日本人眼里的朝鲜战争

日本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内容简介

《日本人眼里的朝鲜战争(上下)》由国防大学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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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战争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第１卷——《边境会战与迟滞行动》

第一章　作战背景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一、一般形势的发展

二、南北朝鲜的国力概况

三、南北朝鲜的军事力量概况

北朝鲜军队的建立与发展

南朝鲜军队的建立与发展

两军的战斗力对比

四、两大阵营在远东的军事力量概况

美国军队的状况

苏联军队的状况

五、气象和地形的影响

力量的均势一旦被打破，就往往容易发生纠纷。

—— 汉森·鲍尔德温

一、一般形势的发展

１９４５年８月，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解除驻朝日军武装的美苏两军的分界线，定为北纬３８度线（下称三八线）。可是，这条三八线原封不动地成了苏美两军占领朝鲜的分界线，它们各自推行不同的占领政策，不知不觉地便成了边境线。美苏两国企图以各自的立场统一全朝鲜，表现为当时东西方的冷战，终于未取得一致的意见。

１９４８年８月，南部的大韩民国（以下简称南朝鲜，引文用韩国）独立，第二年９月北部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以下简称北朝鲜）宣布独立。朝鲜终于出现了两个国家，彼此主张本国政府是全朝鲜的政府，各自为在本国的领导下统一对方而斗争。

南北朝鲜围绕着统一的斗争，从建议美苏两国撤军，或开始部分撤军时起，也就开始表现在军事方面。如１９４８年１０月，丽水发生南朝鲜军队叛乱事件，接着，波及到浦项、大邱、春川等地。叛乱失败的革命军，以智异山、普贤山、太白山、五台山等为根据地转入游击活动。这支游击队，当初估计约有２５００人，到１９４９年春增加到约２万人，控制南朝鲜约４０％的地区，宣称："白天是大韩民国，夜晚是人民共和国"，曾一度达到威胁南朝鲜独立的程度。但是，这些游击活动受到南朝鲜军队的讨伐，到第二年春已大体被平息下去。另外，象是与游击活动相呼应似地，从１９４９年春天起屡次发生边境纠纷，其规模从瓮津半岛的团级交战，发展到开城的师级交战。关于这一点，南朝鲜公开史料称："包括６次交战在内共发生３００余起"，北朝鲜史料称："在１９４９年１年之内，南方即向北方越境达１８３６次之多"。

二、南北朝鲜的国力概况

南北朝鲜除军事方面的纠纷以外，还继续进行政治、经济、外交方面的争端，遂于１９５０年６月开战，开战之前南北朝鲜国力（军事力量除外）之概况如下表：

开战时南北朝鲜国力之概况（军事力量除外）

各项 南朝鲜 北朝鲜 比较

地理 面积为全朝鲜的４２％；耕地为全朝鲜的６０％；海洋性气候，温暖；资源有钨、煤等。缺乏铁矿和水力资源是致命的弱点。除农业外，别无特长。 面积为全朝鲜的５８％；耕地为全朝鲜的４０％；大陆性气候，严寒；水力资源、铁矿、煤、黑铅都很丰富，钨、锰占世界生产量的７０％。木材、石灰石也很丰富，可以工业立国。 北方具有工业立国、自给自足的条件；南方除农业外，缺乏建设现代国家的自然条件。

人文 人口２１００万人，其中，二次大战后从北方来南方约２００万人；据说祖先为海洋系种族，忠厚老实的人多。 人口９００万人；据说祖先为大陆系种族，富于积极进取的气质，勤劳的人多。 北方的人受自然的锻炼程度高；南方的人在温暖的气候风土条件下生活，性情温和。

经济 是农业国，７０％的人从事农业；由于农具和肥料不足，灾荒年多，贫农多；因缺乏电力，轻工业也不发达，失业者很多；因不可能自立，只能靠美国的援助维持生计，通货膨涨严重。 具有自立态势，１９４８年度的生产额达到１９４５年度的５倍，充满活力；过去粮食不足，也有可能自给；可以进行军需生产，重工业非常发达。（摘自１９４９年９月９日金日成将军在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成立一周年时的报告）

国际支援 美国想把南朝鲜作为自由的橱窗。提供的军备只可防御，而不能进攻。 有迹象表明，苏联从一开始就提供了用以武力统一朝鲜的军备。 部队的素质不同。

三、南北朝鲜的军事力量概况

北朝鲜军队的建立与发展

北朝鲜军队的核心，据说是金日成从苏联带领回来的约５００名有战斗经验的骨干分子。金日成在苏联军队的全面支援下，首先依靠手中掌握的警察和保安队登上首相的宝座，但到１９４８年２月苏军开始撤军之前，便公布已经有了朝鲜人民军。其速度之快是相当惊人的。不过，实际上他们于１９４５年１２月已暗地里在苏军的指导下，创建实质性的军官学校，同时在朝中边境附近建立起军事基地，在江界、中江、甲山设立空军、坦克、炮兵、游击队等训练所，培养出了一批中坚干部。

苏联在撤军时，留下了３０００人的顾问团，起初，在北朝鲜军队中直到连一级都设有顾问，１个步兵团的顾问多达３０人。北朝鲜人民武装力量部中有斯米诺夫少将（后为瓦里西科夫中将）以下数十名顾问，顾问团长为前占领军司令夏科夫上将。这位上将兼任大使，而实质上相当于北朝鲜的元首。

北朝鲜军队的编制、装备、训练及战术都是按苏联模式，条令是翻译的苏军条令，并特别重视政治教育。

在南朝鲜有影响的报纸《东亚日报》上连载的"某反共俘虏的手记《望乡》"一文中，详细介绍了苏联教官的工作情形、教育方法、对北朝鲜人的态度及北朝鲜人对苏联的感情。

北朝鲜军队，以保安队为基干，在１９４８年２月以前即建立起４个师和５个边境警备队，并在秘密基地大力加强了空军、坦克、炮兵和游击队。

美国公开史料称："１９５０年１月初，苏、中、北朝鲜首脑在北京会晤，似乎决定了武力进攻南朝鲜的问题"。从那时起，北朝鲜军便加紧扩充和训练，军需工厂开始疏散到山里。１９４９年末，北朝鲜只有４个师的兵力，到爆发战争的１９５０年６月，６个月的时间内兵力增加约２倍。开战时，北朝鲜军队的总兵力为：人员１３．５万人，坦克１５０辆，火炮６００门，飞机１９６架，齐装满员的步兵师８个，简编的步兵师２个，独立团２个，装甲旅和装甲团各１个。此外，还有５个警备旅和国内治安部队。

北朝鲜步兵师编制表

北朝鲜步兵师的编制如上表，象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苏军师的缩小。与苏军编制显著的不同点是缺少坦克、重炮和补给维修部队。这大概是考虑到朝鲜的地形和对付南朝鲜的军队。

北朝鲜军队的特点是：发展壮大的速度快；新编的部队虽多，但素质很高。看来那是因为把参加中国军队的朝鲜人部队和兵员编入了北朝鲜的军队。例如：北朝鲜军队中担任进攻的７个师，有１/３的兵员是经历过抗日战争和中国解放战争的老兵。但是由于各师中，原中国部队（兵）的数量不同，编成时间有早有晚，所以各师的素质也有差别。

第１师：是最老的师之一，创建于１９４７年３月，大都是从苏联回国的军官。有１个步兵团是原中国团，其余的团里也编有相当数量的原中国兵。

第２师：是与第１师同时创建的师。军官和军士中的很多人是从中国回国的，但没有原中国部队。

第３师：创建于１９４８年２月，从最初就是齐装满员师。大部分军官是从苏联回国的，原中国的军官很少。据说，部队士气高昂，战斗力最强，进攻时同第４师一起使用于主攻正面。

第４师：这个师的军官也大都是从苏联回国的，称为精锐师，有１个团是原中国团。

第５师：是原中国第１６４师，１９４９年７月从中国东北调到清津，在那里征召３５００人新兵补充到部队里，完全改编成北朝鲜军队的编制。

第６师：也是原中国的第１６６师，是１９４２年从日本关东军逃亡的朝鲜人集中起来编成的师，是经历过抗日战争的部队。

第７师：是把编入中国的第１３９、１４０、１４１、１５６师的朝鲜人集中起来，于１９５０年４月上旬在元山编成的。只有这个师是１．２万人，超过定员１０００人。因为它是在开战前２个月编成的，所以在团结上和训练上都存在些问题。开战后不久即改称第１２师。

第１０、１３师　这两个师都是以从中国东北回国的部队为基干编成的。第１０师于１９５０年３月在肃川创建，第１３师于同年６月在新义州创建，满员率都很低，开战时每个师只有６０００人。

第１５师：是以从苏联回国的军官和原中国的军官为基干，于１９５０年３月在会宁编成的。但是由于离开战只有３个月的时间，所以训练很不充分。

２个独立团：是游击部队第７６６团和第１２摩托车侦察团。游击团由在甲山训练过的３０００名游击队员编成，第１２团由２０００人编成。

装甲旅：编制如下表。这种编制，看来与苏军的旧坦克旅一样，其主要任务是直接协同步兵行动，而不是独立运用。

第105装甲旅编制表

独立装甲团：由３０辆新型坦克编成，在即将开战的时候出现在中部战场上。据说，这个团是由在哈巴罗夫斯克的坦克学校训练的第二代朝鲜人编成的团。

北朝鲜军队中的大部分坦克兵都是从苏联回国的，这些朝鲜人大部分不会说朝语。他们被称为苏朝人。

坦克是１９４９-１９５０年制的ｔ-３４。这种坦克是称为莫斯科保护神、苏联军队引为自豪的坦克，重量３５吨，主炮８５毫米，装甲厚度４０～４５毫米，时速５３公里，装备弹数５５发，行程约３００公里。

除上述之外，据《望乡》报道，还建立了独立炮兵团、１２０毫米高射炮团、通信、工兵、铁道兵团等。

除正规军以外，还有保安部队，定员５万人，由边境、正规、思想警备队组成。边境警备队战斗力较强，实际上它是开战后建立的师的前身。由第１（５０００人）、第２（２６００人）、第３（４０００人）、第５（３０００人）、第７（４０００人）各旅组成，满员率各不相同。编制７个营，如下表。正规警备队负责国内治安，思想警备队是秘密警察，这些特殊部队是北朝鲜的国家附属机关，南朝鲜对北朝鲜的秘密工作做不通，在很大程度上与这些机关的活动有关。另外，北朝鲜进入南朝鲜以后，在占领区域内能够迅速地进行人力物力动员，据说也与这些机关的活动有很大关系。

北朝鲜警备旅编制表

北朝鲜空军总数有１８０架飞机；实用机为雅克型战斗机４０架，战斗轰炸机７０架，侦察机１０架；全部是苏联制造的。

北朝鲜海军有１６架巡逻机和鱼雷艇等小艇，并没有什么威胁。

共产党军队的特征：北朝鲜军队中也配备有政治军官。两名副指挥官中的１人就是政治军官，称为担任文化的副职，负责政治部门的工作。其地位和编制系统，与苏联和中国不同，属于参谋，实际上是直接负责党的工作的干部，后来改称政治委员了。

北朝鲜军队的人事有许多不明之点，主要职位都由从苏联回国和从中国回国的人占据，日本的旧陆士 [ 译者注：陆士系指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人。 ] 和伪满洲国军队出身的人未被录用。据说，也有特殊的例子，北朝鲜第５师的工兵营营长金元奎上尉是陆士５８期的，是个多年的上尉，在洛东江渡河作战中溺死了。根据《望乡》报道，非工农出身的不任用为军官，军官不足，就把以往的联络员和勤务员一举提升为连长或翻译，昨天的少尉，有的今天就成了少校。

北朝鲜各军的装备都是苏联制造的。有人认为，是苏联撤军时留下来的。但从战争初期缴获的武器、通信器材、车辆等直到药品却都是１９４８年～１９５０年的苏联制品。这些装备和补给品，肯定是１９５０年春从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运到清津港一带卸上岸的。１９５０年春末，这样发展起来的北朝鲜军队，一边勤奋地进行苏联式的训练和政治教育，充实装备和补给品，一边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南朝鲜军队的建立与发展

南朝鲜军队的前身是１９４６年１月创建的朝鲜警察队，１９４７年１月的实力约为５０００人，尔后，为了加强镇压不断发生的暴动、游行示威等，１９４７年４月增加到１万人，同年７月达到１．５万人，名称也改为国防警备队、海上警备队。而且在１９４８年８月独立的同时，把以往的８个团改编成５个旅，其名称也改为"国防军"。以后在继续改编成师的过程中，发生了丽水的叛乱事件。为了镇压叛乱和随之而来的讨伐游击队，以及受到多次发生的边境争端的刺激，到１９４９年５月便发展成为５个师又１个旅，同年８月又进一步增强为８个师。但是，这些增强和改编工作，都是在肃清部队内部的共产党分子、加强政训工作及讨伐游击队的过程中，一面对付边境争端一面进行的。１９５０年春，南朝鲜军队的总兵力已达到：人员９．８万人，装甲车２７辆，火炮８９门，飞机３２架。

南朝鲜军队的领导人员构成极为复杂。有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有出身日军志愿兵的，有些则是学员兵出身的。以上总称为日本派。其中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刘升烈、蔡秉德等七、八个人是南朝鲜军队中的核心力量。此外，还有像白善烨等出身伪满洲国的将军等。

据说，一般的官兵有应征在日军中服过役的，有原来的警察，也有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从北朝鲜逃过来的人（称为"越南人"），大部分军士都是应征在日军中当过兵的人。

师的编制如下表。北朝鲜军队各师基本上按编制编成；而南朝鲜军队的师，其编成、装备、训练均各不相同。

南朝鲜军队的师编制表

第１师：配备在最重要的正面开城方向，由第１１团（２５２７人）、第１２团（２７２８人）、第１３团（２５７８人）组成，配属有炮兵、工兵营等，现有人员９７１５人，师长是当时２８岁的白善烨上校。

第２师：由第５团（１８９５人）、第１６团（２４０８人）、第２５团（２２１０人）组成，有炮兵、工兵营，现有人员７９１０人，驻扎在大田周围，专门讨伐小白山脉的游击队。师长是李亨根准将。

第３师：由第２２团（２６４６人）和第２３团（２５８７人）两个团编成，无炮兵和工兵，现有人员７０５９人，驻扎在大邱－釜山附近，专门讨伐游击队。

第５师：由第１５团（２１１９人）、第２０团（２１８５人）和第１独立营（６９８人）组成，无炮兵和工兵，现有人员７２７６人，驻扎在光州附近，专门负责维持全罗北道、全罗南道及智异山周边的治安。师长是李应俊少将。

第６师　由第７团（２４１１人）、第８团（２２８８人）、第１９团（２１６８人）组成，有炮兵和工兵营，现有人员９１１２人，守备春川正面的中部山岳地带。师长是全钟五上校。

第７师：由第１团（２５１４人）、第３团（２４８７人）、第９团（２４１９人）组成，有炮兵和工兵营，现有人员９６９８人，守备据认为最重要的议政府正面。师长是刘载兴准将。

第８师：由第１０团（２４７６人）、第２１团（２４６７人）两个团和炮兵、工兵营组成，现有人员６８６６人，守备东海岸道正面。师长是李翰林上校。

首都师：由第１７团（２５００人）、第２团（２６１５人），第１８团（２７７８人）组成，现有人员７０６１人。第１７团由白仁烨上校指挥担任瓮津半岛的警备，师主力是仪仗队，驻扎在汉城市内的龙山，不可能期望它有什么战斗能力。师长是李钟赞上校。

装备：守备三八线的师有足够数量的步枪和卡宾枪，并配备有塔载３７毫米加农炮的装甲车（侦察队用）。但是，负责讨伐南部游击队的３个师，装备是很差的，主要的步枪都是旧日军９９式步枪。

补给品：由于边境纠纷和讨伐游击队，基本上已经消耗完了。据１９５０年６月末估计，１５％的武器、３５％的车辆已到报废的程度；缺乏备用件；弹药和油料只有战时所需的１～２日份。据说，美军担心李承晚总统的北伐论，更加限制对它提供补给品。

训练：各部队有很大的差别。在部队创建时期，由于北朝鲜地下工作的干扰，发生了丽水叛乱及春川的逃亡事件等，又由于忙于讨伐游击队及对付边境纠纷，没有时间进行统一的现代化的训练，开战时刚结束连训练开始营训练。特别是反坦克战斗、陆空协同训练等尚未进行，据说，大部分军官还没有见过坦克。但是，有一部分选拔出来的青年军官，已派往驻日美军部队接受现代化的教育。

海空军　都在摇篮时期，作为战斗力还不能指望它们。

两军的战斗力对比

南朝鲜师和北朝鲜师的火力对比，如下表所示。

师的武器装备比较表

武器/国别 南朝鲜 北朝鲜 备考

比 分析

定员 1万人 1.1万人 1:1.1 --

迫击炮 60毫米 81门 108门 1:1.3 多山的国家，这个比例有重大意义

81-82毫米 36 81 1:2.3

120毫米 0 18 --

野战炮[注] 76榴 0 12 门数比1:4 如果加上质量问题，其差距大得无法可比

76加 0 36

105榴 15 0

122榴 0 12

反坦克炮 57加 18 -- -- --

37加 数量不明 0

45加 0 42

掷弹筒等 14.5毫米掷弹筒，60火箭筒 约200 36+a -- 掷弹筒是步兵用，a表示数量不明

通信 -- 无线电开通率差 -- -- --

引人注目的是，北朝鲜师中有１８门１２０毫米迫击炮，而南朝鲜师中没有，火炮的门数相差很大。南朝鲜师的１０５榴弹炮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美军步兵团使用的，有效射程为６５２５米，是ｍ３型。与此相比，北朝鲜师炮兵的射程是：１２２榴弹炮１１７１０米，７６毫米自行火炮１１２６０米，７６加农炮１３０９０米。在多次边境纠纷中，北朝鲜军队的炮兵在南朝鲜军队的炮兵射程之外从容不迫地射击，其秘密就在这里。进行火力比较时，往往使用每分钟的弹药发射量比，而按弹药发射量比，则北朝鲜师为１０，南朝鲜师为１。

以上是南北朝鲜的师在编制上的比较，南北朝鲜军队的综合战斗力概要如后表所示。这个表首先引人注目的是，北朝鲜军队有坦克，而南朝鲜军队中没有坦克，也不掌握有效的反坦克手段。这一点对边境会战的胜败带来了重大的影响。其中有这样的理由：驻朝鲜的美军顾问团判断"韩国的地形不适于使用坦克"；由于缺乏关于北朝鲜军队的坦克的情报而发生了估计错误。南朝鲜方面从多次边境纠纷和秘密情报中了解了北朝鲜军队的实力。而且似乎也查明了北朝鲜的坦克是ｔ-３４。因此，为了对抗ｔ-３４，国防部长申性模于１９４９年１０月，向美国军事顾问团提出了提供１９３辆ｍ-２６坦克（３个营分）的请求。但是，顾问团回答："你们国家的地形、道路网特别是桥梁不适于使用坦克北朝鲜的坦克是旧日军的，不必担心"，而没有答应这个请求。在此之前，李承晚总统在１９４９年４月，向美国派遣特使赵炳玉，为了把当时只有６万人的国防军扩编成１０万，请求提供必要的装备时，美国也只是提供了５万人的装备和６个月份的补给品。

判断：南朝鲜判断："北朝鲜军队的兵力为１７．５万人，拥有优势的炮兵、坦克和空军，出现万一的情况很危险"。但是，美国顾问团却判断："北朝鲜军队的兵员是１１７３５７人。可能拥有炮兵和旧式坦克，韩国军队可以击退它"。（美国公开史料）就是说，美国军事顾问团始终抱有这样的见解："韩国军队攻则不足，守则有余"。这个判断上报华盛顿和东京，它就原封不动地成了美国政府和远东战区司令部的判断。关于这个问题，战后出了许多回忆录，其中有如下的记述。

麦克阿瑟司令部的情报部长威洛比少将在他编著的《麦克阿瑟和朝鲜战争》一书中写道："东京曾多次警告过华盛顿，而华盛顿总是不介意。华盛顿认为：'朝鲜是世界上第７位的危险地区'"。

对此，杜鲁门总统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麦克阿瑟报告韩国军队能够抵抗北朝鲜军队的进攻，报告韩国军队的训练处于令人满意的状态，因此，留下５００人的顾问团后撤军了。对南朝鲜军队加强军事援助的问题，由于共和党的反对未获通过。我们知道，如果北朝鲜军队发动全面进攻，李承晚政权是危险的"。

与此相反，我认为北朝鲜方面对敌我双方战斗力对比的判断，基本上是正确的。南朝鲜有无数北朝鲜的地下工作者、间谍和南朝鲜共产党员，特别是因为有以１９５０年４月叛乱罪被检举的宋虎声准将、第６师副官宋渊岩少校、以及国防部情报处的军官等约１００名内应，取得南朝鲜军队的情况，做了报告。

四、两大阵营在远东的军事力量概况

美国军队的状况

当时的美军已迅速完成复员工作，根据大规模报复战略和削减军事预算的要求，美国陆军的员额削减到６３万，现有人员５９．２万人。这些兵员编成为１１个师和９个团战斗群 [ 译者注：团战斗群，就是加强团。 ] 部署在西德２个师，地中海方面相当于１个师，日本４个师，本国４个师（１个装甲师、１个空降师、２个步兵师），冲绳、夏威夷、阿拉斯加等各１个团战斗群。远东美陆军主力是第８集团军。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尔顿·沃克中将，司令部设在横滨，直接指挥东北、北海道的第７师、关东的第１骑兵师、关西的第２５师、９州的第２４师等４个师。

远东美陆军主力是第８集团军。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尔顿·沃克中将，司令部设在横滨，直接指挥东北、北海道的第７师、关东的第１骑兵师、关西的第２５师、９州的第２４师等４个师。

远东空军的主力是第５航空队，其主力是防空战斗机，为了防备苏联，主要是部署在北日本。

远东海军以巡洋舰为旗舰，由４艘驱逐舰和若干艘运输舰组成。

远东的这些美军，都在麦克阿瑟将军的指挥之下。麦克阿瑟将军既作为联合部队指挥官，统一指挥美、英、澳军统治日本，又作为美国远东部队司令官指挥陆、海、空三军，负有确保远东特别是日本的责任，还作为远东陆军司令官，负责日本、琉球的安全。

但是，麦克阿瑟将军对朝鲜的防务却不负任何责任。南朝鲜是由国务院管辖，以威廉·罗伯特少将为首的４８名军事顾问团成员，都在美国驻南朝鲜大使莫西奥的指挥下工作。因此规定，驻南朝鲜军事顾问团获得的军事情报，直接报告华盛顿，抄件送东京。

苏联军队的状况

远东苏军的装备是二流水平，拥有３５个师的陆军和多达数千架飞机的空军。据认为，其登陆和空降作战能力不足，但是，它的庞大的陆军，对南朝鲜、对美国却都是不安的因素。

中国在１９４９年１２月把国民党政府赶到了台湾，１９５０年４月解放了海南岛，完成了大陆的统一。其第３野战军集结在台湾正面，表现出要解放台湾的气势；第４野战军的主力正在返回华中和华北。

两大阵营在远东的军事力量及其配置，如下表所示。

两大阵营在远东的军事力量配置表

\ 社会主义阵营 资本主义阵营

陆军 北朝鲜 １０个步兵师，１个坦克旅，１个坦克团，２个独立团，５个警备旅。（１３．５万人，１５０辆坦克） 南朝鲜 ８个师（其中有实力的是４个师）（９．８５万人）

中国 约２００个师３００万人，其中东北３０个师，４０万人 美国 ４个师和１个团战斗群

苏联 远东苏军约３５个师 台湾 约１０个师

海军 北朝鲜 巡逻艇×１６，其他 南朝鲜 巡逻艇×４，其他

苏联 第５舰队 美国 远东舰队：巡洋舰×１，驱逐舰×４，其他。第７舰队：巡洋舰×１，航空母舰×１，驱逐舰×６，其他

中国 若干

空军 北朝鲜 战斗机×４０，战斗轰炸机×７０，侦察机×１０ 南朝鲜 ｆ-５１×１０

苏联 陆军飞机约２５００架；海军飞机约７００架 美国 第５航空队[注]（日本）；第２０航空队[注]（冲绳）；第１３航空队[注]（菲律宾）；战略空军[注]（关岛等地）

中国 若干

概观 -- 陆军极为强大，有进攻能力，但是海、空军处于劣势 -- 美国已声明，南朝鲜在其防线之外;陆军极弱，但海、空军占优势;陆军长期担任占领任务，满员率低，缺乏临战态势。

其他 -- -- -- 日本已无能力，台湾一筹莫展。

五、气象和地形的影响

地形：朝鲜半岛几乎全是山。耕地占总面积的２２％，这个比例虽然比日本稍多一些，但却没有象日本的关东平原与长野盆地等那样的广阔平地。即使在汉城至釜山铁路和公路干线的沿线，要找到一块４公里平方的盆地也是很费劲的。

南朝鲜的脊骨是太白山脉和小白山脉，从这里又分出东岭、芦岭山脉等分支，这些高山地带生长着落叶的针叶和阔叶等原生树木。在这些山脉与山脉之间，也全是顶部较平坦而坡度很陡的山和丘陵。而且其坡度一般都在４０～６０度，所以，坦克无法攀登。大部分丘陵，步兵攀登起来也很困难。

水系从北到南有临津江、汉江、锦江、蟾津江、洛东江等５条江；流向为由东向西或由北到南；都形成战术上的重要地线。村落周围的小山，是红褐色的秃山，据说，这是李王朝５００年的弊政之一。自生小灌木的山也很多，但还不足以利用来遮阴和隐蔽。因此，下大雨时小河就会一下子泛滥形成急流，所以山间的河流象天然防坦克壕一样冲刷的很深，山间的水田也大都是没膝深的湿田。

地质是水成岩，除山顶的露岩部分外，构筑工事比较容易。

道路网较少，汉城-仁川，汉城-大田-大邱-釜山，釜山-马山-晋州公路是双车道，除此之外，大都是自然的单车道路。而且多数桥梁是负荷２吨的木桥。

村落大都是木质家屋，贫农的房屋是土墙草顶，看上去象跪伏在大地上似的。这些家屋易起火燃烧，很少能作为防御据点利用。

气象：是大陆性气候。１９５０年是３０年以来的梅雨期无雨，夏季特别炎热。从７月中旬到８月，在无遮阴处的战场上，好多天气温都高达４２～４４．５摄氏度，由于这异常的高温，山间的水田往往都笼罩着晨雾。

给战斗带来的影响：最重要的是坦克只能沿道路通行。因此，进攻的坦克除了在道路上前进之外别无他法，防御者不过在道路的两侧摆开四、五辆坦克。美国军事顾问团断定"在朝鲜不能使用坦克"，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其次，是树木少，便于监视和观察，容易发扬空中和地面火力。但是反过来，遮阴处少，天气炎热，会加剧体力的消耗。

另外，３０年来少有的梅雨季节无雨，便于美国空军活动，但山间的晨雾却常常妨碍空中和地面发扬火力，不利于依赖火力的防御者，有利于以机动为主的进攻者。

从北面通往釜山的主要接近路和适于阻止其接近的重要地线有：东海岸公路，中央公路，汉城-釜山公路干线，以及通往全罗道的迂回路，都是重要的道路；河流和山脉，形成了交互阻止来自北面的进攻的重要地线。战斗就是在这些道路和重要地线进行的。

第二章　边境会战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战争爆发前南北朝鲜的形势

一、南朝鲜方面

危机说与统一提案

人事变动

联合国和美国当局表示乐观

部分人的焦虑

开战前夜

北朝鲜方面的史料

二、北朝鲜方面

南朝鲜方面的史料

（参考）出兵的动机

对北朝鲜军队作战计划的推测

第二节　边境的战斗

一、战争的爆发

二、边境阵地的战斗

瓮津半岛的战斗

开城的战斗

高浪浦里正面的战斗

临津桥的战斗

议政府正面的战斗

春川正面的战斗

东海岸的战斗

三、开战之日的汉城

四、议政府正面的反击

反击计划

游击队的干扰

北朝鲜军队的计划

反击

陆军部自认会战失败

五、第二天的汉城

第三节　汉城附近的战斗

一、汉城陷落

陆军部的指挥

议政府公路的迟滞行动

爆破汉江桥

汉城陷落

二、北朝鲜军队的伤亡和士气

三、汉城陷落时的情景

第四节　北朝鲜方面的史料

一、祖国解放战争的开始

二、人民军的反攻和汉城的解放

一个将军，即使在一千当中只有一分危险时，也必须做好随时对付它的准备。

—— 拿破仑

第一节　战争爆发前南北朝鲜的形势

一、南朝鲜方面

危机说与统一提案

１９５０年春，南朝鲜治安当局估计：“有组织的游击队不过５５７人”，但是，尽管如此，３月初的一周之内仍有２９次游击队袭击，在边境上发生了１８次纠纷。（美公开史料、《韩国的动乱》）而且，北方就要进攻的传说纷飞，北朝鲜军队似乎已集结到三八线的情报资料开始到手。这就是所谓三月危机说。但是，３月平安无事地过去了。

５月１０日，国防部长申性模发表声明说：“北朝鲜军队已把兵力集中在三八线。据判断，侵略的危险正在迫近。”与此同时，向联合国朝鲜委员会和美国军事顾问团发出了警告。

５月１１日，李承晚总统会见内外记者团，警告说：“北边危机已经迫近。为预防不测事件，保障韩国的安全，除靠美国援助以外别无他法，但美国的援助量不能满足需要。因此，５、６月不知道可能发生什么事情。”并再次要求美国提供援助。同一天，海军部也发出警报，说有“国籍不明的舰船出没在近海”。

而且在５月１４日，苏联的大型船舶在东海岸的朝鲜领海内航行，同南朝鲜海军发生了摩擦。

５月末，陆军部作战处长姜文奉上校，把对敌我战斗力分析比较的情况向国会提出了报告，说明了增强军事力量和做好防御准备的必要。下面的记录，是当时南朝鲜方面的估计。

兵力：北朝鲜军队由人民军、警备旅、游击队、民主主义青年训练所及海、空军组成，合计为１８．４万人。而南朝鲜军队则约有１０万人，国家警察约４万人。

装备：北朝鲜军队有６０９门野战炮，而我只有９１门。敌人有坦克、装甲车２７２辆，而我只有装甲车２７辆。敌人空军飞机有１６８架，而我只有联络机１０余架。

训练：北朝鲜军队几年来专门进行了教育训练，而我军创建２年来，由于忙于对付叛乱和讨伐游击队，没有时间进行充分训练。

后方：在北方，军需工业已纳入轨道，并已生产武器。但是，我方的武器生产还处于试验阶段。（《韩国的动乱》）

这个估计基本上是正确的，符合后来判明的北朝鲜军队的实际情况。这大都是靠情报局长张都暎上校的本领。据说，张上校也在多次秘密参谋会议上强调了“６月危机说”。但是，在面临５月末选举的国会上，几乎没有人考虑姜上校、张上校的建议。

５月３０日，举行了第２次大选，执政党大败，其议席减少到总数的１/４，相反，左翼的大人物当选。总数２１０名议员名额分配是：执政党５４，在野党２３，无党派（倾向于在野党）１３０，左翼３。

但是，６月８日，北朝鲜方面向南朝鲜国民发出了呼吁，建议实现“除李承晚匪帮以外的全朝鲜的和平统一”。南朝鲜政府不予理睬，联合国朝鲜委员会出面调停，在开城西侧的砺砚，会见了北方的代表，但也无可奈何。

６月１０日，北朝鲜建议交换软禁的“朝鲜独立运动的长老”曹晚植和被南朝鲜逮捕的李、金两名地下工作队长。南朝鲜予以响应，双方进行了会谈，最后未达成协议而告吹。

１９日，北朝鲜再次提出了“为建立统一政府而派遣协议团”的建议。

由于这种和平攻势，南朝鲜方面的危机感象伊索寓言中“狼来了的故事”那样不知不觉地淡薄了，但是也流传着象暴风雨前的寂静那样令人可怕的消息。

人事变动

６月９日，南朝鲜军队的师长、团长级干部进行了较大的变动。这是蔡秉德总参谋长于５月中、下旬视察南部的治安状况和视察第２、３、５师等部队后做出的决定。前述的各位师长，都是这时任职的。据说，这一措施是加强边境师的人事措施的一环。另外，也有人说，是５月１７日就任国防部副部长的张景根出的主意，真实情况不得而知。

被任命为边境师师长的将军们虽然都是当代一流的人物，可是当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掌握部队，了解当面敌情和熟悉地形的时候，就迎来了战争。

联合国和美国当局表示乐观

在此之前，联合国为了对多次发生的边境纠纷及南北朝鲜侵略的说法等不稳定的形势进行监视，１９４９年１０月末联合国大会通过了设立军事观察小组的决议。１９５０年３月４日，该小组由８名观察员构成，但是尚未到达南朝鲜。因此，由于南朝鲜５月危机的说法，紧急赶到南朝鲜，６月９日，其部分成员（澳大利亚的皮兹少将）前往三八线视察。

但是，６月８日，美国军事顾问团长罗伯特少将，在回答要证实危机说法的记者团的提问时，说明：“韩国军队已达到世界水平。万一北朝鲜军队前来进攻，象以往的事例（瓮津、开城事件等）一样，韩国军队有力量将其击退”。

６月１２日，联合国朝鲜委员会受到南朝鲜声明的刺激，询问美国军事顾问团：“消息的真相如何？”回答说：“没有遭受进攻的现实性征候。万一受到侵略，韩国军队也能够将其击退”。

６月１９日，顾问团从美国中央情报局得到了关于北朝鲜准备进攻的重要情报资料，不过缺乏用以判断的资料。这个情报资料的出处虽未加说明，但似乎有决定性的意义。

美国国务卿顾问约翰·杜勒斯于１８日视察了三八线，未发现异常情况，１９日在南朝鲜国会上发表了旨在“美国将在物质上和道义上援助韩国”的演说。２２日在东京同麦克阿瑟将军会谈后，又表明了他的见解，他说：“对于远东的形势，我是乐观的”。６月２３日，中央情报局局长希伦凯塔海军上将在美国国会外交委员会上作证时说：“据情报局所知，朝鲜是平稳的，现在和可以预料的将来，我认为不会发生问题”。另外，６月９日以来一直在视察三八线的联合国军事观察小组，２３日返回汉城，２４日向联合国提出了如下要点的报告。

“北朝鲜军队在三八线南侧占据有利的突出据点。韩国军队进行了防御编成，因而不具有对北朝鲜军队实施大规模进攻的态势”。（南朝鲜委员会报告书）

部分人的焦虑

６月２１日，南朝鲜情报局长张都暎上校，指示第１师师长白善烨上校和第９团团长尹忠根中校（驻扎抱川）要特别注意警戒；２３日命令现地的谍报队潜入哨城里和梁文里正面；２４日命令本部谍报队长金炳李从哨城里正面潜入，但是却始终未能获得预见２５日事变的资料。

关于情报收集的缺陷问题，《韩国的动乱》的作者芮琯寿中校指出：一是由于谍报费少，二是无法把携带电台的间谍配置在北朝鲜。南朝鲜军队的谍报费，１９５０年４月比过去削减了２/３，只有几百万日元。相反，据被检举的北朝鲜地下工作员陈述，北朝鲜的１个谍报队，１年就花费１亿数千万日元。另外据说。无法把携带电台的间谍配置在北朝鲜，是因为社会主义国家有独特的警察机构和居民组织。

正是因为这样，南朝鲜军队直到最后的一瞬间，也未能查明北朝鲜军队的能力和进攻准备的程度。

陆军部的一部分人强调：“需要把南部的３个师迅速推进到议政府正面。议政府走廊自古以来就是从北部南侵时的进攻路线。”可是，美国军事顾问团的见解是：“无需刺激北方”，大多数人仍固执己见：“担心南部的治安维持”，因而他们的意见被忽视了。（《韩国的动乱》）

南朝鲜军队知道北朝鲜军队拥有重型坦克，空军和炮兵也都占优势。而且，自叹自己的部队缺乏对抗手段。但是，军事首脑却既不加强阵地及准备破坏手段等，也不下令挖掘反坦克壕，更不积极研究反坦克战斗、加强训练及发展战斗技术器材。南朝鲜军队虽然制定了紧急情况下的作战计划与动员计划，但是很不完备。而且，大部分军需品集聚在离三八线只有４４公里的汉城。据说，国防部和陆军部许多人，热衷于事务性工作，口若悬河地审议出入高级饭店禁止令和汽油节约令等。

开战前夜

６月２４日（星期六）夜晚，南朝鲜军队的高级将领和美国军事顾问团参加了庆祝龙山兵器厂开厂宴会。当宴会结束时已临近深夜。在东京的热闹场所，第１、第７师的官兵们参加了昼间的庆典，又有比平时多的官兵度过欢乐的周末。据未加证实的消息，各师还接到了这样的电报："明天是值得庆贺的日子，可以允许比规定更多的人外出和外宿"。因此，除了春川正面的第６师以外，其余部队都允许比平时更多的官兵外出了。

２４日夜，南朝鲜军队的６１个营的兵力之中，实际上进入边境阵地的只不过是１１个营。另外有２５个营作为第一线师的预备队，驻扎在汉城-原州-三陟之间地区，下剩的２５个营分散配置在南部地区，仍在讨伐游击队。各部队驻地的星期六之夜是和平、宁静的。

三八线上的步哨未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边境守备部队自６月１１日以来虽然处于紧急状态，但由于３月以来屡次发出警报，所以，官兵们并没有感到特别紧张。官兵们虽然也有一种不知何时要发生什么事情的预感，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第二天早晨发生。深更半夜，静静的天空开始下雨，黎明象往常一样雄鸡开始打鸣，三八线的北侧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以上主要是根据资本主义国家的资料记述的情况，它论证南朝鲜方面受到了突然袭击。但是，北朝鲜方面则作了如下论述。

北朝鲜方面的史料

根据“北朝鲜公开史料” [ 译者注：主要指《朝鲜人民正义的祖国解放战争史》。 ] 第一章和《金日成选集》第二卷之一，北朝鲜方面认为“美国和李承晚匪帮按下列顺序准备了进攻”。

（１）４月末，以三八线的５个师编成２个军，并增强了炮兵和工兵。而且，把南面的３个师集中到汉城附近。

（２）从５月下旬起，频繁挑起边境争端，派遣间谍，加紧进行进攻准备。

（３）美军首脑相继集中到东京，研究作战，增强远东战区的部队，转入战时态势。

（４）我方在５月上旬查明了敌人的企图，在采取对策的同时，提出了和平统一的方案。

（５）６月１７日，杜勒斯前往南朝鲜，指示开战。

（６）李伪军６月２１日下达战斗命令第２９号，命令：“一、二、三地点的部队在６月２５日５时一起发起进攻”。

敌人把大批兵力和战斗技术器材集中在三八线沿线地区。主攻为开城→平壤，助攻为涟川→元山。敌人为了严守有关突然进攻和作战的军事秘密，特宣布从６月１１日起在三八线一带实行戒严，并下令："不管任何人，来往三八线者，一律逮捕，如不服从就加以射击"。（李伪军“陆军部作战命令第７８号”）

二、北朝鲜方面

南朝鲜方面的史料

南朝鲜的各种文献及“美国公开史料”等记述：北朝鲜军队进行了如下进攻准备。

（１）在民族保卫部工作的军官，起初约有２００人，而到１９４９年秋已增加到４０００人。（《望乡》）

（２）这年冬季，第６师在新义州，第５师在镜城进行了进攻演习。苏联军事顾问的讲评说：“是实战性的，但尚未达到现代化战斗的水平。”（《望乡》）

（３）１９５０年初在北京会谈中，好象协商了武力进攻的问题。从这时以后，北朝鲜加紧扩充军备，并开始迅速加强了训练。（美国公开史料及其他）

（４）１９５０年２月，在中国东北部的间岛，工兵举行了突破筑城地带的演习，接着又在大同江上游实施了渡河演习。（《望乡》）

（５）３月中旬，撤走了离三八线５公里以内的居民。

（６）４月中旬，开始受领苏联提供的军用物资。受领地为罗津--清津地区，发送地为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大部分武器是１９４６-１９４８年制造的，其中也有的是１９４９年制造的。渡河器材，要求提供渡大河所需要的４套，结果提供了１套。（美公开史料，《望乡》北朝鲜军队似乎从这时起决心实施南进，并且直接着手做进攻准备。（《望乡》），《韩国的动乱》）

（７）从５月上旬开始，突然改变了教育训练的内容。政治教育，开始增加了正义的战争，并且广泛地研究南朝鲜军队的情况和地形。特别是详细研究了河流和桥梁。另外，从这时起，对出入民族保卫部长崔庸健、参谋长姜健办公室及作战局的人，加以限制。而且，进攻师的先遣队开始向三八线南下。（美国、南朝鲜公开史料，《望乡》，《韩国的动乱》）

（８）６月１０日，举行师长会议，下达了部队移动和展开的命令。完成展开日定为２３日。（《望乡》）这一天，编成第１军司令部，原训练局长金雄中将被任命为军长，柳新少将被任命为参谋长。（美国、南朝鲜公开史料，《望乡》）

另外，这一天又向南朝鲜建议交换曹晚植和李舟河、金三龙。

（９）６月１１日，下令实施“大机动演习”，并说明演习时间为两周多。（《望乡》）

（１０）６月１２日，编成第２军司令部。军长是原作战局长金光侠少将，文化副军长是林海，参谋长是崔鳞少将，作战部长是李学九上校（当时２８岁）。（美国、南朝鲜公开史料）

（１１）６月１５日至２４日，北朝鲜军队的７个师基干在三八线展开完毕，准备进攻。（美国公开史料）

（１２）６月１８日，北朝鲜军情报处长向进攻部队颁发了用俄语书写的侦察命令第１号。要求担任主攻的第４师查明议政府走廊地区南朝鲜军队的兵力和配备。而且，这一天再次提出了和平统一的建议。

（１３）这一天，金日成元帅发表开战的训示。《望乡》的作者朱荣福少校翻译出了用俄文写的有关工兵的作战计划。

（１４）６月１９日，再次向南朝鲜国会提出了为实现和平统一而派遣协商团的建议。

（１５）６月２２日，各师下达进攻命令；６月２３日完全进入进攻出发阵地。（美国、南朝鲜公开史料）

（１６）６月２４日，苏联军事顾问视察第２军的进攻准备情况。苏联军事顾问当初从未到过三八线以南。（《望乡》）

部队加紧进攻准备，军官告诉士兵：“这是演习”。据说，大多数士兵在２３～２４日的夜晚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象。（美国公开史料）

北朝鲜军队的８万名战斗兵员，在南朝鲜方面未察觉的情况下，已完成了战斗部署。

（参考）出兵的动机

美国公开史料说，１９５０年初的北京会谈决定要出兵，从那以后便加紧进行作战准备。但是，富冈元海军少将则认为，１９４９年６月，北朝鲜从罗马尼亚进口３００万吨石油，这就是作战准备的开始。如果是这样，就是在１９４９年３、４月已下决心进行作战准备了。这种说法的证据是，７月中国的第１６４师、第１６６师变成了北朝鲜的第５师、第６师。但是，其他的资料大都肯定是１９５０年初。

出兵的动机，根据下决心的时间，其推测也不相同。如果按１９４９年春天的说法考虑就存在这样的问题：当时还有一部分美军驻扎在南朝鲜，北方准备什么时候侵略呢？

１９５０年初的说法，可以推测出两种动机。其一是，从丽水叛乱开始，以游击活动为主体的间接侵略在逐步取得成功，因此，如果就势向前一推，南朝鲜自然会垂手可得，此即瓜熟蒂落的办法。

其二是认为，对方看到间接侵略的效果有限，因而想利用这种力量的不平衡一举实施侵略。当然，也并不认为他们会无视间接出兵的效果。

但是，两者都无可争辩地认为：存在力量的不平衡，特别是共产党方面错误地认为美国不会也不企图直接插手南朝鲜的防务，是他们下定侵略决心的关键。

对北朝鲜军队作战计划的推测

北朝鲜军队认为“南进是报复行动”，而且从其特有的严守机密的观点出发，他们从来也不公开“作战计划”。南朝鲜和美军似乎也没有得到有关这方面的直接资料。但是，从以下史料中，也可以推测出北朝鲜军队作战计划的概貌。

“北朝鲜公开史料”第４１页 [ 注：《朝鲜人民正义的祖国解放战争史》中译本、朝鲜外国文出版社１９６１年版第３８页。 ] 写道：“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根据党的战略方针制订了计划：顽强阻止敌人进攻后，迅速转入反攻在汉城地区围歼敌人基本主力，继续扩大战果向南海岸挺进。”

“第１次战役的基本任务是：从西北和北方，从东南和南方迂回汉城，把三八线的敌人同掩护横城、原州、利川和水原西南及南方地区的敌人分割开来，然后在汉城地区围歼敌人基本主力，解放汉城及其他汉江以北各城镇”。（按照原文）在该书的第４６页写道：“中线进攻的联合部队要更加快进攻速度，在敌人加强汉城防御以前”，这表明了第２军的任务。

另外，“美国公开史料”写道：“敌人的步坦联合部队已经抵达原州。根据这一点，远东战区司令部估计：'北朝鲜军队为在大田附近切断京（汉城）釜（鉴山）公路而进行包围作战'”。

从这些史料和战局的发展可以推测出，北朝鲜军队的作战方案如下图所示。

插图1：北朝鲜军作战计划预案图

该作战方案，用文字表述如下：

我军在汉城附近围歼敌军主力之后，迅速解放釜山。为此，要在汉城北面把主力（第１军）作弧形配置，对汉城实施向心攻击的同时，以第２军主力突破春川正面，令其一部进至汉城东南方地区切断南朝鲜军队主力的退路。但是根据情况，也可命令第２军主力向大邱或大田方向挺进，把敌人围在小白山脉。

另外，还可以派出一部兵力沿东海岸公路突进，迅速占领釜山。以上就是北朝鲜军队机动计划的要点，而其前提是，美军不介入，南朝鲜军队的南部集团都投入汉城附近，而且预计作战为期２周～３周即要结束。这些情况，后来被俘的北朝鲜第２军作战部长李学九上校也肯定了。另外，"美国公开史料"就北朝鲜军队６月下旬的进攻日期推测："这个时候是梅雨季节，不利于发挥北朝鲜军队优势的空军、坦克和炮兵的威力，同时其预备师的编成也未完成。因此，北朝鲜方面的'和平呼吁'，是想号召在朝鲜解放５周年纪念日的８月１５日完成统一。所以，６月２５日，大概是从８月１５日向前推算的一种政治性决定"。

第二节　边境的战斗

一、战争的爆发

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５日（星期日）早晨，三八线一带下起大雨，汉城被朝雾笼罩着，有阵阵暴雨经过。梅雨季节开始了。

突然，北朝鲜军队的６００门火炮和约１０００门迫击炮吐出火舌。这种射击，４时许在西边的瓮津半岛开始，按信号弹指示的方向依次向东转移，东海岸是在５时许开始的。三八线全线统一进行了猛烈的射击，袭击了尚在睡梦中的南朝鲜兵。

坚守边境阵地的守备部队转入第三态势（对付敌人的全面进攻的态势），增援警戒阵地迟滞北朝鲜军队的进攻，以便为主力进入主阵地争取时间。

南朝鲜军队的警戒阵地是沿三八线构筑的简易野战阵地，在陆军部的防御计划中称为ａ线。主阵地是沿适于防御的地形构筑的，概略线是临津江南岸-高浪浦里-哨城-梁文里-加平北侧-春川北侧-注文津北面相联之线。这个主阵地的重要部位都是以水泥碉堡为核心，并把它与野战阵地连接起来，但是却未构筑防坦克设施。没有地雷场，没有防坦克壕，也没有防坦克鹿砦。

２５日上午６时许，南朝鲜陆军部收到了位于瓮津半岛的第１７团顾问的紧急电报：“团受到北朝鲜军队的进攻，频临溃败”。这封突如其来的电报，使星期日早晨的陆军部感到震惊。接着在８时３０分，又接到议政府正面第７师的紧急电报。其要点如下：

“当面的北朝鲜军队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有发起总攻击的模样。敌人业已侵入主阵地的重要部位。请求紧急增援。其他正面的情况也大体相同”。（南朝鲜公开史料）

总参谋长蔡秉德陪同美军顾问詹姆斯·霍斯曼少校，前往议政府的第７师司令部，听取了师长刘载兴准将的情况报告。这时，陆军部开始纷纷收到了三八线各师的紧急报告。到上午９时３０分为止，陆军部已得知如下情况。

瓮津的第１７团有陷入溃败的模样，情况不明。顾问于上午９时，来电请求突围。

第１师在临津江南岸的既设阵地，在同伴随坦克的优势敌人激战中，开城的情况不明。

第７师的第一线团已被突破，第二线团在东豆川和抱川北侧，正同拥有坦克的敌人交战，好不容易阻止住敌人的南下。

第６师坚守着春川北面的阵地，给敌人造成重大伤亡。原州的预备队在增援中。

第８师以第１０团坚守三八线南侧的既设阵地，并命令正在讨伐游击队的三陟的第２１团集结。敌人在正面进攻的同时，在注文津、江陵、三陟、墨湖、蔚珍、九龙浦登陆，切断了第８师的退路。

上午９时半，蔡秉德总参谋长返回陆军部，判断：“这不是过去多次发生过的边境纠纷和'抢夺粮食'。北朝鲜军队发起了总攻击。议政府正面的敌人是北朝鲜第４师”，根据早已制定的防御计划 [ 注：北朝鲜军队全面进攻时，南朝鲜的防御计划要点如下：（１）以配置在三八线的师把敌人的入侵限制在最小范围内。为此，在沿三八线南侧的警戒阵地（ａ线），尽可能长时间地迟滞敌人前进，利用这个期间完成主阵地线的配备。主阵地线定为临津江南岸-春川-注文津北侧（ｂ线）。瓮津半岛暂时放弃。（２）集结南部的３个师，从最危险的敌人开始依次反击，恢复三八线。反击的顺序预定为汉城正面、春川正面、东海岸正面、瓮津半岛，但要视情况而定。汉城正面的反击是沿京义铁路干线地区实施还是在沿议政府公路的地区实施，要根据当时的情况而定。不过应首先考虑从议政府正面开始实施。 ] ，决定把南部的３个师集中到汉城北侧，对最重要最危险的议政府正面之敌实施反击。而且，在会见记者时公布："敌人的地面部队是４～５万人，伴随有坦克４９辆。我军目前在将其击退中"。

但是，实际上北朝鲜军队的进攻规模如下图所示是很大的，并非象南朝鲜军队估计的那样小。

插图2：北朝鲜军的入侵

在此期间，有报告说，敌人也在浦项登陆了。到了下午，天气刚转晴，北朝鲜的飞机就来进行空袭，使金浦机场发生了大火灾。另有报告说，北朝鲜军队的一部兵力渡过临津江在南进中。陆军部充满了暗淡的气氛。

下午，蔡秉德总参谋长同由东京返回的顾问团参谋长赖特上校会谈，报告了反击的决心。然后再次同霍斯曼少校一起前往议政府，向第７师师长刘载兴准将传达了第二天的反击计划。

但是，不一会，对反击的时机出现了异议。这时，在大田的第２师开始加紧北上，下午２时３０分，第一梯队已乘火车从大田出发，但其主力却由于游击队活动的干扰和运输计划的不周，不知何时才能出发。师长李亨根准将被召到陆军部，就蔡秉德总参谋长讲的翌日的反击计划，受领了如下的命令：

“国军于明日即２６日早晨，以第７师从沿东豆川公路的地区，以第２师从沿抱川公路的地区向三八线进攻。为此，把目前坚守抱川附近的第９团转用于东豆川公路方面，首先击破东豆川公路正面之敌后，再击破抱川公路方面之敌。第２师明晨以可以使用的一切兵力，从沿抱川公路的地区向三八线实施进攻”。

听完命令后，李亨根准将表示坚决反对。蔡秉德将军是陆士４９期，李亨根将军是５６期。李将军常把蔡将军尊为老前辈，但这次却难以从命。因为从大田到议政府有１６０公里。即使第２师的一部兵力已开始紧急北上，从主力的情况看，预想以它实施进攻也是不合适的。

李准将用尽言词说明，这种进攻在时间上是不可能的。如果按命令的时机开始反击，很显然会陷入逐次使用兵力。李亨根准将强调：“至少要把进攻延期到师的主力集结完毕之后”。

同时，与蔡秉德将军形影不离、常提建议和忠告的霍斯曼少校，情报部长张都暎上校及作战部长金白一上校也都同意李亨根准将的意见。

但是，蔡秉德将军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心。蔡将军出于他的责任，命令翌日即６月２６日早晨，按计划实施反击。这时，从政治方面考虑，有需要火速实施反击的道理。

第２师紧急北上；第５师傍晚从光州踏上北上之途；第３师的第２２团、第３工兵营及５７毫米反坦克炮连，当夜也从大邱出发向汉城推进。但是，全军的集中并没有如愿以偿。

当汉城下达反击命令的时候，第一线的官兵开始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感。对手与以往多次交手，而每次都将其击退的敌人完全不同。当面的敌人是有坦克引导，得到数十门火炮支援，并在空军掩护之下的现代化军队。

二、边境阵地的战斗

瓮津半岛的战斗

瓮津半岛位于深深凹进的海州湾中，与南朝鲜本土隔水相望，大体上是个低湿地的粮仓地域。在宽达４０公里的三八线上，很久以来是南朝鲜第１７团和北朝鲜第７警备旅相对峙。第１７团以１个营守备边境的警戒阵地，主力集结在瓮津附近。

北朝鲜军队的进攻，是在上午４时起进行约３０分钟的进攻火力准备后开始的，进攻部队是北朝鲜第６师第１４团和第３警备旅计６８００人。南朝鲜分散配置在边境的第一线营的分哨四处逃散，其主力也受到了包围。第１７团主力同往常的边境纠纷一样转入反击，但未能击退兵力多２．５倍、装备也占优势的北朝鲜军队。对事态感到绝望的５名美国军事顾问，乘联络机退避到汉城。陆军部根据防务计划，决定撤退第１７团，于是派出３艘坦克登陆舰，２６日晨把白仁烨上校以下２个营约１７５０人撤退到了仁川。撤退行动进行的极为顺利，不过在２５日一天的战斗中，损失了约１个营计７５０名人员和装备。

开城的战斗

因朝鲜人参而闻名于世的古都开城，本来是座宁静的城镇，自从划定三八线以后，突然变得喧嚣不安起来。１９４９年７月，北朝鲜的１个师包围了该城，南朝鲜第１师进行反击，激战数日后虽然将敌击退，但当时南朝鲜军队的爆破十勇士却在松岳山顶的南侧长眠不起了。在决定命运的６月２５日，开城驻扎着第１师的第１２团主力，其１个营分驻在位于西面３２公里的粮仓中心地延日。

开城的第１２团阵地，位置十分不利。制高点松岳山（４８６米）在三八线以北，北朝鲜第３警备旅在其山顶上构筑了阵地，居高临下瞰制着开城和南朝鲜军队的阵地。

北朝鲜第６师的主力，隐蔽在松岳山的棱线上做了进攻准备。师长是八路军出身的方虎山少将。他的进攻计划是，在松岳山正面展开１个团担任正面进攻，并把平时在三八线处拆卸的京（汉城）义（新义州）铁路的铁轨秘密修理好，当南朝鲜军队被牵制在松岳山正面之机，命令另１个团乘火车突进到开城车站，对南朝鲜军队实施腹背夹击。这位八路军出身的将军想出的是，一个出乎南朝鲜军队意料之外的大胆的计划。

插图3：开城战斗推进图

这天早晨，南朝鲜第１２团因有许多士兵休假和外宿，所以，其实力只有平常的一半。因此，兵力配备到处薄弱。团里有５名顾问，这天早晨在开城东北部办事处的只有约瑟夫·达里格上尉一人，其他顾问都应邀去汉城参加庆祝会去了。

北朝鲜军队的进攻是从上午５时起的炮兵射击开始的。达里格上尉被命中办事处的枪炮声惊醒，没穿鞋子就乘吉普车逃进开城的街上。他在途中未遇到１个士兵。松岳山周围的枪炮声，显然表明北朝鲜军队的总攻击开始了。

达里格上尉到达南去的公路分进点时，从开城火车站方向飞来了步枪子弹。上尉很吃惊，回头往开城车站方向一看，看到北朝鲜军队正从约有１５节车箱的列车上下车。上尉估计有２～３个营的兵力，他便全速逃往临津江南岸的汶山里。据后来调查，这支部队是北朝鲜第１５团。

南朝鲜第１２团腹背受到突然袭击，陷于混乱，已溃不成军。开城在上午９时３０分被完全占领，逃出虎口后退的只有团长和两个连。

高浪浦里正面的战斗

高浪浦里位于开城以东２４公里处，在此处担任守备任务的南朝鲜第１３团，突然受到约３０分钟的进攻火力准备，接着，遭到了由北朝鲜第２０３坦克团（４０辆ｔ-３４）支援的北朝鲜第１师（师长是从苏联回国的崔光少将）的急袭。

插图4：开城、汶山、高浪浦正面南朝鲜第1师的防御略图

该团对突进的北朝鲜军队的坦克，首先用５７毫米反坦克炮射击，但效果不大。于是，等候着的官兵便自动展开近战攻击；有的用反坦克雷，炸药包、爆破筒贴近坦克攻击；有的投身于履带下，想与坦克同归于尽；还有的爬上坦克，想掀开炮塔盖向里投掷手榴弹，表现得非常勇敢。正如顾问团长罗伯特少将所说的那样，南朝鲜军队的确是一支达到世界水平的具有勇敢战斗精神的部队。在这种最初的近战攻击下，北朝鲜军队的坦克被南朝鲜兵破坏了数辆。但是，由于其第１波几乎全部阵亡（据白师长追述，战死约９０名），所以这种近战攻击马上就后继无人了。北朝鲜军队的坦克便突破阵地，从边境阵地的背后开始射击。第１３团当夜巧妙地撤出阵地，进入临津江南岸的既设阵地。

临津桥的战斗

另一方面，位于汉城以北２０公里的兵营中的第１师司令部和第１１团，按照白善烨师长的简要命令，井然有序地北上，与第１３团的左翼相连，占领了临津江南岸、汶山里附近的既设阵地。

该师的顾问劳伊德·罗克韦尔中校和白师长先行到达汶山里，听到了从开城和高浪浦里方向传来的枪炮声。也许是心理作用，似乎枪炮声在逐渐南下。两人都认为，不久配置在开城和延安的第１２团就会一边迟滞敌人前进一边后退下来。因为白师长曾向各部队长明确过：在发生问题的时候，师的主要抵抗线是临津江南岸的高地线；开城、延安，高浪浦是警戒阵地，所以，他认为第１２团会慢慢退下来的。而且决定，第１２团通过临津桥以后，要把这唯一的公路桥炸掉。

翌日即２６日，等待已久的第１２团的一部来了，在其直后，象是团主力的大纵从南下而来。不久，这个纵队开始过临津桥，但后方的大纵队是北朝鲜第１师的一部。同临津桥南侧阵地的第１１团之间，开始了战斗。受领了爆破桥梁任务的工兵慌忙按动电纽，可是这时电缆已被切断，在西海岸方面具有最重要价值的临津桥，转眼之间便完好无损地落入北朝鲜军队之手。北朝鲜第１师乘此机会发起了猛攻。

但是，由于这个地域小高丘、水流和湿田纵横交错，限制了北朝鲜军队坦克的行动，又由于师长临阵指挥，官兵们受到鼓舞，英勇战斗，因而南朝鲜第１师在坡州南侧的阵地上一直坚守到２８日。

议政府正面的战斗

议政府走廊是朝鲜少有的宽５００～１０００米的走廊。因此，在这条路线上，坦克可以稍微横向散开行动，而且也没有象临津江那样大的障碍。在这个重要而危险的正面担任守备任务的南朝鲜第７师，以第１团警备三八线，把第３团配置在东豆川，第９团配置在抱川，师司令部设在议政府。师的任务是，在反击部队到来之前，确保议政府。

这条走廊是北朝鲜军队的主攻方面。最精锐的第３师（师长为李英镝少将，参谋长是八路军出身的张平山上校）沿抱川公路，第４师沿东豆川公路，分别在１个坦克团的支援下，以议政府为目标发起了进攻。

插图5：议政府正面的作战

北朝鲜第４师师长李权武少将（一说朴性锡）于６月２２日，下达了进攻命令，要点如下。

“师与右翼第１师、左翼第３师相联系，向汉城实施进攻。师的前方，有得到工兵支援的坦克队和自行火炮队挺进，引导师前进。突破当面的敌人阵地后，预定沿议政府一汉城公路向汉城前进。”

继３０分钟的进攻火力准备之后，北朝鲜的两个师于上午５时３０分发起了进攻。坦克和自行火炮首先进到南朝鲜军队阵地直前，掩护工兵破坏了道路两侧的碉堡。在此期间，步兵登上险峻的崖顶，进到阵地的背面，在与工兵协同沿公路突破而来的坦克队的支援下，北朝鲜军队遂于上午８时许，占领了第１个目标一边境阵地的要点。

守备边境阵地的南朝鲜第７师第１团被坦克突破，被步兵包围，不得不后退；在后退过程中又遭受到北朝鲜军队的坦克和自行火炮的重大杀伤。

驻守抱川的第９团和东豆川的第３团，在第１团防御期间，分别进入各自的既设阵地，阻止北朝鲜军队突进。第６团在抱川北侧阵地坚守到黄昏。但是，东豆川的第３团却遭到有数十门火炮和坦克，自行火炮支援的北朝鲜第１６团（团长是八路军出身的崔仁德上校，原中国团长）的猛攻而被突破，傍晚，东豆川被占领，不得不后退到它的南侧。

北朝鲜军队当夜与南朝鲜军队保持一定距离，并把坦克集结到后方以准备翌日的进攻。北朝鲜军队在开战的第１天，在东豆川公路正面突破８公里，在抱川公路正面突破１０余公里。

春川正面的战斗

春川是一座美丽的城市，被称为“朝鲜的京都”，是江原道政府的所在地，成为通往原州的中央公路的关口。春川位于由北汉江和昭阳江的会流点所形成的南北长８公里、东西宽４公里的月牙形盆地的东南端，三八线以南１３公里处，是道路网的枢纽。北朝鲜军队一旦夺取春川，就可能前出到汉城的东南方，经原州向大邱南下。不过，这些道路都是通过峡谷，或横穿太白山脉支脉的单车道，路线和路面都很差。

插图6：春川正面的战斗

南朝鲜第６师以第７团守备春川北侧，以第８团守备麟蹄--洪川公路，师司令部和担任预备队的第１９团位于春川以南５０公里的原州。该师由于发生了一些事件，诸如，１９４９年有２个营逃亡到北朝鲜，１９５０年３月高级副官宋少校准备叛乱而被检举等，所以，在６月的人事变动中任职的金钟五上校，特别注意了政训工作，重点整顿了纪律，加强了领导。

北朝鲜第２军受领了迅速占领春川，向汉城或原州方向突进的任务。于是，军长金光侠少将便赋予第２师“从北面进攻春川，２５日上午加以占领”的任务；赋予第７师“沿麟蹄--洪川公路向洪川突进，切断敌人的退路”的任务。然后，为了加强第７师的突击力，在给该师配属由清津快速赶来的坦克团（３０辆ｔ-３４）的同时，并命令盘踞在五台山的游击部队配合其突进。

北朝鲜第２师（师长是崔贤少将，参谋长是许波上校，两人都是八路军出身的）制定了大胆的进攻计划。当时所处的情况是：正面的南朝鲜军队在４００～５００米高的峭壁似的水利山系构筑了以碉堡为核心的野战阵地，用通常的手段在半天之内无法攻占春川。首先是缺乏友军的炮兵阵地。在南朝鲜军队的主阵地以北８公里的土屯里周围虽有南北３．５公里，东西１公里的盆地适合于用作炮兵阵地，但这个盆地的南侧有标高４７０米的山，炮兵主力的加农炮无法使用。因此，能在这个正面使用的主要是１２２毫米榴弹炮和迫击炮，而这些曲射炮又不能射击碉堡的枪眼。

有鉴于此，北朝鲜第２师便决定，以第４团从正面进攻牵制敌人，利用这个机会以第６团从北汉江的河床道路潜入，秘密地由阵地的中央突破。这种进攻的设想，近似于同样是八路军出身的方虎山少将进攻开城的设想。

北朝鲜第２师在实施进攻火力准备之后，按预定计划发起了进攻。第６团进入了北汉江的河床（北汉江本来是一条水量丰富的河流，河宽２００米，水深１．８～２米，但是由于在上游的华川建筑了水坝，所以成了无水河）。可是，沿河床前进的第６团遭到了预有准备的南朝鲜１０５毫米炮的狙击，由于两岸大多是断崖，想逃也逃不掉，转眼之间就受到了重大损失。另外，进攻水利山顶碉堡阵地的第４团，准备出其不意地实施突击，也遭到做好准备的南朝鲜军队的猛烈射击，造成重大伤亡。受到督战的第４团曾几度突击企图打开局面，但占据有利地形的南朝鲜军队的阵地却丝毫未动。河床道路上的第６团，想用各种办法前进，但每次都遭到集中射击，最后伤亡已达５０％。师长把作为预备队的第１７团投入右翼第一线，但仍未打开局面。

这样，就与成功地奇袭开城出现了完全相反的结果。其原因是，南朝鲜第６师师长金钟五上校禁止官兵们休暇外出，齐装满员地进行了配置。春川正面是便于侦察员和密探潜入的山岳地带，第６师也可能得到了确实的情报，不过金师长讲，他已预感到了。

北朝鲜第２师２５日连续进攻了一天，但由于南朝鲜第６师傍晚也已将位于原州的第１９团调来增援，所以，北朝鲜军队的进攻未取得进展。

另一方面，北朝鲜第７师（师长是八路军出身的崔仁少将）正在一边击破当面的南朝鲜第８团一边向洪川南进。该师是个很有特点的师，１．２万名官兵都在中国军队中当过兵，而且得到了３０辆坦克的支援，其前进速度很快。南朝鲜军队曾试图依托险峻的地形和近战攻击进行殊死的抵抗，但是，由于战斗力相差悬殊，又缺少办法阻止沿道路勇往直前的坦克，所以到当天的傍晚，只好后退到麟蹄以南２５公里的三街里附近。

在２５日开战的当天，进入南朝鲜境内最深的北朝鲜军队，就是这个第７师，如果按这个气势前进，估计２６日就可以到达第１个目标洪川，切断南朝鲜第６师的退路。但是，该师当晚接到了军的命令：“返回麟蹄，进至春川以东，与第２师协同进攻春川”。北朝鲜第２军军长金光侠中将，是很重视夺取春川的。他认为，如果不夺取春川，就无法完成北朝鲜军最高司令部赋予的“进至汉城南侧，包围南朝鲜军队主力”的任务；他判断，与其击破当面之敌，不如击退春川之敌，尽早派一部兵力突进到汉城东南方更符合全军的总的企图。通常，共产党军队认为：“歼灭敌人是目的，解放城市是歼灭敌人后的必然结果”，而在这时，却优先考虑夺取春川的必要。北朝鲜军队总的作战方案是军长任作战局长时拟制的，所以，这个方案的成败，即由春川突进的成败，是军长最关心的问题。

北朝鲜第７师将其一部留置在三街里，主力返回山间的单车道，２６日傍晚进至春川东面。然后，立即参加对春川的进攻，坦克队以纵队在道路上进攻，步兵进攻昭阳江两岸陡峭的高地，但因不久夜幕降临，进攻未取得进展。

２７日，北朝鲜第２军协调两个师的进攻，实施总攻击，但由于山峦险峻，不能发挥赖以杀伤敌人的坦克和炮兵的威力，第２师的伤亡最后已达４０％以上，失去了进攻能力。据说，该师的大部分伤亡，是被南朝鲜军队的１０５毫米火炮杀伤的。北朝鲜军队的炮兵损失很大，该师共有７门野战炮、１６门７６毫米自行火炮、２门４５毫米反坦克炮及数门迫击炮遭到了破坏。其原因是：受地形的制约炮兵阵地有限；南朝鲜军队对可能作为炮兵阵地的地方都预先计划好了火力；北朝鲜军队硬把自行火炮等推进到前线，令其进行抵近射击。

北朝鲜第２军始终未能靠实力夺取春川，南朝鲜第６师坚守住了春川的阵地。但是，由于东海岸的南朝鲜第８师败退，２７日傍晚汉城的防御崩溃，形成了只有春川孤立于敌中的局面。因此，南朝鲜第６师于２７日晚奉陆军部的命令，当夜井然有序地后退，进入洪川南侧的阻击阵地，掩护了从江陵向原州退却的第８师。此次战斗之后，南朝鲜第６师得到了“春川的磐石”的绰号，被誉为“显赫的６师”。

北朝鲜军队于２８日早晨，以９辆坦克为先导进入了春川城。然后，第７师从洪川向原州南下，满身创伤的第２师经加平向汉城前进。

东海岸的战斗

守备东海岸公路的南朝鲜第８师，一直是以第１０团利用三八线南侧的险峻地形守备边境阵地，以第２１团驻守在三八线以南６４公里的三陟，负责讨伐太白山脉的游击队，师司令部设在三八线以南２４公里的江陵。

插图7：东海岸的战斗

北朝鲜第５师（原中国第１６４师，师长是苏军出身的吴白龙少将）受领了沿着类似日本的北陆公路的东海岸公路迅速挺进，首先进至浦项附近的任务。北朝鲜军最高司令部为了给第５师这种非同寻常的挺进提供方便条件，决定命令在甲山等地经过长期训练的第７６６、第４２４、第２００等游击部队在南朝鲜军队的后方登陆，并与原来的游击队取得联系，切断南朝鲜第８师的退路，同时，继续向内陆渗透，援助沿中央公路南下的第２军主力前进。而且，把唯一的１个摩托车团也配属给了第５师。

北朝鲜军队于上午５时发起进攻，同时，命令分乘渔船和小货船的游击部队，在江陵、玉溪、临院津港登陆。企图在三陟登陆的游击船队，有２艘被５７毫米反坦克炮击沉而退散了。但在玉溪的约４００人，在临院津港的约６００人，在江陵附近的第７６６部队的２个营均登陆成功，切断了第８师司令部与各部队之间的联络。南朝鲜第８师当睡醒之时，已被分割成数段。

守备边境的南朝鲜第１０团，依托有利地形勉勉强强守住了自己的阵地，但是看来，被包围还是被突破，只是个时间问题。

２６日，在江陵的司令部举行了部队长会议，美军顾问也全体出席，就师的尔后行动问题进行了讨论，会议决定实施“后退”，并且把退路选在内陆。由于东海岸公路已被多处切断，因而判断，排除敌人进行后退是不可能的。

美军顾问团于２６日夜，由江陵向原州退却，在该地与第６师的后方司令部会合。南朝鲜第８师师长李翰林上校整顿后方，撤退了重装备之后，２７日黄昏向陆军部报告：“确保江陵已不可能。第１０、第２１团受压在逐次后退。将向内陆退却”。尔后，开始撤退，２８日晨，转入有秩序地退却。第８师在这３天的作战中，损失兵员７３１人，２９日掌握的兵员为６１３５人。但火炮、装备等大部分都带回来了。在这次战斗中，第８师也同第６师一样威名四扬。但是，东海岸公路却被北朝鲜第５师打开，已没有部队阻止北朝鲜军队向釜山进击。

三、开战之日的汉城

２５日汉城的早晨，夜来的风雨已经停止，１５０万市民同往常一样迎来了平静的星期天。繁华的街道上人员混杂，休假外宿的第１、第７师的官兵也在这首都的热闹场所游逛。

上午１０时许，突然有吉普车巡回呼唤：“国军官兵立即归队！”宪兵站在街头巷尾向过往的军人呼喊：“快归队！”市民们开然感到气氛不寻常，似乎得到的印象是发生了“战争”，不过并不了解真相。所以，有人认为：“又发生边境纠纷了吧？”也有人认为：“大概发生了类似丽水叛乱的事件”。但是，从１０时３０分左右起，满载士兵、牵引着反坦克炮的卡车开始由汉城的中心街道全速北上，因而全城便充满了惊慌不安的气氛。

上午１１时，《京乡新闻》的号外第１次向市民报道了事变的头条消息。号外写道：

“北朝鲜军队，今日拂晓，从三八线全线开始南进。我军立即与敌交战，正将其击退中”。

接着，市民们得知政府召开了紧急国务会议，虽然感到“事关重大”，但是，他们想起政府经常讲的：“战争一旦爆发，便立即占领平壤，在短时间内统一北方全境”的话，相信军队的训练水平和精良的武器，想到在瓮津半岛和开城的边境纠纷中均取得了胜利，所以似乎并不特别感到危机。市民们欢呼并欢送带着卡车和征用的公共汽车的部队，望着那威风堂堂的样子，怀着一种安心感。

到了下午，带有红色标志的北朝鲜侦察机开始飞来，出现了非同寻常的气氛。到了傍晚，往日熙熙攘攘的钟路和明洞大街也空无一人，人们都回到家中，守在收音机旁收听广播。据说，收音机里广播了如下消息：

“北朝鲜军从瓮津到开城、长湍、东豆川、抱川、春川、江陵等地的前面南进，并企图在东海岸登陆。我军在到处迎击敌人，正展开紧急而适时的作战。在东豆川正面，敌人反复使用了坦克，我军已将其击退。”

“在瓮津地区，摧毁敌人坦克７辆，缴获冲锋枪７２支，步枪１３２支，机枪５挺，火炮２门，全歼敌人１个营。”

“在三陟地区登陆的共军团长同部队一起归顺过来。另外，在００海上，击沉大型船舶１艘”

市民们听了这些振奋人心的广播，安心就寝了。但是，从前线后送下来的伤兵却异口同声地说：“坦克！坦克！可怕的坦克开过来了。可我们没有坦克”。有的士兵惊叹：“我们也没有多少火炮。敌人射击很准。如果有足够的武器，本来不成问题”。

开战之日的汉城，早晨和平而热闹，白天充满了紧张和不安，傍晚气氛变得异常，夜晚听了政府和陆军部发表的战果感到安心，又恢复成了和平的汉城。

上午１１时许，平壤广播电台广播：“无赖叛逆李承晚命令李伪军侵略了北方，人民军为了自卫将其击退，并开始正当进入南方。李承晚匪帮将被逮捕、被判刑”；下午１时３０分，金日成首相发表广播讲话说：“南方拒绝了北方的所有和平统一的建议，对海州附近发动了进攻”。但这几乎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四、议政府正面的反击

反击计划

蔡秉德将军反击计划的基础有以下３点。

（１）议政府正面之敌是，北朝鲜第４师１个师和数十辆坦克。

（２）第１师可以利用临津江障碍，因而可以坚守住阵地。

（３）第２师可以在明晨以前将其主力集结到议政府附近；第５、第３师也能在明日之内参加战斗。

而且，这样两个问题在他脑子里占很大比重：一是如不尽快击退敌人，可能会发生叛乱和暴动；二是按照政府的愿望，也需要及早将敌人击退。

插图8：议政府的反击

２５日夜，南朝鲜第７师集结到东豆川南侧，准备翌晨的进攻。但是，为此必须把抱川的第９团调来，可是第２师的部队又一直不来接班。没有办法，只好令第９团夜半撤出阵地，同主力会合。这样，就出现了暂时无部队守备抱川公路的危机，幸好北朝鲜军队没有尾追而来。南朝鲜第７师按预定计划完成了进攻准备。

然而，南朝鲜第２师到２６日晨集结到议政府的兵力，只不过是司令部和第５团的两个营。李亨根准将考虑，只用两个营的步兵进攻无论如何也不行，便决定叫这两个营防御议政府东侧的隘路，等主力集结之后再实施进攻。

游击队的干扰

南朝鲜第２师集结迟了固然是由于平时计划特别是铁路运输计划不完善，紧急调动办法欠妥，以及休假、外宿的兵多等原因，但是据说，最大的原因却在于游击队的直接干扰和为家属采取保护措施耽误了时间。游击队对集合在营房中检查队容的部队进行扰乱射击；用地雷爆破车岭山中的铁路；对向火车站急行军的部队射击；或对乘车中的车站加以射击。当然这些活动只使少数人遭到零星火力的杀伤，但是，它牵制部队的直接效果却是很大的。

另外，当时部队为了讨伐游击队，都是以连、营为单位分散部署，因而留守家属的安全是个大问题。有人说：“如果就这样走了，她们一定会都被杀掉”。据说，最后有的部队把家属收容到营房里，留下警卫人员才出发的。

结果，大约几十名游击队员，使南朝鲜第２师主力的前进推迟，对尔后的战局发生了看来是决定性的影响。游击队，自古以来是在心理上给敌人造成压力的势力，往往会被估计过高。这种场合，游击队也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特长。可以说，游击队对北朝鲜军队在边境会战中取得胜利，起了无名主角的作用。

北朝鲜军队的计划

开战的第一天的战果，对北朝鲜军队来说大体是满意的。北朝鲜第１军军长金雄中将希望，在南朝鲜军队的南部集团到达以前，占领议政府。他认为，越对汉城施加压力，南朝鲜军队就会越往汉城北侧投入兵力，从而如愿以偿。因此，在第二天即２６日，他便指挥第３、第４师均并列２个团，企图一举攻占议政府。北朝鲜军队的士气高涨起来了。

反击

南朝鲜第７师按预定计划开始反击。这次反击，是正当北朝鲜第４师将要开始进攻的时候，先发制人发起的进攻，结果奇袭了陶醉于第一天战果的北朝鲜兵。当北朝鲜兵在进攻发起线睡醒之时，南朝鲜兵的刺刀已逼近他们的眼前。刘载兴准将指挥的这次反击取得了很大成功，战局似乎在向有利的方向发展。陆军部惊喜若狂，向全国广播了如下消息，使大家高兴。

“第７师实施反击，共杀伤敌军１５８０人，摧毁坦克５８辆，并破坏或缴获了其他各种武器”。

但是，在抱川公路上却出现了决定性的破绽。北朝鲜第３师于２６日晨占领了无人防守的抱川，接着又以坦克团为先头南下。南朝鲜第５团和支援炮兵于上午８时，开始对组成长蛇阵沿道路前进的坦克进行射击。炮兵和５７毫米反坦克炮直接命中了数辆坦克，但均无效果。

北朝鲜军队的坦克队通过南朝鲜第５团阵地中央的道路，泰然自若地突入了议政府的市区。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ｔ—３４坦克的前进。南朝鲜兵从道路两侧的山上，无能为力地俯视着在眼前的道路上勇往直前的初次见到的坦克。不久，在坦克后面跟进的北朝鲜第７团，在炮兵的支援下开始进攻，逐次迂回了南朝鲜第５团的两翼。第５团被坦克突破之后，又要受到包围，便很快丧失了斗志溃败到东南方的山中。

东豆川公路方向取得了成功，而抱川公路方向却遭受了失败，两者形成鲜明的对照。当南朝鲜陆军部大肆广播东豆川道路方向第７师的胜利的时候，第７师唯一的退路议政府已经被北朝鲜第３师占领了。第７师面临着受到南北夹击的局面，所以，丢弃重装备分散进入议政府西边的山中，不久又转到议政府的南边，但却只剩下了靠人力搬运的携行装备。因此这时，在议政府——汉城公路沿线，南朝鲜军队已没有比较完整的战斗力了。

陆军部动员从仁川撤退下来的第１７团和士官学校、步兵学校的学中甚至教导队，投入到已暴露的敌人的主攻路线即议政府公路上。

陆军部自认会战失败

北朝鲜军队在２６日傍晚完全占领了议政府，第３、第４师合一，采取了逼近汉城的态势。北朝鲜军队如果立即进击汉城，或许能在这天夜间进入汉城。但是，那样不符合当初的计划，所以北朝鲜军队停止在议政府，等待第６师向汉城西南方迂回及春川正面战况的发展，准备第三天实施进攻。

但是，在此期间，南朝鲜第１师依然坚守着汶山—高浪浦的阵地。虽然不断出现伤亡，但是白善烨师长没有后退。北朝鲜第１师放弃了正面突破的计划，开始向南朝鲜第１师的右翼迂回。另外，北朝鲜第６师的一部，似乎已横渡到江华岛。

南朝鲜陆军部因议政府正面反击的失败而动摇，把逐次到达的第２师的后续部队和第５师，甚至连缺乏战斗力的首都师也都投入到议政府公路方向，表明要拚死地保卫首都。但是，胜败的战局已很明显了。无论投入多少部队，也不可能阻止住因胜利而自豪的北朝鲜军队的前进；因为这些部队不具有反坦克手段，没有比敌人优越的炮兵，也并非训练有素的部队，更缺乏预有准备的阵地。

南朝鲜政府了解到事态的前景之后，于当天下午，决定要迁都大田。当夜，陆军部也决定撤出汉城。南朝鲜陆军部自认边境会战失败，知道保卫汉城已不可能了。

五、第二天的汉城

２６日拂晓，汉城开始听到了炮声，但市民们尚未动摇，还在欢呼为陆续北上的全副武装的部队送行。

这天早晨，美国驻南朝鲜大使莫西奥在汉城中央广播电台发表广播讲话，赞扬了南朝鲜军队的顽强精神。他说：“南朝鲜能够保卫住。希望大家团结起来，尽到自己的责任”，给国民增加勇气。军事报道部公布了如下战果（《韩国的动乱》），这些都是振奋人心的消息。

“瓮津的第１７团占领了海州市”（当时，第１７团正在仁川登陆）；“国民的一部已从三八线北进２０公里。”

但是，在此期间，从议政府方面来的难民成群结队地进入了汉城。而且，开始流传敌人已突入议政府的消息。也许是心理作用，有的市民觉得炮声在逐渐接近，人们强烈地感到：“难道是真的？”

北朝鲜飞机扫射了龙山的营房及汝矣岛（汉江的江心洲）和金浦的飞机场，接着又扫射了中央厅等，空投了劝降传单和写着“南方首先越境，所以进行报复”的传单。见此情形，南朝鲜空军的教练机勇敢地起飞，用没有武装的机体撞击对方飞机，造成了悲惨的结果。而且，上空的这种情形，同样也是地面战斗的情况。

然而，由于军方公布的都是鼓舞人心的消息，所以还没有人想逃难。不过，炮声在接近，一个不眠之夜降临了。

第三节　汉城附近的战斗

一、汉城陷落

陆军部的指挥

南朝鲜陆军部在２７日早晨，把集中在汉城的所有部队都投入议政府公路方向的战斗，企图击败最危险的敌人，但是结果，只是把逐次到达的部队，逐次投到北朝鲜军队的坦克和炮兵的面前。投入的部队很庞杂，却没有统一指挥这些部队的指挥官。最后，投入到汉城北侧的部队，除了第７师、第２师、率５师、首都师和第３师之外，还有士官候补生、步兵学校教导队等部队。这些部队名义上是直接在陆军部的指挥下战斗，实质上却是由各部队七零八落地分散实施反击或防御。在这危急之时，立即编成中间司令部固然很困难，但是由陆军部直接指挥各师等就更加困难。而且，蔡秉德将军于２７日，在未给美军顾问团任何通告的情况下，就把陆军部迁移到了始兴里（汉城以南９公里）的步兵学校里。赖特参谋长惊奇地追赶上去，建议蔡秉德总参谋长最好返回汉城。几经交涉之后，蔡总参谋长以下的主要参谋和顾问，于当天下午６时许返回曾一度抛弃的汉城。

议政府公路的迟滞行动

２７日白天，议政府公路上展开了悲惨而无秩序的迟滞作战。南朝鲜的官兵在祖国危急之时，挺身而出攻击敌人的坦克。但是，由于急造的炸药破坏不了ｔ—３４，好容易破坏的桥梁上忘记配置火力等，未能进行有实效的反坦克战斗。工兵学校校长严鸿燮上校编成了紧急爆破组，在桥梁附近等待敌人的坦克。在看到ｔ—３４勇猛地开过来时破坏桥梁，等坦克停下来时，加以攻击，共破坏了４辆坦克。当然，这样的事也是无法挽回大局的。

２７日，在议政府——汉城３２公里长的公路上进行的这场反坦克战斗，非常悲惨。与机械力进行肉搏战，胜负是显而易见和十分残酷的。《韩国的动乱》一书将其情况作了如下描写。

“国军的青年官兵为阻止可怕的苏制坦克的前进，进行了肉搏攻击。”

２７日下午７时３０分许，北朝鲜第３师第９团同坦克一起突入汉城的东北角，但受到猛烈的射击而被击退。南朝鲜军队占领了汉城周围的山，阻止了２７日白天北朝鲜军队的猛烈攻击。其英勇战斗的精神，连北朝鲜军队也表示称赞。

爆破汉江桥

２７日夜晚，赖特参谋长从始兴里返回汉城后，知道顾问们已经两夜没有休息，便叫一部分回宿舍睡一小会。赖特参谋长似乎认为汉城还不要紧。副参谋长格林伍德中校也是奉命去睡觉的人之一，他被作战局顾问塞德贝利少校的电话叫起，向他报告：“南朝鲜军队要爆破汉江桥”。塞德贝利少校曾劝说金白一作战局长“在部队、补给品和装备等撤到汉江南岸以前，不要破坏桥梁”，据说金白一不听。格林伍德中校很吃惊。汉江桥是在汉江上架设的唯一的桥梁，南朝鲜军队的安危和进退全靠这座桥了。因此，美军顾问和蔡总参谋长之间，就爆破这座汉江桥的问题商定：“由陆军部（可能的话，由蔡总参谋长）确认敌人的坦克接近桥畔时，再爆破”。

格林伍德中校刚急忙跑到陆军部，金局长就说：“国防部副部长已下令要凌晨１时３０分爆破，所以必须马上爆破”。这时，第２师师长李亨根准将跑来，说明第２师的部队和战斗技术器材还留在市内的实情，要求延期爆破。当时，蒋秉德将军已去汉江南岸，所以由金白一作战局长主持陆军部的工作，金局长听取李亨根将军提出的意见后，便命令副局长张昌国将军停止爆破。

于是，张昌国将军立即乘吉普赶往汉江桥，但途中的公路上挤满了难民，很难前进。张将军好容易接近到离汉江桥头１５０米处时，只见闪出一颗巨大的橙色“火球”，接着响起了巨大爆破声。约１０分钟后，又是一声巨响。这样，２８日上午２时１５分，汉江桥就被爆破了。当时，桥上有３列车辆长队和难民混杂在一起南下；桥北侧的大道上，排成８列的车辆和炮车等当中，军队和难民混杂在一起，挤得连身体也无法移动。

这次爆破，难民、军队、车辆和两节桥梁一起被炸飞，夺去了５００～８００人的生命，同时，切断了南朝鲜军队主力的退路。

汉城陷落

汉江桥被炸毁时，南朝鲜军队的主力第２、第３、第５、第７师和首都师都在汉城的外围防线，还有相当的战斗力。上午６时，美军顾问团用渡船逃出汉城时，这些部队还在利用汉城周围的山进行有组织的防御；北朝鲜军队突破这条防线，整整用了２８日一个上午的时间。

北朝鲜军队突入汉城中心是在２８日上午１１时３０分左右（北朝鲜公开史料第４８页），而南朝鲜军队第一线的官兵却仍在拼命保卫首都，还不知道这天早晨退路已被切断。而且，白善烨上校指挥的第１师，还在坚守坡州南侧的阵地。但是，２８日中午以前，汉城的各部队知道了汉城市内东大门附近的防御线已被突破及汉江桥被炸毁的情况，便争先恐后地撤退到江岸。然后，利用筏子和渡船，或者游泳渡过汉江。不过，几乎丢弃了所有的装备，成了光杆兵。

南朝鲜军队的主力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土崩瓦解了。其原因固然是由于受到北朝鲜军队的强大压力，但是，自己过早地切断退路则起了决定性作用。开战时，拥有９．８万人的南朝鲜军队，到战争第４天的６月２８日，在陆军部掌握下的兵员已减少到２．２万人。

白善烨上校指挥的第１师，２８日下午，撤出坡州南侧的阵地，２９日在汉城西北２０公里的金浦飞机场附近渡过汉江。师的兵员减到５０００人，但是除了野战炮以外，可以搬运的兵器全部带回来了。２８日，当第１师集结的汉江的堤防准备渡河时，受到美军飞机的误炸伤亡很大。据说，白善烨上校对身边的人说：“不要认为美军会来救我们。正象现在所看到的。我们必须自己保卫自己”。白善烨上校是后来第１个晋升为上将的人。

在议政府走廊英勇战斗的第７师渡过汉江时，已减少到１２００人，携行的部队装备只有４挺机枪了。

在汉城陷落时，也出现了壮烈的悲剧。在汉城的南缘是瞰制汉城全市的南山，约有１个连的南朝鲜官兵始终坚守阵地直到全部以身殉国。可以说是南朝鲜的“白虎队”。在《韩国的动乱》中写道：“那些在南山抵抗到最后而死去的壮士们，一定是‘花郎的后裔’”，称赞了他们英勇和悲壮的精神。花郎，是指成为统一新罗的核心力量的青年武士。

二、北朝鲜军队的伤亡和士气

２８日下午，北朝鲜第３、第４师和第１０５装甲旅完全占领了汉城，在立即开始扫荡残敌，检举国家的叛逆（南朝鲜的官吏、右翼人士、资本家、地主、军人、警官等）的同时，着手准备横渡汉江。

开战以来，北朝鲜第３师损失约４００人；第４师共损失１１１２人，即战死２１９人，负伤７６１人，失踪１３２人。这些损失主要是在议政府北面同南朝鲜第７师交战及在汉城进攻外城时造成的。损失虽大，但两个师的士气却很高。另外，装甲旅的损失，连同在汉城巷战中被破坏的数辆在内，估计总共有４～８辆，不过未公布确切的数字。总之，坦克损失很少，装甲旅的士气极高。

７月５日，金日成最高司令官批准给攻占汉城时建立了丰功伟绩的第３师和第４师冠以汉城的荣誉称号；授予装甲旅以汉城第１０５装甲旅的称号。

三、汉城陷落时的情景

据《韩国的动乱》介绍，２７日凌晨６时的广播，突然，一反过去广播巨大胜利的常态，公布了这样一条重大消息：“敌人已侵入汉城郊外，政府和国会将临时迁往水原”。市民们一直相信军队的胜利，又听到这样的消息，转眼之间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但是当清醒过来之后，确实听到炮声就在附近。

大混乱开始发生了。从市里逃出的难民由南大门经龙山朝唯一的大桥汉江桥陆续南下，在汉城车站，广大群众蜂拥而至，陷入难以收拾的大混乱。人们乘不上火车，就徒步或用自行车、货车、牛车、汽车等带着可以带走的行李开始南下，人和车辆挤满了道路。

北朝鲜飞机飞来刚扫射中央厅等处，美军战斗机即出现在空中将其击落了。这时，电台广播“夺回议政府”的消息，并且贴出了墙报。人们认为：“? 先迁都的消息，果然是误传”，刚安心地回家，马上又听说：“军队没有办法阻止敌人的坦克”啦，“没有结合防坦克障碍物部署火力，北朝鲜军队接连不断而来”啦，“军队准备的战斗技术器材不能破坏敌人的坦克”啦等。而且枪炮声越来越近。下午３时许，又播送了一条好消息：“麦克阿瑟的司令部已设置在水原。从２８日上午８时起，美军来直接支援，大家不要慌。”市民们更加迷惑不解了。政府没有指示“市民们怎么做才好”，只是发布一些互相矛盾的消息。

２７日上午，陆军部的军官们已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和以后的前景，顺便回到自己家里，说一声“如果活着，还会见面的”等，就出发去水?了，但是一般市民却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晚上１１时，播放了李承晚总统关于迁都和希望国民奋起的录音，这时汉城市民也能清楚地听到枪声了。但是尽管如此，广播电台却仍在广播“我军的胜利”。

随着枪炮声的接近，道路上再次挤满了南下的难民。其混乱程度比白天还厉害，车辆和人都不能前进。据说，当时有消息说：“人民军已解放了大田、群山、金泉、原州等地，逃难也没有用”，为此，有的人就不逃难了。

汉江桥被炸毁后，难民就开始用渡船和军用筏子渡河，据说也有不少人因绝望而投了汉江。由于汉江桥被炸毁，桥头上南朝鲜军队和难民呼救的惨叫声乱作一团，而且还遭到北朝鲜军队的火力杀伤。

从汉城逃难的市民约有４０万人，其中８０％是南北分裂后由北朝鲜逃到南朝鲜来的（称为“越南”人，据说共有２００万），另外的２０％约８万人是高级官吏、资本家、右翼政治家、自由主义者、军人、警官的家属们。这些难民，除了运气好的乘上火车以外，大部分都是徒步，一夜之间即形同乞丐，离开久居的首都一直向南逃去。

留在汉城的大部分市民认为，逃往农村要是遇上游击队和暴徒，反而危险。因为，多次陷入危难之中的汉城市民，历史告诉他们：“留在汉城的最安全”。

留在汉城的市民大致有三种态度：一种是欢迎的，这些人狂热地挥舞小旗，跑前跑后地为红军办事；另一种是静观的，这些人有的躲在各自的家里，有的逃避到山中；还有一种是潜伏的，即逃晚了的军人和警官等。这三种类型，无论何时、何地及在任何战场上都是常见的居民的动态，但是在汉城，欢迎的却格外多。这些人固然都是潜伏在地下的南朝鲜劳动党党员、同情者及随声附和的人等，但是有约４８名国会议员留下，则突出地说明了当时南朝鲜的政情。这些议员相信：“自己是中立的或左派，所以在共产党领导下也能工作”，其中有：金考锡（前内务部长）、金若水（原为共产党员，后脱党，前国会副议长）、赵素昂（社会党首领，南北? 商派）、元世勋（民族派）、金奎植（重庆派的元老）等。这些人被劫持到北朝鲜，大部分人后来失去了消息。

发生这次突发事件后，大部分国民对政府采取的措施有两点不满。一点是，如果政府平时稍微认真地考虑一下“国防”，那么有２１００万人的南朝鲜，也不会败给只有９００万人的北朝鲜。另一点是，对政府和军队直到最后陷入绝境之时仍不公布真相感到愤恨。总而言之，如果公布真相，指示人们逃难的话，就不会遭受这样的苦难。

《韩国的动乱》写道：“到底是谁杀死了数万名领导人物和善良的市民？”“对政府的不信任感，深深刻在市民的头脑里，恐怕是终生难以消除的”。就这件事，该书还写道，即使政府和军队下令叫市民逃难，由于缺乏收容设施和衣食准备，人们仍然会认为，与其逃难，还不如留在汉城好。但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谁也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谁也没有勇气把真实情况告诉国民。

北朝鲜军队占领汉城后，使它变成了一座红色的城市。北朝鲜军队的坦克刚进入汉城，就直奔西大门监狱，释放了政治犯及一切囚犯，把他们树为人民的英雄，当作捕获反民族主义者的帮手。逮捕叛逆者（亲美、亲日派及资本家、官吏等）的，主要是紧跟北朝鲜军队入城的身分不明的部队（大概是思想警备队）。据说，有数以万计的人被逮捕。

军队对居民的政策并不注意表面。北朝鲜军队的纪律严正，以公价购置物品，没有进行掠夺。但是，军队所到之处总有枪声，进行清剿，有一群穿便衣的引导他们前进。

第四节　北朝鲜方面的史料

第三节以前关于边境会战的叙述，主要是以资本主义国家的史料为基础。因此，边境会战的经过都是采用的资本主义国家的主张，说北朝鲜进行了有计划的侵略。下面介绍的是相反的资料，即北朝鲜方面有关边境会战的主要史料。

“北朝鲜公开史料”第二章第一节

美帝国主义者和李承晚匪帮以武力进攻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祖国解放战争开始。金日成元帅在６月２６日发表广播演说。国家体制的战时化。

该书同一章的第二节

朝鲜人民军的反攻，解放汉城和强渡汉江，美帝国主义扩大武装侵略。金日成元帅７月８日发表广播演说。

一、祖国解放战争的开始

很长时间疯狂准备战争的美帝国主义者，终于在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５日嗾使李承晚匪帮开始了武装侵略。

敌人的进攻计划是，……把主攻方向放在金川和沙里院方面，主攻部队和从瓮津进攻信川、沙里院地区的助攻一起占领平壤，同时使另一支部队进攻涟川、铁原方面，占领元山以北地区。而且，在进攻平壤时，……使一部分部队在平壤西北的汉川登陆，从南北夹攻平壤；占领元山时，在永兴南面的河内里登陆，同从铁原方面进攻的部队进行协同作战。

李伪军……突然开始进攻，突破共和国警备队的阵地，从三八线向北进攻了１—２公里。警备队全力展开了壮烈的防御战。

共和国政府要求李承晚匪帮立即停止冒险的军事行为，并严正警告他们如不停止这种行为，那么我们就采取决定性措施；他们对这种冒险的军事行为的一切后果应负全部责任。……李承晚匪帮……不停止军事冒险，……在我们祖国和人民面前出现了严重的局势。

因此，共和国政府根据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政治委员会的决定，６月２５日，……命令共和国警备队和人民军要彻底制止李伪军的进攻，并立即转入反攻。这样，朝鲜人民为抗击美帝国主义和李承晚匪帮而进行的正义的祖国解放战争开始了。

……

金日成元帅６月２６日……号召全体劳动人民和人民军官兵一致动员起来，……指出李承晚匪帮在美帝国主义的嗾使下，拒绝我们实现祖国统一的建议，发动了同族相残的内战，揭露了敌人侵略的真相和他们所追求的侵略战争的目的，并明确指出：“这场战争是保卫祖国的自由、独立和民主的正义的战争”。（《金日成选集》第二卷第１３页）。 ……金日成元帅还号召南半部的游击队积极展开游击战，从敌后击溃敌人，打乱敌人的作战计划，斩断敌人的前后方的联络；同时号召南半部人民拒绝执行李承晚傀儡政府的命令和指示，进行怠工和罢工，……积极支援向南挺进的人民军。

党提高全体党员和人民的革命警惕，同时加强地方自卫工作，组织以党员为核心的战时特别武装自卫队，使他们保卫家乡和自己机关，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

二、人民军的反攻和汉城的解放

美帝国主义和李承晚匪帮一发动武装进攻，我们党和共和国政府就在金日成元帅的直接领导下，制订了如下战略方针。

打退敌人的进攻，迅速转入反攻，在美国侵略者把自己的大批兵力投入朝鲜战场以前，以迅速行动，连续打击李伪军，解放南半部全境。

人民军根据这个正确的战略方针和第一次战役的基本任务，……从涟川、铁原地区向议政府和汉城方向为主攻。这是因为汉城是李承晚匪帮的政治、经济、文化和交通的中心，敌人的基本进攻部队集中在其以北地区。

敌人对共和国北半部的进攻被阻止后，他们依据长期准备的防御阵地，在三八线以南地区迅速转入防御，企图阻止人民军的反攻。敌人调动３个师的作战预备队和直属部队，企图打击我军，而后重新进攻共和国北半部。但是，敌人用任何方法也未能阻止人民军的猛攻。

担任主攻的由朴金喆担任文化副师长的步兵联合部队（第４师）、由李永镐（少将）指挥的步兵联合部队（第３师）和柳京珠（少将）指挥的坦克联合部队（第１０５装甲旅），在炮兵部队的积极支援下，在东豆川和抱川一带消灭了顽强抵抗的敌人，继续从东北方、北方和西北方进攻了议政府。……与此同时，在西部战线右翼解放了瓮津和延安半岛、开城、长湍等地区后，强渡汉江，在金浦半岛登陆。在中部，２６日已经进攻到加平、春川北部地区和三巨里地区。

在东海岸，也攻到注文津南方地区，从玉溪登陆的海军陆战队，插进敌后从南方威胁江陵。

但是，２７日，敌人已把首都师、第２、第３、第５、第７师集中在汉城东北方，企图进行殊死抵抗。美帝国主义直接参加了地面战斗。而且，汶山的敌第１师依然进行顽强的抵抗。于是，人民军部队面临更复杂更困难的局面。

在这种情况下，人民军最高司令部提出了战斗任务：在西线向金浦、永登浦方面进攻的联合部队（第６师）和春川地区的部队要加快进攻速度，分别进至汉城的西南侧和东南侧，从正面和侧面进攻汉城，围歼敌人的基本力量。最高司令部为了统一指挥前线的人民军联合部队，向前线派遣了崔庸健（保卫相、大将）。担任主攻的部队，击溃了在美帝国主义支援下的敌人，从东西两个方面进攻汉城。从东面进攻汉城的部队，２８日早晨，以坦克为先头，发起冲击，一直进攻到汉城东大门区，同时切断了敌人南下的退路。同时，从汉城北侧弥阿里和西北方向逼近的部队也突入汉城，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我军歼灭了敌人，６月２８日１１时３０分，完全解放了汉城。

我军部队占领了西大门监狱及其他监狱，拯救了被敌逮捕投狱的许多爱国人士。

这时，其他部队解放了金浦，……在汶山地区作垂死抵抗的敌人，受到我军部队的正面猛击，开始退却，２８日下午退却到汉江南岸。

中部战线的我军步兵联合部队和摩托车部队（这点与美公开史料不同）进至横城东西一线。在东海岸的部队占领了江陵。

这样，解放了汉城的第一次战役，在６月２９日以人民军的辉煌胜利结束了。……人民军在这次战役中给了李伪军主力以沉重的打击。在此次战役期间，人民军队毙伤俘２．１万多人 [ 注：南朝鲜自己认为损失４．４万人，北朝鲜公布的战果是２．１万人。这表明有２．３万名南朝鲜兵已离开部队四处逃散了。 ] ，缴获了大量的武器、战斗技术器材和军需物资。

以上是北朝鲜方面对战况的简要叙述。６月２８日，金日成元帅就汉城的解放，向全国同胞、人民军官兵和汉城市民致以热烈的祝贺。在其贺词的后半部分，突出地表现了这样一个特点，即心理战和思想战的比重比以往的战争更为广泛。其主要部分如下。

“活跃在敌人后方的南半部人民和游击队，要扰乱敌人的后方，进一步激烈地展开游击战，到处发动人民起义，不让美帝国主义者把给予李承晚匪帮的武器和军需品运进我们国土，……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政府，任命共和国内阁司法部长李承华 [ 注：李承华原属于南朝鲜共产党火曜会，是逃亡到北朝鲜去的，很熟悉南朝鲜的情况。他于２９日同南朝鲜出生的同志一起进入汉城，实行了共产党的政治。但是，１９５３年同该派的领袖朴宪永一起，被定为间谍、叛乱颠复罪，并同其他一些干部一起被清洗。 ] 为共和国首都汉城市临时委员会委员长。……

插图9：汉城解放战斗略图

第三章　美国与联合国介入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海、空军参加作战

一、美国和联合国的反应

麦克阿瑟司令部

美国政府的反应

联合国的反应

决心武力介入

二、远东海、空军初期支援作战

前进指挥所

空军的支援

海军的支援

第二节　美国地面部队参加作战

一、美国投入地面部队的决心

麦克阿瑟将军视察前线

投入的决心

当时驻日美国陆军的状况

二、美陆军参加作战前战局的变化

南朝鲜军队在汉江线的防御准备

北朝鲜军队的第二次战役计划

北朝鲜军队渡过汉江和占领永登浦

水原陷落

三、美陆军下达出动命令

麦克阿瑟司令部的情报估计

麦克阿瑟司令部的作战计划

下令出动

四、美第２４师出动

出动前的状况

史密斯支队出动

水原事件

由此可见，战争不仅是一种政治行为，而且是一种真正的政治工具，是政治交往的继续，是政治交往通过另一种手段的实现。

—— 卡尔·冯·克劳塞维茨

第一节　海、空军参加作战

一、美国和联合国的反应

麦克阿瑟司令部

“那是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５日星期日的凌晨，东京美国大使馆我的寝室里的电话铃响了。……值勤军官报告说：‘将军，今晨４时北朝鲜人已越过三八线大举向南进犯。’……当时我有一种离奇的恶梦似的感觉。在９年以前的一个星期天早晨，在同一个时刻，我在马尼拉，一个具有同样声调的电话铃把我唤醒。……我自言自语地说：这是不可能的。我一定是在做梦。完全相同的事情，不会重演吧！但是当时我听到了阿尔蒙德参谋长干脆而冷静的声音：‘有什么命令，将军？’”……这是《朝日新闻》连载的《麦克阿瑟回忆录》的一节“战乱突发”文章的开头。

当时，麦克阿瑟将军受领的关于朝鲜的任务是，对驻朝美军提供补给和出现紧急状态时把美国侨民撤退到日本，所以注视着事态发展的麦克阿瑟将军，首先指令，准备撤退美国侨民和准备对南朝鲜军队提供补给。

美国政府的反应

“开战的第一个消息到达华盛顿的时间是６月２５日上午９时（华盛顿时间是２４日下午８时）”。这是新闻记者向自己报社发回的电报。美国驻南朝鲜大使莫西奥的正式报告，比它晚到１个半小时。

这些报告，使华盛顿大为震惊。杜鲁门总统、约翰逊国防部长的助理莱曼·兰尼兹尔少将（后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在追忆这段往事时说：“我们虽然知道北朝鲜在几个月前已具有进攻韩国的能力，但是我们没有查明它在何时、怎么发动进攻”，表明是出乎意料的。

杜鲁门总统周末休假回到堪萨斯自己家里，第二天为出席国家安全会议，返回华盛顿。根据总统的著作《考验和希望的一代》，总统在从堪萨斯返回华盛顿的３小时的飞行中，想起了满洲事变、埃塞俄比亚战争、吞并奥地利问题等，认为这些事例说明，杂草如不在其萌芽状态时除掉，它就会长满庭院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从而做出了如下结论。

（１）南朝鲜一旦落入共产主义者的手里，他们下一个就会想把日本弄到手。

（２）亚洲各国，如果看到南朝鲜受到共产主义者侵犯，就会失去自己保卫自己的热情。这样一来，侵略火焰将蔓延成为燎原大火，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苏联是在试探美国的力量和做法。苏联认为，美国害怕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不会介入朝鲜。

（３）北朝鲜的进攻是对联合国承认的国家的侵略。容认这种侵略，联合国的基础及其理想就会被破坏。从前一直让步，这次再不能让步了。要在这里划一条线。

总统定下了决心：“必须援救韩国”。

总统回到华盛顿，立即召开了国家安全会议，在会上，艾奇逊国务卿报告：“联合国安全理事会通过了美国的提案，做出了要求北朝鲜撤兵的决议”。然后，作为国务院和国防部的共同意见，提出了“美国必须立即采取行动”的如下方案。

（１）请麦克阿瑟将军撤退在南朝鲜的美国人。为此，要击退妨碍撤退的北朝鲜的所有攻击，并确保金浦和其他飞机场。但是，空军的行动仅限在三八线以南。

（２）请麦克阿瑟将军负责对南朝鲜军队提供弹药和粮食补给。

（３）为了避免战火波及到台湾，在命令第７舰队抑制中国进攻台湾的同时，还要制止国民党军队反攻大陆。

接着进行了讨论，杜鲁门总统在他的回忆录中说，在这个会议上如下两点给人印象最深而且最引人注目。第一点是：“全体人员都在默默之中，同意了‘援助韩国’的大政方针”。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一点与美国以往的方针即远东防线不包括南朝鲜的方针正相反，因而也未列为议题。第二点是援助南朝鲜的方法，因人而有显著的不同。例如：“空军参谋长范登堡和海军作战部长谢尔曼的见解是，用空军和海军支援就足够了；陆军参谋长柯林斯说，如果南朝鲜军队被打败了，那就需要地面部队。但是当时，南朝鲜军队怎么样了，实际上还没有得到详细情报，因而无从下结论。不过，大家都已认识到情况极为严重”。

总统批准了国务卿艾奇逊提出的措施，对万一情况（需要武力介入时）下三军的处置作了指示，随即结束了会议。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立即用电传机同麦克阿瑟将军联系，按总统的决定下达了如下第１号指令。

（１）为防止金浦、汉城地区丧失，迅速向南朝鲜军队供应弹药和装备品。为确保上述物品的运输，可用必要的空军和海军实施护送。

（２）撤退在南朝鲜的美国人。

（３）向南朝鲜派遣调查团，调查并报告：“如何才能最有效地援助韩国？”

联合国的反应

２４日夜晚，联合国秘书长特里格夫·赖伊在私邸听取了北朝鲜军队进攻的报告后，立即大声说：“这是对联合国的侵略”。然后，２５日下午２时（朝鲜时间是２６日凌晨４时）召开了安全理事会，肯定：“北朝鲜的进攻是破坏和平”后，通过了“要求北朝鲜军队撤兵，会员国要协助这一决议的实行，不支援北朝鲜”的决议。但是，北朝鲜军队无视联合国的决议，继续进攻。

决心武力介入

因此，美国于２７日（东京时间）决心进行武力支援（杜鲁门回忆录第２６页），发布了命令美国远东海、空军参加作战的第２号指令。

“为了直接支援韩国军队，要以远东海、空军攻击侵入三八线以南的北朝鲜军队。此项行动的目的在于，把北朝鲜军队从韩国赶出去。”这天夜晚，联合国安全理事会通过了一项重大决议：“为击退北朝鲜的进攻，恢复和平安全，建议联合国各会员国 ‘向韩国提供必要的军事援助’”。此时，联合国开始受到第一次考验。

二、远东海、空军初期支援作战

前进指挥所

麦克阿瑟司令部根据华盛顿的第１号指令，编成了以后勤部副部长约翰·查奇准将为团长的调查团（１３名成员）。该调查团于２７日上午４时从羽田机场出发，６时到达板付。可是，这一天由于收到了华盛顿的第２号指令，调查团便改称前进指挥所兼联络组，除调查任务以外，又附加了指挥驻南朝鲜美军顾问团和对南朝鲜军队实施支援的任务。前进指挥所兼联络组于２７日下午７时到达水原，在该地设立了办事处。这件事，如前所述，南朝鲜报道为“美地面部队来援”。

２８日上午４时，美军顾问哈茨赖特上校等出面，向前进指挥所报告：（１）汉江桥已被炸毁；（２）北朝鲜军队进入了汉城；（３）南朝鲜军队溃不成军正渡汉江；（４）大部分顾问团成员被困在汉城。查奇准将找到蔡秉德总参谋长，告诉他决定以海、空军直接支援南朝鲜军队及自己的任务之后，就作战指挥提出如下建议：

（１）命令汉城附近的部队，在汉城继续进行巷战以争取时间。（２）把败逃中的官兵集中起来，再编成部队，配置在汉江一线，无论付出多大牺牲也要坚守到底。

美军顾问和南朝鲜军队的高级干部仅在２８日１天，就集中了１０００名军官和８０００名士兵，重新编成了数个营，配置在汉江一线。在此期间，查奇准将综合了东海岸和中央公路方面的情况，认为有投入美军地面部队的必要，向麦克阿瑟司令部做了报告。

空军的支援

远东空军根据第１号指令，从２６日开始为掩护撤退而出击，击败来袭的雅克战斗机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接着根据第２号指令，又从２８日起开始正式的作战，２９日共进行了１７２次出击。从而，压倒北朝鲜空军，确保了南朝鲜上空的空中优势。

当时的驻日第５航空队由９个团组成，拥有飞机１１７２架（其中可出动的为３５０架），其主力是由１８个飞行中队组成的防空战斗机（大部分是第１次使用ｆ—８０ｓ喷气式战斗机）。但是，由于其主力部署在日本北部，所以战争开始时，能马上参加朝鲜上空战斗的只有４个中队。因此，２６—２７日，将其主力集中到九州，正式作战一开始，就深感战斗机不足，请求华盛顿增派１６４架ｆ—８０ｃｓ、６４架ｆ—５１ｓ等，当时因ｆ—８０缺乏库存，华盛顿便用“拳师”号航空母舰运送了１４５架ｆ—５１飞机。“拳师”号航空母舰创造了８天零８小时（一般是１４—１６天）横渡太平洋的记录。

远东空军在数天之内就确保了空中优势，７月３日，在板付设立了空地联合指挥部，当天，又向大田派遣了两个前进空中控制组，到第一线负责飞机和地面部队的联络。前进空中控制组，后来又在南朝鲜军队的军和师里各设立１个；美军地面部队介入后，美军师里又配置了６个，取得了空地联合作战的效果。但是，在当初空军对地面部队进行直接支援过程中，由于缺乏空地联络器材和训练不足，以及飞行员不够成熟，看错地形等，曾发生了多起误炸事件。前面提到的在汉江岸边误炸南朝鲜第１师，引起白善烨师长发怒事件等就是其中的一例。由于不断发生误炸事件，查奇将军便请求把空军的攻击限于汉江以北地区，决定给南朝鲜军队分发星条旗，以标示战线位置。但是，空军的误炸问题仍然没有立即得到解决。

海军的支援

远东海军首先出击，阻止沿东海岸公路南下的北朝鲜第５师。“丘瑙”号巡洋舰２８日到达东海岸，２９日起，开始对江陵一三陟之间实施炮击。２００毫米的舰炮一起射击，炸塌断崖造成滑坡破坏了险峻的海岸公路，其效果很大。７月２日，在注文津海面发生小规模的海战，击沉北朝鲜军队的艘鱼雷艇、艘经过改造的拖网船。

接着，海、空军又根据第３号指令（后述），于３日，由美、英航空母舰的舰载机空袭了平壤，从７月４日开始对朝鲜半岛实施了封锁。但是，为了避免刺激苏联和中国，引起偶发事件，其行动限制在东海岸的吉州，西海岸的沙里院东西之线以南。因此，北朝鲜的重要港口仍在开放，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及大连和青岛的运输船可以自由地出入清津、镇南浦等港口。美国因为没有应付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准备，所以，特别考虑防止战火蔓延及不给苏联和中国以介入朝鲜的口实问题。这就是所谓有限战争。

第二节　美国地面部队参加作战

一、美国投入地面部队的决心

麦克阿瑟将军视察前线

查奇准将关于“有投入美军地面部队的必要”的报告事关重大。虽然海、空军介入和陆军介入同样是武力介入，但其性质却有根本区别。

麦克阿瑟将军在作出重大决策之前，总是要亲自查明事情的真相的。２９日上午６时１０分，麦克阿瑟将军乘坐ｃ—５４ “巴丹”号专机冒雨从羽田机场起飞。随员有远东空军司令官乔治·斯特拉特迈耶中将、参谋长阿尔蒙德少将、第３部（作战）部长赖特准将等１５人。

“巴丹”号到达九州时，麦克阿瑟将军通过斯特拉特迈耶中将，向第５航空队司令官帕特里奇少将下达了指令。发出的电文是：“斯特拉特迈耶致帕特里奇。立即攻击北朝鲜的飞机场。机密。麦克阿瑟已批准”。这时，还没有允许攻击三八线以北，但是这种越权行为以后也并未当作太大的问题对待。

“巴丹”号专机飞抵水原时，那里刚遭到“雅克”战斗机攻击不久，有１架ｃ—５４型飞机还在燃着大火。麦克阿瑟将军听取了查奇将军的报告后，判断：“南朝鲜军队有组织的部队只剩下２．２万人”，为了查明实情遂向汉江河岸而去。沿途的道路上挤满了数以千计的难民和纷纷溃逃的南朝鲜兵。麦克阿瑟将军向同车的查奇将军说：“这种情况，正象你所说的，必须立即投入陆军”。

麦克阿瑟将军登上了永登浦东面的小山。他亲眼看到前一天刚被北朝鲜军队占领的汉城和被破坏的汉江桥，在汉江堤防上，失去装备的南朝鲜兵，正在冒着敌人的炮火拼命地挖掘堑壕。汉城冒起的滚滚黑烟，似乎在苦诉朝鲜民族的悲惨命运。

麦克阿瑟将军在这次视察中得出的结论是：“韩国的防卫力量即将荡然无存。北朝鲜的坦克部队处于可一举南下釜山的态势。如果不允许共产党方面在韩国乃至全亚洲得手，除了投入美军地面部队以外别无他法。”

从此以后，关于投入地面部队的问题，在麦克阿瑟的头脑里酝酿了如下的方案，即：“一举变失败为胜利的反击行动 ——仁川登陆作战构想”。（据麦克阿瑟将军著：《麦克阿瑟回忆录》“决心”）

投入的决心

麦克阿瑟将军返回东京时，对南朝鲜形势深感忧虑的华盛顿发布了如下内容的第３号指令。

（１）为了维持对南朝鲜军队的补给和联络，可以出动在南朝鲜的陆军补给支援部队。

（２）为了确保釜山——镇海地区的港湾、机场，可以出动战斗部队和补给部队。

（３）可以用海、空军攻击北朝鲜地域。但是，要限于离苏联国境有足够距离的目标。

（４）保卫台湾，并且阻止国民党政府反攻大陆。

（５）对南朝鲜军队，可随意提供必要的补给。

然而，在本指令的末尾，又附加了如下的重要关照事项。

“本指令一旦实行，苏联或许介入。这种危险性很大。但是，本指令并不是认为，那时也可以同苏联进行战争。那时，将有新的指令。”

这个指令，批准用海、空军攻击北朝鲜，但却没有说可以使用地面部队战斗。战斗部队只能用于确保朝鲜的东南部。因此，麦克阿瑟将军于３０日上午３时，把视察所得的结论即“有投入地面部队的必要”打电报报告了华盛顿。麦克阿瑟将军用电传机同陆军参谋长柯林斯上将取得联络，说明：“时间很重要。不能犹豫不决，需要立即做出决定”。

杜鲁门总统于６月３０日凌晨４时５７分，批准了麦克阿瑟将军提出的１个团战斗群参加战斗的要求，接着又批准了投入２个师和对北朝鲜进行海上封锁，并且向全世界简洁地公布了投入地面部队的事。

当时驻日美国陆军的状况

由４个步兵师组成的美国第８集团军，５年以来一直在担任占领日本的任务，根据“美国公开史料”，其状况如下。

满员率为７０％，军官和军士当中有的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但士兵都很年轻，全是１９～２０岁的青年。

当时各师是占领军，又由于缺乏训练场地，训练很少。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中将曾计划从１９４９年夏季开始进行有计划的野战训练，到战争爆发时，刚刚完成营训练的检验。当时，美军步兵师的基本编制如上表所示。驻日步兵师因满员率的关系，步兵团由２个营编成；支援兵种也与此相适应，直接支援炮兵营编制２个连，工兵连编制２个排。另外，步兵团的坦克连也集中编成师的坦克营，由师直辖；装备的坦克，由于是占领军，又考虑到日本的道路网特别是桥梁关系，是ｍ—２４轻型坦克 [ 注：ｍ—２４轻型坦克　１９４３年制式化，全重１８．４吨，７５毫米炮，装甲３７．５～１２．５毫米，时速５４公里，据说是为在日本作战而制造的。 ] 。（制式坦克是ｍ—４，ｍ—２６或ｍ—４６ [ 注：ｍ—４６中型坦克是巴顿系列的第一代坦克，重４３．６吨，９０毫米炮，装甲厚度７６～１０５毫米，时速４８公里。成为取代ｍ—４及ｍ—２６的主战坦克，１９４９年制式化的当时，是最精锐的新式坦克。 ] ）

美军步兵师的编制表

二、美陆军参加作战前战局的变化

南朝鲜军队在汉江线的防御准备

汉江是南朝鲜的第一条大河，汉城附近的水流密度为３００米～１２００米不等，河面宽为１０００～２０００米，水深平均达３米，是丢失了汉城的南朝鲜军队可以依托的最好的地线。

南朝鲜军队在始兴的步兵学校建立了司令部，由作战局长金白一准将和顾问们把溃逃来的士兵集中在校园里，编成步兵营，把他们投入前线。用这种方法，给第７师师长刘载兴配属了４个营负责在鹭梁津方面组织防御；配属给首都师师长李钟赞上校２个营和第５师的一部防御永登浦，１个营作为总预备队。这两个师称为永登浦地区队，由步兵学校校长金弘一少将统一指挥，后来编成了南朝鲜第１军。

在金浦地区，由白善烨上校任金浦地区队队长，指挥隶属于他的第１师和首都师的第１８团，防守江岸的防线，其散兵的间隔达３０～５０米。

另外，为阻止北朝鲜军队从汉城向东南方向推进，由成为第２师师长的林善河上校，指挥第２师的第１６团和第３师的第２团，守备汉江和北汉江的会流点两水里。这时，南朝鲜军事首脑考虑的有如下三点：

（１）希望能在美军地面部队来增援之前，尽一切手段保持住汉江防线。

（２）努力预防叛乱、集体投降和恐慌。为此，要提拔工作有成绩的军官。为了消除坦克恐怖症，还要以高级军官编成近战打坦克突击组，进行示范。

（３）封锁东海岸公路。

北朝鲜军队的第二次战役计划

根据北朝鲜公开史料第５４页记载，北朝鲜军队根据南朝鲜军队的汉江防线情况和联合国海空军介入等意外的情况变化，决定了如下第二次战役方针。

“在美军来增援之前强渡汉江，突破汉江南岸的阵地，全歼敌军主力，解放平泽、安城、忠州、堤川、宁越等地区。为此，要在以永登浦——水原——平泽为主攻方向的同时，对其他若干方向实施助攻”。

为了实现这一方针，他们决定，把“在水原以北地区包围残存的南朝鲜军队的主力”作为直接战术目的，紧急渡过汉江。如果拖延了时间，美国陆军部队就可能加入汉江江岸的战斗。那样一来，战局的前景就会变得极为暗淡。但是，北朝鲜军队的弱点则是缺乏制式的渡河器材。要渡过临津、汉江、锦江、洛东等南朝鲜的４条河流，估计需要４套渡河器材，而苏联只给了他们１套。

北朝鲜军队渡过汉江和占领永登浦

北朝鲜第６师于６月２８日傍晚在金浦以北地段渡过汉江，２９日排除南朝鲜第１８团的抵抗，占领了金浦机场。

６月３０日凌晨，北朝鲜第３师第８团利用黎明前的黑暗，在炮兵和坦克炮的火力支援下，开始在汉城东南侧的西冰库渡船场渡河。其方法是以徒涉、游泳为主，一部分人用卡车及可以塔载２０～３０人的木舟渡过去的。渡过汉江的北朝鲜部队驱逐南岸的南朝鲜部队后，立即在沙平里南侧台地占领了阵地，以后并没有进一步扩张战果。蔡秉德总参谋长总担心北朝鲜军队可能向永登浦方向进攻，而北朝鲜军队却没有南进，所以便根据查奇将军的建议，命令鹭梁津守备队实施反击。但是，反击部队没有炮兵，受到了北朝鲜军队的炮兵和坦克炮的压制。

中午时分，在美国的指挥参谋学院留学的丁一权将军回国，代替蔡秉德担任了总参谋长的职务。蔡将军被任命为有名无实的预备军司令官。

７月１日上午４时，北朝鲜第４师以第５团为先头，开始在汉城的西南侧渡河。第５团过去始终是预备队，被起用到第一线后精神百倍。该团一渡过汉江就开始进攻永登浦，但这次未能象过去那样轻而易举地占领。

永登浦是汉江南岸的交通中枢，说汉江线防御的成败取决于永登浦也并非言过其实，因而，南朝鲜首都师和第５师的一部兵力等利用工厂和围墙，以轻武器和手榴弹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北朝鲜军队如前所述缺乏渡河器材，炮兵和坦克无法渡江，对于由西至东在宽大正面上实施进攻的步兵，从北面不能进行有效的火力支援。因此，两军就成了在完全相同的条件下进行战斗。北朝鲜第４师遂展开全部步兵兵力实施攻击，在两天后的７月３日上午８时，才好容易占领了永登浦。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决定战斗胜负的，归根到底仍然是由于４辆ｔ—３４坦克加入了战斗。北朝鲜的工兵在敌火下修理好了铁路桥，铺上踏板把坦克开过去，南朝鲜军队立即开始撤退了。

在这次战斗中，据说北朝鲜军队共计损失２１５６人，即：战死２２７人，负伤１８２２人，失踪１０７人。该师从开战到占领汉城的４天间共伤亡１１１２人，相比之下可以看出，永登浦两天的战斗是多么激烈。

当永登浦进行攻防战期间，北朝鲜第３师已在西冰库渡过汉江；第６师于７月３日傍晚以１个营在６辆坦克的引导下占领了仁川。

７月４日早晨，北朝鲜军队总的态势是：把最精锐的４个步兵师（第１、３、４、６师）和装甲师集结在永登浦周围，准备沿着汉城——大田——釜山的主攻路线实施进攻；经春川西进的第２师正在经加平——京安里（汉城东南３０公里），向龙仁（水原东北８公里）前进；在中央公路正面新投入战线的第１５师，从原州西进进攻骊州，第７师从原州向堤川和忠州南下；在东海岸，第５师向蔚珍急进；总预备队第１３师在向汉城推进中。

以上的战况，主要是根据资本主义国家的史料，而北朝鲜公开史料则作了如下叙述：

“人民军工兵部队为保障我军渡河，不顾敌军的猛烈轰炸和炮击，修复了敌人破坏的汉江大桥。这座大桥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修复，是因为当时，铁路工人以及爱国市民充满了解放的喜悦，为歼灭和驱逐敌人而忘我地协助部队进行了修复大桥的作业。” [ 原编者注：可能是垒土袋 ]

“先遣队于６月３０日夜，在炮兵的支援下，从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修复的汉江大桥和鹭梁津、汝矣岛方向开始渡河，在７月１日早晨以前，建立了桥头阵地。主力利用该先遣队的战果，并且在占领金浦的部队的掩护下渡河，于７月３日拂晓，开始猛烈攻击永登浦一带，解放了该地。”

“第２师击败两水里的敌军第２师，于７月３日推进到龙仁以北，在分割敌人战线的同时，威胁了敌人后方的左翼。”

插图10：朝鲜人民军进展图

水原陷落

北朝鲜第４师于７月４日上午６时，以在坦克引导下的第５团为追击队，开始南进。南朝鲜第２师的第５团（防御议政府东侧的团）企图利用军浦场附近的地形阻止敌军南下，而遭到１４辆坦克的突击再次溃败，以后这个团再也没有恢复建制。

美、澳空军飞来，对北朝鲜军队特别是坦克拼命地进行了攻击，但命中的很少。从下午到傍晚，京釜公路上挤满了南朝鲜士兵和车辆。可是，美、澳空军的飞机再次在岛山附近，多次误炸了南朝鲜军队，造成了２００人的伤亡。飞行员奉命攻击汉江以北，但据《韩国的动乱》介绍，“似乎他们错把锦江当成了汉江”。南朝鲜军铺上白布，把发给他们的星条旗展开，以标示战线，但毫无效果。据说，美国飞机纠缠不休地攻击他们，南朝鲜士兵忍无可忍，遂将其击落，把飞行员当俘虏对待。

在此期间，更加担心北朝鲜第２师进至水原以东，而且阻止ｔ—３４沿京釜公路南下的手段（地雷）尚未运到。丁一权总参谋长于７月４日下午，把陆军部撤到了大田（南朝鲜公开史料称，３日撤到平泽），同美第２４师司令部设在一起。北朝鲜第４师于４日夜半，未受到任何抵抗即占领了水原。

三、美陆军下达出动命令

麦克阿瑟司令部的情报估计

北朝鲜军队开始南侵直后，麦克阿瑟司令部的情报估计是：“北朝鲜军队的入侵兵力为４个师和３个警备旅的７万人、７０辆坦克”（６月２５日总司令部公布）。而在麦克阿瑟将军视察汉江江岸直后，即发生如下变化。据《麦克阿瑟回忆录》之“传统”一节称：

“入侵兵力为６个师和警察部队的３个旅及近２００辆苏制坦克。其主攻方向是中央走廊（春川—原州—大邱），并且沿东西两海岸的道路实施助攻，同时到处都有水陆两用部队登陆。韩国军队的汉江防线被突破，开始迅速瓦解”。

但是，他对北朝鲜军队的实际战斗能力，特别是对共产党军队所具有的特点，似乎还认识不足。给人的一般感觉是： “他相信，如果美国地面部队一出现，韩国军队的士气就会提高，北朝鲜军队就会后退”（《纽约先驱论坛报》刊载），麦克阿瑟将军在其《回忆录》中的“美军介入”一节中写道：“美军地面部队一出现在战场上，敌军司令官就会心惊胆战，除了依靠这样的策略即采取慎重而拖延时间的行动以外别无他法”。

麦克阿瑟司令部的作战计划

麦克阿瑟将军的构想是，首先在某地阻止北朝鲜军队南进，尔后在仁川登陆，一举将敌击败。这种想法，是在汉江江岸产生的，但这一点之所以成为他坚定不移的信念，据说是因为他返回东京后，从阅读的美国独立战争时沿弗洛伦斯河溯流而上的作战中得到的启发。这场弗洛伦斯河的战斗，是在本国军队的背后登陆，一举将其击败的战斗。而在太平洋战争中指挥过无数次登陆战役的麦克阿瑟将军，并不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定下的决心，而是因为他在这个时期阅读了大约１７０年前的战史，然后汲取战史中的经验教训，把它作为自己的坚定信念的，这一点我认为，的确是意味深长的。

根据麦克阿瑟将军的方针，第３部（作战）部长雷特少将制定了如下作战计划。

（１）用第２４师和第２５师的１个团战斗群，阻止敌人南进。阻止线以在车岭山脉——小白山脉以北一线为宜。

（２）命令海军陆战队和第１骑兵师于７月２２日左右在仁川登陆，以夹击北朝鲜军队（称为“铬铁行动”）。

（３）以第７师加强日本北部的防御，令第２５师也担任九州的警备任务。

（４）从第７师等部队中抽调兵员，增强出动的师。

（５）要日本建立自卫能力。

下令出动

６月３０日，麦克阿瑟将军得到投入地面部队的许可后，立即通过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中将，向第２４师下达了出动命令；同时，命令第２４师把第２７团战斗群调往朝鲜，以第２４团战斗群接替第２４师的警备任务。

然后，于７月６日，把第１骑兵师师长霍巴特·盖伊少将召到司令部，命令他准备实施仁川登陆作战。盖伊少将在第２部（情报部）了解朝鲜的战况时，有关人员说：“请贵师赶紧准备登陆。如果一旦登陆迟了，贵师就可能无法在第２４师之后进入汉城”。我认为，这句话直截了当地说明了司令部当时的气氛。

四、美第２４师出动

出动前的状况

第２４师在太平洋战争中，曾由新几内亚转战到莱特、吕宋，因在莱特登陆时同第１骑兵师一起在塔克洛班—帕罗登陆而出名。战后，该师即进驻日本九州和山口县，司令部设在小仓，第１９步兵团在别府，第２１步兵团在熊本的伍德营地，第３４步兵团在佐世保，炮兵部队在福冈的春日，侦察、坦克营和部分工兵在山口，其他的补给部队等在小仓。朝鲜战争爆发时，第１９团战斗群正在神奈川县的辻堂海岸进行登陆演习。全师现有人员１２１９７人，缺额约５０００人。

６月２５日是该师的创建纪念日，在师司令部举行了化装舞会，在那里收到了三八线爆发战争的通报。据第２４师师长迪安少将的《回忆录》称，该将军条件反射似地直感到：“这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开始”。

该师当时正担任南朝鲜军官的训练任务，所以请示第８集团军是停止训练，还是怎么办？得到的答复是：“无需停止。准备接受下一期学员”。于是该师便消除了一度出现的紧张气氛，从事接受撤退到板付和福冈港的２００１名驻朝美国人的业务。但是，由于朝鲜的战况日益恶化，当局考虑要出动陆军，所以该师又奉命从２９日早晨开始处于准备出动的态势。

史密斯支队出动

６月３０日夜，第８集团军司令官用电话对２４师师长下达了向朝鲜出动的命令。这项口头命令，作为７月１日凌晨３时１５分的第８集团军作战命令写进了战斗文书，其内容如下：

（１）抽出２个步兵连由营长指挥，加强２个１０７毫米迫击炮排和１个７５毫米无坐力炮排组成迟滞分队，空运到釜山，交由查奇将军指挥。

（２）师司令部和１个步兵营立即空运到釜山。

（３）师的其余部队依靠海上运输航渡。

（４）尽快地建立可以实施攻势作战的基地。

（５）第一项之分队的任务在于，在朝鲜着陆后，立即开始前进，排出万难北进，同由汉城向水原南进中的敌人接触，迟滞其前进。

（６）迪安少将到达朝鲜后，将被任命为美国驻朝鲜陆军部队指挥官。

迪安师长把派遣先遣营的任务下达给了熊本的第２１团。因为熊本的部队有优越的演习场和良好的驻地环境，在各师当中它是最精锐、最守纪律的部队。

这时，决定命运的第２１团第１营营长查尔斯·史密斯中校，由于部队已处于警戒状态，他一夜未睡，下午９时许才回到官邸，可是１０时３０分，团长里查德·史蒂文斯上校就来电话说：“已经开锅了（已爆发战争的意思），马上来。”团长命令身负重任的史密斯中校：“指挥除ａ、ｄ连以外的营主力去板付。预定立即飞往朝鲜。师长在板付下达详细的命令”。

该营从第３营补充了军官，７月１日凌晨３时，冒着倾盆大雨乘汽车从熊本出发，上午８时０５分到达板付。

迪安师长等待史密斯中校到达之后，立即命令：

“到达釜山后，向大田前进。师要在尽可能远离釜山的地方阻止住北朝鲜军队。因此，你营要沿京釜公路北进，尽量在北面阻止敌人。同查奇将军取得联络，如不知道查奇将军在什么地方就去大田。成功后，从大田再向北走。很遗憾，我再无法提供更多的情报了。我所掌握的情报只有这些。祝你一路平安。上帝会保佑你和你的官兵们的。”

史密斯支队共有４４０人，由营部连的二分之一、ｂ、ｃ连、７５毫米无坐力炮排（４门）、１０７毫米迫击炮排（４门）编成。（空运的是７５毫米无坐力炮、１０７毫米迫击炮各２门）携行弹药为每枝步枪１２０发，口粮携带２日份。

史密斯支队乘６架ｃ—５４运输机，于上午８时４５分从板付起飞。但是由于釜山上空有雾无法着陆，来回飞行了１０次，最后才好容易于下午２时至３时着陆。支队受到南朝鲜国民的欢迎，下午１０时从釜山乘火车出发，７月２日上午８时抵达大田车站。大田有查奇将军的前进指挥所、南朝鲜政府和南朝鲜陆军部。

水原事件

实际上６月３０日麦克阿瑟司令部的计划中，已决定要把史密斯支队和师司令部空运到水原，命令查奇将军７月１日全天确保水原机场。当时的战线在水? 机场以北约２４公里的汉江一线，而且美国空军拥有制空权，空路是安全的，所以空运到水原是一般常识。可是，以平时的心理难以理解战场的心理，因而这个计划就落空了。

前进指挥所自６月２８日以来，同南朝鲜陆军部一起都在水原，３０日下午美军飞机报告：“敌军纵队正在从东面逼近水原”。这个通报，据尔后调查，判明完全是误报，但当时的情况是很容易叫人相信的。在此期间，前总参谋长蔡秉德和新总参谋长丁一权去汉江江岸视察，同美军顾问一起回来，说他们感到汉江一线似乎很难保持住。这时，在汉江江岸正是北朝鲜第３师在西冰库渡船场渡河，北朝鲜第６师占领了金浦的时候。因此，美军顾问和前进指挥所的军官们，内心变得很不平静。

下午８时许，查奇准将到水原以南１４公里的乌山电话中继站去打电话不在场时，在夜暗中，北方５００米处的线路上有带红色闪光的东西接近。有人说是“铁路信号”，一部分人便骚动起来。而且最后得出了敌人已包围水原的结论。然后有人说：“去飞机场安全”，于是前进指挥所的军官和顾问们便一起往３公里以外的飞机场跑。象“河堤决口一样”，想制止也制止不住。刚开始跑时，有人说：“把装备破坏了吧”，所以就用燃烧手榴弹破坏了通信机，因此把设有司令部的校舍烧掉了，把唯一可以和东京通信的电台也烧毁了。结果，就放弃了水原机场，史密斯支队也因此改为在釜山着陆了。

第四章　美第２４师初期的迟滞行动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师到达战场

一、史密斯支队到达

二、师主力到达

三、迪安将军的阻止计划

第二节　乌山——平泽——天安的战斗

一、乌山的战斗

防御准备

反坦克战斗

反步兵战斗

后退的决心

后退时的溃败

北朝鲜军队

二、平泽—安城一线的防御

第３４团

平泽的战斗

游击队切断通信网

从平泽、安城向天安后退

三、７月初南朝鲜军队的迟滞行动

汉城—清州公路方面的迟滞

中央公路方面的迟滞

东海岸

四、天安的战斗

第三节　总司令部情况判断的变化和联合国军的创建

一、情况判断的变化和增援要求

二、联合国军的创建

第四节　车岭山脉中的迟滞行动

一、美第２４师的企图

二、美第２１团的迟滞行动

全义的战斗

反冲击

航空火力拦阻

赞森营的毁灭

放弃乌致院

三、美第３４团的迟滞行动

四、南朝鲜军队的迟滞行动

镇川——清州的迟滞行动

中部战线

东海岸

北朝鲜第２军军长易人

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 孙子

第一节　师到达战场

一、史密斯支队到达

７月２日上午８时３０分许，史密斯中校在大田向查奇将军报到。查奇将军指着地图上的一点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敌军突进。要把见了坦克不逃跑的士兵都放到这里。你到这里支援韩国军队，作为他们的精神支柱吧”。史密斯说： “那么我去看看地形”，便带领参谋向水原北上了。沿途的道路上，南朝鲜士兵和难民在络绎不绝地南下。

史密斯中校判断，大田以北约１００公里的乌山北侧高地为“最适当的阵地”，进行必要的标示后返回设在大田飞机场的营露营地。这个高地是瞰制京釜公路和铁路的要点。

可是当晚，史密斯中校受领了查奇将军下达的“占领平泽—安城一线”的命令。不知道这天早晨查奇将军指的一点同乌山和平泽的关系是什么。史密斯支队再次乘火车北上，各以１个连占领了安城和平泽，营部设在平泽。

二、师主力到达

迪安将军于３日上午１０时３０分，煞费苦心地在大田着陆，肯定了查奇将军把史密斯支队配置在平泽和安城的处置。但是认为，１个连怎么也难以守住平泽、安城，为了督促当时在釜山乘火车的第３４团北上，当夜即飞往釜山。

３日傍晚，第２４师主力已由海路被送到朝鲜。第２１团的直接支援炮兵第５２野战炮营ａ连，７月２日在博多乘船，当天黄昏到达釜山，正通过铁路运输北上。７月１日第３４团在佐世保乘船，２日夜在釜山登陆，正在搭乘列车。而且，熊本的第２１团３日在门司和佐世保乘船，预定于４日早晨到达釜山。在辻堂海岸进行登陆演习的第１９团，就那样向釜山急航，预定４日早晨抵达釜山。另外还决定第２５师的第２７团战斗群于下周航渡。

７月４日早晨，第３４团第１营乘列车开始北上，主力有可能于傍晚从釜山出发。第３４团之所以推迟从釜山出发，是因为该团带来的驻地用的器材过多，为挑选一些留下费了时间。

迪安将军从４日凌晨０时１分起指挥在朝鲜的美军，查奇准将留作副指挥官。这一天，北朝鲜军队开始以破竹之势向水原进击。

三、迪安将军的阻止计划

迪安将军得知以上情况后，为考虑在哪一线阻止北朝鲜军队而绞尽了脑汁。师受领的任务是：“尽量在北方阻止敌人，建立用以发动攻势的基地”。因此，必须首先阻止住敌军，而问题是在何处及如何阻止。北朝鲜军队在半岛的全正面向南推进，其主攻方向为京釜公路，以坦克为先导的２．５万名敌军在南进中，（该将军回忆录）中央公路、东海岸公路方面敌军的进展情况也是不容忽视的问题。但是，今明两天师可以使用的兵力却只有２．５个营。

从地形上看。由北向南以下各线适于防御：（１）平泽—安城—忠州—三陟一线；（２）车岭山脉；（３）锦江；（４）小白山脉；（５）洛东江一线。现在汉江一线已被突破，除在上述各线的某一线阻止敌军以外别无他法。

迪安将军决定首先在最北一线的平泽—安城一线阻止敌军。然后，于４日下午返回大田，与南朝鲜陆军部协商 [ 注：美军和南朝鲜军队的关系，在１４日李承晚总统向麦克阿瑟将军提出请求：“希望也一起指挥韩国军队”之前，是合作关系。当时，南朝鲜军队的兵力，把四处逃散的兵员集中在一起共有６．８万人。 ] 之后，决定在龙仁—镇川—清州公路以东地区由南朝鲜军队担任。

迪安将军选择平泽—安城一线为最初阻止线的理由是，这一线由于牙山湾深深凹进去，在南朝鲜是最窄的地方。而且，安城河 [ 注：中日甲午战争的初战就是发生在这个安城河畔的成欢里，是产生“安城河容易过”这首军歌的古战场。另外，１９５１年正月，被中国军队打得往后退的联合国军，也是在这一线站住脚的。 ] 形成一定程度的障碍。另外，由于牙山湾的南岸向西突出较大，所以如果北朝鲜军队夺取平泽，就可以利用经全罗北道、全罗南道向釜山的接近路。因此认为，为了控制这条路线也需要固守平泽。

但是，虽说狭窄，平泽—三陟一线也有约２００公里，而且在安城—平泽一线，既没有战术上易于防御的地形也没有地形障碍。安城河正如军歌歌词中所说的那样，是容易涉渡的河流。

迪安将军的计划是，把北上中的第３４团配置在平泽—安城一线，令其坚守。但是，该团５日早晨才能到达，所以没有时间展开和构筑阵地。于是就决定把占领平泽和安城的史密斯支队推进到乌山以北一线，令其迟滞敌人。史密斯支队，可以说是掩护部队，受领了全般警戒的任务。

另外，根据《迪安将军回忆录》，该将军“认为乌山以北的地形有利，所以用史密斯支队在战线上坚守要点，可能有助于制止不停地退却下来的韩国军队”。

曾任第２５师炮兵司令官的乔治·巴斯准将，作为师炮兵司令官前来赴任，所以迪安将军便把这位将军作为自己的代理人派往平泽，向史密斯支队传达占领乌山的命令。然后，迪安将军任命刚从日本飞来的哈劳德·阿伊莱斯中校担任５日拂晓前到达大田的第３４团第１营营长，同时，直接命令其占领平泽。

不久，第３４团团长吉亚·罗维莱斯上校到达大田火车站。迪安将军把任命阿伊莱斯中校担任第１营营长并令其占领平泽的事，告诉了罗维莱斯上校，并且命令达维德·史密斯中校指挥的第３营占领安城，团部设在成欢里。罗维莱斯上校于５日上午依照命令配置了部队。但是，该上校却尚未见到阿伊莱斯中校。

根据《迪安将军回忆录》中的记述，该将军曾向南朝鲜军队提出过阻止敌军南进的“建议”，但是，南朝鲜军队摆出了没有炮兵、没有反坦克手段、因为被包围了等等理由，表现出缺乏用自己的双手重新建立战线的气概，而且也不进行努力。其“方法”是什么虽然没有写，但从前后的关系看，可能是类似南朝鲜军队的情报科长李中校提出的建议，即：“坦克，可以允许它随意突破，但要用环形防御阵地阻止后续的步兵和补给车辆。当坦克通过后，要立即在其后方的道路上挖掘壕沟，使坦克无法返回补充油料特别是弹药，等待其自行毁灭”。但是，这种方法似乎一次也没有试用过。迪安将军追述道：“当时，北朝鲜军队的坦克是单独地以纵队队形突击过来的，因此或许能建立奇功”。

第二节　乌山——平泽——天安的战斗

一、乌山的战斗

防御准备

史密斯中校根据内部指示，于７月４日下午把部队集合到平泽，并把前来支援的第５２炮兵营掌握到手以后，便和炮兵营长佩里中校一起再次侦察乌山北方的高地，标示了阵地位置。该中校刚回到平泽，巴斯准将即前来下达了命令：“在乌山北方高地占领阵地。就是你在这之前向查奇将军说的那个高地”。

史密斯支队于凌晨０时过后，即乘征用的卡车从平泽出发了。支队为了防止敌人突然袭击，而闭灯前进。途中的桥梁上都有南朝鲜军队的工兵安放的炸药，道路上充满了难民和败逃的南朝鲜兵，由于司机逃跑等原因，所以直到凌晨３时许，才抵达平泽北方１８公里的阵地。

步兵开始按标志构筑阵地，炮兵在前一天侦察的山阴占领了阵地。而且，把一门带有６发反坦克炮弹的专门反坦克炮，配置在步兵后方约１０００米处。

炮兵由第５２野战炮营营长米拉·佩里中校指挥，由营部管理连的半数和ａ连组成，计有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６门（一说５门）、车辆７３辆、人员１３４名、榴弹１２００发。但是，宝贵的反坦克榴弹却只有６发。原因是营里负责弹药的军官跑遍北九州收集反坦克榴弹，而只收集到了１８发。于是，他就把１８发的１/３即６发交付给最初渡海的ａ连。

７月５日早晨，乌云低垂要下小雨的样子，看来又无法得到空军的支援了。上午５时一出太阳，步兵便进行试射，炮兵进行测地。阵地只构筑了单人掩体，没有设置反坦克障碍。

史密斯中校警惕地监视着通往１２公里以北水原的公路。

反坦克战斗

５日上午７时许，出现了从水原方向来的纵队。起初较远看不清是什么纵队，到７时３０分，发现是以８辆坦克为先头的坦克纵队南下而来，不久接近到阵地前约２０００米处。上午８时１６分，炮兵在３６００米的距离上开始发射。据说，这时在步兵阵地上的巴斯将军认为“这个时刻是历史性的瞬间”，作了准确的记录。

由于步兵阵地上的炮兵前进观察军官的引导，炮弹开始命中了目标。但是，北朝鲜军队的坦克毫无停车的样子，依然在道路上前进。因为没有效果，炮兵便停止了射击。当敌人的坦克接近到６３０米左右时，史密斯中校又命令７５毫米无坐力炮射击（据认为，当时７５毫米无坐力炮的反坦克有效射程为７００码即６３０米）。?门无坐力炮的首弹相继命中了先头的坦克。然后又有几发炮弹直接命中。但是，ｔ—３４坦克若无其事，一边用８５毫米加农炮和７．６２毫米机枪射击，一边毫不犹豫地沿着坡度很陡的道路爬上来。７５毫米无坐力炮的弹药对ｔ—３４完全不起作用。

当坦克来到步兵阵地的前沿时，澳里·科纳中尉自己操作６０毫米火箭筒从射程１４～１５米处，对坦克的背面接连打了２２发火箭弹。但是仍然没有显著的效果。史密斯中校说：“因为炸药陈旧，所以性能下降了”。

ｔ—３４坦克越过山口开始下坡时，待机专门执行反坦克任务的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开始射击，击毁了先头的两辆坦克。１辆履带被打断，１辆起了火。（打断履带的，也可能是火箭筒）。第３辆坦克把这两辆推到一边从山口往下开。

在先头纵队的后面，每４辆坦克为１群保持着较小的间隔继续跟进，毫不犹豫地突破了步兵阵地。坦克纵队总共有坦克３３辆，先头的坦克于上午８时３０分突破步兵阵地，最后尾的坦克在９时许通过。在这次战斗中，步兵伤亡约２０人。但是在这短短３０分钟的战斗中伤亡２０人和我军装备不能破坏敌军坦克的事实，却给了步兵以相当大的冲击。后面的坦克上搭载着步兵，而史密斯支队似乎并没有射击。坦克通过之后，步兵开始用力挖起了壕沟。

佩里中校的炮兵队，根据前进观察军官的报告，完成了反坦克战斗的准备。他们把５个火箭筒配置在道路旁，其中１个组由佩里中校直接指挥。炮兵队对从山口下来的坦克纵队以普遍榴弹进行齐射，打断了第３辆坦克的履带。坦克队紧闭炮塔盖用８５毫米加农炮和机关枪一边进行射击，一边同时沿着道路往下开，可能是因为展望镜被涂抹上了东西，其射击完全是盲目的。火箭筒组首发命中了先头坦克，但弹丸被反弹回来。这时，射手埃巴索尔中士看着坦克有战舰那样大。炮兵对通过的５辆坦克的背后，在射程１４０～２７０米的距离上进行了射击，但仍然没有效果。

佩里中校这时右脚负了伤，仍继续指挥，以准备对付后续的坦克。约１０分钟后，分成数群的坦克纵队由山口下来。这时，炮兵阵地上发生了混乱。大多数炮手和弹药手都逃跑了。在战斗开始之前，炮手们认为：“敌军的坦克一旦知道进行战斗的是美军，马上就会向后转返回”，可是相反，北朝鲜军队封锁了炮兵唯一的退路，所以突然害怕了。军官亲自装填弹药，军士们瞄准。佩里中校和斯克特中尉身先士卒，亲自当炮手进行射击，使１辆坦克抛锚。但是，坦克纵队几乎未进行射击，就通过去了。坦克破坏了放在道路旁边农民庭院里的弹药库，向乌山直进。后续的坦克上搭载着１～２名步兵，炮兵虽将他们打掉，但结果仍有共计２９辆坦克突破。这个坦克群是第１０５装甲师的第１０７坦克团。最后的坦克于上午１１时１５分许通过了炮兵阵地。

反步兵战斗

雨在继续下，不能进行航空火力支援。上午１０时许，水原方向出现了在３辆坦克引导下、长达１０公里的汽车和步兵纵队。据尔后判明，这个纵队是北朝鲜第４师第１６、第１８团。

第４师师长李权武将军等是否知道前面的敌人是美军，尚不清楚。后来，被俘的北朝鲜第２军的主任作战参谋李学九上校陈述，如前所述，“没有预想到美国会介入这场战争。因此，美陆军介入对北朝鲜政府来说，可能是意想不到的”，所以据认为，第４师师长也还不知道。美国公开史料推测：“好象是认为，又碰到了南朝鲜军队的小小的迟滞阵地”。北朝鲜军队的纵队接近到阵前９００米时，史密斯中校于上午１１时４５分发出了“猛烈射击那个纵队”的号令。１０７毫米迫击炮的效力射围绕着先头的卡车群，１２．６毫米机枪的扫射打得纵队横倒竖歪。卡车起火，人员炸飞，遭到突然打击的北朝鲜兵跑进了侧沟。不久，３辆坦克接近到步兵阵地前方２７０米处，开始用机枪扫射和８５毫米炮速射，约１０００名步兵在道路两侧散开发起了攻击，但其后边长长的大纵队却停止了前进。

这时，假如佩里中校的炮兵进行射击，可能会给北朝鲜军队以相当大的打击，可是炮兵连１发炮弹也没有打。一问前进观察军官才知道，有线电被前面的坦克压断了电线、便携式无线电台被雨淋湿而不能使用，车载电台也在上午１１时左右不通了。通信中断，炮弹就打不出去。这是美军的射击方式，是在射击指挥所运用火力。炮兵队３次派出线路维护组进行修理，但在敌火下均未成功，结果失去了有利的战机。

北朝鲜军队的正面进攻并不猛烈，而从其后面上来的部队却包围了史密斯支队的两翼。史密斯支队认为这是紧要关头而拼命射击，但无法阻止敌人的包围。到下午０时３０分左右，在有ｂ连的１个排占领阵地的９５高地的两侧高地上，出现了北朝鲜军队的大部队，开始居高临下地射击ｂ连。史密斯中校把这个排撤回到连的主力中，同时把营集中到紧缩了的环形阵地上。这个当初正面宽达１２００米的阵地，现已变成了直径７００米的巴掌大的地盘。

北朝鲜军队的炮兵、迫击炮的射击越来越猛烈，进到东侧高地的北朝鲜军队的机枪也开始自上而下射击ｃ连。到下午１时许，便迂回到了ｃ连的右侧后。

后退的决心

下午０时３０分左右，北朝鲜军队开始压缩包围圈。从史密斯支队的两翼渗透过去的北朝鲜军队，向阵地背后移动，其后续部队一直延续到水原。到这时，第一线经过约３小时的战斗，轻武器的弹药有的已用尽，炮兵不能射击，得到增援的可能性也没有了。假如空军的飞机飞来，不仅可以给在路上摆成长蛇阵待机的北朝鲜军队以打击，而且可以攻击突破到后方的坦克部队。但由于乌云低垂，其希望也成为泡影。根据这种情况，史密斯中校定下了后退的决心。他认为：“磨磨蹭蹭，就会遭到被全歼的命运。现在正是后退的时机”。

后退时的溃败

史密斯中校计划要梯次后退，后退的顺序是ｃ连、卫生队、营部、ｂ连，并决定以ｂ、ｃ连交互掩护其后退。各分队想赶紧离开阵地，沿铁路后退到乌山，只是因为是在白天退却，又加上既无炮兵支援，又无空军掩护。所以，从东侧进至步兵背后的北朝鲜军队，用马克沁重机枪横扫了成一路纵队后退的ｃ连，并对陆续后退的美国兵进行了狙击。这样，史密斯支队便在此遭受重大损失，发生混乱，溃不成军了。

最初留下作为掩护部队的ｂ连完成后退的准备时，史密斯中校已走出阵地，为贯彻自己的企图和了解步兵的状况找佩里中校去了。据说，史密斯中校认为，炮兵没有射击，可能是因为被敌人的坦克撞坏了。他一看炮兵阵地，所有炮车全都完好无损，反而感到吃惊了。而且，敌人的步兵还没有来到炮兵阵地附近。

炮兵得到史密斯中校的后退命令后，立即从火炮上卸下瞄准具和炮闩以使其不能使用，并决定用隐蔽在房屋背面的车辆撤退。估计“公路已被敌人的坦克切断”，便计划从乌山南端向安城后退，史密斯中校和佩里中校一起乘上了先头的车。

两位中校从乌山街里通过，来到岔路附近，忽然往前面一看，见有３辆北朝鲜军队的坦克停放在那里，两人很吃惊，慌忙调转车头，从乌山街北端进入通往安城的泥土路。

这样一来，费了若干时间，但是北朝鲜军队的坦克却未发射１发炮弹。原因是坦克乘员到车外抽起烟来了。因此，两位营长以下大部分炮兵总算幸运地捡了一条命。不过，在战场上时常发生这种可以说是幽默的场面。

这个车辆纵队在乌山东北侧收容了三五成群败逃的步兵。

步兵是在约２公里的距离上，在敌火下翻山越岭、淌过水田而来的，所以有的跑掉了鞋子和钢盔，有的连衬衣也没有穿。史密斯中校等了一会收容了约１００名步兵，日没后，到达了安城第３４团第３营的阵地。

溃败的史密斯支队，在两三天以后点验了人员，结果查明在这场战斗中共战死和失踪约１５０人。未接到后退命令而留下来的ｂ连第２排，剩下卡尔·巴纳德中尉以下１３人，于７日黄昏回到天安。据说，该排途中曾６次同敌人的穿插部队遭遇。也有极少数的人步行到黄海或日本海海岸，乘小船回到了釜山。

步兵遗弃的部队装备有：２门１０７毫米迫击炮、２门７５毫米无坐力炮、数挺机枪。另外，在敌人的交叉炮火之中无可奈何地留下了２５～３０名战死者和担架伤员。有个卫生中士主动地和伤员一起留下，以后便渺无音信了。

炮兵丢弃了所有火炮，３１人失踪。

北朝鲜军队

在这次进攻战斗中，北朝鲜第４师和配属部队共战死４２人，负伤８５人。７月１１日，北朝鲜军队让在乌山被俘的安布劳斯·纽根特炮兵上尉在汉城广播电台向美军进行广播。在当时的广播中说，在乌山被北朝鲜军队俘虏的共有７２人。

史密斯支队退却以后，北朝鲜军队没有积极地进行追击。据望见乌山高地的人说：“北朝鲜兵忙于收集战利品，驱逐了美军，他们似乎就感到满足了。在后来缴获的北朝鲜兵的日志中写道：“７月５日，看到美军的车和俘虏。还看到几具美国兵的尸体。我军的４辆坦克受到破坏。在乌山有大战斗”。

北朝鲜公开史料把这场同美军的初战，作了如下叙述：

“美国侵略者在李伪军的掩护下，在平泽、安城北方地区把地面部队展开，企图以此在车岭山脉一线阻止我军的进击。因此，要求人民军进一步加快进攻速度，毫不留情地全歼抵抗之敌。”

“主攻方向追击敌人的部队，以坦克为先导击败顽强防御之敌，于７月４日解放了敌人的第２根据地水原；７月５日，尖兵在乌山以北同美第２４师的先遣队遭遇。”

“尖兵不待主力到达，立即转入突击战；坦克部队在行进间即以纵队突入敌阵，一举摧毁敌人的防御阵地，压制并消灭了敌人的炮兵阵地。”

“继坦克突进之后，转入突击的步兵在正面进攻的同时，迅速迂回到侧面打击了敌人。”

“这样，我军在不到２小时的战斗中，几乎全歼美军步兵和炮兵各１个营，使其陷入了瘫痪状态。”

“在尖兵坦克部队工作的文化副师长安东洙同志，直到停止呼吸的最后一瞬间还对坦克兵进行鼓动，保障了战斗的胜利。赵炯九同志勇敢地向敌人的堑壕突击，只身用刺刀消灭敌军官兵１７人，用手榴弹消灭４０余人。”

“这样一来，美帝国主义者认为美军一出动就会使战局发生根本的有利变化的企图，被人民军的英勇战斗给彻底粉碎了。”

二、平泽—安城一线的防御

第３４团

这个团长期驻扎在佐世保。由于附近缺乏演习场，以及前任团长不称职等等，团的士气不振。因此，罗维莱斯上校受领了“重建该团”的命令，于４月上任，但是在短短２个月内，部队是不可能马上有起色的。罗维莱斯上校本身似乎也不是擅长于战场指挥的人。于是迪安师长决定，把在欧洲战场上一起工作过的勇敢的罗伯特·马丁召到日本，接替罗维莱斯上校的工作。该团现有人员１９８１人。

平泽的战斗

７月５日早晨，指挥史密斯支队的巴斯准将回到平泽，指示阿伊莱斯中校说：“坦克可能突破过来，要派出火箭筒组予以阻止”。为此，查尔斯·佩恩中尉作为侦察军官北进，在西井里发现了坦克转弯的痕迹。这时，乘马的南朝鲜兵大声喊着：“坦克！坦克！撤退！撤退！”后退而去。该中尉发现北面１５００米处有坦克，便用火箭筒进行了远距离射击。可是运气不好，一等兵夏德里克被坦克的机枪打死了，因而立即归队报告：“没有战果”。敌人也没有前进，所以，以后就与敌人脱离了接触。

关于乌山的战斗，第３４团向师长报告说：“史密斯支队正在乌山进行战斗，但是由于和支队断绝了联系，所以后来的情况不明”。迪安将军对此很担心，遂于５日夜驱车来到了平泽。可是，平泽的阿伊莱斯营也未能和史密斯支队取得联系。

迪安将军听说敌人的坦克已进至西井里附近，便考虑到：“那么，占领了乌山高地的史密斯支队怎么样了呢？”直到半夜以后，尚未取得任何联系，迪安将军认为这是不祥之兆，遂于６日凌晨１时许从平泽出发，返回大田的司令部。该将军总认为，这是由于史密斯支队过于前出而遭到全歼的（回忆录）。迪安将军回去不久，在乌山幸存下来的４人到达了阿伊莱斯营营部，报告史密斯支队已被全歼了。这时，佩里中校顺便报告了事情的原委。

巴斯准将和阿伊莱斯中校受到强烈的震动。阿伊莱斯中校下决心：“决不能一直顽强战斗下去，以致象史密斯那样被围歼”。阿伊莱斯中校当时虽是３１岁的青年，但人们都说他是“沉着的人”。巴斯将军指示阿伊莱斯中校：“要尽量长时间地保持现有阵地。但是，当出现营被包围，或被切断退路的情况时，也可以后退”，然后于６日上午１时３０分由平泽出发往成欢里的团部去了。

将军到达团部，把平泽的第１营的情况告诉罗维莱斯团长后，命令其把团部集结到天安附近。罗维莱斯上校虽然没有听师长说过任何关于巴斯准将的指示权问题，也不明白集结的理由，但是，巴斯将军就在眼前下达指示，所以又不能不服从。罗维莱斯团长做了如下处置：命令两个营经过轻微的战斗后撤退；命令团预备队ｌ连占领平泽南侧高地，收容第１营之后，一边迟滞敌人一边向天安后退。

阿伊莱斯营于凌晨０时３０分爆破了阵地前的小桥，迎来了雨雾弥漫的７月６日早晨。阿伊莱斯中校来到ａ连指挥所的６１高地时，忽然听到坦克的隆隆声，隐隐约约地看到坦克纵队在雾中开过来，不一会就停到破坏了的桥头上。共有１３辆坦克。这时，出现了跟随坦克而来的步兵，开始在桥的两侧渡过这条小河。

见此情形，阿伊莱斯中校便命令１０７迫击炮射击，但因射弹散布较大没有效果。这时，前进观察员已被坦克炮炮弹震昏过去，重迫击炮也不能射击了。北朝鲜军队的步兵逐次展开发起进攻，开始向两翼移动。于是，阿伊莱斯中校立即下后退的决心，命令在旁边的ａ连连长奥斯伯恩上尉退却，他自己返回了平泽的营部。

游击队切断通信网

当时，团的第３（作训）参谋组长约翰·敦少校来营部，传达了团的命令：“在营不陷入危险的范围内，要尽量长时间地保持现有阵地，以后往天安后退”。敦少校来联络，是因为团部和营的联络一直没有构通，平泽和成欢里仅仅相距８公里，可是无线电和有线电都不通。特别是有线电，无论怎么护线都白费。因为，游击队混杂在络绎不绝地南下的难民和南朝鲜军队中，到处切断电话线。而且，电线又正好用来供难民捆扎行李。游击队这样破坏有线电网，不仅发生在这时，而是在朝鲜战争全过程中，到处发生的现象。在朝鲜，有线电大都只用于局部地区的电话网。

从平泽、安城向天安后退

阿伊莱斯受领了敦少校传达的命令后，立即命令ｂ连后退，上午９时许，开始向天安退却。在夕阳尚高的时候即到达了２０公里以南的天安，然后又根据马斯将军的指示，在天安南侧的高地占领了阵地。这个营的后退行动纪律不太好，士兵们七零八落地后退，途中遗弃了许多装备、弹药、衣服之类等。

ｌ连连长阿奇·斯蒂斯中尉虽然受领了收容阿伊莱斯营的命令，但是一看到营开始后退，便擅自急忙后退到天安。不过，当时并没有受到处罚。安城的第３营奉命撤退，从下午到夜间到达了天安。营尚未与敌人接触。

在这种情况下，师长企图阻止敌人的南朝鲜最窄的一线，没有进行象样的抵抗就放弃了。于是，北朝鲜军队在轻而易举地实现了第二次战役目的的同时，可以从西面迂回直插釜山。

６日傍晚，在天安以南，巴斯将军指示：史密斯支队留下的第２１团第１营的１部在公路东侧占领阵地，阿伊莱斯营在其西侧占领阵地，团部和第３营位于天安。不知道巴斯准将采取这种配置的意图是什么。

这天下午，迪安将军认为已被全歼的史密斯支队的兵员，逐渐集结到天安，报告：“支队的损失比想象的轻，而且给敌人造成了相当的损失”，以及听说：“敌人来了４０辆坦克，步兵破坏了４辆，炮兵也摧毁了４辆”等，这才稍微放了点心。迪安将军对４０辆坦克的数目感到吃惊，但有关坦克的真实情况尚未得到任何报告，所以只知道北朝鲜军队的坦克是ｔ— ３４。直到天安战斗之日即７月８日，将军才正确地认识到北朝鲜军队坦克的威力，提出了补给反坦克榴弹的要求。

将军的情绪刚好一点，下午４时许就接到了罗维莱斯的报告，说：“放弃了平泽”。迪安将军很吃惊，为查明事实真相他跳上吉普，再次向６３公里之遥的天安飞奔而去。将军在车中考虑：“该团为什么没有扼守安城河一线呢？是不是弄错了？”一到天安，他马上把大家召集到团部查明事实，平泽一线确实是放弃了。将军非常气愤，他拍案责问：“谁说可以从平泽后退的？”然而谁也不发言，过了一会，阿伊莱斯中校只说了一句“我负责任”。

迪安将军想马上叫该团返回去，可是又一想，这是在夜间，一旦遭到敌人“伏击”就更糟了。再说，无论怎么生气也没有办法，所以该将军命令罗维莱斯上校：“明（７）日，在日出之后，要派１个连北进，恢复与敌人的接触，团今后在接到别的命令之前要坚守现在地区”，说完即返回了大田的司令部。巴斯准将回到原属的第２５师去了。

“北朝鲜公开史料”对这些战斗作了如下叙述：

人民军联合部队歼灭了乌山的美军先头部队后，不给敌人以喘息时间继续猛追，到７月６日解放了平泽。与此同时，主攻部队左翼联合部队歼灭了在丰德川里（水原东北方）和金良场（水原东南方）地区抵抗的敌军，一直挺进到平泽和安城地区。中线部队解放了长湖院里、堤川等地区后，７月６日挺进到阴城、忠州北侧和堤川东南侧；沿着东海岸挺进的部队已进攻到宁越和三陡南方地区。”

“我军海军第２鱼雷艇队４艘鱼雷艇７月２日，在注文津海上攻击美舰，击沉了敌重型巡洋舰１艘，击伤了轻型巡洋舰１艘（美方史料中，无此史实）。截至７月６日为止，我人民军胜利地完成了第二次战役任务。”

三、７月初南朝鲜军队的迟滞行动

７月初，在京（汉城）釜（山）公路东边，南朝鲜第１军由西往东并列第１７团、第２师、首都师，迟滞汉城—龙仁、汉城—利川公路上的敌人；在中央公路正面，第６师防御忠州北侧，第８师防御丹阳北侧；在东海岸，第３师的第２３团在平海里附近担任阻止任务。

汉城—清州公路方面的迟滞

７月５日，当史密斯支队在乌山战斗的时候，南朝鲜第１７团在龙仁“伏击”了北朝鲜第１师，给它的前卫造成了重大损失；从两水里后退的南朝鲜第２师进攻了进至利川的北朝鲜第２师的１个团，破坏及缴获了大量的迫击炮和火炮。对不伴随坦克的北朝鲜军队，南朝鲜军队的迟滞作战是积极主动的。

中央公路方面的迟滞

主动地从春川后退的南朝鲜第６师，对尾追而来的北朝鲜第７师，利用横向地形逐次进行抵抗，或反击或“伏击”，进行了有效的迟滞。而且报道，在洪川北侧的山里，通过反击毙伤敌人４００名，击毁大量ｔ—３４坦克。但是，南朝鲜第６师由于后方受到北朝鲜游击队的威胁，补给中断，弹药缺乏，７月２日终于丧失了朝鲜中部最大的要冲原州，后退到忠州。

然而另一方面，北朝鲜军队也很困难，７月３日，以第７师的前进比计划推迟了为理由，罢免了师长崔仁少将，由八路军出身的崔春国少将接替他，而且把部队番号也改称第１２师，以图扭转一下气氛。

７月５日，新第１２师以一部向堤川，主力向忠州前进，协同沿汉城—利川—阴城公路南下而来的第１师，于７月７日攻占了忠州。

南朝鲜第８师从东海岸向原州、堤川移动，７月初在丹阳与北朝鲜第１２师的一部进行了激战。

东海岸

６月末，２０００～３０００人的北朝鲜游击队在蔚珍登陆，渗透到太白、小白山脉。据认为，这支部队的任务是，在南下的正规军之先，夺取小白山中的战术要点，或切断敌人的后方交通线，或阻止联合国军的增援，为北朝鲜军队的前进提供方便条件。不过，其行动是极其消极的，没有多大效果。这支游击队的消极行动使北朝鲜军队首脑非常失望。在东海岸，南朝鲜第３师的第２３团，从７月初开始在平海里阻止游击队的前进。北朝鲜第５师和第７６６游击团占领了江陵以后，主力沿海岸公路南进；为了保障师后方的安全，命令第１１团沿江陵—平昌—宁越—春阳—蔚珍公路前进，以扫荡山里的南朝鲜部队。这次行军很艰苦，８天走了２８０公里的山路；北朝鲜第５师由于这次行军与美海军的炮击等，据说共损失兵员１８００人。而且，由于海岸公路遭到美海军舰炮破坏，所以部队迟迟不得前进。不过，对重视浦项、延日的美军却形成了重大威胁。

麦克阿瑟将军对北朝鲜第５师的动向非常关心。并且于７月７日，提请驻朝美军司令官迪安少将注意：阻止敌人的沿东海岸南下，对延日机场严加警备。

因此，迪安少将遂命令当时正向大邱集结的第１９团第２营担任飞机场和浦项洞的警备。但是这样一来，迪安将军的预备队却少了一半。当时，迪安将军曾希望作为京釜公路正面担任阻止任务的师长把兵力集中到该前线，但当他作为驻朝美军司令官视察整个战线后，认为即使如此也无济于事。该将军总有这样一种危惧感：不知南朝鲜军队的战线何时崩溃，北朝鲜军队何时拥入师的后方。关于７月５～６日南朝鲜陆军部的情况，他在《回忆录》中写道：

“战争爆发不久，韩国的司令部事实上由第３部部长金白一少将掌握。但是由于他们内部互相猜疑‘他是共产党员’，互相谩骂，因而很不团结。所以，韩国军队的高级官员希望由我决定他们的行动”。迪安将军对南朝鲜军队的战斗力特别是战斗意志抱有不信任感，经常感到师的右翼有危险，感到危惧。

四、天安的战斗

７月７日早晨，罗维莱斯上校根据师关于恢复与敌人接触的命令，给ｌ连配属１个情报侦察排，令其北进。该连从天安出发时，是上午８时１０分，太阳已高高升起了。就是这个连昨天没有执行上级赋予的收容阿伊莱斯营的任务而擅自后退下来。

ｌ连出发后不久，师长发来了电报：

“７月７日上午１０时２５分发，致第３４团团长。派１个营配属少量的运输工具北进，与敌接触，实施迟滞行动直至现阵地为止。据航空侦察，在安城河以南未发现敌人的装甲部队。第２４师师长。”

罗维莱斯上校遂令达维德·史密斯中校指挥的第３营北上。

这时，迪安将军考虑让他接替罗维莱斯上校职务的罗伯特·马丁上校来了。他脚穿短靴，身着制服，头戴制帽，既没有带手枪也没有带别的什么武器。他的情绪显得很轻松。

第３营北进，下午３时许，遭到带迫击炮的敌人的伏击。营尽管有团作战主任约翰·敦少校等督战，仍然丢下伤亡的约翰·敦少校和营的作战参谋希格少校等官兵，遗弃了重火器，后退到天安。约翰·敦少校负伤当了俘虏。据说，北朝鲜军队到来时，第３营已后退２小时了。

在发生这些情况时，联络机向团部投下了通信筒。上面写道：

“致第３４团团长。７月７日下午４时。要以最大的注意进行作战。在你的东侧和西侧都有敌军大部队；有一支装甲部队其中包括４０～５０辆坦克和许多汽车已推进到安州附近。另外，在温阳（天安西南１１公里）附近，敌部队正在集结。集结在成欢里的敌人，好象企图迂回你团。迪安署名。”

罗维莱斯上校和马丁上校为了把天安以北第３营的情况及其发生的急剧变化通知阿伊莱斯中校而来到营部时，副师长梅诺哈准将和查奇少将正在那里，梅诺哈准将把团长的交接命令交给了他们。

这时，第３营已陷入混乱状态败退下来，所以新任团长马丁上校在以团部连回收第３营遗弃在天安以北的装备的同时，命令史密斯营长防御天安市区。天安是通往群山的道路的交叉点，所以马丁上校很重视扼守这个地方。第３营返回来，于下午５时以前在天安市区周围占领了阵地。这时，由日本空运来的８００个地雷的一部，第一次在朝鲜战争中使用，埋设在天安以北的公路上。

接近黄昏时，北朝鲜军队缓缓迫近了天安，而这时，许多难民也在徒步或乘马不断地向南撤退。而且发现有许多部队在沿四周的山棱南下。据翻译说，那是南朝鲜兵。

当夜发生了这样一件事：天安和阿伊莱斯营的联络被游击队切断，曾一度听说只剩下团部而出现严重混乱，但是，不久沟通联络后，愁眉又展开了。

７月８日日出时，５～６辆坦克沿公路前进，并且通过昨天埋设的地雷场突入市区，随意进行射击、扰乱。当时，为什么地雷没有爆炸？是因为地雷陈旧引信失效，还是北朝鲜军队利用夜暗排除了？迄今不得而知。

据说，第３营用６０毫米火箭筒和手榴弹摧毁了两辆坦克。但是到上午６时许，敌人的步兵也突入市区，因而营的指挥被分割，陷入了混乱。这时，马丁团长亲自操作６０毫米火箭筒在８米的距离上单枪匹马地与坦克对射，被８５毫米坦克炮击中身亡，天安的防御部队因而陷入了难以收拾的境地。即使想退却，在四面被包围的情况下也后退不得。这时，炮兵施放了烟幕，从上午８时至１０时，有部分人员好容易才突围出去，但是生还的只不过营长以下１７个人，同马丁上校一起在天安团部的军官却１个人也没有回来。该营来朝鲜时有兵员近７００名，这一下子就损失了７０％。营长由于精神过度疲劳，９日即被后送了。因马丁上校战死，副团长罗伯特·瓦德灵顿中校被任命为代理团长；第３营资深的军官牛顿·兰特隆被任命为该营代理营这时，迪安将军和沃克将军在阿伊莱斯营的阵地上，亲眼看到了第３营溃败下来的情形。迪安将军前一夜（７日夜晚）几乎彻夜未眠。因为，他收到的第３４团的报告都是团长没有从天安回来以及缺乏弹药等令人担心的问题。正在这个时候，８日早晨，沃克将军首次来到朝鲜，告诉他：“不久就来增援部队。第８集团军主力准备来朝鲜。不久，可能决定由我指挥驻朝美军”，以激励斗志，他们两人就一起来视察了天安的情况。

这时，美军的坦克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是ｍ—２４轻型坦克。排长爬上沃克将军所在的小山包。将军问排长：“你打算怎么干呢？”排长马上回答：“我打算强袭”。在场的迪安将军似乎已清楚地明白了中尉决以死战的样子。将军告诉他： “现在，我们不考虑进攻的问题。现在还不是突击丘陵、强袭等的时候。要在有利的地点，以火力迟滞敌人”，并且引用欧洲战场的战例，详细说明了坦克战斗的方法。从这段插话中可以看出沃克将军关于迟滞行动的想法。

交通要冲天安就这样丢失了。迪安将军昨天即７日到达大田，命令正在车岭山脉占领阵地的第２１团，在天安—全义 —乌致院公路沿线地区阻止敌人前进；命令第３４团在公州公路沿线地区进行迟滞行动。这时，另１步兵团第１９团把主力配置在大邱，把第２营配置在延日飞机场，作为南朝鲜军队的后方部队在负责机场警备任务的同时，担任总预备队。８日下午，第３４团沿公州公路退却，第２１团第１营的一部，占领全义东侧棱线，掩护主力占领阵地。此时，发现北朝鲜军队也在沿着与道路平行的棱线南进。

攻占天安的北朝鲜军队是得到第１０７坦克团支援的第４师的第１６、第１８团。北朝鲜第３、第６师在其后面跟进。迪安将军这一天，在请求远东司令部紧急运送１０５毫米榴弹炮的反坦克榴弹和８９毫米火箭筒的同时，坦率地告诉记者团，美军犯了过低地估计北朝鲜军队的错误。

第三节　总司令部情况判断的变化和联合国军的创建

一、情况判断的变化和增援要求

７月初，麦克阿瑟将军随着对战斗情况的详细了解，改变了对北朝鲜军队战斗力的认识。判明：“北朝鲜军队并不是装备简陋、训练无素的部队，而是具有现代化装备，由训练有素的官兵编成的”（美公开史料）。而且，了解到北朝鲜军队战斗力的核心是，以现在的美军装备难以对付的苏制新式坦克，所以７月３日，麦克阿瑟将军请求华盛顿紧急装备新式火箭炮和８９毫米火箭筒 [ 注：８９毫米火箭筒的研制，实际上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不久就开始了，并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但是弹头成型困难，很不容易完成。奇怪的是，它现在却赶上了朝鲜战争的需要。 ] 。幸运的是８９毫米火箭筒已于６月１０日完成，正转入批量生产。

但是，朝鲜战争既不象最初想象的规模那样小，也不是火箭筒之类的武器所能解决的。

远东战区司令部再次研究了所需兵力，于７月５日（乌山战斗之日）第一次向华盛顿申请增援。要求增援的兵力包括第２步兵师、１个空降团、１个海军陆战群、专门进行登陆作战的工兵旅，以及飞机７００架、中型坦克３个营和１２个连等１１种部队。而且，所要求的大部分是登陆作战用的部队，只有最后的坦克是为第８集团军替换现装备的ｍ—２４轻型坦克队用的。

就是说，麦克阿瑟将军眼看布尔哈特计划无法实行，所以就考虑：（１）第２５师主力和预定仁川登陆的骑兵师，都投入南朝鲜阻止敌人前进；（２）以从美国本土调来的增援部队实施仁川登陆；（３）第７师作为日本北部的守备部队不能动用。

６日，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来问麦克阿瑟将军，为从南朝鲜击退北朝鲜军队所需要的兵力。既然前一天，麦克阿瑟已提出了所需兵力的要求，为什么又重新来问这个问题呢？原因是，麦克阿瑟将军要求提供的兵力，大部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型的登陆作战部队。可是，布莱德雷上将刚刚在议会上作证说：“第二次世界大战式的那种登陆作战已不复发生。未来的战争将由战略核武器决定胜负”，刚刚通过了削减陆、海军的预算，增强战略空军的预算，所以华盛顿的气氛是对进行登陆作战本身就有疑问。况且，又由于注重增强欧洲，因而从世界战略的立场出发，要急忙算定所需的兵力。

７日，麦克阿瑟将军就情报估计和一般作战方针说道：“敌军装备、士气都很优势，战术能力也很强，正在使用所有的路线和手段南下。现在，最要紧的是阻止敌人前进。只有阻止住敌人，才能利用制海、制空权，在短后登陆，一举将其击破”。于是回电说：“要实现上述方针所需要的兵力为：编成４～５个满员步兵师，１个空降团，３个中型坦克营以及补充缺编的坦克、炮兵等等”，连同补充第８集团军的缺额所需兵力共要求增加３万人。

在《麦克阿瑟回忆录》中关于“建立联合国军”的问题，除这一时期的消息外，还记载了企图在“现在的战争”中取得胜利的麦克阿瑟将军和主张欧洲第一的华盛顿之间争执的一部分问题。

二、联合国军的创建

７月７日，联合国安全理事会通过了美国关于设立联合司令部以统一指挥各国军队的提案，并委托美国提供人选。８日，杜鲁门总统任命麦克阿瑟将军为联合国军总司令官，此时，有史以来第一支联合国军就诞生了。

另外，在７月７日这一天，麦克阿瑟将军为了维持日本的治安，向日本政府发出了创建警察预备队的信件。

第四节　车岭山脉中的迟滞行动

一、美第２４师的企图

７月８日上午丢失天安后，迪安将军说：“必须定下新的决心”。８日夜晚，他综合以往下达的口头命令和用无线电发出的指示，下达了如下书面命令。

师在公路干线和公州公路沿线实施迟滞行动，向锦江南岸的主要战斗阵地后退。

锦江一线，无论付出多大牺牲也要加以保持。越是反复抵抗越能最大限度地迟滞敌人。

第３４团迟滞沿公州公路前进的敌人。

第２１团配属第７８坦克营的ａ连和第３工兵营的ｂ连，在第１１野战炮兵营（１５５毫米榴弹炮）ａ连的直接支援下，在乌致院正面阻止敌人的前进。为了掩护在清州北侧作战的南朝鲜军队的左翼，为了保障补给用的列车开到清州，乌致院无论如何也必须确保。在以后的４天之内无增援。

第３工兵营主力，准备断绝公州公路和破坏锦江的全部桥梁。

（这时，南朝鲜第１军在天安东北２４公里的镇川，完成了迎击敌人的态势）

迪安将军鉴于平泽的失败，明确了自己的企图。即：依托车岭山脉，尽可能多争取一些时间，在此期间把第１９团调来，在锦江一线阻止敌人。因为９日前后，第２７团战斗群即到达釜山，所以１１日～１２日可以把第１９团调到这方面来。

二、美第２１团的迟滞行动

７月９日早晨，第２１团在专心致志地构筑阵地。

史密斯支队剩下的第１营的一部（ａ·ｄ连等的约５００人）在连长查理斯·阿尔卡亚上尉的指挥下，在全义东侧２００米的棱线上占领了前进阵地。卡尔·赞森中校指挥的第３营正在车岑山脉的主棱线部构筑阵地。而且史密斯支队正在大田进行重新编成，预定１０日前后结束。

史蒂芬斯团长把指挥所设在乌致院，而他自己却在最前线的第１营的阵地上，照料这个缺少营长的营。这位上校是个不文雅的粗鲁人，但在战场上是靠得住的人物。

全义的战斗

９日下午，雨终于停了，开始见到蓝天，由１１辆坦克和２００～３００名步兵组成的北朝鲜军队的纵队进入第１营眼下的全义镇，在其后方还有大纵队跟进。美军的步兵和炮兵一起向全义进行射击，召唤来的空军飞机也对此地进行了猛烈的轰炸。第１次参加战斗的１５５毫米榴弹炮摧毁了进入全义的１１辆坦克中的５辆；空军飞机炸毁及烧坏了停在平泽至全义之间道路上的２００辆车辆中的１００辆。俘虏说：“９日，在全义以北有２０辆坦克遭到了飞机和炮火的破坏”。９日下午，北朝鲜军队受到炮兵和飞机的攻击而前进受阻。

这天夜里，全义镇燃烧起的火光，映出了第１营的阵地和活跃在附近的北朝鲜军队的侦察分队。战场上很寂静，寂静得使人可怕。

１０日的早晨来到了。浓雾由山间的水田升起，使得公路两侧小山上散兵坑中的美国兵无法观察到公路。

上午７时许，北朝鲜军队在朝雾笼罩下发起了进攻。主攻指向了公路南侧孤立的ａ连之比克斯拉排。北朝鲜兵利用朝雾的掩护，悄悄地接近，突然一起投出了手榴弹。但是，比克斯拉排以１０７毫米重迫击炮的弹幕射出为主体的最后拦阻射击，击退了这次突击。然而不久，北朝鲜军队从营的右翼迂回到公路上后，与同时沿公路突破营阵地的坦克协同，攻击并破坏了重迫击炮阵地。据说，山上的美国兵听到了坦克通过公路时的隆隆声，却因浓雾弥漫看不见坦克。公路上既没有设置障碍物、地雷，也没有部署火力，甚至连观察哨也没有配置。

上午８时，云消雾散，９时起，北朝鲜军队开始了全面的进攻。从正面进攻的北朝鲜军队被美军的步、炮火力击退了，但是由于担任左翼弹幕射击的重迫击炮排溃败，因而使比克斯拉排陷入了北朝鲜军队的重围。?１时２５分，比克斯拉中尉向团长请求说：“伤亡很大。假如没有增援，希望允许我们退却”。可是，比克斯拉排一旦后退，营的左翼就会暴露，公路就会被切断，所以史蒂文斯上校回答：“我打算坚守此地。马上派遣增援”。增援是５分钟后飞来的两架喷气式战斗机。喷气式战斗机攻击坦克，扫射并压制了包围比克斯拉排的北朝鲜军队，可是５分钟后，弹药用尽刚一返航，北朝鲜军队马上就开始了进攻。?１时３５分，比克斯拉中尉再度告急，但从此以后就断绝了联系，１１时４０分许，连枪声也没有了。比克斯拉排的大部分士兵，在此一直战斗到最后，全部战死在散兵坑里。

营的左翼据点崩溃，因而北朝鲜军队大举迫近了它的左侧后。另外，在此之前，由于炮兵阵地与前进观察所之间的电线被坦克切断，无线电也不通了，所以，炮兵错误地认为步兵阵地已被敌人占领，便从１１时３２分起开始猛烈地射击友军的阵地，尽管团长制止也迟迟不愿停下来。

最右翼的排，１１时２５分开始受到来自正面、右侧和后方三方面的射击，因而士兵们开始逐次撤离了阵地。见此情形，史蒂文斯上校积极加以制止，并想要里查德·奥卡达下士制止这种“恐慌”，可是，撤离的士兵返回来的很少。

１２时５分，史蒂文斯上校定下退却的决心。士兵们根据后退的信号，开始顺着阵地后方的水田田梗象走钢丝般地后退。突然发生了不祥事件：有两架喷气机对这些散兵进行扫射。这场战斗的时间，是《纽约先驱论坛报》记者比加特与史蒂文斯上校同在一个散兵坑里，看着手表记录下来的。

在这次战斗中，ａ连１８１人中损失５７人（失踪３０人，负伤２７人）；ｄ连伤亡６人；重迫击炮排伤亡１４人；装备几乎丧失殆尽。

反冲击

史蒂文斯团长后退到第３营的指挥所，向赞森营长下达了反冲击的命令。反冲击的目的是，救出尚未后退的第１营的兵员，收容伤亡人员及回收装备品。反冲击的目标是原第１营阵地。

第３营急忙转入反冲击，恢复公路北侧的阵地，救出了蹲在堑壕中的１０名士兵，但是却未能夺回南边比克斯拉排守过的阵地。

在反冲击的途中，发现了重迫击炮连６名士兵的尸体。他们被反绑着双手，脑后挨了枪击。他们是在早晨为补给弹药而从乌致院返回阵地的途中，遭到游击队袭击的。

当时，ｍ—２４轻型坦克参加了反冲击。先头的坦克首发命中ｔ—３４坦克，使其不能行动了。但是马上遭到报复，被击毁了两辆，因而后面的坦克便后退了。在此期间，史密斯中校的第１营完成了重新编组集结到乌致院，全营一起于１１日早晨占领了乌致院北侧的阵地。

航空火力拦阻

第３营在进行反冲击的时候，ｆ—８０喷气机编队从平泽上空的云隙间俯冲下来一看，发现在被破坏的桥的北侧，有紧靠在一起停在那里的长长的坦克和汽车纵队。这座桥是６日早晨由阿伊莱斯中校组织破坏的。大概是曾一度修恢，而又被破坏了。第５航空队得到情况报告后，遂命令全部出动予以彻底攻击，据公布，取得了如下战果：“击毁坦克３８辆，半履带车７辆，汽车１１７辆，杀伤了许多兵员”。据说，这是朝鲜战争中一度攻击取得战果最大的一次。

赞森营的毁灭

１１日上午１时许，赞森营刚返回原来的阵地，北朝鲜军队和一部分游击队便拥进了营的阵地。ｋ连费了１个小时才把他们赶出去。

北朝鲜军队的进攻，是在１１日早晨浓雾的掩护下发起的。其进攻是按以下顺序在步、坦、炮兵的密切协同下实施的。

（１）预先切断了步兵阵地与指挥所及炮兵阵地之间的电话线。

（２）派出穿插部队断敌退路。

（３）命令坦克在浓雾的掩护下突入（当时防坦克地雷没有爆炸。原因不详）。

（４）同时，以迫击炮压制营部和炮兵指挥所，炸毁了通信车和弹药车辆。

（５）约１０００名步兵攻击了赞森营的两侧和背后。

美军炮兵和重迫击炮的前进观察军官发现了有利目标想进行射击，而有线电被切断，无线电也不通了。步兵要单独地坚守自己的阵地，但却既不能进行弹药补给，也无法实施伤病员后送。

到接近中午的时候，营的阵地已被北朝鲜兵全面摧毁。营的生存者四处溃逃，但其退路在前一天的夜间即已被切断，所以这一天，逃到乌致院的只不过约１５０人，而且都丢掉了武器、弹药、水壶、钢盔和鞋子。营长赞森中校和情报参谋组长战死，人事参谋组长和作战参谋组长及ｌ连长失踪。在此次战斗中，还有两辆ｍ—２４型坦克被破坏。

有的军官用手榴弹破坏了敌人正在扫射退路的机枪以后，督促趴在道路侧沟里不想动的士兵们说：“喂，走吧”，一名军士说：“请你走吧。我已经累跨了。就是当俘虏也可以”，说完怎么也不想动了。

营在半天的战斗中，损失了总人数６６７名中的５１７名。不过，７月１５日前后，逃散到山里的士兵返回，因而生存者共计有３２２名，占５０％。９月下旬，第１骑兵师又夺回了此地，当时，还有许多尸体照旧丢弃在那里。

实施这次进攻的是，一直作为第二线兵团在第４师后面跟进的北朝鲜第３师。该师在这里与第４师换班，巧妙地操纵当地的游击队，并运用师建制内的游击侦察队，查明美军的阵地，进行标定之后，实施了步、坦、炮、工等各兵种协调一致的进攻。

北朝鲜军队为什么要把第一线师换下来，现在还不得而知。第４师由全义返回，转向了公州公路。在这换班的关键时刻，它为第３４团后退提供了有利条件。

第２１团在７月１０日和１１日两天的战斗中，损失了两个营份的武器和物资器材，实物战斗力只相当于半个营了。

迪安师长于１１日傍晚，详细了解了赞森营的毁灭情况后，督促工兵队赶紧设置障碍物和做好破坏作业准备。而且，把担任大邱和延日警备任务的第１９团战斗群，调到了锦江河畔。

放弃乌致院

第１营营长史密斯中校指挥全营占领了乌致院北侧的阵地。这个阵地，是防御乌致院的最后阵地。据说，１２日拂晓，营的官兵感到北朝鲜军队的大部队包围了阵地的两翼，因而定下了放弃乌致院的决心。

上午９时３０分，约１个营的北朝鲜军队紧跟炮火炸点，开始对营的左翼发起进攻；接着约２０００人的大部队又象要包围史密斯营似地进攻过来。

史密斯营虽然依托阵地进行了英勇战斗，但是，该营重新编成不久，其战斗力是不言而喻的。到了中午，战线开始出现破绽。然而，团又没有预备队。史蒂文斯团长于中午时分，打电报报告如下：

“团就要被包围了。第１营的左翼开始崩溃，右翼方面情况也很危险。乌致院和锦江之间，缺乏可以作为迟滞阵地利用的地形。我已命令团一举后退到锦江一线。”

团在炮兵支援下有秩序地进行后退，要冲乌致院终于被放弃了。但是，北朝鲜军队并未紧追过来。下午３时３０分许，史密斯营占领了锦江南岸，而其兵力却只剩下了２１６人。

三、美第３４团的迟滞行动

在公州公路方面，阿伊莱斯中校的第１营在迟滞北朝鲜第４师的前进。北朝鲜第４师自６月２５日以来，已有两个星期以上担任先头部队，因而连遭损失并疲惫不堪。特别是在遭受空袭时损失很大，其冲力受到了相当的削弱。

阿伊莱斯营得到４辆ｍ—２４轻型坦克和工兵ｄ连的支援，利用车岭山口和公州北侧的地形多次伏击了敌人的尖兵，当就要被包围的时候，巧妙地摆脱敌人而后退了。但是，１１日上午，在公州北侧水村里附近的战斗中，３辆坦克遭到了破坏。两辆坦克是被北朝鲜的炮兵破坏的，１辆坦克是在从被潜入之敌伏击的吉普车上收容伤员时，遭到北朝鲜步兵的近战攻击破坏的。

参加车岭山脉中的迟滞行动的ｍ—２４型坦克一共８辆，只把１辆ｔ—３４型坦克打得不能行动，而自己却损失了７辆。坦克兵的士气一下子低沉了。

第３４团于１２日下午转移到锦江南岸，与在大田重新编成的第３营一起，担负守备锦江一线的任务。

四、南朝鲜军队的迟滞行动

当美第２４师受到北朝鲜军队的主攻而进行艰苦奋战的时候，在其以东地区进行迟滞行动的南朝鲜军队，于７月１２日前后，在清州——闻庆山口——丹阳山口——平海里一线阻止了优势的敌人。

镇川——清州的迟滞行动

在离美第２４师不远的东侧，担任汉城——龙仁——镇川清州公路的迟滞任务的是南朝鲜的首都师、第１、第２师、警官队等部队。这些部队，由在永登浦的防御中出名的前步兵学校校长金弘一少将统一指挥，称为第１军。金少将是从重庆回来的一位年长的勇士。

７月９日，首都师和警官队在镇川伏击北朝鲜第２师，缴获了４门火炮、２７台车辆。以此为开端，展开了镇川攻防战，直到１１日尚未结束战斗。但是，由于京釜公路上的美军接连不断地后退，到１１日，北朝鲜军队的一部开始威胁到首都师的左侧后。首都师终于放弃镇川，于１１日傍晚撤退到清州。进入镇川的北朝鲜第２师已极度疲劳，在政治军官的督促鼓励下，又继续向清州前进。当第２师企图进入清州时，突然遭到南朝鲜第１军的全部１１门火炮的袭击，瞬间伤亡８００人，丧失了进攻意志。但是，由于１２日美军放弃了乌致院，所以左翼受到北朝鲜第３师一部兵力攻击的南朝鲜第１军，不得不在这一天放弃了清州。

中部战线

北朝鲜第１２师和装甲团，如前所述，７月５日开始从原州向西南推进，压迫南朝鲜第６师，８日与北朝鲜第１师协同攻占了忠州。其进攻很有锐势，以至使联合国军司令部判断：“这种情况表明，北朝鲜军队企图在大田以北地区包围联合国军主力”。

到７月１２日前后，战线移到了小白山脉的两大山口——闻庆山口和丹阳山口。北朝鲜第１师和新投入的第１５、第１３师等３个师及第１０９坦克团，对南朝鲜第６师防御的闻庆山口正面实施进攻；北朝鲜第１２师和在开战后不久新编成的第８师，对南朝鲜第８师防御的丹阳山口正面发起了进攻。

东海岸

７月１日，肩负着在东海岸地区建立人民政府的任务的工作队在蔚珍刚一登陆，北朝鲜第５师就派第７６６游击队渗透到了太白山脉。这个部队的行动被南朝鲜军队侦察到以后，推测它要进攻浦项洞。但是，后来根据抓到的俘虏陈述，判明这个游击团的任务就是：“潜入南部地区，切断釜山——大邱间的后方交通线”，所以立即加强了清道隧道（长１５００米）和无线电中继站的警备。清道隧道由美军军官指挥的两个南朝鲜警察排担任警卫。

担任东海岸公路阻止任务的南朝鲜第３师第２３团，得到压制智异山游击队的两个警察营的增援，在埃马里奇中校的指挥下，阻止北朝鲜军队南下。特别是这个方面的战况，麦克阿瑟将军也表现出深切的关心，所以海、空支援也很密切。顾问扎尔德·弗特纳姆中尉亲自乘侦察机，指示空中攻击和修正舰炮射击。

北朝鲜第５师于７月１３日占领了平海里，为保障后方的安全，又重新把第１０团分派到真宝——盈德公路上。盈德是东海岸公路上的要冲，丢失了盈德，浦项洞就有危险。南朝鲜第２３团团长金上校于１１日下午，把指挥所撤到盈德以南，加强了盈德的防御。

北朝鲜第２军军长易人

７月１０日，北朝鲜第２军军长金光侠中将降级为军参谋长，金武亭中将被任命为军长。金武亭将军，据说是参加过中共军长征的３０名朝鲜人中唯一幸存的人，历任过中共第八路军的旅长、师长，是抗日战争的勇士。这次换班的理由，看来同第７师师长易人一样，是因为“军的前进，比计划晚了好几天”。

北朝鲜军队企图“以中央公路正面的部队，切断美军和南朝鲜军队主力的退路”的宏伟计划，已彻底破产了。

第五章　美第８集团军的迟滞行动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美第８集团军的展开

一、北朝鲜军队的计划

二、麦克阿瑟司令部的估计

三、美第２５师的展开

四、沃克中将行使指挥权

行使指挥权

第８集团军的意图

南朝鲜军队归美军指挥

五、后勤

补给品的采购

维修

运输

第二节　美第２４师在锦江一线的防御

一、防御准备

师的情报估计和北朝鲜军队的损耗

师的战斗力和迪安将军的意图

防御准备

二、公州正面的防御

第３４团的配备和实情

牵制

渡河

擅自退却

野战炮兵营的毁灭

反冲击

迪安将军的考虑

三、大坪里正面的防御

防御准备

大田——永同公路的警戒

１５日的夜晚

退路被切断

打通措施

第１９团的毁灭

第三节　美第２４师在大田的防御

一、迪安将军的计划

１６日傍晚的计划

第８集团军的意图和计划的变更

二、７月１９日夜

北朝鲜军队发起进攻

包围

三、毁灭、８９毫米火箭筒

阿伊莱斯营撤退

８９毫米火箭筒的初战

反冲击

麦克格莱尔营撤退

在大田市内的反坦克战

错误积累

北朝鲜军队

四、迪安将军等后来的情况

徘徊的３６天

阿伊莱斯和麦克格莱尔的两支部队

比洽普上校

第四节　北朝鲜军队穿过小白山脉

一、整个战局的发展

北朝鲜军队

美第８集团军的指导方针

战局的变化

第８集团军的判断

战争的关键时刻

二、美第１骑兵师的迟滞行动

称号和出动

永同的防御准备

永同正面的防御战斗

难民和游击队

突围

第７骑兵团的情况

永同失陷

金泉的防御

第１骑兵师的概况

三、美第２５师在尚州正面的迟滞

总的态势

第２７团的战斗

第４团的战斗

第３５团的战斗

第２５师的概况

四、南朝鲜军队的迟滞行动和整编

盈德的攻防

安东失陷

整编

五、西侧面的威胁

努力收集情报

西侧面的防御

西侧面的防御北朝鲜军队的实际机动情况

六、北朝鲜军队７月底的概况

七、沃克司令官的焦虑

第８集团军向洛东江后退的预先号令

司令官的苦恼

或坚守，或死亡

第８集团军的危机

军队的力量与力学中的动力相似，是质量与速度的乘积。营迅速而切实的战斗，往往对当天的会战有决定性影响，其原因就在于此。

—— 拿破仑

第一节　美第８集团军的展开

一、北朝鲜军队的计划

据“北朝鲜公开史料”记载，７月初，与北朝鲜预料的相反，美军地面部队急速地加入了战斗，北朝鲜因而采取了一系列重要措施。

（１）组织了前线司令部，负责第１、第２军的作战指挥。任命金策上将为前线司令官、金一将军为军事委员、姜健中将为参谋长。

（２）为了增强人民军的力量，并加强海岸地区的防御，……把警备旅和民主主义青年训练队（共产党青年部）改编为人民军第７、８、９、１０师。

（３）为了加强对人民军的领导，加强党在军队内的政治工作，在军队内实行了军事委员制。通过军队内党的政治工作执行党中央委员会的决议和指示，以党的思想和社会主义爱国主义精神教育军人。

（４）制定防空、战时动员法，……动员后方人民加强支前工作，同时组织后方人民进行军事训练，以便随时动员他们参加对敌斗争。

别外，为了不给美军和南朝鲜军队以占据锦江——小白山脉防线的时间，北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制定了如下第三次战役的方针。

“不许敌人有占据新防线的时间，以神速行动猛烈打击敌人，迅速突破锦江和小白山脉一线，在大田地区和小白山脉一线围歼敌人的基本主力，以解放全州、论山、闻庆地区和蔚珍以南地区。”

这个时期，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元帅来到汉城，直接指导了前线工作。……他命令人民军联合部队：“无论遇到任何情况，都必须用各种手段迂回敌军，插入敌人后方，围歼敌人；要加强夜间战斗行动，进一步提高部队的进攻速度”。第三次战役于７月７日开始，最高司令部把作为预备队的第１５、第１３师投入中线，企图加快进攻速度。但是，北朝鲜军队的最终目标是釜山，所以把北朝鲜第６师投入到了因占领天安而打开的群山——全州——顺天——晋州——釜山的接近路上；为了掩护其机动，使用了许多游击队特别是智异山的游击队。美军和南朝鲜军队的情报网，都没有得到这个第６师的消息。

插图11：北朝鲜军队向锦江—小白山脉追击经过图

二、麦克阿瑟司令部的估计

７月９日，发现北朝鲜军队进至全义，并有坦克纵队从原州南侧南下后，麦克阿瑟将军进一步改变了对北朝鲜军队的认识，第三次提出了增援要求。

麦克阿瑟将军报告说：“朝鲜的战局很严重。……北朝鲜军队装备的装甲车辆性能优良，具有类似过去德军那样的能力。步兵的素质也象是第一流的。北朝鲜军队今后可能进一步采取苏联式的领导方式、技术和中国式的战法相混合的那种战略和战术。不能认为北朝鲜军队是非正规部队而过低估计他们。……除了已经要求的兵力外，我进一步强烈请求紧急增援由４个师组成的一支部队。情况正在发展成为大规模的作战”。据南朝鲜公开史料估计，当时北朝鲜军队的总兵力是１５个师、１７０辆坦克。

但是，华盛顿回电说，由于以下理由而无法满足他的要求，即：（１）现在没有这样多的兵力；（２）急需加强西欧的防务；（３）缺乏运输船只。通知他，第２步兵师和３个坦克营等可以按要求紧急增援到远东。麦克阿瑟将军认为，华盛顿的这种态度是“重复错误的先欧后亚政策”。

三、美第２５师的展开

该师曾经从夏威夷转战到瓜达尔卡纳尔、新西兰、北吕宋，有着悠久的战斗历史，由第２７、第３５、第２４步兵团组成。师长威廉·基恩少将，５３岁，是位身经百战的将军。

基恩师长于８日飞抵大田，接受迪安将军的指示，在大邱以东的永川开设了指挥所。决定部队在釜山登陆的时间是：第２７团为１０日，第２４团为１２日，第３５团为１３～１５日。基恩将军于１２日受领了迪安将军的如下命令：“师要以主力支援韩国军队，阻止北朝鲜军队向忠州以南推进；同时以１个营担任延日机场的警备；以１个团配置在金泉作为全军的预备队，准备随时可以向大田或清川方面实施增援”。为此，基恩将军遂把第２７团配置在义城，把第２４团配置在尚州以担任南朝鲜军队的支援任务；把第３５团集结到金泉作为总预备队；以其１个营担负延日的警备任务。

四、沃克中将行使指挥权

行使指挥权

沃克中将于７月６日，奉麦克阿瑟将军之命，前往朝鲜负责指挥驻朝美军，司令部开设在大邱。７月１３日上午１时，开始行使对驻朝美第８集团军的指挥权。当时的驻朝美军，由战斗力减掉一半的第２４师和尚未遭受损伤的第２５师及釜山后勤司令部等组成，人员共计１．８万人。总的态势如下图所示。

插图12：7月13日的态势

当时，南朝鲜军队的总部也决定由大田迁移到大邱，与美军协同作战。南朝鲜军队的兵力是６．５万人。

第８集团军的意图

沃克中将为了统一各部队的行动，下达了如下的作战命令第１号，表明了自己的企图。

“第８集团军在迟滞敌人前进，确保现在的防御线，稳定战局的同时，要为以后发动攻势集结必要的兵力。”

“第２４师要阻止敌人向锦江以南地区前进。第２５师要援助正在中央公路正面担任防御的韩国军队。别外，要以１个营警备延日机场及浦项洞。”

沃克中将的意图显然是要在锦江——小白山脉一线阻止北朝鲜军队南下。而且考虑，命令目前正在横浜乘船的第１骑兵师于１８日在浦项洞登陆，增援已成为“半身不遂”的第２４师。打算以骑兵师在仁川登陆的布尔哈特计划，遂于７月１０日正式废止。

南朝鲜军队归美军指挥

沃克将军开始行使指挥权的１４日，李承晚总统就向联合国军司令官麦克阿瑟将军提出：“希望连韩国军队也一起指挥”，并且口头命令南朝鲜军总参谋长丁一权将军：“你以后要接受联合国军司令官的指挥”。这项命令虽然没有成文的东西，但是现在仍然有效。１７日，麦克阿瑟将军授权沃克中将一并指挥南朝鲜陆军。

五、后勤

补给品的采购

补给品的采购在后勤基地日本实施，在日本无法采购的或没有的东西，在太平洋区域、甚至在美国本土采购。补给品中最优先的品目是反坦克地雷。反坦克地雷的制造于７月初在日本开始，７月１８日，首批３０００个海运到釜山。大部分弹药是靠在日本的储备品供应，照明弹等特殊用品，作为特需向日本的工业界订购。

维修

充分利用日本的工厂，从７月到８月一个月之内共修理了４０００台车辆，在１９５１年６月底以前，共改装和修理车辆４．６万台以上。兵器的改装也是在日本进行的，ｍ４— ａ３中型坦克装备的７５毫米加农炮改装成７６毫米加农炮；１０５毫米榴弹炮改为６７度仰角，以便于在山多坡陡的朝鲜地形上使用；装备３７毫米火炮的ｍ—１５—ａ型自行火炮改装为４０毫米炮，变成了ｍ—１９。

运输

对朝鲜的补给品是按照下面的运输系统图运入朝鲜的。美军和南朝鲜国队消耗的及尔后的攻势作战所需要的物资，数量很庞大。釜山连日平均有２０艘船只进港，每天卸货１０６６０容积吨，从７月２日至３１日，卸货量共达３０．９万容积吨。

插图13：向朝鲜运输系统图

美军和南朝鲜军队之所以能够在釜山站住脚根，重要的原因就是，釜山港拥有如此巨大的卸货能力和北朝鲜军队不具备破坏与阻止这一运输的海、空军。釜山港有４个栈桥，同时可以停靠２４艘货船；有可以停靠１４艘坦克登陆舰的码头，１天的最大装卸能力是４．５万吨。但是，由于陆上处理货物能力的关系，每天的卸货量限制在１．４万吨。处理货物的能力不足，是因为缺乏熟练的码头工人，没有大型起重机，以及铁路和载重汽车运输力不足。

北朝鲜方面十分清楚，这１万吨补给品的供应，正是迟滞北朝鲜军队的原动力。北朝鲜方面在釜山的情报中心，逐一地报告了这一情况。因此据说，金日成首相曾请求斯大林用潜水舰封锁釜山港，而斯大林担心发展成为全面战争，拒绝了这一请求。７月１８日，美国国防部公布：“国籍不明的潜水舰，出没在九州、台湾、华北沿岸”，报道了当时紧迫的气氛。

另外据说，北朝鲜的工作队开始在码头工人和激进组织铁路工会中进行反战罢工及怠工活动，由于工会会员参加罢工马上就会失业，所以未能得逞。但是，这些潜入分子却制造了各种事件，诸如焚烧弹药堆集所、胁迫特种技术人员等。

第二节　美第２４师在锦江一线的防御

一、防御准备

师的情报估计和北朝鲜军队的损耗

锦江也称大田的外壕。河宽达３００～５００米，水流宽一般为７０～１００米，多沙洲，水深２～５米，流速每小时５～１０公里，从大坪里附近起，上游到处有徒涉场。河堤高１．３～２．２米。

第２４师于７月１１日黄昏，以俘虏的陈述为基础，估计敌情如下：

“北朝鲜第４师进至公州正面，其第３师进至大坪里正面；这两个师得到５０辆坦克的支援。两个师自边境会战以来均未得到补充，因而满员率已下降到６０～８０％，但士气高昂。北朝鲜第２师正在进攻清州；如果把北朝鲜军队击退，这个师也很可能参加大田的战斗。这样一来，师的右侧后将随时都有遭受其进攻的危险。”

但是，北朝鲜军队的损耗比第２４师估计得要大得多。实际情况是，开战以来始终担任先锋的北朝鲜第４师，兵员已减少到５０００～６０００人，支援坦克约２０辆，火炮４０～５０门。第３师也因在行军中受到美国空军的攻击而损失了许多重装备，不少人得了飞机恐怖症，所以，政治军官拼命地鼓舞部队的士气。

师的战斗力和迪安将军的意图

迪安将军在８日的天安战斗过程中就曾企图把锦江一线作为不撤退线。考虑调动精锐的第１９团，并集中第２４师的全部兵力在锦江一线阻止北朝鲜军队。可是，由于将军所依靠的第２１团在车岭山地区的战斗中丧失了战斗力，因而全师可使用的兵力，仅剩下了３个营，人员减到１１４４０人。该师海运到朝鲜时为１５９６５人，经过１个星期的迟滞行动，就损失了兵员４５２５人（其中１５００人失踪）和３个营份的装备。到７月１３日，各团的实有人数是：第２１团１１００人，第３４团２０２０人，第１９团２２７６人，师炮兵２００７人。

由于出现了上述情况，迪安将军便认为，在锦江一线阻止敌人虽希望不大，可是还有锦江这道天然屏障，大概可以坚持几天；河岸一旦失守，就一面保持与京釜公路正面部队及公州公路正面部队的联系，一面向大田实施向心退却，在大田争取几天时间，等待第１骑兵师来援。但是，第８集团军的命令规定不准让敌人进至锦江以南，并且考虑到官兵们的心理，在表面上仍然强调不再从锦江后退了，只是向各团长暗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防御准备

第２４师于７月１２日下午，把精锐的第１９团和师炮兵主力配置在京釜公路的大坪里正面，把第３４团配置在公州正面，命令第２４侦察连担任锦江下游的警戒。然后，把第２１团集结在大田飞机场，急忙进行了整编。同时，把ａ坦克连和第２６自行高射炮营控制在大田担任预备队。

师长于１２～１３日夜，指示工兵队爆破大坪里的锦南桥、新村的铁路桥，并且准备爆破锦江至大田的所有桥梁。各队在师的指导下，所在地区的民船自不必说，认为可以利用渡河的平底船及筏子第一切器材，都烧掉或放流了。他们认为，这样，锦江就没有北朝鲜军队可以利用的渡河器材了。

二、公州正面的防御

第３４团的配备和实情

１２日下午，第３４团由锦江北岸撤退之后，在代理团长瓦德林顿中校的指挥下，把在大田完成整编的第３营的３个连配备在公州 [ 注：公州是百济的古都，是个历史悠久的城市。位于公州和大田之间的鸡龙山同智异山一样，是朝鲜的三大圣山之一。 ] 正面的河岸；把第６３野战炮兵营配置在三桥里，将弓形的河岸完全置于其火力控置之下；以阿伊莱斯中校的第１营为机动预备队，令其在龙城里待机；团部设在风谷里。团的左翼由侦察连构成了警戒线，右翼配置了第１９团的情报侦察排，对河岸到处都可以进行严密的监视。团利用河川采取了机动防御方式。不过，团要实施机动防御，存在着致命的缺陷。首先是通信器材几乎已全部损失。第３营内部的通信自不必说，就是团部和第３营营部之间，第３营和炮兵之间，炮兵阵地与前进观察员之间的通信联络也无法沟通了。第二是士气低落。甚至团的情报参谋组长和作战参谋组长以及ｋ连的４０人，由于精神疲劳加重，不得不于第二天即１３日后送到大田。ｋ连因而解体，而营长兰特隆少校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这个阵地上的空隙，因此，在团的右翼和第１９团之间，便出现了近４公里的间隙。

牵制

北朝鲜第４师早在１１日，便派侦察分队潜入锦江河岸，１２日把主力集结到公州北岸。接着于１３日上午又把炮兵和坦克推进到河岸，下午，开始对南岸的美军阵地实施炮击。

１４日拂晓，位于河岸的第３营听到北朝鲜军队的坦克在北岸行动的声音，非常紧张。上午６时许，北朝鲜军队便开始对ｌ连和迫击炮阵地实施炮击，并越来越激烈起来。

团全神贯注于公州北岸，认为敌人渡河已迫在眉睫。但这时，两个主官都不在。代理团长瓦德林顿中校受迪安将军暗示，正在侦察论山东侧高地，以便作为下一道迟滞阵地；机动突击部队长阿伊莱斯中校也侦察去了。他们两人似乎没有想到，北朝鲜军队会有如此迅速渡河的能力。

渡河

北朝鲜军队开始炮击以后不久，ｌ连的瞭望哨发现，北朝鲜兵在下游４公里的检详里渡场，正实施渡河。他们用两只小船，每次渡３０人左右。天气晴朗，美军炮兵的观察机也发现此情，报告了射击指挥所。

第６３野战炮兵营的作战参谋组长查尔斯·巴塔少校接到这个接告后，认为：“这样的小目标，没有射击价值。不久，敌主力可能在公州北侧实施渡河，要等到那时进行射击。”１个１５５毫米榴弹炮排，由观察机指示目标开始射击，可是，不久北朝鲜军队的“雅克”式飞机飞来，这种射击也不可能了。ｌ连的瞭望哨算定，从上午８时至９时３０分之间，共有５００名北朝鲜兵横渡到了南岸。

擅自退却

ｌ连连长阿奇·斯蒂斯中尉看到敌人的炮击越来越激烈，却找不到支援的重火器，也无法与营部取得联系。这时，发现数百名敌人已渡河到达连的左侧后，因而斯蒂斯中尉判断，这样很难保持住阵地，遂于上午１１时前撤离阵地后退到论山。他由于无法与上司取得联系，才擅自退却的，也没有与右邻的ｉ连进行联系。１５日，斯蒂斯中尉在论山遇见了代理营长兰特隆。营长解除了斯蒂斯中尉的职务，而在这次战斗期间，营长也并没有明确他在何处。这个ｌ连，就是在平泽过早地擅自退却，在天安以北又遗弃了约翰·敦少校等而退却的连。

野战炮兵营的毁灭

当ｌ连后退时，排长瓦莱斯、瓦格奈布莱斯上士向炮兵的军官通报了数百名敌人已渡河到了检详里，但是这位军官没有引起注意。可是，到了下午１时３０分，第６３野战炮兵营的警戒哨报告敌人逼近时，他却指示：“可能是友军，在未遭到射击之前不要射击”。营长因病已于前一天后送走了，所以由威廉·德莱斯拉少校指挥。

北朝鲜军队驱逐了警戒哨，把架设在那里的机枪调转１８０度，瞄准炮兵阵地进行了射击。与此同时，迫击炮弹集中倾注到营指挥所，破坏了有线电交换机和无线电通信车，炸毁了弹药车。然后，北朝鲜兵成群结队地从长满灌木和小松树的小山上跑下来，袭击了由北向南按照ａ连、营部连、ｂ连、管理连的顺序配置的炮兵阵地。袭击炮兵阵地的北朝鲜部队约有４００人。经过１个半小时的战斗，第６３野战炮兵营损失了全部１０门火炮和８６台车辆以及代理营长、ａ连连长以下１３６名兵员。

北朝鲜军队大肆广播了这一胜利，宣称俘虏了８６人，缴获了火炮１０门、车辆８６台。据亲眼见到北朝鲜军队袭击的人讲，他们的袭击很象西部剧中印第安人的袭击行动。

反冲击

代理团长瓦德林顿中校完成论山东侧高地的侦察，下午才回到团部。下午４时许，从好容易逃回来的士兵那里听到炮兵队的惨状后，团长立即命令阿伊莱斯中校：“马上实施反冲击救出炮兵队的兵员，回收装备，击退北朝鲜军队”，并且补充说：“假如到夜晚还不能完成任务，可以撤退” [ 注：阿伊莱斯中校接受团的这项命令时，才知道炮兵队已经毁灭。但是，炮兵队的通信军官赫尔曼·斯塔林中尉的证言却说，下午２时许，曾去阿伊莱斯营请求过增援，不过据说，这个情况没有向阿伊莱斯中校报告。 ] 。

下午５时过后，阿伊莱斯营从集结地域出发，向北方４．７公里的现场前进。担任尖兵的ｃ连刚接近到炮兵阵地以南约１００米处，突然遭到轻武器的急速射击，ｃ连便就地停止前进。当时已是下午７点多钟，接近黄昏。阿伊莱斯中校因此判断夜幕即将降临无法完成任务，遂一举后退到论山。

ｉ连既不了解左侧的ｌ连已经后退，也不知道炮兵队已经毁灭，一整天都在敌人的火炮和迫击炮的火力突击下，坚守着河岸阵地。代理连长托塞斯·希克斯中尉与营部和ｌ连都联系不上，从重火器连的士兵那里听说“后方已被敌人切断”，但却没有动摇。该连直到晚上９时３０分奉命后退为止，一直坚守在自己的阵地上。在ｉ连后退以前，北朝鲜军队没有从公州正面渡河。北朝鲜军队宣布，他们是从南面进至公州，于下午１０时占领此地的。

北朝鲜第４师坦克部队从这天夜间开始在公州正面渡河，１５日昼间仍在继续渡河。联合国空军对其进行了攻击，但并未取得大的战果。１５日傍晚，北朝鲜军队分成若干小群向论山南下。

迪安将军的考虑

迪安将军期望能保持数日的锦江防线，在１４日就很快被突破了。而且，该将军曾预想以第３４团从河岸一线开始实施迟滞行动，可是该团已在１５日早晨退却到公州以南２８公里（大田西南２２公里）的论山东侧的隘路口。

这样一来，大坪里正面的第１９团左翼暴露了，迪安将军所设想的“第１９团和第３４团联合，退至大田以西８公里的甲川一线”的方案，便成了泡影。因此，将军知道保住大田更困难了。但是，如果因此表现胆怯，师的战线就会一举崩溃。将军命令各部队，在无别的命令之前，要确保现有阵地，接着，研究了防御大田的措施。

三、大坪里正面的防御

防御准备

第１９团是一支历史悠久的部队，曾在独立战争的时候，因坚守要地奇卡冒加而被授予“奇卡冒加之岩”的荣誉称号。迪安将军在１４年前还是上尉的时候，也在夏威夷这个团里工作过，所以感到特别亲切。团长是盖伊·梅尔上校（后为驻朝第８集团军司令官、上将）。该团共有６个步兵连，以其中４个连加１个连的１f３的兵力及情报侦察排占领河岸，以１个连加１个连的２f３的兵力作为预备队配置在中央，分别构筑了阵地。防御正面，直线距离为２４公里，沿河岸测量达４８公里之多。

团自１２日夜晚至１３日早晨完成了上述配置。这是师的重点方向，所以除了本来的支援炮兵第１３营以外，还得到担任全般支援的第１１营（１５５榴弹炮）和第２１团的支援炮兵佩里中校的第５２营的增援。

１４日早晨，公州的第３４团被突破后，北朝鲜军队把１１辆坦克推进到河岸，一面避过美空军的观察一面开始射击，在坦克的火力掩护下大批侦察人员实施渗透。下午，梅尔上校了解到公州正面的情况，加深了对左翼的关心。那里有一条从公州经团的左翼通往后方儒城的汽车路。

１５日上午５时，梅尔团长在接到敌人开始在左翼的情报侦察排正面渡河的报告之后，又收到约３００名敌人已进至上旺里北侧高地的报告。该团长认为，敌人已开始沿定石路攻击我左翼，便让担任预备队队长的第２营营长托马斯·麦克格莱尔中校，指挥预备队２/３的兵力，增派到其左翼。因此，团的预备队就剩下了ｆ连。

大田——永同公路的警戒

这天早晨，迪安将军把集结在大田飞机场的第２１团，调动到大田以东１６公里的沃川，令其负责保护师的后方交通线。因为北朝鲜第２师已开始压迫清州的南朝鲜军队南进，切断师后方的危险增大了。对北朝鲜第２师的顾虑，在迪安将军的头脑中占居很大的比重，而这种考虑常常给师的作战指导带来重大影响。第２１团已调走，师长可用于锦红线防御的预备队，就只有大田的１个坦克连和若干自行火炮了。

１５日的夜晚

黄昏，北朝鲜军队的１１辆坦克再次进至江岸，同炮兵一起开始射击。美空军对其进行攻击，把来不及逃走的１辆坦克打得起了火，并且在天黑以前一直压制着江岸，制约了北朝鲜军队的行动。到这时，联合国空军的阻止效果越来越显著，因而使得北朝鲜军队的车辆只能在夜间行动。

不久，夜幕降临，空军刚一返航，北朝鲜军队便开始渡河。他们分为小群渡河，有的徒涉，有的游泳。渡河点是在右翼ｃ连占领阵地的槐花山正面和锦江桥正面。有的北朝鲜兵是从锦南桥上跑过来，从被破坏了的地方跳入河中游过来的。团集中步兵和炮兵火力击退了大部分敌人。不过，北朝鲜军队的这次进攻，似乎是企图实施战斗侦察和正面牵制。

退路被切断

１６日凌晨３时，１架“雅克”战斗机飞来投下了照明弹，与此同时，开始了猛烈的炮击。据说，梅尔团长在评论这次炮击时说：“即使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也没有受到过如此猛烈的射击”。

北朝鲜军队在这样的火力支援下，再次并用徒涉、游泳、小船与筏子等一切手段，又从锦南桥和槐花山正面开始渡河。团企图再一次集中步兵的火力将其击退，但就在这时，却发生了意外的差错。即：１门１５５毫米榴弹炮是被指定专门发射照明弹的。可是，当步兵要求在锦南桥附近照明时，他们弄错了联络信号，照明了与敌人的渡河点不同的地方。因此，关键的渡河点始终未能照明。北朝鲜军队渡河成功，突破了奥索·温斯泰德中校指挥的第１营的中央。团长和营长的注意力，专门集中到了这个方向。

但是，这时，团长和营长都不知道的最危险的渡河，却在未部署兵力的间隙进行。北朝鲜军队是在ｃ连和ｅ连之间的间隙芙江里方向，以及在ｂ连和情报侦察排之间的间隙松院里渡口偷渡的。当ｃ连发现敌人从它的西面渡河时，突然右翼受到了攻击。北朝鲜军队４次突击，打破了该连的右翼，摧毁了重迫击炮排和连部。ｃ连在槐花山顶占领环形阵地，确保了这个要点。

拂晓，发现有３００～４００名北朝鲜兵集合在松院里对岸的技洞附近，并有分为２５～３０人的若干小群在水深没胸的锦江徒涉。北朝鲜兵把武器和弹药顶在头上，一批一批地跳入水中。美军的炮兵集中火力进行了拦阻，但分为小群的北朝鲜兵却利用其间隙继续渡河。ｂ连做好了不久将受到攻击的精神准备，可是这些北朝鲜兵在进行伪装及换上白色便服以后，沿棱线南进了。

在锦南桥附近渡河的北朝鲜部队于６时３０分，突破河堤上的ａ连，于上午８时推进到营部所在地的佳洞里的高地。团长决定首先击退这股敌人，遂集中厨师、司机及总务会计等编成临时部队，在１辆ｍ—２４型坦克和ｍ—１６型自行高射炮的支援下，由副营长约翰·库克指挥实施反冲击。这次反冲击取得成功，于上午９时许夺回了佳洞里。北朝鲜兵突然遭到反冲击，惊慌失措，陷入恐慌状态，逃回了北岸。团长在钵山高地上看到这次反冲击的情况后，向师长报告：“已击退侵入佳洞里的北朝鲜军队。保住了团的整个阵地。从现在的情况看，可以按师长所期待的那样在现有阵地上坚守到傍晚”。迪安师长本来打算在日没后，把该团撤退到甲川儒城的阵地上。而且，对于梅尔上校再三报告“集合在技洞的敌人正在南进”的情况，并未引起多大注意。

但是，这时，情况告急了。右翼的ｃ连被包围，濒于毁灭的危险。由松院里渡河的北朝鲜军队，在以一部兵力牵制ｆ连的同时，主力于上午１０时许，开始进攻第５２野战炮兵营。营长佩里中校编成反冲击部队，亲自进行指挥，并为炮兵指示目标，将敌击退。但是，被击退的北朝鲜军队，不久便占领了凤岩里高地，开始居高临下地射击在公路上通行的车辆。这样，就轻而易举地以中弹起火的车辆，堵塞了从龙秀川畔１３米高的崖壁上穿过的公路。因此，该团唯一的后方补给线被切断了。当时，正值中午时分。

打通措施

梅尔团长立即采取了打开退路的措施。计划令前一天增派到左翼的麦克格莱尔支队返回，从南面进攻，以ｆ连和临时编成的部队从北面进攻，夹击敌人。但是，就在这重大时刻，空军的支援减少，炮兵在上午１１时以前已将全部炮弹打光。士兵们由于连续３昼夜的紧张和土工作业、突然的激战、上午５时至下午９时盛夏阳光的照射，以及高达３８摄氏度的酷暑等，已极度疲劳，再也不愿意动弹和考虑什么了。而且，ｆ连四面遭到射击，已行动不得。这时，在现场指挥的梅尔上校脚部负了重伤。梅尔上校把团的指挥委托给了第１营营长温斯泰德中校。

下午１时许，团的作战参谋组长罗甘少校用无线电向迪安师长报告了情况，师长立即命令：“现在，反冲击部队虽已集合起来，但到下午３时半才可能到达现场。你团要马上后退，带尽量多的兵员和装备突围”。这段话刚讲完，无线电通信车便中了枪弹，断绝了与师的通信联络。

罗甘少校集中在场的部队和人员，对凤岩里的敌人实施进攻，但由于受到己方方机的误射，坦克兵擅自后退，而未取得任何进展。

连的迫击炮排排长劳埃德·史密斯中尉，奉命指挥临时集中起来的５０人的一支部队，为实施反冲击登上了小山，可是谁也没有跟来。士兵们都潜伏在公路两侧的排水沟中，一动也没有动。这时，士兵们已完全消耗尽了体力和气力而动弹不得了。

从南面的进攻，是在进到第１３野战炮兵营阵地的迪安师长的指导下，由先行到达的麦克格莱尔中校指挥的２辆轻型坦克、４辆ｍ—１６型自行高射炮及若干步兵进行的。因为敌军阵地是在龙秀川西岸的岸壁上，所以用这种机械化部队进攻是无济于事的。４辆自行高射炮遭到破坏，步兵四处逃散，坦克一消耗完弹药便后退了。

第２营的主力ｇ连和ｈ连晚些时候来到了儒城，在这里的副师长梅诺哈准将说，敌人的坦克可能会来，便命令他们在流经城内的河岸上占领阵地，部队依照命令进行了配置。但是不久，前方的师长下达了“进攻凤岩里之敌”的命令，部队便再次乘汽车北进。这时，站在汽车踏板上撤退下来的宪兵，一面喊着“坦克！坦克！”一面从眼前通过去。ｇ连连长巴斯塞茨上尉把乘坐来的汽车推倒横在公路上，作为防坦克障碍。但是，北朝鲜军队缺乏渡河器材，他们的坦克是不会来的。在师长的催促下，这回只好徒步前进，不一会见到了师长。师长命令巴斯塞茨上尉“与敌人接触，击溃阻绝道路的敌人”。上尉急忙登上敌阵地东南侧的棱线，但是由于预定担任支援任务的坦克和炮兵早已把弹药打光，所以，连的进攻得不到什么支援。师长和巴斯塞茨上尉都认为，ｇ连只在ｈ连的支援下渡过龙秀川进攻是不可能的。师长放弃了反冲击的企图，命令ｇ连撤退到儒城北侧，担任收容团主力的任务。第１９团本身和师长企图打开退路的努力，就这样告终了。

第１９团的毁灭

在被切断的路段的北侧，剩下了团部、第１营的全部、ｆ连、重迫击炮连、第５２野战炮兵营等，但是，由于代理团长温斯泰德战死，副团长霍马·秦德勒在此之前已同伤员一起乘４辆吉普车突围，所以无人指挥这些部队。

下午８时，天已黄昏，团的参谋用最后剩下的１辆坦克载着身负重伤的团长突围。收容梅尔上校的坦克把堵塞道路的车辆残骸推到一边，佩里中校见此情形，迅速让１门１０５毫米榴弹炮突围出去。但是，因为后继的载重汽车遭到破坏，所以道路又堵塞起来，后面的车想把它推开，自己的车又遭到了破坏，这种情况接连不断地发生，道路阻绝得越来越严重，结果形成用自己的车堵塞自己退路的局面。这是共产党军队在朝鲜战争切断退路时常用的手段。

因为周围有敌人射击，在被切断的路段北侧的山背阴处，有大约５００名人员和１００余辆车自然地集结起来。作战参谋组长休斯塔马哈上尉，于上午９时许担任了这一群人的指挥。他准备烧掉这１００余辆载重汽车，通过东侧的山里后退到大田。但是，不一会，上尉战死，因而士兵们也四处逃散了。

参加这次战斗的第１９团战斗群，有兵力３４０１人，总共损失６５０人（占１９％）。受损失特别大的是坚守槐花山之后，突破包围圈后退的ｃ连。该连１７１人，有１２２人没有回来。团部、第１营、重迫击炮连的装备几乎全部丢失，第５２野战炮兵营损失了８门火炮。关于这次战斗，梅尔上校认为，这次战败的主要原因在于过早地使用了预备队，他追述道：“假如不犯上述错误，就不会允许敌人切断退路，即使出现这种情况，也可以将其击溃”。

第三节　美第２４师在大田的防御

一、迪安将军的计划

１６日傍晚的计划

大田有人口１３万，是南朝鲜的第６大商业城市，是忠清南道的道厅所在地。该市位于小白山脉的西麓，距离汉城１６０公里，距离釜山２００公里，是交通枢纽，政略战略上的要冲。

１６日傍晚，迪安将军认为：“现在正处于北朝鲜第４师从大田的西方或南方，第３师从西北正面，第２师从北方或东北方对大田实施包围的态势。敌人采取的最危险的行动，是北朝鲜第２师在沃川和永同附近切断师的补给线”。并且判断，敌人的进攻方法，将会与往常一样，“首先推进坦克，在扰乱我的同时，用步兵和炮兵进行正面牵制，在此期间从两翼实施包围。进攻的时机，是在坦克渡过锦江的翌日，大概是１９日前后”。

１６日黄昏，第１９团已溃不成军，迪安将军遂命令在论山东侧与敌接触的第３４团，撤退到成为大田内壕的甲川一线，担任大田的直接防御，并把侦察连配置到南面的锦山担任警戒，以防敌人包围。然后，命令第２１团占领位于大田和沃川之间的第１隧道南北一线，负责掩护主力的退路并收容主力；命令第１９团撤退到大田东南方４０公里的永同，进行整编，并负责掩护后方补给线。

这时，迪安将军并没有考虑要坚守大田，及在１８日登陆的第１骑兵师到达以前坚守大田的问题。在锦江战斗之前，他确实曾企图并列第１９、第３４团防御大田，但是由于第１９团已无法使用，因而感到用这样少的兵力坚守大田等于自杀行为，便改变了主意。于是计划，大田的防御只为采取迟滞行动进行一般的抵抗，在预想敌人坦克进攻而来的１９日，从大田撤退。

第８集团军的意图和计划的变更

可是，１８日中午，沃克中将飞来，又改变了这个计划。

第８集团军不再撤退的锦江防线被突破了，所以便从１５日至１６日埋头估计在何时何地可以阻止北朝鲜军队；仔细研究地形、敌人的兵力和可能采取的行动；研讨第２５师、第１骑兵师、冲绳的第２９团、由美国本土来的海军陆战旅与第２师及坦克营等的增援行程，南朝鲜军队的重建速度，补给品的卸货情况，海、空军的支援能力及其效果等。最后，在１７日，沃克将军做出了如下结论；决定洛东江——盈德一线为不撤退线，在增援部队到达之前，要在小白山脉迟滞敌人前进。

因此，沃克将军决定，把１８日在浦项登陆的第１骑兵师投入大田方向，接替成为半瘫痪状态的第２４师，在沃川附近至锦山附近组织防御。而且还抱着这样的希望；第１骑兵师或许有机会可以在小白山脉阻止住敌人。

沃克将军在大田飞机场的第３４团团部与迪安将军协商，表明了自己的意图：“今晨在浦项洞登陆的第１骑兵师，到大田附近来与贵师换班，或前出到锦山附近能与贵师并列防御之前，请确保大田，掩护第１骑兵师进至隘路。为此，通知他：“还需要争取两天时间，希望２０日全天坚守大田”的“愿望”。这里之所以称为“愿望”，是因为沃克将军决定迪安将军命运的这项命令，不是以“要坚守大田直至２０日”的决定的形式下达，而是留有较大的自由裁决的余地，即：“您认为真正万不得已时，也不妨在２０日以前放弃大田”。

但是，迪安将军是个谨慎正直的人，他似乎是把这个“愿望”作为没有自由裁决余地的“命令”受领的。

迪安将军决定改变计划，决定在２０日黄昏以前确保现有战线，而当时在大田的却只有实力为１个半营的第３４团。京釜公路由阿伊莱斯营控制着，但是在论山公路和来自北方的清州公路上，却只配置了ｌ连的各１个排。因此，要在大田坚守到２０日黄昏，是很难想象的。将军把当时正在永同进行整编、在大坪里战斗中受损失不大的第１９团第２营（麦克格莱尔营）和第１３野战炮兵营的ｂ连调到大田，交由负责大田防御的第３４团团长查尔斯·比洽普上校（前第７师第３２团团长）指挥，同时，把在锦山防守警戒线的侦察连，也交给比洽普上校指挥。迪安将军之所以把侦察连交给比洽普上校指挥，是因为现有的通信系统是建立在侦察连与永同的师司令部、师司令部与大田的第３４团团部之间，大田与侦察连不能直接进行联络，而锦山方面的情况又直接对大田有影响，所以希望侦察连与大田直接建立联系。于是，迪安将军便指示参谋，把侦察连交给比洽普上校指挥。这样一来，通信系统自然会改变。当时，将军的确没有把侦察连从锦山调走的想法。

可是，１８日下午，师下达给侦察连的命令却写道：“明晨，在大田归第３４团团长指挥”。侦察连遂于１９日早晨撤离锦山开赴大田。为此，大田南侧的警戒线没有了。这天，北朝鲜军队的坦克在大坪里附近渡过了锦江。因此据认为，北朝鲜军队的进攻可能从明天开始。

二、７月１９日夜

北朝鲜军队发起进攻

正如迪安将军所判断的那样，北朝鲜军队计划用占领清州的第２师、大坪里正面的第３师和论山的第４师等３个师包围大田。但是，由于第２师连续疲劳，前进过于迟缓，所以１９日早晨，只用第３、第４两个师发起了进攻。首先，６架“雅克”式战斗机轰炸了沃川西北的铁路桥，同时，沿公州——儒城公路前进的第４师第５团，攻击了在儒城北侧占领阵地的阿伊莱斯营的战斗警戒分队ｂ连。该师的另一部分兵力沿论山——大田公路前进，击退侦察排迫近甲川，时过中午，击溃增援的ｌ连，迫近了大田。

留在大田的迪安将军见论山公路出现危机，便亲自指挥两辆轻型坦克加以阻止，下午１时过后，指导前来增援的麦克格莱尔营，将敌人击退到甲川西岸，以后又令该营占领了甲川东岸的高地线。然后，迪安将军就这样留到了大田。将军留在大田的理由，据说是为了：（１）维持部队的士气；（２）为南朝鲜军队的指挥官做出榜样，取得他们的信赖；（３）亲眼直接观察北朝鲜军队的战斗情况。

那时，在儒城，阿伊莱斯营的ｂ连受到敌人包围正在苦战。而且从中午前，北朝鲜军队的炮兵，同在大田飞机场占领阵地的美军混成炮兵营之间，开展了反炮兵战，美军炮兵被压制住了。北朝鲜军队炮兵的射击很猛烈，迪安将军评论说：“今天敌人的炮击，同过去在欧洲战斗的德国炮兵的射击一样，非常激烈”。

阿伊莱斯中校看到ｂ连苦战和炮战情形后，于下午２时许，确信北朝鲜军队的大规模进攻已迫在眉睫，便向团长建议撤退。但是，新任职的比洽普团长认为可以坚持一天左右，拒绝了这个意见。可是到了晚上，他采纳了参谋们的意见，让团部和炮兵转移到了大田。在儒城英勇善战的ｂ连，利用黄昏突破包围而撤退，成了营的预备队。.

包围

１９日晚上，阿伊莱斯中校感到北朝鲜军队开始从本营和麦克格莱尔营之间的间隙渗透，便把管理用的车辆撤退到了大田。晚上１０时许，阿伊莱斯中校听到有敌人坦克行动的声音。派出了巡逻哨，但没有回来。阿伊莱斯中校第二次提出了后退的请求。

午夜０时前，比洽普团长接到侦察队的报告说，敌人的大部队已进入锦山公路上的朗月里（大田以南６公里）。凌晨３时许，派出侦察排查明情况，该排却遭到敌人伏击而溃败，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另外，凌晨２时许，在沃川公路上也遭到了敌人的伏击。

后来想起来，才知道这两件事是北朝鲜军队迂回到大田东南方的征候，可是当时，这个情报似乎并未得到重视。主要是朗月里的敌情，大概没有向迪安将军报告，将军说完全不知道。在沃川公路上遭伏击的事他虽了解，但不久就恢复了交通，早晨，师的补给车辆已畅通无阻，因而也没有介意。但是，这时，北朝鲜第４师的主力却越过险峻的山坡，正在包围大田。

这天夜里，第３４团以阿伊莱斯营守备京釜公路，以麦克格莱尔营守备论山公路，以ｌ连的１个排守备清州公路，以侦察连守备锦山公路，以预备队第３营（兰特隆营）占领飞机场东侧高地。

三、毁灭、８９毫米火箭筒

阿伊莱斯营撤退

７月２０日凌晨３时过后，阿伊莱斯中校得知，营的观察所被破坏，敌人已侵入营的主阵地。北朝鲜军队以坦克和步兵沿公路实施突破，接着击溃营的右翼，不久，驱逐了重火器连，凌晨４时许，迫近了营部。阿伊莱斯中校向团部派出传令兵，让他报告：“营已被敌人坦克突破。坦克正在向大田前进”。

实际上，当时在大田的部队装备了８９毫米火箭筒，相信它可以摧毁当时的任何一种坦克。?月３日，麦克阿瑟司令部请求提供的８９毫米火箭筒，装上训练组乘坐的飞机，于７月８日从加利福尼亚起飞，１０日到达大田。师于１２日将火箭筒下发部队开始进行训练，好容易赶上这次战斗。

阿伊莱斯中校立刻把这种新兵器配置在公路上，可是当敌人的坦克一接近，就不知道这些火箭筒手到哪里去了。北朝鲜军队未受到多大抵抗即渡过甲川，把１３８高地的ａ连和北翼的ｂ连之一部打得四处逃散。到凌晨４时过后，营开始混乱并溃败。阿伊莱斯营长决心后退，命令副营长里兰德·丹哈姆少校指挥营部连和重火器连等的兵员，经柳等川谷，到论山公路后，向大田撤退，自己带领作战参谋组在其后面跟进。但是这个撤退报告，尽管用了运动通信和无线电等联络手段，仍然未送到团部和师。而且，其理由也不十分清楚。

８９毫米火箭筒的初战

团长比洽普上校由于同阿伊莱斯营的通信联络被切断，便自己前往联系。他刚来到京釜公路和论山公路的交叉点，突然受到坦克机枪暗火射击，吉普车中弹起火，而该上校却顺利后退，带领工兵的火箭筒组又返了回去。８９毫米火箭筒开火。首发命中，坦克起火，俘敌５名乘员。以后，这个火箭筒组守备道路交叉点，又摧毁了随后来的两辆坦克。这就是８９毫米火箭筒在实战中首次发挥作用时的情况。

通过这件事得知，敌人已侵入飞机场附近。可是当时，与阿伊莱斯营取得了无线电联系，所以团长和师长也就放心了。然而，根据以后的调查，那时阿伊莱斯营正在沿柳等川谷南下，而且阿伊莱斯中校也说没有做过这样的报告。这个假报告，因此判明，这个报告是北朝鲜兵利用缴获的阿伊莱斯营的电台车做的假报告。这个假报告，对迪安将军和团长以后的判断产生了致命的影响。因此，从那时以来，他们两人始终相信：“阿伊莱斯营在坚守着自己的阵地”，并依此指导了战斗。

反冲击

比洽普上校认为阿伊莱斯营还存在，判断侵入飞机场附近的敌人可能是从阿伊莱斯营和麦克格莱尔营之间的间隙渗透过来的、未带重装备的敌人，遂命令第３营营长兰特隆少校在日出后实施反冲击。兰特隆少校指示ｋ连和重火器连的一部兵力发起了反冲击。然而，这支反冲击部队在飞机场南侧的路上，与得到６辆坦克支援的营级规模的敌军遭遇，其一部被坦克打垮，从而撤回到原来的阵地。但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情况没有向团长报告。因此，团长和师长都认为，反冲击进展顺利。

这个情况未能报告的原因，数周以后才判明。营长兰特隆少校上午９时３０分乘吉普车离开指挥所以后，再没有回来。数周以后查明他被俘，从而解开了这个谜。然而，团知道营长丢失，是在上午１１时许，是在副团长瓦特林顿中校来到断绝了联络的兰特隆营的时候。杰克·史密斯上尉便被任命为第３营代理营长。

在第３营的阵地前还有分散的敌人，这些部队似乎是北朝鲜第４师的第５团和坦克部队，在师的主力完全进至大田的后方之前，好象没有打算进攻。

麦克格莱尔营撤退

另一方面，防守论山公路的麦克格莱尔营却整夜受到敌人的压迫，他们英勇善战，基本上保持住了自己的阵地。北翼的ｆ连后退了大约２００米，在道路北侧的小山上，反复展开了争夺战。

天刚亮，营长听传令兵讲，敌人的坦克已到达大田西端的三叉路口。另外，在山上的ｇ连连长也报告，坦克已进入大田。于是，营长便命令ｇ连的哈巴特排打开退路，而哈巴特排也没有送来任何报告。实际上，这些坦克就是比洽普上校和工兵用８９毫米火箭筒击毁的那几辆，似乎传令兵没有来得及弄清是完好的坦克，还是被破坏了的坦克。哈巴特少尉来到道路交叉点，看到着火的坦克很吃惊。但是听了工兵的火箭筒组介绍情况以后就放心了，随即和工兵一起担任了三叉路口的守备任务。然而，由于年轻的少尉只注意在北面１６００米处有３辆敌人的坦克盯着这里，似乎就忘记了向营长报告。

这样，当麦克格莱尔中校认为后方已被切断的时候，阿伊莱斯营正好在丹哈姆少校的指挥下通过此处，他们交换了情报。丹哈姆少校放弃了退往大田的企图，登上了宝文山。在后面跟进的阿伊莱斯中校也随之而去了。

这时，麦克格莱尔中校得知ｆ连开始退却，ｅ连也受到强大的压力。大田的上空升起了黑烟，认为是大田被北朝鲜军队占领了。作战参谋组的蒙特斯克拉罗上尉去团里进行联络，也没有回来。麦克格莱尔中校也打消了退往大田的念头。营追随阿伊莱斯营登上了宝文山。当时是上午１１时刚过。不用说，没有办法与团进行联系。这样，防御大田的主体—— 两个营未向自己的指挥官报告，便登上了宝文山。两个营于中午时分在宝文山顶会合在一起。

在大田市内的反坦克战

当时，在大田市内的师长和团长，相信第一线的两个营仍有战斗力，鼓励官兵们用新兵器——８９毫米火箭筒，摧毁进入市内扰乱的坦克。北朝鲜军队在大田市内，采取了意料之中的常用战法。即：在天亮之前，首先由３辆坦克搭载５～６名步兵，从西北方进入市内。坦克在街中心让步兵下车后，便在街上横冲直闯。北朝鲜兵分散在市内，象游击队似地到处进行狙击。

到上午９时为止，共有５辆坦克进入市内，团摧毁了４辆。大田市因敌我双方的炮火而开始起火，在上午市的中心部已化为灰烬。北朝鲜军队的坦克，从这以后或单车或三五成群地陆续进入大田。总共有多少辆坦克进来尚不清楚，不过，团用火箭筒击毁了８辆，用１５５毫米榴弹炮的反坦克榴弹击毁了两辆。另外，空军在郊外摧毁了５～６辆坦克。

结果，北朝鲜军队的坦克在大田被一举破坏了１５辆以上，既没有象往常那样使美军产生恐慌，也没有使其后退。美军使用新兵器，使北朝鲜军队的坦克受到开战以来最大的损失。

但是，８９毫米火箭筒正如性能表上所写的那样，并不是能轻易破坏ｔ—３４坦克的武器。例如：侦察连的３个火箭筒组，在３０—６０米的距离上，有７发炮弹命中敌人３辆坦克，而只有１辆坦克抛锚。还有的火箭筒组击中ｔ—３４坦克的正面，只是把装甲打得当当的响。假如命中点和射击角度不佳，就很难奏效。

这时，迪安将军自己指挥火箭筒组，追赶坦克达一小时以上，终于击毁了１辆坦克。这辆坦克的残骸现在仍停放在大田市内，其车体的侧面写着：“５０年７月２日，在ｗ·ｆ·迪安将军的监督下将其击毁”。在将军的《回忆录》中写道： “我追赶坦克，是为了给部下官兵树立反坦克战斗的榜样，以及取得证据，证明没有步兵随件进入市内的坦克，是可以用８９毫米火箭筒击毁的。”

错误积累

如果冷静地加以判断，中午过后，的确相继出现了如下一些征候，很值得忧虑。

第一，炮兵观察军官由于考虑到团里的参谋作不了主，便直接找到比洽普上校报告：“有一支大纵队正在从东方接近大田。确实是敌人”，而上校则提醒他：“那是友军，不要射击”。原因是说从东方来的，所以上校认为，那是“沃川公路”。他想起，早晨迪安将军曾说：“预定命令第２１团前进到大田东侧，掩护第３４团撤退”，因而认为，这支纵队肯定是第２１团。迪安将军说的是：“以第２１团确保大田东侧的隧道……”，而比洽普上校则错认为是“前进到大田东侧”。另外，迪安将军没有注意到有两个隧道。因此，说大田东侧的隧道，就可能是指第一隧道，可是，第２１团却只坚守了东侧的第二隧道。结果，师长和两个团长三个人都弄错了。大纵队是北朝鲜军队。另外据说，战术航空兵目标引导员报告：“观察机通报，有一支约２８辆车的纵队正沿锦山公路北上”，一位团的参谋却回答：“想必是侦察连，别射击”。但是，后来迪安将军通过锦山公路时，发现确实有北朝鲜军队，该将军才相信：“那是北朝鲜军队”。但是，另一方面，那时确实侦察排撤回到大田的东南端，遇到了比洽普上校，所以也可能是侦察分队。总之，事实上当时在大田的南边，实施包围的北朝鲜军队和被包围的美军相互交错，敌我识别是极为困难的。

下午１时许，阿伊莱斯中校在宝文山顶上，发现北朝鲜军队的大纵队正在沿着眼下的锦山公路北进，但却没有办法把这个情报报告给大田。该中校便命令丹哈姆少校，指挥１５０人左右的的部队，下山到锦山公路掩护大田。他们受到一群游击队的攻击，丹哈姆少校战死，部队逃散到了无愁里河谷。阿伊莱斯中校一行也与北朝鲜军队遭遇，阿伊莱斯中校在草丛中，盯着架着机枪的北朝鲜兵，一直坚持到夜幕降临。

下午２时过后，迪安将军和比洽普上校一边谈论者“自己击毁坦克的情形”，一边吃晚午餐。两人都认为，阿伊莱斯和麦克格莱尔仍在坚守着最初的阵地，并不需要特别加以警戒。然而当时迪安将军考虑，天黑后撤退车辆很危险，不如趁天亮时撤退，遂指示准备撤退。

团长着手做退却准备，想用有线电和无线电通知３个营，可是阿伊莱斯营和麦克格莱尔营是不会通知到的。当时，阿伊莱斯和麦克格尔都在宝文山上。因此，团认为两个营可能都在甲川南岸，便派出传令兵带上书面命令赶到那里，然而他们也没有联系上。可是，这个“没有联系上”的情况，既没有报告团长，也没有报告师长。因而他们两人都相信，这两个营都还在阵地上。

其余部队于下午３时许，受领了撤退命令。命令规定：“退却顺序是：第３４团第３营、混成炮兵营、卫生连、团部连、第１９团第２营，后卫是第３４团第１营”。

这时，战术航空兵目标引导员报告：“飞行员讲，无论怎么寻找也没有发现阿伊莱斯和麦克格莱尔”，但由于参谋们忙于组织退却，似乎无人引起注意。那时，常发生遭到己方飞机误炸的事情，所以参谋们认为：“那两个营都要求攻击近距离的目标，大概是害怕遭到误炸”。

第一梯队以前来接应的第１骑兵师的坦克连为先头，于下午３时３０分～４时许，从大田出发，退向永同。

当时，在西面的北朝鲜军队，进攻越来越猛烈；另有约１个营的北朝鲜军队，迫近在大田西南端占领阵地的哈巴特排的阵地前５００米处，准备进攻。哈巴特少尉立即请求后方的炮兵射击这支北朝鲜军队，而连长说：“要经营的作战参谋批准”。于是又去请求作战参谋，可是不知为什么，他不愿意变换射向，结果始终没有射击。哈巴特排经过艰苦奋战阻止了北朝鲜军队。据说，迪安将军遥望着他们，认为是麦克格莱尔营来了，便判断战况取得了预期的进展。

下午５时许，迪安将军到了团部，团部里吵吵嚷嚷，说：“团长比洽普上校不知去向”。将军认为，上校大概是与阿伊莱斯营联络去了。

从此以后，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错上加错。哈巴特排被击退，眼看火炮就要被敌人缴获去，团部进行了反冲击，并想让停放在车站上的弹药列车后退，但由于在敌火力控制下，未能取得成功。北朝鲜军队从北、西、南三个方向施加压力。这时，接到报告说，向沃川撤退的第一梯队后尾的车辆，在第ｉ１隧道下遭到射击，堵塞了道路。大田周围，枪声四起，看到在东方的道路上车辆起火，冒着黑烟。迪安将军向永同的司令部发了密码电报，电文如下：

“派坦克来。敌已切断大田的东端。迪安。”

迪安将军决定，命令因受到西方的压力而告急，刚完成退却准备的第３４团第３营返回去，确保大田西侧，掩护主力撤退，并指示车辆纵队赶紧撤退。第３营代理营长杰克·克密斯上尉令ｌ连返回，并亲自指挥其占领了大田西侧。但是，由于敌人压迫得很厉害，他便问师长：“必须掩护多长时间？”将军回答：“４５分钟。以后就可以撤退”。当时，似乎将军认为，大田市里还很危险，出来就安全了。

下午６时过后，代理团长瓦德林顿中校开始指挥第二梯队撤退，由于市内发生火灾和穿便衣的北朝鲜军队的射击而弄错了路，走进了死胡同的校园里。再无法返回了。瓦德林顿中校丢掉车辆，进入山里，翌日抵达永同。后续梯队避开市内敌火的杀伤，好容易来到第１隧道之下，可是这个理应由第２１团坚守的隧道却被北朝鲜军队占领了。车辆纵队在此受阻，人员四处逃散。而且，相继来到这里的纵队，也都上了圈套。

迪安将军一行弄错了通往沃川公路的拐角，走上了锦山公路，当察觉时，已遭北朝鲜军队的射击而措手不及了。一行进入山里。当夜，迪安将军就失踪了。

形形色色的戏剧性的事件到处发生。第３４团ｌ连在代理营长史密斯上尉的指挥下，按规定的时间防御大田西侧，以后走错了道路，误入锦山公路，一边打破北朝鲜军队的堵截一边后退，起初拥有１５３人的１个连，已减为４６人。这个连在平泽南侧和公州曾有过不光彩的事件，可是由史密斯上尉领导后英勇奋战，象是变成了另１个连。另外，还出现了用自己的身体掩护驾使员，使其从敌火下逃出来的管理车辆的军士。

参加大田战斗的第２４师共有兵员３９３３人，其中损失人员１１５０人，以及第３４团和炮兵的几乎全部装备。

２１日，沃川的第２１团，发现约１个团的北朝鲜军队企图向其左翼迂回，遂退到永同。师决定于２２日中午，将永同的防御交给第１骑兵师，退至金泉、大邱地区实施整编。第２４师来朝鲜时拥有兵员１５９６５人，车辆４７７３辆，经过７月５日的乌山战斗至２１日沃川战斗，这１７天的战斗共损失兵员７３０５人（占４５．６％）和装备的６０％，现有兵员８６６０人。

这一天，认定迪安少将已经战死，便任命返回日本的查奇少将担任师长。

北朝鲜军队

关于这次包围大田，北朝鲜公开史料作了如下叙述。

进至论山的人民军联合部队，７月１８日开始向大田南方迂回挺进。我军战斗员们背着１．５定量的弹药、３昼夜的口粮和一两发迫击炮弹药等沉重的行装，穿过敌人的警戒线，越过崇山峻岭，渡过大小河川，隐蔽地进行了两天两夜的急行军，克服了一切艰难和困苦。到大田附近的我军第１８团，利用１９日黑夜和２０日黎明，隐蔽地潜入大田南部和东南部敌后，切断了大田～锦山之间和大田——大邱之间的公路；另一支部队插进了大田西郊地区。与此同时，在大坪里渡过锦江的第３师，于１９日解放了儒城，打进了大田西北地区。第２师攻进了大田北部地区。这样，在１９日下午，我军完全包围了大田的敌人。……人民军于７月２０日拂晓，对大田开始了大规模的围歼战。……”

北朝鲜第２师由于多次遭受损失和疲劳，未赶上参加这次战斗。北朝鲜军队在大田的战斗中伤亡情况的细节虽不得而知，但据俘虏供称，第４师损失了１５～２０辆坦克，１５门７５毫米加农饱和６门１２２毫米迫击炮；据说步兵损失较少。

插图14：大田战斗略图

四、迪安将军等后来的情况

徘徊的３６天

迪安将军一行带着重伤员潜伏在山里。那天夜间，将军不听副官克拉克中尉的制止，下山为重伤员去找水，途中掉下悬崖失去了知觉，后来与大家走散了。该将军患阿米巴痢疾，肩部和肋骨骨折，头部也受了伤，他不顾这一切，千方百计地为寻找己方战线而在锦山南部地区徘徊，到了第３６天的８月２５日，由于疏乎大意受了青年的骗，在大田以南３５公里的镇安附近被北朝鲜军队抓住。在此期间，有６名朝鲜人照料过将军，给过食物，他们都是３０～３５岁以上的男子。给将军指过路的妇女、小孩特别是青少年，不知是不是为了抓住将军得到奖赏，据说，他们无一例外地都进行了告密、跟踪和追赶。在徘徊的３６天内，将军共进餐１２次。平常，将军的体重为８６公斤左右，被抓住时已瘦成５８公斤。将军被作为战死者，于１９５１年２月１６日受予荣誉奖章。

迪安将军过了３年的俘虏生活以后，１９５３年９月４日回到了板门店。将军回国后，执笔写了一本《迪安将军的故事》，这一部自传成了一部畅销书。将军，迄今仍作为一名勇敢而正直的将军保持着自己的名声。

阿伊莱斯和麦克格莱尔的两支部队

两者均于２０日，通霄达旦沿着山路到达了锦山，但也因此产生意见分歧。第１９团第２营的主力和第３４团第１营营长阿伊莱斯中校向永同东进，２１日至２２日，安全回到了永同的第１骑兵师的战线。第３４团第１营的主力和第１９团的ｇ连继续南进，相继乘坐南朝鲜军队的汽车、船舶、火车，经丽水、釜山，于７月２６日返回了大邱。

第３４团的第３营，沿着迪安将军一行因敌火而四处逃散的锦山公路，边战边打通，经安义——晋州——釜山—大邱，与团会合。据说，史密斯上尉的领导能力是出类拔萃的。

比洽普上校

该上校并没有象迪安将军所想的那样，去阿伊莱斯营进行联络。上校是到大田的东南部，看看第一梯队是不是顺利后退。当时拥有４辆ｍ—２４型坦克的侦察连刚返回到这里。于是，上校便命令其“占领此处和大田东部，掩护主力后退”。可是不久，坦克队就沿沃川公路开始后退了。上校很吃惊，急忙追上去留下了两辆，可是在第１隧道下面遭到了射击。他登上小山往南一看，发现有无数的北朝鲜军队正越过大田以南的山野，向沃川公路蜂拥而来。

上校想防御这无人掩护的第一隧道，以确保退路，把留下的两辆坦克和自行高射炮以及正准备破坏隧道的工兵分队集中起来，进行了配置。时值下午４时３０分。在眼前，为牵引大田车站的弹药列车而开往大田的机车，被敌火力击穿了。

上校坚信第２１团会来掩护后退的，所以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当务之急是快把第２１团带来，便去２１团第１营史密斯中校的指挥所，给沃川的团部打了电话。可是，副师长梅诺哈准将在那里，说：“电话听不明白，来沃川详细报告”。于是，上校便去沃川报告，带领着支援第２１团的５辆坦克和在途中遇到的本团ｉ连的６０人返回来。当时，已暮色昏沉。刚一接近山口，一辆坦克就压上了地雷，同时，北朝鲜军队引发了一连串的地雷。相互射击了两个小时左右，但已毫无办法了。上校配置在山口的两辆坦克和工兵排全被歼灭了。

第四节　北朝鲜军队穿过小白山脉

一、整个战局的发展

北朝鲜军队

７月２０日，占领了大田的北朝鲜军队，企图乘势一举通过小白山脉，推进到洛东江畔。

北朝鲜公开史料把这个期间的作战，称为第四次战役，其作战方针如下。

（１）情报估计：丧失了大田的敌人，在锦山、永同等地区和洛东江北岸一带极力加强防御。敌人在中部战线的重要地区布置了美军第１骑兵师、第２５师和第２４师，同时在中部地区集结了李伪军，增大了防御的密度。

（２）方针：击溃永同、咸昌、安东地区的敌军防御部队，解放洛东江以北和以西的广大地区并且迅速抢渡洛东江，为最终消灭敌人而创造有利条件。这个时期，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元帅，亲自到前线，……指导了作战。

“不应当只沿大公路追击敌人，而应该同时大胆地利用山路和山背，迂回到敌人的侧翼和后方来围歼敌人，进而加快进攻速度，不给敌人以喘息的机会，猛烈地追击敌人。同时指出，要加强各兵种和部队间的协作，正确地运用炮兵，改进侦察和通信工作，加强夜间作战活动，尤其要加强部队内部的党的政治工作。”

根据以上方针，前线总指挥官金策大将把司令部推进到忠州南侧的永安堡，从７月２１日起，以大田～金泉方向为主攻方向，发起了总攻击。

北朝鲜军队，为此，把总预备队第１３师和开战后立即新编成的第８师投入第一线，同时命令第６、第４师由全罗南、北道，经居昌、晋州地区向联合国军的左侧后机动。

朝鲜军队展开其全部兵力，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道路突进，进攻了依托小白山脉的峻岭幽谷的联合国军。

北朝鲜军队知道，７月末从美国本土调来的增援部队到达釜山。而且知道，假如不在这些增援部队登陆之前占领釜山，就会错过战胜敌人的机会。对于北朝鲜军队来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北朝鲜军队的最高司令部，遂激励开战一个月以来频繁激战十分疲劳、战斗力即将枯竭的部队，一路直奔大邱、釜山。

美第８集团军的指导方针

对此，美第８集团军认为，要一并指挥南朝鲜军队，在永同——咸昌——安东——盈德等１４０公里的战线展开，阻止敌人进攻，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要撤退到洛东江一线加以坚守，以集结进攻所用的兵力。为此，第８集团军于７月１９日采取的主要措施如下。

（１）以第１骑兵师防御永同，以第２５师防御尚州正面，把第２４师集结到金泉、军威、义城地区，进行整编。

（２）促进南朝鲜军队的整编，把现有８个师的番号，整编成为两个军５个师，命令其防御咸昌——礼泉——安东——盈德的山岳地带。

第８集团军在此之前赋予第２５师的任务是，支援南朝鲜军队，做它们的后盾。现在判断，假如美军不到第一线，就无法阻止北朝鲜军队的进攻，因而采取了（１）项处置。采取（２）项处置的原因是，因为当时南朝鲜军队已成为如下状况，需要加以整编。把南朝鲜军队配置在山岳地带，是因为南朝鲜军队具有不以山地为苦的天性，补给量可以少一些，以及编制、装备适宜于山地作战等有利条件。

７月下旬南朝鲜军队的状况：

第３师　正从事盈德的攻防，步兵只有第２３团。

第８师　在丹阳山口南侧执行迟滞任务，实有兵力为５０％。

第６师　在闻庆山口南侧执行迟滞任务，实有兵力约为５０％。

首都师　正在增援第６师，实有兵力为１个团。

第１师　在槐山——尚州公路上执行迟滞任务，实有兵力为３０００人。

第２师　在报恩——黄涧公路上执行迟滞任务，实有兵力为２０００人。

第５师　分散在各地，师不统一行动。

第７师　分散在各地，约６００人的闵支队在全罗道地区执行迟滞任务，但是战斗力很差。

战局的变化

自７月２３日起，北朝鲜军队对永同以及咸昌、礼昌开始进攻，盈德的攻防越发激烈，利用险峻的丹阳山口进行顽强抵抗的南朝鲜第８师也不得不逐次后退。在此期间，第８集团军的注意力已集中在对暴露的西侧面的防御上。因为，第８集团军是在从永同到盈德的１４０公里的正面上，面朝北部署的兵力，在从永固至朝鲜海峡的１００公里的西侧面，只分散配置了被击溃的南朝鲜第７师的一部兵力等。

联合国军的侦察机于１９日、２０日和２３日，发现从群山附近南下中的北朝鲜军队的大纵队，判断敌第４师正在采取从西侧面直插釜山的态势，遂于７月２４日命令第２４师防御晋州——居昌——智礼一线，同时将第２９团的两个营配属给该师以弥补其兵力的不足。第２９团是驻扎在冲绳的独立团，应第８集团军的请求紧急投入朝鲜的部队。

经过这一番处置，２７日第８集团军的战线构成了晋州——永同——盈德等长达２４０公里的半圆形，看上去好象是一连串的、既无间隙又无翼侧的阵地。但是，这条阵地线只不过是据点式的，连预备队也没有，第８集团军所依靠的，只是当时在太平洋航行中的本国部队在釜山登陆。

北朝鲜军队运用其惯用战法，从阵地的间隙潜入，或混杂在难民中渗透到阵地内，攻击联合国军的侧后，切断退路，破坏补给等。

从２３日至２５日，第１骑兵师丢失了永固，第２５师处处后退，南朝鲜军队的战斗力消耗更大，战局的发展已到了前途莫测的境地。这时，感到战局悲观的第８集团军于２６日，内部传达了向洛东江后退的计划，并要求把司令部转移到釜山，因而，在２７日，麦克阿瑟将军不得不飞抵大邱激励沃克将军，战局已不容预断了。

２７日，在河东，第２９团的第３营遭到伏击而溃败，安义的第１营也被击退。进攻永同受挫的北朝鲜军队，迂回过去正向知礼前进；在尚州正面，已开始对美第２５师施加压力。而且安东的攻防开始，盈德的防御面临着危险。

２８日，第８集团军掌握了在晋州正面和居昌方面各出现１个师的北朝鲜部队的征候，但却未列入敌情估计，仍然判断：“北朝鲜第４师正在进攻晋州正面”。?９日，第３４团被从居昌击退。然后，第１骑兵师放弃永同撤退到金泉，第２５师放弃了尚州。同时，盈德和安东成为敌我攻防的焦点，多次变换了攻防的地位。在这困境之中，沃克司令官走遍第一线激励将士，可是当时，报纸以“或坚守，或死亡”为标题作了报道，引起了议论。

第８集团军的判断

７月３０日，第８集团对战局作了如下判断。

防御西侧面的第２４师，战斗力降低６０％，正在晋州正面同北朝鲜第４师交战。

金泉的第１骑兵师、尚州东侧的第２５师，都在击退１——２个师的敌人的进攻。

南朝鲜军队确保着大致洛东江上游一线，而安东和盈德的前途则尚未可知。

北朝鲜军队投入１０个步兵师和１个装甲师，全面地发起了攻势。各师的战斗力下降了３０～５０％，但士气很旺盛。

从美国本土调来的增援部队 [ 注：在此之前，联合国军司令部的作战部，根据麦克阿瑟将军的指导方针，从７月２３日开始研究铬铁作战行动计划。这个计划是，以在太平洋航行中的第１陆战旅和第２师，于９月中旬，在仁川、群山或东海岸的注文津，进行登陆作战。但是，由于第８集团军情况紧迫，麦克阿瑟将军即中止了这个计划，改为２９日把这些部队全部投入釜山。 ] 从７月底开始，逐次在釜山登陆，这些部队大概需要作为集团军的总预备队，调往最危险的方向即大邱正面。

现在，是最危险的阶段。敌我双方都在同时间展开竞赛：是来自美国本士的增援及时赶到，还是北朝鲜军队首先抵达大邱和釜山？

战争的关键时刻

这时，穿过小白山脉的北朝鲜军队，企图一举渡过洛东江，导致战局的结束，遂竭尽全力以釜山和大邱为目标突进。金日成元帅亲临忠州南侧的前线司令部，指导部队运用擅长的迂回及渗透战法；在占领地域内强行实施人力物力动员，努力维持和提高自己的战斗力；利用潜伏在釜山周围的党员收集情报，从事破坏活动和政治工作等；运用主攻和助攻的所有手段强行实施进攻。

这个时期，是战争的关键时刻之一，北朝鲜军队认为有成功的机会。特别是联合国军的西侧面，由于情报收集的欠缺和判断的错误，产生了很大的弱点。联合国军判断１个师正在东进，即用战斗力减半的第２４师主力与其接触，但是实际上东进的是北朝鲜军队中誉为最精锐的第４、第６两个师。当联合国军被牵制在大邱正面时，作为其战斗力来源的釜山，却只有一个薄弱的掩护层。

二、美第１骑兵师的迟滞行动

称号和出动

第１骑兵师这个称号是与美陆军诞生的同时产生的，从那以后一直延用了下来。在太平洋战争中，该师转战阿德默勒尔蒂、莱特、北吕宋，战争结束后进驻东京。当时的骑兵师和普通的步兵师完全相同，团可以说也只是把步兵团称为骑兵团。但是，官兵们带着印有马的标志的部队徽章在有传统的骑兵师里服役，却引为自豪，上司也认为是最值得信赖的师。（到１９６６年为止称为第１骑兵师，在越南战争中，改称为“空中骑兵师”。）

为在仁川登陆而加紧准备的第１骑兵师，补充了１４５０人，达到全员１００２７人（满员率为６０％），１２—１４日在横浜乘船，１５日起航，１８日上午６时１０分第８、第５骑兵团开始在迎日湾头登陆。但是，由于“海伦”台风，第７骑兵团登陆延期到２２日。

第８集团军把骑兵师的登陆点定为迎日湾，是因为有如下三条理由。

（１）釜山港由于卸补给品货位已满，不希望部队在此登陆。

（２）盈德附近的南朝鲜军队不知何时就要溃败，为了及时对付这个方面的危机，迎日湾比较适当。

（３）要增援第２４师，迎日湾既交通便利，距离也近。

在上述三条理由中，第一条理由是决定性的。这个判断是正确的。因为，“海伦”台风使釜山港的装卸作业中断了３天，为此，第８集团军的粮食库存已减少到１日份了。骑兵师一旦在釜山登陆，就会造成严重的混乱和供应不足。

永同的防御准备

骑兵师师长霍巴特·盖伊少将，曾在欧洲战场上给第３集团军司令官巴顿当过参谋长，自称是装甲作战、攻势作战的权威，但不善于防御。１９日，沃克司令官把盖伊将军召到大邱的第８集团军司令部，下达了坚守永同的命令。

“要坚守永同。但是你不要忘记，在你的后面，没有部队为你保护补给线。补给线，必须保持畅通。粮食没有了尚可生存，而弹药没有了就全完了……”

为此，盖伊将军对后方特别关心，对后方受到的威胁特别敏感，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骑兵师防御永同时，沃克将军把作战部麦克林上校派往该师，指示其各以１个营占领大田——永同公路，茂朱—— 永同公路，并将主力配置在永同东侧高地。师长和副师长都反对这个方案，认为分散防御，容易被各个击破，希望全力占领永同东侧高地，要求集团军司令批准。但是结果，还是按原指示进行了兵力兵器配置。

永同正面的防御战斗

北朝鲜第３师在大田休整了一天之后，于２２日由大田出发，当天下午时，与松川南岸的第８骑兵团的第１营（营长是罗伯里·卡尔中校）接触。沿这个公路前进而来的北朝鲜军，似乎是第１６团和第１０７坦克团。

自２３日早晨起，以坦克为先导的北朝鲜军队开始实施大规模的进攻。营用８９毫米火箭筒击毁了突进而来的３辆ｔ— ３４型坦克，阻止住敌人前进，在第７７野战炮兵营、第９２高射炮兵营的猛烈火力支援下，多次击退了北朝鲜军队的进攻。但是，到了２５日早晨，从营的右翼迂回过来的北朝鲜军队，企图进攻重迫击炮阵地，切断美军退路。营奉命在卡尔中校的沉着指挥下，井然有序地后退了。

但是，南面的尤甘·菲尔德中校指挥的第２营，却从２３日早晨开始，被北朝鲜第３师的主力包围。

２４日，师派遣第５骑兵团第１营、第１６侦察连和坦克队，奋力打开退路，但未能成功。北朝鲜军队渐渐渗透到师的阵地内，在进攻第９９、第６１野战炮兵营的同时，开始袭击永同——黄涧公路。

插图15：永同正面的防御战斗

难民和游击队

当时，大批难民集中在永同，接着，向黄涧、大邱南下。北朝鲜军队和当地游击队混在难民群中，进入师的阵地内。有人装扮成孕妇的样子，经检查发现身上隐藏着无线电台。她们供认，负有观察美军炮兵位置和友军射弹的任务。行李中藏着轻武器，米筐中埋着迫击炮弹。难民中有人突然射击美军的步哨。补给车辆也常常遭到袭击，道路上埋设着地雷，炮兵突然受到攻击。为此，师决定命令配属的南朝鲜警官队控制难民移动，夜晚集中在收容所进行查问，昼间只准沿指定的道路移动。

突围

菲尔德营长为了打开退路负了伤，弹药也快用光了，２４日，营好容易坚守了一天阵地。２５日凌晨４时３０分，第５骑兵团在师炮兵主力的支援下，为营救被围部队实施攻击取得成功，打通了菲尔德营的退路。营的大部分后退到永同，但是担任后卫的ｆ连、第１６侦察连、第７１坦克营的一部却被留下。这次仍然是因为，载重汽车被北朝鲜军队的轻武器命中起火，自己堵塞了自己的道路。坦克排自己突围出去，侦察连丢弃了７辆坦克，同ｆ连一起潜入山里，两天后回到了永同。

这时，第５骑兵团的第２营在永同南侧准备发起进攻营救被围部队，而遭到了潜入的北朝鲜军队的扰乱。因此发生了这样的惨事：ｆ连走错了道路，进入北朝鲜军队集结的谷地，生还的只不过２６人。在这次营救行动中，第５骑兵团受到重大损失，伤亡达２７５人。但是，第５骑兵团并不是无所作为的。在２３—２５日的这场战斗中，据说北朝鲜军队受的损失约达２０００人之多。而且，其损失的大部分，是由于美军的炮兵和迫击炮的集中射击造成的。美军的炮兵开始真正发挥作用，使得北朝鲜军队心惊胆战。

北朝鲜第３师于２５日夜晚，占领永同市，准备对在其东侧高地占领阵地的骑兵师主力实施进攻。

第７骑兵团的情况

遭到“海伦”台风袭击的第７骑兵团于２２日在?迎日湾登陆，把第１营留在延日、浦项担任警备，以团部和第２营在金泉西面的秋风岭占领阵地。团的任务是保护师的主要补给线。可是，２５—２６日夜间，传说“在报恩公路上担任阻止任务的第２７团已被突破”，使人感到似乎北朝鲜军队已逼近眼前。于是，团长塞西尔·尼休上校认为，让缺乏战斗经验的团进行仓促的夜间战斗并非上策，遂立即定下了后退的决心。可是，当第２营准备后退的时候，发生了原因不明的恐慌而溃败了。１１９名兵员至今仍然下落不明。２６日早晨，有位勇敢的中士开着卡车回到旧阵地上，回收了营遗弃的相当于１个连份的装备。但是２７日，团却得到盖伊将军的鼓励，担任了师司令部所在地黄涧周围的防御任务。

永同失陷

北朝鲜军队似乎在２５日夜已查明，骑兵师的主阵地得到炮兵和迫击炮的弹幕和大纵深地雷场的掩护。２６日黎明，首先有数百名难民排成横队前进，４辆坦克和若干步兵在其后面跟进。难民们刚接近阵地，地雷爆炸，周围的人便逃跑了。于是，坦克和步兵就开始射击。

但是，骑兵师运用炮兵和迫击炮的火力，与地雷场的效果相结合，保住了自己的阵地。北朝鲜军队丧失了坦克的魔力和制空权，火炮和迫击炮的弹药也常常不足，未能从正面突破美军阵地。北朝鲜军队放弃正面突破的企图，恢复了他们惯用的战法。就是说，北朝鲜第３师把第９团留在永同牵制骑兵师，用主力经知礼向金泉进行了大胆的迂回。

盖伊师长鉴于北朝鲜军队实施迂回和报恩公路方面的情况，认为早晚必须撤退到金泉。但是由于尚未接到集团军关于后退时间的指示，所以，后退的时机是个问题。

２８日傍晚，第２５师的第２７团团长米凯里斯上校来到黄涧的司令部，询问：“团在迟滞行动中已达到抵抗的极限，想后退，不知可否通过骑兵师的作战地域？”对此，盖伊师长认为，第２７团的进退，既影响到师的进退，也关系到集团军的意图，便打电话给集团军参谋长伦道姆上校，了解集团军的意向。

第８集团军为了研究这个问题，派遣作战参谋柯里亚上校去黄涧，在作了情况分析之后，批准了第２７团退却。当时，关于骑兵师的后退问题是如何确定的虽然不太清楚，而盖伊师长却在２９日，继第２７团之后，把师撤到了金泉。然而，沃克将军得知骑后师后退的情况后，飞抵金泉，严厉批评了师长。

金泉的防御

从永同后退下来的骑兵师，以第８骑兵团防御尚州公路，以第５骑兵团防御知礼公路，以第７骑兵团防御永同公路。

这时，北朝鲜第３师的主力陆续到达知礼。２９日，奉命侦察知礼的侦察连，进入约一个团的北朝鲜军队的伏击圈遭到了毁灭。沃克将军对事态感到忧虑，遂以第２１团第３营占领金泉南侧，以掩护师的南翼。

３０日，盖伊师长用第５骑兵团的第１营、第２１团的第３营和第９９野战炮兵营，进攻了知礼的北朝鲜军队。北朝鲜军撤离市区，在四周山上占领阵地，等待美军进入。这是个圈套。美军刚一进入知礼的市区，立即受到炮兵和迫击炮的射击，不一会，北朝鲜军队便从四周山上进攻过来。据计算，当时北朝鲜军队的兵力约有两个团。

３１日，沿京釜公路前进的北朝鲜第９团和坦克队（２４——２５辆）昼间强袭了第７骑兵团的阵地，其一部逼近师司令部附近，蹂躏了第８工兵营的营部。但是，这次昼间进攻，成了美国空军和炮兵捕捉的目标，１３辆坦克被破坏，６辆起火而失败了。在这次战斗中，北朝鲜第２０３坦克团的战斗力，一举损失了大半。

第１骑兵师的概况

骑兵师在迎日湾登陆时的总人数约有１万名，在２３——３１日１０天的迟滞战斗中，战死７８名，负伤４１９名，失踪４１９名，共计损失９１６名（约９％）。其作战方法，与第２４师逐次增加兵力的方式完全不同，是以其全力在永同和金泉两个地方组织防御。而且，其阵地也没有被突破。它之所以必须从永同一举后退到金泉，是因为北朝鲜第３师以主力向金泉迂回了。

骑兵师毙伤敌人约２０００名，主要是用炮兵和迫击炮的火力杀伤的。同时，由于敌人轻率的进攻，其坦克队受到沉重打击，几乎陷入瘫痪状态。但是，骑兵师却没有实现沃克将军的期望：或许能在小白山脉阻止住敌人。骑兵师并未能阻止北朝鲜第３师的进攻。北朝鲜第３师在此立了战功，被批准冠以永同的称号。

三、美第２５师在尚州正面的迟滞

总的态势

基恩少将指挥的第２５师，７月中旬，奉命支援在小白山脉进行防御的南朝鲜军队，作他们的后盾。但是，北朝鲜军的４个师在闻庆至报恩之间的山岳地带展开，看来要采取对尚州实施向心攻击的态势，所以，７月２０日，第８集团军便命令第２５师在尚州正面实施防御。

第２５师把第３５团配置在闻庆——咸昌——尚州公路；把第２４团配置在槐山——尚州公路和报恩——尚州公路；把第２７团配置在报恩——黄涧公路，分别阻止敌人的进攻。

第２７团的战斗

第２７团，绰号叫“狼犬”部队，是个有光荣传统的团。在釜山登陆的７月１０日，新团长约翰·米卡埃里斯中校到任。该团位于安东，负责支持防御丹阳山口的南朝鲜第８师，但２１日，奉命急忙调往尚州，接着又调到黄涧，２２日——２３日夜间到达黄涧，２３日下午，接替南朝鲜第２师（现有兵员仅２０００名）担任报恩公路的迟滞任务。

沿这条路线前进而来的是北朝鲜第２师，２１日许，在清州得到８辆坦克的配属，压迫南朝鲜第２师占领了报恩，接着向黄涧急进。如果不阻止其前进，那么全力坚守永同的骑兵师的后方，就会在黄涧被切断。

后来，沃克将军说明；“釜山周围防御的特点是，随时随地机动部队‘反复实施反击’”，而第２７团的机动就是这种反击的开始。该团沿着自安东至黄涧的约１８０公里的山路行军一昼夜，这种机动能力是出乎北朝鲜军队意料之外的。

第２７团的第１营于２３日早晨，作为前卫向报恩前进，下午５时许与在上龙里北侧占领阵地的南朝鲜第２师换班。营长吉尔巴特·切克中校既不能从南朝鲜军队那里得到任何情报，也没有发现敌人，因而决定，当夜命令以ａ连的约翰· 布克莱中尉为队长的３０人的侦察分队北进，与敌人接触。

布克莱中尉在报恩附近发现了南下中的北朝鲜军队的纵队。该中尉指挥部下在两侧的小山上展开，等纵队的先头来到阵地的齐头线时，一起射击。北朝鲜军队溃败，天亮之前再没有发起进攻。北朝鲜军队似乎认为碰到了坚固阵地。

２４日晨，营等待着北朝鲜军队的进攻，但雾很浓，无法查明北朝鲜军队的接近情况。北朝鲜军队的步兵突然从雾中出现，在很近的距离上进行射击，伴随步兵的３辆坦克从公路上突破了营部。

这时，ａ连连长罗甘·威斯顿上尉自己操作８９毫米火箭筒打坏１辆坦克将其击退，鼓舞了营的士气。不一会，雾散天晴，发现北朝鲜军队的５辆坦克已到达阵地前。营以火箭筒和火炮击毁其中两辆；另外的３辆，由根据营的请求飞来的ｆ—８６喷气式飞机，用刚刚研制出来的新１３０火箭弹，转瞬之间全破坏掉了。北朝鲜军队的８辆坦克，在一次战斗中损失了６辆。

从此以后，步后对步兵直接展开交战，ｂ连防御的３０８高地，在那一天就进行了三次反复争夺。但是，切克营在初战中英勇奋战，接连实施反冲击，坚守了自己的阵地。

日落后，营奉命后退，在第２营的后方占领了新阵地。因为米凯里斯团长和切克营长都判断，营如果这样坚守阵地，夜间或翌晨将会受到敌人的包围。营的后退是秩序井然地秘密进行的，所以，北朝鲜军队未能察觉到这个情况。

２５日晨，北朝鲜军队的两个营迂回过原来切克营的阵地，进至后方的平地，而向北采取了进攻的态势。可是，北朝鲜军队来到的地方是第２营阵地的近前方。北朝鲜军队当知道想要进攻的阵地上的敌人已“金蝉脱壳”后，立即发生了动摇。当时，第２营营长戈顿·马奇少校发出了齐射的口令。密集在平地上的北朝鲜军队，遭到１２门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和９辆坦克以及１个营的步兵的齐射，遗弃无数具尸体，留下３０名俘虏，四处逃散了。

但是不久，北朝鲜第２师发起进攻，要包围马奇营，下午其一部已威胁到营的退路。米凯里斯上校于晚１０时命令营后退。当时，营的阵地上平均每隔６～８秒钟即落下一发迫击炮弹，右翼的ｇ连阵地得而复失，失复激战。营以ｆ连和９辆坦克，负责收容第一线连，午夜零时起开始退却，井然有序地后退了。

２５日，第３５团第１营得到增援，团的右翼加强了。

２７日晨，北朝鲜军队把主攻指向左翼的第１营发起了进攻。这一天战斗的焦点是，最左翼的ｃ连防御的１９９高地。ｃ连在这一天曾三度丢失１９９高地，但三度夺回。当初，连的总人数为１００人，在这一天的战斗中，伤亡４０人，右翼的第一线ｂ连也减少到８５人。

２８日晨，ｃ连被全面突破，以至不得不后退。团的左翼崩溃已迫在眉睫。米凯里斯团长认为，这就是迟滞行动中抵抗的极限，如前所述，遂通过黄涧的骑兵师受领了集团军的后退命令，２９日拂晓离开自己阵地后退，集结到倭馆担任了集团军的预备队。

第２７“狼犬”团在２３日至２８日６天的迟滞行动中，战死５３人，负伤２２１人，失踪４９人，共计损失３２３人。但是，给敌人造成的损失，估计人员在３０００人以上和５辆坦克。这个估计是不会错的。北朝鲜第２师的损失极大，因此，这个师没有参加８月洛东江的战斗。

第４团的战斗

这个团，除团长霍顿·怀特上校以外，其余全都是由黑人编成的。绰号叫：“４平”，在第８集团军中，只有这个团是由３个营编成的。该团于７月１２日在釜山登陆，立即推进到尚州，以主力守备槐山公路，以第３营守备醴泉——咸昌附近，而第３营却于２１日放弃醴泉，擅自与南朝鲜第１８团换班后退了。该营说是被敌人击退的，而前往查明情况的第３５团团长费希尔上校则不认为该营曾交过战。

２２日，第２营受领了与敌人接触的任务，和南朝鲜第１７团一起从尚州向槐山北进。道路从愚山川这条很深的峡谷中通过，两侧是陡峭的山峰。先头接近葛岭时，突然受到轻迫击炮和机枪的射击，因此先头的两个连发生恐慌后退下来。怀特团长急忙亲临现场，掌握住从葛岭山口跑下来的第２营。不久，一同前来的南朝鲜第１７团发起进攻，２３日，包围这部分敌人，缴获２挺轻机枪、１门迫击炮，俘虏了约３０名可能是游击队员。

２６日，第２４团接替了南朝鲜第１师守备尚州西侧的任务，为了阻止沿槐山——尚州公路南进的北朝鲜第１５师，首先在尚州以西１６公里的高地占领了阵地。该团集结３个营，并得到了两个炮兵营的支援。可是，兵员中有很多人离开阵地擅自后退，甚至曾出现过第３营全营莫名其妙地发生恐慌而溃逃的事情。另外，ｌ连在占领尚州西侧高地时，曾有４名军官和１０５名士兵，而过了两三天之后，留在阵地上的则只有１７人了。

７月２９日，第１营受到敌人迫击炮的射击，伤亡６０人之多，因此当夜发生恐慌而退却。支援该营的第１５９野战炮兵营的ａ连，不知情况有变，遭到北朝鲜军队的急袭，该连不得不在一夜之内发射３０００发炮弹将敌人击退。７月３０日，第２４团撤到尚州以西６公里的阵地上。基恩师长于３０日，把沿报恩公路后退下来的第３５团第１营调到尚州，为对第２４团进行督战，在其后方占领了阵地，３１日即有人因放弃阵地被送上了军事法庭。第２４团为防止有人擅自离队，似乎必须采取特别的措施。因为黑人士兵看来已没有战斗意志了。

７月３１日夜，第２４团经不住北朝鲜军队的压迫，在第３５团第１营的掩护下，后退到尚州南侧。该团在尚州的西侧防守了１１天，战死２７人，负伤２９３人，失踪３人，共计损失３２３人。

另一方面，占领要冲尚州的北朝鲜第１５师，损失高达４０００～５０００人，据俘虏供称，７月末师的兵力已减到５０００人。

看来其损失的大部分是被美军的炮兵和迫击炮杀伤的。

第３５团的战斗

第３５团团长亨利·费希尔上校被第８集团军的人事当局，誉为第一流的团长、值得信赖的人物。该团于７月１３日——１５日在釜山登陆，主力从金泉向咸昌前进，担任闻庆公路的防御。当时，在咸昌北部，南朝鲜第６师的一部兵力占领颖川的北岸高地，迟滞北朝鲜第１师的前进，而副师长巴纳德·威尔逊准将则排除其他意见，把ｆ连插入南朝鲜军队的中央，作为其防御的支柱。

７月２２日，在倾盆大雨之中，北朝鲜军队刚一发起进攻，南朝鲜第６师的部队即不通知美军擅自后退，致使ｆ连突然被敌人包围。ｆ连在ｍ—２４坦克排的火力支援下后退，渡过为降雨而河水奔流的颖川实施退却，包括溺死者在内战死６人，负伤１０人，失踪２１人，共计损失３７人。

２３日晨，北朝鲜第１０９坦克团的５辆坦克突进到咸昌。第９０野战炮兵营击毁其４辆，美国空军把剩下的１辆打得抛了锚。第３５团于２３日黄昏撤到尚州以北８公里的阵地上，２９日又后退约３公里，３０日后退到尚州以南１３公里的阵地上。

第３５团在约５０公里的地域内，迟滞北朝鲜第１师前进达１１天之久，但没有进行过象样的战斗。该团之所以后退，是因为左翼第２４团的战线崩溃，右翼的南朝鲜军队受到压迫。

第２５师的概况

根据《第２５师史》记载，该师在最初的交战中，取得了如下的经验教训。

（１）要占领高地。

（２）要立即实施反击。为此，要经常控制必要的预备队。

（３）无论付出任何牺牲，也要确保通信联络。

（４）要取得情报，必须实施进攻。

另外，第２５师对难民也大伤脑筋。部队移动的速度降低，穿便衣的北朝鲜兵混在难民中渗透过来，潜伏在村落等处，等聚集的人数多了，便袭击美军的补给线和后方部队。美国兵把穿白色朝鲜服的游击队员，称为“白衣人”。第２５师也和骑兵师一样，禁止难民夜间移动，昼夜只把审查合格的难民护送到军队的收容所里。

四、南朝鲜军队的迟滞行动和整编

盈德的攻防

东海岸的要冲盈德，是沃克将军决定的“不再撤退线”的右据点。如果此地失守，直到浦项也没有适当的阵地。

在盈德这个要冲担任防御任务的是，李应俊准将指挥的南朝鲜第３师。该师拥有１２门７５毫米山炮和４门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其火炮数量之多，当时作为南朝鲜师来说，是非比寻常的。不过，步兵则只有第２３团。因此，注重这个正面防御的麦克阿瑟将军，命令以延日为基地的第３５战斗机联队和美海军予以支援。该师设立了由顾问斯塔塔上尉主持的火力支援协调所，以统一运用陆、海、空军的火力。另外，师里还有埃默里奇中校作为顾问随师行动。有位美军军官说，南朝鲜军队所以能保住东海岸公路，多亏了埃默里奇中校。他是闻名于世的顾问之一。

７月１４日，新师长刘升烈准将经受不住北朝鲜第５师的压迫，想把指挥所撤到浦项洞，把防线撤到盈德以南，埃默里奇中校说：“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也必须确保盈德”，师长接受了这个建议，没有后撤。这样，便展开了大约为期３周的盈德争夺战。

但是，到了１６日，南朝鲜第２３团却因受到北朝鲜第５师的进攻而发生恐慌，按照埃默里奇中校的说法，７５％的士兵溃逃了。１７日，盈德回到了北朝鲜军队的手中。这个事件给予沃克将军以下第８集团军的首脑以冲击。“不再后退线”的右据点迅速崩溃，危险迫近了浦项和延日。美军赶紧派出第１５９野战炮兵营（第２５师）的ｂ连，实施直接支援，并集中了空、海军。１８日凌晨４时４５分开始反击，陆、空军的联合火力压倒了北朝鲜军队，使其遭到重大损失，并将其驱逐到盈德以北。但是，１９日，北朝鲜军队再次占领了盈德，２１日，南朝鲜第３师得到陆、海、空军的联合火力和第７骑兵团第１营的支援，在埃默里奇中校强有力的指挥下，再次开始反击。由１艘巡洋舰和４艘驱逐舰实施舰炮射击，在延日的第３５、第４０战斗机联队担任直接支援。

南朝鲜军队在这种优势火力的支援下，夺回了盈德，但日落后立即又被追赶到五十川南岸。从此以后，在被称为盈德的“南部屏障”的丸山（１８１高地）周围，展开了攻防战，２３日，担任支援任务的第７骑兵团第１营也直接被卷入短兵相接的战斗。２４日，南朝鲜军队三次夺回盈德，但又被赶走。这一天，第２４师的第２１团前来与骑兵换班。

当时南朝鲜军队的战法是，昼间在美军联合火力的支援下进行反击和火力侦察，夜间回到环形阵地上，抗击北朝鲜军队的夜袭。为此，北朝鲜军队则相反，昼间返回自己的阵地，夜间进攻丸山周围的南朝鲜军队阵地。但是，南朝鲜军队的阵地却不分昼夜地被弹幕包围得象铁桶一般，因而北朝鲜第５师遭到了严重的损失。特别是舰炮射击的效果更大，据俘虏称，仅舰炮射击，２１日即杀伤４００人，２４日杀伤８００人。炮兵营因东方的舰炮射击和西方的空中攻击被彻底摧毁了。

在此期间，在大邱重新组建的第２２团和１个海军陆战营增派到盈德，划归第３师的建制。

自２７日起开始第４次夺回盈德。沃克将军很重视，以至每隔１小时听取一次战况报告。但是，由于必须把第２１团转用于西侧面的居昌方向，再加上北朝鲜军队顽强的抵抗，尽管有绝对优势的火力支援，战斗仍出乎意料地不得进展。敌我双方损失巨大，凄惨的战斗到处发生。北朝鲜军队的炮兵射击准确，南朝鲜军队常常发生恐慌。７月２日，南朝鲜军在经过１周的进攻之后，第四次成功地夺回盈德。当时，北朝鲜第５师的战斗力下降到６０％，南朝鲜第３师的战斗力也减少了一半。

安东失陷

北朝鲜第１２师对７月上旬以来守备丹阳山口的南朝鲜第８师的侧后，发起进攻，好容易将其击退，２６日，逼近中部山岳地带的大城市安东。北朝鲜第１２师受领了军长金武亭将军下达的“２６日前占领浦项”的命令。于是，该师为了挽回旧第７师当时的坏名声，反复进行了不适当的昼间行军和进攻，因而造成了不少损失；这样就再次同南朝鲜第８师，从７月２７日起展开了历时５天的安东和洛东江渡河点争夺战。这场战斗非常激烈，８月１日，终于以北朝鲜军队的胜利而告结束。但是，北朝鲜第１２师却只因遭受空中攻击就伤亡６００人，担任主攻的第３１团损失６００名战士，据说炮兵第２营（７６毫米加农炮）弹药打光，补给无望，便把火炮后送到了丹阳。在越过三八线时，拥有３０辆ｔ—３４型坦克的装甲团，也已减少到了１９辆，师长崔春国少将被炮弹破片打死，崔仁少将重新复职。由中国训练、经历过实战的人编成的这个师，也疲劳到了极点，看来似乎已丧失了进攻能力。北朝鲜军事当局把夺取安东看作在中线取得的划时代的成功之一，授予该师以安东师荣誉称号，平壤广播电台于８月３日公布了如下战果，在称赞该师建立了功勋的同时，一再鼓励其迅速推进到浦项。

“８月１日，占领安东，毙敌１５００名，俘虏１２００名，缴获６门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１３挺机枪，９００支步枪，以及许多车辆。”

整编

南朝鲜军队的整编顺利完成，７月末的编组区分如下。

定　员　９４５７０名

现　员　８５８７１名（伤病员８６９９名）

陆军部（大邱）　（总参谋长丁一权少将）　３０２０名

第１军司令部（义城）（军长李钟赞少将，参谋长李翰林上校）３０１４名

首都师（师长李俊权准将）（１、１７、１８团）　６６４４名

第８师（师长李正一上校）（１０、１６、２１团）　８８６４名

第２军司令部（军威）（军长金弘一少将，参谋长刘载兴准将）９７６名

第１师（师长白善烨上校）（１１、１２、１５团）　７６０１名

第６师（师长金钟五上校）（２、７、１９团）　５７２７名

第３师（师长刘升烈准将）　（第１骑兵团、２２、２３团）８８２９名

直辖部队　１１８８１名

补充训练队　９０１６名

清州训练队　８６９９名

光州训练队　６２４４名

釜山训练队　５３５６名

五、西侧面的威胁

努力收集情报

７月６日平泽失守，８日天安失守之后，美军很重视北朝鲜军队是如何利用天安→礼山→群山→全罗道→釜山这条接近路的。在这方面，配置着南朝鲜第７师的数百名官兵、海军陆战队以及由越境到南方来的人组成的武装民兵队等。南朝鲜方面期待他们的战斗力，但他们既缺乏实力，又继绝了通信联系，所以几乎得不到这方面的情报。

第８集团军直到７月８日，还不知道北朝鲜第６师已在天安北部地区，因而，在每日情报摘要中记载着：位置不明，或在锦江北部地区。

７月２０日（大田战斗之日），侦察机在群山附近发现大部队南下。第８集团军的情报部推断，这大概是北朝鲜第４师。但是，由于２１日和２２日下雨侦察机无法起飞，所以失去了目标。因此在２１日由东京送给华盛顿的报告中写道：“第４师似乎在南下”。?２２日联合国军司令部的情报报告中，写了如下一段话：

“北朝鲜第４师，把兵力集结在论山附近，一边驱逐南朝鲜警官，一边以营或团为单位南下……敌人的最高司令部认为已将联合国军赶进永同以北的小白山脉，为了攻击无防备的西侧面，似乎在进行大胆的机动。这部分敌人的机动极其危险。因为我方除了空军和南朝鲜警官队以外，没有兵力可以阻止他们”。

２３日，天气转晴，沃克将军请求第５航空队，只要气象条件允许，就强行侦察朝鲜的西南部。但是，由于喷气式飞机续航距离短，在光州附近的滞空时间只有１０—２０分钟，所以既不能充分侦察也无法实施攻击，不过得知敌人的大纵队在从全州附近开始南进。

南朝鲜警方送来了许多报告，大多数报告是片断、笼统的、而且是互相矛盾的。因此，第８集团军认为：“南朝鲜方面提供的情报是夸大的”。所以，希望了解真实情况的第８集团军情报部，没有比这时更需要“有个装甲侦察团”了。他们想在第８集团军中编成一支侦察队，可是抽不出装备和人员。情报部每天派出两架ｌ—４型联络机进行侦察，地面上的细节看不清楚。

西侧面的防御

第８集团军假定北朝鲜军队以３．２公里的时速前进，那么，北朝鲜第４师在７月２５日就会推进到智异山脉的东麓，安义——晋州一线。但是，这时第８集团军是在永同——报恩——咸昌——盈德一线展开的，在永同的以南至朝鲜海峡的１００公里之间，没有美军的一兵一卒。沃克中将深切感到了集团军的危机。这样下去，以精锐部队著称的北朝鲜第４师就会进至釜山，制联合国军以死命。然而，集团军的预备队却只有２２日从永同撤退下来，在金泉、义城、军威地区进行整编的第２４师。该师的装备已损失了６０—７０％，部队很疲劳，兵员减少到１万人左右。步兵团的现有人员很少，营只有３００—４００名兵员。

２４日中午，沃克将军把前一天（２３日）被任命为第２４师师长的查奇少将召到大邱司令部，说明情况，强调了集团军的危机，告诉他想请第２４师防御集团军的西侧面。沃克将军为难地说：

“叫你师担任此项任务，实在抱歉。但是，正如刚才所说的，集团军的左侧后已经暴露了。敌人，好象是第４师，顺顺当当地侵入过来。我想请你掩护晋州至金泉 [ 注：金泉至晋州直线距离为１１０公里，其西侧是游击队的根据地智异山脉。 ] 的集团军的左翼”。

查奇将军立即命令位于金泉的第１９团急行至晋州，接着在２６日又命令位于军威的第３４团防御居昌，并且把司令部转移到了陕川。这些地方都是小白山脉东麓的交通枢纽。

西侧面的防御北朝鲜军队的实际机动情况

美第８集团军于７月２４日，判断“北朝鲜第４师在朝鲜西南部３３００平方公里的地区分散机动”时，北朝鲜第６师和第４师却在实施被称赞为“朝鲜战争中最成功的机动”的迂回运动。

北朝鲜第６师是占领瓮津、开城、金浦、仁川的原中国第１６６师，是个精锐师，在到达天安之前在第４师后面跟进，从天安向西南前进，７月１３日通过礼山，接着占领了群山，２０日攻占全州。阻挡该师前进的只有第７师等的残兵败将，跟没有敌人一样。该师夜以继日地前进，２３日进入光州。在此兵分三路，把１３团派往木浦，１４团派往宝城，１５团派往顺天——丽水，控制了各港口城镇。占领这些港口城镇的目的是，为了接受海上的补给和阻止联合国军登陆。

２５日，该师集合在顺天，准备以后向东方１４０公里的釜山前进。师长方虎山将军在从顺天出发时，作了如下训示：

“同志们！敌人的士气沮丧了。我师的任务是解放马山、晋州，肃清残敌……解放晋州、马山是切断敌人咽喉、把刀插入敌人心脏的作战。”

前进时，智异山上下来的游击队担任该师的向导，掩护其行动，切断原有的有线电网，以防止泄漏情报。另外，游击队还在道中各地报复性地肃清了反共人士。有的游击队员在７月２９日的日记中写道：

“本日逮捕１２人。国会议员、警官、反共青年团干部等４人当场枪毙，其余的８人经人民审判后处决。”

朝鲜西南部的居民之中发生了恐慌，自认反共的人们争先恐后地逃向釜山。从汉城逃难到这里来的人们中，有不少人被游击队杀掉了。据战后调查，居民被杀掉最多的是全罗南道。在全罗南、北道几乎没有发生过战斗，所以看来这些被杀掉的人，都是游击队干的。

北朝鲜军队这次机动期间，其兵站没有跟随部队向前推进。因此，食粮已下降到定量的二分之一，师的非战斗减员不少。

六、北朝鲜军队７月底的概况

在这个期间，北朝鲜军队受到的损失十分严重，７月下旬，北朝鲜军队出现了兵员不足和补给困难的情况，其战斗力直线下降。据战后调查，７月下旬北朝鲜各师的战斗力推定如下。当然，当时第８集团军无法知道这一实情，对其战斗力做了过高的估计。

第１师　３０００人，正在咸昌整编，师长负伤。

第２师　丧失进攻能力，正向金泉前进。

第３师　５０００人，正进攻金泉。

第４师　５０００～６０００人，正进攻安义、居昌。

第５师　４０００～５０００人正进攻盈德。

第６师　１万人，正在西南部迂回。

第７师　在进行整编。

第８师　正进攻安东。

第９师　在进行整编

第１０师　在进行整编

第１２师（原７师）因伤亡惨重和缺乏弹药需要整编，但却在督战下对浦项实施强攻。

第１３师　９０００人，尚未进行激战。正在咸昌正面实施进攻。

第１５师　５０００人，受炮兵和迫击炮火力袭击伤亡大。正在尚州正面实施进攻。

第１０５装甲师　拥有坦克６０辆。

独立装甲团　拥有坦克１９辆。

七、沃克司令官的焦虑

第８集团军向洛东江后退的预先号令

插图16：７月２４日－25日的态势

７月２５日傍晚的一般情况，如“７月２４日的态势图”所示，说明了联合国军的危机。北朝鲜军队正在穿过小白山脉，企图推进到洛东江。第１骑兵师的主力和第２７团虽然在永同及其东北侧阻止敌人，但是相当多的北朝鲜军队在迂回过他们或实施包围，前景如何难以预断。

沃克将军于２６日下达了向洛东江一线后退的预先号令，指示如下：“集团军要转移到预设阵地 [ 注：在洛东江——盈德一线，在南朝鲜国民的协助下构筑了阵地。 ] ，以稳定战局，确保攻势作战所必要的地域。转移的时机另有命令，在转移期间，仍要努力与敌人保持接触，一边迟滞一边后退。”

司令官的苦恼

这个时候，沃克将军看到各部队的战斗情景和一再后退的情况，似乎心中很不平静。他担心，究竟能不能在朝鲜站住脚。特别是看到第２５师接连退却，似已感到大邱危机就要迫在眉睫了。

２６日夜晚，下达了向洛东江后退的预先号令之后，沃克将军打电话给东京的阿尔蒙德参谋长，商谈：“大邱不可能总是安全的。现在，司令部中的通信装备是宝贵的装备，为安全起见，我想把司令部转移到釜山，你看如何？”据说，商谈这个问题，对阿尔蒙德参谋长来说，有如听到晴天霹雳。作为集团军司令官的沃克将军的苦恼，参谋长是十分了解的。他不认为，沃克将军是想把战线后撤到釜山附近，但是他担心司令部后退会使前线官兵的士气受到难以估量的挫伤。所以阿尔蒙德将军回答：“我马上把你的请求向麦克阿瑟将军报告。但是我认为，司令部后退，不仅对美军官兵，而且对南朝鲜官兵也会产生重大影响。如果使第一线官兵感到：‘集团军在做最先往日本撤退的准备’，那就糟了”。

这个电话，是沃克司令官自己打的，没有同哪位参谋商量。就连与集团军司令官有亲密个人关系的参谋长伦道姆和作战部副部长柯里亚也说：“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当时，作战部和通信科都没有向釜山转移的计划”。艾森豪威尔写道： “司令官是孤独的。负责任的只有自己一人”，好象沃克中将有着与此同样的心情。

电话刚打完，阿尔蒙德参谋长就向麦克阿瑟将军报告了沃克将军的请求，并提出：“立即飞往朝鲜，想和沃克好好研究一下，看究竟能不能在朝鲜坚持住。”

７月２７日上午１０时，麦克阿瑟将军飞抵大邱，与沃克和阿尔蒙德三人举行了内部会谈。会谈历时一个半小时。但是，在这次会谈中，麦克阿瑟一点也没有涉及到关于沃克请求的事项，也没有对沃克的作战指导及统帅提出任何批评。麦克阿瑟以往常那种令人信服的劝导语气，强调了第８集团军确保现实战线的必要，最后，只是说：“后退必须到此为止”。而且，在午饭后，把第８集团军的参谋们集合起来，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他说：“要确保朝鲜。不会出现朝鲜的‘敦刻尔克’”。他在赞扬了第２４师和南朝鲜首都师的功绩后，返回东京。

或坚守，或死亡

沃克中将一向是积极敢为的人。将军看到尚州的第２５师接连退却，前往该司令部，坦率地对基恩师长表示不满。２９日，第１骑兵师撤退到金泉时，他又立即飞抵金泉，以责备的口气鼓励盖伊师长，他说“再不要那样干了”。这一点前面已经谈到。而就在这时，第２５师下达了从尚州退却的命令。沃克将军得知此事后，赶到第２５师司令部，把师的参谋们召集起来训斥了一番。将军似乎难以容忍，他说：“我们是在和时间战斗。从此不许再后退了。我们后面已经没有适于做阵地的地形了。各部队必须通过反冲击收复失地，坚守在那里。不要重蹈‘敦刻尔克’和‘巴丹’的覆辙。撤退到釜山，意味着将会出现历史上最大的屠杀场。我们必须战斗到最后。当俘虏比死了更坏即使让给敌人一寸土地，也必须以身抵偿数千名战友之死……我希望大家理解我的这种心情，坚守住现在的阵地。我们要为战胜敌人而勇敢战斗”。

这个训示，向第８集团军的全体官兵做了传达，官兵们有两种反应。一部分人批评说：“这个命令不可能实行”。另一部分人主要产生在团级的部队中。例如，有的军官为自己的理解做了如下辩解：

“听到命令后，我和部下的士兵们都感到放心了。大家认为，退却的时间已经结束，要在此坚守到底。从此以后，士兵们就要挥舞铁锹，大挖堑壕了”。

这件事，在美国本土，用“或坚守，或死亡”这种耸人听闻的语句，而且以“下达了命令”的形式做了报道，因而也成了议会的问题，他们叫嚷什么无视人权啦，什么朝鲜这个地方有无价值必须用美国人流血加以守卫啦，什么民主主义的危机啦，等等。艾森豪威尔说过：“任何司令官也逃脱不掉国民的眼睛”，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例外。况且，第８集团军于８月１日，为对付西侧面的危机，下达了向洛东江一线总退却的命令。结果第８集团军就成了这样的情况：２６日下达后退的预先号令，２９日说要坚持，８月１日又命令退却，事态越发混乱不堪了。然而据说，麦克阿瑟斩钉截铁地讲：“军队里没有民主主义”，这才平定下来。

第８集团军的危机

７月３１日，第２５师放弃尚州，后退到尚州以东５公里的新阵地，同一天，防御金泉的第１骑兵师的一部擅自放弃了阵地。

一天，《纽约时报》的记者劳伦斯问沃克中将：“战局到了什么阶段？这位中将回答：“是危险的阶段，是决定性的时期。”翌日的《纽约时报》在头版，以“朝鲜的危机”为标题，作了如下报道：

“朝鲜的战局已接近惨败。以往我军为了赢得时间放弃了一些土地，但是如今已经没有土地可放弃了。而且，时间也即将用尽。”

８月１日，军事评论家汉森·鲍尔德温在谈到沃克中将关于“或坚守，或死亡”的命令时，讲了如下结论性的见解：

“战争爆发以来，陆军部很乐观，过多地散布了一些甜蜜而宽慰的好消息。这是应当引以为戒的”。

７月末，美国人民开始了解到：“（１）国家在进行真正的战争；（２）而且，这场战争的胜负难以马上断定；（３）未来有许多不确实的要素，因此，把北朝鲜军队赶回到北方去的这个目的，看来并不是可以轻易实现的”。美国正处在可以算作世界上五大战争之一的大战争之中。

第２卷——《确保釜山防御圈》

第一章　开战以来战局发展概况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边境会战

美军参加作战

美第２４师的迟滞行动

美第８集团军的迟滞行动

力量均势被打破的时间和地区，往往容易发生争端。

—— 汉森·鲍尔德温

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５日星期天的早晨，三八线 [ 译者注：系指北纬３８°线。 ] 上燃起战火。南北朝鲜军队之间开始了战争。北朝鲜军队有１３．５万人，６００门火炮，１５０辆坦克；南朝鲜军队有９．８万人，８９门火炮。

边境会战

开战第一天，北朝鲜军队突破南朝鲜军队沿三八线构筑的边境阵地，完成了向汉城向心攻击的态势。北朝鲜军队巧妙地组织起步兵、坦克、炮兵、工兵、飞机、游击队的战斗力，并以潜伏在南朝鲜境内的游击队等活动相配合，发起了一场现代化的综合战争。两军战斗力相差悬殊，尽管南朝鲜兵英勇战斗，但汉城仍在开战第４天的２８日失陷了。以坦克为核心的北朝鲜军队的冲击力，是南朝鲜军队难以抵抗的。

美军参加作战

美国和联合国与共产党方面预想的相反，立即作出了反应。美远东海、空军从２６日开始行动，美陆军７月１日参加作战。

美军的作战目的是将北朝鲜军队从南朝鲜击退，为此，初期作战计划是，首先以１个加强师的兵力阻止北朝鲜军队南下，接着以１个师稍强的兵力在仁川登陆，夹击侵入南朝鲜的北朝鲜军队。

美第２４师的迟滞行动

美第２４师受领的任务是：“尽量在北方阻止北朝群军队的南下，为攻势作战建立必要的基础”。该师的最初阻止线选在平泽——安城一线，将史密斯支队（空运的步兵第２１团第１营营长史密斯中校指挥的半个营和轻炮１个连为基干的部队）配置在乌山的高地，作为师的前哨。

７月５日上午８时１６分，在乌山的美军炮兵发射了第一发炮弹，北朝鲜军队和美军在历史上第一次作战开始了。然而，史密斯支队突然被北朝鲜军队的坦克突破，接着步兵被包围而陷入混乱。而且，正在占领师阻击线——平泽至安城一线的美军第３４团，受到史密斯支队混乱的冲击，６日经过轻微战斗后放弃了这条阻击线。

该师下一道阻止线选在锦江一线。为了等待后续部队到达，遂在车岭山中迟滞北朝鲜军队的前进。然而，以营为单位梯次占领师阵地，由于首先被游击队切断了后方，被坦克突破正面而乱了阵脚，然后又受到步兵包围而混乱了。师到１２日为止，损失了可能使用兵力４个营中的３个营。７月１２日，美第２４师调来第１９团（实力３个营）占领锦江一线，实力３—４师的南朝鲜军队，据守小白山脉的天险。

美第８集团军的迟滞行动

美第２４师单独苦战时，麦克阿瑟将军了解了北朝鲜军队的实力，决定改变最初的作战计划。为阻止北朝鲜军队南下，将美第８集团军的主力投入朝鲜南部。

７月１３日，行使驻朝鲜美军指挥权的美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中将，企图确保锦江至小白山脉一线，阻止北朝鲜军队南进。在此期间集结转入进攻所需的兵力，因而命令美第２４师防御锦江一线、美第２５师支援在小白山脉战斗的南朝鲜军队的同时，紧急派遣在东京周围做好出动准备的美第１骑兵师来援。可是，这个防线的全正面有２７０公里，仅美军第２４师的防御正面宽达６０公里。

北朝鲜第３师、第４师作为军的主攻部队正在猛追美第２４师，出乎美军意外，１４日偷渡了锦江，首先打垮公州正面的美第３４团，接着１６日又把大坪里正面的美第１９团打得溃不成军。在这些战斗中，北朝鲜军队都是从美军阵地的间隙穿插进去，袭击其后方或切断其退路。北朝鲜军队运用了美军从未遇到过的正面进攻和奇袭同时进行的战法，使美军难以应付。

与美第８集团军的预想相反，锦江防线在３天之内就被突破后，它便企图以美第２４师确保大田，并将在其掩护下将７月１８日在浦项登陆的第１骑兵师展开在大田正面，但大田于２０日被北朝鲜２个师围攻而陷落了。美第２４师累计损失３０％的人员和６０％的装备，师长迪安少将也去向不明，丧失了防御能力。然而，在这次战斗中，美军第一次使用了８９毫米火箭筒，它却有效地制止了北朝鲜军队冲击力的核心——从开战以来发挥了巨大威力的ｔ—３４坦克的猛冲。

联合国军 [ 编者注：７月８日，麦将军奉命指挥全部参战部队（当时有美、英、澳、加等的陆、海、空军），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组成的联合国军。然而，由于南朝鲜未加入联合国，所以麦将军不能指挥南朝鲜军队。于是，李承晚总统７月１４日将其国军交给麦将军指挥，麦将军１７日将南朝鲜军队的陆、海、空军委托给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中将。因此，在本书中读到联合国军时，是指包托南朝鲜军队在内的全部联合国陆、海、空军的总称，读到第８集团军时，有时单指美第８集团军，有时是指包括南朝鲜军队在内的全部在朝地面部队的总称。 ] 决定的的最后的防御线——不撤退线为洛东江一线。然而，要确保这条线就必须补充各师的损耗和减员，补充装备，调来能对抗ｔ—３４的中型坦克。另外，从开战以后，指挥系统紊乱，必须将分散混乱的南朝鲜军队重新编组。采取这些措施所需的时间必须在洛东江以西即小白山脉地带争取。

美第８集团军命令第１骑兵师在永同正面，第２５师在尚州正面，南朝鲜军队在咸昌——安东——盈德一线防御，将在乌山第一仗以来战斗疲惫的第２４师撤到金泉地区作为集团军预备队。然而，这条战线有很大的弱点。第８集团军必须在永同到盈德的１６０公里园弧上展开，但从永同到朝鲜海峡１２０公里的西侧面却只有残败的南朝鲜军队防守。

另一方面，北朝鲜军事当局知道，如果不能在美国本土部队来援前夺取釜山，胜利的机会就遥远了。另外，也了解美第８集团军西侧面没有部署美军。因此，北朝鲜军队前线总指挥官金策大将，将预备队的３个师增加到前线奋力进攻第８集团军正面并以２个最精锐的师突向没有美军的西侧面。

担任正面进攻的北朝鲜８个师，一面反复地以局部包围、迂回和切断退路等手段将据守小白山中的第８集团军击退，一面前进，７月末前后进至金泉——尚州——醴泉——安东——盈德，准备抢渡洛东江。而且在没有美军的西侧面，北朝鲜军队的２个师正以釜山为目标，在湖南（全罗南、北道）的山野悄悄地疾驰中。联合国军未能掌握其确实情况。联合国军虽对这个正面的北朝鲜军队的动向给予了最大的关心，但由于缺乏地面侦察机构，所以没能获得可靠情报资料。

这些作战，是在估计有３００—４００万难民蜂拥南下，北朝鲜游击队在四周频繁活动的情况下进行的。北朝鲜游击队从联合国军配置的间隙渗透进来或混杂在难民的洪流之内，切断与干扰联合国军的交通和通信网。并且侦察联合国军的一举一动，或进行恐怖活动、放火、破坏和袭击等。迫使美第２４师变成了哑巴和瞎子，以致招来以后的苦战。

因此，在朝鲜战场上，前方自不待言，弹丸还从后方及左右飞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军到处受欢迎，而在朝鲜战争中，前来帮助的南朝鲜国民中混进了游击队和间谍，美军经常遭到意外的袭击。这就是朝鲜战争的特点——作战环境。据说，有位美国高级军官评论说：“朝鲜战争是不同类型的战争”。

第二章　西侧面的防御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沃克将军的指示

一、对西侧面的关心

二、美第２４师的部署

三、美第２９团的增援（参照前表）

第二节　河东的伏击

一、向河东前进

二、伏击

第三节　安义、居昌的防御

一、包围安义

二、居昌的防御

第四节　马山危机

一、晋州失陷

二、马山危机

对我们军人来说，与其向凯撒·乔迈尼那样的世界军事家们学习，不如吸收战争中实际发生的、看来微不足道的一些教训更为有益。军事家们代替国家元首和陆军长官教给我们各种知识，但却无法教给我们最想知道的有关营、连、排战斗的任何情况。

—— 阿丹特·杜·皮克

第一节　沃克将军的指示

一、对西侧面的关心

大田战斗正酣的７月２０日，美第８集团军的侦察机发现了在群山附近南下中的北朝鲜军队的大部队。美第８集团军不知为什么将其错误地判断为北朝鲜第４师在广大地域进行活动。可巧，２１、２２日偏偏下雨，侦察机不能起飞，结果未抓住这支北朝鲜军队的行踪。美第８集团军拼命地搜集情报，但由于南朝鲜方面提供的资料中，有的报告相互矛盾，有的过分夸张，所以不能信赖。美第８集团军痛感装甲侦察部队的必要，想以自己的部队编成，可当时又抽不出人员和装备来。实际上，这时北朝鲜第６师已经击破溃败的南朝鲜第７师等 [ 编者注：南朝鲜军队为了在湖南地区迟滞敌人，编成了由申泰英少将指挥的西部地区战斗司令部，指挥第７师（师长闵玑植上校指挥下约６００人，称闵支队），吴德俟部队（在晋州，主要以学生兵编成的７００余人的民兵），李英奎部队（以第５师的一部和青年防卫队为主体的约５００人），再加上海军陆战队的金圣恩部队（３７１人）等。第８集团军好像没有掌握其实际情况。（韩国战争史研究）。 ] ，于１８日渡过锦江，１９日突入群山，２０日进入全州。

２３日雨停了，美空军大举出动侦察，发现北朝鲜军队的大部队正由群山向全州南下。第８集团军情报部判断，这支部队可能是未参加大田战斗的北朝鲜第４师的一部，所以估计：“如果继续照旧前进，２５日可能进入安义——晋州一线”。集团军如果再不采取措施，集团军的后方基地“釜山”必定陷入危险境地。

２４日，美第８集团军命令在２２日刚刚作为预备队的美第２４师担任西侧面的防御。“美国公开史料”将其命令下达的情况叙述如下。

沃克将军将新到任的美第２４师师长查奇少将召来，难以启齿地说：

“让你师干这样的事，很抱歉。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别的办法。请你师立即转移到西侧面，占领晋州——金泉一线，掩护集团军的左侧后。”

美第８集团军将２４日从冲绳调来在釜山登陆的美第２９团２个营配属给该师，将美第２１团作为集团军直辖部队控制在手中。

二、美第２４师的部署

美第２４师应防守的正面是目前可以控制游击队根据地智异山的约１００公里的正面。从湖南越过小白山脉迫近岭南（庆尚南、北道）的接近路线有两条：一条是从全州和南原经安义——居昌——洛东江畔；一条从顺天经河东——晋州——马山。安义和晋州位于金泉——晋州公路和这些公路的交叉点上。

因此，要防守西侧面，就不得不据守小白山脉的山口，或者防守居昌、安义、晋州等的道路网交叉点，二是必居其一。美第２４师采取了后者。而且在２５日令第１９团的主力（第２营为基干）占领晋州，第１营（３２０人）占领安义，２６日将第３４团配置在居昌，师司令部配置在陕川。

２５日，美第８集团军和第２４师得知西侧面的情况如下。北朝鲜军队的先头部队约５００人在进攻河东的南朝鲜警察队，在求礼有坦克、汽车和步兵８００人，在南原有汽车２６辆和步兵７００人，在木浦有坦克１０辆和步兵５００人。这表明北朝鲜第４师在湖南广大地域内分散东进。在咸阳有南朝鲜军队一部，在河东有民兵，但都没有战斗力。

然而，这时占领大田士气旺盛的北朝鲜第４师开始从锦山向居冒前进。北朝鲜第６师也在控制了南朝鲜各港口后集结到顺天，完成了东进的准备。

北朝鲜军队的实际机动情况和第８集团军的估计对比如下表。

北朝鲜军队在西侧面的实际机动情况和美第８集团军的情报估计，对策的对比，美第２９团的出动

武器/国别 北朝鲜第4、6师的行动 第8集团军

获得的情报资料 判断 对策 美第29团的出动

１１日 在天安受领机动命令 无 位置不明 以２架ｌ型飞机侦察 在冲绳训练中

１２日 从天安何礼山行军 无 位置不明 -- 莱布尔少校去东京受领命令

１３日 以２个纵队从礼山出发 无 位置不明 -- 被预告：在日本进行６周训练后派往朝鲜

１８日 渡过锦江向全州前进，１９日占领群山、全州并光州前进向（第４师占领大田） 无 位置不明 以２架ｌ型飞机侦察 --

２０日 侦察机发现在群山南岸行动中的大部队 北朝鲜第４师在机动中 痛感装甲侦察队的必要性 新募未训练的新兵４００人到达

２１日 从全州向光州行军，占领光州 因雨不能进行航空侦察从南朝鲜警察海军陆战队、７师的一部取得各种情报（以后每日取得一部分） 北朝鲜第４师在论山集结后南进 感到背后危险，设法加强侦察 第１、３营完成编组、从那坝出港，预定在釜山训练１０天

２２日 南朝鲜方面的情报是夸大的 -- 预令投入到美第８集团军前线，预定在釜山训练３天

２３日 １３团向木浦、１４团向宝城、１５团向丽水前进（第４师从大田出发，集结于锦山） 侦察机发现从锦江河口向全州进军中的北朝鲜军队的大部队 北朝鲜第４师如以每小时２英里（约５公里）的速度前进，预定在２５日到达安义－晋州一线，实感左侧后的危险 请求第５航空队强行侦察 航海中

２４日 各团分别占领目标，马上撤出一部占领南原 -- -- 中午，命令美第２４师防御西侧面，请求第５航空队阻止东进中的北朝鲜军队。第１９团从金泉出发 奉命在釜山登陆后向晋州前进，归美第１９团团长指挥。搭载火车。

２５日 在顺天集结，准备向晋州前进。以一部夺取河东，打垮南朝鲜民兵４００人（第４师从锦山出发、向安义、居昌前进，留下了坦克团） 进入木浦的坦克１０辆，人员５００名，进入南原的汽车２６辆，人员７００名，进入求礼的坦克、汽车、人员８００名进入河东的人员５００名和所在的警察队交战中 北朝鲜第４师在南朝鲜西南部３３００平方英里的地域分散行动中 下午５时，命令美第２４师（欠２１团）在西侧面正式防御。第１９团团长穆尔上校上午６时到达晋州，下午３时第２营到达晋州，第１营主力防御，牛鸣里，ａ连防御安义 下午到达晋州，归美第１９团团长指挥。黄昏时，第３营奉命夺取河东。

２６日 向河东前进，在河东山口设伏 得知守备河东警察队的惨情 同上 美第３４团从军威，义城出发去居昌，师司令部和直属部队向陕山移动 第３营上午零时３０分从晋州去横川里

２７日 在河东山口打垮美第２９团第３营（第４师攻克咸阳和安义） 咸阳安义失陷 同上 -- 第３营在河东山口被歼灭，第１营和在安义、牛鸣里的第１９团第１营换班

２８日 （第４师攻克牛鸣里） 得知北朝鲜第６师出现的征候；牛鸣里失陷 虽曾认为是第４师和第６师换班，但判断结论依然是第４师 -- 第１营失守安义和牛鸣里

２９日 （第４师攻克居昌） 由于居昌失陷，得知一个师在晋州正面，１个师进入居昌正面的征候 判断北朝鲜第４师以全力从晋州向马山进攻中 -- --

３０日 开始进攻晋州 大部队逼近晋州和山际里 ？ 向晋州增派ｍ—２６中型坦克 第１营向山清后撤

３１日 攻克晋州 晋州失陷 北朝鲜第４师在山际里，６师在晋州 决心转用美第２５师 --

第８集团军到７月底止，始终认为西侧面之敌是北朝鲜第４师一个师，并没有考虑到堪称精锐部队的第４、第６两个师已迫近西侧面。

三、美第２９团的增援（参照前表）

２６日，美第２９团的第２营到达晋州，归美第１９团穆尔上校指挥。

这个团从冲绳起航到抵达晋州为止的经过情形，表明当时美军是如何苦于兵力不足，如何急于集中兵力的。这也是战时如何轻易变更“预定计划”的一个例证。

７月初，第８集团军请求增援时，首先选中的是冲绳的第２９团。然而，由于这个团满员率很低，又缺乏训练，所以考虑立即派往朝鲜是不行的。７月１３日，美远东军将第２９团第３营副营长莱布尔少校召到东京时，作战部指示：“预定第２９团在日本至少训练六个星期之后再派往朝鲜”。可是，到了１５日，美远东军发来了加急电报称：“团编成２个营，迅速完成出动的准备”。于是，团将第１、第３营缺员补足，２０日，把从美国本土调来的未经训练的约４００名新兵编入这两个营，基本上补足定员（８８３人），完成了出动准备。（团部留下作防御冲绳基干部队）。

此日，莱布尔少校在东京受领了如下命令：

“由于朝鲜战况紧迫，你团的２个营直航朝鲜。预定在釜山强化训练１０天左右。”

两个营来不及让航海１０天的新兵休息一下，消除旅途疲劳，即于２１日从那坝起航，赶往未知的战场。莱布尔少校对情况的突变感到惊讶，２２日飞抵大邱，向第８集团军作战部副部长麦克林上校报告了部队缺乏训练的实际情况，请求 “按当初的预定计划，给该营６个星期的训练时间”。但由于当时第８集团军兵力不足，上校没有采纳他的意见。

莱布尔少校鼓起勇气直接向沃克将军申诉。然而，集团军司令官虽表示同情，但说：“无奈情况紧急”。莱布尔少校２３日将要动身去釜山的时候才最后确定了２个营的行动，即：为了领取装备，校正火器的零点，进行火炮的试射，在釜山给３天时间。

可是，２４日部队在釜山刚开始登陆，就接到了第８集团军发来的电报：

“２个营领到装备后，立即向晋州前进，归第２４师师长指挥”。

因此，２个营立即开始搭乘火车，２５日的下午到达晋州，根据查奇师长的命令纳入第１９团团长指挥之下，但那时２个营还没有进行零点校正和试射，１２．５毫米机枪的贮藏油还没有擦拭掉。

２个营被情况的突变而弄得目瞪口呆，２５日黄昏，又受领了意外的命令：第３营（莫特中校）进攻河东；第１营（威尔逊中校）防御安义地区。２个营始终也没得到一天空闲时间就被投入到战争的旋涡中了。

第二节　河东的伏击

一、向河东前进

第１９团团长穆尔上校决心进攻河东，是根据南朝鲜军队的前总参谋长蔡秉德少将的建议。蔡将军于７月２５日视察南原的战况后，到晋州第１９团团部说明了河东的战略价值，强调“要阻止东进中的敌人，必须防守河东”。河东位于智异山块的南麓、蟾津江的东岸，成为从湖南向岭南接近路线的集中点。

穆尔上校经过考虑采纳了蔡将军的建议，以新来的莫特营（第２９团第３营）进攻河东，给予骄敌头上一击的同时，尔后尽可能长时间地确保河东，为晋州防御争取时间。然而，莫特营长由于对没有战斗经验的营的战斗力缺乏自信，又没有得到重迫击炮和炮兵支援，提出：“防御比进攻容易实施”。但是，穆尔上校似乎没有想到，一个新来的装备满员的营连这样的进攻也不能实施的不满情绪。

莫特营计划在２６日天明前后进至河东，乃于该日凌晨零时３０分乘车从晋州出发，前进路线采取了泗川——昆阳—— 院田——河东的迂回路。因为晋州——院田公路上的德川江突然涨水又没有桥而无法通过。营所选择的迂回路，按图上距离在天明前是可以到达河东的，但由于路面既狭窄又不好，所以掉进水田的车辆较多，到达院田以南天就亮了。

接近院田时，遇到了说是从河东撤退下来的民兵，接着得到情报说：“在河东约有民兵４００人，２５日夜遭到北朝鲜大部队的奇袭而混乱了”。这个情报很重要。营领导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判断单独进攻河东是危险的，由于营和团没有无线电通信联络，所以决定派副营长莱布尔少校返回晋州，再次提出意见。

莱布尔少校向穆尔上校报告情况后，再次提出“请求转入防御”。两人和团作战组的罗甘少校进行了长时间的讨论，但穆尔上校仍未改变决心。上校认为：“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们，以营为单位的防御是如何脆弱啊！相反，只有进攻才能发挥美军的真正作用的战法，才是鼓舞士气的唯一途径。敌人占领了河东，可能很骄横。因此，如果能给敌人以迎头痛击，营就会更容易争取到相当于以防御赢得的天数。首先是在河东和晋州之间没有适于防御的地形”。上校给莱布尔少校下达了命令：“营仍旧向河东前进，夺取它。随后增派炮兵连和战术航空兵引导组”。

营再次开始前进，但由于往返晋州浪费了许多时间，所以到下午才又出发，道路仍旧是不好。营到达院田以西１６公里的横川里时，天全黑了。横川里位于河东北８公里，距河东山口４公里的地方。营如果继续行军，到河东山口仅数分钟行程，但营决定在横川里宿营。他们认为，营缺乏训练，夜间和敌人接触是危险的。这一夜，营进行了严密警戒，但却未侦察河东山口及查明河东市区的情况。战术航空兵引导组赶了上来，传达了团的命令：“空军２７日上午９时４５分轰炸河东，营要紧接着发起进攻”。这一夜没有发生问题，远处传来了吵闹的狗吠声，刺激着为明天战斗而兴奋的士兵神经，妨碍了他们的睡眠。士兵在２４日夜和昨夜都没有睡觉，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

二、伏击

２７日上午８时４５分前后，营以ｌ连作为尖兵，按营部、ｋ连、ｍ（重火器）连、ｉ连的顺序开始前进。以ｌ连作为尖兵连是因为该连长夏阿拉上尉在欧洲战场上担任过步兵连长，有经验。出发１０分钟左右，尖兵连到达桂洞时，看见１２— １３名北朝鲜兵从河东山口下来。尖兵以７５毫米无坐力炮对其射击后向山中急进，占领了山口的两侧高地。

莫特营长看到了这种情况后，马上命令身边的ｋ连连长占领屹立在山口北侧的１８０高地，然后进抵山口，命令夏阿拉上尉：“确保山口，在上午９时４５分进行航空火力突击后，紧接着进攻河东”。气氛异常紧张，但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四周很寂静。不久，营的指挥机构和随行的蔡少将一行猬集在营长的周围，形成了明显的目标。ｌ连按夏阿拉上尉命令开始挖掘堑壕。

不久，夏阿拉上尉发现在１８０高地上有晃动的人影，莫特中校肯定那是占领１８０高地的ｋ连。由于在营后尾跟进的莱布尔少校一行也到达山口，所以山口挤满了人群。莱布尔少校在途中看见ｋ连才进到１８０高地的山麓，如果少校报告这个情况，就可以明白山上的人影是北朝鲜兵，但少校并没有报告。夏阿拉上尉看到人越挤越多，１８０高地的人影又像是敌人，预感到情况不妙，便离开人群走开了。

然而不久，从山口下５００米处转弯的地方出现了大约１５０人，没有专门派出警戒，整齐地沿道路两侧行进。夏阿拉上尉命令准备射击，但没能开枪。这个部队大部分穿着褐色的北朝鲜军服，但也有穿着美军战斗服的，所以人们怀疑是不是南朝鲜军队（南朝鲜军队是美军供给的服装）。当该部队接近到１００米处，蔡将军问是哪个部分的，有位象是指挥官的人没有回答，惊慌地跳入道路的侧沟内。夏阿拉上尉命令开始射击。几乎在下令的同时，１８０高地及其东南侧高地上的机枪、步枪和轻迫击炮同时对山口的人群开火。

扫射山口的机枪打得很准。在第一次齐射中，蔡将军头部被子弹打穿，莫特营长、莱布尔副营长、情报主任以下军官都负伤了。北朝鲜军队的迫击炮一开始就进行效力射，其第一批炮弹就将战术航空兵目标引导组的无线电通信车和营的指挥车击毁，其弹幕复盖了营的指挥所。营部军官没有受伤的只有作战主任弗林上尉。

接着，北朝鲜军队开始了进攻。北朝鲜兵跟着弹幕前进，突入占领山口北侧高地的莫里塞排阵地，刺死散兵坑中的一部分人。然而，莫里塞排奋勇战斗，击退了敌人多次突击，坚守了阵地。另外，正在占领山口南侧高地的ｌ连主力一面击退一部北朝鲜军队的突击，一面以火力支援莫里塞排的战斗。连在夏阿拉上尉指挥下，经受住了这个意外发起的冲击，击退了北朝鲜军队可以说是鲁莽的波状冲击。上午９时４５分，盼望已久的友军４机编队飞来了。然而由于地面无线电被打坏，联络不上，只好让它白白地飞回去了。

免于灾难的弗林上尉，下到桂洞，将重火器连向前推进，督促ｋ连进攻，同时将ｉ连推进到ｌ连和ｋ连之间。然而，进攻毫无进展。ｉ连和ｋ连爬到１８０高地的腹部，但山上的北朝鲜军队意外之多，冲不上去。这时，北朝鲜军队的一部有从右侧包圈ｋ连的迹象，ｉ连和ｋ连开始后撤。在山口的莫里塞排也击退了北朝鲜军队的数次冲击，但人员减少到只有排长以下１２人，似乎已经到了无力抵抗的限度。中午前后，营长的位置不明，弹药也快用完，士气开始低落。此时，营翘首等待的第１３野战炮兵营ｂ连，早晨已从晋州出发，但因道路很坏，陷了车而无法前进。

不久，在山口的散兵坑中发现了莫特营长，将其收容到ｌ连指挥所。营长不仅负了伤，还扭了脚，不能动了。莫特营长对战局感到绝望，委托夏阿拉上尉指挥全营，命令迅速撤出战斗。夏阿拉上尉立即将该连撤到桂洞。然而，由于传令兵未能到达正在激战中的莫里塞排，所以莫里塞中尉以下十几个人和营长被留在山口上。

这时，弗林上尉返回山中，莫特营长委托弗林上尉指挥全营。弗林上尉跳入即将被包围的莫里塞排阵地，命令该排后撤，收容伤员撤向桂洞。在桂洞共集结失去连长放弃进攻念头的ｉ连和ｋ连士兵在内的４００—５００人，但不久尾追莫里塞排的５００—６００名北朝鲜兵对桂洞发起进攻，因而部队开始向北溃退。可是，桂洞和豆田洞之间的无名河成了意外的障碍。这条河只不过７米多宽，但两岸是悬岸，水深超过２米而且流急。向豆田洞溃退的许多士兵，在桥旁被机枪扫射所击毙，跳进河里的几乎都被淹死。

弗林上尉在东山里大约集合３６０名官兵，占领了收容阵地，但不久受到北朝鲜军队的进攻而溃散了。弗林上尉仅带领３人于２８日晨回到晋州（参见插图17）。

插图17：河东战斗要图

这时，配合莫特营进攻河东而侦察河东东北地区的第１９团ｇ连，到达横川里的东侧，收容了溃散的莫特营官兵，ｇ连收容了３５４人，据说其中有的人携带的步枪没有射击过。据２８日调查，莫特营的损失是：死亡２人、负伤５２人、失踪３４９人。然而，９月末美第２５师夺回河东时，发现了３１３具尸体，其大部分长眠在无名河畔。军官损失特别严重。营长、副营长、人事情报主任负重伤，团部连和ｋ、ｍ连连长阵亡，ｉ连连长负伤后被俘（在平壤附近逃了回来），剩下的连长仅有夏阿拉上尉一个人了。

这是一次有名的战斗，北朝鲜军队故意开放山口诱使美军深入，一举将其打垮，因而美军称其为“河东的陷阱”，以供各方面自戒。

在河东伏击莫特营的是北朝鲜第６师。然而，由于在前述的战斗中尚未查明这支北朝鲜军队的实际情况，所以第８集团军情报部２８日仍判断为“北朝鲜第４师仍在东进中”。

在这次战斗中，值得怀疑的是：北朝鲜军队怎么知道美军来进攻河东？他们为什么不袭击在横川里宿营的莫特营而要在山口伏击？我们认为，北朝鲜军队所采取的战术，如果不知道莫特营的企图、任务，是不可能办到的。因此，虽有种种臆测，但仍然是个谜。或许是偶然的恶作剧。

第三节　安义、居昌的防御

一、包围安义

在发生河东战斗的７月２７日，美第１９团第１营（里尔中校）以主力占领牛鸣里附近，，以ａ连占领安义，阻击经咸阳东进的北朝鲜军队。咸阳有闵支队（闵玑植上校指挥的南朝鲜第７师６００余人）和海军陆战队的金圣恩部队（３５０人）等。

下午，美第１９团团长穆尔上校考虑到：“里尔营减少到不足４００人，在这个广大正面上防御可能很困难。还想保持团的建制”，因此，命令第２９团第１营（威尔逊营）与里尔营换班。

里尔营命令在安义进行轻微战斗的ａ连赶上来转移，但ａ连没有回来。下午４时后，ａ连在安义南侧２公里处受到北朝鲜军队的伏击，在第１次扫射中６辆卡车被击毁，因而便丢弃全部装备逃入山中，２８日和居昌的美第３４团会合。

这时，指挥安义换班的威尔逊营的作战组成员，前往居昌的第３４团进行联络，在安义北侧也遭到了伏击。从锦山经镇安东进的北朝鲜第４师，包围了小白山脉东麓要冲的安义，完成了进攻准备。接替安义守备任务的威尔逊营ｂ连，在下午４时后遭到进攻，巷战一直进行到午夜，２８日天明前终于溃不成军，逃出安义的不过百余人。在此期间，营长以１个连两次进攻安义南侧的北朝鲜军队，企图救出ｂ连，但始终未能成功。

这天上午，咸阳的闵支队被北朝鲜军队包围，他们突破包围撤退到晋州，所以北朝鲜军队一部开始进攻牛鸣里。威尔逊营营长以一部进行反击将敌击退，这时从抓到的俘虏中听到了安义的命运。不久，侦察机侦察到北朝鲜军队的大部队正在从咸阳向山清南进。营不得不向山清后撤。

二、居昌的防御

７月２８日，第８集团军司令部和第２４师司令部都认为，向居昌前进的不过是北朝鲜第４师的一部，居昌只有第３４团防守。然而，当时第３４团（比治普上校）的总兵力是１１５０人，第１、第３营的兵员不过各有３００人。而且装备严重不足，很多士兵没有钢盔和铁锹。

是日黄昏，北朝鲜军队的大批车辆纵队从安义进入了渭水的河谷道路。炮兵（火炮５门）集中火力对它射击，给其很大杀伤，在这个纵队的后方，估计至少有２个团以上的大纵队在跟进。

日落后，比治普团长命令控制各接近路的第一线部队撤退到城市四周构筑的环形阵地上。团长害怕第一线被各个包围。然而，并不是考虑坚守居昌才采取环形阵地。而是认为，确保这个广阔谷地中的城市，那意味着团要全部被敌包围，所以想在翌日晨撤离居昌，以第３营作为后卫占领阳谷附近的高地。比冶普上校对能否在这个山中阻止以步兵战斗为主的北朝鲜军队是没有信心的。

可是查奇师长对这个计划表示不满，要求确保居昌。当时由于第１骑兵师确保永同，第１９团确保晋州，所以，不战而放弃其中间的居昌，不仅在战术上是不利，就是对刚刚任职的师长查奇将军自尊心的伤害也是不允许的。

团的后撤迅速被制止，决定确保居昌的近郊，但北朝鲜军队却于２９日上午４时，乘团立足未稳之际实施了围攻。居昌北侧ｉ连的后方被切断，阳谷的第１营被急袭。居昌东南侧的炮兵阵地也受到轻武器的射击。当时，不知是谁在叫喊 “想要命的快炮”，炮列的人不用说，连警卫的２个步兵班也跑了。然而，副军长检查炮列时发现他们没有受到特别的袭击，北朝鲜军队的射击也是极其零散的。副营长集合了附近的人，回收全部装备而后撤了。造成这次恐慌的那声“想要命的快跑”的喊叫，后来回想起来，朝鲜口音很重。这次骚动的原因似乎是六七名游击队员干的。

由于炮兵的后撤，占领居昌西侧的第３营，以没有炮兵支援为理由而擅自退却，终于发生了混乱。另外，ｉ连被留下，它的１个排始终没有回来。

２９日黄昏，第３４团占领了山际里的三叉路。团在后撤时，破坏了沿黄江险路的桥梁和断崖，摆脱了北朝鲜军队的追击。北朝鲜第４师以第１８团进行了尾追，由于车辆不能通行，其追击的力量很弱。

居昌的失陷，使第８集团军司令部感到震惊。在集团军西侧面的中央出了个口子。假如按照第３４团的报告，那么出现在居昌的北朝鲜军队就是１个师。从以往的战绩看，第３４团的报告是难以完全相信的，但居昌的失陷是事实。沃克将军确实感到西侧面危急，决定将可以抽出的全部预备队投入到这个方向。即：从东部战线抽出南朝鲜第１７团 [ 注：南朝鲜第１７团是由当时２８岁的金熙俊上校（后为少校）指挥２０００人的战斗群。第８集团军将其作为集团军机动预备队使用——编注。 ] 和从盈德抽出正在支援南朝鲜第３师的美第２１团转用到山际里。南朝鲜第１７团于３０日凌晨２时到达山际里，在美第３４团两翼占领阵地，美第２１团在第３４团的后方占领阵地，由第２１团团长史蒂文斯上校统一指挥。

第四节　马山危机

一、晋州失陷

７月２８日晨，美第１９团以麦克雷尔中校指挥的第２营防御河东道路，以从安义返回来的里尔中校的第１营占领泗川西侧高地。团的总兵力不足１０００人，里尔营大约３００人，麦克雷尔营大约２９０人。晋州有团部、从河东撤下来的莫特营残部和闵支队等，战斗力都不强。然而，穆尔团长同意上司的判断，认为：“当面之敌是北朝鲜第４师的一部，所以在一定时间内可以保住晋州”。集团军重视晋州的防御，把最初派到朝鲜的３辆中型坦克增派到晋州。这种坦克是在日本军工厂大修的ｍ—２６潘兴式坦克，它有可能阻止北朝鲜军队的突进。

２９日中午前后，北朝鲜军队击退位于晋州西南１０公里的ｆ连，３０日晨，从麦克格雷尔营正面北上。这显然是为包围该营而实施的机动。营请求空中的友军飞机实施攻击，但该飞机没有发现北朝鲜军队。因为北朝鲜兵用草和树叶伪装了全身，敌机来时就势蹲在地面上，从飞机上只看到乱蓬蓬地一堆。晋州西侧的炮兵开始射击，大约发射２０发炮弹就停止了射击，原因是没有炮弹了。担心退路怕被切断的麦克格雷尔营后退到南江东岸的新阵地。

３０日黄昏，空中飞机返航后，北朝鲜军队对麦克格雷尔营的进攻开始了。

北朝鲜军队以坦克和游击队夹击，击退防御公路的ｇ连后，３１日上午５时，在猛烈的火力支援下突入营主力的阵地。

北朝鲜军队以坦克和游击队夹击，击退防御公路的ｇ连后，３１日上午５时，在猛烈的火力支援下突入营主力的阵地。３１日上午６时许，晋州市受到了坦克、自行火炮各３辆的射击，一部北朝鲜军队推进到市区的北侧。此时，团判断： “当面之敌得到坦克和炮兵支援的约有２０００人”，但立即从南朝鲜方面获得的情报说：“敌之兵力约４０００人”。然而，北朝鲜军队的实际情况尚不了解。穆尔团长决定用正在泗川顽强战斗的里尔营来确保晋州山口，主力在其掩护下在中岩里集结，准备尔后的行动，上午６时４５分下达了后撤命令。这时，被留在敌人之中的ｇ连，除本连的４０名伤员外，还带回了营主力和莫特营的２０名伤员。其中有１０人是以担架抬的。夜间突破敌人包围本身就很困难，再抬着担架就更是奇迹。ｇ连通过约１个月的战斗，成长起来了。然而，寄予希望的３辆潘兴式中型坦克的发动机运转不好，未发挥作用就被丢弃了。

防御晋州时，第一批从本国调来的补充人员约５００人到达团里，问题是何时将这些补充人员分配到连。第一线连连长说：“没经验的新兵总缠着老兵不放，他们不了解弹丸的性质，要受到无谓的损失”，反对分配给战斗中的连。但是团考虑：“叫新兵做些杂务和劳务工作还是可以的吧。现在，连的成员只有５０—６０人，即使稍微增加第一线的兵力，也可以加强晋州的防御的力量，因此，给每个营分配了１５０人。补充人员于３０日黄昏前后送往各连，但尚未到达连队之前即遭到敌人火力的袭击，受了很大损失。ｇ连补充的６０人，在即将到达时遭到机枪扫射，死伤４５人。泗川的第１营，是在北朝鲜军队进行夜间进攻时到达的，有的人尚未登上连的花名册就战死了。从此以后，向第一线连补充兵员都是在情况较稳定时进行。

二、马山危机

马山位于釜山以西４５公里的马山湾的最里面，人口１５万，是座商港城市，是通往釜山的门户。如果将釜山比作东京，那么马山就相当于小田原。马山——晋州地区一向是在野党的天下，即便现在，事件之多，仅次于汉城地区。这次战争期间，居民反美容共的倾向也很突出，成了非正规战和谋策的温床。

７月３０日，联合国军主力从金泉到盈德进行激烈战斗时，由于晋州危急，所以釜山门户马山的防御成了燃眉之急，不过那时从美国本土调来的增援部队恰好即将到达釜山。预定７月３１日夏威夷的第５团战斗群 [ 译者注：相当于加强团。 ] 和第２师第９团，８月２日暂编的美第１陆战旅、３日第８０７２中型坦克营、５日第２３团、７日３个中型坦克营等分别到达釜山。然而，如果北朝鲜军队明天蜂拥而至釜山，这些增援部队就没有登陆的港口了。“是北朝鲜军队先夺取釜山，还是增援部队先登陆”的竞争，以及“同时间战斗”的高潮正是在这里。若保证釜山安全必须守住马山，但第２４师已没有这种力量了。

沃克将军了解到这个问题的紧迫性，决定于７月３０日夜，除将前一天结束报恩公路迟滞任务集结到倭馆的集团军唯一的预备队美第２７团（米凯利斯上校）增派到马山正面之外，还将预定３１日登陆的第５团战斗群投入到马山。

“美国公开史料”在描述这场“同时间战斗”时写道：“据沃克将军追述：当得到情报说，北朝鲜第６师绕道木浦、丽水，是为利用这些港口对从湖南地区迂回的翼侧包围部队实施补给，我认为，‘如果敌人不绕道占领南朝鲜的港口等，而竭尽全力打到釜山，那我是没有时间投入兵力制止住它的’”。北朝鲜军队因绕道浪费了两天时间，似乎是“功亏一篑”。

７月３１日黄昏，由于第１９团令里尔营占领晋州山口，将主力向中岩里集中，所以晋州——马山的公路被封闭了，但泗州——固城——镇东里——马山的公路（以下称海岸公路）没有警戒。因此，当夜第２４师师长查奇少将和第１９团团长穆尔、增援来的第２７团团长米凯利斯上校两人在马山北侧的中里停车场进行了磋商，决定由两团分别防御马山公路和海岸公路。可是，各人的理解不同。查奇师长和穆尔团长认为第１９团防御中岩里、第２７团防御镇东里，但米凯利斯团长的理解却相反，认为本团防御中岩里，穆尔团防御海岸公路。因此，在８月１日天明前后，第２７团也集结到中岩里，所以出现了海岸公路仍然开放着的危机。然而幸运的是８月１日上午６时许，米凯利斯上校在中岩里西南侧高地侦察阵地时偶尔遇到了前来侦察的第１９团作战组长，弄清了两者不同的理解。米凯利斯上校向穆尔上校打了电话，商定由第１９团防御中岩里附近，第２７团防御镇东里附近。如不抓紧解决，北朝鲜军队就会从未部署兵力的海岸公路进入马山。然而，必须得到查奇师长的批准。或者由师在海岸公路采取其他措施。米凯利斯上校正想取得师或集团军的批准，但在这紧急时刻通信联络中断了。情况紧急，米凯利斯上校擅自决定转移自己部队，中午开始返回，经马山前往镇东里。

美第２７团准备防御镇东里西侧的王女峰——夜半山一线，在谷安里西侧的隘路配置了部分警戒部队。米凯利斯上校到谷安里侦察，查奇将军也在那里，将军认为是第２７团防御镇东里，为了指导该团占领阵地而来到镇东里，因该团不在，所以到谷安里来寻找。这时，北朝鲜兵已分散进至谷安里前面错综复杂的山地，再也不能允许侦察兵潜入警戒线了。

第三章　釜山环形阵地的构成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决心

一、最大的决心

二、美第２５师的转移

第二节　环形阵地的构成和兵力

一、马山正面的阻击

挂榜山阵地

战斗侦察

冲突

切克营的侦察

镇东里事件

二、洛东江桥

倭馆桥

龙浦桥

三、选定洛东江阵地线的理由

洛东江

决定

四、兵力和配备

五、补给和补充

补给

补充

第三节　七月末北朝鲜军队的情况

一、兵力

二、后勤

三、北朝鲜军队占领地的行政

行政组织

人力的动员

物力的动员

维持治安

我对诸位能够提出的唯一建议是，在防御时，不要为处处掩护而过于分散兵力。

—— 乔米尼的战争艺术

第一节　决心

７月３１日晨，晋州失陷，北朝鲜军队对金泉、山际里增强压力时，美第８集团军通过俘虏供述和无线电窃听终于取得了决定性的情报资料，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北朝鲜军队企图以第４师从安义、居昌地区包围第８集团军的左翼，以第６师经马山进攻釜山，切断我军背后的联络线”。在第一次查明了７月上旬以来一直去向不明的北朝鲜第６师的位置的同时，终于判明迫近西侧面的北朝鲜军队不是１个师而是２个师。

这个情报，不用说第８集团军，就连东京和华盛顿也感到震惊。美国公开史料称：“这个情报改变了美国的战争指导计划”。因为最初的仁川登陆计划——兰心计划７月１０日已停止执行，所以７月２３日又制定了新的登陆计划——铬铁行动（以从美国来援的暂编第１陆战旅和第２师，于９月中旬在仁川或群山或东海岸的注文津登陆的计划），但联合国军司令部为了应付这种突变的形势，决心将铬铁计划所使用的登陆部队用于釜山的防御，再次改变了计划。因此，美国不得不将驻守在日本北部的第７师和预定增派到欧洲的第３师也投入到朝鲜战场。加强欧洲的部队就需要重新动员和编组。这就是所说的：“不得不改变战争指导计划。”美国公开史料还称赞说：“北朝鲜第６师的机动是在朝鲜战争中最成功的机动之一。”

一、最大的决心

肯定马山正面为北朝鲜第６师（配属第１０５装甲师第８３机械化团），使沃克将军确信：“马山地区防御的成败是决定集团军命运的关键。”将军判断：“敷衍搪塞的办法不能对付此种危机。”决心于８月１日将第２５师转用到马山正面，决心把整个战线撤退到洛东江一线。美国公开史料称赞这个决心说：“沃克将军和他的参谋们，在朝鲜战争中进行了最重要的情报资料的估计，做出了判断，定下了决心，并付诸了实施。”

８月１日下午２时，第８集团军给在尚州南侧实施防御的第２５师下达了转移命令，要点如下。

“第２５师迅速转移到三浪津（釜山以北３５公里），在该地附近阻止敌人前进后，准备向西方反击”。

这时，第８集团军认为，在马山正面只有第１９团和第２７两个团将无法阻止北朝鲜第６师东进。首先，以第２５师利用三浪津附近的洛东江障碍，阻止北朝鲜军队的突进后，再投入来自本国的增援部队实施反击。

二、美第２５师的转移

第２５师８月１日黄昏开始向三浪津转移，但２日拂晓前，第８集团军已将第２５师的目的地改为马山。如后所述，因为估计第２４师可以确保中岩里和镇东里。而且，为了在第２５师到达马山前，第２４师尚能坚持防御，遂将刚从釜山登陆的第５团战斗群增派到该正面。

第２５师徒步行军到达倭馆，从倭馆到马山是铁路输送，这次机动存在四个问题。

其一，如果北朝鲜军队得知第２５师转移，向金泉实施强袭，战线有出现破绽的危险，第２５师会不会无法转移；其二，师的后退道路和骑兵师的补给干线是同一条道路，如何调整其交通；其三，和从东海岸向山际里转移的第２１团等交叉行军如何处理；其四，如何取得铁路器材。

关于第一个问题，美军曾努力隐蔽转移企图，令防御金泉的第１骑兵师严密警戒，掩护其转移，不过北朝鲜军队没有进攻。因为金泉正面的北朝鲜第３师于７月３１日轻率地发起昼间进攻 [ 编者注：参见第１卷第１７７页（金泉的防御）和１８２页 ] 受到重大打击，与第２５师接触的北朝鲜第１５师也由于美军炮击而受到很大损失。

关于第二和第三个问题，给第２５师以优先权，集团军司令部将工作不忙的军官全部抽出来编成交通控制组，控制其行动，授予控制组长以特殊权限。

关于取得铁路器材的问题，也采取了非常手段。当时，为了运输集团军补给品、后送难民、伤病人员以及向山际里输送南朝鲜第１７团和美第２１团等，铁路已充分使用，输送第２５师的列车必须另外编组。因此，集团军运输处征用来大邱的全部列车回倭馆。甚到牺牲了其他一切后退。这样，２日上午７时才最后搭载完毕。师从２日上午９时１５分至３日下午７时３０分到达马山车站，基恩师长从３日开始负责统一指挥南江南岸的所有部队。这次机动，是以３６个小时转移了２４０公里，所以沃克将军吹嘘说：“正是这次有史以来的机动挽救了釜山。”实际上，这次机动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也未曾见过的快速机动，完全出乎北朝鲜军队的意外。

这次机动的成功，不容忽视的是联合国空军和南朝鲜的国家警察，以及警备营等有效地保护了铁路的安全。北朝鲜游击队不断寻机破坏铁路，但由于上述努力铁路没有发生事故。

将这个机动与日本对照来看，相当于在白河北侧向北战斗的师，当天黄昏脱离战线，徒步向黑矶附近后退，再通过铁路从黑矶经上野运输到八王子。这次机动的成功，使北朝鲜军队失去胜利的机会。

第二节　环形阵地的构成和兵力

各师根据８月１日黄昏下达的占领洛东江阵地的命令，２日开始后撤，３日至４日晨转移到指定的阵地，构成了所谓“釜山环形阵地”，或“洛东江阵地”，或“釜山防御圈”等防御线，但在完成这个配备之前曾有过种种考验。

一、马山正面的阻击

挂榜山阵地

８月１日，占领晋州山口的第１９团，一面给予尾追的北朝鲜军队以小的反击一面后撤，占领了位于中岩里西南侧的挂榜山棱线。

团后撤时，有的参谋建议，最好长时间坚守晋州山口，不一举撤退，而是一面在途中的武村里和凤岱里等线逐次抵抗一面后撤。但穆尔团长则决定一举撤出。穆尔上校的观点是：“逐次抵抗在理论上看来不错，实际上，在哪条线上都是小部部队孤立作战，往往有被各个击破的危险。这一点美第２４师已经证明。一举撤退的方案，初看好像不那么艺术，但却既能在最好的阵地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也能集中使用兵力。这一点永同和金泉的骑兵师也已证明。”８月１日黄昏，第１９团以第１营（里尔中校）作为右翼第一线，以闵支队（闵上校指挥的约６００人）作为左翼第一线，将战斗疲惫的第２营（威尔逊中校）和在河东遭到打击的第２９团第３营（莫特中校）集中到中岩里作为预备队。这时，全团共有１２７３人，威尔逊营７４５人，莫特营的残兵３１７人。

要占领阵地时，认为万事进展顺利。然而，第一线部队为了占领阵地而开始登山时已是夜晚了，所以谁也不知道第一线会发生如下的错误。

闵支队的阵地是山口东侧棱线，这个棱线是从五峰山（５２５米）延伸出的支脉。因此，闵支队在选择高处占领阵地后，其整个阵地已经偏左，于是和右翼的里尔营之间形成了２．５公里的间隙。里尔营的右翼依托挂榜山（４５５米），奉命占领该山山顶的ｂ连，由于夜间向陡峭的山顶攀登困难，当夜放弃登顶，决定明晨占领，遂在山高十分之八处的山洼里休息了。

穆尔上校期待的挂榜山阵地，中间出了个大口子，右翼的据点还没占领。

战斗侦察

第２４师师长查奇将军同样于８月１日下午在前沿阵地侦察了敌情和地形，他不认为前面有了不起的敌人，表现也并不活跃。而且穆尔团正面也没有重大敌情。因此，将军怀疑，是否北朝鲜第６师真的来到了这个正面上？他认为，如果是北朝鲜第６师，不可能不在这个战局的关键地点上采取积极的行动。他还认为，如果真是北朝鲜第６师来了，必须先查明其主力的位置才能便于尔后的战斗指挥。在他考虑采取什么妙策的时候接到了中型坦克队到达马山的报告 [ 编者注：这个坦克队是将留在太平洋地区的ｍ４ａ１谢尔曼式坦克（７５毫米炮）回收后，在日本改造成ａ４ｍ３（７６毫米炮）的５０辆中型坦克临时编成的第８０７２坦克营ａ连。该连８月１日到达马山，当天黄昏，配属给第一线团各１个排。 ] 。因此，查奇将军决心以坦克进行战斗侦察，并得到了集团军的批准。沃克将军称赞这个决心，鼓励说：“这个积极的构想是十分重要的。”

查奇将军给两个团下达了如下命令：

“在２日上午６时以可使用的全部坦克向晋州进攻，实施战斗侦察”。

第２７团团长米凯利斯上校决定以第１营（切克中校）进行侦察，为便于其进攻，将ｅ连推进到钵山山口。

另一方面，第１９团团长穆尔上校，受领侦察命令时，似乎心情不好，他决定由威尔逊营进行侦察，配属给坦克排（中型坦克５辆，ｍ—８装甲车４辆）和工兵排以及卡车２２辆。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个命令没有传达给正在占领山口阵地的里尔营营长。

冲突

威尔逊营８月２日上午６时３０分，在灿烂的阳光照耀下从中岩里出发，７时通过了里尔营的第一线。沿弯曲道路而下。先头的坦克排下到离山口大约１００米处，１３—１４辆卡车越过山口时，突然受到２００米前方树丛中３挺机枪的扫射。尖兵排下车时遭到袭击，瞬间受到歼灭性的损失。一部分人员跳入路旁的沟内，但那里潜伏着北朝鲜兵。很快在沟中展开了白刃格斗。

坦克也受到了从侧沟匍匐上来的北朝鲜兵的近迫攻击。坦克将蜂拥而来的北朝鲜兵驱散，一面以机枪扫射一面前进了大约４５０米，但由于开着炮塔盖的先头坦克中了迫击炮弹，这次进攻就停止了。

越过山口的１３—１４辆卡车和装甲车欲想调头返回，但被后尾卡车被反坦克炮弹击中起火所阻，全部车辆被破坏或烧毁了。

在山下面不远地方睡觉的里尔营长，在激烈的枪炮声中醒来，刚跑上山口，威尔逊营长也来了。里尔中校说：“你要小心。从能看到水塘那一带起是敌人的范围，我支援你……”，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威尔逊营在北朝鲜军队即将发起进攻的正面仍旧以纵队突进。

山口南斜面的战斗刚告一段落，北朝鲜军队进攻开始了。正面的北朝鲜兵在路侧沟中以美军俘虏作挡箭牌，慢慢地开始前进。另外，在夜间占领挂榜山顶的北朝鲜兵，奇袭了睡在眼下凹地的ｂ连，刺死连长以下数人并将其驱逐下来，这时进至公路附近的敌人开始封锁道路。另外，从里尔营和闵支队的间隙渗入的一部北朝鲜兵，在摧毁重迫击炮阵地的同时，切断了公路。

里尔营和威尔逊营混杂在一起坚守山口，受到四面的射击，被穿插进来的北朝鲜兵打乱，而且在中午又受到友军飞机的误炸，态势极其混乱，到处展开了白刃战。

据说，穆尔团长从早晨就进入里尔营的指挥所，这时正在敌人子弹横飞下来回跑着，鼓舞部属官兵的士气。

不久，威尔逊营ｃ连夺回了挂榜山顶，排除了右翼的危险。这时，ｃ连伤亡１２人，据说这是由友军误射造成的。这个事实突出地说明，在当时情况下敌我识别是极其困难的。

另外，对从里尔营和闵支队间隙穿插进来的北朝鲜兵，已由团预备队麦克格雷尔营以反冲击将其击退。然而，反冲击部队，把闵支队错当敌人进行射击，闵支队感到前后被夹击而后撤了。因此，穆尔上校在闵支队后面投入莫特营，虽然渡过难关，但却为此在山口四周累计有５个营的兵力，混乱不堪，难以收拾。

到了下午，北朝鲜军队停止了进攻。他们放弃了正面突破，看来又要实施迂回了。

在这次战斗中，美军受到的损失大约是９０人。战斗结束时，对北朝鲜军队进攻兵力的判断，意见不一同。估计多的人说是“１个团”，估计少的人认为是“２个连”。两者差距是２个连到９个连。据后来调查认为，这支北朝鲜军队是第１３团的至少１个营或者是２个营。

切克营的侦察

得到１个野战炮兵连配属的切克营，以４辆坦克为先导于２日上午４时从镇东里出发。在黎明前的夜暗中未遇到北朝鲜军队的抵抗。

刚接近武村里，见有约３０名北朝鲜兵睡在路旁。营奇袭了他们，大部分被俘虏和打死，接着受到了轻微的抵抗。上午９时许，进入武村里，北朝鲜军队的车辆纵队从晋州山口下来了。营伏击了它，缴获了满载补给品的卡车１０辆。此时，侦察机通报说：“大的车辆纵队已从晋州山口返回。”友军飞机编队进行了积极的攻击。

切克营在４辆坦克引导下，沿公路向晋州山口进攻，但北朝鲜军队的兵力逐次增加，其配备也随时间推移而得到了加强。美军步兵停止了前进，只有谢尔曼坦克在前进，这时右前方６５米处的村庄里有３门反坦克炮开始急袭射击。瞬间第２辆坦克抛锚，接着第３辆起火。支援炮兵立即压制反坦克炮，步兵将其缴获。但据切克中校证实，是７６毫米加农炮。切克中校命令抢修抛锚的坦克继续进攻，但进攻未取得进展。这时，营的背后开始受到射击。

另一方面，米凯利斯团长在上午７时即得知穆尔团的情况，不久又得知切克营的后方被切断，进到钵山山口的ｅ连也受到北朝鲜军队一部的攻击。到了下午，得到的报告说：进攻切克营背后的北朝鲜军可能是从穆尔团正面转移过来的部队，对钵山山口ｅ连的进攻越来越激烈，派出封锁泗川—— 固城——长城店公路和工兵排也遭到北朝鲜军队的伏击。

米凯利斯团长，下午３时许，从俘虏供述和这些报告断定：“北朝鲜第６师主力在晋州山口，即将进攻切克营。”由于达到了侦察目的，下午４时命令切克营撤回。

下午５时许，联络机给即将陷入北朝鲜军队重围的切克营投下了团的命令，要点如下：

“你营的后方全被敌人切断。以坦克为先导撤回。进入炮兵射程以内时给以火力支援”。

切克中校决定，以牵引着火坦克的坦克为尖兵，以完好的坦克为后卫，步兵沿退路两侧的高地前进，部署后即开始后撤。在上空有数架友军飞机盘旋掩护。北朝鲜军队在美军退路上到处堵截，进行多次机枪扫射。切克营以坦克和炮兵进行压制，步兵反复突击，且战且退。大约有１个营北朝鲜兵尾追而来，所以，后卫部队必须以大部兵力一面对后面战斗一面后撤。当接近钵山山口时，就得了主力炮兵的支援。

营在８月２日午夜前后，疲惫已极，宿营在团部所在地镇东里小学校院内。

在这次侦察中，伤亡约３０人，但没有失踪的。营长的指挥和步兵、坦克、炮兵和工兵的协同行动是出色的。切克中校被授与殊勋十字章。

镇东里事件

第２７团团部和切克营露营的镇东里小学校，位于２５５高地伸出的棱线下面、海岸公路和咸安公路的交叉点。校园里有１５５毫米榴弹炮ａ连，附近有第８野战炮兵营占领的阵地。

８月３日早饭后，突然受到了北朝鲜军队的齐射，曳光弹飞向在校舍和校园里睡觉的团部和切克营。射击是从附近的高地、咸安和海岸公路三个方向进行的，特别是２５５高地一带的机枪扫射非常凶猛。实际上在２５５高地的顶端配置有分哨，他们把像步哨那样若无其事而来的北朝鲜兵当成是邻近分哨来的南朝鲜兵，所以正在睡觉的分哨便遭到奇袭。

由于情况来到突然，所以校园中顿时发出呼救声、惨叫声不绝于耳，陷入一片混乱。当时，甚至发生了这样的异常情况：“一个士兵疯狂地以冲锋枪将战友打倒，军官朝狂人的手腕打了一枪才制止住了。”

然而，米凯利斯上校和切克中校将钻到车下的士兵拉出来做了配置，调整步兵、坦克和炮兵的火力压制敌人火力，好容易才将这场混乱停止下来。然后，向在报恩公路阻击战中出名的ａ连连长韦斯顿上尉下达进攻２５５高地的命令。ａ连得到充分的支援，激战之后夺取了山顶。在这次战斗中，韦斯顿上尉虽三次负伤，但仍继续指挥战斗。

韦斯顿上尉占领山顶不久，满载北朝鲜兵的２０—３０辆的车辆纵队沿咸安公路南下，在镇东里以北１０００米处开始下车。第８野战炮兵营发现这个有利目标，进行猛烈的集中射击。北朝鲜兵向山中逃散，到下午１时左右，连零星射击的人也销声匿迹了。

切克营的损失：死亡１３人，负伤４０人。打扫战场时，发现了４００具北朝鲜兵的尸体，尸体最多的是炮兵射击的下车地点。

在这次战斗期间，北朝鲜军队主要使用了原来的电话线，所以米凯利斯因窃听了通话内容，可以一面了解北朝鲜军队的企图一面进行战斗。３日夜，团的作战参谋从电话中听到北朝鲜第６师师长方虎山训斥第１４团团长作战失利和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况。而且，获得了北朝鲜军队的补给基地设在西北山中的旧矿山镇横向坑道多的屯德和鸟谷地区，以及第１５团也计划进到马山周围地区等情报。

另外，对北朝鲜第６师在发生镇东里事件当时的行动作了如下推测（美国公开史料和南朝鲜公开史料）。

北朝鲜第６师，８月２日昼间，发现在镇东里有未设警卫的指挥所和炮兵阵地，查明马山没有战斗部队。当时，师命令第１３团主力进攻挂榜山，第１４团穿插到西北山一带，第１５团作为预备队分散配置在后方广大地域内。切克营到达武村里虽出意外，但到黄昏它刚一撤退，方虎山将军当夜即制定了３日以第１４团进攻镇东里和马山的计划。他认为，这次进攻可以利用美军的混乱态势，占领没有步兵设防的镇东里和马山将是很容易的。

北朝鲜第１４团决定以一部进攻镇东里，以主力进攻马山，３日晨开始以１个营袭击镇东里。可是，同预料的相反，在镇东里有步兵并进行了反击，所以，袭击镇东里的营受到很大损失而被击退了。因此，北朝鲜第１４团团长，迅速以车辆增援１个营，大概是由于营选错了展开线，所以被敌人抓住下车的机会，遭到了歼灭性的炮火打击

这些战斗，给予开战以来从未打过败仗的第６师以重大打击，挫伤了它的锐气。实际上，北朝鲜第６师已多次受到损失，到８月３日黄昏止，其人数消耗到最初的一半。其推进力量的核心坦克和机械化团，由于汽油不足已无法行动。

在进行这样战斗时，美第２５师和２日夜到３日夜直接从釜山开来的第５团战斗群，３日在马山集结完毕。第８集团军在西侧面的最大危机就这样避免了。

二、洛东江桥

美第２４师和第１骑兵师，一面以一部进行激战一面后撤，从３日到４日晨占领了洛东江东岸的阵地，关于洛东江桥的处理有两三个插曲。

倭馆桥

铁路桥和倭馆桥架设在倭馆北侧。该桥的重要性，与汉江桥无法相比，所以破坏时机必须特别慎重。第１骑兵师师长盖伊少将决定：“可以下令破坏这个桥的人只有师长”，他站在桥畔注视着部队后撤。

这时，联合国军为了防止游击队和穿便衣的北朝鲜兵混在难民中透渗到阵地内来，决定不准难民进入洛东江东岸。这个处置对难民来说虽然极其苛刻，但对于无论如何也要在南朝鲜站住脚的联合国军来说，却是不得已而为之。因此，在西岸的桥畔请求到东岸的一千数百名难民，拥挤在那里寻找渡河的时机。

８月３日黄昏，后卫的第８骑兵团刚开始过桥，难民就尾随其后了。以“开枪”威胁他们也是徒劳的。难民留在西岸就意味着“死亡”，所以拼命地跟着过来。失去爆破时机的盖伊将军，想赶回难民进行爆破，可是多次赶回又都跟随过来。不久，太阳西下，北朝鲜军队开始射击了。盖伊将军关于爆破时机的选择，在将军的生涯中，可以说是最难决定的一例。

龙浦桥

第２４师完全破坏了草溪——昌宁公路上的桥梁，但高丽至大邱公路上的龙浦桥，却破坏了一半留在那里，并准备了火力。这是设下的“圈套”。奉命进行这个尝试的第７骑兵团，在８月１２日和１４日的战斗中取得了很大成果。

三、选定洛东江阵地线的理由

洛东江

釜山防御圈是一个以釜山为轴心南北约１３５公里，东西约９０公里的矩形地区，其西正面大部分靠洛东江掩护。

洛东江是朝鲜的第二大河。从联合国军利用的洛东江至南江的会合点之间，像蛇行似的曲曲弯弯，其河宽约４００— ８００米，流水部位从２００米—４００米间变化不定，水深达２米以上。然而，沙洲很多，特别是这一年是３０年来仅有的梅雨季节无雨，所以渡口附近毫无例外地都能作为徒涉场。两岸峭立的山很多，没有河岸段丘和冲积平地。因此，渡河点由自己根据地形而定。并且，一般是西面山高坡陡，东岸比高为１００—２００米的丘陵，宽达４—８公里，连接岭南山块，给防御者提供了格外好的地形。

决定

在选定不撤退线时，第８集团军将如下两个方案作了比较。即：实际占领的洛东红线和达维道森线 [ 注：达维道森线是从蔚山北侧经庆尚南、北道的道境山脉，从密阳到马山东侧山地正面约９０公里的线。麦克阿瑟８月初曾指示第８集团军在这条线构筑预备阵地，所以第８集团军８月１１日令工兵出身的达维道森准将准备构筑阵地。因此冠以其名。 ] 。

达维道森线，正面狭小，可以利用险峻的道境山脉。并且靠近根据地釜山，有利点是易于将北朝鲜军队的后方在洛东江渡河点切断，但也有如下的缺点：

１．阵地内交通网全是以釜山为起点的放射状道路。因此，横方向机动兵力严重受到制约，难以自由运用兵力实施反击。

２．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们：北朝鲜军队的山地渗透能力非常强，但联合国军发扬火力反而困难。利用山地来防御北朝鲜军队是不适宜的。

３．不能利用天赐障碍洛东江，必须放弃延日机场，从战术上来说是不利的，失去大邱、马山等在政治上、心理上损失大。

４．阵地内狭小，缺乏集中兵力的地域面积。

与此相反，洛东江线正面宽达２２５公里之多，虽然与兵力比起来正面过宽是个大缺陷，但考虑有如下有利条件：

１．阵地正面有四分之三能够利用洛东江这个障碍。北朝鲜军队的渡河能力有限，对付北朝鲜军队，利用河川的阵地比较好。

２．可以利用釜山——大邱——庆州——釜山环形交通网和马山一线，所以便于阵地内机动，可随时随地指挥反击。

３．包括大邱、马山在内，在政治上、心理上有利，确保延日机场，能更好地得到空中支援。并且有用以集中进攻兵力的足够的地域面积。

沃克将军选定了洛东江一线，据说将军做出这个决定的决定性因素，除了洛东江障碍的魅力之外，就是“利用交通网便于反击”这一点。

沃克将军是这种观点的信奉者，即“防御要靠反击来达成”。将军认为：“防御无论怎样固守，也不及攻者的战斗力集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必定在某一地点出现破绽。防止这种破绽，击破敌人的方法，就只是实施反击。”于是选定了虽然正面宽大，但却易于反击，而且能够充分利用河川这个障碍的阵地线，而未选定正面狭窄却反击困难的阵地。当时各师占领的正面，和１９４１年冬莫斯科当面的古德里安装甲集团军各师占领的正面大致相等。

四、兵力和配备

在上述考虑中最重要的是机动反击力量——预备队。因此，第８集团军拒绝第一线师提出的切实可行的增援要求，决定把本国来的增援部队控制为预备队。而且认为，把预备队分别配置在两个地方是最理想的，一个配置在庆州附近（大邱东南８公里），应付东正面和大邱正面；一个配置在密阳、三浪津地区，应付洛东江和马山正面。

然而，理论上所期望的，实际上未必能做到，为了应付西侧面的危机，不得不将到达的增援部队一次又一次地投入到马山正面上。集团军将于７月３１日在釜山登陆的美第２师司令部和第９团战斗群配置在庆山，但第５团战斗群却投到马山正面，８月２日登陆的暂编第１陆战旅，为了防备万一也不得不作为集团军预备队令其推进到昌原（马山北侧）。海军陆战旅从加利福尼亚出发时，预定接替第２５师担任东京、大板、神户地区的警备，并完成仁川登陆的准备，但７月２５日为了应付西侧面的威胁，被改成直航釜山。

８月４日釜山防御圈的配置，美本土部队的到达情况及其运用以及８月初联合国军的现状如下表。在朝鲜战场上这是第一次组成连贯的战线，其两翼依托日本海和镇海湾。这种阵地虽然没有纵深，像幕布一样，但却与以往那样孤立分散据点不同，这一系列的阵地如果不被突破就不会被打败。这条战线的构成，在心理上给官兵们造成了良好的影响。据说，以往的据点式阵地，固守就意味着被包围、被切断退路，所以，官兵们认为：“即使认真地防御也无济于事”，而现在左右和后方都有友军，相信迟早会有增援部队到来，所以，在士兵中间产生了安心固守自己阵地的情绪。

另外，沃克将军认为：“这条阵地线最危险的正面是美第２４师的灵山正面。”因为从灵山可以迅速直取美第８集团军的动脉——汉城至釜山铁路，而且阵地纵深浅，部队已很疲劳。将军对这个正面的敏感性是极强的。

增援部队的到达情况和运用

到达釜山日期 部队 出发地（出发日） 编成 运用

７月３１日 第８０７２坦克营ａ连 夏威夷（７月２３日） 以３个营编成完整的团战斗群。配有潘兴式坦克１４辆 向马山正面前进，先归第２４师以后归第２５师师长指挥。

第５团战斗群[注]

第２师司令部第８团战斗群[注] 塔科马（７月１７日） 配属有第１５野战炮兵营，完整的团战斗群 在庆山作为集团军预备队

８月２日 暂编第１海军陆战旅[注] 圣迭戈（７月１４日） 由旅司令部和第５海军陆战团战斗群编成 进至马山正面，作为集团军预备队

８月３日 第８０７２坦克营主力 横滨 将在日本兵工厂的５０辆ｍ４—ａ１改装成ｍ４—ａ３临时编成的 以后改称第８９坦克营，编入第２５师

８月５日（预定） （第２师）第２３团战斗群 塔科马（７月２２日） 完全编成 在密阳作为集团军预备队

８月７日（预定） 第６坦克营 旧金山（７月２３日） 坦克学校教导营（ｍ—４６坦克） 集团军预备队，以后编入第２４师

第７０坦克营 同上 步兵学校教导营（ｍ—４、ｍ—２６坦克） 最初为集团军预备队，８月１２日编入第１骑兵师

第７３坦克营 同上 第１装甲师编成（ｍ—２６坦克） 支援庆州、大邱北侧的战斗、和掩护步兵线，作为集团军预备队

８月１６日（预定） （第２师）第７２坦克营 -- ｍ—２６坦克 --

８月１９日（预定） （第２师）第２８团战斗群 -- -- --

八月初联合国军现状表

部队 占领正面或集结地 编成 该部队实际编成总兵力（人） 备考

美第２５师 马山正面３７公里 将第２９团的２个营充补给各团所缺的营，各团都由３个营编成，将８９中型坦克营编入师内。配属第５团战斗群 １６９２８ 包括第５团战斗群的兵力３７９３人

美第２４师 灵山——昌原正面直线距离为３４公里，河川距离为５２公里 战斗力降低到４０％以下，例如第１９团的装备充足率为：吉普２０％，４/３吨卡车５０％，卡车６７％ ９６８５ 截至８月４日为止的损失为：战死８５人，战伤８９５人，失踪２６３０人，共计３６１０人

美第１骑兵师 大邱西侧面，直线距离为４０公里，河川距离为５６公里 战斗力降低到８０％以下 １０２７６ --

南朝鲜军 １军 １师 大邱北正面４８公里 -- ８２５７０ --

６师

２军 ８师 义城正面４８公里

首都师

３师 东海岸１６公里

预备队 美第２师 庆山 美第２师司令部和第９团战斗群 ４９２２ --

暂编第１海军陆战旅 昌原 旅司令部和第５团战斗群 ４７１３ --

釜山基地 釜山 釜山后勤司令部 ５１７１ --

美第８集团军司令部直属部队 大邱 -- ２９３３ --

总计 美军 ５５０８０ １３７６５０

南朝鲜军 ８２５７０

备考：从开战到７月３１日为止损失：美军：战死的１８８４人，战伤２６９５人，失踪５２３人共计６００３人。南朝鲜军：推算约为７００００人。

五、补给和补充

补给

多亏是有限战争，手中掌握着制海、制空权的联合国军，宠大的补给品像洪水一样流进了釜山。在７月份卸船的补给品总量达３１万吨，７月下旬进入釜山港的运输船多达２３０艘（每天平均１６艘）。而且８９毫米火箭筒和空军用的新１２７毫米成型火箭弹等急需品，利用三条太平洋航线进行空运。另外，从日本东京周围运出的补给品，用每日定时从横滨发出的特快列车和从立川起飞的货机输送，不停地开往佐世保的货物列车命名为直达快车。运送到釜山所需的时间，平均在６０—７０个小时，运输量最大为９４９吨。据说空运量最大时达１０６吨，但有时因天气不好而靠不住，所以直达运输就成至宝了。

这种补给品的运输和大量增援部队的到达，成了阻止北朝鲜军队的原动力，这一点北朝鲜首相金日成是最清楚的。因此，据说金首相曾要求斯大林主席以潜艇等封锁釜山，但斯大林主席担心那样会发展成全面战争，没有答应。

补充

从美国本土来的补充人员７月下旬开始到达第一线，７月的补充人员是，军官数百人，军士和兵为５２８７人。这些补充人员几乎都是空运到朝鲜的，这些合家团聚过着舒适的生活的人三天后就在地球的另一面拿起了枪。预定８月补充１１４００人，９月补充１３０００人，１０月补充了１７２００人。美陆军部估计每日平均损失４５０—５７０人。据说，这种人员补充，是不预期战争中最大难题之一。

第三节　七月末北朝鲜军队的情况

８月初，北朝鲜军队焦急地向釜山突进。然而，在联合国空军控制制空权的情况下，经过一个多月的远距离作战，第一线接连不断地消耗和疲劳，加之８９毫米火箭筒和凝固汽油弹等新兵器的出现，使ｔ—３４坦克失去了魔力，所以其进攻冲击力显著下降。但士气还是旺盛的。

一、兵力

根据战后的调查，从开战以来到７月初为止，北朝鲜军队的损失达５．８万人，火炮类的装备数减少到三分之一以下，开战时的１５０辆坦克，减少到４０辆以下。８月５日前后的第一线兵力减少到如下数量：

第１师　　５０００人

第２师　　７５００人

第３师　　６０００人

第４师　　７０００人

第５师　　６０００人

第６师　　３６００人

第８师　　８０００人

第１２师　６０００人

第１３师　９５００人

第１５师　５０００人

第１０５装甲师　　４０００人（坦克４０辆）

第７６６团　　１５００人

总计　　　６．９万人。

行军或编成中的第７、第９、第１０师各约１．１万人（？）

然而，当时的联合国军还没有查明北朝鲜军队的真正实力，似乎受初战冲击的影响，做了过高地估计。联合国军估计北朝鲜军队开战以来的损失为３．１万人（比实际损失少２．７万人），依然反复声明：“在数量上敌人占优势。”８月上旬两军实际上战斗力对比，在人数上，联合国军与北朝鲜军队的比例为２：１，如果加上空军、炮兵、坦克、补给力量特别是炮弹的数量，联合国军占绝对优势。当时，联合国军自己并没有真正感觉到这一点，但却在“同时间竞赛——集中兵力速度的竞赛中”逐步取得胜利。

然而，现时的战局是，北朝鲜军队在一味地向前压，联合国军忙于占领“釜山防御圈”。一旦陷入被动地位，要扭转战局挽回主动地位决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二、后勤

北朝鲜军队的后勤供应线，随着战线的南下而延伸，现在即将达到３００公里。而且，当初计划的海上输送已不可能，所以，不得不全部依赖贫乏的陆上交通。可是，朝鲜半岛的交通网在汉城形成蜂腰部，所以，从平壤运出的补给品，和在清津，元山卸船的补给品都一定要通过汉城。因此，北朝鲜军队动员数以万计的汉城市民修复汉江桥，使用从这里成扇形南下的补给路供养第一线的１１个师。于是，美第５航空队如后所述，对这种有利目标进行了激烈的空中封锁，使北朝鲜军队的车辆恐怕连夜间都难以运行。

然而，北朝鲜军队却在联合国军掌握绝对制空权的情况下，仍然有数次列车和数百辆卡车利用夜间运行，进行了最低限度的补给，甚至补充了相当数量的坦克和野战火炮。这个事实表明空中封锁的效果是有限的。北朝鲜军队昼间将列车和卡车隐蔽在隧道和退避线内，把桥的横梁卸下来，看上去像是被炸坏的样子，夜间再把桥架上，拉出列车运行。美空军拼命进行夜间轰炸，但也无法阻止住它的运输。

北朝鲜军队还动员了３０万民工担负补给运输任务。规定一个民工不管天气如何，一夜要把约２０公斤重的东西运送２０—２４公里。这种人海战术拥有平均每天把大约４００吨补给品连续送到第一线的能力。北朝鲜军队１个师１日所需的补给量是１５吨，所以重量轻的物资的补给，只用这个方法就足够了。连美军也称赞这种补给能力“是值得钦佩的”。

然而，粮食是就地筹措，由于作战地区是山岳地带，断粮的农户多，搞到米很困难，各师的粮食不得不减少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二的定量。他们缺乏粮食，又正值酷暑季节再加上被迫进行夜间行动，士兵的体力消耗达到了极限，这成了北朝鲜军队的致命弱点之一。

另据“南朝鲜公开史料”记载，北朝鲜军队随着伤病员的增多，征用了现地医生，以后又要他们去北朝鲜，其数目达南朝鲜医生数的三分之二。

三、北朝鲜军队占领地的行政

北朝鲜军队在占领地域进行的行政工作有两个特点。其一是占领地的人力物力形成战斗力非常快；其二是占领军的军政虽然苛刻，但却没有发生反抗它的群众性的集体行动和游击队。

行政组织

所谓形成战斗力快，是指行政组织的建立和它的职能发挥的快，北朝鲜方面采取的措施如下：

１．预先将在朝鲜出生的党员培育成占领地军政要员，而且加以组织（成为汉城特别市长的李承烨是南朝鲜出生的前北朝鲜的司法相）。这些机关跟随军队进入现地，迅速掌握了地方的行政机构。?月１０日象登陆作战似地在东海岸珍蔚上陆的“２０００—３０００人的居民集团”，这些就是组织和游击队之一例。

２．洞和里的大部分委员都能够利用潜伏的共产党员，所以北朝鲜的各项政策可以迅速地贯彻到基层。

３．部署预有准备的治安部队作为军政的后盾 [ 注：治安部队约２．４万人，编成为１２个团４８个营，基干人员由北朝鲜人担任，其他人员集中了当地的党员、游击队、同情共产党的人和工会成员。装备除步枪外还有竹枪、棍棒、刀、枪等，但靠近第一线泗川的第１０４治安团、全州的第１０２治安团等装备有轻机枪等，也执行战斗任务。 ] 。

４．在一般的司法警察之上，设立了共产党独特的检察组织 [ 注：作为共产党的检察组织，即有５种类型机关：（１）监察部是监察警察署送来的犯人，重要犯人要负责送预审部，换句话说，类似临时法院；（２）预审部检察重要犯人；（３）检事局检察思想犯；（４）政治保卫部处理政治和军事犯；（５）党秘密警察类似克格勃和盖世太保，是党直属的最高检察机构。 ] 。这个检察网的基层，配置到各村落和车间单位，结合密告制度 [ 注：密告制度是鼓励和奖赏密告的制度。北朝鲜军队组织爱国少年团，通过有才能的民主主义青年团员对其进行教育。 ] 和居民组织（类似居民联保组织）的建立，负责监视居民和揭发反对分子。这个检察网同样利用党员和同情分子，在掌握地方行政实权方面取得了显著效果。

５．在通过上述组织进行了充分准备工作之后，７月中旬 —８月，选出了洞、里委员会，村、邑委员会，郡、市委员会，道委员会和汉城特别市委员会，建立起来行政体制。这样就在南朝鲜的占领地区内，转瞬间建立起来了共产党领导态势，在南朝鲜国民的头上卷起了总动员的风暴。

结果，南朝鲜人民受到洞、里等委员会控制，受到治安部队、警察以及各种检察组织的注意，受到秘密侦探和党的支部，或者自己的儿女的监视，弄得束手无策。据《韩国的动乱》记载，积极为党工作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插图18：在占领地北朝鲜军队的治安部队配置图

人力的动员

人力的动员以征兵、劳役、赋役建立各种组织形式，不问男女老少，占领下的南朝鲜人都成了动员对象。

征兵从７月中旬开始。最初是志愿制，应募资格为党员及作为政治犯被投入监狱者等积极分子，年龄以１６—２５岁为限，是少而精的原则。符合条件的人，像是在这里重新创业一样，勇敢的应募了。这是第一次招募。

征兵从７月中旬开始。最初是志愿制，应募资格为党员及作为政治犯被投入监狱者等积极分子，年龄以１６—２５岁为限，是少而精的原则。符合条件的人，像是在这里重新创业一样，勇敢的应募了。这是第一次招募。

然而到７月末兵员损失不断增加，开始了第二次招募。这次以群众誓师大会的名义让到会的青年们以独特的全场一致通过形式参加义勇军的决议，当场填写参加志愿书，年龄也增加到３０岁。不久，人员集中不起来了，又改为第三次招募，以村庄、车间及学校为单位，以义勇军应募者欢送会等名义召开集会，使参加集会的３５岁以下青、壮年志愿参军。而且，在第四次招募时宣传：“招募已经结束”，要国民放心，……。不久，……开始了第５次招募。…… 这样被招募的人数上升到约４７万人。被招募的人作为士兵、劳役使用。作为士兵被送往第一线的人，推算为６—１２万人，准确数目不清楚。然而，到了８月末和９月，北朝鲜的三分之一的兵员是从南朝鲜招募的，以此类推，北朝鲜军队经常有３—４万南朝鲜人服役。

前述的３０万民工作为运输人力和铁路、公路的维修工使用。

另外，北朝鲜军队喜欢用服役制度。各洞、里按人口比例提供民工，用以打扫战场、架桥、构筑阵地、运输、防疫和水道修理等。据说，青、壮年都躲藏起来了，所以多是妇女和老人。这个制度无需对民工进行管理，所以很方便。

居民组织是按车间和居民组等的地区性单位，和按民主主义青年联盟、民主主义女子青年同盟及原来的产业工会等职能单位组织起来的，每个人都要参加某一种或两种组织，以集会、义务劳动的名义服劳役。而且，转瞬间成为共产主义堡垒的民主主义青年同盟和女子青年同盟的青年男女就要作为人力、物力动员执行机构的成员开展工作，……

这样，被动员服役和服劳务的人数，估计达到百万人。在以往的战争中，直接使用占领地的居民作为战斗力的例子并不多。在南朝鲜是不得已而为之。在这里也表现出朝鲜战争是所谓“意识形态的战争”，“国内战争”的特点的一个方面。

物力的动员

和人力动员一样，物力的动员也很彻底。根据“南朝鲜公开史料”和《韩国的动乱》记载，北朝鲜采取的最初经济政策是粮食的控制，即建立供给制和配给制。粮食全部由政府控制，同时制作了配给登记簿。然而，供应的米谷由党管理，配给第一线、党员和政府官员，基层组织的配给一次也没有。配给登记簿更多的是用于动员和肃清工作。七八月是青黄不接时期，这个季节南朝鲜本身就苦于缺米，如再配给数十万官兵和政府公职人员，没有东西配给基层组织是理所当然的。

维持治安

人们往往会认为：如此严重的剥削和镇压，占领地的居民会进行反抗，掀起不服从运动和秘密怠工。因此，南朝鲜可能发生这种事件；北朝鲜游击队在南朝鲜进行活动，南朝鲜的游击队也可以在北朝鲜进行活动。

可是，南朝鲜的被占领地区没有发生暴动，他们也没有进行游击活动。南朝鲜人民，如前所述，由于受到察警网、密告制、居民组织等双重、三重监视，又加上生活困苦等，已身不由己，不能行动。称为太极队的２０多人，在平泽附近山中秘密收听联合国军的广播，暗中进行散布，是个例外。在北朝鲜军队的占领地区，反共游击队是无法施展本领的，……。

第四章　八月的攻防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作战环境

一、游击队和维持治安

前线活动

切断通信网

射弹观测

袭击后方机关和指挥所等

恐怖行动

第二战线

铁道

对付游击队的措施

延长物体的警卫

讨伐游击队

居民组织

难民的控制

撤退

难民的救护

二、海、空军的支援情况

海军

空军

第二节　北朝鲜军队进攻计划

第三节 美第８集团军的作战指挥

一、沃克将军的观点及其指挥

防御构想

指挥和领导

二、基恩作战的萌芽

三、全面作战的概况

第四节　基恩作战

一、进攻计划

地形

进攻计划

进攻前夜

二、冲突

右路部队

镇东里的混战

分进合击

染红了的峡谷

泗川的圈套

补给道路的保持

作战的评价

三、转入防御和开始山地战

第五节　洛东江突出部的防御

一、美第２４师的防御准备

地形

判断

部署

居民的撤离

训示

二、北朝鲜第４师的突入

三、团的反击

四、师的反击

五、集团军的反击

第一次反击

灵山的危机

第二次反击

六、摧毁桥头堡

进攻计划

海军陆战旅的进攻

反坦克战

大凤里的夜战

桥头堡的破碎

第六节　大邱正面的防御

一、锦舞峰的反击

老村的渡河

锦舞峰的反击

二、龙浦的防御

龙浦的渡河

三、倭馆防御和地毯式轰炸

３０３高地

地毯式轰炸

悲惨事件

四、滚木球球场

第七节　东部战线

一、盈德的失陷

二、浦项的攻防

三、联合组织

第八节　北朝鲜公开史料摘录

近来由于火力的增大，使防御能力得到了飞跃的增强。防御与以前相比，更容易达成其本来的任务——粉碎进攻者的战斗力，削弱敌人，强迫敌人付出伤亡代价，从而改变敌我力量对比，最后转入进攻，即战斗中唯一的决定方式，以取得胜利。

—— 利特·劳·里弗

第一节　作战环境

北朝鲜军队从８月５日逐次对釜山防御圈开始了进攻。这就是所谓八月攻势。联合国军以连续不断地反击将其击退。其作战环境有如下特点：植被少的地形和４０摄氏度左右的酷暑，可以作为朝鲜战场上难以忍受的两点，除此之外，还有如下两个特殊问题。

其一，北朝鲜游击队很活跃。联合国军不断受到北朝鲜游击队的威胁，不论前线后方，总处于紧张的状态。而且与此有关的，要特别考虑维持治安和人民生活的安定。其二，联合国海、空军掌握着绝对制空、制海权，是历史上第一次给地面部队以大量而紧密的海、空支援。

一、游击队和维持治安

北朝鲜游击队，是由自１９４８年丽水、顺天暴动以来，以智异山和普贤山（庆州北方）为根据地继续活动在当地的游击队，和以北朝鲜训练的游击队编成的第７６６游击团与第４０２、第１００营等的集团游击队，以及师派出的便衣队等组成。联合国军估计这些游击队总数约有３万人，其核心组织约５０００人，当然，对其实际情况并不了解。这些游击队，在北朝鲜军队的八月攻势期间，有的在前线活动，直接支援正规军的进攻，有的在后方活动，扰乱联合国军的阵地，以支援北朝鲜军队的进攻。

前线活动

主要任务是收集情报，切断通信网，袭击补给线、后方机关、指挥所等，观测弹着点，袭击要人和采取恐怖活动，特别是马山地区最活跃。

切断通信网

混入美军雇用人员和难民中进入阵地内的游击队，遇到哪段切哪段。在马山附近，有位美军尊称为 “贵夫人”的亲切的老妇人，用藏在裙子中的钳子到处切断电线。以妙龄妇女为首的游击队，袭击了马山北侧的无线电中继站 [ 注：对马山北侧天地山中继站的袭击：在６９３米高的山顶上建立与大邱进行联络的中继站，有６名美国兵和２名南朝鲜人执勤，９月３日的风雨之夜，以妙龄妇女为首的１５名游击队员袭击了这个站，让美国兵排成一列枪杀后，破坏了设施。奇迹般地苏醒过来一个美国兵归来才判明了上述情况。据说是因为下雨，步哨没有放哨。 ] 。这种事件不断发生。这些就是典型例子。因此，在朝鲜战场上，很多场合不能依靠有线电。

因情报活动而出名的是政府执政党马山支部的文化部长，新闻协会的马山支部长知名的××，他从１９４８年以来就进行间谍活动。他实际是共产党的马山地区委员长。他在高级饭店请身居要职的人员吃饭，每次会议都出席，以搜集情报。据说，有两名貌似保守派的新闻记者是间谍，其中一人将自己的住宅作为游击队的荫蔽所。马山监狱的看守长借给犯人武器，使其破坏监狱引起暴动，他也是共产党员。以纹身作为队员标志的极左分子活动得很厉害。他们搜集的情报，经釜山情报站审查后送往北朝鲜。

射弹观测

派遣特务潜入美军阵地内，观测和修正北朝鲜炮兵对美军的火炮、迫击炮阵地和指挥所等实施炮击。在马山地区，有使美国兵认为像吉祥物那样可爱的少年，常来指挥所要剩饭吃，人品不坏，有贵夫人风度的女人。可是，当那位妇女和少年走后不久，必定飞来炮弹。多次转移火炮和指挥所的位置也是白费劲。因此，检查了这两个人，结果两个人都暗藏着小型无线电台。

袭击后方机关和指挥所等

主要是混在难民中的游击队的任务。游击队以２—３人为一组跟随难民潜入，在指定的地点集合，组装武器，昼间进行侦察，夜间袭击美军后方机关和指挥所，日出前撤到山中隐蔽。这是惯例。武器和弹药是分解开隐藏在牛车、物品袋和铺盖卷中带进来的。这种袭击，使得马山北侧伤病员收容所遭到全歼，昌原的弹药补给所必须经常以侦察连和坦克实施警卫。另外，咸安的第２４团第１营营部受到奇袭，副营长以下７人负伤，这种事例在釜山防御圈内是频繁发生的。

对补给线的袭击是激烈的。马山——镇东里公路，马山 ——检岩里公路上经常有人埋设地雷，破坏桥梁，用轻武器进行射击。美军还经常受到化装成农夫耕作的游击队的突然射击。因此，补给纵队不在前后配置坦克，没有步兵压车就不能行动。而且这种警卫方式，不知不觉地成了战争期间补给纵队的标准警卫方式。

恐怖行动

著名的行动是基恩将军在马山市内遭到狙击事件。这是以纹身为标志的民青团员干的。

后方活动的主要任务是破坏通信干线，袭击釜山后勤设施，破坏交通干线，组成第二战线，做政界工作等的思想及心理战。

破坏通信干线的主要事例有袭击美第８集团军用以同东京进行通信联络的位于大邱南侧９１５高地的中继站事件。这个中继站有７名美国兵执勤，７０名南朝鲜警官队担任警卫，在８月１１日上午５时１５分遭到约１００名游击队奇袭，美国兵死伤４人，失踪３人，设施被烧毁。

第二战线

马山、大邱、釜山等的铁路、通信、码头工人工会等有被唆使举行反战、罢工、怠工的迹象。建立所谓第二战线。然而，这些工会始终没有行动。当时，釜山的粮食非常紧缺，所以联合国军是给工人支付实物，供给当天的食粮。因此，工人罢工一天就一天吃不上饭，是无可奈何的。另外，在釜山地区虽时常发生潜伏的党员向弹药堆积所等放火等事件，但并未造成重大损失。

铁道

大邱——釜山干线每日运行３０—５０趟列车，是联合国军的大动脉，所以成了游击队袭击的主要目标。釜山—— 三浪津间和永州——庆州间的隧道、桥梁一次次地受到攻击。根据“南朝鲜公开史料”，从开战到９月３０日为止的三个月间，发生４８次以上的袭击事件，警察队的损失多达６３８人。这些袭击主要从７月下旬到８月中旬的一个月间集中进行的。然而，北朝鲜游击队由于兵力和装备的不足以及潜入方法不当，未能击破警护队所掩护的目标，单用轻武器射击是无法阻止铁路运行的。清道隧道（大邱南侧，长达１５００米的大隧道）引起了北朝鲜军队的注目，７月中旬命令第７６６团将其破坏，该团于８月中旬在安康里被卷入正规战而被歼灭，结果未能破坏。

这样，北朝鲜游击队的后方活动同其前线活动的光辉战果相比是相形见拙的，未能取得实质性的成果。关于这个问题，金日成首相在１９５０年１２月２１日进行的题为“现在形势和当前任务”的演说中，作了如下自我批评并提出今后应吸取的教训说：

“在我空中处于劣势，机动性差的条件下，在敌人后方开展游击战，是要破坏敌人的机动性，分散、歼灭敌人，袭击敌人参谋部和后方，在敌人后方组织第二战线，切断敌人的退路，使敌人陷入恐怖的惊慌之中。可是，不要忘记了这对战略战术上的意义是如何之大！但未能充分加以实现”（《金日成选集》第２卷祖国解放战争时期）。

对付游击队的措施

对北朝鲜游击队的活动，联合国军主要控制难民，转移和撤退居民，监视警戒雇用人员，担任反情报和铁路、公路、有线电干线等长形警卫对象（以下称延长物体）的警卫等，政府主要是把国民组织起来，形成战斗力，同时在接受联合国援助下，对难民进行收容、救护和防疫等，防止他们暴动。

延长物体的警卫

交通、通信网的警卫由联合国军和南朝鲜政府编成的“后方地域运输路防护调整局”，协调集团军的部分部队和警察大队 [ 编者注：警察大队是为了对付游击队而编成的专门治安部队，装备有轻迫击炮以下武器，编成５００人，由美军军官指挥。开战前准备编成２１个大队，开战时刚编成了２个大队。其后，急速增强，８月上旬仅在大邱附近就有６个大队：９月初有１４个大队在活动。（美国、南朝鲜公开史料）。 ] 的行动，负责对其实施警卫，同时，调整军需品和民需品的输送工作。

铁道的警卫主要由警察大队担任。大队以警察队担任区间的车站、桥梁、隧道等的警卫，（清道隧道，由美军军官指挥的１个排直接警戒隧道入口），为了警卫线路分别设置了分哨，派出巡逻。各警卫队和分哨都用铁丝网、悬挂地雷、防步兵地雷、鹿砦等围绕编成坚固阵地。在列车上，前后部都有乘警小队，前面挂着无盖货车，以诱发前面埋设的地雷。

讨伐游击队

在采取上述警卫措施的同时，在釜山防御圈中积极开展了讨伐游击队的活动，其主要方法如下：

１．通过居民组织和配置秘密侦察人员侦察游击队；

２．如果发现游击队首先由国家警察（装备轻迫击炮以下武器的机动部队）迅速将其包围；

３．接着以联合国空军攻击隐蔽游击队的房屋；

４．警官队追击、捕捉逃散的游击队；

５．有时警察大队协助；

这种方法，从８月上旬至９月中旬，在釜山防御圈中捕获、打死游击队的人员总数达４０００人，平均每天消灭１００人（南朝鲜公开史料）。然而，轰炸游击队潜藏的村庄，引起了很多不幸事件。

居民组织

为了提高全民皆兵的实效，封锁游击队的活动，政府在７月２０日以总统令施行《战时乡土防卫令》。其目的在于贯彻自己的乡土自己保卫的精神，在警察的管制下，以１７—５０岁的男女，组织村庄、车间为单位的自卫队，建立居民组织进行村庄的防犯、保卫和搜集情报等。队员除发给武器并负有训练、放哨、应征的义务外，１４岁以上的全体国民都有义务向警察报告看到和听到的北朝鲜军队和游击队以及一般的犯罪，违反者将受到严厉的处罚。

南朝鲜国会在８月１日认为此令使国民负担过重，以难于实行而予以否决，李承晚总统作了一些修改，８月４日再次公布，国会再次修改，于９月１６日通过。这个第１５８号法律虽然是战时法律之一，但却是必要的，不得已的。

难民的控制

美第８集团军为了控制难民，各师都配属有南朝鲜警官队（２００—３００人）控制难民的移动。警官队首先将难民集中到团收容所，进行审问。检查身体和携带的物品，然后沿集团军指定的路线，跟随护卫人员，只准他们在昼间移动。在盘问站使用地雷探测仪、妇女检查官等进行严格检查，对可疑的人，送到师接着送集团军收容所，但由于是在迟滞行动期间，所以难以根绝游击队的渗透。美军连难民都认为是游击队了。

因此，第８集团军，决定不准难民进入洛东江东岸。为此，数十万难民在洛东江西岸进退两难，要前进则受到美军炮兵弹幕拦阻，要停止则又被北朝鲜军作为叛逆分子虐待，真是进退维谷。

撤退

为了预防危害，消除游击队的温床，在第８集团军的阵地地域内，撤走了大批居民。在洛东江东岸，距河岸８公里以内的居民被撤走，在南江南岸阵地内的全部居民也都撤走了。然而，尽管如此，游击队活动仍很活跃，所以，在马山除政府官员和公共机关外，全市约１２万市民都用火车、汽车、登陆舟艇等强制疏散到釜山和巨济岛了。

难民的救护

政府７月１０日以“关于分散难民的文件”为题发出通知，指导各道厅等进行难民的收容、输送和救护等工作，但由于时间短，效果不大。８月上旬，联合国军构成釜山防御圈时，推算防御圈内约有７０—８０万难民沦落街头。大邱平时人口为３０万人，但这时却膨涨到７０万人。这些难民收容在亲戚朋友和公共设施内，还是收容不下。另外，也不容忽视釜山居民多是商人，他们蔑视流浪的难民，将其作为榨取对象，事事予以刁难。因此，南朝鲜政府于８月４日公布第１４５号《关于收容难民的临时措施法》这个法律规定，把难民收容到宽裕的住宅、旅馆和饭店里。联合国也紧急送来米、药品和防疫物资器材，援助政府的救护活动。第８集团军司令部认为，除了弹药，其次就需要米。这些难民的救护、收容，无论在人道上还是政治上，作为政府及第８集团军都是一定要管的。但从军事观点来看，这些缺乏衣食住的难民，在北朝鲜秘密工作人员的鼓动下可能成为暴民或游击队的温床，或许是为了预防随着战争而来的传染病所采取的手段。

这样，北朝鲜以非正规手段搅乱南朝鲜内部，和设法防止出现这种情况的南朝鲜之间，形成了一条看不见的战线，但表面上却极其明显的只表现为防止“游击队的袭击”。

第８集团军实施釜山防御时的作战环境，如上所述，四周游击队很活跃，还面临着难以处理的难民问题，即国民生活的问题。另外，《韩国的动乱》指出，在防御圈内未发生罢工和暴动是釜山防御成功的三大因素之一。

二、海、空军的支援情况

沃克将军回忆说：“釜山防御圈的防御成功，多亏了海、空军的支援。我坦率地说，没有他们支援，第８集团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守住釜山。”这些赞颂之词中，也可能包含着对海、空军的外交词令，但我认为，这句话典型地表达了第８集团军官兵对海、空军支援寄予依赖和感谢的心情。

海军

海军对地面部队的直接支援包括：随着制海权的获得，实施补给、输送增援部队、掩护阵地翼侧、阻止北朝鲜军队的海岸补给线和威胁其后方以及实施近距离航空火力支援。航炮射击主要以驱逐舰的１２５毫米炮和巡洋舰的２００毫米炮在东海岸进行。北朝鲜军队对于沿东海岸公路作战的第５师的进展寄予很大期望，但由于海岸的山腹公路因舰炮射击而崩塌，后方经常受到威胁，所以没有达到预期速度。另外，盈德的攻防持续了月余，南朝鲜第３师的海上撤退成功，制止了北朝鲜军确保浦项等，也都应看作是舰炮射击的成果。在马山正面有时曾以驱逐舰的探照灯支援陆军的夜间战斗。

空军

空军对地面部队的支援是以如下形式进行：直接参加地面战斗的近接支援，以拦阻火力干扰和封锁敌的补给和增援，对北朝鲜进行战略轰炸，协助友军运输、侦察等。

第５航空队为了实施近接支援，向美军的师司令部和团各派一个、向南朝鲜军队的军司令部和师各派一个战术航空兵目标引导组，同时在战场上空经常有两架飞机滞空。这种滞空飞机每隔１５分钟从板付和芦屋起飞一次，飞到大邱上空时归空地联合作战指挥所指挥，以满足第一线按系统提出的紧急支援的请求。如需大量飞机支援时，在日本和延日基地待机的编队已做好了大举起飞的安排。

７月近接支援出动飞机为４３４６架次。而８月增加到７０２８架次（８月每１个师大约日平均得到支援飞机４０架次），９月为６２１９架次。

对每个师出动支援飞机的架次，比在誉为世纪大战役的诺曼底登陆作战中，布莱德雷集团军的各师所得到的支援飞机架次还多。７月３０日，第５航空队拥有战斗机８９０架，其中ｆ—８０喷气战斗机６２６架，ｆ—５１野马式战斗机２６４架。空军近接支援效果最显著的是对坦克的攻击。驾驶员喜欢使用１３０毫米火箭弹，根据他们的报告，用火箭弹击毁的坦克数相当于用凝固汽油弹烧毁的１０倍。然而，根据战后调查，用凝固汽油弹烧毁的坦克数多达火箭弹击毁坦克数的３倍。如后所述，在朝鲜战争中最有效的反坦克手段是空军用凝固汽油弹的攻击。装入１１０加仑的凝固汽油弹燃烧时间为２０秒，可使４５平方米的地域内起火燃烧。凝固汽油弹不是靠它的火焰烧毁坦克，而是烧毁橡胶制的诱导轮，引爆装载的弹药或使油料起火，有时凝固汽油弹的飞沫从空气吸入口进入发动机内而引起火灾。

战略轰炸由ｂ—２９和ｂ—２６等飞机进行，对平壤调车场和兵工厂，占北朝鲜炼油能力９３％的元山炼油厂，兴南的合成化学工厂，罗津码头，城津的钢铁厂，镇南浦铝厂等，从７月３０日至９月１９日共投下１７６１吨炸弹。这次轰炸将北朝鲜军工生产机构从根本上摧毁了。

封锁作战是对如下三条封锁线上的桥梁、调车场等３２个目标进行的。第一条线为新安州——平壤——元山；第二条线为汶山里——汉城——春川——注文津；第三条线为汉城 ——乌致院——原州——三涉之线。第５航空队投入的力量最大的是平壤、汉城、元山等９个大调车场和成为咽喉的汉江桥梁。这些封锁是昼夜不间断地进行，对汉江舟桥共使用ｂ—２９轰炸机共８６架次，投弹６４３吨才破坏掉。然而，北朝鲜军队则是炸毁了就修理，所以第５航空队在桥基周围投下定时炸弹，才使他们停止修理。据报告，７月份为实施封锁共出动飞机２５００架次，仅汉城以南就破坏桥梁２８０座，车辆１４３５辆。

战后发表的远东空军总战果如下：

１．出动次数（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５日—１０月２１日）

机种 出动次数 日平均 投下物件

战斗机 ２８２９７ ２４０ 弹药 ２２００万发

轻轰炸机 ３２１５ 火箭弹 ７５２２８发

中轰炸机 ３８６７ 固凝汽油弹 ８６．７万加仓（７８７２发）

侦察机 ２０８６ 炸弹 ３６４７４吨

运输机 １１０９１ 货物 ２８２１４吨

-- 传单 ６８５０万张

人员 ３９１８７人

２．出动细目（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５日－１０月２１日）

出动种别 出动架次

6月25日－7月31日 8月1日—8月30日 9月1日—9月30日 10月1日—10月21日

近接支援 ４３４６ ７０２８ ６２１９ ２０６９

拦阻切断 ２５５５ ３９４２ ３９２６ ４２１０

战略轰炸 ５７ ６１３ ２４７ ７７

其他 １６７６ ４４５４ ５９０６ ５３１２

计 ８６３４ １６０３７ １６２９８ １１６６８

３．战果（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５日—１０月２１日） [ 编者注：根据战后调查，车辆特别是破坏坦克数是夸大的，参照第４１７页数字。 ]

摧毁战略目标 １８

破坏调车场 ８２

破坏、损伤桥梁 ３９９

破坏、损伤飞机 １５５

破坏、损伤坦克 １１０４

破坏、损伤车辆 ６９４１

破坏、损伤机车 ９４６

破坏、损伤列车车辆 ４３２

破坏、损伤仓库 ６１１７

破坏、损伤贮油罐 ９１

破坏、损伤隧道 ４７

破坏、损伤舟艇 １２８

打哑的野战火炮 ９４６

压制的军队 １８８６７

４．从询问北朝鲜俘虏中所了解的空中封锁的效果

（１）根据远东军翻译询问组询问２０００名俘虏的结果如下：

①北朝鲜军队补给系统的瘫痪最大和唯一的原因是空中封锁与破坏；

②北朝鲜军队的油料、弹药补给极度紧迫，以严格节约、利用缴获品和优先补给急需单位，继续进行艰难地进攻；

③向前线运送的补给品约一半在途中被破坏；

④食粮不足是士气低落的主要原因；

⑤夜间输送距离，每天不超过５４公里，公路、铁路的破坏，通常要延迟１—２天，这些问题结合起来，就给向前线的后勤支援造成了重大障碍。

（２）根据上述（１）的方法，判明联合国空军取得的总战果如下：

①击毁敌兵力的４７％；

②击毁敌坦克的７５％；

③击毁敌车辆的８１％；

④击毁敌火炮的７２％。

５．北朝鲜军队俘虏讲士气低落的原因（１９５０年１１月１日远东空军）：

士气低落的原因 人数 百分比

粮食不足 １７６人 ２１．４

航空攻击的威胁 １４８ １７．９

训练不足 ９３ １１．３

武器装备不足 ８１ ９．８

休息不好 ６８ ８．２

胁迫的指挥 ５２ ６．３

负伤 ５１ ６．２

战斗目的不明 ４０ ４．９

对炮火射击的威胁 ３９ ４．７

由于逃亡较多，一般士气低沉 ２８ ３．３

由于军官粗暴的对待 １３ １．６

不换班（疲劳） １２ １．５

服装不合适 １０ １．２

其他诸原因 １４ １．７

合计 ８２５ １００

６．美空军的损失 [ 编者注：战斗机损失几乎都是由地面射击造成的。 ]

机种 战斗损失 非战斗损失

战斗机（ｆ） ９３ （３０）

轰炸机（ｂ） ９ （１７）

运输机（ｃ） ２ （７）

其他 ４ （１４）

计 １０８ ６８

第二节　北朝鲜军队进攻计划

“北朝鲜公开史料”将占领大田和小白山脉南麓的要冲闻庆、丰基称为第三次战役；将以后向洛东江的追击和８月２０日以前对釜山防御圈的进攻称为第四次战役。这一点表明北朝鲜军的８月攻势不是预有计划的进攻，而是追击后期发起的不预期的进攻。

美国从７月２０日的大田战斗后，对“下一步停留在哪里？”“哪条线是不撤退线？”议论纷纷。新闻刊物登载了美国第一流观察消息和解说，其中《时报》公布了“最后的防线”，指出：“在最坏的时候，将洛江一线作为最后防御线，确保釜山防御圈”。因此，如果认真加以领会，是会了解联合国军的企图的。但是，北朝鲜军队可能把它看作宣传和谋略了。北朝鲜军队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元帅看到从美国本土来的增援部队即将到达釜山的情况，便前往位于忠州南侧水安堡的前线总司令部，下达如下战斗命令：

“在朝鲜解放第五周年纪念日的８月１５日以前，必须夺取釜山。不给敌人以喘息机会，渡过洛东江占领釜山”。

接受此项命令的北朝鲜前线部队，以追击的态势乘胜前进，分别向釜山防御圈推进。因此，这次进攻并不是与所谓 “○○攻势”的称呼相称的有计划的行动。表面上好象是同时一起在进攻，所以街头巷尾称之为“八月攻势”。

北朝鲜军队的主攻方向是大邱，但未形成真正的重点。从金泉北侧向盈德展开的第２军（自西向东为第１５、１３、１、８、１２、５师共６个师）计划占领大邱、永川、浦项；从金泉向晋州一线展开了第１军（自南向北为第６、４、３、１０师共４个师）计划占领密阳、釜山的同时，进攻大邱的背后，各军赋予属下各师的任务推断如下：

第１军（金雄中将）

第６师　迅速进攻当面之敌，经马山——三浪津，占领釜山。

第４师　迅速渡过洛东江，经灵山夺取密阳，切断釜山——大邱的道路。

第３师　迅速在倭馆南侧渡过洛东江，协同第１０师进攻大邱。

第１０师　迅速在倭馆北侧渡过洛东江，协同第３师进攻大邱。

第２军（金武亭中将）

第１５师　在善山附近渡河，经游鹤山进攻大邱。

第１３师　在洛东里附近渡河，经多富洞进攻大邱。

第１师　迅速占领军威，在第１３师左翼配合进攻大邱。

第８师　迅速击破当面之敌，进至永川，尔后准备向庆州或大邱进攻。

第１２师　迅速推进到浦项，尔后准备经延日或庆州向釜山进攻。

第５师　迅速夺取盈德后进至浦项，尔后协同第１２师准备向釜山进攻。

第三节 美第８集团军的作战指挥

一、沃克将军的观点及其指挥

沃克将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作为机枪连长建立了超群的战功，得到破格提升；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在巴顿将军的领导下任第２０军军长和装甲军军长，被称为进攻作战权威。将军积极果敢，责任心强，人们从其性格和风貌上给他起个 “虎头狗”的绰号。

将军现在作为美国将军中有名的战术家和名将，得到了最高的评价。美国习惯于把本国名将的名字作为坦克的爱称（ｍ—４谢曼、ｍ—２６潘兴、ｍ—４６巴顿），新轻型坦克ｍ— ４１的爱称是沃克·虎头狗。

防御构想

将军关于防御的观点是“反冲击才是防御的决定因素”。就第８集团军向洛东江一线后撤时，将军仍然训示说：“各指挥官一定要经常与敌人保持接触，以查明敌情，迟滞其前进。为了击破尾追之敌，立即采取积极的行动。只有反冲击才是防御成功的决定性因素。”

在８月，沃克将军的任务是确保南朝鲜的一角，准备发动攻势，以配合仁川登陆。

根据这项任务，将军提出了执行任务的方针，最典型表明将军观点的是如下训示。他召集师长就防御方法问题谈了如下看法：

“诸位，我们必须经常注意‘制造转入攻势的必要条件’。绝不要错过进攻的时机。我的愿望在于把握必要的进攻能力和转换时机。”

“在可以采取攻势之前，我要求诸位的是进攻、挺进、捕捉俘虏，以不断地使敌动摇。如果一旦达成目的，给予敌人痛击的良机就会越来越快地到来，我军转入总攻的准备就一步一步地完成。”

根据以上的构想，沃克将军指挥了基恩作战，指挥了对洛东江突出部、倭馆、多富洞、安康里和浦项等的反击。将军在北朝鲜军队突破的地点，必然会出现其英勇姿态，集中反击兵力，运用空、地综合火力实施反击。釜山防御圈的战斗，就是处于内线的联合国军，向北朝鲜军队的突破正面机动兵力，经过反复的反击坚持下来的。

指挥和领导

因此，在釜山防御期间，沃克将军的工作就是决心在何时、何地投入预备队，如何建立新的预备队。为此，将军将司令部的经常业务几乎全都交给参谋，自己奔忙于可能发生危险的正面。他黄昏时返回司令部，立即以不在司令部期间搜集整理的情报和参谋长按惯例进行的电话联系 [ 注：第８集团军参谋长伦道姆上校，决定每天在午夜以前，给各师参谋长或顾问等打电话，直接了解师的情况，并且交换意见。根据这种电话联系对获取新的情况是非常有效的办法。 ] 为基础，确定翌日巡视计划，前往判断为战况严重的战线。而且和现场指挥官进行会谈，在自己弄清战况之后决定是否投入预备队。

要反击，必须解决下述这些困难问题：第一线的勇敢战斗，阻止敌人的突破，情报的搜集，准确地判断情况，反击部队的机动，果敢地进攻，后勤的跟进等。幸运的是，第８集团军在完全掌握制空权的情况下，可以满足这些条件。第一线部队有一个多月的战斗经验，增强了战斗力；情报工作由于空中侦察的发展、俘虏特别是投降兵的增多、文件的缴获、居民的协助、再加上第一线部队情报活动的增强等，取得了成效，成了正确判断的依据。另外，机动也由于环形铁路和公路并用，比较容易实施了。

因此，在这个釜山防御圈的防御中，第８集团军感到最头痛的是由于反复反击而新建预备队问题。参谋长伦道姆上校回忆说：“我最大的任务是抽调预备队。我埋头于掌握在１９０公里战线上展开的部队的情况，推断敌人的企图（按“美国公开史料”直译），判断可能暂时安全的战线，从那里抽调部队的工作。”据“美国公开史料”称，沃克将军每天早晨问候的话是：“伦道姆，今天给我找出了多少预备队？”另外，将军似乎决心与大邱共存亡，他鼓励盖伊师长说：“敌人打进大邱之后，我打算在街头战斗。你最好也做好准备。到那时候，回到师里大干一场吧。”在一个激战之日，他还对呈报战况的某将军说：“我不愿意看到你从战场上退下来。你如果进入棺材那是另当别论。”

二、基恩作战的萌芽

８月４日，在马山正面集中了如下部队：

第２５师（将美第２９团的２个营编入师内，各团均编成了３个营，还编入第８７中型坦克营——ｍ４坦克）

美第５团战斗群（配属给第２５师）

美暂编第１陆战旅（集团军预备队）

上述兵力合计为：兵员超过２万人，坦克超过１００辆，火炮超过１００门。

可是，当面的北朝鲜军队，自８月３日的镇东里战斗以来，平静下来了。研究各种情报后发现，北朝鲜第６师的损失超出预料，其现员估计为７５００人，火炮３６门，坦克２０辆（实际为６０００人，配属有第１０５装甲师第８３机械化团，但美第８集团军没有查明这个情况）。马山正面两军兵力对比为：人员３∶１，坦克和火炮５∶１，美第８集团军占绝对优势。

当时，美第８集团军查明北朝鲜军队的主攻方向是大邱，从大邱西侧到北侧集中了６个师，但传说南下中的新编第７、第９、第１０师向哪个方向增援是第８集团军注视的情况。这３个师如果指向大邱，大邱的防御必定陷入危境。

另一方面，第８集团军预定８月８日增援的第２师主力和３个中型坦克营到达。

沃克将军在研究了以上情况后，决定在马山正面采取联合国军的第一次攻势。

对于这个决心，似乎有种种异议。有的说进攻过早；有的说由于大邱正面弱必须加强这个方向；有的说由于南朝鲜军队的防御力有问题必须以兵力支援他们；有的说全正面防御密度小，必须注意这一点；有的说集团军的预备队少，看北朝鲜军队的来势再决定为好等。然而，沃克将军和作战部长达布尼上校采取积极主动的攻势方案。因为其他的意见只不过是怕造成兵力分散。

进攻的目的在于击破对釜山形成最大威胁的马山正面的北朝鲜军队，保障集团军左侧后的安全，同时，通过击破这支北朝鲜部队，可将集中在大邱正面的北朝鲜军队和从汉城附近南下的后续部队吸引到这个正面，缓和对大邱的压力。据说，沃克将军认为：“很多薄弱的地方需要加强，但那样做，结果只不过是分散兵力。……最后不能不发起进攻，但为了那时也需要使部队取得进攻经验。”

根据这个目的，第８集团军作战部制定了两个进攻方案。第一方案是８月５日—１０日前后，以现有兵力向晋州出击的一种短促反击方案。第二方案是等第２师８月中旬到达后，以第２５、第２两个师实施进攻，夺取晋州——顺天后向右转，以全州一论山为轴线推进到锦江一线的进攻方案。

第８集团研究这两个方案的结果，选择了第一方案。因为，采用第二个方案实施进攻，不仅两个师的兵力不够用，靠集团军的运输能力不可能进行后勤支援，而且北朝鲜军队的进攻征候表现明显，到８月中旬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也是难以预测的。

沃克将军８月６日将海军陆战旅配属给第２５师师长基恩少将，命令“８月７日沿南江南岸地区向晋州进攻，以后作为釜山防御圈的南翼，确保南江南岸——晋州山口——泗川一线”，这次攻势命名为“基恩作战”。

然而，由于集团军预备队只有新到的美第９团，所以从美第２５师抽出第２７团作为集团军预备队。集团军打破第２５师建制，抽出第２７团是因为该团以往的战绩证明它是最可信赖的团。沃克将军希望集团军预备队是战斗力强、行动快、士气旺盛和有经验的部队。

以下首先概述８月攻防的全面情况后，再叙述各师的战斗情况。

三、全面作战的概况

８月５日

北朝鲜军队对釜山防御圈发起了进攻。昨（４）日晨，第８集团军刚刚完成部署，在准备尚未就绪的情况下就投入了激烈的战斗。

盈德战线的北朝鲜第５师，压迫南朝鲜第３师，占领了五十川南岸的要地１８１高地；在大邱北方，北朝鲜第１３师排除南朝鲜第１师的抵抗，在洛东里附近开始渡河。第８集团军将这天到达釜山的第２３团作为集团军预备队，配置在密阳，以对付灵山正面。

８月６日

在盈德正面，南朝鲜第３师进行反冲击，夺回１８１高地而摆脱危机；在大邱北方，北朝鲜第１师也开始渡过洛东江，对南朝鲜第１师施加压力。

该日上午零时，北朝鲜第４师向灵山开始了渡河进攻。美第２４师对穿插到灵山以西洛东江弯曲部（以下称“洛东江突出部”）的北朝鲜军队，以师预备队进行反击，但未成功。第８集团军根据第２４师的兵力，将第９团的第１营增派到这里。

８月７日

众望所归的基恩作战开始了。马山公路正面的进攻取得了预期的进展，但在主力进攻的镇东里正面却与北朝鲜第６师的进攻发生正面冲突，主要补给线被切断等，战局混乱得一言难尽。

在灵山以西的洛东江突出部，北朝鲜第４师击退美第２４师的反击，大体上建成了用来渡河的桥头堡。

在大邱正面，于善山附近渡过洛东江的北朝鲜第１５师参加了对大邱进攻。受到了３个师强压的南朝鲜第１师，不得已后撤到游鹤山一架山一线（大邱以北２０—３０公里）从而给大邱带来了危机。第８集团军从第２４师的右翼，将配属给该师的南朝鲜第１７团抽调到大邱。

８月８日

基恩作战迎来了第二天，由于主要补给线没有打通，所以没有发起进攻。而且，在灵山以西的“洛东江突出部”北朝鲜军队的行动很活跃，所以第８集团军将第９团主力增派到第２４师，参加了反击。然而，共计增援２个营，无法形成兵力优势，此次反击没有成功。

在这个危急中，联合国军官兵翘首等待的３个中型坦克营登陆完毕。预计的增援逐步到达了。

８月９日

北朝鲜第３师在倭馆南侧开始渡河。第１骑兵师予以迎击，阻止了主力的渡河，但北朝鲜第７师却进至锦舞峰，居高临下控制了倭馆——大邱的公路。大邱陷入了被包围的危机。第１骑兵师以其预备队（１个营）进行了反击，但未成功。

基恩作战进入了第三天，终于打通了补给道路，又按计划开始了进攻。各进攻纵队的突进顺利地发展着，支队击破了北朝鲜军队，出现了追击状态，第８集团军的愁眉总算展开了。

洛东江突出部的战斗，依然没有近展，相反，北朝鲜军队却很活跃。第８集团军派往突出部的增援部队，同冲破联合国军空军和炮兵封锁而来增援北朝鲜第４师的部队，正处于相互对峙中。

可是，与南翼的情况好转相反，东海岸的南朝鲜第３师却错误地过早破坏了五十川的桥梁，致使其阵地从右翼开始崩溃。７月下旬以来成为争夺焦点的盈德，终于落入北朝鲜军队之手。这时，番号不明的北朝鲜军队的大部队出现在杞溪北侧。南朝鲜军队下令以新编的第２５团实施进攻，但该团立即受到反击而溃败。这支大部队是北朝鲜第１２师。美第８集团军认为：“浦项西北侧的山岳地带，正规军难以通过，”所以，北朝鲜第１２师突然出现在这个方向，是个很大的冲击。

８月１０日

向长沙洞后撤的南朝鲜第３师，被进至浦项周围的北朝鲜军队切断退路而陷入危急。同时，使浦项和延日机场面临着直接威胁。第８集团军以唯一的集团军预备队第９团１个营为基于编成布莱德雷支队，负责直接警卫延日机场，同时，集中南朝鲜第１７、第２６、第２５团、南朝鲜第１游击大队、浦项海军陆战营、美军７５毫米榴弹炮连等编成浦项支队，担任安康里正面的防御。

这天，第２４师在沃克将军的督促和鼓励下，对突出部再次发起的总攻恰好与前夜完成重装备渡河的北朝鲜军队的再次发起的进攻相冲突，激战之后，战斗陷入胶着状态。

然而，第１骑兵师给予进入锦舞峰的北朝鲜第７团以歼灭性的打击而将其击退，解除了大邱西北侧的危机。另外，基恩作战也进展顺利，海军陆战旅到达固城北侧，第５团进抵凤岩里，美第３５团准备进攻晋州山口，釜山防御圈的防御， “除了浦项正面的危机之处，大体上正在顺利进行着”。

８月１１日

浦项正面的危机加剧，从庆山向延日急进的布莱德雷支队受到游击团的伏击而被切断；向杞溪进攻的浦项支队因受到反击陷入混乱，北朝鲜第１２师的一部终于推进到浦项。沃克将军立即派空、海军对浦项进行集中猛烈的炮击和轰炸，将其驱逐。布莱德雷支队虽然加强了兄山南岸的防御，但警卫延日机场的美第５航空队却开始撤离飞行队和器材了。

在突出部，美第２４师以残存的力量再次发起总攻，但战局不仅依然没有好转，而且北朝鲜军队反而从师的左侧溢出，迫近灵山南侧，转换了攻守地位。美第８集团军确实感到第２４师的危机，将控制在昌原的第２７团１个营增援给第２４师，进攻溢出的北朝鲜军队。

这一天，基恩作战看来基本上已达到目的了。海军陆战旅占领固城，第３５团占领师的进攻目标“晋州山口”。中央公路上的第５团，在凤岩里峡谷正与兵力不详的北朝鲜军队作战；他们在两翼进攻取得成功的这种情况下，没有想到中央的凤岩里正面会有大量北朝鲜军队。第８集团军决心从基恩支队抽出一部兵力，反击洛东江突出部的北朝鲜军队；预令基恩支队准备确保晋州山口南北一线，和转用海军陆战旅与第５团战斗群等。

在１１—１２日夜，令人一直担心的北朝鲜军队从大邱西侧渡河进攻开始了。新锐的北朝鲜第１０师，对玄风西侧的突出部和龙浦进行偷渡。第７骑兵团进攻反击，击退了龙浦的北朝鲜军队，但竭尽全力应战突出部的第２４师，却没有兵力应付玄凤的北朝鲜军队。北朝鲜第２９团顺利地在玄风西侧突出部建立了桥头堡，威胁着大邱和灵山。从玄风既可迫近大邱西南侧，也可向清道挺进，切断第８集团军的动脉，当然还能迫近正在洛东江突出部苦战的第２４师右侧后。沃克将军深感忧虑。

８月１２日

天明前后，在洛东江突出部，北朝鲜第４师约２个营进至灵山东侧，切断灵山——密阳公路，第２４师的危机有达到极限之感，为查明情况而赶往密阳的沃克将军，立即命令第２７团全力北上。然而，玄凤的北朝鲜军队何时进攻何处尚不得而知。

在这个非常时刻，基恩作战突然呈现出停滞状态。海军陆战旅在泗川南侧受到伏击，第５团的炮兵部队在凤岩里峡谷被优势的北朝鲜军队所歼灭。

这时，孤立在东海岸公路上的南朝鲜第３师受到南北夹击，被压缩在一起，处于极端危险之中；北朝鲜３个师对大邱北面南朝鲜第１师的压力越来越加重了。这天是八月攻势的最高峰。第８集团军的基恩作战未能收到预期的效果，在洛东江突出部的第２４师陷于困境，大邱北侧战线接连后撤，东部战线已接近崩溃，而集团军已将全部预备队投入战斗，只剩下新来而又缺乏经验的２个营（第２３团主力）。然而，正当灵公陷入危机的时候，位于密阳的这支最后的预备队，是不能转用到其他方向的。

沃克将军的苦恼加深了。他认为，在基恩作战中凤岩里的悲剧和泗川的被伏击等不测事件的发生，证明基恩支队没有击破当面之敌。因此，沃克将军决定停止这次作战，将支队撤到咸安——镇东里一线转入防御，把实施防御节约下来的兵力抽出作为集团军预备队。

第８集团军，１２日黄昏，下令停止基恩作战。

８月１３日

东部战线的战况越来越紧迫，北朝鲜军队第１２师的一部再次进抵浦项，同时北朝鲜第５师的一部也已推进到浦项北侧。第８集团军再次以舰炮射击和轰炸将其驱逐，并转用南朝鲜第１７团进行扫荡，但这件事成了定下如下两个决心的因素。其一是空军决心撤出延日基地。空军擅自从即日开始撤走器材，麦克阿瑟司令部感到震惊，急忙劝告其停止，但空军的决心没有改变。其二是沃克将军决心从海上撤退南朝鲜第３师。该师的长沙洞阵地日益被压缩，呈现出被歼灭的征候。但第８集团军既没有救出它的期限，该师也不能独自突破重围返回。将军准备依靠海、空军于１６日将南朝鲜第３师从海上撤出来。

这天，灵山附近的战斗越来越激烈，所以，第８集团军使用控制在密阳的第２３团第１营和从南旨桥北上的第２７团，夹击灵山南侧地区的北朝鲜军队，正在这时，第２７团反击奏效，击破当面的北朝鲜军队，打通密阳至灵山公路，同时扫荡了灵山一带的北朝鲜军队。

这时，在大邱北侧的山岳地带，南朝鲜第１师正同８月７日以来的对手北朝鲜第１、第１３、第１５师进行勇敢地战斗。战斗中心是标高８３９米的游鹤山一带。南朝鲜第１师在白善烨准将的指挥下勇敢的战斗，无奈，由于兵力对比是１∶３，所以其防线正面临着崩溃。

８月１４日

该日早晨，在倭馆北侧渡河的北朝鲜第３师开始对倭馆北侧要点３０３高地施加压力，北朝鲜第１０师以主力再次对龙浦勇敢地进行渡河奇袭。北朝鲜军队以５个师对大邱进行了向心攻击。骑兵师以预备营向龙浦进行反击，在强大的空、地综合火力支援下将敌驱逐，但北朝鲜第３师对南朝鲜第１师的压力越来越大了。第８集团军为防备大邱的危机，将刚刚完成灵山扫荡的第２７团调到大邱。

这天，第２４师用师的荣誉担保，开始了第二次总攻。可是，这次进攻又和北朝鲜军队的进攻相遇了。而且，北朝鲜军队占居优势。

另一方面，停止基恩作战的第２５师，返回规定的战线；作为集团军预备队的海军陆战旅向密阳移动。这时，可能是北朝鲜第６师耗尽了攻击力，未来追击。

这个期间，东部战线的危机越来越增大。因此，南朝鲜军队命令在安养里英勇战斗的首都师返回庆州，从１５日晨和浦项支队并列进攻到达安康里走廊的北朝鲜第１２师，但没有成功。另外，南朝鲜第３师的阵地越来越窄，进至浦项一带的北朝鲜军队，显示出再次进攻延日的气势。

８月１５日

在大邱正面，倭馆北侧的要点３０３高地被包围。

在灵山西侧突出部，第２４师竭尽最后的力量再次发起进攻，但由于伤亡增大和酷署，兵员的体力消耗很大，该师终于丧失了攻击力，放弃了进攻而转入防御。这时，师的战斗力只有２０％左右。

沃克将军视察突出部的战况，决定投入海军陆战旅结束这次战斗。如果再拖延下去，北朝鲜军队也会进一步增援，局面就更不好处理了。

８月１６日

在东部战线，首都师和浦项支队对安康里继续进攻，在南面牵制住了北朝鲜第１２师，在此期间，南朝鲜第３师向独石里周围收缩，准备乘船，在空、海军综合火力支援下，当夜一举从海上撤退成功。

然而，在大邱正面，北朝鲜军队对多富洞正面的压力加大了，并夺取了３０３高地。北朝鲜军队对大邱的进攻战斗正酣。这天，第８集团军预先研究的地毯式轰炸，以９８架ｂ—２９重型轰炸机在倭馆西侧实施了。然而，其成果是个疑问。

８月１７日

在东部战线，南朝鲜首都师和浦项支队在包围安康里，击破北朝鲜第７６６团的同时，击退了北朝鲜第１２师。另外，南朝鲜第３师按预定计划在九龙浦里上陆，准备尔后的战斗。

这天早晨，在突出部，集团军孤注一掷的用海军陆战旅发起了反冲击。上午的进攻失败了，但下午的进攻突然有了进展，从而开始出现反冲击成功的预兆。

这天，在马山正面，北朝鲜第６师发起了局部的但却是激烈的进攻。

８月１８日

东部战线的危机完全消失。北朝鲜第１２师和第７６６团残存兵力约２０００人，似乎是撤向飞鹤山了。南朝鲜首都师向杞溪开始追击，在九龙浦里整编的南朝鲜第３师，进至浦项南侧，准备夺回浦项。

然而，南朝鲜第１师的阵地是以大邱北侧的多富洞为中心，抗不住北朝鲜第１３师、第１５师的进攻，所以，沃克将军将调至大邱的美第２７团插入了多富洞地区南朝鲜第１师阵地的中央。从这天夜间开始，北朝鲜军队前后７次对多富洞实施夜间袭击。

这天，大邱市内第一次落下了北朝鲜军的炮弹。南朝鲜政府迁都釜山，惊恐的难民佣到了火车站。大邱内外都发生了真正的危机。特别是以游鹤山为中心，和北朝鲜第１５师进行殊死战斗的南朝鲜第１师的左翼，开始出现即将崩溃的样子。可是，这时北朝鲜军队前线司令部将第１５师转用到永川正面，对部署进行了重大变更。这是由于沿义城—新宁—永安公路进攻的北朝鲜第８师，受到南朝鲜第６师的反击丧失了攻击力，调去弥补那里的不足。对大邱的压力急剧减轻、南朝鲜第１师左翼的危急缓解了。

另一方面，在洛东江突出部，天明前北朝鲜第４师进行了最后的反冲击；海军陆战旅将其击退，并发起尾追进攻，给精锐的北朝鲜第４师以沉重打击，将其驱逐到洛东江西岸。

８月１９日

东部战线的南朝鲜第３师夺回浦项，首都师夺回杞溪，这个正面的战斗告一段落。

然而，由于北朝鲜第１、第１３师前夜对多富洞地区的美第２７团和南朝鲜第１师进行了猛烈的夜袭，所以沃克将军直到最后才将控制在密阳的美第２３团主力推进到多富洞，令其在第２７团的后方占领阵地，增大防御纵深。

这天，马山正面，北朝鲜军仍然继续进行局部的进攻，即九月攻势的前哨战。

８月２０日

由于东部战线得到解决，沃克将军解散布莱德雷支队和浦项支队，将闵支队调到大邱。另外，又将海军陆战旅再次作为集团军预备队配置在昌原。

这天，由于第２师的最后１个团第３２团战斗群到达密阳，第８集团军按预定计划下达了第２师和第２４师换班的命令。

８月２１—２３日

北朝鲜第１、第１３师对多富洞的美第２７团的夜袭继续顽强地进行，但２４日第２７团击退北朝鲜军队的６次大规模的夜袭，多富洞正面的战斗似乎结束了。

２４日以后

全线的战火停息下来。北朝鲜军队的进攻一败涂地，开战以来不知道失败的锐势受到挫败。然而，联合国军也极为疲劳，已经没有立即转入进攻的力量了。第８集团军着手做反功准备，以便与预定９月１５日进行的仁川登陆相呼应。

第四节　基恩作战

一、进攻计划

地形

这次作战的战场是马山和晋州地区，没有一块象样的平地。这个地域夹在南江和镇海湾之间，南北１６—２６公里，东西约４０公里，马山西侧的主山（７６３米）和孤立的匡卢山（７５８米）山块耸立着，在咸安公路以西的西北山（７３８米）山块像屏风一样屹立着，在其以西是将军台山（４８２米）山块，其南麓是晋州山口。在这三个山块之间，覆盖着小灌木，凸凹的比高为１００米—３００米的小山群相连。这些山的坡度大多为４０—６０度。

马山—武村里—晋州的公路是全天候的双车线，和它平行的单车线叫庆全南线。马山—镇东里—武村里—长城店— 固城—泗川—晋州公路、和国家公路连接的武村里—凤岩里 —长城店公路、检岩里—威安—镇东里的咸安公路都是单线的农村公路。

插图19：基恩作战全面经过示意图（8月7日－12日）

进攻计划

基恩作战的目的在于：①击破马山正面的北朝鲜军队，排除对釜山的威胁；②吸引搜集在大邱正面的北朝鲜军队和南下中的北朝鲜军队，缓和对大邱的压力；③将釜山防御圈南翼的防御线推进到晋州山口—泗川一线。进攻兵力约为２．４万人，由第２５师（欠第２７团战斗群）、第５团战斗群、暂编第１陆战旅和南朝鲜闵支队（约５００人）组成，还有２个中型坦克营（第２５师的第８７营〔ｍ４—ａ３坦克〕和海军陆战旅的坦克队〔ｍ—２６潘兴式坦克〕）以及第５团战斗群坦克队（ｍ—２６潘兴式坦克１４辆），这支强大的１０１辆坦克的部队，将成为攻击力的核心。

机动计划由集团军制定，８月７日上午６时３０分从现接触线发起进攻，沿三条公路向晋州山口实施分进合击。具体计划是：坚守中岩里的美第３５团作为右路部队向武村里进攻；镇东里的美第５团作为中路部队沿镇东里—长城店—凤岩里公路进攻；两个团在武村里会合后向晋州山口进攻。美海军陆战旅作为左路部队，沿长城店—固城—泗川公路沿线实施进攻，夺取晋州的东南侧。

另外，为防止可能潜伏在西北山山块和主山山块的一部北朝鲜军队出没在师的补给线上，所以决定令美第２４团（配属闵支队），扫荡西北山山块一带的同时确保咸安公路。

而且，第８集团军为了支援这个第一次攻势，请求第５航空队以其主力孤立战场的同时，还要攻击当面的北朝鲜第６师的后方。

进攻前夜

８月６日夜，作为右路部队的第３５团占领挂榜山阵地；作为中路部队的第５团占领从镇东里以西３公里的王女峰至夜半山（３４２高地，称为狐高地）的阵地；作为左路部队的海军陆战旅和作为集团军预备队的第２７团战斗群，集结在镇东里周围。因此，这个狭小的镇东里谷地被这些部队和炮兵以及师的后方部队等挤得满满的。另外，第２４团（团长这天换为钱普尼上校）各以１个营配置在马山的北侧和南侧以及镇东里东北侧，担任马山及镇东里公路的警备任务。师司令部在旧马山，后方机关在马山—昌原地区。

可是，这天下午，企图进抵咸安搜集西北山山块敌情的第２４团ｌ连，在咸安北侧受到游击队的伏击，瞬间死亡１２人，负伤多人，陷入混乱。另外，在西北山顶、笔峰和俯视中岩里的五峰山顶，各处看到北朝鲜兵的身影，使背向西北山块进攻的官兵有些不安。

这一夜，北朝鲜军队进攻狐高地，突破了南麓的阵地。狐高地只不过是从西北山块延伸过来的棱线上的一个突起点，但它却是可以将镇东里尽收眼底的要点。这里自８月３日下午以来，由第５团第２营防守，但北朝鲜军队驱逐了防守狐高地南麓ｆ连的一部，进到其台端——智异山北侧高地。这个高地不仅能俯视第５团和第５陆战团团部和炮兵阵地，而且也能俯视配置在镇东里周围和各种补给所。然而，当时是在夜间，在台端上没有配置警戒哨，所以没人知道北朝鲜军队进占这个高地。

另外，这天夜里，在镇东里北侧和东北侧有游击队设伏，２５５高地（镇东里以北２．５公里）周围感到有不稳定的苗头。并且那时，第３５团阵地右侧据点挂榜山顶受到奇袭而被敌人夺取，也没有人知道这些情况。

如果冷静考虑一下，６日的夜晚，有相当多的征候表明北朝鲜军队要进攻，但官兵们忙于准备明日的进攻，似乎没有留意这一点。

二、冲突

基恩支队按预定计划８月７日晨发起进攻。然而，这次进攻又和北朝鲜第６师的进攻相冲突了。右翼的第３５团击退当面的北朝鲜部队，按预定计划实施进攻，但左翼的镇东里正面却陷入了“不知道谁进攻谁”的混战状态。

插图20：镇东里的混战（8月7日－9日）

右路部队

７日晨，第３５团从天明起就受到来自挂榜山的射击，将其夺回后，以第２营沿公路开始了进攻。可是，这次进攻又与在数门自行火炮支援下的约５００名北朝鲜军队的进攻相冲突，很快变成了白刃战。第２营的格斗持续了５个小时，在强有力的航空火力支援下总算将敌击退。因此，团展开全部兵力继续进攻，在班城附近奇袭了类似第６师的司令部后，黄昏前进到武村里三叉路的北侧。这次进攻的战果是：敌人尸体３５０具，坦克２辆，７６毫米自行火炮１门，反坦克炮５门，弹药车４辆，文件箱数个，苏制大型无线电台１部，俘虏３名。

镇东里的混战

８月７日晨的镇东里海岸笼罩着浓雾。第５团战斗群，由于计划的轰炸停止了，所以从上午７时２０分开始实施进攻火力准备后，沿公路开始了进攻。团的机动计划是：

１．以第１营夺取谷安里西侧的高地；

２．令占领狐高地的第２营和海军陆战旅第２营换班后，作为第２梯队夺取钵山山口；

３．令第３营向武村里突进，协同美第３５团进攻晋州山口；

这是３个营重叠使用。因为考虑到，团的进攻地区是一连串的峡谷，缺乏２个营并列进攻的地幅，沿不能通车的地区进攻又不是上策。

第１营同时发起了进攻。北朝鲜军几乎没有抵抗。营很容易地进到长城店的三叉路口，接着要向目标谷安里高地前进时，不知怎么搞的，向左转弯进入固城公路，中午前后占领了牛色山口。由于地图陈旧，加上不熟悉朝鲜地形，好象弄错了道路。

雾散后，镇东里东北侧的２５５高地一带出现了北朝鲜军队，不久就切断了马山公路。而且不久，镇东里的村庄和炮兵阵地上落下了迫击炮弹。在２５５高地山麓的陆战旅第３营和前进中的第２４团第２营，在飞机、炮兵和坦克的支援下，夹击２５５高地一整天，但没有击破北朝鲜军队的拼命抵抗。支援这次进攻的第１５９野战炮兵２个连，７—８日间发射了１６００发炮弹，打得２５５高地的山形好像变了样，但海军陆战营每次一发起冲击都遭到手榴弹和机枪扫射而未成功。

另一方面，海军陆战旅第２营为了和狐高地（３４２高地）上的第５团第２营换班，上午１１时左右刚到达智山里就受到来自台地顶端的急射。因此，营一发起进攻，北朝鲜军队也开始进攻，所以，不久就陷入混战。海军陆战旅官兵们形容当时的情况说：“要想弄清谁进攻谁是困难的”，这正说明了当时的混战情形。而且，这天非常热，达到４４摄氏度，海军陆战旅与其说是和北朝鲜军队战斗，莫如说是和酷暑战斗，据说中暑的人比受北朝鲜军队杀伤的人高达６倍。陆战旅的进攻没有进展。

在此期间，占领狐高地的第５团第２营，刚一天明就受到北朝鲜军队的围攻而不能动弹，即使想对目前战斗中的陆战旅的战斗进行支援也毫无办法。曾请求以空投方式补给水和弹药，但由于阵地地域狭小，第一次落到敌人阵地上，第二次在两军中间，第三次才算投到阵地上，情况就是这样。

镇东里村庄，整天被迫击炮轰击，周围的炮兵阵地和补给所也是炮击目标。连担任集团军预备队的第２７团也被卷入这场骚乱中，炮兵忽而打西面又忽而打北面，接着又必须将射向改向东面。北朝鲜军队避开美军的正面，进攻它的右侧后。这说明北朝鲜军队对基恩支队的配置和行动了如指掌。

发生这场混战时，坦克压断了连结镇东里和马山的电话线，基恩支队长不可能指挥了。他便委托海军陆战旅旅长克莱伊洛准将指挥在镇东里周围的部队。

８日，担任解狐高地之围任务的陆战旅第２营，激战后在中午前后和山顶上的友军会合了。这次担任主攻任务的ｄ连的损失是，阵亡８人，负伤２８人；北朝鲜军队的伤亡估计为１５０—４００人。因而解除了对这支攻击部队右侧的威胁，但２５５高地这天仍未夺回。北朝鲜军队经受着整天的炮击、轰炸和２个营的夹击，确保了山顶。北朝鲜军队似乎是不顾一切损失地投入兵力。

第５团第２营（营长思罗克穆顿中校。１９６６年为援助南越军副司令，少将），将防守狐高地的任务交给第２营后刚一下山，等待他的是团的命令：“立即进攻长城店西北高地。”该高地是在前一天第１营去牛色山口时，北朝鲜军队随后占领的。思罗克穆顿营立即发起了进攻，但因在狐高地战斗一个星期，很疲劳，步炮协同事先也未组织好，进攻没有成功。于是基恩将军和第５团战斗群群长奥道尔上校到达第一线督促进攻，所以思罗克穆顿中校决心进行夜袭。营以坦克３辆、１０７毫米迫击炮４门、８１毫米迫击炮４门进行火力支援，以２个连并列突击，由于白天准备周密，这次强袭很成功。这是美军在朝鲜战争中进行第一次夜间进攻。

另一方面，第３５团这天到达目标武村里，但基恩支队长担心该团过于突出，决定按计划确保武村里等待第５团的到达。该团根据命令占领阵地，击退北朝鲜军队微弱的进攻，并向南江河畔派出了强有力的侦察分队，但没有发现北朝鲜军队。

在镇东里，进攻第三天的８月９日，夹击２５５高地的第２４团第２、第３营和陆战旅第３营，在航空兵的支援下，中午过后才夺取该高地。在历时两天半战斗中担任主要任务的ｈ连，受到亡１６人、伤３６人的损失；但在山顶上有１２０具北朝鲜兵的尸体，其总的损失估计约达６００人。

９日下午，镇东里周围平静下来，基恩支队按计划开始了进攻。

分进合击

９月下午，陆战旅梯次配置了３个营，向固城开始了进攻。从西西里号和巴顿·斯特雷德号起飞的ｆ４ｕ舰载战斗机（爱称为海盗式），经常在陆战旅上空支援其突进。

北朝鲜军队的抵抗微弱，其前进是顺利的。可是，背屯里东侧的无名小河的桥梁，由于加固不够而被坦克压坏，因而把路线改到安谷里一背屯里公路，所以其前进中断了。

在中央道路上进攻的美第５团，一面排除北朝鲜军队的微弱抵抗，一面前进；由于北朝鲜军队的抵抗逐步加强，终于不得不以２个营并列，逐个夺取两侧的小山前进，这样，速度就迟缓了。

８月１０日，陆战旅在背屯里南方击破部分北朝鲜军队，接着开始顺利前进。虽然中暑的人不断出现，但陆战旅在其传统精神的鼓舞下没有减慢速度。这是美军在朝鲜的第一次快速进攻。所以麦克阿瑟司令部的新闻公布：“敌在退却中……”，“敌处于混乱状态……”。报纸也报道：“追击状态……。”

然而，中央公路上的第５团，却依然为遭到兵力不详的北朝鲜军队的抵抗而伤脑筋。友军飞机正忙于轰炸凤岩里北侧和被视为北朝鲜军队补给基地的屯德附近，但究竟有多少北朝鲜军队也没有查明。对当面的北朝鲜军队有人判断最多不过是２个连，有人则判断是师主力。奥道尔团长认为是一支有相当实力的北朝鲜军队，但基恩支队长和第８集团军从镇东里附近的战斗结果和第３５团到达武村里的现状，似乎判断：“第５团正面不会有大部队”。

第５团中午前后击退逐渐增加的北朝鲜军队，推进到凤岩里，所以命令控制在手中的第３营超越前面部队向武村里突进。第３营没有遇到抵抗即通过钵山山口。因此，团主力也想跟着前进，但在凤岩里北方地区出现了强有力的北朝鲜军队，不久，钵山山口被封闭，所以感到右翼威胁的奥道尔团长，便下令停止前进，把兵力集结到凤岩里一天井里地区的峡谷中，准备翌日的进攻。

插图21：凤岩里的战斗（8月10日夜的态势和北朝鲜军队的夜袭）

这天夜里，北朝鲜军队包围宿营中的美第５团，从午夜开始了袭击。特别是对凤岩里村和炮兵阵地进攻猛烈，第１营营长和第５５５野战炮兵营营长都负伤了。这一夜的袭击持续到拂晓，１１日天明时，联合国空军来援，北朝鲜军队分散到山中去了。炮兵受的损失很大。

染红了的峡谷

８月１１日晨，第５团第３营进至武村里，和第３５团并列进攻晋州山口，遥遥望见了晋州城，看来没有多少北朝鲜军队。

海军陆战旅，中午前后在固城市郊和海盗式飞机协同，急袭了由２００台车辆组成的北朝鲜军第１０５师第８３机械化团的车辆纵队，杀伤北朝鲜兵约２００人，毁坏卡车３１辆、吉普车２４辆等，黄昏以前到达固城以西７公里处。

基恩支队占领了预定目标晋州山口，翌日很轻松地占领泗川，认为作战即将胜利结束。

这天在洛东江突出部，北朝鲜第４师前出到灵山东侧；在大邱西北侧的北朝鲜第３师在锦舞峰渡河；在东海岸，南朝鲜第３师在长沙洞被包围等，防御圈攻防战达到了顶点，集团军预备队告缺。因此，第８集团军决定迅速结束基恩作战，使其转入防御，并将节省下来的兵力作为机动预备队加以控制，向基恩支队下达了如下准备的命令：

１．迅速进至晋州山口—泗川一线，尔后作为集团军南翼的据点加以坚守；

２．把闵支队派往大邱；

３．按个别命令解除陆战旅和第５团的配属。

可是凤岩里的第５团前夜被敌袭击后，结果费掉了一个上午，想在下午令其前进也未能办到。北朝鲜军队从四周狙击这个团，在钵山山口似乎潜伏着大部队。奥道尔团长判断白天前进是不可能的，计划下午晚一些时间以第１营夺取钵山山口，日没后通过山口。

然而，这个计划和集团军与支队的企图是相反的。基恩支队长以无线电话叫通了奥道尔团长，一味督促该团前进。奥道尔团长无论怎样详细报告目睹情况，基恩将军也不相信。然而，经过长时间的商讨后，基恩将军才勉强批准团的计划，为便于其前进决定以第２４团第３营予以增援。

团在黄昏前，在全部火力支援下，第１营夺取了钵山山口北侧高地。因此，决定以第２营为前卫，按团部、炮兵、第１营的顺序西进，下午９时许，刚调整好部署，就接到支队的如下命令：

“令以第２营和炮兵１个连前进，其余的主力就地待命到天明。”

理由没有说，团长认为，如果按命令行事，留在凤岩里的部队很可能要吃大苦头，所以再次请求要全部西进，可是，在关键时刻无线电中断了。奥道尔上校经过深思熟虑，尝尽了指挥官的苦恼，最后意识到：“集团军司令官和师长是以团长不了解的全局观点判断情况的。大概这项命令也是根据自己不了解的情况的变化下达的。作为团长只好忠实地执行命令”，遂按命令进行处置。第２营（思罗克穆顿中校）扫荡潜伏在钵山山口的北朝鲜军队直到午夜，然后西进了。后面留下了在钵山山口南侧棱线的第１营（ａ连接替了ｆ、ｃ连阵地），团部和第５５５、第９０、第１５９野战炮兵营，重迫击炮连，管理连和卫生连等留在谷地中。

８月１２日凌晨１时，钵山山口响起了激烈的枪炮声，在升起信号弹的同时，和占领凤岩里北侧高地的ｃ连中断了联络。有了一种非同小可的担心。

第１营营长请求团长：“夜间必须从峡谷间撤出全部部队”，但团长受师命令的约束，未下定决心。然而，营长已查明ｃ连被打垮（全连１８０人，只有２３人返回），北朝鲜军队已迫近四周，便再次主张前进，突破敌人包围。四周响起的零散枪声，报告北朝鲜军队已完全包围了该团。然而支队长约定的增援部队—第２４团第３营还看不见踪影。该营是被占领西北山南麓天岘的一部北朝鲜军队所阻了。因此，在凤岩里的步兵分散在高地上：自卫能力较弱的炮兵群分散在谷地里。团长认为：“就这样等到天明，炮兵群会出大事的”，但支队的命令是：“停止前进”。再次陷入进退两难的奥道尔团长，这时根据现实情况定下了决心。团长在８月１２日上午４时，决心命令整个部队前进。

看来再有２０分钟纵队就可通过钵山山口，所以在天亮前有希望脱离这个可怕的峡谷。可是车辆纵队刚一开始前进，走了不远就又停止了。原因是卫生连强行插入团部纵队时，救护车翻入沟内，将这条单车线的道路堵塞了。早晨的太阳终于从秃山上露了出来，零散的射击开始射向一辆接一辆的车辆纵队。即将出事时，陷入道路侧沟内的救护车幸运地拉了出来，纵队开始前进，团长也越过了钵山山口。

不久，第５５５野战炮兵营在道路上编组纵队时，北朝鲜兵迫近将其包围，从三个方向发疯似地开始进攻第５５５和第９０野战炮兵营。这支部队是北朝鲜第１３师。北朝鲜军队首先把先头车辆打得起了火，使纵队停止下来，接着四面开了火。而且，屯德道上出现的２辆坦克和数门反坦克炮，开始直接瞄准射击第９０野战炮兵营（１５５毫米榴弹炮）的炮列。美军把屯德看作是北朝鲜军队补给处，所以在屯德道路上以配属有２辆坦克的ａ连１个排担任警戒，但排长说：“接到了营长的撤回命令”，所以放弃了警戒任务（排长在１３日由于精神疲劳过度而后送了）。因此，北朝鲜军队的坦克轻易地逼近凤岩里，还狙击了已放列的中炮营。据说，想以１５５毫米榴弹炮射击坦克，但由于坦克过近，因俯角关系而不能射击。炮兵的自卫战斗打得很漂亮，出现很多美谈和英勇传说，但却未能抗住北朝鲜军队的白刃进攻。第５５５、第９０野战炮兵营被歼，第１５９野战炮兵营也受到重大损失。

为了营救炮兵，思罗克穆顿营调头返回，中午前后返回到钵山山口时，战斗已经结束了。另外，第２５师炮兵司令官巴特斯准将，指挥工兵去营救炮兵，被阻止在安谷里西侧高地，基恩支队长知道这个惨情后，曾督促增援中的第２４团第３营前进，结果前进不了，所以又将在泗川公路上作战的陆战第３营转用到凤岩里。陆战营和空军配合打垮在安谷里实施阻击的北朝鲜军队，黄昏时到达凤岩里东侧，但四周似乎还有北朝鲜兵猬集着。

陆战第３营在１３日晨夺回凤岩里南侧高地后，准备进入凤岩里，但受到来自四周山上的射击而未进去。第５陆战团团长默里中校企图乘直升机落到机场，但仍然没有做到。陆战旅士兵们从山上凝视着友军的尸体，像是在远远地寻找尸体的人。营随着基恩作战的停止，奉命撤回，始终未能收容友军的尸体。

在凤岩里受到北朝鲜军主要攻击的炮兵，损失如下：“美国公开史料”将这个峡谷称为“炮兵的坟墓”和“血的峡谷”。

第５５５野战炮兵营（１０５毫米榴弹炮）损失２个连的全部８门火炮，战死１００人，负伤８０人，车辆全部；

第９０野战炮兵营（１５５毫米榴弹炮）损失火炮６门，战死１００人，负伤６０人，失踪３０人，车辆２６台。

北朝鲜军队广播这次战果说：“缴获及破坏１５５毫米榴弹炮９门，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１２门，坦克１３辆，车辆１５７台。”

泗川的圈套

１２日晨，陆战旅向泗川急进。中午前后，将第３营派出营救凤岩里的友军，主力仍旧继续前进，下午１时许，刚接近泗川东南６公里处成ｕ字型的昌川隘路口，发现像屏风一样的山上有北朝鲜兵。这是北朝鲜第１５团第２营和第８３机械化团，为了伏击陆战队而占领倒八字型阵地。陆战旅第１营开始进攻公路两侧的北朝鲜军队阵地，在海盗式飞机的紧密支援下，黄昏前后夺取了倒八字形阵地左右肩部的３０１、２０５、２０２高地，解开了北朝鲜军队设的圈套。

这次进攻轻易地取得成功，是海盗式飞机的支援的结果。陆战旅和海盗式飞机（海军航空队直接支援陆战旅的舰载机）的协同无比紧密。海军航空队平时就和陆战旅一起进行登陆演习，所以他们空地之间是心连心的。因此，步行在地面上的陆战旅和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飞行员之间团结得很好，支援机最得意的是对陆战旅进行无微不至的支援。据说，这时海盗式飞机编队除力求经常滞留在上空以外，如果紧急请求支援，会从游弋在镇海湾的航空母舰上起飞，数分钟后就飞来，比炮兵支援还紧密。

据认为，凤岩里悲剧和泗川的伏击，表明基恩作战未能收到预期效果。而且那时，洛东江突出部的战况告急，第８集团军已将预备队全部用光，战局不可预料。８月攻防的顶点就是这一天。第８集团军决定，１２日黄昏坚决中止基恩作战，将基恩支队撤回到西北山一线转入防御，把由防御节省下来的陆战旅作为集团军预备队。基恩支队１３日零时刚过，命令各部队撤回。

补给道路的保持

这次作战期间，美第２４团对被视为北朝鲜军队集结地的西北山块进行了扫荡，但团不仅没有夺取西北山顶，而且一步也没有进入山块的深处。北朝鲜军队的兵力虽未查清，但巍峨的天险和它顽强的抵抗，却使团的进攻不能进展。北朝鲜军队将西北山块作为根据地，将主山山块作为前进据点，反复进攻了基恩支队的后方。马山—镇东里—咸安—马山环形道路成为它进攻的主要目标，埋设地雷，狙击桥梁，通过公路的纵队几乎都受到射击。因此，补给车辆前后有坦克队的掩护，不派步兵搭乘就能不行动。配置在昌原—马山地区的补给机构，必须不断地派坦克警卫。联络车也因有危险而不得不改用坦克。因此，参加这次作战的坦克数，仅中型坦克就约１００辆，但其大部分是用于担任后方勤务，用在第一线的坦克数，只不过是一小部分。在这个战场上，坦克不是向前推进的核心，而是警戒后方的主力。在这里出现了如此特殊的情况，以致使人认为：“游击队的战法，使现代陆上兵器的象征之一的坦克无能为力了”。

作战的评价

“美国公开史料”将这次作战做了如下评价：

“支队采取了为时７天的攻势，夺取了目标晋州山口，但却未能达成作战目的。支队不仅没有打垮当面的北朝鲜军队，也未能从西北山块将其驱逐，未能将防线推到晋州山口—泗川一线，相反，自己的后方却被袭击，遭受了意想不到的损失。而且，作为这次作战的主要目的之一听引大邱正面之敌也没有做到。北朝鲜军队从大邱正面一个兵也没转用，对判断为７５００人的北朝鲜第６师，在掌握制空权的情况下，集中２．４万人的大军进行的这次进攻，由于地形和北朝鲜军队战法的特殊性，也没有取得预期的战果。

然而，这次作战却实现了如下目的：击退北朝鲜军队的进攻，保障马山的安全，官兵们取得了进攻经验，为占领釜山阵地南翼的南江—西北山块—镇东里一线提供了有利条件。”

然而，北朝鲜军队的损失也达４０００—４５００人，残存的兵力不过３０００—４０００人。当基恩支队过高地估计自己的损失为作战失败而痛苦时，对手的损失则超过了这个数字。

三、转入防御和开始山地战

８月１４日，基恩支队主力从北向南按第３５、第２４和第５团的顺序进行并列配置，沿南江南岸占领了十二堂山（２７１米）—战斗山（６５５米）—笔峰（７４３米）—西北山（７３８米）—狐高地（３４２米）—王女峰（１８１米）一线。

支队配置的特点是：①在装备车辆的美军一向不喜欢的７００米级的西北山的棱线上选定主阵地；②支队没有预备队。实际上，选定西北棱线为主阵地时，出现了各种不同意见：有的说咸安公路东侧棱线好；有的说南旨桥—漆原—马山公路（漆原公路）的东侧棱线或西侧棱线好。特别是西北山和笔峰与战斗山（被称为凝固汽油弹山或血的山），必须靠绳索和链条攀登，单兵攀登需要３—４个小时，何况山顶有北朝鲜兵占领，所以不少人表示为难。

然而，考虑到需要确保阵地内的机动和反击所不可缺少的马山—镇东里—咸安—马山的环形公路，和对阵地补给的难易、马山的政治上与心理上的价值等，大家的意见还是统一到原案上了。可是向７００米级的山顶上补给用的唯一运输工具是背架，所以，师雇用了４００—５００名南朝鲜劳工。

师为什么不设预备队尚不清楚。大概是由于第一线团各自设有１个营的预备队，所以师可能打算将这些预备队作为师预备队使用。然而，师没有统一的预备队，则给９月的防御带来了巨大的困难。１６日撤销了基恩支队的编组，以后又称为第２５师。

另一方面，北朝鲜第６师从北向南并列配置第１３、第１５、第１４团与美第２５师对峙，其第１４团坚守西北山顶，居高临下将美第２５师的阵地尽收眼底。该师在基恩作战中蒙受的损失是非同小可的，所以连同８月１２日补充的约２０００名新兵在内，实有人员也只有５０００—６０００人。而且这些新兵只受到７到１０天的训练，其中半数没有武器。坦克剩下了１２辆，但因油料不足而不能随意行动，食粮从７月下旬以来减到定量的一半以下，所以士兵的体力已接近极限。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北朝鲜第６师师长方虎山将军，８月１８日夜，突然对十二堂山进行大规模夜袭。因为，要打通晋州—马山公路，向前推进，夺取这座山是先决条件。这次夜袭是持续到９月２０日的山地战的序曲。从这时起，在这座巍然耸立于镇海湾的６００—７００米级的山群，展开了历时一个月的殊死的争夺战，北朝鲜第１３、第１４团团长在突击中战死。

第五节　洛东江突出部的防御

一、美第２４师的防御准备

地形

洛东江宽３００—１０００米，水流部分为２００—３００米不等，水深一般为２—３米。而且，两岸为不生长树木的山，几乎象陡壁一样耸立在江岸。

洛东江突出的地方是在灵山的西面，称为“洛东江突出部”，这里是从居昌、陕川地区经灵山至密阳和三浪津的重要路线。

判断

美第２４师担任的正面，直线距离约３４公里，河川距离约５２公里。第２４师师长查奇将军通观这个地区与道路网的情况，认为：“北朝鲜军队的主攻可能是指向昌宁正面。这个正面徒涉点多，地形也适合步兵进攻，但由于道路少，防御一方以装甲部队反击和增援是困难的。因此，北朝鲜军队可能利用我军这个弱点实施进攻。”在战场上要格外地注意我们的弱点。关于进攻的时间，他认为：“敌人乘我未完成防御准备之机可能提前进攻，但由于渡河器材少，也许不会那样快。”即判断：“敌在８月上旬以后，可能将主攻指向昌宁正面而发起进攻。”

部署

这时，美第２４师的兵力极度减少，步兵团仍旧只编成２个营，步兵营的人数不满５００人，没有中型坦克，师炮兵有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１７门，１５５毫米榴弹炮１２门，估计 “师的战斗力已降低到编制的４０％。因此，师鉴于防御正面和兵力的关系以及制空权、敌我机动能力、地形和交通网等情况，决定采取机动防御方式。命令第２１团配置在判断为北朝鲜军队主攻的昌宁正面，南朝鲜第１７团在玄风正面，第３４团在灵山正面分别组织防御，将机动预备队美第１９团和侦察连配置在昌宁。

洛东江突出部是美第３４团的防御正面。团的正面直线距离为１３公里，河川距离达１９公里，至少有６处徒涉场。团将第３营配置在河岸，将第１营作为预备队控制在讲里。第３营将３个连并列配置在河岸，营的防御正面也就是团的防御正面，所以连占领的正面达２—２．５公里，其阵地设置在陡峭的山上，由半个班为单位的阵地连缀而成。另外，连和连之间的间隙为４—５公里之多。营虽以车辆侦察分队和巡逻哨来警戒这些间隙，但夜间警戒却成了问题。

阵地是８月２日—３日以来构筑的，掩体等工事已经完成，但因器材少，敷设铁丝网和地雷的地方，仅是昌宁正面的一部分。

居民的撤离

师自乌山以来，尝到了居民和难民行列的苦头，所以在占领阵地时，距河岸８公里以内的居民都要立即全部撤走。师用传单和大功率扩音器宣布：“不从规定的地域撤离，就要当作敌人一样枪杀”，然后将集中在昌宁和吴山附近的约３０万人护送到釜山地区。另外，想从洛东江西岸逃往洛东江东岸的难民，推算有１０万人；让这些难民过江就会放进游击队来，所以师在难民纵队前面展开弹幕射击，把他们赶了回去。

训示

查奇师长在占领这个不撤退的阵地时，向部下作了如下训示（这个训示和其他师长训示是大同小异的）：

“在防御中，要充分注意警戒道路和河川，建立好通信联络，各人熟悉自己的任务，无论何时发生任何情况，都必须有能够对付它的准备。”

“退却是不允许的。每个人都能做好规定的准备工作，就没有必要后退了。在各自岗位上奋勇战斗就行。”

“每一个人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有武器、弹药以及土工作业工具。没有这些，连自己也无法保卫。过去，即使有时间也不挖堑壕，因而受了很大损失。……”

二、北朝鲜第４师的突入

插图22：突击部的战斗（8月6日）

在攻占汉城、永登浦、大田战斗中建立伟大功勋、被授予“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的第４师师长李权武少将，在８月４日前将全师集结在陕川周围，准备渡过洛东江。据尔后调查，这时师的兵力在７０００人左右，步兵团兵力约１５００人，火炮１２门，减少到３０％，从锦山追赶上来的坦克数量也不多。可是，后来被俘的北朝鲜第１６团团长白上校的证词说：团的兵力为２３００人，第１、第２营各有５００人，第３营为８００人，炮兵营３００人，其他为２００人。

李权武师长希望，在进攻时，充分做好渡河准备特别是在搜集渡河器材，堆积弹药，准备好火力之后再实施渡河进攻，但是整个战局是不允许这样的。师奉命与在倭馆北侧渡河的第１５师和进攻马山的第６师相呼应，在５—６日夜坚决渡河。

８月６日上午零时，洛东江上升起红、黄色信号弹，北朝鲜第１６团以主力在釜谷里渡河点、以一部在乌项的渡河点开始秘密渡河。

在釜谷里正面渡河的主力荫蔽地渡过了河，但登上河岸即陷入地雷场里，并遭到炮击，受到１２．５毫米重机枪的集中射击而被击退了。在这次战斗中，特别有效的是１２．５毫米重机枪的扫射。这里是美第３４团和第２１团的结合部，阵地的间隙有３公里多，所以美第２１团团长史蒂芬斯上校特别配置了数挺机枪，就是它建立了卓著功劳。

然而，在乌项偷渡的北朝鲜军队，却在美国兵未察觉的情况下，继续肃静地渡河。不可思议的是，防御这个正面的第３４团的ｉ连，将全部人员都配置在标高１３０米的山上阵地里，在乌项渡口连观察哨也未派。

渡过河的北朝鲜军队是第１６团第３营的８００人。北朝鲜兵将枪和衣服举在头顶上，将装具和部队装备的轻武器放在木筏上，在齐肩深的浊流中徒涉。然而，这种临时绑扎的木筏不能渡重机枪和中迫击炮以上的重火器，所以渡河部队只能携带轻武器。北朝鲜兵渡到东岸后，穿上衣服，以排为单位编成纵队，对俯视渡河点的北方７００米的ｉ连阵地连看也不看，沿河谷南下了。

８月６日凌晨１时刚过，１０７毫米迫击炮队受到奇袭，接着鼓谷里的第３营营部被奇袭。刚从步兵学校转来的第３营营长佩雷斯中校，由于营部已四散，所以跑到讲里的第１营避难了。

三、团的反击

插图23：艾尔斯营的反击（8月6日）

美第３４团团长比钱普上校，凌晨２时许接到佩雷斯中校的报告说：“重迫击炮队和第３营营部受到兵力不明之敌的袭击而溃败了。”因此，虽然搜集了情报并询问了第一线连，但没有发现河岸阵地有任何异状，也没有１个连察觉北朝鲜军队的侵入。因为是在漆黑夜里发生的事，所以没办法查明情况，也没发现北朝鲜军的渡河点、渡河方法和兵力等。不久，收到占领突出部尖端的ｌ连的报告说：“连的左翼受到敌人进攻，一部被驱逐了”。因此，团长判断：“敌人是在唯一的汽车渡口、最重要的接近路泊津渡口渡河的”，决定天明后用团预备队进行反冲击，在搜索敌情的同时将其驱逐，上午５时２０分得到师长批准后，向第１营营长艾尔斯中校下达了如下反冲击命令：“沿灵山—泊津公路地区实施反冲击，恢复河岸阵地”。艾尔斯营长指挥乘车的ｃ连先行，对第３营营部所在地鼓谷里的北侧高地上射击的北朝鲜军队发起了进攻，但是，战斗很激烈，以至连长三次负伤，进攻没有进展。北朝鲜军队占居明显的优势。随着时间的推移，ｃ连的第一线部队进入水无川河床时伤亡渐增，上午１０时前后连里健在的士兵仅有３５人了。

上午１０时３０分前后，在头谷附近同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不久就停止了。这是在头谷山麓占领阵地的第１３野战炮兵营的ｂ连受到其西侧高地北朝鲜兵的射击，将４门火炮、９台车辆丢弃而后撤了。

艾尔斯中校认为：“如果不以营主力进攻，就打不开局面”，遂于上午１１时前后，从指挥所的暗沟里跑出去，迎接徒步追赶来的营主力。途中的炮兵阵地上没有一个人，仅有火炮对着南方。

这时副营长指挥营主力，连早饭也没吃，跑步前进，在东亭里击退北朝鲜军队的侦察兵后，以２辆ｍ—１６自行高射炮为先导，将ａ、ｂ两个连展开在道路两侧，同时开始攻击前进了。虽遇轻微的抵抗，但因天气酷热，前进不够顺利。艾尔斯营长来回督促部队前进，但进攻道路北侧的ｂ连，突然受到标高１６５高地周围 [ 编者注：标高１６５高地的周围，有三个外形相似的高地，总体是三叶草形，所以美军将这个高地群称为三叶草高地。 ] 的北朝鲜军队的强有力的抵抗，一辆自行高射炮被打坏而停止了进攻，以后就固守１６５高地东侧的台地。

另一方面在道路南侧前进的ａ连伤亡了２—３人，但仍继续前进，通过无人的炮兵阵地，进到传说ｃ连被歼的鼓谷里东侧，开始进攻认为是北朝鲜军队占领的面粉厂。当时，轻型坦克赶上来了，ａ连和坦克同时突入，原来工厂中只有ｃ连的残存人员。据说，他们从早晨开始击退了北朝鲜军队的数次冲击，为增补围墙的厚度，使用死者的尸体代替了土袋。在ａ连的前面没有发现大股北朝鲜军队。连在日落后（下午８时）前后进至河岸，和正后撤的ｌ连一部会合，占领了漆岘里的河岸高地。四周是平静的。

四、师的反击

插图24：突击部的战斗（8月6日团和师的反击）

天亮后，师以炮兵观测机搜索泊津渡口至釜谷里正面的渡河点，同时注视艾尔斯营的反击。上午９时前后，师长判断：“北朝鲜军队是从突出部的泊津渡口附近渡河的，其兵力约８００人”，遂命令预备队第１９团首先向讲里前进，以便沿灵山公路反击。

当时，师了解到的情况是：ｌ连和位于鼓谷里的第３营营部被袭击，艾尔斯营在鼓谷里苦战，头谷的炮兵阵地前面出现了北朝鲜军队，炮兵连退却等，全是北朝鲜军队在沿泊津渡口—灵山公路地区行动的情报，所以，师也将北朝鲜军队的渡河点误认是泊津渡口，企图以第１９团进攻泊津渡口，首先令其向讲里前进的。然而，不久从ｌ连的报告和ｉ连的后撤 [ 编者注：６日晨，ｉ连前面的乌项北侧高地出现了北朝鲜军队，接着看见向东北前进，没有受攻击，却说“被包围了”，便后撤到第２１团的防御地区。副团长瓦德林顿中校急忙返回阵地。这一段插曲，以后似乎成为查奇将军解散第３４团的重要原因之一。 ] 等得知，北朝鲜军队的渡河点是乌项渡口，所以又决定将第１９团进攻目标改为乌项，封锁北朝鲜军队后续部队渡河。

第１９团为夹击乌项而发起进攻，在青丹村庄急袭北朝鲜兵约３００人，将其打得溃不成军，乘势进攻乌项北侧和青丹南侧高地，但未成功。占领乌项北侧高地的北朝鲜兵的抵抗非常顽强。

重视事态发展的沃克将军，鉴于第２４师的实力和北朝鲜军队渡河点的位置，从预备队中抽出第９团第１营增派给该师。

８月７日拂晓，一部北朝鲜军队向玄风正面的南朝鲜第１７团的正面实施渡河进攻，南朝鲜军队乘敌在河中半渡之机将其击退。这天，第８集团军考虑南朝鲜军队需要整编，将南朝鲜第１７团调至大邱，师紧急编成海萨尔支队［第３工兵营主力、第７８坦克营（欠坦克）、第２４侦察连］接替其阵地。这时，师和集团军都认为：“进入突出部的北朝鲜军队的兵力并不大。”这一点，从集团军给师增派１个营的兵力也可以看出一些眉目。

查奇将军认为：“６日，师进行反击的失败是因为进攻不协调”，７日晨，并列第１９和第３４两个团实施第二次反击。然而，第３４团的进攻部队仅有ｂ连，第１９团不足编制的７０％。而且，天气炎势，再加上粮食和水的补给不足，北朝鲜军队又在夜间进行了增援，所以师的进攻没有取得进展。这时，友军飞机又多次误射，第１９团的进攻便自然停止了。于是北朝鲜军队转入攻势，驱逐ｂ连，完全占领了三叶草高地，进而南下，也占领了大凤里的棱线 [ 编者注：大凤里的棱线是向南伸展长４公里的马背形高地，从北向南为１０２、１０９、１１７、１４３、１４７、１５３高地相连接。这个高地和三叶草高地共同形成洛东江突出部的基部，可以望见８公里以东的灵山，是这个战场的要点。 ] 。

这样，北朝鲜军队在渡河第二天的７日中午前后，把美第３４团的ａ、ｌ两个连甩在突出部的尖端，以确保三叶草、大凤里要点，基本上建立起桥头堡。

这天早晨，占领漆岘里东西高地的ａ连连长阿尔芬斯上尉，发现在北侧的九阵山（３１３高地）上有北朝鲜兵，知道后方被切断了。然而幸运的是炮兵前进观察组的无线电还畅通，便请求空投补给品；由于阵地狭小，回收很困难。四周山上有北朝鲜兵出没，但当夜是平静的。

五、集团军的反击

在第８集团军看来，北朝鲜军侵入突出部，好像在腰上被插上了一把短刀。集团军指望７日晨师的反击，但却失败了，并得知北朝鲜军队已基本上建立起了桥头堡。而且，这天早晨，集团军寄希望于自己发起的基恩作战，如前所述，没有取得迅速的进展，在倭馆北侧渡河的北朝鲜第１５师还对大邱构成了重大威胁。第８集团军确实感到北朝鲜军队对西侧面发起了全面攻势，认为有必要迅速投入集团军预备队，驱逐突出部的北朝鲜军队，将位于庆山的第９团（欠第１、３营）增派到灵山。

可是，第８集团军将第９团主力增援到突出部的７日夜，北朝鲜军队也穿过美军炮兵间歇性的拦阻弹幕，推进大约２个营的增援部队。８日晨，在漆岘里高地的ａ连连长发现北朝鲜军队在眼下的渡口，用一次乘１０—１２人的６只小船 [ 编者注：在大河里，民船必定已隐藏在沿岸，所以只处理水上的小船，一般不可能把全部渡河器材都处理掉。 ] 在晨雾中渡河，立即命令１２．５毫米机枪扫射，将敌人打乱，但北朝鲜军队在前一夜也以这种方法进行了增援。两军向突出部集中兵力的竞赛开始了。

第９团团长希尔上校，８日上午８时３０分刚到达密阳的第２４师司令部，等得已久的查奇将军就命令他“立即实施进攻”。

然而，团在下午１时３０分从庆山出发，目前在行军中，敌情和地形也不了解，何况团还没有战斗过。因此，希尔上校请求推迟进攻发起时间，但整个战局不允许推迟，进攻发起时间决定为下午４时。

第一次反击

第９团在灵山—泊津的两侧展开，以第３４团ｂ连的阵地线作为进攻出发线而发起了进攻。在空军和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兵主力和１２门１５５毫米榴弹炮的支援下，黄昏前即占领了１６５高地及其南侧高地与大凤里的北端高地（１０２高地），所以看来似乎反击进展迅速。可是，入夜的同时，北朝鲜军队开始了反冲击，团出乎意料被一举击退到进攻出发线。而且，团在初战中，军官伤亡极大，团在一天之中就丧失了骨干战斗力。

漆岘里高地的ａ连，下午受到炮兵和追击炮的夹击。这显然是以交会法进行试射。接近黄昏，连长陈尔芬斯上尉发现对面山谷中出现了大纵队。上尉判断：“试射和纵队的接近是今夜北朝鲜军队夜袭的前兆”，下午１１时请求撤退。艾尔斯营长和比钱普团长批准了ａ·ｌ两个连的撤退。

ａ连下山不久，敌人即开始对原阵地进行了猛烈的炮击，不久就听到了冲击的喊声。连悄悄地向前行进。尖兵在大凤里高地的西端受到了认为是友军的北朝鲜军队的奇袭而溃散；幸运的是主力和ｌ连走错了路，天明后回到占领大凤里东侧高地的艾尔斯营。

８日，第２４师各团的兵力大约是：第３４团１１００人，第１９团１７００人，第２１团１８００人。

由于ａ·ｌ连从河岸撤退，当夜北朝鲜军队即着手架设水下桥。水下桥是苏军在诺门坎和德苏战争特别是斯大林格勒战役时爱用并取得出乎意料效果的一种桥，这是桥架设在水面以下，空中侦察难以发现。北朝鲜军队学习这种故技，其高度位于水面下３０公分，主要以岩石、木材和土袋等堆成土堤（浅滩）作为徒涉场。北朝鲜军队知道，没有重火器的渡河，进攻能力是有限的，似乎痛感快速架桥的必要性。

９日晨，希尔团再次发起进攻，但由于前一天损失了大部分军官，只夺取三叶草高地的一角，进攻没有进展，这时，作为师左翼据点的ｋ连，突然受到围攻，观察所被破坏。ｋ连连长请求撤退，但比钱普团长命令坚守，１０日将整编过的ｌ连增加到它的右翼。

９日夜，北朝鲜军队好像有了新的增援。然而，查奇师长判断：“胜负各一半或四六开，于我有利。我艰苦，敌人更艰苦。再努一把力可以压制敌人。时间越长战斗就越困难。”１０晨，师以全部力量再次发起了进攻。

疲惫不堪的希尔团，竭尽全力发起第三天的进攻，但几乎在这同时，北朝鲜军队也发起了进攻，所以两军的进攻碰头了，战线形成犬牙交错的状态。为此，希尔团的军官伤亡越发增多，第２营连队的军官各连都只剩下１—２名，精疲力尽的营终于从三叶草高地被击退。希尔团８、９两日进攻获得的战果都失掉了。

另一方面，右翼美第１９团第２营，虽然受到重大损失，但仍继续进攻，终于夺取了瞰制渡河点的乌项北侧高地，但营的步兵合计减少到１００名（ｅ连３０名、ｆ连２５名，ｇ连４０名）已无力再进攻了。

查奇将军研究了五天反击失败的原因，认为突出部的指挥单位增多，师顾不过来，其指挥控制差也是失败原因之一，遂将突出部的所有部队全归资深的第９团团长希尔上校统一指挥。这个部队称为希尔支队，其１１日晨的编组如下：

希尔支队部　　　　　（希尔上校）

美第９团战斗群（欠第３营战斗群）　（希尔上校）

美第１９团　　　　　（穆尔上校）

美第３４团　　　　　（比钱普上校）

美第２１团第１营　　（史密斯中校）

师炮兵（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２９门，１５５毫米榴弹炮１２门）

工兵　　　　　　　　１个连

不屈服于１０日失败的查奇将军，那天夜里和希尔支队长策划，决定从右翼第一线的第２１团抽出第１营（史密斯营）加强支队的左翼，其他大体保持现在态势，１１日恢复进攻。将军是想在最后五分钟决以胜负。可是，这天夜里完成水下桥的北朝鲜军队，已将火炮１４门、坦克数辆等重装备和预备队第１８团渡过河，准备１１日晨的进攻（北朝鲜第４师在渡河的第五天将其主力渡完。）

灵山的危机

河岸未设监视哨的希尔团，不了解北朝鲜军队已增强。１１日晨企图按预定计划发起进攻，但受到前所未有的猛烈射击，在进攻出发线上进退两难。北朝鲜军队的进攻火力准备成了火力反准备。前夜，如象从右翼团转用来的史密斯营，正在大玄里高地南侧的成土里附近准备进攻，却在到达进攻出发线前遭到急袭，不得不后撤。

这时，第一次在东岸出现的北朝鲜军队的炮兵，沿灵山 —泊津公路梯次配置６门、４门、４门三个炮群，实施了开战以来的第一次弹幕射击。这表明，北朝鲜军队的决心非常之大，弹药也很充足。北朝鲜炮兵，这天第一次炮击灵山市区，扰乱了希尔支队的后方。而且，好像与这次炮击相呼应似地，北朝鲜军队的一部和游击队出没在灵山—密阳公路上妨碍师的补给，同时，击退在灵山南侧地区担任警戒的侦察队的一部，袭击了师和第２５师唯一的联络桥，即南旨桥，驱逐了担任警戒的ｋ连的１个排。北朝鲜军队擅长的穿插战术开始了。成为优势的北朝鲜军队，是在希尔支队正面施加强大压力的同时，从其左翼插入开始袭击后方。查奇将军急忙以直辖的第１４工兵营在灵山附近担任警戒，但恢复局势已没有希望了。

第８集团军对师的危机感到忧虑，将在马山的集团军预备队第２７团第２营配属给查奇将军，使其担任夺回南旨桥和扫荡灵山南侧地区的任务。第２营（默奇中校）乘车驶向南旨桥，据说，由于途中的漆岘—南旨桥公路上充满了难民，不得不一面拨开人群一面前进。这些难民是第２５师在８月份从战线后方地区撤离的１２０３３５名难民中的一部分。营接近南旨桥时，慌忙横向躲避的难民的牛车翻了，当时滚出了１５支步枪和一些弹药，发生了一场骚动。这是１２名北朝鲜兵企图穿便衣潜入。营刚接近二龙里（南旨桥以南２公里）约有２００名游击队设伏，顽强地阻碍营地前进，在山腰耕地的农夫也立即射击，战场情况变得极其复杂。当夜，默奇营冒着若干敌人的火力渡过洛东江，驱逐桥畔的北朝鲜军队，初步建立起了桥头堡，准备１２日晨的进攻。

然而，在这８月１１—１２日夜，北朝鲜军队继续向灵山穿插，１２日晨占领了灵山东侧高地，天明前后袭击了师的救急车队，同往常一样，起火车辆的残骸堵塞了师的补给道路。从俘虏的供词中推断，北朝鲜第４师当夜整个部队全部渡河完毕，其部署是：美第１９团正面为第５团，三叶草和大凤里高地为第１６团，第１８团的１个营作为师预备队配置鼓谷里附近，第１８团主力似乎奉命穿插到灵山。而且，当夜北朝鲜第１０师的一部在玄风突出部渡河，进抵南进可到昌宁，东进可抵清道，北进可至大邱的位置，这一点前面已经叙述过。洛东江畔的战斗现在正酣。

在这个１２日晨的危机中，希尔支队长立即从前线抽出ｆ连的基干部队进攻灵山东侧高地，ｆ连反而受到压迫，只好竭尽全力防守灵山。这时，担心北朝鲜军队向密阳突进的查奇将军，以２辆坦克和从司令部的书记、炊事兵、宪兵等８个单位集中起来的１５０人临时编成的哈弗曼支队（司令部连连长）负责防御灵山—密阳公路上的元前岘山口。这个措施确实是得当的。哈弗曼支队整整一个下午受到北朝鲜军队的猛烈进攻，但他们得到装甲车三次补给的水、口粮和弹药，顺利将敌击退，科吉尔中尉由于奋战建立卓越功勋而获得银星章。

另外，在这危急之际，昨夜进抵南旨桥的默奇营，为了解救灵山之急，在空军的协助下，沿南旨桥—灵山公路进攻，打垮了得到迫击炮支援的强有力的北朝鲜军队，到黄昏为止，取得了毙敌１００人、缴获机枪２挺的战果。但由于北朝鲜军队的顽强抵抗和坚决反击，没有取得决定性战果。

１２日灵山南方及东方地区的情况是，既没有战线也没有战面。两军部队陷入混战，呈现出难以识别的状况。然而，第２４师和第８集团军则都估计入侵灵山南侧的北朝鲜军队的兵力为２个营（这个判断是正确的），沃克将军命令控制在马山的集团军预备队第２７团（米凯利斯上校）主力进攻灵山南侧地区。

８月１２日这一天，基恩作战受到北朝鲜军队的反击，出现僵局，在大邱西南侧的龙浦，新渡过河的有北朝鲜第１０师，东海岸的南朝鲜第３师被压缩得越来越厉害，对于第８集团军来说，是感到四周受到强压的血腥之日，任何正面都需要增援的状态。但集团军重视突出部的战斗，向这里投入强有力的预备队。第２７团主力有秩序地北上，１３日晨和默奇营会合，为解救灵山之围发起了进攻。

实际上，这时沃克将军没有考虑到北朝鲜第４师已全部渡过河，到了突出部。集团军的情报部认为，基恩支队正面的北朝鲜军队过于顽强，根据以前的经验，北朝鲜第４师的一部似乎在这个正面，在玄风正面渡河的部队大概也是第４师的一部，第８集团军对突出部进行零星 [ 编者注：第８集团军对第２４师的增援是零星实施的，即：８月６日第９团第１营，８月７日第９团（欠第１、第３营），８月１１日第２７团第２营，８月１２日第２７团（欠第２、第３营）８月１３日第２３团第１营。 ] 增援的理由就是根据这样的判断。因此，作为集团军司令官来说，有些玩忽职守，因为这场战斗的情形是，第２４师不仅无法扫荡估计有２个团兵力突入突出部的北朝鲜军队，相反会被敌所压倒。１３日中午前后，飞抵密阳师司令部的沃克将军，以直升机将在灵山的希尔支队长召来，研究了当面的作战。“美国公开史料”将其会谈的情况记述如下。

查奇师长报告说：“北朝鲜第４师渡河完毕，已全部进入突出部。……”，沃克将军立即反驳说：“没听说此事。”查奇将军对无视他的反驳意见的希尔支队长说： “你能打败那个灵山东侧之敌吗？”于是，希尔上校郑重回答说：“可以，刚才飞到过它的上空，我想今夜以前，是能够扫荡的。”据说希尔上校的答复充满了自信，所以沃克将军很满意。然后，沃克将军下令：灵山周围的扫荡结束后，再发起总攻。

然而，报告来的情况却与沃克将军的预想相反，不是那么简单的。所以，将军也同意了查奇将军的主张，把刚到达密阳的第２３团第１营加强给查奇将军，使之担任灵山东侧的扫荡。

这天早晨，和默奇营会合的米凯利斯团主力向灵山进攻了，这像是奇袭北朝鲜军队。团不仅缴获了４门火炮（其中２门是美制的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２门是苏制的７６毫米榴弹炮）等战果，下午３时前后，夺取了灵山东侧高地。而且与集结在灵山的第２３团第１营和第１４工兵营配合，在黄昏前完成了周围的扫荡工作。由此挽救了第２４师的危机。１４日，第２７团作为集团军预备队被调到大邱，第２３团第１营加强给玄风正面的海萨尔支队。

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作为师的左翼据点坚守新田里周围高地的第３４团第３营（原为ｋ、ｌ连）对师的战斗未做出任何贡献。２个连虽然被四面包围，但它既没有阻止有炮兵随伴的北朝鲜军队的东进，也没有能吸引住它。是所谓散兵游勇。因此，希尔上校认为确保新田里周围高地毫无意义，１４日上午２时即令一度奉命固守的营撤出，作为天明后实施总攻的预备队。

第二次反击

查奇将军在灵山周围扫荡结束之后，于１４日晨给希尔支队下达了第二次总攻的命令。这是１３日的密阳会谈决定的问题，按计划预定首先以１００架战斗轰炸机实施轰炸，再加以充分的炮火准备后发起进攻。可是，１４日晨不巧下雨，乌云低垂。因此，停止轰炸，以集结于灵山西侧的３３门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１２门１５５毫米榴弹炮进行１０分钟的炮火准备后发起了进攻。然而，当时各团的兵力已减少到如下程度：

第１９团　２个营的步兵兵力合计约２００人；

第３４团第１营　步兵兵力合计在１个连以下；

第９团　第１营５９９人；第２营６０９人，约为定员的７０％，连里的军官几乎没有了（美军师步兵营的编制定员为８８３人）。

因此，其冲击力不强是没办法的，希尔支队的总攻未取得进展。作为支队左翼第一线进攻大凤里高地的艾尔斯营的ｂ连，紧跟徐进弹幕突入１０９高地，但立即又被敌人夺了回去。主攻的第９团的２个营碰巧与进攻过来的北朝鲜军队相遇，经过近战格斗将其击退，好容易突入三叶草高地的一角，激战一个小时，进行反复争夺，伤亡达６０人之多，由于白刃格斗的兵力不足而未能扩张战果。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从ｅ连的军官和上士相继伤亡，乔尔丹中士不得不五次指挥全连就是证明。结果，这次总攻的成果不过是占领了三叶草高地的一角。而且，这天夜里，北朝鲜军队经过全线的反复夜间袭击，再次将第９团从三叶草高地击退，南翼的第２１团第１营也被驱向北方。

１５日晨，希尔支队再次发起进攻，但由于雨下个不停，空军不能配合，没有成功的希望。然而，进攻部队并不是没有士气。艾尔斯营的ａ连第２排柯林斯中士指挥着３５人，但该排突入大凤里高地中央的１１７高地，同反斜面的北朝鲜兵进行手榴弹战，只剩下１０人仍然奋战。即使如此勇敢战斗，艾尔斯营仍旧没能守住１１７高地。因为营里连一个增援柯林斯排的预备兵力也没有。第９、第１９团也是同样情况。希尔支队几乎丧失了全部白刃战兵力，现在不过是勉强地支撑着其战线。

然而，北朝鲜军队士气低落的征候也到处可见了。据说，１５日在三叶草高地的一角，某中士突然被堑壕里跳出来的北朝鲜兵抱住，瞬间他听天由命了，但当他知道北朝鲜兵是请求投降的才放了心。

查奇师长来到支队部，希尔上校在无外人的情况下研究了情况。两人认为，北朝鲜第４师似乎也将其战斗力消耗殆尽，继续进攻固然好，但不能不承认师也没有进攻能力了。两人决定放弃进攻，在恢复战斗力以前采守势。双方陷入所谓避战状态。

沃克将军得到第２４师进攻不成功和暂时采取守势的报告后，立即飞往密阳听取详细的报告。将军大概感到第２４师的进攻不得力，显出不耐烦的样子，秘令查奇将军说：“我想把海军陆战旅配属给你，我要尽快地结束这个突出部的战斗。要快”。这个话像是带有几分怒气。

这个秘令，是沃克将军未同任何人商量自行决定的，将军为了突出部的战况而焦急，听到第２４师的进攻情况和查奇师长想“暂时采取守势”的报告后，难以容忍而突然讲的话。沃克将军中午前后返回大邱后，召集参谋正式决定投入海军陆战旅，并指示：１５日下午，把结束基恩作战向密阳移动的海军陆战旅配属给查奇将军，从１７日晨开始反击。

这时，北朝鲜第４师的实际情况，正如查奇将军等所分析的那样，是凄惨的。由于美空军对渡河点的攻击和炮兵的拦阻射击，师的后方常被切断，轻武器弹药也得不到补充，例如插入灵山的北朝鲜第１８团，１４日以来一发子弹也未得到补充。另外，食粮减少到定量一半以下，所以体力急剧下降。再者，由于卫生器材不足，伤员不能治疗，重伤员几乎不能脱险，所以加快了士气的低落。

另外，当时补充到师的新兵，没有武器也没受训练。因此，主要是作为挖掘堑壕、搬运、粮食征发等劳役使用。据说，随着战况的紧迫，逃亡者骤增，其数目达补充数的４０％。因此，北朝鲜第４师的士气非常低落，只是由于原来中共军队的班、排长的旺盛精神，才防止了第一线的崩溃。美第２４师认为，在自己处于山穷水尽的时候，对手也是同样的情况。

１５日这一天，第８集团军情报部得知１１日夜以来，盘居在玄风西侧突出部不动的敌人是北朝鲜第１０师的第２３团主力。第８集团军对这支北朝鲜部队的位置，早就对它的动向非常关心，如前所述，１４日第２３团第１营就调到这个正面与海萨尔支队支峙着，但这个北朝鲜团一直未动，相反倒感到它有点可怕了。

六、摧毁桥头堡

进攻计划

得到海军陆战旅配属的查奇将军，１５日夜一面组织与集团军和海军陆战旅的协同，一面计划１７日晨的进攻。将军的原案是从北往南并列第１９、第３４、第９团、海军陆战旅、史密斯营，进行２５分钟的进攻火力准备后，上午８时所有部队同时发起进攻，陆战旅和第９团作为主攻，两个部队从北朝鲜军队的两翼楔入进行夹击。这个方案是基于下述判断：“北朝鲜军队的主阵地在乌项—三叶草—大凤里高地一线，特别是大凤里高地的北端和三叶草高地南端的头谷高地有相互支援关系，所以必须是同时进攻。”

可是，第５陆战团团长默里中校认为，大凤里棱线南翼是暴露的，而且薄得像屏风一样，所以北朝鲜军队不会将其作为主阵地，北朝鲜军队的主阵地是其南侧最好的阵地线— ２０６高地。

因此，中校认为最好首先夺取北朝鲜军队前进阵地的大凤里高地，尔后进攻后方主阵地，所以主张：“应首先以海军陆战旅单独夺取大风里，然后师主力再发起进攻。海军陆战旅进攻大凤里时，师以主要火力给予支援。”经过一番争论之后，查奇将军采纳了默里中校的意见。

插图25：摧毁滩头阵地（8月17日－19日）

海军陆战旅的进攻

１７日上午７时３５分，进攻火力准备开始了。专门配合陆战旅作战的１８架海盗式飞机轰炸了大凤里棱线，总数４９门火炮对默里中校认为是主阵地的２０６高地进行射击。这次炮击和轰炸的方法与通常方式相反，据说，一是由于大凤里高地太陡，火炮不能射击其反斜面，二是为使北朝鲜军队误认为那是进攻目标而采取的苦肉计。

第５陆战团的机动计划是，首先以第２营占领大凤里高地后，以主力进攻２０６高地。２５分钟的炮击、轰炸结束后，第２营的第一梯队２个连未受到敌火力杀伤，即并列通过大凤里村庄东侧谷地，开始攀登贴胸的陡坡。

第一梯队２个连各自并列２个排，每排由３０人组成，所以，营正面第一梯队的兵力是４个排１２０人。当进攻的第一梯队排攀登１０２、１０９高地，到达该山高度的十分之五至十分之六处时，突然受到三叶草高地南端谷头村机枪的猛烈射击，接着受到大凤里村庄的倒打火力杀伤，不久，前面展开了迫击炮的弹幕射击。同第一梯队排一起行动的炮兵观察军官，想把射弹引向谷头和大凤里村庄，但这两个村庄都被棱线所围绕，所以榴弹炮的弹道打不到它。伤亡不断增加，照这样下去只有被全歼。士兵们都躲在沟渠中，潜藏在洼地里伺机突击，紧跟冲击支援火力突击到山顶的只有利用雨裂作为突击路的辛卡排的１２个人。该排刚到山顶（北朝鲜兵因激烈的炮击而退出山顶），受到来自右侧的射击，接着潜伏在反斜面的北朝鲜兵将带把的手榴弹像雨点一样地投来。排在瞬间有５人负伤；辛卡少尉不得不后撤。这时，少尉将全部伤员用被子拖下山来。由此可见海军魂之一斑。

海军陆战旅指示海盗式飞机对大凤里棱线的西坡进行猛烈的扫射和轰炸，向前推进坦克直接瞄准射击头谷和大凤里村庄后，再次发起进攻。这次没有受到侧射和倒打火力，但北朝鲜兵却从棱线上扔下手榴弹，从左右高地上用机枪扫射，这次冲击的只有辛卡排的９人。然而，排这次也受到三叶草高地的侧射和反斜面的手榴弹攻击，不久，被从山的棱线上打了下来。

这两次冲击，第２营有２３人阵亡，１１９人负伤，这个数字相当于攀登棱线的第２营的２４０名步兵的６０％。默里团长令第１营接替第一梯队营的班。

大凤里棱线，并不是默里中校想象的那种前进阵地。根据日后的调查，北朝鲜军队在大凤里棱线配置第１８团和第１６团的１个营，在三叶草高地配置第１６团主力，决心不管付出多大牺牲也要坚守。

默里中校认识到关于北朝鲜军队阵地线的判断错了：同时，认识到突击不成功的原因在于没有压制三叶草高地的侧射和没有压制反斜面的北朝鲜军队；知道对三叶草高地的侧射机枪不能以步兵和工兵加以破坏，对反斜面散兵坑里的北朝鲜兵不能从三叶草高地进行侧射，不用空军和炮兵实施空炸是不能压制住的。默里中校改变自己的主张，请求全线同时进攻并提出了进攻方法。

查奇师长下午４时命令全线发起进攻，重新进行了进攻火力准备。这次为了以炮兵的主要火力射击大凤里和三叶草高地，射击潜藏在反斜面深壕里的北朝鲜军队，使用了变时信管。 [ 编者注：使用无线电控制，可在任意规定高度爆炸的信管。 ] 空军几乎垂直俯冲扫射散兵坑中的北朝鲜兵。“美国公开史料”把这种情形称为“在头顶上过压路机”，表现其凄惨程度。还有人说：“这次炮击和轰炸，好像使大凤里棱线翻了个一样”。

这次炮击似乎有显著的效果，中央的第９团很容易夺取了三叶草高地。左翼的陆战第１营，为敌人在陡峭的棱线上居高临下射击而伤脑筋，但这次没有受到斜射和侧射，而且得到了夺取三叶草高地的第９团从右侧进行的火力支援，所以，能够从北面围攻北部的１０２高地，下午５时终于夺取了该高地。因此，陆战第１营将高地作为立足点，接着按顺序夺取了１０９高地和有掩盖的１１７高地。傍晚因受到１４３高地的射击，被从１１７高地的顶端赶了下来。

右翼第１９团夺取了乌项北侧高地，但第３４团担任主攻的ｌ连却因受到背后射击损失很大，进攻受挫。然而，１７日的进攻，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战果，对战局的发展很有利。

反坦克战

夺取大凤里棱线北端１０２高地的陆战旅ｂ连，为对付反冲击构筑了阵地，接近黄昏时，发现在夕阳映照下以４辆ｔ—３４坦克为先导的数百名北朝鲜兵，沿着眼下的公路向北开来了。营长立即将３辆ｍ—２６潘兴式中型坦克和７５毫米无坐力炮以及２个８９毫米火箭筒向前推进，在完成迎击态势的同时，通知了空军。

首先３架ｐ—５１野马式飞机进行攻击，但无效果。ｔ—３４坦克马达轰鸣，扬起一股尘埃前进，在１０２高地上的ｂ连士兵自不必说，就是在山口前面待命的反坦克组也看清了这股尘埃。

先头坦克在山口转弯处出现了，火箭筒组首先以９０米的射程射击。弹丸准确地命中了履带，但ｔ—３４坦克一面用机枪扫射，以８５毫米主炮盲目射击一面继续前进。在第２发火箭弹命中的同时，７５毫米无坐力炮炮弹也命中车体。坦克车体被打了洞，嘎噔一下停了下来，但依然继续射击。于是，又遇到最前面的潘兴式坦克在１００米距离上以９０毫米主炮直瞄射击命中，这次突然起火，停止了射击。接着第２辆坦克出现，它被８９毫米火箭筒首发击中，停了下来。然后，第３辆坦克刚一出现在山口转弯处时，瞄准那里的第２号潘兴式坦克１发将其击毁。第４辆被ｐ—５１飞机击毁在山口的南侧，随伴步兵也溃散了。１０２高地上的陆战队员，对眼下进行的这场凄惨的战斗看得出了神。这天陆战旅的损失是：亡２５人，伤１８０人，共计２０５人。

大凤里的夜战

１７日夜，陆战旅以ｂ连占领１０２和１０９高地。以ａ连在１０９高地东坡斜面的左下方占领阵地，以防备北朝鲜军队的反冲击。可是，陆战旅的无线电台偶然收到了北朝鲜军队的通信内容， [ 编者注：这时北朝鲜军队在使用缴获美军的电台进行通信。 ] 从中得知突出部的指挥官以缺少弹药为理由请求退却，被激怒了的上级指挥官拒绝了他的请求，谆谆告诫他要战斗到底，而且命令其反冲击。当时陆战旅配置四分之一兵力，其他人休息，但立即进行了紧急配置，以等待北朝鲜军队反冲击。

８月１８日上午２时３０分，绿色信号弹升上天空，预期的夜袭开始了。陆战旅发射了８１毫米迫击炮照明弹，将北朝鲜军队的夜袭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北朝鲜军队以多波次实施进攻。第一波同时站起来投掷手榴弹后，跑步前进１０—２０米，用机枪乱射正面和侧面，然后卧倒，这些动作反复进行；第二波以下在其后面如法泡制。恰好像波浪一般起伏。不久，第一波受到损失停止前进，第二波即超越过去，接着第三波接替它。

北朝鲜军队突破１１７高地东麓的ａ连，进入１０２和１０９高地的ｂ连阵地。开始了混战。然而，ａ、ｂ连勇敢战斗，经４５分钟的战斗后，终于将北朝鲜兵驱逐出阵地之外。这次格斗的激烈程度是罕见的，仅遗弃在阵地内的北朝鲜兵尸体就有１８３具，陆战旅的伤亡也达１８０人之多，计ａ连９５人（５０％），ｂ连８５人（４３％），然而，一个人也没有失踪，这一点证明了海军陆战队的传统。北朝鲜军队在天明前脱离了接触。

桥头堡的破碎

１８日天明后，只剩下９０人的ａ连，恢复了对１１７高地的进攻，因山顶上掩盖工事内机枪的射击而不能冲击。这种掩盖，用炮兵射击无济于事，因此要求空中攻击，海盗式飞机投下的５００磅炸弹，奇迹般的命中了。陆战队员待炸起的烟尘消散后突入山项。

占领１１７高地所需的时间只是５分钟。尔后，第１营在航空兵和炮兵的支援下，依次夺取了１４３、１４７、１５３高地，黄昏前结束了８月８日以来连续不断的大凤里战斗。

第３营超越ｂ连，尾追败敌进攻２０６高地，没有遇到抵抗。当时，北朝鲜军队以大约１０—１００人为一小群渡过洛东江退却了。炮兵对他们进行了集中射击，海盗式飞机乘其渡河时进行了扫射。

第３营开始继续进攻九阵山（３１１高地）时，北翼的第１９团开始进攻２２３高地，第３４团进攻２４０高地（云老峰）。突出部的战斗趋于结束，各部队并肩突进了。

１９日晨，第２４师结束了突出部的扫荡。陆战旅缴获武器有包括１２２毫米榴弹炮在内的火炮３４门、重机枪１８挺、轻机枪２５挺、冲锋枪６３支、７５毫米无坐力炮１门等，埋葬尸体约１２００具。

根据被俘军官陈述，在这次战斗后期，北朝鲜第４师步兵团的兵力只有３００—４００人，师的总人数不过３５００人。在北朝鲜军队中号称最精锐的第４师，在这一仗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再也不能参加洛东江畔的战斗。该师在中国军队介入后重建之前，再没有作为统一的战斗力出现在战场上。

另外，缴获的器材中有美军营和连之间联络用的ｓｃｒ—３００型无线电台。性能良好，频率与陆战第１营的频率相同，在大凤里战斗期间，北朝鲜军队以准确的射击有效地制止了美军的初期行动，其秘密就在这里。

第六节　大邱正面的防御

美第１骑兵师担任的正面是从大邱西北约２０公里的倭馆至大邱西南约２０公里的玄风北侧的大邱西侧正面，直线距离为４０公里，河川距离为５６公里。因此，该师在河岸并列配置３个团，在大邱控制１个营作为预备队。但当时各团是由２个营编成，所以１个营担任的正面达９—１３公里，第一线兵力极其稀疏。炮兵也不能以营为单位的火力覆盖全师的正面，因而以５—６公里的间隔分散配置炮兵连，以便在任何正面上也能集中２个连的火力，弹幕的密度以发射速度快慢而定。倭馆是作为倭人（日本人）统治时代开设的城市而闻名于世的。

插图26：大邱正面的防御（8月4日－24日）

一、锦舞峰的反击

老村的渡河

北朝鲜第１、第１３、第１５师从８月５日至８日间渡过洛东江，压迫南朝鲜第１师，准备向大邱集中进攻。美第５航空队经过连日控制洛东江上空，或轰炸水下桥，或攻击夜间徒涉中的北朝鲜军队，但未能阻止其渡河。

８月９日夜，从８月２日集结在星州（大邱以西２６公里）周围准备渡河的北朝鲜第３师，在倭馆南侧的老村、新基渡口开始进攻。该渡河点由于河岸靠山，没有道路，是个渡河后难以扩张战果的地点，所以，骑兵师判断这里是“北朝鲜军队在该正面进行主要渡河可能性很小”的正面。

北朝鲜第７团于８月９日上午３时，在当时水量减少到深１．５米的老村渡口附近的洛水下水，将轻武器和衣服顶在头上陆续开始渡河了。

第５骑兵团发现正在徒涉的北朝鲜兵后，以准备好的步兵和炮兵进行了拦阻射击，但由于兵力分散，火力也弱，发现时机又较晚，所以北朝鲜第７团大部渡河成功，并趁着黑夜登上锦舞峰（２６８高地）。

参加这次渡河，并且１０日在锦舞峰战死的北朝鲜兵，在９日的日记中对这次渡河的情况记载如下：

“我们静悄悄地向洛水前进了。敌人的炮击很猛烈。好容易才到达了河岸。可怕的敌人发射了照明弹。洛东江水没有响声地静静流着。”

“渡河开始了。当渡到２００米处时，敌人还在发射照明弹，接着就开始了机枪扫射。枪声几乎震聋了耳朵。渡河结束了。占领了小山。于是太阳重新升起，天亮了。”（他是７月２０日在汉城征募的学生兵）。

第５骑兵团似乎只看到了北朝鲜渡河部队的后尾，就估计“北朝鲜军队渡河兵力不过是一部分”。因此判断是“继续进行主要渡河”，并且准备好火力等待着。

于是，３０分钟后，大部队在新基渡口渡河了。这是北朝鲜第３师主力第８和第９团并排开始渡河。照明弹把河面照得像白天一样，火炮和迫击炮的弹幕捕捉住了正在渡河的２个团。步兵、坦克和炮兵进行了最后的防护射击，洛东江水像红色血潮在流着。在新基渡河成功的人很少，正在渡河的大部队遭到毁灭性打击，后续的人员也被阻止了。

这时，北朝鲜军队不用说压制猛烈射击的美军炮兵，就连扫射河面的东岸自动火器也不能压制了。北朝鲜军队以奇袭渡河为原则，似乎没有准备火力。北朝鲜第８和第９两团在这次渡河中一下子损失了一多半兵力。

老村和新基的渡河，时差３０分钟。结果使防者预测到主力部队的渡河。但这一时差是有意安排的还是由于差错而产生的这一点还不知道。综合俘虏的供述来看，认为是由于差错而使主力部队的渡河推迟了。

锦舞峰的反击

８月９日拂晓前后，第１骑后师师长盖伊将军收到的报告很不明确，不能作为指挥战斗的参考。然而不久，又听到召唤来的第５骑兵团情报军官布克莱中尉报告说：“日出前４５分钟左右，发现大约有７５０名敌人分四群急急忙忙地登上锦舞峰”。当时中尉附带说：“阁下，我亲自数了敌人的人数，每四人之中有一个人持有自动步枪或冲锋枪。阁下，我不是头脑发涨的人。他们在哪儿看什么，去什么地方，我都亲自查清楚了”。锦舞峰是控制倭馆公路和铁路的要点。盖伊将军坚决反击的意图得到了沃克将军的批准。

“美国公开史料”叙述当时的情况说：

“盖伊将军报告说：‘敌人在新基和老村渡口渡河，大约１个营的兵力到达锦舞峰。龙浦（大邱西南２０公里）正面无异常情况。我想本师必须首先驱逐锦舞峰的敌人’。于是沃克将军同意了这个判断，但立即提醒他注意说：‘可是，在进攻锦舞峰之前，要再一次弄清楚判断是否正确。因为，老村的渡河可能是敌人的佯动，而真正渡河也许会在龙浦进行’。沃克将军似乎考虑到，大邱地形上的弱点在龙浦正面，而且得到报告说北朝鲜军队集结在龙浦以西１２公里的高丽村附近，所以，‘北朝鲜军队的主要渡河点在龙浦桥正面的可能性很大’。”

不久，北朝鲜军队只在锦舞峰正面渡河了。盖伊将军确认同琴湖江会合点的龙浦桥方面没有异常情况，决心对锦舞峰实施反击，并且给预备队第７骑兵团第１营（查诺斯营）配属ｍ—２４轻坦克５辆，令其夺取锦舞峰和１５１高地。

查诺斯营在第６１野战炮兵营的支援下，从中午前后开始了进攻。但在锦舞峰上丛生着１—１．３米高的榧树和到处长着２．７—３．３米的阔叶树，所以很难发现北朝鲜军队。从树丛里像短刀一样地进行阻击的北朝鲜兵的射击，阻拦步兵前进。此外，这天非常炎热，中暑的人很多，情况简直像同酷暑斗争似的。进攻没有进展。

骑兵师在当天夜里，以炮兵和空军阻止北朝鲜军队的增援，并且于１０日晨再次发起了进攻。进攻火力准备的炮击和轰炸覆盖了锦舞峰。据俘虏说，北朝鲜第７团已陷入混乱之中。

因此，查诺斯营的进攻虽然比前一天有进展，但还是遭到了来自树丛的射击与意外投来的手榴弹和荫蔽在棱线反斜面投掷手榴弹的北朝鲜兵的抵抗，未能突上山顶。这时，在公路上指挥战斗的副师长、参谋长和情报部长等人受到北朝鲜游击队的奇袭，都负伤了。

下午盖伊师长来了。在锦舞峰东北侧公路上听取了副营长汇报情况时，受到迫击炮的集中射击，除将军和副官脱险外，其他人员全部伤亡了。

盖伊将军看着轻型坦克队从步兵后方进行支援射击后，命令坦克队向倭馆方向前进，并从后面对锦舞峰进行射击。于是，遭到夹击的北朝鲜军队迅速开始混乱，因而克莱诺斯营在下午４时夺取了山顶。被击退的北朝鲜军队为了回避炮兵射击和空中攻击，聚集在小龙洞村里了。炮兵和重迫击炮队发现这一情况后，以同时齐射轰击这个目标。

打扫战场时发现，北朝鲜兵的尸体在锦舞峰上有３００— ４００具，在小龙洞村庄有２００具。根据俘虏的供述和缴获的文件判断，北朝鲜第７团的渡河兵力约有１０００人，但经过这次战斗约伤亡７００人；特别是在小龙洞村庄，出现了地狱一般的景象。北朝鲜军队死伤人员大部分是由美军的火炮和迫击炮炮弹所造成的。

而且，曾获得光辉荣誉的北朝鲜第３师也在洛东江战斗中遭到了严重的失败。８月１２日，该师现有兵力不过２５００人。

插图27：锦舞峰的反击

二、龙浦的防御

龙浦的渡河

北朝鲜第１０师于７月２５日从肃川（平壤以北３５公里）出发，先乘火车到达天安，尔后以徒步行军经大田南下，并且于８月８日集结在倭馆对岸，准备渡过洛东江，协同第３师攻占大邱。

可是，北朝鲜第３师于９—１０日夜实施的渡河进攻是很悲惨的，所以急忙改变预定计划，并且于８月１０日受领的命令是：“在龙浦附近渡过洛东江，向东方挺进，切断大邱—釜山公路，同时协同第３师占领大邱”。因此，该师瞒过美空军的夜间侦察，于１０—１１日夜向高丽（大邱西南３２公里）附近移动，准备１１—１２日夜里渡河。然而，仅有半天的时间，不能进行充分的准备。而且该师连敌情侦察、搞清渡河点、准备支援火力以及收集渡河器材等都未进行，但整个战局要求师迅速渡河。

１１—１２日夜，师以２个团作为第一梯队开始渡河了。沃克将军所预料的“敌人的主要渡河”开始了。赋予右翼第一梯队北朝鲜第２９团的任务是“在玄风西侧渡河，尔后向清道隧道挺进，切断大邱—釜山公路”。?２日上午零时前后，以第２营为先头部队，在玄风突出部北面的午山洞、柏山和道东洞的渡口奇袭渡河，从２６５高地（玄风以西３公里）占领４０９高地，瞰视着眼下的玄风。然而，由于对渡河点侦察得不周密，营进入了１．６５米深流速快的深渊，有２０—３０人被淹死。该正面是在突出部进行殊死战斗的美第２４师担任的地区，是南朝鲜第１７团转移后，由工兵、侦察兵和没有坦克的坦克队等组成的海萨尔支队防御的正面，所以，集团军和师都非常关心北朝鲜这个团的动向，但不管怎么样，该团没有想从山上下来。在玄风正面没有发生有价值的战斗。

另一方面，赋予左翼第一梯队北朝鲜第２５团的任务是 “在龙浦桥附近渡河后进入大邱南侧，协同第３师占领大邱”。

在１２日上午３时，于龙浦桥附近开始渡河。这座桥美军作为圈套，破坏了一半，人能过但车辆不能通行。该正面是第７骑兵团第２营负责，但因龙浦和渭川洞高地的河岸阵地同流水部位相距２公里，加之雾大，所以营未能发现北朝鲜军队的渡河。１２日日出前后，有３００—４００名北朝鲜兵忽然突入渭川洞高地，驱逐了ｈ（重火器）连的一部，到处展开了白刃格斗，好象回到了原始时代的战斗。第７骑兵团（实际兵力只２个营）以火炮和迫击炮的弹幕切断了北朝鲜军队后续部队的渡河，并且勇敢地守住了阵地。１２日天明后，在炮兵和航空兵的支援下进行反冲击，给敌很大打击后将其驱逐到西岸。没有随伴重火器的北朝鲜军队的战斗力是脆弱的。该骑兵团第２营是上陆后在秋风岭阵地丢丑的营，但在约３周后的这次战斗中完全站立起来，恢复了骑兵团的光荣传统。不久，北朝鲜军队强行实施了轻率的昼间渡河，但成了遭到预先周密准备的美军火炮与迫击炮的弹幕和联合国空军攻击的牺牲品。北朝鲜第１０师的初战，右翼第一梯队获得了成功，但左翼第一梯队却以悲惨的结果而告终。

北朝鲜军队在玄风突出部占领了桥头堡，这对第８集团军来说是个极大的威胁。玄风正面在第２４师和骑兵师作战分界线附近，只有拼凑起来的海萨尔支队。第２４师和第８集团军都没有能立即进行抵抗的部队。而且，从１０日到１２日，洛东江的水位突然下降了１米左右，任何地方的水位最深处只到肩部，所以更加使人担心。可是，不知什么原因北朝鲜第１０师的渡河部队和位于西岸的师主力都没有做出积极的行动。

然而，１４日拂晓前后，北朝鲜第３师和第１０师各自先后在倭馆北侧和龙浦桥旁开始渡河了。第１０师并列第２５团和第２７团，同上次一样悄悄地进行了徒涉。第７骑兵团的监视哨注视着沙沙作响的大豆地，但由于夜暗，什么也看不到。上午６时３５分，北朝鲜军队天明时在推进到河岸的炮兵和坦克的火力支援下，同时向龙浦和渭川洞高地实施了突击。这时，第７骑兵团看见了在大豆地里蠕动的北朝鲜兵约５００人。据说，这是北朝鲜第２５团，实际人数有１７００人。在渭川洞又展开了没完没了的白刃战，第２营阵地上的各连排被各个包围了。以往北朝鲜军队的进攻，通常是在联合国空军飞机出动时就停止了。但这天却例外。日出后，北朝鲜军队仍然继续悄悄地渡河，到９时前后，大部队已推进到河岸准备渡河，并且在龙浦桥旁边开始以小船运送重武器。北朝鲜第１０师似乎已看到这一仗是在赌注师的命运。然而，第５航空队发现了这一有利饵食后，进行了猛烈的扫射和轰炸；第７７野战炮兵营也以最大射速发射了１８６０发炮弹。在这次急速射击中，有的火炮损坏了炮身，但这次炮击和轰炸，使北朝鲜军队遭到了体无完肤的毁灭。

上午６时前后，得知北朝鲜军队已渡河的盖伊师长研究了北朝鲜第３师正在施加压力的倭馆北侧３０３高地正面的情况后，于上午８时将预备队克莱诺斯营增派到龙浦正面。可是，当时攻打不下渭川高地的北朝鲜军队已迂回过这里，正在对三里洞高地展开攻击，所以，克莱诺斯营为了包围敌人的左翼而实施进攻，并且将其击退到江岸。受到压迫的北朝鲜军队试图拼命抵抗，并且还企图从西岸进行增援，但每次都被击退了，到中午开始向西岸总退却。然而，敌人无奈只好在白天渡河退却，所以骑兵师的炮兵、迫击炮和直接支援的飞机，在河面上捕捉住了敌人，并且给以巨大打击。第７骑兵团于黄昏前扫荡了东岸一带。据查，北朝鲜兵的尸体数是，在渭川洞高地ｈ连的阵地内有２６７具，在龙浦ｇ连的阵地前有１５０具。该团估计北朝鲜军队的损失为１５００人，第２５团和第２７团两个团受到了再也无法恢复的打击。

另一方面，在这两次战斗中，防守龙浦高地的ｇ连的损失，伤亡不过是３人，两军的损失极其悬殊。

在北朝鲜兵的尸体中有上校和中校的尸体；在缴获的文件中，有８月１３日师长的训示。其内容如下：

“最高司令官金日成指示，要在朝鲜解放５周年纪念日的８月１５日前取得胜利。……胜利就在我们眼前。年轻的官兵们，你们能够参加这一夺取最后胜利的战斗是你们无上光荣。同志们，占领大邱的关键，首先在于本师能否渡过洛东江，祖国三千万同胞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你们渡河。…… 我们宣誓：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付出多大牺牲，都要拼命地忍受住，倾注全力成功地渡过洛东江。我要求大家：彻底歼灭敌人，取得赫赫的战果……。”

北朝鲜兵被这个雄壮的训示所鼓舞，进行了壮烈的敌前渡河。但由于渡河准备特别是火力支援不足和渡河技术与战术的不熟练，可惜青年们饮恨沉入洛东江水中。

三、倭馆防御和地毯式轰炸

３０３高地

倭馆北侧的３０３高地是轴长３公里的椭园形高地，能瞰视倭馆市区和铁路与公路桥，是控制北朝鲜军队主攻路线的要点，但也是骑兵师北翼的据点。

８月１３日夜，在倭馆以北８公里的水岩山（标高５１８米）西侧水下桥渡河的北朝鲜第３师约１个团，驱逐南朝鲜第１师的左翼，于１４日正午到达第５骑兵团防守的３０３高地，并且于１５日晨包围了山顶上的ｇ连和山麓的迫击炮排。第５骑兵团团长克洛姆贝滋上校估计北朝鲜军队的兵力约有７００人，并亲自指挥坦克排和ｂ连努力解围，但由于浓密的迫击炮弹幕的阻拦而未成功。１６日晨的进攻每次被迫击炮弹幕所阻止。

地毯式轰炸

８月１４日晨，北朝鲜第３师开始对３０３高地施加压力时，第８集团军情报部多次收到情报说：“北朝鲜军队的大部队正在倭馆西北地区集结”。关于集结兵力的数量有各种各样的估计，但结果判定“有４个师和装甲部队共达４万人”。这个情报被认为是准确的，但作为第８集团军来说，却无计可施。而且，８月１４日这一天，是８月攻防作战中流血最多的一天，是第８集团军到处碰壁的一天。因此，忙得不可开交的第８集团军作战部提出了一种想法，拟试一试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在诺曼底战场上进行的“地毯式轰炸”，并且将这个想法呈报给东京总司令部。

命令轰炸机队司令官奥杜纳尔少将进行研究，如在４．８ ×８公里（３８．４平方公里）地域就能够进行有效的轰炸，所以１６日对倭馆西北的５．６×１２公里（６７．２平方公里）的地域进行了轰炸。由于认为北朝鲜军队是在外面露营，以这一密度进行轰炸也能收到效果。

关于这一轰炸地域，盖伊师长再三报告说，北朝鲜军队已渡河完毕，应该轰炸倭馆东北地区。但空军从地形上来看，担心误炸自己部队，因而拒绝了 [ 编者注：诺曼底战场上对圣洛进行地毯式轰炸时，军长因被误炸而阵亡了。 ] 。盖伊师长还提出以烟幕弹标示或者以联络机引导。这是他看到了对西岸轰炸的战果后提出来的。

８月１６日，从横田和嘉手纳起飞的ｂ—２９重型轰炸机５个战斗群共９８架飞机，从上午１１时５８分开始，在２６分钟期间投掷了４５０—９００公斤的炸弹约９１０吨。然而，肯定战果是很困难的。由于硝烟和砂尘的影响，从空中和地面上也看不见。由于北朝鲜军队的阻击，侦察兵也未渗透进去。实际得到肯定的战果，只是经这次轰炸后，北朝鲜军队的炮击暂时的减弱了。但北朝鲜军队对第一线的压力丝毫没有减少，具体的战果一个也没看到。

这次轰炸后，沃克将军、第５航空队司令官帕特里奇中将和奥杜纳尔少将等人对此次地毯式轰炸持有疑问，并且停止了预定１９日对东岸进行的第二次轰炸。

据日后俘虏供述，当时北朝鲜军队的渡河已经结束，西岸仅留下了少数的后方部队。北朝鲜方面的出版物挖苦说，这次轰炸的成果只炸死了两只鸡。

悲惨事件

进行地毯式轰炸的１６日夜，３０３高地上的ｇ连突破重围，撤出来了。然而，迫击炮排未能回来。ｇ连撤回时进行了寻找，但未找到。

５骑兵团团长克罗姆贝兹上校，于１７日拂晓将第７０坦克营ａ连（ｍ—２６中型坦克）配属给第２营，并令其实施进攻，但还是因迫击炮弹幕的阻拦而没有成功。因此，整个上午以炮兵进行了压制（１个营的发射弹数为１１６９发），从下午２时开始，经过一个半小时的大规模轰炸后，再次发起了进攻。这次没受到任何抵抗，于下午４时夺取了山顶。在山顶上大约散乱着２００具尸体。不久，侦察兵发现了遭到枪杀的２６名迫击炮排士兵的尸体。

根据俘虏和奇迹般生存下来的５个人的报告，判明了这件事的经过如下：

８月１５日晨，迫击炮排排长得知北朝鲜兵正在利用夜暗逼近过来，并且以电话向山顶上的ｇ连连长做了报告。可是，ｇ连连长说：“约有６０名南朝鲜兵正在前来担任迫击炮排的警戒，大概是他们吧！”因此，一面期待增援一面吃早饭。就在这时，看见了２００多名步兵随伴２辆ｔ—３４坦克在轰鸣声中顺着眼下的江岸公路向南开来。

不一会，像是前来增援的南朝鲜军队登上来了。排长刚要出来做向导就遭到了射击，但排长和士兵们都完全相信是自己军队。该部队很快地接近过来，不久就看见了帽子上的红五星。这才知道是北朝鲜军队，双方都没有射击。美国兵因意外的冲击，好像是被紧紧地绑住了。北朝鲜兵直接靠近了炮阵地。北朝鲜兵右手握着冲锋枪，左手像是要求握手的姿式接近美国兵，并且将枪口指向了他们的腹部。一名北朝鲜俘虏叙述当时的情况说：“美国兵像是茫然自失的样子，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估计当时有４０人当了俘虏”。他是俘虏迫击炮排的北朝鲜第１０５装甲师第２６机械化团的士兵。

另外，他还叙述说：“当天夜里和第二天夜里，拟将俘虏撤向洛东江西岸，但由于美军的拦阻射击而未能撤走。可是，１７日下午美军进攻加紧了。由于带领着步履艰难，脚部受了伤的俘虏退却非常困难，所以按军官的命令在休息时以冲锋枪打死了俘虏。”

另外，１８日突进去的２辆ｍ—２６坦克，被北朝鲜军队的反坦克炮击毁，乘员也遭枪杀。

由于这种不祥事件的连续发生，麦克阿瑟将军８月２０日在谴责北朝鲜军队暴行的同时，以运输机撒布了致北朝鲜军队总司令官的传单。然而没有证据认为北朝鲜军队公开处死了俘虏。实际上，北朝鲜军队的上级司令部似乎在为下级部队的过失行为而伤脑筋。这些暴行像是由于个人的敌忾心和对战况的悲观而产生的最后绝望感所造成的。在缴获的文件中有一份“关于处理俘虏的经验”。

四、滚木球球场

８月１４日是非常艰难的一天。这天基恩支队被撤了回来，对突出部的第二次进攻遭到了失败，在龙浦和倭馆又出现了新的渡河进攻，东部战线濒临崩溃。而且，北朝鲜第１师和第１３师分别沿军威公路和尚州公路南下，展开了对大邱的北大门——多富洞集中进攻的态势。大邱面临着直接危机，第８集团军在将刚结束灵山扫荡的美第２７团（米凯利斯团）调至大邱的同时，为了直接加强大邱的防御，于１６日将南朝鲜的几个警察大队配置在郊外阵地上。１８日，摆脱了１６日的 “地毯式轰炸”的北朝鲜第１５师进到游鹤山，第１３师到达多富洞北侧，第１师前进到多富洞东北侧，开始向南朝鲜第１师施加全面的强大压力；随伴６辆坦克的北朝鲜第１３师的一部突破了南朝鲜第１１团阵地，进入了金华洞（多富洞北侧），而且北朝鲜第１５师已楔入游鹤山，所以，南朝鲜第１师的崩溃只是个时间问题了。此外，这时有迹像表明北朝鲜军队补充了相当数量的坦克。据日后调查，其补充的数量为２１辆，是开战以来北朝鲜军队得到补充最多的一次。据说，这些坦克是从清津以火车运送来的（然而，这天夜里北朝鲜军队将第１５师转用到永川正面）。

这天早晨，大邱第一次遭到了炮击。６发榴弹炮弹命中大邱火车站，器材和人员受到了一些损失。当时，由于大邱拥进了４０万难民，人口膨胀到７０万，政府宣布迁都釜山，道厅劝告市民避难，所以市内蔓延了经济恐慌。群众挤满了火车站，不久，人群挤满了去釜山的公路，所以集团军的补给部队也不能行动了。此外，第一线官兵知道了大邱市民开始避难后，士气开始低落了。因为，官兵中间产生了“只把我们留下来”的不安感，同时还流传着“政府对我们见死不救”的谣言。联合国军制止了市民的避难行动。这时出现了国防部长申性模和内务部的高级官员亲自到火车站前说服市民的场面。

面对着大邱北面的危机，沃克将军将美第２７团（米凯利斯上校）投入到多富洞。该团得到ｍ—２６坦克１个连和炮兵２个连的支援，一面击退北朝鲜军队的警戒部队，一面经多富洞北上，并且不久就占领了４４８高地—３６５高地的北缘，同兵力不明的北朝鲜军队形成对峙状态。

在阵地的北面有宽２００—４００米的狭谷延伸着，小溪在其正中间流着，排列着朝鲜特有的白杨树的砂石路和河流平行北上，在卜谷分为尚州公路和军威公路。这是朝鲜司空见惯的地形。这个山涧里多是梯田，小河两岸是悬崖，只有一条坦克也不能通行的道路。

这天从黄昏开始，北朝鲜军队先后进行了７次夜间袭击。北朝鲜军队进行了猛烈的炮火准备后，以２辆坦克和１辆自行火炮为先导，有几百人攻了上来。一部分步兵仍旧乘坐着卡车。北朝鲜军队的坦克好像是为了查明美军的阵地，一面进行试探性射击，一面向前接近。

当北朝鲜军队的坦克接近到５０—６０米时，８９毫米火箭筒班击毁了第２辆坦克，接着有２发火箭弹命中第１辆坦克。这２发火箭弹都未爆炸，但乘员丢弃了坦克。炮兵以弹幕射击阻止了转入突击的北朝鲜兵，击毁１辆自行火炮和２辆卡车，给敌人造成１００多人的伤亡而将其击退。这时，炮兵的前进观测军官米雷特中尉引导炮兵向突到阵地前４５米以内的北朝鲜兵进行射击，建立了功勋。

这次战斗正在进行的时候，北朝鲜军队包括另外２辆坦克在内的大部队进行增援，但该增援部队看到像“河上放的焰火”似地弹幕射击，就原封不动地返回去了。这次战斗结束的时间是１９日上午零时３０分钟前后。但上午２时３０分，北朝鲜军队进行了第二次小规模的夜袭。

１９日，沃克将军判断北朝鲜军队的主攻正在指向多富洞，增强了南朝鲜第１１师，同时命令最后控制的第２３团（欠第１营）向米凯利斯团的后方推进，以增大多富洞阵地的纵深，并且掩护了炮兵群。该阵地是第８集团军在釜山防御圈中重叠配置各团，以构成纵深阵地的唯一的例子。

２０日白天，地面战斗是平稳的。由于第５航空队全天不间断地进行攻击，所以北朝鲜军队似乎未能行动。沃克将军视察战线后向记者团发表谈话说：“敌人的火力减弱了很多。也许能够守住大邱”。那天夜里，北朝鲜军队伴随坦克进行了第三次夜袭。沿道路跑在前面的ｔ—３４坦克，被微弱的月光照射着。战斗熟练的米凯利斯团将北朝鲜军队诱到阵地前１５０米左右的地方，同时展开了最后的防护射击，并且很容易地将其击退了。可是，这次夜袭像是敷衍了事的进攻。而且，有人报告说：“看见北朝鲜军队的前线有白旗”；居民也报告说：“大部分北朝鲜兵是愿意投降的。”

米凯利斯团长于２１日晨派出以２个步兵排和３辆坦克编成的侦察队，以查明这些传说，同时也调查北朝鲜军队的损失。侦察队一面受到零散的炮击，一面驱逐北朝鲜军队的警戒部队，进到了良平洞北端。在途中看到６辆坦克和自行火炮及卡车等被击毁或丢弃了，很多尸体散发出恶臭，但北朝鲜军队没有丧失战斗意志的征候，莫如说使人感到更有异常的活动。

米凯利斯团长预感到还会有大的夜袭到来，遂将那天分配的反坦克地雷敷设了两条地雷线。第一条线是埋设在阵地前面１３５米处的标准地雷场（纵深约３３米）；第二条线是埋设在其前方９０米处道路上的地雷场。各地雷场混合埋设有照明雷和反步兵地雷。

那天夜里，北朝鲜军队从日落后到午夜实施了炮火准备后，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夜间袭击。以９辆ｔ—３４坦克和数辆自行火炮一面进行急速射击一面接近，步兵在谷地和两侧高地上像波浪似的蜂拥而来。这次夜战持续了５个小时，结果北朝鲜军队未能突入而撤退了。后果是再次丢弃了７辆坦克、３辆自行火炮和数辆卡车。据估算，至此该团的战果为：击毁１４辆坦克、４辆自行火炮等，杀伤人员１３００人。综合１１名俘虏的叙述，估计北朝鲜第１３师残存的兵力为编制上的２５％。

在这次大规模夜间战斗最激烈的时候，ｆ连官兵只看到了沿公路而来的ｔ—３４坦克纵队，并以８５毫米坦克炮进行了速射。炮弹像火球一样撕裂夜空，不久就在后方爆炸了。但其爆炸声响彻了山谷，实在凶猛。其状况恰好使人想到滚木球击倒瓶子时的情景，所以官兵们不知不觉地称呼这个战场为“滚木球球场”。另外，在《韩国的动乱》一书中，将这里称为“东方的焊接器”。

此外，在这一夜的战斗中，美军有代表性的发射弹数是，某炮兵连为１６６１发，１０７毫米迫击炮排为１２００发，６０毫米迫击炮为３８５发。

插图28：滚木球球场的夜战（8月18日－24日）

２２日晨，北朝鲜第１３师炮兵团团长张中校投降了。他说投降的原因是“我的加农炮（７６毫米加农炮）未能从游鹤山北侧炮击多富洞，师长斥责说他支援拙笨，因而感到自己有危险”。他还提供了重要的情报说：“北朝鲜第１３师尚有１２２毫米榴弹炮７门和７６毫米榴弹炮１３门，阵地设在游鹤山北侧的果园里”。因此，联合国空军和炮兵对这里进行了毁灭性的攻击。

那天夜里，北朝鲜军队对第２７团正面进行了第五次小规模的夜间袭击。然而，这好像是牵制性的攻击。从军威南下的北朝鲜第１师第１团，从美第２７团和南朝鲜第１１团的间隙穿插进来，切断了公路，并从午夜前后开始了对第２３团和炮兵阵地进行了夜间袭击。第２３团这次战斗是第一仗，但击退了敌人的数次夜间袭击，并且在２３日天明时，在第５航空队友支援下进行了攻击。当时空军的攻击非常猛烈，仅ｂ—２６轻型轰炸机就投下约４０吨炸弹。第２３团在黄昏前打通了公路，并且击毁了聚集在炮兵阵地周围的北朝鲜军队。无重装备的潜伏部队没有力量和顽强性。此外，正在切断该团南侧道路的北朝鲜军队也被盖伊师长率领的ｍ—２４轻型坦克部队驱散了。北朝鲜第１团在这次战斗中约减员到４００人。

这天下午，第２７团发现北朝鲜军队还在破坏道路，埋设地雷，判断是退却的征候。但就在当天夜里有２００—３００人在坦克的支援下进行了夜间袭击。这是第七次，即最后的一次，似乎是为了掩护退却而进行的。２４日晨，北朝鲜军队就消失了。在滚木球球场丢下了ｔ—３４坦克１３辆、自行火炮５辆、卡车２３辆和数不清的尸体。

在这七次夜战中，有两点做法可供参考。其一是反用信号弹。当时，北朝鲜军队为了调整攻击部队的行动，经常使用信号弹。例如，绿色信号弹是突击的意思，红色信号弹是射击开始的意思。因此，第２７团识破了这些情况，在北朝鲜军队的进攻开始后不久，就发射了绿色信号弹。北朝鲜兵看到了绿色信号弹后，没有准备就慌忙发起突击，因而受到了很大损失。其二是地雷的用法。美军由于北朝鲜军队射击所造成的妨碍和路面坚硬的关系，只好将前方地雷场敷设在道路上。也就是说，只是把地雷放置路面上。可是，这样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其设想是，前进过来的北朝鲜军队的坦克看到地雷后必定要停在地雷场的对面。于是随伴的步兵要跑出来排雷，这样，美第２７团就可对其瞄准射击。

另外，在这次战斗中，还出现了联合作战容易发生的小麻烦。在朝鲜战争中，通常是美军和南朝鲜军队的联合作战，无可非议地都是成功的，发生小麻烦的例子很少。在这一战场上，美第２７团以道路为中心进行谷地防御，南朝鲜第１师占领其两侧高地。因此，南朝鲜军队一被击退，美第２７团就会立即遭到包围。米凯利斯团长关心和注视左右两侧南朝鲜军队的动向是理所当然的。可是，由于南朝鲜军队白天经常离开高地上的阵地，到谷底村去寻找粮食，或者到小河里去洗澡，所以这期间有时会丢失阵地，而且每次都必须由美军夺回那里的阵地。这种事情多次发生。８月２２日夜，北朝鲜第１师从第２７团的右侧穿插进来，切断了后方，所以米凯利斯上校极为不满，向沃克将军诉说：“南朝鲜军队的战斗意志是不可思议的。……由于左翼部队也擅自退却了，所以大约有１０００人的北朝鲜军队进到我团的左侧后。我团当然要遭到包围。……”

第８集团军感到惊奇，决定调查这件事的实际情况。如果南朝鲜军队失去战斗意志，釜山防御设想的基础就会垮台。然而，听到这种说法白善烨师长极为愤慨，并且反驳了所谓南朝鲜军队已丧失战斗意志这种说法。他说：“好！那么将阵地换一换看。请美军在山上只以轻武器战斗看看。我们愿意接受第２７团受到的那种支援，坚守谷地。那样做如何！”这又发泄了平时的积愤。第８集团军的参谋和顾问团勘察了白师的第一线。正如白师长所表明的那样，南朝鲜军队守住了高地。

另外，在这次战斗期间，南朝鲜军队９名军士侦察兵潜入到北朝鲜第１３师司令部，杀伤数人，俘虏３人，然后安全地返回。白师长奖给这些侦察兵２５００美元的奖金。

第七节　东部战线

从大邱东北到盈德的８０公里东部战线是有名的山岳地带，通向南北的公路只有两条，即东海岸公路和安乐—义城 —永川公路，以善贤山—飞鹤山为主要山脊的太白山脉内，只有荒芜的小路相通。因此，美第８集团军首脑部门认为：“这个方向如能控制住道路，战斗力强的敌人也进不来”。于是，担任该正面防御的南朝鲜第１军（由第８师和首都师组成，军长为李钟赞少将），以道路交叉点的义城为中心组织防御；第３师仍然固守盈德南侧。

对此，北朝鲜第２军军长金武亭中将企图以第８师进攻义城，以第５师进攻盈德，同时以第１２师插进太白山脉，一举夺取浦项洞。另外，还特别命令第７６６游击团从蔚珍出发，破坏安康里桥（架设在安康里东面兄山江上的桥梁）和清道隧道（位于大邱南面清道附近的１５００米长的铁路隧道）。游击团从７月末到８月上旬潜入到飞鹤山地区，所以第８集团军从８月初就听到传说，强大的游击部队已进入浦项西北的山里，并且收到了南朝鲜军队的侦察报告。但由于那里完全没有出现游击队，所以像伊索寓言中狼的故事一样，是不可靠的。

一、盈德的失陷

在釜山防御圈的右侧据点盈德，自７月中旬以来北朝鲜第５师和南朝鲜第３师连续进行夺取被夺取的拉锯战，但到８月初南朝鲜第３师控制住了盈德。然而，８月５日北朝鲜第５师同其他战线相呼应再次发起进攻，并在夺取盈德后包围了五十川南岸的核心阵地丸山（１８１米）。南朝鲜军队在沃克将军的直接指挥下于８月６日黄昏转入反击，７日进入五十川一线，但９日晨发生了意外的不祥事件。在五十川河口北岸地区作战的第２２团一部，因遭到奇袭而处于混乱状态，惊慌失措的团长没有得到上级批准就炸毁了江口洞桥（１７０米）。这座桥是掩护丸山右侧后五十川北岸阵地的唯一补给道路，所以沃克将军极为关心，只有美军顾问才有权批准炸毁。将军之所以关心这座无名的桥梁，是因为江口洞桥的丧失关系着五十川北岸的放弃、丸山的失陷和盈德的战败。该桥炸毁时，北岸还有３５０人没有过来。这支部队是泅渡到南岸的，但当时有很多人被水淹死了。由于放弃了北岸，北朝鲜军队的炮兵从江口洞北侧炮击了丸山背后和山麓的第３师司令部。至此，盈德战斗就结束了。南朝鲜第３师司令部于下午后撤到长沙洞，历时３周多的盈德攻防战，以北朝鲜军队取得胜利而结束。

可是，９日这天早晨，在杞溪抓到的俘虏说：“飞鹤山地区的部队是北朝鲜第１２师，正在准备进攻浦项和延日”。所以，第８集团军一面半信半疑，一面以新编的南朝鲜第２５团主力扫荡飞鹤山地区，并且在掩护南朝鲜第３师左侧后的同时，增援该师。

该团于９日上午从杞溪向北进攻了。可是突然遭到了强有力的反攻，９日黄昏被击退到杞溪南侧高地。这天夜里，北朝鲜军队一部出现在延日南侧高地上，威胁着没有配置警戒部队的机场。担心这一事态的第５航空队，对机场的安全保障感到怀疑，下令准备撤走重装备。

当时，延日没有警戒部队。延日是美军在朝鲜唯一的飞行基地，配置有２个ｆ—５１战斗轰炸机中队。该基地的丧失，对地面战斗有重大影响。原来，以麦克阿瑟将军为首的陆军首脑，从开战初期就很注意确保该基地，７月上旬以后经常以１个步兵营担任警戒。可是，７月３０日将第２１团转用到西侧后，兵力不足了。而且据判断，战斗力强的部队已不能通过浦项西北地区，情况一直是这样。

１０日晨收到报告说，强大的北朝鲜正规军突然出现在飞鹤山地区，这同第８集团军原来的判断完全相反，所以迫切需要立即进行准备。但８月１０日这一天，对锦舞峰进行反击，在洛东江突出部希尔支队的战斗陷入对峙状态，基恩作战正处在最激烈的阶段，所以集团军手里能立即使用的预备队只有希尔团的残部（第９团第３营）。沃克将军带领第５航空队司令官帕特里奇中将和驻南朝鲜的军事顾问团团长飞抵延日，并以直升机将南朝鲜第３师副顾问埃英里奇中校召来，一起研究了对策。

问题是，南朝鲜第３师能否保住海岸公路？如果保不住，那么怎样组织延日机场的防御和怎样重新调整南朝鲜军队的部署？是否需要美军部队的增援？等等。

顾问团团长法雷尔准将，在这里再次介绍了浦项西北地区的地形，提出了山地插进来的渗透部队力量不大，并且重述了原来的看法：“飞鹤山地区之敌人只不过是一些游击部队，所以仅以南朝鲜军队就够用了”。随行的第８集团军参谋长也支持这一看法。因此，决定集中南朝鲜部队进行反击，但当时收到报告说：“强有力的敌人已进到兴海（浦项以北８公里），切断了南朝鲜第３师的退路。该师已被完全包围，士气沮丧，成了即将遭到毁灭的样子。但三天前上任的新师长金锡源准将（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２７期毕业生，当时年近６０岁）亲自防止了师的崩溃”。

沃克将军把当时第８集团军手里能立即使用的兵力全部投入了作战。将军命令南朝鲜第３师确保长沙洞，同时编成浦项支队 [ 编者注：浦项支队由南朝鲜第１７团、第２６团（新编成）、第１游击营、浦项海军陆战营和美第１８野战炮兵营ｃ连（７５毫米山炮）组成—编注。 ] 打垮飞鹤山地区的北朝鲜军队，打通南朝鲜第３师的后方，并且命令编成布莱德雷支队 [ 编者注：布莱德雷支队由美第２师副师长布莱德雷准将指挥的第９团第３营、重迫击炮排、野战火炮、自行高射炮和工兵的各连组成。 ] 直接保卫延日。

１０日夜，布莱德雷支队的主力到达了延日。但在后尾行进的ｋ连和炮兵连，因１１日上午１时３０分在安康里东侧的兄山江崖路上遭到伏击而陷入了混乱。i连为了进行援救，急速向延日前进，但该连也在德南里遭到了伏击。布莱德雷支队长在天明后增援了ｍ—１６自行高射炮，但该自行高射炮也没有回来。

得知延日告急的沃克将军，从浦项支队抽出南朝鲜第１７团，并命令该团进入延日，同时还紧急派遣了刚在釜山上陆的第７３中型坦克营（ｍ—２６潘兴式）的ｂ连。

从延日起飞的ｆ—５１战斗机和从釜山紧急前进的潘兴式坦克，互相协同打通了延日公路。坦克队于下午８时３０分进入机场，接着南朝鲜第１７团也到达了，并且解救了延日的危急。在这次战斗中，担任先导的达里戈上尉建立了功勋。他是开战时驻开城的唯一的美军军官，当时是３０岁，但过了一个半月的今天，看起来像５０岁左右的老人。这天夜里，由于机场受到来自南侧高地的扰乱射击，决定在夜间将飞机退避到日本去。

这天切断延日公路的是北朝鲜第７６６游击团的一部。该部队是带着炸毁安康里桥的任务从蔚珍潜伏到太白山里来的。

另一方面，浦项支队于１１日晨从安康里向杞溪展开了进攻。无奈，因该支队是新编成的团，所以转瞬间被北朝鲜第１２师的一部击退了。从延日起飞的ｆ—５１马不停蹄地反复起降进行支援，但未能阻止住北朝鲜军队的急追。越过重叠山群而来的北朝鲜军队没有重武器，补给也跟不上，所以战斗力降低为几分之一，但士气却很旺盛，能在这个山岳地带进行相当激烈的战斗。

插图29：东海岸的危机（8月10日）

二、浦项的攻防

８月１１日，北朝鲜第１２师的一部终于到达了浦项车站。第８集团军进行了全面的空中攻击和舰炮射击，将其击退了，浦项成了无人的城市，但兄山江北岸好像聚集着北朝鲜军队。

８月１３日，北朝鲜第１２师的第１团再次进到浦项洞；第２团到达浦项南侧高地，并且有南进迹象；北朝鲜第５师的一部也前进到浦项北侧。因此，第８集团军将南朝鲜第１７团归建给从义城正面转用来的南朝鲜首都师，并令其驱逐进入浦项南侧地区的北朝鲜军队。但北朝鲜军队已大举进入浦项，这一情况迫使沃克将军做出了重大决心，令第５航空队放弃延日。

第５航空队虽有陆军的掩护，但地面的战况越来越不利，所以于１３日中午采纳了延日基地司令的意见，决定放弃延日，并且在将飞行队转场到筑城基地的同时，下令撤走了重型装备。然而，这个措施好像没有通知麦克阿瑟司令部、第８集团军和警卫延日的布莱德雷将军。下午４时，麦克阿瑟司令部从合众社电讯中知道此事后，惊奇地调查了真相。当时，机场还没有受到任何袭击，但空军撤走的事实得到了证实。这一事件使麦克阿瑟将军和阿尔蒙德参谋长受到了冲击。将军立即劝告停止撤离，但空军到１４日为止强行撤离了除燃料和弹药以外的全部装备，并且决定延日只做为紧急着陆场使用。空军独断地采取的这一措施，给地面部队的士气造成了微妙的影响。这是难以否定的事实。

沃克将军决心从海上撤退南朝鲜第３师。当时，南朝鲜第３师得到由１艘巡洋舰和３艘驱逐舰组成的舰队和空军的紧急支援，正在进行孤军奋战，但由于长蛇似的阵地正在天天被压缩，所以第８集团军企图以首都师摧毁浦项周围的北朝鲜军队，救出第３师，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插图30：东海岸正面的反击（8月11日－20日）

１４日，第８集团军从大邱正面转用了闵支队，和首都师、浦项支队与闵支队并列配置，并同时进行反击。这次进攻进展顺利。从１６日到１７日，为了使南朝鲜第３师从海上撤退，加紧进行攻击。

南朝鲜第３师从１６日夜到１７日上午７时，在德城里海滨沙滩登船。该师由第２２团和第２３团组成，共９０００人，还配属国家警察１２００人和劳工１０００人。但由于夜暗和舰炮的支援，包括１２５名伤员在内，一个士兵也没丢下而撤走了。敌前撤退是最困难的作战，敦克尔刻、瓜达尔卡纳尔和德城里的撤退都是以较小的损失获得了成功。原因何在呢？该师于１７日上午１０时３０分在九龙浦上陆，１８日担任浦项南侧的守备。

那时，正在从安康里附近进行反击的首都师等部队，齐头并进到达杞溪东西一线；闵支队夺回浦项并向其北侧前进。在这里作战告一段落。据俘虏供述，北朝鲜第１２师和第７６６团于１７日下午８时开始退却，１９日前后集结在飞鹤山（７６６米）周围进行整编。但由于第１２师只剩下了１５００人，所以解散第７６６团，编入该师，并且增补人员２０００名，好容易才改编成了５０００人的部队。这个师原是由中国归来的士兵编成的１２０００人的部队。但昔日的面貌不见了，实际战斗力降低到１个团。然而，即使如此，也没有一个逃兵，由此可以看出北朝鲜军队的一般特点。

南朝鲜军队报告说，从８月１７日到２０日期间，在东部战线的战斗中缴获火炮２０门、迫击炮３２门、机枪１６０挺、美造ｍ—１步枪５５７支和日本造的９９式步枪３８１支，还有尸体３８００具和俘虏１８１人。

缴获的步枪为何只是美国造和日本造的呢？原来北朝鲜第１２师和第７６６团是以日本造的步枪装备起来的。但随着战况的进展，缴获了大量的美式步枪后，由于日本造的步枪弹药补给太慢，所以很自然地将主要装备换成了ｍ—１步枪和卡宾枪。因此，在浦项附近一缺乏弹药，有时为了获取弹药就强行实施勉强的作战。

关于北朝鲜军队在该方向战斗失败的原因，“美国公开史料”列举了以下三点：

１．山地的夜行军和空袭造成疲劳；

２．没有炮兵等重型武器装备；

３．缺少粮食。

其中最致命的一点是缺少粮食。综合８２５名俘虏的供词来看，该方向上的部队自８月１２日以后没有补给一粒米，而且在山峦重叠的当地征收不到给养，所以从１５—１６日以后似乎没有行动的能力了。另外，美军对浦项的炮击和轰炸是非常猛烈的；北朝鲜第１２师第１团第２营８月１３日到达浦项时的兵力是６３０人，但到１８日减少到２０人了。８月１７日，第２团各营分别有２５０人。以此类推，没有重武器装备的北朝鲜军队硬是前进到浦项—安康里走廊，也许是一方面是任务的要求，另一方面更为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大米。

这时担负破坏清道隧道任务第７６６游击团，没有按命令执行规定任务，原因是它始终在安康里走廊进行正规战而遭到毁灭，这是一件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关于这件事，《韩国的动乱》一书说：“第７６６团团长认为‘分散渗透也不能保持战斗力，因而不能突破南朝鲜方面的警戒网。所以，必须作为正规部队实施突进，”。第８集团军扫荡了浦项一杞溪的北朝鲜军队后，于８月２０日解散了布莱德雷和浦项支队，并且命令美第９团第３营继续警卫延日机场，将闵支队调去大邱了。

三、联合组织

在这个东线正面上必须是陆、海、空军协同作战，统一组织火力。其火力组织之一例如图所示。图中的“蚊子”是高级教练机的绰号，通常作为观测机使用。

火力联合组织

第八节　北朝鲜公开史料摘录

关于这次的八月攻防作战，“北朝鲜公开史料”作了如下叙述。括号内部分是同西方国家的史料不一致的地方。

“敌人丧失了广大的湖南地区和洛东江右岸的主要防御线，开始了垂死挣扎。他们命令一部分前卫部队坚守洛东江右岸一部分有利的地点，一面加紧加强了洛东江左岸的防御。”

“美第８集团军司令部命令第２师于７月３０日在釜山登陆，【增强西部战线的兵力】。这样，敌人以美军４个师【和伪军７个师的兵力】，在狭小的洛东江对岸构成了坚固的防御阵地。”

“在这种情况下，我军各联合部队为了不给敌人以喘息的机会，为了迅速渡过洛东江在大邱和釜山的狭小地区全歼敌人，在整个战线上开始了猛攻。”

“从主攻方向 [ 编者注：金泉——倭馆——大邱 ] 前进的我军联合部队 [ 编者注：第３师、第１５师、第１０５装甲师等 ] 在８月８日强渡了洛东江，击溃了在岸上顽抗的【美第１骑兵师和美第２５师】，于８月１５日到达了倭馆地区。”

“从主攻方向的右翼高丽地区进攻的人民军联合部队 [ 编者注：第１０师 ] 于８月１１日渡过洛东江，８月１４日到达了玄风地区；陕川地区的人民军联合部队 [ 编者注：第４师 ] ８月６日迅速渡过洛东江，【突破美第２师】的顽强防御，８月１１日占领了【灵山西部地区】。”

“晋州方向的我军又一支联合部队 [ 编者注：第６师 ] 冲过顽抗在晋州东部地区的美第２５师部队，于８月７日到达咸安和马山西部一线。”

“从东部战线咸昌、尚州东南方向进攻大邱方向的我军另一支联合部队 [ 编者注：第１３师和第１师 ] ，８月４日成功地渡过洛东江，８月１３日解放了军威和善山郡地区，进入多富洞和龙岫洞地区 [ 编者注：大邱以北２３公里 ] 。”

“其左翼醴泉南部的我军联合部队 [ 编者注：第８师 ] ８月３日和４日渡过洛东江，８月１４日解放了义城，进入其南部义兴地区。”

“解放了安东的人民军联合部队 [ 编者注：第１２师 ] ８月２日渡过洛东江向东南方向挺进，击溃在浦项西北顽抗的敌人，８月１１日解放浦项；沿东海岸进攻的我军联合部队 [ 编者注：第５师 ] ，在盈德南部消灭了敌人后也到达浦项地区。”

“由于人民军队的猛烈进攻而节节败退的敌人，为了阻止已经全面渡过洛东江的我军猛攻，进行了疯狂的抵抗。尤其是在西部和东部战线的人民军部队侧翼威胁大邱和釜山地区的情况下，美国侵略军一面企图在中部战线进行顽强抵抗，一面在西部和东部战线发起了大规模的反攻。敌人从８月７日起首先在咸安和马山地区开始反攻，接着于８月１１日到１５日在灵山、玄风和倭馆以及浦项等地区接连发起了反攻。”

“敌人为了阻止我军的进攻和掩护他们反攻，并且为了破坏我方后方运输线，出动大批空军开始了大规模的轰炸。特别是对前线的轰炸是极其疯狂的。仅在倭馆一地敌人在８月１６日竟出动１００多架ｂ—２９型轰炸机和数百架战斗机，【整天不间断地投下了大量的凝固汽油弹】，……。”

“然而，我们人民军战斗员丝毫没有为敌人的这种残暴的毁灭性战术所吓倒，反而更加英勇地进行战斗。……人民军战斗员们甚至用自己的肉体连接被炸断的电线，保证了指挥部的联络，用手雷炸毁逼近的敌军坦克，发挥了为祖国的自由和独立而自我牺牲的高度的革命英雄主义和大胆无畏的精神。”

“西部战线和东部战线浦项一线上的人民军联合部队，８月７日到２０日期间，同那些在大量飞机、坦克和炮兵的掩护下连续反攻的优势敌人进行了日以继夜的激烈战斗，并且主动地撤退到洛东江右岸和倭馆、浦项以北的有利地区，粉碎了敌人的反攻，严重地打击了敌人。特别是咸安、马山西部一带的我军部队，由于以坦克部队为先导的优势敌军的反攻，陷入了要被敌人包围的危险境地，然而我军机动地退到有利的地区，以猛烈的战斗和大胆的奇袭战，粉碎了敌人的反攻，迫使敌人退到东部地区 [ 编者注：基恩作战 ] 。”

“……这样，人民军联合部队在７月２１日至８月２０日期间的战斗中，杀伤和俘虏敌人３４００多人，结束第四次战役，……。”

“第四次战役的结果，我军解放了广大的湖南地区和岭南的许多地区，敌人被压缩在庆尚南北道的一部分只有１万平方公里的狭窄地区。”

第五章　九月的攻防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两军的计划

一、联合国军的作战准备

人员的补充

南朝鲜兵的编入

美军师的补充

南朝鲜师的增强和征兵

战线的调整

联合指挥系统

情报估计

二、北朝鲜军队的计划

补给

补充

兵力

机动计划

北朝鲜方面的资料

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第82号命令摘录（１９５０年８月１５日）

第二节　决战

一、前哨战

南部正面

东部战线

二、北朝鲜第１军的进攻

南部战线

大邱战线

东部战线

三、北朝鲜第２军的进攻

大规模的夜间袭击

投入海军陆战队旅引起的风波

战斗的高潮

决定

直接空中支援

３日夜晚

节节反击

危机

骑兵师的退却

第８集团军后方司令部的撤退

釜山的经济恐慌

南部战线的好转

北朝鲜军队之迷

９月６日

９月７日

９月８日

９月９日

后勤方面的危机

９月１０日

９月１１日

９月１２日

大邱的关键

反击的开始

四、北朝鲜公开史料的摘录

结束语

一、联合国军的集中速度

二、兵力的机动

三、坦克损伤的原因

进行战斗时，如果盲从原则就必定会招致失败。 ……由于战斗器材和军队正在日新月异地发展，战术也必须发展。

—— 格兰特将军

第一节　两军的计划

乘追击余势的北朝鲜军队的八月攻势，被没有预料到的美第８集团军的不撤退线阻住了。是北朝鲜军队先夺取釜山还是美国从本土增援先到这一“同时间的战斗”，好像是联合国军取得了胜利。然而，这似乎是第８集团军以“险峰”来阻挡了北朝鲜军队的怒涛，但还没有决定胜败。８月的后半月，北朝鲜军队想再进一步向前推进，并准备了九月攻势。客观地看，战争形势发生了逆转，北朝鲜军队的兵力已经到了不宜发动攻势的限度，除侥幸之外是不能期待胜利的。莫斯科、英帕尔、列宁格勒的例子不必看，进攻一方的固执似乎是万不得已的。对比，联合国军也预见到这个问题，在积蓄必胜的兵力的同时，为配合仁川登陆加紧进行转入反攻的准备。

一、联合国军的作战准备

联合国军促进了物质和精神两方面的全面作战准备。应该大书而特书的事项是人员的补充（包括部队的整编与新编）和战线的整顿等情况。

人员的补充

联合国军司令部９月１日提交的人员日报如下，显示出各师的满员率是非常高的（括弧内为陆军部计算的数字）。

陆军总计　　　　　　　１７６３２６人

美第８集团军　　　　８４６３０人（９００９２人）

第２师　　　　　　１７４９８人

第２４师　　　　　１４７３９人

第２５师　　　　　１５００７人

第１骑兵师　　　　１４７０３人

集团军直辖部队　　１６８１５人

暂编海军第１陆战旅４２９０人（４４６８人）

英国第２７旅　　　１５７８人（８月２９日在釜山登陆）

南朝鲜军队合计　　　　９１６９６人（１２６５８０人）

总司令部　　　　　　２１５９人

第１军

司令部　　　　　　１２７５人

首都师　　　　　　１６３７６人

第８师　　　　　　９１０６人

第２军

司令部　　　　　　４９９人

第１师　　　　　　１０４８２人

第６师　　　　　　９３００人

第３师　　　　　　７１５４人

浦项支队司令部　　５７５人

闵支队　　　　　　４０２５人

特种部队　　　　　１４６４１人

训练部队　　　　　１２５０人

空军总计　　　　　　　３７５８４人

海军总计　　　　　　　３６３８９人

８月，美国从本土补充人数为１１１１５人。这个数字是美国陆军当时补给能力的界限。可是第８集团军在８月底以前受到的战斗损失累计达１９１６５人。所以仅以美国的补充数即使只填补损失也不够，而第８集团军所希求的定员补充数是不可想像的。

８月，第８集团军战斗损失的具体情况如下：

部队别：美第２４师１９４１人；美第２５师１８００人；美第１骑兵师１５０３人；美第２５师第９团８２４人（非战斗损失４１９人）；计　６０６８人。

损失别：阵亡４５９９人；负伤１２０５８人；失踪２１０７人。

南朝鲜军队的损失情况不明，但８月６日美军损失７４人时，南朝鲜军队损失１３２８人；８月２１日美军损失４９人时，南朝鲜军队损失２２２９人，所以能推算出比美军损失大几倍。

南朝鲜兵的编入

因此，采取了将南朝兵编入美军师的特别措施。这个措施根据下述情况想到的，即８月１日前后张中尉指挥下的１３７名警察队以领取补给为条件同第７骑兵团第１营一起战斗，收到了很好的效果。这时张中尉成了营的参谋，其他３名军官分别作为ａ、ｂ、ｃ连的副连长，并且采取了“好朋友方式”，每个班编２名南朝鲜兵。采取这个措施９天后，营进攻锦舞峰时，南朝鲜２人阵亡、７人负伤，但６名独自步行的患者强烈拒绝后送。张中尉是在日本大学毕业的，腰间佩带着日本刀。

第８集团军于８月１５日将３—４万名南朝鲜兵编入了驻朝鲜美军４个师和正在横滨地区准备仁川登陆的第７师。给１个师的编入人数以８３００人为限，主要是向步兵和炮兵连编入３１００人左右。这个限制数基本上是战斗定员的一半。

驻在日本的第７师，从８月１８日到２４日在横滨接收了８６２５人，并在武山进行了训练；驻朝鲜的各师，从８月２０日到２８日日平均接收２５０人，２９—３１日为１５００人，进入９月后，在当地每隔３天接收５００人。

编入的方式，第８集团军建议采取“好朋友方式”。好像希望加强友好的关系。因此，大部分师采取这种方式将南朝鲜兵编到班里。美国兵和南朝鲜兵的比例为１∶１，非常友好地担任同一任务。但第２５师有的团将南朝鲜兵编成排（作战时由美军军官或军士指挥），采取将其作为连的第３排的方式。此外，第２４师以南朝鲜兵编成排或班，将其作为连或排的一部分。

不久后，对“好朋友方式”的评价不好了。不管怎么样，也有人种、语言、习惯和思考方法等种族差别，而且训练程度的差别和责任观念的不同会使之失去相互信赖。如后所述，南朝鲜的新兵只受到了７—１０天的速成教育，同经受了两个月考验的美国兵并肩战斗是不合适的。因此，南朝鲜部队（兵）主要是担任重火器与弹药的人力搬运、补给工作、阵地构筑、警戒、侦察和巡逻等。关于这期间的动态，“美国公开史料”说：“不清楚东洋朋友会不会在正合适宜的时候给予掩护射击，美国士兵们不顾意把生命委托给他们”。

不久，美国兵的补充增多后，各师都不愿意编入南朝鲜兵，１９５０年１０月以后就没有“好朋友方式”了。南朝鲜兵们仍属于南朝鲜军队，薪金也从南朝鲜领取，但管理及其他方面受到同美国兵一样的待遇。现在驻南朝鲜的美第８集团军编入了不少南朝鲜兵。

美军师的补充

这样，人员充足的美军师的补充编组情况是，将得到本国部队补充的第３师的营补充给骑兵师；第２９团２个营补充给第２５师的缺编营；解散第２４师第３４团 [ 编者注：第３４团和其直接协同作战的第６３野战炮兵营的战绩怎样考虑都好，所以第８集团军第２４师师长查奇将军请求解散该团，将其编入第１９团和第２１团。解散该团时，７月３日在釜山登陆时的兵员只剩下１８４人，团的损失累计为阵亡９８人、负伤５６９人、失踪７７３人、非战斗减员２７４人，共计是１７１４人。此外，该师没有坦克营，所以将控制在大邱的第６中型坦克营ｃｍ—４６巴顿式坦克）编入了该师。 ] ，补充给其他团的缺编营，代之将正在镇东里担任防御的第５团编入第２４师。这样以来，驻朝鲜的美军师全部充实为正规的３个单位，第８集团军的兵力有了很大的增强。

南朝鲜师的增强和征兵

另一方面，南朝鲜军队也补充了缺额，而且着手增编新的师。南朝鲜师的新编计划是，从９月开始一个月建立一个师，拟组建三个定员１５０００人的师。前述的第２５团和第２６团等部队是作为该计划的一部分而组建的，尔后合编成第７师。按照这个计划，９月编成第７师，１０月编成第１１师，１１月编成第５师，随着战争的拖长又增编了第２师和第９师等。

然而，为了实现这一计划，必须有大量的补充人员。因此，在防御圈内作了动员并进行了速成教育。

南朝鲜是全民皆兵，所以最初采取街道、村镇分配任务的方式，但那样做赶不上紧急需要，所以后来在釜山和大邱的街头直接征募。据传说，有的学生手里仍然拿着教科书在横滨上陆了。有的新兵还拿着病妻的药在横滨上陆，并且在武山进行训练，编入美第７师，以后参加了仁川登陆、攻克汉城、在北朝鲜的利原登陆、向鸭绿江进攻和１２月的兴南撤退作战，回到了釜山，但到那时为止，他一直将病妻的药收藏在背包里，坚持战斗到底。

征募来的补充兵员的教育时间为１０天。训练由７月１４日设在大邱的第一补充兵员训练所（收容能力为１万人，每日送走和接来各１０００人）和８月２０日新设在釜山的第二补充兵员训练所（收容起力为５０００人）担任。这样，速成训练的补充人员是，８月每天１０００人，９月每天１５００人。军官的补充则是根据８月１２日公布的《陆军军官补充令》，从５年制中学以上的毕业生和二等上士（二等陆军上士、旧军队的上士）以上的士兵并有２年以上军龄的人员中选拔的。这些士官候补生在８月２３日设在东莱（釜山以北）的陆军综合学校进行速成教育，每周有２５０人毕业。

学生的志愿兵似乎发展得很顺利，《韩国的动乱》一书叙述学生上阵的情景说：

“学生们为了挽救祖国的危急，争先恐后地投身于军队，…… 。这些学生们决心将一切觉悟付诸行动，好像不知道死，也不知道悲观一样。腰中挂着日本刀出征的人是日本留学的，也有自己主动跑来参加的。……他们的战斗精神应当受到称赞。他们在东部战线上的英勇奋战，到现在还成为国民的谈话资料。……民族财富的学生上阵，给予后方的国民以很大的希望和光明。”

战线的调整

８月初，大邱北正面的部署很薄弱，而且到中旬以后，部队又处于混合配置状态，此外，由于强调临时应付式的使用部队，作为整个第８集团军，部队的建制打乱了，所以第８集团军决定进行调整。

首先，将在滚木球球场出名的美第２７团归还原属的第２５师，并且还将分散配置的第２师各团归属师长凯泽少将的指挥之下。此外，８月１９日第２师的最后１个团在釜山上陆了，所以第８集团军于２０日将战斗疲惫的第２４师与精锐的第２师换班，第２４师集结在庆山作为集团军预备队。这次换班原计划８月上旬进行，但因８月的攻防作战而拖延下来了。

为了加强大邱北正面的防御，决以骑兵师担任多富洞正面的防御，尽可能缩小南朝鲜军队的正面。然而，这样会扩大骑兵师担任的正面，所以作为其弥补的方法，先后将第２３团第３营和英２７旅（实力为２个营）加强给该师了。

联合指挥系统

８至９月，美军师里大约有半数南朝鲜兵，所以也称为“融合作战”。实际上美军和南朝鲜军队虽然存在种种问题，但却结合成为一个整体固守着釜山。

8－9月初联合指挥系统的一例

情报估计

８月末，第８集团军主要根据８月份捕获的１７５３名俘虏（其中南朝鲜军队捕捉１３７２名）的陈述，对北朝鲜军队的情况估计如下：

“北朝鲜军队有１２个步兵师，实际行动的兵力为８２５９０人。其８月份的损失达２６８２０人，但只补充了１４７７０人，而且素质很低。各师的满员率不一致，第１３师和第１５师大约是２７％左右，但第７师为９６％，第２师则近１００％。像这样战斗力不强的北朝鲜军队，是发动进攻还是进行防御是很难立即作出判断。”

二、北朝鲜军队的计划

８月中旬，承认进攻失败的北朝鲜军队为了在９月初再次发动进攻而加紧进行了准备。给补给品的不足和补充人员的素质低是其难以克服的障碍。

补给

补给品不足的原因是其补给物资本身不足和运输困难。本来，北朝鲜的经济能力特别是军需生产能力不能维持这样长期的大规模作战，而且由于联合国军的战略轰炸又遭到了很大的打击。此外，来自靠山苏联的援助物资往往到达得很晚，而中国也还没有下决心进行军事援助。因此，从北朝鲜装运的军需品本身就不足，加之北朝鲜军队的运输道路由于前述联合国空军的阻滞，被切成一段一段了。北朝鲜军队绞尽脑汁继续以铁路输送，并且还使用３０万民工拚命地不断运送。９月初，送往前线的补给品到达情况如下：

弹药　细水长流地陆续到达，轻武器弹药比较充裕，但炮兵和迫击炮等重量大的弹药从８月中旬开始经常不足了。

武器　轻武器特别是步枪的补给只不过是所需的三分之一。坦克少数是由铁路运来的，如前所述，８月中旬曾一次补给了２１辆。炮兵和迫击炮等９月上旬开始到达，但汽车类的补给完全没有。

燃料　所需的最低限度的数量到达了，没有训练用燃料，９月中旬以后退却时，很多坦克不得不丢弃。

粮食　基本上没有补给，必须依靠当地征集。因此，第一线官兵采取了一天吃一顿或两顿饭方式，９月攻势开始时，大体上接近了体力最低限度。

补充

如前所述，估计到９月初以前大约补充了３．３万多人，但这些兵员都是在南朝鲜征募的，没有装备，也没有进行教育，所以最初似乎主要用于劳役。这些征募兵的质量在逐步下降。

兵力

９月１日，北朝鲜军队加强了洛东江畔的兵力，以１３个步兵师、１个装甲师、２个装甲旅为基干，总兵力大约９．８万人，其编组区分和兵力情况如下：

前线司令部（司令官金策大将，参谋长姜健中将，进入金泉）

第１军（金雄中将，位于金泉或居昌）

第１攻击集团

第６师（马山正面）　　　　　　　　　　　　　　　　　　　　１００００人

第７师　　　　　　　　　　　　　　　　　　　　　　　　　　９０００人 [ 注：北朝鲜第７师以第７边境警备队为基干，７月３日在肃川编成，８月１日通过汉城，１５日前后到达丽水—晋州地区，其一部于１７日占领了统营（马山以南４０公里），但被南朝鲜海军陆战队击退，尔后集结于宜宁附近。 ]

第１０５装甲师的一部（ｔ—３４坦克约２０辆）　　　　　　　１０００人

第１６装甲旅（ｔ—３４坦克４３辆）　　　　　　　　　　　　５００人 [ 编者注：第１６装甲旅在苏联编成，经由中国东北于８月２３日到达平壤。名称是旅，但其编成是２个营，营由２个连组成，拥有４０辆ｔ—３４坦克，从平壤至金泉间由铁路运输。 ]

第１０４治安旅　　　　　　　　　　　　　　　　　　　　　　２０００人

第２攻击集团

第９师（灵山正面）　　　　　　　　　　　　　　　　　　　　９３５０人 [ 编者注：北朝鲜第９师以第３边境警备队为基干，在平壤编或，将第８７团留在仁川担任防御，８月２５日集结于陕川，准备渡过洛东江。 ]

第４师（灵山正面）　　　　　　　　　　　　　　　　　　　　５５００人

第２师（昌宁正面）　　　　　　　　　　　　　　　　　　　　６０００人

第１０师（玄风正面）　　　　　　　　　　　　　　　　　　　７５００人

第２军（金武亭中将，位于闻庆或安东）

第３攻击集团

第３师（倭馆正面）　　　　　　　　　　　　　　　　　　　　７０００人

第１３师（多富洞正面）　　　　　　　　　　　　　　　　　　９０００人

第１０５装甲师主力（ｔ—３４坦克２０辆）

第１７装甲旅（ｔ—３４坦克４０辆）　　　　　　　　　　　　５００人 [ 编者注：同第１６装甲旅。 ]

第４攻击集团

第８师（永川正面）　　　　　　　　　　　　　　　　　　　　６５００人

第１５师（永川正面）　　　　　　　　　　　　　　　　　　　７０００人

第５攻击集团

第１２师（杞溪正面）　　　　　　　　　　　　　　　　　　　５０００人

第５师（浦项正面）　　　　　　　　　　　　　　　　　　　　７０００人

总计　　　　　　　　　　　　　　　　　　　　　　　　　　　　　　　　９７８５０人

另外，估计９月１日双方的兵力对比大致如下表：

-- 北朝鲜军队 比率 联合国军

兵力 ９８０００人 １∶２ １７６０００人

炮兵 约２５０—３００门 炮数无大差别，但弹药量有差别 约４００门

坦克 约１００辆 １∶６ ６００辆

空军 无 -- 有绝对制空权[注]

海军 无 -- 以第７特混舰队直接支援

机动计划

８月中旬，北朝鲜军队决定了九月攻势的进攻部署，但在计划制定上还存在着不少问题。

由于联合国军构成了连贯的阵地线，以往作战的战术即在正面牵制敌人，以一部或主力进攻敌人侧后的方法已不适用了。无论如何也必须突破一点或数点，但为此又必须在企图突破的正面上集结足够的兵力。在丧失冲击力的核心即坦克魔力的现在，更应如此。可是，集结兵力是极其危险的。这是因为在联合国军掌握绝对制空权的情况下实施机动本身就非常困难，而且如果在狭窄正面上集中大兵力，很可能遭到地毯式轰炸。另外，北朝鲜军队的后勤保障能力不允许向一点集中兵力。因为，在就地获取粮食的现在，如果将兵力集结狭窄正面上，物资就会很快枯竭。并且，从八月攻势的经验来看，如果限定在局部突破正面，机动能力和兵力占优势的联合国军就会立即在其正面集中优势兵力挑起决战，所以对没有机动能力的北朝鲜军队来说，似乎也是不利的。因此，北朝鲜军队一并考虑了这些因素和自己军队的特点后，似乎认为，如果不限定突破正面，沿着所有接近路线进攻，或许会在某一个正面上获得成功，就能从其成功的正面上扩大战果。

因此，根据以上考虑和在八月攻势中因进攻冲击力不足与洛东江正面兵力不足而功亏一篑的经验，决定不变更现在的态势，将新到来的兵力（第７师和第９师）增调到南部战线上。即自８月中旬以来将展开在晋州一丽水地区担任南部海岸防御的第７师、第１６装甲旅和第１０４治安团（以后改为旅）推进到马山正面；将第９师、第１６装甲旅一部和８月中旬在金泉进行整编的第２师推进到灵山正面，并且在北部的第２军正面上只留下配属的第１７装甲旅（８月１８日将正在争夺游鹤山的北朝鲜第１５师转用到了永川就是这一措施的一部分）。

根据缴获的文件，前线司令官金策大将８月２０日规定各军的任务如下：

第１军

第１攻击集团（第６师、第７师、第１０５装甲师的一部和第１０４治安旅）

突破美第２５师防线，按顺序占领马山和镇海，尔后准备占领釜山。

第２攻击集团（第２师、第４师、第９师、第１０师和第１６装甲旅）

突破美第２４师防线 [ 注：这一天下令美第２师与美第２４师换班，但在北朝鲜军队开始进攻之前，似乎是没有查明这一情况——编注。 ] 经昌宁和灵山推进到密阳，切断大邱一釜山公路。

第２军

第３攻击集团（第１师、第３师、第１３师和第１０５装甲师主力）

突破美第１骑兵师和南朝鲜第１师防线，占领大邱。

第４攻击集团（第８师、第１５师、和第１７装甲旅）

突破南朝鲜第６师和第８师防线，占领河阳和永川，尔后向大邱或庆州突进。

第５攻击集团（第５师和第１２师）

突破南朝鲜首都师和第３师防线，占领浦项洞和延日机场，同时准备由庆州走廊向釜山突进。

进攻开始的时机，在预测到近在日本的美第７师和从美国本土来的美第１陆战师以及美第３师等部队即将加入战斗的情况下，希望开始时机尽可能早一些。但在由于八月攻势已将兵力消耗殆尽的情况下，进攻的时机不可能那么早。特别是在８月１８—１９日北朝鲜第４师从洛东江突出部被击退、北朝鲜第６师进攻十二堂山和笔峰没有进展和从１８日开始对多富河的进攻未像预期那样进展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结果，在考虑整编和补给品特别是弹药的储备、增援师和转用师展开完毕的时机等问题后，决定进攻开始时间是：第１军为８月３１日下午１１时３０分；第２军为９月２日下午６时。两个军的进攻开始时间相差两天，其理由不清楚。

此外，这次进攻时，北朝鲜军事当局接受以往因天明后的炮击和轰炸而受到很大损失的经验教训，此后多在日落后立即开始进攻，天明时就在敌前１００—１５０米处构筑阵地，以便使敌人飞机难于识别敌我而进行轰炸。

北朝鲜方面的资料

关于北朝鲜军队这个赌注生死的九月攻势计划，《朝鲜人民正义的祖国解放战争史》第二章第五节“朝鲜人民军部队在洛东江一线的英勇斗争”作了如下叙述（括号内为和西方国家资料的不同点）。

“面临灭亡的敌人，……慌忙向朝鲜战场投入更多的兵力，甚至开始动员了仆从国的军队。”

“８月２９日英第２７旅登陆，【８月３０日美独立第５团登陆】，……强行以他们溃逃时劫走的青年和尚未解放地区的青年整补李伪军各师，并组织新的师。”

“这样，敌人在狭窄的洛东江战线集中布置了５个师和１个独立团的美、英军的兵力和８个师的傀儡兵力。在西部凭借洛东江，在东部凭借从倭馆到浦项的庆尚山脉，企图阻止我军的进攻。”

“敌人强迫未解放地区的人民构筑防御工事。……。”

“８月中旬，最高司令部制定了分割消灭被压缩在洛东江对岸的敌军基本部队的方针，下达了有关组织准备和进行作战的命令。”

“最高司令部为了保障作战的顺利进行，加强师和技术兵种，向前线运送多更的作战物资，并采取了使作战预备队投入战斗的措施。同时，还采取了加强元山和仁川地区的海防措施。”

“前线司令部根据最高司令部的作战方针，进行第五次战役，一面牵制从玄风到倭馆的洛东江右岸，同时用两个基本攻击部队从西北和北方发动攻击，在大邱、永川地区围歼敌军部队。……”

“前线司令部根据作战意图重新部署部队，在前线组织了强有力的攻击力量。西部战线的人民军部队周密地进行渡河正面地区的侦察，作好了强渡洛东江的物资、技术上的准备。”

“指挥员和政治工作人员，积极开展思想教育工作，在广大军人中解释宣传金日成元帅在庆祝八、一五解放５周年时所作的报告和颁布的命令（见后文）以及这次作战的军事和政治上的意义，并组织和动员他们做好战斗准备。”

“金日成的命令，……深深地打动了正在准备最后决战的全体人民军官兵的心弦，更加坚定了他们要献身卫国的斗争意志。”

“劳动党中央委员会组织委员会，在这个时期通过的关于火线上吸收模范地执行战斗任务、对党和国家表现了无限忠诚的军人入党的决定，鼓舞了人民军军人建立更大的战斗功勋。”

“解放区的人民特别是洛东江地区的人民，在敌人疯狂轰炸下，冒着生命危险，积极帮助人民军的战斗活动。”

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第82号命令摘录（１９５０年８月１５日）

我们的陆、海军战士们！指挥官和文化工作者们！男女游击队员们！工人、农民以及知识分子们！……未解放地区的兄弟姐妹们！

五年前的今天，苏军歼灭了日本军队，……在苏联的无私援助下建立了人民政权。但美国在三八度线上人为的一分为二，在南部建立了警察国家。……

敌人最初的进攻被人民军所粉碎，……蹂躏国际法开始进行侵略，但我们的陆、海军和警备队以及男女游击队的坚韧性和勇敢精神挫败了敌人的计划。……现在南半部地区解放了８０％。

……在我们面前，还面临着严酷的战斗。……要将更多的新部队派往前线，面对凶恶的敌人去组织和争取最后的胜利，必须加倍地进行工业生产。我国的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和我们后方的全体人民……必须诚实而且努力献身。……我们从事铁路工作的人员，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不间断地将军需品运往前线。

陆、海军战士、指挥官以及文化工作者们！男女游击队员们！要将美国干涉者们及其走狗李承晚一伙消灭掉，从祖国的领土上将帝国主义者们清除出去，要靠同志们的坚定性和韧强性以及军事才能如何，对祖国完成自己的任务要看同志们的决心怎么样。……陆、海军军官和战士，……坦克兵、飞行员的任务，是要努力学习军事，精通各自的武器，成为本职工作的熟练者，在于学会无情地粉碎敌人的方法。……命令：

１．战士们要完全学会步枪和自动枪的使用方法，精通各自的兵器，对敌人要有百发百中的本领，歼灭外国侵略者们！

２．机枪手、步兵、迫击炮手、飞行员要完全精通各自的兵器，成为本职工作的熟练者，……爱护武器，不浪费弹药，自己戒备敌人的轰炸……。必须利用缴获的战利品，……。

３．全体指挥官们，要很好地指挥军队，成为有经验的能充分地研究敌人，周密地组织作为军队耳目的侦察，使参谋部的工作向高级阶段发展，巧妙地组织和灵活地运用各兵种部队的机动性和迂回战术，必须成为指挥作战的专家。

因此，朝鲜人民军是竭尽全力、忠于人民的真正军队，显示出了军队能够完成解放使命的胸怀。…… 要加强钢铁般的纪律和严格的秩序以及唯一的责任制。

４．全朝鲜人民军和海军，为最后消灭美国干涉者们的军队和傀儡残余部队，为完全解放我国领土而奋勇前进！不给敌以喘息之机，不给敌人在新的防御线上以加强阵地的充裕时间，竭尽全力使敌人陷入混乱状态，摧毁他们的抵抗能力，破坏他们的器材，给敌人以最后的、致命的打击。

５．男女游击队员们，要在美国干涉者们的后方加强游击战，破坏敌人的通信设施，摧毁敌人参谋部和战斗器材。给侵略我们祖国的占领者们以致命的打击。

—— 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人民军最高司令官　金日成（１９５０年８月１５日于平壤市）

第二节　决战

一、前哨战

南部正面

在马山正面从８月１８日开始反复进行了制高点的争夺战，６６５米高的战斗山山顶１９次改换其主人，十二党山和笔峰也没有一天不在战斗。而且到８月下旬后，洛东江正面北朝鲜军队的活动很频繁；美第２４师于８月２５日发现了北朝鲜第９师司令部好像进入新反里（突出部对岸）的征候。然而。这时由于北朝鲜军队正在对岸积极地构筑阵地，所以有人判断“北朝鲜军队正在进行防御”，（８月２７日～９月１５日）

但直感到进攻迹象的沃克将军，为了捕获俘虏查明其企图，为了破坏通信设施妨碍其进攻准备，下令进行渗透进攻。

美第２４师于８月３１日夜制定了潜入１个连为基干的渗透计划。

东部战线

插图31：东部战线北朝鲜军的进攻和联合国军的反击

相反，东部战线是平静的。据说，正在飞鹤山进行整编的北朝鲜第１２师，粮食、武器和弹药都不足，士气也很低落；有的报告说，北朝鲜第５师濒临毁灭。因此，在该正面的司令部里有人表明见解说：“北朝鲜军队已经转入防御，所以这场战争可能会在１１月末的感恩节时结束吧”。

可是，北朝鲜第１２师突然开始行动，于８月２７日上午４时奇袭了杞溪北侧的南朝鲜首都师。南朝鲜第１７团进行了英勇战斗，但以其左翼１个连的退却为契机，使全团陷入了退却的窘境，接着右翼的第１８团也由于左翼受到威胁而不得不撤退了。

结果，首都师就这样在瞬间被击退到杞溪南侧高地上了。

美第８集团军在前一天，从这方面的顾问那里收到了极其乐观的报告，所以，这个意外的进攻是个很大的冲击。“美国公开史料”叙述其情况说：“敌人的这次进攻，使第８集团军像被大铁锤打下来似地感到惊慌”。

沃克将军把在庆山待机中的美第２１团和第７３坦克营迅速派往庆州，同时还将军长科尔塔少将派往庆州，一并指挥在东部正面的南朝鲜第１军、南朝鲜第３师、警备延日的第９团第３营，去增援的美第２１团、第７３坦克营的主力和第１５野战炮兵营等，控制了该正面上的战斗。科尔塔将军是作为采取攻势时的美第１军军长来朝鲜的。该部队被命名为杰克逊支队。支队的名称通常是以其长官姓名命名的。但这时仿效南北战争中称呼的“ｓｔｏｎｅｗａｌｌｊａｃｋｓｏｎ”（石壁的杰克逊）特别命名为杰克逊支队。支队的任务是歼灭突进来的北朝鲜军队，夺回杞溪，确保永川北侧一杞溪以北１６公里—东湖岸的月浦里一线。飞抵庆州的科尔塔将军巡视战线后，察觉到南朝鲜军队的士气异常低落。在战场上提高士气的捷径，首先是取得战果。将军为了恢复士气和战术上的需要，要给北朝鲜军队迎头一击，阻止前进，启发 [ 编者注：美国指挥官命令南朝鲜军队时，都是采取建议的方式 ] 南朝鲜第１军军长李钟赞少将于２８日向杞溪反击，但未考虑到首都师的损失已经很大，而且由于极度疲劳，所以没有力量发动进攻。

２８日北朝鲜第５师开始进攻浦项，并且发现南朝鲜第３师有动摇的样子。由于连续打败仗，南朝鲜军队的士气低落下来了。

可是，恰好在这天，第８集团军主要以航空侦察，发现了在马山正面的南江上架设了三座水下桥和在陕川集结的２０辆坦克以及正在从金泉附近南下的１—２个师的纵队。另外，还查明了在第２５师的正前方出现了异常活动。因此，第８集团军综合以前获取的情报，作出了重大判断：“敌人在南部战线上已做好了随时都能发动进攻的准备”，并且认为， “敌人在东部战线上的进攻可能是为了在南部战线发动主要进攻而实施的牵制行动”。然而，东部正面北朝鲜军队的进攻是否是真正的牵制行动？南朝鲜军队士气低落，从根本上推翻了釜山防御圈的构想，所以对事态感到忧虑的沃克将军，向申国防部长提出有关振作士气的下述特别要求。这个要求充分地表明了将军当时的判断和想法。

“目前的情况是，联合国军正在一天天地得到增强，相反，敌人已陷入过度的分散，而且正在进行最后的挣扎。转入进攻的时机正在到来。……如果敌人攻入现在的阵地，就立即予以反击将其打垮，必须夺回阵地。 ……诸位，为了团结，为了诸位的国家，必须就地阻止当面的敌人。……”

２９日，北朝鲜第５师继续进攻浦项，并且包围了南朝鲜第３师的左翼。联合国空军和海军优先支援了这次战斗，１艘巡洋舰和３艘驱逐舰向被视为北朝鲜军队的补给点兴海发射了１２５毫米炮弹１５００发，使那里成为一片火海，但北朝鲜军队的进攻力量并未减弱。

科尔塔将军以美第２１团的主要部队反击了北朝鲜军队包围圈的左翼侧。首都师为配合这次反击而进攻杞溪，并在黄昏时将其夺回，但３０日拂晓又被夺去了。这时北朝鲜军队自动换穿白色衣服和制服，以欺骗美空军和海军的眼目。

８月３１日来临了。艰苦的８月已过去，酷暑也有几分缓和，预定９月１５日的仁川登陆正在进行准备 [ 编者注：８月２７日，在东京下令编成第１０军参加仁川登陆作战。远东军参谋长阿尔蒙德少将兼任军长，主要作战部队由美国海军第１陆战师、美第７师、南朝鲜第１７团和南朝鲜海军陆战队等组成；预定作为先头部队的美第１陆战师由在本国编成的第１陆战团和第７陆战团（但第３营是从地中海第６舰队抽出来的，正在海上航运中）以及目前集结在马山北侧作为第８集团军预备队的暂编第１旅组成；登陆的第１波预定为经历过多次战斗的第５陆战团。因此，８月３０日第１陆战师师长史密斯少将要求在９月１日前将暂编第１旅归其指挥之下，所以麦克阿瑟司令部约定在９月４日将该旅归还师的建制。仁川登陆的准备正在有步骤地进行着。 ] 。

第８集团军忙于反击准备。赋予集团军的任务是：“９月１６日转入反攻，将敌人牵制在洛东江畔，阻碍其向仁川转移，并击破当面之敌迅速与第１０军进行协同……。”８月末，集团军控制了计划半个月后转入反攻的力量，拥有如下比较大的预备队，这个预备队当然是用于防御时进行反击的。

美第２４师（以第１９团为基干）……庆山 [ 注：美第２４师，８月末改编，随着第３４团的解散而编入的第５团，仍旧配属给第２５师在镇东里正面担任防御；由于第２１团于２７日编入杰克逊支队，所以第２４师实际兵力仅有第１９团。 ]

美第２７团……马山 [ 注：美第２７团，和第５团换班后归还原建制、８月３１日下午８时３０分从滚木球球场返回到马山，但为了防备情况的骤变，仍将其作为集团军预备队加以控制。 ]

暂编第１陆战旅（以第５陆战团为基干）……昌原 [ 编者注：暂编第１陆战旅，归还原属第１陆战师的建制，准备仁川登陆，所以正在昌原准备向釜山转移。 ]

英第２７旅（以２个营为基干）……庆山 [ 编者注：英第２７旅，由驻香港的米德雷克团第１营（１７７５年创建）和阿吉伊尔·安多·绍宰德郎·海兰戴团第１营（１７７６年创建）组成，在瓦西尔·ａ·科达准将指挥下于８月２５日从香港出航，２９日在釜山登陆，因正在庆山领取装备，所以还处于不能立即进入战斗的状态。 ]

８月３１日下午，美第２师正面的北朝鲜军队仍然继续在西岸高地构筑工事。美第２师根据沃克将军的指令正准备在 “这天午夜进行战斗侦察（称为曼休作战）”。但第２５师发现北朝鲜军队正在十二堂山正面进行结集，因而在进行炮击的同时，加强了严密的警戒。

二、北朝鲜第１军的进攻

南部战线

８月３１日午夜，在所担心的南部战线上，北朝鲜军队展开了进攻。

北朝鲜第６师在美第２５师第２４团正面上突破了宽５公里、深４公里的阵地，并且夺取了咸安；与此同时，北朝鲜第７师主力等插到右翼第３５团的地区，切断了南旨桥—马山公路。另外，北朝鲜军队还从美２师的４个地点实施了强行渡河，突破了宽１０公里、深１３公里阵地，隔断了灵山和昌宁地区。北朝鲜军队瞬间占领了成为八月攻防焦点的三叶草高地和大凤里高地。然而，在玄风西侧的北朝鲜第１０师却仍然没有行动。该部队成了第８集团军的大救星了。

９月１日晨以前，接二连三地收到南部战线的情况报告，使第８集团军确实感到北朝鲜军队的大规模进攻已经开始了，但所报告的北朝鲜军队突破速度之快是很难相信的。

基恩师长命令第２４团进行的反冲击没有成功。没有预备队的基恩将军向沃克将军恳求将昨夜返回马山的第２７团归建，但沃克将军只将１个营（第１营即切克营）归还其建制。因为，沃克将军这时正徘徊在下定重大决心的岔路口上。实际上是，认为全军正处在必须决定将哪个预备队投入到哪里，并且认为灵山正面是危险的，但把握战况是不容易的。这是因为，第一线连的确有的正在遭到毁灭（第９团的ｂ、ｃ、ｆ连，第３２团的ｂ、ｃ连和第２４团的第２营等）；有的孤立在敌人之中，无法取得联络，所以战线很难辨认，必须靠航空照片来识别。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断定了灵山正面是最危险的正面。伴随有相当数量坦克的北朝鲜军队正在迫近集团军的动脉，即汉城至釜山公路后面２０公里处。实际上，这时得到２个轻炮营和第１６装甲旅（ｔ—３４坦克４３辆）配属的精锐部队北朝鲜第９师，作为第２攻击集团的主攻，一举突破了洛东江突出部，逼近了灵山；北朝鲜第２师则正在配合其北翼突向昌宁。沃克将军没有将第２７团全部归还给基恩将军的理由就在这里。

沃克将军于上午１０时许决定集团军的反击正面为灵山正面，并于１０时４５分密令美第２７团准备向灵山地区转移。

根据这个决心，沃克将军走访了马山的第２５师司令部。可是，该师已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左翼第５团正面的压力不大，但中间的第２４团几乎已溃散，而且右翼第３５团各连、排都被包围了。此外，师炮兵也受到了穿插进来的北朝鲜部队的攻击，在马山周围游击队频频出没。基恩师确实已面临崩溃，如果不归还第２７团，师很难进行防御。然而，灵山正面好像比这更为危险。再次拒绝基恩师长请求的沃克将军更加苦恼了。这时，将军似乎在考虑将第２５师撤到南旨桥—马山公路南侧高地一线（达维道森线的一部）。

沃克将军在归途中又访问了武安里（密阳西侧）的第２师司令部，在这里也意外地了解到该师广大正面被突破的实际情况。正在防御洛东江突出部的第９团有两个地方被突破，三个连行踪不明，很难将残留的兵力集中起来。另外，昌宁正面的第２３团在牟山里、梅里和木招里三个地方遭到了各个被包围。凯泽师长将被分割成两半的师分别交给布莱德雷副师长和海内斯炮兵司令部指挥，以阻止扩大突破口。但元山正面的布莱德雷支队，由于基干部队第９团已溃散，所以并列配置第２工兵营、第７２坦克营和第２侦察连占领灵山东侧高地一线。

得知这一情况的沃克将军，于上午１１时前后下了重大的决心，即“起用海军陆战旅”。将军考虑：“使用海军陆战旅可能影响仁川登陆，但是，既然确保釜山防御圈是仁川登陆的前提，那就不得不那样做”。因为，对蜂拥进到灵山的北朝鲜军队，如果不使用海军陆战旅就未必能将其击退。

将军下午１时３０分，命令海军陆战旅向灵山移动。然而，这时将军并不是命令海军陆战旅实施反击。这是因为，将军知道第５陆战团在未来的登陆作战中所担负的任务，考虑到投入陆战旅必须得到麦将军的批准，而且也想到“尽可能不使用陆战旅”。因此，在考虑到麦将军不批准的情况下，给第２４师和第２７团主力下达了向灵山正面转移的预令。

同这一措施相并行的是，沃克将军为了把正在进攻南部正面的北朝鲜军队吸引在大邱正面，缓和那里的危急，指示第１骑兵师以一部兵力于２日晨实施进攻。这一指示是将军在实践中一贯主张的所谓“防御要以反击来达成”。

在第８集团军处于这一危急之际，第５航空队竭尽全力支援了第８集团军。另外，为轰炸北朝鲜地区而正在仁川海面作战的第７舰队（以菲律宾海号航母和福吉谷两栖攻击航母为基干）以２７节（海里）的最大航速返回朝鲜海峡，协助第５航空队。这天对美第２师第２５师进行直接支援而出动的飞机达２００—４００架次。阻止了北朝鲜军队的昼间进攻。

可是，１日下午北朝鲜第７师进入美第２５师第３５团地区，估计其兵力约有３０００人，漆原公路被切断，作为第３５团右翼据点的ｇ连陷入了危机。担心师可能崩溃的基恩师长考虑到“对地区的防御负有责任者的应有行动”后，就独断地命令第２７团第２营（马奇中校）解救ｇ连和打通补给路线。事后收到请求批准的沃克将军感到意外，但泼出去的水已收不回来了。

然而，基恩将军督励的第２７团第１营（切克营）对咸安正面的反冲击获得了预期以上的效果。由于联合国军空军的飞机到处盘旋而使北朝鲜军队打消了昼间进攻念头，潜伏在咸安周围，但切克营跟随着使咸安变成火海的３０分钟的轰炸和１５分钟的炮击，以８辆潘兴式坦克为先导而转入了反击。经过激烈的火力战斗后，通过水田进攻的切克营又遭到火力阻拦，但该营以坦克和炮击与轰炸压倒了北朝鲜军队的火力，营在黄昏时夺回主抵抗线的一部分。这次反击之所以比较容易地获得成功，其原因是：北朝鲜军队昨夜为了打通晋州— 马山公路，向十二堂山展开了猛烈的进攻，但由于第３５团第１营（蒂特斯营）的坚强防守而未能得手，所以北朝鲜军队战斗力的核心—坦克、自行火炮和炮兵的推进当然得不到补给，其突破的先头部队只是一些饥饿的步兵和轻武器。

９月２日　南部战线的危机达到了高峰。在灵山正面，上午３时北朝鲜军队对灵山东侧阵地开始了进攻。约１个营的北朝鲜军队全部穿着白色衣服装做难民，在４辆ｔ—３４坦克支援下急袭了芍药山的第２工兵营。工兵们没有炮兵和迫击炮的支援，但协同左翼的第７２坦克营，使用了１８门６０毫米反坦克火箭炮，虽然受到了很大损失，但却阻止了北朝鲜军队的袭击。北朝鲜军的坦克同公路上的潘兴式坦克相遇了，而火力强的潘兴式坦克战胜了。昌宁正面的激战依然在继续进行着；玄风的北朝鲜第１０师仍旧采取了可怕的“观望态度”。全面情况已陷入混乱，难以预测其发展趋势。

另外，马山正面的激战仍在继续进行；２日黎明前后对切克营的反包围式的反冲击非常猛烈，第３５团的艰苦战斗一直没有缓和。对师炮兵和退到中里附近的第２４团团部的进攻也越来越猛烈了。

南部战线的情况的确使人感到正在临近悲惨的结局。而且可以认为，灵山正面的危急可能会致集团军以死地。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沃克将军终于下定了使用海军陆战旅，或者在不允许使用海军陆战旅时就以美第２４师为主体向灵山正面实施反击的决心。

９月２日上午９时３０分，沃克将军亲自给远东军副参谋长希基少将打电话，说明了不得不使用陆战旅的情况，请求其批准。这时沃克将军考虑到会影响到仁川登陆作战，似乎认为“麦将军不会轻易给予批准”。可是，希基少将答复说： “麦将军昨天说过，‘如果沃克将军要求使用陆战旅，什么时候都可以批准’”。因为麦将军已从昨（１）日的战况中洞察到了这一点。

沃克将军命令陆战旅准备反击，同时为防备万一，还命令第２４师向守里山（密阳西南１２公里）移动，加强准备，以便能向马山正面或灵山正面实施反击。

沃克将军定下决心后，刚松一口气，１２时５０分就收到基恩师长的报告说：“已使用第３营（德豪中校，第２７团剩下的唯一的１个营）实施了进攻，已救出师的炮兵”。基恩将军终于逐步地使用了集团军预备队第２７团的全部兵力，并认为那样做是保持马山防御的方法，同集团军的企图是一致的，因而以自己负责的精神独断地使用了。但是，如果不允许使用海军陆战旅，那就会在集团军的战斗指挥上产生严重的问题。沃克将军收到这个报告后“默认”了，但当时将军的心情怎样是不清楚的。

大邱战线

另一方面，奉命为缓和对南部战线的压力而以一部兵力实施进攻的第１骑兵师，以第７骑兵团为基干进攻了大邱西北的水岩山（５１８高地）。但该团第２营并列两个连实施进攻，由于地形和敌人火力的原因，不知什么时候成了一路纵队，突击兵力的尖刀只有一个班，所以突击没有成功。山上有北朝鲜第３师的主力，但骑兵师没有查明这一情况。

这时，获取了重大情报。即北朝鲜第１３师第１９团作战主任金成俊少校投降了，向多富洞正面的第８骑兵团透露了北朝鲜第２军总攻计划的全部情况。第８集团军向全军发出了紧急警报。

东部战线

９月２日晨，发现杞溪以北有北朝鲜军队的大部队，接着又发现估计约有２５００人的北朝鲜军队已穿插到正在杞溪南侧高地占领阵地的首都师的阵地内。此外，由于北朝鲜第５师奇袭并夺取了浦项北侧南朝鲜第３师的核心阵地即９９高地，所以南朝鲜第３２团进行了反击，但陷入了苦战。因此，美第２１团援助了对９９高地的攻击；ｇ连紧跟着迫击炮的集中射击，进行了突击，但当时初次参加作战的两辆ｍ—４６巴顿式坦克被地雷和从最近距离发射的反坦克炮击毁，并且遭到了北朝鲜军队手榴弹幕的阻击，所以突击没有成功。

这时，在永川正面上防守新宁—永川公路的南朝鲜第６师，依靠险峻的地形和攻防交织的战斗指挥，粉碎了得到第１７装甲旅主力（２１辆坦克）支援的北朝鲜第８师的进攻，但其右翼的南朝鲜第８师由于北朝鲜第１５师（３个团的兵力大约为３６００人）的侵入而陷入了苦战。

三、北朝鲜第２军的进攻

大规模的夜间袭击

９月２日夜，金少校预告的北朝鲜第２军的进攻开始了。

北朝鲜第３师以一部兵力对倭馆北侧３０３高地再次展开进攻，同时开始插入正在准备再次进攻水岩山的第７骑兵团的后方；北朝鲜第１３师夺取了４４８高地，击退了滚木球球场的第８骑兵团；北朝鲜第１１师驱逐了在架山山顶（９０２米）担任监视、警戒的第８骑兵团侦察排和警官队。

另外，北朝鲜第８师和第１５师同时向永川和河阳实施进攻，第５师也再次对浦项发起进攻；与此相呼应的第１２师则以主力插入南朝鲜首都师的背后。

投入海军陆战队旅引起的风波

９月２日夜，在东京进行了激烈的争论。由于第５陆战团已投入灵山战线，所以仁川登陆作战的负责人史密斯师长和海军方面的首脑认为“登陆计划会从根本上被推翻”，强烈要求将陆战旅归建。史密斯将军的要求是认真严肃的。这从下述情况中可以看出来，即他是极其严肃地直接向直属上级第１０军军长阿尔蒙德少将提出的，而且还直接向第８集团军打了电报。

可是，阿尔蒙德将军从沃克将军的电话中得知第８集团军的苦境是“如果撤回海军陆战旅，不知是否能守住釜山防御圈”，而且将军自己也认为，即使没有第５陆战团，第１陆战团也能担任第１波登陆，所以向史密斯将军提出代替方案说：“用配属第７师第３２团代替第５陆战团，所以将第１陆战团作为第１波，将第３２团作为第２波使用怎么样？”拒绝了史密斯师长的要求。激烈的争论仍在继续进行着。哪一方也不肯让步。史密斯将军认为，历史上无与伦比的仁川登陆 [ 编者注：在仁川进行登陆，必须在通过约５０公里的飞鱼航道，并夺取港外的月尾岛后，要在修筑在涨落潮差１０米的、世界上第２个落潮后露出沙滩上的护岸和码头地区用绳索攀登上陆。在美海军的两栖作战教范里，作为适于登陆的技术条件列举了九条，如有海滩，潮流必须在几米以下等，但在仁川却连其中的一条都不具备。 ] 的第一波，必须由精锐的、经历过多次战斗的第５陆战团担任，而且，第１陆战团实际上是编成不久的团，正在神户进行作战准备；第７陆战团还在集中，作为该团第３营的一个营正在印度洋上急速航行中，史密斯将军的担心是理所当然的。史密斯将军终于极而言之说：“如果不归还第５陆战团，我就不去仁川”。然而，知道沃克将军苦境的阿尔蒙德将军也不让步。阿尔蒙德将军说明确保釜山是仁川登陆的前提和以第１陆战团进行仁川登陆的可能性，而史密斯将军则从仁川登陆的困难性及其实施的成功与否来论述第５陆战团的必要性，无休止的争论还未结束。

战斗的高潮

９月３日，战局接近高峰。

在马山地区，昨天夜里恢复了咸安西侧主抵抗线的第２７团第１营（切克营）受到了北朝鲜军队４个营的围攻；正在坚守十二堂山的第３５团第１营（蒂特斯营）从午夜到拂晓也不断地遭到了进攻。这两个营都在坚守着阵地，给北朝鲜军队以很大的损失，并将其击退了。但双方一时混淆在一起，进攻和反击的激烈冲突使战况极为混乱。天明后，发现切克营周围约有１０００具尸体；十二堂山山麓约有５００具尸体。另外，昨夜赶去支援炮兵的第２７团第３营（德豪营）在马山北侧的中里附近同约有１０００人的北朝鲜军队进行遭遇战；前往南江河畔援救ｇ连的第２７团第２营（默奇营），一面排除群集的北朝鲜军队一面前进。但其情况尤如在湖水中边划水边前进一样，营通过的地方很快被北朝鲜军队闭塞了。

在灵山正面上，所期待的陆战旅的反击开始了。９月３日上午８时３５分，陆战旅集中了步兵、坦克、炮兵和飞机的战斗力展开了进攻。然而，经过广阔水田攻击前进的陆战旅受到了枪炮火力的阻击，盘踞在灵山西侧棱线的北朝鲜第９师试图拼命地进行抵抗。陆战旅得到空中支援，在黄昏前占领左面的９１高地，击退了伴随坦克的步兵反冲击，但未能夺取关键的右面１１６高地。这天陆战旅的损失比较大，阵亡３４人，负伤１５７人。然而，这次反击却先发制人地阻止了北朝鲜第９师的进攻，打垮了北朝鲜军队冲击力的先头部队。

在昌宁正面上，激战仍在继续进行。第３８团团部受到北朝鲜第２师一部的围攻，双方相隔５０米，进行了手榴弹战。然而，正在监视盘踞在４０９高地山顶上的北朝鲜第１０师的第一线却是平静的。北朝鲜第１０师这天也没有行动的迹象。

在大邱北侧，第７骑兵团对水岩山的第三天进攻，是由刚从福托贝宁古调来的第３营（步兵学校教导队）进行的，但由于该营麻痹，没有充分地进行侦察，也没有进行火力准备就发起了进攻，同前一天的进攻一样也没有成功。可是，在团的右翼多富洞正面上，第８骑兵团被全面突破，坚守架山的北朝鲜军队对配置在眼下漆谷走廊的美军炮兵展开了压制射击。架山是附近一带的制高点，能看到大邱一带，山顶上有古城遗迹，是一座受人崇拜的圣山。从战术上来看，该山作为观测点是非常有利的，但比较起来它给战场上心理带来的影响更大。现在感到被北朝鲜军队“看透内心”的沃克将军，命令第１骑兵师将其夺回。平时几乎不考虑的高山攻防作战开始了。

插图32：大邱的防御

另一方面，东部战线已迅速开始崩溃了。北朝鲜第１２师于９月２日上午１时３０分对正在占领杞溪南侧高地的首都师，再次展开了夜间袭击。并且尾追着因陷于混乱状态而退向安康里周围的首都师，拂晓时进入了安康里走廊。杰克逊支队长转用了正在进攻浦项北侧的美第２１团，并且以一个营在安康里实施防御，以主力在庆州进行防御，防止北朝鲜军队向庆州走廊突进。可是，一转用第２１团，浦项就立即受到重压，而且已经顶下住的南朝鲜第３师金师长请求撤向兄山江南岸。东部战线上到处出现了破绽的兆头。感到忧虑的沃克将军要求部队每隔３０分钟报告一次东部南朝鲜师的防御情况。然而，如果按现在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庆州就会很快失陷。

第８集团军想把为防备南部战线危机而正向守山里转移的第２４师（以第１９团为基干）再次转用到庆州正面上。但当时在东京，昨天的大论战仍在继续进行，气氛好像是要立即撤回陆战旅，所以美第２４师的转用已不可能了。

决定

在东京护城河畔的第一生命大楼里，从早晨开始喧闹、直言不讳的激烈论战正在进行着。远东舰队司令官乔伊中将、被预定作为第７联合部队司令官负责仁川登陆的第７舰队司令官斯特鲁布尔中将、登陆群司令官杜伊尔少将和第１陆战师师长史密斯少将等海军方面的主张，同以联合国军参谋长兼第１０军军长的阿尔蒙德少将、第１０军参谋长鲁夫纳少将和联合国军作战部长莱特准将等陆军方面的主张，意见仍是不一致。麦将军很难裁决。麦克阿瑟将军在官邸（现在美驻日大使馆）的个人房间里平静地听着阿尔蒙德参谋长扼要利落地报告争论的经过。比较长的报告结束了。麦将军慢慢地将锥形烟斗离开了嘴，低声而强有力的说：

“告诉沃克，令陆战旅归建。”

为了说服沃克将军，４日莱特将军飞往大邱。

从私下得知这个情况的沃克将军，脸上浮现出苦恼的样子。在灵山正面的反击没有收到决定性战果的现在，使海军陆战旅归建，将来会遗留下祸根，但已经决定了。沃克将军４日晨决定让第２４师和陆战旅换班，并且下达了所需的命令。

直接空中支援

第８集团军虽有优势的兵力，但在处于被动地位的不利环境中进行艰苦战斗时，给予第８集团军的空中支援的规模在历史上也是少见的。在战场上空经常有支援飞机盘旋，并且炮兵也同样进行了紧密地支援。基恩将军以感谢的话表示其效果说：“第５航空队今天挽救了师的危机”。沃克将军后来在答复记者团质问第８集团军坚守釜山的主要因素时说：“我愿意解开这个谜，那就是由于有第５航空队的支援。如果没有第５航空队的协助，第８集团军想在釜山站住脚是不可能的”。关于这个问题有人评论说，一部分是外国人特有的外交词令，但从这些叙述中可以看出空中支援的一般情况。然而，北朝鲜军队即使在不掌握制空权的情况下，也毫不畏惧地继续进攻。

３日夜晚

那天夜里下起了小雨，是个令人讨厌的嘈杂的夜晚。在东部正面，３日黄昏以新编的南朝鲜第５师在安康里北侧实施防御。但面临初战的该团，由于后方受到北朝鲜军队三辆坦克的扰乱和急袭，不久就溃乱了。下午１时２０分前后，北朝鲜军队开始出没在安康里周围；首都师司令部也撤向庆州了。安康里只留下美第２１团第２营，在市内从午夜开始展开了敌我交织在一起的夜战。

９月３日至４日的午夜，安康里的防御终于崩溃了。乘着余势的北朝鲜第１２师的一部沿庆州走廊南进，迫近到了庆州北侧５公里处。庆州有杰克逊支队司令部、南朝鲜第１军司令部和首都师司令部，但战斗部队只有美第２１团的两个营。南朝鲜第１军军长暗示要转移司令部，但科尔塔少将决心死守庆州，并且亲自使溃走的士兵返回来进入防御线。庆州非常危机，很快就会展开残酷激烈的战斗。

可是，出乎意料地北朝鲜军队东进了，并且经云梯山（４８２米）向延日方向挺进。北朝鲜军队可能认为，同夺取庆州相比较，夺取可作为燃料与弹药的补给和临时着陆场使用的延日更是先决条件。然而，由于首都师已从安康里撤退，同右翼第３师之间出现了约３公里的间隙，同左翼第８师之间出现了约１２公里的间隙。但北朝鲜军队看清了这一点后，似乎继续从那里突入。

另一方面，大邱北侧的北朝鲜第１师和第１３师仍在继续突入；北朝鲜第３师的一部也在继续插入正在进攻水岩山的美第７骑兵团的背后。玄风正面的北朝鲜第１０师还没有行动。但在灵山正面，北朝鲜第９师对结束第一天的反击后，正准备同美第２４师换班的陆战旅进行反冲击非常激烈；在马山正面，美第２５师的主力炮兵和第３５团的整个部队都遭到了北朝鲜第６师和第７师穿插部队的强有力的夜间袭击。马山北侧的无线中继站受到游击队的袭击而被破坏；向南江河畔进行补给的补给纵队遭到了残酷的捕杀也是这天夜里发生的事件。

９月３日夜，是充满血腥味的一夜。

节节反击

停止换班的海军陆战旅于９月４日上午８时再次发起进攻，扫荡灵山西侧的丘陵，同时还袭击了北朝鲜第９师司令部。在北朝鲜第９师司令部的遗址上，帐篷仍在支着，两辆完好的ｔ—３４坦克被遗弃，装备和尸体散乱在各处。黄昏时，陆战旅接近到大凤里和三叶草棱线，准备明（５）日的进攻。然而，昌宁正面的美第２３团和玄风南侧的美第３８团仍然在环形阵地上苦战。

在马山地区，聚集在师炮兵四周的北朝鲜军队，因遭到德豪营的反击而被击退了。但在美第３５团地区，估计有几千人的北朝鲜第７师仍在继续活动着。

大邱正面的战斗，用一句话来说，就是非常残酷。这天早晨，美第７骑兵团对水岩山进行了第四天的进攻，但遭到了大约１２００人的北朝鲜军队的阻击，没有成功的希望。不仅如此，北朝鲜第３师的主力也在占领该团的后方要点４６４高地的同时，对倭馆北侧的３０３高地展开了进攻。

另外，担任夺回架山任务的第８骑兵团团长帕尔马上校，使用工兵和步兵各１个连实施了进攻。工兵占领了该山的一角，（７５５高地），但立即遭到了北朝鲜军队一个营（约４００— ５００人）的反击。第１骑兵师的崩溃已迫在眉睫，司令部的气氛非常暗淡沉闷。

当时，美远东军作战部长莱特准将飞抵大邱，正式传达了下述内容，即解除陆战旅的配属，代之以预定９月６日从横滨起航的美第７师第１７团在釜山海面待机作为第８集团的预备队，还配属给目前正在从本国紧急运送的第３师第６５团。沃克将军虽然知道是徒劳的，但还请求留下陆战旅。这天纵观整个战场情况，第８集军团的战线到处濒临危急。庆州陷落已迫在眼前，永川受到北朝鲜第１５师的进攻，架山和多富洞已落入敌手，第７骑兵团同北朝鲜军队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有的军官说，第７骑兵团的战况是“谁包围谁？认为有指望的人是愚蠢的”。而且，整个战况是灵山和昌宁已被北朝鲜军队楔入，马山正面陷入混乱状态，怀疑究竟能否守住釜山防御圈。对情况持悲观看法的后勤参谋们，将第１骑兵师用的补给品后送到釜山，马山正面所用的补给物资也都堆放在三浪津停止运送了。

而且，这时获取情报说，４月份结束海南岛作战的中国第４野战军的部分部队，在林彪将军的指挥下正在从中南地区向鸭绿江畔调动；在瓮津半岛海面上发生了这样事件，即涂有红星的双发轰炸机向美军飞机挑战而被击落，苏联军官坠死了。国际形势也是风云险恶，国内外都感到多灾多难。

危机

９月４日临近黄昏时，情况更加恶化，大邱北面的战线和东部战线，似乎都坚持不住了。在这里，第８集团军开始认真研究是否应该后撤到达维道森线上。这时，在华盛顿和东京都有很多在推测“第８集团军能不能保持住现在的战线”问题。

夜里，沃克将军召集杰克逊支队长科尔塔少将和大部分师长讨论了整整一夜。作战部长达布尼上校是沃克将军最信赖的一位参谋。他虽然没有准确的情报，也没有坚定的信心，但要求最先发言，并且提出了如下建议：“的确是难以下定的决心，但我认为，仍旧坚守不走是能做到的。从过去的事例来看，北朝鲜军队的进攻，通常一天或两天就会减弱下来。也许这次也是那样吧！”

然而，主张退却的人占多数。战场的正面明显过宽，到处都有窟窿。按一般常识来说，是不想这样做的。我争你辩持续了一整夜。然而没有决定问题的人。沃克将军也没有做结论。朗德卢姆副参谋长的建议是，暂时看一看情况，为防止万一，决定起草了５日的退却命令。作战部用了一整夜起草了命令，准备于５日上午５时下达。但沃克将军始终也不允许下达命令。什么时候可以下达不清楚，但沃克将军于当天晚上再次下定不撤退的决心。将军警告从战线上归来的军官们说：“没有必要会见你们，除了进棺材没有别的！”并且鼓励盖伊师长说：“我打算在大邱街头上战斗，你也这样做”。然而，这个重大决心的关键是将军准备牺牲。

骑兵师的退却

９月５日，整个战线上继续进行激战，这是美军在朝鲜战争中受到损失最大的一天。陆军阵亡１０２人，负伤４３０人，失踪５８７人，计１１１９人；海军陆战旅阵亡３５人，负伤９１人，计１２６人，总计为１２４５人。这是一天内受到的损失。

这天，第１骑兵师的战线开始崩溃了。第７骑兵团对水岩山的进攻已完全没有希望，恢复架山也不可能了。而且北朝鲜第１３师已开始插到多富洞第８骑兵团的背后。决心退却的盖伊师长得到沃克将军批准后下令后撤。而且决定以对要点的连续反击阵地构成新防线。师如果没有构成新阵地的时间，就等于没有构成连贯战线的兵力。

第８集团军后方司令部的撤退

此时，沃克将军为了防备万一，将集团军后方司令部撤向釜山北侧的东莱。沃克将军的战斗司令部所需人员当然都留在大邱了。但采取这一处置是考虑到要保障集团军的主要通信器材，即电传打字装置等枢纽器材的安全。

这时，南朝鲜军队司令部也已转移到东莱，釜山后勤司令官卡尔宾准将为防备万一，开始在釜山周围和市内构筑阵地了。

釜山的经济恐慌

然而，这件事使不了解真相的南朝鲜国民产生了战败的印象。第８集团军的（后方）司令部已后退之事，被认为是准备撤向日本，釜山修筑工事则被看成是撤退的收容阵地。著名人士乘坐１０—２０吨的渔船去对马岛避难，或者准备乘小船逃往台湾。釜山市民每天看见不断得到补给和增援的联合国军，期待着无论如何也能把北朝鲜军队打回去，但现在也绝望了，战线是一天天地在缩小。在釜山很快传播起共产党的军队要打进来的流言；猜测南朝鲜政府要迁都济州岛，成为第二个台湾也是这个时候的事情。

此外，这天在东部战线上，南朝鲜第３师丢失了浦项洞，所以第５航空队下令全面放弃延日基地。

南部战线的好转

这天（９月５日），在灵山正面上陆战旅继续进行第三天的反击，夺回了三叶草东侧高地。当时，伴随着２辆ｔ—３４坦克的北朝鲜军队约３００人的反冲击非常猛烈。曾发生了这样的局部性事件，即２辆潘兴式坦克受到ｔ—３４坦克的奇袭被击毁了。但在全局上北朝鲜军队的攻击力量已消耗尽了，似乎是再次专心致力于三叶草高地和大风里高地的防御了。肖米特支队从８月３１日夜到９月４日夜坚守住了能瞰视北朝鲜军队主要渡河点的大谷高地（１５０米）。９月５日这天，肖米特支队的２２名生存者归来，并带回了重要的情报。据该情报透露，北朝鲜军队利用夜间架设的铁舟桥和水下桥，一夜能通过８００—１０００人的运输队进行补给，因此，当夜美空军就破坏了这座铁舟桥。

插图33：肖米特支队的殊死战斗

陆战旅结束了历时三天的反击，于６日上午零时将其阵地移交给重新编组的第９团。撤离战线的陆战旅，为了去仁川首先开往釜山。

另外，马山正面的战况也似乎很快好转了。局部的流血激战正在继续，但攻防作战已改变了地点。北朝鲜军队消耗尽了攻击力量，似乎在竭尽全力确保进入的地点。第２５师以２７团的两个营开始对南江河畔进行扫荡。

这天，英第２７旅开始被起用到了第一线。该旅接替第２３团第３营对令人不解地采取观望态度的北朝鲜第１０师进行阻击任务。第８集团军为了防备似乎掌握着决定权的这一不可思议的敌人，以实力两个营编成的旅力图保障大邱的安全，同时将第２３团第３营归还第２师的建制，增加其战斗力。然而，英国旅很快受到了游击队的血的洗礼。无准备地派出的军官侦察队突然受到“居民”的袭击，认识到了这场战争是 “类型不同的战争”。

北朝鲜军队之迷

第８集团军很关心给大邱和昌宁正面的战斗带来重大影响的玄风西侧第１０师的动向。关于这方面的动静，沃克将军要求每天报告两次。或许是因为该师的动向决定着大邱和灵山的命运。然而，这个师始终也没有行动。第８集团军后来根据缴获的文件和俘虏的供述得知，该师的任务是“在北朝鲜第２军占领大邱之前确保４０９高地”，但俘虏们好像说过“师长是无能的”。“美国公开史料”把这说成是北朝鲜军队之谜，并推测说：“４０９高地是个很舒适的阵地，可能是无能的师长不愿行动吧”。

９月６日

在东部战线上，北朝鲜第５师击退了兄山江南岸的南朝鲜第３师；北朝鲜第１５师以数辆坦克急袭南朝鲜第８师的后方，并将其驱逐出去了，随后开始进入永川。另一方面，从灵山正面转用的美第２４师已于上午７时在庆州集结完毕，所以这方面的情况基本上是很稳定的，但北朝鲜军队好像依然在继续向延日的西侧山地突入。

在大邱北侧，北朝鲜第１师推进到多富洞东南侧５７０高地和三山洞（多富洞南侧５公里）的隘路，切断了第８骑兵团的后方。此外，昨夜开始退却的第７骑兵团的一个营留在了敌人当中；掩护该团退却的占领３０３高地上的第５骑兵团这天受到了三次猛攻。大邱和东线的危机更加告急。

与此相反，南部战线逐渐恢复了平静。第２师地区的战斗处于平静状态，在马山地区对南江河畔的扫荡有进展，北朝鲜第７师逐次向南江北侧退却了。留在第３５团地区的北朝鲜军队的尸体估计有２０００具，主要散乱在阵地周围、渡河点和第２７团扫荡的路上。视察战场的费希尔团长，评述其悲痛心酸的情形说：“尸体比留在诺曼底战场上法拉伊兹—托论地区的德国兵的尸体还要多。尸体上落满了苍蝇，一飞起来几乎遮住视线”。然而，局部的激战还在继续。这天夜里，北朝鲜军队作为牵制性进攻的一环，夺取了８月中旬以来尽力攻取的战斗山。进入马山港的美国驱逐舰在探照灯间接照明下，以６门１２５毫米舰炮支援第２４团的防御，但始终也没有起作用。基恩师长命令第２７团的德豪营将阵地夺回来。

此外，这天沃克将军承认了第３５团各连、排虽然都受到了各个包围攻击，但却很好地守住了阵地，并且限制了北朝鲜军队的深入，在成为反击支撑点上有功绩，因而集团军司令官授予该团战功奖状。费希尔上校对记者团提出“贵团为什么能保住阵地的质问”时回答说：“我没有考虑后退的问题。也没有做后退的准备，只想死守环形阵地。”

纵观这天的战局，北部正面的战况尚难以预测，但南部正面的大局似乎已经决定了。正如作战部部长达布尼上校所估计的那样，被饥饿所苦恼的北朝鲜军队的进攻，失去坦克的威力，缺乏纵深战斗力，后勤供应又跟不上，所以说，要在正要再加一把劲时却未能坚持下去。北朝鲜军队实施突破的尖刀部队遭到了反击，由于联合国军不间断地控制着制空权而断绝了增援和补给，并且体力的消耗则加速其战斗力的衰减。

９月７日

在东部战线上，美第２４师师长查奇少将接替了科尔塔少将的任务，杰克逊支队改称为查奇支队了。在永川正面上，昨夜占领永川的北朝鲜第１５师开始向庆州南进，所以查奇将军以派往庆州的南朝鲜新编第７师第５团（原来的闵支队）从东面进攻永川并将其夺了回来。

在大邱北侧，激战仍在继续进行。骑兵师以坦克排除了切断第８骑兵团后方的北朝鲜兵，但未能夺回５７０高地。被留在敌人中间的第７骑兵团第２营，趁着黑夜捕捉了迷失方向的北朝鲜兵，但有时会出现令人可怕的差错，有时则一面欺骗想冒充美国兵设圈套的北朝鲜兵，一面突破了敌人的阵地。然而，北朝鲜第３师对已退向标高３４５—１８８高地一线的第５骑兵团的尾追很快，３４５高地又未完成兵力配置，因而未能长期坚守。骑兵师认为必须进行增援，但第８集团军已用光了预备队。

这天下令９月１５日进行仁川登陆，并且规定第８集团军于１６日转入反攻，但集团军已没有转入反攻的兵力了。因此，集团军决定正式将美第２７团归还给基恩师长指挥，抽出第５团（编制上是第２４师的建制部队）作为集团军反攻兵力。

９月８日

拂晓，北朝鲜第１５师再次发起进攻，并且夺取了永川。南朝鲜第８师已陷入混乱，大邱侧面出现了大洞。沃克将军从在八公山（１１９２米）周围同北朝鲜第１师对峙的南朝鲜第１师中抽出第１１团从永川西侧进行了反击。这次进攻是对正在防备东面和南面的北朝鲜军队进行了奇袭，取得了惊人的成功。南朝鲜第１１团摧毁了北朝鲜第１５师的主力炮兵，并且迫近永川近郊，切断北朝鲜第１５师的退路。在大邱的北正面上，第８骑兵团的第３营对５７０高地进行了反击，并夺取其一角，但北朝鲜军队从其东侧涌了出来，威胁了标高３１４和６６０高地。此外，在西北正面上，北朝鲜第３师夺取了３４５高地，接着又突破了退向大邱西北１５公里一线的２０３—１７４高地线的第５骑兵团的阵地。大邱真正陷入了危机。盖伊师长立即开始反击，在这里展开了历时两周多的２０３高地和１７４高地的争夺战。双方各自依托高地的东斜面和西斜面争夺山顶。

这天，在昌宁正面上的北朝鲜第２师进行了最后的进攻，战斗从天明前开始，持续到中午，但第２３团守住了环形阵地。

９月９日

庆州正面发生了变化。该正面自７日以来一直保持着暂时的平稳状态。但几天来继续穿插延日西侧云梯山（４８２米）一带的北朝鲜第５师，协同北朝鲜第１２师一部从南北夹击，并击退了南朝鲜第３师的左翼，其主力推进到延日西侧。此外，似乎是与此相呼应的，北朝鲜第１２师主力夺取了美第１９团第３营坚守的庆州北侧要点３００高地。幸运的是，坚守其北侧２８５高地的南朝鲜第１７团进行了反击，防止了战线的崩溃。但庆州正面突然陷入了危机。南朝鲜第３师占领了以机场为中心的环形阵地，但已没有反击的余力了。

查奇支队长得到沃克将军的暗示，指使以副师长丹尼道森准将为首的支队反击了延日两侧的北朝鲜第５师。

另一方面，沃克将军以南朝鲜第１１团从西面、以南朝鲜第５团从东面、以南朝鲜第８师从南面对再次进入永川的北朝鲜第１５师进行了包围进攻。这是沃克将军直接指挥的作战，战果是可观的。这次反击是从情况不紧迫的正面抽调兵力实施的反击之一，是沃克将军指挥战斗的一个典型的例子。

在昌宁正面上，仍然是北朝鲜第２师进攻美第２３团，但好像在中午前后丧失了进攻力量，虽然一部兵力继续穿插，然而主力似乎已转入了防御。但这时，美第２３团的残存兵力已减少到３８％。另外，根据日后调查，北朝鲜第２师的损失情况为阵亡１３００人，负伤２５００人，平均每天后送伤病员达３００人。

在马山正面上，自８日以来，德豪营尽力夺回战斗山，但在６５５米的山顶上约有４个连的北朝鲜军队坚守着，所以，似乎不容易获得成功，师打消了夺回战斗山的念头。决定以火力进行压制，将第一线退至其东侧下部反斜面的棱线了。８月中旬以来，持续了一个月的战斗山的争夺战，北朝鲜军队取得了胜利。然而，由于炮兵力量不足和美军连续不断地进行了压制，付出了巨大牺牲的战斗山似乎没有多大价值了。

这时，同第２７团换班的第５团作为集团军预备队开始向三浪津移动。但当时基恩师长对第２４团的战绩不满，申请解散该团，以第５团代替它。由于第２４团的战斗方法有问题，所以集团军司令部讨论了这个建议，但不管怎么说，抽出进攻力是目前的当务之急，所以这个问题拖到１９５１年夏才解决。

后勤方面的危机

这时，第８集团军在后勤保障上陷入了危机。作为防御战斗的主要武器轻型火炮已缺乏炮弹了。第８集团军以前使用的弹药都是事前储备在日本的。釜山后勤司令官卡尔温将军追述说：“如果必须从本国送来弹药，第８集团军就不能坚守住釜山”。而第８集团军正在从日本装运也来不及的速度消耗着弹药。没有看到具体数字，但据说第８集团军在釜山防御圈一门炮一天消耗的弹药，相当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两倍。第８集团军规定轻型火炮弹补给量每天每门火炮为５０发，但９月１０日降低为２５发。

９月９日，两艘装载１７万余发轻型炮弹的弹药船从横滨出港，但当时第８集团军的安危安全决定于这两艘船的速度。该船预定于１１日到达釜山。但为事态感到忧虑的麦克阿瑟将军发出了亲自署名的紧急电报：

“在船体允许的范围内，以最大速度航行。”

９月１０日

担负进攻云梯山任务的丹尼道森支队（第１９团战斗群为基干），一旦南下后就经九龙浦里北进，并且于下午７时前后到达延日南侧，准备了明晨的进攻。乍一看，云梯山距庆州很近，而且如果从庆州进攻，就能进攻企图夺取延日的北朝鲜军队背后，但如果从庆州方面进攻，炮兵的射程又达不到，所以不得不从延日方面实施进攻了。

在永川。自９日以来，由南朝鲜第８师、第５师和第１１团持续实施的包围进攻奏效了，终于给北朝鲜第１５师以歼灭性的打击。仅南朝鲜第８师的战果就达击毁１２辆坦克和６门野战火炮，并且击毙了参谋长金延上校。

可是，这天在大邱北侧标高１１９２米的八公山上发生了兄弟相杀的战斗。北朝鲜第１１师第２团的１２００人强袭了八公山。

然而，由于没有任何火力支援的盲目的突击，所以南朝鲜第１师轻而易举地杀伤其三分之二，并将其击退了。但打扫战场的南朝鲜兵发现了身负重伤正在呻吟的亲弟弟，感到非常不幸。这的确是内战的一个场面。

９月１１日

丹尼道森支队进攻了云梯山，但因山势险峻，未能完全占领。然而，在庆州走廊南朝鲜第１７团夺回了３００高地。这次反击好像是最后粉碎了北朝鲜第１２师的战斗力。北朝鲜第１２师开始退却了。

在永川北侧，由于北朝鲜第１３师到达３１４高地，威胁了６６０高地，所以第８骑兵团不得不后退了。骑兵师以第７骑兵团进行反击准备，但当时骑兵师的步兵大大减少。第５骑兵团的ｅ连为６６人，第７骑兵团的ｃ连为５０人，第８骑兵团的步兵连都在１００人以下。

９月１２日

丹尼道森支队在以飞机和火炮将云梯山变成一片火海后夺取了该山山顶。这天，沃克将军三次飞来延日，强调这次进攻要结束东部战线的激战。作为集团军预定１６日转入反攻的主力，拟起用美第２４师，所以要尽快结束该正面的战斗。丧失云梯山的北朝鲜第５师迅速崩溃，似乎已开始撤走了。

在永川正面，中间的南朝鲜第８师已到达永川北侧１３公里处，其左翼前进到在花田洞隘路上粉碎北朝鲜第８师进攻的南朝鲜第６师的右翼，同时其右翼能同安康里正面的首都师相配合。东部战线事实上已结束战斗了。向浦项退却的北朝鲜第５师将尾追的南朝鲜军队阻止在兄山江，……。

南部战线上仍然继续对峙着，但北朝鲜第１０师也没有进一步行动的迹象。

大邱的关键

看清了全面情况的沃克将军，命令骑兵师和南朝鲜第１师对架山一带实施总反击。将军命令在敌我双方都达到疲劳界限，战斗处于僵持状态时要坚决地实施反击。第７骑兵团第３营进攻了被称为“大邱的关键”的３１４高地，并且以半天的战斗夺取了该高地，尔后的６天中坚守住了。但这次战斗是一场特殊的战斗。

由于炮弹少，没有进行炮火准备。在飞机轰炸后，营将ｉ连和ｌ连并列配置，以位于阵地前面５００米高地脚下的第８骑兵团的阵地作为进攻发起线，于１２日上午１１时开始了进攻。斜面为６０度的陡坡。不久，１２０毫米迫击炮开始射击。接近到阵地前２５０米处时，展开了有组织的弹幕射击，但一停止前进，就有大约４００名北朝鲜兵对ｌ连进行了反冲击。营要求航空兵支援，但不巧，飞机正在地面上加油。营使用所剩无几的迫击炮炮弹击退了敌人，但当时ｌ连受到了很大损失，右翼的ｉ连也损失了２５％的士兵和大部分军官。

飞机从下午２时重新进行了轰炸后，营再次发起了进攻。但迫近到阵地前１５０米处时，北朝鲜兵就从工事中跳出来进行阵前反冲击，全线展开了白刃格斗。ｌ连击退了敌人，一部分人冲到了山顶，但立即遭到猛烈的集中射击而被赶了回来。不久，再次登上山顶，但这次又因遭到反冲击而被打了回来。

ｌ连连长沃克上尉请求航空兵支援。飞机对高地北斜面进行了地毯式轰炸。沃克上尉一并指挥ｉ连登上到１５０米处的６０度斜面地方发起了冲击，并且驱逐了已钻进山顶工事中的北朝鲜兵。这时正好是下午３时３０分。占领山顶时，ｉ连和ｌ连两个连的幸存者总共不到８０人。这次进攻经过了四个半小时，但受到的损失是，美国兵阵亡３８人、负伤１６７人，南朝鲜兵伤亡２４人，总计达２２９人。山上有北朝鲜兵尸体约２００具，给北朝鲜军队造成的总损失估计为５００人以上。北朝鲜军队的尸体全部穿戴着美军的服装、钢盔和战斗鞋，大部分人手里拿着美军的ｍ—１步枪和卡宾枪。

盖伊师长对这次进攻中的损失情况感到异常，命令部下对损失的发生率进行特别研究。其结果是，进攻时间是四个半小时，但损失大部分发生在最初的两个小时期间，而且其中大部分人是在第一次进攻受挫，遭到敌人进行阵前反冲击时伤亡的。此外，负伤的原因８０％是迫击炮炮弹的破片造成的。这就说明必须考虑一下进攻方法特别是反迫击炮战的问题。

反击的开始

南朝鲜第１师同骑兵师对３１４高地的进攻相呼应，从八公山沿着山脊向架山展开了反击。

９月１３日，大邱西北正面的北朝鲜第３师振作起最后的勇气，果敢地进行了拂晓进攻，夺取了第５骑兵团防御阵地的全部要点１７４、２０３和１８８高地等。该团面临着最后危机，但下午夺回了１８８高地，１４日又以只有８２人的ｉ连进攻了１７４高地。ｉ连在尔后的一周间确保着１７４高地的南斜面，同北斜面的北朝鲜军队展开了手榴弹战。

第５骑兵团的危机也就是大邱的危机。第８集团军集中南朝鲜新编的１４个警察大队，直接用于大邱的防御作战。另外，这天北朝鲜第６师以４００—５００人的大部队实施进攻，并夺取了马山正面的笔峰（７４３米）。这样，西北山块的主棱线就落到了北朝鲜军队的手里。但北朝鲜军队即使能利用这一带，但也没有扩张战果的余力了。整个战局清楚地表明，北朝鲜军队的进攻受到了挫折。

这天，第８集团军为了转入反攻，以第２４师、第１骑兵师和南朝鲜第１师等编成了美军第１军。

１４日，南朝鲜第１师夺回了架山的一角，第８骑兵团再次开始进攻５７０高地。当天夜里发现了北朝鲜第１师和第１３师退却的征候。

９月１５日，仁川登陆开始了。“麦克阿瑟的赌博”取得了很大的成功。第８集团军将第２４师调至大邱附近，美第１军准备从明（１６）日开始转入反攻。

第８集团军保住了釜山防御圈。“美国公开史料”称赞沃克将军的这一伟大功勋说：

“９月上旬，沃克将军必定经受了其他将军们没有遇到过的考验。……在他的很多上司们都认为第８集团军难以守住釜山时，他就下定坚决不撤的决心。……他是作为以装甲部队实施进攻作战的提倡者而闻名的，但同样也是精通防御战斗的人。他的积极敢干的性格，正适合操心大的持久作战。他是一位意志坚强的人……。”

沃克将军追述釜山的防御作战时说：

“釜山防御圈的防御是通过反复地实施反击来达成的。……”将军就是根据其一贯的主张，“搜集情报、判断决战正面情况、断然下定决心，下达命令，并指挥其实施的。”

四、北朝鲜公开史料的摘录

以上战况是根据西方国家的资料编写的，但在北朝鲜公开史料第二章第五节“洛东江一线的英勇斗争”的后半部分里对九月攻势的情况作了如下叙述。着重点表示同“美国、南朝鲜公开史料”不一致的地方。然而本文仍旧引用原文。

“８月３１日，人民军联合部队紧接着强有力的炮火准备开始了总攻。”

“西部攻击部队的人民军各联合部队 [ 编者注：第２军 ] 派出的先遣队，在８月３１日夜开始强渡洛东江。……占领了对岸的敌军阵地。”

“……我军主力部队在９月１日发动总攻，按照已编成的梯队次序完成了渡河任务，开始突破对岸敌人的防御阵地。”

“美军２５师、美第２师、英第２７旅、美第１骑兵师等部队，尽管花费一个多月时间构筑的防御阵地，但却未能挡住我军联合部队的渡河。”

“西部攻击部队的我军联合部队，……深入敌人纵深１０—１５公里，扩大了战果，９月３日进入灵山、昌宁和玄风地区。”

“在南海岸地区进攻的人民军联合部队 [ 编者注：第６师 ] ，９月１日解放了咸安，９月３日进攻咸安以东地区。”

“【９月１日】转入攻击的北部攻击部队的人民军各联合部队 [ 编者注：第２军 ] ，突破凭借庆尚山脉顽抗的敌人防御阵地，消灭李伪军部队，深入敌人【纵深】，扩大了战果。”

“在北部攻击部队的右翼进攻的人民军联合部队，……９月１０日到达倭馆、多富洞以南地区和八公山地区，一部先遣部队逼近了大邱以北琴湖江右岸地区。【于是我军以炮兵火力压制了大邱市内敌人】。”

“北部攻击部队的右翼进攻的人民军联合部队击溃敌人，在９月４日—６日间前进到永川、庆州地区和浦项以南地区。”

“惊惶失措的敌人甚至调动作战预备队的全部力量……进行了疯狂的反冲击。”

“我军部队遇到了优势敌人的顽抗，不得不暂时转入防御，……”

“敌人从９月１０日起，在飞机的掩护下，以坦克为先导，开始转入反击。”

“……敌人在前线上空投了大量的各种炸弹和凝固汽油弹，把我军阵地和洛东江附近的村庄和山野变成了火海。”

“敌人害怕我军的袭击，夜间慌忙地退到纵深的有利地点，一到天亮便在飞机和坦克的掩护下继续进行猛烈的攻击。”

“我人民军的指战员，没有屈服于敌人的任何疯狂挣扎，不惜自己的鲜血和生命，直到最后一刻进行了忘我的斗争。”

“……朝鲜人民军指战员们，用集束手榴弹炸毁了敌人的坦克。”

“朝鲜人民军在整个战线上同在技术上占优势的敌人对峙着。在这种情况下，我军部队为了粉碎敌人的反攻企图和消灭更多的敌人，广泛组织袭击组，加强了夜袭活动。我军袭击组大胆地深入敌后，阻挠敌人的增援和机动，扰乱敌人队伍，袭击和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和炮兵阵地，使敌人胆战心惊。”

“我军坦克袭击组，奇袭敌人阵地，破坏了敌人大批坦克。”

“敌人连日进行了猛烈的进攻，但未能突破我军阵地，只是遭受了莫大的损失。”

“朝鲜人民军部队进行顽强的战斗，给企图反攻的敌人以沉重的打击，使敌人精疲力竭。”

“我军部队在洛东江一线进行激烈的战斗，显示了由朝鲜劳动党培养并继承了抗日游击队革命传统的党的战士们，对党、对祖国和人民的无限忠诚，百折不挠的顽强性和英雄主义精神。”

“朝鲜人民军从６月２５日开始反攻到９月１５日为止，给敌人以沉重打击，并且解放了几乎整个南半部地区。”

“但是，面临灭亡的美帝国主义侵略者，为了挽救自己的惨败，开始了大规模的总攻，因而，我军未能完全消灭洛东江对岸的敌人。”

“因此，我军未能达成最高司令部提出的第五次战役的目的，而不得不转入战争的第二阶段。”

结束语

作为本书的总结，第８集团军的防御获得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可归纳下述各点，以供研究之参考。

另外，在《韩国的动乱》中，作为这次防御取得成功的重要因素可提出以下三点：

１．联合国军的增援及时；

２．军队内没有发生叛乱、倒戈、集体投降和违抗命令；

３．在釜山防御圈内没有发生暴动、骚乱、罢工和破坏等治安事件。

一、联合国军的集中速度

正如已经讲过的那样，这次作战是北朝鲜军队先夺取釜山还是联合国军先得到能阻止北朝鲜军进攻的兵力，即所谓 “同时间的战斗”。驻在日本的美军能够很快地奔赴朝鲜增援，而从本国来增援约需一个月；坦克部队能全部动员出来，迅速投入作战等。在三分之一战线上作战的南朝鲜军队的重建和增强速度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

二、兵力的机动

釜山防御圈的防御是通过对似乎要被突破的正面反复地实施机动反击来构成的。其反击兵力的机动情况如下表所示。研究为何能实施这种机动是研究这次作战的重点之一。

坚守釜山防御圈时的部队机动表（不含３０公里以下的机动）

部队 月日 目的 机动 距离(km) 手段 所需时间

美第２４师第１９团 ７．２４ 晋州防御 金泉—晋州 １５０ 车辆 １２小时

美第２４师第２１团 ７．２４ 盈德陕川 金泉—盈德 ２１０ 车辆 ２７小时

美第２４师第３４团 ７．２６ 居昌防御 军咸—居昌 １６８ 车辆 １天

美第２４师司令部 ７．２６ 西则面防御 金泉—陕川 １２０ 车辆 １天

美第２４师第２１团 ７．２９ 增援陕川 盈德—陕川 ２００ 车辆和铁路 半天

南朝鲜第１７团 ７．２９ 增援陕川 浦项—陕川 １５５ 车辆和铁路 半天

美第２５师第２７团 ７．３１ 马山防御 倭馆—马山 ２００ 车辆 １天

美２５师（欠２７团） ８．１ 马山防御 尚州—马山 ２４０ 徒步和铁路 ３６小时

美第５团战斗群 ８．１ 马山防御 釜山—马山 １２０ 铁路 １—２天

美第１陆战旅 ８．２ 集团军预备队 釜山—昌原 １２０ 铁路 １—２天

美第２师司令部等 ８．２ 集团军预备队 釜山—庆山 １７５ 铁路 １天

美第９团第１营 ８．６ 增援灵山 庆山—灵山 ８５ 车辆 半天

美第９团主力 ８．７ 增援灵山 庆山—灵山 ８５ 车辆 半天

南朝鲜第１７团 ８．７ 集团军预备队 玄风—大邱 ８０ 车辆 半天

美第２７团第１营 ８．１１ 夺回南旨桥 马山—南旨桥 ３０ 车辆 ８小时

美第２７团主力 ８．１２ 扫荡灵山 马山—南旨桥 ３０ 车辆 --

美第２３团第１营 ８．１３ 扫荡灵山 密阳—灵山 ３０ 车辆 --

美第１陆战旅 ８．１４ 增援灵山 昌源—灵山 ３０ 车辆 --

美第２７团 ８．１５ 集团军预备队 灵山—大邱 ９５ 车辆 １天

美第２３团（欠一部） ８．１９ 增援多富洞 密阳—多富洞 ８５ 车辆 --

美第１陆战旅 ８．２０ 集团军预备队 突出部—昌原 ３０ 车辆 --

美第２４师（欠一部） ８．２５ 集团军预备队 灵山—庆山 ８５ 车辆 --

美第２１团 ８．２６ 增援浦项 庆山—庆州 ８０ 车辆 --

美第２３团 ８．２８ 归还师建制 多富洞—昌宁 ７５ 车辆 --

美第２７团 ８．３０ 归还师建制 多富洞—马山 １５０ 车辆和铁路 --

美第１陆战旅 ９．２ 反击灵山 昌原—灵山 ３０ 车辆 --

美第２４师（欠一部） ９．３ 准备反击 庆山—守山里 ６５ 车辆 --

英第２７旅 ９．５ 玄风防御 釜山—玄风 １４０ 车辆 --

美第２４师（欠一部） ９．５ 庆州防御 守山里—庆州 １１０ 车辆 --

南朝鲜第７师 ９．５ 庆州防御 大邱—庆州 ８０ 车辆和铁路 --

第１陆战旅 ９．５ 登陆作战准备 灵山—釜山 ９０ 车辆和铁路 --

美第５团 ９．９ 集团军预备队 铁东里—浪津 ５０ 车辆和铁路 --

丹尼道森支队 ９．１０ 进攻云梯山 庆州—延日 ６０ 车辆 １天

美第２４师（欠一部） ９．１３ 进行进攻准备 庆州—庆山 ７５ 车辆 １天

三、坦克损伤的原因

美军体会到，即使在朝鲜这样的山地战场上，也要将坦克作为地面兵力的核心，并且不能忽视补给和组织后方警戒，因而进一步认识到了它的作用。但到１０月，战线推进到平壤以北时，组成了特别调查团，调查了双方丢弃在战场上的坦克损失的原因，其结果如下。

战争初期的三个月期间（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５日—９月３０日）坦克的损伤原因：

１．ｔ—３４（破坏或丢弃总数２３９辆）

（１）被飞机击毁１０２辆（４３％），其中的６０辆（总数有２５％）是凝固汽油弹击毁的。但是，大部分是对因遭到反坦克火箭筒的攻击而不能行动的坦克再次进行攻击的。

（２）被坦克击毁３９辆（１６％）。

（３）被火箭发射装置（火箭筒类）击毁１３辆（５％）。

（４）未受损伤而被丢弃的５９辆（２５％）—（缺油和士气沮丧？）。

（５）其他原因（爆破或炮兵射击等损伤２６辆１１％）—（包括驾驶不当而翻车和故障等）。

（６）没有被美军地雷炸毁的。

２．美军

在损失总数１３６辆中有７０％是被地雷炸毁的。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整个战场上被地雷炸毁的坦克为２０％。但在朝鲜战场上坦克损伤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地形的关系，坦克的行驶被限制公路上，追击时，为发泄积愤而实施拒抗性的突进，步兵、炮兵和工兵的协同不好。北朝鲜军队具有很高的土工作业技术，善于巧妙地敷设地雷等。

该调查清楚表明了飞机打坦克的能力，也证实了坦克炮和火箭发射装置的威力。但必须注意，这是在掌握绝对制空权的情况下，坦克只能在道路上通行的战场上出现的结果。此外，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北朝鲜军队的坦克没有遭到美军反坦克地雷的破坏，相反，美军７０％坦克是被北朝鲜军队的地雷所破坏。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由火箭发射装置先给予损伤以后又被完全破坏的坦克达６５辆（３０％）。此外，北朝鲜军队的坦克，没有损伤就被丢弃的达２５％，这应从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进行研究。

第３卷——《美海军陆战队突破中国军队的重围》

第一章　美国第１陆战师进入北朝鲜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朝鲜战争的爆发和海军陆战队进入北朝鲜

一、海军陆战队派往朝鲜

二、第１陆战师的编成

三、仁川登陆和联合国军反攻

四、联合国军进攻方案和第１０军进入北朝鲜的东北部

第二节　中国军队的介入

一、中国军队的诞生

二、第４野战军进入北朝鲜

三、美军的判断

四、第９兵团的出现

第三节　第１陆战师向下碣隅里前进

一、在长隘路的进攻

二、补给道路的改修和机场跑道的建设

三、游击队对后方地域的威胁

第四节　陆战师和中国军队的编制装备

一、第１陆战师

二、中国军队

第一节　朝鲜战争的爆发和海军陆战队进入北朝鲜

一、海军陆战队派往朝鲜

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５日晨，朝鲜战争爆发了。以坦克为先导，并得到优势飞机和炮兵支援的北朝鲜军队，击破南朝鲜军队而南下，开战第４天的２８日迅速占领了南朝鲜首都汉城。

２６日４时（纽约时间２５日１４时），根据美国要求，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开会，通过了立即停止战斗行动，北朝鲜军队立即撤回到“三八线” [ 译者注：即北纬３８°线。 ] 的决议，然而这个停止战斗行动的工作归于失败。

于是，６月２７日杜鲁门总统下达了“使用美国海、空军支援军队”的命令，但并未能阻止北朝鲜军队的进攻。

６月２９日，美国驻守远东战区司令官麦克阿瑟将军（以下简称麦将军）飞往朝鲜汉江南岸，望着上空还在冒着黑烟的汉城，视察了前线的情况。在道路上全是成千上万的难民和部队瓦解而后撤的南朝鲜士兵。

视察后得出的结论是，南朝鲜已经丧失防卫能力，欲拯救它，除了投入美国地面部队外，别无他法。

麦将军立即向杜鲁门总统提出了投入美国地面部队的意见。

麦将军关于投入地面部队的具体方案是：“首先在某地阻止住南进的北朝鲜军队，尔后在其背后实施登陆，以求在汉城附近一举将其捕捉和歼灭”。根据麦将军的著作《麦克阿瑟回忆录》中写的，此时就产生了“转败为胜的攻击行动——仁川登陆作战的方案”。

６月３０日，麦将军使用地面部队的方案一得到批准，他立即通过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中将给美第２４师（驻九州和山口县）下达了出动命令。关于登陆作战，计划由第１骑兵师（驻关东地区）和１个海军陆战团战斗群 [ 译者注：即加强的陆战团 ] （预定以从美国本土调到的第５陆战团为基干编成），计划于７月２２日前后在仁川实施登陆。

这样，美国海军陆战队参加朝鲜战争的开端是对仁川实施登陆作战。

但是，北朝鲜军队的南进出乎意外的迅速，因此，预定使用在仁川登陆的第１骑兵师便不得不用以阻止北朝鲜地面部队的南进，仁川登陆计划于７月１０日大体上已经放弃。

然而，麦将军“为击破北朝鲜军队，要实施登陆作战”的决心是坚定不移的。他请求本国派遣比前述的１个海军陆战团战斗群更为强大的部队。总统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批准了这个请求，于７月７日下达了临时编组第１陆战旅的命令。该旅是以第５陆战团为基干，编有１个炮兵营，１个坦克连等。为实施空中支援，决定海军第３３航空队随同该旅行动。旅的兵力大约为４，０００人。大部分军官和半数以上的军士有战斗经验，但大部分士兵是无战斗经验的。该旅是在加利福尼亚州完成编组工作，７月１４日从太平洋东岸出发，８月２日在釜山登陆。当时，联合国军（联合国安全理事会７月７日决定组成联合国军，任命麦克阿瑟将军为联合国军司令官）无法阻挡北朝鲜军队的强大压力，节节后退。麦将军决定最后防线为洛东江一线。命令于８月１日建立起釜山防御圈。

但是，由于防守兵力少，美国连驻扎在日本北部的第７师和美国本土的第２师也投入到朝鲜战场了。

第１陆战旅，根据７月２３日拟定的新登陆计划，从美国本土出发，预定９月中旬参加仁川登陆作战，但是，联合国军司令部为确保十分危险的釜山防御圈，决定将第１陆战旅也投入该地区作战。

在釜山登陆的第１陆战旅，为了排除釜山防御圈西侧的威胁，参加了马山方向的局部反战击（基恩作战）。接着，第８集团军又将其作为机动反击预备队使用，所以，该旅反复被派往北朝鲜军队突破的正面，击退突入的北朝鲜军队。

在历时约１个月的釜山防御圈作战期间，该旅受到了伤亡约９００人的损失，第５陆战团的６名步兵连长（当时该团编有３个步兵营，每营由２个步兵连组成）中，仅有１人未伤亡，有４个连的连长调换了２次以上。

这样，该旅刚刚登陆就用于不预期的方向作战，其损失虽然很大，但却积累了战斗经验，成了一支坚强的部队。

二、第１陆战师的编成

继派遣第１陆战旅之后，麦将军于７月１０日（预如仁川登陆前６７日）请求再派１个海军陆战师。美国政府１９日根据总统的命令，召集预备役官兵，编成了以海军陆战队副司令官奥利弗·ｐ·史密斯海军少将为师长的第１陆战师。７月２５日，海军陆战队司令官对该师下达了“８月１０至１５日期间启航去远东”的命令。

编成当初，第１陆战师是以第１和第５两个陆战团（以下简称第１、第５团）为基干的，但是，第５团行经编入第１陆战旅，此时正航行在太平洋上。当时师的编制是平时的编制，实有人数少，除了第５陆战团，只不过有大约３０００人。该师以加利福尼亚州的彭德尔顿营地为编成基地，进行了人员补充。预备役部队动员开始，首先陆续召集了洛杉矶的步兵连、旧金山的水陆两用牵引车连、菲克尼斯（洛杉矶以东约５００公里）的工兵连等。还分别召集了不属于预备役部队的预备役官兵。又从第２陆战师（大西洋岸）和第１补充教导队等抽调官兵转属给第１陆战师。用这样的应急措施，到８月７日前后约有２万人到达了彭德尔顿营地。

８月１０日，除第１、第５两个团外，又下令编成第７陆战团 [ 作者注：第７陆战团预定年底编成，但却提前编成了。为此，补充业务是非常繁忙的。该团的２个营在美国本土编成，另１个营由在地中海的第６陆战团的第３营（７３５人）充当。这个营经苏伊士运河由海路直航仁川，９月９日到达该地，成为第７陆战团的第３营。 ] ，（以下简称第７团）编入第１陆战师。

（参考）　海军陆战队的预备队美国海军陆战队的预备队中有预备役部队（ｏｒｇａｎｉｚｅｄｒｅｓｅｒｖｅ编成的后备队）和预备役官兵（ｖｏｌｕｎｔｅｅｒｒｅｓｅｒｖｅ个人的志愿预备役）。

１９５０年６月末预备役部队的兵力，陆军为３３５２７人，空军为６３４１人。

预备役官兵男女共有９００４４人，其中约２０００人是在服现役，但其军官的百分之九十九、军士的百分之七十七点五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预备队的总兵力约为１３万人，当时现役兵力为７４２７９人，所以每有１名现役人员大约就有２名预备役官兵。预备役部队拥有２１个步兵营、１６个步兵连、７个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兵营、５个１５５毫米榴弹炮兵营、２个４０毫米高射炮兵营、２个坦克营、３个水陆两用牵引车营、１个水陆两用牵引车连、７个通信连、１个工兵营、１５个妇女排、３０个战斗机队、１２个地面监听连等。

预备役部队之中，地面兵力召集的结果，到９月１１日为止，几乎没有了。志愿预备役从８月１５日开始召集，到１９５１年３月３１日，召集了５１９４２人。

三、仁川登陆和联合国军反攻

以第１团为主的第１陆战师，８月１０日至２２日间，从圣迭戈（洛杉矶以南２００公里）出发，８月２８日至９月１日到达神户，第７团主力在仁川登陆作战（９月１５日）之后的９月２１日到达仁川。在此之前，第１陆战师的主力在太平洋航行过程中，是在新编成的第１０军指挥之下。第１０军是８月２１日为实施仁川登陆作战而特意编成的部队，除第１陆战师外，下属还有第７师（在日本），总兵力约为７万人。麦将军令其远东战区参谋长阿尔蒙德少将兼任军长。

预定第５团和第１团一起担任仁川敌前登陆作战的主力，但到９月初，第５团仍作为第１陆战旅的主力，在为确保第８集团军的釜山防御圈这个战斗焦点进行着激烈的战斗。可是，第１陆战师为实施仁川登陆作战，则需要该团迅速归还本师的建制。

另一方面，第８集团军由于战况紧迫，强烈希望该团仍在其临时指挥下作战。为此，当地的陆、海军首脑之间展开了激烈的争论，由于麦将军的决断，方使第５团脱离第８集团军归还第１陆战师，使用于敌前登陆作战。此时，阿尔蒙德少将已是第１０军的军长，据说由于赞成第８集团军司令官的意见，与属下第１陆战师师长史密斯少将的意见形成了尖锐的对立。

第１陆战旅９月１３日解散，第５团归还第１陆战师的建制。

阿尔蒙德少将指挥的第１０军，以第１陆战师的第１和第５团为第１梯队，９月１５日开始了仁川登陆作战，这次敌前登陆作战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北朝鲜军队的大动脉汉城至釜山交通干线，由于第１０军占领了永登浦至水原地区而被切断了。第１陆战师的第１、第５团，加上晚些时候到达的第７团，成了进攻汉城的主力部队。

９月２８日，第１０军占领了汉城。这样一来，北朝鲜军队主力的补给线被切断，主要退路被断绝，陷入了危机之中。

第８集团军也与第１０军的仁川登陆相呼应，９月１６日从釜山防御圈开始反攻，其一部迅速突破北朝鲜军队的阵地，和第１０军会师了。

北朝鲜军队企图后撤，但主要退路已被切断，部队急剧地瓦解了。可是，多数的北朝鲜兵，巧妙地钻过联合国军的“网眼”而退走了，残存的主力约３万余人集结于铁原—金化—平康的所谓“铁三角”地区，还有２万余人留在南朝鲜转入游击活动。

担任釜山防御圈东海岸正面防御的南朝鲜第１军，随着联合国军的反攻，沿朝鲜半岛的东海岸向北推进，１０月１日越过三八线进行了果敢的追击。

第８集团军的主力也向北推进，和占领水原、汉城、议政府地域的第１０军换班，沿三八线实施展开。另一方面，北朝鲜军队将主力包括新编的师在内，沿三八线进行配置，准备抵抗。这时，取得仁川登陆作战巨大成功的麦将军心中，正筹划着使用第１０军再次对北朝鲜纵深果敢地实施登陆作战，一举取胜的决心。

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就成了扩大最初的战争目的——恢复战争爆发前的态势，即恢复三八线——是个重要问题。然而，麦将军认为，现在正是扩大军事胜利的战果，大获全胜，一举消除朝鲜的分割状态的绝好机会。美国政府，同意这个方案，联合国大会也同意和通过了这个方案的决议。

第１骑兵师１０月８日夜，在开城正面越过三八线，开始向北推进了。

四、联合国军进攻方案和第１０军进入北朝鲜的东北部

一方面，以第１陆战师和美第７步兵师为基干的第１０军和第８集团军换班后，为对元山实施登陆作战，从仁川和釜山乘船，由海路出发了。麦将军的方案是以第１０军从元山登陆，横断朝鲜半岛，从东面突击平壤的侧背，在切断北朝鲜军队退路的同时，配合从南面向平壤进攻的第８集团军，在平壤附近歼灭残存的北朝鲜军队。

此次作战的另一个目的是，对第８集团军和第１０军进攻的后勤支援，单靠釜山、仁川两港和金浦机场（汉城西面）空中补给是困难的，所以要迅速利用东海岸的元山和兴南港。这个方案是判断北朝鲜军队可能坚守三八线或平壤而拟定的。

可是，象后面所讲的那样，实际上尚未进行决战，北朝鲜军队就出乎意外地轻易撤退了。

第１０军克服后勤运输线上的隘路和共产党游击队的活动等障碍，向仁川和釜山移动，由海路转向元山。

到达元山港海面的第１０军，为开辟雷场通路而在洋面上待机。在此期间，元山已被沿东海岸陆路北进的南朝鲜第１军、平壤被沿西部正面北上的第８集团军分别占领了。

这时，在联合国军方面流露着“战争即将结束”的乐观气氛。

１０月１５日，杜鲁门总统和麦将军在威克岛进行了会谈。在会谈中，麦将军说：“我认为北朝鲜军队有组织的抵抗，到１１月２３日将结束。美军只将预定以第３师等为基干重新编成的第１０军留在朝鲜，其他部队撤回日本和美国本土等。”两人还对“应尽快地在全朝鲜进行总选举”的问题取得了一致的意见。在麦将军的脑海里，已在着重考虑朝鲜的战后处理问题。

占领平壤的第二天（２１日），麦将军对记者团声称：“战争正在接近结束”。麦将军顾虑苏联和中国军队介入，分段设置了禁止南朝鲜军队以外的联合国军北进的前出线，但可能是判断苏、中介入的良机已经过去，于１０月２４日完全废除了这种界线，对第８集团军司令官和第１０军军长下达了迅速占领北朝鲜全境的命令。

给予第１０军的命令（要点）如下：

“第１０军军长统一指挥韩国第１军（下辖第３师和首都师），粉碎太白山脉分水岭以东地域之敌后，向国境线前进。”

根据这个命令，军长的作战方案如下：

军粉碎该地域之敌后，迅速向国境线北进，确保军的地域。南朝鲜第１军为最右翼，其作战地域为利原至惠山镇（不含）以东，使用沿海道路和其他辅助道路，沿豆满江向东北国境线前进。美军第７师沿南朝鲜第１军西侧的利原——北青——甲山惠山镇地域向国境线北进。第１陆战师在美军第７师西侧，首先从咸兴经古土里向长津湖北进。尔后的前进路线根据战况的进展而定。美军第３师到达元山后 [ 作者注：实际上是从当日起约１７天后的１１月１０日至１７日间在元山登陆的。 ] ，担任保卫元山至咸兴一带地区，确保军的补给干线，同时掩护军的背后和左翼，以防共产党游击队的袭击。并且在美军第３师到达之前，以第１陆战师确保元山至咸兴地区。

这个作战方案，清楚地表明了军长要在整个正面展开全部兵力，迅速平定军的地域的企图。

将战斗力最强的第１陆战师使用在深山的左侧，可能就是为了防备暴露的军的左翼受到来　西侧山地的攻击。当时估计这个山地正是共产党游击队的根据地。在军的后方地域，游击队的活动很频繁，所以，当初决定以第１陆战师较强的２个团战斗群 [ 作者注：海军陆战师的各陆战团，都得到１个炮兵营和１个工兵连等支援部队的配属，编成独立行动能力很强的团战斗群。 ] 对游击队进行困难的作战，以剩余的１个团战斗群进攻单行道的狭长的隘路。

插图61：１０月２４日情况

第二节　中国军队的介入

在第１０军开始进攻的１０月下旬，实际上在联合国军的头顶上已经悄悄地漂浮着乌云。那就是联合国军认为“中国军队介入”的可能性非常小的情况发生了。

下面，在论述中国军队的介入之前，准备首先介绍一下中共军队怎样产生及其如何强大起来的过程。

一、中国军队的诞生

１９２７年８月１日，国民党军队的一部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在南昌举行了武装起义，创建了中共军队。以后受到国民党军队的压迫，用了大约一年的时间行程１万公里，即经过所谓的“长征”，在农村建立了牢固的地位。“七七”事变爆发后，同国民党暂且和解，通过“国共合作”进行了抗日战争。当时，中共军队在华北和华中开展了游击战。但由于和日本军队作战，在农村建立根据地做出了更大的努力。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已控制了华北的大部地区。

战后，和国民党军队的对抗激化，美国的斡旋也告失败，国共之间发生了内战。中共军队在东北获得了苏军接收日本陆军的大量装备，战斗力得到了飞跃的提高。

还有，中共军队控制了农村，在使城市的国民党军队孤立之后向它发起了进攻。很多国民党军人被俘或投降了。这样一来，美国运给国民党军队的大量现代化武器，不断落入中共军队之手。国民党军队的俘虏和难民，经过一段时间的教育后编入共产党军队。这样，中共军队便吸收敌方的物力和人力逐渐强大起来，扩大了它的控制地区。１９４９年１０月１日，宣布成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事实上在同年末已全部控制了中国大陆。国民党政府和军队的主力跑到了台湾。中共军队又把台湾作为目标，准备进攻了。

当时中共军队的主力，由５个野战军组成（原文如此），总兵约为３５０万人。彭德怀指挥的第１野战军在中国西北部。刘伯承指挥的第２野战军在华南，陈毅指挥的第３野战军位于东海岸，集结在台湾的对岸，这个野战军的主要任务是准备进攻台湾，中共军队的现代化武器大部分优先装备给这个野战军。林彪率领的第４野战军，主要是在东北编成的，其主力在国内战争期间从东北转战到华南，１９５０年４月占领海南岛，正准备向台湾实施登陆作战。聂荣臻率领的第５野战军（原文如此），司令部设在华北的北京。

１９５０年春，在东北的中共军队兵力，只有属于第４野战军的第４２军。但是，从朝鲜战争爆发之前的６月中旬到７月，中共军队从其他方向逐渐向东北和山东省北调，北朝鲜军队失败的形势明朗时，又进一步增大了它的兵力。

这样，到１０月中旬前后，第３和第４野战军共计约有４０万人，并已集中在距离中朝国境线很近的中国东北地区。

二、第４野战军进入北朝鲜

１０月２５日，在第８集团军和第１０军正面，第一次抓到中国俘虏，其数字逐日增加。在西面（第８集团军正面）从１０月２５日至１１月６日，中国军队在云山一带采取了攻势，因此，第８集团军就撤退到清川江南岸，其攻势便停止了。

实际上，从１０月１４日到２０日期间，已经进入东北的第４野战军第１３兵团的４个军（１２个师，兵力约为１２万人）已渡过鸭绿江进入北朝鲜。

１０月末，苏联制造的米格——１５战斗机，首次出现在北朝鲜上空，并在新义州上空和美军飞机进行了空战。

进入北朝鲜的中国军队４个军中的３个军（９个师），如前所述，对第８集团军采取了攻势，另１个为第４２军，它的３个师出现在第１０军的正面。

其中，第１２４师进到水洞附近，与随南朝鲜第３师从咸兴向长津湖前进中的第１陆战师第７团进行战斗，迟滞其前进。第１２５师从柳潭里进一步南进，在社仓里北面构筑了阵地，第１２６师在长津湖附近作为预备队。第１３兵团的任务，似乎是在后续的第３野战军展开之前争取时间和确保地域。

在１０月末，第１３兵团的２个军（６个师）进入北朝鲜，到达第８集团军正面。这样一来，在１０月中，第４野战军的１８个师进入朝鲜，其中３个师展开在美军第１０军正面。另在其后方中国东北，第３野战军即将完成进入北朝鲜的准备。

三、美军的判断

第７团审讯俘虏的结果，证明了在第７团正面之敌为中国第４野战军第４２军第１２４师，还有第１２５师和第１２６师进到长津湖附近。

第１０军情报部判断，进入自己正面的中国军队，或许是第８集团军地域的中国军队左翼的掩护部队，没有判断出这是中国军队对这方面全面介入的第一步。

中国政府已经以北京广播电台的正式声明，或通过印度驻北京大使正式外交途径明确了“中国对南朝鲜军队以外的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时不能置之不理”的意图。而且，如前所述，美军越过三八线数日后的１０月１４—１５日，以其精锐的第４野战军，开始秘密地进入北朝鲜。

然而，美国将中国的这些警告，似乎看作是政治恫吓。联合国军司令官麦将军也认为中苏介入的良机是联合国军处于困境的釜山防御圈防御之时，现在联合国军已完全占居优势，其良机已经失去了。因此，联合国军并没有判断中国军队进入了朝鲜。如前所述，这时（１０月１５日）麦将军正在威克岛同杜鲁门总统研究有关战争结束后的朝鲜复兴计划等的步骤问题。

四、第９兵团的出现

其后，新的中国军队在第４野战军的掩护下，陆续地进入朝鲜。即第３野战军４个兵团中被称为最精锐的第９兵团，在宋时轮将军率领下，从１０月末到１１月初，自浙江省附近

用火车输送到辑安，很快地渡过鸭绿江进入朝鲜。宋时轮将军从黄埔军官学校毕业后，在长征时任团长、历任新４军第７师师长、第２８军军长；是富有作战经验的勇将，被称为游击战的权威。第９兵团有３个军共１２个师，兵力约为１２万人。各军均由４个师组成。

第９兵团的任务是击破美军第１陆战师，占领兴南和元山。渡过鸭绿江后，主力从满浦沿铁路南下，其第２０军到达武坪里后，徒步东进，通过狭窄弯曲的山道，越过山口进入柳潭里。第２７军南下途中，在江界左拐，利用窄轨铁路进至东门巨里，由此徒步行进，经高别隅里，主力进到长津湖的东岸，一部进到西岸。第２６军也跟着从江界向左拐了。宋司令员将其兵团司令部设在柳潭里以北１６公里的蛇阳地山。

第９兵团，１１月１３日与在此之前担任长津湖地区作战任务的第４野战军的第４２军换班。第４２军西进，向与美军第８集团军相对峙的第４野战军第１３兵团方向移动。这样，第９兵团就作为美军第１陆战师的主要敌人而出现了。

第三节　第１陆战师向下碣隅里前进

一、在长隘路的进攻

第１０军从１０月２６日至１１月９日期间，在南朝鲜第１军已经占领的元山和利原登陆之后，自东而西并列配置了南朝鲜第３师、首都师、美军第７步兵师、第１陆战师，并开始北进。

沿东海岸前进的南朝鲜第１军，边排除比较微弱的抵抗边继续向清津和合水进攻，其左（西）侧的美军第７步兵师也在沿山岳地带迅速北进。

那么，第１陆战师方面怎么样呢？当时，在第１陆战师的行动地域的兴南和咸兴附近的后方地区，游击队活动是比较活跃的。因此，师长决定在预定最近美军第３步兵师到达之前，以２个团确保后方地域，以１个团战斗群（第７陆战团）向长津湖前进。

第７团战斗群由第７团和配属的第１１炮兵团第３营（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兵营）、侦察连、第１汽车运输营、第１工兵营的ｃ连、第１２卫生营的ｅ连、第１通信营的分遣队、宪兵连的分遣队、第１勤务营分遣队等组成。第７团战斗群一面排除中国第１２４师的抵抗，一面沿兴南至长津湖的道路慎重地在长隘路中前进。

该道路的起点为兴南，和一条２．６英尺（约为０．７６米）的窄轨铁路并行北上。首先行走在比较平坦的咸兴平原，经麻田洞从真兴里附近进山，登上陡坡，越过黄草岭山口，经古土里到达长津湖南端的下碣隅里。

在到真兴里之前，碎石的双车道伸向了坡度较小的高地。可是，由此却变成了凸凹不平的单车道，从真兴里的北侧起，到古土里以南４公里的高原边缘的黄草岭山口附近的道路，弯弯曲曲地从有陡峭断崖的山腹通过。这部分铁路也是以索车爬上古土里的陡坡，由此又成了单线窄轨铁路，与公路和长津江并行通向长津湖。这条道路，自古土里通过起伏较多的高原到达长津湖南端的下碣隅里，在这个小镇附近分为沿湖的东岸北上的道路，和向西至柳潭里的道路。

向西的道路，从下碣隅里盆地越过德洞山（标高为１，６５３米）沿山谷北上可通到湖的西南端的柳潭里。在此处，道路又分成向北和向西方延伸。在这附近的道路两侧，散布着落叶树和疏散的松林，但视界大致是良好的。

主要城镇间的道路距离如下：

兴南至咸兴为１３公里，咸兴至真兴里为５６公里，真兴里至古土里为１６公里，古土里至下碣隅里为１８公里，下碣隅里至柳潭里为２２公里。

这条道路就是第１陆战师进入长津湖的唯一道路。由于在真兴里以北形成了长隘路，显而易见的是，一旦道路堵塞，从陆路的补给和后送将会完全断绝。特别是真兴里以北至古土里以南之间黄草岭山口的坡道（直线距离为６．５公里，路程距离为１３公里，比高为７６０米）是个险要的隘路。那是为人工水库长津湖利用这两个区间的落差发电而建造的水坝，由此可以推测其坡度的陡峭程度。如果以日本地形而言，可以想象称为天下之险的箱根山的斜面。

而且这条路是一条很坏的单车线，卡车通行也是极其困难的。道路的一侧是耸立的悬崖，其另一侧则为断崖深谷。还因其路面狭窄，如若通行坦克必须改修道路。

因为是这样的地形，所以第７团战斗群同对其进行迟滞作战的中国第１２４师的战斗。当然就成了争夺隘路两侧制高点的战斗。美军的战术，是在海盗式飞机的直接支援下，以炮兵、迫击炮和机枪等火力压制后，投掷手榴弹突入敌阵地。

中国军队白天依托阵地进行防御，夜晚则以包围、迂回进攻美军阵地。还以其一部不论昼夜渗透到美军的背后，谋求将其后方切断。在火器上，特别是美军的８１毫米迫击炮发挥了威力。它可用人力在山地搬运，弹道弯曲，可从遮蔽位置射击目标，而且还有很大的杀伤效果和强烈的爆炸声。但是，归根结底山顶的争夺还是取决于小部队的近战。

１１月７日，第７团战斗群进至保后庄，但其前进的路上还有险要的黄草岭山口。

阿尔蒙德军长，７日乘飞机飞往兴南的第１陆战师司令部，和师长进行了商谈。据说，军长的真正意图是督促师的进攻。但是，史密斯师长也有心向军长申述一下情况。

初看具有稳重的学者风度、心中隐藏着冷静的判断力和自尊心、当时５７岁的史密斯海军少将，考虑到寒冬即将来临，在军的地域内还有共产党游击队频繁的活动，越过险要的黄草岭山口，从山中的长隘路前进到古土里是危险的，所以他主张只应首先集中师的兵力，控制足以确保元山、咸兴和兴南的地域。

然而，当时５８岁刚毅不屈的阿尔蒙德陆军少将，不可能轻易地改变自己的主张。何况还有麦将军下达的“全速突进”的命令必须彻底执行的问题。所以，对史密斯师长提出的集中兵力他同意，但不同意其他意见，重新指示该师进一步向北推进，确保下碣隅里。

这样，第１陆战师就越过黄草岭山口向前推进了，但是，由于两人之间的意见分歧，看来给尔后师的前进速度也带来了微妙的影响。

第７团战斗群，接连两天派出许多强有力的侦察分队进行不间断地搜索。认为中国军队理所当然地要固守黄草岭天险，但出乎意料的是，控制陡坡的高地几乎未加占领。实际上，中国军队在两天前已经和联合国军脱离接触而后撤了。与此同时，第８集团军正面的中国军队也后撤得无影无踪。中国军队为何采取这样的行动，没有这方面的确切资料，但也可作如下的推断：

①中国军队第一次介入的部队，完成了掩护后续部队展开这个较长时间的任务，因而后撤了。②为了进行正式的进攻准备而进行补给和调整部署。③为了诱使联合国军进入圈套而后撤。

第７团战斗群，边进行小规模的战斗边于１０日占领古土里，１４日占领下碣隅里。第５团战斗群也到达麻田洞、真兴里和古土里，掩护了运输补给线。第１团战斗群在师的后方地域担任保卫元山至地境附近的任务。军在１１日对师下达了“经长津湖东岸向北部国境线进攻，同时以一部在黑水里和柳潭里设置‘阻击阵地’”的命令。还对从美国本土调来的第３师 [ 注：美军第３师的一部（来自波多黎各的第６５团）１１月５至６日在元山登陆。师主力９月中旬从旧金山到达日本，１０月整整１个月补充了约８，５００名南朝鲜兵之后，１１月１０日至１７日在元山登陆，纳入第１０军指挥序列。 ] 下达了“和第１陆战师换班，担任保卫元山至永兴地域的任务”的命令。这是想把还没有战斗经验的步兵师，首先用于掩护后方地域，在预想最困难的正面要以老练的第１陆战师实施进攻。军指示第１陆战师“在左翼配置部分兵力”，大概是顾虑来自西边的威胁。第１陆战师，根据这个命令力求在下碣隅里周围集结兵力。

盖马高原的冬天来得很快。第７团战斗群１０日到达古土里，气温急骤下降到零下１８°以下，过分的寒冷在士兵中也引起了暂时的冲击。到１５日，下碣隅里的气温甚至下降到了零下２６°。

第７团战斗群的前进速度，在到古土里这一段，日平均为１．６公里，从古土里到下碣隅里日平均为３．６公里。该团派出强有力的战斗侦察分队搜索着慎重地前进。尽管如此，因为第１０军属下的其他师，一面排除北朝鲜军队的抵抗，一面以最快的速度前进，所以军长对第７团战斗群的前进速度稍有不满之意。

二、补给道路的改修和机场跑道的建设

在此期间，师为改修补给干线，建设一系列的补给基地，进一步建设补给和后送用的飞机场，以及获取防寒被服和器材付出了最大的努力。这些都是适合于在寒冷山地和长隘路作战的恰当措施，在以后的作战中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其概要情况如下。

第７团战斗群在占领古土里的同时，师的工兵开始改修真兴里至古土里的道路。１８日还不能通行ｍ—２６坦克 [ 注：ｍ—２６坦克又名潘兴式坦克，全重为４１．７吨，中型坦克，装有９０毫米坦克炮。 ] ，但已能通过ｍ—４ａ３坦克 [ 注：ｍ—４ａ３坦克又名谢曼式坦克，全重为３３吨，中型坦克，装有７６毫米坦克炮。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出现并活跃在战场上，通称为ｍ—４。 ] ，师坦克营命令由３辆ｍ—４ａ３坦克和４辆坦克推土机组成的临时坦克排向下碣隅里前进了。

师到１３日为止，在古土里完成了轻型飞机跑道。１９日由于开通了山口的道路，师将拥有５辆大型推土机的１个工兵连运往下碣隅里，进一步开始建设运输机用的跑道。

三、游击队对后方地域的威胁

第１陆战师向北前进期间，其后方经常受到游击队的威胁，很伤脑筋。最初师的２个团战斗群，以后由新到达的美军第３师接替它担任从元山至咸兴地域的警备任务。１１月中旬在此地域内游击队的攻击次数共达１０９次。在１１月１５日以前，兴南的港口由于敷有水雷场而不能使用，元山成了唯一的港口，但是，元山至咸兴间的铁路和公路都受到游击队活动的袭扰。因此，铁路４天不能通车，有９５辆货车滞留在元山。游击队活动最活跃的地域，逐渐从元山以南地区转移到兴南以西的山岳地带了。

１１月末，军情报部判断，在兴南西南方地域内有北朝鲜游击队约２．５万人。北朝鲜是北朝鲜士兵的家乡，进行游击活动比较容易，居民也事前知道游击队的进攻，曾有过从危险地域迅速撤离的事例。

１１月上旬以来，第１陆战师比左翼第８集团军的位置要靠北得多，在两者之间有的地域没有联合国军。这个地域既是险要的山岳地带，也是适宜游击队和中国军队秘密行动的地域。因此，史密斯师长不能不顾虑来自左翼的对主要补给线的威胁。

第四节　陆战师和中国军队的编制装备

一、第１陆战师

第１陆战师是以第１、第５和第７三个陆战团为基干，加上第１１炮兵团以及坦克和工兵等支援部队等编成。各陆战团分散作战时，为使其具有独立作战能力，通常配属１个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兵营，１个坦克连和１个工兵连等编成团战斗群，这已经叙述过了。

团以下也采取三单位制。即陆战团是以３个步兵营为基干，建制的火力支援分队，装备有１２门１０７毫米重迫击炮连 [ 注：１０７毫米重迫击炮，重约１５０公斤，最大射程约４０００米。 ] 。团反坦克炮兵连，除７５毫米无后座力炮外，还装备有５辆坦克的坦克排。

步兵营由３个步兵连和支援战斗的火器连（４门８１毫米迫击炮排 [ 注：８１毫米迫击炮，重约６０公斤，最大射程约３，０００米。分解后，可用人力搬运。 ] 、机枪排、７５毫米无后座力炮排）编成。步兵连有３个步兵排和支援它的迫击炮排（３门６０毫米迫击炮 [ 注：６０毫米迫击炮，重约９．３公斤，最大射程为１，８００米 ] ）。另外，陆战团内的９个步兵连，通常按“ａ到１”的字母顺序作为连的番号，每３个字母为一组分别划给第１、第２和第３营。

步兵排由３个步兵班和１个机枪班编成。班的人员约为１０人。步兵班至少有１支白朗宁自动步枪，其余人员全是ｍ—１步枪。排部和连部等还配备有反坦克自卫用的８９毫米火箭发射筒（火箭筒）。连长以下军官配备卡宾枪，营长以上军官和参谋配备手枪。

坦克营由４个坦克连编成，装备坦克约７０辆。有主战坦克ｍ—２６中型坦克和少数ｍ—４ａ３中型坦克。师第１１炮兵团，由３个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兵营 [ 注：１０５毫米榴弹炮，最大有效射程为１万米，炮弹重约１５公斤。 ] （每连６门火炮，共５４门）和１个１５５毫米榴弹炮兵营 [ 注：１５５毫米榴弹炮，最大有效射程为１．３万米，炮弹重约４３公斤。 ] （每连６门火炮，共１８门）编成。此外，团还编有１１４毫米多联装火箭炮兵连，但它未参加在长津湖附近的作战。另外，设有高射炮等对空自动火器部队。

第１１炮兵团内，从ａ到ｉ的９个火炮连是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ｋ、ｌ、ｍ的３个火炮连是１５５毫米榴弹炮。炮兵团的第１、第２和第３营参加朝鲜战争以来，分别配属给第５、第１和第７团进行直接支援，所以相互之间有了较好的了解。

师的总兵力，在长津湖附近作战时，是２万至２．５万人，然而，第１海岸营和第１水陆两用运输车营等，使用在兴南港湾，没有参加长津湖附近的作战。

同该师协同作战的航空部队，是哈利斯海军少将率领的第１航空联队（固定翼飞机），最多时有５个战斗机飞行中队和２个全天候战斗机飞行中队。而且，各飞行中队多是由３个３至６架飞机的飞行小队编成。在陆空协同上，是由第１航空联队派遣老练的驾驶员到海军陆战师作为前进航空控制人员。

航空部队的编成：

航空联队（wing）——航空大队（group）——飞行中队（squadron）——飞行小队（flight）

前线航空控制人员，每个步兵营派去２人，一面和地面部队一起行动，一面按其要求从地面上用无线电引导飞机实施直接航空火力支援。

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创建很早（１７７５年），是美军中最精锐而自负的部队。属于海军，在海军部长之下设有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有上将军衔的海军陆战队司令官（ｃｍｍａｎｄｎｔ）。主要部队属于舰队。第１陆战师属于太平洋舰队的海军陆战队（队长为中将），但如前所述，现配属给美第１０军。第１陆战师原来是“志愿兵部队”，是由志愿者所组成。但是，战时必须紧急增大兵力时，也进行征兵，在朝鲜战争爆发时，现役和预备役都是由志愿兵组成的。

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其兵力为４７．５万人，６个师，大战结束后，大部复员了，在１９５０年春，兵力为７．４万人，只有满员率很低的２个师。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采取了依靠战略轰炸机运载核武器的大规模报复战略。由于和平气氛，军事预算被削减，其影响涉及到常规兵力，特别是在核武器时代，认为陆军和海军陆战队的作用降低了。还认为，象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在太平洋各地进行的那种大规模登陆作战，发生的可能性已经很小。１９４６年艾森豪威尔将军，向参谋长联席会议建议，海军陆战队最好只保留团以下单位。１９４９年１０月，布莱德雷上将在美国议会上明确地说：“世界上，今后将再不会进行大规模的登陆作战了”。

另外认为，海军陆战队的航空部队，应该移交给空军的意见也很强烈。结果，海军陆战队在朝鲜战争爆发时，用以进行直接支援的航空兵力只有２个编制不满的航空联队。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第１陆战师是在瓜达尔卡纳尔、新不列颠、佩累利乌、冲绳等岛和日本军队战斗到底的部队。特别是在瓜达尔卡纳尔岛的战斗中击破日本军队，成为美军反攻的开端，以此作为最大的荣誉，因而在其徽章上加上了“瓜达尔卡纳尔”字样。大部分军官和多数军士都作为第１至第６陆战师的一员转战太平洋各地，经历了许多战斗。军官一般录用美国各大学的毕业生。其次从阿纳波利斯海军学校毕业生中每年选拔录用６５人。另外，也有的军官是从士兵中按其战功晋升的。

海军陆战队原来的主要任务是进行敌前登陆，建立登陆场，所以很重视精神教育和训练以及一些必要的东西。敌前登陆初期，在指挥系统尚未建立起来的混乱时期，每个人必须接受所在的上级人员的指挥，按小部队指挥官的独断进行战斗。为此，在精神教育中，强调了人员的团结和积极性。还有，在炮兵登陆以前，特别需要以海军陆战队所属的直接支援战斗机进行直接支援，所以精确度要求非常高。这些对这次作战都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师的官兵经过仁川登陆，攻占汉城等战斗锻炼渐渐增强了自信心，一般认为胜利之日也即将到来，所以士气是高涨的。队员们穿戴着兜式防寒帽、厚厚的内衣、毛衣、裤子、上衣，外面又加上了风雨登山服。战斗长筒靴里垫着两三层毛毡垫。美国海军部正在试制各种防寒衣料，特别是正在试验各种长筒靴。试制的防弹背心已交付师侦察连试用。

二、中国军队

各野战军有数个兵团，各兵团有２至８个军，军通常是以３个步兵师为基干。

根据１９５０年２月的中苏防御条约，有３０００名以上苏联官兵和技术人员等派到中国训练其部队。中国在按苏军编制改编自己师的过程中，偶然爆发了朝鲜战争。中国军队的步兵师，同美军一样采取三单位制，以３个步兵团为基干，还有炮兵和工兵等支援部队。步兵团以３个步兵营，步兵营以３个步兵连，步兵连以３个步兵排为基干，并分配配备有支援火器。步兵师的编制定员推测约为８，０００人，但在行动时，得到各种支援部队的配属，兵力约有１万人。师有１个炮兵营，１２门火炮，但由于火炮不足，所以不同的师装备着新旧不同的火炮。第９兵团大口径火炮留在鸭绿江以北了。这大概是考虑到预想的战场地形险峻，运输困难，或是预见到弹药补给困难而留下的。总之，８２毫米以下的中口径火炮，特别是迫击炮是师的主要支援火力。此外，很多师装备的是挽引或骡马驮载的７５毫米榴弹炮。

中国军队实际上装备了苏联、美国、德国、捷克斯洛伐克、英国、加拿大和日本等多种多样的武器。因此，在同一个步兵团内使用口径各异的数种步枪不是罕见的事。这样就增加了弹药补给的困难性。

无线电台少，无线电通信网在团部以上方能建立。有线电话通常架设到营部，有时也到连。营以下通信手段，是巧妙地使用运动通信、军号、哨子、信号弹和手电筒等。

中共军队和国民党军队作战时，粮食、被服和弹药等大部分是用从国民党军队手中缴获的。这是充分利用所谓“取粮于敌”的方法。另外，还依靠居民协助取得物资。因此，没有大的补给部队。这是在困难的地形条件下仍有很大机动能力的因素之一，然而另一方面，在居民较少的北朝鲜地域作战，带来后勤补给上的很大困难，这又成了妨碍战斗力发挥的因素之一。

例如，渡鸭绿江时，每人分发４日份的大米、小米或大豆等粮食，以后大部分是就地筹措。但是，在人口稀少的山区取得粮食是困难的，便逐次减少了消耗量。

中国士兵穿着桔黄色的衲成若干直条的棉服。把它翻过来穿，白色的里子变成面子，在雪地里就成了保护色。里边穿用夏服和随身携带的内衣。还戴有毛皮护耳的帽子。鞋是胶底帆布的，防止湿脚，对预防冻伤有作用。有手套的人很少，习惯于寒冷的东北士兵，没有手套的生活也能泰然处之。

棉衣在干燥的时候很暖和，但是，潮湿后很难干并很快地冻结在一起。手套和鞋子是棉布的，有吸汗的效果，但数量不足，在作战期间不断出现被冻伤的人。

第９兵团渡鸭绿江时，每人发给８０发子弹，自此以后基本上不发了。火炮、迫击炮弹的携行量极少，１门８２毫米迫击炮为９０发，６０毫米迫击炮为４０发。然而，手榴弹好象比较充足。想竭力在第一线的后方约５０公里的前进补给所储存备用弹药，但不掌握制空权又缺乏运输能力，效果不太大。由于补给不足，所以要求节省使用弹药特别是火炮的弹药。为此，以首发必中的精神认真选择目标进行射击。

师几乎没有卡车，所以是以挽马、骡马、牛、骆驼和人力等作为运输手段。因此，第９兵团的补给道路，是在没有制空权的险峻山地并且气候寒冷，其运输能力是极其低的。

中国军队的最大特点在于“党指挥枪”，军队是在共产党的绝对领导之下的。从兵团、军、师到团设政治委员，营有政治教导员，连有政治指导员，排有政治指导员任命的政治战士。政治委员的地位和同级的军事指挥员相同或在其之上，没有政治委员的签署，指挥员连作战命令也不能发出。

中国称这次战争是“正义战争”，毛泽东在１９３８年著的《论持久战》中说：“历史上的战争分为两类，一类是正义的，一类是非正义的。一切进步的战争都是正义的，一切阻碍进步的战争都是非正义的。”换句话说，中国参加的战争，可以说都是正义的战争。美国侵略朝鲜的主要目的，不是朝鲜本身，而是侵略中国。中共还认为，朝鲜战争不仅是打败美帝国主义侵略朝鲜的正义战争，而且也是保卫祖国的战争。

毛泽东强调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整个世界只有用枪杆子才能改造。……不要枪杆子必须拿起枪杆子”（１９３８年１１月６日毛泽东著的《战争和战略问题》），以提高官兵的战斗意志。

还说，“武器是战争的重要因素，但不是决定的因素，决定的因素是人不是物”（毛泽东《论持久战》）。对美国的原子弹，他说，“原子弹是美国反动派用来吓人的一只纸老虎，看样子可怕，实际并不可怕。……决定战争胜败的是人民，而不是一两件新式武器”（１９４６年８月毛泽东《和美国记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的谈话》）。

对士兵要进行彻底的思想教育，强调为了保卫祖国，和美帝国主义侵略战斗是士兵的崇高使命，激发对美国的敌对心和斗志。反复教育他们：“美国是世界上一切罪恶的根源，美军象魔鬼、畜生一样残暴，必须象打死跑进家里来的蛇一样地把它杀掉。”（美国海军陆战队公开史料和《新刀锋报》），

在第９兵团中，掺杂着不少国民党军队和地方军阀出身的士兵。利用一切机会进行“洗脑筋”教育，然而，军士以上的人大致锻炼成为坚强的共产主义者了。士兵几乎都是贫苦农民出身，过惯了艰苦生活。连、营、团、师也是由籍贯相同的人编成的。为了参加和美军打第一仗，南下中的中国士兵，都下定了打败美军的决心，营养也好，士气很高。经过实践锻炼成长起来的中国的步兵，特别擅长于夜间战斗，伪装是很巧妙，侦察兵的侦察能力也很卓越。

第１０军正面的中国军队，如前所述，因为只带有８２毫米迫击炮以下的火炮，所以支援火力不强。但是，由于减轻了装备，所以在山地的机动能力极大，夜间行动能力也很出色。因此，在美军看来，似乎是中国士兵突然出现，迅速集结在目标附近一样。

中国军队的战术原则是速战速决。其成功的条件是重视了以下几点：①“准备充足”，②“不失时机”，③“集中优势兵力”，④“包围迂回战术”，⑤“打运动中之敌”（毛泽东１９３６年１２月《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

其战法是发现敌位置，首先攻其背后，切断退路，然后从正面或侧面进攻。另外，所谓“倒八字战法” [ 译者注：即口袋战术。 ] ，就是按ｖ字型配置兵力，将敌诱入ｖ字之中加以围攻，再以预先控制的部队打来支援之敌。这也是现在越共常用的战法。

对美军阵地的进攻，几乎都是夜间实施，首先以５至９人进行试探性的进攻，观察敌人反应，查明其配置。随即以迫击炮对敌阵地发射燃烧弹，造成其伤亡，观察其后送等情况，确定敌兵力配置，接着作为测定目标的手段，对敌第一线部队发射燃烧弹，在此期间，第一梯队的步兵匍匐前进迫近敌人，根据预定的信号（大多是３声哨音）突入敌阵地。

由于通信器材不足，团以下一旦下达了命令，就难以根据情况加以变更，所以其战法一般缺乏灵活性。因为几乎没有航空支援，所以多实施夜间进攻，并且在移动中进行彻底对空伪装。

第二章　环形阵地的攻防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一般情况

第二节　向武坪里进攻

一、第１０军的进攻计划

二、第１陆战师的进攻

第三节　环形阵地的战斗

一、严寒给战斗行动带来的影响

二、１１月２７日黄昏的情况

三、柳潭里环形阵地

西北山的战斗

北山的战斗

态势的调整

占领德洞山口

四、２８日的情况

五、下碣隅里环形阵地

下碣隅里环形阵地的美军

美军估计中国军队的可能行动

防御准备

下碣隅里的攻防

西南正面的战斗

东丘的战斗

炮兵和迫击炮的战斗

美军的反冲击

德赖斯代尔支队

对下碣隅里环形阵地的第二次进攻

六、真兴里环形阵地

第一节　一般情况

１１月２３日，联合国军的战线，因朝鲜中部南北走向的背梁山脉分成东西两部分。西侧的第８集团军，以美军４个师、南朝鲜军４个师、英军２个旅为基干，在清川江一线为翌日的总进攻做了充分的准备。

东侧的第１０军，如前所述，以张开４个手指那样的态势在向北方国境线前进。其中美军第７师第１７团２１日到达中朝边境的惠山镇，眺望鸭绿江那边积雪覆盖的中国东北的群山。

２３日是感恩节。第一线的美国兵，按照本国的习惯，吃了火鸡等各种美味佳肴。在第８集团军停止进攻期间，积存了大量的粮食、弹药等补给品，完成了后勤准备。联合国军士气高涨，洋溢着胜利即将来临的气氛。

这天早晨，第１陆战师下达了向北方进攻的命令：

师经长律湖东岸向北方的中朝国境进攻。第５团战斗群作为主攻部队，首先占领下碣隅里北方３２公里的袂物中里。

第７团战斗群首先占领柳潭里。占领该地后，预定以１个营在那里固守。第１团战斗群在下碣隅里、古土里和真兴里占领阵地，掩护补给线。

以上是这个命令的要点。为了掩护补给线，还指示第１坦克营配置在麻田洞附近，第１工兵营的作业重点是维持补给干线和修建下碣隅里的飞机跑道。还命令在下碣隅里开设补给分站，在此处积存第１种（粮食）和第３种补给品（燃料）各８日份，第５种补给品（弹药）１．３日份，第２种及第４种补给品（各种装备）的所需数量。

这个命令在兵力区分上是想首先以１个团战斗群进攻敌人，以三分之二的兵力掩护补给线和师的左翼。其特点是由于长隘路进攻而首先重视了设置一系列的基地，积存所需的物资，修建跑道等后勤工作。

插图62：１１月２３日联合国军的态势和进攻方案

根据师的命令，各团战斗群采取了如下措施。第１团战斗群各以１个步兵营分别向真兴里、古土里和下碣隅里推进；第５团战斗群为了沿长津湖东岸向北进攻，将其兵力集结在下碣隅里以北和湖的东岸。

第７团战斗群，２４日占领柳潭里，并向该地推进主力。第７团第２营到２６日与第１团第３营换班止，担任下碣隅里的防御。

另一方面，第１０军除第１陆战师下达了以上行动命令外，在当天（２３）日又下达了新的命令。根据这个命令第１陆战师的进攻方向改为向西。这个问题后面再讲。

１１月２４日１０时，第８集团军并列展开６个师开始向鸭绿江进攻。麦将军此日从空中视察了进攻开始的情况，并在鸭绿江上空飞行后返回东京，他发表声明说：“……联合国军的大包围作战在本日按计划开始了。沿敌战线的后方和鸭绿江全部国境线侦察的结果，未发现敌有任何军事行动。……”。第８集团军全正面排除微弱的抵抗向前推进了４至１６公里。但是，从２５日起，中国军队对第８集团军右翼的南朝鲜第２军开始了激烈的进攻。南朝鲜第２军陷入溃乱状态，第８集团军的右翼陷入被包围的危险。沃克中将将预备队第１骑兵师，接着又将土耳其旅、英第２７和第２９旅投入战斗。

然而，中国军队第１３兵团的１８个师，以压倒优势的兵力，首先将等８集团军右翼包围，接着在全正面施加压力，遂于２７日突破了中央部位。

于是，美军指挥部以结束朝鲜战争，“在美国本土过圣诞节”而发起的大规模攻势发生了逆转，各师不能不步步后退了。中国军队到美国第８集团军开始进攻的１１月２４日前后，

在第８集团军正面展开了第４野战军第１３兵团（１８个师约１８万人），在第１０军第１陆战师正面展开了第３野战军第９兵团（１２个师约１２万人），其中第４野战军首先对第８集团军开始了进攻。作为支援部队的第１、第２机械化炮兵师、第５和第４２汽车团等已经进入朝鲜。

１１月２５日，中国军队已经在西部开始反攻（在东部第１０军正面，该军是处于待命进攻的状态）。中国军队和北朝鲜军队的联合司令部设在沈阳，司令员彭德怀决定了作战的基本方针。在其下设置了北朝鲜军队和中国军队的合同司令部，北朝鲜军队总司令金日成作为该司令部的司令员，授权指挥在朝鲜的作战。

此时，中国军队的战略构想，推断如下：

一、以闪击式的攻势作战，迅速进行决战，击破在北朝鲜的联合国主力，接着将联合国军从整个朝鲜驱逐出去。

二、以歼灭敌人兵力为主要目标。

联合国军司令部，判断这时中国军队在朝鲜的兵力为６至７万人，然而，那还不到现时兵力的四分之一。这样，联合国军方面过少地估计中国军队兵力的原因，大概是由于中国军队巧妙地隐蔽了部队的行动。

中国军队只在日落后１９时至翌日３时的时间内行军，对空荫蔽的措施都是到５时３０分结束。昼间只有为侦察翌日的宿营地的少数人的设营队前进，如果部队不得不进行昼间行军，也是在发现敌机时各人原地停止，绝对不许乱动。军官有权立即处置违令者（美国公开史料）。

为此，联合国空军的照像侦察和目视侦察，结果都未能查明中国军队的兵力和行动。这是了解航空侦察能力界限的一个例子。

第二节　向武坪里进攻

一、第１０军的进攻计划

第１０军与第８集团军的攻势相呼应，担任大包围作战的一翼，１１月２３日下达了作战命令。其方案是：“军将主攻方向指向西面的武坪里，突击与第８集团军相对峙的中国军队的背后，与第８集团军的攻势相配合捕捉和歼灭中国军队之后，从武坪里北进，占领鸭绿江南岸”，决定２７日晨开始进攻。第１陆战师担任主攻任务，美军第７步兵师作为助攻部队，从陆战师的东侧，经长津湖东岸北进。新到达的美军第３步兵师，和第８集团军右翼配合，掩护第１０军左翼，同时，击破地域内的游击队，确保后方地域，还根据特别命令担任支援第１陆战师的任务。

第１０军的主攻方向，根据这个命令有所变更，从原来向北而转为向西了。

这是１１月１１日接受了麦将军秘密旨意的联合国军司令部作战部长莱特准将，致函阿尔蒙德少将要求“尽可能给予第８集团军以援助”，第１０军军长接受这个要求，建议“从长津湖向西进攻”，可以说这就是具体化了的方案。

据此，第１陆战师便作为联合国军的“大包围作战北侧的铁锤”而向西进攻，１１月２３日下达的“经长津湖东岸向北进攻”的原来任务，由美第７步兵师接替。

武坪里位于柳潭里西面约９０公里处，第１陆战师在这里踏上比较良好的道路后，先向北方的江界，然后向满浦推进。

在这个命令中，师的后方分界线划到了下碣隅里南端，但是，史密斯师长向军长建议将真兴里也包含在他的责任地域之内，并接着决定在真兴里和古土里配置师的守备部队。这次作战的特点是补给特别重要，长途的补给线不是依靠他人，而要由自己来保障，这一点表现出了师长的心情。

二、第１陆战师的进攻

根据军２３日的命令，师于２６日晨重新下达了向武坪里进攻的命令。

这个命令是准备首先占领柳潭里西面４３公里处的龙林洞的道路交叉点，尔后继续向西进攻，进攻开始时间定为２７日晨。最初担任主攻任务的是第５团战斗群，第７团战斗群的任务是占领和确保柳潭里，支援主攻部队的超越进攻，同时掩护德洞山口至柳潭里之间的补给线。第７团战斗群的主力，２６日位于柳潭里，其第２营负责占领和确保下碣隅里。同日，第１团第１营到达，接替了第７团第２营担任守备下碣隅里的任务。第７团第２营的ｄ连和ｅ连便于２７日向柳潭里前进，归第７团第１营营长指挥，ｆ连２７日黄昏占领德洞山口担任掩护主要补给线的任务。但是，第７团第２营营部、营火器连和支援该营的第１１团ｈ炮兵连，由于车辆不足，不能向柳潭里前进，即在营长的指挥下留在下碣隅里。

第５团战斗群的最初任务，是超越第７团战斗群向西方进攻，夺取第１号目标１２７１高地，准备尔后的进攻。该团战斗群的３个步兵营，在２４日以前集结在下碣隅里以北的长津湖东岸。这是根据师的最初命令行动的。可是，由于陆战师的进攻方向转向西方，团必须首先向柳潭里移动。２５日，第７师第３２团第１营到达下碣隅里北方，接替了第５团战斗群担任沿湖东岸进攻先头部队的任务，所以在２６日第５团战斗群群部及其第２营首先转移到柳潭里，准备翌日的进攻。另外，到开始进攻的２７日，第５团第１营和第３营越过德洞山口转移到柳潭里。

第１团战斗群的任务是在真兴里、古土里和下碣隅里占领阵地，确保补给线。到２６日为止，其第１、第２和第３营分别进到真兴里、古土里和下碣隅里，同当地的第５、第７团战斗群的部队进行换班。第１团战斗群群部位于古土里。但第３营的ｇ连，由于车辆不足而留在地境（咸兴西南１０公里），所以在下碣隅里的第３营营长手中只掌握着ｈ和ｉ两个连。

另外，英军第４１指挥分遣队和师侦察连，分别掩护师的左翼和右翼，但是，尚未到达师的地域。师司令部预定２８日从兴南向下碣隅里推进。

当时，第１陆战师当面的中国军队是第９兵团的主力，具体情况如下。（但是，进攻开始时，大部分情况联合国军还不了解）。

廖仲国 [ 译者注：原文如此。 ] 率领的第２０军４个师位于柳潭里以西地区，蔡毅农 [ 译者注：原文如此。 ] 率领的２７军４个师从柳潭里到长津湖东岸，已大体完成展开。再有张仁初（？）率领的第２６军４个师也从江界向长津湖前进中。就是说，第１陆战师正面的中国军队的兵力，是经历过战斗的８个师，后续部队４个师也即将到达。第９兵团所属部队如下：

第２０军下辖５８、５９、６０、８９师；

第２６军下辖７６、７７、７８、８８师：

第２７军下辖７９、８０、８１、９０师。

军通常由３个师组成，但第９兵团的各军分别配属有第３０军建制的第８８、８９、９０三个师。这样，作战开始时，各军均有４个师。

史密斯师长，２６日乘直升机从兴南司令部飞往柳潭里，听取了当面敌情报告，同时，视察了现地。当日柳潭里的第７团战斗群抓到了３名中国兵，这些中国兵说他们属于第６０师，并且说中国第２０军第５８、５９、６０师是２０日到达的。还提供了中国军队的作战计划情报。他们说：“如果第１陆战师２个团到达柳潭里，中国军队将以２个军进攻第１陆战师。对柳潭里的２个陆战团，各以１个师从北面和西面实施进攻，同时以另１个师切断柳潭里通向下碣隅里的补给线。再以另外２个师中的１个师进攻下碣隅里，切断下碣隅里至古土里之间的道路，同时以另１个师进攻古土里，切断古土里至真兴里之间的道路。”

他们认为，虽然这样熟悉第１陆战师的配置以及雄伟的作战方案，但却怀疑士兵是不会知道这样大兵团作战方案的，所以没有人认真对待。

史密斯少将在从柳潭里返回兴南的途中，从直升机上视察了铺满白雪的高原，在大雪覆盖的群山中没有发现中国军队行动的征候，然而，就在这些地域内，实际上有着数万中国兵在屏息待机。

柳潭里是由５座孤立的山群围绕的盆地，是交通的要点，向北、西、西南和南的道路由此出发。在这些孤立的山群临近盆地的地方，耸立着能有效地控制盆地内部的１２７１、１４０３、１２８２、１２４０、１２７６和１２９４高地。这些高地在尔后的作战中，成为敌我争夺要点的重要地形。从北、西、西南和南面有沿道路的走廊进入盆地，形成了自然的谷地接近路。长津湖西南端的入江，象手指一样从东方伸向此地。当时长津湖结冰，吉普车可以通行。

２７日８时１５分，首先由助攻部队第７团第３营，分别从南面（ｇ连和ｉ连）和北面（ｈ连）沿柳潭里至武坪里道路两侧山地开始向西进攻，基本上没有受到１４２６高地和１４０３高地的抵抗，清晨即加占领，ｇ连又继续向西南方向进攻。

主攻部队第５团第２营，和第７团第３营同时沿道路向西进攻，遇到第１号目标１２７１高地的中国军队顽强抵抗，进攻没有进展。因此，从第７团第３营占领的１４０３高地方向，在火炮、迫击炮和飞机的支援下继续进攻，好不容易占领了１２７１高地。然而，中国军队的抵抗格外顽强，所以在１５时左右停止进攻，转入构筑阵地，以便实施夜间防御。

这次进攻期间，第７团向西南方向的闲上里和北方的长津湖西岸派出配备有８１毫米迫击炮的中等强度的战斗侦察分队，进行搜索和警戒，与强大的中国军队遭遇了，经过激烈战斗之后撤回柳潭里。从这天的战斗情况判断，相当大的中国军队进入柳潭里附近已是无疑了。中国军队的侦察干部，从下午到黄昏，接近到第１陆战师阵地的最近距离上进行侦察。当然考虑到，到了夜间，中国军队将会进行其擅长的夜间进攻，所以第１陆战师必须迅速构筑阵地。

第三节　环形阵地的战斗

一、严寒给战斗行动带来的影响

１１月末的北朝鲜冷得厉害。从中国东北吹来的西伯利亚寒风，使河流、湖泊和山谷都冻结了。

中午的气温是零下２０至２５℃，一到黄昏就急骤地下降，凌晨４时前后，下降到零下２８℃至４５℃。

积雪一般并不太多。但是，由于地点不同，有的地方被风刮成的雪堆达６０公分以上。吹雪之日，视界被遮断，有时视距在１５米以下。积雪成为中国兵白色服装的保护色了。

卡宾枪耐寒力差，不能立即射击，要用于格斗，枪托变脆，也很容易折断。ｍ１步枪比卡宾枪耐寒力强，但油多易冻，不能发射。为此，需要尽量少涂油。白朗宁自动步枪多是变成不发火或单发。轻机枪为防其因受冷而不发火，每隔两小时必须发射一次。重机枪（水冷式）必须使用不冻液代替水。无不冻液时，只好不加水，象空冷式轻机枪那样使用。迫击炮比较容易发射，但底盘在发射时的后坐力撞击冻结的地面而易破裂。榴弹炮复位也费时间（复位时间达３０秒）降低了发射速度，因寒冷空气密度大，火炮射程减小。炮弹和手榴弹不爆炸的也多。空投的弹药，由于和岩石一样坚硬的冻结地面猛烈撞击而损坏，可使用的为四分之一。

卡车和坦克，在两小时内不进行１５分钟运转就不能启动。这一点，不仅在隐蔽夜间企图方面有问题，而且需要更多的油料和劳力。还由于穿戴着厚衣和手套，也给车辆维修和油料补给作业等带来了困难。

地表冻结了３５公分。为此，野战筑城特别费劲。美军装备的携带铁锹，很容易折断，缴获的中国军队的大铁锹很管用。柳潭里附近的土质是页岩质，特别坚硬，筑城作业更加困难。手上打了血泡，泡破了就满手是血。陆战队员们忍受着这种痛苦，默默地不断挖掘。但是，作业迟迟不得进展。有的地方，要使用炸药爆破后，才能挖掘机枪掩体。无时间挖掘掩体时，就利用岩石裂缝和岩石等地物。战斗激烈时，也有时堆积尸体作为掩体。

高腰鞋使用橡胶多，里面积存脚汗，一停下来会立即造成冻伤。因此，必须经常脱鞋换鞋垫，揉擦脚。不过，要解开冻住的鞋带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冬季行动中，最重要的是尽可能不要出汗，这是预防冻伤的第一步。

因此，进行筑城作业时，一件一件地把衣服脱掉，结束后再按相反的顺序一件一件地把衣服穿上。

然而，在战斗中是不能那样做的，所以，只好耐着夜晚的寒冷，祈求早晨快些到来。如果能利用间隙替换鞋垫，换班后进入暖帐蓬里固然最好，然而那是很难做到的。况且，进入鸭绒睡袋休息的事，也是很难做到的。即便在有幸可以使用鸭绒睡袋时，为了防备敌人突然袭击，也禁止完全钻到里面拉上拉锁。

食物也冻了，ｃ口粮 [ 注：ｃ口粮内是装肉豆等非腐败性饭菜的罐头，属携行食品，可以那样吃，也可以加热后吃。 ] 是在暖帐蓬里用火炉化开冷吃，但是，即使外面化了中间也留着坚硬的冰块，吃下去就引起腹痛和腹泻。也有人吃雪，这是发生腹泻的原因，一个人穿着厚厚的衣服，在严寒的野外，而且在战斗中，那种腹泻的痛苦是了不得的。为防止水壶冻结，不要装满水，而且要放在上衣里，即使这样，有时也冻裂了，甜食一般是非常受欢迎的。

输血用的血浆、镇痛用的吗啡也冻了，化开它很费时间。美军的卫生兵，为了使镇痛用的吗啡不冻结，将它衔在口内在第一线来回跑，为使血浆不冻结，把它放在距火１米以内的地方。

伤员放在雪地上不管，会很快冻死，所以，必须很快收容，但是，在战况不利的场合下总是个困难问题。

二、１１月２７日黄昏的情况

１１月２７日黄昏，第１陆战师主力的配置大致如下，即在柳潭里，由第５和第７团战斗群的主力和师炮兵团的主力一起构筑环形阵地，准备翌日的进攻。在下碣隅里除第１团第３营营长指挥下的２个步兵连外，还有２个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兵连和各种补维修部队，积存了大量补给物资。陆战师的司令部仍位于兴南，预定翌（２８）日在兴南留下后方指挥所，基本指挥所在凌晨前进到下碣隅里，师司令部连和各参谋部门的主要人员，提前进到下碣隅里了。

另外，还有第１０军指挥所和后勤设施，预定在近日内进到下碣隅里，各部队的先遣部队和设营队已经到达。下碣隅里的运输机用跑道的修建，正在由第１陆战师工兵队昼夜连续施工。只不过才完成预定的四分之一，下碣隅里将要成为指挥和后勤中枢，但掩护它的步兵兵力却极少。

在古土里有第１团第２营和１个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兵连构筑了环形阵地，第１团战斗群指挥所位于此地，就是说，在攀登黄草岭山口的要点上，团长指挥１个营占领阵地。

在真兴里有第１团第１营和１个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兵连。另外，德洞山口从下碣隅里出发的第７团ｆ连即将到达。此山口是控制连接下碣隅里和柳潭里唯一的一条道路的要点，所以，第７团战斗群要以１个加强步兵连坚守此山口，如上所述，第１陆战师为了向西进攻，将主力集结于柳潭里，在后方的下碣隅里设立了补给基地，在长隘路的补给道路上，各要点配置了１个连到１营的兵力。

另外，在下碣隅里以北约１０公里的新兴里有美军第７步兵师的１个支队（由步兵团长指挥的２个步兵营和１个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兵营，后来称为费士支队）。该支队当天沿长津湖东岸向北进攻后，部队在黄昏时占领了阵地。

２７日，在第８集团军正面，中国军队对龙山洞附近的第２５师施加强大的压力，从它与球场洞附近的第２４师中间突破，继续进攻。第８集团军对进至定州附近的第２４师下达了后退命令。

此时，宋时轮率领的中国第３野战军第９兵团的１２个师１２万人，在长津湖附近大体上展开完毕，形成可以对其附近的美军发起攻势的态势。

即第９兵团司令部设在柳潭里以北１６公里的蛇阳地山，对柳潭里、德洞山口各用３个师，对新兴里、下碣隅里、古土里各使用１个师，全纵深同时实施进攻，企图一举歼灭陆战师的态势，而且满怀胜利信心地等待着发起进攻。

具体地说，第２０军的第８９师在柳潭里西面展开完毕，即将进入进攻准备的位置。该军第５９师的目的是切断下碣隅里至柳潭里的道路，从柳潭里迂回南进，准备对德洞山口的第７团ｆ连的环形阵地和柳潭里南侧的第７团ｃ连环形阵地实施进攻。第５８师受领了在翌（２８）日夜进攻下碣隅里美军的任务，正向下碣隅里西南方前进中。第６０师为了在古土里附近切断古土里至下碣隅里的道路，正向古土里北侧前进中。

中国第２７军的第７９师，为从北面进攻柳潭里，已完成展开，正从集结地域向进攻准备位置前进。该军的第８０师，为进攻长津湖东侧新兴里的美国陆军部队环形阵地，已进入进攻准备位置，其他２个师在预备队位置。

另外，中国第２６军，正从东巨门里附近南下。现在的态势，正象毛泽东所讲的那样：

“每战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两倍、三倍、四倍、有时甚至是五倍或六倍于敌之兵力），四面包围敌人，力求全歼，不使漏网，……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每战都应力求有准备，力求在敌我条件对比下有胜利的把握。”（１９４７年１２月２５日，毛泽东的《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

第９兵团在向长津湖前进期间，给士兵发了小册子，进行关于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教育，强调美国陆战队是为帝国主义服务的历史和它的残暴性等，提高敌忾心。中国士兵昼间在山洞和农家休息，养精蓄锐，以求在同美军的第一次交战中将其歼灭。夜间以一路纵队沿山路向目的地前进。

三、柳潭里环形阵地

１１月２７日黄昏，第５、第７团战斗群以１０个步兵连围绕着柳潭里占领阵地，构成了环形阵地。第５团第３营为了参加团主力向武坪里的进攻，从湖的东岸转移，２７日中午前后集结在柳潭以西地区，第５团第１营，也由于车辆不足，到达很晚，天黑以后才从湖的东岸进入柳潭里以东的集结地域。

第５团主力的２个营正在为翌日的进攻进行集结，它成了师的强有力的预备队。

此外，这个环形阵地的南面，在主要补给线上有第７团ｃ连（欠１个排），在柳潭里和下碣隅里之间的德洞山口有ｆ连（巴伯连）占领了阵地。

但是，由于车辆不足，第７团第２营营长、营部、火器连的主力、第７团反坦克连还留在下碣隅里。因此，属于柳潭里第７团第２营的ｄ连和ｅ连接受了第１营营长的指挥。

在柳潭里只停放着１辆没有乘员的“谢曼”式（ｍ４ａ３）中型坦克，这是因为师长为了支援“向武坪里进攻”，２７日命令从下碣隅里向柳潭里派遣４辆“潘兴”式（ｍ—２６）中型坦克出发了。但由于路面冻结打滑，不可能向柳潭里前进。因此，以１辆重量较轻的“谢曼”式坦克进行试验，它用３个小时完全地到达了柳潭里。乘员为了翌日引导坦克排的行动，

立即乘直升飞机返回下碣隅里了。这样，就在柳潭里停放了１辆没有乘员的“谢曼”式坦克。

炮兵，从柳潭里村东向东南方向展开，到２３时止全部进入阵地。以第１１炮兵团的第１营（１０５毫米榴弹炮）、第３营的ｇ连和１连（１０５毫米榴弹炮）以及第４营（１５５毫米榴弹炮）编成炮兵群，在第１营营长指挥下，共有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３０门、１５５毫米榴弹炮１８门，计４８门，另有２个陆战团的１０７毫米重迫击炮２４门。

２７日，第１勤务营的分遣队到达柳潭里，开设了补给所，但是，积存的食品和油料只有３日份，轻武器弹药不过２日份。炮兵弹药除火炮连携行量外，也是很少的。

第１汽车运输营，白天将积存的补给品运到了柳潭里，然而，营长为了翌日继续运送补给品，利用夜暗向下碣隅里出发。此时，柳潭里的伤员全部由这些车辆后送了。还有２个陆战团的建制车辆，为了尽可能多的领取补给品，留４０至５０辆，其余的全部由运输营长指挥驶向下柳潭里。这些车辆克服了路不好走的困难，越过德洞山口安全到达下碣隅里，以后再也没能回到柳潭里。由于这个措施，柳潭里环形阵地内没有伤员，行动灵活了，便于尔后的作战。另外，车辆大大减少，反而有利于柳潭里美军以后机动灵活的行动。朝鲜战争初期，美国陆军车辆过多，其行动很迟纯，再加上有伤员，很难行动，往往招致重大损失。与此相比，可以说减少车辆和作员是偶然带来的幸运。

１８时３０分前后，飞机的隆隆声消失了，气温下降到零下２９°。中国第８９师从西北方向、第７９师从北方，利用万籁俱寂的夜暗。顺着山路向柳潭里的环形阵地接近。第５９师也在向南山和德洞山口迂回。

宋将军的企图，是以第８９师对西北山，以第７９师对北山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用夜间进攻予以击破。与此同时，以第５９师切断其退路，捕捉歼灭位于柳潭里的以２个团为基干的海军陆战队。

这个计划是要巧妙地包围，切断退路，将海军陆战队装入口袋，一举歼灭。还考虑，如果成功就能获得大量物资和火炮。中国军队在第二次介入后，作为战斗经验而发的小册子中说：“美军后方一被切断，它就丢弃重装备，就地放下武器随意行动。……美军步兵战斗力差，怕死，一旦后方被切断就失去进攻和防御的勇气……战斗专门在白天进行，不习惯于夜战。白刃格斗的能力也很差。非常害怕后方被切断，断绝补给后，就丧失战斗意志”。但是又说应该承认美军强大的火力，对美军战斗的主要着眼点是：“各部队、各士兵必须迅速迂回敌人，断其退路，进行战斗 [ 注：美陆军公开史料《美陆军在朝鲜——从洛东江到鸭绿江》 ] 。”或许宋时轮从这个战斗经验中会感到：“如果切断退路，以夜间进攻实施包围，美军大概也不会有一个集中之地，敌人就已在我掌握之中了。”

西北山的战斗

中国第８９师首先以小部队从西面进行短促的战斗侦察，接着对第５团第２营和第７团ｈ连的正面实施迫击炮射击，以第２６６团和第２６７团并列实施了突击。这个突击是紧跟迫击炮和手榴弹弹幕，从２７日２１时３０分到２２时之间开始，进攻持续到２４时。中国军队勇敢地突入，在数个地点形成了小规模的突破口，但是，没有使用预备队进行深入地突破。

在此期间，海军陆战队以连的预备队进行反冲击，击退了从突破口突入的中国兵，给予很大杀伤。中国军队一度停止进攻，调整部署后，以新的营从２８日３时再次开始进攻，冒着美军机枪的抵近射击而突击过来。而且一部分突破成功，攻入１，２７１高地上的第５团第２营的阵地内，另一方面，其他中国部队，包围和进攻了地形孤立的第７团ｈ连。该连连长战死，在６时前后这个高地被占领了。

由于夺取了这个１４０３高地，中国军队就可以切断１２７１高地上的第５团第２营背后的联络线，从而处于有利态势。

北山的战斗

中国第７９师从西向东并列展开第２３７、第２３５和第２３６团，进攻北山海军陆战队阵地。各团的进攻目标分别为１３８４高地、１２４０高地和１１６７高地。其中，海军陆战队占领的是１２４０高地。因此，如果中国军队占领没有配置兵力的１１６７高地，第２３６团就能直接进攻山麓的炮兵阵地，对盆地内美军必定给以致命的打击。

各团将其３个营作３个梯队的纵深配置，保持纵深队形进攻。第２３５团先头的第１营，沿荫蔽而弯曲的山道前进中渐渐向右偏斜，未向指定目标１２４０高地，而是向１２８２高地前进了。

在其左侧前进的第２３６团先头的第３营，也受它的影响转向右方的１２４０高地，而未去１１６７高地。

这是因为看错了地形还是被美军的射击所吸引，还不清楚，不过这是战场上常有的错误。总之，中国军队在这个正面上的进攻发起时间，由此而搞得很不一致。

１２８２高地在２２时许、１２４０高地在零时前后、１３８４高地在１时４５分前后开始了小规模的试探性进攻。接着正式进攻，首先开始向１２８２高地上的第７团ｅ连，战斗持续约２小时。另一方面，海军陆战队也以射击、手榴弹和刺刀还击。中国兵想迂回过连阵地渗透到后方，但其损失剧增，２时许战斗稍稍减弱下来。这个期间担任进攻的中国第２３５团第１营的第１连和特务连共约２００人，几乎受到毁灭性的损失。美第７团ｅ连，连、排长中只有１人未受伤，出现了很多伤员，但继续保持着高地的顶端。

在高地山麓的第５团第１营营长，为了增援１２８２高地的ｅ连，１时许派ａ连的２个排出发了。

中国第２３５团第１营，将第１梯队第１波攻击部队的残存人员配属给生力军第３连。从３时许开始了第２次进攻。中国军队一面压制海军陆战队ｅ连的残存人员，及其前来增援的第５团ａ连的２个排，一面进行突击。在５时许终于占领了１２８２高地的顶端。

中国军队占领高地顶端后，第５团ｃ连（欠１个排）到达了在它南面的山包。ｃ连连长首先指挥所有人员，迅速收容和后送伤员，以防止冻死。然后在６０毫米和８１毫米迫击炮的火力准备后，亲自带头，挥舞着枪刺突击，夺回了山顶。此时，天已快要亮了。中国军队在天明后反复进行了果敢的攻击，但在美军的火力面前终未获得成功。

第５团第１营营部人员，清晨排除万难，从１２８２高地将伤亡人员后送，营长将这个高地交由第５团ａ、ｃ连和第７团ｅ连的生存者组织防御。

这个１２８２高地的战斗，在柳潭里环形阵地的战斗中也是最激烈的战斗之一。有关具体情况，美军资料作了如下叙述：

月圆过后４天，１８时以后月亮升起来了，笼罩天空的雾，几乎遮住了月光。踏着结实的冻雪，发出一点点脚步声……。中国兵一边用英语唱着一边前进。“畜生！海军陆战队，杀光。畜生！海军陆战队，杀光！”不久，装有机关的照明弹点燃起来，在它的亮光下，现出了第１波，第２波、第３波接连不断地突击过来的中国兵的身影。……主攻指向第７团ｅ连的扬西排，菲利普连长从指挥所跑上山顶。在山顶阵地的扬西中尉正带领排的军士在各阵地巡转，分配弹药和手榴弹，并给予鼓励和指导。手榴弹破片深深钻进了扬西中尉的鼻子里。步枪子弹又打穿了他的肩和脚部，但他仍在排的阵地上来回爬着，不停地进行鼓动。……一度后退的中国军队，调整部署后再次开始进攻。中国军队突破海军陆战队的第１线排，逼近迫击炮阵地。扬西中尉集中所有兵力，构筑阻击阵地，尽力防御。在附近散乱着许多双方的死伤人员。

凯内莫中士，从伤亡人员身上搜集于榴弹，分发给连里的士兵。敌我交错成为混战状态，相互突刺格斗扭打在一起。凯内莫中士把飞过来的手榴弹又扔了回去，有的踢落在雪中。当他来不及踢走而跪在手榴弹上的时候，手榴弹爆炸，炸碎了两条腿，他从雪坡上滚落下去。……连长将带刺刀的步枪往冻结的地面上猛的一蹴大叫起来：“从这条线一步也不能后退。留下伤员后退不行！我们是ｅ连！”然而，连长不久就战死了。

扬西中尉集中了附近的９名士兵，开始反冲击。这时，冲锋枪子弹打进中尉的口中并停留在口内，他们仍然边走边射击。但是，由于投来了手榴弹，这个小小的反冲击部队瓦解了，１２８２高地的山顶一带，成为中国军队所控制的地方。手榴弹在眼前爆炸时，扬西中尉被打倒，眼睛也看不见了。……。

拂晓前，第５团ｃ连连长琼斯带领２个排前来增援，将伤员后送后，指挥全部兵力进行了反冲击。跑在最前面的琼斯中尉，将刺刀刺向对方，在殴打着向前突进。全体人员见此情景，士气达到了高潮，夺回了被中国军队占领的山顶。

另外，扬西中尉在那年的６月以前，还是在阿肯色州小石城经营酒店的一名预备役军官。然而，他却是在瓜达尔卡纳尔、冲绳岛等与日军步兵战斗，被授予海军十字章的勇士。

在这次战斗中，扬西中尉和失掉双腿的凯内莫中士，得到了美国最高的勋章、荣誉章。

中国军队这次对第５团ｃ连的进攻情况，根据中国方面的材料，美国公开史料作了如下概述。

中国军队的第２３５团第１营第３连的生存者不过６至７人。其政治干部向营指挥所后退，从这里带领第２连第１排再次冲向山顶。此时，第５团ｃ连开始了突击。“第１排到达了第３连阵地。……此时，敌人 [ 注：指第５团ｃ连。 ] 进行了猛烈的反冲击。……排长李凤喜（音译）命令突击。２个班首先前进到离山顶１０米的地方时，受到手榴弹和轻武器杀伤，不断出现伤亡，突击受挫。继续突击的另１个班，同样是半数以上倒下了。……这样一来，在约１０分钟的时间内全排就失去了进攻能力，稍稍后退而转为防御……。

６时２０分，在营长指挥所的第２连连长宋惠滋（音译）带领第２排到达了。这个排立即实施进攻，但又被击败，生存者只有７人。第１营最后只剩下第２连第３排了，政治干部廖生锡（音译）命令继续进攻。这个排也进行了勇敢的突击，但被手榴弹和射击所击败。这样，第１营直到最后的１个排都进行了勇敢的战斗，但被各个击破而最终覆灭了。

在这次战斗中，第２３５团第１营的伤亡，包括大部分连长在内约为４００人。其中可能因为不能后退，有不少人是因寒冷冻死的。

美军方面的损失，ｅ连总人数１７６人中伤亡约１２０人，增援的第５团ａ、ｃ两连共计亡１５人伤６７人。

中国第２３６团对１２４０高地的第７团ｄ连的进攻，２８日１时以后开始，首先以其第３营一举突破美军阵地，３时许，占领了连指挥所。ｄ连连长哈尔上尉负伤，满脸是血，集中生存人员进行反冲击，在斜面的一角由１６人构成了孤立的小型环形阵地。中国军队从四周已包围了该阵地。第５团ｃ连的１个排跑来增援，和哈尔上尉协同曾一度夺回了１２４０高地的山顶。但是，中国第２３６团在１１时许实施反冲击，把美军又一次压迫到距离山顶１５０米处。第５团ｄ连，１７时前后进到哈尔连地区换班。

在这次战斗中，第７团ｄ连几乎全部伤亡，增援的第５团ｃ连的第３排伤亡约一半。对１３８４高地的进攻稍稍推迟，是在２８日２时以后。

第５团第３营集结在柳潭里北侧，２７日黄昏以营指挥所为中心展开ｇ、ｈ、ｉ连和营部管理连，构成了全周防御态势。

另外，将ｉ连的１个排配置在１３８４高地南边的支脉上，在其南面约３００公尺处有１个装备２挺机枪的南朝鲜警察排占领了阵地。这样，美军在１３８４高地本身没有直接配置兵力。

中国第２３７团，从１３８４高地沿棱线向西南方向进攻，１２时３０分压垮高地上ｉ连的陆战排，接着击破其南面的南朝鲜警察排，进到高地的边缘。高地山脚的营部和管理连后撤，不久，成了只有营部留在敌人之中的局面。

营长于３时前后，以ｇ连的２个排进行反冲击。这次成功了，占领１３８４高地支脉上的制高点，并在此构成了阵地。

通过夺回这个要点，使中国军队对柳潭里西面的压力明显地得到缓和。即控制了从１４０３高地和１３８４高地方向的接近路，为１４０３高地的第７团ｈ连后撤提供了方便。炮兵也利用夜间射击支援了防御。

地表结冻达３５厘米，ｔｄ—１４推土机不起作用，火炮和机枪全部在象混凝土一样坚硬的地面上进行暴露的配置。

２７日白天，常常有迫击炮弹飞来。入夜后，渗透进来的士兵等进行的轻火器射击增多，但伤亡不大。从２７日夜到２８日晨，炮兵不间断地进行１８０°射击，炮弹已所剩无几。对这个炮兵来说，最大的威胁是距炮兵阵地北面不远的１２８２高地和１２４０高地被突破。朝鲜战争初期，北朝鲜军队往往利用美军步兵间隙、夜暗等穿过防线，直接破坏美军的炮兵阵地和迫击炮阵地，使其失去支援能力，并切断美军步兵的退路。然而，这天夜里，中国军队是从正向进攻海军陆战队的步兵，没有直接进攻炮兵。这样做大概是从地形和美军的阵地配置看，认为实施渗透是困难的，或者相信在正面进攻是能够突破的。

态势的调整

２８日１时４５分，第５团团长默里中校对该团第２营指示：“天明后再次向西进攻。”这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第５团战斗群的任务依然是向武坪里方向进攻。默里中校决定让第５团第３营在该团第２营后面跟进，以维持其冲击力。这时，第５团第２营经受着中国第８９师的压迫，勉强地保持１２７１高地。另外，中国第８９师占领了１４０３高地，从这里既能够俯视第５团第２营的右侧背，又能够进行射击。就是说，那时第５团第２营不仅不能转入进攻，而且还位于危险的突出部上。

第５团团长和第７团团长协商后得出的结论是：在被强大的中国军队包围的情况下。２个团战斗群应迅速转入防御，以求保存兵力。１１时，第５团团长对该团的第２营擅自下达了向西南山后退的命令。这个营从下午开始后退，２时撤到西南山左翼第７团第３营与右翼第５团第３营相连接占领了阵的。

柳潭里这个环形阵地，没有统一的指挥官。同下碣隅里无线电联系也由于地形关系而几乎不通。因此，一切事情必须由在柳潭里的两位团长协商而定。

第５团团长将指挥所转移到第７团指挥所附近，团指挥所的工作委托副团长负责，他差不多都是在第７团指挥所；密切协助第７团团长工作。参谋之间也是密切合作进行作业。两个团为统一行动，制定了联合计划和联合命令（ｊｏｉｎｔ ｏｒｄｅｒ）。从日本人的观点来说，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没有师的命令，当然由资历深的团长作为统一指挥官，掌握全面的行动比较妥当。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却始终保持了协同关系。

第５团团长在指示突出的第２营后退的同时，又把受损失的连替换下来，以ｉ连坚守１２８２高地，以ｂ连坚守１２４０高地，第１营的主力作为预备队。

第７团团长，２８日为打通下碣隅里至柳潭里的道路，救出德洞山口的巴伯连，命令第１、第２营营长，分别从柳潭里和下碣隅里沿道路相向进攻，但被中国军队的阵地所阻，未能达到目的。

占领德洞山口

连接柳潭里至下碣隅里的道路只有一条。而且这条道路对柳潭里的２个团战斗群来说，是用以补给的唯一动脉。其中间的德洞山口是其最大的要点。道路是碎石滚滚的单车线，当时地面已冻结了。

师为了确保这个要点，在德洞山口及其西北约３公里的无名高地，各自配置约１个步兵连担任掩护任务。

即１１月２７日１１时３０分，下碣隅里的第７团ｆ连连长（巴伯上尉），依照命令前进到德洞山口占领阵地，掩护主要补给线。连长带领各排长首先到现地侦察地形，在德洞山口西南方约１公里的新兴里道路北侧高地选定了阵地。黄昏时连主力到达，立即开始构筑阵地，２１时许占领阵地完毕，使一半人进入待机状态。

此时，中国第７９师和第８９师对柳潭里开始进攻，第５９师在切断柳潭里和德洞山口之间道路的同时，迫近了ｆ连的阵地。

德洞山口西北的无名高地是第７团ｃ连（欠１个排）占领着。中国军队对ｃ连阵地的进攻是从２８日２时３０分开始的。

受到中国军队进攻的ｃ连，天明时已死亡１５人，负伤４４人，已被完全包围，正在被１４１９高地的中国兵瞰视着。无线电台也被打坏而不能通信，也无法请求上空海盗式飞机的援助。６０毫米迫击炮弹也几乎用光了。在２８日黄昏，第７团第１营到达，援救了ｃ连。但是，这个营却未能到达ｆ连的位置。

连从２８日２时３０分受到中国军队的进攻，几天来奋战在重围之中，成功地坚守了山口的要点。有关其战斗情况在第三章叙述。

四、２８日的情况

在兴南的师长，一面听取从２７日夜到２８日晨的战斗报告，一面为部下各团英勇战斗祝福。同时对今后行动的方针进行了研究。掌握情况、确保空中支援、空中补给的措施和后送伤员的准备等很多问题必须尽快地落实。这些问题之中，师长最为重视的是下碣隅里的指挥以及确保和加强后勤中枢问题。

师长在２８日晨，命令古土里的第１团团长打通古土里至下碣隅里之间的道路，同时亲自乘直升机从兴南飞往下碣隅里，１１时开设了师指挥所。这天早晨，第７步兵师也在下碣隅里开设了指挥所。中午前，阿尔蒙德军长、第７师副师长霍兹准将飞抵第１陆战师指挥所，和史密斯会谈约１个小时，在此作出什么决定虽不清楚，但能推测出，大概研究了这样一些问题，即从全面情况看，或许有可能转入防御。总之，没有作出军转入防御和第１陆战师后退等决定。这是因为麦将军的进攻命令是不能加以任何变更的。

军长随后立即飞往湖东岸的费士支队，举行授勋仪式并鼓励说：“现阶段是对后退之敌的追击，要迅速地推进到鸭绿江……”，尔后回到咸兴的军司令部。

师长在１６时２７分，命令第７团战斗群向南进攻，打通通往下碣隅里的主要补给道路，接着于１６时５０分，命令第５团战斗群停止向西进攻，协同第７团战斗群坚守环形阵地。这一天，从飞机上以红、绿、黄等各式各样颜色的降落伞，向柳潭里环形阵地投下了各种补给品。第５、第７两个团战斗群完全被包围，后方被切断，后勤的通路只能用空运保障运进各种补给品。

然而，以第７团战斗群打通从柳潭里至下碣隅里的道路，以第１团战斗群打通从古土里至下碣隅里的道路都以失败而告终。强大的中国军队切断了道路。还获得了中国军队正向下碣隅里周围集中的情报。对古土里环形阵地，中国军队也从东北方向进行了局部进攻，美军不得不放弃东北方向突出部的阵地。英军第４１指挥分遣队司令部和步兵２个连，黄昏时到达了古土里，可是并未向下碣隅里前进。

２８日黄昏，第１陆战师的态势是，柳潭里、德洞山口、下碣隅里、古土里和真兴里等５个环形阵地，已被地面之敌所分割，在一条道路上各自孤立着。

五、下碣隅里环形阵地

下碣隅里环形阵地的美军

１１月２６日黄昏，第１团第１营营长里奇中校受领了确保下碣隅里的任务，率领２个步兵连和火器连主力（ｇ连和火器连１个排由于车辆不足而留在地境）从地境到达下碣隅里。

翌（２７）日，第１团第３营与迄今防守下碣隅里的第７团第２营换班，接替防守任务。由于运输力不足，第７团第２营营长率营部、火器连主力仍留在下碣隅里。

下碣隅里是位于长津湖南端的一个小镇，向北、西及南的道路由此分出，形成交通的中枢。除在东北侧比高约１５０公尺的高地（称为东丘）靠近外，是被坡度较缓的山丘所围绕的盆地，第１陆战师作战地域内是最为平坦的地方。东丘是控制下碣隅里的要点。修建中的运输机起降跑道，对于只有脆弱的长隘路补给线的师来说，作为补给的动脉，以及后送伤员的重要基地有着重要意义。跑道的修建应由军的工兵担任，可是，这时仅有师的１个工兵连独立施工。

中国军队到下碣隅里的主要接近路，估计有两条：一条是从东丘一举迫近下碣隅里，一条是从镇的西南方向进至飞机起降跑道。

２７日，第１团第３营营长里奇中校，指示作战参谋和火器连连长侦察下碣隅里附近的地形，计划了阵地的编成。包括机场在内，要保持下碣隅里即使采取反斜面阵地，至少也要构成周围６．５公里的环形阵地。

然而，以２个步兵连在这样宽广地域进行严密防守是不可能的。因此，决定将这两个连配置在第７团第３营迄今重点防守的面向南方和西南方的阵地，其他正面配置步兵以外的部队，其间隙用火力控制。东丘预定配置翌（２８）日从地境调来的ｇ连。营长在作以上配置的同时，还认真侦察了敌情。

２７日是师开始向武坪里进攻之日，师司令部的大部分转移到下碣隅里，已经开始司令部的业务工作，决定在翌日师长到达的同时正式开设指挥所。

为开设第１０军指挥所而派的先遣部队、师和军的直属部队，这一天也陆续到达下碣隅里，车流接连不断。第１工兵营忙于修补和维护道路，构筑师司令部的设施等。特别是它的ｄ连在继续拚命地修建飞机跑道 [ 注：ｃ—４７飞机跑道，在海拔零公尺高度时，其长度需要３６００英尺（约１，２００米），高度每提１０００英尺（约３３０米），需要延长１００英尺（３３米）。但是，估计在下碣隅里（海拔为１１００米）有１１００米至１３００米就可以起飞。工程量除土为９万立方码，覆土为６万立方码。 ] ，夜间也在照明下连续突击施工，仅仅完成了四分之一。

从２７日夜至２８日，中国军队２个师进攻柳潭里的美军，几乎歼灭了柳潭里环形阵地的１６个步兵连中的３个连，并成功地夺取了１４０３高地。另有１个师（第５９师）切断柳潭里至下碣隅里间联系，进攻并孤立了第７团ｆ连。第２７军第８０师，进攻长津湖东岸的费士支队，并将其包围。

在这些部队进攻期间，第２０军的第５８师在下碣隅里附近展开，以一部切断下碣隅里至古土里的道路，第６０师在古土里西面展开过程中，其一部在２７日对真兴里的美军进行了战斗侦察。

２８日黄昏，昨夜进攻柳潭里的中国第７９师、第８９师，战斗力减弱，正在调整补充中，已无力对第５及第７团战斗群的环形阵地立即进行大规模的进攻。但是，精锐的第５８师未受损失，为进攻下碣隅里环形阵地，正在从集结地域出发。昨夜进攻和包围德洞山口第７团ｆ连的第５９师，也正准备今夜再次进攻ｆ连并将其歼灭。

２８日，第７团第２营营长（在下碣隅里）得到第１团的步兵排和坦克的增援，两次沿下碣隅里至柳潭里道路向德洞山口前进，企图救援第７团ｆ连，但均被占领道路两侧阵地的中国军队所阻止，终于没有成功。第１团第３营（在下碣隅里）也想竭力打通通向古土里的道路，而未能成功。ｆ连的侦察兵，侦察了下碣隅里西南约４０分里的红门里方向，但与中国军队一个连以上兵力遭遇而撤回。根据这些征候和飞机的侦察，已经明确下碣隅里被中国军队所包围，必须迅速加强防御。

插图63：下碣隅里环形阵地（１１月２８日前后）

美军估计中国军队的可能行动

在有居民居住的地区防御时，如何对待居民，如何利用居民获得情报，既是困难的问题，同时也是重要的问题。

担任下碣隅里防御的第１团第３营有这样的经验：他们曾经在太白山脉中的马转里（元山以西约３０公里）地区，建立包括住有居民的村庄在内的环形阵地，独立地防御１７天，有效地利用居民情报，粉碎了共产党军队的进攻。那时，和这个营协同的陆军第１８１反情报分遣队（队长为少校，）现在也配属给这个营。

营允许下碣隅里居民自治，镇公所和警察都可以进行各自的业务工作，让他们自己对居民采取禁止进入，保守秘密和禁止外出等措施。进入下碣隅里的居民，要在接受海军陆战队的检查后，带往警察署，接受情报组询问员的调查，然后交给镇公所。在２７日，很多难民流入下碣隅里。反情报分遣队，从这些难民中获取了很多情报。综合这些难民的情报，可以看出中国军队确实是越来越近了。但是，仅仅从这些难民中的情报中，很难正确判断出中国军队的兵力和装备等。因此，从２７日早晨派遣２名南朝鲜反情报人员，让他们搜集情报。

这些谍报人员，侦察下碣隅里周围，和中国兵直接谈话收集情报，结果判明了装备良好的中国军队主要位于下碣隅里南面和西面。侦察机也报告了这些地域内频繁活动的情况。推断在此地域内大约有中国兵一个师。２８日，这些谍报人员又进一步和中国军队接触，中国军队干部夸耀说：“２８日夜占领下碣隅里”。

经过各种审查，判断这个情报的可靠性很大。中国军队的主力位于距下碣隅里环形阵地８公里的地方，从集结地域到达进攻出发线展开，可能需要３个半小时。天黑大约是１８时，所以，营情报主任估计：“敌人可能用１个师在２８日２１时３０分以后，从南面和西南面实施进攻”，中国军队采取这种行动的可能性最大。

防御准备

中国军队对柳潭里开始大规模进攻的第二天，即２８日凌晨，营长里奇中校判断，需要迅速加强下碣隅里环形阵地，准备抗击敌的进攻，并向师建议：“指定统一的防御指挥官，统管在下碣隅里的所有部队的作战。希望命令ｇ连和英军第４１指挥分遣队迅速前进到下碣隅里”。

师长史密斯少将，２８日从兴南乘直升飞机飞抵下碣隅里，１１时开设了师指挥所。此时，由于通向古土里的道路被切断，预定配置在东丘的ｇ连几乎没有到达的希望。１５日，师作战参谋用电话向里奇中校传达了命令：“任命里奇中校为下碣隅里地区的统一防御指挥官”。因为１８时天就黑了，所以白天时间只剩下３个小时。里奇中校立即召集了各部队长。根据后来的调查，那里在下碣隅里有陆军、海军、海军陆战队、南朝鲜军队等５８个单位，共３９１３人，很多是１０人以下的先谴队和分遣队，掌握它是极其困难的，不过他设法向主要部队指挥官介绍了情况，规定各自负责地域，１７时刚过就结束了会议，各指挥官匆忙地返回了自己部队。

２８日黄昏，下碣隅里环形阵地的配置。即从环形阵地西南侧到南侧配置ｉ连和ｈ连，防守主要的接近路。其正面宽度合计为２２００米。其次，设想敌人进攻的东丘，预定以１个步兵连负责防御，但由于ｇ连尚未到达，所以改由第１０军第４通信营、陆军第１０战斗工兵营ｄ连、第１０军司令部分遣队和第１陆战师第１勤务营负责。为了对这样一些种类繁多的部队进行正确指挥和火力支援，派第３营火器连的２名军官，带着配备有ｓｃｒ—３００无线电台 [ 注：为建立步兵营无线电通信网而使用的便携式ｆｍ轻型无线电话机，通常的通信距离约５公里。使用干电池。 ] 的传令兵，分别前往工兵ｄ连和军司令部分遣队。

东丘和ｈ连左翼之间，从左向右，由火器排（不含配属给各步兵连的火器和配置在营指挥所附近的８１毫米迫击炮）负责防守东丘的南端和道路，接着由第１陆战师第１工兵营ｄ连（不含修建机场跑道的人员）负责防守江的南面。接着由第１１炮兵团第２营ｄ连负责防守南面。另外，还赋予这个ｄ连（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对环形阵地的百分之七十五进行间接射击、百分之二十五进行直接瞄准射击的任务。

其次，从东丘的北端开始，在其北面配置了第７陆战团反坦克炮兵连，在其西北配置第１１炮兵团的ｈ连（１０５毫米榴弹炮）。这个炮兵连的主要任务是支援德洞山口的ｆ连，以移动火炮大架的方式扩大射界，从ｉ连的右端到东丘北端的２７０°范围都能设法进行射击。接着到ｉ连之间，由北向南的配置为第１勤务营的指挥分遣队、第１汽车运输营、海军陆战队第２航空控制队、第１陆战师司令部营、第１团第３营营部管理连，在该连以北的第７团第２营的火器连（欠一部）担任通向柳潭里道路的防御。

东丘的西侧到长津江的地域主要是补给地域，所以该地域由第１勤务营控制队的班克斯中校指挥。但是，决定有关战术上的问题，要征求位于这个地域的第７团第２营营长罗克伍德中校和副营长索耶少校的意见。步兵营长罗克伍德中校之所以未被任命为这个地域的指挥官，大概是因为第７团团长赋予这位中校要从德洞山口救出巴伯连的任务的缘故。

从他们的配置发现，没有类似预备队的部队。这大概是考虑到因为兵力不足，所以，根据需要集中使用各种分遣队。

下碣隅里的攻防

２８日黄昏，下碣隅里寂静得令人恐惧，常常有轻武器的射击声打破这种寂静。在下碣隅里环形阵地周围，中国军队的第５８师，以其第１７２团从南面，第１７３团从东面，利用夜暗在接近，其第１７４作为预备队。这个师除建制的迫击炮外，还得到驮载炮兵的加强，该师是卓越的夜间战斗部队。

这个师渡过鸭绿江时，每营有２门８２毫米迫击炮，１８０发炮弹，６门６０毫米追击炮，２４０发炮弹，步兵连有１２挺轻机枪，每挺１箱子弹，１２０名士兵，各自携带步枪子弹８０发。师担任这次作战任务是在朝鲜的第一仗，估计此时仍旧拥有以上的弹药数。

西南正面的战斗

担任重点正面的ｈ连和ｉ连，挖掘冻结２５厘米的地面，构筑了掩壕。挖掘结冻地面是极其困难的，ｉ连将ｃ３炸药装在空罐头盒内作为成型炸药（爆破压力集中在一个方向）使用，加快了工事的构筑。另外，装了约１０００个土袋作为胸墙。还构筑成了比这更为坚固的单兵掩体和火器掩体。

在阵地前设有地雷、饵雷、悬挂照明弹、巧装铅热剂手榴弹的５加仑汽油罐和蛇腹型铁丝网等，这些都在机枪、无后坐力炮、坦克炮的射击和迫击炮、榴弹炮的弹幕等火力掩护之下。

由于正面宽，所以２个连在第一线各自并列配置了３个排。因此，这个正面共计并列有６个步兵排。在２个连分界线附近还配置了２辆坦克。

最初以一半人员进行战斗值班，接着设想对方进攻时间为２１时３０分，就又转为全部人员进入战斗状态。２０时前后开始下雪，视界变坏，寒冷多少有了缓和。

２２时３０分前后，饵雷和悬挂照明弹开始爆炸，中国兵５至１０人的小组，寻求阵地的翼侧和弱点发动了试探性进攻。这个小组一后退，便用迫击炮的黄磷弹开始对第一线阵地实施准备的射击。这次火力准备持续了３０分钟，中国军队步兵已迫进到美军阵地前方的最近距离上。在最后的一发迫击炮弹之后，响起三声号音，同时，中国军队步兵投掷手榴弹，一面用冲锋枪扫射一面冲击。在阵地上的美国兵，看见中国兵好象从地面上沸腾起来一般。但是，中国军队却冲入美军的典型的火网内了。

海军陆战队以迫击炮、火箭筒、机枪、坦克炮等一切火力相对抗，但是，中国兵在轻、重迫击炮的支援下，不顾伤亡反复冲击，冒着美军的炮火反击，在２３时３０分许，突破了ｈ连的中央部位，迫近连指挥所。ｈ连连长科利上尉，集中附近的兵力进行了阻击，可是，中国兵的火力压制了ｈ连地域，压倒了这个少数人的阻击阵地，其一部跑到利用皎洁的照明继续施工的机场跑道上。正在施工的ｄ连工兵，以随身携带的步枪进行反冲击，肃清进入跑道一带的中国兵后，再次开动推土机继续施工。

营长以军的通信兵和工兵大约５０人在ｈ连地域进行了反冲击，但由于中国兵的６０毫米和８２毫米迫击炮、重机枪火力的出色射击，反冲击部队指挥官阵亡，反冲击受挫。

到２４时前后，敌我交错，形成了混战状态，敌我辨别困难，卫生收容所的墙壁和师长史密斯少将的住房，都响起了机枪子弹贯穿的声音。在ｈ连地域内到处都有中国兵。……中国第１７２团突破成功了，但其战果没有扩大为决定性的战果。零时３０分前后，营编成了由工兵、驾驶兵等约５０人的预备队，在ｈ连副连长指挥下进行反冲击，收复部分地域，占领阻击阵地。

ｉ连正面同样受到了攻击。大个子连长费希尔中尉，从这一堑壕到另一堑壕进行鼓动。受到最猛烈攻击的是左翼。有的排阵地被中国军队两次攻占，但都被夺了回来。这个连的３门６０毫米迫击炮，一夜中发射了１７００发炮弹。连阵地正面的两幢房屋开始起火，清清楚楚地照出了中国兵的姿态，两辆坦克上的机枪吧嗒吧嗒地将其打倒。ｉ连阵地未被突破，估计是这个连独出心裁地利用成形炸药等办法加强的阵地，在这次防御战斗中发挥了作用。

到４时前后，中国军队的活动减弱了。ｈ连连长命令６０毫米迫击炮射击后，以紧急集合起来的全部兵力，亲自率领进行反冲击，６时３０分全部恢复了主要抵抗线。

这次战斗，ｈ连死亡１６人，负伤３９人（不含配属部队），ｉ连死亡２人，负伤１６人。

东丘的战斗

预定担任东丘防御的第１团ｇ连，始终没有到达。然而，事到如今已无变更部署的余地，所以，除使用拼凑的混合部队外别无他法。这个部队几乎没有受过训练，并且多数是完全不懂英语的南朝鲜新兵。例如，这些部队中规模最大的美国陆军第１０工兵营ｄ连，它是由７７名美国兵和９０名南朝鲜兵组成的，在道路被切断之前，即２８日的１２时，从古土里到达下碣隅里的部队。他们整修了车辆和装备后，即登上险要的山峰向负责的防御正面前进。夜里２０时３０分到达东丘阵地，疲愈不堪的士兵中，有的人可以利用那里已有的掩壕，但大多数人还没有挖掘堑壕就受到了攻击。

中国军队的进攻，是从２９日２时前后开始的。中国军队击破了第１０军司令部的南朝鲜兵１个排，扩大了突破口，把美军全部赶下山顶。美国陆军工兵连中的７７名美国兵死亡１０人、负伤２５人、失踪９人，南朝鲜兵的损失更大，９０人中有５０人伤亡和失踪。指挥陆军工兵部队作战的海军陆战队上尉阵亡，其传令兵波多勒克一等兵，１个人背着ｓｃｒ—３００便携式无线电台留在山上，继续报告有关中国军队的情报。

到４时，美军勉勉强强地保住了东丘南端的斜面，有数辆随伴坦克的勤务部队，在沿山麓的道路上仅仅构成了一条薄弱的防御线。

中国军队已经在东丘占据牢固的地位。如果投入兵力一举扩张战果，突破山麓的防御线进入环形阵地内，进攻补给品堆积所和师司令部，看来是很容易的。为此，美军增强了警卫师长的兵力。然而，中国军队似乎满足于占领山顶，没有进一步扩张战果。这是中国军队的助攻方向，可能缺乏足以维持冲击力量的纵深战斗力。

另外，对道路北侧的正面仅有一些渗透分队攻击，没有正式进攻。

炮兵和迫击炮的战斗

在下碣隅里环形阵地上，２８日夜，榴弹炮、迫击炮、机枪和手榴弹的闪光，形成巨大圆形火环浮上夜空，发射声、爆炸声响成一片，成为震耳欲聋的隆隆声，在四周的群山中回响。另一方面，在环形阵地被照得通亮的跑道上，施工中的推土机缓慢地来回走动着。

第１１炮兵团第２营ｄ连（１０５毫米榴弹炮），从前些日子就一直配属给第１团第３营，由于长期的共同战斗，所以相互协同关系极为良好。２８日白天中国军队的一发７６毫米炮弹落在营部，营补给主任身负重伤。不知道这是不是试射，但只发射一发就停止了。午夜将过，中国军队的７６毫米火炮再次开始射击。在环形阵地内堆积有大量的油料和弹药，如果命中就有因诱爆而发生大爆炸的危险。因此，ｄ连连长停止了６门榴弹炮的射击，只令其中的１门火炮移动１５０公尺射击，以其发射的闪光诱使中国炮兵射击，测定其位置，全力进行突然急袭的反炮兵射击。这种压制射击的确收到了效果，中国军队的炮兵沉默了。根据尔后调查，中国军队的炮兵有２门７５毫米火炮被击毁在炮兵阵地上，２门被拉走。另外，ｄ炮兵连一夜发射了１２００发炮弹，给集结在集结地域的中国军队多次打击。

第１１炮兵团第３营ｈ连（１０５毫米榴弹炮）的主要任务，是支援德洞山口的巴伯连。但是，在东丘的棱线被攻占的紧急时刻，将火炮射向改变近１８０°，向东丘进行炮击，阻止了中国军队的前进。

步兵营的８１毫米迫击炮发射了１１００发炮弹，２个步兵连的６０毫米迫击炮也合计发射了３０００余发炮弹，为环形阵地的防御做出了贡献。

中国军队的第５８师，巧妙地使用８２毫米迫击炮 [ 注：苏联制造，最大射程为３公里。 ] 支援了进攻。但是，由于其目标大部分是指向第一线堑壕中的人员，所以，没有取得多大效果。在环形阵地内到处都堆积着弹药、石油和燃料，这是最脆弱、最有效的目标，而对此却几乎没有进行炮击。是什么理由不清楚，可能为了节约弹药将目标只限制在第一线步兵。或为了“取粮于敌”而不对食粮、弹药和油料等进行射击。

美军的反冲击

东丘可以一览无余地观察下碣隅里环形阵地，它的丧失对环形阵地内的美军来说，等于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咽喉里。里奇中校５时３０分命令副营长迈雅斯集中全部预备兵力攻击东丘，夺回阵地，但是，这次反冲击由于地形和中国军队的抗击而没有成功。在东丘的西南和西北的反斜面上，分别有２个排和１个排紧紧贴在那里，和山顶上的中国军相对峙的态式迎来了２９日的夜晚。

这个时候，从古土里来的增援部队，正冒着中国军队的射击而向下碣隅里接近中。

德赖斯代尔支队

２８日黄昏，第１团第３营的ｇ连，英国海军陆战队第４１指挥分遣队、美第７步兵师第３１团ｂ连等到达了古土里，都在向下碣隅里前进的途中。

在古土里等１团第２营，从１１月２４日构成了环形阵地，其兵力以第１团第２营为主力，还有第１团战斗群指挥所、第１团团部管理连、第１团反坦克连（欠一部）、第１团迫击炮连（实有兵力为配备４门１０７毫米迫击炮的１个排）、第１１炮兵医第２营（实有兵力只有ｅ连，装备６门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和等１卫生营ｄ连。即有步兵１个营、１０７毫米迫击炮４门、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６门、坦克数辆和７５毫米无后坐力炮数门。第１团战斗群群长普勒上校从这个指挥所指挥分散到下碣隅里、古土里和真兴里的部队。

此时，中国第６０师，将主力逐次集中在古土里以西地区，在２７日将其司令部推进到古土里西面的矿山竖井附近。当天夜里，中国军队开始对古土里进攻，翌（２８）日夺取古土里环形阵地东北部高地突出部的１个排阵地，迫使美军后退。

２８日，根据第１陆战师师长的命令，第１团第２营以１个步兵连企图打通古土里至下碣隅里的道路，遭到中国军队抵抗而归于失败。

在这样状态下通向下碣隅里的道路仍旧被切断，前面提到的英军第４１指挥分遣队和第１团ｇ连等不是轻易地就能到达下碣隅里的。

因此，师长将这些部队编成以英军第４１指挥分遣队指挥官德赖斯代尔海军陆战队中校为支队长的支队，命令于翌（２９）日向下碣隅里前进。

２８日夜，在下碣隅里方向，攻防的炮声激烈地轰鸣着。可是，在古土里却渡过了一个寂静的夜晚。狭窄环形阵地内的暖帐蓬，却是满员，如果受到炮击必将出现重大伤亡，但是，中国军队却没有进攻。

２９日９时４５分，德赖斯代尔支队在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１０７毫米和８１毫米迫击炮的火力支援下，开始向下碣隅里前进，师司令部的车辆纵队也跟随前进。

德赖斯代尔支队出发后，在古土里周围的群山中发现中国兵的活动。黄昏时，中国军队约１个营，在迫击炮火力准备之后，从环形阵地东北方向的高地向ｅ连正面实施了进攻。１７名中国兵勇猛他突入环形阵地内，全部战死。经过大约一个半小时的战斗之后，中国军队后撤了。

２９日，师侦察连到达古土里，增强了环形阵地内的兵力。德赖斯代尔支队出发之后，首先以第４１指挥分遣队开始对环形阵地东北部的高地进攻。在此附近，中国第６０师的一部占领了阵地，但被击退。接着ｇ连进攻其北面的１２３６高地。接着该部队进攻了１１８２高地。在后边的美陆军第３１团ｂ连控制为预备队。

１３时３０分许，克拉克上尉指挥的第１坦克营ｄ连（欠１个排）和配属的第５团反坦克连坦克排从麻田洞北上，追上了德赖斯代尔支队。另外，第１坦克营ｂ连从东井里（麻田洞以南２公里）北上，１５时前后到达古土里，其主力（不含配属给第１团第２营的１个排）预定增援德赖斯代尔支队。

支队开始进攻以来，在４小时内前进不到４公里。但是，考虑到有强大的坦克，趁白天可得到密切的航空支援，对下碣隅里急需增援等，支队长德赖斯代尔中校决心在坦克和空中掩护下，让步兵乘车沿道路进行强行突破。

德赖斯代尔支队，有坦克２９辆，其他车辆１４１台，车辆很多。支队长考虑，为使整个纵队得到掩护，应分散配置坦克，但是，坦克连连长克拉克上尉持强烈的反对意见，所以，决定将克拉克上尉率领的坦克部队集中在纵队前头前进。

插图64：德赖斯代尔支队行动要图

１３时５０分，纵队在２架海盗式战斗机掩护下，按下列顺序开始前进。

１．第１坦克营ｄ连（２个排）、第５团反坦克连的坦克排（潘兴式中型坦克１７辆）。

２．第１团ｇ连（车辆２２台）。

３．英等４１指挥分遣队（车辆３１台）。

４．陆军等３１团ｂ连（车辆２２台）。

５．第１陆战师司令部（车辆６６台）。

６．第１坦克营ｂ连（２个排）（潘兴式中型坦克１２辆）。

可是，开始前进时，立即受到中国军队阵地上机枪和迫击炮等的射击，部队停止了。在坦克消灭敌火器期间，步兵跳下卡车进行战斗。由于道路被拦阻和道路上弹坑等阻碍，不能按预期计划前进。

１６时１５分，纵队终于在古土里以北６，５公里处完全停止下来。这时纵队后尾的坦克ｂ连进到古土里出发的地点。在先头前进的克拉克上尉，派出２辆坦克侦察前方。侦察结果，向支队长报告，从中国军队和地形情况判断，即使坦克能够突破，卡车也很难通行。到这时，纵队内的无线电台除坦克无线电台外，全部遭到破坏而不通了，支队长已不能进行适时的指挥。天已近黄昏，一片黑暗，寒冷也渐渐严酷起来。在这样情况下，再次请示是强行突破还是怎么办？

师长判断下碣隅里环形阵地急需增援，命令不惜一切牺牲继续前进。坦克进行加油后开始前进。在此附近，中国第５８师为控制道路而构筑了阵地。德赖斯代尔中校和副官都负伤了，ｇ连吉普车也被打坏。损失很大，前进迟缓，天更加黑了。停止时，卡车开到了路旁的凹地里。重新开始前进时，顺序渐渐乱了，各部队相互混杂在一起。而且坦克象当初德赖斯代尔中校考虑的那样，在ｇ连的车辆纵队中，自然成为分散前进了。

当行进到距下碣隅里还有大致一半路程略为偏南的地方，中国军队的射击激烈起来，纵队再次停止前进。这里在道路东侧不远的地方有条深沟，其东面有连续１５０米的平地，其对面的铁道以东有比高６至９米的台地，再东面是陡峭的山。道路西侧有线水沟，接着是约３００米左右的水田，在水田以西是长津江。长津江以西成了险峻的山地。

此时，第４１指挥分遣队后尾的弹药车辆，被迫击炮击中起火了。这就堵塞了道路，后续部队不能前进了。但是，在车辆前面的部队，即先头的ｄ坦克连、ｇ连、第４１指挥分遣队的四分之三和数名陆军步兵，在支队长指挥下，按照师长“不惜一切牺牲前进”的命令继续前进。但是没有注意后续部队已被切断了。因为在这天战斗中，纵队间经常出现间隙，所以，这个间隙也没有特别引起注意。他们的前进目标下碣隅里的跑道照得如同白昼，中国军队的弹丸象下雨一般打来，大家的目光注视着前方，竭尽全力地克服障碍。被留下的指挥官，想和支队联络，无线电不通了。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发现后续部队被切断，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前方部队通过后，中国军队对被切断的后续部队，以轻武器和迫击炮进行猛烈的射击，前进路上损坏的车辆已不可能清除，前进道路继续被切断。被留下的后续部队有第４１指挥分遣队的部分人员、陆军ｂ连的大部、师司令部和补给维修部队的主要人员。师第４部部长（后勤）助理查伊杰斯达中校是他们之中资历最老的。他命令被阻止的车辆纵队返回古土里。但是，其退路已被中国军队切断，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困境。

插图65：被中国军队包围的后续部队

后续部队已成瓮中之鳖，对此，中国军队首先从东侧台地进行射击。利用夜暗无航空兵支援时进一步逼近，以机枪扫射和迫击炮射击封闭了道路。经常靠近投手榴弹，但没有突击。只是击毁了先头的３辆吉普车和卡车，没有进一步实施进攻。

美国兵在路旁的水沟、铁路路基、卡车后部等处进行集团抵抗。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形成了４个集团。最北面的是麦克劳林少校（第１０军作战部长助理兼与海军陆战师联络的军官）率领的１３０至１４０人的集团，它是由各种部队人员组成的，其中有陆军第３１团ｂ连连长和若干士兵、第１陆战师的宪兵集团、数名英第４１指挥分遣队人员、第１陆战师司令部人员和管理人员等。还有身负重伤的查伊杰斯达中校。

在这个集团南面约３００米处，有陆军的二个排同数名海军陆战队人员一起在水沟中构成第二个环形阵地。在其以南约３０米处，由师宣传军官卡普拉罗上尉以下１６人组成第三个环形阵地。由此向南约１００米处，由负责师汽车运输的军官希利少校指挥数名海军陆战队人员构成了环形阵地。

这些人员认为纵队后尾的第１坦克营ｂ连的坦克，会北进前来增援的。但是，这个坦克连也由于中国军队的进攻，被分割成了３个集团。距古土里最近的集团的坦克、卡车没有什么大的损失，２１时后回到古土里环形阵地。中间的集团几乎全由管理用的汽车组成，车辆和人员受到很大损失，但也在２时３０分好歹返回到古土里。最北面的集团是由一个坦克排组成的，在希利少校集团以南８００米处构成坦克环形阵地，其周围得到古土里炮兵的拦阻射击。天明时，这个部队也后退到古土里了。

坦克不来救援，被分割的部队是不知道的。这些部队装备火器很少，最北面的麦克劳林少校集团，除１门７５毫米无后坐力炮外，还有步枪、卡宾枪和手榴弹。然而，通信兵、书记员、炊事人员、打字员、司机和宪兵等，将伤员放在中间，积极进行防御。麦克劳林少校为和其他集团取得联系，向南派遣了侦察兵，但没有成功。因此，决定在天明之前，守住环形阵地等待航空支援。有３个人跑上吉普车，试图逃到古土里，但却成了俘虏。也有的人想突围出去后越野去古土里。

中国军队将机枪推进到路旁沟内进行了纵向射击。伤员逐渐增加了。７５毫米无后坐力炮被击毁，２小时前后手榴弹也用光了。弹药也剩下不多，必须慎重地一发一发的射击。

４时３０分前后，中国军队派军使带着一名被俘的美军中士来到麦克劳林少校那里。麦克劳林少校问中国军队的军使：“是来投降的吗？”但军使却摇了摇头，以允许将重伤员送到古土里作为条件，要求他们投降。麦克劳林少校为了争时间，得到航空支援，企图把谈判拖延到天明。他听取了负伤的查伊杰斯达中校的意见，又和南方集团的希利少校联系，听取他的意见。希利少校说还有一些弹药，他无意投降。然而，麦

克劳林少校集团有很多重伤员，弹药最多的人也只有８发子弹了。

最后，麦克劳林少校决定投降。

在暂时停止战斗这个时期，也有的美国兵从中国军队的间隙悄悄地跑掉了。

不久，中国军队开始解除了最北边的麦克劳林少校集团的武装。中国兵拥向卡车不顾一切地缴获战利品。在此期间，南面的希利少校，集中所在集团人员，带着伤员向西逃走，渡过长津江从山中奔向古土里。带着伤员走得很慢，还要与追击的中国军队作战，５小时后好不容易才走到古土里。３０日，另外逃出来的美国兵和英第４１指挥分遣队人员陆续到达古土里和下碣隅里。

中国军队把轻伤员作为俘虏带走了，重伤员者安置在路旁的居民家中。对这些伤员，居民悄悄地给他们提供水、食物和毯子加以照料，数天后，美军后退经过此地时把他们送来了。

被分割、包围的后续部队，出现了很大伤亡，若干人成了俘虏，但是多数人利用夜暗钻出包围圈，逃到下碣隅里或古土里。

另一方面，在德赖斯代尔中校指挥下在先头前进的坦克ｄ连、步兵ｇ连和英第４１指挥分遣队的主力，不知道后续部队被包围，冒着敌火前进，但在下碣隅里以南２公里的地点再次受阻，构筑环形阵地进行了防御。１辆坦克起火，德赖斯代尔中校再次负伤，ｇ连连长希达上尉成了支队的指挥官。

好容易击退了中国军队的进攻，２９日１９时１５分希达上尉向下碣隅里的里奇中校报到了。里奇中校首先将ｇ连和英第４１指挥分遣队作为下碣隅里环形阵地的预备队加以控制。

希达上尉因为战功被授与荣誉章。

这样以来，仅有２个步兵连的下碣隅里美军，得到约３００名经过战斗的步兵和１００名坦克兵的加强，环形阵地防御指挥官里奇中校总算放心了。

德赖斯代尔支队，蒙受了失去三分之一兵力的重大损失。但是，该支队到达下碣隅里对确保师的尔后作战不可缺少的下碣隅里基地，做出了很大贡献，另外，返回古土里的约３００人，被使用在以后古土里环形阵地的防御中了。

德赖斯代尔支队的损失表

部队别 兵力 死亡和失踪 伤 合计 损失率％ 车辆 车辆损失 坦克 坦克损失

英海陆战队第４１指挥分遣队 235 18 43 61 26 － － － －

第１陆战团第３营ｇ连 205 8 40 48 23.4 － － － －

美国陆军第３１团ｂ连 190 100 19 119 62.6 22 22 － －

第１陆战师司令部营分遣队 62 25 25 50 80.6 17 17 － －

海军陆战队第１通信营队遣队 8 4 2 6 75 4 － － －

海军陆战队第７汽车运输营 12 2 3 5 41.7 22 5 － －

海军陆战队第１０坦克营管理连分遣队 18 5 6 11 61.1 31 30 － －

海军陆战队第１坦克营ｂ连（欠１个排） 86 0 12 12 13.9 23 － 12 －

海军陆战队第１坦克营ｄ连（欠１个排） 77 0 8 8 10.4 22 1 12 1(?)

第５陆战团反坦克连坦克排 29 0 1 13.4 － － － 5 －

合计 922 162 159 321 34.8 141 75 29 1(?)

对下碣隅里环形阵地的第二次进攻

２９日，上述中国军队和德赖斯代尔支队的战斗，除在下碣隅里以南地区进行外，没有特别激烈的战斗。美军在夜间以迫击炮和夜间战斗机，对估计是中国军队集结地域的地区进行炮击和扫射。

然而，那是暴风雨前的寂静，中国第５８师和第５９师的一部，正准备翌（３０）日进攻下碣隅里。３０日的战斗，是由美军首先开火的。作为德斯代尔支队的一部到达下碣隅里待机的ｇ连，根据该地区指挥官里奇中校的命令，８时，以其３个排和配属的工兵２个排进攻了东丘。但未能取得预期的成果，棱线依然在中国军队控制之下。

虽然未获得成功，但ｇ连却坚守附近的要点，以增援东丘美军的态势，和中国军队对峙。

到了夜间，中国军队的行动活跃起来。２４时在南方的ｉ连正面和东丘的ｇ连正面，几乎同时发起了进攻。ｉ连正面，是直接防御机场的地区，地形不一定有利，可是，鉴于其重要性，便用地雷、铁丝网和浓密的火网构成了阵地，在下碣隅里地区这是准备最好的阵地。中国军队从２３时前后首失对这个正面进行了试探性进攻，接着转为正式进攻了。一波、二波、三波……。他们冒着美军的浓密的弹幕射击和可怕的炮火反击，不顾伤亡地进行突击。而且其一部终于突进ｉ连的阵地，但被击退了。

ｉ连的损失是死亡２人，负伤１０人，与此相比，中国军队先是死亡人数就有５００人至７５０人。在东丘，２４时前后，中国军队从山坡上向下突然发起冲击，在迫击炮的支援下逼近ｇ连，将其一部追下山去。中国军队的炮弹，偶然命中堆积的汽油桶，附近一带变得亮如白昼。

ｇ连连长虽然负伤，却仍在继续指挥战斗。拂晓，营长将英第４１指挥分遣队人员投入东丘进行反冲击。结果在１２月１日９时前后收复了３０日黄昏时的阵地。ｇ连伤亡约６０人。

这天夜里，中国军队比２８日夜的第１次进攻兵力大，其行动也作了较好的调整，尽管如此，其兵力和火力对美军的防御还不足以取得决定性的战果。主攻方向和前次一样是指向防御最强的ｉ连正面。

白天，中国军队占领了东丘的瞰制地点，尽管能完全观察到美军阵地的情况，但是再次对这个最强的正面反复实施主要攻击，均遭失败却是难以理解的。从有利态势发起的东丘助攻正面，有一定程度的进展，但这次仍然缺乏持续的冲击力量。美军这次在这个正面预先配置了步兵ｇ连，并控制精锐的英军第４１指挥分遣队作为预备队。

中国第５８师由于先后两次进攻，伤亡很大（判明的死亡者为１５００人），消耗了大量宝贵的弹药。

下碣隅里里奇营的损失是，死亡４３人、失踪２人、负伤２７０人，计３１５人。大都发生在１１月２８日至１２月１日期间，营以外环形阵地内的部队损失也并不小。

估计在里奇正面的中国军队伤亡如下（１１月２８日至１２月５日期间）。

中国第５８师第１７２团　　３３００名；

中国第５８师第１７３团　　１７５０名；

中国第５８师第１７４团　　１７５０名；

中国第５９师第１７６团　　１７５０名；

其他团的情况不清楚。

六、真兴里环形阵地

占领黄草岭山口南侧真兴里的是第１团第１营。营得到１０７毫米迫击炮排、７５毫米无后坐力炮排、１０５毫米榴弹炮一个连（第１１炮兵团第２营ｆ连）的配属构成了真兴里环形阵地。这个阵地在１１月２６日夜，受到了共产党军队的试验性进攻，２７日夜也受到轻微的进攻。２９日夜，真兴里至古土里的道路被切断。根据居民提供的情报和侦察兵的报告，了解到在真兴里西方山谷的村庄里，潜伏着约一个营的中国军队，正在做进攻准备。３０日，营长在炮兵和航空兵的支援下，率领ａ、ｂ两个连，带着８１毫米和１０７毫米迫击炮，以突然袭击打垮了这个敌人。其中还有１个连的中国骑兵。

营长烧毁了成为中国根据地的房屋，将村民带回到真兴里。以后，中国军队的正式进攻减少了。

第三章　长隘路的后退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第一节　第１陆战师决定后退

一、一般情况

二、麦克阿瑟将军决心后退

三、第１０军的后退命令和海军陆战师的处置

第二节　从柳潭里撤向下碣隅里

一、两个团长的协调

二、突破的准备

三、中国军队的作战设想

四、后退的开始

五、德洞山口附近的战斗

六、夜间的渗透突破

七、师主力的后退

前卫营

主力

后卫

侧卫

车辆纵队的前进

第５团第３营和第７团第１营的会合

八、从德洞山口向下碣隅里的后退

九、关于柳潭里至下碣隅里的战斗

第三节　从下碣隅里撤向古土里

一、一般情况

二、计划和准备

伤病员的空运后送

补给和补充

退却还是进攻

空运撤退建议

作战计划

行动开始的准备

三、第７团战斗群的南进

四、第５团战斗群的战斗

五、关于下碣隅里至古土里的战斗

第四节　从古土里撤向真兴里

一、准备和计划

１０８１高地

水门桥

中国军队的准备和计划

美军的准备和计划

第１陆战师的作战命令

二、最后的战斗

架桥准备

１０８１高地的争夺

师主力８日的战斗

师主力９日的战斗

１０日的情况

三、向兴南的后退和转移

第一节　第１陆战师决定后退

一、一般情况

联合国军为了以第８集团军和第１０军包围北朝鲜军队，一举将其击破，体面地结束战争而发动的攻势，即“在本土过圣诞节”的所谓“圣诞节攻势”，由于发生了中国军队全面介入的不预期事态，而成了泡影。

已经做好准备的中国第４野战军的１８个师，从２５日夜向西线的第８集团军发起了进攻，将其主攻首先指向第８集团军的右翼德川地区，造成了第８集团军的右翼暴露。

中国第３野战军的１２个师也从２７日夜开始进攻美军第１陆战师，将其分割包围在长隘路上。

对此，联合国军面临的情况是，必须对作战方针作重大改变，即由攻势转为守势。

关于在此前后的长津湖附近的战况，“北朝鲜公开史料”作了如下叙述：

“在西部战线反攻的同时，东部战线长津湖畔的朝、中人民军队的反攻，也于１１月２７日开始了。

长津湖畔的反攻，是从一开始就是困难重重的激烈战斗。我军联合部队冒着凛冽的寒风，越过海拔１０００多米的峻岭与敌人作战。

１１月２７日夜，我军联合部队在长津湖的西部和西南地区发动了猛烈的反攻，狠狠地打击柳潭里、四雄岭的敌人，同时从两翼发起了攻击，压缩下碣隅里（长津）的敌人。……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在下碣隅里南部地区打击敌人的同时，切断了长津至咸兴公路几处，不准敌人增援或退却。这样美军第１０军的主力部队，就在长津湖畔一带被我军包围了。”

《朝日新闻》（１９５０年１２月１日）以“美第１陆战师孤立在长津地区”为标题写道：“美第１陆战师，３０日被中国军队包围，孤立在长津湖地区”。

在美国流传着第１陆战师被全歼的消息，第１陆战师人员家属纷纷向华盛顿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打电话询问情况。鉴于朝鲜战况紧迫，杜鲁门总统１１月３０日举行记者招待会，当场声明：“使用原子弹也在所不惜”。感到震惊的英国首相艾德礼，４日匆忙飞往华盛顿，请求杜鲁门总统为了防止全面战争不要使用原子弹和轰炸中国东北地区。

当时，第１陆战师，分散在一条道路上，被中国军队各个包围，向最初目标武坪里前进，已没有希望了。

第１０军的前线，分散在东西近４００公里长的一条线上。而且，担任主攻的第１陆战师，在上述情况下，距离实现第１０军最初的方案，即迫近西海岸正面的共产党军队的背后越来越遥远了。

二、麦克阿瑟将军决心后退

重视事态发展的联合国军司令官麦将军，匆忙地将在朝鲜的第８集团司令官和第１０军军长召到东京，从２８日深夜到２９日凌晨研究了形势。结果决定“联合国军应该转为守势”。

麦将军会议后，向国防部长报告了如下几点：

１．要由攻势转为守势；

２．要面对全新的战争；

３．局势的发展，已完全超过战区指挥官决心的范围，必须考虑包括全世界在内的问题；

４．联合国军司令部已做了它力所能及的一切事情，现在情况的发展已超过其控制和力量界限。

这个报告包含了重大的内容。因为现在的战局出现了由局部地区的有限作战，发展成为中国和美国的全面战争的可能性。然而，当时美国能够动员的预备兵力，却只有本国的第８２空降师，刚刚召集的各州的部队，在３月中旬以前不能使用，所以，实际上美国正处于军事上的困境。

另外，远东海军从全面情况特别是第１０军的情况看，判断不久这个军可能要从海上撤退，在联合国军司令部决定前已经发出预先号令，命令有关人员制定具体撤退计划。

三、第１０军的后退命令和海军陆战师的处置

２９日黄昏，第１０军命令第１陆战师转入防御。

“以１个团战斗群迅速从柳潭里转用于下碣隅里，救出长津湖东岸的陆军部队（费士支队）。……打通并保护下碣隅里至古土里的道路。”

同时，长津湖地区第１０军的部队，全部归第１陆战师师长史密斯少将指挥。

在此之前，（２９日晨）第１陆战师已经停止进攻，正在努力打通向柳潭里的补给道路。即柳潭里的第７团战斗群，根据师的命令，以第５团的ａ连、第７团的ｂ、ｇ连编成１个混合营，企图救出德洞山口的第７团ｆ连，并且打通下碣隅里至柳潭里的道路。但是，在强大的中国军队阻击下，未能达成目的。根据这个情况，师长判断不用１个团战斗群打通柳潭里至下碣隅里的道路是不可能的，１５时４５分下达了如下命令（要点）：

“第５团战斗群确保柳潭里地区。为此，必要时可调整现在的配置。第７团战斗群，全力以赴迅速打通柳潭里至下碣隅里的道路。”

根据师的命令，第５和第７两个团战斗群，密切合作，开始制定联合作战计划（ｊｏｉｎｔｏｐ—ｅｒａｔｉｏｎｐｌａｎ）。军的上述命令，当天黄昏到达师司令部，就此海军陆战队公开史料只是写道：“师先发出的命令和军的命令精神是一致的，因此没有必要加以任何变更”。然而，作为上级部队的军，在尚未发出“转入防御”的命令之前，第１陆战师就发出了停止进攻的命令，纵然其精神完全一致，在第三者来看，也感到有些不解之处。

从时间关系和麦将军与第１０军军长私人关系上看，第１０军的撤退命令肯定是在麦将军定下撤退决心后发出的。问题是第１陆战师的行动命令。麦将军决心撤退是２９日晨，那时（如前所述），第１陆战师已经停止进攻，正尽力打通向柳潭里的补给道路。

这样看来，也可以判断为：师的“第５团战斗群确保柳潭里……”的命令，是在军发出撤退命令之前，第１陆战师师长判断情况后擅自发出的命令。

说起来，这个长津湖战役给人这样一种印象，军长从一开始就是非常积极的。而师长却是采取慎重的行动。

这些事情综合起来考虑，结果虽然没有发生问题，但也不能不看到，撤退作战中容易引起的问题已经出现了。然而，这始终没有超出推测的范围。

翌日（３０）晨，担任第１０军在第１陆战师的高级参谋福尼上校，从古土里返回咸兴，向军长阿尔蒙德少将报告了长津湖地区的详细情况。军长立即飞往下碣隅里，下午在该地召集第１陆战师师长、第７步兵师师长及其副师长开了会。会上军长宣布：

（一）放弃长津湖地区，向咸兴后退；

（二）向咸兴后退必须迅速实施；

同时，授权史密斯师长可以破坏影响后退的一切装备，并约定以必要的空中补给予以支援。史密斯师长对此说：

（一）后退速度取决于后送伤员的能力；

（二）愿意战斗到海岸，把大部分装备带回去。

必须救出伤员是美国海军陆战队固有传统，所以，师长脑海里最先浮现出来的是后送伤员的问题。

另外，军长命令第１陆战师师长救出孤立在湖东岸的３个陆军营（费士支队），但是，进一步研究的结果，明确了在柳潭里的兵力撤到下碣隅里之前，对这个费士支队不能采取有力措施。

会议期间，军长下达了如下命令：

“军一面与敌人保持最大限度的接触，一面将主力集结于咸兴至兴南地区。……第１陆战师首先确保下碣隅里至水洞的道路，并将位于下碣隅里北面和西北面的部队收容到下碣隅里。……”。

根据军的后退命令，第１陆战师３０日１９时２０分给第５和第７团战斗群用电报下达了命令：

“加快实施联合作战命令第１—５０号，第５和第７团战斗群合作，迅速后撤到下碣隅里，进一步准备下一步的后撤。

所谓联合作战命令第１—５０号，是根据２９日下午师的命令，２个团战斗群联合制定的命令：

“收缩柳潭里环形阵地，第５团战斗群确保柳潭里阵地，为第７团战斗群开始向下碣隅里后退创造有利态势”。

２个团战斗群向下碣隅里后退的初期，按此命令实施是比较好的。

这样，第１陆战师长达１００公里的艰苦的后退作战，就从柳潭里的２个团战斗群向下碣隅里的作战开始了。

此时，在下碣隅里指挥所指挥作战的史密斯师长，在考虑怎样突破中国军队的重围，沿一条长约１００公里的道路后退的方案。那是从未经历过的困难的作战。首先在下碣隅里必须收容柳潭里的２个团战斗群。为了收容和空运后送众多的伤员，必须准备病床和飞机跑道。第５和第７团战斗群为了突破长隘路，必须恢复人力和物力的战斗力。为此，人员的补充和各种补给品的空运也是必要的。为了完成这些工作，确保下碣隅里是绝对必要的。

师长对长隘路上的下碣隅里基地的重要性很早就注意，并在努力确保它。修建飞机跑道的连续作业，和付出很大牺牲而强行送进来的增援部队（德赖斯代尔支队），都是师长从应付最坏事态的深谋远虑出发的。

第二节　从柳潭里撤向下碣隅里

一、两个团长的协调

在柳潭里环形阵地有两个陆战团团长，即第５团团长默里中校和第７团团长利曾伯格上校。两人都是有实战经验的指挥官，已内定翌年一月分别晋升为上校和准将衔。

柳潭里环形阵地和下碣隅里的师指挥所之间，由于被中国军队所切断，所以，有线电通信中断，无线电通信也因地形障碍而几乎不通。两个团战斗群相当于师的实际战斗力的三分之二被孤立，而且在和师司令部通信联络不能充分保持顺畅的情况下，通常被认为副师长应飞赴现地进行指挥，但是，当时第１陆战师副师长，因有紧急工作而回美国本土了。

我认为，那样的话，指定一位资深的团长作为统一指挥官为好，但却没有设统一指挥官。战后，利曾伯格上校（后晋升为中将），回顾当时情况，作了如下叙述，强调没有任何问题。

“第５和第７团战斗群，分别按师的命令行动。给一个团战斗群的命令也通报给另一个团战斗群。另外，第１１炮兵团第４营（１５５毫米榴弹炮）担任全般支援任务，也未归任何团战斗群指挥。我们两个团长一起在第５团战斗群或第７团战斗群指挥所合作。必要时吸收第４营营长参加讨论。这样，工作进行的极为顺利，没有什么特别不一致的地方。”

按我们日本人的想法，对于在重围之中的两个团缺乏统一指挥的问题，也可能感到惊奇。关于这个问题，战后史密斯师长作了非常爽快的回答，他说：“也考虑过由资深的团长指挥的问题，但是，又认为让他们合作就足够了，所以，不必指定统一指挥官”。这两个团长的人品好，在海军陆战队这个小天地里平时就相识，团结是坚强的，这大概是美国人的“重视合理性和合作胜于个人情面”的优点的表现。

二、突破的准备

第７团战斗群为突破柳潭里至下碣隅里的道路向下碣隅里前进，必须预先夺取环形阵地南侧出口的要点，因此，第７团战斗群群长决定抽出配置在１４２６高地的第７团第３营。

为此，第５团战斗群也必须变更部署。３０日晨，第５团第２营首先变更了部署。营的右翼仍旧连接第５团第３营，后撤其左翼，在１２９４高地占领阵地。第７团第３营预定撤离原阵地，在柳潭里南面约４公里的地点占领新阵地。

另一方面，根据师长的指示，为后送伤员从３０日９时开始在柳潭里修建轻型飞机跑道。这是表示师长是如何关心后送伤员的。使用１５５毫米榴弹炮兵营的ｔｄ——１８推土机进行作业。然而，这条跑道也于１２月１日受到中国军队的火力控制，仅使用过一两次。

中国军队从３０日晨即对第５团第３营实施进攻，但没有成功。

当天下午，军命令师变更原来的计划，令柳潭里的两个团战斗群同时而且迅速撤向下碣隅里。因此，师在１９时２０分命令两个团战斗群同时撤退。两上团战斗群重新制定了如下的联合计划，１２月１日晨下达了命令。

“第５和第７团战斗群，沿柳潭里至下碣隅里道路迅速向下碣隅里前进。首先以步兵逐次夺取道路两侧的要点，车辆纵队在其掩护下沿道路前进。以一部利用夜暗突破敌之间隙，实施越野机动，秘密地先向德洞山口行动，救出巴伯连的同时占领山口的要点，掩护主力通过山口。前卫营为第５团第３营。担任越野机动的部队为第７团第１营。在向南边开始进攻之前，以第７团第３营主力夺取１５４２高地，另以一个连夺取１４１９高地，为主力发起进攻获得立脚点。”

撤退开始是１２月１日８时。第７团第１营１日黄昏出发。第５团第３营８时开始撤退，超越第７团第３营，作为前卫营沿道路向南方前进。第５团第１营９时３０分撤退，在１１００高地至长津湖西南端占领阵地，掩护主力的北侧。主力通过后掩护其左侧面。第５团第２营开始确保１２９４高地，掩护第５团军３营和第５团第１营撤退。到１２７６高地和第７团第１营换班，掩护主力的西北侧。主力通过后作为后卫。

第７团第１营和第５团第２营换班后，１日黄昏，超越１１９４高地的第７团第３营的ｈ连，以越野机动突破中国军队的间隙，向巴伯连阵地前进，并协助它确保山口的要点。第７团第３营确保１５４２高地和１４１９高地，支援第７团第１营和第５团第３营的超越，尔后掩护主力的右侧面”。

另外，决定让装备有７６．２毫米火炮的唯一的１辆坦克（ｍ—４ａ３）和尖兵一同前进。其乘员已经从下碣隅里乘直升飞机到达了。

为了不中断火力支援，决定１０５毫米榴弹炮部队梯次前进。即派１０５毫米榴弹炮连靠近先头部队前进。这支炮兵在行程中间的新兴里附近占领发射阵地，对后续部队进行掩护射击，在其他炮兵部队转移期间不使掩护射击出现空隙。第１１炮兵团第３营（欠上述的１个连）要在它之后，尽快地前进到新兴里附近的发射阵地。第１１炮兵团第１营最初担任支援射击，尔后靠近后面前进。

１５５毫米榴弹炮，过于笨重庞大，不能敏捷地行动，所以决定在出发前先将炮弹打光，安排在车辆纵队的最后尾前进，以避免因那巨大的火炮和牵引车堵塞道路。

为了这次作战，必须尽量增加步兵部队的兵力。为此，主要是从炮兵抽调兵力，临时编成了２６个步兵排。其排长几乎都是炮兵军官。特别是由第１１炮兵团第４营（１５５毫米榴弹炮兵营）编成了９个步兵排，其中３个排配属给第５团，２个排配属给第７团，４个排在第１１炮兵团第４营营长指挥下，担任掩护车辆纵队的任务。

为了收容途中可能发生的伤员和德洞山口巴伯连的伤员，必须事先在车辆中留下空余位置。因此，允许乘车的人员规定为因负伤或者冻伤而不能步行的人。为此，两位团长也是徒步行进。能够步行的轻伤员在车辆两侧前进，担任掩护，乘车的伤员也要携带武器，以准备在情况紧急时射击。阵亡者的遗体，不得不留在柳潭里，并为８５名官兵举行了埋葬仪式。不丢下伤亡人员是美国海军陆战队好的传统。在此次战斗中，排长和班长冒着危险收容伤亡人员，为此而造成自己伤亡的事例不胜枚举。伤亡后必定被收容的信赖感，相互“拾遗骨”的战友爱，成为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士气和团结的巨大支柱。然而，在这种情况下，的确是一种迫不得已的例外。

埋葬在柳潭里的遗体，停战谈判成功后已回收送回美国。

插图66：从柳潭里后撤方案

三、中国军队的作战设想

中国军队２７日夜进攻柳潭里，２８日和３０日夜进攻下碣隅里，但均未成功，受到很大损失，以后进行了休整和下一次作战的准备。第１陆战师虽被分割包围成许多段，但每个环形阵地的抵抗却意外地强，中国军队大概感到象“抱３个带刺壳的栗子”。在柳潭里的人员和车辆的匆忙活动和空投，直升机后送伤员等，表明成为瓮中之鳖的第１陆战师主力正在准备进行突围。注视着这种情况，指挥作战的宋时轮将军的头脑里，从全面情况判断，大概产生了如下的设想：

１．美第１陆战师的主力，试图从我军包围网中逃脱。

２．我兵团要在黄草岭山口以北捕捉和歼灭敌人。

３．主攻目标定为下碣隅里的第１陆战师一部。为此，要认真进行周密的作战准备，尽快地加以协调一致的进攻。

４．对柳潭里的第１陆战师主力，在其开始后退之后，在长隘路上予以进攻，捕捉和歼灭它。

５．在黄草岭山口完全切断第１陆战师的退路。

中国军队在将兵力向下碣隅里、古土里和黄草岭山口推进的同时，加强了柳潭里至下碣隅里道路沿线的阵地，完成了第１陆战师一旦从柳潭里开始突围就予以进攻的准备。

四、后退的开始

１２月１日晨，第５团的第１、３营，阻止了中国第７９师从北面的进攻。第５团第２营占领柳潭里西南的１２９４高地，阻止了中国军队从西面的进攻。第７团第１营在占领１２７６高地附近掩护西侧的同时，为预定在１日夜向德洞山口前进做了准备。第７团第３营为了进攻１４９２和１４１９高地，已进入进攻准备位置。２个团战斗群的管理部队和炮兵等忙于做乘车行军的准备。

８时，第５团第３营，接着，９时３０分，第５团第１营都按预定计划开始撤退。第３营在其ｇ连的掩护下有条不紊地撤退了。最后留在１２８２高地上的ｇ连，和中国军队进行手榴弹战，估计它的撤退困难，便首先以飞机实施对地面攻击飞行（为防止危害自己部队，未发射实弹），威吓并压制住中国军队，在此期间进行撤退，当连后退到安全位置后，根据前进航空控制人员的指示，使用实弹对地面进行了攻击。炮兵前进观察员也和飞机协调，用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对企图迫近ｇ连的中国军队实施射击。营的８１毫米迫击炮也密切支援了连的后退。而且对残存的弹药点了火，所以，整个１２８２高地呈现出发生了爆炸的样子。这样，ｇ连就无一伤亡地园满完成了撤退。

第５团第１营也在其ｂ连的掩护下井然有序地撤退。第５团ｂ连作为最后的掩护部队在１２４０高地进行防御。这个连和ｇ连不同，它为了隐蔽企图，悄悄地撤退，不要任何支援火力，利用建制的轻机枪的掩护射击撤退了。这个连也无一伤亡地撤退成功了。在此期间，１２９４高地上的第５团第２营退到１２７６高地，同占领该高地的第７团第１营换班，使该营有可能完成向德洞山口进攻的准备。

另一方面，第７团第３营，９时以ｈ连对道路东侧的１４１９高地，以营主力对道路西侧的１５４２高地发起了进攻。这两个高地是分别从东和西两面俯视道路的要点，第５团第３营预定在其掩护下作为前卫营沿道路向南进攻。第７团第１营预定这一天的黄昏在１４１９高地超越该团的ｈ连，利用夜暗秘密突破中国军队阵地的间隙占领德洞山口。然而，由于中国军队在这两个高地上构筑坚固阵地，进行顽强抵抗，所以，进攻几乎始终未取得进展。完成撤退的第５团，以第１营在长津湖至东南方入江江岸的１１００高地之间、以第２营在１２７６高地，面向北和西北占领了阵地。在此前后，第７团第３营主力，正在进攻南边的１５４２高地，预定占领这个高地可与第５团阵地配合，构成对付来自西侧进攻的防御阵地。担任前卫营的第５团第３营，预定在第７团第３营夺取其进攻目标１５４２和１４１９两高地后，超越它开始进攻，但是，由于第７团第３营的进攻没有进展，所以两个营长协商决定，不管能否夺取１５４２和１４１９高地都要发起进攻，第５团第３

营１５时沿道路向南方开始进攻了。

预定以越野机动前往德洞山口的第７团第１营的预定出发地点是１４１９高地，该高地的中国军队阵地意外坚固。团长判断仅用第７团ｈ连是不能夺取的，因此，中午投入了第７团第１营的ａ连，接着下午又投入ｂ连实施进攻。这个高地上杂草丛生，所以美军的前进观察人员观察困难，未能发挥支援火力的效果。然而，对于在险峻易滑的山坡上攀登的美军来说，有了这些杂草反而便于攀登。不一会，飞机、榴弹炮和迫击炮的支援也逐渐有良好效果，１９时３０分占领了这个高地。

在这次进攻中，第７团第１营伤亡很大，第７团团长将ｈ连配属给这个营。因此，戴维斯中校就指挥ａ、ｂ、ｃ和ｈ４个步兵连了。

占领１４１９高地后，营长戴维斯中校立即调整组织，编成了应急的防御阵地。又将伤亡人员运到道路上，由此送往第３营的救护所。２１时许，营调整完组织又出发了。

五、德洞山口附近的战斗

柳潭里至下碣隅里之间最大的要点德洞山口，２７日黄昏由第７团ｆ连占领。

插图67：德洞山口环形阵地

威廉·ｅ·巴伯上尉是在１１月７日刚刚被任命为连长的。他１９４０月３月加入海军陆战队，当了两年空降部队的士兵后，在太平洋战场同日本军队作战，１９４３年１１月任命为少尉军官。以后由于在硫黄岛有战功，被授予银星章，是所谓从实战中“锻炼出来”的军官。

在占领德洞山口阵地时，他把搭帐篷的事放在后面，要求立即开始构筑阵地。对着装和武器保养要求特别严格，一丝不苟。连还配属有第２营火器连的重机枪班和８１毫米迫击炮班，其兵力共有２４０人。在下碣隅里的第１１炮兵团第３营ｈ炮兵连（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对ｆ连进行直接支援。

连在高地顶端面向北配置１个排（２个班为第一线，１个班为第二线），在其南边与其相连接向西和向东各配置１个排（各将３个班并列），连阵地成拱门型。在拱门底部反斜面上有连部和８９毫米火箭筒班相连接，其下方道路附近设有连指挥所、６０毫米和８１毫米迫击炮阵地。

８１毫米迫击炮对西北的石山进行了试射。因为从柳潭里去下碣隅里的第１汽车运输营的车辆纵队，在８点多钟以前呼呼隆隆地通过山口，所以，为了防止发生危险，下碣隅里的ｈ炮兵连没有进行试射。

这时，中国第７９、第８９两个师对柳潭里开始了进攻。第５９师切断了柳潭里和德洞山口之间的道路，同时迫近了ｆ连阵地，其１个团已经悄悄地包围了ｆ连。

ｆ连第３排排长，１点多钟到阵地上转了一圈，在冻得象石头一样硬的阵地上没有听到任何盘问的声音。排长立即集合班长，大声训斥：“你们睡糊涂了！要睁大眼睛警戒”。一会，班长对士兵又摇晃又踢，还听到他喊叫：“别发呆！进行警戒”。２时许，排长再次巡察时，听到到处都有大声地盘问。

此时，柳潭里方向响起了激烈的攻防战斗的枪炮声。

２８日２时３０分，约１个连的中国兵，突然投掷手榴弹，乱打冲锋枪，从北、西、南３个方向进攻ｆ连。从北面沿棱线突进来的中国兵，给在北面阵地上的美国海军陆战队２个班转瞬间造成了很大伤亡（３５人中的２７人），这两个班的剩余人员向位于后面的第二线班那里后退，高地的顶上又被中国军队占领了。在从北面进攻的同时，中国军队从西面和西北面也突了进来。

中国兵派来了新生力量，不间断地边投手榴弹边前进，海军陆战队员以回投手榴弹来应战。这样激烈的近战，各处都展开了，但是，海军陆战队员不允许中国兵进一步突入，很好地守住了阵地。

这次中国军队从环形阵地南侧道路方向开始向北进攻，造成６０毫米迫击炮班的班长以下１０人伤亡，并逼近了指挥所，所以，连长将指挥所和迫击炮班转移到反斜面。对从道路方向爬坡进攻的中国兵，以预先配置的重机枪予以射击，往下投手榴弹阻止了敌人。６０毫米和８１毫米迫击炮班的军士全部伤亡，所以，迫击炮继续由一等兵统一指挥战斗。

连长巴伯上尉，冒着敌火走到每个士兵面前，指挥战斗，进行鼓励。位于东侧的第１排，几乎没有受到攻击。在２７０℃的正面上展开的战斗，持续了一整夜。拂晓，以第１排主力向山顶反冲击，恢复了原来的主抵抗线。

６时３０分，战斗大体上恢复了平静，到那时为止，连亡２０人，伤５４人，伤亡率约为百分之三十一。中国军队遗弃的尸体约有４５０具。

这时，连里的手榴弹已很少，剩下的迫击炮弹也只有１０发了。连从伤亡的海军陆战队员和中国军队连亡人员身上收集武器、弹药和手榴弹，还请求空投补给。伤员在帐篷里容纳不下，就在雪中挖洞，放上鸭绒睡袋，收容在雪洞中，让他们轮流着到暖帐篷里休息。卫生兵将吗啡容器含在口中，让它溶化着来回的跑。但是，也有的伤员因血浆冻结，无法输血而不能得救。

下午，海军陆战队的ｒ５ｄ飞机 [ 注：ｒ５ｄ为ｃ——４的军用型机。别名为“空中霸王”。?引擎中型运输机。最大时速为４８３公里，载重量为１４吨。飞行距离为３，２００公里。可运送人员５０人。这种运输机１日下午在下碣隅里的跑道上着陆，后送３９人；但从那以后认为有危险而禁止着陆了。 ] 空投了迫击炮弹和卫生器材。但是，很多弹药落在环形阵地以外了。对四周的高地，海盗式战斗机实施了对地面攻击，ｈ炮兵连也从下碣隅里进行支援射击。

２８日，从下碣隅里和柳潭里对ｆ连派出了救援部队，但都被强大的中国军队所拦阻，未能到达德洞山口。

２８日夜，ｆ连的配置同前夜一样，但在阵地上的兵员数量减少了百分之三十。下碣隅里的炮兵，在午夜对ｆ连环形阵地周围的中国军队实施扰乱射击，８１毫米迫击炮对环形阵地东北方的石山、６０毫米迫击炮对环形阵地北方的鞍部进行了射击。

中国第５９师，昼间后退了，调整了组织，日落后再次开始了行动。２２时３０分，在下碣隅里方向响起了激烈的枪炮声。中国第５８师开始进攻了。

２９日２时１５分，中国军队一部对北面的第３排在迫击炮射击后开始进攻。接着又从西北和西方实施全面的进攻。４０至５０名中国兵在北面突破第３排阵地，并突进到阵地内。突入环形阵地的中国兵，聚集在一起，开始大声喊叫什么。海军陆战队员将机枪转向后方射击中国兵，瞬间就将其歼灭。但是，来自北面压力很大，第一线班后退了２０米左右。连长左膝被打穿，但他手扶部下坐下来继续指挥战斗。

２９日晨，第３排进行反冲击，夺回了原来的主抵抗线。夜间的损失，美军亡５人，伤２９人，中国兵死亡２００人以上。

天明后，连的环形阵地周围有各样颜色的降落伞围绕着。海军陆战队运输机将其准确地空投到目标上，补给了弹药等。第６海军陆战队观测机队的直升机给ｓｃｒ——３００和ｓｃｐ——６１９无线电台补给了干电池，但机体、机头被打穿了。空军的ｃ——１１９飞行车箱运输机 [ 注：双引擎双机舱的中型运输机，１９４７年初开始使用，载重量为１３．６吨，可输送人员６２人。主要用于空降作战。 ] 空投的补给品，落在环形阵地西方５００米处，昼间由于敌人火力封锁不能回收，到了夜间，在炮火掩护下收回了。

这样，补充了迫击炮弹、手榴弹、ｃ类口粮和咖啡等。而且还送来了毛毯和担架，重伤员就可以不睡在地面上了。

当天下午，连长召集班长以上人员作了如下训示；

“……柳潭里的第５和第７团被包围，正在激战中，伤亡很大。昨（２８）夜，下碣隅里环形阵地也受到强大的攻击，并被包围，与古土里的交通被切断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连不可能得到救援。今后，必须准备受到比以前更为激烈的进攻。设置在警戒阵地的饵雷和悬挂的照明弹要固定牢。我们海军陆战队只考虑要战斗得象个样子就行了。”

２９日夜是平静的。午夜将过，３０日凌晨２时许，中国军队用英语喊话说：“ｆ连你们被包围了……中国军队给你们暖和的衣服和良好的待遇。立刻投降吧！”。对此，连以发射迫击炮的照明弹和机枪扫射予以回答。３０分钟后，约２个连的中国兵，端着刺刀从道路南侧冲了过来。ｆ连由于白天的空中补给，有了充足的弹药和手榴弹，所以，在迫击炮照明弹的照明下，机枪扫射，１０５毫米榴弹炮的定时射击和投掷手榴弹予以反击，将其完全击退了。

３０日晨，直升机送来了无线电台的电池，运输机投下了补给弹药等。连第一次有了充足的备用弹药。到了黄昏开始下雪，新雪在４个小时内厚积７至８厘米。

１２月１日，连长为了防止士兵因战况平静而松劲，让他们清扫连的地域。垃圾和罐头盒挖坑埋掉，伤员的装备收集到一处，死者的遗体排列整齐，用苫布覆盖起来。向北派出侦察兵，但由于中国军队的射击，几乎未能前进。中国军队不顾飞机、炮兵和迫击炮不间断的射击，进入掩壕内进行抗击。

１２月１日夜，中国军队的进攻只是进行零散的远距离射击。此夜，柳潭里派出１个营（第７团１营）踏着积雪突破敌人封锁，前往救援ｆ连。２日晨，ｆ连连长了解到救援营在接近中后，用无线电与营长取得了联系，表示必要时可派出兵力，营长理解ｆ连连长的心情，答复说没有必要。

２日１１时２５分，营到达ｆ连的阵地，救援了该连。

ｆ连被完全包围了５昼夜，仅以２４０人抗击着中国第５９师的猛攻，受到了很大损失。连的伤亡约为百分之四十七，其中亡２６人，伤８９人，失踪３人，全部７名军官只有１人没有负伤。在连阵地的外侧，中国军队遗弃的尸体多达１，５００余具。

ｆ连由于坚守了德洞山口阵地，在一周时间内牵制住中国第５９师的主力约２个团，结果减轻了对柳潭里环形阵地的压力。

中国军队依靠兵力的优势，想用人海战术突击这个很小的环形阵地，进行了反复勇猛的冲击。但是，始终未能歼灭这个连。

ｆ连坚持到最后，达成其目的的因素尽管可能很多，但是，特别不能忽视的一点是，连长巴伯上尉的坚强意志，正确指挥，全体人员的旺盛士气，团结必胜的信念，步、炮、空的协同，补给的作用。

另外，巴伯上尉和恰费拉达一等兵被授予了荣誉章。

六、夜间的渗透突破

拥有现代装备，重视火力的美军，夜间越野行动，采取从敌人间隙突破战法的战例，我认为是比较少的。

在柳潭里至下碣隅里之间的战斗中，第７团第１营采取的行动，大概就是这种少数的战例之一。

第７团战斗群群长利曾伯格上校在谈到他敢于采取这个战法的动机时说：“中国军队认为‘美军只会沿道路进攻’。而且，他们大概也不会想到，在飞机、炮兵和迫击炮不便实施支援的夜间，美军会进行越野机动。因此，为了出敌意料，就用夜间越野机动突破了敌人的间隙。”

朝鲜战争初期，由于美军拥有很多车辆，所以越野机动受到限制，有时在道路上一旦遭到伏击，往往就不能行动，从而造成重大损失。

第７团第１营营长戴维斯中校是在佐治亚工业大学毕业后进入海军陆战队的，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他作为第１陆战师第１团第１营营长，在佩累利乌岛基地进行过勇敢的战斗，朝鲜战争后晋升为少将，成为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第１部（人事）部长，是优秀人物。营的大部分军官和士兵在７月接受征召以前，都是在办事处和农场工作的人员，师的预备役官兵比任何部队的比例都高。

营为了渗透突破，首先进行了如下准备。

用ｓｃｒ－３００便携式无线电台同柳潭里环形阵地联络有中断的危险，所以携带了通信距离远的ａｎ／ｇｒｃ－９背负式无线电台 [ 注：ａｈ／ｇｒｃ－９是为构成步兵团内和师内的无线电通信网而使用的携带式（也可为车载式）的ａｍ中型无线电台。通信距离，电话为２０公里，电报为÷４５公里左右。电源便用车辆电池组、手摇发电机和干电池。 ] 。炮兵联络军官还携带了炮兵通信用的ｓｃｒ－６１０背负式无线电台 [ 注：ｓｃｒ－６１０是为构成炮兵射击指挥等的无线电通信网而使用的ｆｍ无线电话机。本来是车载用的，电源使用车辆电池组，也可从车辆上卸下来，用干电池在地上面使用。通信距离，地面上为８０公里，空地是５０公里。 ] 。航空联络军官留在团部位置，同吉普车载无线电台与支援飞机联络，接着以无线电与随营行动的前进航空控制人员联络，使其将支援飞机引导到营的上空，以便对地面进行攻击。

营的８１毫米迫击炮和重机枪，各配备编制数的一半，即２门和６挺。为此，各个火器编有通常的两倍人员，这部分人可以多携带一些弹药。

食品，各人选择喜欢的携带４餐份。携带备用担架，上面放上追加的迫击炮弹和机枪子弹等。全部人员各自携带鸭绒睡袋，不仅用于伤员救护，还要准备营必须孤立地在山中进行数天野营时使用。全体人员都要携带一个备份的轻武器子弹袋，预备队连人员和营部人员最初要各自携带１发８１毫米迫击炮弹。为了便于夜间行动，准备路标、向导和掩护用的炮兵射击的黄磷弹。

营于１２月１日２１时，以ｂ连、营指挥班、ａ连、ｃ连、营部班、ｈ连的顺序，在夜暗中从１４１９高地出发了。因昼间战斗而精疲力尽的陆战人员，身背着沉重的负荷，不出声响地进入险峻的山中。

保持方向的方法，除靠指北针外，还准备利用星星判断，看山顶形状和利用炮兵射击的黄磷弹，但是，行入山谷后，星星看不见了，山顶的形状都差不多而难区别，黄磷弹陷入积雪中不易看到，哪一种方法也靠不住了。所以，除了将斗蓬蒙在头上，用手电筒看指北针保持方向外，别无他法。

进一步增加前进困难的是寒冷（根据炮兵记录为零下３１°）、积雪和险峻的地形。纵队的先头在没膝深的积雪中艰难地前进，而后面部队在被踏实易滑的雪上行走，不断有人跌倒。跌倒的人，背着沉重的装备，还必须攀登深雪的山坡。正如团长所说的那样，中国军队决不会预料到美军会在夜间从山地前进，所以，美军初期并未受到抵抗。

先头部队在通过第二个山谷时，弄错了方向，开始向西南偏斜。那样走下去，就会走到中国军队控制的柳潭里至下碣隅里道路上，而在那条道路上美军炮兵已计划进行扰乱射击和拦阻射击，有误伤自己的危险。营长想要命令ｂ连连长修正方向，但无线电不通，大家都戴着很厚的护耳，用传口令的办法也行不通。

因此，营长决定亲自带领无线电通信兵和传令兵跑到先头部队去。无线电通信兵和传令兵落到后边，仅营长一人到达了先头部队。恰好是纵队的先头开始攀登下一个陡坡的时候。好不易才向左修正了方向。正好是在将要进入中国军队阵地线之前的地方。修正了前进路线走了不大功夫，到达了高地的山脚。

这个高地是１５２０高地，在其东侧和西侧中国军队构筑了阵地。营在８１毫米迫击炮和重机枪的支援下实施进攻，打垮了东斜面的中国军队约一个排，并占领了该高地。

营长命令营停止前进。调整组织。刚一停下，疲惫不堪的士兵象泥人一样地倒在雪中，忘记了寒冷和敌弹而想睡了。中国军队从东南方不间断地进行远距离的射击。军官和军士，又拍打又叫喊，拼命的不让士兵们睡觉。由于天气寒冷好象头脑也不那么灵活了。营长也不时地向连长核实自己是不是在正常地发号施令。疲惫不堪的士兵被赶了起来，勉勉强强地构筑了环形阵地时，已经是１２月２日３０时了。营在这里休息到天明。各连派出巡逻哨采取了以百分之二十五的人员警戒的态势。开始第一次用背负式无线电台（ａｎ／ｇｒｃ——９）与团联络。

２日凌晨６时，营开始进攻１６５３高地（德洞山）。地形险要，进攻极为困难。同飞机联络的无线电不通，未能得到充分的航空支援。同东侧的巴伯连（第７团ｆ连）环形阵地的无线电台也不通，还有受到该连８１毫米迫击炮射击的危险。

占领中间目标后，才沟通了与ｆ连的无线电联络，这时，建议该连派出侦察分队进行引导。该连引导航空支援，而且以８１毫米迫击炮射击支援了营的进攻。营在该连支援下，勉强地占领了１６５３高地，向连的环形阵地前进，１１时２５分到达了巴伯连的阵地。

营将２２名伤员用担架运走。阵亡人员只是军医一人。另有２名士兵由于寒冷、疲劳和紧张引起精神失常，将其捆在担架上，不久就被冻死了。这样，完成了增援ｆ连任务的第７团第１营，将ｆ连纳入该营的指挥，在德洞山口一带构成环形阵地，迎来了２日的夜晚。

柳潭里的第１陆战师主力要撤到下碣隅里，必须确保的最大要点是德洞山口。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第７团第１营的果敢进攻和ｆ连历时５天的顽强防御，确立了困难的后退作战成功的第一步。戴维斯营长由于这次作战有功而被授予荣誉章。

七、师主力的后退

前卫营

担任前卫营的第５团第３营，１２月１日１５时超越第７团第３营，沿道路开始向南进攻。塔普雷特中校指挥的这个营，在仁川敌前登陆作战中，作为先遣队占领扼制仁川港入口的月尾岛，掩护了师主力的登陆作战，所以，这次也作为前卫在先头前进。

将１辆ｍ４ａ３坦克放在前面，其后是以２辆推土机（这是为了坦克或其他１辆推土机不能行动时，将其推除路外，避免阻碍车辆纵队的前进）、第５团ｈ连的１个排、ａ工兵连的１个排、ｈ连主力、随后是营主力的顺序在道路上前进。

对占领道路两侧控制地点的中国军队，以２个连分别在道路的左右展开，一面进攻一面连夜前进。

深夜，中国军队在迫击炮支援下开始猛烈的进攻，与营中间部队发生激烈的战斗。在这次战斗中，营受了很大损失，ｉ连损失更大。

营在２日晨，新得到第７团第２营ｄ—ｅ连的配属。这个连是在柳潭里西北１２８２和１２４０高地战斗中伤亡大的第７团ｄ、ｅ两个连的生存者合编而成的。

营以ｄ——ｅ连在道路上，ｇ连在左侧（东），ｈ连在右侧（西）的部署前进。ｄ——ｅ连的后面是坦克和工兵排。他们必须一面进攻，占领道路左右侧高地的中国军队阵地，一面前进，所以其速度很慢。桥梁被破坏，工兵排一面修建迂回路一面前进。

３日２时到达了巴伯连西方约１公里的地点。前进在道路上的ｄ——ｅ连，此时也损失了大部分军官和军士，其战斗力已是相当弱了。

主力

１２月１日夜，从柳潭里撤退的第５、第７团战斗群主力，象是围着道路上的车辆纵队似的，自西向东以第７团第３营（欠ｈ连）、第５团第２营、第５团第１营的顺序占领阵地，以对付来自北方的中国军队的进攻。

而且，随着车辆纵队前进的进展，又以第７团第３营在其后侧，第５团第１营在其左侧，第５团第２营在其后方实施掩护。

中国军队从１２月１日深夜至翌日晨，对这些部队和前卫第５团第３营实施了猛烈的进攻。

长长的车辆纵队，暴露在道路上，连试射也不进行的１０５毫米榴弹地部队，已无炮弹，炮管上捆着阵亡人员尸体的１８门１５５毫米榴弹炮纵队，满载伤员的辎重车辆，好不容易挖掘好个人掩体，终日战斗而疲惫不堪的步兵部队等连接不断。而且，由于夜暗第１陆战师不能指望飞机的支援。

这种情况，对最擅于夜战的中国军队来说，的确是一举全歼第１陆战师主力２个团战斗群的绝好机会，也是实现毛泽东教导的“每战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四面包围敌人，力求全歼，不使漏网”的良机。

中国军队进攻先头的第５团第３营，给予重大打击，使ｉ连只剩下２０人，这在前面已经讲过了。中国第７９师以第２３５团４个营，从１日午夜至翌日晨对１５４２高地东斜面的第３营开始了进攻。中国第２３５团的任务是“在日出之前，歼灭１５４２高地上的美国海军陆战营”。对此，第７团第３营原来的兵力是ｇ和ｉ两个步兵连。ｇ和ｉ连 [ 注：不是前卫营第５团第３营的ｇ、ｉ连。 ] 未能占领１５４２高地的山顶，而在其东侧斜面构筑了阵地。

中国第７９师，利用夜暗从斜面上冲下来，迫近海军陆战营阵地。接近到海军陆战营阵地之前２５米处，在迫击炮支援下开始突击。

ｇ、ｉ两连，在天明之前从斜面上稍稍后退，但得到营部管理连的增援，在１１４２高地和公路之间的斜面构筑了半园形防御线，此时的ｇ、ｉ两个连的兵力总共不到２００人。

根据中国军队的记录，在此处“总共杀伤了１００人”，而美军公布死伤共约３０人。

第７团第３营的任务是掩护道路上主力纵队直到通过１５４２高地东侧为止。为此，营无论如何也要守住高地东斜面的阵地，阻止中国军队对道路上进行有效的轻武器的射击。天明后，压力稍有缓和，但中国军队仍以１个排左右的兵力反复实施进攻。

后卫

在第７团第３营北面是第５团第２营，它以重要地形１２７６高地为核心构成防御阵地，其任务是在主力通过后担任后卫。该营在“向武坪里进攻”中担任先头部队，这次作为主力的后卫，担任后卫任务。

从１２月２日零时起，中国军队对１２７６高地开始进攻。使用机枪和步枪，巧妙地以火力和机动相结合，接近并发起冲击。

受到中国军队企图包围的进攻，左翼的１个排三面被包围，棱线的一角终于被攻占。

美军要求夜间战斗机进行直接支援。在６０毫米迫击炮黄磷弹的指示和前线航空控制人员的引导下，出动了５架夜间战斗机，对距海军陆战营第一线２００米以内对地面进行了火箭突击。营从拂晓到中午，和中国军队反复争夺棱线，掩护车辆纵队通过道路。接着，营在海盗式飞机掩护下作为后卫出发了。

侧卫

在第５团第２营的东北方，该团的第１营，面向北方占领了阵地，正准备对付来自柳潭里盆地和长津湖上的进攻。该阵地在地形上对北方有良好的视界和射界。１２月１日２１时，约１００名中国后渡过结冰的湖面进攻过来，用迫击炮和炮兵火力于凌晨１时将其击退。但是，小部队的渗透却整夜未断。在此期间，中国军队受的损失较大，在ｃ连的ｉ挺机枪的正面，就有５１具尸体。营在２日中午撤退，负责掩护主力纵队的左翼。

车辆纵队的前进

在道路上前进的车辆纵队的部队区分和兵力等，大致如下。

第５，第７团的大部分车辆，２７日夜已经去下碣隅里了。留下的只有４０至５０台。炮兵是第１营、第３营（欠１个连，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３０门）和第４营（１５５毫米榴弹炮１８门）总计火炮４８门，车辆４００至５００台。工兵除ａ连一部外，几乎都已配属给前卫营。

准确的情况不清楚，但在先头支援前卫营的炮兵ｈ连（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在前面走，其后面为第５、第７团指挥所，团辎重队，各种补给和维修部队，炮兵第３营（欠ｈ连），炮兵第１营和炮兵第４营的车辆跟随前进。

前卫的第５团第３营，占领道路两侧制高点后，满载伤员的车辆慢慢前进。车辆纵队前进期间经常留下步兵占领两侧制高点，步兵的兵力是不足的。即使一度占领了，当步兵前进后，中国军队也会再次渗透过来。然而，中国军队由于美军强有力的航空攻击等，却不能集结兵力进行大规模的进攻，而只能分散进行小规模的进攻。尽管如此，美军的车辆纵队屡次停止，伤兵和炮兵也都必须进行自卫战斗。

２日夜，仍在继续慢慢地前进。在遇到被破坏的桥梁修建迂回路期间，纵队停下来等待。中国军队通过美军步兵的间隙，逼近这些车辆纵队，进攻炮兵第３营，破坏了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１门，车辆数台。炮兵以直接瞄准射击应战。

第５团第３营和第７团第１营的会合

１２月３日晨，战场一带被１５厘米厚的新雪覆盖，变成了美丽的银色世界。前卫的第５团第３营，派１辆坦克在先头前进，工兵中士率领的工兵排跟随其后。这个排最初有４８人，但一直象步兵一样战斗，还要作为工兵排除障碍等，所以兵力逐渐减少，最后减少到１７人。工兵排的后面，接着是ｇ连。前夜，沿道路前进的ｄ—ｅ连，战斗力非常弱，所以和在左侧前进的ｇ连换班，在主要道路上前进。

ｇ连连长负伤，所以由资深的中尉代理指挥，ｄ—ｅ连再次编成２个排编入ｇ连。ｈ连在道路右侧（南侧）高地前进。第５团第３营以这样队形，继续向德洞山口接近。

另一方面，第７团第１营营长（戴维斯中校）指挥的ａ、ｂ、ｃ、ｆ、ｈ连，如前所述那样在德洞山口附近要点占领了环形阵地。ｆ连有意生起火，诱使敌人火力，侦察敌人位置。据此，判明中国军队在ａ、ｂ两连环形阵地南面和德洞山口东面高地占领了阵地。３日晨，第１营对这两个方向开始了进攻。营长戴维斯中校率领ｃ和ｈ连进攻阻止向下碣隅里前进的德洞山口东面中国军队的阵地。营后勤主任塔伊少校指挥ａ、ｂ两个连进攻德洞山口南侧的中国军队。受到塔伊少校突然袭击的中国军队，放弃阵地向西南方向退去。在其前方，第５团第３营ｈ连向北方前进。

第７团团长得到塔伊少校关于中国军队退走的报告后，便通知同行的第５团团长说：“一股中国军队正向第５团第３营方向退去。”

第５团第３营营长塔普雷德中校，没有预料到约１个营的中国军队会突然跳进自己的口袋里，但是，日出时在道路南侧的高地上发现了中国军队。营长判断，下碣隅里的炮兵射击，因射程关系效果不大，因而要求航空攻击。海盗式飞机到达时，正好云散天晴，发现了下面中国军队的身影，用凝固汽油弹和火箭弹进行了攻击。第５团第３营和塔伊少校的部队也对这个敌人从东西两面集中了８１毫米迫击炮和重机枪等一切火力。这样，约１个营的中国军队到１０时３０分就被完全打垮，第５团第３营的ｈ连占领了道路南侧的高地。

另一方面，第７团第１营也成功地打垮了德洞山口东北方的中国军队。

１２月３日１３时，第５团第３营到达德洞山口，与第７团第１营会合。这样，主力也到达了最大的要点德洞山口附近，这次突围行动几乎是同样成功的。

在此期间，前卫营的兵力在４天内损失约百分之五十六。具体情况是；１２月１日为４１０人，２日为３０４人，３日为２５６人，４日为１９４人。４日ｇ、ｈ、ｉ连的兵力分别为８０、７３、４１人。

八、从德洞山口向下碣隅里的后退

车辆纵队到达德洞山口后，收容了第５团第３营，第７团第１营和第７团ｆ连的伤员。由于车辆已载满了伤员，所以，让比较轻的伤员下车，空出些地方。

下车的患者在到下碣隅里之前，一直扶着车和车辆纵队一起行军。卡车的车蓬和牵引车的护板等都坐满了伤员，团长用的２辆吉普车也载满了伤员。

从山口起，坦克走在最前面，随后以第７团第１营的ａ、ｂ、ｈ、ｃ连的顺序前进。接着，第５团第１营超越该团第３营前进。第７团第１营是为了掩护道路，预定在道路左右首先占领阵地。第５团第３营在２４时前留在山口，充当靠近先头行进的第５、第７团团长和后卫营的无线电中继站。２４时，第５团第３营营长令ｇ连和ｈ连前进，掩护炮兵车辆纵队，约１小时后，营的其余部队加入纵队之中。此后，第５团第２营超越第７团第３营，接着，第７团第３营作为后卫，在纵队最后前进。在步兵之中有炮兵和补给维修部队的车辆混合前进。每次停止，部队更加混乱。

在纵队上空不断有２架观测机飞行，通报敌人位置，海盗式飞机对纵队的前方和两侧进行对地面攻击予以掩护。１２月３日，海军陆战队战斗机队６个中队（其中２个夜间战斗机队）进行了１４５架次出击，其中大多是支援这个纵队。纵队车辆的汽油缺了，立即以空投予以补给。

前卫营，白天由于有强大的航空支援，没有遇到强有力的抵抗，将其４个连配置在距下碣隅里４公里之间的要点上。１６时３０分，师长为了进一步保障继续撤退的顺利实施，以英国海军第４１指挥分遣队（配属坦克１个排）从下碣隅里向撤退部队的方向前进。

３日１９时５０分，先头第１团第１营的先头部队，在距下碣隅里环形阵地入口５００米停止。营在此整理了队伍，井然有序地进入环形阵地。

满脸胡须、面容憔悴的士兵，以整齐步伐昂首挺胸行进。随后是步行的患者，再后面是满载伤员的车辆跟进。伤员得到治疗，全部人员进入暖帐蓬，８天以来第一次吃上热食。但是，长长的纵队还在后面边战斗边前进中。

随着第７团第１营到达的是炮兵和第５团第３营等。后卫的第７团第３营，１２月４日的１４时完全进入下碣隅里环形阵地。

柳潭里至下碣隅里之间，路上距离为２２公里，但由于道路不好，再加上边进行战斗边前进，所以，消耗的油料格外多。不足部分是由空投得到补充，继续前进着。但是，其中也有如下这样的部队。

例如炮兵第４营的８辆牵引车，在新兴里请求空投柴油约６００公升。但是，部队到达迟了，加之空投地点不适当，没有弄到手，终于断了油料，不得不留下。部队反复努力，想方设法回收这些车辆。但每次都因中国军队射击而受到阻碍，只是增加损失。结果放弃了这８门和以前从道路上滑落下去的１门，共计９门火炮。这在此次作战期间武器损失是最大的一次。

这些火炮，为了不让中国军队使用，不久就以航空攻击破坏了。

九、关于柳潭里至下碣隅里的战斗

第１陆战师为了突破柳潭里至下碣隅里约２２公里的路程，先头部队用了５９个小时，最后尾部队用了７７个小时。１小时前进约２８６至３７０米，前进１公里需要２小时４０分至３小时３０分。伤病员约１５００人（其中约６００人为担架后送的患者），全部带了回来。其三分之一是非战斗减员，主要是冻伤患者。１５５毫米榴弹炮９门，由于跌下山谷而无法回收，除几辆吉普车外，几乎全部装备都带回来了。

飞往下碣隅里采访过的《纽约先驱论坛报》记者马加列德·布金斯在其著作《朝鲜战记》中引用默里中校的话说：

“象是做了一场恶梦在打开血路的五天五夜，是海军陆战队里不曾有过的最坏的时候。……在柳潭里附近，我每天晚上都想大概不会再见天明了”。

关于这次作战成功的原因，师长史密斯少将说：“部队在广泛地分散，别说统一指挥，就连控制其行动也不是容易的。因此，各级指挥官必须有广泛的独断能力。……在严寒和困难的地形条件下，官兵的精神力量和军纪是此次作战成功的重要因素。而且，这种精神力量和军纪，是产生于正确的领导”（美国海军陆战队公开史料）。这大概应该说是至理名言。

其次，如果战术上考虑它的原因，其中之一就是早期坚守了最大的要点德洞山口。即巴伯连五天五夜守住了德洞山口环形阵地，牵制了中国军队二个团。另外，第７团第１营以旺盛的斗志，以出乎中国军队的意料，不顾夜间、严寒积雪，在险峻的山中渗透穿行，同巴伯连一起坚守了山口的要点。而且在主力前进之际，夺取隘路左右的要点，从那里边掩护道路上的车辆纵队边前进的可靠战法也是成功的原因之一。

能够采取这种战法的第一个原因，是指挥官的强烈的责任感、体力和正确指挥以及士兵的勇敢战斗精神。飞机的直接支援和空中补给也起了很大作用。下面那样的事也是有利的。２７日黄昏，使用补给的回程车辆将柳潭里全部伤员运送到了下碣隅里，从而大大减轻了负担。而且这时为多领取一些补给品，尽量多向下碣隅里派去了车辆。然而，这些车辆由于中国军队切断了道路再也没有返回柳潭里。

这样，固然减少了一定的补给品，减少了收容伤员的能力，但是相反，却缩短了车辆纵队的行军长径，可以说，既提高了部队行动的灵活性，也为步兵掩护提供了方便。

再次，２个团战斗群始终是紧密协同，共同作战的。这可能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在严寒条件下进行复杂、困难的后退和在重围下撤退的战斗中，这种协调往往容易破坏，认识到这个问题最好加以重视。

中国第５９、第７９、第８９师，对长隘路上拉得长长队形的美第１陆战师的全正面展开了进攻。这正是各个击破的绝好时机。但是，尽管在兵力上中国军队占绝对优势，而在火力上美军则远比对方强。中国军队以“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的精神进行反复突击。他们自负精神力量优越实施突击，美第１陆战师也夸耀其传统而坚决地战斗。当战斗意志和精神力量不相上下的时候，决定胜负的关键，还是取决于有组织地运用火力以及各种战斗力的能力。

在火力、通信和补给等方面占优势的第１陆战师，一面抗击中国军队的顽强进攻，一面好不容易走到下碣隅里。在此期间几乎是不睡觉不休息，体力消耗达到极限以前，到达了下一个据点下碣隅里环形阵地。即在适当的距离上设置下一个据点对第１陆战师也是一件幸事。

如果中国军队在这之前占领了下碣隅里，美军的２个团战斗群恐怕不能完整地从柳潭里撤到下碣隅里。下碣隅里的补给品可能成了中国军队绝好的补给品来源了。

然而，从结果来看，中国军队分散了兵力，而没有集中全部力量进攻下碣隅里。我认为这与其说是宋时轮将军没有认识到下碣隅里的重要性和脆弱性，倒不如说是因为难以集中战斗力对下碣隅里实施进攻。即使是中国军队靠这险峻的山路迅速推进战斗力也是极其困难的，为此，不得不从最近的柳潭里进行逐次进攻。

另外，中国第２７军关于在长津湖附近的作战，从战术上作了如下检讨。

“我们战术呆板。对敌估计过低，分散了兵力，上级部队过于分散，小部队过于集中。机动过程中，先头３个师之间的距离太大，营和连那样的小部队又太密集，兵力展不开。再有侦察不周密，因此，投入了敌人的火网，受到重大损失。……”（美国公开史料，根据缴获的中国军队文件）。

即从朝鲜战争初期及中国军队第一次介入时美军的战斗情况看，过低估计了美军，未进行周密侦察，白白地分散了兵力，只是反复地进攻，轻易地失去了最有利的战机。

第三节　从下碣隅里撤向古土里

一、一般情况

这样，柳潭里的２个团战斗群，虽经过艰苦的战斗，但幸运的是损失比预想的要少，１２月４日下午，完全撤退到下碣隅里环形阵地。

在中国第９兵团的１２个师看来，大概认为柳潭里的２个团战斗群等是不堪一击的。他们切断退路，包围进攻，企图一举歼灭敌人，但在进攻期间，美军的抵抗格外顽强，终于让它突围跑掉了。中国军队的１２个师中第５９、第７９和第８９师，使用在柳潭里、德洞山口一带，第８０师在长津湖东岸的新兴里，第５８师用来进攻下碣隅里，都分别受到相当的损失。但是，仍然拥有不少新师。控制下碣隅里平地东丘的是第５８师。

兵团司令宋时轮将军大概吸取了失败的教训，企图全歼敌人，以避免犯以往的过失。

中国军队进攻下碣隅里的方案，据“美国海军陆战队公开史料”和“北朝鲜公开资料”判断，我认为大体如下：

１．下碣隅里的美国第１陆战师，现在正准备经古土里至真兴里向咸兴突围。第９兵团将向下碣隅里的第１陆战师实施主攻，并将其歼灭。进攻将在第１陆战师从下碣隅里开始后退，兵力分散时发起。这个时间大致预定为１２月６日夜。

２．以强大的兵力 [ 注：指第５８师等。 ] 进攻下碣隅里环形阵地的第１战陆师。

３．第２６军（第７６、第７７、第７８、第８８师）在下碣隅里至古土里之间将企图退却的第１陆战师捕捉歼灭在道路上。

４．第２０军令第６０师南下黄草岭山口，第８９师南下到麻田洞附近，破坏桥梁，封闭道路，切断古土里以北的美军南下道路，同时阻止南来的增援部队，在黄草岭山口捕捉歼灭企图逃跑的美军。

５．以一部经社仓里至黑水里占领咸兴。

第１陆战师经过审讯俘虏，弄清楚在师的地域内有７个中国师，即：第５８、第５９、第６０、第７６、第７９、第８０和第８９师，而且判断第７７、第７８师正向增援距离内接近中，另外，还判明在下碣隅里至古土里之间有第５８和第６０师等部队。

中国军队已经炸毁了下碣隅里至古土里至真兴里道路上的全部桥梁、封锁道路的工作正在进行。架设在古土里断崖上的重要桥梁，４日下午判明已经被炸毁。与柳潭里的撤退不同，这次对拥有很多车辆的第１陆战师来说，这些桥梁被破坏是个重大问题。

一方面，由于西部正面的第８集团军继续后退，中国军队的迅速进攻，已难以构成平壤至元山防御线，遂于５日放弃了平壤。美国这时可以用于增援的兵力，仅有本土的第８２空降师了。当时在欧洲的也仅有１个步兵师和３个装甲骑兵团。另一方面，共产党方面的兵力，除１００多万的中国军队外，仅远东就有大约３０个师的苏军。在欧洲正面苏联配置了数百万地面部队，而法英等在欧洲的地面部队则极其微弱。

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上将到日本和麦将军进行会谈。杜鲁门总统声称：“使用原子弹也在所不惜”，英国首相艾德里因而匆忙访问华盛顿也就是这个时候。

正在这个时候，全世界在军事、政治等各方面都出现了不稳定的动向。

二、计划和准备

在下碣隅里有史密斯师长指挥的约１万人的兵力，除美第１陆战师外，还有第１０军直属部队约１５００人，美国陆军费士支队残存的３８５人，英国海军陆战队第４１指挥分遣队１２５人，还有少数南朝鲜警察。车辆约有１０００台。

这时候，马加列德·希金斯小姐访问了下碣隅里，有关当时第１陆战师的情况，在其著作《朝鲜战争》中作了如下叙述：

“我在下碣隅里见到这些被打得焦头烂额的官兵时，曾想，他们究竟还有没有力量再经受最后的一击而突围出去呢？官兵们的衣服破烂不堪，他们的脸也被刺骨的寒风吹肿，流着血。手套破了，线开了。帽子也没有了，有的耳朵被冻成紫色。还有的脚冻伤穿不上鞋子，光着脚走到医生的帐篷里。……第５团团长默里中校，象落魄的亡灵一样，与指挥第５团成功地进行仁川登陆时相比，完全判若两人了。”

１２月４日北京电台广播说：“歼灭美国海军第１陆战师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这样发展下去，虽然中国军队要集中兵力，进一步切断退路，协调一致地实施进攻，师必须迅速从中国军队的包围中突围出去进行后退。这对于非常缺乏地面兵力的联合国军来说，保存第１陆战师是极为重要的。

美１０军在３日下午，对第１陆战师以作战指令第２２号命令其：“尽快后退到咸兴地域”。然而，当时师带着很多伤员，必须首先进行后送，同时官兵们也需要恢复体力。有鉴于此，师长决定做好准备，预定６日开始撤退。

伤病员的空运后送

当时在下碣隅里环形阵地里，集中了５０００多名伤员，带着这样多伤员，要突破重重包围的长隘路撤退到海岸，几乎是不可能的。从车辆数目来看，挤一点载运伤员是够用的，但是，要装载途中用的食品、弹药和油料就不行了。而且还必须抽出很多兵力照顾伤员。

另外，在作战期间，预计会发生新的伤员也无法收容。军医和卫生兵忙得没有办法。寒冷和人手不足，可能会使许多伤病员轻易地死去。这些问题，不仅不便于师的行动，也会给官兵的士气带来不良的影响。

师长准备在危急时使用的飞机跑道，已经从作战初期派遣师工兵开始修建，现又进一步督促加紧施工，工兵也积极响应，昼夜连续突击施工，结果于１２月１日完成了。而且于１日下午，盼望已久的以空运后送伤员已成为可能，第一架飞机起飞，开始了后送工作。

患者是否需要后送，由师主治军医哈林上校决定。有时也有的患者拒绝后送，必须以职权强制实施。

空运，主要由远东空军的ｃ—４７ [ 注：ｃ—４７是ｄｃ——３的军用型。双引擎的中型运输机。最大时速为３７０公里，载重４．３吨，飞行距离２３００公里，可运送人员２１名。 ] 和海军陆战队的ｒ４ｄ（ｃ—４７的海军名称）运输机担任，直升机也予以协助。尽管只有１次４引擎的ｒ５ｄ也曾成功地着陆协助后送。后送人员情况，１日为３１１人，２日为９６０人，３日为４６４人，４日为１０４６人，５日为１８５０人，合计为４４００名患者全部后送完毕。

重新开始作战的６日出现的伤员中，有１３７人也被后送了。另外，第１陆战师，不仅后送了伤员，还后送了１３７具尸体。第１０军司令部了解到这一情况后，对该师提出批评，但师长不忍心将遗体留下，仍继续将其后送。

补给和补充

在此之前，第５、第７团从柳潭里向下碣隅里后退时，师第４部（后勤部）就估计到师从下碣隅里向古土里后退期间所需的补给品。根据地面情况，补给品必须全部空运。其申请数量合计为３７２．７吨，主要由空军战斗运输司令部的ｃ—１１９机实施空投，空军的ｃ—４７和海军的ｒ４ｄ等也参加了。第１控制分遣队负责管理下碣隅里的空运基地，在空降地域附近开设供应所进行分发业务。被补给的主要物资是榴弹炮、迫击炮和轻武器的弹药、手榴弹、汽油、柴油、食品和电话线等。因为是投在冻结的土地上，所以破损率很高，食品的７至８成、石油制品的７成不能使用。炮弹的４成严重损坏，运到火炮附近的不超过２．５成。轻武器弹药，只有４．５成不能使用。迫击炮弹要求数量几乎全部投下，但损失的程度同炮兵弹药一样。

有的落在中国军队地域内，有的在中国军队的火力控制下不能回收，还有的落在美军阵地附近被部队直接拿走使用，未加登记，实际上得到的正确数量并不清楚。与师的要求数量相比，这次所取得的数量是非常少的，然而，这些补给品特别是弹药、油料在以后所进行的作战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说是由于有空运才使这个师的行动取得成功也并不过分。

连日来，空军４引擎运输机以红、兰、黄、绿和桔红色降落伞，投下了食品、汽油和弹药等。降落伞代替围巾和毛毯用很受欢迎。可是，不久由于空中补给用的降落伞和包装材料不足，所以就需要回收这些东西，回收并后运了约１００吨降落伞。还有多余的大量步枪、机枪、损坏的１０７毫米迫击炮、火炉、帐篷和打字机等也回收空运后送了。

这些运输机除运送弹药、药品和装备等外，还运来了补充人员。其大部分是仁川登陆到占领汉城作战期间负伤，在日本的医院接受治疗而恢复健康的人员。海军陆战队没有补充部队，因此，通常是直接返回原部队。此时，１日至５日到达下碣隅里的５７３人，第１团所属的人员全部补充给第３营，第５、第７团所属人员分别回原部队。

退却还是进攻

利用这些运输机而来的新闻记者除美国之外，还有英国和法国的，他们将下碣隅里的情况广泛地向各国作了报道。在记者中，有前面提到的《朝鲜战争》作者马加列德·希金斯。电视记者也来了，拍摄了那里的情况，向美国本土播放。这些记者避免中国军队夜间进攻的危险，通常在黄昏即返回咸兴。

在师长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曾议论现在即将进行的作战应该叫做“后退”（ｒｅｔｉｒｅｍｅｎｔ）还是“退却”（ｒｅｔｒｅａｔ）。白头发兰眼睛有学者风度的史密斯少将平静的说：

“退却，是被敌人所迫，向友军保持的后方地域转移，但是，这次作战，后方也被敌人占领着。而且，打垮敌人也是我的目的之一。因此，我们不是退却，只是要对不同的方向实施进攻”。

记者们对此，以耸人听闻的标题报道，“说退却毫无道理。是对其他方向实施进攻”这样表述作为说明这次作战的象征性词句载入了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史册。

空运撤退建议

５日战斗运输指挥司令官丹纳空军少将飞抵下碣隅里，建议以ｃ—４７“空运撤退全部兵力”。史密斯少将拒绝了这一建议，表示决心从陆路撤退全师。全师以空运撤退，对拥有强大航空兵力的美国来说，是可行的方法。但是，师长拒绝了。其理由如下：

如进行空运撤退，就必须逐次收缩环形阵地，抽出兵力运走。万一空运过程中，强大的中国军队进攻（这种可能性非常大），第１陆战师将会受到重大损失。重装备和补给的大部分物品不能空运，也必须加以破坏和烧掉。

为了掩护跑道，最后至少要留下１个连的兵力，而这个部队恐怕就要牺牲。还有，古土里的１个营要单独从黄草岭山口突围也是极其困难的，大概几乎也会被全歼。这些事情，是有损于海军陆战队的“不能对友军见死不救”的传统的。

作战计划

为了从下碣隅里向古土里突破，师长将下碣隅里的部队编成了如下２个团战斗群。

１．第５团战斗群（团长为ｒ·ｌ·默里中校）编成：

第５海军陆战团（欠坦克排）

第１团第３营（通过古土里时归还第１团战斗群的建制）

英国海军第４１指挥分遣队

第１坦克营暂编排

第３１步兵团坦克连（陆军）

第１１炮兵团第１营 [ 注：第１１炮兵团第１营和第１１炮兵团并列，是因为前者由团战斗群直接运用。 ]

配属有第１１炮兵团第２营ｄ连（通过古土里时归还第１团战斗群）

第１１炮兵团（加强一部和欠一部）

配属有第９６野炮营分遣队 [ 注：实际上由炮兵团第４营（欠ｌ连）和部分陆军炮兵编成。 ] （陆军）第１工兵营ａ连

第１工兵营分遣队

第１通信营分遣队

师第２辎重队（队长为ｈ·ｔ·米伦中校）组成：

第１０战斗工兵营ｄ连（陆军）

第１通信营分遣队

第１卫生营分遣队

第１勤务营分遣队

第１汽车运输营分遣队

第５１３汽车连（陆军）

第５１５汽车连分遣队（陆军）

宪兵连交通排

２．第７团战斗群（团长为ｈ·ｌ·利曾伯格上校）编成：

第７海军陆战团（欠坦克排）

第３１步兵团暂编营（陆军）

第１坦克营ｄ连

第１１炮兵团第３营

第１１炮兵团第４营ｌ连

第１工兵营ｄ连（加强）

第１通信营分遣队

师第１辎重队（队长ｃ·ｌ·班克斯中校）组成：

师司令部营分遣队

第１０军司令部分遣队

第２海军陆战队战术航空控制队航空支援班

第１通信营分遣队

第１卫生营分遣队

第１勤务营分遣队，配属有：

第１军械分遣队

第１０军军械连分遣队（陆军）

第７汽车运输营分遣队

第１汽车运输营（欠一部）

宪兵连

另外，位于古土里的第１团团长指挥的团战斗群编成：

第１团战斗群（团长ｌ·ｂ·普勒上校）

第１海军陆战团（欠第３营、坦克排）

第３１团第２营（陆军，加强）

第７海军陆战团分遣队 [ 注：位于下碣隅里的第１团第３营，首先配属给第７团战斗群，到达古土里时归还第１团战斗群的建制。位于古土里的第７团人员及第４１指挥分遣队人员，首先配属给第１团战斗群，待本部队到达古土里时再分别归建。 ]

英国海军第４１指挥分遣队 [ 注：第５团战斗群通过古土里时归还原建制。 ]

侦察连

第１坦克营ｂ连（加强）

第１１炮兵团第２营（欠ｄ连），配属有：

第１１炮兵团第４营ｌ连

第７汽车运输营的ａ、ｂ连

第１工兵营分遣队

第１通信营分遣队

第１卫生营与ｄ连

第１勤务营分遣队

师司令部营分遣队

第１军械营分遣队

第１汽车运输营ｃ连（加强）

第１团地域内的各种陆军部队

师的作战方案概要如下：

师沿下碣隅里至古土里至真兴里至五老里至咸兴公路迅速向咸兴前进。下碣隅里的所有部队均配属给第５和第７团战斗群，编成２个群，按第７、第５团战斗群的顺序，首先向古土里，接着向咸兴前进。到达古土里后，第１团战斗群担任后卫。在第７团战斗群开始南进的同时，第５战斗群进攻东丘，攻占和确保该地，掩护师的南进。

通往古土里的道路左右各７００米正面的中国军队，要以步兵将其驱逐。炮兵要梯次前进，以便不间断地实施火力支援。

补给品和装备品全部带走。不能带走的物品全部烧毁或破坏。

进攻开始时间预定为１２月６日６时。

各部队的任务（要点）如下：

第５团战斗群（配属有第１团第３营和英军第４１指挥分遣队），从１２月５日中午起担任下碣隅里环形阵地的防御。进攻开始日的凌晨，以一部进攻东丘，攻占该丘掩护第７团战斗群南进后，在第７团战斗群的后方沿下碣隅里至古土里的道路前进，掩护师的后方。随后，在

从古土里向咸兴前进期间作为师预备队，跟随第７团战斗群前进。

第７团战斗群（配属陆军暂编营），为师的先头团，沿下碣隅里至古土里至真兴里至咸兴公路向咸兴地域前进。

古土里的第１团战斗群（在师主力到达古土里之前，欠第３营）坚守古土里和真兴里，掩护师主力到达和通过。师主力通过古土里后担任后卫，在师主力向咸兴地域前进期间，掩护其后方。

师指挥所６日作战开始后，尽快从下碣隅里出发，乘飞机先抵古土里。

１２月６日作为作战开始日，除第５、第７团战斗群需要休息和编组部队外，担任计划和准备工作的参谋人手不够也是一个原因。即副师长正在回美国的途中，第一部长（人事）负伤，第４部长（后勤）在兴南师的后方指挥所担任后勤指导，第４部长助理（中校）随同德赖斯代尔支队行动，去向不明。随同德赖斯代尔行动的司令部人员出现不少伤亡，很多业务人员作为战斗人员守在阵地上。从这些情况看，协助参谋工作的人也非常少。然而，计划的拟定工作仍如期完成了。

这个作战计划的要点，就是在飞机的掩护下，首先将师分为２个群，在各个团战斗群群长的指挥下，即使付出代价，也要强行沿道路到达古土里。

采取这种战术主要是因为掌握了制空权，此外，从下碣隅里到古土里的道路两侧比较开阔，视界和射界都比较好。对于道路左右各约７００米处的中国军队，以步兵进攻加以驱逐，以防止他们用轻武器对道路上的纵队进行有效的射击。对更远的目标决定以迫击炮、炮兵火力和直接航空支援实施突击和压制。对５公里以外目标，决定由海军飞机自由攻击，使中国军队难以集结和移动。

就是说，本计划成功不可缺乏的是强有力的航空支援，这也可以说是计划的根本。以下叙述其具体内容。

第１海军航空联队拟制的航空支援计划概要如下：

从６日７时开始在下碣隅里上空实施直接支援。作战期间以２４架飞机在纵队前后左右进行掩护。还要用另外的飞机向道路左右的棱线、道路的接近路进行搜索攻击。夜间也以夜间战斗机实施支援。道路左右５公里（也有的说是３．２公里）之内航空支援在地面部队的指挥下，通过前线航空控制人员进行，而对５公里以远则由飞机自由攻击。

一天中出动飞机数（架次）计划如下：

连浦机场的海军陆战队航空部队……１００；

航空母舰巴顿·斯特雷德号…………３０；

快速航空母舰４艘（莱特号、巴里·福基号、菲律宾海号、普林斯顿号）专门担任对第１陆战师的直接支援…………………１００以上；

第５航空队的战斗轰炸机…………若干；

第５航空队的中、重型轰炸机……若干。

另外的两艘航空母舰（凡尔登号、西西里号）预定６至７日到达。

这次航空支援是整个朝鲜战争中规模最大的一次。

另外，关于地面部队的行动也作了如下规定。全部人员在车辆纵队的侧方徒步行进，掩护车辆纵队。但是，正副驾驶员、无线电通信号和伤员等乘车。停止期间，车辆纵队各自构成环形防御阵地。不能行驶的车辆，为了防止阻碍行进，暂时推到道路一侧。纵队通过完毕仍不能行驶的车辆要加以破坏。指定了９个控制点，用以掌握前进的进展情况和要求等。

为保障火力支援的不间断，炮兵以连为单位梯次前进。当时在下碣隅里的炮兵如下：

第１１炮兵团第１营（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３个连）

第１１炮兵团第２营ｄ连（１０５毫米榴弹炮）

第１１炮兵团第３营（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２个连）

第１１炮兵团第４营（１５５毫米榴弹炮４门制的２个连）。

另外，第２营的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１个连从古土里支援此次作战。

炮兵第３营主力的２个连和第４营的ｌ连，在第７团战斗群辎重队前面行进，途中第３营的２个连去古土里的中间地段占领发射阵地支援进攻。第４营的ｌ连仍旧继续南进，到达古土里后即占领发射阵地，与在古土里的第２营的１个连一起向北方射击，全面支援师的南进。

留在下碣隅里的第３营的１个连和第４营的１个连，最初从下碣隅里支援第７团战斗群作战，根据另外命令开始南进。

第１１炮兵团第２营ｄ连配属给该团第１营，共有４个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兵连直接支援第５团战斗群作战。第５团战斗群前进时，炮兵２个连在第５团战斗群辎重队前面前进到去古土里的路程中间，占领发射阵地，向北方进行射击。留下的２个连，最初担任从下碣隅里进行火力支援的任务，在先行出发的２个连进入发射阵地后再开始南进。

这样，在下碣隅里和古土里的中间，计划总有２个炮兵连以上占领着发射阵地。师工兵参谋准备排除和克服障碍。并且拟制了师通过后以爆破等手段设置障碍的计划。

在管理命令第２０—５０号（作战命令第２５—５０号附件）中规定了管理事项。如前所述，作战命令中，将后勤和有管理关系的整个部队编成师的第１和第２辎重队，分别由第１勤务营营长班克斯中校和第１坦克营营长米伦中校作为辎重队指挥官，各自配属给第５和第７团战斗群，在各辎重队内每个车辆纵队再指定１个指挥官，这个指挥官，各自以无线电台与辎重队指挥官保持联络，指挥各梯队的前进和自卫战斗等。

食品和弹药，要让每台车辆平均携带。ｃ口粮共计携带２日份，将其分配给每个人和车辆。ｂ口粮 [ 注：ｂ口粮是肉、乳制品、水果、蔬菜等野战食品中除去腐败的品目。 ] 中选择必需的以车辆装载。

弹药，每人携带个人装备武器的１日份。各团战斗群的车辆，首先至少各装载１日份。另外，剩余的弹药分配给各团战斗群车载。师的车辆装载不了的弹药，按后面提到的销毁计划进行销毁。

下碣隅里的伤员，在作战开始之前，已全部空运后送，但在作战开始后初期发生的伤员，要先送往下碣隅里，然后用运输机后送。随着作战的进行，向下碣隅里后送和使用下碣隅里飞机跑道已很困难，所以，死伤人员要用鸭绒睡袋包裹用车送到古土里，重伤员直升机后送。

４日，师下达了销毁不能带走的物资的命令。目的是撤退后，下碣隅里的补给品和装备一点也不留下，防止中国军队利用。据此，各级指挥官要负责处理自己地域内的一切剩余补给品和装备。补给品仓库剩下的所有种类的补给品和装备，由第１控制分遣队指挥官负责销毁。各部队指挥官和第１控制分遣队指挥官，要在销毁之前，将其种类和数量报告师司令部（第４部）。为销毁而使用油料和弹药，必须得到师长（第４部）的批准。

师长首先命令烧毁相当于１３５００美元的军用小卖部的物资。因为需要空出车辆。但是，那些物资大部分是糖果、饼干，因此又改变命令，将这些东西分配给士兵。在下碣隅里环形阵地内，出现了满脸胡子的男人们，大口吃着太妃糖走路的情形。不仅比冻结的ｃ口粮好吃，而且也不坏肚子。

行动开始的准备

师长从１２月４日就召开各部队长会议，５日８时根据前述计划下达了第２５—５０号作战命令。第１０军军长也于４日下午飞抵下碣隅里，批准作战计划，举行授勋仪式，鼓舞士气。

１２月５日中午，第５团战斗群接替下碣隅里环形阵地的防御任务，把第５团的３个步兵营和配属的第１团第３营都配置在环形阵地上。这样，在环形阵地上配置了全部步兵。第５团第２营进入东丘西斜西山腰的阵地，准备翌日晨对东丘的进攻。

第７团战斗群也于５日夜准备翌日晨沿着去古土里的道路进行作战。

５日夜，中国军队也没有对下碣隅里实施进攻。中国军队在没有制空权的不利条件下进行部队移动和集中等，准备从６日夜开始对下碣隅里的进攻。并且进一步切断了从下碣隅里至古土里至真兴里道路。他们已经破坏了架设在山口下陡坡上的水门桥，构筑了压制该桥的阵地。

５日渐近黄昏，古土里出现了暴风雨前的寂静。２０时１０分，美空军的２架ｂ—２６（双引擎的轰炸机，搭载１２．７毫米机枪、１３０毫米火箭和炸弹等）突然扫射、轰炸了下碣隅里，惊动了下碣隅里的美军。海军陆战队的夜间战斗机为了侦察离开了下碣隅里的上空，但是，决定立即召唤１架返回下碣隅里上空担任掩护，以避免再次发生这种事故。夜间战斗机驾驶员威尔逊海军中尉说，从无线电中受领了“攻击下碣隅里”的命令，这也许是中国军队使用缴获美军的无线电台下达的假命令。

下碣隅里的美军炮兵，从５日夜到６日晨，对下碣隅里至古土里道路及其周围进行了炮击。１５５毫米榴弹炮为了避免破坏道路，进行了近炸引信（ｖｔ）射击 [ 注：近炸引信射击，是使用近炸引信的射击。在炮弹到达距地面一定高度时爆炸。弹片从上往下落，所以对地面及堑壕内的人员有很大的杀伤效果，但不破坏道路。所谓近战引信是利用电波的多普勒效果，在距地面一定高度时爆炸的引信。 ] 。这种炮击的目的之一是将下碣隅里剩余的炮弹打光。

三、第７团战斗群的南进

第７团战斗群的任务，是在师的先头前进，为主力开通道路。这个团战斗群中包括拥有大量物资器材的师第１辎重队。

中国军队破坏了下碣隅里至古土里的全部桥梁，并利用损坏的车辆在共计９个地段堵塞了道路。

团战斗群为了弥补其步兵兵力的不足，必须将其他兵种的官兵作为步兵使用。例如，将炮兵３００人编入了步兵营。

作战开始时，团战斗群的基干第７团的兵力共有２２００人（是编制数３９００人的百分之五十六点四）。最初的前进队形见插图

插图68：第７团战斗群的前进队形

６日凌晨，下碣隅里一带笼罩着浓雾。４时３０分，担任掩护主力右侧任务的第７团第１营（戴维斯营），在主力前进之前攻进岛内里西南的小山，突然袭击了正在打盹的２４名中国兵，很容易地占领了该山。

第７团第２营的任务是沿道路前进，打通道路。该营由ｄ—ｅ连和ｆ连（巴伯连长已经后送，由团负责宣传的　韦尔中尉任连长）两个连与配属的１个坦克排组成。

６月３０日，ｆ连从环形阵地出发，作为师的先头分队沿道路南进。其前进速度规定为４英里（约６．５公里）。当前进不到５０米时，受到了突然射击，出现了伤员。连长韦尔中尉和各排长大喊“继续前进”，该连继续前进了。伤员后送到下碣隅里，由等在那里的运输机后送了。中国军队将先头的ｆ连和坦克排放过去２公里后，对后续的营指挥班、ｄ—ｅ连、火器连进行了猛烈的射击。随后，中国军队坚守东丘及其南面高地一带，从道路东侧阵地对营实施了进攻。

不凑巧，由于下雾，视界不好，得不到航空支援。２个步兵连和坦克排立即展开，对中国军队实施了反击。不久，雾消散了，海军陆战队飞机和８１毫米迫击炮进行支援。这样以来，压制了中国军队阵地，先头ｆ连和坦克排在１２时左右又开始南进了。

在这次战斗中，副营长和ｄ—ｅ连连长等负伤，ｆ连在德洞山口环形阵地防御时的军官中，仅剩下的丹少尉也阵亡了。由于这次战斗，第７团战斗群长时间不能前进，然而，在此期间，第５团战斗群对东丘实施了进攻。阻止第７团战斗群的中国军队阵地上方的棱线，１４时３０分被第５团占领了。

第７团第２营，又受到来自独秀峰的射击，暂时停下，实施火力压制，重新开始前进。然而，来自东侧的射击逐渐激烈起来，在松亭里附近，不得不因中国军队的射击再次停止前进。

中国军队的这个阵地，从西侧高地上的第１营能观察到，但第２营和飞机都不能确定其位置。因此，想利用第１营的观察，以第２营的迫击炮射击，由于无线电不通而没配合好。然而，ｆ连配合ｄ—ｅ连和暂编陆军营，１５时许清剿了这个中国军队的阵地。

在此期间，在西侧高地上前进的第７团第１营，指挥３个连交互跃进超越，击破轻微的抵抗，继续前进，掩护了团的右翼。

陆军暂编营担任击破东侧（左侧）高地的中国军队的任务，但由于不能沿棱线前进，所以就在比道路稍低的斜面上，一面进攻中国军队阵地，一面前进，掩护了主力的左翼。团辎重队及其后面的第７团第３营，稍稍前进一点就长时间地停下来，然后再慢慢地前进。

中午前，发现中国军队象蚂蚁一样的纵队从东侧高地向道路方向前进。这可能是和其第６０师换班的第２６军的一部，新担任封锁下碣隅里至古土里道路的任务。

中国军队大概是企图利用下碣隅里美军开始南进，乘其战斗力分散在路上和环形阵地的弱点，从侧面实施进攻，以求在这次一举将敌人歼灭。大概为此，以精锐的第２６军４个师接替６０师而向前推进。但是，由于运输手段缺乏，补给不足，气候寒冷，山路险峻，加上美机的攻击，４个师中的第７６和第７７两个师，５日到达下碣隅里，其他２个师（第７８和第８８师）未及时到达。

中国军队进攻第１陆战师的侧面，是想企图将其一举歼灭，其进攻时间大约是以夜间为主。因为，从以往的经验看，昼间有强大的美军空地火力，实施大规模进攻是困难的。从中国军队的“训练科目是以提高射击、刺杀、投弹等技术水平为主，提高战术水平为辅，特别要以夜战训练为重点来看，对夜间进攻和近战特别自信。就是说，只有夜间才能充分发挥中国军队的特长。

沿道路东侧台地前进的中国军队，在海军陆战队飞机对地面攻击期间，隐藏在山谷及雨裂中，当飞机离去后再集合起来继续前进。炮兵的射击也不能阻止其前进。在这样情况下，第１陆战师必须加快前进速度。随着黄昏迫近，中国军队的活动活跃起来，前进到距离道路１２００米的地点。进一步迫近的中国军队，一受到美军侧卫的攻击就后退了。想诱使它脱离纵队，但并没有成功。因为美军步兵的任务是掩护道路左右各７００米的范围，所以没有追击得太远。

第７团战斗群的先头部队，在天黑之前前进了约５公里，不到全程１８公里的三分之一。天一黑，中国军队的抵抗更加强烈。显然，不一会就要实施其擅长的夜间进攻了。

然而，美军入夜后仍继续前进。２０时，第７团第１营，从西侧高地下来，沿山谷的西侧南进了。２２时，在下碣隅里南方８公里处的１１８２高地西侧，由于中国军队的机枪射击，迫使第２营停了下来，美军以坦克的射击摧毁了该机枪阵地，午夜２４时，再次开始前进。在中国军队以损坏的车辆堵塞道路的地方，用推土机将其推掉，打通了道路；在桥梁被破坏的地方，工兵又修理桥梁，又修筑迂回路。最后的数公里，只遭到轻微的抵抗，第２营的先头部队于７日５时４５分进入了古土里环形阵地。从下碣隅里出发后，用了大约２３个小时。疲惫不堪的陆战队员挣扎着走进暖帐篷，象死人一样地开始睡了。然而此时，在下碣隅里至古土里的道路上，还有接连不断的纵队在前进，彻夜沿道路前进的第７团战斗群，继续和中国第２６军战斗着，在下碣隅里的第５团战斗群也和中国军队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另一方面，在第７团战斗群左侧前进的暂编陆军营，由于伤亡增大，战斗力减弱，所以由第７团第３营接替它，除担任原来掩护团辎重队后方的任务外，还担任掩护团战斗群左侧的任务。

到了６日夜，中国军队对团辎重队的车辆纵队的进攻更加激烈，２１时许已迫近到手榴弹投掷距离以内。因此，第７团第３营营长哈里斯中校（第１海军航空团司令官哈里斯少将之子）以手中掌握的３个步兵连中的２个连展开在车辆纵队周围，击退了敌人。另外，从７日２时至４时，用另１个步兵连和１个坦克排，扫荡了１１８２高地附近的中国军队的阵地。

２时，因为修理桥梁，团辎重队停止时，受到了中国军队的攻击。受到最猛烈攻击的是团指挥班，副团长负伤，其驾驶员阵亡，团的２名参谋和牧师等也阵亡了。负责指挥第３营掩护辎重队的哈里斯中校，在混战中下落不明（后来判断是阵亡了）。车辆上的伤员和遗体渐渐增加。在第３营副营长莫里斯少校指挥下，于７时到达了古土里。但是，先到达的第２营和这个第３营都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

１１时，第２营和第３营受领了如下任务：“立即返回北方，在古土里１１８２高地之间占领阻击阵地，掩护师主力在道路上前进”。两个营匆忙地再次向北前进了。在这次作战期间，第２营救出了德赖斯代尔支队幸存的英国海军陆战队员２２名。其中１０名是附近居民秘密收容在家中，并对伤员给予了治疗。

１２月７日１７时以前，第７团的全部兵力抵达了古土里。然而，在第７团战斗群指挥下的师第１辎重队却仍在道路上前进。

师第１辎重队正在沿第７团开通的道路上前进。然而，即使第７团从道路两侧一次次驱逐了中国军队，团主力通过后，中国军队又以新的部队接近道路，对辎重队进行攻击。因此，从结果上看，辎重队反而被卷入了比步兵部队更加激烈的夜间战斗。

师第１辎重队，在第７团前进取得进展并开通道路之前，是在环形阵地内待机，６日１６时才好容易从下碣隅里出发。前进约２公里后，中国军队利用黄昏，用迫击炮和机枪对第１１炮兵团第３营进行攻击，炮兵象步兵一样展开进行战斗，将其击退。又前进１．５公里后，受到了迫击炮射击，数台卡车着火堵塞了道路，纵队暂进停止。天亮时，中国军队５００——８００人又攻了过来。

ｈ炮兵连全部和ｇ炮兵连３门火炮，在第１汽车运输营的卡车之间占领了阵地，以４０——５００米的距离进行定时射击。这很突然，又由于地面冻结，所以没有时间象通常占领阵地那样固定炮架。中国军队虽然接近到约４０米的地方，但美军炮兵经过２小时的连续炮击，阻击并击退了中国军队。

师司令部营还在卡车上架起轻机枪，除驾驶员、无线电通信员和伤员以外，都徒步在车辆纵队两侧前进，进行自卫战斗。到处受到中国军队的射击，前进迟缓。中国军队用迫击炮和６０毫米（２．３６英寸）火箭筒射击，数辆卡车起火，军乐队员在道路上架起２挺轻机枪进行了阻击。拂晓，约１连的中国军队逼近到３０米处，以班为单位展开，投掷手榴弹后突击过来。其一部突入师司令部指挥班开始近战。该班的沙利文中尉是个６尺多的大汉，卡宾枪子弹打光了，把上着刺刀的卡宾枪投过去，眼看着它刺穿了对方胸膛，那些中国兵退走了。

司令部营带着１６０名俘虏。对不能步行的俘虏给予食品、油料和药品留在下碣隅里；能步行的俘虏，由宪兵连押护在司令部连前方行进。当中国军队突过来的时候，伏在道路上的俘虏，大都站起来想逃跑。中国军队向这些人影射击，美军也以火力阻止其逃跑，因而有１００多名俘虏被打死。

天明后，具有火力优势的美军，行动容易多了。将隐藏在富盛里村庄里的中国军队驱逐后，开始寻找一周前在此处进行战斗的德赖斯代尔支队的阵亡者遗体（多是司令部人员和宪兵）。

这样，师第１辎重队于７日１０时，即从下碣隅里出发后，用了大约１８个小时到达古土里环形阵地。

如前所述，这次战斗是很有希望得到航空支援的，但不巧，６日夜云很多，夜间战斗机不能进行支援。７日２时左右，云散天晴了，夜间战斗机开始活跃起来，支援了地面部队。在海军陆战队航空控制队的控制下，３架夜间战斗机天明时对第１陆战师前方３０米处进行了对地面攻击，压制了中国军队。另有５架昼间战斗机飞来，共投下了４吨炸弹和凝固汽油弹，在击破中国军队方面发挥了巨大威力。

在第７团和师第１辎重队的后面，有师第２辎重队和第５团跟进。第１辎重队到达古土里的７日１０时，在下碣隅里担任后卫的第５团第２营开始准备从东丘撤退。

四、第５团战斗群的战斗

第５团战斗群的任务是，在确保下碣隅里的同时，夺取东丘，掩护第７团战斗群作战，尔后跟随其后向古土里前进。第５团战斗群的主要部队是，在第５团团长默里中校指挥下的第５团、第１团第３营和英国海军陆战队第４１指挥分遣队。其作战方案是：“首先以第５团第２营夺取东丘，为第７团战斗群的战斗及确保下碣隅里环形阵地创造有利条件。

第７团战斗群从下碣隅里出发之后，师第２辎重队跟进，接着为步兵１个营、团辎重队、步兵第２营、第４１指挥分遣队的顺序前进。另外，占领东丘的第５团第２营和配属的工兵一起最后撤出，作为后卫前进。”

１２月５日中午，第５团战斗群承担了防守下碣隅里的责任，下午，默里中校迅速召集指挥官，下达命令而且作了说明。此时，团长强调了如下事项。

１．海军陆战队撤出战斗要象个样子。根据传统必须带走战友的遗体、伤员和装备。

２．不是退却而是向海岸进攻。

如前所述，６日凌晨，第７团战斗群开始沿道路前进了。紧接着第５团战斗群对东丘发起了进攻。

６日７时，第５陆战团的１０７毫米迫击炮对东丘开始了进攻火力准备。７时２５分海军陆战队的海盗式飞机到达，进行轰炸、火箭攻击和机枪扫射，由于凝固汽油弹贮油罐不足，所以没有进行凝固汽油弹的攻击。可是，对隐蔽在阵地里的中国军队，并没有造成多大损失。

９时，第５团第２营，以ｄ连在前，沿棱线开始进攻东丘。

中国军队自２９日晨以来，占领丘顶，加强了阵地，所以，以激烈的射击进行了对抗。美军１１时夺取了第１目标。调整部署后，进行了１０分钟的炮兵火力准备，接着在１２时５０分开始了对最后目标的进攻。如前所述，第７团第２营向这个目标的下方进行了进攻。第５团第２营于１４时３０分占领了最后目标。这个目标，是控制自下碣隅里向南道路出口的要点，所以，营长命令ｄ连占领阵地。

师长从６日凌晨起，在下碣隅里指挥第７和第５团战斗群的进攻。第７团战斗群报告说：“团战斗群已经压制了独秀峰，正进一步进攻枪亭里的中国军队阵地”，同时看到第５团战斗群不久也能占领东丘，确信作战成功了，便命令转移指挥所。

６日１４时，师长乘直升机先抵古土里，随后指挥所人员也分乘轻型飞机和直升机飞抵古土里，立即开设指挥所，继续指挥作战，等待第７团战斗群所属部队的到达。日落后不久，中国军队对东丘实施大规模的反冲击。中国兵在迫击炮和机枪的支援下进行了反复的突击。海军陆战

团以坦克、８１毫米迫击炮、６０毫米火箭筒的燃烧弹、机枪、步枪和手榴弹等抗击。这次战斗持续到午夜前后，美军守住了东丘。

中国军队调整了态势，７日２时刚过，再次发起进攻。这次对下碣隅里环形阵地从北、东北、东、南，几乎四周同时实施了进攻。

这时，第７团战斗群的前进，迟迟不得进展，约有一半步兵在道路上正与中国第２６军战斗，在下碣隅里的车辆纵队，调整队形，等待着出发。销毁剩余物资的火焰烧得通红，下碣隅里的确呈现出了临终的样子。

美军兵力分散在道路上和环形阵地内。现在对中国军队来说，正是战机，正是宋时轮将军期待已久的有利战机。应该是“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四面包围敌人，力求全歼，不使漏网”的时候了。

这次进攻对中国军队来说也是取得补给品的进攻，正如毛泽东所说的：“以俘获敌人的全部武器和大部人员，补充自己。我军人力物力的来源，主要在前线”。中国军队在国内战争中，缴获了大量武器弹药，使自己逐步强大起来，终于征服了中国大陆。对于有活生生经验的中国军队来说，大概已经把堆积在下碣隅里的大量物资看作是自己手中之物了。他们可能使每一个士兵都懂得了这次战斗的意义，从而提高其勇敢战斗精神，加强必胜信心。毛泽东指出：“这个军队具有一往无前的精神，它要压倒一切敌人，而决不被敌人所屈服。不论在任何艰难困苦的场合，只要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要继续战斗下去”。“发扬勇敢战斗、不怕牺牲、不怕疲劳和连续作战（即在短期内不休息地接连打几仗仗）的作风。”“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受到毛泽东教导的中国军队开始了进攻。

中国军队将主攻指向了东丘，在北面也实施了强有力的进攻。对在迫击炮、机枪等支援下，边以冲锋枪扫射边冲击的中国军队，海军陆战团以坦克、榴弹炮、无后坐力炮、火箭筒和机枪等进行抗击。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道道火红的弧线。突击的中国兵的射影，浮现在照明弹青白光之下。这场激战持续了大约３小时。

中国兵对美军的火力屏障般弹幕射击，好象不知道“恐怖”这个词似的突进，一直接近到手榴弹投掷的距离之内。他们的勇敢精神，就连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也不禁为之感叹。海军陆战队员叙述当时的情况说：“中国兵这样多，这样顽强地反复进攻的事从未见过。”

美军配置在这个环形阵地的主抵抗线的火力密度比柳潭里的大。因为通过空中补给得到了大量的弹药。

３时，占领东丘南端阵地的第５团ｄ连和陆军第４通信营等人员组成的暂编排，阵亡１３人、伤５０人而撤出了阵地，与第１目标上的ｅ连会合了。

东丘西北麓的海军陆战队阵地。由于射界良好而且有３辆坦克，所以，中国军队对此处的进攻，没有成功，白白付出一些伤亡。日出后，东丘附近的第２营阵地正面看见约有８００名中国兵的尸体。

中国军队对更西边的第５团第１营也加以猛烈的进攻，一部形成了突破口，但美军立即以预备队连进行反冲击，恢复了阵地，在这个营的正面，中国军队遗弃的尸体多达４６０具。第１营也受到了亡１０人、伤４３人的损失。这个正面以前是各种补给管理部队占领，成了弱点，然而，这次中国军队进行正式进攻时，占领阵地的却是久经战斗的步兵营控制的预备队连。中国军队从南方对第１团第３营也实施了进攻，但被火力击退了。

预定跟随第７团战斗群前进的师第２辎重队，从６日下午便调整队形等待出发，但直到午夜才仅仅从下碣隅里前进一点点。辎重队长听到走在前面的第１辎重队激烈夜战情况，即对第５团战斗群群长默里中校请求步兵掩护。

于是，默里中校变更了部署，在７日２时对几乎没有受到中国军队进攻的第５团第３营和辎重队，下达了在师辎重队前方前进的命令。

先头的第５团第３营决定，在掌握的２个步兵连中，令１个连沿道路前进，另１个连在左后方展开，采取掩护的态势，在其后方为团辎重队和师第２辎重队。

７日凌晨，第５团战斗群的先头部队开始前进。这时，第７团战斗群的先头部队已进入古土里环形阵地。

在师第２辎重队之后前进的是第５团第１营、第１团第３营、英国第４１指挥分遣队。第４１指挥分遣队是７日晨整装待发的。

头戴绿色贝雷帽的英国海军陆战队指挥分遣队员到底是英国人，秩序井然地列队进行了出发前的检查。军官在时时呼啸而来的子弹声中，走在队列中检查服装、武器等。还有的因装备保养不好等受了处罚。

不久，这个部队也出发了，１０时，留在下碣隅里的部队，只有后卫的第５团第２营了。

第１陆战师从下碣隅里撤退时，计划烧掉和炸毁一切物资和设施，防止中国军队的利用。这样处理在严寒地区效果特别大。

不仅不让敌人利用食品以及其他物资，而且连御寒休息的地方也没给留下。在严寒地区，除食品和燃料外，特别是居住设施具有极其重要的价值。就是说，在严寒地区用以耐寒求生存的手段，其重要性不亚于武器弹药。例如，在古土里的第１团团长普勒上校，在１１月下旬，因为运输工具不足，就出现了向古土里是首先运送弹药还是运送取暖设备的问题。这时普勒上校说：“如果活着，就能用刺刀战斗。生存是首要的”，从而要求运送取暖设备。这是深刻了解严寒地区作战特点的。

库尔德上尉受领了这个重要的爆破和焚毁任务。该上尉指挥的第１工兵营ａ连的一部和该营营部连的爆炸物班配属给了第５团。库尔德上尉把他们编成５个爆破组，每组１名军官、４至６名士兵。

从６日黄昏开始准备要烧掉和炸毁的剩余服装、食品和弹药等。还准备了炸车场设施。推土机将堆积如山的罐装和箱装的食品压坏后，在其上面浇了很多燃料油。第５团战斗群主力出发后，库尔德上尉的部队归后卫营营长罗伊斯指挥。

罗伊斯中校指挥的第５团第２营（配属１个坦克排），在东丘占领阵地，掩护主力出发。爆破是根据罗伊斯中校的指示开始的。

罗伊斯营从东丘开始撤退时，突然在下碣隅里街上发生了原因不明火灾。接着工兵在安装２０分钟的定时引信时，过早地引起了爆炸。震撼大地的爆炸，此起彼伏，火箭弹和炮弹的碎片，尖叫着掠空乱飞，木材碎片等飞舞在空中。

由于爆炸比预定时间早，给第２营的撤退带来了危险，但没有伤亡，在中午前后向古土里出发了。工兵留在最后走，爆破了下碣隅里的桥梁后出发的。

此时下碣隅里街上象喷口一样燃烧起来，从烟雾的间隙望见中国兵三五成群地从丘上下来，进入街内搜寻物资。

爆破部队，爆破了途中的全部桥梁，边焚烧遗弃车辆，在罗伊斯营的后方前进。

在爆破部队后面跟着头顶着，手提着仅有一点东西的数千名北朝鲜难民。……。

第５团第３营，团辎重队、师第２辎重队，幸而能在天黑之前在飞机掩护下前进，所以只受到比较轻微的抵抗。第５团战斗群的先头部队，７日１７时到达了古土里。

在最末尾前进的第２营先头部队，也于１２月７日２１时３０分到达古土里，于２４时进入环形阵地。

这样，从下碣隅里向古土里的撤退顺利结束，在此，师把它的大部分兵力集中起来了。

大批的难民，到达古土里环形阵地的北侧，耐心地坐在雪地上。

五、关于下碣隅里至古土里的战斗

第１陆战师损失了６００余人，但却几乎携带全部装备突破了９个道路堵塞点而撤退到古土里。

对这次成功发挥重大作用的是下碣隅里的补给基地和飞机跑道。这些都是由于对作战样式作出正确判断的师长的先见之明和第１０军军长的同意而设置的。由于有了这些设施，才能够使从柳潭里撤出来的疲备不堪的２个团战斗群得到休息，恢复战斗力和重新编组。由于对环形阵地进行空投，各部队才得到了食品、油料、弹药和药品，并利用这些东西做了向古土里南进的准备。另外，还用运输机送来了补充人员，增强了战斗力。空运后送伤员约４４００人，为师全力进行战斗创造了条件，腾出车辆装载面积，可以携行各种补给品，还能收容作战期间出现的伤亡人员。假如没有下碣隅里飞机场，大概这些事无法做到，作战会更加困难，人员、装备的损失也会更大。

飞机掩护效果很大，中国军队不能在昼间集结部队，所以分散成小群，终于拼命地逃避凝固汽油弹的攻击。

第７团副团长陶塞特中校回忆说：“在我们头上经常有８至１６架海军飞机和海军陆战队飞机实施掩护”。特别是海军陆战队战斗机对地面部队的直接支援是非常密切有效的。和第一线地面部队同行的老练的飞行员，从地面上以无线电话准确地引导飞机飞向目标、进入角，通知其发射时机等，所以，对距美军非常近的中国军队也能进行航空攻击。有时对距美军步兵５０米以内的地点也进行凝固汽油弹的攻击。这是

海军陆战队很早就进行的登陆作战用的空地协同战术和训练，在这次作战中取得良好成果。

中国军队乘第１陆战师的战斗力人割在道路上和环形阵地内的弱点，对两个地方进行了大规模的夜间进攻。然而，却被强大的火力所拦阻，进攻受到很大损失而失败。

中国第２６军在总结这次战斗的经验教训时写道：

“运输手段和担任运输的兵员不足，实施补给困难。为此，我军士兵挨饿了。今后要改变后方部队的编组。士兵饿了吃冷食。有的人两天中只吃几个山芋。因此，不能保持战斗所需要的体力。而且，伤员也不能后送。我们火力根本不足，想使用火炮也没有多少弹药，而有不少炮弹还是不爆弹”（美国公开史料，缴获的中国军队文件）。

即，主要检讨了：①后勤能力特别是运输能力不足；②火力劣势。运输手段和兵员的不足，在国内战争中由于“取粮于敌”或“依靠群众”取得了成功，然而这个经验现在反而带来了害处。

中国第２６军在同一个文件中，对第１陆战师的战斗情形作了如下描述：

“步兵、坦克、炮兵和飞机间的协同，惊人地密切。不仅纵深地使用了重火器，而且与轻自动火器、火简筒和无后坐力炮，也都做了协调一致的配置。”

“这些火器都是隐蔽配置的，所以在我军接近至７０至１００米时，突然开始射击，使我步兵难于展开，并造成了伤亡。”

在这次战斗中，第１陆战师的损失是，亡８３人，负伤后死亡２０人，失踪７人、伤５０６人，合计６１６人。损失特别大的是师第１辎重队。

第１陆战师从下碣隅里后退到古土里，先头部队用了２３个小时，每小时的前进速度为７８２米。后卫营用了约９小时，其前进速度为２公里。全部兵力移动所用的时间约为４０个小时，到达到古土里的官兵约１万人，车辆１０００台以上。

第四节　从古土里撤向真兴里

一、准备和计划

在师主力到达之前，在古土里以第１团第２营为基干的部队，已构成了环形防御阵地。第１团战斗群指挥所也在这里。中国军队从１１月２７日开始，对古土里进行了小规模进攻，而进入１２月以来却经常只是以轻武器和迫击炮射击，美军几乎没有损失。这个期间，在古土里的中国军队的损失，美方估计，阵亡６４６人、负伤３２２人。

１２月１日，陆军第７步兵师第３１步兵团第２营，预计到达古土里，接受第１团团长普勒上校的作战指挥。这一天，由于中国军队占领了黄草岭山口道路，结果这个营成了最后通过黄草岭山口北上的部队。并且通向古土里部队的补给线也被切断了，所以，从这天以后，美军对这个小小的环形阵地，以运输机连日空投了弹药、食品和药品等。

１０８１高地

从古土里到山口下面的真兴里，直线距离为１０公里，比高差为７３０米。特别是从黄草岭山口到谷底的保后庄车站，直线距离为３．５公里，形成比高差６４０米的陡坡，在这个陡坡的山腹，工兵补修了一条曲折的单车道。这条道路受到左右几个高地的瞰制，特别重要的是１０８１高地。只要中国军队在这个高地上占领了阵地，成ｕ字形弯曲的道路约有２公里以上完全暴露给中国军队，美军不能通过。

正在固守山麓的真兴里环形阵地的第１团第１营营长施麦克中校判断，为了在师主力通过黄草岭山口南进时给予援助，营必须从现在位置向北进攻，根据事前从军情报部取得的山口一带航空照片的研究结果，知道这个１０８１高地是极其重要的。

因此，很快于１２月２日（这一天，第５、第７团战斗群正在从柳潭里向下碣隅里打开一条血路之日）凌晨，施麦克中校亲自率领火器连连长、炮兵前进观察员、１个步兵班侦察了这个高地。他事前派出１个排沿索车线前进作为诱饵，自己取另外的路线秘密接近，查明有许多中国兵在构筑阵地，命令炮兵对其射击后返回。

即使是师要想从古土里向南撤，也必须从南面进攻并占领１０８１高地，而这除使用施麦克营以外别无他法。为此还必须用陆军部队接替真兴里的守备任务。

水门桥

在这条隘路上还有个重要的桥梁（以下称水门桥），位于古土里南方约６公里处。从人造的长津湖通过地下渠道引的水，在这里流进４个巨大的钢管里，成为很陡的坡度，往坡下发电用的水轮机泻水的装置。这个管道穿越道路的地点，在管道上架设着一座单车线桥，在靠山的一侧有混凝土制的水闸。这座桥架设在断岸之上，所以，一旦被破坏，连迂回路也不能修建，车辆完全不能通过。然而，徒步人员可以利用桥上的出水闸走过去。

师工兵参谋兼第１工兵营营长帕特里奇中校，事前将此桥的强度加强到５０吨，但在两三天后就被中国军队破坏了。

以后，第１０军第７３陆军工兵营担任了维护主要补给线的任务，立即架设了钢制的ｍ２式车辙桥 [ 注：ｍ２式车辙桥是由钢制和木制的车撤板组合而成的架桥器材，一套能架设约３０至５０长的桥。可通过ｍ４和ｍ２６坦克。 ] 。

然而，根据１２月４日的空中侦察，判明此桥又塌落下去，部分桥台也被破坏。位于下碣隅里的师长认为，如不架设此桥，师的后撤是不会成功的，便立即命令帕特里奇中校准备架桥。

中国军队的准备和计划

第１陆战师的主力，从７日晨到深夜进入古土里环形阵地，而在此之前，中国第２６军（第７６、第７７、第７８、第８８师）主力南下到下碣隅里至古土里东侧地区，与那里的第６０师换班，其第７６、第７７师沿道路配置在古土里附近，其他２个师控制为预备队。

中国第６０师，南下到古土里南边，在控制黄草岭山口以南山口道路的要点上占领了阵地。特别是包括１０８１高地在内能控制ｕ字路的高地上，约有１个团占领了阵地。在瞰制水门桥的斜面上配置了兵力，准备干扰架桥作业。

中国第８９师一部，正向古土里南方推进，其一部对真兴里及其南方进行了小规模的进攻。

第１陆战师第２部（情报部）估计，中国第７６和第７７师已在沿古土里附近道路占领阵地，第６０师已在瞰视古土里至真兴里道路的地点占领阵地。

中国第９兵团这次为了歼灭下碣隅里的第１陆战师，６日夜全力实施的进攻也失败了，反而受到美军空地两方而的反击，遭受了严重损失。宋时轮将军可能会为再次“失之交臂”而懊悔。然而，又有了一次良好的战机。在第１陆战师的前进途中还有黄草岭之险。

宋时轮将军，可能在一面听取关于拥挤在狭小的古土里环形阵地的美军人员和车辆情况，及美军直升机和轻型飞机对黄草岭山口道路进行频繁侦察活动等的报告，一面为抓住最后的机会而制定如下作战方案。

１．美军第１陆战师现在集结于古土里，正企图沿黄草岭山口道路南下到真兴里，随后向咸兴撒退。第９兵团在黄草岭山口道路的长隘路上将其捕捉歼灭。

２．以第６０师坚守黄草岭山口道路，阻止企图撤退的美第１陆战师。特别是要始终坚守１０８１高地和水门桥。

３．以第８９师在水洞附近堵塞道路，切断美军从南边进行的增援，并封闭美第１陆战师的出口。

４．以第２６军一部在古土里附近占领阵地，直接阻碍第１陆战师的撤退。主力立即南下，在真兴里以北的长隘路上包围歼灭美第１陆战师。

５．一部经社仓里至黑水里，迅速占领咸兴。

美军的准备和计划

史密斯师长先于主力出发，６日下午飞抵古土里，开设了指挥所。并在此时关闭了下碣隅里的无线电中断站，在古土里开设了新的无线电中断站。

位于古土里环形阵地的第１团战斗群群长普勒上校，判断师主力将带着许多伤员到达，为进行后送，６日开始扩建现有的轻型飞机跑道 [ 注：８日已加长到５３０米。 ] 。

师主力到达后，古土里的兵力猛增到约１．４万人，车辆约１４００辆，狭小的环形阵地充满了人员和车辆。如果中国军队实施大规模进攻或炮击，必定会发生大的混乱，从这一点上看，也需要早一些撤退。

撤退，首先是从空运后送伤员开始。７日鱼雷攻击机按照在航空母舰上起降的要领在短跑道上进行了起降，后送约２００人。８日，因为暴风雪不适于飞机活动，然而，１架空军的ｃ—４７飞机奇迹般地着陆，后送３１９人。９日天气晴朗，全力实施后送，送走了２２５人。至此，重伤员后送完了，剩下的只是轻伤员，大大减轻了师的负担。

当时，古土里环形阵地的美军主要战斗部队有第５团、第７团、第１团（欠第１营）、陆军第３１团第２营、陆军暂编营（以后称陆军营）、英国海军第４１指挥分遣队、师侦察连、第１坦克营（欠一部）等。其人员区分（截至１２月６日止）为：

第１陆战师１１６８６人，陆军２３５３人，英国海军陆战队指挥分遣队１５０人，南朝鲜警察４０人。

炮兵除８个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兵连外，还有８门１５５毫米榴弹炮，然而，由于１５５毫米榴弹炮兵营没有弹药，其大部分兵力配属给步兵团了。

山口道路下面真兴里的第１团第１营和配属给它的１个１０５毫米榴弹炮兵连，１２月７日夜和道路支队换班，解除了防御真兴里的任务，预定尔后配合第１陆战师主力的作战行动。

第１陆战师的作战命令

１２月７日１８时５０分，第１陆战师下达作战命令第２６—５０号，命令从古土里向海岸地域撤退。当时，第５团战斗群还在从下碣隅里向古土里前进途中。

此次作战的航空支援，决定用同下碣隅里至古土里间的作战一样的方法，全力实施。

师的作战方案如下：

师经古土里至真兴里至咸兴的道路，迅速向咸兴前进。首先，以步兵从古土里向南进攻，逐次夺取控制前进道路的要点，在其掩护下架设水门桥。

完成架桥后，师第１、第２辎重队在第７团战斗群的掩护下，过桥后向真兴里前进。随后按第７、第５和第１团战斗群的顺序跟进。

另一方面，从真兴里以１个步兵营向北进攻，占领１０８１高地一带，掩护师主力通过隘路，接着掩护师的后方。

师到达真兴里以后，在陆军部队掩护下，以铁路和汽车向咸兴和兴南集结地前进。

进攻开始时间为１２月８日８时。

赋予各部队的任务如下：

第７团战斗群夺取目标ａ和ｂ，接着夺取目标ｃ。掩护工兵架设水门桥，师第１、第２辎重队过桥和向真兴里前进后，跟随其后向咸兴前进。

第５团战斗群，在第７团战斗群夺取了目标ａ和ｂ之后，立即进攻并夺取目标ｄ。逐步与第７团战斗群换班，占领要点，为第７团战斗群前进提供可能。随后，由第１团战斗群接班，在第７团战斗群之后跟进。

第１团战斗群（欠第１营，配属陆军第３１团第２营），最初固守古土里，掩护师主力南进，逐步和第５团战斗群换班，占领要点，掩护师的后撤以后，在第５团战斗群之后跟进。

第１团第１营（施麦克营），从真兴里向北进攻，夺取并固守１０８１高地（目标ｅ），掩护师主力南进后，作为后卫营随主力前进。

师指挥所最初在古土里，作战开始后，尽快转移到兴南。

另外，４０余辆坦克，决定集中在车纵队的最后尾前进。这是为了防止坦克一旦不能行动；堵塞险峻山崖上的单车道，阻碍后续车辆不能前进。

二、最后的战斗

架桥准备

１２月６日，帕特里奇工兵中校亲自进行详细的空中侦察后，估计架设水门桥需要ｍ２车辙桥４套，考虑到空投时的损失，要求了８套。

师长考虑使用活动便桥，帕特里奇中校从技术上分析，认为活动便桥不能使用。在下碣隅里和古土里没有预制件的桥梁材料，但是，又没有时间收集木材制作木制的垫脚桥。碰巧，在古土里有陆军第５８车辙桥连的４辆车撤桥卡车，但这些车装载着第１０军预定在下碣隅里开设指挥所用的预制件材料。如果没有架桥材料，可以使用其中的２辆。

６日，根据帕特里奇中校的要求，在连浦机场（兴南西南方约６公里）进行了ｍ２车辙桥的空投试验，可是，１．１吨重的ｍ２车辙桥，由于落地时的冲击，损坏得几乎不能修理了。结果证明，必须用更大型的降落伞，要求从日本火速运来。当夜，在陆军上尉指挥下的陆军降落伞维修技术小组，携带大型降落伞从日本到达连浦，在海军陆战队空投排、第１水陆两用牵引车营１００名作业人员协助下，彻夜准备了翌日的空投。

７日，从９时３０分至中午，空中ｃ—１１９运输机８架，将８个钢制的车辙桥板和所需的木制车辙桥以及组装用的部件投向狭窄的古土里环形阵地。钢制车辙板中，一个落入中国军队之手，一个损坏，其他安全回收，４个木制车辙板中也回收了３个。这些器材装在一台卡车上，黄昏时，在环形阵地南端做好即将出发的准备。

装载着这种重要器材的两台卡车，８日在第７团战斗群辎重队的先头前进了。担任掩护和架桥作业任务的２个工兵排也与其同行。

在此期间进行的空投试验、大型降落伞的紧急运送、技术人员的派遣等，都进行得迅速准确和合乎时宜。这种合理而有效率的行动也可以说是他山之石吧。

１０８１高地的争夺

担任夺取１０８１高地任务的第１团第１营（施麦克营），一直是坚守着真兴里环形阵地，但没有进行过激烈的战斗，所以不太疲劳，士气高昂。

如前所述，营于１１于３０日进攻了西面的中国军队集结地域。中国军队是企图切断真兴里至古土里道路，向真兴里以南渗透，对真兴里没有进行直接进攻。

然而，中国军队的兵力逐步南下，于１２月６日进攻了真兴里南方４公里处水洞的工兵排，为此，该排撤回到真兴里环形阵地。

师主力从下碣隅里开始南进的１２月６日夜，师长向军长发出电报，正式请求：“希望到明（７）日派遣陆军部队到真兴里接替施麦克营的防守任务”。 [ 注：１２月１日，联合国军司令官向第１０军军长下达了“将美军第３师集结在元山地域，准备转用于朝鲜西部”的命令。因此，第１０军军长派遣参谋去东京联合国军司令部，请求取消上述命令，将该师归还军的建制，结果，根据军的请求，３日该师归还军的建制。于是，军长命令第３师师长“返回咸兴地域，防守海湾地区，同时与真兴里的第１团第１营换班，支援第１陆战师撤退。” ]

第３师师长，将第７步兵团第３营、第９２装甲野战炮兵营、一部分工兵、通信兵和高射炮兵等编成了“道格支队”，副师长米德准将任支队长。该支队以粉碎中国军队切断道路的企图而北进，于７日黄昏到达真兴里，２３时１０分与施麦克营换班。

第１营与道格支队换班后，８日２时从真兴里南方集结地出发，向１０８１高地前进。

因暴风雪和夜暗，能见度近于零。由于积雪（约２０厘米）斜面很滑，前进困难。另一方面，中国军队也被暴风雪遮住了视线，对这个营的行动完全没有觉察。营前进３公里左右后，没受到任何抵抗，首先由ｃ连占领了１０８１高地西南约３公里的小山包，运上去８１毫米和１０７毫米迫击炮４门。

接着巴伦上尉率领的ａ连，沿着狭窄的棱线，象在云雾中爬行般地前进，进攻了１０８１高地西南方的阵地（８９１高地）。

巴伦上尉率领的ａ连，曾经在仁川登陆作战中，当第１陆战师进攻永登浦（汉城南侧）不能进展时，果敢地插入强大的北朝鲜军队的后方，占领控制主要补给线的要点，为迫使北朝鲜军队很快放弃永登浦创造了条件。这个连实战经验多，被誉为精锐部队。

ａ连因地形不便行动和积雪，从进攻准备位置到冲击出发位置前进仅１５０米，实际用了数小时，然而却利用视界不良从三面包围，用６０毫米迫击炮发射３０发炮弹，呼喊着突入并占领了这个阵地。感到意外的中国兵被打得到处乱跑，但是，其中也有的阵地坚持战斗到最后一个人，美军从枪眼投进手榴弹才好不容易地占领了。在附近留下了约６０具中国兵的尸体。

另一方面，ｂ连也在超越ｃ连阵地后，和ａ连平行，在可俯视道路的西侧面上前进。利用暴风雪接近、袭击并夺取了以园木和土袋加固的中国军队的第一阵地。这里还有冒着热气的食物，朝向道路的两挺机枪被遗弃。掩壕很坚固，所以营长在此开设了指挥所。接着对其后方的第二、第三阵地，也以６０毫米迫击炮和９０毫米火箭筒的直接瞄准射击以及步兵的迂回突击而占领了。

营在１７时左右停止了流攻，在１０８１高地南方约１公里处占领了夜间防御阵地。在这样的地形和气象条件下，处理伤亡人员是很不容易的。ａ连的伤亡人员，在夜间由营部连和火器连的救护人员运送到８００米下方的营救护所或道路上，从这里用车辆送往真兴里救护所。救护人员由８人组成１组运送担架，离道旁不到１公里的距离却用５至７个小时。

到了夜间，气温骤然下降到零下３４度。各连连长拼命地叫疲惫不堪的士兵换下潮湿的袜子。尽管如此，营在这一天战斗中，仍有６７人由于冻伤而不能行动，其中数人已决定尔后截肢。

这一天的损失，全营亡１３人，伤１７人。

９日晨天晴了，但特别寒冷。山上的ａ连首先同时进行试射。这是因为轻火器机油冻结而不发火，需要使油溶化。试射结果，发现有百分之四十不发火。特别是卡宾枪和自动步枪更严重。

不久，连对１０８１高地开始了进攻。对前进途中的阵地，边以手榴弹和轻火器攻击边前进，在距山顶阵地１５０米处，采取了从两侧包围的队形。当６０毫米迫击炮打完仅有的４３发炮弹后，碰巧随连同行的前进航空控制员罗宾逊上尉引导４架海盗式飞机到达，攻击了中国军队这个阵地。

在这次航空攻击过程中，连的一部迂回到阵地的后方，形成冲击态势。此时，看见下面很远的道路上，第１陆战师的尖兵走过来。见此情形，士气更加高昂的海军陆战队员，发出强烈的喊声突入１０８１高地。此处的中国兵，没有１个人投降，全部坚守阵地而战死。海军陆战队员投完所带的全部手榴弹后，占领了山顶。但是，在其西北方还有数个阵地。海军陆战队员从中国军队的战死者身上搜集手榴弹，在步枪、自动步枪的火力掩护下接近中国军队阵地，投掷手榴弹，一个接一个地占领，１５时许，完全控制了１０８１高地。

这个阵地的中国第６０师，忠实地执行了它的任务，顽强战斗到底，无一人生存。附近有３００余具中国兵的尸体。

另一方面，ｂ连在晨光中发现不少中国兵，以小组为单位，沿着前方（北方）谷地那边的棱线走。连的目标是从那条棱线再往前的一条棱线，结果不占领它就不能掩护ｕ字形道路。因此，连立即进攻这些敌人。这些中国士兵的抵抗意外的弱，不大工夫就占领了目标，引导真兴里的１５５毫米自行榴弹炮一个接一个地射击了ｕ字形路一带及其附近棱线还在继续抵抗的中国兵。此时，与团的１０７毫米迫击炮、营的８１毫米迫击炮的通信联络中断，又加上１０５毫米榴弹炮的射击误差大，所以ｂ连主要利用了１５５毫米自行榴弹炮。本连的机枪和步枪也扫射了前方２００米道路上的中国兵。这些射击，使附近的中国兵表现很恐慌。

这样，１０８１高地和ｕ字形路一带，由第１团第１营占领，形成能够掩护师主力南下的态势。该营在此次作战中的损失是，伤亡４７人，冻伤１９０人。

在这个１０８１高地及其周围，至少有中国军队１个团以上的兵力占领着那些要点。

１０８１高地的作用，敌我双方都是十分清楚的。但是，夜间和复杂地形上的战斗，中国军队要比美军擅长，然而，中国军队对第１营所采取的行动，不论是警戒措施还是尔后的战斗行动却出乎意外地消极，虽有比美军多１倍以上的兵力，也没有进行象样的反冲击，将这个最大的要点１０８１高地，轻易地让美军夺去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终究是在严寒地一个多月没有好好地补充弹药、食品等大概体力逐渐受到了消耗。再加上柳潭里以来的战斗经过来看，夜间稍加包围就轻易投降的美军，现在出乎意料的强大、很不容易战胜，这件事可能不知不觉地使中国军队的士气低落了。这里似乎使人看到了中国军队战斗力的界限。

师主力８日的战斗

第７团战斗群群长的作战方案是，以２个营占领隘路两侧要点ａ、ｂ目标，在其掩护下以１个营沿道路南下，预备队营和团辎重队跟进。

８日８时，第３营（营长为莫里斯少校）对目标ａ，陆军营对目标ｂ开始进攻。由于暴风雪视界仅为２０米，很难得到空中支援，连炮兵的弹着点也观察不到。此时，第１团第１营如前所述，冒着暴风雪开始进攻１０８１高地。第３营首先进攻目标ａ前方的１３２８高地，但由于中国军队的强烈抵抗，进攻没有进展。营进攻所使用的兵力不足１个连，即ｇ连５０人、ｈ连５０人、ｉ连３０人。

另一方面，陆军营在第５团反坦克连所属的２辆坦克的支援下实施进攻，几乎没有受到象样的抵抗就占领了目标ｂ。

根据团长的命令，进一步向西南方约８００米处前进，又很容易地占领了１４５７高地西北方的山包。

８时，第１营沿道路开始南进，到达了约２公里前面的控制线。在其后面跟进的是预备队第２营。团长考虑，如果第３营占领了目标ａ，就令第１营从控制线出发，使这两个营协调一致地南下。

然而，由于第３营进攻没有进展，团长便决定使用预备队营予以援助，下午早些时，向在第３营东南方干线道路上的第２营下达了进攻命令。第２营为了与第３营相对抗的中国军队的背后而向西实施进攻。这次成功了，黄昏时两个营在高地上会合，准备对目标ａ实施进攻。

第１营（营长索耶少校一前营长戴维斯中校由于德塞特中校负伤，他作为其后继人被任合为副团长）在第２营向西进攻的同时，沿道路开始向南进攻。但是，先头的ｂ连被坚固的阵地所阻，连长阵亡，在目标ｃ的北方停止，转入夜间防御部署。ａ、ｃ连进攻１３０４高地，占领其一部，构筑了阵地。

车辆纵队随第１营南下，到了夜间向后退了一些，在目标ａ附近的平坦地点，在第１营营部管理连和火器连的帮助下构成了环形阵地。

第５团战斗群，在第７团战斗群的陆军营占领目标ｂ后，受令开始进攻。第１营中午开始进攻，１６时与陆军营协同占领１４５７高地，构筑了夜间阵地。其中的１个连在俯视道路的要点上构筑了环形阵地。第４７指挥分遣队前进到第１营的后方高地占领了阵地。

装载着极端宝贵的架桥器材的两台卡车，１４时跟随第７团第１营开始南下。但是，第７团第１营在那天未能夺取水门桥，加之中国军队的迫击炮弹落在这两辆卡车附近，所以决定返回到更加安全的地点，在第７团战斗群指挥所稍北些的坦克环形阵地内过了一夜。但是，由于其中１辆车的停车场碰巧选在平坦的水塘上面，冰破裂后落入塘中，用另外一辆往上拖，但引擎坏了，自己不能行动，运送架桥器材的卡车就剩下一辆了。８日，中国军队对古土里环形阵地，只是以轻火器进行零星的射击。

担任环形阵地北方地区包括去下碣隅里的道路的防御任务的是第１团第２营的ｄ连。该连在这里阻止难民进入环形阵地。

这些难民到９日凌晨已达到３５００人之多。他们拥挤在环形阵地的北侧，想要跟随第１陆战师南下。

８日，美军在举行了简单仪式后，就地埋葬了海军陆战队士兵、陆军士兵和英国海军陆战队指挥分遣队士兵的１１７具尸体。因为飞机和车辆都没有装载尸体的地方（停战后，这些尸体和埋葬在柳潭里的尸体一起交还给美方）。

师主力９日的战斗

９日晨，与昨天截然不同的火红的太阳照耀着新雪，第１陆战师可以期待强大的航空兵和炮兵的支援了。因连日作战而疲惫不堪的海军陆战队员动作很迟钝，据说宛如看慢动作的电影。第７团第１营，以ａ连完全占领了１３０４高地，ｂ连进攻目标ｃ，陆军营占领了目标ｃ和ｄ之间的高地。

第７团第２营，以其１个连保护团辎重队，以主力在掩护目标ａ和ｃ之间的道路的位置占领了阵地。第７团第１营的ｃ连和ｂ连的１个排，进一步沿着道路南下，排除轻微抵抗，进抵到水门桥的地区。ｃ连固守这个地区，ｂ连的１个排从被破坏的桥梁的上方迂回，登上山坡掩护架桥的位置。如果中国军队确保这个重要的障碍物，妨碍美军架桥作业，将使１４００辆的车辆纵队在古土里至水门桥之间停留数日进退不得，那么第９兵团就可能在随后到达的后续部队的配合下，完全将第１陆战师包围歼灭。如果中国军队正确地认识到此桥的作用，就必须进一步加强掩护它的兵力，彻底地阻止架桥作业。这个水门桥确实是一个值得战斗到最后一个人，阻止美军占领的最后的重要地形。然而，不知为什么中国军队没有进行那样的抵抗，所以，美军比较容易地占领了这个位置。索耶少校率领的第７团第１营，对俯视这个桥的山坡上的中国军队进行了攻击。这时，最初登上山坡的ｂ连的１个排，发现掩壕内有约５０名中国兵。这些中国兵只是蹲在掩壕内，没有进地抵抗。美国公开史料写道：“中国兵被冻坏了，所以只是从掩壕内拉出来就当了俘虏”，可能是因饥饿和寒冷而不能动了。

中国第６０师，曾注意到要确保这个障碍物，但是，措施很不落实，未能取得效果。

在古土里的史密斯师长，得到“已确保了桥梁”的报告，大概会感到象师撤退已经成功一样的高兴。

此时，施麦克营如前所述，以１个连进攻１０８１高地山顶附近，以１个连占领了控制ｕ字型路的要点。

第５团战斗群的主力，正在古土里环形阵地中准确预定１０日开始的南进。其第１营保持着目标ｄ。第１团第３营负责环形阵地的一部，但于９日晨与英第４１指挥分遣队换班南进，与第７团第３营换班占领目标ａ，一部与陆军营换班占领目标ｂ附近，再以其一部代替第７团ｂ连占领的目标ｃ。

帕特里奇中校，将剩下的一辆车辙桥卡车装载上器材向水门桥前进，从１２时３０分开始架桥。步兵也协助工兵，首先构筑梁基，随后安装钢制车辙板，再架上内侧的木制车辙板，可以通过坦克和吉普车了。１６时架桥完毕，师长命令在环形阵地内的师第１辎重队出发。在此期间，第７团第１营继续进攻，驱逐了桥附近的中国兵。该营的火器连也展开掩护桥梁。

师辎重队从１８时开始过桥。好不容易过去几辆，牵引８立方米铲运机的ｔｄ—１８工兵推土机，将木制车辙板压断而悬挂在半空中了。这样，辎重车辆就不能通过了。１名熟练的中士乘上晃动的推土机，奇迹般地把它开到道路上。但是，由于木制车辙板折断，ｍ２６坦克以外的车辆没有着履点而无法通过了。

钢制的车辙板能支撑ｍ２６坦克两侧的履带，其内侧的木制车辙板是支撑ｍ２６坦克以外车辆的，所以，木制车辙板折断后，吉普车和卡车等就不能通过这个车辙桥了。因此，帕特里奇中校做了如下计算：将钢制车辙板的位置向里挪一下，使它成为３４５厘米宽，ｍ２６坦克履带只压５厘米，吉普车轮只压１．３厘米。

工兵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拆下压断的车辙板，挪动了钢制车辙板的位置。这个作业完成后，在第７团第１营的掩护下，以手电筒引导，辎重队再次开始过桥。由于任何车辆的车轮都只有一部分压在车辙桥上，所以，必须注意慢慢通过。

在距桥２公里左右的ｕ字型路了，中国军队将索道的铁制桥脚柱弄掉堵塞了道路，不久，工兵将其推到崖下。

９日夜过桥的车辆和人员川流不息。对于停停走走缓慢前进的纵队，为什么中国军队没有进行太激烈的进攻呢？好象是因寒冷、疲劳和饥饿而不能动了。那天夜里抓到的俘虏呈现出营养失调的症状，其中有的因冻伤而患坏疽病。

关于行军的情形，帕特里奇中校作了如下叙述：“……没有照明，但觉得好像看得很清楚。炮弹的爆炸声、大炮的发射声，很多人的脚步声和车辆的声音。道路的一侧走着海军陆战队员，另一侧走着难民。经常听到婴儿的哭声”。根据这个回忆，难民和海军陆战队一起行动的事是有的。但是第１陆战师用后卫把难民和部队分开了，如果有和第１陆战师一起走的人群的话，那可能就是下碣隅里和古土里收容在环形阵地内经反情报队和南朝鲜警察调查，允许和第１陆战师同行的人群。这是因为“帮助过美军的百姓”和怕被共产党军队“肃清的百姓”，是受到甄别特别加以保护的。

１０日的情况

这一天，中国军队从早晨即以约３５０人对目标ａ（第１团第３营的ｇ连阵地）进行反冲击。这是想把道路上师的长长纵队分割成南北两段，但反冲击被击退了。

中国第２６军，利用山口的小路从其两侧南下，企图包围在公路上南下的第１陆战师。他们一定已相当疲劳，但仍发挥惊人的持久力在行军。这里是长隘路的最后部分，无论如何也必须在这里切断第１陆战师的退路。

第１陆战师发现南下的中国军队纵队，用迫击炮进行了集中射击。同第１团第１营一起在道路上的陆军自行高射炮部队也予以大量火力杀伤。然而，中国军队以对损失毫不介意的样子默默地继续前进，使美军很惊讶。

第１团第３营２１时前，位于目标ａ、ｂ、ｃ掩护主力南下后，下山跟随主力前进。该营等待通过黄草岭山口顶端，午夜２４时，坦克部队在侦察连的掩护下，开始南进了。

全部兵力从古土里一撤退，真兴里的陆军第９２野战炮兵营（１５５毫米自行榴弹炮）便向古土里进行了猛烈的集中射击。

坦克部队由第１坦克营的ｂ、ｄ连，陆军第３１步兵团坦克连，第１陆战师第５团反坦连的坦克排组成。在总数约４０辆坦克中主要是ｍ２６坦克，另有１至２辆ｍ４ａ３坦克混杂其中。掩护坦克部队的侦察连，将其３个排分散在坦克纵队内。负责掩护最后尾的１０辆坦克的是哈格托中尉指挥的排。

１０日２时４５分，第７团第１营的先头到达真兴里。第７团战斗群的主力，从目标ｃ到索车与道路交叉点之间展开掩护道路，在其掩护下师的第１和第２辎重队南进了。途中因卡车堵塞道路等事故，意外地费了时间，在８时３０分，车辆纵队的先头到达了真兴里。在师辎重队之后，第７团战斗群按第７团第１营、团辎重队（ｆ连掩护）、第２营、团指挥所、陆军营、第３营、第１１炮兵团第３营的顺序跟进。

第５团战斗群在其后面，边进行轻微战斗边跟进。其第２、第３营黄昏到达真兴里。坚守目标ｄ的第１营，１８时下山，１１日晨到达真兴里。

第１团战斗群，以第２营与位于目标ｄ的第５团第１营换班坚守该地，在其掩护下，在目标ａ、ｂ、ｃ的第３营撤回南下，继此之后，占领目标ｄ的第２营撤回，跟随团战斗群后尾南进，预定由第１营（施麦克营）在其阵地上掩护它。然而，从情况上判断，没有必要占领目标ｄ，所以，根据团长的指示，第２营不占领目标ｄ，跟随第５团第１营之后，按第１团第２营、第１１炮兵团第３营（欠１个连）、第３１团第２营、第１团团部的顺序南下。

３０００多名难民，想尽可能靠近最后尾的坦克，其中也混杂着中国兵，在寻找进攻的机会。因此，哈格托中尉叫难民离部队尽量远一些。坦克开着车灯，在徒步搭乘人员的引导下，慢慢地在冻结的道路上前进。道路的左侧耸立着高高的绝壁，右侧是跌落山谷的陡崖。

１时前，在离１４５７高地西南的水门桥还有２公里的地点，在这个小组之前第２辆坦克的制动器冻住而停止了。为此，９辆坦克和哈格托排被挡住了。这时，有５名中国兵扒拉开难民出现在眼前，用英语喊：“想投降”。哈格托中尉命令手持勃朗宁自动步枪（ｂａｒ）的米约特下士掩护，要走向前去会见这些投降兵。此时，先头的中国兵突然跳到旁边，后面的４个人用暗藏的冲锋枪和手榴弹发起了攻击。哈格托中尉立即扣动卡宾枪板机，因寒冷而未发火。于是，倒握卡宾枪向先头的中国兵头部砸去。此时，一群中国兵从道路两侧和北面发起了攻击。

米约特下士将剩下的４名中国兵用勃朗宁自动步枪击倒，但哈格托中尉也被手榴弹炸伤。

哈格托排向南方步步后退，最后尾的坦克和乘员一起落入中国军队之手被烧毁。倒数第二辆坦克紧闭着炮塔。但它也终于落入中国军队之手。其余７辆没有乘员，开着炮塔盖遗弃了，但掩护排开着其中二辆撤退了。一辆是坦克兵开走的，另一辆是侦察连１名没有坦克驾驶经验的下士开走的。

米约特下士以卧射进行掩护，有一颗手榴弹在其前后爆炸了。然而他却象没有事一样地站起来，再次边后退边射击。

这是因为他穿了防弹背心。在第１陆战师中有５０件试制品发给了侦察连试穿。

坦克部队的主力，未发觉上述事情而继续前进。哈格托排，边排除中国军队的攻击边回收两辆坦克，同伤兵一起追上主力。

在水门桥，戈鲁道上尉率领的工兵爆破班，已经等了数个小时，准备在师的最后尾通过后爆炸桥梁，好容易在哈格托排通过后要爆破桥梁，正要点火时，难民蜂拥而至，３次停止点火。让难民远离之后，１１日２时爆破了桥梁。

面向北设置了控制道路阵地的第１团第１营营长，３时认出了坦克的灯光，命令营后撤了。侦察连和坦克部队作为一个整体，于１１日１１时到达了真兴里。

各部队通过真兴里后，利用卡车和火车撤向兴南。中国军队要歼灭第１陆战师，至少必须在隘路的出口进行阻击。因此，草草地处置了伤亡人员，沿山间小道急速南下，但并没有走到沿道路后退的体力充沛的美军前面。

然而，兵力虽然不大但却有一部分中国军队进至水洞附近对美军纵队进行射击，曾使其一度停止前进。接着在午夜于水洞村对美军的车辆纵队用冲锋枪和手榴弹进行了攻击，破坏９辆卡车和１辆装甲运输车，切断美军的交通直到拂晓；如果切断的时间较长，或许可能捕捉到美军，但是，中国军队已不能增加更多的兵力了。

辎重队内海军陆战队员和陆军士兵，在陆军第５２运输营营长的指挥下，以果敢的反冲击打通了道路（这时，陆军的佩基炮兵中校带头攻击，表现得非常活跃，但阵亡了。后来被授与荣誉章）。

三、向兴南的后退和转移

１２月１１日１３时，师的全部兵力通过真兴里，除坦克外，到２１时为止均已进入咸兴至兴南间的集结地域。已经没有中国军队的抵抗和反击了。坦克部队也于２３时３０分进入搭乘坦克登陆舰地域。这样，师从长隘路的撤退结束了。

师的先头部队从古土里出发到达真兴里，用了４２小时４５分钟，前进１公里大约需要４个小时。全师移动结束用了７７个小时，前进１公里需要７个小时。

在此期间，师的损失是：亡５１人，伤后死亡２４人，失踪１６人，负伤２５６人，共３４７人。从古土里向海岸后退进行得有条不紊，第１陆战师除大部分装备外，还带着伤员和遗体后退成功了。其成功的最大原因是架设了水门桥。这是周密的计划、准备和陆海空密切合作的结果，师长以下的预见性和洞察力、严密计划和协调能力、迅速定下决心、采取措施以及高超的技术都起了重大作用。其后看，不言而喻是美国的国力特别是其工业能力，但另一方面，也可说是集中反映了美国社会的一般合理性、组织性和效率性。中国军队为了确保水门桥所采取的措施似乎是不力的。如前所述，直接掩护的兵力只有大约１个营，兵力少其行动也不积极。

另１个重要原因是早期夺取了１０８１高地。这是第１陆战师步兵与中国军队步兵的一场战斗，是山地战。对第１陆战师来说，是攀登险峻的积雪山地的进攻，是大量消耗体力和气力的战斗。彼此都是有战斗力的部队，在山地战斗时，双方通常要反复争夺要点，但是，此时中国军队几乎没有进行象样的反冲击，而是单纯防御被击破的。

在美军缴获的中国军队的文件中，中国第２７军做了如下总结：

“食物和居住设施不足，士兵忍受不住寒冷。这就发生非战斗减员达１万人以上，武器不能有效地使用也是原因。战斗中，士兵在积雪地面野营，脚、袜子和手等冻得象雪团一样白，连手榴弹的弦也拉不出来。引信也不发火。手冻得不好使了。迫击炮的身管因寒冷而收缩。迫击炮弹有七成不爆炸。手的皮肤和炮弹及炮身粘在一起了。”（美海军陆战队公开史料）。

这是第２７军的总结，但这也大概同样地适用于在古土里至真兴里与美军作战的第２６和第２０军。在黄草岭山口的战斗中，美军俘虏的中国兵，有的象在堑壕里冻住了似的不能动弹，有的呆呆地站在道路口上，还有的虽然投降了，而手指还冻在枪上拿不下来。这些都说明在严寒地带作战的严酷性。使人们懂得在严寒地带的服装和食品特别是取暖设备和御寒装备是如何的重要。

宋时轮将军为了彻底抓住第１陆战师，命令属下部队向隘路的出口前进，并以一部部队向咸兴急进，但其前进速度缓慢，没能抓住美军。

１１日，第１０军军长命令第１陆战师乘船。那时，师的后尾还在隘路口前进，然而，到达的部队在美陆军第３步兵师掩护下已开始登船。

１１日，麦将军从东京飞抵连浦机场，在鼓励第１０军的同时，批准第１０军军长的后退计划。并命令第１０军从１２月２７日归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指挥。

１３日，第５、第７团战斗群完成了出航准备。师长在该日１５时转移到贝菲尔德号舰，开设了师指挥所。１４日全师登舰完毕，１５日晨启航了。乘船的海军陆战队员，合计为２２２１５人。海军陆战师在釜山登陆，进入马山集结地域。这样，第１陆战师的长津湖作战帷幕就落下了。

以后，联合国军一面逐次收缩兴南的登陆场，一面继续进行撤退作战，合计兵员１０．５万人、难民９．１万人、车辆１．７５万台、货物３５万吨都从兴南运到了南朝鲜。第１０军全部兵力和器材装载完毕的１２月２４日，彻底爆炸了兴南港口。这样，第１０军就转移到南朝鲜，归第８集团军指挥了。

中国军队包围了逐次缩小的兴南登陆场，但由于美军的舰炮射击、炮兵射击和飞机的攻击等，未能实施大规模的进攻。

第１陆战师从１０月２６日在元山登陆，到１２月１５日师乘船从兴南出发，在北朝鲜的损失是：亡６０４人、伤后死亡１１４人、失踪１９２人、负伤３５０４人，战斗减员合计４４１８人。

此外，还发生非战斗减员７３１３人，不过大部分是轻度的冻伤和胃肠病患者。而且，非战斗减员的约三分之二已在这次作战期间归建。

关于中国军队的损失尽管不大清楚，但在中国第２７军（兵力４万人）总结的有关长津湖附近作战的教训中写道：

“由于食品、居住设施不足和严寒，发生了１万多人的非战斗减员……。”从这里明显看出，由于冻伤等造成的非战斗减员已上升到四分之一以上。美国海军陆战队估计，中国军队被地面部队造成的损失是：亡１．５万人，伤７５００人；被航空部队造成的损失是，亡１万人、伤５０００人。

从当时的照片看，在第１陆战师的阵地前面有很多冲击过来而被打倒的中国兵尸体。负伤的中国兵，由于收容困难，冻死的好象也非常多。

中国军队的损失，加上寒冷气候的影响一并考虑时，或者要比预想的多。

第四章　回顾这次战役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一、海军陆战队的传统和荣誉

二、中国军队的勇敢战斗精神和坚韧性

三、关于情报

四、关于两军的作战

中国军队

海军陆战队

五、对这次战役的评价

六、这次战役的影响

一、海军陆战队的传统和荣誉

军队中有的部队陷入敌人重围时，随便瓦解了，有的部队团结一致彻底打通道路而突围出去，这种事在战史上是有很多范例，其关键据说取决于指挥官和部队精良与否。在朝鲜战争初期的美军中，有前者那样的部队也是事实。

然而，这个在长津湖作战的美第１陆战师，尽管三分之二以上是应征入伍的士兵，却保持很好的团结，有条不紊地突出了重围。

不言而喻，战争初期紧急派遣的美军是驻在日本的占领军，几乎未进行过象样的训练，其装备也不完善。再从每次战斗看，影响胜败的原因固然很多，诸如指挥、统率的适当与否，计划、准备、装备、制空权和补给等等，但是有没有更根本的东西呢？

这样一考虑，问题的焦点就要集中到“海军陆战队的传统和荣誉”上。

美国海军陆战队隶属于海军，为了一旦总统有令能立即出动，一部分兵力总是在航空母舰上处于待机出动的状态。因此，在非常时刻“最先战斗”（ｆｉｒｓｔ ｔｏ ｆｉｇｎｔ）就成了海军陆战队的口号。这也可以说是海军陆战队的“荣誉”“责任感”和“斗志”的源泉。

海军列队时，陆战队有位于最先头或最右翼的特权，并引以为荣。海军陆战队人员申斥部下时，都是大声说：“是回家还是去陆军”？海军陆战队员有这样一种传统：当受到陆、海、空军其它兵种人员侮辱时，拼死也要雪耻。这虽然也可以说是有些极端的优越感，但是，这种荣誉却表现出团结精神、忠诚、捍卫海军陆战队的名誉等，在战斗中就会产生为了“海军陆战队的荣誉”而死的风尚。

其座右铭之一是“永远忠诚”（ｓｅｍｐｅｒ ｆｉｄｅｌｉｓ ａｉｗａｙｓ ｆａｉｅｎｆａｌ），这就是说对海军陆战队和受领的任务都是绝对忠诚的。

所说的“职业意识”（ｐｒｏｆｅｓｓｉｏｎａｌｓｍ）也是经常强调的座右铭之一。也就是说：“１名志愿兵强于１０名被强制的兵”。海军陆战队是由志愿兵组成的，队员们有着自己是职业军人的强烈的自豪感。招募志愿兵的不少海报这样写道：“来参加最先战斗的海军陆战队吧！成为真正战士试试勇气。”

而且宣称：“一旦成为海军陆战队员，终生是海军陆战队员”（ｏｎｃｅ ａ ｍａｒｉｎｅ ａｌｗａｙｓ ａ ｍａｒｉｎｅ），退役和现役人员的结合也很紧密，在海军陆战队机关刊物上经常报导退役人员的近况等。最近还报道已经退役的参加过长津湖作战的师长史密斯将军，为在越南有战功的海军陆战队员举行了授勋仪式。

海军陆战队员退役后，可得到种种特权和方便。例如，从安纳波利斯海军学校毕业生中选拔志愿去海军陆战队任军官的人选时，优先采用海军陆战队员的子弟等就是一例。这样，海军陆战队就保持了家族式的团结。

因此，在战场上献身——舍己救战友的例子很多，在长津湖作战中，将身体伏在投来的手榴弹上救战友的例子也不少。还有不抛弃战友，即“一定收容伤员和阵亡者”的举动也是引为自豪的传统之一。失踪和被俘率也比其他军队低得多，这既是说明其精锐，同时也是它的团结和荣誉感的由来。

二、中国军队的勇敢战斗精神和坚韧性

中国军队在美军完全掌握了制空权的情况之下，虽然苦于缺乏装备、弹药、食品和防寒用具等，但仍忍耐一切艰难困苦，忠实地执行命令，默默地行动与战斗。这就是毛泽东所提倡的“不论在任何艰难困苦的场合，只要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要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敢精神。

好象对美军炽烈的火网毫不在意似的，第一波倒下，第二波就跨过其尸体前进，还有第三和第四波继续跟进。他们不怕死，坚持战斗到最后一个人的姿态，仿佛是些殉教者。据说对面的美军官兵，也在惊叹其勇敢的同时，感到非常可怕。

中国军队的这种勇敢战斗精神和坚韧性，到底来源于什么呢？那大概不单纯是强制和命令。可能是因为对共产主义的信仰，对帝国主义的憎恶，坚信现在进行的这次战争是“正义战争”，这些都渗透到了中国军队官兵的心灵深处，不，已渗透到骨髓之中。

三、关于情报

在此次作战中，第１陆战师克服各种困难，有效地突破中国军队的重围，完成向兴南的撤退，这件事大家公认是充分发挥了这支精锐部队的作用。

然而，反过来又使人产生疑问，为什么第１陆战师陷入那样的苦战呢？特别是１１月２７日进攻柳潭里，战况岂但一点没有进展，糟糕的是那天夜间完全被中国军队的大部队所包围，这是怎么回事？关于这个问题，下面主要是从情报方面加以研究。

进攻开始之前，师获得的情报资料如下：

１．在第１０军地域内，已识别出６个中国师的番号。

２．根据飞机的侦察，在长津湖的北面和东面中国军队的行动很积极。

３．根据俘虏的供词，中国第３野战军先头的３个师，约在５天前（２０日前后）已经到达柳潭里附近，企图一举包围柳潭里的第１陆战师。

４．在西部战线，中国军队对第８集团军实施大规模的进攻。

然而，第１陆战师，对这些情报资料似乎并不很重视。而且判断中国军队最可能采取的行动是“向西方后撤”。直接了当地说：这个判断可能就是陷入中国军队重围，招致苦战的最大原因。

第１陆战师的这个估计，受到了上级司令部（联合国军司令部、第１０军司令部）判断的强烈影响。正象本文已经叙述过的那样，１０月１５日麦克瑟将军在威克岛和杜鲁门总统会谈时说：“中国军队介入的可能性很小”，１０月下旬，中国军队进行第一次介入后，他也作了过低估计。

１１月２４日（第１陆战师开始进攻的前３天），联合国军司令部过低估计了“在朝鲜的中国军队共计１２个师，其兵力为４至５万人，主力第１０军正面有２个师”，并且判断“中国军队将会采取守势”，第１０军也是这样判断。这些判断给第１陆战队的估计以很大影响。

然而，作为第１陆战师，也是应当进一步进行正面和空中搜索的。虽然派出了强有力的战斗侦察，但一遇到中国军队的阻击就返回来了。然而，这正是应当进一步进行彻底搜索的征候。

第１陆战师完全掌握了制空权，如果在一定期间内有计划地而且周密地进行地面和空中侦察，无论中国军队采取如何巧妙的防空行动，它还是数万人的大军，获取重要的资料也是有可能的，要求根本改变上级司令部所说的“中国军队介入的可能性很小”的情报估计也未可知。

关于第１陆战师在不知不觉中被中国军队的大部队分割包围的问题，看来其大部分责任在上级司令部，但是，作为第１陆战师来说，认为上级司令部下发的情报全部正确无误也是错误的，仍然应将现实的征候进行客观而深刻的研究。

其次，关于联合国军以及各美军司令部的情报估计，给人的感觉是丢掉先入为主的观念是如何困难！在认为“中国军队不会正式介入”的先入为主的思想支配下，中国政府再三声明“有介入的意向”也看作是单纯的“恫吓”；中国军队很多师的番号虽已查明，却仍判断为“尽管叫师，只不过是各来到一部分”；俘虏说来了大部队，也简单地加以否定说：“一个士兵怎么会知道那些情况”。这样，重要的情报资料，结果也没有对情报估计发挥作用。

总之，人们对于一旦发生就不得了的事情，如果心理上认为不可能发生，往往就想象得比较容易。然而，在估计和判断上，必须冷静地、客观地观察一切现象。在判断世界观和价值观不同的对手的可能行动时，不能仅以自己的尺度和合理性去判断，重要的是站在对手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上面关于情报问题作了稍微详细的叙述，在这里感受较深的是，进行情报估计时，①应排除先入为主的思想：②观察问题不能陷入一厢情愿的；③要站在对手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的重要性和困难性。

四、关于两军的作战

中国军队

中国军队最初以柳潭里为主攻目标，以约３个师的兵力大体上完全包围起以２个团为基干的第１陆战师实施进攻，不但没有歼灭它，反而受到了严重损失。当时，第１陆战师将大约三分之二的兵力集结在柳潭里，在其他数个要点上只不过分散配置了连营规模的兵力。毛泽东在其十大军事原则中指出：“先打分散和孤立之敌，后打集中和强大之敌”，然而，进攻柳潭里却违反了这个原则，成了先打最强大之敌。

当时，下碣隅里为了尔后的作战储存了大量的补给物资。但其守备兵力不过仅有２个步兵连。即与它的重要性相反，最大的弱点是下碣隅里。在这样的状态下，如果中国军队最初将主力完全放在下碣隅里，夺取它将是极其容易的，还可以获得大量物资，迅速削弱第１陆战师的战斗力，同时也会增大自己的战斗力，占领飞机跑道，并最后占领位于柳潭里的２个团战斗群退路上的要点，这样就可能使第５、第７两个团战斗群的突围变得极为困难。

中国军队以１个师对下碣隅里进行了两次进攻，但因缺乏分析地进攻方向选在第１陆战师预有准备的正面，终于以失败而告终。从作战的情况来看，对柳潭里和下碣隅里两个据点的进攻，都只进攻到功亏一篑的程度，后续兵力跟不上，结果不能达成目的。如果大胆地集中兵力，以顽强的意志实施坚决的进攻，中国军队方面的成功，基本上是有把握的。

然而，“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的中国军队，如果能以足够的压倒优势的兵力进攻，那么两个据点的敌人都有可能一举歼灭。总之，从结果来看，恐怕可以说中国军队对敌我双方的战斗力和战术，并不十分熟悉。

中国第６６军，在其“云山战斗 [ 注：云山战斗　中国军队从这一年１０月２５日至１１月７日，对朝鲜战争进行了第一次介入。从这天到１１月６日，中国军队２个师在云山地区（平壤以北约１１０公里）进攻联合国军，首先，几乎全歼南朝鲜１个团，随后给美军第８骑兵团以毁灭性打击。这个骑兵团最初失踪１，０００多人，除后来返回到团的以外，结果损失了６００人。这时，由于中国军队切断了按计划开始后退的第８骑兵团的退路，美军不能有秩序地后撤，蒙受很大损失。此时，１个营在重围下完全孤立、为了救援而以４个营实施的进攻也以失败而告终。这个营终于成了只能步行的部队，分成小组，以渗透突破而撤出来了。 ] 经验的初步总结”（１９５０年１１月２０日）一文中写道：

“……美国兵，后路一被切断就当场扔掉全部重火器装死。……美国步兵软弱怕死，进攻也好防御也好都没有勇气”（美国公开史料）。

这样，中国军队相信自己的优势，大概是因为从朝鲜战争爆发直后美军的战斗状态和国内战争连战皆捷的经验中得出了结论。

中国第９兵团，在头一仗中就消耗了战斗力，尔后又乘企图突围的第１陆战师兵力分散之机，反复地实施进攻，始终未能歼灭第１陆战师。对认为“击溃其１０个师不如歼灭其１个师”的中国军队来说，这次作战大概是违背初衷的。

中国第２０军，在关于这次作战的总结中写道：

“我们分割和包围敌人是成功的，但在逐次歼灭敌人上却是失败的。下级部队没有执行上级的命令。例如，由于没有歼灭柳潭里之敌，也没有歼灭下碣隅里之敌。下级部队提出提前开始战斗，各个歼灭敌人的意思，由于上级没有批准，就给敌人以突出包围圈的机会。”（美国海军陆战队公开史料）

中国军队在作战中，有其呆板的一面，看来似乎是反复地犯同样的错误，可能多半是由于通信设备的不完善。第２０军关于这一点总结说：

“我军通信联络是不顺畅的。例如，从上级司令部得到指示需要２天以上。由于敌情变化迅速和我通信联络迟缓，我们就失去了有利战机，上级的命令也无济于事。”（美国海军陆战队公开史料）。

海军陆战队

第１陆战师从山地长隘路突围成功的战术原因，在于一面逐次夺取隘路两侧的制高点，一面在其掩护下后退。在日本自卫队教范中，关于山地作战也写道：“夺取主要道路上的山口及其他的隘路，……对控制道路的高地的攻、防都具有重大的意义。”另外，“部队在山地行动中，……必须注意适时占领前方和侧方的要点，并在其掩护下前进”。

第１陆战师能够采取这样稳健的战法，取决于下述各种因素。

１．占领了一连串的据点

师长请求军长将师的任务地域划到真兴里，从真兴里到柳潭里之间设置了一连串的据点，这样就可以分阶段进行作战，调整部署和恢复战斗力，进一步进行下次作战的准备。从这个意义上说，各据点所起的作用的确是很大的。

２．保持了空中优势

美军完全掌握了制空权，以可以使用的全部飞机进行直接航空支援、空中补给和空运后送等，给予师以绝大的支援。

３．火力和后勤优越

特别是在严寒地带的服装、取暖设备、食品、药品等的优劣，可以说给双方的战斗力带来了致命的影响。另外，水门桥的架设是美国科学技术的胜利。

４．海军陆战队员，根据其传统精神，始终保持旺盛的士气和坚强的团结进行了战斗。

对于靠优势兵力采用人海战术蜂拥而来的中国兵，第１陆战师一步也不退让，毫不畏惧地予以还击，始终以必胜的信心进行了困难的战斗。特别是高级指挥官贯彻海军陆战队的精神，面对最坏的事态也不悲观失望，各级干部都按照传统总是率先行动，这就是加强了部队的团结。为此，干部的伤亡率非常高，这一点给人以深刻的印象。

五、对这次战役的评价

关于这次战役，北朝鲜公开史料作了如下叙述：

“在长津湖畔包围的敌人的基本兵力，其大部分被歼灭，仅有一部分兵力在１２月６日逃出重围开始向南退却 [ 注：指开始从下碣隅里后退。 ] 。朝、中人民军部队追击退却之敌，扩大进攻的战果，在１２月１８日解放了咸兴。……在马转里（元山以西３０公里）、阳德（马转里以西２０公里）附近活动的人民军第二线部队，击溃拼命抵抗之敌，１２月６日解放了元山。由此，东部战线敌人的地面部队退路完全被切断了。沿东海岸追击敌人的朝鲜人民军联合部队，配合向黄草岭、咸兴方向进攻的朝、中人民军联合部队，将敌人压缩到兴南连浦地区，加以猛烈的打击。失掉地面退路的敌军残败集团，１２月２４日惊慌失措地从兴南乘船南逃了。由此，侵入到三八线以北东部地区的敌人完全被驱逐了”。

下面我们看看美国方面对于这次战役的评价。美国海军陆战队关于自己的作战及其成果写道：

“第１陆战师从包围圈中后退，带着可以使用的全部装备，后送了伤员，保持着建制突围出去了”；“……根据第１陆战师、第１０军以及联合合国军司令部搜集到的情报，第９兵团的３个军都因参加长津湖作战受到损失而失去了作战能力，为广补充、装备和整顿组织，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由此，当联合国军在朝鲜能保持立足点还是必须放弃的危急时刻，避免了中国军队的１２个师增援第８集团军正面。……”。

另外，《时代》周刊在１９５１年２月２６日的社论中写道：

“第１陆战师突出自诩不败的中国军队的重围到达兴南，带着装备、伤员和俘虏起航去釜山时，朝鲜战争就可以采取不同的样式了。长津湖作战的消息、照片和电影等对决定合众国的政策，比大辩论 [ 注：关于中国军队正式介入后，美国应采取的政略和战略，美国首脑之间进行的辩论问题。 ] 的所有言论作用都大。美国人民和得到加强的第８集团军，现在决心留在朝鲜。”

这样，从“北朝鲜公开史料”和“美国公开史料”来看，都讲这次战役“达到了目的”，“是成功的”，作了高度的评价。

双方对同一次战役都评价达到了目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那不是矛盾的吗？直率地说，是都想特意作出对本国（军）有利的评价，换句话说，是“自吹自擂”。然而，并非如此，而可能是观点不同。就是说，对这次战役，北朝鲜方面是从政治上、战略上观察的，美国方面主

要是从战术上观察的。从这本战役史这样的战史书的立场，换句话说，如果用战略、战术观点客观地看待这次战役，作如下的评价可能是妥当的。

“中国军队大体上达到了目的。然而在战术上不能说是成功的。另一方面，美军派第１陆战师深入北朝鲜，配合第８集团军的攻势，企图将中国军队、北朝鲜军队主力包围在平壤以北这一战略目的没有达到，然而，第１陆战师保持着大部分战斗力撤退这一战术行动是成功的。”

关于中国军队，断定“大体上”是因为迫使美军从朝鲜东北部撤退，消除了在西海岸作战的北朝鲜（中国）军队主力侧面和背后的威胁。然而，为此使用十数部的兵力，不仅连１个师也未能歼灭，而且自己却受到了重大损失，在以后的３个月期间没有集中使用战斗力。

六、这次战役的影响

中国第９兵团的任务是歼灭第１陆战师后占领咸兴。占领咸兴是成功了，但没能歼灭第１陆战师。不仅如此，而且还造成了很多战斗和非战斗减员，失去了战斗力。由于它损失很大，所以美国公开史料说，调整组织和恢复战斗力需要时间，没能参加１９５０年除夕开始的中国军队对第８集团军的强大攻势。

在这次强大攻势中，中国军队占领了汉城，联合国军被迫后退到平泽至安城附近，如果第９兵团的１２个师参加这次战役，说不定能取得更大的或者决定性的战果。以后，这个第９兵团再次出现在战场上是１９５１年３月１８日在第８集团军正面。对联合国军来说，第９兵团何时何地再次出现是个值得关心的重大问题。因为由此才能确认它的位置所在。

当初美军估计第９兵团也可能展开在西部正面，但实际上需要约３个月。这要给濒临危机的第８集团军最后一击已经丧失了时机。这样，长津湖战役就给以后的战役带来很大的影响。

此后，中国军队似乎认为，对美军不以４倍或５倍的兵力是不够的，需要更多的兵力。

从北朝鲜撤退后，第１陆战师归第８集团军指挥，位于马山附近，成了强有力的预备队。碰巧北朝鲜１个师的强大游击部队，于１９５１年１月上旬从联合国军战线的间隙潜入，迫近安东到义城一带，正企图切断大丘至安东至原州的联合国军补给的大动脉。此时，第１陆战师得到了进攻这个游击师命令，急速北上讨伐这个师，掩护了补给线。由于第１陆战师拥有装备保持建制的从长津湖附近突围出来，所以才能够立即参加这次战斗。

第１陆战师在长津湖附近的作战，虽然在军事上也取得了重大的成果，但是，象前面《时代》周刊社论所说的那样，海军陆战队的英勇善战，给美国人民很大的铭感和自信，从而对决定尔后的政策也做出了贡献。

第４卷——《仁川登陆作战》

第一章　开战以来战局发展的概况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一、边境会战

二、联合国军的介入

三、兰心作战计划

四、美第８集团军的持久战和铬铁计划

第８集团军的持久战

铬铁计划

西侧面的危机

五、八月攻势和１００—ｂ计划的实施

八月攻势

１００—ｂ计划的实施

是北朝鲜军队先夺取釜山，还是我增援部队先到，这是同时间的战斗。每个人要坚守各自的阵地。退却就意味着灭亡。

—— 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尔顿·ｈ·沃克

一、边境会战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不久，从１９４９年春开始，在南朝鲜境内共产党游击队的活动日趋活跃；同时，在三八线附近围绕边境的武装冲突不断发生。但到１９５０年春，多次传说北朝鲜军队要南下，飘荡着不稳定的空气。可以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五年是没有和平气氛的时期。由于没有准确掌握有关北朝鲜军队增强、转移、集中的情报，所以南朝鲜方面没有将其作为现实问题加以考虑。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５日，拥有９．８万人和９０门火炮的南朝鲜军队仍以平时的态势迎来了星期天的早晨。

北朝鲜军队以拥有１３．５万人、１５０辆坦克和６００门火炮的大部队在象要下雨的拂晓中突然出其不意地开始南进了。

北朝鲜军队的进攻，是以对三八线全正面的炮击和对东海岸的奇袭登陆开始的。其进攻的样式是，统一组织指挥陆、海、空三军，并且由以坦克为核心的诸兵种合成的现代化部队同潜伏在南朝鲜境内的游击队的武装起义相配合的所谓联合作战。当南朝鲜军队觉察到时，头顶上已出现北朝鲜军队的飞机，在东海岸已进行奇袭登陆，边境阵地被突破，游击队已展开活动，流言蜚语到处传播，整个南朝鲜瞬间变成了战场。

战争第一天黄昏，北朝鲜军队的主攻部队推进到议政府北侧，形成了对汉城进行向心突击的态势。

２６日晨，南朝鲜军队根据预定的计划，以从南部调来的部队向议政府北侧实施了反击，但因遭到北朝鲜军队坦克的碾压而一败涂地。因此，南朝鲜军队将从南部逐渐北调的其他部队投入到汉城以北，企图阻止北朝鲜军队的南下。但没有反坦克武器的南朝鲜军队，无法抗击以坦克为核心的北朝鲜军队的进攻。

首都汉城于２８日晨失陷了。这是开始后的第四天早晨。２９日，南朝鲜陆军参谋部所掌握的兵力，仅有单兵装备的２．２万人。南朝鲜军队在战争的初期就损失了８０％的兵力。

二、联合国军的介入

与北朝鲜军队预料的相反，认为北朝鲜军队的南进就是对联合国挑战的美国立即做出了反应，令其远东的海军和空军部队从２６日起开始投入作战。然而，仅以海军和空军的支援，未能阻止北朝鲜军队的南进。

２９日晨，美国远东军司令官麦克阿瑟将军（以下简称麦将军）飞抵汉江江畔。

麦将军登上汉城南面的小山，看到眼前的首都汉城正被红色的火焰包围着，汉江江桥遭到破坏，失去组织、被打散后退下来的南朝鲜兵在各条道路上一面含着悲愤一面随着凄惨的难民人流默默地南下。而且还看到，在伸向远处的汉江堤岸上，手持武器的南朝鲜兵正在拼命地控掘堑壕。

这时，麦将军定下了载于史册的重大决心，即“请求华盛顿投入美国陆军”。

和麦将军同行的惠特尼少将（当时任美国远东军民政局局长，麦将军身边的随员）在其所著的《朝鲜战争和麦克阿瑟》一书中对当时情况描述如下：

“随行人员在小山上１小时，看到了这一凄惨的情景后，各自都在考虑美国远东军现在应该怎么办？身躯高大的麦将军站在汉城飘来的黑烟里，用望远镜瞭望着四周，但不知道当时他在想什么。然而，随行人员认为只有他才是能看清这一不幸事态的本质，确定适当对策的一位将军。”

麦将军后来向惠特尼少将以下的身边人员详细地说明了他当时的心情，并在其回忆录中也写道：

“在这座山上，在我脑子描绘着能够对付现在绝望情况的唯一方法就是投入美国陆军和转败为胜的唯一的战略机动 ——仁川登陆方案，并且分析了具体实施的可能性”。

这时，麦将军亲自视察的结果是，肯定南朝鲜军队已完全失去了防御能力，要想阻止北朝鲜军队的坦克部队向釜山的突进，除尽快地投入美国陆军外，别无他法。

然而，能够立即投入南朝鲜的兵力只有驻日本的美国陆军，但如果把在日本的地面防御兵力抽光，就要担心来自北方的威胁。麦将军的本来任务是保障日本的安全，几小时前华盛顿发表的训令警告说：“即使援助南朝鲜，也要避免采取给日本防卫带来危害的行动。”

但是，关于这个问题，麦将军事前已考虑到可以集结海军力量对付苏联的威胁，即使抽出驻日本陆军部队，也不会影响日本的防御。其理由是，即使苏联力图以思想侵略使日本实现共产化，但战后已疲惫不堪的日本工业能力，不会成为招致大战的直接目标。另外，这个结论是基于这样的判断做出的，即日本的工业能力只有确保海外进口原材料时才能维持住，所以即便苏联占领了日本，西方国家也会象第二次世界大战时那样立即封锁日本，扼杀其工业能力，因而苏联占领日本就没有价值了。

可是，问题是将驻日陆军兵力投入南朝鲜，在北朝鲜军队占领釜山前，能否在釜山周围建成防御圈？而且即使幸运地来得及，估计北朝鲜军队和美军的兵力对比为３∶１，所以，能否取胜也是个问题。麦将军在汉江边一个人为这个问题大伤脑筋。

经过仔细考虑后，他确定的战略设想是“如果从北朝鲜军队现在突进速度来判断，要在釜山周围建成完备的防御圈，时间是不充裕的。但认为，使用战略部队能够暂时阻止北朝鲜军队的南下。由于我方海军和空军处于绝对优势，掌握制空权和制海权是很容易的。因此，如果将北朝鲜军队的地面部队暂时阻止在某个地方，就能够从北朝鲜军队背后的要点仁川实施登陆，做到前后夹击敌人。而且能够一举摧毁北朝鲜军队。从其手中夺回南朝鲜。这是一个宏伟的设想。

麦将军是在呈报“为使韩国不落入共产党军队之手，除投入陆军外别无他法”的意见的，在分析其可能性，考虑到结束战争方略之后定下这个决心的。

三、兰心作战计划

仁川登陆作战的设想，在这种危急情况下是怎样产生的？

太平洋战争初期，在比岛的日本军队掌握了制海权和制空权，麦将军受到了痛苦的考验。这个经验使麦将军深刻认识到现代战争中掌握制海权和制空权的意义和价值。

翌年，麦将军作为西太平洋军队司令官转入反攻。这次他最大限度地利用自己军队取得的制空权和制海权，创造了使自己军事力量向日本军队的弱点、防守薄弱或没有防守的后方要点实施机动的战略，即蛙跳战法，开辟了通向吕宋岛的艰苦道路。他实际指挥的登陆作战达１１次，都是迂回日本军队的翼侧和据点。（例如特鲁克、拉包尔、帕劳群岛），而从其背后登陆，一面将各地的日本军队变成散兵游勇，一面反复地实施反攻。

根据这个经验所产生的自信，似乎成了其他人不容易具备的信念。他设想：一是能够阻止敌人的南进，就可利用绝对优势的制空权和制海权。在敌人背后登陆，一举将其摧毁。这个设想作为坚定不移的思想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脑海。

６月３０日夜，麦将军受领了“将入侵韩国的北朝鲜军队击退到三八线以北的任务”后，向全军提出的作战方针是，“首先阻止北朝鲜军队的南进，然后在仁川附近登陆，切断其补给线，南北策应，一举将其击破”，并且将“阻止北朝鲜军队南进和设置转入反攻所需基地”的任务赋予驻屯在日本九州附近的美军第２４师，将其作为先遣部队的同时，着手进行仁川登陆的准备工作。

即麦将军于７月１日已经命令其参谋长阿尔蒙德少将研究登陆地点，７月４日正式对驻屯关东地区的第１骑兵师下达了准备仁川登陆的命令。

赋予这一登陆的计划的秘密名称为“兰心计划”，预定７月２２日前后在仁川登陆。第１骑兵师火速准备出动，７月６日在横滨开始乘船。

四、美第８集团军的持久战和铬铁计划

第８集团军的持久战

作为先遣部队的美第２４师，从７月５日至１２日期间担任汉城至釜山公路地区的阻击任务，并且在乌山、车岭山脉一带试图进行逐次抵抗。然而，该师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紧急投入不熟悉的战场，而且既没有准备对付ｔ—３４坦克的反坦克武器，也没有受过反游击战的训练。因此，到处遭到北朝鲜军队坦克的突击，步兵被包围，退路也被以游击活动渗透进来的部队切断了，逐次遭到被各个击破。

北朝鲜军队既不是美军所估计的“东洋土匪”，也不是 “一见到美军影子就逃的共匪”。它是从苏联回来的军官和原属中国军队英勇善战的官兵为骨干，装备新式苏制武器，混合运用苏联式指挥、战略和中国式的战术、奇特战法的现代化军队。

麦将军增派了美第２５师，并且委任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中将指挥在朝鲜的陆军，同时要求本国给予增援。其要求包括能对抗ｔ—３４坦克的中型坦克部队、登陆作战所需的海军陆战队、空降部队，专门保障登陆技术部队和陆军１个师。可是，在战场上敌我兵力对比的悬殊远远超过了预先的估计，仅以第２４师和第２５师两个师的兵力不可能阻止北朝鲜军队的南进。麦将军７月１０日决心取消“兰心计划”，并于１２日将第１骑兵师的登陆地点从仁川改为东海岸的近日湾（釜山东北约１３公里）。

美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中将统一指挥美军３个师和重新编组的南朝鲜军队５个师，企图利用锦江至小白山脉的天险阻止北朝鲜军队。然而其宽大正面达２７０公里，因此，实际兵力减为４个营的美第２４师在锦江的防御正面宽达６０公里。

７月１４日，公州正面被突破，７月１６日汉城至釜山公路正面也被突破了。第８集团军所期待的锦江防御，转瞬间就被瓦解了。

在这时，第８集团军将最后抵抗线定为洛东江至盈德一线，并且依靠小白山脉争取其防御的准备时间。然而，担任掩护第１骑兵师进入大田正面任务的美第２４师，７月２０日在小白山脉西麓要冲的大田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大约损失３０％人员和６０％的装备，丧失了防御能力。该师在各种不利条件下进行艰苦奋战，连续１７天迟滞北朝鲜军队２个师的突进，很好地掩护了美第８集团军主力的展开，但其损失也很大。

然而，在这紧急时刻，美军从本国紧急调来了装备有以前研制的８９毫米火箭筒、新式火箭弹和凝固汽油弹的空军部队，用来对付发挥着可怕威力的ｔ—３４坦克。这些新型反坦克武器，较好地制止了北朝鲜军队坦克的横行。丧失了坦克威力的北朝鲜军队的突击力，开始迅速减弱。

从锦江一线后撤的美第８集团军，７月２２日占领的战线是从永同到朝鲜海峡的１２０公里正面上，只分布着少量的南朝鲜军队。第８集团军正在竭尽全力应付来自正面的压力，腾不出手对付南翼方向。湖南（全罗南、北道）肥沃的土地，在北朝鲜军队面前开放了。

铬铁计划

此时，在东京正在反复推敲“兰心计划”的下一步计划。

麦将军７月１０日取消“兰心计划”后，依然指示特别计划组继续研究登陆作战。该计划组由从陆、海、空三军中选出来的登陆作战专家编成的，被称为联合作战计划和作战组，由作战部长莱特准将领导。

７月２３日，麦将军指示将特别计划组研究的方案传达给总司令部各部处。

这个计划方案总称为“铬铁计划”，是以目前正在太平洋上向西航行的暂编第１陆战旅（７月１４日从本土的圣迭戈出航）和第２师（７月１７日至８月４日从本土塔科马出航）于９月中在以下三个地点中任何１个地点进行登陆的方案。

１００—ｂ计划

在仁川登陆，占领汉城和水原地区。此时，第８集团军同时转入反攻。

１００—ｃ计划

在群山登陆，向大田进攻，席卷北朝鲜军队的右侧背。

１００—ｄ计划

在东海岸的注文津以北登陆，占领江陵后向原州进攻，切断北朝鲜军队的后方。

而且其计划是，担任登陆任务的海军陆战旅和第２师暂且在神户上陆，一面担任京、阪、神的警备任务，一面做登陆作战的准备工作。

这天，麦将军第一次向华盛顿报告其登陆作战方案如下：

“正在计划于９月中旬左右，同第８集团军的反攻相呼应，组织海军陆战旅和第２师在敌背后实施登陆。”

在“铬铁计划”中，登陆点有三个方案，但麦将军的腹案好象是从一开始就决定在仁川。其证据是，麦将军在７月２０日就已指示阿尔蒙德参谋长和莱特作战部长考虑决定在仁川登陆设想。由此可以断定出其意图。

另外，登陆时间预定为９月。关于这一点除后述的理由外，好象还有如下考虑。

１．登陆日期如果拖延，第８集团军很可能会在因大约２个月酷暑下的激战，疲惫不堪而被拖垮。还有，仁川的防御会得到加强。如果敷设大量水雷，恐怕不可能实施登陆。

２．如果在稻米收获期１０月以前不解放南朝鲜地区，粮食会被北朝鲜军队掠走，必将失去进行战争的基础和复兴的机会。

西侧面的危机

当时，北朝鲜军事当局正在为预想不到的联合国军的迅速增援而感到困惑。因为，７月中旬以后大部队陆续从加利福尼亚各港口出航，英国、加拿大、土耳其、菲律宾和泰国等各国正在进行派兵准备。如果美国本土军队到达，北朝鲜军队获胜的机会将变得遥遥无期。失去制空权和坦克威力的北朝鲜军队取胜的希望只有在来自美国本土的增援部队在釜山上陆之前夺取釜山。

北朝鲜军队最高司令部于７月中旬以预备队的３个师加强第一线，对正在永同至盈德之线防御的联合国军施加强大的压力，并将最精锐的２个师投入到被解放的湖南地区，迂回联合国军主力的左翼向釜山突进。北朝鲜军队获胜的关键已赌在该迂回部队的突进速度上了。

７月２３日，美第８集团军初次发现正在湖南地区南进的北朝鲜军队，判断这只是北朝鲜第４师１个师在突进，并以前一天刚刚作为预备队的美第２４师担任西侧面约１００公里正面的防御。然而，在战斗力下降到４０％、疲惫已极的第２４师配置在象薄面纱似的西侧面防线上，比第８集团军判断的兵力多两倍的北朝鲜精锐部队正在迫近中。

美第２４师于２７日丢失了河东、咸阳、安义，２９日丢失了通往洛东江畔的关口居昌，３０日又丢失了通往釜山的关口晋州。而且到这时，联合国军才渐渐知道正在进攻西侧面的北朝鲜军队是２个精锐师。这时，才真正地认识到釜山受到的威胁，第８集团军的危机感达到了顶点。

麦将军看到第８集团军的艰苦战斗，开始感到以第８集团军的现有兵力难以保住釜山。仁川登陆的前提是确保釜山。只有保住釜山，在该正面上牵制住北朝鲜军队的主力才能考虑仁川登陆。如果釜山被攻陷，北朝鲜军队就会将其全部兵力转用到仁川，进行各个击破。

麦将军决心增援第８集团军，改变“铬铁计划”，即决心延期，并向正在太平洋上急航的“铬铁计划”的登陆部队暂编第１陆战旅和第２师发出了紧急指令：“直航釜山”。而且，于２９日向华盛顿报告其改变的意图如下：

“我想控制海军陆战旅和第２师作为反击兵力，这一愿望怎么也不能落空。…… 这些部队不得不迅速派往釜山战线。……因此，９月中旬的登陆作战将由驻日本的第７师担任，打算使用该部队。”

这样“铬铁计划”不得不在不知能否实现的情况下加以改变。福煦元帅说过：“所谓战略能力，就是能适应情况变化的能力。”麦将军是果断地采取适应战局变化的措施。

得到海军陆战旅和第２师增援的第８集团军，８月上旬占领了决不后撤的洛东江防线。这里是个半圆形的阵地，通常称为釜山防御圈。从那时起的１个半月期间，敌我双方在洛东江畔和马山以北正面７００—１０００米高的险要山地上连日拼命地在激战着。

五、八月攻势和１００—ｂ计划的实施

八月攻势

北朝鲜军队１０个师乘追击之势，从８月初逐次渡过洛东江，分别对马山、密阳、大邱和庆州等地作为目标，不整齐地各个碰到了联合国军坚守的阵地线。这就是所谓的北朝鲜军队的八月攻势。

釜山防御圈同只将过去的据点连接起来的阵地不同，是连贯的有组织的阵地线，即使如此，也由于阵地纵深较浅，在北朝鲜军队进攻矛头指向的地方到处都被突破了。

然而，在美国空军掌握绝对制空权的情况下，北朝鲜军队的突破被阻止了。这是由于北朝鲜军队的绝对兵力数量不足，特别是坦克兵力的减弱和补给困难等给北朝鲜军队造成的致命弱点，那就是冲击力的不足和不可能长时间地继续实施进攻。

因此，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中将命令诸兵种联合部队适时适地地进行机动，并指挥部队对北朝鲜军队突破洛东江突出部实施连续反击，将其击破。这证实了将军的一贯主张： “以反冲击能够坚持防御。”

１００—ｂ计划的实施

当在酷热的洛东江畔八月攻防战正酣之时，在东京依然正在研究拟定登陆作战计划。麦将军终于最后定下了仁川登陆的决心，８月１２日命令实施“１００— ｂ计划”（仁川登陆计划），将第１陆战师、第７师和南朝鲜军队的一部定为登陆部队，明确规定其进攻目标为“仁川至汉城地区”。说起８月１２日这天“基恩作战” [ 注：所谓“基恩作战”就是第８集团军最初进行的攻势，目的是击破马山正面的北朝鲜军队，排除其对釜山的威胁；同时将猬集在大邱正面的北朝鲜军队和从汉城南下中的北朝鲜军队引诱到该正面上，从而缓和大邱的压力，并且将釜山防御圈南翼的防御线推进到晋州山口至泗川一线。 ] 因凤岩里的悲剧而陷入僵局，洛东江突出部的灵山受到威胁，在玄凤展开了新的渡河行动，是第８集团军最紧张的一开。然而，麦将军于８月１５日将特别计划组的主要人员改编成第１０军司令部的参谋部，秘密名称为总司令部特别计划参谋组，稳步而顺利地促进着仁川登陆的准备。

其具体情况可参见第２卷第４章第４节。

第二章　仁川登陆的准备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准备的进展

一、美第１０军的编成

军长阿尔蒙德少将

第１陆战师

史密斯师长

第7步兵师

南朝鲜军队

二、美第１陆战师的集中

第二节　争论

一、华盛顿的反对

二、东京会谈

海军方面的理由

海军陆战队反对的理由

三、九月攻势的风波

四、结果

第三节　登陆计划和准备的进展

一、联合国军的情报估计

汉城和仁川地区的兵力

增援

中国军队

北朝鲜海军

北朝鲜空军

二、海军和空军的一般计划

ｊｔｆ—７的编组

第１０军的编组

ｊｔｆ—７的一般任务

远东空军的计划

三、登陆计划制定上存在的问题

四、联合计划

ｊｔｆ—７作战计划９—５０号基本计划

ｊｔｆ—７主要部队的任务

五、陆战师的登陆计划

登陆计划

登陆点的选定

协调

部队配置

九月攻势的风波

六、情报的收集——克拉克的远征

梯子的决定

克拉克的远征

七、乘船和集结

乘船

站在第一线

基雅台风

因补给困难而吃败仗的例子１０次有９次是如此，战史证明这一点。……因此，我们必须在仁川登陆，而且要歼灭北朝鲜军队。

——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

第一节　准备的进展

如前所述，麦将军从７月下旬开始多次向华盛顿报告打算在北朝鲜军队背后组织登陆作战，“五角大楼”（美国国防部）对其企图表示默默赞成，答应其请求。即首先迅速派遣暂编第１陆战旅，同时于７月２５日下令编成第１陆战师充任第一线登陆部队，并准备远东军要求的登陆作战器材、空降团战斗群和特别工兵旅等，迅速派往远东。

于是，麦将军认为华盛顿的首脑完全了解自己的企图，正在给予全面的支援，因而转入了具体的准备工作。

登陆作战的准备，复杂而又广泛，是最困难的工作之一。但由于联合国军掌握着绝对制空权和制海权，所以其准备的主要工作是：第一，编组和训练登陆部队；第二，决定登陆点；第三，拟制登陆计划。

一、美第１０军的编成

如前所述，联合国军实际上已于８月１５日编成了登陆部队司令部，将预定隶属的部队，即美第１陆战师、美第７师和南朝鲜军队的一部及其海军陆战队等已经纳入其指挥之下，８月１２日得到陆军部的批准，于２６日正式编成第１０军，下令行使军长的指挥权。

军长阿尔蒙德少将

下令任命美驻远东军兼联合国军参谋长爱德华·ｍ·阿尔蒙德少将为军长，仍兼任参谋长职务。这是没有前例的人事任命，麦将军好象在８月中旬前后就确定了这一人事安排方案。

据说，８月中旬的某一天，阿尔蒙德参谋长报告有关登陆部队作战的研究结果时呈报说：“我认为已经到了必须决定登陆部队司令官的时候了”，麦将军就凝视着阿尔蒙德，并庄严地回答说：“那就是你啰。参谋长职务不变。”好象麦将军那时就打算让阿尔蒙德将军在仁川登陆期间指挥第１０军。

然而，阿尔蒙德将军很惊讶。这是他想都没想的事情，没有想到重要繁忙的参谋长能兼任被称为时代赌博的仁川登陆的指挥官。他陈述希望专心致力于参谋长职务，促使麦将军改变主意。但麦将军好象没有想起另外具备统一指挥陆战师、陆军师和南朝鲜部队、能同空军与海军进行协调促使其发挥整体威力的人才，而且是忠于自己的将军。麦将军在太平洋战争时期指挥的熟练的军长和司令官已经年老了。

此时，阿尔蒙德少将５８岁，毕业于弗吉尼亚陆军军事研究所，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作为机枪营长而奋勇战斗，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作为第９２师师长在意大利战线荣立战功。战后，１９４６年１１月任远东军副参谋长，１９４９年２月任远东军参谋长，朝鲜战争爆发后，又兼任随之创立的联合国军参谋长。据 “美陆军公开史料”介绍，他不是大人物。其特征是灰白色的头发，红润的面孔，炯炯有神的绿色眼睛，倔强的相貌，好象给任何人以深刻的印象。他责任感很强，能率先承担困难，富有组织指挥能力，是作为司令部首长最理想的人物。他作为联合国军参谋长，敬服指挥官麦将军，希望部下同自己一样地献身于工作，并且要求很严。因此，部下有些怕他，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第１陆战师

驻屯在加利福尼亚州彭德尔顿坎普的第１陆战师，７月２５日奉命进行动员，到８月中旬以前要完成编组。但该师于７月中旬将以第５陆战团为基干的暂编第１陆战旅急速派往朝鲜，所以，当时的人员减少到３０００多人。

因此，陆战军司令部从驻东海岸的第２陆战师抽调约７０００人，从第１补充兵教育队抽调约８００人，从欧洲的其他部队抽调３６３０人转属给第１陆战师，召集预备役１万人以上补充其人员。其匆忙的动员至今还成为陆战队的一个传奇。

例如雷·迪比斯中校，奉命于８月２１日晨向彭德尔顿坎普报到，２小时后被补任为第７陆战团第１营营长。此时，该营必要的人员只有几名。在预定为该营宿舍的帐篷里寂无人声。迪比斯中校为集合基干人员而发生了他作为营长的第一声。他下面的训话如实地说明了这次动员的匆忙情况。

“编成一个营要用一个星期时间，在我们的一生中面临着这样大的责任是不常见的吧！６０％的队员是预备役。其中包括若干名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退伍军人，但大多数是没有经验的预备役人员。我们的工作就是叫他们做好战斗准备。如果不这样，很可能就会使他们白白送死。一天只有２４小时。但我们要把这２４小时全部都使用上。”

据说，这个营从那时起３１天后就在仁川登陆了，但由退伍军人编成的营，漂亮地完成了任务。

然而，仅从本国征来的兵员充任第７陆战团第３营兵员是不够的，所以将配属给地中海第６舰队的陆战营转用到远东来予以补充。

此外，个人的职务分配上也有想不到的麻烦。众所周知，美海军陆战队毕竟是美军中最精锐的部队。其理由之一是，海军陆战队有“步兵第一”的传统。陆战队员有这样的观点：“步枪手是当然的职务，本部勤务或者技术人员只不过是第二位的”。美国海军有这样的传统，即不是舰船上乘员就不能发言，同样，在陆战队中也有一种不是步枪手就不光彩的观点。因此，熟练的无线电员希望成为射击政长；熟练的朝鲜语翻译也纠缠着非要当步枪手不可；不愿当司机的事不断发生，部队的编成很费事。

史密斯师长

奥利弗·ｐ·史密斯少将是地道的陆战队人员，在第二世界大战中从担任冰岛防卫军的营长开始，历任瓜达尔卡纳尔岛的第５陆战团团长、图尔布（音译）（新不列颠岛西南端）作战时的第１陆战师参谋长、佩累利岛作战时的该师副师长。战后，作为陆战军副司令官在华盛顿工作，但在这非常时期，被起用为陆战队中最高荣誉的第１陆战师师长。

据“陆战队公开史料”介绍，他的才能从加入陆战团时就引人注目，特别是其不屈不挠的气概、与众不同的努力及其性格，上上下下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他的陆战队生活达３３年之久。在此期间，他象殉教者一样不断地追求陆战队应有的理想。作为指挥官，他属于深思熟虑后断然实行的类型，深思熟虑到必须做出决定时为止，但没有失掉过时机。他是一位俊才，如果硬要找出他的缺点，那就是对迟钝的人欠宽容，特别是对懒怠的人要求非常严格。

第7步兵师

由于转属数千人补充给在南朝鲜的美军各师，所以，定员缺额达９０００人，当时人员的满员率低于５０％。因此，充实定员，进行训练和加强团结，这是一项很困难的工作。远东军将用于补充第８集团军的人员调回该师，并将８月１３日在横滨上陆的约８７００名南朝鲜兵编入该师，使该师的人数达到了定额。但是，从釜山征募的这些南朝鲜兵，很多人还穿着工作服、衬衣和西装裤，大部分人还穿着拖鞋，不但为意外的环境变化而感到不知所措，而且因初次乘船而疲劳已极。能讲英语的人几乎没有，使这些人参加战争，有不少人持怀疑态度。

师以朋友方式向步兵连和炮兵连各编入１００名南朝鲜兵（将南朝鲜兵和美国兵以同样的比例编入排），并且组织他们在从本国的步兵和炮兵学校调来的教育班里进行教育和训练。

师９月上旬在横滨乘船时的人数为２４８５４人，但在人的构成上，１/３左右是师的原有人员，１/３是来自美国本土的补充人员，１/３是未经训练的南朝鲜兵（８６７３人），完全是拼凑起来的部队。因此，它的训练程度令人担心，但经过大约两个星期的突击训练见到了成效，比最初估计的情况好得多。平时没有考虑到的问题是在危急时发生意外的事情。这个第７师的编成不就是其中一个例证吗？

南朝鲜军队

隶属于第１０军的南朝鲜军队是第１７团战斗群和陆战团。

南朝鲜第１７团战斗群是当时２８岁的金熙俊上校指挥的约２０００人的战斗群。该战斗群从瓮津半岛以来连续进行英勇战斗，作为南朝鲜军队中唯一的机动打击部队，得到了沃克将军和美国官兵的信赖。

二、美第１陆战师的集中

第１陆战师的动员基本上进行顺利，司令部于８月２２日由空路到达日本，第１陆战团与直属部队和第７陆战团的参谋人员从８月７日至９月６日陆续飞抵日本。

编为第７陆战团第３营的地中海陆战营，预计８月１６日从克里特岛起航，经苏伊士运河预定于９月９日到达釜山。

第５陆战团正在洛东江突出部激战中，但必要时能够向釜山集中。

８月２２日，史密斯师长到达羽田机场，登陆作战群司令官杜伊尔舰队司令来机场迎接。杜伊尔舰队司令官陪同史密斯将军来到其旗舰麦金莱山号舰上，预定下午５时３０分同麦将军会谈，以便了解有关仁川登陆的预先指示。

史密斯将军这时才知道仁川登陆预定于９月１５日实施，决定第１陆战师为先头部队。到９月１５日只有２４天的时间，但其部队还在太平洋上、加利福尼亚和印度洋上。然而，史密斯将军并不惊慌。因为，紧急出兵是陆战队的基本任务，是很普通的事情。在进驻冰岛时给了２３天时间，派往瓜纳尔卡达尔时给了３１天的准备时间，但这次只给了２４天时间。

后天，杜伊尔舰队司令官详细说明了仁川登陆的困难性（后述）。史密斯将军理解这一点，并且知道海军对“仁川登陆”有意见，目前正在研究代替仁川的地点。史密斯将军在知道了海军的上述想法后，访问了总司令部。

史密斯将军首先向阿尔蒙德参谋长寒喧后立即讨论登陆点，直率地说：“仁川不适宜作为登陆点”。

阿尔蒙德将军象回击似地予以反驳，说明了在仁川还没有建成有组织的防御设施，所以仁川登陆的困难性不仅有地形的限制，而且“仁川”和ｄ日（登陆日）已将决定，没有变更的余地了。

互相争论了一阵子，但仍然没有得出结论。于是，史密斯将军就被引进到麦将军的室内。

麦将军亲切而有礼貌地接待了史密斯将军，他充满信心地说明了仁川登陆的必要性。并且作出结论说：“陆战队的仁川登陆，可能成为决定战争胜败的作战。如果陆战队在这次作战中获得成功，陆战军的地位会受到很高的评价，再也不会有人怀疑陆战队存在的价值了吧！?当时在美国将陆战队作为不必要的军种予以废除的议论很强烈，然而麦将军从很早以前就坚信陆战队是美国军备上必不可少的军种，所以委婉地浅露了他的意图，即想使陆战队建立丰功伟绩来证实自己的主张。

战后发行的《美国海军在朝鲜的作战》（美国海军协会发行），详细叙述登陆作战群司令官杜伊尔舰队司令官和第７联合部队司令官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的报告时说：“只有海军陆战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制定计划，遂行必须克服最大障碍的登陆作战。正因为陆战队长期协同海军进行登陆作战训练，在太平洋战争中取得了很多经验，战后又在各种批评和限制中努力加强军备和训练，坚持其传统精神，所以能够实施仁川登陆。所有拟定仁川作战计划的人和视察过的人，都对陆战队的存在价值持有同样的看法。”实际上，陆战队作为不可缺少的兵种，在美国军备上占有不可动摇的地位，初次派往越南也更加提高了其存在的价值。然而，史密斯将军难以理解。麦将军拒绝约定研究，准备２３日开始会谈。

第二节　争论

一、华盛顿的反对

如前所述，华盛顿的军事首脑，得知麦将军“指挥在背后登陆作战”的意图后，正在稳步而顺利地支援其准备工作，但当了解到麦将军正考虑把“仁川”作为登陆点时，就突然开始面有难色了。

据“美国陆军公开史料”说，布莱德雷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柯林斯陆军参谋长、谢尔曼海军作战部长等反对在仁川登陆的基本理由如下：

１．仁川距离釜山２４０公里，所以，在仁川登陆更加分散了本来就很少的联合国军的兵力。

而且，预定向仁川登陆的兵力只有２个师，所以这样少的兵力很可能遭到被各个击破。如果成了安蒂奥（罗马南方）的重演，那就不得了。在安蒂奥尚可能用诺曼底登陆的兵力渡过难关，但这次却没有万一时能使用的预备兵力。

２．根据远东军的计划，要从第８集团军抽出陆战旅使用于第一波登陆，但如果将陆战旅从洛东江畔抽出来，确保釜山就值得怀疑。如果釜山保不住，接着仁川也要崩溃。

３．如果使用第７师，日本毫无陆上防御兵力，在对付来自北方的威胁和维持日本的治安方面很可能会发生问题。

４．登陆作战用的船舶肯定不够，所以必须使用对第８集团军进行补给的船只，但万一作战失败时，事态很可能难于收拾（第８集团军的补给断绝，即使想从南朝鲜撤退，恐怕连船也没有了）。

５．仁川的地理、地形和海象方面的条件，完全不适于登陆作战。

特别是海军作战部长谢尔曼将军，在其职责上是反对将仁川作为登陆点的。因为，在仁川登陆仅从水路学的观点来看，危险程度也很大。当然，不仅谢尔曼将军，而且同远东海军有关的大部分军官也都从其专门角度明确地认为，在仁川登陆是危险的。然而，据说海军军官没有向麦将军直率地提出“海军不可能在仁川实施登陆”的意见。估计是考虑到当时麦将军的权势而不敢直言，害怕给海军军人都戴上“胆小鬼”的帽子。

如上所述，华盛顿的军事首脑反对的理由纯粹是从军事观点反对将仁川作为登陆点，并不反对登陆作战的本身。

然而，麦将军认为，华盛顿首脑的反对与其说不是根据当前军事观点上的不同见解，不如说是在政治意义上的反对。据美海军协会发行的《海军在朝鲜的作战》一书说，关于华盛顿反对的理由，麦将军在他写给朋友的信中阐述如下：

“布莱德雷上将和柯林斯上将反对仁川登陆的根据是，他们认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型的登陆作战在现代战争中已经不适用了。布莱德雷上将以前再三公开表明了他的军事判断 [ 注：布莱德雷上将１９４９年１０月在上院军事委员会曾发表证词说：“……登陆作战已经过时了……。” ] ”。

“特别是柯林斯上将反对的理由是，即使登陆作战获得成功，也已不是重复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代，形势已发展到向核时代的转折点。可以说有更加深奥的地方。”

作为军队的最高负责人，布莱德雷主席不同意这一困难的孤注一掷的作战，派遣陆军参谋长柯林斯、海军作战部长谢尔曼和空军代表爱德华中将前往东京，其目的是同麦克阿瑟协商将登陆点改为仁川以外易于登陆的地点。

柯林斯上将一行人于８月２０日从华盛顿出发，到达东京后立即进行私下协商和个人交换意见，８月２３日举行会谈。

二、东京会谈

会谈在８月２３日下午５时３０分于联合国军司令部举行。

参加人员有华盛顿来的３人、总司令官麦将军及参谋长阿尔蒙德少将、副参谋长希克少将、作战部长莱特准将、特别计划组的高级官员、远东海军司令官乔伊中将、登陆作战群司令官詹姆斯·ｈ·杜伊尔少将和几名参谋。

会议在麦将军简短致词后开始，先由莱特作战部长说明基本计划，接着转到海军方面说明存在的问题。海军方面的说明用了一个小时。９名专业军官分别陈述了一般敌情、与海军有关的敌情、气象、黄海的状况与进入仁川的水路、到达海岸的状况、登陆船团及其航海要领、登陆要领、舰炮火力支援、航空火力支援等计划上存在的问题。

这些说明的调子一般是悲观的，暗示仁川不适于作登陆点。海军方面列举的问题主要有如下几点：

１．仁川附近，几个世纪中黄海淤进来的黄土沉淀在无数岛屿之间的淤水处，形成了特有的泥州，落潮时海岸向外延伸到３．２公里。

因此，在仁川附近没有所谓海滨。登陆用的小舟艇能够到达的地点，仅限于仁川港的码头。

２．仁川港的潮差很大，在世界上是第二个潮差大的地方，平均潮差为６．９米，大潮时为１０米以上。

为此，落潮时要进入仁川港，必须航行在泥沙之间自然留下来的宽１．８—２公里、长约９０公里、深１０．８—１８米唯一的弯曲航道（美海军命名为飞鱼航道）上。该航道的流速实际上达到５海里（１公里为１．９公里）。

而且，这条航道便于敷设水雷。因此，如果在这条航道上有一只舰船触雷，这条唯一的航道就会被完全堵塞。由于船团夜间不能在这条航道上航行，所以主要登陆必须在傍晚进行。

３．由于上述条件的限制，登陆无论如何也要利用大潮时的傍晚满潮，直接在仁川港码头进行，别无他法。

即，能在仁川登陆的时间限制在９月１５日、１０月１１日、１１月２日的大潮时候，所以要隐蔽登陆时间是不可能的。然而，１０月以后的玄海滩和黄海由于激烈的季节风刮得凶猛，船团航行和登陆作业都很困难。因此，只有９月１５日是合适的。但从现在到９月１５日，只乘下２３天了。

４．９月１５日的满潮时间是早晨的６点５９分和傍晚的７时１９分（日落时间为６时４４分）。由于潮差太大，能够组织器材登陆的时间仅限于满潮时的两小时。攻击用的舟艇不在两小时登陆完毕，就要在敌海岸火力网中暴露在仁川港的泥沼上。

５．标高１０５米的月尾岛堵住了仁川港的入口。因此，在仁川登陆首先必须压制月尾岛。不过，由于该岛设防坚固，所以要想完全压制住至少要进行两天的压制射击。因此，要进行登陆作战所不可缺少的战术奇袭，完全没有希望。

６．还有，主要登陆只能在傍晚实施，用于器材登陆的时间只有两个半小时。因此，为了组织能顶住敌人夜间反击的兵力和器材实施登陆，必须考虑特别方案。

７．即使这些困难作业侥幸成功，必须直接向５米以上的仁川港陡岸实施登陆，所以，登陆部队不管怎样也必须向仁川市中心进攻。林立在２５万人口城市里的大楼可能全部被敌人利用作其抗击据点，这一点不可否认在限制登陆时间的同时，还会成为建立登陆场的巨大障碍。

８．唯一的希望是仁川附近敌人配备薄弱。当时在汉城和仁川地区的兵力，估计是汉城为５０００人，仁川为１０００人，金浦为５００人。看到月尾岛上配备有一些兵力，但还未发现有组织的防御设施。

在海军方面说明期间，麦将军只质问了一次。他听这种说明实际上已是第１４次了。说明完了后，作为其结束语，实施登陆作战的负责人，即登陆作战群司令官詹姆斯·杜伊尔海军少将一面表现出诚意的样子，一面以劝告麦将军的语调说：

“我认为仁川登陆不是不可能，但作为负责人却不能推荐。”

随后，谢尔曼海军作战部长慢慢地作结论说：“从海军的角度来看，仁川存在着不适合登陆作战的各种条件。”

接着陆军参谋长柯林斯上将开始陈述意见。麦将军一边吸着烟斗一边仍旧默默地听着。

“仁川距离釜山战场很远 [ 编者注：仁川距离釜山为２４０公里。 ] 。因此，估计仁川登陆给位于洛东江畔敌人主力的直接影响很少。”

“如果以现在的有限兵力强行实施这一登陆作战，必须从目前正陷入敌人的重压而眼看就要被突破的第８集团军抽出陆战旅，但如果那样做，第８集团军很可能就要崩溃。”

“另外，即使能够占领汉城，但如何同相距２６０公里的第８集团军进行配合也值得怀疑的。”

“打算提个代替方案。停止在仁川登陆，改在群山登陆怎么样？群山距现在的战线很近也没有象仁川那样的地形和海象方面的障碍。”

据《海军在朝鲜的作战》一书中说，柯林斯上将提出在群山登陆的方案似乎还包含着不给中国以介入的借口，可以说“在仁川登陆会刺激中国，也许会成为使中国介入的起因；但在群山登陆，使他们产生厌恶想法的可能性是不会大的。”

谢尔曼海军作战部长立即同意柯林斯上将的群山登陆方案，并且象发牢骚似地说：“取消在危险的仁川登陆，改为在群山登陆的方案好”。列席人员的发言结束了。这次轮到麦将军了。香烟的烦雾扩展到墙上五万分之一的作战地图上，正在静静地飞扬。会议室的空气很紧张，但也非常寂静。

麦将军以若无其事的谈话音调开始讲话。他以迫切地说服人的气魄和独特的吸引人的语调连续不断地讲起来了。这篇长达４５分钟的演说，是他一生中值得大书特书的演说之一。借用麦将军的话说，这是决定“拯救十万生命的演说，” 因为，如果仅从釜山防御圈实施反攻，要想夺回南朝鲜，估计必须准备损失十万人。

麦将军这个演说，在其回忆录中这样写道：“我暂时沉默着，整理自己的构思。我清楚地感觉到室内的气氛正在逐渐更加紧张起来。”

“阿尔蒙德参谋长在椅子上动了动不灵活的身体。他的窒息般的沉默面容，正符合当时的气氛。我感到清清楚楚地想起了以前我父亲说话时的声音：‘道格，所谓的战争会议，一犹豫不决就会产生败北主义’。”

综合美国陆、海军的公开史料和其论述，这次演说的要点如下。

１．大部分共产党军队正在紧紧地围困着第８集团军。敌人在仁川没有充分的防御准备。

如果推翻刚才大家提出的各式各样不能实施的论点，就能取得奇袭的效果。因为，敌军司令官肯定不会想到我们会进行铤而走险的作战。奇袭是战争中获取成功的最大因素。

例如，１７５９年蒙托卡穆侯爵认为在当时被城墙包围的魁北克，城南侧有峭立的河岸，任何军队也绝对不能攀登，因而在易于进攻的城北侧布设了强有力的防御阵地。可是，杰姆兹·沃尔夫将军率领的小部队 [ 编者注：为５０００人。 ] 沿圣劳伦斯河逆流而上，爬上了南侧的悬崖。

这样，沃尔夫在厄布拉哈姆平原战场上，几乎仅以奇袭的效果大获全胜。沃尔夫攻陷魁北克，事实使英、法结束了加拿大战争。

北朝鲜军队象蒙托卡穆一样，认为不可能在仁川登陆。我就要象沃尔夫那样，以奇袭夺取仁川给人们看。

２．在有关潮汐、水位、地形和其他障碍方面海军提出的难点，确实是严重的，很值得考虑。然而，最大难点也必定能够克服，我完全信赖海军。实际上，我比海军本身更相信海军。

太平洋战争中，海军在我指挥下参加过多次登陆作战，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而且情况同仁川大体一样，困难的地方很多，所以我对海军的能力没有任何怀疑。

３．关于在群山登陆的提案，的确群山几乎没有仁川的那些困难，但在那里即使登上陆地也不能取得决定性的战果。即使在那里登陆成功包围了敌人，但实际上没有形成包围。而且也没有切断敌人的补给线和破坏其物资堆积场，所以在这里登陆没有多大意义。

就是说，在群山登陆后进行的包围是“不彻底的包围”，对战争毫无益处。如果那样做，还不如不进行侧背进攻好。即使在群山登陆，但结果是沃克集团军的左翼成了胶着状态。与其以这种拐弯抹角的、且要付出很大牺牲的方法增援第８集团军，不如将部队直接送到釜山更好。

换句话说，群山登陆只不过是单纯为使第８集团军“以现在的态势坚持战斗”而送去增援部队。但是，从目前的形势看，以现在的态势坚持战斗是不行的。仅在第８集团军现在的防御线上继续实施防御行动，战争结束不了。

４．另外，考虑以直接增援釜山来实施正面突破，只能付出大量代价，不会取得决定性战果。那时，敌人将会后撤自己的补给线和交通线。

５．如果夺取仁川和汉城，切断敌人的补给线，从北面截断朝鲜半岛南半部。敌人的弱点是其补给线。

敌人来自北方的主要补给线，都集中在汉城，并且从汉城运往战线各处。因此，如果控制住汉城，就能安全切断敌人的补给和后送渠道。这意味着能使现在正在进攻沃克的敌军部队的战斗力处于瘫痪状态。弹药和粮食的补给一中断，敌人会立即因手脚被缚束而开始发生混乱；我军部队的力量虽小，但补给非常充足，能够从容地压倒敌人。

如果不采取我建议的那种能够达到给敌人以打击的措施，就必须会没有指望得到援救，仍是拖拖拉拉地继续进行需要付出大量牺牲的战斗。我们的官兵简直象屠宰场上的牛一样被钉在沾满鲜血的防卫线上，有人愿意这样吗？那悲剧的责任究竟由谁负呢？我不想负这个责任。

６．现在是能否保住西方国家威信的紧要关头。全世界的目光正在盯着这个朝鲜半岛的战局。共产党方面作为走向支配世界的第一步选择了亚洲，这一点现在已是非常明显的现实。对抗场所既不是柏林，也不是维也纳，更不是伦敦、巴黎和华盛顿，是在这个地域即南朝鲜的洛东江畔。我们现在正在这个战场上同敌人相见。

在欧洲的对抗目前还处在争吵阶段。但是，我们在这里是已经拿起武器正在战斗。如果我们在亚洲同共产主义战斗失败，下一步在欧洲就会出现重大危机，如果在此取得胜利，在欧洲也许不会发生战争。欧洲就可得到渴望长久的和平和自由。然而，万一我们在这里犯了闭门造车的致命的失策，做出了错误的决断，那就一切都完了。说这话的时候，心情好象听到命运的秒针正在咔吱咔吱地计时的声音。我们认为现在应该果敢地采取行动了。不这样的话，自由世界就只有等待死亡。

７．如果我判断错误，在仁川遇到难以对付的防线，我那时正在现场，如果在未受到强烈的反击时而迅速撤退部队，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损失可以败坏我个人作为指挥官的名声来解决。然而，仁川作战不会失败，必定能成功。而且是能够拯救１０万人生命的。

麦将军的演说结束了。会议室里又恢复了寂静，连一点音声都没有。过了不久，谢尔曼海军作战部长象发牢骚那样说了些什么事。关于这位谢尔曼海军作战部长的发言，麦将军在其回忆录里写道：“不久，是我在太平洋战场上的老同事谢尔曼站起来说：‘谢谢，是为了伟大的目的的伟大的声音’”。然而，对这个记载是有争论的，海军公开史料中记载了乔伊海军司令官叙述他听完麦将军演说时感觉说：

“我自己对仁川登陆的不安感消除了。大概是被麦将军说服了吧。或许只有谢尔曼海军作战部长例外。大概列席的全体人员都同我的心情一样”。

另外，从美陆军公开史料所述的下列事例来看，这象是麦将军的误解。

“来自华盛顿的军事首脑对这个演说没有完全采纳。柯林斯上将仍然怀疑仁川方案。他询问莱特作战部长说：‘如果仁川方案不被采纳，或者作为失败时的代替方案，是否研究和计划了群山方案？’莱特准将立即回答说：‘当然也要计划，在仁川登陆之际也计划在群山正面实施佯动作战’。这个回答充满了自信心，所以他象有几分安心了”。

到此，东京会谈就结束了。麦将军看到柯林斯上将的放心样子，认为列席的人员都服从了，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杜伊尔登陆作战群司令官看出谢尔曼海军作战部长不同意的样子。当夜就访问了谢尔曼海军作战部长和谢弗德海军陆战军军长，提出了他以前曾研究过仁川和群山的中间登陆方案即浦升面（牙山湾的北岸）登陆方案，并且设想在乌山至平泽地区切断北朝鲜军队的动脉。

弗德中将非常支持这个方案，２４日亲自向麦将军推荐。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浦升面登陆方案存在着这样的致命的缺点，即登陆后缺乏交通网和能给北朝鲜军队以破坏仁川港的充裕时间。

另外，谢尔曼海军作战部长非常害怕一个人和麦将军会谈，用了一个半小时促使麦将军改变主意，但也是徒劳的了。麦将军顽固地坚持自己的主张不让。谢尔曼海军作战部长从麦将军的办公室出来时，向当时正在场的乔伊海军司令官透露说：“我也持有麦将军那样的信念。”这句话既可理解为称赞麦将军的决心，也可以理解为厌烦其顽固性。然而，关于这件事麦将军曾写道：“谢尔曼海军作战部长完全了解我的见解，在五角大楼最后讨论是否批准仁川登陆案时，他一定会转向为坚定的支持者。”

结果，柯林斯上将和谢尔曼海军作战部长没有达到目的而返回华盛顿了。然而，作为华盛顿来说，必须在登陆作战实施之前做出决定。在８月２９日召开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上，登陆点仍然成了最大的问题。但是，酙酌了麦将军的决心后，五角大楼于２９日向远东军下达了如下指令。这个指令包含着微妙的差别，表面上同意仁川登陆方案，但有附带条件，包括如果可能的话就希望改为群山方案。

“对朝鲜的西海岸做好以海上机动转用兵力的准备，而且同意这样进行。”

“登陆点是仁川好，还是仁川以南适于登陆的某个地点好？但仁川登陆只限于在判明仁川附近的敌人没有充分防御准备的条件下。”

“再者，您作为远东军司令官，如果愿意在群山登陆后包围敌人的右翼，我们也同意做这方面的准备。”

“我们大家都知道代替的方案能最有效地利用发生的情况要经常准备好。”

然而，尽管接受了这个指令，但麦将军的决心没有改变。麦将军于３０日下达了有关仁川登陆的联合国军命令。将登陆日预定为９月１５日，对于现场军队来说是不轻松的。登陆点选定这个最大的问题仍然没有决定，而时间却不客气的过去了。这个时候对麦将军来说也是最苦恼的时候。有个谚语叫做“战胜敌人必须首先战胜自己内部的敌人”。此时的情况的确象这个谚语所说的一样。

结果，这个指令尽管麦将军进行长时间的热烈辩论和个别说服，但以柯林斯上将为首，海军和海军陆战队都不赞成麦将军的主张。为什么呢？

这无非是因为在承认仁川自然条件上他们同麦将军、专家们和负责执行者之间有着很大的分歧，除前述说明之外，还有以下很多问题。

海军方面的理由

海军方面参与起草兰心计划的全体参谋，异口同声地说：“７月１０日收到指令取消兰心计划时，大家都感到放心了。这是因为随着研究的进展，一次又一次地发现在仁川登陆存在着新的困难，因而就更加感到其严重的危险性。全体研究人员不得不得出这样的结论：仁川在地理、海象和战术方面有着不适于登陆的全部条件。在美军的水陆两栖作战教范里列举了１０条登陆点应当具备的条件。但是，仁川同其大部分条件正好相反。特别是仁川的潮流快，潮差大，是海军反对仁川登陆的重要原因。某小艇指挥官回忆说：“为了收容月尾岛上的伤员，登陆１０分钟左右而回艇一看，艇已高高地陷在泥洲之上了。”从这一追述中也可以看其潮汐的实际情况。

此外，仁川港是南朝鲜第二大港，但其栈桥和码头都很小，卸载能力估计平时一天为３０００—４０００吨，只不过是釜山港卸载能力的１/１０，所以作为估计约７万人登陆部队的补给基地，海港本身也太小，这也是使负责补给的海军方面对仁川登陆犹豫不决的一个原因。而且，完全不了解港内外的疏浚地点及其程度，加之北朝鲜军队的破坏程度和有无布雷等未确定的因素很多，所以更是如此。

另外，对于实施登陆火力准备的炮击舰来说，由于飞鱼航道太狭窄，而且很浅，所以吃水深的军舰有可能受到激流的冲击，搁浅在泥洲上。

再者，作为炮击月尾岛位置的周围的海面也极其狭窄，所以连驱逐舰这样的小型舰也没有调头的余地和机动场所，因而必须经常将舰首面向外海，以便受到猛烈反击时能够立即撤出。为此，炮击舰在时速３—５海里的涨潮时必须在航道正中间抛锚进行炮击，在时间和地点上都必定受到很大的限制。

另外，登陆点和卸载船团的停泊地，最好是８—１０海里。但在仁川，由于潮汐和港内狭小的关系，不得不在３０海里的海面上设置停泊地。为此，登陆点和停泊地的联络很困难，估计船团的处理不能顺利地进行，担心达不到卸载速度。实际上，这个担心是完全正确的。

海军方面的现地最高司令部远东海军，除前述的困难外，对于北朝鲜海军敷设水雷的可能性和中国军队动向非常关心。

事实上，联合国军已得知北朝鲜海军正在进行水雷战的准备，不能保证北朝鲜海军在仁川港没有敷设水雷 [ 编者注：北朝鲜军队在登陆前的２—３天开始在仁川港外敷设水雷了。 ] 。因此，如果北朝鲜军队在仁川的狭窄水道和港口混合敷设触线水雷和磁性水雷，当时的联合国军海军所拥有的扫雷能力，就不能达到迅速排除这些水雷，所以仁川登陆恐怕是不可能的。

中国军队于８月中旬在鸭绿江的北岸集结了３个军，正在注视着战争的发展 [ 编者注：中国军队在６月末战争爆发时配置在东北地区的兵力约１０万人，其中野战部队只有第４２军的４万人。但在８月中旬前后，结束了海南岛作战的精锐部队第４０军和湖南的第３８军调到东北地区，华南的第３９军和华东的第２７军推进到山东，正在注视着战争的发展。 ] 。因此，远东海军司令部认为，中国方面正在等待着下决心介入战争的理由，而向仁川登陆的这一完全改变战局的作战不就成了中国介入的理由吗？（当时，联合国军司令部当然正在把中国军队是否介入作为情报搜集的重点），原因是，他们认为“中国军队也断定联合国军在仁川登陆的成功，关连着北朝鲜军队的毁灭，所以，如果中国军队进行介入，其最有效的介入时机（即联合国军的位置巩固在汉城地区之前）是乘机将联合国军分割在釜山和仁川。”当时中国海军力量不大，但如果中国空军介入，的确会影响登陆作战的。

此外，海军司令部必须担负运送登陆部队的补给品，但由于仁川港的能力小，所以考虑向附近的金浦和水原机场实施空运以弥补其不足，并且正在研究其可能性。金浦是南朝鲜第一大机场，水原也是可供大型运输机起降的全天候机场。因此，联合国军特别是第１０军和海军当然强烈希望完好地占领这些机场，但如后面所述，未能采取奇袭占领手段。

另外，海军方面认为麦将军企图以奇袭夺取仁川的主张有着致命的难点。这是因为，进行登陆准备的基地必须设在日本，但在日本秘密进行登陆准备是不可能的。

在太平洋战争中，美军没有尝到事前泄露作战企图的苦头。那幸亏是在乌尔锡（雅浦群岛中的一个环礁）或马里亚纳的秘密基地。因为，在这些基地上没有间谍潜入的余地，不管怎样公开进行准备也没有被敌人察觉。但这一次必须在日本最适于间谍活动的港湾城市京、滨地区和阪、神地区进行准备。在这一地区荫蔽船团的集结、庞大补给品的聚集与装载、军队的集结与训练以及乘船等都是不可能的 [ 编者注：所谓进行登陆作战的问题，从一至二个星期前在关心军事的日本人中间当然已是人所共知的了。而且，其登陆点，传说不会是仁川以外，也有的读者是联想到了。然而，这是迷惑人们相信仁川的地理位置不利，而且大部分人估计当时美军的实力同太平洋战争时期相等或超过了，因而完全相信这一点不是研究了技术上的可能性或者了解了当时美军的作战能力后进行预测的。与此相反，了解仁川附近自然条件的人认为不能在那样的地方登陆，嘲笑其无知。 ] 。事实上，在总司令部内秘密地给这次登陆作战起了个“人所共知的作战”的绰号。

海军陆战队反对的理由

陆战队也认为仁川登陆作战是非常危险的。因为，问题是必须在城市的中心直接登陆。史密斯师长初步远望仁川港时认为，“在这样的地方登陆是毫无道理的”。而且陈述说：“在登陆作战中，城市象是可怕的东西。防御者能够充分利用城市作为据点，相反，进攻者登陆速度受限制，肯定会妨碍扩张战果。”

再者，海军陆战队官兵回忆起向仁川港的陡壁实施登陆的困难程度时说：“由于不得不在傍晚登陆，所以必须在日落以前的短时间内获得立足点，占领目标，转入夜间防御的态势，为翌日的进攻卸下器材。这些是最困难的业务工作，谁能够了解啊！陆战队能够执行这次任务，这无疑只有上帝的保佑。”

另外，陆战队在仁川登陆的最大障碍是扼制仁川港一带的月尾岛。该岛的防御坚固，其炮台可以火力控制驶向港内的所有航道，所以首先完全压制住月尾岛是仁川登陆的前提。不过，估计海军压制这个岛只能用登陆当天早晨的一次炮击，不会太充分，所以这是一个大问题。压制月尾岛，越花费时间就越能瘫痪该岛。但另一方面，仁川的防备同其时间成正比，会更加坚固。因此，作为陆战队或者采取安全措施牺牲最重要的战术奇袭要素，力求使月尾岛完全瘫痪，或者重视奇袭，准备在万一时蒙受损失，二者必择其一。然而，采取哪一种都没有决定的根据。在仁川登陆上直到最后不能下决心的重要问题还是堆积如山。

三、九月攻势的风波

８月３１日夜，北朝鲜军队的九月攻势开始了（参见第２卷第５章）。

第８集团军到处遭到局部突破，局势突然变得难以预测。沃克将军将其全部预备队投入到即将被突破的正面上，指挥实施反击；但９月４日商谈向达维道森线后退，５日集团军司令部和南朝鲜军司令部被迫撤到釜山附近。华盛顿和东京，都出现了悲观的看法，有人预测：“沃克在釜山呆不住了。”

８日，美国防部当局声明说：“战况不悲观”。重复说一次，正因为这表明了对战况进行了悲观的观察，所以当时成了引人注目的新闻。

战况这一突变，好象给仁川登陆带来了影响。现在由于将预定作为仁川登陆第一梯队的第５陆战团投入了灵山的反击作战，所以愤怒的海军方面要求将其归建，和陆军之间产生了纠纷（参见第２卷第５章第３节），但当时的实际战况好象是如将陆战旅抽出来，第８集团军就可能会垮台。

因此，华盛顿认为会从东京传来什么话，仿佛在期待着麦将军送来报告，如“为了急救沃克，可在釜山附近的群山登陆”或“直接增援釜山”等。

可是，东京没有送来什么报告。因为麦将军在仁川登陆的决心丝毫没有动摇，所以远东军认为不需要另外向华盛顿报告。

等得不耐烦的布莱德雷上将于５日给麦将军发去了一封这样内容的电报说：“根据战况，认为有必要对计划加以变更，但第８集团军的前途如何？”。

然而，麦克阿瑟翌日复电说，“没有必要改变计划”；同日又以件确认了以前口头下达的仁川登陆命令，并且决定９月１５日为登陆日，下达给各部队了。同华盛顿的争论还没结束，准备工作也没进行，１５日登陆是不可能的。

然而，北朝鲜军队在九月攻势中显示出的进攻力量远远超出华盛顿的预料。华盛顿的首脑担心在这样情况下沃克能否参加反攻？沃克不能适时参加反攻时，仅以只有２个师的登陆部队能够击破集群而来的敌人大部队和占领汉城吗？即使万一陷入被各个击破，也没有进行增援的预备兵力。那时就要吃有史以来的败仗。这样考虑的华盛顿首脑深为苦恼。决心已定的布莱德雷主席于７日立即发了如下内容的电报：

“由于情况突然变化了，所以将全部问题恢复原状重新进行研究如何？有多大把握还那样坚持在仁川登陆呢？”

四、结果

关于当时的情况，麦克阿瑟这样写道：

“在登陆预定日的一周前，全部完成作战计划的具体细节，从日本、本国和地中海来的部队也都集结完毕。各部队已分别受领了任务，登陆部队已乘船在朝鲜西湖岸待机或者完成了乘船阶段。”

“在这紧迫的时候，参谋长联席会议发来了一封给我泼冷水的电报，使我彻底地畏缩不前。对仁川登陆作战提出疑问，说要放弃整个计划，电报中有如下一段话：‘我们对朝鲜最近战况的变化感到非常不安。登陆时，当然要使用能调回第８集团军的全部预备兵力。但是，象预定的那样开始进行已计划好的作战是否妥当？并且有多大把握？愿意知道您的判断。’ 在这样时刻是谁提出这样的质问？华盛顿当局中谁突然胆怯起来？是总统还是刚刚接替国防部长马歇尔？不然的话是布莱德雷？还是准备作战失败时以这封电报进行辩解呢？不管怎么说，如此最大限度地开始犹豫起来，这就意味着虽然已经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劳动力进行了仁川登陆的准备，但或许还是要奉命放弃仁川登陆计划的。”

据美陆军公开史料说，收到华盛顿电报的麦将军一面完全说出心里的不安和不了解自己心情的不满和令人焦急的程度，一面亲自写了一份文字很长的复电：

“关于作战的可能性，我丝毫没有不安。我确信完全有成功的希望。”

“我相信只有在仁川实施登陆，才能从敌人手中夺回主动权，是能给敌人以决定性打击的唯一方法。”

“假如在仁川以外地区登陆，敌人在兵力和物资方面拥有比我们强的补给能力，所以能使用未被切断的补给线增强其兵力；相反，我们要继续进行难以预料的战争，逐渐消耗兵力，使战局陷入完全没有希望的地步。”

“然而，如果夺取仁川，敌人要在现在的战线上增强兵力是不可能的。”

“你们正在担心釜山防御圈的防御，这决不会有危险。今后或许必须缩小战线，但已作好了防备这种事态准备（建成了达维道森线）。我军绝对不会被从釜山周围赶出去。”

“另外，第８集团军从釜山防御圈转入攻势的可能性也决不是没有。因为，如果从北方包围，加给釜山环形阵地的压力会立即得到缓和。只有在仁川实施登陆才是釜山周围部队转入攻势的唯一方法。”

“而且从北方实施包围成功与否，未必要以第１０军和第８集团军迅速配合作为条件。如果夺取汉城附近敌人补给系统中枢，就会完全瘫痪现在正在南方作战的北朝鲜军队主力的后勤补给，所以结果能使敌人陷入混乱。仁川登陆的主要目的，实际上就在这里。两部队迅速会合戏剧性地象征着敌人的全面崩溃。但这正是作战的要点。”

“再者，你们好象害怕登陆部队被各个击破，但不用为其担心。因为我们保持有绝对的制空权和制海权，各个部队完全能够独立行动和作战。我确信夹在两军之间的敌人，因后勤补给被切断和遭到南北夹击，必定会被彻底粉碎。”

“根据以上理由，不能认为形势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即必须在慎重考虑的基础上进行计划，并且现在不要改变已经报告过的问题。”

“部队乘船、空军和海军的事前准备正在按计划进行。”

“反复申述了。我个人不用说，我属下的各军司令官和参谋们，全部赞成这次作战，确信它能成功。”

麦将军发出了这个雄辩的最后电报后，抑制焦燥不安的心情，一面自问一面等待五角大楼的指令。他记载这时的心情说：“现在突然停止这次开始的大规模作战行动是毫无道理的。在这紧急时期，如果由于在距战场几万公里的本国有人突然胆怯起来这样的理由，眼看着失去将失败转变为胜利的这个黄金计划和千载难逢的战机，纵然主张停止这一计划是总统，上帝会允许这样做吗？”暗示是杜鲁门总统反对。

麦将军苦恼的一夜过去了。翌日收到了期待着的指令。简短的电文是：

“大家同意你的计划，其精神已报告给总统了。”

这样，关于仁川登陆的长期争论就结束了。

华盛顿未能改变麦将军的坚定的意志。时间是实施登陆的６天前，东京时间是９月９日。

南北战争时期的北军司令官，以后成为总统的格兰特将军说过：“战争中同眼前的战斗需要三分力量，同后方政治家战斗需要七分力量。”但艾森豪威尔也在其著作中写道：“任何司令官都不能逃出国民的眼睛。象左右战局这样的决心，仅以纯粹军事上的判断能做出决定的场合是非常少见的”（欧洲十字军）。

此时的麦将军似乎是同样的心情。他好象认准最后的反对者是杜鲁门总统，并在其回忆录中写道：“从传送给总统的电报来推测，总统亲自干涉作战，尽管是纯粹的军事问题，但也只能断定是压制军事首脑的意见。”

然而，关于华盛顿首脑的态度特别是杜鲁门总统所持的立场，当时的国防部长路伊斯·ａ·约翰逊第二年在麦克阿瑟答辩会上做了如下的证词：

“关于仁川登陆的决定，我和麦将军共同承担其责任。柯林斯上将是监督官，所以想废除危险的仁川登陆方案。他感到仁川登陆危险。因此去东京说服麦将军，但麦将军始终也不改变其最初的决心。我支持麦将军。关于这件事总统以前是支持我的。”

然而，谁都明白，如果麦将军主张的仁川登陆方案获得成功，就能收到巨大战果，但实际的论点在于其可能性。然而，麦将军对其可能性的根据没有作任何说明，也没有提出任何保证。麦将军对仁川登陆在技术上的困难性作了那样的评价，将其可能性的决定性根据说成是“敌人配备薄弱。敌人判断我军不会在这样地点登陆。不会奇袭那里。”

然而，没有任何证据说明北朝鲜军队是那样考虑的。假如万一北朝鲜军队在仁川进行设伏，这次登陆作战就会史无前例的以失败而告终，而其结果不单单是败坏麦将军的名誉。仁川登陆是成功还是失败，可以说首先是在北朝鲜军队心里。

这是一次赌博，是依靠麦克阿瑟的经验和灵感上的赌博。

实际上，麦克阿瑟也知道这次作战是一场大赌博。关于这点乔伊舰队司令官回忆说：

“麦克阿瑟完全知道这次作战是一场大赌博，他向我泄漏说：‘仁川登陆的取胜希望是非常渺茫。然而，我正在习惯于赌胜’”。

人们说，仁川登陆是百年一遇的赌博，或者是麦克阿瑟的冒险就是这个原因；华盛顿首脑所反对的，说到底就在这一点上。

第三节　登陆计划和准备的进展

一、联合国军的情报估计

汉城和仁川地区的兵力

８月底联合国军司令部和第１０军判断：“北朝鲜军队将其全部兵力倾注于洛东江畔，所以驻守在汉城和仁川地区的兵力只不过是下表所列的小部队。而且，这些部队主要是补充和担任后方勤务的部队，战斗部队很少。此外，在仁川一带依赖其天险，没有构筑真正的防御阵地。”

地区 兵力 编者注

汉城 ５０００人 据日后调查，担任汉城警备勤务的是第１８师

仁川 １０００人 仁川海岸警备队

金浦 ５００人 第３１旅的１个营

然而，９月４日送来的情报资料说，仁川兵力增加到１８００—２５００人。

增援

此外，联合国部情报部估计，北朝鲜军队没有迅速增援汉城仁川地区的预备兵力。其理由是，据判断，由于北朝鲜军队的可用兵力全部投入到釜山正面，所以在其后方地区只分散着警备、补给部队和未经训练的新编部队，而且能够从洛东江战线向汉城、仁川地区转用的兵力也只有展开在汉城——大邱公路周围的北朝鲜第３师、第１３师以及玄风正面的第１０师。但这些师在连续激战中消耗了战斗力，所以不能作为有效的增援部队。

中国军队

航空侦察结果表明，从朝中边境通向南方的交通运输很频繁，但其运输是调动军队还是运送补给品？即或是军队，是北朝鲜军队还是“谣传”的中国军队都不得而知。特种情报频频报告中国军队在东北地区集结，其中有的情报资料说，中国军队已进入朝鲜半岛，但没其他资料证实这一点。

北朝鲜海军

当时北朝鲜海军是由小型巡逻艇组成５个团。１团在镇南浦，主力配置在元山，但这两个海港都因遭到联合国海军的封锁而瘫痪了。因此，作为北朝鲜海军的海岸防御手段很可能是敷设水雷，这样既经济又有效。

北朝鲜军队察知联合国的登陆企图，在整个港湾和全部水道敷设水雷，迟滞联合国军的登陆（使其扫雷费事），同时似乎想在联合国军扫雷期间转用兵力进行伏击。?月末，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装在无盖货车上的水雷，经中国东北运进了北朝鲜。在这里货车的侧面标志着到达点是镇南浦、仁川、群山、木浦和元山。

８月２９日夜，北朝鲜海军的第一位水雷专家张大尉同部下４人一起携带１０颗磁性水雷从镇南浦驶向了仁川。当然，联合国军不知道此事，但考虑到北朝鲜军队很可能敷设水雷，而且要进行麻烦的作业，所以像前述那样予以最大的注意，努力搜集这方面的情报，但结果未能抓住类似的征候。

可是，９月７日晨南朝鲜海军巡逻艇ｐｃ—７０３号在仁川以北水域发现了１艘小型艇像似正在敷设水雷。立即射击，就发生了不寻常的大爆炸，并且沉没了，查明该艇装有若干颗水雷。

这是一个严重情况。美海军最担心的水雷终于发现了。远东海军司令官乔伊中将向谢尔曼海军作战部长、拉德福德太平洋舰队司令官和斯特鲁布尔第７联合部队司令官发了作战急电。

“北朝鲜军队已在南朝鲜海岸开始敷设水雷了。到现在为止，其规模较小，但今后可能会进一步增大。请求紧急增派扫雷艇。”

北朝鲜空军

联合国空军推算出北朝鲜空军的残存的飞机有１９架，断定没有能力阻碍美军登陆。

以上是“估计”的情况，所以，好象除了水雷之外没有什么大的担心了。当然，麦将军以下全军的注意力都倾注在仁川的直接防御上。为了查明仁川的情况，连日进行航空照相，并等待着克拉克的报告（后面叙述），但在以往的报告中似乎认为，如果北朝鲜军队将月尾岛构筑成要塞，仁川防御就是坚固的。

在月尾岛和小月尾岛肯定有炮台，在这个绿色美丽的小岛上到处有从洞窟中抛出来的土流，所以估计其防御设施是相当强的。但在仁川港没有发现很大的设施。在俯视仁川港西码头的基地高地上发现有对空和对地两用炮３门，但在其东侧并列的高层楼房一带好象没有任何防御设施。

二、海军和空军的一般计划

远东海军司令官乔伊中将，根据联合国军兼任美远东军总司令官麦将军在东京会谈结束后的８月２３日下达的仁川登陆作战命令，编成了第７联合攻击部队（由第７特混舰队、英国海军、南朝鲜海军、陆军第１０军、南朝鲜陆军的一部和南朝鲜海军陆战队统一组成），这是一支由一名指挥官统一指挥的联合国军队。

ｊｔｆ—７的编组

ｊｔｆ—７的编组（阿萨·ｄ·斯特鲁布尔中将）

ｔｆ９０攻击部队（詹姆斯·ｈ·杜伊尔少将）

９２．１—登陆部队

第１陆战师（奥利弗·ｐ·史密斯少将）

９０．００—旗舰群

麦金莱山号（ａｇｃ—两栖部队旗舰）

埃尔多拉多号（ａｇｃ）……（利曼·ｋ·萨克莱少将）

９０．０１—战术空军控制组

战术空军１个中队

９０．０２—海军海岸作业群

９０．０２．１—本部组

９０．０２．２—海岸控制组

９０．０２．３—舟艇组

９０．０２．４—两用桥修建营

９０．０２．５—水下障碍处理队

９０．０３—控制群（ａｐｄ—快速运输舰×３，ｐｃｅｃ—护航猎潜控制舰×１）

９０．０４—管理群（ａｈ—医院船×１，ｌｓｕ—登陆支援艇×１２—２０，其他有营救船舶和ｌｓｄ—船坞型登陆舰等８只）

９０．１—前进攻击群（ｊ·ｍ·希金斯少将）

９２．１２．３—前进登陆部队（第５陆战团战斗群）

９２．１１—运输队（曼丹堡号—船坞登陆舰）

９０．１１．１—运输组（ａｐａ—武装运输舰×３）

９０．２—运输群（ａｐａ×５，ａｋａ—武装货船×８，ａｐ—运输舰×１，ｌｓｄ×２，ｌｓｕ×３）

９０．３—货物运输队（ｌｓｔ—坦克登陆舰×４７，中型登陆舰×１）

９０．４—第４运输队

第７团战斗群（ａｐａ×４，ａｋａ×３，ｌｓｄ×２）

９０．５—空中支援

９０．５１—护卫航母群（巴顿·斯特雷德号，西西里号）

９０．５２—航母群警戒队（ｄｄｒ—雷达哨驱逐舰×１，ｄｄ—驱逐舰×３）

９０．６—舰炮支援队（约翰·ｍ·希金斯少将）

９０．６１—巡洋舰群（托列多，罗彻斯特号（重巡），肯雅，牙买加号（轻巡）。

９０．６２—驱逐舰群（曼斯菲尔德号，戴哈本号，享德森号，利曼·ｋ·斯温松号，特利特号，卡尔凯号等６艘）

９０．６３—火箭支援艇群（火箭登陆支援艇×３）

９０．７—巡逻侦察队（ｄｄ×１，ｄｄｒ×１，ｐｆ—巡逻炮舰×１５，两用战舰艇×１）

９０．８—第２机动梯队

９２．２—美第７步兵师（ａｐ—运输舰×３，ｔ１ａｐ—综合运输舰×４）

９０．９—第３机动队

美第１０军直属部队（ａｐ×１，ｔ１ａｐ×１）

ｔｆ９１—阻击和掩护部队（萨·威廉·ｇ·安德卢少将）

（ｃｖｌ—轻型舰母特里姆布号，ｌｃ—登陆快艇锡兰号，ｄｄ×８）

南朝鲜海军部队（ｐｃ—巡逻艇×４，ｙｍｓ—辅助摩托扫雷小艇×１１）

ｔｆ９２美第１０军（爱德华·ｍ·阿尔蒙德少将）

ｔｆ７７—高速航母部队（爱德华·ｃ·埃弗恩少将）

第１航母战队（菲律宾西号）

第３航母战队（巴里·福基号）

第５航母战队（拳师号）

７７．１—支援群（曼彻斯特·塞斯特号）

７７．２—巡逻群（ｄｄ×９，ｄｄｒ×３，ｄｄｅ—护航驱逐舰×２）

ｔｆ７９—后勤保障部队（伯纳德·ｌ·奥斯汀上校）

７９．１—机动后勤保障群（油船×２，ａｅ—军火船×１，ａｆ—冷藏船×１）

７９．２—目标地域后勤保障群（油船×１，ａｋａ×１，ａｋ—货船×１，ａｋｌ—轻型货船×３）

７９．３—后勤保障群（ａｄ—防空舰×２，ａｇｒ—雷达哨舰×１，ａｒｈ—重舰体修理舰×１，ａｏ—油船×１）

７９．４—海上救护群（ａｔｆ—舰队远洋拖船×１，ａｒｓ—打捞船×１）

ｔｆ９９—巡逻侦察部队（乔治·ｒ·亨德森少将）

９９．１—侦察群

９９．１１—第６巡逻队

９９．１２—第８８航空侦察队

９９．１３—第２０９航空侦察队

９９．２—巡逻护卫群

９９．２１—第４２巡逻队

９９．２２—第４７巡逻队

（以上舰船２３０艘）

第１０军的编组

第１０军总人数为６９４５０人。其细目如下：

司令部

美第１陆战师—２５０４０人（其中南朝鲜兵为２７８０人）

美第７步兵师—２４８４５人（其中南朝鲜兵为８６７３人）

第９２、第９６野战炮兵营（１５５毫米榴弹炮）

第５０高射自动火器营

第５６水陆两用坦克和牵引车营

第１９工兵营

第１９工兵团战斗群

第２特种工兵旅

南朝鲜海军陆战队

战争初期，以在釜山防御圈西侧英勇战斗的金圣恩中校（前国防部长）指挥的２个连为基干，加上在济州岛征募的新兵３０００人编成１个团，于９月６日在釜山集结，尔后同美第５陆战团一起在９月１２日以前进行登陆训练。

南朝鲜第７战斗群

隶属于首都师，正在东部战线进行战斗，但根据９月１５日的陆军本部第１７号作战命令纳入了第１０军指挥之下。白仁烨上校为团长。

（参考）　当时，第３步兵师的第６５团战斗群和第１８７空降团战斗群，正在太平洋上向西航行或者正在加利福尼亚进行出航准备。

最初，联合国军很想将空降部队用于仁川登陆或奇袭占领金浦，但该部队不到９月１９日就不能进入神户港，所以赶不上９月１５日的登陆日了。如果按潮水情况能使用空降时就可以开始进行登陆，但那个月令是不允许的。因此，空降部队集结在伊丹机场，作为总司令部的预备队了。

ｊｔｆ—７的一般任务

根据联合国军的仁川登陆计划，远东海军司令官乔伊中将赋予ｊｔｆ—７的一般任务如下：

１．封锁北纬３９°３５′以南的朝鲜海峡 [ 编者注：在清川江河口东西一线，平壤大约在北线３９°线上。 ] 。

２．情况如果发展到需要这样做的事态，就在登陆日即ｄ日以前开始海上作战。

３．ｄ日在仁川地区进行登陆攻击，设置和确保滩头阵地。

４．根据特别命令给仁川地区运送后续梯队和战略预备队。

５．根据登陆部队的要求，给予掩护和支援。

６．水面舰艇和飞机不得在距苏联和中国的边境１２海里以内行动。

远东空军的计划

赋予远东空军的一般任务是确保制空权和空运。空运要根据特别命令将在伊丹待命的第１８７空降团战斗群在任何情况下最初空运到金浦机场，随后空运到水原机场。

关于确保制空权，北朝鲜军不在话下，但如果由于仁川登陆而中国军队介入，就首先要考虑其使用空军。作为其征候是，８月２２日和２４日正在侦察朝中边境的ｒｂ—２９遭到中国军队从鸭绿江北岸进行的高炮射击，而且发现安东２个机场上迅速增加了中国飞机。另外，平壤和新安州的机场积极进行修整和加强防护设施。

当时，迷航的美军飞机侵入中国东北上空的事故连续发生，特别是８月２７日发生了２架ｆ—５１飞机错误地扫射安东机场跑道的重大事故，因而刺激了中国。根据上述的空中情况，空军和海军飞机的区分如下：

１．海军飞机从９月１２日起，对以仁川为半径２４０公里以内的机场，每日上、下午各空袭一次，第５航空队补充其战果。

２．对登陆作战的直接支援，由海军飞机担任，第１０军的地面战斗由第１陆战飞行团支援。为此，迅速将其一部（第３３陆战飞行团在伊丹待机）进驻金浦机场。

３．空军在继续进行汉城以北的阻滞作战的同时，于９月４日至１２日期间以ｂ—２９突炸从北方进入汉城的铁路调车场。

４．为了便于空军和海军相互进行紧急支援，要确保相互之间的通信网。

根据这一任务区分，远东空军赋予美第５航空队和轰炸总队的任务如下。

第５航空队的任务：

１．保持朝鲜上空的制空权；

２．切断洛东江畔敌主力部队同后方的联系；

３．直接支援第８集团军，如果第１０军要求紧急支援就予以同意；

４．修复金浦和水原机场，准备进驻战术空军部队。

空军部队：

１．继续轰炸北朝鲜地区的战略目标；

２．破坏汉城以北的铁路桥梁和调车场５６个；

３．根据要求进行战术支援；

４．继续侦察朝中边境；

５．配合心理战。

三、登陆计划制定上存在的问题

正在指挥美第７特混舰队在朝鲜水域作战的斯特鲁布尔司令官，８月２５日回到佐世保，受领了前述的实施仁川登陆作战的电令。

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是一位很老练的将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参加过诺曼底、莱特岛、奥尔莫克、民都洛岛以及科普雷多岛等２２次登陆作战，特别是莱特岛作战以后一直和麦将军紧密协同作战。麦将军非常赏视他的经历，给予完全信赖。然而，这位老练的舰队司令官终于着手制定仁川登陆的实施计划，就知道这次登陆孕育着很大的危险。

最高司令官主要从其战略、政治和心理上的必要性出发决定仁川登陆，但对于计划和实施仁川登陆来说，仁川还存在着很多问题会陷入死地。斯特鲁布尔将其主要问题列举如下：

１．准备时间短　到登陆为止只有２０天。如果想起登陆准备的时间，瓜达尔卡纳尔为８个月，北阿为１年，诺曼底为２年，这次确实是时间非常匆忙的作战。这表现在事前? 调不充分，训练不成熟和事前行动不彻底上。因此，计划必须简单抓住要点。

２．登陆部队的素质　都是未经训练的新编部队，所以第一波登陆部队必须是有战斗经验的第５陆战团。然而，由于该团是第８集团军最强的打击力量，所以沃克中将能否很快撒手是值得怀疑的。

此外，还有这样的担心，即如果从第８集团军抽出陆战旅，第８集团军就会完全垮台的话，那就必须以沃克中将足以信赖的部队进行换班，而手中掌握的部队只是一些未经训练的新编部队，没有能代替陆战旅那样的部队。

３．运输船只的集结和装备索具　为了紧急使用，必须集中在日本近海行动的全部船舶，能顺利地集中吗？特别是已贷给日本的ｌｓｔ—坦克登陆舰能否按命令集中吗？此外，还必须改变船舶的装备，能有时间吗？

４．隐蔽企图　如前所述，在横滨和神户不能隐蔽作战准备，当然，不能不想到登陆时间和兵力概况会被共产党方面发觉。因此，隐蔽登陆点是唯一的希望，但在朝鲜半岛适于登陆的地点是有限的，所以必须进行大规模的伪装、欺骗和佯动。然而，安排担任这方面任务的兵力却不多。

５．水路的开通　如果北朝鲜军队在飞鱼航道和仁川港敷设水雷，要开通它就需很长时间，暴露企图不用说，恐怕连登陆本身也不可能了。因此，必须经常不断地监视和阻止敷设水雷，但没有有效手段。

６．月尾岛的攻占　有的情报说，月尾岛的防备是坚固的，但其实际情况任何人也没有看到。特别是岛的背面是舰炮射击的死角，不知道隐藏着什么。因此，仅以舰炮和空袭进行压制是不行的，无论如何必须夺取月尾岛。为了在月尾岛登陆，必须经过几天的预先炮击来取得预期的压制效果。月尾岛是个小岛，但除因潮汐的关系炮击时间受到限制外，由于水域狭窄炮舰的数量也受到限制。太平洋战争的教训和资料告诉我们，仅以一次炮击破坏岛上的炮台是不可能的。

因此，如前所述，是为彻底进行奇袭而准备付出某种程度的损失，于登陆日的早晨进行强袭还是牺牲奇袭的效果而采用安全方法，即充分进行预先炮击，二者必择其一。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采取了后一种安全的方法，其实施要领和理由说明如下：

“为使月尾岛瘫痪，已计划在９月１０日开始的５天期间的调整攻击。就是说，牺牲了奇袭，计划首先在９月１０日至１２日的三天期间进行空袭，并且在以凝固汽油弹尽量烧毁该岛后，于１３日和１４日两天以舰炮进行炮击，１５日晨进行登陆支援射击。其理由是，在９月１３日第一次炮击以前，如果能隐蔽仁川登陆企图，到那时即使北朝鲜军察觉我们的企图，恐怕也没有时间采取有效的对策了。”

７．向仁川陡岸的登陆　部队登陆时必须首先攀登护岸的石墙，接着向中心进攻，但不了解陡岸的高度。此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确保滩头阵地所需的兵员、器材和补给品卸在狭窄的陡岸上，但以一般手段是不可能的。必须以拚命的手段即以坦克登陆舰实施突入和留置，但能否顺利地做到这一点还是疑问。

８．对登陆部队的补给　仁川港的固有卸载能力仅为３０００—４０００吨，而且如果北朝鲜军队对港湾设施加以破坏，那么向多达１０万人的登陆部队的补给是不充分的。因此，必须考虑空运，但如果金浦和水原两个机场被破坏，那就糟糕了。可能的话，打算以空降作战和登陆作战同时进攻，但空降部队来不及参加作战。因此，想以奇袭占领金浦，但没有好办法。

在研究并指出了以上问题和已述的制约条件，制定了对策，结束了同上下左右、陆军和空军部队的协调之后，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于９月３日下达了下述联合计划。

四、联合计划

ｊｔｆ—７作战计划９—５０号基本计划

１．目标地域是以仁川为基点的４８公里弧状地域。

２．２艘护卫航母和博克萨号、王牌号装载的海军航空队，以可能使用的全部飞机担任在目标地域上空夺取并保持制空权和直接支援的任务。

３．在本土登陆之前，先在月尾岛登陆并加以确保。ｄ日ｌ时，陆战师１个营为夺取月尾岛在绿海岸实施强行登陆。ｌ时为上午６时３０分早晨的满潮时。

４．主要登陆以第１陆战师（欠１个加强团）在仁川的黄、兰、红海岸（后述）实施强行登陆。

ｈ时预定为下午５时前后的满潮时。

如果强袭登陆成功，师将在仁川设置滩头阵地（以仁川为中心１０公里的园弧线）。

５．尔后，将滩头阵地迅速向金浦机场至汉江一线扩大后，接着占领汉城、俯视汉城的高地以及汉城以南地区。加强的第７步兵师和第１０军直属部队由第二、第三次运输船队运送，ｄ日后同时在仁川有秩序地登陆，尔后由第１０军军长指挥进行战斗。

６．以上作战所必需的炮击和直接支援射击，由巡洋舰和驱逐舰提供。

空中掩护、空中攻击和直接支援，由在目标地域活动的高速航母和护卫航母提供。

第７舰队司令官、第７联合部队司令官

ａ·ｄ·斯特鲁布尔中将

这个联合计划的要点是，早晨满潮时在月尾岛登陆并占领它，黄昏满潮时在仁川进行主要登陆。通常登陆作战应尽量在早晨进行主要登陆，当天的昼间应尽量向纵深进攻，建立滩头阵地，同时为防备敌人的反击，应尽量将更多的兵力运送上岸。

然而，在仁川飞鱼航道不允许船团夜间航行，主要登陆不得不决定在满潮时进行。因此，向月尾岛登陆自然只好在满潮时进行，但这个约有１２个小时差的两阶段进攻，的确是不利于隐蔽企图。然而，正如前述，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回忆那样，计算的结果认为，因为在昼间，所以能以舰炮和空中阻滞来阻止北朝鲜军队的增援。

另外，在制定本计划时，为了将登陆隐蔽到最后，在西海岸地区进行的预先空中阻滞和破坏作战，注意了不让敌人感到登陆点是在仁川。为此，决定对仁川和月尾岛同时进行空袭，对群山和升浦面地区进行同样规模的进攻，并且计划于９月７日对群山实施佯动。

基本计划赋予主要部队的任务如下：

ｊｔｆ—７主要部队的任务

１．前进群ｔｆ９０—１（本群完成基本计划后，进行补充，群长为希金斯少将）

９月１３日对仁川地区进行强行侦察。其目的在于发现可能妨碍登陆的月尾岛和仁川附近的炮台，并且进行压制和破坏。

为此，派出６艘驱逐艇进入飞鱼航道，在月尾岛周围扇水域抛锚，诱引并压制敌人的炮火，同时以２艘美军重型巡洋舰通过空中观测进行远距离射击，压制仁川地区敌的据点和阵地。

预计同这个射击相配合，以舰载机进行空袭。如果情况需要，９月１４日反复进行这一炮击。

２．进攻部队—ｔｆ９０（ｊ·ｈ·杜伊尔少将）

在实施强袭登陆的同时，控制对登陆部队的直接空中支援和舰炮支援射击。

对登陆部队的支援，拟在登陆结束后继续进行。

３．登陆部队—ｔｆ９２（美第１０军）

在仁川地区的指定海岸登陆，并实施登陆作战。

为此，首先以史密斯少将指挥的美第１陆战师实施强袭登陆，夺取滩头阵地。

没有两栖作战经验的美第７步兵师继史密斯师之后有组织的登陆。

４．巡逻和侦察部队—ｔｆ—９０—２

提供掩护整个作战地域的远距离侦察和其他的空中巡逻。

５．封锁和掩护部队—ｔｆ９１

在遂行特殊侦察 [ 编者注：是指后述的克拉克上尉的侦察支援和群山的佯动作战。 ] 。的任务，护卫部分进攻部队的集中航行。

另外，执行特殊阻滞任务，并且继续对朝鲜西海岸进行海上封锁。

６．高速航母部队—ｔｆ—７７

在保持目标地域制空权的同时，力求将目标地域孤立起来。此外，在强袭登陆时担任直接掩护和支援任务。

７．后勤保障部队—ｔｆ—７９

担任目标地域的燃料和弹药的补给任务。

８．战列舰密苏里号炮击注文津和三陟（东海岸）附近的铁路枢纽，对东海岸进行佯动。

在制定这个一般计划的同时，在杜伊尔舰队司令官和史密斯将军的领导下，逐次决定了压制和占领月尾岛的计划、对仁川的主要登陆计划、占领金浦的计划和进攻汉城的计划等作战构想，接着又一个接一个地制定了同舰队和两栖作战部队和登陆部队间密切配合的具体计划，并写成文件，这样就在很短的几天内完成了具体计划。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叙述说：“这一大规模的复杂计划，在短短的几天内完成了。这是战争史上必须大书而特书的伟大事业。”

在繁忙的计划制定期间杜伊尔舰队司令官的如下指示有助于计划的迅速制定。

“在起草计划和进行协调时，以最快、最简略的方式为好。本作战准备期间，以电话协商和口头命令代替以电报和文件下达的正式命令。”

五、陆战师的登陆计划

从８月２３日麦将军下达仁川登陆命令那天起，第１陆战师师长史密斯少将开始孜孜不倦的活动。他对将“仁川”作为登陆点不满意。但不满是不满，命令是命令。在这一点上史密斯少将是个很干脆的人。作为意见，他固执己见，但对命令却象变了个人似地服从决定。

史密斯将军埋头制定登陆作战的计划，从登陆到夺取金浦机场到渡过汉江到攻占汉城。

在计划制定上理所当然地参考了太平洋战争的教训。这些教训是瓜达尔卡纳尔岛登陆时，由于对登陆的海岸没有控制而发生了混乱和危险，新乔治亚岛登陆时没有直接空中支援使进攻陷入停顿，塔拉瓦岛登陆时同仁川登陆的雏型相类似，非常危险。

在麦金莱山号舰上，一边同杜伊尔司令官的登陆作战群司令部的参谋们进行协调，一边埋头制定计划的陆战师的参谋认为，仁川登陆将会受到抵抗。

“尽管麦将军那么自信，但我们去那里也是生死难卜。”第二次战争大战中幸存下来全体陆战队员的心里又回忆起了塔拉瓦岛登陆时物质上的困难所造成的危险情景。

登陆计划

陆战师竭尽一切精力制成的登陆基本计划如下：

１．作战目标

登陆部队的最初目标在于确保滩头阵地（ｂｈｌ）。

２．预先进攻的月尾岛

乘９月１５日（ｄ日）上午６时３０分（ｌ时）的满潮，在绿海岸登陆，迅速夺取月尾岛。使用兵力为第５陆战团第３营。

３．主要登陆

乘ｄ日下午５时３０分（ｈ时）黄昏的满潮，以第５陆战团的主力在红海岸（仁川的船坞地区）登陆，以第１陆战团在兰海岸（仁川南侧的泥沼地区）登陆。

第５陆战团登陆当夜的进入线在登陆点左侧的墓地高地（标高４３米）至游览山一线；第１陆战团切断汉城至仁川公路，形成包围仁川。

４．尽量迅速前进到滩头阵地并确保该阵地，整顿态势。

５．随后，迅速占领和确保金浦机场，尔后渡过汉江，从西侧攻占汉城。

制定该陆战师基本计划的基础是由登陆点的选定、师的部队配置和同第１０军协调的结果构成的。

登陆点的选定

预定第５陆战团主力登陆点的红海岸位于仁川港工商业区的正面，是高楼栉比的大街正面的陡岸。美陆战师虽有无数次登陆作战经验，但象这样直接在城市正面进行登陆还是第一次。原来，城市是兵家禁忌的死地。陆战师也不例外。那么，陆战师为什么自己选定这个死地呢？其理由，选定在这里的本人——陆战师师长史密斯少将作了如下说明：

“最初的方案是在市区的南郊外进行登陆。可是，这个地区在敌人进行全力反冲击时没有能够坚守的地形。该正面的石墙高达５米，泥沼地伸出数百米，所以只能用最小的登陆舟艇靠岸。而且正面狭窄，即使破坏掉石墙，１６辆履带登陆车和２０艘车辆、人员登陆艇也不能到达正面。因此，以重装备特别是坦克和推土机为主的师的主要部队和补给品，不可能从这里卸载。如果重装备和补给品不能卸载，战斗就难以进行。”

“然而，在仁川港的工商业区既能卸下坦克和推土机等重装备，又有能够抗击敌人反冲击的地形，即墓地高地和游览山。不管符不符合兵法，是不是城区，师的主攻除指向这里外没有其他地点。”

“然而，这个正面长３００米宽５米象细绳似的陡岸地区，被泥沼和灰色石墙包围着，并且在标高４３米的墓地高地上设置有炮台予以掩护。此外，在其附近有英国领事馆、面粉公司和队员给起的绰号为利兹饭店的监狱。因此，在这个红海岸进行登陆有这样一样不利，即必须在漆黑的夜间靠岸，攀登梯子，通过堑壕向不熟悉的城区突击。”

“与此相反，在仁川南郊外正面登陆是有利的，即远离城区，而且靠近汉城—仁川公路和铁路，所以如果在此登陆就能立即给城区的背后以威胁。”

“这样，在分析比较了两个正面的利弊得失后，研究了在两个正面同时登陆的方案。而且为研究上的方便，没有确定很恰当的名称，但城区的正面称为红海岸，将南郊称为兰海岸，然而，这两个正面都没有海滨，只有石墙和泥沼地。”

“结论是，陆战师做出了这样的决裁，即认为这两个正面相互关联，可以取长补短，所以最好是在两个正面上同时登陆，合击仁川市区。”

“然而，即使有远见卓识的人也很难判断哪里容易登陆，哪里会碰到困难。”

“红海岸是城区的正面，所以敌人的炮火也多，防御设施也完整。”

“兰海岸虽然距城区较远，但对这里的情况完全不了解，而且首先连登陆点石墙的情况怎样还未查明。另外，为了使履带登陆车（ｌｖｔ）能够到达，必须爆破石墙，还要对已查明的敌人炮台进行事前破坏，但其附近的大部分高大建筑物仍将那样地存在着，敌人必将利用这些作为掩体进行激烈的抵抗。”

协调

陆战师在制定登陆计划期间，当然同第１０军司令部之间进行了各种协调。但问题是，第１０军有点陷入重视政治要求冒险，而登陆部队的陆战师则明显地倾向于要求扎实的执行，由此而产生了问题。

其问题之一是，第１０军要求以奇袭占领金浦机场。这一要求是从建议实施突击作战开始提出的。那是第１０军推测麦将军的意图，希望在９月２６日以前夺取汉城而产生的。正在拟定计划的某一天，麦将军向第１０军军长阿尔蒙德说过这样的话：“你军要在第５天夺取汉城”。这是麦将军对战况发展的预测，是从政治意义上提出的希望。但是，谨慎正直的阿尔蒙德将军好象将此理解为第１０军的奋斗目标。他当时回答说：“不会那样简单吧。噢，经过两周的作战，或许能夺取汉城。”就是这个原委驱使阿尔蒙德军长要早日夺回汉城。因此，作为第１０军必须尽早聚积进攻汉城所必须的军需物资，但尽早地和无损地占领金浦机场是不可缺少的条件。如果能使用空降部队就可以在这里实施空降，但该空降部队１９日才能到达神户。经过多方面研究的结果，第１０军的参谋们构想出对金浦机场进行奇袭作战。该奇袭作战的方案是，将以预先扰乱敌人后方为目的而训练的特种部队配属给陆战师侦察队编成突击队，在军长的直接指挥下，于９月１５日夜由南朝鲜的小艇送到仁川北侧水域，从那里换乘橡皮舟逆时速５海里的潮流划行７海里，荫蔽地在金浦机场正面海岸登陆。而且在夜间秘密行动１６公里，于１６日晨奇袭占领金浦机场。

史密斯将军反对这个方案。其理由是，担任同一任务的各兵种部队在同一地域实施行动是勉强的。首要是突击队只能携带小型无线电台，无法同陆战师进行联络。因此，必须考虑和特别注意不要让舰炮射击和空中支援误射突击队，陆战师的战斗本身就会受到限制。此外，乘橡皮舟逆时速５海里的潮流而上，是非常困难的。根据最近的情报，警备金浦的北朝鲜军队得到增强，以突击队这点兵力不能对付，等等。其问题之二是突入金浦的方案。第１０军的参谋建议案说：“如果突击的方案不好，可命令１个摩托化营进击金浦”。就是说，陆战师如果占领了滩头阵地，就可以派出１个陆战营乘履带登陆车辆突入金浦。

史密斯将军也反对这个方案。因为他认为要渡过汉江必须保存履带登陆车辆，而且突进距离超出了履带登陆车辆的行动能力。

这样，第１０军设想的奇袭金浦方案，两个案都未能得到陆战师的同意。不可否认，这件事在军和师之间留下了不愉快的思想疙瘩。

部队配置

９月１日陆战师分散配置如下：

第５陆战团　作为第８集团军的预备队集结在马山北侧，为了准备登陆正在准备向釜山移动。

第１陆战团　预定在９月２日前后在神户完成集结。

第７陆战团　主力部队正航行在太平洋上，其第３营和其他部队正航行在印度洋上，到达釜山尚有９天的航程，在１５日的ｄ时都不能使用了。

陆战航空团　驻伊丹。

司令部直属部队　驻神户。

在这些部队中，史密斯师长最信赖的是美第５陆战团。该团参加过基恩作战和洛东江突出部的战斗，很好地发挥了它的传统。而且在部队的团结、士气和作战经验上都是超群的。

因此，史密斯将军完全相信，这一预计为历史上最困难的作战，即对仁川的正面攻击，除该团外，其他任何部队都不能完成。因为，史密斯将军参加过无数次登陆作战，具体地体验过其困难性，深深地了解登陆作战在技术上、精神上和战术上的困难程度。

因此，将军期待着将美第５陆战团作为仁川登陆的第１波，打算干９月１日将其从第８集团军的指挥下抽回来在釜山集结，并且使其一面补充和整顿一面进行两周的登陆准备和预演。以史密斯将军为首的海军方面把仁川登陆的成功赌注在默里中校指挥的第５陆战团的身上。

九月攻势的风波

可是，北朝鲜军队的所谓９月攻势于９月１日黎明开始了，所以第８集团军再次将第５陆战团用于灵山正面的反击作战了（参见第２卷第５章第２节决战—投入陆战旅的风波）。

非常气愤的海军首脑，立即于９月２日夜向联合国军参谋长兼第１０军军长阿尔蒙德少将提出异议。

史密斯将军单刀直入地极端地说：“如果不以第５陆战团担任仁川登陆的第一波进攻，此次作战的成功就得不到保证”。然而，阿尔蒙德将军在强调了确保釜山防御圈是仁川登陆大前提后提出了代替方案说：“第８集团军沃克说，现在如果调走第５陆战团就会影响全军的士气，难以坚守住釜山。以第７师第３２团代替第５陆战团，用于登陆的第１波怎么样？第３２团比尤钱普上校是指挥第３４团勇敢战斗的勇士。”然而，史密斯将军立即固执己见说：“第７师编入８０００名南朝鲜兵，是正在编成的未训练的师。无论如何也不能作为象仁川登陆这样复杂困难作战的第一波使用。万一第５陆战团不能使用时，可将第１陆战团作为第一波在红海岸登陆，第３２团作为第二波在第１陆战团后面登陆，别无他法。如果那样做，强袭登陆只能在仁川正面进攻，登陆成功的可能很小。我不负这个责任。”

双方争执在继续进行，但没得出结论。因此，乔伊舰队命令官在中间进行调解，提出方案说：“第５陆战团一定要还给史密斯，否则仁川的登陆就不能成立。作为代替方案是，将驻在日本的１个团作为海上预备队代替第５陆战团，在釜山海上待机，根据第８集团军的需要进行配属如何？”因此，就连阿尔蒙德将军也迁就地提出了折衷方案说：“沃克是否知道，必须打电话给他，研究接替第５陆战团的方案。”紧接着对旁边的莱特作战部长命令说：“想把第７师的第１７团迅速派往朝鲜同第５陆战团换班。但即便这样，能否让第５陆战团在ｄ日（登陆日）以前到达仁川？要了解一下运输方面的情况”。可是，从运输的速度可以看出，按照阿尔蒙德将军提出的这个代替方案，第５陆战团没有作战准备时间，不管第５陆战团是多么精锐的部队，但不进行休整、补充和预演就能顺利地实施强袭登陆是不可想象的。史密斯将军终于说出了这样的话：“不立即调回第５陆战团我就不去仁川”。

然而，阿尔蒙德将军也没有让步。认为如果釜山垮台，仁川登陆的前提就失掉了。这天始终没有做出结论。

３日再次开会，将决定提交给最高司令官麦将军。麦将军毫不犹豫地采纳了。

“告诉沃克，陆战旅立即归建。”

这样，第５陆战团于９月５日脱离战线，在釜山进行登陆准备。第７师的第１７团代之作为海上预备队在釜山待机。

六、情报的收集——克拉克的远征

既然仁川登陆的决定性根据是以麦将军所谓“北朝鲜军队没有将力量投入仁川防御”的灵感即信念为前提的就必须查清其情况。特别是应以各种情报手段优先查知飞鱼航道的水雷和其经常的监视情况，月尾岛和仁川陡岸的防御设施与兵力部署。此外，为了决定攀登仁川陡岸梯子的长度，一定要测量出满潮时陡岸的高度。

尽管美军从１９４５年９月到１９４９年９月的４年间驻留在南朝鲜，这期间将仁川作为主要补给港使用，但有关海港的情况记录，令人难以相信地一点也没有（这是美国海军的失策）。

因此，反复进行大规模的航空侦察，开展谍报活动，从世界各地将以前仁川港工作过的官兵召来，搜集有关潮汐、陡岸和卸载能力的技术情报。

梯子的决定

为测量陡岸的高度，从本国召来了３名航空测地权威。

专家们以ｒｆ—８０喷气式侦察机，以在周密计算的时间，４次从６０—７０米高度拍摄的２１０张斜向照片为基础，加上其他来源的情报资料决定了各种潮位时陡岸的高度。落潮后，从露出的泥土到陡岸高度是５．３米，但在满潮时只有几米了。据以后调查的结果证明，这一测地的误差在１０厘米以内。根据这一测地的结果，在神户制作了铅质和木制梯子，供陆战队用于开辟突击道路用。

克拉克的远征

在仁川登陆中，克拉克上尉扮演了不平常的角色。他将仁川海上的小岛作为搜索据点，派遣情报员或亲自观察仁川港的泥沼情况和月尾岛，监视飞鱼航道。克拉克上尉是从士兵逐步提拔起来的军官。他从澳大利亚到菲律宾参加了整个太平洋战争；战后历任军用货船的航海长、通信长、炮长和舰长。……由于长达１６年的海上生活使他具有能判定登陆点适当与否和决定操舰方法的能力，而且多少能讲一些日本话和中国话。 ……８月２６日远东军总司令部情报部提议潜入仁川港侦察时，首先选中了克拉克上尉。

克拉克上尉被召至秘密会议室，对其强调说：“仁川登陆已经批准了，但情报不充分，必须潜入仁川港进行侦察，搞清楚敌情和地形。其侦察的成果是整个作战成功与否的关键。除了你以外没有他人能完成这个任务。”克拉克上尉接受了这一命令。

综合上尉的笔记和其他官方的记录来看，他是８月２６日前先飞抵大邱，从第８集团军借来两名南朝鲜人翻译。他给两个人起名叫萨姆和约翰。萨姆英语好，工作效率高，精力旺盛，约翰是一位沉着冷静的战士。克拉克和其同行两人于２６日当天夜里飞抵佐世保，并且向全面支援他的英国海军司令部报到了。后来在５天期间埋头于起草与协调行动计划、制定情报搜集计划和筹备携带物品等远征准备工作。到８月３０日黄昏以前完成了计划的协调工作。准备了ｃ口粮３０箱，冲锋枪、自动步枪、卡宾枪数枝，每种枪弹各１箱，手榴弹１箱，交换各种物品用的威士忌酒２箱，便携式无线电台，医疗品，饮用水，净水片和现金１００万元（当时１美元等于１８００元）。

克拉克上尉等待着明晨的远征而睡不着觉，经反复考虑，认为当地粮食可能很困难，大米或许比现金还贵重。所以在半夜里去买了９０公斤大米和３０公斤鱼干。

克拉克上尉一行于８月３１日上午７时，在英国巡洋舰牙买加号掩护下，乘英国驱逐舰博爱号踏上了远征之途。

这两艘军舰于９月１日上午７时到达仁川西南３０海里的德秋岛海面上，在此乘换南朝鲜海军的ｐｃ—７０３号巡逻猎潜艇。被冲刷光了的猎潜艇进入兴灵岛海面，一行人分乘李艇长用扩音器叫到跟前来的３只舢板，在碎石很多海滩登陆了。

灵兴岛象龟盖一样，直径５公里，是仁川港外北朝鲜军队还未进入的唯一的小岛。克拉克上尉选定小岛作为搜索据点。

克拉克上尉从岛上村长那里知道全村约有４０００人，东侧的大阜岛上约有北朝鲜军队３００人左右，但还没有来过灵兴岛；送给了土产、大米和干鱼，使村长心情缓和下来后，委托他把青少年集合起来。

在７小时左右的时间内，集合了１４岁到１８岁的少年约１５０人左右。克拉克上尉给他们起名叫青年团，选拔了４０人作为哨兵警戒岛的周围。不久，得知退潮时大阜岛和这个岛似乎可以徒涉的情况，所以在徒涉点架设了２挺重机枪。而且，将哨兵的勤务定为８小时的三班轮换制，发现任何小船接近该岛都要立即报告。

克拉克上尉估计，大阜岛上的北朝鲜军队可能发现了他们几个人已在灵兴岛登陆，所以肯定不久就会向这里进攻。而且估计，敌人的进攻方法是用舟艇进行登陆进攻、退潮时进行徒涉进攻和夜间进行偷袭等。因此，他教给青年团分解、结合机枪和射击方法，以防万一。

在克拉克建立这支小部队期间，约翰在离开村庄小岛的北端修建了临时营房。他之所以没有利用村庄，据说是因为他考虑到尽管岛上居民大部分似乎是友好的，但其中“也未必没有人同克拉克相比更喜欢斯大林”。营房由能容纳８人的帐篷和４个附属小房组成。

到黄昏之前，一切准备就绪。克拉克完成了征集、武装、训练军队，设立了岗哨，开设了营地等工作后，这些情况以无线电报告了东京。无线电是他唯一的依靠。因为，如果出现了麻烦的事情，就需以无线电来求救。克拉克做好了第一夜可能会发生什么事的精神准备，但却平安无事地过去了。渔火正闪烁着和平。

２日晨，调查了岛上的渔船数量共２４只，一只装有发动机，他和萨姆一起去看了村长吹嘘的装有发动机的船。该船长８米、宽３米的旧式帆架船，装有热气球式柴油机。他在冲绳时使用过，名叫砰砰船。热气球式柴油机是单缸的，已生锈了不美观，但发动机工作比外表好。

这只船的船夫是个干瘪无牙的老头，脸上的胡子象牛肚皮毛似的。他是天生的渔夫，克拉克一向他借船，船夫好象是为自己的船被选中而高兴。

因此，克拉克试图尽快进行第一次侦察。向灵兴岛北方１０公里的大午衣岛海面驶去，目标是捕捉仁川附近的渔民。克拉克将萨姆、约翰和２名岛上青年编成一组，并且命令航海长，即船夫老头使他的“旗舰”出击。船慢慢地前进了。当时他们每个人都携带着汤姆森防水枪、卡宾枪和手枪。

克拉克弄直了连鬓胡子，穿着褪色的陆战队绿军服，戴着有帽檐的海军帽，叼着雪茄烟象国王似的威严地站在舰桥上，但他叙述第一次侦察时的心情说：“好象成了抢夺宝物从西班牙本国出航的黑发海盗头子”。

飞鱼航道的潮流非常急，高潮时每小时达５—６海里，所以他的“旗舰”加到最大油门，发出了浓烟和可怕的噪音逆流而上，以这样的速度每小时只前进５海里。附近有几只帆船正在捕渔。克拉克的“旗舰”利用其优速接近便于下手的帆船，以防水枪向船头和帆篷打了几发子弹，不见抵抗的迹象，立即落帆停止了行进。在船上没有指望的渔民举起手了，这样，就将捕获的３只渔船拴在一起拖着返回了灵兴岛据点。

从询问俘虏即渔民的情况来看，他们确实是南朝鲜人，地道的渔民。他们几乎全部人员对克拉克表示忠诚，不少人还进一步提供了很有价值的情报，并且发誓说以后帮助搜集情报。根据他们的供述，得知北朝鲜军队还没敷设水雷。克拉克发出了第１号情报。

从第二天起，他让几名青年团员跟随挑选的几个渔民同行，派往仁川至汉城地区进行侦察。有的组负责查明月尾岛上火炮阵地的数量和位置，有的组负责测定仁川港陡岸的高度，有的组负责调查汉城市内的兵力、兵种和配置等情况。他在派遣这些密探时，经常为了同一目的而要派出两个组以上的密探，在各组报告大体一致时才作为情报处理。

克拉克上尉特别重视的情报是，北朝鲜军队是否觉察了联合国军的登陆企图？他想北朝鲜军队如果已觉察到联合国军的企图，当然就向汉城和仁川地区增加兵力，加强仁川的防御，因而要全力抓住这方面的征候。

在开始的３天中没有发生特别麻烦的事件，但从第４天夜里渐渐出现了麻烦。因为大阜岛上的北朝鲜军队好象有所觉察，每天晚上都派来侦察人员。而且，大阜岛上的北朝鲜军队终于在９月７日夜里以武力发起进攻了。

这天英国舰队进入仁川海面，炮击沿岸进行火力侦察之日，英国舰队的炮声，在灵兴岛上也听见了。一听到炮声，萨姆和约翰就预言说，今晚一定发生事情。克拉克询问其理由，萨姆解释说：“如果理解朝鲜民族的为人，就会立即明白这个问题。朝鲜民族不会主动挑起战争。只要没有受挑衅，自己和别人能一起在所谓共存的观念下行动。然而，一旦遭到挑衅，就一定予以报复。这就是朝鲜民族。白天海军炮击了仁川，所以夜间一定对这里进行报复。”克拉克未能理解这一奇妙的理论，但他们的预言却说中了。

黄昏后，岗哨报告说，从大阜岛出港的一艘动力船和二艘机帆船组成的舰队正在向灵兴岛南端驶来。克拉克将一挺重机枪配置在离南端的唯一的登陆点上，将其另一挺装在自己的“旗舰”上出击了，穿过３７毫米炮的射弹进行接近，全部击沉了满载兵员的敌舰队。这次海战一结束，克拉克等３人就协商了前后计策，３人都感到这次海战不是事件的结果，只不过是开头而已。克? 克估计今夜退潮时敌人可能沿着浅滩进攻。因此，当夜在防备万一的同时，以无线电请求南朝鲜巡逻艇援救。此时，克拉克发誓决心不当俘虏。因为他持有仁川登陆的机密情报，如果万一活着被俘，就很可能造成全军覆没。所以，他总是把自杀用的手榴弹挂在腰带上。因为，自杀时手榴弹比手枪更加可靠。

然而，北朝鲜军队没有进攻。可是，由于他的要求援救，８日下午美汉森号驱逐舰带着撤离命令迎接来了。４架海盗式飞机在空中盘旋，这也是前来掩护救出他们的。克拉克感谢上级的关心，但认为危险时机已经过去，而且还没有完成任务，所以拒绝了撤回。

然而，由于舰长询问说：“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援助吗？”所以他坚决要求炮击大阜岛。汉森号驱逐舰立即以１２５毫米炮开始齐射。海盗式飞机响着轰鸣声俯冲下去，投掷和发射了３０枚火箭和４颗５００磅炸弹后，又反复进行了机枪扫射，岛上被爆烟所覆盖，从那以后，大阜岛上的北朝鲜军队再也没有来袭扰。

随着登陆日的临近，克拉克的任务范围和紧迫性增加了，他继续有组织地派遣青年团员搜集情报，并且每夜都电告东京。其报告之一例如下。

报告　在沿仁川码头陡岸的堑壕里有朝鲜军队１个连。

报告　在月尾岛原美国通信站附近有高射炮２门。

报告　在月尾岛西侧有机枪４—５挺，西南侧有机枪２挺。步兵堑壕设在水际后方数英尺外。除在小月尾岛有大口径火炮３门外，在防波堤的突出部还有１门口径不明的火炮。

报告　在月尾岛的塔式红色大型建筑物里，似乎是炮兵指挥所。

报告　在小月尾岛上总共配置了２５挺机枪和５门１２０毫米榴弹炮。

报告　在月尾岛向海正面有海岸重炮２０门，混凝土堑壕和坑道在岛上穿过。岛上兵力估计有１０００人左右。除劳动人员外禁止出入。

插图34：克拉克报告仁川港的防御

另外，９月９日接到命令，要调查美国绘制的潮汐表和日本绘制的潮汐表是哪个正确。因为，正在监视仁川港的南朝鲜潜艇报告说日本绘制潮汐表正确。克拉克调查的结果，仍然是日本绘制的潮汐表是正确的。

克拉克在灵兴岛住了１４天。但在岛上期间组织青年团员和宣誓忠诚的俘虏即渔民潜入了月尾岛、仁川、金浦、汉城和水原一带。其中有的人４天没有回来，但没有１个人被捕。

根据后来查明的情况，他们所提供的情报基本上是正确的。

另外，在９月１４日以前，克拉克每天都要不断地捕捉飞鱼航道的渔船。因此，捕获的渔船累计达３０只，灵兴岛狭小的海岸几乎被这些捕获的船只塞满了。

然而，大部分船上乘坐的人都是些无名小卒，未能取得他所希望的情报。因此，他想如果捕获大型帆船，也许能获得有利的情报，于是就驶向了北朝鲜军队驻守的大午衣岛和永宗岛海面。一接近便于下手的船，就受到步枪的射击。这证明该船有警察警戒。警察作为俘虏的价值更大。克拉克想愉快而勇敢地去捕捉警察，但由于过于高兴而不知不觉地靠近了大午衣岛，并且开始受到来自岛的射击。

原来，由于他的“旗舰”发动机陈旧，出海３次左右就要发生故障，但其原因不明。因此，克拉克却自己规定了一条禁令，即不得靠近北朝鲜军队驻守的岛屿，但因被诱饵所迷惑而破坏了自己规定的禁令。

来自岛上的射击很猛烈，由于分不清敌我射击，帆船向海上逃跑了。他追向对方。两者都成了目标而遭着来自岛的射击。两者陷入互相射击的混战之中了。

然而，他的“旗舰”以１２．７毫米重机枪的威力压制了大型机帆船，捕获了３名北朝鲜警察。这些北朝鲜警察穿着污浊的绿色制服，着缀有红星的工人帽。

９月１０日，克拉克乘“旗舰”溯飞鱼航道而上，展开冒险行动，即侦察航道唯一的标志的八尾岛灯塔。因为北朝鲜军队已将这个仁川港的灯塔熄灭了。

上岛后，检查了无人的灯塔只是旋转反射镜用的电池切断了，灯具没有毛病。这是法国制造的大型油燃式灯。克? 克知道稍微修理一下就能点燃灯蕊。他向东京报告了八尾岛灯塔情况，电文说，登陆当夜如果需要，就能点燃灯蕊。翌日晨收到了命令：

“９月１４日２４时点燃灯蕊”。

临近登陆的这天夜里，克拉克进行了最后的冒险。他亲自去查明仁川港陡岸下的泥沼地情况。他利用夜暗将“旗舰”驶进仁川海面３公里，于是带领萨姆换乘小船，下午１１时左右到达了从潮水里突出来的泥沼地。这个泥沼地在地图上是２．４公里。他脱掉鞋子，卷起裤腿步行立着，试试的结果是泥沼地坚硬的地方没过脚背，但大部分是齐腰深的泥沼。是无底的沼泽。按这样情况，全付武装人员不能通过。他迅速返回了灵兴岛，向东京发出了紧急电报：

“仁川的泥沼地，军队和车辆难以通过。”

９月１４日天明了。克拉克来到灵兴岛已经两个星期。由于连续紧张的工作，体重明显地减轻（减轻了４０磅），似乎觉得非常疲劳。他说正在努力做到一天吃１箱ｃ口粮，但朝鲜大米好象更有营养。

克拉克在１４日黄昏前后，根据青年团的报告，掌握了大阜岛的北朝鲜军队前来进攻的征候，立即开船去八尾岛避难了。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从９月１６日美陆战队占领灵兴岛来看，克拉克撤走之后约４００名北朝鲜军队登上了灵兴岛，……。

９月１４日夜，克拉克在命令规定的时间即２４时点燃了八尾岛灯塔。他演出了时代的赌博，由于自己的任务和寒冷而紧张起来，通宵在毛毯中边颤抖边等待着天明。

天明后，看见大舰队正拥入仁川港。麦金莱山号两栖登陆舰停泊在附近，他知道自己的任务结束了。克拉克回忆他当时的心情说：“我不知道登陆成功了，只知道麦金莱山号到了。似乎是上帝的保佑。我这时尝受到一生中的最大惊险”。

克拉克上尉，由于这一功劳而获得了海军十字勋章。

七、乘船和集结

乘船

８月末，横滨、神户、佐世保和釜山等港带有异常的热情正在忙碌着。运输舰开始在各自规定的时间向指定的港口集结；乘船部队在各自的码头集结，开始准备乘船。第１陆战师主力和第７步兵师分别在神户和横滨开始搭载，第７舰队集结在佐世保进行了最后的准备。

为了在９月１５日登陆，从８月下旬开始搭载，感到有些过早。但实际上要在９月１５日凌晨以前到达仁川海面，坦克登陆舰必须于９月１０日从神户港出航，武装运输舰和军需供应船必须于９月１２日从神户出航，登陆部队的战斗搭载需要１周左右，因此一定要在９月初开始装船。

在神户港集结了５０艘以上的船队，第１陆战师的搭载顺利开始了。

可是，９月２日收到了台风情报。３日晨大的台风将通过阪神地区。全部装船作业停止进行，整个部队和全部舰船转为对付暴风雨天气。３日晨６时杰恩台风袭来，中午前后风速达５０秒米，１３米高的大浪冲刷着神户港的陡岸。栈桥上散装的货物和甲板上堆积的货物全部被冲走了。港岸上的２００吨重起重机被刮得七零八落，７艘货船直径６２．５毫米的锚链被磨断而发生了大事故。

下午３时３０分，台风过去了。开始看见了蔚兰的天空。然而，若干艘船必须进入船坞修理，而且一部分车辆进了水必须更换，大量预备的被服被潮水浸湿必需立即洗涤。

然而，最大的损失是浪费了时间。联合国军首脑担心的是否能按预定的时间出港。如果赶不上９月１５日的时机，恐怕就不可能进行仁川登陆，因此，在９月５日的会议上下达了严格的命令：“全体指挥官加快搭载，在预定的出航日搭载完毕后立即出航。”

美第１陆战师出港时间表

船队\ 海港 神户发 釜山发

武装运输舰和武装货船 １２日０１：５０ １３日１０：００

第１牵引车群（坦克登陆舰） １０日１０：００ １２日０２：００

第２牵引车群（坦克登陆舰） １０日１０：４５ １２日０３：１５

月尾岛群（第５陆战团第３营） -- １３日０１：４０

以后的一周中，陆战师和神户港当局日夜不停地连续搭载，在预定的９月１１日完成了全部船舶的装货。气象情报的发达使杰恩台风造成的损失限制在最小的限度内。

第１陆战师分乘６６艘运输舰于９月１０日至１１日夜相继从神户港出航了。其主要部队的搭载区分如下表所示 [ 译者注：表中舰种名的英文缩语参见本章第三节之二——“海、空军的一般计划” ] 。

另外，１１日第７步兵师从横滨港也出航了。１２日第５陆战团从釜山出航，分别驶向济州岛西南海面的集合点。

船队\ 区分 乘船部队 运输舰 备考

ａ 师司令部 ａｇｃ×１ 第７陆战团各部正航行在太平洋和印度洋上。

第１战斗勤务团（支援群） ａｐａ×５，ａｋａ×９，ｌｓｔ×９，ｌｓｍ×１，ｌｓｕ×３

ｂ 第１陆战团 ａｐａ×１

第１登陆工兵营 ｌｓｔ×１２

ｃ 第５陆战团 ａｐａ×１

第７３坦克营（来自陆军） ｌｓａ×１２，ａｐｄ×３，ｓｌｕ×３，

ｄ 第１１陆战炮兵团 ａｋａ×１，ｌｓｔ×６

ｅ 第１１陆战坦克营 ｌｓｄ×２，ｌｓｔ×６

ｆ 第２特种工兵旅 ａｋａ×１

第９６野战炮兵营（１５５ｈ） ｌｓｔ×４

站在第一线

１２日基雅台风又接近了朝鲜海峡。从羽田机场飞来的指挥座机冲过暴风雨到达了板付。一行７人立即沿公路南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一行人是谁。下午９时２０分，一行人就秘密地到达佐世保，溜进了基地内，并且坐上了在深夜进港的两栖部队旗舰（ａｇｃ）。这艘旗舰立即在黑夜驶向波涛汹涌的港外。

这是麦将军一行，所乘坐的这艘舰是登陆作战群司令官杜伊尔舰队司令官和陆战师师长史密斯将军同乘的两栖部队旗舰麦金莱山号。麦将军一行人中有参谋长兼第１０军军长阿尔蒙德少将、作战部长莱特准将、参谋长联席会议作战部长阿伦索·ｐ·福库斯少将、民政局长惠特尼少将、海军陆战队司令官谢弗德中将和麦将军的副官。

７０岁的老将麦将军，亲自站在军队的第１线尝试仁川的赌博。

这时麦将军所乘的军舰成为议论的问题。两栖部队旗舰现在是战舰，但其原来只不过是运输船。参谋人员中有一种强烈的意见，认为最高司令官应避免危险而乘坐罗彻斯特号旗舰 [ 编者注：第７舰队旗舰，斯特鲁布尔司令官乘坐的重型巡洋舰。 ] 。然而，麦将军却自己选定了麦金莱山号。他的想法是司令官应同部下在一起。

基雅台风

１３日，基雅台风从西南刮向东北，掠过了朝鲜海峡，使进攻军队的首脑非常担心。风速２６．６秒米的大风浪摆弄着进攻的舰队，船仓里的货物翻倒了，甲板上的货物冲走了，士兵们苦于晕船。正因为在太平洋战争，美军舰船因台风所受到的损失比受到日军攻击所造成的损失大得多，所以其担心是不寻常的。但幸运的是，受到的损失没有给登陆带来影响。

满载支援飞机正在急航中的拳师号航空母舰，因这次台风浪费了一整天。但该舰也于１３日在佐世保补充后，１５日晨在仁川海面上投入了作战。

９月１５日晨，多达２６０艘的进攻舰队，一切准备就绪，并已在仁川海面上集合完毕。

第三章　仁川登陆作战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赌”胜

一、欺骗的佯动

欺骗

佯动

谣言

二、登陆准备的炮击和轰炸

空袭

炮轰月尾岛

三、攻克月尾岛

登陆支援炮击和轰炸

到达

扫荡

四、占领滩头阵地

登陆支援射击

红海岸

水际滩头的战斗

突入补给

兰海岸

确保滩头阵地

五、北朝鲜军队的抗登陆防御

北朝鲜军队关于仁川登陆的判断

第二节　扩大滩头阵地

一、占领金浦

唯一的空袭

北朝鲜军队的反击

占领金浦

汉城仁川公路

焦躁

１８日

１９日

二、渡过汉江

渡河计划

侦察

奇袭渡河的失败

强行渡河

三、进攻永登浦

反冲击

蚁穴

四、确保南翼

夺取安养里

五、北朝鲜军队的作战指挥

登陆作战的成败决定于登陆地点和敌我兵力集中速度的优势。要扩大奇袭、取得成果，速度是必要的。

—— 艾森豪威尔

第一节　“赌”胜

仁川登陆的成败决定于能否进行奇袭。然而，登陆企图及其时间似乎是不能隐瞒的。剩下的只有隐蔽登陆点。为了隐蔽这一登陆海岸，应在周密的计划下实施欺骗和佯动。这在当时是必要的，既可能做到，又能获得效果。

一、欺骗的佯动

欺骗

如能欺骗敌人误认为“东海岸”是登陆点，则是极为有利的。

作为日本投降书签字场所而出名的密苏里号战列舰率领数艘驱逐舰于９月１３日晨（仁川登陆２天前）出现在北朝鲜军队背后的要冲东海岸的三陟海面上，并且以其４００毫米的巨炮开始炮击，使敌人认为是登陆火力准备。向作为目标而选定的炮台、海岸阵地、铁路调车场和桥梁等集中射击大量炮弹。密苏里号由于战后的战列舰不需要论而被收藏起来，但赏视其巨炮的威力，为了再现在太平洋上常用的登陆火力准备，在这里又让其再次登场了。

另外，特里姆盖号航空母舰和海伦娜号巡洋舰在炮击平壤的外港和镇南浦一带的同时，攻击清川江口的达阳岛，进行了欺骗和心理作战。然而，这些欺骗行动究竟收到多大效果没有看过调查资料。

佯动

对西海岸最适宜的登陆点群山实施了积极的佯动。

第５航空队在９月５日至１３日期间，以对仁川周围的轰炸完全相同的方法对群山周围５０公里以内的公路桥和铁路设施等目标进行了猛烈的轰炸。

而且９月１２日夜，英国舰队组织美陆军上校路易斯指挥的美陆军袭击队和英国陆战袭击队在群山海滨登陆，进行以佯动为目的的战斗侦察。

赋予袭击队的任务是：“于９月９日至１４日期间在群山登陆，收集情报，切断沿岸交通，妨碍北朝鲜军队对群山地区的增援。”

在英国舰队的舰炮支援下，强袭登陆的袭击队对海岸的２７００米正面进行了侦察，但发现这一带海滨不适于大部队登陆，并因受到阵亡２人、重伤１人的损失，迅速撤离了。

这次佯动，撤离的时间较早，未能给北朝鲜军队以较大的损失，所以不能说是获得了很大的成功。但由于翌日晨第５航空队散发的劝告传单说：“不久美英军将在群山登陆。海岸地区居民要向内地避难”，加之南朝鲜海军展开了积极的封锁活动、空袭和散布后述的谣言等一连串欺骗佯动，北朝鲜军队好象不管怎样也不能不感到群山登陆正在迫近。

当时北朝鲜军队认为，牵制“仁川”是为在“群山”地区实施主要登陆，来自东京情报员的报告说得过于详细和肯定地进行仁川登陆，并且正在过于明确地传说着，所以知道仁川天险的北朝鲜军队似乎认为这是旨在隐蔽真正目标显而易见的谣言。这一推判的根据是，北朝鲜军队向群山增强兵力，并且加固了防御设施，但没有发现增强仁川防御的证据，而且后述的仁川附近的兵力与配置的情况和在仁川近郊堆放的弹药与物资器材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谣言

第５陆战团从洛东江突出部撤退到釜山集结，在准备仁川登陆期间公然向队员说明群山附近的地形，给队员的印象是下次作战的登陆点是群山，而且好象故意给出入的南朝鲜人看的。向队员说明真正的登陆点即仁川的地形和这次登陆的特征等，实际是在９月１４日下午进行的。听说，有的舰长将登陆艇的人员和登陆部队集合在甲板上说明登陆要领，最后结束时说：“诸位，我们不是做给人看的，而是要尽快地占领全部目标”。但这个说明过于突然，队员们都感到 “好象要发生什么重大事情”，但还没产生“时代的赌博”的真实感。

在隐蔽登陆点上如此费尽心机就是古代兵法所说的“如要欺骗敌人，就要首先欺骗自己。”

另外，在散布谣言上正在利用一切刊物和无线电广播９月１４日的《朝日新闻》选登有关沃克将军照片的４段记录刊载如下：

沃克将军说：“即将开始进攻”。?在第８集团军的司令部的马克贝斯记者１３日发—美联社特约）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中将１３日发表谈话如下：

“我们不久就要放弃从持久的需要而不得不采取的防御态势。我们将开始进攻，如果突破敌人的包围，敌人就会立即崩溃。……对于第８集团军的官兵来说，这几个星期的防御战斗，确实是连续的苦战。然而，为了积蓄进攻力量，争取必要的时间，不得不这样做。”

而且，关于这次的反击的时间下面刊载了华盛顿１３日发的特电—法国新闻社特约。

十月中旬反击吗？

华盛顿各报以“朝鲜战争最坏的时期已经过去”的大标题登载了沃克中将的说明。……国防部的负责人焦急地等待着联合国军转入反攻的时间，设想在１０月１５日为这个反攻开始的日子。

联合国军在釜山和大邱地区正在逐步囤集物资。这暗示着反攻的时间已临近。但华盛顿推断将军的意图是“他想为了在战斗未发生之前封锁和杀伤北朝鲜军队退向三八线以北，力图再次发起进攻的企图，尽可能多地在现战线消灭北朝鲜军队后开始北进”。再者，军事专家们估计，在开始反攻的同时，联合国军将会向北朝鲜军队阵地的后方进行大规模的登陆作战。

很多人都认为，这一连串的报导，是说要在１０月以后进行反攻；那时在反攻的同时还将对北朝鲜军队的后方进行登陆作战，暗示登陆点好象在仁川；这一观察记录写的是１０月以后，隐瞒了９月１５日登陆日期；并暗示仁川象是登陆点，反而会给人造成仁川不是登陆点的印象。

二、登陆准备的炮击和轰炸

空袭

歼击机部队继续进行一连串的夺取和保持制空权的战斗。9月１１日在新幕机场击毁２架雅克型歼击机，１２日又在平壤机场击毁３架雅克型歼击机，并且规定将危险程度限制在最低限度内即损伤１架飞机。

为了孤立汉城、仁川地区，以舰载机从９月４日展开了迟滞作战。目标是以仁川为中心半径５０公里以内的道路、桥梁，隧道和调车场等交通隘口。

轰炸机总队从９月９日开始对铁路网进行破坏作战，每天以１个ｂ—２９联队轰炸元山至汉城铁路和平壤至汉城铁路上的车站，以另外２个联队轰炸铁路线，到９月１３日以前成功地炸毁了规定的４６处。而且，在１４日（登陆的前１天）以６０架飞机轰炸了安州至兴南的主要调车场，切断了从北朝鲜地区通向汉城仁川地区的铁路网。

炮轰月尾岛

该岛有个优雅的画名叫月尾岛，是海拔１０５米的尖塔型小岛。全岛是一座美丽的公园，夏季挤满了游泳和游览的市民。岛的北侧修建有大饭店和游泳池，在日本来说相当于神奈川县海岸地带的岛屿。

这个和平美丽的小岛，从８月中旬前后就开始改变样子。因为，英国舰队为了缓和北朝鲜军队的八月攻势给第８集团军的压力，于８月２日向仁川港施加了牵制性炮击。禁止一般人进入，构筑堑壕和炮阵地，运进来火炮，还设置了铁丝网和地雷场。

沿着连结小月尾岛的栈桥道路设置了有刺的粗铁丝网，而且每２—３米间隔埋设装有１５０克炸药的铸铁地雷。正如克拉克上尉所报告的那样，月尾岛和小月尾岛是海岸炮的巢穴，在其山腹挖掘了纵横洞窟，象不沉战舰一样武装起来俯视着仁川港一带。

炮击月尾岛，在技术上存在着很多难题。如前所述，飞鱼舰道既窄又浅，巡洋舰不能靠近。因此，从近距离进行炮击只能依靠驱逐舰，其进入的水路是在月尾岛炮台的火力控制下。当然，炮击位置只能在潮流为５海里的狭窄航道和岛上炮台的威力范围内。

因此，为了力求炮击舰的安全和取得奇袭的胜利，建议进行夜间炮击。但舰炮支援部队指挥官希金斯少将坚决命令实施昼间炮击。少将决定放弃舰队的安全和奇袭的胜利，坚持任务第一主义，即彻底破坏月尾岛的炮台。就是说，如果昼间故意使舰队接近到炮台的威力圈（１０００米）内，北朝鲜军队必定进行反击，这时北朝鲜军队就会误认为是想破坏炮台。因为，太平洋战争的教训告诉我们，尽管进行了几天的炮火准备，但由于火炮进入洞穴，所以在登陆之前未能事先摧毁没有打开门的炮台。另外，昼间还能防止在狭窄的水域内可能发生的兄弟舰相互之间的冲突；而且即使有１—２艘舰因遭到敌人火力的攻击而不能行动，昼间也能进行拖航作业。也有这样的考虑，即如果夜间因受到意外的抵抗而在狭窄航道上发生混乱，那可就严重了。

因此，为了在潮流为时速５海里的航道上进行准确射击，决定在涨潮时抛锚后实施射击。这样由于涨潮的原因舰首总是要面向外海，舰侧经常是面向月尾岛，所以全部火炮都能进行射击，而且必要时能立即撤出。在月尾岛周围没有驱逐舰能够掉头的水域。

然而，万一出现不能航行舰艇时，该舰会因退潮跟不上而搁浅在泥沼地之上。这时，估计北朝鲜军队的突击队很可能会来进攻。

因此，炮击舰在防备各自的僚舰受伤时准备将其拖出的同时，为了准备自己舰搁浅时击退来自防上的攻击，武装和训练了修理班，并且为了不让敌人攀登军舰，安装防舷器材。另外，德海本号的舰长，为了引诱出潜藏在碉堡里的北朝鲜军队的机枪火力，在甲板上排列了稻草人。炮击计划是靠近月尾岛７２０米左右地方进行炮击，所以，如果靠近到这一距离就能从月尾岛上看到甲板上的每个人，没有必要排列稻草人。但这过于热心遂行任务而付出了这样的努力。关于这些问题，卡尔凯号舰长说：“现在已是原子能、超音速飞机和导弹的时代，费心于这样原始的做法可能是近来罕见的传闻吧！”

９月１０日，从第５护卫航母群的西西里号和巴顿·斯特雷德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第２１２和３２３战斗机的海盗式飞机，向月尾岛投下了９５颗凝固汽油弹。目的是为了剥掉伪装，确认目标。从１１日拍摄的航空照片看，仓库地带的４４栋建筑物中有３９栋遭到破坏，民房全部被烧毁，岛的北侧大约被破坏了８０％。这次燃烧攻击是１１日和１２日两天间周期性地反复进行的。全岛被烧毁了一大片。

９月１３日上午７时，由第９驱逐舰队 [ 编者注：第９驱逐舰队从战争初期就参加了东海岸的炮击，所以射击技术是优秀的。因为是旧式舰，所以被选为参加这次危险程度高的炮击。 ] 的曼斯菲尔德号、戴哈本号、利曼·斯温松号、科利特号、加尔凯号、亨德森号６艘驱逐舰和托列多号（希金斯少将乘坐舰）、罗彻斯特号（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旗舰）２艘重型巡洋舰以及英国有肯雅号与牙买加号２艘轻巡洋舰组成的第６舰炮支援队（希金斯少将指挥）按这一顺序以各舰距离６３０米的单纵队进入了飞鱼航道。上空有４架海盗式飞机掩护，在四周的小岛和渔船群里聚集着身旁白衣服的人群，非常壮观。天气晴朗，波平浪静。

舰队随着逆航道而上就更加紧张起来了。因为在曼斯菲尔德号驱逐舰上的南朝鲜翻译窃听了北朝鲜军队无线电广播的命令说：“敌舰队正在向仁川前进，海岸炮人员就位！”与此同时，东京也紧张起来了。因为破译了北朝鲜军队前线司令部发给平壤最高司令部的电报，其内容是：

“１０艘敌舰正向仁川接近，很多飞机正对月尾岛进行轰炸，敌人的登陆企图极其明显。已命令所有部队准备战斗。各部队要死守阵地，阻止和粉碎敌人的登陆企图”。北朝鲜军队似乎有点觉察到了仁川登陆的企图。紧张和不安的情绪更加增高了。

驱逐舰队还在继续北进，上午１１时４５分最前面的曼斯菲尔德号驱逐舰发现前方７２０米处象是水雷场，接着戴哈本号驱逐舰发现在混浊的低潮面上几乎露出了水雷。

为了确认是否是水雷，下令进行射击，首先加尔凯号驱逐舰以４０毫米炮射击目标，升起了可怕的水柱和黑烟，证实是水雷。

这里是８月２日英国舰队实施牵制炮击时的射击位置，所以北朝鲜军队好象是以此为目标而敷设了水雷。

舰队利用退潮时闯进了航道，这确实是幸运的。如果舰队在满潮时进入航道，就会顺顺当当地陷入北朝鲜军队的圈套。仁川的１０米潮差，把克拉克也未能发现的水雷场晒干在泥沼地上。

舰队总计发现了１２颗水雷，但由潮水涨的快，只爆破了４颗。舰队将亨德森号驱逐舰留下来监视和处理这些水雷。其余舰只继续航行，不久就靠近了月尾岛。正如所预计的那样，第７７特混舰队的舰载机正在对月尾岛进行猛烈的轰炸，整个岛子上都喷起了火焰。

下午０时２０分，４艘巡洋舰群在仁川以南１．４万—１．８万米处的炮击位置上抛锚了。因为，潮流和水域的关系，这４艘舰不能进入比这更近的地方。

下午０时４５分，先头的加尔凯号驱逐舰在月尾岛西侧７２０米处抛锚，其他舰只在其后方好象对月尾岛采取半园形包围似的在各自的规定的位置上抛锚了。遭到空袭的月尾岛没什么反应。仁川港里聚集着很多小船，３０余只帆船的褐色船帆在微风中摇动。除了月尾岛在喷射着火焰以外，好象万物都恢复了平静一样。

下午０时５５分，戴哈本号驱逐舰突然开始了射击。比预定时间早了５分钟。戴哈本号驱逐舰长发现了正在拉进炮位的中型火炮，擅自开始射击。由于完全是意外，所以在甲板上的水兵被震聋了。火焰烧着了排列在甲板上的稻草人，造成了大事故。但这次射击破坏了１门中型火炮。

预定的下午１时，全舰队开始射击了。月尾岛遭到了１２５毫米炮从７００—８００米距离上的直接瞄准射击。

科利特号驱逐舰的第１目标是小月尾岛上的大型火炮。在１４４０米射程内的齐射破坏了２门，第２炮位被１３发炮弹破坏了。斯温松号驱逐舰以最大射速击中第２赤丸号（所有舰只都击中目标区）。

这里是后天第５陆战团的塔普雷德营的预定登陆的绿海岸。但是，月尾岛并没有反击。反而令人感到可怕。各舰都以最大速度对分担的任务目标区进行了射击。

将炮击时间选在低潮时，是意外的幸运。如果满潮时，距离太近，因驱逐舰主炮的俯角的关系不能对水际目标射击，但由于低潮的原因，勉勉强强地才能进行射击。

开始射击３分钟后，第９驱逐舰队司令官阿兰上校向托列多号重型巡洋舰的希金斯舰队司令官报告说：“敌人连手枪也未还击１发”。

这个报告还未结束的时候，月尾岛上的炮台开始射击了。这是被厚厚的混凝土包围着的５门７５毫米火炮。

第１发为远弹，第２发为近弹，但第３发于下午１时６分命中了科利特号驱逐舰左舷前部的水兵寝室。然而，幸运的是水兵全部在战斗岗位上，寝室内１个人也没有。４分钟后，大型炮弹命中吃水线，打开了直径６６厘米的大洞，厨房流进了重油和海水。１０分钟后第３发炮弹打进了士官寝室。然而，幸运是炮弹未爆炸，弹丸滚落在沙发上了。可是９分钟后的第４发，炮弹打进发动机舱，破坏了低降蒸气管和射击控制装置，６人负伤。而且１分钟后又命中了第５发。科利特号驱逐舰已不可能进行齐射了，所以，以各自射击进行还击。但不久中弹数达到９发，所以得到批准后撤出了战斗。克罗斯舰长叙述当时的情况说：

“我科利特号已不能进行齐射了。同命中敌人的炮弹相比，我舰被击中的弹数多一些。我请求变更锚地，立即被批准了。但即使现在我也不希望作出这样的评价，即申请改变锚地是由于缺乏积极性。我想，既然我舰的任务是发现不知道的炮台，那么我舰已经充分地完成了这一任务。我不否认，左舷侧附近林立的水柱给我心理带来了一些动摇。但……”。

加尔凯号驱逐舰从下午１时３０分左右开始，在四周落下了敌人近弹，但奇怪的是一发也未命中。然而，由于近弹很多，在四周不断地掀起水柱，所以稍一移动就连续被击中３发。

斯温松驱逐舰受到近弹射击，和舰同姓的斯温松中尉战死，１人负伤。斯温松号驱逐舰是以中尉伯父斯温松上校（在南太平洋海战中战死在朱诺号巡洋舰上）的名字命名的，所以有着奇妙的因缘。

这次炮击期间，舰队人员的损失是：亡１人、伤８人，唯一阵亡者斯温松中尉是海军士官学校首届毕业的高才生。

驱逐舰队于下午１时４７分开始撤离。射击消耗弹药共１１００发，每舰平均２２０发。驱逐舰队一开始从月尾岛南侧返航，残存的炮台象还礼炮似的展开了零散的射击，但后尾的曼斯菲尔德号驱逐舰一进入只能以尾炮射击的位置时，北朝鲜军队的射击就更加激烈起来了，该舰再次被水柱包围了。曼斯菲尔德号全速退避，但１发炮弹明显地穿过烟囱之间落在左舷１５米处了。

这次强袭炮击的战果很大，但发现还残存着很多炮台，所以下午１时５２分巡洋舰群开始进行射击了。罗彻斯特号和托列多号重型巡洋舰以２００毫米主炮、肯亚号和牙买加号轻巡洋舰以１５５毫米主炮进行了１个半小时的齐射；接着舰载机进行猛烈的轰炸；从下午４时１０分开始，巡洋舰群再次进行了３０分钟的炮击，至此结束了预定第１天的炮击。

这次炮击是特殊的炮击战。科利特号驱逐舰的战斗详报记载说：“尽管遭到了猛烈的近弹射击，但击中的炮弹很少，相信这首先是由于上帝的保佑”；有的军官追述说：“整天都处在敌人的弹雨之下。出生以来，没有感到过时间这样长”。这件事正说明了月尾岛炮台反击的激烈程度。然而，陆地炮台发射的炮弹虽然很多，但命中的炮弹却很少，原因何在呢？

虽然不能判断为精神上反应过敏，或者技术不熟练和缺乏训练，但即使在太平洋战争中，情况也是如此，从陆地上对舰船射击似乎比通常想的要困难得多。

那天夜里平壤广播电台广播说：“击沉、击伤敌舰１３艘。击沉的敌舰艇有小型驱逐舰３艘，登陆艇４艘、舢板３只”，以此来积极地鼓舞军民的士气。

当时，希金斯少将和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正在协商有关１４日的炮击问题。因为，月尾岛的炮台很坚固，而且还有大口径火炮，所以，如果明天也以今天同样方法进行炮击，驱逐舰很可能会遭到全歼。会议持续了５小时，讨论了使装甲厚的曼彻斯特号重型巡洋舰和轻型巡洋舰一起行动的方案。

但吃水深的巡洋舰有触雷的危险，如果该舰沉没，就会堵塞狭窄的航道，运输舰不能通过，而且已经没有时间改变计划了。结果决定以巡洋舰和空袭加强掩护，再次以昨天同样的方法进行炮击。

９月１４日晨，炮击舰队再次进入飞鱼航道，将再次发现的水雷场交由被击伤的科利特号驱逐舰去处理，舰队主力继续航进，上午８时全舰队停止前进了。这里是在为昨天唯一阵亡者斯温松中尉举行水葬礼。仪式按礼法进行，将年轻的中尉作为仁川海面的水神来祭祀。

上午１１时舰载机开始空袭，１１时１６分重巡洋舰群展开炮击，并且在其掩护下５艘驱逐舰进入了昨天同一炮击位置。下午０时５５分，驱逐舰队开始炮击，到２时１０分止的１小时１５分钟间发射１２５毫米炮弹１７３２发。几乎没有遭到反击，驱逐舰队撤离时也没有受到昨天那样的还击。

这个第２次炮击是平均１分钟发射２３发炮弹的急速射击，优美的月尾岛终于象刮胡子似地没有绿色了，看起来好象“眼看着就要倾斜沉没”的样子。

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自夸这次炮击说：

“在那样的条件特别是地形复杂的情况下，以这样的方法进行炮击，不能不说是非常大胆的。这完全依赖于美国海军的传统：‘有可能获得成功时，通常要甘愿冒着很大的危险而坚决地进行’。这次炮击必定在战史上明确记载为‘英雄的，而且是大胆的’炮击”。

另外，向月尾岛投下的凝固汽油弹为９．５万磅（５００磅的凝固汽油弹为１９０个）。

三、攻克月尾岛

插图35：进攻月尾岛

９月１５日的天气预报是“基雅台风已经过去，新台风还未产生。天气晴朗，能见度１６公里，风向东北，风力时速６海里，早晨以后转阴天，黄昏以后也许有小雨。近几天中，估计是连续的好天气”。

坚决实施仁川登陆的命令终于下达了。１５日上午２时，拥有１９艘舰艇的舰队，在漆黑的夜暗中以单纵队驶入了飞鱼航道。克拉克上尉于零时点燃了八尾岛上的灯塔，而且还用右手摇晃着，象是在祈祷舰队获得成功。

舰队以３艘驱逐舰（曼斯菲尔德号、戴哈本号、斯温松号）为先导，接着是４舰快速运输舰（ａｐｄ１２３戴尔琴克号、ｌｓｄ２２马利恩普号、ａｄｄ１２５万达克号、ａｄｄ１２４霍雷斯· ａ·巴斯号），３艘火箭支援艇（ｌｓｍｒ４０１、４０３、４０４号），３艘驱逐舰（纳扎朗德号、加尔凯号、亨德森号），４舰巡洋舰（托列多号、罗彻斯特号、肯亚号、牙买加号），最后为２艘驱逐舰（受伤的科利特号和拖船马特科号）。快速运输舰（ａｐｄ）和船坞登陆舰（ｌｓｄ）承担输送强袭月尾岛任务的第５陆战团第３营（营长罗伯特·ｄ·塔普雷德中校）和第１陆战坦克营ａ连的２个排（ｍ—２６潘兴式坦克９辆）。巴斯号运输舰由于船体不大而不得不进行超载装载，定员２倍的２８５名陆战队员拥护狭窄的船舱里。

舰队安全通过水雷场，并且边以雷达扫描四周的各岛边逆时速３．５海里的潮流而上。月尾岛还在燃烧，烧焦的难闻的气味飘到了１６公里以外。

上午４时，分配了冷早餐，菜单是煮鸡蛋和咸牛肉罐头。上午５时，各舰分别到达指定位置，似乎包围了月尾岛。月尾岛天亮了。在高空出现了云层，好象要下雨的样子，但作战象钟表一样准确地进行了。

登陆支援炮击和轰炸

上午５时，从护卫航空母舰起飞的８架海盗式飞机，首先在堤坝上破坏了冲向月尾岛的数辆敌人装甲车，然后开始对全岛进行轰炸。不久，以前未射击的仁川港的海岸炮突然开始射击了。立即以空袭和舰炮射击对其进行了压制，但舰队为防止万一，将锚地变更到北方８００米处，进入了安全的月尾岛的背面。

上午５时４０分，塔普雷德营的第一梯队连开始换乘１７艘车辆人员登陆艇（ｌｃｖｐ） [ 编者注：３艘快速运输舰（ａｐｄ）各自平均装载４艘车辆人员登陆艇（ｌｃｖｄ）。５　是从麦金莱山号增派来的 ] ；船坞登陆舰卸下了各自装有３辆ｍ—２６潘兴式坦克的３艘登陆支援艇（ｌｓｕ）。ｈ时是５０分钟后的６时３０分。不久，１７艘车辆人员登陆艇在母舰的下风头开始作环形运动。

上午５时１５分，托列多号重型巡洋舰的２００毫米火炮以齐射为信号，全舰队开始进行登陆支援射击。同时飞来１０架海盗式飞机，再次扫射了月尾岛的登陆海岸，即绿海岸。身穿白衣服的难民人群从仁川市内向泥沼地上走了出来。此外，港内小船满载难民正在躲向港外的小岛。

上午６时１５分，３艘火箭支援艇向海岸接近，并且展开了１５分钟的弹幕射击。火箭炮弹一面响起像特别快车错车似的声音一面象雨点似的落了下去。

火箭支援艇参加实战，这次仁川登陆还是第一次。这次火箭射击充分证明其攻击效果。火箭支援艇各自装有１０部连续装填发射器。在仁川一天发射了６４２１发（平均每艇２１４０发，向月尾岛发射４４００发，向红、兰海岸发射２０００发），但未爆炸的不发弹只不过有３５发。

火箭弹最初的弹着点是良好的。然而，目标最初很明显，但由于射击结束后爆烟和沙尘飞扬，视界仅９０米左右，看不见目标地域一带了。因此，不能准确地判定效果，但北朝鲜军队完全没有反击。

到达

上午６时２７分，１７艘车辆人员登陆艇和装载９辆坦克的３艘登陆支援艇分成两波，第１波８艘同时通过出发线向１６００米的前方绿海岸直进。

麦将军从麦金莱山号的舰桥上亲自查明他赌注的大赌博。麦金莱山号扩音器广播说：

“登陆部队正在越过出发线”。

该舰内气氛很紧张，其中有的水兵正在跪着祈祷上帝保佑。

上午６时２８分，舰炮射击停止了。接着车辆人员登陆艇接近到距海岸４６米期间，海盗式飞机以机枪扫射进行掩护。麦金莱山号的扩音器广播说：

“登陆第一波距海岸９２米。未遇到敌人火力”。

“第一波到达海岸，正在迅速向内陆前进”。

第一波是６时３０分到达的，但第１艇到达的时间为６时３１分，主力到达的时间是６时３３分。

第１艇是最右翼的ｈ连连长伯恩中尉乘坐的艇，但当该艇快要到达时被水下障碍挂住了。伯恩中尉命令艇长放下踏板，但由于艇首迅速抬高，踏板放不下来。遇到麻烦的伯恩中尉带领副连长杰沃斯基中尉和无线电员跳进水中。然而，认为很浅的海滩却意外的深。３人再也看不见了。因此，艇长使艇向后退而脱离水下障碍物，到达了预定的海岸。这时，脱掉装具浮了上来的伯恩中尉和杰沃斯基中尉光着身子游了过来。

扫荡

陆战队员跳过还在冒着硝烟的弹坑和被凝固汽油弹烧焦而横倒在地上的大树闯进了内陆。岛上充满了象腐烂的蛋类和阿摩尼亚相混合的强烈的火药气味。

上午６时３５分，第二波进行登陆，１０分钟后，装载坦克的登陆支援艇进行突入。艇首扇门一打开，坦克就从里面开了出来，正向枪声方向前进。坦克有３辆装有推土铲，３辆装有火焰喷射器。这些都建立了丰功伟绩。

岛内的抵抗是没有组织的，但朝鲜兵依靠洞窟进行抵抗，战斗意志很坚强。步兵很难对其进行扫荡。也想向洞内投抛手榴弹，但反而受到从洞内滚回来的手榴弹所伤害。坦克赶到这里来了。两辆坦克向洞窟入口发射２发炮弹后，从里面伸出了白旗，３０名北朝鲜兵举着手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如同在菲律宾的多雷希多岛要塞经得住了大约半个月的猛烈炮击和轰炸的威兰特将军在坦克一登陆的时候就丧失了斗志一样，他们遭到坦克攻击后就放弃了抵抗。

然而，固守其他洞窟的北朝鲜军队却坚持抵抗到底了。劝告投降是徒劳的。在没有办法下，只好以坦克推土机堵塞每个洞窟的入口。修建在崖上和陡坡的洞窟，坦克推土机不能接近，于是就以喷火坦克一个一个地予以烧毁。先注入燃烧剂，然后点火。于是，火焰就爆发性地燃烧起来了。

上午７时１分，正好是到达３０分钟后，在１０５高地的山顶上飘起了星条旗。然而，对月尾岛的扫荡约在１小时后，即７时５０分前后基本上结束了。

对小月尾岛的进攻，首先以８架海盗式飞机投掷了５００磅的炸弹，接着进行火箭攻击，然后以１个班在３辆坦克的支援下沿堤坝实施进攻。发生了短时间的激烈战斗，陆战队员３人负伤。然而，受到突击的北朝鲜军１个排，大部分跳海逃走，一部分投降了。这是上午８时的情况。

麦将军以感激的目光看着飘在月尾岛上的国旗，上午８时７分接到塔普雷德中校正式报告说：“完全占领了月尾岛”。他转向身旁的杜伊尔舰队司令说：

“将下述电报传达给全舰队。这天早晨，是海军和陆战队无尚光荣之日”。

克拉克上尉有关月尾岛的情报基本是正确的。据俘虏讲，守卫月尾岛的是独立第２２６陆战团第３营的１个连和第９１８野战炮兵团的１个连，共有兵力约４００人；但其中１０８人死亡，１３６人当了俘虏，１００多人被活埋在“洞窟”里了。１３６名俘虏受到了３天的炮击和轰炸，几乎都精疲力尽了。

陆战队损失１７人，但其大部分是在登陆初期受到来自对岸仁川市区的机枪射击而损失的。

对月尾岛登陆的炮击、轰炸火力准备是完全成功的。这次炮击和轰炸将北朝鲜军队的火炮全部破坏了，守军被赶进洞窟里，其三分之一以上的人员陷入精疲力尽的状态。

麦将军在下午晚些时候视察了还在冒烟的月尾岛。而且，在其笔记中写道：“在月尾岛上留下了敌人正在着手构筑庞大要塞的明显痕迹。有些人主张应将这次登陆推迟到下个月第一次大潮时。如果我听了他们的话，月尾岛一定会成为难以攻下的要塞。

完全占领月尾岛后，海岸工兵开始以绿海岸架设方舟栈桥。然而不久就开始落潮，舰队退避到外海去了。只有塔普雷德营当然被留在敌前的小岛上。麦金莱山号上的首脑部门之间出现了不安的气氛。现在北朝鲜军队已完全知道了联合国军的登陆企图。但在黄昏满潮以前联合国军不得不无事可做地等待着黄昏。有的参谋说：“从来没有感到时间像现在这样过得这么慢。”

下午晚些时候下起雨来了。然而，根本顾不上它了。舰载机出击３００架次以上，攻击以仁川为中心的半径４０公里内的目标，阻止北朝鲜军队向仁川集中；巡洋舰以其２００毫米的主炮封锁了通向仁川的全部道路。

当时北朝鲜军队已知道美军在月尾岛登陆，企图将驻汉城的北朝鲜第１８师第２２团紧急派往仁川，但由于遭到这一猛烈的空中阻滞，白天不能行动。

ｄ日以后，陆战队航空兵部队每隔１个半小时飞起８架担任直接支援的ｆ４ｕ飞机、８架担任支援的海盗式飞机和４架ａｄ型轻型轰炸机。

上午７时３０分，从福吉谷号航空母舰上带着直接支援任务而起飞的８架海盗式飞机发现在仁川郊外的仁川至水原的公路两侧并排着３列高约７英尺的箱子。对其一射击就发生了可怕的爆炸，好像蘑菇状的原子云飞舞在１０００米的高空上。

仁川港外的麦金莱号也受到爆炸气浪的冲击。据说，有的人立即判断是“原子攻击”。

四、占领滩头阵地

登陆支援射击

下午３时３０分，发出了主要登陆的第１号紧急待机指令。从船坞登陆舰卸下的２４艘车辆人员登陆艇分别靠向指定的运输舰，主要登陆部队进行了换乘，并且向红海岸海面约１３８０米的集合点集中后，开始进行环形运动。恰巧，红色的太阳已经沉向美丽的西侧岛屿的后面，非常美丽的晚霞好像乞求和平似的扩展向天空。

下午４时４５分，开始进行登陆支援的炮火准备。是在ｈ时（登陆时间）的４５分钟前进行的。炮击进行得很慎重。不管怎么说，仁川是拥有２５万人口的大城市，南朝鲜的第二大港。不能伤害居民，而且港内设施必须作为登陆部队的补给基地使用。如果被任意破坏，就会给自己军队造成困难，因此，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将仁川目标区划分为６０个区，特别是将拥有危险目标的区域作为红色园形区域，任何舰只都能进行射击，但对无危险目标区域，即使发现了目标，受到观测机指示的舰只也只能在其引导下进行射击。这样，在火力指向上区分地域，避免伤害一般居民，同时还能最大限度地尽力限制对非军事目标的破坏。ｊｔｆ—７射击计划里对其射击方针做了如下叙述：

“在汉城、仁川地区住有我们盟国的居民，而我军计划利用这一地域的设施。不必要的破坏会妨碍我军作战的进展。轰炸和炮击必须真正地限制在妨碍我军作战的目标上。要避免地域性的破坏，必须进行精确射击和精确轰炸”。

登陆之前，火箭艇向红海岸和兰海岸发射２０００发火箭弹。

震耳欲聋的炮击突然停止了。时间是第一波预定靠岸时间的１５秒钟前，即下午５时２９分４５秒。

红海岸

第５陆战团（团长为默里中校）担任在红海岸登陆，击破仁川之敌的任务，从左至右并列第１和第２营实施登陆，并在日落前进入墓地高地至游览山（０—１线 [ 编者注：所谓０—１线是指登陆点不受敌人轻武器射击，第１波首先进入线。 ] ）一线，计划在这条线上准备第二天早晨继续进攻。无奈，登陆后约１个半小时就日落（下午６时５９分）了，所以必须抓紧进攻。且夜间可能下雨，要是那样，天会更黑，所以进攻时间更显紧迫。

由２３艘艇首挂着印有“杜鲁门政策车”标旗的车辆人员登陆艇和履带登陆车辆编成的第一波，比预定时间晚３分钟于下午５时３３分接近陡岸了。未遇到北朝鲜军队的抵抗。

石墙比车辆人员登陆艇的起降板顶端还高４英尺，所以大部分登陆艇上的士兵架梯子进行攀登，只有３艘登陆艇上的人员能利用炮弹破坏的洞孔进行攀登。然而，有的登陆艇梯子坏了，又使用绳索梯子，但由于钩子太小而挂不住石墙，所以架人梯把战友推上了石墙。

在此期间，第二、第三波车辆人员登陆艇群，一边进行环形运动一边等待出发信号。蹲在艇里的陆战队士兵正在进行枪枝和装具的最后检查。

北朝鲜军队的抵抗好像不太激烈。第二波出发了，但因没有引导艇，而且在硝烟弥漫中看不清方向，所以不少艇由于潮流和训练不足而搞错了到达地点。第二波舟艇群开始返航时，北朝鲜军队逐渐开始射击了，但并不激烈。

然而，从第三波到达时开始，北朝鲜军队对舟艇的射击激烈起来了。迫击炮弹和机枪子弹开始从四面八方倾注下来，情况完全像地狱一样。从这时起，迫击炮弹在舟艇群中掀起了水柱，机枪子弹在舟艇群周围激起了水花。

第５波的３号艇艇长将艇首撞了陡岸。刹那间，陆战队士兵从倒下来的起降板上跳了出去。艇长正要返航时，有人在大声喊叫。一看左舷有３个陆战队士兵正在漂浮着。其中１人死亡，１人重伤，１人无伤。正想搭救时，机枪子弹在头顶上飞来飞去，有几发子弹在起降板上打了个拇指大的洞，前后左右落下迫击炮弹。

３号艇向医院船移交完伤员时，下起了大雨。那时返回的这位艇长叙述当时的心情说：

“那时，我好像第一次觉察到自己在干些什么。我轻松地坐在中甲板上了。于是就突然感到很恐怖。因为在海岸上很高兴，没有时间考虑恐怖。或者正在畏缩着，也许什么也不知道。”

插图36：红海岸的强攻

水际滩头的战斗

第５陆战团最左翼的连，即第１营（营长为牛顿中校）的ａ连（连长为史蒂文斯中尉）分乘１４艘车辆人员登陆艇登上了墓地高地西侧的陡岸。该连第１目标是墓地高地及其东侧的朝日啤酒厂。

奉命夺取墓地高地的是该连左翼的第１梯队排（第３排排长波尔杜梅罗·洛佩茨少尉）登陆地点是北朝鲜军队的陡岸阵地的正中间。

北朝鲜军队潜伏在岩壁上由铁板复盖的掩体里。因此，该排在从岩壁上跳出的同时，立即展开了白刃战。从石墙探出头来的陆战队士兵遭到瞄准射击，在很短的时间内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洛佩茨少尉站起身来向左面的掩体投去了手榴弹。接着正要向右面掩体投去手榴弹时，肩部和右胸被机枪子弹打穿了。手榴弹从倒下的少尉手中掉下而点火了 [ 编者注：手榴弹一拔掉安全栓，脱离安全杆后就自动点火，４—５秒钟后即爆炸。 ] 。

堑壕中挤满了部下，少尉大叫说：“手榴弹，躲开！”但由于堑壕上面正飞驰着交叉火力，所以想躲避也无处可躲。洛佩茨少尉想再次抓起手榴弹投出去，但因负伤而手不好使了。少尉决心爬近手榴弹，同时将手榴弹拉到身边。就在这时候，手榴弹爆炸了，少尉被炸得粉身碎骨。然而，其部下却安然无恙。

排长的英雄壮举振奋了全排，虽然付出了很大伤亡，也打垮了当面的敌人，然而却已经没有力量向目标即墓地高地突击了。

在洛佩茨排右侧登陆的第２排（排长为米采尔少尉），幸运的是从炮弹炸开的豁口登陆了，并且以奇袭打垮了潜伏在陡岸掩壕里的几十名北朝鲜兵。不久，第２排就横穿过铁路突进了市区内。左边有墓地高地，前方有排的目标朝日啤酒厂。几乎没有遇到抵抗。全排利用墓地高地的死角，突进了啤酒厂。该厂被无数发火箭弹破坏殆尽，没有人了。机器不用说，仓库的啤酒瓶都炸碎了。据说陆战队期待着仁川登陆后大饮味美的啤酒，但看到这种情形后失望了。排很容易地确保了目标。

史蒂文斯连长得知洛佩茨排的苦战和米采尔排的成功后，命令米采尔排从啤酒厂返回来，从东南角进攻墓地高地。高地上的北朝鲜士兵好像正在只顾洛佩茨排的进攻，但一受到米采尔排的奇袭，就丢掉武器投降了。这样，从第一波登陆２２分钟后，在默里团长最关心的要点——墓地高地上升起了黄色群星信号弹，报告已经占领了。

ａ连完成了任务。连的损失是亡８人、伤２８人。

右侧第１梯队的ｃ连（连长波尔·佩塔森）登陆之后同头顶上的北朝鲜军队进行战斗，并将其打垮了，然后冲向游览山北面高地。?连刚要横穿沿港铁路时，突然受到来自右面教堂窗口机枪的猛烈射击，全连被敌火力压制住了。但斯泰恩上士站起来向教堂窗口投进了两颗手榴弹，猛烈的射击突然停止了。不久，ｃ连夺取了目标游览山北高地的一角。天很快黑了，夜幕笼罩着战场。连的损失只有５人负伤。

第１营营长牛顿中校召来了预备队ｂ连（连长为芬顿上尉），令其超越ｃ连扫荡游览山北面高地。ｂ连到１６日上午零时前后结束了扫荡战斗。连的损失是６人负伤。

这样，左翼第１梯队的第１营完成了ｄ日的任务。营的损失为亡８人，伤３９人。

右翼第１梯队营（营长罗伊斯中校）的右翼连为ｅ连（连长为杰斯基尔卡中尉），打垮陡岸上的北朝鲜军队后，一面排除马路上的轻微抵抗一面前进，登陆４１分钟后夺取了目标游览山西高地。因此理应同进攻左面游览山中高地的ｄ连取得联络，但ｄ连还没有到达。担心贻误战机的贾斯基尔卡中尉，独断地以预备队排实施进攻了。该排２０分钟后夺取了中高地，５分钟后确保了山顶。

右翼第１梯队ｄ连（连长史密斯上尉）的进攻之所以迟了，是由于登陆之后发生了意外事故。ｄ连正要发起进攻时，遭到满载紧急补给品突进来的坦克登陆舰的误射（后述）受到亡１人伤２３人的重大损失，因此，后来始终未能组织进攻。为此，罗伊斯营的进攻稍迟一些，但由于ｅ连连长的不失时机的进攻，在下午１０时左右已能确保游览山一带。罗伊斯营营长不失时机地使ｆ连向前推进，击退了正在准备破坏码头的北朝鲜兵，确保了码头。

营在进攻期间的损失，合计不过是亡１人伤２人。

这样默里中校指挥的第５陆战团受到的损失比预想的要少得多，在午夜前后夺取了ｄ日的目标线，回答了全军的期待。

突入补给

第１梯队在红海岸登陆之后必须卸下夜间防御和翌日晨进攻所需的３０００吨补给品，但潮水马上就要退去，天也快黑了，所以用一般的卸货方法卸下这样庞大的补给品是不可能的。

因此，杜伊尔舰队司令官使坦克登陆舰冲向红海岸强行靠岸，并且在翌日晨满潮以前原封不动地作为补给库留在那里了。舰队司令官说：“关于仁川登陆计划，在我下定的决心中最粗暴的行动之一是决定在登陆初期将坦克登陆舰留在陡岸。……特别使我伤脑筋的是担心舰船是不是会被捕获。可是，陆战队保证承担船的掩护，……。”

关于这个问题，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向华盛顿报告说：

“为此损失了８艘坦克登陆舰，这也是为了建立确保陆战队的补给站而不得不忍受的牺牲。由于退潮而被留在泥沼地上的坦克登陆舰没有办法躲开敌人的火力。可能损失了大部分易燃性货物……。”

强行到达的坦克登陆舰考虑了很多好方法，但陡岸只有３００米长，而坦克登陆舰宽约１７米，所以如果各舰间隔为２０米，能够停靠坦克登陆舰最多是８艘。

这次预计牺牲８艘登陆舰的损失是非常大的，所以自然是选择了老龄舰－破烂舰。美国海军为了弥补日本陆上运输的困难，将３７艘坦克登陆舰租借给日本船舶运营公司，但从该公司撤回后，将其中损坏最厉害的８艘用于这次靠岸用了。而且将从美国本土紧急召换来的５名军官和６０名中士组成了乘员组，但这乘员组的人员中，１/３来自现役，１/３来自新兵训练队，其余１/３是召集的预备役。预备役兵的大部分人在１０—１２天前还是享受家庭团聚乐趣的人们。

大体上，操舰特别是靠岸技术难的坦克登陆舰的乘员组，如果不是熟练的官兵就不能工作；而从事这一危险的突入行动，乘员组人员必须牢固的团结。但在如此紧急场合下是不能满足这一要求的。例如，８艘中的１艘即７９９号坦克登陆舰，其乘员组是８月２５日拚凑起来的，这是就役前三天的事。而且，舰长豪斯顿上尉以下的人员都没有操纵坦克登陆舰的经验。因此，７９９号是最后靠岸的，实际上这次靠岸是舰长以下全体乘员第一次靠岸。因为，为了装载补给品，不用说训练，连预演也未能进行。豪斯顿舰长作战后回忆说：

“一想起全体乘员都是一些没有经验的小毛孩子，现在也感到毛骨悚然。尽管如此，能设法靠岸是由于美海军研究的结果和‘做则成’的传统促使实现的。然而，这样的舰船和这样的乘员竞赌了仁川登陆的成败”。

在战斗部队完成登陆后的下午６时３０分前后，坦克登陆舰开始靠岸了。最初没有受到妨碍，但从３号舰靠岸时开始，迫击炮弹再次集中射向陡岸了。１发炮弹命中３号舰即９７２舰舰首堆积的汽油桶，燃烧的汽油沿甲板流进了乘员室。在附近陡岸上有堆积如山的弹药，情况非常危险，但急救班机智敏捷地扑救了火焰。

４号舰即９７４号也被命中了，然而，都没有造成严重的损失。

最后到达的７９９号舰驶向红海岸时，天已黑了。乌云密布，雨下起来了，加上还在燃烧的啤酒厂飘出来的浓烟，视界非常不好。从陆地上飞来了零散的迫击炮弹和轻武器子弹。７９９号舰以６海里的速度使舰首突向了陡岸。几分钟期间舰身前后左右的摇晃起来了。可是，７９９舰断然撞到陡岸上了。舰首撞入陡岸，能够立即卸下重型装备。担心吊胆靠了岸陡的一部分舰，被坚固的陡岸撞回来，跳板放不下，陷入了困境。

这时天刚放亮，第一次遭到迫击炮和机枪集中射击的坦克登陆舰乘员被弄得头昏脑胀，把正在眼前陡岸上准备进攻的罗伊斯营误认为是敌人来袭击，并且开始以２０毫米和４０毫米机关炮对该营进行胡乱射击。惊恐的舰长等人拚命进行阻拦，但怎么也停不下来。几分钟后好不容易停止射击时，已经给罗伊斯营的ｄ连和ｅ连造成了前述的损失。

最先从７９９号舰开出来的推土机，填埋了陡岸上的散兵壕，并且为被陡岸撞回来而陷入困境的其他舰构筑了靠岸点。不久，７９９号舰的前门命中迫击炮弹，２人死亡、２人负伤。这时，舰因退潮而搁浅了，……。

兰海岸

第１陆战团（团长为普勒上校）并列第２营（营长为萨特尔中校）和第３营（营长为里奇中校）出发了。该团的登陆波次由第１５波履带登陆车辆和第６波车辆人员登陆艇组成，但登陆本身未受到任何妨碍。

第一波由于诱导艇的? 助，准确地到达了预定的地点。时３２５朝鲜战争 间是下午５时３２分，比红海岸早一分钟。然而，预定为登陆口的停泊场被舰炮射击封锁了，所以官兵们决心用梯子攀登５米高的护岸石墙。第一波同行的工兵排，将装卸货的网兜垂下石墙，或者爆破护岸 [ 编者注：由于第１０军军长阿尔蒙德将军的要求，正在一同视察登陆情况的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的指挥艇，在这次爆破中险些被炸毁。情况是，指挥艇位于第２波和第３波之间驶向登陆点的左翼，但听到军士在陡岸上大声喊叫的声音。因此，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刚一命令急转弯的时候，发生了大爆炸，指挥艇避开了危难。 ] ，紧急制造了卸载设施。不久，由于火烧大楼的浓烟和下雨，视界为９０米左右，所以，驱逐舰就以６００毫米探照灯照射靠岸点。但由１６艘舰组成的一波，因错误地在北侧的盐田登陆，所以又乘船返了回来。

不久，发现了北朝鲜军队的坦克正在急速驶向登陆点。陆战队已攀上了陡岸，所以作为反坦克火器只携带了８９毫米火箭筒。于是立即请求舰炮支援。加尔凯号驱逐舰不失时机地急进，并且以全部火力进行了急速射击。作为驱逐舰来说这是从未有的急速射击，所以加尔凯号舰的周围被发射的火光染成了桔黄色，看起来好像发生了火灾似的。

北朝鲜军队在兰海岸的抵抗是零星的，然而，由于攀登陡岸很费时间，所以陆战团向内陆的进攻完全是夜间进行的。那天夜里黑得令人难以想像。美第１陆战团的最大敌人不是北朝鲜军队，而是伸手不见掌的黑夜。

左翼第１梯队的萨特尔营，对从黑暗的大楼窗口投出来的手榴弹大伤脑筋。如果是白天，就能够躲避开手榴弹，但在黑夜里怎么也无法躲开。黑夜里的步枪、机枪的射击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手榴弹却不好对付。营推进到距离海岸只有１．６公里的汉城——仁川公路，将其切断时，已经过了１６日上午１时，营的损失是１人死亡、１９人负伤。

右翼第１梯队李奇营没有遇到很大的抵抗而占领了正在向登陆点进行零散射击的登陆点东侧高地，确保了０—１线。时间是１６日上午１时半左右。

这次登陆作战是美第１陆战团的初战，虽然比预定计划稍迟一些，但基本上能顺利地夺取了当夜的目标。

美第１陆战师回答了全军寄予以的希望，按预定计划确保了当夜目标。陆战师在ｄ日的全部损失是２０人阵亡，１人失踪，１７４人负伤。

联合国军登陆前的情报估计是正确的，很多俘虏供认 “保卫仁川兵力总共有２０００人左右”。

这次作战中，北朝鲜军队第一次进行了有组织的无线电干扰。登陆部队一开始通信，北朝鲜军队就以大功率的发射机机械地发出吱呀吱呀噪音。这样联合国军的通信什么也听不见，连小艇的通信网也串台了。登陆控制官阿尔蒙海军少校尚能听到一份报告，只是从红海岸发出的一句话：“正按预定计划进行”。

然而，海军的官兵由于各自都非常了解自己的任务，所以没有发生大的混乱。登陆作战计划极其复杂，是将一兵一卒作为一环而组成的像锁链一样的计划。但熟练的海军官兵即使全部无线电都收不到指示，各自也能忠实地执行其任务，以此保持其作为锁链的生命。但在这方面可以看出登陆作战的困难性、熟练的联合部队的必要性、计划的周密及其彻底性和预演的必要性等登陆作战的一部分特点的。

（参考）　９月１６日发行的日本各报同时报道了仁川登陆作战的开始。在消息比较快的报纸中不少报纸报道说１５日占领了金浦。

打开１６日《朝日新闻》的一个版面，可以看到下列标题：

联合国军开始大反攻

向仁川、群山登陆

麦将军乘军舰驶向最前线

驶向汉城１６公里　占领金浦机场

麦将军大胆作战

冲向背后的得意战法

在东海岸盈德、浦项登陆

密苏里号参战

参战舰艇２６０艘

并且在１７日的晨刊上登载说：

迅速在汉口渡河（美联社特约），占领永登浦

冲向市区中心

确保了仁川港设施

占领仁川半岛的大半

仁川登陆奇袭成功

登陆兵力４万人以上

鼓吹战争胜利气氛。然而，这天以总司令战报和麦将军的谈话发表了实际战况，没有抢先的带主观愿望的推测报道。

确保滩头阵地

１６日上午６时３０分第５陆战团团长默里中校为了同第１陆战团的联络和侦察，将ｅ连派往仁川北郊，但市内没有北朝鲜军队。北朝鲜军队在夜间从市内撤走了。陆战师将扫荡市内的任务交给在红海岸北侧登陆的南朝鲜陆战队，开始向滩头阵地进攻了。

上午５时４８分从西西里号航空母舰起飞的８架海盗式飞机发现仁川以东５公里的汉城—仁川公路上有６辆ｔ—３４坦克正在向西前进中，并且投下两颗凝固汽油弹和６颗５００磅炸弹，破坏了其中的３辆。１辆被凝固汽油弹直接命中而被毁，２辆被炸弹炸飞了履带。然而，辛普森上尉的飞机被坦克上的高射机枪击落了。因此，第２批编队为辛普森上尉进行复仇的战斗，彻底地进行了反复的攻击，摧毁了其全部坦克，随伴步兵四处逃散了。

接到以上情报的第１陆战团，以ｍ—２６潘兴式坦克为先导沿汉城—仁川公路东进，上午９时左右一接近现场，北朝鲜军队被打坏的坦克就立即以８５毫米主炮进行射击，弹头命中了先头坦克的炮塔，但由于射距远而跳飞了。潘兴式坦克立即进行回击，以９０毫米主炮击毁了全部坦克，但如果ｔ— ３４坦克将潘兴式坦克靠近到最近距离上射击，潘兴式坦克很可能会被击毁。

以这次坦克战为开端，展开了激烈战斗。北朝鲜军队的抵抗非常顽强，所以第１和第５陆战团将其打垮，推进到滩头阵地的前缘（距登陆点１０公里的圆弧）的时间已接近黄昏了。这天２个团的损失为亡４人、伤２１人。

这样，第１陆战师在登陆后２４小时确保了滩头阵地，准备从第２天早晨向内陆进攻。史密斯师长将司令部设在仁川东郊，下午６时杜伊尔舰队司令官移交了登陆部队的指挥权。

从明日开始的战斗中，也许还有想不到的困难在等待着，但陆战师首先对仁川的奇袭登陆已成功了。

麦将军的取胜希望非常渺茫的赌博完全成功了。北朝鲜军队果然对仁川的地形感到放心，忽视了认真的防御。北朝鲜军队如果还没有进行反冲击，那么反冲击的机会也就没有了。麦将军在其回忆录中记载说：

“我命令在立即占领汉城的同时，开始向南推进。这样，就会在北面的第１０军和北上的第８集团军之间形成了将敌人大部分兵力挟入剪刀内的形势。如果捏紧这把‘剪刀’，就能以铁锤砸碎放在铁钻上的敌人，一举歼灭北朝鲜军队。”

对于这次仁川登陆的成功，各个方面都赠送了最高的赞词；在许多著作中还可以看到很多赞颂文章。

○　仁川登陆成功的功绩仅归于麦将军一人（美国公开史料）。

○　形势不好时，采取大胆的措施是高明的。“在单纯防御中，宁可采取惊人的赌博。进攻是最好的防御。”认为仁川同魁北克一样，进行登陆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他不进行冒险，现在仍然会认为是“不可能”的（美国海军协会发行——朝鲜战争中的海战）。

○　作战本身要求有更妥善的方案。他给人们指示了典范。规定百分之百胜利的作战是没有的。任何作战都包含有赌博的因素。主将正在进行这种赌博。而且有运气好的主将和运气不好的主将。这是就麦将军而言的（美海军陆战队公开史料）。

○　强袭仁川也许被记载为大胆的赌博。而且使其获得成功的人是位断言必定成功的军人即麦将军（美陆军公开史料）。

另外，虽然高度赞扬此次作战的成功，但也有的论文告诫应立即从中吸取有益的经验教训。美海军的战史学家马尔科姆·ｗ·凯格鲁中校在其著作了《仁川……赌博的分析》一书中说：“此次作战包藏着很多障碍和危险，成功的可能性很少”；作为其成功的主要因素是“北朝鲜军队的战略和情报的失败，使他们回避了仁川登陆潜在的危险性”；“仁川登陆的成功和达成其作战目的来看，将来的计划者们不能做出这样的理解，即‘不管有什么样的自然条件的限制，如果做就能胜利。所有登陆作战必定能成功’”。

五、北朝鲜军队的抗登陆防御

北朝鲜公开史料《朝鲜人民正义的祖国解放战争史》的第３章第１节的第１页指出：“敌军大兵力在仁川登陆和在洛东江一线的反攻，朝鲜人民军部队在仁川—汉城地区和洛东江以北地区的防御”中，对９月１５日以前仁川地区的防御记述如下 [ 编者注：在北朝鲜方面的叙述中有现在日本不习惯的语句和汉字（例如所说的界线是指战线‘战斗方向和战斗地境的意思’），但为了不损害其原意，原封不动地转载原文。以下相同。 ] ：

“美帝国主义侵略者们，由于朝鲜人民军的英勇战斗，遭到了一连串的惨败，竟到了完全被驱逐出我们祖国疆土的地步。于是他们不顾任何牺牲，疯狂企图恢复早已扫地的威望，达到击破我军的进攻，强占整个朝鲜的侵略目的。”

“……９月中旬，投入朝鲜战场的美国空军力量有陆军飞机１０００多架，海军飞机５００多架。”

“９月中旬，美帝国主义侵略者们改组美军指挥系统，组成了强大的攻击部队。美第８集团军下辖有由美、英及其他仆从国家军队编成的３个军（第１、第９和第１０军），还有李伪军２个军归其指挥。”

“敌人计划已投入战场进行战斗的美军２个军和李伪军２个军在洛东江战线进行反击，使新投入战斗的美第１０军在仁川登陆。”

“敌人的企图是：在仁川登陆后，可在仁川、汉城、原州地区形成１个强大的第２战线，切断我们的前方和后方，配合在洛东江战线反攻的自己兵力一举围歼前线的朝鲜人民军主力部队，同时利用我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后备力量的机会迅速霸占整个朝鲜。”

“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识破敌人的这种企图，采取一系列的措施，加强仁川至汉城地域的防御，粉碎敌人的进攻，阻止敌人登陆。”

“最高司令部指示洛东江基本战线的人民军各联合部队要占据有利地形，互相保障翼侧，组织顽强的防御，以对付敌人的反攻意图。并且对防守仁川至汉城地区方面也倾注了很大注意。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元帅，自从我军反攻初期就为了加强西海岸特别是仁川至汉城地区，组织京畿道地区防御军事委员会，并在这个地区布置了人民军部队和内务省警备队。”

“但是，当时混进该军事委员会领导地位的李承烨间谍集团，不顾党的指示，没有采取加强仁川至汉城地区防御的措施，并且滥用职权千方百计阻挠动员构筑防御工事所需的物资和劳力。”

“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鉴于敌人企图在仁川登陆的策划愈来愈明显的情况，为了迅速加强西海岸地区的防御，组织以崔庸健同志为司令官的西海岸防御司令部，并且采取措施增强了仁川至汉城地区的兵力。”

“西海岸防御司令部的任务是，以仁川至汉城地区为中心，防守群山以北的海岸地区。”

“当时，西海岸防御司令部所属的部队，大都是以没有受过训练的新兵组成的部队。但是，这些新编部队，为了防守仁川而展开紧张的斗争。在海岸一带设置了独立支撑点式的阵地。在敌人可能侵入的地区，组织了强有力的防御部队。朝鲜人民海军，在仁川港东部和西部附近海上敷设了水雷。”

“敌人从９月１３日起，配合基本战线 [ 编者注：指洛东江战线。 ] 部队的攻势，在近１０００架飞机的掩护下，动员３００多艘舰艇和美第１０军所属的海军第１陆战师、美第７师、特殊工兵旅和李伪军部队等共计５万多兵力，开始了仁川登陆作战。”

“朝鲜人民军在两条战线即敌我双方投入了基本力量的洛东江带和新形成的仁川至汉城地区战线上同在数量上和技术上占优势的敌人进行了激烈的战斗。”

“但是，朝鲜人民军在任何困难和危险面前也绝没有屈服，同优势敌人进行激烈的战斗。”

“１９５０年９月１３日，敌军飞行队从一清早就向月尾岛、仁川市区及其市郊一带进行了长时间的猛烈轰炸，接着敌舰在飞机掩护下向仁川的门户月尾岛接近。”

“防守月尾岛的我军海防炮连和海防步兵连，向敌驱逐舰进行了突然的集中射击。数发炮弹击中了敌舰，敌舰起了火。”

“由于我海防炮连的命中射击而惊慌的敌舰队，集中全部火力疯狂地轰击月尾岛。但我海防炮连的指战员们大胆、沉着地同敌人进行激烈的火力战。击毁敌１艘驱逐舰和２艘登陆艇，使敌人不敢接近月尾岛了。第２天，敌人又向月尾岛进行了猛烈的轰炸和炮击。”

“我们月尾岛的防御者们，为金日成元帅抗日游击队曾战胜数千数百倍敌人的英雄形象所鼓舞，一致奋起进行了殊死的战斗。他们举行党员会和军人集会，向党和领袖保证，学习抗日游击队勇士们的英勇战斗精神，宁死也不让美帝国主义侵略者践踏我们神圣的祖国的土地月尾岛。他们以烈火般的斗志，同敌人展开了激烈的斗争。从而击沉了２艘驱逐舰和４艘登陆艇，击退了敌人。”

“两次遭到失败的敌人，动员了大批飞行队和全部舰艇的火力，更加疯狂地向月尾岛进行野蛮的轰炸和炮击。这时，敌机编队出动了１００架次以上。敌人向一个小小的月尾岛投下了每平方米平均４颗以上炸弹和炮弹。爆烟和火焰遮盖了月尾岛，再也找不到往日面貌了。敌人的登陆队又在飞机和驱逐舰的掩护下企图接近。但是月尾岛的我军指战员们并没有屈服，直到最后１个人还在进行英勇的战斗。劳动党员们始终站在战斗的最前列，以自己的模范行动，鼓舞了指战员们。” “李大勋同志所指挥海防炮连指战员们，直到炮身烧热弯曲或被敌弹打断时为止，坚持进行火力战，击沉和击毁了敌人４艘舰艇。炮被打坏以后，炮兵连指战员们和步兵指战员们一起，同开始登陆的敌人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９月１５日上午１０时，月尾岛上响起了英雄的月尾岛守卫者最后一次冲锋的万岁声。……。”

“美军部队凶猛地进行了轰炸和舰炮射击后，１５日晚，利用满潮，以李伪海军陆战队为挡箭牌，在仁川港的南方和北方开始登陆了。”

“在仁川防御的我军部队针对显著优势的敌人登陆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我军机枪手们对正在登陆的敌人进行突然的猛烈射击，消灭了大批敌人。”

“１５日夜，在仁川市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１６日清晨，守卫仁川的我军部队撤离了仁川市区。”

北朝鲜军队关于仁川登陆的判断

前述的北朝鲜方面的公开资料中说：“北朝鲜军队司令部很早就识破了仁川登陆的企图并对此采取了措施”。事实上，以极大的努力新设了西海岸防御司令部，由北朝鲜军队的元老崔庸健将军担任司令官，在仁川港和月尾岛构筑了防御设施，在飞鱼航道敷设了水雷等，完全证实了这一情况。没有掌握绝对制空权和制海权的北朝鲜军队，经常注视着联合国军的仁川登陆作战是理所当然的。在可能范围内采取对策，作为事实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北朝鲜军队是否识破仁川为登陆点，并努力加强了仁川的防御，却是个疑问。

这个疑问首先产生于在９月１５日的登陆当天，北朝鲜军队的配置不适于仁川的抗登陆作战。

９月上旬前后，作为能够抗击仁川登陆的兵力，北朝鲜军队在汉城和仁川地区配置有下述兵力：

仁川至汉城地区……第１８师（新编完毕）

仁川……第９师第８７团（新编完毕）

仁川……独立第８４９反坦克炮团

铁原（汉城以北８０公里）……独立第２５旅（新编以后）

平壤附近……第１７装甲师？（新编中）

沙里院附近（平壤以南５５公里、汉城以北１６５公里）……独立第７８团（新编中）

然而，美海军陆战队于９月１５日晨在月尾岛登陆时，北朝鲜军的配置如下：

即是第９师的第８７团和独立第８４９反坦克炮团在向金泉（大邱西北５０公里）移动，第１８师为增援洛东江畔或群山正面先头部队正在天安（汉城南方８０公里）附近南进。而且在铁原结束编成的独立第２５旅仍在铁原继续进行训练。

９月１５日，是北朝鲜军队在洛东江畔的９月攻势一败涂地，特别是东部正面全面崩溃的一天。尽管如此，但北朝鲜军队仍不放弃攻占釜山的念头，并且似乎正想向该战线增援。进攻者的固执，像看待莫斯科、瓜达尔卡纳尔和英帕尔等那样容易看错战局的转折点，北朝鲜军队似乎也不例外。

此外，在仁川海岸一带发现有蜂巢状的既设阵地，但从每天的航空照片上并未发现增加兵力配置的征候。事实上在仁川陡岸的抵抗，如前面所述的并不怎么强，这就是证据之一。

此外，在富平市（富平市的情况待后述）和仁川至水原公路堆积了数千吨弹药，也是其证据之一；而且北朝鲜军队在１３—１５日没有对仁川海面进行航空侦察，努力抓住联合国军的登陆企图及其规模，这也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

这些事实表明，北朝鲜军队虽然由于月尾岛９月１３日遭到第１次炮击而感到联合国军的登陆正在迫近，但因联合国军也在群山登陆，所以没有在仁川进行特别准备。这样推论是过分的吗？

如果以上推论是正确的，北朝鲜军队在仁川和群山的抗登陆作战准备就会被认为不是为了防备类似以前联合国军实施的牵制性舰炮射击和南朝鲜海军与陆战队屡次对统营（马山以南３５公里）、仁川、群山海面各岛屿进行的袭击行动的牵制性作战。

北朝鲜军队依赖仁川的地形障碍，把过分公开传说的仁川登陆解释为“是敌人的计谋。”

第二节　扩大滩头阵地

由于陆战师确保了滩头阵地，所以第１０军军长阿尔蒙德根据麦将军的指示，指令史密斯师长“以第５陆战团迅速进攻金浦机场后，渡过汉江从西面进攻汉城；以第１陆战团沿仁川至汉城公路攻占永登浦后，从南面进攻汉城。”

金浦机场在滩头阵地以北１０公里处，永登浦在其以东１６公里的地方。

史密斯将军认为，在北朝鲜军队可能反击的现在情况下，只有２个团的师如果向这个宽大正面分进，２个团都会暴露翼侧，所以是危险的。而且，第７陆战团不能在２１日前在仁川上陆。当时师没有预备队。史密斯将军不愿冒分散兵力的危险。如果逞能，以前的战果和辛苦很可能会成泡影。将军主张，还是以师的全部力量首先进攻金浦，随后再从西面进攻汉城的方法为好。

然而，阿尔蒙德军长按照麦将军的意图拒绝了史密斯将军的意见，要求敢于冒此危险。理由是，只有最大限度地在宽大正面上施加冲击力，才能继续保持以前的奇袭登陆成果。因为他认为，这一果敢的进攻，是防止敌人破坏期待作为补给港的金浦机场的唯一方法，而且是在永登浦同时切断北朝鲜军队主力的大动脉—汉城至釜山铁路干线和公路的最好方法。

阿尔蒙德将军从战略理论和必要性来论证，史密斯将军从现实的可能性予以反驳，但指挥者是阿尔蒙德将军。麦将军的话必须照办。

一、占领金浦

唯一的空袭

１７日上午５时５０分，北朝鲜军队的２架雅克战斗机，完全出乎意外地向仁川港外的大舰队进行空装。１号机对准最大的重型巡洋舰罗彻斯特号俯冲下去，投掷了４颗１００磅炸弹。３颗未命中，投在巡洋舰后面了，一颗跳弹命中了飞机吊车。然而幸运的是弹未爆炸。接着，２号机向舰首左舷投下了近炸航弹，造成了一些损失。然而，由于是非常突然的空袭，所以罗彻斯特号巡洋舰的乘员全部目瞪口呆了。

１号机随后又以机枪扫射了英国的牙买加号巡洋舰，使２人受伤。但已做好射击准备正在等候的英军吹嘘的火炮砰砰将其击落了。

这次空袭是北朝鲜军进行的唯一的一次空袭，但联合国海军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北朝鲜军队的反击

１７日上午５时４５分，在富平市西侧高地担任汉城至仁川公路警戒任务的第５陆战团ｄ连的前哨发现了朝雾中隐隐约约出现了６辆ｔ—３４坦克。估计有２５０名步兵伴随，其一部分士兵搭乘在坦克上。

发出警报，火箭筒、７５毫米无坐力炮、潘兴式坦克排以及各种火器，将射向对着道路埋伏起来了。时间是前述北朝鲜空军开始袭击仁川的时候。

上午６时，当坦克接近到６８米时，道格拉斯下士扣动了火箭筒扳机。弹头准确地命中了先头的坦克。接着潘兴式坦克、７５毫米无坐力炮、机枪和步枪按顺序一个接一个地参加了火力战斗。

战斗５分钟左右结束了。６辆ｔ—３４坦克全部被击毁。留下了约２００具尸体。据俘虏讲，这部分北朝鲜军队系第１８师第２２团第２营，任务是在拂晓攻击当面的敌人，阻击其进入金浦的同时，掩护师主力向前推进。陆战队的损失是１人负伤。

这天早晨，麦将军率领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阿尔蒙德军长、莱特作战部长、福特斯将军、惠特尼民政局长和其他人在仁川上陆，并且在海军陆战师司令部听取了情况汇报后，继续视察了前线。

一行人看到昨天早晨击毁的６辆ｔ—３４坦克后，视察了大约在十几分钟前刚结束战斗的第２营。ｔ—３４坦克还在燃烧，尸体还有温度。一行人看见了１２辆ｔ—３４坦克的残骸，心情非常舒畅，麦将军也是满意的，赞扬了海军陆战队的英勇善战。

占领金浦

这是一次预兆吉利的战斗。第５陆战团受到了到达前线置身于和自己同样危险之中的最高司令官的直接赞扬，士气更加高涨，做到了一面排除一部分北朝鲜军队的迟滞行动一面继续前进，下午６时前后进到金浦机场南侧。机场上估计有４００—５００名北朝鲜军人正在进行防御。第２营果敢地进行了黄昏攻击，下午８时左右突入金浦机场的南角，继续实施连续不断的夜间攻击，完全占领了金浦机场，并且在其周围占领了环形阵地。警卫金浦的北朝鲜军队确实遇到了奇袭。不但没有构筑阵地，而且也未做好破坏跑道的准备，连个地雷也没有埋设。

汉城仁川公路

另一方面，北朝鲜第１８师第２２团主力已到达沿汉城至仁川公路向永登浦进攻的第１陆战团的正面，并且利用素砂西侧高地一带进行猛烈的抵抗。潘兴式坦克一面击毁了４辆ｔ—３４坦克一面作为这次进攻先导，但在１００—２００米高的错综复杂的高地地带的进攻不容易进展，右翼第１梯队即第２营，在黄昏时只夺取了素砂西侧１．６公里附近的高地。不久，第２营为了防备敌人夜间的反击而转入了防御态势。营首先在坦克的接近道路上和其两侧埋设了反坦克地雷，并以８９毫米火箭筒和７５毫米无坐力炮组成了火制地带，潘兴式坦克排将５辆坦克并列配置在地雷场后方４６０米的高地上，射向集中指向地雷场，步兵掩护这些坦克与这些火器的两翼和后方。营的配置近似环形，重点放在对坦克的防御上。

１７日夜，第１陆战师２个团构成了北起金浦机场，经过其以南７公里的素砂西侧到海岸的正面１６公里宽的战线。这天，师扫荡了富平市，在这里得到了上帝保佑的补给品。这里是驻南朝鲜美军作为补给基地而建设的城市，１９４９年初夏美军撤退后由南朝鲜军队继续使用，但７月初落入北朝鲜军队手中了。在仓库里原封不动地堆放着美军留下的各种炮弹和机枪子弹等约２０００吨。仁川登陆对北朝鲜军队来说完全象是晴天霹雳。

这天，北朝鲜军队第一次在汉城—仁川公路上从素砂附近到永登浦之间着手埋没大规模的地雷场。

焦躁

１７日夜，麦将军鼓舞了前线部队的士气后回到了麦金莱山号舰上，单独渡过了苦恼的时刻。据麦将军预测，如果仁川登陆成功，其造成的冲击必将会使洛东江畔的北朝鲜军队主力立即开始混乱起来。

可是，洛东江畔的美第８集团军从１６日晨全部转入反攻，但战况不但未能全面进展，而且遭到了北朝鲜军队的反击，有的地方重新转入防御，不知在哪里展开进攻。如果公正地来看，拥有强大兵力的联合国军处于优势地位，但前线指挥官不用说，就连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也没有看到应该相信自己军队占优势的理由和征候。不管怎么说，对战况的看法是容易悲观的。

这一情况，１７日没有发生变化。尽管沃克将军在前线跑来跑去地进行督战，但北朝鲜军队的抵抗还是没有减弱。第８集团军的战线，从全面情况来看几乎是同转入反攻前一样。这是麦将军所没有料到的。果真是像柯林斯陆军参谋长所指出的那样，仁川太远无济于事吗？还是在群山登陆的方案高明呢？在仁川登陆已毫无办法了吗？还是必须采取另外措施。柯林斯说，如果不能尽快结束洛东江畔的战斗，就会在将兵力分散在釜山和仁川的时候，给敌以可乘之机，因而很可能遭到各个击破。麦将军进行了自问自答。而且未能控制住他的动摇之心，向同乘的杜伊尔舰队司令官悄悄地说出了这一担心，并暗示“要制定计划，在海军方面希望的群山进行新的登陆作战”。当杜伊尔舰队司令官询问“登陆部队由哪个部队担任”时，他立即回答说：“第１骑兵师”。

此时，麦将军正在考虑这样一个重大设想，即通过把第８集团军后撤到达维道森线，将现在１９０公里的作战正面缩小到１００公里以下，这样就能把第１骑兵师抽出来。

然而，后来过了１—２小时，沃克将军送来了好消息：

“从黄昏起，当面敌人的抵抗减弱了。大赌博就是大成功，这一点正在逐渐明朗起来……。”

因此，麦将军这时下令取消群山登陆准备，但麦将军始终在担心着第８集团军攻势的进度。

１８日

从上午２时至拂晓，以１００—２００人为单位的北朝鲜军队多次向金浦机场进行了反击。然而，这一夜间攻击只是无支援的手榴弹攻击，所以，同坦克成为一体的海军陆战师，每次都给北朝鲜军很大的杀伤，将其击退了。打消夺回机场念头的北朝鲜军队向西北方向退去了。

第５陆战团用了１个上午的时间扫荡了机场，并且无一伤亡地全部占领了南朝鲜最重要的机场。北朝鲜军队没有破坏金浦机场，是送给第１０军的最好礼物。

金浦机场是国际机场，跑道长２０００米，宽５０米，负重量为１．２万磅。由于使用这个机场，登陆部队的补给能力有了显著的提高，并使尔后的空中作战也非常容易。

下午２时２０分，海盗式飞机１号机进行了着陆试验。海军陆战队司令官谢弗德中将乘飞机到达这里。接着，在伊丹待机的第３３海军陆战队航空团进驻这里，不失时机地展开了作战。此外，同日ｃ—５４型运输机队也开始从立川进行补给运输。

这天，第１陆战团从沿汉城—仁川公路的地区向永登浦进攻。经过１个上午迂回突破了正在燃烧中的素砂镇，中午前后夺取了素砂东侧１．６公里的１２３高地。这样一来，从东南方受到北朝鲜军队炮兵的集中射击，出现了很大的损失，但怎么也未发现该炮兵。炮兵前进观测军官和侦察机拼命的进行搜索，但始终未能发现。另外，在素砂东侧有纵深较大的地雷场，所以坦克的前进很不随心。由于这些原因，下午的进攻没有任何进展。

这天早晨，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和阿尔蒙德军长协商了第７步兵师提前登陆问题。其原因是，在汉城—大邱间的公路和铁路上布满了从洛东江畔返回汉城、仁川地区的北朝鲜军队，素砂正面之敌的抵抗同预料的相反，非常顽强，更加担心对陆战师南翼的掩护。

阿尔蒙德将军同杜伊尔舰队司令官进行了协调，命令第７步兵师登陆。第３２团第２营于１８日晨登陆，团主力在黄昏前后登陆，准备从１９日加入战斗。团长是自大田以来一直指挥第２４师第３４团的比尤线普上校，团的总人数为５１１４人（其中南朝鲜兵１８７３人）。

另外，为了掩护陆战师的左翼，将担任仁川市内扫荡和警卫任务的南朝鲜海军陆战队同第２特别工兵旅换班，加强第５陆战团的左翼。

这期间，仁川港不分昼夜地拼命地进行卸载作业，到１８日黄昏为止上陆的兵力达２５６００人，车辆为４５４７台，货物为１４１６６吨。

这天，北朝鲜军队正式发表有关仁川登陆的报道，只是说：“海岸防御部队击落了来袭仁川的战斗机２架”。这件事情也可以说是北朝鲜军队遭到奇袭的证据。

１９日

第５陆战团在罗彻斯特号和托列多号两艘重型巡洋舰从２．７万米的远距离发射的２００毫米炮弹的支援下，向汉江南岸扩大成果。

牛顿中校的第１营，一面扫荡汉江南岸一面向永登浦进攻，并且夺取了瞰视永登浦市区的１１８、８５和８０高地地带。塔普雷德中校的第３营，扫荡了金浦北侧的汉江南岸一带后，占领杏州渡口，准备同南朝鲜海军陆战队一起于翌日晨渡河。

在汉城至仁川公路正面，第３２团前进到第１陆战团的右翼。不担心南翼的第１陆战团专心致志地向永登浦进攻，但由于北朝鲜军队的抵抗逐渐增强和四周埋设了地雷，先头的２辆坦克被炸毁，堵塞了道路，所以战斗迟迟不能进展。工兵队开始排除地雷，但因遇到敌人火力，排雷活动进展不顺利。急得发脾气的布莱团长，只好用步兵进行强攻。然而，北朝鲜军队的抵抗愈发激烈起来，所以没有坦克随伴的进攻是极其困难的，临近黄昏时好不容易才能前进到永登浦南侧安养川一线。

在素砂到永登浦之间进行猛烈抵抗的是北朝鲜第１８师的第７０团。

这天，第７师的第３１团在仁川上陆了。因此，阿尔蒙德军长下午６时命令第７师师长巴尔担任对汉城—仁川公路以南地区的进攻。此外，从这天起，结束在东海岸佯动返航的密苏里号战列舰以其４００毫米的主炮支援第７师的进攻。

根据１９日的航空侦察，发现了由５００—１０００人组成的几个纵队，正在汶山（汉城以北３５公里）附近南下，另外还发现了正在大田（汉城以南１４０公里）附近北上的大部队。然而，第１０军的情报部估计汉城的防御兵力有２万人左右，并判断：“即使敌人想确保汉城，但只要得不到有力的增援，那也是不可能的。敌人也不认为以现在的兵力能够进行有效的防御。”这个判断同东京和华盛顿的判断都是一致的。

到１９日黄昏，即登陆第５天为止，陆战师的损失是亡１４５人、伤后死亡２０人、伤９７９人和失踪５人。

二、渡过汉江

９月１９日赋予第５陆战团的任务是“在杏州渡口（金浦机场东北５公里，汉城以西１３公里）渡过汉江，从西面进攻汉城”，预定２０日上午４时开始渡江，加紧进行准备。当时，团的配置是：以塔普雷德的第３营占领杏州南岸一带，以牛顿的第１营占领永登浦西侧高地一带，以预备队罗伊斯的第２营担任金浦机场的警戒，南朝鲜陆战队在其左翼担任警戒。此外，为了渡河侦察，师配属给的侦察连，一部进行泅水侦察，主力准备乘履带登陆车渡江。

据《陆战队的战斗日志》记载，靠近团部的机场事务管理所高兴起来了。因为从东京和华盛顿飞来的新闻记者和集团军的视察官们挤得满满的，煽起了获得战争胜利的气氛。他们都是负有重要任务的人们，但也都是令人麻烦的人。这些客人们强烈要求会见正在忙于渡河准备的团长和参谋们，希望谈话，要求签名，寻问对下次作战的看法。

因为参谋们正在准备下次重要作战，所以要求他们悄悄地进行。但却白费劲了。终于到了下达渡河进攻命令和协调营连长会合的时间，但客人们的喧闹总是静不下来。默里团长终于动了肝火，把这些吵闹的客人赶了出去。

渡河计划

默里团长将渡河点选在杏州渡口了。这个渡河点的不利条件是通过杏州村庄，被右面的德阳山（１２５高地）俯视着。但汉江两岸是断崖，重型车辆能渡河的地方只有这个渡口。此外，这里江面宽为５５０米，是最窄的地方；如果能夺取１２５高地，就可以利用它掩护渡河点和用作进入对岸的据点。

渡河的方法是隐蔽渡河。由于炮兵未能进行充分的火力准备，所以是在夜间秘密渡河。

将近下午３时３０分，３名营长、２名突击连长（ｈ连连长鲍恩中尉和ｉ连连长马克缪莱中尉）和霍顿侦察连连长逐次集合起来了。

第１梯队指挥官们进入会场后，互祝获胜，悼念已故战友，预想明晨进行渡河战斗。室内被纸烟的烟雾弥漫着。军和师的参谋列席了会议。第１梯队指挥官们以一种尊敬和羡慕的心情看着参谋们的美丽的面孔和服装。有的指挥官拉着参谋朋友轻声地说：“能得到一天休息该多好，这次战争我们怎么打呢？看看吧。”

默里团长进来后，会议开始了。团长平静地以不介意的语调开始讲话了。他说：

“这次渡河是陆战队进行的第１次渡河作战。陆战队多年来完成了各种作战任务，但渡河作战还没有进行过。……起草计划的时间短，也没有准备的时间，连惊恐的时间和重新问一问理由的时间也没有。……团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完成自己的任务。”

接着情报主任威廉·埃斯塔·莱恩少校说明了敌情：

“汉江北岸的敌情不明。……因此也不知道在这次渡河和尔后进攻汉城时敌人会进行何种程度的抵抗。……渡河点附近的航空照片据说是拍照了多次，但是还未发下来。抓了一名俘虏，他说在杏州镇出口的地方埋设了很多地雷，但没有办法确认这一情况。……”

连长们听了这个说明后，认为希望知道的事情基本上都涉及到了，但这个说明没有什么内容，很不得要领，好像有这样的感觉“坐在了刚吃第一口就撤下去的酒席前面。”然而，渡河作战时取得的情报，大体上也就是这样。

下面，作战主任丘尔茨·布莱西少校说明了渡河计划。布莱西少校登陆时扭伤了膝盖，一瘸一拐地走路。少校以不容辩解的口气首先详细叙述了因炮兵的炮火准备不充分而必须隐蔽渡河的理由后，转到机动计划的说明上了。他说：

“团的任务是渡过汉江，确保杏州北侧的滩头阵地。霍顿的侦察连，首先秘密侦察敌人占领的江岸，如果没有敌人防守，就命令连主力乘履带登陆车渡河，占领杏州和１２５高地。此时，在排除通往汉城的主要公路上的地雷的同时，防备敌人的反击，以地雷封闭通往汶山的道路。”

“塔普雷得的第３营上午４时渡河，超越霍顿连向汉城进攻，夺取９５高地至３５高地一线。”

“罗伊斯的第２营，上午６时开始渡河，超越塔普雷德营向汉城进攻。”

“牛顿的第１营作为预备队。上午６时以前向渡河点集结兵力，按特别命令渡河。坦克部队和团的重火器，按特别命令渡河。”

“一面期待着霍顿的勇敢，一面使无线电静默到ｈ时止。”

布莱西少校传达命令一结束，指挥官们进行了简单的协商后就匆匆忙忙地回去了。在日落前必须完成各项准备工作，所以不能磨磨蹭蹭。

侦察

侦察连长霍顿上尉挑选了１４个人组成了泅渡班。其中包括有出生在汉城、会讲朝鲜话、熟悉这一带地形的霍莱斯·安德伍德中尉和磁带录音机专家杰克·锡格尔少尉。锡格尔少尉是海军的情报宣传军官。他是录制这次历史性的泅渡录音，是默里团长硬请来的。

夜里天空晴朗，下弦月的月光淡淡地照射着汉江。除所能听到远处的犬吠外，非常寂静。泅渡班在霍顿上尉率领下，于下午８时３０分沉身于混浊的汉江，开始静静地游着。一行人似乎是没有响起水声和溅起火花，以蛙泳横队前进。武器、弹药和磁带录音机等装在橡皮艇上拉着。

５０分钟左右泅渡过了汉江，悄悄地爬上北岸，稍事休息后，开始侦察杏州村庄和１２５高地。没有北朝鲜军队。履带登陆车似乎能直接爬上渡口。一切都很顺利。

卡山少尉带领几个人侦察了１２５高地。登上陡坡的少尉，因是在淡淡的月夜前进，所以看不清楚，认为哪里一定是１２５高地山顶。哪里也没有敌人。

下午１０时１０分前后，向各方向派出的侦察兵都回来了。杏州村庄里和山口处都没有北朝鲜军队。特别是卡山少尉报告说１２５高地山顶上也没有敌人，这是非常重要的。

奇袭渡河的失败

霍顿上尉向搭乘履带登陆车正在待机的连主力发出了开始渡河的信号。９辆履带登陆车一面发出发动机的响声一面临近中流，这时突然在１５００米处的１２５高地的棱线上有几挺机枪开始射击了，接着迫击炮也开始进行弹幕射击。这些射击是猛烈而准确的。４辆履带登陆车的驾驶员负伤了，车被水流冲到沙州上了。默里团长看到这一情况，立即放弃了奇袭渡河的念头，不得不命令返回。卡山少尉侦察的高地是距１２５高地山顶以西１０００米左右的山包。那时，在江岸上的霍顿上尉一行也开始受到射击。默里团长决心在日出后实施强行渡河，命令霍顿上尉返回。霍顿上尉首先指示游向搁浅的履带登陆车后，再次跳入机枪子弹和迫击炮强倾注下的汉江。向回游到中流时，霍顿上尉背部被迫击炮弹弹片击中而负了重伤，另外２人也负伤了，但他们边相互帮助边游了回来。１人失踪，但已没有充裕的时间寻找了。

强行渡河

２０日天明后，对１２５高地展开了猛烈的炮击和轰炸。然而，由于紧急改变了计划，通信联络不畅通，不可能收到充分的效果。可是，默里团长注重求快而下令开始强行渡河。因为，既然已暴露了企图，在充分展开炮兵，反复进行调整射击期间，敌人一定还会进行更大的增援。

当时，团的指挥所是在能俯视渡河点的开花山上，但天亮后，谢弗德海军陆战队司令官、史密斯师长、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和阿尔蒙德军长等率各自的参谋前来观战。并且记者团一行也拥上来了。

ｉ连（连长麦克米伦中尉）分乘履带登陆车正在集结地待机，在像天皇面前比赛那样气氛里，士气更加高昂，上午６时４５分，命令一下就从集结地出发，直接向汉江突进。排成横队的履带登陆车，边以车载机枪进行连续射击边开始渡河。然而，来自１２５高地的机枪射击非常猛烈，ｉ连遭到了很大损失，但他们乘坐着履带登陆车爬上北岸，占领杏州村庄后就乘势进攻１２５高地，经过勇敢地战斗后，于上午９时４０分夺取了该高地。

上午１０时，罗伊斯营开始渡河，超越第３营后边排除轻微抵抗边东进，并且进到了大德山（１２７米）至望月山一线。团在黄昏前完成了渡河，工兵随着架设舟桥。

２１日晨，团击退了约有２００人的反冲击后，沿开城公路进攻，完全击破了逐渐增强的抵抗，黄昏时推进到鞍山山脉西麓的白川一线。于是，所有的人都认为明日能够进入汉城。

这天麦将军收到报告说：“第５陆战团正在顺利地向汉城急进”，并且期待着２１日占领汉城边返回东京了。９月２２日出版的《朝日新闻》大规模地报导了胜利将军返回东京。

三、进攻永登浦

在第５陆战团正准备渡过汉江的１９日夜里，右翼的第１陆战团正在准备进攻永登浦。永登浦是汉城郊外的大工业区，并是汉江南岸的交通枢纽。永登浦争夺战决定着汉江南岸的作战形势。

制定的计划是，普勒团长在史密斯师长的指挥下，将同第３２团换班的右翼霍金斯中校的第１营转用到正在占领着永登浦西侧高地一带的第５陆战团牛顿营的正面，从２０日晨开始，以霍金斯营沿汉江堤坝进攻，以萨特尔营沿汉城—仁川公路进攻，夹击永登浦。因此，霍金斯营同牛顿营进行换班，但由于运输队到达迟了，霍金斯营的出发也大大推迟了。

在永登浦西侧高地上，牛顿营焦急地等待着霍金斯营的到达。营为了翌日的渡河，奉令于６时以前在渡河点集结，为此，必须在下午９时从现阵地出发。牛顿中校希望在白昼换班，但霍金斯营一直未来。到了夜晚，霍金斯营的ａ连和ｃ连先后来到１１８高地换班，但８０高地和８５高地始终未见换班部队。好像是因夜晚漆黑而没有来到。没有办法，牛顿中校只好撤离了，结果是放弃了８０和８５高地。

反冲击

２０日拂晓，守备永登浦的北朝鲜第１８师各以１个营沿汉江堤坝和汉城—仁川公路果敢地进行猛烈的反击。即所谓的阵前反击。

向汉城—仁川公路正面实施攻击的营一级北朝鲜军队，以５辆ｔ—３４坦克为先导，稍微突进了正在占领反八字型阵地的萨特尔第２营的包围圈中。正在等待的萨特尔营，将敌人诱惑到最近距离，使其蒙受齐射的交叉炮火。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火箭筒射手康奈日上等兵挺身迫近ｔ—３４坦克，瞬间击毁２辆，在瞄准射击第３辆时阵亡了。到处都发生了手榴弹战斗。并展开了白刃战。虽然是短暂的，但在微暗中的激战持续到日出，北朝鲜军队撤走了。北朝鲜军队年轻士兵的尸体散乱在道路上、路旁沟里、阵地前的斜面上等到处都是，其数目超过３００具。

另一方面，向１１８高地反击的北朝鲜军队，首先夜袭了８０和８５高地，但出乎意料，这里没有美军。因此，以一部分兵力向１１８高地进行战斗侦察，发现那里有强大的美军。北朝鲜军队占领了８０和８５高地，等待美军的进攻。

这次意外的反击，使第１陆战团预定进攻永登浦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特别是霍金斯要夺回８０和８５高地，必须付出宝贵的时间和没有想到的损失。

上午１０时前后，第１陆战团从安养川西岸高地向８０和８５高地前进，并且调整态势，准备进攻永登浦。可是，沿汉城—仁川公路前进的萨特尔营经常受到来自右侧后的射击。

由于萨特尔营的右翼是同第３２团第２营齐头并进的，所以认为是友军的误射，但结果仍然是敌人。因此，萨特尔中校向第３２团提出要求说：“以ｇ连攻击贵团正面之敌的右侧后，希望尽快地击退这些敌人”。可是，第３２团回答说：“那个高地很早就控制了”。双方一研究就知道了地图不一样，第３２团位于距萨特尔营４公里的右后方。当时美军使用的地图是大正时代旧日本印制的地图。

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开始进攻时间一再推迟，阿尔蒙德将军就带领普勒团长进至萨特尔营指挥所，亲自侦察了永登浦的防御设施。并且招唤炮兵实施充分的火力准备，决定以第７师夺取道德山后，两师同时开始进攻，将进攻的时间定为２１日上午６时３０分。因此，炮兵和航空部队这天的一整天向永登浦实施猛烈的炮击和轰炸，力图粉碎北朝鲜军的战斗意志和烧毁其设施。

蚁穴

２１日上午６时３０分，发射了１８００发炮弹的进攻火力准备结束后，霍金斯营和萨特尔营分别向永登浦的西北角和西南角发起了进攻。然而北朝鲜军队进行了拼命的抵抗。左翼的霍金斯营的第１梯队未能越过安养川的堤坎，右翼的萨特尔营在徒涉安养川时损失８５人，并且在敌前最近距离上进退不得。北朝鲜军队的炮兵和迫击炮从永登浦南侧高地上进行了猛烈的射击。下午晚些时候，巴默团长以预备队的第３营超越萨特尔营实施进攻，但其进攻也没进展。

在该市区两个突出角正在展开激烈战斗的时候，在市中心发生了意外的事情。

督励第１梯队回来的霍金斯中校详细侦察了永登浦敌人的阵地后，发现北朝鲜军队在市中心没有配置兵力。霍金斯中校以预备队ａ连突击这一空隙。

ａ连连长罗伯特·巴罗上尉将３个排的全部兵力并列在高地一端的贮水池的堤坝上，一声号令同时越过堤坝，通过没腰深的水田靠近安养川南岸的堤坝，整顿了态势。接着一口气渡过齐腰深的泥泞的安养川，在北岸堤坝的后面组成了攻击态势后，勇往直前地向永登浦中心突进。在此期间，该连没有受到任何射击。此外，市内１个北朝鲜兵也没有。在连的右后方和左后方有着激烈的枪炮声，但永登浦市内却恢复了像死人一样的宁静，反而感到令人可怕。

巴罗连向市中心前进，突进６００米左右后就到达了市中心的十字路口。然而，一直没有看到从左面攻进来的ｂ连，而且也没有遇到敌人。可是，右后方的枪炮声和左后方的枪炮声一直没有减弱的样子。巴罗上尉向营长报告说：“本连已进到永登浦市中心６００米处，但没有遇到敌人和友军”。然而，霍金斯营长的指示是：“没有关系，前进”。

巴罗上尉分析判断了情况，结论是，本连是从北朝鲜军队配置的间隙渗透进来的，现在已经进到了敌人的腹部。应该继续前进，推进到城的东端就能切断敌人的退路。在连的军官中有的人申述说：“只有我们孤立无援的１个连，这是危险的”；也有人说：“我连已陷入敌人的圈套。敌人是故意引诱和包围我们连的”。但巴罗上尉的决心没有改变。

巴罗连伏击并打垮从汉城方向跑步前来增援的数十名北朝鲜兵，中午前后前进到了城的东端。这里有高、宽各１０米的筑堤式的汉城—釜山公路，成东西走向。连占领了这个堤坝阵地。该阵地是长１５０米左右的带形阵地，由挖掘在堤坝侧面的高低不一的双人掩体连接而成。在堤坝南侧的士兵面向市中心可以看到３００米对面北朝鲜军队的弹药库小楼房，其前面市中心处，并列着法院、市政厅和药品仓库的５层楼房等。北侧的士兵能俯视汝夷岛机场，其对面是汉城市的一排排房子。

连一面修筑工事一面时刻等待着北朝鲜军队的进攻，但北朝鲜军队好像在忙于城两端的战斗，一直未向这里进攻。到下午晚些时候，北朝鲜军队以小部队前来进行侦察性的进攻。连很容易地将其击退了，但当时以预有准备的射击摧毁了弹药库。像原子云一样的蘑菇形喷烟升上了天空。

巴罗上尉以这一喷烟为基点，向营部报告了连的位置，由于无线电电池电力减弱，所以不能进行充分的联络。

黄昏后，５辆ｔ—３４坦克从市里开出来了，并且一面在巴罗连阵地的堤坝南侧间隔３０米左右，平行在旧道路上跑来跑去，一面以８５毫米主炮的机枪进行了５次猛烈射击。

士兵全部隐蔽在堤坝上很深的堑壕里，只有火箭筒射手进行了反坦克战斗，但这种一个对一个的战斗是值得看的。火箭筒射手将第１辆坦克的炮塔穿了个洞，接着又击毁了２辆，与此相反，由于坦克是发射了反坦克用的穿甲弹，所以弹丸钻入土里，未给连造成损失。其余的２辆坦克分散地退回市内了。

（参考）　当时，在陆战队里进行了火箭筒击毁ｔ— ３４坦克的竞赛，谁击毁的最多就给谁巨额奖金。自那以后，陆战队就不惧怕ｔ—３４坦克，就像是毫不介意的样子。开战初期发挥可怕威力的ｔ—３４坦克成为陆战队士兵的立功对象，已经不能获得战果了。所谓“劣势的坦克只不过是口棺材”的这一严厉无情的科学力量之差别就表现在这里。史密斯将军说：“战败是研究优于敌人武器的刺激剂。如果士兵有积极击毁敌人的热情，那其兵器就意外地出现在手边”。

实际上，在汉城仁川地区的作战中有５３辆ｔ—３４坦克参加了战斗，但其中有４８辆被击毁，５辆完好无损地被丢弃了。在汉城附近的作战中，ｔ—３４坦克已经完全失去了开战初期的那样可怕的威力，可以说几乎没有收到实效。

然而，受到坦克攻击的巴罗上尉以无线电向营部要求说： “反坦克火器只有火箭筒，希望得到空中支援”，但回答说： “已经天黑，没有办法”。

不久，北朝鲜军队开始进行夜袭。从下午９时左右到深夜，一面喊着万岁、万岁，一面反复地进行了４次突击。该连每次都发挥全部火力将敌击退了，但在第４次时，将敌人放至阵地前１０米左右的地方才开始射击。北朝鲜军队在房屋后面准备第５次夜袭了。听到军官正在用高亢的声音鼓舞士气说：“这是最后的突击”。连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了。大家下决心拼博时，韦伯下士挺身荫蔽前进，从荫蔽处狙击正在训话的军官。第５次夜袭只是发出了喊叫声。

不久，周围迅速地寂静下来，北朝鲜军队好像撤走了。天明后一看，巴罗连的堤坝阵地前面散乱着２７５具尸体和５０多件武器。

第１陆战团于２２日晨扫荡了永登浦，进至汉江桥畔。

在永登浦奋勇作战的北朝鲜军队是第１８师的一部和第９师的第８７团。据俘虏讲，第８７团是８月中旬在第９师向洛东江畔南下时，为了仁川的防御而留下来的。然而，由于九月攻势进展不顺利，所以北朝鲜军队将第８７团从仁川撤出而要增派到洛东江畔。可是，该团于９月１５日到了金泉，那正是仁川登陆之日。因此，该团奉命立即返回，１６日乘火车从金泉出发，昼间在隧道内荫蔽，只是在夜间行驶，于９月２０日天明前到达永登浦，总算赶上了２１日开始的战斗。如果陆战师能按预定的那样于２０日进攻永登浦，也许就能非常容易地夺取永登浦了。

另据俘虏供述说：２０日晨的拼命反击是为了掩护第８７团的到达，并且给团的防御配备争取充裕的时间，力图以攻势坚持战斗。这一点是很明显的。

正如北朝鲜当局期待的那样，第８７团进行了顽强的战斗。例如，某营受到了近８０％的损失，但还固守住汉城—仁川公路正面的阵地。北朝鲜军队在永登浦的防御，由于巴罗连渗透进来，像堤坝溃于蚁穴那样地崩溃了，但其抵抗是很猛烈的。北朝鲜军队的士气并未因仁川登陆而有丝毫减弱。因此，海军陆战师的首脑看到北朝鲜军队的顽强抵抗和拼命的防御，感到攻占汉城不是像最初预想的那样容易。他们持有这样的感觉不是没有道理的。

四、确保南翼

夺取安养里

９月２０日第１陆战团正在准备进攻永登浦时，其南翼的第７师第３２团在掩护海军陆战师的右翼的同时，以在安养里附近切断汉城至釜山的铁路和公路为目的，以第１营向安养里进攻，以第２营向永登浦南侧高地进攻。可是，作为团进攻的主要轴线是狭窄的乡村道路，到处敷设有地雷。引导第１营进攻的第７３坦克营ａ连的尖兵在同一地方一次被炸毁了３辆履带推土机。狭窄的土路完全被堵塞了，尖兵进退维谷。因此，比尤线普团长到达现场，刚下吉普车登上小山包的时候，丢下不管的吉普车也被地雷炸飞了。工兵连全力以赴地排除地雷，仅这一天就挖出地雷约１５０颗。然而，北朝鲜军队的兵力不多，其抵抗程度也不那么激烈，所以能在黄昏时夺取道德山和钢矿山的一部，控制了眼下的汉城至釜山铁路。

２１日，第３２团一面同第１陆战团共同进攻永登浦一面继续前进；黄昏时，第１营打垮了在安养里以北２公里的３００高地上顽强抵抗的北朝鲜军队，第２营夺取了永登浦南侧的１１１高地。

这期间，在团的南翼担任警戒的侦察连，于下午２时３０分左右趁机夺取了安养里。第７师巴尔师长，得知这一情况后，将坦克排配属给侦察连，命令它向水原机场突进，并指示师作战部长亨利·汉普顿中校和情报部人员爱德华少校与其同行。

侦察连于下午４时３０分以坦克为先导开始南下，在水原市中捕获了北朝鲜第１０５装甲师所属的少校以下３７名俘虏后，黄昏时进到了水原机场的南侧棱线（水原以南５公里）；并以公路为中心占领了环形阵地。下午９时左右下弦月升起，战场上撒满了绚丽的月光。远方的犬吠打破了战场上的宁静。可是，由于连和师司令部间的无线电通信联络的中断，在师司令部里的巴尔将军以下人员感到非常忧虑。即使派出传令兵，也说：“水原有敌人，不能通过”。有的情报说，北朝鲜第１０５装甲师北上了，所以，作为战场心理之常情，也许不会陷入敌人的圈套吧？各种最坏的事态也浮上了心头。巴尔师长非常担心，决定以装甲支队同侦察连取得联系。

第７３坦克营营长加尔温·ｓ·范纳姆中校指挥的范纳姆支队（行军序列为工兵１排、第７３坦克营ｂ连、该营指挥班、第３２团ｋ连、第４８野战炮兵营ｃ连和卫生班）于下午９时２５分从安养里出发，依靠月光以最大速度南下了。随支队同行的有师情报部长约翰·ｗ·帕德库中校。

支队接近水原时，帕德库部长以携带的无线电台同正在随侦察连同行的爱德华少校的无线电台取得了联系。而且得到情报说侦察连平安无事，水原市没有敌人。因此，范纳姆中校决定同侦察连会合。然而，尽管月色明亮，但毕竟是在夜间，所以要准确无误地向侦察连阵地的入口派出向导。

范纳姆支队根据情报得和水原没有敌人而感到放心，在深夜到达水原东门时，东门已在黄昏轰炸中倒塌了。因此，刚要迂回城区南下的时候，埋伏在隐蔽处的５辆ｔ—３４坦克突然开始射击，首先炮弹击破了最前面的连长车。于是在月光下立即开始了激烈的坦克战。在几分钟的对射期间，北朝鲜军队的坦克队丢弃了１辆坦克后退走了。支队立即进行追击，但在城的入口处看不见了。范纳姆中校想，与其在城的暗处遭到伏击，不如等到天亮再追击好，于是就在城的入口处停下来了。

爱德华少校等人在水原机场南侧棱线的环形阵地上听到水原方向响起了激烈的炮声，但不久又听到了坦克南下过来的轰鸣声。坦克排排长温·桑特少尉认为这种履带滚动声好像是ｔ—３４坦克发出来的，但少校却大声说：“不，这是范纳姆正在南下”。因此，爱德华少校在前面带路，乘４辆吉普车出发了。汉普顿作战部长也随同前往。

大约北进１公里半左右，正在南进的４辆坦克出现在月光下了。认为一定是友军的爱德华少校用灯光发出了识别信号。坦克停止前进了。但当爱德华少校一靠近，坦克就突然边以机枪射击边突了过来。全体人员从吉普车上跳下来伏在路旁沟内，但汉普顿中校似乎还认为是友军，并且边摆手边向坦克靠近。当中校接近数米时，坦克以机枪进行射击。中校被打成两截倒下了。接着坦克就压在最前面的爱德华少校的吉普车上，将其压毁了，但少校在路旁沟内却安全无恙。最后尾的吉普车总算逃离虎口，向连部告急去了。

４辆ｔ—３４坦克仍然继续南进，几分钟后，先头坦克突进侦察连的阵地内。第２辆坦克刚要突入时，正在等候的桑特少尉下命射击了。射击距离是４０米。由于５辆潘兴式坦克的猛烈射击，突进阵地内的２辆ｔ—３４坦克忽然燃烧起来了。后面的２辆ｔ—３４坦克见此情景后就一溜烟地返回去了。范纳姆支队于２２日天明时通过了水原市内，在城的南侧收容了汉普顿中校的尸体，并且同侦察连会合后占领了水? 机场。接着，在中午时第３１团（团长为查理德·ｐ·奥万夏因上校）主力进入机场，加强了对机场的占领。第１０军的南翼在这里建立了。

水原机场是从水原南侧沿公路西侧延伸的，１７００米的主跑道可起降大型的ｃ—５４运输机。完好地占领水原机场，对第１０军来说是最好的礼物。

９月２１日夜，第１０军的前线态势是：第５陆战团进到汉城西侧，第１陆战团到达永登浦，第３２团推进到永登浦南侧高地至养安里一带，侦察连和范纳姆支队进至水原周围。第１陆战师采取了从南面和西面包围汉城的态势；第７师以１个团掩护海军陆战师的右翼，并以另１个团在水原南侧控制着这次作战即被称为铁锤作战的铁砧部分。

滩头阵地扩展顺利，已经扩大到登陆作战的范围之外了。下午６时，在汉城和仁川的陆上作战的指挥权，已由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移交给第１０军军长阿尔蒙德将军了。

另外，２１日这天，第７陆战团开始在仁川上陆。到这天为止，在仁川港上陆的兵力为４９５６８人，车辆５３５６台，货物２２２２２吨。

再者，第７师的第１７团作为第８集团军的海上预备队正在釜山海面待机，但由于２１日这天第８集团军的进攻进展很大，所以奉命于２４日在仁川上陆。

五、北朝鲜军队的作战指挥

在此期间，北朝鲜军队最高司令部得知联合国军仁川登陆作战的全部情况后，判断击退登陆是不可能的，并且企图从洛东江前线的集团军主力中撤回一部分部队构成新防线。

插图37：仁川至汉城的防御略图

然而，为达到这一目的，必须阻止仁川登陆部队向春川或原州方向的东进和向大田与清州方向的南下。可是，在当时这一紧急情况下能使用的兵力，只有正在向南方战线急进中的第１８师，所以没有力量以攻势行动将登陆部队封锁在滩头阵地上。因此，他们认为汉城是政治中心和军事战略上的要点，也是登陆部队的目标，企图在以坚守汉城来吸引、牵制住登陆部队的同时，从洛东江畔调来能够抽出的兵力阻止登陆部队的南下；搞得好的话，可以反包围来击退正在围攻汉城的联合国军，在这一带构成新战线。关于这个问题，《北朝鲜公开史料》叙述如下：

“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根据党的方针所采取的措施是：适应当面的战况，加强汉城地区的防御，阻止在仁川登陆的敌军向原州、大田方向进攻，并牵制敌人在洛东江战线的攻势，以保证汉城战线和洛东江战线的联系，挫败敌人的进攻。”

根据以上的作战方针，北朝鲜军队最高司令部向汉城仁川地区增派的部队有前述的第１８师、从洛东江畔调回的第１０５装甲师与第９师的第８７团、一个月前在铁原编成的第２５旅和在沙里院编成的独立第７８团。

因此，得到这些部队增援的西海岸防御司令官崔庸健将军以身边的第１８师的一部阻止登陆部队扩大地盘，争取时间，同时以第１８师和洛东江调回来的第１０５装甲师（实际兵力为４０—５０辆坦克）以及第９师的第８７团坚守永登浦，从北方调来的第２５旅和独立第７８团坚守汉城，在此期间将正在北朝鲜重新组建的第１９师、第２７师、第３１师、第４３师、第１７装甲师和从洛东江畔调回来的兵力集中在汉城周围，企图构成新战线。

然而，如前所述，第１８师正在向南方战线急进中，其先头部队已经到达天安，后尾尚在汉城，所以不能以集中起来的兵力进行作战。于是，第１８师师长命令驻在汉城的第２２团于１５日夜进至富平市附近，掩护师主力的集中，但该团的先遣的第２营，于１６日晨和１７日晨在富平市西侧遭到伏击，接着团主力又在该市周围被打垮。因此，北朝鲜第１８师师长命令在水原附近集结的第７０团主力增援素砂正面，在１８至１９日间利用素砂至永登浦间的丘陵地带进行防御，但因兵力悬殊，毫无办法。

此外，作为决战兵力从洛东江畔紧急调来的第１０５装甲师，由于联合国空军的阻滞而不得不分散地北上，而且因战况紧迫，包括该王牌部队在内不得不使用各到达部队逐次投入前线，所以这个师也不能作为统一兵力使用。如前所述，第９师第８７团所处的状况也是到２０日晨才能到达永登浦。因此，当时的形势是永登浦在２０日晨尚未完成部署时受到攻击，但北朝鲜第１８师师长手边只有从天安附近返回来的不足１个团，而且该团是新编成的，未经训练。永登浦的防御濒临危机，丧失永登浦就意味着汉城的孤立。必须想方设法掩护第８７团进入，并且以该团为基干来固守永登浦。第１８师师长下了最大的决心，即使短时间拖迟滞敌人的进攻也要争取时间，因而决定于２０日天明前袭击正在准备进攻的敌人。

如前所述，北朝鲜第１８师师长各以１个营分别对汉城至仁川公路正面和１１８高地正面断然进行了夜袭。然而，由于指挥不当、缺乏训练和情报不充分等原因，在汉城至仁川公路正面上付出了很大代价，但在１１８高地正面却能够利用美军的错误，将其进攻延长了１天。

第８７团的第１８师残部坚守了永登浦。他们的顽强奋战是很出色的。然而，由于信心不足的错误，被美军从阵地中央渗透进去切断了退路，其防御在一天内就崩溃了。奉命从永登浦返回了车岭山脉和锦江一线。

北朝鲜公开史料记述这个时期的战况说 [ 编者注：括号内为编者的说明。 ] ：

“１６日，我军部队在增援部队的支援下，向已侵入仁川地区的敌军进行了猛烈的反冲击（１６日早晨的反击），给敌人的有生力量和战斗技术器材以莫大的损失，使敌人不得不减慢进攻速度。”

“西海岸防御司令部为了打开仁川地区的严重局面，计划发动仁川至汉城地区的我军部队 [ 编者注：指第１８师。 ] 进行强大的反攻。”

“９月１７日，我军部队向素砂附近进攻的敌人展开了猛烈的反攻。我军部队在这次反攻中，使敌人陷入混乱，并给予莫大损失，迫使敌人后退７公里以上。敌人重新整顿和增强了兵力后，向永登浦和富平两个方向继续进攻。”

“我军部队针对敌人的进攻，在每一战线上顽强抗击敌人，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

“我工兵在仁川至汉城公路上敷设障碍物（地雷），同敌人的坦克进行了激烈的战斗。步兵在炮兵的支援下，给了敌人以很大的打击。”

“由于我军部队的顽强抵抗，敌人受到莫大的损失后，在９月１８日攻到了汉江和安养川左岸地区。”

“最高司令部为了加强汉城地区的防御，派遣一部分预备队 [ 编者注：系指独立第２５旅和独立第７８团。 ] 加强了汉城地区的防御兵力。”

“西海岸防御司令部根据最高司令部的方针，加强了汉江和安养川右岸以及汉城市的防御。在通向汉城市所有公路上埋设了反坦克地雷，设置了防坦克桩。”

“我军部队给了敌人以越来越沉重的打击。”

“永登浦地区的我军部队，向侵入永登浦地区的敌人进行猛烈反冲击，击退了敌人，阻止了敌人的前进（２０日早晨的反击）。金浦方面的敌人企图在云洋浦地区渡河，但被我军击退了（和美军资料不同）。”

“敌人企图在永登浦地区渡过汉江快速占领汉城，但是这个企图遭到失败。于是敌人把这一地区的主力转移到金浦地区（和美军资料不同）。”

第四章　汉城的攻防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西壁

一、北朝鲜军队的汉城防御准备

二、决战

２２日的进攻

２３日的进攻

焦躁

突击６６高地

第二节　包围

一、从南面包围

强袭奇袭

南壁

二、西壁的崩溃

西壁的崩溃

从北面包围

第三节　巷战

一、夜战

回敬

反冲击

南山击

独断

二、街垒战斗

９月２６日

９月２７日

第四节　还都

一、还都仪式

二、贺词

第五节　北朝鲜军队的汉城防御

以人类最大的期待和灵感为基调而战斗的我军部队，得到怜恤心强之神的保佑，此时解放了南朝鲜的首都汉城。

——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

仁川登陆后过了一个星期的９月２１日黄昏，第１０军正在稳步而顺利地进行夺回汉城的准备。其态势如下：

第５陆战团一面驱逐北朝鲜军队的警戒部队，一面于黄昏时进到汉城西郊的沙川一线，并且正在准备从２２日晨对耸立在眼前的鞍山山系即汉城的西壁实施进攻。另外，第１陆战团攻占永登浦后准备从南面进攻汉城；第７陆战团正在向仁川上陆。

另一方面，第７师继续以第３２团对汉城东南测的汉江南岸进行扫荡，以第３１团在水原南侧设置铁砧。

南朝鲜首都汉城三面为险要的山峰，南面有汉江保护着。可以说是在盆地里发展起来的大城市，难攻易守，历史上没有围绕这里进行过激烈的攻防战斗。因此，汉城市民认为 “汉城是南朝鲜最安全的地方”。

第一节　西壁

保卫汉城西面的墙壁是鞍山山系。这个山系是耸立在汉城西侧的北汉山系的支脉，以鞍山（２９６米）为起点向南延伸，不久没入汉江。这是一座南北４公里、宽５００—２０００米的多岩石的像屏风一样险峻的山，被杂草和灌木覆盖着。

一、北朝鲜军队的汉城防御准备

北朝鲜军队为抓紧汉城市民的心，从８月中旬开始集中市民进行义务劳动，在南山一带人们容易看见的山上构筑阵地；但仁川作战一开始，就在汉城四周和市中心拼命地构筑阵地。不分男女老少，动员全体市民在鞍山、北汉山和市内南侧高地挖掘环形堑壕，并且还在要点挖掘了洞窟。在市内紧急设置了路障和据点等。全市市民正在到处奔走，说汉城是最安全的这一不详之言好像在这里第一次破产了。“北朝鲜公开史料”对汉城的防御记述如下：

“西海岸防御司部所属人民军部队和汉城市民，为了坚守汉城而展开了殊死的斗争。人民军部队在汉城市和市郊区组织坚固的防御。汉城市民也积极帮助人民军部队修筑防御工事。在汉城市内构筑了坚固的路障。汉城地区工人们拿起武器参加了汉城的防御战。共和国北半部的工厂企业和农村广泛举行群众集会，发出支援和鼓舞汉城防御者们开展顽强斗争，消灭企图强占汉城的敌人的公开信。”

如前所述，担任汉城防御的骨干部队是独立第２５旅和独立的第７８团。

第２５旅于一个月前在铁原完成编组，为了参加进攻釜山而进行紧张的训练。但奉命于９月１５日向汉城集结，当夜乘火车从铁原出发，１９日夜到达汉城 [ 编者注：这一事例显示出以飞机阻滞铁路运输也是有限度的。 ] 。

独立的第２５旅总共有２５００人，是以步兵２个营、重机枪４个营、工兵１个营、７６毫米加农炮和１２０毫米迫击炮各１个营为基干的特殊编制，好像是专门担任防御的部队。旅长为留苏的４５岁崔少将，军官和军士大部分是中国军队身经百战的老兵。

独立第７８团的编成类似第２５旅，具体情况不详。汉城防御司令部将防御重点放在汉城的西壁鞍山山系，并且将第２５旅配置在此。该旅是从１９日夜到２０日天明配置的，这相当于美第５陆战团在杏州渡过汉江的时候。

在鞍山山系的南部，有汉城至新义州的铁路穿过，有后来引起人们注目的３个标高均为１０５米的高地。南面两个高地为卧牛山和老姑山，铁路隧道通过的北面的１０５高地为无名高地，这三个１０５高地，冠以北、中、南、以示区别。此地带曾经是日本军队作为演习场的区域，日军为了进行训练，在这里构筑了演习用的各种防御工事，特别是构筑有仿苏中边境据点的、混凝土掩体、洞窟、横穴式阵地和掩盖交通壕等，所以这个地区自然就成了既设阵地。北朝鲜第２５旅利用了这个既设阵地。

北朝鲜军队的阵地像苏军的普通阵地那样，将支撑点配置成花纹形状，各支撑点通常以据点为中心，其四周以双人用的罐式掩体与堑壕，在反斜面挖掘的横穴和洞窟包围着。各支撑点一般配置重机枪１挺和轻机枪２挺，由狙击分队（其中有自动步１支和冲锋枪１支）掩护着。

火力网是以分散设置在各支撑点的５０挺以上重机枪的交叉射击为主编成的，其死角以轻机枪、自动步枪、和中、轻迫击炮的弹幕来消灭。自动火器１公里正面的配置密度为：重机枪１３—１４挺、自动步枪以上火器５２—５６支，是以２０米１挺机枪的比例配置的。１２０毫米的重迫击炮和炮兵数量没有那么多，但射击准备是非常充分的。

独立第７８团以一部分兵力警戒西壁以外的正面，主力好像作为预备队控制在市内。另外，２１日夜从永登浦撤回来的第１８师和第８７团残部也集结在市内作为预备队。

二、决战

９月２１—２２日夜，第１陆战师非正式提出进攻汉城计划。其要点是：

１．第５陆战团作为中央部队进攻鞍山至南１０５高地之间。

２．第１陆战团２５日夜在永登浦附近渡过汉江，作为右翼第１梯队，配合第５陆战团从汉城西南部突入市区。

３．第７陆战团迅速从仁川出发，作为左翼第１梯队，加强从北方包围汉城的准备。

这就是企图将师的全部力量集中在汉城西侧，从西面实施强有力的进攻。

阿尔蒙德军长收到这个计划报告后，认为，海军陆战第１师想只以自己部队攻占汉城，这个计划不论在政治上和心理上特别是从团结盟军一点来看是不理想的。因此，阿尔蒙德将军指令南朝鲜海军陆战队和南朝第１７团参加海军陆战第１师的进攻计划。此外，担心只从西面进攻是危险的，暗示应以第１陆战团从南面包围，但史密斯将军以后述的理由没有服从。

２２日的进攻

第５陆战团于上午７时，并列配置３个营，以沙川作为进攻发起线开始对西壁发起了进攻。各营的进攻目标是，北翼的第３营进攻鞍山（２９６）高地，中间的南朝鲜海军陆战队进攻中１０５高地，南翼的第１营进攻南１０５高地。第５陆战团的官兵由于登陆以来没有遇到过大的抵抗，所以认为今夜能平平安安地进入汉城市内。可是，出乎意外，汉城的西壁是很坚固的。汉城的攻防战斗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而且已经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中间的南朝鲜海军陆战队首先将６６高地和８８高地作为中间目标发起了进攻，但突然被炮兵和迫击炮的弹幕所包围，遭到机枪火力的交叉射击，受到了很大损失，陷于难以前进之中。

塔普雷德的第３营，一面得到猛烈的支援射击和空中支援，一面奋勇战斗。上午９时夺取了目标即鞍山山顶，看见了下面古都汉城的街道。认为西壁突破成功的南朝鲜海军陆战队，鼓足劲再次发起了进攻，但来自鞍山南部棱线的斜射和侧射火力很猛，海军陆战队一步也未能前进。因此，陆战队航空兵进行了支援，但由于北朝鲜军队不断施放烟幕，遮盖了战场上空，所以难以进行紧密支援。占领鞍山山顶的塔普雷德营打算夺取正在阻止南朝鲜陆战队进攻的鞍山南侧棱线的敌阵地，以便于南朝鲜陆战队的进攻，但未能接近设在陡斜面上的该阵地。不但如此，而且北朝鲜军队以迫击炮和炮兵压制鞍山山顶，反复进行反冲击，并且从下面对企图越过棱线突击的陆战队进行射击。北朝鲜军队的企图是，故意将海军陆战队诱至鞍山山顶，在不能挖掘阵地的石头山顶上给予打击。

南翼第１营的进攻也因受到北朝鲜军队的猛烈抵抗而无进展。然而，如果不能尽快地夺取南１０５高地，第１陆战团就不能渡江。默里团长下午将团的全部火力集中指向南１０５高地，给敌人以毁灭性的射击后再次发起了进攻。ａ连竭尽全力拼命突击，虽然受到亡１２人、伤３１人的损失，但终于在下午５时３０分夺取了南１０５高地的山顶。

在这次突击中，第３排排长辛门代中尉颈部被子弹打穿，但幸运的是弹丸从食道和颈骨之间穿过。军医说：“我虽有１０年的工作经验，但从未见过这样地穿过颈部。真是一大奇迹”，应感谢上帝保佑。这天北朝鲜军队炮兵的弹幕射击很出色。第１营在其第一次齐射中大约伤亡了３９人。然而，在这一天的战斗中，北朝鲜第２５旅受到的损失达４０％。

这天第１陆战团结束了对永登浦的扫荡，准备在预定的２５日晨渡过汉江。

另外，第７师第３２团以第２营扫荡汉江桥南侧高地，以第１营从东南方向进攻控制着进入汉城的京广公路的２９０高地。但没有成功。

２３日的进攻

第３２团继续扫荡汉江南岸，向东扩大战果。其第１营夺取２９０高地及其东侧的３０６高地，切断了京广公路；第２营沿汉江进攻西冰库渡口南岸的沙坪里，但因遇到北朝鲜军队的顽强抵抗，在敌人阵地前最近距离上停止了进攻。

第１陆战团完成了重新编组，准备渡过汉江。

第５陆战团昨天夺取的鞍山山顶和南１０５高地，从早晨起一整天中多次受到北朝鲜军队的反冲击。两个高地的半山腰盖满了北朝鲜军队的尸体，但北朝鲜军队没有停止反击，加强西壁的防御。

因此，默里团长把主攻方向转移到中间的南朝鲜海军陆战队正面上再次发起进攻，但损失越来越增加，进攻一直没有进展。南朝鲜海军陆战队虽然努力实施进攻，但无奈大部分士兵是半个月前在济州岛刚征募的新兵，其进攻当然不会有进展。

因此，史密斯师长在中午前后，督促第７陆战团渡过汉江，并令其以一部兵力进入第５陆战团的后方。后方得到安全的默里团长于下午３时命令作为预备队的罗伊斯中校的第２营同南朝鲜海军陆战队换班，并再次对中间的８８高地和６６高地发起进攻，但同样是白费劲。罗伊营也陷进北朝鲜军队的交叉炮火中，进攻没有进展。

左翼的第１梯队ｆ连进攻８８高地，但由于有的排反复进行盲目的突击，所以在日落前后只剩下７个人。

右翼的第１梯队ｄ连进攻６６高地，同样不断遭到损失，日落前后好容易才迫近到敌阵地前面最近距离上，只好占领突击阵地。

结果，第５陆战团在２３日的一整天中连续实施猛攻，但战线一点也未前进。

焦躁

第１０军攻克汉城的计划是，以海军第１陆战师为主来夺回汉城。但阿尔蒙德将军从以往北朝鲜军队的抵抗情况来判断，认为这个计划是勉强的。第５陆战团渡过汉江开始进攻汉城后已经４天了。但北朝鲜军队以顽强的抵抗和多次反击进行了对抗。寸土不让。其兵力、装备和战斗意志都大大超过了最初的估计。海军第１陆战师４天中所取得的战果和损失似乎很不相称，而且会给今后的战斗进一步增加困难的程度。

占领汉城是朝鲜战争中的一个重要环节。汉城既是军事目标，同时也是政治目标和心理目标。因此，继仁川登陆这一重大划时代的作战之后，尽快占领汉城有着更大的效果。麦将军似乎多次希望在２６日前后尽快夺回汉城。

当然，谁都希望尽快夺回汉城，而且这样就可迫使早日结束战争。这是自然的心情。因此，史密斯将军和阿尔蒙德将军都在从各自的立场上考虑攻克汉城的最好和最适当的方法。史密斯将军制定的计划方案是以前述的集中全部力量从西侧进攻。

然而，阿尔蒙德将军坚持以前考虑的方案说：“要占领要塞化的市区，仅从正面进攻是非常困难的。以包围的方式能够迫使敌人下决心退却。这个原则是不能改变的”。因此，他认为如果迅速从汉城东南实施包围，切断同洛东江战线的联系，威胁其向东北方的退路，就能够迫使敌人退却。于是，将军对第１陆战师的重要力量即第１陆战团的运用方法说：“与其将该团调到师主力方向上来，不如令其从汉城东南方向实施进攻为好。如果这样，就能通过配合陆战师主力从北面和西面的包围来全面包围汉城，给敌以退却的借口”。即阿尔蒙德将军对史密斯师长以第１陆战团从汉城西侧渡河的计划持有反对的意向。

２３日黄昏，阿尔蒙德将军带着这个方案访问了史密斯将军的指挥所，他说：

“继续从西面进攻也是一案。但我认为，与其如此，不如以第１陆战团从西冰库渡口（汉城东南侧）渡河，从南面包围和进攻的方法要好。这是因为攻克汉城越早越好，但通过显示包围的态势，给北朝鲜军队以退却的借口，可以减少损失，尽快夺回汉城。洛东江战线北朝鲜军队的主力已陷入总崩溃，所以敌人死守汉城就没有意义了。”

他讲这番话在于促使史密斯再次考虑一下第１陆战团的使用问题。然而，史密斯将军当场反对。其理由是：“从２２日和２３日北朝鲜军队的战斗情况和俘虏供述来判断，我认为北朝鲜军队死守汉城的企图是为了顾全面子。按西方人的观点，死守汉城似乎是没有意义的。但东方人有东方人的想法。因此，我认为即使以第１陆战团进行包围，也不能迫使敌人下决心退却。如果实施包围，敌人可能会更加坚定其死守的决心。与此相反，我们很可能会落得个白白地分散兵力的结果。对于决心死守的敌人，只有以力量将其摧毁，别无他法。师还是采取将全部兵力集中在汉城西侧，集结优势兵力实施猛攻的方法为好。”

在这里，两人之间存在着争论，但史密斯将军不改变其决心，所以阿尔蒙德只好妥协，提出了折衷方案说：“陆战师继续以全部力量从西面进攻。然而，如果明天的战况进展不理想，那就改变师的作战分界线，命令第３２团从西冰库渡河参加攻克汉城的作战。”

史密斯将军没有理由反对这个折中方案，但却伤害了海军第１陆战师的自尊心，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在这位阿尔蒙德军长和其隶属下的海军第１陆战师师长之间，后来在每件事上都出现不同的观点。而这种不同的观点是由于两人所受的不同训练造成的。如每人的成长过程、陆军与海军陆战队的作风，特别是有无同日本军队作战经验的不同等。

阿尔蒙德将军有丰富的欧洲战场上的作战经验，但却缺乏在亚洲作战的经验。因此，他根据在罗马和巴黎作战的经验，深信在城市防御中军队如被包围就一定要撤退。

然而史密斯将军根据太平洋战争的经验，深信东方军队如果奉命防守，不管是不是城市都会利用一地一物坚守到最后一兵一卒。

据说这一观点的不同，在攻克汉城时成为前述的判断的不同而表面化了。实际上，从事朝鲜战争的美军军官们似乎以亲身经历感到“从欧洲战场的经验所产生出来的原则对东方军队未必适用”。

史密斯将军为了将师的全部力量集中在汉城的西侧，迅速地攻克汉城，以证实自己的论点，将第１陆战团的渡河提前一天，于下午１０时前后命令该团：“２４日晨在西江附近渡河，作为右翼第１梯队迅速参加进攻汉城的作战”。

突击６６高地

９月２４日天明后，在汉城西壁开始了第３天的激战。昨夜阿尔蒙德将军说：“如果海军陆战师不能夺取，就命令第７师参加攻克汉城”。第５陆战团团长默里中校听了这些话后认为，今天一天的进攻关系到本国和海军陆战队的名誉。

默里团长在严格命令鞍山山顶的第３营夺取其南侧棱线的同时，命令罗伊斯营以全营的力量再次发起突击。

可是，不巧２４日晨朝雾很浓，而且由于北朝鲜军队仍然点燃着很多发烟罐，所以进攻火力准备和轰炸都不准确。第３营对反斜面阵地的突击，由于遭到了来自最近距离的交叉火力而没有成功。

然而，由ｈ·ｌ史密斯中尉指挥的ｄ连进攻６６高地时，趁着朝雾从突击阵地出发，未被北朝鲜军队发觉而通过了阵地前面的凹地，好不容易地才走到６６高地的山脚下。ｄ连右翼的第１梯队即由麦克诺顿中尉指挥的第３排（３６人）攀登６６高地的东南角时，先头的牛比中士的班意外地碰到了堑壕。当时由于视界只有２０—３０米，所以在双方相互觉察时已进入能投掷手榴弹的距离了。

双方立即开始相互投掷手榴弹，接着北朝鲜军队全线展开了射击。麦克诺顿中尉突然肩部被打穿，但他仍留在战斗岗位上。而且发现从正面突击是不可能的，所以命令罗伯特 ·史密斯中士指挥的第３班（１２人）从敌人的左侧后出其不意地进行突击。

第３班稍微后撤改向高地山脚右侧移动，并且开始从适当的地点攀登高地，但突然受到交叉火力的反击，仅在２—３分钟间史密斯中士以下７人阵亡４人负伤。麦克诺顿从只回来１名士兵那里听到这个悲惨的报告，感到至少也要把尸体收容回来，但由于当时正面的敌人已转入了反冲击，所以怎么也没有办法。ｄ连集中火力击退了敌人的这次反冲击，但由于敌人的交叉火力仍然阻止着连的突击，所以只得就地挖掘堑壕躲避敌人的火力。战线仍然对峙着。海军陆战队航空队的飞机下降到几乎贴着地面飞行，对第１梯队前方５０米处的北朝鲜军队阵地进行了扫射和轰炸，但由于过于超低空，所以在第２次攻击时，１０架海盗式飞机５架被击中。

不久，雾消天晴了。北朝鲜军队以迫击炮反复进行了准确的集中射击，１０数挺机枪从三个方向瞄准ｄ连进行射击。人们会想到，不间断的猛烈的交叉火力，会不会使弹丸和弹丸相互碰撞呢？

可是，在情况恶劣时，什么工作也不能顺利进行。这时炮兵开始缺乏弹药，因而得不到充分的支援。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上午，到了中午ｄ连突击兵力的情况是：麦克诺顿中尉的第１排为９人，怀迪少尉的第２排为１０人，道奇少尉的第３排为１１人。很明显，照这样下去，ｄ连迟早会被全部歼灭的。因为正在按几分钟伤亡１人的比率倒下去。

连长史密斯中尉坚定了决心，企图以全连力量向６６高地突击。坐着也是死，突击也是死，与其等待百分之百的死，不如把命运赌注在百分之一的活路和荣誉上。迫击炮排排长格赖穆兹少尉听了这话后，请求说：“弹药已经没有了，希望参加排的突击”。

史密斯中尉同罗伊斯营长进行了协调，将突击要领规定如下：

１．突击队３３人在冲击出发线（敌阵地前１３０米）的１００米正面上散开完成冲击准备。

２．为了隐蔽冲击的机动，在史密斯中尉的无线电引导下，海盗式飞机以机枪扫射、轰炸和凝汽油弹攻击支援冲击。

３．如能提高空中攻击的效果，海盗式飞机可转入边发出冲击信号边俯冲，然而这时不进行机枪扫射和轰炸。

４．突击队同海盗式飞机发出的突击信号同时发出，勇往直前地突入１３０米前方的敌阵地。

５．机枪班１１人继续紧跟突击队前进。

在史密斯连长下令准备冲击时，幸存的士兵们认为这次冲击可能是以悲惨的结果告终。这是因为，他们正在再次经历被称为釜山防御圈防御战斗中最激烈的洛东江突出部的战斗。冲击准备期间，他们想起了那时的情况，指挥员一个接一个地伤亡，士兵们减少了一半。在那次激战中生存下来的幸运者们，这次也会感到“恶人伏法的日子”。他们一边将那次战斗以来陆续补充的新兵培植成为在战场上高昂士气和进攻精神之根源的宿命论一边进行战斗。但他们自己也不认为这次冲击能成功。

然而，他们非常清楚，这样下去，就像白白送死一样。冲击准备进行得很顺利。不久，空中攻击开始了。麦克诺顿中尉进行观测，史密斯连长用无线电进行联络。第一次攻击远了１３０米。第二次空中攻击又太近了。第三次空中攻击是在连的前方５０米处进行了机枪扫射。突击队员在海盗式飞机俯冲时，为了鼓励海盗式飞机和自己而放声呼唤，但在最后一架飞机进行机枪扫射时，他们喊声变成歇斯底里的声调了。

空中指挥官的飞机一面发射信号弹一面俯冲下去。史密斯连长带头发起冲击。３２名突击队员一个接一个地跟进。ａ字型突击波开始突击不久，从右侧方响起了枪声，最前面的史密斯中尉被打倒，立即死去。麦克诺顿中尉担任指挥。哈里斯上等兵边跑边以自动步枪扫射前面。巴斯卡莱上等兵、拉圣见习军士长和希尔上等兵们一个接一个地负伤了，但他们继续跑着。实际上是不知道自己负伤。从后面看到在１００米宽的一线上不时出现缺口，但这一线只是一个劲地继续跑着。

２６个人终于冲到了山顶上的敌人阵地。一部分北朝鲜兵还留下未走，少数人正在装死，但数百名北朝鲜兵在惊慌中从东侧斜面跑了下去。连立即摧毁一部分敌人的抵抗，开始进行猛烈的火力追击。北朝鲜兵一个接一个地滚落下去了。

《海军陆战队战史》描写这次冲击时赞扬说：

“在大部队的战斗中，明显的行动容易分清。决定激战胜败的时间，是破坏精神平稳的微妙的时间。胜利是在士气高昂的勇士方面，失败是在优柔寡断者方面。由于跑上山丘的若干年轻人敢于毫不踌躇地面对着敌人和死亡（约有十分之一是随大流的人），这个天秤的一方下降了。”

夺取了山顶的麦克诺顿中尉开始调整部署，为了调查人员情况而按军衔呼唤举手。幸存者共有３０人。麦克诺顿准备对付北朝鲜军队的反冲击。

不久，支援班等赶上来了。ｄ连在６６高地上的现有人员增加到５６人。然而，这些人中有近半数即２６人或轻或重地负了伤。

２４日晨，ｄ连开始进攻时的总人数是２０６人。然而，仅在这半天的战斗中，ｄ连受到的损失是，实际死亡３６人、负伤后送１１６人（占８５％）未负伤的不过３０人。这次激战期间担任后勤保障的副连长塞德尔中尉这时进到第一线接替连的指挥，坚守住了６６高地。

一百几十具北朝鲜兵的尸体散乱在６６高地周围各处，但掩体和堑壕里却很少，其大部分倒在山顶附近的堑壕外面和东斜坡上。因遭到冲击的打击而发生了慌乱，从堑壕里逃出时遇到了追击炮火的杀伤，结果受到了这么大的损失。勇敢者是生存和成功，逃避者则是死亡和失败。

当初，海军第１陆战师认为可当作前进阵地的６６高地，实际上是北朝鲜军队西壁防御的核心，６６高地的攻防，对北朝鲜军队来说是在汉城西壁进行的决战。在这个非常狭小的小山冈上发生了这样的激战就是由于这个原因。６６高地被夺取后，北朝鲜军队的抵抗开始迅速减弱。后来，北朝鲜军队的俘虏异口同声地说：“由于６６高地的丧失而失去了战斗意志”。

在这次６６高地激战期间，第１陆战团在固守南１０５高地的牛顿营的掩护下，从清晨渡过了汉江，并且作为师的右翼的第１梯队参加了攻克汉城的作战。然而，北朝鲜军队的抵抗极其顽强，进攻没有进展。

此外，第７陆战团全部渡河完毕，以第１营掩护师的右侧后，主力在土堂里集结，准备从明晨开始进攻。

另一方面，在汉江南岸，这天早晨第３２团第２营（营长为芒特中校）利用黎明突进到西冰库南岸沙坪里。在这以前，美军还没有利用过拂晓实施进攻，所以这次突击完全出乎北朝鲜军队的意外，使北朝鲜军队在混乱状态下败退了。从缴获的装备品和文件中判断，该营似乎是奇袭北朝鲜军队的团部。或许是由于这个原因，后来在汉江南岸地区的北朝鲜军队没有进行有组织的抵抗。

此外，这天空降兵第１８７团第３营从芦屋空运到金浦，作为美第１０军的预备队，接替南朝鲜第１７团担任机场的警戒任务。

第二节　包围

在汉城西壁展开腥风血雨激战时，阿尔蒙德军长进行了包围汉城的准备。

２４日上午９时３０分，阿尔蒙德将军从富平市的军司令部出发，访问了第７师司令部，同师长巴尔少将、副师长霍迪斯准将和参谋长希斯上校进行会谈，并于２５日指示第３２团作好从西冰库渡口突入汉城市内的准备，同时招致军预备队南朝鲜第１７团团长白仁烨上校指令他为了突入汉城而纳入第３２团团长比尤钱普上校指挥之下。

中午前后，第３２团结束了对沙平里的扫荡。这时阿尔蒙德军长得知第１陆战师对西壁的进攻已陷入苦战，决心在这里实施包围，并于下午２时将两位师长召集到永登浦的体育场。

史密斯与巴尔两位师长和比尤钱普第３２团团长等有关指挥官在规定的时间到达了。

阿尔蒙德将军结束寒喧后，表明其意图说：“改变第１陆战师和第７师的作战分界线，将南朝鲜第１７团配属给第３２团，并令其于２５日上午６时从西冰库渡过汉江，占领汉城南侧一带高地。”

两位师长认为军长是为听取各级指挥官的意见而召开会议的，但军长已经做出结论，所以现在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会晤在短时间内结束了。不着急就来不及了。第７师开始拼命地进行准备。可是，在敌前渡过约８００米宽的大河，准备时间内定为２０个小时，从作出决定起只有１６个小时了。为了支援这次渡河，军配属给第７师的专门渡河用的部队是第１海军陆战师水陆两用牵引车营（欠１个连）和第５６水陆两用坦克牵引车营ａ连（履带登陆车）的两个排。

一、从南面包围

第３２团的任务是，首先夺取南山，确保该山后，攻占汉城东南端的１２０高地，接着再夺取东郊的３４８高地，并坚守住。

军指定西冰库渡口作为团的渡河点，除此之外，在汉城东南侧还有鸭鸥亭、纛鸠和松坡镇等渡口。因此，根据奇袭、火力支援的难易、登陆点的地形和两岸交通网等因素，对这些渡河点进行了研究比较，但将实施强袭的可能性，即便于实施火力支援作为决定性的根据而确定为西冰库渡口。其理由是，从渡河点的地理位置来看，不管选定这些渡河点中的哪一个，都不能进行奇袭渡河。在汉江北岸没有发现配置兵力，但没有想到，在汉城西壁如此坚决抵抗的北朝鲜军队忽视了汉城南壁的防御。

第３２团准备渡河时的全部兵力为４９１２人，其中美国兵３１１０人，南朝鲜兵１８０２人。

强袭奇袭

９月２５日早晨出现了特大的晨雾，汉江江面变得模模糊糊。当然看不见对岸。然而，阿尔蒙德军长决心按预定计划坚决实施渡河。上午６时，第４８野战炮兵的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１８门、重迫击炮连的１０７毫米迫击炮１２门和８１毫米迫击炮１２门同时开始了进攻火力准备。全部炮兵考虑到晨雾，将射向指向昨天认为可疑的地点和地域（标定射击），但从奇袭上考虑没有进行试射，所以虽然能够射击，但不能进行射弹观测。可是，由于昨夜以来的敌情变化而没法查明，所以这次进攻火力准确的效果有很大的疑问。

第１波渡河的第２营（营长为芒特中校）在河岸集结地分别乘坐履带登陆车上等待着ｈ时（进攻开始时间——上午６时３０分）。士兵们因第１次渡过大河而有点紧张，意识到向首都汉城突入是大显身手的场所，大家都板着面孔，沉默不语，平时特有的开玩笑的人也没有了。３０多分钟的进攻火力准备已临近结束了。

第一波的ｆ连乘履带登陆车从进攻位置出发了，并在规定的时刻（上午６时３０分到达南岸水际线）通过了进攻开始线，终于开始渡汉江了。由于雾和硝烟的原因，江面更加发暗，对岸仍然是蒙蒙胧胧的。

在河岸的高地上，阿尔蒙德军长、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巴尔师长和比尤钱普团长等紧张地看着渡河。支援射击越发激烈，海盗式飞机在上空乱飞，没有指望进行有效而紧密的支援。紧张气氛更趋紧张，履带登陆车的影子在云雾霭霭中淡薄了。大家这时虽然没有受到激烈的射击或者渗透出汗珠，其中也有的人正在祈求上帝的保佑。然而没有听到对岸的枪声。不久，ｆ连传来了报告：

“已经上陆。没有敌人。连正向南山急进中。”

北朝鲜军队没有抵抗。芒特营长没有损失一兵一物地渡过汉江，攀登上１０—２０米高的河岸崖壁后而向南山急进。北朝鲜军队在这里也像是遭到奇袭。

南壁

汉城南壁南端的南山防御设施很多。但配置兵力不大。芒特营经过小规模战斗后于下午３时夺取了山顶，立即准备恢复进攻。

弗伊斯中校的第１营接着芒特营渡河，在上午８时３０分顺利地结束了渡河。他们也未受到抵抗，占领了目标１２０高地。接着，第３营也渡过了，并且很容易地前进到１２０高地东侧，切断了汉城的东南口。最后渡过的是南朝鲜第１７团，在下午９时５０分对估计配置有若干兵力的３４８高地展开了进攻。但这次也是敌情和地形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进行的夜间进攻，北朝鲜军队在这里的抵抗是非常顽强，南朝鲜军队尽管经过一整夜的进攻，但还是没有夺取３４８高地。北朝鲜军队像是以最大决心死守东郊的这个制高点。

南山山顶的芒特营估计北朝鲜军队会不失时机地进行反冲击，并且鼓励部队拼命构筑阵地。但这天下午和晚上北朝鲜军队没有进行反冲击，这天夜里，营边看着眼下的城市，听到西壁响起激烈枪炮声，边体验着扫兴的、美丽而奇妙的气氛。

在汉城南壁没有发生战斗。北朝鲜军队尽管在西壁反复进行了顽强的抗击，但在南壁没有配置兵力。阿尔蒙德将军企图从南面进行的包围像预期那样取得进展。占领了耸立在市中央的南山，控制了东南出口，还进攻了东郊的３４８高地。然而，西壁和市中央的激战仍在持续着。

二、西壁的崩溃

２５日晨，第１海军陆战师配合第３２团的渡河进攻，对西壁展开了第４天的进攻。第３２团是从西冰库强行渡河的，所以为了牵制敌人必须进行猛烈地攻击。

西壁的崩溃

第５陆战团以６６高地为立脚点开始向８８高地和中１０５高地进攻。整个上午，以炮兵和飞机进行了猛烈的炮击和轰炸后，ｄ连爬出了６６高地。首先沿棱线交通壕北进后，向右转到了８８高地东南侧，紧跟着猛烈的冲击支援火力突入了该高地。北朝鲜军队的抵抗意外软弱，守军在混乱状态下退向中１０５高地。因此，营主力不失时机地进行追击，下午３时４５分终于夺取营的最终目标中１０５高地。该高地是西壁东端的山包，由此极目四望，汉城全市尽收眼底。

另一方面，鞍山山顶的塔普雷德营击退了从早晨开始的多次反冲击，并且尾追败敌，迅速夺取了北１０５高地的西北高地。

据俘虏供述，在这一天的西壁战斗中，北朝鲜军队３个营合计损失５００人。

２５日的进攻使汉城西壁的防御完全崩溃了。北朝鲜军队丢弃的尸体达１２００具以上。海军第１师战师估计，在西壁战斗中北朝鲜军队的损失为１７５０人。

黄昏以前，第５陆战团结束了对西壁的扫荡；第３营以一部兵力突入汉城西北角，进攻据守西大门监狱的北朝鲜军队，但不久天就黑了。于是北朝鲜军队伴随坦克的反冲击开始了。另一方面，普勒上校的第１陆战团从早晨就开始进攻汉江和中１０５高地间的狭窄正面，企图突入汉城东南角，但进攻迟迟没有进展。因为，这个地域是高地、房屋、凿开的铁路、筑堤和灌木林等错综复杂的地带，所以炮兵在射击和空中支援都不如意，而且开城～汉城公路从这一地带穿过，所以北朝鲜军队非常重视这个正面。北朝鲜军队据守坑道、建筑物、堑壕、民房和树林进行抵抗，战斗意志旺盛。第１陆战团的进攻处于这样的情况，即如果夺取１个据点就会立即受到反冲击被夺回去，战线继续是一进一退的。特别是坦克没有参加这次进攻，这对海军陆战团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这是因为，坦克由于渡河器材的关系，从杏州渡口渡过江了。但其到达的时间太晚了。北朝鲜军队从建筑物和洞窟阵地进行短兵相接的射击，但没有坦克的海军陆战团是没办法进攻的。步兵尽管付出牺牲反复进行冲击，但立即遭到紧跟着迫击炮集中射击的反冲击而被赶了回来。

因此，当然迫切希望坦克到达。最初渡过河的威廉斯上尉指挥的第１陆战师坦克营ｂ连，为了进行掩护配属步兵和工兵各１个排，奉命紧急前往。ｂ连拥有喷火坦克和坦克推土机各２辆。

这个坦克连一到达南１０５高地北侧附近，出乎意料地遭到潜藏在未被发现的坑道中的北朝鲜军队的伏击。步兵和工兵四处逃散了，坦克遭到逼近的攻击，一时想不出怎么办，但喷火坦克向坑道内和附近的深堑壕中喷射了火焰，待火焰熄灭后，北朝鲜兵跑出来了。坦克以机枪将其打倒，北朝鲜兵的战斗意志瓦解了。

由于有的洞窟１个人也未出来，所以刚想以坦克推土机进行堵塞，从里面跑出１５名北朝鲜兵投降了。或许是看到这些情况，从其他未发现的洞窟里也跑出来了几个人。在那个洞窟里好像还有大部队。刚要进行扫荡，他们好像看到先投降的人没有吃苦头，就一个跟一个地爬了出来。然而，在有的洞窟里想爬出来的人被来自洞窟内射击打倒了。好像还有狂热地充满战斗意志的指挥官在内。连以坦克推土机将入口堵死了。

这次２０分钟战果是，打死１５０人，俘虏１３１人。

威廉斯上尉陶醉于这一战果了。将俘虏纵队送往收容所后，上尉以得意的样子向普勒团长详细报告了其战斗情况。但这时坦克连的任务是，尽早赶到没有坦克支援而陷入苦战的第一线。普勒团长中途打断了上尉的报告，粗鲁地指示说： “你到达的时间比预定的时间晚了４５分钟。要迅速进入第一线参加战斗。”特别是在战场上不要被当面的战局所迷惑而不顾大局，尊勒团长提醒他注意这一点。

得到坦克支援的第１梯队的进攻，进展迅速，终于突入汉城西南部的麻浦地区。后来在汉城展开了巷战。团一面利用并列家屋驱逐反复进行步步抵抗的北朝鲜军队，一面向东扩大战果，并且占领龙山火车站后，左转９０°改向北方，进到汉城火车站南侧。黄昏时，将各营按从左至右的顺序并列配置第３营、第２营和第１营，准备对汉城中心进攻。

在第１陆战团的进攻地域里有汉城火车站、法国大使馆、美国大使馆、苏联领事馆、市政府大楼、德寿官、商店街和旅馆街；在第５陆战团的进攻地域里有西大门监狱、中央政府大数、景德宫和秘苑。

从北面包围

史密斯师长看到２５日上午全面情况的进展后，决定以第７陆战团于２６日从北面包围汉城；中午对该团下达如下命令：“到明日晨，夺取中央政府大楼东北１．５公里的１３２高地及其东北方２公里的１６３高地。”如果夺取这些高地，切断议政府的公路，就可完全包围市内的北朝鲜军队。

第三节　巷战

一、夜战

９月２５日黄昏，第１０军司令部认为由于进攻汉城的部队占领西壁和南壁，其一部分部队突入了市内的南部，所以２６日完全能夺回汉城，因而精神百倍，并且委婉地向围攻部队暗示要继续进行夜间进攻。

史密斯师长也同意第１０军认为“汉城的命运已经完了” 的意见。

然而，史密斯将军认为，师当面的北朝鲜军队似乎要决心战斗到最后一兵为止，而且也没有发现任何退却的征候，所以判断：“汉城防卫部队正在奉命死守”。因此认为，为了明（２６）日完全占领汉城，今夜没有必要强行进攻，并且为了避免夜间进攻的混乱和无益的损失而特意下令停止夜间进攻。

可是，黄昏时，第１０军司令部收到的航空侦察的情报说： “北朝鲜军队正在陆续向北方退却”。阿尔蒙德将军为了证实这一情况，命令进行航空侦察的同时，以军炮兵对弥阿里山口和东大门实施阻止射击，并且请求空军进行夜间袭击。不久，一得到“退却属实”的报告，就立即命令第１陆战师继续进行夜间进攻。

回敬

下午８时９分，阿尔蒙德将军的紧急电传打字电报传到了海军第１陆战师司令部。其内容是：

“据第１０军战术航空控制官报告，敌人正在向北方逃走，航空队正在对其进行猛烈攻击。为了准确而最大限度地摧毁敌人，现在是您立即向最终目标攻击前进的时候”。阿尔蒙德署名。

海军第１陆战师作战部长阿尔法·ｌ·沃瑟上校认为，从北朝鲜军队夜间抵抗情况和塔普雷德营在西大门附近受到反冲击的情况来看，所谓北朝鲜军队正在退却的情况是可疑的，所以军司令部命令现在立即进攻是不可思议的，并且向军作战部长打电话说：“夜间航空侦察很多是错误的，所说的正在逃走的敌人是不是难民之误？”这暗示要求撤回命令，但作战部长的回答是“按照命令进攻！”因此，上校将这个旨意报告给史密斯师长后，将军立即电话告知军参谋长鲁夫纳将军，提出了以下异议：

“从以往敌人的战斗情况来判断，不能认为敌人正在放弃汉城。你也许不相信。但这是东方人的特征。必须看到敌人一定要坚守到最后一个人。对此，我不赞成强制进行准备不充分的夜袭。夜间进攻市区会遭受想不到的损失，是得不偿失的”。

然而，鲁纳夫参谋长的回答说：

“那是阿尔蒙德军长亲自下达的命令，恐怕不能撤回。我也希望马上开始进攻。”

因此，史密斯将军无可奈何地于下午１０时亲自给默里和普勒两位团长打电话，命令他们继续进攻。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在敌情不明，而又没有进行特别准备的情况下对６公里多的大面积市区进行夜间进攻的大问题，所以他担心地提醒注意有关细节说：“两个团必须谨慎地协调进攻，一定要紧密配合。决不能只想抢头功或者急于突击。要选在易于识别的大街，注意不要自相残杀，要加强集中射击。各团必须进行不少于１５分钟的进攻火力准备”等等。

反冲击

受领进攻命令的第５陆战团，计划以在西大门监狱西侧刚刚击退北朝鲜军队反冲击的第３营为基干，继续进行夜间进攻，并且稳步而顺利地进行准备。可是北朝鲜军队想以约２００人左右的兵力抢先制止美军的进攻，因而转入了激烈反冲击，突然展开了手榴弹战。在黑暗中不知从那里飞来的手榴弹，没有办法对付。这次反冲击一直不间断地持续到上午５时左右。为此第５陆战团的夜进攻就自然地中止了。

另一方面，第１陆战团从上午１时３０分开始实施１５分钟的炮火准备后，以第３营沿麻浦街展开了进攻。可是不久（上午１时５３分），以１２辆坦克和２辆自行火炮为先导的北朝鲜军队约７００人笔直地向麻浦街反击过来，楼房燃烧起炽烈的火光。同时，包括１２０毫米迫击炮在内犹如万雷齐鸣的集中射击指向了第３营。

普勒团长命令全部火炮再次进行炮火准备，并且指挥第３营在炮击结束的同时再次发起进攻。

在第二次炮火准备中，重迫击炮、坦克和自动火器也参加了，使沿大街直接猛攻过来的北朝鲜军队的进攻纵队遭到了猛烈的火力打击。燃烧更加旺盛的大楼的火焰，照遍了第３营正面，虽然是夜战，却酷似白天的战斗。因此，北朝鲜军队的损失，估计数量是很大的，但始终没有停止前进。北朝鲜军队在坦克的引导下愈来愈近了。可是，先头的坦克因触到了陆战团队埋置在街上的地雷而进退不得，第２辆坦克因遭到火箭筒和７５毫米无坐力炮的破坏而停止了。可是，不久又开始前进，尽管一再遭到射击，但总是没有退却的样子。第３营虽然受领了进攻命令，但因遭到北朝鲜军队盲目自信的、不怕死的反复进攻，不知不觉地陷入了防御，不得不要求进行不间断的支援射击。

结果，弹幕射击持续了两个小时。团作战主任西蒙斯少校从支援炮兵营营长那里得到联络说：“如果这样连续地射击下去，炮身就要烧毁了”。炮兵一停止射击，随伴步兵的坦克又攻了过来，终于又要求射击了。

这种状态持续到上午５时３０分。步兵连终于缺乏弹药了。但由于即将天明，北朝鲜军队的进攻也减弱下来，日出时其反冲击停止了。在阵地前约有朝鲜兵尸体２５０具，还有４辆坦克和２辆自行火炮的残骸。

这天晚上炮兵的射击是朝鲜战争中发射速度快的最高记录。海军陆战师的４个炮兵营不仅将阵地上的全部弹药打光了，而且连军弹药补给所的全部弹药也打光了。迫击炮每门平均发射数为：１０７毫米迫击炮３２６发，８１毫米迫击炮为６５０发，重机枪１挺打完了１２０箱（３万发）弹药到团部来采访的记者询问说：“军司令部说敌人正在逃跑，但为什么又这样连续地猛打呢”。普勒团长回答说：“到第一线去看看就明白其必要性。敌人留下了２００多具尸体。”

海军第１陆战师的夜间进攻，被抓住机会的北朝鲜军队的反冲击阻止了。２６日晨，海军陆战师的战线同２５日黄昏时的战线大体相同。

南山击

正在固守南山的第３２团第２营从山顶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在眼下大街上展开的猛烈的夜战。曳光弹拖着美丽的尾巴，直射和曲射的红色炮弹正在纵横交错飞舞的景况，的确像风景画一样美丽。预先估计的反冲击好像没有了，而且有的人想到了在福托贝宁古步兵学校展出的耗资百万美元的最终防护射击。可是，２６日上午４时３０分左右一听到像是在山脚下来回走动的坦克履带声，就受到试探性的射击，突然苏醒过来了。

做好准备正在等后，估计有１０００人的大部队包围了南山，并猛烈地突了过来。这次突击中也是按照射击、跃进、投掷手榴弹的夜袭方式进行的，但这时的突击速度之快却是出乎意外的。山坡相当陡，即使平时攀登也很困难，而这时却转瞬间就跑上来了。正在占领南山山顶环形阵地的ｇ连很容易地将其击退了。但在东侧山包上的ｆ连却被驱逐了。芒特营长集中预备队和营部一起进行反冲击，经过２个小时的激战之后好歹将其夺了回来。

日出后，打扫战场发现北朝鲜兵的尸体散乱在各处，据计算在阵地内有１１０具，阵地前面有２８４具。另外，还俘虏了潜藏在附近的散兵２５４人。

在同一时间，正在固守汉城东南侧１２０高地的第３２团第１营也同南山上的第２营一样受到随伴坦克的数百人的攻击而不能行动了。

然而，正在固守１２０高地东侧一带的第３营却没有受到北朝鲜军队的反冲击。因此，比尤钱普团长命令该营增援前夜拼命攻击３４８高地的南朝鲜第１７团。如果夺取３４８高地，就可能控制春川公路，拦住北朝鲜军队的东撤。

独断

第３营向东北前进后，担任尖兵的ｌ连发现了从东大门正在沿春川公路东进的北朝鲜军队的大纵队。北朝鲜军队因得到３４８高地的掩护，似乎很放心，没有进行警戒。ｌ连连长哈里·ｊ·麦克弗里中尉发现这一情况后，立即独断地展开了进攻。果然，这次进攻完全是奇袭了北朝鲜军队，打死５００人，摧毁或缴获坦克５辆、车辆４０台、野战火炮３门、机枪７挺和弹药车２辆以及通信设备和油料车等，俘虏了数十人。从丢弃的文件和高级军官尸体来看，这个纵队好像是军一级的高级司令部。

麦克弗里中尉，因抓住这一战机独断实施进攻的功绩而获得了银星章。

（参考）　９月２９日的《朝日新闻》转载墨尔本先驱报特派记者沃尔寄的稿题为“看汉城的巷战”，传达其激战情况如下：

“我２４日从金浦机场经杏州去汉城。乘水陆两用履带车渡过汉江，徒涉２．５公里，然后乘吉普车进入汉城市内。途中道路上堆积砂尘很多，约有５厘米。在车后像拉开了烟幕一样，尘土飞扬，的确连１米的距离也看不见。我于２５日进入汉城，巷战大概是刚开始。但到２６日，那一带有北朝鲜兵和普通南朝鲜人的尸体，电线也搭拉下来，被破坏的车辆到处都有，引起火灾情景非常悲惨，我们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人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惨状。”

“我们感到最不可思议的是，一般南朝鲜人是不关心的。联合国军突入汉城后，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巷战，但他们好像未把危险放在心上，过着同平时毫无变化的生活，完全不像避难的样子。所以，在巷战最激烈的时候，汉城的人口并没有怎样减少。孩子们也若无其事，联合国军来时没有招手和挥旗，只喊出两个生硬的单词：“哈啰，口香糖”，在那里来回走。”

“由于以上情况，进入巷战的第二天，道路上不能不看见老百姓的尸体了。联合国军在这次巷战中采取的方针是不伤害一般人，所以对南朝鲜人的行动非常为难。”

“我到市内去看了德寿宫，这一家到那一家，从这一条路到那一条路，巷战的情景非常悲惨。途中看见３名北朝鲜女兵手里握着枪倒在那里。……。”

”北朝鲜军队的士兵也许是勇敢的或者是感觉迟钝，即使在汉城的巷战中也在顽强地进行抵抗。联合国军立即穷追敌人，但今后的扫荡战还需相当长的时间吧。”

二、街垒战斗

９月２６日

太阳出来了。北朝鲜军队昨夜以来的反冲击停止了。但海军第１陆战师再次发起进攻的时间是接近上午９时了。

正在固守南大门的第１陆战团第２营，沿麻浦大街进攻了一整天，但北朝鲜军队的抵抵越来越增强，到下午２时左右其进攻速度才完全慢了下来。北朝鲜军队在大街上每１５００米设置一个街垒，并且将其两侧的房屋作为据点使用，对街垒的前方进行斜射和侧射。

另外，企图从鞍山高地一端突入市内的第５陆战团，同第１陆战团相比，受到了更加强有力的抵抗，虽然进攻了一整天，但没有取得可观的战果。

另一方面，昨夜奉命从北面包围汉城的第７陆战团沿开城——汉城公路南下，并且派出ｄ连同第１陆战团取得联系后，其主力经北汉山向汉城东北端前进。

ｄ连还没有战斗经验，而且认为敌人已经退却了，所以没有派出特别警戒就从西大门进入市内，并且于上午８时３０分左右插到了独立门。于是就遭到了来自右侧西大门监狱和正面独立门的集中射击，瞬间受到亡１３人和伤２７人的损失，７名军官中有５人伤亡。在初战中这一意外的冲击，便ｄ连陷入了混乱状态中。

团主力走遍北汉山山块的天险，奋力前进，在没有人行道的岩石山地上，受到了少数北朝鲜军队的激烈抵抗，其前进没有预想的那么顺利。

９月２６日黄昏以前，第１０军占领的地区只不过是汉城市的一半。南朝鲜中央政府大楼和美国大使馆还飘动着北朝鲜的旗帜。

然而，麦将军知道占领汉城只是个时间问题，而且昨夜阿尔蒙德将军声明说：“汉城解放了”，所以这天下午２时１０分广播了联合国军第９号公告：

“南朝鲜首都汉城，再次回到了其原来主人的手中。包括南朝鲜第１７团、美第７步兵师和第１陆战师在内的联合国军各部队，包围了汉城，并且完全占领了汉城。”

９月２７日

然而，尽管第１０军和联合国军司令部声明完全占领了汉城，但在汉城市内仍在围绕街垒继续进行攻防作战。街垒越靠近市中心，间隔越小，每隔３００～３５０米交叉设置在四周围。街垒由土袋重叠堆积起来的胸墙，其前面都埋设有反坦克地雷。而且能从其侧方和后方据点化的楼房窗口以反坦克炮和机枪扫射马路。不言而喻，在街垒后方隐蔽着北朝鲜兵。在后方大楼的房顶上一定设置有迫击炮阵地，能够向任何地点发射。

海军第１陆战师每天要做的事就是一个一个地破坏这些街垒。在炮兵支援下攻击街垒的一般要领是：

１．以海盗式飞机的火箭和机枪压制隐藏在街垒后面的北朝鲜兵。

２．得到坦克和步兵掩护的工兵，勇敢地在地雷场里开辟通路。

３．以数辆潘兴式坦克一面相互掩护一面通过地雷场撞毁街垒。

４．以坦克的９０毫米主炮一个不漏地摧毁设在据点后面的敌阵地，或者以喷火坦克将附近的房屋烧掉。

５．得到坦克支援的步兵，一面对前进道路两侧的成排房屋一栋一栋地扫荡一面前进。

这样击毁１个街垒一般需要４５分钟到１个小时。

正在进行这一巷战时，第１陆战团团长普勒给其所属的营下达的命令是：

“你营要继续进攻。在我们前进路上的建筑物里驻满了北朝鲜军队。如果迂回过狙击兵和屋顶上的大部分迫击炮继续前进，就能够减少损失。残敌由跟在你们后面的南朝鲜陆战队进行扫荡。你们只管继续前进！”

第１陆战团第２营攻击麻浦大街，进入了市中心，上午１１时夺回法国大使馆，降下北朝鲜旗，代之升起了美国旗。ｅ连（连长丘尔茨·ｄ·弗里德里克上尉）于下午３时２０分由作为纽约时报通信员在汉城住四年的理查德·ｊ·约翰逊带路，占领了苏联大使馆，降下房顶上的红旗，升起了星条旗。接着７分钟后，毗邻的美国大使馆也换下北朝鲜旗，升起了星条旗。在美国大使馆正门，北朝鲜军队的小部队占领着机枪阵地，但没有战斗就投降了。

这期间，第一梯队的第１营经过激战后占领了汉城火车站，接着又一面继续压制南大门大街的几个街垒一面向市中心北进。南朝鲜海军陆战队担任其后方的扫荡任务。

另一方面，进攻汉城西北部的第５陆战团，一边为同昨日相比完全变样的北朝鲜军队失去斗志感到惊奇，一边继续顺利前进。ｅ连几乎没有遇到抵抗而占领了西大门监狱，但从犯人那里得知，被收容的约４００名美军俘虏，于２３日被送往北朝鲜了。

第３营于上午占领了汉城中学，并且下午以喷火坦克压制了北朝鲜军队最后有组织的抵抗后，夺回最大的目标中央政府大楼。

这次进攻中央政府大楼，好像也是奇袭了北朝鲜军队。政府大楼的食堂刚准备要吃的饭菜还没有动，尚在冒着热气。不久，汉城的著名建筑物上，全部飘扬着星条旗了。看得出，在那种情况下，海军第１陆战师的各部队正在进行升国旗的竞争。有的人很讨厌这种做法说：“在以往所看到的竞争中，这是最愚蠢的竞争。汉城周围简直像７月４日 [ 编者注：美国独立纪念日。 ] 一样升起星条旗。”第１０军的某参谋讽刺说：“硫黄岛那张照片 [ 编者注：是海军陆战队员在硫黄岛摺钵山顶立起星条旗的照片，获休里察奖。 ] 拍摄的是海军陆战队员都在拿着国旗前进”。然而，普勒团长就此事回答记者的提问说：“不能认为是坏事。士兵们携带国旗是想把它悬挂在敌人的据点上，嘲笑他们是不合适的。是不可取的偏见。”

９月２８日　第１陆战团一面排除大量的地雷和微弱的抵抗，一面向汉城市的东北地区扫荡；其第１营于黄昏时夺取了控制议政府公路的１３２高地和１３３高地。

当时第７陆战团走遍北汉山系进到弥阿里山口后向议政府方向追击，并且进攻正在２２４高地占领收容阵地的北朝鲜军队的后卫。

利曾伯格上校指挥的第７陆战团，虽然是第一仗，但仍迅速地克服天险，顺利地进入汉城的东北端，成功地切断了北朝鲜军队的退路，而且取得了“利曾伯格闪击部队”的尊称。全团是以步行在山里坚持战斗的。有的士兵说：“这次行军比拿破伦越过阿尔卑斯山还利害。”

这样，汉城于９月２８日——仁川登陆后第２周就夺回了。美国陆军公开史料深有感慨地写道：“在汉城抵抗宣告结束时，敌人向议政府方向退却了。北朝鲜军队想侵入南朝鲜是进行一场大赌博。并且边唱凯歌边进入汉城，至今恰好是第９０天。北朝鲜军队的雄图，忧如‘槿花一日自为荣’（比喻虚幻的荣华）消失了”。

第四节　还都

９月２９日上午１０时，麦将军一行飞到金浦机场，慰劳了出迎的当地军队首脑后，为出席还都仪式，在被炮击和轰炸破坏以及巷战中被烧毁的街道两侧，市民像发狂似的欢呼，高喊万岁的长蛇似的队伍中走向了中央政府大楼。

在沿途仍残存着非常新的激战痕迹。当地军队想清理一下沿途的战场，但海军第１陆战师忙于扫荡残敌，并且因从２２日起经过７天的连续进攻已经精疲力尽，没有精力去做了。麦将军一面以深深地祈祷面孔答谢沿途的观众，一面前进了。

一、还都仪式

还都仪式在中央政府大楼国会议事堂举行。南朝鲜高级官员、市民和联合国军部队的代表们列席参加了仪式。麦将军同李大总统夫妇一起入场，沃克第８集团军司令官和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们并肩坐在主席台上。时间中午。教会的钟声宣告和平的到来。生在奥大利亚的总统夫人坐在丈夫旁边幸福地微笑着。

然而，这个百年一遇的仪式，没有仪仗队也没有乐队。这是因为市内还在继续进行扫荡。第１陆战师的乐队将乐器留在日本了，而且作为步枪手而战斗的乐队成员大部分人负了伤。代替乐队的是不时响起的激烈的枪炮声。

麦将军以慢腾腾的朗朗的声调开始祝词说：

“总统阁下，以人类最大希望和灵感为基调而战斗的我们联合国军，在怜恤心强之神的保佑下，在此解放了南朝鲜的首都汉城。……”

在寂静和感动以及安闲的气氛中，麦将军贺词正在继续进行时，突然，意外地响起了哗啦的声音。正因为周围很寂静，又是紧要时刻，很多人认为可能是炸弹，有的人大惊失色，有的人不禁发出叫声。然而，正在演说的麦将军没有介意，仍然继续进行演说。李大总统一动不动地在听着，响声是嵌在方型天井上的玻璃被正在炮击汉城北侧的火炮发射音的震动而破碎后落下来的声音。

麦将军在一人领着祈祷上帝万人和的情况下结束祝词，接着李大总统陈述了感谢之词：

“我本人永远感谢和南朝鲜国民的感谢心情，不知用什么语言来表述为好。……”。

麦将军结束这个简短的祝贺典礼后，为商议下一步作战即进军北朝鲜的作战，于下午１时３５分飞离金浦机场。

二、贺词

汉城的解放，麦将军的名声越发炫赫了。杜鲁门总统在其贺电的一段中说：

“为争取集中兵力的时间，无论以牺牲地域进行的迟滞作战，还是现在解放汉城的辉煌的机动，在战争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作战。”

另外，布莱德雷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在贺电中说：

“您所制定的转入进攻的计划、时机和实施，的确是很出色的。……以这样的巨大战果完成了联合国委托给您的重大任务，是对大家内心信赖的回答。……”。

第五节　北朝鲜军队的汉城防御

综合美国公开史料和南朝鲜公开史料所述、北朝鲜军队俘虏的供词和缴获的文件来看，北朝鲜汉城防卫军在９月２４日—２６日期间的作战指挥情况如下所述。

北朝鲜军队的计划是，通过坚守汉城来牵制联合国军南下和东进。但是，直到被全歼为止好像没有实施防御的打算。北朝鲜军队只是在战术上利用汉城作为政治上和心理上的目标所具有的价值。北朝鲜军队没有史密斯将军认为的东方人的那种儒教思想，作为面子、道义和爱国心的流露，战斗到最后一兵为止，死守首都 [ 编者注：在“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宪法上明确记载说“首都是汉城”。 ] ，为国殉职，而且也没有其理由，这个问题已由如下事实和后述的焦土战术证实了。

北朝鲜军队当局于２１—２２日前后，即在永登浦和汉城西壁展开激战的那天，撤退了已进入汉城的政治、经济和军事系统的中央派出机关，并且在西壁防御已陷入崩溃的２４日夜里将退出永登浦集结在市内的第１８师基干部队约５０００人撤向议政府方向。即北朝鲜军队于２４日对汉城的防御失去了信心，判断２５日为撤退的时机开始进行撤退准备——着手准备收容措施。

可是，２５日晨第３２团向西冰库渡河，继而占领南山，完全是没有想到的。相信仁川的地形障碍而遭奇袭的失败，在这里再次出现了。特别是，美国拥有能以数小时的准备渡过了８００米宽大河的能力，似乎是渡河能力低的北朝鲜军队指挥官所没想到的。

２５日，无暇对付夺取了南山—１２０高地，接着又摧毁了西壁的防御，北朝鲜军队当局判断汉城的命运已经到头了，并且在开始撤退后方机关的同时，把战线收缩到旧市内。

可是，由于联合国军的空中阻滞和退路被炮击切断，后方部队和主力的夜间撤退意外地缓慢，联合国军的夜间进攻在西大门地区和南大门地区正在继续进行。因此，汉城防卫军司令部为了给主力撤退争取充裕的时间和掩护其撤退，于２５—２６日的后半夜先发制人的阻止联合国军的进攻，进行了持久的强有力的反击。反击的兵力情况是，对南大门、南山和１２０高地等最危险的敌人分别以一个加强坦克的步兵营为基干，对西大门地区似乎是一个加强连。

另一种说法认为，这一次反击是为国家和首都殉职的玉碎部队，最后喊着万岁进行突击的。其论据是，让王牌的、而且是有坦克参加的夜袭，其攻击是长时间的、真正的决战性攻击，到临近撤退困难的天明前反复进行了攻击。

然而，这次反击分散在４个地点进行，其反击地点都选在容易退却的地方，遗弃的尸体多是征募不久皮肤洁白的青少年，其中也包括一部分女兵，反击部队的后方肯定有督战队控制，反击部队的主力不战死就不退却等等，由此看来，这种推断是不充分的。北朝鲜军队中很多人既想牺牲征募不久的南朝鲜兵，又力图使主力撤走。这个推断已为前述的北朝鲜军队高级司令部在东大门被袭击和后来连续四天的街垒战斗等所证实。

“北朝鲜公开史料”第三章第一节在“汉城地域的防御” 中对战况的变化叙述如下：

“９月２１日，敌人仗着优势力量，从西北、西部和东南三路向汉城发起了进攻。……但是……未能加速他们的进攻速度。”

“防守汉城西北地区的我军部队以顽强的抵抗和顽强的反冲击，打击敌人，给了敌人以莫大损失。”

“在永登浦、鹭梁津方面防御的我军部队，也顽强地抵抗阻止了敌人的进攻。”

“敌人越来越猖狂，连日猛烈轰炸汉城。敌人向建筑物和街垒泼下引火液体，把汉城变成火海。９月２３日，敌人付出莫大的代价侵入了汉城市的部分地区。在汉城市内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２５日夜，守卫汉城南部地区的我军部队发动反冲击夺回了南山，坚持到２６日，消灭了大批敌人。”

“汉城市的防御战成了一个群众性的战斗，包括武装了工人在内的汉城市劳动者，为了保卫祖国的自由和人民的幸福，同人民军部队一起在火焰和硝烟中进行殊死的战斗。”

“全体汉城市民也积极支援人民军队，冒着种种危险搬运弹药和其他军需物资。妇女们保证了人民军指战员们的伙食，并救护了伤员。”

“敌人进入汉城后，在侵占的每个地区对人民施行灭绝人性的暴行。他们不分男女老幼地屠杀市民，凌辱妇女。美帝国主义者以‘附逆者’ [ 编者注：系北朝鲜军队的叫法。 ] 的罪名逮捕并用最野蛮的方法杀害了６００多名 [ 译者注：日文原文为６０００余人，而《朝鲜人民正义的祖国解放战争史》再为６００多人。 ] 汉城市电车工人。”

“但是，汉城市民决未屈服，直到最后一刻积极支援了人民军的战斗。”

“我军在汉城市的每一条街和每栋房子都进行了激烈的战斗。敌人付出了莫大的代价以后，到２９日才占领了汉城。”

“我军部队在打退占有压倒优势敌人的疯狂进攻而进行英勇的仁川、汉城地区防御战中，杀伤和俘虏１．２万多名敌军官兵。”

“我军部队在打退占有压倒优势敌人的疯狂进攻而进行英勇的仁川、汉城地区防御战中，杀伤和俘虏１．２万多名敌军官兵。”

“防守仁川——汉城的部队，由于敌我力量和技术装备的悬殊，虽然未能完全阻止敌人的进攻，但是拖延和破坏敌人的进攻，争取了１４天的宝贵时间，从而粉碎了敌人的凶恶企图：以‘速战速决’的战术一举中领汉城，迅速向原州、大田方向进攻，配合基本战线 [ 编者注：系指洛东江战线。 ] 的进攻部队围歼洛东江战线的人民军主力部队。同时，为保证在洛东江及其北部一线的人民军联合部队的活动方面，也做出了巨大贡献。”

“正如金日成元帅所指出的，仁川——汉城的防守部队虽然是由新兵和没有受到充分训练的军官编成的新部队，但是，在防守仁川和汉城战斗中建立了许多功绩，特别是由于我们党员起了先锋作用，展开了英勇顽强的斗争。”

第五章　铁砧的完成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乌山的进攻

一、铁砧正面

二、铁砧的基础部分

第二节　双方的损失

一、北朝鲜军队的损失

二、美第１０军的损失

第三节　战争灾难

一、肃清

二、人材的北送

三、设施的烧毁

四、矛盾的对立斗争

从全局来看，仁川登陆作战充当了铁锤作战的铁砧部分。这次作战的最终目的是，第８集团军从釜山防御圈出击，作为铁锤，在汉城、仁川地区第１０军的铁砧上砸碎北朝鲜军队的主力。即第１０军攻占汉城不是其目的的全部，而是必须通过夺回汉城来切断位于洛东江畔的北朝鲜军队主力的动脉，并且在这个基础上设置铁钻。

因此，在制定仁川登陆作战计划的过程中，这个铁砧的规模当然成为争论的问题。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中将希望以登陆军的一部兵力夺取原州（汉城东南９０公里，朝鲜中部道路的要衔），完全切断北朝鲜军队的后方。然而，第１０军兵力只不过２个师，又有人担心攻占汉城的可能性，所以决定采取克制的做法，警惕冒险、过分的欲望和分散兵力，虽然不充分，但也要夺取汉城至水原地区。其理由是切断敌人退路的部队会因遭到“穷鼠反噬”那样的退却部队的拼命攻击而受到更大损失。战史已经证明，达到目的的战例很少。

第一节　乌山的进攻

一、铁砧正面

在第１０军主力开始攻克汉城这天即９月２２日，担任构成“铁砧正面”任务的第７师，以第３团确保水原机场南侧棱线，向退却而来的北朝鲜军队张开了大网。据俘虏供述，从洛东江畔北上的北朝鲜第１０５装甲师一个团于１８日到达乌致院（水原以南８０公里），所以第３１团正在进行反坦克战斗的准备，但到了２４日，北朝鲜军队还没到来。因此，一部分参谋提出判断说，北朝鲜军队是不是打消了援救汉城的念头，从乌致院或平泽附近转进到已被打开的原州方向的退路上呢？

可是，２４日下午１时前后，正在占领水原机场南侧棱线的第３１团第２营（营长为乌斯迈中校）意外地受到了随伴有坦克的兵力不明之敌的攻击。然而，北朝鲜军队的坦克只能沿公路前进，而且是没有火力支援的夜间攻击，所以该营集中预先准备的步兵、坦克和炮兵的火力，击毁４辆ｔ—３４坦克，击退了敌人的攻击。

被击退的北朝鲜军队向南撤走了，但２５日天亮时，以迫击炮对水原机场进行射击。水原机场当时已开始起降大型飞机，所以突然陷入了混乱。根据航空侦察得知，北朝鲜军队好像已占领美军阵地南方４公里处的高地（乌山以北的高地），７月５日史密斯支队向北实施防御的高地，并且在其掩护下正在从平泽—大田附近向原州方向退却。

第７师师长巴尔少将立即命令第３１团摧毁这部分敌人。这次当然是改变了攻守的地点。第３１团团长奥本夏因上校决定从南北夹北（夹在中间打）、捕捉和歼灭该敌，并且将第２营一分为二，指定以其一部（ｇ连、ｈ连〈重火器连〉）、第７３坦克营ａ连〈欠２个排〉作为正面进攻部队，第２营营长斯乌迈中校指挥营主力（配属２个坦克排）作为背后进攻部队。

２６日黄昏，正面进攻部队进至敌阵地前，准备２７日天明后开始进攻，下午１０时３０分前后，从洛东江畔长驱直追而来的第１骑兵师先遣队（欠坦克排）突破乌山北方高地混入敌人之中。

在背后进攻部队即营主力从西面迂回，于２７日天明时驱逐所在的北朝鲜军队，进至汉城—釜山公路，并以火箭筒击毁了从乌山庄村反击过来的ｔ—３４坦克后，以乌山为据点向北进攻了。同时，正面进攻部队也开始沿着公路向南方进攻，在这里展开了夹击作战。

然而，想不到北朝鲜军队却很强大，装备有很多坦克、反坦克炮和迫击炮，好像是要坚决抵抗到底。第２营在秋季晴空温暖的阳光下从南北奋力进攻了一整天，击毁敌坦克１４辆、反坦克炮６门和追击炮数门，但也未能接近北朝鲜军队正在死守的１１７高地和９２高地一带。

中午前后，从釜山防御圈追击而来的第１骑兵师师长盖伊少将到达乌山，观看了正在北侧高地展开的激战。盖伊将军看出其进攻不易进展，向斯乌迈营长提出援助说：“似乎是多管闲事，援助你一下吧”。斯乌迈中校立即向奥本夏因团长报告了这一好意，但不知何故，团长拒绝了这个援助。因此，盖伊将军２８日整个上午对眼前的激战无能为力，只好在旁边观看。盖伊师长的这个好意没有向巴尔师长报告，因此，这件事被奥本夏因团长独断地拒绝了。作为无用的功名思想，阿尔蒙德将军很生气。

在下午的进攻中，斯乌迈营长和第３１团作战主任奥尔逊少校都负伤了，进攻受挫。据俘虏证明，这些敌人是北朝鲜第１０５装甲师的一部，正在奉命死守该高地。入夜后，进攻部队在其所在位置上构筑进攻阵地，准备明天的进攻。

巴尔师长对第３１团的进攻情况很不满意，临近黄昏时到达第一线，亲自计划明（２８）日晨的进攻。这个计划的着眼点是以全部火力予以彻底压制，具体做法是从中午开始，以７架海军飞机对９２高地、１１７高地和铁路隧道入口实施５０分钟的凝固汽油弹攻击；以２个炮兵营（３６门火炮）和１２门重迫击炮进行３０分钟的火力准备后，以预备队第３营沿公路进行强袭。因为战局已定，残存的一部只是乌山之敌，所以没有必要付出牺牲去全力进攻。

２８日下午的进攻，按巴尔师长的计划实施，经过长时间的猛烈炮击和轰炸，在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粉碎了北朝鲜军队。担任进攻的ｋ连和ｌ连无一伤亡地于下午３时１５分首先夺取了１１７高地，接着又于下午４时夺取９２高地。北朝鲜军队丢下１００具尸体后向东方退去。

第３１团面向南方占领了乌山北面的高地，在这里完成了“铁砧正面”。

阿尔蒙德将军认为第３１团２７日的进攻，确实是“忽视情况的进攻。”虽然拥有２个营，但只能使用１个营，因轻视火力，一味地依赖机动而受到无谓的损失，拒绝第１骑兵师师长盖伊将军的好意而显露出功名心等都是不妥当的。此外，虽然随时都有占领的良机，但对水原机场南侧的要点即乌山高地放任不管，送到敌人手中，机场遭到炮击，进行没有意义的战斗等都是比进攻要笨拙更严重的失策。阿尔蒙德将军在１０月５日撤换了第３１团团长。

二、铁砧的基础部分

占领汉城后，第１陆战师扫荡了汉城北郊。

１０月１日，第５陆战团的一部沿汉城至平壤公路北进，扫荡了汶山里和临津江南岸，但只看到三三两两向北走的掉队士兵。

第７陆战团沿议政府——铁原公路向议政府追击，１０月２日在议政府南侧受到北朝鲜第３１师第３１团的有组织的抵抗，但３日下午进入破坏已尽的议政府街。

议政府附近的抵抗是三八线以南北朝鲜军队最后的有组织的抵抗，北朝鲜军队向三八线以北撤退，像是在沿三八线坚守阵地的样子。

这期间，洛东江畔的第８集团军于２０日前后突破了北朝鲜军队的包围圈，并且从２２日开始转入总追击；进攻东海岸的南朝鲜军队先头部队于１０月１日到达三八线。

１０月上旬，进入南朝鲜的北朝鲜军队在南朝鲜境内留下了游击部队，主力撤向三八线以北。南进时北朝鲜军队人数为１３．５万人，集结在三八线以北的兵力只不过为２．５—３万人。

仁川登陆作战没有发生任何使华盛顿担心的事态，在麦将军所希望和预测的极大成功中结束了。

第二节　双方的损失

一、北朝鲜军队的损失

计划仁川登陆时，联合国军估计汉城市内北朝鲜军队的兵力约５０００人，而且判断没有增援兵力，但这过低估计了。实际上在汉城约有８０００人，永登浦约有５０００人，总计为１．３万人左右。仁川作战开始后，在汉城有２万人，汉城—水原间有１万人，向釜山附近增援２０００—３０００人，实际上同美第１０军交战的兵力估计达２万人之多。

然而，高达２万人的增援部队，由于联合国空军不间断地阻滞，不得不逐次加入战斗，所以其受到的损失很大。由于部队刚编成，没有战斗经验，如果必要的话，即使被全部歼灭也要强行进攻，……有的部队特别是在南朝鲜征募编成的部队，大多数被全歼了。

据第１０军的报告，估计该军俘获俘虏７０００人，伤亡人数高达１．４万人。

第１陆战师获得的战果为捕获俘虏４９７２人，打死打伤１３６６６人；第７师第３２团捕获俘虏１２０６人，打死打伤３０００人；第３１团和第１７团（第１７团于２５日在仁川登陆）分别报告说，各给敌人造成数百人的损失。

此外，估计第１０军在此次作战中击毁北朝鲜军队的坦克数量是：第１陆战师击毁４５—５０辆，第７师在水原——乌山地区击毁１０—１５辆，共计６０辆左右。

与此相反，第１陆战师的坦克队，在同北朝鲜军队步兵进行的肉搏战中损失数辆，但在反坦克战斗中一辆也未损失。

再者，北朝鲜军队损失装备很多。第１陆战师破坏或缴获北朝鲜军队兵器如下：

１２０毫米迫击炮２３门，４５毫米反坦克炮１９门，重机枪５６挺，轻机枪及冲锋枪３３７挺（支），１４．５毫米反坦克枪５９支，步枪７５４３支。

二、美第１０军的损失

在汉城、仁川地区的作战期间，美第１０军受到的损失如下表：

\ 阵亡 负伤 失踪 总计 备考

第７师 １０６ ４０９ ５７ ５２７ １．其中南朝鲜兵死伤１６６人；２．第３２团包含在第７师的数字内

第３２团 ６６ ２７ ２４７ ３８５

第１陆战师 陆军公开史料 ４１７ １９６１ ５ ２３８３ １．西壁的进攻和巷战中出现的损失（从９月２１日至２７曰为１４８２人。但陆军公开史料为１０６４人；２．损失最多的一天是９月２４日，计为２８５人

海军陆战队公开史料 ４１５ ２０２９ ６ ２４５０

另外，据“海军陆队公开史料”记载，第１陆战师各团的损失如下表：

\ 阵亡和伤后死亡 负伤 （死伤比） 计

第１陆战团 ９２ ６９７ （１∶７．５） ７８９

第５陆战团 １７７ ８６１ （１∶４．８） １０３８

第７陆战团 ７２ ２９６ （１∶４．１） ３６８

其他 ７３ １８２ － ２５５

合计 海军陆战队公开史料 ４１４ ２０１６ － ２４３０

陆军公开史料 ３６４ １９６１ 失踪５ ２３８３

第三节　战争灾难

北朝鲜军队占领汉城的时间是整整３个月。这期间利用汉城的人力和物力资源来增强战斗力的情况如第２卷第３章第３节之三“北朝鲜军队占领地的行政”中所述，但最后终于认识到确保汉城是困难的，所以北朝鲜军采取了焦土战术。……。

一、肃清

（略，约３００字）

二、人材的北送

（略，约３００字）

三、设施的烧毁

像强台风、大地震的痕迹一样，在汉城一带没有留下明显的建筑物和工场。这里有的是由于联合国军的炮击和轰炸而烧毁的，……。

另外，根据１９５０年１２月１５日南朝鲜政府对受害情况调查统计，城市房屋情况是：全部烧毁的１．８万户，半烧毁的３０００户，共计２．１万户。……。

四、矛盾的对立斗争

汉城收复后，十几万人从釜山等避难地回到汉城不久，就知道了北朝鲜军队留给南朝鲜的意想不到的创伤。这在那些留在北朝鲜军队占领区的人们和避难归来的人们之间留下了想不到的感情上的疙瘩。

最初似乎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成了契机，不久同伙之间的联带感产生了渡江派和残留派，出现了敌视的潮流。所谓渡江派是指渡过汉江避难的人们，而所谓残留派是指留在汉城的人们。

渡江派自称是“不属于共产党军队的爱国者”，“协助联合国军努力击退敌人的功臣”，骂残留派是“帮助敌人的卖国奴”。

另一方残留派自称是在“敌人魔爪中守卫汉城的爱国者”，反驳说对方是“抛弃家乡的懦弱者”。

然而，渡江派中很多人是在太平洋战争结束以后从北朝鲜逃到南朝鲜来的（称为越南人）。由于他们多是在政界和财界的实力人物，所以这里感情和利害纠缠在一起，动不动就争吵，渐渐发展到进行私刑，不久就连续发生集团的暴行事件，终于又发展到组织党徒前去找喳打架的事态。

另外，与此相联系，在共产党占领下耍权势和被视为多少协助过共产党军队的人被处以私刑和无情的“全村制裁”，但很多人是利用这种气氛，趁机泄私恨，作为群情骚然，则因战胜而留下了同胞相互憎恶的争斗。

还有，军队、警察和治安方面的一部分行为不轨者，依仗权势欺人，正像所谓江户的仇敌在长崎报复一样，把坚持釜山辛苦的积愤发泄给残留派。

政府为了安定民心和希望发展民主，于１２月１日公布 “私刑禁止法”，禁止委系感情的私刑，违反者处以死刑或无期徒刑、一年以上有斯徒刑的重罚。

另外，同时制定《附逆行为 [ 编者注：即反对国家行为。 ] 特别处置法》，防止对触及《国家安全法和有关非常事态下制裁犯罪的特别处置令》 [ 编者注：在战时对资助敌人行为等，进行处罚要比平时重，其处罚的范围也大。于６月２５日开战之日公布。 ] 的处罚过重。这是因为，如果严密解释这些法令，留在被占领地区的国民中没有不违犯这个法令的。因此，政府对即便违犯这个法令的人，如在朝鲜军队压力下不得不勉强应付者，隐藏在北朝鲜军队内具有爱民族的行为者，隐匿被搜查者，从北朝鲜军队控制下逃回者和自首者等等减刑或免刑，单纯随声附和者不予追究。实行这些政策，从心理战上来看，对北朝鲜方面的工作取得防患于未然的效果。

１０月上旬，美军主力推进到三八线一带，等待着向北朝鲜进攻的命令。越战越勇的南朝鲜军队于１０月初突破三八线，疾风一般地继续向北朝鲜纵深进攻。

这时，中国第４野战军聚集在鸭绿江北岸，时刻等待着介入的命令，但联合国方面的情报网一点也没有察知中国军队的这一动向。

第５卷——《联合国军反攻和中国军队介入》

第一章　战争发展概况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一、釜山防御圈的构成

二、八月攻势

三、仁川登陆期间美第８集团军的任务

四、九月攻势

敌我态势

战争指导必须速战速决。……为此，要先发制人发起进攻，并将其锐势保持到和谈为止。

—— 德军少校参谋冯·麦凯尔

１９５０年９月初，世界的注意力集中到朝鲜半岛的东南部。因为被北朝鲜军队压到釜山的联合国军好象正在重蹈敦刻尔克的覆辙。

在两个月以前，南朝鲜农民插完秧刚松了一口气，即爆发了战争。６月２５日星期日早晨，以１３．５万人、１５０辆坦克为基干的北朝鲜军队以排山倒海之势南下。北朝鲜军队发起突然袭击，击败９．８万名南朝鲜军队，第４天的凌晨攻占南朝鲜首都汉城。

以美军为主体的联合国军接受南朝鲜政府的邀请并根据６月２７日的联合国决议介入这场战争，以 “把进入韩国的北朝鲜军队击退到三八线以北”为目的开始了作战。

联合国军总司令官麦克阿瑟上将企图“尽可能在北方阻止北朝鲜军队，并在仁川登陆对其实施夹击”，因而首先把在九州的第２４师等派往朝鲜，担任阻止北朝鲜军队的任务。但是，北朝鲜军队既不是美军判断的那种“旧式的军队”，也不是“东洋的土匪”，更不是“一看到美军就退散的民兵”。北朝鲜军队是一支以从中国和苏联回国的有战斗经验者为骨干、用苏制的坦克和火炮装备起来的现代化军队，它的战法吸取了苏联式的战略和中国式的战术。在前线，他们最新式的坦克、炮兵和精锐的步兵发挥着可怕的威力；在后方，游击队等频繁活动不断破坏联合国军的后方补给和通信干线。正如一位美国将军所评论的那样，这场战争是“种类不同的战争”。在美军认为是自己人的人民群众中有敌人，在美军认为是友军的部队中也有敌人。因此，不习惯于这种战争的美军第２４师，不仅不能阻止北朝鲜军队，而且逐次被各个击破，不得不无止境地后退。

一、釜山防御圈的构成

麦克阿瑟五星上将把进驻日本的美第８集团军主力（３个师）增派到朝鲜，企图利用小白山脉阻止北朝鲜军队南进，但是没有能够防住北朝鲜军队的猛烈攻击。?月下旬，联合国军的小白山脉防线被突破，８月上旬，不得不后退到自己规定 “不撤退”的洛东江一线。然而，联合国军在过去１个月的时间里，以地域换得的约１个月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从７月末起，从冲绳、夏威夷和美国本土紧急调来的约２个师的增援部队，开始陆续在釜山登陆。特别值得提出的是，调来增援的有最新式的“潘兴”式和“巴顿”式坦克等，它们比北朝鲜军队进攻冲击力的核心——ｔ—３４坦克优越。

８月初，联合国军的美第８集团军的４个师坚守洛东江一线，以南朝鲜军队的５个师加强了北部战线的防御。这个阵地，是南北约２００公里、东西约１００公里的长方形地域。世界上称之为釜山防御圈或洛东江阵地。

另一方面，北朝鲜军队把它的全部兵力１２个师在第１线展开，向釜山突进。北朝鲜军队胜利在望，士气高昂。但是它的领导表现急躁，战斗力越来越低。一个多月以来，他们在不掌握制空权的情况下，坚持进行了２５０～３００公里的机动作战，士兵已极度疲劳，损失不断增大，后勤供应越来越困难了。

二、八月攻势

在所谓“同时间的战斗”中取得胜利的联合国军和越南进战斗力越差的北朝鲜军队，８月初的战斗力对比如下表所示，联合国军占据优势。

军种 联合国军 比例 北朝鲜军队

人员约 约１３．８万人 ２∶１ ７万人

火炮 约４３０门 １．５∶１ 约３００门

坦克 约３００辆 ７．５∶１ 约４０辆

而且联合国军有海、空军的大力支援，还有可靠的后勤供应。

但是，与这数字上的战斗力对比相反，在釜山周围，绝对优势的联合国军却处于守势，北朝鲜军队乘追击之势席卷而来。这就是所谓８月攻势。北朝鲜军队在各个方向上的局部性突破都取得了成功，特别是在北部方向，他们取得的战果更大，以致把南朝鲜军队的防线向后压缩了约６０公里。即出现了这样的现象：“如果防守，兵力再多也感不足；如果进攻，兵力便自然有余。”

联合国军 北朝鲜军队

美第８集团军 第２、２４、２５师；第１骑兵师；第１海军陆战旅；英第２７旅 ８４６３０人 人员：１７６３２６人；火炮：约４００门；坦克：约６００辆 人员：９７８５０人；火炮：２５０～３００门；坦克：约１００辆 第１军 第２、４、６、７、９、１０师；第１０５装甲师；第１６装甲旅

南朝鲜军队 第１军 首都师；第８师 － 第２军 第１、３、５、８、１２、１３、１５师；第１７装甲旅

第２军 第１、第６师 ９１６９６人

第３师

但是，负责指挥南朝鲜军队作战的美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中将，使用适时赶到的美国本土部队向北朝鲜军队突破的顶部实施反击，才好容易守住那条“不撤退”的防线。以下为方便起见，总称沃克中将指挥的美第８集团军和南朝鲜陆军时暂且写为联合国军，仅指美军时写为美某部队。

据推测，８月底的敌我兵力如上表。从兵员、火炮、坦克数量，有无海空军支援及补给量等情况看，任何一项上联合国军都占绝对优势。但是当时，联合国军并不了解北朝鲜军队的实情，北朝鲜军队也很难判断联合国军的真实实力。

北朝鲜武装力量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将军命令在９月中旬以前一定要夺取釜山。即使美国本土部队前来增援之后，大概他仍判断只不过２个师的兵力，“有把握”取胜。如果战争不能尽快解决，在美国本土和日本准备出动的约３个师（第１陆战师、第３师和驻日本的第７师）前来增援，及传说中的登陆作战开始之后，那么“制胜的机会就越来越远了。”

北朝鲜军队把它的全部兵力都用到了第一线。为此，在南朝鲜境内强行征召约４～５万人，补充战斗中的损失的同时，连在汉城和仁川等后方要地的守备兵力也转用到了洛东江畔。但是，却由此忽略了后方的警备，在麦克阿瑟将军看准的仁川地区就只有为数极少的防御兵力了。

三、仁川登陆期间美第８集团军的任务

麦克阿瑟将军再三推迟了仁川登陆，８月下旬，他说服持反对意见的华盛顿，决定于９月１５日实施，开始大力准备铁锤作战。他设想，以第１０军在汉城—水原地区作为铁砧，以第８集团军为铁锤击破北朝鲜军队。

然而，由于登陆部队只有２个师，所以又担心被各个击破。华盛顿的首脑反对仁川登陆也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无非是担心，如果中国军队乘机介入，很可能造成无可挽回的局面。

随着仁川登陆计划的逐步拟定，第８集团军的作战方案也定了下来。经过多次调整之后，决定下来的第８集团军的基本任务，有如下两项。

其一，牵制洛东江畔北朝鲜军队的主力，阻止其向京（汉城）仁（仁川）地区转用兵力。如后所述，第８集团军估计：“当面的北朝鲜军队能够向京仁地区转用３个师”，所以必须首先完成这项任务。

其二，尽快采取攻势行动，与第１０军会合。然后在第１０军构成的铁砧上击破北朝鲜军队。

要完成这两项任务，就必须首先切断象羁绊一般紧紧系在身上的北朝鲜军队的铁链，尔后突破它的战线挺进２６０公里，歼灭北朝鲜军队。与此次作战有关的全体人员一致认为： “只有进攻才是防止敌人转移兵力，突破敌人战线与第１０军会合的唯一可行的方法”。可是，第８集团军的参谋们却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显而易见有很多难以克服的困难，因而第８集团军转入进攻是不可想象的。据说，８月下旬前后，实际上没有一个参谋认为能够用现有兵力转入进攻。

然而，只要麦克阿瑟将军以钢铁般的意志做仁川登陆的准备，第８集团军就必须配合它采取攻势行动。即使成功的可能性很小，第８集团军也必须实施进攻。第８集团军的参谋们一面担心北朝鲜军队的攻势，一面研究转入攻势的问题，他们从任何一个问题看都感到没有信心发动攻势。但是，沃克将军的探索精神和达布尼作战主任非凡的思考能力，推动了往往缺乏生气的司令部工作。

四、九月攻势

正当第８集团军研究转入攻势的时候，北朝鲜军队先发制人发动了九月攻势。北朝鲜军队于８月３１日半夜起，拼命进行夜间进攻，先奇袭后强攻，在５个地段突破了第８集团军的防线。

但是，天亮后联合国空军出动飞机封锁了北朝鲜军队的昼间行动，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指挥部队进行了接连不断的反击。这种防御方法，被称赞为“沃克的消防法”。

北朝鲜军队全力以赴发起的这次攻势也没有持续多久。虽然起初取得了一定程度的成功，但却没有办法解决兵力悬殊的问题，９月５日前后攻击力大部消耗掉，其攻势受挫。然而，北朝鲜军队既没有被全面击退，也没有被从进入的地点赶回去。在最重要的灵山方向和大邱方向，一直坚守其突破口的顶部反复实施进攻；在庆州方向仍在继续渗透。

第８集团军的这次防御是很不容易的。集团军司令官苦于反击兵力不足，把仁川登陆所需要的第５陆战团用于灵山方向反击，引起了同海军方面的争论（参照第二卷第五章）。９月４日前后，大邱面临危机，第８集团军司令部、南朝鲜政府及陆军司令部都后退到釜山附近，因而出现了逃难的场面，有许多人逃到济州岛、对马和台湾。还由于炮弹不足，麦克阿瑟将军立即命令弹药船加紧行驶。第８集团军的官兵在谈到９月攻势的感受时说：“好容易阻止住了北朝鲜军队的进攻。”实际上从９月１日至１５日发生的伤亡率，在整整持续３年的朝鲜战争中是最大的。

敌我态势

第８集团军制定出进攻计划的９月上旬，态势大体如下。

插图38：9月釜山防御圈

马山方向美第２５师，把深入阵地内的北朝鲜第６、第７师的大部击退到阵地外，但北朝鲜第６师的一部仍坚守西北山、笔峰及战斗山的山顶，俯视着美第２５师的阵地，摆出还要进攻的架式。

灵山—昌宁方向的美第２师，与多次顽强渗透的北朝鲜第９、第４师在洛东江突出部，与北朝鲜第２师在昌宁附近形成对峙，双方战斗力均已消耗殆尽，战局呈现出胶着状态。而且，８月上旬以来，呆在玄风突出部没有明显活动的北朝鲜第１０师，由新来的英第２７旅负责对其监视，但英国旅对这种不同类型的战争往往不知所措。

在大邱方向担任防御任务的第１骑兵师，继续进行艰苦奋战。即：第５骑兵团在沿大邱—倭馆道路的地域受到北朝鲜第３师的压迫；第８骑兵团在沿大邱—多富洞道路的地域受到北朝鲜第１３师和北朝鲜第１师部分兵力的强压；担任预备队的第７骑兵团忙于对从阵地间隙进入的北朝鲜部队实施反冲击。大邱处于紧急状态，集中后方部队临时编成的部队和南朝鲜国家警察队，担任本市的直接防御。

南朝鲜第１师同北朝鲜第１师的主力展开了八公山（１１９米）山系争夺战，而这场头号师之间的胜负之争，在逐渐向有利于南朝鲜军队的方向发展。

其右翼的南朝鲜第６师，利用新宁南侧花田洞之险阻止北朝鲜第８师的猛攻，由于师长巧妙的战斗指挥，给北朝鲜第８师以毁灭性打击。

永川方向的南朝鲜第８师，在北朝鲜第１５师的猛攻下曾两度丢失永川，但通过反复的反冲击将敌人击退，推进到永川北侧正在对敌人施加压力。

在从永川东侧至东海岸的正面上，南朝鲜第１军受到北朝鲜第５、第１２师的猛攻，防线被突破，庆州和延日飞机场面临危机；第８集团军司令官紧急派出的杰克逊支队也陷入了苦战。因此，这个方向的反击已成为燃眉之急，但剩下的预备兵力却只有第２４师的主力了。

第二章　联合国军的反攻准备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美第８集团军的进攻准备

一、进攻计划立案中存在的问题

进攻兵力的抽出

弹药缺乏

渡河器材不足

追击时的补给

空中支援能力降低

指挥机构的改善

二、９月中旬时的敌我兵力

联合国军的兵力

北朝鲜的兵力

三、进攻计划的制定

转入进攻前的情报估计

进攻发起时间

主攻的决定

第一案

第二案

第三案

第四案

后勤准备

四、美第１军等的进攻计划

美第１军的进攻计划

第１骑兵师的计划

第２师的进攻计划

第２５师的进攻计划

第二节　北朝鲜军队的计划

战术的基础在火力……，战略的基础在机动……，机动有赖于后勤。

—— ｊ·ｆ·ｃ·富勒

第一节　美第８集团军的进攻准备

北朝鲜军队９月攻势的规模远远超过了联合国军的预想，战况十分激烈。这次攻势不仅对第８集团军，对远东司令部和华盛顿的首脑也给予很大冲击，使他们担心第８集团军到底能不能坚守住釜山。而且由于这种担心，使得第８集团军能否转入反攻成了问题，甚至有人主张连仁川登陆也要重新研究。不过，麦克阿瑟将军和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意志坚强，即使在９月攻势期间，仍然扎扎实实地进行了第８集团军的进攻准备。

一、进攻计划立案中存在的问题

关于第８集团军转入进攻所存在的问题是：兵力不足，空中支援能力低，后勤保障能力不足（弹药、渡河器材、运输力、道路修复能力不足等）以及两个月来专心致志地实施后退和防御的官兵突然转入进攻在心理上的困难性等。

进攻兵力的抽出

这次转入进攻的特点就在于，必须在担心到底能不能坚守住釜山的极端危险的情况下转入进攻。通常转入进攻，一般是利用防御这一战术上的有利条件摧毁敌人的进攻能力，使兵力对比发生逆转后再实施。莫斯科、斯大林格勒、库尔斯克会战是这样，瓜达尔卡纳尔和英帕尔会战也是如此。这些会战，都是通过防御摧毁敌人的进攻能力，迫使敌人转入防御之后，再把进攻兵力投入敌人的弱点将其歼灭的。而且，这种转入进攻的兵力大多是拥有最新装备的精锐部队，其投入是一举扭转敌我兵力对比、改变攻防态势的主要因素。

可是釜山防御圈所依靠的美陆战旅和南朝鲜第１７团战斗群，却被决定抽出去用于仁川登陆。不仅没有得到兵力增援，反而把准备作为进攻的基干部队的精锐部队抽走了。

但是，要转入进攻，无论如何也需要集中一部分兵力。因此，这支兵力除从情况不紧迫的方向抽调之外别无他法，而９月上旬的情况却又并非如此。如第二卷所述，第２５师已把作为集团军预备队的第２７团在反击中用尽；得到麦克阿瑟将军批准用于灵山方向反冲击的第５陆战团，被海军方面紧摧着归建。担任大邱防御的第１骑兵师，受到北朝鲜第３、第１３、第１师等３个师的强大压力一味地后退，很需要增援。要击退进至庆州方向的北朝鲜第５、第１２师，需要动用担任集团军总预备队的第２４师主力。看看全线的任何地方都濒于危机，各师均全力展开拼命地战斗着。不仅不能抽调兵力，而且到处需要增援。因此，就连第８集团军司令官也在９月４日研究向达维道森线后退时，担心到底能不能转入进攻。参谋中也有人极力主张：“既然第８集团军的存在是仁川登陆的前提，最好是延期进攻，增援第１骑兵师和第２师，保障其防御的成功。”但是，如果把仅有的集团军预备队（第２４师主力）用来增援第一线，别说集中进攻兵力，就连进攻准备的时间也没有了。集团军司令官苦苦地思索：是应当爱护部下即为缓和第一线困难的局面而首先增援呢？还是应当为了任务即为进攻而首先抽调兵力呢？然而，幸运的是从９月５日起，战局出现了好转的苗头。最担心灵山—昌宁方面和马山方面得到了暂时平稳，大邱方面虽然仍在苦战，但也总算坚持住了。只有庆州方面令人担心，不过如果用第２４师实施反冲击，还是来得及挽回败局的。

结果，集团军司令官没有给第一线师增援一兵一卒。而且，用第２４师主力排除庆州方面的威胁之后立即转作他用，并决定抽出马山方面的第５团战斗群和大邱附近的第６坦克营作为集团军进攻兵力的骨干。他是在赋予任务时，看清了总的战局之后，下定积极解决的决心而付诸实施的。将军被称为名将，大多是由于这时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和决心。

弹药缺乏

最初第８集团军坚守釜山防御圈时使用的弹药，是驻日美军为了防御而储备在日本的，集聚到日本的数量巨大的弹药，在这紧急场合发挥了作用，但由于持续不断的激战，其储备量很快就要消耗光了，到９月上旬末，弹药特别是轻型炮弹就必须限制每天每门火炮２５～５０发。对于依赖物力的美军来说，这种限制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麦克阿瑟将军亲自命令弹药船加快行驶，也就是在这个时候（９月９日）。弹药不足的情况并未迅速得到改善。据第８集团军司令部后勤部长的估计，９月中旬转入进攻时，也只能给主攻方向每天每门火炮补给５０发，助攻方向补给２５发。这个补给量，对美军来说实在是太少了。此种限制意味着不可能发动全面进攻，因而必须局限突破正面。而如果是这样，则提出了一个难题：突破的深度有限。

渡河器材不足

当时第８集团军只有在洛东江架设两座踏板桥的器材。所以，请求补给器材，以保障进攻时各师能架设一座舟桥。然而，远东军掌握的器材必须供第１０军在汉江上架桥用，所以他们又安排从美国本土运输，向日本厂家订货，但显然都是来不及的。

渡河器材的不足，也是必须局限进攻正面的要素，结果又成了限制突破深度的原因。

追击时的补给

第８集团军为了与仁川登陆的第１０军会合，需要从大邱突破并追击２６０公里，而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补给。因为其一，运输力不足；其二，主要公路和铁路都由于美空军的封锁作战被彻底破坏，另外估计北朝鲜军队后退时也可能加以破坏。

本来，第８集团军是为日本的防务和维持治安而部署的一支部队，调到朝鲜后，在编成上也是为了以守势阻止北朝鲜军队的南进，因而缺乏长远的攻势作战所需要的机动力和运输力。

所以，在由防御转入进攻时苦于运输力不足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也是制定计划时的难题之一。尽管他们千方百计采取了各种办法，但是，从美国乘船紧急航行中的运输营显然赶不上需要，从日本采购也不可能，因而没有希望缓和运输力不足的矛盾。这意味着需要对主攻的规模、方向和深度加以限制。

关于追击道路的整修，除动员现有的一切能力外，还考虑了其他所有手段，例如：用装甲部队猛攻，加强空军的活动不给敌人以破坏的时间等。不过，这一有把握的计划未能实现。

空中支援能力降低

由于一直进行直接航空火力支援的海军陆战队航空兵调去支援仁川登陆，所以在数量和质量上都大大降低了支援能力。第８集团军用以前的兵力和航空兵实施防御尚且费尽气力，而抽出进攻的基干部队并撤走航空队之后再想转入进攻，那简直不可想象。因此，要求至少增加一些支援航空兵。可是，远东空军既要不断对付随着来自北方的威胁，又要负责远东战略的关键——冲绳的防空。再说，夏威夷和美国本土也都没有预备兵力。美国空军已把当时可以使用的空军力量，全都动员到了远东。然而，又不能断然驳回第８集团军的要求。第８集团军一旦被击破，不能转入进攻，仁川登陆就失去了本来的意义。因此，远东空军司令官终于决定把冲绳的第２０航空队主力（第２１防空战斗群和第１６、第２５防空战斗队）调往九州的板付，以答应第８集团军的请求。如果在此期间中国空军介入空袭冲绳，那时也只好任其轰炸了。这样，危险是危险，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指挥机构的改善

第８集团军的指挥单位名义上是５个，即４个美军师和南朝鲜陆军部，但还必须对６个南朝鲜师给以不断的注意，所以实际上的指挥单位至少有１０个，有时多达１５个。这在情况变化比较小的防御战斗阶段指挥上不会有多大问题，但是在进攻阶段指挥单位超过５个就不方便了。因此便决定把４个美军师合编成为２个军，不过这里有个军长的人选问题。担任主攻的军长，必须是能随着由守势转入攻势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人。原来第８集团军由２个军组成。第１军司令部位于日本京都，指挥关西的第２５师和西日本的第２４师。第９军司令部设在仙台，指挥关东的第１骑兵师和北日本的第７师。由于受到裁军的影响，于１９５０年初即８个月以前才把军司令部撤消，由第８集团军直接指挥着４个师。

第１军司令部于８月２日重新建立，军长由科尔塔少将担任。该司令部于８月１３日用飞机迁移到大邱，但当时并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合编成军。因此，第８集团军便任命科尔塔将军为第８集团军副司令官，当９月初庆州危机时，又命令科尔塔将军担任杰克逊支队长指挥这个方面的作战。

美第９军司令部于８月１０日重建，由弗兰克·米尔伯恩少将担任军长，因参谋和通信机关编成费事，９月８日军的首脑才飞抵大邱，大部分参谋飞到战场时已是９月底到１０月的事了。

这就是说，虽然第１军司令部已具有作为野战中间司令部的职能，但第９军司令部到９月末才能发挥它的职能。因而发起进攻时只能使用第１军司令部，当然该军也理应担任集团军的主攻，可是这里也出现了问题。因为绰号为虎头狗的猛将沃克将军认为，第１军军长科尔塔将军虽是有名的智将，但作为需要在这困难情况下发挥积极性的进攻军军长却并不是适当的人物。从起用他担任杰克逊支队长在庆州方面进行反击的经验看，科尔塔将军同样表现有周密而慎重的智将的一面，也有缺乏积极果敢的作战指挥之点。

与此相反，第９军军长米尔伯恩少将，其战斗经历也好，性格也好，都是最适于攻势作战的将军。美国公开史料认为他“果敢、勇猛、具有天生的积极性”。

第８集团军司令官考虑了这两位将军的性格后，研究了调换军长的问题。从铁锤作战的着眼点考虑，担任集团军主攻的军长的性格和作战指挥能力，将左右战局的命运。当然，在作战发起之前易人，不仅关系到个人的名誉，而且在个人思想感情上也可能产生不愉快甚至有难以忍受的情绪。但是，集团军总的作战是不能变更的。幸好科尔塔少将是个耿直坦率的人。集团军司令官控制住个人的感情，经过深思熟虑，终于下命令调换了两位军长。９月１０日，一直担任第９军军长的米尔伯恩少将调任大邱的第１军军长；第２天即１１日，科尔塔少将到位于密阳的第９军司令部赴任。

二、９月中旬时的敌我兵力

联合国军的兵力

９月中旬，成为联合国军进攻计划的基础的兵力为：兵员１５．７万人，坦克５００辆，火炮约４００门，迫击炮约３００门。而且决定，由美第５航空队的约１２００架飞机，从西日本的基地实施密切支援。兵力细目见下表。

部队 兵员数 满员率 其中南朝鲜兵 任务

美第８集团军全部（沃克中将） ８４４７８人 － １０５０２人 －

美第１军司令部（科尔塔少将） ７４７５人 － １１１０人 大邱方面的防御

美第１骑兵师（盖伊少将） １３９０４人 ７２％ ２３３８人 主力为集团军预备队

美第２４师（查奇少将） １６３５６人 ８８％ ２７８６人 在延日西侧地区反击中

美第２师（凯扎少将） １５１９１人 ８３％ １８２１人 灵山一昌宁方面的防御

美第２５师（基恩少将） １５３３４人 ８３％ ２４４７人 马山方面的防御

英第２７旅（考德准将） １６９３人 － － －

备考 （１）步兵连的实际战斗人员，只不过５０～８０人。

（２）其中的南朝鲜兵，大部分未受过训练。

部队 步兵团 兵员数 任务

南朝鲜陆军部[注] 第１军 首都师 第１、１７、１８团 平均约１万人 庆州北侧的防御

第３师 第２２、２３、２６团 延日北侧的防御

第７师 第３、５、８团 庆州西北侧的防御

第２军 第１师 第１１、１２、１５团 大邱东北侧的防御

第６师 第２、７、１９团 河阳西北侧的防御

第８师 第１０、１６、２１团 永川北侧的防御

计 － ７２７３０人 －

备考　到９月中旬为止美军损失累计

战死（战伤死）４５９９人

战伤１２０５８人

战斗中被俘４０１人

战斗中下落不明（大部分被俘）２０１７人

计１９１６５人

北朝鲜的兵力

据战后调查，北朝鲜军队在９月攻势中受到重大打击，９月中旬的兵力见下表；可以看出，其战斗力比开战时显著下降。

然而，联合国军由于两个月来被压得无法喘息，还不能摆脱战争初期得到的“北朝鲜军队强大”的印象，依然过高地估计了它的战斗力。下表左栏是联合国军估计的兵力。

但是，北朝鲜军队的实情是严重的。总人员７万人中，从开战初期历经各次战斗的官兵只有３０％，占２/３的约４．６万人的兵员是在南朝鲜境内强制征募的新兵。这些新兵几乎完全不懂战斗技术，不知自己为何而战。因此，大部分新兵想逃跑和畏缩不前。

９月中旬联合国军的估计 北朝鲜军队的实际兵力（据战后调查推测数）

部队（师长、步兵团番号） 所在地点 兵员数 兵员实数 具体细节

前线司令部[注] 第１军[注] 第６师[注] 马山方面 ８０００人 ４５００人以下 ２个团受到重大打击。

第７师 宜宁方面 ７６００人 ４０００人以下 某营的人员：军官６、军士３４兵１５１人

第９师 灵山方面 ８０００人 ５０００人以下 装备：手枪３，步枪６６，自动步枪１３，手榴弹９２，轻机枪６[注]

第２师[注] 昌宁方面 ８０００人 ７０００人以下 －

第４师[注] 灵山方面 ７４００人 ３０００～４０００人 ８月攻势时受到重大打击，几乎无战斗力

第１０师[注] 玄风突出部 ８０００人 ９０００人 据守在玄风不进攻，保存战斗力

１个坦克旅[注] 洛东江突出部 ３０辆 ２０辆 油料、弹药已几乎全无

计 ４７４１７人 －

第２军[注] 第３师[注] 大邱西北 ８０００人 ４０００人以下 －

第１３师[注] 大邱北侧 ８０００人 ２３００人 李学九参谋长自供

第１师[注] 大邱东北侧 ７０００人 ６０００人以下 －

第８师 河阳西北侧 ７０００人 － 受到南朝鲜第８师的反击，失去进攻能力

第１５师 永川方面 ７０００人 败残的数百人 大都是败残部队

第１２师[注] 庆州方面 ８０００人 － 在延日西侧受到重大打击

第５师[注] 延日方面 ６５００人 ５５００人 －

计 ５４０００人 －

全般支援 第１０５装甲师[注] － ９０辆 ６０辆以下 －

第１７装甲旅 － ３０辆以下 ２０辆以下 －

１、北朝鲜军队的总兵力１０１４１７人（编制定员的７５％） １、北朝鲜的实际兵力７万人左右、其中２/３的兵员是新兵招募未经训练的新兵

２、装备、编制的７５％ ２、装备编制的５０％以下

３、可能的行动：（１）可以全正面持续进攻；（２）即使把３个师转用于京仁地区，釜山方面仍可保持足够的防御兵力 ３、能力：缺乏发动新攻势的能力

注备：注释内人名中的〈苏〉表示从苏联回国，〈中〉表示从中国回国。

另外，由于补给线的延伸和联合国空军的封镇，北朝鲜军队的补给量一直在减少；他们又被钉在军山阵地周边达二个月之久，当地的物资早已被征用光了。因此，北朝鲜军队自８月以来，把口粮定量压缩了一半至２/３。况且时值酷暑和只限定夜间行动，大部分人都营养失调或身心极度疲芳。就是说，北朝鲜军队的士气越来越低了。

于是，北朝鲜军队以有战斗经验的老兵编成督战队。因此，北朝鲜军队的离队者和投降兵格外少，到９月１５日为止，俘虏营里收容的北朝鲜俘虏兵只不过３３８０人（其中南朝鲜军队捕获的２２５４人；美军捕获的１１２６人），从而给联合国军造成这样一种印象：北朝鲜军队的士气高昂，军纪严正。

三、进攻计划的制定

第８集团军司令部切实考虑了上述存在的问题，从８月３１日至９月５日一面抗击着北朝鲜军队的猛攻，一面研究转入进攻的问题。

专心致志进行防御的军队，在受到敌人猛烈攻击的当头，反击兵力的骨干部队被抽走之后单靠本部队转入进攻而取得成功的例子是绝无仅有的。拿破仑在奥斯特利茨转入进攻虽与这个例子有点相似，但他的兵力却没有被抽走。

然而，这次转入进攻正是由于保持着绝对制空权和有优势的兵力才得以实施。不过，当时第８集团军过高估计了敌情，认为“敌人确实处于优势”，因而给制定进攻计划的司令部造成很大的不安。连麦克阿瑟将军也对第８集团军的攻击力表示怀疑，如后所述，他曾指示要向群山登陆。很显然，只要第８集团军埋头于防御，不仅仁川登陆的宏图将化为乌有，而且令人担心的中国军队一旦介入，还会打一个美军史上不曾有过的大败仗。第８集团军必须竭尽全力采取攻势，突破北朝鲜军队的重围，追击２６０公里与第１０军会合，把北朝鲜军队置于第１０军设置的铁砧上，予以击破。第８集团军司令部继承着这样一个传统：“成功的可能性即使很小，只要有，就一定试试看”。

第８集团军转入进攻的计划，就是在这样的作战环境下，于９月６日完成一案上报给东京的。

转入进攻前的情报估计

第８集团军关于北朝鲜军队能力的估计是：“目前敌人还占优势，仍具有进攻能力。南部战线得到暂时平稳，但根据８月上旬和９月上旬的经验，还可能随时转入进攻”。而且，“北朝鲜军队的主攻显然指向大邱，第１骑兵师将继续受到强大压力。据守在玄风突出部不动的北朝鲜第１０师的动向是个谜，很明显，如果它向大邱进攻，那里就危险了”。

联系到仁川登陆，他们做了如下估计：“即使第１０军仁川登陆成功，第８集团军当面的北朝鲜军队也将继续进攻，以期夺取釜山。其理由是，从不掌握制空权的北朝鲜军队的机动能力和现在的配置及第８集团军的兵力看，这是它最有利、最可能采取的行动。麦克阿瑟将军预测，仁川登陆一旦成功，这种冲击会立即使北朝鲜军队的士气低落，产生混乱，不过这种希望可能过大。仁川登陆的消息，当天传到联合国军的官兵那里，必定立即提高士气；而北朝鲜军事当局会竭力封锁这个消息，前面的北朝鲜军队官兵一定很晚才能得知这个情报。实际上，前面北朝鲜军队的士气很高，不可能因为一点冲击就垮了”。

第８集团军关于北朝鲜军队可能增援仁川方面的兵力，也做了这样估计：“北朝鲜军队决定了首先各个击破仁川登陆部队的方针后，将会在洛东江战线暂取守势，把多余的兵力转用到仁川；那时，可能转用正在大邱方向作战的第３、第１３师和第１０５装甲师，或者玄风突出部的第１０师。这些师从它们的战斗能力和位置上看，都便于调动。而且，即使调走这些师，北朝鲜军队仍有足够的兵力维持现在的战线”。

如上所述，第８集团军由于过去受到的冲击，过高地估计了北朝鲜军队的能力，而这正是战场心理的影响。

根据这一情报估计，研究了进攻兵力的抽出、进攻发起时间、主攻地点和方向及后勤保障等４个主要问题。然而，进攻兵力已由第８集团军司令官预先作了决定，所以，议论的焦点集中在：决定与后勤保障能力相适应、最为有效并切实可行、最有利于完成任务的主攻方向和时间等方面。

进攻发起时间

第８集团军发起进攻的时间，需要与仁川登陆的时间（９月１５日）密切联系起来。虽然也有人认为，根据当前的战局，到底能否转入进攻都值得怀疑的时候，决定进攻发起时间是毫无意义的，但是无论如何必须规定一个目标努力争取。

要完成“牵制当面的北朝鲜军队，不让它向仁川转用一兵一卒”的任务，第８集团军的进攻发起时间，从理论上讲定在９月１５日以前越早越好，可是根据现状则很困难。预定为进攻兵力的第２４师主力，９月４日夜开始向庆州方面移动。该师要在击破进入庆州北侧和延日飞机场西侧山地的北朝鲜第５、第１２师以后，集结到攻击点做进攻准备，还需要１０天左右时间。因此，在１５日以前发起进攻，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的。当然，也考虑过停止庆州方面的反击，可是那就会使釜山的防御发生危险。如果在１５日以后还迟迟不能发起进攻，北朝鲜军队就很可能把３个师的兵力调到仁川。麦克阿瑟将军希望，第８集团军最晚要在１５日发起进攻。

因此，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把进攻发起时间预定在仁川登陆的翌日，即９月１６日９时，进攻出发线定为当时的敌我接触线。这条线当时究竟在何处并不清楚，但无论如何要根据下达的任务，把集团军的努力目标大体预定在９月１６日凌晨。

主攻的决定

关于主攻方向，当初立案企图，有如下四案。

第一案　以大邱—大田—水原道路为轴线；

第二案　以马山—晋州—全州—大田—水原道路为轴线；

第三案　以大邱—闻庆—忠州—水原道路为轴线；

第四案　在第一和第三案中同时突破数点的方案。

上述几条轴线，既与北朝鲜军队南下时的进攻路线一致，又与现在北朝鲜军队的后方联络线一致，都是良好的进攻路线。虽然也曾一度考虑过沿大邱—原州—春川道路之线进攻的方案，但是由于了解到第１０军无力把手伸向原州，而且也不便于补给，所以此案未被列入行动方针之中。

第８集团军司令部的参谋们，一面与隶属下的各师密切协调，一面对这些方案作了比较。

第一案

以大邱—大田—水原为轴线的方案，有以下有利之点。

１．离京仁地区最近，除有平行的１级公路和铁路之外，还有平行的数条２级公路（大邱—尚州—报恩—清州公路及尚州—槐山—安城—水原公路）。这些道路质量也好，使用装甲部队和实施后勤支援都比其他方面容易。北朝鲜军队主攻部队也是沿这条轴线南下的。

２．大邱正面是北朝鲜第１军和第２军的接合部，所以从这里突破可以切断南部战线的北朝鲜第２军的退路。

３．可以直接攻击预期调往仁川的北朝鲜第３、第１３、第１０５装甲师，因而牵制效果大。

然而，这个方案也有不少不利之点。例如：

１．这个方向是北朝鲜军队的主攻方向，北朝鲜第３、第１３及第１师，正在第１０５装甲师的支援下向大邱实施向心攻击，美第１骑兵师的战线不得不逐日缩小。就是说，我军的主攻指向敌人的主攻方向，是不利的。通常，转入进攻时，原则上要指向敌人败退的方向及进攻失败的方向，或敌人的翼侧，战史证明了这一点。

２．击退进至洛东江东岸的北朝鲜军队之后，必须立即横渡洛东江这个最大的障碍。并且很可能是在敌前渡河，可是渡河器材不足。

３．可以使用数条良好的道路向前推进，但是这些道路，是美空军的封锁目标，桥梁及隧道的破坏程度比其他道路严重，我工兵力量不足。

４．在大邱难以确保的情况下，进攻准备很难进行。万一，玄风的北朝鲜第１０师发起进攻丢掉大邱，单恢复防线就不容易，铁路终端的大邱一丢，补给将成为大问题。直截了当地说，这个方案的前提就值得怀疑。

上述几点，特别是第４点，只要大邱的结局不明确，立案的基础便有危险，这是致命的不利之点。

第二案

以马山—晋州—全州—大田—水原道路为轴线的方案，是个宏伟的方案，是基恩作战时的第二案（参照第２卷）的翻版。此案有可能击破北朝鲜军队的右翼，将其主力压缩到大田以东地域予以歼灭。此案不需要在敌前横渡洛东江，可考虑从丽水和群山进行侧方补给，也很可能出敌意外。

但是，与第１０军相距较远，道路少且路面差。还有西北山和智异挡在前面。基恩作战的痛苦经验，牢记在第８集团军首脑的脑海里。而且，后勤部估计，一旦不能从丽水和群山实施侧方补给，就会因运输力不足而使补给中断。在这个方向上也不能切断北朝鲜军队的退路。这是此案的最大缺陷。

第三案

以大邱—闻庆—忠州—水原道路为轴线的方案，与第一案相似，具有第一案的有利之点和第二案的不利之点。

特别是必须从正面突破小白山脉中的最大隘路—闻庆山口进至鸟岭，这很不利，加上道路不好，因而有不适于使用装甲部队的致命缺陷。

第四案

数点突破案，从长达３００公里的防线情况看，可以从北朝鲜军队的间隙突破，这一点从理论上讲是比较理想的。特别是如果与第一案和第二案并用，就可以把北朝鲜第１军包围起来。然而，战局却仍然不稳定，进攻兵力也不足。特别是弹药和渡河器材不足，不允许数点突破。于是，决定停止分散兵力，改为一点突破，但却仍保留了期待各师勇敢战斗，实施数点突破的想法。并且已准备作为各师的任务具体落实。

上述研究工作是在大邱面临危机的９月３日～５日进行的。当时，东京的总司令部和华盛顿都在一面怀疑“究竟第８集团军能否坚守住釜山防御圈”，一面注视着战局的发展。因此不可能视为确定无疑的计划。特别是只要大邱的结局动摇这个计划的基础就更是如此。不过，第８集团军司令官还是选择了第一案作为努力的目标。据说有如下理由。

沃克将军认为，第８集团军转入进攻的前提在于确保釜山防御圈，为此要首先确保大邱。因为将军考虑，停止向达维道森线后退，也就不能阻止北朝鲜军队的进攻。因此，他对第１骑兵师长盖伊将军说：“如果敌人进入大邱，我要带头战斗，你也要这样干！?他告诫来报告战况的一位将官说： “我不想看到你从战场上退下来。如果你进了棺材，那就另当别论了”。这样表明了他死守大邱的决心。所以，将军认为，要确保大邱，转入进攻，只有第一案才是切实可行的。

第二案，是个大胆的作战方案，很有魅力，适合于第８集团军司令官的性格。但是，如果在南部突进期间丢掉大邱，接着再丢掉釜山，那就连老本也完了。

另外，第一案还有个有利条件，就是可以有效地发挥优势的装甲战斗力，并由于确保大邱，使后勤支援也比其他方案容易得多。而且万一进攻失败，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至于第一案存在的与敌人主攻将正面冲突的不利之点，决定通过利用敌人师的接合部和翼侧进攻的战术行动加以弥补。

这样，进攻的日期、方向和兵力便大体定下来。下面必须为确保现战线、保障切实发起进攻而做好后勤准备。

后勤准备

第８集团军后勤方面的问题是缺乏炮弹。这在７月末从加利福尼亚起航的弹药船，于８月末驶进釜山港时，才使第８集团军放下心来。这种补给量，从以往美军的补给常识看是极少的 [ 注：在欧洲战场上，平均每天每门火炮的弹药补给量，少者１００发，多者２００发。 ] ，但是由于能得到密切的航空火力支援，因而可以弥补其不足。

弹药以外的补给品都很充足，后送、医疗卫生及其他后勤业务不存在什么问题，所以必须解决的问题是运输，即运输工具的加强和交通线的整修。

交通线的整修，左右着突破及尔后追击的成败。洛东江上的架桥工作，用携带的２套舟桥器材可以完成。最大的问题是京釜铁路和公路的修复。这些干线，不仅被美国空军炸得一段一段的，北朝鲜军队后退时也将加以破坏。美军必须在永同和大田北侧两次横渡锦江，小河流更是多不胜数。小白山脉中的隧道也是绝好的破坏目标。第８集团军的首脑虽然缺乏自信，但还是采取了一案：决定铁路桥和大的公路桥由铁道工兵群和建设工兵群修复；小河流上的桥由南朝鲜军队和征用的劳务人员建造水中桥。

这样，第８集团军便在北朝鲜军队发动９月攻势过程中制定出了９月１５日开始的进攻计划，９月７日送往东京得到批准。尔后，根据战局的变化作了部分修改，在吸取了各师的意见之后，于９月１５日夜作为命令下达。

第８集团军命令

１９５０年９月１５日于大邱

一、敌情、友军的情况，如上所述。

二、方针：第８集团军以现接触线为进攻发起线，于９月１６日９时转入进攻，主攻保持在以大邱—金泉—大田—水原为轴线的沿线，歼灭沿线的敌人并迅速与第１０军会合。

三、各部队的任务

１．第１军 [ 注：第１军军长于９月１３日２４时开始行使指挥权，当时指挥下的部队有第１骑兵师和南朝鲜第１师。其次，１６日完成庆州、延日方面的反击，１４日集结到大邱的第２４师（欠第５团战斗群、第１９团第３营），和９月９日由马山正面转移到琴湖江下游集结的第５团战斗群、玄风的英第２７旅及其他的支援部队，进行了联合编组。另外，第９军军长开始行使指挥权的时间是９月２３日１４时。 ] 担任集团军的主攻，按以下部署实施突破。

（１）以第一骑兵师和第５团战斗群击破当面之敌，在倭馆的对岸建立桥头阵地。为便于主力进攻，以第２４师在倭馆下游、以南朝鲜第１师在其上游进行助攻渡河。

（２）建立桥头阵地之后，令第２４师向金泉、继而向大田挺进。在挺进期间，以第１骑兵师保障第２４师后方的安全，并警戒补给干线。

２．第２师　第２５师及南朝鲜第２、第１军分别进攻当面之敌，牵制敌人。根据情况，完成局部突破之后，利用和扩大战果为主攻创造条件。

特别是第２师，为保障美第１军顺利渡河，要积极进行助攻渡河。

３．如果完成突破，集团军要积极迅速地与第１０军会合，同时向三八线追击，击破进入南朝鲜的敌人。为此，预定追击方向和目标如下：

（１）第１军　由沿金泉—大田—水原公路的地域向水原追击，在迅速与第１０军会合的同时，切断北朝鲜第１军的退路。

（２）第２、第２５师经智异山附近向锦江下游一线追击。

（３）南朝鲜第２军（南朝鲜第６、第７、第８师）经原州向春川、南朝鲜第１军（南朝鲜首都师、第３师）由沿东海岸公路地域向三八线追击。

四、美第１军等的进攻计划

美第１军的进攻计划

第１军军长自９月１３日行使指挥权以来，一面与集团军协调，一面加紧制定军的计划。军的目的在于，以第１骑兵师和第５团战斗群在洛东江西岸建立桥头阵地；在其掩护下，命令第２４师渡河向前挺进。如此运用兵力，是考虑到第２４师完成进攻准备的日期和第１骑兵师战斗力的限度后决定的。

一、第１骑兵师（配属第５团战斗群），首先以第５团战斗群夺取判断为北朝鲜第３师右翼的锦舞峰，尔后夺回倭馆，确保洛东江东岸渡河点。为给该团发起进攻创造条件，对倭馆附近实施面积轰炸。

第１骑兵师，随着第５团战斗群进攻的进展，从倭馆附近向多富洞实施主攻，击破大邱北侧的北朝鲜第１３师。

二、南朝鲜第１师，由八公山向架山进攻，击破当面的北朝鲜第１师。

三、第１骑兵师，击破当面之敌后，在倭馆附近强行渡过洛东江，在对岸建立桥头阵地。南朝鲜第１师，与第１骑兵师相配合，在洛东江附近进行助攻渡河，接着准备向尚州进攻。

四、第２４师（配属英第２７旅），在第１骑兵师的掩护下渡过洛东江，准备向金泉进攻。

第１骑兵师的计划

当时第１骑兵师正在长达２９公里的正面上，站在北朝鲜军队主攻的第一线，自９月１日以来一直连续不断地进行战斗。战斗的焦点，在第５骑兵团担任的大邱—倭馆公路地域的２０３高地一带和第８骑兵团担任的大邱—多富洞公路地域的５７０高地一带，敌我双方反复进行反冲击，一个山包一个小丘地争夺，战况十分激烈。当时各团的战斗员极度减少，各步兵连的步枪手只剩了５０～７０人左右，由于师长在第一线指挥，这场战斗才坚持下来。

骑兵师的进攻方案是：

一、以第５团战斗群，由南面进攻判断为北朝鲜第３师右翼的锦舞峰、接着夺取倭馆。

二、以第５骑兵团进攻正面之敌，为第５团战斗群进攻锦舞峰创造有利条件，同时，在该战斗群向倭馆进攻期间保障其右翼安全。

三、以第８骑兵团向多富洞、以第７骑兵团从倭馆向多富洞实施进攻；用２个团把北朝鲜第１３师包围在多富洞附近。

四、第５团战斗群占领倭馆以后，以该团确保倭馆渡河点，准备渡过洛东江。

根据这个方案，师长于９月１６日拂晓命令第７骑兵团第２营由大邱北侧的预备阵地转移到第５骑兵团左翼正面的１８８高地，命令第５团战斗群在琴湖江下游地域集结，准备师的进攻。

第２师的进攻计划

第２师自９月９日海军陆战旅撤走以后，即在宽达４０公里的正面上与北朝鲜的４个师对峙。敌我双方都丧失了进攻能力，战斗呈现出胶着状态，有时局部地区发生激战。

师长在决定师的进攻方案时，曾考虑把兵力彻底集中到主攻方向上，各个击破分散在洛东江东岸的敌人，尔后抓住有利时机渡到西岸，为集团军的主攻创造有利条件，但是，如果从助攻和防守方向抽调兵力向主攻方向集中，被抽调的方向就可能立即崩溃。这样，不仅师将成为自掘坟墓，还会给整个集团军造成危机。因此，这时将军认为，应该首先避免冒险，即使进攻失败也不致殃及整个集团军。于是，制定了最陈旧而又是最切实可行的计划如下：

一、师大体保持现有态势发起进攻。第１线的３个团，分别击破当面之敌后，推进到洛东江。

二、命令尚未参加过战斗的第２３团第３营，恢复位于第一线中央的该团建制，担任师的主攻。主攻团夺取釜石里渡河点。

三、两侧的团，各自的主攻方向都要靠近师的主攻。

四、坦克营主力和自行高射炮分队做好准备，以便在进攻取得意外进展时，或者敌人反击及渗透时使用。

第２５师的进攻计划

该师担任马山正面宽达３７公里的防御任务，它所处的困难情况，同第２师一样。北朝鲜第６师扼守西北山、笔峰、战斗山的山棱，俯瞰着师的全部阵地，并不断地增强兵力，对中央的第２４团施加压力。这个团以往的战绩不太好，因而师长很担心。在师的后方，北朝鲜第７师的残兵组成了游击队，扫荡他们是很棘手的事情，因而师无法集中规模较大的进攻兵力。于是就从每个团抽出１个连编成混成营，决定在首先夺回笔峰和战斗山后，再考虑尔后的进攻。

师的首脑们的头脑中还牢牢记着基恩作战的痛苦经验，所以师长以下深信：“只有当师的进攻能够从西北山地域击退北朝鲜军队时，才能向晋州方向进击。如果西北山地域按兵不动，从其西侧进攻，就会重蹈基恩作战的覆辙”，因而认为，首先夺回西北山是先决条件。

第二节　北朝鲜军队的计划

北朝鲜军事当局全力发动的９月攻势，尽管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出现了明显失败的征候，但却仍然没有放弃攻占釜山的企图。有关联合国军登陆作战的情报不断传来，所以为了防备起见，建立了西海岸地区防御司令部，不过并没有配置有战斗力的部队。不仅如此，还于９月中旬初，命令在汉城附近的第９师第８７团及第１８师、独立反坦克炮第８４９团等向洛东江畔前进，准备攻占釜山。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无疑是认为，需要再加一把劲扩大９月攻势所取得的战果；而且攻占釜山就会阻止新的登陆作战。９月攻势尽管在全局上已经失败，但是主攻方向上的大邱正面却还在一天一天地给敌人增加压力，洛东江东岸的桥头阵地和马山正面的高峰也依然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庆州方面还在继续进行渗透，再夺回永川也并不是幻想。北朝鲜军事当局以进攻者的顽强信念想再向前推进一步，可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另外，关于仁川登陆的传说，北朝鲜军事当局一定是判断，仁川的海流和障碍是难以克服的天险，所以只要加强月尾岛的防御，布设水雷，那么熟习海上情况的美国海军就不会从这里登陆。他们似乎认为，万一联合国军在西海岸登陆，这可能成为左右战局的主要原因，但是却不能为了应付这种不知何时、何地、或可能不会发生的登陆，乱使用部队。与其如此，还不如夺取釜山，结束这场战争。

因此，北朝鲜军事当局便命令前述各部队向洛东江畔急进，计划发动第三次攻击。而且把大邱的争夺作为这次攻击成败的关键。尽管其他方向的进攻受挫，但是直到联合国军１６日发动进攻为止的两周之内，北朝鲜第３、第１３及第１师仍然一个劲地进攻，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第三章　从洛东江畔向三八线推进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铁环之解围

一、进攻第一天——发起进攻

第１骑兵师

南朝鲜第１师

第２师

第２５师

南朝鲜军队的进攻

长沙洞的奇袭战

二、进攻第二天——再次酝酿群山登陆

第１骑兵师

美第１军军长的指挥

美第２师

第２５师

南朝鲜军队

麦克阿瑟将军的焦虑

三、进攻第三天——渡过洛东江

美第１军的进攻

第１骑兵师

南朝鲜第１师

第２４师

第２师

第２５师

南朝鲜军队的英勇战斗

四、进攻第四天——开始突破

美第１军

南朝鲜第１师

第１骑兵师

夺取倭馆、锦舞峰

渡过洛东江

第２师

第２５师

南朝鲜军队

重新酝酿群山登陆

五、进攻第五天

第１骑兵师

第２４师

洛东江架桥

第２师

南朝鲜军队

六、９月２１日——完成突破

第１军

第２师

第２５师

南朝鲜军队

七、北朝鲜军队的作战指导（部队名称是北朝鲜军队）

第二节　向三八线追击

一、追击发起

第１军的追击发起

第２４师

第１骑兵师

第７７７支队

第２师

其他正面

第９军行使指挥权

９月２３日第８集团军的兵力

二、追击的一般发展概况

９月２３日

９月２４日

９月２５日

９月２６日

９月２７日

９月２８日

９月２９日

９月３０日

三、美第８集团军各师的追击

第２４师

第１骑兵师的追击

第２师的追击

第２５师的追击

补给

四、南朝鲜军队的追击——竞相北进

南朝鲜第８师

南朝鲜第３师

五、北朝鲜军队的后退

第６师

第７师

第２、第４师

第９、第１０师

第１０５装甲师

第１军司令部

第３师

第１３师

第８师

第１２师

第５师

第２军司令部

前线总司令部

北朝鲜的公开史料摘录

北朝鲜军队失败的原因

追击时，……必须不停息地实施进攻、击破、进击。所有的机动，全都有效。此时，慎重是无价值的。

—— 《战争术之梦》

第一节　铁环之解围

第８集团军，在过去的一个半月，尽管在北朝鲜１３个师构成的铁环式的紧紧包围之中，多次遭到危机，但是，在 “同时间的竞争”中接连取得了胜利。它一面抗击北朝鲜军队９月攻势的猛烈攻击，一面为与仁川登陆相呼应进行反攻的准备，等待着这“百年之睹”。

９月１５日，第８集团军官兵等待已久的仁川登陆开始了。登陆部队对敌人采取了突然袭击，战况在顺利地进展。第１０军不久就会占领京（汉城）仁（仁川）地域，建立起“铁砧”。第８集团军必须形成“铁锤”在这个“铁砧”上把北朝鲜军队击破。

这对在战争开始后的两个半月期间始终处于被动挨打地位的第８集团军官兵来说，发泄积愤的时机终于到来了。第８集团军所担心的官兵心理的转变，比想象的容易得多。

然而，过高估计敌情的第８集团军自不待言，就连麦克阿瑟将军也没有想到，这次转入进攻会取得如此顺利的进展。

一、进攻第一天——发起进攻

９月１５日夜，第８集团军司令官得知仁川登陆在顺利发展，于９月１６日零时下令按计划发动进攻。进攻发起时间，全线均为９时。当时正下倾盆大雨。雨云低垂，紧贴山的棱线浮动。准备对倭馆附近用ｂ—２９进行的面积轰炸不仅不能进行，连各师计划的进攻火力准备也未能实施。加上北朝鲜军队利用这种天气到处进行局部的进攻，所以大部分部队根本谈不上进攻，而是同前一天一样，拼命地确保自己的阵地。

特别是北朝鲜军队对大邱的进攻更加猛烈，第８集团军１６日后送的３７３名伤员中，有大约２００名是第１骑兵师的官兵。

第１骑兵师

由于出现了上述情况，所以这个准备作为集团军的主攻部队使用的师，不知道是在进攻，还是在防御。特别是，作为进攻的开始而集中大家注意力的第５团战斗群对锦舞峰的进攻，也一直没有取得进展。该团在琴湖江架设水中桥北进，沿洛东江的东岸公路实施进攻，但到黄昏为止，前卫第２营只不过与锦舞峰山麓的部分北朝鲜军队进行了接触。

但是，作为集团军来说，却在以下两处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进展。

南朝鲜第１师

该师的左翼第一线南朝鲜第１团，从阴云缠绕的八公山（１０１４米）顺着架山（９０１米）山峰进攻。这次进攻奇袭了北朝鲜军队，突入了架山的一角。

架山是座圣山，山顶上残存着古城的遗壁，有名刹宝国寺，是俯瞰大邱盆地的制高点。正因为这座山是个象第８集团军司令官眼上的瘤子似的令人担心的要点，所以，南朝鲜军队突入了它的一角，使集团军司令官非常高兴。

第２师

另一个战果，发生在一部分人认为“发动进攻太勉强”的第２师的正面。

左翼的第９团，以一部分牵制大凤里—三叶草高地的敌人，以主力进攻判断为敌人左翼据点的２０１高地，但因支援火力不足和受到顽强的抵抗，未能成功。

中央的第２３团，以精锐的第３营为主攻，以第１营为助攻，准备本绍里正面的进攻，但拂晓受到北朝鲜军队的阵前出击。ｃ连伤亡２５人，失去了全部军官，所以不可能继续进攻。但是，担任主攻的第３营营长谢拉德中校沉着地击退这次出击，于１０时发起了进攻。因为下雨，不能进行航空火力支援，炮兵也无法实施有效的射击，只得到了１个坦克连（２１辆）的火力支援，进攻未取得进展。

下午，雨过天晴，既有了航空火力支援，坦克也能发扬火力了。于是，在步兵、炮兵、坦克、飞机的协同下，进攻立刻有了进展，１６时许，夺取了敌人的核心阵地。投入了１个精锐营，即打破了两周以来处于胶着状态的战线的平衡。据航空侦察报告，北朝鲜军队在接连不断地向洛东江畔后退。

第２３团团长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命令预先准备好的装甲支队（团坦克连和１个自行高炮连）向河岸突进。该支队在航空火力支援下，一边以强大的火力给后退中的北朝鲜军队以重大打击，一边向河岸突进，夺取了城山里的渡河点。

右翼的第３８团，向制高点九龙山（２０８米）发起主要攻击，整个上午同其他团一样未取得任何进展。但是，从下午开始得到４架ｐ—５１野马式飞机的支援，终于夺取了九龙山顶。

从九龙山顶展望，看到成数路纵队的北朝鲜军队在向江畔后退，立刻转入追击的团，同空中攻击相结合，取得了重大战果。据尔后了解，那天夜里，北朝鲜第２师司令部后退到洛东江西岸，接着北朝鲜第４、第６及第１７团也在１７日拂晓以前渡到西岸。据被俘的北朝鲜第１７团军医自供，北朝鲜第２师各步兵团的残存兵力，分别只有约７００人。

第２师进攻的进展，完全是意外的战果，是进攻第二天最大的收获。

第２５师

师长指定第３５团第３营营长罗伯特·ｌ·沃福尔科为队长，以２个步兵连、１个工兵连等编成沃福尔科支队，命令其夺回战斗山和笔峰，但是因为下雨和有云而未能实施进攻。

南朝鲜军队的进攻

在三陟海面完成佯动任务返航的密苏里号战列舰，以４００毫米的巨炮开始火力支援，以此为信号，南朝鲜第１军发起了进攻。

庆州正面的南朝鲜首都师，未受到大的抵抗即通过安康里走廊，边向北朝鲜第１２师施加压力，边向杞溪进攻。这是第４次向杞溪进攻。

延日正面的南朝鲜第３师，一边驱逐北朝鲜第５师的后卫，一边逐渐推进到兄山江南岸，准备对位于北岸堤防的敌人实施进攻。

永川正面的南朝鲜第２军，由西向东并列第６、第８和第７师，进攻北朝鲜第８和第１５师，但是并未取得值得特别一写的进展。

如上所述，南朝鲜军队在全局上没有什么特别显著的战果，但是，在浦项以北１６公里处长沙洞海岸，却展开了戏剧性的战斗。

长沙洞的奇袭战

在东海沿岸作战的南朝鲜第３师和北朝鲜第５师，是７月中旬以来的宿敌。南朝鲜师，虽然有时进行过有利的战斗，但是从总体上看，是被动挨打的。特别是在９月上旬末，被赶到了延日，美第２４师前来增援才好容易将敌人击退。但是，由于第２４师为了做攻势准备而急忙调步，所以对延日飞机场的威胁仍没有消除。根本消除对延日的威胁，召回退避到日本基地的空军，是这次转为进攻时南朝鲜第１军担负的重要任务。

然而，该军能够对付北朝鲜第５师的兵力，只有战斗得疲惫不堪的第３师，而仅用该师击破敌人，从过去的经验来看是困难的，即使侥幸成功也需要时间，必须准备做出重大牺牲；有鉴于此，需要采取某种奇策。南朝鲜的军事首脑，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以一部兵力对北朝鲜第５师的后方实施奇袭登陆，在扰乱敌人后方的同时，进行夹击。

被选拔担任此项任务的，是以密阳（釜山西北５０公里）为根据地、为“扫荡”游击队建立过功绩的密阳游击营。该营用缴获的苏联武器装备起来，受过特别的训练。

密阳营，１４日夜由南朝鲜海军舰艇输送，１５日２时在浦项以北１６公里处的长沙洞海岸秘密登陆，切断了东海岸公路。但是，由于这个登陆点过于靠近敌人主力，而且是在发动攻势的前一天登陆，所以北朝鲜第５师师长立即从第１２团中抽出１个营，对其实施进攻。密阳营用以反游击战很强，但对正规战不习惯，被从海岸公路击退，追赶到登陆点。

美海军得知情况紧急，迅速赶到，用舰炮对营的环形阵地周围实施弹幕射击，而战况未见好转。密阳营英勇战斗，虽然于１６日、１７日两天确保了自己的阵地，但是伤亡很大，看来遭到全歼只是个时间问题了，因而１８日拂晓，美海军的登陆舰冒险接近海岸，救出了７２５人。其中１１０人负了伤。

美国公开史料在评述此次战斗时写道：“这种扰乱敌人后方的企图，并未取得明显的收获，也未能给南朝鲜第３师的进攻造成有利条件”。但是，密阳营英勇战斗，却实际上吸引了１个营以上的北朝鲜军队达３天之久，而且从尔后的战况发展看，也不容易忽视它给北朝鲜军队带来的心理效果。此次登陆，是与仁川登陆在同一个时间进行的，无奈时机早了一些。这样的作战行动，不在实力，而在时机，所以，需要对时间要素进行深刻的研究。

９月１６日的《朝日新闻》，在特别报道仁川登陆的同时，报道了南部开始进攻的消息，还转载了战况和沃克中将举行记者招待会的情况。该报以５栏版面的“东海岸盈德、浦项也登陆”的大字标题，报道：“南朝鲜的１个营在浦项以北登陆，正在进行旨在切断北朝鲜军队退路的作战”。这篇报道附有要图，从心理战的角度看，很值得注意。

插图39：1950年9月16日朝日新闻所载

这样，第８集团军进攻的第一天就结束了。虽然在南朝鲜第１师和美第２师的正面取得了局部的战果，但是从战争全局来看，与发起攻势前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在大邱前面，联合国军依然处于被动地位。

二、进攻第二天——再次酝酿群山登陆

９月１７日，仁川登陆作战取得了预期的进展。既没有所担心的北朝鲜军队的反击，也没有中国军队介入的征候。但是，据航空侦察和秘密情报报告：“包括坦克在内的大部队，在从洛东江畔和金泉附近陆续北进中”。因此，在仁川海面指挥作战的麦克阿瑟将军以下人员都注视着第８集团军的攻势，也是理所当然的。

第８集团军各部队，由于仁川登陆成功和天候好转而受到鼓舞，开始了第二天的进攻。

第１骑兵师

该师担任主攻中的主攻任务，配属给该师的第５团战斗群在集团军首脑的关注下，展开其全部兵力进攻锦舞峰，但因其步兵营的现有兵力只有约５８０人（比定员少３００人），再加上渡琴湖江耽误了时间，坦克等参加战斗迟了，所以进攻没有进展。而且，锦舞峰的阵地意外坚固，是以长达２０米的交通壕相连接的掩盖工事为骨干编成的，被繁茂的夏草深深覆盖着。该团全力进攻了一整天，到黄昏为止才好容易夺取了山麓的第一线阵地（可能是警戒阵地）。

另一方面，倭馆公路上的第５骑兵团，集中起强健的士兵配属给第２营，全力进攻了２０３高地，仍然没有成功。

前面的北朝鲜军队估计约有１０００人，以２０３—１７４高地为第一线，以２５３—３７１高地一带为核心，控制着京釜公路，士气很旺盛。

各个方向的进攻都没有进展，所以，师长迅速变更计划，命令准备进至第５骑兵团后方、沿倭馆——多富洞公路进攻的第７骑兵团第２营加入战斗，由锦舞峰的东麓，进攻估计是敌人阵地核心部位的２５３高地。该营越过京釜公路迅猛推进，迫近到冲击距离，但遭到火炮、迫击炮、手榴弹等的猛烈袭击损失重大，不得不后退到公路南侧高地。

另一方面，多富洞公路上的第８骑兵团，在极力进攻架山的南朝鲜第１师的左侧实施进攻。但是因为北朝鲜军队在反复对５７０高地进攻的同时，对沿公路转入进攻的第１营，也从两侧的城山和３５１高地予以猛烈的火力袭击，所以该营立即失去了前进的气势，进攻受挫。

这样，寄予希望的骑兵师第三天的进攻，也没有取得任何战果。

美第１军军长的指挥

第１军军长看到骑兵师第一天的进攻情况后，对当初的计划产生了怀疑。在制定计划时，集团军和军都判断，北朝鲜第３师在全力进攻第５骑兵团，因而右翼锦舞峰的配备比较薄弱。可是如果拘泥于此，第２４师渡河就得推迟到２０日以后。那样，北朝鲜军队就能够轻而易举地把兵力转用到仁川。军长正在为此而焦虑的时候，接到报告说：“第５团战斗群本日“扫荡”了霞山洞（倭馆以南１２公里）的渡河点，两岸似乎没有配备兵力”。军长决心抓住这个弱点，报请集团军司令官批准对计划做重大变更。１７日中午，他把第２４师师长召来，下达了如下命令：

“第２４师（欠第５团战斗群）于１８日夜在霞山洞和锦南洞渡河点渡过洛东江，在以一部兵力控制星州公路的同时，要令主力进至倭馆对岸，准备向金泉突进。预定２０日前把英第２７旅配属给你师。”

渡过这名副其实的大河，准备时间只有一天半，而第２４师师长却慨然应允了。他决定以第２１团从锦南洞、以第１９团和第２４侦察连从霞山洞渡河，并立即开始准备。

从大邱去这两个渡河点，必须在巴湖洞渡过成弧状经大邱北侧西流的琴湖江。而这个渡河点，据说到１８日早晨才能由集团军工兵修整完毕。

美第２师

昌宁正面的北朝鲜第２师，这一天相继后退到洛东江西岸。

师的第３８团和第２３团，一边扫荡这些敌人，一边抵达河岸，把这个９月２日夜半以来在东岸大耍威风的北朝鲜第２师完全击退了。第２３团缴获１３门火炮、６门反坦克炮、４门迫击炮，第３８团缴获６门火炮、１２门反坦克炮、９门迫击炮。

但是，第１３团作为目标的釜善里桥，８月上旬被第２４师彻底破坏了两节，很不容易修理。两个团分别在沙嶝和城山里附近的河岸上整顿了部队，准备敌前渡河。

第２５师

沃福尔克支队，在２个炮兵营的支援下，对笔峰和战斗山发起了进攻，但这座高峰丝毫未动。

南朝鲜军队

第２军的右翼兵团南朝鲜第７师的一部，这一天与它右翼的首都师会合，两周以来第一次封闭同第１军之间的间隙。尽管密阳游击营孤军备战，但战局并未发生大的变化。

麦克阿瑟将军的焦虑

这天，仁川市面的战况取得了意外的进展，但是麦克阿瑟将军却在仁川海面的“麦金莱山”号上度过了苦恼的一夜，他本来预测，如果仁川登陆成功，洛东江畔北朝鲜军队的主力就会立刻瓦解。可是，第８集团军的攻势并没有大的进展。于是，麦克阿瑟将军当夜向登陆作战群司令官多伊尔海军上将表明了群山登陆的构想。麦克阿瑟将军的意图是：使第８集团军的前线退到达维道森线，把现在长达１８０公里的战线缩短到１００公里，从而即可抽出约２个师用于群山登陆，直接进攻洛东江畔敌主力的侧后。

然而，当时第８集团军司令部的参谋长，把这次攻势第二天的战况向东京的代理总参谋长希克将军做了报告：“不久就可能完成突破。其证据是，今天敌人没有进行过一次反冲击”。这个带有一线希望的报告，立刻电告了“麦金莱山”号。麦克阿瑟将军这才放下心来，群山登陆的构想，当时尚未具体落实。

三、进攻第三天——渡过洛东江

美第１军的进攻

９月１８日，除在锦舞峰和第５骑兵团正面的进攻有若干进展以外，由于南朝鲜第１师抓住战机英勇战斗，其进攻好容易也有了进展的征兆。但是，第２４师的渡河却因意外的错误而推迟，使集团军的首脑感到担心。

第１骑兵师

继１７日之后，第５团战斗群展开全部兵力进攻锦舞峰。但是在锦舞峰，判断有得到坦克支援的约１２００人的北朝鲜军队占领着坚固的阵地。

锦舞峰，正如第８集团军判断的那样，是北朝鲜第３师的右翼，也是北朝鲜第２军的右翼。北朝鲜第１军的北翼师 ——第１０师，一直在玄风突出部按兵不动，所以与第２军的右翼之间有３０多公里宽的间隙。如果丢失了锦舞峰，不仅北朝鲜第３师不能进攻大邱，包围大邱的构想将无法实现，就连以往好容易取得的战果也将化为乌有。北朝鲜第７团在严格督战下，拼命地扼守着这个要点。

９月１８日，敌我双方激战了一整天。第５团战斗群在强大的炮兵和航空火力支援下实施猛攻，第１营于黄昏前夺取了瞰制京釜公路的１７８高地（锦舞峰西北侧），第２营占领了倭馆以南１．６公里处的１２１高地。但是，锦舞峰的山顶却毫不动摇，尽管第３营对其实施了夜间进攻。

这天早晨，第５骑兵团为了给第５团战斗群进攻锦舞峰制造有利条件，再次对２０３高地和１７４高地展开了进攻。当时，虽然步兵连的兵员只剩下４０～６０人，但是团长则根据自己的任务，丝毫没有放松进攻。

第２营的进攻目标是２０３高地。营的官兵已不记得是第几次进攻这个２０３高地了。当时“夺取２０３高地”的口号，过了２０多年以后的今天，在这场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该营官兵仍然象昨天的事一样牢牢地记着。

如果不夺取这个高地，并接着占领２５３高地一带，就无法打开通往倭馆的道路。营曾以坦克为先导实施进攻，但每次都被击退。仅１７日和１８日两天的进攻，第７０坦克营ａ连就损失了９辆坦克和１辆坦克推土机。其中６辆是触上地雷，２辆是被反坦克炮击毁，２辆是被ｔ—３４坦克的８５毫米炮打坏的。

营长亲自调查了突击不成功的原因。他了解到，敌人的火炮、迫击炮的弹幕射击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最大的原因是向２０３高地的南斜面进行斜射的３辆ｔ—３４坦克。这几辆坦克都是隐蔽到土里，必要时只露出炮塔射击，所以一直没有被发现。美军的潘兴坦克，利用死角接近，以诱饵坦克将它们引出来，用自己的９０毫米主炮摧毁了这几辆侧防坦克。１８日黄昏，这个两周以来成为争夺焦点的２０３高地，终于归骑兵团所有了。接着，这个营又准备进攻耸立在眼前的３７１高地，当时该营的３个步兵连总共只有１６５人，ｆ连连长以下只不过４５人。因此，团长认为这样太勉强，遂决定从翌日即１９日早晨起以第１营实施进攻。

在此期间，第８集团军这个主攻方向的战斗一直没有进展，所以请求轰炸机总队派出４２架ｂ—２９轰炸机，对倭馆西岸一带实施了面积轰炸，但无法查明轰炸的效果。据说，得到的情况只是，北朝鲜第３师的抵抗一点也没有减弱。

另一方面，第８骑兵团的进攻，不仅与昨天一样未见进展，反而受到北朝鲜军队的反击转为守势。军长对此很不满意，他要求师长督促鼓励其进攻。第８集团军司令则更加不满意，他亲临第一线直接指挥其进攻。但是，多富洞南侧的这个北朝鲜军队的阵地极其坚固，北朝鲜第１３师和第１师的抵抗难以想象的激烈。团长想了各种办法，始终没有找到转入进攻的手段。

可是，当北朝鲜军队的注意力被吸引到第８骑兵团正面的时候，其左翼的南朝鲜第１师却建立了伟大功绩，连第８集团军的首脑也感到惊喜。

南朝鲜第１师

该师由２８岁的将军白善烨准将指挥，是美第１军的右翼师，受领了从架山至八公山东侧山岳地带实施突破的任务。

左翼的第１１团在进攻的第一天突入架山的一角，尔后与北朝鲜第１师之间展开了激战，可是，右翼的第１２团通过战斗侦察发现，其正面的敌人似乎在向多富洞方向的决战战场移动，只剩下了少数的警戒分队。在北朝鲜第１师的左翼和花田洞附近的北朝鲜第８师的右翼之间，形成了一个很大的间隙。师长立即抓住了这个间隙。南朝鲜第１２团，在美第１０高射炮兵群地面射击的支援下，排除敌人微弱的抵抗前进，推进到遥远的多富洞——军威公路，在孝岭（多富洞东北１０公里）附近，切断了北朝鲜第１师和第１３师的退路。南朝鲜军队的这一壮举，成了根本排除１个半月以来对大邱威胁的直接原因。第８集团军司令官衷心地赞扬了这种慧眼和英勇善战的精神。

支援该团的美第１０高射群官兵们说：“和这个团在一起行动，可以安心地战斗。这个团无论何时何地总是给我们提供周密的警戒和掩护，我们感到办不到的，提出建议，他们也肯听。”重视配属部队的部队是强大的部队。

第２４师

首先渡河的第２１团，１８日早晨在团长的率领下到达琴湖江的渡河点。可是，集团军规定的巴湖洞不仅没有架桥，连集团军工兵的人影也没有见到。第５团战斗群建造的水下桥，无法供重型车辆通过。

因此，查奇师长命令师工兵对这座水下桥进行补修。工兵的行军序列是在第２１团的后面，超越该团需要很长时间，而且装填土袋也很费工夫，不可能轻而易举地补修好。人员和吉普车用进攻舟艇组合的门桥渡了过去，但是坦克、炮兵和架桥车辆如果渡不过去，就无法渡过洛东江。时间在无情地流逝。焦急万分的官兵们拼命地努力，但是天已经黑了。于是，想叫人把预定在洛东江架桥用的器材从大邱送来，然而在距离渡河点５公里的道路上，一辆接一辆地挤满了当天编成的师的战斗车辆，其中包括第６坦克营（巴顿式坦克），这个办法也不行。不久，车辆好容易能过河了，可是这座急造桥基础松软，有很多车辆途中深深陷进泥水里，直到深夜重型车辆还没有顺利过去。师长和团长都担心：“今夜不渡过洛东江，明天就要遭受重大损失。”他们三番五次地激励大家渡过琴湖江，但是终究没有在拂晓前开始渡洛东江。

第２师

这天早晨，沙嶝对岸的下赤布一带似乎已没有敌人了。第３８团团长用双人橡皮舟首先渡过去２个班，接着加强到１个排，叫他们侦察对岸一带。不一会，接到报告说： “３０８高地好象还有敌人，但下赤布一带没有了。”３０８高地是控制离河岸２公里的草溪公路的制高点。团长认为这是渡河的好机会，建议师主力立即开始渡河。但是，因为师主力的渡河预定在两天后的２０日，所以还没有完成舟艇和架桥准备。可是，也不允许白白地放过这意想不到的好机会。北朝鲜军队能够从３０８高地看到美军侦察分队渡江，将会立即加强河岸的配备。那样，渡过这条大河就成了敌前渡河，显然无法以小的代价完成任务。师长下定决心，于１３时２０分命令“渡过１个营，确保主力的渡河点”。限定渡河兵力，是因为没有准备好渡河器材，担心渡过去的兵力过多无法进行补给。１０时，第２营开始用进攻舟艇渡洛东江。江水宽约４００米，水深３米。师认为可能会遭到敌人炮击，便请求航空火力支援，并准备了炮兵火力。可是，北朝鲜军队连一发炮弹也没有打。营轻而易举地渡过河去，经过轻微的战斗，于１８时许夺取了瞰制下赤布——草溪公路的３０８高地。从山顶上瞭望黄江河谷的草溪，看到北朝鲜军队的大纵队在沿西面１０００米处的谷地慌忙西走。

第３８团是第８集团军最先渡河的团。第８集团军司令官称赞这件事“是进攻第三天最大的战果。”

这天，该团在洛东江东岸抓到１３２名俘虏，其中包括８名少校以下军官和３２名护士。另外，还发现了隐藏在渡河点近旁的１２５吨以上的弹药等，其中还有未打开捆的新步枪。由此可以看出北朝鲜军队后退时的情景。

另一方面，左翼第一线的第９团，以团的名誉起誓对２０１高地发起了进攻。?０１高地（寺谷山）是控制通往釜谷里渡河点的公路的要点。美军对这个高地反复实施空中攻击和炮击，并把坦克摆开进行射击，而守卫这个高地的北朝鲜第９师则顽强坚持，毫不退缩。美军多次接近到冲击距离，都被从深壕中投出的手榴弹幕阻止，突击未成，夜幕已经降临。其防御状况，连美军也感到吃惊。

第２５师

沃福尔克支队，接着前一天继续进攻笔峰和战斗山，１７、１８两天的进攻，仅第２７团ａ连就伤亡５７人，丧失了进攻的气力。就连师长也终于放弃了进攻，下令于当夜解散支队转入防御。北朝鲜军队也再不继续防御笔峰，并在当夜开始撤退了。敌我双方都认为“不行了，同时收了兵。据说，这一带流传着“胜负在最后５分钟”的说法。

南朝鲜军队的英勇战斗

南朝鲜军队一面给当面之敌施加压力一面北进。东海岸的南朝鲜第３师，１６日以来前出到兄山江南岸，准备进攻占领北岸堤防的北朝鲜第５师。时机逐渐成熟了，即在“密苏里”号战列舰的火力支援下，开始了渡河进攻。幸亏架设在浦项——延日公路上的兄山桥还存在，师以全部火力压制北岸的桥畔，指挥经过选拔的突击队往桥上突进。可是，当先头部队刚要渡过桥时，突然桥畔的暗机枪火力点开始射击了。转瞬间，受了重大损失，被扫射的队形密集的突击队，单负伤的就有１４４人之多。北朝鲜军队是以桥为圈套进行伏击的。

南朝鲜军队号召组织敢死队，立即有３１名年轻的士兵志愿参加。他们几乎都是学生兵。突击队再次在师的所有火力和空军的支援下往桥上突击。空军的“野马”式飞机对桥畔隐蔽的机枪火力点反复进行了压制，可是在冲击前它又复活了。１９人死在桥上，其余的１２人带伤爬过去，把手榴弹投进枪眼里。因此打开了渡河的道路。师不失时机地扩张战果，黄昏前完成了渡河任务，准备向浦项实施进攻。

他们检查了兄山桥畔的机枪阵地，发现其中有一名年轻的北朝鲜士兵手扣着扳机死在那里。

插图40：浦顶洞附近略图

四、进攻第四天——开始突破

美第１军

该军的突破出现了光明前景。北朝鲜军队的斗志虽没有丝毫减退，但其战斗能力却已渐渐地到底了。倭馆正面的战况有所进展，第２４师在洛东江西岸建立了坚固的桥头阵地，南朝鲜第１师已开始从北面进攻多富洞了。

南朝鲜第１师

师长在命令第１１团继续进攻架山，牵制了北朝鲜第１师的同时，以主力与第１２团合在一起，开始由北向南进攻多富洞。北朝鲜第１师命令配置在架山南侧一带的第２团和第１４团掉过头来极力打开退路。而南朝鲜第１师则将其击溃，该师的第１１团夺取了架山东南角的要点７５５高地。于是，开战以来被称赞为精锐部队的北朝鲜第１师，在此出现了溃乱的征候。

第１骑兵师

师长判断，由于南朝鲜第１师向多富洞北侧地域推进，歼灭敌人的有利时机已经到来，使命令第８骑兵团（配属第７骑兵团第３营）向多富洞突进，并督促第５骑兵团（配属在其左翼进攻中的第７骑兵团第２营）夺取２５３～３７１高地带。

第８骑兵团同昨天一样，以第１营为攻击队，以新的气势开始沿主要公路进攻，但仍然没有成功。北朝鲜第１３师依旧从城山南麓和３５１高地用炮兵、迫击炮和机枪进行交叉射击，与此同时，还企图利用骑兵团畏怯的时机夺回５７０高地。骑兵团多次实施进攻火力准备，想再次发起进攻，但均未成功。北朝鲜军队以异乎寻常的决心死守着多富洞，结果这一天使第８骑兵团一步也没有能够前进。

第５骑兵团以第１营进攻３００高地，以配属的第７骑兵团第２营进攻２５３高地。这次进攻是倭馆正面最大的激战。北朝鲜第３师把师的命运寄托于这次防御。但是正如后述，随着第５团战斗群进攻倭馆的进展，中午前后，骑兵团的第１营突入３００高地，并多次击退敌人的手榴弹攻击确保了山顶。在山顶附近，北朝鲜军队丢下２０５具尸体，该营在山顶上也付出了伤亡２０７人的代价（其中美军战死２８人，负伤１４７人，失踪４人：南朝鲜军队失踪２８人）。另外，夺取２５３高地的第７骑兵团第２营，所剩下的战斗员也只有定员的３０％了。北朝鲜军队还坚守着这个山地的最高点壮元峰（３７１高地）。下午，第５骑兵团曾尽一切手段努力夺取这个山顶，但团的攻击力也达到了极限。

然而，夺取２５３—３００高地的棱线和第５团战斗群突入倭馆，意味着倭馆正面的突破已接近完成了。师长决心按计划实施包围，遂命令集结在大邱北侧的第７骑兵团主力向倭馆正面转移，准备第２天即２０日早晨开始突进。

夺取倭馆、锦舞峰

第２４师在以１８日归建的第５团战斗群进攻锦舞峰和倭馆的同时，以主力强行渡过洛东江。

在锦舞峰山顶上估计还有大约２００名北朝鲜军队的官兵，依托掩壕和立射散兵坑死守着。第５团第３营极力进攻这个山顶，但是由于１０５毫米火炮威力小，无法进行有效的火力压制，因而每次发起冲击都被从山顶上滚下来的手榴弹弹幕大量杀伤。根据团的请求，中午时分飞来１２架“野马” 式飞机用凝固汽油烧弹遍了山顶，尔后又反复进行了扫射和轰炸。历时３天的锦舞峰争夺战就此结束了。山顶上留下了还很年轻的北朝鲜第７团团长以下２５０具尸体。

向倭馆推进的第５团战斗群主力方面的战斗也始终很激烈，第１、第２营仅这１天就伤亡了约３００人。但是，该团在团长亲临第一线指挥下继续进行猛攻，在奇袭了正在敷设地雷的北朝鲜军队之后，于１５时３０分完全占领了倭馆。这个曾经作为日本人之镇（倭人之镇）而存在的光荣的城镇，变成为一片瓦砾。

这一天，第５团缴获了２２门４５毫米反坦克炮、１０门８２毫米迫击炮、６挺重机枪和２５０支步枪、冲机枪等。据认为，在取得的这些从未有过的战果中，第５骑兵团的助攻起了很大的作用。

上午的航空侦察报告：“在倭馆北侧的渡河点，有约１５００人的纵队已渡到西岸”；可是下午的航空侦察又报告：“１０人乃至３００人不等的许多小分队，纷纷由倭馆城内北上，渡河点附近的道路上挤满了这些敌人”。重整旗鼓的第２营，趁势对倭馆北侧的要点３０３高地发起了进攻。如果夺取此山，就可以控制倭馆北侧北朝鲜军队的渡河点。但是正因为如此，这个高地的防御十分坚固，第２营未能夺取这个３０３高地。

渡过洛东江

在此期间，第２４师主力强行渡过了洛东江。由于渡琴湖江耽误了时间，因而师长企图在１８日夜渡河的计划成了泡影。奉命从锦南洞渡河点的第２１团，彻夜不眠地完成了渡河准备，１９日５时３０分在冲击火力支援下开始渡河。渡河的河宽为８００米，水流宽３００米，水深２米。第一波渡河的是，乌山的史密斯支队，这个营很有名。

１９日早晨，河面上浓雾弥蔓。１７４高地和由此延伸的道兴洞棱线阻挡在对岸，不过由于浓雾遮住而观察不到。炮兵射击用地图标定的目标地域，只听到炮弹爆炸的声音，而不知炮弹落到什么地方了。

每２０人一只进攻舟艇编组起来的第一波，成横队消失在晨雾之中。师长、团长和营长都在东岸提心吊胆地注视着，可是接到报告说：“第一波已安全地抵达西岸，正在向内陆前进”。晨雾渐渐消散，不一会就清楚地看到了对岸的群山。营长跟随的第二波驶到河中心的时候，遭到１７４高地和道兴洞棱线上的迫击炮和机枪等交叉火力的射击。好几只舟艇沉没，操舟手伤亡。有的舟艇开始原地打转，有的顺水漂流，有的返转回来。营长命令勇往直前，并严格命令营的余部继续渡河。该营在飞机和火炮的火力支援下，在敌火中继续渡河，７时全部渡河完毕。但是，在这历时１个半小时的敌前渡河中，该营的伤亡达１２０人之多。

该营在西岸经过重新编成后，在飞机和主力炮兵的支援下英勇战斗，中午时分夺取了进攻目标１７４高地。北朝鲜军队的抵抗急剧减弱。下午，第３营渡河，无一伤亡，经过轻微的战斗，在黄昏前夺取了１８０高地。至此，第２１团已经可以确保师主力的渡河点了。

另一方面，左翼第一线的第１９团，下午在霞山洞渡河点完成了渡河准备，而为第二波指定的第２营的集结地域却成了北朝鲜军队迫击炮的良好目标，造成了大约５０人的伤亡，因而准备工作没有进展。特别是上船点的工程作业和泛水的地方受到射击，所以曾担心能不能渡河。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在强大火力支援下，于１６时坚决开始渡河，在敌火中登上岸去。于是，北朝鲜军队往星州方向后退，尔后的抵抗就很少了。当夜，团的主力也渡河完毕，工兵架设了徒步桥。

第２４师的昼间渡河，正象师长所担心的那样受到了很大的损失。特别是担任渡河作业的工兵，伤亡了６２人。这些伤亡显然是由于琴湖江架桥的差错造成的。据说其原因是，变更计划后下达的命令没有传达给集团军工兵队。

尽管有这样重大的错误，第２４师还是以主力完成了渡河，以洛东江西岸站稳了脚根。美第１军正面突破倭馆的企图，总算在其两侧开始有了进展。

第２师

该师命令第３８团第３营用门桥渡河，把下赤布的桥头阵地增强到２个营，但是由于没有夺取控制昌宁—— 釜谷里渡河点公路的寺谷山，所以无法保障师主力渡河。如果不能使用昌宁——釜谷里公路，渡河器材自不必说，就连架桥器材和重要车辆也无法运到渡河点。

第９团在师的催逼之下，对寺谷山发起了进攻，但该团的战斗力已达到极限，进攻未取得进展。如果依靠这个团，不知道师的主力什么时候才能够渡河。第２师师长接到第２４师已开始渡河的通报后，遂决心叫第２３团参加进攻并夺取寺谷出，命令该团“由北向南进攻寺谷山北侧和西侧高地。”

对进攻寺谷山北坡的第１营实施支援的乔治·邦顿排长（４辆ｍ—４坦克），发现寺谷山南坡的坡度较缓，坦克可以爬上去，便指挥他的坦克排超越步兵线，一眨眼的工夫就爬上了山顶，在敌我环视之中用坦克破坏了山顶上的阵地。

这位排长惊险的技艺，成了夺取寺谷山的起因。但是，北朝鲜军队却仍在利用山麓和棱线坚持抵抗，所以第９团直至傍晚才好容易肃清寺谷山的敌人。

通往师的渡河点的道路打开了。第２３团返回河岸，准备翌日即２０日的渡河。

第２５师

前一天，师长放弃了夺取笔峰——战斗山的企图，而当１９日太阳高高升起之后观察战斗山时，发现北朝鲜军队已经撤离山顶。立即派人前往侦察，山顶上已空无一人了。另外，右翼第一线的第３５团团长派人侦察了中岩里附近，报告说没有敌人。因此，团长即命令第１营占领中岩里，命令主力准备追击。

第１营轻易地占领了阵前１公里的要点１３６高地。这是过去一个月来北朝鲜军队的进攻据点。从这观察了眼下的中岩里，没有发现敌人。营刚进入中岩里，突然遭到来自后方的机枪射击。费了一番工夫将其压制住以后前去查看，原来是北朝鲜兵蹲在蜘蛛窝似的火力点里。这种火力点是隐显式的，待敌人通过后，打开掩盖射击敌人背后。

南朝鲜军队

南朝鲜第６师对花田洞北侧的北朝鲜第８师加以猛攻，其右翼的南朝鲜第８师、第７师并列压迫当前的北朝鲜第１５师，战线逐渐北移。南朝鲜第３师驱逐微弱的北朝鲜军队，夺回了东海岸的要冲浦项洞。

重新酝酿群山登陆

这样到了第四天，第８集团军的进攻好容易才有了进展的征兆。从全局上看，第８集团军总的态势与发起进攻前并无特别变化，依然在北朝鲜军队的包围之中。然而，第８集团军已经击破了当面的北朝鲜军队。

在仁川海面指挥作战的麦克阿瑟将军并不知道这个实情。他认为，仁川登陆作战进展顺利，第１陆战师企图在１９日夜就渡过汉江，而第８集团军却一直没有进展；仁川登陆后已经过了５天，洛东江畔的北朝鲜军队也不见有任何衰弱；第８集团军的进攻虽然到处都取得了一些局部的成功，可是还不能实施足以改变战局的机动。正如美陆军参谋长柯林斯指出的那样，仁川离得太远，对洛东江畔的北朝鲜军队主力毫无效果，即使有幸能够夺回汉城，如果不击破洛东江畔的北朝鲜军队主力，很难说战局会发生急剧变化。据报道集结在中朝边境的中国军队乘此机会介入的话，很可能造成无可挽回的局势。但是，现在既无增援第８集团军的兵力，也无时间。可以改变战局的方法，只有命令第８集团军的一部在群山登陆，直接攻击敌人的背后。麦克阿瑟将军就这样进行了自问自答。在往往认为万事进展顺利的联合国军的反攻之中，包含着承担重大责任的最高司令官的苦恼。他通过在汉城的联合国军参谋长希克，打电报给第８集团军，要他们做群山登陆的准备。电报称：

“麦将军决意准备群山登陆。登陆部队为美军２个师，南朝鲜军队１个师，登陆日预定在１０月１５日。望第８集团军迅速收缩战线，抽出上述兵力准备新的登陆作战。”

不久就要完成突破了，到了这个阶段，纵然是麦克阿瑟将军的命令，这个方案对第８集团军说也是难以服从的。第８集团军司令官强压着激愤回电如下：

“不久即将完成突破。在目前情况下，连一兵一卒也无法从第８集团军抽出。请您再耐心地静观一下战况吧。第８集团军可以作为铁锤突进的日子，已为期不远了。”

但是，再没有来否定的电报。

五、进攻第五天

仁川登陆后第６天，第８集团军发起进攻后第５天的早晨到来了。各师继续进攻，均多少有些前进，但是还没有部队完成突破。

第１骑兵师

昨天夜间从大邱北侧转移到倭馆南侧准备进攻的第７骑兵师第１营，于９月２０日早晨，超越第５骑兵团，开始从沿倭馆——道开洞——多富洞公路的地域向多富洞进攻，目的是协同南朝鲜第１师和第８骑兵团。在多富洞地域捕捉北朝鲜第１３师。该营与第５团对３０３高地（倭馆北侧）的进攻相配合，进攻了其东侧隘路口的敌人。但是由于道路两侧都是险峻的草山，加上北朝鲜军队到处都敷设了地雷，破坏了所有桥梁，并从四周的山上用火力控制着这些地方，因而进攻没有取得进展。?０３高地是北朝鲜第３师在洛东江东岸最后的阵地，是掩护其渡河点的最重要的地形，北朝鲜军队无论如何都要确保３０３高地，为此就必须死守这个东侧隘路口，所以北朝鲜军队进行殊死的抵抗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第１营全力进攻，１５时许先导坦克在山间的单车道上触到地雷，堵塞了道路，坦克无法前进。跟随在坦克后面的营的进攻也自然停顿下来，令人十分焦急。师长到达第一线亲自侦察敌情、地形，查明了难以突破的原因。当时，得知左边的第５团已经夺取了３０３高地。于是师长指示营长：“迂回过正面的敌人，沿３０３高地西侧的江岸公路北进，一举推进到道开洞。”这时，如果第３营按计划到达的话，可以考虑叫这个营迂回，但是由于后述的理由，尚未到达。

丢失了３０３高地的北朝鲜第３师，那时正在混乱状态下向尚州方向败退。其后卫仍试图一面抵抗一面徐徐后退。据后来调查，这个９月上旬还拥有５０００人的师，只剩下不足１８００人了。

支援该师的第１０５装甲师的坦克，后退到洛东江西岸的只不过第２０３坦克团的９辆和第１０７坦克团的１４辆。据报告，第５骑兵团在打扫倭馆附近战场时，发现了２８辆ｔ—３４坦克残骸和数以千计的尸体。

第１营顺利前进，黄昏时分抵达道开洞，听到东边４公里的多富洞方向有炮声。倭馆——道开洞的山道，是９月上旬第７骑兵团进攻水岩山时曾使用过的道路，尔后，北朝鲜军从作为主要联络线使用。在这条道路上，到处都有毁坏的ｔ—３４坦克和７６毫米火炮等，到处有丢弃的弹药和装备品。北朝鲜军队作为运输力广泛使用的朝鲜牛、劳工以及北朝鲜兵的尸体，暴露在９月的骄阳之下，散发着异臭。因为峡谷中的道路正是美国空军空袭的良好目标。

该营刚抵达道开洞，第７骑兵团团长就赶到了，发现在前面险峻的山上有敌人，他立即放弃了夜间进攻计划，下令翌日拂晓发起进攻。在准备露营的过程中，营长触到地雷负了伤。但是，他拒绝后送，叫人造了一付指挥用的担架。这时，第３营好容易拥上来了。

第３营曾经配属给了沿多富洞公路地域进攻的第８骑兵团，昨天（１９日）傍晚才解除配属，奉命脱离第一线，转移到倭馆南侧，做好准备，以便于２０日早晨超越第１营实施进攻。但是，由于该营夜间退出战斗时耽误了时间，２０日早晨在大邱北侧乘车急行到倭馆，第７骑兵团团长害怕下车地点遭到炮击，命令他们提前下了车。因此，不仅营的集合迟了，还强使他们进行了无谓的徒步行军。官兵们自１６日以来一直在昼夜不停地行动，已疲劳至极，连进攻的气力都没有了。这一点，如前所述，影响了师长的战斗指挥，给将军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９月１６日第２营转移的时候，第７骑兵团团长也犯了与此相同的过失，师长刚批评了他过于慎重。从他再度犯了过失和以往团的成绩看，师长对这位团长的评价似乎并不太好。这天晚上，师长得知第７骑兵团不等日没即就寝，非常气愤。这天第８骑兵团的进攻不仅没有进展，而且战斗曾一度很激烈，以致有７辆潘兴式坦克被击毁。因此，师长判断北朝鲜第１３师还留在多富洞附近。如果第７骑兵团勇敢地突进，是可以有机会将其包围歼灭的，正是由于师长寄予希望，才受到巨大的震动。该团停止进攻，意味着失掉了歼灭北朝鲜第１３师的大好时机。师长下定决心，立即罢免这位团长，任命对第７骑兵团进行直接支援的炮兵营营长哈里斯中校担任了团长。不知道为什么选拔炮兵军官担任步兵团团长。可能是由于在紧急情况下换人，当时为了图快，临时任命了这位资深而勇敢的哈里斯中校。可是这位中校发挥了名团长作风，长时间担任了此职。

该中校深夜到职，把已就寝的营长召集起来，下达了第１号命令：

“从现在起，团的指挥由炮兵中校哈里斯负责。

团于明（２１）日向多富洞突进。

第１营第一梯队向多富洞猛攻，接着由北向南进攻第８骑兵团当面之敌的背后。

第３营第二梯队在多富洞从第１营左翼超越，在多富洞北侧朝北占领阵地，掩护第１营的背后，并同时与南朝鲜第１师策应，歼灭所在的敌人。”

第２４师

第２１团沿江岸公路北上，黄昏之前夺取了倭馆西岸的２７０高地一带。这样就可以确保尔后的第８集团军的主渡河点。

第１９团稳固地占领了控制星州公路的高地地带，第２４侦察连已为侦察星州的敌情而西进。

这天，第１军命令负责监视玄风突出部的北朝鲜第１０师的英第２７旅，与战斗得疲惫不堪的第７骑兵团第２营换班，按预定计划配属给了第２４师。这是为了要让该旅参加追击，以便取得联合的效果。旅渡河时，因遭到北朝鲜炮兵从隐显式发射阵地巧妙进行的狙击，发生了一些伤亡，但黄昏之前已集结到西岸，准备向星州进攻。

另一方面，第５团进攻了团的最后目标３０３高地。这是进攻发起以来连续５天的进攻。但是，这个高地的北朝鲜军队抵抗很猛烈。上午反复实施炮击和轰炸，把山顶炸得光秃秃的之后，才以第２营好容易夺取。接着，第３营夺取了其北侧的３０３高地。就是在这个时候，第７骑兵团的第１营通过了３０３高地的南麓。这样，该团就完成了确保倭馆渡河点的任务。但是，在这半天的进攻中，团受到了重大损失：共有１８人战死，１１１人负伤。３人失踪。

当时，第２１团抵达倭馆渡河点的对岸，占领了桥头阵地。第５团于２０时许开始渡河，当夜扼守住了成为桥头阵地一翼的山丘。

尽管出现了差错和挫折，担任集团军主攻的第２师还是这样在洛东江西岸展开了自己的全部兵力，准备以主力向金泉、以英国旅向星州——金泉突进。

但是，由于渡河器材的关系，坦克、炮兵等师的重型车辆和后方部队尚未渡河。为了保障这些重装备渡河和将来的追击，需要刻不容缓地在倭馆架桥。

洛东江架桥

当时的倭馆架桥点，河宽有６３０米，水深３米。第１１工兵营和第５５架桥器材连都在时时刻刻地等待着确保架桥点，２０日２２时起，开始架设ｍ２型带踏板的浮桥，只用了３６个小时，于２２日１０时即完成了。美军工兵以这样短的时间完成作业的成果，被誉为工兵的精华。

第２师

１９日，第２师打开了通往渡河点的道路，从２０日拂晓起，主力开始在上浦渡场渡河。

第一波的第２３团第３营未受到任何抵抗即抵达对岸，奇袭了熟睡中的北朝鲜军队的营部，俘虏了营长及其参谋，中午时分夺取了瞰制渡河点的制高点２２７高地。

当时，缴获的文书中有情况图。其中标着北朝鲜第２、第４及第９师在新反里附近的配置，表明北朝鲜军队在全面地败退中。追击的日期终于到来了。第２３团团长在命令第３营继续夺取新反河北岸２０７高地的同时，要第１营加紧渡河。２０７高地是控制新反里公路拐弯处的要点。

担任进攻２０７高地任务的ｌ连，劲头十足地前进，但是在连的干部中却没有人知道在２０７高地的山麓有一条新反河。新反河的水流湍急；河水很深。他们慌忙地到处寻找渡涉场，没有找到。于是要求师紧急派来水陆两用车，黄昏时分渡过河去，但却因此而消耗了几个小时的宝贵时间。日没后，营进攻了这个高地，可是北朝鲜军队早已撤退了。

当夜，第２３团全部渡河完毕，由于大雨倾盆，狂风大作，在２２７高地掩护渡河点的ｋ连警戒不严，北朝鲜军队的１个连乘隙悄悄地爬上了这个高地的山顶。

南朝鲜军队

南朝鲜第３师扫荡完了成为废墟的浦项之后，在飞机和舰炮的支援下继续北进。北朝鲜第５师已败退到盈德方面，其后卫的战斗仍然很顽强。

其他的南朝鲜师也都在继续进攻，但还没有哪个师全面地完成突破。

第８集团军参谋长这样报告了２０日的战况，他说：“还没有哪个正面完成决定性的突破。北朝鲜军队虽已受到很大的削弱，但还不到可以发起追击的阶段。大概不久就可以这样做……”

现在客观地观察一下上述战况，可以看出第８集团军到处完成突破并发起追击的有利时机已经到了。不过，对于两个月来一直处于守势进行艰苦战斗的当事者来说，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这一点。

六、９月２１日——完成突破

第１军

第７骑兵团第１营在新团长哈里斯炮兵中校的督促和激励下，于拂晓再次发起了进攻，击败利用陡峭的山峰反复进行拼死抵抗的北朝鲜军队，于１５时许终于突入了多富洞。而且不停息地调整了部署，由北向南发起了进攻。这天，第８骑兵团在师长的督促激励下继续进攻，两个团于１７时３０分，终于在多富洞南侧的三鹤洞附近会师。另外，第３营也得以由多富洞北进，与南下中的南朝鲜第１师取得联络。

至此，第１军第１阶段的进攻即结束了。北朝鲜第１师和第１３师受到第１骑兵师和南朝鲜第１师的合击，处于混乱状态；北朝鲜第３师，其右翼遭到骑兵师和第２４师沉重打击，已无法恢复战斗力。这样，第１军在大邱正面完成了突破任务。

这天早晨，第８骑兵团的正面发生了一桩奇妙的事件。北朝鲜第１３师参谋长李学九上校在多富洞以南４公里的三山洞向美军投降。

经过审讯发现，李参谋长同其他俘虏一样，对联合国军的仁川登陆什么也不知道。北朝鲜军队终究还是严密封锁了仁川登陆消息，命令他们在现战线上死守。他所讲的关于本师的情报，有如下几点。

１．兵力和配置　第１９团已减为２００人，第２１团减为３３０人，第２３团减为约３００人，全师现有人员不过１５００人。

８月中旬以后的兵员构成是，７０～８０％是在南朝鲜征募的新兵，由北朝鲜出身的人指挥他们。

师司令部和各团之间的联络已经中断，情况不明，但是师已经没有能力构成战线。各团只是为了生存而随意采取必要的行动。

配属的坦克全部遭到破坏。炮兵也只剩下了９门野炮、５门１２０毫米迫击炮。炮列在多富洞北侧，但已经没有炮弹了。

２．补给　粮食定量从一个月以前就减少了一半，因而士兵们的体力有限。弹药等全靠铁原——汉城——安东的铁路运输，轻武器弹药供应较充足，但重量大的物品补给时常中断。

３．士气　由于体力消耗、战况不佳以及不断的炮击和轰炸，士气已极度下降，只因有北朝鲜出身的干部督战，才避免了瓦解。

４．自１７日以来，师受领了采取守势确保现战线的任务，昨夜部队已陷入混乱状态，后退到尚州方面。不久这支战斗部队就会失去组织和战斗力。

部队就会失去组织和战斗力。这位李上校的陈述，与其他俘虏的供述一致。中午过后，第８集团军司令官亲自给东京的总参谋长打了电话。他说：

“……李上校陈述的要点如上，北朝鲜第２军军长金武亭将军已于９月１７日命令其所属各师转入防御。…… 当面的师级规模的北朝鲜军队对仁川登陆一无所知。所以他们的战斗意志没有衰减。……第１军的突破不久即将完成。希望撤回群山登陆的指令。”

第２师

第２３团ｋ连在瞰制上浦渡河点的２２７高地担任警戒，拂晓刚吃完早饭，突然有大约１００人的北朝鲜军队突击到了山顶。北朝鲜兵是以射击、前进、投手榴弹的夜间进攻方法进攻的。美军的１个排遭到这种突然袭击，转瞬间伤亡了２６人，被从山顶上赶了下去。第３营营长急忙组织反冲击，直到中午时分才夺回山顶。但是在此期间，第１营向相信有北朝鲜第２师司令部的新反里实施进攻，用自行高炮平射的办法压制住敌人激烈的抵抗，并实施迂回，终于在黄昏以前夺取了西边４公里的２８６高地。

右翼的第３８团沿黄江地域向草溪进攻，这个方向的抵抗也很顽强。据说，第２营所以能夺取瞰制草溪的２３９高地，完全是由于空军用凝固汽油弹攻击和轰炸的结果。北朝鲜军队虽然从洛东江畔被击退，但其战斗意志却仍很旺盛。不过其中有一种无情的统帅和督战的作用，随着组织的瓦解、督战队本身溃败，这支部队便以惊人的速度土崩瓦解了。

第２５师

该师根据其他方向的情况，判断当面的北朝鲜第６、第７师也已开始后退，便以晋州为大致方向发起了全面进攻。

右翼的第３５团，８月上旬夺取了经过两度激战的挂榜山——五峰山的棱线。其山口和峡谷留下了往日的种种辛苦。官兵们感慨万分，勇往前进，越过令人回忆的武村里三岔路，２２时许，抵达晋州山口。晋州出口是通往晋州的关口，在这里发觉有敌人警戒。团即在武村里附近集结，准备翌日晨实施进攻。

中央的第２４团和海岸公路的第２７团，认为右翼的第３５团已进至中岩里，北朝鲜军队必然后退了，遂极力进攻。但是，由于它们进攻的区域是由西北山延伸下来的屏风般的岩山地带，而且出乎意料，在这个正面上还有相当数量的北朝鲜军队，在８月中旬以来用１个月的时间构筑的蜂窝似的阵地上，坚决死守，所以其进攻迟迟不得进展。美国公开出版的战史推测：“北朝鲜第６师将一部横向派往南江北岸掩护北朝鲜第７师后退，自己在１９日拂晓前开始退出了战斗。”这支北朝鲜军队总的后退方向应是晋州，不知为什么让最右翼的部队一直坚持抵抗到最后。

南朝鲜军队

南朝鲜第６师击败了对峙了两周的北朝鲜第８师。根据俘虏的陈述，该师伤亡约４０００人，已开始向醴泉方向败逃。南朝鲜第６师急忙追击，黄昏前推进到义兴东西一线，但没有遇到北朝鲜军队的抵抗。右翼的南朝鲜第８师也推进到与第６师一个等齐面上，但却没有发现理应在当面的北朝鲜第１５师的踪迹。

另外，沿海岸公路北进的南朝鲜第３师也击败北朝鲜第５师的后卫追到要冲兴海。

这样，９月２１日，进攻的第６天就完成了全正面的突破。尽管局部地区还继续有激烈的抵抗，还缺乏足以证明北朝鲜军队已开始全面后退的情报资料，但是，第８集团军参谋长则估计“发起追击的时机终于到来了”，遂起草了追击命令。

七、北朝鲜军队的作战指导（部队名称是北朝鲜军队）

联合国军在仁川登陆后，北朝鲜军事当局决心首先击败仁川登陆部队，对洛东江战线的总指挥官金策大将下达了命令，要他“在确保现战线的同时，把尽可能多的兵力转用到水原地区”。如前所述，美第８集团军判断，仁川登陆后北朝鲜军队仍会继续向釜山进攻，但是这个判断错了。

前线总指挥官金策大将命令第１０５装甲师主力和刚从仁川来的第８７团返回京仁地区；对第一线部队严密封锁仁川登陆的坏消息，加强督战，力求维持现战线。但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解决战斗力悬殊的问题，自１８日前后战线逐渐出现了崩溃的征候。

这时，汉城仁川地区的作战几乎处于绝望状态。金浦机场于１８日丢失，接着永登浦受到了威胁。到了这个时候，北朝鲜军事当局知道，击败仁川登陆部队、维持洛东江战线都不可能了，所以决心调整战线，考虑在确保汉城的同时，把前线部队的右翼后撤到锦江——小白山脉一线，而且构成把南朝鲜一分为二的新战线。但是，在洛东江战线，第１军已经面向东、第２军面向南采取了守势，因而要实现这位最高指挥官的企图，就必须首先把面向东的第１军撤回到与面向南的第２军大体在同一个等齐面上之后，再把第２军撤到小白山脉。根据前线部队的现态势，全军一起后退是不可能的。

１８日傍晚，金策大将重新严命第２军确保现战线，特别是要求它死守成为后撤枢纽的倭馆地域，同时命令第１军首先从最南翼的兵团开始逐次撤到锦江一线，以构成新战线。

第３师在倭馆地域特别是在锦舞峰及２５３高地带的防御之所以如此顽强、就是因为有这种战略上的要求。倭馆地域一旦被突破，第１军退路就会被切断，所以第１军能否撤回，取决于倭馆地域的坚守情况。

根据前线总指挥官的命令，第１军军长金雄将军首先命令最南翼的第６、第７师撤退，然后逐次命令北面的师后退。为了保障潜入美第２５师后方不断进行游击性攻击的第７师顺利后退，他要第６师的第１４团占领江北岸一线进行收容，要第６师主力自１８日夜晚起开始后撤。另外，还命令其北翼的第９、第４及第２师，于２０日夜间，以居昌为一般方向后撤。

然而，１９日黄昏，成为第１军后撤枢纽的倭馆地域的防御瓦解了，２０日多富洞地域的防御也崩溃了。同一天，第２军右翼的第１３、第１师也已溃败，左翼的第８、第１５、第１２及第５师也出现了败逃的征兆。

９月２１日，全线崩溃已成定局，北朝鲜军队陷入了难以收拾的状态。而且在２１—２３日当仁川登陆的凶信广泛传开之后，更加从根本上动摇了在南朝鲜征召的新兵们的心情，因而督战队的制止和威吓都不管用了。一向被誉为纪律严明和斗志旺盛的北朝鲜军队，受到了毁灭性打击，以惊人的速度崩溃了。

综合各种资料看，北朝鲜军事当局于２２日已放弃了在南朝鲜境内构成新的战线的企图。这可能是因为感到水原、永登浦已落入敌手，汉城的命运即将到头，前线部队也陷入难以收拾的状态的缘故。金日成最高司令官于２３日饮泣向全军下达了向三八线以北总撤退的命令。

第二节　向三八线追击

９月２２日，天刚亮飞来的侦察机就带来了各种报告，不过还没有搜集到可供了解北朝鲜军队整个行动的资料。有的报告“敌人的大部队正向北方后退”，有的报告“相当多的部队正在南下”，其中还有的报告构成了新阵地线。因此，第８集团军的情报部估计：“敌人在各正面后退是事实，但不能认为那是有计划地全面后退的征兆。敌人有从前线后退下来构成新战线的可能性。”如后所述，北朝鲜军队的后卫在架山以及星州、草溪、新反里、晋州山口等要点不顾牺牲地进行了抵抗，因而情报部这样考虑也是理所当然的。这说明，北朝鲜军队神秘而强大的形象，在他们印象中尚未消除。

一、追击发起

第８集团军司令官判断：“昨天（１１日）的战斗，表明突破已经完成。在北朝鲜军队即将转入总退却而尚未转入、企图构成新战线而尚未构成的时候，第８集团军有必要坚决突进，迅速与第１０军会合”，在同回到东京的麦克阿瑟将军讨论后，他请求最后撤回了群山登陆计划，遂下达了集团军的追击命令。

８作命ａ第１０１号　　１９５０、９、２３于大邱

第８集团军命令

一、当面之敌的抵抗逐渐衰弱，现在已经可以马上转入总反攻了。

根据本情况，我们应当长驱直入敌中，抓住敌人的弱点予以无情的压迫，同时，坚决实施包围和迂回，切断敌人的退路，阻止其有计划的后退，尽一切努力歼灭敌人。

二、集团军转入总反攻，迅速与第１０军会合，捕捉并歼灭三八线以南的敌人。

三、各部队的任务

（一）第１军　把主攻保持在大邱——金泉——大田——水原公路之轴线继续进攻，要迅速与第１０军会合。

（二）第２师　从沿陕川——居昌——安义——全州——江景公路的地域，向江景附近追击。

（三）第２５师　迅速夺取晋州，尔后准备向西方或西北方追击。

（四）南朝鲜军队　长驱直入敌中，随时随地包围歼灭敌人，向三八线追击。

四、后勤　各部队要在前进道路的要点上各留置一部，负责掩护补给线和肃清残敌，并共同负责恢复治安。

五、指挥官们不必顾虑侧方的安全，要专心致志地向前挺进。

第８集团军这次追击发起的时机，现在客观地从结果来看，似乎晚了１～２天。战史告诉我们，追击命令失之过早、不符合实情的例子很少，通常往往是失之过迟。这里边的道理是，必须努力识破追击时机，以及希望第一线部队勇猛前进。

第１军的追击发起

第１军当初的进攻基本计划规定：“以第１骑兵师在倭馆对岸建立桥头阵地，命令第２４师在其掩护下渡河突进。”随着战局的发展，有必要加以修正。在尚未确认敌人已全面败退的现实情况下。仅命令第２４师突进是危险的。另外，认为战斗力消耗很大无法参加追击的第１骑兵团，虽然其步兵连只剩下５０——８０人，但仍然士气很高；师长也要求参加追击；南朝鲜第１师师长白善烨将军也要求参加了战斗。而且，后勤准备进行得很顺利，认为可以支援军的全力突进。因此，第１军军长决定采取全力平行追击的方案，在得到集团军批准后，遂下达了军的追击命令。

１．第２４师等待重型车辆渡河完毕，立即开始前进，作为军的主攻部队沿金泉——永同——大田公路向大田附近的锦江河畔实施追击。以配属的英第２７旅经星州向金泉进攻，力求在金泉附近捕捉敌人。

２．第１骑兵师从沿多富洞——善山渡场——尚州——报恩——清州——水原公路的地域向水原突进，迅速与第１０军会合。

３．南朝鲜第１师一边肃清多富洞周边的敌人一边进行重新编成，在骑兵师之后渡过洛东江，担任军的预备队。

第２４师

１０时完成了一直是问题的洛东江架桥任务，师的车辆一起开始过桥，黄昏时分舟桥遭到北朝鲜军队炮兵的破坏，发生了事故，所以将近半夜才渡河完毕。大部分的车辆侧板上都写着“由初荷开往汉城”、“别忘记大田”等标语。

师的各队掌握各自的车辆，准备翌日（２３日）凌晨开始追击。据信，在西边３６公里的金泉还有北朝鲜军前线指挥部。

第１骑兵师

在师的追击正面，北朝鲜第３师与第１３师已向尚州败逃。据说，当时第８集团军还不知道，实际上北朝鲜第３师也几乎同第１３师一样，都减到１８００人了。第１骑兵师长在这次追击时，编成了称为第７７７支队的装甲追击队，命令它沿指定的路线突进，直到另有命令时为止。

第７７７支队

该队是以第７骑兵团团长威廉·哈里斯炮兵中校为队长，以第７骑兵团（欠第２营，该营正监视玄风的北朝鲜第１０师）、第７７野战炮兵营、第７０坦克营为基干编成的，称呼７７７支队，是把编成部队中７的番号合并到了一起。

第７７７支队长编成林奇支队担任前卫，于９月２２日８时，首先以指定为师的渡河点的善山渡场为目标发起了追击。

关于这个洛东江的渡河点，曾进行过各种讨论，最后根据第８集团军司令官的决定，定为善山渡场。原因是，在师的追击区域内，北朝鲜军队在善山和洛东里建造了两座水面下桥。师的追击，取决于能否顺利地渡过这条河。军长把选择渡河点的任务委托给了第１骑兵师长，所以该师长就选择了在技术上容易渡河的洛东里。这里既顺路，道路也好。可是集团军司令官知道后提出了异议，他亲自乘轻型飞机侦察，指定了善山为师的渡河点。他认为，洛东里易渡但预想敌人会进行激烈的抵抗，善山不易渡但敌人可能不配备兵力，所以善山比洛东里好。

林奇支队以３辆先导坦克驱赶着败敌北进，但不久快接近山口时，先头坦克被反坦克炮摧毁了。炮兵的观测军官等寻找敌人的炮位，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就在这时，师长来了，他对坦克排长喊道：“追击要这样进行。６辆坦克都要一边发扬全部火力一边全速登上山口”。山口即刻被占领了。那里丢下了２门伪装得很巧妙的反坦克炮。

１６时许，林奇支队刚接近善山渡场，轻型飞机就投下了写有“向洛东里渡场前进”的军的命令。因为与前面的命令不同，所以林奇中校感到诧异，问哈里斯支队长，支队长也不知道。师长到此，３人研究了一番但仍不明白。师长同意林奇中校这样的决心：“在弄清命令之前停止前进”，并且为了亲自弄清这个命令返回了大邱。

１８时，林奇支队知道了“师的渡河点定为洛东里”。又重新进行了航空侦察，结果查明洛东里也没有了不起的敌人。林奇支队于１９时再度开始前进，但是由于一点决定上的变化，就失掉了３个小时的宝贵时间。

下弦月皎浩如昼，照耀着支队前进的道路。沿江岸公路北进约５公里，刚通过燃烧的村庄就追上了后退中的北朝鲜军纵队。北朝鲜军队惘然若失，不知所措，丢掉了武器。

２２时３０分，支队刚到达江岸能瞰制洛东里渡场的断崖公路，就发现了慌忙架设反坦克炮的北朝鲜兵。于是开始射击，初弹似乎命中了弹药车，发生大爆炸，洛东里的民房起了火。这种偶然发生的大范围的照明，映照出了数百名北朝鲜兵在一面挣扎一面渡水面下桥。美军立即对他们进行射击，有大约２００名北朝鲜兵消失在水中。

他们丢弃在洛东里许多装备，例如有２辆可以使用的ｔ—３４坦克、５０辆载重汽车（其中有十多辆有表明苏联制造的标志）以及１０门野战炮等。俘虏大部分属于北朝鲜第３师，而第１、第１３师的也有。

情报侦察排渡河侦察对岸，没有发现敌人，但查明水面下桥上有齐腰深的水，人可以过桥而车辆不能过。林奇支队于２３日４时３０分开始渡河，１小时后建立了桥头阵地。支队由多富洞出发之后已过了２２个小时。至此，美第８集团军的各队都推进到了洛东江西岸。这时，在师的左翼，南朝鲜第１师已完成架山的“扫荡”，集结到多富洞积极进行重新编成。

第２师

这一天，完成了自１９日以来由工兵在砂嶝架设的长达３３米的舟桥，第２师主力已渡河完毕，因而凯扎师长制定了这样的方案：“以第２３团夺取新反里，以第３８团夺取草溪之后，用两个团夹击陕川（草溪西１０公里），接着向居昌（晋州北５５公里）突进”，遂命令诸队发起追击。

９月２２日拂晓，第２３团在新反川两岸并列２个营，准备向新反里进攻。可是北朝鲜军队先发制人开始反击，前些日子付出重大牺牲夺取的２８６高地被夺回，ｂ连长战死。第１营再次进攻２８６高地将其夺回，接着又进攻王岭山。在这个高地上估计有约２个营的北朝鲜军队。团长把作为预备队的第２营增加到右翼极力进攻，但是由于地形险峻，加上王岭山阵地格外坚固，进攻没有取得进展，北朝鲜军队的筑城能力，同中国军队一样是相当强的。另一方面，第３８团经过反复激战，于１４时许夺取了草溪。注视战况发展的师长，决心从第３８团正面扩张战果，命令监视玄风北朝鲜第１０师的第３８团第１营与第９团第２营换班，追上团主力。第９团自８月上旬在洛东江突出部战斗以来，接连不断地进行激战，已经疲惫不堪了。

其他正面

南翼的第２５师各团锐意进攻当面之敌人，但因北朝鲜第６团斗志旺盛，战况没有进展。

南朝鲜军队的正面上，自１６日以来，进攻杞溪的南朝鲜首都师，这一天终于成功地击败北朝鲜第１２师，第４次夺取了杞溪。北朝鲜第１２师向安东后退，据说残存的兵力不足２０００人了。

第９军行使指挥权

追击终于发起，第９军的指挥机关也已到达，所以第８集团军决定要它翌日（２３日）１４时开始行使指挥权，同时决定把第２、第２５师编入它的指挥之下。在密阳的科尔塔将军已勇跃地亲临第一线。

９月２３日第８集团军的兵力

那时，已有如下新增援部队在釜山登陆，增加了第８集团军的后方警备力。（日期为开始在釜山登陆之日）

菲律宾第１０营战斗群１９日１２００人

第６５团战斗群２２日（美第３师的一部、波多黎各团）

瑞典红十字野战医院２３日

加上这些部队后，联合国军的现有兵力如下：

总兵力　约１６万人

美第８集团军　７６８３７人

南朝鲜军队　７４９８７人

英第２７旅　１６７９人

二、追击的一般发展概况

９月２３日

追击的第２天，各部队象是要发泄积愤似地继续进击，但在局部地区却仍然受到顽强的抵抗。

美第１军的主攻部队第２４师沿着京（汉城）釜（釜山）公路奋勇突进，在金泉的东郊其前进受阻。金泉是掩护北朝鲜第１军退路的要点，所以北朝鲜军队竭尽最后的力量努力加以确保。

英第２７旅在星州附近遇到意外的抵抗陷入了苦战。

第１骑兵师的第７７７支队向前挺进突入了尚州（金泉北３３公里），主力在渡洛东江时耽误了时间。当时的车辆防湿和渡涉能力较差，在通过水面下桥时，出乎意料地耽误了时间。

美第９军的第２师占领草溪、新反里，完成了进攻陕川的准备；第２５师夺取晋州山口，准备向晋州追击。

９月２４日

第２４师派遣一部到星州配合英国旅行动，主力奋力进攻金泉，一整天未能夺取。

当第２４师攻打不下金泉的时候，第１骑兵师要林奇支队突进到报恩（尚州以西４０公里、大田东北３０公里），主力赶紧集结到尚州附近。这时，第１骑兵师师长不忍坐视第２４师在金泉苦战，同时判断如不夺取金泉尔后师就难以追击，便派遣一部增援金泉的进攻，但米尔伯恩军长则认为是追击时不必要的左顾右盼而将其赶了回去。

第９军第２师占领陕川，给集合在该地进行重新编成的北朝鲜第２、第４及第９师造成了混乱。陕川附近的战斗，是在该师的追击区域中最后一次象样的战斗。

那时，第２５师进至晋州南侧，准备进攻晋州以对付敌人可能进行的最后抵抗。

南朝鲜军队并驾齐驱开始竞相北进（看哪个师最先到达三八线）。而且南朝鲜第８师抢先突入太白山中的要冲安东，拉开了为时两天的激战的战幕。

９月２５日

第２４师经过两天的激战之后突破金泉，不停息地继续向永同突进。但是，第１骑兵师这一天却被牵制在尚州而不得前进。这时，南朝鲜第１师为参加追击正在善山渡场加紧渡河。

第９军第２师从陕川出发夺回了小白山脉东麓的要冲居昌；第２５师夺取了晋州。

另一方面，南朝鲜军队的北进竞赛越来越激烈，南朝鲜第６师夺回了咸昌（尚州以北１７公里）；沿东海岸公路北进的南朝鲜第３师，夺取了一个多月来曾反复争夺过的要冲盈德。

北朝鲜军队有计划的后退，似乎由于２４日金泉的陷落已告结束，这一天，任何正面都未遇到激烈的抵抗。

９月２６日

第１军第１骑兵师的第７７７支队，正午从报恩出发，沿清州——天安——水原公路急进，２２时２６分与进攻乌山的第１０军的一部会合。在此，第８集团军和第１０军的会合取得了成功。当时，第２４师夺回小白山中的要地永同正在接着向大田突进；第９军以第２师进攻安义；第２５师主力在晋州附近准备追击。北朝鲜第１军大部分还在京釜公路以南地域向北退，已被美第１军沿京釜公路切断了退路，陷入了被捕捉的状态。

另一方面，正在猛追北朝鲜第２军的南朝鲜军队，以第６师攻占闻庆，以第８师攻占安东，其一部向前挺进迫近荣州；沿海岸公路北进的第３师向三八线的目的地急进。

９月２７日

第２４师以主力沿京釜公路构成断敌退路的阻击线，以第１９团击破沃川附近之敌，迫近了曾留下痛苦回忆的大田东侧隧道，但在此却受到了格外强大的抵抗。北朝鲜军队是为了保障集中在大田附近的大群败兵北上，而进行的最后的交战。

第１骑兵师在追击路的要点各配置一部兵力，以备北朝鲜第１军逃脱，并且捕捉三五成群败逃来的北朝鲜兵。

第９军第２师攻占安义，第２５师以一部迫近咸阳，以主力从晋州经河东向全州发起了追击。师主力之所以推迟了从晋州出发的时间，是因为在从晋州南侧东流的南江和从西郊南流的德川江渡河晚了的缘故。

南朝鲜军队分别击破北朝鲜军队在小白山脉中的两大山口——竹岭和鸟岭的最后抵抗，继续进行越来越激烈的北进竞赛。

９月２８日

第２４师第１９团于７时突入８０天前吃了大败仗而后退的大田，并把战果扩张到锦江河畔。师的追击结束，开始肃清残敌。

第９军在晋州、居昌和陕川等地各留置一部负责肃清残敌，以各追击队突入咸阳、南原，接着突入全州，迎来了追击的最后阶段。北朝鲜军队完全溃败，其组织已彻底瓦解，化为游击队活动，这一点越来越明显了。

９月２９日

这一天，在汉城举行了“还都式”；美第１军和美第９军继续扫荡沿各自追击路线的地域；沿东海岸公路急进的南朝鲜第３师突入三陟（三八线以南７５公里）；而且南朝鲜第２军开始对原州（三八线以南８０公里）实施分进合击。

９月３０日

南朝鲜第２军夺回原州，南朝鲜第３师抵达三八线，取得了北进竞赛的胜利。

１０月上旬，北朝鲜军队在南朝鲜留下估计约有２万人的游击队群，撤退到三八线以北。至此，联合国军就完成了 “把进入南朝鲜的北朝鲜军队击退到三八线以北”的任务。人们认为战争到此可能结束了，但是进入９月以后还有一种 “联合国军是否应越过三八线”的议论，开始引起了世界的关注。

三、美第８集团军各师的追击

各师在追击中分别有如下一些特点。

第２４师

９月２３日晨，该师以英国旅向星州，以主力从沿京釜公路的地域向金泉发起了追击。师长为了不断以新生力量沿京釜公路突破，决定把３个团重叠部署，指挥其交互突进。

先头的第２１团战斗群开始奋勇前进，但不久在扶桑洞（西北１２公里）的隘路口遭到伏击。这里是夹在金鸟山（海拔９７７米）的古城和针严山（７８２米）之间东西８公里宽的隘路。北朝鲜第１０５装甲师的一部在这条长隘路中构成了纵深很大的地雷场和浓密的反坦克火网，等待伏击敌人。火力的主体是ｔ—３４的８５毫米炮，整个坦克都进入掩壕做了巧妙的伪装，所以这条隘路突破很困难。巴顿坦克队遭到火力袭击时才发现了敌人的位置，当一个一个地将敌人消灭好容易突破这条隘路时，夜幕已经降临了。可以说，这是靠坦克的优势使这次突破成为可能的。

英第２７旅进攻了通往星州的关口３８５高地，但是正当攻打不下的时候受到反击，被击退到东侧的２８２高地。根据紧急请求，３架“野马”式飞机飞临２８２高地上空盘旋，阿吉尔营刚摆开识别部队番号的布板。３８５高地上的北朝鲜军队也摆开了同样的布板。就在这时，对空无线电台不通了。１２时过后，“野马”式飞机对有己方部队的２８２高地进行了猛烈的攻击，反复实施周密的机枪扫射后就返航了。山顶上成了火与铁的海洋，营一举伤亡了８９人。北朝鲜军队紧跟着这次误炸突入敌阵，夺取了前些天辛辛苦苦占领的这个要点。星州的北朝鲜军队，就是一个月来在玄风等待战况发展的北朝鲜第１０师。

师长得知英国旅的苦战情况后，当夜即命令第１９团第１营由扶桑洞南下，从北面进攻星州。营出敌不意地于２４日２时突入星州，同英国旅配合夹击了仍在星州东侧地域抵抗的北朝鲜军队。北朝鲜第１０师是２４日至２５日败退的，据俘虏称，该师在此次战斗中失去了２５００人。第８集团军首脑对该师为什么直到这时还在星州集结，感到不可思议，后来了解到北朝鲜第１军军长的后退命令在９月２５日才传达给该师的事实后，才消除了这个疑问。但是，综合俘虏的说法看出，北朝鲜第１０师师长似乎确实无能。

另一方面，在京釜公路上，与先头部队换班的第５团，从２４日早晨起对占领金泉东郊高地带的北朝鲜军队展开全力进攻，但这个阵地很坚固。守卫金泉的是得到十余辆坦克和刚从汉城附近调来的第８４９反坦克队支援的北朝鲜第９师。该师预定经居昌向大田后退，但是由于在第１军尚未完成突围之前，听说京釜公路已被突破，因而急忙转用到了金泉。因为主力要越过京釜公路北撤，无论如何也要在金泉掩护其后退。

第５团继续猛烈攻击敌人，但是受到很大损失，毁坏６辆坦克，伤亡１００余人，也未能突破。下午，师长视察了战况后，命令第２１团迂回到金泉北侧，准备在２５日凌晨从北面和东面进攻敌人。第５团不久即突入金泉，当完成街区肃清残敌的任务时，已经过了１５时。

２５日黄昏，再次担任先头部队的第２１团，突破秋风岭、黄涧之险；２６日凌晨，第１９团与先头部队换班，未受到抵抗即突入永同，２７日２时抵达沃川，停下来补给油料。５时５０分该团又开始前进，进攻占领大田东侧山口的北朝鲜军队，但这是守卫大田的最后一道阵地，非常坚固。在这个山口上有两条隧道。就是６９天以前，第２４师被切断退路的那个山口。

侦察机不断报告在大田集结的北朝鲜军队及由大田北进的敌人大部队情况，所以，第１９团展开全部兵力实施进攻，但怎么也未能突破。扼守这个山口的是北朝鲜第９师和第１０师的各一部，他们的抵抗十分顽强，因而放弃了夜间进攻，当翌日（２８日）拂晓再次发起进攻时，北朝鲜军队已经撤退了。该团遂于１６时３０分进至大田东郊，接着恢复了大田飞机场。在大田总共击毁了３４辆ｔ—３４坦克，抓了许多俘虏，他们是属于７个师的。很显然，大田是北朝鲜第１军初期的后退目标。

捷足先登夺回大田的是第１９团第２营和第３工兵营，他们是６９天前最后告别大火燃烧中的大田的部队。这并不是偶然的巧合，而是师长有计划地安排这样做的。

２９日，该师受领了警备由锦江至洛东江长达１００公里的京釜公路和铁路干线的任务，遂以第１９团警备锦江 ——大田间，以第２１团警备大田——永同间，以第５团警备永同—— 金泉间，以及以第２４侦察连警备金泉——倭馆桥间，司令部设在大田。

第１骑兵师的追击

９月２３日凌晨，第７７７支队长命令林奇支队向尚州突进，主力等待车辆渡河。工兵队拼命地用渡船和筏子渡坦克和载重汽车，但进展很慢。于是在当地４００名劳工的支援下补修了水面下桥，到２４日中午时分终于可以过重型车辆了。

坦克刚到，第７７７支队长就以ｋ连和１个坦克排编成弗林支队，令其向报恩（尚州西４０公里）突进，接着支队主力也从尚州出发，于２４日夜集结到报恩，在此期间一次也未与敌人遭遇。

师主力从２４日至２５日把兵力集结在尚州——洛东里之间，等待车辆渡河。

２５日傍晚，师渡过洛东江，刚要准备再向水原发起追击，出乎意外地接到了军关于“停止进一步前进”的命令。想问明理由，可是偏巧无线电不通了。好容易第８集团军的联络机飞来了，请它吊取了给集团军司令官的询问信，２６日中午时分，总算通过刚架通的有线电话得知：“沃克司令官希望贵队尽快地突进”。同时，受领了军长的如下命令：“让进攻咸昌的第５骑兵团与南朝鲜第１师换班。该师在贵师的东侧平行前进，向水原东侧实施追击。”

然而，这个曾一度被削弱了气势的师，到了２６日中午，才成两个纵队再次发起追击。这就白白浪费了大约一天的最宝贵的追击时间。我们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米尔伯恩军长限制师的突进，但是据推测，可能是由于师的车辆渡河晚了，而且第２４师在金泉受阻，只有这一个师突进怕有危险。但是这样一来，阻止骑兵师援助金泉的进攻是什么理由，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认为，金泉可以轻而易举地突破，结果却同预料的相反，形成了激战，因而带来了判断和心境的变化。

２６日中午时分，右追击队的第８骑兵团沿尚州——槐山 ——镇川——安城公路向安城，担任本队前卫的第７７７支队以林奇支队为先头，沿清州——天安——水原公路向水原，再次发起了追击。

林奇中校向先导坦克排排长罗伯特·贝克中尉下达了命令：“要全速前进。只要敌人不射击就不要射击。要勇往直前。到了夜晚，可以按你的判断打开前照灯”，然后亲自跟随其后急速前进。１５时许通过空无一人的清州，一次也未遭遇到敌人。１８时许到达清州北方８公里的立上里时，汽油用完了。从报恩起已经连续跑了６４公里的山道。由于跑得太快，支队的油车没有跟来。林奇中校决定把全支队车辆的汽油集中起来只注满３辆坦克的油柜，这时北朝鲜的３辆载重汽车南下而来。北朝鲜的司机一看到美军的坦克，丢掉车辆就逃到山里去了。汽车里正好装着３辆坦克用的汽油。

支队于２０时３０分再次发起追击，驱散着三五成群的败退中的北朝鲜兵，抵达京釜铁路干线，并通过了充满北朝鲜兵的天安镇。北朝鲜兵在暗中呆呆地目送支队通过去了。

贝克排全速通过乌山镇，穿过在乌山北侧高地面向北占领阵地的北朝鲜军阵地，冒着误认为敌人的友军的火力，于２２时２６分进入了第３１团的阵地。贝克排１１个小时行驶了１０６公里。这就是第８集团军的部队和第１０军的部队会合的最初的情景。此后，林奇支队便在乌山的南侧，同北朝鲜第１０５装甲师展开了混战。骑兵师在第１０军构成的铁钻上，开始了击破北朝鲜第１０５装甲师的战斗。

第２师的追击

９月２３日，第２３团包围并夺取了新反里，第３８团经激战之后夺取了草溪。北朝鲜第２、第４、第９师战斗减员很大，都只剩下２０００～３０００人后退到陕川去了。（陕川因有在高丽大藏经中著名的海印寺，所以是个有名的乡镇）

２４日，师以第３８团从北面，以第２３团从东面和南面进攻陕川，击败估计有２个营的北朝鲜军队的后卫，给予集结在市周边的北朝鲜第２、第４师和第９师的一部以毁灭性的打击，使其逃散在山中。翌日（２５日），师成２个纵队向居昌再次发起了追击。第３８团沿着７月末第３４团后退时走过的黄江河谷公路向居昌前进，但不久由于路面越来越窄，北朝鲜军队对道路的破坏也更加厉害，遂下车转为徒步追击。北朝鲜军队似乎也感到这条河谷道路难走，途中到处都有丢弃的车辆和火炮，到处都有疲惫不堪的各式各样的部队走着。团于２０时３０分到达居昌盆地的入口露营。在这条峡谷道路上共缴获了１７辆载重汽车、１０辆摩托车、１４门反坦克炮、４门野战炮、９门迫击炮、约３００吨弹药，俘虏了４５０人，杀伤３６０人，取得了巨大战果。有的俘虏讲：“北朝鲜第２师只剩下崔贤少将以下２５００人，奉命担任军的后卫。但是大部分都已逃散到陕川——居昌之间的山中”。

另一方面，第２３团奉命从陕川开始与第３８团齐头并进，追击敌人，但是图上指定的汽车路，无论是航空侦察还是派遣侦察分队实地查看都不存在。当时使用的地图是过去日本制的，所以就发生了这样的差错。团不得不把前进路线改变到黄江的河谷公路，在第３８团的后面前进。

２６日，第３８团进入烧成一片灰烬的居昌，担任该地附近的警备。当夜第２３团超越该团进入安义，在好象浮在水田中的安义的街上露营。翌日即２７日拂晓，第２３团第３营在安义的街上刚完成出发准备，就受到四周山上火炮和迫击炮的集中射击，命中指挥所的１发炮弹造成了营长以下２５人伤亡。团苦战到黄昏，肃清了安义周边的敌人。

第２３团在安义受到了意外的损失，因而师长再次起用第３８团为追击队，命令其向全州突进。第３８团于２８日４时从居昌出发，排除零星的抵抗，１３时３０分到达全州。他们以９个半小时在山间道路上行程７３公里。该团在全州补充油料后，２９日晨由该地出发，３０日推进到锦江河畔的江景、论山。

９月末，师以第３８团警备全州——江景地域，以第２３团警备安义地域，以第９团警备高宁——三嘉地域。

第２５师的追击

９月２３日晨，第３５团在进攻晋州山口，沿海岸公路追击的第２７团进至背屯里，第２４团正在扫荡西北山。第８集团军司令官刚来到马山的师司令部，科尔塔军长就提出了请求，他说：“我认为第２５师的追击方向太靠南了，想请您允许使主攻靠北一点”。这个建议，是想把沿海岸公路进攻的第２７团转用到南江北岸，从东北方向进攻晋州，其主要理由在于同第２师配合。军长是担心第２师和第２５师之间出现大的间隙。在这一点上，大概是因为把科尔塔少将与主攻师师长分开了。集团军司令官回答：“您是第９军军长，在军的追击区域内如何运用部队，是您的自由嘛！”

根据军长的指示，第２５师师长编成托尔曼支队 [ 注：托尔曼支队由第２５侦察连，１个坦克连、工兵排、迫击炮排及战术航空控制组编成。 ] ，沿背屯里——固城——泗川——晋州公路突进；并把第２７团转用到中岩里，准备向宜宁推进。

２４日晨，第３５团尾随后退的北朝鲜军队占领晋州山口；托尔曼支队迅速前进。企图占领南江上架设的唯一的桥梁 ——晋州桥，但是由于排雷耽误了时间，托尔曼上尉负了重伤，晋州桥就在他的眼前被破坏了。

２５日凌晨２时，第３５团第２营在晋州东南渡过南江，击破北朝鲜军队约１个营，占领了晋州，傍晚，团主力和托尔曼支队都集结到了晋州。

另一方面，奉命渡河去宜宁的第２７团，自２４日早晨起在当地约１０００名居民的帮助下开始架设水面下桥，由于南江的水格外深，又加上受到北朝鲜军迫击炮的干扰，到２６日早晨才好容易完成了这项作业。团经过一些小的战斗，中午时分夺取宜宁，２８日抵达了晋州。因为改变了追击方案，第２７团抵达晋州的时间晚了两天。

２５日夜，师长被指定群山为追击目标。他决定以晚些时候到达的第２７团警备晋州附近，主力成两个纵队实施追击，以包围智异山；命令第３５团为右追击队，沿晋州——咸阳——南原——全州——裡里——江景公路向江景追击，以第２４团基干为左追击队，沿晋州——河东——求礼——南原 ——淳昌——金堤——裡里——群山公路向群山追击；指示各追击队编成装甲支队突进。此项追击计划的目的是，迅速插到被看作游击队根据地的智异山的北边和南边，阻止北朝鲜第６、第７师逃进智异山。因为，侦察机和秘密情报员报告，有大约２００～４００人的部队和零零散散的败兵正进入智异山。

左追击队长（第２４团长）决定以马舍支队（原托尔曼支队）为先遣队，紧跟其前进的是布雷尔支队（第３营战斗群），主力在其后面前进。

２６日早晨，马舍支队由晋州出发，因从晋州西侧南流的南江和德川江上的３座桥梁修理耽误了时间，所以实际出发的时间是２７日１０时。朝鲜半岛的秃山多，一下雨就水位猛涨，因为前几天下了雨，水面下桥就突然不能通过了。

马舍支队冲散着败退中的北朝鲜兵迅速前进，通过了河东山口。这个山口是７月末刚从冲绳调来的莫特营在初战中遭到毁灭命运的地方。在山麓无名的河流附近，散乱着数百具已经腐烂的战友的尸体，带着一付等待救生的样子。

１７时３０分，支队刚到达河东，就有居民报告说：“大约在半个小时前，美国俘虏被带走了”。支队借月光向求礼前进，救出了被带走的１１名美国俘虏。他们都属于莫特营，已消瘦得走不动了，伤也没有得到治疗。

翌日即２８日１０时许，走在支队先头的雷法斯中士的坦克，渡过南原南侧的水流进入市内，但第２辆却深深陷住。中士不知此事，单车进入南原，街上全是北朝鲜兵。这些北朝鲜兵全神贯注于ｆ—８４喷气机对这个城市的攻击，没有注意来自地面的攻击。不一会，当发现带有白星标志的坦克时，街上发生了大混乱。中士在叙述北朝鲜兵惊慌失措，左右乱窜的样子时说：“如果不是自身感到危险，大概不会那样令人可笑的”。被俘虏的美国兵从某家的院子里走了出来。不久，支队主力赶到，对该城镇进行了扫荡，仅在这里就救出了８６名美军俘虏。

１５时许，右追击队先头的德尔温支队流入南原汇合。在此成为前卫的布雷尔支队，２９日中午夺取井邑，傍晚夺取裡里。３０日１３时，第１营未经战斗即占领师的追击目标群山。

支队从晋州起，追击距离已达２２０公里，追击时间为７５小时。右追击队长（第３５团团长）以德尔温支队为前卫，于２６日６时从晋州发起追击。支队是以第８９坦克营营长德尔温中校为队长、由该营主力、２个步兵连、重迫击炮排、工兵排、卫生班和补给班组成的。支队长决定，每１个坦克连搭载１个步兵连，编成ａ、ｂ两个步坦联合队，由坦克连长任队长，交互担任先头分队。

支队为了占领山清北侧的南江支流上架设的桥梁而北进。这条道路上的地雷场很多。在晋州以北３公里处，首先先头的坦克触上地雷。由于没有敌人，工兵把１１个地雷都挖了出来。接着向北走了５００米，在第２线地雷场第２辆坦克又遭破坏，不一会又遇到由约１个排的北朝鲜兵掩护的第３线地雷场。支队肃清道路两侧的敌人后，发现隐藏着６门反坦克炮、９辆载重汽车、７车弹药。接着边开辟道路边继续北进，估计再有３０分钟就到山清的时候，听到前面有巨大的爆炸声。接近黄昏时到达江岸，发现桥梁已破坏成两截了。支队的工兵彻夜构筑了辅助道路，但是在这里却失去了宝贵的１２个小时。

２７日早晨，再次发起追击，不久先头坦克即触上地雷。而且，一辆接一辆连成一串停止在南江东岸的山腹道上的纵队，受到了西岸山上迫击炮和机关枪的集中射击。想对它进行攻击，也不是能轻易办到的，因为北朝鲜军队是在深峡谷对面的险峻的山上。刚想沿公路突破，可坦克能前进，步兵却无法行动。不久，紧急召唤来的１６架“野马”式飞机开始猛烈攻击。这时，师长来到第一线告诫他们：“不要管两侧的敌人，沿公路前进，追击中受敌人迟滞的牵制是愚蠢的”。支队遂在 “野马”式飞机压制敌人的过程中，留下对岸高地上约１个营的北朝鲜军队，沿公路干线强行前进。但是，因为南江支流上架设的桥梁被破坏了，所以支队的工兵不得不彻夜构筑了辅助道路。

２８日早晨，德尔温支队再次发起追击，中午时分进至咸阳东侧，那里的桥梁也遭到了破坏。工兵在当地２８０名民工的帮助下构筑了辅助道路。但是在这里也浪费了３个小时的时间。

如上所述，在这条晋州——山清——咸阳公路上，北朝鲜军队采取了其他道路少见的、后退行动所必要的各种阻止追击的手段，例如布设地雷场，破坏桥梁，小部队的迟滞行动等。实际上，这条道路是北朝鲜第６师主力的退路，是由从中国回国的方虎山将军精心计划的后退行动的一环。

支队抵达咸阳入口时，侦察机报告：“敌人正要破坏城中央的桥梁。”先头坦克一边用机枪扫射，一边沿大街迅速前进，袭击了正往桥上安放炸药的北朝鲜军队的工兵，占领了完好无损的桥梁。好象因此而阻止了北朝鲜军队破坏桥梁的计划，从此以后，其余的桥梁都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了。德尔温支队尔后以每小时３２公里的速度继续追击，追赶上败退中的大纵队，或者将其射死，或者赶得四处逃散，１５时许进入南原，同马舍支队会师。

德尔温支队在南原补充了油料，２５日午夜再次开始北进，拂晓在全州遇上第３８团，接着进至裡里。支队的追击距离达１３８公里，缴获１６门反坦克炮、１９辆载重汽车，６５吨弹药和２５０个地雷，杀伤３５０余人，俘虏７５０人，取得了重大战果。受到的损失仅仅是，有３辆坦克被地雷炸坏，有４５人负伤。

９月末，第２５师以第２４团警备群山地域，以第３５团警备裡里地域，以第２７团警备南原——咸阳地域。

补给

追击时的问题，是补给品的运输。尤其是第９军，横断西南地区追击二百几十公里，最大的问题是补给品特别是油料的追送。因为集团军的补给点在京釜铁路线上的密阳，军的补给干线长达２００公里以上。而且补给线的大部分是从小白山脉中通过的单车线，因而由密阳运输到第一线，往返一次需要４８个小时。可是，军的运输部队只不过２．５个连（约１３０辆车），这种困难势必殃及到运输队。据说，在这次追击过程中，汽车司机在床上睡觉的时间仅有１３个小时，平均每天不过２个小时。

四、南朝鲜军队的追击——竞相北进

南朝鲜军队的追击区域内，有太白山脉和小白山脉横布，车辆较少的南朝鲜军队徒步进行了追击，他们的追击非常精彩。每１个师都进行了英勇战斗，其中表现最突出的是南朝鲜第８师和第３师。

南朝鲜第８师

该师经义城紧追敌人，２４日到达了安东的南郊。当时，北朝鲜第１２师以后卫占领洛东江东岸，主力正在通过安东市区。另外，北朝鲜第８师正要通过安东南侧的洛东江桥的时候，遭到南朝鲜第８师的突然袭击，陷入混乱，迂回过安东而败逃了。但是，有３１孔的洛东江桥，其中间的５孔却在南朝鲜军队的眼前被破坏了。尔后，围绕着渡河点展开了两天激战，因受大纵深的地雷场所阻，到２６日早晨，南朝鲜师才占领了安东。该师不停地北进，傍晚夺取荣州，２７日夺取丹阳的汉江渡河点。该师于２９日强行渡过汉江，３０日迂回过在堤川进行顽强抵抗的北朝鲜军队北上，１０月１日通过了原州。

当夜，南朝鲜第２军司令部在?州遭到估计有１——２千名北朝鲜军队的袭击。北朝鲜军队看到前后都有南朝鲜军队北进，自暴自弃，便从原州销声匿迹了。

南朝鲜第３师

该师在强有力的舰炮和航空火力支援下，沿东海岸公路急追，２５日突入因激战而遭到严重破坏的盈德（浦项以北４２公里）。该师以顾问埃马里奇中校搜罗来的２５辆载重汽车进行了“活塞”式追击。因为他们可以每天从抵达海岸的登陆艇（ｌｓｔ）上领取到６０吨补给品，所以比其他师的前进速度都快。正在盈德进行重新编成的北朝鲜第５师被该师追上，尔后便逃散到了太白山中。盈德丢弃着开着发动机的苏制载重汽车，拉着通信车的马匹拴在街旁的行树上，朝南放列的火炮旁边，整齐地摆着弹药。

当时，北朝鲜第５师已减到１５００——２０００人，担任后卫的团长知道已不可能沿海岸公路后退，便把３汽车弹药和粮食分配给部下官兵，命令他们分散到太白山中开展游击活动，坚持到再次南下时为止。

从此以后，南朝鲜第３师便象越野赛跑似地北进，２９日通过三陟，３０日抵达三八线以南５公里处，准备尔后的北进。

五、北朝鲜军队的后退

北朝鲜军队于１８日夜晚从第１军的右翼开始按顺序后退，作为返转枢纽的倭馆地域于２０日被突破，２２日美军师全部渡过了洛东江，遂于该日放弃了在锦江——小白山脉一线构成新战线的企图，２３日命令全军后退。当时，他们似乎已指令退出战斗困难的部队转入游击活动，等待尔后的命令。

但是，这个决心已经下晚了。沿京釜公路突进的美第１军，２７日晨已与仁川登陆的部队会合，而且沿晋州——安义、居昌地域后退中的第１军退路已被切断了。

插图41：北朝鲜军队的后退路线图（推测）

第６师

该师于１８日夜开始后退，得到在晋州山口英勇战斗的后卫的掩护，顺利往回返，约有２千人逃进智异山开展游击战，主力沿晋州——山清——咸阳——全州公路向大田北上。其退路是沿智异山——小白山脉——堤川——春川 ——华川——平康——伊川——麻田里——孟山的地域。该师曾想尽一切手段阻止美军的急追，眼看就要被德尔温支队追上了，便把重火器类隐藏到山清的山中，带着中迫击炮以下的轻装备急忙退却，但是，２８日终于在咸阳被追赶上了。

因此，该师遂改变路线，摸索着小白山中的小路前进，３０日夜抵达金泉西侧的京釜公路。在这里集中起２——３千名败兵，于１０月１日夜，利用秋风岭之险以假地雷和反坦克火箭筒切断京釜公路达１０小时之久，并且在此期间突破了联合国军的封锁线。然而，在越过三八线以前，部队已完全分散，据说，返回北朝鲜的只不过一小部分。而且，勇将方虎山师长后来也因追究败战的责任而被撤掉了。

第７师

该师大致与第６师同时开始行动，留置在智异山约１０００人，咸阳北侧山中约５００人而北进，但传说，师长却战死在金泉附近，到１０月中旬只有很少一部分到达麟蹄——杨口地区。

第２、第４师

这两个师在陕川——居昌地区溃败，第２师师长崔贤好容易带病走到三八线时，只剩下不足２００人了。由苏联回国的第２师师长崔贤，现任国防部长。然而由中国回国的第４师师长李权武将军，后来却承担了败战的责任。

第９、第１０师

这两个师均奉命以主力集结到金泉，以一部集结到大田，如前面所说的那样，在金泉和大田东郊掩护了主力的后退。在这些战斗中，部队几乎全部覆没，据说，没有一支部队较完整地回到北朝鲜。

第１０５装甲师

主力转移到水原地区，担任永登浦、水原地区的防御。在此受到美第１０军的攻击而溃败，残部在倭馆、金泉、大田地区被击败。而且最后的乌山——天安地区被捕捉住，丧失了全部坦克。据说，回到北朝鲜的没有一辆坦克，兵员也只不过回去一小部分。

第１军司令部

如前所述，该司令部一面指挥各师的后退一面沿京釜公路北上，于９月２７日抵达乌致院附近。可是该地已被捷足先登的美第５骑兵团切断了退路。军长金雄认为部队已不能集体行动，便解散了军司令部，自己带着数名参谋进入太白山中，好容易才回到了北朝鲜。然而，在北朝鲜等待他们的却是蔑视这位败军之将的冷眼。他被扣上通敌、抗拒命令的污名，并一身承担败战的责任受到了处理。

第３师

该师在倭馆地区被打垮，只剩下约有１８００余人，经尚州——忠州——原州——春川，后退到了铁三角地带（连接铁原——金化——平康的三角地带）。它是顺利后退的少数几个师之一。

第１３师

该师在称为东洋的凡尔登的多富洞地区，连续进行了一个月以上的激烈战斗，遭到了名副其实的毁灭性打击。这个师出现的著名的投降者比任何师都多。８月２９日炮兵团长、９月２１日参谋长、２４日自行火炮营营长、２７日军医部长、以及１０月１日潜伏起来等待投降时机的第２１（？）团团长等都在多富洞地区投降了，１０月３日左右，第１９团团长和１６７名部下一起向丹阳警察署要求投降。据认为，逃到铁三角地带的，只不过极少数人。

第８师

该师还有残兵约１１００人回到平康，尔后奉命后退到朝鲜东北部。

第１２师

该师还有残兵２０００人，经原州——春川北上，集结到麟蹄。途中，他们把其他师的散兵游勇收集起来，在越过三八线的时候，据说已有３０００——３５００人。

第５师

该师在盈德附近逃进山中，尔后在太白山、五台山等地留下一些游击队员，部队继续北上，当好容易抵达元山地域时，受到南朝鲜军队的紧追。北朝鲜公开史料写道，该师的退路是：三陟——江陵——注文津——高城——通川——高原——永兴——长津湖地区。

第２军司令部

位于安东的司令部未受多大挫折便经原州回到金化，但是，等待金武亭军长的，却与金雄将军一样是败战的责任。

前线总司令部

据１０日平壤广播，总参谋长于９月８日在安东附近被炸死，金策大将指挥的司令部回到铁三角地带，他们在这里把失败后逃散的士兵集中起来，在联合国军背后开展了游击战。

结果计算起来，北朝鲜军队在发动９月攻势时的９．８万名兵员中，回到三八线以北的只不过２．５万——３万人。

那么，其余的７．３万～６．８万名北朝鲜兵到哪里去了呢？９月２７日的《朝日新闻》以“北朝鲜军队化为游击队？”为标题，报道：“今后，北朝鲜军队只有两条路可供选择，一条是集体投降，一条是分散进入山地与农村。大多数观察家认为，北朝鲜军队可能采取后一条路，开始进行正式的游击战”。１８日，美联社以《北朝鲜军队行踪之谜南部战线·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这种耸人听闻的标题，报道：“南部战线北朝鲜军队如何摆脱了联合国军的追击，是战局中的一个谜，他们烟消云散了。他们几乎在一夜之间即销声匿迹了，侦察机也没有发现后退中的纵队。同时也没有迹象表明向京（汉城）仁（仁川）地区转移。这里的问题是，装备齐全的北朝鲜军队到哪里去了呢？”日本也流传着“北朝鲜军队烟消云散，一兵一卒也未抓到”的说法；大家对北朝鲜军队感到神秘，这一点是记忆犹新的。

但是，如果研究一下各种资料，就可以从如下事实中解开这个谜。

１．战斗伤亡数　　　　　约１万人。

２．俘虏数　１２７７７人（其中，９月１６～３０日收容的有９２９４人）。

３．化为游击队的人数　约１万——２万人。

４．在南朝鲜强征的士兵离队回家的有，４万——４．３万人。

第３项和第４项很难区别，这是从１９５０～１９５１年秋的游击队估算数中推测出来的。另外，从９月末发现的北朝鲜军队隐藏的仍可使用的１１辆坦克、４辆自行火炮，６６门野战炮、５０门迫击炮、２２门反坦克炮及４８３吨弹药来看，可以认为，北朝鲜军队的重装备已几乎都丢失了。同时，从中国回国参加这场战争的将军们，在后来中朝关系恶化的时候，大部分都承担败战的责任而被清洗了。

北朝鲜的公开史料摘录

（括弧内是原编者注）

关于上述战况，北朝鲜公开史料“第三章美国武装侵略者的大规模总攻，朝鲜人民军的战略退却，全民抗战反对敌人”中作了如下记述。

“敌军把主攻方向放在永川——原州、大邱——大田方面，……并在大批坦克的支援下，连续不断地进行攻击。”

“西部战线的人民军部队（北朝鲜第１军），在咸安地区和洛东江左岸一面展开英勇的反击和果敢的袭击战相结合的积极防御战，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一面逐渐撤退到洛东江右岸的有利地点。于是，敌人在９月１８日——１９日付出莫大的损失渡过了洛东江……。但是，在大邱地区实施进攻的敌军（南朝鲜第１师），９月１９日，在我军各联合部队的接合部突破了我军防线（北朝鲜第１师和第８师之间的间隙），攻到八公山地区的我军部队（北朝鲜第１师）背后，从而使我军处于不利形势。”

“东部战线的人民军各联合部队（第２军）在庆州、浦项地区不分昼夜地进行了激烈的战斗。９月２１日，敌人在这个地区突破我军防线攻到浦项东北方。……当时敌人从北方威胁着汉城，洛东江战线的部分地区又被敌人突破，因此整个战线的情况是紧张的。”

“美第９军和第１军、李伪军第２军和第１军部队在大批飞行队的掩护下，９月２２日突破洛东江战线的我军防御，开始向咸安——昌宁——大田，大邱——大田，尚州——忠州—-原州，永川——安东——原州，浦项——三陟——江陵等方向扩大进攻的战果。……从９月２４日到３０日拂晓历时６天，我军各联合部队在咸昌（尚州北侧）、梨花岭（闻庆—— 忠州公路上的小白山脉分水岭）坚守了阵地。……安东、竹岭（安东——丹阳公路上的小白山脉的山口）地区的我军联合部队展开顽强的防御战，把敌人的进攻推迟了好几天，有效地掩护了后方部队的撤退。……西部战线的我军部队也……继续展开了顽强的防御战。”

“但是，当时窃居在西部战线地区我军部队负责地位的以金雄（北朝鲜第１军军长、中将）为首的反革命反党宗派分子们，对最高司令部的作战方针蓄意采取了消极怠工的态度。这些恶徒们没有认真执行最高司令部鉴于敌人要在仁川登陆的企图越来越露骨，为了加强仁川——汉城地区的防御而作的关于把洛东江地区的部分兵力转移到仁川——汉城地区的命令，又没有执行鉴于其后在战线造成的紧张情况而下达的关于把西部战线的部队（第１军）迅速转移到锦江以北的有利地区的命令。”

“这些反革命反党宗派分子这样阻挠了最高司令部作战方针的实现，从而帮助了敌人，给我军带来了更大的困难。”

“基本战线（洛东江战线）的敌人虽然由于我军部队的顽强抵抗和后方翼侧的打击受到了莫大的损失，但继续扩大进攻的战果，到９月３０日，在乌致院地区同南下的仁川登陆部队的一部分会合攻到了原州、江陵地区。”

“这样，我军一部分主力部队还没有从南半部地区（三八线以南地区，即南朝鲜的意思）撤完，有一部分主力部队还在梨花岭和竹岭地区继续进行防御战的时候，敌人就强占了南半部的大部分地区，因此，前线就处于严重状态。……我军战线被切成两断，主力部队的大部分陷于敌人的包围圈里。”

北朝鲜军队失败的原因

北朝鲜军队的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元帅，１０月１１日在平壤发表广播演说，就这次失败的原因谈了以下三点。

第一，美国动员陆、海、空军大兵力，发动了大规模攻势。于是，在敌我力量的对比上敌人占优势。

当然在这样的形势下，为了最后地消灭敌人，我们党和政府采取了一切应有的措施，并且组织了不少的预备军。但是因为时间短促，我们未能具有能够阻止或击退敌人疯狂的大规模攻势的大批预备军，并且没有充分做好能够克服困难的准备工作。

然而，长期进行备战的美国，动员多于我们几倍的大兵力，更加扩大了朝鲜战争的规模。于是，我们人民军队不能阻挡优势的敌人的攻击。

第二，潜入到人民军内部的金雄等反革命反党宗派分子和部分指挥人员，没有及时贯彻党和最高司令部的正确的战略和作战方针。在向釜山进攻的时候，武亭（北朝鲜第２军军长，金武亭中将）和其他部分指挥人员不仅不遵循最高司令官的恳切指示，在指挥部队当中，没有发挥机动性、主动性和创造性，在作战方面，主要沿着公路进行攻击，没有好好地贯彻利用山路迂回敌后和翼侧的方针。结果消耗了许多时间和力量，却没有包围和消灭敌人，只是把进行防御的敌人往南推下去，给敌人制造了一定时间内重新收拾兵力的机会。

同时，当敌人进行仁川登陆的时候，金雄等反革命反党宗派分子，故意拖住关于移动兵力的命令（在锦江以北构成新战线），阻挠了南部战线和仁川——汉城地区的防御战斗；李承烨（汉城特别市市长、前北朝鲜司法部长、出生在南朝鲜）间谍集团不仅没有执行党和最高司令部关于在仁川—— 汉城地区组织防御的措施，并且从各方向阻挠了它的执行，于是在仁川——汉城地区未能充分地组织防御，使敌人能够进行侧面攻击。

不仅如此，部分指挥人员在对付敌人大规模的攻势时，没有采取互相密切协同、机动灵活的作战行动，实施积极顽强的防御；部分部队出现无纪律无组织的现象，这些都使我军未能阻止敌人攻击。

第三，由于美李匪帮实行屠杀政策，朴宪永（当时北朝鲜的外交部长，出生在南朝鲜）、李承烨间谍宗派集团进行破坏活动，南朝鲜的党组织和游击斗争全面遭到破坏，它的活动未能配合人民军的攻击。

正如战争过程所证实，当时南朝鲜实际上没有能够组织和动员群众的核心。但是美帝国主义的雇佣间谍朴宪永集团虚报南朝鲜有２０万党员，以致对党的战略计划的执行造成了莫大的危害。

由于朴宪永、李承烨间谍集团进行了破坏活动，在南朝鲜没有发生群众性的抗美斗争。于是，敌人在后方不受任何抵抗，能把大批兵力顺利地集中到前线。

第四章　围绕突破三八线的争论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争论的展开

一、争论的萌芽

二、各国的基本态度

南朝鲜

美国

中国

西欧各国

苏联

三、联合国的讨论

第二节　决定

一、作战取得进展

二、历史性决断

联合国

决定

三、谴责与麦克阿瑟

谴责

麦克阿瑟

当陷入重大危机时，最危险的是迟迟作不出决定，以至为情况所迫不得不定下决心。

—— 杜鲁门

第一节　争论的展开

到９月下旬，世界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三八线南侧。因为联合国军会不会越过三八线，在所有意义上都成了世界各国关心的问题。

说起来，朝鲜战争在历史上留下了许多戏剧性的焦点。这是这场战争所具有的特殊性质的一个标志。如果把北朝鲜军队南进看作第一个焦点，把联合国军的介入看作第二个焦点，把以仁川登陆为契机的总反击看作第三个焦点的话，那么，这个问题就是第四个焦点。

如何结束这场战争，是个世界性的问题，是关系到东西两个阵营在亚洲的威信及其战略的重大问题，正因为如此，也就理所当然地引起了世界的关注。

一、争论的萌芽

日本的朝野各界也进行了种种猜测，报界于９月１日首先报道了这个问题。这天的《朝日新闻》以四栏标题，即：“艾长官声明突破三八线由联合国最后决定”报道了美国国务卿艾奇逊的声明：“是否越过三八线，由联合国做出最后决定吧。但是，如果北朝鲜军队主动地撤退，或者北朝鲜对朝鲜的统一采取合作的态度，那么这个问题自然会得到解决”，从而表明了问题的所在。接着，该报于９月１０日报道了联合国秘书长的谈话，他说：“只有安全理事会才能决定是否越过三八线”。１２日又刊载了与艾奇逊长官前次声明相同的声明。但是，由于９月上旬给人们留下了联合国军在釜山防御圈受到强大压力的印象，而且正值仁川登陆尚未超出想象区域的时候，所以，一般的人们都把这个发言看作是：“美国人特有的乐观”、“美国逞强”，或“牵制苏联和中国介入的外交手段”。

然而，到９月下旬，当战况突然有了进展，并确定以恢复汉城为目标时，便迅速引起了人们的关心，舆论工具纷纷议论和猜测“今后美国将如何办？”实际上，日本的经济由于这场战争的特需生产开始复苏，而且媾和条约及尔后日本的安全问题也成了人们的话题。因此，这场战争至此能否结束，如果向北朝鲜进攻，将以何种形式结束战争，都是日本朝野普遍关心的问题。好象是回答这种关心似地，９月２５日的《朝日新闻》在头版中央以五栏加花框的“注视三八线的朝鲜人”的标题，刊登了中华日报特派员、记者卢冠群的一篇报道，引起了人们的注目。这篇报道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气氛，现作一简要介绍。

“联合国军是否越过三八线呢？”

“这不仅是朝鲜人民最关心的问题，也是联合国本身面临的难题。”

“韩国的政界人士一般比较乐观，他们相信，联合国不至于使韩国人失望。因为他们认为，如果联合国军不越过三八线，联合国就会失掉自己的权威和地位。政府和国会都强调‘三八线已不复存在了’。而且，韩国国民的这种信念，已由最近驻韩国的联合国朝鲜委员会向联合国提出的报告加以证实，报告写道：‘北朝鲜军队的南下是预有计划的侵略行为，三八线的存在是不自然的，是不顺应韩国国民的意愿的’。”

但是，釜山的一部分外交人士则认为，联合国军有在三八线停止前进的可能性。其根据是：

（１）美国将依然采取不扩大的基本方针，它考虑的首要原则是，不与苏联在朝鲜发生冲突。因此，美国将避免采取很可能招致苏联干涉的、突破三八线这样的挑衅性行为。其证据之一是，９月１５日在釜山举行的南朝鲜国土统一促进国民大会上，美国大使没有露面。

（２）朝鲜的问题具有必须由联合国解决的性质。所以，纵然美国有意越过三八线，英国和其他西欧国家是否同意美国的作法还是疑问。因为西欧各国认为，如果联合国军突破三八线，苏联并不一定正面介入，而中国参战的可能性却极大，所以担心美国的力量被牵制并消耗在“不太重要的朝鲜，将会削弱比亚洲更重要的西欧”的防御力量。

（３）马歇尔上将就任国防部长，无疑意味着加强了国防部的发言权，但是他的国防部对三八线问题则一向持慎重的态度。”

从此以后，日本的各种宣传工具围绕着这个问题连日进行了报道。但是，这对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被战败只有５年，而且是在被占领下的日本来说，尽管成了联合国军的作战基地，尽管处于自然受到朝鲜半岛的最大影响的地理与历史的环境之下，却没有任何发言权。

二、各国的基本态度

人们认为，“是否应越过三八线的问题”直接关系到世界的和平和秩序，对于这个问题各国的基本态度如下。

南朝鲜

南朝鲜是战乱的当事国，其国内舆论始终是以北进统一朝鲜。可以想象，一向主张武力统一的李承晚总统领导下的南朝鲜，企图利用这个机会实现自己宿愿的想法是理所当然的。因此，南朝鲜首脑最担心的是联合国军在三八线停止下来。所以，南朝鲜主张全力北进。李承晚总统在９月１９日的演说中说：“万一联合国军停下来，南朝鲜军队也要前进”；申性模国防部长在１７日的训示中希望“有进攻到鸭绿江的决心；外交部长林炳稷在纽约讲了联合国军突破三八线的必要性；南朝鲜国会于９月３０日通过了南朝鲜军队北进的决议。南朝鲜朝野各界都在为实现北进而努力。

美国

说起来美国介入这场战乱时的目的在于，“把北朝鲜军队从韩国赶出去”（原注：７月３０日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指令）。其根据是６月２７日安全理事会作出的决议，即：“为了击退侵入韩国的武力进攻，恢复这一地区的国际和平和安全，建议联合国各会员国向韩国提供必要的援助”。它的目的，固然不外乎是立即派兵，但是，当这个目的有了实现的可能之后，到了这个阶段它就不太适合了。换句话说，美国是在没有确定结束战争的目标的情况下投入战争的，因而在这个阶段重新议论战争的目的和结束战争的具体政策，可以说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在美国，有人主张突破三八线，有人主张不越过三八线，双方展开了争论。前者称为鹰派，后者称为鸽派。

主张北进的鹰派的论点是：

（１）能不能使乘胜追击的联合国军在到达三八线后就停止前进，值得怀疑。兵在气势。特别是命令南朝鲜军队停止下来，从法律上和技术上都是困难的。

（２）如果停止在三八线上，北朝鲜军队随时都可以再次进行侵略。因为，北朝鲜军队的主力虽已溃不成军，但它还有重新组建新的部队的能力。要阻止这种预想的攻势再次发生，就要驻扎联合国军，而无限期地把联合国军留在南朝鲜是不行的。

（３）突破三八线，从继续追踪权的理论看，是合法的。

（４）联合国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要建立统一的朝鲜民族的国家，并没有承认三八线是永恒的疆界。南朝鲜已表明突破三八线，因而，三八线在法律上已不复存在。

（５）不越过三八线，资本主义阵营各国就会认为三八线是永久的合法的国境线。

（６）自战争爆发以来，出现了相当数量的战争罪犯，要制裁他们就不能不越过三八线。

（７）联合国空、海军从一开始就对北朝鲜进行了轰炸和炮击。没有理由单单不让地面部队北进。

（８）６月２７日的安全理事会决议规定：“为了恢复这一地区的国际和平和安全”，这句话可以解释为，给了麦克阿瑟将军以向北朝鲜进攻的合法的权限。（原注：把这一地区解释成为朝鲜半岛）

与此相反，鸽派的主张则完全是出于政治考虑，基调是如果越过三八线，很可能招致苏联和中国军队介入，战争必然扩大和长期化，从而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

华盛顿和东京的政治与军事首脑之间，是在击退北朝鲜军队的８月攻势之后，好容易才喘口气的８月中旬前后提出这个问题的。只要介入了战乱，就必须有个体面的结局，为此必须研究以何种形式结束这场战争的问题。他们研究了两个方案：一个方案是，满足于实现当初的目的，停止在三八线上，求得政治解决；另一个方案是，继续北进，利用这个机会推翻北朝鲜政府，在朝鲜半岛建立一个自由统一的国家。

杜鲁门政府慎重地、长时间地研究了这个问题，结果未出现多大争论，很自然地决定了北进。大概仍然认为“兵在气势”吧。因此，在杜鲁门总统的回忆录《考验和希望的一代》中，关于这个决定只是直截了当地写道：“批准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建议，……”

美国决定北进的主要理由是：“在三八线停下来，很可能再次发生北朝鲜南侵的危险，安全理事会决议中的这一地区的和平何时到来将遥遥无期。空、海军已经在北朝鲜地区作战，因而没有理由不许地面部队作战”。在制定仁川登陆计划时，有一案是在平壤外港镇南浦附近登陆，也不能不看作是这一思想的具体体现之一。

但是，当美国决定北进时最重视的并不是法律根据和舆论的动向等，而是苏联和中国介入的可能性。当时，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军队还没有组建完毕，西德军队也尚未建立，而苏联却在东德驻扎着２０个最精锐的师，所以，美国最先考虑的西欧处于无防备的状态。同时，美国正致力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复员工作，无意同苏联进行战争，当然也不会有这种准备。因此，当美国介入朝鲜时，当然是在确立了避免同苏联和中国直接冲突，以防发展成为全面战争的重大政略和战略方针之后，面临这场战争的。为了贯彻这一方针，美国是想通过把交战区域限定在朝鲜半岛，交战手段只限常规武器，交战目的限于击溃北朝鲜军队，来实现自己的目的。这就是有限战争这个新词的由来。当时，在朝鲜东北部的清津及雄基等港口，不断有可能是补给船的苏联船只出入；并且查明在鸭绿江口的龙岩浦有中国的船只。美国象在越南战争中限制攻击海防港那样，也限制对这些港口进行攻击和封锁，而且在外交上也避免采取刺激苏联和中国的言行。

美国最担心苏联和中国介入的时机有两个，即８月上旬联合国军眼看就要从釜山防御圈被赶下朝鲜海峡的时候，接着是仁川登陆的时候。８月２２日，在东京讨论有关仁川登陆问题的会议上，陆军参谋长柯林斯提出了群山登陆的方案，其理由之一，就包含着希望不给中国以介入的动机；他认为仁川登陆这样的轰动世界的作战，有招致中国介入的很大危险；当时推测，苏联和中国可能采取的行动有如下几种。

（１）在仁川登陆的军事效果尚不明显的时候，试图抓住解决这场战争的某种线索以进行调停。

（２）他们亲自重新占领三八线以北地区。

（３）超然注视北朝鲜军队败北。

（４）促使中国出兵。

而且认为，最后的第４项最危险、可能性也最大。所以，９月１日杜鲁门总统向全国广播的４项主张和９月１６日拉斯克助理国务卿（原注：约翰逊政府的国务卿）的广播都旨在表明：“美国并无他意，希望苏联和中国慎重行事”。

因此，在决定仁川登陆和北进时，美国关注并且作为关键问题对待的是中国军队的动向。美国动员起引为自豪的全世界的谍报网，侦察据传完成海南岛作战（１９５０年４月）后正在北上的林彪将军指挥下的第４野战军、集结在福建省宣称要解放台湾的陈毅将军指挥下的第３野战军，以及分散在中国大陆全境的３５０万中国军队的动向。

然而，美国既没有准确掌握苏联和中国军队的动向，也没有发现他们介入的征候。于是，杜鲁门总统遂于９月１１日批准了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如下方针：“只要没有苏联和中国介入的危险，可以把地面作战扩大到北朝鲜”。这项指令于９月１５日即仁川登陆日，传达给了在仁川海面指挥作战的麦克阿瑟将军。根据《韩国战争史研究》，此项训令有以下内容：

（１）你的军事目的是击溃北朝鲜军队。为达到这个目的，你可以指挥地面部队在三八线以北作战。但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你的陆、海、空军都不准越过朝鲜同中国及苏联的边界。

（２）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刺激，非南朝鲜的部队一概不准在同苏联接壤的朝鲜东北部和中朝边境地带实施进攻。

（３）严禁对中国东北和接近苏联领土的地区使用海军和空军。

（４）粉碎北朝鲜军队有组织的抵抗之后，应主要让南朝鲜军队负责解除北朝鲜军队的残余武装和执行投降条件。

（５）北朝鲜区域内的行政，可根据形势而定。

（６）进攻北朝鲜的计划，可报请参谋长联席会议批准。

而且还附加了一条：“如果没有苏联和中国介入的征候，或者如果没有威胁，麦克阿瑟将军可以制定把地面作战扩大到三八线以北占领北朝鲜的计划。但是，如果苏联和中国一旦介入，就不要在三八线以北进行地面作战。无论哪种情况，突破三八线都要听候新的命令”。

随着仁川登陆的顺利进展，美国的情报机关越来越加强了对中国军队动向的关注，不过似乎并没有发现特别的变化。但是，９月１８日的《朝日新闻》报道了美国关注苏联和中国的情况。该报以“拉斯克助理国务卿申明他国介入无望”为题登载了助理国务卿拉斯克同记者团的谈话。其中加上“苏联是出兵还是妥协，美国注视战局的转折”标题，报道了美国担心苏联的态度的消息。另外，又以“注视中国”为题，介绍了当天美国报纸对中国介入的可能性提出警告的论调。

中国

为世界所注目的中国的动向是个谜。大概是由于对外严密封锁的原因，其意向和决定自不待言，就连野战军的动向也鲜为人知。但是，中国并非始终保持沉默，他们依然继续炮击金门岛以维持台湾海峡的紧张局势；他们的发言，以微妙的细微差别向世界报道。战争爆发后，他们采取了这样的立场：“这场战争是内战，联合国干涉是非法的”。其后的言行，按日期追记如下。

８月２０日，周恩来总理打电报给联合国秘书长特里格夫 ·赖伊和安全理事会主席马立克，说“在这场战争中，美国是侵略者。……中国人民对朝鲜问题的解决，不能不表示最深切的关心”，从而表明了中国的态度。

８月２４日，致电安全理事会，抗议美国飞机侵犯领空，指出：“美国对中国领土进行了直接武力攻击”，同时要求“从台湾海峡撤走美国第７舰队”。８月２８日报道美机再次侵犯 [ 注：中国政府抗议美国于２７日派遣３架ｂ—２９和１０架“野马”式飞机轰炸了安东飞机场（新义州对岸）和铁路。对此，美军于１０月２日承认８月２７日有２架“野马”式飞机由于天气不良妨碍观察误射的事实，表示歉意；并且郑重地否定有侵略野心。 ] 。翌日即２９日，谴责“美国蓄意扩大其武力侵略”，并向安全理事会提议：“判决美国的这一行为为有罪，并且劝告美国侵略军立即从朝鲜撤走。”

中国的这些动向，一般都认为他们是“想把联合国中的朝鲜战争问题，同中国加入联合国问题和台湾中立化问题搅在一起”。

８月２７日，据美国陆军部发布的消息，中国军队的２个师移动到中朝边境，在安东征用船舶，北朝鲜的重工业设施正往中国东北地区迁移。２８日，美军事当局发表谈话，说中国军队将不会南下北朝鲜。

９月１１日，在香港的西方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出值得注目的情报，说有９０万中国军队正从台湾的对岸往中朝边境调动，不过否定的空气也很强。

９月２３日，联合国军迫近汉城，中国突然宣布：“为解救祖国的危机，中国人民解放军驻东北地区部队中有战斗经验的朝鲜士兵回国”，并在其声明的最后说：“中国人民明确声明将永远站在朝鲜人民一边战斗”。９月２５日，新华社报道： “美机向安东飞机场投下了１２枚炸弹”。当天，中国人民解放军代总参谋长聂荣臻将军请印度驻北京大使ｋ·ｍ帕尼卡转告美国：“中国不会对美国越过三八线置之不理”。这个警告是在联合国军主力到达三八线的第２天即９月３０日公开发表的。

接着传说，１０月１日，周恩来总理在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一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表示坚信，“北朝鲜军队将取得最后胜利”，“中国决心解放台湾”；他断定美国“是丧心病狂的残暴的帝国主义者，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最危险的敌人”，声明“中国不会对邻国遭受帝国主义的武力破坏而袖手旁观”。据说在当天的其他会议上，周总理又以强硬的语气发表了讲话，他说：“中国人民是爱好和平的，为了保卫和平而同侵略者战斗也在所不辞。中国人民不会对外国的侵略置之不理。万一帝国主义者侵入邻国的领土，中国人民决不会袖手旁观”。

而且，在联合国通过八国联合提案（后述）给予联合国军北进以法律根据的第二天即１０月８日，中国又发表声明，谴责“联合国通过的八国决议案是违背世界人民的意志的”；接着又肯定地讲“美国进行的侵略战争，从一开始就是对中国安全的重大威胁”；在阐明了“南朝鲜军队北进是国内战争，因而无可奈何……”的战争观之后，明确表示：“我们不能对北朝鲜遭受外国军队的侵略而袖手旁观。……中国人民是爱好和平的，愿为保卫和平而战斗”。

上述一系列的声明和谈话，现在看来显然表明：“如果联合国军侵入三八线以北，（中国）就要参战”。但是正如后述，美国和联合国却都没有领会到这一点。

西欧各国

西欧各国害怕战火蔓延到西欧，本来很不赞成突破三八线，但是，代表这些国家的英国则于９月２６日判断：“不越过三八线，就不可能在联合国管理下实施全朝鲜的选举和实现朝鲜的统一”，从而得出了同意突破的结论。当然，美国是西欧各国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救世主，战后的复兴也必须借助美国的力量，所以他们是不能无视美国的意志的。另外，加拿大、澳大利亚等泛太平洋各国也赞同了美国的做法。

苏联

苏联在朝鲜战争爆发前，就为在台湾和中国问题上本国的意见未被采纳愤愤不平，而对联合国采取了抵制态度，所以在关键的６月２７日联合国安全理事会通过决议时，以缺席的办法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但是不久，又返回去利用联合国这个讲台同美国继续展开了论战。苏联的态度虽然不象各国想象的那样偏激，但无疑是令人不快的。据后来逃亡的苏联驻日大使馆秘书拉斯特罗鲍夫讲：“朝鲜战争是斯大林的最大失算”。苏联的这种态度或许是检查了自己失策的情绪的反映。

三、联合国的讨论

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继续围绕着这个问题展开了争论。反对美国北进方案的非共产党国家只有印度。但是，印度已经承认中国，并交换了大使，所以最了解中国，把中国看作是最近的国家，正因为如此，他的发言纵然是并无他意的正面论述，也往往被认为是为中国辩护。实际上，印度的见解如前所述，是了解到了中国的真实意图之后的见解（突破必然招致中国介入，发生重大的政治问题），可是人们只从表面上看问题，没有采纳他的意见，这就给这场战争带来了复杂性和不幸。

尼赫鲁总理在９月３０日的记者招待会上，谈到２９日提交联合国大会的八国决议案 [ 注：八国联合决议案是为突破三八线提供法律根据的历史性的决议案，由英国起草，联合提案国还有澳大利亚、巴西、古巴、荷兰、挪威、巴基斯坦和菲律宾。全文共６项，其要点是：１．联合国将采取一切适当的办法，确立全朝鲜安定的条件。２．为在朝鲜建立统一的独立和民主的政府，将采取联合国管理下的普选等一切措施。３．在达到上述两项目的所必要的限度以外，联合国军不得留驻在朝鲜的任何部分。（４—６项略） ] 是想默默地承认麦克阿瑟的突破权，他表明：“不能越过三八线。就是对北朝鲜实行军事占领，也不会达到统一朝鲜的目的”。接着，他又在１０月３日写信给美国国务卿艾奇逊和英国外交大臣贝文，提醒他们注意中国介入的问题，而且倡导采取政治解决办法，但却始终未能动摇美国的意志。

在安全理事会上，两大阵营几乎天天都在进行论战，而资本主义阵营的提案每次都因苏联使用否决权而被取消。于是，资本主义阵营就决定提到联合国大会上讨论，遂于９月２９日向大会提出了上述八国提案。也就是准备在这个大会上进行最后一次讨论。

菲律宾代表罗慕洛对提案理由作了说明，他说６月２７日安全理事会决议中的“这一地区……”的“这一”应解释为 “全朝鲜”，“联合国军突破三八线的权限，不必等待这个决议案的通过，早已得到６月２７日安全理事会决议的批准。因此，本案并不是关于在朝鲜采取军事行动的提案。……”这就是说，已把北进作为既成事实对待了。从这一天起到１０月７日的９天时间内，联合国大会虽然进行了反复的辩论，但是，在联合国作出这项政治性决定之前，早已作出了最后的军事性决定。

第二节　决定

一、作战取得进展

汉城陷落迫在眉睫，９月２７日第８集团军和第１０军会合完毕，参谋长联席会议向麦克阿瑟将军发出了肯定９月１５日指令的新训令：

“联合国军总司令官的任务是，摧毁北朝鲜的武装力量，可能的话在朝鲜建立统一的民主国家。为达此目的，你可以指挥在朝鲜的三八线以北进行地面作战。”

“但是，这个训令并不是最后的训令，还将根据情况的变化加以修正。执行此项训令，只限于在肯定没有中国的大部队或苏联军队进入北朝鲜，或者没有表明要进入的情况下。但是应看到，苏联和中国介入的可能性很大。要特别注意收集情报资料，如有这种征候，望立即报告。”

“另外，从政治角度看，任何部队都不得越过同中国和苏联的国境线；非南朝鲜部队，不准向中朝边境或朝鲜东北部地区进攻。”

“联合国军司令官要迅速制定进攻北朝鲜的计划，报请参谋长联席会议批准。（联参电第９２９７５号）”

此项训令是联合国军突破三八线的决定性根据，而作出这项决定的杜鲁门总统，在其回忆录中却仅仅写道：“我已经批准了参谋长联席会议于９月２７日传达给麦克阿瑟的新指示。”

在此以前，接到９月１５日指令的麦克阿瑟将军提出了北进计划，要点如下：

１．命令第８集团军以现在的编成北进，向平壤进攻。在攻占平壤时，令第１０军在元山登陆，同第８集团军一起实施夹击。

２．第３步兵师为总司令部的预备队，控制在日本。

３．在安州——宁远——兴南相连之线以北的作战，只限于南朝鲜军队。

４．第８集团军发起攻势（突破三八线）的时间，定为１０月１５日～３０日之间较为适当。

但是，９月２７日麦克阿瑟再次接到新训令后，看到这项训令本文中新加上了关于苏联和中国介入的限制，并命令他再提出计划，他感到不仅原先提出的计划没有被批准，连北进的最后决定权也由华盛顿掌握着而不肯下放，就把新训令看成华盛顿犹豫不决和让步的表现。从麦克阿瑟的回忆录看，他对这项训令是不满的。他决不是主张以亚洲为重点的人，而是对本国的现行政策感到不满意，因为它在政略和战略上玩弄空虚的以欧洲为重点，不尽全力从事现在实际进行的这场战争。７月中旬，主张让台湾的国民党军队参加朝鲜战争，正面对抗总统的政策，也是这种表现之一。

但是，华盛顿的杜鲁门以下官员的看法则不同。他们认为：“共产党方面是在利用北朝鲜试探联合国特别是美国的态度。苏联和中国都没有表现出要把这场战争扩大成为全面战争的意图。当然，战争也可能由于某种偶然的事件而扩大。危险最大的是苏联和中国，必须坚决避免同他们直接交战。为了这个目的，我们对自己的军事行动加以限制，对方也会加以限制，这样，自然就会在现在的有限范围内结束战争。麦克阿瑟不理解、也不想理解这一点”（杜鲁门回忆录）。由此可见，在同苏联和中国直接交战以前，他们并没有越过三八线的决心。

在这些问题上表现出来的世界观、战争观的不同和立场的不同，是杜鲁门政府和麦克阿瑟将军发生争执的根源，联系到继中国介入后能否轰炸中国东北地区及１９５１年再次突破三八线等政治问题，终于发展成为“解除总司令官职务”这样的戏剧性的结局。

麦克阿瑟接到新训令后，立即提出了如后所述的北进计划，并在北进时废除了种种限制。同时，麦克阿瑟将军还请求授予他全权，由他这位现地最高指挥官负责决定北进的日期。其电文如下：

“请授权于我，当北朝鲜军队不按我将要发出的劝降书投降时，我可以根据我的判断自由地越过三八线”。（远东总电ｃ６５０３４号）

在两天后的９月２９日即返回汉城日，接到国防部长乔治 ·马歇尔的回电：

“按我个人的见解，我认为，根据战术上和战略上的需要，可以自由地在三八线以北作战”。（参联电９２９８５号）

接着华盛顿又发来补充电文称：“已由总统批准”。（１９５１年第８２次国会第１次宣读会上的听证会，即所谓麦克阿瑟听证会上的马歇尔证言）

这封电报虽已授权麦克阿瑟决定突破三八线的日期，但却并没有废除种种限制。因此，翌日即９月３０日，再次报告了他的想法：“在北朝鲜军队投降以前，我想在朝鲜全境作战。”但是，对此没有回电。他仍然必须在这样的制约条件下作战，即：如有苏联和中国军队介入的征候不准北进；非南朝鲜军队不得向国境地带追击。

于是，麦克阿瑟将军在对突破三八线的国际意义和政治意义重新作了考虑之后，认为需要特别慎重行事，遂向国防部长马歇尔发电报重申了自己的想法。电文如下：

“如果收不到你反对的指令，我想于１０月２日午夜向联合国军部队下达如下一般命令，并将此向世界公布。‘根据６月２７日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的决议，允许联合国军采取军事行动的范围已波及朝鲜全境。所谓三八线并不是制约我们军事行动的界线。为了彻底摧毁敌人，纵然是侦察行动也罢，扩张局部战果也罢，你的部队都可以自由地越过三八线。如果北朝鲜军队不接受我于１０月１日提出的劝告投降的条件，联合国军根据自己的任务和作战的需要，只要敌人的武装团体还在朝鲜存在，就要加以搜索、攻击、并且歼灭’”（远东总电ｃ６５１１８号）。对此，华盛顿的复电称：“没有必要再公布与说明。你要根据需要继续作战。……政府不希望以三八线为争论的对象”。

麦克阿瑟将军就这样再三弄清本国政府的意向之后，按预定计划于１０月１日向北朝鲜军队发出了劝降书。其中写道：“……根据联合国决议中关于‘防止造成人民生命财产的更大损失，释放联合国军俘虏和老百姓’的规定，劝告北朝鲜军队立即放下武器，停止战斗行动”。

北朝鲜军队没有反应。可是，当天“传来了暴风雨般的消息”（美公开史料）。那就是前面所说的周恩来总理的讲话。这个讲话，谁听了都会认为是表明中国要参战，是９月２７日华盛顿训令中的“……进入北朝鲜的声明……”。但是，华盛顿和东京却都认为：“这不过是为使联合国军停止在三八线上的恐吓”。美国已不顾自己规定的制约条件了。大概这也是因势利导吧。另一个事实是，当时中国刚迎来建国一周年，台湾问题和西藏问题还没有解决，军队的装备很差，因而美国在过低地估计了它的军事力量的同时，还认为已失去了介入的时机。

如果这时联合国军了解到林彪将军指挥下的第４野战军１８个师已全部抵达鸭绿江岸的事实，或者中国再表现得更具体一点，他们就会相信周总理讲的那番话，战争也就会发展成为另外一种样式 [ 注：大多数人推测，即使只有南朝鲜军队北进，中国军队也会用称为志愿军的部队介入。 ] 。但是，中国军队则极巧妙地隐蔽了自己的企图，使联合国军的情报网没有发现他们的动静。现在看来，国民党的情报系统虽然常常报告一些正确的动静。但是由于往往过于夸大和神秘，所以当时也不得不认为它缺乏可靠性。当时，联合国军是以什么为根据的尚不清楚，估计万一中国军队介入，渡过鸭绿江的兵力也只有５万人左右，空军也很弱小，不成其为问题。

如后所述，南朝鲜军队于１０月１日越过三八线，为统一朝鲜而踏上了北进之途。而且，翌日即２日，麦克阿瑟将军下达了突破三八线向平壤进攻的命令（一般命令第２号）。当时舆论界以这个问题为中心，连日进行了热火朝天的报道。例如《朝日新闻》就以下列标题大肆进行了报道：９月２７日 “突破三八线问题，麦将军权限之内”；９月３０日“南朝鲜军队到达三八线”；１０月１日“苏联重视突破三八线问题”；１０月２日“沃克中将命令韩国军队突破三八线”；“麦将军的广播号召　要求北朝鲜立即投降；”３日“东京观察　如北朝鲜不从命　美澳军也突破？”“中国‘如伸手将给予重大打击’” 等等。

二、历史性决断

联合国

联合国中的争论越来越激烈，提案越来越多。苏联代表马立克，１０月２日提出“撤走外国军队”的议案被否决，３日印度代表贝内加尔·劳根据中国参战的情报，一面热心地说明不可越过三八线一面提出了妥协案。但是，他的演说和随后发表的尼赫鲁总理的声明，却都被认为是“为中国辩解”。

从此以后，联合国大会的争论仍然未断，１０月７日以４７票赞成、５票反对（苏联集团）、８票弃权（印度、南斯拉夫、印度尼西亚、埃及、黎巴嫩、沙特阿拉伯、也门、叙利亚）通过了八国决议案。联合国终于做出了突破三八线的决议。

决定

在此期间，南朝鲜军队继续顺利地北进，这时早已迫近三八线以北１３５公里的要冲元山。

１０月９日，麦克阿瑟将军收到华盛顿的指令，大意是：“中国无论是公开或隐蔽地在朝鲜使用大量的部队，你应该根据自己的判断只要在你控制下的部队有可能获得胜利，你就继续行动。但是，如果要对中国境内的目标进行任何军事行动，都必须事先得到华盛顿的批准。”他们对中国的真实意图并不了解，却指令联合国军在中国介入之后也不要立即后退，如果有成功的可能，就将其击溃。

麦克阿瑟将军当天再次劝告北朝鲜军队投降，同时向全军下达了发起攻势的预令。北朝鲜方面没有公开的反应，翌日即１０日，听到了金日成首相拒绝这一劝告的平壤广播。１０月１０日早晨，麦克阿瑟将军终于向第８集团军下达……了北进的命令。

三、谴责与麦克阿瑟

谴责

美国在军事方面的决定，无可否认是在联合国的决议之前作出的，对于这一点，人们进行了种种谴责。 “杜鲁门政府不能发挥政治领导权，结果迁就了麦克阿瑟的想法。……政治受了军事成果的迷惑……战争目的在战争遂行过程中发生动摇，是战争指导上最不好的军情之一，而美国却在朝鲜战争中这样做了”。（神谷不二著：《朝鲜战争》）

“突破三八线问题是政治问题，而不是军事问题。……在作出政治决定之前实施突破，事实上是以军事手段作出了政治性决定。……但是，问题并不在于这个决定是否适当。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联合国为它的司令官作出决定，还是允许司令官为联合国作出决定。……联合国再一次接受了既成事实”（ｉ·ｆ·斯顿著：《秘史朝鲜战争》）。

“但是，朝鲜战争中的地面作战又比外交官先行了。……虽然为时已晚，联合国中的多数还是决定了这场战争的目的，支持了麦克阿瑟将军倡议的打倒北朝鲜政府的行动……”（联合新闻记者ｒ·ｍ·波蒂斯著：《在朝鲜的决心》）。

“一个见解是：‘军事上的突然事件超过了政治上的决心’，另一个见解是：‘中国介入的可能性极小’，就是根据这样的错误判断……”（ｊ·ｗ斯帕涅尔著：《杜鲁门和麦克阿瑟在朝鲜战争中的争论》）。

“军事的前进远远超过了外交步调”（９月３０日《纽约时报》）。

上述这些论点，我认为有的比较得当，也有的是在未充分研究史实的情况下不得不凭直感、或者为了指出原因而记述的。而且，多数著作都批评“麦克阿瑟制造既成事实牵制了政治”，我认为这种看法是不正确的。

麦克阿瑟

在他的头脑里，是何时萌发出北进构想的呢？现在还没有见到说明这个问题的资料。但是，托姆布尔·希金斯著的《朝鲜战争和麦克阿瑟的下台》及其他许多著作都写道：“７月１３日，他曾经对柯林斯、范登堡两位参谋长说： ‘我认为不应只是击退北朝鲜军队。我想把北朝鲜军队歼灭掉。根据情况，可能还需要占领北朝鲜’”。在提到关于仁川登陆的８月２２日东京会谈时，他说：“……是制造给北朝鲜军队的决定性打击的唯一的好机会”，从而推断这些发言包含着北进的意图。而且，这种推断不知不觉地使人感到，有的地方甚至成了史实，成了定论。

但是，说到７月１３日，正是先遣的美第２４师被北朝鲜军队猛压后退到锦江一小白山脉之线的时候，是麦克阿瑟作出决定，把预定用于仁川登陆的第１骑兵师紧急增援到浦项的时候，是竭尽全力进行所谓“同时间战斗”的时候，推论在这种时候有了现实的北进构想，我认为是需要勇气的。另外，把仁川登陆时的发言解释成为：“他的给予决定性打击的意图，意味着北进”，从那个会议的气氛看也不能不说是大胆的。

的确，麦克阿瑟是个对华盛顿的限制战略不满的积极论者，曾多次无视战术性限制的训令，这都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 注：６月２９日轰炸北朝鲜的命令，１０月２４日向鸭绿江总攻击的命令，１９５１年春再次突破三八线时的劝降等等。 ] 。

但是，断定麦克阿瑟是任意无视本国的大政方针而突破三八线的不驯服的烈马（《秘史朝鲜战争》等），则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如前所述，他在下达突破三八线的命令时，曾不厌其烦地了解了本国的意图。即使他由于仁川登陆成功如何趾高气扬，也不会如此一意孤行，以至到了连战略性限制和战术性限制都不加区分的程度。

麦克阿瑟在他的回忆录“新的战争”一章的开头写道：

“当称赞仁川登陆成功的电报和信件象雪片似地飞来的时候，我对美国最高首脑关于朝鲜的未来的想法开始感到不安，并把这种担心坦率地告诉了沃克（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我说：‘战争和作战的唯一目的，在于通过战场上取得的胜利，制造可以获得和平的有利的政治形势。为了取得战争的胜利，就必须把军事上的胜利运用到政治上的胜利中去。……现在，正是可以把仁川的胜利立即转换成为政治上的和平，以有利的条件结束战争的绝好机会。但是，这个意思，并不是要把我们的意志强加给败北的北朝鲜。我想这时正是需要显示外交能力和努力，使中国和苏联理解美国除了把敌人从南朝鲜赶出去，保障它恢复作为独立国家而存在的状态以外，别无其他任何使命。可是，美国的外交人士并没有利用这次仁川的胜利，做出结束战争的努力。……我总感到，结束这场战争、实现太平洋永久和平的大好时机到来了，但却在政治上失策，错过了这个良好机会。我担心，由于美国什么也不干，对方会不会认为美国犹豫不决和让步，将来再次发起新的军事行动。……战争反而会延长’。沃克同意我的意见。”

看了这段回忆录，虽然不明白麦克阿瑟究竟想以什么形式结束战争，但是，从美国的本意是“把敌人从韩国赶出去……使苏联和中国理解……”这一句来看，即使有不少人认为这个回忆录“史料性价值很少”，但要得出“他强烈主张北进，以既成事实先行于政治”的结论，也是很勉强的。而且，本国发来的突破指令是９月２７日，联合国通过的八国决议案是１０月７日，美军实际越过三八线是１０月９日～１０日，把这些事实联系起来考虑，就会感到这种推论更难以理解了。

第五章　越过三八线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北进的准备

一、进入北朝鲜作战计划

在北朝鲜作战的基本构想

北进的基本构想

第８集团军的想法

沃克的态度

二、联合国军９月末的态势和兵力

美第１０军

美第１军

美第９军

南朝鲜第２军

南朝鲜第１军

联合国军的兵力

三、南朝鲜第１军越过三八线

四、美第８集团军的北进准备

第８集团军的北进准备

美第１军的北进准备

美第９军

南朝鲜军队

后勤

修复

五、美第１０军乘船

第１陆战师乘船

第７师乘船

后勤

第５航空队

第二节　美第１军渡过礼成江北进

一、占领元山

铁三角地带

占领元山

北朝鲜公开史料

二、包围金川

情报估计

第１军的北进方案

骑兵师的进攻方案

进攻发起

渡过礼成江

南朝鲜第１师

英军２７旅

纲举目张

个对个的战斗

三、北朝鲜军队的作战

北朝鲜公开史料

如果不把部队分割开来就不能防御这个地域的话，最好坚决放弃这个地域。

—— 冯·施利芬

第一节　北进的准备

为了结束战争，麦克阿瑟司令部以下现地部队按以下程序制定了在北朝鲜作战的计划。

一、进入北朝鲜作战计划

９月２３日，第８集团军转入总追击时，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开始考虑与京仁地区的第１０军会合后军队的指挥关系问题。因为他认为，在同一地区作战的部队，最好统一指挥，根据参谋长联席会议９月１５日的指令，如果北进的话，首先必须解决的就是军队的指挥系统。第８集团军预想而且希望的是把第１０军编入第８集团军的指挥之下，一起进攻北朝鲜。

但是，东京一向没有这种安排。于是，沃克将军于９月２６日打电报说：“同仁川登陆部队的会合只是时间问题了。我想了解一下第１０军的现状和总司令部将来的计划”。其实，这封电报的本意是想问一下：“第１０军何时归入自己的指挥之下”，因为不好这样明讲，就成了那样的电文。可是东京的复电称：“如前已通知你的那样，第１０军预定由总司令部直辖，负责京仁地区的警备……”，使他感到意外。而且这封复电暗示，将来也是第８集团军和第１０军分别作战。

在北朝鲜作战的基本构想

关于在北朝鲜作战的基本构想，据说麦克阿瑟将军当初（２６日以前）曾考虑，攻占汉城之后把第１０军编入第８集团军的指挥之下，在沃克将军的统一指挥下从陆上北进，希克参谋长以下的参谋也赞成这一构想。可是不知从何时起，又不明确了。似乎麦克阿瑟将军从指挥的难易和后勤保障的角度，开始对单从陆上进攻感到危惧。另一种说法是第１０军军长阿尔蒙德（在仁川登陆作战中兼任总参谋长）的建议。综合各种资料，麦克阿瑟将军改变了基本构想的理由可作如下推测。

北朝鲜的地形，被位于中央南北走向的人迹罕见的北部太白山脉分成东西两部分，东西方向的联络路，只有从平壤通往元山和由汉城至元山的两条公路。因此，越过三八线后，就要分为东西两支部队分别独立进行作战。两者既不能联合北进，也没有这种必要。既然如此，与其让现地统一指挥这两支部队，不如由东京指挥好。

其次在后勤方面，从釜山通往北方的补给线即使投入全部工兵，也需要数周时间才能修复；对进攻北朝鲜直接发挥作用的补给港，只有仁川港和金浦、水原两个机场。

但是空运受天候的影响，仁川港的卸货能力每天不过大约５０００吨，只能满足驻朝部队约１万吨需要量的１半。如果不设法确保别的港口，在北朝鲜作战的后勤支援是困难的。幸好在东海岸有元山和兴南良港。使用这些港口，后勤问题就解决了。但是，这就需要新的登陆作战。有情报说，元山兴南港敷设有水雷，而且北朝鲜军队做好了抗登陆准备，所以可能要比仁川登陆困难得多。

因此，要击败北朝鲜军队，可考虑分两段作战，即首先占领西海岸地域，然后进攻东海岸地域。但是，只进攻西海岸，在后勤供应问题解决之前，进攻部队的右侧背会不断受到威胁，需要有不少兵力担任警戒和掩护。如果要抽出这么多兵力，还不如用它进攻东海岸。同时，在攻占平壤时，恐怕将会发生决战。平壤是北朝鲜的象征，也是大军事基地，北朝鲜军队试图下最后的赌注也不是不可能的。这样，与其只从南面进攻平壤，不如以一部兵力从元山向平壤北侧进攻更容易攻占它，也便于捕捉北朝鲜军队主力。（中日甲午战争时的日军，也是按这个方案取得成功的。参见下图）

插图42：中日甲午战争中攻占平壤图

因此，在北朝鲜作战还是命令第８集团军向平壤北进，命令第１０军在元山登陆，把平壤包围起来实际进攻为好。元山登陆可能困难，但是，海军已取得仁川登陆的成功，没有理由不能在元山登陆。

经过以上思考，麦克阿瑟将军的元山登陆方案——分割指挥方案便决定下来了。

对于麦克阿瑟将军的这个方案，据说总司令部的参谋们从可行性的角度看曾在内心里感到畏惧。后勤部长埃巴尔认为：“把部队分割使用，固然可以分别进行后勤支援，但是总不如统一起来进行全般支援容易”；海军方面也有这样的见解：“元山登陆作战是不必要的。第１０军与其从海路进攻，不如从汉城直路进攻能更快地占领元山”。但是，并没有人积极地促使将军改变主意。看来，由于麦克阿瑟将军取得仁川登陆的重大胜利后，威信和声望都达到使参谋们望而却步的程度，所以就不便直讲了。还有人推测，仁川登陆使麦克阿瑟将军很自信，即使参谋们积极地反对，他也可能听不进去。当时，麦克阿瑟将军的威望已达到顶点，他的言行，人们都奉若神明。但是，也有人发表了透彻的见解，猜测麦克阿瑟将军没有象艾森豪威尔那样掌握过大军，是不是有一种诱惑力促使它想干一场看看。

９月２６日，参谋长希克领受了麦克阿瑟将军的旨意后，急忙指令作战部长雷特拟制包括元山登陆在内的北进计划。几个小时后就提出了计划。雷特部长领导下的联合战略计划与作战组从完成仁川登陆计划后，就预想到有这一步，制定了元山登陆计划。

插图43：元山湾（永兴湾）

元山位于朝鲜半岛蜂腰部元山湾（永兴湾）的东南端，人口15万人。不仅是东海岸屈指可数的良港，而且有以此为起点连接东西海岸的京元（汉城－元山）、平元（平壤－元山）两条铁路线，如果北进，就是经咸兴、兴南地区至朝鲜东北部的交通枢纽。旧日本海军曾把它当作主要港口进行了开发。当时，是北朝鲜海军的最大基地，也是苏联提供补给品的港口。另外，元山还有北朝鲜唯一的炼油厂。是研究载北朝鲜作战方案的人首先看中的要冲。

北进的基本构想

这个计划的要点是：

（１）第８集团军于ｙ日通过京仁地区，在三八线南侧完成进攻准备，ｘ＋５～ｘ＋９日期间突破三八线向平壤进攻。

（２）第１０军迅速在仁川和釜山乘船，ｘ＋１２日前后在元山登陆。尔后，以海军陆战师向中朝边境北进，以第７师向平壤北侧西进。

（３）第８集团军和第１０军相互策应攻占平壤。

麦克阿瑟将军于９月２９日参加收复汉城的仪式之后返回东京，正式决定了这个计划，并下达了准备命令。

第８集团军的想法

第８集团军首脑从自己的立场出发，对分割使用部队的方案是持批评态度的。理由有如下几条。

（１）第８集团军担任追击的主力，但它现在的态势 [ 注：第１军分散在水原—大田—金泉公路一线；第９军分散在群山—全州—南原—晋州公路沿钱。 ] 却不允许它紧急前进。无论怎样努力，两星期以后才可能从三八线发起进攻。这样一来，就会眼看着敌人向北朝鲜撤退，并给予重新编成的时间。

但是，第１０军现在位于汉城附近，还可容易地从仁川得到补给。因此，起用第１０军为追击的主力，可以更快更顺利地发起攻势。

（２）第１０军在仁川乘船，估计需要大约两周的时间，而在此期间仁川港无法卸补给品，第８集团军就必须从釜山接受补给。这一点意味着第８集团军的攻势要进一步推迟。

（３）沿东海岸北进中的北朝鲜第１军，将会在第１０军登陆元山之前占领元山。没有必要重复进行危险的登陆作战。

（４）第１０军从元山西进企图包围平壤，在时间上也来不及。因为北朝鲜军队的主力已溃不成军，第８集团军可以轻而易举地单独攻占平壤。根据上述计算，第８集团军考虑了这样的北进计划方案。

指挥：

由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统一指挥在朝鲜的全部地面部队。

作战：

（１）在命令第１０军迅速向平壤进攻的同时，命令第１军和第９军的一部兵力及南朝鲜第２军尽快北进。

（２）以集团军的主力攻占平壤。此时，可考虑使用第１８７空降团。

（３）尔后，在命令第１０军和南朝鲜第２军向鸭绿江追击的同时，命令美第１军向元山东进，与这时可能到达元山或其北侧的南朝鲜第１军会合。根据情况，也可把第１０军和第１军的任务调换一下。

（４）以第９军的主力和南朝鲜军队的一部负责后方地域的警戒。

后勤：

（１）在占领元山湾之前，靠从仁川湾运输和空运补给品。

（２）占领元山、兴南港之后，对东海岸作战部队的补给以这两个港为基地。

（３）在平壤以北西海岸地区作战的部队，可利用镇南浦港实施补给。

对第８集团军的这个方案，据说总司令部的主要参谋也都抱有好感。（美公开史料）

海军陆战师师长史密斯，也反对总司令部想把陆战师使用到朝鲜东北部山岳地带的计划。因为陆战队是专门进行登陆作战的部队，而不是山岳师。

然而，谁也没有把这些方案和估计呈报给麦克阿瑟将军。他在听证会上提供证言：“没听说有过那样的意见。”

沃克的态度

９月２９日，总司令官的北进计划刚下达给第８集团军，第８集团军的作战部长达布尼上校为了促使麦克阿瑟改变主意，立即就把第８集团军的上述想法和研究的方案起草成电文，请沃克将军裁决。

沃克将军一看电文，就毫不犹豫地说：

“我同意这个计划，但不要发报。自己的意见想谈的都谈了。而且希克和雷特也都表示同意。现在接到了麦克阿瑟作出裁决的指令。既然作了决断，就不应该再说什么了”。

但是，沃克仍认为，总司令部的主要参谋同意了自己的方案，这个方案早晚会传到麦克阿瑟的耳朵里，使他改变主意。可是，沃克的方案却始终没有传到麦克阿瑟的耳朵里。

二、联合国军９月末的态势和兵力

９月末，联合国军处于以下态势，准备下一阶段的作战。

美第１０军

第１陆战师配置在汉城—汶山—议政府地区，第７师配置在汉城南侧至水原的地区，南朝鲜第１７团和南朝鲜陆战队配置在汉城市内，在负责各自地区警戒的同时，完成乘船准备。

美第１军

南朝鲜第１师配置在汉城东南侧，第１骑兵师配置在水原—清州—槐山—尚州地区，第２４师配置在大田 —黄涧地区，英联邦第２７旅（增加罗亚尔·奥大利昂团第３营，成为３个营）配置在金泉地区，在积极肃清残敌的同时，准备北进。

美第９军

第２师配置在群山—全州—南原—居昌地区，第２５师配置在光州—顺天—晋州地区，在负责肃清残敌的同时，预定随着第１军北进，接替其警备地区。

南朝鲜第２军

全军正沿春川—原州的中央公路地域向三八线追击，即：第６师向涟川，第８师向春川急进中，第７师已从原州附近北上。

南朝鲜第１军

第３师沿东海岸公路，首都师沿太白山的险路昼夜兼程地北进。

南朝鲜军队的４个师都竞相争取第１个到达三八线，听说第３师取得了胜利。

联合国军的兵力

截至９月３０日为止，联合国军的兵力如下表。（括弧内表示配属的南朝鲜兵数字）

作战部队总计：　　　　　　２２９７７２人（２２４０４）

美第８集团军　１０３６０１人（２２４０４）

第８集团军司令部１１２０人

第１军　３０４８９人

军司令部　４１４１人（２６７）

第１骑兵师　１４４７２人（２９６１）

第２４师　１１８７６人（３６０６）

第９军　３６７０４人

军司令部　４２２４人（１００９）

第２师　１７６５６人（２７５６）

第２５师　１４８２４人（３２３０）

美第１０军　４５４８９人

军司令部　８３４４人（６００）

第１陆战师（含配属部队）人

第７师　１５６２０人（７９７５）

南朝鲜陆军　１０１５７３人

南朝鲜军、师　８２７８６人

配属给美军部队　１８７８７人

英第２７旅　１７０４人

菲律宾营　１３６９人

后勤部队总计　１１９５５９人

美军总计　２０６０８人（４４４）

第８集团军　２８２０人

第１军　１２３５人（３０５）

第９军　１８７人（１１０）

第１０军　２０３９人（２９）

釜山后勤基地　９７９２人

仁川后勤基地　４４５２人

汉城仁川地区队　８３人

南朝鲜军队９１０５２人（其中４４４人配属美军）

联合国军陆军总计　３４９３３１人

美国远东空军　３６６７７人

美国远东海军　５９４３８人

其他　３３０人

另外，从７月５日的乌山战斗到９月末，美军遭受的损失有：

战斗减员　２４１７２人

其中战死　５１４５人

战伤死　４２２人

战伤　１６０３９人

失踪　２１６４人（大部分成了战俘）

三、南朝鲜第１军越过三八线

９月２９日，军事顾问团的联络机向行进在三涉（三八线以南７０公里）附近的南朝鲜第３师司令部，投下了通信筒。这是全体官兵盼望已久的越过三八线的命令。命令写道：

“你师越过三八线，尽可能迅速地向元山突进。”

该师于９月３０日到达三八线，以一部兵力潜入侦察敌情地形之后，１０月１日击退轻微的抵抗，突破了１９４５年９月以来监视三八线的北朝鲜军队的边境阵地。南朝鲜军队预想在边境阵地会遇到顽强抵抗，结果意外容易地突破了，因而士气大振，遂以破竹之势连续向前推进。１０月２日，南朝鲜第３师和首都师两个司令部便一起抵达襄阳（三八线以北８公里）。

南朝鲜第３师的当面之敌——北朝鲜第５师残存的２４００人企图阻止和迟滞其北进。这个师的斗志很强，不象是遭受过毁灭性打击的师，他们到处利用临时构筑的阵地实施抵抗，始终以火炮和迫击炮对追击队的先头进行集中射击，有时将其诱入口袋阵地予以反击。因此，追击队的先头车辆损失很大，有时也付出意外的牺牲。但南朝鲜第３师追击得很猛。他们击破小股敌人，突破间隙，迂回过坚固的阵地，不分昼夜地继续北进。在追击期间，与军的联络基本上断绝了，师虽然查明北朝鲜的大部队逃入西侧的太白山脉特别是金刚山块，仍毫不介意，一意北进。官兵们鞋子磨破了，长途跋涉的脚上渗透出血迹，仍在迈着疲惫不堪的双腿前进。该师从浦项附近至元山追击约５００公里，平均速度每天约２４公里。

跟随南朝鲜第３师前进的首都师，一面扫荡第３师迂回过去的北朝鲜军队和正在袭击其后方的北朝鲜军队，一面北进，并特别向金刚山块派出一部兵力负责歼灭那里的残兵。金刚山是奇峰、峻峰林立，清流冲打岩石，名刹散在红叶之中的北朝鲜第一名胜。

四、美第８集团军的北进准备

如前所述，麦克阿瑟将军１０月２日下达了联合国军命令第２号 [ 注：即命令执行前述在北朝鲜作战的计划。 ] 。赋予第８集团军的任务是，在以一部兵团维持南朝鲜治安的同时，以第１军基干向平壤进攻；给第１０军明确的任务是，通过海上机动在元山登陆，尔后以主力向平壤进攻；而且南朝鲜以外的部队禁止进至定州—军隅里—宁远—咸兴之线以北。这条控制线称为麦克阿瑟线，位于北纬３９度４０分～５０分之间，距离鸭绿江９０—１７０公里。

第８集团军的北进准备

根据联合国军命令第２号，第８集团军司令官于１０月３日下达了第８集团军命令。其要点如下：

美第１军（第１骑兵师、第２４师、英联邦第２７旅及南朝鲜第１师基干）：

（１）以１个师以上的兵力迅速夺取临津江西岸之要线，以掩护军的进攻准备。

（２）尽快地把现在的警备任务转交给第９军，在汉城以北地区集结军的主力，准备攻占平壤。

（３）ａ日发起攻势，以第１骑兵师为主攻沿京义铁路干线地域向平壤进攻。此时，在以第２４师和南朝鲜第１师掩护军的翼侧的同时，以一部兵力作为预备队。

（４）ａ日另有命令规定。

美第９军（第２师及第２５师基干）：

在接替第１军的警备任务 [ 注：美第８集团军命令第９军担任后方的警备任务有两个理由。一个是警备任务的需要，另一个是后面详述的后勤方面的原因。 ] ，警卫汉城—釜山间的补给钱的同时，协同南朝鲜警察队消灭线留在南朝鲜的敌人及游击队。

１０月５日在南原把南朝鲜第１１师（新建立的）配属你军。

南朝鲜军队：

第２军集结在春川—议政府地区，第１军集结在注文津 —如云浦（东海岸公路，三八线以北１０公里）地区，准备以全力北进。

另外，于１０月５日以前把第１１师划归美第９军军长指挥，以援助该军在南朝鲜西南部的作战。

美第１军的北进准备

１０月４日第１军军长米尔伯恩少将命令第１骑兵师：“在抵达礼成江 ——三八线一线掩护军主力集结的同时，准备进攻金川”；命令第２４师在汉城北侧集结，南朝鲜第１师在高浪浦里附近集结。

第１骑兵师于１０月５日早晨开始北进，当天晚上第５骑兵团在汶山里渡过临津江，并在江北岸建立了桥头阵地。北朝鲜军队几乎没有进行抵抗。６日，侦察连和第８骑兵团向开城北进，第７骑兵团向礼成江畔西进，到８日黄昏已分别控制了规定之线。在此期间，美第２４师和南朝鲜第１师分别集结在指定的地域，英第２７旅于１０月５日从大邱空运到金浦，在临津江西岸集结完毕。

美第９军

司令部设在大田，以第２５师在沿水原—大田 —金泉公路的地域，以第２师在大田以西及西南地域，以南朝鲜第１１师在全州、光州地域担负警备任务，几乎天天都要与相当数量的游击队交战。

南朝鲜军队

沿海岸公路北进的第１军在加紧向元山前进，１０月５日夺取通川，８日迫近元山附近。沿中央部的山岳地带北上的第２军，１０月５日至６日到达三八线，并且马不停蹄地越过了三八线。

这时，南朝鲜军队得到迅速发展，１０月８日完成了第５师的整编，至此已恢复开战当时的８个师的编制。同时，完成了由第１、２、３、５、６反游击营组成的第１反游击集团的组建工作。１６日建立了南朝鲜第３军司令部，负责指挥第１１及第５师担任汉城—春川—麟蹄—襄阳之线以南的警备任务。

后勤

战后，麦克阿瑟将军曾说过：“第８集团军在三八线上停止不前，是由于后勤方面的原因”。北进作战的最大问题，在于后勤特别是补给品的运输。这一点，前面已简略说过。

对进攻北朝鲜的部队实施补给的方法，一是由釜山和仁川的补给港经汉城的汽车运输，一是由日本和金浦等的空运。第１军军长米尔伯恩少将估计：“北进时，除在开城集聚３０００吨各种补给品以外，还要每天保障有３０００吨的经常性补给”。

仁川港的日卸货量是４—５千吨，如果充分使用这个港口可以保障第８集团军补给的供应。可是仁川港由于陆战师乘船从１０月６日至１６日不能卸货，因而第８集团军就无法指望从仁川得到补给。另外，空运量每天只不过一百几十吨，紧急补给是不可缺少的，但不能作为经常性补给手段使用。

这样，就必须靠具有每天１万吨卸货量的釜山进行补给。可是京釜铁路和公路由于战争初期联合国军的破坏，在釜山桥头阵地的攻防战中联合国空军的轰炸，以及北朝鲜军队后退过程中的破坏，已经断成了若干截。所以，要对第８集团军实施补给，就要首先修复这两条路。

同时，当第８集团军从三八线向前开进时，铁路的末端站需要延伸到汉城附近。否则，就不可能给北进的第８集团军每天补给３０００吨物资。所以说修复京釜铁路和公路的速度，决定着第８集团军向前开进的时间。

修复

第８集团军把当时可能使用的全部兵力和器材，都投入了这项修复工程。慢慢腾腾干，就要失掉战机。作业任务的分配是，由铁道工兵群（由２个铁道工兵营组成）负责铁路的补修和延伸，第８集团军的建设工兵群（由３个建设工兵营组成）修复公路上的大桥，第１军指挥下的工兵修复其他的大部分公路桥，南朝鲜军队的工兵修复公路上的小桥，都分别得到当地劳工的协助。

最初的大工程，是架设在洛东江上的倭馆铁路桥。这座铁桥是在第１骑兵师进入阵地时（８月１日）和公路桥一起破坏的，桥高４５米，跨径１５０米的一孔掉了下来。铁道工兵从９月２４日开始这项修复工程，经过昼夜２４小时不停的作业，于１０月５日通过了第一列火车。尔后全力进行单线修复，１０月１０日已修通到永登浦。倭馆至永登浦是２００公里，共作业１７天。

汉江上已由第１０军的工兵架设了舟桥，因而补给品可以运到临津江畔的汶山里。后面将要叙述，第８集团军正式发起攻势，是在铁路通到永登浦的１０月１０日。

另一项大工程是修复在河宽５００米的临津江上架设的铁路桥。这座桥已被彻底破坏，连到桥基的约２０００米长的路堤都荡然无存了。铁道工兵从１０月中旬着手修复工作，结果在北朝鲜作战中没有起到作用。

因此，第８集团军在北朝鲜作战期间的补给品，是由铁路从釜山与仁川运输的汶山里，在此改用汽车运过临津江，再装火车运到开城的集团军前进补给处，然后从这里用汽车前送到第一线。１０月上旬，第８集团军全部到达三八线的时候，铁路末端仍在２００公里以南的倭馆，等它延伸到临津江畔后，第８集团军才突破三八线北进的。１０月下旬，第１军和南朝鲜第２军推进到清川江以北，中国介入时，铁路末端依然在２００公里以南的开城。据说，大军的兵站以距离铁路末端２００公里为限。但是这个距离，要以有良好的道路网可供使用为前提。第８集团军接近鸭绿江时，其第一线部队离开城的补给点达３００公里，而且道路都是有名的险路。

补给运输方面存在的这些问题，是第８集团军在北朝鲜作战期间感到头痛的原因。特别是占补给品的大部分的油料运输常常误时，所以自推进到平壤以北之后，集团军的油料库存有时甚至下降到１日份，据说坦克部队行动总是要担心第二天的油料。简而言之，在平壤以北的作战中，联合国军总是处于翘着脚尖在头顶上只用手指尖作战的状态。只用美第１军和南朝鲜第２军作战，后勤保障情况都象上面所说的那样，要让第９军北上就会更加困难了。

在第８集团军从三八线向北开进的当时，必须每天从釜山发送的必要的最低限度的列车数为６．５列。其细目如下：

１、美第９军专用１列车（９节编成，去大田）

２、２０万人份的食品专用１列车（２０节编成。去永登浦）

３、武器弹药专用２列车（同上）

４、医院１列车

５、油料专门１列车（３０节组成，去永登浦）

６、南朝鲜军隔１天１列车（２０节编成）

按重量换算，约为４０００吨。

公路修复工程和铁路修复工程同样紧急，大工程是倭馆桥和汉江桥。倭馆桥有跨径１８５米 [ 译者注：原文不统一，前面写的１５０米。 ] 的一节桥整个掉到桥下，建设工兵在中间加了支柱，并架设了外栅桥，于９月末即修复了。汉汇桥是用７０架ｃ—１１９运输机从日本空运架桥器材，也是于９月３０日架设起了长６６５米、重５０吨的舟桥。然后，１０月７日又完成第二座舟桥，成了第８集团军的动脉。

五、美第１０军乘船

１０月１日，第１０军军长阿尔蒙德将军正式接受元山登陆作战的准备命令，第７机动舰队司令官斯特鲁布尔中将再次被任命为第７联合任务部队司令官，受领了下列任务。

１、继续进行清津以南朝鲜东海岸的海上封锁。

２、把第１０军运送到元山。

３、如果第１０军有要求，于ｄ日以前进行海上作战。

４、ｄ日在元山强行登陆，建立桥头阵地。

５、对在元山登陆的第１０军，给予舰炮、航空支援及初期的后勤支援。

根据１０月２日下达的联合国军命令第２号，第１０军于３日下令指挥下的部队向乘船港移动，４日非正式提出了元山登陆后的作战方案。其中规定，陆战师占领并确保元山滩头阵地，第７师向平壤挺进。

可是，运输船队未预想到元山登陆，已分散执行各自的任务，所以当１０月７日明确任务后，无论怎样想方设法筹措船只，元山登陆估计也要到１０月２０日以后实施。斯特鲁布尔司令通过远东海军司令长官乔伊将军，向麦克阿瑟将军报告了此情。其报告的电文暗示了这样的意见：“这样一来，元山登陆可能要错过战机，是不是停止进行？”

但是，麦克阿瑟将军因仁川登陆的成功已几乎被奉若神明，没有人肯直截了当地向他申述意见。他们认为，头脑灵敏的麦克阿瑟将军会充分理解兜圈子讲的这种意见的本意，但实际上他越来越顽固，以至有人推测：“他是不是感到撤回自己的主张会有损于自己的权威呢？”他的复电是：“努力争取更早一点登陆吧”。然后，麦克阿瑟将军于１０月１０日下令执行联合国军命令第２号。此时，决定了部队的分割使用，揭开了极端困难的在北朝鲜作战的序幕。

第１陆战师乘船

第１陆战师师长史密斯少将于９月３０日收到了元山登陆的内部通报。然后在１０月１日要求他： “在１０月３日以前，提出以ｄ日为１０月１５日的元山登陆计划。”自此以后，史密斯少将便开始日夜不休的工作。将军虽然认为：“元山登陆将白白地使作战复杂化，而且很可能是失掉战机的不必要的作战”，很不满意，但是，正象仁川登陆时那样，命令归命令，不满归不满。将军干脆和多伊尔海军上将一起，埋头于登陆计划的制定了。

１０月６日，陆战师禁止仁川港的一切卸货作业开始乘船。最难的作业，象预想的那样是车辆上船。仁川港潮差极大，因而只能在满潮时装载，装卸车辆用的栈桥只有一座，而且即使在满朝时，坦克登陆舰以外的大型登陆舰船也无法靠岸（９月１５日仁川登陆时是大潮）。因此，要把车辆装上大型舰艇是很费事的：先把车辆装进坦克登陆舰，把它拖到在锚地待机的武装人员运输舰与武装货船旁边，在那里再用起重机吊装到这种大型舰艇里 [ 注：坦克登陆舰１７８０—２２５０吨；武装人员运输舰７１８０—８９２０吨；武装货船７３６０—１２０００吨。 ] 。

另外，还出了个意外的差错。陆战师请求运输舰从横滨返航时在底舱带回１日份师初期补给用的食品、油料、弹药等，但这些船什么也没有装载来。仁川北郊的阿斯科姆市存放有这些军需品，但这是必须留给第８集团军当时用的。所以，就要特意从东京的立川空运到金浦装船；在仁川海面从等待装卸货物的补给船上再把弹药和油料改装到登陆舰上，这又增加了作业的困难。

好容易完成这些作业，陆战师乘船完毕，已是１０月１０日了（第８集团军发起攻势之日）。

第１０军司令部，于１１日再次迁移到“麦金莱山号”巡洋舰上。但是，如后所述，南朝鲜第１军这一天已完全占领了元山。另外，部队本身的一些货物散装上船也费时间不少，结果全军乘船完毕已是预想的１６日。可是这时，第８集团军业已占领金川，正在迫近要冲沙里院（平壤以南５３公里）。

第７师乘船

该师的乘船点被指定在釜山，首先成问题的是行军路线和输送方法。如果能使用京釜公路，路面好，也可在第２５师的掩护下实施摩托化行军，既安全又快。但是这样，不仅要停止从釜山向第８集团军运输补给品，而且还将妨碍修复作业。因此，经与第８集团军协商之后，１０月４日决定的路线和方法是：水原—忠州—梨花岭—闻庆—咸昌—尚州—大邱（这一期间，将得到回釜山装货的第５２运输营的帮助）—水川—庆州—蔚山—釜山（这一期间由列车输送）。这段行军路程共有３５０公里，行军量有人员１３４２２人，装备品等１４６０吨。该师于５日拂晓开始行军，７日～１２日在釜山集结。

但是，途中，行军纵队两次受到游击队的袭击。

第一次是１０月６日午夜在闻庆附近的山中，第３１团的先头受到奇袭，伤亡了９人。

第二次是９日午夜正在通过梨花岭的司令部纵队遭到伏击，有约３０人伤亡，数辆汽车被破坏，而且梨花岭被遮断不能通行。下午，后续的第１７团发起攻击，击溃带有反坦克炮和中型迫击炮的数百人的游击队，打通了道路，但是，神出鬼没的游击队不断出没在梨花岭附近，因此在１１日第２５师的一部兵力来接班之前必须留下一部兵力。

该师的搭乘装载于１４日开始，１７日结束。这个搭载速度比军预想的日期提前了９天。该师内南朝鲜兵约占半数，其战斗力令人担心，但经过这一个月的战斗已迅速成长起来。

后勤

第１０军大部分的补给品计划在釜山装船。为此，釜山后勤司令部要担负下列任务：在釜山交付相当于２．５万人份的全部补给品目１５日份和在仁川乘船的部队用的第２、４两类补给品 [ 译者注：即粮秣；筑城器材，建筑器材，飞机及类似物资。 ] １０月份；并且在ｄ＋８日以前把该军用的再补给品１５日份输送到元山。

但是，釜山后勤司令部没有得到任何预告，所以如果加上第１０军的要求，第８集团军用的补给品特别是防寒被服、口粮、油料等不可缺少的品目都没有了。釜山后勤司令部和第７师的有关后勤人员在驻日后勤司令部和太平洋后勤司令部的支援下，废寝忘食地工作，最后好容易凑合齐了。如果提前预告一下，这一点后勤支援是不算什么的，而突然提出要求就打乱了经常性的后勤工作流程。

这样，由于各师日夜不停地努力和海军不惜牺牲的帮助，发扬了传统，第１０军遂于１０月１６日～１７日再次上了船。他们以大约１０天时间完成了极端复杂的出击准备。但是他们知道，这种拼命的努力，结果也只不过是白费气力。第７师乘船后在釜山港待机１０天之多，第１陆战师在元山海面来回航行一个星期，最后开始在元山登陆，实际上是１０月２６日。无怪乎有人发牢骚说：“为什么要忙成那个样子呢？”元山的水雷场粉碎了麦克阿瑟将军的作战方案。

第５航空队

第５航空队把战斗轰炸机主力推进到金浦、水原、延日机场，完成了在北朝鲜作战的准备。但在此期间，也有点微妙的麻烦。远东空军司令官斯特拉特迈耶中将１０月４日把以金浦为基地的第１海军陆战航空队，暂时编入第５航空队的作战指挥之下了。这项指令，是由于第１０军在元山登陆之前没有作战任务，因而把它指挥下的海军陆战航空队编入支援第８集团军的第５航空队指挥之下，担任作战任务。当时这样处理，我认为是适当的。但是这种指挥系统的变更，却引起了第１０军特别是陆战师的不满。于是，第５航空队便下令要海军陆战航空队继续执行以前的任务，即支援第１０军，从而缓和了海军陆战队的不满情绪。但不能否定，由于这样一个插曲，海军陆战航空队未能协助第８集团军包围金川和攻占平壤，使第８集团军付出了不必要的牺牲。

第二节　美第１军渡过礼成江北进

如前所述，第８集团军于１０月５日下达了关于突破三八线的进攻命令，但对于进攻发起日期即ａ日则规定“另有命令”。这是为了出于对三八线的政治考虑，慎重行事。因此，１０月７日，第１军在三八线—礼成江—线刚展开完毕，第８集团军参谋长艾伦就打电话给东京的希克总参谋长，询问突破三八线的决定日期。回答说：“ａ日，根据你军完成进攻准备的情况，什么时候都行”。但是，由于事关重大，恐日后无据可查又发了电报，结果收到的回电仍然与上述精神相同。这时，第８集团军司令长官沃克已得知联合国通过了八国决议案，便立即指令第１军军长米尔伯恩少将和南朝鲜军总参谋长下一权中将：“ａ日定为你军完成进攻准备后的翌日”。但是，这时南朝鲜军队已经深深进入北朝鲜，逼近了元山和平康。

一、占领元山

铁三角地带

１０月１日晨，越过三八线的南朝鲜第１军北进基本上是顺利的，沿中央部的山岳地带北进的南朝鲜第２军稍慢一些，１０月６日～８日越过了三八线。第１军北进快，是因为从海上得到了侧方补给，第２军慢是因为必须从大邱和仁川补给点领取补给品。

大部分南朝鲜军队，都在７日规定ａ日前越过了三八线。南朝鲜军队必定是接受了李承晚总统的意图，认为：“不管怎么样也要北进，利用这个大好时机造成既成事实再说”。南朝鲜军队的这一行动，从联合作战的角度看，是有问题的。如果联合国否决了八国决议案，或美国查明了中国的介入意图，在三八线停下来，真不知会发展成什么政治问题，不知如何展开军事作战。

集结在春川的南朝鲜第６师，１０月６日突破边境阵地北进，同北朝鲜第９师（实有兵力约２个营）激战了３天之后，于８日下午进入华川。接着于９日协同由抱川正面北上的第７师占领了金化，１１日又和从东豆川正面经铁原北进的第８师，夹击并夺取了平康。也就是说，南朝鲜第２军乘北朝鲜军队尚未完成重新编成之机予以突然袭击，夺取了以平康、铁原、金化为顶点的三角形的盆地（后来称之为铁三角地带）。

这个盆地是位于朝鲜半岛中央的战略要地。北朝鲜军队进行南进准备的地方是这里；联合国军在北朝鲜作战期间，不断威胁其动脉的游击活动的根据地也是这里；从１９５１年夏至１９５３年夏以阵地战争夺的目标还是这里。

１０月１２日，南朝鲜第２军集结在平康附近，准备向平壤东北方实施追击。

占领元山

为了在元山登陆，陆战师拼命地在仁川搭载，第７师不顾一切地向釜山行军，就在这个时候，作为目标的元山却被南朝鲜第１军轻而易举地占领了。１０月５日，南朝鲜第３师击破通川（元山以南５０公里）之敌，９日沿海岸公路前出到了元山东侧。首都师也沿金刚山西麓的杨口——灌阳——新高山——元山公路推进到安边附近，逼近元山的南侧。首都师在新高山附近（元山以南３０公里）取得的战果是，缴获６辆坦克、６门野战炮、１１门中型和重型迫击炮、３０挺机枪、５００支步枪等。

９日傍晚，第１军军长金白一将军下达指令，规定１０日６时军统一发起进攻，１０时以前完成各担任地区肃清残敌的任务。因为在两师之间展开了作战竞赛。但是，元山是座依山傍海的半山城，从狭窄的海岸平地伸向海拔１５００米的峭立的山腹，宽２公里，不规则的房屋鳞次栉比，加上北朝鲜第２４机械化炮兵旅、第９４５陆战团、元山警备阵等大量部队利用附近险峻的地形进行抵抗，所以，当突入市内时已接近中午。当晚又进行了一整夜的巷战，到１１日傍晚才完全占领了这座城市。据说，１５万人口的元山只剩下约９万（６０％）市民了。

１０日下午，第３师的一部占领了元山机场，但到处都埋设着地雷。而且当夜，突然有伴随１０辆自行火炮的北朝鲜军队返回，把残存的飞机库和全部管理用的建筑物烧掉扬长而去。

１１日下午，沃克将军和第５航空队司令官帕特里奇中将飞到元山机场，赞扬了英勇战斗的南朝鲜第１军，１２日空运来了１３１吨补给品表示慰劳。

尔后，南朝鲜第３师在元山周边掩护第１０军的登陆地域；首都师继续北进，１７日夺取了元山以北５０公里的咸兴和兴南。咸兴剩下约８万市民，其中４０％可能是共产主义者或共产主义同情者。

北朝鲜公开史料

关于元山的防攻战，作了如下叙述。

“元山地区的防御战，是１０月５日在通川北部地区开始的。……到１０月８日，敌人沿着杨口—新高山公路进攻，终于到达元山南部地区。……敌人很快地侵占元山，尔后，一方面向北扩大战果，另一方面向平壤方面进攻，企图同西部战线的敌军（第８集团军）部队相配合，围歼三八线地区的我军防御部队，进行了疯狂的攻击。……元山地区的党组织动员党员和劳动人民，……支援人民军的防御战。他们不顾敌人的猛烈炮击，以忘我的精神修防御工事，搬运弹药及军需物资。?０月１１日进入了激烈的巷战。我军战士们凭借山峰和建筑物勇敢地进行了战斗。……在喇叭山战斗中的连长朴永及坚守长德山的我军部队的英勇奋战，是人民军官兵的榜样。……防守薪岛的我军炮兵连，击毁了两艘敌舰。元山地区的防御战持续到１４日。……，我军在元山地区的防御战，对打破敌人向平壤方面扩大战果，企图包围三八线一带的我军加以歼灭的作战计划，起了重大作用。”

二、包围金川

情报估计

第８集团军北进时估计：“北朝鲜军队的全部兵力，加上新编和整编的师在内共有６个师约６万人，其中３～４个师配置在开城正面。在边境阵地和平壤进行正式防御的可能性大”。根据很早以前南朝鲜军队的情报，北朝鲜军队的边境阵地由三线构成：第一线是沿三八线的纵深５００米的阵地带；第二线是在其以北３～５公里的重要地线构筑的一连串的阵地线；第三线是在其北部的重要地形上编成的据点式防御阵地。这些阵地线都横断半岛，各条防线均有完备的碉堡、堑壕、火炮掩体等，周围设有铁丝网。

据战后的调查，在开城正面展开的北朝鲜军队，有如下４个师：

开城北部正面…………………………北朝鲜第１９师

开城东北部正面…………………………北朝鲜第２７师

礼成江以西地域…………………………北朝鲜第４３师

高浪浦里方面…………………………第１７装甲师的一部

第１９、第２７师，是９月将８月新编的独立旅改编而成的。

第１军的北进方案

第１军军长米尔伯恩将军从作战这一本来的任务出发，认为：“在北朝鲜作战，是向鸭绿江追击。为了补给和调整部署，有必要在汉城附近作短暂停留，而突破三八线不过是重新发起追击”。因此他认为，一旦发起追击，就应该一鼓作气地突进到麦克阿瑟线，不给敌人以新编、整编部队和构筑新阵地线的时间。但是，为此必须粉碎敌人在边境阵地和平壤的顽强抵抗，克服两条大河（大同江和青川江）障碍和３００公里的险路。估计北朝鲜军队的主力将会部署在开城正面，只有把这部分敌人歼灭，才便于尔后的追击，这是肯定无疑的。同时，在作为追击轴线的汉城—平壤—新义州公路干线上，还要不断保持新的进攻锐势。为此，需要把美军师重叠使用在沿公路干线的地域，使之持续地交互前进；以南朝鲜第１师掩护右翼，以排除来自中央山岳地带的侧面攻击和干扰。

基于上述考虑，军长决定“首先以全力围歼开城北部地域之敌，尔后以平壤为目标实施追击”，遂下达了如下进攻命令。

（１）第１骑兵师（配属英第２７旅）对开城正面的边境阵地实施多点突破，把当面之敌歼灭在金川附近。

（２）第２４师（欠第５团战斗群，它担任第８集团军总预备队）以一部兵力掩护第１骑兵师的左翼，主力沿公路跃进，以准备随时超越第１骑兵师。

（３）南朝鲜第１师在高浪浦里正面突破边境阵地，经市边里向尾随洞突进。

骑兵师的进攻方案

第１骑兵师被指定为北进的先头部队。师长受领军长旨意后，在进一步详细研究地形的同时，积极进行敌情侦察，为如何在金川附近捕捉敌人而倾注心血。

经认真观察，发现开城北侧的天摩山系是北朝鲜军队配备的重点，其两翼似乎比较薄弱。而且北朝鲜军队的退路受到礼成江渡河点汗浦里隘路的制约，如果以突然袭击及早夺取这里，就可能捕捉到北朝鲜军队的主力。但是，能够以奇袭方式接近汗浦里的路线只有两条。一条是从开城北侧经华藏山西麓通往北偶再到金川北侧，这条路线是在敌人的正面，而且是绕远道的峡谷，因而奇袭性地夺取汗浦里也似乎不太可能。另一条路线是沿礼成江西岸地域北进。但是，这里必须在敌前渡过１０００米宽的礼成江。

然而，只要克服了这个敌前渡河的不利条件，奇袭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幸好根据航空侦察，在礼成江西岸没有发现象样的阵地，通往白川的８００米长的铁路和公路两用大铁桥，也完好无损。１０月８日，师长便命令第７骑兵团肃清开城西部地区的残敌和侦察礼成江渡河点。

第１营营长克莱诺斯中校刚到达江岸，就受到对岸的机枪和迫击炮的射击，但似乎敌人并不多。他看到，这座关键的礼成桥，路面被炸得千疮百孔，徒步步兵通过不成问题，如果修补一下炸开的孔洞，车辆也可以通过。

因才得知这一情况后，判断是不应错过的好机会，在向师长报告的同时，申述了自己意见，他说：“希望立即批准渡河。随着时间的推移，河岸的防备将会增强，桥也有被搞掉的危险”。

但是师长认为，这可能是北朝鲜军队设的圈套。在釜山环形阵地防御时，该团把防御正面上的龙浦桥半毁后留在那里，诱使北朝鲜第１０师在此处选择渡河点，两次将其击溃了。他猜疑这次北朝鲜军队就是使用这一手的。师的后勤部长也面有难色地说：“没有渡河器材，不能担负对礼成江西岸的后勤支援”。因为师的渡河器材在架设临津江桥时已用完了。

然而团长认为，要在汗浦里切断敌人退路，除了从礼成江西岸突进之外别无他法，如果失掉这个大好时机，必定会在去鸭绿江的３５０公里的路程中受到逐次抵抗，所以未屈服于这些反对的意见。他到底是在一个月前的多富洞战斗中，由野战炮兵营长提拔起来的团长，既聪明又能干。当他知道师长担心后勤工作而不能下决心时，便立即把团的后方主任派往仁川，直接向后勤司令官斯托沃特准将提出请求：“希望穿过黄海，用舟艇溯礼成江而上提供补给”。后勤司令慷慨应允，商定：“１０日下午，用３艘坦克登陆艇把５００吨补给品送到礼成江渡河点”。团长和团作战主任威贝尔上尉多次反复申述意见，终于被批准渡河。在此期间，在开城西北和北面展开的第８、第５骑兵团，都分别向三八线北侧派出连规模的分队，侦察当面的敌情地形。

１０月９日９时，师长命令发起进攻。各团的任务如下。

第８骑兵团　沿开城—金川公路正面进攻，把敌人牵制在正面。

第５骑兵团　突破开城东北侧的边境阵地之后，经华藏山西麓向北隅前进，在那里向左突进至金川北侧，包围敌人。

英第２７旅　在第５骑兵团后面跟进，然后经天摩山系进至金川东侧，包围金川附近之敌。

第７骑兵团　渡过礼成江，经白川突进至汗浦里，切断敌人的退路。

师长虽然信赖哈里斯团长的积极性，知道切断北朝鲜军队的退路关系进攻的命运，但是由于没有渡河器材，而且也无法增加火力支援，所以未想到会进展如此顺利。因此据说，最初的时候，曾寄希望于第５骑兵团和第８骑兵团的协同进攻。

进攻发起

担任正面进攻的第８骑兵团，９日中午发起进攻，一边排除轻微的抵抗一边徐徐北上。公路上到处都敷设着地雷。先头的坦克队，在工兵排除地雷之前无法前进，所以，进攻速度与工兵排雷的速度相同。该团在１２日早晨接触位于三八线以北６公里豆石山的敌人基本阵地之前，其进攻速度每天不过约２公里。

豆石山的阵地很坚固，是北朝鲜军队历经４年的岁月构筑起来的。正因为如此，所以１６架“野马”式飞机集中轰炸及１５５毫米榴弹炮集中射击，它都岿然不动。豆石山象刺猬一样得到包括坦克、自行火炮、高射炮在内的所有大炮的防护，有如金刚屹立在第８骑兵团的正面。

右翼的第５骑兵团在为险峻的山路伤脑筋。该团在９日晨从长端附近发起进攻，排除轻微的抵抗，１９时３０分过后到达了三八线。前面岩石裸露的华蒙山被漆黑的夜幕笼罩着，敌情完全不明。团长担心引起夜间战斗，当夜宿营休息，１０日晨越过了三八线。可是，这条路是从岩石堆一般的天魔山（７５２米）和幸威山（５５７米）山间穿过的山路，道路两侧是接连不断的高耸的岩壁和千仞深谷。然而，北朝鲜军队的抵抗却意外地弱，只不过有少数的警戒兵一边进行零星的射击一边后退。

但是１１日，担任前卫的第１营却在华藏山北麓的１７９、１７５及１７４高地相连的棱线，遭到北朝鲜军队的阻击。估计他们从金川附近紧急派来的。翌日即１２日，团展开全部兵力夺取了此地。

渡过礼成江

第７骑兵团从９日中午开始，对正面８００米的敌人阵地进行了３小时的进攻火力准备。然后于１５时命令全部火炮以最大发射速度射击，开始强行通过礼成桥。

ｃ连的１个排成２路纵队在８００米长的铁桥上猛跑。跑的人本想以１０秒跑１００米，但因带着武装，实际上跑不快。全团官兵看着这一冒险行动，担心敌人会不会马上开始射击，杀伤跑在桥上的全体人员，或者会不会马上爆破桥梁，使桥上的官兵一起遭殃。可是，该排只被北朝鲜军队的步枪打伤两三个人就通过桥去，立即肃清了附近的敌人。

接着，ｃ连主力过桥，夺取了瞰制该桥的小山。就在营主力开始过桥的时候，北朝鲜军队的迫击炮开始进行集中射击。营通过该桥用了好几个小时，幸好铁桥的上部构造形成良好的掩体，因而伤亡比预想的少，总计７８人。其中５５％是最先过桥的ｃ连所受的损失，不过这不是过桥时受的损失，而是在营主力过桥炮兵停止射击这一期间，受到的西岸小山上火力的杀伤。

第１营扩大桥头阵地掩护全团渡河，第８工兵营冒着敌人迫击炮火力着手修复桥面。如不能迅速保障车辆通过，第１营就只能携带轻武器了。

随着夜幕降临，北朝鲜军队开始对第１营的桥头阵地实施反冲击。迫击炮和机枪依然往桥上射击。哈里斯团长命令第２营赶紧过河。１０月２时许，第２营在西岸调整好部署刚要沿白川公路前进，立即遭到北朝鲜军队猛烈的反冲击。营长肩部中弹，营一度出现混乱状态，但营长激励部下，亲自命令身边的６０毫米迫击炮和５７毫米无坐力炮射击击退敌人，并尾追后退的北朝鲜军队夺取了礼成桥东南高地。营长因流血太多离开了战斗部队。营于翌日拂晓再次发起进攻，下午夺取白川转向北方前进。

１１日晨，第３营挺进，未遇到北朝鲜军队的抵抗。该营经过一整夜急行军，１２日晨到达汗浦里，准备伏击占领过瞰制礼成江铁路桥和公路桥的山丘而北逃的北朝鲜军队。当时，北朝鲜军队正在豆石山阻止第８骑兵团北进，在北隅阻止第５骑兵团西进，所以第７骑兵团向汗浦里推进，可能完全出乎北朝鲜军队的意料之外。第３营望眼欲穿地等待着北朝鲜军队的后退部队上圈套，但北朝鲜军队却没有来。而且首先来攻击的是己方的飞机。无论怎么摆识别布板，怎么发信号，己方飞机也不停止攻击，把全部弹药用尽之后才得意地返航。好像飞行员根本不相信该营会到达如此之快。傍晚，第２营也追了上来，所以张开了网，尽管如此，北朝鲜军队仍然没来上钩。

１２日天黑之后，北朝鲜军队开始进入伏击圈。起初是三五成群地向北而来，快到半夜的时候，有１１辆打开车灯向北逃跑的车辆纵队被伏击。l连破坏及缴获了全部车辆，杀伤了约１００人。其中有一名身负重伤的年轻团长。他说：“本团奉命后退到南川店的阵地（金川以北１５公里）”，然后闭上了眼睛。他所带的地图上，标着在金川防御的北朝鲜第１９及第２７师于１４日夜向南川店后退的计划。

南朝鲜第１师

该师车辆少，进攻准备慢，１１日晨发起进攻，突破了高浪浦里正面的边境阵地。然后，驱赶着所在的北朝鲜第１７装甲师的一部沿沙尾川河谷北上，１２日傍晚到达北隅附近，便得知向东北推进的第５骑兵团正在从东西两个方面进攻北隅的北朝鲜军队。师长命令立即投入战斗，协同第５骑兵团占领了北隅。但是此发生了谁先北进的问题。师长认为：“美军是擅自进入我师的作战区域的，从总的战况看也应由我师首先北进”。但是，第５骑兵团团长却说：“从金川附近的战况看，还是让我们先走吧”。原来，骑兵师认为： “第５骑兵团早两天发起进攻，因而可能比南朝鲜第１师先通过北隅的交叉点”，特意进入了该师的作战区域，可是，由于地形险要和遇到了意外的抵抗，所以比计划晚了一些。

这种先后顺序的调整，在急于成功的战场上是很难办的。第５骑兵团团长不想放弃自己的主张；南朝鲜第１师师长站在受帮助的立场上，从南朝鲜方面的大局着眼，要以某种交易取得妥协。所谓交易，就是把北进的优先权让给美军，而代之以求得第６坦克营ｃ连（２１辆巴顿ｍ—４６型坦克）的配属。

但是，师长对这位团长专横不讲理的态度非常气愤，他象发泄积愤似地日夜兼程勇往直前，终于取得了捷足先登平壤的荣誉。就是说，沿山间险路徒步突进的南朝鲜军队，比沿公路乘车进攻的美军走得快。

英军２７旅

该旅担任经天摩山系进至金川东侧的任务，该旅的这种用法，是根据航空侦察军官的报告决定的，他说： “已查明在天摩山系有可以通车的道路”。

当时，联合国军使用的地图是日本在明治（１８６８～１９１２）和大正（１９１２～１９２５）时代绘制的，所以特别是道路网很不准确。于是，美军就依靠航空侦察查明道路，在此之前一次也没有错过，因而这一次也深信不疑。

可是航空侦察军官查明的这条道路比牛车道还差，是一条山间死路。因此，前卫营认为走错了路，顺着类似的道路无论怎样翻来覆去地走，都是碰到山麓而走不通。

这样，英国旅在天摩山中东闯西闯，搞得疲惫不堪，最后成了金川战斗中的散兵游勇。

１月１２日傍晚，美第１军以如下态势完成了对金川的包围。即：第１骑兵师的第８骑兵团猛攻豆石山，牵制北朝鲜军队的２个师；第５骑兵团由北隅向西北方向的金川推进；第７骑兵团在汗浦里切断敌人的退路。而且，在骑兵师的左翼有南朝鲜第１师正加紧向市边里推进，形成对金川的双重包围；在西侧，第２４师第２１团已进至白川击溃北朝鲜第４３师，以一部兵力掩护着第７骑兵团的后方。

军长根据战况的发展，判断第二天就能够歼灭金川附近之敌，为了使骑兵师保持进攻锐势，便给它增加了第９军配属给的第６坦克营ｂ连、第１３野战炮兵营（１０５毫米榴弹炮）（以上为第２４师指挥下的部队）、第８９坦克营（ｍ—４谢尔曼坦克）及第９０野战炮兵营（１５５毫米榴弹炮）（以上为第２５师指挥下的部队）。

纲举目张

１月１３日，金川附近的歼灭战达到了高潮。第８骑兵团正面攻击豆石山的战斗非常激烈。该团在密切的航空火力支援下，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对豆石山发起了进攻，但是判断有一个师以上的北朝鲜部队的坦克、野战炮和迫击炮的弹幕射击和机枪的交叉火力进行阻击，并反复实施反冲击确保了自己的阵地。团付出重大的牺牲才好容易夺取的阵地的一角，也被敌人集中炮火和随之发起的反冲击屡次击退。美军对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北朝鲜军队如此顽强感到不可思议。而北朝鲜军队也有北朝鲜军队的理由。因为他们要撤退金川附近的部队，就必须确保这座豆石山和西南８公里的两谷里，而且奉命要坚守到１４日夜。

个对个的战斗

这时发生的坦克战，在便于坦克机动的战场上可能难以发生，而在朝鲜这样的山国，这种战斗则是屡见不鲜的。

这一天，晨雾弥漫，北朝鲜军队的一辆ｔ—３４坦克袭击了在公路上警戒的德尔利中士的ｍ—２６潘兴式坦克。中士在５０米处发射首发炮弹，在２０米处发射第２发炮弹，都命中炮塔附迟，但ｔ—３４坦克却毫不畏惧继续前进，并连续用主炮射击，突然用车体撞来。幸好是在潘兴式坦克正要倒车的时候，所以未受到大的冲击。但双方已紧靠在一起，无法使用主炮了。因此，潘兴式坦克想绕到ｔ—３４的后面，ｔ—３４不让它绕就往后倒车，这时倒出了两车的距离可以使用主炮了。于是，潘兴式坦克发射了第３发炮弹，弹丸飞进ｔ—３４的８５毫米主炮炮管里爆炸了。炮管破裂，随即起火，ｔ—３４再次猛然用车体撞来。潘兴式坦克想退开，稍退了一下便发射第４发炮弹。这样，个对个的战斗就决出了胜负。在战斗过程中，潘兴式坦克的炮塔附近也中了数弹，但它的钢板都把８５毫米炮的炮弹反弹掉了。

这种短兵相接的战斗发生过多次，仅这一天被击毁的北朝鲜方面的ｔ—３４即达８辆之多，而潘兴式坦克则几乎未受损失。这个事例说明，坦克性能的优劣对战斗的胜负起决定性作用。

这时，有大约１０００人乘坐的载重汽车和牛车纵队由金川北上，开始进入汗浦里的伏击圈。第７骑兵团与空军协同展开了歼灭战，杀伤约５００人，抓获２０１人，其余的约３００人逃往东北的山里去了。另一方面，第５骑兵团在为峡谷中唯一的一条道路上敷设的地雷大伤脑筋，接着又在两谷里附近的山峡中遭到约３００名北朝鲜军队的伏击。傍晚，到达金川东侧高地，居高临下看到金川有成群结队的北朝鲜军队。当夜，团发起夜间进攻，肃清了金川的敌人。

１０月１４日拂晓，团奉师长之命，以各一个营沿公路地域分别向南和向北进行了扫荡。北进的第２营刚接近汗浦里，发现有大约２４００人的北朝鲜军队正在为打开自己的退路而进攻第７骑兵团。但奇怪的是，北朝鲜军队没有警戒自己的后方。营不失时机地从背后攻击了它。惊慌失措的北朝鲜军队立即四处逃散了。南进的第３营击溃豆石山北侧之敌，中午时分与第８骑兵团会合。豆石山的北朝鲜军队逃散到天摩山里去了。如果英国旅下车在天摩山系进攻的话，可能会取得更大的结果。

这样，为时６天的金川进攻战，由于第７骑兵团意外迅速地切断了敌人退路，遂包围了北朝鲜军队的２个师，取得巨大成功而告结束。逃往山里的北朝鲜军队，丢弃了自己的全部重装备。北朝鲜军队赖以保卫平壤的骨干战斗力，转瞬间就荡然无存了。但是，没有能够捕捉到北朝鲜兵。他们大部分都逃到东北部的山里去了。这既是由于网眼张得过大，也是由于北朝鲜兵不以山中为苦。

三、北朝鲜军队的作战

第１９、第２７师在金川遭到毁灭，对北朝鲜军事当局来说，完全是判断错误。据说，北朝鲜军事当局本来预测并且希望：“南朝鲜军队可能越境北进，联合国军不会北进”。据说其根据是，从美国当初的出兵目的和欧美各国的动向、苏联与中国的态度看，认为他们不会冒全面战争和中国介入的危险而首先北进。即使这种预测是如意算盘，这个事例也说明预测对方的企图是多么困难。

北朝鲜军队未预测到联合国军北进的例证之一是，金日成首相１２月２１日在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上所作的题为“目前形势和当前的任务”报告中的一节。他以党的领导机关对联合国军北进表现惊慌失措和混乱状态为例，提出了严肃的批评。文中写道：

“在人民军进行战略后退时期，部分党组织政权机关和党的工作人员发生了无秩序和无组织、无纪律现象。他们在后退时，没有动员一切可能的力量来及时在组织上准备后退，也没有以克服困难的革命精神组织和教育人民和人民军。…… 对敌人的进攻惊慌失措，丧失了对党组织和下属机关的指挥能力…… 故意制造无秩序和混乱现象。例如：北江原道委员长林春秋……不有计划地组织后退，……不动员全体人民进行防御战，……自己被敌人的进攻吓得发抖……丢掉党员和人民逃亡了。党中央……把他开除出党。……这种无秩序和卑鄙的犯罪现象，不限于林春秋，其他道的部分机关和政府机关的领导干部中也有，…… 听任无秩序现象发展下去，给国家财产造成了巨大损失，犯了罪”。

北朝鲜公开史料

以上战况，在北朝鲜公开史料第三章 “美国武装侵略者的大规模总攻，朝鲜人民军的战略后退，全民抗战反对敌人”的第二节“……战略后退……”中，作了如下论述。

“在这样严重的形势下，我们党一方面拖住敌人的进攻速度，使被困在朝鲜南部的人民军主力争取时间进行有计划的突围撤退；另一方面，把继续组织后备部队当作我们重要的任务，并且，组织有计划的战略撤退，以便对敌人予以新的决定性打击，使整个形势变得有利于我们”。

“党关于暂时后退的战略方针，是把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战略战术创造性运用于当时现实情况的正确的措施，是保持和重编我们的力量，以便对敌人予以更大的、新的打击的有积极意义的方针。”

“１９５０年１０月１１日，金日成元帅通过广播演说，向全体人民和人民军官兵阐明了党所提出的暂时战略后退方针的具体措施。”

“金日成元帅在广播演说中指出了打开祖国危机的途径，并强调指出我们的重要任务是，以鲜血捍卫每一寸土地，准备一切力量来对付敌人，予以新的决定性的打击，以便在我国疆土一举、永远消灭美李匪帮。号召人民军官兵捍卫祖国的每一寸土地，勇敢奋斗到流尽最后一滴血。强调后方人民展开紧张的劳动斗争，保证前线的供给。如果非要后退不可的时候，就必须搬走所有物资和一切铁道运输器材，不给敌人留一辆机车、一辆车辆、一颗粮食”。

“金日成元帅指示敌占区人民说，在敌占区要广泛展开游击斗争，消灭敌人的指挥部，切断敌人的供应线，破坏敌人的交通、运输、通信器材，烧毁敌人的军需仓库和军需物资；号召全体人民进一步提高警惕性，反对，揭露和消灭敌特分子，同造谣、悲观、逃避和怯懦分子，展开无情的斗争。而且强调指出，朝鲜人民为祖国的自由和独立的斗争，受到苏联、中国等社会主义阵营各国人民和全世界进步人类的支持，所以，必将获得最后胜利，鼓舞了士气。……”

“但是，保障人民军的战略后退，是件非常艰苦的工作。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许许多多的困难：

第一，在敌人对我军日益加强快速进攻，敌人掌握制空权，敌人疯狂企图消灭被困在三八线以南地域的人民军主力的条件下，突围并保存人员和战斗器材，并使主力部队退却。我军一方面使新编的部队抵住前线敌军强有力的攻击，另一方面，不靠机动器材，不沿公路，而要组织以强行军经过山岳地区的长途后退。

第二，在敌人进行大规模进攻的情况下，一边进行战斗一边把危险地区的人民和党政机关，迅速撤到安全地区，这是非常复杂而艰巨的工作。

特别是在交通运输工具缺乏，几乎全部交通网被敌人连续轰炸遭到破坏的条件下，就要迅速地转移人民，迅速转移生产设备和物资，还要使转移的工厂很快投入生产，保证前线的需要。

第三，进行暂时后退时期，在军队和党政机关的部分干部中，发生了无组织无纪律的现象。因为他们还年轻没有经受过长期考验，又没有现代战争的后退经验，所以，遇到后退中的困难，就缺乏克服困难的组织能力，缺乏突破困难的坚定斗志。这种现象给我们斗争的损害是巨大的。”

“但是，我们党毫不动摇，克服一切困难，展开巨大的动员组织工作，保证了人民军队的战略后退。”

“我们党认为，首先加强党的组织，提高党员的党性，这是保证战略后退的基本环节；采取相应的措施，消除了发生在部分党员中的无组织无纪律性，……克服了党内制造分裂的倾向，保证了党的统一和团结。……党在干部种群众中，广泛开展政治工作，克服了他们的动摇思想和混乱状态，…… 建立了钢铁般的军事纪律，以革命精神教育人民，为了保证新编部队在前线的坚强防御和主力部队的突围，采取了强有力的措施。同时进行了组织后备部队的工作。”

“最高司令部根据党的战略方针，采取了具体作战措施：加强前线防御，使主力部队进行有组织的突围。使转战汉城地区的部队和洛东江基本战线上的部队的翼端连结起来，在三八线进行防御战斗，这是具有很大意义的战斗。”

“１９５０年１０月１日，为了保证三八线的防御战斗、最高司令部把战线分为西部和东部，使西海岸防御司令部（崔庸健大将）担任西部，使前线司令部（金策大将）担任东部，并把最高司令部的预备队调到三八线一带。”

“三八线一带防御部队的任务是：组织顽强的防御，抵制敌人的进攻，同时争取时间，来保证南部战线主力部队的撤回。”

“强占了南朝鲜大部分地区的敌人，企图在南部战线的我军主力部队进行突围，转入基本战线上进行抵抗以前，以 ‘速战速决’的方法侵犯到鸭绿江和豆满江，迅速霸占整个朝鲜。……他们把主要攻击方向定为开城和平壤，１９５０年１０月７日侵占开城，继续向金川方面进犯。”

“另一方面，中部和东部地区的敌军，１０月３日侵占东豆川和春川，继续侵犯涟川、华川地区。沿着东海岸北犯的敌军，１０月１日在襄阳地区越过三八线，１０月５日侵占了通川地区。”

“西部战线我军部队守卫从高浪浦里至瓷津半岛地区，展开了顽强的战斗。美第１军所属部队从１０月８日起，对我军防御阵地进行了攻击。……我军联合部队，抵抗占优势的敌人的攻击。直到１１日展开了忘我的防御战斗。我军的反坦克炮兵和埋伏组大胆地截击和破坏敌人坦克，袭击组员们猛烈地袭击敌人的集结处、坦克和炮兵阵地，给攻击的敌人造成了混乱。当敌人侵占松岳山的时候，……我军部队以强有力的反冲击消灭敌人，１０月１１日恢复了松岳山。延安地区的我军部队，１１日向进犯白川地区的敌人进行反攻，挫折了敌人的攻击，拖住了敌人的攻击速度。”

“东部战线的人民军联合部队担任从高浪浦里地区至杨口地区的守卫任务，继续展开了激烈的防御战斗。…… 牵制李伪军第２军的猛烈攻击，坚守铁原地区直到１０月９口。防守华川地区的我军部队，虽然它是还没有受过训练的新部队，但从１０月５日至９日挡住李伪军第２军的攻击，给予敌人造成很大的损失；随后转到金化地区坚守阵地两天进行了激烈的战斗。……洛东江北部的我军联合部队，……一面展开敌后斗争，一面有组织地进行后退，这样完全突破了敌军的包围网。。”

第六章　攻占平壤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沙里院之夜

一、合击沙里院

二、沙里院之夜

友军相击

沙里院的陷落

沙里院之夜

三、威克岛会谈

第二节　攻克平壤

一、美第８集团军的攻占方案

二、包围平壤

情报估计

黑桥里

平壤

捷足先登

三、捷足先登

南朝鲜第１师

平壤的情况

捷足先登的秘密

平壤的警备

庆祝阅兵式

四、麦克阿瑟线向北推进

第三节　对肃川、顺川的空降突击

一、空降作战计划

作战目的

空降地域的选定

空降日期的决定

二、奇袭性空降

出击

现实

三、会合

永柔的战斗

顺川

四、黄昏之死

攻陷敌人的首都虽然是战胜敌人的象征，但那只限于战争结束。现代的战争在国际上、政治上和心理上都已多极化、复杂化了。

—— 基辛格

第一节　沙里院之夜

北朝鲜军队的边境阵地，由于金川被包围而遭突破，联合国军终于打开了通向北朝鲜首都平壤的道路。１０月１４日傍晚，美第１军在以下态势下，准备向沙里院（平壤南５５公里）突进。

右翼的南朝鲜第１师，１３日夺取交通要冲市边里，接着又沿山间险路向遂安（平壤东南５０公里）推进。

第１骑兵师的第７骑兵团第２营向南川店追击，主力从汗浦里向金川集结，准备第２天早晨开始发起追击。第２４师以第２１团继续肃清白川附近的敌人，主力在开城南侧担任军的预备队。

一、合击沙里院

第１骑兵师师长把下一个进攻目标选在沙里院，计划１０月１５日发起进攻，实施分进合击，即：首先以第７骑兵团夺取瑞兴之后，超越英第２７旅，沿公路干线向沙里院突进；令第５骑兵团沿南川店—青石头里—载宁—沙里院公路向沙里院突进；以第７骑兵团经新塘里向黄州突进，切断敌人的退路。

把目标选在沙里院，是因为该市位于平壤平原的南部边缘减恶山脉的东南麓，是控制同载宁江所形成之隘路的交通要冲，除了其北侧的高地带之外，别无防守平壤的地形。

可是１５日晨，第１军军长受到了集团军司令官沃克的忠告，他说：“你军往前推进得太慢。本情况只不过是从釜山防御圈发起的总追击的延长，所以在作战指导上应以追击的要领实施”。因此这时，沃克将军很希望能在第１０军实施元山登陆之前占领平壤，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是妥善的。

但是，当面的北朝鲜军队的斗志及其抵抗程度，却不允许向平壤一举突进。

１０月１５日，第７骑兵团第２营７时开始在友军的猛烈炮击和轰炸之后，不失时机地进攻南川店，但由于敌人猛烈的抵抗，不一会就伤亡了４０人，经过艰苦奋战，到中午才突入南川店。据俘虏讲：“早晨的炮击和轰炸，使北朝鲜第１９师司令部受到很大损失，参谋长也战死了。”看来，北朝鲜军队尽管在金川受到了打击，但其斗志则丝毫没有衰退。军长了解到这一情况后，判断在沙里院将会再次发生激战，便决心展开全部兵力合击沙里院；在命令第２４师从南面进攻沙里院的同时，把第５骑兵团的目标改为瑞兴。

下午开始下雨。没有比战场上的雨更叫人讨厌的了。雨越下越大，使以往的土路变得泥泞不堪。轮式车辆在路上到处抛锚，终于把公路堵塞了。第１骑兵师师长无论怎么着急也没有办法，骑兵师的进攻自然停止下来。第一线的官兵却因此而幸运地得到稍微打个盹的机会。师长在回忆当时情形时说：“情况很紧迫，但士兵已疲惫不堪”。

另外，使用于左翼第一线的第２４师，计划以第２１团向海州突进，以第１９团由南川店向青石头里突进，歼灭企图在公路以西地区进行侧面攻击的北朝鲜第４３师之后，向沙里院进攻，根据这一方案完成了出发准备。但因前面道路堵塞而无法前进。

然而，右翼南朝鲜第１师的进攻速度却快得惊人。该师在尾隅洞（南川店东北１２公里）受到随伴有６辆坦克的北朝鲜军队约１个营的伏击，师长率领部队将其击溃，又马不停蹄奔向遂安。

师长把当时的战法称为“无休止的进攻”。实际上，该师除了每天为做一次饭而进行一次大休息外，连小休息时间都舍不得用，一直在向前推进。

二、沙里院之夜

１０月１６日，南朝鲜第１师夺取了遂安。到平壤还有１天的路程即５０公里。第１骑兵师夺取瑞兴，第２４师的各一部进至海州东北侧和青石头里，分别准备１７日进攻沙里院。到这个时候，第８集团军和第１军似乎都认为：“平壤的木质家屋多，易起火，也是地形上难守的一个小城市，所以，北朝鲜军队不会象汉城那样与平壤共存亡。适合于防守平壤的地形，只有沙里院东西一线，因而只要突破沙里院，攻占平壤就容易了”。

友军相击

于是，第１军军长宣布：“最先进入沙里院的师，将给予突入平壤的荣誉”，以激励竞争心，提高士气，促使部队勇往直前。这一宣布，在各师之间，甚至师内各团之间都激起了竞争心，确实加快了前进速度，但是，也影响了部队的协同，以至产生了感情纠葛，最终发展成了不幸事件。

１０月１７日３时，第７骑兵团的ｆ连在瑞兴南侧担任警戒，发现在夜暗中接近过来的纵队，未弄清敌我就射击起来。因为团长命令ｆ连：“在天亮前，阵前有人行动可以射击”。激战开始了，到日出时才知道，这个纵队是从青石头里向瑞兴前进而来的友军第５骑兵团。但是在此之前已有７人负伤。

这次友军相击成了问题。有人怀疑，是不是第７骑兵团急于立功，明知是友军而开枪射击的。ｆ连并没有罪。连长既不知道第５骑兵团往瑞兴来，又是如前所述奉命见人就射击的。而且，团长说：“师没有发通报，说明第５骑兵团的目标已改为瑞兴”。但是，作战主任威贝尔上尉证明：“我们曾对第５骑兵团派来我团的联络军官说明，在青石头里公路上担任警戒的ｆ连奉命见人就开枪射击，劝他回去通知一下，他没有回去”。不知道什么理由，第７骑兵团团长暂时被免除了职务，由副团长沃尔纳夫任代理团长。在各部队竞相追击等活动中，容易发生这样的事故。但是，据认为，发生这个事故的原因则是，第２４师使用在左翼第一线，因而第５骑兵团的目标便由沙里院改为瑞兴，这是发生事故的开端，而团里的参谋又忘记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团长，也没有通报给ｆ连。

沙里院的陷落

英第２７旅于１０月１７日拂晓从瑞兴出发向沙里院，第７骑兵团经新塘里向黄州发起了进攻。英国旅收容了一群因饥饿疲劳而投降的北朝鲜兵，侧目望着用尽油料的苏制载重汽车继续北进，接近了预计为主阵地的沙里院东侧的高地地带。于是不出所料，立即受到眼前苹果园中的急袭射击，迅速展开短兵相接的战斗。北朝鲜军队不一会动摇起来，丢弃了１０挺机枪和４门反坦克炮败逃了。阿吉尔营尾追他们急忙前进，夺取了被炸成一片废墟的沙里院。超越该营的澳大利亚营北进不远，就发现在黄州南侧的高地线有相当坚固的阵地，所以准备１８日晓拂发起进攻。

另一方面，沿减恶山迂回的第７骑兵团，１６时许到达黄州东南侧，令第１营向沙里院南下，以主力夺取了黄州。第１营刚沿公路南下，不一会便受到来自前面小丘的射击。看到有相当多的北朝鲜兵，可能是一支大部队在朝南实施防御。这就是英军准备翌日拂晓进攻的那部分敌人。

这个美军营发起了进攻。此时，机智的南朝鲜翻译带着伤接近北朝鲜军队的阵地。大声喊道：“我们是紧急来援救你们的苏联军队。停止射击”。不一会就停止了射击，有一群北朝鲜兵到营长身边来联络。他们被一个排包围起来，要解除他们武装的时候，有两三个人想要抵抗。排长眼明手快立即打倒其中的一个，其余的人全部举起了双手。四周的丘陵上有数百名北朝鲜兵站在堑壕里注视着情况的发展，当看到白天发生的事情后，大部分都走出堑壕投了降。接着，好象发生了连锁反应，投降者不断，共计竟达１７００人之多。?８时同英军取得了无线电联系。这时，英军已在相距数公里的丘陵对面完成了进攻准备。

左翼的第２４师，以第２１团肃清海州残敌，以第１９团沿新院里—载宁—沙里院公路北上。因为沙里院已落入英军之手，所以，米尔伯恩军怕发生友军相击，便让第２４师停止前进。

另一方面，南朝鲜第１师又进一步加快了速度，１７日一鼓作气走了４０公里，迫近距平壤还有２０公里的距离上。

沙里院之夜

当夜，在英国旅主力确保的沙里院，不断出现追击时常发生的新奇事。天黑后不久，满载部队的北朝鲜军队的车辆纵队，在镇南侧一边扫荡英军的侦察队一边超越他们进入镇内，在镇的北端受到阻击后，又返回去与侦察队遭遇，这次受到了毁灭性打击而四处逃散了。

阿吉尔营长和纳尔逊中校乘吉普车从沙里院刚要南下，就碰上了沿公路两侧北进的徒步纵队。由于在夜暗中遭到了射击，中校全速穿过长径约４公里的纵队逃脱了。如后所述，这支北朝鲜部队后来被捕捉到了，他们是在载宁附近被第２４师击破的北朝鲜第４３师主力，似乎还不知道沙里院已经陷落了。

从这时起，沙里院陷入了混乱。英军把乱纷纷地走来的北朝鲜兵错当成编入第２４师的南朝鲜兵，北朝鲜兵也大部分把英国兵误认为苏联兵。大概是由于英军的服装同美军的不同吧。有一群北朝鲜兵向阿吉尔的士兵喊“同志”、握手，有的拍着苏格兰士兵的肩膀请他吸烟，说了声“纪念”，拿出了帽徽的红星，但不久互相知道是敌人，扭打起来。有一位排长拐到镇的一个角落里，即闯入北朝鲜兵的人群之中。他想 “糟了”，可是瞬息之间，有人说“是苏联人”伸出手来，北朝鲜兵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三下向他道辛苦。

在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的时候，北朝鲜军队的大纵队进入了这座城镇。就是纳尔逊中校错过去的那支北朝鲜军队。在城镇北端待机的澳大利亚营的连长，从夜暗中的坦克上喊道： “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枪”，略为迟疑了一下，一会，先头的一群人放下了枪。接着，后面的人群也学他们的样子陆续交了枪。这时，澳大利亚营共俘虏了１９８２人。这一夜，英军在镇里共打死北朝鲜兵１５０余人，而英军只战死１人。这好象是追击者与被追击者不同的精神力量所造成的结果。

『参考』第1骑兵师从三八线至平壤推进200公里，在此过程中，其补给交付所的推进情况，如下图所示。

插图44：第1骑兵师交付1所的推进

三、威克岛会谈

在开始争夺沙里院的１０月１５日，杜鲁门总统和麦克阿瑟将军在夏威夷西面的威克岛举行了会谈。这是他们两人的第一次会面。麦克阿瑟将军在东洋任职达１４年之久，不知为什么总是拒绝总统把他召回美国。总统说：“他的政治见解事事与本国的见解格格不入，就是因为他离开本国的时间太长。他不了解华盛顿的想法和气氛”。根据总统的提议，这才实现了指导这场战争的最高指挥官总统和现地最高指挥官的面谈。总统在谈到会谈的目的时说：“我想和麦克阿瑟将军见上一面，开城布公地交换意见，直接听取一下他对中国介入问题的判断”。（杜鲁门回忆录）

他们两人首先单独进行一个多小时的会谈，后来，陆军部长佩斯、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太平洋舰队司令拉多福德及国务院高级官员们也参加，继续进行了会谈。会谈的内容，主要是在判断战争即将结束的情况下，关于战后经营的政治性问题。麦克阿瑟讲：“来春，可以将一个师转用到欧洲”。他在回答杜鲁门总统最关心的有关苏联和中国介入的问题时说：

“我认为中国介入的可能性极小。”

“因为中国会判断，如果中国介入，美国作为报复措施，可能就要轰炸中国东北的基地及中国本土同东北地区的交通线，所以它不会冒这样的危险而介入。如果是在关键的７月～８月的釜山防御时及仁川登陆时介入，还可以取得效果，可是如今已经晚了，现在，虽有３０万中国军队集结在中国东北地区，但在鸭绿江北岸展开的只有１０～２０万人，其中可以使用到朝鲜的，恐怕只不过有５～６万人。中国没有空军，万一中国军队南下保卫平壤，那也只能成为被彻底歼灭的目标。”

“如果苏联介入，可能首先使用空军，苏联空军的飞机和飞行员都比我们的差，因而不必担心。……所以我认为，可能是中国派陆军、苏联派空军联合介入。但是，他们没有进行过协同训练，不可能进行有效的作战。……”

这就是说，中国介入的可能性不大，即使介入也不过是缺乏空军支援的５～６万人，容易击败他们。以上就是麦克阿瑟谈的他的军事判断。

对于这个判断，没有人提出异议。总统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都默默点头表示赞同。但是，他的判断主要是他从在现地所见所闻的军事角度做出的，由于没有其他不同的意见，所以他就认为，华盛顿从政治角度的判断也同他的判断是一致的，更增加了他的自信。（杜鲁门和麦克阿瑟的回忆录）

第二节　攻克平壤

平壤的外围防线减恶山脉，没有多大抵抗就被突破了。眼看就要攻占北朝鲜的首都平壤。

一、美第８集团军的攻占方案

集团军司令官沃克的方案是，以美第１军从平壤的东侧至西侧实施包围，以南朝鲜第２军从他北侧实施包围。这个方案与麦克阿瑟的方案完全相同，所不同的只是，南朝鲜第２军沿陆路北上，取代了预定从元山登陆后西进的美第７师 [ 注：第１０军于１０月１６日从仁川起航，１９日到达元山海面，如后所述，由于排除水雷耽误了时间，所以１０月２６日才登陆，未赶上攻占平壤。 ] 。中日甲午战争时代的日本军队、麦克阿瑟将军和沃克三者的方案之所以不谋而合，大概是由于平壤的地形造成的，不过这却是无与伦比的事例。

插图45：进攻平壤（1950年10月15－19日）

二、包围平壤

在沙里院陷落的１０月１７日傍晚，美第１军的态势是：第１骑兵师（配属英第２７旅）位于黄州—沙里院—瑞兴地域；第２４师主力位于载宁；第１军预备队第５团位于金川附近；南朝鲜第１师迫近平壤东侧１５公里处。

沿中央部的山岳地带北进的南朝鲜第２军，正在向平壤急进：其第８师由平康北进，已到达平壤东北７５公里的阳德；第６师经元山西进抵达阳德东侧；第７师已前出到遂安附近。

就是说，美军的２个师和南朝鲜军队的４个师出现了争先恐后的局面，美军的先头刚到达平壤以南４８公里的黄州，完全靠徒步追击的南朝鲜第１师就逼近平壤以东１５公里处，期待１８日突入平壤。而且，在南朝鲜军队的正面只有若干北朝鲜军队采取迟滞行动，并没有强有力的部队。

情报估计

鉴于当前的态势和北朝鲜军队在沙里院附近的溃败状态，联合国军总司令部又回到了当初的判断，即： “北朝鲜军队对付由南方急追而来的第１军已是全力以赴，似乎已无兵力对付从东面逼近的南朝鲜第２军。北朝鲜军队不会固守平壤。如果固守，只能受到毁灭性的打击，或者成为俘虏”。因为沙里院同预期的相反，不仅被轻而易兴地夺取，而且明显地削弱了北朝鲜军队的斗志。

但是，第８集团军司令部的情报部估计：“如果北朝鲜军队后退到清川江以北另有打算，就需要在某地持久坚守以争取时间，而在到清川江之前只有大同江和平壤这个地形了。他们很可能在这里，即使牺牲与我实际接触的北朝鲜第３２和第１７这２个师（兵力约８０００人），也要坚守平壤，以达到持久的目的”。他们把这一估计报告了总司令部。这个报告，引起了麦克阿瑟将军的注目。他早就考虑过空降部队的用法，命令空降团１６日以后准备随时投入战斗。似乎这又增强了他的自信，他认为：“如果北朝鲜军队坚守平壤，用空降部队不仅可以切断它的退路，或许还可以捕捉北朝鲜政府的领导人，带回数千名联合国军的俘虏”。未赶上仁川登陆的第１８７空降团战斗群（即加强团），９月下旬以来一直在金浦机场待机，这次算时来运转遇上了战机。

黑桥里

１０月１８日晨，第１骑兵师以第７骑兵团为前卫向平壤急进。官后们虽然以疲惫的身躯在泥泞的道路上拖着沉重的步子，但他们的心情却是轻松愉快的。由于指挥下的英军首先突入沙里院，骑兵师得到了突入平壤的荣誉，师的大部分官兵相信这样的传说：“感恩节（１１月２４日）的正餐可在东京吃。占领平壤是这场战争的目标，所以夺取平壤战争就结束”。

刚一接近黑桥里（平壤以南１２公里），就受到１２２毫米榴弹炮和反坦克炮的集中射击。前卫营发起了进攻；估计约有６００人的北朝鲜军队，占领了黑桥里东西的高地线，他们以数辆ｔ—３４坦克埋在土中构筑的速成火力点为骨干，阵前还设置有密度很大的地雷场。在火力配系和地形上都不允许坦克突入，所以可以预想，这次进攻是困难的。但是，团的作战主任威贝尔上尉根据以往的经验，直感到北朝鲜军队不久就要后退，特意等待团主力进攻。他后来对人说：“经历的战斗多了，就能自身感觉到敌人的动静”。这却是常有的事。

但是，北朝鲜军队的抵抗格外强，前卫的进攻一直没有进展。南朝鲜第１师就要突入平壤了，而前卫却一直不前进，师长对此很不满意，１５时许到了第一线。当他知道在那里沃尔纳夫代理团长只以前卫营进攻，把团主力闲置不用时，很生气。将军立即指挥团主力迂回，包围敌人的左翼。从第一线回来的威贝尔上尉讲了他的估计，而当时主力已经出发了。

但是，主力机动的路线是减恶山脉中的险路。走了一整夜，到１９日日出后才进至敌人的翼侧。而且，北朝鲜军队正象威贝尔上尉预想的那样，已经撤退到平壤。

另一方面，南朝鲜第１师利用１７日夜间进至智洞里（平壤以东１０公里），在这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阵地由苏联式的据点编成，前面一带为地雷所复盖。师于１８日进行了一整天的猛烈攻击，仅仅突破了２公里。北朝鲜军队进行如此激烈的抵抗，据推测可能是由于这里一旦被突破，在美军正面担任迟滞任务的主力的退路就会被切断，可是根据俘虏的说法，是加上了内战这种心理因素。俗话说，兄弟吵架比同他人相争更加激烈；北朝鲜军队好象把南朝鲜师当成了眼中钉。

但是，南朝鲜第１师１８日夜仍继续进攻，一个一个地夺取了北朝鲜军队的据点，１９日晨终于突破了这里的阵地。这时即１９日晨，第５骑兵团正沿公路向平壤突进。团长给贝尔中尉指挥的ｆ连加强坦克、重机枪、工兵各１个排作为先遣队，他亲自紧跟在其后面前进。

ｆ连击溃在戊辰川的堤防上抵抗的少数敌人，于１１时０２分突入北朝鲜的首都平壤的南端。北朝鲜军队的抵抗停止了。

平壤

平壤是朝鲜最古老的都市，作为高句丽和高丽的首都而久负盛名。人口约５０万人，发展到大同江的两岸。西岸为旧市区，是北朝鲜的中心，东岸是比较新兴的工业区。

大同江是把北朝鲜一分为二的大河，在平壤市内一段，河宽有４００～５００米，水量丰富，水流很急。在大同江上架设的桥梁，只有连接市中央的大同桥和在市的南郊架设的两座铁路桥。

插图46：平壤附近素图

捷足先登

第５骑兵团团长企图强行通过还保留着的铁路桥和大同桥，以实现捷足先登突入旧市区的目的，但是，就在他要过桥之前，桥在他眼前被爆破了。想听ｆ连进到羊角岛，又没有船。于是请求侦察机帮助寻找渡河点，他刚要沿河堤北进时，发现有一支大部队陆续渡河过去，蜂拥进入旧市区。它是就南朝鲜第１师。

三、捷足先登

南朝鲜第１师

１９日晨，该师继突破智洞里之后又向平壤急进，在平壤以东６公里的寺洞里之丘陵地带再次受到阻击。师长把敌人牵制在正面，命令巴顿坦克连从敌人的北翼绕到其背后实施进攻。坦克分队穿过丘陵之间开出的仅有的一点水田，冒着敌人自行火炮的射击突进，碾压敌人的阵地，扫射乱跑的北朝鲜兵。师不失时机地肃清该敌向平壤急进，但道路上到处敷设着地雷，坦克前进很慢。如果慢慢腾腾，就要让骑兵师跑到前面去了。师长叫步兵也帮助排雷，终于通过此处，１１时许到达了大同江畔。师对敌情和友军的第一线情况都不清楚，但毫不犹豫地渡过大同江突入平壤旧市区，排除轻微的抵抗，日没前占领了其外城的大半。

另外，从阳德公路西进的南朝鲜第７师第８团抵达平壤北郊，同一天傍晚，占领了位于市北端的金日成大学。

２０日，南朝鲜第１师和南朝鲜第７师第８团协同进入市中心，１０时许完成肃清残敌的任务。另外，第５骑兵团用前送的攻击舟艇从早晨起开始渡河，但到中午才结束渡河。

平壤的情况

平壤中心构筑着各种工事，好象已要塞化，但是却未进行大的抵抗。北朝鲜军队把火炮和机枪丢弃在阵地上四处逃散了。北朝鲜军队的士气很低，象征着战争的结束。

联合国军关于北朝鲜军队“不死守平壤”的估计是正确的。市内教堂的钟声响起，似乎带有欢迎之意，祝福和平的到来。留下来的平壤市民是友好的，勤快地为联合国兵办事。人们担心的那种疯狂的抵抗和谋略，都未发生。

捷足先登的秘密

捷足先登进入平壤的问题，在南朝鲜第１师和沿公路干线北进的第５骑兵团及沿阳德公路西进的南朝鲜第７师的先遣队之间展开了竞赛，由于南朝鲜第１师发现了大同江的徒涉点，取得了最后的荣誉。

第５骑兵团团长眼睁睁地被抢了先，正因为在进攻金川时，在北隅也是他硬抢先通过的，所以感到格外遗憾。后来他问南朝鲜第１师师长：“你是怎么样发现那个徒涉点的？”师长微笑着回答：“我是平壤出生的，从孩子的时候就知道。那个徒涉场是我常玩水的地方”。另外，在该师长向平壤勇猛进军的背后，还有这样一段秘话：他的亲姐姐住在平壤，等待他救出去。

平壤的警备

第８集团军曾命令第１骑兵师担任平壤的警备任务，但是，市内禁止驻扎战斗部队，所以只允许事先编成的印第安支队 [ 注：印第安支队是由以印第安人的头形作为队徽的美第２师编成的，以情报部长福斯特中校为支队长，由情报收集队、一个步兵连及坦克、工兵、自行高射炮等各一个排组成。 ] 进驻市内，负责收集情报资料及保护设施。战斗部队驻扎在城市，往往情报资料散失，设施荒废，不幸事件发生，这是自古以来的恶力。

平壤意外地留下了大量贵重的资料。这些资料大部分送交东京，进行了周密而科学的审查。这一点说明北朝鲜政府一直留到很晚，才慌忙后退的。

庆祝阅兵式

为了庆祝占领平壤，２１日在平壤机场举行了小规模的阅兵式。由远东空军司令官斯特拉特迈耶和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等，陪同麦克阿瑟将军检阅部队。受阅部队是，作为美军部队捷足先登进入平壤的第５骑兵团ｆ连。

麦克阿瑟将军站在由于连续不断的追击而胡须丛生的、由约２００名官兵组成的部队面前，致贺词后说：“从今天起９６天前，和该连一起登陆到朝鲜的，请向前一步走。”

到前面来的只有５人。而且其中３人，脸部和手脚缠着渗出血迹的绷带。

四、麦克阿瑟线向北推进

麦克阿瑟将军根据９月２７日华盛顿的训令，把非南朝鲜军队的北进界限规定在定州——宁远——咸兴一线（称为麦克阿瑟线）。在９月１７日眼看就要攻占平壤的时候，他又开始感到这条控制线有重新研究的必要。因为，平壤与预料的相反，轻而易举地攻占了，但是，北朝鲜军队的抵抗却格外顽强，他担心仅仅以南朝鲜军队究竟能不能到达鸭绿江；既定的线，虽然包含了摧毁北朝鲜的大部分军事基地和击破北朝鲜军队主办所必要的地域，但是仍感到还不够充分。另外据说，在鸭绿江这条国境线的前面。叫斗志昂扬的部队停止前进，心理上和统率上的影响也是个问题。

经慎重研究之后，决定了新麦克阿瑟线，于１０月１９日，作为联合国军作战命令第４号发布。这条线是宜川——古仁洞——坪员——丰山——城津相连之线，与原来的线相比，西端向北推进了３０公里，中央１００公里，东端１６０公里，大体是在鸭绿江以南６０公里与其相平行的一条线。而且，它是在华盛顿的训令的范围之内。

第三节　对肃川、顺川的空降突击

第１８７空降团既没有赶上仁川登陆，也没有赶上攻占汉城，９月末以来一直担任金浦机场的警备任务。在攻占平壤这个可能成为最后决战的时机，决定使用它。

一、空降作战计划

作战目的

最初曾考虑直接使用于攻占平壤，特别是为地面追击部队渡大同江创造方便条件。因为判断北朝鲜军队死守平壤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将其作战目的规定为：“切断北朝鲜政府首脑和北朝鲜军队主力的退路，同时，救出拘留在平壤附近的许多联合国军俘虏。”这种用法，在空降作战史上是第一次。根据这个作战目的，选择了空降地域和空降时机。

空降地域的选定

从平壤通往中国东北地区的主要通路有：自平壤向西北延伸的京义线和向东北通往满浦镇的平满线，以及沿这两条铁路线的公路。前者经平壤西北４５公里的肃川盆地，在新安州（肃川北２２公里）渡清川江。后者经大同江畔开阔的顺川盆地（平壤东北４５公里、肃川东３０公里）北进，从院里（顺川北３７公里）沿清川江河谷向东北至大军基地的江界。

很显然，北朝鲜政府和北朝鲜军队主力都要沿这两条主要交通线后退。因此，空降地域必须选在能同时切断这两条退路的地域。

首先着眼于平壤的北郊。在这里一点可以切断两条退路。但是，这里离平壤太近。在这里切断退路，就必须在北朝鲜军队从平壤撤退之前进行。那样，平壤将会留下相当数量的兵力，同时渡大同江的情况也难以预测，在此种情况下，有被各个击破的危险。但是，如果仅考虑切实可靠，平壤又可能成为一座空城而徒劳无功。所以看来，最好的地点是清川江渡河点。如果在新安州和院里附近空降，既便于捕捉北朝鲜军队主力，也便于营救俘虏，搞得好还可能捕获到北朝鲜政府的首脑。但是，新安州距离平壤７０公里，院里距平壤８０公里，两者也相距３０公里。如果不计算空降的日期，即与地面进击的第８集团军会合的时机，由于没有适于占领空降场的地形，就很可能被北逃的北朝鲜军队击破，落个鸡飞蛋打的结局。可是，地面进击部队有渡大同江的问题，很难计算，再加上第８集团军的后勤供应线延长常常出现车辆的油料供应不足，所以，第８集团军占领平壤后很可能无法继续北上。果然如此的话，空降点还是稍微近一点好。

决定下来的空降地域是在上述两个方案的中间。其作战方案，规定如下。

空降团的主力在肃川空降，以一部在顺川空降，分别独立切断敌人退路。空降日期力求早些，预定为突入平壤以前，但要根据天候和敌情而定。与地面部队的会合，预定为２～３天以内。

空降日期的决定

第１８７团已做好准备，１６日以后随时都可以出击。随着第８集团军迫近平壤，空降的日期在逐渐接近。

空降的越早捕捉到敌人的可能性就越大，但与此成正比，危险性也越大。战史告诉人们，在空降后３天以内，如果不能会合，大都要苦战或者遭受毁灭性的损失。这是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空降部队，空降时由于难以预料的原因，意外地分散到广大地域，纵然在短时间内完成重新编组，由于空降部队缺乏坦克、远战火力和机动能力，又要依靠不可靠的空中的补给，所以仍存在着缺乏反坦克和长期战斗能力的根本弱点。

为了解决期望的效果和安全的矛盾，空降日期曾决定过两次，变更过两次。

最初的空降日期，好象预定在攻占沙里院的１７日。当时，还看不出北朝鲜军队死守平壤的打算，又查明大部队在北上，所以认为是有利时机。但由于北朝鲜军队在平壤南部的抵抗意外的顽强，天气又阴晴不定，便延期了。

第二次似乎是预定在突入干壤的１９日。由于大同江的桥全部被炸塌，从东面急进的南朝鲜第６师来晚了，天气仍然阴晴不定，为慎重起见等等看。

但是，１９日夜，渡大同江的目标已明确，气象组也预报天气好转，便定为：“明２０日，转晴。”如果再晚了，捕捉北朝鲜军队就没有指望了。

同时，美第１军军长命令向新麦克阿瑟线追击，在命令第２４师（配属英第２７旅）向肃川突进的同时，命令多杰斯支队（１个坦克连和１个骑兵营）负责同顺川的空降部队会合。另外，南朝鲜第２军军长刘载兴将军也下令第６师向顺川突进。

插图47：第187空降团在肃川、顺川空降

二、奇袭性空降

出击

第１８７空降团战斗群于２０日２时３０分起床开始搭乘，等待着大雨转晴。

运输机群由１１３架ｃ—１１９和ｃ—４７型运输机组成。ｃ— １１９是双体新型机，可坐武装士兵４６人，并能空投１０５毫米榴弹炮。

将近中午，好容易云间露出蓝天。而且当时得到情报说： “昨夜，美国俘虏已用列车从平壤转移，拂晓列车停在肃川南侧的隧道里”，他们认为再不能错过这个空降时机了。

第１批空降部队（由第１营、团部、团部连、工兵和卫生队组成，人员共计２８００人，装备品等７４吨）在团长指挥下，中午，从金浦机场起飞。运输机群在汉江的河口上空集结以后沿西海岸北进，接近肃川盆地。先行的战斗轰炸机对盆地和四周的丘陵进行了扫射和轰炸。

团长最先跳伞。没有担心的高射炮射击，只受到零星的步枪射击，敌火力未造成伤亡，因着地时的冲击有２５人负伤。但是，有一组偏离预定空降地域２．５公里，降落到东面北朝鲜军队的正上方，降落中遭到火力袭击，有１人死亡。

接着，空投了吉普、９０毫米反坦克炮等重型装备和弹药等。实战中空投１０５毫米榴弹炮，这还是第一次，空投了７门火炮和１１２５发炮弹，不能使用的只不过一门火炮和１０％的弹药。特别是弹药，很担心它自爆，幸好空投地域是松软的旱地，所以１发也没有爆炸。

第一营排除轻微的抵抗，占领了肃川东面的９７高地和北侧的１０４高地。接着，第２波次空降的第３营击溃小股敌人占领肃川以南３公里的丘陵，切断了铁路和公路。

第２营（２个连基干）作为第２批空降部队于１４时２０分在顺川西南３公里处空降。未遇到任何抵抗。该营在日没前确保顺川，切断了铁路和公路。

然后在数小时之内，空降了约４０００名兵员，空投了１２门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３９辆吉普、３８辆１/４吨牵引车、４门９０毫米高射炮和约６００吨弹药、汽油等。

奇袭成功了，空降场建立起来了。问题是能有多少敌人进入这张网。

７０岁高龄的麦克阿瑟将军，在远东空军司令、作战部长和民政局长等的陪同下，亲自视察了这次奇袭性的空降。下午，在平壤机场会见了记者，他自我称赞说：“我们出敌不意地进行了空降作战。估计北朝鲜军队全部兵力的大约一半即３万人，已被包围在平壤的第１骑兵师、南朝鲜第１师等地面部队和第１８７空降团之间了。敌人可选择的道路，只有全部毁灭或投降。这次行动，堪称为高超的艺术，敌人已陷入圈套了。”

第二天即２１日，麦克阿瑟将军返回东京，对这次空降作战再次作了说明之后，又谈了他的预见：“战争决定性的结局即将到来。”他似乎深信这次作战的成功。

现实

但是，面向北和东占领肃川空降场的第１营，下午侦察肃川以北地区时发现，强有力的北朝鲜军队已封锁了通往新安州的道路，好像是北朝鲜军队的主力早已后退到清川江以北。事实上，根据日后的调查，与麦克阿瑟将军的判断相反，当时北朝鲜军队的主力已经后退到清川江北岸，进入圈套的只不过是在永柔（肃川以南１０公里）掩护主力后退的１个团。

另据平壤市民提供的情报资料，“北朝鲜政府的首脑已于１０月１２日乘火车前往江界”。

１２日，就是金川战斗正酣的时候。另外，也未能营救俘虏。美国和南朝鲜军队的数千名俘虏，已经转移到北方。

三、会合

永柔的战斗

当夜，第３营等待据说隐藏在永柔隧道中的护送俘虏的列车北上，结果，不用说列车，连一名北朝鲜兵也没有来。于是，团长在２１日拂晓便命令ⅰ连沿铁路、第３营主力沿公路南下。

营发现在永柔北侧高地和渔波里的高地上各有１个营的敌人，立即发起了进攻。但是，ⅰ连遭到激烈的反击伤亡９０人陷入了苦战。营主力虽在激战之后夺取了１６３高地，但要坚守它却要付出最大的努力。勇敢的空降部队，对物质战斗力的不足也是无可奈何的。

综合俘虏的供词得知：这部分敌人是最后从平壤撤退的北朝鲜第２３９团，有兵员２５００人。其任务是进行迟滞行动直至清川江，１９日夜以来在永柔北侧高地带（在平壤至清川江之间，只有这里适合于防御），朝南占领了阵地。由于前一天发现在肃川附近有空降部队实施大规模空降，即完成撤退准备等待后退命令，但在命令到来之前就受到来自北方的进攻。北朝鲜军队没有想到美军会从空降场出击。

另一方面，美第２４师师长指挥下的英第２７旅，受领了与肃川空降场的部队会合的任务后，２１日中午时分渡过大同江，以旅长为先头沿京义干线急进。

旅长听说在至肃川的４５公里的途中，有相当数量的北朝鲜军队，因而认为这次行动是敌中突破，并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但是并没有北朝鲜兵。英国旅一鼓作气突进３４公里，傍晚到达永柔南侧时，得知前面有一支强有力的北朝鲜军队占领了阵地。是夜间进攻？还是翌日拂晓发起进攻？旅长犹豫不决。但考虑到，既没有空降场遭受进攻的情报，也不见前面的敌人有什么举动，不必如此着急，便准备翌日拂晓发起进攻。旅没有接到空降部队出击的通报。

即将腹背受到进攻的北朝鲜第２３９团，当夜企图向北突围，先以小部队对空降部队进行骚扰之后又两次发起进攻。１６３高地上的ｋ连子弹打光后被击退，接着在２２日拂晓营部和ｌ连也被包围了。北朝鲜军队虽然突入空降部队占领的口袋形阵地中间，受到了巨大损失，但其斗志丝毫不见衰退，进攻仍然很猛烈。空降团团长向第８集团军告急。

另一方面，在永柔南侧准备翌日拂晓进攻的英国旅，从半夜到黎明听到北方有断续的激烈枪炮声，但没有想到空降部队会飞出空降场，所以认为是敌人之间发生误会发火。就在这个时候，收到了告知空降部队在苦战的紧急通知。

拂晓发起进攻的英国旅，首先以阿吉尔营占领永柔，随即命令澳大利亚营超越过去。这时，英国旅旅长为避免与空降部队误会相击，禁止本部队射击。旅和空降部队只相隔数百米的距离，因而认为受到夹击的北朝鲜军队可能会四处逃散。

尖兵连连长登内斯上尉搭乘在坦克上刚要开始北进，马上受到来自果树园里的射击。上尉从坦克上滚落下来，就势突入果树园里。美公开史料中写道：“个子高高的红毛的澳大利亚人，直接闯入了敌人的堑壕。当他从堑壕里出来时，满手是伤，鲜血淋淋，军服从上到下被撕成了条，但在敌人的堑壕里死了８名北朝鲜兵”。这位上尉讲：“因为禁止射击，所以除用刺刀突击外别无办法”。从这时起开始了混战。澳大利亚营已经突入北朝鲜军队后卫阵地的正中间了。北朝鲜军队用迫击炮和机枪胡乱射击，禁止射击的澳大利亚营只用刺刀和步枪还击，到处都在反复突击。一会，突然后面受到射击。回头一看，只有水田中散放着的一些草堆。认为可能是后方部队的误射，可是草堆又时时吐火，每次都有人负伤。把草堆踢倒一看，其中隐藏着年轻的北朝鲜兵。

这种短兵相接的战斗持续了约３个小时，１１时许，两支部队会合了。英军歼灭北朝鲜兵约２７０人，俘虏约２００人。但该营只有７人负伤。据说，这是士气和训练造成的差别。空降队在这场战斗中也歼灭北朝鲜兵８０５人，俘虏６８１人。

顺川

在顺川未发生任何战斗。经成川急进的南朝鲜等６师２１日晨与空降部队会合，由平壤急进的多杰斯支队也于当天９时进入顺川空降场。进攻顺川的战果，只是营救出５名美国俘虏，所以可以说，顺川空降是徒劳无功的。

空降团完成任务后，于２３日返回平壤。该团所受的损失为：着地时扭伤等共４６人，战斗伤亡６５人。战果：同英军合作共抓到俘虏３８１８人。

四、黄昏之死

２１日中午时分，第１骑兵师师长一行刚到达顺川，一个北朝鲜人报告说：“鸣牛站（顺川以西８公里）的隧道中，有２００名美国俘虏被枪杀了”。

副师长同南朝鲜第６师的情报部长一起去查明情况是否属实。隧道中躺着７具尸体，不知道是饿死的还是病死的。这时，从草丛里爬出来了１名美国兵，是卫生兵约翰。据说，他是装死免于此难的。

不一会，共有９名美国兵从草丛里和小丘上爬了出来。综合生存者的话得知：“１７日夜，约３００名俘虏分乘两列火车从平壤出发，线路因美空军轰炸而遭到破坏，所以只能象蜗牛爬行。列车上有３７０名警卫担任乘警。车上几乎每天有五六人因赤痢、饥饿或暴力死亡。少数人企图跳车逃跑，情况如何不得而知。”

“２０日下午开始空降作战时，第２列火车待避在这个隧道里。傍晚开饭时，约１００名俘虏下车等待发食品，一群警卫突然用机枪射击。俘虏死了大半”。

共发现６６具尸体，救出２３人。尸体已于当天从平壤空运到小仓的尸体收空所清洗，不久送还本国。

第七章　预期结束战争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第一节　结束战争的准备

一、转移准备

二、改编与扩充

三、后勤的调整与充实

调整

充实

空运

第１军的后勤

第二节　总追击

一、清川江畔

清川江

再次发起追击

渡过清川江

二、取消限制，向鸭绿江推进

取消限制

总追击

兵力的分配

三、北朝鲜军队的反攻准备

第三节　形势突变

一、决定命运的１０月２５日

二、中国军队的动静

判断力，在上帝赋予的能力之中是最高的能力；而先入观念和愿望，则会使你的智慧黯然失色。

—— 温斯顿·丘吉尔

第一节　结束战争的准备

麦克阿瑟将军在１０月１５日的威克岛会谈中，知道了总统和国防部关于战后处理的想法以后，便在指挥部向鸭绿江实施最后追击的同时，逐次完成了转为战后态势的准备。主要内容包括：联合国军的转用准备，美军师的改编及随之而来的南朝鲜军队的扩充和后勤的调整与充实。

一、转移准备

当时，《纽约时报》的社论写道：“只要在中朝边境不发生意外事件，这场战争的胜利已成定局”。这是美国朝野各界的一般看法。

国防部和远东战区总司令部考虑，首先把第２师转用到欧洲或本国，然后随着情况的安定，把第１骑兵师和第１０军抽出，最后让第１军的２个师驻留在朝鲜，如果没有必要了，这２个师也撤走。而且是从全世界的角度考虑要变换兵力的配置。因为当时，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尚未建立起来，越南风云突变，日本的永久性安全问题也必须考虑，这对美国来说，需要进行根本性的战略转变和重新武装日本。

因此，国防部决定，８月以后停止以每月１万～１．５万人的比例向朝鲜空运补充人员，而仅限补充缺额。

开始进行结束战争的具体准备，给第一线官兵带来了微妙的影响，第９军和担任平壤警备的第１骑兵师，尽管没有命令，内部却开始做回国的准备。在骑兵师中，说“１１月２４日在东京过感恩节”的风声传的活灵活现；大部分官兵都想象自己挥动着象征喜庆的黄色围巾，在皇宫前广场游行的情景；性急的部队中，甚至开始交回装备品。有位负责福利的军官，为便于大家购置圣诞节礼物，还分发了日本银座的物价表。

特别是预想首先回国的第２师、已往仁川派遣设营队，着手进行乘船准备。（由于情况突变，这个师直到１９７０年为止还驻扎在南朝鲜）

当时，根据６月２７日的联合国决议，外国军队陆续到达了釜山。其顺序如下：

１０月３日　　　泰国营的先遣队

１０月７日　　　泰国营主力

１０月１２日　　土耳其旅先遣队

１０月１８日　　土耳其旅主力（５１９０人）

１０月２４日　　荷兰营、英第２９旅先遣队、加拿大旅先遣队（３４５人）

１０月末　加拿大营

另外，在加拿大还编成了由约１万人组成的志愿兵部队，正准备往朝鲜输送。但是，由于考虑到不必要进一步增援，所以就停止输送主力了。

二、改编与扩充

如果联合国军从朝鲜撤退，那么同苏联及中国军队接触时就只有南朝鲜军队了，因而就有必要增强南朝鲜军队。当时的美军师为了及时补充缺额将许多南朝鲜兵编入部队，但是由于人种、思想、训练、经验的不同很难办。美军的指挥官很希望编成只有美国人的部队。因此决定，利用这个机会解除美军编制中的南朝鲜兵，用这些兵员新建立南朝鲜师。

１０月２５日，新建立南朝鲜第９师（第２８、２９、３０团）归南朝鲜第３军指挥；１１月７日在汉城又编成了第２师（第１７、３１、３３团）。这样，南朝鲜军队总计已有１０个师。

三、后勤的调整与充实

调整

第８集团军于１０月２２日着手调整后勤，首先提出了变更弹药船的目的港。因为考虑到在南朝鲜已经有必要数量的物资储备。总司令部已把在太平洋向西航行的６艘弹药船的目的港改为日本和夏威夷；指令在东太平洋航行的船返回本国；全部取消了向本国提出的弹药申请。而且，停止了除粮食与被服以外的补给品的运输。

充实

第一线所需要的补给品，在釜山和仁川堆积如山，但从清川江畔向北进中的第一线兵团运输却极端困难。

１０月末，第２４师进至大宁江畔，而其铁路末端还依然有３２８公里以南的永登浦。因此，从９月至１１月，第８集团军７６％的运输队都要昼夜不停地努力向第一线运输。无论如何，他们要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行驶３００公里之多，所以这项运输工作是很不容易的。随着第一线部队的顺利北进，补给品的运输更加困难，最后单靠集团军的运输营已无法供应，所以第８集团军必须抽出第９军的载重汽车使用。因此，第２、第２５师用３２０辆汽车编成临时运输队，命名为“赤球快车”，负责由永登浦向清川江畔运输补给品。这样，两个师则失去了机动能力，也影响了扫荡。

即使如此，仍不能对第１军圆满地进行补给。如果能使用平壤的外港镇南浦，补给状况可以得到根本的改善，但由于扫雷艇全部都在元山湾扫雷，所以没有工夫对镇南浦扫雷。元山登陆，在所有方面都妨碍了第８集团军在北朝鲜的作战。

美第１军为了准备冬天的到来，不仅要补给车辆用的油料，而且取暖用的燃料和防寒被服的需要也告急，却没有载重汽车去运输。现有的载重汽车只能运送现在作战所需要的军需品。于是总司令部全力解决载重汽车的补给问题，这回司机又不足了。因此又从第９军抽调了司机，致使第９军有时完全无法行动。还有的时候，第１军为了珍惜空车返回永浦里装运补给品的时间，把司机空运到釜山，让他们驾驶满载补给品的新车，送往北方约６４０公里的第一线。

这样，第８集团军的补给就全面依靠汽车了。随着运输距离的延长，载重汽车的故障也增加，因而如果中断了修理零部件的补给，第８集团军的补给就停止了。因此，零部件的交换方式和库存管理就成了问题。

空运

刚一占领平壤机场，就开始了从芦屋和金蒲的空运，不久已达到每天１０００吨的补给量。而且，１０月３１日开始向新安州机场空运。空运的大部分品目是弹药，１０月２８日从金浦向平壤实际空运了１０３７吨，但这只不过是所需要的一部分，冬季来临，气象变化急剧，空运也常常中断。

第１军的后勤

１０月下旬，第１军越过清川江时，其补给点还在永登浦，依靠在２５０公里泥泞路上行驶的汽车运输和一直为天候不顺而伤脑筋的空运，才勉强得以维持。幸好没有大的抵抗还算过得去，但很明显，如果突然发生大规模激战，就会立即感到补给的困难了。

但是，没有人担心这件事。因为大家都认为，战争就要结束了。

第二节　总追击

从平壤附近到鸭绿江，最多不过约１２０公里，但其间有清川江这样的障碍。

联合国军情报部当初估计，失去平壤的北朝鲜军队下一条抵抗线可能是清川江；根据空降作战的结果，又改变了估计，人为：“北朝鲜军队要继续向新义州地区和江界——满浦镇地区后退。不可能有余力在清川江畔进行抵抵”。

一、清川江畔

清川江

清川江是鸭绿江南面１００公里大致与其平行的一条大河，同支流九龙江及从博川附近南流的大宁江一起，造成了北朝鲜有数的河口平原。河口宽６公里，在新安州附近４００米，水深达２—３米；从新安州东北１２公里同九龙江的汇合点起，上游到处都有徒涉场。桥梁，新安州有铁路桥和公路桥，安州只架设有木桥，可以说是鸭绿江以南剩下的唯一的一条战略要线。

在清川江和鸭绿江之间，有从盖马高原延伸的江南、狄逾岭两大山脉，沿清川江南面的有妙高山脉，都是岩石林立峰峦叠嶂。江界和满浦镇地区，是密林覆盖的山岳地带，曾是抗日游击队作为据点的天然要塞。北朝鲜政府就是把这个江界作为首都的。

在鸭绿江中游开发的水丰水坝，位于新义州上游６０公里处，满满地储存着约１００公里的水。这里发出的电力，可满足当时北朝鲜的大部分需要和中国东北地区重工业需要量的３０％。

交通网，以清川江平原为起点向鸭绿江成放射状发展，与东海岸相连接的只有从江界通往长津湖的道路。因此，从南面控制清川江者可以控制北朝鲜的西半部；从北面控制清川江者可以直接威胁到平壤。

再次发起追击

第８集团军攻占平壤后，从２２日起再次发起了追击。美第１军的目标是新义州——水丰水坝地区，南朝鲜第２军的目标是水丰湖——满浦镇地区。

美第１军认为追击已到最后阶段，便命令骑兵师担任平壤地区的警备，南朝鲜第１师向水丰水坝、第２４师向宜川（麦克阿瑟线的西端）追击，以南朝鲜第７师为预备队。并且预定，美第２４师一旦夺取宜川，便令南朝鲜第７师向新义州地区追击。

南朝鲜第２军预定命令进至顺川的第６师经熙川向楚山和碧潼、命令进至德川的第８师经熙川向江界——满浦镇地区突进，扼杀北朝鲜政府。

１０月２２日，各追击队在晚秋的阳光下终日北进，逼近了清川江。战争爆发时是骄阳似火的夏天，而刚刚变得凉爽宜人不久，报告早冬到来的寒气已悄悄来到了士兵们的脚下。

渡过清川江

１０月２３日，南朝鲜第１师和英第２７旅一起到达清川江畔，分别推进到安州和新安州的渡河点，但是，清川江的桥全都被爆破了。

南朝鲜第１师当夜在安州上游３公里处发现了徒涉点，令一部渡河掩护修复安州的木桥。军属工兵彻夜完成了修复任务，翌日早晨大型汽车就可以通过了。

这一天，南朝鲜第６师沿清川河谷向东北推进，为最先到达鸭绿江而勇猛前进，但在熙川南遭到了北朝鲜军队１个团的伏击。师展开全部兵力加以猛攻，经过激战之后，好容易将其击退而进行熙川，缴获了２０辆可以使用的ｔ—３４坦克，不过北朝鲜军队的抵抗精神很引人注目。并不是没有不吉之兆，但师还是在熙川留置一部掩护第８师前出，主力马不停蹄地西进赶往北镇。

二、取消限制，向鸭绿江推进

１０月２４日，即夺回汉城后的第２６天，越过三八线后的第１４天，联合国军的第一线已从三八线推进到２００公里以北的清川江畔。北朝鲜军队似乎继续以一部向新义州地区、主力向江界地区后退。

取消限制

这一天，麦克阿瑟将军亲自下达了总追击命令，他认为这是最后的作战命令。１０月１７日新规定的麦克阿瑟线宣布废除，命令“各级指挥官，全力以赴向鸭绿江突进”。自攻占平壤以来，虽与敌主力脱离了接触，但是北朝鲜军队在熙川附近的抵抗是值得注目的，同时又查明了在大宁江西岸有强有力的北朝鲜军队，所以，他认为象华盛顿命令规定的那样只允许南朝鲜军队作战是不合理的，同时又没有所担心的中国和苏联介入的征候。这样，麦克阿瑟将军便在自己责任范围内取消了华盛顿的限制。

国防部长收到报告后，立即要求说明。麦克阿瑟将军回答说： “仅仅用南朝鲜军队显然是不能达到国境线的。这一行动，是联合国军为完成所受领的‘歼灭北朝鲜军队’的任务，必须采取的军事行动，是符合现在训令的精神的。关于这件事，早已在威克岛取得杜鲁门总统的谅解，你们也都知道”。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陆军参谋长以下华盛顿的全部军事首脑都认为，这显然违反训令（麦克阿瑟听证会议事录第９７～９８页布莱德雷证言），但是并没有要求撤回命令。据推测这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认为，在战争已接近尾声的现在，并没有苏联和中国介入的征候，因而即使允许美、英军向国境突进，他们也不会马上介入；二是顾忌到麦克阿瑟的威信。

当时，麦克阿瑟将军的声望还是非同寻常的，尽管由于元山登陆估计错误及空降作战成果不佳而逐渐走下坡路，但是并没有因所谓失败啦，受到重大损失啦等而损伤威信。而且翌日即２５日，第８集团军发出了紧急信说，似乎中国军队已经介入，因此，事态已不允许继续议论麦克阿瑟将军违反训令的问题。

总追击

这样，各军在期待战争结束的时候，受领了麦克阿瑟发出的总追击的命令，便又一次出现了势如破竹竞相北进的情形。这回的目标，是鸭绿江。相信战争再有两三天就要结束的官兵们，心里充满了对幸福的未来的憧憬。北部遍布岩石的山脉挂着雪云，阴沉沉的天空不见晴日，天气似乎要发生某种突变。可是谁也没有对它感到担心。

１０月２４日，集结在清川江北岸的南朝鲜第１师，取道龙山洞——云山——青山场——青水道向水丰水坝挺进。师长由于应邀出席平壤的庆祝仪式不在部队，无人担心这些，官兵们士气昂扬，斗志冲天。

左翼的美第２４师以英国旅为前卫渡过清川江，准备２５日晨发起追击。

从熙川向左拐弯的南朝鲜第６师，沿着狄逾岭山脉的险路艰难地继续西进，２４日夜通过温井。其第８师也在向熙川急进。几乎未遇到北朝鲜军队的抵抗。这样，第８集团军便轻而易举地渡过被视为最后障碍的清川江，在其北岸声势浩大地转入最后的追击。

这时，在东海岸，南朝鲜第１军确保元山——咸兴地区，等待美第１０军的元山登陆；美第９军（第２、第２５师、南朝鲜第１１师基干）担任汉城——大田——金泉公路沿线的警备任务。另外，预定专门担任南朝鲜警备任务的南朝鲜第３军（预定由南朝鲜第１１师、第５师组成）尚在编成之中。

兵力的分配

这就是说，１０月２４日，在朝鲜的联合国军总兵力为，美军６个师和南朝鲜军队８个师，而在下达总追击命令时，有３个美军师和３个南朝鲜师担任治安警备任务，有２个美军师在元山海面和釜山港的船上，所以，实际作战的兵力，只有１个美军师、１个英国旅和５个南朝鲜师。从其兵力的分配比例看，作战部队占３５％，警备部队占４５％，闲散部队点２０％。

第８集团军司令官开始担心第一线兵力逐渐减少的趋势，１０月２３日向第９军发出了准备命令：“最迟于１１月１０日，你要把你的警备任务交给南朝鲜第３军后北上”。但是，第９军的坦克部队、炮兵部队和大部分车辆都已配属给第１军，司机也被抽调走了，所以该军处于半身瘫痪状态。而且又忙于归建准备工作，看来已毫无战斗精神。

三、北朝鲜军队的反攻准备

关于从平壤陷落到在清川江畔的作战情况，北朝鲜公开史料作了极为简要的叙述，对于把从南朝鲜后退的主力部队集中在铁三角地带，准备构成第二战线的问题，及改编军队的组织设立政治部的问题，都讲得比较详细。

这时，正是北朝鲜军队准备与中国军队联合反攻的时期，所以它所采取的措施当然是准备反攻，不过在方法上也反映出北朝鲜军队的一些特征。

完成人民军主力的战略性后退

党保证人民军转入反攻的措施

敌军在三八线以北地区、元山和阳德地区遭到我军联合部队顽强的抗击，受到严重的损失。因此，敌人就更疯狂地补充自己的战斗力量。它们慌忙援于当初向三八线以北开始进攻时，曾作为准备消灭被包围的我军部队而留下的美第９军。同时，还调动第１０军通过海路在东海岸的元山港和利原地区登陆。不仅如此，美国又动员了仆从国家，１０月１７日被动员的英第２９旅开赴朝鲜战场，参加了战斗。

……人民军部队……１０月１９日暂时撤出了平壤。敌军企图截断该地区我军部队的退路，把美第１８７伞兵团投到肃川和顺川。但是，我军部队不仅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反而有力地打击了敌军，使敌军遭受了莫大的损失。 ……因而，使还未完全突破敌人包围圈的人民军主力部队，利用这个时机有效地完成了长途后退。……

主力部队……没有在任何困难面前低头，……积极保存自己的力量和战斗技术器材，从６００～７００公里敌人纵深部，冲破密密层层的包围网光荣地完成了后退任务。…… 其他的联合部队也翻过太白山脉的峻岭，到处进行奇袭，消灭敌人，到达指定地区完成了有组织的后退任务。…… 这样，使敌人妄想消灭被包围的我军部队的计划遭到彻底的破产。

党采取有效措施，组织人民军主力部队进行后退，从而加强了转身决定性反击战的准备工作。

金日成元帅早在进行后退的最艰苦的时期，就预见到反击战一定到来，而提出了必须形成顽强的敌后第二战线的方针。这是在战略和作战上具有巨大意义的方针。因为当时我们人民军的空军力量还不够强大，机动性还不完善，不能马上同前线的再次进攻配合起来形成强有力的敌后第二战线，所以，预先在敌人后方组织强大的第二战线，是很英明而正确的。我们在敌后形成第二战线的目的在于：争取敌人强占地区的人民，削弱和破坏敌人的机动性，扰乱敌人的后方，分散敌军兵力加以打击，而且配合在前线发动再次进攻，截断敌人的退路，使敌军陷入混乱境地，里应外合实施夹击，以更沉重地打击敌人。

当时的客观条件对我们建立第二战线是有利的。首先，敌人由于我军的顽强抵抗和自己军事战术上的拙劣，因而敌人丧失了同前线的联系，并未能巩固后方。其次，在战争过程中得到锻炼的我军一些部队，在敌后同人民群众结成血缘关系，受到人民的绝对支持。这些说明了我们完全有可能形成第二战线。

因此，最高司令部便把从洛东江地区后退到铁原地区的几支人民军联合部队组织了第二战线。第二战线人民军联合部队，在江原道、黄海北道、平安南道一带扩大自己的根据地，从１０月下旬起积极地开始了活动。

党对从前线后退的所有部队进行整顿，以新的战斗技术器材加强了武装力量，并且组织和领导了迅速组织新师和训练预备部队，以编成新军的工作。党为了加强人民军，在派送更多的党员和干部到人民军去的同时，又培养了许多军事政治干部。

党中央委员会政治委员会，根据金日成元帅的倡议，为在人民军部队里进一步扩大劳动党的力量、加强对军人的思想政治教育，于１９５０年１０月２１日通过了“关于在人民军部队内建立党组织和政治机构制度”的决定。在此以前，党中央委员会政治委员会，为了进一步加强军队内党的政治工作，使之完全同党中央委员会的意志一致，组织了朝鲜人民军总政治局，……把原来的文化部改编为政治部，每个部队都建立了各自的党组织，以往的文化部副部队长制度已为政治副部队长制度所代替。

这是我们党从军事政治方面深刻地分析战争４个月来的经验之后，才采取的一种为进一步加强并提高人民军部队中党的政治工作和战斗力、战斗技能的一项革命措施。军队内的政治机关和党组织，……在贯彻党的路线、政策和最高司令官的命令，以革命精神和共产主义思想教育军人，提高部队的组织性和纪律性，使他们紧紧地团结在党中央委员的周围等方面起了很大的作用。同时还保证党员的先锋作用，以模范行动鼓舞非党员军人，使他们在战斗中争取更大的成绩。这样，在组织和动员人民军军人完成战斗任务方面，起了巨大的作用。

由于我们党采取了各种措施，使人民军力量急速得到加强，进行决定性反击战的条件也日益成熟了。

第三节　形势突变

１０月２５日，第８集团军司令官参加攻占平壤的庆祝仪式时，一边暗示战争就要结束一边对记者团说：“一切进展顺利”，但是实际上在这一天上午是一切进展顺利。

一、决定命运的１０月２５日

英国旅在博川附近渡过大宁江，开始对西岸进攻。在这个方面是一切顺利的。

可是，南朝鲜第１师在通过云山后，就受到了兵力不明的敌人的阻击。不一会，抓到１名俘虏，而他既不懂朝语也不懂日语。他只会说中国话。而且，他顺口说出了惊人的消息，他说：“有２万名中国军队已进至云山和熙川以北”。

另外，南朝鲜第６师的１个营从温井西进，转眼之间就被消灭了。第２团主力前往解救，也被击溃，后退到清川河谷。

南朝鲜第３师的１个团由咸兴向长津湖前进，也在水洞被阻止在这个峡谷的入口。各个战场上都抓到几名俘虏，他们都是中国兵。与以往抓到的北朝鲜兵相比，脸面和服装都不一样，也是只会说中国话。在温井抓到的俘虏说：“从１０月１７日就在北边山地里待机”。在长津湖入口抓到的俘虏供认： “属于中国第８军的第５团，不久还有４—５千人的中国军队到达”。另外，搜查尸体发现，在上衣里面缝着部队番号和中国人的名字。

这些情报，都作为紧急情况报告给平壤的第８集团军司令部和东京，大部分俘虏也赶紧送往平壤进行科学的审讯。而且证实了是中国兵。但是，联合国军的首脑却无人断定中国军队已经介入。他们认为，这些中国兵是按个人的意志作为志愿兵参战的，估计其数量不过数千人。联合国军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在这个时期中国军队介入的合理的目的和手段。１０月３１日，美第２４师沿京义线急进，排除敌人的步步抵抗，到达距新义州还有３６公里的地点。然而，到这个时候为止，清川江上游河谷的南朝鲜第２军已被歼灭，进至云山的第８骑兵团也遭全歼，第８集团军的右侧背军隅里这个要冲也面临着危险。第８集团军迫切需要调整部署，遂于１１月１日命令全军向清川江畔后退，命令第９军加紧北上。

形势突变，战局逆转。但是，联合国军却判断介入的中国兵最多７万人左右，准备１１月下旬的圣诞节攻势（在圣诞节前结束战争回国）。

二、中国军队的动静

可是，１０月下旬作战的中国军队，是林彪将军指挥的第４野战军６个精锐军（１８个师约２０万人）；１１月下旬抗击圣诞节攻势的，是彭德怀将军指挥的第９和第１３兵团的９个军（３０个师约３０万人）。

据后来调查，这些中国军队在１０月中旬以前，集结在鸭绿江北岸；在１０月９日美第１骑兵师越过三八线３天后的１２日开始渡过鸭绿江的。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么，杜鲁门总统和麦克阿瑟将军在威克岛举行会谈，在共同认为“中国军队不可能介入。万一介入，其兵力为５万人左右……”的１０月１５日，中国军队的主力４个军（１２个师）已秘密地渡过了鸭绿江。

中国军队以主力配置在连接龟城——云山——温进—— 熙川的狄逾岭山系，把１个军配置在长津湖南侧水洞的隘路口，等待联合国军北进。而且，在１０月２５日中午时分，统一在云山、温井、水洞地区给南朝鲜军队一次打击，接着在清川江上游河谷采取攻势，击破南朝鲜第２军，逼近美第１军的右侧背。

中国军队介入的动机，一般认为，正如周恩来总理１０月１日的讲话中所阐明的那样，是由于美军越过了三八线。有人提出：那么如果美军停止在三八线，北朝鲜被南朝鲜军队占领，中国会不会袖手旁观呢？对于这个假定也有各种各样的猜测。

但是，中国介入的目的，直到约２０年后的今天仍然没有搞清。当然，人们都在纷纷进行推测和估计。由于中国政府还没有公布它的真实目的，对中国参战有重大影响的苏联政府也没有做出令人信服的说明，所以仍然不得而知。在越南战争达到最高潮的１９６７年至１９６８年人们议论中国介入越南战争的可能性时，又对这个问题进行了广泛的议论。但是，无论怎样猜测，不明白的问题还是不明白。因此，美国为了不给中国以介入的动机，都是在华盛顿决定轰炸的目标，并且注意着中国要人的一言一行来指导越南战争。如果判明了中国介入朝鲜的真正目的，美国在越南战争的指导上也许会走上另外一条道路。

关于这些中国军队介入的实际情况，在下卷《中国军队发动攻势，联合国军再次反攻》中将详细论述。

第６卷——《中国军队的攻势》

第一章　战争爆发以来战局的发展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一、北朝鲜军队南进，釜山防御圈的建立

边境会战

争取时间的战斗

二、联合国军反攻，北朝鲜军进攻

仁川登陆

第８集团军转入攻势

向北朝鲜进攻

指向目标

三、第８集团军进攻的前夜

地形

美第１军

南朝鲜第２军

后勤

四、第１０军的计划

元山湾的水雷

东北部的地形

平定方案

纵然自己的判断是合理的，但是敌人也未必如此考虑。因为，伦理观和价值观不同，合理性的尺度也就不一样。情报估计失当，不外乎是由于以自己的尺度推测了敌人。

—— 利德尔·哈特

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５日，早就传说局势不稳的三八线上开了火。在常常下雨的星期日早晨，北朝鲜军队１３．５万人、坦克１５０辆，以排山倒海之势开始南进。

一、北朝鲜军队南进，釜山防御圈的建立

（参照原第１．２卷）

边境会战

南朝鲜军队遭到突然袭击后，依托边境阵地进行了英勇的战斗，但是由于缺乏反坦克手段，无法抵抗以苏制ｔ—３４型坦克为核心的北朝鲜军队的进攻。开战后的第４天早晨，古都汉城失守，拥有９．８万人的南朝鲜军队减到２．２万人。

争取时间的战斗

以“击退进入韩国的北朝鲜军，恢复这一地域和平”为目的而紧急出动的联合国军，在“首先阻止南下的北朝鲜军，继而在仁川登陆予以夹击”的方针指导下开始作战。

然而，先遣的美第２４师则到处遭ｔ—３４坦克突破，受善于山地战的步兵包围，被逐次各个击破。因此，麦克阿瑟将军便推迟仁川登陆作战，增援第８集团军主力，到７月底，不得不后退到决定不主动放弃的洛东江一线——釜山防御圈阵地。联合国空军经两三天作战获得了空中优势，但是却未能阻止利用地形南进的北朝鲜军。

８月上旬，判断决战时机已到的北朝鲜军，将其全力—— １１个师在前线展开，乘追击之剩勇，逐次到达洛东江一线。

但是，联合国军组织了接二连三的反击，粉碎了突入的先头部队。这个期间，得到美国本国增援的联合国军已经比北朝鲜军占居优势，北朝鲜军漫长的补给线也常被切断，因而，敌我双方的战斗力发生了根本的变化。究竟是北朝鲜军队先夺取釜山，还是美国本国的增援及时赶到，这场同时间的竞赛就为联合国军奏了凯歌。北朝鲜军队的１４个师，从８月３１日夜半开始发起大规模攻势，再次到处进行了局部性的突破。这时，釜山告急，仁川登陆也有难以实行的危险。然而，第８集团军司令沃克中将却组织一连串的反击，打破了北朝鲜军队的进攻。实际上这时联合国军，仅地面兵力就超过北朝鲜军队两倍以上，所以说能够确保釜山是理所当然的。第８集团军的这场艰苦的战斗，充分体现了守势本身的特点。

二、联合国军反攻，北朝鲜军进攻

（参照原第４．５卷）

北朝鲜军队的九月攻势一败涂地，但它并没有改变攻占釜山的企图。可以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不过，这大概是几经失败的进攻者固执的信念。北朝鲜军事当局把残留在京（汉城）仁（川）地区的最后一支战斗部队，也增派到了洛东江畔。

仁川登陆

麦克阿瑟恰好乘其后方空虚，于９月１５日开始仁川登陆。这曾被称为“百年的赌注”及“冒险”行为。第１０军的作战，进展意外地顺利，９月底夺取了汉城——水原地区。

第８集团军转入攻势

另一方面，从洛东江畔转入攻势的第８集团军，打破两个月来象枷锁一样束缚自己的北朝鲜军的包围圈，接着转为总追击，９月底到达三八线，准备进行下一阶段作战。

北朝鲜军队受到第８集团军的“铁锤”和第１０军的“铁砧”的夹击，完全被粉碎了。他们在进攻当初是１３．５万人，撤回到三八线以北的，据说不过是２．５万—３万人。

因此，联合国军完成了“击退进入韩国的北朝鲜军”的任务。于是便认为战争从此结束了。然而，南朝鲜军队却于１０月１日乘势越过了三八线，使联合国讲坛和美国舆论都谈论起了北进的是非，引起了世界的极大关注。

向北朝鲜进攻

攻　尽管有的国家反对，中国发出“如果联合国军北进我将介入”的警告，联合国仍然通过决议默认北进，从此便陷入灾难之中。１０月９日中午，美第１军在开城越过三八线。这时，沿东海岸疾驰的南朝鲜第１军，很快逼近了元山。

北朝鲜军的抵抗，意外地轻微。局部地区抵抗也很激烈，中部山岳地带游击队也在活动，但预期的平壤决战却未发生，在预想的北朝鲜军的最后抵抗线清川江也未遇到抵抗。沿清川河谷北进的南朝鲜第６师，１０月２３日占领熙川，缴获了新旧２８辆ｔ—３４型坦克和弹药列车。这些都表明了北朝鲜军的有组织的军事力量已经崩溃。

中国介入的征候没有出现。美国的谍报网和现地的侦察网，都没有发现中国军队的动向有异常变化。

企图早期结束战争的麦克阿瑟将军，１０月２４日下达了总追击的命令，这意味着要推进到禁止联合国军接近的国境线。

这种违反训令的作法，当然引起了争论。但是，第二天（２５日）突然发生了非常事态，这些争论自不必说，就连结束战争的希望和统一朝鲜半岛的梦想，都一下子成为泡影了。

指向目标

联合国军从清川江——咸兴一线发起最后追击时的正面宽度约为２７０公里。但是鸭绿江和豆满江形成的国境线，却宽达７６５公里。因此，联合国军越是接近国境，其作战正面越宽，最后约增加了３倍。所以如果不增加兵力，其兵力密度就会减少２/３。而且，在元山附近海面待机的美第１０军，在２６日以前不可能登陆，同时，南朝鲜的治安和第８集团军的后勤状况，不允许美第９军紧急北上。因而有的参谋对前线兵力不足和过于分散表示担心。实际上，当时的联合国军是由美军７个师、南朝鲜军８个师、英军１个旅等组成的，前线的兵力只有美军２个师（第１军）、南朝鲜军５个师（第１、第２军）、英国旅；美军２个师（第９军）和南朝鲜３个师（编成中的第３军）在负责维持南朝鲜的治安和恢复工作；美军２个师（第１０军）在元山附近海面，１个师（美第３师）在日本待机。所以，其兵力分配率为：前线占４６．７％，警备占３３％，机动占２０％。就是说，作战兵力还不到总兵力的一半。

然而，当时联合国军首先考虑的是以下政略和战略问题，而不是战术上的可能性。不言而喻，如果中国不介入的话，这种判断无疑是正确的。

１．为了歼灭北朝鲜军队的残存兵力，并阻止其重新组建，要迅速向国境线推进；

同时，为了不给苏联和中国以介入的机会，也需要迅速进至国境线造成既成事实，这样做，这场战争就可无风波地结束。

２．为此，就要全线迅猛地推进，而不要受分散抵抗之敌的迷惑。南朝鲜军队单独推进感到不安，但如果使用美第１军和即将在元山登陆的美第１０军，兵力就够用了。

总而言之事情紧急。在这种情况下，速度要比集中兵力更重要。

３．以排山倒海之势进行追击的军队，要想阻止其前进是不可能的。如果强行制止，就会造成统帅上的危机。因此，联合国军的最终追击设想，是以现态势分别向国境线作放射状突进。几乎无人预感到危险，如第５卷叙述的那样，华盛顿也好，现地也好，所关心的都是下一步取得胜利后如何经营朝鲜和防卫西欧的问题，预定首先凯旋的美第２师，集结在仁川地区在做乘船的准备了。

１０月２４日，各部队根据各自下一步的任务和计划，斗志昂扬地进行着全胜作战的准备。

插图48：朝鲜和中国东北地带略图

三、第８集团军进攻的前夜

第８集团军，由美第１、第９军和南朝鲜第２军组成，其任务是：“在平定包括江界——满浦镇地区在内的朝鲜西北部的同时，负责恢复责任区域和维持治安。”

１０月２４日，美第９军和南朝鲜第３军担任朝鲜南部的警备任务；在第一线，美第１军和南朝鲜第２军继续竞相北进。

地形

清川江和由支流九龙江与博川汇成的大宁江一起，构成所谓清川河谷。但是，还远不能称为平原，叫作多小丘陵的低地比较适当。其北面被杂木林与自然林覆盖的多岩肌的狄逾山脉和江南山脉，象屏风一般挡住去路，看来似乎要阻止人们接近鸭绿江。

沿清川河谷溯流而上，即到达盖马高原中心的江界盆地，接着在满浦镇渡过鸭绿江，有道路通往南满的中心区域。江界有人迹罕见的天然要塞环绕，是退出平壤的北朝鲜政府最后的根据地。

第８集团军的追击路线，都是在７００—１０００米高的巍峨群山之间穿越的峡谷道路，成为今后战斗焦点的博川、云山、温井，都在狄逾山脉的入口，院里、军隅里在清川河谷的出口。

美第１军

由美第２４与第１骑兵师、英第２７旅、南朝鲜第１与第７师组成的第１军，担负着“进至水丰坝下游鸭绿江一线”的任务。各师受领以下任务继续进行最后的追击。

美第２４师（配属英第２７旅）：

从沿京义干线的地区进至青水以西的国境。

南朝鲜第１师（得到第６坦克营主力和第１０高炮群支援）：

推进到昌城、朔州附近水丰坝。

第１骑兵师：

警备平壤——镇南浦地区。

南朝鲜第７师：

为军预备队　先在军隅里后在龙山洞集结，依照命令超越美第２４师向新义州突进。

南朝鲜第２军

第２军受领了向碧潼至满浦镇的国境推进的任务，预定命令２３日进至熙川的南朝鲜第６师主力西进，以追击中的第８师攻占江界地区。

南朝鲜第６师：

以第１９团确保熙川，掩护第８师前进，令第７团进至楚山附近，令第２团进至碧潼附近。

南朝鲜第８师：

立即向熙川北进，攻占江界——满浦镇地区。

后勤

当时的情况是，给养要用汽车从汉城仁川地区运输和向平壤、新安州飞机场空运，坦克部队等在一面担心明天的油料一面作战。这在第５卷中有详细叙述。

极而言之，第８集团军的兵站线已延伸到极限，好象一个人跷着脚尖在头顶上单用手指头的力量作战。

四、第１０军的计划

（参照原第３卷）

原来，由美第１陆战师和美第７师组成的军，配属以南朝鲜第１军（由首都师和第３师组成），担负“平定朝鲜东北部，以一部准备向江界地区作战”的任务。而且，预定将得到在北九州待机的美第３师的增援。

然而，实际作战的部队却只是南朝鲜第１军。该军以第３师的主力担任元山地区的警备任务，令第３师第２６团向长津湖、令首都师的各１个团分别向赴战湖、丰山、城津挺进。军的主要战斗力美第１０军，受阻于元山湾的水雷，白白地丧失了有利战机。

元山湾的水雷

仁川登陆后，收到大量情报说北朝鲜军敷设了水雷，在西海岸行动的美驱逐舰已有３艘触雷，所以预想东海岸第一流的港湾元山，当然也会敷设相当多的水雷。于是，斯特鲁布尔司令便集中当时可能使用的一切扫雷艇（美１０艘、日本海上保安厅所属的８艘、南朝鲜１艘计１９艘），准备元山的扫雷，１０月１０日（南朝鲜军突入元山之日）用直升机侦察，果然查明有一定密度的水雷区。俄国水道是从百寻线（１寻为１．８米，表示水深）开始敷设的，密度一般较小，其他水道是从３０寻线敷设，密度大，所以决定开辟俄国水道的通路，保障在元山港北侧海岸登陆。

扫雷群立即着手作业，不过，用传统的扫雷方法是要贻误战机的。拼命干了三天，到１２日早晨，还有距海浜１０海里的水雷区未排除。１２日是包围金川战斗正酣，南朝鲜军从铁三角地带开始北进的时候，如不尽快登陆就失去了为从北面包围平壤而实施元山登陆的意义。

于是，便产生了用炸弹诱发水雷的想法，并很快付诸实施。从莱特号和菲律宾号两舰飞来的３９架攻击机，向带状水域投下了７８枚千磅炸弹。为了查明效果，３艘美扫雷艇进入薪岛西北，立即有两艘触雷沉没，表明这个方案完全没有效果。

没有别的方法，只好连临时改装的扫雷艇也搜罗来继续扫雷，１８日南朝鲜的两艘扫雷艇触雷，１９日又有日本的扫雷艇沉没。

在预定登陆的１０月２０日（这一天第８集团军占领了平壤），完成了到海岸附近的扫雷。但在浅滩上还敷设着很不好排除的磁性水雷，在登陆岸滩设置有防坦克、防步兵混合地雷场，所以实际上在１０月２６日晨第１陆战师才开始登陆，作战部队完成登陆时已是２８日傍晚。

第１陆战师１０月６日开始紧张的搭载，１６日至１７日从仁川附近海面起航，航行８３０海里，是１９日到达元山湾口的。但从这一天到２６日的７天间，则不得不在日本海游弋等待扫雷完毕。据说，海军陆战队的官兵，一方面对无谓的艰辛感到遗憾，对迟迟排除不完水雷表现无可奈何，另一方面又讽刺这次作战为悠哉悠哉作战。

南朝鲜军探听到在北朝鲜军水雷厂工作的村民，到位于元山北侧的该厂进行搜索，查明了各种情况。这些资料归纳起来为：有３０名苏联海军军官监督水雷的组装和敷设作业；３２条小船昼夜不停地敷设，到１０月４日即完成约３０００个水雷的敷设任务。

扫雷艇群完成元山的扫雷后，接着实施兴南港的扫雷，开辟了长３２海里、宽１６海里的通路。还负责监视乘对马海流飘来的浮游水雷，这是件很麻烦的工作。这种浮游水雷乘对马海流飘流到北陆沿海，闹得日本船舶不得安宁，人们仍记忆犹新。

东北部的地形

成为第１０军新的战场的朝鲜东北部，群山连绵，高峰屹立，海拔２０００米的太白山脉和支脉咸镜山脉象要倒进日本海的样子，内陆的盖马高原山峦起伏，扩展到朝中国境。

山靠海很近，无大河注入日本海，降到盖马高原的雨水几乎都形成向北流的河，流入鸭绿江与豆满江。日本曾着眼于此水和日本海一侧的陡崖开发电源，利用兴南的不冻港发展染料、医药、火药、肥料等化学工业。当时北朝鲜的军需工业大部分也在这个区域。

堵住北流的河水造成人工湖，把湖水引向日本海一侧，利用千米以上的落差，每天可进行两至三次发电。长津湖和赴战湖，是这种典型的人工湖。长津湖位于咸兴以北６０公里处，制约着通往江界的路线；赴战湖位于它的东面３０公里处，蓄着满满的一湖水。

这里是有名的严寒地区，气温常常下降到零下２０—３０摄氏度。然而，由于气温过低，积雪量和降雪量都很少。交通极为不便，具有军事价值的道路，主要有沿海岸通往苏联国境、从咸兴经长津湖至江界、以及从利原附近经丰山通往惠山镇的山道。

平定方案

当时第１０军司令部了解到的敌情是：“在元山——咸兴平地西侧的太白山中，有较强的游击部队，不断企图向元山——咸兴地区渗透”；“在咸兴地区准备北进的首都师前面，有微弱的北朝鲜军队接触着”，仅此而已。

根据上述敌情，美第１０军军长阿尔蒙德将军就自己担负的任务和战况的发展作了如下预测：“北朝鲜军的正规部队已被击溃。现在的战况，是追击的最后阶段，不会遇到大的抵抗。可利用的道路如果全部利用起来迅速推进到国境，就可以自然地达到平定的目的。而且，会结束战争。但是，后方的游击战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加激烈，所以要特别注意后方的警备。”

基于此种判断，阿尔蒙德将军制定了平定北朝鲜的方案。

１．基本方案

以元山——咸兴地区作为确保基地，利用从这一地区通往国境的放射状道路挺进，占领国境线以后，再肃清该地区内的敌人。

２．部队运用

（１）南朝鲜第１军：沿海岸道路与茂山道路挺进，占领白头山东麓以东的国境线以后，再平定这一地区。

但是，在美第７师和第１陆战师到达之前，要各以一部向长津湖、赴战湖、丰山推进，继续压迫敌人。担任元山地区警备任务的南朝鲜第３师，在将其任务移交给第１陆战师之后，要追上主力。

（２）第１陆战师：进至长津湖，准备向江界进攻。

但是，在美第３师到达之前，要以一部警备元山—— 咸兴地区。

（３）美第７师　在利原登陆，经丰山和赴战湖畔，进至白头山南麓。

（４）美第３师　担任元山——咸兴的警备任务，负责肃清大白山脉中的游击队，同时掩护军的补给干线。

后来，阿尔蒙德将军后悔说：“我军过于分散了”，不过，人非神灵，在当时乘势追击的情况下，是难以知道会陷入这样大的陷阱的。

当时军的实有人员如下：

部队 美国兵 南朝鲜兵

第１０军司令部（含后勤部队） ３８７０人 ８０人

直辖的战斗部队 １４７９人 １４７９人

军航空队 １７８６人 -

第１陆战师 ２４１２４人 -

第７师 １８８３７人 ７８０４人

南朝鲜第１军司令部 - ６６４人

首都师 - １１６２６人

第３师 - １１３５９人

南朝鲜第１、第５陆战队 - ２１５９人

共计 ５１４８９人 ３３６９２人

另外决定，美第３师，待输送第１０军的空船返回关门地区后，再将其输送到元山。

第二章 中国军队出现在清川江畔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一、１０月２５日　命运之日

美第１军

美第２４师

南朝鲜第１师

南朝鲜第２军

南朝鲜第６师

南朝鲜第１军

二、１０月２６日　云山序曲

美第８集团军

美第２４师

南朝鲜第１师

南朝鲜第２军

美第１０军

三、１０月２７日　暂时平稳

英第２７旅

南朝鲜第１师

四、１０月２８日　右翼危机

美第２４师

云山

南朝鲜第２军

美第８集团军

南朝鲜第１军

五、１０月２９日　右翼崩溃

美第２４师

云山

南朝鲜第２军

第８集团军

美第１０军

美第７师在利原登陆

六、１０月３０日　左翼进展和右翼危急

美第２４师

云山

第８集团军

美第１０军

七、１０月３１日　转机

美第２４师

云山

南朝鲜第２军

第８集团军

美第１０军

空中突变，出现米格

八、１１月１日　云山悲剧

第８集团军

美第１军

美第２４师

第１骑兵师

云山

骆驼头

救出计划

第１０军

九、１１月２日　向清川江后退

第８集团军司令部

救出行动

云山的损失

长津湖的入口

十、１１月３日　右侧后危机

长津湖的入口

南朝鲜首都师

美第７师

十一、１１月４日　飞虎山和军隅里

飞虎山

清川江北岸

第８集团军的情报估计

长津湖的入口

美第７师

十二、１１月５日　清川江桥头阵地

清川江桥头阵地

博川桥头阵地

新安州桥头阵地

安州桥头阵地

第８集团军

首都师

长津湖的入口

十三、１１月６日　攻势结束

清川江

长津湖的入口

在山后面的敌人企图干什么，我们并不知道。所以，高明的战争指导者，在于他有看穿山的背面的眼力（洞察力）。

—— 惠灵顿侯爵

一、１０月２５日　命运之日

插图49：10月24日黄昏联合国军的态势和已知的敌情

１０月２５日的凌晨到了。叫作“命运之日”，带点文学性，有些玄妙，而实际上直到昨天为止的秋高气爽的天气突然变得昏暗起来。天空中乌云密布，时而猛烈吹起的寒风，从破碎的戎装间隙刺疼着士兵们的肌体。北朝鲜的冬天已经临近了。眼前岩石裸露的狄逾山脉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雪，不知怎地好象里面包藏着一种令人可怕的妖气。

不祥的预感并不是没有，但是相信战争即将结束，受到总追击命令鼓舞的各师，以最先到达鸭绿江为荣誉，分别继续向前推进。?５日凌晨的追击态势，其前后左右脉络不清，又缺乏应变准备的情况，是一目了然的。各纵队的行动，都不顾左右的协同和相互支援，只是一味地想早一刻到达国境。

２５日凌晨，第８集团军司令沃克在平壤的集团军司令部会见记者时说：“现在一切进展顺利”，确实在今晨之前未发生过任何异常的变化。

为了便于了解每天的一般情况，下面准备按从西海岸至东海岸的顺序，逐日叙述战况的发展。

美第１军

美第２４师前出到博川未遭到抵抗，但是，南朝鲜第１师刚进至云山就受到了中国军队（？）的阻击。

１６时，军长米尔伯恩根据麦将军的总追击命令，以作命第１４号下令实施总进击。当时，军似乎未感到任何不安。

美第２４师

前卫英国旅到达博川，未遭到任何抵抗。但是，傍晚时分在博川南侧刚一渡过大宁江，就在西岸高地受到意外的抵抗。北朝鲜军队的兵力相当多，好象还有坦克。旅长考德认为需要组织协同攻击，便急令炮兵渡河。

南朝鲜第１师

该师在美第６坦克营主力和美第９野炮营及第６迫击炮营、第１０高炮群（由１５５榴、９０毫米高炮营组成）等的有力支援下，凌晨从龙山湖——宁边一线出发，以水丰坝为目标急速前进。白善烨师长受飞来平壤的李总统的召见离开了战斗行列，但开战以来以英勇善战而著称的这个师的士气却依然很高。

以帕顿坦克连为先导的第１５团（赵在美上校），途中抓到一些三五成群败退的北朝鲜兵进至云山，但没有敌人。从云山北上是狄逾山脉，如果再越过江南山脉，便是滔滔鸭绿江了。

不停顿地匆匆北进的坦克队刚到达架设在三滩川上的朝阳桥，即遭到了突如其来的榴弹炮的集中射击。时间是１１时左右。

于是立即散开发起攻击，过了约３０分钟，报告说：“北面高地约有敌人３００名，象是中国部队”。不一会，抓来一名穿着不常见的服装语言不通的俘虏。是中国兵。他是这次战争中最初被抓到的中国兵，后来被命名为第一号，他供出了令人吃惊的情况。他用中国话说：“在云山北面和西北面的山地，埋伏着约１万人的中国军队。在东北方的熙川方向，也有大约１万人在行动。”

他的级别很低，怎么会知道全局性的情况呢？值得怀疑，而且这些情况又同以往的情报估计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质，所以他的供词很不可信。然而，因为事关重大，师里的顾问决定赶快报告。

到了下午战斗更加激烈了。判断敌人有约两个连的兵力增援，第１５团在风雪交加之中实施攻击，慢慢进到三滩川北岸高地。官兵们穿着破烂的夏装，没有带手套的手冻僵了不能随意射击，但士气还很旺盛。

另一方面，第二梯队的第１２团（全点坤上校，从云山西进准备攻击敌人的右翼，但在镇外遭到敌火阻击。敌人不仅北面有，西面也有。后尾的第１１团（金东斌上校）集结在云山南侧，向南面川谷派出侦察兵。可是，这里也有兵力不明的敌人。

这时云山四周有十处发生山火，针叶树燃烧升起的烟雾笼罩着云山与温井的上空。阴沉沉的雪云增强了这些浓烟的飘忽缭绕效果。因而无法如愿地实施航空支援和侦察。这时，官兵们认为这山火是偶然的失火，其中也有人认为是不祥之兆而感到不安。实际上，这山火是中国军队利用这里的自然条件施放的对空烟幕。从这以后的一周时间——云山成为战斗焦点期间，这种烟幕一直没有间断。

不久，“前面的敌人象是中国兵，不，是中国军队”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官兵中造成了一种异常的气氛。这大概是对有史以来曾几度统治朝鲜半岛的中国人的畏惧心理在作祟吧。然而，１６时过后，师收到美第１军下达的总追击的命令，发起了夜间攻击，各种枪炮声通宵响彻夜空，而战况却未见进展。

南朝鲜第２军

第６师的１个团进至古场，跟进的第２团在温井西北方受到毁灭性的打击。第８师于２５—２６日夜进至球场洞，准备在熙川实施超越进攻。

南朝鲜第６师

师２３日夜进入熙川后，留下第１９团掩护第８师前出，主力左转取道向鸭绿江畔的碧潼、楚山前进。

先遣的第７团（林富泽上校）主力，经温井西进，未经交战即于２５日傍晚到达古场休息。

古场位于楚山以南３０公里处，越过不高的江南山脉就可以喝到梦寐以求的鸭绿江水。尽管从洛东江畔开始追击以来历时４０天，已弹尽油绝精疲力尽，但官兵们相信，如果道路良好明天即可结束战争，所以士气很高。

２４—２５日夜，南朝鲜军队第２团（金凤喆上校）在温井大休息，２５日凌晨，令第３营为先遣队向北镇开进，最终目标是碧潼。去北镇的道路是第７团昨晚安全走过的，因而该营没有采取特别警戒措施也不无道理。前进的道路是朝温井川河口敞开的宽约１０００米的细长谷地，两侧有比高１５０— ３００米左右的多岩肌和杂木林的险峻山峦。

营的车辆纵队浩浩荡荡地进入两水洞的隘路（温井以西１３公里），完全出乎意料地立即受到前方和左右高地的猛烈射击。但是，判断其兵力并不多，所以马上发起了进攻，可是越前进敌火力越猛烈，情况好象跟原来一直战斗的北朝鲜军队不一样。不久，当觉察到时后方已被切断。营在没有任何依托的河谷中被包围了。

不一会儿，敌人开始夹击。每人胸前挂着十几个手榴弹的突击兵，在两侧高地的火力掩护下向前接近，他们以哨音为号一齐投掷手榴弹，随着弹幕逼近过来。其口令，分明是中国话。营的指挥机构瞬间遭到破坏，不久官兵们丢掉装备各自四处逃散了。当时营实有人员７５０人，下午找到温井的官兵不足４００人，这一瞬间的战斗就丧失了除营的顾问ｃ· 约翰中校以外的３５０名官兵和全部装备。

在温井整装待发的第２营，知道前面情况有变赶快出发，不久见到两侧高地上有敌人移动。派出侦察员去不一会儿，就带来１名穿着不常见的服装的俘虏。

这位穿着特有的棉衣的俘虏只会说中国话。他说：“中国的大军，１０月１７日以来就在北镇周围的山岳地带待机”。然而，这种说法跟当时营长考虑的情况则完全不相符。营长相信“不会有那样的事”，命令前进，一会儿发现又一名中国兵身负重伤在路上呻吟。部队再次停下向四方派出侦察兵，不久知道退路被切断了。

营急忙占领环形阵地，只遭到敌人零散的射击，未进攻过来。大概是进攻准备特别是火炮的推进迟了。或许这部分敌人仅仅是侦察分队。然而，营看到打通退路困难，入夜之后便丢掉装备跑到南侧的山里，深夜才得以回到温井。

第１营在温井，为情况的急转直下而不知所措，在构筑阵地。

南朝鲜第１军

首都师一面排除微弱的抵抗一面继续北进，尤其是沿海岸道路突进的骑兵团 [ 原注：编制装备都和步兵团完全相同。 ] （金东洙上校），全团都已摩托化，被称为“空中骑兵”，其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向长津湖开进的第３师第２６团（李致业上校）却在为进入山峡之后遇到越来越顽强的抵抗而忧虑。傍晚，这里也抓到了不常见的俘虏。是中国兵。他说：“属于中国第８军的第５团，同北朝鲜军并肩作战。北面有４０００～５０００人的中国军队正在待机。”

这个资料也迅速报给了第１０军。但是，用ｏ、ｂ情报（有关兵力编成等的情报）一核对，发现俘虏的供词驴唇不对马嘴，很不可信，因为中国第８军属于驻西北地区的第一野战军，而第５团则应当属于第１军下属的第２师。所以，军怀疑这个报告是：“因前进迟缓而胡说八道”。

以上是称为命运之日的１０月２５日的情况。就是说，中国军队出现的地点仅限于云山、温井、长津湖入口等三处，在温井南朝鲜第７团通过之后，伏击了第２团，在其他两处却是以防御阻止南朝鲜军向前推进。

二、１０月２６日　云山序曲

中国军队介入后的第２天，整个战线开始渐渐发生了变化。

美第８集团军

从昨天起第８集团军司令部纷纷收到报告第一线突变和中国军队介入的电报。从云山紧急送来的俘虏１号，刚一到达就开始了审问。

他是中国兵，这是确凿的事实，下午送来的俘虏２、３、４号也都是只会说中国话，朝鲜话和日本话一点也不懂。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被强制当的‘志愿兵’。志愿军没有军衔也没有部队证章。”“属于临时编成的第５４、５５、５６小部队，受北朝鲜军队的指挥。从东北出发时，已宣布‘脱离了中国军队军藉’。”“各部队分别从中国第３８、３９、４０军各抽出约３０００人临时编成的，编制相当于步兵团”。“入朝的总兵力约９０００人，１０月１３—１４日成数个纵队渡过了鸭绿江 ”。

他们象是一枪未打自动投降的，据说是地道的农民出身，看来很正直。所以当时，没有人怀疑他们“是不是特务”。精心安排携带假作战计划的军官，故意迫降到敌人中，把假情报交到敌人手里，这样的诡计并不罕见，可是当时，却无人表示有任何怀疑。（现在，很多人怀疑那是中国军队精心安排的欺骗行为）

然而，他们的供词，当时是一般性的，而且从总的方面分析，中国军队介入的战机已经过去了。如果是在釜山防御圈阵地苦战的时候，或者是在仁川登陆兵力分散的时候进行有效的军事介入将可能成功，但是，在北朝鲜军队覆灭、转眼之间就到鸭绿江的这个时候介入，在政治上自不消说，在军事上也是毫无意义的。这种判断大错而特错了。所以，在司令部的军官中无人相信中国军队介入，也不是不可思议的。因为要让相信是白的人懂得是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胜利而骄横起来的南朝鲜军队，在温井遭到伏击后惊慌失措而吃了败仗，就是这个缘故。

但是，中国兵参加战斗是事实。这究竟是按中国政府的意志派出的正规军，还是个人参战的志愿兵，尚不能肯定。结果作出了如下结论：

“温井和云山周围出现的中国兵，表明中国为阻止联合国军向国境推进，以一部兵力对北朝鲜军队进行了增援。然而，这些中国兵是以个人身分参战的，没有证据证明中国军队已正式参战。因为不管怎样，丝毫没有中国公然介入的征候（第８集团军定期情报记录２０６号，美第１军作命第１５号附件）。”

这是第８集团军在发现中国介入时的最初判断，在其语句中明显地流露出一种“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情绪。

从结果看，嘲笑这种判断的人不少。然而，就俘虏而言，他们既不是高级军官，也不是担任熟悉全局情况职务的人，而且，对第一线的报告作出错误判断，只责怪现地军队也过于苛刻，因为以往也常常收到不能原原本本相信的报告。这里的问题是，需要站在更高的立场上作出高度的政治判断。

《在朝鲜的决心》一文的作者ｒ·ｍ·波特（当时是合众新闻社日本分社社长）这样描述了当时的气氛：“韩国第２军军长刘载兴将军，在报告其战况的同时，曾报告说：林彪的第４野战军中有４个师以上在作战……。但是，第８集团军和第１军都忽略了这个报告。情报军官则怀疑‘可能是把回中国的朝鲜兵误认为是中国兵了’，便胡乱猜测：本来是由于不慎而遭到伏击吃了败仗，却‘无根据地说因中国的介入所致’。而且只注意了报告中的‘北朝鲜兵和中国兵在并肩战斗’一节……”。

美第２４师

这一天，英国旅准备进攻大宁江西岸高地，美第２４师主力继续渡清川江，未发生特别新的变化。但是，云山的南朝鲜第１师却受到了越来越大的压力。

南朝鲜第１师

２６日晨，进一步确认敌人是中国军队。三滩川北岸的第１５团遭到反击作了某些后退，支援该团的美第６坦克营为补充油料和弹药也不得不退到云山东南高地。第１２团牢固地坚守着云山西侧高地，可是，敌人不知何时已前出到前面的江畔，切断了云山至龙山洞的道路。担任预备队的第１１团以一部对该敌发起进攻，反而被压制住了。支援师的第１０高炮群在这一天的阵中日志中写道：“云山的战斗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因而，群需要经常做好变换射向和阵地的准备”。就是说，中国军队已达成了紧紧包围云山的态势。

这一天，该师报告：“交战中的敌人，我们认为完全是中国军队的１个师”。

南朝鲜第２军

温井的第２团一边收容败兵一边通宵构筑阵地，等待第１９团的增援。第１９团应当在第８师进至熙川之后赶到温井。

然而，中国军队已在３时３０分开始夜袭。经历过大陆战斗的人都熟悉，他们一面吹着哨子和喇叭，一面投掷着大量手榴弹包围了温井的部队。

恐慌发生了。夜暗中发生这种事，更难收拾。好容易才平静下来，重新沿温井川和中岘江占领了阵地，但到了日出后的６时阵地的中央被突破了。无奈地形险恶，团企图在东侧的龟头岭进行阻击，可是龟头岭的山口却早已被捷足先登的敌人占领。团在绝望中瓦解了，人们随便向山中四处逃散。

不过，当时团实有３１００人，有２７００名士兵返回了清川河谷，所以实际损失人员不足４００人。美国公开史料曾就这件事写道：“韩国第２团在同中国军队的首次遭遇战中，缺乏击破敌人的意志和决心。有９０％的官兵遗弃装备四处逃散的事实就证明了这一点”。并推测说：“韩国兵对中国人有潜在的恐惧心理”。

军长白善烨将军 [ 注：白将军在１０月２４日的人事变动中荣升为第２军军长，由于情况发生剧变三天后又恢复第１师师长职务。 ] 得知第２团战败后，即命令熙川的第１９团主力和先遣的第８师的第１０团主力，向温井进攻，夺回第２团遗弃的装备，同时命令第８师主力紧急北上。此时，第６师师长金钟五将军因车辆事故卧床休息，似乎也增加了师的不幸。

另一方面，进至古场的第７团，因对后方突然发生的变化不得而知，仍按明天（２７日）到达楚山的计划，这一天只派出了侦察队北进，预期在江南山脉会遇到北朝鲜军队的最后抵抗。

然而，侦察队顺利到达了楚山，看到北朝鲜兵慌忙地渡过鸭绿江上架设的舟桥进入中国东北，村镇及其附近高地早已没有敌人了。单就该团来说，战争至此已经结束，侦察队留下一部兵力，其余返回古场。因为他们看到，不用说中国军队，就连北朝鲜军队也已渡过鸭绿江，不必担心其进攻了。

侦察归来的顾问弗莱明少校建议明天要进至楚山的那天夜里，收到了意外的电令，上写着：“第２团覆灭，立即返回同主力会合”。本来认为战争该结束了，收到这样的消息感到莫名其妙，但又没有办法。在不祥的预感中准备返回，却既无汽油又弹尽粮绝。如果后方发生了变故，那么团在返回途中也必定会有激战。当把实情上报后，上级立即决定尽快予以空运。

美第１０军

首都师继续顺利北进，南朝鲜第２６团在慎重地向水洞接近。这一天，盼望已久的第１陆战师开始在元山登陆。

三、１０月２７日　暂时平稳

这一天是中国介入的第三天，未见有特别的新变化。

英第２７旅

早晨，旅全部展开力攻博川西岸高地，摧毁ｔ—３４坦克１０辆和自行火炮２门，突破了敌人的阵地。这就突破了新义州道路上的第一要点。守敌原是北朝鲜军队，经认真检查，尸体中也没有混杂着中国兵。

南朝鲜第１师

该师得到空中补给后，下午开始转入进攻，第１５团进至２６２—１９９—２１２高地一线；第１２团由龙浦洞北侧棱线进至南面的河川一线；第１１团打通了补给线。

中国军队抵抗得很厉害，用猛烈的炮火才将其压倒。在此次战斗中，南朝鲜军队得到的印象是：中国军队善于挖壕，很会伪装，战斗顽强。中国人是土工作业的天才，这在朝鲜也得到了证实。

补给线打开了，由军长恢复为师长的白善烨，立即到设在云山小学的前进指挥所，亲自实地了解敌情。他在过去的大战中，作为“满洲国”军中尉参加了热河作战，作为情报军官建立过丰功伟绩，所以，很了解中国军队。结果，他判断：“当面之敌，不是参加北朝鲜军队的中国军队，而是纯粹的中国正规军，其兵力为拥有１万人的完整的１个师”，并向偶尔到现场的米尔伯恩军长报告：“在云山周围全都是中国的正规军。总之，有很多兵力。”这位少见的作战高手好象用自己的身体感觉到了云山周围的敌人。

四、１０月２８日　右翼危机

西海岸方面的战况进展顺利，云山正面的战况也比较平稳，但右翼的南朝鲜第２军却出现了覆灭的征兆。

美第２４师

英国旅继续向定州前进，在定州东侧５公里的山口发现有较坚固的阵地，准备明日（２９日）凌晨发起进攻。

第５团在博川北侧渡过大宁江向泰川前进，未见到敌人。

云山

敌我双方都在积极行动，准备明天的进攻。南朝鲜第１师又抓到两个中国兵，他们也异口同声地供认中国的大军已进入朝鲜。单就不同的人供认出相同的事这一点看，他们的话象是真的。南朝鲜军队更紧张了。

然而，２８日这一天第１军的定期情报报告却依然写道： “有中国兵是事实，但不能断定是正规编制的部队。看来还是个人志愿参加的志愿兵”，给人的印象是，没有改变最初的判断。

南朝鲜第２军

奉命夺回温井的第１０、第１９团，击溃在龟头岭抵抗的少数敌人，傍晚进至能俯视温井的高地一端，但未能下到温井。因为，温井及其周围高地上，有象是中国兵的令人可怕的人影在移动。师决定等待古场的第７团南下夹击温井之敌。

另一方面，古场的第７团在１１时左右得到空中补给，准备明日开始退回。他们打算分配补给品，恢复元气以后南下。这一天，第一次在熙川方向出现的中国军队，似乎已悄悄地包围了熙川。

美第８集团军

这一天，第８集团军对南朝鲜第２军方面的战况感到忧虑，曾给予种种忠告和航空支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更恶化了。从这一天起，第８集团军才开始正视现实。夺回温井似乎并不容易，熙川方面也有中国军队出现的征候，云山的战况未取得预期的进展。沃克将军看到，这样下去将白白地失掉战机，即定下新的决心。指挥米尔伯恩将军，要他起用留在平壤担任警备任务、梦想凯旋东京的第１骑兵师，超越南朝鲜第１师，迅速向水丰坝推进。骑兵师官兵回东京的美梦被短短的电文打破了。在他们的前方，暗云低垂遍地岩石的山脉，象可怕的影子一样浮现在夕阳之中。

南朝鲜第１军

首都师继续顺利北进，骑兵团击破敌约１个营的顽强抵抗，夺取了炼铁的城镇——城津。然而，进攻长津湖入口的南朝鲜第２６团却受了重大损失。该团２５日同中国兵接触以来，粉碎敌人越来越顽强的抵抗，慎重地进入峡谷，但是，２８日早晨进攻水洞地区时，这里可能是敌人的主阵地，一到阵地前就陷入了浓密的火网，刹时间受到重大损失而被击退。而且，潜入真兴里和古土里方面的侦察兵，也都发现了肯定是中国军队的部队，在水洞西侧也抓到两名中国兵。俘虏们都说来的是正规师，一起讲肚子饿了。

五、１０月２９日　右翼崩溃

美第２４师

英国旅力攻定州山口。但以４辆坦克为核心的守敌，其抵抗却意外地顽强，英军使用凝固汽油弹引起燃烧后占领了山口时，已接近黄昏。而且，当天晚上在此就遭到了伴随有坦克的反冲击。澳大利亚营用火箭筒（反坦克自卫武器）摧毁了其中的３辆坦克，才好容易将敌人击退。但该营在这一天的战斗中，也受到死亡９人、负伤３０人的损失。北朝鲜军队的抵抗，自平壤陷落以来很少见到过，而在大宁河畔和定州山口的抵抗，对即将覆灭的军队来说是很难想象的。也可能是中国军队的介入，振奋了北朝鲜军队的士气。

第５团接近泰川时，在此遇到了从平壤出发以来第一次的抵抗。在密切的航空火力支援下，摧毁９辆ｔ—３４坦克进入泰川，在这里抓到的八九个俘虏当中，有３人的头发颜色不同。是确凿无疑的中国兵。在美军的当面首次出现了中国兵，他们是美军抓到的“俘虏１号”。

八九个俘虏中有三个中国兵的报告，被认为证实了中国的志愿兵同北朝鲜军队混在一起战斗的推测，似乎为持有这种论点的人增加了勇气。后来知道，这些俘虏们是在从云山方向逃亡来的途中遭到此难的，同在泰川抵抗的北朝鲜军队没有关系。据说是由于报告的不好，当时才得出这种结论的。第５团接着向龟城前进，当面有得到坦克、火炮和迫击炮支援的估计约５０００—６０００人的北朝鲜军队，在继续进行顽强的抵抗。

云山

早晨，南朝鲜第１师在优势的炮兵弹幕射击和紧密的航空火力支援下，再次向西北方发起攻击。敌人的装备差、火力弱，是中、轻型迫击炮以下的步兵火器为主，但他们依托经过巧妙伪装的深堑壕进行了极顽强的抵抗，所以，进攻毫无进展。第１５团主攻的２６２高地和第１２团正面的龙浦洞北侧高地，一夜之间变成了蜂窝一般的要塞，尽管遭到反复炮击和轰炸仍毫无畏惧。南朝鲜军队每迫近一步，都有下雨般的手榴弹劈头盖脑地抛来。

那时，成为命运之主的第８骑兵团，作为师的前卫从平壤出发，傍晚集结于龙山洞完成了北进的准备。

南朝鲜第２军

在温井东侧期待第７团南下的第１０、第１９团，凌晨受到大部队的包围和攻击，遗弃了它的全部车辆和３个炮兵连四处逃散。他们本想闯开一条血路，可是龟头岭的险路已被敌人重新占领了。

古场的第７团开始南进不久，刚进至忠满江的渡场就中了中国军队的埋伏。团在紧密的航空火力支援下全力展开实施攻击，结果，不仅没有突破，而且两翼也被包围了。弗莱明少校在报告当时的情况时说：“由于得到惊人的航空火力支援，大概昼间能坚持住，到了夜里不知会怎么样”。

果然，入夜后南朝鲜兵向南边的山中疏散了。然而，后来在清川江畔的军隅里重新编组时，团长和两个营长都健在，而且集合起来了８７５名军官和３５５２名士兵，所以说团的人员损失极少。不过，４名美军顾问却只有弗莱明少校一人生存。这位少校１５处负伤后被俘，是１９５３年秋交换俘虏时返回来的。

坚守熙川的第１９团的１个营，这一天也断绝了消息。该营大概是被中国第３８军吃掉的。

这样，南朝鲜第２军所属的６个团当中，第６师的第２、第７、第１９团和第８师的第１０团逃散，剩下的只有第１６、第２１两个团。中国军队介入以来的５天，其进攻突击力看来并不太强，但是不管怎样，第８集团军的右翼崩溃了。

第８集团军

对情况的变化不知所措的第８集团军，也由于右翼的急剧崩溃而更加感到现实的危急。于是，便命令配属给美第１军用作向新义州推进的南朝鲜第７师，重归南朝鲜第２军建制，并重新向该军下达了如下命令：“以第８师在宁边北侧至球场洞，以第７师在其右翼至德川一线组织防御，掩护第８集团军的右侧背”。然而，该军５个团的防御正面山岳重叠宽达４０公里，而且在它的中央有一条通往第８集团军后方的最好接近路——清川河谷。

这一天司令部的判断，在第８集团军和第１军当天的情报记录中作了具体记载。其中写道：“突然发生了非常事态。敌人增加兵力，是为了固守国境，还是为了发动攻势而集中兵力，现在尚未可知”。中国军队介入以来已有５天，共有１０人被俘。南朝鲜第２军尽管溃败了。但它的兵力全然没有被触动。这大概是因为双方尚未正式交手的缘故吧？

美第１０军

２９日全天，南朝鲜第２６团继续在第二发电厂周围的群山中进行短兵相接的战斗。下午，敌人的１２０迫击炮的火力越来越猛烈，该团的１０７迫击炮弹药不多了，士气开始低落下来。

然而，这一天抓到的俘虏达７６人之多，其中１６人是中国兵。北朝鲜兵同中国兵的比例为５∶１。这个事实给那些认为不是中国的正规军介入的人似乎又增加了勇气。

但是，综合分析１６名中国兵的陈述，却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中国第１３兵团第４２军第１２４师的第３７０团担任阻击任务，北朝鲜军队协同其作战。第１２４师主力理应在长津湖南端的下碣隅里”。俘虏供出中国军队的正式部队番号（这是事实），这还是第一次。这是很有价值的资料。金白一军长不顾深夜亲自给阿尔蒙德将军打了电话。

美第７师在利原登陆

该师受领了前出至白头山南麓的任务后，计划以主力向惠山镇，以一部向新坡镇推进。作为先头梯队的第１７团战斗群 [ 译者注：即加强团——译注 ] 这一天开始在利原登陆，团部和第１营完成登陆后，立即开始向图上距离１２０公里的惠山镇北进。因为估计第２、第３营等由于浪大，登陆可能费些工夫。

然而，横越盖马高原的道路弯弯曲曲乱石遍地，所以实际距离出乎意料地远。第二天（３０日）傍晚到达丰山，与南朝鲜第１团联络时，里程表的指针已指向１２０公里。丰山是在去惠山镇的正中间的地方，实际距离就成了图上距离的两倍之多。普通道路的距离一般比图上距离多１０—３０％，可见这个几乎是荒芜人烟的盖马高原的地形有多么复杂！

六、１０月３０日　左翼进展和右翼危急

美第２４师

英国旅进至定州，在此停止了进攻。该旅为了和空降到肃川的空降部队会合，１０月２１日从平壤出发以来一直担任前卫，日夜兼程不停息地突进和攻击，因而体力和气力已达到了极限。旅长考德提出了前卫换班的要求。

在旧日军中，担任艰巨任务的部队要求换班，需要有非常大的勇气。因为怕人们认为是叫苦和怯懦，这也就是表示部队精锐顽强的重大因素。当然不可否认，也会成为上级司令部对实情作出错误判断的原因。但是，欧美的合理主义者则将其视为当然的事，并认为在作战理论上也是最合理的。部队战斗力的极限，它的指挥官是最清楚的，这是一般的常识。不过，对人的力量占重要因素的战斗力作判断，会因判断者的人品而得出不同的结论，一概断言是正确的也有问题。放任自流，习以为常，难免要出现不合情理的事。所以旧日军中，部队运用的诀窍是强调要有洞察到这种情况的眼力。

这天夜里，在定州镇宿营的澳洲营营长格林中校，在北朝鲜军队的扰乱性射击中被打死。当时的《朝日新闻》以 “澳洲军司令官战死”为标题，作了显著的报道。这个报道给人这样一个总的感觉：在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上级军官战死了是很可怜的。

日落后，接替了前卫任务的第２１团，通过因北朝鲜军队炮击而起火的定州镇紧急西进。南朝鲜第７师转用到右翼以解燃眉之急，因而该团就要赢得捷足先登新义州的荣誉。皎洁的明月照亮了寒彻的夜在，简直就象昼间一样可以实施进攻了。距离最终目标——新义州，只剩下８５公里了。

云山

这天早晨，第１骑兵师主力（第７骑兵团直属于军）在龙山洞集结完毕，因而师便决定首先把第８骑兵团派往云山准备进攻，同时，以第５骑兵团在其后方担任掩护。师的任务本来是“超越韩国第１师，向朔州附近突进”，由于传说右翼崩溃、并得到情报说在云山西南方有兵力不明的敌人，所以似乎考虑看看情况再说。

第８骑兵团北进的时候，第８集团军的情报部长汤姆森上校曾提醒帕尔马团长及参谋注意：“在云山采取攻势行动的很可能是中国军队”。然而，帕尔马上校与团的参谋却并没有注意这一点。他们仍未能摆脱过去的一般潮流——中国决不会在这无可奈何的时候介入。

下午，第８骑兵团一面望着左边山间升起的奇怪的烟火一面北上，到达了激战中的云山。南朝鲜第１师的战线与昨天没有什么不同，而右翼的第１５团却被敌人步步逼近。第１０炮兵群长亨利上校以确凿的证据向帕尔马团长和参谋说明： “当面之敌确实是中国军队”，据说没有一位军官相信他的话。

第１骑兵师师长盖伊少将追述往事说：“关于中国军队介入的消息，我是在１１月１日韩国第１师师长白善烨将军来宁边时第一次听到的”。可见，第８骑兵团从南朝鲜第１师（以下有时简称为白师）与亨利上校那里得知的关于中国军队介入的情报，未作任何报告。

后来，有的参谋说：“团有这样一种倾向：与其说是对这个情报有怀疑，不如说是不愿意相信”。这种倾向成了先入观念的俘虏，导致了失败。

第８集团军

南朝鲜第２军转为守势，第８骑兵团到达云山，于是第８集团军便决定变更作战部署，以南朝鲜第１师经温井向楚山附近，以第１骑兵师向朔州附近实施进攻。

在此，概观第８集团军正面的战况，一场敌我对进的大规模遭遇战就要发生了。这场遭遇战，对于认为追击已到最后阶段的第８集团军来说，完全是不预期的；而对于待机数天的中国军队来说则是预期的。

然而，第８集团军不了解情况的实质，仍旧坚持进攻，力图从有利于情况发展的美第１军正面进攻敌人的背后，坚决推进到鸭绿江畔，达到预期的目的。

可是就在这时，中国第３８、第４０军的６个师已在准备夺取清川河谷至军隅里一线地区；第３９军完成了对云山的包围；在大宁江上游地区集结的第５０、第６６军，等待着接近的美第２４师。就是说，两军都是在右翼采取守势，以左翼为主攻采取攻势，呈现出图上兵棋演习常常出现的“走马灯”式的战况。一般常说：“走马灯，意志强者胜”；反过来说，更快更多地感到后方受威胁者就会失败。

美第１０军

这一天，南朝鲜第２６团受到强大压力有所后退，但利用天险守住了自己的阵地。

昨天一天之内抓到１６名中国兵，这是不寻常的事，他们的供词也非同小可，所以阿尔蒙德将军感到事关重大，便亲自到咸兴的南朝鲜军司令部去询问。他们都是２８岁至３０岁的老兵，全都存着崭新的服装，很健康。综合他们陈述的内容是这样的：他们大部分属于第１２４师第３７０团的迫击炮连，１０月１４日在满浦镇渡过鸭绿江，尔后，仅用夜间徒步行军到达该地。……排的４门迫击炮已有３门被破坏。其他排象是撤退了。……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我们第１２４师全力参加了这场战斗。本来我们师是国民党政府军，驻扎在北京，一年前在那里投降后，立即编入中共军队，以后……。

这个陈述清楚地表明，中国的正规军参战了，而并不是义勇军与志愿兵等个人性的非正式的参战。

阿尔蒙德将军立即向麦克阿瑟将军直接打电话。当时他报告：“第３７０团１０月２３—２４日到达水洞附近，２５日开始作战。第３７１、３７２团相隔数日的行程在其后方跟进。……”

七、１０月３１日　转机

美第２４师

沿西海岸道路急进的第２１团第２营，２时左右听到了ｔ—３４坦克的轰轰声，加快速度紧追，在廓山西面４公里的高地一带遭到了伏击。７辆ｔ—３４坦克从３００米距离上齐射，坦克炮弹象桔子般大小的火球一个接一个地命中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的潘兴式坦克，而潘兴式坦克把这些炮弹全都反弹回去，对准发射火光进行了还击。

于是，前所未有的、朝鲜战争中最大规模的坦克战开始了。话虽这么说，实际上只是７辆对１０多辆坦克，由此可见，朝鲜的地形是多么不利于坦克战斗。双方发射的炮弹互相飞来飞去，在夜空山间回荡，非常激烈。

史蒂文斯团长判断敌人的兵力约有５００人，便指挥帕里斯营长包围敌人两翼。北朝鲜军队进行了猛烈的抵抗，黎明前后退了，结果留下了５辆ｔ—３４坦克、７门反坦克炮、５０具尸体。天亮时飞来的支援飞机，又摧毁了后退的两辆坦克。这样，当面的北朝鲜军队就丧失了它的全部坦克。这次夜战空前的激烈，帕里斯营长被授予奖赏最高功绩的特殊勋章。

在这里接班的第１营（史密斯中校）一路急进未遇到任何抵抗，傍晚通过了宜川镇。

另一方面，在师的右翼，第５团突入龟城之后，接着向新丰北进，由定州北进的第１９团也在接近龟城，预定尔后向义州推进。

这就是说，美第２４师仅仅把英国旅作为预备队控制在定州，其全部兵力都在第一线展开，向鸭绿江挺进。军的最左翼发展非常顺利。

云山

随着进攻方向的变更，第８骑兵团定于上午同三滩川南岸地区的南朝鲜部队换班，其第３营换下南面河畔的南朝鲜第１１团，第２营换下了云山西侧的南朝鲜第１２团的左翼营。然而，从昨夜起突然充满生气的中国军队，在对第１５团施加强大压力的同时，把预定由第１营（米尔金中校）接替的南朝鲜第１２团的右翼营压回到龙浦洞南侧，并在极力攻击，因而，米尔金营便停止激战中的换班，在其后方占领阵地，完成了支援它的态势。换句话说，也可以叫作后退换班。

下午，进至云山的米尔伯恩军长，听取了帕尔马团长关于“换班已顺利完成”的报告。但是，在云山小学开设指挥所的白师长却说：“一次也没有和帕尔马团长见过面”，所以，帕尔马团长是如何正确地认识形势，如何同白师长协商实施部队换班的就值得怀疑了。

另外，白师长预定以最初交班的南朝鲜第１１团增援告急的第１５团正面，可是这时又有急报说，在九龙江东岸，位于师的右侧后担任掩护任务的南朝鲜第８师第１６团的左翼营陷入了混乱。右侧出现危险，不能置之不理。同南朝鲜第２军的作战地境是九龙江，但顾不得这个了。如果立石、宁边被先后夺取，那么别说进攻温井，全师都会成为囊中之物。南朝鲜第１团担任了九龙江东岸的防备任务。

南朝鲜第２军

军的左翼被突破，立石、宁边面临危机，白师长随机应变阻止了事态的发展。然而，真正的危急是在清川河谷。第８集团军期待的球场洞东西的阵地线在第７、第８师尚未完成配备之机，刹时间被突破了。

兵力尚未查明，而不知底细的中国大军即将在清川平原出现，军所剩下的阵地就只能有院里附近那一点了。

第８集团军

无论担任主攻的美第１军的战况发展如何顺利，院里所面临的危险，无疑具有威胁军的生存的性质。第１骑兵师增派到云山方向，使战局发生了与昨天所预期的完全相反的变化。第８集团军司令部顿时紧张起来，当初的乐观情绪荡然无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亲自给米尔伯恩军长打电话，提醒他注意云山的战况：“第２４师的进攻，要与云山的战况相适应”。只有云山周围的战局有好转，才能从那里攻击迫近院里的敌人的右侧后，也才能向鸭绿江渡河点进攻。第８集团军把云山的战况看作是总的情况的关键。云山确实成了走马灯的轴心。

然而，第８集团军对敌人兵力的估计，却仍然没有改变过低估计敌人的弊病。这一天俘虏的１１名中国兵自己供认，９人属于第５６部队，２人属于第５５部队；而在其情报记录中则写道：“这两个部队的番号，恐怕是徒有其名吧”，结果连它们的兵力也没有计算。

美第１０军

首都师继续顺利地北进，还没有与中国军队接触。阿尔蒙德将军怀疑：如果中国的正规军介入，就不会不进至东海岸，便再次来到了咸兴。于是，得知南朝鲜第２６团昨夜又抓到了７名中国兵，其中几个人自己供认：“除第１２４师之外，还有至少两个师到达了长津湖畔”。

阿尔蒙德亲自到第一线，察看了敌人的遗体，看到他们都穿着和俘虏完全相同的服装，有的遗体其裤缝和上衣的领子与袖口上有红牙线。一询问，说是军官标志。当时中国军队中没有军衔，部队的长官，上至司令官下至班长都称为指挥员，就是用这种红牙线区别。他们的重要装备，步枪是可能在中国东北缴获的日本造三八式与九九式，自动步枪、机关枪、迫击炮之类都是美国向国民党政府军提供的。迫击炮以上的火炮还没有出现。（后来才知道，重型火炮留到满浦镇附近了）因此，又一次引起了阿尔蒙德将军的猜疑：这可能仍然不是正规军介入吧？他似乎认为，不会有既无军衔又无火炮的正规军的。

然而，中国军队介入的目的、规模、指挥机构等虽然尚未查清，但是实际上拥有相当兵力的中国军队已在对南朝鲜第２６团施加压力，实际上第８集团军的右翼军已乱了阵脚。阿尔蒙德将军从这些事实中认识到情况的变化，忧虑加深了。拯救第８集团军之急的途径只有一个，就是由长津湖向江界实施突击，而军的各师全都是以团为单位分割使用，无一处拥有可以统一使用的部队。不过，在未查明中国军队的介入规模之前，阿将军以下第１０军司令部还是自信的。军给第１陆战师下达了向长津湖附近迅速前进的命令。

第１陆战师将第１陆战团在元山附近的警备任务和第５陆战团在咸兴附近的警备任务，移交给南朝鲜第３军，将第７陆战团集结在咸兴北侧，准备首先向下碣隅里前进。

师选为最初目标的下碣隅里，是位于长津湖南端的一个荒僻村落。从咸兴到长津湖约７０公里。顺着黑林河谷往上走有两条路，一条是为建设水坝而修的窄轨铁路，一条是一车宽的沙石路，两条路在河的两岸，到位于山峡入口的水洞附近坡度较缓，无特别难行之处。可是，从水洞南侧起变成了一条坡度很陡的路，至黄草岭这一段的比高为１２００米，攀登这曲曲弯弯的险峻山路，真是气喘吁吁。然而，一旦登上山去，古土里高原便展现在眼前，一直到下碣隅里都是比较平坦的原野。

插图50：往下碣隅里的登高断面图

这条路线最难走之处，是横断黑林川的龙水桥。桥长８０米，两岸又是绝壁，桥和河谷道路都受到西岸６９８高地和东岸５３４高地的瞰制。同中国军队的激战，在这里拉开了战幕。

空中突变，出现米格

朝鲜战争的特点之一是联合国军掌握着绝对的制空、制海权。而且在整个战争中始终没有变化。然而，在这地面部队危机之时，空中也出现了异常。在１０月２４日的总追击命令中废除了飞行受限制的活塞式ｐ— ５１“野马”战斗机，刚在新义州附近担任直接支援任务，从中国东北的基地起飞的苏联空军最新式的米格—１５战斗机就进入新义州上空，给了“野马”一个迎头痛击。经验丰富的飞行员虽然在回避中击毁了若干架米格将其击退，但却没有弄清米格飞行员的国籍。如果是北朝鲜兵，说明苏联的军事援助已进一步扩大；如果是中国兵，那就是中国已正式介入；如果是苏联人，那事态的发展就更难收拾了。但是，在一瞬间的空战中，是不可能弄清其国籍的。第５航空队自不待言，就连东京和华盛顿也开始对事态的严重性给予极大的关注。

八、１１月１日　云山悲剧

这一天是星期日。然而，中国军队的攻势达到最高潮，这是决定云山命运的暗淡的日子，是第８集团军放弃了攻势企图的寒冷的日子。

第８集团军

清川河谷的南朝鲜第７师，抵挡不住敌人的强大压力后退到院里附近，其右翼以比高６２２米的飞虎山为依托。于是，南朝鲜军第８师也在其影响下后退到院里的西北侧，因而自然加大了与云山之间的间隙，使宁边陷入无防备的危机之中。

对事态感到忧虑的沃克将军，命令在汉城——仁川地区准备返回的美第２师北上，令第９军主力加紧进行北进的准备。

本来，第８集团军对于中国军队的介入，起初是否定的，形势紧迫以来又一直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到今天才第一次正式承认其介入的事实。但从美公开史料的表述看，仍是“勉强的”。因此，在这一天的情报记录中，第一次记载了对中国军队兵力的推测。其中过少地而且远虑地写道：“云山正面敌人的兵力至少有两个团的样子”。这个错误的判断，成了云山以及军隅里与博川苦战的根源。

正午时分，南朝鲜第２军的实际情况已弄清楚了，沃克将军便亲自给米尔伯恩将军打电话下达了如下命令：“韩国军已经土崩瓦解，没有部队可以指望作为战斗力使用了。贵军要自己掩护自己的侧后。进入军作战区域的韩国军队，可以全部由贵官指挥”。在美第２师北上之前，第８集团军无计可施了。

美第１军

军长从第８集团军得知右翼危急后，正午时分，即在命令美第２４师停止前进的同时，特命第１骑兵师封闭无人防守的宁边东侧的间隙，将司令部的技术兵和管理人员临时编成的一支部队紧急派往军隅里西南侧，担任军隅里至安州道路上的阻击和掩护舟桥的任务，他亲自到军隅里的南朝鲜第２军司令部去查明实情。可是这个军司令部已经开始向顺川转移了。米尔伯恩将军向刘载兴军长询问情况，他回答说：“与所属各师大部分失掉了联络，不知他们在哪里。我想大概是瓦解了。有战斗力的只剩下第７师的３个营。……就这样无法维持下去，所以想在顺川进行重新编组后另做打算”。

感到吃惊的米尔伯恩，以使用不久即将到达军隅里的临时编组部队对其支援为条件，要求他确保军隅里才免于一难。如果南朝鲜军撤到顺川，美军就会完全陷于孤立。

整整一个下午，美第１军司令部一直在为南朝鲜第２军正面吃紧和后述之云山战线恶化的悲剧性报告伤脑筋。特别是白师长离开激战中的部队，特意来到安州美军司令部，十分恳切地报告说：“云山周围，中国的正规师已部署得满满的。尽管不十分清楚，但我直感气氛异常。军需要迅速整顿总的态势”。这种事是例外中的例外，冷静地观察一下战况的发展，也确实如此。米尔伯恩将军以往的乐观论为之一扫，原原本本地呈报了他所相信的情况。

傍晚，第８集团军下令向清川江后退并转为守势。军把各师长召集起来，２０时，下达了自洛东江追击以来第一次的后退和防御的命令。

１、军首先在博川——龙山洞——宁边一线整顿态势，再后退到清川江一线，准备尔后的攻势。

２、第１骑兵师立即命令云山的第８骑兵团后退，在龙山洞至宁边西侧一线组织防御。南朝鲜第１师立即命令云山的第１５团后退，在宁边北侧组织防御。

从云山撤退时，要密切协调，南朝鲜第１５团为后卫……。

３、美第２４师，以英国旅确保博川渡河点，主力后退到清川江北岸作为军的预备队。

美第２４师

沿西海岸道路突进的第２１团第１营（史密斯中校），这一天未遇到任何抵抗继续向前推进，正午时分到达中江洞，因进行无线电联络而停下来休息，距离新义州还有３０公里。官兵们认为，按照这个势头，傍晚可到鸭绿江边，然后就只等择日凯旋了。但在这时，同行的史蒂文斯团长的电台车收到了紧急信号。史蒂文斯上校的脸上表现很紧张，浮现出不祥的预感。

命令只有“停止后待命”几个字。美公开史料称：“官兵们说，感到这个停止的命令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史密斯营长转为环形防御态势后待命。１５时许，有约５００人的北朝鲜军队伴随７辆坦克反击过来。然而，战斗进行了约３０分钟结束，给敌人造成全部坦克和约１００人的损失将其击退。正是由于敌人白天反击是从洛东江畔北上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所以才把它当成发生了某种事情的证据，而这种事情鼓舞了北朝鲜军队的士气。正因为不明原因，因此才带来不安。

在西海岸，中江洞的这场战斗是发生在距离国境最近的战斗。说起来，这里应是美军在这场战争中北面的界限。史密斯营就是４个月前战争开始时，最先被空运到乌山进行初战的那个营。美公开史料称：“这叫作奇缘。该营最先飞到朝鲜，而又成了最接近国境战斗的营”。

另一方面，由龟城北进的第５团，激战之后夺取了黎邱洞。这里是去义州与青水的叉路口，估计有１０００—２０００名北朝鲜部队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团杀伤３００—４００人，缴获８门７６加农炮、８门８２迫击炮、６门反坦克炮、５挺重机枪等将敌击破。

１２时许，刚进至大宁江渡河点（龟城以北１６公里），飞来的联络机投下了只写着“停止后待命”的作战命令。第５、第２１团收到意想不到的停止的命令后，当夜都妄加猜测并充满了不安。是不是苏联参战了？是不是不知不觉地被中国军队切断退路了？不，是由于北朝鲜投降而不必要再前进了吧？悲喜交加的推测与谣传不胫而走。

夜半２３时，等待已久的命令到了，上面只写着：“迅速后退到清川江一线”。美公开史料称：“官兵们抱着失望的和被狐狸迷住了一般的情绪，开始了后退”。

第１骑兵师

前面提到，在宁边的东面出现了大空隙。军命令骑兵师加以封闭，师向第５骑兵团下令，要它“以１个营控制由球场洞通往宁边的汽车路”。约翰逊团长在准备派遣第３营的时候，１２时３０分，云山的第８骑兵团副团长埃德? 中校前来联络。他神色慌张地说：“在九龙江弯曲得象骆驼头一样与南面的河流汇合的地方附近，遇到了从西边山里逃难过来的许多百姓。他们说，中国的大部队正在东进。我想是确实的。希望您能采取某种办法”。约翰逊上校认为应首先查明情况的真伪，便从第１营派出了排规模的侦察分队。

不久，第３营完成了出发准备，上校与其同行，在因有美如画卷的围墙而著名的宁边古镇郊外与南朝鲜第１师司令部取得联系后，进至其东北侧的盖祠岘，跟南朝鲜第１１团的右翼相连接占领了阵地。一会儿，败退下来的南朝鲜第２军的部队就过来了。上校对他们的情形作了这样的叙述：“他们是泥塑的部队。完全是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对于我的吉普、对于附近时而发生的枪声都全不在意，全无表情。同我在巴丹见到的投降之前的美国兵一个样……”

日没后，上校回到龙山洞指挥所，得知：“侦察军官遭到龟头西侧１８５高地的射击，派出了第１营。营目前正在交战”。团原来的任务，是确保通往云山的补给路，可是在他忙于宁边东北防御的时候，其补给线就已经被切断了。他想： “糟了，如果早一点控制住那个隘路就好了”，但已后悔莫及。

下午，盖伊将军和帕尔马炮兵司令官在龙山洞的骑兵师司令部兼听炮兵的无线电通信。由于前线的前进观测员和观测机观察到的大小一切情况都通过这种无线电台报告，所以便于听到实际的战况。突然，从１５５榴炮营的ｌ—５观测机上传来了说话声：“这种奇妙的纵队是第一次见到。有马。步兵大部队成二路纵队南下。一队在五峰山西麓的明堂洞（云山西南１０公里）附近，一队在龙兴洞（云山西８公里）南进。 ……命中。敌人停住了。就这样接连不断地打”。

帕尔马司令官立即命令１０５榴炮营参加射击。这支大部队接近，提供了重新判断敌情的机会。

从总的情况看，云山的突出部陷入半包围状态，云山至龙山洞的道路已被切断。而师的态势，则可概括为“分散”二字。第８骑兵团在云山，第７骑兵团作为军预备队留在新安州，第５骑兵团的第３营在宁边东北侧，第１营被分派到龟头，身边就只有第２营了。而且，不知何时敌人也会迫近这个龙山洞。盖伊师长实感集中兵力的必要，直接打电话给米尔伯恩军长，要求让第７骑兵团和宁边东侧的营归建；鉴于云山过于突出，而且正在被包围，建议将第８骑兵团赶快撤到骆驼头一带。军长的回答是否定的。因为，第７骑兵团需要应付院里面临的危急，宁边被突破的话，别说云山，就连清川江北岸所有部队的后方都会受到威胁。然则，关于云山，规定要与集团军协商。云山的后退，意味着集团军放弃了进攻企图，所以，不能轻易地决定。

这时，在龟头，第１营想不出办法来。营长接到急报，立即指挥ａ、ｂ连紧急行动，但敌人已经占领了１８５高地一带，用２个连是无法对该敌实施进攻的。于是在等待ｃ连到来的过程中，夜幕开始降临了，不一会ｂ连受到奇袭而溃不成军，营到了遗弃４门迫击炮而后退的地步。准备进攻的部队一旦受到奇袭，有时格外脆弱。

龙山洞的司令部得知云山道路完全被切断后，愁得一筹莫展。无论如何，也必须打开第８骑兵团的退路，但身边却只有第８骑兵团的第２营。如果用它增援，龙山洞就会空无人守。

大家想不出主意，午夜时分，去安州军司令部受领后退命令的盖伊将军和白师长一道回来了。白将军这样叙述了当时司令部的气氛：“沉闷的空气笼罩着司令部，大家不知如何是好。然而，盖伊将军果断地定下了决心”。盖伊将军决定立即以可以使用的全部兵力打开通往云山的道路。

云山

随着总的情况的恶化，云山的战况也每时每刻地向悲惨的命运接近。

从这天早晨起，就发现云山周围及其西南方有敌人大部队活动的征候。早晨，说是从五峰山附近逃来的百姓，煞有介事地报告说：“那一带的谷地里有约２０００人的中国军队在东进。他们的任务在于推进到云山的南方”。一道来的南朝鲜警察队通报称：“在五峰山有约３０００人的中国军队”。埃德森副团长提请约翰逊上校注意的，就是这个通报的内容。

而且，中午时分，发现大纵队正在接近立石北方南朝鲜第１１团的正面，在同一时间，云山东南约１３公里的盖祠岘北侧，也发现了混杂着马匹的大部队。以猛烈的炮火炸死约１００匹马，把密集的部队打得纷纷散开。这都表明，云山四周已布满了敌人。

然而，悲剧的主人却是不知者安如佛，格外从容不迫。第８骑兵团即是如此。因为，上午的战况，与其说未感到窘迫，莫如说还有余力。

实际情况是，有胆有识的南朝鲜第１２团团长金点坤上校（早稻田大学毕业，当时２８岁，后为少将，现为京熙大学国际政治学教授），昨天其第２营未能与米尔金营换班，根据白师长的指示，决定歼灭当面之敌以后交班，在５辆巴顿式坦克的引导下，开始夺回龙浦洞北侧高地。金上校说：“因为不这样干，美军就不会来接班。想早一点交班，同师主力会合……”

这次进攻，似乎奇袭了进攻准备中的中国军队。坦克队沿三滩川西岸道路跃进，和炮兵一起以火力有效地控制了两岸高地。勇敢的第２营，中午时分突入目标高地，接着便准备进攻战败的敌人。

因此、帕尔马团长对上午的战况表示乐观也不无道理。然而，接近１３时，龙山洞高地遭到１２０毫米重迫击炮的集中射击，马上有３辆坦克受了损伤。迫击炮弹不能直接破坏坦克，而是炮弹直接命中发动机部位有时会引起火灾。坦克队怕出这种事，冒着弹幕向云山撤退了。

中国军队见此情景突然转为进攻，包围了留置在龙浦洞北侧高地的第２营。营长悲痛地报告：“只要１６时以前得不到增援，就没有希望保住现有阵地”。

然而这时，三滩川北岸的南朝鲜第１５团也正遭到猛烈的攻击。米尔金营长从云山北端用望远镜观察，清楚地看到中国兵满山遍野移动的情况。据说，当时他感到象是“山在起伏”。

帕尔马团长，在为使用米尔金营增援第１５团还是接替叫苦不迭的龙浦洞高地而犹豫不决的时候，南朝鲜营象预告的那样撤退下来了。这样，米尔金营终于处在第一线了。不过，这就意味着云山已没有预备队了。

傍晚，白师主力转移到九龙江东岸，防御立石北侧一线。

第１１团的压力很大，所以必须转用第１２团的全部兵力。云山周围，就剩下受着强大压力的南朝鲜第１５团，和对情况仍抱乐观态度的第８骑兵团了。

中国军队对米尔金营的进攻，是１７时开始的。进攻以迫击炮的弹幕射击和第一次出现的集束火箭的齐射开始，手榴弹兵悄悄地接近过来。米尔金营以拿手的抗击敌人冲击的火力轻易地将其击退。这是美军部队首次与中国军队交战时的记录。

陌生的火箭炮，立即以炮兵进行压制，一检查弹痕，是８２毫米的、所谓苏联制的喀秋莎。是在斯大林格勒出现，使德军胆战心惊的那种新兵器。这种兵器的出现，意味着当面之敌并不是一般的敌人。第８骑兵团，时到如今才勉强开始认识现实。

随着黄昏的到来，米尔金营的阵地，受到眼看就要瓦解的北岸战况的吸引，不知不觉变成向北防御的态势。因为，如果从朝阳桥畔蜂拥而至，是支持不住的。因此，与左翼的第２营（沃尔顿中校）之间，在２７７高地一带造成了１．５公里的大间隙。想方设法加以封闭，可是已经没有兵力，除以巡逻哨监视外别无他法。

对米尔金营的正式进攻于１９时３０分开始，中央和左翼连被迫后退２００—４００米。营长以弹药排和迫击炮队的步枪手实施增援，以防溃败。中国军队好象发现了２７７高地的间隙，２１时许，开始向沃尔顿营的背后渗透。

２２时左右，在朝阳桥北侧连续进行射击的美第６迫击炮营，突然停止了射击。过了一会，坚守朝阳桥的坦克队报告： “敌人的大部队渡过三滩川正在南进”。同时，听到南朝鲜第１５团的无线电台发出：“团从现在起向立石附近撤退”。米尔金中校急急忙忙地想弄清真假，但又不知是转移了还是被袭击了，无法取得联系。

南朝鲜第１５团，自到达云山以来不断成为中国军队攻击的对象，这一点我们曾多次提到。其英勇善战的精神是少见的，与南朝鲜第２军的各部队突然丧失战斗意志土崩瓦解是鲜明的对照。然而，不容忽视的是，在它英勇善战的背后，有一个自大邱北侧防御以来，形影不离地给予支援的第１０高射炮兵群 [ 注：第１０高射炮兵群，本来担任釜山港的防御任务，因无事可做，便来专门支援白师，群由第７８高炮营（９０加）、第６野炮营（１５５榴）组成，群长是海 宁上校。在云山期间，临时配属有第９野炮营（１０５榴）和第６迫击炮营（１０７迫 ３６门），因而白师具有和美军师同等的炮兵火力。据说，这种特别措施使米尔伯恩军长确信：“白师只要给予炮兵，他就象美军师一样的能战斗。” ] 。

这一天，高炮群也是在南朝鲜第１５团的全正面构成弹幕，在多次抗击中国军队冲击的同时，还支援了南朝鲜军队的小规模反击。

而且，在团撤退时，以其最大发射速度压制前面的敌人，造成反击的假象为退出战斗创造有利条件。据说，射程远、便于机动的９０加农炮营，是在用尽全部弹药之前持续地实施支援，最后撤退的。因此，南朝鲜第１５团能够在炮兵群的弹幕掩护下有条不紊地使主力退出战斗；留置部队于２１—２３时，看到撤退的炮兵群以后才撤退，以比较小的损失完成了这一困难的撤退。

就当时的情况，白师长说：“那时除以火力掩护撤退以外别无他法，炮兵群对我们进行了忘我的支援……”。海宁上校追述道：“敌人云集而来……我命令射击，把炮弹打光为止”。

美公开史料就南朝鲜第１５团写道：“炮兵群撤退的２３时以后，韩国第１５团瓦解的速度加快，午夜过后已失去了作为战斗力存在的价值。逃脱的官兵很少，大部分战死或成为俘虏了”。

然而，白将军则否定了这种说法，他说：“支援的重迫击炮中只有２个排受到突然袭击，团的损失比预想的小。赵在美团长也健在，甚至在立石附近的防御中可以使用到第一线……”。

不过，美公开史料称“韩国第１５团迅速瓦解……”，可能是想暗示：“军命令该团为后卫，不是它早撤退了，才使骑兵团遭到那样的灾难的吗？”

实际上，该团撤退比骑兵团早１个小时，骑兵团的退路是被突破南朝鲜第１５团阵地的敌人切断的，所以，从结果上可以这样讲。

但是，当时通信不方便，认识情况的程度有差异，因而两者相互协调似乎也不够好。特别重要的是，帕尔马团长接到后退命令的当时，正是南朝鲜团开始撤退的时候，军的命令应当说是难以执行的命令。

还应当说，不协调的直接?因主要在于其上级司令部缺少办法。白师长洞察情况，看到应尽早脱离死地为将来打算，便接受海宁上校的建议，从白天就开始贯彻上述后退计划，做好了命令一下即可退出战斗的准备。因此，在安州的军司令部受领命令后，得以巧妙地指挥了这次撤退。与此相反，骑兵团的后退则做得不漂亮。如后所述，盖伊师长的指示是合乎时宜的，但参谋弄错了，致使他的指示无济于事。所以说，帕尔马团长的乐观论，再加上这桩事，骑兵团根本未作后退的准备，这就是两者出现有幸和不幸的关键所在。

再从当时南朝鲜第１５团的实情看，在骑兵团完成撤退之前，它能不能守住阵地还是个问题，即使守得住也不可能撤退，这是不难想象的。

因此，下面讲的云山的悲剧，仅仅归罪于现地部队是不适当的，其责任仍然在误了撤退时机的上级司令部，尽管只误了一天。

米尔金中校听到三滩川北岸一直断断续续响的枪炮声突然静了下来，午夜时分，便派出侦察兵到朝阳桥北岸查明情况。可是，进至北岸的侦察兵立即受到集中射击被迫赶回来。这才确认是南朝鲜第１５团撤退了。不一会，下弦月升起，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寒冷的战场。无意中一看，那不是敌人的纵队在沿云山东侧的水田源源南下吗？

米尔金和沃尔顿感到情况紧迫，立刻分别下令撤退非战斗车辆，指示后撤到立石。这样处置是得当的。两个营的车辆，只有这些安全无损。

不久，中国军队对这两个营第一线分队的进攻达到最高潮，一会朝阳桥畔的坦克队和最右翼的ａ连都报告：“不得已后退了”。

帕尔马团长接到后退命令的时间是２３时。实际上，盖伊师长在１８时出发前往安州参加会议时，已指示参谋长霍尔默斯向第８骑兵团下达准备后退的命令，并电话通知，２０时过后一接到后退的命令，就马上下命令后退。可是，不知什么原因，准备命令没有下达，后退命令送到时已是２３时了。从结果看，如果盖伊师长的指示和后退命令能够不失时机地下达的话，那么下面所说的惨剧就有可能避免。然而，对情况感到乐观的团，下达准备命令竟用了４５分钟，２３时４５分才发出，下达实施命令的时间是２４时，以这种慢腾腾的态度，就可能是命中注定不可避免的了。在这场大悲剧中，不可避免的命运之类和人为的错误交织在一起了。

团剩下的退路，只有从云山东南侧的三叉路口经１６５高地的北侧，在上九洞渡九龙江，由立石通往宁边的乡村路了。

团规定那个三叉路口为行军出发点，指定的通过顺序为：沃尔顿的第２营、米尔金的第１营和各直辖队、奥蒙德的第３营。团既没有收容措施，也不限制炮兵火力的使用。而且最致命的是，南朝鲜第１５团已撤退完毕，还迟迟不注意对北翼的掩护，无为地最后撤退是向南突出的第３营。本来，第３营还没有受到攻击，什么任务都是可以承担的。这个后退计划，不能不说是轻率的，但归根到底，还是由于没有认识到情况的本质。

接到后退命令时，第２营营长沃尔顿掌握的连只有１个重火器连。自从受到右侧后渗透之敌的袭扰以来，同第一梯队各连已断绝了联络。于是，沃尔顿命令重火器连长：“撤到云山南侧，并通知其他连”，他自己也在敌火下去云山了。

这时，米尔金的第１营两翼受到威胁即将陷于孤立。突破ａ连左翼的中国军队，开始沿棱线突入云山镇，掩护ｂ连右翼的第７０坦克营的ｂ连，在受到集中射击和近战攻击后撤退，撤到云山东北端的三叉路。

于是，米尔金决定首先把部队集合到三叉路，看到沃尔顿通过后再前往行军出发点，命令先撤到此处的坦克连掩护三叉路，同时，对第一梯队退出战斗作了如下调整：

ｃ连坚守现阵地，掩护ａ、ｂ连退出战斗；

ａ、ｂ连各留１个排，其余立即退出战斗，到三叉路集合；

ｃ连等撤退的时机另有命令。

０时３０分，米尔金来三叉路一看，坦克只剩下两辆。而且，集合来的部队只有ｄ连的车辆。坦克少，一问才知道：

“连的主力（连长和第１排）早已撤退。剩下的是第２排，那两辆也是刚退到这里的”。不大工夫。云山镇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并看到了火焰。米尔金判断，那枪声是刚撤下来的坦克遭到攻击的声音，说明敌人已经进入云山镇。

数分钟后，ａ、ｂ连到达，就要看彼此的武运了。然而，随着集合部队的增多，云山镇的射击更加激烈，已有数名迫击炮手负伤。如果磨磨蹭蹭，只会增加损失。米尔金便决定逐次后退，命令ａ、ｂ连由镇子东侧迂回过去，在行军出发点或云山南侧的桥上等待，自己负责组织后送伤员。１５分钟后，满载伤员的汽车在坦克的前后掩护下，力图从云山镇强行突破。０时４０分许，纵队刚进入镇子，燃烧的汽车堵塞了街道，先头的坦克想绕道而过，结果滑进弹坑不能动了。车长想逃脱，被枪打死，第２辆坦克受到近战攻击破坏了履带。这样就几乎全部战死或当了俘虏。据说，好容易逃回来的３个人，向米尔金报告了这一悲剧。

１点钟过后，等待ｃ、ｄ连的米尔金的周围，象风吹积雪似地自然集中起了ｃ连以及营的官兵、南朝鲜第１５团的残兵和若干与部队失散的中国兵。因为这个三叉路目标明显，米尔金选为营的集合地点了。大家互不相识地呆了一会，米尔金在等待尚未到来的ｄ连，但是当知道其中混杂有中国兵的时候，官兵们便不听米尔金的制止，四处奔逃。米尔金同二三十人的一群先取道往西，接着往西南走，直奔行军出发点，途中，２时许遇到了重火器连的部分人员。

另一方面，午夜零时，帕尔马团长下达了后退命令以后，为了察看和指挥营的后退，把副团长埃德森派到了行军出发点。埃德森到达行军出发点不久，预定担任后卫的第３营作战主任麦卡比上尉带领１个排来到这里，于是便将其配置在行军出发点的北侧。

不久，奉命在前面后退的第１、第２营的辎重车辆等通过，接着，第１营的ａ、ｂ连及第２营的一部通过。零时３０分，第１坦克排的４辆坦克到达，便令其担任行军出发点的掩护，但在此期间顾虑到九龙江的渡河点，所以又将其配置到上九洞的渡河点。到１点３０分，第２坦克排的两辆坦克到了。

这时，战场一般比较平静。时时听到云山镇周围的枪声，南边的第３营正面，仍然很平稳。

１时３０分过后，第９９野炮营开始后退。按ｂ连、营部连的顺序通过行军出发点，ｃ连的先头到达行军出发点的时间是２时２０分。

ｃ连由１２辆车组成，其中包括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６门。先头的博尔特连长从埃德森中校那里得到“据说一切都顺利 ”的指示后，毫不犹豫地向右拐去了。从行军出发点到１６５高地的道路，是在水田中铺筑的堤坝式道路，两侧有深沟，由三滩川和１６５高地的狭谷之间通过。博尔特上尉从行军出发点向右拐，走了约２００米，回头往后一看，后面的车没有跟上来。第２辆不留神顺三叉路一直前进，后续车辆也跟它去了。返回去费时间，结果失掉了决定生死的十几分钟。博尔特在水田中的这唯一的一条道路上焦急地等待着，漫不经心地望着寒月辉映的水田，有一支部队成一路纵队沿三滩川南岸走来。本来，在月明之夜透空看去，这支队伍清晰可见，从整个的姿态和装束、持枪的方法和走路的样子等，能识别出敌我来。然而，博尔特和德赖巴却都深信是友军。

纵队接近到４０—５０米，突然横向散开，一起向吉普车射击。博尔特以高速逃避，在１６５高地山麓一拐弯，有１５—２０名敌人站在道路上。敌人向吉普车进行齐射，博尔特一面用冲锋枪扫射一面突进，敌人慌忙散到两侧。喘息之间，有３— ４名敌人站到路上。博尔特又突破过去，不一会追上走在前面的ｂ连的后尾。博尔特到达上九洞的渡河点后，请求在此担任掩护任务的第１坦克排返回去开辟道路，但坦克排却冷漠地回答说：“已经没有炮弹了”。

为追赶连长车而急进的纵队，刚到１６５高地山麓，先头的炮车就遭到齐射。惊慌失措的德赖巴转坏了方向盘，没有办法了。车子翻到堤坝的一侧，牵引的火炮横滚堵塞了道路。

无可奈何。不久，留在行军出发点的１辆坦克从水田里快速前进，想把火炮推到一边，但遭到逼近攻击炸毁了履带。道路完全被堵塞了。时间是２时３０分左右。切断退路的中国军队兵力并不多，而是美军自己的车辆堵住了自己的退路。然而，这种现象不是绝无仅有的，在多半只有一条山间道路的朝鲜战场上，是到处都常见的现象。

集结在行军出发点的各种部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慌失措，丧失了斗志。埃德森中校和恰好赶到的第２营营长沃尔顿中校，把军官们召集在一起，研究设法临时编组部队打开退路的问题，可是多数意见认为：“反正不能通行车辆了，即使开通道路也没有什么用。还是先救士兵的命要紧”，其中有些士兵已任意结伙，在月光之下消失。已毫无办法了。

埃德森也组成了少数几个小组离开行军出发点，经三滩川北岸南下。同时，沃尔顿集中一切可以集中起来的士兵向南面的山中寻求退路，天明后，同１０３名士兵一起回到了立石。

ｃ炮兵连的士兵，遗弃了车辆和火炮向南面的山里逃散。感到有义务与火炮共命运的少数军官，拼命地招呼他们回来，但无济于事。招呼那些吓得失魂落魄的士兵回来，很困难。一度退却了，再主动去为掩护他人而牺牲的人是少有的。似乎每个人都变得胆怯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后撤退。这时，唯一的只有靠对自己职务的良心。

另外，在云山西侧的道路上，米尔金中校一行恰巧遇上ｈ连的一部分车辆，让伤员乘车去行军出发点，可是，当他们抵达时，埃德森和沃尔顿已经撤退，剩下的只有第３营作战主任麦卡比指挥的１个排了。三叉路上被破坏和遗弃的车、炮、重火器等杂乱不堪，象是战斗后的战场一般。

在那里，巧遇第３营营长奥蒙德少校。于是，米尔金问： “最后团的命令是什么？”奥蒙德回答：“只是说，在第１、第２营通过这里之前，确保现阵地，其他什么指示也没有”，而且自言自语：“好象两个营大部分已经撤退”，转身走了。据米尔金说，他的背影显得很靠不住。

不久，少数的中国兵接近三叉路开始投掷手榴弹，两侧高地上的机枪和迫击炮也开始射击。而且，一会儿工夫又开始遭到可能是从１６５高地北进的敌人的射击。在行军出发点还剩下１辆坦克。于是，米尔金把４０名四散的官兵召集起来，以坦克为先导开始沿道路撤退，但是，这个拼凑的纵队立即被敌人火力打散了。米尔金和少数士兵一起进入南边的山里，８时左右才脱离危险抵达立石。最先撤退到那里的载重车辆，和指示他们在行军出发点等待让他们先行的ａ、ｂ连的约２００名官兵，正在挂念着营长的安危，等待他的到来。

米尔金离开行军出发点时，得到后退命令较晚的第２营的残部（实际上是由３个步兵连的主力和支援的ａ炮兵连及第３坦克排组成的沃尔顿营的大部），依照命令撤退到了云山，不过，他们一行在镇的西端受阻了。其经过情形，与１６５高地山麓的战况相同。炮兵和坦克兵亲手破坏了自己的武器进入南边的山中，步兵大部迂回过云山。而且，这些官兵大部分都在立石友军的救援下安全到达。

这样，逃散到山中的官兵之所以能够多数集合到立石，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南朝鲜第１师固守着立石北侧一线，支援的第９炮兵营一整夜进行了不间断的射击，从而形成了退却的目标，同时阻止了中国军队的猛烈进攻。

这样，第８骑兵团的主力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到翌日（２日）中午为止，集合到立石的第１营官兵约为５００人，有军官１５人和士兵约２５０人下落不明，损失了全部车辆和８１迫击炮以及大约半数的部队装备火器。

团部与辎重车辆几乎未受损失，但第７０坦克营ｂ连的坦克，却只回来了第１排的４辆，第９９炮兵营只有ｂ连的５门火炮完好无损。

然而，在云山南侧还有第３营未受到攻击，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骆驼头

第１、第２营正面从下午到夜间的激战其说不一，南面河畔的第３营一直较平静。下午晚些时候，友军飞机频繁地轰炸一座山南边的谷地，因而知道退路已经被切断了，但官兵们格外冷静。预期早晚龙山洞的师主力会前来营救的。

营的阵地线以南面桥为左翼沿河向北，右翼沿３２４高地的棱线朝向北面。南面桥配置有ｍ连的２个班，由坦克第４排担任支援任务，营部以北朝鲜军在北侧山腹构筑的车辆掩壕为中心，设在耕地之中。该营的整个阵地都可以从南面五峰山的棱线上往下看到，所以它的阵地线特别是营部的位置是一目了然的。

奥蒙德营长在午夜时分下达了准备后退的命令。计划首先令１、ｋ连退到营部位置，ｌ连担任后卫。因为还没有遭到敌人攻击，所以也没有设收容阵地。

２时，支援的ｃ炮兵连撤退。是那个博尔特连。奥蒙德派ｋ连的１个排掩护其行动。

ｉ、ｋ连开始撤退时没有敌人尾追，因而营也不会预测到前途有什么不安。所以，奥蒙德去团部进行联络，而在行军出发点知道团部已撤退，退路也已被切断，接着就遇上了米尔金。

回到指挥所的米尔金，把退路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大家，派出侦察兵侦察退路，并命令坦克第４排担任后卫，赶紧集结部队。一会儿，营的全部车辆都集合在营部附近的道路上，一辆紧接一辆地排列起来等待前进的命令。营部的官兵等待ｉ、ｋ连到达暂时打了个盹。当时是３点钟左右。

那时，有１个连的纵队（一说为１个排），沿通往龙山洞的干道严肃而整齐地接近南面桥。警戒该桥的ｍ连２个班可能认为他们是南朝鲜军队，没有查问就让其通过了。因为他们是堂堂正正、十分肃静地走过来的。

纵队通过桥以后一直在干道上北进，不久接近了营部。突然间吹起军号，开始一齐朝营部袭击。与此同时，从ｌ连中央部和南面桥突破的另一部分敌人，袭击了在桥北侧待机的坦克队破坏了２辆坦克。

美公开史料这样描写了这次袭击的情况：“中国兵信手射击、投手榴弹、往车辆上放炸药包、以及焚烧汽车。营部地域顿时陷入混乱，到处都进行格斗。”在九死一生中返回的官兵“被枪声惊醒”；“认为马在奔跑……吹熄灯号，在似睡非睡中听到了哨音，与此同时周围成了混乱的战场”；“睡梦中听到好象是吹号，神出鬼没的敌人开始射击，一被发现就端枪突刺过来。敌人幽灵般地出现了。……可能大部分人是被手榴弹的爆炸声惊醒的”。

从此便开始了戏剧性的、平时难以置信的、武勇之谈和奇迹般的活剧。

麦卡比上尉左肩胛骨被打穿了，仍以急射打散了一群敌人，赶跑了向坦克点火的约３０名敌人。但由于出血而全身无力，想返回营部掩壕时，潜伏在侧壕的３名中国兵端枪冲了过来。然而，他连躲避的气力也没有了，他闭上失望的眼睛准备被猛力地刺死。过了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的一瞬间，可是中国兵急停下来，作了一个为难的、惶恐的姿态，３个人说起话来。话的意思不懂，好象是说他“不象是敌人”。上尉抬手指了一下后边，于是３个中国兵就向那个方向走去了。在壕的前面又碰到四五个人。他又向后边一指，他们也向那边去了。

莫里阿奇副营长到壕外一看，听到有求救的声音。他一爬上道路，见营的后方主任同敌人扭作一团了。他用手枪打死骑在上面的敌人，接着，驱散了四周匍匐前进的敌人。……一会儿工夫打来了迫击炮弹。尽管敌我已混杂在一块了，可是营部的掩壕附近还是无情地落下了一片炮弹……。

米拉上士用机枪扫射打倒了四周成群的敌人，……死守他的坦克……等，这场混战，充满了人们拼死奋战时常常出现的那样一种奇妙的插曲。

以营部掩壕和南面桥北侧的米拉坦克为中心的混战，持续了一个半小时，随着ｌ连的主力逐渐向营部附近集结而平静下来。

结果，２日天明后一点验，留在这个谷地的，还有米拉的３辆坦克、２００名健壮的士兵和１７０名伤员。

奥蒙德营长在去召呼ｌ连的途中身负重伤，莫里阿奇副营长当夜已脱身去立石，所以主要干部只有第２营的ｅ连连长麦克莱因上尉（他是与主力失散，根据枪声集中来的）、ｌ连的布洛姆森中尉、安德森军医等。ｉ、ｋ连在向营集合的途中遭到了伏击。

救出计划

在此之前，１１月１日午夜时分，盖伊师长从安州开会回到龙山洞指挥所，等待他的是云山的悲惨消息。立即研究了救出被围部队的问题，但身边只有第５骑兵团的第２营。于是，便请求从军预备队的第７骑兵团抽回第１营，将其配属给第５骑兵团团长约翰逊上校，指令其“以主力从正面，以第７骑兵团的营从敌人的右侧后实施进攻，迅速打开退路”。

是夜，与断我退路之敌接触的第１营，整夜被四周响起的军号、喇叭、哨子等搅的不得安宁。少数侦察兵在营的周围转来转去，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吹奏不合时宜的乐器。第一次与中国军队对阵的营的官兵，在不了解实情的状态下，整夜被弄得神经过敏。这是一种原始的、但却是极为有效的神经战。因此，师给这个高地取名为“喇叭高地”。

作为第１营的排长参加了这次战斗的麦克霍恩少尉（７１年为上校，任驻日美军陆军司令部情报与作战部长），在回忆当时的情形时说：

“看到若无其事地走过来的部队，认为是韩国军队。可是，样子又很不象。因而连长就问营长：‘有南下的韩国军队吗？’ 回答说：‘不知道’，又问：‘那么射击可以吗？’说：‘再等等’。当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被包围了。……当时营长也似乎不知道敌人是中国军队。”

约翰逊上校强烈主张救出第８骑兵团第３营。这是因为，他在９日就任现职之前，是这个营的营长。本来，这个第８骑兵团第３营、属于驻马萨诸塞州的福特·德本马斯的第３步兵师第７团，８月中旬，他指挥赴朝时，改称为第８骑兵团的第３营。这个营从永同激战开始直到平壤，一直和他一道战斗。

第１０军

沿着通往惠山镇的道路北进的南朝鲜第１团（韩信上校，现为上将），３０日晨开始进攻丰山北侧的敌阵地，但逐次增加兵力的北朝鲜军队１１月１日起转入反击，威胁着团的侧后。美第１７团团长哈巴特·ｂ·鲍威尔上校，以第１营实施反击，其战线才勉强得以维持。但到翌日（２日），估计约有１个团的北朝鲜军队先发制人转入进攻，从而历时两天的激战拉开了帷幕。幸亏费了很大工夫登陆的第２、第３营陆续到达，令其随即加入战斗保障了安全。很明显，如果北朝鲜军队的进攻提前一天，那就会出大事。这个方面的北朝鲜军队，也似乎由于中国军队的介入而得势了。

九、１１月２日　向清川江后退

这一天拂晓，踏上后退之途的美第２４师，将英第２７旅配置在定州、泰川担任掩护任务，象退潮似地撤退了。而且，预定在黄昏前按第１９、第５、第２１团的顺序渡过大宁江。

被围困在南面河畔的第８骑兵团第３营，坚守环形阵地等待救援；在宁边的北侧至东倒坚守阵地的南朝鲜第１师，抗击着判断约有３个师的敌人的猛烈进攻，犹如面对惊涛的巨石，支撑着第８集团军的北部战线，不过，预定在这天夜间后退到宁边周围。

南朝鲜第２军坚守着宁边东南侧经院里到其东北侧山的棱线一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军队的压力逐渐增加，估计到夜里不得不后退了。院里即将陷入危急，接着如果丢失了军隅里，那么，中国军队就会随意象潮水般地涌进清川平原。

插图51：11月2日黄昏的态势

第８集团军司令部

２日拂晓，电报、电话、侦察机等的报告，象雪片似地纷纷飞来。然而，都是片断的、悲观的情报，其中混杂着的持乐观看法的报告似乎给参谋们判断情况造成了麻烦。但当查明云山和南朝鲜第２军的实情以后，司令部充满了异常兴奋的气氛。美公开史料在描述当时司令部的气氛和状况时写道：“这是终日歇斯底里、狂热地工作而效果较差的一天，也是发生了若干错误的一天。……一个接一个的朝令夕改的命令，流水般地不停地发出……”

这一天，情报部已累计抓到５５名中国兵，判明他们属于４个部队。前一天判断的那两个团似乎并不存在。在即将重新计算兵力的时候，收到了美第１军的报告：“到１１月２日为止，在云山捕获的俘虏共计３４４人，其中中国兵只有２人。这表明中国的介入规模是极小的”。这个报告被原原本本地相信了。因为３４４人中只有两名中国人，证实了以往的判断。然而，这却是情报处理上的重大失误。实际上“在云山俘获的３４２人”是白师在去云山的途中俘获的，２５日在云山俘获的两人才是中国兵，俘获地点和时间的混同，导致了这一重大判断错误。人们常说会错中生错，如果有一个错误出现，就可能继续出现错误，直到一筹莫展之境。

情报部只要作出情况估计，一天的工作就大体结束了，作战部这样做不行。这一天，作战部在为定下美第１军撤退到何处的决心而伤脑筋。情报部估计有几个团，实际上集团军肯定已置身于险境了。

在参谋研究阶段，各人的意见根据对冲击的感受而有很大分歧，有人一提明显的悲观意见，就有人发表非常积极的意见。

对右翼——南朝鲜第２军的战况和部队后勤的紧迫性持悲观态度的人，提出了如此消极的方案，以至主张首先后退到平壤附近，待第９军北上后再发起进攻。

但是，以进攻为常事的军队，后退——主动决定撤退，在心理上是难以接受的。尽管在理论上战理上懂得后退是最佳方案，可是直到昨天还是胜者的心理却不允许如此。从古至今的战史都充分地证实了这种心理状态。因此，作为积极的方案，有人提出坚守大宁江、龙山洞至宁边一线，似乎还有人勇敢地主张调用第２４师对云山或宁边北侧采取攻势。

然而，达布尼作战部长采用了大体可以实行的方案，即增援南朝鲜第２军确保现在的战线，同时将美第１军撤退到清川江南岸一线。而且决定，将留下的部队和美第１军唯一的预备队〔第７骑兵团（欠第１营）和第１７战斗工兵群〕，交由副师长艾伦少将指挥编成艾伦支队，扼守军隅里地区，支援南朝鲜第２军，担任收容南朝鲜第１师和第１骑兵师的任务，并掩护美第１军的右翼。

但是，沃克将军采纳了更积极一些的方案。如果撤到清川江南岸，在美第９军到来后再采取攻势行动时，就必须再一次在敌前渡过清川江和大宁江。幸而敌人尾追得不紧，按以往的例子，敌人的攻势通常是持续不久的。沃克的心中积极敢为的气质开始扩展，产生了似乎难以抑制的设法确保渡河点的冲动。

这样，集团军最终向第１军下达了如下命令：“以英第２７旅扼守博川附近的大宁江渡河点，以第２４师第１９团扼守安州渡河点，军主力在清川江南岸进行整顿”。此时，对于仅有３个营的英第２７旅如何扼守相距遥远的博川附近的可能性，是怎样进行研究的不得而知。大概，断定中国军队只是在云山以东的战线行动吧？正是这个轻率的情报估计，成了尔后付出昂贵代价的原因。

正当全军为改变战局和改善态势而努力的时候，这个龙山洞的第１骑兵师司令部却拼命地继续采取与此完全相反的行动，即援救在南面川畔陷于孤立的奥蒙德营的作战。

救出行动

４时，约翰逊上校将两个营并列配置在大路两侧，担任喇叭高地的正面进攻任务，令增援的克莱诺斯营迂回到敌人的右侧后。预定在夺取喇叭高地以后，命令准备从宁边调来的第３营迅速进到骆驼头，救出被围困的部队。

但是，这次进攻以完全失败而告终了。支援炮兵只有两个１０５榴炮连和１个１５５榴炮营，炮弹不足也是原因之一，而主要原因是四周山火造成的浓烟妨碍了观测。两个营发起进攻后，立即遭到迫击炮的弹幕射击，接着是机枪交叉火力的杀伤，但由于烟雾的干扰，怎么也无法将它们压制住。空军对喇叭高地进行了狂轰滥炸，因不能命中目标也无济于事。

向敌人的右侧后迂回的克莱诺斯营，误入密林无路可走，转了一天最后也未能到达目标。该营疲惫不堪，好容易走到一座山上，才发现这个地方离开出发点并没有多远。

下午，烟雾淡薄了，第２营紧跟炮弹炸点再次发起进攻，但浓烟又弥漫了天空，以至未能实施冲击。

战斗从昨夜开始到现在，团的损失不断增加，第２营伤亡２００人，第１营伤亡１５０人。他们感到，只要没有希望增加支援火力，再发动进攻也是徒劳无益的。而且，综合分析俘虏的供词得知，喇叭高地有中国军队的５个连坚守，其阵地已构成２米深的堑壕网，一般的炮击和轰炸没有什么威胁。中国军队以仅仅２４个多小时，就发挥了如此巨大的土工作业能力。

通观全局注视这次进攻行动的米尔伯恩军长，１５时找盖伊师长交换情报，并下令要“师停止进攻，迅速后退到新安州”。本来，军长也是不顾右翼的危急，从仅有的一点预备队中增派１个营，力图解救云山，但从喇叭高地不能马上突破的现状看，已经束手无策了。他们懂得，如果集中兵力实施进攻总可取得成功，但哪里都没有可以抽调的兵力。硬要勉强集中，其战线势必会出现破绽。因此，两位将军一致判断： “根据现状，要集中足以夺回喇叭高地的兵力是办不到的”， “只能放弃救出企图，对奥蒙德营坐视不救”，从而下达了上述口头命令。

然而，盖伊将军并没有死心。无论如何也难下决心。约翰逊上校更是如此。他说：“如果今夜全团实施夜袭，也可能成功”。盖伊将军的心中有了一线光明。以往没有采取过夜袭，实施中会感到不安，但也或许能出敌意外侥幸取胜。不管怎样，只要还有夜袭这一手段，无所事事，见死不救，……正当不知所措的时候，接到了军的严令：

“第１骑兵师本夜后退到新安州附近，并做好准备，明晨进攻向集团军右侧后前进之敌。”

实际上这时，南朝鲜第２军的院里已被突破，军隅里面临着真正的危机。就连米尔伯恩将军也不得不勉强定下“丢弃云山的决心”。

盖伊将军向第５骑兵团下达了后退即丢弃所属营的命令。时间是１１月２日１７时。关于当时的心情，他写道：“在军人的生涯中有许多悲伤的回忆，但都没有定下这次决心时那样辛酸、痛苦和悲伤。”

这样，在１１月２日傍晚，忍着断肠之痛放弃了解救云山的念头。这时、在南面川附近，凭借枪声集结来的约２５０名健壮士兵形成一团，抗击着中国军队暴风雨般的进攻，但是从全局考虑，除了丢弃他们之外已别无他法。

留在云山的官兵，仍然相信会被救出，顽强战斗到４日下午，侥幸突出了重围。但６日傍晚，即中国军队返回的那天傍晚，又被包围在宁边附近，最后四处逃散。这次战斗，给我们留下了研究仓促防御和人性的许多资料。

云山的损失

美公开史料称：“在云山周围受到的损失，尚未弄准确”。仅从这一件事即可知其惨状。据说，当初第８骑兵团有１０００多人失踪，后来逐渐返回来一些，仍未弄清楚，即不得不认定是战死的大约有６００人。丢失的主要装备，有坦克１７辆，１０５榴弹炮１３门以及几乎所有的重火器。１１月３日团的实力报告记载的满员率为４５％，说明在１日凌晨开始的历时约１８个小时的战斗中，确实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但是，该团１７日又补充军官２２人、士兵６１６人重新组建，将参加圣诞节攻势。在这点上，可以看出美军雄厚的物质力量和不屈的战斗意志。

另一方面，乍一看认为“取得赫赫战果”的中国军队，似乎也同预期的相反进行了艰苦的作战。后来联合国军缴获的中国军队的《战斗经验集》中写道：“尽管进行了艰苦的山地战，由于经验不足未能取得足够的战果。缴获了大量的武器装备，但却仅仅抓到２００多个俘虏”。

长津湖的入口

凌晨，同南朝鲜第２６团换班的第７陆战团进攻黑林川两岸地区，黄昏前以第１营夺取了水洞南侧１．６公里的高地，以第２营夺取了可直接瞰制龙水桥的ａ高地，猛烈地进攻了一整天，未能占领６９８高地的山顶。这一天俘虏了３名中国兵，１人属于第３７０团，２人属于第３７２团，人们越来越疑心第１２４师已全部到达了。

当夜，两个营在高地上准备第二天凌晨的进攻；午夜突然转入反冲击的中国军队，从两个营第一线阵地的四周一齐进行手榴弹攻击，同时，沿两个营接合部的道路突入，奇袭了重迫击炮连。

团的全纵深几乎同时卷入了战斗，到处在进行格斗和手榴弹战。陆战队保住了自己防守的阵地，但可能是敌主攻的ａ高地却终于在拂晓被夺去。两个营的补给线都被切断了。

十、１１月３日　右侧后危机

这一天，第８集团军将美第１军和南朝鲜第２军的战斗分界线大体变更到军隅里西端南北相连之线。右翼的南朝鲜第２军正面时时刻刻告急，所以部队随即投入到了军隅里地区。

原来，２日夜，南朝鲜第７师经受不住敌人的猛烈进攻，３日凌晨，将战线收缩到院里南侧至飞虎山一线，随之南朝鲜第８师也调整了自己的战线。第８集团军的右翼就终于告急了。

然而，南朝鲜第１师尽管随着第１骑兵师的后退其左翼撤到宁边西侧，却依然阻挡在中国的大军面前。其状况如插图５。如果该师不进行顽强的战斗，第１骑兵师的后退势必极其艰难，而且战斗得精疲力尽的南朝鲜第８师能否保住其战线也令人怀疑。实际上，说南朝鲜第１师是使第８集团军的右翼免于崩溃，甚至说是挽救第８集团军覆灭的救世主，似乎也并非言过其实。

关于这件事，当时的师长白善烨将军一面回忆此次战斗的艰难，一面谦逊地说：“我是以集中使用部队为原则的。因此，在云山也是统一指挥战斗的，所以受到的损失并不严重，以后的战斗师也都能够在一块进行。特别是３个团长都是出类拔萃的优秀指挥官……”。人们注意到，实际上在北朝鲜从事作战的美国和南朝鲜军队中，始终以师为单位统一进行作战的，只有南朝鲜第１师。师分割成三部分，往往只能发挥三分力量，但是如果全部集中使用，则往往可以发挥出十分力量。关于这一点，白将军说：“没有比把所属部队配属给别人更痛苦的事了。有时，得到增援友邻师的命令，我甚至呈报说，与其这样，还不如加大我的战斗正面好。”

右翼越来越紧迫，第８集团军将第２４师第５团战斗群 [ 译者注：即加强团 ] 转用到军隅里，并将紧急北上的美第２师第９团战斗群配置到价川南边。

第２４师将第１９团梯次配置在清川江北岸，准备收容南朝鲜第１师和确保安州桥。英第２７旅在黄昏之前确保博川渡河点。

英国旅从泰川撤退时经过一番小的战斗，当时，发现了４—５具穿着新皮鞋的尸体，并捕获到３名混到纵队里来的散兵，他们都是年青的中国兵。这件事表明，在其正面也已有了中国军队。然而，这个新的情报却似乎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这也就导致了英国旅不得不在大宁江畔血战一场。

这天夜里，南朝鲜第１师完成任务后，奉命同时后退，在新安州机场附近集结休整以求恢复战斗力。该师自１０月２５日与中国军队接触以来的整整９天时间，一直不分昼夜地进行激战。部队疲劳至极，人员损失也不少，不过据说，重武器只损失了８门１０７毫米迫击炮，是担任支援任务的第６迫击炮营在云山北侧丢失的。

插图52：11月3日的情况

长津湖的入口

补给线受到瞰制的陆战队，３日拂晓开始夺回ａ高地。海盗式攻击机对谷底反复进行了俯冲攻击。反击提前进行，有些出乎中国军队的意料。进攻格外容易地取得成功，上午就完成了如下进攻态势。

这一夜的战斗伤亡为６６人，中国军队遗弃尸体７００具，差不多都带有第３７０团的标志。此次战斗，是陆战队同中国军队的第一次交锋，据说经一夜战斗体会到了它的特点。

陆战队认为，给敌人造成如此大的伤亡，尔后的进攻会容易实施，便鼓足劲再次发起了进攻，但出乎意料，丝毫没有进展。山势险峻，堑壕纵横，无论怎样发扬火力，也压制不住。而且，中国军队的迫击炮射击非常巧妙，刚要转入攻击前进，立刻就遭到集中射击，因而动弹不得。就是好容易完成了冲击态势，每一次也都由于手榴弹如雨和斜射、侧射而被打回来。据说，陆战队遭到前所未有的顽强抵抗，被弄得不知所措了。

南朝鲜首都师

左路纵队的第１８团在接近赴战湖，丰山的第１团与美第３师第１７团换班，准备追赶上主力。海岸道上的骑兵团，从即日起开始进攻吉州南侧高地，但直到晚上也没有取得进展。这里的北朝鲜军队，防御的决心似乎异常坚定。

美第７师

这一天，丰山的第１７团与转用于海岸道上的南朝鲜第１团换班后，全部展开击破了丰山北侧之敌。预定前往赴战湖的第３１团，这一天终于开始在利原登陆。南朝鲜第１８团在赴战湖畔翘首等待换班。

（话离开一下主题。在ｉ·ｆ·斯通著的《秘史朝鲜战争》中，将１１月３日这天美第７陆战团的进攻，说成了是由美国挑动的中国，他写道：“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军队１１月３日在长津湖发起的总攻击，只能认为是有意识地引诱中国军队，企图和它交战”，“……知道中国军队已经展开而命令进攻该地域，不是陷入圈套，而是主动地设的圈套”。他以丰富的资料说明自己的论点——美国的侵略性。但奇怪的是，他的资料几乎都是西方的，有关共产党方面特别是中共行动的史料，却完全是闭着眼睛瞎说。如果他客观地研究一下史实，就一定会得出不同的看法。因为有不少人把斯通的著作当作金科玉律，所以我赘言几句）。

十一、１１月４日　飞虎山和军隅里

这一天，中国军队只对军隅里和清川江北岸的第１９团施加了强大压力，在博川南边横跨大宁江设防的英第２７旅当面没有战斗。

飞虎山

６６２米高的飞虎山，瞰制着由清川河谷和军隅里通往顺川和德川的干线，这一要点的得失，可以说直接关系到第８集团军右翼的安危。南朝鲜第７师的配备是，并列第３、第５团直接占领这个要点，第８团作为预备队控制在军隅里东侧，担任支援的美第５团战斗群直接防御军隅里，从而成了它的后方依托。

这天凌晨，中国大军利用大雾突破了右翼的南朝鲜第３团正面。南朝鲜第８团立即前往将其夺回，经过重新编组的第３团也参加了反击。这样，争夺飞虎山就成了这一天战斗的焦点，山顶的主人换了数次。

正当激烈地争夺山顶的时候，山麓的第５团战斗群遭到了沿德川道路和院里道路而来的中国军队的奇袭。他们在全神贯注于山顶激战时，突然全线陷入了混战，全团面临着眼看就要崩溃的危险。特别是右翼的ｃ连，全正面受到突击，一部分发生了恐慌，汉斯中尉只身冲向敌人机枪阵地，才防止恐慌进一步发展。汉斯战死了，但他个人在战场上的勇敢行动却挽救了连、营的崩溃。

第８集团军紧急派出所掌握的全部炮兵，空军也在恶劣气象条件下进行了支援。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疯狂地吹动，在岩石裸露的山顶和山麓一带，尸山血河的激战终日不停地进行，中国军队的攻势似乎已达到了最高潮。

然而，连这样的激战也在日没时停止了。结果，最重要的西北山顶控制在南朝鲜第７师手中，向军隅里的迂回进攻被美第５团的顽强奋战所阻止。

这样，中国第３８军拼命进行的关键性一击被击退了。第８集团军成功地掩护了自己的右侧后。在这次战斗中，美第５团战斗群群长希罗克莫顿上校被尊称为“岩石般的约翰”，南朝鲜第７师也得到重新评价。

清川江北岸

另一方面，这天早晨，执行战场监视任务的侦察机，在宁边西南７０公里附近发现约有１０００名中国军队在渡涉九龙江，但不久即隐蔽在森林中不见了。这一行动表明，是在迂回占领１６６——药山岘——１３０高地一线的第１９团第１营。然而，不知什么理由，这一情报没有传达给该营。中国军队突然进至该营背后，袭击了营部。该营惊慌失措，遗弃了重装备和车辆向东方撤退，经清川江南岸奔向安州。不过人员损失不多，所以决定重新装备，第二天（５日）恢复战斗序列。尽管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美军的物质力量，但不可否认，这种情况表明第１９团的配置存在着根本缺陷。

团长知道第１营危急后，即命令预备队第３营北进，但该营遭到了等候在馆洞附近的强大敌人的阻击。中国军队是准备首先控制住团的主力，再设法击破离其很远的第１营。这种情况，特别是缺乏空中侦察手段的中国军队，是怎样如此清楚地知道美军的配置情况，并实现其指挥的呢？真是不可思议。

下午，中国第３９军逼近团主力占领的苎岘——１２３—— ９８高地一线，作出迫近其左侧后的姿态，第２４师师长查奇将军，１６时３０分，向预备队第２１团下达了如下命令：“明（５）日，向进攻第１９团的敌人右侧后实施进攻”，但是当夜，第１９团就受到局部的渗透，终夜进行了混战。

第８集团军的情报估计

战况十分紧迫的这一天——中国军队介入以来的第１０天，情报部第一次记录了综合的兵力判断，上面写着：“两个师单位的正规军进入了朝鲜”，第一次承认了正规军介入。如后面要讲到的，当时入朝的中国军队总兵力已有１８个师，所以仅估计对了１/９。然而，第８集团军情报部，难道就没有感觉到现实的战况和情报估计之间，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长津湖的入口

４日凌晨，陆战队再次慎重地发起了进攻，这次没有反应。中国军队已使人毫无察觉地退却了。据说，陆战队认为到昨天为止的几场恶战，简直象作了一场恶梦。他们排除轻微的抵抗通过水洞，刚接近真兴里，发现在三巨里车站埋伏着４辆ｔ—３４坦克。潘兴式坦克不费劲地将其摧毁。传说这是北朝鲜第３４４坦克团剩下的最后几辆坦克。这场坦克战作为开端，在山峡中又发生了激战。中国军队再一次在真兴里北侧的７５０高地一带伏击了美军。

７５０高地，只不过是从古土里高原象手指一样伸展出去的棱线南端的一个山包，但却是瞰制象发夹那样弯曲、并有１３００米陡坡的道路的要点，是到长津湖去必须夺取的高地。这个高地名叫胡（ｈｏｗ）丘，不过它的由来和意思都不得而知。

陆战队以第１营进攻胡丘，以第２营进攻其西岸高地，由于在山峡中炮兵展开费事，并受到与水洞高地同样的抵抗，进攻丝毫没有取得进展。

美第７师

第１７团尾随后退之敌前进，到达熊耳川畔准备渡河进攻。

十二、１１月５日　清川江桥头阵地

清川江桥头阵地

凌晨，美第２１团的第１、第２营，在驱逐渗透到第１９团阵地内和翼侧的中国军队、巩固了其防御之后，又回到师预备队。师所以没有全力确保安州桥，是因为难以预测今后的战况。

那时，清川江北岸地区的居民争先南下，仅４—５日两天时间，就有约２万人通过了美军的前哨线。

这一天昼间，难民比较有秩序地南下，南朝鲜第２军和美第１９团的战线平静。在很久没见过的晴天，空军的大批飞机在上空乱舞，时而听到轰炸被认为是中国军队集结地域的声音。昨天飞虎山的激战与药山岘的败战犹如一场梦，中国军队的动向，就连鹰一般四处张望的侦察机也没有发现。

然而，西边离开很远的博川桥头阵地则是另一回事。中国军队突然向英国旅的侧后发起了进攻。

插图53：清川江桥头阵地（11月3日－6日）

博川桥头阵地

英第２７旅将澳洲营和阿吉尔营主力扇型并列配置在大宁江西岸，以米德雷克营占领博川镇周边高地，以阿吉尔营的ａ连作为预备队控制在桥畔。第６１野战炮兵营（隶属于骑兵师）在大宁桥东侧占领阵地，形成全般支援态势。旅是在３日黄昏占领的这个桥头阵地，还一次也未见到过中国军队的踪迹，所以似乎有点麻痹。

５日拂晓，推算约有１个营的共产党军队，从无警戒的东侧高地袭击了第６１野炮营的炮列，营以炮手以外的人员占领环形阵地，以抵近射击应战，但屡屡遭到冲击，陷入了危机。特别是对桥畔ｃ炮连的进攻更为激烈，抱着炸药包的爆破组接二连三地向炮列和大宁桥实施近迫攻击，终于爆破了１门火炮和６台车辆。美公开史料推测：“中国军队进攻的目的，似乎在于破坏大桥。”

然而，ｃ连却一整夜都进行了猛烈射击，以至发射完了１５００发炮弹，拂晓，同撤出西岸阵地前来支援的阿吉尔营协同，好容易才将敌人击退。

据说，在这次交战中，炮兵的射击都是在５０—１００米、即以抵近射击进行的，在炮列的２０—１００米之间，散乱着约７０具中国兵的尸体。陆军部发布嘉奖令，赞扬了炮兵部队的精神和确保大宁桥所取得的功绩。由此可以看出这次战斗的激烈程度。

可是，中国军队在博川东南侧高地一带占领了阵地，企图伺机再次发起进攻。考德旅长以阿吉尔营主力直接掩护炮兵，以其ａ连夺取西未力里高地。下午，空中侦察获悉：“约１个团的敌人，在博川东侧山地南下中”。不久，ａ连被从高地一端击退。而且从这时起，博川北侧的米德雷克营和西岸的澳洲营都开始受到攻击。

中国军队的主力，显然是从东面向大宁桥推进。考德旅长便命令西岸的澳洲营撤回，进攻ａ连丢失的西未力里的高地。据说该营反复进行了传统的端枪冲击夺回了高地，但这短时间的战斗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１２人战死，６４人负伤。

然而，未力里的东侧高地上有新的中国军队陆续拥来；他们避开空军的侦察，用迫击炮进行猛烈射击；还发现有一支庞大的纵队沿东面４０公里处的山间道路在向旅的背后迂回。

考德旅长判断，如果没有增援，是不可能确保孤立的博川桥头阵地的，便要求查奇师长给予增援，或者击退向旅的右侧后迫近的敌人。但从当时的全局情况来看，哪一项要求也不能满足。因此，考德旅长立即定下昼间撤退的决心，首先撤回博川的米德雷克营，令其向南实施进攻，以便杀开一条血路。

随着米德雷克营的进攻取得进展，旅也踏上了后退之途。尽管由于有大批空军飞机飞来压制敌人，使旅未受到敌人尾追，但是这次后退行动似乎还是相当困难的。唯一的退路就是大宁江岸的一条道路，它不断受到来自东侧１公里处同它平行的高地上的火力控制，而且难民的牛车常常堵塞住道路。

因此，旅一面在空军的掩护下撤退一面压制东侧高地脱离了虎口，受了不少的损失。然而，却不能不佩服，英国旅是在白昼而且是在敌人火力压制下有秩序地撤退的。

新安州桥头阵地

傍晚，英国旅在新安州北岸占领桥头阵地，得以喘息。死里逃生后的安心感，是一种无可比拟的喜悦。然而，中国军队好象巧妙地避开空军的侦察尾追而来。黄昏后，开始了历时４小时的大规模夜袭。旅虽几度将敌击退，但经受不住压力的两个第一线连，午夜前开始崩溃，终于丢失了全部阵地。如果再推进一步，旅就会被赶到清川江里去。英国旅也感到面临最后关头了。

可是奇怪的是，中国军队的夜袭午夜时分一下子停止，可怕而漫长的黑夜过去了。据说，这天夜里英军大部分官兵感觉到：“今日拂晓就是坏人伏罪的时刻”。

但是，这天夜里的夜袭，不仅仅对英国旅，对上游第１９团的夜袭规模更大更巧妙。

安州桥头阵地

原来，第１９团以左翼营占领苎岘东南２公里的１２３高地一带，以右翼营占领９３—９８高地一线，令由药山岘后退的第１营集结在安州桥畔重新装备。

然而，该阵地的左翼从苎岘东北２公里的剑角山（２２２．５米）可以往下看到，杂树林的树叶已掉光，所以中国军队对左翼营的配备了如指掌。而左翼营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不利情况。而且其左翼暴露，与左面的英国旅之间有８公里宽的间隙。据说美第１军和美第２４师都判断，这个间隙中的小块群山并不高，但都是凸凹不平的石山，因而不适于部队通过。

这天夜里，几乎在夜袭英国旅的同时，对第１９团进行了全纵深的类似总攻击的大规模夜袭。

右翼的第３营由于受到在清川江南岸展开的师炮兵主力等的支援，好容易将敌人击退，而担任直接掩护安州桥任务的第３工兵营，则受到潜入的敌人的强袭，被迫陷入了同在洛东江突出部战斗一样的激战。

战斗最激烈的是在暴露的左翼的第２营。

最左翼的ｅ连，并列两个排占领１２３高地的西半部，以１个排作为预备队集结在其南麓，连部位于其中间的山腹。从苎岘南侧高地悄悄靠近的中国军队，象是顺着通往营部的电话线来的，由连的正后方进行了奇袭。卷在睡袋里睡觉的预备队排大部分被俘虏或枪杀。接着，中国兵无声地攻向连部，袭击了站哨的印第安人的克洛德下士和巴尔博尼上等兵。他两人打光了自动枪的子弹，各打中１０多个敌人，坚守哨位直至战死为止（前者被授予名誉章，后者被授予特殊功勋十字章）。中国军队攻入连部，接着又从背后攻击第１排，将其打得四处逃散。

右边的ｇ连也几乎遭到了同样的命运。这样，第１９团的左翼据点被夺取，第２营除召集败兵坚守花田里周边高地以外已别无他法。如果再施加点压力，全营、接着全团必定陷入溃败。然而奇怪的是，中国军队在这种时候并没有给予最后的一击。这一夜象恶梦一般战战兢兢地过去了。

第８集团军

这一天的情报估计，推算有“叫作第５４、５５、５６部队的３个师编制的志愿军入朝，其总兵力约为２．７万人”。实际上这时，进攻第８集团军的中国军队是第３８、３９、４０军等３个军，兵力计有１０万人，不过１０万人是不会同时用于进攻的，所以，大概错看成１/３以下。而且给人的印象是，仍然认为这不是正规军，而是志愿军。接受了这种估计的沃克将军，翌日（６日）凌晨，就其战略判断作了如下报告，这个报告可以说明是反映了当时第８集团军的判断。然而，偶然的本身是可怕的。这一天是中国军队同时往回撤的一天，所以，第８集团军的这个判断就成为可信的了。

报告说：“我军并不是单纯进行被动的防御的正努力扼守再次进攻所必要的桥头阵地。”

“集中必要的兵力以击破新来的敌人，和竭尽全力再次发起进攻的计划已经制定。为了尽快实现这一计划，前提条件是保障右翼的安全和集中进攻的兵力，以及恢复补给”。

首都师

与美第７师换班的第１团从丰山赶来，师便从凌晨起围攻吉州，经过一番激战夺取了该地。据俘虏供认，吉州之敌为北朝鲜第５０７旅，退却的营长已被处死。因为当时侦察机报告，拥有坦克的６—７个营的敌人正在清津—罗南地区南下，推测北朝鲜军可能与清川江畔的攻势相呼应，在吉州转入反击。大概因此旅长处死了放弃反击的依托阵地的营长。

失掉了吉州决战机会的北朝鲜军队，随又依托以北３０公里东流的渔郎川。首都师与其接触，准备敌前渡河。

总之，南朝鲜第１军没有受清川江畔情况急变的影响，而是按既定计划在继续北进。

长津湖的入口

这一天，用于右翼第一线的第３营，在海盗式机群的支援下终日进攻胡丘，但是这座峻峭的山峰丝毫没有动摇。

从军官的尸体上所携带的作战图看，道路两侧各划着１个加强营的阵地。营长判断仅正面进攻不行，便决定翌日（６日）令ｈ连迂回过去夹击山顶。

十三、１１月６日　攻势结束

清川江

１１月６日凌晨，重新装备的第１９团第１营，天亮时进行了反冲击，第２营夺回了丢失的１２３高地，未遇到中国军队的抵抗，仅抓到熟睡的两三个士兵。经询问，知道他们是“属于１１９师３５５团和１２０师３５８团，北朝鲜军队也混杂在内”。这是第８集团军正面抓到的俘虏第一次供认的正式的部队番号（这是真的）。

然而，第１９团侦察阵地前方吃了一惊。因为敌人的尸体仅１２３高地就有４７３具，第３营正面也有１００具以上。而且，到昨天晚上为止反复进行顽强进攻的敌人，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另一方面，英军的战线也度过了紧张的１１月６日之夜。提心吊胆地抬起头来瞭望的观察哨，眼前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光景。伪装着的中国兵，不是在山谷中穿行退却吗？紧张得一夜没有合眼的步哨，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可是不大工夫便高兴地喊道：“逃走了”！

判断敌人败退了，第８集团军的各阵地都派出了强有力的侦察分队。直到昨晚还遍布在各阵地前的中国军队，象退大潮一般地撤退了。勇猛北进的侦察兵们，不久即被阻止在山脉的入口，其枪声与中国军队的不一样，是一向听惯了的声音。

另外，有许多侦察机看到沿各个谷地北上的中国军队，便拼命地引导空军，但是战斗机一飞来中国军队就巧妙地消失了。严密伪装的士兵埋伏起来，高速战斗机似乎是难以发现的。

１１月７日，第２４师对龙山洞和博川进行了战斗侦察，但都仅仅受到轻微的抵抗。这表明中国军队在过去的１２天所进行的攻势结束了。

长津湖的入口

清川江畔的中国军队６日拂晓已烟消云散，可是在这进入长津湖的山谷中，还在继续着比昨天更激烈的战斗。

ｈ连受领了进至胡丘东侧，进攻敌人左翼的任务，它的路线在图上只有３公里多，所以估计昼间即可到达敌人的翼侧。可是这座山上连砍柴的小路也没有，格外费时间，当该连在规定时间到达时已是１６时了。而且由于过于紧急，似乎忽略了隐蔽企图。

营在３０分钟的火力准备之后立即发起了进攻。?连并列两个排迫近了山顶，但因是无遮蔽物的石山，所以这次进攻好象已被事先察觉了。忽然，手榴弹象下雨一样打来，并受到侧射，进攻遂被击退。正面进攻的连，也被丘陵脚下的水流阻止住。胡丘犹如难以攻克的钢铁堡垒耸立在天空。

然而，进攻西岸的第２营，未受到了不起的抵抗就占领了６１１高地，从在这里抓到的俘虏口供中得到了重要的情报： “第１２５师和第１２６师也都到达了长津湖附近”。如果这是真的，中国第４２军就全部到达了。

傍晚，侦察机发现有３辆坦克为先导的４００多人的纵队沿长津湖畔南下，海盗式飞机将其驱散了。但是，利曾伯格团长将其看作增援胡丘的征候，整夜以火炮和迫击炮反复进行了拦阻射击。第３营的迫击炮排，据说这一夜发射了１８００发炮弹，平均每门发射４５０发。抗击敌人冲击火力另作别论，夜间的拦阻射击往往效果不好，可是这次果断的拦阻射击却取得了意外的战果。中国军队在这天夜里留到山顶上许多尸体和若干伤员撤退了。根据后来从俘虏中得到的情报判明： “６—７日夜，向胡丘增援的第３７２团，遭到整夜不断的炮击，伤亡惨重，以致成为半瘫痪状态。于是，师长放弃了坚守胡丘的决心。拂晓前命令撤退了”。因英勇善战而出名的利曾伯格团长，在谈到这次炮击时说：“是在战场上常有的、亲身感受到的一种预感”。

但是，出现在清川江畔的中国军队，６日拂晓就一起退却，所以６日夜间这里的撤退也可能是其行动的一环。

第三章　中国军队的作战指导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一、从战争爆发到参战的动态

战争爆发之前

战争爆发后至9月中旬

从仁川登陆到10月上旬

北朝鲜公开史料

二、第一次战役

总的方针

总的方针

作战计划

作战指导

北朝鲜公开史料

长津湖战线

北朝鲜公开史料

三、相互的评价

美军评价中国军队

中国军队评价美军

在推测对手时，需要站在对手的立场上按它的传统思想推测。用西洋的想法考虑东洋的事情，那往往是不合适的。

—— 白善烨上将

一、从战争爆发到参战的动态

当时，即使中国军队中的庞大陆军，作为机动部队也主要是林彪将军的第４野战军和陈毅将军的第３野战军，其他都具有浓厚的治安军色彩。

第４野战军作为称雄大陆的主力军，于１９４９年春以东北人民解放军为主体编成，包括５个兵团（第１２—１６）、２０个军（第３８—５８）、６０个师，其总兵力大约有６０万人。

战争爆发之前

当时，在与这场战争有直接关系的中国东北，只剩下了第４野战军的第４２军；林彪将军指挥他的主力，于１９４９年内席卷大陆，１９５０年４月结束海南岛作战，６月撤回华北、华中；陈毅将军指挥第３野战军，在浙江、福建展开，正在准备进攻台湾。

固然，在东北还有数十万东北军区的部队，但这是缺乏远征能力的治安军，上述第４２军是一年前起义的原国民政府军，未必能谈得上是精锐部队。因此，认为中国从一开始就有参战的精神准备并准备了兵力，是不适当的。

战争爆发后至9月中旬

６月下旬战争爆发，到７月下旬，中国将华中的第３８军和华南的第４０军（均隶属于第１３兵团）增派到东北，东北的机动部队计有３个军；将华中的第２７军（隶属于第３野战军）和华南的第３９军推进到山东省，注视战况的发展。这种处置，推测是由于美军意外地提前介入，攻克釜山已成为问题，又有仁川登陆的传说，因而加强中朝边境的警戒以防万一，同时唯恐战火蔓延而补充了山东沿海的警戒。所以推测，命令第３野战军移动意味着放弃了进攻台湾的企图，但其集中的规模表明，尚未定下准备介入的决心。这种推测的根据在于，直到以后９月中旬的仁川登陆以前，中国并没有进行兵力调动与集中。即使在釜山防御圈的作战处于困境、９月攻势显然失败之后，中国军队也没有行动。尽管我们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收到北朝鲜军队必定成功的通报而相信他们会成功，但是可以说，在９月上旬这段时间里，他们仍然采取了静观的态度。这一点，从中国关于这场战争“是国内战争，所以……”的声明的细节中也可以看出来。

所以，联合国军担心在釜山作战最困难及仁川登陆时中国会介入，是完全没有根据的。当然，仁川登陆在政治上军事上刺激了中国是事实，但是显然他们并没有完成乘联合国军分离在釜山和仁川之机将其各个击破的态势和准备。因此，可以说９月上旬中国没有意向赴朝作战以援助北朝鲜军队。

插图54：中国军队7月的调动和9月中旬的配置

从仁川登陆到10月上旬

９月１５日，仁川登陆断然实施，一直持静观态度的中国军队顿时急急忙忙行动起来。下令将山东的第３９军和华中的第５０军推进到东北，使东北的兵力增加到５个军（１５个师）；将华东的第２０、第２６军和华中的第６６军推进到山东，使其兵力达到４个军。

这大概是预见到北朝鲜军一蹶不振，决定如果联合国军北进就介入，并着手进行介入的具体准备吧。不过，如后所述，兵力集中得太迟了，以致第３野战军所属的第２０、２６、２７军和第５０、６６军都没有赶上第一次攻势。

插图55：9月下旬的调动和10月上旬的配置

然而，纵然做了参战的准备，中国政府一定也想避免出现与美军直接交战的局面。毕竟难以想象，毛泽东的战略会喜欢与世界上最强的军队进行正规的武力较量，而且无论怎么说，中国才刚刚迎接了建国一周年。

在国内，还残留着所谓反动分子、反革命、汉奸之类；持续十数年的内乱、战争和内战，已使民力消耗殆尽。而且，除西藏和越南等问题以外，还有可以说标志革命成功的进攻台湾的任务。如果中国介入朝鲜，就会在政治上和军事上与美国形成对立，必然无法实现进攻台湾的夙愿；即使介入成功，那也只能会造成长期的中美对立和持续的亚洲紧张。

１０月１日的周恩来声明，的确充满了强硬的语气。但是，从上述观点加以解释，显然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这场战争是国内战争，所以南朝鲜军队北进，与其说是不得已，不如说是自然的，外国没有理由说三道四。即使南朝鲜军队推进到鸭绿江，那也没有办法。然而，如果美军北进，那就会与美军形成隔江对峙的局面，从而使称为中国心脏的东北重工业地区经常受到威胁。这一点关系到国家的生死存亡，无论从中国的威信上还是国防上都是难以忍受的。在过去中国的历史上，总希望以半岛为缓冲地带也是出于此种目的，这种局面一旦被打破，中国就陷入了危机。因此，作为中国来说，只要联合国军越境北上，无论是非善恶都是不得不介入的”。

然而，美国虽然担心中国介入，但是还认为“中国在釜山和仁川时未介入，在北朝鲜军覆灭的今天是不会介入的”。以他们的合理观和纯战略论的立场，把周恩来声明看作是外交恫吓，认为不能上他的当，决心按联合国的宿愿统一整个朝鲜。

１０月９日，美第１骑兵师越过了三八线。得到确实情报的中国政府决意介入。１０月１３日夜，其先头——大概不是侦察与设营人员，是先遣兵团的先头部队越过了鸭绿江。

于是，人们会认为，美国担心并为认真避免中国参战，一直采取慎重的战争指导方针，这是事实，所以，美国一旦知道中国具体的参战准备，大概美军会停止进攻北朝鲜。当时，麦克阿瑟和华盛顿之间，居然还引起了一场大的争论。这一点，从当时美国对中国的基本看法、美国的世界战略和亚洲政策以及多次发出的指令都可以看出来。

北朝鲜公开史料

北朝鲜公开史料就中国参战作了如下叙述。

北朝鲜公开史料的第四章，是朝鲜人民军和中国志愿军实施反击，解放共和国北半部全境，消灭了大量敌人和战斗技术器材（１９５０．１０．２５—１９５１．６．１０），第一节是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参战，歼灭云山、温井一带的敌人，在黄草岭一线组织防御。在第二战线人民军部队的活动一章中，在列举了１０月１日的周恩来声明以后，写道：

“美空军从１９５０年８月开始攻击中国的东北地区，从８月２７日至１０月２５日，共有１５１次非法越境，实施侦察和轰炸扫射，杀害许多中国人民，破坏了和平设施。美海军也频繁地侵犯中国的领海，炮击中国商船等进行挑衅”。

“特别是美军，越过三八线侵入共和国北半部纵深地域之后，１０月下旬在部分地区进至鸭绿江畔的中国国境，在直接威胁中国领土安全的同时，加强了对中国领土的扫射和轰炸。……中国人民无比愤慨，组成了中国人民保卫世界和平反对美国侵略委员会（主席　郭沫若）……。”

“中国人民再也不能坐视美帝国主义威胁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的侵略行为。这样，中国人民便高举‘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旗帜，组成人民志愿军派遣到朝鲜战场。”

而且，在歌颂了建立在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基础上的精神纽带之后，写道：

“历史的事实告诉我们，朝鲜的命运与中国的安全有密切的联系，朝中两国的和平、独立和自由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因此，中国人民抗击美国的侵略、帮助战斗的朝鲜人民，就意味着保卫自己的国家。关于这一点，中国共产党……在１１月４日发表的支持中国人民抗美援朝运动的联合宣言中指出：‘美帝国主义者侵略朝鲜的目的，主要的不是为了朝鲜本身，而是为了要侵略中国，好象日本帝国主义者过去所做过的那样。历史的事实早已告诉我们，朝鲜的存亡与中国的安危是密切关联的。唇亡则齿寒，户破则堂危。中国人民支援朝鲜人民的抗美战争不止是道义上的责任，而且和我国全体人民的切身利害密切地关联着，是为自卫的必要性所决定的。’”

“这样，中国的抗美援朝运动就是建立在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基础上的朝中两国历史性友谊的体现，是为了保卫本国安全的爱国运动，同时也是防止美帝国主义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保卫远东和全世界的和平与安全的和平斗争的一环”。

二、第一次战役

上述中国军队的作战，一般称为第一次战役。下面主要是参考联合国军方面掌握的中国方面的资料，类推一下它的实际情况。

总的方针

参战决心已定，但尚未完成作战准备。第３野战军所属的第９兵团的集中，在当时的运输紧张状况下意外地迟了，部队也因长期专门进行进攻台湾的准备，在严寒地区作战的准备还远远没有完成。因此，可以在１０月下旬投入朝鲜的兵力，只有先行集中的第４野战军，命令紧急北上的第５０、第６６军能否赶上战机尚成问题。然而，如果慢慢腾腾，联合国军纷纷拥到鸭绿江，就失去了参战的机会。联合国军进至国境线以后，参战的名义和正义性都将统统丧失。

总之，联合国军向鸭绿江推进的时候——１０月下旬，估算着可能用于北朝鲜作战的兵力是６个军１８个师，但实际的兵力则不满４个军１２个师。即：当初驻扎在东北地区的第４２军，和７月增派的第１３兵团所属的第３８、３９、４０军。对此，联合国军用于北朝鲜作战的兵力，计有美军４个师，南朝鲜５个师。如果将兵力换算一下，中国军队和联合国军是１２与１３之比。（当时中国和北朝鲜不知是否了解联合国军的上述兵力，不过单以当时日本所掌握的资料计算大体也能弄清，所以我认为中国大概相当准确地掌握了情况）。

这样一计算，林彪将军定下的决心就很自然了：“首先阻止向鸭绿江急进中的联合国军，待后续兵团（第１３兵团的６个师和第９兵团的１２个师）集中后采取攻势”。本来其最终的作战目的，是击退进入北朝鲜的联合国军恢复三八线，如果得手的话，将会以武力平定整个半岛（？）。

就是说，１０月下旬的战局，是战史上少有的敌我对进的大遭遇战可能在清川江畔展开的一种形势。然而，对中国军队来说是逐次加入战斗的预期遭遇战，对联合国军来说则完全是不预期遭遇战。

但是，中国决心参战的时候，北朝鲜军队中已经没有称得上有战斗力的部队了。元山被攻占，金川的攻防战在激烈地进行，但不可能持续多长时间。那时候，北朝鲜军队的主力还在三八线以南向北奔走，新编的部队在国境线一带不断被击破。

因此，那时候北朝鲜军队所能做到的，就是在退到国境线以前进行逐次抵抗，和进入天然要塞地带的江界地区转为游击行动。

为了以先遣兵团争取时间，于是考虑了各种战术行动。既有迟滞行动，也有防御。（据传说，金日成曾要求保卫平壤）然而，采取这些行动，就是自行放弃难得的奇袭机会，加上兵力不足地域过大，而且制空权在敌人手中，所以，对于缺乏机动能力的中国军队来说，这种战略都是不合适的。

本来，中国军队自瑞金、井岗山以及延安以来，惯于进行山地战；与防御相比更惯于实施袭扰式的进攻。毛泽东十六字战术 [ 译者注：即“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退我追，敌疲我打”十六字诀。 ] 的实践者林彪，是这方面的天才。因此，他从北朝鲜的地形和敌我战略条件出发，以短促的进攻给敌人一击，借以达成持久目的的企图，是不难想象的。但是，对于从东海岸迫近江界的敌人，决定以部分兵力实施阻击。因为对两个正面进攻，不仅兵力不够用，地形也不适宜。

他将主战场选在清川江北岸地区。这是考虑到北朝鲜军队的迟滞能力、敌人的机动与突击能力、本军的集中与展开速度、以及地理与地形的关系等而定的。他选择的展开线，大体上是狄逾山脉南麓一线。这条展开线很重要，既可乘敌人渡清川江之隙予以打击，又容易切断向新义州突进之敌的后方交通线，如果一旦失败，还可以在狄逾、江南两条山脉阻击敌人。

然而，这次攻势如果不能突然地同时开始就没有多大作用，因此，进入北朝鲜必须绝对地隐蔽企图。

总的方针

中国军队进入北朝鲜，规定了严密的措施和严肃的纪律。例如，行军只限于夜间徒步，而且必须在日出之前完成隐蔽和掩蔽工作，做完饭，消除行车痕迹。

这样，仅战斗人员即达１２—１８万的大军，就在美空军和其他情报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陆续越过了鸭绿江。第３８、第４２军在满浦镇渡江后分别向熙川方向和长津湖急进；第４０军、第３９军于１４日至２０日过江到达新义州，沿山岳地带向温井、云山地区前进。但是，由于第３９军的机动意外迟缓，到达安东时已是１０月中旬，所以只好在未完全集中的情况下与南朝鲜第１师交战。另外，在２０日至２２日，第１机械化炮兵师和第２机械化炮兵师的２个团开往新义州，到月底之前第４２汽车团在新义州、第５汽车团和第８炮兵师在满浦镇渡过鸭绿江。

作战计划

林彪将军统率，黄永胜将军（一说李天佑将军）指挥的先遣兵团（参加第１次攻势的第１３兵团的６个军）的作战计划，参照上述的战斗经过和后来缴获的中国第１３兵团司令部编写的《战斗经验集》、第６６军编写的《云山作战的基本总结》等，现作如下推测：

１．估计

联合国军如果企图以武力平定北朝鲜，那么从北朝鲜的形状和交通、地形情况看，必定在向东北部国境地带和新义州地区北进的同时，要从清川江河谷和长津湖畔夹击成为天然要塞的江界地区。

２．方针

在以北朝鲜军队尽可能长时间地迟滞敌人期间，使中国军队在狄逾山脉一线展开完成进攻准备，以短促的打击一带击破敌人。

３．方案

北朝鲜军队尽可能长时间地迟滞联合国军，掩护中国兵团的集中。为此，要在努力确保平壤、清川江、咸兴北侧地区的同时，在战线的后方广泛地开展游击战，迫使敌人分散。尔后，北朝鲜军队各以一部将敌人引诱到新义州和东北部地区，同时以主力确保江界地区，为中国兵团的进攻创造有利条件。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后退到中国东北境内重新组建部队。

中国兵团派遣１个军到长津湖南侧，协同在该地区的北朝鲜军队击破北进之敌，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要力求将敌阻止住。兵团主力将进入清川江以北的敌人双重包围予以击破。为此，要立即将可机动的３个军在清川江上游的西侧地域展开，对向江界突进之敌加以侧击将其击破，尔后从沿清川江的地区向安州推进；命令后续的２个军在大宁江上游地区展开后，沿大宁江实施进攻，切断向新义州突进之敌的退路。

中国兵团战斗开始时间，预定为１０月２５日，另行下达命令。在这之前，一兵一卒也不准与联合国军接触，以求最大限度地取得奇袭的效果。

４．各军的任务

（１）第４２军（当初即在中国东北），经满浦镇前进至长津湖南侧地区，努力击破进攻之敌，万不得已时在长津湖畔组织防御。

（２）第３８军（７月移驻），经朔州在熙川北侧展开，击破向江界前进之敌后，沿清川江南岸实施进攻。

（３）第４０军（７月移驻），经新义州在北镇附近展开，击破向鸭绿江前进之敌后，沿清川江北岸实施进攻。

（４）第３９军（主力在机动中），经新义州在云山西侧地区展开，将向我接近之敌阻止以后，沿九龙江实施进攻。

（５）第５０军（机动当中），经新义州在大宁江上游地区展开，从大宁江东岸地区向博川实施进攻。

（６）第６６军（机动当中），经新义州在龟城北侧地区展开，从大宁江西岸地区向博川实施进攻。

（７）第３野战军第９兵团，迅速在沈阳周围集结，准备入朝作战。

作战指导

第３８、第４０军及第３９军之一部，于１０月２４日按预定计划展开完毕。可是，南朝鲜第６师的先遣第７团，同预想的相反，２４日接近北镇，好象要向楚山前进。如果在此地与这部分敌人交战，将暴露全军的企图。所以，中国军队令第４０军默默放过了它。而且，为了向长津湖畔前进，将进至江界南侧的第４２军第１２５师的第３７３团急忙经古仁洞转用到古场，令其切断南朝鲜第７团的退路。从其他方向抽调部队，一定是为了避免分割使用第４０军的兵力，因为它已完成进攻准备，必须担任主攻的一翼。

预定的１０月２５日凌晨到了。这一天终于同夸耀着胜利北进的联合国军交上战火。第３８、第４０军已完成准备，初战取得了预期以上的战果。第３８军摧毁了熙川的前哨阵地，第４０军引诱从温井西进的南朝鲜第２团进入口袋后将其击破。并在尔后，如前所述一面击破南朝鲜第６师和第８师一面逼近了军隅里。

然而，云山正面的第３９军主力却集中得意外地缓慢，２５日展开的只不过１—２个团。因此，开始以防御阻止南朝鲜第１师的前进，随着主力的集结完毕，１０月３１日在龟头切断其退路之后，从１１月１日起围攻了云山。

这样，云山地区的作战大体取得了预期的进展，但损失却远远超过了预想，联合国军的火力是中国军队想象不到的。美空军的对地面攻击使得中国军队完全不能在昼间行动，在云山南侧包围的第８骑兵团第３营也同预期的相反进行了抵抗，结果费了４天时间，付出了意外的牺牲。在立石与宁边附近的南朝鲜第１师的抵抗也出乎意外，特别是它的强大的炮兵火力很有威胁。

另一方面，第５０军和第６６军的前进速度十分缓慢，他们的任务是沿大宁江进攻，切断深入新义州正面的美第２４师的退路。只能靠徒步夜间行军，数百里的机动看来是很不容易的。第５０军只是其先遣队在龟城北侧与美第５团战斗群得以接触，结果没有赶上主力的会战。

１１月２—３日，联合国军开始总退却。退却的目标虽未确定，但主力好象退到清川江南岸地区，博川和清川江北岸高地各留下一部兵力。

１１月３—４日，了解到上述情况的黄永胜将军，命令第３８军和第４０军攻占军隅里；命令第３９军击破宁边的南朝鲜第１师之后，沿清川江北岸向河口实施进攻；同时，从第４０军抽出共计１个师的兵力进攻博川桥头阵地的背后。黄永胜将军一定看到博川的英国旅已成为适于歼灭的良好目标。他信奉毛泽东和林彪的战略，曾以各个击破孤立之敌的办法战胜过大敌。

然而不可否认，这一指导方针却成了削弱主攻的兵力，减少进攻锐势的原因。１１月４日，第３８军和第４０军奋力强袭了飞虎山和军隅里，但因受到重大损失而被击退。因为自１０月２５日以来１１天的连续进攻，损失累增，疲劳累积，补给枯竭了。担任主攻任务的第３８军和第４０军冲力耗尽，起初企图在清川江河口捕捉联合国军的雄心壮志，希望不大了。

另外，第３９军对突出在宁边北侧顽强战斗的南朝鲜第１师攻打不下，３日夜待其后退时尾追南下，４日凌晨，巧妙地袭击了药山岘的第１９团第１营的背后将其歼灭，当天夜里驱逐了苎岘东侧之敌。第４０军的一部进攻博川的英军，５日拂晓袭击敌背后将其击退，尾追败敌逼近清川江，但因受到优势的步兵、坦克、炮兵和飞机火力的杀伤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林彪将军和黄永胜将军了解到这一情况后，一定是作了这样的判断：“对于劲头十足竞相北进的敌人，已大体给予了预期的打击。从而为第９兵团集中赢得了充分的时间。袭扰是成功的。进攻到此为限，硬要继续进攻下去，不仅不会取得大的战果，而且北进的美第９军一旦到达，好容易取得的战果就有化为乌有的危险”。惯于灵活机动作战的中国将军们，在得心应手地进行着与战略进退、战况变化相应的作战指导。而且果断地决定：“１１月５日２４时一起退出战斗，后退到大致泰川——云山——球场洞一线（狄逾山脉南麓之线），准备下一次攻势。为此，让预先跟随行动的北朝鲜军队构成一道遮掩幕，以断绝同联合国军的接触，作出中国军队已撤退到中国东北的样子，诱使联合国军再次产生进攻的意图。但是为了便于退出战斗，要在５日２４时以前，以一部兵力继续实施进攻，粉碎敌人尾追的企图”。这样，中国军队就使它最拿手的袭扰战术取得了成功。

北朝鲜公开史料

关于这一时期清川江畔的作战情况，北朝鲜公开史料作了如下叙述。

金日成元帅制定的作战方针是：在敌后的人民军第二战线部队积极活动，加强从后方的打击，同时在西部，在清川江以北给予强有力的打击阻止敌人进攻，在东部以防御迟滞敌人，从而为尔后实施决定性的反攻创造有利条件。

朝中人民军部队为了阻止侵入北半部纵深地域的敌人，从１０月２５日起开始了第一次战役。首先，在战线的西部将敌人引诱并牵制在宜川、龟城地区，从敌人突出部的温井和熙川地域向博川与价川方向加以打击，歼灭进至清川江以北的敌军集团——在这样的方针下转入了反攻。

朝中人民军部队，１０月２５日对侵入温井以西的敌部队加以打击，当夜解放了温井。这是朝中人民军部队对朝中人民的共同敌人美帝国主义的武装侵略，进行共同作战的序幕。接着，２８—２９日在温井以东的龟头洞地区和楚山以南的古场，包围并歼灭了李伪军；在泰川——定州方向，牵制并打击了猛烈进攻的美英军，３１日将其引诱到宜川——龟城地域。

这个时候，中国人民志愿军２９日解放了熙川，１１月２日到达价川北面的院里地区，威胁着进至清川江以北的敌人的右翼。另外，在云山从正面和两翼同时打击、围歼敌人，解放了温井的我军部队，在其南面地域扩大了战果。

这样，由于战局发生了逆转，１１月２日清川江以北的敌人开始全面退却。不失时机地转入追击的宜川、龟城地区的我军，向定州、泰川方向进击；云山地区的部队向宁边和博川南面扩张战果；院里地区的部队一面击破顽强抵抗之敌，一面向价川扩张战果，还有一部兵力进至德川方向。这样一来，战线西部的朝中人民军部队，便给侵入清川江以北的敌人集团以歼灭性的打击，将其驱逐，１１月５日反击战结束。战果是杀伤与俘虏敌军官兵１．５万余人，破坏并缴获了大量的战斗技术器材。从而粉碎了敌人妄想在感恩节（１１月２３日）前结束战争的愚蠢的“速战速决”的企图。

长津湖战线

根据战后查明的情况，第４２军于１０月１４日乘火车由通化到达辑安，当夜，按第１２４师、１２６师、１２５师的顺序越过了鸭绿江。而且１６日以徒步从满浦镇出发，经江界——武坪里——柳潭里到达长津湖畔。

然而，在这条山路上行军，白雪皑皑，补给困难，有着难以言状的苦难。看来逃亡者比其他军多也是这个原因。

因此，行军进展很不顺利，前后距离拉得过大，所以１０月２５日在长津湖畔集结已没有希望。于是，军长便命令先头的第１２４师南下至水洞掩护主力集中，派遣随后到达的第１２６师的第３７６团去赴战湖畔掩护其左侧后，将最后到达的第１２５师（其３７３团正通过江界，被转用到古场）由柳潭里分派到社仓里北侧掩护右侧后，主力集结到下碣隅里周围。但是，先期到达的第１２４师，也由于各团不得不以数日行程的长径行军，而未能统一参加战斗。所以如前所述，各团逐次投入就逐次被击破了。

该师并不是地道的共产党军队，训练素质也不高，加上战场是不毛的山地，补给极端困难，经常断粮。而且遭到难以想象的轰炸和炮击，受到毁灭性打击，以致不能在下次攻势中使用。因此，逃兵和俘虏都远远多于其他战线。

北朝鲜公开史料

关于朝鲜东北部的作战，作了如下简单的叙述。

“在这个时期，东部战线进行了积极的防御战。１０月２５日，在黄草岭和赴战岭转入防御的人民军部队，阻止美军第１０军和李伪第１军的疯狂进攻，从而保证了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在１０月２７日投入战斗。黄草岭地区激烈的防御战持续了１３天，朝中人民军部队紧密协同作战，毙伤和俘虏敌军３６００多人。此后，１１月６日，主动地撤回到地理条件更为有利的长津湖畔，继续组织坚守防御。这次防御，粉碎了敌人向江界方向迂回，从背后攻击我军的企图，并保障我西部战线的反击作战。”

“与此同时，在丰山地区和美第７师进行激烈的战斗，摩天岭、城津、吉州等地区也展开了激烈的防御战。东海岸的人民军部队１１月６日在渔郎川 [ 原作者注：吉州北侧。 ] 实施防御战，打退了优势敌人反复进行的多次冲击，于１２日转入反突击，将敌人击退１０公里以上。……当时，东部战线的人民军部队，其大部分是新编的部队，但他们都发挥高度的爱国的忘我精神和自我牺牲精神，阻止了优势敌人的进攻，并削弱了敌人的攻击能力。……这种英勇善战的精神，来源于军队和地方人民形成一个整体。以劳动党党员为行锋的渔郎地方的人民，组织担架队帮助后送伤员，妇女们冒着枪林弹雨往一线高地上运送食物。人民的声援，激励着人民军官兵为取得更大的胜利而努力奋斗。”

三、相互的评价

根据１１月５—６日结束的第一次战役的结果，两军对对方的特长和弱点作了如下评价。

美军评价中国军队

美公开史料及其他刊物不约而同地作了这样的评价：

１．火力极弱，步兵是攻击力的骨干。其步兵训练有素，惯于作战，特别擅长于夜战。伪装技术卓越，侦察员的侦察能力出类拔萃。

２．其战法，通常是认识到自己火力的劣势，下工夫弥补这一不足，进攻一般是在切断我退路之后，同时以侧后或正面进攻相配合。

另外，还擅长于“倒八字战术” [ 译者注：俗称“口袋战术”。 ] 这种战术，就是预先采取措施阻止敌人的增援，然后诱敌进入“ｖ字形”之中，从两侧实施围攻。用此种方法在温井、云山、楚山的战斗中取得了很大成功。

防御极为顽强，其天赋的土工作业能力和伪装技术提供了帮助。

３．山地行动能力特强，迫击炮使用得熟练，有克服困难的精神，富于欺诈手段。

４．然而，还远不能称为现代化的军队，可利用的弱点很多。

但是，无论中共八路军还是国民党军队，都曾经对日军的夜战感到棘手，而有趣的是，中国军队的夜战却使打败过日军的美军害怕。这大概是由于战场的特点和兵力密度的关系造成的。

中国军队评价美军

中国第６６军军部早在１１月２０日编写了题为《云山战斗经验的基本总结》的战训速报，就美军的特点及与美军战斗的主要着眼点作了如下论述：

１．美军的长处

坦克和炮兵的协同战斗形成了它冲击力的主体，……其火炮类威力极强而且是活动的。

空军对地面攻击的能力很强，……其拦阻作战是使我们最感头疼的，……其运输能力很强……。

步兵的火力装备特别是远程火力很突出。

２．美军的短处

步兵弱。过于怕死，缺乏勇敢进攻与死守到底的精神。完全依赖空军、炮兵和坦克，相反，害怕我军火力。因此，在前进中一听到枪炮声就停止不前，只是喜欢昼间行动，甚至不习惯于夜战和近战。打了败仗不能保持秩序，……如果断绝了补给立即就会丧失战斗意志。

３．与美军战斗的主要着眼点

各部队迅速迂回切断其补给线。……为了避免与敌人的坦克和炮兵战斗，不要选择主要道路和平地为进攻轴线。

山地的夜战，必须在周密计划的基础上各部队互相配合实施。为此，要首先派出小分队边吹号边进攻。部队主力以纵队在其后面跟进，敌人的配备暴露之后从侧后突入。

反坦克小组，由装备２个２０磅炸药包和２个５磅炸药包的４名战士编成，以破坏坦克履带和底盘。

两军无疑都是根据以上的评价指导下一次的作战，而对对方了解比较深透的一方就会取得胜利。

第四章　圣诞节攻势的背景及其准备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一、美第１０军进至国境

长津湖畔

美第７师抵达惠山镇

美第３师登陆

平定东北部作战的完成

二、鸭绿江桥

三、战线后方的游击活动

汉城釜山沿线

智异山

太白山脉

铁三角地带

元山——咸兴地区的警备

马转里

社仓里

汉城——平壤道路

间隙

四、形势判断

第８集团军的形势判断

第１０军的判断

现实与估计的差距

总司令部、麦克阿瑟将军的判断

关心的发展

威洛比少将

麦克阿瑟的判断

华盛顿的判断

五、第８集团军的攻势准备

基本计划

攻势兵力的集中

后勤

再次向清川江北岸推进

国际政治的动向

六、中国军队完成展开

第９兵团

第二次战役的基本构想

第１３兵团

第９兵团

北朝鲜公开史料

水往低处流不知停息。军人，只是专心致志地战胜眼前的敌人。……然而，同水流无定形一样，战争理应无不变的形式。

—— 《战争的艺术》

如后所述，联合国军的情报估计一致认为：“中国军队的参战目的是局部的、有限的，其兵力最多有７万人左右，所以总司令部认为１０月２４日发出的‘向国境线总追击’的命令，没有加以变更的必要。”麦克阿瑟将军依然希望，第１０军按既定方针继续向国境线追击，第８集团军完成准备后再次发动攻势，圣诞节以前结束战争。

因此，第１０军不顾清川江畔的异常变化，一意向国境线前进，按照美公开史料的说法，继续“鲁莽地前进”。

ｒ．ｍ．波特曾就这件事写道：“即使在不得不以严酷的现实衡量自己的作为的情况下，在不直接面对敌人的军人心中，也是希望支配了道理。麦克阿瑟将军，不顾沃克希望第１０军南下以保障第８集团军右翼安全的请求，批准了第１０军的北进计划——使前线兵力越来越稀疏的计划”。“……第１０军的主力，好象不知道中国军队参战的事实似的一直继续向国境线前进”。

一、美第１０军进至国境

１１月５日，在日本待机的美第３师开始在元山登陆，从而第１０军的北进终于正式决定下来。第１陆战师全力向长津湖推进，美第７师１１月２１日夺取国境的村镇惠山镇，完成了任务。南朝鲜第１军并列使用首都师和第３师继续北进，１１月２６日夺取了清津与白岩。

第１０军武力平定北朝鲜的作战，１１月２７日以前进展顺利。

长津湖畔

１１月７日凌晨，第７陆战团得知真兴里地区的敌人撤退之后，当天进至保后庄和第一发电厂周围高地，准备进攻黄草岭。因为他们认为，敌人可能在门岘或黄草岭再次进行抵抗。

但是，８日、９日两天，象扇面一样派往前方的许多侦察兵，任何一个方向都没有发现敌人。

１１月１０日，团越过黄草岭，进入古土里这个有点脏的寒村。到下碣隅里，就只剩下１５公里远的下坡缓缓的平坦走廊了。

在历时７天的水洞，——真兴里地区的战斗中，第７陆战团受到的损失是：战死４６人，负伤２６２人，失踪６人。而中国第１２４师所受的损失，据计算为７０００人。后来抓到的俘虏供认：“１０天来，在那个山谷里的战斗中，第１２４师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威胁最大的是我们从未遭受过的、想象不到的火炮和迫击炮的弹幕射击。”又说：“８日，第１２４师的现有人员已不过３０００人”。因此，第１２４师没有参加下一次攻势。

陆战师和中国军队的损失，是鲜明的对照。中国军队遭到这次惨败的原因，是他们习惯于长期的内战和同日军的战斗，不了解美军的火力情况，依然拘泥于旧式的战法。

陆战师在１１月１０日以前共抓到５８名俘虏，其中５４名属于第１２４师，在保后庄抓到的４名属于第１２６师。这件事实意味着第１２６师已接替第１２４师站到了第一线，也显示了中国军队军级规模的部队已参战的征兆。史密斯师长很重视这个情况。但是，军司令部却仍抱着先入为主的观点。因此，军督促师加紧前进，而陆战师则明显地有意放慢了向长津湖前进的速度。自洛东江突出部反击以来，阿尔蒙德军长和陆战师之间，事事表现出意见分歧，由见解不同而引起的相互不满似乎越积越深了。

本来，史密斯师长对元山登陆以来，军过于分散地命令师行动感到不满。接着，对在这严冬迫近的时期命令向下碣隅里急进的军长表示不服。他很早以前就呈报过这样的意见： “在据说已出现中国正规军的３个师的情况下，向下碣隅里推进既危险又无必要”。

然而，这对于感到情况乐观，并贯彻麦克阿瑟进攻意图的军长来说，是不能容忍的。而且黄草岭的中国军队，使人感到似乎与清川江畔部队的返回相配合已撤退了，所以军长越发加强了自信心似地，一个劲地要求其全力向下碣隅里急进，以配合第８集团军预定１１月１５日再次发起的攻势。

但是，１１月１０日进至古土里的第７陆战团利曾伯格团长也罢，史密斯师长也罢，都对向下碣隅里急进缺乏热情。他们预感到，如果不在保障后方安全的情况下前出，就很可能出问题。而且认为，向下碣隅里及其以北前进，如果不具备这样三个条件，即：警戒黑林川沿岸的羊肠式的补给路，储备补给品和修建飞机场，是不可能的。

史密斯将军说明了自己的理由：

１．第８集团军的右翼远在西南方向的德川，因而师的西侧有８０公里暴露着。

２．只要不整修从铁路终端站的真兴里至下碣隅里的后方补给路，并采取掩护措施，想前进也前进不了。绕山腹而行的后方补给路有一处遭到破坏，就要束手无策。

３．在北方或西北方向作战，必须在下碣隅里修建飞机场和后勤基地。确保后方补给路需要大量的兵力，可是又没有这一部分兵力。

４．然而最要紧的是集结师的全部力量。就现状而言，是无能为力的。

１９５０年的冬天，同１９４１年莫斯科的冬天一样，比历年都来得早。１１月１０日夜间，气温急剧下降，车辆的刹车和变速器都冻住了。１１日和１２日派往下碣隅里方向的侦察人员，仅发现山间走廊的两侧高地上有少数观察哨，都没有与敌人遭遇。１３日，穿戴笨重的防寒帽和皮大衣的第１营官兵，拖着沉重的步子沿积雪２—３厘米深的高原道路进入富盛里，１４日进入下碣隅里。本想到下碣隅里后进入有房顶的屋子里，可是这座湖畔的村落已因前几天的轰炸被毁掉了。

然而，在湖畔抓到的中国兵供认：“属于第１２６师第３７７团，部队在湖的东侧”，居民讲：“占领下碣隅里的中国军队有３０００人，３天前向北面和西面撤退了”。还是有２个师。

营很紧张，靠环形阵地坚守到天明。这天夜间，气温下降到零下１５度，既不能挖壕，也不能生火，实在苦不堪言。翌日（１５日），第５陆战团赶到，担任古土里——真兴里间的警戒，所以第７陆战团全部进至下碣隅里。第１陆战团将元山地区的警备任务交给第３师以后，也踏上向下碣隅里北进之途。

１１月１６日，史密斯将军伴随第１陆战航空队司令哈里斯少将到达下碣隅里，选择ｃ—４７型运输机的着陆场。工兵队从１９日开始构筑飞机跑道，第１陆战团从事真兴里——黄草岭间的道路改修工作。据说，在这两项工程完成之前，史密斯将军决不允许主力前进到下碣隅里。

这样，１１月２３日陆战师主力在下碣隅里集结完毕，第８集团军在前一天发起了攻势。进入古土里已是１１月１０日，所以到下碣隅里的１５公里路程用了１３天。这种蜗牛般的前进速度，使阿尔蒙德军长很不愉快。而且还出了麻烦。然而，这种关照却在４天后发生的激战中挽救了师的生命。

美第７师抵达惠山镇

１１月８日下午，经丰山向赴战湖前进的第３１团，在白山（赴战湖东１２公里）东麓与约１个营的敌人遭遇，激战之后将其驱逐。经查有５０具尸体，都是中国兵。以前，除长津湖南侧以外没有见到中国兵，所以，考虑到在师的当面终于也出现了中国兵，就感到特别紧张。

如前所述，该敌是为掩护第４２军的左翼而派出的第１２６师第３７６团的一部，不过当时并不了解这些。

１１月１０日。美第７师第３１团进至赴战湖东侧，第１７团进至丰由北侧熊耳川一线，第７侦察连进至瑟岭的发电厂，第３２团负责整修丰山——初里的道路，以准备尔后北进。巴尔师长作战很慎重。赴战湖东麓出现中国军队以后，他相信了当面的主要敌人是中国军队，当时的气温只不过是零下２度，但补给品卸船却因冬季气候和海象而受阻，利原——丰山的道路也不能作为主要补给线使用了。

然而，１１月１２日，到达丰山的阿尔蒙德军长下令继续北进。因为，当时在清川江畔和长津湖畔都没有中国军队的踪影。

师命令第１７团经甲山向惠山镇、第３１团从沿赴战江的地区向新坡镇突进；以第３２团维持补给线和担任警备任务。１１月１４日凌晨，第１７团开始了熊耳川的渡河进攻。熊耳川是高原的自然河川，昨天以前，还是一条水深３０—４０厘米水流清澈的浅河，可是一旦发起了进攻，却成了水深达１— ２米的深水河。这是北朝鲜军队打开上游水坝的闸门所致。气温也下降到零下７度。

主攻的第２营，通过南朝鲜工兵队拼命架起的汽油桶浮桥实施攻击，进展顺利；在下游徒涉的第１营却吃了苦头。先头的１个排浸入没腰的水中在敌火下渡河，立即冻僵不能行动了。想急忙暖和一下，但又没有生火炉。于是造成了１８人因冻伤而失掉双脚的悲惨结果。

翌（１５）日，师补给科紧急送去２５０顶班用帐篷和５００个煤油炉，但这些措施都是马后炮了。

渡过熊耳川的团，在这些补给品送到之前，其进攻速度每天只平均８公里。北朝鲜军队只不过是以小分队节节抵抗，寒冷却使步兵难以前进。

１９日，夺取了因木材加工而著名的申山，２１日１０时，追击退却的北朝鲜军队进入惠山镇。

鸭绿江的主流在流动着。宽度约为４５—７０米，只有２米宽未结冰的流水线静静地流动。北方５０公里处隐藏着千古历史似的白头山，象它的名字一样戴着雪白的帽子耸立在那里。连接中国东北的桥梁完全被破坏，惠山镇的街道因１３日轰炸化为灰烬。在伸手可以够到的对岸，比惠山镇大的中国人的村镇在和平地沉睡着。这种对比印象很深。悠闲站哨的中国兵和慌张往返的美国军官，也形成明显的对照。

据说在这之前，军官们的见面话是：“夺取惠山镇，就可以回国”，可是其情景真使人不快，给人一种暗示将来的暗淡的印象。

然而，上层领导高兴。麦克阿瑟接到进入惠山镇的报告后，喜悦地给阿尔蒙德发电报祝贺说：“奈德，恭喜你。衷心给你最大的祝福。向出色地独得众人羡慕人物的巴尔问好”。

阿尔蒙德军长，也表彰了第７师师长巴尔，称赞他说： “师在零下的山岳地带，击破反复进行顽强抵抗的敌人，仅２０天时间即前进２００英里，这件事实无疑将作为辉煌的军事成果载入史册”。

的确该师英勇善战值得称赞。联合国军首脑高喊快哉也是理所当然的。尽管由于中国军队参战一时感到受了挫折，但并不认为参战兵力会很多，而且攻占惠山镇是武力平定北朝鲜顺利取得进展的标志，最后，只要第８集团军推进到鸭绿江，这场战争就会结束。上述嘉奖词，就充分反映了这样一种气氛。

另一方面，赴战湖畔的第３１团却完全不能前进。在这荒僻的山岳地带没有汽车路，用牛车补给是唯一的方法。尽管如此，１６日仍到达赴战湖水坝，击退约２００人的中国军队。可是从此开始，沿赴战江的道路是只有牛车可以通行的林道，再往北进就没有指望了。用航空照片无法判别积雪覆盖的山道。

２０日，巴尔将军放弃了沿赴战江突进的决心，代之以命令第３２团向新坡镇突进。２２日，团进至三水，而进入新坡镇实际上是在６天后的２８日。中国的小部队拼命地反复进行了极其顽强的抵抗。当时，惠山镇的第１７团也以一部西进配合行动，同时也遭到了看来有１个连以下的中国军队的抵抗而无法前进。中国军队尽一切手段采取了迟滞行动，例如爆破桥梁和断崖，或设伏，或袭击后方等等。而且美军必须一面注意不使射弹落到一衣带水的对岸一面实施进攻，所以其进攻只限于正面进攻也是一个原因。

然而，说到２８日，已是中国军队开始第二次攻势后的第４天，中国军队为何如此尽力地确保新坡镇呢？令人不可思议。大概是为把美第７师努力牵制在国境上的一环吧。

南朝鲜第１军１１月５日以来，准备渡过渔郎川的首都师，１２日起用从赴战湖畔赶上来的第１８团为第一梯队开始进攻，一部渡河成功。黑云低垂积雪深达１５厘米，因而不能随意实施空中支援，驱逐舰的舰炮也打不到，可是，宗尧赞将军指挥的该师，相信战争就要结束而奋勇战斗。

但是，受到伴随有坦克的反击而被击退了。于是重巡洋舰罗彻斯特号回航，并利用１３日的好天气再次发起进攻，仍然受雪的影响未获成功。不仅如此，转为阵前出击的北朝鲜军队，翌日（１４日）突破第１８团正面，１５日又击退了实施反击的第１团，从而改变了攻守的地位。

首都师顽强奋战的主要原因在于补给。北朝鲜的冬天迅速到来，气温已降到零下１６度，官兵们还穿着破烂的夏服，毛毯每两人只有一条，空运来的美军旧大衣是唯一的防寒服，所以，当时的情形是防止冻死比战斗更全力以赴。这个例子，也说明后勤工作的及时性问题。

注视着东北方向战况的麦克阿瑟，为了切断敌人的增援和补给下令空袭了会宁。会宁是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西南１００公里处的一个国境村镇，人口为四五万人。１６日，３０架ｂ—２９飞机投下４万发燃烧弹，使镇子化为灰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轰炸的结果。渔郎川南岸地区的敌人表现出动摇，师便从１７日转入反击，１９日再次进至河岸完成了渡河准备。

１７日，第３师也赶到，金白一军长令其向白岩——合水地区突进。目的是将来合击茂山甚至会宁。第３师１８日以第２３团由城津、以第２２团由吉州北上、开始夹击白岩——合水地区。

１９日换发了冬装的首都师，２０日突破渔郎川一线，２６日包围并夺取了清津。清津是距离国境６５公里的大工业城市，作为由符拉迪沃斯托克实施补给的港口而知名，据说１０月下旬受到舰炮射击而荒废。

同月２６日，第３师也进至合水，在此完成了最后追击态势。有关南朝鲜第１军的一切活动，都是打算再过两三天结束战争。

美第３师登陆

第８集团军司令沃克自然希望增加在北九州待机的美第３师，可是，麦克阿瑟过低地估计了中国军队参战的兵力，按预定计划将该师配属给第１０军。因为，要保护军的后勤基地免遭在元山——咸兴地区活动的游击队的袭扰，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该师现有人员１５９９４人，其中８５００人是新招募缺乏战斗经验的南朝鲜兵。步兵班是由美国兵（实际上大多是白种的波多黎各人、维尔京群岛的黑人和黄种的日本的第二代）２人和南朝鲜兵８人组成，立即投入野战看来有问题，这大概也是用以担任警备任务的原因之一。

该师从１１月５日至１７日在元山登陆，同时指挥南朝鲜第２６团，接替了第１陆战师在元山——咸兴地区的警备任务。然而，其警备区域是南北１４公里、东西５５公里的太白山脉东麓的山地，估计有数万人的游击队不停息地活动。师刚一登陆，在当天夜里就遭到了袭击。神出鬼没的游击队袭扰这个新编的缺乏经验的师，使它疲于奔命。而且，越接近１１月底其活动越激烈，直到１２月中旬该师撤退为止，一直被困在那里。

这种游击活动，显然同中国军队的第二次战役有关系，不过当时该师不得而知，只是昼夜忙于警备与讨伐。

平定东北部作战的完成

这样，在第１０军的正面，没有象清川江畔那样战局发生剧烈的变化。１０月２５日在长津湖入口出现的中国军队，尽管迟滞了第７陆战团的北上，但受到重大损失而撤退了。在丰山与吉州有过相当的抵抗，也未出现值得特别担忧的情况。元山——咸兴山区的警备工作遇到些麻烦，也无关大局。

总之，军基本上顺利地完成了北朝鲜的平定任务。第１０军正面的这种良好局面，无可否认地影响了下述总司令部对形势的判断。

二、鸭绿江桥

在朝鲜半岛和中国东北地区的国境线上架设着１０座桥梁。鸭绿江上７座。图们江上３座。最重要的是，连接新义州和安东的１２００米长的新义州桥（美国的公司承包的混凝土桥），在朔州附近架设的７００米长的朔州桥（以上两座桥都是铁路和公路两用桥），以及连接满浦镇和辑安的５００米长的铁路桥。中国军队的主力无疑是从这３座桥上进入朝鲜，并靠这３座桥实施补给的。

１１月４日—５日，第８集团军的右侧后濒于危急，清川江桥头堡使人感到危如累卵。麦克阿瑟看到第８集团军的惨状，判断要解救第８集团军之急，自己手中剩下的手段就只有破坏敌人的动脉——鸭绿江桥了，于是便向远东空军下达了轰炸其“南半部分”的命令。

然而，这种轰炸显然已超越了华盛顿始终慎重保持的界限，包藏着与中国发展成为全面战争的很大危险性，是战争指导上的一大转机。

当然，五角大楼要求立即撤回命令，并要求确认从前的训令，依然禁止攻击距离国境８公里以内的目标（统参９５８７８号）。

就这件事，杜鲁门总统作了如下回忆：

“１１月７日早晨，我在堪萨斯接到了国务卿艾奇逊的紧急电话。他说：‘１０时，远东空军司令斯特拉特迈耶报告：接到了轰炸新义州的命令。９０架ｂ—２９飞机预定在华盛顿时间１３时起飞’。国防部副部长罗伯特说：‘问题不在于有误炸安东的危险，而是作战效果有没有价值。’副国务卿拉斯克担心： ‘作战出现了攻击中国东北的结果，要与英国协商决定，这是有约在先的……。而且也不一定不诱发苏联参战’。国防部长马歇尔的意见是：‘这种轰炸，只要不是由于中国的大军威胁到了我军的安全，并不是上策’。因而，我和国防部副部长一致认为：‘此次作战，在得到总统的指示以前最好延期’，所以，通过芬利特空军长官，将上述意见和国防部的想法通知了布莱德雷主席。请予训令。”

“我决定：此次作战，只有在我军受到重大威胁时才能同意，接着指令：麦克阿瑟为什么突然认为需要轰炸新义州桥呢？要查明其理由”。

联合参谋部于１１时４０分发出训令。这是在ｂ—２９从嘉手纳基地起飞前１小时２０分钟的事情。

训令指出，这样的作战应是政府考虑的事情，举出了与英国有约定的事，并命令其提出情况判断。

麦克阿瑟接到停止行动的命令后，以比仁川登陆时更激烈的言词说明了自己的本意，并对批准他的行动充满期待地回电如下：

“要救第８集团军，除破坏新义州的桥梁阻止敌人增援与补给以外别无他法。这是身为司令官的我，为救部下的军队所剩下的唯一的手段和方法。断然采取此种行动，既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作为司令官，在还有可采取的手段的情况下，能眼看着部下的军队有难而见死不救吗？……而且这种攻击，不仅属于战争的一般原则的范围，也是我受领的歼灭敌人平定北朝鲜的任务范围内的事。……据我的想象，我认为您 [ 作者注：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 ] 的训令并未得到总统的批准，是单单根据一般的反对意见而发的。我，在我所能做到的最大的抗议之下，执行您的命令，并保留这种攻击。”

翌日（６日），麦克阿瑟期待的结果发生了。五角大楼发出的统参第９５９４号令称：“您为保障军队的安全，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攻击北朝鲜领土内的桥梁。但是，别说水丰水坝与发电设施，就是发现了任何有利目标也不得攻击中国东北。”

杜鲁门就这一认可，说道：“布莱德雷把麦克阿瑟的回答用电话报告了我。对苏联和中国东北国境沿线的目标进行集团轰炸，包含着重大的危险。跃跃欲试的中国飞行员会立刻飞到，我轰炸机也可能在我们统治不到的领土上被迫降。这还有招致中国全面介入和诱发苏联参战的危险。但是，现地的麦克阿瑟却感到事态异常的紧急。我让布莱德雷上将发了通令”。

就这件事，许多评论家批评：“麦克阿瑟仍继续独断专行，强制华盛顿”。也有许多人以此为证据，指责麦克阿瑟不了解现代的战争，只是疯狂地扩大战争——与中国对立。

然而我认为，即使麦克阿瑟的主张和意见对美国的政策有重大的影响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也无须如此胡乱猜疑。因为，罢免了麦克阿瑟（１９５１．４．１１）以后，下令轰炸水丰水坝与发电厂的不是别人，正是与当时并无不同的华盛顿的首脑。正象艾奇逊的报告告诉人们的那样，这场争论实际上不是政策性的，而是轰炸技术，就是说，不向中国东北境内投弹，能否破坏细长的铁桥的问题。如果不能向大桥的东北半部投弹，那么要破坏数米宽的细长的铁桥，就必须从直角方向进入投弹。而了解此情的中国军队，就会沿其有限的进入方向配置对空火炮。

另外，在由美、英、南朝鲜军队的约１５万人组成的第８集团军，正要遭受有史以来的惨重失败的时候，它的总司令绞尽脑汁、想在有限范围内尽他可以采取的手段加以挽救的心情，也许不是不可理解的。纵然认为，这样做可能包含着导致战争扩大的危险，那也没有超出臆测的范围，以臆测为前提对十数万部下军队见死不救，别说是军人，就连普通百姓也难以做得出来。

对新义州的轰炸是１１月８日开始的。７９架ｂ—２９在４架ｆ—８０喷气机的掩护下，向桥的南半部投下６００吨炸弹，向新义州市内投下８．５万发燃烧弹。然而，对大桥似乎并无效果。而且当时引起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喷气机之间的空战。在中国东北上空待机的８—１２架米格—１５战斗机，象燕子一般袭击而来。巧妙地作了回避的ｆ—８０的飞行员们，击落其中的１架，击伤１架将其击退，但这却成了尔后发展成为世界问题的“追击权争论”的开始。

从此以后，用舰载轰炸机与轻轰炸机破坏和中国军队修复的拉锯战展开了。在中国东北这个圣地待机，或从对岸的安东机场起飞，予我一击又飞回圣地的米格成了受不到惩罚的敌人。正由于轰炸机要按特定的航线进入，掩护起来就更难上加难，结果白白地让有为的青年死于长空。

因此，看到空军的苦衷和轰炸效果不理想的麦克阿瑟，作为行使自卫权的手段之一要求轰炸中国东北基地，或者要求追踪米格，作为现地的负责人可以说是很自然的。于是，１１月１３日，国务院要求派兵参战国允许“２—３分钟的火速追击”。但由于英国等的强烈反对而未成功。麦克阿瑟提出的轰炸中国东北的要求，正是由于与以往不同，是要求华盛顿放弃一贯采取的限制战略——将战场限定在朝鲜半岛，所以问题的性质是使华盛顿首脑绝对不能允许的。因此，轰炸中国东北的问题，不仅成为美国国内的政治问题，而且引起世界上的争论，也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

三、战线后方的游击活动

插图56：在中部地区的游击队的情况（10月－11月）

在洛东江畔的决战中遭到失败的北朝鲜军队，一面留置游击部队一面向北撤退，将其主力集结在铁三角地带，构成了第二战线。这在第５卷中已作了叙述。原前线部队司令官金策上将，接着接替他工作的崔贤中将，集合２．５—３万人的败兵，袭扰联合国军的背后，密切配合了中国军队的攻势。附表２说明其活动的时间，插图９表明其活动的地点。从中可以看出，其活动与中国军队的第一次、第二次攻势有着多么密切的联系。

第５卷中已讲到，联合国军队北进时，由美第９军和南朝鲜第１１师等，负责维持南朝鲜的治安和恢复工作。就是说，美第２５师负责京釜沿线的警备和抓获败兵，南朝鲜第１１师一面训练一面讨伐智异山区，反游击营担任中部山岳地带的警备任务。

当时，在洛东江战线吃了败仗的北朝鲜军主力正抄近道向北撤退，其一部受领了游击任务后，潜入小白、太白山脉开始活动。另外，从开战前就在智异山和大德山等地活动的所谓原有的游击队，看来又在重新恢复他们的组织。侵入的北朝鲜军主力虽已被击退，但在南朝鲜全境仍然有游击队分散袭扰，破坏治安、交通、通信，妨碍经济的恢复。

为此，釜山——清道——大邱，釜山——蔚山——庆州 ——大邱的补给干线不断受到伏击和袭击。孤立的部队及联络车、补给纵队等频繁地遭到伏击。切断电话线，袭击警察署等活动不断发生。特别突出的是，袭击富裕的村落，强夺食粮、衣服、医药品等。大概是为越过即将到来的冬天做准备。然而，这种做法将引起居民的憎恶，导致自己的毁灭。

汉城釜山沿线

担任金泉——大田——乌致院间的铁道警备任务的第２５师，在以其直接配备的兵力阻止北朝鲜第１军北撤的同时，有计划地积极搜索敌人，常常捕获到徘徊中（？）的游击队团体。

然而，第８集团军赖以生存的补给列车常常遭到炮击，清州被袭击、道厅被烧毁的事件也发生了，所以根除游击活动是件需要时间和毅力的工作。而且１１月１０日前后，师向清川江畔北上后，其活动更加激烈起来了。

智异山

因从战前就有游击活动而出名的智异山，由南朝鲜第１１师和国家警察进行了讨伐，到底因为智异山里集结着北朝鲜第６、第７师历经战斗的老兵和原有的游击队，还装备有迫击炮，所以新编而缺乏经验的师似乎并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且他们的势力逐渐壮大，据推算，到１１月底其兵力已约有２万，由此可以看出其活动是如何地激烈了。第二年即１９５１年冬天，游击队又有新的发展，威胁到了南朝鲜的政治和经济，以致不得不抽调第一线的兵团加以讨伐。

太白山脉

在太白山至五台山的太白山脉中，估计约有４０００名属于北朝鲜第３、４、５师的败兵转来转去，他们在后来被抓获的北朝鲜第５师的步兵团长的指挥下，不断地袭击安东、荣州、丹阳岭、宁越煤矿以及原州附近。据说，１１月上旬曾经占领过江原道厅所在地的春川。

在华川——麟蹄地区也有北朝鲜第１０师的败兵活动，不断伺机袭击。

这个地域由第１、２、３、５、６反游击营担任警备任务。看来，在有军队名称的部队和无名称的部队之间，不仅在装备上而且在心理上也是有差别的。华川水坝有６０名警备兵实施警戒，可是１０月２２日夜，遭到奇袭被打退了。华川湖是汉城的电源和水源。停止了供电的汉城变得黑灯瞎火，北汉江的水位一夜上涨了４英尺，甚至发生了铁路桥倾斜、舟桥流失的事情。据说，夺回水坝时，水坝的调节闸门已被严重破坏，水轮机已不能使用了。

另外，１０月１５日，耸立在汉城正北的北汉山顶的无线电中继站也遭到了破坏。

然而，真正的游击活动，是从中国军队参战后的１０月下旬开始的。其目的是干扰或牵制第９军北上，并将元山地区的警备兵力“钉”在当地。

铁三角地带

这个名称是形成阵地战以后叫起的，是以平康——铁原——金化为顶点的三角地带的别称。

１０月２８日，伊川（平康西北４０公里）的南朝鲜军野战医院受到袭击，……象是需要军医和医疗药品。

联合国军极力要恢复汉城——元山线（京元线），可这条线路要通过铁原——平康，所以破坏恢复的工作自然也就成了游击队的活动日程。特别是在平康附近，几乎天天不断有袭击、布设地雷和伏击，１１月２日，工程作业列车遭到了约１０００名游击队的伏击。不过，由于列车上有经历过战斗的南朝鲜第１７团的约２个连担任警戒，所以激战之后将其击退了。据说，３名俘虏供认：“在平康周围约有４０００名游击队员在分散活动，根据指令要袭击开往元山的所有列车”。

因此，将誉为精锐的南朝鲜第１７团全部派驻平康实施讨伐，但是仍然不能取得进展，所以曾一度不得不投入美第２５师的强有力的一部。

金川东北２５公里的市边里地区是游击队的根据地。兵力全然不清楚，但其活动很顽强。?１月６日，巡逻的第２５师第２７团的情侦排和ｌ连在市边里——金川的中间遭到袭击，增援的炮兵ｃ连也被伏击了。３天后发现了被埋葬的１５个人的尸体。

在１１月６日的同一天，伊川再次被约１０００人的游击队占领。因而第２天（７日）市边里的美第２７团和平康的南朝鲜第１７团实施夹击将其夺回，但是街道已荒废，驻扎的南朝鲜部队全被打死了。

１１月９日，北朝鲜第４师第１８团（约１４００人），袭击铁原击退南朝鲜警备队（约８００人），翌日（１０日）该师第５团（约５００人）占领了涟川。京（汉城）元（山）线就被完全切断了。美第２４师前往夺回，情侦排和ａ连组成的先遣队受到伏击被歼灭，到１１日才好容易夺回涟川。

另外，１０日那天平康的南朝鲜第１７团被包围，１１日凌晨陷入了重围。驻扎在伊川的该团第３营紧急前往解围，但是，１４日平康的街道和机场又被占领了。

以上罗列的只是铁三角地带及其西侧地区发生的有代表性的事件，据说与此相类似的战斗不胜枚举。结果美第２５师主力１１月中旬被死死地钉在这个地区了。如果这一支游击队出现在汉城——平壤的补给线上，第８集团军计划的圣诞节攻势就会成为泡影。

然而，新编的南朝鲜师负责护卫补给干线，美第２５师为圣诞节攻势而北上，于是游击队的活动地域也逐渐北上，以便与中国军队的攻势相呼应。（北朝鲜公开史料）

元山——咸兴地区的警备

这一地区是第１０军的后方供应基地，已成为游击队的攻击目标，需要用１个师的兵力不断加以警备。游击队的活动，从第１陆战师登陆的１０月２６日开始突然激烈起来，一直持续到１２月中旬第１０军撤退。从它的攻击时机、目标和方法分析，其主要目的显然在于拖住联合国军的兵力。

１０月２６日，首先登陆的第１陆战团第１营，从南朝鲜第３师的部队手中接替了警备库底的任务。库底位于元山以南４０公里处，当时代替元山港成为军的主要补给基地。

附近的局势很稳定，别说敌人连游击队的情报都没有，是一种极其悠闲自得的气氛。可是第２天即２７日夜里，完全出乎意料地受到了游击队群的袭击。有的排战死１５人，其中７人是在睡袋中被刺死的。

而且这次袭击持续到２８日白天，进入市内的北朝鲜军队见到补给设施就破坏。陆战团以第２营等增援，并紧急派出２艘驱逐舰将敌人击退。但库底已成为废墟，在这一夜的战斗中陆战团受到的损失，据说战死２７人，负伤３７人，失踪３人。１１月２日，在元山近郊补给纵队受到伏击，战死９人，负伤１５人。６—７日夜间，高原一带遭到袭击。

６日黄昏，在高原南侧有３辆吉普车和１２辆卡车的补给纵队被全歼，同一时刻在高原北侧巡逻的宪兵和维护线路的通信队受到伏击。午夜，停在高原站加水的补给列车遭袭击，押车的陆战队员战死６人，负伤８人。游击队是首先破坏路轨剥夺了列车进退的自由以后闯入车内的。另外，２３时许，作为美第３师的第一梯队前一天在元山登陆、在龙兴（高原以北２０公里）宿营的第６５团第３营，附近的第４通信营和第９６野战炮兵营都同时受到奇袭，各死伤４０人左右，７门１０５毫米榴弹炮被破坏。这支游击队在７日拂晓消失在永兴西面的山中。侦察机报告，其兵力约有２０００人。

然而，游击队活动最频繁的还是元山西面的临津江上游河谷。在这一地区盘踞着８０００～１万人的游击队，推测是以北朝鲜第４、５、１５帅为基干的。他们频繁地袭击，反复地切断道路，切断第１０军同第８集团军的地面联络，并威胁两军的侧后。其典型战例是袭击马转里地区。

马转里

在元山以西１６公里处的山中，有一座３００人的名叫马转里的偏僻村落寂静地沉睡着。四周是山连着山，马反转之里，真是名符其实。这座贫穷但却安静的村落，有一天突然成了战祸的中心。

马转里位于连接元山和平壤的唯一的汽车路和通往伊川与金川的伊川道路的交叉点。联合国军为了切断铁三角地带同北朝鲜军主力的联系，利用这个村落以求封锁伊川道，因而造成了这场不幸。

１０月中旬，南朝鲜第３师注意到马转里，在这里配置１个营负责警卫道路和周围地区的讨伐。１０月２８日，第１陆战团第３营接替了它的警备任务。

１１月７日夜，从此开始马转里夜夜不断地受到袭击，有若干处步哨已被击退。翌日（８日），在后来命名为“伏击山口”的马息岭山口，对营实施补给的纵队遭到伏击，担任掩护的ｅ连受到战死８人、负伤３１人的损失，补给品被夺走。据俘虏供述，７日夜攻击马转里，是为袭击补给纵队采取的牵制措施。

１１月１２日　为接替马转里的警备任务而从元山出发的美第３师第１５团第１营，在“伏击山口”受到伏击，初战就吃了苦头。据说，陆战队对在这孤立的山中的警备和连夜的可怕的袭击感到厌烦，所以兴高采烈地交了班。１４日，同行而来的南朝鲜第３陆战营，前进到东阳担负起该地区的警备任务，并与警备阳德的美第２师第２３团的一部协同以确保元山——平壤的道路。

１１月２０—２１日夜，得到装甲自行火炮支援的约２００人的游击队进攻马转里，突破阵地的一角开始了激战。２１日拂晓，营实施反击，为了追击敌人和向东阳补给派出约１个连西进。但是，这个纵队在北面１０公里的阿虎飞岭上了圈套，丧失了２８人的生命和大部分车辆与重火器。游击队撤走的时候，为避免敌人尾追往往是要设置圈套的。向马转里又增派了坦克排和第２营的１个连。

翌日（２２日），为再次向东阳补给派出了配备有坦克的１个连，但由于游击队破坏道路、埋设地雷实施伏击，所以毫无办法。于是向东阳的补给改成了空运。２３日，三次派出配属工兵的１个连，准备与东阳的南朝鲜陆战队实施夹击。

然而，在山口有约３００人的游击队打伏击，连损失了１８人被击退，从背后进攻的南朝鲜陆战队也没有进展。这样，三次进攻都失败了。

于是２５日，以马转里的第１营主力和东阳的南朝鲜第３陆战营主力围攻山口，遂杀伤１５０人，缴获１２０迫击炮４门，好容易才将其击退。在附近搜索时发现了１个大弹药库。看来，这支游击队不仅切断道路，还奉命确保弹药库。这样，通往东阳的道路终于打通，但不久又被切断了。切断与打通，袭击与讨伐这种拖得人们精疲力尽的事情，在联合国军撤退的１２月中旬以前一直无休止地继续着。

社仓里

第３师师长索尔少将，考虑到进至长津湖畔的陆战师左翼的安全，命令南朝鲜第２６团将其警戒线推进到黑水里——社仓里一线。团与约１个营的敌人激战数次，１１月２３日夺取社仓里后向柳谭里追击，击破了它的后卫。２４日，又与似乎是从柳谭里南下的敌人遭遇，俘虏了２６名中国兵。

这表明，中国军队在沿长津湖畔的陆战师西侧行动。据俘虏说，中国第１２５师从三个星期以前就控制了这条道路。然而，第８集团军从本月２４日起已开始了圣诞节攻势，陆战师准备自２７日起向江界进攻。当敌情开始明了的时候，大局已定了。

１１月下旬，第１０军情报部估计：“在咸兴——元山周围地区，共计有２．５万人的游击队在活动”。１１月份在军的地域内实际发生的游击活动是１０９起，平均每天３．３起。而且其袭击地域明显地是随着中国军队第二次攻势的接近而北上。

汉城——平壤道路

汉城——平壤道路是第８集团军的动脉，在１１月中旬以前，由美第９军（美第２５师与第２师主力）负责保护。沃克将军作为下一次攻势的三个条件提出了“右翼安全”、“后勤准备”和“兵力集中”。这个集中的问题，并不是指造就兵力和集中的效率与程度，而是何时能够将警卫这条动脉的第９军从警卫任务中解脱出来的问题。因为万一这条干线被切断即使是一天，以每天３０００吨的比例周密编制的运输计划就必定会陷入混乱。因此，其警卫工作是既重要又周密的，游击队也未能加以有效的攻击，甚至连特别值得记录的事件都未发生。

美公开史料中也仅仅记录着：警备平壤以东山地的第２师第２３团没收了隐藏在洞窟和山谷营房里的大批军需品，并在江东东侧的锡矿山发现了以前叫作第６５工厂的有名的地下工厂。

这座工厂是原来的平壤兵器厂，拥有美、英、苏、日本的车床等４００台之多，具有制造苏式火器及１２０迫击炮以下所必要的一切设备。据说，发现的线索是地方警察署长密告给的。

间隙

简单地讲，在第８集团军和第１０军之间，横卧着一条宽１５０公里的太白山脉，在此山中推测有数万人的游击队在活动，两军的警备地区之间有按道路距离５０—９０公里的间隙。

第８集团军对这个间隙感到忧虑，华盛顿似乎也放心不下。但是，第１０军和麦克阿瑟将军并不那么担心。特别是麦克阿瑟将军，他认为，横断太白山脉的道路极少，联合国军不能构成一系列的战线，同样，敌人也无法利用这个山岳地带。正因为如此，才没有把第１０军划归第８集团军指挥。这在第５卷中已有论述。因此麦克阿瑟将军考虑，这个间隙如果通过空中侦察和由两军派出的巡逻哨会合加以警戒就行了，遂这样下达了指令。

然而，１１月上旬好几次试图用车辆进行东西之间的联络，结果一次也没有成功。第８集团军从阳德与孟山，第１０军从永兴与高原派出了营规模的巡逻队，都因遭到游击队的抵抗和道路被破坏而未完成任务。从此山中通过的汽车路一条不剩地都被破坏了，山腹路被彻底削掉并埋设了地雷。谷底路差不多都挖了深５米长１２米的壕沟。

因此，孟山的南朝鲜第８师第１０团第２营徒步东进，击退约４００人的游击队，１４日到达松下洞，在这里与第１０军的徒步巡逻队会合，这是唯一成功的例子。据说，即使如此，营返回孟山仍用了１０天多的时间，可见游击队的斗志之高了。

美第３８团第３营了解到此情况后，一边补修道路一边进至上东山里，但仍未能到达西海岸。因为桥被破坏不能迂回。

这些事实，与接连不断的游击活动结合起来，说明了两军的间隙当中存在着兵力不详的大部队，而且随时都可能袭击自己的背后。但是，麦克阿瑟将军并不重视这一点，仍留着这股敌人下令实施圣诞节攻势。换句话说，联合国军是在自己腹中隐藏着癌细胞的情况下起跑的。它的报复，就表现在下一次的败仗之后，没有能够在平壤——元山一线站稳脚根。

四、形势判断

幻影一般突然出现的敌人，在粉碎第８集团军的右翼使之不得不向清川江畔后退的同时，迟滞了第１陆战师向长津湖的前进。而且又突然返回，隐藏到北朝鲜军队的屏障的后面去了。

对联合国军来说，这两个星期象是一场恶梦。从１０月２５日起，所谓中国军队参战的报告纷至沓来，不久，不幸的报告接连送到。最初将信将疑的联合国军，及至见到吃败仗之后也感到惊愕，不久又变成了恐怖。然而，１１月６日安心之声四起，不久随着心身的平静，又倒吸了一口冷气，同时产生了很大的疑问：“中国参战的目的和尔后的企图如何呢？”

在朝鲜的所有侦察机关都开始活动，朝野的谍报网跑遍了全世界。

第８集团军的形势判断

第８集团军动员其全智全勇力求解开这个谜，是可想而知的。侦察机昼夜２４小时出动，对整个区域进行空中照相，并向四面八方派出了众多的侦察人员。但是，与所作的努力相比，似乎实际效果并不大，这充分证实了战场侦察的限度及它的困难性。

第８集团军情报部在仔细研究情况的过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明白了俘虏所说的“第５４、５５、５６部队”之谜。原来是，中国军队为了让对方把实际的兵力看得很小，规定将称呼下降两级使用，即：军叫作“００部队”让人看成团，师看成“营”，团看成“连”。例如：第３８军第１１２师第３３４团，称为第５４部队第１营第１连；第３９军第１１５师炮兵团，称为第５５部队第１营炮兵连。

第８集团军以下的情报部，当初完全上了这个简单骗术的当。１１月１日判断“敌人为２个团”也是因为把第５５、第５６部队分别看成１个团的缘故。４日判断为“２个师”，无非是由于了解到五六个部队的番号。波特记者说：“被微不足道的骗术欺骗了”。

可是，１１月１３日，右翼的南朝鲜第２军报告：“捕获了第４２军所属的中国兵”，接着又送来了引人注目的情报：“其后在德川周围也捕获到许多俘虏，但都是属于第４２军第１２５师第３７４团的”。这表明，在长津湖南侧担任阻击陆战师任务的该军，随着第３野战军第９兵团到达该地，已恢复原属的第４野战军第１３兵团的建制；也是中国军队准备发起大规模攻势的征候。不过好象没有引起太深刻的考虑。

１１月２０日以前共计捕获中国兵８４人，到２３日为止共计为９６人。综合他们的供词，这些俘虏属于６个军，即第３８、３９、４０、４２、５０、６６军。实际计算起来，计有１８个师即１８万名战斗员参战。

然而，这个数字就当时第８集团军的常识而言，是天文数字，是很不可信的数字。麦克阿瑟在威克岛说：“中国东北有约３０万中国军队，但是可以使用到朝鲜的兵力只不过５— ６万人”。这种见解就是一般的常识。

总认为俘虏的供词有疑点的情报部，选３名俘虏使用了测谎器。调查的细节虽不清楚，但美公开史料作了这样记载： “在研究调查结果的过程中，对于俘虏谈的大部队已参战的供词越来越感到怀疑了”。

结果，第８集团军关于中国军队兵力的判断，虽逐次增加，但距离实际数字仍相差甚远。完成圣诞节攻势准备的１１月２２日的估计是：

１、参战目的大概是为保护水丰发电站。

２、兵力是６万，不会多于这个数。

３、当前在狄逾山脉构筑阵地的敌人，可能采取如下行动中的某一种。

（１）为使北朝鲜军队确保防御线实施有限支援；

（２）显示武力以迫使联合国军从鸭绿江畔后退；

（３）为集中大部队转为攻势进行掩护。

圣诞节攻势就是在这一估计的基础上实施的，但是这种情况判断哪一项都是错误的。因为，中国军队掩护行动和大部队集中都已结束，已完成了攻势准备。

在战场上情报不足和过于自信搅在一起，往往会造成重大错觉，这种估计可以说是个典型例子。然而许多人认为，这个判断不是第８集团军独自的判断，而多半是受了总司令部见解的左右。

第８集团军的这个判断，固然是以沃克司令的见解为基础作出的，但是云山不幸的原因却是他相信了逐次投入小部队的战术上的失误。据说，即使是在圣诞节攻势之前他仍确信：“中国军队是由以志愿兵编成的少数几个师组成，没有正规的军建制的部队。中国不会正式地大规模地参战”。

但是第８集团军的首脑之中，事实上连参谋也有怀疑这一判断的，作战部长达布尼上校就是个代表。据说他坚持认为：“１１月６日以前中国军队的攻势，是为作出大规模介入的最后决定而进行的威力侦察。中国有可能派大部队参战”。

传说作战部受到云山悲剧的冲击，并从中直感到中国军队已真正参战。另外，从每天的情况中出现的敌情得到了这样的印象：“中国军队正在熙川——球场洞——云山的三角地带建立基地”。（这个判断大体上是准确的，不过关于基地的所在地判断的有点偏西，所以就直接关系到后面要叙述的德川的败仗）。

然而，这个判断大部分依赖于达布尼上校的“直感”，所以没有说服力，以致不能停止圣诞节攻势。上校无论是在洛东江畔的防御时、在转为攻势时、还是在攻占平壤时，都以其发端于经验、统计性的知识和洞察力的“灵感”，准确无误地指导了作战，但是这一次沃克似乎没有采纳他的意见。麦克阿瑟这位总司令的灵感完全押到仁川的赌注上了，而不过是一个参谋的达布尼上校的灵感是无法制止第８集团军的冒险的。

第１０军的判断

战后阿尔蒙德军长说明：“为弄清中国军队的兵力规模，曾企图以主力发动攻势”，所以，在督促第１陆战师和南朝鲜第１军急进的背景中，也就是抱的这种想法。

在古土里以前的战斗中，知道中国第１２４师已全力参战，接着在长津湖畔和赴战湖东侧又与第１２６师的各一部遭遇，但俘虏们所说的第１２５师则去向不明。

１１月中旬，平壤铁路局管运输的两个人提供了宝贵的资料，他们是１０月２６日从满浦镇逃过来的。他们说：“１０月１２日以来，中国军队不断通过满浦镇南下。中国军队的运输军官请求运输的数字有２万至４万人，我们估计约有８万人已入朝”。由于这个数字过大，似乎很不可信。因为，在这个山连着山、连一条象样的道路都没有的人烟稀少的偏远之地，进来８万人的大军是不可想象的。

因此，军在１１月中旬的兵力估计是“至少有１个正规师”。

而且，陆战师进至古土里以后的战况全面平静，所以，１１月１８日作了如下判断正式提出报告：“敌人的迟滞作战告一段落。敌人将继续后退。因为，敌人的机动无论是速度和方向都缺乏协同，表现出了败退的征候”。实际上，如阿尔蒙德将军追述往事时所说：“当时，我没有想到中国军队会大规模地正式介入”。

１１月２４日的攻势日接近了，但仍不承认敌情有变化。似乎军的乐观论有把握实现，在２２日的正式报告中说：“敌人作为迟滞作战的一环，当前显然是在构筑防御阵地。现在，中国军队没有进一步增强的征候”。

可是翌日（２３日），在下碣隅里的西面抓到了２名中国兵，自称“属于第８９师第２６７团”。他们说，１０日前越过了鸭绿江，因为太苦而投降的。

这一证言如果确实（是确实的），那问题就大了。因为，第８９师属于准备攻占台湾的第３野战军，这可以看作是“从全军选拔精锐部队投入战斗”的有力征候。但是，连这样的宝贵资料也没有相信是真的，似乎是满不在乎地放过去了。

攻势开始的前一天即１１月２６日，军的最后结论是：

“第１０军当面之敌有１—２个师，完全处于守势，在最近的将来不可能有变化。但是必须预料到，在进至江界附近时将可能有激烈的抵抗和来自中国东北的空中、地面的增援。”

结果，第１０军也同第８集团军一样，过少地估计了（实际的１/６以下）当面的敌人。

现实与估计的差距

后面将要叙述，判断“敌人的兵力在７万以下处于守势”的第８集团军的正面，有１８个师约３６万人的大军虎视眈眈地窥测发动攻势的机会；在判断“敌人有１～２个师在防御中”的长津湖畔，有１２个师约２４万人的大军已完成三重包围的态势。因此，在现实与判断之间就相差５倍以上。那么为什么联合国军没有能够察觉到数十万大军集中、渡江、机动和展开呢？产生这样的疑问是理所当然的。关于这一点，美公开史料作了如下说明：

１、俘虏和居民都提出了大致准确的资料，只是在未得到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一种“不会是那样的”先入观念左右了自己的判断。

即使是有历史记载的奇袭成功的例子，受到奇袭的一方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发现征候。情报资料中必定包含着真实的情报。

因此，情报工作者的任务，就是要从纷繁的资料中发现真实的情报。……而且这并不是不可能做到的。真正困难的是让指挥官和同事相信它。纵然得到真实的情报，如果指挥官不相信它，也是不成其为情报的。

２、第８集团军的情报组织可用贫乏二字概括，而现地没有谍报网是致命的弱点。实际上美第２４军驻扎在南朝鲜时曾建立了谍报网，１９４９年５月撤退时解散了。因而从１９５０年春季开始随着三八线不稳定，总司令部又着手重新建立谍报网，但在即将就绪又未就绪之时爆发了战争，在北朝鲜军队南进的同时，一切关系都断绝了消息。所以，南朝鲜地域自不必说，从北朝鲜地域连一点情报也得不到。

３、由于情报技术上的缺陷，没有视破中国军队的夜间机动，是致命伤之一。当时的侦察机不能实施夜间侦察，昼间侦察军官与照片判读军官不具备识破中国军队伪装的能力。

实际上，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战术情报之王就是照片判读。熟练的判读人员可从小小的阴影知道部队的大小，从白色的斑点知道火炮数目。在吉尔伯特群岛从便坑的数目算出了兵力，而误差在２０名以下；甚至有四国的１/４面积的莱特岛的兵力都估计得相差无几。这样，太平洋上的战术情报就接近完美无缺了。然而，这时的第８集团军，不用说这种机构，连飞行人员和判读军官也都没有。急急忙忙召集来的老侦察军官和判读军官，也由于五年的岁月失去了他们的敏感性。

除了上述理由之外，美国引为自豪的无线电谍报未能把握住中国的动向，似乎也是一个原因。说“太平洋战争是密码的胜利”的谍报人员，在这次战争中没有用武之地。中国军队可能怕重蹈国民党军队的覆辙，几乎没有使用无线电。

这样，中国军队与巧妙的夜间机动相结合，奇袭就取得了历史性的成功。中国军队的土工作业能力、伪装术、人海战术等值得大书特书的特点不少，但最突出的特点之一是这种机动力。

中国军队的机动以军为单位实施，许多军以１６—１９个夜晚的连续行军行程４５０—５００公里。据说有的师在弯曲的山间乡村路上１８个夜晚行程５１８公里，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一夜的行程就有约２９公里。而且行军是在１９时至３时进行，５时３０分以前完成对空遮蔽等，所以时速为３．６公里。作为夜间行军速度可以说是非常快的。

这种机动，乍一看很原始，但却是奇袭以现代军队而自负的联合国军的主要因素。这种机动力也是使联合国军队未能在平壤——元山一线站住脚的重要原因。

总司令部、麦克阿瑟将军的判断

就中国军队的参战目的及其兵力加以最彻底的分析和研究的，是现地的最高司令部——麦克阿瑟司令部，它的１０月底至１１月的判断成了决定美国军事政策的主要因素。这看来好象是理所当然的，实际上是个例外。

因为说起来，美国搜集情报的责任和决定政策的范围，是按以下系统分工的：

作战军队（第８集团军、第１０军）：当面的战术情报；

战区军队（远东军、联合国军总司令部）：战区的政略、战略情报；

陆军部、中央情报局：世界性的政略、战略情报；

总统（直属助理官员——各部部长、联合参谋部首脑）：最终的根本的形势判断和决定政策。

这种责任范围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建立的，对德战争和对日战争都是按这个系统进行的，多次实施的登陆与空降作战大纲——何时、何地、以多大兵力、为何目的登陆—— 在原委和习惯上都是由华盛顿决定。

可是只有这一次战争没有能够遵循这种系统和习惯。因为，无法得到有把握的有助于决定政策的情报。这恰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空白时期，大概是以往对中共的政策和对中共的看法造成的这种情报上的缺陷。因此，直接与中国军队对阵的麦克阿瑟司令部的情报资料最多，所以认为可靠性大也不无道理。从结果上看，麦克阿瑟司令部的判断固然犯了很大的过失，但当时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华盛顿的机关没有得到可以否定麦克阿瑟的判断的资料。这样看似乎才符合事实。

总之，当时的华盛顿并没有能够就其情报上的缺陷，适时地给麦克阿瑟以正确的指令。因而麦克阿瑟只能边揣测华盛顿的意图和见解边采取应付局势突变的措施。

因此，在１１月上旬形势发生剧变时，麦克阿瑟的判断当然也就成了决定美国军事政策的基础，不过这是例外的，是华盛顿所不喜欢的。而且，让麦克阿瑟将军有一种把整个手脚都束缚起来而不能进行类似政府的指导的印象，甚至因此而对这场战争的指导有畏惧心理。同时，在这一点上也因此而使第三者产生一种“麦克阿瑟强制着华盛顿”的印象。

关心的发展

战争一爆发，总司令部就理所当然地对中国表现出关心，６月２８日即战争的第４天，在它的情报记录中第一次出现了有关中国军队的记述：“北朝鲜军队有可能得到驻扎在中国东北的中国军队的增援”。而且７月初在向华盛顿的报告中预告：“如果中国军队参战的话，为了切断它的后方可能需要战略空军的支援”。

８月——９月上旬，总司令部估计：“在中国东北有正规军约１１．６万人”。并注视着第４野战军的动向，传说它在结束海南岛作战以后正在北上，这方面的情报多半来自台湾的国民政府和香港的消息灵通人士。这些情报，现在看来，时时刻刻有正确的情报传来，但是这种情报当中包含着附属的、以一般常识难以理解的、以及明显地看出是误报的情报资料。

例如：８月２９日关于“中国军队的４个军已越过鸭绿江，在北朝鲜展开”的通报，其情报来源的可靠性就值得怀疑。９月８日，北朝鲜军队对釜山防御圈阵地的９月攻势大体达到顶点的时候，台湾国民党国防部情报局提供的“北朝鲜军队的９月攻势不如愿时，林彪指挥的第４野战军有介入的危险。这种情况下，中国军队可能作为北朝鲜军队的一部分参战”的情报，现在考虑起来还是完全得当的。然而，如已所述，由于按美国的合理观认为“失败后介入是逐次加入因而不合理”，和因有一部分难以置信的情报就全部认为不可信，所以这种宝贵的资料也被忽略过去了。

９月中旬在仁川登陆之前，总司令部了解到“７月中旬的北京会议上，中国决定向北朝鲜提供军事援助”，接着得知１０月１日周总理声明：“如果联合国军越过北部边界，人民军决不会坐视不管”，于是判断：“中国政府显然在为朝鲜问题而焦虑，把联合国军向鸭绿江前进看作是对本国主权的重大威胁”。总司令部对周总理这一声明作了极其正确的判断，但却未估计到中国可能采取哪一种手段。

在夺回汉城以后的９月３０日的记录中写道：“中国政府在８月１４日的最高首脑会议上决定，做好介入朝鲜战争时的准备，要准备２万人的野战师”。正如后面所说的那样，这个情报是准确的，与第３８、第４０军进入中国东北的情况完全一致。

接着１０月３日，从华盛顿和印度的尼赫鲁总理那里了解到周总理的如下声明，他在召见印度的帕尼克大使时说：“这场战争是内战，所以没有理由责怪南朝鲜军队越境北上，但是，如果联合国军队越过三八线的话就要参战。”

当时从北朝鲜的战俘营逃出来的美国军官也报告：“我们受到３名苏联军官的讯问，９月２２日讯问我们的中校说：‘如果美军越过三八线的话，共产党新的部队就要介入’。”

这样，１０月５日，总司令部才第一次决定，将搜集中国的情报放在最优先的地位。这是骑兵师越境北上的５日以前的事情。然而不知什么原因，到第２天（６日）就降为第２位，９日降为第３位，在完成包围金川的１４日再度上升为第１位。所以，当麦克阿瑟将军在威克岛作出乐观的判断的时候，情报部已全神贯注于中国了。

如前所述，从９月中旬至１０月上旬，真假混杂的资料纷纷而至，情报部全力以赴地进行分析研究，他们长期研究的结论，在１０月１４日的情报记录中，以“情报部长威洛比少将在参谋会议上发表的正式见解”为题作了记录。

“中国在东北集中了９个军——３８个师。

苏联不会直接介入。因为在经济上是不利的。如果有介入的必要，可能让中国军队介入。

我们的情报机关已集中一切力量注意难以捉摸的林彪和鸭绿江畔，但是无法获得可靠的资料。

中国领导人发表的‘如果美军越过３８度线就介入’ 的声明，是策略之类，是试图阻止美军北进。

然而，如果万一中国的声明表示的是它的真实意图，那就是克里姆林宫和北京定下的战争决心，所以在我远东军能够搜集到的情报范围中，属于不能判断其真伪的高级情报的性质。

但是，中国军队集结在东北是现实问题，仅仅沿鸭绿江配置的即达２４个师之多，所以如果介入，安东附近的军首先入朝的可能性大。

最近，韩国军队占领元山（１０月１０日），给敌人以重大的影响，使其整个防御态势陷于危急。当北朝鲜不能恢复其态势的时候，中国和苏联既有反复宣布其不断给予关心的原委和如意算盘的本领，同时为了恢复失去的卫星国，特意进行高昂的投资的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的。……”

１４日的这个参谋会议，大概是为麦克阿瑟参加威克岛会谈做准备的。威克岛会谈的主题，是战争结束后朝鲜的复兴问题和西欧的防卫问题，麦克阿瑟连希望带愿望地报告了他对作战的预料：“战争在１１月２３日感恩节以前结束，想在圣诞节之前让第８集团军返回日本”。在分别之际，还回答了杜鲁门提出的关于中国、苏联介入的问题。他说：

“介入的可能性极小。如果在８月或９月介入，可能会取得决定性的效果，但在北朝鲜军队被击破，我军事态势已经完成的今天，就过迟了。

中国在东北地区的兵力有３０万，其中在鸭绿江畔展开的估计为１０—２０万。然而，可以越过鸭绿江进入北朝鲜的兵力不过是５—６万人。……他们没有空军，如果为了确保平壤而南下，那将会遭到历史上最大的歼灭战。苏联几乎没有介入的机会，没有必要害怕。”

麦克阿瑟以自己的表达方法，将上述参谋会议的结论作了这样的概括。

关于这种判断的错误，麦克阿瑟受到社会的批评固然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仅指责他个人作了这种错误判断在看法上就过于苛刻了。

因为，他在１９５１年５月美国上院军事委员会和外交委员会上作证（一般叫作麦克阿瑟听证会）时的发言，提请人们考虑过这件事情的责任所在。有人质问他在威克岛的发言时，他说：

“的确，我说过‘介入的可能性极小’。然而，那是从纯军事角度谈的专门意见，中国一定会从自己能力上判断：‘如果介入朝鲜，美国就可能攻击华北通往东北的补给干线，从而国内陷入大混乱。’这种担心将会使他们犹豫不决。

就是说，如果只是从军事上考虑，中国不会下决心做这种等于自杀行为的冒险的介入，但是，根据政治上的原因，就可能不分是非善恶地介入了。然而，这在性质上应该是政治判断的问题，而不属于远东军的情报责任范围。

作为远东军总司令官，我只是从战略角度申述了自己的判断，关于中国介入的最终责任，……”

显然，这里涉及到了总统的责任。

实际上，麦克阿瑟在威克岛发表这个意见时，在场的陆军部长佩斯、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和政府的高级官员们，不仅没有表示任何异议，布莱德雷还问道：“朝鲜的兵力什么时候能转用到欧洲？”当麦克阿瑟将军回答：“第２师现在就可以转用”时，他作出了满意的表情。因此，麦克阿瑟将军当然也就认为自己的军事判断和华盛顿的政治判断是一致的。有这个印象，就可能对判断中国军队的兵力和定下圣诞节攻势的决心产生影响。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没有理由单单责备麦克阿瑟将军。

占领平壤的１０月２０日，在情报记录中，作为可靠方面的情报记载着：“在国境展开的约４０万中国军队，可能于１８日或２０日进入北朝鲜，需要进行警戒”。这个“方面”是哪个方面？不便明讲，大概是中央情报局吧。美国的对策是大规模地加强鸭绿江畔的空中侦察，其侦察结果是这样记载的：“庞大的汽车纵队间隙地（时常）运行，但不能断定是大部队移动”。如已所述，空中侦察完全没有查明它的情况。

１０月２５日、２６日，总司令部正式非正式地透露了中国军队出现的消息，但这两天的记录尽管承认了中国兵出现的事实，却是作为次要的游击战部队对待的。

报纸充分记录了当时的气氛。日本的报纸报道中国军队介入是１０月２７日。据２６日总司令部的发布与现地的特电刊载如下。其版面构成是：

“向朝中国境进击/第１军下令”.这是标题，登在头条位置，长达四栏。

接着，列出的标题是：“韩国军到达国境？”以三栏的长度作了报道。

关于中国军队介入的问题，只用两栏作了如下很不显眼的处理： “与中国军队冲突/发往汉城的无线电报告/向国境进击的韩国军”。

而且在说明中写道：“据说韩国军队与大约５０００人的中国军队发生冲突，可是总司令部已将数不清的谣言完全否定了”。这就充分地表明了当时的气氛。

总司令部的情报记录，在第２天即２７日才第１次记录中国军队的介入情况。其中记录的“中国军队已参战”，是２５日捕获的俘虏１、２、３号的陈述，但在评价栏内写道：“是俘虏的陈述，无法证实，所以不可信”。知道结果的人，常批评他们无能或先入为主作怪。然而，在当时大概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单单靠两三个俘虏的话，是不能够确定中国介入这样一个政治上军事上的大问题的。

在２８日的记录中，作为研究的结果写道：“从战术观点看，中国介入的时机已经过了。即使中国有介入的意图，坐等北朝鲜军队被歼灭到如此地步再介入，是难以置信的。”

是反映了这一判断吧？２８日的《朝日新闻》作了如下报道：

“美军近日重新配置兵力/以朝鲜撤退的军队加强西欧”（四栏头条）

“美军不向国境前进/杜鲁门总统表明”（中间加边框）

另一方面，又以“各国军队、可向任何地域进击”为题用两栏长度报道了总司令部发言人的谈话，可以看出华盛顿与东京的矛盾之一端。而且第二天即２９日，以三栏的长度报道了联合国军总司令部关于中国军队介入的见解：

“联总司的中共越境说/难证实的联总司见解/在华的朝鲜人？”

它坦率（？）地转达了当时联合国军总司令部的情况判断。不知为什么？从３０日至１１月１日的３天之间，没有见到战况报道。

１０月３１日的情报记录中，记载了第８集团军抓获了１０名俘虏、和南朝鲜第２军已被歼灭的情况之后，写道：“战争由于中国军队介入趋于严重化了”，好容易才开始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然而，总司令部在今天（３１日）以前向国防部报告的内容尽管谈到了事情的细节，但结论却都是以否定的口吻写道：“没有中国军队入朝的确凿证据”。

因此，１１月１日傍晚第８集团军的后退报告，使麦克阿瑟将军以下的总司令部首脑感到吃惊。本来认为敌情并不严重，为什么第８集团军必须要一股劲地后退呢？不知道理由是什么。总参谋长希克给第８集团军参谋长艾伦打了个冗长的电话，听取了具体情况的说明之后，据说才弄明白。３日的《朝日新闻》以四栏版面刊登了气势很大的报道：“美２４师向国境快速进击２２公里”；仅以很小的版面报道了“北朝鲜出现喷气式飞机”。

然而，在清川江畔的战况真正紧迫的１１月３日的记录中，才第１次提到中国的兵力：“中国在东北的总兵力达８３．３万人，其中４１．５万人是正规军。进入朝鲜的中国兵合计推定为３．４万人，当前有１６５００人在交战”。

重视战况的五角大楼，向麦克阿瑟将军发出急电：“对中国军队正式参战有怀疑，已成为华盛顿重大关心的问题。想听取您的意见”。麦克阿瑟将军翌日（４日）作了如下回答，表明了自己的判断。

“现在，确信中国介入的实情给予评价是不可能的。综合来自前线的报告，认为有以下各种可能的行动：

１．中国政府公开声明之后全力介入。

２．中国政府暗地里给予军事援助。但出于外交上的理由，尽可能隐蔽其事实。

３．中国政府派遣少量的志愿兵，援助北朝鲜军队保住最后的根据地，并使其受到激励。

４．现在这样的介入，大概是从判断联合国军不致推进到鸭绿江畔而实施的。但是，现在的兵力要达成目的就太少了，所以估计可能采取类似打扫战场的行动。

第一种可能的行动，意味着定下最大的国际性的决心，其可能性也是明显的。许多外交通也预言了。然而，因为有否定它的基本的合乎逻辑的理由，所以在没有掌握充分的证据之前，不能肯定这一说法。

后三种可能的行动、或这几种行动结合采用，现在看来可能性最大。

我认为急于作出结论是危险的。我相信，在掌握更多的军事事实之前，应等待最终的判断。”

对于这一回答，杜鲁门总统自己记载：“他说急于下结论危险而表示反对，关于中国介入会发展成新战争的可能性，认为特别要打折扣”。但是，总统未发特别的指令。

还是在３日那天，五角大楼另拍来电报质问：“如何解释１１月１日的北京广播？”所谓北京广播，是指中国各政党的联合声明。该声明说：“联合国军队进入北朝鲜，是对中国安全的直接威胁。中国人民应以最大的努力抗美援朝”。总司令部情报部给五角大楼的回电说：“我们认为，那个声明充满了豪言壮语，……只不过是中国的骄傲自大”。

然而，在５日清川江畔的危机达到顶点，对中国军队来说是攻势的最后一天，其报告的调子却悲观起来，说：“中国军队无须特别准备，随时都有发起大规模攻势的可能”。６日即中国军队后撤之日，麦克阿瑟将军才第一次发表了关于中国军队的正式声明。声明说：

“共产主义者，利用我们不允许到达的圣地（指中国东北）……不发宣战布告，就让与这场战争没有关系的外国共产党军队进入了朝鲜。……竟敢采取了无视国际法的最卑劣的行动。……而且在中国东北这个圣地，集中了随时可以增援的庞大兵力，并从那里支援北朝鲜作战。……”

“敌人巧妙地设下了圈套，但是由于现地指挥官的敏锐眼光和灵活的指挥以及部队迅速的机动，以最小的损失回避了。”

“然而，我们的任务是，……只限于为达成联合国的目的，歼灭当面之敌”。

这个声明，是正式确认中国介入，并责难其非法的，但其言外之意却显然是在争辩：“由于华盛顿不允许侦察中国东北，才形成这种局面的。”

７日，总司令部的情报估计，判断入朝的中国军队的兵力为３５４００人。第８集团军正面２７０００人（３个师）、第１０军正面７５００人（１个师）。

《朝日新闻》连日慌忙报道了２日至７日的战况。作战的实情和报道的差异，可以让人看出当时的气氛，很有意思。

１１月３日

“在云山后退１４公里/联合国军企图构筑新防线”

“１个团被包围”……温井

“第１军声称　事态极严重”

１１月４日

“联合国军在云山后退/第８集团军司令部特电/在清川江构筑新防御阵地”

“大规模抵抗共军的行动/总司令部见解”

“中国军队大部队南下？”

１１月５日

“中国军队参加战斗/第８集团军确认/兵力２个师”

“以营为单位介入？”

１１月６日

“中国介入问题/美慎重向联合国起诉？”

“与中国１２４师激战/陆战队、歼灭８００名”

“‘人民志愿’/中国各派声明援助北朝鲜”

“中国６个军向北朝鲜移动说”

“冬、山、补给路、时利于共军之四点”

１１月７日

“６日上午７时发表/麦将军指责共军介入无通告而向北朝鲜参战/无视国际法的诱发行动”（头条五栏）

“在国境展开３０万”，这是第一次正式发表中国军队介入的消息。然而，其意图似乎很难捉摸，又以“难以理解的中国介入”为题发表社论，代为这种心情辩解（？）。

１１月８日，又在头条以五栏版面报道：

“麦将军向联合国特别报告/中国军队成战斗状态/列举非法介入的事实”

这表明问题已提交联合国。同时刊登华盛顿电：“保全水丰水坝协定，美政府研究提案？”由此可以了解到一点当时的美国是如何判断中国的介入目的的。

１１月９日的记录中，作为更详细的分析研究结论，写道： “现在交战中的中国军队是编为４个军的８个师，其兵力达５１６００人。但是估计另有可能与第一线部队换班的２个师（１２６００人）在第８集团的正面，尚未接触的２个师在第１０军的正面，所以包括这４个师在内，其总兵力就是１２个师、７６８００人”。实际上这个数字是总司令部估计的最大限度的数字。１１月１５日，向联合国安理会报告：“进入的兵力是１２个师，９个师在第８集团军正面，其余的在第１０军正面”，并论述了可用攻势将其击破的见解。

然而，到了１１月中、下旬，战场仍然很平稳，中国的宣传机构广泛开展的抗美援朝的大规模宣传，也是一贯采取了 “中国不得不对美国的威胁进行战斗”的防御性和自卫性的腔调，因而据说无人注意不断从国民党人士那里传来的政治性的情报，即：“中国军队既准备将主力投入北朝鲜，也准备介入越南。”

所以人们往往认为，采取夺势的中国或许不会不派出大部队的。在发动圣诞节攻势之前，总司令部的最终估计作了这样的结论：“现在，在朝的中国军队的兵力在４４８５１人—— ７００５１人之间，”其理由是：“因为入朝兵力是５０４００人—— ７６６００人，已伤亡约５５００人……”。数字的末尾有５１人的似乎很准确的尾数，可能是因为核实了编制完全满员的一至数个单位部队计算出来的。

然而，以上的兵力，从中国的总兵力３００万看只不过是很少的一部分，中国政府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派去几十万的兵力。所以情报上的根本问题，不是以判明在朝兵力及其行动的战术性的问题，而是确定中国是不是已认真介入的政略、战略性的问题。所以弄清楚当面的责任者、站在美国的情报负责人岗位上的远东军情报部长威洛比少将对这些问题有什么见解，最高责任者麦克阿瑟将军又是如何判断的，将成为解决问题的关键。

威洛比少将

少将时常将自己的观点记到情报记录中。记录的内容差不多都是他所坚持的论点，即“这个时期，中国军队不会大规模介入”。他的言行也贯彻了从这一观点出发的主张。

９月中旬，第８集团军参谋长艾伦少将，在赴任途中问到中国介入的可能性时，他回答说：“中国是通情达理的国家。不会对朝鲜进行军事介入”。

１１月上旬在来到元山的第１０军时，参谋长鲁夫纳感到他过低地估计了中国军队的兵力，反驳他说：“听说已证实了许多师的番号了……”，他解释说：“那是确实的，不过来的不是师的全体，而是其各一部”。这不是照搬俘虏所说的“各抽调一部编成”的供词，大概也受了太平洋战争经验的影响。

他和麦克阿瑟将军一起走上了通往东京的道路。在太平洋战争中作战的日军师，被当作主力的往往是其一部。例如：在莱特，日军师的番号是６个，旅的番号是４个，可是与编制表相近的部队却只有第１６师，其他的不过是其主力或很少的一部；在吕宋证实有８个师的番号，但每个师都是一部或欠主力。因此，作为东洋人的用兵特点之一留在他的记忆中，并由此演绎到中国军队，也不是不可思议的。

１１月下旬，为进行兵力估计而陪同总参谋长希克来到云山时，希克将军单刀直入地问：“象阿尔蒙德军长说明那样，如果中国军队正式介入的话，你认为会有多大的兵力？”他回答说：“来的只是义勇军。已经证实的中国师，其实际战斗力相当于１个营”，大家感到很吃惊。对过于乐观表示担心的阿尔蒙德将军，在说明了中国第１２４师在长津湖入口的抵抗情况之后，以责问的口气问道：“听说在云山周围已证实的中国师是３个，按您的估计其实际兵力可以说是３个营。如果是这样，那么第８骑兵团为什么会失败得那样惨？”威洛比少将解释说：“因为团缺乏警惕。为少数敌人果敢的奇袭所压倒，在夜暗中陷入了溃败”。的确，在云山的战斗中，存在着这样看也没有办法的一面，因为沃克将军也相信如此，这种看法不限于他自己，但是尽管如此，情报部长威洛比也是个出类拔萃的乐观论者。

公开史料直率地表明了自己的疑问，写道：“总司令部掌握了与中国军队的动向及这场战争有关的数量极大的情报，是确凿的事实。而且从１０月至１１月记载了大量有关中国入朝兵力的资料与判断。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看到综合性研究的事实和判断，例如中国军队有没有全力介入的决心？如果有，那么可能投入几十万兵力？”

直接了当地说，他受到“不会全面介入”的先入观念的束缚，只对当面的战术情报感兴趣，而对最重要的、而且也有责任的战略情报，只能说从一开始就受到了心理上的抑制。这个重大的错误，也可能是由他的经验造成的。因为在太平洋战争中，判断在那个岛上有多少日本军队、何时、有多大规模的增援就足够了。

麦克阿瑟的判断

威洛比的建议固然对他的见解有影响，但是他和威洛比之间在对中国介入规模的看法上是有差别的。到底还是最高负责人的眼界开阔。他的见解充分体现在１１月７日对五角大楼的质问所作的如下回答中，他说：

“毫无疑问……有组织的中国军队进入北朝鲜，已经与联合国军交战。尽管不可能详细地计算其兵力，但是，它有足够的兵力在西部正面采取攻势，在东部正面迟滞联合国军是确实的。这就可能开创一种先例：将来不发布任何通告即可使用这样规模的兵力，而且可以增援。这样，中国的增援如果今后仍继续进行的话，不仅会轻易地阻止我的攻势，有时候还可能迫使我后退。

然而，如果能够阻止敌人的增援，就可以在１０日之内重新计划在西部发起攻势，再夺回主动权。我认为，只有这样的攻势，才是能够准确地证实敌人兵力的手段。”

这个回答，在熟悉以往麦克阿瑟将军刚强性格的人看来有些消极和谨慎，他身边的人似乎认为：“就连麦克阿瑟面对与原来的判断截然不同的事态，也丧失了自信，影响了７０岁的老躯。”

然而，１１月６日凌晨以后，中国军队一全面后退，好象又恢复了自信与威严，两天后的１１月９日，就未来的作战方针作了如下报告。它兼有被允许轰炸鸭绿江大桥的礼物的意思。报告说：“现在我军被允许攻击除水丰发电设施以外的整个朝鲜了。我确信，即使中国企图将足以防止现有战线崩溃的大量兵力增援到鸭绿江南岸，解除限制的我空军，也能够阻止它。”

第８集团军开始圣诞节攻势的１１月２４日，看到攻势发起后归来的麦克阿瑟将军，将很早就抱有的根本想法发表如下：

“联合国军计划对出现在北朝鲜的新共军采取的包围作战，现在已到了应付出最后的决定性努力的阶段。由各机种组成的我空军，为孤立前面的敌人，过去三个星期已连续进行了有效的典型的空中封锁，从而限制了来自北方的敌人的补给，使它的增援受到局限。……”

同时在向联合国提交的特别公告中写道：

“巨人般的联合国军的夹击作战，已按本日计划开始实施。

空军已全力将敌人后方完全切断。从对敌人后方和鸭绿江沿岸到处侦察的结果看，不能认为敌人有新的军事行动。

左翼的第８集团军打破敌人的顽强抵抗开始攻击前进，右翼的第１０军在海空军和舰队的支援下，扩张着自己优势的战略态势。我军的损失极少，后勤部门为支援集团军的攻势作战做了充分的准备。……”

以上就是麦克阿瑟将军关于中国介入问题的基本结论。

他期待鸭绿江南岸的决战。可以看出，这个判断的主要原因，在于他对空军的信赖和期待。这大概也是从他的光辉经验中产生的。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光辉胜利，是由空军开拓、空军掩护得到的；这次确保釜山和仁川登陆也都是由于有空军的缘故。所以，说他的荣誉是由空军支撑起来的也并非言过其实。他光荣的战斗经历，无一不同可以发挥空军的绝对优势的大海有关。然而，这次作战，却是与在大陆绵亘、群山相连的３００公里正面上渗透过来的敌人进行的。而这部分敌人，是不需要庞大的补给和良好的道路，并善于在山地行动的原始的敌人。

尽管现在看来，证明中国军队全面介入的征候很多，可是结果，还是作出了如下判断：

１．没有全面介入的可能性。１０月下旬出现的中国军队，是对信仰相同的邻国进行礼节性的援助的表现。

２．因此，其兵力最多是７万人左右的义勇军，其意图是防御性的

根据这个判断，发动了圣诞节攻势。

华盛顿的判断

中国军队撤退后第４天的１１月９日，华盛顿召开了决定尔后军事方针的历史性会议——国家安全会议。

然而，五角大楼的判断，正因为其大部分资料也是来自东京，所以与前面所说的现地军的判断是一样的。其１１月下旬的记录中也写着：“５１６００～７６８００人，是编成为第３８、３９、４０、４２军等４个军的１２个师（１个师６３００人）”，以这个估计为基础举行了会议。

首先，由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在讲了中国现正支援胡志明、１０月末派兵进入西藏之后，进行了总的形势判断：

１．中国的企图看来只是为保护发电设施而想设立缓冲地带。如果是这样，那就既有可能谈判，也有成功的希望。

２．苏联可能决心要发动世界战争，要求中国同我进行消耗战。那么，中国就可能在美军失败之前努力吸引我军

３．研究今后的计划时，要考虑中国的目的可能是想把联合国军赶下海去。参谋长联席会议应考虑到有这种可能性，并承认这将意味着第三次世界大战。因为，只是中国自己不能将联合国军队驱逐出整个半岛，所以必然需要苏联参加。这时，战斗将波及到世界上所有的美苏接触点。

我认为，我军能够确保现在占据的地域，但是，不轰炸中国东北能抗住多大的压力却是个问题。然而，轰炸中国东北是联合国的决心问题。麦克阿瑟似乎认为轰炸鸭绿江大桥，就能切断敌人的增援和补给。我认为，这过于乐观。

于是，国防部长马歇尔问：“东部的兵力广泛分散，是危险的，为什么搞成这个样子？”布莱德雷主席对此回答说： “这是执行联合国军的训令，想占领整个地域，进行选举”。接着，继续陈述意见和发表建议。其代表性的发言有：

中央情报局贝德尔史密斯上将：“鸭绿江在半个月或１个月之内就要封冻，有无桥梁没有关系，增援、补给都将是可能的。……”

国务卿艾奇逊：“另外还有没有比现在的阵地线更好的阵地线呢？”

布莱德雷主席：“从纯军事的角度看，更后面的一线比较有利。但是，大家不希望后退，因为无论采取什么样的形式，都会使国际舆论失望，削弱韩国人的战斗精神。”

艾奇逊国务卿：“我看，苏联特别对纵深这一想法抱有兴趣。因而，可不可以不用联合国军而建立拥有警察力量的联合国委员会，而且由它管辖缓冲地带？如果中国仅仅希望保护电源的话，……”

然而，只要眼前有中国军队而不将它击破，所有建议都将落空。最后，国家安全会议作出决议：

１．给麦克阿瑟的训令不应改变。除轰炸中国东北以外，麦克阿瑟有行使所有军事手段的自由。

２．国务院要研究可能与中国谈判的方法。

这样，美国就同意了麦克阿瑟将军预定于１１月１５日发动的圣诞节攻势。

五、第８集团军的攻势准备

麦克阿瑟凭着他的基本情况判断、光辉的战斗经历和自信，希望第８集团军尽快重新发起攻势。这个攻势的基本设想，是在第８集团军和第１０军之间建立起互相配合的战线，共同夹击看作北朝鲜军队最后据点的江界地区，全线同时到达国境线；预定于１１月１５日发起攻势。后来，他解释说： “这个攻势是威力搜索”。在１１月６日向华盛顿的报告中也谈到了这个问题。不过，按威力搜索的概念看，这个攻势的规模过大，并且是带决定性的。

基本计划

１１月上旬，第８集团军在麦克阿瑟将军的督促下，下达了攻势计划。其构想是：按总司令部的意图，并列使用３个军的全部兵力，令左翼的美第１军（美第２４师，南朝鲜第１师，英第２７旅）向鸭绿江下游，令右翼的南朝鲜第２军（南朝鲜第６、７、８师）经熙川向江界、满浦镇，令中央的美第９军（美第２、２５师）从其中间地区经云山、温井向碧潼——楚山的鸭绿江畔突进。兵力区分如插图１０，给人的印象是，约１/３的战斗力担任治安工作。

当时，第８集团军的正面，从博川经龙山洞、院里至德川东侧约有８０公里，而应到达的正面约３００公里，如果机械地计算，兵力密度将随着向前推进而越来越小，最后减到１/ ４。然而，弥补这一递减密度的集团军预备队，却只有打得很疲劳的第１骑兵师和新来的土耳其旅。

这一构想的基本想法，与１０月末总追击的基本想法没有任何变化。所不同的，只是由于美第９军参加而增大了一点战斗正面。

准备这一计划时必须解决的有上面所说的３个问题。“右翼的安全”问题，因中国军队撤回而自然得到解决，将南朝鲜第２军配置在危险的德川——宁远地区，安全更有了保障，所以，剩下的问题，只有“攻势兵力的集中”和“后勤准备”这两点了。

插图57：圣诞节攻势时第一线兵力和后方兵力配比

攻势兵力的集中

兵力集中的问题有两点，一是抽调第９军，一是对战斗疲惫的兵团进行整编。如已所述，１０月２３日对第９军下达了北上命令，１１月２日该军将任务交给南朝鲜第３军 [ 注：南朝鲜第３军由南朝鲜第２、５、９、１１师编成，编成完结的只有１０月上旬重建的第１１师和第５师；第９师是１０月２５日至１１月７日，第２师是１１月７日至１３日分别在汉城重建和创建的。 ] 踏上了北进之途。然而，南朝鲜第３军尚未编成，如已所述，盘踞在铁三角地带的游击队不断破坏京义干线，所以其北上意外迟缓，１１月中旬以后才有可能到达前线。特别是第２５师要将有力的一部派到市边里、铁三角地带，第２师要将第３８团派往平壤东边的山地去讨伐游击队，它们北上就不得不推迟到下旬。这是游击队吸引和牵制正规部队的好例子。

部队的重建，关系到人员的补充和装备、补给品的供应，而人们认为业已覆灭的南朝鲜军队，如已所述，其人员损失出乎意料地少，曾一度中断的来自美国本土的补给也以最大的速度得到恢复，所以，进展基本上是顺利的。

后勤

第８集团军的后勤部长史蒂文斯上校估计，集团军所需要的经常性的补给，防御为每天３０００吨，进攻为每天４０００吨。

然而，这个数字在１１月上旬那个时候是不可能达到的。如在第５卷中已详细说明的那样，当时的铁路终点站尚在南面３００公里的临津江畔，概算起来需要６０个连（约３０００辆）的卡车每天２４小时拼命进行强行运输，而能送到清川江畔的也不过每天２０００吨。而且出没的游击队何时切断这条动脉还不知道，汽车队的疲劳和零部件的不足在告急。因此，１１月上旬那个时候，从后勤方面看，第８集团军在清川江畔作战，连防御都很勉强。

然而，由于工兵部队不寻常的努力，对开城——平壤间的京义干线进行了应急修理，在临津江的架桥工作尚未完成的情况下，仍然能够每天保持２０００吨的运输能力。镇南浦港的扫雷也大体完成，所以，这里有可能每天从船上卸１０００吨货。平壤、新安州机场整修后，虽然还不够完善，这里也能空运１０００吨。到１０月２０日前后，陆海空合计达到了攻势所需的４０００吨的目标。

再次向清川江北岸推进

这样，当初预定于１１月１５日发起的攻势，因第９军北上和后勤准备的迟缓而顺延了。第８集团军再次受到总司令部的督促，１１月１４日集团军将进攻发起线大致划在纳清亭（博川西２０公里）——泰川（博川北２３公里）——云山——温井——熙川—仁处里（社仓里西５公里）一线。此线在第８集团军现在的战线与鸭绿江的大致中间位置，在狄逾山脉南麓一线。此项命令，要求各军在追及下达的进攻发起日之前到达此线，并由此线正式转为攻击前进。此构想显然反映了这样一种判断：“中国军队的兵力在７万以下，为保护电源而在狄逾山脉进行防御”。就该项决心，美公开史料一面说：“沃克将军预期到敌人的抵抗，确信能够进至国境，艾伦参谋长也持同样的见解”，一面又写道：“然而，史蒂文斯后勤部长作证时说：‘沃克从一开始就对这一攻势表示怀疑’”。使人感到麦克阿瑟将军和沃克之间在见解上存在着微妙的差异。

然而，在现接触线和目标线的中间划定一条进攻发起线，虽说没有发现敌人的抵抗线（认为在狄逾山脉进行防御），这个决定也是难以理解的。因而，有的认为：“那条线实为中间控制线，实际的发起线是其现在的线。沃克感到不安，所以控制进攻以避免重蹈１０月末的覆辙”。但是，沃克去世后，其真实意图弄不清了。

各师一边不断地对正面进行侦察，一边慢慢腾腾地迫近了指定的进攻发起线。北朝鲜军队惯用袭扰战法与之对抗，突然从山岗上打起机关枪和迫击炮，一会便消失在深褐色的秃山之中。敌人的抵抗并不顽强，也未发生激烈的战斗，但麻烦的事情仍然存在，累积的损失也不容许轻视。如果这样继续前进，小的损失累积起来，很有可能相当于大规模作战的损失。

１９日，第８集团军修正进攻发起线，将现在的战线指定为进攻发起线。

各师停止前进，准备预定在２４日发起的进攻。然而，不知为什么，２０日以后没有进行侦察。大概是想避免意想不到的损失。然而，这也是致命伤之一。

１１月１７日完成了后勤准备，因而第８集团军在预先号令中将攻势开始日定为１１月２４日——感恩节的翌日。据说，考虑到要让大家从容地过了难得的感恩节。

麦克阿瑟将军也批准了这项计划，在指定第１陆战师的进攻发起日为２７日的同时，向五角大楼作了极其乐观的报告：“推迟发起攻势的日期是由于做后勤准备。然而在这两个星期之内，我空军已经阻止了敌人的增援，限制了它的补给……”

以事实和结果都已清楚的现在的眼光看来，这种乐观是可笑的。然而，这也首先是过于相信了情报的缺陷的缘故。

２２日，第８集团军完成了攻势准备。在２３日的感恩节分发了火鸡，向前方数公里派遣的少数侦察人员也未发现敌人的踪迹，前线是悠闲安静的。实际上第８集团军在任何地方都未发现敌人的抵抗线。

１１月２４日凌晨，第８集团军发起进攻。

开战以来联合国军的损失总累计如下表：

\ 第８集团军 第１０军 南朝鲜军

战死 ４１５７人 － ５７０２人

战伤死 ３９１人 － ４８２人

负伤 １２１４７人 － １８４１８人

下落不明 ４８３４人 － ３５４８人

小计 ２１５２９人 ６２９８人 ２８１５０人

总计 ２７８２７人 －

另外在此期间，英第２９步兵旅、荷兰营、泰国步兵营、南非航空部队到达朝鲜，从而使派遣地面部队的外国军队成为美、英、澳、比、土、荷、泰等７个国家。

国际政治的动向

这个期间的国际政治动向，一面对中国参战感到迷惑不解，一面又看作是为了保护电源等有限的目的，因而积极活动企图劝解中国终止战争。突出地宣传这种气氛的是报纸的标题。例如：《朝日新闻》１１月８日报道美政府研究了“保护水丰水坝协定”的建议，１２日以“朝鲜战乱的今后”为题刊登汉森·鲍尔德温的专稿，围绕“战争取得了胜利。今后的难关是讨伐游击队和复兴的问题。然而，苏联的威胁经常凌驾在我们的头上”作了报道，并在不显著位置报道了莫斯科广播的关于“北朝鲜军司令部声明，中国的志愿军已参战”。

在这个时机，著名记者鲍尔德温发表了从结果看截然不同的预见，是因为他以第二次世界大战当时的感觉看待了这次战争。

１６日在头条以“朝鲜战乱和中国的动向，人与物都加紧战备主动权在过激派手中”为题，刊登香港泛美新闻联盟电，以三栏篇幅报道了国民党机关报“４５万在国境待机　中共全面参战”的报道（最接近真实的报道），并以两栏小篇幅刊登了“在朝中共军队１０万？”

１７日报道了国务卿艾奇逊的演说，声明“尊重中国的权益”，强调避免大战。翌日（１８日）在头条以“阻止战乱扩大，尊重中国领土”为题，刊登杜鲁门总统的声明，转达了美国努力使中国执行绥靖政策的意图。２０日报道“美国赞成在朝中国境设置缓冲地带，期待受联合国召唤的中国代表的到来”，表明了美国准备带着具体方案与中国进行谈判的热情。

２４日，报道英国在与中国的谈判中，考虑了３个保障条件：（１）朝中国境不可侵犯；（２）战斗局限在部分地区；（３）准备非武装缓冲地带。并在报道艾奇逊研究了非武装缓冲地带的建议的同时，以３栏篇幅刊登了中国军队２３日在宁边的北面释放２７名美军伤兵，“中国不希望与美国作战”的消息，大肆宣染和平到来的气氛。

总之，１１月６日中国军队消失以后至圣诞节攻势，在不了解中国真实意图的情况下，由于同中国进行谈判和取得作战的胜利，已沉浸在幻想和平早期到来的气氛之中。

六、中国军队完成展开

当第一次战役结束的时候、第二次集中的部队（第５０、第６６军）已渡过新义州桥集结在大宁江上游地域，这时，第三次集中的部队在加紧向北朝鲜开进。他们是属于第３野战军的第９兵团。

第９兵团

著名的猛将宋时轮将军率领的这个兵团由第２０、第２６、第２７等３个军组成，各军都增加了第３０军的各１个师，所以总兵力达１２个师（推算约２４万人）。该兵团在山东省完成准备后，于１１月上旬直接由铁路输送到辑安，立即渡江赶到长津湖畔。目的在于歼灭号称最精锐的陆战１师接着歼灭第１０军。

第二次战役的基本构想

通过第一次攻势赢得时间的林彪将军，一边集中大约３０个师５０—６０万大军一边确定了第二次战役的构想。当然这个构想，从第９兵团直接赶到长津湖畔的事实看，至迟必定在１０月下旬完成基本部署。其基本构想，推测有如下几点。

方针：

尽早发起攻势，击破进入北朝鲜的敌人，恢复三八线，准备下一次攻势。

指导大纲：

１．以第４野战军第１３兵团（１８个师）击破美第８集团军，夺回平壤以后向三八线追击。

预定于１１月２５日发起攻势，将主攻保持在中央山地一带，席卷敌人的右翼。在发动攻势及尔后的追击中，与北朝鲜第二战线部队密切协同。

２．第３野战军第９兵团（１２个师），首先以主力歼灭美第１陆战师，接着进至咸兴地区击破美第１０军。在此期间，令一部挺进到元山地区，与北朝鲜第二战线部队协同，努力攻占元山地区。

预定于１１月２６日发起攻势。攻击美第１陆战师时，坚持分割歼灭的方针，并反复进行包围和切断退路。

３．第９兵团和第４２军交接责任地域的时机定为１１月１３日。为了严格隐蔽攻势企图，在发起攻势之前不要与敌人接触。

４．北朝鲜军的前线部队担任警戒线的警戒，遮断敌人与中国军队的接触，并以东、西海岸道路为主轴伺机转为攻势。

５．北朝鲜军第二战线部队采取以下行动以与攻势相呼应。

（１）将尽可能多的敌人吸引和牵制在铁三角地带和元山地区。

（２）在发动攻势时，攻击和扰乱敌主力的背后。

（３）追击时，引诱敌人主力并同时切断其退路。

（４）不断查明敌情，切断其补给和通信干线。

众所周知，中国军队从未公开发表过战史资料，联合国军队也极少缴获到中国军队的正式命令，因此中国军队之迷甚多。所以，其战役也不得不大部分根据以俘虏的陈述为主的情报资料和作战结果类推。几乎没有缴获到命令，是因为中国军队基本上不用文书下达命令。据说，为了保密通常口头和用电话下达命令，也有的说是为了避免追究责任而不留下证据。此外，如前所述，中国军队很少使用无线电。

第１３兵团

黄永胜将军指挥的６个军１８个师约３６万大军，大体在泰川—云山—熙川一线展开，准备向平壤进攻。其配置看来是从西面起第６６、第５０、第４０、第３９、第３８、第４２军的顺序，第３８军或许作为第二线兵团控制在熙川附近。

无论哪一种配置，都是右翼薄弱，左翼雄厚。其主攻由熙川、经德川、咸川的山岳地带指向平壤东南侧是确定无疑的事实。为的是击破第８集团军的右翼将其捕捉在清川江畔，同时由东南方长驱包围平壤。

另外，从长津湖畔向西南推进回到兵团建制的第４２军，使用到了最左翼的宁边正面，从关系位置和机动距离看，这种用法是很自然的。

第９兵团

该兵团于１１月１３日接替长津湖畔地域的责任，准备以三重包围歼灭陆战师的作战。其详情及尔后的作战，在第３卷“陆战队突破中国军队重围”中有详细论述。总之，１１月下旬的战局，将会是再次敌我对进在清川江畔和长津湖畔发生大规模的遭遇战。然而，这对中国军队来说是再次的预期遭遇战，对联合国军来说则是再次的不预期遭遇战。

１１月１３日，战场是平静的。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在中国军队的攻势构想中，我认为特别值得注目的有两点。

其一，是关于第二战线，这可以说是共产党军队的特长之一。

其二，是大胆而彻底地对陆战师集中使用了１２个师的兵力。林彪将军在日中战争初期，以在山西省平型关击破日军第５师的１个旅而出名，其秘密就在于彻底集中了兵力。他要在此也实践一下他的理论。

关于这次战役的准备，北朝鲜公开史料作了如下论述。

北朝鲜公开史料

据北朝鲜公开史料第４章“朝鲜人民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反攻，共和国北半部整个地区的解放，敌人有生力量和战斗技术器材的大量损失”，第２节“朝中人民部队在清川江及长津湖畔的歼灭战，第二战线部队的积极活动，共和国北半部地区的解放”。

在１１月召开的人民军各联合军队军政负责干部会议上，金日成元帅阐明了党在战争第三阶段的战略方针及其执行办法。其方针是坚守已占的阵地，并成为转入反攻的巩固的前哨基地，同时用积极的军事行动不断地削弱敌人的力量，改变敌我之间的力量对比，以造成有利于我们的局面。还要进一步加强人民军部队的敌后斗争，截断敌人的运输线，使敌人陷于混乱状态，对他们的有生力量和战斗技术器材予以损失，配合前线我军主力部队的攻击，从背后打击敌人。同时还要整顿和加强兵备兵力，增强武装，加强军政训练，迅速准备强有力的反攻力量。在准备反攻时，要使军人做好思想准备，在军队里设置政治机关和建立党组织，加强军队的战斗力，正确组织同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协同作战。在敌后活动的部队要进一步加强同人民的血缘关系。

这样，最高司令部就制定了转入决定性的反攻，在清川江和长津湖畔及清津地域围歼敌人集团之后，向南扩张战果，与第二战线部队会合，迅速解放三八线以北地区的作战计划。根据这个计划，最高司令部在定州、泰川、云山北方、德川、宁远北方、长津湖畔及清津地域编成了强有力的反攻集团。为了进一步扩大和加强第二战线以配合反攻作战，令一部朝鲜人民军联合部队进至孟山——阳德方面的敌后。

第五章　圣诞节攻势和中国军队的第二次攻势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一、圣诞节攻势的发起

二、右翼再次崩溃

１１月２５日

铁石连

１１月２６～２７日

三、再向清川江后退

东京会议

土耳其旅

２９日

３０日

印第安的笞刑场

第２５师

平壤防线

四、退向三八线

放弃平壤

右侧后的威胁

发挥空降作用的游击队

退向三八线

北朝鲜公开史料

五、国际政治动向

华盛顿的空气

国际舞台

我们认为什么都知道，而实际上什么也不知道。然而，对方却一切都已知道。于是战争便开始了。

—— ｓ．ｌ．ａ马歇尔

圣诞节攻势的称呼，并不是美军喜欢这次战役而起的作战名称，而是麦克阿瑟将军对米尔伯恩将军私下说的一句玩笑话：“如果搞得好，可以在圣诞节以前让大家回祖国……”，由于广泛流传，便成了这次攻势的俗名。这种叫法甚为普遍，所以本书也决定这样称呼。

一、圣诞节攻势的发起

这个攻势的进攻正面达５００公里，作为它的一环，第８集团军按预定计划于１１月２４日１０时发起了进攻。

这条线是从西海岸的博川附近玉龙山洞北侧、立石北侧、球场洞、德川、宁远相连之线，正面长达约１００公里。然而，发起这次攻势，既没有进攻发起前的进攻火力准备，也没有明显的进攻发起线。因为没有敌人的阵地。

在南朝鲜第２军正面的妙高山脉，推测有相当坚固的阵地，但是一进攻，其抵抗却意外地微弱。

美第１、第９军正面，也是仅仅与班排规模的敌人遭遇。因而，各攻击队便成连或营的纵队沿道路慎重地北进。

这一天，麦克阿瑟将军在第５航空队司令斯特拉特迈耶及作战部长雷特、亲信威洛比情报部长和惠特尼民政局长等陪同下飞来，视察了这个最后的攻势。由沃克将军陪同来到安州的第１军司令部，当米尔伯恩军长报告：“云山地区似乎防御极其坚固，所以我认为这个方面的进攻不易取得成功” 时，他的眉宇间呈现出了一丝愁容，而当来到第２４师听到查奇师长报告：“由于发动攻势，官兵士气提高，恢复了自信心”时，他又笑逐颜开了。

下午，艾伦参谋长把麦将军一行送到平壤机场以后，对身边的参谋窃窃私语道：“这次攻势我认为会取得顺利进展。因为如果麦克阿瑟感到这次作战困难的话，他是不会到这里来的。”麦克阿瑟的威风似乎还带有神秘的色彩。

飞离平壤的麦将军不顾大家吃惊命令飞机飞向了新义州。因为没有担任直接掩护的飞机，米格又不断进行出击，大家感到畏惧也不无道理。然而，麦克阿瑟却沿鸭绿江南岸飞行，望着眼下的山川和中国东北归来了。连专门的侦察军官都未能发现的中国军队，７０高龄的老将是不可能发现的。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似乎也成为他判断情况的一部分根据了。

返回东京的麦将军声明攻势开始并预言必定成功。２５日的《朝日新闻》热闹非凡地宣传：

“联合国军　开始总攻势”

“战乱可望结束”

“昨前线指挥麦将军发表声明”

《清川江和笞刑场》的作者马歇尔少校在描写这次攻势的序幕时写道：“两军准备第二天的进攻，沿河面宽河水浅的河谷占领了阵地，但敌我战斗力的均衡被打破了。美第８集团军的情况被公开，其作战目标和行动计划已在世界上发表。但是，完成进攻准备的中国军队，却潜伏在堑壕里，完全隐蔽了共产党军队的主要秘密——兵力、位置和企图。因此，共产党军队的战斗力可能相对地成倍增强。这将必然地使它的空前彻底的奇袭取得成功，……美军史上从未见过的大踏步的退却开始了”。报导过于随便当然会招致危机，但由此可以看出当时的气氛。

二、右翼再次崩溃

１１月２５日

这是攻势开始的第２天。由德川—宁远一线北进的南朝鲜第２军，这一天在妙高山脉的腰部遇到了激烈的抵抗。各攻击纵队判断终于遇到敌人的主阵地，便推进炮兵投入预备队竭力攻击，而敌人却巧妙地操纵迫击炮潜入深堑壕里，乱投手榴弹，抵抗极其顽强。而且在接近黄昏的时分，发现攻打不下时，突然敌人从背后进攻了。２５日夜，拉开了决战的帷幕。美公开史料在论述当时的情况时写道：“敲着锣，吹着在寒风中发出撕裂声音的军号，潮水般的大军包围了德川，喊声大作地蜂拥而至。”

受到中国军队主攻的南朝鲜第２军，在第一次战役中所受的创伤尚未愈合。补充的大部分军官多半都缺乏经验，大部分士兵是新招募而未经训练的新兵。悲惨的夜战在山连山的德川周围展开，南朝鲜第６师勇敢战斗也无济于事，第８集团军右翼的要冲德川，那天夜间又回到中国军队的手中。

左翼的美第１军也已走投无路。南朝鲜第１师师长白善烨将军追述说：“２４日，在博川北方渡过大宁江向泰川前进，未遇到抵抗。然而，翌日（２５日）遇到坚固的阵地，因而集中兵力实施进攻，其反应与北朝鲜军队完全不同，很顽强，而且擅长于夜战……”。敌人大概是中国第６６军。

中央的美第９军，以第２５师沿九龙江两岸向云山，以第２师沿清川江两岸向熙川进攻，但是从中午以前起，遭遇逐次出现的中国军队，前进受阻。而且当发觉时，各营、连都已被包围或受到侧击，退路被切断了。中国军队是潜伏在联合国军进攻路线的两侧，让他们走过去以后转入进攻的。因为美军的侦察兵大都是乘车，所以无法发现潜伏在山里的中国军队。

美第２师和中国第４０军遭遇战的典型战例之一是２１９高地的战斗。

铁石连

美第９团作为第２师的左翼第一梯队，并列３个营进攻清川江两岸。团预备队只有１个连，从这个进攻计划也可以看出是过低地估计了敌人。

作为尖兵沿清川江东岸道路北进的ｂ连，目标是向北面５公里（道路距离１０公里）的河岸突出的２１９高地。该连进至清川江畔以来没有进行过象样的战斗，侦察机也报告未发现敌人的踪迹，所以认为可以轻易地夺取目标。因此，几乎所有的官兵都没有携带钢盔、大衣、食品，弹药也只有最低限度的携行量（步枪１６—３０发，轻机枪子弹４箱，６０迫击炮弹６０发）。尽管如此，约有半数士兵带来了土工作业工具，成为不幸中的幸事。这大概是吸取了洛东江的经验。

当时，连的实有人员为１２９人（白人占６０％，黑人占３０％，南朝鲜兵占１０％），排不满４０人。连里有“当了尖兵必与敌人遭遇”的不祥之说，这时好象全忘记了。

插图58：铁石连（11月25日的b连）

连派２个排搭乘配置的４辆ｍ—４坦克和２辆ｍ—１９（４０毫米双管自行高炮）先行，其余的徒步跟进，但是由于通往江界的这条主干道也是弯弯曲曲高低不平的单车线道路，所以在到达２１９高地的西麓时就会合了。

２１９高地是座马鞍形的岩石山，北斜面较缓，南面是绝壁，通往小峰的小道和鞍部被杂树林覆盖着。连长沃拉斯上尉详细侦察了高地，不象有敌人的样子。于是决定首先以主力占领小峰，令第３排经北斜面向大峰（标高高地）前进。

第２排第１班作为路上尖兵班开始沿小道攀登，主力在约１０米之后跟进。这是在２５日９时左右。约１小时之后，路上尖兵班接近小峰的顶部，主力喘着大气在山腰部攀登。据说，急促的喘息和擦汗的手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先头的上等兵史密斯和基乔纳斯少尉，走到距离顶部２０米左右的洼地停下来抬头仰望时，突然有２０多枚手榴弹象冰雹似地飞来。爆炸声在山谷中回荡，黑烟覆盖山头，打破了迄今的宁静。这样，新的战斗就在２５日１０时３０分开始，从小峰上打来的步枪子弹在伏身于山腰岩石之间的主力头上乱飞。

沃拉斯上尉一边喊着“跟我来”，一边爬向包扎伤口的史密斯和基乔纳斯时，看到有四、五个中国兵很快逃走了。

这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该连一发子弹也还没有还击。

连刚登上小峰，就受到来自３０米前面的杂树林和大峰的猛烈射击。本想还击，但在岩石山顶上找不到机枪阵地，坦克也被小峰遮住而无法实施炮击。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连长以下１８人伤亡，失掉了进攻的气势。

在此期间，第３排受领了通过北斜面占领大峰的命令，该排按基本要求以射击和运动相结合发起了进攻，但因携行的弹药很少，当迫近到刚能看到山顶的堑壕时，就没有子弹了。而且立即被手榴弹的弹幕打退回来。

刚退到道路上，副营长和弹药车一起到了，排在坦克等的支援下再次发起了进攻。实际上布洛顿中尉是２５日这天刚上任的初次上阵的排长，连部下的名字还没有记住，他抱着这样的任务观点：从困境中挽救连的主力，只有靠本排夺取规定的大峰。

这次得到坦克和ｍ—１９的火力支援较容易地迫近了敌人，少数中国兵突然跳到阵地前投出了手榴弹，立即有４人负伤。排打败这股敌人整顿态势，以射击和运动相结合刚一迫近敌人，数名中国兵象要投降似地在山顶上举起了手。排 “接近到能看见军服扣子的距离”成一线散开队形站立起来，南朝鲜兵喊道：“从壕里出来投降吧”，中国兵说：“来这里抓吧。”在对话的时候许多中国兵举起双手加入到行列里，一齐投出许多手榴弹，接着钻进了堑壕里。

排里有很多人负了轻伤，但仍停留在那里进行手榴弹战，尚未寻找到突击的机会子弹就打完了。第３排在苦战的时候，小峰上的连主力受到敌火压制，无法支援排的进攻。

１６时许，第３排退却了，中国军队再次进至杂树林，做进攻小峰的准备。然而，连已经没有还击的子弹了。第２排排长基乔纳斯中尉决意指挥部下２５人从山的北侧实施突击，立即受到３０米前树林中的机枪火力和手榴弹的袭击，半数伤亡，已经没有办法了。副连长乌因中尉（黑人）将步枪手全部集中到小峰占领环形阵地，迫击炮排配置在山麓，完成了防御态势。中国军队不间断地从大峰和杂树林进行射击，直到黄昏才停止，战场一片寂静。这样，２５日昼间的战斗停息了。

这天夜里，皎洁的月亮升起，气温１５度，十分清爽，但又是一个嘈杂的可怕的夜晚。从山上往后看，清川江的河床里曳光弹飞来飞去，巨雷般的炮声响彻夜空，在清川江的对岸，在右后方，所有的枪炮声都在山谷中回荡。凄惨的夜战显然已在四周发生。昼间潜伏在谷地里的中国大军从间隙渗透过来，几乎同时对美第９军的全纵深展开了进攻。

第２师最左翼的第９团第３营，各连都受到背后的攻击而毁灭，中央（清川江西岸）的第２营受到四面包围。而且第１营的营部受到奇袭而毁灭，营长沃尔夫和很多参谋下落不明。此外，ｂ连右后方的第３８团，整个战线都卷入了短兵相接混战的漩涡之中。

然而，只有突出的ｂ连没有受到攻击。与营的联络断绝了，后方响起的激烈的枪声使大家感到不安。官兵们珍惜这个稳静的机会，暂时打个盹，并欣赏一下与在故乡看到的月亮一样的月亮。

然而夜半时分，军号的声音划破了这为时不久的寂静。受到袭击的迫击炮排遗弃了装备，被集中包围在山腰的小山包上，山顶的主力遭到南侧的射击和北侧手榴弹的攻击。这样，一场拼死的战斗就开始了，它成了被誉为铁石连的由来。

在巴掌大的山顶上的激战，是以互相投掷手榴弹为主。因为，山很陡，利用山顶洼地的边缘构筑了环形的堑壕，从这里难以射击到斜面，中国军队也不能射击洼地之中。中国军队的进攻与以前北朝鲜军队的夜袭完全相同，即：射击、迫近、投掷手榴弹。突击的间隔短，次数多。而且其进退都是以号声为准。两声是突进，一声是投掷。连视破了这一点，就等待一声号响把手榴弹投回去，将敌人一次次地击退。按美军的说法就是“敌人始终在重复这个错误”。

然而，随着手榴弹减少，投到环形阵地的手榴弹数量增加，也相应地增加了伤亡。据说，兵器员克劳福德下士在战斗开始之后两小时以内，把投到阵地上的６０枚手榴弹投回去４０枚。这件事的真假另作别论，可以看出这次战斗的一端。夜间把投过来的手榴弹投回去一般是不可能的，不过在明月之下这种办法大概也还可以用。

经过多次反复突击，环形阵地周围留下了许多中国兵的尸体，连里健壮的士兵也所剩无几。不久，环形阵地被压缩，威扎特中尉看作为生命的手榴弹箱也已见底。他们投掷石块，挥舞步枪，挥动圆锹，虽然击退了相距不远的敌人的突击，但已经认为似乎不应该抱什么希望了。这时，克劳福德下士从山腰部的迫击炮排领来了成箱的手榴弹。

中国军队再次的突击是大胆的。好象已看到美军没有手榴弹了。他们相信人海战术会成功，挥动着手榴弹一下子跑了上来。连见此情形便在其前面投出一排手榴弹形成弹幕。据说中国兵连滚带爬地退散了。

以后直至天明，中国军队是平静的。山上被敌我双方的尸体覆盖，伤兵的呻吟声声逼人，但没有时间顾及他们。中国军队在２６日拂晓，调整了进攻的态势，步步逼近过来。

不一会，从未受到过的火箭炮突击开始了。是喀秋莎。但是，炮弹不分敌我界限地倾注下来，大部分象避开山顶似地落到北斜面上。接着，慌忙响起了刺耳的军号声。象是下令退却。据说，中国兵连滚带爬地在山麓消失了。数了一下，在山上的只有４０名健壮的士兵了。

炮弹和手榴弹都没有补给的希望，中国军队好象又在鞍部的树林里做突击的准备。乌因中尉决定放弃坚守山顶，与山腰的迫击炮排合在一起，他象金刚似地站在山顶上，亲自掩护后退。据说，中国军队拼命地狙击乌因，却出乎意料地未被击中，最后被手榴弹炸成重伤而奇迹般地活着回来了。

９时３０分，友军飞机对大峰反复进行了轰炸和扫射。因此，中国军队也受到不少损失。整个上午一直是平静的。连的总人数减到不足５０人。他们在此期间加固了阵地，修复了被打坏的迫击炮阵地，以抗击下午的攻击。

不久，克劳福德下士不顾生死的联络取得成功，得到了后退命令和弹药补给。连以自己的火力压制山顶的敌人撤退下来，按命令首先与ｄ连合并，接着就和清川江西岸的第２营合在一起了。当时，连的人员已减少到３４人。连在开始进攻２１９高地时是１２９人，经过这２６小时的战斗丧失了９５人。

插图59：铁石连（11月26日的b连）

ｂ连英勇战斗，固然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指挥官的勇敢善战，但是克劳福德下士随机应变的战功也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据说，他还不过是１７岁的一名兵器技术军士。

１１月２６～２７日

第８集团军左前梯队的右翼又被击破了。左翼的美第１军继续向定州和泰川力攻，但保持云山南侧至球场洞一线的美第９军却象美第９团那样大都是兵力减半的部队，右翼的南朝鲜第２军被粉碎了。结果又出现了与１１月初完全相同的情况。而且，２７日夜，中国第９兵团对长津湖畔的陆战师发起了攻势。

１１月上旬在清川江畔差一步就面临灭亡的中国军队，这次兵力配置有了纵深，其冲击力也达到刮目相看的程度。他们冒着凛冽的寒风不分昼夜地全线展开了进攻。

其进攻的一般方法是，首先从翼侧和间隙渗透，在由侧后攻击的同时，从正面施加压力，而且通常要同时在退路上进攻伏击。

正面进攻，是用所谓人海战术（？）。按美公开史料的说法，“其进攻表现了对人命损失的无情和冷淡”。一般是突击接着突击，消耗了守军的弹药以后即拥进阵地。因此，这种攻防是突击次数和弹药补给速度的战斗，各阵地被潜入的敌人切断补给后，就会被各个击破。

这种战法特别是夜战，与在洛东江畔北朝鲜军队常用的战法类似，这是缺乏火力和冲击力的军队在敌人掌握制空权之下强行和进攻时不得不采取的一种穿插分割战术。而对手是离不开车辆的美军，在地形全是山地的战场上，这却是一种十分得当的战术。

三、再向清川江后退

２８日，感到情况剧变的沃克将军首先下决心向清川江后退，他集中发布如下命令之后，飞向东京。

１．中国似以第４野战军正式参军。

右翼的南朝鲜第２军，２６日黄昏以来已不能作为战斗力使用。敌人拥到我右翼，情况不容预断。

２．第８集团军后退到清川江畔，准备尔后的行动。

不放弃攻势企图，但有时依照情况的变化继续后退将是上策。

３．各军的任务

（１）第１军迅速后退到新安州附近，准备转用于尔后的攻势或紧急方向。

（２）第９军一边掩护集团军的右翼，一边后退到安州—军隅里一线，准备尔后的攻势。配属土耳其旅。

（３）第１骑兵师（配属英第２９旅，后配属英第２７旅）迅速确保顺川—北仓一线，掩护集团军的右侧后。

（４）南朝鲜第２军迅速调整兵力，确保成川—阳德北侧一线。南朝鲜第５师隶属于你军。

（５）南朝鲜第３军依照另外的命令北上，加入战斗。

东京会议

２８日，感到战局发生逆转的麦克阿瑟将军，把第８集团军司令沃克、第１０军军长阿尔蒙德等召集到东京，分析研究形势，并定下了决心。就是后退的命令。

总之，他是个“重要的是用自己的眼睛看准”的人。投入美陆军是１９５０年６月在汉江江畔决定的，占领釜山防御圈是７月下旬在大邱决定的。仁川的赌博是以自己的眼睛看准的，北进的方针是在汉城决定的。而且发起圣诞节攻势也是他亲眼看准的。他将部下指挥官召集到后方开会研究决定事情，这还是第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就是这７０岁的老将并以常胜之名而自豪的光荣的将军，似乎也难以掩盖其心绪的不佳。

历时４小时的会议结论是：“目前，中国第４野战军的５个军在对第８集团军，第３野战军的２—３个军在对陆战师进行袭击。中国以其正规军的精锐部队正式参战了。集团军有必要后退到平壤—元山一线，在稳定战局以后另作后图”。

麦克阿瑟将军作出决定之后，即向华盛顿报告并发表了内容相同的声明，叫嚷；“爆发了全新的战争”。翌日（２９日）的《朝日新闻》报道：

越境中国军队２０万/麦将军声明/面临新的战争/早期结束的愿望落空

这时，仍把中国军队的总兵力估计为２０万，以实际兵力少一半多，给人的印象很深。

土耳其旅

美第２４师的兵力约减少一半，这样下去有在球场洞附近陷入溃败的危险。所以，为了收容该师，将土耳其旅投入院里正面是很自然的。但是，对土耳其旅来说这是绪战，他们在东洋战斗是完全缺乏经验的。

旅的汽车纵队满载着人员沿飞虎山麓的山腹道路向戛日岭急进，进入了中国军队预先设置的圈套。官兵们相信祖国的名誉和自己的武运，运用在俄土战争中有名的那种枪刺突击战法坚守其环形阵地，在这险峻的山地同不熟悉的对手的初次战斗是凄惨的。拥有５０００人的土耳其旅，在（２９日）凌晨，其实力大约减少到只剩两个连的兵力。

然而，旅完成了它的任务。完成了依照命令撤退到第２５师的右翼，切断清川河谷道路的任务。据说，这支土耳其军队曾向来自日本的新闻记者问起“东乡元帅现在怎么样”， “乃木上将健康吗？”，弄得记者不知如何回答。大家知道，他们是以日俄战争时的日军为典范的。

杜鲁门总统得到了这个意外的败仗消息，在其回忆录中写道：

“麦克阿瑟将军１１月２４日命令第８集团军发起了攻势，他宣布是‘用以结束战争的总攻击’，对有的师长说：‘告诉士兵们，大概可以在圣诞节前回祖国’。他在１１月６日和７日给华盛顿的电报中，报告了紧迫危险战况，但似乎表明当前并没有重大的危险。他在发起攻势之后发表了胜利的消息。

可是同一天中央情报局的情报—这个他也可以利用—却报告说：‘中国最低限度要把我军钉住，使我陷入长期的消耗战，而且中国军队有力量让世界承认它在朝鲜存在的事实。同时，如果要干的话，它有力量击退联合国军，使其只能进行防御’。这个报告立即判明是正确的，显然在１１月２８日之前第８集团军已与大军发生冲突。而且，东海岸的第１０军处于声明的起草者常说的‘浮动状态’，即宣传人员来不及考虑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常用的话”。

杜鲁门的这段话，完全说出了没有沟通思想的烦躁心情。

２９日

联合国军决定确保肃川—顺川—成川—阳德— 元山一线，分别下令作了处置。这条线一般称为平壤防卫线，在北朝鲜是最狭窄的部分，它环绕着平壤和元山等要地，在政略和战略上都很重要。

３０日

第８集团军的总退却开始了。在清川江一带，在凛冽的寒风中反复进行了激烈的战斗。

新安州—肃川—平壤的干线，成了美第１军和第９军主力的退路。这条双车线的沙砾道路上全都是部队官兵、难民、载重卡车、炮车、坦克等，他们拥挤着南下。中国军队用迫击炮和机枪瞄准他们轰击和扫射，造成了局部的严重损失。

然而，由于联合国军拥有绝对的制空权和中国军队的力量无法对付的火力、机动力和装甲防护力，所以似乎并未出现部分人当中传说的那种毁灭性的与溃败性的局面。

但是，沿军隅里—顺川道退却的美第２４师则另作别论。

印第安的笞刑场

２９日凌晨，师占领院里—飞虎山麓一线，与成群结队的中国军队展开激战，经过４天连续的拼死战斗，其战斗力减少一半，步兵营２００—２５０人，步兵连２０— ３５人成为普遍状态。师奉命一边迟滞敌人一边向军隅里附近后退，科尔达军长每隔５—６公里指定一条小的地线进行逐次防御，因此，准备不足的阵地每次都受到奇袭，遭到这种厄运。对军长的指挥感到不满的基瑟师长，２８日夜提出：“如不一举后退，就必定会有全军覆灭的危险”，２９日拂晓就得到应后退到顺川附近的命令。但是，既没有指示退路，也没有说明左翼第２５师的情况。

师在研究退却方法和后退道路时，７时３０分许，一名土耳其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说：昨天夜里由顺川出发沿顺川—价川道路北上的补给纵队，凌晨到达青龙站时遭到两侧约１个连的敌人的猛烈射击全部覆灭。然而，由于土耳其兵受到冲击，语言也不很通，加上重要的报告—右翼第一线的第３８团被包围啦，配属的南朝鲜第３团危险啦等悲痛的报告纷至沓来，所以即使无人感到这就是预报师的命运的第一报，也不足为奇。

然而，通往顺川的汽车道路，只有经槽桶江谷的这条顺川道路和经新安州—肃川的干道到顺川的两条道路，干道将成为美第１军及第２５师的退路，所以预计师必须沿顺川道后退。于是派出宪兵班到青龙站进行了调查。但是，从宪兵那里没有得到任何报告。

８时许，第１军军长米尔伯恩将军打来电话问：“情报如何？”基瑟将军回答：“现在不好。指挥所也受到了攻击”。米尔伯恩夸奖说：“好，沿我这方面的道路走吧”，便挂上了电话。敌人夺取了德川，必然要切断顺川道路，所以夸奖他即使绕道沿条件良好的安州道路后退也比较安全。

然而，该师并不属于米尔伯恩将军领导，美第１军与第２５师都尚未完全渡过清川江，担负着掩护军的右翼这一基本任务的师，比他们先行后退是他的道义心所不能允许的。同时，道路的混杂也使他担心。因此，基瑟师长在将退路概定为顺川道路并命令实施侦察之后，即去军隅里西面４公里的军司令部，以便弄清情况和进行报告。

１１时许到达军司令部，因领导们都外出视察第一线及准备尔后的行动，所以，无人和他交谈。于是侧目看了一下正在接电话受领命令的作战部长往地图上划的作战地境，这就是师受领的关于下一步作战的唯一的指令。由于情况紧迫也没有时间，所以想赶紧回去，但军隅里道上充满了退下来的军的辎重车辆，乘吉普车实在无法回去，便乘直升机飞回师司令部。途中，俯瞰顺川道路，看到有数千名难民沿着大小道路南下。将军认为难民南下中国军队不会到来，便决定以顺川道路作为退路。实际上将军看到的难民就是急于切断顺川道路的中国军队，这个错误判断是悲剧的第一步。

另一方面，司令部派出１个坦克排侦察了顺川道路。在中午前出发的这个排似乎不认为有什么异常情况，在通过葛岘之前报告“无异状”，不一会无线电不通了。这是受山的影响。葛岘是标高１６３米的小山，认为不会成为无线电通信的障碍，可是当时的无线电好象还不能克服这种地形障碍。

为了更慎重起见又派出了侦察连，这回受到来自青龙站南侧高地的猛烈射击，陷入了困境。立即派第９团的ｃ连和坦克排前往增援，估计有１个连～１个营的敌人顽强抵抗，对只有３５人的ｃ连的攻击毫不畏惧。他们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夜幕降临。师担心夜间奇袭，认为大意不得，即令其撤退。认为反正不过是潜入的连级规模的部队，明晨攻击也可以。

当夜，师由军隅里北侧一线退却，后退到价川南岸地区，准备明日（３０日）凌晨开始的后退。这次退却也是经过了一连串的艰苦奋战，陷入包围之中的第３８团同蜂拥而至的中国军队且战且退，第１７炮兵营曾被留到了北岸，幸运的是得以首先在南岸完成了战斗态势。

那天夜里，师制定了如下后退计划：

１．明日拂晓，以第９团（配属南朝鲜第３团）击破青龙站南侧之敌。

２．击破青龙站附近之敌后，按以下顺序后退到顺川：

第３８步兵团（前卫）

第２侦察连、师司令部、通信连

师炮兵群等

第２工兵营

第２３团战斗群（后卫）

该计划的立案显然是基于这样的判断：“敌人在青龙站附近切断了顺川道路，其兵力在２个连以下，轻装备，纵深较浅。”

第９团预想在７时左右与敌人接触，仰望着下弦月行进，前进不久受到射击。比预定地点靠北２公里，尚在晓暗之时。这样，师开辟血路的战斗在混乱之中拉开了战幕。斯隆团长以南朝鲜第３团攻击道路的西侧，以第９团力攻东侧，接着把加强的第３８团第１营使用在中央，把土耳其旅投入到最左翼，不过，只夺取了路旁的高地。团由２个营编成，每营２００～２２０人，各连只有２０～３５人，所以，也不是不可理解的。实际上，中国军队用１个团以上的兵力在死守着它的北翼。

然而，当时象是要以此打开突破口似的。这里有第８集团军发的“令英第２９旅的诺丁汉营由顺川北上，以掩护后退 “的通报，所以，派出了坦克排对槽桶河谷进行侦察并负责联络。可是，１０时许，坦克排发来了“到达葛岘，无异状”的捷报。如上所述，两次派出的侦察坦克都未受到任何妨碍地通过了葛岘。这既可以认为是缺乏反坦克手段的中国军队没有办法而默许其通过的，也可以认为是为了引诱美军过来采取的有计划的行动。到底是哪种情况无从知道，而师却当作捷报了。他们相信，敌人只切断了青龙站附近，而不是切断了更大的纵深。

第９团受到这一捷报的鼓舞，在炮火支援下继续实施进攻，只打开一点缺口，仍然未能将敌人击退。南朝鲜第３团反复实施突击，以至有的军官称赞说：“韩国兵坚决地进行了突击。是我从未见过的漂亮的突击”。但是由于坦克误射和缺少手榴弹，一度夺取的高地也被优势的敌人夺了回去。

在犹豫不决之间，准备后退的师主力四面受到压力，司令部也开始受到攻击。就是说，师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头，或者增加进攻兵力击破青龙站附近之敌以后后退，或者从第９团打开的那个小缺口突围出去，二者必居其一。

中午时分，到达青龙站北侧的基瑟师长听取了斯隆团长的情况报告，并亲自进行了侦察，仍然认为敌人的纵深较浅。而且据说由于英军营北上，认为沿小路潜入的轻装备的敌人不久会退散，而没有考虑到敌人会以６公里的纵深切断了顺川道路。加之，坦克排两次安全通过，象鹰一样四处张望的侦察机也没有提供近似的报告，所以就更加相信了自己的判断。

实际上，当时英军营已在葛岘洞南侧受阻。营沿途北上未发生情况，但在葛岘洞西侧的三叉路口向右一拐，突然遭到迫击炮和机枪交叉火力的杀伤，损失严重，丧失了攻击能力。然而，师和英军营之间未规定通信频率，又赶上阴天侦察机不能随意飞行，因而南边９公里处发生的这些情况，基瑟将军都一无所知。如果他稍微了解到一点英军营的情况，就可能在某种程度上避免发生下面要叙述的惨事！

基瑟师长把第３８团团长皮普尔上校招来，命令他一面压制道路两侧一面开始后退。在一旁听到这个命令的斯隆上校，后来追述道：“那是改变作战性质的命令”。

成为前卫的第３８团第１营，在完成能随时以行军纵队状态向两侧高地射击的准备以后，以搭载步兵的坦克为先头开始南进。正是由于在某种程度上知道当面青龙站南侧高地及其西侧高地上有敌人，而不知道山里面有什么情况，确实束手无策了。但是也不是不可以说，这是敌人对师的后方加强压力造成的结果。换句话说，师就象在牙膏筒里被挤出来似的。

多亏炮兵进行了压制，才得以顺利前进。但是，不久一进入山的北侧，道路就被有土耳其军标志的ｍ—４型坦克和载重汽车堵塞了。先头坦克停下来，后续车辆拥挤在一块，这时两侧高地的机枪一齐开火，迫击炮也对其进行了齐射。

幸亏先头坦克推开了堵塞的车辆，压制着两侧的高地徐徐前进，但是当突破这最初的难关时，车辆已减少了２/３。

在沙岘站也进行了同样的掩护射击，当最后突破葛岘的阻塞时，只剩下１辆坦克了。

希奇古怪难以理解的事很多。据说，继续在前卫之后跟进的师的主力纵队，各个营都遭到了大体相同的命运。后来成为驻日军事顾问的第１７野战炮兵营营长海克特上校说：“由于师长失踪，师失去了指挥控制，各部队不得不在情况不明的状态下任意行动”。

然而，当时认为失踪的师长是到葛岘设法开辟通路去了。

实际上，司令部是在前卫的后面前进的，可是一旦进入这死亡之谷就遭到敌火追击，既不能后退也不能停止了。１５时１５分许，师长和副师长幸运地一起安全到达葛岘，在这里受到阻塞。然而，参谋长以下从此以后就不知道消息了。

葛岘是凿开的一个山哑口，师叫这个山哑口为“山道”。在朝鲜的各个山道受到的苦难中，这是最甚者之一。

在“山道”的口子上，散乱着被破坏、焚烧、遗弃的各种车辆和成堆的尸体以及成群的重伤员，好象是另一个世界。幸存下来未受伤的官兵们也都潜伏在壕沟和岩石背面，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中国军队占领山口的两侧高地，堵塞了山口的拐角，等待着猎获物进入山口。

打通“山道”，显然决定着师的命运，可是陆续到达的部队都是半死半活的状态。

因此，师长想到除了命令后卫第２３团迅速前进，并令其一部迂回到山道的南端实施夹击之外别无他法。他用自己的无线电呼唤刚与第９团团长斯隆通完话的第２３团团长弗里曼，不知为什么却呼唤不出相距仅十几公里的弗里曼来。于是命令斯隆团长传达命令，可是在这里就产生了很大的认识上的不同。因为那时后卫第２３团受到北面和东面的强大压力，向南的退路被切断，陷入了分秒必争的悲惨境地。但是，左邻的第２５师还刚开始渡清川江，其最右翼的营再次确保军隅里镇掩护其渡河，所以团向安州的退路还是安全的。因而弗里曼判断要挽救该团就只能向安州撤退，刚才就是委托斯隆转达他变更退路的请求的。斯隆转达的师的命令“……前进，祝你幸运”，弗里曼看作是对他请求的“批准”；便以最大的发射速度发射完火炮和迫击炮的全部弹药（据说支援炮兵营２２分钟发射３２０６发，创造了每门火炮每分钟发射８发的最高纪录），破坏了所有的炮车之后打开一条血路突围出去。破坏炮车，是因为从经验中知道，如果在突围中有１门火炮翻车就会堵塞整个部队的退路。结果，团付出的牺牲比预想的要少得多。

然而，后来变更退路究竟是不是得到正当的命令和批准似乎成了问题。当然，师长不记得批准过，副师长也没有批准。而且，斯隆上校提供旁证，他转达的也没有错误。那么，是什么使弗里曼这样做的呢？他解释说，那是由于师长平素的教导。据说，后来基瑟将军感谢上帝道：“啊！难得。那是再好不过的了”。由此可知，将军认为：“结果好，一切都好”。人们解释说，事先教导部下：“在那种情况下要选择最好的途径”，所以弗里曼的行动是符合时宜的。

然而，缺乏后卫的师主力，概括为一句话：“是很悲惨的”。在“山道”上，中国兵用英语高喊：“停止射击”，如把它误认为是命令那就要倒大霉。自然地成为主力的后卫的师炮兵（５个营），借助道路上连续燃烧的车辆的光亮，以所有火器向两侧射击着企图突围，１个营被原封不动地留下来，有的营丧失了全部火炮和全部车辆，有的营损失了１０门火炮。而且，兵员都不成建制地逃散到山中，只有其中的极少一部分奔到顺川。

这样，美第２师就在槽桶江畔瓦解，集结到顺川南侧的兵力只不过是其编制数的２０％。

切断师的退路的中国军队，其兵力估计有１个师以上。象其配备所表明的那样，显然以１个团坚守青龙站附近，以１个团确保葛岘洞周围，另１个团在其中间地区进行了伏击。其火力是以机枪和迫击炮为主，机枪大都在距离道路２００～５００米的山脚占领阵地对纵队实施侧射，迫击炮差不多都是４门为一组进行齐射。而且在多数情况下采取如下战法：

１．首先狙击搭乘先头坦克的步兵，迫使其下车。坦克上没有步兵就不知道何时会受到近迫攻击，又不能丢下步兵不管，即停下来射击。

２．其间，后续车辆开始堵塞形成车辆集团。

３．见此机会，以机枪和迫击炮加以齐射。

据说，师没有全军覆没，是由于中国军队只以齐射制止联合国军前进使其自行堵塞，以及槽桶江谷未被封锁，坦克履带比较容易地造成了辅助道路的缘故。

此次战斗，虽然根据地图上显示的地形得到了不少有关编制装备的启示，但是，如果师再稍微了解一点对手的机动力的特点，即只要有一条人和马能通过的小路，师的全部战斗力都可以机动的话，那么它就一定会采取完全不同的方法。

然而，师这是同中国军队的初战，不了解中国军队也不是不可理解的。

这个槽桶江谷起名为印第安的笞刑场，就是因为此次战况与印第安的笞刑场有相似之处而得名的。

插图60：印第安的笞刑场

第２５师

３０日，第２师在遭受笞刑的时候，师正在安州渡河点加紧渡河，中国军队见此机会从江两岸蜂拥而至是理所当然的。江堤上多次发生白刃格斗，企图保护车辆的部队大都遭到悲惨的结局。

师好容易完成了渡河，等待它的是穿过山间进至平壤市东侧高地一带的新的敌人。据说，师把这次后退称为“护车战斗”与“救车战斗”，但它的多数战斗则是边在车上射击边逃跑。

平壤防线

１２月１日～２日，中国军队的压力突然减轻。第２５师退却成功，取代第２师转用的第２４师也完成了顺川附近的配备。

中国军队发起攻势以后经过了一周时间，但是由于同北朝鲜军一样缺乏补给机构以及美空军的阻止，其补给迟迟不能到达，明显地表现出坚持不下去的症状。当时，估计是补充的人马的大纵队，从鸭绿江畔不分昼夜地南下，人背、马驮、牛拉物资的纵队沿着大小道路南下，其先头尚未到达清川江。

第８集团军禁不住喊出安心之声。因为，看来象１１月那样，中国军队有可能撤回。如果中国介入的目的是确保电源和设置缓冲地带，那也只能认为是当然可取的战略。

因而，按照当初的计划要加强肃川—顺川—成川—阳德一线，即平壤防线，但是迄今所受的打击却意外地多。第２师需要长期的整编，第１骑兵师也受到相当大的损失，南朝鲜第２军的重新组建迟迟不得进展。不管怎么说，该军由于２５日以来必须不断地以正面的中国军队和腹背的游击队为对手不分昼夜地战斗，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１２月３日传来了从根本上推翻了平壤防线构想的坏消息：称为防线核心的成川丢失，中国的大军从这个突破口蜂拥而来。侦察发现，无尽头的断续的数路纵队向平壤东南侧急进。给人们的印象是，沿德川—成川道路的小路上已全都是各种战斗部队。中国军队似乎强调速度胜过隐蔽企图；他们企图重点保持中部山地一带，对想要确保平壤的联合国军实施大包围。

成川在平壤东北５０公里处，经江东向西南前进可到平壤，如果南进经遂安可控制京义干线。

那时，第１陆战师被包围在古土里高原正处于生死关头，游击队和中国军队对元山—咸兴地区的进攻告急，已不知所措。

麦克阿瑟将军作出决断，向三八线总退却。而且决定，第８集团军沿陆路后退到三八线；第１０军在首先令南朝鲜第１军从利原由海上撤退以加强第８集团军的同时，主力逐次从兴南撤退，在釜山附近上陆归入第８集团军司令军的隶属之下。

这样，麦克阿瑟将军期待的统一和结束战争的愿望，被中国的大军无情地粉碎了。

这一天，麦克阿瑟将军向华盛顿报告战况如下：

“第１０军迅速地后退到咸兴地区。第８集团军越发危险了。沃克—我也同样认为确保平壤是不可能的。……让第８集团军和第１０军合在一起既无益处也难实行。

……以前报告的平壤—元山防线已经不可能建立。这条线被中央山脉分割开，而且正面宽达２４０公里，所以用现有兵力只能构筑薄弱的阵地。敌人有利用夜暗沿险峻的山系渗透的特性，……因而对于北朝鲜军虽然有效，但对中国的大军则是不可能的。

中国已经投入前线的概算有２６个师，在中国东北地区还有２０万以上的大军待机。重新编成的北朝鲜军队……。

因地形关系，空军的作用降低，……敌人的主攻指向中央部，海军的作用也得不到发挥。

只要得不到大量的增援，我军的抵抗力就要下降，或者逐次后退或者占领滩头阵地，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样做虽可保证某种程度的抵抗，但除防御之外不能有任何作为，我只能以少数的军队与全中国人民相对抗。

只要不采取积极而迅速的行动就没有成功的希望，……早晚，将被迫陷入最后破灭的境地。……我军因历时５个月的接连不断的激战，在精神上和肉体上都已疲惫不堪。

韩国军队作为警察力尚可使用，作为战斗力就靠不住了。

判断当前形势，需要回到这样一种基本的原有的立场上进行判断，即：对于拥有巨大军事力的新的敌人，在全新的情况下进行全新的战争。

我所受领的现训令（适合于以往的北朝鲜军队）已不适合于本情况。我请求作出与现实的事态相应的政治决断并制定新的战略计划。

时间是最重要的。光阴每消逝一寸都会使敌人的兵力增大，我军的力量削弱。”

然而，当时美国已经没有师可以增派；而且有招致苏联介入的很大危险的轰炸中国东北地区必须始终避免。实际上，１１月１５日已从英国驻北京大使那里得到了高度的秘密情报：“苏联驻北京大使表明：‘如果轰炸中国东北地区，苏联空军将大举反击’”。

华盛顿首先确立“避免官兵牺牲”的方针，决定“在联合国通过采取新的军事行动决议之前，向可能固守的滩头阵地—釜山防御圈后退”的构想，立即指令如下：

联合国军司令官：

“我们认为，在目前情况下应当首先考虑的是您的军队的安全。同意您将军队集中到滩头阵地的意见”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

１９５０年１２月３日

而且，参谋总长柯林斯飞到了东京。

这样，美国就放弃了在朝鲜的战争目的，而一心考虑如何保全其军队的生命的问题。

介入当初的目的是“击退侵入韩国的北朝鲜军队，保护韩国不受非法侵略”。而且一旦达到这一目的，就发展成为 “歼灭北朝鲜军队，按照联合国的宿愿在联合国管辖下实现半岛的统一”，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放弃了这一切的政治目的。常言道：“在战争指导上，变更战争目的是最应避免的”。不过，政治是有生命力的，军事是剧变的力量的变化。政治变动，军事就要变化；军事变化政治也不得不变动。军事按预定的轨道活动的时候改变政治就是问题；而在军事可能性无希望的情况下，政治也不得不后退。

美国传统的理想和正义观被中国的大军粉碎了。美国大概从未受到过如此严重的创伤和挫折。

从此便开始了持续约２０年之久的美中对立。

四、退向三八线

第三次后退，而且这次是远距离的、有的人甚至认为是无尽头的后退的总后退，象被西伯利亚风追赶的一样开始了。

放弃平壤

１２月４日，决定放弃平壤，集团军的后方机关一开始撤退，这个消息就一传十、十传百象广播一样为众人所知，包括平壤市在内的约３００万北朝鲜居民争先恐后地往南朝鲜逃去。当然，其中一定有被南朝鲜强拉来的２～３万人的技术人员和自觉协助联合国军的人们怕报复而逃出的。

尽管如此，居民这样大规模地移动也是意想不到的。后送的列车满载着人员和物资，载重卡车、牛车、小船、自行车等装载着可能装载的家产，背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行李的难民群，背井离乡离开了久住的家园。３００万这个数字，相当于当时北朝鲜人口的１/３。

联合国军也感到对积极协助自己的市民避难有道义上的责任，便极力提供后送工具，但这是来不及的。因而，联合国军决意把警戒西海岸的属于英国舰队的６艘驱逐舰派到镇南浦港，收容了包括患者在内的８７００名难民。当时，大同江里的水雷未排除还有危险，河口有北朝鲜游击队出没，所以这一措施被称为是可靠的举动。然而，通常只能乘大约４００人的驱逐舰甲板上就搭载了２２００人，连立足之地也没有了。

１２月５日，第８集团军彻底地破坏了平壤的主要设施。当时，平壤的北侧，从西起按美第２５师、英第２９旅、南朝鲜第１师的顺序并列掩护这一破坏行动。但前面只有估计是侦察部队的小部队出没，中国军队没有发动进攻。

这时，南朝鲜第１师师长白善烨准将，感到了难以形容的空虚。在仅仅一个半月以前他并列２个团，在第６坦克营和第１０高炮群的支援下一边举行大规模演习一边指挥进攻，实现了他最先攻入北朝鲜首都也是他的故乡平壤的愿望。当时他曾以实现了男子毕生愿望的心境，对祖国的未来充满了彩虹般的希望。可是今天，他必须倾听象征捣碎他的故乡、破坏祖国统一的爆炸声。扫兴、空虚感、不安和焦燥情绪理所当然地袭击着这位刚满３０岁的青年将军的心胸。他以简洁的语言说：“受到了无可比拟的失望感的折磨”。

然而，这种感受决不仅限于白将军１个人。北进的约１０万名南朝鲜军官兵哪一个不是感伤得“泪流如注”呢！

即使联合国军官兵们，尽管立场和目的不同，也一定都受到了作为军人的深深忧愁感的袭击。“胜败乃兵家常事”虽是人们常说的一句话，但对于战场上的军人来说却是难以通用的。

这样，１２月５日便放弃了象征北朝鲜的平壤。

右侧后的威胁

第８集团军在破坏大同桥、撤收舟桥之后，认为大体上已成功地与中国军队脱离接触，便决定在减恶山脉一线整顿态势。这并不是要在这里组织防御，而是为了整顿肢离破碎的部队，整理混乱的指挥系统，为南朝鲜第３军在三八线完成防御态势争取一些时间。

实际上，从中国军队越过清川江以后的追击中可以明显地看出两个特点。

沿道路发达、地形缓和的京义干道的追击比较缓慢，相反，道路与地形都比较险峻的中部山岳地带的追击却意外地快，此其一。

其二，游击队与这次追击密切配合，发挥了类似空降部队的作用。

沿西岸方面追击的中国军队，损失意外地多。因为他们必须在联合国空军的狂轰滥炸下，踏着白雪皑皑的山地和结冰的河流南下，所以进展速度缓慢也是合乎道理的。而且由于缺乏无线电装备，指挥联络困难，补给常常中断，加上２５日以来连续激战得不到睡眠和休息，昼间休息宿营地被炸，美军以远程火力和彻底破坏进行的阻止行动等，给追击造成了用语言难以形容的苦难，行动就更加缓慢。因此，沿京义干线后退的部队并没有受到尾追和压迫，所以究竟为什么必须后退简直不可思议。

与此相比，中部山岳地带的追击进展很迅速。象１２月５日的态势所表明的那样，联合国军想在平壤南侧丘陵地带调整态势的那个时候，中国军队的先头部队已经迫近伊川、平康，在总体上形成了把第８集团军包围在平壤南侧的态势。这个方向上，似乎投入了新的精锐部队，零散地出现了乘蒙古马的骑兵集团，其兵力推算为２个骑兵师。还有背着整齐的背包、穿着崭新的棉衣的步兵，不待后方补给夜以继日地南进。

另外，在平壤北面出现了转向中部正面的数路纵队。据报告，在遂安和市边里正面出现了似乎是重新组建的北朝鲜军队，他们的补给一般是沿中部山岳地带实施，马骡自不待言，连骆驼也动员了的人和牲畜的洪流，成群结队地不间断地向南行进。

这样下去，第８集团军显然将在礼成江和临津江以北被捕捉住。汉城至沙里院的补给线是由泰国及荷兰、菲律宾营负责警卫的，密度很稀薄，有不知何时会被切断的不安。当时，第８集团军判断在朝的中国军队兵力为２８个师，算定在中国东北地区重建的北朝鲜军队总兵力约为１５万人，估计敌人的总兵力为４３—５０万人。但是第８集团军真正害怕的不是敌人的兵力和冲力，实际上是沿中部山岳地带南进，不断威胁其在右侧后的中国军队的战略。

就是说，掌握制空权并乘车沿主要道路后退的联合国军，不如未掌握制空权而沿山路徒步追击的中国军队的两条腿快，从而创造了战史上罕见的记录。

中国军队的这种追击速度，算作当时中国军队的７个不可思议之一 [ 原注：所谓７个不可思议是：（１）中国介入的目的、时机和规模；（２）侦察能力；（３）伪装、土工作业能力；（４）装备和后勤；（５）夜间战斗的卓越本领；（６）无视人命的人海战术；（７）机动、追击速度。 ] ，同时也是盛传的中国军队的神秘性。

然而，查明其实情一看，既不神秘也没有什么魔术。

发挥空降作用的游击队

提高追击速度的秘密，是在中部山岳地带构成（？）第二战线的游击队，实际上是崔贤将军（后为首相）指挥的北朝鲜第２军建立的功绩。

这支游击队，在中国军队发起的第一次战役中，吸引联合国军１/３的兵力支援其作战；在此次战役中，袭击南朝鲜第２军的背后直接配合了这次攻势；转入追击后，又发挥了南下的中国军队的先导的作用。即：整修道路，先取要点，提供情报，补给部分食品、弹药，安排休息宿营地并进行警戒，充当了中国军队南下的先导。因此据说，中国军队只是注意上空的美国空军而甩手行军，走就是了。可以看出，中国军队之所以能够排除南朝鲜第２军的拼死抵抗，１５天追击２５０公里，首先就是这支游击队活动的结果。也可以说游击队，在纵深突击之际发挥了预先降下来的空降部队的作用。

然而，回想起来，这支游击队是在半年前的６月２５日象潮水一般朝釜山南下的北朝鲜军主力，变成这个不象样子的部队的。这个期间，经过了若干次艰苦奋战和凄惨的溃逃，但仍然在联合国军的正中间站稳脚跟从事了这极端困难的游击活动。他们强健的体力，顽强的斗志，严密的组织能力，现地补给能力和随机应变的能力，可以说是完全能与日本军队相匹敌，是将来应进一步研究的对象之一。

退向三八线

面临这样的危机，第８集团军谋求安全的方法只能是迅速地向三八线以南退却和以空军迟滞敌人的前进速度。

美第５航空队统一指挥南非、新西兰、澳大利亚、南朝鲜空军全体出动，对所有渡河点、大小村落都加以无情的攻击，对一度发现的纵队反复地进行了连续的攻击。

不知是由于它的效果好，还是中国军队已无后劲，第８集团军终于摆脱了千钧一发的危机，１２月１５日后退到三八线南侧调整了态势。然而，一看其沿三八线的配备便可知道，站在第一线的美军师只有第２４、第２５两个师以机动预备队的形式进行了配置，其他的不得不在后方重新整编，说明它受的损失并非一般。另外，在德川溃败的南朝鲜第２军被解散，其所属的第６、第８师被起用到第一线；最重要的接近路上配置着经历过战斗的南朝鲜第１、第６师和新编的南朝鲜第２、第５、第９师。在危机时刻，仍然将南朝鲜第１１师留在南部担任警备任务，我认为它表明了这场战争的特点。

那时，元山地区的美第３师的一部和南朝鲜陆战队完成了海上撤退，在兴南地区从死地逃脱的第１陆战师也已乘船完毕。

这次联合国军的总后退，因以短短两个星期时间一举后退２５０公里而出名。有的评论家评论说：“麦克阿瑟被枯萎的狗尾草吓得发抖”啦，“由于强烈的冲击，败于自己想象的敌人”啦。实际上，第８集团军就是在清川江畔受到了打击，但是从那以后都是未经过象样的战斗而继续后退的，不战而后退２５０公里的事例真是罕见。因此，这种后退也有的称为麦克阿瑟的政略性后退。他们认为，麦克阿瑟为了说明“自己的战略没有错误。造成这种局面的真正原因，是使之束缚双手作战的华盛顿政治判断的罪过”，特意放弃了北朝鲜。

南朝鲜的某位知名人士在一次会议上半开玩笑地说：“当平壤快要保不住的时候，研究了应在哪里站稳脚跟的问题。参谋凭直感考虑最多不过后退５０公里，可是当时使用的地图是几百万分之一的小比例尺的。参谋把这种地图错当成大比例尺的，认为这个地方最窄便提出了沿临津江口至三八线一线，于是就被批准了”。这位人士强调：“自己的国家要由自己来保卫”，可以说这也表明了这件事情的端倪。

如上所述，嘲笑第８集团军一味后退的人不少。的确，从在中国战场上日军１个营相当于重庆国民党军队的１个师的经验出发，中国军队的１个军可换算成美军的１个团，所以，兵员数姑且不论，不能不看到在静的战斗力方面联合国军处于优势。

然而，依赖车辆的联合国军，由于在那种地形上只能沿有限的道路发挥作用，因而在战场上活动的实际战斗力，如现实情况表明的那样，中国军队则处于绝对的优势；同时，在分散进攻初期联合国军遭到奇袭所受的损失，使敌我悬殊的力量更加悬殊。而且，联合国军赖以生存的补给线也受到了威胁，所以除了发挥其优越的速度退却到中国军队鞭长莫及的距离以外，别无他法。这样看似乎比较妥当。就是说，在中国大陆战场的速度—以１小时４公里为基础考虑的距离概念，在速度发生了变化的此次战争中似乎是不通用的。

１２月中、下旬，再次后退到三八线出发点，为了修正这条战线前出后进的态势，互相确保战术要点而进行了一些小的战斗，但是一般地说保持了暂时的平稳。

时到如今已经弄清，中国军队介入的目的，并不是确保电源和在鸭绿江南岸设立缓冲地带等局部的有限的目的。而且在可以想象的范围之内，如果他们是出于恢复对北朝鲜的援助这种道义上的和意识形态方面的目的，那么它已经达到了。如若不然，中国军队只要能巩固三八线就行了。

然而，接近正月以来，中国军队表现出了发动大规模攻势的兆头。三八线上的战云有再次侵袭南朝鲜的危险。

北朝鲜公开史料

关于第二次战役，北朝鲜公开史料写道：

“美帝国主义侵略军，１１月２４日发动了总攻势。西部战线的朝中人民军部队，于１１月２５日黄昏开始转入决定性的反攻。我定州正面的各联合部队，同中国人民志愿军各联合部队一起进攻，２５日解放定州，把敌人压缩到博川地区；给云山和泰川地区的美第１、第９军部队以沉重的打击，粉碎敌人的攻击，１１月２８日攻到博川和宁边地区。”

“在德川和宁远以北地区转入进攻的中国人民志愿军，１１月２６日在德川和宁边地区歼灭了南朝鲜李伪军第２军主力，继续向价川和顺川方向扩张战果，其一部１１月２８日攻到价川东南１０公里的三所里，切断了敌人的退路。这时，敌以美第１骑兵师和英第２９旅中各抽调一部兵力组织增援部队，从顺川向北进攻，从南北夹击了的我三所里的部队。然而，我部队坚守占据的地区没有后退一步。”

“１１月２９日，美第１军被迫渡过清川江退到安州一带，美第９军则被压缩到价川地区。价川地区的敌人集团进行垂死挣扎。但是我军各联合部队从三面猛攻敌人，１１月３０日在价川地区包围土耳其旅和美第２师，予以歼灭性的打击。在这次战斗中，土耳其旅几乎全都被歼灭，美军师也抛弃了许多武器而逃跑。”

“另一方面，从宁边地区向顺川方面进攻的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１１月３０日进至顺川东部的新仓里一线，威胁敌军的后方和翼侧。”

“战况如此急转直下，敌军从１２月１日开始全面退却。我军部队就迅速攻到安州、顺川方面扩大战果，断敌退路，猛烈地打击逃窜的敌人，同时继续向南追击。这时，在江东、成川一带的朝鲜人民军第二战线部队，配合追击敌军而南下的我军部队打击敌人，１２月６日解放了美国侵略军暂时侵占的共和国民主首都平壤市。”

“……人民军部队收复平壤后，猛烈追击逃跑的敌人，８日收复了镇南浦，１１日收复了沙里院，又继续南下了。”

“第二战线西部和南部地区的人民军配合前线朝中人民部队作战，截断敌人的退路，阻击敌军增援部队。”

“转战遂安地区的第二战线人民军部队，切断了从平壤退向新溪方面的敌军的退路，袭击敌军行军队伍；在新溪、市边里地区作战的第二战线人民军部队，粉碎企图掩护敌军主力退却的英第２９旅和李伪军第５师的顽抗，挺进到金川、开城地区，继续打击了逃窜的敌军。”

“另外，在平康、铁原地区作战的第二战线人民军部队，挺进到市边里东南地区，给沿遂安—涟川公路退却的敌军以猛烈的打击；在铁原、金化地区作战的第二战线人民军另一支部队，对疯狂企图掩护敌军退却的李伪军第３军所属部队给予沉重的打击。”

“另外，我军的又一支部队，在涟川郡全谷里南方歼灭了美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及其随员８０多人。”

“这样，到１２月２４日为止，完全消灭或驱逐了侵入三八线以北的西部和中部地区的敌人。”

“长津湖畔的反攻，是１１月２７日开始的。这次反攻战，从一开始就是困难重重的激烈战斗。”

“朝中人民军，从１９５０年１１月２５日到１２月２４日的第２次战役期间，歼灭了敌军官兵３．６万多人，其中包括美军２４２００多人。……这样，由于朝中人民军部队的并肩作战，虚张声势的圣诞节攻势完全遭到失败，吹嘘美军‘强大’的神话被彻底粉碎。当时连美国的反动报纸《纽约先躯论坛报》也承认：‘这是在美国陆军史上的最大的失败’。”

“特别是第二战线人民军部队配合前线的反攻英勇作战，使从清川江和长津湖畔往南逃跑的敌人不能停在中间地区转入防御，对我军一举解放共和国北半部起了巨大的作用。”

“……朝中人民部队的反攻作战的胜利，特别是第二战线人民军各联合部队的敌后战斗的胜利，显示出最高司令部金日成元帅卓越的战略领导的英明性。”

插图61：在清川江畔的歼灭作战

五、国际政治动向

华盛顿的空气

关于这场美国有史以来的败仗，最高司令官杜鲁门总统作了如下回忆。这虽然是写的个人感想，但也基本上正确地间接反映了华盛顿军政首脑的动向，所以为了解政治家对战争的看法提供了方便。他写道：

“然而，谁也不能责备麦克阿瑟上将。的确，我也没有责备１１月攻势的失败。不应责备他是劣势，是因为这件事和不能责备在别动队的战斗 [ 原注：１９４４年１２月进行的德军最后的攻势。 ] 中遭受重大损失的艾森豪威尔上将是一样的。”

“不过，１９４４年的艾森豪威尔和１９５０年的麦克阿瑟之间，有很大的区别。艾克没有为他的失败辩解。而麦克采取的想把自己的过失转嫁他人的态度——为失败辩解的态度，是应当受到责备的。”

“首先，他没有必要声明，是‘为结束战争而采取的攻势’。如果他确信当面之敌并不强大，可以轻易地击破而发动了攻势，那么１１月初的报告显然是错误的。如果他１１月初的判断正确，那就不能预期会轻易地取得胜利。……麦克在太平洋战争中，常常是还在激战当中就发表胜利的消息。这次，攻势的失败一明朗化，他立即开始向有些人 [ 原注：共和党议员。 ] 送交辩解之辞，是难以允许的。他在短短４天之内，以四种不同的方法声明：‘困难的原因在于华盛顿的命令限制了在朝鲜的对敌手段’。他说是‘战史上前所未有的过分的抑制’，极其明白地言明‘他和他的参谋们没有可以非难的地方’。”

“关于轰炸中国东北地区和行使追踪权的决定，是联合国的政策问题，需要它批准。于是，向参加联合国军的所有加盟国家征寻意见，而所有加盟国都无例外地反对，这就表明了这样的希望：接近鸭绿江的应当只限于韩国军队。”

“现在我们下定重大决心的时机必定到来了。如果我们要想把战争扩大到中国，那就必须准备遭受报复。北京和莫斯科在思想上是兄弟，中苏是同盟关系。如果轰炸中国，苏联一定会介入。然而，正象我们不愿意进行任何战争一样，当然也不希望共产党的奴役。”

“问题是要判断：在冒战争危险之前，必须立即开始行动的时机是不是已经成熟……而且他宣布：‘只要自己的劝告得以实行，就万事顺利’，是严重违反纪律的。”

“我应当立即解除麦克阿瑟上将的职务。我之所以没能这样做，是因为不想给人们造成一个因攻势失败而撤职的印象。我不能在人家倒霉的时候把人家抛弃，这是我的性格。”

“……我不想责备将军，但是我再三声明，需要告诉他违反了纪律。”

国际舞台

在这战局的转折时期，国际舞台上戏剧性的但成就不多的各种外交事件，引起了世界的关注。

其中最突出的就是杜鲁门总统暗示使用原子弹的记者招待会，接着是英国首相艾德礼访美，美英首脑会谈。另外，作为中国代表受联合国邀请的伍修权将军，以安全理事会为舞台，摆出了他的政治要求；而联合国也通过其他途径热心地呼吁中国“停止在三八线”，表现出了停战与和平谈判的精神准备。

随着军事的变化，政治和外交上也出现了千变万化的动向。

关于这些事的细节及中国的介入目的等，在第７卷“联合国军的再次反攻”中有评述。

第７卷——《联合国军再次反攻》

第一章　开战以来战局发展的概况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一、北朝鲜军队南进和釜山防御圈

二、联合国军的反攻和进攻北朝鲜

三、中国军队的攻势

一切现代军事史充满着这样的失败记录，即国家把自己的安全托付给单一的军备，而当觉察到一旦有事只依靠这一点很不够的时候，已经晚了。

—— 马修·ｂ·李奇微

一、北朝鲜军队南进和釜山防御圈

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５日，北朝鲜军队（１３．５万人，１５０辆坦克）象怒涛似地开始向南方进攻。这次进攻，在时间、地点和兵力上不用说，从技术和战术上来看，也是战争史上的大规模奇袭。南朝鲜军队（９．８万人）进行了英勇奋战。但以苏制新型坦克为中心的北朝鲜军队的冲击力是缺乏反坦克装备的南朝鲜军队所无法抵抗的。

以驻日本的美军第８集团军为基干的联合国军急忙出动。但在不熟悉的地形上第一次同共产党军队的战斗是非常残酷的。他们被ｔ—３４坦克突破，遭到擅长山地作战的步兵包围，或者受到游击队的威胁，因而不得不无止境地向后败退。

被追赶到釜山的联合国军，于７月下旬据守在决定不再撤退的洛东江阵地上。这里被称为釜山桥头堡或者釜山防御圈。而且，在“同时间的竞赛”（即北朝鲜军队先攻占釜山还是美军及时增援的竞赛）中获胜的联合国军于８月和９月两次抵抗住了北朝鲜军队的猛烈攻击。

９月中旬，在“同时间的竞赛”中取得胜利的联合国军兵力增加到１８万人，坦克增加到５００辆，准备在强大的空军和海军的支援下转入反攻。另一方面，北朝鲜军队由于长期的远距离作战而疲惫不堪，后方也常被切断，所以其兵力即使仅从人员数量来看，也已下降到联合国军的半数以下。（参照原第１卷《边境战役和迟滞行动》和原第２卷《确保釜山防御圈》）

二、联合国军的反攻和进攻北朝鲜

９月１５日，美第１０军在仁川奇袭登陆成功，釜山防御圈的第８集团军转入了反攻。这就是所谓的铁锤作战。北朝鲜军队在置于汉城至水原地区的铁砧上，被第８集团军的铁锤砸碎了。９月下旬，一败涂地的北朝鲜军队一面在南朝鲜留下游击队的种子，一面向北撤退，但撤回北朝鲜的兵力估计只有３万—３．５万人。

这样，联合国军当初“击退进入韩国的北朝鲜军队”的目的，于９月末达成了。因此，人们认为战争可能到此结束了。１０月上旬，联合国军开始对北朝鲜发动进攻。联合国希望“在这一地区实现和平。”

沿西海岸北上的第８集团军攻陷北朝鲜首都平壤，并且于１０月２４日以破竹之势越过了清川江。此外，沿东海岸北进的南朝鲜第１军也边排除微弱的抵抗，边急速向国境前进。

麦克阿瑟将军乘势于１０月２４日命令部队“向国境进行全面追击”。战争看来要以联合国军的彻底胜利而告结束，华盛顿和东京的当事者都已深信不疑；在战场上各师都为最先到达国境，不顾左右联系和互相协同，一个劲地继续向北前进。

但是，从１０月２５日开始出现在清川江畔和长津湖畔的幻影般的大部队将第８集团军击退到清川江畔，并迟滞了美海军陆战队师向长津湖畔的前进。１１月６日，这支部队就销声匿迹了。北朝鲜公开史料把这一行动称为第一次战役。现在来看，这次战役是为了掩护主力部队的集中而以攻势来争取时间和空间的作战。但当时不了解中国的真实意图，作出了很多错误的判断。

联合国军把中国军队的兵力估计为实际兵力的四分之一以下，并且认为其介入只是为了掩护水丰水坝等有限的目的，乃于１１月２４日发动了圣诞节攻势。这意味着要在圣诞节以前结束战争。但是，在第８集团军（以美军４个师和南朝鲜４个师为基干）的正面，中国第１３兵团的１８个师已经展开完毕，在美第１０军（以美军３个师和南朝鲜２个师为基干）左翼的美第１陆战师的周围，聚集着中国第９兵团的１２个师。（参照原第４卷《仁川登陆作战》和原第５卷《联合国军的反攻和中国的介入》）

三、中国军队的攻势

１１月２５日，发起大规模攻势的中国第１３兵团通过在清川江畔的大规模遭遇战，再次击破第８集团军的右翼，并在活动在战线后方的游击队的配合下以破竹之势迅速南下。它形成了一种好象就要席卷第８集团军的右侧后的态势。第８集团军企图确保平壤，但已经没有指望了。

此外，为了挽救第８集团军右翼的危机而向江界附近发动攻击的美海军第１陆战师也陷入了中国第９兵团２７日开始的全面包围，不得不自己杀开一条血路突围。

无奈只得进行远距离退却的第８集团军于１２月４日放弃平壤，中旬撤退到三八线以南地区，据守在南朝鲜军队原来的边界阵地上。孤立在咸兴地区的第１０军也于１２月２４日从兴南完成海上撤退。这样，联合国军在北朝鲜的作战，以历史上的惨重失败而告结束。在短短２０天的时间一举后退３００多公里，这确实是罕见的全面退却。由此可以看出联合国军遭受打击的严重程度。（原第３卷《美海军陆战队突破中国军队的重围》和原第６卷《中国军队的攻势》）战局又回到了最初的出发点。但是，这一次却有些不同，获胜的中国军队进入了南朝鲜北部，而战败疲劳的联合国军在三八线以南地区构成了无纵深的薄弱的防线。

“如果联合国军不进攻北朝鲜，中国就不会介入”，当时在希望和平立即停战的人们中间大部分人都这样推测。因此，这一次有人认为：“在中朝军队没有进入韩国时，将有可能实现停战”；还有不少人倾向于发表希望性的看法：“如果中国介入的目的是恢复北朝鲜，中国军队就有可能停留在三八线以北”。联合国军从北朝鲜撤退时，把退却的目标确定在三八线，其原因之一也在这里。

但是，现实却打破了人们实现和平的愿望，出现了更悲惨的战局。中国军队从１９５１年元旦开始越过三八线南进了。

第二章　是妥协，还是继续战斗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一、寻求和平

二、关于使用原子弹问题的声明

三、美英两国首脑会谈，决定政策

四、强迫政府改变政策

日本的防卫

作为总统，最忌讳的是迫不得已定下决心。

—— 哈里·杜鲁门

随着联合国军从北朝鲜撤退成为现实问题，联合国邀请中国代表，开始认真地寻求和平；杜鲁门总统关于使用原子弹问题的谈话震惊了全世界，发展成为美英两国首脑会谈，国际局势突然变得更加不稳定。而且，据说在要求改变政策的麦克阿瑟将军和坚持现行政策的华盛顿首脑之间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全世界都注视着联合国和华盛顿。他们所关心的是有关如下政策问题，即联合国军究竟是留在南朝鲜，还是准备改为其他策略？

一、寻求和平

话题再回到前面。１０月２５日中国军队突然发动的第一次攻势一结束，美国认为中国是为了保卫水丰水坝的安全和确保国境地带等有限的目的而介入的，从而为了防止战争的扩大，便试探同中国的和解。

１１月１６日，美国国务卿艾奇逊表示：“尊重中国的权益（即水丰水坝等鸭绿江水系的发电设施），……希望避免扩大为大规模战争”；第二天即１７日，杜鲁门总统声明：“尊重中国的领土……”；１９日日本电台也报道说：“美国同意英国提出的‘在朝中边境设立缓冲地带’的建议，并且期待着同联合国邀请的中国代表伍修权将军进行谈判”。这些都是美国寻求和平的表现。

因此，英国于１１月２３日即圣诞节攻势的前一天同中国进行非正式谈判，并且提出了所谓“朝中边境不可侵犯、战斗限定在局部地区和设置非武装缓冲地带”的３个保障条件，对停战的可能性进行了试探。当然，美国国务卿艾奇逊也公开表态支持这一建议，即以胜利者的现状停战。

但是，当时的中国好象根本没有考虑在这个时候停战。这是因为，１１月上旬联合国朝鲜问题委员会将美英两国的建议通告给中国说：“联合国军尊重中国的国境，……将在全朝鲜和平统一选举后迅速撤退”。对此，中国在其正式的广播中拒绝说：“这只不过是欺骗”。其理由强调了以下两点：

１．自美英两国破坏了他们曾表明停止在三八线或者是麦克阿瑟的第一次诺言以来，中国看清了西方各国是不守信用的。而且，美国尽管声明不关心台湾和印度支那 [ 注：１９５０年１月艾奇逊声明的意思。 ] ，但自己又践踏了这个声明。

２．中国人民是志愿在朝鲜战斗的。这是因为，他们查明了这样一个事实，即麦克阿瑟正在策划以朝鲜为基地对中国进行侵略。

于是，中国的这项正式广播，不久就变成了现实。中国军队从圣诞节攻势第二天开始发动的大规模攻势，无情地粉碎了联合国方面结束战争的期待和愿望。

中国代表伍修权将军在１１月２８日的安理会上声明：“美国侵略台湾，是对中国的武装侵略”，第二天即２９日又发表演说指出：“美国侵略台湾，是亚洲问题的开端……美国必须

从台湾和朝鲜撤军；朝鲜内政由南北朝鲜人民自己解决……以和平处理朝鲜问题”。伍修权将军的这些讲话，表明了中国的坚定立场。

从战场上的实际情况来看，击破第８集团军的中国第１３兵团已开始象怒涛似地大举南下，第９兵团完成了对第１陆战师的双重包围后刚开始发起攻击，因此可以说，伍修权代表的演说反映了这一战局也是很自然的。特别是，伍修权最后指出：“对现在的形势不进行讨论”，这可以看作是最明确的表示。

在企图决战而投入大军，使战局取得预期进展的作战初期，以设置缓冲地带或者尊重领土等条件讨论停战，对当时的中国来说，将是不值一谈的事情。

在伍修权发表演说的第二天即１１月３０日，那位杜鲁门总统关于原子弹问题的谈话，震惊了全世界。这个问题后面再谈。

尽管在联合国的舞台上出现了这样的演说，战场上获胜的中国军队将要到达三八线，咸兴的桥头堡正在逐渐被压缩，但联合国方面仍然不可思议地认为“中国介入的目的是恢复北朝鲜，中国军队可能停留在三八线上”，寻求体面停战的途径。

即１２月１４日的联合国大会决定，在杜鲁门、艾德礼声明的范围内提出停战条件；并决定，作为同北京和平壤的窗口，设置三人停战委员会（由印度、加拿大和伊朗的代表组成）。

但是，很明显，联合国这些恢复和平的努力，从一开始就没有希望。重要的成员国苏联投了反对票；而且在这个新设置的委员会开始工作之前，中国就表示了拒绝的态度。这是因为，北京电台广播了接受联合国建议的３个条件：

１．联合国军从朝鲜全部撤走；

２．美国从台湾撤军；

３．西方国家停止重新武装（指建立北约军队）。

这３个条件，对美国来说意味着要承认其彻底失败，现在和将来都要被迫屈报，实际上是全面拒绝了联合国的建议。

此外，金日成首相在欢迎北京广播的谈话中强调：“人民军决心在中国志愿部队的支援下消灭全朝鲜的敌人，在把联合国军赶下海去以前决不停止进攻”，这也进一步表明了强烈的拒绝态度。

但是，三人委员会则认为这是中国特有的表现方式，仍按照大会的决议，向出席１２月１６日安理会的伍修权代表作了传达。伍代表申明：“委员会的建议，只不过是为被打垮的美国败军的重新编成而争取时间，显然是个阴谋”，然后就回国了。

就是在１２月１６日这天，美国宣布“非常事态”，做出了认真准备的样子。

但是，三人委员会对于联合国军后退到三八线，中朝军队也不会继续南进，抱有好感，把伍修权的讲话看成是他个人的看法，为了得到正式的回答，对北京进行了两次试探。北京的回答是以１２月２２日周恩来总理兼外交部长声明的形式表示的，周恩来总理以明确的拒绝态度，提出了３个条件：

１．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代表必须取得联合国的合法地位；

２．美国侵略军必须撤出台湾；

３．一切外国军队撤出朝鲜。

声明重申了中国的一贯主张，特别是全面地拒绝了三人委员会所谓“先实现停火后实行停战”的建议，强调“朝鲜问题和亚洲重要问题的和平解决，离开这几点是不可能的”。最后指出：“三八线……永远抹去了这一政治地理的界线”。

联合国和美国都没有为周恩来总理声明的主文感到震惊，但却受到了最后一句话的震动。

对于周恩来总理的声明，ｒ·ｍ·波特 [ 注：《在朝鲜的决心》一书的作者，当时为美国合众社驻日本分社社长兼现地特派员。 ] 曾这样写道：

“如果联合国接受中国的条件，联合国军就必须从朝鲜撤退。但中国的‘志愿兵’不是军队，撤回中国也可以，不撤回去也可进行辩解。很明显，结果整个朝鲜就会涂成一个颜色。……还会成为这样一个先例，即如果中国以强硬的态度提出要求，在联合国占多数的西方国家就必须服从”。

周恩来总理的声明，使西方国家更加强硬。这些条件是西方国家显然不可能接受的，北京政府尽管知道这一点仍发表声明，是要使西方各国感到危险和威胁。这样，就会因对美国的强硬政策感到恐惧而一度离开的西欧各国再次在以美国为中心的朝鲜战争中团结起来。这里表现出了军事形势对国际政治和外交的基本影响。

二、关于使用原子弹问题的声明

１１月３０日，即中国代表伍修权发表演说的第二天，麦克阿瑟将军命令第８集团军后退到平壤防线。这天，华盛顿沉浸在激动的气氛里。美国陆军遭到有史以来的惨败的消息，使人们感到不安和震惊。在这种异常的气氛中，杜鲁门总统会见记者，进行了如下回答。

“总统，对于朝鲜的事态，您打算怎样处理？”

“为了处理朝鲜的新事态，正如我们过去一直在做的那样，准备采取认为必要的所有手段。”

“在这些手段中，包括原子弹吗？”

“包括我们拥有的所有武器”。

“总统，您所说的所有武器的全部，意思是不是在积极考虑使用原子弹？”

“关于使用原子弹的问题，是经常在积极地考虑。但是，我并不希望看到使用原子弹。那是一种可怕的武器。它会连累到同侵略毫不相干的无辜的民众。我认为，不应该使用原子弹。原子弹要在必须使用时使用。”

这个回答，以“美国考虑使用原子弹”为题，传遍世界的每个角落。担心造成误解的杜鲁门总统，另外发表声明说明了他的真正的意思，但已经晚了。

当时的世界群情激愤，非常敏感。特别是，担心战火蔓延到欧洲、担心美国的力量在远东耗尽、忽视西欧防御的各个国家都受到了很大的震动。英国首相艾德礼飞往华盛顿去摸清美国的真正意图，据说西欧各国因这一报道产生的恐怖感，是非常真切的。关于这方面的消息和当时华盛顿周围的气氛，ｒ·ｍ·波特评述说：“随着中国介入得到证实，第三次世界大战的亡灵又苏醒了。苏联为了阻碍西欧的重新武装，已把美国引进了同中国进行的可怕的消耗战。强大而缺乏准备的美国，为了集中打败北朝鲜军队所必需的兵力，广泛搜罗，刚把部队送进朝鲜，却又出现了新的敌人。美国必须同拥有几百万大军的中国进行战争是陷入已设好的圈套了吧？

美国惊慌失败，并且发怒了。所以，并不是不存在这样的看法，即认为原子弹虽然不能使用，但却是必要的。然而西欧国家认为莫斯科一定会劝解中国，一边抱有不切实的幻想，一边开始担心，美国会不会挑动中国把世界卷入原子战争？”

人们为就要遭受原子弹袭击而感到惶惶不安，谴责的矛头集中指向华盛顿。因此，杜鲁门总统正式声明“不使用原子弹”，舆论才大体上平静下来。这是众所周知的。

但是，据说当时在野的丘吉尔评论说：“美国自己放弃了最有力的武器。原子弹不知要给中国多大的无声压力。然而，美国却主动地为敌人解除了威胁。政略战略的失败莫过于此。”这确实象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的丘吉尔的评论。

ｒ·ｍ·波特也说：“总统的回答，实际上只不过是一般的政治性说明。不会有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为使用而制造原子弹的国家。中国如果知道美国在考虑使用原子弹，也可能会从朝鲜撤退，然而特意声明‘决不使用原子弹’，也不会使中国感到放心。”这从结果上看虽然同意丘吉尔的评论，但是，他却一边叹息措词的困难，一边又辩解说：“正因为有这样的考虑，杜鲁门总统的回答方法才是微妙的。确实不能否认，他的语调和措词里，有的地方产生了误解，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但是，即使现在来看，要找到比杜鲁门总统的回答更好的回答方法，也是很困难的。……然而，从当时非常敏感的世界舆论中听到异常的反响，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三、美英两国首脑会谈，决定政策

以杜鲁门总统的原子弹问题谈话为契机开始的美英首脑会谈，是很有名的。通过这次会谈双方进行了坦率的讨论，美国除获得了将要失去的西欧各国支持以外，还调整了今后对朝鲜的基本政策。下面介绍一下在首脑会谈中决定政策的具体过程。这对从事军事的人们理解政治问题可能会有所帮助。

第一次正式会谈是在艾德礼首相访美期间的１２月４日举行的。也就是第８集团军在战场上放弃北朝鲜首都平壤的那一天。

会谈开始时，先由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以沉重的语气介绍了朝鲜的军事形势，接着就进行了如下的热烈讨论。

艾德礼：“在朝鲜上空的空中控制情况怎么样？发生过刺激苏联和中国的事情没有？”

布莱德雷：“现在，我空军的飞机从５艘航空母舰和韩国的７个基地上起飞作战，还没有发生令人担心的事情。”

国防部长马歇尔：“敌人不顾人的生命，强行采取人海战术，没有机械化装备，因而继续巧妙地以徒步进行渗透。所以，同我们相比，敌人容易隐蔽企图，要理解这场战争，必须对这一事实有所认识。”

杜鲁门总统：“我们正面临着在军事上定下重大决心的问题。但是，政治上的决心不次于军事上的决心，也是很难确定的。……我们对东方和西方两个方面都负有责任。……我们应该首先讨论中国的问题。”

艾德礼首相：“……听了布莱德雷上将的介绍，知道了朝鲜的危机可能要比预计的来得早。但是，英国在近几个月内没有能力增加更多的驻朝英军。为了在马来亚进行反游击战，英国的动员能力已经到达了顶点。”

“决定今后的政策，联合国、欧洲、亚洲和非洲各国的意见也都应考虑进去。……而且中国的看法也应该注意。中国由于军事上的胜利，气势正旺，是不会按照联合国提出的原则停战的。中国公然要求承认它本身的力量和独立。所以，即使苏联居中调停，也很难使毛泽东同意。……”

“考虑到共产党方面会对停战提出什么要求吗？如果我们做出希望停战的姿态，中国很可能会提高筹码。我们要考虑出最低的条件，并且应该确定进行什么级别的谈判，把不能妥协的界限放在什么地方。”

“不管作出什么决定，都可能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但英国决不能同意出现抛弃西欧的结果即决定同中国进行全面战争。……” [ 注：当时，英国认为应该以让中国加入联合国和从台湾撤兵的两个条件同中国妥协，相反，美国则认为这两个条件是必须坚守的一道界线。 ]

艾奇逊国务卿：“主要的敌人不是中国，而是苏联。有关朝鲜战争的指令，都出自莫斯科。……他们在攻势进展顺利的时候，会无止境地向前推进。所以，如果他们能把我们从朝鲜赶出去，就可能那样做。他们想推进多远。其野心谁也预测不出来。……”

“向总统建议同中国进行全面战争的人不多。”（对畏惧美国政策的英国方面说明了麦克阿瑟和部分议员的主张。）

“但是，同中国的谈判，决不会是乐观的。”

“从军事角度来看，现在立即停战是有利的。但是，在现实的战况下，中国不会同意停战。这是因为，以胜利者自居的中国不仅仅满足于击退联合国军。”

“从政治角度来看，建议停战将给世界舆论以良好的影响。但是，到了谈判桌上，不知要付出什么代价。中国大概会主张承认中国政府、允许中国加入联合国和美国放弃台湾；或许还可能提出同日本缔结和平条约必须经中国同意。”

“必须记住，朝鲜战争不是我们挑起的，而是苏联策划的。如果我们专心致志于亚洲，苏联就会在欧洲自由行动。所以，我们必须经常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是，如果我们例如以台湾作为代价进行妥协，共产党方面就会以此为开端强硬地向我们提出无止境的要求，并且必定会企图消灭我们。所以，我们不能认为中国的行动只是根据单纯的军事热情而采取的。即使我们放弃台湾，或者在其他方面做出让步，也难以相信中国会寻求和平，恢复平静。而且，如果我们向中国让步，对日本和菲律宾的影响就无法估计了。”

“如果我们不提出停战，也不撤退，给中国人造成尽可能大的损失，在朝鲜继续战斗，我们的处境也不会比现在更差。我认为，应该以不承认敌人的利益作为我们的政策。”

艾德礼首相：“桥头堡地区在不致付出重大代价的情况下能保持到什么时候？有可能保持到使中国一筹莫展的程度吗？”

布莱德雷、马歇尔：“……包括仁川和釜山基地在内的南部桥头堡地区，估计在若干时间内能保持住。特别是，如果咸兴地区的第１０军能调出增援第８集团军，可能性就更大。”

艾德礼：“即使我军继续保持着桥头堡地区，如果遭到重大损失，美国的舆论会不会向希望同中国进行全面战争的方向发展？”

杜鲁门：“主张同中国进行全面战争的呼声，现在也有。但只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

“我们过去已经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和庞大的预算。所以，不能就这样厚着脸皮退下来。在战局好转，并且能以有利的立场进行谈判之前，我们要继续努力固守韩国。我的军事顾问认为，固守住现在战线的希望不大。但是即使如此，我也不放弃固守的希望。”

艾德礼：“在中国是不是苏联的卫星国的问题上，我们的看法好象有些不同。”

杜鲁门：“我认为中国是苏联的卫星国。我们现在所面临的朝鲜问题，只不过是苏联称霸世界的一个里程碑。朝鲜之后下一步将是印度支那，接着就是香港和马来亚。……我相信，中国大概正在决定其国家的意志。他们要取得联合国的席位和台湾，或者夺取战争的胜利。”

艾奇逊：“中国是不是苏联的卫星国，实际上这不是个大问题。这是因为，他们所采取的行动，大体上是一样的。”

“我所注意的问题是，相信他们的善意就会犯大错误。国务院的官员们中间有这样一个谚语，即‘在共产主义的制度下，不能指望善意。因为他们每天晚上都清算账目’。”

马歇尔：“我在中国任职期间曾多次会晤过毛泽东和周恩来。周恩来在一次宴会上对我妻子强调说：‘不错，我们是马克思主义者。对有人把我们看成是单纯的土地改革者，感到愤慨。’此外，毛泽东一点也不隐瞒他们同莫斯科结成的友好关系。他们把苏联人看成是同一派别，他们的军队也是按照这一原则进行训练的。”

杜鲁门：“我当然相信马歇尔的判断。马歇尔在中国任职一年多，同他们进行过密切的谈话。……”

“艾奇逊国务卿说：‘美国想避免同中国进行全面战争。’对这一点，我想补充几句。我的愿望也完全是这样。我在威克岛同麦克阿瑟上将谈话时，曾提醒他注意：‘要严格控制挑动中国东北的中国人和符拉迪活斯托克的苏联人的行动。”

“美国不会独断地同中国进行全面战争。美国除了始终作为联合国的一员行动外，不会有别的举动。”

这样，第一天的讨论就结束了。作为下一次会谈的基础，杜鲁门总统宣读了国务院和国防部共同起草并经他认可的备忘录《当前美国的政策草案》。该备忘录直截了当地表明了当时美国的想法。摘要如下：

美英两国首脑会谈第一次正式会谈的最后，杜鲁门总统宣读美国的政策备忘录：

１．如果中国的要求不是过高，在我们所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准备同中国签订停战协定。谈判成功，从当前的形势来看，在军事上是有利的，而且能保证联合国的全面支持。但是，停战的条件不得使联合国军的安全陷入危机，或者规定放弃台湾和允许中国加入联合国等。

２．实行停战，情况稳定下来以后，联合国就着手在政治上、军事上和经济上实现韩国的安定，并且努力从政治上解决建立独立统一的朝鲜问题。

３．如果中国拒绝停战，并且企图向三八线以南发动大规模进攻，驻朝鲜的联合国军就有面临严重危机的危险。但是，除了由于敌我军事力量对比不得不被迫撤退时以外，决不能主动撤退。

（关于这一条，杜鲁门特别加了注释以强调不能撤退：“我们丝毫不考虑主动从朝鲜撤退的问题。留下的韩国人，他们都是忠诚于联合国的，但他们必将面临着死亡。共产党方面一点也不关心尊重人的生命”。）

４．如果中国军队向三八线以南地区发动进攻，联合国军陷入不得已而被迫撤退的状况，联合国就要立即宣布中国是侵略者，并且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政治和经济的手段向北京施加压力，表明联合国决不允许侵略的态度。

同时，要继续采取军事行动，使中国处于困惑的境地；并且要努力激起中国内部的反共运动，包括向国民党提供援助和支持其发展军事力量在内。

除以上方法外，美国和英联邦应迅速商谈加强亚洲地区各非共产党国家的力量的方法。其方法，可考虑有以下几点：

（１）在使日本立即恢复相当的自治的同时，努力促进同日本缔结和平条约。加强日本的自卫能力。

在最大限度地利用日本的生产能力，加强自由世界各国力量的同时，迅速使日本加入联合国。对这些对日政策，英联邦过去不太感兴趣。但是，鉴于新的危机，应改变过去的想法。

（２）在东南亚各国之间，应缔结能够有效地进行互相援助的军事性协定。 [ 注：这就是缔结东南亚条约组织的动机。 ]

（３）要使亚洲非共产主义各国的人民知道所面临的威胁的性质，同时还要特别努力促使其政府认清集体安全保障的必要性。

（４）为了协助完成对抗共产党侵略的组织，要加强经济和军事援助。

（５）为了防止共产主义制度在亚洲的渗透，要加强物质和精神两方面的援助。

第二天即１２月５日，在总统专用的威廉斯堡号游艇上举行了第二次会谈，讨论了以上述的备忘录为基础，预定提交联合国大会的美英共同决议案。在这次会谈中，杜鲁门总统再次表示了不从韩国撤退的决心，他说：

“我们决不能从韩国撤出来。我们从韩国撤退，只限于在军事抵抗受到限制的时候。我们认为对一向忠实于联合国的韩国人民不管尽了多大的努力，也不为过。”

“我知道，我们的舰队和空军遭到了来自中国东北的袭击。但是，我们不是抱着在这场战争中即使失败了也没有关系的不实际的想法参加的，所以，在阻止住敌人的侵略之前，在决定胜负之前，决心继续战斗。……这里，我想使大家明确这样一点，即‘美国决不是那种因情况恶化而抛弃朋友的国家’。”

对此，艾德礼首相回答说：“我们是你们的伙伴……准备在桥头堡地区一起战斗。但能固守到什么程度，对这一点的估计，因看法不同而不一样。”

杜鲁门总统又表明他的信念说：“我们今后无论选择什么方法都可以，但唯有主动从韩国撤退这一方法绝对不能选择。只要还有一点驻留韩国的机会，我们就决不撤退。”艾德礼首相接着表示：“对于这个问题，我们的看法是一致的。我们打算帮助您们。……请相信我的话。”

关于这一点，杜鲁门总统写下了这样一段说：“我非常感谢他的诚实的态度和充满信任的谈话。对主张，对朋友，以及在履行条约上，最忠实的是英国人的基本态度。美国人的基本态度也是这样。”他非常高兴得到了英国的赞同。

但是，以避免同中国进行全面战争为目的飞越大西洋而来的艾德礼首相，为了得到与这一目的相应的诺言与保证，做了如下的提醒：

“在前一段的讨论中我们商谈好的政策有两点，第一点是‘要继续以最大的努力避免陷入同中国的全面战争。为此，不得采取轰炸中国工业中心的军事行动。’”

“第二点是‘在军事上被赶出去之前，要驻留在朝鲜。而且在局势好转之前，不同中国进行谈判。’我们都同意，让联合国试探北京的真实意图；不采取可能招致报复的一切行动。……”

接着，艾德礼首相叙述了英国政府对中国的看法，促使美国方面注意。他说：

“中国具有潜在地转向铁托主义的因素。英国政府不认为中国是苏联的喽啰或者傀儡。”

“因此我认为，英国当前外交活动的目标，必须着眼于苏联和中国是远东历史的、必然的竞争者，离间其友好关系。为此，对中国人应进行挑拨，使他们不相信‘苏联是我们唯一的朋友’。我希望中国断绝同苏联的关系。……如果我们忽视这一点，把中国单纯作为苏联的卫星国和傀儡来看待，我们就不知不觉地帮助了苏联。……英国政府认为：‘中国应该在联合国获得席位。’……”

在这次会议上，始终没有取得一致意见的唯一的分歧，就是这个对中国的看法问题。

美国认为，中国只不过是苏联的代理人（这样就产生了所谓代理战争的新词），朝鲜事态的根本原因，归根到底在苏联。相反地，英国（当时同中国有外交接触关系的少数资本主义国家）则认为，中国可能走向铁托主义道路，中国是按照中国自己的意向介入这场战争的。即使看来现在苏联和中国坚如盘石，其友好关系中也可能产生缝隙。因此从这一点来看，有办法使这场战争避免扩大为全面战争，应为此而努力。

后来的历史进程表明，英国的这些估计都是正确的。

但是，即使从长远的观点看可以这样考虑，作为当前的负责人也必须同跟前的敌人进行战斗，对美国来说，除了选择适应现实情况的办法以外别无他途。

当时的美国对于中国加入联合国的问题，一贯坚持强烈的拒绝态度。其理由，在第二次会谈中讨论“作为同中国谈判的条件，是否应同意中国加入联合国”时，艾奇逊国务卿的发言已清楚地表明了。

这时，艾奇逊说：“如果我们采取认为没有必要从政治角度考虑这个问题的立场，承认了它，我们就等于对中国说‘你们胜了一局，可以把赢的钱都收集起来’。这简直象是给侵略者赠送奖品。所以，在中国可能考虑附加条件期间，没有必要同中国进行谈判。即使中国能够尽全力把我们从朝鲜赶出去，我们也不能那样做。”

马歇尔国防部长也从军事角度反对从台湾撤退即一个中国论，他说：“把台湾交给敌人，意味着这一系列岛屿组成的太平洋防波堤被割断，菲律宾、冲绳，进而日本和韩国的安全将会立即陷入危机。而且会招致资本主义国家被驱逐出西太平洋的结果。……”

但是，从这次会谈后经过了２１年到现在。中国加入联合国已获得全世界多数人的支持而确定下来。历史是不断前进的。

接着于第二天即１２月６日进行了第三次正式会谈；在到１２月８日的两天时间内进行了多次正式或非正式的会谈。于是，美英两国一致同意发表如下联合声明：

１．继续抵抗侵略。

２．继续努力把战争限制在朝鲜半岛上。 [ 注：指不采取使用原子弹、轰炸中国东北地区和封锁中国港口等军事行动。 ]

３．支持联合国多数成员国决定的朝鲜政策。

４．不同中国和解。但是，如果中国同意联合国在朝鲜建立自由独立国家的意向，也准备进行和平谈判。

这个英美联合声明，巩固了围绕着实现妥协的途径而开始动摇的联合国的团结，成为联合国及其代理执行机构美国政策的基础。

那个重要的原子弹事件，由艾德礼首相在只有杜鲁门和艾德礼两人的最后的私人会谈中提了出来。这件事，在以往的会谈和杜鲁门的声明中虽早已澄清，但作为为此而飞来华盛顿的艾德礼来说，则一定要再三地提醒注意。在听取了杜鲁门总统详细说明真意之后，艾德礼首相以安心的表情踏上了归途。

四、强迫政府改变政策

在国际政治界和联合国讨论决定上述政策期间，在要求适应新情况制定新政策的麦克阿瑟和坚持既定方针的华盛顿首脑之间，也展开了激烈的争论。这是以世界的视野指导这场战争的人同力求对跟前敌人获得全胜的人之间的矛盾，基本上是政府和战场指挥官围绕战争问题的争论。

在中国军队发动第二次攻势后的第四天即１１月２８日，麦克阿瑟司令部宣布：“联合国军现在正同中国进行新的战争”，而且公开说：“为了对付新的战争，必须制定新的政策；麦克阿瑟将军请求赋予他以海军和空军攻击中国本土的权力”。他的一贯主张是“打苍蝇，必须消灭其滋生地。”

麦克阿瑟的这一主张，在他１１月２９日呈报的电报里已具体地表现出来。该电报的内容是：

“为了增加联合国军的力量，希望授权就台湾国民党政府军队编入联合国军的问题，直接同台湾政府进行谈判。”

对此，参谋长联席会议发了复电，内容是：

“所提建议，正在研究。但因会产生世界性的影响，不能立即作出明确答复。……必须考虑到，这样的外交谈判可能会扰乱美国同有联盟关系的各国的团结，使美国孤立起来。”

“英联邦各国可能不赞成其军队同台湾国民党政府军队一起使用。美国在远东的领导地位，现在在联合国正面临着严峻的考验。同盟国在联合国步调一致是非常重要的。为了防止步调被搞乱，必须严密注意。……”

收到这一拒绝指令的麦克阿瑟陷入了苦恼之中。其原因是，第８集团军和第１０军都处在危急存亡的关头，２８日在东京的战场指挥官集会上决定全面退却，２９日刚下令后退到平壤防线，所以，当时剩下的唯一增援手段即起用台湾国民党政府军队被拒绝，就断绝了最后的希望。按他的战争观来看，只能感到遗憾。对于这件事情，他怀着愤慨的心情亲手写了这样一段话：

“实际上，中国军队参战后，驻朝美军是在美军历史上从来没有的力量悬殊的条件下强制进行战斗的。……华盛顿为什么对当时驻朝鲜的第８集团军所处的可怕的不利状态袖手旁观呢？从一个军人的立场上来看，完全是不可理解的。”

说起来，麦克阿瑟的战争观是：“战争是有胜有负的，不会有另外的结果。因此，为了取得胜利，采取的手段必须超过敌人现用的手段，我所拥有的军事力量必须能够充分地使用。如果情况变化，就要灵活地采取适应新情况的对策，经常以超过敌人的力量去压倒敌人。”所以，按照这种战争观，说华盛顿的政策难以理解，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二天即１１月３０日，第８集团军开始从清川江畔退却。但第２师在价川以南遭到了“印第安式的笞刑”（参照朝鲜战争（６）），第１骑兵师在德川以南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２月２日，停留在平壤防线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第二天即１２月３日，麦克阿瑟下决心向三八线全面退却。他在呈报其决心时，重申：

“中国已经投入前线２６个师，在中国东北还控制有２０多万人的大部队。重新编成的北朝鲜军队也已达到１０万人，……现在有６０万人的大部队正在向我２５万人的联合国军猛扑过来。……”

“如果得不到大量的增援，我军只能逐次后退，或者坚守海岸。……”

“判断现在的形势，就要回到对新的大敌进行新的战争这样的基本立场上进行判断。我现在接受的指令，是对付过去的北朝鲜军队的指令，完全不符合现在的形势。”

“建议作出适应现实事态的政治决断，制定新的战略计划。时间是非常重要的。每过片刻时间，敌人都会增加兵力，我军都会受到更大的削弱。”

华盛顿的首脑陷入了苦恼：是忍受屈辱谋求和解，还是坚持现行政策战斗到最后，或者是投入几乎没有胜利希望的、同中国的全面战争即长期的大规模消耗战呢？妥协，意味着放弃朝鲜和台湾，是承认同意中国加入联合国的彻底失败；固守现在的战线，就不能不冒重演敦刻尔克大撤退的危险。但是，从世界战略和国际舆论方面来考虑，无论如何也必须避免同中国进行全面战争。

当时，美国的舆论也是悲观的。有不少人提出了这样朴素的疑问：既然是联合国的战争，为什么只由美国作出牺牲和负担经费？而且在１２月２７日的匆匆调查中列举数字说：“国民中５５％的人认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经开始，朝鲜不可能恢复了。”美英两国几乎所有的大报纸都论述说：“对于没有希望的战争，没有必要损失更多的人。联合国应该承认失败，停止在朝鲜的冒险。”

这的确是困难时期。杜鲁门总统回忆当时的情景时这样写道：

“在人们之中，有的人很健忘。这是不幸的。那些长期妨碍正确的军事政策，为满足收支决算而主张无论如何要进行削减的人们，现在却以最大的声音大喊大叫。他们的主张，从开始到最后有以下几点：

１．不给麦克阿瑟增加充分的兵力，是政府的失职。

２．要退出朝鲜，也撤出欧洲，固守‘美国要塞’。

３．放弃朝鲜，向欧洲集中。

４．从欧洲撤退，同中国进行全面战争。

５．应该立即着手进行世界战争。

６．总统要得到更大的权力，不会引起外交上的危机吗？等等。”

“信奉言论自由的社会制度的特点是，严厉的批评家和不满分子的呼声比支持既定政策的人们的声音更容易听到。赞成现行政策的人们没有必要大叫大嚷。这是因为，传播或稳定舆论的宣传工具，对分歧意见比对同意的意见更有兴趣。”

“身居总统之职，决不能受这些被歪曲的意见的影响。但是，此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１９５０年的１２月是特别困难的时期。”

为讨论麦克阿瑟的报告而召开的国家安全会议，首先一致同意：“在避免牺牲官兵的方针下制定行动方案”，接着做出决定：“在联合国决定采取新的军事行动之前，后退到能够固守的釜山桥头堡地区”。而且，１２月４日即退出平壤的这一天，向麦克阿瑟下达了如下指令：

“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首先必须考虑的是保障部队的安全。同意你的意见，将部队后退到沿海桥头堡地区。”

为了解目前状况，陆军总参谋长柯林斯飞到了朝鲜战场。柯林斯在现场详细地进行了实地调查回来后，立即向总统作了报告。他以大比例尺地图展示每个营的态势，并说明了目前的状况，最后作结论时说：

“估计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很难固守汉城，但确保釜山附近的沿海桥头堡地区是可能的。同行的麦克阿瑟和我都有这样的看法。”

“沃克说，只要能将釜山港作为补给基地使用，就有信心永远保住朝鲜的很大一部分地区。”

“第１０军的状况更严重，但估计能从海上撤出来。”

“单纯从军事角度来看，朝鲜的战局是严重的，但还没有出现生死存亡的危险状况。”

柯林斯的这个报告成了后来决定联合国军军事政策的基础，但当时他也带来了麦克阿瑟的意见。麦克阿瑟的意见是列举出以下３个行动方针，结论是促使发动全面战争。

１．只对进入朝鲜的中国军队继续战斗。这个方针意味着，要在同现在一样的限制条件下即在禁止轰炸中国东北、封锁中国沿海、使用台湾国民党政府军队，抑制地面军队的大规模增援的限制条件下，继续作战。如果采取这个方针，所能取得的作战效果只不过是争取时间，迟早不得不从朝鲜撤退或者投降。

２．将战争扩大到中国本土，封锁中国的沿海，轰炸中国的本土，把蒋介石的军队引进朝鲜，同时经香港进攻中国南部。尔后在朝鲜的作战，视中国的反应而定。这个方针，很值得赞赏，只有采取这种方法，才能取得胜利。

３．联合国主动建议中国停止在三八线，并且在这个基础上答应停战。

这一方针是要联合国承认失败，是很痛苦的事情。既然不下决心采取第二个方针（扩大战争），就最好是在联合国的监督下停战。但实行这个方针，要以中国接受为前提。

杜鲁门总统听了麦克阿瑟的这些意见后，毫不隐讳未让麦克阿瑟了解华盛顿政策的烦噪心情，他回忆道：

“麦克阿瑟主张的方针，隐藏着发展成为世界全面战争（包括投掷原子弹及其他一切行动）的可怕的危险。”

“象麦克阿瑟这样老练的军人，为什么对‘把蒋介石的军队引向中国南部，是挑起全面战争的行为’这一事实不理解呢？”

“轰炸中国的城市，中国就会象美国对袭击珍珠港做出的反应那样进行反击。作为在世界舞台上活动３５年的人，为什么对这样明白的事情也不懂呢！”

“再说，即使轰炸中国的城市，恐怕也不能阻止苏联向中国运送物资。因此，如果执行麦克阿瑟的战略，下一步就必须升级为轰炸符拉迪沃斯托克，进而轰炸西伯利亚铁路。我真不明白，他是远东通，为什么会忽视了这一必然性呢？”

杜鲁门这样批判了麦克阿瑟之后，得出的结论是，他容易感情用事，企图进行世界全面战争。

杜鲁门总统追述道：“我为同麦克阿瑟之间存在着很大的意见分岐，感到困惑。当然，他作为战场上的部队司令官向我这个总司令官呈报自己的意见，是正常的，是应该的。如果他不采取过火的行动 [ 注：这里所指的意思是，尽管杜鲁门总统以下的政府首脑们许诺“要把战争局限在朝鲜，……继续以最大的努力减少扩大战争的威胁，”然而麦克阿瑟却在１１月３０日的《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上发表谈话说：“战争失败的根本原因在于华盛顿限制战争的政策。……禁止轰炸中国本土，是历史上最大的错误。……”１２月５日又向合众社社长巴依里谈话批评限制政策，他说：“我是一只手被捆住，一只手在战斗。敌人正在使用其全部军事力量，而我的右手却被锁起来了。这是史无前例的。” ] ，我认为没有必要解除他的职务。”

幸亏，进入１２月以后中国军队的追击缓慢下来，而第８集团军的后退却以很快的速度完成了。所以，各处都可以看到一些嘴损的记者发表的批评消息，例如：“沃克的部队飞快地逃跑了”，“麦克阿瑟象枯干的狗尾草似地在发抖……”，等等。但不管怎么样，第８集团军于３月１５日 [ 译者注：原文如此，３月１５日似是３日至１５日。 ] 成功地后退到三八线，并且完成了正面迎击的态势。当然不是想在这一带进行决战，彻底保卫南朝鲜，而是向釜山后退的一个步骤。但是，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华盛顿下达给麦克阿瑟将军的基本政策和指令，仍然同原来的完全一样。所以，麦克阿瑟认为：“形势完全变了。眼前的战争是同拥有庞大兵力的中国进行的新的战争。……兵员、武器和物资的增援是不可忽视的，我有必要请政府提出能应付新形势的明确的政策，”并且于１２月２９日向华盛顿发出了以下内容的电报：

“如果不企图扩大战争，剩下的唯一的选择是逐渐地收缩朝鲜的战线，后退到釜山，接着就撤退出来。这可能会给美国人民的情绪造成很大的影响，但也没有法子。……”

这封电报的意思是，只要不采取他坚持提出的政策，釜山也难以保住。在柯林斯访问朝鲜时，认为能够驻守在釜山附近，但现在连这个希望也没有了。总之，为了获得胜利，只有采纳他的意见，否则就要走上彻底失败的道路。究竟选择哪条道路，看来二者必居其一。

但是，当时美国所处的立场不是象麦克阿瑟说的那样单纯地二者取一就没有问题了。而是无论如何必须在有限战争范围内履行对联合国和朝鲜的义务。撤退到日本是容易的，但结果会将太平洋战争中的努力毁于一旦。发展成为全面战争则意味着将成为世界的孤儿，走向毁灭的道路。

陷入苦恼之中的华盛顿首脑１２月３０日给麦克阿瑟的指令，尽管难免有陈腐的抵毁之意但还是如实地反映了他们的现行政策及其想法：

“不管怎样估计形势，中国如果真想那么干，似乎有能力把联合国军从朝鲜赶出去。”

“为了使中国不能发挥军事威力，可考虑给中国造成巨大的牺牲，使其打消进行战争的念头，或者新增援大量的美军兵力。”

“但是，后者会给美国在其他地区（包括日本在内）所承担的责任带来严重的妨碍，而且没有希望请联合国其他成员国再提供更多的兵力。我们感到，朝鲜不是进行大规模战争的场所。同时，在全面战争的危险逐渐增大的今天，把我们所剩无几的地面兵力都投入朝鲜，也是很危险的。”

“但是，如果能够驻守在朝鲜的某个地区，不付出太大牺牲地进行有效的抵抗，使中国在军事上和政治上丧失威望，对美国是极其有利的。”

“给您的基本指令需要修正。”

“命令您今后要把日本不断遭受的威胁放在心上，边保持临机应变的态势，边暂且逐渐向后退，继续加强防卫；并且尽早确定联合国军能够有次序地撤出朝鲜的最后时间是在什么时候。”

“如果您从锦江后退到小白山脉一线，中国军队仍然将足以把联合国军赶出朝鲜的庞大兵力集结在您的前面，我们考虑，那时将有必要命令您向日本撤退。”

“希望您根据以上基本方针，制定您的计划，并且根据这一计划，预定开始撤退的日期。有次序地向日本撤退，负责日本的防卫仍然是您的主要任务，从担任日本防卫的兵力只有第８集团军这一点来看，是特别重要的。”

对于这个指令，麦克阿瑟回忆说：“华盛顿好象不知道应该指向哪个方向。我从这个电报得到的印象是：‘华盛顿放弃了在朝鲜取得胜利的决心’。杜鲁门总统关于‘解决并统一受到威胁的朝鲜’的坚强决心丧失了，现在已经走到了失败主义的边缘。”而且，他批评说：“华盛顿的计划不是反击的方法，而是怎样能顺利逃跑的计划。换句话说，不是使用台湾国民党政府军队进行增援和反击的计划。对于那些认为一旦参加一次战争取得胜利，就想再进行更大规模的战争的同事们来说，这是一个无论如何也不可期待的很不现实的计划。”

日本的防卫问题自这次战争开始后再次成为迫切的问题，成为争论的具体对象。对这项任务，麦克阿瑟当时表示完成不了，他说：“我特别吃惊的是，第８集团军现在正面对着占绝对优势的中国军队，而华盛顿竟想连苏联参战后防卫日本的责任也强推给第８集团军。”

日本的防卫

华盛顿既然认为战争的根本原因在苏联，就必然很注意苏联的动向。据说，１２月中旬发生危机时，华盛顿对苏联的企图做了如下判断（杜鲁门回忆录）。

１２月中旬美国对苏联意图的估计：

１．努力迫使联合国军撤出朝鲜，迫使美海军第７舰队撤出台湾水域。

２．把中国培育成远东地区的强国，恢复其在联合国的席位。

３．减少西方国家对日本的控制力量，第１步是使日本摆脱西方国家的影响。

４．阻止西德的重新武装。

因此，在世界舆论密切注视朝鲜期间，华盛顿也总是一边担心“苏联会不会对成为真空的日本进行攻击”，一边决定在朝鲜的军事政策。

如前所述，麦克阿瑟将军已在日本创建了警察预备队，以便防备这种危险。但在日本的警察预备队能够担负其任务之前，还需要一段时间。因此，麦克阿瑟将军在发生这次危机时，于１２月１９日请求华盛顿另外派遣担任日本防卫的兵力。

但是，正因为麦克阿瑟将军的基本任务是防卫日本，并且美国出兵南朝鲜的真实意图也是根据以日本的防卫为基础的想法确定的。所以可以说在这个时候发生危机是必然的结果。

但是，美国国内只剩下第８２空降师，正在编成的地方部队各师要到明年３月才能派兵，从整个美国的情况来看，现在没有能够立即派往日本的兵力。这是因为，空降师必须作为全球战略的总预备队控制起来。所以，美国当然要广泛搜罗兵力，投入朝鲜。

陆军部长佩斯早就主张：“为了保卫日本，必须考虑采取保持面子撤出朝鲜的方法。”但是，政府由于同前述的杜鲁门、艾德礼声明那样已确立了“只要未被击退就驻守在朝鲜”的方针，所以对佩斯的方案没有考虑。

因此，华盛顿提出了将增强南朝鲜军队富余下来的美军师送回日本的方案。但麦克阿瑟反对这个方案，他提出意见说：“还是增强日本警察预备队有效。”结果，正如后面所说的，随着战局的好转，这个问题自然就作罢了。但是这样，每遇到一件事情都使麦克阿瑟同华盛顿之间的隔阂进一步加深。

麦克阿瑟收到１１月３０日指令后，当天夜里就发出了一封充满战胜眼前敌人的气魄的电报：

“得到苏联援助的中国，已动员其全部兵力，集结在朝鲜和中国东北，企图发动最大规模的进攻。这一点已经非常明显。”

“但是，我们的兵力由于现在的限制，只能使用一部分海空军力量；使用台湾的强大军事力量和在中国大陆组织游击活动的可能性都被忽视了。……”

“如果美国政府决定采取尽可能的报复措施这样的政策，我军就能够象过去向柯林斯总参谋长建议的那样采取以下行动：

１．封锁中国的沿海。

２．以舰炮射击和空袭摧毁中国的工业。

３．以台湾国民党政府的军队增援朝鲜。

４．以台湾国民党政府的军队采取牵制行动，根据情况对中国大陆的薄弱地区实施反攻大陆的登陆作战。”

“如果将我建议的４项行动付诸实施，就能给中国拥有的进攻能力以重大的打击，并能保卫住亚洲免遭中国的征服。……而且我深信，只用我军的一小部分兵力就能遂行这一任务。……”

“过去，这种行动以所谓有驱使中国进行全面战争的危险为理由被拒绝了。我认为应该承认这样一个现实，即中国已经下了决心要进行全面战争，所以只要是有关中国的事情，无论我们采取什么行动，事态都不会比现在更坏。”

“所谓在我们对中国采取报复措施时，苏联会不会进行军事介入的问题，不会超出我们预测的范围。我始终认为，苏联会不会决定进行世界战争，这取决于他们如何判断东西方国家的军事力量和战争能力的对比，苏联是不会把其他因素也作为考虑的对象的。”

“如果我们按照您们的指令，不对中国本土采取军事行动，强行从朝鲜撤退，就会给包括日本在内的亚州人民以极其不好的影响；而且，要想在遭到正式攻击的情况下保卫日本，无论如何也必须向这个战区增强相当大的兵力。”

“同时，如果我们从朝鲜撤退，中国现在已投入朝鲜的大规模部队就会立即转向其他战区，也就是转用于比朝鲜更重要的地区。

“欧洲的安全需要兵力，这一点我也十分清楚，……我也认为，在这方面应该尽最大可能去做。但是，甘心在远东失败而向欧洲集中兵力，对这一点我是不能赞成的。这是因为，我深信这样做的结果，在欧洲也难免遭到失败。”

“您们在指令中所叙述的对于朝鲜形势的战术判断，我认为只有在目前所指示的条件下是正确的。这些条件是，不给予增援、今后继续限制台湾国民党政府军队的军事行动、对中国的战争能力不采取报复措施和不使中国军队转用于朝鲜以外的地区。”

对于麦克阿瑟的这些语气强烈的见解，参谋长联席会议仍坚持既定的方针，并且发出指令，做了如下回答：

“您建议的报复措施，过去我们也讨论过，现在还在继续研究。但是，只要不发生足以促使改变政策的其他情况，要加强在朝鲜的努力，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封锁中国沿海，即使采取这一行动，朝鲜的战局能稳定吗？还有，在从朝鲜撤退完之前，海军力量并不充裕。总之，既然英国要通过香港同中国进行广泛的贸易，就有必要同英国进行谈判。……”

“对中国本土的海上和空中攻击，只有当中国在朝鲜以外的地区攻击美军的才允许进行。在发生这种事态之前，对这个问题不能做出决定。”

“以台湾国民党政府军队增援朝鲜的意见，即使那样做，恐怕也不会给朝鲜战争的进展带来决定性的效果。在估计台湾国民党政府军队能在其他地区发挥更大作用的现实情况下，不能同意将其派往朝鲜。”

“根据对以上各点的考虑，……并在充分讨论了其他所有因素之后，命令您按照参谋长联席会议先前发出的电报，边陆续在新的战线组织防御，边给敌人的兵力造成最大限度的损失。但是，在采取这种行动时，请您时常想着部队官兵的安全和您的基本任务是负责日本的防卫。”

“当您判断为了避免人员和物资遭受重大损失需要撤退时，请向日本撤退。”

麦克阿瑟收到了这份所谓“避免重大损失”的战术行动和“向日本撤退”的重大政策问题交织在一起的指令以后，深深地陷进了苦恼之中。他要求立即说明，请求下达明确的指令。其原因之一是，他气愤地感到“在朝鲜的战争中，经常是在含糊不清的政策下，被迫定下重大的决心。”

“我现在缺乏足以完成驻守朝鲜的一角和保卫日本这样两重任务的兵力，这一点无需说明。”

“因此，在现在的形势下无论采取什么战略措施，其中都首先需要有政治性的政策指令，以明确表示美国对远东有多大程度的关心。”

“……的确，以现有的兵力能够在短时间内维持在沿海桥头堡比较好的防线，但这样也不可能避免牺牲。在这种情况下造成的牺牲是不是‘重大损失’呢？这就涉及到如何解释‘重大’这个词的问题了。

“如果为了争取时间，要官兵们豁出生命，那就必须及早指明并让他们领会这是根据什么政治理由决定的。如果缺乏使官兵们勇跃地前去送死的说服力，部队的士气恐怕就会低落到动摇战斗力基础的程度。”

“问题是，究竟美国是打算从朝鲜撤退，还是想拼命地坚持不走，并且为争取最后的胜利而继续战斗呢？因为这是个对国内和国际都会带来决定性影响的问题，不是埋头于有限范围内的战术行动的一个野战部队司令官所能决定的问题。况且，更不是在把主动地位让给敌人的现实情况下应追随敌人决定的问题。”

“因此，我想知道的，用一句话说就是：根据美国现行政策确定的目前的军事目标，是这样无限期地维持朝鲜的军事形势，还是在一定期间这样做，或者为了把损失控制在最小限度内而尽早地撤退呢？”

作为野战部队司令官的麦克阿瑟请求给予“明确的指令”的心情，是合乎道理的；而对于怎么执行也要受到批评，不执行更要受责难的留有很大余地的指令表示不满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五角大楼对这封电报没有从正面给予回答。他们认为，麦克阿瑟要求的事项，虽然非常明白，但要发出比这更具体明确的指令是困难的，也是错误的。这是因为，虽然可以明显地看出中国如果真想那么干，是有能力把联合国军赶下海去的，但中国果真是想那么干吗？也就是说，我们并不知道中国会不会不管付出多大牺牲也要把全部兵力投入朝鲜，冒着可能越来越大的困难去攻占釜山呢？

首先，不知道中国是不是已经把能够摧毁联合国军的强大兵力投入朝鲜了，特别是其后勤保障能力能否支援攻占釜山，还是个疑问。实际上是还未能估计出其真正的介入目的。

所以，既然战争是由敌我双方的意图和战斗力对比决定的，那么在不能判断对方的意图和战斗能力的目前情况下，是不可能做出明确的决定的。

例如，如果中国军队不打算攻占釜山，而联合国军却早早撤退，就会成为笑柄；而在中国军队有进攻釜山的企图和能力时如果以有限的兵力努力确保釜山桥头堡，就要遭到不可挽回的损失，即失掉保卫日本的主要兵力。

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麦克阿瑟的要求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在华盛顿来说，就成了被迫无理地决定不能决定的事情。很多批评家严厉地批评说：“当时，美国失去了战争的目的。”从纯粹的理论上来看，可以这么说。但实际上，既然对方的意图和兵力都没有搞清楚，那就无法制定政策。

所以，杜鲁门总统表明政府的基本看法，请麦克阿瑟将军体谅政府在政策方面的困难，可以说是得当的。

杜鲁门总统在其回忆录里谈到他收到麦克阿瑟电报后的心情时这样写道：

“马歇尔上将（国防部长）把麦克阿瑟的电报拿到我的住所来时，我感到非常不安。远东军司令官报告说，对由国家安全会议和参谋长联席会议制定、经我批准的指令，不能执行。他还说，我们将被赶出朝鲜半岛去，或者至少要遭受可怕的损失。”

“事实证明他是错误的。但他提出质问，要求华盛顿重新考虑，这样处理是正确的。我已于１月１２日指示召开国家安全会议。”

杜鲁门是有名的脾气暴躁的人，他对不理解华盛顿的心情的远东军司令官，一定会感到烦躁。

总统之所以决定１月１２日召开国家安全会议，可能是因为他考虑到在看清了中国军队１月１日开始的新年攻势后，有一段冷静的时间更好一些。

第三章　中国军队的新年攻势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第一节　联合国军的计划

一、敌我双方的情况

第８集团军

美第１０军

边境阵地

部队士气

情报估计

中国军队的实际情况

难民

二、沃克将军之死

李奇微中将

在飞机上的思索

鼓舞勇气的命令

到达战场

火力的运用问题

补给问题

对指挥官的要求

斗志的根源

三、联合国军的计划

第８集团军的作战方针

作战计划

李奇微的指挥

李奇微的想法

第二节　潮水般的军队

一、步行的空降部队

北朝鲜公开史料

二、边境阵地的崩溃

攻势前夕

临津江畔

中线的崩溃

决心

三、渡过汉江

金浦机场

汉江舟桥

放弃汉城

难民

斗争精神

第三节　北纬３７度线

一、西线

狼狗作战

二、中线和东线

原州环形防御阵地

右翼的崩溃

三、寂静

四、停止的决心

美国的基本政策

国际政治

战场速写

四周响起了锣鼓和军号声，集云似的大军从前后左右猛袭过来。为国捐躯的勇士们被敌军攻击的波涛吞没了，白雪被敌我的鲜血涂染得斑斑点点。

—— 白善烨上将

第一节　联合国军的计划

在国际舞台上和华盛顿同东京之间前述的激烈争论正在继续进行的时候，联合国军在当地的战场上一边时刻警惕着中国军队日益逼近的进攻，一边拼命地急速加强防御部署。

一、敌我双方的情况

第８集团军

完成从北朝鲜撤退的第８集团军１２月１５日前后据守在三八线沿线时的态势，即，主阵地沿临津江往涟川南侧北上，由此大体上沿三八线到达东海岸，也就是原来的边境阵地线。开城附近沿三八线地带只驻有一部分警戒部队；延安附近的米粮川无疑放弃了。因为兵力、防御正面和地形都要兼顾到。

配置：美第１军军长米尔伯恩少将指挥的美第２５师和南朝鲜第１师在汶山—高浪浦里正面，美第９军军长布里昂特ｅ·穆阿将军指挥的美第２４师和南朝鲜第６师在议政府走廊，南朝鲜第３军军长李享根将军指挥新编不久的南朝鲜第２师、第５师和第８师在春川正面，南朝鲜第９师在东海岸组织防御，其他师正在京仁—大田地区进行重新编成。

这一配置证实了联合国军在清川江畔损失的严重程度。１２月１２日，向美国、英国和土耳其的家庭发出了１．２万多人的战斗死亡通知书，动摇了国民和政府的思想，特别是在价川和军隅里受到印第安笞刑的第２师和土耳其旅的损失更大，这一点从第９军军长科尔塔少将由布里昂特ｅ·穆阿少将接替和第２师师长凯扎少将由罗巴特ｂ·马库莱阿少将接替的事实中也可以看出来。

此外，站在第一线抗击从德川蜂拥而至的中国军队的第１骑兵师，也遭受不亚于它们的打击，正在进行重新编成。勉强能够使用的第８集团军的预备队，只有生力军英第２９步兵旅和战斗疲惫的英第２７旅。

美第２４师和第２５师分别归美第１军和第９军指挥，这也给人以深刻的印象。自从在洛东江畔组建军以来，第２４师隶属于第１军，第２５师隶属于第９军，先后进行了反攻－追击－清川江畔的两次激战，但很自然地由实施退却作战的部队替换下来了。南朝鲜第２军所属的南朝鲜第６师、第７师和第８师分别配属给其他指挥，由此也足以想见其慌忙退却的情形。所以，联合国军各师的配置与６月开战时截然不同，也是当然的结果。

但是，这里有趣的是只有白善烨准将所指挥的南朝鲜第１师进入了开战时的旧阵地。而且，这个师于１９５１年春再一次进至该正面，到后来停战之前一直在临津江畔坚持战斗，这里可能有着难以想象的原因。也许有人认为，使其在熟悉的地形上战斗是普通常识。但是在变化如此频繁的战争中，始终在同一战场上战斗，说这是由于巧合似乎更容易使人理解。

白善烨将军也曾深为感慨地说：

“虽然是必然的结果，但也有着不可思议的原因。在熟悉的地方战斗，在战术运用上当然是容易的。但是，之所以能够使官兵们更加奋起战斗，则是由于他们具有决心坚守或夺回自开战以来在几次战斗中牺牲了很多战友的临津江畔，以告慰其英灵的同胞之爱和勇敢的斗争精神。即使现在，我一站在临津江畔，眼前就会浮现出阵亡战友的容貌；我要为他们祈祷安息，并且发誓努力防止再次发生那种事态。”

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下，联合国军加紧进行部队的重建和增援。美国的补充人员，接连不断地空运而来；联合国各成员国的增援，也陆续到达。１１月下半月，荷兰营到达了。１２月，希腊、加拿大、法国等各国的步兵营和新西兰的炮兵营也作为国际部队的一部分参战。这些增援营，或者独立地担任后方警备，或者配属给美军步兵师用于第一线作战。法国营编在美第２师第２３团，就作为该团第３营参加了砥平里战斗。

１２月底，各国派兵的情况如下表所示。

联合国军派兵一览表（１９５０年１２月）

国别\ 军别 陆军 海军 空军

美国 第２、３、７、２４、２５步兵师、第１骑兵师、第１陆战师（计７个师） 第７舰队主力 第５航空队战略航空兵一部分

英联邦 第２７、２９旅（计约１万人） 东洋舰队主力、海军陆战队特攻队 １个战斗机队

加拿大 １个步兵营，准备派遣１个旅（满员） 驱逐舰队 －

荷兰 １个步兵营 驱逐舰队 －

土耳其 １个旅（约５千人） － －

新西兰 １个炮兵营 － －

南非 － － １个野马式飞机中队

希腊 １个步兵营（１月８日在釜山登陆） － １个运输机队

瑞典 １个野战医院 － －

丹麦 － 医疗船１艘 －

印度 １个野战救护车队 － －

澳大利亚 － 驱逐舰、运输舰 １个战斗机队

法国 １个步兵营 － －

菲律宾 １个营战斗群 － －

泰国 １个营战斗群 － －

美第１０军

留在朝鲜东北部的美第１０军加紧从兴南港撤退。他们巧妙地采取了统一的联合作战行动，从１２月１０日开始乘船，到１２月２４日按南朝鲜第１军（首都师和第３师）、第１陆战师、美第７师和第３师的顺序撤退完毕，驶向釜山附近的各个港口。这次极为困难的敌前撤退，在已出版的《朝鲜战争》（３）《美海军陆战队突破中国军队的重围》中已做了详细的叙述。据说，这次撤退使用船舶１９３艘，运送量为官兵１０．５万人、物资３５万吨（包括车辆１．７５万辆）和要求避难的北朝鲜居民９．８万人。

边境阵地

１２月下旬，第８集团军把逐次到达的第１０军各部队编入其序列，并将其一部增派到三八线，同时，加紧主力部队的重新编成。

即：以首都师为基干的南朝鲜第１军（由金白一少将指挥）在战斗熟悉的东海岸，以南朝鲜第３军（由李享根少将指挥，辖南朝鲜第３师和第９师）在太白山一带，以南朝鲜第２师、第５师和第８师组成的南朝鲜第２军（由刘载兴少将指挥）在春川正面的中央道，以美第９军（穆阿少将指挥，由美第２４师、南朝鲜第６师和英第２７旅组成），在议政府正面，以美第１军（米尔伯恩少将指挥，由南朝鲜第１师、美第２５师和土耳其旅组成）在汶山正面分别组织防御；以下各部队作为第二线部队边占领阵地，边加紧进行重新编成。因为这些部队都还不能立即用于第一线，以及准备实施后述的各种行动。

第１０军司令部　　　　　大邱附近

美第１陆战师　　　　　　马山附近

美第２师　　　　　　　　原州附近

美第１骑兵师　　　　　　议政府附近

美第３师　　　　　　　　平泽附近

美第７师　　　　　　　　大邱附近

南朝鲜第７师　　　　　　原州附近

但是，一看便知，第８集团军的这条防线的确是很薄弱的。战线是长达２１６公里的山地，战斗疲惫的第一线师担任的防御正面平均为２０至３０公里。各师并列着排、连支撑点式阵地。但没有控制强有力的预备队，一旦某一点被突破，全正面就可能崩溃。正如英第２７旅的一个排长所报告的那样，是“两面透风”的防线。

部队士气

在清川江畔与长津湖畔受到打击，接着又进行大踏步的退却，大大降低了部队的士气。据说一般都把中朝军队看得神乎其神，到处流露出一种厌战的情绪。当时在战场上的ｒ·ｍ·波特描写说：“１０月坚信是最后的追击时，部队的士气大振。但是，由于中国的介入，部队受到很大的冲击，圣诞节前回国的希望也没有了，士气下降到危险的地步。这是看不到胜利希望的远征军的特点。支持着这种沮丧心情的，只有美国精神。”

此外，关于人们所担心的各国参战部队士气的根源问题，法国的军事评论家路朱隆和白善烨上将异口同声地说：“不外乎是努力保持本国的名誉，提高其威望的民族和国家和意识。”那些从地球的背面被紧急运到不熟悉的地方战斗的官兵们，好象只依靠其民族精神摆脱了这一难关。前述的英军第２７旅和经得住砥平里激战的法国营等，可以说就是很好的例子。

插图69：1950年12月15日联合国军的态势

情报估计

联合国军１２月中旬据守边境阵地时，最担心的是中国军队会不会不停顿地向南进攻。如果中国军队继续向釜山突进，第８集团军就很可能在同第１０军会合之前被击溃。

但是，中朝军队没有继续追击过来。估计他们是停止在三八线北侧准备下一次攻势。来自中国东北的增援部队、补充兵力和补给品正在不分昼夜地源源南下。其中，骆驼运输纵队也可以在各处看到，还不断地收到报告说有大部队进至三八线北侧地带；并且从中旬末开始，频繁地反复进行可能是战斗侦察和准备下一次攻势的局部性攻击。

中朝军队大部分配置在连接以平康为顶点的铁原—金化三角地带的周围。联合国军估计在朝鲜的中国军队约有２８个师。然而这是包括聚集在咸兴—兴南桥头堡地区的兵力在内的全部兵力，究竟有多少兵力进至三八线北侧，是怎样配置和编成的，好象一点也不知道。据说１２月下旬，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李奇微初次视察某司令部时，在其敌情图上看到“在沿三八线北侧潦草地画着注有１７．４万的鹅蛋大的红圈”，从中足以推测出这方面的情况。此外，估计在中国东北和江界地区重新编成的北朝鲜军队约有１５万人之多，而实际推算为１０万人左右。多估计约０．５倍，大概还是错误地感到北朝鲜军队强的缘故。

中国军队的实际情况

联合国军的实际情况就是前面所讲的那样，因此，如果中朝军队以其原来的气势继续南下，不难想象战局必然会有很大的变化。

但是，尽管周恩来总理声明：“三八线的政治地理的意义已经永远消失”，然而中国军队好象考虑到这里有边界线似地停止了。虽然对战术要点反复进行了争夺，但中国军队的追击基本上停止在三八线上。前面提到，当时西方各国都以高兴的心情看待这件事情，猜测中国以恢复北朝鲜达到了介入的目的，感到实现和平有希望了。

但是，据推测，中国军队停止追击是由于中国军队本身的战术特别是后勤保障上的原因决定的。中国军队连续作的天数，通常是１５—２０天为限，这个大致的标准没有什么变化。１０月２５—１１月５日有清川江畔发动的第一战役为期１２天，第二战役从１１月２５日到１２月１５日进行了２１天。后来在停战以前发动的几次攻势，也都限制在２０天以内。中国军队发动攻势的日期比各国军队短，是由于其补给体系和火力运用的原因造成的。这是大部分人的一致看法。

当时，中国军队的运输能力还非常弱，不能象美军那样进行连续补给，所以其补给体系类似过去的仓库兵站，是间断式的推进兵站。也就是说，每个士兵在战斗出发地背上所能背负的补给品发起攻击，补给品一用完就停止攻击，等待补给，再次背上所能背负的补给品进行攻击。因此，一个人所能背负的粮食、弹药和医疗品等最多是１０日份的。部队的机动完全靠徒步，第一线部队持续攻击的日期在补给上和体力上都是１０天左右，即使投入第二线部队，其作战的日期也只能以２０天左右为限。

中国军队的火力，是以迫击炮、机枪和手榴弹为主，而这些武器都需要大量的弹药。中国人的特点又是爱胡乱射击，就连其最拿手的夜间偷袭也无例外地使用火力，所以其弹药的消耗量就格外多。因此，从中国军队的补给体系本身来看，要以其很弱的运输能力跟上远距离的、急速的作战速度，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且，由于树叶落尽，白雪覆盖着整个战场，其补给线成了联合国空军的有利的攻击目标。中国军队的补给量是显而易见的，他们恐怕没有能力保障几十万大军连续采取攻势。

这一点，从俘虏的中国兵都说饿着肚子，以及弹药携行量很少的情况中也可以大体看出来。

因此，中国军队从清川江畔向三八线的追击，不得不大致在２０天左右停下来，看来是必须在后勤保障和体力上进行一番休整。

在这茫茫雪原的战场上也很难找到便于休整的场所。因为，村庄都成了联合国空军的攻击目标，取暖的篝火很可能变成火葬的场地。而且，由于强用冷食和过分的劳累而衰弱的身体遭到伤寒的袭击，但又缺乏防治伤寒病的医疗能力。据说大部分官兵都得了感冒。

所以，即使中国军队的首脑急于在美第１０军转移之前击败第８集团军，那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难民

再次感到汉城危机的南朝鲜政府，希望加强首都的防御虽是理所当然的，但在连联合国军的作战方针都尚未确定的当时，谁也不能保证做到这一点。因此，开战时指挥避难活动不顺利的当局提前采取统一控制措施，是正确的。

当局劝告汉城市民和汉江以北的全体居民避难，各村或洞、里由负责人带领着进行避难，对去向也实行统一控制。上次组织避难时，混进了游击队，被他们利用了，所以这次避难活动由警察担任掩护和引导。但据说，为了防止游击队和密探潜入，１０月份发给的市民证和居民证，在当时起了很大的作用。

据说，青少年也根据１２月２１日公布的《国民防卫军设置法》，编入第二国民兵，组织南下，或者补充给正规师，或者单独担任后方的警戒。（该国民防卫军是由原来的地方防卫军组织扩建而成的，以备急用。但因紧急情况下在收容设施、衣食、待遇等方面存在着很多问题，而且随着发生了一些不幸事件，故于５月解散了。）

但是，当局在全力进行战斗，不可能做到无微不至的关照；而当时冒着风雪，不分昼夜地南下的难民，其凄惨的状况实在是目不忍睹。美国公开史料里这样写道：“来自汉城和北朝鲜的百万难民，塞满了铁路线和大小道路，拖拖拉拉地没有尽头。有的人拿着小包裹，有的人拉着装满家当的架子车，有的人背着大包袱踉踉跄跄地走去。……冻死的和饿死的，不计其数。一家人零零散散，迷路的孩子东跑西窜，发疯似的母亲在奔流一样的人群中寻找。……在死去的母亲背上哭喊的婴儿被不相识的人拣起来抱走，……可能是失去了生活的信心，在路旁坐下的老人不想动了。……”

难民群，会给军队的作战行动造成很大的危险。在南朝鲜，顺着汉城至大田的公路南下的难民群，严重地妨碍了军队的转移和补给。有的时候，军队的补给列车半天进退不得；运输车队一天只能跑３０公里左右。因此，联合国军决定将沿着汉城至釜山的公路和铁路南下的难民引导到全罗南、北道一带，并且在主要交叉路口设立控制引导站，难民经过查问后让南朝鲜警察带领，或者给予指示引导前往。

１９５１年１月２０日前后（最早的记录统计）的避难情况如下表所示。从中可以大体看出其凄惨的景况。

１月１５日到２月１日的避难情况（摘自朝鲜战争第２年日志）

道别 难民数 收容人员 收容所数 备考

京畿 １９９３０人 １９９３０人 － 收容在德积岛

忠北 ９２１００ １０００００ ３７ －

忠南 ２４００００ ４６０００ ３６ －

全北 ４３３５００ ２４３５００ ３２ 道外收容者１４９３００

全南 ２８００００ ６０８４ － －

庆南 ４８２０００ １６２０５７ １１３ －

庆北 ３９００００ ８０２８０ ２４ －

江原 １９２７８５ １２３５００ － －

济州 ８７０００ ２０６４０ ２５９ －

合计 ３０４６２１５，占总人口数的１５％ ８０１９１１，占难民数的２６％ － －

分析：

１．总人口的１５％，被占领地区人口的３５％进行避难。

２．全罗南道的难民数和收容数，尽管有其位置和当局的指导仍比其他道数量少，可能因为是游击队活动最多的地区。

３．在这次调查期间，江原道的几乎全部地区和忠清北道的大部分地区再次遭到了袭击，因此这两个道的统计数字还有疑问。

４．进入政府收容设施的人数只有２６％，剩下的２２０万人在这１月最冷的时候怎么办？令人担心。不过，南朝鲜的亲属关系非常紧密和强烈，所以估计大部分都到亲戚朋友家去借住了。

二、沃克将军之死

正是在这样严重的形势之下，联合国军失去了一位有为的指挥官。１２月２３日，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沃尔顿ｈ·沃克中将在去议政府北侧的第２４师和英第２７旅授予战功奖状的途中，因乘坐的吉普车同南朝鲜军队的卡车相撞而以身殉职。他的老师巴顿上将也因乘坐的车辆发生事故而死亡。沃克也由于这种奇妙的原因而遇难。沃克中将晋升上将的手续正在办理，但他却在不知道此事的情况下结束了６０岁的生涯。他是一位绰号叫虎头狗的战术家。他在欧洲曾获得了攻势权威的称号，这次在远东又取得了守势权威的美名。作为军事战略家，他并不是没有受到过批评，但他防守洛东江畔的功绩是任何人也不能否定的。

作为有名的战术家，他的名字加在ｍ—４１轻型坦克上，称为沃克虎头狗，得到了人们的赞誉。

当时的南朝鲜第１师师长、南朝鲜第一个晋升为上将的白善烨将军怀念说：“沃克将军是一位严肃的面孔上蕴藏着强烈气魄的人。我是在大邱北侧的激烈战斗中见到他的，所以感到他表情特别严肃。但他说话的样子却是和颜悦色，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特别是握手时，他的手象女人的手一样很柔软。我感到好象被他吸引住了。这一点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北朝鲜方面把沃克上将死的原因说成是“英雄的游击队活动的结果”，但缺乏充分的证据。预先内定的李奇微中将被任命继任他的职务。

李奇微中将

李奇微将军１９１７年毕业于西点陆军军官学校，人才超众。在学校期间因脊椎骨痛，成绩好象不太突出。但因殉教者诚实的品质而显露头角。然而，在他被任命少尉军官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末期，麦克阿瑟就已经作为旅长闻名于世界了，所以即使升任为总司令官直接隶属的第８集团司令官，他们之间也有相当的距离。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作为第８２空降师师长，他从西西里岛作战开始，转战于意大利和法国诺曼底地区；１９４５年，他作为军长而闻名于世界。１９４６年春预定向关东地区进攻时，计划由他指挥３个空降师实施空降作战。

战后，他先后任地中海战区司令官、联合国军事参谋委员会美国委员代表和加勒比海战区司令官，在此之前任副参谋长负责行政工作。

他作为一个诚实、机敏和敢干的战术专家享有很高的声望。

后来，随着麦克阿瑟将军被撤职，他接任了麦克阿瑟的职务，接着又作为艾森豪威尔将军的继任者，历任北约军总司令官和陆军总参谋长等重要职务，这些都是很有名的。

他留下了一篇题为《朝鲜战争的回忆》的手记。在谈到他突然赴任的那部分里详细地叙述了作为丈夫和作为父亲的感慨，他写道：“按照平时准备的清单，整理好了东西，……写了遗书，决定了遗产的分配，……然后作为伴侣拍摄了父母和孩子的三人照片。……这张照片成了我在朝鲜寂寞的房间里的唯一的安慰”。

在飞机上的思索

在经由阿拉斯加继续飞行的飞机上，他对自己的责任和以后的作战进行了思索。回忆了那时的一些事情，他想：“我回顾了过去曾受过的教育和经历过的一切。但是，我将要面临的问题，同我在步兵学校和参谋大学学过的，和在几次实际作战中经历过的，好象不一样。这不是程度上的差别，而是性质上的基本不同。”他说：“军官的训练在于培养其自觉钻研精神，以便达到一个目的，就是逐渐地学会并掌握能够顺利地处理战场上各种困难局面的能力。比如，我在步兵学校时曾多次被叫起来站在地图前，让我回答问题，说：‘战斗情况如此如此，等等，经常是复杂的战斗情况。你在这里，敌人在那里。营长阵亡了。你必须代替营长指挥。怎么办呢？’”

“那时，我经常是迅速地考虑敌人的兵力部署及其作战能力和我方的兵力与作战能力，并且以自己的知识作基础确定决心，接着就想出了下达命令的程序和内容。”

“但是，在经过多少岁月后的今天，我在朝鲜遇到了同样的场面。所不同的是，过去是想法，而现在则是现实；过去是理论，而现在则是实际。”

“目前的情况是：在清川江畔会战中遭受失败的我第８集团军撤退下来，正据守在三八线一带。第１０军好容易刚从兴南撤退完毕。部队疲劳，士气不高。”

“战斗力强的敌人在数量上占优势，而且擅长于朝鲜的山地战和夜战。战局是险恶的，将来可能还会更坏。”

“集团军司令官牺牲了。你必须负责指挥。怎么办？”

“我现在必须回答这个现实的问题。但回答的依据，必须比教范和战术教科书上讲的更重要。是胜利，还是失败？只能在这一重要的依据上赌输赢。”

他的思索，就是这样地在继续进行着。

他想起了可以作为判断因素的东西。首先脑子里出现了朝鲜的地图。他担任过副参谋长，对朝鲜的地理象对自己的庭院那样熟悉。

然后，他分析了联合国军的力量和弱点，……并且对所属的高级指挥官一个一个地回想了一遍。除了第１陆战师师长史密斯将军以外，他都认识。

其次，他分析了敌人的力量和作战能力特别是其长处和弱点。但敌人的力量还是个谜，尚不清楚。这样分析完了作为判断基础的因素后，他反复考虑自己应该采取的行动方针。

当他想到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时，一个行动方针突然出现在脑子里。于是，就以此为基础想出了作为第８集团军司令官他本身的行动步骤。但是，他忽然想起的行动方针，既不是能象神一样灵敏地完全打开局面的措施，也不是天才的锦囊妙计。

关于确定决心的问题，他认为：“不能轻率地下决心。不能象过去在学校和实际作战中所做的那样立即定下决心。过去作为师长和营长下决心的性质，同现在作为第８集团军司令官和作为联合国军地面军队最高司令官确定决心的性质相比，在本质上是不同的。在掌握实际情况，搞清楚某些问题之前，是不能确定决心的。”

作为自己的行动步骤，他想出的下列５项，实际上没有一点出奇的地方，都是很普通的。稍微不同的地方是实行了可以说是很难进行的第４项。

１．向麦克阿瑟将军申告，了解其情况判断和作战方针。

２．行使指挥权。到时，向第８集团军的官兵们表明自己的信心即敢于对抗并击毁神出鬼没的中国军队。

３．掌握第８集团军的参谋人员，了解他们对情况的判断。

４．访问各级司令部，并且视察第一线，掌握部队的实际情况特别是其作战能力和弱点，了解各级指挥官都在想些什么。

５．以上各项完成后，自己进行综合判断，定下是应该防御还是转入进攻的决心。

这些思考过程，写成文章，就象以上所讲的那么长，但实际上是很短的。李奇微将军精神容易集中，头脑很灵活，在这方面是有名的。他说：“把思想整理成理论性的行动，就放心了。已经很疲劳。……不久就睡着了。”“后来，在到达东京以前的短时间内，抓紧进行整理文件的全部工作，给夫人、参谋部和陆军部发问候电，记录拟向麦克阿瑟将军询问的事项，起草就职讲话稿；在阿留申的阿达克边理发边听基地司令官夫妇讲考古学的事情，遇到了少有的好天气飞越北太平洋，在圣诞节深夜抵达东京羽田机场。

前来迎接的希克总参谋长在去往东京的车上向他讲了可以说是“第一次听到”的情报。他没有搞清楚是什么事情，可能是说中国军队的攻势迫在眉睫吧。

鼓舞勇气的命令

在麦克阿瑟官邸（现在美国驻日大使馆）度过了麦夫人精心照料的一夜后，第二天即１２月２６日上午９时，他会见了麦克阿瑟将军。他叙述当时的印象说：

“麦克阿瑟将军造诣很深，言谈简洁，我想询问的几点，毫无遗漏地都谈到了。他好象是懂得谈心术。”辞别时，他只提了一个问题，即“看了实际情况，如果判断采取攻势最符合情况，那就发动攻击好吗？”这个看法是很积极的。据说当时，麦克阿瑟将军深为得意地大声笑了，然后回答说：“你认为怎么干最好，就怎么干吧。马特，第８集团军是你的。”

他把这个回答理解为“鼓舞勇气的命令”。同时，他说：

“不能不使我真实地感到，在这困难局面中的全部责任已经沉重地、严肃地、刻不容缓地压在自己的双肩上了。”

在出发去朝鲜之前的两个多小时期间，他同希克总参谋长、各部部长、远东空军司令官斯特拉特迈耶中将、远东海军司令官乔伊等进行了面谈，度过了忙碌的时刻。这期间还定做了备用眼镜，修理了手表，在上衣上缀上了第８集团军的队章，向夫人赠送了圣诞礼物，这可以看出他的人情味的一些表现。

到达战场

不久，他登上飞机，忽然看到了富士山，羽毛状的薄云好象破坏那绝妙的匀称美似地飘忽在顶峰上。他想，这风云就象是横在自己前途上的艰难困苦的前兆。他边在云、雨、风中飞行，边完成了就职讲话的定稿，不一会就到达了乌云覆盖的大邱。他着制服制帽上任，这时立即换上空降战斗服，腰间挂上两颗手榴弹，出现在就职仪式上。这种外表成了他的注册商标。他的就职讲话，在美国公开史料上记载如下：

“我坚信，最后的胜利是属于我们的。这种信念的基础是诸位在以往的联合作战中所发挥出来的业绩和坚韧不拔的精神。……”

“我们正在面临着严峻的考验。我们在进攻中必须有坚强的决心，在防御中必须有高度的坚韧持久的精神。”

“我们必须足智多谋。……即使只是一个排或一个班的战斗，实际上也影响着全军的作战。……纵然指挥官和参谋不在了，也要果敢地继续战斗，不能失去发挥伟大的美国精神的机会。明年，上帝将同诸位在一起。”

第二天即２７日，他前往汉城的前进指挥所。乘坐的飞机是象古玩似的ｂ—１７轰炸机。之所以选择这种陈旧的飞机，是因为他知道该机轰炸射击员座位的视野最宽阔，能够进行观察。

飞机保持着１千米的高度，边寻找按图上划定的陆击线（即第８集团军不得不撤退时必须据守的阵地线）边飞行。看到朝鲜这山连山的地势时，他想“这里的地形太坏了。”在看惯的地图上想象的地形同实际的地形相比，是完全不一样的。他谈到当时的感想时说：

“２千米高的群山象刀刃似地峭立着，峡谷像蛇一样弯弯曲曲，而低矮的山上覆盖着橡树和松树，正适合于遮蔽步兵的活动。”

“这样的战场，对以徒步机动为主的共产党军队来说，是最好的游击活动场所和理想的战场；但对以车辆在道路上机动的我军来说，则是悲惨的地方。”

“但是，军队同敌人相见的时候，必须在那里进行战斗。我们在朝鲜同敌人相见，也是上帝的安排。我们所能够做的和必须做的，只能是竭尽全力。”

到达汉城前进指挥所感到吃惊的是，只有少数几个参谋来了，大部分参谋还留在离汉城３２０公里的大邱。他首先督促他们改变这个坏习惯。然后，同美国驻南朝鲜大使莫西奥进行了面谈，接着又访问了李承晚总统。当时，他向李总统问候说：“总统阁下，我是打算在贵国逗留而来的。”

如前所述，正因为联合国军从朝鲜撤退是争论的焦点，是街谈巷议的话题，所谓“打算逗留”的问候，对李总统来说是最高的礼物。关于这句问候的话，他在说明当时的决心时说：“这不是夸张和礼节性的话。那时，联合国军只有两条路可选择，或者在韩国坚持战斗，取得胜利，或者被赶下海去。但是，我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考虑第二种可能性。”

在后来的３天期间，他一边同在汉江北岸的山上与中国军队相对峙的指挥官们进行面谈，一边乘坐敞篷吉普车视察了前线情况。他向前线下达的第一个指令是把吉普车的车篷拿下来。其理由，他解释说：

“在战场上乘坐有盖的汽车，是非常奇怪的，完全陷入了错觉。封闭式的汽车，会给乘车者以骗人的安全感和没有根据的悠闲感。篷布挡不住枪炮弹，这是全都知道的。这恐怕是陷进了同被追得走投无路的驼鸟想把头钻进沙子里隐藏起来一样的心理状态。”

他在雨雪泥泞的道路上行走，像年轻人那样跑上山岗，走在田间小路上；夜间同士兵们一起过着寒冷、不方便和危险的生活。

他身为年已５５岁的最高指挥官要亲自经受这一严峻的考验，除了了解前线的实际情况这一根本目的之外，没有别的原因。根据他的表现，就能“坚持和实行原有的想法”，有助于振奋部队士气。

如前所述，他认为前线部队的士气低得令人惊奇，“竟连一点斗志也看不到。”他严厉地批评说：“在到达到一线师指挥所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到第一线部队已失去了信心。我是通过他们的眼神、步伐和从师长到士兵的脸色判断出来的。他们总想避开同我面谈。……这里也可以说是有些神经质，受不祥的预感所折磨，对未来充满着不安。此外，士兵们常说的‘逃避责任的气氛’很浓。”但他认为最严重的是第一线部队的指挥官们竟连自己所担负的责任也不想完成。他是想从第一线部队指挥官那里取得新情报而遍访他们的，但他们竟连司令官必需的战斗情报（这里确定组织防御还是转入进攻的决心所需的重要因素）也没有。李奇微将军叹息说：“士气高的部队，必定是警惕性高，进攻的意志强。但在该师里，这些东西根本看不到。岂止那样，好象连作战的永恒原则即熟悉敌情和地形的原则都忘掉了。”

一般说来，作为战场指挥官必须掌握两个方面的情报。那就是有关敌人的和地形的情报，一般习惯称为战斗情报，战场指挥官有责任经常搞清楚这些情况。其粗细和适当与否，直接关系着部队的命运。

但是，那时的第一线部队既没有进行侦察，也没有进行支撑点之间的巡逻。关于敌人的情报几乎一无所知，李奇微将军获得的唯一的情报是在表示２１６公里长的第一线的兰线北边潦草地画有注着１７．４万人的鹅蛋大的红圈。

不能默视的李奇微将军把全体指挥官召集起来，进行了申斥。他说：

“军事入门书告诉我们，作战的第一原则是‘尽快地与敌人接触’。我和诸位都学习过这一点。”

“下达命令，要让其立即派出侦察。而且，一旦同敌人接触，就要象虎头狗一样咬住，决不能放过。在敌人暴露其位置和兵力之前，必须捅一捅或刺激它一下。……此外，每天夜里要捕捉和消灭敌人潜入的侦察人员。……我不希望部下出现类似回答‘不知道这条小路通向什么地方’的指挥官。”

实际上，他在第一线的所见所闻，使他连续感到意外。他记载说：“有一种又吃惊又想生气的心情。”举例来说，有一位步兵营营长说：“无线电台发生了故障，因而没有同右翼连取得联系。”似乎就这样算了。这个连位于最突出的要点上，可能会最先遭到攻击，但却已经两天多没有联系上了。据说，他以印第安的联络法为例，责备说：“如果吉普车不能通过，你还能不能走路？”

作为集团军司令官，他对所属部队强调了三点：一是火力的运用，二是补给，三是对指挥官的要求。

火力的运用问题

在自己拥有的火力使用完以前，不能申请火力支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在战场上很难做到这一点。当时，集团军炮兵等于没有，军炮兵也几乎没有了，所以李奇微将军深感火力密度薄弱，立即请求五角大楼紧急派出１０个野战炮兵营（１６０门野战炮），可是他对部下却象口头禅似地常说：

“在演习中不用说，即使在欧洲战场上，我也看到和听到过有的指挥官在自己手中的火炮还剩一半的时候就请求支援。我是在知道从部队拥有的步枪到坦克炮和高射炮即使使用其全部火炮也不够用之前，不答应要求支援的申请。”

补给问题

他担任过负责后勤保障工作的副参谋长，必定早就为大量丢弃装备和散失补给品而感到过痛苦。正如前面多次讲过的那样，因为开战以来火炮、补给品的损坏和遗失情况相当严重，同美国过去这方面的情况无法相比。他在谈到要爱护和节约物资时严肃地指出：

“这里使用的军需品，必须从１．４万公里以外的地方运来。……需要时间和金钱。我不希望再收到丢弃了贵重的物资器材和兵器这样的报告。对于丢失、毁坏和不必要地耗费物资器材与兵器等国家财产者，不管其军衔多高，都要提交军事法庭处置。”

对指挥官的要求

指挥官的斗志如何，影响着战斗的命运，这一点无需赘述。有一位参谋当记者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时，他回答说：“可能是有次序地进行撤退吧。我们已经习惯这样做了。……”由此可以看出当时的气氛。

因此，李奇微司令官为了振奋部队的士气，进行了特别考虑。这一点，前面已经讲过了。视察英国旅时，听取了“下一步的撤退计划”的报告，他不由自主地说：“我想听听你们的进攻计划。”这样，他就抓住机会讲解了对指挥官的要求。他说：

“诸位和诸位的部属们的祖辈如果知道我所了解的某些指挥官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在坟墓里翻身把脸扭过去。……”

“指挥官的任务是要走到最危险的战斗场所。战斗一旦开始，希望师长同正在进行激烈战斗的第一线营的营长在一起；军长同正在激烈交战的第一线团的团长在一起。……作为军长和师长的事务性工作，可以在战斗平静下来的夜间处理。指挥官昼间的位置，必须是在敌我互相开枪的地方。”

“美国的国威和信用，关系着朝鲜的命运。避免失败的唯一办法是拿起枪和勇气来。……我愿意看到诸位拿起枪来亲自战斗的姿态。希望各位表现出指挥官的素质和军队的才能——沉重、判断力与勇气来。”

斗志的根源

但是，不管集团军司令官如何申斥，也不是用一点训示就能把士气振作起来的。特别是在当时驻南朝鲜官兵的内心里存在着迷惑士气根源的疑惑即带有本质的和根本性的疑问。如“为什么必须在这里豁出生命地战斗呢？在这地球的背面，在这被上帝丢弃了似的山里，究竟要干什么？”

这是一种朴素的根本性的疑问。这在现在的越南，也可以说有同样的问题。

而且不凑巧，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在１２月的议会上作证时说：“我们在朝鲜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同错误的对手进行战斗” [ 注：应该说明，这段证言的真正意思是“真正的敌人是苏联，主要战场是西欧。但现实情况是，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就卷入了这场战争，所以这场战争必须限制在朝鲜进行。” ] 这段话原封不动地传给了驻在南朝鲜的官兵，进一步加深了他们的疑问。身居军队最高职位的人发表这样的证言，使战场上的官兵们产生了疑惑，不是没有道理的。

李奇微司令官认为，要解答第８集团军官兵们的疑问，首先必须有一个集团军司令官自己能够同意的解答。如果自己没有信心，就不可能说服别人。一天夜里，他一个人在钻研这个难题，沉浸在苦思瞑想之中。关于这个问题，他这样写道：

对第一个疑问即为什么必须在朝鲜战斗？回答非常简单明确。因为我们选举的政府是这样决定的。只要联合国军总司令官麦克阿瑟将军和联合国的政治家们命令我们这么干，自己就要尽一切努力，在朝鲜坚持战斗到底。……既然军人的本职是这样，那就不应该对这一点有疑问。

回答很简单。原因是，没有必要进行更多解释。回答是肯定的。原因是，我们献身国家，国家期待我们的爱国心，并没有减弱到对政府的命令抱怀疑和不信任的程度。

第二个疑问即在这里要干什么？这是个意味深长的问题，驻南朝鲜的官兵谁都有权要求解答。

这场战争毕竟是偶然发生的。但所谓在朝鲜建立独立的和平国家的当前目标，只不过是人类大目标中的一个。这场战争的本质是，对付共产主义的挑战，为自由而战；是以尊重个人和个人权力的现行政体代替不尊重个人、枪杀俘虏和奴化市民的政体；是在上帝关照下幸存，还是在无神的世界里死去的选择。……这场战争在保卫南朝鲜或保卫南朝鲜独立方面的意义，过去一直很淡薄；而现在，要作为为了保卫我们自己的自由和生存的战争，继续坚持下去。我们过去已经付出的和现在正在付出的牺牲，不是为了替南朝鲜人保卫南朝鲜，而是直接为了保卫我们自己。……归根到底是共产主义和个人自由哪方面取得胜利的问题。我们如果在这里取得胜利，就不会看到有更多的人们由于这里所目击的恐怖而造成的流离失所的景况；但如果在这里失败了，那么我们所热爱的人们必将都要陷入同样的痛苦和绝望之中。

这场战争，从表面上来看好象是为了南朝鲜人民的战争，但从本质上来说是为了我们自己的战争。……过去，美国出现了很多名将、智将和勇将。但是，没有人受到过比我们更大的挑战，也没有人得到过比我们现在更能为自己和国民竭尽全力的机会。

三、联合国军的计划

经过从各个角度进行的研究和屡次交谈的结果，决定对付突然变化的新形势的战略方针是：“最大限度地减少人员的损失，强迫敌人付出最大的代价，尽可能地继续坚持抵抗。但是，要求更多的增援，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所以，如果在军事上到了一定限度，就向日本撤退，保卫日本。”这一点，前面已经讲了。

问题是，作为第８集团军如何把这一战略方针具体化。当时，驻在东京的联合国军总司令部和战场上的第８集团军都估计在朝鲜的共产党军队总兵力为４４３４０６人。其中，中国军队为２１个师约２７６１７３人（现在估计，其实际兵力仅第一线师就有３０个师约３０万人以上）；北朝鲜军队为１２个师，再加上在南朝鲜的游击部队，估计共有１６７２８３人。除此之外，估计还有已经完成了参战准备的６５万人正在中国东北待命，另有２５万人的部队正在从中国各地向中国东北集中。但是，与此相比，联合国军尽管掌握了绝对的制空权和制海权，总兵力计约３６．５万人，而最重要的作战部队却只有２５万人，其中南朝鲜军队１４万人、美军１０万人和其他国家军队１万人。

第８集团军的作战方针

第８集团军的首脑选择的作战方针是依托多道阵地的防御。也就是说，利用釜山以北３００公里的地域，边依托既设阵地避免遭受损失，边运用预有准备的火力给敌人以最大杀伤；如果其阵地线陷入被突破的危险，就后退到第二阵地，如此反复地进行。乍看起来，类似迟滞行动，但目的不是迟滞，而是通过反复地实施防御迫使敌人付出巨大代价，以此削弱其斗志，可能的话阻止其进攻，如果有机会就转入攻势。直截了当地说，可以看成是企图通过反复实施决战性的防御来转换兵力。

作战计划

具体地贯彻了上述作战方针，其阵地线如下：

１．边境阵地：从临津江南岸到沿三八线南侧一线，配置有美第２４师、第２５师的两个师和南朝鲜首都师、第１师、第２师、第３师、第５师、第６师、第８师、第９师等８个师，实施防御。其他师（美军第１骑兵师、第２师、第３师、第７师、第１陆战师和南朝鲜第７师）兼作预备队，一边准备平泽至三陟一线的防御，一边加紧重新编成。南朝鲜第１１师仍然担任智异山地区的警备。

２．汉江南岸阵地：从水原北侧，经杨平—洪川至注文津一线，该阵地的目的是收容从边境阵地后退下来的第一线部队，和为准备平泽至三陟一线的防御争取时间。

３．平泽—三陟阵地：从平泽，经安城、原州至三陟一线，是第二道抵抗阵地。这里是南朝鲜最狭窄的地方，大体上相当于战争初期美第２４师师长迪安将军设想的第一道抵抗阵地一线。

４．锦江阵地：从锦江南岸到沿小白山脉一线，这里是第８集团军作为第一道抵抗线而选择的。

５．小白山脉阵地：是利用小白山脉的天险，为准备下一道洛东江阵地争取时间的一道阵地线。

６．洛东江阵地：８、９月的时候，第８集团军固守的釜山防御圈，在这里要最大限度地进行抵抗。在万不得已时，第８集团军就将这里作为掩护阵地向日本撤退；南朝鲜军队则依托沿海各岛特别是济州岛继续进行抵抗。

李奇微的指挥

１２月２６日，李奇微中将到达大邱上任时，在三八线北侧集结有中国军队２８个师和北朝鲜第１军、第２军、第５军约１５万人，判断“正在公开地准备下次攻势”，时间估计在年底。但是，第８集团军还没有准备好。从兴南撤退下来的第１０军尚在釜山附近进行登陆之中，而１２月上旬在清川江南岸受到沉重打击的第１骑兵师和第２师的重新装备和编成还没有完成。此外，阵地的强度不够，纵深浅，连受到压迫时的撤退计划都没有制定出来。

上任这天，李奇微将军知道这些情况后感到震惊。他回想道：“已经没有时间震惊或吃惊了”。他当场下令向南朝鲜政府申请３万名劳工。第二天即２７日早晨，向第一批集中起来的１万名劳工发了小铁锹和十字镐，组织他们加强沿汉江北岸和南岸的阵地。接着，又组织第二批劳工两万人加固平泽附近的阵地，增大其纵深。并且，还各以一部分别着手锦江、小白山脉、洛东一线的防御准备。

此外，他还指示制定了可能是最危险的正面即西海岸的美第１军和第９军的后退计划，并作了具体调整，以便于这两个军边密切协同边后退，同时，加固了架设在汉江上的两座舟桥，架设了难民用的舟桥。因为有市民们到最后都突然外逃的例子。

李奇微的想法

关于确定依托数道阵地交互防御的设想的理由，李奇微司令官作了如下说明：

１．这种方法便于保存兵力。在防御中，给敌人造成的损失和我方遭受的损失之比，会以某一时期为界限发生逆转。就是说，防御的前半期，同给敌人造成的损失相比，我方的损失少；但一超过了某一时期，我方的损失就会迅速增加，相比之下敌人就不会遭受损失。这个时期，完全因情况而异。战史告诉我们从短短的一天到长达几个月的时间，不能事前以日期发出预令。所以，看准这个时期非常重要。这要自己亲自观察第一线的实际情况而定。

２．我军越往后退，敌人的后勤补给能力越不能保障战术能力的发挥。这是因为，中国军队的运输车辆不足，要依靠驮马、大板车和人力，而且还不断地遭到我空军的攻击。这个弱点，在中国内战时期就表现出来了；这次战争中在１０月攻势和１１月攻势期间也有表现。而且战线—南移到三八线，其后勤补给就未能赶上第一线，部队的进攻不得不停止两周。分析屡次作战的情况可以看出，中国军队的攻势都是进行一周或１０天左右就收尾了。而且，进攻的距离也同其时间成比例，都以４０公里或５０公里为限。

３．因此，下一道阵地在汉城以南５５公里的３７度线附近是适当的。固守汉城在战略上没有意义，封冻的汉江一线在战术上没有价值。沿北纬３７度线的阵地，是曾经被迪安将军选为阻击线的重要防线。这里是南朝鲜最狭窄的部分，而且沿小白山山脉北麓，能够利用东西走向的道路。

４．如果我军后退到北纬３７度线一带，敌人必定会停止进攻。这时，敌人的补给必将中断，其部队的增援也一定会推迟。我乘机进行反击，能使敌人的作战能力逐渐减弱。

５．再下一道抵抗阵地是锦江、小白、洛东江一线。通过以上反复进行的防御作战，将使敌人疲惫不堪，迫使它付出难以忍受的代价，最后粉碎其进攻企图。

第二节　潮水般的军队

中朝军队越过三八线再次发起攻击，一般都认为是从１９５１年１月１日开始的，习惯称为新年攻势。但是，北朝鲜公开史料则称为第三次战役，并且对其作战计划做了如下叙述，明确地讲这次战役是从１２月２２日开始的。

一、步行的空降部队

中朝军队的进攻设想是，预先将以北朝鲜两个师为基干的一个军渗透到沿大白山脉一线，先占领沿春川—原州—大邱的中央公路上的各个要点，以保障１月１日发起攻势的主力部队能顺利地突进。也可以说，就是代替突破时机入的空降部队，令担任同样任务的军队事先潜入了敌区，因此起名为“步行空降”。这种作战方法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在中国大陆和缅甸的日本军队经常使用的战术。但是，日军使用的这种方法，在兵力、渗透距离和战斗时间（同主力的会合时间）等方面，规模都很小，是战术性的行动。但中朝军队的这种“步行空降”，其规模和目的都是战略性的。此外，其活动带有浓厚的游击战色彩，这也是它的一个特长。可以把它看成是擅长游击战的北朝鲜军队的创造。

北朝鲜公开史料对其行动计划和渗透作战作了如下叙述。

北朝鲜公开史料

“敌军在三八线进行防御的目的在于：一方面顽强地阻止朝中人民军部队的进攻，另一方面防备朝中人民军部队的围攻和向纵深（指后方）的迂回进攻。敌人用１０多天的时间，补修了三八线上的防御工事，并预定在三八线到北纬３７度线之间构筑几道防线，部署１６个师的兵力。”

“在这种情况下，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根据党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的决议制定的新作战计划，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全面突破敌人的三八线防线，粉碎敌人的防御计划，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和战斗技术器材。”

“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的方针是：东线部队插进敌军的纵深，从其背后打击敌人；西线和中线部队配合东线部队，突破敌军的防线，歼灭敌人战术防御地区的防御正面力量。”

“根据这个作战计划，迅速组成了打击力量，变更了各联合部队的部署。”

“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命令活跃在三八线的第二战线的部分部队（编注：北朝鲜第２军）插入东线敌军的后方地区。”

“受领这项任务的朝鲜人民军部队，于１２月２２日在杨口西南方展开了突破敌军防线的激烈战斗。敌人凭借昭阳江岸的有利阵地加强了防御。特别是在楸谷里东南方５公里的６０２．５高地上构筑了坚固的火力点，封锁了我军通向南方的道路，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是，英勇的人民军官兵发扬了高度的爱国主义精神和集体英雄主义精神，坚决打击和消灭了敌人。共和国英雄金昌杰同志在６０２．５高地战斗中，用自己的身躯堵住了敌人的枪眼，保障了我军的胜利进攻，建立了不朽的功勋。人民军在占领６０２．５高地后继续南进，突破了东线敌军的防线。”

“在这个时期，人民军的另一支联合部队在县里南乡突破了敌人的防线，并向西南方纵深迂回，１２月３０日进至阳德院里（洪川西南１０公里），从敌后对中线敌军的防线加以威胁。”

“这样，到１２月底，三八线东部地区的敌人防线开始崩溃，西线和中线的敌人受到我军从后侧方的威胁。”

插图70：中线和东线的关系图

于是，中朝军队的第三次战役以１２月２２日发动的渗透作战开始了。担任先锋的北朝鲜军第１０师从洛东战线上撤退下来，一直潜伏在铁三角地带周围，扰乱联合国军的后方；在再次向南朝鲜进攻时，其战斗经历受到了人们的称赞。

这次作战，一旦渗透进去，就必须在同主力部队会合之前，在得不到一颗子弹和一粒米补给的情况下，独立地展开作战，是一次冒险的作战。因此，美国公开史料评述这一渗透行动为“军事上的惊险技术”。可以说，这的确是一次大胆的作战。

北朝鲜第１０师突破昭阳江岸南朝鲜军队阵地后，背着能够背的补给品，分散进入山区。他们行军仅限在夜间进行，道路只能选山间小路。据说，有时失去了方向在云雾中徘徊，有时陷进了雪坑不能行动，有时一个接一个地从崖路上滚落下来，其艰难辛苦的景况是难以形容的。而且，为了避免联合国空军飞机的发现，不能点火；为了躲开谍报人员的眼睛，严禁利用村庄，所以经常因感冒和腹泻患者的不断发生而感到苦恼，卫生医药材料又不足。美国公开史料写道：“好象只能根据适者生存的愿望行动似的。”

但是，他们的劳苦收到了效果，有效地隐蔽了企图。１２月２２日的突破，好象也没有引起联合国军的注意，第二天即２３日，沃克中将为授予战功奖状去议政府途中发生了事故；在李奇微司令官的手记里和第８集团军的情报记录里，都没有看到类似的内容。

１２月下旬，北朝鲜第２军的主力跟随先遣的第１０师，以主力完成在平昌—宁越地区的渗透，各以一部向丹阳和安东附近南下，主力等待发动进攻的时机。

二、边境阵地的崩溃

１２月２８日，沿开城附近的三八线担任警戒的南朝鲜军队的警戒部队被驱逐，临津江北岸出现了不寻常的气氛。此外，从铁三角地带附近向边境南下的大纵队接连不断，表现出了发动攻势的征候。

攻势前夕

李奇微将军在其手记里写道：“所有情报表明，敌人的主攻是历史性的向汉城进攻的路线，即沿着议政府道路向汉城进攻；助攻是从华川地区指向春川。”他于１２月３１日星期天的早晨在命令第二线师北上的同时，亲自飞往汉城的前进指挥所。他的一贯主张是：“野战部队指挥官的基本责任是，到预想发生战斗的地域，对其加强防备；发生战斗时，要进入现场。这样，指挥官才能亲自看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军有什么反应，正确地认识情况，做出恰当的判断。”

他要求部属这样做，自己也这样实践。他回想当时的情况说：“我预感到，敌人的进攻一定是在除夕这天开始。……如果敌人１月２日以前不开始进攻，我就打算回到大邱去。”

飞到汉城的李奇微将军来到美第１军和第９军指挥所交换了情报，接着又巡视了第一线阵地。战场是伦斑雪覆盖的丘陵绵亘无限。一片光秃秃的寒冷的原野。所有的村庄因两次激烈的战斗大部分都倒塌了，不容分说给人以荒凉的感觉。但是，环视周围，这里应该驻守的士兵一个也看不到。这原野象海绵吸水似地把官兵都吞没了。

他一来到英军第２７旅的阵地，就遇见了一位正在同士兵们一起努力加强阵地的、仪表堂堂的年轻中尉。这位中尉以活泼的敬礼和高兴的笑脸迎接了他。但当将军问他：“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希望告诉我”时，中尉却冷淡地回答说：“什么也没有”。将军接着又问道：“一切都做得很好吗？”中尉回答说：“阁下，一切都非常好”，但立即又补充说：“但是，两面透风。”

中尉诉说的意思是，部队配置得过于疏散。情况就是这样。当时的防线，一个营的正面将近１０公里，这个英军排担任的正面达９００米，中尉讲的不错。

但是，手里没有增援的兵力。李奇微将军勉励中尉后，返回汉城去了。就在这时，中国的大部队已经悄悄地逼近到其阵地前面。

临津江畔

除夕这天天黑不久，整个战线上开始了猛烈的枪炮声。这是中朝军队的进攻火力准备。大约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在联合国军分散的支撑点式阵地四周突然响起了军号声和哨子声，接着从前后左右向阵地一齐投掷了手榴弹。

由于支撑点过于分散，中朝军队能够在进攻火力准备期间潜入阵地附近，并且在延伸射击的同时开始以手榴弹进行突击。

中朝军队不顾地雷场和铁丝网的障碍，开始突击。当时的团长，南朝鲜军队的一位将军说：“敌人转瞬间一个接一个地突进了支撑点。这时，地雷爆炸了，……尸体好象盖住铁丝网似地重叠着，估计这是敌人让第一波踏进地雷场开辟通路，企图用人体覆盖铁丝网。这样的攻击持续了一个晚上，占领各阵地的中朝军队直指汉城南下。从残存的支撑点环视四周，阵地周围布满了尸体。中国军队反复地进行了常规的攻击，一波一波的敌人，翻山越岭急速地向南突进。

犹如潮水一般。所有的走廊、山涧和道路都挤满人流，各处残留下来的支撑点，看上去好象是被激浪冲刷的岩石。中朝军队的进攻，简直就象涨潮。

主攻，正象联合国军所估计的那样，是美第１军的南朝鲜第１师正面（高浪浦里正面）和第９军的议政府正面，助攻是春川正面。其进攻的兵力，估计是中国军队的７个军２１个师和北朝鲜第３、第５两个军约１０个师。中国军队担任西线正面的进攻，北朝鲜军队则在中线和东线担任正面进攻。

对汉城担任主攻的中国军队的兵力是５个军１５个师。其中，１个军突破高浪浦里正面的南朝鲜第１师防线，沿北汉山脉向汉城进击；两个军分别突破南朝鲜第６师和美第２４师的正面，沿涟川—东豆川—议政府道路和铁原—抱川—议政府道路指向汉城；另两个军突破南朝鲜第２师正面，指向汉江和北汉江会合点附近，企图逼近汉城的背后。

联合国军各部队依靠其火力拼命地进行防御。但由于阵地稀薄，到处有空隙渗透，受到了各个包围，逐渐开始出现崩溃的预兆。

未受到正面攻击的只有最左翼的土耳其旅、临津江下游的美第２５师和东海岸的南朝鲜首都师。其他第一线的各师，无一例外地都受到了这一怒涛般的猛烈攻击。面对主攻首当其冲的南朝鲜第１师师长白善烨将军现在还悔恨地说：“第一线的支撑点和第二线的支撑点几乎同时遭到了各个包围……，喇叭和哨子的尖声在前后左右响起……，枪炮声整个一个晚上都回荡在白雪覆盖的山野中。同各团的通信联络一个接一个地中断了……，到黎明时，司令部周围还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在这次较长的战争期间，感到‘哎呀，这真是！”的只有一次，但这一次就是发生在这个时候。”从白善烨将军的这段话里，可以想象出当时的战斗情况来。

在汉城前进指挥所注视着这一战斗情况的李奇微将军，作了如下的回忆：

“离开英军旅后过了两个多小时，在周围天将黑下来的时候，中国军队开始进攻了。其攻击方向同预料的完全一样。但其兵力却大大超过了预先的估计，好象不会拥有那么多的兵力似的。整个战线上的片断的战斗报告，彻夜不断地送来……，我第一线部队消灭了几千名敌人。但敌人的攻击一点也没有减弱，直到早晨，还在继续进行攻击……，清晨时已推进１０多公里。韩国军队已开始溃退。”

李奇微将军好象等不到天亮似地驱车前往被突破最深的南朝鲜军队的正面。他是在实行自己的一贯主张。但是，他从汉城出发后没有走几公里就遇见了正在往后退却的南朝鲜军队。大型卡车的车箱里站得满满的，向后撤退。车上士兵们的眼睛发呆，可以看出好象只剩下一个念头，希望尽早摆脱敌人的紧追。

从吉普车上跳下来的李奇微将军，以要堵住汉江水流似的架势，叉开双腿站在道路中间，边挥动手，边喊返回去战斗。也许是不懂英语，卡车一辆接一辆地继续往前走去。既然这样，就只有叫他们撤退到能够撤退的地方，待平静下来后再令其返回前线。将军为了命令设置掉队者收容线（对擅自退出战斗的官兵进行查问和收容的界线），返回了汉城。但他同情地说：“对这次溃退，有值得同情的地方。韩国军队遭到了好几次战史上没有的严重打击……，战争初期阵亡了很多有为的官兵……，受到这次新年攻势的打击时，连长以上有经验的指挥官已经很少了。”

将军请求李总统协助。总统慷慨应允。两人乘坐帆布的联络机飞向议政府。在没有室内取暖设备的机舱里，即使卷缩在防寒服里也冻得要命。但是，李总统只着白布的朝鲜服，没有扎领结。李奇微将军好象在想，这张皱纹很深的褐色的老人面孔是不是因为寒冷而干瘪了。“这位经历过多次考验的忧国之士没有说一句不满意的话。”

不出所料，掉队者收容所里聚集着南朝鲜士兵，他们正在领取食品，重新装备。这样就控制住了第一次恐慌。李承晚总统开始进行热烈的高谈阔论。不知不觉地在他周围聚集了很多人，听他的热情的演讲。不久，完成了重新编成的南朝鲜部队迎着炮声前进时，李总统就以流畅的英语对李奇微将军说：

“请不要灰心，他们一定还能够战斗！”

１月１日夜间一度开始崩溃的第一线就这样交织着“插曲”，恢复了原状，毅然决然地对付着众多的敌人。中国军队也受到了目不忍睹的损失，如果是普通的军队，其攻击可能会停顿下来。但中国军队却毫不介意，不断地派出新生力量。

中线的崩溃

另一方面，北朝鲜第３军和第５军进攻的、以春川—原州道路为中心的中线，也以惊人的速度被突破了。特别是遭到其主攻的南朝鲜第３师，全纵深同时腹背受到挟击。紧急赶来的南朝鲜第７师刚要封闭突破口，春川以北的南朝鲜第５师和第８师也被压了下来。

南朝鲜第２军和第３军企图恢复战线，但退路已被切断，增援部队遭到了伏击，补给线多处被切断。这是前述北朝鲜的“步行空降部队”干的，是北朝鲜第２军为了同主力的攻势相呼应而采取的行动。

这样，中线出现了大口子，北朝鲜军队的几个师一下子推进来了。如果这样放任不管，北朝鲜军队就要向大田附近或者大邱附近突进，第８集团军必定要被分割为东西两个部分。

决心

李奇微将军乘吉普车和联络机在前线师跑来跑去，时刻注视着战线上曲折变化的情况。当中线危机时，他于１月２日命令第１０军（由阿尔蒙德少将指挥，主力是美第２师和第７师）加入战斗，北上原州正面。这是因为，如果不能阻止北朝鲜军队的南下，其战略设想就要落空。

但是，汉城的危机正在时刻逼近。２日下午，将军遍访了所有的军长和师长，听取了他们对情况的判断。第一线各师的抵抗似乎都达到一定限度。正在这时，中国军队弧形包围汉城的压力再次加强了，其一部好象已出现在汉江南岸。后退到下一道阵地的时机，终于来了。

李奇微将军对这一退却的决心做了说明，他在日记中写道：“我本来就知道，在中国军队竭尽全力发动进攻时，汉城是不能长期保持住的。第８集团军的方针是，尽可能给敌人以更多的损失，接着就迅速脱离，后退到新的防线上。”后退命令是第二天即１月３日早晨发出的。根据李奇微将军的说法，这个向汉江南岸退却的命令是无可奈何的。它将会使朝鲜自古以来的首都汉城再次落入敌人手中。这次退却是这样组织和指挥的：

１．以美第２５师（配属英第２９旅）在汉城外围占领收容阵地，担任第一线军的收容和渡汉江的掩护任务。

２．美第１军和第９军平行退却，首先占领水原—杨平一线的阵地。

３．美第１０军并指挥南朝鲜第２师、第５师和第８师，确保杨平—洪川一线的阵地。解散南朝鲜第２军，其所属各师归美第１０军军长指挥。

４．南朝鲜第１军和第３军确保洪川—注文津一线阵地。

５．美第３师转移到平泽附近，美第１骑兵师转移到安城附近，准备尔后的行动。

三、渡过汉江

向新防线后退是１月３日下开始的，首先要组织后方车辆一辆紧接一辆地南下。这次退却有两个问题。一个是聚集在汉城和仁川地区的补给品的后送问题，另一个是汉江舟桥的安全问题。

金浦机场

在金浦机场储存有５０万加仑航空燃料和２．５万加仑凝固汽油弹；在富平的美国陆军后勤司令部和仁川的码头上，各种补给品堆积如山。地面军队用的补给品，随着防御计划的决定逐渐转送到天安—大田附近。但是，却没有足够的时间能把大量的航空燃料运送出去。因为，正如李奇微将军回忆的那样，中国军队的进攻兵力超过了预先的估计，而边境阵地只维持了两天半。

这么多的航空燃料同油罐等设施一起毫不可惜地被烧掉了。冲天的黑烟好象葬送汉城第二次失陷似地飘忽在布满雪云的空中。

此外，金浦机场的跑道上稀稀拉拉地散布着一些己方飞机使用的２０００磅炸弹。南朝鲜最大的国际机场也成了象月球表面那样的麻子地面了。

汉江舟桥

汉江上冻结着１０—１３厘米厚的冰层，两座舟桥眼看就要挤垮了。工兵拼命地要把冻在桥周围的冰打碎冲走。这项作业关系着约１０万官兵的生命。

桥的安全和交通控制的好坏，直接关系着部队的生死存亡，这是众目所视的事情。第１骑兵师副师长ｃ·ｄ·巴马准将（原任第８骑兵团团长）被任命为交通协调组组长，委任以集团军司令官的名义行使的交通控制权和保卫桥梁安全的责任。

站在汉江江畔亲自弄清渡桥状况的李奇微将军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是：

“对部队的退却命令，同时通报给了李总统。这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集体避难的一个例子。约有一百万市民从小巷和近道出来，涌向两座浮桥。１月３日下午３时以前允许自由过桥，但不久，退却纵队的第１梯队到达桥头，所以后来就以集团军司令官的命令禁止过桥。……”

“浮桥因拥挤着通过的卡车而摇摇晃晃，……２００毫米的大炮和坦克每次以６９米的距离通过时，一浮一沉，江面上泛起了波浪，并且发出了令人可怕的惊响。所有的官兵都在祈祷桥的安全……，即使天黑下来了，我也不放心离开桥头。”

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第一线师的退却，进行得比较有秩序。但到了夜间，中国军队对担任收容任务的第２５师的攻击，更加激烈了。美国公开史料说：“中国军队的攻击是拼死命的，”或者是“不顾因连续不断的空袭和炮击而造成的损失……”。英军第２９旅旅长托马斯·布洛迪将军说：“如果敌人来了，要使用所有的武器狠狠地打击！大家只能根据我的命令后退。”他表示出固守的决心，很好地完成了他的收容任务。但是，皇家阿尔斯特步兵连遭到了包围，其大部分人终于没有撤回来。英军有个部队还陷入了重围，用直升机救了出来。据说，这是第１次使用直升机救援部队

放弃汉城

１月４日，中国军队的侦察兵开始出没于汉城郊区。南朝鲜政府迁都釜山，联合国军的前进指挥所也转移到了大邱。

李奇微将军看到了担任后卫的第２７团开始撤退后，离开了位于汉城市内的指挥所。他首先把装饰在桌子上的全家照片装进箱子里……，然后把放在手提包底下的一件破烂睡衣钉在办公室的墙壁上，并且写下了一句话：

“第８集团军司令官谨向中国军队总司令官致意。”

关于这次退却，李奇微将军回忆说：“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背靠冰封的江河进行战斗……，能够给敌人以严重的损失，收到了最大的迟滞效果。……我是担心过退却的命运即担心退却时容易出现的错误和溃败，但得知取得了以上成果，感到极大的满足。”

但是，汉城撤退时采取了同平壤撤退时一样的破坏行动，军事设施不用说，凡敌人可能利用的设施，无论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全都焚毁了。其实，联合国军在从那时开始大约７０天后的３月１４日再次夺回了汉城，而且后来再也没有丢失过，所以，从结果来看，这次在汉城的破坏行动，不免感到有些过分。然而，在当时来说，究竟能不能驻留在南朝鲜，是最关心的事情；而且正因为这个问题很难预测，所以预想了最坏的情况，采取了这一破坏措施。这个例子说明，要预测战斗情况是非常困难的。

美国公开史料对１月４日夜间汉城失陷的情景，做了这样的描写：

“警察已撤走，汉城的大街成了掠夺之城。……１月４日夜间的汉城，巨大的黑烟在寒风中飘动，喧闹的机枪声不时地响彻寂静的夜空。汉城已是三次改换其主人了。”

难民

前面已经讲过，１２月中旬汉城市的人口为１２０—１３０万人；由于战局的恶化，大约有２０—３０万人早已逃难。但当时在汉城估计还有１００万市民是在认为联合国军不至于放弃汉城的推测和愿望下留下来的。到处都是这样的情况。这是因为，不到最后关头，市民们是不愿意离开家的。本书第１卷已经讲过，开战前，汉城人口为１５０万人，６月底北朝鲜军队第一次进攻时，逃走了５０万人（３０％强）。但是，当时的确非常紧急，连一些必须避难的有名的将军和官员们的家属也不了解情况。失去了避难的机会，有不少人尝尽了辛酸。

但是，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政府一宣布迁都，约有占５０％的５０万群众就争先恐后地开始逃难。这一定是由于记忆起不久前遭到的北朝鲜统治下的苦难。

美国公开史料谈到这次避难的情景时这样说：

“联合国军架设的两座舟桥，因为整天有各种车辆接连不断地从上面通过南下，所以避难用的狭窄的桥上挤满了人群，其中有的人被挤得从桥上掉下去了。拖拖拉拉走去的约５０万难民群，在不到３个月的时间内又成了流亡者的人群了。”

“这些难民都是汉城市民和从北朝鲜逃过来的人，……挤满了通往南方的所有道路，拖拖拉拉地接连不断，望不到尽头。……”

“有几千名市民从被放弃的仁川港，乘坐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荷兰的舰艇逃难了。……”

“联合国的救济机构竭尽全力向他们配给食物和衣服，进行医疗和收容。但是，受到这一恩惠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大部分不幸的居民都成为战争的牺牲品，在死亡线上挣扎。……”

此外，李奇微将军在谈到他亲眼看到的汉江悲剧时说：

“在军用桥的上游和下游，演出了一场人类的大悲剧。在刺骨的寒风中，有几千名难民从冰上渡江，但也许是由于刚结的冰容易打滑，他们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逃去。紧抱着婴儿的母亲，背着老人、病人、残疾父母的男人，扛着大包袱的人和推着小型的两轮车的人们，从江北岸的堤坝上突然跑下来，从冰上横穿过去。其中，有的赶着高高地堆着行李和载着孩子的牛车走去……。公牛几乎将四条腿悬在空中，沉入薄冰里。于是，聚集的人流发生混乱，但过一会逃难的人流就会躲开那里。”

“没有人想去扶助那些跌倒的和滑滚的人。这是因为，在这悲惨的逃难之中谁也没有时间去帮助邻居。没有人流泪哭泣，只能听到在冰上的积雪里走路的啧啧声和痛苦的喘气声。……”

“看到这一悲剧的人，有着终生难忘的记忆……。”

“……如果美国有２００万市民受到严寒和原子武器攻击的威胁，将会出现什么情况呢？如果２００万市民被禁止从道路上通行，武装宪兵命令‘要下车步行往山岗上逃’，他们将怎样保全生命呢？”

“韩国国民比较顺从，习惯于听从命令，并且具有克服困难，自求生存的坚韧性。可是，美国人体力弱，然而却刚愎、任性，主张权利，但缺乏克服困难的魄力。这样的人，遇到那种悲惨的情况时，将会以什么方法保护自己的生命呢？……”

斗争精神

南朝鲜第１师师长白善烨准将在退却途中来到了驻安养的美第１军司令部。当时，白将军脑子里考虑的主要问题是祖国的前途和整个战争的发展趋势。他曾经满怀着统一祖国的誓愿，完成了最先进入平壤的任务，北上到清川江畔，但是现在却又再次踏上了无止境的退却的路途。联合国军今后究竟是怎么打算的？祖国将怎么样？作为师长，他坦率地向直属的军长米尔伯恩将军询问他是怎么估计的：“你认为，这场战争将来究竟会怎么样呢？”。

但是，米尔伯恩军长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关系着国际政治和美国的最高政策；而且，既然不了解对方即中国是怎么想的，有多大能力，那么他作为一个军长是不可能知道的。米尔伯恩将军说：“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按照命令竭尽全力去做。我不认为中国军队有能力攻占釜山。但我们还没有搞清楚对方的情况，所以不知道将会怎样变化。……本来是不想说的，我认为在最坏的情况下，联合国军很可能会撤退到日本去。”

白将军坚定了决心。他象战争初期在汉城西北的奉日川下定的决心一样，再次定下了悲壮的决心：

“如果联合国军撤走了，即使剩下自己一个人，也固守在智异山上，继续战斗到恢复祖国！”

这恐怕不是白将军一个人的决心，其他将军和部队也都怀有这样的决心。这个逸闻充分地表明了当时南朝鲜军队的官兵所处的立场和他们的想法。

第三节　北纬３７度线

这样，联合国军交织着被认为是人类最大悲剧之一的南朝鲜国民的苦难，迅速退向下一道防线即大致上沿北纬３７度线的平泽—原州—三陟一线。但另一方面，西线的情况和中线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一、西线

西线的美第１军和第９军后送完水原的补给品，破坏了机场后，一举撤退到北纬３７度线，坚守阵地。如前所述，当初预定后退到水原—杨平一线，但因中线的洪川于１月４日已丢失，该防线就不存在了。乌山高地即６个月前的７月５日史密斯支队第一次交战的那个高地也于１月５日放弃了。１月６日，由美第３师和第２５师、南朝鲜第１师、英第２９旅组成的美第１军占领了从平泽到安城的安城川南岸一线，由美第２４师、南朝鲜第６师、英第２７旅组成的美第９军占领了从竹山里到长湖院北侧的新阵地，等待着中国军队可能即将开始的攻击。

但是，出乎意外，中国军队没有尾追过来。当时，认为美军乘车退却的速度同中国军队的步行速度是有差别的。但究竟是在汉江上渡江不顺利，还是补给没有跟上，或是另有别的目的，都不清楚。正因为中国军队开始发动攻势才只有６天，所以令人害怕。

李奇微将军于第二天即１月７日命令刚完成后卫任务的第２７团战斗群 [ 译者注：即加强团。 ] 北上乌山察看情况，但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在西线，中国军队再次中断了接触。这使第８集团军感到莫名其妙。就是说，中国军队是由于占领汉江北岸而达到了作战目的，或者是企图从其他正面即中线扩大战果，还是以攻占汉城作为一个阶段而正在准备下次攻势，这些都无法判明。

在这种情况下，要了解中朝军队的企图，只有进行战斗侦察。１月１４日，第８集团军恢复了同中朝军队的接触，并且为了缓和中线受到的压力，命令美第１军和第９军进行战斗侦察。从这方面的积极性中能大体看出李奇微将军的精神和作战习惯。他作为负责行政的副参谋长研究过中国军队，当时就把中国军队的攻势比作“鼓起的气球”，并且评述说：“看准只能鼓起一周左右时间的地方，用大头针刺破一点，就会立即瘪了。”他洞察情况本质的能力即作为司令官不可缺少的能力，可以说是超群的。

狼狗作战

第１军军长米尔伯恩少将于１月１５日再次起用第２５师第２７团（绰号狼狗团）战斗群，命令其北上乌山。该团团长是马凯莱斯上校。他在第８集团军是最年轻的美军青年团长，获得了最高的荣誉，到１９７１年为止连续晋升为上将，现在是驻朝鲜联合国军司令官兼第８集团军司令官。该团时常在空中联络机的掩护下，全神贯注地沿着主要道路向北前进。所遇到的障碍，只有自己破坏的桥梁和自己设置的障碍物。对乌山高地进行了侦察，但在该要点上也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只是第二天即１６日，在水原以南受到了警戒部队的机枪射击。

此外，第９军派出的营战斗群 [ 译者注：即加强营。 ] 对水原以东３７公里的要冲利川进行侦察，但在这里也只发现分散的类似警戒部队的小部队。派出大量侦察兵靠近阵地侦察，也都没有发现敌人。很多侦察兵感到惊奇的是，这里尽管是敌我之间的真空地带，但农民们仍然在被毁坏的家屋后面和山腰的横洞里继续生活。他们好象不担心明天的命运似地紧紧地靠着这块使他们降生和成长的土地。

这次取名为狼狗作战的侦察结果是：“中国军队的警戒线大致在水原—利川一线，目前还不是继续南下的态势”；第８集团军知道了中国军队西线的新年攻势已告一段落。这样，第８集团军自不用说，连东京和华盛顿也都解除了忧虑。但是，同西线的平静正好相反，中线和东线的战斗却越来越激烈。

二、中线和东线

担任中线正面作战的美第１０军（包括美第２师、第７师和南朝鲜第２师、第５师、第８师）在左翼第９军的配合下，占领了北纬３７度线阵地。但南朝鲜各师却在原州以北遭到了包围，所以美第２师为了援救他们而发起了攻击。这就是后来历时一周，同北朝鲜４个师进行血战的序幕。美第２师，从清川江退却时损失了四分之一的兵力，在汉城附近刚接收了法国营和荷兰营，进行了重新编成，并且由罗巴特ｂ·马库莱阿少将刚接任师长。但是，这个师在原州却落了个受到“印第安式笞刑”的坏名。

原州环形防御阵地

美第２师击溃了切断南朝鲜军队退路的北朝鲜军队，其援救作战获得了成功。但这天夜里，北朝鲜第２、第９和第３１师等３个师从东西两个方向开始对原州进行挟击。

原州是中线第一要冲，到１９７２年为止作为南朝鲜第１野战军司令部的所在地而闻名。北朝鲜军队如果夺取原州，就能经忠州直取大田和金泉，经堤川、荣州直逼安东和大邱。

空军和炮兵对原州周围的秃山展开了弹幕射击。但正值１月份，雪云低垂的天气很多。第５航空队冒着暴风雪和密云，出动了ｆ—８０和ｆ—８４喷气式飞机，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山顶，所以不可能进行紧密的支援。

此外，夜里的气温达零下１２度，在暴风雪的秃山上眼睛睁不开，被风刮到一起的雪堆有没膝深，所以炮兵的射击和步兵的战斗都很不便。当时作为第３７野战炮兵营营长而勇敢战斗的海克塔中校（后来在驻日美军顾问团担任陆军部长）介绍原州殊死战斗的情况说：

“田野和山岗上粉雪狂飞……，万物萧条，地球好象死了一样。我营在步兵阵地中间配置了炮兵连，做好了能随时向四周射击的准备，但白天没有发现敌人。凑巧，在飞来的观测机的引导下，对乘蒙古马的敌骑兵进行了射击，奇迹般地命中目标，击毙了几百名骑兵。但是，从那以后我再没有看到过敌人的骑兵。射击距离为７３００米左右。”

“我想，如果观测机能经常飞来，就不会陷入那样艰苦的战斗。……”

“夜里就糟糕了。必须对步兵的前面进行弹幕射击，还必须对从阵地的间隙蜂拥而入的敌人进行自卫战斗，好象是兼任炮兵和步兵的战斗。有一天早晨，在炮兵连前面２０至２００米之间的地带零乱地倒着约６００具尸体，其中包括一个象是敌人的团长。”

“大部分夜里要发射炮弹１—１．８万发（即每门炮发射５５５发到１０００发），因此几乎所有的炮都损耗很大，……幸亏，不断地得到了补给，才得以继续战斗下去。”

但是，北朝鲜军队１月７日夜里终于突进了原州环形防御阵地。第２师由这条马路到那条马路边战斗边后退；１月８日不得不在原州南面的高地一带构成新的阵地线。

右翼的崩溃

在原州血战正酣时，位于东侧的南朝鲜第３军（南朝鲜第７师和第９师）正面上，一个接一个地发生了几件令人忧虑的事情。１２月２２日潜入的北朝鲜第２军和担任正面攻击的北朝鲜第３军，腹背呼应，继续南下；１月１０日，北朝鲜３个师逼近原州东南３２公里的堤川，其一部正在向堤川东南３０公里的丹阳进击。这时原州正面的两个师也似乎在向堤川转移；而汉城附近的中国军队也出现了向东进击的征候。

这时，在堤川、安东和义城附近出现了几千到几万人的游击队，并且多次袭击了永川—义城—安东—荣州—原州的补给线。通行的车辆，无一例外地都遭到了伏击；以坦克和步兵掩护的补给纵队也受到了很大的损失。此外，南朝鲜第３军和美第１０军右翼师的后方，不断地受到袭击，全师必须采取环形防御形式。因此，连第８集团军司令部的所在地大邱也开始受到其威胁。

当时，第８集团军对这支游击部队的真实情况还不了解。其实，这支游击部队是由从原州东面的间隙潜入的北朝鲜第１０师和原来的游击队会合而成的。他们在雪茫茫的广大山区以几十人至几百人为单位进行活动，所以很难搞清楚其真实情况。

从以上中朝军队的作战指挥来看，同北朝鲜军队指挥的７月作战很相似。就是，企图把联合国军的主力吸引到西线正面，从中线突进到大田或者大邱，切断其退路。北朝鲜军队断然实行“军事孤立战术”，作为“步行的空降”命令第２军秘密潜入，就是根据这种作战方针进行的。而且，北朝鲜军队已经有了在一个月前通过残存在铁三角地带的第２军的活动一举击退联合国军３００公里的经验，所以更是不稀奇的。但是，西线的中国军队和中线的北朝鲜军队的步调并非一致，这倒是一个令人不理解的问题。

对第８集团军来说是一喜一忧。西线出现的暂时平稳是短时间的，而中线则很可能再次重演清川江的溃退。

特别是，中线的补给线在安东附近被切断，对南朝鲜第３军和美第１０军右翼的补给中断，是第８集团军最痛苦的事情。如果该战线崩溃，大邱和延日机场不用说，连釜山也将完全是空空如也。

１月１１日，李奇微司令官下决心起用作为集团军唯一的预备队在马山地区紧急重新编成的第１陆战师，并且命令该师在安东—盈德一线阻止正在南下的敌人，同时担任主要补给线的掩护任务。这样，陆战师就要在远离其本来战场海岸的太白山脉一带作战。从起用誉为最精锐的陆战师进行反游击战这一点，大体可以看出这场战争的特点。

此外，李奇微将军指挥面前的第１０军，对北朝鲜军队的突破口的翼侧进行反击。即以战斗疲惫的南朝鲜第２师、第５师和第８师阻止扩大突破口，同时以美第２师再次攻击原州。李奇微的这一反突破战术，自那以后成了第８集团军的常用战术。第８集团军在中朝军队进攻时，每次都固守突破口的两翼，并且以此作为支撑实施反击。据说，这种战术在１９４４年春的阿登战役中曾经体验过。白善烨将军也说：“李奇微将军在指挥上留给我印象最深的一点是，他每次都强调说：‘遭到突破，因力量的关系，是不得已的。但是，作为敌人突破口翼侧的要点，无论如何必须固守住。只要保持住翼侧，就一定会出现反击的机会。’……”

美第２师于１月１２日早晨迅速展开攻击，赶走少量敌人，夺取了原州。美军的这一攻击，北朝鲜军队好象完全没有预料到。不久就不断地出现了番号和兵种不同的部队，反复进行了无益的攻击，不仅白白地扔下一些尸体，而且对堤川附近的压力突然减弱了。很明显，这是美第２师牵制攻击的效果。因此，南朝鲜第２师、第５师和第８师取得了充裕的时间来恢复将要崩溃的态势，同时完全守住了中线。

１月１３日，美第２师一察觉北朝鲜军队的攻击，就在这天夜里悄悄地撤出了原州，第二天即１月１４日，对聚集在原州的北朝鲜军队进行了大规模的炮击和轰炸。根据后来的调查得知，当时进入原州的北朝鲜军队只有一个营。但是这一巨大打击，好象是沮丧了北朝鲜军队的进攻意志。第二天即１月１５日，第２师为了同东面的美第７师的战线取得联系，后退到了原州以南１６公里的新阵地线。但尾追的北朝鲜军队力量很弱。据报告，第２师在这次作战期间，平均每天使敌人损失１０００人。如果这个数字是真实的。北朝鲜第２师、第９师和第３１师的损失，共计约１万人。

此外，从堤川到丹阳急速突破进来的北朝鲜第３军的进攻突然停止；在安东附近切断补给线的游击部队也因被美第１陆战师击溃而逃到山里去了。根据俘虏供词，史密斯师长得知这支游击队是满编的北朝鲜第１０师时，为其冒险行动感到吃惊。虽说是满编师，但它穿过山间小路来到后，其物质战斗力却减少得令人吃惊，比原来的游击队还低。

这样，东线的危机好容易避免了，太白山区恢复了寂静。另一方面，西线的情况仍没有什么变化，美第１军和第９军派出的大量侦察兵还没有发现敌人。第１军估计中国军队的主力已转移到原州方向，请求进行牵制性的攻击。这是１月１５日的情况。

这样，１月１日开始的中朝军队的新年攻势，于１５日全部停止了。正象联合国军所推测的那样，中朝军队的攻势持续时间约为两周；也如同李奇微所预言的那样，象气球似的鼓起来，又瘪了。据估计，第８集团军这期间使中朝军队损失了３．８万人。

美国公开史料对新年攻势中的中国军队评述说：

“中国军队摆出要继续向南追击的架式，但这次也是到第５天，其主力部队的进攻就减弱了。”

“据俘虏讲，中国兵是背着５日份的玉米面和小米开始进攻的。韩国境内的军需物资都被运走或者烧毁了，所以在粮食断绝的同时，攻击力即体力也消耗尽了。”

“联合国军担心，中国军队如果第一梯队消耗完了，就会投入第二梯队，大大增加其进攻的时间和距离。但这次，中国军队没有这样做。……”

“中国第３８和第５０两个军６个师进至汉江南岸，追击第８集团军……，以其一部占领了金浦和仁川之后，于７日进入了水原。”

在这次新年攻势中，中国军队只携带５日份的小米和玉米面就发起进攻，这个情报是非常重要的。这是因为，它表明了中国军队补给能力的限度和部分企图。中国军队必须以如此贫乏的补给发动攻势的理由，估计有以下几点：

１．只能得到这么多的物资补给。就是说，由于连续不断的战争和内战，中国的物资动员能力已经到头了，只能聚集这么多物资。此外，由于运输力不足，补给能力越往前越差。

２．但是，如果总是拘泥于补给，就会失去战机。必须在从咸兴地区转移的美第１０军和在清川江畔遭到打击的师结束重新编成之前发动攻势，一举攻占釜山。时间对敌人即联合国军能起有利的作用。

３．南朝鲜本来是农业国，如果能夺取汉城附近，粮食就不会有困难。

即这种意见认为，以中国东北为基地的中国军队的进攻距离，大体上是以汉城附近为限度。这是西方各国一致的看法，同认为中国军队不想进到水原以南，中国军队没有进攻釜山的决心的主张是相对立的。

此外，这次作战还能使中国军队领悟到，缺乏反装甲和反炮兵的武器装备的中国军队，在便于发挥火力和装甲力量的西海岸地区战斗，是不利的。

这些看法，在尔后的作战中都如实地得到了证实。

三、寂静

在大约２１０公里的战线上，出现了平静的气氛。第８集团军虽然在中线和东线上遭受了没有预料到的危机，但大致后退到预定的阵地后却避开了中朝军队的第一击。

但是，根据判明的敌情和对经验分析的结果判断，中朝军队下次新的攻势将在１月２０日至２５日之间开始。南朝鲜警察通知：“游击队的大部队正沿着大田至永同间的京釜干线活动”；航空侦察也频繁地报告说：“从水原到乌山，驻满了敌人的大部队，正在调集补给品”，“敌人的预备队和补充人员正在继续南下”；西线的进攻已于５日停止，东线的进攻也于１２—１３日停止，所以估计在两周后中朝军队将再次发动攻势。

第８集团军加紧整顿战线和加强阵地，加大了掩盖式工事的阵地纵深，并督促海军陆战师讨伐游击队。但是，海军陆战师专门担任讨伐游击队的任务，这还是第一次，所以其采取的讨伐战术同过去对敌人正规部队的攻击完全一样。使每个团担任一个地区的讨伐任务，但讨伐队在大多数场合下都遭到伏击，要展开攻击，游击队就逃走了。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发牢骚说：“驱赶苍蝇，这本来就不应该是海军陆战队的任务！”这的确象是驱赶苍蝇，怎么也不能把不断袭击补给线的游击队捕灭掉。

随着１月２０日的临近，第８集团军的战备更加紧张，加速了下道防线即锦江——小白山脉一线阵地的构筑。其计划是，如果中朝军队发动攻势，只在北纬３７度线阵地抵挡一下就后退到这道防线上。

但是，西线的第１军和第９军派出的侦察兵仍然没有发现中朝军队发动攻势的征候。在阵地前面１０公里范围内进行的侦察，也没有发现中朝军队。好象是预测错了。但是，当时还没有确信能够留驻在南朝鲜，象是处在疑心生暗鬼的状态。据说，１月１７日再次视察南朝鲜战线的柯林斯总参谋长尽管声明：“确实要留在韩国继续战斗”，但当记者问道：“联合国军有足够的力量能够永远留在韩国战斗吗？”他没有给予明确的回答。

关于这次新年攻势即北朝鲜方面所说的第三战役，北朝鲜公开史料作了如下说明。

“１９５０年１２月３１日，在强大炮兵的猛烈轰击后，朝鲜人民军部队在整个战线上全面进入了第三战役。突击部队突破了临津江、汉滩江、永平和华川以南一带的敌人坚固防线，到１月２日突进到敌防线纵深１５—２０公里。敌军开始了全面退却。”

“从西线汶山北方开始进攻的人民军部队和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解放了汶山和东豆川地区，１月４日解放了汉城。接着，渡过汉江，继续进行追击，７日进至水原——金良场一线，８日再次解放了仁川。

“从中线进攻的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于１月２日在春川和加平以北消灭了李伪第３军，占领了春川和加平一线，并继续向南方挺进，协同已经进到阳德院里南方的朝鲜人民军第二战线联合部队围歼了阳德院里的敌军。８日，进至骊州地区。”

“在东线转入进攻的朝鲜人民军部队配合已插入敌军后方的第二战线部队继续打击敌人，１月４日解放洪川，６日解放横城，８日解放了原州。”

“这期间，挺进到敌后的人民军的一部分继续插进到堤川、宁越、丹阳和荣州地区，切断敌人的退路和运输线，从背后打击退却的敌人，获得了巨大战果。其另一部插进到安东附近，扰乱了敌人的后方。”

这样，第三战役于１月８日结束了。

四、停止的决心

注视着以上战况的推移，于１月１２日召开的国家安全会议，研究了麦克阿瑟将军１２月３１日的电报，讨论了应该如何处置的问题。杜鲁门总统阐述其见解说：“如果给麦克阿瑟以有关政治和外交政策的最新知识，他也就一定会理解华盛顿的真正意思。”会议同意总统的看法。

这一措施，是以杜鲁门私人信件的形式传达的。之所以作为私人信件，可能是因为以往麦克阿瑟发来的电报中常说：“五角大楼都没有向总统报告”或者“没有搞清楚总统的真正意思就随便发指令”等等，因而想表明总统自己就是这样想的；同时也想在容易出现这样那样不和谐的华盛顿和东京之间加上一些互相信赖的润滑油。

１９５１年１月１３日发出的致麦克阿瑟的总统私人信件，１４日送到了麦克阿瑟的手里。

美国的基本政策

“我们正在继续抵抗。关于我们的基本的国家目的和国际目的，想给你谈谈我自己的意见。……但是，这封电报，不是对你的指示，目的是想把我们所考虑的政治因素告诉你。”

“我们认为，如果在朝鲜的抵抗获得成功，就能够达到以下重要的目的：

１．能以实际行动表明，美国和联合国都不能容忍侵略；还可以告诉人们，为了对抗苏联宣扬的世界性威胁，能够团结动员自由世界国家的精神力量和能力。

２．中国的政治和军事上的威力被夸大到危险的程度，结果亚洲非共产党势力的抵抗精神减弱，开始担心中国大陆的共产主义化更加增强，所以要消除被夸大的中国的威信。

３．为在中国的内部和外部组织亚洲非共产党势力的抵抗力量争取时间，并为建立组织直接做出贡献。

４．履行对韩国的诺言（这一点关系着我们的名誉），以实际行动告诉全世界的人们，如果遭到逆境，美国的友情会发挥极大的作用。

５．日本能在比现在好得多的环境下缔结和约，并且对缔结和约后的日本的安全有很大的贡献。

６．能使感到共产党势力威胁的亚洲、欧洲和中东的很多国家振作起来，使这些国家明白，没有必要甘心接受共产党方面提出的条件（即完全屈服），急于同共产党势力妥协。

７．给突然遭到苏联或者中国的攻击时，必须在非常不利的条件下进行战斗的各国以自信和斗志。

８．促进西方各国加强防卫力量。

９．使联合国第一次正式建成了联合防卫机构，巩固了对美国自己的国家安全来说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的自由世界各国的团结。

１０．使铁幕后面的人们知道这样一个事实，即他们的领导人正在进行侵略战争，但自由世界对这种犯罪行为正在勇敢地进行抵抗，并且给他们以警告。”

“我们现在的行动是，必须使联合国的大多数国家团结起来。所说的这些国家，不但是在联合国有席位的国家，也指那些在我们遭到苏联攻击时无论如何必须作为同盟国依赖的国家。”

“我也认为，你以中国的大部队为对手，以有限的兵力继续进行抵抗，这从军事上来说也许是不可能的。而且，在现在的世界形势下，既然你的军队还必须担负日本及其他地区的防卫任务，那就更有必要将这部分兵力作为有效的防卫力量保存下来。”

“因此，如果在不能留在朝鲜的情况下你断定是可能的，在朝鲜近海各岛特别是济州岛继续进行抵抗，或许有可能达到前述重要目的中的几个目的。”

“即使出现最坏的情况，我们要从朝鲜撤退时，我们也是由于兵力的差距而不得不撤退的。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应使全世界都知道，在侵略行为恢复旧态之前在政治上和军事上都要继续进行抵抗。……”

麦克阿瑟收到总统的亲笔信后有什么印象，是怎样理解的，介绍这方面情况的资料尚没有看到。

麦克阿瑟在其著作中写道：“我的请示，没有得到正面回答的指令，但收到了亲笔信。我立即回答‘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并且告诉参谋们‘诸位，是不是从朝鲜撤退的问题，总算解决了。我们不撤退。’”

杜鲁门只是这样写道：“麦克阿瑟上将同前次大战中的表现一样，这次也发挥了卓越的统帅作用。但是，我希望他也象军人所必须做的那样，要忠实地服从政府文官当局做出的政治性决定。”

但是，麦克阿瑟在７１岁生日（１月２６日）答谢老朋友帕塔逐上校送给他的祝词时给他写道：

“……在朝鲜的工作很不愉快。好容易消灭了北朝鲜军队，中国军队就突然全力以赴地扑过来了。由于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障碍和限制，所以为了保持部队的团结和在某种程度上稳定整个战局，操了很多心。”

“今后将是什么样子，还很难估计。由于在政治上意见很不一致，因而在控制军事行动方面造成的严重混乱，恐怕是美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我即使听到要被悬挂在东方的电线杆子上咽下最后一口气，也不会感到惊恐或者冲击！”

看来，麦克阿瑟心里还有想不通的地方。可能是画蛇添足，我想介绍一下杜鲁门通过同麦克阿瑟的争论，对他所感觉到的军人麦克阿瑟的批判。作为政治家的杜鲁门回忆说：“麦克阿瑟的眼光太狭窄了，很多场合下都把判断情况的要素搞偏了。”指出了问题的原因，而他的指点可以认为是他山之石。

杜鲁门指出：

“高级指挥官们容易出现的问题之一是，他们大部分人过分依赖于要报。他们是通过其参谋归纳的形式获得情况和意见的。但是，这一点不仅限于军人，文职官员也是这样，合众国总统也不会例外。”

“但是，两者之间有着根本的不同。在总统的幕僚中集中了很多持有不同观点的人，而且他们都工作得很好，所以没有人一不高兴就随便辞职，也没有人注意工作评定而有话不说。因此，总统能够听到不合心意的看法、完全相反的观点和直言不讳的意见。”

“然而，在军人之中，具有坚强的信念和批评精神的人，就不得不结束其作为职业军人的经历，这是很普通的现象。所以，……”

“我在担任预备役炮兵上校时，为参谋应该怎样遂行其职务而苦恼，并且读了所有的教范，知道了教范是怎么要求的。因此，我作为总统就打算把不能被唯命是从的人包围起来作为信条，并且一直十二分地注意和努力这样做。”

“但是，军队的高级指挥官没有多少理由必须努力这样做。这是因为，军队里有个老规矩即在适当的时期要调整职务。如果不调整职务，指挥官经常接收一定的报告，情况在他脑子里的形象就很可能渐渐地被歪曲了。所以，各国的军队都有着大同小异的人事工作。”

“可是，麦克阿瑟却打破了这个老规矩。他多年来一直处在朋友集团和热烈的崇拜者的包围之中。情报部长威洛比少将和民政局长惠特尼少将都是终生跟随麦克阿瑟将军的亲信。”

“所以，他对在国家处于非常时期为什么军士们聚集起来不愿意超期服役和联合国机构对西方各国有什么意义等问题都不知道，是不奇怪的。而他相信美国国民愿意参加亚洲的全面战争，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同本国国民的接触。”

国际政治

中朝军队的新年攻势开始后，每次从南朝鲜和东京带来令人忧虑的报告，在西欧各国之间妥协论就会再次高涨起来。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受到了无论付出多大牺牲也要讲和的冲击，而且尽管周恩来总理刚发表了严厉拒绝的声明，也都再次开始摸索那个时候实行“体面的停战”的条款。

当时作为这种气氛的具体反应是，以英、法两国为首的西欧各国于１月１３日向安理会提出了以下停战条款：

１．建议立即停战。但必须保障这种停战不得用于准备新的进攻和隐蔽下次军事行动。

２．停战期间，双方要互相寻求永远解决朝鲜问题的方法。

３．外国军队要在适当的阶段撤兵。

４．停战期间整个朝鲜的管理，由联合国批准的委员会负责。

５．为了解决台湾的将来和中国在联合国的代表权问题等，建立包括中国、苏联、英国、美国等４个国家在内的特别机构。 [ 注：这项议案中的第１项和第２项成了１９５３年停战条款的基础。第３项以后各项没有提到议题上。 ]

很明显，这个议案对于已经倾注了几万人的生命和巨大战争费用的美国来说，哪里是“体面的停战”，完全是屈辱性的投降。

第２项只是把问题留待今后解决，什么期待也没有；第３项的适当时期撤兵也只是把纠纷留到今后了，联合国的目的即“击退侵入韩国的敌人”不但永远不能达到，而且不得不作为战败的象征只确保南朝鲜的几分之一。第４项中国也不会接受，南朝鲜国民也一定会对为什么而战持怀疑、反对的态度。第５项很明显是要美国自己承认失败的条款。如果是在一个月之前，美国岂止付之一笑，甚至会发怒。

但是，战局完全变了。估计在１月１３日的那个时候，渡过汉江的中国军队准备再次发动怒涛般的进攻，中线的要冲原州已经失陷，渗透到太白山脉的北朝鲜军队威胁着大邱和庆州。

而且，已后退到北纬３７度线一带的第８集团军正在考虑再次向锦江一线撤退。人们认为，美国从未象那时那样失去过自信。据ｒ·ｍ·波特说：

“美国对于同拥有几亿人口和广阔土地的中国相对抗失去了自信，即使向日本撤退也是迫不得已，它已开始丧失在韩国继续战斗的意志；既然已经这样，就倾向于通过赞成西欧各国的提案换取支持的消极方针。”

所以，美国在投票表决这个议案时，为了表示“合众国希望和平，尊重西欧各国的意见”的意志，饮泣投了赞成票。投票表决的结果是，５票对７票通过了。如果美国投反对票，就以６票对６票被否决了，因此可以大体上看出美国当时的苦衷。

当然，在美国国内也引起了反对的论调。塔夫特参议员把这个议案说成是“合众国同意的最完全的投降”，共和党不用说，连民主党也公开地批评艾奇逊外交。但是，美国对这些责难早有精神准备，敢于下决心这么干。关于这个问题，《朝鲜战争的战略争论》一书的作者约翰ｗ·斯帕涅尔解释说：“美国已经丧失了斗志。从对在远东的小半岛继续流血的事情本身的怀疑、西欧国家的意图、自己的世界战略和对国内舆论动向及战局发展的估计来看，美国已经达到了极限，再不承受更大力量消耗和牺牲了。”

在美国以悲壮的决心同意自己承认投降的这个议案的４天后即１月１７日，周恩来总理给予了回答。其条件是：

１．谈判的结果，同意停战。

２．在开始谈判的同时，承认中国为联合国成员国。

３．参加谈判的国家为苏联、英国、美国、法国、印度、埃及和中国，地点在中国领土内。

这些条件是西方各国所没有预料到的。

据认为，其第１项“谈判的结果，停战”，是意味深长的。

即从正面否定了联合国议案中的“首先停战，然后进行谈判，即在联合国军驻在韩国期间进行谈判的原则”，其目的是一边继续作战——把联合国军追到釜山或者赶下海去，一边进行谈判，并且将其军事上的优势原封不动地反映到停战条款里去。第２项是明显地要求美国表示投降的意思。第３项提出参加会议的国家是４对３，其构成为共产党方面占优势。

这个事实表明，联合国和美国都想忍受屈辱以政治来弥补军事上的劣势，而对方刚想将军事上的优势充分地反映到政治方面。这种军事优势大概就是指他们坚信有强大的力量能够攻占釜山。这些事实和双方的意图充分说明，停战条件即所谓政策是如何受军事形势的右左，和军事力量的分量是怎样直接影响到国际间的谈判和关系的。

约翰·斯帕涅尔评论说：

“如果中国在那个时候同意谈判，战后的政治地理和国际形势就会同现实有很大的变化，而且这种变化对中国来说一定会更加有利。这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中国能够作为不败的胜利者使美国怀有中国强大的印象来到会议的座位上。但是，过低估计美国的北京政府，希望继续进行战斗以争取彻底的胜利。”

在这里可以看到这样一个事例，即政治目的是如何随着军事形势的变化而变化的。不管好坏，政治目的具有随着军事形势的变化而变化的性质，军事上的胜利关系着政治目的的扩大，或者军事上的劣势关系到政治目的的缩小和丧失。这种事例，自古以来是很多的。这次在朝鲜，也明显地表现出了这种性质。

政治目的是必要性，军事是可能性，这种说法的理由就在这里。不服务于政治目的的军事是没有的，但没有军事保障的政治目的不但确立不起来，连目的本身也是难以存在的。

把周恩来总理１月１７日的回答解释为完全拒绝的艾奇逊国务卿，为了表明联合国的决心，建议联合国做出决议“把中国定为侵略者”。但是，这个决议如果得到通过，那么经过香港连接西欧的细细的贸易渠道就会被堵塞。这是害怕战争升级，在同中国的贸易中找到一条活路的西欧各国和印度集团所不愿意的事情。这些国家回避把周恩来总理的回答看成是拒绝，继续同北京进行谈判，但北京的回答仍然是冷淡的。作为谈判的第一个议题是同意讨论停战的问题，但其代价仍然是要求恢复在联合国的代表权。西欧各国的希望没有达到，其忍耐也逐渐接近限度了。

但是，不久就开始收到来自现场的好消息。如后所述，第８集团军进行的地面侦察结果证明，以往的谍报和航空侦察完全是误解，中国军队的作战能力很低，他们正在转入防御。这一军事形势的急变，很敏感地影响到联合国大会。

因此，军事形势的急变再一次改变了联合国的政治目的。政治控制军事，但是，政治要以军事为后盾来制定、实行和改变。在国际政治的舞台上，不管多么伟大的政治家，没有力量作后盾，什么事情也做不成，可以说，那个时候的尼赫鲁总理就是一个例子。

１月２５日，第８集团军小心而慎重地再次开始北进。钟摆，又一次摆向北方了。

战场速写

当时，在西线上被俘的南朝鲜士兵的归来，引起了人们的注目。据他们供述，很多人受了北朝鲜军队的政治教育，得到其信赖者按顺序被释放，并且要接受命令采取以下行动：

１．如果还回归部队，就劝说弟兄们向中朝军队的头顶上空放枪（炮）。

还要宣传，即使再次投降也不会受到杀害或者虐待；班长和排长如果能同其部队一起投降，可得到他想得到的待遇。

２．如果返回家乡，就把联合国军的部署情况报告给附近的中朝军队。此外，还要以各种方法破坏联合国军的后方设施，宣传共产主义，杀害反共警察和官吏，并且编成能够同中朝军队相呼应进行起义的游击队。

在某难民检查站里发现有个９岁的男孩子被打得体弱无力，由乌致院的医院收容了。据这个孩子哭着坦白说，他混入难民中３次往返于战线，每次都报告了联合国军的部署情况，但却感到非常痛苦。第４次一拒绝报告，就受到了残酷的殴打，没有办法只好南下过来了。

这种把妇女和孩子用作侦探的事例，其他地方也很多。此外，据传说把武器隐藏在被褥和家当里企图潜入的青年人，也绝非少数。

第四章　联合国军再次开始反攻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第一节　从战斗侦察到攻势作战

一、尚未发现敌人

二、闪击作战的发动

第二节　从修理山到汉江

一、修理山

修理山进攻计划

夺取第一线阵地

战机

血岭

二、４４０高地

进攻计划

第１圆丘

第４圆丘

大圆丘

三、突入作战

第一次攻击

第二次攻击

第三次攻击

逼近汉江

地雷

布雷方法

四、南汉山桥头阵地

五、北朝鲜方面的资料

北朝鲜公开史料

第三节　双连隧道

一、圈套

陷入圈套

伏击

二、隧道高地

准备援救

环形防御阵地

三、援救

４６１高地

夜间的环形防御阵地

常有的事情

上帝的声音

分割敌人加以攻击、歼灭或击溃。不能象过去那样只在道路上前进。首先要以火力打击，以坦克夺取，以步兵扫荡和确保。……战线不要造成凹凸不齐的状态。要随着向北推进构筑一连串的坚固阵地。

—— 李奇微中将

第一节　从战斗侦察到攻势作战

同对手脱离接触一获得成功，大家都放心了，但不久，一不了解敌人的动静，反而增加了不安。这大概是因为，１月中旬时第８集团军的官兵们因一点也不了解敌情由烦躁而开始感到焦急了。

不久，估计中朝军队可能开始发动新攻势的１月２０日来到了。但是，北纬３７度线一带非常平静。只是在大邱以北地区讨伐游击队的第１陆战师和解除智异山的包围后参加这次讨伐的南朝鲜第１１师的作战还在激烈地进行，而第８集团军派出的大量侦察兵仍然没有同中朝军队接触。美国公开史料评论说：“李奇微显然一定是要求取得更正确的情报。”这表现了不了解敌情的烦躁程度。但正因为国际政治处在前述的那种微妙的阶段，李奇微司令官感到了自己的责任重大。作为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有责任对成为政策基础的“能否留在韩国”的问题尽早提出报告。

一、尚未发现敌人

但是，袖手旁观不能获取敌情，而航空侦察难免有错误的报告。在战场上能够取得最准确的情报的手段是战斗，即以实力进行的侦察。

１月２０日黄昏，第８集团军向各军发出指令：“为了干扰中朝军队准备新的攻势，侦悉我军反攻的机会，要以由各兵种组成的营以下侦察部队积极地进行侦察。”

美第９军决定以约翰逊支队（以第８骑兵团团长约翰逊上校为队长，由第７０坦克营、新补充的第８骑兵团第３营、野战炮兵１个连和工兵排等组成）对水原以东连接金良场里——利川——京安里的三角地带进行侦察。在１５日至１６日的狼狗作战中，在水原附近遇到了兵力不明的中朝军队，发现了中朝军队的东翼。该支队于２２日早晨出发，沿着竹山里——利川——金良场里公路北上，侦察了利川和金良场里一带。只遇到了少量的中国军队。但是，在这个侦察区域里还残留着没有避难地点的南朝鲜居民，围坐在小篝火周围的几个人都在考虑着今后的前途。在被破坏了的村庄里还能看到烟火，这证明在这封冻的不毛之地的战场上还有人生活。这个地区正是航空侦察人员多次报告发现部队集结和补给品集中的地区，可能是侦察军官看到这些居民们将疏散到山里的家，把搬回住处和村里冒起的炊烟、篝火烟，误认为是敌人的集结。据民民们说，不时地看到少量的中国兵，但大部队还没有过来。很明显，通过这次侦察和上次的狼狗作战，在水原——利川以南地区都没有发现中朝军队的抵抗线。

另一方面，１月２３日和２４日，东线的南朝鲜第１军和第３军也派出了大量的侦察兵，但在阵地前２４公里以内都没有发现敌人的影子。当时，在东部地区正是大雪纷飞，中朝军队好象是正在抓紧同联合国军脱离接触的时机，专心致志地加强战线和进行重新编成。

知道以上情况的李奇微将军计划实施大规模的战斗侦察，并命名为闪击作战。实际上这次作战成了联合国军再次反攻的序幕。但当时并不意味着象闪击的名字所表示的那样积极的进攻，而是进行的师级规模的战斗侦察。

二、闪击作战的发动

插图71：闪击作战（1951年1月25日－2月10日）

作战的目的在于边扫荡汉江西岸地区边向北前进，查明中朝军队的主抵抗线。美第１军以第２５师和土耳其旅编成５个行进纵队，美第９军以美第１骑兵师为基干编成两个行进纵队，以安城川作为进攻出发线，从１月２５日开始向北齐头并进。而且设置了从ａ线到ｅ线的调整线。

这期间，中线和东线各部队一边进一步充实兵力一边进行侦察和佯动，保障这次作战的顺利进行。关于这次作战的原委，麦克阿瑟写道：“我已命令李奇微再次北进。首先试探性地派出营规模的侦察队，但只遇到了轻微的抵抗，所以接着就组织第８集团军北进。我的计划的基本思想是，继续前进，北进到敌我双方的兵力由于补给来源的关系能保持平衡的地方。根据这一计划，我向李奇微下令：‘继续前进，到碰到敌人的主抵抗线为止！?”

１月２５日，各行进纵队互相保持着密切联系，开始齐头并进。这就是１１月２４日圣诞节攻势以来正好两个月的北进。

中国军队的抵抗很弱，只有土耳其旅在乌山的西侧遭到了猛烈的射击；在当天黄昏前，第２５师第３５团占领了水原南端，美第１骑兵师占领了利川，分别保住了阵地。

第二天即１月２６日，各行进纵队通过水原——利川一线后不久，中国军队的抵抗就逐渐增强，特别是在第１骑兵师的正面战斗更加激烈。但即使如此，也没有超出警戒部队战斗的范围。据俘虏说：“中国第５０军的两个师担任从西海岸到汉江约６０公里正面的警戒。”

各行进纵队每天向指定的调整线前进，不管有没有中国军队，都不得超过其调整线。对发现有中国军队的高地，先炮击和轰炸一遍，然后慎重地以步兵进行扫荡，并加以坚守。

据说，这时以坦克和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１２．７毫米重机枪４联装的半履带式卡车）进行近距离射击，特别有效。

此外，时常在空中的喷气式飞机一发现北进的纵队把中国军队赶出阵地外就立即对其进行捕捉，当发现中国军队在据守支撑点时就削弱其抵抗力。

这样，各行进纵队形成一条线，从这座山峰到那座山峰，由这条调整线到那条调整线，小心谨慎地、有组织地继续向北前进。

后来，这种战术被经常采用。北朝鲜军队管这种战术叫“直线战术”。

１月２７日，李奇微将军决心一扫汉江南岸地区的中国军队，并且将美第３师配属给第１军指挥，将第２４师配属给第９军指挥。各军长分别将其加强在右翼正面；这样，美第１军从西海岸向东以土耳其旅、美第２５师和美第３师为第一线，以南朝鲜第１师主力为预备队；第９军由西向东以第１骑兵师和美第２４师为第一线，以南朝鲜第６师为预备队，完成了发动全面攻势的态势，因而就由战斗侦察发展成了大规模的攻势。美国公开史料评论说：“第８集团军在这里改变了作战的性质，不是侦察和扫荡敌人，而是要占领并确保土地。”

但是，到月底中国军队的抵抗就激烈起来了，并且发现其第５０军的正面突然缩小的征候。根据俘虏情报得知，在从水原西北侧的修理山到杨平西侧的杨子山之间，第５０军的第１４８师、第１４９师、第１５０师和第３８军的第１１２师、第１１３师、第１１４师，并列进行防御；航空侦察报告说，在仁川——永登浦公路沿线新挖了很多掩体。

好象在修理山 [ 译者注：《朝鲜人民正义的祖国解放战争史》为寿利山。这里用日文原文的修理山。 ] ——光教山——杨子山一线构筑有相当规模的阵地。

第１军各行进纵队在１月３１日发起了协调一致的进攻。于是揭开了为期６天的修理山决战的战幕。

联合国军的这次北进，中国军队好象没有预料到。当时，要渡汉江的部队和前送的补给品激剧增加。但据第５航空队报告，将其0８０％阻止住了。这个数字的真伪程度姑且不谈，后来查明当时中国军队在粮食问题上一筹莫展。如前所述，从汉城地区撤退时，联合国军严密注意转移或者烧毁了大米仓库。这种坚壁清野的作战，好象给中国军队造成了很大的困难。禁止就地采购的中国军队不得不从中国东北运送大量的大米，加剧了数量不足的运输工具的紧张程度。这么长的补给线经常遭到联合国空军的阻击，而渡汉江是其补给线的咽喉，所以中国军队对汉江南岸地区的补给量的确是很微小的。很多俘虏诉说饿肚子。

正如已经讲过的那样，在闪击作战开始时中国军队的补给能力似乎已接近极限了。

第二节　从修理山到汉江

闪击作战的第一天即１月２５日，第２５师的右翼纵队第３５团到达水原南端，２６日排除了轻微的抵抗，进入了有城墙的水原镇。这一点，前面已经讲过了。留在水原的老人告诉

他们：“中国士兵们说‘很快就会回来’，然后向那边山的方向走去了”。老人说的那个方向，有很多裸露的岩石给人以不祥之感的山势好象挡住云路似地耸立在那里。

一、修理山

这座不吉利的山峰就是修理山。通往永登浦的公路和由水原经半月场、乌南里通往素砂（称为素砂道）或仁川的碎石公路，都从修理山下面通过。

２７日，第２５师由西向东并列土耳其旅、第３５团和南朝鲜第１５团，排除逐渐增强的中国军队的抵抗，接近了修理山山麓。但未能夺取九龙洞——南山坪——富谷里——弥勤堂一线，遭到了有组织的迫击炮火力的袭击。果然不出所料，中国军队好象在从修理山到光教山一带构筑了相当规模的阵地，在从山南麓的２５０高地到２１０高地的棱线上有一连串的堑壕，厚掩盖工事的枪眼从倾斜变换线附近令人可怕地俯视着下面。

知道这一情况的基恩师长的脑子里可能浮现出了马山正面的西北山。在８月上旬的“基恩作战”（参照朝鲜战争（２）第四章）中，他们以穿过西北山北麓的晋州公路和南面的海岸公路为主轴进行攻击，虽然夺取了攻击目标晋州山顶，但却遭到了潜伏在山里的北朝鲜第６师的侧击，尝到了没有预料到的苦头。这一次，地形情况同那次作战的地形完全一样。

基恩师长拒绝了参谋们的积极意见即以装甲纵队沿着国道和砂石路突进，需要时然后再扫荡修理山，而是接受了那次作战的痛苦教训，决定首先夺取修理山，然后以装甲纵队小心谨慎地向前推进。

修理山进攻计划

师２８日制定的计划是：

１．由西向东并列土耳其旅、第３５团（配属１个坦克连）和南朝鲜第１５团，夺取修理山。进攻发起线为现接触线，进攻时间是１月３１日晨。

２．如果夺取了修理山，就以德尔温支队 [ 注：德尔温支队由德尔温中校指挥的第８９坦克营主力、第２４坦克营ｃ连、第２７团第１营（切克中校指挥）、重迫击炮排、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排、工兵排和通信卫生班等组成。 ] 沿国道，以巴莱特支队 [ 注：巴莱特支队以第６４坦克营（巴莱特中校指挥）主力和第２７团第２营（马丁中校指挥）为基干。 ] 沿砂石公路实施进攻。但是，这两个支队不是突进，而是根据情况掌握它们的进退。这时，土耳其旅和第３５团要按照特别命令确保两个支队获得的战果。

３．第２４团仍然在掩护平泽——天安——大田公路的同时，确保水原机场。

这是一个非常慎重的计划。

夺取第一线阵地

１月３１日晨，准备了两天的师属全部炮兵实施了５０分钟的火力准备。第３５团的左翼第一梯队的第２营（麦利特中校指挥）以４门７５无坐力炮和２１辆坦克从７００—１１００米的距离上摧毁敌人的枪眼，以６０迫击炮、８１迫击炮和１０７迫击炮对半山腰上的堑壕集中进行射击，以４辆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对可疑的地点进行了扫射。

火力准备一结束，左翼第一梯队的ｆ连边喊叫边发起攻击，向２５０高地接近，并且在射程延伸到山的反斜面的弹幕的掩护下，登上了光秃的岩石山峰。

中国军队的抵抗不太激烈。尽管在阵地前受到迫击炮弹幕射击，突击之前受到若干侧射火力和手榴弹的杀伤，但仍然在中午的时候夺取了２５０高地。连的损失是亡２人，伤２９人，数量不算少。但丢弃在山顶上的中国士兵的尸体为４３具，都是遭到迫击炮和无坐力炮弹片杀伤的。

右翼第一梯队的ｅ连（格兰德中尉指挥）正面，在同攻击目标２１０高地之间有一块宽９００米的水田。因此，中尉要求以１０５榴弹炮和８１迫击炮进行烟幕弹射击。但仅以８１迫击炮进行了射击，结果只能覆盖２０％左右。

于是，中尉就命令以６０迫击炮和５７无坐力炮进行急射，部队跑步通过了这块水田。幸亏掩护射击很准确，部队基本上没有受到损失。但这天早晨的跑步通过，是对今后可能遇到艰难困苦时的充分考验。

此外，在这次计划外的射击中，６０迫击炮发射炮弹１０５发，还剩了８０发，这也是一个不吉利的预兆。６０迫击炮是因５７无坐力炮发生故障才进行这种射击的。

发起攻击时，ｅ连现有人员１７４名。其中，南朝鲜兵１５名，当天早晨刚编入的补充兵１８名，配属机枪排２５名，所以经历过多次战斗的美国兵只有１１６名。

６０迫击炮剩下的炮弹只有８０发。其他各种武器的弹药携行量分别如下：

步枪手：第人２颗手榴弹、２个弹夹和１个弹带；马枪（骑枪）：４个弹夹；６０迫击炮：１８５发（其中榴弹１５５发，烟幕弹３０发）；５７无坐力炮：３０发（其中榴弹１０发，反坦克穿甲弹２０发）；轻机枪：６—７箱；重机枪：８箱。

食品：决定运送温饭，不携带；此外，考虑到不在山上住宿，所以大衣、毛毯和换穿的袜子也都没有携带。

从弹药携行量少和其他一些情况来看，好象没有预计到ｅ连要参加下述那样的激烈战斗。

ｅ连气喘吁吁地接近的２１０高地棱线，是个被丛林覆盖的、多岩石的、很难攀登的山峰。所以，左翼第一梯队的第２排和右翼的第１排分别成一路纵队，偷偷地从这棵树到那棵树，从这块岩石后面到那块岩石后面，边跑步边移动向山腰攀登。

不久，一爬到半山腰，中国军队就开始进行阻击了。中国军队的兵力估计有１２—１６人。无奈是从９０—１３０米左右的山顶上向下射击，所以在隐藏在岩石后面的士兵头上纷飞的跳弹声音听起来象蜂子叫似的。

但是，各攻击排由丛林到岩石后面，由岩石后面到丛林，以跃进方式逼近敌人，紧跟齐投的手榴弹炸点冲上去，夺取了２１０高地。

一登上山顶，发现在ｆ连攻击中被从２５０高地上赶下来的约５０名中国兵跑到前面１２０米左右的地方。第２排排长西布莱立即组织其全部火力进行射击，打倒了２０人，其余的人向２５３高地退去。

ｅ连攻占２１０高地的时间，约是中午１２时３０分左右。在山顶和附近的堑壕里，残留着几十具尸体，散乱着被炸飞的枪械等，这些都说明了炮击的激烈情况。

２１０高地同２５０高地和２１８高地一样，以其倾斜变换线为中心，四周修建了很深的堑壕；在各重要的地点，还构筑了１０５榴弹炮也难以摧毁的圆木结构掩盖工事和掩蔽部。这是敌人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修建成的坚固阵地，而大约用了３个小时攻占该阵地的ｅ连却也感到惊讶。这是因为，奇怪的是夺取该阵地的ｅ连竟没有损失一个人。

但是，这个谜很快就解开了。修筑在正斜面上的阵地，经过５０分钟的火力准备后几乎全部被摧毁了，而从射击孔飞进去的５７无坐力炮弹把里面的机枪和人员全炸飞了。因此，ｅ连攻击时幸存的中国兵，好象只有残留在掩蔽部里的十几个幸运的人了。营的战斗记录称赞５７无坐力炮射击枪眼的战果说：“对设在高地正斜面上的构筑物，不管它多么坚固，５７无坐力炮的射击总是非常有效的，是有价值的，这一点在这一天的战斗中得到了证实”。这说明，对拥有优势火力的敌人进行防御时，如果把阵地线选在正斜面上，结果就会白白地成为敌人的饵食。

实际上，中国军队自１０月下旬参战以来，认真地进行防御，这还是第一次。在清川江畔第一次受到美军炮击的洗礼时，中国第６６军在其题为《云山战斗经验的基本总结》的战斗经验初步报告中说：“坦克和炮兵的协同战斗力构成了美军冲击力的主体，……其各种火炮具有很强的威力，而且机动性好。空军对地面目标的攻击力很强，……其阻滞作战使我们最感头痛……”他们虽然认识到美军的强大火力，但其认识还没有反映到战术上来，仍旧是沿用对日军作战和国内战争中常用的战术。

这样，修理山的第一线阵地很容易地回到了联合国军的手里。在麦利特营夺取２５０和２１０高地的同一时候，左翼的土耳其旅和右翼的第１营分别以同样的方法夺取了２８５高地和从１８１高地到１２８高地的棱线。

战机

ｅ连夺取２１０高地结束重新编组后，格兰德连长用望远镜观察下一个攻击目标２５３高地时，发现中国兵正在山顶附近慌慌张张地修工事。从草幕洞的村庄里出来的几十个中国兵正在急速地跑着向该高地爬去。

格兰德中尉判断：“敌人没有料想到第一线阵地会这么早就丢失了，所以正在慌慌张张地配备第二线的２５３高地”，认为如果抓住这一空隙就能很容易地夺取该２５３高地。于是，向旁边的第３排排长阿卜拉哈姆中尉寻问：“如果现在攻击，是不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拿下２５３高地？”排长很有勇气地回答说：“现在马上攻击，能够夺取”。时间是１２时３５分。

于是，格兰德连长就向麦利特营长报告说：“我打算现在马上开始攻击，所以请求支援……”，营长的回答是“等着”。

眼看着就要失去战机的格兰德连长反驳说：“现在敌人正在慌慌张张地进行调整部署。如果失掉时机，不付出大量的损失就不能夺取２５３高地。”没有看到２５３高地上的微妙情况的营长，好象不相信敌人在这个要点上正在慌慌张张地进行调整部署，说：“敌人慌张，也没有便宜事。正在请求直接火力支援，等着吧”。于是，格兰德连长请求说：“至少想请以炮兵进行压制。连的迫击炮炮弹剩下不多，５７无坐力炮因故障不能射击。”但因营长担心炮弹的破片危害不久飞来的支援飞机，而没有同意。没有办法，格兰德连长只好等待所谓“不久飞来”的支援飞机。但是，过了１个小时飞机还没有出现，不久２５３高地上的中国军队开始射击了。机枪的弹雨向连的头顶上倾注下来，在岩石上跳起来的跳弹，发出令人可怕的声音在前后飞来飞去。

过了两个小时，支援飞机还没有来，在寒冷的山上遭到了扫射的ｅ连等得不耐烦了。在快到１５时的时候，接到了营部的命令：“以炮兵和迫击炮进行支援，要迅速夺取２５３高地！空军的飞机不久就会来了。”不知什么原因，支援飞机迟迟不来。失去这一机会，格兰德连长感到非常遗憾。

为了慎重起见，格兰德连长观察了炮兵和迫击炮火力准备情况，不久看到２５３高地被炮火硝烟包围，就发出信号开始攻击。阿卜拉哈姆排开始顺着岩石后面前进。他们前进了２０米就发现在右侧山北面的深堑壕里有两个中国兵正在操纵迫击炮。迅速捉住了这两个中国兵，但其中有一个人是军医。没有时间查明为什么只剩下了这两个人。但官兵们都相信，这是中国军队顽强的战斗意志的证据。可是，在发生这件事期间，炮兵和迫击炮的支援射击停止了。

阿卜拉哈姆排又前进了３０米将要下到２５３高地下面的鞍部时，２５３高地上的两挺机枪和大量的步枪一齐开始射击了。从大约３００米的棱线上往下射击的枪弹在全身都暴露在正斜面的官兵们的身边飞来飞去。全排象往下滚落似地跑向鞍部，随意分散到隐蔽处。这是在进攻山脊过程中最容易遭受损失的一瞬间。拼命地跳入岩石后面的阿卜拉哈姆排长喘了几口气后着急地以无线电报告说：“我们已经陷入了困境”。

但格兰德连长预感到支援飞机不久就会飞来，所以指示他们要暂时忍耐一下。时间是１５时３０分。

隐蔽在山麓鞍部的阿卜拉哈姆排，虽然山顶上的中国军队看不到，但敌人的火力却不断地向头顶上倾注，在他们刚跑下来的斜面上也扬起了尘土。正象在大陆战场上经常出现的那样，可能是中国军队正在盲目地进行射击。这是因为，逼近脚下的敌人是些令人可怕的人。格兰德连长要求炮兵和迫击炮射击。他们不失时机地打得高地上硝烟弥漫。但是，中国军队也没有停止射击，随着硝烟的稀薄，其火力更加激烈。进入棱线后面掩体里的敌人，确实是很难压制住的。

这时，在逼向草幕洞的棱线上的第１排开始受到中国军队几十人的反冲击。但同时又发现了从草幕洞的村庄里以ａ型背架向２５３高地运送迫击炮和弹药的一队人。位置是在阿卜拉哈姆排的右前方２５０米处。但是，阿卜拉哈姆排不能转身，情况是很危险的。然而当格兰德连长把身边的轻机枪架在棱线上一射击，背运弹药的一队人就扔掉了东西，四处奔逃。中国军队以反冲击和射击压制ｅ连，并且企图在这期间加强２５３高地，但正在危险的时候这一增援也被阻止了。

空军的支援飞机还没有来。不久，被第１排击退的中国军队开始从草幕洞南侧的高地上对阿卜拉哈姆排进行侧射。

贴伏在山麓躲避头顶上的敌人火力时（这里通常都很密集），是难以承受敌人的侧射和背射的。阿卜拉哈姆排长立即请求撤退。因为，如果磨磨蹭蹭，可能会被全部消灭。知道情况危急的格兰德连长迅速向麦利特营长报告。但回答是“不能撤退”。于是，格兰德连长争辩说：“阿卜拉哈姆排可能全被全部消灭。……”。营长回答说：“空军的支援飞机很快就要来了，再忍耐一下。”但是，格兰德连长已经不能再忍耐了。所谓就要来的空军支援飞机，等了４个小时还没有出现，天快要黑了。而且该排的撤退要争分夺秒。格兰德连长大声嚷道：“支援飞机即使飞来，也来不及啦！”

另一方面，麦利特营长也在为进退问题而感到困惑。因为，空军的支援飞机可能就要飞来了，如果这时因胆怯而撤退，就会失去难得的有利战机；但是，如果阿卜拉哈姆排已开始受到侧射，那么即使把２５３高地变成火海，也不可能进行突击，甚至会被全部消灭。在第一线指挥官的心理，要遂行任务的冷酷的心，同爱惜部属的仁慈的心在进行斗争，麦利特营长考虑得烦恼极了。

但是，支援飞机还没有出现，情况是必须分秒必争的。麦利特营长终于接受格兰德连长的要求，申请炮兵和迫击炮射击掩护撤退。因为他考虑到，同空军飞机来时受到的指责相比，飞机不来时遭到的牺牲更大。

全连以火力压制能看到的敌人，１８门火炮和８门１０７迫击炮各发射了９发炮弹，共计发射了２３４发炮弹。阿卜拉哈姆排利用这次炮击，一下子跑回到２１０高地的山北面。全排遭受的损失是，亡２人，伤２人。这可以说是从距离敌人很近的地方进行昼间撤退成功的一个例子。九死而获得一生的官兵们发牢骚说：“等待空军的攻击，结果没有赶上公共汽车！”并且责问连长说：“我们连为什么不在敌人还没有调配兵力时进行攻击呢？”格兰德连长也有这种心情，但他不能解释为“营长……”，只好在心里向部属道歉。特别是阵亡的两个，都是这天早晨刚来到连里的补充兵，连姓名和面孔都还没有记住，实在是可怜。

阿卜拉哈姆排撤退下来了，所以炮火开始向进到右翼的向敌斜面的第１排集中，有几个人负了伤。格兰德连长把这个排撤退到我方斜面上，等待着敌人火力减弱。

１６时３０分，没有指望的ａ—７海盗式攻击机编队好容易出现了，并且进行了火箭弹攻击。但是，海盗式飞机的攻击不是对２５３高地，而是对耸立在其后面的修理山山顶进行的。而且，没有投掷营部要求的凝固汽油弹和白磷弹，后来据俘虏说，这次火箭弹攻击完全没有给他们造成损失。因此，这天对２５３高地的攻击，无所作为地停止下来了。

日落之前，发现在阿卜拉哈姆排进入的鞍部有两个人。误认为美国兵的几个人一招呼说“快回来！”，这两个人就拼命地往２５３高地上跑。象是下来搜寻粮食的。

２月１日的早晨来到了。柔和的红太阳映照着群山，不久就高高地升起来了。２５３高地变得鸦雀无声，象没有人似的。派出侦察兵一看，在堆着尸体的地方只是散乱着毁坏的苏制轻机枪和步枪。格兰德连进入２５３高地，为下午的攻击进行准备。

血岭

格兰德连下午攻击的目标是修理山（４７４高地）。整个计划是，左翼的土耳其军队攻击４４０高地和４３１高地，右翼的第１营攻击从修理山东北的高地到４２２高地的棱线。

但是，随着下午的到来，黑云低垂，炮兵和迫击炮无法进行支援，攻击推迟到明天即２月２日进行。格兰德连一边为防备敌人的反冲击构筑阵地，一边准备明天早晨的攻击。

格兰德连为避开敌人从头顶的修理山上进行的直接射击，把主抵抗线设在分水线的后面，夜间在前方５０米的地方配置了复哨。复哨携带着警报用的手榴弹或者音响电话，一发现敌人接近，就立即报告，后退，主力部队也根据其警报到达配置的位置。当初，美军部队大部分都是按照在学校学习的那样把主抵抗线选择在山的倾斜变换线附近。但是，也有很多这样的痛苦教训，即在理论上最便于发扬防御火力的这条抵抗线，会成为进攻者火力袭击的目标突然受到压制，在未射击之前就出现很大的损失。所以，在南朝鲜的地形上格兰德连所采取的防御方式最优越，这是第一线部队自然而然地学来的。

但是，这天夜里风雪弥漫，一片昏暗。在这露天的山上度过一个通宵是非常困难的。可是令人担心的反冲击也没有发生，平安无事地天亮了。

插图72：2月2日的攻击

２月２日早晨雾仍然很大，而这天的攻击也令人担心。１０时３０分，土耳其军队和ｅ连在隆隆响的炮火支援下发起了攻击。左翼第一梯队的第２排（西布莱少尉指挥），沿着由４７４高地通向２５３高地的山脊左斜面的小路，成一路纵队前进，右翼第一梯队的第１排在右斜面上攀登，第３排（阿卜拉哈姆中尉指挥）作为预备队留在２５３高地上。?０迫击炮和５７无坐力炮从２５３高地上进行支援。攻击目标修理山有２００米的高差，而且阵地地域是陡石山，所以为选择重武器的阵地费尽了心思。

第２排在刺胸的岩石上攀登，１２时左右好容易才爬上４７４高地一端的秃山，歇了口气。或许是因为没有敌人，一点也未遭到射击。但是，登上距离约７００米、比高２００米的秃山，用了１小时３０分的时间。

第２排在秃山上一展开，准备攻击山顶，就突然遭到敌人的急射。这是从４３１高地上打来的。立即要求６０迫击炮给予火力支援，发射的炮弹准确地命中圆顶，射击就停止了。

全排登上了第二个山包。这时又受到了敌人从４３１高地的岩石后面进行的零星的射击，但他们很容易地占领了修理山西端的高地；第１排也夺取了东端的高地。这样，ｅ连就不流血地占领了攻击目标修理山。但是，修理山是一个象猪脊背似的尖形山脊，所以主抵抗线不得不选在正斜面上。

另一方面，左翼的土耳其军队也很容易地占领了４４０—４３１高地，并且配合ｅ连进行了防御配备。这时，土耳其兵本来稍微注意搜索一下就可以知道的，但是由于攻击期间几乎

没有受到敌人的射击，所以好象认为本来这些陡石山上已没有敌人了，对潜伏在山顶上的中国兵没有察觉到。实际上，在４４０—４３１高地的南坡上构筑有伪装严密的、以圆木构造的隐蔽火力点和掩壕，互相之间由掩盖交通壕连接着，里面架设着电话线，并且构筑有能生活一周的设备。因此，兵力不明的中国兵憋住气放过了在头顶上通过去的土耳其兵。

插图73：ｅ连在修理山上的防御配备略图

ｅ连在修理山上的防御配备，如插图73所示。但是，由于受到来自东侧棱线岩石后面的狙击，加之秃山上被岩石覆盖着，所以未能挖掘掩体。官兵们将小石子和砂子集中起来，筑成胸墙，隐藏在其后面。不久，步兵排完成防御配备，所以格兰德连长叫火器排上来。该火器排用了１小时３０分钟的时间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刺胸的陡坡。但其弹药只携带了６０迫击炮炮弹３６发和５７无坐力炮炮弹８发。实际情况是，沃莱斯排长担心剩下的弹药不多，但连里没有南朝鲜搬运夫，距离最近的弹药所也有３．５公里，又是在夜里，所以过于着急，终于就那样爬上山来了。他们完全明白，要把弹药扛到４５０米高的山上是非常困难的，所以弹药的补给当然必须由上级部队给予照顾。但不知为什么，营里好象没有注意这个问题。

在第１排进入配置位置时，乔恩萨德排中士发现有一部分人在右前方的棱线上成两路纵队正在向连的背后前进。其位置是在机枪的射程内，但因雾很大，不能识别敌我。格兰德连长向营部寻问，但营部也不知道。“那么开枪看看吧”，刚这么一说，又想“可能是土耳其军队……”，结果就没有开枪。

放心不下的格兰德连长又直接向土耳其旅司令部打电话寻问，但不巧没有会讲英语的军官。他有一种不吉利的预感，继续监视着这些人的去向。但不久天黑下来了，这些人看不见了。当时，他的心情表现为“极度的焦躁不安”。

到了夜间，麦利特营长派出传令兵要ｇ连向２５３高地前进，以便能在最紧急的时候迅速支援ｅ连。可是，在夜暗中找烦了ｅ连的联络兵喊：“ｅ连！ｅ连！”乔恩萨德排的士兵大声回答：“ｅ连在这里。”但联络兵好象没有听到，仍然继续呼喊。这时，有支部队边从暗处招呼说“我们是土耳其兵，是土耳其兵！”边接近过来。而且还大声说：“ｅ连吗？现在我们到了。”但是，格兰德连长觉得奇怪。该部队通过的第１排正面比较平坦的棱线是中国军队的狙击兵昼间出没的地方，所以对该部队没有遭到射击就过来，感到怀疑。但在夜暗中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他难以名状的不安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正好在这个时候，土耳其军队的上尉来到了左翼的第２排阵地。他说：“土耳其营阵地的右翼是在西面５００米的４３１高地上。两军之间有一个很大的间隙，想以一部分兵力封闭住。……”这位土耳其军队的上尉是前来联系这件事的，完了以后就回去了。所以，西布莱排长立即打电话报告这件事，说已经知道现在来到第１排阵地前面的部队不是土耳其军队。但无法知道右翼情况的排长没有立即报告。

突然，第１排的阵地上飞来了手榴弹，并且遭到了机枪和步枪的射击，是从１５—２０米左右的前方岩石之间投射过来的。遭到这突然射击的官兵们离开自己的堑壕，分散到岩石后面去了。乔恩萨德上士想怎么也不能击退敌人，就把全排撤退到３５米左右后方的岩石后面去了。

在与这一奇袭几乎同一时间，土耳其军队阵地的方向上也刚刚响起了一阵枪声。不一会儿，满身是血的３个土耳其兵跑到第２排阵地上来了。并且用手势和姿势告诉说他们全营都被击退了。感到吃惊的西布莱排长立即跑到格兰德连长附近报告了这一情况。但格兰德连长好象认为“土耳其兵不会害怕这么点枪声就往后撤退吧”。这是因为，在战场上以愿望支配判断的事例是很多的；如果土耳其军队撤退，修理山山顶上就只剩下了ｅ连，所以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如果发生了那种情况，局势就困难了。但是，为了慎重起见，格兰德连长对西布莱排长指示：“如果受到来自４３１高地方向的攻击，就将向左翼伸出的班撤回来”，说完就叫他回阵地去了。

西布莱排长一回到排里，有１６个土耳其兵正在等着他，并且向他报告情况说：“我们坚持战斗到最后，但怎么也抵挡不住。……”西布莱排长阻止他们下山，并且以手势建议他们共同战斗，他们很快就同意了。这天夜里，顺利地继续战斗过来了。

不久，连部炊事员把热饭送上山来了。他们告诉说：“左边和右边都受到了射击，但总算顺着棱线爬上来了。途中，还遇到了很多土耳其兵混乱不堪地往山下跑。”因此，格兰德连长判断，土耳其营肯定已经撤退了，并且在立即指示第２排将左翼的班撤退下来的同时，向麦利特营长报告情况，请求对土耳其军队放弃的４３１高地进行炮击。但是，当营长向土耳其旅核对这一情况时，土耳其旅旅长很生气地坚持说：“不会有这种事情。现在土耳其军队正在确保着４４０高地一带。在以后的５小时内不会改变现在的计划，……”。正好在这个时候，大约有３０名土耳其兵闯进了麦利特营长的指挥所，向营长讲述了这件事。但土耳其旅旅长只是反复说“不可信”。麦利特营长感到很麻烦，结束了同这位旅长的谈话，并且用手势问逃跑回来的土耳其兵，他们说：“不仅土耳其军队，美军也放弃了山上的阵地。”麦利特营长感到吃惊，向格兰德连长打电话寻问，格兰德连长也很吃惊。他很纳闷，营长为什么这样质问呢！因为在拼命战斗的时候，听到了这样被人怀疑的质问，岂能不令人生气。在这种时候，如果这样得不到信任，就会自暴自弃，就可能因此失去上下之间的信任。格兰德虽然回敬了几句，但不久就明白了营长的疑问，他回答说：“虽然情况越来越困难，但我连一定固守山上的阵地”，然后挂上了电话。

不久，敌人再次向第１排进行短促射击，１５分钟后又投掷了手榴弹。约有２０名中国兵刚一接近过来，就按哨声信号一齐投掷手榴弹。因此，有５个人负了伤。中国兵在岩石后面一边忽隐忽现，一边积极地投掷手榴弹。但是，官兵们都蹲在两米多高的石墙后面，不能进行射击。于是，最后只能返投手榴弹，但每个人只带来两颗手榴弹，很快就投光了。可是，中国军队好象取之不尽似地投掷手榴弹。

这时，位于中间的第３排也遭到了敌人手榴弹弹幕的驱赶，被追到了山顶上。因此，中国兵就猛烈地往上投手榴弹。但碰巧，很多手榴弹被修筑在山顶上的石堤反弹回去，在本人的头顶上爆炸了。

不久，第１排损失的人员达到１０名之多，因此格兰德连长将其撤到第３排的右翼位置上，并且以６０迫击炮对原阵地进行了射击。沃莱斯上士立即在１１０米的射击距离上发射了其拥有的全部炮弹（３６发）。炮击的效果不清楚，但由于这次炮击，中国军队的攻击好象暂时停止了。沃莱斯上士把全部炮弹发射完后，没有事，就亲自值夜班。他不顾飞来飞去的机枪子弹和在脚下爆炸的手榴弹，在环形防御阵地里到处走，看到将要睡熟的士兵就一边吆喝“振作起来，伙计们！”一边把他们踢起来。在经历过多次战斗的军士中这样的豪杰是不少的。就是说，象上士这样忘我工作来抢救生命的官兵是很多的。这是因为，那天夜里特别冷，连平地的水原也下降到零下７．７度，而在标高４７０米的修理山山顶上比这还要低３度。而且，能够挡住夜风的掩体不够，睡袋和防寒衣不用说，连大衣也没有带来，所以睡觉就意味着要冻死。此外，格兰德连长还指示补给人员说：“要代替睡袋和防寒装具，多搬运一些枪炮弹来，那怕多一发也好。”所以连补给防寒设备的指望也没有了。因为格兰德连长想，虽然可能会因冻伤而失去手脚，但如果没有枪炮弹，生命就保护不住。

但是，由于激烈的战斗动作脚掌冒出的汗水在鞋里冻冰了；整个一个晚间光着手战斗的结果，很快见效了。据战斗后的调查，没有一个人没有冻伤，格兰德连长冻伤了３个手指，阿卜拉哈姆少尉和沃莱斯上士各冻伤了两个手指，乔恩萨德上士冻坏了耳朵，其他幸存的所有人员也都受到了大同小异的冻伤。这就是说，在修理山山顶上的防御是对敌人和寒冷两个方面的战斗。

中国军队击退第１排后，照样继续向山顶上攻击，逼近到１５米左右，但只投掷手榴弹而没有突击进来。山顶上的第３排蹲在石墙后面进行了还击，但不久就报告说：“怎么也坚持不下去啦。”然而，当时对格兰德连长来说，除了“坚持到早晨”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格兰德连长在比山顶低３０米左右的西南侧的山北面指挥战斗。当他在反复考虑怎么办时，突然觉察到第６４炮兵营的观测军官在旁边。后来想，处在战斗漩涡里的时候，会忘记平素不怎么考虑的事情。格兰德突然想到炮兵，立即要求炮兵进行弹幕射击。炮兵发现了山上的步兵，不久就开始射击了。但大部分炮弹都越过了马背一样的山顶，一部分炮弹只在半山腰上炸出了一些弹坑。沿着山脊紧紧地贴在反斜面上的中国兵越来越接近，而且越来越多地投掷手榴弹。格兰德连长拼命地引导射击，但无线电联络很不随心。格兰德急得发脾气，要求把炮兵的射向变换到原来土耳其军队的阵地，同时依靠连续发射照明弹，停止了引导。原因是，３部无线电台被打坏了两部，剩下的１部必须用于向营和排的通信联络。有线电通信在中国军队开始攻击不久就被切断了。

不久，１５５榴弹炮就向山顶上空发射照明弹，照亮了几公里的范围。因此也带来了暴露ｅ连配备的不利情况，但官兵们的士气马上高涨起来了。在照明弹闪亮的瞬间，格兰德连长发现有一大队人成一路纵队象蛇行似地从４３１高地接近过来。这一队人很快就不动了，好象是死了一样。但格兰德连以其全部火力无情地对其进行了射击。过了一刻钟，中国军队出现了动摇的样子，不久就四处逃散，消失在山北面去了。

但是，２时１５分左右，当照明弹拖着长长的尾巴一消失在谷底，中国军队就开始从４３１高地的山麓附近进行猛烈的射击。这时，炮兵不失时机地集中进行了拦阻射击，但好象没有什么效果。不久，中国军队象“潮水般地进攻到第２排前面，其一部突破了第２排和第３排之间的接合部，到达山顶了。在结冻的４７４高地的山顶上，开始了非常激烈的白刃战。

这时，看到头上一场厮打的格兰德连长或许认为一切都完了，向麦利特营长报告说：“阵地被突破了，我连两翼已被摧毁。没有指望再继续固守下去了。”但是，山顶上的第１排和第３排在这个时候幸亏得到空中的照明，谁也没有下命令，他们自然地对突然接近背后的敌人进行了射击、突击和格斗。在这瞬间的战斗场面中，除了这样做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保卫自己的名誉和生命了。

中国军队在山顶上留下了１２具尸体，在第２排正面约伤亡了１００人后撤退下去了。作为一次突击中的损失，这是很大的。但格兰德连付出的代价也很高。包括炮兵观测军官在内的３名军官和４０名军士负伤，３人阵亡了。阵亡人员少的原因，可能由于这场战斗主要是手榴弹战。此外，这次防御之所以获得成功，很多人说是照明弹起了作用。格兰德连长说：“照明是决定战斗胜利的主要因素。”战场再次平静下来了。但时间还是３时左右。

刚一指示进行重新编成，第３排就来报告说：“在山顶上能够战斗的兵力还有９个人。”格兰德连长将传令兵、通信员和迫击炮手集中在一起，由沃莱斯上士以下１０个人编成了一个班，派往山顶增援。此外，检查了大约３０名重伤员，决定对伤势重的８人进行后送。但有几名重伤员不愿意后退，坚持战斗到早晨。

从那以后到５时的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双方进行了对射。以每１０分钟两发的比例，向上空发射照明弹，照出了在山上活动的一切迹象。中国军队利用这一亮光，从４３１高地和第２排阵地前９０米处的岩石后面以轻机枪和自动步枪断断续续地进行射击。其目的可能是为了使格兰德连的弹药消耗光。格兰德连不时地进行了还击，但不久其弹药就用完了。他们从一开始就很注意节约使用弹药，但不知不觉地就把轻机枪子弹用光了。过了５点时，大部分自动步枪的子弹也都用光了。官兵们的情绪更加不安。这时，格兰德连长报告说：“如果继续照明，并且对西侧的山脊进行炮击，就还能够固守阵地。”但营部为什么不补充弹药，给予增援呢？其原因不清楚。

６点时，第２排和连部的后面，突然同时受到了攻击。一边以步枪和轻机枪胡乱射击一边逼近的中国军队，照例展开了手榴弹攻击，不一会就军号也不吹地冲过来了。这时，跑来增援第２排的沃莱斯上士大声喊道：“凶恶的家伙！吹军号试试看，把军号给你们打进屁股眼里去。”以此为转机，全体人员一唱一和，振作士气，终于击退了敌人。沃莱斯上士的话确实不文明，但在战斗场合下有时很普通的机智就能挽救危急。

这时，格兰德连长好象逐渐达到筋疲力尽的地步。他想，两翼发生的奇妙的一唱一和，是不是在过于激烈的战斗中大部分官兵发疯了，急忙向麦利特营长报告说：“请求立即给予增援。我连已陷入溃败或覆灭的危机。”麦利特营长劝戒说：“现在还不是那个时候……”，但这可能是由于山上的枪炮声还没有使位于２５３高地背面的麦利特营长受到震动。

但是，山上的激战确实已接近结束。第２排对逃散到冷飕飕的已明亮的山北面的敌人，继续进行追击射击。偶然落到谷底的两颗１５５榴弹好象把这部分中国军队全都炸死了。这两颗炮弹是在中国军队集合整顿队伍时命中在其正中间的。

痛苦、寒冷而漫长的夜间已过去，天亮了，２月３日的太阳出来了。格兰德连长赶紧重新组织部队，伤员也进入了射击位置。因为，没有负伤的士兵约只剩下了当初的二分之一，中国军队如果知道格兰德连减员一半，必定会再次进行攻击。

检查弹药的情况是，步枪手多者还有４—５发，少者只剩了２—３发；手榴弹，所有的人都没有了。所以，如果中国军队再往前一压，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７时左右，格兰德连长用望远镜观察４３１高地，发现有十余名中国兵在活动。仔细一看，这些中国兵好象是在收集土耳其军队丢弃的武器和弹药。想对其进行射击，但没有子弹了。因此，要求炮兵发射变时引信炮弹，但要得到批准需要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因为要讨论会不会给兄弟部队造成危害，是很费时间的。但在好容易才开始射击时，中国军队收集武器弹药的活动已经结束了。

１０时，ｇ连来换班。格兰德连长看到了伤病员的后送后，于１５时３０分左右拖着冻伤的脚下山了。向麦利特营长报告的格兰德连长，面孔憔悴得看上去象是另一个人。但全连人员的士气仍然很高。因为他们有着坚守阵地的自豪感。

黄昏，土耳其军队在ｇ连的支援下再次夺取了４３１—４４０高地。但日落后不久，又陷入了混乱状态，撤退到ｇ连的阵地上来了。

然而，这天夜里，ｇ连没有受到攻击，而且４３１高地上的枪声也不那么激烈，所以好象土耳其军队是因害怕侦察兵的扰乱射击而撤退下来的。实际上不是那样，正如后面所说的，中国军队是要坚决守住４４０高地的。

第二天即２月４日，右翼第一梯队的第３营夺取了能俯视安养一带的４２２高地。第３５团也完成了其夺取修理山东半部的任务。

但是，土耳其军队负责的西半部仍然没有夺取。等得不耐烦的基恩师长决定起用第２７团第３营（奇伊中校指挥），以攻占这个要点。修理山比较高，但由于北侧高地群的妨碍，很不利于瞭望，与此相反，从４４０高地上却能够远望到汉江江畔。

二、４４０高地

作为师预备队待命的第２７团第３营（奇伊中校指挥）于２月３日黄昏接受秘密命令：“必要时就与土耳其军队换班，夺取４４０高地群”，从空中和地面进行侦察后，半夜由集结地出发，５日早晨进入进攻出发位置。当时的地形和态势，如插图74所示。（该图是奇伊营制定用于赋予目标和指示地点的写景图。笔者修改了全面情况，难免没有错误。）

插图74：奇伊营观察所的写景图

进攻计划

营配属有重迫击炮８门和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４辆，并由第８野战炮兵营给予支援。营的进攻计划是：ｌ连为第一梯队，由１８５高地顺着山峰进攻４４０高地；ｉ连和ｍ连担任火力支援；ｋ连掩护ｌ连的左翼担任预备队。之所以仅以一个连实施进攻，是因为山峰狭窄，只能由一个连进攻。但当时同土耳其军队的语言不通，也是营的进攻计划不够周密的一个原因。因为，在ｌ连和ｉ连为了同土耳其军队换班到达现场时，有的部队已经下山未能交代敌情。奇伊营长在从地面和乘直升机侦察时，看到在４４０高地上有穿褐色制服的部队，以为是土耳其军队而进行了询问，但使人不得要领。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奇伊营长当时误认为土耳其军队还在占领着４４０高地。

ｌ连的先头４时从山麓出发，到达１８５高地顶峰的时间是６时２０分。他们在比预料的更险峻的山上走了两个多小时。所以，在先头到达顶峰的时候，连的后尾还在山半腰气喘吁吁地往上攀登。

ｌ连的现有兵力是，包括南朝鲜兵在内共有１８９人，装备和携行弹药同前面讲的格兰德连大体上一样，只有穿着野战大衣这一点不同。连长凯利上尉是一位经历过多次战斗的有经验的老兵，排长和班长也都熟悉朝鲜的山地战斗，而且士气高昂。美军教材上说：“ｌ连在兵力、武器、体力、战斗经验和士气方面，都特别强。”抓着灌木和岩石爬到１８５高地顶峰的凯利上尉，在黎明的黑暗中寻找土耳其兵，但他们已经撤走了，剩下的是抱着弹药箱倒在那里的尸体和装备。

天亮了。凯利上尉抬头向通往第４目标地的山脊一看，象排列着几把刀子似的群峰峭立在眼前。其棱线的宽度只能并排通过３—４个人，斜面陡峭，如果从山顶上掉下来，就能一口气滚落到谷底。而且，棱线上几乎都是秃山，斜面上一丛丛的小松树后面是唯一的遮蔽物。但是，看不到中国军队。从修理山顶峰方向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 [ 注：修理山上的第３５团ｇ连从２月５日４时开始遭到中国军队的包围攻击，下午得到由格兰德连重新编成的混成排的增援，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 ，但眼前的陡石山上却是平静的。

凯利上尉一报告在山上看到的情况，坚信土耳其军队固守４４０高地的奇伊营长就发出指令，派出侦察兵。

第１圆丘

７时左右，第２排排长阿舍中尉率领其第１班（６人）刚出发不久，就遭到来自左侧后的机枪和迫击炮的射击。仔细观察，这不是土耳其军队打的吗？凯利连长要他们举起淡红色对空联络布板，奇伊营长提出抗议才未出事。语言不通，似乎容易发生决定性的错误。

７时３０分左右，侦察兵将要接近第１个圆丘时，从山上的岩石后面跳出来的两个中国兵连续投掷了４颗手榴弹。侦察兵突然被硝烟覆盖，两人伤亡。接着，又遭到敌人从距离１３０米左右的岩石后面进行的机枪连射，４人受伤。这样，７人中有６人伤亡。全连集中所有的武器压制敌人，阿尔萨普上士指挥排的主力立即前去援救，但要到达以阿舍排长为首的负伤人员集合的岩石后面，“必须在象雨点儿似地飞来的弹雨中前进。”因为，尽管全连以轻重机枪４挺、自动步枪６枝和５７无坐力炮两门进行掩护，但也未能压制住出没于棱线上的岩石后面向我进行射击的关键的敌人。时间正好是８时４５分。

凯利上尉从这意外的损失和中国军队顽强而巧妙的战斗作风中直接感觉到这次攻击并非那么简单，向营长报告说：“敌人隐蔽在山的反射面进行射击，因此如果以ｉ连攻击４３１高地，可能不会取得顺利进展。”但奇伊营长却说：“ｉ连的先头已经到达了第１目标地点。……”，这是营长看错了。在山上，两者的位置不同，指示地点时是很容易发生错误的。这是因为，从南面看是尖顶的山，而从西面经常会看成是圆顶的。

凯利上尉想很快地发动攻击，但要在敌人的猛烈射击下收容这瞬间伤亡的８个人，是非常困难的。即使要求炮火支援，在朝东的攻击连和朝北的炮兵观测所之间指示目标也很困难。如果要求“稍微向左射击”，炮弹就会毫无道理地落在西山脚下，而一说“错了。要向右面射击”，就会向棱线东侧发射。等得不耐烦的凯利上尉立即命令身边的６０迫击炮射击，但他们还没有准备好。阵地地域是多岩石的陡坡，所以要寻找缓冲材料是很费事的。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到能以炮弹覆盖所希望的地点，８１迫击炮和６０迫击炮做好射击准备时，已是１０时３０分了。

凯利上尉用急救担架把重伤员抬下去以后，就立即命令阿尔萨普上士指挥第２排继续攻击头顶上的第１个圆丘。上尉的计划是，将通向４４０高地的棱线上的４个圆丘，分配给每个排，按次序一个一个地夺取。

进入突击距离的阿尔萨普上士严格命令说：“步枪手上刺刀。听到３声哨响开始突击。要慢射。除敌人反射时以外不得进行急射。”并且以两挺重机枪进行近距离压制射击，夺取了第１个圆丘。接着，就象追击从岩石后面飞快逃去的２—３个中国兵似地向第２个圆丘突进，爬到半山腰时全排停止了前进。原因是，突然遭到了射击和有２至３名士兵累倒，感到部队已疲惫不堪了。

整顿队伍稍事休息后，阿尔萨普上士以无线电台要求进行３分钟的机枪射击，掩护射击很容易地一下射向了左斜面。于是，他命令：“一开始突击就发出印第安人的呐喊声突进。迅猛前进。什么也不考虑地跟我来。把敌人消灭掉。”并且不等机枪齐射结束就发起突击了。这种日本军队式的突击，完全出乎中国军队的预料。全排不给敌人以投掷手榴弹的机会迅速突入，阿尔萨普上士立刻打倒了在前面端着自动步枪站起来的年轻中国兵，其他人击毙了剩下的几个敌人。但是，中国兵没有一个人投降，大部分人都害怕阿尔萨普排的呐喊声而逃到第３个圆丘上去了。

关于这次突击的成功，美军教材上这样写道：“之所以能够不给敌人以抵抗的余地，不外乎是由于一溜烟地边跑边射击的突击射击的效果。”

此外，这次攻击期间，炮兵和各种迫击炮主要是对４４０高地、４３１高地射击，压制了防御者的迫击炮。在过去的山地进攻中，往往是进入突击距离时遭到敌人迫击炮弹幕拦阻，或者受到很大的损失，或者大大减弱突击的气势。这一点，前面各卷都讲过。因此，在这次进攻中，对看作敌人观测所的各个山顶和认为是阵地地域的北坡进行了集中射击，压制住了中国军队拿手的迫击炮火力。其实，在这次战斗开始时，敌人就遭到了准确的迫击炮集中射击，特别是其重迫击炮部队的损失很大。这是以夹杂着发烟弹在内的连续射击予以压制的结果。在阿尔萨普排两次突击时中国军队之所以那样地保持着沉默，就是由于这个原因。实际上，据后来调查得知，在４４０高地北面１００米的谷地里有３个连的重迫击炮阵地，但到处散乱着剩余弹药和空弹药箱，通向山顶观测所的电话线被炮弹炸成一截一截的。因此，阿尔萨普排的突击成功，可以说是其果敢的突击和迫击炮压制效果的赏赐。

此外，突击火力支援仅限于以机枪扫射，是由于在山上实施突击的特点所决定的。山势越陡，紧跟炮弹炸点突击就越困难，但紧跟机枪弹着点突击则比较容易。

阿尔萨普排固守住了第２个圆丘。他们原封不动地利用了中国军队在棱线的另一面构筑的掩体式阵地，这些阵地是利用小松树和岩石后面，堆集小石块修筑起来的。

第４圆丘

下面轮到斯基纳中尉指挥的第１排了。这个排再次补充弹药，携带两餐分的食品，把伤员撤下去，减轻了负担。连里分配给了５０名南朝鲜搬运夫，因此所需的补给品都能运送上山，伤员都能后送下来。在山地，有无搬运夫往往成为山上战斗的决定性因素。

在斯基纳排出发的同时，奇伊营长以５辆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对第４目标进行了齐射。其拥有的２０挺重机枪也继续进行了长达１５分钟的连续射击。通过后来的调查得知，这次射击收到了很大的效果。山顶上的掩盖式火力点，过去即使打上几千发炮弹，也不能压制住。但从枪眼里飞进去的枪弹在里面的石墙上反跳起来却打死了很多中国兵。

由于这种火力支援，第１排攻占了第３个圆丘，接着又夺取了第４个圆丘，都没有受到敌人的射击。

大圆丘

插图75：440高地的攻击要图（2月5日）

最后是攻击４４０高地。但是，为了侦察敌情，斯基纳中尉从第４个圆丘上一露头，忽然目标高地打来的机枪子弹在四周的岩石上跳起来。

第４圆丘是一座尖形山，圆顶宽只有１０米左右，右斜面是暴露在敌火下的陡坡，左斜面是断崖形的陡坡。只有右斜面能够通过，所以斯基纳中尉移动了１０米左右向右斜面一看，突然遭到了敌人机枪的狙击。他翻了个身跌落在鞍部，为弄清楚机枪的位置抬头一看，敌人的机枪好象已瞄准了似地又开始喷火。认为已经无能为力的中尉报告说：“不能再前进了”。连长回答说：“确保现有阵地，重新编成后待命。”时间是１３时３０分左右。

凯利上尉考虑到第１排暴露在敌火力下的第４个圆丘，距离４４０高地不到５０米，因此他为怎样不给该排造成危害又能压制４４０高地（以下称大圆丘）的基部而发愁。但是没有想出好办法，同奇伊营长一商量，营长说：“还有３００米。”凯利上尉是沿着棱线看的，而营长则是从横的方向看的，所以两者的关系位置是很清楚的。在山上，这种情况很多。

奇伊营长想再次以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压制大圆丘，以烟幕弹进行迷盲射击后实施突击。但因山上的风很大，１０７迫击炮发射完全部炮弹（５７发），也只覆盖了目标的一半。奇伊营长说：“由于经验不足，白白浪费了时间和炮弹，这是于心有愧的。”

凯利上尉利用敌人狙击的间隙进至第４个圆丘，实地观察了情况。而且决定推进３门５７无坐力炮，直接瞄准敌人的枪眼。当时，凯利上尉说：“我体会到，在疲劳已达到极限时，反而没有恐惧感了。”

凯利上尉一回到指挥所，就得到奇伊营长指示：“我要对大圆丘和４３１高地用凝固汽油弹进行袭击，你们要紧跟炸点突施突击。”

海盗式飞机一飞来，炮兵就向目标两端发射黄磷弹，指示攻击地域。但是，这次射击引燃的枯草扩散了３００米宽，所以海盗式飞机因其烟雾而搞错了目标。第１次将炸弹投掷在距离目标４００米的地方，第２次则将炸弹投在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的阵地附近。海盗式飞机是在支援海军陆战队时因进行无微不至的攻击而出名的。但对平时没有进行协同训练的陆军部队的支援，却似乎进行得很不顺利。

这种错误反复发生，下午的大部分时间过去了。攻击的目标大圆丘还在眼前，能够使用的手段全部使用过了，但都没有取得决定性的效果，攻击陷入停顿状态。

凯利上尉再次以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进行了射击。这天下午是少见的好天气，所以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从谷底发射上去的曳光弹束消失在好象是敌阵地的阵地线上，其中一部分象火花似地散落在山脊上。凯利上尉未能看清效果，但总觉得“有试试看的价值”。他拒绝了营长的继续轰炸，并且同斯基纳中尉商量准备这样进行突击：

１．１７时零５分—１７时２０分之间，６０迫击炮发射完４５发炮弹；

２．１７时２０分—１７时３０分，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对大圆丘的基部进行连续射击，４挺重机枪对从基点向左边突出的岩石部分实施连续射击；

３．１７时３０分，突击排以自己的火力压制敌人，沿棱线一举冲进去；

４．这期间，炮兵和迫击炮要对４３１高地和大圆丘的北斜面不断进行压制。

全排人员听了这个计划后都感到毫无道理，认为不可能进行突击，建议等待时机。

但是，火力支援按时间表进行，６０迫击炮的集中射击准确地覆盖了目标地域（据日后调查，其一发炮弹打穿了敌人机枪掩体的掩盖），２４挺重机枪的射击声音回荡在山谷里。不久，射击一停止，斯基纳中尉就以重机枪和第３班开始射击为信号，发起了突击。

这一情况，美军教材上说：“斯基纳中尉发挥了百折不挠的勇敢精神。士兵们不愿意突击，中尉就跳到圆顶上吼叫。于是，萨马中士和沃拉中士等人一起鼓励士兵们，并且踢着屁股往山顶上推。大约一分钟后，全体人员都站起来了，待中尉的命令一下，都跑下山坡。”关于其突击情况，美军教材上写道：“突击排越过山丘后，听到在２至３米之间呼啸的子弹掠身而过，但不一会这种声音又听不到了。他们拼命地边射击边向前突进。大约２至３分钟后，周围恢复了平静，只有突击排陷入了大吵大闹似的错觉之中。一瞬间，好象泄气了。突然重新振作起来的斯基纳中尉提醒自己才跑了行程的二分之一，迅速地冲向了前面的石堆。”萨马和沃拉中士们几乎同时跳到岩石后面。这一突进，在时间上还不到７分钟。但这期间，斯基纳中尉以自己的马枪打了９０发子弹，其部下的射击情况也大同小异。由此可能想见这次突击射击的激烈程度。

幸运的是，没有一人受伤。斯基纳中尉发出信号要留在后面的轻机枪和第３班前进，准备下面的最后一次突击。

另一方面，在第３圆丘上支援这次突击的第２排，前进到第４圆丘，准备下一步的支援。两名中士无意中俯视右斜面，看到在离山顶约１米多的正下方的掩体里有４个中国兵正想从后面对斯基纳排进行射击。他们两人象被弹出似地冲上去击毙了这４名中国兵，但不一会好象又后悔应该抓俘虏。这几名中国兵是在斯基纳排进至圆丘以来约半天时间，蹲在手能够着的地方等待反射时机的。

从谷底的高射阵地上也能清楚地看到斯基纳排的位置。波波威克连长正在准备下一次射击，凯利连长就要求：“向那个地点左边４６米处射击”。波波威克连长问道：“别开玩笑。左边４６米，会打着突击连的。是不是右边？因为你和我视点不同……”，但凯利连长硬说：“不，是左边。”反复说了几次也没有用。但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两者的关系位置，所以凯利连长说是左边，也是理所当然的。波波威克连长撒手不管了，对凯利连长说：“你请便吧，我要向右边射击。”于是，他就向右边４６米的岩石间进行了射击。在这２至３分钟时间，划破夜空的曳光弹落到凯利连长考虑到的目标上了。从山上来电话说：“现在的射击，打得很漂亮。但是，有一些过于逞威风了。”

插图76：目标指示

不久，斯基纳中尉做好了突击准备。但是，山的东侧逐渐黑下来了，来自山涧的支援已接近极限，炮兵和迫击炮也只是偶尔向４３１高地射击。总之，密切的突击火力支援已经没有指望。凯利上尉感到无计可施了。

这时，出现了奇迹。在斯基纳中尉旁边有一位名叫邦多的卫生下士，当敌人的机枪子弹在他的脚下一掀起石尘，他就脸色一变，突然站起来，拿着刚学会的手枪连放几枪跑出去了。看到这一情景，全排人员都目瞪口呆，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就端枪拼命地边射击边猛跑。斯基纳排的口号是“聚精会神地射击”。他们完全是这样做的。中国军队的机枪停止射击了。有２至３名中国兵从岩石之间抬起头来，突然被击毙了。不久跳上掩盖的士兵顺手把手榴弹投进枪眼里，还插进敌人机枪眼里射击。以这样鲁莽的突击夺取了大圆丘。全排无一伤亡。突击排开始重新编成，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对其前方２７米处扫射，进行掩护。经过调查，在这座大圆丘上有２７具尸体，而从阵地的规模和丢弃的装备、武器和弹药（中国造的带把的手榴弹很少，苏制的比较多）的种类来判断，可能配备了约５０个人。

这天夜里，斯基纳排一夜也没有合眼，固守着这座大圆丘。但是，中国军队没有进行反冲击；４３１高地的零星射击，到了深夜也平静下来了。山上的气温是零下６度至７度，纤弱的星星好象不放心似地在眨着眼，但全排没有一个冻伤患者。这是因为，他们都穿着大衣，中国军队留在掩体里的毛毯可按每３个人一条铺在地上用，南朝鲜搬运夫还给送来了袜子、点心、香烟和邮件等。从堑壕里传来了萨马中士读信的声音。他读道：“您在哪里？您现在正在干什么？我永远也……。”

２月６日的太阳升起来了。对眼前的４３１高地进行了侦察，没有敌人。ｌ连立即占领了４３１高地。至此，结束了历时一周的修理山血战。

ｌ连２月５日对４４０高地进行的进攻，是这次山地进攻作战的高潮。这一天射击消耗枪炮弹的情况如下：

步枪平均每支　　　　　　　　　　　　６０发

轻机枪平均每挺　　　　　　　　约１０００发

重机枪平均每挺　　　　　　　　　１５００发

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５辆　　　５２０００发

８１迫击炮４门　　　　　　　　　　４９９发

１０７迫击炮４门　　　　　　　　　５５０发

此外，美军教材上写道：“自动步枪除了抵近射击以外，不是一种很好的武器。”

三、突入作战

美第２５师的计划是：如果夺取了修理山，就以两个装甲纵队沿国道和砂石路实施进攻，边巩固占领地边向汉江一线推进”。其作战指导方针，不是以机动为主，靠装甲部队的威力贯穿突击，以捕捉从修理山撤退的敌人，而是以火力为主，靠步、坦、炮和飞机的整体威力全歼敌人。这一点，前面已经讲过了。也就是说，及早到达汉江南岸不是作战指挥的着眼点，给中国军队以最大的损失才是作战的目的。

第一次攻击

沿国道进攻的德尔温支队是由两个人率领的。一个是９月下旬追击时，从晋州向全州大胆地强行突进的第８９坦克营营长德尔温中校，另一个是作为第一流步兵营营长而受到颂扬的第２７团第１营营长吉尔巴特切克中校。他们都是经历过多次战斗的营长，自洛东江以来一直在一起战斗，两个人非常熟识。这里之所以讲述两人指挥，是因为这不是通常的某一个人指挥对方的所谓统一指挥的方法，而是采取了所谓两人结为一体指挥的原则。沿着砂石路进攻的巴莱特支队也采取了这种指挥方法。

具体地说，这种方法就是各坦克连的坦克搭载两个步兵排，再配备３辆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组成步坦联合队。步兵的连长和排长同乘各自的指挥车，使用坦克的无线电台进行通信联络。坦克的停止射击和步兵的散开，由步兵指挥官下命令。切克营长经常专心致志于第一线的战斗指挥。德尔温营长则掌握后面的进攻纵队，以便随时满足第一线的要求。这种方法不是上司指示的，是他们两个人根据所谓“步坦一体战斗，这种方法最好”的结论而决定的，后来也继续采用过。总之，这是根据经验确立的指挥方法。

当时，两位营长决定，在战斗期间也要把坦克的炮塔门打开。这是因为，当时的ｍ—４６巴顿式坦克没有安装车外电话，所以作为反复考虑怎样才能使步坦一体战斗收到实效的结论，才敢于冒这个危险的。

２月４日（从修理山到４２２高地的山脊由第３５团坚守，但４４０高地一带还在中国军队手中），德尔温支队进入山本洞——９９高地的进攻出发位置，巴莱特支队进入新村——富老里地区的进攻出发位置，等待攻占修理山。德尔温支队最初的目标是耸立在安养东北侧的３０３高地。德尔温和切克两位中校从空中和地面对攻击地区进行侦察以后，制定了作战计划：通过安养川畔封冻的沼泽地，从正面强袭３０３高地，尔后攻击安养市区，接着攻击１７５高地群。这个计划是根据所谓最大限度地发挥火力的原则制定的。

２月５日早晨，前述的奇伊营开始攻击４４０高地，７时，德尔温支队就发起了进攻。

由５７无坐力炮、１０７迫击炮和８１迫击炮各４门组成的支援群对３０３高地进行集中射击，先头的ａ步坦联合队（由谢尔曼式坦克１８辆、ｍ—１５自行高射机枪３辆和两个步兵排组成）便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在沥青铺装路面的国道上向北前进，在安养南侧往右拐，通过了沼泽地带。不久，接近到敌人机枪的射程内，坦克群让步兵下车以排为单位分进，在安养川一带排成一线，等待着步兵。这期间，兄弟部队炮击的硝烟覆盖了３０３高地，没有受到任何射击。接着，ｂ步坦联合队（以１２辆坦克为基干组成）也在其左侧展开，完成攻击队形。

不久，坦克群在德尔温中校的指挥下实施进攻火力准备。坦克群的３０门７６—９０毫米主炮瞄准山顶附近的枪眼射击，６０挺车载机枪和６辆ｍ—１５自行高射机枪对斜面上的堑壕进行扫射。这次射击的方法是，给坦克群各排（每排有５辆坦克）规定扇形射击地境，各射击地境之间的间隙由ｍ—１５自行武器进行补充。

由坦克群和来自后方的两重弹幕掩护的步兵，未受到敌火威胁，大约１０分钟后追赶到坦克的射击线，在坦克后面休息２０分钟进行了最后的调整。

９时，一发出信号，步兵就从坦克后面跃出。从这时起，坦克的射击就自动地改由步兵连连长控制。步兵边射击边登上３０３高地。这时，中国军队才好容易开始射击，可能是由于强大火力的压制，好象是盲目射击。

步兵的先头部队是背上缠着粉红色对空联络布板的步枪手。这些步枪手一前进，坦克的弹幕就在他们前方４６米处随着前进。如果受到敌人的射击，散兵就隐蔽在岩石后面，集中能够用上的全部火器对其进行射击。关于这个问题，美军教材上说：“步兵的任务是占领阵地，因此不需要使他们冒不必要的危险。摧毁敌人的抵抗火器，应该是重火器部队的任务。”

这样，切克营无一伤亡地夺取了３０３高地。时间是１３时左右。步兵开始进攻的时间是９时左右，所以为了夺取这座比高２７０米的山峰，用了４个小时。由此看出，这次进攻是如何重视火力，如何慎重行事的。山上丢弃着５６具尸体。

ｃ步坦联合队在３０３高地的火力支援下，排除地雷，一边警惕来自屋里的短兵相接的攻击，一边谨慎地进入安养市区，通过了荒芜的市街。没有受到抵抗。１７时左右，德尔温支队在安养和３０３高地一线调整了部署，准备下一次的跃进。

另一方面，沿着砂石路进攻的巴莱特支队于１５时２５分左右夺取了当日目标即云兴山—１５０高地。两个支队都基本上不流血地占领了第１天的目标，确保了前往汉江的跳板。这时，前述的对４４０高地的进攻还处在高潮。因此，可以认为凯利连之所以能够在黄昏夺取４４０高地即大圆丘，也是由于这两个支队到达的缘故。

但是黄昏时，两个支队都收到了“没有先例的师部命令”：“放弃现在的阵地，迅速回到进攻出发位置，准备明天即６日再次进攻。”于是，这两个支队就不声不响地返回这天早晨的进攻出发位置。

第二次攻击

第二天即２月６日，这两个支队以同前一天完全相同的方法，进攻并夺取了同前一天完全相同的目标。中国军队又拥进昨天即５日被夺取的阵地，再次布设地雷，等候敌人进攻。战斗的进展同昨天的经过一样。所不同的是，两个方面的抵抗都比昨天略微弱一些。

切克营于１４时以前结束了对３０３高地的扫荡，巴莱特支队虽然受了若干损失，但于１２时零５分夺取了同昨天一样的目标。但是，１６时又接到了返回的命令。

第三次攻击

２月７日，这两个支队第３次以同样的方法进攻并夺取了同样的目标。这次攻击比前两次进攻更加容易，投降的中国兵明显地增加了。因此，德尔温支队还于中午攻占了昨天中途停止攻击的１７５高地。但是，下午将阵地转交给前来换班的麦利特营和南朝鲜第１师的部队后，又返回原来的进攻出发位置。巴莱特营也将三次夺取的云兴山—１５０高地转交给土耳其军队后，返回原来的进攻出发位置。

这三次没有先例的进攻，同诸葛亮破蛮夷的战术很相似。但这不是计划要这样做的。师部每天１２时召开参谋会议，研究两个支队是不是应该在现在的战线上停止行动，或者为了

防备敌人的夜间袭击是不是应该撤回来？根据地形、敌人的兵力及其可能采取的行动、右侧美第３师的进展情况和以往的经验，每次都下定了返回的决心。

但是，从结果来看，这次进攻是“三次将敌人引到它最不喜欢的战场上，每次都将其彻底击败”的好例子。这是因为，３０３高地和云兴山都是山势比较缓和，起伏地少的特有的秃石山，很不利于防御作战，但对进攻一方来说却能够充分地集中步兵、坦克和炮兵的火力（德尔温支队的４辆ｍ—１５自行高射机枪在第１和第２次攻击中发射子弹８万发）。中国军队可能把两个支队的撤退误认为被击退了，便鼓足劲头恢复失去的阵地，但不巧，却不知不觉地陷进了圈套。

通过多次进攻夺取防御者的第一线阵地后，防御者的抵抗力消耗殆尽的例子是很多的。但是，放弃已夺取的重要地形，进行３次进攻的例子却是少见的。

此外，对自行高射机枪的对地面攻击威力表示感谢的切克中校发表意见说：“ｍ—１６和ｍ—１５自行高射机枪与其作为防空武器使用，不如作为步兵的伴随武器使用更合适。因此，应改装成对地面射击用的炮架，并加装防护装甲。”

逼近汉江

２月８日，德尔温支队粉碎中国军队的有力抵抗，再次攻占１７５高地群，ｂ步坦联合队不流血地夺取了其北方３公里的２７５高地。进攻方法同以往的完全一样。下午德尔温支队将其阵地转交给麦利特营后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巴莱特支队也将这天夺取的圣芝山—１３３高地一线转交给土耳其军队后返回原来的位置。

２月９日８时发起进攻的德尔温支队，１５时左右夺取文桥里丘陵后对永登浦进行了炮击；巴莱特支队攻占道德山周围后，同前一天一样分别同步兵部队进行换班，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第二天即１０日对汉江南岸地区进行了扫荡，第３５团夺回了永登浦，第２４团攻占了金浦，再次准备收复被烧毁的首都汉城。

美第２５师将２月５日至１０日的反复进攻命名为“突入作战”，但这个名字没有反映出实际情况，不如称为“啄木鸟作战”更合适。这是因为，仅在战场上确认的尸体就有４２５１具之多，这些尸体大部分是两个支队进攻时把他们赶出阵地遭到空袭和炮兵射击而毙命的。

在这１１天的作战中，全师的损失只不过是亡约７０人，负伤约２２０人。敌我双方的损失，形成鲜明的对照。中国军队必定会深刻地体会到在平地上同美军作战是怎么回事。从那以后，中朝军队的主攻必定会限制在难以使用坦克和炮兵的山地。

地雷

在这次作战过程中，最使美军伤脑筋的是地雷，这在朝鲜的地形上坦克战中无一例外。

地雷的排除，由第６５工兵营负责。ａ连长说：“在朝鲜遇到了最密集的地雷场。”

地雷场的特点是将地雷集中布设在安养和永登浦的入口处等要点上。在安养发现了１２０个地雷，其中有８０个是集中起来布设的。所使用的地雷，大部分是北朝鲜制造的木箱式地雷。目的是使磁性探测失去作用。但是，木箱上有铁钉，所以很容易探测。北朝鲜军队肯定是不了解美军探雷器的能力。扫雷排排长约翰中尉说：“如果不使用铁钉，而使用木钉，就不会被发现了。……”

此外，还有缴获的美国制造的地雷，其中也有将５发８１迫击炮弹捆在一起的地雷。

布雷方法

特殊的布雷方法很引人注目。看起来，他们是在道路上挖两米左右弯曲的坑，里面布设地雷，实际上是专门在坦克能通过的铺装路面的下面挖掘坑道，布设地雷的。

还有一种做法是，将７公斤炸药捆成捆儿隐藏在路旁的房屋和物品后面，隐蔽在高地上和掩体里的士兵看到敌人通过就拉铁丝。但是，这种做法在进攻平壤时已经遇到过，所以预先对道路两侧进行扫荡，加以防备。

安养—永登浦附近的地雷是北朝鲜军队布设的，水原地区的地雷则是中国军队布设的。但工兵队的评价是，在地雷的布设方面，北朝鲜军队比中国军队高明。北朝鲜军队大部分采用陷井式布设方法，例如把地雷布设在铁路道口的木板下面或者利用弹坑埋设等等，很重视智力性和游击性的布设方法。北朝鲜军队自开战以来有着丰富的地雷战经验，所以反复考虑怎样才能自然地欺骗坦克，结果，就产生了采取这种陷井式布设方法的想法。

但是，地雷场没有火力掩护，所以排除很容易。触雷的坦克只有３辆，其中两辆是顺顺当当地陷入了北朝鲜军队的圈套的；一辆发生了偶然的事故。没有火力掩护的障碍是没有多大作用的，这一不可动摇的原则在这里也得到了证实。

四、南汉山桥头阵地

（参见插图71）

第２５师的进攻，如上所述大体上是象预计的那样发展的，但右翼的美第３师和从利川北上的美第１骑兵师正面的进攻却进展很不顺利。这是因为，战场是以南汉山和杨子山为中心的山岳地带；道路网极贫乏，其质量极差，很难设置炮兵阵地；坦克的使用也受到很大限制。对于美第３师来说，这次进攻是到朝鲜以来的第一次协同作战，所以战斗不适应也是一个原因。该师在这以前只有在元山地区担任警备和在兴南桥头阵地实施防御的经验。

该师在南朝鲜第１５团的支援下夺取了光教山和清溪山，但在京安里正面未能顺利地突破。

美第１骑兵师在京安里东侧的进攻，也因遭到准确的迫击炮射击和不断的反冲击而毫无进展。美第９军虽然增加了第２４师，但也没有取得进展

后来判明，在留到汉江南岸的正面４０公里的阵地上，以中国第３８军为主力的约４万人的大部队，一个月的时间，依托在山上构筑的坑道和掩盖式阵地进行了战斗。

中国军队可能是顶不住京釜国道正面的火力战斗，为了争取后述的下一次机会，而将这一天险作为桥头阵地进行确保的。

缺乏火力和渡河能力的中朝军队在汉江南岸确保桥头阵地，具有深远的意义。这是因为，如果说中朝军队的最终目的不是攻占釜山，而在于确保汉江一线或者三八线，那就难以理解了。

这样，闪击作战，在从汉城到杨平的汉江南岸留下了以南汉山—杨子山为中心的桥头阵地，就基本上结束了。南汉山曾经是朝鲜古代的高句丽暂时由京城迁都于此的山寨，是可同汉城以北的北汉山相提并论的要塞。

五、北朝鲜方面的资料

北朝鲜公开史料论述当时的战略时说：“制定了在最有利的地区和时期给敌人以巨大打击的作战方针”，其记述的资料可以使人看到当时的中朝军队的企图在哪里。

但是，修理山的防御是北朝鲜军队实施的，这一点同美军的资料是相矛盾的。然而，又没有能够明确其真伪的资料。

这个地区的北朝鲜军队可能是在中国军队的指挥下战斗的，估计其一部担任了修理山的防御任务。

北朝鲜公开史料

朝中人民军部队的第４次战役

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在胜利地总结了三次战役……进一步加强了部队，保障对漫长的前线的军需品运输，……并且为了巩固东西海岸线的防御，制定了转入防御作战的计划。

１９５１年１月８日，朝中人民军部队在水原—骊州—原州一线主动地转入防御，另一方面改变部队的部署，并使部队休整备战，准备新的作战。……敌军一方面准备大规模的进攻作战，另一方面叫嚷什么要采取“目的有限”的有限攻势，企图不断地进行在自己不受损失的条件下压制朝中部队积极行动的战斗，大量消灭朝中部队。……敌军的主攻目标是西部战线，他们企图在长达２００公里的战线上，用所谓“直线战术”一步一步地进攻，大量消灭中朝部队。敌军动员大批飞机和舰艇支援了这个攻势，并把大量的火炮和坦克调到前线。敌军确信，依靠自己占优势的技术必定能达到自己的战略目的。

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及时识破敌军的企图，制定了相应的作战方针：即在整个战线上进行机动防御，在对我军有利的地区和时机，就给敌人以强有力的打击，大量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和战斗技术器材。朝中部队根据这个方针，从１９５１年１月２５日起进入了第４战役。

１９５１年１月２７日，西部战线的美第１军和第９军，在大批飞机、火炮和坦克的掩护下，在从水原—骊州长达６８公里的正面上向我军发起了进攻。敌军沿着水原—汉城的公路猛烈进攻。２月３日，攻到水原以北的修理山、文亨里、梨浦里（骊州东侧）一线。

在从水原到汉城和仁川的三角点——修理山及其以东一带，朝中人民军部队连日进行了激烈的防御作战。敌军不断变更兵力部署，在数十辆坦克的掩护下，向修理山一带我军防御阵地进行了连续不断的进攻。在修理山地区的朝鲜人民军部队和在其东部的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并肩作战，展开了英勇的防御战术。

在这一战斗中，朝鲜人民军第８２团的指战员们，在强大的敌军面前，充分发挥了集体的革命英雄主义。

由英雄裴允星指挥的某营的一个连，２月３日打退了敌人的１１次冲击，但是一个排的防御阵地终于被敌人夺去了。当时，连的劳动党委员长申千均同志鼓励战士们说：“同志们，我们是朝鲜人民的真正的儿女。不管有多大困难，我们一定要完成党和国家赋予我们的任务”。不久，由英雄申千均等１２名劳动党党员和民青盟员组成的突击组，从敌军的手里夺回了失去的高地。

营在３天时间内共打退了敌军４２次冲击，坚守了修理山。在防御战斗期间，营的几十名民青盟员和模范战斗员，由于为祖国和人民英勇奋战，在火线上光荣地加入了朝鲜劳动党。

在修理山一带的历时１０多天的防御战斗中，人民军部队毙、伤、俘敌军４５００多人，击伤敌坦克２０多辆，击落敌机２１架，获得了光辉的战绩。

修理山及其以东地区的朝中人民军部队，２月８日主动地撤到汉江北岸地区进行防御；在同一时间，防守金良场里和骊州地区的我军，向猛烈进攻的敌军加以连续打击，２月１１日撤退到京安里和梨浦里以北地区。

第三节　双连隧道

从１月２５日到２月１０日，在汉江西岸地区闪击作战正在发展时，位于中央的第１０军反复进行了积极的战场侦察。但在阵地前２４至２５公里的区域内，仍然没有发现敌人的大部队。装甲侦察队侦察了原州，但敌人连这一要冲也放弃了，遭到严重破坏的镇子里只剩下了几个居民。

但是，作为少数的例外之一是在双连隧道的伏击。这是侦察队的一个失败的例子。但正因为失败了，所以有很多东西值得深思。

一、圈套

１月２７日下午，第１军进攻水原北侧一线时，第１０军命令美第２５师对双连隧道进行侦察。

在连接汉城和原州的京原线同洪川——骊州公路交叉的地方，有一个后来出了名的砥平里。双连隧道是砥平里东南４公里处的前阳砚隧道及其东侧的下东隧道的总称。由于中国军队经常使用隧道集聚物资，所以第１０军将其选为侦察目标。

当天下午，第２３团ｃ连的米切尔排组成车辆侦察队按照命令侦察了双连隧道，但没有发现中国军队。

可是，第二天即２８日下午侦察机报告说：“在双连隧道附近发现集结部队”。因此军当天夜里再次命令侦察隧道。或许怀疑米切尔是不是真正地侦察了隧道。于是，再次指定米切尔中尉，并且于２９日６时将他召集到营部命令说：“侦察双连隧道附近。如果可能，就同敌人接触。但不得陷入同大部队的战斗。”

侦察队人数为米切尔中尉以下共６０人。但因情况紧急，所以由下列拼凑起来的部队组成：

侦察队长　第２３团ｃ连排长　米切尔中尉。

米切尔排　３０人（其中２０人是４天前补充的未经训练的新兵）。

ｄ连的军官　１人，士兵　８人。

支援炮兵营的无线电台和报务员　４人。

第３营的司机　３人。

第２４师第２１团ｆ连的军官　１人，士兵　１３人。

营的作战助理　施塔伊上尉。

侦察队人员分乘两辆３/４吨武器运载车和９辆吉普车。装备的武器有７５毫米无坐力炮、５７毫米无坐力炮、８９毫米火箭筒和６０毫米迫击炮各１门，轻重机枪８挺及自动步枪８支等，还有ｓｃｒ—６１９对空无线电台和ｓｃｒ—３００对地无线电台各两部。在侦察队上空经常有联络机活动。

侦察队由各种各样的部队拼凑在一起，是因为第２师在清川江畔遭到毁灭性打击后还不到两个月，无线电台和车辆来不及重新装备。

１１时２０分时，在梨湖里（骊州东岸）完成编组的侦察队，以米切尔中尉的吉普为先头，踏上了侦察的路途。采取的队形是长纵队，各车之间的距离大约１００米。

米切尔中尉前天即２７日刚在这条路线上侦察过，而且侦察机过去也多次误报过，所以不可否认有一种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心情。

陷入圈套

因此，米切尔中尉一边不时地停车侦察两侧的高地一边向北前进，但对耸立在左边的４６１高地和九屯里车站却没有特别注意。米切尔渡过新村小河的时间是１２时１５分左右，１６公里的路程跑了不到１小时，由此可以看出其途中侦察的仔细程度。米切尔只是在新村的三叉路上等待后续车辆，然后就那样进入岔口的山涧。中国军队如果在隧道里设置了什么东西，必定会在四周部署警戒人员。在进入目标的山涧时，通常要确保出口。但是，米切尔中尉因已有前例，所以就好象有些疏忽大意。

同行的施塔伊上尉一个人从新村的三叉路口出去侦察九屯里车站。但很快当了俘虏，他留在三叉路口的吉普车上的其他人员全都被打死了。

伏击

米切尔中尉顺利地到达路口，向隧道派出了侦察员。但这时，发现有１５—２０名中国兵从草旺里北侧的棱线上跑下来。

美军慌忙进行射击，不一会就有１０—２０发迫击炮弹落到车队周围。这时，副营长恩盖尔少校搭乘的联络机飞来了。恩盖尔少校发现在４６１高地上约有１５０名中国兵，在草旺里东侧的３３９高地上约有５０名中国兵，他就以对地无线电台通报给米切尔中尉，并且命令他迅速脱离。但因无线电台的灵敏度不好，米切尔中尉没有收到这一情报和命令。

米切尔中尉也决心立即脱离，并且让逐渐追上来的车辆调头，将散开的人员召集起来，准备后退。然而，当最后尾的车辆到达时，已有５０—６０名中国兵从耸立在退路右边的４６１高地向新村的三叉路口冲过来！

这时，飞机上的恩盖尔少样也同时看到了这些中国兵，便命令米切尔他们躲避在３３９高地的南侧高地（下东隧道的高地）上，等待援救。但是，这个指令也没有传过来。而且，联络机的油料快用完了，恩盖尔少校不得不返航。如果这架联络机能按最初的计划始终同侦察队一起行动，后述的悲惨命运想必是能够避免的。

在地面上，１２．７毫米机枪的射手瞄准了从４６１高地上跑下来的中国兵，但子弹没有射出去。原因是机枪因注油过多而冻结了。当两人把枪机?开，好容易射出子弹时，中国兵已经进入新村的山后了。

此外，本洛德中尉想以７５毫米无坐力炮进行射击，但因后面紧跟着其他车辆而没有射击。如果这样射击，十几个人就会被炮尾风伤害。于是，本洛德中尉就将炮车转移到能够射击的位置上。但这时已经看不到中国兵了。

不久，又发现中国兵爬上了新村北侧的高地。本洛德知道退路已完全被切断，认定在这里射击也无济于事了。看到这些情况，米切尔中尉想，在北面、西面和南面有敌人，但东侧的棱线上还没有，因此如果在下孙隧道正上方的高地上坚持住，不久是一定会得到援救的。这一判断是瞬间的和本能的，相信这是唯一的活路。于是，他大声喊跟在后面，就开始往隧道高地上攀登。

二、隧道高地

途中，米切尔中尉在稍事休息的时候顺便环视了周围的群山，发现中国兵也在沿着南面的棱线向同一隧道高地急速攀登。于是，他急忙大声喊道：“中国兵正在从南面往上爬。快！如果不能先到达，那就糟糕了！”

这样，就展开了登山竞赛。米切尔的一句话，结果丢失了很多装备。不用说，要登上山，出现这样的结果是理所当然的。全部的车载重武器和无线电台同车辆一起都丢弃在道路上。侦察队携带到山上的主要武器，只有两挺轻机枪、８９毫米火箭筒和自动步枪。还有７名新兵不想登山。他们是第一次受到敌人火力的打击，蹲在侧沟里不想动弹，结果全都被击毙了。

最后，跟着米切尔中尉的官兵共计有５１个人。这种争夺山顶的竞赛是很艰苦很令人着急的。沿南面的棱线往上跑的中国兵不时进行射击，所以米切尔他们必须在积雪的北斜面上攀登。但由于这些第２３团的官兵们穿着浓绿的防寒服，在

白雪映照下，成了明显的目标，所以遭到了来自北面的３３９高地的准确射击。他们抓着灌木用手和膝盖往上爬，当遭到敌人狙击时就装做中弹的样子在山坡上滚动，等敌人转移狙击目标后，再往上爬。携带重装备的士兵受伤的也很多，大家虽然很着急，但这样一起爬山，完全象尺蠖爬行似的。

然而，米切尔中尉和１３名士兵比中国军队先到达了山顶。这１３名士兵是从第２４师来的，他们从一开始就反穿戴着棉衣棉帽，所以没有遭到敌人狙击。美军棉服，外面是浓绿色，里面是雪白的伪装色。在战场上，很普通的关照往往会左右其命运。这就是一个事例。

在米切尔中尉到达山顶的同时，中国军队也在距离１７０米左右的南面的山包上出现了。竞争的结果，当然是米切尔中尉取得了胜利。但是，该隧道高地很不适于防御。它比北面８００米处的３３９高地低２０米，比中国军队占领的南面的高地也稍微低一些，而且山顶上的面积很狭窄，以一个班用帐篷就能覆盖住。好容易爬到山顶的４８名人员排列不下，所以将几名士兵配置在北面的鞍部，但即使如此，山顶上也几乎无立足之地。而且土地冻结，无法挖掘堑壕。但是，东斜面非常险峻，不用担心该方向的攻击。同南面高地之间的鞍部也是象马背似的狭窄的棱线，所以只能有少数的突击队员接近。这一点很幸运。

不久，中国军队的进攻从南面开始了。首先以机枪和步枪对山顶进行猛烈射击，接着有十几名突击队员成一路走过很深的鞍部，利用死角接近到投掷手榴弹的距离。

但是，米切尔中尉预料到这一进攻方向，事先将大部分火器即１挺轻机枪和３支自动步枪对准了该方向，所以在估计中国军队将要投掷手榴弹的时候展开了猛烈的射击，很容易地击退了敌人。

然而，在这一空隙，悄悄地靠近环形防御阵地北侧的中国军队的轻机枪，突然开始射击，打伤了７个人。看到这一情况，里尔中士愤然跑下山，不一会就悄悄地摸近敌人的轻机枪将其击毁了。从这以后，中国军队再没有从北面进行攻击。

从这时到下半晌，中国军队对环形防御阵地的南边进行了５至６次突击。米切尔中尉叫等到敌人进入最近距离再开始射击，每次都是当中国兵站起来投掷手榴弹的时候，进行猛烈射击将其击退。但是，在这期间有７名轻机枪射手都头部负伤。射手一负伤，弹药手就抓着腿把他拉下去，换下别的士兵。这样，一个接着一个地伤亡了７个人。米切尔中尉想，这挺轻机枪是唯一的依靠，所以当再没有替补射手时，就都完了。

打退第５次突击时，漏掉的一个中国兵偷偷地进入环形防御阵地，突然站起来端着冲锋机进行连射。旁边的士兵把他刺死了。但由于这一瞬间发生的事件，米切尔中尉以下的５个人负了伤。因此，爬到山上来的４８名人员中，伤亡了１９人。

准备援救

在这期间，第２３团紧急进行援救准备。恩盖尔少校从飞机上告急。弗里曼团长命令把搜索据点推进到文幕附近的第２营前去援救，同时请求空中支援和空投弹药。

１３时受领命令的爱德华营长立即命令ｆ连（泰勒上尉）进行援救。但因车辆和补给品的领取很费事，ｆ连在１５时１５分才出发。ｆ连的出发准备之所以用了两个多小时，不外乎是由于上级军官缺乏防备侦察队发生意外的思想准备。侦察兵和侦察队陷入敌人的圈套，是常有的事，所以不断地做好的援救的准备是一般的常识。但这次还是由于眼前的平安而麻痹大意了。

ｆ连配备有两门８１毫米迫击炮、两挺重机枪和对空无线电台，总人数为１６７人。但不知为什么没有配备坦克。

ｆ连的任务是“救出侦察队，夺回防亡者和车辆”。但爱德华中校下达指令说：“如果在日落之前还没有联络上，就组成环形防御阵地等着天亮，于明天即３０日早晨救出来。”这时，敌人通常会伏击援救部队，要特别注意；还要防止夜间同兄弟部队发生误会。

泰勒连分乘８辆小卡车和１３辆吉普车，沿侦察队前进的道路向北进发。从文幕到４６１高地山麓是２８公里。但该连到达那里时是１７分２０分过一点，所以他们前进的时速是１４公里。

环形防御阵地

在泰勒连北上期间，隧道上面的环形防御阵地仍然遭到了几次攻击。但是，中国军队的佯攻却逐渐多起来了。可能是由于子弹快用光了。在环形防御阵地上，从开始就很注意节约子弹。但如果敌人来到身边，就不得不射击，所以子弹也在无情地减少着。

因此，米切尔中尉将环形防御阵地边上的士兵从棱线上后撤了几英尺。米切尔中尉想，这样做，中国军队在几米远的对面的棱线上露面之前，士兵们看不见，所以不会射击；同时，也不会成为敌人的目标，从而也可减少损失。

事实上，其结果正如米切尔中尉所预料的。士兵们只是在亲自担任监视任务的米切尔中尉发出信号时才探出身子进行射击，所以结果是既没有伤亡，又节约了弹药。说实在的，根据笔者在中国大陆的经验，米切尔中尉所采取的方法是很普通的。但当时在美军中很多人都没有经验，不管敌人来不来，他们都在棱线上探出身子去。

不久，天就黑下来了。夜间袭击是中国军队的惯用手段。环形防御阵地上的全体人员预料中国军队的夜间袭击可能是天一黑就开始，由于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发抖。

在日落前１７时３０分左右，出现了最早的援救活动。由蚊式飞机引导的两个４机编队飞临上空，以机枪、火箭弹和凝固汽油弹对侦察队环形防御阵地的周围，进行了３０分钟的扫射和轰炸。

接着飞来的联络机在头顶上５米多的超低空盘旋，４次投下弹药和通信袋。侦察队的环形防御阵地面积太小，空投的弹药大部分落在北斜面上了。但士兵们争先恐后地跳出去捡了回来。电文写道：“兄弟部队正从南面接近。预计不久将救出诸位”。米切尔中尉爬遍环形防御阵地，给每个人看电文进行鼓励。

正在这个时候，南面响起了枪声。几分钟后，看到了迫击炮弹在４６１高地上爆炸。士兵们发出了欢呼声：“真的，援救部队来了！?

三、援救

这时，前来援救的泰勒连开始对４６１高地进行攻击。实际上，泰勒上尉已经从联络机的通报中知道侦察队的环形防御阵地和车辆的位置以及中国军队的部署情况，所以对４６１高地进行了详细的侦察，但什么也没有发现。他想，兄弟部队的飞机在上空自由盘旋，所以不要紧，于是就照样继续前进，来到了新村的三叉路口。时间是１７时２０分左右。

４６１高地

但这时，４６１高地上的两挺机枪对准车辆纵队的中间，展开了猛烈的射击。乘坐第３辆车的泰勒上尉仔细一观察，４６１高地上有很多中国兵，不能放弃这些敌人再继续前进了。因此，他决心发起进攻，以第１排和第３排沿着支脉合击山顶，以重武器和第２排担任支援。火力支援的效果一提高，敌人的火力就迅速减弱了。幸亏，中国军队没有在九屯里的东南高地上，所以这次进攻进展顺利。但因这个高地既陡峭又有积雪，而且不久天色漆黑，所以第１排到达顶峰时已经过了１９时３０分。

泰勒上尉立即着手援救侦察队。因此，尽管营长规定禁止夜间行动，但从侦察队环形防御阵地的方向不断传来枪炮声，所以他担心如果放任不管，侦察队就会在夜间遭到毁灭。

上尉的计划是，第１排下到４６１高地的北斜面上，同机枪一起担任火力支援；第２排沿着新村北侧的棱线，向环形防御阵地方向进攻；第３排作为预备队控制使用。但是，在黑暗中准备工作很费时间，泰勒上尉选定重迫击炮阵地时，已经是２１时了。

夜间的环形防御阵地

另一方面，在侦察队的环形防御阵地上当四周夜幕降临时，米切尔中尉就严肃命令：“即使负了伤，也不得发出声音”，等候着中国军队的夜间袭击。因为，伤员们的悲痛声不但会把自己的位置和数量告诉给敌人，而且能严重地沮丧战友们的士气。

果然，几发迫击炮弹开始震动着地面落下来，有一发命中环形防御阵地的正中间。而且，机枪开始扫射，吹起了军号，听到了尖锐的声音，不久又听到走在冻结的雪地上吱格吱格的响声。拉森中士以下４个人匍匐到棱线上一探头，就看到从狭窄鞍部走过来的中国兵的黑影。他们４个人开始射击，但不到几秒钟头部都受了伤。拉森中士爬回到米切尔中尉的身边，用手指着头上的伤说：“这是第５次，已经足够了！”

大部分人是头部负伤，阵亡者比较少，这都是钢盔的作用。子弹命中钢盔时，会受到象被铁棒打了似的冲击，但一想到得救了，就会感到平时觉得很重的钢盔，是特别宝贵的。

环形防御阵地的情况更加恶化了。４６１高地上的枪炮声停止了，但援救部队一点也没有来的迹象。天气更加寒冷，湿衣服冻结在地面上，几名士兵诉说冻伤之苦。已经有半数以上的人员负伤了，躺在陡峭的东斜面上的重伤员稍微一动就会滚落下去。轻伤员留在战斗行列里帮着装弹。但先前脚部受伤的米切尔中尉左眼又负伤了，时常失去知觉。

中国军队在迫击炮的集中射击和接着进行的机枪扫射的掩护下，照例进行了第２次夜间袭击。于是，侦察队在环形防御阵地上再一次照例以集中射击击退了敌人的袭击。而且从那以后到２１时之前，同样的突击反复进行了两次。

因此，中国军队从完全相同的方向上以完全相同的方法突击了十几次，都失败了。是不是没有别的方法，中国军队总是固执于这种突击方式。

常有的事情

这时，泰勒上尉正在为侦察队环形防御阵地方向上不断响起的枪炮声而着急。但是在夜暗中，为了防止误伤兄弟部队，必须让每个士兵都了解各排的行动，而且第１排下山费了很多时间，所以还没有完成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九屯里方向上出现了３个美国兵。他们说是“从环形防御阵地上突围，由东面的陡坡下来，顺着铁路南下的”。３个人都负了伤，一个人出血严重。

一问环形防御阵地的情况，泰勒上尉就断言：“侦察队全被消灭了。中国军队大举突袭、射击、投掷了手榴弹。能够逃脱出来的只有这３个人。隧道高地已被几百人的中国军队占领了。没有一个幸存者。”

说完这话后，北方的枪炮声持续了大约３０多分钟停止了。泰勒上尉认为，这大概是中国军队在等候着我连的进攻。他想起了营长的提醒，决心等到明天早晨再发起进攻。便命令各排长停止攻击。

这时，泰勒上尉感到刚才北方响起的激烈的枪炮声，同这３个人逃脱的时间对不起头来，就觉得这３个人的供述有些奇怪，但由于情绪激愤、着急，好象照样相信了。

但是，过了十几分钟，在新村西侧高地上准备火力支援的第１排排长报告：“现在，有一个侦察队的人来到我排阵地。他说侦察队还在坚守着环形防御阵地。”泰勒上尉直接询问了这个士兵，他是个卫生兵，告诉上尉说：“医疗品用光了，不能等到天黑，来取留在车上的医疗品，但不知怎么搞的向南走过头了。侦察队在日落前遭受了很大的损失，但还有３０个人坚持奋战。刚才的枪炮声就是证据。”

上帝的声音

泰勒上尉立即下决心再次发起进攻，命令琼斯中尉的第２排沿着山峰进攻。新村北侧高地上没有敌人，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座中国军队同米切尔中尉进行登山竞赛失败的陡峭的山，爬到山顶用了一个多小时。

根据白天的情报，中国军队是在下一个山包，其对面的山包上有侦察队的环形防御阵地。这时，射击停止了，四周恢复了夜间的寂静。

琼斯中尉想，第２排可能会遭到敌人的伏击，便带领一个班接近到下一个山包。但是，这里没有中国军队。突然看到环形防御阵地的高地上又展开了混战。

当时，似乎中国军队已经发现了琼斯排正在接近，象是转移到环形防御阵地西面的棱线上去了。而且非常顽强地对环形防御阵地的西边进行了最后的攻击。环形防御阵地上的主要武器，都是防备来自过去曾反复十几次的南侧的攻击的，所以西边仅有５名只携带着步枪和马枪的士兵。第１次以步枪射击击退了，但第２次有３名中国兵突入环形防御阵地，在夜暗中展开了混战。幸运的是，这３名中国兵都被击毙或刺死了。但在被突破的环形防御阵地上，悲观情绪突然严重了。原因是，无从知道琼斯中尉的第２排已到达南面的高地，伤亡３０人，弹药也用完了，因而没有信心击退下一次突击。有人喊：“投降吧！”５次负伤的马丁上士大声骂道：“畜生，什么投降？！”有人继续回敬说：“但是，……”。时间是２２时３０分左右。

不久，西边的上空升起了红色的信号弹。环形防御阵地上，把它理解为总攻击的信号，下定了决心。对上帝的祈祷声和喊叫父母名字的声音，非常悲惨。大约过了３０分钟，果然在阵地的南边响起了脚步声。在等候已久的环形防御阵地上，开始进行射击。于是就听到下面发出了上帝一样的声音：“美国兵！美国兵！不要打。按照上帝的尊意，第２３团的ｆ连到了。”

细细的下弦月升起来了，淡淡地照耀着反复激战的隧道高地。

泰勒连收容伤员回到梨湖里时，已经是１月３０日凌晨了。从山上往下撤伤员时，轻伤员发牢骚说：“在这么寒冷的黑夜里从陡峭的山路上下来，是没有道理的。”但以担架往下运的重伤员一再表示感谢，还有人谢绝说：“自己能走”。即使面临同一死地的人，直接面临死亡者和不直接面临死亡者之间，在情绪上竟有如此不同。

第五章　中国军队的二月攻势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第一节　联合国军的围捕作战

一、战斗侦察

二、北进

计划

进攻

第二节　中国军队的二月攻势

一、在群山雪原之中

原州战线

向水原出击

二、砥平里血战

砥平里环形防御阵地

１３日夜间

１４日昼间

１４日夜间

反冲击

炮兵魂

１５日昼间

几点看法

三、柯罗姆贝茨支队

坚固的防御

弹雨之中

百万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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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北朝鲜方面的资料

北朝鲜公开史料

结束语

陆军部队的最大弱点在于步行能力差。

—— 蒙哥马利

汉江西岸地区的闪击作战，基本上进展顺利，因此李奇微中将命令中线和东线各部队向北前进，展开围捕作战。

第一节　联合国军的围捕作战

如前所述，在汉江西岸地区的修理山和杨子山的血战正在继续进行的时候，中线和东线的各部队基本上完成了重新编成，在纷纷细雪之中享受着暂时的平稳。这是因为，在战线后方的丹阳和安东地区，以北朝鲜第１０师为基干的游击队在继续活动，但除双连隧道的伏击之外，在战线以北２０多公里以内没有发现中朝军队。

一、战斗侦察

因此，第８集团军为了不给中朝军队以重新编成的时间，为了使逐渐激烈的水原正面的进攻能够顺利地进行，于１月３１日命令美第１０军进行大规模的战斗侦察。

第１０军以美第２师的第２３团战斗群从文幕向砥平里前进，以装甲支队从原州向横城进击。但是仍然没有发现大部队。２月２日，装甲支队进入横城，但只受到了轻微的抵抗。

四周的巍巍群山被皑皑白雪覆盖，在由于几次争夺而破坏殆尽的横城里，感觉不到人的生气。这里是万物都在沉睡的雪的战场。

第二天即２月３日，第２３团进入砥平里。这次也只不过是在双连隧道附近遭到了轻微的抵抗。但在向洪川北上的装甲支队正面，敌人的抵抗却逐渐增加了。洪川位于连接汉城——南汉山桥头阵地——杨平——江陵的要道的中央，是通往春川的关口。

支队捕捉到的俘虏属于北朝鲜第２军和第５军。他们说：“在洪川周围，集结有大部队，正在进行重新编成”。这才好容易查明了北朝鲜军队的位置。

但是，北朝鲜军队是在准备攻势，还是完全转入守势？尚不清楚。２月３日，第８集团军决定在以实力解决这个疑问的同时，整顿战线的凹凸部分，并且命令美第１０军和南朝鲜第３军“于２月５日开始进攻，进至洪川北侧一线”。这次作战命名为围捕作战。西面的闪击作战和这次围捕作战如果按计划取得进展，第８集团军就能进至汉江至江陵一线，完成夺回汉城的基本态势。并且估计能够击毁正在重新编成的中朝军队。

二、北进

计划

美第１０军军长阿尔蒙德将军由于美第２３团确保了砥平里，因而企图包围洪川，但其计划是非常慎重的。

该计划是，以本道为轴心，由西向东并列配置南朝鲜鲜第８师、装甲支队和南朝鲜第５师，对洪川形成包围进攻；美第２师掩护南朝鲜第８师的左侧后；南朝鲜第３师和美第７师（正在重新编成）分别在横城和忠州附近集结，作为预备队。此外，同南朝鲜第３军进行如下配合，即“其左翼师要为掩护南朝鲜第５师的右翼而实施行动。”

之所以多控制预备队，是由于中朝军队的动静尚不清楚，也可能是吸取了在朝鲜东北部积极作战而遭失败的痛苦教训。

进攻

２月５日，围捕作战按预定的计划开始，南朝鲜第５师和第８师在积雪的山地发动了进攻。几乎没有遇到北朝鲜军队的抵抗，精神抖擞的官兵们泄气了。作战的第一天，两个第一线师到达了预定的控制线，准备明天即６日的进攻。这天，在西线上第２５师夺取了修理山的４４０高地，正是期待战局急速发展的时候。

但是，第二天即６日黄昏，两个师好象接触到了中朝军队的主要抵抗线，从７日早晨开始，战斗突然激烈起来了。特别是战线右翼的中朝军队的抵抗，非常积极而猛烈，南朝鲜第５师的右翼和南朝鲜第３军的左翼，这一天一步也未能前进。因此，战线的右翼逐渐后退，而南朝鲜第８师则自然地形成了突出部。

２月８日，强大的北朝鲜军队好象对南朝鲜第５师的右翼和南朝鲜第３军的正面转入了反击，似乎都陷入了苦战。但是，由于是在群山之中，详细情况不清楚。

于是，美第１０军以南朝鲜第５师向东实施防御，并且投入担任预备队的南朝鲜第３师令其参加包围洪川的任务。因此，南朝鲜第３师和第８师于２月９日至１０日继续实施进攻，但战况一点也没有进展。局部突破成功的南朝鲜军队乘势扩大战果，却上了圈套，突破口根部被封闭遭到了挫折。因此，就地改变了攻守的地位。但是，就整个北朝鲜军队来说，显然仍处于守势，为了加强其防御，可能要反复进行强有力的反冲击。这是因为，同过去曾多次吃过苦头的全面攻势相比较，情况是稍微有些不同的。

过去的航空侦察曾多次发现，在杨平——砥平里以北地区有大部队集结，并有数路纵队从洪川以西地区向东南方向的横城前进。但是，没有摸清楚其意图，所以第８集团军情报部门的看法不一致。敌人的集结和移动，是为了加强守势，还是为了准备新的进攻？都不清楚。但如果同以前发现的西线的中国军队转移到了中线的情况合在一起考虑，可以作出这样的判断：“如果第１军和第９军接近汉江，就很可能是要向其右侧后转入反击”。第１军于２月１０日进至汉江江畔，但从强大的中国军队正在确保南汉山桥头阵地的情况来看，作出这样的判断是很自然的。

第二节　中国军队的二月攻势

一、在群山雪原之中

但是，中朝军队的进攻，出乎第８集团军的预料之外，首先在大雪覆盖的横城正面开始了。

２月１１日夜里，估计有１３个师的中朝军队沿着洪川－横城－原州的轴线，发动了攻势。１２日，中朝军队击溃第一线南朝鲜各师；１３日在夺取横城和平昌的同时，包围了砥平里。砥平里位于美第９军和第１０军接合部的交通会集点，处在威胁着南汉山桥头阵地左侧后的位置上。

对于这次突然袭击，李奇微将军是在这样的方针下指挥作战的，即确保东海岸的南朝鲜第１军地区和砥平里，限制中国军队的突破正面，待其攻势减弱后转入反击。但是，砥平里从１３日夜里遭到了中国军队３个师的猛烈攻击，原州正面被突破到堤川以北地区，陷入了危急。而且，位于南汉山桥头阵地的中国第３８军于１３日夜里开始出击，威胁着水原一带。

原州战线

２月１１日夜里，中朝军队的１０个师开始袭击横城以北的南朝鲜第３师、第５师和第８师。不顾冰冻的山地，中朝军队吹起军号、哨子，紧跟着准确的支援火力冲击，突破了处于进攻态势的南朝鲜军队的第一线。其攻击的方法，是前面多次讲过的那种夜间袭击的典型。南朝鲜军队进行了英勇奋战，但寡不敌众。到了１２日早晨，南朝鲜军队的阵地被分割，或者被各个包围，而且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攻击。感到危急的美第１０军下令后退到了横城南侧一线。但１２日白天，南朝鲜第３师的１个团在横城北侧遭到了包围，撤退到南侧的兵力只有南朝鲜第５师和第８师的一部分。原因是那一带的道路被切断了。

２月１３日，美第１０军以美第２师的主力固守原州，将在横城被包围的南朝鲜军队撤退到了原州。美国公开史料记述这一情况说：“联合国部队土崩瓦解，建制全被打乱了，纷纷企图逃向南方，但道路被切断了，战斗越来越激烈，尸体越来越多。”

当时，在右翼的太白山里，后退到平昌东西一线的南朝鲜第３军腹背受到挟击，左翼师好象也陷入了溃败之中。这是因为，正面受到北朝鲜第３军，背后受到北朝鲜第２军的猛烈攻击。北朝鲜第２军是１２月中旬潜入这一地区来的，但仍然保持着很强的战斗力。此外，迂回过原州，进至堤川以北的北朝鲜第５军开始对原州右侧后和堤川施加压力。

另一方面，夺回横城的中国军队继续南进，对原州展开了猛烈的攻击。以美第９团为基干的美第２师开始第３次死守原州。战局再一次出现了同１月中旬完全一样的情况，如果堤川被中国军队夺去，整个第１０军就会陷入崩溃的危险。

当时第１０军的情况是，美第２师的第２３团在砥平里陷入了中国军队３个师的重围，其主力在原州正面遭到中国军队几个师的猛烈攻击；南朝鲜军队的３个师加在一起也只有１个师不到的兵力，所以剩下的兵力只有尚未完成重新编成的美第７师。而且，由于砥平里陷入危机，美第２师师长拉富纳按照命令以文幕（原州西南１２公里）正面的第３８团增援砥平里，所以在砥平里同原州之间的２５公里的正面上，出现了近似无设防的间隙。据估计，如果中国军队不专心致志地进攻砥平里，而将其预备队投入这一间隙，第１０军就会崩溃。

面对这一危机，李奇微将军是这样组织指挥的：以第５骑兵团战斗群援救砥平里，与此同时，从美第９军中抽调南朝鲜第６师和英第２７旅封锁文幕正面的间隙，以美第７师和残余的南朝鲜部队封闭堤川正面的突破口。因此，第８集团军的预备队只剩下了第８骑兵团，结果后来除期待各部队的英勇战斗外，别无他法了。

在冰封的中线，残酷的激战正在进行，不稳定的战局持续了好几天。但不久，中朝军队的攻击减弱，到２月１８日前后其前线的兵力明显地减少了。

还是象第８集团军所预料的那样，中朝军队的攻势只持续了一周左右的时间。美国公开史料解释说：“敌人之所以停止进攻，有两个原因，即一是伤亡惨重，二是为了再补给和重新编成而不得不停顿下来。”作为根据，该史料写道：“中国军队１１月在清川江畔发动攻势时，势不可挡，充满信心，而且没有损伤。但是，在２月的攻势中遭到了联合国空军和地面军队的打击，并且受到寒冷、饥饿和疾病的折磨。中国军队的衣服很粗糙，又缺乏医疗能力，而且连休养的场所都没有。如果他们想凭借战场上残存下来的村庄御寒，联合国空军就会连房屋都炸毁。……冻伤和脚癣患者大量发生，……据俘虏供述，十年前军队中常流行的伤寒正在蔓延着。”

在靠后方基地较近的１１月前后的作战环境同距离中国东北４２０公里的北纬３７度线一带的作战环境相比，情况是有很大不同的。由此足可以想象出当时中朝军队所处的困难景况。

向水原出击

１月１０日，美第２５师进到永登浦以西的汉江江畔，这天夜里南朝鲜第１师的侦察队渡过汉江，侦察了汉城以西地区，得到的印象是汉城周围布满了中朝军队。据推测，汉城市内驻有中国第５０军的１．８万人，汉城市周围驻有北朝鲜第８步兵师、第４７步兵师和第１７装甲师计１．９８万人；估计“敌人渡过封冻的汉江后什么时候转入反击，尚不清楚。”这支中朝军队在水原以北地区曾被美第２５师击败，但１３日表现出反击的气势，其炮兵和迫击炮正在对准汉江南岸进行猛烈的射击。

另一方面，对南汉山桥头阵地的进攻仍然在继续进行，美第３师从西面，美第１骑兵师和美第２４师从南面进攻，由这座山峰推进到那座山峰，一步步地向前推进。

在这种情况下，１３日夜里，南汉山桥头阵地的中国第３８军以其主力强行出击，在突破美第３师和美第１骑兵师的接合部后，其一部已逼近到水原近郊。

但是，这一突然的出击，也被美军在日出时开始的炮击和轰炸以及第２５师第２７团的反击迅速制止了。１４日这一天，中国军队丢下了１１５２具尸体和３５３名俘虏撤退回去了。

有人认为，这次出击是当时为了保障中线和砥平里的作战顺利进行而实施的牵制作战，但也可能是为了一举击毁进至汉江南岸的联合国军队而进行的强有力的作战。因为，从其出击的规模、时机、方向和作战深度以及汉城地区中朝军队的动向来考虑，只是作为牵制作战有些不好理解。把后面叙述的砥平里血战，看作这次进攻水原的一部分，似乎还容易理解些。

这次意想不到的出击，引起了第８集团军的注意，深感必须尽早摧毁南汉山桥头阵地。因此，美第１军决定以南朝鲜第１师固守汉江江岸，转用美第２５师参加对南汉山的攻击。

二、砥平里血战

横城失陷后，原州正面孕育着危机；在突然出击水原的１３日夜里，开始了预期的对砥平里的进攻。

美国公开史料评论说：“砥平里的攻防是决定敌人二月攻势成败的关键”，甚至指出：“如果砥平里陷落，第８集团军将全线陷入崩溃。”好象是为了证实这一点似的，对完成确保砥平里任务的美第２３团（弗里曼上校）和法国营授予了军功章。

中国军队以３个师的兵力猛攻１个团，其意图确实是很深刻，超出了所谓彻底集中兵力的通常的意义。如果能一举夺取砥平里，那就不但能对正在进攻南汉山桥头阵地的美第９军的右侧后构成进攻的态势，而且还能进到骊州，向平泽和忠州扩大战果。

砥平里环形防御阵地

２月３日，第２师第２３团战斗群击溃双连隧道附近的少量中国军队，占领了砥平里，这一情况前面已经讲过了。

砥平里是山谷里无任何奇特之处的乡村城镇，但因其位置是交通要道，所以成了罕见的激战场所。

突出到敌区的第２３团当然占领了环形阵地，但其阵地线的大部分设在谷底的山冈和水田里。

这就是说，在砥平里的周围排列着几个比高２８０米左右的高地，如果把这些高地串联起来，就能构成很好的环形防御阵地。但不管怎么说，其直径有５公里，周围长也有１８公里，这么大的范围，以３个营（第１营、第２营和法国营）的兵力是毫无办法的。所以，弗里曼团长选定了与兵力相适应以城镇为中心直径１．６公里的防线。为此，不得不在城镇的西侧把阵地设在水田里，在南面则把阵地设在小山冈上。

于是，团将３个营，营将３个连，连将３个排分别配置在第一线，构成了一条没有间隙的防线。虽然紧缩了环形防御阵地，但周围仍有６公里多，所以为构成没有间隙的战线，除了这样做以外，没有别的方法。这样，团预备队只有配属的特种部队连，各营的预备队也只有１个排，所以采取的措施是炮兵也作为步兵参加战斗行列。

弗里曼团长费尽心机，为了不留间隙，牺牲了防御所不可缺少的预备队。其理由，一想起该团在洛东江畔和清川江畔吃的苦头就足够了。那两次，该团作为师防御的一部分占领一连串的阵地，但由于受到从间隙潜入的敌人的腹背夹击，其第一线突然陷入了崩溃。而这一次，该团距离主力部队有２５公里，所以弗里曼团长决定以不留间隙为原则来构筑阵地和配备兵力，可以说这种想法是理所当然的。

该团接受了过去痛苦的教训，挖壕沟，布设防步兵地雷，埋设了照明汽油桶。并且还完成了火炮的试射，建立了步兵、坦克、炮兵之间的通信联络，集聚了充足的弹药，准备了１０日份的食品。

尽管存在着预备队少和完全没有纵深的缺陷，但砥平里的环形防御阵地经过１０天的准备已经就绪了。

当时配属给该团的火炮有轻型火炮１个营、中型火炮１个连和高射武器１个连；配属的坦克是１个连。

２月１３日，美第１０军的主力撤出了横城，所以过去处于掩护军左侧后位置的砥平里反而成了明显的突出部。人们都认为，孤立的砥平里遭到敌人的包围，是肯定无疑的。

２月１３日早晨，在砥平里环形防御阵地上，同平时一样向四周派出了侦察兵。该团自２月３日到达此地以来，一次也没发现中国军队。但果然就在这天，各侦察兵发现敌人在东、西、北三个方向集结大部队；同时，侦察机也发现有一支庞大的纵队正在从北面和东面接近。此外，为了进行联络而北上的第２侦察连在砥平里以南６公里的曲水场遭到了伏击。

深刻而切实地感到沉重压力的弗里曼团长在担心着向骊州撤退，就在正中午的时候，第１０军军长阿尔蒙德少将乘直升机飞来了。他是来了解战备的情况和团长的信心的。

弗里曼团长建议：“尽量先撤退后勤机关，本团于明天即１４日撤退为宜。”既然团长没有固守的决心，那就只好如此。阿尔蒙德军长表示同意后飞走了。

但是，收到军长关于撤出砥平里的报告后李奇微司令官却严肃地命令：“即使进行增援，也不得放弃砥平里。”这是因为，如果放弃砥平里，不但会暴露第９军的右翼，使闪击作战的成果化为乌有，而且将失去反击的支撑。于是，阿尔蒙德军长在指示第２师增援第３８团的同时，下令固守砥平里。

弗里曼团长放弃以前的决心，立即加强环形防御阵地。将固守砥平里的决心传达贯彻到每一个士兵，以工兵连在指挥所周围构筑环形防御阵地，将坦克加强在第一线阵地上。而且，再一次以地雷和机枪封锁了所有的间隙。

果然不出所料，天一黑就发现有６支火把从望美山上下来。同时，从西面的山谷和北面、东面也有一些火把接近。于是，不一会儿就对团的周围展开了进攻。已准备好的全部火炮（炮２４门、迫击炮５１门和坦克炮２１门）对环形防御阵地周围进行了擅长的弹幕射击。从这一弹幕里钻过来的中国军队，连续地实施突击，勇猛地扑向了环形防御阵地。中国军队的攻击一直持续到１５日早晨。下面集中地叙述一下战斗最激烈的ｇ连的防御情况。

ｇ连占领的高地是比高４０米左右的起伏平缓的丘陵。其担任的防御正面约８００米，各排的正面分别为２００—２５０米；中间的ｃ高地最高，但它只是望美山支脉的末端。第２排的阵地设在水田里，正好能监视着望美山的山麓。但是，战场上是一片白雪。由于雪光，即使距离３０米，也能看到单兵的活动。这或许是天命吧。

昼间，希斯连长把７５毫米无坐力炮配置在凿开的山路旁边，但一到黄昏就改换为炮兵的重机枪。其原因是担心发射时炮尾风会暴露第１排的阵地。这种改换武器配置的作法，从结果上来看是很有效的。该炮兵的重机枪，作为前哨机枪，作为第１排和法国营前面的侧射机枪，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插图77：砥平里血战的ｇ连（1951年2月13日－15日）

１３日夜间

看到火把不久，在山路上的机枪手就发现水田里有活动的人影，立即进行了射击。不一会儿，中国军队１个班顺着望美山支脉葡匐过来，向第３排左翼的机枪阵地投掷了３颗手榴弹；还有１个班从马山的村落里悄悄地接近过来，向第３排的右翼投掷了手榴弹。时间是２２时左右。

第３排排长马克基中尉以电话呼叫正在胡乱射击的班长，提醒他只能在看到敌人时进行射击。因为这是敌人的战斗侦察。果然，几分钟后，中国军队就退回去了。从那以后大约有１小时期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２３时左右，悄悄地接近到第３排中间部位的少数中国兵突然向莫基德班长的堑壕投掷了手榴弹。负伤的莫基德下士喊着：“马克基中尉，负伤了”，向距离２０米左右的马克基中尉的堑壕爬去时，中国兵又对准他投了几颗手榴弹。士兵们开枪打死了这些敌人，所以莫基德下士捡了条生命。马克基中尉一查看，下士负了轻伤，于是平静地对他进行了劝慰。这时，莫基德下士说：“不是什么重伤”，说完就返回坚守的阵地上去了。

不久，阵地下面发出了呼唤“马克基！?的声音。马克基中尉凝目一看，发现有几个人影。觉得有点奇怪，就问旁边的自动步枪手：“那是谁！”回答说：“是敌人！”马克基中尉一投手榴弹，中国兵可能是负了伤而翻滚下去了。

没有多久，迫击炮炮弹开始在阵地上到处落，战场上渐渐喧嚣起来了。中国军队好象感到山路上的前哨机枪妨碍很大，多次对其进行了攻击。践踏着白雪跑过来的人影被照明弹照得很清楚，炮兵的这挺机枪就抓住这一紧要关头连续地进行猛烈的射击，每次都将敌人击退。但是，不久一颗迫击炮弹在凿开的山路中间爆炸，机枪旁边的１２个人中阵亡２人，负伤６人。炮兵的埃莱治上尉匆忙召集了１０名士兵前去增援，但因大部分都是初上战场，所以其中的半数（５名）途中返回来了。然而埃莱治上尉自己又调换有故障的枪，又往下抢救伤员，又补充弹药，继续进行射击。因此，中国军队进入阵地前干涸的小河之后再没有前进过来。或许因看不到敌人而停止射击，就误认为是消灭了敌人，

约有１个排的中国军队开始对法国营的左翼进行突击。他们在阵地前９０—１８０米的地方整顿队形，上刺刀，吹着哨子和军号一溜烟地往前突进。这时法国兵一鸣手动汽笛，１个班就投出手榴弹，喊叫着一直向前猛冲。这是精神力量的激烈战斗。

埃莱治上尉忘了射击，屏住气息紧张地看着这一情况。但双方接近到２０米左右时，中国兵突然改变方向，打乱队形逃散了。这是一分钟内的事情，时间是２月１４日凌晨２时左右。

后来到天亮之前，都是一个班左右的中国兵４次进攻了ｇ连。但每次总是以哨子和角笛为信号接近过来，所以能够很容易地将其击退。

中国军队的这种进攻，不仅限于ｇ连的正面，而且对整个环形防御阵地的周围都进行了。ｇ连把它判断为战斗侦察，但不管怎么说，是一种顽强而勇敢的进攻。

这一期间，环形防御阵地内的火炮继续对四周进行弹幕射击，并且按５分钟一发的比例发射照明弹，支援步兵的战斗。这天夜里炮兵发射的炮弹数，平均每门炮２５０发。

１４日昼间

可怕的夜间已过去。中国军队撤退了，战场上已恢复了平静。ｇ连为了防备今天晚上的夜间偷袭，加强了阵地，并且对阵地前面进行了搜索。但是，已经暴露了的自动火器的阵地却没有变换。这就是后来出现苦战的原因。

马克基中尉的第３排埋葬了躺在同第１排之间的鞍部下面的１５具尸体。而且好象在河沟里还潜伏有中国军队，所以用火箭筒一射击，就有约４０名中国兵慌乱地跑了出来。

因此，当搜索马山上烧后的现场时，发现中国兵丢弃了１挺机枪。这时，马克基中尉遭到了从干草里站起来的中国兵和腿负伤装死的中国兵的冲锋枪射击，但幸免一死。

在前哨机枪阵地上的埃莱治上尉察觉到西面７００米处有１个独立家屋，位于法国营的阵地前面。他想这里作为敌人的攻击据点是很合适的，所以发射了黄磷弹，命中第３发时就开始燃烧，１５名中国兵出来了。

ｇ连连长希斯中尉同ｂ炮兵连长罗齐诺斯基中尉协商，决定以炮兵加强ｇ连的第一线。罗齐诺斯基中尉想，如果步兵阵地崩溃，炮兵阵地也要崩溃，于是就慷慨应允，并且以２０名炮兵人员分别编成两个机枪班和自动步枪班，归希斯连长指挥。希斯连长以这些人员增强了第３排的右翼。但是，ｇ连没有预备兵力，所以协商决定，在希斯连长提出要求时炮兵还要派出４０名人员。因此，炮兵连为了以最小限度的炮手及时实施火力支援，决定将过去以３门炮为一组赋予射向改为两门炮为一组，并且分别赋予８００密位的射界。这样，只要转动方向机，连的射界（２４００密位）就都能射击。

一天之内，该团两次收到空投的弹药。此外，空军对中国军队密集的环形防御阵地南侧的地域，进行了３次攻击。

但是，中国军队未能等空军飞机返航，就断断续续地进行了迫击炮射击。这可能是试射或检验射击。环形防御阵地可以从四周的山上往下看，所以其射击是准确的。

１４日夜间

２月１４日天黑下来了。不久，南面的空中升起了信号弹，接着又响起了军号声。中国军队的大规模夜间袭击于２２时左右达到了最高潮，在后来的３个小时内，第２３团反复进行了从未经历过的白刃格斗。团的周围同时受到进攻，但中国军队的主攻好象是在ｇ连正面。

在ｇ连的正面上，信号弹一升起，３挺机枪就从最近的距离上开始射击，中国军队１个班向第３排的左翼冲击，１个排向鞍部突击。

第一线立即开始射击，希斯连长以身边的火力即３门６０迫击炮、４门８１迫击炮和４门重迫击炮沿着小河沟进行了弹幕射击。但是，ｇ连的正面有８００米，所以该弹幕的密度不浓。因此，要求炮兵支援，但第３７野战炮兵营正在对望美山山麓的密集部队进行射击，所以未能给予增援。

从稀疏的弹幕里钻过来的中国军队进入鞍部的死角，并且向第１排阵地左翼的机枪阵地投掷了爆破筒。机枪旁边的４个人全部阵亡，环形防御阵地的一角被打开了一个口子。于是，中国军队进入堑壕，缴获了丢弃的重机枪，开始对第３排的右侧进行射击。

第１排排长事先就将其指挥所设在连指挥所的旁边，但战斗开始后也没有搬出小屋去，以无线电台指挥排的中士施密特。当然，他是事先没有经过连长允许这样做的。

第１排的左翼发生了大爆炸。第３排排长马克基中尉不久就开始遭到来自那里的机枪火力射击，心想是不是第１排的左翼阵地丢掉了，便打电话问希斯连长。于是，连长就打电话问第１排排长，而第１排排长又呼叫排的中士寻问情况。但是，施密特中士当时正在阵地的右端对接近过来的敌人进行射击，所以不知道这件事情。因此，为了减少麻烦，他信口回答马克基中尉说：“阵地还在固守着。”

这时，战场上的夜景，在第三者看来用一句话说是非常美丽的。几十条红的或蓝的曳光弹带，穿过第５分钟发射一次的照明弹的空隙，或者平行，或者交叉地在敌我双方的战线上空飞来飞去；跳弹象火花似地消失在半空；双方的弹幕在环形防御阵地内外撒播着闪闪发光的大火花。

２２时左右，己方的飞机飞临上空，投掷了３颗降落伞照明弹。战场上被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包围着环形防御阵地的中国军队看上去象黑蚂蚁似的。但是，有一颗降落伞照明弹在１５５榴弹炮阵地上空飘了３０多秒钟，所以反而帮助了中国军队的射击。尔后，中国军队就以迫击炮对我炮兵阵地进行了集中射击，不久又开始以机枪进行扫射。

时间不长，马克基中尉看到有４个中国兵接近到右翼班长后方５米的地方。于是，他就对这位班长大声喊道：“你后面有４个中国兵。快投手榴弹！”但不凑巧，来自鞍部的机枪子弹正在班长的头顶上掠过，所以不能回过头来看。因此，马克基排长立即以自动步枪击毙了这些敌人。

不久，马克基中尉又发现一些中国兵从河沟里出来，似要逼近右翼班。因此，他再一次提醒右翼班注意：“有１５—２０名敌人正在向你们的右翼正面攻来。”但右翼班仍然因遭到鞍部机枪的压制而抬不起头来。于是，马克基中尉和传令兵又一次进行射击，但因能见度差而效果不佳。中国兵低着头躲避纷纷掠过头顶的子弹而迫近，并开始向班长的堑壕投掷手榴弹。班长和一名士兵无法坚持而跑出掩体，又跳进马克基中尉和传令兵的掩体里。被骑在头顶上的马克基中尉憋得受不了。大声斥责：“走开。回到你的岗位上去！”但班长不愿走开。经过再三地斥责，班长勉强地跳了出去。但刚一跳出掩体，肩膀就被打穿了。

在这期间，中国兵向班的堑壕投炸药包，进行压制，终于夺取了马克基排的右翼第一线阵地。而且，有一个中国兵悄悄地接近马克基中尉的掩体，投掷了３颗手榴弹。马克基排长身边的传令兵负伤了。拿着自动步枪的马克基中尉击毙了这个中国兵，并且紧接着又对爬上来的中国兵进行了射击。但这支自动步枪每次发射到第１０颗子弹时就因退壳不良而出故障。于是，马克基中尉就一边用小刀取出卡住的弹壳，一边继续射击。但是，后来小刀掉到地上，在夜暗中没有找到，这支自动步枪就不能使用了。这时，中国兵已悄悄地靠近到３米左右，可能是为了投手榴弹，突然抬起了上半身，环视着周围。马克基中尉立即以手里的卡宾枪击毙了中国兵。时间已快到２３时了。

第３排左翼的情况怎么样，一点不知道。但右翼班已被击溃。马克基中尉感到需要增援，由于电话很早就不通了，立即命令上等兵马丁跑步去连部报告。

希斯连长按照商定的办法，请求炮兵连进行增援、补给弹药和派遣担架。炮兵连连长立即向各炮班下达指令，几分钟后就集合了１５名士兵。传令兵领着他们来到了阵地。于是，马克基中尉就下令夺回右翼班的阵地，但在企图越过棱线时因遭到阻击而未能达到目的。不久，由于碰巧落下来的迫击炮弹，１人阵亡，１人负伤。这样，增援来的炮兵人员就一个不剩地象往下滚的一样跑下山去了。

这时，担心马克基排战况的希斯连长，正巧从山麓往上攀登。他叫炮兵人员停住，鼓起勇气带他们回高地。但这时已夺取鞍部两侧台地的中国军队开始从横方向进攻马克基排的阵地，所以希斯中尉带领的这一群人又往山下跑去了。希斯中尉以连炮兵指挥所都能听到的声音命令他们回来，但没有１个人回来。于是，希斯中尉下到山麓，抓住正在蹲着的两个士兵的后脖梗，大声斥责说：“回到高地上去。与其在这里死，不如登上高地去死！”但炮兵人员一点也不想动。不管怎么说，在希斯中尉命令攀登的那个马克基中尉的高地上，中国军队发射的曳光弹象一串串红宝珠似地飞去，手榴弹和迫击炮弹的硝烟弥漫着阵地，所以第一次上战场的炮兵人员这样畏缩不前，不是没有道理的。时间是２月１５日零时３０分左右。

在炮兵指挥所听到希斯中尉喊叫声的埃莱治上尉，大声呼唤集合士兵，但没有人走出堑壕来。因此，埃莱治上尉在火炮阵地上跑了一圈拉出１０名士兵，并且带领着他们向第１排阵地的左翼跑去。这里是不久前中国军队以缴获的机枪进行猛烈射击的地方。但这时，中国军队好象已经转移了。埃莱治上尉很容易地进入这个阵地，一检查放在那里的ａ—１机枪已被毁坏了。于是，埃莱治上尉就把炮兵的１２．７毫米重机炮移过来，并且配备了人员。这样，一度被中国军队夺去的阵地就全部夺回来了。

不久，埃莱治上尉因担心高地的右方即凿开的山路方面的情况而沿着棱线一转移，就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并看到顶上土堆附近有几个人影。而且，还听到中国兵用于识别的长尾林鸮似的很低的哨声。心想糟糕！但已经晚了。第１排的阵地全被中国军队占领了。没有办法，只好就地趴下。但几分钟后，听到在冻结的雪地上爬来的声音。跷着脚往土堆方向一看，眼前正碰到同时跷着脚看的中国兵。埃莱治上尉立即扣动了扳机。距离很近，伸手就能够到对方的胸部。接着又击中了后面另一个人的头部。但是，第３个人投过来的象墨水瓶那样大的手榴弹在身边爆炸了，被爆炸气浪打倒的埃莱治上尉滚落到山脚下去了。肩部感到剧烈的疼痛。自信负了重伤的埃莱治上尉向炮兵指挥所走去了。

在这期间，马克基排的阵地从其右翼开始，逐渐受到蚕食，和马克基排长在同一掩体里的一等兵印蒙也左眼负了伤。全排剩下的主要武器，只有奥泰森的机枪了。

奥泰森的确打得很好。他变换位置，改变射击方法，阻止了沿着望美山支脉爬过来的中国士兵，并且边鼓励身边的步枪手，边击退了敌人的多次攻击。但是，上午零时许，悄悄迂回进来的两个中国兵向正在射击的奥泰森的阵地投了两颗手榴弹。因此，全排剩下的唯一的机枪也停止了射击。奥泰森在战斗中下落不明。

由于奥泰森的机枪突然停止射击，马克基中尉就派克拉克中士前去察看，原来是“机枪阵地被摧毁，敌人从左翼班和中间班之间的间隙冲进来了”。马克基排长立即给左翼班班长本奈特下士打电话，命令他以班的部分兵力堵住突破口，并且再次派出传令兵去请求增援和补给弹药。

这时，希斯连长追赶着从山麓归来的炮兵人员回到了炮兵指挥所，并且一边大声喊着“爬上那个讨厌的高地”，一边召集炮兵的人员，但集合到他周围来的士兵又都走了。正在不知所措时，收到了马克基排长要求增援的报告。突然醒悟过来的希斯连长，终于决定向营长请求增援。因为，营长事前曾劝戒不要盘算着增援的问题。爱德华营长立即派出增援，但是，只有预备队排的一个班。

在增援班急速前进期间，马克基排左翼的本奈特下士带领几名士兵对突入的敌人进行手榴弹攻击，并把他们打退了。但是，中国军队也在军号声中反复进行了多次冲击。在这场混战之中，本奈特下士继续奋勇战斗，狙击了正要吹第二遍号的敌军号手，迫使敌人停止了冲击。但不久，他被手榴弹炸掉了手指，接着肩部负了伤，后来头部又中了炮弹片。这时，电话发生了故障，因此马克基排长同本奈特下士失掉了联系。

凌晨２时左右，增援班到达了，所以希斯连长立即下令夺回鞍部。于是，增援班就在克拉克中士的引导下冲向鞍部。他们刚一到达高地下面就遭到了射击，所以立即进行了还击。但是，中国军队占优势。在１０分钟左右的互相射击过程中，增援班全都伤亡了。

在此期间，中国军队的进攻仍然在不间断地进行。其进攻方法，不是象过去日本军队的夜间袭击那样企图一举夺取一个高地的激流式的突击，而是从一个堑壕压制另一个堑壕的蚕食式的突击。到凌晨３时左右，中国军队夺取了第１排和第３排的大部分阵地，向炮兵阵地和连指挥所发射了大量迫击炮弹和用机枪等的所有武器进行了射击。

这时，在左翼的水田里占领着阵地的第２排，还没有受到攻击，但好象误认为第３排左翼的ｃ高地已被敌人夺去，就将其右翼班撤到后面去了。因此，以前在本奈特班的左正面有效地进行过侧翼防御的机枪也变换了阵地，结果，第３排左翼的兵力就立刻减弱了。马克基排长派克拉克中士前去查看，左翼班还剩下三、四个人，弹药和手榴弹也所剩无几。就连马克基排长也不由得在电话里说：“克拉克，中国军队想干掉我们！”老练的克拉克中士回答说：“嘿！我们在被干掉以前，尽可能地多干掉他们一些。”

这样，从２３时到凌晨３时，ｇ连丢失了阵地。始终坚守着阵地的第１排只有施密特中士以下几个人，第３排只有马克基中尉以下６个人。马克基中尉把幸存人员召集起来，将剩下的手榴弹一齐投向四周后，放弃了拼命守卫的高地。

反冲击

希斯连长报告丢失了阵地，爱德华营长立即发出命令：“给你派增援，无论如何要把阵地夺回来！”如前所述，该环形防御阵地没有纵深，因此一个蚂蚁洞也会造成整个环形防御阵地的崩溃。爱德华营长决定紧急派出剩下来的营预备队的全部兵力，但因该预备队只有ｆ连的１个排（欠前增援的１个班），所以只好依靠弗里曼团长进行增援。然而，团的预备队也只有特种部队连了，而且敌人对西侧水田里的法国营的进攻也非常猛烈，所以弗里曼团长对是否派出其全部兵力，也犹豫起来。结果，团长派出增援的兵力是特种部队连的１个排和１辆坦克。爱德华营长将这两个排交给作战助理卡齐斯中尉指挥，紧急派往ｇ连。

卡齐斯中尉到达ｇ连的时间是３时３０分左右。这时，希斯中尉正在将所剩无几的本连人员和炮兵人员匆忙召集起来，并且利用横穿盆地中间的土堤，构成了新的阻击线。但是，炮手仍然留在炮兵阵地上，并且作好了抵近射击的准备。

同希斯连长取得联系的卡齐斯中尉刚做好反冲击的准备，追赶来的特种部队连连长硬坚持说：“特种部队排是团预备队的一部分，没有理由接受团长以外的人的指挥”，而不服从调动。听到这一突然事件而感到吃惊的爱德华营长派出了情报主任拉姆斯巴格上尉，但拉姆斯巴格上尉从营部出发时，已经接近凌晨４点了。这时，ｇ连的正面上仍然不断地响着枪炮声，但团的环形防御阵地的其他正面上比较平静。

拉姆斯巴格上尉抄小路紧急赶往ｇ连连部去，看到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被抛弃了。这辆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是一、两个小时前增援给ｇ连的，但因过于着急赶路而掉进路侧沟里去了。卡齐斯中尉正在这辆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的后面等待着拉姆斯巴格上尉。

卡齐斯中尉诉说他的困境：“特种部队连连长硬说，‘把特种部队排配属给ｇ连是打乱了指挥系统；要他们排参加反冲击，从以往的训练来看是不合适的’。所以，毫无办法。”有的人即使在非常的情况下也墨守平时的规章和习惯，不愿意适应情况的变化。这位特种部队连连长，可以说就是个典型。

拉姆斯巴格上尉同希斯连长进行了协商，把派遣给ｇ连的混合射击增援部队召集起来，配备无线电台；并且将迫击炮阵地变换到身边，迅速地进行了反冲击的准备。

拉姆斯巴格上尉决定，以５分钟的迫击炮射击和两挺机枪压制目标高地，以特种部队排（３６人）夺回原第１排的ａ高地，以ｆ连的１个排（２８人）夺回原第３排的ｂ高地。上尉之所以没有请求炮兵和重迫击炮射击，大概是由于敌我双方的距离太近的缘故。

迫击炮开始以１３０米的射击距离进行火力准备。从第１发炮弹开始就命中目标，两挺机枪对棱线进行了扫射。但不久，中国军队的迫击炮弹幕包围了反冲击部队和迫击炮阵地，ｆ连的排长以下６人负伤。在反冲击的气势因而受到削弱的时候，又出现了另外的干扰。那位特种部队连长突然喊道：“迫击炮停止射击！”迫击炮手把特种部队连长的话理解成命令，立即停止了射击。因此，攻击的气势一下子低落下来，士兵们都跑散到比较安全的地方去了。

特种部队连长说，这是担心炮弹不够而不自觉地大声喊叫的。在战场上，谬论多的人常常会出现这种言行。

拉姆斯巴格上尉生气了，借口后送伤员而赶走了特种部队连长。他重新进行了火力准备，喊道：“来，上去吧！”亲自站在最前头。

攻击排一边端枪射击，一边踏雪向前跑，一、两分钟后就开始登山。拉姆斯巴格跑在最前头。有的地方雪深及膝，而且很滑，攀登很困难。爬到半山腰时，有几发迫击炮弹和十几颗手榴弹在斜面上爆炸了，不一会ｄ高地上的两挺自动火器对正在向ａ高地攀登的特种部队排进行侧射。这是自动步枪和轻机枪的射击，但在拉姆斯巴格上尉来说，尚未搞清是ｄ高地上的法国兵误射的，还是已夺取ｄ高地的中国兵射击的。一条连续的光和断断续续的光线，延长到正在以三角形队形登山的特种部队排的底边。有几名人员负伤了。但是，三角形队形最前头的人员仍然大声喊着继续往山上攀登。

不久，他们又遭到来自正后方的射击。原来是赶到的坦克兵认为占领高地的是法国营，贸然断定向他们射击的可能是敌人，便以车载机枪进行了射击。实际上，卡齐斯中尉已经向坦克兵传达了攻击计划，刚提醒他们没有命令不准射击，而坦克兵则好象对卡齐斯中尉说的“ｄ高地由己方军队坚守着”的话印象很深。卡齐斯中尉立即跑回去制止坦克射击。但在这２０至３０秒钟期间，反冲击部队又出现了几个新的伤亡。然而，特种部队排的先头却唉呀唉呀地喊着登上了ａ高地。

另一方面，向ｂ高地前进的突击排遭到了来自水田里原第２排阵地上机枪的侧射。排长因为只想到左边的水田里有第２排，所以感到震惊，但倾耳一听，很明显地是中国军队的机枪声。于是，就引导迫击炮对其射击，但几次射击也未能压制住。后来一查看，这里构筑有全新的掩盖阵地。这证明中国军队在修筑火力工事方面是很巧妙的。为此，突击排几乎全部伤亡，突击没有成功。

这时，登上ａ高地的特种部队排的几个人扯着噪子喊道：“已经占领顶峰了，快上来！”但在这以前，特种部队排有三分之一的人员负了伤，拉姆斯巴格上尉的脚也被手榴弹破片打伤了，所以对山顶的增援好象进展得很不顺利。拉姆斯巴格上尉正检查自己的脚，希斯连长就从那边走过来了。为了代替脚脖子受伤的拉姆斯巴格上尉指挥反冲击，希斯连长携带着无线电台往山顶上爬去。

拉姆斯巴格上尉包扎完了伤口刚开始登山，就发现一名士兵用一只手拉着伤员的脚往下走。上尉立即制止了。这是因为，他不愿意由于一个伤员而减少一个健康的士兵。但仔细一看，这个士兵的一只胳膊只耷拉着一块皮。上尉一边挥手让他撤下去一边问：“拉的是谁？”士兵回答：“是中尉，是希斯连长。被打中了胸部。”

原来是，希斯中尉在棱线上刚一露面，就碰到了同样跷脚站起来的中国兵。他急忙想取下挂在肩上的卡宾枪，但因背无线电台的皮带缠住了枪而拿不下来。结果，被打中了胸部。幸好不是致命伤，但在战场上稍有疏忽就会丧失生命。

在高地上，特种部队排的十几名士兵同潜伏在反斜面上的几十名中国兵争夺棱线。特种部队排的士兵发挥其拥有的精神力量，以射击、投手榴弹和突击努力扫荡敌人。但中国兵一步也没有后退。不久，几名伤员从高地上滑下来，接着在几秒钟内又有四、五名士兵下来了。拉姆斯巴格立即制止他们下来，但留在山顶上的只有他们几个人，怎么也坚持不住了。拉姆斯巴格上尉也跟着下到了山脚。这样，第一次反冲击就结束了。

好容易走到进攻出发线的拉姆斯巴格上尉，命令卡齐斯中尉在土堤上设置阻击线，但集合起来的士兵很少。攻击ｂ高地的ｆ连的一个排，共有２８人，其中２２人负伤，１人下落不明，只剩下了５名士兵。特种部队排的情况也是这样。卡齐斯中尉将伤员收容在ｇ连指挥所的农民家和炮兵的补给帐篷里，派出少数的健康兵对其进行掩护，等待着可能走下高地前来攻击的中国军队。

但是，中国军队既没有从高地上进行射击，也没有从高地上下来。因此，卡齐斯中尉认为己方部队还留在那里，并且带着一名士兵向ａ高地步去。这时天已开始朦朦亮，正是所谓的黎明前的黑暗。两个人登到顶峰时，一名中国兵站在棱线上吹军号。很快就有十几名中国兵集合在这位军号手的跟前。卡齐斯中尉下了拼的决心。但中国兵既没有射击，也没有投手榴弹。卡齐斯中尉悄悄地返回来了。途中遇到了３名伤兵。这是在ｂ高地上最后的３个人。于是，他们把伤兵收容在农民家里，这次由一个人去侦察ｂ高地情况。但ｂ高地上只有中国兵。

卡齐斯中尉一回到指挥所，他特意构筑的阻击线已经崩溃了。护送伤病员回来的特种部队连长大声喊道：“在这样的地方，不能进行防御，赶快从这个盆地里撤出去！”另一方面，拉姆斯巴格上尉刚报告反冲击失败，爱德华营长就命令说：“得到了特种部队连主力的加强，一定要守住现在的阵地！”但这时，在指挥所周围和土堤阻击线上已经没有健壮的士兵了。而且ａ高地和ｂ高地上的中国军队，从天亮起，开始对这个盆地进行扫射。幸运的是，这时埃莱治上尉已经费尽心血把从侧沟里拉出来的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修理好，拉姆斯巴格上尉在其掩护下把全体人员撤退到了ｅ高地。但因此，却为收容留在ｇ连指挥所和炮兵帐篷的伤病员演出了令人感动的、壮丽的活剧。准备遭受损失来收容伤员的部队，是坚强的部队。

炮兵魂

步兵退下来了，但炮兵连长决心留在土堤上保卫火炮。他要求以３辆坦克和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给予支援。不久就迎击了从ａ高地和ｂ高地上跑下来的中国军队。

但是，中国军队不顾伤亡地分若干群越过ａ、ｂ、ｃ高地，朝着炮兵阵地蜂拥而来。这时，有位军官一发出“开始射击”的口令，６名炮手立即从土堤上跳起来冲向炮位，连续发射了６颗黄磷弹。发射的声音和爆炸的声音能同时听到，突然急射的炮声在砥平里周围的山谷里回荡着。白烟和火焰在ａ高地和ｂ高地的山麓升起，中国军队的攻击突然停止了。

１５日昼间

天很冷，但盼望已久的太阳升起来了。践踏过的雪地上散发着血腥味，荒凉的秃山上只有寒风在呼啸。

但是，对于官兵们来说，天亮就是上帝的援救。全体官兵都感到“得救了”。因为，中国军队通常是天一亮就隐藏起来了。但是，这次却不同，中国军队在天亮以后仍然占领着ａ高地和ｂ高地。爱德华营长得到了特种部队连和ｂ连的增援，综合运用步兵、坦克、炮兵和飞机的火力，极力进行了攻击，然而多次正面攻击都没有取得效果。在这里，中国军队也坚决进行了防御。因此，爱德华营长于１６时３０分左右命令４辆坦克进至下岘北侧，对望美山西麓进行了炮击。进行了十四、五分钟的炮击后，中国军队出现了动摇的样子，不久就开始瓦解了。这可能是因为，这时后述的柯罗姆贝茨支队已经到达下岘北侧了。这天晚上开始下的５—６厘米厚的积雪，埋葬了丢弃在ａ、ｂ、ｃ高地周围的数以千计的中国兵的尸体。

几点看法

关于这次战斗，美军的教材对遭到不顾一切伤亡的进攻时的精神准备、反冲击的时机、地点、兵力和部队的协同动作等问题，叙述了一些看法，仅摘录其要点如下：

１．阵地的一角被敌人突破后，指挥官必须固守突破口翼侧，利用支援火力和纵深阵地削弱敌人的进攻锐势，减缓其速度，最后挫败其进攻。……

过早的反冲击，会受到攻势正猛的敌人的攻击，……或者说在敌人的力量还没有减弱时实施攻击，容易陷入失败的困境。过迟的反冲击，敌人就会挖掘堑壕，进行重新编成，因而不易奏效。……

决定反冲击的兵力，必须了解当时情况下敌我双方所有的因素，……不到必要时不能投入全部预备队。然而，“派孩子从事大人的工作”则是最愚蠢的事情。

２．步兵班在突击中最能发挥其真正作用。……班要互相配合进行战斗。但是，班只有在对其他士兵、班长和排长给予完全信任时才能完成最高任务。

３．第５０３野战炮兵营ｂ连的部分士兵发生了应该谴责的行为，这不能以缺乏经验为理由进行处理。要求他们在临时的而且是没有见过的指挥官的指挥下，做好过去从未做过的事情，也是没有道理的。

参加战斗的埃莱治上尉，是一位出类拔萃的人物。炮兵必须作为步兵使用的情况是很多的，因此炮兵必须进行步兵的训练，并且还要象步兵那样进行编组。

三、柯罗姆贝茨支队

２月１３日早晨，砥平里告急，李奇微将军发出命令，即使派兵增援，也要固守砥平里。这一点，前面已经讲过了。根据这一命令，１３日下午，美第２师第３８团战斗群经过双连隧道向砥平里前进。该战斗群也在４６１高地一带遭到了伏击。第３８团奋勇战斗，但战况毫无进展。中国军队采取的措施是，首先切断增援，然后包围了砥平里。

１４日下午，李奇微将军得知第３８团的突破遇到困难后，立即命令美第９军援救砥平里。正如前面所说的那样，这是因为第１０军仅在原州正面就已经竭尽全力了。被选为援救部队的是作为军预备队集结在骊州南侧的第５骑兵团。军长穆阿少将给柯罗姆贝茨团长 [ 注：柯罗姆贝茨上校于１９５０年１０月北进时，在开城西北侧边进入白善烨将军第１师的作战区域，边主张要取得北进的优先权，并且在平壤抢到白善烨师的前头去了，是一名令人遗憾的猛将。 ] 的任务是：“前进到曲水场附近，准备进攻，突进砥平里，为第２３团开通补给路线，增援该团的作战。”

之所以规定在曲水场以南进行攻击准备，是由于从１３日下午以来向砥平里前进的第２侦察连在那里遭到了阻击的缘故。

柯罗姆贝茨支队由第５骑兵团的全部兵力、第７０坦克营ａ连的两个排、两个野战炮兵营（其中１个是１０５榴弹炮）和１个工兵连组成，并且伴随以第２３团用的卫生连和补给队。

但是，穆阿少将感到坦克兵力太少，又紧急增加了第６坦克营的ｄ连。当时，穆阿少将命令ｄ连“要在３０分钟以内出发，听从柯罗姆贝茨上校指挥”，ｄ坦克连出发的时间是在接到命令的２８分钟后。没有收到预先号令的坦克连能够在３０分钟以内向预料会发生激烈战斗的战场出发，其轻便的机动能力是令人钦佩的。

２月１４日１７时，穆阿军长命令支队出发。这是因为，正以双连隧道附近实施攻击的第３８团受到反包围怎么也顶不住了。支队迅速渡过汉江，在漆黑的夜里借着雪光继续北进，午夜零时左右一到达曲水场，城南端的桥梁就被破坏了。支队占领了环形阵地，等待着工兵修复桥梁。这时，在北方５公里处的砥平里环形防御阵地上，正好是希斯中尉的ｇ连将要被突破的时候。

坚固的防御

２月１５日早晨，支队的前卫部队刚出发，就遭到了来自曲水场两侧高地的猛烈射击。第５骑兵团并列第１营和第２营，在两个炮兵营（３６门炮）和航空火力支援下，从上午开始进行了猛烈的攻击，但毫无进展。美国公开史料说：“中国军队的抵抗是很坚决的。”而且，侦察机报告：“在曲水场北侧集结着大部队。”因此，柯罗姆贝茨上校认为，象现在这样，不可能在黄昏以前到达砥平里，于是决定编成装甲支队沿道路突进。该装甲支队共拥有２３辆坦克，只加强了ｌ连和负责在地雷场开辟通路的４名工兵，企图突破敌人正中间的６公里隘路。道路比双连隧道还差，是单车线的乡村路，两侧耸立的望美山和注邑山，被大雪覆盖着，下岘是很深的凿开的山路。从山势来看，也是实施伏击的有利地形。

弹雨之中

ｌ连连长帕莱特上尉和ｄ坦克连连长希阿兹上尉制定的计划如下：

１．ｄ连（装备ｍ—４６坦克）担任先导。这种ｍ—４６坦克能原地转弯，而且其装甲厚，火炮口径大（９０毫米加农炮）。第７０坦克营ａ连（ｍａ—７６ｇ）担任后方警戒。

２．步兵（１６０人）分别搭乘中间的１５辆坦克。坦克一停止前进，步兵就下车在道路两侧展开，保护坦克和工兵。对搭乘坦克的步兵的指挥命令，由ｌ连连长以无线电台发出，坦克车长进行传达。对空机枪由步兵操作。

３．为了收容步兵的伤员，让卡车跟随前进。但是，如果卡车不能前进时，就隐藏在路旁，等待着支队的返回。

当初，支队长想以弗里曼团（第２３团）用的卫生连和补给运输队伴随装甲支队前进。因为，单以装甲支队即使突破敌人阵地，也不能用于援救活动。但是，从地形和敌情来看，又感到勉强；便给弗里曼上校打电话说：“补给运输队似乎很不想去。我想只用装甲支队突进，你看这样可以吗？”回答说：“不管辎重队来不来，反正你们要来。”

１５时，装甲支队做好了出发的准备，等待着航空火力突击。第二辆坦克由４名工兵乘坐，第五辆坦克由柯罗姆贝茨乘坐，第六辆坦克由帕莱特上尉和决心同行的第３营营长特莱西乘坐。搭乘的步兵，平均每辆坦克上为１１人。

１５时４５分，战斗轰炸机沿前进道路的攻击刚一结束，纵队就开始北进了。第一线的两个营继续全力进攻，牵制敌人；联络机在其上空盘旋担任联络、引导射击和侦察等任务。坦克行进纵队的车间距离为５０米，所以长径约１５００米。

先头坦克临近曲水场南端的桥梁时，为慎重起见停止前进，就在这时突然遭到了迫击炮的集中射击，同时两侧高地上的机枪也象下雨似地扫射过来。由于最初这一连串的射击，搭乘坦克的步兵有数人负了伤。坦克对雪丘上看得很清楚的机枪进行了炮击，并且开始以机枪扫射棱线；但搭乘坦克的步兵，与其说是为了保护坦克，不如说是为了保护自己而躲到附近的隐蔽处去了。

柯罗姆贝茨上校一边用坦克里的无线电台继续说：“打死了几百名中国兵”，一边指挥坦克射击。但总这样也不是办法，而且敌人的火力也稍有减弱，所以又下令继续前进。于是，坦克开始前进。但因事前没有告诉步兵，所以包括两名军官在内约有３０多名步兵被丢下了。

通过曲水场的村庄时又遭到了猛烈的射击，所以停下来同上次一样进行了还击。而且，同上次一样又没有事前告诉步兵，结果又有更多的步兵被丢下了。通常，搭乘坦克的步兵为了避开敌人集中射向坦克的枪炮弹和为了阻止敌人近战打坦克，要散开在坦克外围３０至５０米远的地方。所以，如果坦克事前不发出预告就出发，步兵当然无法搭乘。当时，连帕莱特上尉也差一点被丢下。这样，在坦克行进纵队从曲水场北侧出发时，搭乘的步兵总数已减少到７０名左右。被丢在曲水场北侧的特莱西营长以下的６０人，分成几个组回到己方部队的战线上去，而特莱西中校以下几个人却当了俘虏。

在距离下岘的凿开的山路４公里之间，坦克行进纵队几乎不断地遭到射击，搭乘坦克的步兵伤亡越来越多。由于敌人的射击非常猛烈，希阿兹坦克队长几次想停下来以火力压制两侧高地。但柯罗姆贝茨上校每次都命令说：“不能停。越停，伤亡就会越增大，只能边走边射击！”因此，坦克纵队就继续边射击边前进，但边走边射击，似乎很难命中目标。在发里、玉钩和石谷附近遭到了近战攻击。抱着炸药包或爆破筒的中国兵从河沟里一跃而上，或者从村庄的后面突击过来，但都被搭乘坦克的步兵击毙了。帕莱特连长也从坦克上打死了敌人的３名突击队员。

终于到达了最后的难关。这里就是下岘一带的凿开的山路。这段凿开的山路，长约１３５米，两侧是１０至１２米的断崖。正因为这里地形险要，位置有利，所以中国军队企图在这里拼命阻止坦克纵队前进，这是理所当然的。

第一辆坦克一接近凿开的山路，就遭到了迫击炮的猛烈射击，接着反坦克火箭筒的１发炮弹命中炮塔，排长以下３人负了伤。４名工兵乘坐的第二辆坦克一进入凿开的山路，火箭弹和爆破筒就在坦克的两侧爆炸了，一名工兵被从车上震了下来。希阿兹队长搭乘的第四辆坦克遭到反坦克火箭筒的射击而爆炸，除了驾驶员卡尔霍恩下士以外，车上的全体人员都阵亡了。如果这辆坦克在凿开的山路上抛锚，整个坦克纵队就无法通过。驾驶员卡尔霍恩下士非常沉着，他注意观察中国军队的战斗情况，发现中国军队也正在对它进行瞄准射击。他把开始喷火燃烧的坦克加大发动机的转数，通过山路后退到路边停了下来。据事后调查，中国军队的反坦克火箭筒，是缴获的美制９０毫米火箭筒。但是，中国军队为什么没有在这段凿开的山路上埋设地雷呢？这一点尚不得而知。

在凿开的山路上面的中国军队，边看着下面的坦克，边向下投掷炸药包，发射火箭弹，投掷地雷。坦克行进纵队在这里也遭到了“印第安式的笞刑”。坦克队队长阵亡了，所以没有人发出命令。但各坦克都能很自觉地互相掩护，已通过去的坦克向后面压制山路上面的敌人，后面跟随的坦克掩护前面的坦克通过山路。这样，整个坦克行进纵队都通过了凿开的山路。但是，令人可怜的是搭乘坦克的步兵。有几十名步兵在坦克通过这段凿开的山路时被打下去了。此外，一边收容伤员，一边在装甲支队最后尾跟进的卡车，也奇迹般地伴随到了这里，但轮胎被打穿了。有几名伤员转移到前面的坦克上去，但十几名伤员都在这里下落不明了。

好容易才通过了下岘的坦克纵队，看到了正在炮击望美山的己方部队的坦克和在山野雪地上处于溃败状态的中国兵。于是，坦克纵队立即停下来，好象发泄过去的积愤似地对这些中国兵进行了扫射。

百万援军

１７时，坦克行进纵队进入砥平里的环形防御阵地。在敌人中间突破６公里用了１小时１５分钟。坦克纵队没有补给运输队和救护连伴随，而且自己携带的弹药几乎都打光，所以战斗力已近于零了。但是，环形防御阵地内的官兵们好象得到了百万援军似地放心了。因为，在准备全部牺牲的苦战之中，没有比等来援军更胆壮了。

但是，搭乘坦克的步兵和工兵却是非常悲惨的。出发时计有１６５人，但进入环形防御阵地时只剩下２３人，而且其中有１３人负伤。两次停下来，共约丢掉９０人；在这一个多小时的突破过程中，总的损失是，阵亡１７人、下落不明１９人、负伤４０人，共计７６人。在从曲水场到下岘的“印第安式的笞刑场上”的损失率达６６％以上。

返回

同弗里曼团长取得联系的柯罗姆贝茨团长，在为现在应立即返回，还是等明晨返回的问题而伤脑筋。必须立即返回的理由有两个。一个是弗里曼团的轻武器弹药极度缺乏，的确担心能否击退当夜的夜间袭击，所以应该及早地引导补给运输队，而且好容易从敌人中间突破前来增援的装甲支队的弹药也已经所剩无几，即使停留在环形防御阵地里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了。另一个是环形防御阵地里的伤员必须紧急后送，而且途中丢下的很多搭乘坦克的步兵，也将希望装甲支队迅速返回而在敌人区域里等待着。

但是，到日落之前只有一个多小时了。装甲支队即使立即返回，也要在靠近黄昏时才能出发，而且已经溃乱的中国军队必将会缩小包围圈，实施伏击。

那样，各辆坦克就会在夜暗中失去互相间的联系，很可能成为中国军队进行近战攻击的香饵。因为，昼间象老虎似的坦克，夜间只不过是一只小猫。而且搭乘坦克的步兵也都没有剩下。在立即返回的必要性和可能性之间左右为难的柯罗姆贝茨上校感到非常苦恼。特别是一想到伤员们可能是寒夜里在路旁以一刻千秋之感期待着装甲支队的归来，他就万分悲恸，感到受到了作为指挥官的良心的鞭打。但是，从昼间的经验来看，没有步兵的掩护和空中支援的坦克纵队要想突破那段凿开的山路和山涧的一条路，是根本不可能的。于是，柯罗姆贝茨上校饮泣吞声地决定明天早晨返回，并且将２２辆坦克配置在环形防御阵地的外围，等候着敌人的夜间袭击。

日落后，在环形防御阵地的四周发射了照明弹，照亮了一片白色的战场。但是，中国军队没有进攻。中国军队象退潮似地散去了。

２月１６日上午９时，柯罗姆贝茨装甲支队做好了返回的准备。但因不停地下雪，视界为１００米以内，可能得不到空中支援和炮兵支援，所以只好延期出发。１１时左右，雪好容易停了。装甲支队重新整理队伍。这时，柯罗姆贝茨上校以忧闷的表情对集合起来的步兵和工兵命令：“愿意搭乘者可以搭乘”。但是，愿意搭乘的，只有ｌ连连长帕莱特上尉一个人。

于是，商定让炮兵的观测机时常在坦克纵队上空飞行，一有要求便对纵队的正上方进行近炸引信射击，然后就出发了。但同预料的相反，中国军队连一名士兵也没有了。

一回到曲水场，柯罗姆贝茨上校就立即掩护着补给和卫生辎重队再次返回砥平里环形防御阵地。满载着补给品的２８辆载重卡车和１９辆救护车开进了环形防御阵地，并且在黄昏的时候，满载着伤员的救护车纵队和７辆载重卡车又从砥平里出发，平安无事地向南开进了。

帕莱特上尉驾驶着吉普车寻找本连的伤员，并且收容了躲在隐蔽处等待救护的４名重伤员。伤员们即使现在也象对待父亲那样地敬慕帕莱特上尉。

这样，砥平里的激战结束了。回想起来，自去年即１９５０年１０月末中国军队介入战争以来，联合国军击溃中国军队真正的进攻，给予毁灭性的损失，固守住自己阵地的战斗，这还是第一次；而中国军队竭尽全力的进攻遭到失败，这也是第一次。当然，这次战斗是对中国军队神秘的攻击力动了手术。

但是，对于柯罗姆贝茨支队的这场战斗有很多批评。《在朝鲜的战斗行动》一书的作者ｒ·ａ·古盖拉说：“要在长达１５公里的起伏很大的山地，突破真正实施防御的敌人，用一天的时间到达砥平里，这种命令本身就有问题，……而支队所付出的巨大牺牲，就是对其基本计划不正确，在实行过程中又缺乏协同的责难。”他还指出：“在那样的情况下，即使一个人也不能让他搭乘坦克，……如果以支队的炮兵和环形防御阵地的炮兵给予支援，装甲支队就能以自己的机枪掩护自己，……步兵和坦克之间缺乏协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但是，如果柯罗姆贝茨上校拘泥于通常的进攻方法，砥平里环形防御阵地将会成为什么样子呢？尽管在实行上有很多问题，但在战场上认为必须做的时候就应当做。

四、北朝鲜方面的资料

中朝军队的二月攻势，是当时中朝军队动员了可以使用的大部分兵力进行的。

当时，中国军队在朝鲜的兵力是９个军３０个师，但在长津湖畔和咸兴地区作战的第９兵团（辖第２０军、第２６军和第２７军）的１２个师还正在移动和重新编成之中，第５０军在

水原地区被击垮，所以他们可以使用的兵力为５个军。这５个军中，第４０军和第６６军进攻原州正面，第３９军围攻砥平里，第３８军固守南汉山桥头阵地和向水原出击，损失多的第４２军作为预备队控制使用，所以就决定动员其能够开动的全部兵力参加这次二月攻势。

此外，北朝鲜军队将其几乎全部兵力的第２军、第３军和第５军用于对平昌—堤川一带的突破。所以中朝军队的进攻兵力达２５个师以上，其规模同新年攻势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是很强大的。但其运用的战术却有很大的不同。新年攻势，可以说是全正面平推，与此相反，这次二月攻势非常明显的是将兵力集中用于攻击一点。也就是说，在看来是主攻的中线集中了北朝鲜军队的７至８个师和中国军队的６个师进攻南朝鲜军队的４个多师；以３至４个师集中进攻美第２３团孤立的砥平里；以３至４个师从南汉山桥头阵地实施出击。

很多人认为，一般来说中朝军队的二月攻势是为了延长战争而进行的局部性的反击，或者是为了固守三八线而争取时间。但从其规模、进攻方向特别是主攻与助攻的关系、主攻的深度和罕见的控制第二线部队（似乎是因攻不下砥平里而停止投入部队）等情况来看，却不能这么断言。特别是，进攻联合国军阵地，从火力对比来看收支不能相抵，所以企图把联合国军引诱出来使其处于运动状态，并乘其态势不稳定之机以遭遇战方式将其击败。这从火力对比同地形的关系来看是理所当然的战术，也可以看成是对釜山的念念不忘。

北朝鲜公开史料，大部分都没有谈到这方面的情况，对中国军队的任务即在砥平里的殊死战斗也没有涉及到，但对其引诱反击的情况做了如下的说明。

北朝鲜公开史料

“在战线的中部和东部，美第１０军和南朝鲜第１军、第３军从１月２８日开始发动进攻。我军在同中国人民志愿军联合部队（编注：以下简称中国军队）的密切协同下，……把敌军引诱到了横城以北地区。２月６日，在这个地区的朝鲜人民军向敌军进行了反击，大量围歼集中在横城的大批敌军，在横城以北地区阻止了敌军的活动。结果，敌人在横城以北地区形成了突出部。朝中人民军部队从第４战役开始以来，为了在有利的条件下给敌人以强有力的打击，保存了巨大的后备军，只以少数的兵力进行了防御作战，结果，不仅保存了主力，还保障了他们的休整，创造了能够向敌军进行强有力的反击的有利条件。这样，就在洪川以南地区组成了朝中人民军部队的反击集团。”

“１９５１年２月１１日，朝中人民军部队，在横城以北４８公里的战线上同时转入了反击。”

“朝中人民军部队从东面猛烈打击敌军，２月１３日挺进到横城东南地区；中国人民志愿军从西北面向横城地区的敌军进行了攻击。”

“２月１３日，朝中人民军部队包围横城地区的敌军，展开了围歼战，从１１日到１３日的战斗中，毙、伤、俘敌军１．２１万多人。敌人遭到迎头打击后，……逃退到了原州一线。”

“配合横城地区反击战的平昌以北地区的人民军联合部队（编注：指前述的北朝鲜第２军），向顽强抵抗的敌军加以打击，使敌军向南退回４０多公里。此外，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固守杨水里（汉江和北汉江的会合点）南部的汉江桥头阵地达１１昼夜，有力地支援了横城地区的我军反击战。”

插图78：第四、五次战役图（1951年1月25日－6月10日）

结束语

中朝军队在山野雪地上展开的二月攻势，就这样将几万名勇士的尸体埋在白雪里而告结束。这次攻势，虽然抑制了联合国军刚开始的再次反攻，并且在其战线上造成了凹凸不齐的状况，但仍然未能分割联合国军导致运动战，而且付出了很大的牺牲。

李奇微司令官跑遍了血腥的山野，再次努力实施战斗侦察，查明中朝军队的困境，于是就及时组织了真正的攻势即拦击作战，准备夺回汉城。他所采取的战术是，不给中国军队以休整和重新编组的时间，如果遇到进攻敌人想进攻到那里就让他进攻到那里，当其扩展到极限时，予以打击。

下卷《转向阵地战》将记述的内容有联合国军的几次攻势、麦克阿瑟被免职、中国军队的春季攻势、停战谈判的开始与转向阵地战、谈判的破裂与战火的复燃和讨伐战线后方的游击队，等等。

第８卷——《转向阵地战》

第一章　开战以来战局发展的概况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一、北朝鲜军队的进攻（参照第１、２卷）

二、联合国军的反攻和北进（参照原第４、５卷）

三、中国军队的介入和南进（参照原第３、６卷）

四、联合国军再次开始反攻（参照原第７卷）

强制遂行政治上需要而军事上不合理的任务，是很危险的。根据情况，有时可能必须那样做，但结果总是以不幸而告终。

—— ｂ·ｌ·蒙哥马利

一、北朝鲜军队的进攻（参照第１、２卷）

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５日星期日凌晨，北朝鲜军队约１３．５万人和１５０辆坦克越过了三八线。北朝鲜军队不是美军情报部所估计的那种“东洋土匪”和“武装游击队”，而是以从苏联和中国回来的、身经百战的官兵为核心，由苏制最新式武器装备起来的现代化军队，是结合运用苏联式战略和中国式战术的共产党军队。

南朝鲜军队尽管遭到突然袭击，仍奋勇战斗，但对于发挥了可怕威力的ｔ—３４型坦克，缺乏对抗的办法。

驻在日本的美第８集团军，根据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的决议，迅速出动了。但因寡不敌众，而且遭到ｔ—３４型坦克的突破或者包围、迂回和游击队的骚扰，不得不无止境地向后撤退。

８月上旬，在釜山防御圈布下背水之阵的联合国军等待着来自美国本国的援助。是北朝鲜军队先夺取釜山呢，还是美国的增援及时赶到呢？这种同时间的竞争，在炎热的战场上展开了。全世界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南朝鲜的东南角上。

二、联合国军的反攻和北进（参照原第４、５卷）

在同时间的竞争中获得胜利的联合国军，于８月和９月两次顶住了北朝鲜军队的攻势，并且以仁川登陆为转折，转入了反攻。

抓住了北朝鲜军队空虚的仁川登陆作战，进行得比预料的还顺利；洛东江畔的第８集团军摆脱束缚，转入总追击，并且于９月底完成了所谓“击退侵入韩国的北朝鲜军队”的任务。因此，人们认为战争可能到此结束了。

但是，联合国军为了“恢复这一地区的国际和平和安全”，于１０月上旬越过了三八线。

突破边境阵地的联合国军，继元山之后又攻陷了平壤，于１０月２４日越过于清川江。而且，一部分南朝鲜军队已到达鸭绿江畔，已看到一衣带水的彼岸那片白雪皑皑的中国东北。

当时，麦克阿瑟将军坚信北朝鲜军队的主力已遭到毁灭，命令全军进行总追击，完全突破了华盛顿的限制（即除南朝鲜军队以外，其他军队不得进到边境）。因此，第一线各师都争取最先抵达边境。鞋磨破了，军服无法御寒，但官兵们却斗志昂扬。他们预期着战争的结束。

三、中国军队的介入和南进（参照原第３、６卷）

１９５０年１０月２５日，万里晴空突然变成阴暗沉闷的天气了。

这天，联合国军不顾前后次序和左右配合、一味地向边境急速前进，突然被幻影一般出现的敌人阻挡住了。而且，过于前出的部队被各个包围，立即继绝了消息。

接着，大军云集，摧毁了第８集团军的右翼，迟滞了美第１０军向长津湖畔的前进。而且，在第８集团军被压向清川江畔，其危机达到顶点的这天即１１月６日，这支大部队忽然销声匿迹了。这是一支幻影似地出现，又幻影似地消失的大部队。也就是北朝鲜方面所说的第一次战役。

联合国军没有弄清楚真实情况就认为中国军队的目的是局部地区的防御，并且过低地估计了他们的兵力，遂于１１月２４日发动了通常所说的圣诞节攻势。

但是，再次出现的幻影般的大部队又一次摧毁了第８集团军的右翼，并且双重包围了长津湖畔的美海军陆战师。联合国军估计中国军队的兵力为７万人左右，实际上仅第一线部队就超过了３０万人。

得胜而骄傲的中国第１３兵团边席卷第８集团军的右翼，边以怒涛之势南进，于１２月中旬到达三八线，加强态势。目的是为了推进兵站，整顿部队，准备发动下次攻势。此外，中国第９兵团（１２万人）将美第１０军包围在咸兴地区后，逐渐紧缩其包围圈。这就是中朝军队所说的第二次战役。

随着中国正式介入的日益明显，联合国军的败退成为现实，美国受到了舆论的抨击，说：“美国惊慌失措，发怒了，一度迷失了战争目的”。这样，就出现了杜鲁门总统关于原子弹问题的声明和美英两国首脑会谈。这一点，人们仍然记忆犹新。

当时，好象同美国的苦恼成反比似的，在西欧各国要求和平的呼声非常高。他们担心，如果反抗中国介入的美国把战争扩大到中国大陆，会不会引起苏联的介入，因而发展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呢？或者害怕由于美国的军事力量在远东消耗尽，会不会忽视西欧的防御？

因此，西欧各国认为，中国军队在三八线停止前进，可能证明中国介入的目的只限恢复北朝鲜，不是想统一朝鲜半岛，是和平的预兆。于是，就通过各种途径试探中国的真实意图。

但是，中国的回答却以最不能令人满意的现实表现出来了。１９５１年元旦，中朝军队的大部队越过三八线，占领汉城，攻进了太白山脉腹地。这就是第三次战役。

联合国军的中线即将被突破，美国预感到失败想放弃南朝鲜。这是因为，尽管他们决定的政策是：“给中朝军队以尽可能大的杀伤，坚持留在韩国，争取局势的好转”，但有人则认为不可能驻留在南朝鲜。

之所以能够突破中线纵深地域，是由于堪称步行空降军的北朝鲜第２军的积极活动。北朝鲜第２军是由北朝鲜军队主力的残存部队收编成的。他们在主力部队败退后坚持留在铁三角地带，扰乱联合国军主力的后方；并且在中国军队发动攻势时，发挥其追击的先导作用，为其进攻的胜利做出了贡献。在这次新年攻势中，该第２军在主力部队进攻之前渗透到中线纵深地域内，并且在春川—原州—安东公路（以下称中央公路）沿线攻击南朝鲜军队的背后，切断其补给线和通信联络，配合主力部队的突破。美军之所以将其评述为“军事惊险技术”，不外乎是由于认为一旦潜入敌人后方，在同主力部队会合之前就得不到一颗子弹和一粒米的补给，的确是非常危险的走钢丝绳似的行动。从所谓以不间断的补给为原则，补给就是战斗力的观点来看，这确实可以说是孤注一掷。

面临这一危机，第８集团军起用王牌部队第１陆战师，力图阻止敌人南进，并且令其担任打通和维持补给线的任务。这一点，前卷已经介绍了。

但是，震惊世界的新年攻势也从１月中旬到下旬初逐渐减弱了。而且，中朝军队的大部队再一次在深雪覆盖的山野里销声匿迹了。

联合国军认为，中朝军队可能会发动下次攻势，预想万不得已就后退到锦江一小白山脉一线。但出乎预料，中朝军队没有发动进攻。

实际上，这时中朝军队确实已经到达进攻的极限了。在敌人掌握绝对制空权的情况下必须依靠徒步作战的中朝军队，由于冒着严寒长途远征而疲乏已极。此外，运输力量不足和联合国空军的封锁，使其补给枯竭。而且，想象不到的联合国军的强大火力使其遭到了从未有过的巨大损失；由于缺乏卫生医疗能力，感冒患者不用说，传染病也连续不断地发生。

因此，中朝军队要继续向釜山进攻，只能是自取灭亡。如果对沿北纬３７度线等候的联合国军强行实施攻击，那就一定是英帕尔和莫斯科、斯大林格勒或洛东江畔作战的重演。进攻一方的固执是异常的，欲罢不能地超过进攻界限而遭到惨败的例子很多，拿破仑和希特勒也都犯了这类错误。

但是，中朝军队好象迅速地觉察到了这次攻势的结局即敌我力量对比发生了逆转。西线的中朝军队停止在水原以北地区；中线进攻到堤川附近的中朝军队甚至放弃了原州和横城等战略要地，撤退到洪川附近，与此同时转入了守势，等候着下次机会（即估计不久联合国军会反攻过来，所以拟乘其态势混乱之机转入反击）。这种进退自如和随机应变的作战指挥，可以说是知己知彼的。同时，也应该看到，这是在当地运用毛泽东的十六字诀战术。

另一方面，虽然舒展愁眉但仍未能从疑神疑鬼中摆脱出来的联合国军，运用空中和地面的侦察力量在努力察明中朝军队的动静。然而，运用自恃情报能力强的美军情报搜集机构，也未能抓住中朝军队的动向。因为，中朝军队下决心抓住时机，进行巧妙的隐蔽，发挥其固有的土工作业能力和伪装技术，并有严肃的铁的纪律。

在不知道敌情的时候，除了以力量查明之外，别无良策。中朝军队的补给能力先天不足。这一点，联合国军是在洛东江畔以来就知道的。

第８集团军司令李奇微中将，为了进行战斗侦察，为了不给中朝军队以休整和补给的充裕时间，以师为单位开始向北进攻。

四、联合国军再次开始反攻（参照原第７卷）

１月下旬，限定在汉江西岸地区实施的战斗侦察（闪击作战），不久就发展为真正的反攻；从２月上旬开始的中线上的攻势（围捕作战），最初也进展顺利，此时，进攻的矛头再次开始转向北方了。

但是，中朝军队看清了转入攻势的联合国军的战线凸凹不齐，便在山连山的雪地上展开了反击。这通常称为二月攻势，北朝鲜方面叫做第四次战役。

担任中线突破的中朝军队，在横城以北地区包围了正在向洪川实施攻击的南朝鲜军队，相继威胁到原州和堤川。这时，在中线上又一次出现了１月中旬时的战况。而且，在为这个方面进攻顺利发展提供帮助的，仍然是在战线后方反复实施游击战的“步行空降军”的配合行动。

但是，中朝军队的攻势再次不到１０天就减弱了。其原因是，同往常一样，中朝军队由于联合国军的强大炮火而遭到了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和在雪山野地上消耗尽了体力和补给品。

此外，攻击砥平里的中国第３９军，向美军第２３团战斗群的薄弱的环形防御阵地展开了猛烈进攻，但由于该团英勇善战和柯罗姆贝茨装甲支队敢打敢拚，进攻被粉碎了。

从南汉山桥头堡向水原出击的中国第３８军实施大规模夜间袭击，给联合国军以重大打击，但天亮后受到炮火阻击和飞机轰炸，接着又遭到反击，因而不得不败退回去。

联合国军刚一开始再次反攻就遭到了挫败，它所受到的打击决不算小。但是，另一方面也开始具体了解到了中朝军队的实力及其本事。

第二章　涨潮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第一节　二月攻势后的战线

一、二月攻势后的中朝军队

二、联合国军

第二节　在雪山里讨伐游击队

一、北朝鲜游击队

二、火力讨伐

三、直升机

第一种方法

第二种方法

第三种方法

空军

四、南朝鲜第２师的讨伐

游击队情况

讨伐计划

扫荡

第三节　向三八线进攻

一、“屠夫行动”

第９军

第１骑兵师

第１陆战师

第１军

第２５师

第８集团军

二、“撕裂者行动”

麦克阿瑟将军的设想

“撕裂者行动”计划

美第２５师的渡江

两水里渡江

鞋带

中线和东线

三、收复汉城

佯动

收复

汉城的情况

四、向“爱达荷线”推进

春川

汶山

海军的作战

五角大楼的设想

争论的起点

五、北朝鲜方面的资料

北朝鲜公开史料

在战争中，或是胜利，或是失败。与政治家共同采取行动时，本来已经不能取得胜利了，然而却会认为是胜利了。

—— 蒙哥马利

国家进行战争的目的，一切都在于获得直接的、而且全面的胜利。

——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

第一节　二月攻势后的战线

一、二月攻势后的中朝军队

美国公开史料推测中朝军队不得不停止二月攻势的原因时说：“敌人停止二月攻势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由于遭到了巨大损失而不得不重新编成；二是为了重新补给而不得不停止。”

但中朝军队仅在砥平里环形防御阵地四周就丢弃了达几千具尸体，而且正如后面所说的，“堤川北侧的山野被尸体覆盖着”，由于肚子饿而投降过来的中朝军队士兵有几百人，由

此足可以看出其实际情况。美国公开史料写道：“中国军队的衣服非常单薄，很难抵御寒冷。尽管还残留有少数的城镇和山村，但这些建筑物也不能成为他们御寒休息的场所。这是因为，如果发现他们进入建筑物的足迹和车辆痕迹，联合国空军就会连建筑物一起炸毁。他们没有西欧国家那样的医疗品，都有冻伤和脚气；据俘虏们说，还蔓延着十几年前在军队发生过的伤寒。”

靠近中国东北的清川江畔的作战环境和距离鸭绿江４５０公里之遥的雪地战场的作战环境，是完全不同的。补给物资和补充人员都送不到第一线。也不能进行后送。中朝军队战斗力的发挥已经到头了，以其补给能力支援三八线以南的作战，是非常勉强的。

插图79：二月攻势结束后2月18日的作战态势

二、联合国军

联合国军中线和东线的南朝鲜军队固然遭到了很大损失，但美军的损失比较小，没有一个师失去攻击能力。因此，刚要发动再次反攻时受到猛烈反击的冲击虽然难以掩饰，但给敌人以重大杀伤将其击退的经验，确实是非常宝贵的。

实际上，自中国军队介入以来，以防御获得成功，在当时还是第一次，所以，集团军首脑恢复了自信，第一线的官兵们也第一次感到中国军队不足为惧。在当时的联合国军中还残留着这样的弊病，即有的人把共产党军队看得很神秘，或者认为非常离奇，通过击退了二月攻势，才了解到它的真实情况，看清了它存在的弱点。

２月１８日早晨，第９军军长穆阿少将给正在大邱的司令部里注视着战况的李奇微将军发来了喜报。

“正在进攻南汉山桥头堡的美第２４师右翼第一线团，今晨再次发起攻击，但没有受到敌人的任何抵抗。敌人散兵壕里没有人，装备都丢弃了，炊事用具也散乱在各处。”将军立即广播了这一情报，并且命令全军“恢复同敌人的接触，为了查明其抵抗能力要实施战斗侦察。”但这时，李奇微将军好象已怀疑“中朝军队的后退可能是引诱我军的圈套”，因而要求慎重地行动。这可能是接受了二月攻势中的痛苦教训。

然而，各军立即展开了同１月中、下旬一样的战场侦察。而且，在南汉山桥头堡的核心阵地及砥平里以北地区依然发现有强大的中国军队，但在原州附近和堤川以北地区没有发现大部队。２月１９日，李奇微将军决定进行局部反击，命令第１０军肃清楔入堤川北侧的北朝鲜军队，命令第９军摧毁南汉山桥头堡。目的是为了调整犬牙交错的战线，以便迅速再次转入大规模的攻势。

１９日，第１０军以美第２师和第７师从原州附近向东攻击，但在各处只受到了很轻微的抵抗。第９军十分谨慎地开始向南汉山桥头堡压缩，但得到的印象是好象也没有多少敌人。

２月１９日，整个战线的主动权又一次回到联合国军的手里了。

２月２０日，李奇微将军决定“为了不给敌人以休整和重新编成的时间，全线再次发起攻势”，指令发动“屠夫行动”。

但是，在这一攻势中必须起用美第１陆战师。因为南朝鲜第３军受到了很大的损失，第１０军的各部队也已战斗得疲惫不堪，所以需要该师担任这一正面攻势的主体。

当时，公认为最精锐的海军陆战师，自１月上旬末以来，一直在从丹阳到安东——永川附近一带，忙于肃清反复进行袭击活动的“游击队”。以登陆作战为主要任务的第１陆战师，用于专门讨伐山里的游击队，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可以说这个事例证明了这样一个谚语：“战况将如何发展？不得而知。……前途莫测。”

美海军陆战师在这里经历的讨伐游击队活动，据说成了越南战争的模式之一。现在话题再转回去，介绍一下１月中旬以来讨伐作战的概况，以资对其部分情况作些了解。

第二节　在雪山里讨伐游击队

前面曾单纯介绍它是游击队，但其实际情况无疑是北朝鲜第２军的２．１万人（一说为２．５—３万人）。因此，称为游击队不太合适，而正确的叫法应该是潜入敌人后方继续进行游击战斗的北朝鲜第２军。

但是，为了叙述的方便，也为了说明其行动的实际情况，这里有时还单纯地称为游击队。

一、北朝鲜游击队

北朝鲜第２军以强有力的一部配合新年攻势和二月攻势，将其主力部队潜伏在丹阳至安东附近，扰乱联合国军的后方，这一点已经反复讲过多次了。

插图80：游击队的部署和警戒（1951年2月上旬）

但是，所有的粮食不得不在当地征集，还必须瞒过联合国空军的严密监视而行动，所以其活动地区必然非常广阔。２月上旬时的兵力部署，估计如插图８０所示。有的说是分为８０多支游击队分散行动，但是在雪山之中，城镇和村庄又都非常贫穷，所以，一百人以上集体潜伏在一个地方，生活上是很困难的。因此，当发生情况需要兵力时，便立即集结部队进行战斗。通常，他们采取所谓“化整为零……”的战术。

游击队的主要攻击目标，当然是切断原州——安东——大邱公路和忠州—大邱公路等补给干线，同时也进行其他各种各样的活动诸如破坏铁路和公路、袭击通行车辆和部队、切断通信联络线、袭击后方设施等。但是，能够徒步携行的装备只限轻武器，爆破器材和通信器材都很缺乏，这可能就是同人员的数量和活动时间相比，取得的物质效果格外少的主要原因。也就是说，几万人的游击队开展了大约３个月的游击战，却没有留下过象样的记录：类似破坏洛东江桥，或者因长期切断补给线而给联合国军以致命打击等等。

岂止如此，为了生存他们往往要进行过分的群众工作，甚至掠夺衣服、食物和药品等生活必需品。也有人说是接受来自海上的补给，但在第７舰队的严密监视下，这种补给可能是微不足道的，所以为了自力生存，不得不采取不良行为。

所谓当地自发的游击队，能代表群众的迫不得已的情绪，发挥指导群众的作用，因而同群众保持着鱼水关系，能继续进行活动。而这支游击集团，则是从北朝鲜过来的游击队，群众必然感到非常麻烦。因此，有的居民就作为耳目帮助联合国军进行讨伐作战。北朝鲜军队认为能够得到群众的协助而断然采取的这一军事行动，实际上并不那么顺利。

但是，美国公开史料里说：“通过小白山脉的纵队，没有不遭到游击队射击的。”可见，这支游击队的活动给联合国军造成的心理影响，确实是很深刻的，因而允许以王牌的海军陆战师对其进行“扫荡”。

二、火力讨伐

海军陆战师在马山附近医治好在长津湖畔受到的创伤之后，１月上旬受领了“在安东——盈德一线阻止正在南下的敌军大部队，打通和维持补给线”的任务，急忙北上。为了便于进行讨伐作战，该师还配属了南朝鲜国家警察和反游击战大队。但无奈该师自太平洋战争以来一直是以担任最困难的登陆作战任务为主，所以各部队对情况完全不同的对手常常表现出不知所措也毫不奇怪。

被切断的补给线，依靠擅长的攻击力很容易地打通了，但以后的维持却十分困难。海军陆战师给各团分配了地区。各团以部分兵力直接担任道路的掩护，以主力每天对游击队反复进行讨伐。但是，第１陆战师又是与游击队遭遇，又是前去援救遭伏击的补给纵队，一味地忙于集结兵力实施打击，进行一般性的攻击，根本不可能捕捉到迅速逃散的游击队。在第１陆战师做好攻击准备时，游击队已经不在那里了。

第１陆战师的官兵们发牢骚说：“驱赶苍蝇不是第１陆战师本来的任务。”一驱赶就逃走，一回来就出现的游击队神出鬼没的行动，使第１陆战师非常棘手。实际上，刚从北朝鲜进来的北朝鲜第２军是不会有这么高的本事的。这支游击队是当时估计有５０００人的原有游击队即战前就在智异山和太白山积极活动的游击队的残部和在洛东江畔战斗中被歼灭而成为游击队的北朝鲜第５师和第１２师等部队的残部汇合而成的。

但是，第１陆战师积极地进行讨伐，使游击队逐渐陷入了困境。第１陆战师不管有没有情报，都不辞辛劳地在山里寻找村落，反复地进行讨伐，所以，游击队失去了休息的时间和住所，被赶出了粮食富裕的地区，势必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掠夺贫农的食物。如前所述，反复地进行积极果敢的讨伐，是把游击队驱赶成民众的敌人的主要原因。

开始时，第１陆战师都是根据查明游击队所在位置的密探和居民的报告，出动进行讨伐的。但是，对游击队抱有好感的，或者被迫支持游击队的居民也不少，所以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袭击扑空，甚至有时还中了圈套。笔者在中国大陆上的经验也是这样，在根据密探的报告和上级部队的情报进行的讨伐作战中，没有遇到过游击队。岂止如此，还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密探说没有错，但一出去讨伐，留守部队就会遭到袭击或者讨伐部队遇到伏击。密探则会趁着忙乱的时候逃掉。所以，有时如果扫荡密探说那里没有游击队的村庄，或者说在西边而去扫荡东边，就遇到了大部队。当初的海军陆战队也付出了同样的劳苦。

但是，当居民们开始敌视游击队，并且能积极地提供情报以后，具有反游击战经验的第１陆战师就首先研究出了包围战术。

这种包围战术，不是日军在中国大陆上常用的以分进合击实施包围，是考虑以火力为主体进行包围。

得到情报后，首先要不被察觉地查清楚。这是因为，在以直升机和观测机３次侦察其村庄时，对其他村庄和毫不相关的方向上的村庄也侦察１０次以上，并且联合国军的注意力好象都集中到其他村庄上了。潜伏着很多游击队的村庄，总是有些不同的。例如，妇女孩子们不外出，人们的出入和脚印多起来了，洗的衣物多，炊烟也异常多，等等。据说，也有这样的例子：有时根据居民们心神不定的样子，就知道了游击队的情况。

这样，一确认目标，就利用黑夜偷偷地切断其退路。这种战术不是直接包围，而是实施伏击。为了形成一连串的包围圈，需要有大部队，所以如果拘泥于这一点就会被察觉。

天一亮，立即从空中和地面发出警告，叫居民们撤离村庄。时限一到，就以威胁射击再次号召他们撤离和投降。在这期间，常常能从疏散的居民那里获得情报。一认准是游击队，就对村庄的周围实施弹幕射击，三次召唤他们投降。但是，北朝鲜游击队的投降是很少见的。因此，首先进行轰炸，接着集中炮兵和迫击炮火力打击村庄。于是游击队呆不下去了，就从特意留出的炮击的空隙里四处逃散，所以要对其进行伏击，或者以机动的预备队和直升机进行捕捉。在此期间，直升机不断地从上空进行监视，及时地广播逃散的游击队的位置和方向，以帮助地面军队进行追击。

插图81：讨伐游击队示意图

这种以火力为主的讨伐战术，并不是从最初就这么完善，而是经过反复试行多次修正错误才逐渐成熟的。的确，这一综合空中与地面火力和机动能力的讨伐战术，即使拥有现代化装备的美军也是难以凭空研究出来的。

但是，战场上所有的村庄都因此而被烧毁，无辜的群众遭到了牺牲，这一事实是不能否认的。这种讨伐战术能给游击队以沉重打击，但却不能抓住群众的心。讨伐游击队，是不得伤害群众，不可烧毁房屋，不能威胁其生活的。因为，讨伐游击队的目的是为了保护群众。

三、直升机

当时，直升机的性能正在逐渐提高。特别是在山里讨伐游击队，直升机成了重要的法宝。因此，在第１陆战师里产生了把直升机作为打击力量使用的想法，并且在实战中试行了以下三种方法。

第一种方法

这种方法是为了把游击队从隐藏的房屋里赶出来而研究出来的。采取双机编队，一架是攻击飞机，一架是支援飞机。支援飞机上装备着机枪，并且还载有火焰剂和燃烧剂；攻击飞机上则搭载着以火焰喷射器、机枪、火箭筒和手榴弹装备起来的４人为一组的攻击组。

包围的态势一形成，就反复发出警告，支援飞机立即向隐藏的房屋撒布燃烧剂，然后在其上空盘旋，加强支援态势。

接着，攻击飞机实施着陆，攻击组跳出飞机以喷火器和手榴弹点燃燃烧剂，同时以机枪和火箭筒驱赶游击队，并且以空中和地面火力捕捉逃散的游击队。但是，不久就知道这种方法很危险，是一种比较原始的做法。实验的结果也是这样。由于旋转翼的风压，燃烧剂的撒布很不如意，而且着陆的攻击飞机损失大，很多攻击组回不来了。

第二种方法

这种方法是单用直升机机动，即为了在游击队驻扎的村庄周围构成包围网，要集中大量的直升机空运参加包围的部队。

在山村的周围很难找到着陆场，而且直升机的隆隆声会使游击队四处逃散，但通过空军与直升机的不断监视和使用武装直升机来弥补其弱点，逐渐提高了实效，后来就经常使用了。这种方法同下述的武装直升机一起成了后来越南战争的模式。

第三种方法

这种方法是将直升机作为机动火力使用。这就是产生现在装多管机枪的直升机和装火箭武器的直升机的起源。当初，因在当地安装武器，所以命中精度很差，故障好象也很多，但据说在驱赶游击队方面，还是很有成效的。

这样，第１陆战师的讨伐，尽管多次出现试行错误，但也逐渐开始提高效果，到２月中旬，游击队的战斗情绪好象就急剧下降下。这些游击队只遇到小规模的交战就四处逃散，其袭击活动也是小规模的和零星的，好象只限于为了自己生存似的。２月底，联合国军的报告中写道：“当初估计有２．１万人的游击队的实力，现在已减少到１．８万人以下，而且也没有可观的活动了。”如果真的给游击队造成的实际伤亡为３０００人，作为讨伐游击队的战果，可以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但是，在这次讨伐作战中空军所起的作用，也是不能忽略的。

空军

不管怎么说，在寒冷的雪山里，游击队离开村庄也不能生存，这一点是很明显的。因此，空军发现有情况的村庄和可疑的村庄就以凝固汽油弹烧掉，发现逃散的游击队就反复地进行扫射和轰炸。因而传说，在太白山里没有一个完整的村庄，并且成了共产党方面进行宣传的内容。不过，归根结底，这次空袭和讨伐，摧毁了游击队的生活基础，将其驱赶到自取灭亡的道路上了。

但是，这些讨伐作战给战场上的居民所造成的苦难，是难以想象的。居民们粮食被抢走，祖传的房屋被烧毁，有时还可能被误认是游击队而遭到炮击和轰炸，所以其辛酸是无法比喻的。支持哪一方都没有好处；对哪一方抱有敌意，也是危险的。因此，他们既知道其苦难的根源是游击队，又抱怨联合国空军，这一事实是不可否认的。江原道的难民比其他道多，就是这个原因。

四、南朝鲜第２师的讨伐

南朝鲜第２师一边担任丰基（丹阳南侧）附近的警戒，一边治愈了在新年攻势中遭受的创伤，随着美海军陆战师北上参加“屠夫行动”，它就成了陆军指挥部的直属部队，接替了讨伐作战任务。于是，在２月１７日到４月２５日期间专门担任警戒和讨伐；决定在３月上旬，开始先发制人，彻底摧毁游击队的活动，并进行“清剿”。下面，主要根据南朝鲜陆军司令部编纂的《游击队讨伐史》进行记述。

游击队情况

当时，北朝鲜第１０师在安东周围地区表现非常凶猛。此外，被称为南部军的原有游击队的活动也很明显。南部军的正式称呼很严肃，叫朝鲜人民南部游击军，原来是在智异山一带活动的游击队。去年９月下旬，被赶出智异山，逃入北朝鲜，在平康（铁三角地带）附近进行了重新编成；其实力约有８００人，编为司令部等（１５０人）、胜利师（４００人）、人民旅（１５０人）和革命支队（６０人）。１２月２１日经杨口南进，１月上旬配合新年攻势，在闻庆和堤川附近开展游击活动。（配合插图2）

但是，２月上旬转移到俗离山（尚州西面的山块）地区，边补充兵力，边继续巧妙地扰乱后方，并且合编了第１支队和第３支队，总兵力达到近１．７万人。看来，这些游击队得到了庆州北道、荣州郡、奉化郡和盈德郡等党的地下组织的支持。其根据地伸展到太白山、日月山、俗离山、兄弟峰、普贤山和香炉山等地区。约有１００人左右的游击队出没于釜山北面的神佛山，并且还企图向大邱东北的八公山渗透。据《游击队讨伐史》说，这些游击队“为所欲为地进行着野蛮活动。”

讨伐计划

接受重任的南朝鲜第２师师长咸炳善准将，２月１５日发出了下述的作战指示，向所属部队传达了他的决心。这是一份能告诉我们当时战场气氛的好资料。

步兵第２师作战指示第９号 于庆北义城

自撤离三八线以来，一直在为进行辉煌的胜利的战斗全力以赴地进行教育训练。但没有想到，本师受领了对后方地区的敌人进行讨伐的任务，即确保以永川为基点的１７公里长的补给线和包围歼灭盘踞在普贤山一带威胁着现首都大邱，并在扰乱后方的人民军第１０师。

但是，这一任务对于我怒涛师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幸运。对这些敌人，美海军陆战师和４个警备营讨伐了一个多月也未能消灭掉。同第一线师的任务相比，这是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重要任务，是关系着整个韩国命运的战略性任务。

各级指挥官要将这一任务铭记在心，特别是由于敌人企图以各种方法向我驻地渗透，执著地反复袭击我主要补给线，所以必须时常保持着战斗精神，加强敌情观念和提高警惕性。

例如，对补给车辆的运行自不必说，对电话线的架设也要进行严密的警戒；卫兵、前哨和夜间值班等，更要注意。禁止单车运行。为了不辜负总参谋长的期望，迫切地希望竭尽全力。

本师２月１６日下达的作战计划要点如下：

步２师作战计划第６号　于庆北义城

为了捕捉和歼灭盘踞在普贤山的残敌，将作战行动划分为以下三个阶段：

阶段的划分

第一阶段（准备）　２月１７日至２月１８日

（一）根据新任务，向警备位置转移；

（二）实施管辖区内的搜索和地形侦察，全面地掌握敌情和地形，完成扫荡准备。

第二阶段（实施）　２月１９日至２月２５日

（一）以强有力的部队一齐行动，捕捉和歼灭敌人的主力；

（二）在民间开展启蒙和归顺工作；

（三）切断敌人的退路。

第三阶段（清理）　２月２６日至３月１０日

（一）配置据点；

（二）肃清分散的残敌；

（三）最后清理。

计２２天

作战部队的编成

第１７团：

（一）第１营、第２营；

（二）国民防卫军　２个营；

（三）１个警察排（由熟悉地理的人编成）。

第３２团：

（一）第１营、第２营；

（二）独立第７警备营；

（三）国民防卫军２个营；

（四）１个警察排。

预备队（警戒主要补给线和构成外围包围线）

（一）各团的１个营；

（二）防卫军第３团；

（三）第２０７警察队；

（四）第１３２警察队。

[ 备注：第３１团仍然归美第１０军指挥，但实际上是在师长的指挥下实施作战行动。 ]

配置（以下略）

扫荡

但是，实际上未能象计划的那样有条理地进行讨伐，战斗就从１７日开始了。而且好象每天都必须寻找补给线上出没的游击队，进行攻击。美海军陆战师１个月的讨伐似乎也没有取得其报告所说的战果，２月份的讨伐作战情况如下表所示。交战次数少于去讨伐的次数，这是反游击战的特点。但游击队的交战兵力比估计的多，这可以说是游击队还没有受到致命打击的证据。

但是，这里没有游击队积极袭击补给线或者攻击警备队的记录，这说明游击队力图自力生存的实际情况。

交战日时 讨伐部队 交战兵力 地点 游击队的行动

２．１７日０７：００ 第３２团第１营 １５０人 义兴以东 溃败

２．２１日２４：００ 第３２团第３营搜索队 ４００人 义兴以东 分散逃往普贤山方向

２．２２日０４：００ 第３２团第２营及师搜索队 大部队 义兴以东 分散

２．２２日１６：００ 第１７团第３营 不详 永川以北 分散

２月底，获得了重要的情报，即俗离山一带的南部军好象正在向日月山一带转移和发现北朝鲜第１０师正在青松附近进行集结的征候。早就获得情报说，游击队苦于饥饿、寒冷和疾病，并且陷入了缺乏弹药的状态，所以咸炳善师长把这支游击队的动向看成是向北走的征候。为了查清真伪，他首先命令荣州的第３１团第３营紧急赶往青松方面。但２月２８日该营到达长葛岭西麓一看，大约有１５００人的游击队正占领着防御阵地。

咸炳善师长判断，游击队的这一配置是为了掩护主力在青松附近集结和北上的，决定在日月山一带捕捉游击队，并且指挥师的主力实施包围攻击。

３月１日，第３１团第３营攻击长葛岭敌人阵地，使敌人混乱不堪，尔后就向日月山方向进行追击。这期间，该师决定将第３２团转用到日月山北侧，切断敌人的退路，但由于运输力量不足，首先将第１营的１２兵力派遣到光海里。这支先遣队于３月２日上午８时到达光海里，以防备北上的游击队主力，但不知怎么回事，下午１６时左右遭到了约４００人的游击队的袭击，一时陷入混乱状态，撤向了蔚珍方向。逃跑的游击队是不顾一切的，所以只要有时间，最好构筑阵地实施伏击。但该师的这支先遣队却好象有些疏忽大意了。

当时还出现了这样一个场面，即追赶到光海里的该营主力在汾川附近同正在北上的游击队遭遇了，在激烈交战的最后得到第２营的支援，好容易才击退了敌人。第３营也在日月山西麓遇到了敌人的大部队，并且将其击退到日月山方向上去了。

这些情况意味着，北朝鲜第１０师经由日月山附近北上，同前往切断其退路的第３２团发生了斜向遭遇战。

完全抓住北朝鲜第１０师的企图的咸炳善师长，在命令向英阳北上的第１７团第３营攻击光海里的同时，还命令担任礼安警备任务的第７警备营潜伏到春阳南侧。但是，上午６时左右，实施伏击的第７警备营却受到了约４００人的游击队的攻击，所以发生了需要增援第３２团第２营，击退敌人的偶然事件。

另一方面，该第３营结束了在日月山西麓东明里附近的扫荡，从下午１３时开始攻击日月山山顶，同约５００人的游击队进行了３个小时的激烈战斗，最后终于夺取了山顶。

从３月３日这天的战斗情况来看，北朝鲜第１０师不是七零八落地实施退却，而是采取了作为正规军的退却行动。他们在敌人中间进行游击活动两个多月，仍保持着部队的纪律勇敢战斗的样子，使人们追忆起过去的日本军队。

３月４日，咸炳善师长把第３１团的主力也投入了这次讨伐作战，展开了彻底的扫荡。?日这天，在日月山东麓捕捉了约８００人；５日，发现了正在北上的约５０００人的大部队，将其追赶到莲花峰；６日，在将军峰一带结束了扫荡；７日，又完成了莲花峰一带的扫荡作战。到９日，这次作战基本上结束了。经过这次讨伐，北朝鲜第１０师已土崩瓦解，如下一部分所说的那样，集结在中峰山，企图进行重新编成。

这次讨伐作战中最明显的有两点，一是在日月山和将军峰的讨伐，如果不以通常的攻击要领实施攻击，就不能夺取胜利；二是南朝鲜第２师的作战指挥上有点逐次投入兵力。前者说明这支游击队具有正规军的特点，因不幸而受到了重大损失；后者是因为该师担任的警戒地域广阔以及机动能力和空中支援不足。但是，咸炳善师长从其所属的９个营中抽出７个营的兵力用于讨伐作战的决心，可以说既是情报活动的成果，也是令人钦佩的英明决断。

此外，第３１团团长朴鲁珪上校于３月４日在太白山南侧阵亡了。

后来，该师努力扫荡残敌，３月１５日在春阳附近俘虏１０００人，１７日在真宝附近又捕捉了约４００人，从４月２２日开始扫荡俗离山一带。尽管北朝鲜第１０师的主力向北撤走了，但其一部和南部军却仍然残留下来构成很大的威胁。

３月１５日前后，北朝鲜第１０师好象集合在江陵以南３２公里的中峰山，企图东山再起。

南朝鲜第９师协同美国空军，全力以赴在松溪里附近将其彻底地击毁了。至此，北朝鲜第２军好象终于打消了扰乱后方的念头，并且于３月１７日到１８日夜间从后方通过南朝鲜第７师的战线北撤了。此时，以正规军扰乱后方的威胁已经没有了。自１２月１５日开始潜入以来，进行了整整３个月的游击活动。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官兵活着回去了，可能只不过是几分之一吧。梦想孤注一掷建立丰功伟业的“步行的空降军”结局是可怜的。

这支游击队活动的物质成果，如前所述没有值得大书特书的。但是，它所造成的心理影响即吸引联合国军的兵力，间接支援第一线战斗的效果，却是不能忽略的。

简单说来，吸引最精锐的海军陆战师，牵制了它一个月的时间，就是其最大的效果，此外联合国军还将下述的兵力用来担任后方警戒。

即１月中旬将第５骑兵团战斗群配置在忠州东南侧，担任忠州——闻庆山口附近的警戒；１月１８日上陆的泰国营匆匆忙忙地配置在尚州——安东地区；１月３１日到达的比利时营配置在大邱至金泉间的地区；１月初到达的加拿大第２５旅装备完毕也急不可待地从１月１６日开始用来担任大邱至釜山间的警戒。而且还有南朝鲜的１１个警察营警卫着丹阳、闻庆山口、主要桥梁、隧道、主要城市和无线电通信中继站，并担任了通行车辆与列车的乘警和周围地区的治安。总计，吸引着包括南朝鲜警察在内大约相当于３个师的联合国军兵力。

日俄战争时，由二百几十人组成的永沼挺进队袭击了铁岭的铁路桥，俄国的库洛帕特金将军相信约４万日军正在扰乱后方的误报，终于在奉天会战中分散了几万人的预备队。这就是俄国吃了败仗的原因之一。由此可以看出游击战的真正效用。

扫荡北朝鲜游击队获得成功的主要原因，首先应当说是联合国军积极采取的空中和地面的讨伐。但下述的环境条件则是考虑将来时应该注意的主要原因。

１．游击队的活动地域是以太白山脉和小白山脉的分歧点为中心的山岳地带，所以人口稀少，人民的生活和文化水平低，而且贫困，不能养活几万人的游击队。

２．正值严寒积雪的季节，树叶落光了，缺乏游击队的隐蔽场所，也容易发现足迹。因此，对不利用村庄就不能生存下去的游击队进行搜索，是其他季节所无法相比的；而对躲开村庄，逃避到山里的游击队，如果侦察山南侧向阳的地方，多数情况下都能发现。由于不能点燃篝火，所以不能呆在终日不见太阳的山北侧。

３．作为一种自然趋势，游击队为了自力生存，就要反复地袭击和掠夺村庄，而且一次比一次残酷。

因此，居民们的憎恨情绪越来越厉害，自发的牒报人员不断增加，因而联合国军的情报组织进一步提高了严密性和准确性。

此外，由于“民防组织”和自卫组织的加强，游击队奔放的行动便受到限制，其动向就完全暴露了。此事造成了游击队对居民的“报复”，憎恨又产生憎恨，成了自取灭亡的恶性循环。

４．饥饿、寒冷与疲劳的积累，不干净的生活环境和睡眠不足，使游击队常发生冻伤患者和病员。但医疗品的缺乏则证明了“只有健壮而适应性强的人能幸存”即适者生存的原理，并且大大降低了游击队的战斗情绪。

这就是说，太白山地区同终年绿色覆盖、到处有食物、又不需要衣服的南方游击地带不同，不适于开展游击战。因此，尽管北朝鲜军队进行了英勇奋斗，但也未能取得所希望的成果。其理由是，在这一带进行游击活动，从根本上来说是不合适的。

第三节　向三八线进攻

击退二月攻势以后，麦克阿瑟总司令官的当前企图是“由于补给距离的关系，继续北进到敌我双方兵力相对抗的一线”。其具体打算是，如果北上到这一线，就指挥新登陆作战，推进到鸭绿江。受领这一意图的第８集团军下令进行了事先计划好的“屠夫行动”。

一、“屠夫行动”

“屠夫行动”的目的是：

“为了不给中朝军队以休整和重新编成的充裕时间，再次发动攻势。在西线，摧毁南汉山桥头堡，占领汉江一线，在中线，推进到砥平里——横城——芳林里北侧一线；在东线，进至江陵北侧一线，修整战线的凸凹不齐，同时，准备下一次正式的北进行动。”

为此，考虑到地形和中朝军队的兵力密度，确定各军的作战地境，将各军的编组作如下改变：

美第１军（米尔伯恩少将）

美第３师

美第２５师

土耳其旅

美第９军（穆阿少将→霍治少将）

美第２４师

美第１骑兵师

美第２师

第１陆战师

南朝鲜第６师

英第８２旅

美第１０军（阿尔蒙德少将）

美第７师

南朝鲜第５师

南朝鲜第８师

南朝鲜第３军（刘载兴少将）

南朝鲜第７师

南朝鲜第９师

南朝鲜第１１师

南朝鲜第１军（金白一少将）

南朝鲜首都师

第８集团军预备队

南朝鲜第２师

南朝鲜第３师

英第２９旅等。

第９军

该军仍然以美第２４师担任南汉山桥头堡的攻击，并且将新配属的第１骑兵师配置在砥平里，将第１陆战师配置在原州正面，主要是以砥平里——洪川公路和原州——横城——洪川公路为轴线，开始进行攻击。将来，还包含着对被看作中线中朝军队据点的洪川进行夹击。

第１骑兵师

当时，该师分散配置在３个军的地区，即第５骑兵团（柯罗姆贝茨上校）配置在砥平里，第７骑兵团配置在利川，第８骑兵团配置在骊州东侧；但２月１８日将全部兵力集结在砥平里，准备进行“屠夫行动”。

第１骑兵师在“屠夫行动”中的任务是，“向洪川进行攻击，协同海军陆战师捕捉洪川南侧的敌人。在以一部兵力掩护军主力左翼的同时，牵制尽量多的敌人。”

在规定的２１日１０时，第１骑兵师以第５骑兵团为第一梯队发起了攻击。但是，中国第３９军的抵抗好象不知疲倦似地非常激烈，当时正值云雨天气，妨碍空中支援，所以攻击毫无进展。不久，大雨倾盆，人员和车辆全都挨了浇。雨连续下了４０个小时，完全改变了以往的雪地战场。这一场初春的大雨确实罕见，完全未曾预料到，据说这是几十年不遇的异常变化。

在战场上，因反常的气象而吃苦头的例子很多，在德军攻占莫斯科时气候异常，漫长的秋雨和严冬提前袭来，是众所周知的。这次战争中也连续遇上异常气候。在洛东江畔，被３０年不遇的酷暑所折磨；仁川登陆时，两次受到台风袭击。战争不但会给人类带来灾难，而且似乎会引起自然界的剧变。这种说法尽管有些过分，但这样的例子是有的，即战争会带来不测事件。

在冬天的旱季里，沙土地多的河床作为指挥所和补给所的位置是合适的。因此，这时也是这样做的，但各条河流到了夜间以后，水量剧增，慌忙避难时已经晚了。有线电通信网断成一截一截的，补给品被冲走，或者浸泡在水里。而且，各条河流突然不能通过了，连架设在汉江上的浮桥也冲走了，师的补给线被切得一截一截的。

到２３日上午４时，雨才好容易停止。降雨量，没有看到记录的数字，但据说可能达到几百毫米。雨停了，很久没见到的太阳露出来了。但由于积雪溶化，道路和河流继续泛滥，后来就成了转不动身的一片泥泞。

尽管如此，再次开始攻击的第５骑兵团也于２月２４日夺取了第１个目标４６９高地。可是，刚一开始攻击下一个目标３１８高地，就接到了停止攻击的命令。这是因为，根据军担心补给中断、道路泥泞和中朝军队坚决抵抗的情况，判断“在洪川以南地区包围敌人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

实际上，２４日这天，军长穆阿少将因直升机事故而阵亡了。他是在前往战场视察的途中，座机坠落在汉江的浊流中，发生心脏麻痹而死的。因此，由第１陆战师师长史密斯少将代理军长的职务。将军的谨慎正直追求慎重、合理性的性格和在长津湖畔的艰苦奋斗以及在太白山里行动的经验，似乎抑制了骑兵师的大胆的攻击。

美第１骑兵师的战史写道：“如果军准许师的攻击，尽管会非常困难，但进行包围是可能的。”对失去了战机一事，提出了责难。这可能是该师的传统要他们这么写的。但当时的情况是，师的补给干线即骊州——曲水场——砥平里间的所有桥梁特别是汉江上的浮桥冲走了，而且也不能徒涉，所以该师究竟能不能继续进攻，很值得怀疑。实际上，军和师都在千方百计地加紧前送补给品，但情况还是该师的官兵们一天只能吃两顿饭。

这时，洛东江畔以来的勇将盖伊将军荣升，继任者丘尔茨ｄ·帕马少将（驻云山的第８骑兵团团长帕马上校的哥哥）到任了。新师长第一句话就说：“我最关心的事情是前送补给品的问题。工兵要全力以赴拼命地架设桥梁。各部队不能消极地等待前送，要有自己的补给品自己运输的气概和独创性”。由此可以想象到该师当时的后勤保障情况。

当然也进行了空中补给，但因其他师的困境也大同小异，所以补给日用的轻武器弹药已经竭尽全力了，再很难支援该师的进攻。

拖延了时间的汉江架桥，虽然由于工兵的努力，已于２月２５日上午４时完成，但是，由于雪开始溶化，指挥所、阵地和补给所都成了泥潭，补给道路依然不能通行，所以各部队依然为修补责任区域内的道路而忙得不可开交。

因此，该师在２月底以前只好反复地进行积极的侦察，准备下一次攻势。但该师在战史里却发牢骚说：“如果军准许的话……”，这一点，可以认为是对海军陆战队史密斯将军的指挥不满意。

第１陆战师

隔了很久才参加了正式进攻的第１陆战师一扫讨伐游击队时的沉闷情绪，劲头十足地发起了进攻。但是，这时原州战场上也在下雨。师的战斗要报里写道：“天天都在检验着人员和装备的耐久力”。２月２４日夺取了俯视横城的高地群，人员和装备的检验合格了。中朝军队在沿中央公路这一地区的抵抗非常激烈，同在夺取修理山时付出了辛劳的第２５师一样，反复进行了艰苦战斗。但第１陆战师的斗志，好象远远超过了中朝军队的斗志。

在原州北侧突破中国军队第一线的第１陆战师，看到阴气逼人的地狱图非常吃惊。从堤川附近北上的美第１０军也目睹了同样的悲惨状况。据美国公开史料记载说：“原州和堤川北侧的高地群，似乎已被敌人的尸体覆盖住了。……在荒凉的秃山上，浅埋着的尸体更多”。很明显，中朝军队受到了出乎预料的巨大损失。

第１军

第１军以南朝鲜第１师确保汉江南岸一线，并列美第３师和转移到京安里南侧地区的美第２５师，在进行１小时半的进攻火力准备后，开始进攻南汉山桥头堡。从这座山峰到那座山峰，逐渐向前推进。但是，这里也正赶上下大雨，山势陡峭，又遭到隐蔽在堑壕里，主要利用反斜面进行顽强抵抗的中国第３８军的阻击，所以进攻不容易取得进展。

尽管如此，两个师仍然坚持不懈地继续进攻，于２月２８日尾随后退的中国军队，到达汉江江岸，开始准备尔后的渡江进攻。

中国第３８军的英勇奋斗精神，非常“令人钦佩”。因为是背水之战，所以拼命进行战斗。只因断绝了补给，才大部被歼。可谓弹尽粮绝。这次战斗后，该军的番号再也没有出现在第一线上。

第２５师

该师作为军的右翼第一线部队担任京安里正面的进攻，必须分别新修建１３公里长的公路作为通向第一梯队团的补给道路使用。据说，修建这些公路必须架设１２座１３——３５米长的桥梁，炸开３个山口。然而，由于工兵营在３天之内完成了这么大的施工作业量，该师于２１日凌晨就发起了预定的进攻。可是因遇到了前述的暴雨，哪还谈得上进攻呢。因此，工兵营必须再次采集石块，铺设碎石，重新架设１２座桥梁。据说，这时配属的南朝鲜劳工大队（约１０００人）提供了宝贵的支援。

该师的战斗详报说：在这次进攻中，“最明显的一点是敌人利用反斜面避开了我炮火袭击”，而且强调了上刺刀突击的好处，记述了以下几点：

１．……跳出阵地，喊声大作，刚跑上高地，敌人就停止射击，丢弃了重机枪、轻机枪和１门迫击炮，逃到山的背面去了。好象是敌人受到猛烈突击而惊慌失措，被压倒了。

２．敌人用机枪实施拦阻射击。……连长命令时高地上的敌人上刺刀突击。因为，如果慢腾腾地行动，就会全部被歼灭。……展开了白刃格斗，不久就夺取了高地。经查点，在正斜面上的４７具尸体中有３０具尸体是用刺刀刺死的；而反斜面上的５０具尸体，刺杀和中弹而死的各占一半。……

３．第１排进至敌人阵地的右侧，随着喊声上刺刀发起了突击。在经过白刃格斗后夺取的高地上，敌人丢弃了２００具尸体。……据估计，在这天夺取的３个高地上，共计有５００具尸体。通常，如果火力和突击并用，敌人就会立即跑掉。

这些报告，可能有些夸大。即使在中国大陆上的长期战争中，发生大规模白刃格斗的事例也很少，而且以刺刀刺死几十人的战例，确实是非常少有的。原因是敌人逃跑得很快。

但是，美军之所以登载赞赏上刺刀突击的方法，一定是认为从战场和敌人的特点考虑，有必要这样做。这可能是因为，对坚持战斗到底的敌人，只有以白刃格斗即人与人之间进行原始的搏斗才能决定胜负。

已到达分院附近汉江会合点的第２５师，准备下一步的渡江进攻。

第８集团军

２月底，各军到达了指定的目标线。第８集团军的战线，位于从汉江南岸至杨平——砥平里北侧——横城——芳林里——江陵一线，没有间隙，也没有大凸凹现象。

美国公开史料认为“屠夫行动”成功的原因：“不外乎是由于对敌人不间断地施加压力，不给敌人以重新编成和进入大规模反击的时间，以及忠实地执行了协调机动的基本原则的结果”。

第８集团军心理战部得知中朝军队受到严重损失后，立即撒布了“数一数你的部下吧”内容极简单的劝降传单。据说，以轰炸机在退却的中朝军队的头顶上撒布了几百万张，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这个原因，中朝军队下级指挥官投降的，明显地多了。这种简单的传单，可能是以犀利的语句刺痛了遭到惨败的官兵们的心。

反攻作战进展顺利的第８集团军，开始修复仁川港和金浦机场。但因正月撤退时进行了彻底的破坏，所以修复仁川港的码头、吊车和潮流调节闸门等需要几周的时间，而且要再次全部开放金浦机场也要到５月份。这可能由于当时不打算再次使用而彻底破坏了的缘故。这个例子也说明，预测战况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工兵们不声不响地修复了自己破坏的港口和机场。美国公开史料说：“工兵们在这里又实行了所谓此时此地要竭尽全力的口号”。尽管他们因为必须把奉命冒着危险，不惜劳累破坏了的设施，再奉命“以最大的速度修复”而产生了不信任感和发牢骚。但军队也只能是“此时此地要尽最大努力”。

二、“撕裂者行动”

这时，在驻东京的司令部里正在拟制尔后的作战计划。因为已经没有必要采取所谓“边给敌人以最大杀伤边逐次退却”的作战行动了。很明显，战局正在出现斩折。因此，如何指导尔后的作战行动，已作为总司令部的重要课题提出来了。

很明显，既然联合国赋予的任务是“击退的敌人，恢复这一地区的国际和平和安全”，就必须积极主动地转入攻势，而且恢复三八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恢复三八线的手段尽管有各种各样的议论，但也都是战术方面的问题，属于麦克阿瑟的权限，而不会成为其他方面的问题。

问题是，恢复了三八线以后应采取什么样的作战方针。因为怎样解释“韩国”这个词，在作战计划上是有根本区别的。

在当时的联合国里，大有根据此时此地的局势改变其解释之嫌。也就是说，开战之初解释为战前南朝鲜政府控制的三八线以南地区，而一度击退北朝鲜军队后，就解释为整个半岛地区了。南朝鲜的宪法里没有明文规定，便作为当然的事情做了这样的解释。

因此，如果把“韩国”解释为三八线以南地区，就没有必要组织大规模的作战；但如果把它解释为整个半岛地区，就必须组织所谓再次进攻到鸭绿江边的大规模作战。

当时，华盛顿首脑的想法是前一种。他们认为，既然中国已经介入，使南朝鲜恢复到战前的状态，就有着正当的理由，而且能够达到战争的目的。他们对不惜付出巨大牺牲向鸭绿江进击，已失去了兴趣。

其理由，在后面还将提及，但无非是因为，以付出极大的牺牲来统一朝鲜半岛有没有政治意义，或者即使推进到鸭绿江，战争能否结束，都是值得怀疑的。但是，麦克阿瑟无可争辩地采取了后一种解释。这可能是出于勇雪旧耻的一种军人的骄傲，而且从他的战争观来看也能做这样的解释。

麦克阿瑟将军的设想

２月中旬末，麦克阿瑟将军查明“屠夫行动”进展顺利，便指使联合作战计划小组制定“以消灭驻朝鲜的中国军队为目的”的长期作战计划。不用说，是为了“确立这一地区的永久性和平”。

已成定案的计划，旨在“攻击来自中国东北地区的接连不断的补给线，削弱其前线部队的战斗力，并在朝中边境附近组织实施大规模的登陆和空降作战，一举消灭朝鲜境内的中国军队”，其基本设想如下：

第１期作战：在宽大的正面上到处实施有限目标进攻，夺回汉城地区，作为下次攻势的发起线。对北朝鲜的北部地区进行大规模的空袭，切断敌人的后方。情况需要时，向敌人所有的主要补给线投掷放射性污染物，切断朝鲜和中国东北地区的交通。

第２期作战：如果允许，就使用台湾国民党军队；并且，如果进一步地得到增援，就在北朝鲜东西海岸的北端附近实施登陆和空降作战，以巨大的圈套勒住敌人。

关于这一设想，麦克阿瑟做了如下说明：

“整个北朝鲜地区已遭到了全面的破坏，所以北朝鲜已经没有补给物资了。因此，朝鲜境内达百万人之多的中国军队的补给品，全部都要从中国东北地区运送进来。但是，由于运输上的困难，现在集中在北朝鲜地区的补给品，粮食只有１０日份，武器弹药也是有限的。因此，这次空袭的效果，必将会明显地表现出来。”

“对北朝鲜北部地区的登陆和空降作战，是进一步扩大了过去的仁川作战（铁砧和铁锤作战）的规模，……中国军队必定会立即苦于饥饿而投降。因为，没有粮食和弹药，必然会陷入瘫痪状态。”

人们常批评：“麦克阿瑟在朝鲜失败的原因，主要是过高地估计了空军的作用。”他这种想法，在这里也突出地表现出来了。他可能认为，空军在太平洋战争中取得战果的经验，在朝鲜这样的山地国家也是适用的。此外，所说的“如果得到增援”，可能是指对做好紧急出动准备的第１６军（地方部队的第４０师和第４５师）最近将被派往日本一事抱有希望。

这时不但又翻出了“台湾国民党军队参战”的问题，而且提倡撒布原子弹制造过程中产生的钚，制造半永久性的无人地带。这种自信和胆量，似乎也不是普通人所能看出来的。

然而，这一设想好象是作为同联合参谋部磋商的基础提出来的，还没有到向总统报告的阶段。如果把“希望撒布放射性物质”的这一世界敏感的事情报告给杜鲁门总统，那么从先前“关于原子弹问题的声明”中吸取教训的杜鲁门总统就要被迫做出重大的决定。不过，在他的回忆录里没有看到涉及这个问题的记述。

然而，正如后面将要叙述的那样，对于这一设想的基本内容，联合参谋部并没有正面反对。当然，作为深知华盛顿和联合国气氛的军事首脑来说，对“撒布放射性物质”一事可能没有想到。但是，五角大楼开始感到战争指导上的束手无策是自己的责任，作为打开难局的手段，好象倾向于承认麦克阿瑟的想法。如后所述，在夺回了汉城的时候，就在酝酿包括封锁中国沿海、对中国东北地区实施侦察飞行和起用台湾国民党军队等充满麦克阿瑟的想法的重大建议。

“撕裂者行动”计划

第一线师感到满足，相反，李奇微将军却认为“屠夫行动”的成果极不充分。他认为，对突入堤川以北的中国第６６军和北朝鲜第５军未能捕捉住，而对原州北侧的中国第４０军和砥平里正面的中国第３９军的攻击因遇到了不合季节的大雨而失去了战机。情况确实是这样。大雨帮助了中朝军队。得到天赐的大雨的掩护，中朝军队巧妙地躲开了“屠夫行动”，主动地完成了撤退。

李奇微将军在获得麦克阿瑟将军批准后，接着下令准备“撕裂者行动”。他的当前任务是，完成麦克阿瑟的长期作战计划的第１期作战，即夺回汉城，推回到三八线，但现在距离三八线还有５０多公里的山岳地带。在中朝军队恢复态势之前，必须再次展开攻势。

“撕裂者行动”的目的是：

继承了“屠夫行动”的目的，在中线和东线上继续进行不间断的压迫，击毁中朝军队的主力部队，不给中朝军队以反击的时间，完成对中朝军队企图死守的汉城的包围态势。

也就是说，要在整个战线上一齐发起攻势兵力不足，夺回汉城估计会再次展开大规模的激战，所以拟首先从右翼出击，随后夺回汉城。首先从中线和东线出击，是为了先发制人制止敌人的进攻，因为判断中朝军队的主力在该正面上。这样，还可以从东线北朝鲜军队和中线中国军队的接合部突破，达到分割他们的目的。作战的名称叫“撕裂者”，就是“纵向撕裂”开，其意思是把中国军队和北朝鲜军队分割开。为了达到这一目的，目标线选在从汉城东侧开始指向东北的春川，尔后转向沿三八线南侧各要点的相连之线，取名为“爱达荷线”。

各军的作战任务如下：

美第１军：以美第３师和南朝鲜第１师确保汉江江畔，牵制汉城周围的中国第５０军和北朝鲜第１军。南朝鲜第１师压制金浦半岛，威胁汉城以西地区。以第２５师渡过汉江，进至汉城东北侧，准备包围汉城。

美第９军：夹击洪川后，推进到春川附近的“爱达荷线”。

美第１０军：南朝鲜第３军和第１军分别击破各自当面的敌人，依次通过调整线，占领“爱达荷线”。

进攻发起时间宜早不宜迟，但因道路修补得不够理想，以及为使第２５师周密地进行渡江准备而延迟了时间，最后确定为３月７日开始。

插图82：“撕裂者行动”中第1军的进攻

美第２５师的渡江

２月２８日到达分院附近汉江江岸的第２５师，用６天时间进行了渡江进攻准备。

该师的任务是：“在汉江会合点附近渡江，进至从金谷里附近到清平的京春线（汉城——春川线），确保桥头堡。”其目的是，切断京春线和完成从东北方向包围汉城的态势。

该师的计划是，由西向东并列配置第２４团、第２７团和第３５团，同时渡江后进至京春沿线（称为“阿尔伯尼线”），以配属的土耳其旅占领清平，同第９军左翼的第２４师配合行动。

但是，这次渡江预料到有很多困难。例如：江面宽为１５０至３７０米，因雪融化而混杂着冰块的水流秒速达２米，近岸和远岸都缺乏道路网而且泥泞不堪，对岸又有强大的中国军队。此外，江岸的地形不便使用水陆两用车辆，也是使渡江准备更加复杂的主要原因。

接替基恩师长的布莱德雷准将在慎重而严密地制定计划方面是非常有名的，这时更加注意。他考虑到了天候和气象的变化，又从各种角度分析研究了中朝军队的反应，在集中了能够集中的火力之后，反复进行了渡江预演。

各营利用支流演练舟艇的搬运、泛水和操作要领，并且以沙盘对所有士兵讲解战斗方法。据说，还给每一个士兵明确了应该完成的任务，指示他们，即使指挥官牺牲了，也要完成其责任和义务。第２５师的军史里写道：“这完全象是站在舞台上的演员学习和练习充分掌握自己的角色似的。”

此外，还慎重但又大胆地反复进行了侦察活动。比特上士好象就是因侦察有功而破格提升了两级。他的班多次潜入对岸的村庄里捕捉几个俘虏，获取了宝贵的情报。

３月７日凌晨５时５０分，开始进攻火力准备。重视这次渡江战斗的李奇微司令官按照自己的座右铭来到江岸，查明中国军队的反应。他的座右铭是：“指挥官要同正在进行激烈战斗的部队在一起。”这一点，前卷已经讲过了。

美国公开史料把这次进攻火力准备说成是“这次战争中最猛烈的炮兵射击之一”。参加这次火力准备的火力如下：

野战炮兵营１０个　　　火炮１４８门

坦克　　　　　　　　　１００辆

重迫击炮　　　　　　　４８门

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　２５辆（１２．７毫米重机枪１００挺）

这一猛烈的火力准备，持续了２０分钟。６时１５分，第１波开始渡江。缩短火力准备时间的原因是，重视奇袭，不给中国军队以集中反击兵力的时间。

当然，有十几架歼击轰炸机不断地在上空担任直接火力支援和空中封锁，南朝鲜第１师在金浦机场附近实施佯动，美第３师在汉城南侧实施佯动，并且阻碍中国第５０军向渡江点移动。

企图这样大规模地、严密地阻碍中朝军队向渡江点集中，不外乎是由于估计到，该师一接近京春线，中朝军队就会敏捷而积极地做出反应。京春线及其沿线的公路，是连结汉城和中线上最大的要冲春川的大动脉，如将其切断，中朝军队就不可能在三八线以南将中线和西线有机地连接起来，就不得不在三八线以北构成下一道战线。李奇微将军和米尔伯恩军长都很重视这次渡江，亲自前来查明中朝军队的反应，其原因就在这里。

但是，即使以一百几十门火炮，进行２０分钟的火力准备，时间好象也过于短了。刚一开始渡江，中朝军队的炮兵和迫击炮就立即开火，瞄准站在江岸高地上的李奇微将军一行进行射击。不出所料，中朝军队展开了激烈的反击。

然而，第２５师以强大的火力压倒了中国军队，大体上按计划进行了攻击，并于１１日并驾齐驱地到达“阿尔伯尼线”，切断了连结汉城和春川的动脉。渡江的当夜，中国军队的夜间袭击空前激烈。第２５师报告说：“第１天就给敌人造成巨大损失，杀伤５２００多人，俘虏的数字也是创记录的”。但是，这一反击仅限在当天夜里，规模也不很大。这些都暗示着中朝军队尔后的企图。中国军队采取了回避决战，再次引诱歼敌的战术。

两水里渡江

渡江进攻计划下达到右翼第一线第３５团的时间是３月２日。该团从空中和地面寻找了渡江点。两水里上游的江岸几乎都近似断崖，只好选择在两水里南侧的中州附近。于是，完全了解这一情况的中国军队，便以掩护该渡江点的形式占领阵地，将所有的火力集中在这一要点上。侦察兵无意中在江岸上一露头，就会立即遭到狙击。

第２５师集中在该正面上的支援火力有４个１０５榴弹炮兵营、１个１５５榴弹炮兵营、１个英军炮兵营，共计约６个炮兵营和１个坦克连。在这样狭窄的正面上集中了９６门火炮，即使在这场战争中也是没有先例的。由此可以看出，布莱德雷少将进行了很周密的准备。第３５团因渡江点有限而重叠配置着３个营。指定为第一梯队的第３营（詹姆斯ｈ·里尔中校）也重叠配置３个连，并且指定ｋ连为第１波。所以，结果１个连的渡江进攻就得到了９６门火炮和１５辆坦克的火力支援。

这时，渡江作业队估计水深为２．３—３米，所以计划配属给第３营的第８９坦克营ａ连开始时担任火力支援，待预定黄昏前架设好５０吨浮桥之后，参加敌岸的进攻。因为当时的谢尔曼式坦克的徒涉能力是以２米为限度的。

但是，第８９坦克营营长沃尔邦ｇ·德尔温中校对这一计划很不放心。自洛东江畔作战以来作为德尔温支队长屡建奇功的德尔温中校，对步兵能不能单独扫荡两水里平地，夺取俯视渡江点的隧道高地，掩护架桥，表示怀疑。

因此，德尔温中校亲自侦察江岸，并且经过几次空中侦察后，对ａ连连长哈巴特·ａ·布拉诺上尉说：“在中州附近好象可以渡过去，试一试怎么样？可能是冒险，不过只是步兵渡过去，恐怕不会解决问题。对岸是旱地，如果没有坦克支援，步兵很难前进。……”

德尔温中校在谈到当时的谈话时说：“不能命令渡江。在这样的地形上，只以步兵不能占领足以掩护架桥的地积，无论如何也必须有坦克的直接支援。否则，这次渡江就很可能失败。我只启发布拉诺上尉，作为坦克部队不能袖手旁观……。”这种心情，可以说就是担任支援的部队的积极性，或者说是坦克部队的灵魂。

当时，布拉诺上尉在得到营长关于支援坦克应该怎么做的暗示后，访问渡江工兵，进一步了解了水深和河床的情况，不过，由于中国军队不分昼夜地以火力控制着江面，所以未能进行测量。但是，仔细研究了航空照片后，正如营长所说的那样，觉得好象在中州附近能够涉渡，因此，上尉想碰碰运气，“决心只用１辆坦克涉渡试试看”。

两水里渡江情况如插图83所示

插图83：两水里渡江（1951年3月7日）

３月４日夜里，第一线渡江部队推进到江岸，坦克连集结在破坏已尽的祭归里的村庄里准备渡江。这天夜里，布拉诺上尉召集各排排长商量，说：“想紧跟在步兵后面涉渡予以密切支援。水深和河床的情况都不了解，如果拖引着坦克抢修车的缆绳渡江，就能在万一出事时拖上来。谁愿意试试看？”于是，第３排排长托马斯ｊ·阿里中尉举起了手。

５日凌晨，严密伪装的布拉诺上尉匍匐到达江岸，亲自查明了涉渡点。稍微一露头就遭到了狙击。只有中州一带坡度较缓，看样子至少能涉渡到中州。中州对面的情况尚不清楚，但在最坏的情况下，可以从中州进行支援。

６日，全天进行进攻准备。例如：同步兵进行协调，为实施火力支援而进行阵地侦察，安排夜间前进的标志，分配和确认目标，协商舟艇的牵引，预演涉渡的顺序，装载弹药，等等。所谓舟艇的牵引问题，就是将进攻用的折叠式小艇，每５只装载在一辆拖车上，由坦克牵引到卸车点。这样，可以避免用工兵的卡车牵引陷进靠近江岸的松软的路面上，也可以避免在渡江点附近停放不用的车辆造成混乱，遭受不必要的损失。其顺序是：坦克把作业工兵搭乘的载艇拖车牵引到卸车点，尔后各排分别进入火力支援阵地。步兵在卸车点领取舟艇，搬运到江岸后组装起来；在发起进攻的同时，步兵、工兵和舟艇结为一体，强行实施敌前渡江。

３月７日凌晨３时３０分，坦克连起床后吃了早饭，于４时３０分开始前进。提前出发的原因，据说是为了减小坦克发动机的声音，同时还考虑到，雪虽然不下了，但因一片漆黑，只能看到路标，坦克跑不快。

ａ坦克连的１５辆谢尔曼式坦克各自在车内收藏着定量炮弹７１发，在车后部的甲板上还装载着５４发，最前头的８辆坦克牵引着载艇拖车。车后部甲板上装载的炮弹，预定在进攻火力准备时全部发射完。

随着坦克连北上，中国军队一阵一阵地进行了炮击，但好象是盲目射击。５时４５分，天刚朦朦亮，基本上按预定计划到达了卸车点，各排分别进入了火力支援阵地。大约两公里的行程，用了１小时１５分。随行的步兵卸下了舟艇，准备搬运。

５时５０分，预定２０分钟的进攻火力准备开始了。炮兵的９６门火炮，１５门坦克炮和４８门中、重型迫击炮同时发射的隆隆声，震耳欲聋，对岸一带立即被弥漫的硝烟笼罩了。步兵和工兵毫不费力地抬着１２人乘坐的舟艇，急速地赶到江岸。因为天还不太亮，坦克里的炮手刚刚能够看到对岸高地的轮廓，所以认为，集中这么大的火力最好能在天再稍微亮一点以后实施进攻。但因重视奇袭而选择了这个时候。这一点，前面已经讲过了。

６时１５分，步兵、工兵和舟艇结为一体的突击班滑下堤坝，刚一泛水，就争先恐后地开始渡江。由于天还没有亮，加之接着开始的冲击支援射击的隆隆声，中国军队好象没有发现这一渡江进攻，所以开始时没有进行射击。但是，不久可能是由于操舟机的隆隆声而察觉到了，就开始对江面进行猛烈射击。中国军队的这一射击好象是标定射击，弹道都很高。第１批渡江的ｋ连，有几只舟艇被打穿了，只有几个人负伤就到达了北岸，并且扫荡了江岸阵地，结束了其渡江的任务。

接着渡江的ｉ连轻而易举地扫荡了两水里的村庄。于是，刚要继续北进，突然遭到了来自三方面的机枪射击。与此同时，中国军队的炮兵也突然活跃起来，以渡江点为主，对南岸一带开始进行猛烈射击，并且破坏了正在架设的徒步桥。

第３营营长里尔中校和坦克连连长布拉诺上尉，在营观察所指挥了这次渡江。７时４０分左右，里尔中校看到ｌ连渡江结束后，拍着布拉诺上尉的肩膀请求似地说：“喂，如果想过江，就开始吧。”该营的三个连虽渡过江去了，但却被不知从何处突然飞来的机枪子弹压制在水田里不能动弹。德尔温中校的预测完全正确。通过没有任何遮蔽物的水田进攻，步兵是最不擅长的。

布拉诺上尉指示阿里中尉出发。阿里中尉把命运寄托在抢修车缆绳上，并于８时左右开始涉渡，首先向中州西端前进。阿里中尉从车顶盖探出头来引导车辆前进。他在谈到当时的情况时说：“水深只有０．９米，河床也不错，所以渡江时一点不用担心。但是，由于涉渡的速度受到抢修车绞盘放缆绳速度的限制，所以担心以这么慢的速度涉渡，会不会遭到狙击。”

但是，涉渡到距离中州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时，由于缆绳缠绕，绞盘停止转动，缆绳断了。于是，阿里中尉破浪前进，象捷足先登的武士似地到达了中州。

他一看对岸，趴在水田里的散兵线前后，升起了水花和土块。这是被机枪压制住了。阿里中尉想赶紧涉渡，但这时水好象深了。而且没有系救命的缆绳。唉呀，这可怎么办！他环视四周，发现在中州的东端有三个象旧桥基一样的东西。阿里中尉开始顺着旧桥基涉渡，但这里水很深。刚一下江，坦克就猛一下子潜进水里，好象连炮塔也淹没了。但是，驾驶员约翰逊中士在坦克突然潜进水里的瞬间，把发动机全部启动，全速前进，爬上了旧桥基。这样，爬上来潜下去，潜下去又爬上来，就象海豚游泳一样，不到２分钟时间就渡过去了。

渡过江去的阿里中尉把要领告诉给后续坦克，组织一辆一辆地涉渡。有一辆坦克脱身用的顶盖螺钉松动了，在水流正中间抛了锚。这样，涉渡过去四辆坦克。中途抛锚的那辆，好象是在进攻火力准备中进行连续发射后忽略了密封检查。

８时３０分许，阿里中尉带领相继涉渡过来的坦克北进９００米左右，ｉ连和ｌ连受到了来自７２高地和铁路筑堤阵地上的扫射，正蹲在汽车路的侧沟里。两辆坦克立即对７２高地进行压制，接着又以十几发炮弹摧毁了正在从因空袭烧着的货车下面射击的３挺机枪。这样，就把使步兵伤脑筋的机枪全部摧毁了。

不久，ｉ连追赶上来，刚一起越过铁路，就遭到１０８高地和隧道高地上３挺机枪的斜射和侧射，步兵突然受到了损失。

阿里中尉发现了隧道高地上吐烟的枪眼，打进了两发炮弹，看到将人、机枪和掩盖都炸飞了。这时追赶上来的另外两辆坦克发现１０８高地上的机枪，也将其摧毁了。但是，最后的一挺机枪好象是在山的北侧进行射击，怎么也没有发现。因此，后来由步兵进行了扫荡。

另一方面，阿里排一涉渡完毕，布拉诺上尉就以同样的要领指挥主力渡江。这样，到１０时左右，布拉诺连的所有坦克都渡过了江，并且分别去追赶第一线连。

得到１４辆坦克直接支援的里尔中校的第３营，进攻逐渐取得进展，中午以前便夺取了目标线。该目标线就是估计有中国军队炮兵观察所的高地线。

第３５团的渡江进攻，获得了意外的成功，成为著名的“两水里渡江”战例。这次渡江成功的原因可能很多，但是美军教材里作了如下论述，以资后人借鉴。

“忘掉作战目的、原则的指挥官是很多的。由于突然遇到障碍物或意外事故而过早地停止遂行任务，或者过迟地行动，就是这种例子。……”

“布拉诺上尉和阿里中尉没有满足老一套的支援方法。他们在遂行任务时，发挥了勇气、主动性和胆量，注意了寻求合理的手段。”

“沙恩霍斯特（普鲁士的军政改革者，拿破仑战争时的参谋长）在布吕歇尔被任命为最高司令官后，谈他对人事安排的看法时说：‘在战场上，能否超水平地发挥部队理应具有的能力和部下的才能，完全取决于指挥官如何使部队深刻地了解其任务，如何鼓励部下的士气！?”

鞋带

李奇微将军一行在视察两水里渡江后，飞到了估计战斗最激烈的原州方面，站在路旁视察第１０军的进攻。恰好海军陆战师的前卫部队正在眼前的道路上向北前进。将军猛然一看，消瘦的海军陆战队士兵背着沉重的无线电台有气无力的走着。走路的样子很特别，仔细一看，是拖着鞋带走。一迈步就踩鞋带，踉踉跄跄。他为什么不系鞋带？将军很快明白了。如果蹲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这位士兵抬头看到将军一行，就大声喊叫什么。将军没有听清（后来问副官，才知道那个士兵是在大声说：“喂，小子们，哪个家伙来给咱系鞋带！”），将军默默地走下土堤，到士兵身边蹲下给他系上鞋带。

这件小事，随行记者拍下照片进行了报道，因而成了人们议论的话题。李奇微将军在推辞说是“不想说明的小事”之后，这样写道：

“他们大声喊叫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即使听清了，也会这样做的。因为，海军陆战队这种粗鲁的语言，是表示热爱的话。”

“但是，我知道他在要求帮助，所以立即想帮他系上，不过我怕被误解为出风头、耍手腕而迟疑了一下。……不出所料，果然有人说我演戏，故作姿态，但那不是事实。这是帮助一个战斗员，不，是帮助一个有困难的人，就是涌上我心头的这种冲动促使我这么做的。……”

此外，他还顺便就表明自己特征的伞兵服特别是胸前的手榴弹，作了如下说明：

“经常有人背地里说我右胸前悬挂的手榴弹‘同乔治·巴顿上将的珍珠柄手枪一样也是表明自己特征的装饰品’，但这也不是真实情况。”

“我之所以手榴弹不离身，完全是为了自卫。在欧洲战场上，我多次体会到有一颗手榴弹就能够摆脱困境（大概想起最先降落到科唐坦半岛时和阿登战役时的情况）。”

“因为我在战线上到处乱跑的机会多，在伏兵和圈套多的朝鲜战场上遭到伏击时，我不想不抵抗就当俘虏，仅此而已。”

中线和东线

在猛烈的进攻火力准备的同时发起攻势的各军，继续顺利地向北推进。中朝军队好象是以小部队反复实施迟滞行动，没有发现一连串的阵地线。中朝军队虽然未能神出鬼没地行动，但他们习惯于巍巍山岳地带的战斗，并且在地形的要点和因道路网与坡度的关系联合国军队不易发挥战斗力的地方，无例外地进行了顽强抵抗。因此，一般都是不能接近、包围和突击，就不能夺取。各部队有时为了夺取山上的阵地，要攀登险峻的秃山；有时为了寻找对溪谷进行纵射或对山腰进行侧射的机枪，必须跑下陡坡去。

特别是，美第１０军地区和南朝鲜第３军地区，是太白山脉的背梁山系。按日本的情况来说，就象是美第１０军从秩父攻击连接诹访和高山的轴线，南朝鲜第３军从高崎攻击连接上田、大町和富山的轴线，而且道路通常只有马车道。

因此，主要障碍与其说是中朝鲜军队的抵抗，不如说是由耸立的群峰和千仞深谷组成的地形。通常难以作为战场的山崖地带成为主要战场，从亚洲共产党军队的特点来看，如果将其滤过去北进，就会重蹈基恩作战的覆辙（参照原第２卷）。

而且，春天到来，又增加了不利条件。同寒冷的冬天相比，春天的气候能振奋士兵们的士气，但在这全都是山的战场上，情况则是相反的。随着气温的上升，战场上越来越泞泥不堪，泥泞的道路使所有的车辆无法通行，所有的补给都必须依靠人力进行。所以，只能前送必需的补给品；这样，经常因数量不足而引起了官兵们的不满。于是，就借助于远东空军运输，寻找分散在山里的团、营的标志，空投粮食和弹药。据说，空军运输的数量超过了人力的运输量，成了山岳地带补给方式的一种类型。

此外，影响士气的是伤员的后送很不顺利。大多数战斗是在离开吉普车通行道路的山间和高高的山上进行的，所以要收容到改作救护车的吉普车里，通常需要用两天左右的时间。伤员往往有死亡的危险，影响了部队的士气。这是平时想不到的。当然，也积极用直升机挽救了许多生命，但直升机的数量和性能是有限的，而且也不能把在敌人阵地前呻吟的伤员运出来。

因此，“撕裂者行动”是克服中朝军队的抵抗和地形障碍的一举两得的作战。作战的进展难免有些迟缓，但尽管这样，战线还是扎扎实实地向北推进了。这就是所谓的“涨潮”时期。

３月１１日，第９军推进到第１调整线即“阿尔伯尼线”，１２日至１３日其他军也到达了该线。因此，战线已从汉江南岸突出到汉城东侧，从延平里北侧经洪川南侧到达注文津北侧，在中线上加强了攻克洪川的态势。

因此，李奇微将军于３月１４日命令中线和东线各军进至第２调整线即“爱达荷线”，这时发生了可喜的事件。南朝鲜第１师夺回了汉城。正好是在传说北朝鲜第１０师在中峰山集结，东线上笼罩了一片暗影的时候，所以，这一喜报使李奇微将军特别高兴。

三、收复汉城

（参照插图84）

在美第２５师在两水里附近强行实施壮烈的渡江作战时，南朝鲜第１师在汉城的对岸担任牵制任务，但其行动是非常积极的。

实际上，南朝鲜第１师于２月１０日左右到达江岸，时时刻刻地等待着攻占汉城的命令，但过了１个多月命令也没有来。白善烨师长说：“听说将于３月初开始发起全面攻势时，感到好极了！而且作战的名字叫“撕裂者行动”（“纵向撕开”的意思），所以认为首先要收复汉城，接着就恢复中线和东线”。祖国的象征汉城就在面前，看到中国兵在那里称王称霸地横行，心里难以忍受。知道了“撕裂者行动”的计划时，该师官兵们的心情一定可以用咬牙切齿这个词和借用脾肉复生之叹这个古语来形容。

插图84：收复汉江和汉城的战斗经过要图

佯动

这种状态自然地提高了部队的士气后，官兵们就自然而然地希望积极的行动。所以，深切地感受到官兵们的心情的白善烨师长所采取的方法，是非常符合官兵们的心情的。白善烨将军没有满足于只是模仿渡江的佯动，而是在宽阔的正面上积极地组织了对北岸的侦察。或泅渡，或乘民船和橡皮船的侦察队频繁地越过汉江，潜入汉城西北地区刺激中国军队。该师的全部炮兵对其进行支援；主力部队时隐时现在江岸上，积极地做好了一有空隙就渡江的准备。因此，中国第５０军未能向两水里方面移动，不是没有道理的。

３月７日，“撕裂者行动”开始时，中国军队的警戒很严密，反应也很快。但是，３月１１日第２５师一切断京春线，其配置的兵力就逐渐稀疏了。此外，在已查明的汉城外围防线上好象也是人越来越少了。

收复

３月１４日至１５日夜间，白善烨师长命令军士长指挥的两个班潜入了汉城市内。但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所以，这些侦察兵就在汉城车站、中央行政官厅、半岛饭店和汉城市政府挂起了南朝鲜太极旗，并且捕获了北朝鲜军队的一名侦察员后返回来了。一审讯，原来北朝鲜第４０师和中国军队从美第２５师渡江的第二天即３月８日就开始撤离了。

白善烨师长立即打电话给米尔伯恩军长，报告要收复汉城。于是，“开始！”的爽快的回答声就震响了耳朵。

原来，“撕裂者行动”的设想是推出中线和东线后包围汉城地区。因此，白善烨将军的报告完全破坏了这一设想，如果是普通的将军一定会犹豫不决。因为，擅自改变上级部队确定的计划，即使非常熟悉情况，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历史上这类事情很多，可惜失去战机的例子也不少。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正因为没有想到中国军队会无为地放弃汉城（这一判断是首先推出中线和东线的设想的原因之一），也正因为对手中国军队善于使用骗术（诱敌深入而歼之），所以作为军长通常要慎重而又慎重地进行考虑，或者要得到第８集团军的批准。然而，米尔伯恩军长不用商量就发出了“开始”的指令。这可能是有情报根据的，但这一果断的解决方法却是米尔伯恩军长对白善烨师长的信赖和爱护。

所谓信赖，是指美第１军在洛东江畔编成以来白善烨师所取得的功绩。９月在第１军为突破大邱北侧而艰苦战斗时，打头阵的是白善烨师。正是因为该师从北朝鲜军队的空隙突进去，到达了多富洞北侧，才能够突破大邱北侧。其次，１０月北进时，能够在开城北侧的边境阵地上击毁反复实施拼命抵抗的北朝鲜军队，也是由于白善烨师从沙尾河谷突进到市边里，保障了其东翼的安全。最先进入平壤的荣誉，就更不用说了（参照原第５卷）。当中国军队介入时，该师又在云山地区反复进行英勇战斗，取得了解救第８集团军危机的伟大功绩。即使在后来的长途退却时，白善烨师长也没有辜负米尔伯恩军长的完全信赖。想起来，他们是整整半年期间同甘共苦过来的军长和师长。

所谓爱护，是因两个人有师生关系。当时的米尔伯恩少将是一位将及５４岁、经历过多次战斗的老练的将军，而白善烨准将则是一位刚过３０岁的年轻的将军，所以在人情上和智能上都是师生关系，白善烨师长敬慕军长，军长则超越了人种，爱惜白善烨师长。两人的交情很深，即使在经过了２０多年的现在，还继续保持着连家属在内的朋友关系，这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但是，美军指挥官和南朝鲜军队指挥官的交情，不仅限于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而且在其他很多关系上也是这样。否则，两者的合作关系就不能如此密切地发展下去。因为，联合作战只有通过完成各自的责任与义务所产生的信赖和互相尊敬的友情才能成立。

受到水陆两用卡车支援的白善烨师于３月１５日早晨５时３０分以第１５因为先锋开始渡江，扫荡着残兵败卒再次恢复了汉城。他们既没有遇到担心的反击，也没有发生巷战。中国军队的想法可能是：“只要能控制着农村，城市就自然地在掌握之中”，所以断然认为：“既然联合国军对汉城已形成了包围态势，固守汉城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汉城只是心理上的象征，但作战的基本方针没有动摇。条件一成熟，就可以再次夺回来。”

这样，汉城在６个月期间四易其主。但是，白善烨师可以说是一个运气非常好的师。因为，白善烨师在攻克平壤时作为军的基本配置获得了机会，而在收复汉城中又从其巧合的配置中得到了恩惠。不知是人招来运气，还是运气跟随着人，但在这种情况下恐怕是人招来了运气。

汉城的情况

遭到新年攻势打击而撤退时认为不会再回来的联合国军，彻底地破坏了汉城的军事设施。这一点，前面已经讲过了。但南朝鲜的古都汉城，又遭到了新的破坏，还能看到进行惨酷巷战的痕迹。被称为汉城人心中故乡的钟路商店街，全部被毁坏了，很多古迹任其荒废，自来水和电都已中断，架线和电线象蜘蛛网似地耷拉着。战前计有１５０万人口的大城市汉城，只剩下了２０万市民在忍受着贫穷和压制。

亲眼目睹这一惨状的白善烨师的官兵们又产生了新的斗志，但在２６年后的今天，汉城已发展成为４５０万人的大城市，这在当时肯定是想象不到的。

四、向“爱达荷线”推进

春川

３月１５日从“阿尔伯尼线”出发的美第９军于第二天即１６日夺取了洪川。中朝军队仍然继续进行迟滞行动。

因此，该第９军继续以春川为目标进行攻击。但中朝军队的抵抗忽然激烈起来，而且如果不沿着海军陆战师攻击的洪川——春川公路以白刃格斗进行扫荡就不能排除的例子也越来越多。中朝军队据守在不知什么时修筑的、进行轰炸和炮击也都破坏不掉的据点里，封锁着通向春川的道路。

很明显，春川是中线上的第一要冲，是中朝军队的指挥通信中枢和补给基地。夺回春川，是在中线恢复三八线的标志。

因此，估计在攻克春川时将进行决战。于是，麦克阿瑟将军３月１７日决心命令第１８７空降团战斗群（以下简称空降团）在春川盆地实施空降，空降日期预定为３月２２日。该第１８７空降团，攻克平壤后曾空降在肃川和顺川地区捕捉北朝鲜军队，但自那次空降作战结束后再没有得到投入战斗的机会，一直作为总预备队驻在日本。

麦克阿瑟将军企图在这里实施空降的想法有着很明显的意义。其想法好象大体上是，该空降团原来是打算在“撕裂者行动”的第二阶段即夺回汉城时起用，但因白善烨师已经进入汉城，所以就决定用于标志恢复三八线的春川地区。

但是，３月１９日第９军的装甲支队很容易地进入了春川盆地。中朝军队没有企图以主力部队固守春川，只有一部分担任迟滞战斗的部队按照命令进行了拼命的战斗。这可能是因为，既然京春线已被切断，春川的价值也就降低了。

因此，向春川实施空降已经没有用了。美第９军和第１０军的各部队继续顺利地北进，并于３月底确保“爱达荷线”。

这时，南朝鲜第１军和第３军也击败北朝鲜军队继续北进，于３月３１日再次越过三八线进入北朝鲜，并且夺取了襄阳。于是，向襄阳以北十几公里的地区派出侦察兵，并为尔后的北进进行准备。

这就是说，３月下旬在中线和东线上确保“爱达荷线”，击退了进入南朝鲜的中朝军队。但是，汉城以北地区还没有恢复。

汶山

白善烨师一突进汉城，米尔伯恩军长就命令美第３师赶紧渡江，并且由西向东并列配置南朝鲜第１师、美第３师和美第２５师，固守着从汉城北郊沿京春线一线。于是，再次在汉江上架桥，前送补给品，准备向临津江畔北进。

３月２１日，李奇微将军命令美第１军北进。这是“撕裂者行动”的第二阶段作战。

第二阶段作战的目的在于推进到临津江畔，目标是与空降在汶山的第１８７空降团会合，捕捉汉城以北的中朝军队。麦克阿瑟将军把春川换成了汶山，这可能是随便想起的作战行动。

作战计划的要点如下：

３月２２日　南朝鲜第１师沿着汉城——汶山公路，美第３师沿着汉城——议政府公路，分别进行有限目标的进攻，牵制正面的敌人。美第２５师向松隅里（议政府东北１５公里）附近突进，切断议政府附近中国第５０军的退路。

３月２３日　第１８７空降团在汶山平原实施空降，切断临津江渡江点。南朝鲜第１师编成白善烨装甲支队，与空降团会合捕捉敌人。美第３师和第２５师互相配合，包围议政府附近的敌人。

３月２２日，各师发起进攻。白善烨师正面的抵抗不是那么激烈，但议政府正面上的抵抗却是很顽强的。

第二天即２３日凌晨，分别搭乘１００多架ｃ—１１９运输机的第１８７空降团和两个特种部队连伞降在临津江畔的汶山平原上。李奇微将军是诺曼底登陆作战时作为第８２空降师师长最先伞降在科唐坦半岛上的一位将军。关于这次汶山空降，他这样回忆说：

“我们的计划是，把空降团突然伞降在汶山一带，使中国军队大部队陷入我‘核桃夹子’之中，增援装甲支队，切断敌人的退路。”

“我作为一名老伞兵，有一种想和大家一起跳伞的冲动。但却未能找到不顾参谋们反对而去跳伞的理由。我完全知道，身为集团军司令官想最先跳伞，这显得多么糊涂！而且已经５６岁了，同在诺曼底跳伞时相比，骨头变得很脆弱，关节也僵硬了，……最主要的一点是，我的责任是必须指挥第８集团军。”

“因此，为了亲自查清伞降作战情况，我乘坐低速的联络机先到达了空降场，等待着第１批伞兵的到达。……”

“这次伞降很成功。由于我们改进了空投技术，吉普车不用说，连在欧洲未能投的１０５榴弹炮也空投了，……”

第１波伞降后，战斗就开始了。但奇怪的是这里只有少量的中国军队。汶山是汉城至平壤公路干线上的渡江点，按日本的情况来说，相当于相模川渡江点的要点。因此，认为把这里选为空降场，必定会部署有相当强的警戒兵力，但这却是一个令人高兴的估计错误。空降团几乎没有遭受损失地固守住了空降场，等候着可能会向北撤过来的中国军队。

在上空盘旋着亲眼看到空降成功的李奇微将军，在未铺装路面的堤道上着陆，实地观察了战斗情况。关于当时的情况，他这样说：

“从低空查清了没有布设地雷后，着陆了……，一下飞机，首先看到了旁边的土桥。这是老兵的谨慎使我这样做的。但土桥下面只有５名刚才被打死的中国兵。他们可能是看到空降兵害怕而隐藏在这里的。”

“不久，轻迫击炮炮弹开始落下来……，刚一听到在头顶的高地上一声枪响，穿着棉军服看起来胖得圆乎乎的中国兵就从灌木丛中滚落下来了。”

“不一会，特种部队连集合完毕，象猎捕兔子似地进行了攻击，但不久就展开了激烈的互相射击。这时我产生了只有在战斗之中才能深刻体会到的斗志旺盛、呼吸急促和所有神经都突然敏锐起来的感情。”

“在战斗的旋涡中同部队在一起，作为指挥官是非常必要的。我同步兵出身的老飞行员一起欣赏了步枪的射击声和落下的迫击炮炮弹的爆炸声（这是在附近射程之外入口进行的射击）。”

配属有坦克和炮兵各１个营，奉命同空降部队会合的白善烨师长非常感激上司的信任，踊跃地承担了光荣的任务和责任。同空降部队的会合是很重要的，但也是最困难的任务之一，如果搞错了，空降部队也许就会遭到全部覆灭。“市场—花园”作战中，终于因没有会合，而使英国空降旅遭到了毁灭；伞降在斯摩棱斯克附近的苏联空降旅也陷入了同样的悲惨命运。因此，说空降作战的成功与否取决于同地面部队的会合速度，也并非言过其实；而会合部队指挥官的选定，则更要特别慎重。所以接受这一重任的白善烨准将十分感激，不是没有道理的。

２月２３日凌晨，看到在北方３０公里的上空飘散着降落伞的白善烨师长举起了右手。突然一齐展开炮击，装甲支队开始北进。搭乘的步兵是他最信任的金点坤上校指挥的精锐的第１２团，先头开路的是挑选出来的扫雷队。

中国军队的抵抗比较微弱。装甲支队压制着两侧高地上的中国军队，一边在浓密的地雷场中开辟通路，一边在公路上突进，迅速地同空降部队会合。率领部队突进的白善烨师长是在他曾两次战斗过的很熟悉的战场指挥战斗，所以很有感慨。

但是，未能达到捕捉中国军队的作战目的。中国军队早已撤退，进攻又扑空了。白善烨将军说：“敌人逃跑之快，令人吃惊。本来，确实还有相当数量的敌人，但……。”

然而，向议政府进攻的美第３师，从早晨开始就处在激战之中，所以米尔伯恩军长企图立即实施包围，遂命令空降团向议政府北侧地区突进。

但是，又开始下雨了。通往北汉山的山路，坦克营无法通过。缺乏机动能力的空降团东进非常迟缓，进至议政府以北、东豆川附近时，中国军队早已撤退了。

这样，朝鲜战争中进行的两次空降作战，都以扑空而告终，这说明了空降作战的困难程度。这可能是因为，伞降的准备费事又费时间，很不适应变化激烈的机动作战。

这样，第８集团军冒雨踏着泥泞的路，边对付中朝军队纠缠不休的迟滞行动边继续扎实地北进，于３月底固守住了“爱达荷线”。尽管临津江北岸地区还有未恢复的地域，尚未达成击败中朝军队主力的目标，但是第８集团军基本上完成了联合国赋予的任务即“击退侵入韩国的敌人。”

海军的作战

在“屠夫行动”和“撕裂者行动”期间，麦克阿瑟将军命令联合国海军攻击东西海岸。目的是为了破坏北朝鲜的工业城市，把北朝鲜军队牵制在适于登陆的海岸上，捕捉俘虏。当时的联合国海军是由美国、澳大利亚、英国、加拿大、荷兰、南朝鲜、泰国和新西兰等国家的海军组成的。这些海军冒着冬天的怒涛，不停歇地扰乱了北朝鲜的海岸。

例如，第７７特混舰队炮击元山和城津的军需工厂达４３天，破坏了交通枢纽。据说，这次炮击超过了南北战争中北军舰艇炮击匹兹堡２１天的记录。

此外，南朝鲜海军陆战队在２月上旬的闪击作战时袭击仁川，使中国军队感到胆战心惊；３月中旬在英国海军的支援下袭击平壤西南约７０公里处大同江口的月砂半岛，捕杀了很多守备兵，威胁着平壤。此外，在东海岸上，登上了元山南侧，到达元山近郊，使北朝鲜军队极为恐慌。

这些都是典型的例子。联合国海军还占领了东西海岸的岛屿，例如元山湾口和大同江口的各岛屿等，不断地刺激着北朝鲜军队的神经。这些岛屿，后来成了停战谈判的交换材料。作为必须经常注意登陆作战的中朝军队来说，一定会使神经疲劳了吧。

这方面情况，在下部分北朝鲜公开史料“第五次战役”一项里还将进行介绍。

五角大楼的设想

这样，麦克阿瑟基本设想的第１期作战即“恢复汉城一线，准备下次攻势”的阶段就结束了。抓住这一时机，参谋长联席会议制定了可以说是战争指导上的大转折的战略设想，并且向马歇尔国防部长提出了建议。

这一建议与把以武力平定北朝鲜作为目标的麦克阿瑟的设想不同，目的是要把中国拉到谈判桌上来。但如下所述，其手段却同以前麦克阿瑟要采取的方法完全一样，所以使麦克阿瑟非常高兴。

１．封锁中国的海岸线。

２．允许对中国的沿海地带和东北地区进行航空侦察。

３．同意台湾国民党军队参战，支援台湾国民党军队进行有效的反共作战。

这里的问题是，无论哪一条，都同以往有限战略的基本思想相抵触，都超出了战争指导的范围。可是，深知这一情况的军事首脑之所以敢于下决心提出这一建议，是出自于这样一种担心，即只要把战争限制在朝鲜，就没有胜利的希望，也不能强行停战。也就是说，要推进到鸭绿江，必须准备付出巨大的代价（理由待后述），可是，这种代价同所取得的成果是否相称呢？究竟能不能到达鸭绿江呢？即使到达了鸭绿江，战争能否结束呢？会不会反而陷入长期消耗战的泥潭里呢？而且，如果这正是苏联的目的，那么，应该北进到哪里呢？或者北进到什么地方就能达到政治上和军事上的目的呢？

但是，似乎还没有这种决定性的根据。那么，应该停止行动吗？如果停止行动，这场战争就可能会无止境地继续下去。那么，怎么办？等等。由于担心在现在有限战略的范围内不能达到战争的目的和设置战略目标，因而总想要打破以往自己布置的限制框框。

争论的起点

回想起来，正如多次讲过的那样，关于这一有限战略的争论，自中国介入以来在麦克阿瑟和华盛顿首脑之间一直在继续进行着，到这时才在军队首脑中有了一致的意见。尽管是同床异梦，但在手段上是一致的。

这时，李奇微将军也陈述了扩大战争的意见。他的意见不是以第８集团军司令官的正式身份呈报的，而是以所谓“困难中的旧友的申诉”的私人信件的形式呈送给柯林斯总参谋长的。据说，在信里强烈地提出了“请台湾国民党军队予以增援。”李奇微之所以作为私人信件呈送，一定是详细了解以往五角大楼同麦克阿瑟之间的争吵而顾忌以正式身份呈报。看来，李奇微将军也是首当其冲后，深刻理解了麦克阿瑟的立场和苦衷，看到现实情况除以武力解决以外没有别的办法，而呈报了这种意见。

也就是说，东京同华盛顿之间的争论，并不是以麦克阿瑟为一方，以杜鲁门为另一方的争论，而是不同立场的人同面对现实的和从世界全局出发的人之间发生的、难以避免的争论。这一点，即使从麦克阿瑟向李奇微交代工作和李奇微向克拉克交代工作时仍在反复进行争论的情况中也可以看出来。

而且，这个问题将来必定还会发生，不，也是难以避免的问题（在越南战争中，第７航空队司令官拉贝尔上将被免职），而如何站在同一认识的立场上想办法努力减少摩擦，将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手段。

总之，在军队首脑之间勉勉强强地在一个方向上取得了一致。这回该政治家给予回答。杜鲁门政府没有批准。杜鲁门断然驳回了参谋长联席会议和李奇微的呈报。其目的是为了贯彻有限战略的基本方针，不能破坏同西欧各国的团结。

五、北朝鲜方面的资料

关于这个期间的作战情况，北朝鲜公开史料作了如下叙述。黑体是笔者为了表示同联合国方面的资料的不同而加注的。

北朝鲜公开史料

根据第四章“朝鲜人民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反攻、共和国北半部整个地区的解放、敌人有生力量和战斗技术器材的大量损失（１９５０年１０月２５日——１９５１年６月１０日）”的第五节“大量消灭敌军有生力量和战斗技术器材的机动防御，汉城北部和县里一线的反打击战”一项记载说：

“由于我军部队的积极防御，敌人遭到沉重的打击，但是他们还不放弃所谓‘有限攻势’的战略企图，２月１９日在中部战线的横城及其西部一带，２月下旬在东部战线的平昌地区，再次开始了攻击。” [ 译者注：指“屠夫行动”。 ]

“到了３月上旬为止，敌人虽然猖狂攻击我军，但还没有到达在横城遭到我军反击 [ 译者注：指二月攻势。 ] 以前所到达的地区。”

“特别是守卫在平昌北部（７０公里）芳林里和大美山（位于芳林里西北１２公里，横城以东３０公里处）地区的朝鲜人民军务联合部队，粉碎美军和南朝鲜军队在大量飞机、大炮、坦克的掩护下连续发起的进攻……，彻底粉碎了他们要割掉我军防御的突出部，进而大量消灭我军防御部队的企图。”

“在高地进行防御战斗的人民军指战员，在‘祖国的高地就是我们的高地，要以鲜血死守我们的高地！’的口号下进行了英勇的战斗。这是响应以鲜血死守祖国寸土的劳动党员、共和国英雄韩桂烈同志所发起‘我的高地运动’，朝鲜人民军指战员所发挥的爱国精神的表现。”

“共和国英雄姜虎英同志在１９５２年２月在原州地区加幕峰高地的战斗中，不顾四肢受重伤，用嘴叼着手榴弹奔向敌军阵地，与敌人同归于尽。护士安英爱（女）同志不顾敌机扫射，救出了几十名伤员。当她中弹临终的时刻，把党证和党费交给政治逼连长，并嘱托他说道：‘劳动党养大了我，教育了我。党就是我的命根子。请您代我交党费，把这个党证寄到中央委员会。’”

“到３月中旬，朝中人民军部队在敌人疯狂的进攻下 [ 原注：指“撕裂者行动”。 ] ，为了保存主力部队的战斗力，保障部队的休整，为了削弱敌军的兵力，为了把敌军拉进来给他们以新的打击，主动地把战线转移到三八线地区，进入了防御战斗” [ 原注：北朝鲜军队的机动防御是边机动边实施防御，相当于迟滞行动。 ] 。

“我军部队在逐渐向北转移时，随时随地给了敌人以严重的打击。３月１４日，朝中人民部队撤出汉城。敌人强占汉城和洪川之后，继续向北方攻来。”

“３月２３日，敌军妄想围歼汉城至汶山地区的人民军联合部队，配合他们的前线的进攻向汶山地区空投下了美军第１８７伞兵团。这时在汶山北部掩护人民军联合部队主力撤退的人民军某部给这批伞兵迎头打击，消灭了敌军２０００多人，彻底粉碎了敌人的企图。”

第三章　老兵未死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第一节　最后的声明

一、问题之所在

中朝军队的动向

发动攻势的决心

华盛顿的决定

二、引人注目的声明

三、“狂暴行动”

“堪萨斯线”

北进

华川水库

金白一将军

第二节　免职

一、免职的手续

麦克阿瑟的信

二、只是消失

免职的步骤

免职

日本的反应

三、李奇微

麦克阿瑟的表情

就任的感慨

天皇陛下的侧面介绍

四、范弗里特

我不是一个伟大的总统。但是，我幸运地得到了成为这样一个总统的好机会。我可以向诸位断定这一点。

—— 哈里·ｓ·杜鲁门

３月，联合国军一开始迫近三八线，是否应该越过三八线的问题就理所当然地再次成了人们的话题。

第一节　最后的声明

三八线的问题，当时是如何引起人们关注的，从下列《朝日新闻》的标题中可以推想出来。三八线的字样，从联合国军刚再次发起反攻的２月３日就开始出现了。

２月３日

美军在三八线停止行动？

保留通过外交解决的途径

２月５日

固定在三八线？

美军慎重地进至朝鲜战争的出发点

有关国家进行讨论　进攻北朝鲜

２月１２日（中国军队发动二月攻势的日子）

联合国调停委员会讨论三八线问题？

２月２１日（２月１９日开始“屠夫行动”）

“不得独断突破三八线”，

反驳斯大林的谈话 [ 译注：１９５１年２月１６日，斯大林就目前国际形势对《真理报》记者发表的谈话。斯大林的谈话指出了制止新战争的道路。 ]

不开展和平攻势

麦克阿瑟将军关于三八线的声明

２月２２日

预测三八线停止行动

英国欢迎麦克阿瑟将军的声明

２月２８日

在三八线问题上美英两国意见一致

３月１３日

第８集团军司令官李奇微申明

“在三八线上结束战争就是辉煌的胜利”

共产党军队撤向三八线 [ 原注：３月７日开始撕裂者行动，３月１４日夺回汉城。 ]

３月１４日

在东海地区距离三八线１１公里

３月１５日

南朝鲜军队突入汉城

共产党军队已经退却

联合国方面表示好感

李奇微中将对战局的看法

３月１６日

三八线停战“难以预见”，麦克阿瑟将军回答质问

３月１８日

第８集团军进攻　距离三八线１６公里

三八线引人注目

没有停战的头绪

预感到中国军队的反击

３月１９日

在三八线附近设置防线

联合国各国同意部分突破？

３月２１日

麦克阿瑟将军亲自决定？

突破三八线　不震动联合国

３月２３日

联合国军巡逻队突破三八线？

３月２４日

英国期待中国的态度

突破三八线

３月２５日

距离三八线３．２公里

３月２６日

距离三八线１．６公里

南朝鲜军队突破进行试探

３月２７日

南朝鲜巡逻队越过三八线

李承晚总统强调突破三八线

３月２９日

美军距离三八线３公里

马歇尔国防部长说

突破三八线是政治上的决定

３月３０日

杜鲁门总统最近声明

确保元山、平壤一线？

４月４日

美军在西线大举突破三八线

４月７日

４个师突破三八线

关于这个问题，实际决定越过三八线北进的麦克阿瑟这样回忆：

“联合国军是否应该越过三八线，这个老的争论又提出来了。如果发生事情，想杀人祭旗的美国国内外同伙们就会把斥责的矛头指向我，并且造谣说，中国军队介入这场战争是由于我擅自越过三八线造成的。”

“这不只是两三个记者散布谣言的单纯事件，而是周密计划的一次政治性活动。隐瞒真实情况的政府上层利用了这一点……，而且被长期病态似地继续攻击我的一部分美国报纸传播开来。不用说，我越过三八线，完全是根据华盛顿的决定进行的。”（参照原第５卷）

“但是，华盛顿当局根本没有把远东地区的实际情况完全告诉给公众。我在回忆录里记载的来往电报，一行也没有发表。所发表的，只是那些断定对在台上掌权的人们有利的内容。”

麦克阿瑟的回忆，是很动感情和带有攻击性的，有的内容使人难于理解。但在决定越不越过三八线的阶段，不是单纯的军事上的判断问题，可能还隐藏着很多难以公布的重要事情。

一、问题之所在

以英法两国为首的西欧各国的意见是，不应该越过三八线。但是，这种意见不是从政治的角度反对再次突破三八线的。这是因为，双方军队都在任意往来，而且对方周恩来总理也已经声明：“三八线这一地理上的界限，已经永远失去政治意义。”如果本来就没有法律根据的三八线失去了政治意义，那么就没有理由去议论其突破的政治是非了。

英、法两国反对的主要理由是，因害怕清川江畔的重演而谈论实行的可能性。因为，中国军队明显地开始增加兵力，并且出现了准备发动攻势的征候。

中朝军队的动向

当时，联合国军证实了中国第１９兵团（由第６３、６４、６５军组成的９个师）的出现，估计其总兵力为：中国１９个军（５７个师，但１０个军的说法未得到证实）、北朝鲜１８个师和６个旅。第１９兵团原属于彭德怀将军的直系第１野战军，是驻中国西北地区的精锐兵团，所以该兵团的出现，可以理解为中国对战争的决心的证据。

这一百多万人的大军，沿三八线北侧占领阵地，增强了北朝鲜军队构筑的边境阵地。他们挖空石山，用圆木和混凝土加固枪眼，看上去象是专心致志于守势作战。

但是，联合国军情报部根据下列事实断定：“中朝军队的春季攻势已是既定事实，所不知道的只是发动攻势的日期和地点”。这些事实是，中朝军队已明显地在铁三角地带集积补给品和集结部队，第１９兵团出现在西线上，侦察机多次在开城至沙里院一带发现相当于１个装甲师和两个装甲团的装甲部队，中朝军队虽然正在加强边境阵地但其纵深很小，而且后方没有构筑阵地，等等。联合国军情报部还作了这样的预测：“最适于使用装甲部队的地区是平坦地比较多的西线，因此敌人的主攻很可能是指向汉城。但是，在中线和东线上，其他的中国军队和北朝鲜军队也会一齐拥上前线，所以……。”

关于当时中国军队春季攻势的传闻，可从《朝日新闻》的报道中选取如下几则：

３月１日

计划“三月攻势”？共产党投入兵力３０万人，飞机１０００架

３月３日

朝鲜战局三个关键：兵力—季节—战略目的

春季机动对共产党有利

３月８日

共产党军队发动春季大攻势的征候

３月１３日

中国投入第２野战军？

３月１８日

美国预测中国的反击

３月３１日

共产党军队的车辆大举南下

４月１２日

中国向朝鲜战场新投入１８个师

而且，这时还频繁地传来消息说中国空军增加了兵力。根据各种资料和航空侦察得知，北朝鲜军队正在紧急修整机场，这是肯定无疑的；有的机场加长了跑道，改建为喷气式飞机使用；在平壤，拆毁公路两旁的民房，把铺装公路变为跑道。估计各种飞机合计有７５０架处在完好状态，成了联合国空军注意的目标。

也就是说，联合国军判断：“在空中和地面都增强了兵力的中朝大军后退到能够得到其后勤保障的地线，结束了重新编成和休整，做好了发起攻势的准备，请求待命。”从结果来看，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发动攻势的决心

在上述形势下，人们理所当然地会认为，能否越过三八线实施进攻还是个问题。突破坚固的边境阵地本身是困难和要付出代价的，而且越向北推进，联合国军的补给线就越要拉长，相反地中朝军队的补给线缩短，因而将再次破坏兵力的均衡。

所以，即使越过三八线，前进到什么地方也是个问题。纵然到达鸭绿江，也不能保证战争会就此结束，将会在逐渐扩展的漫长的７００公里战线上同中国大军形成无限期的对峙，美国很可能要遭到毁灭。

其次，可考虑北朝鲜最狭窄的平壤—元山一线。但是，金浦和水原的机场，由于自己的破坏已不可能使用，所以第５航空队的活动范围，最多不过到三八线以北１００公里的地方。因此，停止在这一线上能在最大限度制空权的范围内同中朝大军对峙。

在三八线至平壤线之间，没有发现合适的战线。正面很宽阔，而且没有天然的地形屏障。只是，如果能夺取铁三角地带，中朝军队就很难构成一连串的战线，兵力的运用也很不方便。但这是相比较的问题，联合国军的影响好象没有波及到以步行实施作战的中朝军队。

这时，麦克阿瑟报告说：“在制空权的范围内，北进到三八线以北１６０公里一线 [ 注：大体上是清川江—咸兴一线。 ] 是可能的。”但所谓的清川江，对联合国各国来说是一个不吉利的名字。华盛顿首脑以及西方各国都还在担心并且害怕再次出现去年秋季战败的情况。

因此，既然中朝军队的攻势准备已经非常明显，那么这样地停止在“爱达荷线”上就是危险的。地形未必适于防御，同兵力相比，正面宽阔，而且阵地的编成和纵深都使人很担心。

华盛顿的决定

华盛顿首脑曾经断然作出结论，认为该三八线问题是单纯的军事上的决心问题。因为，既然对方不承认三八线的政治意义，只我们这边承认，什么问题解决不了，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华盛顿的想法如下：

既然恢复了三八线的大部分地区，联合国军的体面就有了。如果能到达鸭绿江，当然是所希望的，但能否得到同巨大代价相应的结果，尚不得而知，而且岂止结束战争，很可能反而会陷入战争的泥潭。以进至鸭绿江的目的指导战争，既不可能，也不是上策。因此，目前的政策是，一边确保现在的成果，一边抓住谈判的线索。遗憾的是，美国现在还没有采取能使中国停止战争的积极措施。如果想采取的话，固然能采取很多手段（封锁海岸、轰炸中国本土、让台湾国民党军队参战和使用原子弹等）。但如果考虑取得的效果和失去的东西（西欧各国的背离、苏联的反对和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等），很明显，失去的东西更多。

因此，越不越过三八线，不是政治上决定的问题，而是为了确保现在的成果，如何对付中朝军队动向的战术上的决心问题。

关于决定所谓“抓住谈判的线索”这一政策的原委，杜鲁门回忆道：“进入了３月以后，战况开始好转，国防部和国务院提出要制定有关停战谈判的新政策。其理由是：我们能够给中国军队以巨大杀伤，并且已将其击退到三八线以北了；估计他们同我们一样也希望停战；实际上已把入侵者赶出韩国领土去了，也就是完成了联合国的任务。”

即如果重复过去的做法，那么，为了推进到鸭绿江而可能受到的巨大牺牲和危险，同所谓统一南朝鲜的政治利益不相符合。那样去追求统一南朝鲜，在美国的国内政策上及其国际政策上都是危险的。他们认识到，面子已保住，最低限度的目的已达到，还是在这个时候停战好。

但是，很明显，三八线问题既然引起了人们的注目，就必然会作为心理上的问题存在着。因此，华盛顿想利用北进的机会，发表总统声明，抓住谈判的线索（前面已经提到过，参谋长联席会议为了把中国拉到谈判桌上来，提出了积极的措施）。

在“撕裂者行动”进展顺利，中线和东线各部队进至“爱达荷线”的时候，３月２０日参谋长联席会议接受了政府的意图，向麦克阿瑟发出了如下训令。

那就是，通知了为抓住谈判的线索而将发表总统声明；三八线问题不是政治问题，所以指令说越不越过三八线属于麦克阿瑟的战术判断，并且征求随之而来的军事上的意见。

“在联合国，所谓‘越过三八线前，应进一步作出外交努力’的意见仍然很强烈，所以国务院计划最近将发表以下要旨的总统声明。那就是，‘已从韩国击退大部分侵略者，因此联合国正在为讨论解决朝鲜问题的条件而进行准备。’”

“但是，中国在外交上有什么反应？究竟能不能开始进行新的谈判？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尚不得而知。”

“然而，国务院认为三八线在军事上没有意义，同意为保障联合国军的安全而有必要北进的意见。而且，要询问一下，要在最近几周期间，一边力图保障联合国军的安全，一边保持同敌人的接触，并确保行动的自由，应该给贵将军多大程度的权限？想听听贵将军的意见。”

第二天即３月２１日，麦克阿瑟以紧急信件呈报了意见。其态度非常冷淡。

“请不要增加比现在更多的限制。正如多次呈报的意见所说的那样，即使在现在的限制条件下也很难把敌人从北朝鲜赶出去。……”

但是，华盛顿把麦克阿瑟对上级询问的回答理解成“现在的训令完全适合于现在的情况”后，赶紧起草声明，参谋长联席会议、国防部和国务院的有关人员夜以继日地写成了草案。于是，国务院遍访参战各国驻华盛顿的代表，开始征得他们同意。

其总统声明的草案摘录如下：

“联合国军正在担负击退侵害韩国和联合国权威的侵略者的任务。而侵略者遭到巨大损失后，已被击退到其最初发动非法攻击的地带附近。”

“现在遗留的问题是，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７日安理会决定的‘恢复该地区的国际和平和安全’。联合国宪章的精神和原则要求防止扩大敌对行为，避免悲惨的破坏和损失更多的人员。这种想法已被衷心希望和平的国家所接受。”

“根据这一精神，目前联合国军司令部正打算结束战斗，并且为商定预防再次发生战争的条件进行准备。如果能够达成这种协议，就能开辟包括撤退外国军队在内的更广阔的解决途径。”

“联合国宣布国际联合体的政策，很早以前就叙述了朝鲜民族应该建立统一的民主的独立国家的宗旨。朝鲜民族作为当然的权利应该享受和平，并且应该适应民族自身的选择和需要，决定其政治制度。……然而，在朝鲜一直存在着同联合国相敌对的势力，尽管有很多实现和平的机会，但始终没有作出反应。可是，这种机会过去给予了，今后还要继续给予。”

“朝鲜问题的迅速解决，对缓和远东地区的紧张局势将起很大作用；而且，这一地区的其他难办的问题也将根据联合国宪章以和平解决的方法找到解决的途径。”

“但是，联合国的军事行动，在为结束战斗所必须满足的协议达成之前，依然要继续下去。”

关于这一声明的要旨，杜鲁门作了说明：“该声明里隐藏的真正的意思是，如果把我们打算不搞威胁和互相揭短地解决这一战争的想法告诉给对方，可能会得到满意的回答。”这里所说的“满意的回答”，不用说是指中国接受停战谈判的意思。

二、引人注目的声明

然而，麦克阿瑟却于３月２３日和２４日两次发表了同前述的预定声明完全相反的声明。虽然预先通报了其声明的要旨。

说起来，麦克阿瑟的战争观是：“战争或者胜利，或者失败，没有不要求全胜的。”提出追求全胜的政策同华盛顿进行争论的情况，已随时叙述过了。

麦克阿瑟记述他轻松的心情说：“在参谋长联席会议的电报送来之前，我已准备好了平常的声明，所以在前往现场指导汶山空降作战时就把它发表了。”但是，下述声明却成了被免职的直接原因，是引人注目的声明。

着重点是笔者在杜鲁门特别指出反对华盛顿意图的地方加上去的。

“共产党军队，实际已消灭了。敌人的补给线不分昼夜地遭到了我军的攻击，所以其前线的补给经常中断，兵员开始丧失持久力。”

“敌人的‘人海战术’，对于已经习惯了的我军来说，也失去了效果，其渗透战术也遭到了各个击破。”

“但是，非常明显，最重要的不是这种战术上的成果，而是中国没有足够遂行现代战争的工业力量。现在，中国连建设小规模的空军和海军的能力都没有，也没有能力提供地面战斗所不可缺少的坦克、重型火炮和其他技术武器。以前，能够以其强大的人的战斗力弥补这一差距，但在大规模杀伤手段异常发达的现代条件下那是不可能的。”

“控制空中和海上，即可控制补给、通信和运输。这是极其重要的，具有决定性的效果。这一点，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不会变化。我们已掌握了这种空中和海上的控制权；而且由于敌人地面火力弱所产生的战斗力差距，无论敌人怎样疯狂的勇敢，如何采取不顾人命的战术，也不可能弥补这一差距。”

“……现在，联合国军正在对其行动加以限制。因此，中国军队能够无视国际法，发动奇袭。但尽管如此，它想以武力征服朝鲜的企图已完全化为泡影。”

“所以，如果联合国取消现在的限制，决定把军事行动扩大到中国的海岸线和腹地，中国就一定会立即痛感到自己面临着军事崩溃的危机。……中国关于台湾和联合国的席位问题，没有固执己见的正当理由……。”

“不能牺牲遭到残酷破坏的韩国和韩国国民。这种考虑要优先于所有的事情。……但是，这个问题的本质仍然是政治性的。其解决的方法必须寻求外交途径。”

“但是，不用说，我要在作为军队司令官的职权范围内随时做好同敌军总司令官在战场上对话的准备。这是为了认真探索是否有办法不付出更大代价而达成联合国在朝鲜的政治目的的问题，任何国家都必须给予支持。”

３月２４日黄昏，从汉城归来的麦克阿瑟再次发表了如下声明：

“……三八线的问题，最近在华盛顿和伦敦等处都已进行了正式的讨论，所以我就不重复了。实际上，三八线曾经一度失去了军事意义。即使现在，我空军和海军也能自由地越过这一界线；过去，敌我双方的地面军队常在这条线上自由进出，是众所周知的。”

杜鲁门以下的华盛顿首脑们自不必说，全世界都把麦克阿瑟的这一声明理解为：“以最后通告来威胁中国和北朝鲜。也就是，暗示要以联合国优越的现代化军事力量对中国本土进行攻击。”的确，麦克阿瑟公开说：“这个决定同政治决定有关系。”但是，鉴于他的联合国军总司令官的地位，全世界都理解为，他是在知道了华盛顿正在考虑这种决心之后发表这一声明的。事实上，华盛顿收到了来自很多国家的照会，内容是异口同声地询问“麦克阿瑟声明的真正意思是什么？”，“是不是意味着美国改变了政策？”例如，听说挪威大使对“麦克阿瑟的声明……”的说法使用了“普罗纳什梅特”一词，据说这个词是西班牙语系各国使用的“革命政党发表声明和宣言”的意思，所以各国得到的感受是可想而知的。

华盛顿必须竭力进行解释。杜鲁门说：“……由于这一‘普罗纳什梅特’在外交上造成的激奋，引起了更多的麻烦的事态，更多的……”，表现受到了这一声明的冲击。关于这方面的消息，《朝日新闻》作了如下报道。即，３月２２日预告了总统声明，但从３月２５日开始便匆匆忙忙地报导麦克阿瑟声明的解说、反驳和政府的否定与辩解，报道了华盛顿的苦恼。

３月２２日

为解决朝鲜战争，杜鲁门总统最近发表重要声明

希望体面地结束战争

３月２３日

朝鲜问题的新阶段

“缓冲地带已达成协议？”，有关各国广泛了解

停战和开始谈判　英国将表明方针？

３月２５日

麦克阿瑟将军建议实现和平，昨天视察前线前发表声明

联合国的反应动向

东京方面预测：不受理就强行进攻

联合国方面对麦克阿瑟声明抱好感

准备会见敌军将领。麦克阿瑟将军声明的内容

３月２６日

美国务院对麦克阿瑟声明的看法：联合国同意政治谈判，目前各有关国家达成协议

重视“含意”，担心影响局部解决

不意味着进攻中国东北边境，美消息灵通人士表明

３月２８日

美国务院向麦克阿瑟将军提出要求：发表政治性声明要事前通告

麦克阿瑟声明评价军事形势

总司令部方面发表见解

３月２９日

期待着联合国的声明

麦克阿瑟对朝鲜问题的立场

突破三八线是政治上的决定

国防部长马歇尔发表谈话说

４月７日

努力转换政策

美国务院方面发表见解

４月１０日

美国在苦思焦虑地想对策，麦克阿瑟的见解被称为风波

杜鲁门总统从麦克阿瑟这两个声明中受到的冲击是决定性的。他把这一声明理解为“是对总统权限的挑战，轻视了联合国的政策。”因而，他心里更加坚定了予以免职的决心。

关于这一情况，杜鲁门总统似乎已控制不住强烈的感情，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但非常不幸，我们做了很细心的准备（准备发表声明），一切都白费了。为了得到其他各国的同意而花费的很多时间和国务院、国防部的首脑们长期付出的很多努力，都由于麦克阿瑟上将３月２４日的声明而付诸东流了。这同我考虑并且想做的事情，完全相反。”

“我取消了我的声明。原因是，如果我发表了已准备好的声明，就会在世界上引起混乱。”

“这作为军事指挥官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发表的声明，是没有先例的政治性和对抗性的声明。他无视了我要他注意‘有关外交政策的声明需经批准’的训令。而且，这是公然反抗我作为总统和总司令官的命令，是对宪法规定的总统的权力的挑战。同时也是对联合国的政策的嘲笑。”

但是，这位麦克阿瑟好象没有注意自己发表的声明的政治意义及其影响。他说是“平常的声明”，心情的确好象很轻松，被批判为“对政治感兴趣，却是个不懂政治的将军，”其原因之一可能就在这里。他回忆说：

“当时，我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声明竟成了我作为司令官向所属部队，向韩国、日本，进而向全世界发出呼吁的最后的正式声明。”

“对我最后的两个声明，掀起了责难的风波。”

“特别集中攻击的是我呼吁同敌军司令官进行军事事项的商谈。美国所希望的和平方式已得到各国的谅解，并且刚刚发表，却被我破坏了。”

“过去，我曾两次呼吁敌军司令官投降和停止流血行动。一次是在仁川时，另一次是在攻下了平壤时。哪一次都没有责难，反而受到了称赞。战史告诉我们，司令官为了把官兵的流血牺牲减少到最低限度，应该把在自己的权限内采取各种措施作为自己的权利和义务。”

“我强调中国的弱点这一部分也遭到了非难。……我的意图是要向中国表明为什么必须同意停止战争的基本理由。……事实上，美国从那以后不到４个月期间不是就倾向于马立克建议（待后述）了吗！?

三、“狂暴行动”

既然中朝军队加强攻势准备的征候非常明显，那么在即使是天然要塞也不适于防御的重要战线即“爱达荷线”上停止行动，显然不是上策。说到这一点，越向北进，兵力对比就越对联合国军不利。因此，可以明确地说，前进到什么地方能够对付中朝军队的春季攻势，这首先是战术上的决心问题；而越不越过三八线，则是现场指挥官根据决心采取的单纯战术上的部署问题。这一点，前面已经讲过了。

因此，在这种形势下如何组织指挥尔后的地面作战，责任就落在麦克阿瑟将军的双肩上了。根据战史记载，在包含着这种政治因素的很多战争中，由最高统帅规定作战的基本方针，委托现场指挥官定下“战术决心”的例子是极其罕见的。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办呢，五角大楼没有发出任何指令和暗示，完全委托给所谓麦克阿瑟的“战术决心”。如果２月下旬批准麦克阿瑟报告的长期作战计划（即指在北朝鲜实施登陆和空降作战，从北朝鲜击退中朝军队的计划），当然就没有这种必要了。但当时赋予麦克阿瑟的基本任务是“击退入侵韩国的敌人，恢复该地区的国际和平……”，所以麦克阿瑟想必也感到很难完成。他回忆说，每件事“我都没有事先向华盛顿请求过有关行动方针一类的训令。……我经常背着手踱步。结果好就受表扬，结果不好就挨批评。”《杜鲁门和麦克阿瑟的争论》一书的作者约翰ｗ·斯帕涅尔评论说：“麦克阿瑟如果做，就会受到责难；如果不做，也要受到责难。……”这也是原因之一吧。

可是，继续追求全胜的麦克阿瑟不会停止在三八线上。所以，他的课题是要果断地决定什么时候北进到什么地方。３月２３日，他以视察汶山空降作战的名义飞临战场，估计除了所谓实地视察部队的实际情况的目的以外，还有一个目的是征求李奇微的意见。

关于成为他最后决断的北进决心，美国公开史料只记述说：“麦克阿瑟判断，与其停止，不如继续前进有利，并且在做好后勤保障的准备后就立即下令北上”，而对其思考过程却没有明确的记载。由此类推，这同１９４４年冬天艾森豪威尔在莱茵河畔采取攻势时的决心和面对英帕尔作战的缅甸方面军的心情有共同的地方。就是同下述情况有一脉相通之处。即：

“敌人占优势，并且拥有进攻的决心。但是，我军缺乏足够防守的兵力。所以，除了进攻以外，没有别的方法能完成任务，确保部队的安全。正因为兵力少，才必须进攻。”

麦克阿瑟发出指令，李奇微制定的北进计划是：“在整个战线上再次展开攻势，进至‘堪萨斯线’，准备夺取铁三角地带。这期间，要经常做好准备，以便对付敌人可能发动的春季攻势。”该作战，取名为“狂暴行动”。这可能是由于越往北进，地形就越崎岖不平 [ 译者注：狂暴行动，英文为ｒｕｇｇｅｄ，另有崎岖不平的意思，故作者作此推断。 ] 的缘故吧。

“堪萨斯线”

选为目标线，并且被命名为“堪萨斯线”的地线，从临津江口北岸开始，经过板门店（位于开城东侧１０公里处的公路上，因作为停战谈判会场而闻名）东侧向东北前进，斜穿三八线，从涟川北侧一直向东到华川水库，靠近东海岸再向东北前进到杆城南侧，基本上是一条在三八线以北２０公里附近同三八线相平行的线。该目标线，正面宽１８４公里，比“爱达荷线”稍微窄一些，但实际上其左翼的２２公里可依托大海，而且又能利用宽达１６公里的华川水库的障碍，所以是一条能实际缩短３８公里正面的重要战线。此外，如果夺取从涟川到华川的山岳地带，就能够威胁着估计是中朝军队的指挥和补给中枢的铁三角地带。但是，东线的地形比其他地方更险峻，敌我双方的机动都会受到妨碍。不过，联合国军方面受到的影响好象更严重一些。

北进

４月５日，第８集团军命令发动“狂暴行动”，并且规定４月９日开始进攻。４月９日正好是中线和东线上的部队推进到“爱达荷线”后的第２０天，所以从所谓先发制人阻止中朝军队的攻势，继续不断地进行压迫的作战目的来看，不能不说已经失去了机会。但是，战场上的道路已荒废，特以是在中线和东线，必须修建新的道路，确保补给线，所以是不得已而为之。可以说，作战准备就是后勤保障准备，而后勤准备取决于道路的维持和修建速度。

４月９日，各军同时发起了攻势。西线和中线的美第１军、第９军和东海岸的南朝鲜第１军，排除各种抵抗，稳步地突破了边境阵地。但是，中线和东线的美第１０军和南朝鲜第３军的情况却不同。这次纵贯太白山脉的进攻，由于陡峭险峻的山和千仞深谷以及补给道路不足的影响，迟迟没有进展。

华川水库

以春川为作战基地的美第９军突破水利山系之险，向华川北进。但北汉江的水量突然增加了。江水很快增涨了１．３米，冲走了左翼南朝鲜第６师的工兵桥。部队吵吵嚷嚷要赶紧撤收右翼海军陆战师用的舟桥。原来是中国军队打开了华川水库的一部分闸门。因此，如果中国军队把１８个闸门全部打开，北汉江和汉江流域就会发生大泛滥，中线和西线所有的桥梁肯定会被冲走。在设计上，要充分估计到这一点。

李奇微将军下令采取渗透行动。想从第９军的预备队第１骑兵师中挑选一个团，奇袭占领水库。这时，如果使用第１８７空降团，是组织实施空降的最好的机会。但该空降团还在汉城进行集结，所以没有办法。

４月９日夜里，第７骑兵团（配属第４特种部队连）踏出一条路，从敌人配置的间隙潜入进去。全体人员徒步行进，只背着能够携带的补给品。美军虽然采取了同中国军队一样的战术，但这种突然想起来的作战，大都进行得很不顺利。

据第１骑兵师战史记载，支队于１１日夜到达水库附近。同一天夜里，第４特种部队连乘橡皮船渡过了水库，奇袭警卫水库的中国军队，夺取了水库和水库北侧的高地。接着，ｉ连进行了增援，但无奈由于以乘坐４—５人的小船渡湖，所以到第３营渡湖时，天已经亮了。于是，中国军队就开始进行拼命的反冲击，扫射渡湖点，所以，孤立在北岸上的两个连陷入了危机。因此，该团命令第２营攻击水库西侧高地，第１营向北岸进行渡河攻击，但因支援火力只有１５５榴弹炮，所以都没有成功。原因是，从春川北侧的阵地上，迫击炮和１０５榴弹炮都够不到。于是，就期待着空中支援，但该地区山峦迭重，初春雾多，无法指示目标。连１５５榴弹炮的射程也是勉强够得着，所以不可能进行有效的支援。而且，中国军队的阵地都是坑道式的阵地，赤手空拳似的该营即使勇敢地反复进行攻击，也只能是白白地增加牺牲。

奉命进行渡河进攻的第１营，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寻找渡湖点，但渡湖点和渡口都没有发现。这附近的北汉江，正如在照片上所看到的那样，都是断崖；水流打着漩涡流去，北岸上散布着坚固的阵地。

这天黄昏，李奇微将军断定这次渗透行动失败了，下令停止进攻。自己出主意干的事情，自己承认失败，是很困难的。由此可以看出李奇微的坦率而朴实的气质。

第７骑兵团冒着巨大的危险，撤回北岸的部队，两天后回到了原驻地。但是，该师的战史里写道：“这是越过三八线进行的辉煌进攻的结束。然而，第７骑兵团如果再有一两天的充裕时间，就能出色地完成任务，借以自慰。”这可能是该师的优越感促使他们这样写的。

第７骑兵团一撤退，中国军队或许是察觉到事情的重要性，就立即把闸门全部打开了。因此，水量再次激剧增加，出现了泛滥的征候。但是，据说由于预先撤收了舟桥，转移了架设在河床上的设施等等，加强了防备洪水的准备，没有造成预先估计的那么大的损失。

金白一将军

在这次“狂暴行动”的准备期间，南朝鲜军队失去了一位有为的将军。作为东海岸的权威，获得很高威信的金白一将军因飞机事故牺牲了。

金白一将军，伪满洲国军官学校毕业，战争开始时担任作战局长，从釜山防御圈出击以来作为南朝鲜第１军军长发挥了他的奇才，但在因三八线问题而处于困难时期，遭到了意外的灾祸。

正因为他是一位肩负着本国军队未来的出类拔萃的人物，所以现在有不少人悼念他的不幸去世。

作为南朝鲜第１师师长而闻名的白善烨准将，被提拔为南朝鲜第１军军长的接班人。白善烨准将去年１０月下旬曾被提拔为南朝鲜第２军军长，但由于突然发生了中国军队介入的异常事态，特别是由于美第１军军长米尔伯恩将军的恳请，又恢复了现职。但是，资格老的人很多，而他才刚过３０岁，所以估计是考虑到东海岸的特殊情况后决定提拔他的。

这是因为，在东海岸有这样一个特殊性，即必须经常以同美海军和空军的联合作战为基础组织实施作战。实际上，这里有个秘密：其特殊性就是既能经常得到舰炮和舰载机的支援，也能依靠海路进行补给，具有比其他任何地方更容易组织部队实施作战的好条件；发动攻势时该军可以成为北进的先锋，采取守势时则能成为坚固的据点，掩护全军的翼侧。

但是，在这样的联合作战中，不同种族和不同军种之间的协调比较困难，而且由于处在所谓被支援的立场上，所以作为军长经常会遇到麻烦的事情。在只配置有首都师的东海岸地区设有军司令部，也就是由于这个原因。在洛东江时期担任这一任务的南朝鲜第３师师长，由于美军的要求而不断替换的事实，也说明了这一点。

也就是说，南朝鲜第１军军长不但要能善于指挥作战，统率部队，而且必须是能顾全大局的人才，即要具有作为国际人士的协调性、妥协性和能够半独立地指挥作战的才能。而在人才众多的南朝鲜的将军之中，白善烨准将被认定是最胜任的。

他回忆说：“同第１师告别是很痛苦的。……”但他将工作委托给副师长姜文奉将军，并在官山里指挥所向同甘共苦一年多的部属们告别了。

说点离题的话。现在正在美国的大学读书的他儿子的保证人，是因担任过６年海军作战部长而有名的布克将军。这个关系，是在他担任东海岸的军长和停战谈判代表时，同当时的美远东海军副参谋长布克少将建立起来的，可以说是真正的亲密联合。

“犹他线”在中部和东部的美第１０军和南朝鲜第３军，一边为抵抗和地形两方面的情况感到伤脑筋，一边缓慢地向“堪萨斯线”北上期间，比较容易地推进到“堪萨斯线”的美第１军和第９军又向新追加的“犹他线”继续北上。“犹他线”大体上是连结涟川—铁原—金化—华川一线的南侧高地一端。如果推进到这一线，就可以在此完成对铁三角地带的进攻准备。

此外，东海岸的南朝鲜第１军在新军长白善烨的率领下，边受到第７舰队的火力支援，边以纵队行进的速度继续向北前进。

这样，所谓再次突破三八线的戏剧性的北进又展开了。但人们所关心的是更骇人听闻的消息。这就是麦克阿瑟免职的消息。

第二节　免职

前面已经讲过，以麦克阿瑟３月２３日的声明为转机，杜鲁门总统心里决定免去他的职务。

一、免职的手续

杜鲁门继续回忆：

“……更为重要的是，麦克阿瑟上将再次公然无视身为他的总司令官、合众国总统的我的政策。” [ 注：指战争爆发后的６月３０日，尚不允许进攻北朝鲜地区，但他却擅自进行了轰炸；中国介入之前，他又无视禁令，命令联合国军各部队向边境进行总追击。这两次无视训令，当时也被认为是明显地违反命令，但因急转的形势所驱使，当时没有时间作为问题提出来。然而，杜鲁门在这里再次作为重大问题提出来，可以说他在当时就愤怒得忍无可忍了。 ]

“对于麦克阿瑟的这种反抗，我只有一个办法了。我已经不能容忍麦克阿瑟的行为了。”

３月２３日下午，杜鲁门召集艾奇逊国务卿、腊斯克副国务卿和罗伯特国防部副部长，要他们首先审查去年１２月６日发给麦克阿瑟的训令。所谓１２月６日的训令，情况是这样的：

在联合国军从北朝鲜撤退时麦克阿瑟发表的声明中，有的地方给人的印象是他提出“对新的战争必须有新的政策（轰炸中国本土、封锁沿海、要台湾国民党军队参战与反对大陆等）”，要美国改变政策（限制战略）；这一点使西欧各国感到疑惑；所以，华盛顿就于１２月６日发出训令叮嘱他：“以后，凡可能涉及政策的声明，必须经过华盛顿批准。”这也就是麦克阿瑟说的“言论管制令”。杜鲁门要艾奇逊等人审核一那个训令是否有疑义，查清楚麦克阿瑟有没有违反命令的事实。或许给人一种暗示：“我是感到违反命令的。”总之，可以说是政治家的慎重的关照。

三人审查的结果，不出所料：“无论谁看，也是明白无误的。”

杜鲁门总统立即指示：向麦克阿瑟发训令，要他回想一下１２月６日的训令。”

第二天即３月２４日，参谋长联席会议发出了亲启电报，内容如下：

“总统指示，要您注意一下１９５０年１２月６日传达的命令。根据１９５１年３月２０日发给您的通知，您今后发表声明时，应经过１２月６日命令规定的发表手续。”

“此外，总统还指示，当共产党方面在战场上要求停战时，您要立即报告参谋长联席会议，接受指令。”现在看起来，确实是象给小孩子看的训令。作为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发给麦克阿瑟的训令，内容很不相称。但从必须发这种训令这一点上，可以看出当时华盛顿的苦心。

关于这件事情的原委，杜鲁门作了如下说明：

“作为总统，现在首先必须做的事是要提醒麦克阿瑟将军注意，不得再发表对美国政策有怀疑的声明。我已知道将军在３月７日的声明中也有向总统的政策挑战的事实。他当时向记者口述笔录，声明的意思是，‘如果华盛顿不批准我提出的政策，就会发生前所未有的可怕的屠杀’（即联合国军被迫付出巨大代价的意思）。”

“然而，那时他至少应该承认‘最后定下决心的不是麦克阿瑟自己’。但这次发表的声明，却在非常现实的意义上使全世界误解了华盛顿的政策。所以，如果他还发表这种声明，就很可能引起更大的混乱和不利。”

此外，杜鲁门还对为什么麦克阿瑟会这样反对的问题，自问自答地说：

“我经常为同麦克阿瑟之间存在着意见分岐而感到焦虑。……但我设身处地地想过，他为什么向我国的文官为主的传统挑战呢？我的结论是这样的。”

“对于麦克阿瑟将军的意见和建议，我和参谋长联席会议确实经常给予斟酌和研讨过。而且，我们尊重将军在军事上的名声，经常不得已而做些让步，这也是事实。”

“但是，在中国介入以后出现的情况是，在他的声明里博得喝彩的、哗众取宠的地方非常引人注目。而且，从最近情况的发展来推测，不能不使人感到，将军害怕结束战争的功绩落到别人的手里，要加以妨碍，这一点对他来说可能是至关重要的。”

于是，杜鲁门回顾了南北战争的历史，他说：

“我想，这一情况同阿伯拉罕·林肯撤掉麦克勒兰上将时的情况非常相似。”

“麦克勒兰将军时常对军事以外的政治问题发表声明。因此，有的人询问林肯说：‘您打算怎样处理麦克勒兰？’林肯回答说：‘没有什么。但是，如果有人骑上马，那马发惊，把马镫踢上去，伤了那个人。那个人会对马说，你要是还发惊，我就下来。’”

“林肯不断地为同麦克勒兰的意见分歧而伤脑筋。但是，那种分歧同现在的分歧不一样，林肯期待着麦克勒兰攻击他。然而，麦克勒兰一点也没有中伤总统。因为，将军应该如何指导战争，国家应该怎么办，已有主见。即使总统直接对他下命令，恐怕他也会无视这一命令。众所周知，麦克勒兰怀有政治野心，林肯的反对派想利用他。”

“林肯忍耐性很强。这是他天生的性格。但是，最后还是不得不撤掉这位北军中高级指挥官的职务。”

“我也为同麦克阿瑟的矛盾而伤脑筋。而且，我也是除了撤掉他的最高司令官职务以外，没有别的路可选择。”

关于免去麦克阿瑟职务的理由，杜鲁门继续说：

“我国宪法的根本原则之一是，政治优先于军事的原则。政策不应该由将军和海军将领制定，而应该由掌握政权的文官制定。”

“但是，麦克阿瑟将军再三表示了难于接受政府的政策的态度，多次发表正式声明，不但使各盟国怀疑我国政策的方向，而且实质上是以他自己的政策对抗总统。”

“我一向尊敬作为军人的麦克阿瑟将军，现在还是这样。……我希望他相信，要求他服从的政府的政策是正确的，并且这样试过。” [ 注：指１月１３日发出的总统私人信件。参照第７卷。 ]

“但是，他表示反对。他还公然进行了批评。……他的行动给他发誓忠诚的政府和盟国决定的政策方向造成了混乱。如果对他以这种方法对文官当局的反抗置之不理，我自己就会破坏对国民许诺的维护宪法和遵循宪法行为的誓约。”

“我们把军人置于政府控制之下的理由之一是：因为军队的性质本身决定，即使想给军人以学习执行公务所必需的谦让精神的机会，也是很少的。……所谓政治，是根据确立的原则同当时当地出现的状况的对应，是适合形势的调和，不是对原则的调整，经过选举考验的政治家知道这些，并且这样实行。”

“但是，不能认为军人在执行其勤务期间能够学到这些东西。支配军人思想方法的语言是命令和服从。而且，这些词的军事定义不是通常使用的定义，显然是盲目的。”

“这就是我国宪法具体规定文官支配武官的原则的理由。”

“虽然不能认为麦克阿瑟故意向这个文官支配的原则挑战，但从他的行为的结果来看，这个原则却受到了威胁。”

“采取行动，是我作为总统的义务。”

“在我的内心里，围绕这个问题作决断时的纠葛持续了好几天，这确实是事实。不过，在下面的事情（后述）发生之前，我心里已经有了谱。”

这样，作为总统个人的决心已经定了，但要将其作为政府的决定贯彻执行，还需要有国民能够理解的政治理由。

这是因为，当时的麦克阿瑟将军受到了尊敬，可以说有相当数量的国民（尽管不是大多数）对他表示狂热的支持和盲目的信任，他又是美国的象征性的将军，所以要撤掉他的职务，在政治上必须进行全面的考虑。第二年即１９５２年又是总统选举之年，因此更要慎重一些。

而且，如果战局发展不利，那姑且不谈，现实情况正是战局进展有利的时候，所以要把胜马换掉，必须有相当的理由。可是，公布国民能够同意的理由这本身就得举出美国上层争论的焦点即战争政策问题的争论，明确意见的分歧；作为政府必须证明现行的政策是正确的，麦克阿瑟的意见是危险的，不能令人满意的。但是，很明显，在大规模作战正在顺利展开的现在，公布这一情况，从团结联合国各国共同对敌的角度来看，也是非常不利的。

因此，虽然总统决心已定，但还未达到不顾上述不利情况坚决实行的地步，还必须另找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出人意料地很快就来了。这就是麦克阿瑟的书信问题。

麦克阿瑟的信

４月５日，下院共和党内部总务、鹰派斗士约瑟夫·马丁议员在议会上公布了麦克阿瑟的来信，并且以此为证据迫使政府改变政策。麦克阿瑟的这封信，是为回答马丁议员的质问而送来的，对现行政策进行了激烈的批评。

话题还要回到前面。很早就攻击政府的急先锋马丁议员，３月８日将下述的记录送给麦克阿瑟将军，征求他的意见。

“我认为，为了解除加在驻朝美军身上的压力，最好是让台湾国民党军队参战，在亚洲构成第二战场。２月１２日，在布鲁克林演说时讲到这个意思，……还准备在３月２８日预定的无线电广播中也建议这样做。”

“关于这件事，我想知道作为远东战区总司令官的您本人的意见。”

他将布鲁克林演说原稿的副本附在信里。这个质问是从正面向政府的现行政策挑战，是同麦克阿瑟的一贯主张完全一致的。

不难想象，麦克阿瑟被这封信鼓起了勇气，他为自己的意见得到别人理解而感到高兴。因此，他于３月２０日写了回信，自然充满了有声有色诽谤现行政策的腔调。麦克阿瑟的这封回信，是他最后的一击。信在开头时说（着重点是笔者加的）：“衷心感谢您送来布鲁克林演说的副本。我以极大的兴趣拜读了。”接着，表示完全赞同马丁的意见说：

“正如人们已经知道的那样，我的意见是以最大的力量进行对抗，这是美国过去一贯遵守的传统。……根据这个看法，我已经详细地向华盛顿作了报告。……您的意见，无论在逻辑上和传统上都没有矛盾的地方。”

然后，在信的结尾部分写道：

“……可是，有些人好象对下述事情缺乏认识。即，共产主义者选择亚洲作为其称霸世界的一个里程碑。所以，我们现在正在这里进行战斗。然而，在这里战斗，归根结底是为了欧洲的和平。……如果在亚洲失败，欧洲的战争也难以避免。但是，如果在这里取得了胜利，欧洲的和平就能保住，我们的自由一定能够保住。”

“但奇妙的是，对这么明显的事情，一部分人好象很难理解。正如您所指出的那样，我们必须胜利。胜利不是别的东西可以替代的。”

政府的政策和最高司令官的意见如此不一致，正好成了在野党的攻击材料。所以，作为勇士而闻名的马丁议员就利用了这一点。麦克阿瑟讲了这次发表的情况和信的内容，并且说明了写信的理由：

“我始终认为，就自己的职务来说，受到议会的质问时，我有义务给予坦率的回答。这是建国以来的习惯，也是现行法律的规定。正因为有这种书信的来往和在议会上的证言，立法机关才能从理智上研究国家的问题。……”

麦克阿瑟表示没有政治意图，心情很轻松，他说：

“我把同马丁议员之间的书信来往，看得非常轻松。仅仅表示做了郑重的反应，……只不过是大致表达了希望取得胜利的、普通的爱国心情。”

麦克阿瑟还谈到了他的基本战争观：

“代替胜利的不外乎是迎合。但是，一个大国一旦投入战争，如果不取得彻底的胜利，最后就会落得同失败一样的结果。”

“处于这种不进不退的胶着状态，可能会减少些牺牲，但这样就会在军事上完全放弃战争开始时的最初目的。”

然后，他说：

“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３月２４日的声明在他同华盛顿之间造成了不愉快的气氛），马丁议员不知什么原因不同我商量就公布了我的来信。于是，立即出现了一种非难，指责我想扩大战争。”

“这完全把我的信的意思给搞反了，我所希望的是结束战争，而不是扩大战争。”

但是，杜鲁门对麦克阿瑟这封信的批评是非常激烈的。这可能是因为，杜鲁门认为等待着解除麦克阿瑟职务的好机会终于到了，抓住不放猛烈攻击这封信，就有了免职的正当的政治理由。有人一针见血地指出：“对于杜鲁门来说，朝鲜战争大部分是同麦克阿瑟的斗争。”在他的回忆录里以大量篇幅谈到麦克阿瑟的免职问题，可以证实这方面的情况。

杜鲁门这样批评说：

“这封信的第二段是对现行政策的挑战。为什么不让台湾国民党军队参战的理由已向麦克阿瑟作了充分的说明，而且在８个月之前他是亲自表示赞成了的。” [ 注：系指战争爆发１个月后的７月３１日，麦克阿瑟将军开始访问台湾时，派遣哈里曼副国务卿协调了意见。 ]

“如果把马丁议员对台湾问题的意见称赞为合乎逻辑的、符合传统的，那么反过来说，我的政策就成为没有逻辑性的、不符合传统的了。”

“那且不说，他所说的传统（对付敌人要以最大的力量进行攻击），在军事教范以外是不存在的。这个传统，从军队的运用方面来看，可能是个好的原则，但在国际问题和普通人之间的关系方面却不能通用。其证据就是美国国民不使用武力，而依靠其产业和发明的才能及其宽宏大量达成了很多的国家目的。并且成了一个伟大的国家。”

“信的第三段表现了决定性的意见分歧。我不明白，将军是根据什么情报来源知道‘共产主义选择亚洲作为集中主要力量的地方’和‘选择他的军队作为对手的？’恐怕他一定不知道，要阻止共产主义方面对伊朗、希腊以及柏林的进攻，必须付出多么大的努力和牺牲。此外，他也许不知道克里姆林宫是怎样顽强地妨碍北约组织的建立。而且，我在１月１３日的私人信件里明确了‘共产党方面不仅会在亚洲，而且也可能在欧洲发动进攻，这就是在朝鲜不能扩大战争的一个主要原因。’”

“但是，麦克阿瑟贬低我们在外交上的努力，……宣称胜利不是别的东西可以替代的，从正面进行挑战。”

“然而，正如战争有正义的战争和非正义的战争一样，胜利也有正确的和不正确的。”

“正如布莱德雷上将所说的那样，把战争扩大到亚洲本土，就是在‘错误的时间，在错误的地点，进行的错误的战争。’”

“麦克阿瑟所想的胜利，是指轰炸中国的城市，把战争扩大到中国的胜利，但决不能认为这是正确的胜利。……拿破仑回顾远征莫斯科时不是说过吗：‘我们每次作战都击败了他们，但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到了应该划清界限的时候了。麦克阿瑟的信件表明，将军不仅不同意政府的政策，而且对政府的政策进行挑战，公然对他的总司令官举起了叛旗。”

二、只是消失

在马丁议员公布麦克阿瑟信件的第二天即４月６日，杜鲁门总统召集国家安全会议的主要成员，听取了意见。他回忆道：“我注意了不泄露自己定下的决心。”这样，是出于不给成员们以预见而征求公正严肃的意见的愿望，也是在没有作出决断时给予的政治关怀。因为，对麦克阿瑟进行如此人事免职，很可能成为置民主党于死地的政治问题。

免职的步骤

在讨论麦克阿瑟将军的免职问题的国家安全会议上，主要成员们分别作了如下发言。

哈里曼副国务卿说：“麦克阿瑟曾在１９４８年和１９４９年两次以公务繁忙为借口拒绝华盛顿的召回。……”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说：“这显然是不服从命令，也是严重地违反军纪。应该免去将军的职务。但是我建议在征求陆军参谋长的意见后再最后决定。”

艾奇逊国务卿说：“应该免去他的职务。但事关重大，必须充分地考虑，最重要的是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全体成员要有一致的意见。……如果总统免去他的职务，将会成为政府的最大的斗争。”

大多数成员的意见是立即免职。而杜鲁门没有在这一次会议上作出决定性的结论。并且会后，命令马歇尔国防部长调查一下过去两年期间五角大楼同东京之间来往的文件。第二天即４月７日星期六，再次召开会议，马歇尔部长报告说：“已查看了同东京的来往文件。……麦克阿瑟两年前就应该免职。”但在大事情上慎重从事的杜鲁门又对布莱德雷命令说：“９日（星期一）想再听听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最后意见。”暂时没有作决定。

但是，第二天即４月８日星期日，杜鲁门召集艾奇逊国务卿进行了内部讨论后指示说，如果明天即９日听取了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意见（可能是他已预料到的意见），就立即转向国务院的行动。由此可以看出，杜鲁门作为政治家的慎重、机敏和极其周到的处事态度。

在４月９日的会议上，布莱德雷报告说：“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各位参谋长，全体一致意见是麦克阿瑟应该免职”；马歇尔和哈里曼也再次发表了上次的意见。而且，艾奇逊也说：“完全同意。”

除杜鲁门以外，全体人员都表示同意免职。在这里，杜鲁门第一次推心置腹地说：“在麦克阿瑟于３月２３日发表声明时，我就决定免去他的职务。”

这样，就作为政府的意志决定了。但是，据庆应大学的神谷教授说，拟定免职草稿是只免去联合国军司令官的职务。还保留驻日本占领军司令官的职务。这可能是出于对日本的关心而决定的。此外，可能还包含有这样的意图，即避免所谓一举撤掉麦克阿瑟所有职务的骇人听闻的事情，尽量减少反应。总之，作为杜鲁门政府来说，这是一件大事情。想起来，这是长期的争论，但终于以悲剧结束了。剩下的只是免职的手续了。

但是，在重大的时刻常发生错误，围绕着手续问题会引起众人议论。

免职的决定是慎重的，免职的手续也是慎重的。决定由艾奇逊国务卿通知议会的首脑；住在日本的福斯特·杜勒斯（对日和约的负责人，艾森豪威尔政府的国务卿）向日本政府说明：“司令官的撤换，并不意味着和约的谈判会有什么变化”；正在视察战线的佩斯陆军部长把免职命令亲手交给麦克阿瑟本人。

但不巧，佩斯部长正在同李奇微司令官一起视察前线，又正赶上无线电发生故障，给佩斯部长的通知来晚了。这样，第二天即４月１０日泄露给芝加哥报纸，该报在１１日的晨报上作了特别报道。于是，没有办法只好于１１日上午１０时作了没有先例的特别发表，而给麦克阿瑟的通告则同其他的一般免职命令一样，发一封电报了事。

但是，采取这一处置措施也来不及了。联合国军司令官竟然在无线电新闻广播中听到了极其不光彩的免职通知。麦克阿瑟说：“这是非常不近人情的做法……。”他这样发泄气愤，不是没有道理的。

免职

麦克阿瑟将军从琼夫人那里知道了自己被免职。在收到华盛顿发来的正式电报之前，即４月１１日下午无线电广播电台作为来自华盛顿的特别报道广播说：“杜鲁门总统已经免去了麦克阿瑟将军作为驻远东和朝鲜的联合国军司令官的职务以及作为驻日本占领军总司令官的职务。”麦克阿瑟的副官哈弗上校听到这一广播后，向琼夫人挂了电话。琼夫人就“以痛苦的表情告诉了”用完午餐正要前往前线视察的麦克阿瑟。听到这个消息后，他说：“我老早就有准备，不会为受到打击而感到吃惊了。琼，大概我这样就能够回国啦！”从他的言行来看，心里一定萦绕着复杂的感慨。但在他对夫人讲的话里，的确也充满了实感。麦克阿瑟在东洋的长期旅行结束了。他自从结束了美军历史上最年轻的陆军参谋长的工作，作为驻菲律宾的军事顾问离开华盛顿以来，已连续在外地工作１５年了。

但是，自己的职务变动不是从直接上级那里听到，而是从旁系人那里听到的，这决不是件愉快的事情。特别是令人不高兴的人事变动问题，更是如此。即使象麦克阿瑟这样的人，也不例外，在他的回忆录里对这个问题充满了气愤。例如，他发泄气愤地说：

“有史以来，司令官的变更，有时是不正常的；有时则以正当理由多次进行。”

“总统在法律上拥有免去野战司令官的权利，不管其行为是否高明，作为理所当然的事情，谁也不当成什么问题。文官优越于军人，是美国政体的基本要素，……。”

“但是，象对我这样以强烈手段进行免职的例子，在历史上是没有的。不听取意见，不给辩解的机会，也不考虑过去的经历。……而且免职时，不给我一点机会说明我的立场，回答非难和反对的意见，陈述我对将来的设想和计划。”接着，他对这种无情的作法愤慨地说：

“我收的免职命令非常粗暴，甚至于不允许我按照转让指挥权的一般礼节去做，事实上是把我放在监禁的状态。即使办公室里的勤杂人员和佣人，也不会被以这样践踏礼节的方法解雇的。”

这样，麦克阿瑟将军就以军官学校时代经常唱的所谓“老兵未死，只是消失”的歌词作为最后的一句话，结束了长达５２年的军人生涯。

的确，他过去的光荣及其戏剧性的免职是鲜明的对照，所以不能不引起喜欢悲剧性的人们的同情。因为难兄难弟同病相怜乃是社会之常情。

关于这一悲剧性的免职，麦克阿瑟回忆如下：

“杜鲁门好象相信我在以什么卑劣的手段同共和党合谋，这次免职完全是政治策略。……但是，他的印象完全错了。我同国内的政治局势毫不相关。……”

“但是，我的免职，问题不在于同此事有关的人物的性格如何，其严重程度在这一点上，即这是自美国闯入朝鲜战争以来，从其对亚洲态度的基本变化中产生的一连串悲惨事件中的一个象征。”

“美国态度的变化（从针锋相对到绥靖妥协），使自由世界同共产主义世界的斗争发生了悲剧性的转折。所谓对抗对朝鲜的军事侵略的决定，如果能以宁死不屈的勇气和决心去实行，那的确是令人钦佩的决心。但是，联合国没有实行这一决心的能力。中国参战以来的情况是，联合国为恐怖而产生的意见所动摇，完全放弃了所谓为了朝鲜人民重建自由统一国家的许诺。”

“在亚洲人民对联合国发表的严肃的宣言给予信赖时，联合国放弃了自己确定的原则，这就彻底地践踏了自由世界的希望。结果，在整个亚洲地区出现了悲惨的局面。”

“中国已迅速发展成为东方拥有巨大军事实力的国家。朝鲜正处于遭受破坏和分割的状态。……。马歇尔使节团（１９４６—１９４７年）的基本错误是从把中国共产党看成只是农村土地改革者的天真的想法出发，牺牲国民党政府，同中国共产党妥协，而现在眼看着丧失了改正这一基本错误的机会。”

“最后却产生了这样悲惨的结果，即在长期的停战谈判期间我们受到的损失相当于联合国军全部损耗的五分之三。如果不改变政策，要以比这更小的损失抓住胜利的机会，那就不……。”

“战史告诉我们：防御，归根到底，竭尽全力也只能造成没有结果的胶着状态。尽管如此，还是导致了改变长达一个半世纪的美国的传统军事思想（为了胜利而发动进攻），由进攻转为防御的结果。”

“这件事情进一步造成的结果将是满足于仅能得出如下结论的优柔寡断的政策，并为此付出种种悲剧性的牺牲。这种结论就是；在战争中有代替胜利的东西；即使敌人违反战争法规采取残暴行为也不必追究其责任；尊重体面的战俘的权利并不是早已赋予各国的神圣任务。而且，很多不吉利的事情破坏了东洋人对西欧的精神、决心或者对亚洲的关心寄以信赖的情绪。结果，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在远东地区的胜利所造成的心理效果，大部分要丧失掉。”

日本的反应

众所周知，当时麦克阿瑟在日本已被神化，所以突然免职的消息（在日本禁止把华盛顿同麦克阿瑟之间的争论作为新闻，因而就更感到突然）给各界人士的震动是很大的。某一天，一位被看成绝对神圣的人物被一封电报免职了，所以使当时尚未恢复元气的日本人不知所措。

有位学者描述这种心理时说：“日本民族没有独立的宗教，往往把当政者加以神化，以求得安心。可是不久前，天皇变成了一般的人；现在又这样简单地撤换了麦克阿瑟，便感到张惶失措了。”

当时在日本开始流传麦克阿瑟免职的说法，是４月９日前后。《朝日新闻》也从４月１０日开始连续几天耸人听闻地报道了这个问题，所以麦克阿瑟“没有为冲击所震惊”，大概是他自己的预感。

４月１０日

美国焦急地想对策

麦克阿瑟将军的意见引起风波，总统在考虑处理措施

英国要求美国政府说明麦克阿瑟信件问题

参议院卡尔议员请求考虑免去麦克阿瑟将军的职务

佩斯部长向麦克阿瑟将军传达总统的警告？

参谋长联席会议召开会议讨论麦克阿瑟信件问题

４月１１日

麦克阿瑟对佩斯部长强调说要求增援和扩大权限

总司令部表明警告的传说没有根据

南朝鲜国民也支持麦克阿瑟将军

４月１２日

杜鲁门总统命令：免去麦克阿瑟将军的职务由李奇微中将继任

激怒的杜鲁门总统决定免去麦克阿瑟将军的职务

杜鲁门总统表明免职的理由：缺乏对联合国的支持

杜鲁门总统担心离间美英关系，原因是麦克阿瑟的政治声明

发表“来往文件”的内容，多次意见分歧

国外对麦克阿瑟将军免职的反应：“果断的处理措施”

美国国民以欢迎艾森豪威尔时的两倍的规模欢迎了回国的麦克阿瑟，这件事情成了后来社会上人们谈话的资料。他还被一般称为麦克阿瑟意见听取会的参议院军事外交联合委员会召唤去，进行了广泛的交谈，这是众所周知的。

但是，由于他过于清高，固执己见，为自己辩解，并且攻击总统，引起了人们的讨厌，事实上降低了他作为军人的伟大形象。人，大概就是如此。但“正因为是人，就应该按做人的标准约束自己，不是吗？”这种想法，是普通人的苛求吗！

他的回忆录也非常强调他的伟大和正确；其终身的亲信威洛比将军（情报部长）和惠特尼将军（民政局长）的著作更是如此，这可以说是为麦克阿瑟将军表示惋惜。

在历史上，本国同驻外地的司令官之间发生争执的事例，确实是很多的。远征意大利和非洲时的拿破仑与法国政府、拿破仑战争中的英国政府与惠灵顿侯爵、普鲁士的俾斯麦与毛奇、南北战争中的林肯与麦克勒兰及格兰特将军、希特勒与现地部队等，都是欧美国家的典型事例；在日本也不乏其例，比如征战朝鲜时的秀吉与清正、中国东北“九·一八”事变和诺门坎事件时的参谋总部与关东军等。而且大部分事例是以悲剧而告终的。

但是，象艾森豪威尔、惠灵顿、毛奇和格兰特那样功成名就的将军也很多。这一般都是在司令官方面具有理解政治的能力，或者在政府宽宏大量时出现这种情况。

肯尼迪总统在为越南问题苦思焦虑时，也曾说过：“今后的军人必须具有理解政治的能力。”

由于上述原因，很多人作出这样的论断：“麦克阿瑟没有理解政治。所以，他被免职是当然的结果。”但是，如果理解他的处境，就会感到这种论断似乎过于苛刻。因为，战胜眼前的敌人，是赋予军人的最高命令。前面列举的功成名就的将军的事例，哪一个都是获得了胜利的将军；当然之所以没有发现失败了的将军的名字，也就是这个缘故。不能取得胜利的将军，即使很深刻地理解政治，也不能担负国家的重托。

但事实上，自朝鲜战争以来在最近的战争和武装冲突中，政治和军事的关系越来越难以区别了；政治要理解军事和军事要理解政治的必要性，更加重要了，这一点是无需论述的。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英国陆军总参谋长、当时作为参谋长委员会议主席而有名的阿兰·布鲁克元帅，对朝鲜战争中的麦克阿瑟评述说：

“麦克阿瑟最终的决断，是从太平洋地区的角度作出的，在这个范围内可能是正确的。……”

“麦克阿瑟被谴责为事先没有等待政治上的批准就实施行动了。但实际上，他所要求的政治上的政策和指导，未能得到。我认为，在没有得到政治指示的情况下自己不能在某种程度上承担责任的将军，基本上是没有价值的。”麦克阿瑟也主张就这一事实进行自我辩护，如果这种看法是正确的，那就不能只责备麦克阿瑟。

此外，麦克阿瑟战争观的基础在于对苏联的判断，这是不言而喻的。但是，过去没有机会涉及这个问题，现作如下介绍。

“苏联的真正目标是世界上的经济开拓地，也就是蕴藏着世界上大部分天然资源的亚洲和非洲。在西欧要谋求经济上的发展，几乎已没有希望了；但在亚洲和非洲，在各方面都有很大的可能性。因此，苏联的基本战略思想是，在西欧进行防御，向亚洲和非洲进攻；为此而采取的措施在于：使自由世界的军事力量和注意力集中到西欧，削弱或忽视亚洲和非洲等目标的防备。”

“苏联企图称霸世界的战略，苏联领导人已经公开地表明了。但是，西方国家犯了不了解苏联这一战略企图的致命错误。东西方国家的斗争尽管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而且是在以欧洲为中心，以东亚和南非为侧翼的３个广阔地区展开争夺的，但这一点也没有被人们所理解。西方国家坚信，欧洲是利害关系最大的地区，斗争也是在那里发生的。”

“苏联不断地进行宣传，施加压力，促使西方国家相信这一点，使他们相信苏联的目标是欧洲，隐瞒其真正的目标是在亚洲和非洲的事实。这样，西方国家就顺顺当当地受了蒙骗。”

“苏联的战略已经取得难以想象的成果。尽管在远东已经发生了战争，但西方国家还没有改变把最大的重点放在欧洲的态度。然而，在欧洲，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生任何战斗。苏联却借助突破亚洲的威势企图包围南面的侧翼。”

“为了试图使限制我们战争手段的、毫无道理的军事政策合法化，竟议论什么：‘如果我们推行为胜利而战的传统的军事政策，就可能逼迫苏联参战。’”

“但是，所谓苏联和中国参战的危险，本来是早在决定介入朝鲜之初就提出的问题；在作出决定时，我们已经充分考虑了由此产生的影响，并为处理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做好了准备。”

“即使苏联在政治上希望积极参战，而在军事上也是不可能的。苏军在西伯利亚的态势，必然是防御性的。他的根本弱点，就是必须依赖有限的，漫长的补给线。而且，在西伯利亚东部基本上没有就地补给的能力，远东苏军所必需的物资，全部都要依赖于这单一的补给线。该补给线，只是一条铁路线。我们基本上能随意从空中把它切断。因此，在世界上苏联的军事力量没有比这个地方更脆弱的了。”

“而且，当时我们拥有可供使用的原子弹，苏联还没有。因此，不应首先考虑苏联积极介入所带来的危险。”

“苏联的一贯政策是，不牺牲自己的军队而使用友好盟国的军队。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苏联势力的扩张，都是苏联士兵一弹不发而获得了。这里也不例外。”

“基本问题在于，苏联究竟是想以军事手段征服世界呢，还是想以和平手段达到称霸世界的目的呢？”

“如果打算以武力征服世界，那么苏联当然就会在自己主动选择的时间和地方进行战斗，所以无论我们为解决朝鲜问题而采取什么行动，那也肯定不会成为引起世界战争的决定性起因的。”

三、李奇微

对麦克阿瑟免职的通知，从结果上看是非礼的。而对李奇微荣升的命令也不一般。

４月１１日下午，李奇微陪同佩斯陆军部长在风雪交加的战场上巡视。同行的记者突然伸出手说：“啊，将军，向您表示祝贺。”可是他不知道什么事，反问：“为什么？”，这时记者为难地说：“怎么说不知道！”，看样子有些生气。他向部长打听，但佩斯部长也没有听说。

这天深夜一回到汉城指挥所，他就等待着公务电报。李奇微不介意地说：“下达命令后几小时了，我还不知道已成了联合国军最高司令官。”

麦克阿瑟以怒不可遏的劲头斥责没有礼貌的通知。荣升的李奇微的受命方法与他形成鲜明的对照。这是理所当然的。

原因是，好事情越突然就越使人感到高兴；而悲伤的事情则越突然，受到的冲击越大。

所以，悲伤的消息，必须慎重地以爱护之心通知当事人。可以说，这是人之常情。处在顺境时，不需要人的同情；但处在逆境时，给以关心，会使部下感到亲切，进而有利于统率部属。

麦克阿瑟的表情

第二天即４月１２日，为了接替工作，李奇微到达了羽田。据说这时，“他抱有一种朴素的好奇心，想看看从最高地位上被免职的麦克阿瑟将军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麦克阿瑟恭恭敬敬地迎接了李奇微。他本人没有什么变化，沉着、冷静、稳健、亲切地接待了其继任者。将军虽然也谈到突然免职的事情，但没有一点不快和气愤的迹象。关于这些情况，李奇微中将表示敬意。他说：

“这种免职，肯定是在伟大经历的顶点遭受的、一切化为乌有的灾难。他丝毫没有表现出受到冲击的样子。而他能够真诚、冷静地应允免职，说明这个伟大人物豁达开朗的品德，应该给予极大的赞扬。”

此外，关于同华盛顿的争执，李奇微说：

“在那场争辩中，谁正确，谁错误的问题，在书写历史之前一定还要激烈地争论下去。关于争论的中心即‘越过鸭绿江驱逐中国军队正确与否’，我已经表明了个人的意见。”

李奇微不禁表示同情地说：“我作为一个军人，不怀疑‘身为最高指挥官的总统对持有反对其意图的意见，并且不服从其命令的任何军官，都有权予以免职’。但是，我从内心里尊重和敬慕麦克阿瑟；同其他人一样，我也感到，即使这样免职，也应采取从容一点的方法。”

但是，他却把搬进麦克阿瑟居住的宫邸（现在的美国大使馆）时的情形，写下了这样一段本来可以不写的话：“麦克阿瑟将军把在十几年间国外生活中收集的所有好东西全部带回去了。留给我的只是一些从战前就在大使馆的基本用品。”

所以按字面理解这些颂词是否合适，很值得怀疑。

艾森豪威尔战前曾在远东美军司令官麦克阿瑟的手下任作战参谋，朋友问他：“你能为那位伟大的将军服务，我想是很幸运的。你受到了什么教育？”艾森豪威尔发泄怨气似地回答说：“他是个糊里糊涂冒然行事、装腔作势傲气十足的人。”

麦克阿瑟给日本人留下了妄自尊大和傲慢的印象，在李奇微的内心里好象也留下了不痛快。

就任的感慨

他作为第８集团军司令官，只是对战场上的胜利负有责任。每天所关心的仅限于随着战线的变化而进行的部队的前进和后退问题。

但是，作为联合国军司令官兼盟军最高司令官和远东美军司令官，他就要负责保卫西方阵营的大要塞之一；为了理解北起阿留申南至台湾的大弧圈的形势，必须在一夜之间扩大界限。

特别是，对苏联会采取什么态度的所谓最大的潜在威胁（估计其空军和空降部队随时都能攻击北海道）如何对付？怎样指导日本的内政？以及如何干预凝视着中国大陆的令人不愉快的台湾问题等等，过去都是麦克阿瑟的责任，但这些难题现在都落到他的双肩上了。

当时认为，苏联的威胁可能性很大，并且也是最难对付的问题。但是，他能够对抗苏联的兵力，只有缺乏训练的第４５师配置在日本北部地区，第４０师驻扎在日本的西部地区，而日本中部地区则处在空虚状态。而且认为，对驻朝军队的补给物资，有５/６卸在釜山和仁川港，如果苏联介入，可能对这两个港口投掷原子弹。

他不介意地写道：“这些事情意味着，我必须担负远比过去从事的工作更重大的责任。……这是自日本投降的瞬间到现在一直顺利地同日本政府打交道的世界著名人物担负的工作，我充分地认识到自己继承这一工作的处境。”

“我时常留心原来的自己，也不想显示赋予自己的权威或者保持威严。我自己所能够做到的只是，高度自如地运用上帝赋予我的判断力，遇事能竭尽全力。而且确信，对所提出的问题，只要有分析的时间，什么问题都能解决。”麦克阿瑟使人感到是个非同一般的神密性人物，与其相比，他李奇微则使人感到是一个积累真挚努力的有人情味的人。

他对当时的吉田首相，说了下面的一段话。这是他对日本人的一部分看法。

“几周后前来访日的杜勒斯先生（杜勒斯先生来日本的目的是为了监督我，并且要查明我是否给日本添麻烦，或者是不是把进展顺利的工作都给破坏了？）说：‘为您能在短时间内这样取得了日本政府的信赖，感到震惊。’纵然不知道这是多大程度的信赖，但仰赖杜勒斯先生帮助和吉田首相协商态度的地方很多。”

“我同吉田首相从第一次会见时起就觉得能够很好地合作共事，这不外乎是由于吉田先生是一位坦率、富有勇气和值得信赖的人物。”

“他经常来会见我。常常是只有我们俩人用英语商谈两个多小时。我用自己的话向他传达华盛顿的看法和指示，而他能以非常坦率的态度陈述自己对这些问题的具体意见。他决不记笔记，其记忆象照片一样的正确，我要求和希望的事情，都能连具体的细节也不遗漏地付诸实施。”

“同时，他为了维护日本的权利，能够勇敢地提出建议，并且不惜进行斗争……。”

“最大的问题是日军的恢复问题。两国政府共同确认了严格防止复活军国主义的方针。但是，重建日本和让日本建立足以能够防止苏联的进攻与渗透，保卫日本所需的自卫力量，对美国的国防和经济，都是必不可少的。日本的自卫力量：为了能使我陆军尽早撤出日本，必须有很强的地面部队；如果需要的话，也应象美国空军和海军作预备队控制使用那样，建立必要的最小限度的空军和海军。”

“但是，当时的日本，国土荒废，大工厂成了一片瓦砾，失去了大陆的广阔市场。日本的经济状况，别说军费支出，就连维持国民生活都很困难。所以，要使日本政府重视这个问题，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我不断地宣传：‘日本人应该自己担负自己的防务责任。’因为，日本的经济虽然贫乏，但同日本的政治家的想法相比，我认为有能力担负军事费用，而且现在也没有改变其信念。这样，终于同吉田首相达成了原则上的一致意见。这就是，到１９５４年以前发展３５万人的地面兵力。不过，由于首相退位，这一原则性谅解事项没有得到实行。快要到１９５５年年底了，日本只有１２万陆军和低于计划数的海军与空军部队。”

天皇陛下的侧面介绍

作为日本占领军司令官的李奇微，关于对天皇陛下的印象，发表了下面的一段谈话。当时，正是陛下刚刚迎来５０周岁的时候。

“我同陛下的交往是非常愉快的。”

“记得，陛下选择了５月一个晴朗的下午接待了我，开始时好象有点紧张和兴奋。”

“但是，我一开始说起朝鲜战争，他的紧张心情就逐渐缓和下来……，显然表现非常感兴趣。我以准备好的地图说明了现在的战况、敌我双方的作战能力和可能的行动。给我的印象是，随着谈话的进展，陛下能随意地提出问题，……对谈话的内容掌握得非常准确。我的说明一结束，陛下非常高兴，说了很多话后提出希望说：‘请您费心使日本和韩国建成双方满意的关系。’”

这是同陛下几次会见的最初印象，但作为对陛下的总的印象，李奇微写道：

“我感到，陛下每次会见时都过得很轻松快活，……不是那么心胸狭窄和怯场。陛下是一位身材短小的男子，很有素养，虽然处在战败国元首的非常困难的地位，但为了保持作为天皇的威严而作出了令人感动的努力。我不知不觉地对他开始产生了友情。……裕仁以极大的努力很好地处理了同征服他们国家的国家代表的关系，我当时深受感动，铭刻在心，久久不能忘怀。”

据说，李奇微夫人来日本时，两位陛下设午宴请李奇微夫妻用法国饭菜，并由皇族全家作陪。在李奇微调任北约部队司令官即将离开日本时，陛下又‘抱着好象对老朋友告别的心情’设午宴款待他，继续努力培植美国代表性人物对日本的良好印象。

在退役的将军的私邸里，洋洋得意地陈设着４个漂亮的花瓶，一个是金制的，一个是银制的，另外两个是景泰蓝的。据说，“这些都是天皇倾注其在美术方面的造诣，亲自挑选出来的。”

四、范弗里特

作为李奇微的继任者被任命为第８集团军司令官的是，第一流的战斗部队司令官、著名的詹姆斯ａ·范弗里特中将。

他是在野战部队成长起来的，是从士兵连续晋升上来的所谓“士兵出身”的将军。经常有人说，如果不发生第二次世界大战，他最多升到中校，但在欧洲战场上的作战中，他的天资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诺曼底进攻战役时，他是登上了奥马哈海岸的美第２９师的步兵团团长。尽管他进行了英勇战斗，但该师的战绩很不好。当时，上陆后已经过去５天了，该师还停留在上陆当天的战线上，由于德军的猛烈反击而遭受了很大的损失，登陆战役一度陷入局部失败。

实地视察战线的艾森豪威尔和布莱德雷将军查明原因，立即撤换了师长等人，让范弗里特上校代理师长。于是，该师就象苏醒了似的，突然前进了。

不久，他正式担任师长，接着又连续晋升为军长，享有战斗指挥官的盛名。战后，希腊的共产党游击队极为活跃，他被选为援军司令官，在“清剿”希腊共产党游击队的活动中建立了不朽的功绩，作为搜捕游击队的名人而闻名于世了。

这项任务结束后，他作为国内军队的司令官负责部队的教育训练，将十几万补充兵员送往朝鲜。现在他亲自在这里担任作战指挥了。

因此，他是一位乱世英雄，战斗专家。于是，有人批评说，他对政治不关心，缺乏全局观点；也有人认为在这场政治性很强的战争中，他作为现场指挥官未必能够胜任。其原因可能是，他在职的时间比较短，南朝鲜国民对他的评价不太高，或者他的言行偏激，并且性格过于坦率等等。但这是作为擅长战斗的军人和作为对小规模战斗也要获得全胜的军人，必须甘愿受到的批判。

用现在的话来说，他是旧型的军人，是所谓象样子的军人。

第四章　涨潮和落潮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第一节　中朝军队的四月攻势

一、征候和计划

征候

计划

预兆

二、月圆之夜

４月２２日至２５日

哨城里的后卫战斗

４月２６日—３０日

“无名线”

旧把拨里地区的反冲击

三、涨潮

中朝军队的动向

战斗侦察

四、北朝鲜公开史料

朝中人民军部队的第５次战役

第二节　中朝军队的五月攻势

一、阵地防御的准备

征候

范弗里特的决心

防御准备

二、这次在山里作战

突破

美第１０军

南朝鲜第３军

大关岭

攻势的减弱

第５次战役第２阶段战斗

三、堑壕高地

防御准备

形势紧迫

弱点

前夜

来袭和蚁穴

反冲击

昼间反冲击

头上的炮火

四、涨潮

计划

再次向“堪萨斯线”推进

牛曼尖兵

为了造成有利于我不利于敌的态势，必须经常乘敌人运动时实施进攻。有利的地形，……敌人的疲劳和敌人的过失也都是我们应该利用的条件。这……意味着要诱敌深入。 [ 译者注：引用的不是原文，是大意。 ]

—— 毛泽东

当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到麦克阿瑟被免职的耸人听闻的事件上的时候，战场上无情的激战仍在继续进行。而且，事先预料到的中朝军队的春季攻势，正在逼近的征候更加明显了，形势开始出现不寻常的样子。

第一节　中朝军队的四月攻势

尽管预料到中朝军队可能发动攻势，但第９军的右翼和第１０军等中线和东线各军仍在继续向“堪萨斯线”北进；已经到达的美第１军和第９军的左翼师，则正在以“犹他线”为目标继续进行攻击。

４月１６日，第１骑兵师占领了华川水库；南朝鲜第１军占领了三八线以北２０公里的大浦里，但没有受到太大的抵抗。此外，临津江畔的南朝鲜第１师向北岸派遣了强有力的侦察分队。中国军队的配置很疏散。

４月１７日，前线各部队都没有同敌人接触。中朝军队在全线烧起大火，在以烈火阻止联合国军北进的同时，好象是以冲天的黑烟妨碍空军的活动。所以，向“犹他线”的北进是顺利的，以至于前线上传说敌人进行了总退却。

一、征候和计划

然而，即使目前的状况是这样，从整个形势来看，中朝军队的攻势准备也已表现得非常明显。因为，如前所述，其征候一般常见诸报端；引人注意的《朝日新闻》于４月１７日报道：“欢迎共产党军队进攻，范弗里特中将表明是‘歼敌的好机会’。”在攻势开始后的第二天早晨（４月２３日晨报）又以标题为：“战局进入第三阶段，‘范弗里特中将说已作好迎击态势’”，报道了从容不迫的样子和预期的攻势。

征候

中国的报纸和电台从３月以来就宣传说：“中朝军队在把敌人从朝鲜赶出去或者在战场上消灭掉之前，决不停止进攻。”中国军队在西海岸地区集结有装甲师，在铁三角地带集结有步兵和炮兵的大部队，还出现了新的部队名称和兵团的番号。偶尔抓到的俘虏的供词也说：“不久就会展开必胜的反击，所以……”，同２月下旬时的情况相比较，中朝军队的士气有提高。

此外，从理论上来看，这次攻势也是可能的。因为，从越过三八线时起，联合国军的补给突然变得困难了，但与此相反，中朝军队的补给却能够顺利地进行。

中朝军队的主攻方向，估计是指向汉城。因为，中朝军队的配置是这样进行的，而且从地形上来看，如果不指向汉城，就没有指望击毁联合国军。

可是，联合国军预料到中朝军队的攻势，这是第一次。而且知道得比较早。在这以前，中朝军队发动了４次攻势（清川江畔两次和新年攻势、二月攻势），前两次完全是奇袭，后两次奇袭的成分也很多。于是，就会出现这样的疑问，即联合国军为什么能够查明这次攻势？据说，这是周期性的作战习惯和航空侦察特别是照片判读技术发展的结果。

计划

对于预料到的攻势，范弗里特中将决定沿袭前任者的对付措施。方法是，反复实施大规模迟滞作战，最大限度地杀伤敌人，看到中朝军队的补给线延长到极限，其战斗力枯竭时，转入反击。

正如范弗里特将军的特殊经历所表明的那样，他是一位勇猛的将军。实际上，他积极敢为的性格使他怀有更积极的办法。不过，由于他４月１４日刚到任，要脱离已经铺设好的轨道，统率大部队是很难做到的。

第８集团军当初的计划是，万不得已时就再次后退到北纬３７度线阵地，并且再次以同前次大体一样的方法转入攻势。就是说，要把这次攻势看成新年攻势的再现，再次利用中朝军队可能暴露的攻势的顶点实施反击，而且要多次反复，直到中朝军队的战斗力完全消耗尽为止。

关于这一想法，美国公开史料作了如下说明：

“联合国军在朝鲜的作战，同惠灵顿在西班牙和葡萄牙对拿破仑的作战很相似。他的敌人沿着陆路能获得足够增援和补给。但相反地，惠灵顿的补给却必须依赖于海军的力量，兵力经常处于劣势地位，所以他的战术就是惠灵顿在著作中说的‘敌人前进，我就后退，抓住有利战机后主动挑起战斗。我的这一行动，远远胜过敌人的冲击力。’”

“但是，这一战术不是坐等敌人进攻，而是积极果敢地逐渐削弱敌人的力量……。”

然而，范弗里特将军虽然沿袭了前任者的这一战术，但好象并不感到满足。原因是，从战争理论上来看虽然是正确的计划，但这样做是否符合情况却是另外一回事。

这里有两点使人担心：一是放弃汉城的战术上非常正确，但如此轻率地对待一个国家的首都是否合适呢？二是把好容易才得到加强的汉城地区的补给设施再次向后撤退，会使战斗力暂时出现空白点，而且反复地后退和反击会沮丧部队的士气。

如果轻率地放弃汉城，恐怕会严重地影响南朝鲜军队的斗志，进而很可能大大地波及到华盛顿正在考虑的停战建议。南朝鲜人民对汉城依依不舍的感情越发加深了，确保这个南朝鲜的象征，将成为南朝鲜军队士气的源泉。如果轻易放弃这个象征，南朝鲜人民就失去了“保卫什么”的信念，弄得不好会降低他们的士气。而且，中朝军队很可能由于轻易夺回汉城，士气大振，不会那么容易地同意停战。

此外，再次把汉城的补给设施撤退到大田附近，如果考虑到移动期间支援能力上的空白、运输力量的浪费和因移动所造成的军需品的丢失，是很大的不利。

如果确保汉城，就能使联合国军官兵树立防御信心。因此，范弗里特中将对原计划作了部分修改，决定在既定战略的范围内，努力确保汉城，并且从美第９军抽出第１骑兵师作为军的预备队，准备随时参加汉城的防御作战。

关于这一决心，白善烨将军称赞说：“范弗里特将军的最大功绩是决心坚守汉城。三次丢失汉城，造成士气低落，这关系到全军的败退。因为，坚守汉城，‘在这场战争中决不能失败’的自信心，不用说对韩国军队，对韩国国民和联合国军的官兵也自然产生了很大的激励作用。”

预兆

前线的抵抗仍然没有减弱。４月１９日，美第１军和第９军确保住了“犹他线”，所以范弗里特将军接着命令准备向“怀俄明线”进攻。“怀俄明线”是把突出的“犹他线”的两侧向外伸展开去，减少凸凹现象，最终准备进攻铁三角地带的一线。

但问题是，在预料到中朝军队的攻势正在逼近的现在，继续进行这种进攻是否合适？根据战史看，一般的作法应是察知敌人攻势的一方要迅速完成防御态势，将敌人击退后再展开攻势，这也是合乎理论的。但是，范弗里特将军选择了进攻。因为，等下去，敌人也可能不进攻，越等待，敌人就越能放心地加强进攻准备；相反，我方阵地却不会那么坚固。所以将军决定通过持续施加压力，粉碎中朝军队的攻势准备，或者打乱其计划。他认为，以进攻取得的战略上的利益，超过了战术上的不利。

然而，这个决心必定是很难下的决心之一。从结果来看，在中朝军队加强了攻势准备的正面上，满不在乎地展开行动了。

各军经过两天准备，４月２１日再次发起进攻，向“怀俄明线”北进。可是，从第二天即２２日昼间开始，前线突然活跃起来了。中朝军队的火网很浓密，有的地方受到了短促的反击，有一种当面“充满了敌人的气氛”。据美国公开史料说：

“中朝军队扔掉了掩蔽和遮蔽物，勇敢地从正面冲过来了。”

这就是预料到的中朝军队春季攻势的开始。联合国军的前进突然停止，等待着不久就要到来的大规模袭击。

二、月圆之夜

估计“不久将开始”的大规模袭击，就在那天夜里开始了。

４月２２日天黑下来，圆月刚开始放出光辉，就在整个战线上展开了长达４小时的大规模炮击。这次进攻火力准备，无论是在时间上还是在发射炮弹的数量上，其激烈程度是从来没有过的，使人感到，中朝军队拼命发动这次攻势的决心是不一般的。

首先，中国军队的３个军（９个师）对位于广德山脉（耸立在金华以南）的南朝鲜第６师猛扑过来。接着，又对位于东线麟蹄正面的南朝鲜第７师展开了攻势，不久扩大到了西线南朝鲜第１师正面上，到拂晓之前已扩展到整个前线２４０公里的正面上了。

中国军队的主攻，正如所估计的那样指向汉城，给人的印象是企图以穿过广德山脉的进攻和沿开城—汉城公路的进攻对汉城进行夹击。实际情况同这一推测一样。但如果同前两次对汉城的进攻相比较，可以看出中国军队的意图在那里。前两次对汉城的进攻，主攻方向都是从铁三角地带通过议政府。但是，这次进攻，中国军队将３个军的大部队投入广德山脉，越过１０００米高的群山推进到加平附近的北汉江河谷，并且向西南前进后从两水里附近指向水原。中国军队之所以避开议政府长廊，一定是为了躲避联合国军的火力和装甲部队，出乎意料地采用其擅长的山地战。例如，为了进攻关东平原，而避开陆羽公路和水户公路，把主攻选在中央山脉。

也就是说，估计中国军队把这次攻势当成这次战争中的决战，坚决实行孤注一掷的大赌博。这一推测可由平壤电台的广播得到证实，该电台反复广播说：“期待着实现最高目的即彻底击毁联合国军。……”

但是，关于其进攻方法，美国公开史料说：

“敌军指挥官大约将在朝鲜的７０万共产党军队１/２的兵力投入了这次进攻，但基本上不使用炮兵，同预计的相反，坦克的数量很少，空军也没有参加。而且，其战术也没有任何变化，还是过去所采用的那种夜间进攻，即吹号打鼓，发射照明弹，步兵反复实施人海突击，小部队从间隙进行渗透。”

“天一亮就脱离接触，进行伪装，并且利用天然的和人工的遮蔽物回避我炮兵的射击，这一点都同以前一样。”

原来只考虑到中朝军队会增强空军，集中坦克和炮兵发动决定性的攻势，但中朝军队准备了两个月的攻势，出乎所料依然旧态如故。这可能就是中国军队战斗力的界限吧。即使能够集中大量的人员，但物质的准备却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

奇怪的是，苏联的援助并没有明显地增加。北朝鲜空军的增强速度比联合国军的预料慢得多，中国空军的增强也很缓慢。因此，中朝空军虽然时常出击到鸭绿江畔挑起空战，但还不能飞到三八线一带活动。此外，炮兵的数量没有增加，数量不多的坦克仍然是旧式的ｔ—３４。

苏联犹豫没有进行正式的援助，估计有以下３个理由：

其一是政治上的理由，即苏联从其世界政策的立场出发，与其说不希望中国在这场战争中获得全面胜利，掌握亚洲的主导权，不如说他更希望中国在这场战争中陷入疲弱状态。

其二是可能性的理由，即苏联的国力不允许。因第二次世界大战损失人口几千万，国土的主要部分已荒废，战后恢复还不到６年，而且面对着北约军队的创建，必须加紧建设华约军队，所以没有能力抽调兵力加强远东地区。这一点同战争开始后还极力压缩北朝鲜军队要求的看法是一致的。

其三是技术上的理由，即在苏联技术发展的现阶段，援助武器是无效的。米格—１５歼击机速度快，但转弯性能差，续航距离短，不能同佩刀式战斗机进行对抗；而且ｔ—３４型坦克也过于陈旧，不是巴顿式坦克和潘兴式坦克的对手。此外，虽然提供了炮兵，但由于联合国空军掌握了制空权，其机动性和弹药补给也有问题，在朝鲜的运动战中不能有效地使用。这种看法就是，当时的苏联，即使援助中国，也没有援助的技术手段。

总之，没有发现苏联支持这一攻势的征候。这件事情，不但有利于第８集团军指挥作战，而且也微妙地反映在华盛顿的政治方面。

然而，尽管说旧态依然如故，其战术没有变化，但潮水般的大军的来袭也没有变，在春意正浓的朝鲜中部地区的满山遍野里，反复进行着尸体成山血流成河的激烈战斗。

下面大致遵循着月日时间的经过，按照从西线到东线的顺序，概述其战斗情况。

插图85：临津江畔地战斗经过要图

４月２２日至２５日

４月２２日日落时中国军队以３至４个军的兵力驱逐临津北岸的警戒部队，在这天深夜徒涉过没腰深的临津江，在南朝鲜第１师的右翼正面即高浪浦里和靠近美第３师中央的麻田里附近设置桥头阵地，同时开始沿着涟川—议政府公路南下。

高浪浦里曾经是敌我双方多次选为渡河点的地方。其附近的南岸为宽阔的河滩，北岸大部分是１０—２０米高的断崖，渡河点很少。所以，南朝鲜第１师预先在该徒涉点上准备了火力，进行了奋勇战斗。但无论怎么说，对方还是不顾一切损失，大军云集。不知不觉地各据点遭到了包围，敌人绕到了背后，尽管师长姜文奉在阵前指挥，但阵地线还是不得不逐渐向后撤退。

美第３师的战斗情况也是这样。伴随有坦克沿主要公路行动的中国军队，冲击力并不太大，但实施迂回、渗透，逼近退路来的却很难对付。

然而，左翼英第２９旅的正面是平稳的。尽管两侧不断地响着从未有过的激烈的枪炮声，据守在断崖多的临津江畔的英军旅有些不安，但却也在享乐着春夜的熏风。可是，２３日拂晓，该旅就突然遭到了来自背后的奇袭。这样，最左翼的

格罗赛斯塔西亚第１营被包围了，尽管在几天期间进行了英勇的环形防御作战，但终于陷入了毁灭性的悲惨命运。据说，后来好容易才走到汉城以北兄弟部队阵地上的士兵，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因此，第８集团军紧急派出第７骑兵团，以防战线出破绽。这是容易发生联合作战的一个步骤。

此外，在第９军地区，其左翼一瞬间崩溃了。如前所述，中国军队的３个军涌向了金化以南史仓里附近的南朝鲜第６师。南朝鲜第６师利用断崖和峭立的山峰，英勇战斗。但不管怎么说正面有２０多公里，并且因山连着山而死角很多一瞬间就被洪水般的大军冲走了。其左翼的美第２４师和右翼的海军陆战师采取钩形守势防止突破口的扩大。但中国军队却通过广德山脉迅速实施了渗透。

美军的小战例汇集《在朝鲜的战斗行动》对第９军的情况片断作了如下叙述：

向金化至华川水库一线实施进攻的军，４月２１日前进了５公里。没有遇到抵抗，主要的敌人是山峰和狭窄的道路。第二天即２２日也边排除轻微的抵抗，边前进了近３公里，但没有发生象样的战斗。下午晚些时候，炮兵和侦察机都报告说，发现异常的大军正在进行移动。但奇怪的是中国军队好象避开了战斗。就在这天夜里，转入了大规模的攻势。现在来看，中国军队好象是企图在联合国军的战线不稳定时，即在联合国军调整攻击态势和尚未转入防御态势时发动攻势，引诱联合国军。

中国军队把主攻指向南朝鲜第６师，好象是腹背夹击其第一线。南朝鲜第６师的前线在不到１—２小时内就崩溃了，步兵开始拥挤着向后撤退。

２２时许，在纵深几千米的地方占领阵地的炮兵部队遭到了袭击，南朝鲜炮兵营和第２火箭炮营损失了全部装备，第９８７装甲野炮营也失去了大量装备。

（第９２装甲野炮营作战日志）

在北汉江河谷占领环形阵地担负军的全般支援任务的第９２装甲野炮营（１５５毫米装甲自行炮２个连和２００毫米牵引式榴弹炮１个连）想努力制止住在公路两侧四处逃窜后退的南朝鲜步兵，但未能制止住他们拼命的后退。

４月２３日，中国军队开始进攻海军陆战师的左侧，形势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４月２５日凌晨５时许，穿上便衣的中国军队开始袭击正在准备后退的第９２装甲野炮营（见插图86）。幸运的是，该营推迟了出发的准备，还始终位于环形阵地上。如果中国军队在该炮营移动的中途进行伏击，这里就会成为炮兵的坟地。

插图86：４月２５日的第９２装甲野炮营

第９２装甲野炮营的宗旨是不断的支援，始终占领着环形阵地，其信念是即使遭到袭击也不中断对步兵的支援。这是该炮营的战斗传统。全炮营伤亡１５人，给敌人造成死亡１７９人的重大损失，一边击退敌人的袭击，一边担负支援海军陆战团的任务。他们确信：“炮兵只要有决心，就能在遭到敌人袭击的情况下保卫自己。”

拉博伊营长任职２０个月，经历过多次战斗，他认为训练得还不够成熟。但是，整个战斗情况是，担任全般支援的炮兵即将遭到袭击。

此外，从麟蹄正面进攻的北朝鲜军队穿过山间的缝隙进行渗透，并且逐渐往下压迫美第１０军和南朝鲜第３军的部队。

２３日早晨，觉察到战线不断崩溃的范弗里特中将命令：

“给敌人造成最大的损伤，按预定计划逐次撤退”

并且为了封闭在春川西北方打开的突破口，紧急派出了第５骑兵团战斗群和英第２８旅（第２７旅的改称）。

作为柯罗姆贝茨支队而有名的第５骑兵团，伏击了正在南进的中国军队，将其先头部队击破，但不久即要被四周涌来的大部队包围，不得不逐次转入迟滞行动。确保华川湖地区的海军陆战师也不得不随着两翼的后退而再次撤退到春川以北。这样，在“狂暴行动”和“撕裂者行动”中得到的地域，再次逐渐失去了。这就是所谓的落潮时期。

联合国空军只要天气和战场空域允许，就出击，以平均一天１０００架次的比例协助“最大限度的迟滞行动”。一天出动１０００架次，在各师的上空就能经常有２—３个编队飞来飞去。炮兵平均一门炮一天发射２５０发炮弹，掩护步兵和支援“最大限度的屠杀行动”。

这样，联合国军在前线反复采取停止而撤退，撤退而射击的战术行动，给中国军队造成了“一般人无法忍受的损失”。对第一线部队来说，这是很困难的战斗。因为，在有数的战术行动中，后退是最难的行动。

下面叙述的后卫战斗是在朝鲜战场上发生的普通事例。但由此足以想见当时的真实情况和退却行动的困难程度。

哨城里的后卫战斗

美第３师到达铁原以南１６公里附近时，遇到了中朝军队的这次攻势。２２日夜里，有的部队已陷入混战状态。但２３日后退到了三八线南侧，在黄昏以前整顿了作战态势。其计划是，从西向东并排配置第７团和第６５团，利用由掩体和掩盖发射点组成的边境阵地，给敌人以最大限度的打击。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ａ连（穆尼中尉）作为营的左翼第一梯队在４１２高地棱线的山包上占领阵地。正面有１．４公里；所以把３个排作一线配置，而作为连预备队的只剩下了包括副连长和火器排长在内的８个人。他们一开始就把全部武器排列在第一线，是为了以急袭火力捕捉敌人。

由于地形的关系，ａ连的阵地线自然成凹形，兵力配置的密度也很小。但阵地正面的山谷很深，单兵也难以攀登，团的配置地域最高峰即背后的４１２高地上有左冀营的观察所，因此认为正面和背后都很安全。该阵地如果遭到来自主要公路方面的进攻，虽较薄弱，但是，完全不用担忧害怕美军火力和装甲部队冲击力的中国军队会沿着主要公路突破进来。

穆尼中尉认为，敌人可能首先从位于同ｉ连之间的铜幕里的谷地进攻２８７高地，便命令最信赖的劳克军士长的第１排占领了该高地。而且作为战斗前哨，在２００高地上配置了泰齐中士率领的１０人，同时还安排该前哨和ｉ连每３０分钟对铜幕里通向花峰村的马车道进行一次巡逻。总之，要封闭容易成为弱点的营之间的间隙。

穆尼中尉之所以重视铜幕里，是因为只有从都监浦的临津江渡河点经花峰村到铜幕里，接着横穿ａ连阵地到哨村里的马车道，才能勉强通过战斗车辆，而且左邻的第３营也把这里作为后退的道路。

４月２４日晨，三次越过三八线的中朝军队对左冀的第３营发起进攻。第３营地区的地形错综复杂，而且离沿公路的炮兵阵地很远，所以中国军队这天从早到晚连续进行猛攻，到了夜间就开始进行渗透。在ａ连西面地区，整个夜间军号声和锣声宣天，枪炮声振荡着月夜的天空。

与此成鲜明的对照，第１营的正面是平静的。在完全荒废了的山间村庄里好象还有家犬不时地向中国军队的侦察兵和部队狂吠，远远听来令人悲伤和不愉快。但是，这种寂静也于２５日零时左右被打破了。悄悄地靠近ｂ连的中国军队，在展开猛烈射击的同时，突然开始攻击了。于是，敌我双方的枪炮声连续响了一个晚上。

然而，ａ连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全连人员正在以手指扣住扳机望眼欲穿地等待着。泰齐中士的前哨也没有异常情况。

４月２５日天亮后，温暖的阳光从山后面射出来了。于是就象往常一样，中国军队停止了进攻。这时，第７团团长和第１营营长威安德中校都判断：“象现在这样，该阵地线还能坚持２—３天。”

但７时左右，完全进行了伪装的中国军队对聚集着第３营营长以下人员的４１２高地观察所进行了奇袭。原来是，到了早晨，该观察所的人员疏忽大意了。这些中国军队，大概是击溃积城正面英第２９旅的一部分。

劳克排长登上后方４００米高峰，为枪炮声震惊，用望远镜察看山上的情况，看到第３营营部的人员都向北面和东面逃散了。

为事态的突然变化而感到震惊的穆尼连长将５７毫米的无坐力炮调到了劳克排的阵地上，掩护第３营营部人员退出，但７时３０分左右收到了营部的命令：

“团里接到命令要撤到汉城北侧的阵地上。本营在掩护第３营撤退后，将后退到议政府附近。你连和ｂ连担任后卫，掩护沿铜幕里—哨村里公路撤退下来的第３营，然后按ｂ连、ａ连的顺序组织撤退。你连撤离现阵地的时间，预定为１０时整。”

穆尼中尉将该命令传达给各排排长，并且于８时３０分左右跑上２８３高地同ｂ连连长商谈撤离的顺序。

这时，左边的劳克排正在同４１２高地上的中国军队进行对射。劳克军士长进行了奇妙的指挥。中国军队登上来的小路正通过４１２高地的北斜面。劳克军士长以机枪对这条小路的拐角处进行了狙击。他命令士兵“以单发射击对每个人打一枪”。射击距离为２７０米，正合适。

罗德里盖斯下士按照命令，每通过５个人发射一发，每通过１０个人也发射一发，每次都能准确地击毙一个人。而且，尽管是断断续续的。以后，这种奇妙的射击大约持续了３个小时。共计击毙５９人。但是，罗德里盖斯下士始终没有被还击一发子弹。如果罗德里盖斯进行连发，中国军队岂止不会通过这条小路，而且必定会进行激烈的射击。因为在繁忙的战场上，没有工夫注意单发射击，但对机枪射击通常要立即做出反应。

穆尼中尉同ｂ连进行协商后，召集排长下达了连的撤退计划。其计划是，从西边的劳克排开始，按顺序下到马车道上，最右边的第３排最后从山脊上下来。因为，从第３排的山包上能对唯一的退路进行有效的射击。时间是９时左右。

这时，劳克排仍然在同４１２高地的中国军队进行对射（为什么最中间的第２排没有进行战斗呢？原因不知道。估计可能是由于只准备了对北面的战斗和因鞍部茂密的树林妨碍而未能射击）。

于是，下达完命令的穆尼中尉，迅速赶到了劳克排。因为他想，中国军队必定会前来进攻劳克排，第３营还没有露面，更感到有些迫不及待。撤退命令发出后已经过了１个半小时，但第３营还没有一个人退下来。他命令泰齐中士说，第３营的先头部队一到达２００高地山麓，就立即给我打电话。但寻问了几次，中士总是报告说：“第３营地区没有发现中国兵，也没有看到己方军队的影子。”掌握不到这方面的情况。穆尼中尉怀疑，是不是由于营部最先遭到袭击，整个营都已溃散了呢？团里也不知道情况。正在这时候，４１２高地的射击更加激烈起来。掩护退却的部队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后方２７０米处敌人的射击更加猛烈，可能随时都会遭到攻击。穆尼中尉更加不安了。

但是，到９时１５分左右，等待已久的第３营出现了。这是最左翼的ｋ连。穆尼中尉想，他们必定会跑步或者快步迅速退下来的，但出乎意料，ｋ连却慢慢腾腾地从坡道上攀登上来。估计，从４１２高地上完全看得见这个坡道。于是，穆尼中尉命令劳克军士长在ｋ连藏进山顶树林里之前进行掩护。但正好在这时，４机编队的喷气式飞机飞来了，反复向４１２高地投掷了凝固汽油弹。这是威安德营长请求的。被火焰包围的中国军队突然停止了射击。

不久，先头的军官来到了山口，所以穆尼中尉催促说：“无论如何要赶紧走，如果磨磨蹭蹭，不知会怎么样呢？”就在这站着说话的时候，士兵们已坐到路旁不想动了。这好象是因为，士兵们日日夜夜的战斗已精疲力尽，只靠毅力走了过来，好容易走到兄弟部队的掩护下有一种安全感，精神就一下子松懈下来了。

但是，穆尼中尉既没有工夫同情，也没有力量帮忙。他狠心地把睡熟的官兵硬叫起来，并且不断地用脚踢着赶下山去了。ｋ连全体人员从山顶下去，大约用了４５分钟。穆尼中尉说：“这象是瘸子纵队。”

随后出现的是ｌ连，时间约１０时。这是该连奉命撤退的时间。但是，还有ｉ连和ｍ连没有退下来，所以ｌ连不能撤退。刚一报告情况，就收到了这样的命令：“在第３营全体人员通过以前，要固守现在的阵地。”

但是，右翼的ｂ连因同营部的无线电联系中断，好象不知道这些情况，并且已按照同穆尼中尉商量的顺序，于１０时整开始撤退。由于前面中国军队的进攻越来越激烈，看样子东翼的第６５团也撤退了，因此ｂ连已不能等到规定的１０时撤退。穆尼中尉接到ｂ连副连长哈雷中尉的电话报告后，后悔地说：“糟了！忘了同ｂ连进行联系。”但已经晚了。

撤退时，按照时间协调行动，往往就出现这样的差错。部队一心想尽早撤退，所以即使情况稍微发生一些变化，也会按时间行动。因此，在大陆战场上大部分是以信号或电话另下命令，或者以部队的行动进行调整。

没有办法，穆尼中尉只好指示哈雷中尉，在向２８３高地派遣警戒分队的同时，把第３排的右翼弯过来，以防备来自北面的进攻，并且要尽量多留下一些第３营的携带弹药。于是，哈雷中尉立即将ａ中士以下５人派往２８３高地。

这期间，第３营正在缓缓地、断断续续地撤退。坐立不安的穆尼中尉无论怎么催促，也白费劲。

另一方面，从２８３高地下来的ｂ连刚要沿主要公路急速南下，在哨村里西北侧山麓等待的威安德营长就指示１个排返回去，重新占领２８３高地。他说：“对不起，赶紧返回去。第３营还没有来。如果那里被敌人夺去，穆尼中尉他们就很危险。赶紧回去。”

麦伊排调转回头，开始返回这座好容易才下来的山包。时间是１０时３０分左右。

此时，战场上一片寂静。这是４１２高地的中国军队因凝固汽油弹袭击而受到重大损失以来出现的平静；对原位于ｂ连正面的中国军队，ａ中士从２８３高地上也看不到了。而且，第３营仍然在缓慢地撤退。位于劳克排阵地的穆尼中尉向在连阵地中间监视２８３高地的火器排排长米德尔马斯打电话说：“我这里很平静。第３营还在缓慢地、顺利地撤退。你那里怎么样？”立即得到了回答说：“我这里也没有发生异常情况。现在正在讲冒险故事给士兵们听呢。”

第３营依然在缓慢地撤退，但到１１时左右ｉ连的最后尾到达山口。于是，有人说：“后面已经没有了。让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吧。”穆尼中尉说明了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但ｉ连的军官说：“需要担架。已经疲惫不堪了。稍微休息一下好吧。”说着坐下就不动了。于是，穆尼中尉借给他们担架，并且挥拳催赶他们说：“快走。不然的话，我们都会被消灭！”在这种情况下，官兵们的身心已极度疲劳。而且，有的人一进入兄弟部队的掩护下，精神和意志都松懈下来而不能动弹了。在这种时候，不能同情或可怜，必须狠狠地申斥。即使受到同样程度的损失，但在进攻和退却时，部队的心理状态是完全不同的。因此，这种“给敌人以最大限度的杀伤，逐次实施防御”的战术行动，看起来是正确的和容易的，但实际上却会带来这种危险。

１１时３０分，ｉ连开始行动，刚松了一口气，２８３高地就响起了枪声。可能是ａ中士为首的警戒分队发现了什么。感到吃惊的米德尔马斯中尉注视着２８３高地，经过了１—２分钟后，出现在２８３高地这边山包上的ａ中士，喊道：“敌人来了。敌人！是大部队。这些家伙要来干掉我们。糟糕了！”跑了上来。而且，他下面的４个士兵象“跟在母鹅后面跑的雏鹅”似地紧跟在中士的后面。

这里说明一下附近的地形情况。ａ连占领的位置是４１２高地棱线上的山包，右翼第３排阵地的标高是３２０米。在其阵地前方５０米的地方有一座标高为３００米的闭锁曲线高地（以下称为山包），其前方７０米的地方则有２８３高地的山包。这就是说，从第３排的高地到２８３高地，是坡度缓缓的下坡。附近一带被杂树林覆盖着，但嫩绿的树叶不怎么妨碍观察和射界。

插图87：地形图

米德尔马斯中尉看到ａ中士以半疯狂状态上来，向中士冲过去。在第３排的阵地前撞到了他，大声斥责，叫他返回山包。因为，如果放任不管，就会因此而产生混乱。果然，第３排东端的３个士兵开始离开其守地。中尉把他们赶了回去，并且打电话给第３排排长，叫他向山包增加一个班，然后自己急速赶往山包。

米德尔马斯中尉从山包的顶上探出头猛然一看，一个中国兵从山背面跑上来。中尉立即开枪把他打死。于是就有十几个中国兵从对面７０米处的２８３高地跑上来。中尉带领ａ中士以下５个人进入射击线进行射击。同时，２８３高地的顶峰上也开始射击了。这时，米德尔马斯中尉好象在想：“如果中国军队占领这座山包，从这里能对唯一的退路马车道进行射击，连的退路就会完全被切断。因此，在这里至少必须阻击３０分钟。但是，这里的战斗几分钟内就能决定胜负。问题是第３排的增援是否来得及。”中尉刚从西点军校毕业不久，所以很难说是沉着、勇敢和具有准确的判断能力。

来自２８３高地的支援射击非常猛烈，有两三个拿着手榴弹的士兵已接近到投掷距离。米德尔马斯以下的６个人，沉着地用枪把他们打死了。一两分钟后，第３排的增援赶到，共有８个人来增援。这样，守卫山包的兵力增加到１４个人。他们１４个人排列成一线，拼命地进行射击。

这时，在第３排的阵地上架着重机枪的ｄ连机枪排排长认为现在的情况非同小可，并且独断地把阵地变换到山包上，此外还把配属给第２排的ａ—１和ａ—４机枪也调过来。据说，这些事情都是在ａ中士发生警报后不到５分钟内发生的。

不久，奉命返回的麦伊排到达了，山包上的总兵力增加到了４５名步枪手和４挺机枪。这时，中国军队企图从２８３高地两侧进攻此山包，但被我方突然增加的火力压倒，象往下滚动似地在反斜面上消失了。时间是１１时４０分左右。

ａ中士在山包的顶峰上看到这一情况后，完全恢复了精神。已经不要紧的安全感逐渐克服了恐怖感，胆怯变成了勇敢。他大声叫着鼓励他的士兵道：“喂！无论是这个家伙和哪个家伙，都干掉。”山包上混成一团，大家一边跟着齐呼：“好！都干掉”，一边射击，杀声震耳，战斗激烈。

人在感到危险时，往往特别慎重；但有的时候，认为必定胜利，就变得特别勇敢。胆怯和勇敢，似乎因情况而不同。

另一方面，穆尼中尉听到枪声逐渐激烈起来后，命令劳克排跟着第３营撤退，他亲自迅速赶往山包。但途中的道路，被第３营的官兵挤满了。据说，射击一开始，他们就都蹲下了。后退时，如果听到后方枪响，自然就会加快脚步。但第３营的官兵听到左前方枪响，所以认为退路已被火力封锁，想等待ａ连给想办法，似乎就这么幸运地坐下了。退却的士兵是不想亲自战斗的。

穆尼中尉催促ｉ连的军官快起来，他说：“这怎么得了。退路确实还能得到掩护。站起来催促士兵们快走。只有１５分钟的时间了。要以１５分钟的时间撤退到哨村里。”

ｉ连的官兵们听到这些话后，就象火烧眉毛似地匆匆忙忙地退走了。说谎有时也是一种权宜之计。为了使他们了解情况的严重性，有时这点机智是必要的。

在山包上，官兵们继续拼命地射击。由于担心子弹不够，正要控制射击时，中国军队对哨城里的公路和这座山包展开了猛烈的射击，所以为了掩护退路和得到安全感，决不能停止射击。米德尔马斯中尉命令把备用弹药送来，但即使如此，也还是有些担心，因而在阵地上跑来跑去。要官兵们注意降低射击速度。

１１时４５分，穆尼连长到达了山包。他从山上往下一看，第３营的后尾已经下山了，劳克排跟在其后面。这正是从山包上撤退的机会。但是，穆尼中尉想，如果不压制住２８３高地，就可能遭到敌人的尾追，于是就向威安德营长请求炮火支援。通常向同行的前进观察军官提出要求就可以了，但因为不凑巧前进观察军官已在劳克排的阵地上负伤了。这时，穆尼中尉请求临机射击，他说：“没有地图，不能在图上指示地点。我进行观察，请往今晨ｂ连占领的棱线某处发射１发，大体上根据声音可以明白。”那时美军好象还没有准确的地图。

发射了１发炮弹，但由于周围枪声乱响。穆尼中尉未能听到声音。然而，营长熟悉这里的地形，并且似乎也看到了弹着点。第２发炮弹在２８３高地的反斜面上爆炸了，微弱地听到了中国兵的尖叫声。这发炮弹大概是落到集结在反斜面上的中国军队的正中间。高兴得跳起来的穆尼中尉以无线电报告说：“漂亮！的确漂亮。完全是效力射。连续打！”

不久，效力射就开始了。６门１０５毫米炮同时进行射击。而且是接连不断地射击。

穆尼中尉开始从山包上撤退，但不能一下子都退下来。原因是，棱线狭窄，只有一条能勉强通过一个人的山路，还担心越过第３排阵地的棱线时，被２８３高地上的中国兵发现。于是，中尉命令，从最边上的士兵开始，每个人都按“印第安方式”撤退。并且决定把已连续发射了２６箱子弹而烧得灼热的两挺重机枪留下。他同最后一名士兵一起撤退。时间正好是１２时。

在山麓看着穆尼中尉撤退的威安德营长，非常焦虑不安。终于看到穆尼中尉悠闲地撤退下来了。炮兵的炮弹已所剩无几，１１时３０分申请的支援飞机还没有来。在这种时候，使人非常担心，看到部下悠闲自得的样子，令人生气。有时还想，如果在这种时候回来，就要狠揍他一顿。当然，在通常情况下一回来就会高兴得互相拥抱。威安德营长催促穆尼中尉说：“怎么磨磨蹭蹭的，赶快下山！……”

穆尼中尉说：“有炮弹就发射吧。我是最后从山包上退下来的，请发射烟幕弹吧。……”

士兵们依次往山上跑，接着就在棱线上消失了。每个人都想迅速撤退，但对留在最后的人来说，不得不等大家走远了再走。有人大声喊：“那小子，干么发呆！”从第１个士兵开始撤退到穆尼中尉最后撤退，只用了５分钟。但米德尔马斯中尉却觉得好象用了１个小时。通常，一下决心撤退，就会连片刻的犹豫也忍耐不住。

不久，支援飞机飞来了。这时，除了同穆尼中尉一起留下的几个人以外，其他全部人员都已越过山顶。穆尼中尉要求发射烟幕弹，２８３高地就突然被白烟复盖起来了。烟幕弹射击一停止，支援飞机就立即开始进行俯冲轰炸。这是很有效的火力支援。

当穆尼中尉一行几个人越过山顶，从大约６０米左右的山上走下来时，偶尔一发迫击炮炮弹落在身边，１个人死亡，包括穆尼中尉和米德尔马斯中尉在内的４个人负伤。而且，这时一伙中国兵到达棱线，对正在后退的ａ连进行狙击。如果留下第３排担负收容任务，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穆尼中尉只考虑到自己最后撤退了。然而，这时中国军队的尾追，可以说是很出色的。穆尼连很难这样撤退。

脚部负伤的穆尼中尉和米德尔马斯中尉都连滚带爬地下了山。但是，最后尾的士兵却要一边回头射击走过来的棱线，一边掩护其后退。

这次山包上的战斗，是从１１时３０分开始到１２时１５分结束的。这期间阵亡者只有３人，其中在山包上阵亡两人和最后被迫击炮炸死１人。这３人的尸体，穆尼中尉是怎样处理的，尚不得而知。但是，在这次困难的昼间退出战斗中，穆尼中尉的领导与临机指挥、米德尔马斯中尉与机枪排长的独断行事和营长的火力协调，应该说都是成功的。美军教材上也这样说：“人们认为，是弥补失败的临机措施和能够独断的指挥官以及能够协调支援火力的能力，挽救了这一天。”

即使如此，也是千钧一发的战斗。

４月２６日—３０日

从广德山山脉南下的中国军队，４月２６日在夺取春川以西２０公里的加平，切断汉城—春川公路的同时，开始沿着北汉江扩张战果。因此，范弗里特将军命令美第９军后退到洪川江一线，防止战线崩溃。但到２７日汉城的危机更加严重了。

南朝鲜第１师２５日在烽岩里（汶山南侧５公里）东西一线阻击中国军队，但２６日后退到其南侧４公里一线，２７日又被迫后退１５公里，因而必须进行重新编成。此外，推进到议政府西侧的中国军队威胁着美第３师的侧后；逼近到汉江和北汉江汇合点即两水里的中国军队开始暴露出向汉城东南侧推进的企图。

插图88：汶山－汉城地区的奉日川附近战斗经过要图

在这里，范弗里特将军决定将美第２师和南朝鲜第５师配属给美第１０军，将美第７师和南朝鲜第２师配属给美第９军，以加强洪川江的防守；与此同时，还将美第１骑兵师的全部兵力转给美第１军使用，并下令固守汉城。

２８日，美第１军按从西向东的顺序并列配置南朝鲜第１师、美第１骑兵师和美第３师，占领汉城北侧５—７公里一线，以便迎击蜂拥而来的中国军队的大部队。

对汉城实施弧形包围的中国军队，认为这是紧要关头，展开了猛烈的进攻。但是，汉城的防御是非常坚固的。骑兵师的炮兵，平均１个连发射炮弹３６６６发，平均每门炮发射６００发，完全构成了一道火力屏障。此外，美国空军仅在２９日这一天就对汉城当面进行了３９次猛烈轰炸。因此，要突破这一火力障碍，从太平洋战史来看也是不可能的。在２９日这天，美国空军发现在金浦半岛上大约有６０００人的中国军队正在渡江，将其彻底消灭。这一极其冒险的昼间渡江，可能是中国军队不能突破汉城防线而焦虑的表现。

插图89：汉城西北侧地区战斗经过要图

此外，中国军队向两水里的突进，也由于美第２５师在金谷里的三角地带布下背水之阵和美第２４师在两水里北侧进行的环形防御，而被粉碎了。然而，在汉城东侧的美第３师和美第２５师之间有约１０公里的间隙，在美第２４师同其东侧的南朝鲜第２师之间也有约２０公里的间隙，因而孕育着危机，但幸运的是中国军队没有利用这一有利的机会。作战开始后已经过了９天，补给品缺乏，在山连山的战场上推进５０公里，其疲劳程度是无法形容的。而且，由于遭到联合国军不分昼夜的猛烈炮击，损失惨重，目不忍睹，所以早已达到了攻势的极限。

但是，各师受到自卫本能的支配，各自采取环形防御的态势，是很危险的。２９日夜里，范弗里特将军认为，必须组织一连串的有控制的阵地战，为了整顿各军的指挥系统，平均分配担负的正面，下令设置新防线即“无名线”和重新调整部队的部署。

“无名线”

这条新防线是沿汉城北侧画的一条弧形线，即从汉江北岸地区经清平南侧沿洪川江南岸向东，并且从洪川北侧向东北前进直至大浦里的一线。这条防线，不是地形上的重要地线，而主要是临时性调整线的意思，所以同往常一样其名称也没有附以地名。据说，实际上有的参谋对它的名字提出了建议，但范弗里特将军批评说：“不是讲究那个的时候。无名就足够了”，所以就那样习惯地称为“无名线”了。

范弗里特是一位以实际家闻名的将军，可以说这件事是表现他的性格的逸闻。

４月３０日，各军一边奉命变更部署，一边努力构筑“无名线”。中国军队这天的攻势不太猛烈。因此，第８集团军认为，中国军队正在试图对汉城防线进行战斗侦察。明天“五·一”国际劳动节是共产党的节日，所以估计中国军队会从这天开始进行协调一致的进攻。但是，出乎意料地收到了如下重要情报：

“韩国第１师正面的敌人好象正在退却。”

旧把拨里地区的反冲击

４月３０日早晨，南朝鲜第１师觉察到沿着西大门至汶山公路前进的敌人，一反常态，非常消极。进攻左翼第１１团第１营的敌人，也同昨天以前不一样，已失去威势。于是，姜文奉师长把坦克队加强给第１２团团长金点坤上校指挥的一个营，令其沿主要公路实施进攻。可是，在旧把拨里的高地上只有少数敌人，黄昏时甚至夺取了三柗里北侧高地。

插图90：汉城西北侧旧把拨里地区战斗经过要图

这样，４月３０日这天，金点坤上校就以果敢的战斗侦察查明了中国军队的败退。在其他正面上也出乎意料地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整个战线恢复了平静。中朝军队再次销声匿迹了。

因此，中朝军队踏着初春的泥泞发起的孤注一掷的攻势，也以未能夺回汉城而破灭了。在战线的前面特别是汉城北侧和沿北汉江一带，估计大约有几万具中朝军队的尸体沐浴着春天的阳光，悲惨地横卧在那里。

中朝军队的四月攻势，从４月２２日夜里发起进攻以后到３０日结束，正好是第１０天。这次也是中朝军队，一用完所背负的弹药和粮食，就不得停止攻势的。而且，再一次受到了重大的损失。

三、涨潮

中朝军队的攻势一停止，范弗里特将军就立即下决心转入反击。目的是，为了同往常一样不给中朝军队以重新编成和休养的时间，乘其战斗力枯竭之机，第三次恢复三八线。

但是，遭到四月攻势打击的联合国军损失也并不轻，还由于不得不临机调动部队，而需要整顿各军的部署。这就是说，要按照意图所要求的那样把部队的配置调整好，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要发动集团军的攻势，则更需要时间。况且，中朝军队的动向有很多不可理解的地方，所以要转入以主力发动的攻势，不得不非常慎重。

中朝军队的动向

这时候，从铁三角地带和开城地区前送补给品的活动非常明显，可以认为这是中朝军队紧急进行重新编成的证据。但与此正相反，准备发动新攻势的征候也很明显。其根据是，航空侦察员不断地报告说中朝军队正在向中线和东线集中兵力；据俘虏提供情报说，中朝军队不久将在东部山岳地带发动新攻势。

中朝军队的这些动向是不可理解的。其第一线兵团的进攻力量已经消耗完了，如果想投入第二线兵团，那么，为什么不用来扩大四月攻势的战果即夺回汉城？根据俘虏提供的情报，其新攻势预定在５月中旬开始，但为什么要留出这样一段时间呢？为什么必须在巍巍的太白山脉地区采取主攻呢？越考虑越感到中朝军队的动向是不可思议的。

因此，有的人推测，这是不是中朝军队擅长的欺骗行动呢！“无名线”是通过从春川地区抽出第１骑兵师，从后方警备部队中起用南朝鲜第２师和第１１师来确保的。联合国军的配置，自然是西线密集，东线稀薄。所以，有一种看法认为，中朝军队是不是假装威胁东线，迫使我转用兵力，乘机再次夺回汉城？然而，不知道的事情，不管怎么推测也还是不知道。于是，范弗里特将军决定，在防备攻势，努力加强“无名线”的同时，命令装甲侦察队北进，扰乱敌人的后退，查明其主力阵地。因为，不能无准备地再次展开攻势，重蹈覆辙。

战斗侦察

第二天即５月２日，各军努力进行战场侦察，但未与敌人接触。于是，就将团级的侦察据点推进到“无名线”以北１２—１４公里一线，并且继续以装甲支队进行战斗侦察。

美第１军各师分别派出团战斗群沿公路北上，到５月６日以前分别在奉日川、议政府和抱川南侧设置了据点，但都没有发现中朝军队的主阵地。此外，英第２９旅和南朝鲜第５师战营对金浦半岛的扫荡，也都非常容易。

第９军也很容易地夺回加平和春川，打通了汉城—春川公路；在东部地区收复了三八线以北的麟蹄和东海岸的束草，都只受到轻微的抵抗。这样，５天的侦察就恢复了４月攻势中所失土地的二分之一。

于是，第８集团军判断，再次发动攻势的时机到来了，便计划再次以全集团军的兵力向“堪萨斯线”（从临津江口至三八线以北２０公里沿线）发动攻势。

关于这次四月攻势，北朝鲜方面称为第５次战役第１阶段战斗，其情况如下所述（黑体是笔者用来表示同联合国军方面的资料明显不同的地方）。

四、北朝鲜公开史料

“这样，朝中部队……４月中旬在开城—长湍—高浪浦里—涟川—杨口—杆城一线完全阻止了敌人的攻击。”

“朝中部队并肩作战，在１月２５日到４月２１日的机动防御作战期间，杀伤俘敌军７．８万余人。”

“由此，敌人的所谓‘有限攻势’、‘杀伤战’和‘消耗战’等战略计划遭到了彻底的破产。”

“第４次战役期间，朝中部队由于得到了８７天的宝贵时间，能够准备了众多的战略预备队，并能够进一步加强了前线主力部队的力量。”

“这一时期，东西海岸防御军团加强海防，掩护了前线侧翼。”

“这一切为朝中人民部队的今后作战创造了有利条件。”

“与此相反，美国武装侵略者的军事冒险连续破产，不仅显著地削弱了敌军的力量，还加剧了美国统治集团内部的矛盾和倾轧。结果，在进行这次战役中的４月１１日，麦克阿瑟因在朝鲜战场上的惨败，被迫退出‘联合国军’总司令和美军远东总司令的职位，臭名远扬的李奇微代替了麦克阿瑟。”

朝中人民军部队的第５次战役

“……迫使仆从国家向朝鲜派出更多的增援部队，还命令李奇微继续进行发疯似的进攻，另一方面把美国的部分师调到日本编成第１６军，并把埃塞俄比亚和哥伦比亚等仆从国家军队拉进朝鲜战场，准备对我后方进行海岸登陆。”

“但是，由于我军部队进行顽强的机动防御战，在前线遭到严重打击的敌人，不仅没有能即时实现这一计划，反而到４月中旬被迫在三八线转入防御。”

“在这种情况下，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元帅根据当前形势提出新的作战方针：展开强有力的反击战，事前彻底粉碎美国侵略军要在登陆作战的配合下进行新的进攻意图，大量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

“根据最高司令官作战方针，我军准备了第５次战役。”

插图91：第5次战役第1阶段战斗（4月攻势）（1951.4.22－4.30）

“朝中人民部队的后备军，开始集结于新溪、金川、伊川淮阳等地区。……”

“朝中人民部队在１９５１年４月下旬到６月下旬的第５次战役期间，前后进行了两次强有力的反击战。”

“……第１次反击中，朝中人民部队为了把西部战线的敌人大量消灭在汉城北部一带，把主力放到西部战线。”

“东部战线的我军，……向麟蹄和车坪里地区的敌人进行了佯攻。”

“西部战线我军部队……在开城北部和九化里、涟川北部和铁原南部以及金化南部地区，布置了３个强有力的反击部队。”

“４月２２日，朝中人民部队在西部战线同时开始了对敌军防御阵地的攻击。”

“开城北部和九化里地区的朝鲜人民军部队，同中国人民志愿军并肩作战，迅速歼灭了临津江右岸的敌人，在４月２３日夜晚，粉碎敌军顽强的抵抗，跨过临津江，２５日向汶山以南地区挺进。”

“涟川和铁原地区的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２５日攻入东豆川和抱川北部地区。金化以南地区的我军联合部队也突破了敌军的防线，２４日攻进加平以北地区。”

“在这期间，朝中人民部队的右翼部队也进行了猛烈的攻击，４月２８日攻进汉城北部的国师峰、五金里和白云台地区。”

“人民军的部分部队在五金里完全包围歼灭了敌人的部分兵力，逼近到北岳山 [ 注：北岳山耸立在南朝鲜中央政府和总统官邸后面，是一座标高３２４米的秀丽山峰。 ] 地区。”

“东豆川和抱川地区的我军联合部队，在２９日进入了退溪院里和磨石隅里地区，还有一部队在加平以北挫败了美军的猛烈反攻，解放了加平。……”

“在瑞和里以南地区开始进攻的人民军部队，在夜间从正面和两侧冲破敌军坚固的防线，深入敌后，切断了车坪里—麟蹄公路和麟蹄—县里公路，在车坪里和麟蹄地区歼灭了敌人。从４月２３日起，……给南朝鲜军队３个团以歼灭性打击。”

“在优势的敌军反击过来的９０９．４高地（杨口以东）的战斗特别激烈。在这场战斗中，共和团英雄赵君实左手被炸掉，双脚受了重伤，但他丝毫没有动摇，用牙齿压住重机枪的扳机，一直战斗到流尽最后一滴血，消灭敌军官兵４５０多人，坚守了高地，……。”

“朝中人民部队在４月２２日发起的反击战，到４月２９日结束了。在这一期间，朝中人民部队毙、伤、俘敌２０７９０人，其中包括美军５８００余人、英军３８００余人和土耳其军队１０００余人。”

“由于朝中人民部队展开反击战，迫使敌军全线退到汉城、北汉江和昭阳江南岸一线。”

“为了给敌人以新的打击，朝中人民部队在部分部队的掩护下，主动撤到对我有利的地区，使部队变更部署，进行休整。”

“……向我再次发动进攻，企图使我军无法进行作战准备。５月８日，敌军攻到高阳、议政府、清平里、麟蹄、襄阳一线，但我军以顽强的防御作战挫败了敌人的进攻，到５月１５日胜利地结束了第５次战役的第１阶段战斗。”

第二节　中朝军队的五月攻势

随着联合国军反攻准备的逐渐完成，对中朝军队的五月攻势更加密切注意了。很明显，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开始反攻，其不稳定的态势就会再次被敌人所利用。

一、阵地防御的准备

征候

５月１０日，北进的各侦察队突然开始遭到猛烈的抵抗。虽然不是一连串的阵地，但中朝军队的警戒纵深突然加大了，抵抗也更加激烈，所表现出来的企图好象是不允许联合国军再向北进。同时，从铁三角地带和高城附近的东海岸地区向杨口—麟蹄地区南下的补给运输车队突然增加，沿三八线向东调动的大规模行军纵队也接连不断。据后来调查，中国军队从５月１０日至１５日在杨口—麟蹄地区集结了５个军（１５个师强）。

而且，中朝空军的兵力也在迅速增强，到５月上旬仅第一线作战飞机计有１０００架，修建的机场，估计多达５０个。因此，第５航空队于５月９日以３１２架歼击轰炸机攻击新义州附近的机场群，击伤米格飞机１５架，压制其起飞，但仍然担心不但在地面上，而且在空中也好象会发生异常变化。

５月１１日—１２日左右，第８集团军综合了各种情报资料，估计“中朝军队可能于５月中旬将主攻方向指向东部山岳地带，开始发动攻势”。实际是，第８集团军在５月１０日以前判断中朝军队的主攻将再次指向汉城，并且对此采取了防备措施。这一次他们选择比较薄弱的东部地区为进攻目标，这一点基本上已明确了。

关于这次五月攻势的征候，《朝日新闻》作了如下报道。这可以说是联合国军充满自信地判断中朝军队企图的证据。

５月１２日

中国军队从华川南下

５月１４日

再次发动攻势的征候：中国军队在中部移动

威兰德中将说：中国空军在中国东北地区大量集结

这里会产生这样一个简单的疑问，即中朝军队准备攻势的方法，自清川江畔以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既然在积雪和落叶时能隐蔽调动几十万大军，那么为什么在枝叶蘩茂的时候反而暴露了企图呢？其原因，大部分在前面都已提到过。

第５航空队说：“由于多次遭到了重大损失，有战斗经验的官兵减少了，防空纪律和伪装技术也明显地下降了。战场上所有的村庄也都已荒芜，……”

范弗里特的决心

针对中朝军队的这次攻势，第８集团军应该怎样对付呢？这是摆在范弗里特将军面前的最主要的课题。四月攻势时，他尚未到任，所以原则上必须沿袭前任者的计划，但这次能够自由地定下决心。

在将军的脑海里大概萦绕着这样两种方案，即发动同前次一样的有计划的攻势，先发制人，粉碎其攻势准备的积极方案和以往获得了成功的“给敌人造成最大的损伤，逐次撤退……”的多道阵地线防御方案。或者，也可能想到了在中朝军队主攻方向的中线和东线逐渐实施防御，主动引诱敌人，实施反击的方案。

但是，将军最后决定的方案是阵地防御。他担心同前次那样态势不稳定会被敌人有机可乘，同时认为要切实击破敌人，打乱兵力的均衡，采取坚定的防御最为有利；而对人数众多的中朝大军，更要认真对待。

此外，依托数道阵地进行防御，在政治上是特别不合适的。不管内容怎么样，后退总会被看成是失败的象征，而且能鼓舞中朝军队的士气，相反地会使我方的士气不振，使南朝鲜国民的情绪不安定。因此，无论给中朝军队造成多么大的损失，也不可能制造出使人口众多的中国同意停战的好机会。在这种情况下，要使有政治要求的中国和北朝鲜愿意停战，只有使中国打消取得胜利的念头。为此，一定要以火力屏障粉碎其攻势，证实联合国军是不败不退的。幸好有了从５月初开始阵地得到不断加强的“无名线”。

这是横跨东西海岸的联合国军最早的一条绵亘阵地线。范弗里特将军希望在“无名线”阵地前粉碎中朝军队的攻势，接着再北上恢复三八线。联合国军已经不能再后退了，至少也要使中国军队不能抱有胜利的希望。

因此，范弗里特将军强调要发挥火力。这种发挥火力就是后面提到的所谓范弗里特弹药量的绰号的来源。他发出训词说：“在防御中要以钢铁和火力屏障进行战斗，不得牺牲人员。……在反冲击和进攻中希望炮击要便于散兵紧跟炸点向前跃进”，表明决心：“不让敌人侵占一寸土地，要以全部火力和兵力固守现在的战线。”而且，他在战线上跑来跑去，亲自监督防御准备。

在这次战争中，联合国军决心以阵地防御坚守长达２２０公里的战线，这还是第一次。当时，好象有的参谋曾建议和以前一样组织防御，然而范弗里特将军则认为，说起来容易实际做起来很困难，应从遭到不少损失的“多道阵地线防御方式”中吸取教训。完成了坚守汉城任务的自信心，也似乎成了他下定这一决心的原因。中朝军队的进攻力量眼看着迅速减弱，大概也是他确定这一决心的根据。

将军根据敌我双方的战斗力编组和力量对比，迅速改变了战术。但是，这次作战是将军未曾经历过的群山之中的决战。

防御准备

当时，第８集团军以６个美军师、９个南朝鲜师和两个英军旅占领着“无名线”，并以其大约三分之一的兵力构成了警戒部队抵抗线。因此，作为集团军的预备队，只有兼任军预备队的美第１军的美第３师和第９军的第１８７空降旅。另外，还留下了南朝鲜第８师，但该部队自４月中旬以来专门负责维持全罗地区的治安，全力讨伐逐渐增加的游击队。

第８集团军从战争开始就一直认为，东部的太白山脉地区险山奇峰并立，几乎没有道路，不可能以大部队进行现代化的作战，判断可以用少量的兵力进行防御。但从屡次作战经验中体会到，中朝军队的主攻方向一指向这一带，反而比低平地需要更多的步兵兵力。

于是，第８集团军试图将美第１骑兵师或美第２５师转用到中线和东线上，但又没有足够的时间为防备１０天内可能发生的攻势而变更部署。进攻汉城的可能性也已完全没有了，所以范弗里特将军决定以现在的部署固守“无名线”，并加紧构筑工事。只是因为，防御正面直线距离为１８０公里，实际距离有２２０公里，因此，“无名线”的阵地缺乏纵深比较薄弱。除了增强每个工事的强度以外别无他法。

而且，给第１军的预备队美第３师下达的预令是向中线和东线转移，并且决定如果中朝军队不进攻汉城正面，相反地就命令美第１军向临津江畔发动攻势。目的是为了牵制可能向中线和东线施加的压力。

可以说，中朝军队向汉城正面集中的欺骗行动，获得了成功。

因为没有别的方法，所以从４月中旬开始将在湖南地区担任维持治安的南朝鲜第８师调来作为集团军预备队。因而智异山的游击队迅速恢复势力，并且得到了发展，以致这年冬天必须进行大规模讨伐，但现在只好忍耐着。

“无名线”在５月１４日以前就进行了很大的加强。埋设了地雷，完成了试射，拉上了总长达８００公里的铁丝网。而且，在地雷场和铁丝网之间设置了定向地雷 [ 注：定向地雷是一种将凝固汽油剂和汽油混合装在大油桶内，以电气设备进行爆炸的地雷，能构成宽约１０米、长２５—３５米的火炎地带。在越南战争中也大量使用过，但据说现在为了消灭死角，大部分都设置在铁丝网和台架上。 ] ，做好了火攻的准备。

二、这次在山里作战

５月１５日拂晓，无数的侦察兵企图侵入联合国军的警戒线。而且，向设置在春川—麟蹄一线的侦察据点施加压力。此外，根据航空照片得知，中朝军队正在春川—原州公路及其以东地区紧急架桥，使人感到进攻迫在眉睫。

突破

预期的攻势于５月１５日至１６日的夜间开始了。中国军队约２１个师在西侧北朝鲜３个师、东侧６个师的掩护下，突破了从内坪里（春川东北１６公里的昭阳江江畔）到路洞（麟蹄东北２０公里，襄阳西北２２公里）的美第１０军和南朝鲜第３军的警戒线。

１６日黄昏，南朝鲜第３军（南朝鲜第３师和第９师）在以寒溪里为中心的３０公里战线上展开了激烈战斗。但好象没有办法防御穿过深山幽谷后怒涛般地袭来的大部队。第二天即１７日，第３军的战线崩溃了，美第１０军的右侧后和南朝鲜第１军的左侧后都暴露了。

南朝鲜第１军击退了北朝鲜１—２个师的进攻，守住了战线，但却不得不暴露了左侧后。该军的防御地域是从太白山的半山腰到海岸一带，所以如果第３军后退，其全部纵深就会暴露无遗。该军只好边对付前面的北朝鲜军队，边随着第３军的后退而后退。

此外，美第１０军右翼的南朝鲜第５师和第７师的阵地也崩溃了。而且，中国军队的几个师突然扑向了洪川北侧的美第２师。因此，美第２师的右翼被击破，不得不逐渐向洪川后退，但其左翼却坚守住了后来有名的堑壕高地（待后述），阻止敌人扩大突破口，成了反击的支撑，立了大功。

但是，中国军队的突破，出乎意料地迅速。原以为在山间小路上步行突进，速度不会那么快，但实际情况好象是５月１８日早已在平昌北侧切断了原州—江陵公路。这种突破速度，平均一天２６公里左右，可以说确实是惊人的。估计这可能是潜伏在五台山的游击队进行引导的结果。因此，一时搞不清究竟美第１０军右翼的南朝鲜第５师、第７师和南朝鲜第３军是正在撤退，还是已经溃败了。

这样，５月１８日这天，美第２师的主力在洪川东北地区遭到了包围。中朝军队对已选定的南朝鲜军队正面的突破，取得顺利的进展。

美第１０军

北朝鲜军队对左翼的美海军陆战师的进攻，不是那么激烈，该师以火力屏障固守住了自己的阵地。然而，美第２师扼守麟蹄—洪川公路的第３８团主力崩溃，所以就立即紧急派出了作为预备队的第２３团。可是第２３团也在寒溪东北地区遭到了包围。击破右翼南朝鲜第５师的中国军队，向该美第２师的右侧后蜂拥而来。因此，该师在这次战争中创造了４次被包围的罕见的记录。第一次是在清川江畔，后来的两次是在原州和砥平里。该师开始进行第４次突围。把阵地转让给海军陆战师的第９团主力作为北方突击队，被包围的师主力（第２３团和第３８团主力）不得不一边掩护各自的背后，一边作为南方突击队努力打开退路。

面临这一危机，范弗里特将军在命令美第３师迅速向原州前进的同时，还命令将第９军的右翼向东延伸，缩小了陷入艰苦奋战的第１０军的防御正面。

美第１０军军长阿尔蒙德少将命令美第３师主力向平昌北侧突进，阻止中国军队的侵入，并决定将美第１５团增强给美第２师的右翼，封闭住如同无人的横城北侧。

这样，就在１８日到１９日迎接了五月攻势的高潮。展开了同时间的竞争，即：是中朝军队先击破美第２师和南朝军队的４个师呢，还是从汉城附近跑２００多公里山路的美第３师先到达呢？

但是，胜负很快决定了。美第３师从第二天即１９日到２０日，有秩序地投入战斗，击破了中国军队突破进来的先头部队；南朝鲜第５师和第７师也恢复了态势。此外，美第２师在克拉克ｌ·鲁福纳少将的指挥下奋勇战斗，虽然损失了９００人，但给中国军队造成了约３．５万人的损失，成功地突围，并且在寒溪东西一线恢复了新防线。

后面还将提到，在这次战斗中，负责直接支援第３８团的第３８野炮营（１０５榴弹炮）在２４小时内发射了１．２万发炮弹，对突围起了重要的作用。对于这种大规模的炮兵射击，美国公开史料却作了如下说明：

“这种毫无道理的射击，造成了弹药的缺乏，成了日后舆论的对象和受到议会调查的原因。……在这次防御作战期间，整个联合国军炮兵都发射了范佛里特弹药量。这个弹药量超过了以往补给量的５倍之多。”

“这种范弗里特弹药量，同运输能力不足和山地战特有的补给上的困难（道路缺乏与不良、游击队的骚扰和天气的影响等）相联系，就成为舆论的对象，引起了人们的担心。因为缺乏充分的补给支援，直接关系到增加牺牲的问题。”

南朝鲜第３军

美第２师在寒溪以北地区进行艰苦奋战期间，南朝鲜第３军连续受到重大压力，被迫撤退到原州—江陵公路一线。该军的防御正面约２５公里，比较狭?，但战场是在太白山脉的背梁地带，正面是中国军队约９个师，背后是潜伏在五台山的游击队，腹背受敌，所以说其撤退完全是不得已的。但尽管如此，该军之所以能够比较整齐地进行后退，并且能勉强存在于敌人突破部队的当面，想必是由于军长刘载兴（现任国防部长）、第３师师长金钟五和第９师师长李成佳等人英勇奋战和指挥的结果。

大关岭

５月１８日，南朝鲜第１军从西向东并列着首都师和第１１师，后退到江陵北侧高地一线，抗击着北朝鲜军队２—２．５个师的猛列攻击。该军自５月１６日以来大约后退了近６０公里。但这是由于左翼军的战况而不得已后退的，所以毫无战败之感，白善烨军长以下人员的士气一点没有下降。

但是，第二天即１９日早晨，收到报告说第３军的部队进入了大关岭附近第１军的区域内。该军必须一边注意左侧后，一边实施作战，所以要时常加强警戒。

大关岭位于江陵西南１２公里处，是江陵至原州公路横穿太白山脉的山口，标高９３４米。

感到惊奇的作战主任参谋孔国镇中校急忙赶去一看，这的确是事实。据说，容易失去指挥联络的第３军的部队由于没有希望迅速恢复统一指挥，又被切断了退路，所以不得已而进入第１军区域。而且，事实上该军的司令部已经撤退到宁越了（江陵西南７０公里处）。

孔参谋对事情的严重性感到震惊。他知道他们军现在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飞快跑回来的孔参谋报告了事情的经过，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激动。他才刚刚２５岁，所以为事情的突然变化而感到惊慌，不是没有道理的。

军立即召开了作战会议，讨论的问题是协同第３军后退呢，还是死守江陵。同第３军后退到等齐面上，就是要再次后退到三陟附近，坚守北纬３７度线阵地。这是一种能够比较容易地回避军的危机的方法。但是，这件事情意味着要放弃机场和聚集着大量军需品的东海岸第一要冲江陵，这不但违背了李奇微将军和范弗里特将军经常训导的：“要排除万难，守住突破口两侧，限制敌人的侵入……”，而且将会使整个联合国军陷入苦战，进而关系到祖国的存亡。况且美第１０军的左翼部队经过艰苦奋战，固守住了洪川北侧的两翼，在美第３师急忙赶到时，情况更是这样。因此，尽管有人建议后退，白善烨军长总是以沉默不语的表情不予理睬。

但是，问题在于是否有可能性。在这种情况下，中朝军队要越过大关岭攻占江陵的企图已经非常明显。可能是为了配合这一侧面攻击，军正面的北朝鲜军队已将主攻方向指向首都师，从今天早晨开始，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然而，该军只有两个师的兵力，没有充裕的兵力作为预备队控制使用。由师预备队兼任军预备队，当时的师炮兵也只有１个营，名曰军炮兵，其实一门炮也没有，总之没有能够立即配置到大关岭的第一线兵力。因此，即使大家认为有必要确保江陵，限制敌人突破，作为反击的支撑，但仍然必须同时防备从正面展开猛攻的北朝鲜军队和从侧面压迫过来的中国军队。然而，却没有相应的兵力。如果从帐篷外面眺望大关岭，对屏风一样的太白山脉，只能看到一点鞍部，朝阳映照的山口静得令人可怕。

白善烨军长陷入了沉思。他静静地想起了整个局势。这时他清楚地了解现实情况：前来增援的美军部队不顾损失地停留在洪川北侧地区，正在采取反击措施；然而，这里的南朝鲜军队却几乎陷入了总崩溃。

越研究越有人担心固守江陵危险。但白军长和孔参谋已下决心留下不走。白将军对当时的事情用简短的话说：“只是下决心想办法干干看。”为了战术上的需要和南朝鲜军队的名誉，也可能他只好这么做。这样的例子很多，普通人看是伟大的决心，而他本人却认为是一般的事情。但这时的情况，也许就是其中的一个例子。

白将军“想的办法”有以下几点：

１．将战线收缩到注文津北侧一线，减少正面兵力，将抽调出来的兵力安排在大关岭上。

２．将担任后方警戒和维修补给道路的３个军属工兵营 [ 注：军的进退道路，只有一条海岸公路。但这条山崖很多的公路，由于遭到了舰炮的拦阻射击、破坏射击和北朝鲜军队的阻击，必须不断地进行修复，所以按照白将军的要求，破例地增加了很多修路的工兵。 ] ，使用到第一线上，抽调出首都师充当反击兵力。

３．为了弥补第一线兵力的不足，请求第７舰队予以支援。

４．万不得已时，经上级批准，实施环形防御。

作为紧急处置措施，命令首都师组织预备队第１团（韩信上校指挥）紧急赶到大关岭，指示军属工兵进行集结并做好战斗准备，向美海军联络军官传达企图，请求舰炮连续支援和海军与空军的近距支援。

这时，白将军谈到自己的感概说：“第１团能不能比敌早登上大关岭，这是第一个赌注。没有经过训练的工兵，能否进行战斗，是第二个赌注。美海军舰队能不能随机弥补第一线的劣势，是第三个赌注。”第二个和第三个赌注，并不见得难办。这是因为，工兵已经坚决地参加了战斗（结果也是坚决战斗的），第７舰队这时恰好关系亲密的布克少将 [ 注：他们的缘份是，白善烨少将（４月１５晋衔）作为第１军军长于４月上旬上任时，因疟疾发烧而苦恼，但经布克少将介绍住进了医院船，并且很快痊愈了。 ] 来到了舰上，集中了能够集中的舰艇，无微不至地进行了支援。

但是，难题出在部下身上了。８时命令首都师师长宗尧赞准将调动第１团。孔参谋站在江陵城郊等待，过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见不到影子。说起来，第１团团长韩信上校 [ 注：韩信上校，中央大学毕业，连续晋升为上将，１９７２年任第１野战军司令官。 ] 是南朝鲜军队中的特级少壮团长，其积极果敢和勇猛的精神受到了赞扬，因机动灵活而出名，是一位获得了上下一致信赖的勇士。因此，孔参谋总认为韩团长会站在最前头飞快地跑来，但觉得有点奇怪。于是，打电话向首都师询问，大吃一惊。首都师回答说：“根据现在的战斗情况，抽调韩信的第１团，是没有道理的。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突破。发来的命令，原封不动地放在师部里，还没有命令第１团转移。”

在战场上，认为自己的正面最艰苦，战斗最激烈，这是人之常情；而正在进行艰苦战斗的时候奉命抽调兵力，的确是非常痛苦的。而且，相反往往会感到“毫无道理。我这里也需要增援。上级不了解部下的困境，真是不懂人情的指挥官。”原因可能是，他们必定为目前的战况所迷惑，没有充裕的时间去观察全局。

孔参谋再次说明情况，并且详细地传达了军长的决心，但还是不行。于是，参谋长以电话进行了劝导，但尽管如此，他们也硬是那么干。

宗尧赞将军在１９６０年学生运动时担任首都戒严司令官，采取了对学生方面表示善意的中立立场，导致了李承晚政权倒台。这位将军，后来又是担任总参谋长和国务总理的超群之材，所以不会不能理解军长的决心，不是不顾全局的普通人。但不知怎么搞的，这时就是固执地不服从军部的命令。

孔参谋不知道宗师长不服从命令的原因。推测宗尧赞准将的想法可能是“即使中国军队来到了大关岭，这支中国军队也一定是越过五台山路而来的轻装备部队，所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而且，能不能来，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如果该师现在遭到了强大的压力，其战线万一崩溃了，即使防御大关岭也没有意义了。在东海岸，过去多次发生过这种事情，但都没有什么了不起。”首都师作为第１军的主力师，一直在东海岸继续进行战斗，所以也充满信心。

时间，每时每刻地过去。如果在争论期间中国军队来到大关岭，第１军必定会立刻崩溃。可是他千方百计地进行说服，也是徒劳的。双方各执己见越说越僵，最后还是不行，不久，太阳慢慢升起，孔参谋更加焦虑不安。

白军长好象已觉察到事情很难办，但仍同往常一样地默不作声。内心里肯定是非常焦虑不安，充满着想大声斥责一顿的情绪，但却默默不语。他就是这样一种人。他有这样一则逸话：听说他不怎么生气，所以有时爱开玩笑的部下故意逗他生气，在这种时候，他也只是把脸稍微扭过去一下。终于急得发脾气的孔参谋跑进军长的帐篷里报告了情况。孔将军在追述当时的情况时这样说：

“我也很激动。不知道宗师长为什么不服从军部的命令。……”

“走进帐篷，看到白军长一个人正目不转睛地看地图，他一察觉到我，就平静地说：‘第１团还没有行动吗？’”

“我生气了。误解为，连军长都不了解情况的紧迫性，还在慢腾腾地说话。因此，我说明了情况，并且夹杂有几分怒气地建议说：‘你是对宗师长唯命是从结束自己平凡的一生，还是行使领导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干，请你选择自己喜欢的做法吧。’意思是说，如果听从宗师长的，就不会闹纠纷，也不会争吵。但是，军的作战不可避免地要失败，敌人就会从东海岸进行大的包围和迂回。也就是说，白善烨少将只会被讥讽为‘平凡的军长’，落个以此结束平凡一生的结局。当时略有所思的白将军，以平时那种平稳的，坦率的声调说：‘那么，我们到宗将军的司令部去吧。’但是，从其清秀的眉宇间能够清楚地看出他很坚决。我总认为，军长会说：‘那么，就打电话吧。’……”

白军长带领孔参谋急忙赶往首都师司令部，他一个人走进了宗师长的帐篷。因此，孔参谋不知道他们两人谈了些什么，但不一会儿，仿佛听到了白将军斥责的声音。关于这一情况，白将军没有说很多话，只是说：“不，并没有责备或者申斥。记得只是把自己所考虑的一些事情一一告诉了宗师长。”

白军长离开宗师长帐篷的时间是１５时许。第１团开始行动的时间是１６时３０分左右。团的一部分兵力已经投入了第一线的战斗，大部分连都配置在４００—５００米的山上，所以该团的灵活程度，如同定评的那样。

这样，以急行军直接到达大关岭，驱遂了类似侦察部队的敌军在山口两侧占领阵地后，已经接近半夜的２３时。所谓山口的两侧高地是指标高１０６３米的间岭和１１２０米的凌顶峰，所以说尽管是夜间设置阵地，其速度也是特别快的。

果然不出所料，敌人是中国军队。这些中国军队进攻山口的时间是３０分钟后，即２３时３０分左右。第１团轻而易举地击退了这些敌人，并顶住了从第二天即２０日早晨开始的中国军队１个师的进攻。情况确实是千钧一发。孔将军恳切地说过：“如果韩信团晚到１小时，……想起来，现在都出冷汗。”

２０日早晨，中国军队沿着主要公路进攻，团长韩信为了尽量引诱敌人而进行了齐射，他一边指挥小规模的反击，一边抗击敌人的进攻。中国军队拚命地进攻，但其行动比较迟缓，火力也不太猛烈。其擅长的迫击炮只进行了零星的射击，而且不用担心中国军队很快迂回到侧翼。

白军长收到了韩信团长的这一报告，并且亲自查明了情况后，下决心进行反击。他认为，中国军队发起攻势后已经过去５天，他们是穿过山路而来，很难得到补给。眼前的中国军队，确已出现难以坚持下去的症状，如果破坏它的夜间补给，就能很容易地将其击破。

白军长请求第７舰队对大关岭西麓进行炮击，并且决定集中首都师的全部兵力实施反击。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要把正在进行防御战斗的首都师立即抽调出来，是不可能的。所以，决定当天夜里以３个工兵营接替靠近海岸的第１１师的阵地，再以第１１师接替首都师的阵地。如果第１１师能用来担任反击任务，就不必进行这么复杂的部队调动了，但是，由于该师自１９５０年９月组建以来，一直在湖南地区专门担任维持治安的任务，起用到第一线来时间还不长，所以必须选择可以信赖的师担任这次反击。

从２０日夜间到２１日夜间，脱离第一线的首都师逐渐集中到大关岭，准备从２３日早晨开始进攻。首都师的集中比预定时间晚，其原因是骑兵团 [ 注：首都师由第１骑兵团和第２６骑兵团组成。 ] 向北占领阵地的铁甲岭为标高１０１３米的石山，第２６团的阵地是比这还高的山峰，所以部队换班和集结都很不随心。

２３日１０时，左翼由骑兵团掩护，右翼由第２６团掩护的第１团，紧跟着猛烈的轰炸和炮击发起进攻，击破东逃西窜的中国军队，于１６时夺取了山麓的横溪里。据说，这次进攻是先发制人破坏中国军队最后的进攻，其进攻火力准备成了火力反准备，急转直下的进攻完全是出其不意的。

这样，中朝军队五月攻势的先头部队的进攻，在后述的美第１０军展开反击的同时，于５月２３日被粉碎了。时间是在中朝军队发起攻势后的第９天。

白军长确保住了阵地。不但坚守住了突破口的右侧，成了联合国军反击的支撑，而且以自己的力量击破敌人的先头部队，为范弗里特指导整个战局做出了极大贡献，同时也为南朝鲜军队赢得了不朽的荣誉。

攻势的减弱

这期间，为配合东线的主攻，中朝军队还对西线的美第１军和第９军展开了助攻。５月１７日夜间即攻势开始后的第３天夜间，估计有１个军约２．５万人的中国军队再次沿着北汉江进攻，迫近汉江汇合点；由于美第２４师和南朝鲜第６师英勇奋战，于２０日被阻止在汉城—加平公路一线。

此外，同一天夜里，估计有４个营的北朝鲜军队向议政府实施进攻，但第１骑兵师很容易地将其击退了。

结果，五月攻势中的中朝军队，在作为重点的东线彻底地集中了兵力，而用在中线和西线的助攻兵力则只能勉强应付局面。第８集团军搞清这一情况的时间，是在１８日前后。

因此，范弗里特将军指令美第１军、第９军和第１０军左翼的美第１陆战师，为了减轻中朝军队对东线的压力，并且便于将来发动攻势，要在加强战斗侦察的同时，完成对三八线南侧发动攻势的准备。

中朝军队企图在战线约三分之一的正面上实施突破，所以要在另外三分之二的正面上转入攻势，经过几次较量，中朝军队的本事已在掌握之中，所以能够主动采取积极的手段。到这种时候，把中朝军队看得很神秘的弊病已经完全没有了。

第二天即１９日，南朝鲜第１师的侦察队侦察汶山附近，只受到轻微的抵抗。因此，２０日全力推进到临津江畔，第５次返回日夜思念的战场。

此外，２０日这天，第１骑兵师收复了议政府北侧的东豆川，第２５师恢复了抱川，第２４师夺回了加平。

而且，第１０军左翼的美海军陆战师仍然确保着“无名线”，坚守着突破口的两侧；一时陷入危机的美第２师也于５月２０日得到美第１５团的配属，重建了战线；从汉城急忙赶往突破口后沿的美第３师，攻击了蜂拥而入的中朝军队的右翼，击毁其锐气，正在构成面向东的新战线。

此外，一度担心陷入溃乱状态的南朝鲜第３军也大致在江陵—原州公路一线恢复了战线。东海岸的南朝鲜第１军固守住了注文津南侧一线和大关岭，坚守住了突破口的右侧。这一点已经讲过了。就是说，中朝军队的五月攻势于５月２０日明显地减弱了。攻势发起后仅仅过了５天，同以往的经验（攻势持续时间为１０天到２０天）相比较，不免有些过早之感。但事实是，除了大关岭等部分地区外，整个战线已经平静下来。从统计情况来看，中朝军队的攻势持续时间，一次比一次短，其作战深度也同此成比例，越来越浅。只以人力资源怎么也不能弥补的中朝军队的弱点，一次比一次暴露得更明显，并且清清楚楚地暴露了其攻击力的界限。北朝鲜公开史料对这次作战作了如下叙述：

第５次战役第２阶段战斗

“……接连遭到失败的敌军在东部战线县里地区的突出部仍然企图疯狂进攻我军，并企图在我军后方东海岸地区配合地面部队进行登陆作战。”

“为了在中朝人民部队紧密配合下消灭敌人更多的有生力量，完全粉碎敌军的登陆企图，人民军最高司令部进行了第５次战役第２阶段作战的准备。并计划在这阶段战斗中把主攻放到东部，消灭县里地区的南朝鲜兵力。……”

“为了有效地进行东部战线的反击战，最高司令部委派崔庸健同志前往前线，负责进行反击战的组织领导工作。”

“为了歼灭县里和其南部一带的敌军，在雪岳山（襄阳西北方向）西北地区和麟蹄西部地区布置了两支强大的攻击部队。”

“……５月１６日开始了反击成。……在麟蹄和雪岳山之间的长达２６公里的战线上，开始突破敌军的防御阵地。”

“人民军部分联合部队，击溃敌人顽强的抵抗，接连突破敌人防线，攻向寒西岭西方１０８２高地和加里峰方面，从正面和左翼进攻县里地区。到达县里东部地区的朝鲜人民军另一支部队也发起了攻势，仅在１６日的一天，向南推进了２５公里，在镇东里和大方山一线切断了县里地区敌军的退路。”

“与此同时，……在西部地区进攻麟蹄的部分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一举突破敌人的防线，到１７日早晨为止，前进２１至２８公里，在县里西南方后坪里和美山里一线切断了县里地区敌军的退路。”

“活动在雪岳山北方另一支朝鲜人民军联合部队越过海拔１７００米雪岳山，猛打南朝鲜第１军，截住了由襄阳地区赶到县里地区的敌增援部队。于是，在县里地区形成了对敌主力部队的包围。”

“在文登里以南的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猛攻敌人，掩护了主攻部队的右翼。”

“因此，被围困在县里地区的敌人得不到由左右翼和后方的支援。他们疯狂地进行反冲击以图突围，但每次都遭到了失败。”

“从５月１８日起，我军部队逐渐压缩县里地区的包围圈，……歼灭了该地区的大部分敌人。”

“乘胜追击敌人，５月２０日到达了下珍富里，攻克雪岳山的我军部分联合部队也在５月２１日攻进到了下珍富里以北地区。”

“在这个时期，西部战线的我军部队在高阳和清平里以北地区节节击退敌人的反冲击，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保障了我军在东部战线的胜利。”

“朝中人民部队在５月１６日到２１日间的反击战中歼灭了敌军官兵１．８万余人，破坏和缴获了汽车、坦克、装甲车共９３７辆和各种火炮３８６门。”

“结束反击作战后，朝中人民军主力部队……做好下一次作战准备，在第一线部分部队的掩护下，撤退到第二线。”

“美国侵略军的指挥部，不但没有从连续受到的惨败中吸取教训，反而出动自己预备部队，从５月２３日起在全线发动了进攻。”

“朝中人民部队进行顽强的机动防御，边打击敌人边撤到预定地区。这样全面挫败敌人的攻击，１０月６日结束了第５次战役第２阶段战斗。”

三、堑壕高地

４月３０日撤退到“无名线”的美第１０军，根据第二天即５月１日的防御命令，占领了从洪川北侧起经加里山（１０５１米）延伸到长南里西北的阵地线，防备预期的下次攻势。

第１０军的配置是：以第１陆战师控制春川—洪川公路，以美第２师扼守麟蹄—洪川公路，以南朝鲜第５师和第７师封闭东方山地。防御的目的在于确保洪川。阵地线是标高７００—８００米到１０００米的山岭连山岭的山岳阵地，在朝鲜战场上这是常见的阵地线。

５月１日，美第２师从左至右并列第９、第３８团和第２３团的一部，从这座山到那座山地构成了一连串的阵地线。其防御正面的图上距离约２６公里，因地形起伏很大，实际距离增加约两倍，所以第一线的配备同往常一样将各连并列配置成一线。

在洪川北侧１６公里的地方，有一座后来称为堑壕高地的８００米的闭锁曲线高地。从图上看，该高地的位置能够控制春川—洪川公路和麟蹄—洪川公路等两条公路，但因距离春川公路有１４公里，距离麟蹄公路也有８公里，所以在道理上也不能说是能够瞰制两条公路的要点。但是，其位置非常有利，在西麓有一条从九成浦里（洪川东北８公里）经瓦家村、枫川里和坪村里通往春川南侧的马车道，并且是主要抵抗线上突出的制高点，所以是洪川北侧三角地域中的最大要点。

防御准备

美第３８团以堑壕高地为中心配备了阵地。这个故事的主人公第３８团第３营营长黑茨中校从左至右按ｉ连、ｋ连和ｌ连的顺序并列成一线，并且指示ｋ连守卫最高峰８００高地。因为他最信任ｋ连连长布拉威尔上尉。

第３营占领的山岭，几乎都是秃山，特别是８００高地的山顶为长约２０米左右的圆丘，是一个难以守卫的山峰。因此，黑茨中校下达指示，要全体人员都进入掩盖阵地，首先以２—３人用的厚掩盖堑壕为骨干编成阵地，然后再以掩盖交通壕将这些阵地全部连接起来。

但第二天即５月２日，黑茨营长察看了掩盖工事的构筑情况，看到第一线官兵好象大部分都觉得反正这里只不过是迟滞阵地之一，为了防备春雨和进行伪装，在堑壕上盖了小树枝和雨布，认为这样就足够了。实际上，黑茨营长认为，中国军队很可能会以“人海战术”蜂拥而来，这时如果不请求对阵地正上方进行近炸引信射击，就不能击退中国军队，所以阵地不但要能顶得住中朝军队迫击炮弹的爆炸，而且还要防止己方炮弹破片的伤害，这就需要构筑安全掩盖。但是，过去的“边给敌人造成最大的损伤，边逐次撤退”的作战习惯却带来了灾祸，没有彻底的贯彻营长的意图。

因此，黑茨营长就再次说明集团军的方针已改为阵地防御和自己的意图，并且每天在山岭上奔走，督促和激励部下修筑工事。他象口头禅似地说：“我希望修筑厚掩盖，以便在遭到炮击时掩护你们。”促使部下挖掘更多的堑壕，并且严厉地指挥他们砍倒山麓的树木作掩盖材料，要求覆盖１米以上的积土。当有位连长说：“堆积那么多土，需要５０００个土袋子”，借口材料不足不愿意进行施工作业时，他就大声斥责说：“其实你需要两万袋吧！”他把连长们召集起来，说明自己的意图：“你们不必考虑向炮兵请求射击等问题。这件事由我来办。我只想请你们考虑修筑好掩盖阵地，加强对自己正面和友邻连正面的侧防，以便在阵地前面阻止敌人。而且也希望，即使我请求炮兵在阵地正上方进行近炸引信射击，也不致受到己方炮弹破片的伤害。”

筑城是一项费力而没有意思的工作。如果判断敌人肯定会来进攻，那另当别论。然而，即使从总的情况判断可能进攻，也难以断定究竟会不会进攻自己的正面。也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在防御中很不容易流着汗水构筑的阵地，由于其他正面崩溃而不得不一弹不发地放弃了，所以只要没有已经逼近的紧迫感，工事构筑很容易被忽视。而且，往往阵地越薄弱的地方越容易遭到进攻。大体上由于这些原因，指挥筑城是非常困难的。

因此，阵地构筑完全取决于指挥官的决心和监督指导。不，与其说是指导，不如说是鞭策和激励更合适。在日本军队中，常常训示“流血不如流汗”或者“一滴汗能防止十滴血”，督促和激励部下修筑工事。驻地的警戒姑且不谈，在野战中由于不忍心看到士兵们的劳苦而遗恨千古的事例是很多的。然而，黑茨中校使部下懂得了这些道理，构筑了自己所希望的阵地。

这样，士兵们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挖掘堑壕，砍倒高大的树木，扛起沉重的圆木，垒起土袋子，继续进行着这单调而艰苦的施工作业。经过一周的时间到５月８日，掩盖堑壕基本上修建成了。仅在８００高地的圆形山顶上就构筑了包括营观察所在内的２３个掩盖工事，而这些圆形顶盖看上去好象是被蜂子蜇了的小孩子的头。官兵们之所以起名为堑壕高地，可能就是由于满山都是堑壕的缘故吧。掩盖的构造很简单，只是在挖掘的堑壕上排列圆木，堆上土袋子。可是在比高５２０—３００米的山顶上，用一周的时间构筑了全营人员用的掩盖工事，这应该说是很了不起的。然而，当时的美军却认为，没有必要特别注意对空防护，也没有必要费心去隐蔽和掩蔽阵地，单从这一点看，修筑工事可以说是容易的。

但是，无论怎么坚固的阵地，暴露在外面总是脆弱的。因为，进攻者无论如何也会采取对付措施的。这时候以及后来才认识到这一事实。

５月８日构筑完掩盖工事后，黑茨中校就下令在全营的正面上拉上铁丝网和设置地雷场。黑茨中校宣布这一计划时，官兵们认为营长是难得地开玩兵。但不久，南朝鲜劳工大队搬运来了铁丝网捆，弹药工作排也前来指导构筑工事，他们才觉察到是真的。因为，在这样险峻的山上设置一系列的障碍地带，他们既未曾想过，也未曾构筑过。

不久，在靠近阵地的前面拉了自卫铁丝网，在其前方１５０米左右的地方布设了连接着照明弹装置和手榴弹的战术铁丝网。而且，在这两道铁丝网之间又到处埋没了防步兵地雷和定向地雷。这些障碍物构筑完了后，黑茨中校就埋设了电话线和加固了交通壕，还进一步增加了防步兵地雷和定向地雷的密度。５月１０日，乘直升机飞来的范弗里特司令官和阿尔蒙德军长都认为他的功劳很大，赞扬说：“在第１０军的地区内，这里的阵地最坚固。”由此可以看出，黑茨中校作出了很大的努力。

筑城，到５月１２日基本上结束了。第３营使用的材料，据说是沙袋２３．７万条、铁丝网３８５捆、铁桩６０００根和定向地雷３９５５个。这么多的材料，除了防御用的弹药（例如手榴弹每人２０颗）、食品和水罐外，都是搬运上去的，所以从枫川里的材料堆集场搬运到山顶上所需的劳动力是非常惊人的。但这多亏得到了南朝鲜劳工大队（７００人）的大力协助。

该劳工大队从枫川里到各个山顶开辟了人行道，８个人抬着一箱定向地雷，１个人扛着１卷铁丝网或者１箱食品。往返一次需要３—４个小时，大体上一天要往返４—５次。这确实是超人的重体力劳动。但据说劳工们不只因被强制而搬运，他们在这里也看到了保卫自己家乡的重大意义。南朝鲜劳工大队是由国民防卫军编成的。

此外，该营还在山顶上配置了１门１２０毫米的重迫击炮。据说，为了搬运该炮和集聚弹药，总计使用了３２头雄牛。这样，第３营的阵地就全部构筑成了。但即使为机械化程度高而自豪的美军，在这样的山区也必须依靠原始的搬运手段，这也是该战场的一个特点。

形势紧迫

在黑茨中校的第３营专心致志地构筑阵地期间，形势告急：中朝军队的攻势更加逼近了。

在昭阳江和“无名线”中间占领侦察据点，在昭阳江畔布设警戒线的整个警戒部队，在５月７日以前是平静的。有时也发现过中朝军队的侦察兵，但通常一进攻就立即四处逃散了。因此，第８集团军就计划发动大规模的攻势，这一点前面已经讲过了。但是，从５月８日起出现了强有力的侦察部队，开始显示出“不愿意突然撤退的样子”。即中朝军队的侦察队赶走了昭阳江岸的警戒后，接近到侦察据点一线（整个警戒部队），并且在击退其进攻的同时，开始频繁地进行渗透侦察。

到５月１０日，中国军队进一步增加，并带有进攻性，后方车辆的行动更加匆匆忙忙，架设了很多新桥梁。１０日黄昏，几万难民突然象雪崩似地南下而来。根据以往的惯例，这是大部队南下的征候。

随着形势的日益紧迫，黑茨中校的第３营也增加了紧张感。然而，该营过去曾多次构筑过阵地，或者也曾多次夺取过中朝军队的阵地，但这次构筑的阵地同以往的那些阵地相比，是最坚固的，所以官兵们“大有请等着吧的气概”。的确，他们的心安理得地构筑完阵地时，就很自然地产生了必胜信念，说：“试试敌人来不来”，“这次如果来，就在这个阵地上报仇。”

５月１４日，拉富纳师长组织第一线各营营长乘直升机察看了各自的防御地域。目的是让他们发现存在的弱点。这时，黑茨营长报告说：“将军，我所担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中国军队会不会进攻我营？从我们的阵地来看，只要不是傻瓜，他就不会来进攻，所以……。”黑茨营长非常自信。拉富纳将军也表示同意，说：“可能是这样吧。”可见，其阵地肯定是相当坚固的。

在８００高地北面约１公里处，有９１６高地。官兵们感到这座山好象盖在自己头上，是他们的眼中钉。团里最初预定把这座山作为主阵地，因在同左右的关系上形成明显的突出部，而且也需要兵力，所以未那样做。

９１６高地和８００高地由宽而缓的下加虚鞍部相连接，９１６高地的南麓被广阔的森林覆盖着。因此，黑茨中校认为这个鞍部是地形上的弱点，在８００高地的正面特别设置了两道铁丝网，密集地埋设了地雷，配置了严密的斜射和侧射火力网，坚信“营阵地的弱点已经没有了”。这确实是有形的，看得见的。

弱点

虽然很难觉察到，但还是存在着３个弱点。

一个弱点是炮兵和迫击炮的试射不充分。营的前面有团的侦察据点，侦察兵昼夜在营的正面走来走去，对据点进行补给和联络的人员也频繁地来往。另外，营也配置了战斗警戒分队，所以担心伤害己方部队的炮兵未能进行充分的试射。美军教材说是“由于过度的侦察行动”。而且，计划对下加虚鞍部和阵地前进行弹幕射击也未能进行试射，从结果来看确实成了严重的弱点。

另一个弱点是守兵的人选不当。在８００高地配置了最信赖的布拉威尔上尉的ｋ连，但对后述的排长人选，似乎考虑得不够周到。

还有一个弱点是考虑到左翼排正面的山崖险峻，敌人很难攀登上来，只拉了一道铁丝网，也没有埋设地雷。

插图92：堑壕阵地和敌军的攻击

前夜

５月１５日至１６日夜间，中朝军队突破了南朝鲜第３军地区，拉开了５月攻势的战幕。同时，于１６日夜间开始对美第２师进行夜间袭击，转瞬间就夺取了团的右翼第一线营的核心阵地即加里山顶（１０５１高地）。这些也都是由于阵地前的试射不充分而造成的结果。黑茨中校的第３营正面的侦察据点和营的战斗警戒分队，也于１７日凌晨被驱逐了。

这天夜里的夜间袭击益发不可避免了。１７日的一整天，黑茨中校的第３营进一步补充加强了铁丝网，增设了定向地雷，等候着这天夜里的夜间袭击。这时，由于营的左翼由第９团的一部兵力防守，所以营的正面已经缩小了。同时，因右翼出现了崩溃的征候，所以师的计划是压缩黑茨营的正面，确保８００高地，防止扩大突破口。为此，黑茨中校从ｉ连和ｋ连中各抽出１个排作为营预备队使用，增加了防御计划的灵活性。

这时，从加里山附近向东，猛烈的炮击轰炸声响了一整天。但是，营的正面上没有发现中朝军队。曾经注意过这一点，而中朝军队似乎变得鸦雀无声了。因此，１５时左右派出ｋ连预备队克拉克排对９１６高地的背面进行侦察。该侦察队刚接近高地南麓的树林，就遭到了猛烈的射击。果然不出所料，中国军队紧紧地逼近了。布拉威尔上尉提心吊胆地注视着侦察队的归来，这时又发现有若干名中国兵尾随着侦察队，在９１６高地的半山腰有几名中国兵正在进行监视。因此，布拉威尔上尉就请求炮兵射击和空中突击，进行了所谓火力反准备，这些射击好象都取得了效果。

１７日，天终于黑了。布拉威尔上尉命令全体人员进入阵地，叫他们每个人身边排列２０颗手榴弹，赶紧检查枪支，并做好标定射击准备。不久，上尉感到连指挥所过于靠后了。看来这是疏忽大意。不过，这样的事情是常有的，平常认为这样一定行的计划，一旦有事的时候就糟糕了。于是，上尉就把指挥所移到靠近山顶的营观察壕里来了。可能由于什么差错，跟随他的，只有兼传令兵的８１迫击炮观测员和从情报侦察排来的两名观测兵，重要的炮兵前进观察军官没有进入同一堑壕。因此，想把他叫到跟前来，但因同前进观察军官所在的堑壕有电话联系，所以就没有叫过来。然而，后来知道前进观察军官进入了离得很远的堑壕而感到非常吃惊，看来经历过多次战斗的布拉威尔上尉也完全慌了神。尽管很熟悉战斗，在这天遭到首发子弹的射击之前也沉不住气。

这天天气闷热阴暗。随着天色将晚，烟雾开始笼罩高地，空气潮湿而变得凉起来了。总之，在这标高８００米的山顶上，初春多雾。即使上弦月升起，视界也比预料的差得多，连阵地前面的自卫铁丝网也看不到。

但是，战术铁丝网上安装了足够的照明弹，而且到处埋设有地雷，所以ｋ连的官兵们坚信，如果中国军队开始进攻，首先照明弹装置会起火照亮战场，接着防步兵地雷和视发式定向地雷爆炸，把阵地前面变成一片火海。而且，他们总认为，这些障碍物能给中国军队造成巨大的损失，迟滞其突击行动。官兵们这样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他们为此而流下了汗水，所以批评官兵们的想法天真或者过于依赖物力等，是不合适的。但是，在战场上，由于丝毫没有觉察到的细小的疏忽，而使整个计划白费的事例是常有的。

来袭和蚁穴

天色完全黑了，月亮升起来。但是，等待已久的中国军队总也不来。在很远的右翼方向上，雷声似的枪炮声不断地轰鸣，但到２０时或者２１时，一点声音也没有了。在这种时候，令人焦急的情绪、是不是不来我们正面的期待和放心的感觉都混杂在一起，变成为一种不调和的、奇妙的心理状态。估计，布拉威尔连恐怕也是这样的。

但到２１时３０分，在下加虚方向的暗处响起了哨子声和一两声军号声。ｋ连的官兵们这才大吃一惊，唉呀一声，迅速做好了准备，但后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稍微有些泄气之感，估计过了３０分钟左右，安装在阵地前１００米处战术铁丝网上的１—２发照明弹升上漆黑的夜空，几分钟后几个防步兵地雷爆炸。不一会儿，中国军队就开始射击了。８００高地被迫击炮弹的硝烟覆盖，横排成一线的机枪喷出的火焰一闪一闪地非常刺眼。

ｋ连的官兵们从掩盖工事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敌方。但可能是由于烟雾的原因，一个中国兵也没有看到。只是由于估计是轻机枪和步枪射击时闪烁的火光和声音逐渐接近过来，才能知道敌人迫近的情况。然而，设置的所有照明弹和防步兵地雷，后来一直没有爆炸。也仍然没有看到中国兵的影子。所以，不能引爆视发式定向地雷，官兵们开始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思想所支配，不能采取任何行动。

中国军队的射击，逐渐猛烈起来。不久，估计过了３０分钟即２２时３０分左右，听到８００高地正面响起了象是中国兵的号令似的冲杀声。但是，由于烟雾的关系，看不到人影，地雷也没有爆炸。当时，官兵们不知道地雷为什么不爆炸，后来想到，可能是中国军队查明了侦察队后退时的通路，以一路纵队悄悄地接近过来的。为了防止伤害己方部队，地雷场标示着通路，所以敌人可能是顺着这条通路来的。很明显，中国军队完全查明了克拉克侦察队返回阵地的通路。

布拉威尔命令，当中国军队的手触到自卫铁丝网时再开始射击，这项命令得到了严格的遵守。懦弱的士兵不管是否看到敌人，都想立即射击，而且越是训练不周到的部队越会提前开始射击。但是，黑茨中校的第３营受到过实战的考验，是一支精锐的部队。

听到了中国兵的声音，意味着中国军队已逼近到５０米以内，就要接近自卫铁丝网。因此，官兵们用手扣住扳机，焦急地等待着射击口令。可是，中国军队总也没有用手触铁丝网。实际上，这时中国军队已经避开８００高地的坚固的正面，偷偷地绕到左面去了。而且，已破坏了左翼排正面的铁丝网，正在从他们认为容易攀登的悬崖般的陡坡往上爬。第１排发觉了这一情况后开始射击，向下投掷了手榴弹。

这一射击，象燎原之火，扩展到了全营正面。这样，ｋ连就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美军教材说：“ｋ连迅速复活了。”这意味着，ｋ连的官兵们改变了考虑敌人会不会来的松懈情绪，迅速提高了斗志。

中国军队爬上来的陡坡是第１排阵地的右端，为了加强对８００高地正面的侧防，ｍ连（重武器连）的机枪排在这里占领着阵地。机枪排的中尉排长，是一位没有时间接受补充教育就恢复现役的应征军官。由于战斗越来越激烈，他表现出承受不住的样子。中国军队一开始投手榴弹，他就突然下决心退到后面的掩壕里去了。有几名士兵跟着退了下去。不久，他嘟囔着“这里面太热了”，转移到下一个掩壕里；一会儿，他又说：“这里也太热了，到外边去吧”，就冒着枪林弹雨跑到暗处去了。如果退下去的只是他一个人，那倒是无关紧要的，但实际上跟着他退到附近堑壕里的士兵有１５—２０人。该中尉一行在山麓遭到黑茨营长的训斥：“回到高地上去。在被击溃之前不得放弃阵地。这算什么，……只要每个人都在完成自己的职责，就不会被击败。”据说，他们返回了阵地，尽管中尉中途多处负伤，也依然回到了原来的堑壕。人因偶然的情况既可变得勇敢，也可变得胆怯。

这样，尽管有精心制定的防御计划和流着汗水构筑的坚固阵地，尽管没有遭受损失，也还是第１排的右翼最先出了问题。

插图93：800高地示意图

另一方面，布拉威尔上尉一听到第１排正面发生的枪声，就想向前进观察军官请求弹幕射击，但电话没有打通。于是，通过营部提出申请，这里的电话线也被切断，同第１排的电话联系也不通了。美军教材说：“很明显是被中国兵或者迫击炮弹切断了。”看来，这是由于ｋ连对山顶附近的电话线做了很好的埋设，但却忽视了埋设反斜面上的电话线。

正当布拉威尔上尉焦虑不安的时候，第１排的传令兵前来报告说右翼已经崩溃。他想：“糟糕了。那里都是些新征来的士兵。”但已经晚了。因此，他下令，在没有别的命令以前要坚守住残存的阵地；并决定亲自查明第１排的情况。后来，在他以无线电台向营长报告情况时，一发迫击炮弹在头顶上爆炸了。幸亏，掩盖很厚，里面的人员没有发生异常情况，但无线电台已经不能使用了。大概是由于引信穿透了掩盖吧。这样的事情是常有的。时间是在第１排开始射击后过了１５分钟左右。就是说，布拉威尔上尉在战斗开始后不到１５分钟就失去了同上下、左右的一切联络手段。

因此，上尉首先向山顶的机枪阵地走去。他从山顶上环视了全连，接着就准备下到第１排的阵地来。可是，中国兵不是正在这长２００余米的山顶上“自由地到处走”吗？占领着山顶的第３排没有任何报告，却已经丢掉了山顶。这是后来才知道的。据说，进入掩壕的第３排的士兵，由于左邻的堑壕一个一个地停止了射击，感到只剩下他们自己了，因而接连不断地后退下来。

实际上，在只能从射击孔看到前方的掩盖堑壕和碉堡里进行战斗，心里是没有底的。左右和后边是怎么战斗的，只有通过枪声才能知道，而且始终有一种恐怖感：在好象是敌人打进来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射击孔和入口投进手榴弹来，什么时候会喷进火焰来。如果能抬头环视四周，可以比较安心地进行战斗；进入掩盖堑壕里虽然有一种能够防止炮弹和机枪子弹杀伤的安全感，但是那种不了解四周情况的不安的感觉，反而会使士兵产生焦燥感。所以，碉堡和有掩盖的火力点在物理上是非常坚固的阵地，但在心理上未必能够这样断言。因此，需要以２—３人为一组进行配置；只将懦弱者编在一起，容易发生意外的事情，所以万一由懦弱者担任领导时，必须注意配备坚强的军士。认为只要构筑阵地防御就万无一失，是错误的。

即使在８００高地上，ｍ连的中尉一离开守地，其堑壕里的射击就突然停止了，所以邻近堑壕里的士兵误认为遭到压制也离开了阵地，这样就不断地发生了连锁反应。于是，了解情况的中国军队就立即突入了没有指挥官的阵地，从第３排的左翼向山顶扩大了战果，而第３排也发生了同样的连锁反应。经历多次战斗被认为是精锐部队的第３营尚且如此，可见防御战斗本身是很困难的。

黑茨营长得到布拉威尔上尉和营观察所的报告后，立即要求炮兵联络军官进行火力支援，但是同前进观察军官没有联系上，事先也没有进行试射，所以无法进行火力支援。

这样，据美军教材上说：“美国兵和中国兵一起在漆黑的山顶上走来走去”，“在敌人突入后的３０分钟内，８００高地的顶峰上完全是一片混乱”。但是，有两个例外的情况。

一个是在山顶的北端即通往９１６高地的棱角尖端的掩壕里，剩下了希普、里基和劳伍等３名上等兵。这３个人由于继续向正面和左右两侧进行射击，所以没有觉察到领近的堑壕已经放弃了。在他们觉得奇怪的时候，听到周围都是大声说中国话的声音。因此，他们就听天由命地留在堑壕里了。但是，如果这时他们３个人能阻止住陆续登上来的中国军队，那么他们就会成为忠勇美谈的勇士。然而，要求他们当时做到这一点，是没有道理的。

另一个是在靠近第１排右翼占领阵地的７５毫米无坐力炮，防止了ｍ连的中尉引起的慌乱。它起了重要作用，建立了伟大功绩。这门炮由两名士兵操纵，这两名士兵都是很有胆量的人。或许使用重武器的士兵和炮兵都有一种与装备共命运的骨气，他们明知右邻的堑壕已经放弃，仍坚持留下来的。而且，他们还奇迹般地接通了炮阵地同连部之间的无电池式电话联系，冷静地报告了所看到的和所听到的情况。

黑茨营长感到这两个人的报告有如上帝的启示。他想让这两个人引导炮兵射击，问道：“不知道山顶上现在怎么样了，有一发炮弹落在阵地上也不得了。你们能够引导炮兵向敌人和向可能有敌人的位置发射炮弹吗？”意思是说“这两个人没有做过这种事，现在要他们试试看”。过了相当一段时间。这两位士兵总算将弹着点修正到自己阵地前面和８００高地的北斜面上，从尔后的情况看，对阻止敌人的增援取得了显著的效果。据说，同这门７５毫米无坐力炮的电话联系，在第１排被驱逐以前是畅通的，对营长的战斗指挥做出了很大贡献。在战场上，确实容易发生预想不到的事情，有时所期待的事情起不到什么作用，心里没有的东西倒会起到很大的作用。这也是其中的一个例子。而且，这两个人的名字都没有记录下来。

当时，布拉威尔上尉走到山顶的机枪阵地时，他们已经撤退了。于是，上尉又急忙走进第３排排长的堑壕，普雷斯排长已经把逃散的士兵都叫回来了，留下的排中士正在向营部报告情况。因此，上尉第一次详细地报告了情况，并请营长批准以控制的支援排（第２排，正在占领着６００高地）进行反冲击。这时也是第一次请求炮火支援。

这时第３排排长普雷斯也将所属的大部分士兵带回来了，并且连接着ｌ连的左翼。构成了新的阵地线。但是，这道阵地线只挖了掩体，如果中国军队继续沿着山峰进攻，就会很容易被突破。然而，幸运的是中国军队没有进攻。可能是由于７５毫米无坐力炮的观测兵引导的弹幕射击，阻止了中国军队增援部队即第二梯队加入战斗。

反冲击

布拉威尔上尉被批准使用第２排，所以命令他们转移到新阵地上，并且准备紧跟着炮兵的集中射击，发起反冲击。但是，这次的反冲击准备，进展很不顺利。通信网遭到破坏，同样也很难取得联系；而且不知道前进观察军官的所在位置，无法引导炮兵射击也是一个原因。但最根本的问题还是营长对情况的判断同布拉威尔连长的判断不一致。

所说的分歧就是，布拉威尔连长根据自己亲眼看到的山顶上的情况进行类推，认为从８００高地到５８７高地的连阵地已全面崩溃，判断如果不及早夺回８００高地，全营的防御就没有保障，因而应赶紧进行反冲击。但是，黑茨营长认为，根据那门７５毫米无坐力炮的两名炮手报告，第１排的大部分士兵都健在，又同勇敢留在山顶一角坚持战斗的侦察人员取得了联系，所以山顶上还留有相当数量的己方部队。而且，当时右翼的ｌ连正在受到强大的压力，所以担任支援的第３８野炮营正在以主要力量对７３７高地正面进行炮击。如果７３７高地正面被突破，中国军队推进到７００高地至７１９高地一线，那么夺回８００高地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因此，营长认为，在ｌ连正面的战况稳定下来，判明８００高地的情况以前，以一部分炮兵阻止敌人对８００高地的增援，才符合实际情况，因而督促和鼓励７５毫米无坐力炮的两名炮手继续引导炮兵对８００高地北侧进行弹幕射击。所以，尽管布拉威尔上尉拚命地想引导炮兵向山顶射击，但这是办不到的。

然而，在这期间反冲击部队已完成了准备。第２排排长克拉克中尉将３５名士兵并排在棱线上，准备实施突击；普雷斯中尉等人配置了两挺机枪和自动步枪等，作为支援武器使用，并且等待着炮兵的支援射击。在这漆黑的夜里，进入６００高地阵地的支援排，为移动约１公里的距离准备实施突击，大约用了１小时的时间，所以可能是预演了１—２次。

因上述理由等候了１个多小时，但炮兵还是没有一点射击的样子。因此，急得发脾气的布拉威尔上尉同两位排长商量，决定在没有炮火支援的情况下强行实施突击。因为，布拉威尔认为这时如果不及早地夺回来，中国军队的阵地就会更加巩固；同时他还断定，如果再经过更多的时间，中国军队必定会查明６００高地上没有配置兵力，因而很可能从这里突破全营的阵地。毕竟还是营长所信任的人，应该说布拉威尔上尉的判断是积极的。

在决定实施无炮火支援的突击时，普雷斯中尉激励大家并劝告自己说：“畜生！我们一定能夺回那座可恨的山峰。”但是，他说的“畜生”这句话，说明他的心情是百感交集，其中包括对没有炮兵支援的不满和不安，也包括没有炮兵支援也必须实施突击的坚定立场、责任感和对估计到困难的突击所抱的不安与侥幸的冲动心情，等等。而且在这种时候，即使听到一句平常故意讲的或者空空洞洞的话，也能奇妙地振作起精神来。这可能是因为大家有一种溺水者想抓救命稻草的心理状态。

布拉威尔上尉命令支援武器开始射击，并且亲自站在最前面发起了冲击。两位排长跟在他后面，接着３５名散兵也边射击边跟着冲上去。攻击的时间不清楚，但估计是在１８日的１时左右。

８００高地上的中国军队以两挺机枪进行了还击。这两挺机枪中，一挺很明显是捷克造机枪，另一挺则是ｋ连丢弃的ａ—４型机枪。但是，这两挺机枪射击时弹道都很高。这可能是因为，在圆丘上不高高地探出身去，就不能射击到斜面上。

反冲击部队端枪射击逐次迫近时，中国军队首先投掷了手榴弹。这些手榴弹也都是ｋ连放在山顶上的美制黄磷手榴弹。手榴弹突然在眼前爆炸，散兵线瞬间就向后退缩了。这时，有一名士兵条件反射似地突然跳起来，被打穿了脖子而阵亡。接着，爆炸的手榴弹的火块粘在某位下士的枪托上，烧着了他的衣服袖子。这些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但是，布拉威尔上尉边斥责边继续冲击。他反投手榴弹，射击，一看到空隙就前进１—２米；不久，发现了放弃的掩盖工事，投进了１—２颗手榴弹。自己向辛辛苦苦构筑起来的掩盖工事投掷手榴弹好象很奇怪。但据说当时什么也没有考虑，所以这是不可思议的。

黄磷手榴弹能进行一定程度的照明，因此在８００高地南端，由于敌我双方互相投掷手榴弹，好象是昼夜交错似的。手榴弹一爆炸，令人可怕的青白色光瞬间就把高地和散兵短时间映衬出来；但一消失，被强光晃的眼睛就会什么也看不到了。所以，美国兵感到困难，中国兵则更没有办法。因为，进攻一方只要能往山冈上攀登就行，但防御一方看不见敌人是不能进行阻止的。

这样，布拉威尔上尉的散兵线尽管是进进停停，还是逐渐地击败了南斜面上的中国兵。而且，于１时３０分左右逼近到山顶，最后驱逐了剩下的３名中国兵，夺回了山顶。中国兵逃走时吹起了哨子，这好象是他们退却的信号。从此，中国军队的抵抗突然减弱，后来只有几个步兵进行了零星的射击。这时在高地的西侧也响起了枪声，可能是ｍ连的中尉回到自己的阵地上时进行的射击。就是说，这位中尉也未想到参加了反冲击。

布拉威尔上尉立即着手重新调整阵地。再次占领最北端的掩盖工事以外的阵地，架设了机枪，分配了弹药和手榴弹，以防备中国军队的再次进攻。这样，布拉威尔上尉进行的无炮火支援的夜间进攻，比预想的更容易地取得了成功。全连的损失情况是，只有被打穿脖子而阵亡的１人和负轻伤的８人。

与此相反，中国军队的损失则格外严重。这一情况是天亮后在扫荡过程中知道的。据说，中国军队的尸体在阵地内有２８具，在正面的铁丝网一带有４０—５０具。而且，还有两名逃晚了的中国兵正蹲在掩壕里。他们丢弃了好象是在这以前缴获的美制机枪１挺、苏制冲锋枪１４支、大量的步枪和背包等。可以说，这是中国军队惊慌退却的证据。

美军进攻，总是照例预先实施炮击，所以这次无炮火支援的夜间袭击似乎同过去日军的夜间袭击一样地奇袭了中国军队。

此外，在山的南斜面上散乱着很多没有爆炸的手榴弹。如果这些手榴弹全都爆炸了，这次反冲击很可能不会成功；但一查看，原来是由于手榴弹上的安全栓没有拔掉。中国兵只是压弯了握把就投出去了。

话离开正题。在布拉威尔未能夺回来的最北端的掩盖工事中，希普、里基和劳伍等３名上等兵仍然顽强地坚守着。在中国军队占领高地期间，他们听到了中国兵在附近谈话的声音和脚步声。但据说：“没有必要惹事，而且谁也没有攻击他们。”

不久，他们察觉到反冲击部队已经夺取了山顶，接着又看到后退下去的中国兵。于是，他们中的１个人想告诉连部他们还健在，因而以自动步枪进行了射击。但是，正要冲上来再次占领这一掩壕的士兵们非常惊奇。因为这些士兵们总是认为，希普等３人早就阵亡了，而且中国兵能立即使用缴获的武器，所以肯定是中国军队还在阵地上。因此，附近的士兵们集中向这个掩盖工事进行射击，想努力扫荡这些中国兵（？）。但无奈，这个掩壕是控制着最佳接近路的最重要的阵地，所以构筑得特别严密。天亮以后，希普等３人才让己方部队知道了他们不是中国兵。

言归正题。布拉威尔上尉的重新编成，进行得很顺利，通信联络也已经恢复，所以就请求以１０７毫米迫击炮对下加虚的鞍部进行集中射击，力图阻止中国军队的再次进攻。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从此以后，８００高地平静了。夜，在令人不愉快地渡过，掩壕里又冷又潮湿。士兵们裹在毯子里忍受着夜间冷空气的袭击。这时，他们又开始同孤独和袭击浑身是汗的身体的寒气进行战斗了。

后来，８００高地的山顶上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但在其他地域，则接连不断地出乱子。好象从营的右翼潜入的几十名中国兵，进到８００高地的南侧，对通往ｋ连的补给道路进行了射击。中国兵还似乎已进入反击前ｋ连第２排占领的６００高地的阵地，并开始进行零星的射击。

因此，黑茨营长命令ｉ连的支援排扫荡６００高地，再次指定ｋ连的第２排为预备队，命令他们警戒由８００高地伸向东南方向７５４高地的棱线。但不久，中国军队的炮兵和迫击炮对５８７高地上的ｋ连第１排和ｉ连的右翼排进行的射击，逐渐激烈起来。而且，４时１５分左右，在猛烈火力支援下突入的中国军队，好象已向这两个排进行了突击。只是因为天色漆黑，而且没有同这两个排取得联系，所以黑茨营长不知道具体情况。因此，急急忙忙地将ｉ连的支援排配置在枫川里北侧，以防止突破口的扩大。但是，中国军队再没有进攻。不久，天亮了。于是就同往常一样，中国军队平静下来。所以，黑茨营长认为两个排的间隙被突破了。

昼间反冲击

天已亮，５月１８日的早晨来到了。在８００高地上，士兵们修补昨夜被中国军队破坏的铁丝网，保护电话线，正如最初所说的那样，埋在地下２０厘米深。

而且，修复了被破坏的掩盖工事，还挖了新的交通壕。这些修补作业进行得很顺利。原因是中国军队一点儿也没有想干扰。不，中国军队也许想进行干扰，但由于新派到８００高地上来的前进观察军官引导炮兵在整个ｋ连的正面上进行半圆形试射后，整天请求炮兵对可疑的地方和树林进行射击，空军的飞机也几次对９１６高地进行轰炸和扫射，所以才未能进行干扰。但是，迫击炮是可以隐蔽地进行射击的，中国军队也许没有留意到这一点。如果是这样，这是中国军队的很大的失策。

黑茨营长没等天亮就急忙赶到前线。目的是为了查明前线的情况。正如所估计的那样，８００高地以东的阵地还照常存在，但８００高地西南麓的突破口却意外地扩大了，在ｋ连第１排和ｉ连右翼排占领的５８７高地一带阵地上，“估计有几百人的中国军队一齐拥了进来”。

虽然看不出这些中国军队有扩大战果的迹象，但如果这样放任不管，今天夜里必定会从这里突破进来。当时，师的右翼方面已经崩溃，被包围的第２３团和第３８团主力正在边杀开一条血路边向后撤退，第９团的主力为了救出这些部队，正在洪川西北地区进攻。所以，今天夜里中国军队再次发动进攻，是非常明显的。

因此，黑茨营长没有惊慌失措，他想必须在白天夺回主抵抗线，便集中了两个支援排（ｋ连的第２排和ｉ连的支援排）准备进行反冲击。关于这时的情况，美军教材说：“由于昨夜的奋战，这两个支援排都很疲劳了，所以黑茨营长热情地解释说：‘必须在天黑以前竭尽全力恢复防线。’”因此，战斗逐渐转入了毅力战斗的阶段。

为了能发射１０００发以上的重迫击炮弹，进行了协调，并且下令对可能成为敌军退路的小路进行了试射。他之所以限定以重迫击炮进行支援，是因弹道关系炮兵难于射击的缘故。发起反冲击，重迫击炮以最大的速度进行了射击。这是急袭火力，有人说“炮管焦了，炮盘弯曲了”，有人说“其猛烈程度，这两个排的官兵都未曾见过。”此外，正在封锁枫川里北侧道路的两辆ｍ—１６自行高射武器也以８挺重机枪进行了猛烈射击。

反冲击部队顺利向前推进，在将要进入冲击距离时，中国军队就从掩盖工事里爬出来，开始进行全面退却。其原因虽然不清楚，但好象是因突然遭到眼花缭乱的弹幕射击而引起了慌乱。这一情况，８００高地上的前进观察军官往下看得清清楚楚。迫击炮的弹幕好象紧追着中国军队退却似地向前延伸，迂回到阵地后面的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对企图通过铁丝网破坏口逃脱的中国军队进行了狙击。

反冲击部队呐喊着夺回了阵地。１个人也没有损失。但是，中国军队的退路上好象标示其退路似地排列着很多尸体。

美军教材说：

“这是最成功的攻击。”

黑茨营恢复了原来态势，根据昨夜的经验弥补了所存在的弱点。而且，炮兵还不断地对可疑的地方和可能成为今夜进攻准备位置的树林进行了集中射击。

头上的炮火

尽管白天连续在进行了炮火反准备，但中国军队在天开始黑下来时就从９１６高地的南斜面悄悄地接近过来。这时，美第２４师的右翼被压回到洪川西北１４公里的寒溪附近，以前的右前阵地线成了右后阵地线，８００高地象锐角三角形的顶点成了突出部，成了典型的突破口的侧翼。中国军队必然要把它作为进攻目标。

天黑以后，布拉威尔的ｋ连全体人员都在掩盖工事里待机。平安无事地过了１—２小时，不久，中国军队好象开始发起了无炮火支援的进攻，在战术铁丝网附近响起了哨子声和军号声，听到了耳熟的号令和特有的叽叽喳喳声。

日本军队的夜袭，是非常静的。岂止发出声音，官兵们还把枪的活动部分固定住，用布把剑鞘和水壶包起来，换上胶底鞋（水袜子），以免发出声响；轻手轻脚地走路；为了不被敌人察觉，压低声音下达突入的号令；为了不让敌人知道人数，不喊杀声突入。但是，大陆上对手的夜间袭击，是嘈杂喧嚣的。他们吹哨子，吹喇叭，吵吵嚷嚷地接近，投掷手榴弹，所以能够立即采取对付措施。另一方面，悲伤的七孔喇叭声却给人一种奇异的不愉快的感觉，哨子叫人听了扎心，吵吵嚷嚷的骚动声使人以为是大部队袭击，而产生慌乱的紧迫感。不过这样，对方事先也不知道情况，这一点是非常值得庆幸的。

大概，中国军队即使改变了名称，中国人的特点也不会改变，在８００高地上也同样是嘈杂喧嚣的。布拉威尔上尉侧耳静听了几分钟，在估计到中国军队的嘈杂声临近时就要求炮兵进行射击。

这次迅速展开了弹幕射击。试射已结束，前进观察军官也已来到，通信联络已畅通，预告也发出了，所以在要求炮兵射击的同时就听到了发射的声音，猛烈的弹幕射击覆盖了ｋ连的整个正面。

弹幕射击一停止，战场上就平静了。但不久过了２０—３０分钟，中国军队好象又接近过来，所以再次进行了弹幕射击，而这次至少平静了１小时。这样，就很容易地击退了中国军队的几次进攻。

然而，中国军队“毫不接受教训，反复进攻”，布拉威尔上尉事实上也总以弹幕射击加以阻止或迟滞。他想，是不是没有给中国军队造成损失呢，于是就决定采取非常手段。他想把中国军队引诱到阵地内，以近炸引信射击全部消灭掉。这是黑茨营长从最初就考虑到的方法，阵地也是为了能够这样做而构筑的，但还没有进行过试射，而且也需要有勇气，所以这是没有经过试验的战术。

布拉威尔上尉组织全连人员贯彻他的意图，并向炮兵发出了预告。官兵们为了不让中国军队向掩盖工事里投掷手榴弹，缩小了射击孔，堵塞了入口，等待着中国军队的到来。

不久，中国军队好象再一次发起了进攻。ｋ连的官兵听到了嘈杂喧嚣声和脚步声。这次，他们没有射击，也没有请求炮兵的弹幕射击，只是一动不动地憋住气注视着。中国军队也小心谨慎地前进，整个阵地上恢复了平静，美军认为中国军队已逃走了。本来，己方的主力部队在向洪川西北侧接近，而８００高地的美军却死守在阵地上，这是没有前例的。

中国军队的人影逐渐大起来，不久就放心大胆地进入了阵地，而且接连不断地爬上山来。布拉威尔上尉发出信号，指示炮兵立即射击。不到１分钟，第１发炮弹就在ｋ连阵地的正上方爆炸了。而且，在８分钟内有２０００发１０５榴弹炮炮弹在全连阵地的正上方爆炸。平均１秒钟发射４发强。

官兵们在掩盖工事中一动不动地坐着。听说当时很少有人想到能活着回来，这又是ｋ连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猛烈射击，所以其凶猛激烈的程度是无法比喻的。

炮兵的射击一停止，阵地上突然恢复了平静。但是，刚过２０分钟中国军队也开始进行猛烈的炮击，不久又发起了进攻。ｋ连再次保持沉默，并且看准敌人逼近就再次请求炮兵进行同样的射击。在射击最激烈的时候，布拉威尔报告这一战术的效果说：“整个阵地完全被发射的炮弹覆盖住了。地面上，什么东西也无法生存了。”

１９日早晨来到了。中国军队已完全消失。黑茨营长企图在夜间将ｌ连撤到７５４高地，同第９团进行配合，但８００高地以西的阵地仍然保持着原来的状态。而且，８００高地是联合国军战线最北端的突击角，形成被三方面包围的局面，不过ｋ连的官兵们似乎并没有介意这一点。

ｋ连昨夜基本上没有进行战斗。只是一动不动地在掩壕里待机。而且，一发现敌人的迹象，就立即将其所在位置报告给布拉威尔上尉；前进观察军官听到报告，就立即引导炮兵向那里发射炮弹。步兵什么也不需要做。所以，官兵们很有信心，认为象现在这样，不管来了什么样的敌人也不要紧，甚至对自己构筑的阵地有些依依不舍的感情。因此，１８日至１９日夜间的战斗，炮兵担任了主要角色。

如前所述，支援黑茨营的第３８野炮营，在从１８日１８时至１９日１８时的２４小时内，发射了１１８９１发炮弹，其中大部分是在从２２时到凌晨４时的６小时内发射的。这就是所谓的范弗里特弹药量。

５月１９日早晨，拉富纳师长同阿尔蒙德军长进行了商谈，下令撤回黑茨营，把防线调整成一线。这是因为，黑茨营的防御虽然在第３８野炮营的支援下尚能维持，但由于重要的炮兵阵地开始受到渗透进来的中国军队的威胁，寒溪正面的第９团的阵地又是一种连掩体都不能满足的简易阵地，所以存在着不知什么时候会遭到突破的危险。

受领撤退命令时，黑茨中校提出了抗议。他想留在现在的阵地上。他说：“阵地还是很坚固的，其坚固程度能够顶得住中国军队的任何攻击。……撤退下来也没有阵地，而且……。”在下达撤退命令时，他对同样不愿意撤退的连长们指示说：“要向全体官兵们说明，不是失败，是奉命撤退，所以要放弃阵地。”据说，“他们证明了能够在粉碎敌人的全面进攻后，以得意洋洋和充满信心的自豪感走下山来。”

四、涨潮

范弗里特将军于５月１８日发出指令要在西线和中线进行反攻准备，第二天即１９日，将新到达的加拿大第２５旅配属给美第３师，加强太白战线的守备，决心２０日转入全面攻势，并且指令全军再次向“堪萨斯线”进攻。

计划

正如已经介绍的那样，“堪萨斯线”是从临津江口向东北到涟川，尔后沿三八线北侧连接着水平——华川——杨口——大浦里的一线，正面狭窄，又能够利用临津江和华川水库的障碍，所以这条线当时被认为是最容易实施防御的防线。

攻势部署要点如下：

美第１军配属的英第２８旅（英第２７旅的改称）和英第２９旅，将准备编成英联邦师。随着攻势的进展，再次将美第３师转属美第１军，准备攻占铁三角地带。

解散南朝鲜第３军，将南朝鲜第９师配属给南朝鲜第１军，将南朝鲜第３师配属给美第１０军。目的是为了便于捕捉正在楔入东线的中国军队，为此要向东扩大美第９军的作战区域，缩小美第１０军的作战区域。

美第１０军在洪川北侧至下珍富里的７０公里战线上，由西向东并列配置第１陆战师、第１８７空降团、美第２师和美第３师，同南朝鲜第１军相策应，捕捉突出部的３５万中国军队。为此，以左翼兵团突进到杨口和麟蹄附近的昭阳江畔，切断中国军队的退路。接着，命令强有力的装甲支队突进到东海岸的杆城，捕捉北朝鲜军队的主力。为了保持后备力量，将南朝鲜第７师和第８师作为预备队控制使用，并且加速进行南朝鲜第３师和第５师的重新编成。

南朝鲜第１军同美第１０军相策应，在沿东海岸公路突进，担任攻势先导的同时，令一部留在太白山脉一带作战，以便努力捕捉北朝鲜军队的主力。

这次攻势的目的，当然是１月中旬再次反攻以来经常提到的：“不给中朝军队以重新编成和休整的时间。”但是，范弗里特将军则把作战的目标放在捕捉中朝军队和夺取铁三角地带上了。

所谓捕捉中朝军队，意思就是在以往的直线平推战术的基础上，增加机动战术，恢复在战场上捕捉敌人的野战式作战。其具体部署是，指挥美第１０军和南朝鲜第１师等部队向突破口前沿即突入的中朝军队的根部突进，切断其退路。范弗里特将军通过两次春季攻势，敏锐地看清了中朝军队的弱点，随机应变，对李奇微将军确立的直线平推战术进行了改进。他的慧眼，显示了这位战术家的本领。

为了追求这一野战目的，范弗里特将军打破了以往经常以１—２个师维持南部治安的常规；他还命令在智异山附近担任讨伐任务的南朝鲜第８师也参加这次作战，努力保持后备兵力。因此，这年年末陷入了不得不在湖南地区进行大规模讨伐的状态，招致了南朝鲜国民的不满。这一点就是人们说他缺乏政治性头脑的原因之一。

此外，范弗里特将军之所以把作战的目标之一放在夺取铁三角地带上，是由于他认为在中朝军队控制铁三角地带期间要反复进行多次攻势。为此，将军在５月２４日再次发动攻势时声明：“……三八线在战术上毫无意义。第８集团军在有必要急追敌人时，可以向任何地方突进”，说出了作为一名野战部队司令官的抱负。这一声明，被一部分人误解为可能打算向鸭绿江前进？因而引起了众人的议论。不过这个声明，的确是难理解的。

在部队运用上特别引人注目的是，美军担任的作战地域逐渐向东扩展，最后同南朝鲜军队正面的比例，形成为６∶１，南朝鲜军队只剩下１个军了。在南朝鲜的１０个师中，有７个师分属于美军部队，分别被使用在山岳带地作战。

这可能是由于下述情况而产生的必然结果。即：中朝军队的攻势逐渐向东靠近；为彻底地扫荡中朝军队必须提高战线的密度；南朝鲜军队适合于山地作战，而且补给需要量也少；从希望实现停战的政治要求来看，在战略上缺乏机动的余地，等等。

然而，既然叫朝鲜战争，而当事者南朝鲜军队因被七零八落地分散使用表示不满，也是无法否认的，而且这种不满情绪，现在在南朝鲜的一部分人中似乎还存在着。

但是，也有不得已的情况。当时的南朝鲜军队同现在这样组织严密、训练有素、在越南出名、士气高、团结一致、堪称第一流的国家军队大不相同；当时的将帅还年轻，经验不足；士兵们都是一些“在运输列车上刚学习步枪的射击方法，……还穿着草鞋，或穿着衬衫”的士兵，所以有人认为，要求这样的部队打现代战争，太过分了。

例如，杜鲁门回忆录中把美国方面对这一情况的看法，作了如下叙述：

“韩国不断地主张也给其各种自卫团体提供武器，……要求提供增强１０个师所需要的装备品，而李奇微将军却一向持反对的意见。”

“他根据第８集团军司令官的经验，强调韩国军队的当务之急不是增加装备和补给，而是提高指挥能力。４月２８日收到范弗里特将军发来的下述电报，可供参考。该电报的内容是：‘韩国军队的根本问题在于指挥能力差和缺乏训练，而不是人员动员能力和装备的不足。缺乏指挥能力，除了极少数例外，是全军性的问题。如果拥有能成为新编师的主要骨干的、熟练的军官和军士的话，最好将其多余的干部编入现在的部队。在指挥能力达到应有的水平，成为训练有素的部队以前，组建新的部队，完全是浪费装备和补给品。战争爆发以来，韩国军队损失的装备品，已经超过了１０个师份。而且，这也不是在给敌人以相当的损失之后损失掉的，有时没有进行象样的战斗就损失了。’”

“李奇微和范弗里特将军对李承晚总统强调：‘缺乏这种指挥能力，只有韩国的文官政府才能补救。要培养具有高尚的精神、忠诚于国家、有才能的职业军官队伍，必须经过长期的努力。’并且提出了培养军官队伍的计划。同时，说明在培养提高指挥能力以前，组建新（师）的工作最好先放一下。”

“李承晚总统虽然不满意，但经过这次坦率地交换意见之后，还是立即制定了训练计划；尽管处在战争期间，仍然决定高级军官在美国培训，中坚军官在驻日美军中培训，从而为今天的韩国军队奠定了基础。”

这样，南朝鲜的军就只有白善烨少将指挥的第１军了。从联合作战的历史来看，一句话，这是没有先例的。但是，忍气吞声的南朝鲜军队在不声不响地努力遂行其任务。白善烨将军常说：“所谓联合作战，只有一个字，就是忍”。作为处于被援助地位的南朝鲜军队，确实要痛苦地一忍再忍。

再次向“堪萨斯线”推进

各军在２２日到２４日期间开始发动攻势。在整个战线上全面展开了战斗，对已发现的敌人无情地倾注范弗里特弹药量，以坦克夺取阵地，由步兵进行固守。

美第１０军同前述从大关岭出发的首都师相呼应，在５月２３日以美第２师和第３师向东北方进攻的同时，命令第１陆战师于２４日８时开始进攻。但是，中朝军队的主力好象已经开始撤退，因而没有受到猛烈的抵抗。正如下面将要讲的那样，第１８７空降团突破了洪川——麟蹄公路一带，于２４日黄昏在昭阳江北岸构筑了桥头阵地；２６日，第１陆战师主力推进到杨口南侧的昭阳江岸，美第２师也到达麟蹄南侧，只以３天的战斗就推进到了昭阳江畔。

因此，美第１０军军长阿尔蒙德少将，根据第８集团军的计划，编成了以第１８７空降团和第７２坦克营为基干的装甲支队，命令其从麟蹄向东海岸的杆城突进。但不凑巧，很重要的２７日和２８日两天下大雨。虽然２７日夺取了麟蹄，但２８日在因道路损坏和泥泞而进退不得的时候，宗尧赞将军指挥的首都师第２６团（徐延哲上校指挥）抢先进入了杆城。因此，在杆城切断北朝鲜军队退路的企图，是完全不符合实际情况的。

其他军的正面，情况也大同小异。美第７师于２７日突入华川，第１陆战师也在同一天夺取了杨口。此外，美第１军在２５日—２６日之前结束了对临津江南岸的扫荡。

这样，５月底联合国军就从临津江推进到涟川——华川——杨口——麟蹄一线和东海岸的杆城，基本上恢复了“堪萨斯线”。但是，只有位于美第１０军和南朝鲜第１军的分界线上的雪岳山除外。这一奇岩、秀峰群立的山块，是５月上旬北朝鲜第６师和第１２师的一部同南朝鲜首都师曾进行过历时一周激战的地方。

据第８集团军报告，在从５月１５日的防御到５月底的反击作战中，给中朝军队造成的损失是，遗弃尸体１．７万人，俘虏１．７万人。根据统计来看，死亡人数和负伤人数的比例为１∶３—４，所以中朝军队的损失总数大约为９．３万人。此外，各兵种的伤亡发生率，通常是步兵９，其他兵种合计为１，由此可以看出其步兵的损失大约为８．４万人。

但是，中朝军队参加这次五月攻势的兵力，估计为中国军队２１个师，北朝鲜军队９个师，计３０个师约３０万人；估计在当时的部队编成中突击兵力的比率约为３０％，所以中朝军队参加这次作战的突击兵力为９万人。

这个计算说明，中朝军队的突击兵力基本上全被消灭了。

如果第８集团军的报告是正确的，那么就具体地说明了中朝军队的进攻力量是由于什么样的原因迅速消耗尽的。而且，实际上除了这种直接交战造成的战斗减员以外，平常疾病、受伤、神经病和传染病等造成的非战斗减员通常与战斗减员大致相等或者更严重，所以仅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出中朝军队在五月攻势中的惨败情况。

另一方面，在整个５月份，联合国军的损失为３５７７０人，其中美军损失１２２９３人（亡７４５人，伤４２１８人，下落不明５７２人，主要因疾病造成的非战斗减员６７５８人），南朝鲜军队损失２３５００多人。

因此，敌我双方的损失比例是，联合国军为１，中朝军队为３，即１∶３。中朝军队的领导人从这次春季攻势的结果中受到的冲击似乎是很大的。尽管损失了几乎全部的突击兵力，但结果什么也没有得到，相反地却使联合国军树立了胜利的信心。同时，他们觉察到，从现实情况看，要通过发动攻势来打败联合国军，是不可能的；只能作出这样的选择：或者取得苏联的援助，从物质上和技术上提高战斗力，或者到停战谈判桌前就坐。情况的真伪程度尚不清楚，但很多人认为中国当初选择了前者，还向苏联派遣了使者。但苏联由于考虑到前述的国内情况、对北约军队采取的对付措施和害怕发展成为全面战争等原因，建议选择后者，并且于６月２３日作为马立克建议公诸于世。因而，有不少人认为这成了中苏争论的开端。

牛曼尖兵

到５月２２日，中朝军队对洪川的压力完全消失了。

这天黄昏，美第１０军军长阿尔蒙德少将感到反击的时刻来到了，决定于明天即２３日早晨转入攻势；在命令美第３师配合南朝鲜第１军，对进入下珍富里周围的敌人进行夹击的同时，将第１８７空降团配属给美第２师，命令该师“从寒溪（洪川东北１４公里）附近沿洪川——麟蹄公路线一带，向昭阳江的青邱里渡江点（寒溪东北２５公里）突进。”

以往的反击，即１月下旬的闪击行动、２月上旬的围捕行动、２—３月的“屠夫行动”和“撕裂者行动”等，都采取了慎重的直线战术，即以火力进行打击，以坦克夺取阵地，由步兵进行固守，从这座山峰到那座山峰，由这道调整线到那道调整线地向前推进。但是，摸清了中朝军队的战术及其战斗力的界限，也知道了他们的本事，所以第８集团军又采取了机动战术。这一点已经讲过了。因此，这种突进战术，不是只有第１０军采用，还有第１骑兵师以第７骑兵团战斗群实施突进，美第２５师也以那个德尔温装甲支队实施突进，并且取得了同该空降团的突进一样的战果。

２３日早晨，空降团并排着两个营，开始进攻，经过一整天的激烈战斗；在密切的空中支援和大规模的炮兵支援下，突破中朝军队的纵深阵地，于第二天即２４日９时左右夺取了外后洞（寒溪以北８公里）的北侧高地。

阿尔蒙德将军密切注视着这次反攻，坚信以此突破了敌人的主要战斗地带，并且认为敌人有退却的征候，决定出动装甲支队。将军喜欢进行积极大胆的作战，对以往那种直线战术非常厌烦。９时４５分，军部向美第２师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以空降团的１个步兵营和第２７坦克营主力为基干，编成装甲支队，在迅速夺取青邱里渡江点的同时，扰乱正在败退之中的敌人。支队从寒溪附近出发的时间定为１２时。”命令非常紧迫，要求现在编成的支队在２小时后出发。

这个命令，可能是按将军的主观想法发出来的。这是因为，配属给空降团的坦克只有第７２坦克营的ｂ连，而坦克营的主力正在原来南朝鲜第３军的地区进行战斗，即使立即转移到寒溪，从距离上看也需要３．５—４小时的时间。该装甲支队由空降团的１个步兵营、情报侦察分队、炮兵与工兵各１个连、４辆ｍ—１６自行高射机枪和第７２坦克营编成，支队长由空降团的副团长盖尔哈特上校担任，其主力部队的出发准备，在１２时以前似乎是很难完成的。

因此，支队长经过几番努力之后命令坦克营副营长牛曼少校指挥坦克排（ｍ—４和ａ—３共４辆）、情报侦察分队（１１个人和３辆吉普车）和工兵排（２辆载重汽车），作为尖兵于１３时左右从寒溪北侧出发了。这天风和日丽。下面是牛曼尖兵的故事。虽然都是战术性的种种往事，可以说是了解当时中国军队实际情况的好资料。

１３时２０分左右，牛曼少校到达外后洞前线后，可能是考虑到中国军队埋设了地雷，便让工兵的探雷班先行，其他人员暂时待命。后来在就要准备进入敌军地区时，在上空盘旋的直升机着陆了，来了一位很有朝气的军官。他就是阿尔蒙德军长。将军责问：“为什么停下来？”并且不等听完理由，就挥动指挥棒烦躁地大声喊道：“我不在乎那种事情。在碰到地雷之前，你们要立即前进。要以３２公里的时速突进。”军长能够下到第一线来，固然是依靠了直升机，但也使人感到了将军识破战机的气魄。高级指挥官在阵前指挥，是美军的特点之一。这也是一例。但是，下达这种冒险的命令，看来是因为将军已亲自查清了敌情。

牛曼少校首先压制长南里两侧估计是敌阵地的小山，然后以２辆坦克、１辆吉普车、２辆载重汽车和１辆吉普车的队形开始推进。

大约北进了１．５公里，发现院街里的土桥已被破坏，桥边上有２个手持火箭筒的中国兵正等候着。但是，察觉到这一情况时已经来不及停车了。刚要全速一举闯过去，２个中国兵就扔掉火箭筒跑了。尖兵们打死了这２个中国兵以全部火力压制附近山上射击的步枪和轻机枪，不久有８—１０人的敢死队从洪川江的堤坝上跳出来。但是，最先发现敢死队的坦克打倒了最前面的５—６个人，其他人员就四处逃散了。中国军队好象是要破坏桥梁，进行伏击，但是以往那种战斗情绪已经看不到了。这次战斗所用的时间，大约５分钟左右。

尖兵们边向两侧高地射击，边继续前进，北进约１．５公里，就发现有１５—２０名中国兵从标高３０５米的山口下来了。

他们可能误认为是己方的坦克，因而边挥手边接近过来。左侧的高地上也出现了几群中国兵。于是，待他们接近到１００米左右后，用前方的机枪一射击，他们就惊慌地逃散了。

不久，已接近到山口。牛曼少校认为这里是最险峻难行的地方，仔细地进行了侦察，但没有发现人的影子。有一座象是山口茶馆的家屋，以坦克炮向里射击，好象也没有敌人。

于是，就命令部队放心地前进。行进纵队的前一半刚好通过山口，东侧高地上的２挺机枪突然开始射击了。后续的吉普车和坦克立即应战。飞到这里来的联络飞机投掷了通信袋。里面的内容是：“发现敌人。如果需要空中攻击，就以黄磷弹指示目标。”实际上，一发射黄磷弹，空军的飞机就会很快飞来。尖兵们全然没有要求支援，是放心不下的空降团团长亲自提醒注意。

然而，牛曼少校认为时间是最重要的。阿尔蒙德将军的大声责问还盘旋在耳朵里。如果要求支援，就得花费５分钟或者１０分钟。他停止压制东侧高地上的２挺机枪，急速前进。

不久，到达了于论里村庄，在这里同好象正在休息的中国兵进行了互相射击后，俘虏了４个人。但没有人也没有时间进行询问，所以叫他们上了载重汽车。

在这里歇一口气，顺便向支队部报告情况，得知主力部队现已出发。而且得到命令：“要一直推进到可以到达的地方。”实际上，盖尔哈特支队长也已受到阿尔蒙德军长的鼓动。

前进不一会，发现西侧高地上有几群中国兵。行进纵队边射击边通过，这时最前面的坦克报告：“注意左侧的干谷。有大部队。”接着就自行向前方和左右两侧展开射击。在从干谷里流出来的小溪上有一座土桥，当牛曼少校前进到这座土桥时，遭到了下多物里山谷入口处掩盖工事中的机枪射击。与此同时，右边房屋后面迅速出现３０—４０名中国兵，慌慌张张地钻进了身边的土桥下面。少校判断：“中国军队正在从干谷里撤退，其最前面的人员好象已经碰到了我行进纵队。”命令情报侦察分队对干谷进行攻击，自己则带领前方射手号召钻进土桥的中国兵投降，于是有３７人把手举在头上爬出来。少校也让他们分别乘坐在载重汽车和坦克的甲板上。这时，所有的车上都已经挤满了人。

这期间，情报侦察分队以全部武器对干谷进行了猛烈射击。但不久，分队长跑回来报告：“有几百名敌人企图逃出去。”因此，以坦克炮发射了３０多发炮弹，中国军队的射击就完全停止了。中国军队好象已经迂回到了右边。这次下多物里的战斗，约持续了２０分钟。

牛曼少校整理了队伍，请求主力部队迅速赶上来，然后继续前进。刚接近沙峙里，就遭到大约２００名中国军队三个方向的射击，但以坦克炮向前后左右一射击，中国军队就平静了。这时，情报侦察分队再次下车进入村庄，捕捉了３０多人。

刚开始前进，发现带领俘虏又成了问题。往周围一看，车上都坐满了。很明显从现在开始将会更加繁忙起来。少校决定把现在所有的俘虏都留在沙峙里，并指示工兵派出４个人进行监视。在这些敌人的正中间，以４个人监视８０多名俘虏，这个决心是大胆的，不，似乎是欠考虑的。但是，这个俘虏收容所被２小时后赶上来的主力部队很容易地收容了。

尖兵继续前进，遇到了从桥洞河谷出来的８０—１００名步兵正在横穿道路。这部分人拿着步枪和冲锋枪，牵着２０匹驮马。大概是重武器部队。坦克一接近，他们就停止前进了，好象是在识别敌我。大约有２００米的距离。坦克紧急停车，以加农炮和机枪连续地进行了猛烈的射击。中国军队也进行了还击。因此，吉普车和载重汽车上的人员不得不下车。如果将８０多名俘虏带来，也许会发生意外的事件。估计，至少一大半会逃走。但是，４辆坦克发扬了全部火力，发射了２０发炮弹和１０箱机枪子弹，大约打死了半数人员，其余的人员四处逃散了。这次遭遇战，进行了１０分钟。

大约向北前进了１公里左右，这次又遇到了出现在公路上的行进纵队。估计有１５０—２００人，也牵着驮马。进行了１０—１５分钟的射击，中国军队就四处逃散了。据士兵们说，打死了半数左右。

以无线电台同支队部进行了通信联系，得知主力部队正在１２—１３公里的后方进行追赶。也就是说，正在通过外后洞之中。离得太远，感到不太放心，但子弹还剩下了一些，而且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继续北进，一到达隅外村的小丘，就发现有两个行进纵队在北面大约８００米处的洼地里向南走来。一队在大道上，另一队顺着西侧的小河急速行进。而且也牵着驮马。

牛曼少校把全体人员分散在道路的两侧，准备伏击这部分敌人。这时飞来的联络飞机投掷了通信袋，内容是：“在北方１．５公里的青邱里附近公路上有大约４０００名敌人。两个喷气式飞机编队正在飞来。请在攻击结束之前进行待机。”

坦克排排长表现出一副担心的样子，以返回去为好的口气说：“我们怎么办呢？”因为，他大概认为接近中的敌人是为了掩护主力退却而进攻过来的。牛曼少校鹦鹉学舌地回答说：“攻击。如果返回去，还会碰到阿尔蒙德将军。”

敌人的行进纵队已接近到４００—５００米，尖兵们一齐开始射击。时间是１６时左右。不久飞来的喷气式飞机编队对很远的北方进行了凝固汽油弹攻击后，一边在“连坦克乘员都能感觉到发动机热度的超低空”盘旋，一连反复进行机枪扫射。首先阻止先头部队的行动，然后进行攻击。中国军队似乎已陷入了一片混乱。

由于眼前的敌人已开始溃乱，牛曼少校决心抓住这一有利时机突入青邱里，率领４辆坦克开始前进。而且，一边猛烈射击正在溃逃的中国兵，一边继续前进，１６时３０分左右进至青邱里南侧的山口，往下看到了昭阳江。在青邱里的公路上很多中国兵正在乱跑，到处是乱丢的补给品和装备品，好象是以前缴获的美军车辆也丢弃了。尖兵们随手进行了猛烈射击，正在这时候，沿昭阳江北岸公路败走的纵队也溃退了。

不久，坦克连的主力赶上来，支队的主力于１８时３０分来到后立即开始渡江。至此，攻势开始后第二天就确保了昭阳江渡江点。支队主力的前进之所以缓慢，据说是由于主力也遭遇到了同尖兵基本一样的情况。

尖兵这天在敌人中间突破的行程大约２０公里，而所需的时间大约不到３小时。

关于这次战斗，美军教材写了以下看法：

指挥官要象企图给踉踉跄跄的对手以打击的拳击家那样看准反击的时机。这时，所谓必须慎重调整时间和空间的一般原则，在这种需要采取迅速行动的情况下，也有时是不适用的。

这一战例证明，对于正在踉踉跄跄的敌人，即使是少量的兵力，如果能抓住时机突进，就能获得巨大成功，也就是说比以强大的兵力给预有准备的敌人以丧失时机的打击，能取得更大的效果。所谓“趁热打铁”的谚语，在战场上也是适用的。

任何时候，严格遵守战术原则，不会受到称赞，也不会得到推崇。但是，有意识地破坏原则的人，必须对自己的行动负责。如果深思熟虑地违反原则，并且获得了胜利，他就是英雄。但如果失败了，他就难免被讥讽为无能。

阿尔蒙德少将越过第２师师长、第１８７空降团团长、盖尔哈特支队长和第７２坦克营营长，直接命令牛曼少校实施突进时，他就是自己担负了支队长的责任。这种行动，只是在知道了支队长不了解的情况时，或者只限在没有时间通过指挥系统的情况下才是正确合理的。少将的行动，是在紧急情况下上级指挥官积极果断地实施指挥的一个例子。

装甲部队是为了发挥其优越的机动力及其冲击效果而存在的。装甲部队只有在被赋予必须利用这两个特点的任务时，才能充分地发挥其威力。

第五章　转向阵地战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第一节　不败也不胜

联合国军

十万人以上的损失

中朝军队

一、不变的政策

政治决定

军事上的决定

二、“绒毛河作战”

目标线

向铁原—金化推进

三、马立克建议

反应

第二节　转向阵地战

一、就地停战

二、北朝鲜公开史料

结束语

战争不是盲目的冲动，而是受政治目的支配的行为。所以，政治目的价值必然决定着愿意付出多大的牺牲作代价，……而且是指承受牺牲的时间的长短。所以，当力量的消耗过大，超过了政治目的价值时，人们就会放弃这个政治目的而媾和。

—— 冯·克劳塞维茨

春季攻势结束时，敌我双方都忙于决定政策。美国虽然粉碎了两次攻势，树立了不败的信念，却没有达到全胜的目标；中朝方面也深刻地知道不能取得胜利，所以不得不研究次佳的政策。

第一节　不败也不胜

据估计，在春天的时候，敌我双方对军事形势分别作了如下判断。

联合国军

在朝鲜的联合国军具有进攻到鸭绿江的能力。其空军与海军的优势、地面军队的强大火力和装甲力量，能够保障这一行动。但是，要花费时间，并且必须准备付出巨大的牺牲（损失１０万人以上）。而且，大部分人担心，即使到达了鸭绿江，也并不意味着战争的结束，反而会陷入同聚集在一衣带水的中国东北地区的中国军队进行长期战争的泥潭。

万一，为了求得全胜而进攻到中国东北地区的中枢部位，或者即使进攻到北京，中国为了面子也不会停止战争，就会落得重蹈日本覆辙的下场。此外，苏联介入的危险也是不可估量的。

这种事态的发展，同介入这场战争的原来的目的离开得太远。为推进到鸭绿江而造成１０多万人的牺牲，到底是否符合建立统一的朝鲜的政治目的呢？还有，这种政治目的就是不惜冒着发展成为长期战争和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危险去追求的目的吗？

所以，在这场战争中要取得全面胜利，从战争的性质上来看，是不可能的。这场战争，在时间上和空间上都是无止境的战争。在这种无止境的战争中浪费美国的力量，就会陷入苏联的圈套，失去世界的平衡。所以，作为美国来说，继续追求所谓进一步获得全胜的一般军事目的，同这一形势是不相称的。

然而，尽管可以说是这样，但事到如今，既不能撤退，也不能求和。即使在军事上没有失败，但这也意味着政治上的惨败，岂止原来的战争目的，而且会失去亚洲的一切。

即，迎来了战争第一年的美国正在为前进不利后退不行的进退维谷的窘境而感到苦恼。尽管如此，也不能始终在朝鲜中部地区时而北进，时而南退。这就是陷进了泥潭，中了苏联的圈套。

那么，应该怎么办呢？这就是摆在华盛顿和现地军事首脑面前的课题。

十万人以上的损失

“取得的政治成果抵不上受到的巨大牺牲”，“必须准备付出１０万人以上的损失”等等，估计的结果是促使美国打消统一朝鲜的念头，希望早日停战，而且是决心“就地停战”的最大的因素。不过其计算的具体根据，没有公开说明。可能这就是军事机密之一吧。

但是，如果只根据公开的事实进行猜测，可以从过去的经验中列出以下情况。即，由于中朝军队从第一次战役到第五次战役所发动的攻势，联合国军每次都要蒙受２万到３万人的损失。中朝军队的攻势间隔是１—２个月，但这个间隔时间与战场接近中国东北地区成比例地缩短。因为，在西方国家来看，中国拥有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大军，仅以其集中和补充的行程就能决定其攻势间隔。

此外，根据１月下旬再次转入反攻以来的战绩，向鸭绿江接近同突破和扫荡纵深３００公里的阵地带是一样的。因为，上次的北进是以追击毁灭的北朝鲜军队的形式进行的，而这次却有近百万人的中朝军队存在，而且要多少能补充多少。

因此，如果按照１月下旬正式发动攻势，６月下旬推进到“怀俄明线”至“勘萨斯线”的经验，即按照用５个月北进约１００公里的比例来考虑，那么，武力平定北朝鲜，预计至少需要５个月的时间，至少要发动７次以上甚至１０次以上的攻势。所以，假定平均一次攻势损失２万人，那就要损失１４万到２０万人，即使还可以在朝鲜北部地区指挥新的登陆和空降作战（镇南浦附近、鸭绿江口或利原附近为研究的对象），但中国军队也能自由地逃避到朝中边境的山岳地带，或者留下游击队积极扰乱后方，因而所得到的成果很可能抵不上付出的努力和牺牲。能够用于登陆的兵力，算来只有驻扎在日本的第１６军（辖第４０师和第４５师），而且这次又是在中国东北地区的眼前实施登陆，所以是极其危险的。如果抽调出第１陆战师和第１８７空降团，又会在前线空出一个大缺口。

这就是说，无论估计得怎么有利，至少也必须准备牺牲１０万人以上。

中朝军队

不管投入多少军队，反复采取“人海战术”，只能成为联合国军火力的诱饵，更没有把联合国军赶下海去的希望。如果利用朝鲜的山地尽管能够进行防御，但那也得付出惨重的牺牲。而且不知道战争会继续到什么时候。但是，中国刚建立一年半时间，在不可能给国家带来利益的朝鲜消耗国力，未必不关系到革命的失败。此外，目前虽然美国害怕扩大为全面战争，不想以轰炸中国本土和使用台湾国民党军队构成第二战线，但美国的鹰派还存在，杜鲁门政府受到要求全胜的社会舆论的压力，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改变政策（前面已经讲过，当时在参谋长联席会议里存在着这种动向）。

战争具有为追求胜利而无限扩大的性质，所以任何时候也不能依靠杜鲁门政府的自制心去继续进行战争。万一战线北移到中朝边境，岂止革命的建设，而且国内也未必不陷入难以收拾的混乱状态。

如果苏联提供足以击败联合国军的援助，可另当别论。但如果这一点没有指望，那就最好在不失体面的范围内，在避免受到国内责难的范围内，谈判停战。总之，只要在现实情况下不可能很快地建设起可以击败联合国军的军事力量，只要国内形势不允许这样做，那么除了以体面的停战进行善后处理便别无他法。

况且，越南的形势也逐渐紧迫起来，国内还有西藏问题。现在已不是拘泥于永远没有胜利希望的朝鲜的时候，应该改变争取全面胜利的方针了。

这就是说，战争已走进了死胡同。双方都打消了在军事上争取全面胜利的念头，都在求得保全名誉和面子的停战（这显然是次佳策略）。双方的步调逐渐一致起来了。

一、不变的政策

政治决定

这样，战线陷入僵局已越来越明显，所以华盛顿很快地坚定了停战决心。他们满足于以最小的限度的体面和保障尔后安全的最低条件实现停战。关于这个决定的原委，杜鲁门这样回忆说：

“这个问题，最早是在中朝军队结束四月攻势的５月２日在国家安全会议上讨论过。当时，我们开始讨论关于正式确定我国在亚洲的目的问题，尔后又经过几次讨论，５月１６日（五月攻势开始的那天）作出了决定。”

“在讨论中，我们明确地区分了政治目的和军事目的。政治目的是建立统一的独立自主的民主主义国家。军事目的是击退侵略者后缔结停战协定，制止敌对行动。而且，如果战斗结束，就把韩国的权威扩展到停战线（这是适合于韩国的防务和行政管辖的界限，实际上不是三八线以南）以南的整个朝鲜，从全朝鲜撤走所有的外国军队，并且增强韩国军队，以便阻止和击退北朝鲜军队的新的侵略。”

他们之所以把政治目的和军事目的区分开来考虑，是因为看出在民主主义思想指导下统一全朝鲜的理想和这在军事上不可能办到的现实，从而把理想作为将来的事情，毫不掩饰地正视当前的军事形势，制定出现实的解决方法。

作为解决问题的方法，制定了如下四项方针：

第一，把中朝军队击退到三八线以北。在三八线以南停战，无论是从联合国出兵的目的来看，还是从美国在亚洲的面子来考虑，都是不能允许的。

第二，推进到三八线以北后实施停战。但停战线并不是越往北越好，最好是适合于韩国的防务和行政管辖。过于靠北了，会损害中朝军队的面子，说不定还会丧失停战的机会。

第三，在通过政治解决达成民主朝鲜的统一之前（恐怕需要很长时间），要使韩国的政权行使范围限制在停战线以南。

第四，撤退一切外国军队。但是，在韩国能以自己的力量保卫本国之前，要继续给予军事援助。

麦克阿瑟听到这个决定，可能会感到愤慨。但是，在防止扩大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避免同中国进行长期消耗战的基本政策之下，可以说这是最现实最有可能实现的政策。而且，这项政策一直未加改变地在贯彻执行，即使在经历了２１年的今天，也还在发挥效力。

杜鲁门断言：“政治是同原则即理想和适应实际情况的调和之混合，是适应情况的调和，而不是对原则的调和。”意思可能是，要看准这一理想和现实来考虑问题，即政治是有生命力的，所以在不失去理想的范围内制定了适合于现实情况的最佳策略。

就是说，麦克阿瑟追求全面胜利即为了追求理想而冒现实的危险，不是政治家应采取的方法。问题是必须现实地采取实务性的措施。

这个５月１６日的决定，６月１日以联合国秘书长特里格夫·赖伊声明的形式通知了联合国各成员国。该声明说：“在大致沿三八线一线停战，可以达到联合国的目的。”后来，又于６月７日以艾奇逊声明的方式公布了这一政策。

关于以这个决定为基础的基本想法，杜鲁门作了如下说明：

“这个政策永远不会改变。”

“在这次战争中，我始终不变的坚定信念证明，联合国不允许侵略者将以不良行为得到的成果据为己有。但是，我认为美国的真正敌人是克里姆林宫，而且不会忘记，只要这个敌人在幕后操纵，就不能浪费美国的力量。”

军事上的决定

５月１６日的政治决定，立即通知了东京。因此，李奇微将军必须在这一方针下指挥作战。但是，在已经推进到三八线以北大约２０公里的“堪萨斯线”的现在，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呢。

政府指示的第一项，即所谓把敌人击退到三八线以北的任务，已基本上完成了。还没有击退临津江北岸的开城、延安的粮仓地带和瓮津半鸟的敌人，但这无论在兵力上还是在地形上都是很难办到的，应该与选择下一道确保线一并考虑。

问题是第二项，即应该确保哪道线。政府指示的是，最适合于南朝鲜的防务，便于行政管辖的一线，而且必须是第四项指出的将来只以南朝鲜军队就能防御的一线，但是这道线必须从军事观点和行政观点两个方面来考虑决定。

按行政观点来看，很明显越往北越方便有利。那样就能扩大南朝鲜政府的统治区域，增加人口和资源，而且还会增大防御纵深。

因此，大体上讨论了连接礼成江到元山的一线和连接清川江到元山的一线。但是，希望及早停战的华盛顿限制大规模的作战，而且由于兵力的关系，能否能得失相当地及早占领此线，也是个疑问。即使夺取了这两道线，从地形上看也很难组织防御。因为这道线群山相连，联合国军无法发挥战斗力。而且，道路和港口极端缺乏；联合国军的后勤补给线进一步延长，而中朝军队的后勤补给线却相应地缩短了。所以，很可能会重蹈清川江畔失利的覆辙。这样，第８集团军和东京联合国军总部都在把眼睛瞪得象盘子似地寻找防线。但没有找到比现在的“堪萨斯线”更好的阵地线。

尽管他们对南朝鲜的愿望即行政上的要求了解得非常深刻，但只要缺乏确保的信心，这一要求就是不现实的，没有实现的可能性。决定的阵地线，要能抗击敌人的任何进攻，战线不能再进进退退的不稳定。否则，南朝鲜的复兴将会长期受到妨碍，也不能把中朝军队拉到谈判桌上来。

李奇微将军经过深思熟虑，并且同五角大楼协商后决定的确保线就是现在已经到达的“堪萨斯线”。而且，将其明确地指示给范弗里特将军了，决定以后的作战仅限于进行“堪萨斯线”防御所必要的局部战斗。这样一决定，就不允许进行无用的作战了。因此，范弗里特将军所设想的铁三角地带进攻作战也不得不停止。在这里既指明了联合国军北进的界限，也成了划定停战线的最初方案。

但是，在决定这一确保线时，没有同南朝鲜方面进行商谈。这个问题，在那个时候对于希望统一半岛的南朝鲜国民来说，确实是一个重大的问题。然而，不同当事国商量而作出决定，这就是所谓“超级的决定”，南朝鲜国民异口同声地诉说：“自己国家必须由自己来保卫”啦，“借他人之物谋私利无情”啦等等，只好自己吞食这个苦果。

但是，从当时的形势看，即使同南朝鲜商量，也不可能谈妥。因为当时考虑到，南朝鲜同意这个决定，就会从根本上推翻政府的政策基础，还会给事事都批判李承晚政权的在野党提供有利的材料。所以，这个决定对南朝鲜政府来说，是一个“充满了痛苦的问题”，是“不能表示同意的决定”。

前面讲过，李奇微将军决定，以后的作战仅限于“堪萨斯线”防御所必需的局部地区的作战。其理由是这样的。即，在确保某道阵地线时，最好能有最低限底１０公里以上的警戒地域。因为，只占领要确保的地方，构筑阵地，就会不断受到敌人的观察和干扰，难以隐蔽企图，自由地构筑阵地。

此外，主阵地的防御，需要准备的时间。因为，随时都可能发动进攻的敌人就在眼前，全体人员要经常处于紧张的战备状态，这不仅在体力和精神上不允许，也无法进行训练、预演和工事构筑。

所以，必须在１０公里以上的敌人区域内构成警戒线，当敌人进攻时迟滞其行动，查明敌情给主力部队以战斗准备时间和情报。

以上是一般而论，在这山国的战场上则更加必要。其理由是，想想上述中朝军队的进攻方法就足够了。此外，警戒地域要１０公里以上，是根据当时中朝军队一夜的进攻速度总结出来的距离。

由于以上理由，范弗里特将军认为需要一个确保“堪萨斯线”所必要的警戒地域。为此而计划的作战，称为下面将介绍的“绒毛河作战”。这是一个奇妙的名字。可能是因为，从铁三角地带中间向南流去的汉滩川和驿谷川的两岸形成断崖，从地图上看好象起了绒毛似的。

然而，夺取警戒地域的作战，如果不以主力实施进攻，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６月１日，范弗里特将军下令在“堪萨斯线”构筑工事，让集团军预备队担任这项任务，就是为了这个目的。美国公开史料说：“第８集团军企图把‘堪萨斯线’构筑成难以攻克的要塞，他指令所属的预备队，要使所有的居民都撤走，布设铁丝网，埋好地雷，扫清射界，构筑掩盖工事，断绝道路，准备好炮兵的标定射击。”

二、“绒毛河作战”

这次作战的政治目的是，继续对中朝军队施加压力，粉碎其发动新攻势的企图，强制其接受停战；而军事目的则在于为了便于扼守“堪萨斯线”，夺取警戒地域，这一点前面已经讲过了。

目标线

因此，把目标线选定在什么地方，这是第８集团军的自由，其选定工作是战场指挥官的职权范围内的事情。

从地图上看，有三个地区是适合于中朝军队对“堪萨斯线”做进攻准备的地域。其中两处，不言而喻是开城地区和铁三角地带，另一个地区则是靠近东海岸的亥安盆地。这个小盆地，后来因取名为“大钵”地区而出名了。这里是北朝鲜军队在东海岸上的前线基地。北朝鲜军队发动春季攻势时就是以此为补给基地进行出击的，现在仍以此为根据地进行作战。

插图94：铁三角地带和金城盆地

因此，很明显如果夺取这三个地区，就能给中朝军队以打击，使其更加难以做发动攻势的准备。此外，这些地区作为警戒地域的距离，是绰绰有余的。所以，如果夺取这三个重要的地区，就能够达到全部作战目的。

但是，把这三个地区都包括在警戒地域之内，从兵力上看是很困难的。虽说是警戒部队，而它要同将近百万人的大军进行接触，所以如果按一般概念的警戒部队的兵力来考虑，那就毫无办法（因此如后所述，“堪萨斯线”作为一种设想，是主抵抗线，是固守线。但实际上不能不具有核心阵地的特性）。

于是，范弗里特将军首先考虑要占领能威胁三角地带一线。他很重视这一地区，以前就曾考虑过攻占它。因为他认为要保障战线的安全，必须这样做。然而，仅攻占此地，战线会突出出来。因此，也想把东部推进到等齐面上，但遇到了险要的金刚山，很难构成战线。于是，决定在东部以夺取“大钵”地区为限度。总之，如果夺取这里，对于稳定容易发生问题的东部地区，肯定是有利的。但是，这时要推进到开城地区，在地形和兵力上都很难办到，而且必要性也不大。因为在西部地区，有临津江这道天然障碍。所以，决定开城地区另作考虑。

这样，在慎重地考虑了进攻距离即想夺取的警戒地域的深度、给中朝军队以打击的程度、对中朝军队资源基地的威胁程度及其炮火反准备的难易和作为警戒线即阵地是否合适等事项后，并且经过了几次变化和追加 [ 注：美第１骑兵师战史记载：“５月份是一个接着一个地不断收到新的进攻命令的一个月……”正如该战史所说，不是当初确定的目标线，而是适应情况的变化，最后决定的目标线。 ] 之后决定的目标线，是连接临津江—铁原—金化—金城南侧—“大钵”地区北侧的一线，取名为“怀俄明线”。即大体上是沿“堪萨斯线”以北２０公里一线（三八线以北４０公里），要夺取铁三角地带的底边，递减其价值和利用程度，瞰制金城盆地，确保钵状盆地，占领北朝鲜军队的资源基地。之所以没有从临津江畔突出出去，据说除了前述的理由外，也是为了避免经常发生的不正规的战斗和为了给中朝军队留有面子，根据情况决定的。

向铁原—金化推进

为了接近铁三角地带，必须增加这个方向的兵力。因此，决定从兵力有剩余的美第１０军抽调出美第３师，还起用了已完成整编的南朝鲜第９师，再次转用到汉城正面，配属给美第１军，担任进攻铁原的任务。其他军的编组，维持现状。

进攻的时间，决定各军一准备好就立即出发。整个战况同前述牛曼尖兵的战况基本上一样，因为在东部的雪岳山一带仍在继续进行着激烈的浴血战斗。各军的任务是，美第１军和第９军向“怀俄明线”（涟川—铁原—金化—华川北侧一线）推进；美第１０军和南朝鲜第１军扫荡地域内的敌人，首先进至“堪萨斯线”。

这样，联合国军的北进，实际上是在不停顿地继续进行着。在领导层，决定政策与随之而来的统一思想，确定目标线和变更部署等，接连不断地作出了成为今后指导战争和停战线基础的历史性决定；而在第一线上，却每天坚持不懈地进攻，同昨天一样，今天仍在继续进行。

果然不出所料，向铁三角地带的接近是非常困难的。美第１军由西向东并列第１骑兵师、美第３师（配属有南朝鲜第９师和菲律宾第１０营）和美第２５师（配属有土耳其旅），向铁原——金化一线推进。但是，可能刚进入梅雨季节，大雨连绵，妨碍了空中支援，道路又泥泞不堪，而且中国军队的抵抗也非常顽强。

美第１骑兵师沿着议政府——铁原公路北上。美国公开史料描述其北上的情况说：“汗流浃背的工兵边探测木箱地雷，边在坦克前面前进；步兵一边以火焰喷射器烧毁由圆木和土堆建造的据点，一边……。”

但是，６月１０日天气已经转晴，所以美第３步兵师奋力进攻占领了铁原南侧的高地；美第２５师也夺取了金化以南５公里的高地边缘。于是，第二天即６月１１日中国军队就从铁原和金化西城镇里消失了。这天１３时３０分，铁原已被掌握在美第３师手中；金化于１５时３０分被士耳其旅占领。美第１军完成了“绒毛河作战”的任务，确保了“怀俄明线”。第二天即１２日，派出两个装甲支队从铁原和金化北上，对平康进行侦察，但在平康也没有发现敌人。然而，在平康北侧的高地一带发现有一连串的阵地带，大部队好象正在四周的山上等待着反击的时机。两个装甲支队迅速撤退，避免了进入圈套。不过，对这个有名的三角地带，如果这样继续进攻，估计是能够很容易地占领的。

但是，第８集团军自我克制住了。因为，得意忘形地进行计划以外的作战，因而遭到惨败的例子是很多的。美第１师和第９军决定牢固地占领“怀俄明线”，在前面并列配置营级规模的警戒部队，以防备中朝军队的反击。

中线和东线的北进都很顺利。美第１０军由西向东并列南朝鲜第７师、美第１陆战师和同美第２师换班的南朝鲜第５师，一边击退当面的北朝鲜第２军和第５军，一边在山连山的战场上继续北进。北朝鲜军队在每座险峻的山顶上都构筑了阵地，以机枪、迫击炮和好象新补充来的榴弹炮进行了猛烈的射击，而联合国军则夺取一座山又一座山，扎实地向北前进。

此外，南朝鲜第１军以首都师击败了依托雪岳山顽强抵抗的北朝鲜第６师和第１２师的一部，主力在海岸公路上疾驰，攻克杆城，接着到达高城南侧，仍然显示出了北进的气势。南朝鲜第１军的这一迅速的北进，大概是表达了所谓“不想停留在‘堪萨斯线’，而要抵进鸭绿江”的无言的意志吧。

这样，到６月１５日为止作为“绒毛河作战”目标的重要地区，除了“大钵”地区以外，几乎都占领了。美第１陆战师向“大钵”地区进攻，但北朝鲜第２军在其险要的山岳地带构筑有一连串的阵地，估计这次进攻必须进行新的准备和协调，所以暂时放一放。

战线形成了意想不到的ｗ型曲线停顿下来。而且，在一段时间内原地未动。因为，纽约和北京突然开始散布起和平空气，眼看停战的时机就要到来，所以五角大楼迅速传来了“就地停战”的指令。

另一方面，中朝军队也没有采取攻势。尽管在局部地区断然突施了猛烈的攻击，或者拼命地死守要点，战斗依然非常激烈，但在６月底以前，整个态势没有发生变化。敌我双方都暂不改变战略部署和作战，注视着纽约和北京放出的和平空气。

这就是所谓的阵地战的序幕。而且，从这以后双方共有２００万人的大军在２１０公里的战线上对峙着，边注视着谈判斗争，边继续进行激烈战斗。

不久，就到了６月２５日。这天是战争一周年。敌我双方都曾一度要把对方追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但一年后的今天，却在三八线稍北一点的地方对峙，又回到了同战前没有多大变化的状态。

三、马立克建议

纽约之所以开始散布和平空气，不言而喻就是因为马立克建议。

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的苏联代表雅科夫·马立克在６月２３日的联合国广播中发表演说时声明：“苏联政府相信，在朝鲜的交战当事者之间开始进行停战谈判的良好时机已经到来。”而且与此相配合，北京的《人民日报》登载一篇“中国人民赞成马立克的和平建议”的报导。究竟马立克的声明是根据中国的请求发表的，还是苏联自己单独的声明，尚不清楚。但是从前后的原委来看，大多数人认为是前者。不管怎么说，事实上这显然是共产常方面的停战建议，而且因此而有了谈判的气氛。所以，人们认为马立克建议起到打破战争僵局的作用。但不知什么原因，当时的日本报纸上没有任何报道。也许认为是通常的故作姿态而忽略了。

反应

广播马立克声明时，杜鲁门总统正在参加田纳西州的一个典礼。下午他利用这个机会谈了美国的外交政策及其见解，并且表明准备出席和平谈判。

杜鲁门的这次演说，措词很强烈，大肆宣扬了己方的正义性，但也没有掩饰其对马立克建议感到放心的真实心情。使人们感到，他好象自然流露出一种感情，用通俗的话说，就是在有利的时候来了帮手。此外，他对国内鹰派的攻击仍然很尖锐，这可能是同麦克瑟及反对派的争论热潮还没有减退。他说：

“从来没有一个侵略者遇到过这样一系列保障和平的积极措施。历史上也从未出现过这样防止世界大战爆发的屏障。……”

“当然，我们不能担保将来不会有世界大战。只要克里姆林宫愿意，它就能够掀起一场世界大战。……它的统治者是一批专制的暴君。苏联统治者未来究竟怎么做，我们无法肯定。”

“但是，我们能够使自己有资格对他们说：如果你们进攻，你们将会遭到自由国家的联合力量的反击。如果你们进攻，你们将面临一场你们不可能得胜的战争。……”

“克里姆林宫最害怕的是自由世界的团结。他们仍然在离间我们。他们一直企图在我们和其他自由国家之间制造不信任感。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拆散我们的盟友，并迫使我们‘单枪匹马地去干’。如果他们能够做到这一点，他们就能够进而实行他们的计划，各个击破，以征服全世界。”

“不幸的是，在我们国家里也有些人正在企图使我们‘单枪匹马地去干’。……，还给我们的外交政策加上什么‘姑息’或‘胆怯’的按语。……”

“把世界上的自由国家团结在维持和平的伟大、统一的运动中，这难道是恐惧政策吗？……他们想说的是：冒一下风险吧，把冲突扩大到亚洲大陆去；冒一下风险吧，最多不过丧失我们在欧洲的盟国；冒一下风险吧，说不定苏联不愿在远东作战；冒一下风险吧，也许我们不致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他们希望我们拿着顶上子弹的手枪，用美国的外交政策同苏联玩轮盘赌。……”

“在朝鲜和全世界其他地方，我们必须准备采取一切能够真正实现世界和平的步骤。我们必须象避免瘟疫一样地避免足以导致世界大战的不必要的冒险行动。”

这天，国务院训令驻苏大使就马立克的演说询问苏联政府的意见，苏联的答复证明马立克所表达的是苏联官方的意见。后来，华盛顿召开了许多次会议。于６月２９日向李奇微将军发出了下述训令：

“总统训令，您要在６月３０日星期六上午８时将下列电报用无线电指明发给朝鲜共产党军队总司令员，并同时向报界发表：

‘我奉命以联合国军总司令官的资格，奉命通知你们如下：

我得知你们可能希望举行一次会议，以讨论一下停止在朝鲜的敌对行为及一切武装行动。……在接到你们愿意举行这样一次会议的通知之后，……我将提出会晤的日期，……我提议这样的会议可在元山港内的一只荷兰医院船上举行。’

联合国军总司令官美利坚合众国陆军上将ｍ·ｂ·李奇微（签名）”

停战谈判的呼吁，按照计划顺利地进行，中国的答复很及时，第二天７月１日即由北京电台广播了。而且在其广播中，建议将开城作为谈判的地点。

这样，停战谈判的准备工作就迅速展开，决定第一次谈判于７月１０日举行。但是，这次谈判也是越过南朝鲜商定的，所以南朝鲜国民的表情是复杂的。李承晚总统发表声明强烈反对，南朝鲜国民以群众运动表明他们的意志，给谈判的进展造成复杂的影响。详细情况，拟另作叙述。

第二节　转向阵地战

停战谈判的进程刚一开始引起世界的注目，战场上也自然平静下来。

一、就地停战

出席谈判时，华盛顿决定的基本方针有以下三点：

１．停止敌对行为；

２．缔结不再进行战斗的保证；

３．确实保障联合国军的安全。

于是，联合国军必须在不违反这一方针的前提下采取行动。它因此而受到的基本制约是就地停战的命令：“越过‘堪萨斯线’和‘怀俄明线’进行作战，需要经过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批准”。

历史上，对方要求停战或投降，但在条件得到足够的保障以前不停止进攻的事例很多。拿破仑远征意大利和进攻维也纳、苏联出兵中国东北和占领千岛、以色列的叙利亚作战等，都是如此。

但是，这里的情况却不同。从形式上看，马立克的建议和北京广的播，都是要求谈判的表示。但正如多次讲过的那样，美国的停战决心是很早就定下来的，所以对美国来说是顺水推舟。因此，尽管有些问题诸如在谈判中共产党方面的意图是什么，谈判将会怎样发展，以什么条件能够实现停战等问题尚不清楚，但美国首先欢迎他们的建议，并且为了对谈判表示诚意，决心“就地停战”。

这样，第８集团军便奉命“就地停战”，在以后两年多的时间内，被迫以不小的代价进行对阵。

但是，这个“停战”的决心，现在也还有不少议论。他们认为，中朝军队要求和平，是因为情况极其困难，所以如果再向前推进一步，即使不能到达鸭绿江，也许能够更早地以更小的代价获得更有利的条件；或者如果推进到能威胁平壤的一战，战后的形势也将是特别有利的。

这种意见，在南朝鲜方面居多，在美国的鹰派里也有。但是，当时联合国军的侦察部队已经取得了进入平康（铁三角的顶点）的实际战果，南朝鲜第１师也已查明中朝军队在开城地区的防御态势尚未完成，所以这种意见不但是就结果而论，而且也有实行的可能。的确，从结果来看，再往北推进一步，也许会产生好的结果。

那种认为“推进到鸭绿江，必须准备牺牲１０万人以上，而这种牺牲远远超过取得的战果……”的判断，就是确定这一决心的重要因素。然而，人们有理由怀疑：在达成?定前的两年期间，付出了伤亡１０万人以上的代价，而且谈判中也经常不得不作出让步，那又为什么要就地停战呢？

李奇微司令官在知道这些批评之后，作了如下回忆：

“在得到共产党军队准备要求和平的情报后，决定让非常骄傲的第８集团军就地停战，这个决心确定的适当与否，无论是军人还是政治家，今后都可能长期地进行议论。”

“对过去的事情无论怎样追究，也无济于事。当时，如果我们接到命令向鸭绿江挺进，我们可能完成这一任务。但是，向鸭绿江挺进，必定要付出巨大的牺牲。”

“因此，我现在仍然认为，仅从军事观点来看，得到的战果同付出的牺牲相比是得不偿失的。向鸭绿江和图们江进攻，大概能够把中国军队从朝鲜赶出去。但是，中国军队将在这两条江的北岸展开大部队，仍然同我军进行对抗，所以，很明显尔后的战争将全更加困难。”

“此外，推进到现实决定的停战线（第３８集团军的停止线）和鸭绿江之间的任何一线，只具有单纯占领土地的意义，在军事上只能是更加不利。这种半途而废的攻势，只能产生使中国军队靠近中国东北的基地，缩短其补给线的相反的效果；而且会造成我军的补给线延长，作战正面从１７５公里扩大到２２４公里的不利情况。”

“美国国民怎能为了保持朝中边境７００公里长的战线和平壤——元山一线２２０公里长的作战正面，而承受无限期驻扎大部队的负担呢？”

“即使我们向上呈报说‘为了尽快结束战争，有必要进攻中国东北地区的核心部位’，美国人民会赞成吗？即使把整个西方国家的所有军队都拉进来，向他们认为可以消灭敌人的亚洲大陆中心部位这个无底深渊突进，他们会同意吗？”

“我现在仍然认为，美国人民是决不会允许的。”

“我没有参与本国对这个决定的研究。但是我知道，国家安全会议是考虑了所有因素之后得出的结果，是判断把中国军队击退到中国东北所产生的政治利益，同为此而必须付出的牺牲相比得不偿失，评价这个决定的。我丝毫不想对这个决定提出异议。”

“当时，我们正在以５０万人的兵力北进。中国军队也拼命地投入增援部队（到停战时仅其第一线兵力就增加到了７５万人）。但是，当时我知道我军的士气很高，有充分的信心把中国军队击退到朝鲜半岛最狭窄部分 [ 注：清川江口——咸兴一线，约１８０公里。 ] 以北一线。因此，我认为不能不向北推进。”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在现在所能选择的战线中认为是最强的战线上停止前进了。而且我们相信，这是经过训练的韩国军队将来能够确保的战线。”

二、北朝鲜公开史料

北朝鲜公开史料，关于提出停战谈判的原委和理由，全都闭口不谈。只是对转入阵地战及其战果，作了如下叙述（黑体是笔者用来表示同联合国军方面的资料明显不同的地方）：

“１９５１年６月中旬，敌我双方在从临津江口到涟川、铁原、金化、山阳里（华川以北约１２公里）、长坪里（杨口西北约１０公里）、论长里（麟蹄以北约１５公里）的三八线以南和以北地区分别转入防御战。”

“从此，战线基本上固定下来，祖国解放战争进入了新的阶段——第四阶段。”

“由于战线的变化而造成的这一新的局面清楚地说明朝鲜战争一年来的形势。”

“一年来，美帝国主义在朝鲜战场上遭到了莫大的损失。”

“一年来敌人被毙伤俘共有５９．８万人，损失各种狙击武器８．６万支、各种火炮５２００门、坦克和装甲车１９９７辆、飞机１７３０架、大小舰艇１２２艘、汽车９１４５辆、各种弹药１２０多车辆及其他大批军事物资。”

“仅据敌人显然缩小的数字来看，美国武装侵略者在朝鲜战争的一年当中遭受的有生力量和战斗技术器材的损失，竟达它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遭受的损失的一半以上。”

“美帝国主义在政治道德上也遭到了惨败。他们自夸的‘强大性’的神话彻底破产了，……”

结束语

这样，开城停战谈判就于７月１０日开始了。第８集团军一边努力加强主抵抗线“堪萨斯线”和警戒地域抵抗线即“怀俄明线”，一边注视着谈判的进展。

但是，谈判立刻碰到了意外的障碍。

“就地停战”的命令，对第８集团军来说是苛刻的。因为，战线曲曲弯弯，而且在眼前的铁三角地带和“大钵”地区，中朝大军蠢蠢欲动等待时机。另外，他们还可能利用停战的时间恢复部队士气。因此，第８集团军为了自卫，为了确保更适合于防御的重要战线，也为了施加强大压力促使谈判取得进展，要反复进行小规模的、局部的但也是最激烈的、最残酷的战斗。

在下卷《谈判和对峙》中，预定记述从开城谈判开始到１９５２年春一年期间的谈判经过和随着谈判的进行而发生的多次激烈战斗以及讨伐再次开始活动的智异山游击队等。

第９卷——《谈判和作战》

第一章　谈判的背景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第一节　不败也不胜

一、不败、不胜

二、联合国军

战线

作战思想

应付不测的对策

作战的基本原则

第８集团军

三、中朝军队

我在这一生中经历了很多大的失败，因而心里已没有什么羞耻之感了。但我是拚命地干过来的，这却是真实。

—— 拿破仑

第一节　不败也不胜

一、不败、不胜

１９５０年夏，联合国军被穷追到釜山的一角，但以仁川登陆作战为转折点而转为反攻，到９月末完成了“击退入侵韩国的北朝鲜军队”这个任务（见原第１、２、４、５卷）。

就在人们认为战争即将结束时，把统一朝鲜作为目标的联合国军越过了三八线，于１０月下旬渡过了清川江，就在这时被突然出现的一支幻影般的大军阻挡住了。这就是西欧各国所恐惧的中国军队的介入。

但对当时的中国评价过低的联合国军，在１１月下旬发动了全力以赴的攻势，谋求结束这场战争。这就是通称的“圣诞节攻势”。在此之前，美国是充满了自信心，以其传统的谋求全胜为目标来指导这场战争的。

可是引矢而发的中国大军再度转入进攻，在寒风凛冽的荒凉的清川江畔发生了一场大遭遇战。对于联合国军来说这是一次完全非正规的遭遇战，但对中国军队来说这则是一次敌我相互对进的预期遭遇战，估计当时联合国军最多为７万人左右，而中国所投入的兵力不下３０万人，而且官兵都是经过日中战争和国共内战锻炼出来的精兵。

被云海般大军所吞没的联合国军立即吃了个美国陆军有史以来的败仗，不得不一下子撤退到三八线以南。“因战败而狼狈又愤怒”的美国，对杜鲁门总统的原子弹声明感到兴奋，为探讨指导战争的基本原则而举行的美英巨头会谈吸引了全世界的注意力等都是这个时期发生的事情。

１２月中旬，好不容易才逃脱了虎口的第８集团军在三八线进行整顿，当时半数以上的师都满身疮痍损失惨重，第１０军曾在咸兴地区被包围、几乎全军覆没，危如累卵，士气空前低落，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来迎接洛东江以来的危机。据认为如果中朝军队继续南进，会很容易地席卷整个的南朝鲜（见第原３、５、６卷）。

但是不知何故，以有如破竹之势进攻到三八线的中朝军队没有继续进攻。这种态度使人感觉好象是把联合国军从北朝鲜击退，恢复了三八线就感到满足了似的。

西欧各国对中国的这种态度抱有好感，认为这是和平的萌芽而开始试探其意向。西欧各国担心战争扩大和升级为第三次世界大战，也顾虑美国的力量消耗在亚洲而忽视了西欧的防御，因而热切地希望结束战争。

但是，无论是中国政府的反应还是被邀请到联合国去的伍修权代表的声明，对此都很冷淡。中国所提出的恢复和平的条件是联合国军从南朝鲜撤出、放弃台湾、中国加入联合国等等，这对当时的联合国来说都是一些不能接受的条件。

面对这种危机，美国政府摒弃了麦克阿瑟的扩大战争以求全胜的意见，坚持原定的有限战略，也就是采用了“以现有的兵力，给予敌方最大限度的打击，以进行时间尽可能拖长的持久战”的军事战略。其目标是给予中朝军队以难于忍受的杀伤，如果万不得已则再度退守釜山周围，重演去年夏天的那种逆境，设法寻求开始谈判的可能性。这是由于美国考虑到如果和西欧各国讨厌的中国进行全面战争，担心自己会在自由世界处于孤立地位，同时也为了避免重蹈象日本那样陷入无底泥塘战争的覆辙，再就是认识到在这个时间，在这场战争中，要取得全胜已不可能，因而考虑争取体面的停战。

令人恐惧的中朝军队的攻势在１９５１年的元旦开始了。他们和事先潜入的游击队相呼应，再次展开了怒涛般的南进。边界阵地，立即被突破，联合国军在４天之后放弃了南朝鲜首都汉城，退到了下一个沿３７度线的阵地。并且计划在与继续南下的中朝军队打过一仗之后，如果支持不住就撤退到后面的锦江防线。

当时对战局持悲观态度的看法很强烈。华盛顿政府秘密决定不得已时就撤退到日本，因而同意了西欧各国提出的和中国谈判的条件。这些条件包括“提议立即停战……，外国军队在适当时期撤军，……台湾的前途和中国加入联合国问题由美、英、苏、中国四大国予以审议”等，其内容可以看作是实质上要求投降。

这是由于美国和联合国预见到已经完全丧失了军事上取胜的可能性，因而放弃了当初的战争目的。在谈论政治和军事之间的关系时，一般常说的一句话是“追求政治目的之必要性，寻求军事目的之可能性”，对其军事力量已经失去自信的美国，在朝鲜这个地方只好暂时地放弃其政治目的。（见第７卷）一月中旬，据守在３７度线阵地的联合国军一天一天地等待承受中朝军队的攻击，但出乎预料，中国军队并没有追踪而来。中部战线的北朝鲜军队虽然与游击部队相呼应进攻到堤川附近，但不久也在皑皑白雪之中消失了踪迹。

联合国军以为是中朝军队在准备下一次的大攻势，从１月１５日起反复进行小部队的火力侦察，但并未弄清中朝军队的动向。于是由连一级的火力侦察逐渐发展为师一级进攻，最后终于转为全线的进攻。也就是说开始了联合国军的再次反攻。联合国军的前线逐步北移，到二月中旬，西部战线进至汉江一线，汉城遥遥在望，在中部战线则开始了对洪川的攻击。

随着战局的好转，政治目的也跟着发生了变化。一月下旬美国表明要继续留在南朝鲜的决心，这个情况是在提出被认为是实质上要求投降的谈判条件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出现的。

重又振奋起精神的联合国军，主要依靠火力，一个山峰一个山峰，一个山岗一个山岗地向北推进。这就是北朝鲜军队所说的“直线战术”，这是为了肃清残留在后方的中朝军队、也为了避免兵员的损耗而采用的一种战法。

到了二月下旬，中朝军队似乎是为了迟滞联合国军的攻势而转入进攻，再次深深突破了中部战线。这就是所谓的二月攻势，北朝鲜军把它叫做第四次战役，据其公开书刊称，这是“乘联合国军战线浮动之机而给以打击的有计划的攻势”。

在进攻中遭受反击的联合国军所受到的打击决不会小，但是就在当天即粉碎了对水原的攻击，并固守要冲砥平里，使用快速的机动兵力击溃了突破到堤川附近的中朝军队的先头部队。这是联合国军自中国军队介入以来第一次成功的防御，从而坚定了其不败的信念。同时，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以大致摸清了往往被视为很神秘的中国军队战斗力的界限。也就是说，对于中朝军队来说，在鸭绿江附近这样能够接受从中国东北地区来的充足的补给，以体力和精力都很充沛的军队并得到战略纵横作战指导的作战环境，和远离根据地３００公里以上的三八线以南的作战环境，是完全不同的。在严寒的气候和没有制空权情况下的连续作战与中国军队致命的运输力不足使得南下官兵的体力、精力被严重消耗，至使其补给枯竭。另外，中国军队难以想象的联合国军以装甲战斗力和强大火力所构成的火墙，终归是其人海战术不能攻破的壁垒。因之从清川江畔长驱追击而来的中朝军队暂时在三八线停了下来，未能在美军第１０军和第８集团军会合之前再度发起攻势，从而失去战机，完全是由于后勤补给跟不上的缘故，正月攻势也好，二月攻势也好，都是不出旬日就不得不停止不来，也都是因为遭受了难以忍受的损失和补给品消耗殆尽所致。也就是说，置身于联合国空军不间断地攻击之下，使得原来就脆弱的中国军队的后勤供应能力不能跟随作战进行补给，因而只能靠各个士兵所背着的补给品来发起进攻，当受阻于难以想象的强大火力壁垒之前丧失了突击能力，就在不能扩大结果的情况之下将补给品消耗殆尽，从而就立即丧失了攻击能力。

就是说，以中国东北地区作为根据地的中国军队的作战范围大约只延伸到三八线附近，如在三八线以南作战则大大超越了其补给能力的界限。这从中朝军队败退时在其数以万计的尸体，很多疲惫不堪的俘虏所提供的缺乏弹药、粮食等的情况，甚至因缺乏医药品而象从前那样在军队中流行伤寒病从而使士气大为沮丧等等，都证明了这样的事实。

于是，继续追求获取全胜的麦克阿瑟将军“北进到因补给距离形成的敌我战斗力对抗的一线，以不间断的战略轰炸来削弱中朝军队的前线兵力之后，在中朝边境附近发起一场大规模的登陆作战，肃清在朝鲜的共军”这样的方针之下，下令继续北进。第８集团军为了不间断地施加压力、不失时机地再度发动了攻势，于三月上旬夺回了汉城，下旬进至沿三八线一线，大致上完成了“击退入侵韩国之敌”这样的任务。

战争又回到了原来的出发点。以后战争怎样发展成了最大的问题，麦克阿瑟将军依然主张全面北进以求全胜，但华盛顿的首脑们则考虑采纳盟国的意见谋求停战。之所以这样考虑是出于以下的判断，即要推进到鸭绿江边至少还必须牺牲１０万人以上，以这样巨大的牺牲与将取得的政治成果来比是极不合算的。而且即使用武力平定了北朝鲜的话，其结果是被拉进和中国之间发生泥潭战争而不能脱身的可能性极大、而且或许诱发苏联参战，或乘西欧无防备之机进行渗入的危险性将会增大。

华盛顿政府所期望的是如果继续北进到三八线以北的政治上有利而在军事上又最适于保卫南朝鲜的一线，那么中朝军队在不断的强大压力之下将会希望举行谈判。美国是想通过在不损害自己威信和体面的范围之内也给中国面子，使其坐到谈判桌旁来，以避免更大的流血和战斗力的消耗。于是在四月上旬撤换了采取明显反对政府意图行动的麦克阿瑟将军使得人事一新，这就是要寻求政治解决的途径。回顾起来，撤掉麦克阿瑟将军这件事充分表明了美国的“这场战争不能够求得全胜，没有求得全胜的价值，不必求得全胜”这样的基本政策。

基于这样的政策，新任总司令李奇微上将于四月中旬越过三八线前进到认为是防卫南朝鲜最为合适的堪萨斯线，继而又北进到防守堪萨斯线所必需的前方阵地怀俄明线（见原第７、８卷）。

但四月下旬，中朝军队开始了主攻方向指向汉城的巨大攻势。这就是春季攻势的第一阶段作战。联合国军迫不得已在中西部战线后退了大约５０公里，但坚守住了南朝鲜首都汉城确保了爱达荷线。中朝军队的攻势为期９天。接着，中朝军队于五月中旬发动第二阶段作战，这次将主攻方向指向东部的南朝鲜军正面，并取得大范围的突破。但联合国军保住洪川附近和江陵附近的两个肩部阻住了这次突破，并运用快速兵力将其尖刀部队击破。这次攻势为期７天。从每次攻势都空前的短暂，每次都遭受到莫大的损失和将所携带的补给品使用殆尽这些情况可以看到，其战略、战术以及装备和补给组织等与介入当时比较并没有什么改变。这也意味着苏联的援助并没有起到有效的作用，也就是说，这证明了当时苏联无论从经济上还是技术上并没有提供足以能够击破联合国军的援助这样一个事实。

中朝军队将补给线缩短到１００公里以上，经过充分地准备，对处于浮动状态的联合国军发起了攻击，但仍无力击破联合国军的战线。这似乎使中朝军队痛感到了以现有力量不能击破联合国军这样一个严酷的事实。

另一方面，联合国军也再次充分地认识到要进攻到鸭绿江决不是一件容易事。这不仅是尚未看到中朝军队的战斗意志和战斗力有任何的衰退，而且预计到其火力会逐渐增强，越接近鸭绿江其抵抗程度会越加顽强，反击周期也会变得更短。

总之，根据两次春季攻势的经验，交战双方都相信自己不会战败，但双方也都深知不能取得全胜。因此在了解继续更大规模地流血已然无益，依靠军事力量不能解决问题从而陷于进退维谷境地的双方之间，好象突然之间使得停战的时机变得成熟了。

但是，由于春季攻势而被压缩的联合国军的前线，从东到西大约在三八线南侧３０～４０公里之处。无论从联合国军的目的、美国的体面或者从政治上、军事上来说，在这条线上停留下来进行停战都是不能允许的。联合国军尾随败退的中朝军队再度北进，于６月上旬第三次越过了三八线，准备推进到三八线北侧大约４０公里的从临津江口开始的怀俄明线。

这是为了获得确保被视为主要防线的堪萨斯线（从临津江口开始联接三八线２０公里的一线）防御的前方阵地，同时为了将被认为是中朝军队准备发动攻势之基地的铁三角地带和美军称为“板球场”的“亥安盆地”置于压制之下。

中朝军队的抵抗除“亥安盆地”正面以外比想象的要弱。６月中旬，中、西部的联合国军前进到作为目标的怀俄明线。但是中国军队并没有任何想要谈判的迹象，这和联合国军的愿望相差很远。可是，就在准备下一次作战的过程中出现了马立克声明这个救命菩萨，因此第８集团军就在原地停止下来，一面注视着停战谈判形势的发展，一面转为阵地作战。

北朝鲜的公开史料关于转向阵地战和谈判的时机作过如下的描述：

“１９５１年６月中旬，敌我双方从临津江口至涟川、铁原、金化、山阳里、长坪里、论长里三八线以南和以北地区分别转入防御战。”从此，战线基本固定下来，祖国解放战争进入了新的阶段，即第四阶段”，“一年来，美帝国主义在朝鲜战场上遭到了莫大的损失。……仅据敌人显然缩小的数字来看，其损失也超过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一半以上。……它在政治上、道德上遭到了惨败。……美国自夸的强大性的神话彻底破产了。敌人内部矛盾更加激化，侵略军队的士气极为低落，厌战思想日益滋长。……他们已经损失大量的有生力量和战斗技术器材，又因他们不能在短时间内补充前线的力量，所以不得不停留在他们起初发动侵略战争的三八线上。另一方面，连续打了五个战役的我军部队有些疲劳，而且扩大了的东西两岸的防线还没有得到加强，在暂时撤退时期遭受敌人破坏的地区也还没有完全医治创伤。”

“在这种情况下，朝鲜劳动党科学地分析当时的军事、政治形势，制定了在全线转入积极的阵地防御的战略方针。一方面展开积极的阵地防御战，坚持已占领的界线，争取时间进一步巩固我们的后方，加强人民军队的战斗力量和技术装备，另一方面，给予敌人的有生力量和战斗技术兵器以莫大的打击，粉碎他们的进攻意图，在敌我之间的力量对比方面占据有利地位，为发起争取最后胜利的进攻创造各种条件。……”

二、联合国军

７月１日接到“原地停止”命令。

战线

这种态势是６月上旬以压制铁三角地带和“亥安盆地”作为目标向北推进的联合国军在中部正面推进到“怀俄明线”而得到的，但在东部的“亥安盆地”的正面，因受到北朝鲜军的猛烈抵抗不得已将攻势暂时中止下来，就在准备下一次的攻势之中原地停了下来。因此在西部、中部大体上能成为一条线，而在东部则呈明显的犬牙交错之状，如实地反映了攻势停顿下来的战况。

作战思想

因为是一边进行战斗一边开始谈判的，所以对联合国军来说产生了难以预计的作战思想的问题，可以想象中朝方面也同样会有这样的问题。本来按惯例停战谈判是在暂时停战之后再进入谈判，象这样一边作战一边谈判还没有什么先例。因此在谈判期间采取什么样的战略，怎样地作战才能与谈判相配合等都变成问题了。

虽然无须大肆宣扬并没有战败，但一心一意地进行防御将不能促进谈判。因此希望能取得有利于进行谈判的战果，但这样作战不能激怒对方诱发为全面的战斗，也不能促使战争扩大的作战。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进入避免更大规模的流血，尽早结束战争的谈判。

因此，联合国军采取了“决不把敌人完全打倒有不满足的话设法尽量赢分，最后被判定获胜，是最适合这种情况的作战”这样一种复杂而又难于实行的作战思想。

应付不测的对策

但是上述的作战思想仅限于朝鲜战场，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还对可能会发生的事态作了相应的准备。当时想到的可能发生的事态是：

１．谈判进行不下去，或者中朝方面不想停战，从而谈判破裂；

２．战争扩大，苏联或者中国在朝鲜以外地区开始行动；

３．由于不测事态不得已要从朝鲜撤退时。

针对以上任何一种情况，所考虑的必要而且可能的对策就是对中国沿岸的封锁。

７月初，参谋长联席会议命令李奇微上将基于如下设想于９月１日前后开始进攻，计划前进到平壤～元山一线。其设想是：

１．中朝军队的战斗力显著降低，有可能以微小损失的代价即可夺取所定目标

２．中朝军队顶不住现在这样的激烈战斗而撤退

３．改变第８集团军的任务，调驻日本的第１６军等予以加强

这样的设想虽然没有变为现实，但从参谋长联席会议这样周密地安排中可以看出其对当时中朝军队战斗力的判断。

作战的基本原则

还是在开始第一次正式谈判的７月１０日，参谋长联席会议综合在此之前给李奇微上将所发的作战训令，就其基本任务作了明确的指示。（７月１０日发，参联电第９５９７７号）这可能是为了避免重蹈再碰上和麦克瑟调整意见时那些麻烦的覆辙。这个训令就是其后两年之间进行谈判和作战的基本原则，其内容如下：

“在朝鲜的联合国军总司令的任务是保持所指挥下军队的安全，给敌方兵员、器材以最大限度的损失，同时达成战争的结束。这个任务包括在三八线以南的朝鲜全部土地上确立大韩民国的机能以及分阶段地建成韩国足够的防卫能力，使其在联合国军撤退之后也能阻止和击退北朝鲜军的侵略。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确保部队的安全和击破扰乱敌人，可以在朝鲜行使其所保有的军事力量。但是，对于中国和苏联的领土，沿鸭绿江的电源设施以及靠近苏联国境的罗津港的攻击必须经参谋长联席会议批准，另外禁止在苏联国境１２海里之内进行轰炸。假如苏联介入战争时要采取战略守势，在做好撤退到日本的准备的同时等待后命。

另外，作为远东军总司令，要以海、空军保卫台湾及澎湖列岛，而且在苏联进行攻击的情况下保卫日本。但是对中国以及苏联领土的军事行动只能根据总统的指令行事”。

这个训令不同于以前命令的地方是撤消了在马立克声明之后所发的“越过当时战线进行作战需得到许可”这种限制进攻作战的规定和具体指定了禁止轰炸的区域。

也就是除去限制轰炸之外，允许在全朝鲜进行自由的作战行动，这是为了适应谈判的情况来进行与其配合得当的作战。这被看作是右手拿橄榄枝、左手拿剑。

但是李奇微上将并没有急于作战。虽然东部战线犬牙交错状线的改变和对“亥安盆地”进行压制都迫切需要解决，但还是考虑以谈判为主要途径，据传这是由于其对谈判的责任感和律己的性格所决定的。

再者，根据情况判断，大口径火炮好象是显著不足。这在进行六月攻势时已有所查觉，经过１个月的对峙状态，中朝军队的阵地会变得更为坚固。因之今后如有必要在局部地区发动攻势时，将是攻击坚固的阵地。因此需要大口径的火炮。

基于这样的判断，李奇微上将向华盛顿提出的关于炮兵兵力的要求如下：

１５５毫米榴弹炮　５个营（９０门）

２００毫米（８英寸）榴弹炮　４个营（４８门）

１５５毫米加农炮　１个营（１２门）

观测兵　２个营

计１５０门

这个数字究竟大到何种程度，从下述的情况即可略知一二，就是当时配备在前线的中朝军队的全部火炮数为３５０门，虽说其中有若干１０５毫米、１２２毫米榴弹炮和少数的１５０毫米榴弹炮，但大部分是７５～７６毫米榴弹炮（据第８集团军弹痕解析班报告）。

虽然华盛顿做了努力，但由于是投入已处于混乱状态的朝鲜战场，８月１７日经参谋长联席会议批准的增援炮兵为高射炮兵５个营（９０毫米加农炮）和野战炮兵４个营。据传，就是这些还是动用了要登船开往欧洲的５０００人，而且是从总预备队以及学校机关等抽调出来编成的部队。

当时在美国本土的兵力如下，虽然战争已经打了一年之久，但美国还是苦于经过训练的兵员和战斗器材的不足。

第８２、第１１空降兵师（战略总预备队）

第２８、第４３步兵师（预定１０月或１１月派往欧洲）

第３１、第４７步兵师第１装甲师（１９５２年春训练完毕）

只有炮种没有按李奇微上将的希望配备，但从要求要１０个营就给了９个营这一点来看，不能不使人感到华盛顿的首脑们对李奇微上将抱有非同一般的好感。如前所述，对于麦克阿瑟将军的要求绝对不会有这么顺利。当然，这不仅是因人而异，也因为各种条件有所不同。美国公开史料关于这个问题有如下的叙述：

“在第二次大战中，各战区指挥官都无例外地患上了一种‘地方病’，这就是埋头于眼前的状况，不考虑美国的能力和立足于全世界进行物资器材分配的可能量，盲目地要求兵力和物资的一种病。……麦克阿瑟是重病患者。李奇微也不例外，他也经常被这种病所左右。但平心而论，他的病只是属于中等程度。他因担心作为缔结对日和平条约的反作用，苏联将会对日本搞些什么动作，而希望加强作为抑制力量的海、空军……”

第８集团军

第８集团军在６月中旬接受的基本任务是“确保本军的安全、同时使敌人遭受最大限度的损失，保卫并且扶植韩国。越过怀俄明线进行作战需得到批准。”

为了完成这个基本任务，其方法是最低要确保“堪萨斯线”，为了保卫自己和南朝鲜，给予敌人最大限度的杀伤要用火力打破敌人的进攻，或者反复进行有限制的攻击以积累局部歼敌的战果，除此之外别无良策。

因之，范弗里特司令于６月中旬下令在美国各军中各配属南朝鲜国防军一个师，提供劳务将“堪萨斯线”加固成一个攻不破的要塞。还命令在“怀俄明线”迅速构筑野战阵地以便成为“堪萨斯线”的前哨阵地，对于战线尚未固定的美第１０军和南朝鲜第１军则命令首先固守现战线，同时推进侦察据点为今后发动攻击作好准备。而且将接触线附近的居民全部迁往南朝鲜内地，以期防御的安全。

到７月初，“堪萨斯线”的构筑工程大致完成，用园木和沙袋掩盖的又深又窄的堑壕、蛇形铁丝网和布雷区，从临津江口蜿蜒连接到东海岸的２００公里的一线上，使人想到第一次大战时的堑壕战重又出现。官兵们怀疑地说：“都说历史不会重演，可是和３６年前一模一样的堑壕阵地又出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和３６年前不同的只是从这个山顶到那个山顶连接起来好似万里长城般的山岳阵地和不管哪座山上都建造了坦克可以攀登的道路。

但各军主力所占领的是现接触线。虽说“堪萨斯线”是主抵抗线，但现实是面对６０万以上的大军，而且其发动攻势的征候屡屡传来，所以不得不如此。各军都在抵抗线前方２～４公里一线配置了连、营级，有时是团级的前方据点，使其与中朝军队接触。之所以没有设置通常的全面前哨、战斗前哨之类的阵地，由于时间紧迫和没有设置这些的地点是一个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要求这些据点要具有抵抗能力和侦察能力。也就是不希望通常的“防线”只是消极的警戒线。

但是随着谈判的开始和战场暂时平静，“怀俄明线”逐渐变得坚固起来。这是各部队出于自卫本能和希望到停战为止使其得以确保的本能，进一步加固构筑的结果。

但到了７月底，人们察觉到谈判和当初所预想的不同，要拖延相当长的时间。如果谈判拖长则“怀俄明线”的性质有必要加以改变。这是因为假如“怀俄明线”的性质仅仅是一道前哨防线，那么中朝军队将会很容易地将其突破而接触到“堪萨斯线”，这就不可能限定在这个地方使谈判达成妥协。从中朝军队坚持以三八线为分界线可以看到很有这样的可能性。“堪萨斯线”位于三八线以北１０～１５公里一线，如果那时以接触线即“堪萨斯线”作为分界线、在其南北各划６公里设置非军事区的话，那么其南缘正接近三八线，联合国军自己不得不撤退到三八线以南，中朝军队的目的就自然而然地达到了。

基于上述理由，７月３０日范弗里特上将（７月１１日晋级）决定将“怀俄明线”改变为主抵抗线，从而改变了确实不能随时后退到“堪萨斯线”，并以其为据点开始反击这样的方针。

也就是说将现接触线改为主阵地，而将“堪萨斯线”改为预备阵地。

但是这样一变又出现了战线凹凸过于明显，特别是在东部“亥安盆地”的正面，占据制高点的中朝军队可以把全部纵深尽收眼底，白军（南朝鲜第１军）的右翼过于突出、几乎变成了面西的正面。另外，如若占领金化，则其东北２公里的金城眼前的障碍，不压制金城盆地则“怀俄明线”的安全就不能得到保障。

三、中朝军队

６月和７月曾屡屡接到中朝军队在增强和准备攻势的报告，但并没有发动预期的攻势。虽然修复铁路和公路，向前方运送补给品仍很引人注目，但特别明显的是加强第一线阵地。

根据７月１日第８集团军的情报估计，其兵力约为１４个军，其前线炮兵以轻炮为主，不过３５０门左右（１公里相当１．６门），其火力主体和以前一样仍然是迫击炮、机关炮和手榴弹。另外有的估计约７５００人的游击队继续在智异山和太白山区活动。

在６月攻势中使联合国军印象特别深刻的是中国军队和北朝鲜军队对于土地的执着性完全不同。这种习性的不同在过去的战斗中虽也有所觉察，但在向“怀俄明线”推进过程中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这就是说中国军队对于进和退是非常自由自在的，对于中国军队来说，进攻和后退是具有同样价值，同样必要性，单纯的战术行动，似乎完全没有西欧的“攻击前进是光荣的行动，后退是耻辱的表现”那种概念。据说这是将毛泽东的十六字诀战法在地面上的运用，联合国军之所以比较容易夺取铁原、金化等要冲，使得侦察部队得已推进到平康，就是由于这个原因。

但是北朝鲜军对土地的执着性，同中国军队比较起来却是异常的强烈。实际上北朝鲜军是在利用一草一木来努力固守其土地，这从其公开书刊中，和到处可见的“用鲜血保卫祖国的寸土”、“祖国的高地运动”等标语口号中就可看到这方面的例证。所以，虽然用上了第１陆战师还是不能夺取“亥安盆地”，形成了７月初那样奇妙的凹凸不平的战线，这也是由于这种原因。

这种不同可能是大陆民族和半岛民族这种民族性所造成的，也可能是自己的事情和终归是别人的事情这种区别所形成的。这种习性上的差异在以后的战斗过程中也有微妙的反映。

７月下旬，第８集团军对中朝军队的可能行动有如下的估计。这从７月２４日范弗里特上将对接替米尔伯恩中将担任第１军长的约翰·ｗ·奥丹埃尔少将（诨号叫“铁麦克”）谈论自己的判断时概略地体现出来。

“假如敌人仅用在朝鲜的兵力进行攻击，充其量只能夺取限定的目标。但是如果从国内再增派来几个集团军的话，老实说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会再次发生被追赶到釜山去的事态。由于敌人具有再增派两个集团军的能力，如果补给品充足的话转入彻底的攻势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虽然我并不认为敌人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但我们必须要估计到敌人的最大能力，做好能够对付的准备。另外我们还要考虑到停战谈判失败的情况，任何时候都必须做好应付敌人一切可能行动的准备。”

但是在这之后的整整两年之间，直到签订停战协定之前发动攻势时为止，中朝军队采取的是彻底的专守防御。无论局部的反击如何猛烈地反复进行，但那都是战术的、扰乱性的。

因此在今天认为中朝军队远比联合国军所估计的要软弱很多，很多人认为其后方补给的不如意决定了它们只能全力以赴地采取守势。但也有另外的看法，就是认为由于战争已经转入谈判，而且从麦克阿瑟听证会和西欧各国的态度等方面已弄清了美国的意图，因此可能是认为没有必要进行无益的攻击了吧。

虽然孰是孰非无由得知，但从北朝鲜公开史料上可以看到关于这个时期的情况有如下的描述：

“美帝国主义从停战谈判的第一天开始起就有意拖延停战谈判，在停战谈判的幕后加紧进行扩大侵略战争的准备。美国政府在停战谈判开始后，立即命令联合国军总司令李奇微，在前线加紧进行作战准备。李奇微奉命赶忙视察前线，命令美第８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说：‘要在谈判期间加强前线，补充部队的人员损失，并把发动大规模进攻所需的武器弹药置于第一线部队的管制之下。’范弗里特叫嚣说：‘停战谈判达成协议的唯一途径是联合国军在军事上获得胜利’。

７月１０日正是停战谈判开始的那天，美国陆军部声明，在今后的三个月内，每月要轮换２、３万名美国士兵，并迫使仆从国家向朝鲜前线投入新的兵力。

截至１９５１年７月底为止，动员到前线的敌兵力共有２１个师（美军７个师，李伪军１０个师、仆从国军队４个旅以上），共达３０万人左右，各种炮１．７万多门，坦克、装甲车６７０多辆，飞机１６００多架，各种舰艇约１３０艘。

敌军部队还在整个战线修筑阵地，设置各种障碍物，加强了所占的界线，同时加紧进行了主力部队的攻击战演习。敌人还为阻挠我军的防御，侵占有利于今后攻击战的战术上重要的界线，对我军防线前面的战术要冲不断地进行武力侦察和局部攻击。……进入８月以后，在东部战线和中部战线更加积极地行动，准备发动所谓的‘夏季攻势’。

敌人在夏季攻势中所追求的军事目的是：使从东海岸的元山或通川地区登陆的敌军部队和从东部和中部战线发动攻击的敌军部队，在淮阳东北和末辉里地区会合，占领朝中人民部队在东部和中战战线掌握的在战略上具有重要意义的山岳地区，把前线推进到开城、金川、伊川、元山一线，然后，以这条线为据点，一举强占共和国北半部整个地区，并继续扩大侵略战争。

敌人夏季攻势的政治目的是：对我方施加‘军事压力’在停战谈判会议强迫我方接受敌人荒唐的侵略性提案，从而要实现所谓的‘有体面的停战’。

敌人为了达到这种目的，把主攻目标放在东部战线的扬口北方的比雅里（“亥安盆地”西侧）和麟蹄北方的加田里（“亥安盆地”东北侧）两个地区突破朝鲜人民军各联合部队的防线，在两个攻击部队会合的地点伊布里消灭我军部队，然后继续向北方推进。

为此，敌人向东部战线投入了１３万兵力和１０００多架飞机以及大量的坦克和炮兵，并动员数十艘舰艇大力进行登陆作战准备。还在６月下旬至８月中旬期间，在以日本横须贺为中心的海岸地区，动员作战预备队美军两个步兵师，水陆两用坦克部队和舰队，进行了登陆作战演习，做好随时登陆的准备。

当敌人发动这种新攻势的时候，我军前线处于极为不利的状态。前线没有完全修好坚固防御防地，加以发生３０年未遇的洪汛，公路和桥梁等都遭破坏，以至运输很困难。并且朴宪永、李承烨等美国间谍 [ 注：都是在南朝鲜出身的独立运动的斗士。当时朴宪永任副首相兼外相，李承烨任法相兼汉城特别市市长，战后因上述罪名被清洗。 ] ，接受美帝配合敌人的攻势，策划在我国后方举行武装暴动。……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正确判断敌人的进攻意图加强了各项防御准备。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元帅早就识破敌人把主攻目标放在东部战线的意图，把守卫在东海岸一带的朝鲜人民军 [ 注：似指将第６军团调往东海岸。 ] 和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几个联合部队分别调到淮阳及其东南地区，加强了我军东部战线的防御密度。

这是在组织现代防御战中事先正确地判断敌人的主攻方向，适时机动地调动主要方向集中兵力和战斗器材的出色典范。这样，把新的作战部队调到前线地区，组织了大纵深的防御体系，特别是敌人可能进攻的战术和作战要冲布置强大的防御力量，并采取了反坦克措施。最高司令金日成元帅提出了这样的作战方针‘增强前线的炮兵部队，并有效地利用炮兵，加强基本战线和东西两海岸的防御阵地，运用各种战斗形式展开积极的防御战。在由机动防御转入阵地防御的战争第四阶段初期，前线我军部队还没有完全修好防御阵地，也没有修好坑道。而敌人在大批飞机、坦克和炮兵掩护下，连日反复发动攻击。在这种情况下，我军前线部队为坚守祖国的每一寸土地，进行了极端难苦的斗争。’

我军部队应当根据党关于坚决进行顽强的阵地防御战的战略方针，迅速采取决定性措施，加强防御阵地的设备，还应当进行积极防御战，如动员一切炮火进行反炮斗争，在广大地区展开夜袭战和反坦克战等，以便给敌人有生力量及战斗器材以沉重的打击。

但是，窃据前线部队一部分领导地位的反党反革命分子金雄、方虎山 [ 注：都是中国八路军出身的将军，金雄是洛东江时期的第１军团长，当时为前线总司令，以后任国家保卫相。方虎山少将开战时为第６师长，当时任军团长。 ] 为了破坏党关于阵地防御战的战略方针，蓄意没有修筑防御阵地，也没有及时采取防御措施，而只进行极为消极的被动的战斗。他们还以炮兵阵地受到损失为借口，不但火炮没有进行射击，而且把炮兵转移到远离防御阵地的后方纵深，削弱了前线的火力。并且让机枪和轻机松不进行有效射程的射击，只进行近程射击。理由是怕火力点被暴露。他们还提出什么‘近距离的战斗最有效’等谬论，在战斗中，他们常常指挥战士把敌人诱到很近地点后用手榴弹、转盘枪、刺刀等进行了战斗。因此，每次战斗无比地激烈，受到了部分不应有的损失。

特别是方虎山之流反对党的阵地防御战的方针，说什么不修筑阵地，没有火炮的掩护也可以进行战斗，甚至不让所属部队挖一个掩避壕，并在运动战的枪口下，率领部队不断地从这个山移到那一山。金雄的破坏行为也很严重。他默许并暗地里增长了方虎山的错误行为。并在训练炮兵的借口下，把自己管辖的炮兵，移到远离前方的阳德地区，削弱了前线的火力。

这个时期，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采取了迅速消除这些坏分子有害行为的措施。金日成元帅强调了炮兵在战斗中所起的作用，特别是曲射火力在山岳地区所起的巨大作用，并命令部队在前线增加炮兵，在山岳战斗中积极利用炮兵。

根据这个命令，我军建立了在山岳地区利用炮兵的新的而又具体的各项原则，提高了部队的炮兵火力，克服了部分指挥官忽视炮兵在山岳地区的作用和在敌空军兵力较强条件下的作用的倾向，并显著加强了步炮协同作战。纠正了在山岳地区进行消极的‘近距离战斗’的错误倾向。

金日成元帅还命令在基本战线和海岸地区迅速修筑适合防空军、防炮击、防坦克的阵地，采取决定性措施，加强防御阵地的设备，以保证我军战斗员根据条例和教范要求进行正常的战斗，并在广大战线运用各种战斗形式展开积极的战斗活动，改善对前线部队的供应工作。于是，朝中人民军勇士们冒着敌机疯狂的轰炸和炮击，修筑阵地，广泛地设置障碍物，并在广大地区积极展开了战斗活动。最高司令部还及时采取了反击敌军登陆部队的措施……”。

第二章　开城谈判的开始和战线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第一节　预备谈判

一、起因

呼吁

南朝鲜的苦衷

二、美国的谈判基本原则

谈判的基本方针

最低限度的条件

三、预备谈判

代表团

事前交涉

华盛顿的谈判的立场

李奇微上将的立场

赴开城

座位

预备谈判

中朝方面代表团

第二节　第一次正式会谈

一、会面

二、事与愿违

和平帐棚村的时间分配

三、谋求对等的立场

新闻报导的对等

开城的中立化

谈判的气氛

四、讨论要讨论什么问题的会议

开炮事件

第三项的问题

板门店的桥

空袭事件、休会

妥协

南朝鲜国民的焦虑

苏联的和平攻势

得失

反响

第三节　前线

一、对前线的反作用

担心退潮

二、希望与压迫

亥安盆地（板球场）

空袭平壤

政治家和军人恰如随着音乐的节奏在表演戏剧，相互间的台词组合得非常精密，因此任何一个演员都不能做和同台演出者无关的博取观众喝采的表演，也没有为获得更大的反响而改变情节的余地。假如演员中的任何一个人弄错了其所担任的任务，那末整个戏就会变得乱七八糟。

—— 戴高乐将军

第一节　预备谈判

一、起因

中朝军队的春季攻势中止整整１个月之后，也就是６月２３日，苏联驻联合国代表雅里克·马立克通过联合国的“和平之价值”广播发表了如下的谈话。

“苏联人民相信朝鲜事件能够和平地解决。作为其第一步措施，我们提议为了协商停战和双方从三八线相互撤退军队问题，在交战国之间开始进行停战谈判。假如双方都愿意结束战斗的话，我们认为这对和平来说所付出的代价决不是很高的。……”

这就是世称的马立克声明。

正因为当时的联合国方面认为是苏联让北朝鲜和中国代替它进行侵略，所以充当幕后操纵者的苏联提议进行谈判，被看作完全是顺水推舟。另外中国虽没有放弃其停战条件——即撤退外国军队，放弃台湾，加入联合国——的意志，但却立即同意了马立克的提议，这被看做是对谈判抱有热情，希望早日结束战争。

杜鲁门总统尽管要外出旅行，但立即表明了同意马立克提案的见解，并用心良苦地寻求苏联的承诺，于６月２７日得到了葛罗米柯副处长主旨为“停战应在双方野战军司令之间进行商谈，……应该是不涉及政治的、领土的一切事项而严格地限定为军事问题的讨论”这样的答复。美国认为马立克提案正式表明了克里姆林宫的意见，而且谈判不是政府之间举行政治性的谈判，只是为了避免相互间更大规模的流血而举行关于军事上停战的讨论，这与美国很早以来就抱有的政策是一致的。因此美国也正式决定了参加谈判的意志，指令李奇微司令开始预备会谈。

不管是苏联还是美国，都没有打算通过政府间谈判来得到根本性的解决，这是因为根据１９４８年以来连续进行的莫斯科会谈和联合国朝鲜委员会上交锋的经验，双方都深知只要一方不做将朝鲜半岛让给对方任意摆布的让步，问题就根本不能解决。所以不举行政治谈判这句话反过来说，就是双方默认都没有从朝鲜摆脱出来的打算，因而会谈得以举行。

这时在联合国又产生了野战军司令官是否拥有谈判权限这样的疑问，但由于联合国法律顾问　布拉哈姆·菲勒的“在联合国将军事作战委任给美国的现状下，只要是谈判仅限于军事方面的事项则美国拥有缔结停火或停战协议的权限。……但会谈结果必须向安理会报告”这样的解释，美国得到了参加谈判的认可。这种疑问虽是从法律解释方面产生出来的，但其起因却是迫切希望早日妥协的西欧各国担心不习惯于谈判的军人们把谈判搞破裂了而考虑用另外的形式进行谈判。这个插曲表明了西欧各国是如何的希望早日结束战争，西欧各国的这种愿望在美国的政策中也有微妙的反映。这件事表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万能的美国的权威在慢慢减弱，也就是表明已进入了象艾森豪威尔所说的“假如你在某个地方想要一个人单干，……那么你必须认识到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是你一个人在单干”这样的一个时代。

呼吁

从政府方面接受了指令的李奇微上将，对第８集团军发出了“原地停止”的紧急命令，令其做好和、战两手准备，同时于６月３０日用无线电广播向中朝方面发出通知，要求商定进行第一次会谈的时间，并提出会谈地点在停泊在元山港的丹麦医院船上是较为适当的。

选择丹麦船是按照政府的指令，因为丹麦虽是联合国的一员但却是未向朝鲜派兵的少数自由阵营的国家之一，作为中立国估计中朝方面也不会提出什么异议。

另外，关于停战谈判的提出和北朝鲜方面对此予以同意的经过，北朝鲜的公开史料有如下的描述。

北朝鲜公开书刊说：

“在朝鲜战争过程中，朝鲜人民军的战斗力日益得到加强，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谴责美帝国主义对朝鲜的武装侵略的呼声日益高涨，而美帝国主义却在军事和政治道德上连遭惨败，帝国主义阵营内部矛盾越加尖锐，侵略军队的士气极为低落，所有这些情况使美帝国主义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正在这个时候，为和平解决朝鲜问题而一贯努力的苏联，反映全体朝鲜人民和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的愿望，提出了关于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的新的倡议。１９５１年６月２３日，苏联驻联合国代表通过广播‘和平之价值’指出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的‘第一个步骤是双方应该谈判停火与停战双方把军队撤离三八线’。”

“在窘境中寻找出路的美帝国主义，立即抓住了这个好机会，于６月３０日，通过联合国军总司令官李奇微向朝中人民建议举行停战谈判。”

“朝鲜人民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元帅和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发出了同意敌方建议的信。我方同意举行停战谈判，首先是因为朝鲜劳动党和共和国政府的一贯奉行爱好和平政策。不管美帝国主义者建议举行停战谈判意图何在，既然破坏和平发动战争的他们本身建议和平解决问题，始终一贯地主张和平统一祖国的我方就同意这个建议是理所当然的。其次是因为朝鲜人民一致要求和平同时也需要和平。不仅如此，停战的实现会为我们继续加强革命民主基地，并依靠它有可能实现祖国的和平统一。还因为和平解决朝鲜问题完全符合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的愿望。”

“美帝国主义者疯狂企图通过朝鲜战争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因此，为粉碎他们的企图，保卫世界的和平与安全，就必须迅速结束朝鲜战争，实现和平。”

“于是，１９５１年７月１０日，以朝鲜人民军代表为首席代表的朝中人民军方面为一方，以由美军代表为首席代表的‘联合国军’方面为另一方，在开城地区开始了停战谈判。”

“实际上，这个谈判是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为一方，以曾自诩为世界‘最强’的世界帝国主义反动头子——美国为另一方举行的国际谈判。”

“于是在国际舞台上一向不甘心承认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美帝国主义者，终于慑于朝鲜人民的威力，在插有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国旗和所谓联和国国旗桌子旁，同我们开始了停战谈判，这就意味着美帝国主义者实际上不得不承认我国的存在。”

“美帝国主义在朝鲜发动战争的一年来，虽然用尽各种野蛮手段，企图扼杀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但是，他们终于停留在他们起初发动武装侵略的三八线上，如今又不得不在我国国旗面前坐下来进行停战谈判。这就完全意味着美帝国主义可耻的惨败。”

“全体朝鲜人民和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热烈支持朝鲜停战谈判，……他们一致关心着开城的停战谈判。” [ 注：这里出现了停战和休战两个词，停战就象车辆临时停车一样，是休战的前提。联合国军把这次会议称作休战‘ｔｒｕｃｅ’谈判，但南朝鲜和北朝鲜方面都称作停战谈判，这表明了其意向。 ]

南朝鲜的苦衷

关于南朝鲜国民采取坚决反对在现状之下休战立场的理由在前卷中曾经谈及，到了李奇微上将给中朝方面发出通报的６月３０日，南朝鲜政府看到开始谈判已不可避免，于是发表了下述五项休战条件的声明，以明确表示其立场。

①中国军队从现在起不再进行战斗行为或破坏韩国财产的行为，并撤回鸭绿江北岸。

②完全解除全部北朝鲜军队的武装。

③联合国保证任何第三国不向北朝鲜共产主义者提供军事的和财政的援助。

④不仅是停战，而且出席一切有关朝鲜问题国际会议的只能是韩国政府。

⑤拒绝和韩国主权与领土统一相矛盾的协定。

从其中的任何一项来看，不仅北朝鲜和中国不会接受，就是联合国也决不承认，因此这个声明被认为只是用与过去不同的形式来表明其绝对反对谈判的立场。

另外，７月４日李承晚总统再次声明“在三八线附近停留下来进行停战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强调继续战争和完全统一，韩国要求中止谈判。这些都作为妨碍和平到来的东西被北朝鲜的宣传所利用，但作为李总统来说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据认为作为必须代表当时韩国国民真实感情的政府，除了这样做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然而不知是否是反映这些问题，一些反对谈判的激进分子采取脱离政府规范的过激行动给谈判的进行投下了微妙的阴影。

二、美国的谈判基本原则

在发出６月３０日提案的同时，李奇微司令从政府那里接受的谈判的基本方针如下，这个训令就是整个谈判的基本态度。

谈判的基本方针

１．本训令取消以前关于休战条件的训令、……这是关于本会谈的基本指令。……为了导致谈判的成功，这个指令不考虑公开发表。

２．一般政策

（１）我们首要关心的是停止敌对行为，能保证不再开战，和确保联合国军的安全。

（２）我们还不清楚苏联和中国是否想要认真地缔结一项合理的而且可以接受的停战协定，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企图要永久地解决。因此在讨论休战条款时，不是权宜性的规定，而是最希望能达成在相当长的时期内有效的协定。即使是在完全不能期待达成政治方面，领土方面的永久解决的情况下也是如此。

（３）谈判要严格限定在军事问题方面。请您明白，禁止讨论关于朝鲜问题的最后解决和与朝鲜无关的问题，例如台湾问题和中国加入联合国的问题。因为这些问题是要在政治间处理的问题。

３．允许您在初期谈判时提出比另行告知之条件更为有利的条件来开始谈判。但必须十分注意除去连我方的最低限度条件也不被接受的情况外，不要使谈判决裂。因此不要提出会被国际舆论怀疑我方善意的那种过高的条件。当然我们也不能放弃最低限度的条件，否则会玷污美国的体面。

我们的最低限度条件极为重要，在面临谈判时必须认识到，不但不易得到比这更好的结果，就是让对方接受这样的条件也决不是一件容易事。我们也充分了解您在谈判中的困难。

４．根据以上所述，在谈判停战协定时应当：

（１）只限于朝鲜问题，而且要严格地限定在军事事项方面，不包括任何政治的、领土的事项。

（２）在有别的取代谈判之前，应将谈判继续下去。

最低限度的条件

另行指示的停战条件，也就是前文中所说的最低限度要求的具体内容如下（６月３０日所发参谋长联席会议第９５３５４号电）：

１．为了监督停战条款的实行，由双方人数相等的委员组成军事停战委员会。这个委员会拥有自由地在全朝鲜旅行，监督实施停战条款的权限。在这个委员会未发挥机能之前，停战协定不发生效力。

２．停战线以休战协定签字时双方所占领的阵地线为基础来划定，并设置以停战线为中心宽２０英里的非军事地区。

３、为防止战争再度发生，双方明确约定不增援部队，不增加物资器材和装备品。但更换超过使用年限的个别装备品例外。

４．俘虏应按一对一的原则迅速进行交换。但在协定达成之前应允许国际红十字委员会的代表访问所有的俘虏收容所，改善俘虏的待遇。

三、预备谈判

在面临谈判之际，李奇微司令命令联合战略计划和作战班（班长为作战部长莱特准将）担任制定谈判的详细计划和进行具体调整的任务，首先必须决定的是准备协议事项的提案和任命代表团。

代表团

７月１日报告华盛顿的联合国方面代表团由下列５人组成：

首席代表　海军中将ｇ·特纳·乔伊（当时任美远东海军司令长官）

代表　陆军少将ｈ·ｉ·雷迪斯（当时任第８集团军副参谋长）

代表　空军少将ｌ·ｃ·克雷吉（当时任美远东空军副司令官）

代表　海军少将　雷·ａ·伯克（当时任美远东海军副参谋长。以后任海军参谋长，晋升为上将）

代表　南朝鲜陆军少将白善烨（当时任南朝鲜第１军军长。以后任参谋总长、联合参谋总长，上将）

代表团以乔伊司令为首，由陆、海、空军的代表和南朝鲜军代表组成，关于参加这种罕见谈判所派遣的代表人选，李奇微上将讲过下述的话：

“我最初选定了乔伊中将。除他之外没有发现其他的适当人材。随后征求他的意见来挑选别的代表。白少将是韩国军方推荐来的，也得到了在东海岸作战中对他知之甚深的乔伊司令和伯克少将的大力推举。他是一位年青有为的战斗指挥官自不待言，他的国际性的敏感和他的人品也是很驰名的。”

另外，如后面所述，共有９项的协议事项提案也得到了华盛顿的批准。

事前交涉

联合国方面已充分地做好了准备工作，但极为重要的中朝方面的答复还没有来。李奇微上将本来设想通告一经发出对方将会立即答复，但到翌日晨仍没有回答的迹象。于是又反复播发通告提出“联络军官的预备会谈拟在元山飞机场或临津江至开城之间的公路上举行，商定代表团的会见时间、地点和程序。”在第一次播发出通告之后还不到２４小时，又再一次发此通告，这样着急只能被认为是表现了对此抱有极大的期待与愿望的急迫心情。

就在李奇微上将即将进行第二次广播的时候，中朝方面由北朝鲜军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元帅和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将军署名答复：“希望将谈判会场设在开城，由７月１０日至１５日间开始举行正式会谈”，这是通过北京电台的广播传来的消息。听到此讯，首先是感觉安心，但接着又出现了令人担心的问题。在北京广播的语气中有的地方带有谈判期间停止作战行动这种印象之处。

这可是一件大事。７月１日的前线呈犬牙交错之状，特别是在东部“亥安盆地”还没有到手，还没有获得防御堪萨斯线所必需的前方阵地。而且整个战局联合国军占有明显的优势，但如在谈判开始的同时停战的话，就不可能把军事上的优势在谈判中反映出来。所以假如在现在这种极其不利的情况下达成休战协定，会给将来留下极不安定的种子，不是没有使好不容易才达到目前状况的努力化为泡影的可能。

华盛顿的谈判的立场

李奇微上将在谈判开始之前，认为应使对方确认在休战协定缔结之前不进行停战，并认为为了尽早结束战争希望尽快开始谈判，还就此向华盛顿请示（７月１日发ｃ×６６１６０号电），但华盛顿的首脑承认了前者，否定了后者。理由是急于规定会面的日期会把联合国军置于哀求者的立场，会被看成是示弱。认为在谈判中如果不彻底站在强者的立场上，那么要解决的问题就会难于解决。

另外，在这时华盛顿还提出“联合国军一般把彭德怀将军的官衔称做中共义勇军指挥官，将此改称为中国军队所使用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可能会给对方造成一个好的印象”。这可能就是军人所讨厌的外交技巧吧。

就在这个时候，７月４日中朝方面同意由联络军官开始预备会谈，并提议在７月８日举行。李奇微上将的印象是“中朝方面对开始谈判抱有热情”，同意了这个日期。

虽然决定了预备会谈的地点和日期，但从战场来的报告，很多却是与“和平即将到来”相反的。第８集团军几次报告说：“敌人似在准备大的攻势，南下的部队和补给纵队显著增多”，空中侦察的结果也屡屡报告发现南下的车辆和列车。这使李奇微上将对中朝方面的诚意抱有怀疑，但又考虑到与其增强兵力与之对抗。不如为了在迟早即将来到的谈判中处于道德上的优势而采用相反的做法会更好些，从而想把在刚刚修复的金浦机场展开战斗轰炸机部队的计划延期到适当时间进行，并申报华盛顿。但华盛顿的首脑们不同意这个申请，理由是计划已经公开发表，中止计划会被看做无端示弱的表现。

也就是说作为谈判当事人的李奇微上将是怀着希望尽早开始谈判，尽早达成妥协以防止再流那怕是一滴血也好的焦虑心情并为此来一本正经地干的，与此相反，华盛顿政府的意图则是尽量以实力作为背景来获取体面停战的条件。这种华盛顿首脑的基本谈判哲学，恐怕是和亨利·ａ·基辛格所说的“我认为战争的目的在于获得胜利，外交的目的在于获得和平。这两者都是要把对手置于不利地位，在对手放弃继续下去的念头时才能达到目的”是相似的吧。现在的越南谈判也证明了这一点。

李奇微上将的立场

李奇微上将遵奉训令于７月６日召集代表团就即将临近的谈判谈了他的想法。这个训示成了以后谈判中的一般指导方针，还不期地预测了谈判的经过，因此令人很感兴趣，而且作为和共产党国家进行谈判的一个实例也被寄与关心。

“美国的基本国策就是对共产主义者进行严厉地对抗，因此各代表在讨论停战时断不能示弱。希望各代表要坚决地以强硬态度说服对手作为这次会谈的方针。……另外我认为要忍耐至上。谈判恐怕会拖得很长、无论如何也很难避免为了进行宣传的演说……这时最高明的办法，我想就是无视对方的冗长的发言。

但是在不会被卷入政治性问题的情况下，如果使中国疏远苏联集团或者有能使中苏之间的紧张增大这种机会的话，各代表应当立即努力加以利用。”这在公开发表的资料中是没有的，据认为可能是美国得到了中苏两国之间有不和因素的情报。就是说一般认为中苏争论和边境纠纷就是在这场战争中孕育出来的。

“另外，在和东洋人谈判时，必须充分注意不要伤他们的面子。必要时给对手一个下台阶的机会很有必要。不能忘记由于这样做可能会得到良好的结果。……考虑到谈判要使用英语、中国语和朝鲜语进行翻译，一定会产生语义解释上的困难。我认为为了不发生因翻译不正确而引起的根本的而又继续的误解，必需予以深切地注意。……假如共方代表施展阴谋把他们败北的事实在谈判中加以欺骗的话，各代表要牢牢记住在历史上一定会记录下‘共产党军队对亚洲的侵略在朝鲜达到了顶点，其后开始自然后退’这样的字句，……”

但是李奇微上将为了对不惯于国际外交的军人代表团提出建议和忠告，以便谈判能顺利地进行，考虑让美国驻南朝鲜大使约翰·ｊ·墨丘和总司令部政治顾问威廉·ｊ·赖特常驻在作为会谈支援基地而设置在汶山里的帐棚村里。这个帐棚村设在三月份进行汶山空降作战时李奇微上将着陆的某个土桥附近，虽然还残留着浓郁的战场气氛但却是一个不仅有宿舍而且还具备会议室和直升飞机降落场等的大帐棚群。

但华盛顿的首脑们否定了李奇微上将的这个申请。其理由是由两个知名的外交官在现地提供的政治建议，会使中朝方面产生联合国方面不只限于军事问题还有进行政治谈判的意图这样一种误解，而且赖特将参与正在迫近的对日媾和问题，因此容易造成对日问题和停战谈判有关这样的印象。就这样，李奇微上将的提案每件事都被否定了。李奇微上将的回忆录赤裸裸地记述了当时自己的心情，因此被认为很有价值，但对这些问题他却一点也没有触及到，之所以这样，恐怕是他考虑到若要有所触及就不能不倾吐出满腔的愤懑，而且这样一来，其结果必然是不只限于自身，还要伤害别人的原因吧。一方面要担负谈判的全部责任，而另一方面却是每件事都被干涉、被否定，作为象麦克阿瑟所说的必须被拥住双手双脚来进行谈判的他来说，想要说的肯定是有很多很多，但从中可以看到辛辛苦苦开辟出荆棘道路的他是具备了什么样的忍耐力与什么样的宽容度量吧。

赴开城

由ａ·ｊ·金尼空军上校、默里海军陆战队上校和李寿荣中校构成的联合国方面联络军官团，在中朝方面提出的７月８日早晨从汶山里乘直升飞机起飞，在通过广播所规定的上午９时准时越过临津江，不久就到达开城。金尼上校在叙述当时情况时说：“在指定的着陆场上，瞪大憧憬和羡慕眼睛的中国士兵围观直升飞机。不久有包括女性在内的三个军官来迎接我们，在森严的护卫之下被领到会场。会场设在免遭战祸的旗亭（旅馆兼饭馆）之中，这是一个使人缅怀古都开城面影的场所。……共产党方面的联络军官是从此时起一直作为对手的张上校。”

座位

一进入会场，金尼上校一行毫无礼貌地进到里面，斜楞着眼看看张惶的张上校，坐在面朝南的座位上。这似乎出乎张上校的意料，据说他明显地浮现出动摇和困惑的表情。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按照东洋的习惯，在媾和谈判的会场上胜者面南而坐，而败者要面北而坐。不知道是谁指使联络军官团这样坐的，估计多半是被选作南朝鲜代表的白善烨将军。因为他曾说过：“共产党方面在执拗地努力以胜利者的立场来参加谈判”、“我们这方面也要经常开动脑筋抢先下手”，还说过：“我认为当初同意把谈判会场设在开城是一个明显的失败，因此要想个办法把这个失败挽救回来”等等。

所谓“同意在开城是一个失败”的意思是，当初联合国军提议将谈判会场设在中立国丹麦的医院船上，共产党方面拒绝了这个提案，７月９日出版的《新共和》杂志评论说“从理论上说医院船米特兰的亚（音译）号是中国和北朝鲜尚未参加的联合国的领土，因此他们要是同意联合国方面的提案那才会是令人吃惊的事情”。另外，乔伊将军也说：“他们拒绝医院船是可以理解的。”作为代替提案而指定为开城。联合国方面由于希望这个谈判能尽早开始，同时由于对东洋习惯研究不够，因而没有坚持己方提案而同意了共方的将开城作为会场的提案。据乔伊将军说这是考虑到开城是无人地区可以少发生很多麻烦，而且来往也很容易。这以东洋的观点来看，很明显是联合国军方面在求和。因为在东洋是胜利者将求和的对方召唤到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来谈判的。所以据认为上述作法是对古战史和故事造诣很深的白将军为了挽回这种失策而想出来的计谋。

另外，据谈判首席代表乔伊将军所著《共产党方面是如何进行谈判的》（以下简称《乔伊回忆录》）记载，在两天之后的正式谈判时，中朝方面给联合国方面准备的是面向北的座位。

预备谈判

不久，双方代表团隔着绿色的桌子相对而坐，但遭受奇袭的张上校的寒喧生硬而又冷淡。一会儿端上了茶点。但是，这按东洋观点是胜者给与败者的恩惠，是表示怜恤，是“赏赐物”。因而如果接受就是“谢赏”，就是自认战败。

金尼上校若无其事地予以拒绝。于是出现了短时间的冷场，但以此为契机，形成了在这次谈判中不是一切都根据国际惯例的外交礼仪这样一种默契。

就这样，这次的确拖得很长的停战谈判从一开始就在叮叮当当针锋相对的勾心斗角之下拉开了战幕。

不久开始进行洽谈，内容顺序是以前通过广播决定下来的，即①交换代表名单，②决定正式谈判日期，③有关代表团相互安全的规定等。

金尼上校首先提出联合国方面的代表名单，并要求提出对方的名单。金尼上校想对方也会立即拿出名单来的，但张上校却说，“因为要请示，希望休息３小时”而很快地走出了会场。据推测这很明显是先知道了联合国方面的代表名单，以便选任与其级别和联位相称的代表团。

由于很快就到午饭时间了，中朝方面搬出了食品和酒、烟等物，但金尼上校对此加以谢绝，乘直升飞机返回了汶山里。这是由于认为预备会谈用不了１个小时就会结束而没有做这方面的准备。从此开始，代表团不管任何场合都要携带食品和饮料。

午饭以后张上校提出了中朝方面代表团的名单，因此下一步进入商谈决定第一次正式谈判的日期。当时的情况在

《板门店》一书中有如下的描写：

金尼上校：我方想要在７月１０日开始正式谈判，怎么样？

张上校：谈判的时间已经在两军指挥官之间决定下来了。

金尼上校：不，两军指挥官是同意在７月１０日至１５日之间进行谈判。正式的日期还没有决定。

张上校：代表团的谈判的日期按两指挥官同意的进行。

金尼上校：但那是在哪天呢，是１０日？１１日？１２日？到底是哪天呢？

张上校：这个问题两军指挥官已经决定了，因此不应是联络军官要商谈的问题。

默里上校：好象是共产党军官没有被授予决定日期的权限，因此由一方来决定怎么样。

金尼上校：联合国方面代表团定于７月１０日１１时到达开城。

张上校：因为两军指挥官已经决定了，那么就那样吧。

决定了谈判的日期之后，接着进入代表团的安全和交通事项，决定“中朝方面开放从开城东方１０公里的板门店前哨至开城的道路。联合国军的车辆用白旗作为标志，除去５个代表外其他人都要配戴白袖章，只能在这条道路上来往。代表团在途中和谈判会场的安全由中朝方面负责。另外中朝方面的谈判所需车辆在平壤和开城间来往时要有同样的白色标志，如事先通知所经由的路线与时间，联合国军对此不进行攻击”。

就这样，尽管有最初的意外事件，预备会谈进行得意外顺利，甚至金尼上校在其报告中都说：“共产党军方的态度一般来说是合作的”。

但是７月１０日的《朝日新闻》以“预备谈判的详报：金尼上校谈既没有“敬礼”也没有“握手”心情不舒畅的三个半小时”为题进行了报道，暗示了谈判的将来。

中朝方面代表团

首席代表南日中将，他还是一位３７岁的青年将军，战争以前历任有关教育方面的要职，当时任北朝鲜军最高司令部参谋长，还兼任副首相，是北朝鲜的精华。南日中将毕业于满州的大学，以后留学苏联，因此通晓朝鲜、中国、俄语等语言，服装、态度都端正，是金日成首相的得力亲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认为是北朝鲜开始打出来的一张王牌。他在两年间一直担任首席代表，以后长时期担任外相，至今仍在北朝鲜政府的中枢之中。

代表　北朝鲜陆军少将李相朝（南朝鲜把他叫做李尚朝）。李从年青时就在中国从事独立运动，历任商务次官等职，当时任北朝鲜军最高司令部侦察局长。以后升任驻苏大使、党中央候补委员，但在１９５６年因颠覆政权的罪名被清洗。

代表　北朝鲜陆军少将张某。张当时任北朝鲜第１军团参谋长。

代表　中国军陆军上将邓华，据知邓华在奔赴延安的长征中很活跃。当时任第４野战军第１５兵团司令员。以后升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和四川省副省长，但从１９６０年左右开始行踪不明。

代表　中国军陆军少将解方（南朝鲜把他叫谢方），解在莫斯科大学毕业，据说在１９３６年的西安事变（拘禁了蒋介石总统，使国共合作得以成立的事件）中曾扮演过重要角色，传说随着停战谈判的进展该少将的权力变得明显起来。当时任中国东北军区宣传部长，以后升任中国军事学院教育长，但从１９６４年左右起不知踪影。

双方的代表团各为５人，级别和职位也大致上可认为是平衡的。但这只是表面现象，联合国军是由美国陆、海、空军和南朝鲜军队分配构成的，其构成成员虽然都是选拔的当代第一流的人物，但却都是从未曾参与过政治的纯职业军人。而且首席代表是从美军中选出的，这直截了当地表现了其想法。

但中朝方面在参加军事谈判的形式上，同样是以军人充任代表，但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具有政治经验的人员，而且通过首席代表由北朝鲜派出表明了其立场，也加入了照顾民族感情的成分。这里有两个代表团微妙的质的差异，也有施展手腕让联合国方面担心、为难的原因。

正因如此，李奇微上将希望得到墨丘大使和赖特顾问的帮助，但想要尽早谈成的华盛顿首脑们害怕给对手造成恶劣的印象而未批准这个请求，这在前面已叙述过。“所谓外交就是诚意”这是经常说的一句话，但是即使自认为是抱有“诚意”，由于各国对“诚意”的解释是各种各样的，因此对方未必能够接受。

插图95：开城谈判会场的位置

第二节　第一次正式会谈

停战谈判的大幕就这样的拉开了，似乎是暗示要进行长期谈判似的，从一开始就发生了很多的事件。下文中将会出现很多进行谈判的情况，未特别加以注记的都是根据联合国方面发表的《休战谈判会议记录》。

一、会面

７月１０日晨，联合国方面代表团乘直升飞机飞抵开城，但一行随员是乘车举着一面大白旗在规定时刻越过临津江的。

过了不久一到板门店的中国军队前哨阵地，不知为了什么，以“为了确保安全……”这样的理由让暂时等一会儿，所

以耽误了几十分钟才到达开城，一到开城就有身穿全新军礼服的北朝鲜军官分乘３辆卡车在等待着。一行人在护卫之下被慢慢地引导着向街里走去，但这时北朝鲜军官反复地伸出两个手指作出ｖ字形的记号和举手作出呼喊万岁的样子，北朝鲜军的摄影人员则再三地进行拍照。被身着军礼服的军官们引导着的联合国方面的一行人员，穿着军常服或作业服，还擎着一面大白旗，因此看来正象是俘虏来乞降似的。

据一行中的一员巴奇教授说，北朝鲜方面曾将这幅照片以“投降的联合国军”的题目大肆报道。

一会儿代表团一行被领到郊区的一座大邸宅里，这好象是为联合国方面代表团准备的在谈判中的住所，但乔伊代表说已在汶山里准备好住所而谢绝了这个好意。被领到邸宅里的一行认为周围装满了窃听装置，因此只是说一些不得罪人的话。

小憩之后，被领到谈判的正式会场。正式会场设在一个提供朝鲜艺妓唱歌跳舞的大饭店里。虽然有些地方遭到炮击和轰炸的损坏，但仍是一座华丽雄壮的建筑物。进入会场的一行人首先注意到的是在邸内到处布满了武装卫兵的岗哨，但都是中国士兵，没有看到一个北朝鲜士兵。

中朝方面的代表团先坐在了面向南的高脚椅子上，而给联合国方面则准备的是面向北的低椅子。乔伊代表感到南代表是在轻视己方，因此以抗议的脸色要求换为同样高的椅子，美国公开史料说：“共产党方面甚至注意到连在座位高低上也要占有利地位，……在任何细微的问题上也不认输。”

例如，联合国将一面小的联合国旗立在了谈判桌上，中朝方面似乎因没有准备而有些发窘，但到了下午就立起了一面比联合国旗高约１０厘米的北朝鲜旗。于是第二天的１１日联合国方面立起了一面更高些旗子，从此就开始了比赛旗子高度的竞赛，一直到旗子顶了屋顶双方才以同样的高度打了终止符号。

另外，双方的服装呈鲜明的对照。

联合国方面的美军代表穿夏季的军常服，而白代表穿的只是一套旧的战斗服。白将军曾考虑到代表团的服装是否要统一的问题并提出了询问，但回答是因为是战斗中的谈判穿什么都行，因此他穿着战斗中的服装来参加谈判。而且中国军队的代表也是穿的朴素的通常服装。只有北朝鲜军的代表郑重其事地穿着高领配戴大肩章的军礼服。美国公开史料说：“穿着高筒皮马靴的姿态非常的仪表堂堂。”

据推测，北朝鲜方面身穿军礼服是在知道了联合国方面穿着军常服来参加会谈之后为了向世界宣传其对谈判抱有诚意，同时为了表明是以胜利者的身份参加谈判所采取的行动。

同时推测假如联合国方面穿军礼服的话，北朝鲜方面将会穿着战斗服来参加。这种对照式的演出是为了在宣传上取得良好的效果。

二、事与愿违

在交换了代表全权证书之后，乔伊代表极为生硬地发表了开会辞。其要点大致是呼吁说因为与会双方大家都是军人，因此希望能直率的迅速的解决问题。当时联合国方面代表团设想充其量用上一周左右的时间就可以解决问题。

“联合国军代表只拥有讨论在朝鲜的军事事项的权限，没有资格谈判有关朝鲜以外地区的各种问题以及政治性、经济性的问题。

还有，在缔结停战协定，军事停战委员会开始发挥有效机能之前，敌对行动依然在继续进行着。”

接着乔伊代表提出了由下列９条构成的协议事项提案。

这９条得到了向朝鲜出兵的１６个国家的同意。

１．通过协议项目；

２．设置由红十字代表组成的国际委员会，授与委员会访问俘虏收容所的权限；

３．将讨论限制为仅仅是在朝鲜的纯军事事项；

４．规定为了在朝鲜不再进行战争行为和军事行动的保证条件，停止在朝鲜军队的交战和军事行动；

５．关于划定横贯朝鲜半岛的非武装地带；

６．规定军事停战委员会的构成、权限和机能；

７．关于在军事停战委员会之下发挥机能的军事监察小组在朝鲜全境进行监察的原则协定；

８．军事监察小组的构成和机能；

９．关于遣返战俘的安排事项。

在乔伊代表结束其提案之后，南代表接着阐述了其立场。

“在谈判伊始，首先必须决定的是两军都立即从三八线后撤，其次是使一切外国军队从朝鲜撤退的问题。……还有，两军立即停战，……沿三八线双方应设置２０公里的非武装地带。……如解决了以上的悬案，讨论俘虏的问题是可能的”。

接着中国代表邓华就各项问题加以评述，表示全面的支持。

就是说中朝方面的基本想法就是不考虑现在的军事形势，想要在一切都回到战前那样的情况下来进行谈判。南代表的这个发言，对联合国方面来说确实是出乎意外。这不仅正是针对着政治问题提出来的，而且其内容完全是闭眼不看当前形势这个事实的。

说起来，媾和条约和停战协定的历史证明都是以其现状为基础而达成协议的，从无没有任何原因而恢复原状的先例。

比如说即使在并未造成决定性胜败的情况下，也是自然地反映军事上政治上优劣的影响，以当时的实力关系作为背景来缔结协定的。

可是南代表只是主张恢复原状，并且希望立即作为议题进入实质性讨论。

乔伊代表立即反驳说：“您的提案属于政治上的问题，是超越本代表的权限范围的。从而关于此问题不能进行任何讨论。……请提出协议事项的对应提案”，明确表示了拒绝态度。

就这样结束了上午的谈判。双方主张的分歧极其明显。但这是国际会议附属的前奏曲。以实力为背景，在敌我双方两种极端主张中寻求中庸之道，这就是谈判。而且双方的言论和行动都是绅士派头的，因此可以认为谈判的开头大体上还是说得过去的。

午饭后的谈判一开始，南代表就提出“联合国方面的秘书和传令人员没有必要在会场内和在从开城通往汶山里的道路上转来转去，希望加以限制”。由于那样会造成困难，乔伊代表当即表示反对。

以此作为开端，开始了事务性的谈判。就在南代表要把关于协议事项的备忘录交给乔伊代表的时候，中朝方面的摄影人员跑进会场拍摄照片，因此乔伊代表强硬地提出了“共产党方面的报导人员好象是自由地采访，因此联合国方面也希望有２０名报导人员同行。……但双方的记者都不得进入会场”的要求，南代表开始象是觉得没有办法而想答应下来，但过了一小会儿以“记者的安全问题非常重要，因此需要进行请示”的答复作了保留而没有答应下来。

这些事务交涉一告结束，南代表终于讲述了协议项目的对应提案，但这个发言首先是对联合国方面提案进行攻击开始的。美国的公开史料和南朝鲜国防部政训局编纂的《开城停战会谈》公报辑录第一辑都异口同声地说：“南代表依照的是最好的防御在于进攻这句古老的名言……对方常用的手段是让我方提出提案然后对其进行攻击”。

南代表的反对论述在下述的演说中开始。

“关于第一项，贵方的条款是不必要而且冗长的，过于重复的部分太多。

第二项中的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代表访问俘虏收容所问题，因为是和第九项全面俘虏事项有关的问题，所以应当是在那个时候进行协商的问题（所以这个问题应当在最后进行协商）。

第三项中关于把讨论只限于有关在朝鲜的军事事项是不必要的。因为已经规定了谈判大致限定在军事问题之上。

第四项和第五项中关于停战和划定非武装地带问题，一点也不具体。关于这个问题应当加以明确地叙述。

第六、七、八项，如果前项得以具体地解决则自然地会随之解决。

第九项之俘虏问题……”

南代表最后以“本代表提出下述简洁的５项条款，这能使谈判适当而正确地进行下去”的结论，提出了相对的提案。其相对提案是：

１．通过协议事项；

２．双方将三八线定为军事分界线，划定作为朝鲜停战基本条件的非武装地带；

３．一切外国军队撤出朝鲜；

４．就实现在朝鲜的停战和休战进行具体地安排；

５．随着停战安排有关俘虏问题。

结果是除去第一项的规定协议事项和最后的关于俘虏问题的条款之外，最为重要的想法及其内容与联合国方面提出来的存在着根本性的不同。

联合国方面只是考虑进入具体的、实质性的讨论按照顺序首先应规定协议事项，待这个决定之后再进入实质性的讨论。与其相反，中朝方面则把“将军事分界线定在三八线”，“撤退外国军队”这些最实质性的、最政治性的、最需要加以讨论的这次谈判的极重要的事项作为会谈的前提，提议首先予以决定。

关于这个问题，美国公开史料在解释中朝方面提案的含义时说：“共产党方面当初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回到三八线和把外国军队赶出去。假如达到这个目的之后，军事实力的均衡再度遭到破坏时，那他们就能够按照他们的步调和意愿自由地左右遗留下来的谈判。”

乔伊代表当即予以拒绝。他说：

“联合国军也考虑划定分界线和非武装地带问题，但没有道理考虑设在三八线。……外国军队撤退的问题，实质是政治问题，是应在停战实现以后加以讨论的问题。……这里首先应该决定的是协议事项，决定了这个之后就能进入关于停战和非武装地带的讨论。……”

第一次正式谈判在双方仅仅提出各自的观点之后宣告结束。

当天夜里，在汶山里的记者俱乐部里曾就需要多少日子能够达成协定的问题进行过打赌，当某一悲观论者预测“需要６周时间”时引起了其他记者的失笑。当时认为充其量需要２～３个星期的占大多数。

另外，随同参加第一次谈判的金尼上校，对于南日代表的印象有如下的描述：

“南日将军好象是一个神经质的人，慌慌张张的不那么稳重。……他一次也忘不了让把他自己的发言译成中国话。……南日将军爱使用‘世界一切爱好和平的民族’这样的语言，这虽是老一套的词句，但其意味着说北朝鲜是爱好和平的民族，而西欧各国是其敌人。”

和平帐棚村的时间分配

在南朝鲜，把作为谈判支援基地的汶山里帐棚群叫做和平帐棚村，这里任何时候都充满了与开城的谈判会场不相上下的热烈气氛，一直到深夜还是嘈杂热闹。这是因为为了准备谈判，代表们和参谋们每天都熬红了眼睛工作到深夜的缘故。

从开城的谈判会场一回来，各代表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或者是聚集在一起研究当天对手的发言，探究其理论上的矛盾和不合理之处以准备反驳论据。而且开动脑筋来考虑使得联合国方面的主张能被对方接受的理论和合理性的根据，或者考虑在要讨论的新的项目中提出己方主张的方式和说服对方的方法。参谋们则接受代表的指示分析研究当天中朝方面的“象铜墙铁壁般的主张”寻找可乘之隙，设想在明天的谈判中会出现的问答，提炼联合国方面的主张和对付对方态度的反驳论证，并起草这方面的文件。

这个工作一完成，代表们集合在一起用几个小时的时间对文件进行客观的而且批判的研究讨论之后，在反建议的紧要事项上苦心思索，一字一句地慎重审议后制成初稿，最后按提交对方文件的体裁整理成正式文件。

有时在这样长时间的正式讨论之后，又转为非正式的讨论，自由地交换意见对一些细节进行洽商。甚至可以这样说，为了一个小时的正式谈判需要十几小时的准备，这是极为普通的事。

这样的谈判准备工作，是在帐棚村的代表团的每天的必修课。而且反复进行了两年之久。南朝鲜代表白将军说过：

“参加国际会议我是第一次，不知道竟会那么忙。记得在前半夜睡觉是极其稀有的事。”

三、谋求对等的立场

新闻报导的对等

第二天７月１１日进行第二次谈判，关于在昨天（１０日）的第一次谈判中乔伊代表提出的允许联合国方面新闻报导人员进入谈判地点的要求，南代表没有答复。

只说在请示中。于是乔伊代表宣读了为这个问题事先准备好的李奇微司令官的口信“……在这种不公平的环境之下继续谈判是没有好处的，因此在记者团能够同行之前，联合国方面不打算参加谈判，希望在明天７月１２日７时３０分以前回复再开始谈判的日期和时间”，敦促立即答复。

接着乔伊代表进入本题，即协议事项的问题把红十字国际委员访问俘虏收容所作为人道上的问题加以论述，强迫对方接受。正好在越南战争时也是如此那样，美国的舆论当时对这个问题最为关心。

但遭到南代表如下那样尖锐的反驳：“这个谈判是限定讨论军事事项的谈判，而不应是谈论人道主义的谈判。贵官自己破坏了自己提出的提案，这样固执地非要把这个问题列入协议事项究竟有何必要，本代表实在难于理解。”

美国公开史料也论述说：“只要是联合国军想要把讨论限定在军事问题上，共产党方面的论点是有根据的”，在理论上的确是如此。

关于其他项目也没有什么进展。对于南代表的“把三八线定为军事分界线”，乔伊代表反对说：“不能对与现在军事形势没有任何关系的一条架空的线予以关心”，南代表拒绝了提案的修正案。

第二次会谈没有取得任何成果，因此乔伊代表在发出“在记者团能够同行之前停止谈判”的通告之后离席而去。

这种强硬的态度好象使南代表有些吃惊。但是，由于联合国方面在可以采访谈判的一切情况的推测之下已将各国记者集中在汶山里待机，同时也因为中朝方面的宣传象“来要求投降的照片”那样过于露骨，为了使其主张得以通过而不得不使用这一手。当然这个最初的强硬手段是得到华盛顿政府的全面支持的。

次日７月１２日７时３０分，双方的联络军官就记者进入谈判地点问题在板门店进行会晤，但中朝方面没有同意，说：“对记者团的安全不负责任”。于是金尼上校单方面通告“联合国代表团与记者团同行于９时到达板门店。如拒绝通行，代表团也将返回汶山里”之后就回去了。

９时整，代表团和记者团到达板门店，但中朝方面不允许记者团通行。于是代表团返回了汶山里，至此谈判中断了。这是谈判开始后第３天的事情。

１３日和１４日在联络军官的会晤中浪费过去了。中朝方面顽强地要求在现状下再次举行谈判，但联合国方面断然不予答应。于是李奇微司令官痛感需要在开城一带和汶山里至开城的道路上设立中立地带，并就此提出提案，甚至通告了“假如这个不被采纳，那就只好把谈判会场移到别处去”这样的决心。李奇微将军自１０日晨以来一直是坐镇汶山里来进行指挥的。

就这样，以决心对决心的交锋在继续着，但中朝军的主张任何人都会认为是偏袒的、不公平。

西欧方面的报纸发起了一个宣传运动。《朝日新闻》也以如下的标题进行报导，传达了当时的紧张气氛。

７月１３日

充满紧张的前进基地

活跃的报导

把“新闻列车”作为宿舍

昨日未会谈

因拒绝记者团通过而停滞

顽固的北朝鲜守备队

７月１４日

重开谈判的条件

李奇微最高司令官向共方提案

开城地区中立化

记者加入代表团

拒绝采访，继续谈判

南日代表答复乔伊代表

也许是看到坚持拒绝采访在国际舆论方面于己不利的原因，中朝方面在１４日中午广播同意开城中立化和记者团进入谈判地点，谈判从下午开始得以再开。中断了整整两天半，但中朝方面拒绝采访的理由至今还是不清楚。据推测可能是要试探联合国方面的决心，也可能是有什么不愿意让人看的东西。《朝日新闻》以《精密地计算了利害得失？内中有谜、共方接受提案》为题提出了疑问。

开城的中立化

１４日下午的第三次谈判一开始，乔伊代表就比约定时间迟到了９分钟一事表示歉意，说明“这是因为中朝军队警卫士兵留难造成的”，在强调说明开城中立化的必要之后提出了下列的实行方案。

１．开放由汶山里通往开城的道路。

２．以开城为中心，把半径５海里的地区作为中立地区，除警卫上所必需的最小限度人员之外，其他人员立即退出去。……但警卫人员可以携带武器。

３．谈判会场内的警卫人员不得携带武器。谈判会场是以谈判用房屋为中心，半径１．５海里的地区。

作为附加条款，乔伊代表提出各代表团的人员总数不超过１５０人，进入会议室的人员限为互相商定的对等的人数。这是乔伊代表在确立对等原则。

南代表在提出“最后的细节事项的决定让联络军官去协商吧”附带条件的同时也对此表示同意。

这是谈判开始以来的第７天，敌我双方第一次以对等的立场进入了正题。但所谓正题也只是讨论要讨论什么的会议，实质性的讨论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大家还都一无所知。

谈判的气氛

之所以要谈谈判的气氛，是因为只要是进行这样的事务性谈判就决不会在平平稳稳的协商之中决定什么问题。

例如乔伊代表在使用当时联合国方面一般所使用的“共产党方面”或“共产军方面代表”这些词句时，南代表立即尖锐地反驳说：“贵官不是和共产主义者，而是和朝鲜人民军与中国人民志愿军在进行谈判。在这里使用‘共产主义者’这样的言词是不适当的”。

于是联合国方面按南代表所要求的那样来称呼，但与此完全相反，中朝方面决不使用韩国和台湾国民政府的正式名称，决不改变“杀人犯李承晚”和“贵官方面在台湾的傀儡”等称呼。

还有一次，北朝鲜的某代表当面把韩国代表白将军叫做“美国的爪牙”或“走狗”，据说当时白少将极为愤怒地离席而去，但考虑到在这里需要克制和忍耐又默默地瞪着眼睛回到了谈判桌旁。

因为考虑到北朝鲜代表并不是在人格上就那么粗野，而是从战术出发做出这样的言论和行动，因此，联合国方面唯有坚持“一个忍字”来进行这种决不愉快的长时间的谈判。

四、讨论要讨论什么问题的会议

这种事务性的谈判结束之后，立即进入通过协议事项，首先南代表痛快地保证这次谈判仅限于讨论军事事项，因此乔伊代表同意删掉与此有关的联合国方面提案的第三项。但中朝方面仍然顽固地坚持其提案的第二项（将三八线作为军事分界线）和第三项（要求撤出外国军队），甚至说出了“如果不首先中止敌对行为，实现停战，讨论停战是不可能的”。

这对乔伊代表似乎从其过分的要求中揣摩出其意图，当认为是否是听错了而再度发问时，南代表一直站着反复地说了如下的话：

“不同意第二项（将军事分界线定在三八线）我们就不能讨论在朝鲜的停战。

不同意第二项我们不能讨论。

不同意第二顶，我们不讨论停战。

只要不同意第二项，我们就不能讨论其他的任何问题。

不同意第二项和第三项（要求撤出外国军队），就不能讨论其他的项目。

明白了吗？不同意第二项和第三项，是难于转而讨论其他的项目的。

我们并不认为三八线是一条架空的线。三八线是实际存在的，战争正是在三八线爆发的。因此必须在三八线停战，这是不可动摇的原则。所以这个问题是协议事项，这是理所当然的。”

另外，对于联合国方面关于红十字代表访问俘虏收容所的要求，中朝方面的反驳也是极为激烈的。

“被红十字代表慰问与尽快被释放、返回故乡和家人团聚这两者，对于俘虏来说哪个更好呢？俘虏希望哪个呢？”

从南代表的语气来推测，好象要中朝方面接受这个要求是没什么希望的。巴洽教授曾就中朝方面反对的理由推测说：“如事后的调查所判明的那样，作为共方来说，访问其俘虏收容所可能是一件极其感觉为难的事情”。

只要是在这个问题上坚持下去，那么谈判的目标就不能达到，而且正如南代表所说的那样如果能快一点使谈判达成协议的话，这个问题也就自然地随之解决了，因此李奇微上将决心让步。这是因为认为在这一点上首先让步，引导对方作出其他方面的让步，这比让这种没有希望的谈判无限期地继续下去要有利。在接到华盛顿的训令之后，在１５日的第四次谈判会议上，乔伊代表在如下的发言中做出了首次让步。

“１９５０年７月１３日，北朝鲜政府在致联合国秘书长的电报中明确承诺‘履行日内瓦协定的原则’。在这个原则中有允许红十字会访问俘虏收容所的项目，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为什么贵代表要坚持反对政府决定的立场呢……本代表实难理解。

但是，虽然确信这个问题属于极为重要的军事性事项，可是我们容忍贵官的主张，同意在作为协议事项最后项目的关于俘虏的一般问题之中讨论这个问题”。

于是将当初提案的９个项目压缩为如下的４个项目再次提出。

１．通过协议事项。

２．作为在朝鲜停战的基本条件而划定非军事区。

３．为了保障不进行有可能引起再次的敌对行动和妨害缔结最终和平条约的军事行动，缔结包括如下协定的关于停战及休战的具体协定：

（１）关于军事停战委员会的组成、权限及机能的协定；

（２）关于军事监察团的组成、权限及机能的协定。

４．关于俘虏的协定。

也就是联合国方面删掉了前次提案的第二项关于红十字代表访问俘虏收容所问题和第三项限定讨论军事事项问题，将第四项和第六、七、八项归纳为一项，以具有弹性的措词来表示抱有诚意。

巴洽教授特笔大书说“这是一次巨大的让步”，事实的确是如此。这个红十字代表访问的问题，是在临近这次谈判之际，美国政府作为最低限度的条件确定的主要条件之一，因此在谈判的开头就做出让步这件事，从其内政的角度来看毫无疑问是下了非常大的决心的。杜鲁门政府对内政上的失误一时佯装没有看到也希望谈判能迅速进展。

南代表为了研究联合国方面的提案，要求休息两个小时，果然联合国方面的这个让步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中朝方面可能是根据对等互让的原则——广泛认为这个原则是在这次谈判中中朝方面的基本态度——作出了如下的让步。

“为了达成协议，我们撤回作为协议事项包括三八线这样具体的军事分界线的提案，同意贵官的提案”。

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妥协。竟将那样坚持的三八线撤回去了。谈判会场的空气缓和了，谈判的前途突然明朗了起来。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南代表接着发言说明“但是在讨论军事分界线问题时，我们要明确地主张两军的分界线为三八线”，强调这是为了谈判进行下去所做的一种权宜的暂时让步。

但以此为契机，第三项的停战和实行与保障项目和第四项的俘虏项目都取得一致意见。

关于第三项，中朝方面曾表示了大有难色，但不久在对联合国方面的提案进行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褒贬之后勉强地提出了自己的提案。由于考虑这个提案实质上和联合国方面的提案是一样的，因此联合国方面接受了这个提案，第四项双方没有问题，予以同意。

开炮事件

就在认为谈判将顺利地进行下去的时候，在这里又发生了意外事件。翌日（７月１６日）中朝方面提出抗议说：“联合国士兵从东侧丘陵地区对板门店分哨开炮射击。虽未造成损害，但这明显的违反了中立化协定”。

正是谈判的形势变得明朗的时候，因为是第一次的违反事件，所以怕给谈判带来影响的联合国方面进行了慎重地调查。因为象“九·一八满州事变”时和马占山之间的停战谈判和第一次“上海事变”时的停战谈判等，就是由于这种事故而使得谈判破裂或使谈判时间拖长，这样的例子是不少的。

但是在板门店附近听到了枪声这的确是事实，可那是在中立地区以外发生的事，而且联合国军开炮的事实不能查明，在中立地区也就是开城的街道上也看不到弹着点这样的证据。另外，中朝方面也没有更进一步地追究。

就这样这个第一次侵犯中立地区的事件，什么事也没有地过去了。但这是由此开始连续发生事件的开端，同意把谈判会场设在开城而产生的难于避免的纠纷，好象在给谈判迟迟难以进展进行伴奏似的频频发生。

在这里不说事件而特意用纠纷这个词，是因为如以后会多次叙述的那样，有不少的事件不知道是否是真的发生过，但双方的抗议和反驳确是实际存在的。

第三项的问题

由于三八线问题和其他项目都得到解决，剩下的只是中朝方面提案的第三项，即撤出外国军队的问题了。由于中朝方面断然坚持这个主张，谈判再一次的僵持起来。南代表象表示“坚定的决心”那样的尖锐语气紧逼而来。

“如果不在这个谈判中解决全部撤出外国军队的问题，那么就缺乏将来和平谈判的前提。中朝方面将这次谈判叫做停战谈判，决定停战以后再进行和平谈判，所以提到前提的问题。

为了保障防止战争再次爆发，让全部外国军队从朝鲜撤出这是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的迫切要求。我们认为在朝鲜不能恢复和平是由于外国军队介入了这场战争，使得朝鲜人民自己解决不了自己本国的问题所致。……撤出全部外国军队是防止再次爆发战争的基本条件，这是我们坚定不移的主张”。

当然乔伊代表用激烈的口吻对此进行了反驳。如前所述，假如接受了这个那恐怕会变得鸡飞蛋打一无所得。

“在敌对行为开始的１９５０年６月，朝鲜并没有外国军队。事实不是证明了发生了战争吗。没有外国军队这件事怎么能够保障防止战斗再次爆发呢。……我认为贵官的理论是把原因和结果混同起来了，是颠倒了的论法。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的一段短时间内，外国军队曾驻扎在朝鲜这件事，我想贵官也是知道的。可是作为其存在的结果，在那期间并没有爆发战争，……反而使得战后的混乱状态尽快得以结束。贵官说‘外国军队的存在防害了朝鲜人民的自主解决’，可是在外国军队来朝鲜以前的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５日所发生的朝鲜人民自身的问题，究竟打算用什么样形式来自主的解决呢？这正如全世界人民都知道的那样，不是打算要用大炮、坦克、飞机，也就是用战争来解决吗？……”

对此南代表以尖锐的语气反驳说：

“仅从表面上来看，在５０年６月２５日以前的确是没有外国军队。但是６月２７日外国军队大规模的来到朝鲜，妨碍了我们所希求的在朝鲜内部解决问题，而且招来了多个国家卷入这场战争的结果。中国人民为了帮助朝鲜人民而不得不派遣志愿军，完全是因为外国军队介入而深深地侵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领土，直接威胁了中国的安全。……”

就这样继续着漫无边际的舌战，其后的谈判一无进展。可能中朝方面认为在三八线问题上已做了让步，这一回该轮到对方让了吧。

７月１９日艾奇逊国务卿进行了“支援射击”。那就是发表声明说：“在真正的和平被确立之前，联合国军要留在朝鲜。……因为假如在最后解决之前撤出，共方将会再度侵略韩国这样的疑问就得不到澄清。”

李奇微司令官感谢艾奇逊声明的内容和其恰好的发表时机。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就在１９日的夜里，逐渐变得忍无可忍的乔伊代表提出了“在共方提出新的提案之前希望休会”的请求，因而李奇微上将要其注意“决裂的责任终归必须要由中朝方面来负。对于对方的无理和粗暴的言语与态度，我方也要采取强硬的态度，我们应当采取简洁而强有力的、适应对方态度的态度”。这种谈判的特征逐渐变得明显了。好象是和这种谈判的空气相配合似的，连日来不断地下着大雨。

可是华盛顿政府因这个问题已成僵局，害怕发展下去会使得中朝方面干出促使谈判破裂的事来，就谈判条件的让步问题发出了如下的指令（７月２０日发参联电９６８０２号）。

“联合国军代表在不给予对方任何承诺的范围之内，可以提出能使对方单方面进行议论的广泛议题。假如对方连这个也不接受的话，联合国军代表可以同意在将来的某个时间讨论相互缩减军队的问题。但政府在期待着明确的现在的解决方案”。

板门店的桥

可是就在７月２０日，发生了一起偶然的事件。早晨当联合国军代表团到达板门店时由于连降暴雨，架在砂川上的桥被冲跑了。这座桥就是在停战以后用于交换俘虏而被叫做“不归桥”（ｎｏ—ｒｅｔｕｒｎ）从而变得有名的那一座桥。

于是由翻译凯奈斯·吴（音译）上士渡过了齐胸水深的砂川和中国军队的前哨进行联络，因此到次日（２１日）早晨把桥修好了。联合国方面对此感到可疑，因为中朝方面不能不知道桥被冲走的事，因而推断是否有意把桥放掉来暗示拒绝谈判呢。

空袭事件、休会

恰恰就在２１日，中朝军联络军官张上校向联合国军金尼上校提出严重抗议，说“联合国军的飞机在黄州（平壤南３５公里）和沙里院（黄州南１５公里、开城西北９５公里）之间攻击了带有规定的白旗标志的代表团用补给车队”。

在正式谈判会上，南代表就这个事件进行谴责之后提议说“关于撤出外国军队的问题，双方要说的都已说完了，因此双方都需要再进行考虑的时间。我方要求休会４天”，单方面地离开了座位。

这使得联合国方面越发在暗中感到中朝方面在继续进行谈判上正在失去热情。可是怕谈判决裂，也不能在这里让步。乔伊代表勉勉强强地同意休会。

相信这就是表示谈判决裂意志的李奇微上将为了促使其改变主意，就在这一天下令第８集团军准备进行有限度的攻击，并命令第５空军做好空袭平壤的准备，其细节将在以后叙述。

另一方面，接到关于空袭的抗议后，联合国方面立即进行了调查并确认了其事实，但因没有收到中朝方面关于补给纵队通行的任何事先通告，所以回答说：“这是不得已的事件”，拒绝承担责任。因为在中立化协定中规定，事前通告是中朝方面的义务。

于是中朝方面宣扬事前通告没有必要的说法，想把这个规定变成一纸空文，但李奇微上将决不妥协。因为中朝方面利用从平壤通往开城的道路作为补给干线的意图是非常清楚，而且很多是被怀疑为利用标志实施一般的补给。在结束休会的７月２５日，李奇微上将训令乔伊代表“再一次进行警告，未收到事前通告的纵队一经被发现将会立即遭受攻击”。

妥协

４天的休会终于届满。在７月２５日再次谈判一开始，乔伊代表就对“事前通告”问题进行了警告，但中朝方面对此未做进一步的追究。因此可以认为这次空袭事件没有给谈判带来什么特别的影响。

这个问题结束之后，南代表等待着联合国方面说出对于撤出外国军队问题的意见。这就是做出等待的样子，用不说话来进行敦促。

事后得知，这也是南代表在进行让步时所常用的老一套战术。在乔伊代表说完“坚定不移的决心”之后，南代表进行了一阵反驳和指责，并努力说服其接受中朝方面的要求，但乔伊代表坚决地予以拒绝。当天下午终于做出了如下的让步。

“为了实现全世界爱好和平民族的迫切愿望，为了早日缔结停战协定，我们同意贵官所提的‘全部撤出外国军队的问题应在解决其他问题的会议上进行讨论’的意见。”

“但是我们考虑到所设想的停战和这个撤出外国军队问题是不可分割的，还考虑到众多的外国俘虏希望尽早回归故乡的愿望，提议在已取得同意的四项议程之后加上如下的第五项。”

“就是‘两军向各有关国家的政府呈报意见，应在停战协定生效之后的一定期间内召集更高一级的代表会议，商谈关于外国军队分阶段的从朝鲜撤出的问题’”。

乔伊代表虽认为第五项提案的主旨不够明确，但由于南代表的发言表明了急于进行实质性讨论的希望，也可以看出南代表在内心里害怕谈判决裂，同时也能觉察到是中国的解代表支配中朝方面代表团在避免谈判破裂，因而决定接受中朝方面的提案。

联合国代表团在得到华盛顿的认可之后于７月２６日同意了中朝提案。

这样一个困难接着一个困难的应当讨论事项的讨论结束了。这是谈判开始后的第１７天，超过了联合国方面记者团所预想的谈判所需天数的一半以上。所同意的协议事项为如下的５项，但因第一项已获得通过，实质上只是４项。即：

１．通过协议事项；

２．为了设置作为在朝鲜中止敌对行为基本条件的非军事地区，双方之间确定军事分界线；

３．关于在朝鲜实行停战和停火的具体协定，其中包括为了监察停战和停火条款的履行而设的监督机关的编组、权限和机能的协定；

４．关于俘虏的协定；

５．对双方有关各国政府的建议。即对外国军队的撤出和政治上解决的各个问题提出建议。

当双方的代表在协定上签字时，南代表以不安的心情嘟囔说：

“在这４项商量好时，联合国方面果真会在讨论第五项时显示诚意吗？这果然能够期待会取得良好的结果吗？”

据认为他的意思不外是表明了对实际上能否认真地讨论外国军队的撤出和担心解决政治性问题需要很长时间的，但恐怕也是向在这个问题上强要收拾局面的解代表表示不满和不安。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北朝鲜方面忧虑战后的安全，把三八线和外国军队撤出问题作为其生存的基本条件，坚持要把这条作为会谈的基本方针，但把这条看做可以解决也可以不解决的中国说服了北朝鲜的缘故。

巴洽教授也说：“……完全是预言”但事实证明南代表的担心的确猜中了，政治会谈到现在还没有能实现。

于是有这样的情况，就是正当南代表拼命进行谈判的时候，中国代表却不得不转弯让步。不能想象这是怎么回事，据推测可能是因为当时中国还是在迎接建国２周年，有着没有理由老是参与朝鲜战争的国内问题，和苏联之间在感情上的疏远，或者是从谈判上的策略判断纠合在一起形成的吧。

可是正象前面说过的那样，华盛顿因为害怕谈判破裂而于７月２０日指令提出改变方向的新提案，乔伊代表也是这样打算的。但谈判中发生了２０日的桥梁流失事件，２１日又发生了空袭事件，在休会四天之后按联合国方面的提案达成了协议。也就是说因为是在联合国方面感到困难甚至准备让步的时候，假如南代表在２０日—２１日这个期间再坚持一下的话，这个撤出外国军队问题也许会从另一种形式达成协议。谈判也和战斗一样，在自己艰苦的时候可能对方更加艰苦，因此胜利女神是要微笑着走向胜利和忍耐得更好的一方的。

关于这个协议事项的协议，北朝鲜公开史料上有如下的记述。

“朝鲜劳动党和共和国政府在朝鲜停战谈判中所采取的立场是……不仅要讨论停火与停战问题，而且要进一步讨论和采取有效措施在朝鲜完全结束流血战争，实现祖国和平统一。同时我们认为，在谈判上决不能容许任何不符合朝鲜人民利益的不公平立场，也决不能同意任何不合理的协定。

但是，美帝国主义者在谈判中却追求和我们完全相反的目的。因为他们遭到可耻的惨败和世界舆论的压力而不得不坐下来进行停战谈判，但是它无意缩回其侵略魔爪。他们提出举行停战谈判绝不是从实现停战以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的立场出发，而是他们为了摆脱自己的困境而一时制造的阴谋而已。

美帝国主义深怕他们通过扩军备战和侵略战争所攫取的庞大的战争利润在朝鲜实现和平后会急速减少，深怕他们霸占世界的侵略计划遭到破产。他们企图通过停战谈判，用狡猾的政治、外交手法，挽回他们在前线的军事上的惨败，并企图利用谈判时间，在谈判的幕后，整顿他们的战线，乘机发动新的进攻。……利用停战谈判遏抑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反对美帝国主义侵略战争的舆论，从而掩饰其侵略本质，并缓和仆从国家统治集团内部尖锐的矛盾。因此追求这样凶恶目的的美帝国主义从停战谈判的第一天起，就与破坏停战谈判进行了露骨的阴谋活动。

双方在停战谈判中表现的这种截然不同的立场和态度如实地反映了战争与和平两条路线的明显对照。

在朝鲜停战谈判开始后，朝鲜人民反对美国武装侵略的斗争变成前线和停战谈判会场上的军事和政治外交两种斗争相结合的斗争。

朝鲜劳动党提出，一面在前线给进犯的敌人以沉重的打击，一面竭尽一切努力促进停战谈判，并向全世界彻底揭露美帝国主义在会议开头就企图破坏停战谈判的阴谋。

在第三天会议上讨论议程问题时，美帝国主义就千方百计地企图拖延会议，拒绝具体讨论和平解决朝鲜问题。固执他们提出的无原则的提要，进而又片面地建议休会。但是由于我方始终一贯地作出有诚意的努力，终于在７月２６日就下列的五项议程达成了协议。

第一　通过议程

第二　作为在朝鲜停止敌对行动的基本条件，确定军事分界线，以建立非军事区

第三　在朝鲜境内实现停火与停战的具体安排，包括监督停火与停战条款实施机构的组成、权限和职责

第四　关于战俘的安排问题

第五　向双方有关各国政府建议事项。”

之所以要重记双方发表的协议事项，也许是有翻译上的问题吧，可两者被认为有相当微妙的意义上的差别。第一到第三项大体上没什么问题，在谈判时间最长的第四项关于俘虏的条款，联合国方面只是“ａｒｒａｎｇｅｍｅｎｔｓ ｒｅｌａｔｉｎｇ ｔｏ ｐｒｉｓｏｎｅｒｓ ｏｆ ｗａｒ”（《关于战争俘虏的协定》），想不到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可是北朝鲜方面则是以“关于俘虏的安排问题”来应付，好象是预测到会发生纠纷。另外在第五项中双方在措词表达上好象也有相当的差别。

这些微妙的理解和应付上的差别，在其后的谈判中复杂化了。

南朝鲜国民的焦虑

协议事项获得通过这件事，对于南朝鲜政府来说是极为苦恼的。特别是南朝鲜政府发表的谈判条件根本未被理睬。还有确定设置非军事地区这件事加强了把半岛永久分割下去的可能性，这对于为了实现统一的愿望而忍受苦难至今的南朝鲜国民来说，实在是出乎意外。于是表示反对的演说在街头巷尾反复出现，举着“坚决反对和共产军的任何妥协”标语口号的游行示威，在汉城、仁川、釜山等地街道上举行。连美国的公开史料也说：“为了阻碍代表团往返于谈判会场，在道路上撒了很多障碍物”，由此可以看出南朝鲜国民的反对心情。

但是尽管可以理解南朝鲜国民的心情，但由于要统一半岛就不能避免大规模的流血，而且害怕被卷入象泥潭那样的和中国之间的战争，因此只好下决心进行谈判，所以作为美国来说这也是个难题。中朝方面宣传说这是受美国的唆使，期望能早日妥协的西欧各国也不停地希望美国予以善处。

虽然李奇微上将要求李承晚总统取缔反对运动，但没有什么效果。美国把这看作是政府在暗中进行煽动。另外，李承晚总统从停战谈判成为话题而热闹起来的时候开始就顽固地要求增加１０个师，时而扬言“做到这一点美军撤兵也行”，而遭致非议也不外是担忧停战后的状况和表示反对的意志。

苏联的和平攻势

不知是否是估计到真的要开始实质性的讨论了的缘故，苏联开始发动了主张缔结五大国（美、英、苏、法、中国）和平协定和禁止核武器条约的运动。

五大国和平协定就是在事实上承认中国而同意其加入联合国，其内容被认为就是求得从朝鲜和台湾撤军。关于禁止核武器则被认为是为了限制美国当时所占有的核优势不能发展。所以说这个提议是为了支援开城谈判的一次和平攻势。

而且当时美国正处于预定在９月９上签字的《对日媾和条约》和《日美安全保障条约》缔结准备工作的紧张时刻，还正在准备《美菲相互防卫条约》和《太平洋安全保障条约》（ａｎｚｕｓ），因此可理解为其目的就是为了破坏这些体制。

但是，据认为苏联这个和平攻势的意图是向美国施加压力，促使其接受中朝方面的提案。这是因为象五大国会谈和禁止核武器，这的确是在呼吁和平，因此如果不响应就会惹得舆论看不起，作为美国来说只要这次谈判还没完成就不能不响应这样的倡议。

得失

关于这次通过协议事项的战斗，总起来看可以说：

联合国方面贯彻了“战斗还在继续，谈判中要把现在军事力量的优势在谈判桌上反映出来”这样的原则，使得把协议事项仅限于在朝鲜的军事事项获得成功，而且使设置军事停战委员会问题能够得以通过。但在红十字代表访问俘虏收容所问题上不得不作大幅度的让步。

中朝方面则是“首先停战然后开始谈判”的战略被封住，在主张“将三八线定为军事分界线”的问题上失败，而且作为其战略希望的“撤出外国军队”问题被留待将来处理。另外，拒绝联合国方面新闻机构采访也在舆论面前输了一筹。可以说在谈判开始时，中朝方面所坚持的基本战略全都没能成立。

于是一部分人议论说，这是中朝方面希望和平能早日到来，从人道的立场进行让步的结果，或者说中朝方面已经做了如此程度的让步，所以在以后各个项目的讨论中应该由美国来让步了。但是多数的有识之士则认为中朝方面的要求，是无视现实的要求，毕竟是要求过高了。

但中朝方面得到的东西也不算少。将开城作为谈判会场这件事从其本身的谈判技术上来看是成功的，拒绝红十字代表的访问——如果容忍这个则北朝鲜的内幕就会被看穿——取得了结果，在主张将三八线作为军事分界线上给了对方以强烈的印象，由于讨论议程用了１６天，在争取时间方面也能有一点帮助。

但总起来看联合国方面得的分多是很明显的，这依然是军事方面的优劣在谈判中的严格的反映。

反响

但是正因为讨论协议事项发生了如此程度的纠纷，而且花费了如此之长的时间都没有先例，使得愿意看到和平早日到来的世界性的期待被残酷地打破了。

这使得西欧各国联想起斯大林部长会议主席在１９４９年说过的一句话，即：“我们不象西欧方面那样的好战，但也不象西欧方面那样对和平感兴趣。……作为我们的立场就是必须要有力量”，

于是美国深切地知道了没有军事力量取得完全胜利这种保证的谈判是多么困难。这是美国外交史上从未经历过的谈判。为了避免流血要忍受难以忍受的东西来进行谈判这样的政策过早地被抹上了一道阴影。尽管协议事项达成了协议，但从中朝方面所表明的绝对不承认三八线以外的分界线的决心，还有在停战监察委员会的机能及实行的可能性方面所显露的难色，使人预想到在以后各个项目的讨论中将会发生更多的麻烦，乐观论完全被吹跑了。

特别是西欧各国大为灰心失望，由于难于推测包括苏联在内的共产阵营各国的真正意图，尽管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疲惫已极，但西欧还是积极地加强防卫。

另外，美国也急于确立西太平洋的安全保障体制，准备在８月签订《美菲相互防卫条约》，预定于９月９日进行《对日媾和条约》和《日美安全保障条约》的签字，并还要缔结《太平洋安全保障条约》（ａｎｚｕｓ）。多数人认为是谈判难以进展加快了建立上述体制的步伐，是共产阵营方面的目标即离间自由阵营各国暗里促使而成的。

第三节　前线

谈判的开始使前线受到软硬两方面的作用。

一、对前线的反作用

由于在前线流传谈判开始，而且流传中夹杂着好象立即就会达成协议这样的印象，所以给官兵的士气带来微妙的影响这是很自然的事。

另外，由于屡次传来中朝军队在准备攻势，由于连讨论协议事项都不能顺利进展而急得发怒的当地军方积极要求继续发动攻势而和害怕谈判破裂的华盛顿之间酿成了微妙的空气，也是在这个时候。

担心退潮

战争如若变得要结束时，无论是谁都会失去积极性。在接到“原地停止”的命令，听到战争将很快结束的传闻之后，不要说是第一线的官兵，就是在上级指挥官之间考虑将来事情的风气也变得强烈起来了。为了收集情报和防止士气和战斗技术降低，各部队根据命令反复进行了小规模有限度的攻击或者经常地派出了小股侦察部队，但不论什么理由的攻击都变成了敷衍搪塞，有名无实。

李奇微上将深知，一旦得知战争将要结束，军队的士气将会极端低落。因为他体验过在对德战争结束之际，士兵们希望迅速回国开展示威运动，向政府和军队首脑施加压力的事实。但那时德国是完全战败了，不存在使军队陷于危殆的危险。可这次不同，目前正面临着被判断正在准备进行攻势的大军。假如同样的风潮在第８集团军蔓延的话，那必定会吃一个有史以来最大的败仗。

为此而担心的李奇微上将于７月４日特地将范弗里特上将召来就此进行指示。

“‘把士兵们，把因战争而完全疲惫的官兵们送回国去’这样的口号又在开始使用了。……我认为在上次世界大战中的最大污点就是这种恬不知耻的行为，决不能让它在这里再次出现。希望贵官根据判断和常识，为了事先防止某种风潮的再度发生和蔓延，掌握时机采取坚决果断的措施。为此在朝鲜实现持久的和平之前要制订维持军队所必要的教育、训练计划……。这种措施也许会受到某些不了解情况的轻率人们的非难，但贵官比如说哪怕想要实行思想控制我也是赞成的。不这样做美国就一定会失去至今为止的战争所得到的一切而被迫投降。……”。

另外李奇微上将也给华盛顿发电，期待在国内不要发生同样的风潮。李奇微上将是实践了“不论外部条件如何变化也必须让军队经常的常备不懈，指挥官员有其责”。

就这样，指挥官们在部队中开始了最初的心理战的活动。为此不论在前线的部队中还是在国内都没有发生象在越南战争中所见到的那样的现象。当然不可避免会有例外，但可以认为这是果断地掌握时机采取事先防范措施所取得的成果。这可以说是指挥官的先见之明或洞察力强的一例。

７月２６日，由于协议事项的讨论结束而得到寸暇的李奇微上将视察了前线。他就视察结果报告说：“第８集团军充满了自信，士气是旺盛的，……训练在顺利的进展着，……最近到达的补充兵员身心也是良好的。尽管在雨季，后勤补给能力维持得良好，……部队指挥官没有发现有搞回国运动的证据”。这虽不无自夸之嫌，但其正确与否在以后的战斗里得到了证明。

可是作为经常对维持士气寄与最大关心的他来说，是站在要帮助提高在谈判中的得分这样的立场上的。因为谈判变成了主角，作战变成了配角，因此在主战场上被对方压倒，则助攻正面的士气就会不振这是自然的道理。于是李奇微上将将这一点考虑进指导谈判之中力求得分，这在谈判进行中有微妙的反映。

二、希望与压迫

一直担心的中朝军的７月攻势并没有发生，但却有不断增加的征候，情报部门估计“中朝军队正在进行准备，在谈判破裂之时不失时机地发动大的攻势”。

于是李奇微上将根据“为求军队的安全，要继续给敌以最大限度的创伤”这样的基本任务，对远东海军司令长官乔伊中将和第５空军司令官韦恩赖特中将发出“运用空军的最大力量破坏北朝鲜的交通网，对集结地要毫不留情地加以攻击”这样的命令。在这个攻击中要具有粉碎中朝军进行攻势的准备，继续给予杀伤，以求得军队的安全，和继续施加压力以求谈判得以这样进展双重的意义，但对地面部队则不得不采取措施抑制攻势维持现状。

在地面上，接受范弗里特上将的建议，将第８集团军的弹药配备基数增加到了４５天的份额。所谓４５天的份额，当时一天给一门炮的补给量是轻炮５０发，中炮３０发，因此按每门炮来计算就是１０５榴弹炮集积炮弹２２５０发，１５５榴弹炮集积炮弹１５００发。这就是范弗里特弹药储存量的一部分，当时１０５榴弹每发单价约为２．２万日元，因此就是说各炮都准备了约值５０００万日元的弹药来对付中朝军的攻势。

可是如前所述，就在讨论协议事项迟迟不能进展之时，７月２０日发生了板门店桥梁未修复的事件，７月２１日又发生了扫射补给纵队的事件，中朝方面提出休会４天，将此理解与这表明谈判就要决裂的李奇微上将，为了促其回心转意命令第８集团军发动有限的攻击，并命令第５空军准备空袭平壤，这在前边已经提过了。

亥安盆地（板球场）

７月２１日，第８集团军向南朝鲜第１军和美第１０军下达了攻下“亥安盆地”附近的命令。

这个作战是从谈判开始以前就留下来的悬案，从６日中旬攻击中止以来就积极进行准备，修筑道路，运送大口径火炮和补给品等花费了不少时间，等在这里是为了注视谈判的演变，一旦谈判陷于僵局则可做为打破僵局的一种手段而发动攻击。

美国公开史料说明这次攻击的目的是“扰乱中朝军和削弱其战斗力，提高种种不振的士气和加强防线”。

所谓扰乱中朝军和削弱其战斗力量是因为中朝军利用战斗的暂时平静积极地补充兵员和向前方运送补给品，但是并未发动预期的攻势，因此企图不明。所以第８集团军有必要通过弄清其阵地和反应来查明其企图，如果中朝军要采取守势则需要进行扰乱以阻滞其防御准备，假如在准备进攻就需要进行先发制人的攻击，粉碎其战斗准备以防患于未然。

关于提高士气在前面已提到过。虽然加强了训练计划，但在战斗意志和战斗能力方面似乎依然未能恢复到谈判以前的水平。范弗里特上将的“无所作为地等待停战谈判成功就有直接败北的危险”的看法似乎不无道理，其后，他在说明这次“亥安盆地”攻击的决心时说：“坐等好机会到来的那种军队，很容易在受到敌人的仅仅一击之后就败走。……我作为第８集团军司令官，不能默默地看着部队衰弱下去而变成假死状态”。

要使部队从这种状态中重新活跃起来，好象除了进行攻击，压倒敌人而使其体验必胜之外别无他法。

所谓加强防线是指夺取了“亥安盆地”，消灭了北朝鲜军的进攻据点，其结果会使呈犬牙交错之状的战线得到调整，夺取了俯视美第１０军的右翼和南朝鲜第１军左翼的制高点——这是能够深入侦察联合国军阵地内部的重要据点，是能直接俯视“堪萨斯线”的观测所——就将前线推进到更为坚固的一线。

从地形上还是态势上，“亥安盆地”地区成了最为薄弱的一个点，所以范弗里特上将首先着眼于这里，被认为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在这个攻势企图之中当然也含有继续对中朝军队加以压迫以图谈判得已进展这样的意图，这是不言而喻的。

７月２７日，美第２师（克拉克·ｌ·拉夫纳少将）第３８团进攻“亥安盆地”的西墙，夺取了大愚山（１１７９米），正当这个时候遭遇了３０年来未见的大雨，不得不将其后的攻击延期到８月中旬。该团在大愚山顶设置了侦察据点担任确保山顶和侦察敌情。在高达７７０米的山顶，好象就是同风和雨作战。而且因云雾的遮掩，西侧的９８３高地（以后被称作血染岭）和９３１高地（以后被称作伤心岭）的敌情，和东侧的“亥安盆地”的情况都看不到。

这场雨是近年来未见的大雨，给美军第２师造成进退唯谷的困境，但中朝军好象比联合国军更加困难，后面将会提到其公开史料上少见的关于雨灾的记述。

另外，在前面已谈到过，西部的美军第１军曾于８月４日和８日两次在涟川和铁原正面实施了武力侦察，但因河水泛滥道路崩坏，未能达到预期的目的。

还有美军第１０军于８月９日至１４日协同南朝鲜第８师（崔荣喜准将，以后升为中将，任国防部长）攻击了“亥安盆地”东侧地区并修正了战线，但也因大雨作祟未能完成夺取作为目标的１０１３高地。

空袭平壤

在命令第８集团军开始进行有限攻击的７月２１日，李奇微上将就对平壤进行大规模空袭问题向华盛顿提出了请求（电文７月２１日ｇｈｑ发陆军部收　１７２９３号）。

该请求电说“我们有对北朝鲜首都平壤进行大规模空袭的打算。拟在对几个城市的市民投掷散发传单提出警告之后，选择７月２４日以后天气良好的日子将大批轰炸机和战斗机派到平壤上空。现在敌人在平壤集聚了相当数量的装备和补给品，而且屡屡有说平壤是敌人运输中心的报告……”。

但从华盛顿发来的指令却是“在这个时机进行大空袭是否策略值得怀疑。由于政治局势极为复杂，希望中止对平壤的空袭”（７月２１日发参联电　９６９３８号）。

于是李奇微上将再次发电说：“虽承认大空袭有可能对谈判带来不好的影响，但是如果就这样放任下去，敌人将会变得比我们强大，这是确实的事。那样一来，假如敌人中断谈判重新发动攻势时，将会失去很多美国人的生命，这是极为明显的。但是如果空袭干得巧妙，必然会削弱敌军的能力，而且可以期待在谈判中对敌人施加压力。虽然这种见解不是从世界的视野，而是从当前的局部形势出发的，但不应该坐视敌人增加兵力的这种危险而不顾……”（７月２３日ｇｈｑ发、陆军部收　１７６２０号电）。

两天以后的２５日，也就是休会结束之日，李奇微上将再一次要求批准空袭。对此华盛顿首脑答复说：“散发警告传单具有不必要的宣传空袭和不必要的胁迫对方的意思是不理想的。而且在谈判重新开始之时如对平壤实施大空袭，恐怕会在世界上造成美国企图使谈判破裂这样的误解。但贵官如在任务上有必须进行战术攻击的必要，而且仅限于考虑平壤最重要的战术目标，可将此看做是通常的运用空军予以批准”（７月２５日发参联电　９７２２３号）。

看到这样的争论就会想起麦克阿瑟和华盛顿首脑之间那种激烈的争论，虽然麦克阿瑟换成李奇微了，但依然会看到现地与中央之间，因观点不同所产生的在思考范围和判断上着重点所在的位置，或者说在担负着百万生命而想要完成眼前任务的现实者和追求远大理想者之间不可避免地存在着见解的不同。但是麦克阿瑟即使是无意识地也会把这个在政治场合暴露出来因而招致失败，而李奇微则是彻底地按照其地位，诚实地尽着作为指挥官的责任，而且本分地不超出其范围。这些会直接了当地表现出两者的为人吧。

但是从这种电报的来往中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是，华盛顿在把谈判的责任交给李奇微的同时，而禁止其进行具有政治意义的军事行动。也就是说，李奇微也受到如麦克阿瑟所说的那种“必须被捆上一只手一只脚来进行作战”的同样的限制。这就是现实，政治优先于一切，军事从属于政治，这是古往今来从不改变的原则。这样的争论也可以说反映了政治和军事的吻合需要变得更加紧密起来的现代战争的一个侧面。

空袭平壤的计划虽在和李奇微的意图颇为不同的见解下被批准了，但良机始终没有到来，这是由于连降３０年来所未见的大雨，平壤上空覆盖着厚厚的雨云的缘故。等得不耐烦的李奇微上将终于在７月３０日断然下令进行空袭，可是那一天云层很低不能指望轰炸机参加，因为北朝鲜已逐步增强了防空火力网，飞行速度不快的轰炸机进行低空轰炸是危险的。于是只用约４５０架战斗机和战斗轰炸机进行了空袭，但因厚厚的云和地面上一层烟雾——北朝鲜军施放的防空烟幕——所遮盖，不能肯定空袭的效果。

第三章　僵局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第一节　三八线

一、双方的论点

恢复原状的原则

补偿的概念

舌战

开城事件

反击

沉默的剧

频频发生的事件

二、园桌会谈

会谈形式

围桌而坐

抛钱

曙光

第二节　频发的事件

一、袭击？

二、轰炸开城事件

调整的原则

轰炸开城事件

第三节　中断

一、责任在谁？

重开谈判的努力和条件

中断的理由

开城谈判总结

二、北朝鲜方面的资料

“胜利的条件是实行，胶着的条件是自我抑制”

—— 亨利·ａ·基辛格

第一节　三八线

协议事项的讨论结束之后，立即转入实质性的讨论，也就是转入了第二项之“把军事分界线划在哪里”的讨论。正如所预想的那样，会谈从一开始就碰到了障碍。中朝方面坚持三八线作为分界线，联合国方面则坚持把在接触线以北的一条线作为分界线，双方都寸步不让。

一、双方的论点

恢复原状的原则

南代表立即重复了应把三八线作为分界线的主张。

“我们坚决主张把三八线定为军事分界线，非军事地区应当在其南北１０公里的地带”。

“三八线是全世界承认的历史事实，停战必须根据这个事实来实施”。

“战争的爆发是因为交战国的一方首先侵犯了三八线这个分界线，而且不能阻止战争的扩大也是因为交战国的一方无视朝鲜人民和中国人民的意志，再度侵犯了三八线”。

“至今为止一次也没有过被同意的所谓战线，安定的战线这种东西从来就没有过。所以根本不存在认为把现接触线作为军事分界线的理由”。

就是说中朝方面的主张是这样的：

“总而言之，这场战争是未分胜负。联合国军自己是深知要到达鸭绿江的困难性吧。这在美国参议院举行的麦克阿瑟听证会上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 编者注：在此次谈判中，中朝方面曾多次引用麦克阿瑟听证会的记录。 ] 。”

可中朝方面也痛感到不能够把联合国军赶下海去。

正因如此，互相间才同意举行谈判，如果任何一方有能取得完全胜利的信心，那么这次谈判就不会举行。

这场战争是不分胜负的平局。所以在这场战争的结果上产生有得失是不自然的，不能有哪一方得到些什么，哪一方损失些什么这样的事。就是说回到原来的状况是最适当、最公开的。因此把原来的分界作为分界线是自然的道路”。

这种主张一般被称为恢复原状的原则。

对此乔伊代表反驳说：

“仅以这样的理由把三八线定为军事分界线不适合现在的军事形势。……假如在联合国军退到洛东江畔的时候举行谈判的话，那个时候贵官也主张三八线吗？……所谓军事分界线，是在停战期间为了限制对方前进的线，和过去的历史经纬没有关系”。

“三八线只是担任解除日本军队武装而划定的线，从未被看作是政治的分割线……”。

补偿的概念

美国关于军事分界线的基本想法是这样的：

停战不是保证政治性的解决，不过是一时地中止敌对行为。是在最近的将来没有希望得到最后解决的现在形势之下的权宜之策。所以分界线必须划在首先能保证军队的安全适合防御的地方。不这样很有可能会造成使战争再次爆发的原因。

共方之所以坚持三八线，也许是企图通过强划在难于防守的三八线来再次进行侵略。因为开战以来中朝军曾４次突破了三八线（第１次为开战之初，第２次为１９５１年的正月攻势，以后两次在春季攻势），深知三八线不适合进行防御。

承认三八线就要放弃现在的涟川——铁原——金化——杆城的战线和最易防守的堪萨斯线，……而不得不占领开城以西完全难以防御的一线，可是瓮津半岛和礼成江西岸的延安地区被海和河所隔，在开城地区找不到一条适于防御的战线，而且战场要变得比现在要宽约两倍。

所以要承认三八线，除去破坏了敌我的均衡，直接造成战争再次爆发以外不会得到任何东西。这个分界线如果容易地得到妥协，那么不仅是至今为止的流血，辛苦和物资的消耗都将归于乌有，而且世界和平将会受到比如今更为严重的威胁。毕竟军事分界线应当以当时的军事形势为基础来划定，应当是保持敌我总的军事力量均衡的线。

可是联合国军牢牢掌握着制空权，而且控制着全部海域，如果停战那么这些军事力量就必然不能发挥，因此作为补偿，中朝方面应该承认现在战线以北的线作为分界线。

就是说军事分界线应当选在把力量、装备、兵站、海、空能力等考虑在内，确保敌我双方综合军事力量均衡的一条地面线上，当然应该是在现接触线以北、鸭绿江和图门江以南的某一条线上”。

以上的想法被称做补偿的概念，是纸面的东西，美国的真正意图如前所述是将堪萨斯线作为停战以后的主防御线，

设置非军事地区也是为了获得堪萨斯线的防御所必需的前方阵地，这是设置分界线的最低条件，之所以主张根据补偿的概念设在现接触线以北，是对中朝方面三八线提案的对抗提案。因为在谈判中很多是将双方的主张加起来一分为二地划线，所以美国如若想在谈判的基本问题上得胜就不得不使用这种手段。

美国公开史料也说：“当初联合国方面的主张不用说是在远比联合国方面所希望能够获得之线以北的一线上，……这是出于分析军事力量的构成，从进行交易的目的出发，对其每一个赋予价值这样的意图”。

基于这样的想法，乔伊代表在７月２７日的第１１次谈判会议上主张：

“让地面部队原地停止就这样进行停战看来似乎是合理的，但这只不过是限制地面部队的敌对行为。因为联合国的海军能够任意地封锁北朝鲜的东西海岸，进行炮击和支援登陆，空军也能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进行攻击。”

“所以要同意包括陆、海、空三军的停战，必须考虑战争力量的全部因素，公平合理地划定非军事地区”

并提出如下的停战内容：

１．全部地面部队应当中止行动，撤退所有军队，设定非军事地区。

２．联合国空军中止对从鸭绿江、图门江一线至取得同意的非军事地区南部边界线之间的地区的攻击。

３．对从鸭绿江口和图门江口开始、到得到同意的非军事地区南部边界线之间的朝鲜沿岸联合国海军停止舰炮射击和封锁。

将联合国方面在分界问题上的论点归纳起来就是：

１．军事力量由陆、海、空三军构成。所以地面上的接触线不是表现敌我军事力量优劣的东西。

２．联合国在地面上确保着安定的战线、在空中和海上占有绝对的优势。

３．如实现停战，中朝方面将被允许自由行动，可以重建已经崩溃的军队，反之联合国方面仅只是海、空优等被封禁，没有任何利益。因此通过停战获得利益的只是中朝方面。

４．所以中朝方面应该在地面上加以让步以抵消这种不公平。

在反复说明这样的主旨之后，乔伊代表提出了记入地图的具体方案。在地图上将分界线画出黑色，将非军事区的南缘画为兰色，北缘画为红色，兰线和红线之间的宽度为２０海里，黑线画在了现接触线北方约３０—４０公里的地方。据北朝鲜公开史料记述：“联合国方面提出的线为从高城郡南涯里（高城北西２０公里）至瓮津半岛东端的金山里一线”。

联合国方面提出的作为对中朝方面三八线案对抗提案的线，是以现接触线为基线，将三八线进行投影的一条线，如果将双方的主张加起来一分为二的话，那条中间线大致上接近现接触线。

通俗点说，这就和想要卖１０００元的人开始索价为１２００元一个样。

插图96：交战线地形

舌战

南代表于次日（７月２８日）对此进行了尖锐的反驳：

“……对这种不能令人相信的提案只是让人吃惊。……这线虽然不知道是谁画的，但恐怕在这红、黑、兰线中有一条是贵官想要提出的线吧。可是这种随便画的线，连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由于贵官的论点过于幼稚，也不合情理，使我越发确信没有考虑的必要。贵官是不是想说因为贵军在全世界占有强大的优势，可以摆脱被全部歼灭的命运，所以我军连要求赔偿的权利，连把分界线设置在洛东江附近的权利都不应该有！地面上的战线是你们的陆、海、空军集中努力所得到的具体表现。……贵官的理论只能欺骗那些神经质的愚蠢的人……唯有我们的提案才能得到全世界的认可，因为它是公正合理而且实际、现实的一条线”。

接着对联合国提案将现战线作为理论的基础这一点反驳说：

“是否想到过现阶段战线的特征在哪里吗？今年以来战线经常浮动。我军在正月的攻势中曾南下到三八线以南的３７度线附近，从这方面来说，战线曾几次穿越三八线，根本没有过所谓固定的战线。

还必须注意到的是，在过去的７个月中我军有５个月的时间占领着三八线以南，贵军来到三八线以北只有两次，时间只不过两个月这样的事实。而且贵军进到现战线不是只刚刚在一个月之前吗？

分析这些事实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有稳定的战线。我军在今年初到达汉江地区时曾经确保了３个月到３个半月的时间。这个时间相当于贵军停留在现阵地时间的大约两倍。所以把这些变动进行调整，三八线就成了最平均的战线。

考虑到贵官所提的完全是愚蠢无聊，傲慢无理的提案，那贵官是以什么目的、为什么到这里来的呢？本代表实在难以理解。究竟贵官是否是为了和平谈判而来的呢？不然的话就是为寻找扩大战争的借口而来的吧。”

在其后的一段时间，就军人的礼节问题进行了一番争论。据陪同出席的巴洽教授描写当时“大肆谩骂”难于忍受的乔伊代表责备南代表无礼时，南代表也不示弱，就以“很难以认为对和平具有诚意”来回敬。

可是在这次谈判中，中朝方面代表的言词欠妥之处不少，从外交礼仪方面来看问题也很多，这是众所周知的。中朝方面的代表为什么要采取这样激烈的态度虽然不大清楚，但多数人推测恐怕是出于要掩盖军事上的劣势，扰乱对方心理以获得有利的条件这样的一种谈判战术吧。

关于礼仪的争论刚告一段落，又开始了评价海、空军力量的论争。

乔伊：评价双方的战斗力不仅是地面部队，也要考虑海、空军力量，这是常识。……对日战争的胜利主要是由海、空军力量担负的。

南：贵官说美国的海、空军打败了日本，可是贵官忘记了朝鲜人民的解放斗争和其他同盟国的作战成果，忘记了中国人民的八年抗日战争。苏联抵抗和参战的效果以及中国和苏联的地面部队所给予的决定性打击的效果。一直到苏联参战给日本以毁灭性打击时为止，美国的海、空军战斗了３年不是也没有能把日军打败吗？这种无可争辩的历史事实是不能轻易地否定得了的……贵官昨天说：“认为在空中和海上不停战，只在地面上停战好象是合理的”，而今天又重复这样的话。所以本代表不得不理解为贵官是在寻找扩大战争的借口，也不能不怀疑贵官对和平的诚意。

乔伊：联合国代表团从未提出过不包括海、空军停战的仅是地面上的停战提案，今天也没有提出这样的提案，而且今后也没有提出这样提案的意思。本代表谈的是联合国海、空军在朝鲜握有制海权和制空权这个事实，应当考虑这对地面作战带来的效果。

南：贵官说什么海、空军力量对地面作战带来的效果，我认为贵方的海、空军力量除去胡乱地轰炸和炮击，杀害无辜居民，无差别地毁坏和平的村镇之外，没有什么效果。这有事实为证。因为如果象贵官所主张的那样，海、空军的效果有那样大的话，为什么贵军不得不后退到远远的洛东江去呢？为什么贵军要在清川江和长津湖畔退却呢？现在我们正在听到贵官方面发疯般的炮击的声音，但实际上是除了杀害无辜的居民，破坏和平的村庄之外，是没有什么效果的。假如贵官真正有希望停止战争的诚意的话，……就应当节制这种翻来复去的欺骗性说明，认真考虑并且接受我们的正确提案。

乔伊：关于设置非军事地区的原则，条理地明确地而且简单地来说，那就是：

１．非军事地区应当反映现在的全部军事形势而加以合理的决定。

２．非军事地区应当设在容易识别的地形之上。

３．双方将会占领适当的防御阵地，但不能设在非军事地区之中。

贵军的优势在地面部队的数量上，我方的优势在空军和海军上。贵方的地面部队通过停战的获利之处主要是后勤补给的范围，停战之后贵军将能自由的恢复运输能力……贵军将能修复受到破坏的铁路、公路和桥梁，将能自由地运输贵军官兵的健康和卫生福利所必需的补给品。贵军的电力、工业、港口和船舶将再次开始活动，高价贵重的设备和装备将不会被烧毁。停战是结束对贵军各种设施的破坏，提供复兴和恢复的机会。因此，假如因某种不幸的事件使得战斗再次开始，那时贵军会是处于军事上得到了非常改善的状态。但是我们的通信网和兵站等各种设施现在并未受到攻击，因此在我们方面没有什么要改善的……。

贵官提议的分界线和非军事地区，没有一条能满足我们认为是必需的条件。……贵官的提案不是由军事指挥官，而是应由国家首脑讨论的问题，而且在三八线附近没有合适的能防御的地形。……现在联合国军占领着能够防御的阵地线，我方司令官丝毫也不会考虑放弃如此良好的阵地而使部下陷于危险之中。……使地理上的纬度与防御阵地一致实际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南：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贵官提出的线。我们的主张绝对不能改变。

这样的对答无休止地在继续着，双方都寸步不让地展开争论。７月３０日南代表突然提出了“谈判中也能有继续敌对行为”的主张，使得联合国方面大吃一惊。这个问题是联合国方面从开始以来的大方针，是经常提出来的，正因为南代表在７月１１日强烈主张“停战以后进行谈判”的原则才使得谈判决裂，这样突然变卦其意图究竟在哪里呢？这真令人不可思议。巴洽教授说：“共方代表团在任何场合都表示对三八线有特别的感觉，提出一些不合情理的问题进行讨论，从中寻求对自己主张有利的论据”。这也是一种谈判战术吧。例如南代表如下的发言就可以说是一个例子。

“在说明反对我们公开合理的主张的理由时，贵官说‘本代表说想要回到发动侵略战争的三八线’。贵官所说的‘侵略战争’是什么呢？贵官把谁叫做‘侵略者’呢？发动侵略战争的到底是谁呢？”

“由于贵官仍然顽固地坚持自己的提案，我们不得不推断贵官的目的不是在于停战，而一定是有其他的什么目的。贵官最初的战争目的是要征服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这是众所周知的，……美国操纵下的联合国去年１０月７日决议向北半部进行侵略。但贵军的错误企图化为泡影……”

“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７日，很多外国军队企图征服朝鲜，威胁中国而涌到朝鲜来，因此朝鲜的战斗变为对外国军队侵略的自卫战争”。

对于这种推理方法，乔伊代表始终站在现实主义的立场顽强地进行争论。

“贵官打算怎样打开这种僵局呢？会谈一点也没有进展。至今贵官也没有想要认真地讨论我方的基于现实军事形势的提案。贵官只是想要回到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５日的状态……贵官的态度是顽固的、不条理的。……我们并不是基于其他的必要的条件，而是要在军事的范围之内进行合理的合乎逻辑的适当讨论。我们在任何时候都准备讨论关于设置反映现在的战线和现在的军事形势的分界线问题。但至今也没有讨论把三八线作为军事分界线的意思。我们感到第二项的讨论一时也陷于僵局，正在考虑怎样才能打开这种僵局呢”

南代表回答说：

“解决僵局的道路只有一条，就是贵官承认三八线作为军事分界线。本代表今后将要继续主张我方公平、合理而又正确的提案”。

其后和以上所述大致相同的争论被连续地进行了下去。双方都固执己见，对于对方的提案不与一顾，因此总是谈不拢。

就这样地送走了７月，进入了８月，但双方都没有一点让步的迹象。谈判变成了重复同样的主张，重复同样的拒绝这种不变的日常例行公事。

李奇微上将鉴于在讨论撤出外国军队问题时，马歇尔国防部长和艾奇逊国务卿的不撤退声明曾将谈判导向有利方向的前例，这次又要求给予支援射击，据说那个时候李奇微上将担心谈判会因此而破裂。

开城事件

但是８月４日，就在这种僵局之中发生了一起不可思议的事件。刚刚吃完午饭的联合国方面代表团看到有约一个连的全副武装的中国军队在距离２００—３００米左右的小路上通过。这是明显违反规定以开城为中心、半径８公里以内不设置武装兵力、谈判会场０．８公里以内武装士兵不得入内的开城地区中立化协定的事。

在下午的会议上乔伊代表提出强硬抗议，南代表毫不在意地答应进行调查，但重视事态的李奇微上将决定采取强硬方针，向金日成元帅和彭德怀将军提出了“在接到关于违反协定问题的令人满意的说明，而且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之前，将不举行谈判”这样的严重抗议。

８月５日，中朝方面回答解释说：“该部队是担任谈判会场警戒的部队，是误入那个地区通过谈判会场附近的。……已严厉地通知他们以后不得再犯”。

于是乔伊代表报告说，不妨接受这样的答复，但李奇微上将命令“在由敌我双方相同人数的监察员组成的监察小组对全部中立地区调查结束之前不应参加谈判”。这是由于他认为这种违反协定可能是为了威吓而故意做的，或者是非常的不注意，也许是中朝军队纪律松弛的缘故，因此附加了这样意在促使中朝军队严重注意的条件。

８月６日，中朝方面用朝鲜语、英语和日语再次广播了声明。朝鲜语和英语的广播说请求联合国代表返回开城的谈判会场，但在日语的广播中却使用了相当不同的语言。但在当时的报纸上找不到关于这件事的记载。

收到这个广播的李奇微上将仍然考虑不予接受，因为对监察小组问题一个字也没提到。但是从开始就好乐观的华盛顿首脑考虑到中朝方面早晚将会接受联合国方面的提案，训令李奇微上将广播在附有保证开城地区中立这样的条件之下予以接受（８月６日发参联电　９８２１６号）。

于是李奇微上将如美国公开史料所说的“不得已”接受了中朝方面的说明，但他用少有的激烈的语言致电乔伊代表，要其注意“对方好象是把礼仪理解为让步，把让步解释为软弱的人种。因此您在语言的使用上有必要根据当场的气氛加以选择。另外您必需使用不讲信用的对方想误解也误解不了的言词和用语……”（８月８日发ｇｈｑ电６８５５４号）。

李奇微上将不仅是因为会谈老没有进展，而且因为发生了明显地侵犯中立化的事件，已有些忍无可忍了。

这个事件作为开城事件已广为人知，８月６日的《朝日新闻》以如下的题目传达了其紧迫的情况：

通告中断停战谈判

李奇微上将因共方侵犯中立

一列纵队一百四十名

现地目击记摄影也不阻止

在西部战线有七万共军

在朝中国军队将大规模机械化

彭德怀将军谈

就这样谈判休会了５天，这次休会很明显是由于中朝方面不注意或者故意而引起的，联合国方面对此加以利用转为宣传攻势，因此似使中朝方面颇为为难。如前所述，在此之前曾频频发生事件，但对谈判均未直接带来影响，正因如此，这次的失分好象是挺厉害的。

反击

是否是想要扳回这次失去的分数呢，事件的发生率急剧地增加起来。

８月８日在正式谈判休会之中，张上校一次就提出了两项抗议。同时北朝鲜的宣传也变得活跃起来了。一件是“在市边里（开城东北４０公里）带有规定识别标志的补给纵队遭到空袭”，另一件是“约５０人的联合国部队接近板门店的桥，向５～６人的警戒士兵开枪。”

关于空袭事件，因为联合国军没有收到事前通告，回答说：“没有责任”，并重复说：“只有事前通告才是避免空袭的唯一方法”，张上校则主张“只用白色的标志就很充分了”，不予让步。

关于板门店桥所发生的事件，正好美第１军在涟川附近实施武力侦察，因此联合国军进行了彻底地调查。但没有查到那个部队，而且也不能证实开枪的事实。巴洽教授也说：“这一定是为了捞回８月４日的失分而进行的反击”。

沉默的剧

经过５天的休会之后，第２０次谈判在８月１０日又举行了。

一开始，乔伊代表通告说：“将三八线作为军事分界线的考虑和讨论到此终结”，这立刻受到南代表激烈的反驳。于是乔伊代表反击说：“本代表只是按照联合国军的决定进行答辩，并没有打算妨碍贵官一个人喋喋不休地谈论关于三八线的问题”，从此以后开始了一幕奇妙的戏剧。

由于南代表愤然地瞪着乔伊代表，乔伊代表也回瞪着他，于是双方进入了无言状态。在两小时１０分的时间里，双方在冰一样的沉默中互相地瞪眼睛。不时闯入其间的仅仅是爱吸烟的南代表烦燥的用桌子上的打火机点烟这样一个动作。……。在沉默中失败的是联合国方面的代表们。在忍耐力方面

得胜的是中朝方面的代表。这是用什么样的忍耐和努力才达到今天这种地步的人们，就象乔伊回忆录所说的简直是非人力所能及的。

乔伊代表提出了新的提案。他提议说由于看来关于第二项的军事分界线问题不能取得一致，是否进入第三项关于军事停战条款的讨论。但得到的回答只是冷淡的拒绝。

当夜接到“沉默”报告的李奇微上将决心使谈判破裂，发出了内容为“为了给共方再行考虑的时间，想要提议休会三天。并想发出在他们还不妥协的情况下，将被看做由于他们的责任使得谈判宣告结束的通告”的电报，要求华盛顿予以批准。

但华盛顿的回答是“不”。华盛顿认为在这个阶段发出最后通牒是不利的，假如会谈破裂时需要能够证明其责任明确在中朝方面的客观的证据。该电有如下的说服其进行忍耐的段落（８月１１日发参联电９８７１３号）。

“围绕三八线的谈判也许已超越了忍耐的限度。但应当理解共方为了修改他们的主张需要和莫斯科与北京进行商讨，因此要花时间。根据过去的经验，和共产党方面的谈判通常要长期耐心地讨论。联合国军代表必须具有冷静、克制、忍耐和坚强的信念这种精神上的准备，这种精神准备是给敌方最大的紧张，将我方立场的一贯性和强硬给对方造成印象的唯一的东西”。

这样，谈判免于破裂、在８月１２日的第２２次会议上，南代表首先以“贵官必须要知道‘真理不怕重复、真理需要重复’这句话。……”开头说出了三八线问题。从此开始了一阵子“什么是真理”、“谁站在真理一边”的争论，意见当然不会取得一致。南代表形容联合国军的提案是“愚蠢的、傲慢的”，乔伊代表说南代表的态度是“顽固的、不现实的”。谁也不让步，谁也不肯示弱。

这样的舌战又继续了几天，谈判没有任何进展。不论华盛顿还是莫斯科 [ 注：苏联《真理报》发表的评论文章。 ] 都不断试着进行“支援射击”，但也没收到什么效果。

频频发生的事件

在这期间，８月１３日又一次有“在市边里３辆补给车遭到攻击”这样的抗议。经过调查了解到中朝方面只通告了补给纵队的一部分，因此联合国方面加以拒绝。

可是这类事件的频频发生，究其原因是双方解释的不同，这与中立化协定不完备有直接关系，因此要在联络军官会议上进行协调，但如以后所述，在协调中也发生了事件。

二、园桌会谈

因为谈判怎样也无法进展，８月１５日乔伊代表提议举行园桌会议。这是认为用这种形式将谈判继续下去，也许会找到打开僵局的线索。

所以提出这样的提案是因为正式谈判是双方的１０个代表及其陪同人员列坐之下举行，无论如何也免不了那些讲究排场的老一套答辩，而想到的却难于说出。这不仅是与对方，就是在代表同事之间也不能不费些心思。所以想设一个作为正式谈判下部机构的代表１人、助手２人组成的小组委员会，

“在轻松的气氛中进行自由地讨论，不面对面地坐在桌子两边、而是围着桌子交谈想到的事情，这或许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头绪吧”。

８月１６日，南代表用了１个小时的时间高谈阔论，如巴洽教授描述的“使用所能想出来的激烈语言指责了联合国方面的补偿概念，称赞了自己的三八线提案”之后，提出将代表定为２人，在举行园桌会议期间正式谈判休会这样的附加条件，同意设置小组委员会（或叫做专门委员会）。

据说南代表的这种谈判态度是中朝方面同意联合国方面提案时的典型做法，即用长达几小时的时间反复做指责和中场的演说，使联合国方面代表“难以忍受其冗长”之后（《板门店》），必定附加上修正或者附带事项之后再予以同意，这是他的惯常做法。

为什么南代表要采取这样的态度呢，其原因虽无从推测，但很多人推断这是因为中朝方面，特别是北朝鲜方面始终以获得对等或对等以上的立场作为谈判的方针，因此认为原封不动地同意对方的提案是有失体面的事。于是联合国方面在其后改为采取故意抑制“完全的提案”，只提出９０％左右的程度而留下１０％让对方露脸，以便容易地得到同意这样的应付战术。创造了所谓的给予面子而得成果的方法。

会谈形式

由于中朝方面同意了园桌会议，从此这次停战谈判的会谈形式变得完备起来了。就是说谈判变成了由敌我双方５人代表出席的正式会谈和讨论专门的细节事项的小组委员会（园桌会议）以及由联络军官进行的事务性会谈（也可叫参谋会谈）这样三种形式进行。这种谈判形式过了２０多年的今天仍在被继承着，就是在巴黎会谈时也在使用这种形式。

围桌而坐

作为小组委员会的代表，中朝方面指定北朝鲜代表李相朝少将和中国代表解方少将，联合国方面指定霍迪斯陆军少将和伯克海军少将。第１次园桌会议于第２天的８月１７日开始。从联合国方面提出建议两天之后就得已实现，在这次会谈中可算是一个例外，从这件事也可清楚地了解中朝方面也不愿会谈破裂的苦心。

第一次会谈，开始依然是按双方的主张摸索平行线，但气氛很缓和。中国代表解方少将似乎是喜欢这样的会谈，自己也经常发言，而且在谈话变得不愉快时进行劝解来缓和会议的空气。在当天会议就要结束时甚至说出了“是否可以进入地图上的具体讨论”这样的话来。不愧被看作是会谈的实力人物，解将军好象在起着手腕高明的排解纠纷和推动会谈的作用。

抛钱

第二天８月２０日晨，联合国军在中、东部战线开始了夏季攻势。攻势的详情以后叙述。

可第２次园桌会议仍按预先安排开始了，双方都带来了具体方案。当时由哪一方先提出来成了问题，因此霍迪斯代表出乎意外地提出抛钱。就是抛掷硬币来赌正反面，由输的一方先提提案，联合国方面表现了“感到亲切”的表情。中朝方面好象很吃惊，在提出“用抛钱来决定这样重要的问题太不慎重”这样的反对之后、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中朝方面的提案是将一直坚持的三八线案稍微地加以修改，在东部由三八线以北４公里开始，到西部三八线以南４公里处。也就是双方的占领面积与三八线相比没有什么变化，但将现战线多少地考虑进去一点，而且表明了三八线案作一些修改也可以的意思，使得谈判出现了一些转机。园桌会谈的效果两天之间就表现出来了。

但是在实质上是和三八线案相同的东西，与联合国方面作为最低限度条件所确定的现战线方案相距甚远，因此立即遭到霍迪斯代表的拒绝。于是李代表把地图收拾起来，突然改变态度地说：“是不是双方都恢复原状重新加以考虑呢”。接着又变成了论战，但是在这一天的会谈中联合国军代表有这样一种感觉，就是“中朝方面似乎有从三八线案后退的思想准备，假如联合国方面开口提出新提案的话是不是能以此为基础进入有成果的讨论呢？”

曙光

在８月１９日的第３次会议上，霍迪斯代表提出“从讨论能进行下去为目的出发是否能假设一下空军和海军力量反映在地面战线上的有效程度呢”，李代表立即表示同意说：“很愿意商量一下那条线”，并深切地等待联合国方提出方案。但联合国方面却希望让中朝方面先提，这是因为根据直至今天为止的经验，经常是一表示做稍微的让步就会要求对方做比这要大得多的让步，因此让对方先提出方案已经成了不变的规律和经验。于是会谈在这方面费了一些工夫，这一天的会谈最终还是破裂了。

第二节　频发的事件

前边已经提到过，好象是证明谈判难于进行或者象是为谈判伴奏，从谈判一开始就频频发生了违反谈判会场中立化协定的事情。因之联络军官为了使见解一致而开始调整这也提到过了，可是不久就发生了枪击卡车的事件，接着又发生了麻烦的事件。

一、袭击？

在园桌会议上因哪一方面先提出新提案问题而决裂的夜里，也就是在８月１９日的夜里，中朝方面通告说发生意外的事件。

通告说：“中国军队的警卫部队在中立地区的松谷里附近巡逻时，遭到联合国军的伏击，队长被打死，一人负伤。”谷松里是沿板门店西侧一公里处沿路的一个村庄。

问题是严重的，因为正处于园桌会议在顺利进行的时候，因此尽管是在深夜，联合国军立即开始了现地调查，但是中朝方面断定这个事件的责任在联合国军方面，并大肆报导宣传，无休无止地宣扬其错误。

在次日即８月２０日的第４次会议上，李代表提出“为了参加警卫排长的葬礼，希望下午的会议休会，并且为了祈祷停战谈判第一个牺牲者的冥福，希望霍迪斯、伯克两位代表也能参加”。

两代表很感为难。因为不管事情真伪如何这是个人道方面的问题，一下子还想不出来不讲情而地加以拒绝的理由。可是两个代表商量了一下之后拒绝参加，上午的会谈一结束就急忙乘直升飞机回去了。两代表在赴直升飞机降落场的途中还曾被挽留过，甚至被询问是否能带着护卫人员参加葬礼。

两代表拒绝参加是因为担心一出席葬礼就会有公布其出席的照片，将其理由进行歪曲报导的可能。

双方的调查结果大相径庭，据联合国军方面调查，当时不论是联合国军还是南朝鲜军队都没有到过松谷里附近，而且据几个目击者说：“攻击部队中有穿便服的人，确实在攻击之前在这附近打过转转”，因此联合国军判断“进行攻击的可能是和南朝鲜军队关系密切的游击队，是和联合国军没有关系的一些人干的”（远东军司令部调查报告３８７２号）。

中朝方面当然不满这样的说明，利用这个事件大肆宣传，这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难以寻找到真相的事件。在这里出现了“和南朝鲜军队关系密切的游击队”这样一个奇妙的字眼这是因为当时南朝鲜国民反对谈判的空气日益高涨，时而出现阻碍代表团往返开城的活动，据认为这就是指其中的过激分子而言。

实际上，中朝方面在此之前曾三番五次地提出过抗议说：“企图拖延谈判的南朝鲜方面的坏分子在中立地区散发反对谈判的煽动传单”、“在中立地区的道路上埋设地雷”、“南朝鲜方面的游击队在中立地区徘徊”等等。联合国方面也曾确认了其中的一部分，希望南朝鲜政府妥善处理。虽然中朝方面指责这些反对行为是由于南朝鲜政府的唆使但据认为政府不会唆使这种没有效果的令人讨厌的勾当，而是闹得出了圈的过激分子们一种沽名钓誉的行为。

但是就在这个引起了轰动的事件的兴奋还没有冷了下来的三天之后，又发生了一件大的事件。

二、轰炸开城事件

调整的原则

因为这个不可思议的事件，８月２１日的园桌会议没有取得任何成果就结束了，但在２２日中朝方面突然开始表示缓解。

李代表首次说出“假如联合国方面不再拘泥于补偿的概念，中朝方面准备将三八线案予以修正”。

这是中朝方面的一大让步。中朝方面第一次撤回那样坚持的三八线案，提议“是不是互相都不拘泥于原来提案，改为提出可以妥协的方案来呢”。

中朝方面为什么会突然缓解下来呢，其理由不得而知但据推断可能是如下面所述那样的从８月１８日开始的夏季攻势的效果。

霍迪斯代表感到：“这明确的是前进了一步的提案”，因此在取得上司的认可之后同意了“双方各自将原来提案进行调整”这样的调整原则。

于是在２２日的夜间达成了第２２次正式谈判于明天（２３日）召开，正式地承认这个原则的协议，使人看到好象谈判已打开了僵局。

当时认为这仍然是园桌会议的功能。联合国方面强烈的感觉是“正式规格的谈判不能解决的问题，假如一边喝着酒一边谈就会意外迅速地得到解决”。

李奇微上将被这个报告提起了精神。这样说是出于下面的原因。利用园桌会议之间的休会返回大本营的乔伊代表途中曾与范弗里特上将碰头商量，当时范弗里特上将的意见是打算在９月再次开始有限攻击，夺取‘亥安盆地’地区，将中、东部战线的凹凸部分进行根本的修正，因此是否能估计到那个时候，把那时的接触线作为分界提出来怎么样”。于是乔伊代表申报说：“制订包括范弗里特意见的最后提案，向中朝方面提出来试试看怎么样。只要坚持补偿的概念，谈判就不会取得进展”。这是乔伊代表在渐渐被磨得精疲力尽之中所看出来的。

但是李奇微上将考虑到与预定在９月９日签字的对日和平条约有关联而没同意提出最后提案。这是因为对于企图阻碍谈判的中、苏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和前线会发生怎样的变化等都不能预测的缘故。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中朝方面提出了进行调整的原则，因此李奇微上将没法不感到高兴。他认为前途看到了曙光，中朝方面至少是准备头一次在不忌讳“现接触线”的情况下参加谈判，他甚至在请示华盛顿之后，而授予了提出“以现接触线为中心宽４海里的非军事地带”提案的权限。

这个时候联合国方面对谈判抱有希望。但是就在这个２２—２３日的夜里，发生了轰炸开城事件这样的不可思议的意外事件，谈判得到的是中断两个月这样完全出乎意外的进展。

轰炸开城事件

７月２２日２３时３０分，一条惊人的消息从中朝方面传到了汶山里的帐棚村。收到了“２３时２０分联合国空军轰炸了谈判会场，要求立即进行调查”这样的无线电联络。

联络军官金尼、默里两上校同两名翻译急忙出发，于２３日１时４５分到达开城，在谈判会场有北朝鲜的张上校和中国的蔡上校以及中朝方面的记者在等待着。

下面双方的问答是从联合国军停战谈判会议记录和巴洽教授的《板门店》以及美国公开史料上摘录下来的。

张：２３时２０分，贵军的飞机轰炸了这个地区。我们确实听见了轰炸声。南代表也是一个目击者。……

金尼：请谈得详细些，是谁看见轰炸了？

张：在这附近居住的全部人员都听到了极近的飞机声音。炸弹落在了谈判会场的境界线之内。

金尼：炸弹是复数还是单数？

张：啊，今天落了几发还不清楚，等一会请询问我们的调查人员。

金尼：张上校和蔡上校也听见了吗？

张：不只是我们两个人，在附近居住的全部人员都听见了。炸弹落下来以后飞机又盘旋了一圈，这回是在通往联合国军休息场所的道路上投掷了凝固汽油弹。一调查立刻就清楚了。

金尼：是几架飞机，是一架还是一架以上？

张：在攻击之前没有接到通知，因此不知道架数。假如接到事前通告进行监视就会知道了，只是因为急了一点光是吃惊了。

金尼：有知道几架飞机的人吗？

张：去调查就会清楚的（一边让看一块金属的破片一边说），这是在补给车辆的槽子里发现的。

金尼：轰炸的证据呢？

张：一会儿让你看。

一行在黑暗的风雨之中开始了调查。在距联合国军休息处约１００米的道路上有个变得不象样子的好象是飞机副油箱似的金属块，但那里没有烧焦的痕迹。在距离其３米左右的地方有个直径约７５厘米，深约２５厘米好象是炸弹坑那样的洞穴，但看不到凝固汽油弹燃烧过的痕迹。如果是凝固汽油弹应该是有宽２０—３０米、长５０—７０米燃烧的痕迹。金尼上校认为这样小的爆炸坑就是一个手榴弹也能够炸出来。可是张上校硬说这是投下了两个凝固汽油弹的证据。

接着调查了落在中朝方面宿舍附近的所谓弹痕，这里有４个比前面那个还小的弹痕和１块１５×２５平方厘米的硬铝碎片。但这个被认为是飞机机身上的引擎盖子的一部分。在一个洞穴附近还放着一个火箭弹的尾翼。当然不能确认被害的情况，中朝方面也没提出什么来。终于难以忍耐的金尼上校象是在怒喝似的开口说话了。

金尼：我对这种愚蠢无聊的事件实在是难于忍受了。

张：可是这些是我们今天夜里发现的。

金尼：有看见炸弹落下来的人吗？

张：一会儿就传唤证人。

金尼：不是没有任何象炸弹的东西吗！如果有人看见了炸弹的话，无论是谁应该是一眼就很清楚的。……

张：假如贵官是作为一个军人，是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人的话，贵官是不能否定所看到的这些东西的。我奉首席代表的指示，首先口头提出最严重的抗议。我通告贵官：我们拒绝参加预定在明天举行的正式谈判，并保留进一步提出抗议的权利。这是我们首席代表指示我告知贵官的。

金尼：这是否也意味着拒绝参加园桌会议！

张：不参加今后的一切会谈。

金尼上校一行带着暗淡的心情踏上了归途。中朝方面的态度用奇怪这个词即可一语道尽，可是进行到这样程度的谈判的头绪在这里中断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金尼上校等推测“可能是中朝方面的首脑部门不满园桌会议上的让步，打算把三八线问题恢复原状吧”。

一行刚刚回到通往板门店道路的中间，张上校追了上来说调查还没有完，因此请他们再回到开城去。

张：贵官应当将共同调查搞完，在确认一切事实之后达到明确的解决。

金尼：毫无价值的证据是有很多。在这种昏黑的雨夜中没有理由必须回去，等天亮了什么都能看清楚的时候再回去吧。假如贵官方面有值得一看的东西那就又当别论……。

张：就是发现了重要的证据了。是贵官无论如何必须要看的东西。调查所有证据是贵官的责任，贵官回避责任是错误的。

金尼：我们是在贵官作出了中止谈判的结论之后停止调查的。

但是因为张上校肯定地说新的证据很重要，在约定“调查之后不会见中朝方面的记者”之后再一次回到了开城。一行人立即被领到一个砂岩质的小山冈上，那里有两个直径约６０厘米，深约３０厘米的坑，附近散落着打了一串铆钉的硬铝碎片。在一个坑里略微有汽油的气味，附近有直径约７．５—１２．５厘米的４处小小的焦痕。在另一个坑附近撒落有被认为是混有少量凝固汽油的液体，面积约为１．５平方米但看不出有燃烧的痕迹。

在调查中间，有一个据说是目击者的中国士兵自报姓名出来作证。

他说：“攻击是在２３时２０分进行的。２３时２０分，在机头上有两个明亮的标志灯的飞机盘旋……扔下了几个炸弹”。

于是金尼上校问：标志灯在轰炸之前是开着的吗，还是在轰炸之后打开的”，中国士兵回答说：“什么时候都开着的。”

这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来的东欧的新闻记者插话说：“金尼上校为了歪曲事实打算欺骗单纯的士兵”。

金尼上校以约定不会见记者为理由要其离开，但在这时已预感到：“中朝方面想要把这个事件向全世界宣传，证明中止谈判的正当性”。

到了４时３０分天仍然很黑，好象再没什么资料了，于是金尼上校提议“希望天亮之后会同双方的新闻报导人员重新进行调查”，张上校说：“这里的调查已经结束了”，并重复了“联合国方面应对这一事件负有全部责任”。

另外对于金尼上校“天亮以后希望在记者参加之下再进行调查，因此所有的证据请保持原样”的要求，张上校主张“为了分析证据资料必须立即集中起来。事实是很明白的，因此没有必要进一步的调查”而没有答应。

这样，不用说正式谈判、就是园桌会议和联络军官的会谈也都中止了。

对事态的意外发展感到震惊的李奇微上将立即命令第５空军进行调查，但其报告是“当时没有一架联合国飞机在开城上空飞行过。在朝鲜的雷达网曾在２２日２３时刚过的时候捕捉到一架从西方直接飞向开城的识别不明的飞机，但在２３时１８分在距离开城２分钟航程之处从画面上消失。这架飞机可能是降落在开城北侧松岳山的山阴处。第５空军的飞机在地面部队的势力范围之外是不开前灯的。”

另据专家分析，一架飞机是不能造成这样的弹痕的距离和间隔的。

第三节　中断

一切会谈都被中断了。７月２２日的园桌会议是最后的一次会议，以后再也没有在开城进行过会谈。

一、责任在谁？

联合国方面认为从技术上的疑点和一眼即可看穿是故意制造出来的那样的弹痕，以及中朝方面宣称要进行分析而急忙地把作为证据的碎片收集起来，授与象联络军官那样的下级代表以通告谈判中止的权限等方面来看，中朝方面是出于什么原因急于中止谈判，而且这个决定一定是中朝最高领导在事前做出决断的，并判断中朝方面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断是出于以下的理由：

１．对中朝方面来说，在集中谴责联合国军谈判态度的同时有某些中止谈判的理由。

２．中朝方面围绕对日和约和苏联的和平攻势即前已叙述过的禁止核武器条约和五大国和平协定的宣传活动，企图使谈判进退不得。

３．为了加强宣传的立场而一时地中断谈判企图在下次的机会中夺回先发制人之利。

８月２４日，中朝方面正式以金日成元帅和彭德怀将军的名义，发出了致李奇微上将的如下抗议。

“在因贵官方面武装士兵的不法行为而牺牲的警卫排长血迹未干之时，贵官方面的飞机又非法侵入了中立地区的开城谈判会场上空。……假如贵官方面不以行动表明在这次谈判中遵守平等互惠的原则，反而恬不知耻地装作胜利者的样子，任意破坏包括开城中立协定在内的至今的一切协定的话，由于其行动所引起的责任和后果完全在贵官方面。”

第二天（２５日）李奇微上将答复如下：

“……对于完全虚伪的、不合情理的、人为制作出来的事件没有答复的价值。……和其他的若干事件一样，如果不是贵官方面为了宣传而捏造出来的话，那末这样事件一定是与我所指挥下、隶属下的部队和机关完全没有关系的非正规集团（反对谈判的南朝鲜过激分子的意思）干的。……假如贵官不希望谈判中断，有意继续进行谈判的话，我准备立即指令代表们重新开始进行谈判”。

可是，中朝方面可能是为了避免谈判决裂的责任，并未发表中止谈判，代之以要求重新调查事件。

但李奇微上将没有答应，因为他认为这是毫无意义的，除去给与中朝方面时间和拖延的借口之外没有别的什么。

中朝方面一个接一个地通告了新的事件，反复地提出了抗议。这就是：

８月２９日联合国军飞机在开城地区投下了照明弹。

８月３０日联合国军部队攻击了巡逻队，子弹穿过了板门店的桥面。

９月１日联合国军飞机再次轰炸了开城等等。

联合国方面每次都进行了调查。认为地面上的战斗好象是南朝鲜的过激派干的勾当，但联合国空军不可能有引起事件的意图，故据此进行反驳并谴责其不当。但是因为对于中朝方面这样那样的抗议，联合国方面都是用同样的说法加以反驳，连美国的公开史料都说：“不可否认在不知不觉之间把这种否定变得不明确起来了”。关于中朝方面的这种战术，有人认为是“开始会认为不会有这样的事，但经过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人们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变得会相信了“这样的心理运用。

重开谈判的努力和条件

无论如何联合国方面迫切希望重开谈判，用各种办法和中朝方面进行交涉，联合国方面作为重开谈判的先决条件就是要求改变谈判会场。

说起来李奇微上将和乔伊代表从开城谈判刚刚开始的时候就感觉到谈判会场设在中朝方面的势力范围之内是有些不平等、有些不方便和不合适，在正式谈判的开头时就曾努力寻求过平等的环境，这在前面已提到过。

在谈判过程中，象一再所谈过的连续发生了因为故意、或是疏忽、或是难以避免的技术上的问题所引起的事件，对谈判带来了影响。所以只要不改变谈判会场，就有频频发生这种事件的可能性，使有成效的谈判不能进展下去。于是李奇微上将决心以这次轰炸事件为契机改变谈判会场，并取得了华盛顿的慨允。

可是中朝方面是不会把这好不容易得到的地利轻易撒手的。经过多次反复的交涉，时光毫不留情地过去了。就这样哪一方面都不发表中断谈判的声明，而中断一直继续下来。这是一次忍耐力的竞争。

联合国方面以很强的忍耐力等待着再开会的机会。这样说是出于以下的判断，即假如中朝方面真的想要结束谈判的话，那末就要从谈判会场撤回去，做出适应谈判破裂的行动来的，可是，因为只是使人一看就认为是不足取的事件频频发生，而仅仅气势汹汹地反复提出抗议和谴责，所以中朝方面一定会在什么时候回到谈判会场里来的。

中断的理由

关于中朝方面在那个时期中止谈判的理由，用联合国方面的话说，就是甚至捏造事件中止谈判的理由，当时好象有多种推测。

联合国方面的公开见解在前面已谈到过，与作战有关系的大部分人的看法是：“中朝方面在通过谈判获得三八线这件事上遭到了失败，因此为了使战场得到承认而想要争取到准备攻势的时间”。

外交界推测说：“中国可能是对未被邀遣参加对日和约感到失望，作为其报复措施而中止谈判的吧”。

乔伊代表回忆说：“我想共方好象是相信只要花些时间联合国方面终会在什么时候承认三八线的吧，因此把我提议的园桌会议解释成联合国方面准备让步了。所以痛痛快快地答应了下来，可园桌会议发展转向预想之外的方向，因此为了决定下一步的战术就需要时间。……假如联合国方面承担下了轰炸开城事件的责任，我想就不会给与中朝方面中止谈判的借口了。可是联合国方面不想承担责任，因此他们在期待之下演出了那样的一场戏”，

并且泄露说：“与此类似的多起事件在联合国军首脑中种下了不信任中朝的感情，进而成了使谈判毫无道理地延长下去的一个原因。……不能不说是完全上了对方的圈套”。

作为心理战顾问陪同出席的巴洽（音译）教授的看法大致上和乔伊代表相同。但他认为或者也许是对８月１８日开始的联合国军夏季攻势的反击。

中断的真正理由还是不能明确，之所以记述以上的种种推测是为了介绍身临现场者和其他人看法上的差别，因职责的关系所造成的思考上的差别和界限范围方面的差别。

开城谈判总结

回顾自７月１０日至８月２２日在开城断断续续举行的谈判，巴洽教授在其所著《板门店》一书中开头就说：“联合国军司令部通过开城谈判学到了东西”，对这次谈判做了如下的总结。

“联合国军代表团参加了谈判，坐在了会议桌旁，首先使其得知的是对于谈判这个东西双方的基本前提和想法完全不同。联合国方面是期待通过谈判结束持续了一年之久的战争，但对共方来说这一次谈判不过是其广泛战略中的一个战术而已。”

就是说“用一种方法不能达成的事情就用另外的方法去追求”这是其战略的基本点，在这种情况下，在战场上不能实现的目的，企图换个别的方法，也就是用谈判来追求目的。”

“他们的谈判目的完全明确，那就是在战场上不能获得的东西要尽可能地通过谈判来获得，而且为了宣传灵活地运用谈判。”

“共方谋求达成了关于协议事项的协议就是这样的，……要求联合国军撤回到三八线……为了在全世界造成对联合国军不信任和疑惑的印象，故意使谈判带有宣传的色彩……，采取极其横蛮无礼的态度也是为此”。

“共方从谈判一开始就反复地侵犯谈判地区中立化协定的规定和精神，……而且为了按照东洋式的老习惯侮蔑联合国军代表，利用了谈判会场在自己战线之内这样的事实。另外在共方的报纸上发表了联合国军来投降的新闻……企图把联合国方面记者关在门外，……限制联合国军传递文件的信使的来往，……甚至把武装士兵引入谈判会场附近。……而且８月２２日，尽管是自己中止了谈判，自己却逃避发表这样的声明。”

“通过这次谈判，他们暴露了谈判的目的不是发表真正的意图而是将其隐藏起来。就象共方的声明屡次和其真正的意图相反一样。

“斯大林曾经说过‘和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干的水或铁的森林一样，所谓有诚意的外交在国际社会中是不存在的’，关于这次谈判可以说完全是这样”。

巴洽（音译）教授写这《板门店》一书是在１９５７年５月，谈判达成协议还不到三年，所以不能否认有些“余愤尚未冷却”这样的感觉，但作为传达当时气氛的好资料应被珍惜。

如果把教授的说法直率地加以表现的话，可以说“联合国方面打算把谈判作为在某些形式上解决的场所”，与此相反，中朝方面“企图用心理战代替武力战来追求其目的”。对此北朝鲜方面将开城谈判进行了如下的说明。

二、北朝鲜方面的资料

“根据通过的议事日程，从７月２７日起讨论第二项议程。我方根据敌我双方所占的前线情况公平合理的方案——确定三八线为军事分界线，双方各由此后撤１０公里，以便设置非军事区。但是美帝国主义以‘防御上的需要’、‘对空军优势的代价’等种种不正常的借口，拒绝我方的提案，而固执地提出了要把军事分界线确定在渗入三八线以北的高城郡南涯里至瓮津半岛东端的金山里一线的荒唐无稽的主张，企图在会议上夺取他们在战场上没能得到的３０００平方公里的广大地区，这个面积等于朝鲜总面积的二十分之一。然而，美帝国主义这种荒唐无稽的主张在朝鲜人民和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的坚决反对下没有得到实现。”

“由于朝中方面的停战谈判采取有原则性的坚定的立场，美帝国主义感到他们可耻的主张不能得逞。于是便按照他们的预定计划，开始在会场外对我方施加‘军事压力’企图破坏停战谈判。”

“１９５１年７月２３日至２７日，美国侵略者出动数百架飞机，对平壤地区进行狂轰滥炸，屠杀了许多居民。７月２７日——开始讨论第二项议程的那天，还出动大批兵力攻击了杨口东北方和北汉江右岸一带的我方阵地。接着还制造了有计划地侵入开城中立区、轰炸中立区朝中方面代表团住所等各种挑衅事件。敌人在一方面拖延和破坏停战谈判的同时，在另一方面疯狂企图对我方施加所谓的‘军事压力’。”

“当时美国参议员史密斯和塔夫脱公然叫嚣：‘如果停战谈判破裂，美国将不得不扩大战争，轰炸中国东北的许多基地’。这决不是偶然的。美帝国主义在确定军事分界线问题上未能达到其夺取我方领土的可耻目的后，同时在前线发动进攻。在１９５１年８月２２日竟片面中断停战谈判，这样，敌人就企图用军事进攻来压服我方，并向全世界散布这种印象：停战谈判对解决朝鲜问题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有采用军事的手段才能是最现实的。”

“他们就用这种可耻的勾当来企图掩盖自己的丑恶的行为，对自己的军事行动进行辩护并加剧朝鲜战争的紧张局势，在美国和帝国主义阵营内制造对朝鲜停战谈判的悲观情绪，扩大朝鲜战争。”

第四章　夏季攻势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第一节　眼中钉

一、丁字峰

９２４高地

８８４高地

二、杜密岭

９８３高地

三、血染岭

第１陆战师

南朝鲜第５师

血染岭

北朝鲜公开史料

有限目标攻击的进退两难

第二节　伤心岭

一、猛禽之爪

二、伤心岭

攻击计划

在黄蜂巢中

北朝鲜公开史料

随着战争越发带有残酷性，越发扩大化的倾向，外交的重要性越发地增大。但因依靠外交的程度增加了，外交活跃本质的舞台会变得狭窄下去。

—— 列宁

在开始看到谈判将在军事分界线上陷于僵局的征兆时，在难以忍耐地等待天气好转的情况下开始了作战。因为是“边战斗边谈判”，双方都在新的作战概念之下，为了确保不败，求得休战后更为有利的阵地线，尽可能给对方以打击而有利于谈判，虽说是有限度的战斗，但却在朝鲜中部的山野地区展开了一场空前未有的激战。

第一节　眼中钉

８月中旬，意外的连绵淫雨好容易停了下来，盛夏的骄阳开始毒晒，使人想起洛东江时代的酷暑来临了，但是抱怨脾气复发的南朝鲜第１军对丁字峰、美第１０军对血染岭和昭阳江东岸地区分别自８月１８日起一齐开始了攻击。这就是所谓夏季攻势的前期作战，作战的直接目的是攻占昭阳江东岸至南江南岸地区使东部战线进至更为坚固的一线，同时夺取大愚山西侧高地造成对“亥安盆地”的包围态势，以便予定于９月间进行的攻取“亥安盆地”的作战容易进行。

８月１８日就是为了打破谈判僵局而召开的园桌会议举行第２次会议的日子，攻击５天之后的２２日中断了一切会谈，其中经纬在前面已经叙述过了。

一、丁字峰

南江发源于朝鲜半岛第一胜景金刚山，首先向南流向“亥安盆地”东北方，然后成ｕ字形回流向北，在高城注入日本海。

在南江南岸耸立着制高点１０３１高地，由此沿正北的９２４、８８４高地等棱线延伸到南江改为北流的沙泉里附近。这个山系以１０３１高地为头呈倒丁字形，为６月中旬以来北朝鲜第２师、第１３师坚守的重要阵地。特别是１０３１高地和９２４高地分别居高临下地控制接近昭阳河谷和南江的通路与南朝鲜军的阵地，象眼中钉那样地存在着。

南朝鲜第１军由作为代表参加停战谈判的白善烨军长的新任副军长张昌国准将指挥，８月１８日拂晓，以首都师的第２６团向９２４—７５１高地，以第１１师第９团向８８４—５９１高地开始了攻击。与此同时隶属美第１０军指挥下的南朝鲜第８师再次开始对连接其左翼的从１０３１高地至昭阳江东岸的高地群的攻击。但是经过两个月时间构筑的北朝鲜第２师、第１３师和第４５师的阵地很坚固、而且反击也很猛烈，在这里展开了大约１０天的争夺南江要地的激战。

９２４高地

首都师（宗尧赞准将）第２６团（徐廷哲上校）用两个营并列对９２４高地和７５１高地开始攻击。８月１８日４时整徒涉过攻击开始线无名川的第１梯队很容易地攻占了山脚地区，一面排除密集布雷区的地雷一面提心吊胆地在陡坡上攀登。

攻击７５１高地的第３营紧接着支援射击发起了突击。但掩体中的６挺机枪同时开火，突击立即受挫而停顿下来。好象是用轻炮不能破坏用两个月时间构筑的厚厚的掩体。

可是攻击９２４高地的第２营巧妙地利用地形钻进火网，在手榴弹一齐投掷的同时进行突进，于１６时左右夺取了９２４高地的山顶。于是增援上来的第１营的两个连在确实占领之后，接着开始了对其西侧５００米的９６５高地的攻击。

攻击进展顺利，正想要求突击支援射击之对，天空突然浓云密布，战场被不辨咫尺的浓雾复盖，不可能进行攻击。该营的攻击自然地停了下来，夜幕开始静静地低垂了。在入夜之后，沛然而降的雨又变成了倾盆大暴雨。北朝鲜军乘此在雨声的掩护下悄悄接近，把９２４高地上的第２营赶了下去。

另一方面，白天攻击７５１高地失败的第３营利用下层进行了夜袭，但因支援火力过少被北朝鲜军的手榴弹击退，突击未能成功。

第一天的攻击曾一度夺取了９２４高地的山顶，但因天气突变这种不测事态而遭到了失败。

１９日进行一整天再次进攻准备工作的第２６团，于２０日８时由第１营再次发起对９２４高地的攻击，并于１８时３０分再次夺取了该高地。

２１日经过猛烈的突击又攻占了西侧的９６５高地。这可是不得了，北朝鲜军的主阵地好象就是这个９６５高地，北朝鲜第１３师投入第２１团进行了猛烈的反击。于是南朝鲜第２６团也以全力增援该高地，在这里反复进行了整整三天的９６５高地争夺战。到２３日早晨因缺乏弹药甚至陷入了用石头交战这种程度的苦境，直至傍晚因骑兵团到来增援这场攻守战斗才宣告结束。

但在其后扩大战果方面，首都师虽然拼命地反复进行攻击，但因弹药不足和北朝鲜军顽强抵抗而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北朝鲜军很重视９６５高地的失守，在其公开史料上有如下的记载。

“这个时期，加田里东北方的高地上也进行了７天的激烈战斗。在这一带的高地上，我军和敌人展开激烈的争夺战，用反冲击和奇袭等战术坚守阵地……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白天暂时撤出阵地，乘夜晚以英勇的反击夺回了阵地。”

在８月２４日９６５高地争夺战中，排长李明植率领７人的袭击小组，机智地逼近敌阵地前２０米的地点。他在冲击前从怀里掏出共和国国旗鼓舞战士们说‘我们的任务是把这面旗子插在高地上。我们要为祖国和人民，为党和领袖竭尽忠诚，’冲击开始了，冲在最前面的李明植同志很快地把吐出火舌的两个敌火力点炸毁，紧接着逼近第３个火力点，这时，不幸地腿上中弹倒下了。然而他一跃而起，再次冲向火力点，用自己的身躯堵住了枪眼，保障了部队反击战的胜利。”

“敌人在几天的攻击中，付出了莫大的代价后，才占领了几个高地，但没能突破我军防线。这样，敌人在加田里一带的进攻也被挫败了”。

８８４高地

另一方面吴德俊准将指挥的第１１师以第９团（金安一上校）为第一梯队开始对８８４高地的攻击。该团以第１营为第一梯队于１８日６时越过了无名川，轻易地攻下了丘陵。８８４高地离海岸１６公里，第７舰队用战列舰的４００毫米炮和巡洋舰上的２００毫米炮进行支援，和海盗式飞机的扫射、轰炸相结合，复盖了８８４—５９１高地一带。在这种猛烈的掩护射击之下、郑唐喆少校指挥的第１营攀登上陡立的山坡于１２时左右接近到敌前３０米处，在手榴弹的一齐投掷之下进行突击，夺取了８８４高地。这次突击比首都师对９２４高地的突击提前约半天时间结束，这都是舰炮支援的功劳。

８８４高地位于丁字形高地的末端。占领了这个高地就能够威胁突出于南江南岸的北朝鲜军阵地的侧背，因此军队首脑们都很关心这次攻击。收到“占领了８８４”捷报的范弗里特上将和参谋总长李钟赞中将及参加停战谈判的白善烨军长都立即分别发电报祝贺这个战功，由此也可看出其关心的程度。（南朝鲜公开史料）

夺取了８８４高地的第１营经过整编，带着因收到几封贺电而激起的愉快心情坚守着山顶。因为夺取山顶的时间刚刚是中午的时候，假如把以后进行增援的第２营在这个时候增调上来扩大战果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象后面所说的那种艰苦的战斗吧，但不知为什么，不论团也好师也好，好象都满足于郑少校的第１营已占领了这个高地似的。如进行预测的话，是不是会误认为接着就能够夺取９６５高地制高点，使北侧５９１高地的敌人和南侧第２６团正进行攻击的７５１高地上的敌人都会退却呢，还是师和团在宽广的正面上和占优势的北朝鲜军正在对峙，这个时候抽不出兵力对８８４高地进行增援呢。总之在南朝部第１军（两个师）的呈弓形的正面上有北朝鲜第２军的第一部分和第３军合计３—４个师正在伺机进行反击。

北朝鲜军队乘着入夜之后的大雨进行反击，在混战之中夺回了８８４高地。这和对９２４高地进行反击几乎在同一时间。

１９日６时，再次发起攻击的第１营在９时３０分用与昨天相同的方法，只用了昨天一半的时间再次夺取了８８４高地，这可能是由于炮击和轰炸的精度比昨天好，而北朝鲜军也遭受了相当损伤的缘故。所以当天和第二天（２０日）由第１营确保着山顶，北朝鲜军没有进行反击。

但在２１日２０时２０分，北朝鲜军乘着正在下着的暴雨和浓雾，在向９６５高地的反击的同时对８８４高地进行了拼死的夜袭，驱逐了该山顶上的郑少校指挥的营。南朝鲜的公开史料对当时的情况描述说：“敌人投入两个营的兵力再次强行反击，我军虽然勇敢地浴血奋战努力将敌击退，但终于不得不撤退下来”。如前面谈过的那样，由于这一天首都师夺取了南方３公里的９６５高地，而且也由于昨天（２０日）和前天（１９日）的夜里未遭受攻击，好象郑少校指挥的营和火力支援部队多少有些麻痹大意。就这样两度占领了的８８４高地再一次被夺回去了。

逐渐感觉到有必要增援的吴师长和第９团团长果断地抽出第２营（林荣锡少校）利用２２日的夜里进行增援，但因连续下雨无名川泛滥不能徒涉。于是林少校指挥的营急忙架设浮桥，经过不眠不休的努力于２４日１７时３０分渡过河去。与郑少校指挥的营会合之后为攻击８８４高地进行准备，并利用薄暮进行迫近和果敢地突破，第三次夺取了山顶，由两个营共同坚守该高地。当天夜里两个营随时等待着北朝鲜军的反击，但北朝鲜军没有来进攻。夜开始渐渐地发白，战场一片寂静。

但在第二天早晨即２５日６时４５分，突然到来的北朝鲜军出其不意地进行突击，激战之后第３次夺回了山顶。南朝鲜公开史料说：“敌人三次进行奇袭……”，可能是战斗得疲惫不堪的两个营遭到奇袭是必然的，因为郑少校指挥的营，从开始攻击已战斗了８天，林少校指挥的营是在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之后进行激战的，因此而失败也许是有道理的。

就这样三次夺取８３４高地，又三次被夺回去了。军队首脑高兴到发贺电程度的这个重要据点，到底也没能坚守得住。

这时一直注视着这种战况的范弗里特上将对这种不能顺利进展的攻击变得有些难以忍耐了。这样说是出于如前面谈及的，８月２２日和乔伊代表会谈时提出“在９月根本性的修改战线，……”，以及为了到８月底必须完成进攻“亥安盆地”的包围态势，同时开始进攻的南朝鲜第８师在昭阳江东岸地区的攻击没有进展而影响了９６５高地西北侧的扫荡不能进展，进而又影响了从８８４高地起沿南江南岸不能扩大战果。

范弗里特上将把在汶山里和平村观察战况的白军长急电召至汉城，然后同飞杆城的军司令部。会谈在８月２２日中断之后，白代表也正因无事可做而抱怨。

范弗里特上将和白军长听取副军长张昌国准将 [ 编者注：张昌国准将为陆军士官学校５９期生，开战时任作战局长。以后累升为上将，曾任第１军司令官、联合参谋长、驻巴西大使，现为在乡军人会副会长。 ] 介绍战况之后，一同访问了各师司令部，接着前往第一线视察战况。这时白军长感到的攻击不成功的结论是下面几点。

炮兵兵力不足——当时各师只不过有一个１０５榴弹炮兵营（１８门），军里连１门炮也没有，就连这种１０５榴弹炮也是美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作为步兵炮使用的旧式火炮，射程和炮弹效力都很不理想。由于炮弹效力小，不能摧毁用两个月时间构筑起来的掩体。而且军的作战正面有２５公里，由于这种火炮射程只有６５００米，不能有效地使用，因此不能不把这一点点炮兵集中使用在攻击点上。于是白将军向范弗里特上将提出要求增援军的炮兵，上将也痛快地答应下来并给美第１０军长下达了指令。可是如后面所谈到的，第１０军本身也处于艰苦的作战中，因此巴亚斯军长只给派遣一个１５５榴弹炮连（４门）而已。于是军长将它首先支援首都师的攻击然后再支援第１１师。

补给难——在军的作战地区可走汽车的只有一条海岸公路，向南江南岸战场只能靠人力进行补给。张昌国将军首先谈到的也是这种补给难，在争夺９６５高地时不得不用石头作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于是白军长连军司令部的参谋人员都动员出来向前方运送补给物品，同时要求进行空中补给。范弗里特上将也很痛快地答应了这个要求，并对白将军这种先自己想办法，然后再提出要求的作法抱有好感。

战斗指导——８８４高地是一座格外显眼的耸立着的山峰，东侧陡峭而多死角，防守困难，但西麓比较平缓，容易打反击，反过来说西边也是难以防守的。在其西侧２公里处有６０１高地等良好的反击据点，北朝鲜军就是利用它反复地进行了有效的反击。所以南朝鲜军９团在刚刚夺取了８８４高地后还没有来得及扩大战果或进行增援，就立即被夺回去了。

白军长考虑如果不夺取南江和无名川之间的丘陵地带是难以完成任务的，于是指示两师交换作战地区，抽出第１１师的第２０团一举夺取８８４高地一带。

范弗里特上将和白将军打开战局的方策是一致的，但美国公开史料关于这个问题是这样记述的：“在韩国第８师从南边进攻丁字峰顶部时，白将军的部队从东面和东南面向着丁字峰的柄部如潮水般地攻来。第１线部队比较容易地夺取了丘陵上的目标。但对立即而来的反复地反击没有有效的增援。这种缺乏果断决心的攻击和被敌人夺回、以及随后的再次攻击，一直反复地继续到范弗里特将军访问白将军的司令部并指出了他们战术上的错误时为止”。美国公开史料好象是从第８集团军的定期作战报告和作战部的日志等摘录下来的，但这样的记述被认为是不了解实际情况的。

当时白将军指挥的军尽管有舰炮的支援，但以两个师 [ 编者注：当时南朝鲜第３师在朿草附近医治在春季攻势中受到的重创，对其使用在被控制。 ] 构成２５公里的战场正面，而且与已谈到的北朝鲜军３—４个师对峙，因此决不会富余到有“如潮涌般的兵力”集中使用到攻击点上的。而且给前方运送补给物品需要想象不到的人力，因此第一线的战斗人员更加不足，这才是实际的情况。该军的进攻不能顺利地进展，并不是没有果断的决心，也不是增援没有到达，而不外是因为补给困难而没有增援的兵力，即使进行增援也没有希望得到不断地补给的原因。张将军虽曾要求过空中补给，但受天气影响未能解决补给的困难。换句话也可以说成“因为没有公路，没有连续进攻的力量”。

在瓜达尔卡纳尔和新几内亚的战斗中，有为了养活第一线的１个连而由营的主力担当搬运粮秣任务的例子，这可以说是与其同出一辙的山地战常有的情况。

另外，白军长投入第２０团来夺取８８４高地的决心看起来好象很平常，而实际上是冒着这样的危险下定的决心：从与占优势的北朝鲜军第３军对峙着的第１１师的左侧抽调出来，其空缺希望由首都师的一部分和临时编组的部队来填补，同时希望得到舰炮的支援。

由于支援的１５５毫米榴弹炮连的到达，８月２６日白军长命令再次发起攻击，第１１师长吴德俊将军亲自访问第７舰队就舰炮支援问题进行安排，并下令第２０团进攻。

第２０团（朴元根上校）于２６日夜里与第９团换防，２７日６时整用两个营从南北两方夹击８８４高地，１５时４０分第四次夺取了山顶。接着立即对西侧高地扩大战果，击退了当夜的夜袭而最后坚守住了８８４高地。１８日向南江河畔扩大战果，克服了下雨和坡度陡峭、运送弹药等困难，便于２９日傍晚相继夺取了５９１高地、６０１高地及其西侧的无名高地。

这样南江南岸的重要地点统由白将军指挥的部队所占领，而且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回到北朝鲜军手里过。白将军在回忆往事时说：“也许想起来很奇怪，那是一场补给极为困难的作战，必须用人力搬运物品越过香炉峰的山山岭岭”。

那时位于左翼的南朝鲜第８师也夺取了１０３１高地，在８月底丁字峰全部为南朝鲜军所有。

“亥安盆地”东侧正面的战况如预期那样的进展，完成了包围“亥安盆地”的一翼。但是预定造成另一方包围翼的“亥安盆地”西侧正面的进攻，却陷入了空前艰苦战斗之中。

二、杜密岭

在白将军所部开始对丁字峰攻击的８月１８日，南朝鲜第５师第３６团开始了对以后被命名为血染岭的９８３高地的攻击。

９８３高地位于大愚山（１１７９高地）和白石山（１１４２高地）之间的一座孤立小山，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沿水入川和西川北上的两条公路。虽然并不特别高，但北朝鲜军设在这里的观测哨不断引导激烈的炮火倾泻在占领了杜密岭（７８８高地）东西高地线的美军第２师的头上。从这座山上不仅能控制通往杨口和麟蹄的补给道路，而且好象能看到占领了叫做谷间的山谷内的炮兵阵地和指挥所，多次予以准确的炮击。

夏季攻势的目标之一就是这个９８３高地。范弗里特上将指示这次攻击时，曾对作为阿尔蒙德中将的后任第１０军军长的克洛威斯·ｅ·巴亚斯（音译）少将作过如下的指示：

“为了掩护堪萨斯线，增大防御纵深，必须夺取９８３高地。另外为了完成对‘亥安盆地’的大包围，和威胁文登里以扰乱敌人的后方，也必须夺取成为其门户的这个高地。虽然敌人的阵地可能很坚固，但只要是集中炮兵予以打击，就不会有多少困难了。

可是培养和加强韩国军队，使其树立将来能靠自己的力量进行防卫的信念和自信心是第８集团军的重要任务之一，但韩国军队好象有些丧失自信的样子。恐怕把打掉韩国军队作为目标的中朝军队会有意地把主攻方向指向韩国军队加以彻底的攻击。

所以使韩国军队以自己的力量增强其能力，以自己的力量树立必胜的信念是目前的当务之急，为此，有必要使其取得辉煌战斗胜利的经验。战胜了的部队就开始有了对自己的自信。这个，对过重负担我有充分的体验，……。从这个主旨出发，对９８３高地的攻击让韩国军队来试一试吧。这个高地是第１０军中央的显眼而容易攻下来的一座山，因此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果取得辉煌战果的话，我想韩国军队不管怎样也会变得强起来吧。……把韩国的第５师配属给你们之后，希望给予充分地支援。”

就这样，正在整训中的南朝鲜第５师（闵机植准将，以后任参谋总长、上将）被起用到隆重的舞台上去了。这个时候，在前边谈到过的南朝鲜第８师（崔荣喜准将）也因和这个相同的考虑被命令攻击昭阳江东岸高地地区，因此可以说夏季攻势在８月１８日时只是由南朝鲜军担任了攻击的任务。

所以某些评论家说什么“谈判刚一开始范弗里特为了避免美国人流血只让韩国军去打头阵”、“在韩国人的牺牲中保全了美国的面子”等，如果只抓住短时期的这个时间来看，也可以这样说，但是这有上述那样的情况，而且如看看以后所述的美军部队的苦战，就会明白这种评论是不适当的。

被命令起用南朝鲜军的巴亚斯军长从南朝鲜第５师中选拔第３６团配属于美军第２师，令其夺取９８３高地。这是便于进行火力支援的缘故。

９８３高地

８月１５日晨受领了攻击命令的南朝鲜第３６团（黄烨上校）１６日白天进入杜密岭南侧的攻击准备位置，并从美军第９团那里接到了敌情通报。同时研究８月２日摄取的航空照片并不断地派遣侦察兵努力核对敌情。另外军里每天给提供航空情报以便掌握新的敌情动态。

美第２师长拉夫纳少将以师的全部火力（中、轻炮７个营共１２６门和中、重迫击炮７２门）支援这次攻击，并亲自到德谷里的团指挥所，师参谋长前出到杜密岭的团观察所为黄烨上校指挥的团的攻击准备工作提供建议。支援火力在４公里的攻击正面约为２００门，１公里相当于５０门。这样的密度在这次战争中也是罕见的，这体现了范弗里特上将让南朝鲜军队树立起自信心来这种想法的热情。

团的攻击计划是，１８日６时开始进行３０分钟的炮火准备，以两个营同时在６时３０分开始攻击，第３营夺取９８３高地，第２营夺取９４０高地和７７３高地。第１营作为预备队。据南朝鲜陆军战史记载，黄烨上校对情况的判断如下：

“敌人的兵力约为两个团，经过两个月的时间构筑了坚固的阵地，因此我方伤亡可能会不小。但是，比起专想防御坐待敌人再度南侵坚决完成作战任务，树立起必胜的信念会更好些。……可是这次攻击是没有友邻部队配合的独立攻击，敌人一定会在攻击正面断然地集中火力和兵力进行防御。所以很明显攻击用的时间越长就会越加困难。而且目标有４公里之宽，因此必须从正面进行出其不意的突袭式的攻击，不给敌人以喘息应付的时间。”

还有，南朝鲜陆军战史把下述第３６团的攻击称做“杜密岭高地的战斗”。杜密岭是美军占领的堪萨斯线上的最高峰，是这次攻击中设置黄烨团长观察所的地方，战斗并不是在这里进行的，不知为什么这样叫。也许是９８３高地也叫做杜密岭吧。

８月１８日６时，约２００门火炮和迫击炮一齐开始了攻击准备射击。由于当时正在下雨而中止了空军支援，准确地破坏射击没有希望了。但因拉夫纳师长规定的是“在这次攻击中弹药没有限制”这样的方针，所以炮击用“非常激烈”这样一个词就可说清了。目标高地和中朝军的炮兵和迫击炮阵地完全被爆炸的烟尘所覆盖，使人感觉好象一个活人也没有了。在这９天的战斗中所消耗的弹药仅炮弹就约有３６万发，相当１门炮发射了２８６０发（平均一门炮１天３２０发）。这就是所谓的范弗里特弹药量。

６时３０分越过了攻击开始线的两支主攻部队，在难以想象的猛烈炮火掩护下开始勇猛前进，但被到处密布的地雷所阻，攻击没有进展。地雷不仅是埋设在阵地的前面，不管是不是接近的通路到处都埋着地雷。那是那种在越南也发挥了效用的、中国造的小型地雷。

因此进攻９８３高地的第３营，在这一天中和地雷战斗到了晚上，没有进到突击距离。进攻９４０—７７３高地的第２营，也是同样的情况。只有崔丙吉中尉的第５连巧妙地穿过布雷区的缝隙，反复地向７７３高地试探着发动突击，但是，第一次遭受己方炮兵的误射，第二次进入了地雷区，瞬间损失了十几名官兵，第三次抓住了支援射击间歇，但又被对方手榴弹的弹幕和机枪的交叉射击所阻，突击到底也没有能成功。

第一天的攻击一点也没有进展。黄烨团长所期待的一举攻下目标的美梦破灭了。北朝鲜军在这一点上获得了集中火力和兵力的充裕时间。这是因为北朝鲜军在运用地雷战术上从原来的在阵地前呈带状埋设的形式前进了一步，改变为大纵深不规则埋设地雷区的原因。

１９日，团里一心努力于迫近，令第２营第５连攻击７７３高地，第６连攻击９４０高地。这两个连迫近到敌前４０～５０米处，曾几次要求突击支援射击，几次寻求突击的机会。但是北朝鲜军每次都几乎在炮击停止的同时张开手榴弹的弹幕，并加以斜射和侧射，因此终于在没能找到突击的时机之中迎来了夜幕的降临。这两个连都损失了约为三分之二的官兵，到傍晚时都变成只有４０人左右的连了。

这种防御方式好象成了中朝军对峙中的防御方式。就是中朝军的阵地都构筑在接近山顶的反斜面上，而在正斜面上只构筑假阵地和警戒阵地。挨近山顶的阵地由深深的交通壕和掩体组成，多为横穴式的能抗轻炮和中炮的工事。而且特别精心构筑的是在反斜面山腰的工事，这几乎就是洞窟，可以承受任何炸弹和炮弹的工事。

北朝鲜军在受到集中炮击时，在掩蔽部里待机。当炮击停止的同时就进到射击线上开始投掷手榴弹和机枪射击，所以怎么炮击也收不到压制的效果，仅仅从正面攻击是不会解决问题。

这种战法是面对具有绝对优势火力的敌人进行防守时的一种战法，在太平洋战争时期，坚守时间比较长的先例也几几乎乎都是采用这种战法，这是用地形来弥补火力上的劣势。

就在这天的夜里，也就是２０日２时，第５连攻下了７７３高地。崔丙吉中尉掌握了北朝鲜军的战法，令曹成焕少尉指挥特别攻击排潜入７７３高地的背后攻击掩蔽壕的入口。全连以其急促射击为信号同时进行突击，在北朝鲜军跑上山顶之前就以奇袭夺取了阵地。这种战法反复，比反复进行支援射击后面进行突击的战法是有效的。

但９４０高地没能夺取。第６连用各种手段进行了突击，但北朝鲜军连一步也没有后退。全连在２１日拂晓时只剩下２０多人了。于是第２营长赵始衡中校于２１日１８时把第６、７连合并起来，与增援的第１连进行了“在战史上也很少有类似的先例的凄惨的白刃突击”。接着又投入了第１营的主力。经过约１小时的近战格斗，终于夺取了９４０高地。据俘虏说：“北朝鲜军在这个高地一带投入了两个团，结果全被歼灭了”。

这期间，攻击９８３高地的第３营虽然遭受巨大损失，但迫近到敌前最近距离，寻找突击的机会。于是趁攻下９４０高地的这个时机，从各连分别选出２０人编成夜间突袭小组，果敢地进行了突击，但却遭受重大损失而没有成功。李圭昇营长命令３个连包围９８３高地进行攻击。从左侧攻击的第１１连长郑昌镐中尉，考虑到用原来突击方式的几次突击均未成功，于是在迫近到突击距离时，一边大声喊叫一边急速射击。这样使北朝鲜军误认为是突击开始了，于是开始投掷手榴弹和进行交叉射击。在这样反复射击当中，摸清了对方火力的死角，并在９时３０分利用这个死角进行突击，夺取了该阵地的一角，全营以这一角作为突破口来扩大战果，终于在２２日的１１时５０分完成夺取了９８３高地。从攻击开始算起这已是第５天了。

夺取了９８３—７７３高地棱线的该团，接着向７７８—８３０高地线发动了攻击，这次战斗比以前更加激烈。因为这是向敌方斜面的攻击，所以受到三方面的火力包围，攻击遭受损失不能前进。而且从当夜开始受到顽强的反击，攻击前进中的部队三方面被包围，情况陷于恶化。由于攻击正面被限制在这个高地，正如黄烨上校所预计的那样，北朝鲜军可以自由地将其火力和突击力集中到９８３高地上来。

就这样在９８３—７７３高地的反斜面上展开了一场血战，好象山顶都被鲜血染红了。在这里看到这种凄惨激烈战况的美军记者不由得喊出了“ｂｌｏｏｄｙｒｉｄｇｅ（血染岭），因此以后就给它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到８月２７日，该团的士气开始有些低落，不久各个山顶几乎又被北朝鲜军占领。拉夫纳师长派美军第９团的一部进行了增援，但北朝鲜军固守已夺回来的山顶，寸土不让。当巴亚斯军长接到了派炮兵给白善烨将军指挥的军的指令后也只派出了４门中炮。

范弗里特上将所期望的“通过获得辉煌的战果来得到自信”这种尝试，好象不能说是成功的。这不外是因为，尽管在一个团的攻击正面集中了７个营的炮兵进行支援，可对方也可从其他方面转移兵力进行对抗，因此不能彻底改变战斗力上的差别。可以说，其基本原因并不是南朝鲜军的作战方法不对，也不是缺乏自信，而是由于将攻击正面过分地限定在局部地区这种作战计划上的错误。

注意到这种错误的巴亚斯军长也注意到南朝鲜第１军的南江南岸地区的扫荡目标，于８月２８日改变决心，要在全军正面恢复有限攻击，改变了８月３１日以全师再次开始进攻的计划。

这样就变成了美国海军第１陆战师进攻“亥安盆地”东北高地地区，被使用到第一线的南朝鲜第５师攻击“亥安盆地”的西壁，美军第２师再次攻击血染岭，最左翼的南朝鲜第７师攻击白石山东麓地区。

美国公开史料说这次改变决心的理由是“通过在广阔正面上施加压力来分散敌人的火力，还希望能限制敌人对血染岭的增援”。有人会想到假如从一开始就这样攻击的话那就好了，但是人对于那怕是很简单的理论，不亲身体验一下失败好象是难以阻挡住的，尽管作为知识很容易理解。

三、血染岭

８月３１日，美第１０军全线同时开始了第二阶段的作战。

第１陆战师

８月下旬，该师与作为军预备队的南朝鲜第８师换班进行攻击的准备，８月３１日晨，沿昭阳河谷开始了对“亥安盆地”东壁的攻击。北朝鲜军的抵抗比预料的要弱，在９月１０日虽遇到了相当程度的抵抗，但也没有有组织的火网，和以前不同好象有些惊慌失措了。第１陆战师毫不留情地将其击破，于９月１０日傍晚夺取了攻击目标１０２６—９２４—６０５高地一线。

实际上，在第１陆战师正面防御的是作为精锐部队而众所周知的北朝鲜第１师，仅仅从曾有血染岭和９２４高地等先例就可以预计到第１陆战师要经受相当程度的激战，因此进行了慎重的攻击。然而，有很多阵地虽有深深的堑壕和出色的坑道却未配备兵力，即使配备有兵力的也没有那么顽强地坚守，第１陆战师比较容易地将其夺取从而结束了进攻“亥安盆地”东壁的战斗。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所以海军陆战队员们很是纳闷，这种疑问从俘虏口供就明白了。因为北朝鲜第２军，８月１８日至２７日由白善烨将军指挥的第１军对９２４—８８４高地地区的攻击和南朝鲜第８师对加田里东北地区的攻击遭受了重大损失，使在海岸正面的北朝鲜第３军悄悄横插过来进行换班，第１陆战师进行进攻的时候正好是接班部队尚在途中。因为要换班，交班部队只想快些撤下去，所以坚守不那么顽强，接班部队还不大了解情况有些张惶失措。北朝鲜军被对方钻了一个空子，可以说是完全出于偶然，这也是南朝鲜第１军和第８师的努力，在一个没有想到的地方取得了成果。

这样，“亥安盆地”东壁由于侥幸而很容易地夺下来了。

南朝鲜第５师

担任攻击“亥安盆地”西壁的该师，攻击正面约为４公里，大约一半是从大愚山（１１７９高地）连接加七峰（１２４１高地）象猪背那样的山脉，另一半则是园形开阔的“亥安盆地”。师长闵机植准将是开战以来以其善战而受到称赞的勇将，是以后晋升为参谋总长的逸材。师长把第２７团、第３５团以及战斗疲乏的第３６团梯次配置，开始对加七峰和１２１１高地等目标发起攻击。当面之敌为北朝鲜第２军的第１２师第２３团。

担任第一梯队的南朝鲜第２７团在周密地攻击计划之下于３１日迫近到大愚山东北侧的敌前最近距离，９月１日晨开始进行突击，但没有遇到很顽强的抵抗。于是在２日占领了１０５２高地的山顶，３日一举突过“亥安盆地”的开阔地，４日又夺取了加七峰，并准备对１２１１高地的攻击。

加七峰是附近一带的最高峰，原来设想会在这里遇到相当程度的抵抗，但却很容易地夺下来了。最后只剩下１２１１高地了。

９月５日南朝鲜第２７团满怀信心地对这个高地发起了攻击，并全部夺取了山顶。但当夜受到大规模的反击，因寡不敌众而不得不又放弃了这个高地。北朝鲜军以２７师的主力收复这个高地，使人感到其对１２１１高地的重视非同一般。

其后到９月１５日，南朝鲜第２７团和第３５团虽连续进行了拼死的攻击，但终未能夺下１２１１高地。据南朝鲜陆军战史记载，当面的北朝鲜军是由年青的学生兵和壮年农民编成的、似乎未受过充分的训练，但相信停战谈判是联合国军投降了，正在谈判投降的条件，他们利用夜间进行运输获得丰富的补给品，在妄信之下进行了死守。

这样，北朝鲜军称为“英雄高地”的攻防战进行了两个月以上。

血染岭

美军第９团（林奇上校）接替南朝鲜３６团攻击血染岭，该团８月３１日和９月１日从正面进行了攻击，仍然没有成功。该团的攻击和南朝鲜第３６团的攻击采用相同的方法，因此遇到了几乎相同的经过和失败。无论怎样炮击，北朝鲜军躲在反斜面的坑道内，在美军将要突然进到山顶阵地时，突然予以猛烈射击，因此每次都遭到重大损失。虽然几次改变攻击方法，但还是被潜藏在反斜面深深的堑壕中投掷手榴弹的北朝鲜士兵所打败。为了阻止北朝鲜士兵进入山顶阵地，压制投掷手榴弹的士兵，使用飞机支援攻击了反斜面阵地，但是，好象掘得很深和弯弯曲曲的堑壕还有横洞，而且北朝鲜军好象在不断地增添兵力，所以无论如何也未成功。剩下的手段只有从山后进行进攻这一种方法了。

巴亚斯军长和代理第２师师长夏奏决定以３个团全力进行攻击，以第３８团进到大愚山西麓的比雅里附近，以第２３团进到水入川河谷，和第９团的正面攻击相呼应进行包围攻击。

该师于９月４日再次发起进攻，５日很顺利地夺取了整个高地。这是由于夺取了大愚山西麓的８６８高地和７０５高地的第３８团和进到血染岭西北侧的第２３团压制了血染岭北斜面的结果。

山上遗弃了５５０多具尸体和很多的弹药、粮食。美第２师估计，北朝鲜军仅在血染岭遭受的损失就在１．５万人以上。

但不清楚其计算的根据。美国公开史料也注记说：“这种估计是熟练军官推断的，可能与实际数字有相当的差别”，也许是从联合国军的损失倒着算出来的。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在战场上遭受巨大损失的部队报告总是说给与敌人的杀伤比己方还要大的例子不是没有的，特别是多发生自己打得不好的情况之下。在从８月１８日到９月５日攻击血染岭的３周时间内，联合国军所受的损失实际是战死３２６人，负伤２０３２人，失踪４１４人，共计２７７２人。在长达２００公里的战线上夺取一个不过象个瘤子似的４平方公里的小山包，就需用３个星期的时间，近３０００人的损失和３６万发炮弹（估算为１００亿日元）。由此可看到转为阵地战后的战斗特征，同时也暗示了虽然为了避免更多流血这样的目的而开始的停战谈判，但为促进这次谈判，还需要流很多的血这样一个问题。

关于这段时间的战况，北朝鲜的公开史料有如下的记述。文中的加黑是表示与联合国军方面资料的显著不同之处。

北朝鲜公开史料

“１９５１年８月１８日敌人发动了所谓‘夏季攻势’。“敌人在大批飞机和数百门大炮的掩护下，对东部战线的杨口以北之比雅里方向及其东方的麟蹄以北之加田里以及其他许多我军阵地发动了进攻。……从战斗开始的第一天起，敌我之间展开了猛烈的高地争夺战，特别是在比雅里西南方９８３·１高地和７７３·１高地 [ 编者注：血染岭。 ] 、加田里东北方之９６５高地、８８４高地一带的战斗更为激烈。”

“敌人首先倾泻了几万颗炸弹和炮弹，然后在大量坦克的掩护下发动了顽强的攻击。但是敌人的每次进攻，在我军顽强的反击下都被粉碎了。可是敌人不顾莫大的伤亡，接连投入第二梯队，发起了波浪式的进攻。但是，各个高地的战士们以机智顽强的防御和英勇的反冲击粉碎了数量上占优势之敌的进攻，忠实地执行了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元帅的命令：以英勇的斗争坚决消灭敌人，不要让给敌人一寸土地和一座高地。”

“敌人在杨口北方的比雅里一线，集中大批兵力和战斗器材，从战斗的第一天起，每天向我军阵地进行十多次进攻，但由于人民军各联合部队的英勇抵抗，敌人的进攻每次都遭到了失败。８月２２日敌人投入了更多的兵力，向我军前沿阵地进行更猛烈的进攻。”

“守卫这一地区的人民军部队，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中进行了防御。这时遇到了３０多年来从未曾有过的洪水暴涨，我军不得不在雨水齐腰深的堑壕和隐蔽壕中坚持战斗，打退敌人的疯狂进攻。战场上的所有山沟洪水泛滥，山间小溪都变成了宽有５０米的大河。因而前沿阵地部队的行动受到限制，供应弹药，粮食和其他物资的道路被切断。并且，前沿阵地的战斗部队和上级指挥部的通信联络也有了困难。……我军各级指挥机关和后勤部队的指战员们，节约口粮，送给守卫在高地上的英雄战士们。在洪水泛滥的山沟，战士们就用铁索和麻绳架设索道，搬运弹药和粮食。但是，公路和桥梁都被洪水冲坏，加上敌人对前沿阵地的炮击和轰炸更加加强，因此对前沿阵地的兵力增援、弹药和粮食的供应都遭到阻碍，并且一天也要击退敌人十多次攻击的我军阵地的物资消耗又很多，所以常常缺乏粮弹，有的分队还没有充分准备好弹药，就投入了下一次战斗。在这样极其艰苦的情况下，我军全体指战员仍然满怀胜利信心，为了完成党和金日成元帅给予的崇高的守卫任务，连日继续进行英勇的战斗，以鲜血守住了祖国的每一座高地。”

“在９８３·１高地防御战斗中，由李淳钟指挥的分队战斗员们，英勇地打退了犯敌，在迎击敌人第７次冲击时，他们已用尽了子弹和手榴弹。在这种危急关头，劳动党员金正浩下士等５个战士，机智地把石头滚下去，终于击退了敌人。在每一座高地争夺战中，敌人总是比我军多４—５倍。但是，我军战斗员们修筑坚固的圆形防御阵地，布置密集的火力进行顽强的战斗，我军战斗员们冒着敌人猛烈的轰炸和炮击，修补各种工事，随机应变地改变兵力部署，展开了猛烈的战斗。这样，敌人在雅比里一带发动的历时５天的疯狂进攻，……终于在８月２３日被挫败。……”

“我军在这７天的防御战中，毙伤俘敌１．６万余人。８月２４日在东部战线整个地区，敌人的进攻全部被击退。人民军击退敌人的攻击后，为了削弱敌人的兵力，为了夺回被敌占去的一部分阵地，为了争取时间加强我军的防御力量，一连几天向比雅里西南和东南方的高地进行了猛烈的反击。在这次反击中，我军又歼灭敌人８千多人，夺回了几个阵地。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利用这个机会，有效地进行了调整部署的复杂而又艰苦的工作。即把集中在淮阳东南地区的几支联合部队 [ 注：北朝鲜第１９师。 ] 调到东海岸高城、通川地区投入战斗，大大地加强了我军在比雅里、加田里以及其他主要地区的防御力量 [ 编者注：指前述的让东海岸的第３军接替第２军之事。 ] 。这个地区是敌人投入其主力的地区。”

有限目标攻击的进退两难

夏季攻势开始不久就清楚了和预料的完全不同，有限的正面进攻要花费极为高昂的代价。大体上有限攻击如将战力集中于限定在正面的一点上，防者会很难防守，战斗力的差别就会变得更加悬殊，所以应当是以最小的伤亡很容易地夺取目标这样的计算来设想的。但从实际攻击的情况来看，对方也在这一点上集中了防御力量，因此，并没有出现所估计的那种结果。这和旧日军攻击旅顺港时仅从北面攻击，两次总攻都遭到失败是同出一辙的。

在８８４、９２４、１０３１、１２１１各高地也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特别是对血染岭的攻击给第８集团军的首脑们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不论给北朝鲜军队造成的损伤有多么巨大，我方所付出的牺牲和弹药的消耗量都大大地超过了预计数目。不要说要以此给中朝军队继续造成损伤，而自己在这方面也有可能变得越来越穷，更不用说对谈判施加压力，反而会和为了避免流血而决心进行谈判的意义变得更加疏远。

而且谈判在８月２２日中断后尚没有再开始的迹象。如果急于重开谈判，除去用实力拉出中朝方面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８月２７日的《朝日新闻》报导了《人民日报》题为“谈判重开无望”的社论，登载了“大战斗要再开吗”这样的观察记事，传出了当时的气氛。

第二节　伤心岭

从以上的原委出发，第８集团军的首脑们谋求改变战局的设想得以产生是很自然的事。

一、猛禽之爪

范弗里特上将在血染岭的攻击开始陷于僵局之时，就设想在中、东部战线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作战，将此命名为“ｔａｌｏｎｓ”（猛禽之爪）计划，于８月末提请李奇微上将批准。

计划的基本内容是在元山附近发起登陆作战以扰乱北朝鲜军的背后，同时以中、东部的部队攻击前进，将战线推进至金化—金城—金刚山—长箭一线，从根本上改变中、东部战线。

计划的目标是歼灭北朝鲜军以图使其解体，在促使谈判进展的同时，一举修改中、东部战线的弯弯曲曲的现状，以求停火后有一条更加坚固的防线。

第一个理由是：当时妨碍谈判取得进展的是因为北朝鲜固执地坚持三八线，而中国被认为是在扮演劝解北朝鲜的角色。所以认为如果给北朝鲜军以大的打击而将战线向北推进，北朝鲜军将会失去固执三八线的理由。另外还考虑到北朝鲜军对土地有很强的固执性，在东海岸这个位置易于进行登陆和着陆作战，因此将会轻而易举地击溃北朝鲜军。所谓“猛禽之爪”就是一爪就会把北朝鲜抓住的意思。

第二个理由是：如将北朝鲜军压迫到金刚山脉，北朝鲜军今后的作战将会变得极度困难。反过来说，联合国军的战线将被缩短，防线会变得更加坚强，非军事地区的南缘将确实地推到三八线以北，并会收回西部的失地。

这个构想好象也受到范弗里特上将生来性格的影响。因为他象是为了作战而生的将军，本来应按因情况不同而有因地制宜的毅力，可这种不够壮观的阵地战似乎不合他的脾气。从一名士兵晋升为上将，成了第８集团军这样５０万大军司令官，对这种磨磨蹭蹭的、而且损失和收获不能相抵的有限作战是不能够忍耐的。关于这个问题，《朝日新闻》在８月２７日以《大战斗要再开吗？前线基地的观测加强了》为题报导了这时的气氛。

李奇微上将很了解范弗里特上将的心情，可考虑到这种情况下发动这样大规模作战结果会怎样呢？由于谈判尚未最终的破裂，发动如此大规模的作战恐怕会激怒中朝方面，特别是中国，从而发展成全面的作战，丧失谈判的基础。“要求得到‘裁判’判定为胜利必须完全打败敌人”。假如中国真要下了决心的话，它派来几个集团军的兵力是绰绰有余的。

另外，如果发动登陆作战，就不会不发生必须投入驻日本的美第１６军这样的情况。战争是活生生的事物，不知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假如那样一来，暴露在苏联威胁之下的日本的防卫力量就会变得完全空空的了。把日本的安全作为其基本任务的李奇微上将虽曾激励吉田政权赶快加强警察预备队，但战后的日本疲惫已极，距到用自己的力量进行防卫的程度还相去很远，这是实际情况。

还有即使李奇微上将同意了这个作战计划，也不会得到华盛顿的认可。因为华盛顿希望重开谈判而正继续进行不懈地努力。

李奇微上将驳回了这个请求，命令按既定方针进行作战。

美国史料说：“驳回了要实施登陆作战，深入北朝鲜内地这种野心勃勃的计划，对不妨碍停战谈判范围内的作战方针是不能唱反调的。”

范弗里特上将打消了登陆作战的念头，只着手准备“猛禽之爪”的地面作战，９月５日对血染岭的攻击一结束，就令详细调查作战的效果。上面提到的敌我损失就是调查的结果报告。

看到这个报告就连猛将也为之震惊。给予北朝鲜的损失是估计数，可我方的损失和弹药消耗却是事实。需要看到夺取这样一座一把就能抓起来的象个瘤子似的小山就不得不付出这样的代价和消耗如此之多的物资器材，那末大规模的“猛禽之爪”所造成的代价将会是这个数的十几倍。因为不允许登陆作战，所以进攻只剩下正面攻击这一手了，而在全是山地的战场很难进行突破和包围。只靠正面攻击不能抓住北朝鲜军，所付出的代价和得到的效果是不相称的。所以，无论如何都需要进行着陆、登陆作战。由于要进行边作战边谈判，所以只使用美国的登陆着陆能力的作法是没有道理的。为了拉直弯弯曲曲的战线的这种战术目的，反复攻击了有限目标，每次都付出巨大的代价而效果很小的作战是不能令人容忍的。从不断对中朝军队施加压力而使谈判恢复这一点来说，也需要进行扭转战局的作战。

作了这样判断的范弗里特上将，于９月６日夜重新起草了包括登陆着陆作战的秋季作战构想，再次要求李奇微上将批准。

其主要内容是：

９月间全部在右翼持续发动攻势，以修改战线的弯曲状况（第一阶段作战）。

进入１０月以后中止东部的攻势，中旬左右美第１军在不会使停战谈判受到妨碍的地区开始进攻（第二阶段作战）。

如果这些作战成功就在东海岸的通川附近进行登陆着陆作战，使其与从金化附近向东北前进的军协同歼灭北朝鲜军（第三阶段作战）。

这就是承袭了“猛禽之爪”的构想。

所谓在右翼连续进行攻势的意思就是，我军在８月攻势中的损失虽不算小，可敌人丢失了第一线阵地，而且受到了比我方更大的损失，因此士气也会是沮丧的，趁这个机会继续进行追击性的攻击，将会把东部剩下的一段弯曲战线拉直。

在西部采取攻势作为第二阶段作战，其目的是因铁原—金化战线异常突出，所以将其西侧地区推进到临津江北岸以消除这个突出部分，给中国军队以打击，促使其进行谈判，同时将中部战线的中国军队吸引到西部正面上来，以便较容易地歼灭北朝鲜军队。

第三阶段作战是企图从金化附近经金城、昌道、淮阳、秋芳里附近向东北方向前进的美军第９军与在通川附近登陆的兵团会合，和美军第１０军、南朝鲜第１军的正面攻击相配合以捕捉歼灭北朝鲜军队。

这个构想仅仅是将登陆作战的日期向后推延，将登陆地点改为稍近一些，其目的与“猛禽之爪”相同，作战的规模反而比其更大了。

范弗里特上将从血染岭得到的教训是被限定在正面攻击有限目标，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即使是从政治观点来看，可以认为是值得的，但也不能容忍这种有损于未来政治目的的人命的伤亡和物资器材的浪费。只要敌人的阵地坚固，那种反复进行有限目标的攻击方式是不适宜的。况且用这种方式达不成第８集团军的“谋求我军的安全，就是将代价限制在最小限度的同时继续打击敌人”这样的基本任务。所以，无论如何发动在敌人背后纵深的登陆着陆作战，首先歼灭北朝鲜军应当是当前的基本构想。虽然必须要付出相当的代价，但所获得的效果肯定是具有根本性的而且是上算的。范弗里特上将并未因血染岭的惊人代价变得消极，而是更接近了麦克阿瑟的这样观点：“在政治允许的范围内指挥最大限度的作战，将敌人打得体无完肤甚至将其歼灭，这是将损失限制在最低限度的唯一方法”。

对于这位第８集团军司令官的迅速改变计划，倒不如说坚持原来的计划，就连李奇微上将也感到吃惊。刚刚被驳回的登陆作战，在一周之内又报上来了。李奇微上将以和上次同样的理由仅仅批准了地面作战。这是因为怎样考虑也认为这时同意将使战线得到基本改善的登陆作战不适合现实的政治形势（９月７日发、李奇微致范弗里特、ｇｈｑ电５０３１４号）。

于是范弗里特上将决定中止第三阶段作战而只实施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作战，于次日（９月８日）命令美第１０军夺取血染岭正北方的８５１—９３１—８９４高地群。由于战线从加七峰至血染岭、白石山南侧呈一大凹形，为了修正它，同时考虑政朝鲜军在防御血染岭战斗中受到了相当的损失，在其配备尚未完备之时进行攻击可能易于取得成功。

巴亚斯军长命令南朝鲜第５师夺取１２１１高地，美第２师夺取９３１高地群，南朝鲜第７师夺取白石山东南麓棱线。

二、伤心岭

美军第２师被指定与有限目标的９３１高地群是被水入川和沙川所浸蚀的山棱，从南面起由８９４—９３１—８５１—８７１等高地相连接，象长矛那样的岩石山峰。失去了血染岭的北朝鲜军好象把炮兵观察所设在这里，这里是与血染岭具有同样价值的棱线。

这是一座胆小的人一看就会胆怯的山岭，从主脉向东西延伸出的无数支脉会使人想起鱼的背骨而感到毛骨悚然。目击这个山峰战斗的新闻记者喊出了ｈｅａｒｔ ｂｒｅａｋ ｒｉｄｇｅ（意为伤心岭或断肠岭）。

因为仅仅是攀登上去就会吓得心惊胆战的一座山，想到夺取这座山时要付出的牺牲必然会痛断肝肠，心如刀绞，所以这实在是一个非常恰当的命名。

攻击计划

综合侦察的结果，从血染岭撤下来的北朝鲜军好象进入了似作第二线阵地的文登里——沙汰里一线的掩蔽阵地，以文登里公路为中心，在其两侧特别是在伤心岭进行着坚固的防御。北朝鲜第３军下属的第１２师配置在水入川两侧的高地，第６师配置在伤心岭和沙汰里的溪谷，根据空中摄影注意到伤心岭的北朝鲜军很活跃，在其四周的谷地有各种炮兵和迫击炮阵地。但因为是茂密的森林和草丛就连空军引为自豪的大口径镜头也不能把这些拍摄下来。这个可以比喻为深山幽谷的金刚山南麓的战场，一切东西都被绿色和当时正赶上的雨云所复盖，就象万物都死绝了那样寂静。

所以美军第２师首脑们所搜集到的情报只是这么区区的一点点。以炮兵司令官沃克上校为首的第一线指挥官们都认为北朝鲜军将会象血染岭那样的拼死血战，但情报部门的判断却与此相反。其理由是基于这样一种合乎逻辑的看法：北朝鲜军血染岭的主抵抗阵地被突破，因而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仅仅一周的时间在那种石山上不能构筑成坚固的阵地，而且没有充裕的时间进行部队的整编和增援。夏奏代理师长同意情报部门的意见。甚至判断没有必要使用两个团进行攻击，从而制定出如下的攻击计划。

即第２３团（阿达姆斯上校）在后项谷附近准备攻击，９月１３日开始攻击时沿沙川北上，首先夺取９３１高地和８５１高地间的鞍部（以下简称鞍部）。然后以１个营向北攻击８５１高地，另一个营向南夺取９３１高地并接着夺取８９４高地。第２３团夺取了８９４高地之后，第９团（林奇上校）夺取７２８高地。

这个计划很明显是出于伤心岭不是北朝鲜军的主阵地这样的判断。师司令部的首脑部门认定“敌人将各标高高地只是进行据点式的占领，所以很明显是警戒阵地或者是前进阵地。因此首先突破其间隙占领鞍部而切断９３１高地和８５１高地的联络，然后进行各个攻击，一定会容易地夺取这个棱线”。

但是一开始进攻立即就明白了这里也是北朝鲜军的主阵地。美军第２师是在自己主抵抗线的思想范围内来推测北朝鲜军的阵地编成的，可是北朝鲜军是按苏联式纵深防御的思想来构成其防御地带的。就是将血染岭线作为第一线阵地，在其以北２０公里的范围内构筑了纵深阵地，表现了“用鲜血保卫每一寸土地”的那种坚定的决心，由于这种错误的判断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还有，原设想在夺取血染岭仅８天之后就再次发动攻击，是想利用北朝鲜军的防御准备尚未完成的机会，但与此相反，北朝鲜军是拥有只用一周时间就能构筑成坚固阵地防御的施工能力的。

９月１３日第２３团在７０２高地背后的后项公里进行了攻击准备。配属的法国营和作为预备队的第３８团换班，担任８６８高地的守备任务，并进行火力支援，确保血染岭的第９团计划在支援该团攻击之后进攻７２８高地。

支援第２３团攻击的炮兵有１０５榴弹炮两个营，１５５榴弹炮两个营，２００榴弹炮一个连共计７６门，用来夺取南北４公里多长的山峰被认为是充分够用的。但由于地形的关系直接支援的两个轻炮营在距９３１高地５公里的比雅里谷地，其他进行全面支援的中炮都设在距离１１～１４公里的南方谷地，２００榴弹炮连的阵地位于距９３１高地１７公里的野村里的山谷里。这种炮兵阵地过远的情况也是造成这次攻击极度困难的原因之一。

在黄蜂巢中

从９月１３日５时３０分开始进行了３０分钟的攻击准备射击，然后第２３团开始攻击前进。因地形所限，担任第一梯队的第３营（克雷邦中校）将３个连梯次配置，各连成排纵队在通往沙汰里的马车道上成一路纵队前进。担任第二梯队的第２营也成一路纵队跟在后面。计划第３营进到鞍部后一开始对北面８５１高地攻击，第２营就夺取南面的９３１高地。团长阿达姆斯上校是一位西点军校出身，身高超过两米的大汉，以英勇善战而为人所知。因其前任弗里曼上校在洛东江、清川江以及砥平里的防御中出过名，因此总因怕玷污了传统而兢兢业业，在发出进攻信号之时不由得有些紧张的心跳。

不久第３营的先头部队从沙汰里道路上向左转弯，就在临近攀登鞍部小道之时，潜伏在伤心岭西麓和沙汰里周围各山谷里的重炮和迫击炮，以成一路纵队前进中的该营为目标开始了射击。这次射击好象是经过精细地计算，从第一发炮弹开始就是效力射，准确地捕捉住了整个纵队。

当即不断出现了伤亡。阿达姆斯上校要求进行压制射击，但很难发现潜藏在深谷中的目标，即使发现了目标也因射角的关系不能击中。看到第一梯队踌躇不前情况的阿达姆斯团长跑到纵队的前头进行指挥。于是第３营在敌人炮火的间隙中曲折穿行前进，第２营也象尺蠖那样地跟着前进，就这样失去了上午的宝贵时间。

中午过后，两个营利用山谷进入到了山腰地带，第３营经过整顿开始对鞍部进行攻击。但遭到沙汰里附近的机枪不时的侧射和背射，欲若进行压制，又因厚厚的雨云遮住太阳而看不到目标。侦察飞机报告说“在鞍部看不到阵地”，因此认为比现在这样磨磨蹭蹭要好的库塞本营长，下令第一梯队连一举攻占鞍部。

这时潜藏在山背上的机枪和步枪开始了连续射击，所有口径的炮火也集中射向这两个营。美国公开史料在描述这种状况时说“在爬上棱线想要一举夺下伤心岭山背时，就好象闯进了黄蜂的窝巢里一样”。在此之前一直静静的山背上一齐喷射出交叉炮火，因此不能不说布置得是很巧妙的。

在突击连的前面有机枪交叉射击和手榴弹弹幕的火花，从右侧背的沙汰里遭到机枪的猛射，从９３１高地遭受俯射，其中还受到了火炮和迫击炮的集中射击。两个营除了退到山谷间避开直射火力，在炮火下掘壕防身外别无他法。

在这期间，支援炮兵拼命地搜寻目标，奇怪的是对所有的地方进行了射击好象也没有什么效果。只有支援飞机飞来时可能会有些压制的效果，但不凑巧的雨云笼罩着山顶。

不久黄昏临近了，第一梯队没有任何办法。该团一头撞在了北朝鲜第６师第１团的主阵地上。官兵们的直感是“重蹈了血染岭的复辙”。

夏奏准将意识到了判断的失误，为了缓和该团受到的压力，命令第９团攻击８９４高地，不得不立即开始计划外的攻击。

第一天的进攻就这样的过去了。

次日（９月１４日），第９团第２营从野旋洞的谷地沿着棱线开始进攻８９４高地，尽管得到一个坦克连（２１辆），一个重迫击炮连（１２门）和一个１５５榴弹炮营（１８门）的直接支援，到黄昏时只迫近到距山顶约６００米的一个小山包处。虽然并未受到８９４高地山顶射来的猛烈火力，但很难应付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弹幕，如同始终处于原始森林一样。第２３团在这一天反复进行了后送伤亡人员和整顿部队。

９月１５日，第９团第２营在象要“炸掉山顶”那种程度的支援射击的掩护下再次发动攻击，终于在中午过后由克拉克连夺取了８９４高地的山顶。和所花费的时间比起来损失很小，只伤亡了１１个人。山地进行攀登起来是很费时间的，但死角很多，天然的掩体也很多，因此受的损失比想到的要少。

因为第９团夺取了８９４高地，所以阿达姆斯团长按原来的计划命令第３营进攻鞍部。认为如果夺取了鞍部就形成了对９３１高地的包围，这样一来在该高地的敌人就站不住脚了。可是并没有能夺下鞍部来。鞍部和９３１高地的北朝鲜军顽强地进行抵抗，使攀登山棱的美国兵遭到斜射和侧射。第３天的攻击也落得个悲惨的结果。

９月１６日阿达姆斯团长考虑之所以不能拿下鞍部是因受到来自９３１高地侧射的结果，因此在第３营进攻鞍部的同时，命令第２营从东北方向，命令第１营的ｃ连沿着８９４高地的山峰夹击９３１高地。但这次攻击也被北朝鲜军“象铁桶那样的火网”所阻，一步也未进展，和血染岭的情况一样，北朝鲜第１团在炮击和轰炸时潜藏在反斜面的横洞之中，在炮击停止的同时登上山顶以机枪、步枪、手榴弹等进行猛烈射击，使稍晚几步即将登上山顶的美国兵陷入手榴弹的弹幕之中。

伤心岭的东斜面是象山崖那样的陡坡，而西斜面是相当平缓的斜坡。而且水入川河谷是很安全的补给道路，因此对北朝鲜军的山顶阵地进行增援和补给似乎非常容易。事后得知，北朝鲜第６师长洪宁少将曾于１６日夜间命令第１团和第１３团进行了换防，但美军对此完全没有察觉。

美军第２师就这样地陷入了窘境。第２３团被关在鞍部山腰的山谷里进退两难，正赶上断断续续的秋雨，在雨里被淋着过了４个昼夜。第９团第２营据守的８９４高地被北朝鲜军反击得很猛烈，１５日夜和１６日夜进行的两次反突击使该营损失了近２００人。看准了在岩石山上不能掘壕这一点的北朝鲜军，派出侦察小组乱投手榴弹，计算着美军即将到达山背的阵地时集中大炮和迫击炮进行猛射，在认为要辙退的时候反复地进行正式的突击。

这样一来第一梯队的伤亡渐增，补给品也所剩无几。于是补给和后送变成了先决的问题，因此分段地在比雅里的山谷里前进，这样狭窄的山谷被车辆挤得水泄不通。这就成了北朝鲜军的目标，遭到火炮和迫击炮的集中射击变成了象地狱那样的惨状。另外要越过７０２高地东侧坛岭（５５９米）的车辆就连吉普也遭到狙击，一辆补给车或急救车也不能通过。于是依靠南朝鲜的运输队，可是一受到激烈炮火射击，搬运夫就丢下补给物品或担架跑得无影无踪。因此只好将作为预备队的第１营和各直辖队的兵员集中起来向前方搬运粮食、水、弹药、医疗品和装备等等，向后方送伤亡人员，但美军士兵的搬运能力只不过是南朝鲜搬运夫的一半，而且沿途都在炮火控制之下，因而遭受不小损失，付出了意外的伤亡和时间的浪费。例如第２３团向后运送伤员竟用了１０个小时。

９月１７日、１８日两天，第２３团拼最后的力量进行了攻击，但也未能奏效。和血染岭一样，只要不压制背面的山坡，北朝鲜军就可把兵员和弹药源源不断地运送上来。

９月１９日，在血染岭上的第９团团长林奇上校不忍看着阿达姆斯团的困境而要求出面帮助。他向代理师长夏奏提出“我想如果攻下白石山东麓的８６７高地和１０２４高地，敌人就会认为伤心岭被包围了，定会分散其火力和兵员，幸好第１营就在近旁……”。他的意见就是在血染岭的攻击中就是由于夺取了大愚山西侧的８６８高地而得手的，所以这次也会那样。也许是林奇上校在血染岭艰苦作战时曾被帮助过，因此有报恩的意思，可自己主动申请进攻不能不说是一种高尚的行为。他就是在去年秋季的“铬铁行动”作战中，第８集团军和第１０军在乌山会合作战时荣获奖状的那位林奇中校。

但夏奏准将否定了这个意见，理由是“巴亚斯军长的攻击目标只限于伤心岭，向其他方面伸手是意图之外的事”。这样１９日也毫无成效地过去了。

象夏奏准将这样把“尽快夺取”的命令错误地理解为“尽快开始攻击”的人好象不少，他们似乎是误解了目的和手段的关系。或者也许因为是在谈判中的作战，把有限攻击的意义从政治上严密地进行解释吧。

９月２０日新任师长罗伯特·ｎ·扬格少将到任。他立即研究了战况，并当场同意了林奇上校的建议，下令第９团夺占１０２４和８６７两个高地。扬格师长好象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有过仅从正面攻击坚固的阵地不容易夺取这样的亲身体验。

第９团计划于９月２３日首先攻击１０２４高地，接着夺取８６７高地，这个任务由准备攻击７２８高地的第１营担当。

还有在这时视察前线的范弗里特上将也提供了帮助。他对巴亚斯军长说：“第１０军如从左翼突出去和美第９军齐头并进，这时两个军的协同会方便些，而且对伤心岭的攻击也会有些帮助”。实际上巴亚斯军长也考虑了这个问题，但因象后面提到的那样停战谈判再次举行的迹象变得有些明显了，所以在这个时候把攻击正面扩大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有些担心。

９月２２日巴亚斯军长下令南朝鲜第７师（金容培准将）夺取白石山。

这样将对伤心岭的攻击逐步发展成了大规模的攻击。但注重名誉和责任的阿达姆斯团长于２１日和２２日两天发起了最后的全力进攻。他命令第１营的全部从南方，第２营从东北方向夹击９３１高地，但仍未能成功。２３日第１营曾单独夺取了山顶，但是由于北朝鲜第６师和接替第１３团的第１２师第３团实施连续反击而遭受重大损失，携带的弹药也消耗殆尽而不得不撤出阵地。

但就在９月２３日这一天开始攻击的美第９团和南朝鲜第７师对白石山的攻击却进展顺利，９月２５日美第９团攻占了１０２４高地，２６日南朝鲜第７师夺取了白石山顶。

这次对白石山的急袭似乎给北朝鲜军造成了冲击。实际上担任９３１高地防御任务的北朝鲜第１２师第３团，因连续激战兵力减半而失去了防御能力，因此在２５日夜与新到的第６师第１５团换班，但是，北朝鲜军在２６日晨将战斗得疲惫不堪的第３团配置在８６７高地担任防御。如若联合国军夺取了８６７高地，不但水入川河谷的补给道路能被其居高临下地控制住，而且９３１高地也会受到背射，这件事证明北朝鲜军把精力都倾注于伤心岭的防御方面，而在防御兵力上已没有什么后备力量了。就是说在北朝鲜军专心于伤心岭而顾不得其他方面的时候，突然遭受对白石山的急袭这是出乎其意外的。

阿达姆斯团长在第９团夺取了１０２４高地时，由于工兵的努力，使得坦克进到沙汰里附近，所以于９月２６日再次发起了对９３１高地的进攻。在坦克连压制了沙汰里附近的侧方，１０２４高地上的第９团压制了目标高地的背面山坡之下，以第１营沿南面的棱线，以接替第２营的法国营从北面进行夹击。

但是，９３１高地还是没能夺取下来。坦克连只是破坏了一些掩盖阵地，但至此时为止，以斜射、背射挫败了该团攻击的重机枪和重迫击炮阵地被深深的峡谷和浓密的森林遮盖而不能发现。加上１０２４高地距９３１高地有７公里远，因而对其反斜面的压制效果不大。而且新换上来的北朝鲜第１５团依靠来自沙汰里的支援火力顽强据守，使得进攻者不能靠近。

第２３团对伤心岭的攻击从开始算起已有１４天了。而且由于“两个星期无益的攻击”遭受了９５０人（３２％）以上的损失。就连以刚毅闻名的阿达姆斯上校也当面给师长提出了意见。

“一个星期之前如果按林奇上校建议的牵制攻击，可能这次攻击已经成功了。这样说是因为好在那时攻击，北朝鲜第１５团一定会被投入到白石山麓，因之严重减员的北朝鲜第３团是可能很容易地被击溃的。可是现在已经配置了北朝鲜第１５团，还要继续这样的攻击是无益的。任何时候也不应一成不变地拘泥于原来计划，现在应是从根本上研究攻击方法的时候了。”

接到阿达姆斯上校报告的扬格师长和巴亚斯军长于９月２７日同意了其意见。实际上该师的损失合计为１６７０人之多。

两位将军决定中止这次攻击，待１０月初在新的构想之下再进行攻击，可中止这次攻击使第８集团军的首脑受到了震动。自１月中旬转入反攻以来，象修理山和南汉山等困难的攻击是不少，可是用了两个星期的时间也没能夺取下来这个伤心岭还是第一次。这体现出了阵地战的特征。

扬格师长仔细地研究了这次攻击，作为结论报告说“是一个大失败”，其理由特别举出了两个。

一个是使用小股部队而逐次消耗掉了，他指责说：“这是逐次使用不足需要的兵力，从而被各个击破的典型”。他指出这在该师来说，首先只用第２３团进行攻击，当其攻击不能取得进展时又使用第９团第２营参加对８９４高地的攻击，那样也不行的时候又令第９团第１营攻击了１０２４高地。还有第２３团也是开头只是以第３营攻击鞍部，接着令第２营攻击９３１高地，又令ｃ连参加对９３１高地的攻击，在怎么也不行的时候动用第１营的全部，最后又使法国营也参加了攻击。于是扬格少将论断“所谓有限目标攻击是要适合夺取目标或应达成目的的状况那样的限定，而不应是限定攻击兵力和手段”。

另一点是火力支援组织方面的缺陷，他强调指出了没有好好使用师的全部炮兵力量，而且距前线过远，因此对于瞬间目标和枪眼的射击是不适时的，因为前进观测军官的无线通讯车不能进入第一线而不得不依靠有线通信，可是，因枪炮弹或己方车辆的原因而经常中断，因为没有观测大队所以对迫击炮战极不如意，北朝鲜军的迫击炮活动得极为有效，该师的损失有８５％是由迫击炮弹造成的等等。

但是，关于兵力的逐次使用，好象巴亚斯军长也有责任，他怕北朝鲜军转移攻势不许使用作为师预备队而担任守备堪萨斯线的第３８团。

关于这个时期的战斗，北朝鲜公开史料有如下的描述。这些史料对于南朝鲜第５师攻击的１２１１高地的防御进行了详细的叙述，可是没有看到有关伤心岭防御的地方。这可能是１２１１高地一直坚持到停火，而伤心岭在１０月的“底线得分”（ｔｏｕｃｈｄｏｗｎ）作战中被夺占了的缘故吧。

北朝鲜公开史料

“敌人由于我军的顽强防御而遭到了惨败，但他们不甘心失败，在９月连作战预备队也调出来，发动了疯狂的‘总攻势’。敌人调动了大量兵力和战斗器材，在从东部战线的文登里西南一线到加田里东北一线的约有２７公里战线上，向我军防御阵地动用了巨大的兵员和战斗技术器材发动了攻击。”攻击比雅里一带的敌人，从９月初起，在大批飞机、坦克、炮兵的掩护下，猛烈地攻击大愚山以北我军阵地，我军战士们英勇抗击数量上占优势的敌人的进攻。敌人虽然付出了莫大的代价后前进了几步，但我军防御部队依靠１２１１高地一带的有利地形击退了敌人。”

“从９月４日起，在我军一带的要冲１２１１高地和１０５２高地一线上展开了反击敌人的激烈战斗。敌军调动了大量兵力，一连１０天向我军阵地反复进行了多次攻击。敌人向１２１１高地一天平均倾泻３万多发炮弹和炸弹，还投下无数的凝固汽油弹，每天向我军前沿阵地，冲击１０多次。但是，英勇顽强的我军战士们给予敌以歼灭性的打击，坚守了阵地。敌人只把成千的尸体遗弃在我军阵地前面而后退了。铜墙铁壁般的１２１１高地仍然掌握在我军手里。”

“同一时期，敌人在加田里以北和东北地区也企图突破我军防线。敌人在大量飞机和炮兵的掩护下，向我军每一座高地每天发起１５—２０次的攻击。其中加田里东方地区的战斗尤为激烈。”守卫在加田里以北一线的柳京洙（战争开始时为第１０５装甲师长，现为第３军长）同志所属部队的战士们，虽则遇到粮食和弹药缺乏的困难，但是英勇顽强地打退了敌人。他们提出‘用鲜血保卫祖国的每一寸土地’的口号，前后十天进行顽强的防御”。“我军战斗员们以熟练的射击和顽强有力的反击打退了敌人一百几十次的攻击，没有从阵地后退一步。加田里以北７４８·９高地的战斗员们，同比自己多几倍的敌人一连几天进行激烈的白刃战坚守了高地。”

“阵地上的战斗员们在金日成元帅肖像面前庄严宣誓，流尽最后一滴血，坚决击退敌人。战斗的最后一天，阵地上只剩下１０几个负伤士兵，但他们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死守了阵地。由于我军战斗员的英勇抵抗，９月１８日，敌人在东部战线的攻击完全被制止了。”

“……。这样，朝鲜人民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进行英勇的防御战，到９月１８日完全粉碎了敌人在中部和东部战线上投入１２个师以上的兵力进行１个月之久的所谓‘夏季攻势’”。

“敌人从８月１８日到９月１８日的所谓“夏季攻势”中，损失７．８８万有生力量和其他大量的军事物资。敌人付出这样大的代价，仅在东部战线的局部地区前进了几公里。敌人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次攻势的失败。”

“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曾对范弗里特的‘夏季攻势’感叹道：“这次攻势是没选好时机、没选好地点、没选好敌人的败仗。” [ 注：据认为是模仿１９５０年１２月在国会的证词。 ]

第五章　中断两个月的谈判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一、重开谈判的前提

二、板门店谈判会场

一个忍字胜过一切的雄辩。

—— 白善烨少将

停战谈判自８月２２日以来在没有发布任何中断或破裂宣言的情况下，就那么围绕着有没有侵犯中立化地区而得不出结论的反复争论之中一天天地过去了。于是“夏季攻势”的前阶段结束了，进入了９月以后也实际上处于继续休会的状态，但到９月１０日，以一次偶然的事件为开端又开始有了一些头绪。这是血染岭的血战已告一段落，伤心岭的血战开始前３天的事。

一、重开谈判的前提

９月１０日一架美国空军的轰炸机因飞行方向的错误，真地用机枪扫射了开城的街道。所幸的是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可中朝方面不失机会地提出了强烈的抗议。

由于通过调查确认了上述事实，所以乔伊代表书面郑重地表示道歉。这样一来，这次侵犯事故产生了意想不到的结果。中朝方面在９月１９日致李奇微上将的回信中提议“鉴于联合国军勇敢地承担了侵犯的责任，希望立即在开城继续进行谈判”。美国公开史料关于中朝方面的这种态度评述说：

“共军可能是因为旧金山对日和平条约已于９月９日签字，或者是认为先发制人的机会已经成熟，因此借偶然发生的事件这个机会要求重开谈判”

但是李奇微上将没有同意在开城重开谈判。这是因为中朝方面的回信中对于联合国方面在以前作为重开谈判的条件所提出的改变谈判地点问题采取了不予理睬的态度。李奇微上将和乔伊代表也都看清了“在开城继续谈判只是被对方玩弄，在宣传上被利用，谈判到什么时候也不会取得进展。而且是有被强加给不利的条件和发生难以挽回的事故的可能性”。

李奇微上将再一次要求“作为再次开始正式谈判的前提，由联络军官一级决定关于改变谈判地点和中立化协定的细节问题”。经过艰难的反复交涉，中朝方面勉强地同意了“召开联络军官会议问题”。这是伤心岭和１２１１高地的攻防战斗方酣时的事情。

９月２５日，联络军官的会议经过１个月零３天之后在板门店召开了。但是中朝方面辜负了联合国方面的预想和期待，重复了原来的“关于改变谈判会场地点问题，反对所提出的任何其他方案。……关于协商中立化协定的细节事项只不过是让休会白白地延长，没有什么价值”这样的主张，而把联合国方面的提案一脚踢开了。这就是谈判战术，金尼上校在报告这次再度开始会议的情况时说：“共方除了在开城重开正式谈判之外不想讨论其他任何问题。……为了使其接受我方的条件，只需要忍耐和坚定的决定”。

正在那个时候，收到了华盛顿的如下通报。

“谈判在７月间开始之后，中朝方面的军事形势看不到有什么特别恶化的征候。所以不能考虑中朝方面不会有改变谈判的基本态度那种事情。提议重开谈判，可能是苏联为了自己的军事、政治方面的需要而进行过什么指示。所以……”（９月２５日发参联电）。

这个电报怀疑从８月１８日开始的夏季攻势对中朝方面造成的心理效果，好象也不满意从９月１３日开始的对伤心岭进攻的进展情况。所以不能认为中朝方面是因难以抵抗联合国军的压力而答应重开谈判的。也有提议重开谈判是出于苏联的指示这样的情报。所以是要通知假如过于坚持改变谈判会场地点，是有使谈判破裂的可能。

但李奇微上将决定在改变谈判会场地点问题上不予让步，因此把今后的谈判方针整理成文件，与正在这时来日的布莱德雷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和国务院的波伦参赞商量，求得其同意。这就是：

１．假如共方接受改变谈判地点，联合国方面将提议以现接触线作为军事分界线，设立宽４公里的非军事区。

２．在共方不同意改变谈判会场地点时，如认为其坚持在开城并无使谈判破裂的企图，将始终坚持改变谈判地点的主张。但对具体地点不提出要求。

３．在共方有使谈判破裂的打算时，向其提出标记有第一项停战线的地图和通知，提议在双方都能接受的地点召开园桌会议。

李奇微上将所持的论点是明确的，那就是：第一项如果对方在谈判地点上让步，联合国方面也将在军事分界线问题表示让步的态度，撤回在此之前为便于讨价还价而一直坚持的“军事分界线要将海、空军的战斗力之比考虑在内应当在现接触线以北之线”的主张，而打算提出开始作为最低限度条件的现接触线，第二项是要贯彻改变谈判地点的主张，第三项是只做这种程度的让步，以此来压对方在谈判地点上做出让步，改变谈判地点应是联合国方面坚定不移的方针。

关于如此顽固地坚持要改变谈判会场地点的李奇微上将的决心，波伦参赞在报告其印象时说：“李奇微上将和他的参谋们感到‘如果说这不过是手续上的问题而予以让步的话，恐怕会在官兵的心理上产生微妙的作用，从而使士气低落，暴露出弱点来’。因此关于坚持改变谈判地点的态度，即使以国务院的观点来看会有本末颠倒的那种印象，但国务院需要坚决支持李奇微的态度”。

在这样的方针之下，李奇微上将开始了直接的交涉。他直接写信给金、彭两位将军坚持这个主张。

同时他给第８集团军下令从１０月３日起发动秋季攻势。这次攻势也是战术性的攻击限定目标，是一次求得修正战线和更好阵地线的攻击，但只从这次攻势是在西起临津江畔东至东海岸的全部正面上进行这一点上来看，其目的无疑是要对谈判施加压力。

不清楚是否是因为这点，书信交涉逐步向有利的方向发展了。经过几次交涉之后，中朝方面终于同意在联络军官会议上协商关于改变谈判会场地点的问题，并于１０月７日同意将谈判会场迁到板门店。由于商妥板门店的警卫由双方负责，李奇微上将立即训令范弗里特上将作好准备，一俟达成重开谈判的协定就立即撤去板门店东侧高地的第一线部队。

但就在这重要的时刻又出现了干扰。这就是侵犯事件。

实际上就是在双方首脑之间书信来往进行交涉期间，也一次次地发生了几起事故。说起中立化地区来，那只是在地图上决定的东西，因为在现地没有任何标志，由于人们弄错而发生的事故是不断的。例如９月１９日一辆装载ｄｄｔ的南朝鲜军用卡车走错了路而通过了板门店桥。卡车立刻被扣留，人员以实施生物战的嫌疑被拘禁起来。所幸东西是东西，由于４个南朝鲜士兵是佩戴红十字袖章的没有武装的卫生兵，联络军官开具了一张文据就把人给领回来了。大体上所发生的就是这一类的事件。

在１０月７日的重要时刻所发生的这一事件是一架ｂ—２６轰炸机横越了中立地区的上空。虽未进行攻击，但很快就受到了严重的抗议。联合国军经过调查之后承认了错误，给予机组人员以惩戒处分并道了歉。

但是不知是否以此为借口，北朝鲜方面的态度强硬起来，１０月１０日的会议上，张上校的情绪突然改变了。张上校谴责了侵犯事件，变得很不客气，仅仅决定了下次会议的日期而不想进入讨论。金尼上校因为进展顺利，本来是打算就板门店中立地区的范围进行讨论而来的，但因对方这样的态度没有办法进行。而且在言语、态度上失礼之处也很多，会谈的气氛突然变得险恶起来。

可是副首席代表中国的蔡上校在两者间进行了劝解，很快地接受了默里上校提出的文件和记载中立地区方案的地图，并且送美方带到帐棚之外，其间张上校板着一副极不痛快的面孔就那么默默地站着，美国公开史料评述说：“副首席代表这样的行动证明了事实上的权力在那里了”。

经过这样的迂回曲折之后，联络军官会议好不容易就要进入中立地区的实质性的讨论了，可是这时又发生了麻烦的事件。

１０月１２日，一个ｆ—８０飞行中队返航途中通过开城上空，其中一架飞机发射了机关枪。可能是为了不剩下子弹吧。可是运气不好，打死了一个１２岁的少年并打伤了他两岁的弟弟。联合国军承认了这个责任，并表示了深切的歉意，但北朝鲜方面即使这样也表现得很强硬。联络军官会议是在１６日召开的，下面的对答证明了当时的紧张空气。

金尼上校；贵官是要打算利用这种特殊的机会教育我应当怎样地履行责任吗？真对不起！！

张上校：谢谢，贵官好象连不需要注意的事情都注意到了。我不记得被任命为贵官的教官，所以没有责任教育贵官，不应当有那样的道理不是吗！！

金尼上校：贵官那样地理解，我就放心了。……

但是这样的空气也被中国的蔡上校给平息下来，这使得北朝鲜代表的态度和中国代表的态度呈现出极为鲜明的对照。这些可以看作在这次会谈中，中国扮演的是推进者的角色，他劝解按苏联的指示行动的北朝鲜方面，谋求在不丢面子的范围内早日达成妥协。

二、板门店谈判会场

这样金尼上校和张上校之间个人感情的纠葛加深了，但有蔡上校的居间调停，不久就进入了关于中立地区协定的讨论。

讨论的焦点是中朝方面代表团宿舍所在地开城的中立地区划多大的范围，中立地区的上空空域是否也看做是中立地区。

关于开城的中立地区，联合国军主张为了减少“难以避免的事故”，半径应为３公里，但中朝方面拒绝了５公里以下的方案。是代表团的居住设备需要这样宽度的安全地区呢，还是要利用中立地区作为兵站地区呢，等等的可疑之处虽然很多，但联合国方面还是同意了中朝方面３海里的要求，作为交换的条件，汶山里支援基地也适用这样大的面积达成了协议。而且双方同意板门店直径２公里、道路两侧各宽２００米为中立地区。

关于空域问题，由于不能避免以前曾再三发生过的航向的错误和因气象突变而造成的航线上的错误，联合国方面主张“误入中立地区上空的飞机，不认为是侵害中立”。

当然中朝方面反驳说：“那也是军队的敌对行为”而不让步，但不久附加上“带有攻击意图侵入者或造成损害的情况不在此限”这样的条件而同意了“因为人力所不及的气象条件和单纯技术上的错误，即使误入中立化地区上空飞行也不认为是侵犯中立”。

中朝方面也承认了不在联合国军指挥下的南朝鲜非正规部队和游击队的侵犯行为，不是联合国军的责任。本来在当初预想这个问题很难解决，可是不承认这个问题就等于承认南朝鲜的韩国，所以才同意了。

另外，中朝方面也同意了板门店的警卫在举行谈判时双方各派宪兵军官２人和配带小型武器的士兵１５人，不会谈时派军官１人，士兵５人进行警戒的提案。

由于中朝方面提出希望提供作为谈判会场的帐棚，联合国方面承担了铺设地板和安装供暖设备，并为了防止空军万一误炸，还要安装探照灯和升起障碍气球。板门店只是因为是汶山里——开城道路上敌我双方接触点这样的理由成为谈判会场的，这附近由于过去曾４次成为战场，村庄已经无影无踪，所以进行谈判也必须准备帐棚。

在这些细节问题协商完毕之后，联络军官在“谈判会场安全保障协定”上签了字，这已是１０月２２日了。这也是从１０月３日开始的联合国军秋季攻势结束的日子。

插图97：停战谈判地区（1951.10.22）

终于到了重开谈判的阶段，但由于乔伊代表预想到“即使开始正式谈判，南代表一定会再一次全面地反复重提中立协定，开始无限制地讨论下去”，因此给南代表送去一封急信，明确表示了在南代表正式承认联络军官签字的协定以前不参加谈判的态度。另一方面金尼上校向张上校通报了令板门店东侧高地的联合国军撤退事项，以表示诚意和友好之情。南代表于１０月２４日在协定上签字，提议第二天举行正式谈判。

这样，从８月２２日以来被中断了的谈判再次举行的条件都完备了。时间经过了整整的两个月。但到现在也不清楚中断这两个月的原因所在。关于这一点臆测很多，美国公开史料推测如下。

“毫无疑问，在中断期间共方占了宣传上的先发制人之利。尽管有计划的事件很多，但频频发生了肯定共方主张的充分事实，因此……。假如这是共方为了拖延谈判而捏造出来的，那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完成了。假如共方因利用这个期间的宣传作战来谋求联合国军关于三八线问题的让步，那不仅是失败反而造成了很多相反的效果。不仅使联合国军在地面上以及空中的压力增大了，而且给了韩国军队训练的时间，也给了组建日本警察预备队的时间。而且还给了美国估计远东的短期和长期局势的充分时间”。

这就是说，美国公开史料认为假如从中断的两个月来拖延谈判这种战略上来说是成功的，但从谈判战术来说则是失败的。

第六章　秋季攻势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第一节　计划的目标

一、兰格拉计划

构想

置之不理

二、指令计划

第二节　在西部的北进

一、驿谷川河畔

设想

向詹姆斯敦线前进

驿谷川畔

北朝鲜公开史料的记述

二、开赴金城

第三节　在中部和东部的北上

一、“底线得分”作战

开通道路

准备攻击

斯塔曼支队

事先演习

夜袭

９３１高地

扩大战果

第二阶段作战

第三阶段作战

二、１２１１高地

三、月比山

突出部

第四节　从空中和海上来的压迫

一、航空作战

阻止作战

战略轰炸

空战

二、海上作战

佯动

封锁元山

西海岸

结束语

作为政治家的办公室，不仅是军事力量所达成的那一点，而是要从政治上的紧急程度来看，决定最使人痛苦的占领目标和破坏目标，或者决定最为紧要的国家防卫对象，并就此对军事当局进行指令。

—— 马汉

从８月１８日至９月２７日用了一个半月时间进行的夏季攻势，虽然前一阶段大致完成了夺取预期的目标，但在后一阶段由于攻占伤心岭和１２１１高地未能成功而不得不中止下来。而且人员的损失和物资的消耗有目共睹，是否真是得失相当很值得怀疑。９月２５日华盛顿谈到的“中朝军队在军事上还没有紧迫到最后关头，因此，没有理由改变谈判的基本路线……”，这对夏季攻势的成果是一个直率的评价。

实际上从８月２２日中断了的会谈，到９月下旬也没有重新召开的迹象，因此从对中朝军施加压力促使其进行谈判这样的观点来看，不得不落个没有任何效果的评价。

可是夏季攻势没能顺利进展的理由，一大半是因为有限攻击正面和攻击兵力过死这种战术上的错误，这是大家一致的看法。因此在第８集团军中主张发动大规模攻势的论调有所抬头是很自然的事情。

第一节　计划的目标

９月２５日左右，在看到对伤心岭的攻击进行不下去之际，第８集团军制订了“兰格拉”计划再次提请李奇微上将批准。所谓“兰格拉”（ｗｒａｎｇｌｅｒ）有说服人的意思，因此可能是一心想要通过这次作战使中朝军屈服吧。

一、兰格拉计划

构想

“兰格拉”计划的核心是“１０月中旬以海军第１陆战师和韩国军的一个师在库底、通川地区登陆，美第９军、第１０军和韩国第１军采取攻势，歼灭北朝鲜军，将战线推进到平康——淮阳——库底一线”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计划。

可是，为了完成这次作战需要通过汉城——铁原——金化——金城——昌道的铁路，但现在铁原——金化线路是在中国军队的居高临下的控制之下而不能使用。而且美军第９军为了和在库底登陆的海军陆战师协同，途经金城、昌道附近向东北前进时，中国军队主力向美第１军正面采取攻势的可能性很大。

因此在发动“兰格拉”作战之前，要从“美军第１军、第９军在正面实施有限目标的攻击，将战线向北推进约１５公里，在击破中国军队发动攻势能力的同时保证铁原——金化铁路沿线的安全。美第１军继续进行现在的攻击，以使铁三角地区正面的攻势容易进行”在这个前提的计划下，该作战行动被命名为“棍棒”（ｃｕｄｇｅｌ）作战。

范弗里特上将在夏季攻势时，曾两次提出与此类似的“猛禽之爪”计划，都是因要进行登陆作战而未被批准。可是时间刚刚过了仅一个月，又提出了登陆作战和歼灭北朝鲜军这个问题。

范弗里特上将从在希腊的扫荡游击队作战的经验出发，坚持“只有战胜才是谈判成功的前提，协议只有依靠战胜才能获得”这样的信念，因此敢于三次提出申请，可这种“絮絮叨叨的申请”被认为是要求取得成功。因此他的经历终归就是经历，所以持这种看法的人不少。

如果局势发生了特别的变化那会是另外的问题，可正赶上中朝方面于９月１９日提出了重开谈判，并于９月２５日再次开始了联络军官会议，仅从这一点就会被认为是无端地招惹别人的怀疑。

置之不理

李奇微上将不高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李奇微上将就象是说“放下吧”，似乎是如果就那么保持沉默就会想到是不批准吧。就象是机敏和果断的代名词一样的李奇微上将没有回电，因此范弗里特上将也有所察觉，但在９月２７日趋中止攻击伤心岭之机又发了询问的电报。

但无论怎样考虑，由“兰格拉”所造成的损失也是不符合“为了避免比这流血更多而要进行谈判”这种基本方针的。仅仅伤心岭一战就付出了牺牲近２千人的代价。

搁置了两三天之后，９月３０日李奇微上将批准了美第１军长奥丹尼尔少将作为代替方案提出的“指令”（ｃｏｍｍａｎｄ）作战计划。范弗里特上将的面子完全丢尽了，但这在率直和淡泊的美军中似乎没有引起什么纠纷。

二、指令计划

奥丹尼尔军长提出的“指令”计划是比“棍棒”作战谨慎一些的计划，就是在１０月初开始进攻，想要占领从汶山里东北约１４公里的临津江西岸开始连接沙尾川畔的青延里——临津江畔的桂湖洞——驿谷川南岸的高地一带——铁原西北１０公里的中于村到铁原东北８公里的中佳山一线（詹姆斯敦线）计划的主要内容是“如进到这一线就将战线向北推进约１０公里，这样就可掩护涟川—铁原—金化铁路，确保怀俄明线的防御，可歼灭敌之前线部队给其造成混乱和威胁，而且还能复活经常不振的第８集团军的士气。战场几乎都是丘陵地区，在发挥我方战斗力方面比其他战线都容易，１０月份会连续出现秋季的晴天，不必担心洪水和泥泞。还有中国军队不象北朝鲜军那样死守着土地不放，因此受到的抵抗会小些，损失也会少些。另外远离开城和板门店不会直接影响谈判”。

李奇微上将之所以同意“指令”计划的理由，是由于认为如若实施“棍棒”计划终究会发展成对铁三角整个地区的争夺，惹起和中国军队决战的可能性很大。就是说会有激怒中国使得战局无法控制地发展下去的可能性，可是“指令”计划大概只是攻击中国第６５军、６４军、４７军、４２军的警戒阵地或前进阵地，因此不会有重演血染岭和伤心岭那样的危险。而且这个计划也能完全地达成当面的作战目标。

在这次作战中，不是彻底打败对手。就是说对对手不是致命的一击，而是反复地进行强有力的拳击而被裁判判定取胜，这是谈判期间的作战概念，是这一仗的特征。

于是范弗里特上将放弃了“兰格拉”构想，于１０月１０日下达了如下的命令：

美第１军从１０月３日开始进行“指令”作战。

美第９军以左翼之美第２５师进行攻击，协同美第１军右翼的北进。

美第１０军于１０月５日再次发动进攻，进入文登里——１２１１高地——南江弯曲部一线，修正战线之弯曲部分。

南朝鲜第１军在海岸公路正面采取攻势，以便使第１０军之攻势容易进行。

对这些攻势没有起一个总的名称，而按习惯俗称为“秋季攻势”。这是谈判开始以来第一次在全部正面上进行的有限攻势，也是最后的全面进攻。

第二节　在西部的北进

就这样使得从６月下旬以来，炎热的天气和倾盆大雨之中，以构筑怀俄明线和进行小规模的小型竞赛，或者进行“没有什么成效的训练”来打发日子，动不动就抱怨无聊或者做回国之梦，从而使士气低沉下来的美军第１军的官兵们投身到４个月之久的战火中去了。

一、驿谷川河畔

设想

“指令”作战的设想是基于前述的方针“以火力为主体，全面平推到詹姆斯敦线”，机动计划是，南朝鲜第１师（白南权准将）夺取从浪浦里北侧至沙尾川河谷之青延里约５公里的正面。

英联邦第１师（ａ·ｊ·ｈ·卡赛尔少将，由英第２８、２９旅和加拿大第２５旅于７月２８日合编而成）进至由青延里到临津江河谷之桂湖洞西岸之１５公里正面。

第１骑兵师（托马斯·ｌ·哈罗德少将）夺取从桂湖洞至４１８高地之驿谷川南岸高地地带，将侦察据点进至驿谷川一线。

美第３师（罗伯特·ｈ·索尔少将）夺取天德山——２８１高地——中佳山一线。各师确保进入线作为怀俄明线的前哨线。

计划是简明的。不采取突破战法，这是因为攻击纵深浅和避免陷于决战，根据情报估计攻击目标都不是敌之主抵抗线而是前进阵地或侦察据点。当时联合国军估计中国军队的主阵地还在北面，大概在开城——朔宁——平康一线。

在秋季的好天气里，美第１军的官兵们重新振作精神进行了攻击的准备。尽管判断正面阵地是前进阵地或警戒阵地，但也考虑到中国军队用了３个月以上的时间构筑了阵地，补给品也储备得很充分等情况。

向詹姆斯敦线前进

１０月３日，在约６０公里的战线上展开的５个师，在１个小时的进攻火力准备之后，在６时同时开始了攻击。中国军队的抵抗除美第１骑兵师的正面外比预想还要小。

临津江西岸的中国军队看不出过于坚守阵地。虽然南朝鲜第１师在幕涯洞的高地一带，英联邦师在高旺山和马良山，美第３师在天德山和夜月山都受到相当的抵抗，但一使用炮击、轰炸进行压制和坦克冲击，中国军队则用与以前相同的战法向后撤退。在这些地方的正面，中国军队采用的仍然是迟滞行动。

只有美第１骑兵师的正面是另一种情况，完全出乎想象的激烈战斗反复进行了两周的时间。

驿谷川畔

美第１骑兵师的攻击计划是：

“由麦克支队（第７０坦克营、第１６侦察连）在涟川至桂湖洞的公路上突进，切断敌人向朔宁方面的退路。第５骑兵团（由１０５榴弹炮和１５５榴弹炮各１个营进行直接支援）作为左翼第１梯队，攻击２２２高地至２７２高地之间地区，第７骑兵团（由两个１０５榴弹炮营直接支援）作为右翼第１梯队攻击３３９高地至４１８高地之间，各自分别进至驿谷川畔。第８骑兵团作为预备队适时与第１梯队轮换。全部支援炮兵（１５５装甲榴弹炮兵１个营、２００榴弹炮１个连、１５５加农炮两个连）优先支援第７骑兵团”。

５时整，以２００榴弹炮和１５５加农炮为主的约百门火炮同时开始了进攻火力准备。在炮击的间隙，多达数百架的战斗轰炸机当空乱舞，倾泻着凝固汽油弹、火箭弹和机枪弹。极为激烈的炮击和轰炸持续了一个小时。

６时整，第１梯队开始攻击，然而就在进攻发起线开始出发之际受到了从未经受过的激烈的拦阻射击。左翼的麦克支队，由于遭到火炮和迫击炮猛烈的拦阻射击以及密集的地雷区的缘故，在进攻发起线上进退不得，就这样度过了这一天。

第５骑兵团以３个营并列进攻，虽遭受相当的损失，但仍继续前进，在突击支援射击发起冲击。但是，就在炮火延伸的同时，中国兵登上山顶阵地，立即张开了和血染岭、伤心岭同样的机枪和手榴弹的弹幕，中国炮兵也实施了摧毁冲击的射击。冲击的官兵没有一个生还，第一次冲击就这样完全地失败了。假如事前研究一下血染岭和伤心岭的战斗教训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但可能因为对手是中国军队而没有深入地考虑吧。

尽管如此第一梯队各营又反复进行了几次冲击，第２营夺取了２２２高地，第３营经过６次反复冲击之后终于夺取了２７２高地的一角。但是，２７２高地立即被浓密的弹幕所覆盖，接着遭受了喘不过气来的反冲击，高地又被夺了回去。这里的中国军队和其他正面的不同，拼命地死守其阵地。

右冀第一梯队的第７骑兵团，情况也完全相同，该团以希腊营和第２营并列攻击４１８高地和３１３高地，但是，冒着弹雨好不容易进到山脚下时，两个营却已失去突击能力。这一天骑兵师的炮兵发射了１．５万发炮弹以压制敌方炮兵和密切支援攻击，但结果该师第一天的战果仅仅是夺取了２２２高地这个小山丘。

中国炮兵象这样有组织地进行射击，这还是战争以来的第一次。中国炮兵为了阻止接近的集中射击和为了粉碎冲击的拦阻射击就不用说了，此外甚至还实施了从来没有过的炮兵对炮兵的炮战，这使得美国炮兵很为惊慌。这是中国炮兵从未有过的战法。

据日后调查，好象是中国第２炮兵师实施的这次战斗，这是中国军队看到已转为阵地战而调来的炮兵师，这种敏锐地见机而行很是令人佩服。在运动战中因被联合国军空军的压制，机动和射击都受影响，变为阵地战后就可以使用经过充分准备的掩体了。

但是，作为中国第２炮兵师来说这是第一次战斗，在没有了解美军的火力实际状态的情况下就采用了这样大胆的苏联式的战法。据俘虏说，由于这大胆的射击立即暴露了阵地，成了美国空军和全部支援炮兵的目标而遭到彻底的压制，这一仗使战斗力减少了一半。

１０月４日，第１骑兵师增派第８骑兵团对４１８高地进行猛攻，但战况毫无进展，中国军队就是剩下了一个士兵也死守高地，而且好象是不惜投入兵力进行反冲击，因此在全线出现了短兵相接的搏斗，因手榴弹造成的损失直线上升。据俘虏说，这一天担任正面防御的中国第１３９师，因不间断地反复进行反冲击，消耗兵力过大，已由中国第１４０师接防了。这也是一件新鲜事，中国军队在防御上甚至以师为单位进行增援以图确保阵地，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１０月５日晨，第８骑兵团第１营再次进攻４１８高地，出乎意外只有少数的中国兵进行抵抗。好象是这个山的守备部队在昨天的战斗中几乎全被消灭了，很可能是出了差错而增援来迟了。

该营在上午扫清了残余的敌人，并支援了进攻天德山进展不快的第３师第１５团的冲击使其获得了成功。这就是侧射天德山的北斜面，阻住中国兵登上山顶所致。下午，第７骑兵团第２营未受到抵抗就夺取了与４１８高地相连接的３１３高地。

这样，中国军队的防御由于在４１８高地的差错开始崩溃，但其后的抵抗更加顽强了。

１０月６月第８骑兵团第２营经过两次冲击夺取了３３４高地，但由于中国军队不分昼夜地反复实施反冲击，依靠空袭、炮兵的拦阻射击以及手榴弹战和近战格斗好不容易才将其击退。

第７骑兵团第１营经过近战格斗之后夺取了２８７高地的一角，但是，很快受到了反冲击而遭受的重大损失。当夜询问俘虏，了解到各个部队的人员已减少到屈指可数的程度，阵地上贮存的粮食、弹药所剩无几，因此下令后撤到驿谷川北岸的防线。

１０月７月，第７骑兵团第１营完全占领了２８７高地，第３营在傍晚夺取了３４７高地。至此该师在开始攻击的５天之后夺取了北半部分的全部目标，但南半部分的２７２、３４６、２３０各高地仍然未能夺取下来。

第５骑兵团虽然“对可怕的地堡，用火炮、迫击炮和坦克予以猛烈的射击”，但怎么也不能发起冲击。空军不断地用凝固汽油弹和１０００磅的炸弹进行攻击，好象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中国军队将深达２米以上的堑壕象网络似的布满阵地，在棱线的暗处隐藏着用于斜射、侧射的横洞式枪眼在山背后设置了无数的待避用坑道，采用了和血染岭、伤心岭一样的战法。

于是该团打算以假冲击支援射击和叫喊声诱使中国兵从山上阵地出来予以阻击，以削弱其兵力，但是中国军队好像不管怎样也在继续投入兵力，不久中国兵就不受假冲击支援射击和叫喊声所欺骗。这期间曾利用这一点发起冲击，一度夺取了山顶，但立即因“不惜投入兵力的反冲击”，在增援到达之前又被击退下来。这样到了１０月１２日也未能夺取２７２、３４６、２３０各高地。但中国军队的人力和弹药储备好象消耗到了极限，故在１０月１２日夜里放弃了２７２高地。第８骑兵团于１３日将其占领，接着进入了攻击３４６高地的准备工作。

这样在驿谷川南岸只剩下了３４６—２３０高地，但中国军队不想轻易地将其放弃。第１骑兵师由于没有紧急攻占的必要，曾一度中止攻击，调整态势从１６日又开始了进攻，但在１８日才结束对３４６—２３０高地一带的扫荡。

这样窄小的３４６—２３０高地，实际上经受住了达１６天的猛烈进攻。换句话说，中国军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大约投入了不少于１万人的兵力在这个小小的山丘上死守了１６天之久。这可是名符其实的死守。

１０月１９日，麦克支队进至桂湖洞，该师结束了驿谷川南岸的扫荡。但侦察人员怎样也不能进入驿谷川的北岸。中国军队占领着利用驿谷川之断崖构筑的坚固阵地，不许一兵一卒渡河。

中国军队为什么如此顽强的固守美军判断为不过是警戒阵地或迟滞阵地的驿谷川南岸的阵地，这是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问题。美国公开史料说：“中国军队开始表现出对争夺土地的坚决性，改变了以前的机动防御战术，潜藏在深深的坑道之中。在山背面构筑深深的地下坑道，象网一样复杂的堑壕组织，给第一线阵地储备大量的补给物资和战斗到最后一人的防御，都明显地表明他们有阵地防御的意志。对于敌方的强袭，投入师一级的兵力，不惜消费弹药，发疯似的进行防御。撤退只是在全部人员战死或者是储备的弹药用光了的时候”。

在美军第１军的情报报告中有“中国军队的指挥官对命令死守的第一线部队的命运看来好象是不关心的”，“一定是认为用这种方法比以前那种靠进攻来收复失地的作法要合算些”等记载。另外，第１骑兵师报告说：“给与中国第４７军的杀伤不下１．６万人，……其兵力减少了一半。”

但是中国军队为什么只固守驿谷川南岸地区而在其他方向特别是南朝鲜第１师的正面和在铁原、金化北方地区没有进行大的抵抗呢？找不出这种疑问的答案，综合各种资料有如下的两种看法。

一种看法是中国军队明显地转变为阵地防御，其主阵地是从板门店东北侧的２４１高地经九化里附近连接高旺山、马良山——驿谷川南岸高地——西方山——五圣山一线。即使将主阵地设在驿谷川南岸也并不是显著的突出部位，而为了保卫重要的前线基地朔宁，也为了堵住重要接近通路的临津江河谷，也有必要将主阵地设在驿谷川南岸。所以主阵地的抵抗很是猛烈，甚至固守到最后一兵，其他地区不过是警戒部队的战斗区域而已。

另一种看法是谈判如若再开，会立即进入军事分界线的讨论，为了在谈判中处于有利地位有必要哪怕在局部地区也要显示一下顽强的抵抗，以表明中国军队决不是用军事手段所能打败的。大胆地使用炮兵的作法也是要起这样的作用。还有如以后谈到的，中国空军在进入１０月以后忽然采取了积极的行动可能也是要在这方面有所表现。

但多数人的推测是从效果这方面来看可能是出于这两方面的理由。

在“指令”作战中美国第１军所付出的代价远比预想的要多得多。虽然该军估计“给敌人的损害包括５００名俘虏在内为２．１万人”，可该军受到的损失也在４千人以上，特别是第１骑兵师的损失超过了２９００人。作战目标虽然达成了，但代价是非同小可的，从为了防止更多的流血要促进谈判这样的目的来看的话，可以认为战果并不那么理想。但从为了确保停战以后南朝鲜的防卫，美国不惜流一些血这样的看法来说，还可以说这是一次具有重大意义的作战。

１０月１９日推进到詹姆斯敦线的该军立即构筑阵地，主抵抗线是利用中国军队遗弃的阵地，在其前方２～４公里的一线上，每隔２—４公里配备连、排级的侦察据点，并使具兼做全面警戒、战斗警戒或侦察据点。在此后大约两年的时间反复进行了侦察据点的争夺。

北朝鲜公开史料的记述

关于这次攻势，北朝鲜公开史料以“１９５１年粉碎敌之秋季攻势在１２１１高地一带朝鲜人民军之英勇的防御”为题作了如下的记述。

“美帝国主义者不顾从自己失败中汲取教训。……敌人的‘秋季攻势’的战略目的和‘夏季攻势’相同。敌人发起‘夏季攻势’时是企图与在东海岸登陆部队的配合下，仅在东部和中部战线攻击我军，但是在发起‘秋季攻势’时就企图除了上述地区外，在西部战线的朔宁、市边里地区也要向我军防御插入一把刀。这是为了从侧面和背后威胁开城，而后占领这一地区，把中部和东部战线的朝中部队引诱到该地区，以便容易达到‘夏季攻势’中没有达到的战略目的。”

“敌人为了实现上述战略目的，美军司令部西部战线布置了５个师，在中部战线布置了４个师，在东部战线布置了６个师作为第一梯队，又调动了几个师的兵力作为预备队。还有，这次也还计划在东海岸登陆，并与此进行了各种准备。”

“敌人在朝鲜战场投入更多的炮兵、坦克和飞机等重武器，即把驻扎在日本的美国炮兵部队、轰炸机联队和舰队调到朝鲜战场。”

“这一时期，敌空军部队企图配合前线作战行动，炸断我军后方运输线，从而切断前线与后方的联系。因此他们不分昼夜地猖狂进行轰炸。”

“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识破了敌人的战略企图……。为了进一步加强各海防部队的联合行动和做好?击敌人登陆的准备工作，在东西海岸分别组织了联合指挥部，……”

“９月２９日，敌人在西部和东部战线发起了‘秋季攻势’。”

“在西部战线，敌人首先把攻击目标放在天德山、朔宁方向，９月２９日开始攻击铁原以西１０公里的夜月山及其以西３公里的天德山我军阵地。夜月山（４８０）和天德山（４７６·７）是铁原以西的制高点，是在我军战线中突向敌方的地区，因此敌人企图首先夺取这一地区，以便消除我军对铁原以西地区的威胁，保障铁原西南的自己部队向朔宁方向进攻。但是，由于守卫在这一地区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的英勇抵抗，经过两天激战，敌人在天德山前面遭到了失败。”

“１０月３日，敌人再次调动大批兵力，在从铁原以西大马里到天德山、涟川西北的古鹃洞、马良山、高旺山和高浪浦里以北的朴内洞的西部战线整个地区，向我军进行猛烈攻击。”

“天德山方向的敌军，在付出２５００多人有生力量后占领了几座高地，但是，翌日由中国人民志愿军的英勇反击又被打退。政治指导员廉成殷同志领导的连，在天德山防御战中，在敌我兵力悬殊的情况下一连三天击退敌军无数次猛烈攻击，坚守住高地。因而这一连荣膺天德山英雄连的光荣称号。”

“马良山、高旺山一带也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敌人虽在数日的战斗中损失了大量兵力和战斗技术器材后，占领了几座高地，但是，由于我军防御部队的英勇反击，他们再也不能前进，停止了攻击。”

“这样，到１０月中旬在铁原、涟川以西地区粉碎了敌人要把我军压缩到西部，占领开城，把中部和东部的我军诱至西部的企图。”

二、开赴金城

美第１军和第１０军采取了全面的攻势，但美第９军只是左翼师进行策应，军的主力没有接到什么特别的命令。这就形成了在两翼按照范弗里特指示的不限弹药量而拼命的射击，进行着猛烈的攻击，而只有处于中央的第９军在默默地观望这一情况。

如果批准了“兰格拉”作战计划，那么第９军肯定会要担作主要角色，可是也许会给该军带来厄运。之所以说“也许”是因为第９军在洛东江畔编成以来总是担任助攻或者作为第二线部队的任务。不是有意识地这样，而是在部队的作战中自然形成的，但在第９军司令部中有种种认为这样很是没趣的倾向，这也是不无道理的。

１０月９日视察前线途中防问了第９军司令部的范弗里特上将，收到了威廉·ｍ·霍奇军长和第２４师师长布莱恩少将的强硬的请求。其内容为“本军为了占领更好的阵地线和为了持续地对敌进行压迫，希望向４２１—４５２—６５９—金城川一线发动进攻。在现阵地线对于掩护通过金化—华川的补给干线很不放心，而且这样下去官兵的士气将会难以维持。”

范弗里特上将很理解该军的心情，认为是合情合理的。而且这个意见在第８集团军给与该军的一般任务的范围之内，这也非常符合范弗里特上将一贯赞赏的“事事积极”的方针，因而予以同意。并告诉他们他对部下的积极意见只要不脱离中心任务都会予以承认，并且不惜全力给以支援。

１０月１３日美第９军从西向东与南朝鲜第２师（咸炳善准将）、美第２４师、南朝鲜第６师（张都暎准将）并列开始了进攻。战场是和美第１军作战地区截然不同的比高为５００～６００米的山岳地带，勇猛作战的各师在第一天只前进了３公里，因之会颇有髀肉之叹吧。当夜遭受中国军队全线的反击，但反击的兵力大都是以排、连级为主，偶尔有营一级的，因此认为可能是威力侦察或者是妨碍攻击准备。

从第二天开始抵抗变得顽强起来，在这里也出现了中国炮兵的集中射击，但被该军猛烈的炮击、轰炸所压倒，到攻击的第五天即１７日夺取了目标线。和美第１军比较，战斗的进展是迅速的，战果好象也大一些。

因此而振奋起来的霍奇军长下达了预定外的前进至金城以南３公里的高地线，即推进到５２３—５５２—烽火山（４７６）—轿岩山（７６９）一线的补充命令。判断中国军队会进行和以前一样的机动性防御，如若那样则进至可俯览控制金城盆地的一线就会压制中国军队的进攻据点。为此右翼的南朝鲜第６师尝够了困难的金城川敌前渡河及夺取和确保轿岩山的辛酸。美第２４师和南朝鲜第２师被夜里和黎明时分反复而来的反冲击所折磨，遭受了重大损失。仅管如此，该军在２０日夺取了目标线而结束了这次攻势，到２２日还在继续进行活跃的侦察，据说侦察坦克曾进入已变为无人之城的金城并炸毁了临近金刚山电气铁道的隧道。确切地说，这个方向的中国军队好象采取的是迟滞行动。

但在这次从１３日到２０日的预定外的攻势中，美第９军的损失为战死７１０人，负伤３７１４人，失踪７３人，总计４４９７人，超过了美第１军的损失。该军虽报告说：“给敌人造成的损失为确认遗体１２７１１人，估计死者１６８１８人，俘虏１０２２人。”但在这个报告中仅死者就超过了３万人，那么估计负伤者应在８～１０万人以上，这很可能超过了交战兵力。

另外，该军的攻势进展比较顺利是因为东侧的美第１０军的进攻带来了牵制的效果。

但是该军进到了俯视控制金城盆地的重要一线好象是成了中国军队的眼中钉。这样说是因为在两年后停战谈判达成协议之前，中国军队最后的攻势就是在这个金城正面发动的，当把联合国军赶回到攻势发起线之后进行了签字。由于霍奇军长的预定外攻势，在美第９军的正面造成了没有预想到的突出部分。

关于这次作战，北朝鲜公开史料有如下的记述：

“１０月１３日，敌人在金城以南地区，调动大量兵力，在２００多辆坦克、１个营的炮兵和大量飞机的掩护下猛烈进攻我军阵地。”

“敌我之间连日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敌人每天向我军一个排或一个连守卫的前沿阵地上倾泻了３万多发炮弹和炸弹。但是，英勇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勇士们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中也提出了‘为朝鲜兄弟战斗到底！’的口号，以鲜血坚守了每一座阵地。”

“金城以南的６３２·５高地上，中国人民志愿军某部一个连，在前沿阵地被敌机轰炸摧毁的恶劣情况下，利用敌人炸弹坑坚持战斗，击退了敌人无数次进犯，一直战斗到最后剩下８人，把自己阵地坚守了３昼夜。”

“敌人仅在金城以南的３天战斗中，就损失了１．７万多名官兵。但是，他们再调动大量兵力继续进攻。”

“敌人付出了莫大的代价，占领了金城的烽火山（金城南３公里，４７６·６高地）、轿岩山（金城东南７公里，７６８·７高地）一带，但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的英勇反击，敌人再也不能前进一步，到１０月２２日不得不停止他们在中部战线的攻击。”

第三节　在中部和东部的北上

美第１０军为了谋求完成“秋季攻势”的目的，于１０月１５日开始了全面攻势。这是为了要报伤心岭之仇，也是为了前进到和已进到金城川附近的美第９军之右翼的等齐面，将战线改为从文登里到南江弯曲部成为一条直线。这里所说的全面攻势是在血染岭和伤心岭，在自己限制自己的进攻中遭到惩罚的巴亚斯军长计划的在全军正面发动进攻的“底线得分”作战。

一、“底线得分”作战

在临近９月的时候，第１０军制定了命名为“底线得分”的进攻计划。“底线得分”是橄榄球得分方法的用语，可能是有在这次作战中把“夏季攻势”时没能得到的得分捞回来这样的意思吧。

该军的进攻构想是，计划“９月２９日由接替韩国第７师的韩国第８师向沿着白石山峰的１２２０高地 [ 编者注：白石山—１２２０高地的山棱被命名为“金日成山脉”。 ] 发动进攻，韩国第５师继续夺取１２２１高地，以此来掩护美第２师的两翼。美第２师的主攻方向指向伤心岭，并进到文登里东西之线。”

据说接受这个任务的美第２师的攻击计划是吸取了血染岭和伤心岭的教训，按照范弗里特上将的“必需的子弹只是给必需之处”这样的承诺和意图制订的。这个计划的特征是谋求从欺骗和奇袭相结合夺取曾强攻了两个星期仍未夺下来的９３１高地，并企图运用坦克兵力投入水入川河谷来突袭文登里。这就是进攻以夜间攻击开始，将坦克营的全部力量投入水入川河谷，向前挺进。把军的炮兵全部推进到进攻发起线附近以谋求步兵、坦克和炮兵的密切协同，一举发扬步兵、坦克、炮兵和飞机的综合战力。

该师进攻计划如下：

方针：充分准备之后以奇袭开始攻击、发挥全部战斗力，一举进至文登里东西之线。

指导要领：

第一阶段：夺取９３１高地。

１．第２工兵营在１０月５日以前开通水入川河谷之道路。

２．最迟在１０月５日下午对水入川河谷至白石山一带实施进攻火力准备和轰炸，２１时第９团强攻８６７高地，第３８团强攻４８５高地以牵制敌人。（故意不炮击伤心岭）

３．第２３团于２１时开始攻击，用奇袭首先夺取９３１高地。

第二阶段：准备投入坦克营

１．第９团夺取６６６、９６０、１００５等高地，掩护水入川河谷道路并支援南朝鲜第８师对１２２０高地的攻击。

２．第３８团夺取７２８、６３６高地以掩护工兵开通文登里之道路。

３．第２工兵营排除内乾率附近道路的障碍物。

４．第２３团做好攻击８５１高地的准备。

第三阶段：进至文登里东西之线

１．第３８团以配属的第７２坦克营挺进至文登里附近以扰乱敌人之后方，主力迅速扩大战果夺取６０５—９０５—９７４高地之棱线。

２．第２３团夺取８５１高地。

３．第９团将主力集结于内乾率附近做为预备队。

开通道路

这个攻击计划成功与否就在于开通水入川河谷道路能否成功，只要看一看地图就会一目了然的。从杨口经文登里通往金刚出西麓的这条道路，和昭阳河谷道路都是这个地区重要的接近通路，但这是一条弯弯曲曲的乡间小路，是有些地方坦克和炮车难以通过的河谷道路。而且北朝鲜军花费了３个月的时间将血染岭西侧的隘路阻塞了６公里，这是用埋设地雷，用大石块构筑两米高的石墙，是用埋伏手榴弹爆破路面等各种办法堵塞起来的。在“夏季攻势”中只能从伤心岭东侧发动进攻，其理由之一就是这段道路难以开通。但如果不打开这些障碍将路面展宽，不要说一辆坦克也进不去，就是炮兵也不可能推进。没有这极为珍爱的６０辆坦克参加攻击，则进攻的冲击力就会有天渊之别，假如炮兵不能推进，那么攻击立即就会陷于停顿，这是非常明显的。罗伯特·ｗ·拉布中校指挥的第２工兵营在道路的石墙上埋了１１０磅炸药，连同附近埋伏的手榴弹都给炸飞了，并爆破山石来填埋破坏孔。正赶上推土机在修理，所以是用铁锹和土筐来填埋的。在头尾作业中由于不能进展而新设了工兵道路，并将地雷区从两端一个一个地加以爆破。在地雷和阻挡道沟过多的地方利用水入川的河床在旁边铺造了临时道路。炮兵不断地压制敌方炮兵，空军经常在空中进行掩护，北朝鲜炮兵也拼命地妨碍作业，因此这长达一周之久不眠不休的工兵作业简直就是一场激烈的“工兵战”。

就这样，该营在约定的１０月５日排除了长达６公里的道路上的障碍。巴亚斯军长和杨格师长表示感谢说：“工兵奠定了进攻成功的基础。”

准备攻击

这期间，各团逐次向进攻准备位置移动，准备进行夜间攻击。各营部补充到定额的人员，领取了足够的各种补给物品。固守伤心岭山腰的第２３团令各营轮流退到后方进行４８小时的休息和补充。

杨格师长亲自指导火力支援的调整和夜间攻击的事前演习。关于火力支援，令各营提出整个作战期间营的火力运用计划并就此逐一检查，视察炮兵阵地，并指示如有可能将阵地向前推进５００米或１公里。

夜间攻击的事前演习是利用砂盘检查各营长的战斗指挥，在相似的地形上亲自监督进行战斗预演。而且亲自指示弹药补给所向前推进，煞费苦心地努力“不要陷于因弹药不足而中止攻击的境地”。

斯塔曼支队

在进行这次的攻击准备时，杨格将军对于沙汰里之高地怎么也放心不下。第２３团是用坦克连的射击将其压制下去的，认为这次将会和上次一样。于是杨格将军特地编成斯塔曼支队让其佯攻沙汰里正面。支队由斯塔曼少校指挥的第２３坦克连、第２侦察连、法国营之作业排和师司令部之警卫连等编成，其任务是掩护师的右翼，佯攻沙汰里以欺骗敌人，作为次要任务还附加了担任吸引对第２３团进行斜射、背射的敌人火力的诱饵和尽可能多的摧毁沙汰里周围的阵地，这虽说是次要任务但却好象是师长的真正意图。这是１０月３日进行的。

事先演习

１０月４日，也就是进攻的前一天，４９架战斗轰炸机猛攻沙汰里周围，斯塔曼支队开始了佯攻。

第一梯队各营，利用这个时间在现地现物实施了火力支援的预演。要求连长和营长正确指挥，使炮兵、迫击炮、机枪、甚至自动枪和步枪都要不失时机地同时向要求点进行射击，这是用实弹来预演，并要进行标定。对于这次预演有人认为会暴露意图而表示反对，但考虑到北朝鲜军可能会以为这是为了支援斯塔曼支队攻击而进行的牵制射击，而且在此之前美军从未在夜间开始过攻击，因此不会把这种兼做试射的预演想到是夜间攻击的准备，因而这才下了实施的决心。

１０月５日上午，杨格将军说：“圆满地完成了攻击准备”，剩下的只是等待天命了。

这时北朝鲜军在８７６高地的棱线配置的是第１２师第３团，在其北侧棱线配置的是第６师第１团，在伤心岭配置的是该师第１５团，采取了死守的态势，但因自８月１８日以来受到不间断的攻击，各团都减员到不足１０００人了。

夜袭

１０月５日傍晚，将近３００门的火炮和迫击炮对第９团和第３８团的攻击正面开始进攻火力准备，接着海盗型飞机对成为炮兵死角的山谷间投掷凝固汽油弹和加以扫射和轰炸。但对伤心岭却故意地一炮也没打，一个炸弹也没投。

２１时，开始进攻的第９团很容易地就夺取了８６７高地的第一线阵地，并准备明晨对山顶的攻击。这次夜袭对于呆在建在反斜面的横洞中准备明天战斗的北朝鲜军的确是一次奇袭。几乎没有抵抗，在横洞中重叠着被手榴弹和火焰喷射器杀死的尸体。

中央的第３８团也奇袭突破了北朝鲜第１团的中央阵地，准备从明早起对７２８高地进行攻击。

９３１高地

象长矛一样尖尖的９３１高地在夜间也黑黑的耸立着。这是经受了两周之久“夏季攻势”的山岭，是伤心岭核心的山峰。但再度受命夺取该山岭的第２３团，为了给近１０００人阵亡的战友报仇和团的传统期其必成，其解决的办法就是奇袭。由于是两周来第一次攻击，而且一次也没有实施过夜间攻击，因此打算在无照明无支援下进行突然袭击一举夺取９３１高地。

为此阿达姆斯团长制订的机动计划为：

法国营从北方佯攻９３１高地。

第１营从南方牵制８５１高地。

第２营从南方奇袭夺取９３１高地。

第３营随第２营跟进，适宜地对其进行支援并予以增援。

进攻９３１高地的突击兵力不多，是因为在象长矛一样尖尖的山上，突击兵力自然地受到地形限制的缘故。

２１时整，第２营从进攻出发线出发，仍然是一发炮弹也没有射向伤心岭。北朝鲜军被第９团和第３８团方面的枪炮声的引诱开始了火炮和迫击炮的射击，不久就将射向集中到法国营和第１营方面并逐渐地激烈了起来。佯攻好象是奏效了。

第２营静悄悄地爬上９３１高地临近冲击位置。在此之前曾有几次遇到了阻止冲击的拦阻弹幕地带。这时担任直接支援的第３７炮兵营按要求开炮，开始对已经标定好了的全部迫击炮阵地进行压制射击。肃静而迅速地通过了弹幕地带的该营突然发起了冲击，完全出乎北朝鲜军意外，一举夺取了山顶。接着对在横洞中或在掩蔽部中进行抵抗的北朝鲜士兵或喷射火焰或者投掷手榴弹进行压制，到３时左右全部肃清了９３１高地的南半部分。而且和增援上来的第３营协同，击退了如所预料的那样的反冲击而确保了山顶。

这期间支援炮兵一直进行对迫击炮战斗，压住了北朝鲜军得意的迫击炮射击。两个营以极少的代价夺取了山顶并将其确保，可以说是这种压制射击的成果。假如在遇到弹幕时花费了时间，那么北朝鲜军就可能进到山背阵地等候着，第３营也就不可能进入增援，这是观测大队的胜利。

扩大战果

在６日天亮时，第２营顺着山脊开始肃清残敌战斗，和从北面进攻的法国营夹击，在上午结束了攻取９３１高地北半部分的战斗。接着第３营在肃清鞍部之后迫近８５１高地、和第１营协同准备对其发动进攻。这时，斯塔曼支队压制了沙汰里附近，正在对８５１高地的东斜面进行炮击中。另外进攻水入川河谷的第３８团排除了轻微的抵抗夺取了７２８高地。

第一阶段的作战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成果，不到一天就攻下了伤心岭。下面就是第二阶段作战，也就是准备投入坦克营。第７２坦克营已进至内乾率南侧在等待工兵开通道路。北朝鲜军从内乾率北侧至７２８高地西侧设置了第二个堵塞地带。

第二阶段作战

工兵营着手进行开通道路，但因受到６７０高地和９５６高地的阻碍，作业无法进展下去。

７日第３８团夺取了６７０高地，第９团夺取了９５６高地，继而开始了对９７５、９０４高地的攻击。这些攻击都是切断了山顶阵地和北斜面的待避设施之后进行攻击的，因此比较容易地就夺取了。

由于掩护措施齐备，工兵开始打通道路，仍然是和前次一样反复进行了不眠不休的手工作业，到１０日晨完成了任务。

不久炮兵完成了阵地的推进，配属于第３８团的第７２坦克营完成了步坦联合编队的编成和调整，第２３团完成了８５１高地的包围态势。

这样，到１０日早晨第三阶段作战的准备工作结束了。这期间只有第９团在８日攻击了９７５高地和９０４高地，其他的团在专心地掩护工兵和准备第三阶段的作战，因此北朝鲜军好象是认为经常性的有限攻击结束了而没有特别引人注意的行动。没有进行那种经常进行的反冲击，也未见到构筑新阵地的活动，也没有出现增援部队的征兆。实际上是北朝鲜的第６师，第１２师在这三天的前一阶段作战中遭受了重大打击，几乎连防御的能力都丧失了，而且认为联合国军不会继续进攻而有些麻痹大意。

第三阶段作战

１０月１０日第７２坦克营由第３８团的１连和一个工兵排搭乘开向文登里，出乎意外的是没有遇到北朝鲜军的抵抗。这就将这个最为紧要的接近通路完全控制住了。

沃兹营长考虑是否会有什么圈套呢？因而让慎重地前进，可是向北前进２公里左右到达?岩洞之村庄时，追上了好象是从山上下来的三三五五向北去的北朝鲜军。该营一边用全部火力猛烈射击一边全速突进，在进到文登里北侧时看到了南下中的大纵队。该营在两侧的小高丘上散开加以猛烈地射击，纵队遗弃下许多尸体四散而去。

经调查得知：这个敌人是中国第６８军第２０４师的前卫，是为了接替遭受重大损失的北朝鲜第５军康下的第６师和第１２师而来的。中国的第６８军是在７月或８月越过鸭绿江担任金城正面防御的，好象是因北朝鲜第５军遭到溃灭而急忙赶来进行增援的。于是在这个间隙遭到美第９军的攻击。

另外事后得知：北朝鲜第５军认为不会只由坦克部队挺进到文登里来而只在山地方面进行防御。因此受命和中国军队换防的第一线部队耐不住强大的压力而过早地撤退下来，因而好象被钻了个空子。

在坦克营出发前进的同时发起进攻的第３８团，每天都攻下一个山头，到１５日夺取了最后目标１２２０高地。

第２３团以３个营并肩进攻８５１高地，继续了３天从堑壕到堑壕，从掩体到掩体的近战也没能把这个高地夺取下来。得到中国军队增援的北朝鲜第１３师将第２３团布置在８５１高地，第１９团布置在沙汰里附近，第２１团布置在８７１高地对这个高地进行了不折不扣的死守。美国公开史料也称赞其英勇作战说：“不到战死或因负伤不能进行战斗时就不停止抵抗，被俘的人极少，而且没有见着一个没有带伤而被俘的”。但在１３日拂晓法国营攻上山顶，给那么激烈的战斗打了终止符号。从第２３团开始攻击伤心岭算起，这是第３０天的事。

这次“底线得分”作战好歹算是取得了成果，但付出的代价也是非常大的。该师的死伤人数为２０３０人，加上第一次攻击时的损失为战死５９７人，负伤３０６４人，下落不明８４人，合计共达３７４５人（为编制的２２％），其中有１８３２人是属于第２３团的。

另外，弹药的消耗量也庞大到惊人的程度，总计为：７６毫米坦克炮弹６．２万发；１０５毫米轻炮弹４０．１万发；１５５毫米中炮弹８．４万发；２００毫米榴弹炮弹１．３万发；６０、８１、１０７毫米迫击炮弹１１．９万发；５７、７５无后坐力炮弹１．８万发

由于这次攻击是在险峻的岩山和深谷进行的战斗，所以迫击炮弹的消耗比预想的要多，首先是８１毫米迫击炮弹不足，接着是１０７毫米迫击炮弹缺乏，为此从日本空运来１万发，从釜山将２．５万发由特别专列火车“突进”运来，才算凑合着敷衍了过去。巴亚斯军长充分考虑到所集积的弹药也还是不足。

还有空军为了弥补炮兵的死角共出击了８４２次、投下了２５０吨炸弹进行了支援。阿达姆斯团长在表示感谢时说过：“战斗轰炸机搭载的炸弹，对于北朝鲜军挖得很深的掩蔽壕除去直接命中以外是没有效果的，在这样的战斗中希望用１～２吨的大型炸弹。这能鼓舞官兵的士气，只要是在空中，其对敌人火炮和迫击炮的压制效果是任何别的东西所难以代替的”。

承受了如此大量的钢铁而在“用鲜血保卫高地”的北朝鲜军遭受的损失好象是极为巨大，估计北朝鲜第６师、第１２师、第１３师和中国第２０４师的损失达２．５万人（确认遗体，１４７３具，估计死者８３８９人负伤者１４２０４人），其后，北朝鲜第５军一直到停战没有在第一线出现过。北朝鲜军急忙将整编中的第２军派往文登里正面。

美国公开史料对血染岭和伤心岭周围的两次攻击总结评述如下。

“北朝鲜军利用几个月的准备时间在每座山上都构筑了大纵深的山背阵地，……利用深深的溪谷可以自由地进行大量的增援和补给。”

“但当初我军对于敌人的能力和战斗意志，即几乎所有的高地都需要进行冲击来击退估计过低。为了修正前线的凹凸之处这样有限定目标的攻击，限制了自己的正面，限制了自己的兵力，没有准备确实予以占领的预备队。所以在每一次攻击中即使一度夺取了目标也立即又被夺了回去。……”

“最后所能夺取下来的目标只是限于不将攻击正面限定在夺取目标上，而是从几个方面施加压力的情况下完成的。这是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敌人不仅没有充裕的兵力向所有方面进行充分的增援，而且不能将火炮和迫击炮集中于一点来进行对抗。敌人的火炮数量有限，所以分散开来其效力就极度降低了。……”

可是把战线仅仅从血染岭向北推进到约１０公里的文登里、就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和付出了约６０００人的伤亡，军需品的消耗达到了天文数字。这实在是一次高代价作战，是一场极不合算的战斗。

二、１２１１高地

在“亥安盆地”的以北地区，南朝鲜第５师（闵机植准将）曾一度夺取了１２１１高地，但受到北朝鲜第２７师的猛烈反击又被夺回去了，攻击一时受挫停顿下来，这在前边已谈到过。

其后南朝鲜第５师在闵师长临阵指挥下，在进攻伤心岭的同时用尽一切办法进行攻击。将第一线按第２７团、第３５团、第３６团的顺序轮流担任，反复进行要改变山的形状那样猛烈的炮击和轰炸，有时发动奇袭，或者沿着两希里的溪谷进行迂回攻击其左翼，但最终也没能夺取下来。有时冲击成功了，但立即受到反击，增援部队被弹幕所阻而不能确保。其间，北朝鲜军令第２７师和第２师轮换，接着又投入了第１３师的一部。如若能使用坦克当然很好，但在１２００米的岩石山上是毫无办法的。

在“秋季攻势”中该师的任务仍是夺取１２１１高地。于是该师重新振奋精神再次发动进攻，然而无论怎样也不能成功。１０月下旬费尽了心机的该师在加七峰—西希里一线准备下一次的攻击，可这次反而遭受到了攻击。

于是范弗里特将军起用在东海岸束草附近结束了整训的南朝鲜第３师（白南权将军）担任进攻１２１１高地的任务，将南朝鲜第５师作为南朝鲜第１军的预备队。

南朝鲜第３师在美第１０军主力炮兵的支援下，在８４１高地—ｌ１０５２高地—１２１１高地的全部正面从西向东并列第２２、第２３、第１８三个团，从１０月２２日至１１月２日发起了猛烈进攻。空军冒着恶劣天气进行配合，２００毫米的炮弹和１５５加农炮弹打得好象要把山头削平一样，可仍然没能把山顶夺取下来。第１８团曾以主力从西希里的山谷攻击了１２１１高地的北翼，但陷入了反包围之中而不得不撤退下来。

这个１２１１高地的战斗的确是非常激烈，出现了很多可泣鬼神的勇敢战斗的故事。这真是一次进攻者拼命进攻，防守者不折不扣进行死守的战斗。

插图98：１２１１高地之防御战斗略图

北朝鲜公开史料对于终于坚守下来的１２１１高地特别用了较多的篇幅作了如下的评述：

“敌人在西部和中部战线进行攻击的同时，还向东部战线的文登里、沙汰里、１２１１高地、１０５２高地一带也进行了疯狂的攻击。”

“敌人……，９月２９日在北汉江左岸到文登里——杨口公路一线发动进攻，此后又沿着杨口——文登里公路和杨口——沙汰里公路进攻，同时在其右翼继续攻击１２１１高地和１０５２高地一带。……”

“在１２１１高地和１０５２高地展开了最激烈的战斗。１２１１高地一带是美第８集团军司令在发动‘夏季及秋季攻势’时作为最主要攻击对象的地点。这样说是因为这一地点是从麟蹄和杨口分别通往末辉里的两条公路交叉点正面的制高点，在战略战术上具有巨大的意义。即１２１１高地和１０５２高地位于杨口至沙汰里公路的东边，形成由南至北连接大愚山、加士峰、鹰峰等峰峦的苍本山脉，是这一地带的制高点。因之，敌人要从沙汰里方面突破我军防线向北扩展其势力，就要占领１２１１高地和１０５２高地。”

“在敌人所谓‘夏季攻势’以后，他们在其他一些地区占领了几个高地，可是在１２１１高地一带就未能前进一步。这使敌人集中更多的兵力，继续疯狂地攻击这一地区的我军阵地。……”

“因之，敌人在‘秋季攻势’中不顾一切损失，疯狂进攻１２１１高地一带。敌人向１２１１高地和１０５２高地，从正面进攻了一个多月，但是未能前进一步。于是敌人这一次就企图先占领沙汰里西北的８５１高地，而后从１２１１高地和１０５２高地的侧面和后面攻占这一高地。”

“敌人从１０月初，……吹嘘要进行‘最大轰炸’和‘最大炮击’。到１０月中旬，敌人在付出莫大的代价后占领了沙汰里西北的８５１高地。这样，１２１１高地和１０５２高地被敌人三面包围，处于极为不利的境地。敌我之间日以继夜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１２１１高地一带，由于敌人的轰炸和炮击，山上岩石被炸粉碎，参天大树被连根拔掉或烧掉，山头被削低了几米。但是，在这座被浓烟烈火笼罩的高地上，我们英雄的战斗员们丝毫没有畏惧，怀着对党和祖国的赤胆忠心，象不死鸟一样奋然站起来，坚决粉碎了敌人的每一次进攻，没有让给敌人一寸土地。……敌人到１０月２０日共发动了１３０多次疯狂进攻，但敌人一无所获，只在我军阵地前面遗弃８０００多具尸体而狼狈逃窜。但敌人仍然没有停止对这一带的进攻，他们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夺取这一高地。”

“敌人在遭到严重打击后，到１０月下旬连预备队（南朝鲜第３师）也调到前线。重新部署兵力，又向１２１１高地和１０５２高地每天倾泻数万发炮弹和炸弹，企图先占领１２１１高地左侧棱线和其右侧的１０５２高地，而后在这一地带集中兵力，一举占领１２１１高地。”

“１０月２７日，敌人对１０５２高地进行了疯狂轰炸和炮击之后，出动了１个团以上的兵力，向仅有我军１个连守卫的１０５２高地的正面和侧面冲上来了。”

“我军集中一切力量，把接连冲上来的敌人打得落花流水，始终坚守阵地。但我军也由于敌机的集中轰炸和机枪扫射，兵员和武器受到了一些损失。在我军的火力减少之后，……敌人最后才能接近了高地的顶点。”

“这一天下午，该连被敌人包围，处于危急的境地。但是他们沉着地采用圆形防御阵势，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我军部分阵地被敌人数次攻占，可是我军坚决把它夺了回来，由于我军进行英勇无比防御，敌人终于在损失莫大兵力后败退。”

“２８日，敌人在整天向我军阵地反复冲击，但仍然无济于事。我军趁夜间巩固了阵地，补充兵员，更加有力地粉碎敌人的冲击。在历时两天的战斗中，我军勇士们毙伤敌官兵１千多人，坚守了１０５２高地。”

“敌人在进攻１０５２高地的同时，还集中大量兵力攻击１２１１高地左侧的无名高地。”

“２９日，敌人占领了有利于进攻无名高地的几处山脊，这样，１２１１高地左面无名高地的我军直接受到敌人的威胁，１２１１高地处于很危急的境地。敌人用优势的兵力，以所谓‘敢死队’为先导……爬上来了。但是，我军英勇的防御部队坚决迎击敌人。我军战斗员们用手榴弹同敌人拼杀，仅几个小时内每人向爬上阵地前的敌人投掷了１５０—２００枚手榴弹。此日，敌人仍未占领无名高地。１０月３０日，敌人增强兵力在大批飞机和炮兵的掩护下更加疯狂的进攻。”

“战斗开始后不到１个小时，守卫在无名高地的我军１个连进入决战。……共和国英雄廉泰景同志指挥的１个排的战斗员们，在击退敌人第５次冲击时，通信联络已被截断，手榴弹和弹药也打光了。但是，热爱祖国的廉泰景同志就高呼：‘同志们，要用鲜血和生命坚守祖国的高地！’、‘不要让敌人占领我们可爱的祖国的一寸土地！?鼓舞战斗员们投入英勇的战斗。敌人的第６次冲击开始了。这次战斗极为激烈而艰巨。敌人已接近堑壕，守卫无名高地的这个排的战斗员们用尽了手榴弹和弹药。情况很危险，此时廉泰景同志猛虎般的跳进敌群，夺过一支轻机枪，打倒了２７０多个敌人。守卫在无名高地上其他分队也进行了无比英勇的战斗。可是，在打退敌人１５次冲击过程中，我军这个连未能得到增援，……。”

“在这种情况下，我军战斗员们已不是一人盯一人，而是每人要对抗几十个敌人了。他们跳出堑壕，用枪托和刺刀同敌人拼杀，把敌人投过来的手榴弹敏捷地投回去。双目失明、手脚受重伤的战斗员们，使出最后一股劲，抱着一捆炸药冲进敌群同敌人同归于尽。３０日，无名高地的战斗员们按照上级的命令撤出了阵地。于是，敌人在付出莫大的代价后，此日占领了１２１１高地东南方无名高地。但敌人占领的时间并不长。３１日，我军军官郑华英 [ 译者注：原文为郑和荣。 ] 所指挥的模范连袭击组夺回了这座无名高地。”

“在这次战斗中，权赫灿排立了很大的功绩。权赫灿同志担任袭击组长，大胆地指挥战斗，摧毁了敌人的重要火力点，保障我军在短时间内夺回阵地。特别是排长郑守福同志在战斗最紧急的时刻，用自己的身躯堵住了敌人的重机枪眼，使战友们脱险，保障了冲击组的前进。……”。

“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高度赞扬在１２１１高地、１０５２高地及其一带的防御战斗中，发挥集体英雄主义和高尚的社会主义爱国主义的第２步兵师官兵，授与该师以姜健 [ 注：姜健是进攻洛东江畔时的前线总指挥部总参谋长、中将。据传在视察前线时被炸死。 ] 第２步兵师的光荣称号。并授与１５名官兵以共和国英雄称号。”

“从此朝鲜人民军官兵们把这一高地称呼为英雄高地。……”

“由于朝中人民部队的英勇防御战斗，使敌人的‘秋季攻势’到１１月初完全遭到粉碎，敌人在这一作战中损失了７．９万多人和巨大的战斗技术器材，他们以这样损失作为代价，仅在西部和中部战线的一部分地区前进了２—８公里。敌人本身也承认这次战役的失败。当时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指责说：‘要用这样的方法作战的话，李奇微最快也得在２０年以后才能勉强到达鸭绿江边’。……”

“我军通过这次作战又集累了丰富的阵地防御的经验，特别是在与所谓‘技术优势’的美国进行积极的阵地防御战斗中切实体验到，要保存我们的有生力量，坚守防御阵地，并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就要修筑坑道式阵地。这样，从这时起，前线战斗部队根据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元帅的指示，大力修筑阵地坑道”。

三、月比山

在８月的攻势中，东海岸的南朝鲜第１军经过激烈的战斗之后夺取了南江南岸的丁字峰一带，这在前边已经谈到过了。

接着在９月初，美第１陆战师和南朝鲜第５师攻取“亥安盆地”时，原来和南朝鲜第１军相对峙的北朝鲜第３军与从开城西南海州附近转移来的北朝鲜第６军（第９师、第１９师）进行换防。横插过来与“亥安盆地”正面的北朝鲜第２军轮换，这在前面也曾谈到过。

这时南朝鲜第１军长白善烨少将，由于了解到北朝鲜第３军横插过来这一情况，打算采取攻势加以限制，可是作战已告一段落，态势也就拖延下来，所以没有采取积极的措施。

可是，白军长为了在任何时候都能应付情况的变化。决心要调整这种部署，将首都师全部集中于海岸公路正面、而将南江南岸地区的防务移交给第１１师。当时军的战线沿南江突出到杆城北侧１４公里附近呈ｓ字形，南江东岸的制高点（香炉峰山泳的支脉，以下称作南江丘陵）仍在北朝鲜军的手中，因此判断假如北朝鲜第６军发起攻势的话首先一定会以海岸的突出部为目标，同时也考虑到将来的北进。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宗尧赞将军所指挥的首都师是最可信赖的。

１０月初的“秋季攻势”一开始，白军长从首都师沿海岸公路徐徐北进的计划，得到了范弗里特上将的批准。这是因为美军的三个军全部采取了攻势，作为唯一的南朝鲜军不能袖手旁观。另外也是因为不能允许北朝鲜军象在９月初那样自由地转移兵力。

所说的“让其徐徐地北进”，是考虑到全面的态势和军的战斗力有限。因为既然左翼被限制在南江的弯曲部分，那么只有右翼是不能过于突出的。

但是，沿海岸公路攻击的骑兵团（李龙上校）在舰炮和舰载飞机的密切支援下象离弦之箭快速地向前推进。可能是该团曾多次在雪岳山、香炉峰及９２４高地等山岳地带进行了很艰苦的作战，因而对习惯了的好久没进行过的海岸公路上作战感到有些振奋吧。骑兵团象它的名字那样向前突进，在２～３天之内就夺取了临近高城的重要一线。

为此首都师形成了在沿海岸１８公里的正面上面向西的形状，看来就象要固守海岸一样。无论谁看了都会认为这是危险的态势，假如北朝鲜军从南江弯曲部发动进攻，该军就立即被分割成两部分，首都师就难免要重蹈长沙洞的复辙（见第２卷）。这时应该考虑的是，虽说有一些舰炮射击和空军的支援，是被部队的勇敢前进将全盘态势拖入危险之中去呢？还是坚决地勒紧缰绳以图全军的安全呢？

白军长有他独特的计算，这就是将危险的程度和效果综合起来加以慎密具体地计算。从战争和对手来看，所以险恶的形势不一定立即带来危险的结果。

考虑到当面的北朝鲜第６军是４月中旬由平安南、北道的青年重新编成的部队，其训练和经验都比原来的北朝鲜第３军要差得多。假如是精锐的话，就应当不让第３军横插过去而直接把第６军投入“亥安盆地”的。而且第６军两个师的防御正面达３０公里以上，还需要分出兵力在后方的长箭和高城附近防御登陆，因此，认为没有余力集中兵力采取攻势。战争的主导权已落在我方手中。假使北朝鲜第６军能够抽出兵力，可现在美第１０军的攻势方酣，北朝鲜第３军和第５军正在１２１１高地和伤心岭展开死斗之际，所以北朝鲜军一定会将其兵力增援美第１０军的正面。

万一北朝鲜第６军发起攻势，只要有舰炮和海军航空队的支援，我方就有坚持下去的经验和自信。即使不幸被分割开，北朝鲜军的攻势持续力量多为７天或１０天，因此在这时只要用环形防御进行坚持，以集中起来的兵力从南北两个方向夹击用完了补给品的北朝鲜军也是很好的。首都师是从未溃败过的师，是经受过几次考验的师。即使万一退路被切断了，也一定不会完全失望的。

所以现实形势虽然看来的确是不合适的，也不能说绝对不会有稍有不慎就能招来危险的可能，但不会有从形势来看那种程度的危险。

可是，如果继续北进到南江河口而威胁高城，北朝鲜第６军即使有一部分兵力也不能转用于中部战线，如进展顺利反而会把美第１０军正面之敌吸引过来，这时全盘作战也许会有些好处。高城是能作为攻取元山之基地的重要地区，是通往北朝鲜军主力背后的要冲。

所以，如继续攻击下去，当面的北朝鲜第６军为了保卫高城，将在南江河畔拼命地进行抵抗。这样一来就出现了击溃北朝鲜第６军的机会，如在这里给其一次打击，那么无论本军的任务将来怎样改变，在以后作战时定会变得极为容易。因为首先要给新来的敌人一次打击，这是古往今来的一个铁则。

而且比上面情况更为重要的是，可以将停战以后最便于防御的地形抓到手，同时也鼓舞了国民的士气。

在东海岸易于防守的地形很多，但在现战线以北要说最有利的地形，没有比沿南江的这条线更好的了。只要本军的左翼稳定在南江之线，那就更是如此。虽然沿南江的防线形成军的右翼越发突出的形态，但是，只要第７舰队予以掩护不会成为特别不得了的弱点，如再将北朝鲜军在渡河能力上较弱考虑在内，这是最理想的一条线了。

另外南朝鲜国民由于没有把瓮津半岛和延安、开城地区作为夺回的目标而对此有所不满，并且稍微影响了些士气。因此作为抵偿尽量占一些北方的地盘，在停战以后支配的地区能多少地多获得一点，这也是鼓舞国民的士气，安慰其心情的一个办法吧。

经过这样的筹谋思考，把危险的程度和全盘的效果都考虑到了的白军长，命令首都师向南江一线前进，特别是夺取月比山。如果前进到月比山则要比联合国军的整个战线突出约３０公里左右，月比山是这条战线的中枢要地，因此要敢于冒这个危险。因为能有“一半对一半的时候就要干”是这位将军的信条。

但这是在和第７舰队慎密地商讨，得到范弗里特上将的批准，并接受了其指令之后决定的。将军并不喜欢胡乱冒险。一定在有确实的把握之后才着手去干，这是他的本领。

另外，根据白将军事后说明，当时他表示北进的姿态，有表达南朝鲜国民对在现状之下停战不满的心情，也有准备随着谈判破裂而北进预先采取措施的心情。停战谈判是违反南朝鲜国民和南朝鲜政府意愿的，正因为是在作为南朝鲜代表参加了开城谈判之后，认为越发是这样的。经常考虑国家的命运，经常注视国家的将来并以此衡量自己的行动，这好象是将军的天性。

１０月１０日海军航空队和澳大利亚的舰载飞机一起空袭高城，为白军长北进增添了气势，骑兵团得到舰炮的有效支援勇猛前进，在１０月１１日夺取了从３５１高地到１４８高地一线，准备对月比山的攻击。

但就在这天夜里，即１０月１２日２时０分，北朝鲜第１９师的１个营夜袭了３５１高地，在明月之下开始了激战。然而第１营在舰炮的支援下勇敢战斗，在５时左右给予其重大打击将其击退。李团长判断这次反击可能是要阻碍我军攻击月比山的准备工作，以便争取时间，于是尾追败敌开始了对月比山的攻击。

就这样揭开了历时５天的月比山攻防战幕，骑兵团勇猛善战将其夺取，到１９日反复击溃多次的反击，确保了南江东岸一带的重要地点。

果如所料，好象被命令死守高城的北朝鲜军战斗意志很强，用血保卫了每寸土地，反复进行了拼命的反击，但骑兵团得到了巨大舰炮的支援逐次将其击退，正如所料，在此一战中击溃了北朝鲜第９师和第１９师的骨干战斗力，使得其心胆俱寒。

现在的军事分界线只有东海岸突出，这就是这次作战留下的痕迹。北朝鲜公开史料关于这次的战况只记载为：“敌人的一支联合部队沿东海岸进击而来”，而关于月比山则完全没有触及，据推测这并不是因为这次作战的意义和影响不大，可能是因为这是一次不愿意触及的作战。因为其后的两年间北朝鲜军象要拔掉眼中钉那样攻击了月比山的突出部，不懈地努力要把突角多少减少一些。后来月比山被起名叫愤怒的高地（ａｎｃｈｏｒ ｈｉｌｌ）而变得很有名。

突出部

１０月下旬的战线比７月初的战线北进了１０～２０公里，这显示了对中朝军队施加压力之后的情况，有两个明显的突出部引人注目。一个是前面谈到过的金城正面，另一个就是这个东海岸。

这两个突出部分在下一卷将要谈及的军事分界线的讨论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联合国方面曾利用这两个突出部分作为交易的材料，努力想获得进攻未能得到的开城地区。白军长的“作为瓮津和开城地区的抵偿，尽可能地多占一些地方”这样的想法反映了李奇微上将的谈判指导思想。

第四节　从空中和海上来的压迫

与上述的地面作战并行，联合国的空军和海军反复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攻击，对谈判增加了压力。

一、航空作战

７月中旬，予见到谈判难以进展下去的李奇微上将，曾企图对平壤进行大规模的空袭，然而由于与华盛顿之间有若干见解上的不同以及天气的关系未能取得满意的结果，这在前面已谈到过。

阻止作战

当进入８月天气有所好转时，就指令第５空军发动了绞杀（ｓｔｒａｎｇｌｅ）作战。这就是破坏北朝鲜的交通网，炸毁物资囤积地而阻止向前线进行补给、支援。将第一线部队慢慢地绞死这样的作战。

第５空军在第８集团军说了“只给那样的支援就足够了”这样的话之后，停止了每天出击９６％支援地面作战，而将其他的全部飞机用来从事绞杀作战。首先把主要目标放在破坏铁路网线之上，白天用战斗轰炸机和重轰炸机攻击铁桥、调车场、车站等，夜间用ｂ—２６轻轰炸机阻碍修复工作并阻止夜间运行。飞行员们因为天天被命令攻击铁路，据说都编出了“我们在铁道上干活……”这样的歌曲。破坏铁路网线实际上是一件需要耐性的工作，不是头脑中想象的那么容易地看到成果，在太平洋战争中尽管遭受了那样程度的空袭，可日本的铁路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害，这也大体上能说明这一点。第５空军的飞行员们每天从事这样单调的工作而难以看到成果，所以编出了这样带有自嘲味道的歌来。

但是持续了两个月的这种有耐性的攻击之后其效果慢慢地表现出来了。从１０月初开始的“秋季攻势”和“夏季攻势”相比取得成功容易到没法比的程度就是直接了当的表现，炮弹缺乏的情况到处可见就是其证据。

轰炸铁路网不象特效药那样有效，虽然对很窄的铁路桥和铁路非常难以命中是事实，可实际上因为这次作战是破坏和维修厂之间的竞争。

开始联合国空军集中力量以铁路的关键部位铁桥作为绞杀的目标，每天进行轰炸。然而北朝鲜军用事先在桥畔隐藏下的维修器材以惊人的速度进行抢修，堆积沙袋建造临时辅助道路。或者在白天取下桥的横梁装作未曾维修，入夜之后，就架设起来进行夜间运行。所以美国空军无论怎样破坏，由于北朝鲜军采取了这样的对策，所以一向效果不大。例如清川江的铁桥等处建造了７条辅助道路，就是破坏了６条也并不能妨碍运行。还有元山附近的铁桥，４个桥孔全都炸毁了，而且白天用战斗机进行监视以阻碍进行修复，因此认为是完全继绝了，可是在夜间侦察机拍摄回来的红外线照片上的图象是架设着牢固的横梁，货物列车在行进着。

这和对血染岭与伤心岭的攻击不能顺利进展的原因一样，在只攻击某一点的情况下对方也会在那一点集中力量，因此不应限定范围。

于是第５空军将攻击目标扩大，对于给水、给煤设施和信号所、调车场、车站、修理工厂等所有的设施广泛地进行攻击，这样一来和地面作战一样北朝鲜军的维修能力好象就不能跟上了。根据情报，北朝鲜军将支线和调车场的设备拆下来整修干线，不能进行那种互不相让的维修了。

天气情况也不是允许任何时候都能进行轰炸，就象地面上的激战所证明的那样，另外在越南也是如此，航空阻止的效果是有限的。

战略轰炸

和绞杀作战并行，继续由ｂ—２９轰炸机进行战略轰炸。对谈判难以进展感到烦恼的华盛顿抛弃了对空袭所加的限制。

８月１４日天气刚一变好，由５６架战斗机保护的６６架ｂ—２９空袭了平壤，这次好象给造成了相当的损害。令人担心的米格战斗机也没有迎击，只由忽然增加了很多的高射炮击落了６架战斗机。

在此之前，８月１日李奇微上将呈报要求轰炸作为从苏联运来物资的补给港口而呈现活跃的罗津港。

据空中侦察，在罗津港什么时候都满满地停靠着苏联船进行卸货，该港集中聚积了庞大数量的军需品。另外还有大规模的贮油设施和铁路修理工厂，作为铁路和公路干线的中心地在发挥着其作用。苏联的军需物资从这里运往前线，第５空军拼命破坏的铁路也在这里抢修，修理物资器材也是从这里发送出去的。罗津港是北朝鲜军的心脏地区。

因之，所有的人都认为有轰炸罗津的必要，麦克阿瑟将军曾再三要求允许轰炸罗津，但无奈那里离苏联国境只有３０公里，怕因飞行和气流的影响而发生误炸苏联领土的华盛顿终于没有批准，在前面提到过的７月１０日的一般指令中甚至特意规定了“轰炸罗津等地需要批准”这一条。

但是李奇微上将认为如果解决了航行方法的问题，华盛顿的首脑就没有理由不允许了，于是让海、空军进行研究并得出了结果。这就是如让游弋在罗津近海的舰艇进行导航就可以放心了。麦克阿瑟在仁川登陆和轰炸鸭绿江桥时或者是对于轰炸中国东北等问题，给人的感觉是过于强调其必要性，而关于实行的可能性和因此带来的影响等则说得不够清楚。

这也是他和华盛顿首脑之间不能融洽的原因之一，但李奇微上将则是确实掌握了问题的所在并找到解决的办法之后再提出申请的。

参谋长联席会议总部支持这个申请，马歇尔国防部长要求杜鲁门总统批准。对这个问题很是慎重的总统在附加了“禁止舰炮射击罗津市区，不要过于宣扬空袭罗津以免刺激共方，空袭要用老练的飞行员并只能在能见度十分好时进行”这些繁琐的条件之后也批准了申请。

轰炸罗津在谈判中断（８月２２日）之后，利用８月２５日的好天气由３５架ｂ—２９进行，据传对调车场造成了重大的损害。当时的《朝日新闻》按“盟总”所发表的，以“准许轰炸罗津的目的在于阻止共军的再编成”这样的标题作了小篇幅的报导，证明这次空袭是为战术目的而进行的，这反映了华盛顿的不要过分宣扬的方针。

空战

中朝空军和在４～５月时大肆吹嘘的情报相反，进入８月以后也没有看到它的活动，可一进入９月就有了明显增加趋势的征候，而且增加了积极性。在８月充其量只不过是在中朝边境上空进行飞行，可进入９月以后逐渐扩大了活动范围，在１０月下旬的一周之间，每一次都积极地迎击了对平壤的空袭，击落了ｂ—２９轰炸机５架并重伤了８架。ｂ—２９从开战以来的损失只不过是６架，因此这次的损失是巨大的。

米格—１５战斗机比美国的ｆ—８１和ｆ—８２在上升能力、急速降下和加速等方面都优越，背着太阳进行接近，加以一击之后立即脱离，因此怎么也不好对付。这标志着太平洋战争中大显神威的ｂ—２９也接近引退的时候了，可是这种在空中的挑战究竟是为了对１０月２５日重开的谈判施加影响呢，还是对联合国空军制空权进行挑战的开端呢，这在当时还不清楚。

二、海上作战

作为远东海军来说，不可欠缺的是监视构成最大威胁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的潜水艇，这是一项困难的任务。

第７舰队还要支援地面和空中的作战，并以补充这个方面的形式进行海上作战。对东海岸的南朝鲜第１军经常地提供舰炮和航空支援，此外，实施显著的攻势作战还应提到佯动和封锁。

佯动

在８月间进行的第８集团军的“夏季攻势“期间，特别实施的作战是对长箭海岸的佯攻。由于在南朝鲜第１军和美第１０军正面的北朝鲜军抵抗特别顽强，所以李奇微上将根据第８集团军的要求，特令远东海军进行了这次作战。长箭位于高城西北１３公里的小渔港，可向里弯的海岸沙滩很多，是迫近北朝鲜第３军背后的最适宜登陆的地方。

８月３１日，在美第１０军再次开始对血染岭进行攻击的早晨，迫近长箭湾口的舰炮支援部队以战舰“新乔治亚”号的４００毫米火炮为主同时炮击海岸阵地，海盗型舰载机也用火箭进行波状攻击。长达数小时的炮击和轰炸一结束，进入湾内的欺骗部队按照规定的程式将登陆用舟艇放置进水，进行换乘，一边在母舰周围绕行，一边编组成队形，向湾底破浪前进。当遭受到北朝鲜警备部队的射击之后，在距岸几百米处慌忙改变舰向，打乱队形撤了回来，装作是被击退的样子。这样反复地进行了好多次。这是和在提尼安和冲绳等太平洋上实施过多次的佯攻完全相同的要领。

然而不清楚当时对北朝鲜军的影响如何。由于了解到北朝鲜第３军与北朝鲜第６军换防，转进到美第１０军的正面，因此判定这次佯攻时期过晚，没有收到什么效果。

如前所述，从北朝鲜公开史料在每章中都记述了东海岸的登着陆作战，强调“击退了登陆作战”，甚至战况告一段落为止在东部战线甚至连局部的进攻都未进行，可以推测这给其造成了相当的威胁。正因为仁川登陆作战的效果很大，所以联合国军的登陆着陆能力对中朝军经常造成威胁。

封锁元山

第７舰队继续对东海岸封锁，并以其一部每天对元山进行炮击，８月间英国的指令部队曾两次在元山港登陆破坏了铁路设施。

另外在１０月５日炮击了兴南港，这次付出了高昂的代价，雷达巡逻舰触雷受重创。曾有传说说苏联的水雷战技术有飞速的进步，北朝鲜海军证实了这一点。一般看起来很原始的水雷好象是美国海军的最大的敌人。

西海岸

１０月３日，联合国军开始了临津江河口的特别作战。这是因为守备海州地区的北朝鲜第６军移向东海岸，为了威胁这个空隙的作战。受到英国海军等的支援的南朝鲜海军陆战队等在瓮津半岛和海州、延安附近登陆，实施了指令作战，但这好象刺激了北朝鲜军的神经，成了加强海岸警备的开端。

就这样，联合国军的一方面迫使重开谈判，另一方面不断地进行攻击以使中朝军的战争能力逐渐减退和疲惫，打破其进攻的能力，使得军事形势在不更加恶化的条件下进行停战这种两面战略被推行下去。于是在１０月２５日终于努力达到重开谈判，可是这种压迫作战的代价是高昂的。任何作战都会要攻击决心死守的坚固阵地，所以这也不是什么蛮干，但是这样高价的牺牲和在谈判中所能获得的成果是否能够相抵，这完全落在了要到板门店去的以乔伊为首的代表团双肩之上。

结束语

联合国方面因中朝方面首先提出谈判，所以是带着最长用一个月左右就会达成协议的这样的想法去参加开城的谈判的，可是在通过协议项目上就用了１７天，在第二项的军事分界线问题上陷入了僵局。

于是联合国军用两个月的时间发动夏季和秋季攻势来施加压力，进展到将谈判会场迁移到板门店而重开谈判。

下一卷预定记述军事分界线问题大体上达成妥协，１９５１—１９５２年冬的对阵和激烈的讨伐游击队的背景、别别扭扭的俘虏问题、停战的实行和保障问题等谈判的症结问题。

第１０卷——《停战》

第一章　停战谈判的背景和演变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一、战局的僵持局面

中国军队的介入

中国军队战争能力的界限

停战谈判的萌芽

战局的僵局

二、开城谈判

幻想和现实

立场上的差别

讨论事项

军事分界线

侵犯中立事件

三、压力

夏季攻势

猛禽之爪

秋季攻势

四、板门店

国际形势

五、伴随重开谈判的作战方针

选择

白马高地

关于政治上的问题，不论是任何的决定、任何的讨论、任何的谈判，足下都不得进行。这些问题是总统掌握的东西，不应在军事会谈上谈判。

—— １８６５年３月林肯给格兰特将军的训令

一、战局的僵持局面

１９５０年９月下旬，完成了“击退侵入韩国之敌”这样任务的联合国军，不顾中国的警告和西欧各当事国的制止，于１０月初越过了三八线。这是为了趁此机会统一朝鲜半岛，“确立这个地区的持久和平。”

中国军队的介入

然而象幻影般出现的中国大军立即将联合国军击溃并象怒涛一样继续南下，在１９５１年１月进攻到南朝鲜深深的腹地。

吃了美国陆军史上未曾有过的败仗的美国第８集团军，在给予最大限度的杀伤并作最大限度持久的方针指导下，据守了沿３７度线的阵他，可是当时认为无论如何在南朝鲜也坚持不住的看法很是强烈，所以做了万不得已时就撤退到日本去的打算。这正是联合国和美国被批评为迷失了战争目的的时候。

但是不可思议的是中朝军队没有继续进攻。一月中旬，联合国军的威力侦察逐渐发展为大规模的反攻，二月初从汉江下游经砥平里进至横城北侧一线，准备收复汉城和攻取洪川。

二月中旬，中朝军队乘联合国军态势浮动之时，在深雪复盖的山野转为攻势，再次深深地突破了中部战线。联合国军重又陷入了危机，但不久中朝军的攻势被制止住了。这是由于补给品消耗干净和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再没有办法重新编组的缘故。

击退了这次攻势的联合国军恢复了战不败的信念，确立了在南朝鲜坚持住的决心。通过防守水原，砥平里、堤川，取得了自中国军队介入以来第一次粉碎其攻击的战果，习惯了其人海战术，弄清了其补给能力的界限，并已掌握了经常被看得很神秘的中国军队战争力量的实际情况。

中国军队战争能力的界限

中国毕竟还是发展中的国家，其后勤补给能力可以说具有历史性的脆弱，而且处于联合国空军的绝对制空权之下，没有办法进行持久的作战，所以就是想要象联合国军那样追随第一线进行经常性的补给也是做不到的。因此在发起攻势之时，仅由各个士兵背负着所能背负的补给品进行作战，经过一周或１０天，弹药和粮食都用完了，进攻自然就不得不停止下来。

还有联合国军强大的综合火力和装甲力量，对于以迫击炮和机关枪为主要装备，习惯于在国内打运动战的中国军队来说，似乎是超过想象的物质战争能力。为此其遭受的损失非常之大，二月攻势时败退下去的中朝军队的后边被遗弃下的尸体达数万之多，而且当时正处于极其寒冷的积雪天气，联合国空军的不间断的空袭甚至剥夺了其休息的时间和场所，再加上卫生能力不足和体力极度疲劳，感冒患者很多，甚至连以前军队中容易流行的伤寒病都发生了。

从清川江畔以来，中国军队虽然发动了４次攻势，但其攻势的时间都不过是１０天左右，这是因为携带的补给品消耗干净和遭受了大量伤亡的原因，在三八线以南的作战之所以是短促的而且是规模比较小的，就是因为其后勤补给跟不上的缘故。这就是说以东北这个圣地作为根据地的中国军队的作战范围充其量只到三八线，在其以远地区作战则远远地超过了其能力。

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将军基于从补给距离的关系出发北进到敌我战争能力对抗之线，以不间断的空袭削弱中朝军的前线兵力之后，在鸭绿江附近发动大规模的登陆着陆作战从而一举平定北朝鲜这样的设想，以获得完全胜利为目标指导了作战。

基于这样的原因，联合国军为了不给败退的中朝军以休整和重新整编的时间，也为了不断地施加压力以粉碎其发动攻势的能力，不失时机地转为攻势，进行了从一个山峰到另一个山峰从一条控制线到另一条控制线的稳健的北进。三月中旬再度收复了首都汉城，三月下旬进至三八线南侧准备再度北进。

停战谈判的萌芽

但就在这个时候，在彻底坚持有限战略的华盛顿首脑方面已经萌发了在不丧失目的和面子的范围内的“停战政策”萌芽。这是因为看到中国军队既然正式介入了，那就必须估计到要推进到鸭绿江需要损失十几万人，可这样巨大的牺牲和所能获得的政治上的效果相比是不合算的。之所以这样说，不外是认为即使进到了鸭绿江，和中国间的战争也不会停了下来，因此陷于在８００公里长中朝国境的战线上、和中国进行无限期战争，也就是陷入泥潭战争的可能性很大，就算为了求得完全胜利而将战场扩大到中国本土，也只是重蹈日本的覆辙，而且进一步诱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可能性将会大为增加。另外不能忽视西欧各当事国的美国若要陷身于亚洲，则等于没有防务的欧洲将被暴露于危机之中这样的意见。

也就是说美国认为由于从南朝鲜击退了中朝军队已然达成了联合国最初的目的，因而希望通过确保三八线以北的不败的阵地线而获得体面的停战。

决定了这项政策的杜鲁门总统，于六月中旬更换了坚持全胜战略的麦克阿瑟将军，任命李奇微中将为联合国军总司令，范弗里特中将为第８集团军司令官，谋划在战争指导方面出现转折以求早日结束战乱。

基于这项政策，联合国军将从临津河口起连接３８度以北约２０公里处之线（堪萨斯线）定为确保线，四月中旬将其夺取之后，为求得其防御上的必需前哨阵地而仍要继续北进。这是因为得到增强的中朝军队发动攻势的征候很是明显，所以考虑到与其坐以待之不如先发制人继续进攻为好。

战局的僵局

四月下旬，预期的中朝军春季攻势在中、西部战线开始了。象怒涛一样南下的中国军队企图包围汉城，但其战略战术和以前的攻势一样没有什么变化，盛传有所增加的中国空军和坦克师也没有出现。其火炮的数量和种类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增加。中国军队直到汉城近郊还是进行肉搏战，但到月底再次中断了接触。中国军队虽然将联合国军向后压了３０～４０公里，得以进到汉城—洪川北侧之线，但照例由于补给品消耗干净和遭受了巨大的损失，而不得不把攻势停了下来。这次攻势的时间仅为１０天。

接着于五月中旬，中朝军在东部战线发动攻势，攻进了太白山脉深处，但联合国军保住了洪川附近和江陵附近，并限制了突破正面，以快速的机动粉碎了其攻势的矛头。这是春季攻势的第２阶段作战，攻势时间只有７天。

中朝军比前进到３７度线附近时将补给距离缩短了１００公里以上，经过两个月的准备之后，在接近补给能力界限之处对正在北进中的联合国军发动了孤注一掷的决战，但以其战争能力的组成未能攻破联合国军的火力和装甲能力构成的壁垒。也就是说中朝军当时使用了一切的手段但未能把联合国军击败。

就这样，中朝军的首脑部门从大约半年的经验中了解了尽管在不败的信念方面并未产生动摇，但也不能获得完全的胜利这样一个严酷的事实。而且中国当时建国只有一年半的时间，国内国外存在着大量的矛盾。所以在中国的首脑部门中，既然所谋求的恢复北朝鲜从而保障东北安全的目标已经达到，因而萌发出不失面子范围内的“停战政策”的萌芽就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了。

另一方面，联合国军也在遭受接连不断的攻势中付出了不小的牺牲，战线被挤得后退了４０～５０公里。而且设想到这样的攻势，越是临近鸭绿江其频度越会增加，而且会更为强而有力。美国下定停战的决心就是在这个时候。这就是说根据两次春季攻势的经验，双方虽然都相信不会战败，但也都认识到不能取胜，停战的机会同时在两方面成熟了。依靠军事行动解决是行不通了。

但是对联合国军来说，不论是从其目的方面来说还是从面子方面来说，都不能在三八线以南停战。所以尾追败退中的中朝军重新发动攻势，第三次越过三八线恢复了堪萨斯线，继之以被看做是中朝军作战基地的铁三角地区和“大钵”（亥安盆地）作为压制的目标而向北进攻。然而在西部虽攻下了铁原、金化使得停战告一段落，但在东部因受到北朝鲜军的顽强抵抗，就在“大钵”尚未到手的情况下不得不将攻势停止下来。

６月１５日联合国军的战线是从临津河口向东北，经铁原、金化在“大钵”南侧南下，然后到达东海岸杆城的一条呈ｗ字形的不理想的线上。就在准备下一次的攻势时，吹起了和平的风。苏联驻联合国代表马立克提倡进行停战谈判。中国立即对此表示赞同。（见朝鲜战争１～７卷）

二、开城谈判

以马立克声明作为转折点，从１９５１年７月１０日起在开城开始了朝鲜军事停战谈判。

幻想和现实

在参加谈判之时，开始联合国方面预想谈判用不了一个月就可达成协议。这是因为认为是苏联不忍看着中朝军陷于窘境才发出了马立克声明的缘故。

但是谈判在最初的“谈判要谈什么问题”上就早早地被预想到难以进展下去。这是由于中朝方面主张作为谈判的前提“应是双方都撤退到三八线来进行停战，外国军队要尽快地撤出去。”而联合国方面认为决定在哪条线上，在什么时间，以什么做保障来进行停战是这次谈判的重点。关于外国军队撤退问题，在预备谈判中刚刚决定了“这次谈判不触及政治问题”，而这正是政治的问题。联合国方面为了把军事方面的优势在谈判中反映出来，确定了以“一边战斗一边谈判”作为基本，“停战线也就是军事分界线，最低限度应当是现接触线”这样的谈判方针，所以谈判从一开始就被包围在异常的气氛之中。

再加上从把谈判会场设在开城这一点所引起的不协调，从最初就清楚地表现出来了。中朝方面的宣传机构把身穿常服和战斗服，拿着规定安全标志的白旗来参加谈判的联合国方面的代表一行报导成好象是来投降的样子，而且还不准联合国方面的新闻报导人员进入开城。在宣传上明显处于不利地位的联合国方面要求有公平的立场，并因此造成了谈判中断了３天的结果。

立场上的差别

随着谈判的进行，双方在谈判中基本想法上的差别变得明显起来。联合国军考虑把这个谈判作为“以现在的军事形势为基础、谈判具体的休战条件的场所”，与此相反，中朝方面的想法则是“用军事行动没能获得的东西，就用其他的手段来追求。所以开始进行谈判仅只是将战场转移到谈判会场，而不是放弃了战争目的。”

于是当谈判一开始，中朝方面提出双方的军队撤退到三八线和外国军队撤出朝鲜作为谈判先决条件，被看作不外是这种战略的追求，并被推测为可能是要打破军事力量的均衡，企图再度进行侵略，这是联合国方面绝对不能容忍的。

还有联合国方面要求由红十字会代表访问俘虏收容所的问题是北朝鲜方面难以接受的条件，联合国方面提议的为了防止战争再次爆发要设立军事停战委员会和监督机构的问题，对中朝方面来说好象也是难以接受的要求。

讨论事项

这样一来，就连谈判要讨论哪些问题都困难重重难以进展下去。但由于联合国方面撤回了红十字会代表访问的条款，将军事监督项目的表现作了抽象的修改来予以让步，中朝方面将军事分界线必须设在三八线的主张暂时保留，关于外国军队撤退的问题在另外的高级会谈中进行讨论这样的一条进行了让步，在７月２６日终于决定了讨论事项。

这实在是从未有过先例的一次谈判，仅仅讨论要讨论哪些问题的会议就用了１７天之久的时间。

得以通过的讨论事项为如下５项。但由于第一项已经通过，所以实质上讨论事项为第二项以后的各项。这就是：

第一项议程：通过讨论事项。

第二项议程：以在朝鲜中止敌对行为作为基本条件，为了设置非军事地区在双方之间确定军事分界线。

第三项议程：包括为监督停战和休战条件之履行的监督机构之机构、权限及职责在内的有关在朝鲜实行停战和休战的具体协定。

第四项议程：有关俘虏的协定。

第五项议程：关于向与双方有关的各国政府就建议事项提出劝告。

军事分界线

关于讨论事项的讨论一结束，立即就进入了第二项议程的军事分界线问题的讨论，但谈判立刻就陷入了僵局。

中朝方面的主张是从谈判一开始就非常明确的三八线案，其论点为“在这次战争中没有战胜者和战败者，所以也不能有得益者和受损者。因为战争是从三八线开始的，因而回到三八线是最公正最妥当的解决办法。”这一般被叫做恢复原状的原则。

与此相反，联合国方面则主张“军事分界线应当反映现实的军事形势。可是联合国军在空中和海上占有绝对的优势。

但如若停战其优势就不能发挥了，所以作为抵偿中朝方面应当在地面上进行让步。也就是说分界线应当划在现接触线以北，鸭绿江以南的某一条线上”，因而提出了在现接触线以北划线的提案。这种联合国方面的概念一般被称为补偿的原则。

当时的地面接触线和双方最初提出来的分界线提案如如前面曾谈及过的那样，联合国最低限度的要求是签字时的接触线，但基于政府的开始时要提出比这更高一些的要求这样的训令，作为对方的三八线提案的对应提案，提出了在现接触线以北４０～５０公里处划线的主张。

若按通俗的说法，这可以说是为了做成买卖而要大价。可是不知道中朝军的三八线提案是否是和联合国军的想法一样也是为了做买卖而先要大价钱呢。

然而，双方都从自己提出的方案来谈问题，各执己见，寸步不让，埋头于舌战了。

插图99：双方提出了军事分界线

从古以来曾举行过多次的停战谈判和休战谈判，但任何情况都是以当时的接触线作为基准让其反映当时军事上的优劣而定，这是有例可查的 [ 注：如张鼓峰和诺门罕的停战协定。 ] 。然而这次谈判是双方都确信自己没有战败而来参加谈判的，所以互相间一步也不退步这也可以说是当然的事情。这是这次谈判的特征。

进入八月以后，在双方出现了修改自己的观点以谋求妥协这样的调整的原则，但这不能认为是谈判有实质上的进展。因为双方都未改变基本的想法。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就成了面子上的问题，以后就不能后退，这可以说是人之常情。

但是只讨论抽象的原则是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的，因此决定各自带着具体的修正案在作为正式谈判下属机构而设立的专门（小组）委员会上进行协商（圆桌会议），从八月中旬开始以记载在地图上的具体方案为基础进入了讨论。

这种圆桌会谈和郑重其事的正式谈判不同，是在比较缓和的气氛中进行，特别是有中国代表解少将的居间调停，从而使得中朝方面不再坚持三八线的态度变得明朗起来。这种中朝方面的态度变化被认为是打开军事分界线问题上僵局的好兆头。

侵犯中立事件

谈判开始以来，曾连续发生侵犯开城谈判会场中立化协定的事件而给难以进展的谈判进行伴奏，然而就在刚刚看到圆桌会谈有明显进展的时候，８月２０日发生了板门店桥未修复事件，接着在２１日又有联合国空军轰炸了开城谈判会场这样的中朝方面的抗议，因而在８月２２日一切的谈判都中断了。在此之前虽也曾有过短时间的中断和休会，但以违反中立化事件为理由中断谈判这是第一次，在不清楚中朝方面意图的情况下，谈判的前途笼罩上了一片乌云。

三、压力

７月初开始谈判时的前线，呈象ｗ字那样的凹凸形。考虑作为停战后主抵抗线的堪萨斯线在防御上所必需的前方阵地也很少，特别是东部战线很不安定。所以联合国军考虑为了确保停战以后的安全需要更加可靠的防线。同时认为继续施加压力会有利于谈判，这是这时不可缺少的手段。从这两方面的要求出发，７月中旬（就是讨论事项的讨论开始难以进行下去的时候）联合国军在东部战线再次发动了攻势，但正赶上三十年少见的大雨，使得空中和地面的攻击都不得不暂时延期。据推测假如没有这种天气的异变，中朝军的阵地可能不会象以后所述那样的坚固，因而谈判的进展速度一定会变得相当的快。人们经常说“在战争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的确是这样，在这次战争中就有很多罕见的异变。

夏季攻势

待雨季刚过，联合国军在东部战线开始了八月攻势。但是从六月中旬以来一心进行防御准备的中朝军的阵地很是坚固，在每一个正面都进行了从未有过的激战。东海岸的南朝鲜第１军等攻取南江南岸地区完成了任务，但左翼的美军第１０军所实施的对血染岭的攻击则毫无进展。尽管集中了从未有过的炮兵兵力进行支援，但由于将攻击正面过分限制在狭窄正面上这种战术上的错误和北朝鲜军最充分地利用地形进行殊死的抵抗，攻取血染岭未能成功。

于是美第１０军在９月初以全线兵力再度发动攻击，好不容易才夺取了血染岭，但为夺取这个４公里正面象个肿瘤似的小山包付出的牺牲竟达几千人之多。而接着对伤心岭的攻击，所得到的是悲惨的结果。重复了战术方面的错误，也有火力运用上的失败，再加上难以对付的充分利用反斜面，据守苏联式的纵深阵地，一次接一次地反复进行反冲击的北朝鲜军的抵抗，并且又付出了数千人的牺牲，也没有完成夺取伤心岭的任务。

猛禽之爪

第８集团军司令官范弗里特上将对于自己命令进行的有限目标的攻击得到没有想到的结果感到震惊。牺牲过多，弹药的消耗达到了天文学的数字，但取得的成果充其量只是把战线向北推进了几公里而己。因为这是在险峻的山地战线上，仅从正面来攻击北朝鲜军用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拼命构筑的坚强阵地，所以也可以说不是没有道理的。华盛顿的首脑将这次攻势的成果判断为“中朝军并未被造成军事方面的颓势，因此好象没有改变谈判基本态度的理由”，发出“尽管为了避免更多的流血而开始了谈判但为了促进谈判付出这些牺牲……”这样的感叹就是这个时候。

于是看到用有限目标的攻击得不到什么结果的范弗里特上将再三地提出申请进行在东海岸发动登陆着陆作战，歼灭北朝鲜军以求改变战局的计划，也就是猛禽之爪计划等，但联合国军总司令李奇微上将坚持“这次战争不能求得完全的胜利，只能必须是判断的胜利”这样的战略方针，不同意进行大规模的作战。这是出于不能让谈判破裂，没有理由寻求整个形势的根本性的变化这样的判断。

另一方面会谈没有丝毫进展。随着两天放晴而开始的空军的战略轰炸好象也没有什么显著的效果，谈判就这样在继续中断着。

秋季攻势

联合国军为了使中朝方面坐到谈判桌旁来，在１０月初利用秋天的好天气，在全线开始了攻势。攻势的战术目的在于在西部战线修改向铁三角地区突出的战线弱点，同时可靠地掩护铁原至金化的铁路，在东部战线修改美第１０军正面之凹凸形状以缩短战线。经过反复地猛烈进攻到十月中旬大体上进到所期之线，但付出的牺牲和预期的相反却非常之大。中国军队一反过去的那种机动防御而死守阵地，北朝鲜军甚至战至最后一兵也为确保其高地而献出生命。

另外，战线也和调整成直线这种当初的目的相反，在金城和东海岸的两个正面形成了显著的突出部。前者是美第９军长霍奇少将乘战况的顺利进展为了企图压制金城盆地造成的，后者是南朝鲜第１军长白善烨少将在深思熟虑之后攻取了高城南侧之月比山而形成的。这两个突出部在以后叙述到的军事分界线问题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但是经过夏季和秋季的两次攻势，中朝军遭受的损失的确是非常巨大的。另外由于连日的空袭，北朝鲜的城市变成了一片废墟，铁路经常中断这也是事实。虽然看来中朝军在地面战线上固然进行着势均力敌的交锋，但其内幕似乎正濒临危机。这从中朝军一心专重防御，仅注意保持高地这样的事实上也可得以证实。

四、板门店

虽然当时不清楚是耐不住上述的压力呢，还是着眼于更高的别的什么理由，但在十月下旬，中朝方面同意了将谈判会场从开城移到板门店从而重开谈判。

联合国军关于重开谈判的要求是将谈判会场移向开城以外的公平场所，中朝方面在经过大约一个月的会谈之后才勉强地予以同意。

这样由于取得了１０月２５日重开中断两个月的会谈的谅解，１０月２４日几辆装载着帐棚和石油炉的卡车从汶山里到达板门店，转瞬之间就把谈判会场设置好了。在荒凉的风景中残留着看来好象匍匐在地上似的稻草和土墙造的农家小屋，似乎正在象征着战乱的惨祸很是可怜。

国际形势

在谈判中断期间，世界的紧张局势看起来有所增加，东西方两个阵营都急于一步一步地加强各自的准备。

美国在１０月１０日通过了国家安全保障法案，２０日又通过了高达７０亿美元的对外军事援助法案而着手于西欧的重整军备，２２日土耳其和希腊参加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从而使参加国增加到１４个国家。

另一方面，苏联于９月间在布拉格召开了世界和平会议借以显示共产阵营的团结，１０月间进行第二次和第三次核试验从而表明大规模的核计划正在进行，这就引起了西欧各国的不安。就是说和朝鲜半岛的热战并行，在西欧好象可疑的形势也在扩大。

所以谈判重新召开使得害怕第三次世界大战这个魔鬼的西方各国放下心来，期待谈判无论如何也要尽快地达成协议。

而且认为这是为时两个月的联合国的攻势把中朝方面拉到板门店的谈判桌上来的这样看法很多，所以充满希望地进行了“陷于僵局的军事分界线问题也将会在接近联合国军主张的线上很快达成协议吧，如果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么其后的第三、第四和第五项议程就当然会以一泻千里之势顺利地予以解决”这样的预测。

但是苏联外长维辛斯基召见美国驻苏大使、通告说“苏联不打算向中朝方面提出希望降低休战条件尽快达成妥协的忠告”，对于谈判的前途很快地投下了阴影。

五、伴随重开谈判的作战方针

努力达到重开谈判的联合国军当时考虑到由于夏季和秋季的两次攻势，中朝方面发动进攻的能力已被击破，因此一定会回到谈判会场里来。联合国军受的损失虽也很大，但据综合各方面的情报来看中朝军的损失达到巨大的程度，特别是北朝鲜军在伤心岭周围的战斗中好象受到了极为巨大的打击。

可是还不清楚中朝方面是为了使谈判达成协议而回到谈判会场来还是为了避免压力争取时间而回来的呢。由于是在这样的形势之下，所以联合国军提出了如下的三个行动方针作为下一步作战的方针，进行了深刻地研究讨论。这就是：

１．到可以满意地解决之前保持现在的压力。

２．如果敌人是为了休战而回到谈判会场的证明是打算谈妥所希望的分界线，则继续进攻是徒劳无益，也无此必要，因此要中止攻势而继续对峙。

３．假如共产党把谈判当作争取喘息的时间以图重新编组军队和加强阵地，则仍继续进行先发制人的攻势。继续进攻比给敌充裕的时间来进行消耗战更加有利。

选择

就在东京正迷于选择作战方针之时，１０月２７日（谈判重新开始的第３天）第８集团军司令官范弗里特上将提出了一个叫做“日晷计划”的计划。其构想和以前曾三次提出申请但都被否定的计划相似，是从猛禽之爪计划（在通川附近登陆，全军展开攻势，将新的防线推进到从铁三角地区顶点的平康通过金城北侧至通川一线这样一个雄伟的计划……，见第９卷）引伸出来的，除去登陆着陆作战这一点外，使用的兵力和前进的路线完全和猛禽之爪相同。这好象认为重开谈判的形势可疑，所以考虑采取攻势方针。或者也许是这位将军的一贯主张和信念所使然的吧。

但“日晷”是短命的。１０月３１日被指令延期，再次申请也是徒然，１１月１１日被命令中止了。这是由于如以后谈到的那样，注视着谈判经过的华盛顿首脑考虑“结局将不得不以现接触线作为军事分界线来取得妥协。那样一来就必须从非军事地区的宽度方面后退，所以没有必要为了不久就必须放弃的土地付出牺牲。”

另外在联合国军和第８集团军的司令部里，还在谈判中断中开始产生了绝望情绪的情况下，研究了向平壤至元山一线发动攻势的计划和向鸭绿江的进击计划，但李奇微上将认为“任何计划也都是可获得的效果与蒙受的牺牲不能相抵”，因而指示将其锁进了保险柜里。于是终于在１１月１２日指令第８集团军进行“积极的防御”（ｔｈｅａｃｔｉｖｅｄｅｆｅｎｓｅ）。其要点为：

“第８集团军应转为积极的防御。为此要在不是大幅度地改变现在战线的范围之内，要努力夺取最适于防御的地形。但攻击只能是用一个师以下的兵力听能夺取的前哨阵地为限。但要做好准备，如果能给敌人以大打击的战机到来就应立即采取攻势。”

这样在战线上，小规模的攻防战和侦察、巡逻就变成了日常活动。战线和冬天来临的同时双方都同时转为防御，两军都忙于进行越冬准备。这就是完全地转为阵地战了。

所以在进行军事分界线讨论的１１月，比较大的而且是例外的战斗仅仅是金城东南侧之北汉江北岸地区的攻击。

１１月１７日至１８日，南朝鲜第６师（配属两个坦克连和第２１团战斗群）在１１公里的正面采取攻势，排除中国第６８军的抵抗北进了３公里多，并击退了中国军队的反击而确保了新的防线。这是由于金城的凸部过于突出，为了修改右翼的弯曲部分而进行的。这是因为如后面所述那样，由于板门店的谈判有些进展，如果在现战线上停战、那么金城的突出部在将来很长时间其右翼将会不断受到威胁，因此有必要在分界线问题解决之前将战线调整为大致上的直线。

但是这次作战是例外的，在其他的战线上只是用团以下的兵力反复进行了前哨高地的争夺，也就是连续进行了所谓的小型战斗。这从联合国军来说就是限于连续地进行被夺取了又夺回来这种反击样的“极其平常”的战斗。这种小型战斗的代表战例就是下面要谈到的白马高地的争夺战。

白马高地

在铁原西北６公里，驿谷川北岸有个３９５高地，它是联合国军的重要前哨，是瞭望中朝军阵地线的重要据点。这个重要据点是南朝鲜第９师（朴炳权准将）的前哨，但在１１月５日夜间被中国军队夺去了。第二天即６日又将其夺了回来，可１１月１６日夜又被夺去了，因此于１７日进行反击再一次将其夺了回来。

“反击！拿下高地！确保高地！”这就是象征冬季对阵的号令。

中朝军乘着夜暗悄悄地接近，在短时间的猛烈的支援射击之间破坏了铁丝网，探清了地雷区的通路，多数是沿着通路冲了进来。而且随着天亮开始了抗击反击，不惜被全部消灭而确保阵地，但由于联合国空军的阻击而断绝了增援，遭受到语言难以形容的炮击和轰炸，几乎是没有一个人逃回去。

从地图上可以看清，白马高地如果在联合国军的手中。军事分界线就应在其以北通过，所以中国军队就不得不从这里向后撤退２公里。这样一来好容易经营的晓星山棱线就变得不能作为阵地线来使用。但如把白马高地拿到手中的话，军事分界线就变为在驿谷川河谷通过，因此中国军队的阵地线就会变得极为坚固。似乎是正因如此中国军队才对白马高地这样执拗地追求，但作为联合国军来说，这里和西边的矢尻高地都是希望无论如何也要确保的重要据点。因此两军都是为了获得更为有利的军事分界线而连续地进行高地的争夺。

插图100：铁原地区要图（白马高地、矢尻高地）

以上就是在下一章叙述的板门店谈判军事方面的背景。虽然没有一天不发生伤亡的日子，但战线一般保持了平静以照顾谈判的发展演变。

第二章　军事分界线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一、开始起动

代表的更换

二、开城的交易

谋求开城地区

基本上同意

三、时间问题

四、希望早日达成妥协

让步

回顾

民主主义，打七年战争也没得到。

—— 乔治·马歇尔将军

一、开始起动

１０月２５日，重新开始的谈判在预定的时间于板门店的帐棚中开始了。虽然双方代表团已整整两个月没见面了，但是不用说叙叙久阔之后的寒暄，甚至连握手和笑脸的交换也没有，双方都毫无表情的面对着。按美国公开史料的说法，就是“中朝方面重复了和两个月以前一样的形式，对于细微的事情也要吹毛求疵”。

代表的更换

在重开的谈判中，双方的代表班底有一部分改变了。联合国方面由李享根少将 [ 注：陆士５６期。开战时为第２师长，升任为第３军长，当时担任野战训练本部部长之要职。以后晋升为上将，经担任驻法大使之后任国会议员。 ] 接替了白善烨少将，在中朝方面，中国的边章五将军接替了邓华将军，北朝鲜的郑斗焕少将 [ 注：曾任驻罗马尼亚大使、驻苏联大使，现为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委员 ] 接替张少将，双方都采取了准备长期谈判的姿态。

寒暄的介绍双方新代表结束之后，先开口的南日代表提出了“为了监督谈判会场中立化协定的实施，设立一个参谋军官一级的监察小组怎么样”的提议，乔伊代表表示同意。

接着南代表提议“希望立即进入第二项议程军事分界线的讨论，可是由于这个问题需要进行具体地研究，因此想要在下午的专门小组委员会（圆桌会议）上进行讨论”，对此乔伊代表也表示同意。

重新开始的谈判是在中朝方面的带头下开始的，并按中朝方面的步调进行的，开头开得很好，在还过得去的气氛中结束了上午的会议。仅从表面上来看，造成了可以想象今后的谈判将会顺利地进行下去这样的一种空气。

二、开城的交易

下午召开的小组委员会，参加人员和两个月以前一样，没有改变，联合国方面是霍迪斯少将（第８集团军副参谋长）和布克少将（远东海军副参谋长），中朝方面是李相朝少将（北朝鲜军最高司令部侦察局长）和解方少将（中国东北军区宣传部长）。

在谈判中断之前，这个小组委员会的空气很是缓和，联合国方面撤回了当初的“要考虑海空军的效果，所以军事分界线应当划在现接触线以北的线上”这样的主张，中朝方面也作了让步而“准备讨论三八线以外的线”，所以被认为在一般的情况下谈判将会没有什么纠纷地进展下去。

如前卷所述，联合国方面由于接到华盛顿的“作为最低限度的条件，以当时的接触线为基准，设立至少宽４英里（约为６．４公里）以上的非军事地区来进行谈判”这样的训令，因此是带着以１０月２５日的接触线，也就是以夏季和秋季攻势所获得的阵地线为基础，将要求稍稍扩大了一点的新提案（后述）来参加谈判的。而且考虑中朝方面也当然会带来将现在的战线考虑在内的新提案，按中断前会谈程序，期待以中朝方面的新提案来开始这次会议。但是和预想的相反，会谈以如下的对话开始。

李少将：贵官带来关于军事分界线的新提案了吗？

霍迪斯少将：休会前的会谈是在我要求贵官提出提案的时候中断的。按程序应由贵官提出提案。

李少将：我们认为应首先听一听贵方的提案。

霍迪斯少将：我们的提案已经提过好几回了。所以我们期待着贵官对此提出反建议。就是从贵方提议重新开始谈判这方面来说，首先由贵官提出来也是应当的吧。

李少将：虽然说贵官提了几次提案，可是没听到过能够打开谈判僵局的提案。我们希望听听贵官的能够打开僵局的提案。

霍迪斯少将：没有那样的道路。我上一次的提案就应当是要解决僵局的。

李少将：我们是为了打破僵局才提议举行圆桌会议的。僵局是在提出互相都能满意的提案时才能够打开的。

霍迪斯少将：很好。那么就请贵官提出能够打开僵局的提案吧。

读了这种对话的读者，可能只会感到焦急而决不会感觉愉快吧。可是这种调子的争论持续了一个小时以上，因此霍迪斯代表怀疑“中朝方面并没有准备提出提案。他们是不是不打算对分界问题进行实质性的讨论呢”，预感到谈判的前途暗淡。于是在小憩之后，霍迪斯代表本着解决问题的打算先提出了联合国方面的提案。关于这次提出提案连美国的公开史料也说“霍迪斯出乎意外地……，无不认为这是经受不住李代表的坚持劲儿了。因为可以说结果是按照李代表的要求先提出了提案。好象是中朝方面施展了巧妙的策略。

谋求开城地区

联合国方面提出的新的线大致是沿着现战线，但在西部是从礼成江东岸北上而通过开城的北侧，在中部的金城地区和东部的高城地区则都是从现战线的南侧通过。如后述那样，想要得到开城地区的联合国方面拿出来的是作为相抵而放弃金城和高城的突出部这样的交换的原则。

这是联合国军过于相信夏季和秋季攻势的战果，认为这么一点要求是会被接受的吧而将其要求扩大了。霍迪斯代表说明这个提案的主要之点是“为了双方的安全更加可靠，联合国军可以在金城正面和东海岸的突出部作若干的后退，作为与其相抵，期待中朝方面在开城地区后退”。如果直接了当地说，就是要求进行地区的交换。

李代表露出了极为不满的脸色，可不久以约定进行研究而结束了重开谈判的第一天的会议。

第二天即１０月２６日，李代表象联合国方面所预想的那样开始了猛烈的反击。他一边说着“您所希望的方案搞出来了”，一边提出了详细地记在地图上的具体提案，但这条线把联合国军在夏季和秋季攻势时获得的地区，就是东海岸的突出部、丁字峰、“大钵”地区，伤心岭和血染岭以及金城、金化、铁原地区都要交还给中朝军，作为交换，将瓮津半岛和延安地区的大体上相同的面积交还给联合国军。中朝军对于交还两个突出部抱有兴趣，很高兴地接受了交换的原则，可是好象把交还开城地区放在了讨论的范围之外。

霍迪斯代表立即拒绝了这个提案。联合国军希望得到的是开城，在前面也曾谈到过瓮津半岛和延安地区被海和河所隔，从地形来说也是最难防御的地区。将付出了几千人的牺牲，投入了巨大的物资器材，进行了两个月的激战所获得的战线和一个任何人看了都认为是不能防御的地区交换是没有道理的。联合国方面对于中朝方面撤回三八线的主张评价为确信谈判前进了一步，并对此寄与好感，可是又怀疑接受了这种“毫无道理的提案”不是又回到了三八线上去了吗。于是霍迪斯代表讽刺说：“贵官是不是作为交易的材料而提出这个方案呢”，并以此为开端开始了叮叮噹噹的对话。

问题是开城地区。联合国军从军事上的需要对汉城的防御给予足够的纵深出发，从政治上的南朝鲜国民和政府衷心地希望取得开城的现状出发，无论如何非想要得到开城不可。

开城地区战前是南朝鲜的领土，作为古都，还作为高丽人参的集散地，是三八线的具体象征。所以不管获得了中部或东部任何的土地，如果在失去了开城地区的情况下就这么停战，那么是抹不掉南朝鲜国民战败了这样的印象的。开城对南朝鲜来说，在军事上就不用说了，就是在政治上、心理上，还有经济上来说也是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代替的土地，是作为抵抗侵略得到的这样的实体存在。

所以联合国方面的代表为了用中、东部的突出部换取开城地区拼命地努力进行说服工作，霍迪斯代表在要求归还开城时始终坚持如下的论点。

“开城地区是汉城防御上必不可少的地区，要没有这个地区，联合国军不能放心地进行停战。……假如不是谈判在开城举行的话，联合国军早就把开城占领了。……联合国军在谈判开始的同时就表示了可以从东西海岸各岛撤退的诚意，因此作为其代价把开城交还也没有什么损失。何况中朝方面由于联合国从金城和东海岸的突出部撤退还会得到莫大的利益”。

但是中朝方面根本就不想涉及开城地区的归还问题。开始时对于中、东部的突出部和西部进行交换还挺感兴趣，可是当知道了联合国方面的真正目的是在开城的时候，就对交换的原则失去了兴趣。虽然霍迪斯代表花费了几天时间，用尽一切手段进行说服工作，但李代表摆出一副根本就不愿意听的样子。如后述那样，对中朝方面来说开城也是决不能放弃的土地。

现在想起来，可以推测中朝方面当时把开城选作最初的谈判会场就是为了出于这样的考虑。因为如果作了谈判会谈就不必担心被攻击和被占领，可以安全地主张领有这块土地。如每每触及到的那样，一般的说法是联合国方面遭受挫折从赞成在开城谈判时就开始了。选定国际会议的谈判地点不是技术上的手续问题，而是涉及基本的问题其道理就在这里。在谈判越南问题时选定巴黎作为谈判地点，不外是吃过这样苦果的原因。

巴洽教授关于在开城举行谈判的不利方面综述如下：

“开城，那是古代朝鲜的首都，但在共军战线的３０公里之内，而且在三八线以南５公里。”

“这对于共军的宣传是非常有利的。在开城进行谈判可以给国民造成联合国军代表好象接受了城下之盟，共军保住了三八线以南的地区这样的印象，也就是不败的印象，而且能够使以三八线为军事分界线这样的主张正当化。”

“而且由于将开城中立化，因而使得联合国不可能进攻，从而收到了大大削弱联合国军压力的效果。假如谈判在其他的地方举行的话，联合国军从最适于军事行动的西海岸方面北进，将会更早地得到同意停战的吧。中、东部战场尽是山地、攻击很困难，即使获得了也不是想要获得的土地。”

在反复了几天没有效果的讨论之后，中朝方面提出了以现接触线为基准设立宽４公里非军事地区的提案，力陈这是“最好的、公平的而且是最后的提案”。中朝方面为了明确表示不放弃开城的意图，终于提出了现接触线案。这个方案只是在非军事地区的宽度上比联合国方面的提案稍窄，大致上是和联合国方面的最低限底的条件一致的，实际上就是在这条线上达成了协议。非军事地区的宽度比当初的想法大大的变得狭窄，不外是因在这样的宽度上双方都不需要从主阵地线后退的缘故。

但是李奇微上将对于按最低限度的条件达成妥协是不情愿的。可能是出于“要是就这么着完事了，那以前的辛苦都白费了”这样的心情吧。据说他在提出以高城、金城的突出部交换开城地区这个１０月２５日的提案时，甚至秘密地表示这样的决心：“虽然今后由于战况的演变可能会有少许的变动，但大体上这是最后的方案，如果不能获得开城地区，韩国的安全很难保证，因此不得已时即使谈判破裂也在所不惜”。这很象他的那种积极地考虑完成任务，从内心里希望南朝鲜安全的想法。

可是华盛顿的首脑认为在进入重开谈判的阶段，如果确保堪萨斯线的话就能保障南朝鲜的安全，因此于１０月３０日下发了要点为“只要是可获得堪萨斯线的防御上所必需的前方阵地，不得已时可做小小的让步”的指令。华盛顿的首脑担心如果过于因执地非要获得开城地区，很有可能使得谈判破裂，或者发生再次中断那样的事态。

于是李奇微上将有鉴于华盛顿的训令和中朝方面的态度，１１月２日指令代表团进行如下的谈判。

“作为第二个手段就是要求将开城划为非军事区。要是怎么也不行的话就撤回对开城地区的要求，但作为其代价，中朝军队要在中部战线后退，而且要使其承认联合国军进入到开城近郊”。

在１１月３日、４日的会谈中，霍迪斯和布克两代表紧咬住上列的提案不松口，但没有效果。中朝方面显示了即使谈判破裂也不肯让出开城的决心。

中朝方面对开城固执不让的理由是很明显的。既然联合国军不肯退回到三八线而且在中、东部坚持三八线以北４０公里的战线，作为中朝方面来说如果不能确保开城地区与其相抵的话，不仅无法向国民交代而且丢尽了面子。

北朝鲜政府把这次战争吹嘘为“朝鲜人民正义的祖国解放战争”，因此如果连三八线以南的一部分都没有“解放”的话，是没有办法向全国都遭受战祸的国民们交待的。所以必须保持着南朝鲜的一部分来进入停战，作为其目标，古都开城是其他地方所不能代替的最为理想的地方。据认为北朝鲜方面首先提议把开城作为谈判会场就是为了这个和为了获得宣传的效果，接着以在板门店为条件同意转移谈判会场也是确保开城地区的一种手段。

另外，作为中国来说，由于确保开城介入这场战争的大义名分就成立了。因为是以“不能对遭受苦难的邻国置之不理”（周恩来声明）这样的参战理由取得国民的承认的，在停战时如果没有开城这样的战果，是很难向国民进行说明的。

可以说开城对中朝方面来说是停战的最低条件。因此其立场是即使谈判破裂也决不能在开城问题上让步。当时的《朝日新闻》于１１月５日以“不让开城”，１１月６日以“如放弃开城就停战”为题介绍了北京的广播。

但是谈判如果真的破裂了，就有开城被联合国军夺回去的可能。尽管表面上看起来中朝方面好象是充满自信心来进行谈判的，可内心里一定是在提心吊胆。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根据战后的调查，当时的中朝军队由于联合国军两个月的压迫好象已被压到了危险万分的境地，空军的“绞杀”作战使得不管前方后方都遭受惨重损失，国民挣扎于涂炭之苦当中。而且地面攻势已经到了再加一把劲就可能击溃北朝鲜军的地步。在文登里正面让中国军队慌慌张张地跑来增援和在１２１１高地的防御中无情地投入未经充分训练的新编成的部队就是其例证。

但是李相朝代表和解方代表一点也没有显露内心的恐慌，让联合国方面代表看到的是“即使谈判破裂也不让步的态度”，这一点是很成功的。

基本上同意

１１月４日夜，李奇微上将和乔伊代表会谈商讨开城问题。商讨的结论是“军事上的现实不能用谈判来改变”。虽然在一部分人中有“中朝军已很弱了，所以应趁此机会……”这样的论调，但实际上尽管中朝军确已很弱，可要是让谈判破裂，不付出大的牺牲是不能夺取开城的，这就是现实。而且从使谈判破裂会招致有损舆论的政治上的不利，和攻取开城可能会陷于和中国军队决战从而遭受重大的损失这些方面来考虑的话，用战斗夺回开城这是不符合停战的政策的。如后所述，１１月６日华盛顿首脑就发出了“美国国民将会不能理解为了获得开城而使谈判破裂的理由”这样的通告。李奇微上将在这时才抑制住南朝鲜的反对，放弃了一心要到开城去的决心。

这样在第二天的１１月５日，达成了“将现接触线作为军事分界线”这样的基本协议，这是在板门店重开谈判的第１２天。但是这并没有完全解决了军事分界线问题。还剩下了时间这个困难的问题。

三、时间问题

所谓时间问题就是以什么时间的接触线作为分界这样一个问题。假如决定以现在的接触线作为分界线，那实质上就变成了立即停战。这样说是因为如果一旦决定下来，那么那条线就变成了一条不可侵犯的线，所以互相交火而招致改变这条线的行动，从信义上来说就变为不能发生的了。因此，如果现战线进行实质上的停战，那么联合国军的发挥其军事优势将谈判引向有利方向的战略就被限制住了。

比如说从今以后在将来的协议方面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也是如此。这就意味是结束了一边作战一边谈判，完全要按照中朝方面的步调进行下去。

当时联合国方面由于至今为止的谈判的演变过程对中朝方面的不信任感甚为强烈。所以联合国方面这样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李奇微上将和乔伊代表之间在“虽然商定现接触线案但所谓的现接触线并不意味着现在的接触线，而应是所有问题解决之后进行签字时的接触线，只能在这样的解释之下取得同意”这一点上意见是一致的。这是因为如果是签字时的接触线，那么在其之前就可以自由地作战，而以现接触线作为分界线这样在谁看来都是公正而妥当的方案是不能够加以拒绝的。

在１１月５日的会谈中，霍迪斯代表提出了“以停战条约签字时的接触线作为分界线，设立宽度为４公里的非军事地区。在条约缔结之前由双方各派３名委员组成专门委员会，对战线进行实地调查来决定分界线”这样的妥协提案，明确地表示了接受现接触线的态度。而且进行了具有这样一层意思的说明：“作战将继续到停战时为止。因之接触线完全可能发生变化。所以将分界线在现在的接触线上固定化起来是不适当的。”

然而中朝方面似乎是把霍迪斯代表的说明理解成“一定是联合国军企图在讨论其他协议项目时要占领开城地区。所以提议不把现在的接触线，而是把签字前的接触线作为分界线”这样的意思了。李代表的质问集中在这一点上不肯罢休。

疑心生暗鬼，这是这次谈判的内在潜流。

然而因为联合国方面已经排除了南朝鲜的反对而决定放弃开城，因此当霍迪斯代表说明“在将来可能发生的战线变化中将不能包括开城地区”时，李代表显露出放下心来的表情。

这样一来，李代表看到可以确保最低限度的条件，于是立即开始扩大战果。重又提出了“分界线问题作为进入协商其他事项的前提，是具有应当比其他问题优先决定的性质的。所以分界线必须在现在的接触线上决定下来”的主张，中国的解代表也强烈地支持这一点。

于是霍迪斯代表反驳说：“假如能保证谈判在明天就能达成协议的话那又另当别论，可是因为还不知道何时才能缔结协定，要是在现在的线上决定实施实质上的停战，这是违反“作战可继续到签字时为止”这个当初的商定的，但李代表则主张“现在如若不在现在的线上决定那么不是和退回到原来的出发点一样吗”，怎么也不肯相让。据认为可能是中朝方面在三八线上让了一步而后退到了现接触线，作为其代价想要获得当初就主张过的停战之后再进行谈判的原则吧。因为这个原则在挽回现在的军事上衰颓之势方面是最好的一招。

但是联合国方面也认定“如果在这一点上让步，不但不会早日达成协议，谈判反而要完全按照中朝方面的步调发展下去，到那时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双方的主张无法取得一致。

事后美国的公开史料也认为，中朝方面的在现在的接触线上进行停战的原则，是张鼓峰、诺门罕、国共内战或者美国的南北战争等古今都能见到的原则，是惯例。所以联合国方面也认为现接触线案是公正而妥当的一条线。但是因为当初中朝方面提出了三八线这种毫无道理的要求和利用开城的地利进行了过分的演出，所以难以消除对其不信任的感觉，从而碍难同意在现在这个时间停战。实际上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谈判又别别扭扭地持续了一年零七个月，所以联合国方面的担心也决不是杞人忧天。但从结果来看，当时舆论方面的印象是认为联合国方面没理，在这个问题上联合国方面的情势是不大妙的。可能是意识到这一点了吧。李代表和解代表对于霍迪斯代表们的拼命劝说不理不睬，没有掌握住谈判的头绪。另外前面谈到过的中国军队对白马高地的第一次攻击就是在１１月５日这一天的夜里。

四、希望早日达成妥协

就这样经过１１月５日和６日的谈判，从华盛顿发来了“同意贵官的想法，可是如果在开城和分界线问题上过于固执不可动摇的立场，不是没有在以后无论如何都必须接受共方主张时而欲罢不能，美国将被迫作出重大让步的这种可能性”这样提起注意的电报（１１月６日发参联电８６２９１号）。而且指示说：“最近共方的让步引人注意，所以如果因开城问题甚至使谈判破裂的话，美国的舆论将会认为难于理解。因为舆论界并未发现宁愿让谈判破裂而必须要获得开城的理由。

所以假如共方无论如何也不接受我方的将分界线的决定留待将来解决这样的提案的话，如果附加上限定时间讨论剩下的协议项目，在到达限期仍未能达成协议时非军事地区可以变更这样的条件，那就可以承认以现在的接触线作为分界线”。

李奇微上将对关于开城问题的劝告是同意的，并下了那样的决心，但由于相信“那怕是一时的在被限制作战的情况下进行谈判，必定会成为悔恨千载的憾事”，因此陈述其理由促请华盛顿回心转意。但华盛顿的回电是“决不是不同意贵官的将决定分界线留待以后解决的想法，然而这并不是联合国方面的最后要求。共方实质上是在分界线问题上作了让步，所以我们判断应该是转移到以下议程的时候了。如果不这样做，共方很有可能将讨论又回到原来的出发点，重又提出三八线的主张来”（１１月９日发参联电８６６５４号）。

但李奇微的决心是坚定的。他排除了短暂的犹豫，按既定方针没有改变坚持到底的态度。

就在联合国方面进行这种电报来往的期间，板门店的谈判僵持住了。中朝方面的态度变得渐渐强硬了。他们声称：“我们的提案是能让步的都做了让步的最后方案，因此不用说现在，就是将来也无意修改”，对于霍迪斯代表的“贵官们是否是考虑只要把分界线按自己的方案进行解决就多少拖长以后的协议事项呢”这样的嘲弄也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

１１月１４日的会议发生了特别的纠纷。不知道为了什么，李代表突然说：“分界线问题已解决了，因此现在可以认为事实上的停战已经成立了”。感觉突然的霍迪斯代表一进行反驳，这一次中国的解代表发起火来了。他冲着霍迪斯代表骂“王八蛋”，大喊大叫着说：“只有鬼才能相信联合国军是诚实的，是爱好和平的”，在最后说出了“……联合国军的首席代表是谁呢。忘记了”。“王八蛋”这个词，在中国是侮辱对方的语言中最厉害的一个词。现在推测这可能是要激怒联合国方面的代表，想使这个问题尽早地解决吧。

但是，当时的霍迪斯代表好象不明白有名好脾气的解代表为什么忽然发这么大的火。因为这太突然了。于是忍了又忍，在第二天反击说：“贵官可能还记得贵方首席代表的名字吧”。考虑想要抓住一些语言方面的漏洞。可是完全没有反应，解代表好象是没有听见似的。这样会谈没有任何的进展。

霍迪斯代表等承受了李奇微上将和乔伊代表的断然的决心，以拼命的精神忍受住了这样艰苦的谈判。将作战的自由保持到全部谈判结束时为止，就是说分界线的决定留侍最后签字时为止，这是在现实中争论不休的负责者们内心里的愿望。

让步

可是华盛顿的首脑等不及了。这可能就是乔治·马歇尔将军所说过的“民主主义，打七年战争也得不到”吧。

１１月１５日，参谋长联席会议总部指令李奇微上将在分界线问题上进行妥协。这就是“即使接受了共军的提案，不仅不和确实防护堪萨斯线这个基本纲领相抵触，而且也能防护怀俄明线。所以我们并不认为在这时达成协议就是意味着让步。因此，如在前电中谈到的，将讨论其他协议事项的期限限定为一个月来进行谈判怎么样。当然不能缓和军事方面的压力，但一个月的时间在战线上不可能发生什么大的变化，当然也没有必要限制海、空作战，因此……。”

１１月１６日，霍迪斯代表再一次试图施加压力。因为谈判到了最后５分钟了，所以希望或许能抓到一些头绪。但没有用。中朝方面毫不动摇，顽固地使人看不到一点要让步的意思。中国军第二次对白马高地的攻击，就是在这一天的夜里。

１１月１７日，按美国公开史料所记载的“联合国方面勉勉强强地附加上３０天的期限”提出了意味着接受了中朝方面提案的提案。而在前面曾谈到过的南朝鲜第６师在北汉江河畔的攻势就在这一天的早晨开始了。双方都使谈判和作战紧密地相连着。中朝方面经过几天的反复质问，其间似乎还进行了研究，最后好象是大致上满意了。

这样到了１１月２３日，争论不休的分界线问题暂且先取得了一致。所以说是暂且，是因为经过一个月之后其他的协议事项仍未能取得妥协，所以以后在分界线上又有了一些变化。

关于这次的妥协，美国公开史料评述说：

“虽然附加了经过一个月之后也未能达成全部协定的情况下分界线变为无效这样的条件，但一度解决了这样心理上的影响却持续到了以后。实际上联合国军在其以后没有能实施可以叫做攻势的行动。……简而言之，联合国方面对于中朝方面的正当主张进退维谷，而不得不接受了敌人的提案”。

另外，作为心理战参谋陪同出席这次谈判的巴洽教授发表了如下的感想。

“从７月２６日至１１月２７日的四个月，经过６５次的激烈谈判之后，结束了议程第二项的讨论。”

“共方虽在达成其全部要求方面失败了，但赢得了３０天这样充裕的宝贵时间。……”

“共方为了建设横断半岛的难以攻下的要塞而使谈判拖长，而且通过解决分界线的问题得到了达成避免联合国军有效压力的方法。这在谈判之初就是共方所要求得的东西。南日代表在７月１１日的第２次会谈时就曾说过：“不中止敌对行为而讨论停战是不可能的，现在他们达成了这一点。所以他们在讨论剩下的协议项目时，可以安心地把谈判拖延到满意的时候为止。”

“联合国军司令部的不安不久就被证实了，这证明了麦克阿瑟主张的‘胜利是无可代替的’这种想法。这样，开城的交易到底没有作成。恐怕中朝方面也是如此吧，联合国方面终于不得不在可以忍受的最低限度的条件下屈服了。参加过开城谈判的白善烨将军在认真回顾往日的苦劳时说过：‘在军事上没有个结果的情况下参加谈判就等于使在此之前的牺牲和艰难白白落空。……开城问题就是早先没能在军事方面获得而想要全凭三寸之舌来获取的，那当然不能成功。因为他们相信的只有力量。……’，这说明了这次谈判的特征。”

另外，虽说附加了一个月的限期，但结果还是大致上在“现接触线”达成了妥协这一点，有人评论说：

“假如双方在一开始时就提出接近现接触线——这是世界上的惯例，那末夏季攻势和秋季攻势也就没有必要，敌我双方就不会丧失几万条生命了吧。由于双方都在最初时要的价过高了，所以造成了走了不少弯路的结果”。

从结果论来看，的确是可以这样说。但是可以认为双方都是在相信自己没有战败，因为靠军事上来解决不能达到目的而提出来谈判的，所以经过这样的曲折也是不得已的结果吧。从结果还是落实到按双方的主张一分为二的这条线上而批评说，假如从开始就这样的话那将如何如何，这似乎是有些过于苛刻了。从一开始就提出最低条件来进行谈判的人好象是没有的，既然军事谈判也是商谈，也同样会要经过这样的迂回曲折的吧。也许还可以说在这次战争中，正是因为有战线这样的东西才用了短短的四个月就取得了妥协。假如看看没有可以叫做战线那种东西的越南问题的谈判拖拖拉拉持续了那样长的时间，就会明白这个问题，就是在不能清楚地区别胜败的情况下进行军事谈判的困难程度了。

其后到１１月２７日的５天间，双方的参谋埋头于划定分界线的作业。但双方所主张的阵地线在地图上经常有不一致的地方，因此这时就由专门委员会来加以解决。

例如因为解代表主张占领有中部战线的某高地而不肯相让，所以霍迪斯代表就在谈判桌上拿进电话来找那个高地的指挥官通话、当着解代表的面证实确为联合国军领有。解代表在对联合国军的通信能力有此吃惊的同时，现出了到底输了这样的表情，但不久对身旁的参谋小声说，不用担心，今天夜里就变成我们的了”。可是听觉敏锐的中国语翻译吴上士听到了这句话并迅速地报告了霍迪斯代表，于是加强了那个高地的守备，严阵以待。但是就在那天的夜里，那个高地变成中国军队的了，是用怎么也没料想到的大部队攻下来的。

就在交织着这样的插曲当中，对分界线达成了协议。这是１１月２７日的事。这时中部和东部战线早就被白雪覆盖得严严的了。第二个的冬天到来了。

回顾

美国的公开史料将这次迂回曲折的谈判经过进行了如下的综合概括。

当初联合国军曾努力想要把主张三八线的中朝方面拉到实际的接触线上去。就在即将成功之际，谈判突然被中断了，因此为了施加压力和取得更好的阵地线而发动了进攻，虽然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但大体上收到了预期的成果。

但是谈判在１０月再开之时，联合国军把要求扩大了。其目标是要把开城弄到手，至少也要将其置于非军事区之内。但是要推翻军事上的现实是不可能的。本来想经过了夏季和秋季攻势所给予的重大打击之后，这样一点点要求是能够被承认的，但用军事力量没能获得的东西想要通过谈判来获得，仍然是办不到的。尽管联合国方面千方百计努力进行说服，但反而促使中朝方面更加坚定了固守开城的决心。

在看来得到开城是没什么希望了的时候，联合国方面为了确保行动的自由，努力想要把分界线的确定留待最后阶段来解决。但是若是认为民主主义进行７年战争也得不到呢，华盛领的首脑们发出了附加３０天的期限可以同意中朝方面提案的指令。

另一方面，中朝方面采取了始终一贯的态度。当放弃了三八线而以在接触线案来代替后，一直不屈不挠地将其坚持到最后。虽曾因想要取得有利的修改而一度动摇，提出了中、东部和瓮津、延安半岛进行交换的提案，但当发现联合国军是想要得到开城之后，立即就从迷梦中觉醒过来。在此之后一直坚持了不做任何修改的将现接触线作为分界的原则。他们虽说在三八线上作了让步，但在持续到战争结束时设定分界线方面是成功的。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联合国军一度决定了的大幅度改变分界线的大规模作战终于未能得以实施。

在乔伊首席代表的回忆录中，对于这个让步有以下的回顾。

“这是持续了两年之久的大谈判的转折点。我坚信正因如此美国的军事手段受到了限制，因而不能进行正常的军事谈判了。我认为这件事造成的损失可以和在朝鲜进行了整整一年的战争代价相匹敌”。

乔伊远东海军司令的回忆是否得当那是另外的问题，这时华盛顿政府从着眼于世界的立场出发为了尽早地实现停战，同时也由于对方已做了相当的让步，因此做出了“现在是应当妥协的时候了”这样的决定。

关于军事分界线的妥协，北朝鲜公开史料作了如下的评述：

“敌人的夏季和秋季攻势，给他们带来了与他们的期待完全相反的结果，……敌人所吹嘘的技术优势也在日益壮大的中朝人民部队的武力面前显得无能为力，而中朝人民部队的防御阵地是不能攻破的，敌人对这些阵地的疯狂进攻只能加重他们的惨败。”

于是敌人在１９５１年１０月２５日不得不出现在自己曾片面停止的停战谈判的会议的会场上，到１１月２３日不得不接受提出的提案：以敌我双方接触线为基础划定军事分界线，双方从这条分界线后撤２公里，以便建立非军事区。这意味着敌人可耻的失败”。

无论如何在１１月２７日总算把军事分界线这个悬案解决了，因此立即进入了下一个议题就是议程第三项“停战的实施和保障”问题的讨论，可是按过去的讨论方式一个一个的解决总也不易得出结果，因此根据联合国方面提议把剩下的议程第四项“俘虏”问题和议程第五项“向有关各国政府的建议”问题一并拿来进行讨论。

可是如若象以前那样按时间顺序进行追述的话很难说明问题的所在，因此首先叙述１９５２年４月以前构成谈判背景的作战和国际形势，南朝鲜的立场等，然后再按各项议程大致上追述一下按时间顺序的谈判情况。

第三章　积极的防御（ｔｈｅ ａｃｔｉｖｅ ｄｅｆｅｎｓｅ）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一、冬季的对峙

对峙的命令

闭居洞中的龙

二、智异山

腹中的癌

智异山的老鼠

白野战战斗司令部

讨伐计划

作战要领

民情

第一阶段作战

第二阶段作战

第三阶段作战

灭鼠作战

北朝鲜公开史料

三、雪的战线

三项试验

第８集团军的焦虑

巡逻、侦察、袭击

敌我双方的前线兵力

敌我双方的损失

四、阻止作战与烦恼

机械力和人力之战

渗透作战

五、海军和岛屿

六、军队的整顿

整顿

循环轮换

部队轮换

南朝鲜第２军的重建

南朝鲜陆军的增强

总结

七、南朝鲜的立场

……因为良心不允许沉默，所以要重复我的信念，目下我们所能使用的军事力量对于中国只是构成威胁，使其踌躇不定，从本质上来说还不是充分的战力。……这就是我在谈判中采取固执态度的根本理由。

—— 联合国军最高司令官李奇微上将

军事分界线问题得到大体的解决之后，双方都不管喜欢不喜欢而不得不继续对峙着。既然分界线已达成协议了，就不能进行改变分界线行动了。这形成了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对峙在白雪覆盖的山野里继续下去的局面。

一、冬季的对峙

在第一章中已谈到过，１１月１２日李奇微上将对第８集团军下达“积极防御”的命令这件事情。

但范弗里特上将好象内心里对这个方针是不满意的。据传他因提倡夺回开城的作战而惹得李奇微上将不高兴。不知是否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在第８集团军的命令中看不到为立即体现１２日的总司令部的命令而发布的指令。

对峙的命令

然而到了１１月２７日分界线问题一解决，就在当天才开始召集隶属下的各军军长，就今后的一般作战方针作了如下的指示。

“第８集团军高兴停战，并想用行动表示接受停战。……但是要不断地进行发动攻势的准备工作，要保持不论在任何时候接到行动的命令都能立即发起进攻的态势。为此，今后的作战要限制为保持现战线所必须的最小限度的作战。所以各位的攻击行动只能限制在为了夺回因敌人的袭击而失去了重要地形的反击方面。但这是指没有别的命令的情况。……要采取充分的措施避免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这就是说采取的是第８集团军的行动全凭对方的态度而定，假如对方希望就这么停战的话那么我方也停战这样的方针。

这个命令立即贯彻到下面的小部队中。美国公开史料说：

“除去不得已的情况外，没有让属下部队去冒生命危险的指挥官”。

但是炮声并没有完全停了下来，在１１月２９日的联合国军报告中说：“派遣了６８个侦察队……，敌人进行了两个班到一个团兵力的袭击”。

因为双方都是针对对方来进行防御的，所以必须要知道对方。

正好赶上第二个冬天来临了。西伯利亚高气团所造成的朝鲜的寒冷程度，在日本是难以想象的，就象吸皮咬肉那样冻得人生疼的严寒正在悄悄地来到战线上。双方都急于准备过冬，但大自然好象是联合国军的同伙。因为向阳的南面山坡和一天也见不到太阳的北面山坡是有天渊之别的。

联合国军领到了丰富的补给品和暖房器具，把身子裹在防寒被服之中的日照良好的山坡上进行着安装越冬的设备。只把监视哨放在北面斜坡上就可以了。

可是中朝军只能整天地在背阴里过日子，因为补给品和取暖器具好象也并不充分，所以就更加要用身体来对付寒冷了。美国公开史料说：“救了他们的，无非是生来的顺应性和忍受困苦贫乏的精神力量以及铁的纪律而已”。

但是联合国军士兵受不了站哨的勤务，屡屡发生警戒疏漏而被利用的情况。还有象伏击等需要耐性和耐寒的行动，似乎不得不极受限制 [ 注：在１２月的１个月中第８集团军全军共设伏２４７次，仅为上个月的四分之一，而且几乎没有收到什么效果。 ] 。

可是中朝军冒着严寒也和夏天一样的派遣侦察兵和袭击小分队，设伏的次数也有所增多，经常对行动迟钝、警惕性不高的联合国军巡逻队和侦察兵进行奇袭。

闭居洞中的龙

中国军队的战术改变是很显著的。在秋季以前，除去在驿谷川南岸的防御之外，始终是采取流动性很强的防御战斗这种以前的常规战法，阵地的数目少而且浅，但分界线问题一解决，好象立即就改变成全面的阵地防御了。在２０～３０公里的纵深挖掘了堑壕，用圆木和石料构筑了掩体，在反斜面上挖掘了深深的横洞。另外，炮兵好象也增多了，很多被想到是新的火炮发射口的横洞在这里那里的山腰里显露出了令人可怖的影子。从挖得象蜂巢状的山顶，几条可能有两米深的交通壕沿着山后的斜坡弯弯曲曲的下来通到好象是补给所和厨房的横洞，而且和后方的山麓相连。若从空中来看，从西海岸到东海岸好象出现了一个长２２０公里、宽２０～３０公里的巨大蜂巢。他们充分地发挥了先天的土工作业能力。

但是联合国军毫未妨碍这种构筑作业。据说这是为了表示对停战的热情态度。可是这似乎是得到了相反的效果。

另外，中朝军也只有以排、连级部队极少的情况下用营一级的部队进行试探。所以战线几乎是平静的，可不久寂寞无聊这个大敌开始潜入到昏暗的堑壕中来了。甚至出现了如果停战不快一点到来，联合国军将可能从内部崩溃这样的担心。

对此感到忧虑的范弗里特上将训令进行设伏捕获俘虏以摆脱无聊和提高士气，可是在零下十几度的战场上设伏对西欧各国军队来说简直是过分的要求。

另一方面，中朝军在不受任何妨碍的情况下在努力地构筑阵地。在此之前只要出现人影就会招来雨点般的炮击和轰炸，因为构筑工事只限于在夜间进行，可是现在借决定了分界线的光，不论夜间还是白天都可以公然地进行构筑工事了。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转瞬之间就过去了，１２月２７日的停战限期很快地来到了。但谈判一点进展也没有。于是李奇微上将向范弗里特发出了如果有进行攻势的计划就请提出来这样的提令。因为想到一贯主张进行持续攻势的范弗里特上将，在限期到来的这个时机也许又制订了什么有勇气的计划的。可是范弗里特上将的报告是敏感地反映了现实的状况。

“在最近的将来没有考虑采取攻势。仅仅为加强我方阵地这样的目的来反复地进攻有限目标不仅代价太高也没什么价值。这样说是因为认为我们的阵地很是坚固，在现状之下能够充分地击退敌人的攻势。而且敌人的阵地明显地被加强了，已变得能抵御普通的攻击炮火准备了。我想只有大胆的袭击才是不付出过高的代价而能驱逐敌人的方法。能取得胜利的利益，要确实地考虑不把将蒙受的牺牲正当化”。

这就是说中朝军的阵地坚固到就连猛将也不敢冒然下手的程度了。

另外，在东京，李奇微上将直属的综合战略计划和作战班依然在推敲着向元山至平壤一线进攻的计划，得出的结论是不论从作战方面还是兵站方面都可以实行。但却附加了“这是在认识到恐怕要付出近２０万人的牺牲基础之上作出的”这样的一条文书。也就是没有能把闭居洞中的龙赶出来的手段。

还有远东空军司令官温赖特将军是不喜欢把战线北移的。因为越接近东北基地，维持制空权和支援地面作战会变得越加困难。而海军也开始担心因中朝空军的增强而害怕舰艇遭受损失。

由于这个那个的缘故，在１９５１年末进行大规模攻势作战的可能性变得几乎没有了。对损失的估计过高，而且苏联的行动依旧是一个谜。所以认为只要还有一点通过谈判来解决的希望进行大规模的地面作战是不可取的，不必要的，而且是徒劳的这样的想法占据了支配地位。这就是说中朝军由于得到了一个月这样充裕的时间，构筑成使联合国军首脑感觉进攻不合算的，足以达到抑制目的的阵地。关于这种阵地的构筑，北朝鲜公开史料进行了如下的评述。

坑道式防御阵地的筑城：

“１９５２年美帝国主义者为了达到其侵略的目的，一方面故意拖延朝鲜停战谈判，另一方面积极推行经济的军事化，加强军备，准备扩大朝鲜战争。”

“从１９５１年底到１９５２年初，美帝国主义把美军第４０师和第４５师等预备队投入到朝鲜战场，……把李伪军从１０个师扩充到１２个师和６个独立团。此外，他们又增设和扩大了７个民工师和许多的训练所、学校和技术部队”。

“这样，１９５２年直接投入到朝鲜战场的地面兵力约为５５万人，如果加上在日本待命的战略预备队６万多美军的话，则达６１万多人，各种飞机２８００余架，各种舰艇３６０多艘……１９５２年在前线屡次企图发起攻势，特别是对我后方的和平城乡加强野蛮的轰炸，……对我们前线和后方竟使用了大量的毒气弹和细菌武器。”

“朝鲜战争是高度地利用最新科学所获得的成就的现代战争，其残酷程度是前所未闻的。敌人动用了数百架飞机、数百辆坦克和数千门大炮，每天对我们防御阵地倾泻数千数万颗炸弹和炮弹，企图炸平我方阵地。”

“这种情况，要求构筑和野战工事相结合的防空军、防炮兵、防坦克、防化学武器强有力的坑道体系的工事，以便在敌军强大的空袭和炮击下，可靠地保护自己有生力量和战斗技术器材，并在防御阵地前沿歼灭敌人，不让他们侵入我军防御区内。这是出自朝鲜战争当时局势发展的客观规律的现实要求。”

“金日成元帅及时根据这种紧迫的现实要求，提出了具体的解决办法。为了执行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元帅的命令，部队的政治机关和党组织大力组织和动员军人修筑坑道。坑道式阵地的修筑工作，在整个战线上就成为基本的防御作业。

朝鲜人民军部队指战员们提出‘阵地坑道化！’ [ 注：从１９５１年１１月开始。 ] 的战斗口号，以高度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克服了重重困难。初期，工具和炸药不足，前线部队战士们就不得不自设火线铁匠炉，用拣来的废铁自制凿子、槌子、十字镐等各种工具，仅用这些工具凿开岩石。可是，他们在工兵技术力量帮助下，发挥了高度的创造性，费了莫大力量，终于挖好坑道，并把它连接起来，还克服雪崩，用人力把千百立方米的圆木运到山顶，立起了坑内支柱。”

“这样，我军各部队不断地击退了敌人的部分进攻，粉碎敌人的轰炸和炮击，在冬季里把前线主防地区的每个阵地，都构筑成厚层的坑道式阵地。”

“根据金日成元帅的指示。在朝鲜战场所进行的坑道防御战，是在军事艺术史上完全新颖的。防御作战的全部过程，明确地证明了坑道阵地在作战——战术上的巨大意义。”

“首先坑道作为山岳地区防御阵地的核心部分，保证了防御的坚固性，并在激烈的战斗环境里还保护了我军有生力量和战斗技术器材，保证了我军提高了他们的战斗情绪。”

“坑道阵地还成为防御部队进行积极的反冲击战和奇袭战的有利的出发阵地，并成为决定性的打击敌人的有生力量和战斗技术器权的堡垒。它还使敌人无法加强他们已占领的界线向我军阵地纵深进攻。这样，坑道阵地就成为防御的最后目的的强有力的手段，我们的防御阵地变成了通墙铁壁般的要塞。这是前线部队在阵地防御中取得胜利的因素之一。”

“党根据战争的经验，改编人民军的编制，改变了部队的装备，使之适合于朝鲜的地理特点和人民军的实际情况，即根据朝鲜山多的实际情况，增强了炮兵，特别是增强了迫击炮等曲射火力。这使人民军更有效地进行战斗，并在山岳和森林地带的战斗中保证了步兵和炮兵的紧密合作和火力的机动灵活性。”

二、智异山

说起来在这次战争中，始终让联合国军感到烦恼的一个问题就是战线后方的游击队。

１９４８年秋，在南朝鲜独立后不久爆发的丽水、顺天叛乱事件以后，盘踞在智异山和太白山脉的游击队的活动成了使南朝鲜政府苦恼的原因，而且经常威胁联合国军的补给线这种难以对付地存在着的情况，有时也曾谈到过。于是联合国军不管战局如何，要经常以一个师以上的兵力压制其抬头，专门负责维持治安和警卫保护补给干线，这在前面也曾谈到过了。

腹中的癌

西南地区战斗司令部（全北的长院里）以第１、第２、第３、第１１警备大队认为基干北部地区警备司令部（原州）以第１２、第１５警备大队为基干可是７月份停战谈判开始了，从８月份联合国军开始夏季攻势之后，游击队的活动又有显著的增加。虽然南朝鲜公开史料说是：“因为临近收获季节所以要筹措一些东西进行越冬的准备”，但恐怕也有向谈判施加压力和牵制联合国军的攻势这样的目的吧。

智异山的老鼠

８月末左右，联合国军的夏季攻势战斗方酣之时，收到了北朝鲜游击队南部军（见附表２）的主力（由第５７师、第８１师、第９２师等组成，估计武装人员７６６人，非武装人员３０７６人）好象从太白山地区南下到智异山地区这样的情报，不久，似乎将原在当地的智异山和白云山的游击队以及南原、求礼、山清郡等党组织统一指挥并开始了活动，从９月末到１０月间在智异山周围杀人、放火、掠夺、绑架等事件开始频频发生。

在《韩国战乱１～２年志》中介绍了大量的游击队袭击的实例，具有代表性的例子如下：

１．盘踞在通明山、白鸦山等处的全罗南道总司部队的约１４００人的游击队，９月３０日袭击了谷城邑（智异山西麓）。我军跟踪追击在首阳山附近将其包围、射杀约３１９人……。

２．１０月１３日１２时４０分，全罗北道党的机炮团所属之武装士兵５０人和非武装士兵约百人，在南原（智异山西北麓）附近爆破了铁路，袭击了列车……。

３．１０月１７日１时，约５００人的游击队袭击了沃川（大田东南），放火烧毁了郡厅、邮政局、金融公会、耕作公会和旅馆，从三个方面袭击了警察署，杀伤警官和居民２８人，经过３小时４０分钟的交战之后，丢下尸体１５具，伤兵１０人而逃散。

４．１１月１４日，约４００人的游击队在全南的和顺附近袭击了满载征用民工的临时列车，杀伤２１人，虏走１６０人。

另据《共匪讨伐史》记载，１１月３日，属于等５７师的约３００余人的游击队白昼侵入内岱里，不慌不忙地集合村民，以征收实物税的名义掠夺了几乎全部的秋季收获物后逃走，１１月２９日占领河东北方之岳阳面三日之久，集合了居民千余人让其把粮食搬进智异山中。另外，还破坏全罗线，袭击军用列车，抢夺武器补给品等，为所欲为地进行野蛮的活动”。

例子是不胜枚举的，通过这些事件是掠夺粮食、衣服、医药品等越冬物资比较明显，还有也可能是为了补充人员，绑架村民也很显著。

这显示了游击队随着战局转为阵地战，改变了以武力战进行直接支援这种从开战以来的战略，转而为以智异山作为根据地的扰乱内政的战略。如屡次谈到的那样，百济后裔的全罗南北道自古以来反政府的感情就很强，被千古的原始森林覆盖的智异山地区是极好的隐蔽处，气候在南朝鲜也是最暖和的地方，而且控制着湖南的粮仓地带，因此在南朝鲜这是最适于游击队活动的地区。所以南部军的主力南下也是来寻找容易越冬的地区。

可是附近的居民是受不了的。因为忙忙碌碌收获下来的一年的口粮，而且甚至连地边上种的大豆都被迫交出去了（《朝日新闻》记者访韩纪实）。在不安中战战兢兢的居民之间对军队和政府的不信任感有所增加也是当然的吧。就是说这发展成了政治上的大问题了。

政府要求范弗里特上将进行彻底的讨伐。因为讨伐兵力要从第一线抽调。

如前所述，战局在进入１１月之后平稳下来了。而且军事分界线问题也在迂回曲折的道路上向着解决的方向前进了。好象即使是把最优秀的师从第一线抽调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这就是说联合国军掌握了讨伐游击队的最好时机。

插图101：相关地域地形

白野战战斗司令部

１１月中旬的某一天，南朝鲜第１军长白善烨少将接到了范弗里特上将发来的加急召见电报。内容为因想和你商量扫荡湖南地区问题，希尽快飞来汉城。事先从继任赴美国陆军大学进行短期留学的丁一权参谋总长的李钟赞少将（陆士４９期、陆大毕业。见第１卷）那里接受了密令的白少将带着相当的思想准备去见范弗里特上将，一见面就突然被问道：“湖南地方的游击队活动得很是活跃，使政府陷于困境。据说兵力约有２万人。我打算请你来干。要在这个时候彻底将其消灭。……你需要几个师”。接着告诉了他详细的情况。

范弗里特将军是一位作为援助希腊军队的司令官在消灭共产党游击队方面立了大功的将军，因此对于讨伐的时机是很有经验的。

白少将立即回答说：“有两个师就足够了。但希望由我自己来挑选这两个师”，对于这种干脆爽快充满自信的回答，范弗里特将军显露出很满意的表情。

白少将挑选的两个师是首都师和南朝鲜第８师。宗尧赞将军指挥的首都师是其隶下的生死与共的核心兵团，是和宗准将的为人一样从来没闹过什么乱子的可以信赖的一个战斗师。另一个崔荣喜将军指挥的南朝鲜第８师。虽然是一个还没有一起作过战的师，但从开战以来即以善战著称，在“大钵”和白石山的战斗中取得了赫赫战果，而且有在今年春天短期间讨伐智异山的经验。而且崔师长是白少将担任南朝鲜第１师长时曾任过第１５团长和副师长的人，是在防守大邱北面，攻取平壤、云山苦战等战斗中生死与共的战友，是对其人品和才干最为喜爱的一个人（宗将军以后晋升为上将，曾担任参谋总长和总理，崔将军以后荣任国防部长）。

白少将属下的讨伐军司令部被命名为白野战战斗司令部，白将军指令金点坤准将为参谋长，孔国镇上校为作战部长。

还有，白少将被选拔担任讨伐军司令官的原因之一，无疑是前面曾谈到过的是镇压丽水、顺天事件时的参谋长，和在１９４９年夏到１９５０年春作为南朝鲜第５师长曾专司对智异山的讨伐，取得了几乎将其歼灭的大功和丰富的经验。

据说，在扫荡游击队时通常需要５倍至１５倍的兵力。这是从拿破仑的西班牙的失败和西伯利亚、阿尔及利亚、希腊、越南等得出来的经验。于是白将军就曾对讨伐２万人的游击队问题回答说有两个师就可以了的理由做了如下的说明：

“韩国狭窄而寒冷。和那种一年当中都有繁茂的树木，一年当中都有粮食，在任何地方都能过夜的幅员广大的国家是不同的。而且和圣地（北朝鲜）被隔断了，所以游击队不能进行补给、训练和休息。再加上韩国是个文明的国家，有知识的居民的密度比任何一个有游击队的国家都大。大体上经常会把游击队估计得过大，所以范弗里特上将说有两万人，但我估计实际上大约只有一万人左右。这是从以往的经验判断出来的。而且实际数目是一万人的话，那么我认为武装的核心游击队也就是３千人左右。其他的可能是些被强迫拉来参加的和为了找口饭吃而来附和的人吧。这也是从１９４９年～１９５０年冬的讨伐中得出来的经验。

而且游击队的装备是轻迫击炮以下的武器，子弹也很少。所以其实力是够不上一个团的。因此用装备齐整的两个师，简直是极为充分的讨伐力量。再加上根据作法可以布下绝对不败见敌必杀的阵势，所以作为战斗力来说没有必要比这再大了。范弗里特将军从希腊的经验出发，好象考虑要用３、４个师，可是游击队的战斗力常被看得过大，但一派去正规的武装就什么事也没有了。的确是在讨厌的存在，这是肯定的。游击队战中必需的是，第一，要得到国民的信赖并保持不败的实力。第二，要有为了国民并和国民一起进行讨伐这样心意和军纪。第三，要有冷静的头脑和耐性”。

“当范弗里特上将说到选定哪个师委托您来决定的时候，事实上我在脑子中闪过用第１师的念头。因为这个师开战以来的一年的时间是和我生死荣辱与共，心心相连的一个师，所以无论如何是应当跟随我去的。但是该师正在汉城北面最重要的方面执行任务，这是任何别的师都不能接替的战线，所以只好把这种想法搁置下来”。

插图102：白野战司令部开始作战之前的国内残敌分布图

讨伐计划

这样身负众望担任讨伐军司令官的白少将立即飞赴大邱的陆军总部，召集上述的参谋们对作战进行研究。并在请示过李钟赞参谋总长之后制订了见敌必杀的计划。就此发布了陆军总部的命令。

陆军总部

陆总作战命令第２６号　４２８４·（即１９５１）１１·１６

于庆北大邱

军队区分

白野战战斗司令部　司令官　陆军少将白善烨

西南地区战斗司令部　司令官　陆军准将金容培

太白山地区战斗司令部　司令官　陆军上校金益烈

国立警察　治安局长　某

１．原文如此

（１）略

（２）美第８集团军继续执行现在的任务

（３）在现西南地区战斗司令部之负责地区内宣布实行戒严令

２．原文如此

（１）军队，使用白战斗部队，消灭韩国境内之共产党游击队，将其物资和补给品破坏掉。ｄ日ｈ时以后通知

（２）战斗地区等……（略）

（３）白战斗司令部

ａ．在全州附近设置司令部

ｂ．扫荡现西南地区战斗司令部之负责地区

ｃ．统一指挥西南地区战斗司令部和首都师（通过海上机动到达丽水时）第８师（到达大田时）

ｄ．ｄ日ｈ时开始进攻，按如下的作战阶段在消灭共产党游击队的同时，破坏其物资及补给品。

（ａ）第１阶段作战是以所能利用的全部兵力，对共产党游击队的强有力的根据地智异山地区实施进攻。这一阶段的作战要在１２月１０日结束

（ｂ）第２阶段作战要分成两个部分同时进行作战，一个部队在全罗北道内，另一个部队在庆尚南道之内分别对强有力的共产党据点使用。本阶段作战要在１２月３０日完成

（ｃ）第３阶段作战为彻底扫荡第１阶段和第２阶段作战地区内的残敌。这时在把指挥权交还地方各官厅的同时，为了确立和维持法律秩序要充分地讲求方法。本阶段作战要在４２８５年（１９５２年）１月１０日完成

（ｄ）第４阶段作战……扫荡残敌和准备回归原战斗序列。

（ｅ）（ｆ）略

（４）西南地区战斗司令部免除在现地区内的责任，受白战斗部队指挥

（５）太白山地区战斗司令部

ａ．继续执行现任务

ｂ．封锁共匪向东北方向逃窜的道路，特别是尚州至丰基及尚州至忠州公路

ｃ．按另外的命令作好能在２４小时之内支援白战斗部队的准备

ｄ．略

（６）治安局长

ａ．继续执行现任务

ｂ．阻止共匪向北逃窜的道路，特别是大田至全州至忠州线和江景至天安公路（以下略）。

附件 第８师　准将　崔荣喜

第１０团、第１６团、第２１团

第１１０预备团

第１０７预备团第２营

西南地区战斗司令部　准将　金容培

第１、第２警备大队（对付游击队的专任部队）

第１０７预备团第３营、第２０３、第２０５、第２０７警察团等共计８个营

第１８、第３６、七宝、白雅山、全南各战斗警察大队警察独立中队两个中队

作战要领

１１月２０日，白司令官在大邱发出了第１号作战命令，其主要内容如下：

方针：将整个区域分成几个地区，首先集中兵力对智异山地区进行彻底的扫荡之后，再依次将其他地区完全扫光。为此

１．由阻止部队（警备团、战斗警察大队等）事先切断目标地区的外围，特别是游击队的通路和逃避道路，在隐蔽讨伐的企图和部署的同时预防游击队事先逃匿，并且担任捕捉因打击部队讨伐而逃散了的游击队的任务。另外在判断讨伐中漏网的游击队用来集合的地区预先设立据点配置部队以进行拦击。

２．打击部队（首都师、第８师）将目标地区包围之后，向山顶地区进行向心式的攻击。攻击时要规定严密地控制线，用两三天的时间按猎兔子的要领将其驱赶上山顶。这时要求得到空军的帮助。

３．压缩小了包围圈之后，用两三天的时间在圈内进行扫荡。这时对被游击队利用的，或者将来有可能利用的村落、物资疏散到救护村去后将其烧掉，以便不再被作为游击队的据点来利用。

４．圈内的扫荡结束之后，返过头去按远心的方式向外围警戒线进行扫荡。这时为了迎击游击队的复归要留下一部分警备部队。

民情

作战期间的气温比较暖和，反之雪却很多，由于作战是在５００～１０００米的山中进行的，所以昼夜冷暖的差别很大，露营等需要特别的考虑。

还有因为作战地区多是三级公路，而且因长期的游击队活动，很多都荒芜了，所以不得不一边修补道路一边进行补给。

但是在讨伐游击队时受到最大影响的，不言而喻就是居民的动向。关于这个问题在《韩国共匪讨伐史》中有如下的描述：

“作战初期，作战地区的居民对于军队持有一种不可理解的警戒心。可是按照白司令官的基本指示，所属部队认识了讨伐共匪的特殊性并积极谋求安定民心的结果，不久就进而变得从精神物质两方面都进行合作了，在以村庄为单位集合居民修补道路和搜集匪情的同时。甚至变得保卫自己村庄了。作战地区的居民当初对军队抱有恐怖心和警戒心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过去讨伐共匪的部队一驻下来就会发生强迫提供饭食和粮食，强要在民家过夜等不当行为，和讨伐始终进行得不彻底的缘故。当部队一撤走，共匪就立即出现了，并对与国军合作的人加以报复，因此居民不得不采取机会主义的态度”。

第一阶段作战

对于官兵们也以“为了整训改作预备队”这样的说法隐匿了企图，从第一线轮换下来的两个师通过陆上和海上迅速南下，１１月３０日夜里从大田南下的第８师开进南原、云峰、咸阳地区，在丽水登陆的首都师开进到光阳，河东、院旨洞地区，１２月１日利用夜间在进攻开始线展开之后，于２日早晨同时开始攻击。

好象游击队未能察知这次急袭攻击。如前述那样，到１１月末还征集了粮食等搬进了山上的据点这也足以说明这一点，俘虏也说“告诉我们说这里附近没有正规军、所以不必担心遭受攻击”。秘密地构成了外侧包围网使得游击队和外部的联络断绝也是成功的一个因素，可正在第一线担任重要战线的两个精锐师在三、四天之内就转进到这里开始攻击，这好象是连作梦也难想到的事情。这是战略机动力超过了游击队的机动尺度。

第８师在南原至咸阳的５５公里的正面上从北面以智异山（１５１９米）至般若峰作为目标，首都师在求礼至丹城的７０公里的正面从南面以老姑坛至细石作为目标，构成一连串的散兵线，以一天２～５公里的进度将包围网进行压缩。

游击队是以２０～３０人到４００～５００人为单位分成小群散在这里的，其中多数在经过轻微战斗之后就四散逃跑了。这当中也有企图在抵抗之后脱出的，因此讨伐军要经常从空中进行监视，集中炮火，急速派出机动预备队进行捕捉。

用了４天时间压缩了包围网的打击部队，在两天之内扫荡了圈内，又用了７天时间扫荡了来路。

插图103：对智异山地区共匪包围作战图（第一阶段作战前期，1951.12.2-8）

这次讨伐取得了很大成功，捕杀游击队约２５００人（联合国军报告）。特别引人注目的是投降者从没有这样多过，可这多是为找饭吃来参加的和被强拉来的。其核心分子当初虽企图在西南方之白鸦山方面逃出，可有大约半数据认为有７００～８００大好象是在北方的云长山方向逃出去了。若要把智异山的包围网用日本的地方来打比喻的话，就和用一个师的青梅——八王子——厚木——松田的５５公里一线的北面，另外一个师在山北——小山——笼坂山口——富士吉田——大月——奥多摩湖——冰川这７０公里一线的南面同时扫荡丹泽山地和西多摩山地同样的规模，因此捕捉拼命逃窜的游击队简直是难上加难的事情。况且智异山象是在丹泽盖上了一个园轮似的在深山幽谷中覆盖着原始森林，是一个名刹古迹众多的圣山。

所以一个团的扫荡正面达１５～３０公里，而且不得不踏开没有道路的道路进行攻击。因此要构成一条连在一起的战线来进攻是不可能的。因为地形险要和积雪的原因，各排不知不觉之中集中起来成了纵队，最后变成了营纵队，这就出现了间隙，好象就是在夜间从这种间隙里逃了出去的。

金点坤参谋长曾给与这样的说明：“考虑到敌人要是逃跑会向北跑，曾提醒第８师予以注意。所以认定进攻的１、２日夜间敌人企图从西方逃脱只是佯动。果如所料，在第３、４天侦察机报告了其动静，秘密侦察也确认了这一点，因而采取了捕捉的措施，可是不凑巧和预备队的联络不能令人满意，致使逃出去了７００人左右，这是很令人遗憾的。……起初没有想到有３５００人。但是一举捕杀２５００人左右，这在讨伐游击队的历史上是稀有的事情”。所以能在深山幽谷之中捕杀，据说是因为满山都是落叶，并被２０～３０厘米的雪所覆盖，因此空中侦察和地面观察都很容易之故。

就这样这个游击队夸口为攻不破的，称之为智异山要塞的大根据地，在仅仅两个星期的讨伐中就彻底地覆灭了。很多的干部被捕杀，忙忙碌碌搜集起来的大量通信器材和武器弹药以及粮食等都被缴获。还有变成其隐蔽处所的山间村庄在疏散开人口之后被烧掉，或被彻底破坏得再也不能成为据点了。

隐蔽企图，出人意料地迅速集中正规兵力、居民的合作、周密彻底的空地协同攻击、进攻时机的恰当等可能是这次成功的主要原因吧。

插图104：智异山地区第一阶段作战后期（出攻据点作战，1951.12.8-15）

第二阶段作战

用时两周的智异山扫荡一结束，连口气也没喘就开始了第二阶段作战。因为讨伐的决窍就是不给游击队休息的时间。

白司令官因察知智异山的游击队已逃进云长山（全州东北），用首都师将其包围，从１２月１９日晨至２１日逐渐缩小了包围圈。在讨伐中漏网的游击队立即想要逃回智异山去，但因为准备这一手而预先配置的第１１０预备团的截击，没有办法只好逃进了其北侧的圣寿山、长安山和白石山中。于是首都师立即回过头来将其包围，在２９日结束了扫荡。逃跑的游击队和追剿的讨伐军之间开始了耐性的比赛。另一方面，第８师包围了全州南侧的回文山，从１９日晨开始压缩到２４日结束了扫荡。

插图105：第二阶段作战前半期（1951.12.19-30）

接着转为后段作战的首都师，尾追逃跑的游击队包围了大德山，从１２月３１日到１月３日将其消灭。这是一次连过年都没休息一天的讨伐。第８师以第１０团继续扫荡回文山，以主力扫荡白鸦山，以第１０７预备团扫荡华鹤山，到１月６日都分别结束了扫荡。

这一阶段的讨伐与第一阶段不同，游击队的抵抗变得明显的消极了。好象游击队接到了保存自己的指令，只是忙于逃跑，有３７３人投降；这也证实了这方面的消息。

插图106：第二阶段作战后半期（1951.12.30-1952.1.6）

第三阶段作战

讨伐开始以后大约４０天，把已知的根据地几乎全都消灭了，因此集中起来组成队伍的游击队已经没有了，可是从此以后才真正是讨伐游击队的关键。假如在这个时候松一口气，那么游击队又会恢复生气，纠合势力而恢复为原来的姿态。就是说因为游击队已经化整为零了，所以这正是必须继续进行追击彻底将其消灭干净的时候。从这时起才是真正的对游击队的讨伐，也才是正式和游击队比赛耐性。这时如果过于爱惜部队中止追击的话，那就会功亏一篑。在讨伐的战史上这样的例子是很多的。所以唯有现在才是挥泪而坚决下命令的时刻，讨伐成功与否完全要看讨伐军司令官的气魄如何。白司令官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还有部队也到底是精锐师，各部队进一步对溃逃的游击队进行侦察、讨伐、追击、待伏，而且每天都进行扫荡，并且每天都有战果。

到了这个时候，居民的合作明显地积极起来了。这是因为他们相信军队的精锐，认识到和军队合作直接关系到长久的和平生活，也因为即使和军队合作也不会遭到游击队的报复了。于是和这种合作成正比，捕杀游击队的数目也有所增加。

游击队好象完全失去控制了。这不外是因为丧失了很多干部，通信器材被破坏，据点被占领，失去了居民的帮助等原因。

经过这样的日子以后，战果成绩不断增大。被居民抛弃并被告密的游击队不久就在湖南地区停止活动逃到全北的金堤和庆南的梁山、清道地区、庆北的南部等地区了。于是政府在２月初把戒严地区扩大到这些地区，指示进行彻底追剿。

到２月末估计韩国国内的游击队总数降到３０００人以下这个从未这样低过的数目（联合国军报告），至此讨伐告一段落。这次讨伐可以说取得了应当刮目相看的划时代的成果。

在南朝鲜《共匪讨伐史》中详述了在第三阶段作战期间每天取得的战果情况。另外在这次讨伐期间散发的传单据说有９９２万张之多。

灭鼠作战

美国公开史料对这次讨伐评述如下：

“据报在战绩的背后有８０００人以上的游击队和土匪，其中５４００人是武装起来的。他们是使韩国政府苦恼的根源，对联合国军的补给干线不断地构成威胁。由于他们在进入１１月后开始将经过调整的袭击指向铁道和军事设施，所以范弗里特下定了‘除去这个让人着急的东西的时刻来到了’这样的决心，……他指令由首都师和第８师（炮兵部队除外）编成一个支队，首先剿灭抵抗的核心智异山一带（范弗里特致韩国参谋总长的信）的游击队。”

“１２月１日韩国政府宣布戒严令，限制民间人移动，禁止夜间外出，切断了村落之间的电话。２日，以司令官陆军少将白善烨的姓命名的白支队开始了灭鼠作战。经过了１６３英里的机动包围了智异山的支队，慢慢收紧了扫荡的大网，由警察和预备团以及保安队编成的阻止部队为了切断退路被配置在战略要点上。”

“随着网眼的收紧，从１０人到５００人的游击队跑出来了，可是只进行了轻微的抵抗。?２月１４日，白支队结束了第一阶段的作战，取得了射杀１６１２人、俘虏１８４２人这样的战果。”

“第二阶段作战将目标改为全州周围的山系，从１２月１９日至１月４日之间，白支队反复搜索了高地，努力搜捕隐藏在起伏很大的山地中的游击队和土匪。就这样到１２月杀死了４０００人以上，另外还捕获了４０００多人。”

“１月６日转入第三阶段作战，努力捕杀再度逃回智异山地区的游击队。于是１月１９日，决定性的瞬间来临了。首都师以第２６团在山系的北斜面向南张开大网，以第１骑兵团构成双重包围圈，彻底地搜索了智异山的南斜面。一个小群突破了内圈但在外圈被捕杀了。这样据信是在南朝鲜的抵抗核心部队 [ 注：南部司令部。 ] 被捕捉到了。”

“第三阶段作战在１月末结束时报告说，捕鼠作战的总战果是捕杀了１．９万人以上的游击队和土匪。”

２月初，南朝鲜第８师再次回到了“大钵”北侧的战线，首都师依然继续进行扫荡，到３月１５日，在大成功之中结束了“捕鼠作战”。

关于在智异山南斜面的扫荡，白将军作了如下的说明：

“山上气温降到零下十几度。可是游击队已失去了隐避的地方，又不能点火，因此在深深的大雪和寒冷的北风之中不应该长时间的隐藏在一天也见不着太阳的北山坡上。所以在北面张网，而在南山坡上进行彻底地扫荡，果然他们就象老鼠那样跳了出来”。

另外美国公开史料还说：“在这次作战之前。报告说在西南朝鲜有游击队８０００人左右。可是实际上估计捕杀了９０００人以上。这究竟是实有的游击队远比当初所估计的数目多呢，或者是很多无辜的居民也撞进搜索网里去了呢”。

关于这一点，白将军说：“被绑架来的居民虽然不愿意也还是被编进游击队里去了。所以人员好象是远比预想的要多”。

从１０月末至１１月，胁裹一般居民，绑架人质要粮食的事件很多，因此游击队的势力会膨胀得超出预想吧。游击队的基本战略就是把一般居民卷进去，所以这对他们来说可以认为是当然的措施吧。另外在讨伐游击队中最为困难的就是很难和一般人区别开来，可是在这种场合，从北朝鲜来的游击队因为语言口音腔调是能够很容易地识别出来的。

但是，这里是有游击战的悲惨的根源的，可白将军的“即使不得不付出莫大的牺牲，可是发生这种骨肉相残的事态是为政者以勇断和仁爱防患于未然这种对国家和民族的责任”这番吐露了一片赤诚和信念的谈话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样到了３月１５日，白战斗部队完成了重任，将其任务转给了西南地区战斗司令部而分别回到第一线去了。虽然说尚未达到完全根除的程度，但捕杀了丽水、顺天叛乱的领导者南部军的首领金智会和全铉相以及第５７师师长李永会等首脑级的干部，摧毁了其核心组织，可以说是打开了彻底根除的道路。

还有白善烨少将于１９５２年１月１２日晋升为中将，当时他刚过３１岁。

北朝鲜公开史料

另一方面，北朝鲜的公开史料关于这个时期南朝鲜的内情进行了如下的描述。但因为是在戒严令下的原故。所记述的那些罢工、罢课和暴动的事实不能予以确认。

“美国和李承晚一伙以战争为借口加强了法西斯统治，强行解散在南半部恢复的劳动党组织、人民政权机关和群众团体，破坏各项民主改革，大肆屠杀劳动党员和爱国人民，企图扼杀革命的民主力量。他从战争开始到１９５１年８月的仅仅１４个月的期间内，用尽各种残忍方法，屠杀了以劳动党员为首的无辜劳动人民２００万人以上。”

“……和共和国北半部的情况相反，南朝鲜的情况是悲惨不堪的。１９５１年１２月以后，美帝国主义和李承晚一伙在８０％以上的南半部地区宣布‘戒严令’，对人民进行了大规模的镇压和屠杀暴行，完全剥夺人民起码的政治权利，把整个南朝鲜变成了监狱和屠杀场。”

“……这些情况激起了南朝鲜人民的愤怒，……勇敢地展开救国斗争。在汉城、仁川、釜山、原州及其他许多地方，南朝鲜的青年学生及进步的各阶层人民，组织‘反帝救国斗争同盟’展开斗争，工人和农民在各地举行了罢工和暴动。１９５１年１１月，仁川码头１万多名工人举行了罢工，同月釜山码头工人烧毁中央码头美军军需物资和美国大使馆，同年１２月还烧毁了釜山第１兵工厂，给敌人以莫大的损失。１９５２年１月釜山市朝鲜纺织厂的工人们举行罢工，同年２月镇海美军第５５供给站第１作业场工人们举行罢工，４月大邱工人们烧毁和爆破专卖局的工厂，同月仁川的米安盐田工人和宁越煤矿工人们举行罢工，７月釜山码头工人们举行罢工，拒绝给美军卸货。”

“农民们也展开了坚决的斗争。１９５２年４月，全罗南道的和平、庆尚南道咸阳的农民为夺回粮食举行暴动，６、７月数千名农民烧毁忠清北道沃川金融组合仓库和全罗南道光州农业仓库等。”

“青年学生们为反对李承晚政府的强制征兵而举行了罢课和暴动，并采取各种方法反对在李伪军服股。１９５２年８月，被强征而收容在光州的１千多名青年举行暴动，打死５０多名武装警备人员后逃出收容所，其中一部分青年投到游击地区去。”

“在这个时期，共和国南半部的我们游击队，在劳动党地下组织的领导之下，满怀着最后胜利的信心，不断地扩大和巩固自己的队伍，根据现实采取各种不同的战斗方式继续给敌人以损失以支援朝中部队的积极防御，并动员和组织人民群众展开了反对美李匪帮法西斯统治的救国斗争。在全罗南北道、庆尚南北道为中心及其他各地的我们游击队，袭击永登浦、晋州、蔚山、井邑、永同等敌人的军事要冲，颠覆军用列车，扫荡了敌人军警，为解放人民而展开顽强的斗争……”。

三、雪的战线

就在白战斗部队的讨伐取得令人瞠目的战果时，也看不出中朝军有什么特别的动向。在这期间只有１２月下旬南朝鲜第１师正面的中国第６５军对芳芝里（板门店东北４公里）前哨的攻击并于１月初将其夺占，还有１月末对驿谷川南岸的前哨阵地的攻击。中朝军并没有采取为援救濒临毁灭的南部军团的特别行动。

第８集团军考虑因抽出了两个精锐师，中朝军可能会采取什么行动，可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战线被皑皑白雪所覆盖，象睡着了一样的寂静。

三项试验

于是利用这种小康的局面，范弗里特上将进行了３项试验。这就是破坏枪眼的射击，为捕获俘虏而设伏以及直升飞机试验。

射击枪眼是范弗里特上将从过去的欧洲战线当军长时，对锡格弗里德线（德军之西方国境要塞线）取得显著成效的经验中想出来的，这是因为中朝军阵地的强度用普通的弹幕射击奈何不了，因此想集中弹道弧度较为平直的火炮直接摧毁枪眼部分的这种试验。

一月份美第１军集中了从１５５毫米自行加农炮到坦克炮等的各种平射火炮，对于能够目视到的枪眼和火炮射击口以及掩体进行了直接瞄准射击。但结果并不令人满意。这种修在急峻山腰间的枪眼虽有某种程度的效果，但“不能根本的解决问题”。这是因坑道式的枪、炮射击孔很厚，只有在射向一致的情况下炮弹才能打到里面去的原故。如果射向稍偏一点，即使命中了也只是使入口受点轻微的擦伤而已。虽然想了各种办法，但到底也没找到对付洞窟阵地的有效手段。中朝军的火力也组织得十分严密，所以不能将没有防护能力的大口径炮保持一致的射线。这就是说在这次战争中，不仅在谈判上和战略上陷入了僵局，在战术的范围内也陷入了僵局。

所谓捕获俘虏的埋伏，是一种很有趣的设想。就是打算利用一直吵吵嚷嚷的孩子们突然地安静下来的时候，父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放心地跑过来看看这样的一种心理。

计划就是从２月１０日至１５日期间前线保持沉默。禁止炮击，也不派出侦察和巡逻。空军也不攻击距前线１８公里以内的地区。总之停止在此之前例行的一切行动，让敌人看不到一点动静。这样一来会引起敌人的好奇心，产生一种认为联合国军也许撤退了吧这样一种错觉，这就一定会派遣侦察队出来。那么就设埋伏将其捕获这样的一个计划。计划是按预定进行了，但是中朝军并没有上这个圈套。美国公开史料评述说：“从理论上来说是很了不起的，可是……实际上敌人并不那么愚蠢。正好借这个安静的时间加强在枪眼射击试验时被破坏了的阵地”。巧妙的圈套反而被将计就计地利用了。中朝军好象是满足于确保现在的战线。

下一个试验是用直升飞机运送部队转移的试验。在这种山连着山的战场上，随着直升飞机性能的提高和数量的增加，使其越来越变得极其宝贵了。但其主要用法还只是停留在运送伤病员和讨伐游击队时小部队的空中机动，紧急空运以及侦察、联络等方面的阶段。

于是第８集团军为了进行营一级空中机动的试验，集中了１６１架这样空前的大数目，试验了利用其进行部队换防。这种“搅蛋器”只用了３０分钟就空运了９５０人的一个营，一小时以后就把被轮换下来的部队运回来了。过去要用两三天时间进行的营一级的防换，只用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完成了。这就是在越南的空中飞骑兵的原型。（蒙特罗斯著《空中飞骑兵》）

第８集团军的焦虑

这样，战线好象是回到了３５年前的欧洲西部战线。寂静的战场，用带刺铁丝网，地雷和一连串复杂的堑壕组成的纵深阵地，由炮兵和迫击炮构成的火力组织，侦察、巡逻和袭击，一切都好象回到了１９１４～１９１８年的年代。所不同的只是飞机发展了，毒气战被暂时搁置起来了，因发明了ｄｄｔ而没有出现传染病和虱子，但基本上是有时间好象是倒转了这样的感觉的。

但是这种战线的寂静并不是因联合国军无力量和无计划造成的。担心在不知继续到何时为止的对峙中，对过于无所作为的军队会带来危险的范弗里特上将，一次又一次地申请进行积极的作战。也许是作为积极敢为的他本身耐不住在这样阴暗冬季里的对峙了吧。总之象下面他的这些连续提出来的申请，说明了他的焦虑不安。

２月９日上报的“粗手杖作战”：４月１５日开始在西部正面发起进攻，击溃中国军的４个军进至礼成江——开城——市边里一线，使西翼的防御更为安全的同时摧毁开城、市边里的补给基地。这时让第１陆战师在东海岸进行佯动，以保障其成功。这次作战的损失估计为１０００人。

２月２２日上报的“归乡作战”：为了夺回古都开城以提高南朝鲜军的士气，４月１日由南朝鲜部队开始进攻，进到礼成江——开城一线。不进行向市边里的进攻以及在东海岸的佯动。

但是由于在板门店的谈判２月末时有些小的进展，所以李奇微上将都没有批准。这是因为他相信只要中朝军的动态没有什么变化，任何会带来牺牲的作战都是徒劳的。所以对第８集团军的答复都是“等待下一步的命令”，或者“进攻行动只能限于在贵军安全上所必须的侦察和反击”。

但是范弗里特上将虽然明知道李奇微上将极其讨厌发动攻势，还是在４月１日申报了“筷子６号作战”计划，接着又申报了“筷子１６号作战”计划。这是范弗里特上将担心无所事事地打发日子的军队的危险性和想让南朝鲜从战胜的经验里获得信心这样的念头所驱使的。

“筷子６号”是想使得到加强的南朝鲜师包围丛立在铁三角地区中央的西方山，“筷子１６号”是用南朝鲜第１军的两个师扫清南江河畔的北朝鲜军这样一种计划。当然哪个作战都要由美国的空军、海军以及坦克、炮兵来进行支援。

李奇微上将以“筷子６号”预定进入的防御线的地形令人不放心这样的理由否定了这个计划，但对“筷子１６号”附加上不使用美军，在实施之前要得到批准这样的条件，批准了其准备工作。这可能是在４个申请里边就这一个还可以这样的心情吧。不得使用美军这样的条件也证明了这一点。

好容易取得批准作战的范弗里特上将开始着手进行作战准备，可是不久这个计划也不得不无限期地停止下来了。这是因为如后面将要谈到的，板门店的谈判遇到了一个症结，联合国方面于４月２８日提出了一揽子提案，需要注视中朝方面反应的缘故。这样１９５１年至１９５２年的冬天，两军都处于越冬的状态。

但两军并不是什么都没做。象下面所谈到的，侦察和警戒行动不分昼夜的进行着，依然是没有一天不出现不发生伤亡人员的日子。

巡逻、侦察、袭击

为了谋求军队的安全，必须不断地侦察敌情和进行接触、警戒，这是古往今来的不可动摇的原则。

所以如在前边曾谈到过的，范弗里特上将曾指令励行这样的活动，可是侦察和袭击几乎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这是因为不要说捕获俘虏，就是进行接触也并不是容易作到的事情。尽管如此，还是按习惯派遣侦察队和袭击队，在１９５２年４月时，各个团每夜至少要派出一组侦察队和两、三组设伏队，这已成了一般的规律了。让官兵们紧张起来，取得宝贵的经验和训练机会的价值，比情报的价值更值得重视。

侦察和袭击由各营、连轮流担任，在经过两三周时间的夜间袭击行动和射击技术的训练，并让其实施慎密的砂盘教育之后再派遣出去这已成为定例。

但是在长时间的对峙之中就不免有些千篇一律化了。下面谈到的美军第３师第１５团ｋ连４月１６日夜里的经验，就是一个好的例子。

该连的任务是袭击临津江西岸中国军的一个小哨位以便捕获俘虏，这次行动得到１５５毫米加农炮８门和１０５毫米榴弹炮６门的密切支援。该连进行了极为充分的训练，并在很相似的地形上反复进行预演，因此自信心很强。

指定袭击的目标位于长靴形棱线的突出的一端，是从北面１．５公里处监视该连阵地的３个小哨中的一个，附近是夹杂着丘陵和水田的平地，因此已对峙了好几个月了，所以双方对地形都非常熟悉。

４月１６日是个大雨天，夜里黑得象漆一样，而且前进的道路变得象泥沼一样的了，可是ｋ连按预定计划于２１时１０分，全部人员穿着尼龙防弹背心踊跃地出发了。

按规定首先由警戒组排除阵地前的铁丝网和地雷区，接着是支援组和袭击组，随后是由１２个朝鲜人组成的担架组，不久就把前进的队形整顿好了。可是一开始就触发了地雷，把前进的气势给削弱了。据说是来晚了的卫生兵和担架兵误走进布雷区碰响了地雷。为了这件事的善后措施，该连白白浪费了３０分钟。

不久开始在水田中的小道上前进时，又遇上了没有想到的麻烦。因为在相邻的第１营正面发射了照明弹，所以每次都不得不趴伏下来。这好象是和临营之间没有联系好之故。

而且在前进的路上散落着烧毁的村庄，因此，对此进行侦察又费了一些工夫，在到达预定作为支援射击阵地的水流堤防时已经是２３时了。比预定的时间晚了１个小时。

支援组在小河土堤上并排架好了４挺轻机枪准备射击，加雷上士指挥的袭击组（２６人）沿着宽阔的水田中的小道向目标高地接近。正当好不容易才接近山丘的时候，突然“谁！”这样一声高声的吼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这是日本的官兵们在大陆听惯了的那种声音。立即在凌厉的口令声和嚓咔嚓、咔嚓的操枪声中开始了“乱七八糟”的射击。中国军设的是个ｖ字形口袋阵的埋伏。这是因为该连选定的这条接近道路是以前曾被其他的连几次利用过的道路。

在最初的射击中有１人战死，３人负伤。战死的那个人据说是第一个穿着防弹背心战死的人。防弹背心是按经受步枪子弹和炮弹碎片设计的，可这是因距离太近了而射中的。

一会儿中国军的射击慢慢地沉寂下去了。在黑暗的夜里是不能无休止地继续射击下去的。这时加雷上士开始回击，并立即要与营部联络，但是电话机和无线电话机都被敌人的子弹打碎了。

另一方面，支援组在立即要开始射击时也受到了同样的集中射击。堤岸上没有任何的遮蔽物和掩体，立刻就有一个人被打伤，因此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跳进齐腰深的水里去避难。

第３营长威尔西中校根据枪声知道情况有变，可是有线和无线电话都不通。因为不知道确切的位置也不能向炮兵提出射击的要求。这时如果配置信息传递哨就保险了，可是好象是过于相信有线、无线电话了。

加雷上士的袭击组射击了１０分钟左右之后中国军队好象撤退了。

加雷上士撤回来了。携带的子弹还剩下一些，因为奇袭的希望已经消失了。在和支援组会合之后寻找担架，可是担架组的人员已经逃得无影无踪。只好用步枪和作业服搭成临时担架来运送死伤者，但这时在第１营的正面还在继续发射照明弹，所以每次都得趴下，实在是非常的辛苦。

这样，这次ｋ连的袭击中了人家巧妙的埋伏以徒然增加了伤亡的结果而告终。大部分原因是由千篇一律的行动造成了这次灾难，这是确定无疑的吧。美国公开史料评述说：“ｋ连的经验只不过是１９５１～５２年的冬天和春季发生的几百件这样的事例中的一件而已。若干的侦察队干得很巧妙，把俘虏带回来了，但是大多数的侦察队只是进行了交火，或者“没见到敌人”，或者“没有遭受射击就回来了”，差不多都是这样消极的报告”。但是中朝军好象也采取了大体上类似的行动。就是说这些就是在此期间中地面战斗的典型，不论是敌方还是己方都在抑制进行玩命的行动。

敌我双方的前线兵力

这期间敌我双方地面兵力之比有一些逐步的变化。

中国军乘着下面将要谈到的阻止作战的机会逐渐增加了兵力，从１１月１日估计的３７．７万人，到１２月１日估计增加到了５７万人而在１９５２年初估计增加到了６４．２万人（联合国军定期作战报告）。北朝鲜军到１９５２年初好象增加到了２２．５万人。

就是说１９５２年初中朝军的地面兵力已膨胀成了７９万人这样一支大军。

与此相反，美军部队却有稍微逐渐减少的倾向。１１月１日的兵力为２６４６７０人，但到了４月末减少到了２６０４７９人。虽

然每个月有１．６万人至２．８万人的补充人员到来，但已达到轮换资格的数字要超过这个数字。

虽然如后面所谈到的，南朝鲜军队由２８１８００人增加到了３４１１１３人，但整个数字的悬殊还是变得有些增大了。

根据４月初参谋本部情报部的报告，谈判开始的１９５１年７月和１９５２年４月中朝军的战斗力可作如下的比较。

中朝军的兵力演变

\ １９５１年７月 １９５２年４月

兵力 ７２个师　５０．２万人 ８２个师　８６．６万人

炮兵 中国军　４个师；北朝鲜军　装备中；补给量　日量８０００发 中国军　８个师；北朝鲜军　４个旅；补给量　日量４万发

坦克 中国军　无；北朝鲜军　１个师 中国军　２个师（５２０辆）；北朝鲜军　１个师

空军 中国空军　５００架 中国空军　１２５０架（其中８００架为苏制喷气式飞机，运输机７５架）

面对这样增加的形势，最使联合国军警惕的是中国的空军。虽然，２月份出击４０００架次，４月份出击２３００架次，中国空军并未来进行积极的挑战。也还没有修复北朝鲜飞机场的征候。但是航空作战是瞬息万变的，可能只在一个早晨战争形势就会改变性质，这是使联合国军首脑部门头痛的原因。

所以李奇微上将提出了“在确保安全上需要ｆ—８６佩刀式喷气式飞机６个空军联队”的报告，但华盛顿回答说这是“不可能”的。其理由是“现在的月产量是美国１３架，加拿大２０架，可是全部要用于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到了１月份虽然给增加了一点，但是远远达不到希望的数字。美国的重新武装还是迟迟没有进展。

敌我双方的损失

对峙状态继续下去，敌我之伤亡数字当然有所减少。下表是联合国军估计的数字。

\ 联合国军之伤亡数 联合国军估计的中朝军伤亡数

1951年10月 ２００００人 ８００００人

11月 １１０００人 ５００００人

12月 ３０００人 ２００００人

1952年1月 ３０００人 ２００００人

2月 ２５００人 １３０００人

3月 － １２０００人

4月 ２５００人 １１０００人

合计 ４２０００人 ２０６０００人

备考 其中１１月～４月间之损失为战死４６００人、负伤２１００人，失踪者８００人。 其中１１月～４月间战死估计为８８０００人，负伤估计为４００００人。但美国公开史料也认为战死者和负伤者的比例异常，有过于夸大的倾向。

但是联合国军在此期间伤亡合计达４．２万人之多这是很引人注目的。尽管说为了避免更大的牺牲才开始举行谈判。可是损失一点也没减少，了解了这个情况的美国国民深感焦虑和不安，并给谈判和秋季的总统选举造成了巨大影响。

四、阻止作战与烦恼

地面作战陷于上述的形式，无力促进谈判，因此寄打开现状的期望于空军成为很自然的事了。

美国公开史料说：“由于中国龙钻进了洞窟和地下壕中不出来，所以美国鹰为了切断其补给而进行巡回狩猎”，但继夏季和秋季的绞杀作战而进行的空袭，与其说是从继续施加压力这样的观点出发，倒不如说是从事先阻止中朝军发动全面攻势这样的观点出发制订出计划来的。因为中朝军的补给线被一色白的雪所覆盖，树叶落尽上空也暴露了出来，所以通往达６０万人以上的前线的补给道路就成了空军的绝好目标。

从１１月到４月联合国空军每个月平均出击飞机架数用于阻止作战的在９０００架以上，接近支援从３３９架变为２４００架。虽然第８集团军对接近支援的效率减少有所不满，但对潜入地下并作好对空准备的中朝军队，已经不能希望获得原来那样的效果了。如前面曾谈到过的，由于构筑了除直接射击枪眼或大型作弹直接命中之外不会收到什么效果的阵地，对空火网的组织也趋于完善，和空军的损失增加相反效果变得很成疑问了。

机械力和人力之战

而在阻止作战方面则比夏、秋季的绞杀作战有效。特别是初次用于实战的舰载喷气式飞机对铁道的破坏能力很是优秀，把原来用一天就可以修好的破坏的地方破坏得用三天的时间才能修复。

在１月份，有３艘航空母舰（埃塞克斯号、巴雷霍奇号、安提坦号）专门攻击铁道，每一艘航空母舰分别对１５００～４０００码的地段集中加以轰炸。空军采用的不是点目标的精密轰炸，而是进行以重要设施为中心的精密地毯式的轰炸。因此整个地区被破坏，某些地方１０天也没修理就那么放着。就象攻击地面上的限定目标一样，在只攻击某一点的时候对手也会采取对抗的措施，但随着攻击面的扩大就难以采取对付的手段了。正因如此，１月下旬，元山至高原间的铁道被破坏之后就那么放置了两周之久。

一进入２月之后，中朝军开始将前线的高射武器转用于掩护铁路方面。这定是因为前线的对空设备已趋完善从而联合国飞机的攻击有所减弱，和生命线开始受到重大威胁之故。

于是这次又开始了和高射炮之间的战斗。首先由喷气式飞机压制高射炮火，接着用往复式飞机攻击铁道。

随着铁路遭受损害的逐渐增加，北朝鲜铁路局开始用人海战术来进行对抗。他们将包括３个正规旅的５０万人经常地布置在铁路上。在每个车站配置５０个人，第６公里配置一个１０人的监视组对全线进行监视，一被破坏就让地方劳务队用土筐和铁锹埋上洞穴，由专业人员修复枕木和铁轨。有人看到在某种情况下，还在攻击中就开始修复工作了。这真是破坏和修复的竞争，是机械力和人力间的斗争。

北朝鲜军白天把列车隐藏在隧道里这是毫无疑问的。于是飞行员以超低空将炸弹投进隧道，但是由于小心谨慎的北朝鲜军把机车和装载了弹药和燃料的货车藏在隧道的中间，而在入口处堵上砂袋，因此不能取得预期的效果。

而且气候也给中朝军帮了忙。炸弹常从冻得棒硬的地面上弹跳起来，甚至出现过其中有的炸弹在空中爆炸而对友军飞机造成伤害的事例。

联合国空军尽管倾注了巨额的物资器材和最大的努力一心想要阻止住，但北朝鲜的铁路和卡车仍然在继续地开动着。

远东空军司令官温赖特将军在手记中写道：“我们必须告诉全体人员航空阻止的界限。因为由于敌人的创造性和努力，其效果被减弱了”，可是北朝鲜的铁路由于努力和创造性而没有中断运行。例如十一月初，对平壤东北方的铁桥进行侦察时看到有两座桥梁都没有了。于是飞机员报告说：“不能运行”，可是再看夜间拍的照片，那吐着黑烟的列车不是正在跑着吗。北朝鲜军一到夜间就架起了活动桥梁，每夜列车都在运行着。

就这样，冬季的阻止作战虽然给中朝军造成了很大的痛苦和不自由，但未能对其给予决定性的打击。李奇微上将把这种效果报告说成“航空作战确实使敌人的补给迟滞，也使其向前线补给运输兵力改道进行，补给品的损失使得苏联和中国担负了更多的负担。……但是敌人仍然向前方运送了对峙所需要的物资，也将部队进行了加强。……由于共军的对空手段和修理能力仍在提高，所以将来的阻止效果定会日益减弱。所以如果不用积极的行动使敌人大量消耗补给品特别是使其大量地使用弹药，那么是可以储备起能够支援大规模攻势的补给品来的”。（１９５２年１月４日报告，致陆军部１６３５４号）

渗透作战

于是进入三月份开始化雪之后，远东空军改变战术开始了起名叫“渗透”的阻止作战。这是受到海军飞机之轰炸方法的启发，连续２４小时将一段特定的线路破坏净尽的战法。

３月２５日～２６日的２４小时内，出动了战斗轰炸机３０７架，战斗机１６１架，ｂ—２６轻轰炸机８架，对新安州和定州之间的４０公里的铁路线施加连续地轰炸。

但是结果令人很失望。北朝鲜铁路局在６天之内就把这段铁路修复了。而且反而产生了因在这里进行集中攻击，其他线路没有遭受一切攻击这样相反的效果。

进入４月份，气候不顺的初春来临了。对铁路的攻击变得经常中断，这成了提供时间让北朝鲜重建和修整铁路网的时期。到４月末，铁道阻止作战也陷入僵局。

美国公开史料说明形成这种僵局的原因是：“阻止攻击的弱点是在夜间和恶劣天气时不得不中断攻击。这就是说和铁道的战争没能取得全胜应归结于还没有开发出不管天气和白天黑夜，都能加以有效的攻击这样的技术”。美国尽管拥有技术力量，但只用机械是不能战胜人的力量和人的智慧的。这在经过了约２０年的越南，也可以同样这么说吧。

可是第８集团军对这种阻止的效果给予了如下的评价：

“假如不进行阻止作战，敌人就会把优秀的铁路终点建设在市边里和平康北侧，一定会把几倍的炮弹和迫击炮弹送到我们的头上。……诚然阻止作战没能阻止住敌人的补给。但是成了削弱敌人的战斗力。限制了其攻击防御能力的主要因素，这是肯定无疑的”。

五、海军和岛屿

在此期间海军舰艇仍然不变地以其巨大的舰炮继续破坏东海岸的铁路运输，对重要港口的炮击、扰乱，以及对南朝鲜第１军提供地面支援。其骨干战斗力为战列舰新泽西号、威斯康星号，重巡洋舰托列多号、洛杉矶号、罗彻斯特号、圣保罗号，轻巡洋舰曼彻斯特号等。这构成了４００毫米加农炮１８门，２００毫米加农炮３６门，１５０加农炮１２门这样巨大的火力。

进入十二月以后，英国海军陆战队指令作战袭击了端川（城津西南３０公里）３次，袭击元山港１次，刺激了北朝鲜军的神经。

可是，不知是对此进行报复或者是因为有利于板门店的谈判，北朝鲜军开始夺回沿岸岛屿。十二月北朝鲜军夺回了瓮津半岛海面上的一个小岛，二月份又对城津东北３０公里的洋岛加以攻击。因为这个岛是作为轰炸诱导基地，配置有南朝鲜海军陆战队的哨所，所以新西兰的驱逐舰急忙赶赴该岛，击沉了１１艘渔船而将其击退。

北朝鲜军于三月份进攻了镇南浦西南３０公里，扼守大同江口的席岛，驱逐了南朝鲜守备队。这个岛是监视大同江口的一个最好的岛，但因距离陆地只有４公里，是一个极易遭受攻击的岛，因此希伊中将没有再去占领。

就在继续进行争夺这些岛屿的时候，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这就是提出了为了促进板门店的谈判，派军舰到中国海岸去巡逻一下这样的想法。这是重提麦克阿瑟的提议，这可能是出于因为陆上和空中的手段都行不通了，所以“那么最后就用海军”这样一种心情吧。

但因国务院的反对而没有实现。理由是这会使邱吉尔首相为难，是不适当的。当时邱吉尔被怀疑在一月访问华盛顿时同意了美国扩大战争的方针，而正受到在野党的攻击中。于是４月中旬，机动部队攻击了清津，倾泻了２００吨炸弹和几千发炮弹。

但是北朝鲜军即使全国都化成焦土，也希望取得光荣的，对等的停战。这可能是因为如果接受了束缚自由的条件，恐怕金日成政权要继续存在下去就会有危险吧。所以这些海军作战无力打开谈判的僵局，这是显而易见的。

终于到１９５２年的春天，联合国军在地面，在空中，甚至在海上，能够带来决定性效果的手段全都丧失了。可以说是完全的行不通了。联合国方面不论是在战略上，战术上，在谈判上还是在国际政治方面都陷于进退两难之境。

这是一个重大的转折。正因如此才酿成了联合国方面在板门店提出一揽子提案，迫使同意或者否定这样的一个机会。

六、军队的整顿

谈判将要拖长下去，战局发生重大变化的可能性也很小。于是第８集团军断然实行了整顿部队，适时改变配备以保持反应能力，确立人员和部队的轮换制度以使其顺应长期作战，增强南朝鲜军队为将来的形势做好准备等各种政策。

整顿

首先于１１月份，让在伤心岭周围战斗中打得很疲劳的美军第２师与美军第７师换防，使其作为美第９军的预备队进行休整。接着在１２月，将让进攻１２１１高地时受到消耗的南朝鲜第５师与结束整训的南朝鲜第３师换防，将其配置东海岸进行重新整编。

把将进行重新整编的部队配置在美第９军和南朝鲜第１军的后方，可能是为了准备中朝军对两个突出部进行反击。

到２月下旬，由于已渡过了讨伐智异山的这一关，所以３月间，范弗里特上将把南朝鲜第８师重又配属给古巢的美第１０军，使其与在“大钵”北侧担任第１线任务的第１陆战师换防。崔荣喜将军指挥的南朝鲜第８师，可能已成长到能够接替下第１陆战师的任务这样的程度了吧。

于是将第１陆战师转用于西翼，接替南朝鲜第１师的任务，使南朝鲜第１师与涟川正面的美第３师换防，将美第３师作为军的预备队使用。

据说范弗里特上将把第１陆战师转用于西翼是出于岛屿的争夺变得激烈的时候，水陆两用作战的专门部队配置在能发挥其能力的战线是很自然的，而且汉城的防御会更加可靠这样的理由。

这样一来，南朝鲜第１师就离开了从开战以来始终担任下来的汶山正面了，可是到１９７３年时，南朝鲜第１师还被配置在古巢的汶山正面。南朝鲜国民果然是尊重传统和惯例的国民。

这时第８集团军果断地实行了解散从很早以来就成为悬案的黑人部队。

如在《朝鲜战争》第２卷中曾谈到过的，第２５师第２４团除团长外，其他人员都是由黑人编成的，这从很久以来就有问题。所以从洛东江的时候就有将其解散的议论，可是由于这个团是根据１８６６年的法律编成的这个缘故，只要不修改法律就不能解散，就因为这样的理由使其变得没有下文了。

可是，这项法律在一年几个月以前就已经修改过了，因此解散第２４团把兵员分编入其他的团，代之将第１４团编入该师。另外将同样由黑人编制成的部队第２师第９团第３营、第３师第１５团第３营、第６４坦克营、第５８装甲炮兵营等解散，将人员分别编入第８集团军内的各个部队。

人种问题对于单一民族的日本人来说是一个很难理解的复杂的问题。

循环轮换

到现在还在屡屡使用循环轮换这样的用语，如果直截了当地说，这就是让服务期间超过一定基准的官兵依次轮换的制度，这是范弗里特上将作过“官兵们健全的精神状态完全是靠从１９５１年初以来采用的自由循环轮换制度”

这种高度评价（１９５２年３月５日致作战部长报告）的一项制度。在从日中事变以来打了８年仗的日本军中，虽曾有过按征集年次让其返还内地，或者是解除召集的缺席（就是这个也是到１９４３年左右），但没有过根据个人的服务年限使其轮换的制度，因此到战争结束时，在第一线服务六、七年的人是很多的。笔者也是其中的一个，所以这在当时的日本来说，这样的制度可以说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奢望。

这场战争是局部战争，战局已渡过了难关，因而应从要平等地负担牺牲这一点来着想，这在越南的战争中也是适用的。但是那种认为不这样快快地轮换就不能保持官兵的士气，甚至涣散美国的精神的看法是不适当的。在这种着想的里面是有为准备将来的大战，应让多数官兵具有实战的经验这样的目的的。

轮换资格的分数为３６分。在前线服务的一个月是４分，在朝鲜而在前线以外服务一个月为２分。就是说如只担任前线勤务那么９个月就可轮换，如仅从事后方勤务，那么１８个月方能轮换。

这个制度是在１９５１年春天规定的，到了同年夏天，有轮换资格的逐渐增多，到了同年秋季至１９５２年春季之间，每月轮换人数达到了１．５万人至２万人。联合国军在讨论第３项议程时，强烈反对打算削减每月轮换额数的中朝方面（后述）就是出于这样的原因。

这个制度的确是维持士气的一剂良药，但是也有使部队的战斗效率显著降低这样不可否认的缺点。因为服役９个月以上的老兵一个也没有了，所以无论在团结方面还是在战斗技术方面，特别是在战场上所需要的微妙的判断力方面都造成了欠缺，这也是不得已的事吧。听说在越南战争中，这种缺陷方面曾出现得更加严重，所幸的是在这次战争中战局如已所述，所以美国公开史料作出了“这个制度进行得相当顺利”这样的评价。

部队轮换

美国第４０、第４５国民警卫师于１９５１年４月在日本登陆，一边充实训练一边担任日本的防卫，这在前面已谈到过。

由于７月份开始了谈判，故有过由这些师和经历过战争的师进行轮换的议论，但被李奇微上将否定了。这是因为出于战局将如何变化还不清楚，因而使用尚不成熟的师是成问题的这样的考虑。

但是华盛顿的首脑由于来自议会的压力，有意地花了巨额经费将其编成并派遣出去，但不给予战斗任务……这样的议论，再加上各州的士兵大多数到１９５２年８月就满期了，因此在进入１１月后指令进行部队轮换。１２月，第４５师（由第１７９团、第１８０团和第２７９团编成）和第１骑兵师轮换，第４０师在１月份接替了第２４师的任务。

轮换时接防的方法是很有趣的。轮换部队只携带个人装备品，部队的装备品在阵地上原封不动地进行交接。被轮换下来的部队在日本接收接防部队留下来的部队装备品。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节省捆包和运输装备品的时间。

例如金城突出部的第２４师的炮兵们，装填好炮弹，手握着拉绳等待接防。这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必须进行射击。

当第４０师的接防人员来到，一接过拉绳去，他们就跑去乘上等待着的卡车。这就是轮换了。就在卡车开动起来的当儿，中国军以此为目标开始了炮击，于是双方立即展开了炮战。

轮换交接进行得很顺利。而且这两个州的步兵师战斗得比原来想象的要好。第８集团军报告说：“循环轮换取得了充足率减到９０％的经历过战斗的师的同等的战斗力。”

南朝鲜第２军的重建

４月５日，南朝鲜第２军被复活了。该军是在１９５１年的正月攻势之后被撤消的，在同年春天中朝军发动５月攻势的时候第３军也被撤消了，因此作为南朝鲜军一级的建制，当时只剩下白善烨少将指挥的第１军，这在《朝鲜战争》第９卷中已叙述了。

可是南朝鲜军增加得很快，已编成１０个师了，但只有一个由两个师编成的军，这在人们印象中实在是不那么相称。所幸对峙状态好象没有发生突变的模样，智异山的讨伐也结束了，因此以首都师、第３师、第６师这３个师编成了第２军，按照由南朝鲜军担任补给困难的正面这样的原则，让其担任金城突出部的防御。军长由白善烨中将担任。在很多优秀人才中挑选他来任军长，不难想象是因为他取得了不败的战绩，但也许是范弗里特上将大力推荐的缘故。

白将军曾谈过如下的一段话：

“虽然听说过要重建这个军，可万万也没想到让自己来干。所以当野战司令部解散后我被召到汉城去的时候，我想准是让我汇报智异山地区扫荡的成果，当我抢先一报告，范弗里特上将却说：‘打算在金城正面再建一个韩国军团，你有什么意见。’于是，我从作为韩国第１军长的经验，按我所想到的回答说：‘要是编成一个没有军直辖的炮兵和工兵、通信和补给机关的军，那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虽然我是同意再建这个军的。’我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不掌握支援第一线师的手段和物资的军长，只凭下命令是很难进行血肉相联的统帅和得心应手的作战的。范弗里特上将说：‘研究一下’，可是不久就发布了让我当军长的命令，并创设了虽然小一些但是属于军的炮兵和工兵等，……由美国第５炮兵群经常地进行支援”。

就这样，白军长带着首都师进入到金城正面统率以前就在这里担任防御的第３师和第６师，担负起这个成了中国军队眼中钉的突出部的防御任务。

南朝鲜陆军的增强

这个时候，美国一方面在朝鲜继续进行谈判和作战，一方面急于进行西欧的重整军备的工作。本来在朝鲜战争刚一爆发时就立即着手加强西欧的，但是由于发生了不得不将预定派往西欧的第２师和第３师增派到朝鲜去这样的情况（见第２卷），因而变得一拖再拖。但是到１９５１年底完成了增派６个师的工作，在１９５２年２月的里斯本会议上决定了西德的重整军备和编入北大西洋军的协议，开始了总计达５０个师的欧洲军的建设。这就是说要在欧洲开始建设一个分担适应各自国力的兵力，由美国人担任总司令的防卫共同体。

可是在远东却不能依靠各有关国家的军事合作。英国因马来的游击战而手忙脚乱，法国则被印度支那和阿尔及利亚的骚乱弄得开始一筹莫展，不久将甚至会连向朝鲜派兵也难于做到，这种情况变得越发明显了。这就是说，美国将在不久的将来要陷于不得不用独自的力量来保卫远东的完全这样的处境。

于是对于是让美国的大军在停战以后也要常驻在远东呢，还是开发在远东的潜在战斗力即人的战斗力这个问题进行了研究，结果是美国选择了后者。这不外是出于如下的判断，这就是训练成一支对共产主义的侵略具有战斗意志，持有装备并训练有素的部队要花费金钱和时间这是肯定的，但这比让美军常驻下去要经济，何况再没有别的方法比让其做好准备养成以自己的力量保卫自己的国家这样的气概更好的办法。仅仅用美军来保卫远东的全部有关国家是办不到的事情，而且去保卫不想自己保卫自己国家的国家是没有价值的。

这样就以较快的速度开始了扶植南朝鲜、台湾、菲律宾、日本建立防卫力量的工作，首先是急于加强遭受现实威胁的南朝鲜军队。

南朝鲜的青年们具有能成为优秀战士的素质。他们被认为具有知道羞耻的勇气和体力，而且有天生的忍耐力和智力，特别在防御方面是很卓越的。据认为在战争一年期间战绩不那么好，完全是因为统率力不足和训练还不充分的原因，而决非缺乏象什么南朝鲜国民没有防御的气概啦，没有掌握现代武器的能力啦这种基本的东西。

而且训练不充分的原因是极为明显的。缺乏优秀的教官和还没有准备好设施虽也是原因的一部分，但最大的而且是决定性的原因就是没有时间。因为如曾谈到过的突然爆发了战争，而且战局瞬息万变，所以形成了士兵经过一周到１０天，军官和士兵经过３～４周的速成教育就不得不送往第一线去这样的情况。很多南朝鲜的将军在回忆往日的辛苦时都说：“那个时候的国军，能不能真的叫做军队都值得怀疑。因为每天激战所以需要一批接一批的补充人员，可很多是穿着便服和凉鞋，拿着枪来的，而且甚至有的人连一次实弹射击都没有打过。可是第一线的情况是就连这样的人也不得不立即被派了上去，因此遭受的伤亡势必要多，所以还需要进行补充，这样的恶性循环反复进行。加上中、下级干部的损耗随着战况的急迫成比例的累积增加，这就越发加快了质量的降低”。

所以训练的问题是，只要有时间就应首先解决的问题。当然象确立有组织的补充学校制度、建设设施、培养教官等等的问题还有很多，但这些也是如果有时间就可以得到解决的，战线的平静化使得这些成为可能了。

成问题的是统率能力。即使这样说，也并不是南朝鲜的干部没有这方面的才能或者没有力量这种属于个人能力方面的问题。因为如果没有能力可以换个有能力的人来代替，如果整个水平低下可以进行教育来提高。实际上当时南朝鲜军的首脑们都很年青，大多是刚刚过３０岁的青年将军，这和已过了５０岁，经受过第二次大战的洗礼的美国将军们相比，在经验和识别能力这方面是有不足之处，这是难以否认的事实。但是青年人的气势和殉国的精神以及行动力是足以弥补这种不足的，即使有些问题也不应特别的提出来。特别是南朝鲜的国民天生的富有服从心，因此越发是这样。

这个问题是个人能力的范畴之外的问题。美国公开史料曾就这个问题，作过如下的赤裸裸的评述：

“韩国军被寄予的期望是建立职业性的，有为的军官团和士官团。但这好象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韩国军因为急剧增加的通货膨胀 [ 注：１９５０年夏天的法定兑换率是１美元对６０００南朝鲜圆，但到１９５２年１月则变为兑换１．２万南朝鲜圆。 ] 发不出足以生活下去薪水。军官和士官的薪金不够一个月最低生活费用的半数，因此大多数的军官不得不靠‘靠不住的安排’来瞻养家属，……期望由‘把军务往后推而不得不首先考虑个人利益’的军官来创建优秀的军队，那简直是不可能办到的事。在朝鲜的军事顾问团曾不断地对政府提出对腐败分子采取惩戒措施的建议，但成问题的是甚至连仅仅给军官发给能养家糊口的薪金这一点都解决不了。因为要惩戒的话，那么除在第一线服务的军官以外，大多数人都必须受到处罚的吧”。

于是就产生了要想培养统率力就必须从经济援助开始这样的政治问题。

另外，还有一个难办的问题，那就是人事安排的问题。本来南朝鲜国民受过严格的儒教教育，因此极端地重视长幼之序。例如在长辈人面前不得到允许不许吸烟，子女在父母面前不能喝酒，连在得到允许喝酒的场合也要侧过身去用手挡着嘴来喝，不论社会地位如何对于年长者要使用敬语等等这些风俗习惯，都体现了这种尊敬长辈的精神，所以在人事方面也很重视级别和任职的先后顺序，结果即使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合适的人材不一定配置在合适的岗位这样的例子也是不少的，在战争一年之间人事变动令人眼花缭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且过于重视长幼之序，就会造成过分的服从性，有“不能采取独立自主的行动去冒长官厌恶的危险”这样的倾向，而有缺乏积极性之憾。这在平时虽然是一种美德，但在情况时刻在发生变化的战场上就近乎是缺点了。因为一般流动的战线是由各级指挥官的独立自主的精神和能适应情况的判断力来构成的。

所以在军队的上、中级干部中，没有比自信和相互职务上的信赖感，以及能适应变化的判断力和专门知识更重要的事情了。范弗里特上将为了培养从赫赫胜仗的经验中获得自信和必胜的信念，只用南朝鲜军队来进攻也是因为这个。

在南朝鲜军的建设和增强之中，伴随着克服了以上那样的困难，由于果敢地实行了创建野战训练本部而将第一线各师轮番重新训练９个星期，重新组织了学校和训练组织，在光州设立了包括新兵训练所和各种实施学校在内的陆军训练中心，将其扩充到一期能训练１．５万人的规模，重建和创建了陆军官学校和指挥参谋大学，增加派往美国留学的人数等一系列措施，得到了对其成果应刮目相看的评价。

这样到１９５１年秋季，由于增强的基础打好了，所以在最后把南朝鲜军扩充到什么样的规模就变成突出的问题了。

范弗里特上将固执地坚持２０个师的方案，也就是增加一倍的方案。南朝鲜政府从很早以前就希望建设２０个师。参谋长联席会议和李奇微上将以及麦克阿瑟将军的意见则是认为现有兵力，即１０个师、２５万人是适当的。但是华盛顿的政府首脑，从经济的观点出发对于倍增案抱有好感。各种各样的议论争论不休，李奇微上将和范弗里特上将的意见怎么也不能取得一致，但如后所述，李奇微上将于１９５２年５月调任北大西洋司令官，因此在许多经纬的末尾建设成了２０个师作为基干的现在的南朝鲜军。

总结

联合国的循环轮换、部队轮换、配备变更等都进行得很顺利。但这并不能使战局发生变化，也不能持续地施加压力，只不过是努力充实防御而已。另一方面中朝军的兵力也有所增加，但其补给线经常不断地被切断，好象还没有把补给品储备得能够发动一次大的攻势的程度。只要现战况不变，就是说这种偶尔的炮击战、斥候、巡逻、小袭击、设伏等战争样式不变，中朝军就在其洞窟阵地中安心往下去了。

１９５２年的春天，就在不久即将进入战争第３年的这个时候，这种象是睡着了一样的对峙继续了下去。敌我双方的２００万大军，就这么在朝鲜半岛的正中间分成４团，成了谁也不能够转身的状态。确实是陷入了事先安排上失误的状况。

就是说联合国方面在国际政治方面、战略方面、战术方面以及谈判方面陷于进退维谷的僵局。但中朝方面好象也是如此。

七、南朝鲜的立场

南朝鲜国民对停战谈判坚持反对的立场，从战争爆发的动机和从其所受到的涂炭和痛苦来说是很自然的，为了不再重复这样的痛苦，这样的悲剧，希望在这个时候统一半岛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政府的反对声明和停战的条件，以及国民的反对行动在前面已屡屡地谈过了。

所以，８月下旬谈判中断之时，政府的发言人对此表示欢迎，甚至说：“共方的谈判，不过是为了增加军事力量进行伪装和争取时间。”

而且在中断期间，政府再次提出了下列的停战条件。

１．中国军撤出朝鲜

２．解除北朝鲜军的武装

３．如完成了前两项，可以让与北朝鲜人口相应的代表参加议会

中朝鲜方面决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这是了解谈判的经过和双方对话情况的人很容易想象到的事。但是南朝鲜虽然知道这是不符合情况的条件，可是在国内政策上来说是处于非这样提不可的情况的。

１０月下旬，当谈判在板门店重新举行时，南朝鲜政府立即表示不满，街上开始出现举着“坚决反对没有统一的停战”这样的标语口号的游行示威。而且在板门店每就一项协定达成协议，都要举行一次群众游行示威。

但是，最使李奇微上将震惊的是李承晚总统“假如实行停战，韩国军将采取自由的行动”这样的谈话。（１９５１年１２月７日，釜山的美国大使馆致李奇微上将０７０８０１号电报）

他说：“因为原来约定韩国军只是在交战期间归入联合国军司令官的作战指挥之下的，所以在停战的同时就自动地脱离了其统率了。因此联合国军司令官协定的条件对于韩国军没有约束力。所以韩国政府不受停战条件的任何约束。”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南朝鲜军在美国第８集团军司令官的指挥下进行作战，其根据是在战争刚刚爆发之后的１９５０年７月上旬，李承晚总统应麦克阿瑟的要求，以口头方式作了“仅限于交战期间将韩国军的指挥权委任给联合国军司令官或者其任命的代理人执行”这样的约定，其后送达的信件是唯一的证据。（见第１卷）

并不是采取条约或者协定的形式，要是说得极端一点，这种指挥权的委让是根据作为南朝鲜军最高指挥官的大总统个人的口头约定而成立的。所以如果停战成立了，指挥权就应自动地归还给李承晚总统，因为中朝方面并没有正式承认南朝鲜军作为谈判的对手，所以南朝鲜军在法律上不受停战条件的约束。

对于这个，李奇微上将好象也有些受不了。如果这要泄漏给中朝方面，那么谈判达不成协议的危险很大，即使达成了协议，停战在短时期内即将告终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所以在华盛顿极力主张有必要订立一项停战后也确保对南朝鲜军指挥权的公约，和有必要说服南朝鲜政府停止反对谈判的运动，可是这个问题不能立即解决。因为华盛顿的首脑们考虑，在南朝鲜国民感情高潮的时刻提出有关民族面子的问题，会带来被强制接受难以接受的条件的后果，反而使得谈判难于进行下去。所以想在适当的时候，和军事援助结合在一起来处理这个问题。

于是，在经过各种活动之后，按李大总统的意愿创建了２０个师和安排好了美国的军事援助，指挥权在停战以后也原封未动地保持了下来，一直到今天也没改变。也许是李承晚总统为了达到这些目的，作为交易的手段提出指挥权问题的。

尽管对于李承晚总统个人的言论和行动有各种各样的批评，可他是创建南朝鲜的南朝鲜之父，这是谁也不能否定的事实。

以上就是从１９５１年１１月下旬到１９５２年春这一段的停战谈判的背景。

第四章　议程第三项（停战的实施和保障）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一、前哨战

联合国方面的基本条件

俘虏名册

双方的主张

二、问题的所在

大胆的反击

三、忍耐难以忍耐者

舆论的压力

美英首脑会谈

国家安全保障会议

争论的焦点

四、问题的焦点—飞机场问题

争论点

撤回的决心

五、参谋会议

轮换人数的商谈

通关港

中立国监察机构的构成

两者相加除以二

北朝鲜公开史料的记述

……威吓说，如果在一小时内不能达成协议，英国飞行队将要进行轰炸。虽然外交官们嘲笑这违反了一切形式的礼仪，可是产生了以前用外交礼仪不能达成的结果。就在一小时之内达成了所希望的协定。

—— 摘自马洪爵士的《英国史》

由于１９５１年１１月２７日解决了第二项议程（军事分界线问题），所以双方代表在当天就进入讨论议程第三项和第四项的俘虏问题的准备。

一、前哨战

议程第三项是关于“为监督停战和休战条件之履行而设的监督机关的机构、权限及职责包括在内的，关于在朝鲜实行停战和休战的具体协定”这样的一个议题。简单地说就是双方如何实行停战，而且作为为了战争不再发生的保障要决定哪些事项，决定了以后为了监督其条件是否确实地予以实行要设立什么样的机构，要赋予这个机构什么样的权限和职责这样的一些问题。

联合国方面的基本条件

在面临参加停战谈判之际，联合国方面关于这个问题的最初的想法，如在前卷中所谈过的，是由双方在停战期间不能把在朝鲜的军事力量增加到现在的水平之上，和军事停战委员会和监察小组可以不受限制地在朝鲜全境之内监察这样的条件构成的。

联合国方面关于前者是主张虽不能影响个人和部队的轮换，或者超过使用年限的装备等的更换，签字之后一切的战斗力应冻结在保持现状的程度，认为这个问题是停战的基本条件之一。关于后者主张为了监察其有否增强，监察委员应当在任何时候进入任何地方进行监察。认为不具备这个条件就不知道中朝方面在干什么。而且只有这种无限制的监察才是相互信赖的基础，才是休战的具体表现。这恐怕是从美国民族的开放性和理想主义出发，加上对中朝方面的不信任感设想出来的，可能这也是要证明军事方面占有优势的自信吧。

可是在谈判开始之后，由于中朝空军增强的趋势很惹人注目，所以８月１日李奇微上将提出“在限制战斗力增强的条件中，应当加上双方签字之后不得建设和修复飞机场这样一条”。以后成了纠纷根源的飞机场问题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

于是在１０月份当看到军事分界线问题将要得到解决之时，李奇微上将提请华盛顿重新考虑关于无限制监察原则的态度。所以这样提是因为考虑到“在红十字代表访问俘虏收容所问题上中朝方面那么强烈地反对，还有就是在调查违反谈判会场中立化协定时也不允许联合国方面进去调查，因此中朝方面将只是不拒绝监察非军事地区，而决不会同意进入其他地区。北朝鲜方面从其政治体制方面，从不愿让人看到其军事颓势的这种朴素心情方面，还有从他们的主义方面都不会同意无限制地自由监察的。所以如果坚持这个原则，一定会使谈判拖长，或者甚至出现中朝方面中断谈判的情况”。

乔伊代表的意见也是完全相同的。他从实际上和对方的代表接触当中好象是感觉到无限制的监察除去意味着谈判破裂之外没有别的。

于是开始考虑到还是撤回无限制监察原则为好的李奇微上将提出申请说：“我认为只监察主要的交通中心和海港、机场就能达到目的。……而且要是允许中朝方面无限制地监察的话，甚至反而会带来不清楚他们要在情报、宣传和心理战方面会搞些什么鬼这样的害处”。建议在进入具体的谈判时，作为联合国方面来说，首先要主张：①监察小组要在互相容许的陆、海、空交通中心进行监察。但为了监察容易进行，要允许在主要交通干线上自由往来。②互相承认全国范围内的空中监察及非军事地区的自由监察这样两条，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达成妥协的情况下在空中监察方面进行让步，以希早日达成妥协。就是说李奇微上将所持的是限制监察的立场。在华盛顿是甲论乙驳争持不下，但不久对监察原则本身提出了疑问。在参谋总部里“中朝军果真能接受监察的原则吗？防止敌对行为再次发生的办法不是监察，而在于在朝鲜要保持充分的力量。所以既然有中朝方面豁出去让谈判破裂来拒绝监察的可能，那么不提出监察的原则来不是很好吗”这样的意见很是强烈。因此柯林斯陆军参谋长发来了“依靠监察是否能实质上保障联合国军的安全？通过什么样的监察手段将能取得实效”这样意思的询问电报。

对此，１１月２３日，也就是军事分界线签字的４天之前，李奇微上将以如下的回答陈述了自己关于有限监察的信念。

“共产党空军从春季以来显示了增加的兆候，最近甚至在清川江畔和平壤地区出击而对我空军进行挑战。……将来万一变得能够利用在北朝鲜建设的基地的话，在和苏联发生战争时日本将要受到重大的威胁。……所以仅从这一点来说，监察也是必不可少的重要条件。”

另外，监察的原则是从１９４６年和苏联开始关于控制原子能的谈判以来，美国一贯主张的基本立场。所以这次要是放弃这个原则，在将来的对苏谈判中将会丧失立脚点。……”

“关于监察，我认为设立４０个监察小组，分为常驻主要交通中心的监察小组和巡回监察小组来进行监察的话，那就很充分的了。……”

“监察的权利才是停战的保障。假如敌人不接受监察的原则，我认为这种情况应看做是敌人没有实施停战的意思，应当给与中断谈判的权限。”

就是说，作为是防卫远东的负责人，也是谈判当事人的李奇微上将，为了求得将来的保障是要经常采取这样严肃的立场的，可是华盛顿当局，不管怎么说也好，是倾向于为了早日停战应把停战条件一个一个地缓和下去。

几天之后，华盛顿首脑附加上“中断谈判的责任，一切必须让共方来负”这样的条件，同意了李奇微上将的意见。关于议程第三项，联合国方面的方针是认识到谈判的要点在于监察，把空中监察作为进行讨价还价的条件而贯彻地面监察的要求。

以上是在进入议程第三项讨论之际的联合国方面的想法。

据巴洽教授说：“联合国方面认为这个条款是停战谈判的难关，是保障的关键”。果真如预想那样难以进行下去，在越南问题谈判中成为三大争论点之一的“停战监督机构的构成与其权限”问题，其原型应当是在这里。

俘虏名册

在１１月２７日，军事分界线问题达成协议之后立即举行的正式谈判中，乔伊代表在介绍了新代表特纳代表（空军少将霍怀德·ｍ·特纳。第二次大战中任驻英第８空军的轰炸机队司令，后任第１３空军〈驻菲律宾〉司令官。接替克雷吉少将）之后，首先进行了主要内容为希望能节约时间的说明，接着提出了为了事先研究议程第四项的俘虏问题，希望交换有关资料的要求。所要求资料的内容是①姓名、国籍和识别编号。②收容所及其位置。③按收容所别之收容人数及其国籍。

南代表除第三项之外很痛快地答应下来，不清楚只拒绝第三项的理由。

这是讨论议程第三项中滑出来的问题，分界线问题也终于在这一天得到了解决，谈判的空气大致上还算过得去。

双方的主张

一会儿，南代表若无其事地开口说话了：“关于第三个议题，假如贵官承认如下的五个原则，立即就可解决问题……”，在说了这样的开场白之后，宣读了已准备好了的提案。其内容如下表。

但中朝方面的提案中果然没有保障停战的条款。于是乔伊代表在指出了这一点之后，提出了早已准备好的７条的对应提案。

议程第三项双方之主张的对照表（黑体是表示在双方的主张中有微妙的细微差别的地方）

联合国方面的主张 中朝方面的主张

１．停战在协定签字后的２４小时之内生效，任何种类的部队全部都要停战。 １．包括正规、非正规、陆、海、空军在内，一切武装部队从协定之签字之日起中止一切的敌对行为。

２．为了停战条款的遂行，由双方同等数目的人员构成监督机关（军事停战委员会）。 ２．双方为了构成共同负有监督具体的协定及停战协定履行之责的军事停战委员会，指派同等数目的人员。

３．停战签字后，双方不增加部队、补给品、装备及设施（限制增强军事力的原则）。 －

４．在执行监督机能之时，军事停战委员会自身，或者由对停战委员会负责的联合监察小组代替，可以进入朝鲜的任何地区（自由监察的原则）。 －

５．一方的陆、海、空的正规、非正规军队，全部要撤出另一方的控制地区。 ３．一方的一切武装部队，在签字后的３天以内，要从把军事分界线作为分割线的另一方的后方、沿岸诸岛及海域撤出。在这些部队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撤出的情况下，另一方……有采取必要措施的权利。

６．除特殊情况或者双方同意的情况外，在非军事地区之内不部署武装部队。 ４．双方的一切武装部队，在签字后的３天以内从非军事地区撤出。

７．军事指挥官根据军事停战协定的条款，管理非军事地区内的各个地区。 ５．双方的一切武装部队不得进入非军事地区，而且不得在非军事地区之内进行任何的军事行动。

另外联合国方面提议除这７项之外，希望在休战协定中具体地记载入下列事项。

１．关于停战的细节和从非军事地区撤退部队问题。

２．减少再次发生敌对行为的可能性的方法。

３．设置包括联合监察小组的监察机关。

４．监督机关和联合监察小组的必要的权限。

二、问题的所在

将双方的主张加以对比就会清楚。中朝方面的５条原则虽表现上有所不同，但大体上是和联合国方面的提案是一致的，可是缺少联合国方面认为是要点，认为是停战关键的保障条款，就是军事力的冻结和监察的原则。这就是说联合国方面提案的第３条和第四条是这个议程第三项的争论焦点。

不出所料，南代表立即明确地表示了拒绝的态度，从２８日开始进行反击。

南代表的论点是：“我们相信最后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的必要条件是从朝鲜撤退一切外国军队，我们经常主张这一点也是为此。只要外国军队撤退了，那么将部队增加得超过签字时水准啦，增加补给品和设施啦这样的担心，就变成不会作为实际问题来出现了。因之贵方提案第４条的监察问题当然也就不必要了”，这是想要通过拒绝第３条的限制问题而将第４条的监察的原则置之不理。

对此，乔伊代表发言说：“撤退外国军队问题是政治问题，是本军事谈判范畴之外的问题。……作为停战的结果，贵方将会得到不在我方空袭之下进行重建交通网、重新组编部队、调整和完善产业等等莫大的利益，使重建军事实力成为可能。但是我方却什么也没有得到。所以联合国方面不同贵方商量好不图谋增强实力这方面的具体保证，是不能放心地答应停战的。……我认为限制增强战斗力的条款才是不可缺少的停战条件。……贵方提案的５条，作为贵方常说的“通向和平的桥梁”，来说，范围也于过于狭窄了，而且瞬间就会过时。……”

就这样开始了关于第３条之限制条款的舌战，可是不久就把问题集中到飞机场的新建和恢复问题上来了。联合国方面考虑“就这样原封不动地维持现在的制空权，这是停战的具体保障”，因而坚持禁止增强军事设施～本质上就是意味着飞机场～的原则。于是为了确认是否遵守了这个原则，主张监察是必须的手段。但中朝方面反对这种限制，从而监察也必然成为不必要的，反来复去地不予接受。

南代表反驳说：“这种限制是打算妨碍朝鲜的重建和恢复的一个阴谋，是干涉内政。……”，尽管乔伊代表强调：“适用限制条款的仅仅是飞机场，不包括交通网和其他设施”，南代表也不予理睬。

实际上，从客观上来看，禁止建设、恢复飞机场这件事，对于北朝鲜方面来说是不能容忍的。因为北朝鲜的全部飞机场遭受联合国空军不断的攻击，已经完全不能使用了，所以如果连恢复也要受限制，那么在不知继续到何时为止的停战期间（到１９７３年的现在也还是在停战期间）就变成了一切飞机都不能使用了。可是南朝鲜的飞机场不需要恢复，因此南朝鲜和联合国军可以自由地培养和维持其空军，所以作为北朝鲜方面来说就会不断的受到威胁。北朝鲜方面之所以抵抗“被监视的、被强制的”停战，从宣传没有战败的体面来说也是当然的，这是可以理解的。

大胆的反击

１２月３日，中朝方面开始了大反击。也可能是为了进行交易吧，他们提出了下面的第６条和第７条交付讨论。

６．为了停战的稳定和顺利地举行更高级的政治谈判双方不得以任何的借口将人员、部队、武器及弹药之类运入朝鲜

７．为了监督前项的履行，双方同意邀请对朝鲜战争保持中立的国家的代表，组成负有进行必要的监察责任的监督机关，监察非军事地区之外，双方互相都同意的后方地区的交通枢纽港口等，并将其结果报告军事停战委员会（有限监察的原则）

这个新提案出乎联合国方面的意外。联合国方面完全没有考虑这样的断然地限制战斗力和将监察依靠中立国家进行的方案。

中朝方面的第６条，就是断然限制战斗力这一条，是不管以任何理由都不能派遣人员和部队，所以人员的循环轮换和部队的轮换也自然不能进行了，部队倾刻之间就要老兵化了。还有，如果连武器和弹药类也不能运进来，那么由于老朽化和超过使用年限，联合国军的战斗力在不远的将来就会变得软弱无力了。由于在当时的南朝鲜还没有建成军需工业就越发是这样。

而且在这个反提案中没有包括联合国军视为重点的禁止增强军事设施即飞机场的问题。

但是中朝方面虽说是附加了限制，可还是接受了监察的原则，这还是一件可喜的事情，因此联合国方面在小憩之后提出了质问清单，接着提议将这个议题交付专门委员会讨论后结束了这一天的谈判。这是因为出于意外的联合国方面有必要进行紧急请示，和有必要对中朝方面提案背后的含意进行研究。

１２月４日，中朝方面同意把第三项议程交付专门委员会讨论，并任命了在军事分界线问题上相当活跃的李相朝少将（北朝鲜）和解方少将（中国）为代表。联合国方面的代表是新代表特纳少将和霍迪斯少将。

在下午召开的圆桌会议上，李代表就联合国方面对新提案提出的质问做了如下的回答。括孤内是联合国方面的理解方法。

“为了防止增强战斗力，双方不进行兵员的循环轮换，也不更换装备（这样一来联合国军就抽掉了骨骼，就瓦解了）。”

“双方不得干涉对方重建设施。因为这纯属内政事项。所以关于这方面的监察不得进行（北朝鲜方面对于限制建设和恢复飞机场没有让步的意思）。”

“中立国以双方同意的３至５个国家为适当。这种由中立国构成的机关可以在协定了的交通枢纽港口自由行动（承认了限制监察是个进步，可是中立国的定义是有问题的 [ 注：在这次谈判中，中立国这个用语被使用得非常含糊不清，通常是意味着在军事上和这次战争没有关系的国家。但是美国不承认苏联是中立国，中朝方面不承认台湾的国民政府是中立国。 ] 。”

“另外，由双方的代表构成的军事休战委员会的任务及权限，只严格地在非军事地区之内适用（这样一来实行停战就危险了。北朝鲜方面企图在选定中立国上进行纠缠，以此来抽走监察的实效）。”

对这个说明进行了认真地研究和联合国方面虽对中朝方面承认了监察的原则抱有好感，但还有不少疑问得不到澄清。

美国公开史料说：“联合国方面的代表认为不能过于相信他们的约定，他们也很有可能干在幕后欺骗监察的事”。

但是这次该轮到联合国方面进行回答了。必须尽快地决定态度，可是象把监察委托给中立国进行的问题，飞机场问题和从岛屿撤退的问题都是需要等待华盛顿指令的问题。于是李奇微上将采纳乔伊代表的意见，１２月５日提出如下的反提案进行请示。

１．坚持循环轮换和例常补给不受限制。

２．作为监察机关来说，同意设中立国监察机关来代替军事停战委员会。从共方坚持要把军事停战委员会的职责和权限限定在非军事地区之内的现状来看，认为这种代替的方案是个次善之策。

３．作为代价，联合军从北方沿岸诸岛撤退。这些岛屿只是作为飞行人员救难之用而确保下来的，可是因为没有什么价值所以没有妨碍。

４．关于限制飞机场的问题，只禁止新建，可以承认恢复。因为现在在北朝鲜可用作喷气机的基地很少，……。

最后以“我们认为如提出这样的提案，中朝方面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的。……切望政府发表声明说明这些联合国军的最低要求，以对谈判进行支援”作为申请报告的结尾。就连李奇微上将也都在中朝方面凌厉的反击之下变得有些畏缩了。

但当时华盛顿当局太忙了。因为英国的邱吉尔首相预定访美，为了准备这个，华盛顿的指令好象还得过一些时候才能到来。于是１２月７日，联合国方面按照惯例提出了如下的对中朝方面提案的７条进行修正的反提案。下段是中朝方面的反应。

联合国方面的新提案 中朝方面的反应

１．在一方控制下的所有军队，于停战协定生效后的２４小时之内停止一切敌对行动。 １．接受

２．双方的一切武装部队，在停战协定生效后的７２小时之内从非军事地区撤退。 ２．接受

３．一方控制下的一切武装部队，在停战协定生效后的５天之内从另一方控制下的地区撤退。 ３．联合国军应从一切沿岸岛屿撤退。

４．除特别的，或者双方互相同意的具有警察性质的武装部队外，任何武装部队都不得进入非军事地区，也不得对非军事地区采取任何的行为。 ４．接受

５．双方为了构成为监督全部停战协定的履行而共同负责的军事停战委员会，指派相同数目的人员。 ５．同意

６．为了在更高级别的政治谈判中容易实现双方的主张。也还为了保证停战的稳定，双方不得把在朝鲜的部队，人员的装备增加到停战协定生效时正在保持的水平之上，不得重建和恢复军事设施或物资器材（限制的条款）。 ６．反对。生效后，任何人员，部队和物资器材都不得进入。限制重建和恢复军事设施是干涉内政。我们不谋求被强制的停战。

７．ａ　军事停战委员和联合监察小组具有在朝鲜全境之内对主要补给线和互相同意的陆、海、空的通关港以及通信中心进行监察的权限;ｂ　军事停战委员会有在全朝鲜上空进行联合空中观察和摄影侦察的权利;ｃ　军事停战委员会具有完全监察非军事地区的权利（监察条款）。 ７．设立中立国监察机构，这不抵触将这个和停战委区别开的构想。在后方地区，中立国的监察小组只监察交通枢纽港口。扩大监察小组的行动范围和空中监察是干涉内政。我们不谋求一切被监视的停战。

８．军事停战委员会在完成该委员会的组织机构、人员配备和能够行使被授与之机能等准备工作之前，不能生效。 ８．同意

这个反提案的特征是在很多地方采用了中朝方面的用语和表达方法，这是为了使中朝方面稍微能容易接受而做的细心的照顾。

但是第６条的限制条款是按原提案原封不动地提出来的，第７条监察的条款，虽在ａ项中撤回了自由监察，但在ｂ项中提出了空中监察，所以中朝方面的态度反而更加强硬了。

因之在圆桌会议上迸发着舌战的火花，下面的对话就是其中一例。

李代表：贵方是否一方面坚持禁止恢复设施和进行国内监察等这种严重干涉独立国内政的主张，在另一方面以什么轮换啊，补充啊这样的名义企图增强军队呢？只要继续主张这种单方面的不合理的要求，谈判就不可能取得进展。

特纳代表：贵官曾多次声明，明确表示联合国方面的主张是不公正的不合理的，是不能承认的。

贵官把我方关于禁止建设和恢复飞机场的主张指责为干涉内政。

贵官对在朝鲜的我方部队的轮换和人员的补充，作为企图增强战斗力来加以反对。

贵官硬说我们占领着沿岸诸岛是企图威胁后方。

贵官反驳说空中监察是干涉内政。

可是我们是在停战期间作为防止增加军事力量的保证而要求这些条款的。

让我们来确认一下现状吧。

贵方不管用什么方法也不能威胁我们的后方。

贵方的确没有妨碍我们修理飞机或者建设新的飞机场。

贵方确实没有从空中监视我们的交通、通信中心。贵方实际上用什么方法也都不能干涉我们的内政。

从现状来看，贵方的确是一件也没有进行以上的行为。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那是因为贵方不具备进行这些的军事能力。

另一方面我们占领着威胁贵方后方的各个岛屿。

我们不断地攻击贵方的飞机场，使其陷入不能使用。

我们在贵方的后方全部地区继续进行着不断地空中监视。

我们的空军不断地进行阻止作战，从而限制了贵方的补充和补给。

我们切断了贵方的通信网，破坏了通信中心，而进行了贵官所说的“干涉内政”。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们才能这样干呢？那是因为我们具有能够这样干的军事力量。

我们提出这样的提案，只是让彼此之间不要企图在停战中具有现在尚未具有的军事力量。把话说得更进一步，我们对贵军正在施加抑制。但是贵军对我们是任何限制也没有实行。……于是贵官把我们现在对贵军实行的现实而充分的限制，把按照停战条款的限制硬说成是不对的。……贵军不能干，所以贵官说是不对的，不公平的。……就是说，我们的提案是想要把现在的军事力在协定生效的那个时间就那么冻结起来。可是贵方拒绝这个提案，想要把用军事力量不能弄得手的东西通过谈判来弄到。贵官是想把在战斗中受到的制约，通过谈判来避开。……”

但是中朝方面没有动摇。中朝方面主张自己说法的妥当性和公平性，谴责联合国方面的态度“是不公平的，是干涉内政”而一步也不退让，始终站在进攻的立场要求对中立国参加的问题和沿岸诸岛问题等的具体回答。

实际上，中朝方面的提案是易为世人所了解的，连西欧各国也都抱有好感。但是联合国方面的主张一般说难以了解，很难抹掉不讲理地出难题，找碴儿这样的印象。可是因为华盛顿的指示没有来，所以或者说这时也许是联合国方面在这次谈判中最困难的时刻。不知如何回答的联合国方面只好以反来复去的质问和为了批判的批判来填补冷场，等待着从华盛顿来的指令。

这个时候在华盛顿，马歇尔国防部长和艾奇逊国务卿进行协商，统一了对李奇微上将的请示怎样回答的意见，送交总统进行裁决。那就是：

１．循环轮换和继续补给是为了维持战斗力所不可缺少的，因此要坚持这个主张。

２．恢复设施问题可以让步。但禁止建设飞机场问题在变成妨碍停战的情况时，要请示华盛顿。

３．联合国军可以从北方沿岸各岛撤退。

４．可以同意利用中立国监察机构的方案但是中立国必须是双方所承认的国家，该中立国监察机构要对军事停战委员会负责，并必须接受其指示及监督（不同意削除军事停战委员会的监察权限之意）。

据说被要求予以承认的杜鲁门总统对于允许恢复设施的让步案显示了难色，表明了“敌人的道路，铁路及其他设施，是美国和各合作国家牺牲了人命和物资，花费了巨额的费用破坏了的。就这么容易地允许他们恢复，这样好吗？”这样的疑问。经过马歇尔国防部长做了“为了达到停战，必须忍受难以忍受者。停战这才是在朝鲜得到实效的唯一政策，……因为美国目身也有必要努力进行韩国的重建和恢复的工作，……”这样的说服工作，好容易才获得总统的批准。这个马歇尔的发言被认为是最能代表当时华盛顿当局的想法的。但是在以后也会谈到，只要是有关谈判，杜鲁门总统是最为热心地坚持既定的方针，最为注重条理的。

这个指令于１２月１１日到达东京。从提示请示算起已经过去了７天了。

可是就在１２月１１日这一天，从中朝方面看到了软化的征兆。联合国方面一边为了等待指令而非常苦恼，另一方面为了谋求拖长会议而装出具有断然决心的表现。联合国方面作为拖延讨论的手段而提出了立即开始并行讨论议程第四项“俘虏”问题，中朝方面对此表示同意，同时解代表委婉地询问说：“假如我们在人员轮换方面进行让步，同意把停战监察机关包括在停战委员会的机构中的话，联合国方面是否能接受我们的由中立国构成监察机关的这种想法呢？”

这是存在有妥协点的一个吉兆。好象在谈判中也和在战场上一样，也会产生不测的侥幸。因为是心和心的战斗，所以意外也许反而会多一些。

次日，也就是１２月１２日，联合国方面用华盛顿的指令武装了头脑，被解代表的暗示鼓起了勇气，从而提出了一揽子的修正案。其内容是：“联合国方面同意从沿岸各岛撤退，……同意由双方都接受的中立国构成监察委员会这样的想法。中朝方面承认循环轮换和补给的原则，而且承认中立国监察委员会置于军事停战委员会的统制之下。但联合国方面禁止重建和恢复飞机场的主张是不变的”。而且特纳代表还补充说：“这个提案是一揽子提案，是全部接受还是完全不接受，希望回答”。

可是出乎意料，解代表对于循环轮换的原则进行了激烈地指责，因此特纳代表以现实论的观点反驳说：“贵官的全面禁止案，事实上其目的是撤退外国军队。……因为人和物自然地消耗下去，其结果除去本地的部队以外，不是就不能存在下去了吗？”在经过“如果是撤退问题的话，那是理应在议程第五项‘对各国政府的劝告’的讨论中加以讨论的”这样的反驳之后，解代表才勉勉强强地同意了。是在１４日附加了“承认一个月５０００人以内的循环轮换。但每月须要得到军事停战委员会的批准……”的条件暗示了让步。这种在让步的时候首先进行反击的退却原则好象是按谈判的战术进行的。

但是带上这样的附带条件，进行轮换是不可能的。因为军事停战委员会是由双方同等数目的委员构成的，所以如果北朝鲜方面的委员以“不需要”来拒绝的话，就会到此为止而不能继续进行下去了。另外５０００人这个数字也是一个过于低的数字。仅仅美军在朝鲜的兵力就达２６万人，要是按一个月５０００人的数目让其轮换的话，全部换完要花费４年的时间。

当特纳代表嘲弄这个过少的数字之后，中朝方面的态度变得强硬了。于是谈判陷进了僵局，１２月１５日和１６日没有任何的进展。

三、忍耐难以忍耐者

在军事分界线问题得以解决之时，附有“如经一个月后全部协定未能达成协议时，分界线就变为无效”这样的条件，这个期限是１２月２７日。可是只剩下１０天了，然而议程第三项这样的僵持难决，从１２月１１日开始的“俘虏”的讨论还只是处于在基本方针上各抒己见的阶段（后述），而议程第五项“劝告”还没有触及。

忍耐不住了的李奇微上将，在１２月１７日飞赴汶山里帐棚村和代表团交换了意见之后，在作整个形势判断报告的同时申诉了如下的意见：

“在军事分界线问题上限定的一个月这个期限迫近了，可是无论如何也解决不了。……我很担心不知继续到何时为止的谈判会给军队带来不好的影响……。

“共方的意图在哪里，对此连我们之间都不能取得一致的意见，因此我们要制订一个具体对策是非常困难的。但是我相信现在能够实行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以具体的表现来表明联合国军坚定的态度。所以我考虑要预料到有可能发生不得不面临中止谈判这样的情况，而下定迎接危机的决心。……”

“在过去，我们过多地进行了反复的让步，这是为了有助于谈判的进展，可是结果却使敌人强硬了，顽固了，使其提出要更大让步的要求来了。……”

“所以我认为今后联合国军要坚持飞机场问题和循环轮换的原则，……要确保空中监察和摄影侦察的自由，要给与中立国监察小组在什么地方都能来往活动的权利……。对于军事停战委员会和中立国监察委员会下达任务应采取委任制，这些机关的行动不应被中朝方面束缚。……”（１２月１８日致陆军部１１１３２号电）

对李奇微上将的强调“不退让方针”的申请，参谋长联席会议与国务院协商之后，得到总统的批准、就今后的谈判方针发布了指令。但是这个指令和李奇微上将他们的想法是不同的，是出于如下的想法。

“预计在停战后举行的政治谈判，可能不会成功。因为双方都不打算从朝鲜罢手。所以不能不看到休战状态会相当长久地继续下去，在这期间双方之间只存在着一个停战协定。所以停战协定必须具有长期持续下去的性质，制约事项必须是在很长的时间可能履行的东西。”

“另外共方即使有违反停战条款的事情，可能是佯动和威吓，或者是对国内故作姿态之类吧。……防止战争再度发生的最好的方法，对共方来说是让其认清‘再次进行将招致最大的报复’在这方面，考虑在停战协定生效之后，发表一个参战各国（英国已经同意）签署的强硬的宣言就足够了。”

“所以关于现在谈判中成为争论焦点的问题，以这时不决定最后的态度为好。因为如果把我方的态度固定下来，共方提出新的争论点和问题时，我方就难以作出巧妙的反应和进行适当的调整了。……”

“还有，不希望中断谈判。假如要中断时，必须要有其责任完全在共方这样的客观条件。”

基于以上的考虑，参谋长联席会议关于现在争论焦点所发的指令如下：

１．飞机场问题：要实行在很长的期间内限制恢复飞机场是不可能的，因此除喷气式飞机使用的机场以外，允许重建和恢复若干飞机场也是可以的。

２．空中监察：虽然希望能够做到，但不作为联合国军的最终要求。

３．循环轮换：应解决是承认充分地人员循环轮换，或者是在总数不增加的范围之内可以自由地轮换问题。补给：重点在于敌人不增加作战用的喷气式飞机。在这一点上不能让步。

４．中立国监察委员的监察范围：监察小组常驻主要的交通枢纽港口，在任务上需要时应当允许自由活动。……

５．如果到了１２月２７日的限期谈判还在继续中时，可以提出将限期延长１５天的提案。（１２月１９日参联９００８３号电）

关于上述的来往电报，美国公开史料作了“在和共方谈判这样麻烦的会谈基本态度上，李奇微和他的上司之间的意见不同急剧地表面化了”这样的说明。

这就是现地的最高负责人确信“让步又让步只是向敌人暴露我之弱点，最好的方策是要表现出强有力的、坚定的态度。共方是这样的一个对手，就是只有让他们认识到‘联合国方面对这个原则是打算以不动摇的决心坚持下去，不打算做超过这点的让步了’之时，他们才会认真地考虑妥协的方向”也就是主张进行不动摇的谈判，可以说这是站在短期展望的立场上考虑的。

与此相反，华盛顿首脑则是站在长期展望的立场上认为“协定必须要缔结一个在将要继续很长时间的休战期间之内可能实行的协定。要是硬逼着规定一些做不到的事，将会象凡尔赛条约那样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应当以灵活的态度耐心地把谈判继续下去”，是把反应灵活的谈判作为基本态度。

这是根据“和共方兜着圈子交锋、根据对方的态度迅速地进行反应”，在能够妥协之点上进行妥协而巧妙地收取实利，只有这个办法。还有为了避免谈判的中断，不应采取固定化了的态度。因为谈判是有对手的，所以如果这一边把态度固定化了，那就会变成为要么全部得到，要么全部失去。所以在这个时候，只要采取这种具有美国外交特色的天生来的态度的话，虽要费点儿时间但结果定能达成一项合理的、可能实行的协定，给朝鲜战争打上一个终止符号。另外，只要美国愿意把谈判继续下去，共方将不会停止谈判，要是停止了谈判他们将不得不负全部责任”这样的想法考虑的，特别是杜鲁门总统和艾奇逊国务卿等毫不动摇地坚持这样的方针。

这里离开正题把话头稍稍岔开一下。这样说是因为考虑到需要触及舆论的压力不会不对华盛顿首脑的想法有所影响。

舆论的压力

虽然开始了谈判，但伤亡一直没有减少，对此变得不能忍耐了的美国舆论界和反对党的主张联合起来，希望早日结束战争，也就是早日达成妥协的情绪异常高潮起来，但在这里无须论述其细节。只要想想在越南战争时看到的国民的动向就会十分了然了。作为必须考虑到明年（１９５２年）就要来到的总统选举的民主党政府来说，不能无视这样的舆论。

还有，坚持西欧第一主义的美国国会，希望尽快地结束在东洋进行的战争，以便能把部队和物资器材自由的用于西欧。

另外西欧各国害怕谈判拖长下去，美国会失去耐心而会不会把对中国的压迫升级呢，因而逐渐变得好象不肯派遣部队了。而且赞成应当以最低限度的条件尽快地结束谈判这样的论调和通过政治的手段统一朝鲜论的国家也逐渐增多了。

美英首脑会谈

最能代表这些西欧国家情绪的就是英国。大战后的英国遭受了经济危机，当时正是作为摆脱的办法在对中国的贸易中寻找活路的时候。所以不赞成对中国施加更大的经济压迫，也就是不赞成对贸易物品种类施加限制，假如美国对中国施加更大的军事的、经济的压迫，香港的存在就有变得危险的可能，因此在１０月份重掌政权的邱吉尔政府，面临着尽快和美国调整政策的形势。所以从时间上来说那还是将来的事情，但是希望作为１２月下旬至１月初举行的首脑会谈的论点谈一谈作为参考。

说起来两国政策上的基本不同，都是从对台湾的中华民国和大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态度不同所产生的。

因为英国很早就承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并建立了通商关系，所以把大陆的新政权看做是永久的而且是合法的政府。但是，美国则是站在认为中国只要没有改变对自由世界的政策的征兆，就不应当给与承认，以及伴随承认而必然产生的参加联合国和建立通商关系等等利益这样的立场上的。特别是美国和中华民国之间有着特殊的关系，担负有保卫台湾的责任，因此承认中国，也就是从台湾撤退这样的政策，是不能考虑的政策。

另外美国虽承认英国在远东的经济优等，但也感到伴随着英国势力的走下坡路，美国如果不来取代的话就不能得到远东的安定，所以回到英国所希望的欧洲一边倒的政策上去是办不到的事情。

会谈虽未产生让双方改变基本政策的结果，但双方都重申了各自想法和立场。所以说重新确认，是因为在大约一年之前，杜鲁门总统和艾德里首相也曾互相确认过。

而且还确认双方都期望朝鲜战争尽早结束，只要谈判不破裂，对中国的见解上的不同要一个一个问题的以逐个解决的方法进行调整和解决。

这时，成为讨论题目的是在发生中朝方面不希望停战，或者在弄清其有扩大战争的意图这样的情况下，将能引起什么样的事态这样的问题，据传因为美国政府当时还没有对这样情况的方针下定坚定的决心，因此“不能提供让邱吉尔首相满意的具体的情报”。

这就可以说，美国和中朝都判断“对方希望停战，没有扩大战争的意图”，因为互相都相信不会战败，所以互相角逐以求获得更好的条件。

国家安全保障会议

在估价以上的国内外舆论之后，１２月召开的国家安全保障会议决定了主旨如下的政策：

“美国坚决避免和中国与苏联的全面战争。在朝鲜的谈判方面，要在不危及阻止中国加入联合国这样的美国基本立场的范围之内寻求可以接受的解决办法。”

“为此要继续施行现在的政策路线，即把战争限制在朝鲜，和大多数的联合国会员国联合起来对中国实行经济压迫的政策。”

“在此期间，在朝鲜问题得到政治的解决之前，为了保卫韩国的安全，要加强韩国陆军，让其保持能防止共方企图于未然或将击退的力量。

“但是，这很可能造成谈判的破裂，因此要考虑扩大动员，施加军事压力以把共方再次拉回到谈判桌上来。但不考虑封锁中国沿岸和把战场扩大到中国东北空域。另外把经济封锁加强到超过现在的程度会波及有关国家的经济，从自由世界的团结来考虑这是不适当的”。

也就是美国一面坚持现在的路线，同时以缓和的态度谋求谈判取得妥协，决不考虑扩大战争、或者采取更为强硬的手段，或者实施更加严密的经济封锁。

但是这个政策的基本点是不能公开发表的。因为假如让中朝方面知道了的话，那他们将安心地按他们自己的步调进行谈判。美国害怕被看破自己的弱点。当时的美国还没有从第二次大战后裁军的余波中恢复过来。

可是进入世人耳朵里的只是美国的强硬的态度。１２月１１日《朝日新闻》的“停战不能成立之后的措施，美国军事外交首脑进行研究讨论”这样的标题，和２４日的“美国对谈判成功持悲观看法……”标题，只报导了这方面的情况。

争论的焦点

联合国方面由于接到了与一个月限期有关的指令，于是在次日的１２月２０日提出“希望把谈判转到参谋军官会谈 [ 注：本次谈判由首席代表以下的各出５名代表出席的正式谈判，按每项议程设置的各指派两名代表参加，专门讨论某个问题的专门（小组）委员会，和进行事务性一级会谈的参谋（联络）军官会谈所构成，这在前卷中已曾谈到过。巴黎谈判也用这种方式进行。 ] 。将双方的主张加以确认，将问题焦点进行整理，以便容易进行讨论”这样的提议。这是因为在小组委员会上发生的纠纷很难解决，但也是出于在更加自由的气氛中进行更加没有顾忌的交换意见，或者也许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头绪这样的考虑。

中朝方面接受了这个提议，接着提出了下列的３条，并进行了“联合国方面如果同意我们这几条，我方准备接受贵方的关于人员轮换和物资补给的提案”这样的说明。这可能是在移向参谋军官会谈之际，要明确一下意志吧。所提出的３条是：

１．不妨碍飞机场的重建和恢复。

２．中立国监察小组的监察范围仅限为被同意了的一定的地点。

３．撤回由中立国监察机关进行空中监察的要求。

但是联合国方面对哪一条也不能同意。因为昨天（１９日）华盛顿的指令只是确认了禁止重建飞机场和自由地进行监察，空中监察也是希望做到的问题。

于是在１２月２１日的参谋军官会谈中一开始，联合国方面就提出“可以从北朝鲜沿岸各岛撤退，所以……”暗示要进行让步探询作为回报是否能在其他方面作出让步。可是没收到什么效果。联合国方面打出了一张进行讨价还价的牌，但看不到中朝方面为之所动的表示。

到了一个月限期截止的１２月２７日，是否是参谋军官会谈的效用呢，议程第三项的争论点大部分都成了焦点了。那就是如下表的４点。

四、问题的焦点—飞机场问题

虽说是确认了四个争论点，但双方作为焦点来考虑的明明白白的是限制飞机场问题。在隔壁的帐棚里从１２月１１日开始讨论的“俘虏的问题”，是决定９万人命运的谈判，是拨动人们心弦的问题，正因如此，所以是集中世人注目的争论点。

与此相反，飞机场问题对一般人来说好象是很难理解的问题。但是，当时的联合国军首脑确信，俘虏问题无论怎样变化也只是暂时的问题，对将来留下祸根的可能性很小，可是飞机场问题作为预计会很长时间的停战期间的唯一保障，是无论如何也必须贯彻的条件，因而对这次谈判倾注了全部精力。美国公开史料评价这个问题说：“因为是军事专家们，所以……”，虽是说明和一般人的不同之点，可正因为是军人才理应对停战的具体保障竭尽全力。因为具体地追求和平的可能性，努力于可能性的某些抑制，这是军人的职责。

争论点

双方的主要论点 联合国方面 中朝方面

１．于飞机场的限制 为了确实保障停战，双方维持飞机场的现状。 限制恢复和重建飞机场，是严重地干涉内政。

２．地面监察的范围 互相承认的交通枢纽港口和主要兵站干线。 仅限于交通枢纽港口

３．空中监察 要充分进行。 是不必要的。

４．人员的轮换和补给 在协定生效时，在规定的范围之内让人员自由地进行轮换，可以更换达到使用年限的装备等。 在协定生效之后，不得把一切的装备等运进朝鲜。人员的轮换以一个月５０００人为限，并需要得到停战委的批准。

由于问题的整理大体上就绪，所以会谈重又回到了小组委员会。这个小组委员会的代表，中朝方面是“有时是庸俗的，但经常是很能干的“解少将（中国）和张少将（北朝鲜），联合国方面是特纳空军少将和１２月１７日接替霍迪斯陆军少将的费伦包陆军少将 [ 注：费伦包少将是一位在参谋部作战部任过职并先后担任第二次大战中的第８３师副师长，在朝鲜的第７师师长等职的将军，据说在参谋部任职时的政治经验曾受到称赞。他在和霍迪斯少将共同执行了几个星期的重复勤务之后，接替了前者的工作。 ] 都是新上任的代表。美国公开史料评述说：“联合国方面的代表都是新上任的，他们不得不面对两位被誉为‘可怕的谈判者’这样的对手。”

联合国方面先是让被誉为有能力的布克海军少将荣升到别处去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把被称赞为应当信赖的谈判者的霍迪斯少将替换了下来。有人推测说是因为“神经忍耐不住了”不过可能是根据人事计划安排的吧。但是正因为一般情况下更换舵手不会带来好的印象，所以将会有问题吧。

１２月２９日，联合国军终于打出了一张王牌。抛出了珍藏着的让步的棋子，就是撤回了空中监察的要求，而迫使在飞机场问题上让步。

解代表大为高兴，称赞这是“前进了一步的提案”，接受了这个让步。但是在飞机场问题上看不到有丝毫动摇的样子。要取得的东西得到了，但什么也没有给予。巴洽教授说：“解代表看来象是不动的岩石一样”。

当特纳代表刚一提出“违反了对等交换的原则……”这样的指责时，解代表用和蔼的语调反驳说：“你方是不是说无理地坐在别人的头上，而下来了就是让步了呢”。

１９５１年就这样地过去了。谈判从开始以后虽经过了５个月零２０天，但在实质性的四项议程之中，大致上达成协议的只有议程第二项的“军事分界线”问题，就连这一条，协定的１个月的限期转眼已经过去了，虽提出延长１５天，可是眼看着失效的日子立刻就要到来。这就是说谈判还没任何一条达成协议。

１９５２年元旦，乔伊代表在向本国的特别广播中作了如下的报告：

“经过大约６个月的谈判，我们得以出色的公正的而且扎实的向停战前进了几分。但是这样的前进，和在掩体中的官兵们，在俘虏收容所中受苦的人们以及在家里各位国民所感觉到的一样，对于坐在停战帐棚里的我们来说，也是感觉太慢，感觉很不满意的。可是在和共方的谈判中，……除了忍耐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乔伊代表在１月８日的碰头会上，深切地谈了“经过这些日子，相信‘共方真的希望安定的停战’的理由已经消失了。不管别人怎么说，是不能确实地指出‘共方具有诚意，正在努力让谈判早日达成协议’这样的证据来的”这样的感想。从这时起，乔伊代表疲倦了这一点才开始引人注意。

但是这个期间在板门店，新年也没休息，从早到晚进行了讨论和舌战。联合国方面每当提出飞机场问题时，中朝方面都以内部干涉无用论和独立权侵害论来进行对抗，不予理睬。于是特纳代表反问说：“北朝鲜空军已被歼灭了。不存在的东西是不能谈什么独立权的。贵官说的是哪里的独立权呢？”可是解代表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

但是１月９日，解代表提出了美国公开史料所说的“丝毫也看不出有什么好的改变”的反提案。并且在提案时附加了“冗长的、挑衅性的说明”，这好象是“共方谈判战术的典型的东西”。

解代表花了１小时之久的演说要点如下：

“在我们的修正案中，省略了贵官的打算限制恢复和建设飞机场的提案。因为我们绝对不允许这种干涉内政的不合理的要求。贵方虽然说现在进行的毫无道理的轰炸和炮击是在干涉我们的内政，但是丝毫也没有认识到我们的内政问题遭到了干涉。

“贵官企图要把现在通过武力没能得到的东西通过谈判来得到。可是我想率直地忠告贵官，‘靠武力没能获得的东西，决不能在谈判中得到。’”

“贵方为什么会提出这样愚蠢的论点呢？那是因为贵官主张在今日的世界上已经找不到完全的主权国家了，因为如果把主权的完整和内政问题的不可侵犯性视为绝对的话，那国防就不能成立，因此不能存在有完整无缺的主权国家。可是这样的说法赤裸裸地暴露了美国统治集团企图称霸世界的勃勃野心，贵方是从企图让世界上的一切国家屈服出发才否定国家主权的存在的。所以因美国的压制而完全丧失了主权的各国就在贵官的侵略阵营之内，这就是现在的实际状况。

“但是，必须认识到贵方称霸世界的野心，由于存在着完全主权的国家，这些国家为了保卫主权，还为了反对外国的干涉，在世界上的很多地方拿起武器站了起来，因此到处碰壁这样的事实。这些国家中的一个国家就是我们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

“我们决不允许干涉内政。这是我们坚定不移的主张。”

巴洽教授把这个演说预感为“盗用了联合国方面的论点……是让步前的反击”，这个长长的“臭骂”（巴洽教授语）一结束，解代表平静地宣读了提案。

１．承认中立国监察委员会的国内监察。

２．承认在不增加战斗力的范围之内，人员、飞机、武器、弹药类的补给。

正如巴洽教授所预感到的，中朝方面仅仅坚持飞机场问题这一点，其他的可以说进行了全面的让步。正因为这两项是在此之前一直顽固地予以拒绝的问题，所以让人想到这显露了即使在其他问题上让步，唯有飞机场问题不能让步这样一种坚定的信念。

以说话恶毒而著称的特纳代表立即回击说：“我认为贵官在进行长时间的宣传方面是一个少有的适合这项工作的人才，可是很遗憾，我很难认为你是个合适的谈判者。我想贵官今天的宣传文章要是交给贵官们控制下的报纸那效果会更好些。因为那可以节约这里的会谈时间”。之后作为谈判战术首先攻击对手的弱点和遗漏之处。这是反用解代表的战术。当然目标是在飞机场。

“贵案的第２条，是联合国方面从最初就主张的，因此很难认为是贵官的让步。”

“贵官以前曾说监察是干涉内政而加以反对，今天又说高兴地接受中立国监察委员会对国内的监察。那么为什么要避开同样的干涉内政的飞机场问题呢？这不是不合逻辑吗？”

对此解代表只是声音很低地说：“中立国，是作为避免外国干涉的手段而接受的”。

于是特纳代表把焦点集中于飞机场问题，用这样那样的方法一再进攻。但是解代表丝毫不为所动。不但如此反而采取攻势说：

“停战后要使在朝鲜的军事力均衡这样的大原则是双方确认了的。但是贵官们在拚命地增强南朝鲜军队、已经在破坏这种均衡（后述）。所以只要外国军队不撤退，将会大大打破均衡。……”

关于这样的反击，美国公开史料评述说：

“中国的将军虽然没有触及共军也在拚命干着的同样的工作就是增强北朝鲜军队，但确实击中了要害”。

但是，１月１０日，解代表再次提出了修正案，作出了大幅度的让步。提案内容为：

１．人员的轮换可以承认在双方同意的限制之内进行。

２．为了进行地面监察的中立国监察机构在双方同意的交通枢纽港口和怀疑有侵犯停战协定情况的场所行动，……为此可以在双方同意的主要补给线移动。

这就是中朝方面撤回了人员轮换限制在一个月５０００人以下这样的、事实上目的在于抽掉联合国军筋骨的要求，将此改为较为缓和的双方同意的限度之内。这种限制的范围虽然要进行协商，但根据其决定有变为事实上自由轮换的可能。地面监察将当初的“限于交通枢纽港口”这样的限制让步为接近联合国军的要求。

这再一次地表明了在其他的项目上尽可能地接近，但只有飞机场这一点绝对不能让步这样的坚定的决心。

撤回的决心

这样议程第三项的争论点被集中到飞机场问题这一点上了，就在双方代表拚死命地争论不休的时候，在华盛顿的首脑之间出现了应否坚持飞机场问题的议论。这当然不是被中朝方面的坚定决心压倒了吧，但认清了只要在这个问题上固执下去谈判就不能结束了吧。撤回争论的主要论点是，停战的保障，不用说根据德国的例子，就是技术上也是极为困难的。德国在凡尔塞条约中被限制为陆军在１０万人以下，不得保有坦克和飞机，可是转眼之间就培养出一支席卷欧洲的大军。所以让对手不要有欲望，比可以没什么实效的限制要有效得多，因此在停战后发表“在大幅度范围内制裁”的声明，让对手在事前就知道今后将会遭受到严厉的惩罚，这不是更为有效吧。特别是长时间的限制飞机场这件事，即便不是不可能的，也是极为困难的。特别是连民用机场也要限制，这将很难让舆论所能接受，对方当然更不会接受了。这样作的话，仅从这一点上就对能否有实效发生怀疑。

而且即使仅仅在朝鲜这个局部地区进行限制，由于主角国家是苏联和中国，所以假如苏联和中国对此不放心的话，那将会什么样的手段都会使出来的。仅靠北朝鲜自身的力量不是威胁和平的力量，只对北朝鲜给以什么样的限制，也没有什么大的意义。所以靠强有力的声明，与其说对北朝鲜不如说对苏联和中国予以警告的办法将会更能保障停战。他们所持的就是这样的大局论。据说是杜鲁门总统、艾奇逊国务卿以及国防部长等文官首脑们大力支持的。

詹金斯作战部长等对此激烈地反对，但大势逐渐倾向于大局论方面。李奇微上将从远东军最高司令官的立场出发，担忧北朝鲜重建一支强大的空军，也曾激烈地反对过，但由于当时新闻界也开始展开了支持大局论的论调，所以未能挽回大局。另外传闻解代表在飞机场问题上满怀极大的自信反复加以拒绝，也是因为通过新闻报导等了解了这种美国内部动向的缘故。就是说这是否是暴露了民主主义的一个弱点呢？

１月１０日，也就是解代表提出大幅度让步的提案的那一天，参谋长联席会就飞机场问题的最后立场发出了如下的指令：

“飞机场问题成为走向休战的唯一障碍的情况时，把这个问题撤回也可以。但必须等共方暴露出最后的立场后方能进行正式的让步。为此，这个问题在第三、第四、第五项议程的有关争论点全部解决之前要继续提出要求，要到只要这个问题一让步就可以进行签字这样的阶段时才能进行让步。”

一签完字，联合国军就要发表声明，这是打算在遏制敌人企图的同时，降低由于撤回飞机场问题将会让敌人获得的宣传价值”（联参电９１６００号及９１６０６号）。

据说接到这个指令的李奇微上将是带着怀疑的想法（美国公开史料语）同意了的。而且由于这个指令，联合国方面代表的对飞机场问题的发言变得不象以前那样尖锐了，这是事实。

其后几经周折，１月２２日联合国方面试着提出了“假如中朝方面承认把飞机场问题记载于协定条款之内，就是接受１月１０日的贵方提案也可以”这样的提案。这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人员的轮换，可以把限制数目坚持到以后协商，地面监察必须在这个程度上忍耐吧。其代替的飞机场问题，直到最后必须让其看到联合国方面的不动摇的方针。

但是解代表依然坚持“不许干涉内政”这一点，不给任何接近的机会。好象这一点是解代表得到了至上命令似的。于是第议程三项的讨论完全陷于僵局了。没有什么要商量的了。这时应当有一个冷却时间放一放了。

１月２５日，联合国方面提议“希望由参谋会谈就关于在此之前双方已取得一致的条款起草协定的文稿，并继续商谈细节问题。飞机场问题可以暂时中止一下讨论”。中朝方面也同意这样做。

五、参谋会议

议程第三项的参谋会谈的代表，联合国方面是达洛空军上校、金尼空军上校及莱比陆军上校３个人，中朝方面是能干的张上校（北朝鲜）和浦祥上校（中国）。

这次会谈的任务是将决议事项进行成文化和讨论循环轮换、补充和作为补给港的交通枢纽港口数目、中立国监察委员会的构成和监察要领，从沿岸各岛的撤退问题等。

据说会谈的气氛极为缓和，双方都热心地寻找妥协点，特别是张代表很愿意接受联合国军的意见，“对应提案中经常可看到经过改善的痕迹”。但是在交易方面是极为严格的。虽然说是舍小异求大同，在事务中有触及原则事项之处，事情和原则相抵触时，立刻就恢复了坚定的态度。

轮换人数的商谈

在１月２９日的参谋会议上，联合国方面提出了将决议事项成文化了的草案求得同意。中朝方面虽一字一句地进行了反复推敲，因为这个草案实际上是以１月９日中朝方面提出的提案为基础起草的，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除去一点之外表示同意。

中朝方面表示反对的一点，是对人员轮换这一项中记述的“１个月在７．５万人限度之内……”这样的数字。因为７．５万人这个数字和以前中朝方面暗示过的５０００人以下这样的数字相差太远了。中朝方面的参谋以“……这个数字让我们十分的吃惊……”这样的表达加以拒绝。

但是联合国方面的７．５万人这个数字中，是包括到日本进行短期休假和访问的人数计算出来的，估计这方面的数目一个月需要４万人左右。

对此，联合国方面作了“请考虑一下我们是总数达６０万人之多的部队 [ 注：实际是２６万人 ] 而且我们希望让他们在朝鲜服务一年的时间，这一点也请考虑在内。就是说仅仅在这一方面１个月就需要轮换５万人。“此外，也还需要对生病的和负伤的进行轮换，还有因为短期休假和访问要离开朝鲜的。……”这样的说明，但未能取得同意。对于中朝方面来说，服务年限在一年以内这样奢侈的想法只是美国的随便的想法，到日本去休假等是没什么关系的事情吧。联合国方面的这个说明，好象反而刺激了中朝方面削减数字的热情，因为越是削减这个数字越能降低联合国军的士气。

于是联合国方面将数字减成６万人，当看到这也不能让中朝方面答应时，又以不包括执行临时任务和休假回来的这样的附加条件将人数逐渐减为４万人，中朝方面也提出了２．５万人，接着又于２月１３日增加到３万人，双方的数字逐渐地接近了。

通关港

和这个人员轮换谈判的同时，并进行了交通枢纽港口问题的讨论。问题是首先规定这种港口的数目，接着决定具体的地点。

首先，联合国方面提出在北朝鲜的１２个港口（新义州、满浦镇、惠山镇、会宁、清津、城津、咸兴、元山、新安州、平壤、海州及其他一个港口，在南朝鲜为１０个港口（汉城、襄阳、忠州、大田、安东、清州、大邱、原州、顺天、釜山）。北朝鲜方面多两个港口，而且占了全部的交通要冲，与此相对照，南朝鲜则漏掉了仁川、群山等重要港口，提出的多是内陆城市。

中朝方面主张公平的原则，作为反提案提出各为３个港口。３个港口这个数字使得联合国方面对于对方的诚意产生了怀疑，不久提出双方各８个港口，接着又减为各７个港口，等待北朝鲜方面的增加。可是中朝方面仅仅增加到各４个港口。

中立国监察机构的构成

２月１６日，这是中朝方面提出议程第五项妥协案（后述）的日子，就在这一天，中朝方面推荐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和苏联三国作为中立国监察委员会的构成成员。

联合国方面推荐瑞典、瑞士和挪威三国，并坚决要求希望将苏联除外。关于中朝方面推荐苏联的问题，巴洽教授作了如下的解释：

“推荐苏联，很明显是为了进行交易。通过推出苏联来把谈判延长，以注视俘虏问题讨论（后述）的进展情况。屡屡证明是苏联唆使爆发的这场战争，联合国方面不同意苏联这应是十分清楚的事情。尽管如此还推出苏联来，恐怕也许是期待着，作为没有让苏联参加这个战争的一种法律的手段，联合国方面也许会承认苏联作为监察委员。

另外，善于宣传的中朝方面，总是把美国和南朝鲜谴责为侵略者，拚命地宣传共方是无辜的这样的印象。还有苏联为了让人们相信自己是和平的根源，经常宣传自身的清白。所以假如联合国方面要是承认苏联作为中立国监察委员会的成员，那联合国方面就应承认苏联是清白的，和这场战争完全没有关系，所以也许是在这方面有所期待吧”。

中朝方面对联合国方面的主张做了如下的反驳：

“所谓中立国，就是没有让其战斗部队参加这个战争的国家。我方推荐的中立国和这个定义是完全一致的。所以贵官没有任何理由反对本代表指定的中立国。……苏联是最严格地反对介入这场战争的国家，是最强烈地赞成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的联合国成员国。假如不把苏联承认为中立国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中立国了。”

“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贵官同意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而反对苏联这件事。这完全是令人不能容忍的不合理态度，……我们断然反对贵官的主张。”

两者相加除以二

在这样的讨论上白费了４天的功夫，２月２０日再次回到了轮换人数的讨论上来，联合国方面提出３．５万人以求妥协。由于这是联合国方面要求的４万人和中朝方面提出的３万人的中间数字，就是所谓的两者相加除以二的数字。但是中朝方面还是不予接受。

２月２２日，联合国方面把交通枢纽港口的要求数减为６个并求得中朝方面增加，中朝方面增加了１个港口变成５个港口，并声明这是最后提案了，决不让步了。

但在２月２３日，中朝方面同意了轮换人员３．５万人的数字，这个问题至此算是解决了。虽最初时一方无限地要求，另一方面坚持一个人也不轮换，可结局限制１个月轮换３．５万人，这也就很不错了，这是按两者相加除以２达成协议的。

但是联合国方面要求的６个交通枢纽港口还未被接受。或者是联合国方面减到６个港口以下，或者是中朝方面增加到５个港口以上，因为这是不能用两者相加除以２的。

２月２５日，联合国方面提议希望将双方推荐的中立国的数字从３国减为两国，自己减掉了挪威。这个提议的目的是在于排除苏联，减掉挪威是因为３个国家中挪威最接近西欧。

中朝方面接受了这个提议。但是固执地主张让苏联参加，而主张减掉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中的一个国家，因此联合国方面煞费苦心想出来的打开难局的办法没有能取得成功。

就这样，仅仅因为一个港口而使得谈判不能进展，因此３月７日李奇微上将决心让步。这是因为中朝方面说出了“中立国的监察必须包括检查装备品”这样的主张。美国公开史料把这事说成是“非常奇妙的改变”，说起来中朝方面关于监察的主张，当初是全面的反对，认为只要双方作出誓约就满够了。而在承认了监察的原则之后，也是热心于限制交通枢纽港口的数目和监察小组的行动范围等方面。可是却说出了“战斗力不能只从数量上来决定，因此不控制质量上的提高就不能保持战斗力的均衡。所以对监察小组应当赋与周密地检查装备品的权限”这样的主张来。在理论上说的确是如此，可是作为态度上来说可以说作了重大的改变。

联合国方面把这个提案理解为通过中立国获取技术情报的手段。假如那是中朝方面的真正意图的话，那么联合国方面的技术秘密就会完全泄露了。对此感到担心的李奇微上将下了如果中朝方面撤回“周密的检查”可以同意５个港口这样的决心。虽然美国公开史料说：“不清楚共方是单为了交易而把周密地检查提出来的呢，还是为了什么别的呢”，但从进行交易这一点上来说中朝方面是成功的。

３月１６日，联合国方面同意了中朝方面５个港口的提案，数目问题得到了解决。

接着进入了选定具体的通关港的工作，３月２０日在把北朝鲜的中朝国境上的新义州和满浦镇，东海岸的清津和兴南港以及新安州，把南朝鲜方面的釜山、仁川、群山各港和江陵、大邱作为交通枢纽港口的问题上取得了一致意见。结局是和当初联合国方面的要求相距甚远，联合国方面想要监察北朝鲜的城津港和会宁、平壤、元山以及中朝国境上的惠山镇变得不可能了，空中监察也撤回去了，因此可以说联合国方面的监察方案被抽去了筋骨了。

但是使得承认了监察的原则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大的成功，因此这也不是不能说联合国方面得到的虽不理想可还是有一定的收获的。

在３月２５日的参谋会议上，由于双方就“关于在１０个交通枢纽港口对中立国监察委员会开放的详细地区的协定”

达成了协议，因此参谋会谈除去有关选定中立国的问题～也就是苏联参加的问题之外，已完成了小组委员会委托的事项。

就是说议程第三项到３月末只剩下下面的两个争论点了。

１．限制重建和恢复飞机场的问题

２．中立国监察委员会的构成国问题

于是联合国方面首先努力解决中立国的选定问题。但是中朝方面固执地坚持要让苏联参加而且接着又派生了在停战协定的条文中怎样表现联合国和韩国的问题，就是中国和北朝鲜都没有加入联合国，都采取不承认韩国存在的立场，所以反对惯用的表达方式，因而谈判陷入了僵局。

４月３日，为了努力解决剩下的两个争论点即飞机场问题和中立国监察委员会的构成国问题，召开了小组委员会，可双方都没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会谈虽然每天都举行，可都是开得使人难以相信的那样短。例如４月１４日的会谈于１１时开始举行，可是

解代表：贵官方面有什么想要说的吧？

哈里逊代表：没有。

解代表：由于贵官方面没有意见，本代表提议在明天的规定时间以前进行休会。

哈里逊代表：ｏｋ！

就这样，会谈的时间仅为１５秒钟。

关于这样纠纷重重的议程第三项的讨论，北朝鲜方面仅仅作了如下的简单记述。

北朝鲜公开史料的记述

再次在谈判会场出现的美国方面，虽然在第二项的军事分界线设定问题的讨论中不得不同意我方的合理提案，但其后并未放弃其侵略野心，在会谈中一点也没有显示想要中止战争的诚意。他们的这种态度在从１９５１年１１月２７日开始的议程第三项的讨论中表现得特别明显。

我方从保证停战之后不再爆发战争这样的目的出发，提出了兵力轮换、监察机关的组织等合理的提案。但是美国在“飞机场的修复和建设问题”、“中立国监察委员会的权限问题”以及其他方面企图对我国的内政进行粗暴干涉，而且在南朝鲜自由地增强军事力量，继续策动停战之后也能再次挑起战争的活动。

第五章　议程第四项（俘虏问题）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一、遣返的历史

条约的历史

二、现实和抉择

抉择

三、互相试探

全体交换

令人失望的名簿

四、任意遣返

扣押的平民

说了出来

冷淡的拒绝

五、骑虎之势

细节上的一致

总统的决心

我们因为很清楚对人们进行屠杀、奴役这样的事情，所以在交还善良的俘虏之前不想取得停战。

—— 哈里·杜鲁门

议程第四项的交还俘虏问题，一般被认为好象是最简单的问题。

因为美国虽然还没有批准，但却是“关于俘虏待遇的１９４９年８月１２日日内瓦公约”（以下简称日内瓦公约）的参加签字国，北朝鲜在这次战争刚刚开始之后就发表了“北朝鲜政府严格遵守日内瓦公约的精神和条款”的宣言。

在这个双方都承认的日内瓦公约的第１１８条中规定：“俘虏在实际的敌对行为结束之后必须毫不迟延地予以解放，而且必须遣返。在结束了敌对行为的纠纷当事国之间缔结的协定中没有此项规定的情况下，或者没有这样协定的情况下，各抑留国应根据前项规定的原则，毫不迟延地自行制订出遣返的计划，并必须加以实施”，甚至还规定了遣返的手续。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在条文第二项里所定的，制定停战协定中有关遣返的规定。因此只要双方尊重条约的精神就不会发生什么特别的问题这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讨论一开始就出现了被认为是难以克服的那样的困难。于是争论点伴随着感情问题和面子，意气用事等问题，别别扭扭地使其变成了这次谈判中一个最大的难题。不管怎样，越是开始认为好对付的事情越不容易解决，认为很简单就能成功的攻击变成付出生命的困难战斗的例子是不少的，这个俘虏问题也可以说是其一例。在越南问题谈判中的一个难点也是遣返美军俘虏的问题。

一连串不知什么时才能休止的论战，围绕着是个人的权利还是大多数人的权利？是人性的权利还是法的权利？是人道主义还是共产主义的道德观念？展开了争论。

一、遣返的历史

遣返俘虏，看来好象是极简单的事情，可实际上是极其复杂微妙的问题。在日本的战国时代也曾按照是俘虏还是投降等各种复杂的情况有的让其剖腹自杀，有的予以聘用，有的加以放逐，有的进行遣返。

在日俄战争时，日本将罗杰斯特文斯基中将以下的几乎所有的俘虏都遣返了，但其中有不愿意回到俄国去而从俘虏收容所逃跑，就那么在日本定居下来的，另外在日本也好象有罗杰斯特文斯基中将回去会被处刑，所以将其扣留下来是符合人道的这样的议论。另外，在俄军俘虏的日本兵中，拒绝回归日本的也不少。他们怕回到日本会遭到各种各样的冷眼相待。

条约的历史

美国在建国之初就遇到过是应当强制遣返俘虏呢，还是应当尊重俘虏的意志呢这个问题？在结束独立战争的１７８３年的巴黎条约中简单地规定“释放双方的所有俘虏……”，这是因为几千名英国兵和德国兵抱有与其回欧洲不如留在新生的美国这样的希望。所以那时被释放的俘虏可以按其自由的意志返回欧洲或者留在美国开始新的生活。

但是这个经验是限于当时的情况的，在其后的战争中是交换所有的俘虏，吸取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教训的１９２９年的日内瓦公约规定了强制回国是当然的。

可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苏联长期扣留了多达数百万的德国和日本的官兵，让其从事重建荒芜了的国土和开发西伯利亚等工作。于是为了防止这样的行为，在１９４９年的日内瓦公约中新设了“在敌对行为终结之际解放和遣返俘虏”的部分，加强了遣返的条款，规定了如前述那样的以断然的措施强制遣返的内容。这是考虑到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象苏联所犯的那样的胡作非为，无论如何让其快点回去还是符合人道主义的。

所以在这个条约中，过于热心于让俘虏尽快回家，而关于人性和人们的个别事情则未予考虑。例如前面谈到的，在俘虏中可能有对回归故国感到羞耻因而拒绝回国的，或者也可能有害怕被问及战败和失态的罪名而不愿回国去的。也许还有讨厌故国的政治形态，希望在扣留国的统治方式之下生活的。但在日内瓦公约中是没有规定救济这些例外的措施的。

这个遗漏（？）就是议程第四项发生纠纷的原因。中朝方面固执地一字一句地死扣条文。

二、现实和抉择

联合国军根据公约第５编“关于俘虏的情报局及救济团体”的条款，将逐渐增多的俘虏～军人和平民～收容在收容所内，如实地将名薄报告给了国际红十字委员会。

可是，一询问俘虏，里面有以前的南朝鲜军的官兵，他们自供称：“当了北朝鲜军俘虏的南朝鲜军人接受了再教育，现在大多数人参加了北朝鲜军的战列。我们没有回北朝鲜的理由”，这就发生问题了。

通过调查了解到俘虏的身份和心情是很复杂的。北朝鲜军在侵入南朝鲜的３个月间征集的南朝鲜人达数十万人，或者将其征用来进行补充和用于军役（见《第２卷》），在俘虏中很多人是在这个时候遭受厄运的，在以后被进行如下那样的分类中，不幸的人很多。

１．是平民的身份，在被北朝鲜军征用时被捕获者

２．被强制绑架而被编入北朝鲜军者

３．原是南朝鲜军人后被北朝鲜军俘虏而被强制编入北朝鲜军者

４．是南朝鲜军人，但在掉队时被俘虏者

５．是完全和军事没有关系的南朝鲜人，在逃难途中混入了俘虏群，就那么变成俘虏了的，或者是想得到什么东西而偷偷潜入了俘虏收容所，在逃跑时被捕获者，或者是被误认为穿便服的北朝鲜军和间谍被抓来的这些事情逐次弄清了，随着俘虏人数达到十几万人这种情况，把这些俘虏送回哪里去这个问题在联合国军里成了一个突出的问题。

作为俘虏被扣留的人们中，估计有几万人害怕被强制送回北朝鲜和中国，其中甚至有的以“死”来反对遣返。是否要按照公约的条款无视这几万人的希望而将其引渡给中朝军呢，是否应根据人道的原则援救这些不幸的人们（他们确是一些善良的人们）如要援救他们是否违反了公约规定也要援救呢，这些都成了问题。

抉择

在准备开始进行谈判的时候，联合国方面还没有决定关于俘虏问题的方针。如在前卷中谈到过的，只是淡漠地考虑“应当尽速遣返”。

可是在开城谈判即将举行的７月上旬，陆军心理战处长麦克库洛亚准将对柯林斯陆军参谋长提出了如下的意见：

“原来是国民党军官兵的中国俘虏，假如被强制遣返回去，恐怕会被问投降罪而被处以重刑，根据情况也可能有被处死的。……所以如果让他们选择回哪里去的话，我认为大部分人会选择台湾。虽然在法律上有若干的疑问，但因台湾是中国的一个省，所以我想回到台湾去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这样做就不会重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同意强制遣返苏联俘虏的错误 [ 注：由于把苏联俘虏中有过反苏行动的人也强制遣返回国了，其中大多数人被送到西伯利亚去了，从人道上讲这惹得世人鄙视。 ] ……假如第一线的中国官兵相信即使投降的话也没有被强制送回大陆的危险，我想将会出现更多的投降者，因此对将来展开心理战会极为有利。”

这个意见，也就是“俘虏送回哪里应按其意愿来决定”这种任意遣返（也称为自愿遣返）的原则，开始变成了华盛顿首脑之间的问题。这虽是从人道的观点出发想出来的，但从心理战参谋这样的任务上，是作为心理作战的手段来考虑的。

作战部长詹金斯少将被这个提议吸引住了。作为对战局进退维谷感到负有责任的当事者来说，是会有就是一根稻草也要把它抓住这样的心情吧。

柯林斯陆军参谋长也认为“有进行考虑的价值”，把问题之点让法务处进行研究之后，得到了任意遣返不抵触公约的原则，是可能采用的这样的报告。

于是柯林斯陆军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出了“不仅只是原国民党军的官兵，就是对北朝鲜军俘虏也应给与其选择归还去处的权利”这样的意见，谋求上司的允准。

参谋长联席会议一探讨法律上的可能性，得出了任意遣返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条款的这样的结论。但被征求意见的李奇微上将报告说：“在这个时候采用任意遣返的原则，有在将来的战争中对美国带来不利的危险，……共方将会利用这种违反日内瓦公约的事情加强其宣传，因此恐怕会给亚洲的非共产主义国家带来很多不好的影响。但是虽有这些不利，这个想法确实是有长处的”，看来对此很感兴趣（致陆军部１７２４０号电）。

另外，总统直属的咨询机关联合战略调查委员会的意见，虽然说“因为这是超越了军事范围的问题，所以应由政府一级来处理，最终应由联合国大会来决定”，但看起来也是赞成任意遣返的。

詹金斯作战部长判断“若是提到联合国去，变成逐两兔者一兔不得，不易得到解决的可能性很大”，因而竭力进行说服工作，用任意遣返这条线把众议集中了起来（８月７日詹金斯以“有关遣返中国及北朝鲜俘虏的政策”为题向参谋长提出的备忘录）。

于是参谋长联席会议８月１５日指令李奇微上将“作好按任意遣返的原则进行谈判的准备”（陆军部第９９０２４号电）。当时的军队首脑把任意遣返作为心理作战的武器对其评价是很高的。

于是考虑作为谈判的技术，想要主张同数交换。所谓同数交换就是一方释放一个人，对方也释放一个人这样的交换方式，因为用这样的方式不违反日内瓦公约的条款，联合国军的俘虏全部回来，还能留下不愿回中朝方面去的俘虏。

可是重要的开城谈判因轰炸事件而中断了，俘虏的谈判变得不是时候了，在此期间从国防部长那里又出现了异议。８月１７日，马歇尔将军由于过了一年的就任期限而辞职勇退，副部长罗伯特·ａ·洛贝特升任国防部长，新部长于９月２５日交给了联席参谋长会议“共方不接受同数交换而坚持全体对全体的交换这大体上是没有错的。俘虏问题的主要之点既然在于让其全部而且迅速地归还联合国军的俘虏，我认为坚持任意交换这个问题需要重新考虑”这样的一个备忘录。这样一来，任意遣返的魅力变得黯然失色了。洛贝特部长是法律界的专家。可能是他不愿意默认这种明目张胆地违反日内瓦公约的行为吧。

１０月初，柯林斯陆军参谋长和詹金斯部长对共方坚持全体对全体进行交换的情况下，作为联合国军对此是否可以同意这个问题进行了研究，可是没有想出什么别的好办法来。这正好是停战谈判在板门店重新举行问题有了一点点线索的时候，越研究越感觉任意遣返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因此认识到要坚持这个问题来打开谈判的局面是失策的。虽然有心理战的效果方面确有难以舍弃的东西，但如因此而拖长谈判，那么自己方面伤亡人数增多是难以避免的。

１０月９日参谋部放弃了任意遣返。１２日参谋长联席会议也对此表示同意。这样一来华盛顿的军事首脑打消了正在萌芽中的任意遣返的构想。李奇微上将也因如不能主张同数交换就没有办法这样的想法而放弃了这个念头。心理战处也从作战计划中消除了这个项目，将计划改为“今后要更加改善对俘虏的待遇，保障其生命的安全，以此来号召敌人官兵投降”。而且在俘虏中将被北朝鲜军强制征募的和被错误扣留的平民进行分类，一边和南朝鲜政府协商一边申报准备将其逐步释放。

据联合国军的估计，属于这一类的俘虏大约有４万人左右。联合国军决定了得到华盛顿承认之后，过一个时期让其宣誓加以逐步释放的方针（柯林斯陆军参谋长１１月１５日致国防部长的备忘录）。

就在这个期间，议程第二项的军事分界线问题于１１月２７日大致上达成了协议，因此俘虏问题的讨论迫在眉睫了。

但是还没有收到从华盛顿来的确定性的指令，所以２８日，李奇微上将起草了谈判计划请求指令。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让人难以理解，麦克阿瑟曾感叹过的“事先几乎没有指令，干了会被责难，不干仍然会被责难”这样的现象好象在这时也发生了。

李奇微上将的计划是：

１．要求在进入实质性的谈判之前交换俘虏名薄作为具体的讨论资料。

２．开始要求进行同数交换。

３．但在无论如何也进行不下去的情况下，即使需要把比如说战争犯罪嫌疑者和不愿意回去的人等交给敌人，也不得不同意全体交换。

被迫要作出决断的华盛顿首脑进行了研究讨论。当时，从联合国军的俘虏安全地返回这个前提出发不得不进行全体交换这样的论点，和眼看着将甚至有生命危险的俘虏遣返回去是违反人道的这种论点互相对立，争论得极为激烈。军队的指挥们都支持后者。但是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实行这个主张呢，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来。

曾向李奇微上将询问“能否提出在释放之前由国际机构审查俘虏的意志，不愿意回去的要继续扣留这样的提案”，回答是“可能很难吧”。向国务院打听也没有好的办法，得到的是“既然公约里明文规定了，没有办法”这样的回答。可以说虽然各方面都绞尽了脑汁，对现行的条文也毫无办法。

终于放弃了这种打算的联合参谋总部于１２月４日指令以１１月２８日的李奇微提案为基础进行谈判。

这个任意遣返的问题，虽然是大家都一致希望的，但考虑到中朝方面的反应和报复措施，考虑舆论界能否接受，这却是根本办不到的。据说在当时的华盛顿和联合国军的首脑中，持有“假如干的话也许能够干成”这种虚幻希望的连一个也没有。

就是说联合国方面的代表在讨论俘虏问题时，应当不带有“为了任意遣返要首先提出同数交换来试试，要是不行也没办法”这样含糊不清的顽固的主张来参加谈判。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俘虏问题应当尽快解决，要是象预想的那样演变下去的话，战争应当在一年之前早就结束了。

但是谈判向完全没想到的方向发展下去了。事出意外，它变成了一个怎么也不能驾驭的怪物。好象人类在谈判怎样想要让感情、心术、虚荣心起作用也是没有用的。

如在前面曾谈到过的，由于军事分界线问题达成协议而急于谈判的联合国方面提议议程第三项和议程第四项“俘虏问题”并行讨论，不那么痛快的中朝方面也终于同意了这个提议，因此关于俘虏问题的小组委员会于１２月１１日下午开始举行。

三、互相试探

俘虏问题小组委员会中朝方面的代表是被认为是最干练的谈判者的李相朝少将（北朝鲜）和蔡上校（中国）。这个任命被认为证明中朝方面很是重视俘虏问题，被选来和这两个人比赛智慧的联合国方面的代表是新任命的鲁斯本·ｅ·利比海军少将和乔治·ｗ·希克曼陆军上校。

利比少将是一个脾气很暴躁的水手，是以辛辣言短而意深的语言刺人的雄辩家。美国公开史料评论“他是一个对敌人派出来的代表，不论是最好的或者最恶的，和任何对手交锋也不感困难的男子汉。头脑灵活，知识丰富……是和共方进行谈判的最合适的人”。

还有希克曼上校是一个理性的适合作参谋的人，也有丰富的经验，所以这两个搭配将是很得当的。

全体交换

在交换了信任证书之后，李代表立即提出“如果同意交换全部俘虏的原则的话，细节问题立刻就可取得协议”，发动了先发制人的攻击。正如联合国方面所预期的挥舞起了全体交换的原则。

但是，联合国方面是计划进行交换俘虏名簿，经过研究之后再进入讨论，因此利比代表对这种有力的进攻若无其事，而提出了名簿的交换和国际红十字委员会的代表访问俘虏收虏所的问题。访问的问题是在讨论议程的时候决定改在这个时候讨论的。利比代表把联合国军的立场进行了如下那样的说明。

“联合国军希望适当而公平的交换俘虏。另外为了确证俘虏们是否受到了作为人的待遇和适当的安慰，要求把适当的监督机能列入协定之内。当然希望让伤病的俘虏得以优先转送。”

加黑的那部分是利比代表具有侦察的意味，故意说得含糊不清的。可是李代表马上就把质问的矛头指向了“那种暖昧的用语”。李代表毕竟是一位“精明的谈判者”。当利比代表作了不得罪人的说明之后，李代表强调了绝对不承认全体交换原则以外的任何原则之后，第一天的会谈就结束了。

当天夜里乔伊首席代表向李奇微上将报告说：

“共方已确立了全体交换的原则，……我想无论怎样地修改，他们也不会答应同数交换的原则”。

接到这个报告的李奇微上将把关心寄于国际红十字委员会代表访问俘虏收容所上，下令收集为了能提出强有力主张的事实根据。但是华盛顿却指令在希望这样做的同时也要避免让这个问题变成新的争论之点。华盛顿对于不能顺利进行下去的谈判有些耐不住性了。

１２月１２日，李代表把强制全体遣返的原则作为正式提案提了出来，并追问是否承诺。中朝方面的本意是如果能承认这个全体交换和飞机场问题，那么就下决心在其他的小异上忍耐。在触及这个问题时美国公开史料评述说：

“假如联合国方面接受了这个原则的话，共方会高兴地提供俘虏名簿，并且实际上将会答应在板门店进行交接”。

这就是说谈判取得妥协的良机就在这个时候，如果联合国方面答应了全体交换，战争等不到１９５２年春天就会结束了吧。

但是，还在对任意遣返恋恋不舍的联合国方面避免立即回答而固执地要求交换名簿。实际上如在前面曾谈到过的那样，因为在１１月２７日进入第三项议程讨论时已经约定好要交换名簿了，所以认为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可是李代表是闪烁其词怎么也不答应。下面就是互相对答的一例（会谈记录摘要）。

利比代表：我们要求关于俘虏的资料有什么不合理呢？我们得不到资料，会议就不能进行下去。我们再一次要求交换资料。

李代表：这个问题是不是这样来研究呢。我们互相之间还是停止冗长的演说吧。因为象这样说些过头的话是不必要的。可是让红十字会访问俘虏收容所的问题，在第四项议程中明确记载了吗？

利比：在第四项议程中除了写了“关于俘虏的协定”以外，什么也没有明确记载。这个贵官也应当是十分清楚的。李将军，本代表想要再问一问。我们要求交换俘虏资料的主张，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合理呢？

李：这个问题再说吧。这个会谈是根据第四项议程而召开的。所以我们认为应只谈第四项议程所包括的事项。我想问一下，贵官认为收集资料和迅速释放俘虏哪一个重要呢？

利比：请回答是“是”还是“不”。……提问和回答没有关系的问题是没有必要的。

在以后的几天之中一直继续了这样的侦察战。

利比代表列举了北朝鲜军虐杀俘虏的事实并加以责难。还指出了北朝鲜军向国际红十字会报告了战争初期俘获的１１０名俘虏，以后没有再报告过这个事实，执拗地要求交换俘虏名簿。另外从人道主义的观点出发也强烈地主张访问收容所的问题。

对此，李代表挥舞起公约第１１８条强制全体交换的原则这面锦旗，预先拒绝同数交换以及其他任何的交换方式，并探问联合国方面打算采取什么样的交换方式。

这样会谈的第一周并未能进入实质性的讨论，就在互相攻击对方之中度过去了。这期间也有这样的插曲。当利比代表对共方不答应交换名簿讽刺地责问说：“贵官没有准备肥皂和热水就催促‘快点洗澡吧’”时，李代表就反驳说：“肥皂和热水都准备了，贵官却不进到澡盆里去。问题是尽快地释放俘虏，所以还是不拘泥于交换名簿为好”，这场舌战没有分出胜负。

美国公开史料描述这个时候的气氛时说：“双方都热心地要把对方带进澡堂里去。可问题是哪一方面能用肥皂洗干净。”对方若是进入了澡堂，那么其真心应是通情达理的，如果要把污垢洗掉了的话（就是让其撤回其主张而在交换方式上进行让步的话），那这个问题就得到解决了。

令人失望的名簿

但是，李代表在１２月１８日终于做了让步，答应交换名簿并同意为进行研究而休会４天。不知中朝方面为什么把交换名簿拖延了一周之久。可能是出于让其承认全体交换的原则吧，可是当时双方都变得具有不能老老实实地听从对方说出的事情这样的一种心情，所以这也许是其表现吧。无论如何，这样的原委积累起来就陷进逃不出来的泥潭中去了。

联合国方面看到交来的名簿后大吃一惊。北朝鲜方面在战争初期经常发表战果公报，将其累计起来是共俘获了６．５万人的俘虏。但据估算南朝鲜军在战斗中失踪的约有８．８万人，仅美军就有１１５００人失踪，因此联合国方面的失踪者接近１０万人。虽然失踪者不一定全都变成了俘虏，但联合国方面对照双方的数字估计成了俘虏的不下９万人。当时联合国军收容的俘虏约有１３．２万人左右。正因如此，所以考虑同数交换也不是那么不自然的。

但是中朝方面交来的俘虏名簿中仅仅登记了１１５５９人，其中有联合国军官兵４４１７人，联合国军俘虏４４１７人中包括：

美国　　 ３１９８人

英国　　 ９１９人

土耳其　 ２３４人

法国 　 １０人

菲律宾　 ４０人

荷兰　 １人

希腊　 １人

澳大利亚　６人

南非　 ４人

加拿大　 １人

日本　 ３人（以后证明为美国国籍）

南朝鲜官兵７１４２人。

名簿中的数字只不过是估计的九分之一。在名簿中有推测为１９５０年７月２０日已在大田附近战死了的第２４师师长迪安少将的名字。１２月１９日出版的《朝日新闻》以“数字的不一致引人注目”、“俘虏名簿发表　韩国方面愤激”、“迪安少将在平壤收容所、喜出望外的迪安夫人”等标题报导了当时的气氛。

联合国方面由于名簿的数字和预想的数字悬殊太大，因而产生了种种想象的臆测。怀疑是不是因待遇太坏而死亡了吧，是大部分都被虐杀了吧（见原第５卷“傍晚之死”）好象是把南朝鲜兵都强制编入北朝鲜军里去了吧，可能是学习苏联的先例打算不放技术人员和科学人员回来吧等等。掀起这种不信任的念头是不能禁止的。

另一方面，中朝方面对联合国方面的数字也好象很不满意。联合国军曾如实地将俘虏的姓名向国际红十字会进行了报告，其数目达１６．９万人。另外中朝方面估计失踪者为１８．８万人，所以对联合国军的名簿只登记了１３．２万人好象是抱有不信任之感。这是因为联合国军将前面曾谈到过的被扣压的３．７万名无辜平民进行了分类，将其从俘虏名簿中除去了的缘故。

这样一来，研究了俘虏名簿的双方都很失望，都被不信任的念头所驱使，都抱有憎恨对方的感情。这些因素积累起来，俘虏问题就这么别别扭扭地别扭下去了。

李奇微上将和乔伊代表给中朝方面的最高首脑发送了“冷淡的、正确的文件”，要求予以说明。而且在会谈中就１３万对１．１万人的全体交换是如何的不合理这一点进行了攻击，要在这之间看一看对方的态度。但是说明终于没有到来。

另外，中朝方面也把不满倾吐了出来。在１２月２２日的休会以后第一次的会谈中，李代表以尖锐的语气逼问说：“在北朝鲜籍的名簿中缺少４４２５９人的名字，中国籍的名簿中有１４５６人没有记载”。这是经过分类不作俘虏待遇的３．７万人平民由于调查不完备所造成的。

利比代表认真地进行了说明说：“曾向红十字会报告过而未载入这个名簿的人是原来的韩国人而被贵官方面强制征募或强制劳动时被俘获的，还有在忙乱之中被错抓起来的人等等，这些人并不是所谓的俘虏。联合国军在今年春季对这些人进行了彻底的调查，发现有３．７万人的平民。当然原是韩国人但是志愿参加贵军的并未包括在外。此外现在正对１．６万人在进行调查中，假如证明这些人也是韩国的一般市民将考虑予以释放”。

但是李代表指责这个说明是“用尽心机的、奇怪之极的辩解”，根据条约论提出了“决定其是不是俘虏不是按其居住的场所来决定，俘虏必须是在部队里服务。在日内瓦公约的第四条中……”这样的主张。

的确是，如果适用公约第四条规定的话，李代表的见解是正确的。

于是利比代表避开这个问题，按事先预定的那样质问“以１．１万人和１３万人进行交换的这种全体交换究竟有什么正当性和理由呢”，接着又挖苦说“贵官可能知道在议程第三项的讨论中，贵方的解代表提出了‘休战以后双方不增加军事力量’提案的这回事吧。可是如若进行全体交换，贵方就增加了１０个师的人力，您能对这个矛盾给予什么样的说明呢？”并要求说明“贵方曾广播说俘获了６．５万人的俘虏，这在报纸上也曾大肆登载，可是韩国兵俘虏只有７１４２人，这是怎么回事呢”。联合国方面完全清楚北朝鲜军把韩国兵俘虏的大部分编入了正规军的事实（美公开史料）。而且李奇微上将下了尽管可能性很小也要尽最大努力让他们回来这样的决心，甚至考虑到假如他们能够回来就是和扣留的３．７万人平民交换也行。所以利比代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进行了追求。

利比：在贵方的名簿中没有登记全部俘虏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

李：名簿的数字确是少一些。这是因为有些人经过再教育之后就地释放了。

利比：那如果是事实的话，为什么只有１７７人回来呢（１９５１年春在水原战线回来的人。见原第７卷）。我们了解把极为多数的韩国军俘虏强制编入贵军的事实。

李：不是那样的。我们只是把志愿参加我军的编入部队了 [ 注：这完全是任意遣返，这成了联合国军坚定地要求任意遣返的一个重要原因。 ] 。

就这样，１９５１年在“双方都明白不能提出能使对方理解的资料”的争论中过去了，作为１个月限期的１２月２７日也过去了，因此尽管联合国军提出了延长１５天的提案企图尽快结束谈判，可是俘虏问题触上了暗礁一点也看不到活动的迹象。

联合国军怀疑其数字和预想相差过远的名簿的真实性，并摸索隐藏在背后的意图。这时才开始了解问题的根源埋藏得很深。

但是，联合国方面也不是没有缺点。因为向国际红十字会报告了比现在扣留的人数多了３万多人的数字。其原因是很复杂的。据调查有２０００名俘虏被在前线的收容所和第８集团军的收容所进行了双重登记并那么重复地进行了报告，还有在押送途中逃跑的和从收容所里逃出来的等等为数也很不少。

可是尽管这些都是事实，但要让对方接受这个相差很大的数字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感到越强辩下去越会削弱联合国方面的立场的李奇微上将痛感需要一份正确的名簿，下令对全体俘虏重新进行调查，同时约定让给中朝方面再次提出名簿。但这个调查中还包括有希望能知道愿意任意遣返者的确切数字这样的内容。在联合国军首脑的心里怎么也舍不得丢掉任意遣返的原则，因此打算通过看看实际的数字来取得下定决心的资料。

四、任意遣返

１９５２年这个新的一年刚一开始，联合国方面就发动了攻势。

扣押的平民

在１月１日的会谈中，利比代表提出了关于３．７万人扣押平民的措施的提案，并取得了“扣押的平民随着停战协定生效将应变成流民，那时他们可以在其喜欢的地区（南朝鲜或北朝鲜）寻求新的生活”这样的同意。这个问题虽然是一个比军事上的问题政治色彩更浓的微妙问题，但中朝方面没有作为特别的问题。恐怕是北朝鲜方面也有相同类型的问题吧。

说了出来

因这次取得一致而增添了勇气的联合国方面在１月２日会谈中说出了任意遣返。利比代表所提提案的主要内容是：

“现在双方的主张在重要的三点上对立着。一是虽然双方都希望早日释放俘虏，但联合国方面切望有一个公正而妥当的方式，贵方则希望进行全体交换。二是被强制编入北朝鲜军里的原韩国兵的处理问题。我方希望把他们全部以俘虏的身份予以遣返，但贵官主张他们是志愿参加的而加以反对。三是俘虏的归属问题。我方主张应以居住场所为基准，可是贵官主张应以被俘时的服务处所为准。

“把这些不同点总括起来，作为解决的手段现提出公正的折衷的提案。”

“这是贵军曾着想过，构想过并实施过的遣返方式，这就是俘虏在释放的同时是回自己的军队，还是加入敌方的军队，交由俘虏自己决定的这样一种方式。联合国方面认为这个任意回国的原则不用说用于军人，就是用于平民俘虏也是人道主义的方式。……”

“作为在释放时询问俘虏意向的机关，我们认为国际红十字委员会最为适当。”

“这样，希望回归自己军队的俘虏，本着双方在休战期间不增加战斗力的这个原则首先对１对１进行交换。也就是进行同数交换。在通过同数交换以后剩下的人中，让其宣誓，希望返回本国者要保证不再对扣留一方采取敌对行为，拒绝遣返本国者要保证不再拿起武器。我们认为除此之外再没有公正的平等的遣返方式了”。

利比代表之所以强调“贵军曾着想过……曾实施过的遣返方式”，是指如前所述，北朝鲜军曾说明过对于战争初期俘虏的南朝鲜官兵“让其选择是参加北朝鲜军呢还是希望在战线上被释放呢”，而且事实确是如此（美国公开史料）。之所以这样说是当时在釜山攻防战时北朝鲜军为兵员不足所苦恼，忙得不可开交这是实情，再加上为了节省收容、看押那么多俘虏的工夫。这就是实施了任意遣返方式的缘由。联合国方面就是利用这一点。

在即将临近讨论俘虏问题的时候，联合国方面虽把任意遣返的方式看做是一个好的方式，但因找不到这种主张的根据当初几乎把它放弃了。而且曾考虑过姑且提出来试试，在中朝方面怎么也不答应的情况下也没办法，这些已经屡屡谈到过了。可是随着谈判研究下去了解到了上述的事实，因此根据“北朝鲜军已经实施过的前例”，是带有某种程度的自信而提了出来的。

而且舆论方面是赞成这种从人道主义的观点出发的任意遣返的。尽管知道任意遣返在法律上的根据是很薄弱，但是经常喜欢感情用事的舆论界以“符合实际情况的方式”啦，“最好的方法”啦等论点对任意遣返进行了声援。

而且到这个时候，美国政府和有关各国开始坚定了任意遣返的决心。宣传界也提出了“依照了联合国的派兵目的”、“为了保卫自由的人权”等口号，开始在“应当把联合国的威望作为赌注来贯彻任意遣返”上展开了辩论。

可是从北朝鲜方面来看，这种任意遣返的方式在洛东江时虽然是极为合适的方式，但到了今天却是极不合适的方式了。同意这种方式就等于是承认了联合国军的正义和人道主义，假如大多数的人拒绝返回北朝鲜（中朝方面会考虑在联合国方面提案的背后是有这样事实的，这样的考虑是理所当然的）那面子就完全丢尽了。这是因为这样一来北朝鲜这个国家变成了一个没有返回价值的国家了。另外从交易的观点来看将会变为人的战斗力只回来一小部分这样的情况，这对于原来就缺少人的资源的北朝鲜来说，定会是一个大问题。

但是中朝方面最重视的一点，是从主义出发来考虑问题。是尊重个人的意志（自由主义＝任意遣返）还是让全体的意志优先（共产主义＝全部遣返），这可是一个大的原则问题。

冷淡的拒绝

１月３日，提案遇到冷淡而坚决的拒绝。果如所料，李代表指责这是“同数交换等听都没听说过愚蠢的提案”，他大谈“俘虏问题不是奴隶买卖。二十世纪不是野蛮的奴隶时代”，对此提案是完全不屑一顾的态度。

于是利比代表重又详细地述说了“北朝鲜军的前例”，用“尖酸的语言”刺激其态度的变化和矛盾，但是李代表一点也不理睬。

接着利比代表又用“贵官是不是担心如果同意任意遣返，也许有很多中国俘虏拒绝回归本国而表示反对呢？我想不必有那样的担心。贵官们说中国部队完全是出于志愿为了解救朝鲜人民军之急而来的。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他们不是没有拒绝遣返本国的理由吗。……”这样的议论来试图诱惑，但李代表不上他的当。李代表只是重复“不做奴隶买卖”。

于是生性尖刻的利比代表以“你的理论净是缺点。一看让人感觉好象是真的，但结论常常是相反的。……”这样的语言来找碴寻衅，但李代表全然不搭理他。

从此之后就围绕着任意遣返继续地争论了下去。利比代表举出了详细的资料努力进行说服工作，但没有起什么作用，把矛头指向北朝鲜方面的矛盾（洛东江时代自己实施自由遣返，现在又加以反对），也没有效果。不仅如此，李代表尽管以前曾公开说过：“中朝方面对俘虏进行再教育之后，让其选择是志愿参加部队还是在战线释放”，但现在却指责“联合国军对俘虏进行政治教育，欺骗他们进行选择”，而看不出任何的踌躇之处（美国公开史料）。

而且李代表的发言渐渐变得带脏话了，因此当难以忍耐的利比代表指责这个时，有时借此机会将谈论发展到毫无道理的方向去了。

还有这样的一幕，在１月１１日的会谈中，李代表在说明对俘虏进行了再教育这件事时，在说到“共产主义和依靠组织的教育，是以正义为基础的，是博爱主义的具体体现……”时，也许是自己也觉得滑稽吧，忽然好象非常可笑似的大声笑了起来（联合国军《休战谈判》第二卷第三章）。

还有，当利比代表再一次指责“北朝鲜军强制地把韩国俘虏编入了部队”时，李代表再次以非常郑重的面孔说：“只允许志愿者参加部队”，激烈地予以否定。

而且在对任意遣返加以反驳时，只援用日内瓦公约中适合自己的条款，对于象报告俘虏姓名的义务规定啦，访问收容所的条款等不适合自己的条款就“丢开活泼的笑脸而装作不认识了”。

利比代表还曾试着就中朝方面因任意遣返会受到利益进行了说明，但取得的反应只是“深深猜疑的眼光”。

其中利比代表针对蔡上校（中国代表）的疑问说出“当然，中国籍俘虏是让他们选择是去中华民国还是去中华人民共和国”时，在此之前对利比代表和李代表之间的争论象是隔岸观火那样看热闹的蔡上校，这次象是脚底下着了火似的勃然大怒起来。而且非常愤怒地大声吼叫着“中国人民决不允许那样的事情。要是那样干中国人民将战斗到最后”加以拒绝。在此之前在谈判中还没提出过让中国人俘虏回台湾去的话题，所以蔡上校好象理解为中国籍俘虏另行处理了。

对于中国来说要是让俘虏回到台湾去，那面子就丢尽了，“志愿参加了这场战争”这种主张也就变得没有根据了，中国就变成人们都不愿意回去的难以居住的国家了。

这样到了１月中旬，会谈一点也没有进展，因此李奇微上将逐渐地感到决断的时刻到来了。如前所述联合国军的谈判方针事先是这样安排的，先提出任意遣返来试试，要是怎么也不行那就不得已而同意全部交换，因此他根据这些判断现在象是该下定决心的时候了。于是李奇微上将向华盛顿进行了请示，但答复是暖昧不明的。

１月１５日华盛顿训令的主要内容是：“要是怎么也不行，也可以同意全体交换。但是，这是最后的手段。因为不能不考虑高涨起来的舆论的总统，对于谋求改变原来的立场也能充分地加以考虑，……”，这就是说“还不到决断的时候。只要能坚持就坚持下去”。而且还加了如下的附言。

“联合国方面要继续努力让被共军扣留的联合国军有关人员和韩国的平民早日遣返。……为了让敌人了解联合国方面提出任意遣返的提案不是要扣留俘虏的借口，也为了告知实际情况，根据情况提出在国际红十字委员会参加会议下对俘虏的意向进行调查的提案来试试怎样？”

“另外，贵官可在适当的时期要求举行正式谈判，向敌方提出下列的交易的提案。联合国军在飞机场问题上进行让步。作为回报中朝方面同意遣返”（１月１５日发参联第９２０５９号电）。

这样，联合国军当做最后王牌的飞机场问题作为任意遣返的交易工具登场亮相了，那时杜鲁门总统慎重地研讨了国内辩论和参战各国的意向，任意遣返的决心很是坚定。

对此，李奇微上将回电同意把尚未解决的问题进行一揽子交易的这个最后一项，但反对调查俘虏的意向。理由是：“中朝方面拒绝任意遣返的一个理由是联合国军实施了政治教育，有可能诱骗俘虏进行选择这样的一点。联合国军对此予以否认，声明并没有强制影响俘虏下定决心计划。所以中朝方面会把意向调查的主旨误解为把偏见强加给俘虏，反而不会接受的可能性很大。何况中朝方面把国际红十字委员会看做是联合国军的间谍，这是反对其访问收容所的原因，所以……。”这里谈及的关于调查俘虏的意向，在以后发展成了一个大的问题。

李奇微上将的回电还以下面的语句作为结尾。

“敌人好象并不固执回到他们国内人数的绝对数字。是个人的权利优先还是全体利益优先的不同，这是民主主义和共产主义的重大不同之处，因此重视个人权利的任意遣返的想法，对他们来说是难以接受的严禁的主义”。

在板门店每天展开着不变样的舌战。

李代表的演说是很巧妙的，具有让第三者倾听了他的“联合国方面的提案极其不道德，是非人道的”主要论点之后，不能不相信“共产主义者是深切关心个人苦境的人们”这种程度的动人的力量。（美国公开史料）

有时当利比代表提出“希望给介绍一些实际例子”时，李代表很巧妙地避开提问，又开始了长长的演说，最后提出两、三个问题才好容易结束了讲话。接着又开始了下一轮的对答，这种对答作为这次谈判中的谈判技术和会话倾向直接了当的表现是广为人知的。下面是“１月２３日关于第四项议程的第４１次小组委员会会议记录”记载的一段双方的发言。

利比：“贵官经常是巧妙地避免直接回答我方的质问。而且擅长于经常附加上质问来谋求答辩。这就是贵官们的典型谈判方法。只是叫喊那是不道德的！那是非人道的！那是不公平的！那是不合理的！而不回答我们的问题。……为什么不回答我们的质问呢？是因为不能回答吗？”

李：“在会谈中我们发现的一件事就是在贵官们想要拖延谈判的时候，即使我们做了真实的回答也说我们没进行回答。而且当我们进行周密的质问时就说这次正在施放烟幕。……这种技术是贵官们的唯一武器，是只有贵官们才持有的特有的技能。……但是我们具有健全的常识。我们只热爱真理和正义。而且是立足于真理之上来办事的。我们只根据正义和真理来发言，来提出我们的主张！”

就这样，中朝方面继续坚决地反对任意遣返。当然其反对的根据就在于日内瓦公约的第１１８条。这个法律的根据，如前面曾谈到过的是没有怀疑的余地的。所以就是利比代表那样精明能干也没有办法推翻这个论据。

可是１月２２日，从国务院送来了日内瓦公约解释文件。

现在这个时候才送来虽然是不可理解的，但却是事实。而且指出其第６条中“缔约国……在各条明文规定的协定之外，可以另行设立适当的规定事项，缔结其他的特别协定。任何的特别协定也不得对这个条约所规定的俘虏之地位造成不利的影响，也不得限制在这个条约中给予俘虏的权利。……”这样规定的条款，出主意说条约的精神在于保护个人，所以如果缔结一项特别协定，那么任意遣返就变为在法律上不和条约抵触了。

关于这个问题，美国公开史料评述说：“这样一来，联合国军在国务院的解释中找到了人道主义的论据就不必说了，而且还找到了相当的法律上的根据”，说明了联合国军任意遣返下定了坚定决心的过程。虽说是找到了法律上的根据，可是不会有中朝军就那么轻易地进行让步的希望吧，但是作为对任意遣返的主张苦于找不到法律根据的联合国军来说是会有顺水推舟之感的吧。这样，联合国军随着谈判的进行，任意遣返的决心变得越发坚定了。

另外，中朝方也强烈地反对宣誓释放。所谓宣誓释放是对同数交换剩下的俘虏，让其宣誓不再进行敌对行为之后任意地加以释放这样的联合国方面的提案。但是在双方交换的名簿中有着１３．２万和１．１万人这样的差距，所以事实上是１２万人以上的中朝军的俘虏成了宣誓释放的对象。所以李代表虽激烈地指责这是“单方面的要求”但还是能同意的。

乔伊代表也因双方的差额过大而认为是单方面的，对这个问题建议是从把宣誓扩大到全体俘虏呢还是撤回宣誓释放的要求呢这两者之间选择一个方案来解决。

对于这个宣誓释放，南朝鲜政府也是反对的，因为好容易才回来了的俘虏变得不能再拿起武器了是有些缺乏画龙点晴之憾的。而且也还考虑到中朝军特别是北朝鲜军，虽说是宣过誓回来的，可是能忠实地遵守而不将其再次编入军队吗，这样的保证一点也没有。李奇微上将同意在适当的时候撤销宣誓释放的要求，也就是进行让步。这是和李奇微上将与乔伊代表平素的言论行动不一致的。这样说是因为这两位首脑在“中朝方面把让步看做是软弱。只有以军事力量作为后盾的忍耐和坚定不移的不会造成误解的毅然态度才是能让中朝方面感应的唯一办法。……假如中朝方面不做进一步的让步，除去以充分的军事力量使其发生变化之外没有其他别的手段”这方面取得了一致的意见，还在１月２５日向华盛顿作了报告（陆军部收第４５４０号），在１月下旬会见记者（《美国新闻与世界报导》杂志）时也曾作过说明。

这两个人在这时决定进一步进行让步的理由不得而知。但据传这两个人这时都对这次谈判感到有些厌倦了。可是有趣的是不久之后中朝方面对于宣誓释放表示了同意。好象谈判也同样是需要最后５分钟的。

五、骑虎之势

在１月份的谈判中成为联合国军苦恼的原因是完不成重新提出正确的俘虏名簿这样的约定。这是李奇微上将为了使联合国方面的主张带有权威性而对乔伊代表提出这个约定的，可是这个作业迟迟不见进展。由于要调查１３万以上这样庞大数目的男女，俘虏的不顺从，印刷技术的缺陷等都赶在了一起，好容易把名簿做了出来已经是１月２８日的事情了。

细节上的一致

在新的名簿中总共登记了１３２０８０人。其中包括中国人２０７２０人，北朝鲜人为１１１３６０人，比１２月１３日提出的名簿还少３９４人。利比代表释解少了的理由是由于对扣压的平民又进行了分类的缘故，并提出要求说另外还有一份４．４万人的平民的名簿，因此也可以和贵军曾经公开发表过的那６．５万人俘虏的名簿进行交换。

李代表对这样的要求装做没有听到的样子，但可能是对重新提出名簿来而心情比较好吧，表示了进入商讨的意向并在２月３日提出了对应提案。

这个提案依然是坚持全体交换，对任意遣返一个字也没有提及，可是能够看出这是在任何俘虏遣返后不再从事敌对行动啦，附加上在中国和北朝鲜的红十字会员陪同下这样的条件之下接受国际红十字委员会的代表访问收容所啦，以及接受宣誓啦等等，也就是除交换原则以外的有关事项方面都做了大幅度让步的一个提案。

于是联合国方面考虑姑且先把交换方式搁置下来努力解决技术方面的事项，首先应具体规定宣誓的要领，２月４日提出了如下的两条。

１．宣誓只限于军人，不适用于平民。

２．这个宣誓只对朝鲜战场有效。

利比代表在解释这个提案的主旨时说：“成为俘虏的军人大多数是职业军人，所以‘不再拿起武器’这样的宣誓如果不仅限于朝鲜，就会剥夺了他们的生计之道。另外，平民在此之前并没有从事直接的战斗行为，因此从法律上来说让他们宣誓‘不再拿起武器’是不妥当的”，接着提议“技术方面事项的大部分已取得了一致，所以希望由参谋军官起草协定案”，李代表于５日表示同意，但叮嘱说“这不是我们承认把国际红十字委员会作为中立国的代理机关”。中朝方面的态度好象是只要贯彻原则（交换方式），细节方面事项的小异是可以容忍的。这可能是在实践所谓周恩来总理的“舍小异存大同”吧。

总统的决心

这样在２月５日，难以进展的俘虏问题除了交换的方式之外（这成了这次停战谈判中的最大的争论点）取得了妥协，因此乔伊代表提出了关于俘虏问题的总括报告，综合这个报告和其亲信戴维松上校的回忆，当时乔伊代表的想法有如下述：

“中朝方面丝毫也没有提出新的名簿，交还已编入北朝鲜军的６．５万人韩国官兵的意思。而且好象也没有考虑在最近的将来能达成双方满意的协定。”

“我认为中朝方面不能接受任意遣返，他们即使在其他方面让步，可是只有这一点是要坚决地死守下去的。而且联合国方面因为能够将任意遣返坚持下去这种主张的根据薄弱，就更加是如此。

说起来中朝军俘虏的大部分，并不是在和我们约好不予强制遣返之后投降的，而是因绝粮和缺乏弹药，或者是装备太坏从而丧失了战斗意志而投降的。……所以即使是实现了任意遣返，也不能设想在心理战方面会有什么实际的效果。

现在中朝军的阵地、补给物品、装备都很稳定，因此他们好象打算满足于维持现状，将谈判继续到时间对他们的谈判能起有利的作用时为止。停战谈判基本上是军事方面的这是没有错的，可是历史也显示了谈判会受到其他政治因素的重大影响，中朝方面就是等待这个。

所以为了解决剩下的争论焦点，除了用军事力量进行解决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假如用军事力量不能解决则应考虑再继续谈判”。

一看这个报告就会看出乔伊代表的精神疲倦，丧失了自信。特别是首席代表对任意遣返的论据表示怀疑，这可是个问题。

任意遣返没想到变成了一个大问题，而且陷入了僵局，因此开始想出这个主意的陆军心理战处长麦克库洛亚准将感到负有责任，从而提出了舍花摘果的代替方案。这就是“联合国方面同意全体交换，但是要在审查中将自己提出是被强制编进北朝鲜军的而且过去从未在北朝鲜统治下生活过的、和提出不愿意返回本国的这些俘虏继续扣留下来，以后如何处置作为政治解决的问题交付议程第五项的讨论。这样做就保全了共方的面子，以后的细节问题可以在参谋一级的会谈中加以讨论”这样的方案。

另外，在华盛顿的一部分首脑中，也曾研究过一些大胆的解决办法，二月中旬飞到东京的约翰逊陆军副部长助理和哈尔副参谋长就曾提出“在对俘虏进行过审查之后，将那些拒绝遣返回国的俘虏单方面予以释放，造成个既成事实怎么样。这当然会掀起一股抗议的浪潮，但事实上解决了问题。然后同意全体交换，不伤共方的面子就得了”这样粗鲁的建议。

但是性格耿直的李奇微上将对这些办法都不同意。以诚实为宗旨的他是不能用这些欺诈行为的。注重信义的他甚至连在交换前审查俘虏要回哪里去都反对。因为这样有可能让中朝方面理解成这是“被逼迫着作出的”。但是他还是考虑了在无论如何也要让俘虏进行选择的情况下，为了让中朝方面确信没有强制俘虏选择回到哪里去的事实，进行公开的短时间的审查，立即按遣返何处进行分开，可以证明并没有以任何形式对俘虏施以心理上压迫事实的审查方法。

当时李奇微上将考虑的解决办法是如下那样的（李奇微上将签了名的备忘录）。

１．在采取审查俘虏这种容易被怀疑的手段之前，提出飞机场问题，以承认恢复机场为条件迫使其接受任意遣返。

２．如果对方不接受上述条件就提出审查俘虏，和愿意遣返回国的俘虏进行全体交换。在即使这样共方仍坚持全体交换的情况下，作为最后的让步撤回飞机场问题，以求其接受前项。

这就是说他考虑和战术一样仅仅攻击一点和仅仅在一点上作交易不容易取得成功，因此想要和议程第三项剩下的争论焦点飞机场问题纠缠在一起来谋求解决。但他也想到了假如即使撤回了飞机场问题，中朝方面仍然坚持全体交换这样的情况下，请示美国关于任意遣返的最后态度。作为李奇微上将来说，好象是认为即使已做到这一步了仍然还不起作用，那就不得不放弃任意遣返了。但是他在内心中似乎是害怕在飞机场方面作了让步，又接受了全体交换，这样一来美国的面子将会变成怎样的呢。

可是杜鲁门总统的态度是随着谈判的演变只走强硬的这一条道了。他关于俘虏问题的基本想法做过如下的回忆。

“……最为顽固的问题是关于遣返俘虏的问题。”

“我们当然是切望把我们的俘虏接回来的。为有大量的关于共方对待俘虏非人道的证据和虐待的情报。”

“但是，共方拒绝红十字会访问收容所，……以后虽然提出了俘虏名簿，但上面仅仅登载了他们说过的俘虏数目的六分之一。而且他们还指责联合国军提供的名籍极不完全。”

“１９５２年１月１日，我方提出了应全部交换希望遣返的俘虏这样的提案。这立即开始了最为重大的争论。……当时我力主我们决不能让步。”

“所谓共产主义是无视人类的尊严和人类自由的一种制度。作为我们来说决不能同意将那些渴望自由的人们强制地遣返到那样的制度之中去。”

“正如我经常主张的，我们不能抛弃正在为自由而战的韩国国民。所以那种违反俘虏的意志而将其遣返回共产党支配下的决定，不管那是什么样的解决方策我也不得不拒绝承认”。

２月２７日，联合参谋总部就俘虏问题发出了如下的指令（联参电９０２１５９号）：

“假如敌人拒绝任意遣返和飞机场问题的交易，在此情况下贵官可对俘虏进行审查，将那些坚决拒绝遣返回国的俘虏从名簿中削除，然后同意按新的名簿进行全体交换。这恐怕将成为美国的最后的态度了”。

这就是说美国的态度，经过三个月的谈判之后才开始决定要坚持任意遣返了。当初是视对方的态度而定，但不是说这是最后的态度以避免成为争论焦点这样一种模棱两可的、有机会主义之嫌的态度，但由于来自对方的刺激和来自国内的高涨起来的情绪，不知不觉之间就这样地坚定起来了。有时人在无心中不知不觉地做了发言，当遭到对方非常厉害的反击时，仿佛象赌气似的很有信心地进行争辩，终于感觉这就是从开始以来的真正的意思，或者美国对俘虏问题下定决心的过程也许就是属于这样的范畴吧。

到了３月１日，参谋军官的技术性、事务性的谈判结束了，只剩下了一个争论点这就是任意遣返还是全体遣返。中朝方面“不论怎样巧妙地进行伪装”，也不管是“任何的形式”，对于任意遣返的原则坚决地予以反对。

联合国方面曾一时有些软弱，但自受到政府强有力的支援之后，不久甚至提出了“单方面释放”这样强硬的论调，变得一步也不再后退了。

美国公开史料在评述这种空气时说：

“俘虏问题变得如此的别扭，不知道是由于不可抗拒的力量形成的呢，还是因为碰到了双方不可动摇的目的了呢，是意气用事的感情发展下来的呢。还是这些因素都有而造成的呢”。

另外，关于俘虏谈判的升级，巴洽教授评论说：

“在中国的谚语中有‘势成骑虎’这样一句话。联合国军在确立了任意遣返的原则时，就背上了不能逃脱的命运，与此相对抗而决心要强制遣返的中朝军，从面子上考虑变得再也不能退步了。双方都是‘骑虎难下’了”。

但是北朝鲜方面不知为什么对这个问题只是简单地一笔带过。

北朝鲜公开史料是这样叙述的：

“美方在与议程第３项的讨论并行，而于１９５１年１２月１１日开始的议程第四项之遣返俘虏问题的讨论中，无视有关处理战争俘虏的庄严的国际公约，提出所谓‘一对一交换’和‘自愿遣返’等主张，妄图通过策划强制扣留朝中方面的俘虏来拖延和破坏谈判。”

“与此同时，更为加强了对我后方的野蛮轰炸，并进一步扩大犯罪的战争手段和方法而开始使用了细菌武器和毒气等。还在谈判的掩蔽下继续向前线增强兵力和物资器材，准备进行新的军事冒险。”

第六章　议程第五项（劝告问题）、细菌战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一、坚定的方针

二、无效的妥协

论点

落空

三、细菌战

疑心生暗鬼

细菌战

四、克拉克上将

李奇微上将

克拉克上将

军人，关于只有军事方面才能解决的问题，负有就其专门的可能性……向政治家毫无顾忌地进行申报的责任。

—— 马汉

如前所述，由于双方意见取得了一致，从２月６日开始进入了议程第五项“向各国政府提出劝告”问题的讨论。这样全部议程都变成并行地进行讨论了。２月６日是在俘虏问题的技术方面的细节上取得一致的第二天。当时在议程第三项上，参谋会谈也出现了顺利进展的迹象。

一、坚定的方针

这项议程是在７月间决定讨论议程时由中朝方面提出来的，只是规定“向双方有关的各国政府提出劝告”。联合国方面故意使其变得暧昧不清。中朝方面好象是想通过设定这项议程进入政治谈判，但联合国方面看清即使召开政治谈判也解决不了问题，故而不予许诺。

最初，李奇微上将起草本议程第一次提案是在１２月初。其主要内容为“双方将在停战协定中未予解决而遗留下来事项中的适当问题，交由有关各国政府的政治谈判解决”。这是把７月时的想法这样具体地来表述的。美国公开史料评论说：

“这个提案是任何人也不受拘束，很好的而且不确定的提案。”

但是在１２月中旬之末，从华盛顿发来了指令。说：

“在本项目中要求在独立的民主主义政府之下统一朝鲜。作为接受这一条的条件，在敌人坚持撤退外国军队的情况下，贵官对此也可予以接受”（１２月１９日发联参电９００８３号）。

据传这个指令是杜鲁门总统想出来的，如屡屡所提到过的，当时在板门店的谈判会场内由于联合国方面的强硬态度，中朝方面表示了很明显的要进行让步的倾向，因此杜鲁门好象是考虑要“在这个时候再加一把劲试试”。

可是过了两三天又注意到“不能讨论规定参加政治谈判的国家以及谈判的形式。这些事项是停战以后在政治一级讨论的问题”（１２月２４日联参第９０３８８号电）。这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搂头盖顶地挥舞着大原则来提出要求。要是贯彻这个要求的话就是同意撤兵也可以。但几乎可以肯定中朝方面是会加以拒绝的吧。所以不能决定会议的参加国和谈判的形式。在本项议程中也许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而是顺其自然而已。

但是研究下去疑问就出现了，因此李奇微上将提出了如下的质问：

“假如共方坚持要决定参加政治谈判的国家，在这种情况下是否一切都予以拒绝呢，或者是仅仅接受中国和北朝鲜参加呢？”

“还有，共方可能把谈判的开始日期限定在停战生效后的９０天以内，可是我方若是占先一步把日期定得更早一些可能对其他的争论点有利，这样做是否可行呢”（陆军部收第６２０７号）。

对此华盛顿的首脑同意把限定日期提前，并指令在会议参加国问题上，在附加上只有苏联不能参加这样的条件，可以推选适当的国家参加谈判。

这样，美国参加议程第五项讨论的态度，如果用美国公开史料的话来说那就是“慎重而不急躁，把观望形势来进行讨论作为坚定的方针”。这种态度和对俘虏问题的态度是一样的，一般情况下通常是决定了确定的方针之后去参加会谈，可是也有象这样的在看到对方的态度之后再决定方针的吧。

巴洽教授在说明这个方针时说“关于朝鲜的将来，由于不能避免和共方之间的长期纠纷，因此在事先不决定确定的态度而开始有弹性的灵活的谈判这一点是一致的。若确定了态度，把在民主主义之下统一朝鲜作为坚定的方针加以坚持的话，甚至会有谈判破裂的危险，可是若采取这样的方针，虽然没希望能达成最终的协定，可是达成临时协定的机会也会很多的。”

二、无效的妥协

２月６日，关于议程第五项的正式谈判开始举行。

乔伊代表介绍了新上任的代表威廉·ｋ·哈里逊陆军少将 [ 注：哈里逊少将曾在参谋总部作战部工作，历经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第３０师（是一个经常拒绝空中支援的一个师，因固守莫尔登而有名）副师长、联合国最高司令部参谋等职，当时为第８集团军副司令官。随着乔伊代表的退役于１９５２年５月成为首席代表。 ] 和刘载兴少将 [ 注：刘载兴少将陆士５６期、开战时的第７师师长，其后历任第２军长、第３军，当时任副参谋次长。 ] 他们分别是接替费伦包少将和李享根少将的。

南代表按照约定首先提出了如下的第一次提案。

关于议程第五项“对双方有关各国政府的劝告”，朝鲜人民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代表进行提案的根本方针案。为了确实施行朝鲜问题的和平解决，在停战协定签字并生效之后的３个月之内，劝告敌对双方，即一方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政府和另一方的和联合国军有关系的各国政府，为了举行通过谈判解决下列问题的政治会议各指定５名代表。

１·从朝鲜撤出全部外国军队

２·和平解决朝鲜问题

３·在朝鲜的有关和平的问题

而且南代表就其主旨进行了如下的说明：

“在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７日 [ 注：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决议军事援助韩国的日子。 ] ，杜鲁门总统……作为在东洋的一连串挑战手段之一是利用了朝鲜。所以在和平解决朝鲜问题时 [ 注：这里所说的朝鲜问题，主要指关于统一朝鲜半岛的问题。 ] ，需要同时解决与朝鲜问题有关的其他重要问题。……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解决朝鲜的和平问题，……才能得到东洋的和平，……才能缓和世界性的极度紧张状态”。

如果把这个提案说得简单易懂一些，那就是“美国从朝鲜缩手。那样一来半岛就会按北朝鲜的步调被统一，因此那时就会出现持久的和平”这样的意思。

论点

以这个提案为时机开始了对话，结果关于议程第五项的讨论焦点是选择哪个国家作为参加政治谈判的代表和以什么样的事项作为议题来进行劝告这样两个问题。

讨论首先从选定代表国家开始，可是出乎意料，中朝方面提出了“北朝鲜”和“中国”，而没有提出苏联来。这可能是由于议程第三项的争论点之一在于“苏联”，所以与其提出联合国方面接受的希望微乎其微的苏联来，不如追求实质方面的目的更为有利吧。于是感到放下心来的联合国方面提出了“联合国”和“韩国”。

中朝方面对于让南朝鲜参加的提案采取无视的态度，并以并不是联合国的会员国全部都参加了这场战争这样的理由反对联合国作为会议的参加国。于是联合国方面就以“贵官们不是屡屡主张在朝鲜的中国部队是自发地志愿而来的，和中国政府没有关系吗？那么推举没有任何关系的中国为会议参加国，这简直是太奇怪了”这样的道理进行对抗。

另外，中朝方面猛烈地抨击了联合国方面于２月９日提出的反提案中的“双方的军事指挥官不考虑在独立的民主主义的政府之下统一这样的政治解决朝鲜的问题，和虽是从本协定派生出来的但在本协定中不能解决其他问题。……”这个条文的前半部分。同时坚决地主张把联合国方面提案第３条中的“有关和平的其他朝鲜问题”改为“直接关系到朝鲜和平的其他问题”。关于这一点，巴洽教授的说明是“中朝方面的这些主张显示了中朝方面要向政治会议进行特殊劝告的意图”，很明显，那个“特殊劝告”就是“不否定在北朝鲜的领导下统一的劝告”。可是联合国方面当然不会接受这样的提案。

这样继续了好几天的论战，２月１２日中朝方面约定在下次会议上提出修正案来之后提议无限期休会。可能是要在更高一级需要花费时间进行讨论吧。

落空

但是出乎意料的快，２月１６日就提出了修正案。在这个修正案中，从联合国方面来看虽这有些不能令人满意之处，可是这个议题毕竟只是“就朝鲜军事停战谈判这种政治的下部机能，向各国进行劝告”，被劝告的各国政府是没有实行这个劝告的义务的。因而假如要是不满意，就是置之不理也没有理由受到法律的、道德的谴责。所以联合国方面出于想要适当地结束这个议题的讨论，在附加了附带条件的情况下很爽快地接受了下来。华盛顿关于本项议程的方针，如前所述是“不给予许愿”的方针。

在２月１７日的会谈中乔伊代表发言说：

“联合国方面的代表在如下的理解之下，接受贵官２月１６日关于议程第五项的提案。但是我们认为关于我们是怎样理解，怎样解释贵官的提案的，为了以后不发生问题应当在这个时候予以清楚地说明。

“第一、我们的理解是联合国军总司令官应当向有关的各国政府，也就是说不用说联合国，对于‘韩国’也要进行劝告。

“第二、我们是把‘外国部队’这个用词理解为‘朝鲜以外的部队’ [ 注：指中国军队也是外国军队。 ] 这样的意思之下而接受的。

“第三、我们的理解是‘等’这个用字不是指朝鲜以外的问题。”

由于联合国方面如此爽快地接受下来，好象中国方面有些着慌。因为从至今为止的过程来看，中朝方面认定联合国方面一定会挑起纠纷纠缠不休，可是却过于爽快地接受了下来，因此似乎是自己怀疑起自己来，这是否是自己有什么大的失策呢？联合国方面是不是利用了这种失策呢？（联合国方面发言人斯波古斯曼·努克尔斯空军准将谈）

中朝方面为了对联合国方面的“理解”进行研究要求休会４０分钟，接着提出了一系列的质问，９０分钟以后乔伊代表宣布“为了起草停战协定文稿，本议题希望在参谋会议上继续谈下去……”，议程第五项取得了妥协。

这是进入讨论以来的第１２天。说起来本项议程是根据中朝方面的提案而决定的议题，中朝方面为了把本项议程作为将来的政治会谈的线索，似乎是寄予很大的关心，可是用通俗点的话来说，不能不说是让联合国方面的期待落了空了。再说，本项议程只是规定“进行劝告”，对于被劝告的政府是不具有任何的约束力的。也就是说本质上什么也没有决定下来。

虽说是事后来谈，可是被本协定劝告的各国政府，尽管很快地接受了劝告，但还没有进行过一次政治会谈。这样说不外是因为只要任何一方没有从朝鲜半岛缩手的决心，只要不做任凭对方在半岛上为所欲为的让步，即使进行政治会谈也不能期待会有什么收获。

三、细菌战

在１９５１年夏季和秋季，围绕着有没有发生违反谈判会场中立化协定的事件，联合国方面学到了“语言就是武器”，当谈判出现进行不下去的征候时，中朝方面好象又开始使出了这个武器。

在谈判好歹能看到一点进展的时候，就是从１２月到１月的这段时间，中朝方面的态度是平稳的。虽连续发生了１２月１１日ｂ—２６轰炸机飞行员因飞行方面的错误用机枪扫射了开城地区的卡车队，１月１７日一个飞行员投掷副油箱时误把炸弹投掷在开城地区和１８日在开城北方攻击了卡车纵队等违反中立化协定的行为，但中朝方面都较痛快地接受了联合国方面的道歉，而没有把这些拿来作为宣传的材料。

疑心生暗鬼

可是在进入２月以后，在议程第三项和议程第四项的僵局变得明显的时候，忽然间就开始了语言的战斗。

这是从苏联驻联合国代表马立克攻击“美国使用了毒气”开始的。华盛顿考虑这也许是中朝军要使用毒气的前兆吧，从而一度引起了骚动。这是因为完全没有做这方面的准备。

但这是因为联合国军司令部用普通电信向其指挥下的全体指挥官发布了ｃｂｒ防护指令（即为了对ｃ＝化学、ｂ＝生物、ｒ＝放射性武器进行防护，有关编成、装备、训练的指令），收到了这个电信的苏联怀疑美军是否要企图进行ｃｂｒ战呢，因而采取了先发制人的做法（《美公开史料》）。现在看起来好象是个笑话，但当时双方都是认真对待的。

细菌战

在毒气的争论还没有变得衰弱下去之前，２月下旬，又开始了新的攻击。这就是莫斯科、北京、平壤的报纸和广播电台掀起了美军在北朝鲜和中国东北进行了细菌战这样一个宣传运动。

连载了添上了照片的什么投下了装有在雪里也在飞的苍蝇的容器啦，什么射来了带有细菌的跳蚤和虱子的炮弹啦等的报道。在进入４月以后，又大肆报道说散布了毒蜘蛛、带有炭疽的独角仙虫、带有鼠疫菌的老鼠、和注射了毒药的文蛤等。这样的传闻在日本人中间也好象真的似的被传来传去，战后在日本甚至还出了一本叫做“细菌战黑皮书”的小册子。美国公开史料也评述说：“尽管美国当场就进行了强烈的否认，可是在亚洲的若干国家里还是有相信敌人的主张的。”

当时《朝日新闻》的显眼的新闻标题，正如下述所列。

２月２４日

中国政府谴责“联合军投下细菌”

３月１６日

谴责美国唆使联合国在朝鲜战线进行“细菌战”

３月２９日

停战谈判再现希望

联合国方面也考虑让步

“细菌宣传”是共方的策略

北京广播

逮捕了细菌战间谍

５月５日

平壤广播

“美空军两中尉供认进行了细菌战”

关于这个“细菌战”，联合国军定期作战报告作了如下的推测。

“这样的宣传可能主要是企图伤害美国的信誉，但似乎也还有别的目的。１９５１年夏季，在北朝鲜的广大地区发生了班疹伤寒、霍乱、伤寒、天花等传染病，北朝鲜政府似乎没能有效地予以控制。所以为了逃避再次发生时的责任和向国民隐瞒没有控制疫情的能力，才演出了这样的一场戏来。……”

但是传言越来越厉害，只靠否认已变得无济于事了，于是华盛顿和汶山里帐棚村要求国际红十字委员会调查实际情况。虽得到了该会的同意，但中朝方面把该会当做了联合军的间谍而不予接受。继而又委托世界保健组织进行调查，可是中朝方面对此也加以拒绝，所以联合国方面的调查终于未能进行。但是中朝方面连被世界一般公认为中立的这些机构的调查也予以拒绝这件事，好象显著地损伤了其宣传的效果。

北朝鲜的公开史料关于细菌战进行了如下的叙述。

“……这个计划早已由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订出计划，做好准备，到１９５１年１０月正式下命令进行的，当时，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命令联合国军总司令李奇微，要在朝鲜进行细菌战，其步骤是初时少用，作为尝试阶段，以后再逐渐扩大。这一命令立即下达给美国远东空军司令威兰，他根据这个命令，又给驻朝鲜的美军第５空军司令和驻日本冲绳的第１９轰炸机团长下达了要在朝鲜进行细菌战的具体指令。”

“这样，敌人从１９５１年１１月开始使用细菌武器。使在１９５２年１月２８日至３月底的两个月的期间，就对朝鲜北半部４００多个地区投下了细菌炸弹和带有杀人微生物的各种物体７００多次。在１月２８日和２９日，敌人军用飞机对于伊川地区大量撒下带有鼠疫、霍乱和其他传染病菌的苍蝇、跳蚤等昆虫，２月又对铁原、平康、金化地区撒下了跳蚤、蜘蛛、蚊子、蚂蚁、苍蝇、蟋蟀等昆虫。”

“到了３月，敌人侵入我们后方，对黄海道的瑞兴、载宁、黄州郡一带，平安南道的中和、江东、价川郡一带，平安北道的博川郡一带，咸镜南道的高原郡一带以及其他广大地区撒下了更多的这类昆虫。而且敌人还对中国的东北地区也使用了细菌武器。”

“敌人仅在２月２７日到４月９日期间，对我军阵地就发射毒气弹３３次，毒害了人命。”

“美帝国主义者在使用细菌武器的暴行中，有计划地利用了日本细菌战犯，并动员美国军舰‘１０９１号’从南朝鲜海面供应细菌武器。”

“可是，美帝国主义侵略者的这种野蛮的方法和手段，也未能挽救他陷于战败深渊的处境。”

“……美帝国主义者为了掩盖这个细菌战争的非人道的罪恶本质进行了种种虚伪宣传。可是，事实胜于雄辩，他们的谎言欺骗不了全世界爱好自由的人民。……‘美帝国主义细菌战罪行调查团’（中国），‘国际民主法律工作者协会调查团’‘调查在朝鲜和中国的细菌战事实国际科学委员会’等在进行现地调查之后，抨击美帝国主义者在无耻的欺骗宣传，谴责了他们的罪恶行为。”

四、克拉克上将

虽然话题多少有些抢先，但为记述方便想要先介绍一下于５月１２日进行的有关联合国军总司令进行更换的情况。因为正好在更换总司令的时候，发生了后面将要记述的巨济岛骚动也就是多德事件，如果把两方面发生的事情一起来叙述的话不容易弄得清楚。

１９５２年是美国的总统选举年。当然处理朝鲜问题成了选举的争论焦点而对谈判带来了微妙的影响，但首先波及到的是军队首脑的人事问题。

由于北大西洋军最高司令官艾森豪威尔将军作为共和党的候选人出马竞选，李奇微上将被任命继其后任，李奇微之后任任命麦克·ｗ·克拉克接替。

李奇微上将

５月１２日，李奇微上将结束了在远东的大约一年半的任期，留下了“诚实”这样的印象飞赴巴黎。他被评价为虽然不象麦克阿瑟那样的雍容华贵，但以耿直、公正、真挚的人品给很多的日本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他在记述离日时的感怀时写道：“吉田首相举行了送别晚餐会，这是只有２４人参加的小型宴会。在宴会结束时站起来的首相和我手拉着手一边谈论着做过的事情，一边非常恳切地互道珍重，他的感情非常激动，……我认为这是作为自谊感情不外露的日本人来说，可以说是异常的感情激动。……在站起来要致答辞的时候，我不得不首先说明我的喉头好象被一块又大又硬的东西堵住了似的那种感觉。我们曾紧密合作处理过一些非常难的重要问题。而且我对他不仅是抱有对年长的尊敬的朋友那样的感情，甚至可以说是抱有爱戴之情，我感觉和他相处很是愉快”，这里潜藏着他的人品。麦克阿瑟在记述离日之时，只记述了几十万日本人欢送啦，天皇前来告别啦，等等急于宣扬其如何伟大的东西，与此对比来看，两者的为人似乎就立即会看清楚了。

克拉克上将

麦克·ｗ·克拉克上将和李奇微上将是西点军校的同期生，他是查尔斯·克拉克将军的公子。据说其父老克拉克将军在任陆军大学少校教官时，他的学生麦克阿瑟经常到他家去求教。基于这样的因缘，年青的克拉克从麦克阿瑟将军那里又受到了薰陶。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他作为意大利方面的第５军司令官，曾指挥过有名的萨莱诺和安齐奥的登陆作战，拔取了卡西诺的坚固阵地，解放了罗马而立了大功。在安齐奥的时候，李奇微作为第８２空降师长曾隶属于他的指挥之下，所以当时他军阶是在李奇微之上的。

但是使其有名的可能还是作为第１５方面军司令官在巴尔干方面的作战，和战后作为奥地利驻军司令官兼高级专员，和苏联的科涅夫元帅就奥地利中立化协定展开争论的外交战吧。

他担任了两年之久的和苏军之间的漫长而又困难的谈判，将这个时期得到的经验在其所著的《积累危机》最后一章中做了如下的叙述。

“据我的见解，苏联和红军的外交除去按照企图征服世界进行活动之外没有别的。……他们恐怕是不相信实力以外的世界。”

另外他于１９４７年５月被任命为第６军司令官，在国外过了５年之后回到了本国，那时他应邀在对全国的广播讲话中，说出了“在苏联的行动中一点也没有光明正大这样的美德。他们一心地说谎，把使弱者作出牺牲当作勇敢，是天生的骗子。……对于称霸世界有用的东西就什么也不顾地扑奔过来……公然地无视公约而毫不在乎，他们缺乏正直和人类的本性”这样最高极的坏评语，并且公开了在维也纳的谈判，最后作出了“和骗子玩扑克牌时，受损害的不是骗子，而是和骗子一起玩的对手”这样的结论而招致了议论，１９４７年正是世界大战后刚过了两年的对苏协调时代，因此这样大胆地说出来的将军就变得更加有名气了。他在旧金山附近经过了两年的一心进行训练的日子之后，１９４９年８月被任命担任国内军司令官，负责全部陆军的教育训练和装备研制工作。

他在意大利泥泞、山岳和积雪的战场上（这和朝鲜的战场是很相似的）学到的一点就是“一切兵种，首先是步兵，只有把自己隐藏好才能保卫自己，保卫战友，才能执行自己任务”这样的信念。

他命令立即把８个星期的新兵入伍训练延长为１６个星期，首先进行彻底的步兵训练。因为这是在朝鲜爆发战争一年之前，所以多亏了这个命令而拣了一条命的从事后方职务的人员应当是不少的。

朝鲜战争爆发之后虽开始了大轮换的集体训练，但他的宗旨是“任何战争也不可能和以前的战争完全相同。在历史上，追寻昔日胜利的美梦而哭泣凄惨的败战的将军这样的例子是很多的。所以为了适应新的战术，熟悉新的装备及其用法，所以需要让其熟练地掌握分队教练之后再让其出征”。于是在１９５１年２月，在中朝军的二月攻势进行方酣之际视察了朝鲜战场，和其好友李奇微一起东奔西走来确定需要进行的训练。

视察结果，其把全部陆军的训练计划进行了如下的改变，这好象是和日本军的训练计划一模一样的。

１．野外训练时间的三分之一应当是夜间训练。

２．重视近战训练和狙击训练，首先要把全兵种的全体人员，甚至包括厨师、司机、文书、通信兵，都培养成步兵。

３．让他认识到步兵的任务是最崇高的，步兵是最应赞美的兵种，并为此感到自豪。

附带提一下，他在所著的《从多瑙河赴鸭绿江》中记述了这次视察时和其独生子克拉克上尉会见的情况。克拉克上尉是美军第２师第９团ｇ连连长，因作战勇敢被授予殊勋十字章、两枚银星章、三个荣誉负伤纪念章（负过３次伤）、总统奖状和步兵战斗奖章，并在战场上被晋升为少校。他就是１９５１年９月伤心岭激战时夺取了８９４高地的那个连长，是在那个时候身负重伤被送回国去的。据说他把夸赞儿子的话特意写进自传之中是因为战争刚刚结束之后芝加哥的一位妇女给他写信说：“想跟您打听打听，您为了不把儿子送到战场上去是怎样行使了作为将军的权力的”这样的缘故。

再顺便说一下，在这次战争中有１４２名将军的儿子从军，其中有３５人战死或战伤，占有２５％这样高的比例，其中包括担任轻轰炸机飞行员的范弗里特的儿子和沃克上将的二儿子等。他们不愧是将军的子弟，为了不辱没父亲的名声都勇敢地进行了战斗。

在１９５０年末，当沃克中将战死之时，他好象认为“后任应该是我了”。按顺序来的确是如此。但是他却是在１９５２年５月继李奇微的后任担任了联合国军总司令官。他对这件事似有些不满地叙述说：“并没有给我胜利的权限和军事物资，……给我的任务不是胜利，而是努力尽快实现停战”（《从多瑙河赴奔鸭绿江》）。好象他所希望的是与其当这样的总司令不如当一个能主宰机动作战的集团军司令官。

在到达华盛顿之前，他曾从各方面的要人那里听取到最新的情报说明。关于这些说明他记述道：“那个时候有一个问题谁都没有指出来。关于这个重要的问题我没有接受过任何的指示，可是这在以后却变成了招致给我的生涯带来重大冲击的局面”，这就是他在５月７日到达羽田机场的时候，好象是等待他似的发生的多德事件。谁也没有指出来，谁也没有予以注意的问题，实际上就是俘虏收容所的问题。

他在自传中关于到任后首先碰到的难题，就是关于俘虏收容的问题，以激烈的语气作了如下的记述。

“我所持有的关于俘虏的概念是‘所谓俘虏就是应给予其饭食、居住、衣服并应予以保护的人们’，这是基于在旧式的战争中所取得的经验而形成的。在北非和意大利俘获的数十万俘虏，没有发生过任何的麻烦事。他们被按照日内瓦公约的规定和精神受到温和的对待，也不被强迫提供情报，……只有在企图逃亡时才会受到惩罚。

“可是共产主义者按照自己的规则对待俘虏，为了利用双方的俘虏而用尽了一切手段。

“他们为了败坏我军的名誉，有利于谈判，或者是为了吸引第一线的战斗兵力，好象是命令在韩国的俘虏收容所里进行暴动。他们还强迫、引诱我方的极少数俘虏，强迫他们做了‘我们进行了细菌战’这样完全虚伪的自白，……”

还是对遭受到奇袭感到颇为遗憾吧。可是在战争中遭受奇袭的一方是要吃亏的。因为战争这个暴力具有无发展的性质，也因为克拉克自己曾说过的不可能有和以前的战争完全相同的战争，所以缺乏手段的一方要以和过去不同的想法，动员按过去的常识和概念考虑不到的手段、方法来进行应付，这是当务之急的问题。

正因为这个当务之急的问题出其不意地突然出现了，所以对他来说越发地会感到遗憾吧。

第七章　巨济岛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一、俘虏的审查问题

审查问题的出现

想象的数字

数字的交易

公开审查

二、一揽子提案

三、巨济岛俘虏收容所

播下的种子

巨济岛

日内瓦公约的漏洞

四、二·一八事件

五、俘虏的胜利

六、俘虏们俘虏了俘虏收容所长

和俘虏的第一天谈判

第二天的谈判

第三天的谈判

第４天的谈判

科尔逊文件

善后工作

斗争的实情

领导者的教育和任务

俘虏的组织

被俘虏教会了的事情

疑问

七、余波．残波

釜山收容所

分散计划

激烈冲突

在今后的战争中，就是作了俘虏其任务也没有终结。万一当了俘虏，也还有在收容所里拼死进行战斗的义务和权利。

—— 麦克·ｗ·克拉克上将

在参谋会议中取得了进展的制订有关交换俘虏的技术性事项协定草案的作业于３月１日完成，因此再次把谈判转移到小组委员会上，开始了交换原则问题的讨论。

一、俘虏的审查问题

３月的前半月，利比代表降低要求在伤病俘虏的交换，希望遣返回国的俘虏同数交换和国际红十字会访问俘虏收容所的问题上无休无止地进行纠缠，但李代表不予理睬。认为在确定原则之前进行片断的谈判是没有用的。利比代表把任意遣返改称为“非强制回国”，但李代表断定“这是语言的艺术，

是想要把中国俘虏交给中国人民的敌人蒋介石手里”而不想接受。而且对２月１８日在巨济岛发生的枪杀俘虏的事件（后述）进行了激烈地攻击，语言也越发变得粗野起来。

李代表变得渐渐兴奋了，大声叫喊也多了起来。以耐心著称的李代表好象也多少有些厌烦了。虽然联合国方面烦繁地更换了代表，但他和中国的解代表却是从一开始就干了下来的。据说由于他反复地大声叫喊，难以忍受的利比代表甚至央求他不要喊叫了。

“我一点也不聋，而且我也不懂朝鲜话，所以你想让我听得清楚一点也没什么意思。不仅如此，您那么兴奋地大声喊叫，翻译就会译得不完全了。”

由于在小组委员会上一点也不能进展，于是又下放到参谋会议上来讨论，但仍然是没有进展。在这个俘虏问题上，一陷于僵局就交给参谋会谈去谈，若是在这里也进行不下去了就又交回小组委员会，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美国公开史料对此巧妙地描写为“就象有两个乐队的小酒馆。跳舞中断了跳不起来了。但在不调和的和以刺耳的音色为特征的音乐中是不可能合着节拍跳舞的”。

审查问题的出现

因为怎么着也不行，于是李奇微上将下决心改为实行过去参谋长联席会议提议过的“甄别希望遣返的俘虏（以后也有时叫做回国俘虏）和不希望遣返的俘虏（以后也有时叫做非回国俘虏），将非回国俘虏从俘虏名簿中削除，然后同意只将回国俘虏进行全体交换”这样的提案。也就是下了给花取果这样的决心。

但是，中朝方面是否接受这个提案在于中朝方面是否承认根据调查结果进行修订的俘虏名簿，因此，在３月中旬的参谋会谈时让其打听“根据公开审查……”这样的条件。

之所以不采用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倡的“秘密审查”是因为考虑到怕被中朝方面理解为用威胁和暴力改变俘虏的回国意志，作为报复措施在遣返联合国军俘虏方面出新的难题，有时甚至会危及俘虏的生命，如进行公开审查那么拒绝的理由将会少一些吧。但据传基本上是因为李奇微上将那耿直，老实的性格不能允许进行技术的秘密审查。

华盛顿的首脑们对公开审查仍持怀疑态度。这是因为公开审查虽然是公正的手段，但中朝方面是否能够接受还是个疑问，即便是予以接受了，其结果假如联合国方面公然地把非回国俘虏从名簿中削除的话，恐怕中朝方面也会以一个随便什么的理由把百分之多少的名字从名簿中削除的吧。所以赞成秘密审查，但李奇微上将强调诚实和信义，努力取得了上级的同意。无论如何这是活现了他那耿直的面目的一幕。

想象的数字

这个在以后发展成为大问题的俘虏审查问题就这样变成为世人所注目的问题了，但是说起来联合国军之所以不得不提议对俘虏进行审查，不外是因为联合国方面存在着没有掌握住非回国俘虏的确切数字这样一个大的弱点的缘故。

说起来令人难以相信，实际上当时的联合国军是根据总参谋长希克中将完全是猜想的俘虏的总数虽是１３．２万人，但其中不希望遣返的约为２．８万人，在这中间考虑即使诉诸非常手段也拒绝回国的大约为１．６万人左右吧。在３．７万人的平民中不愿意去北朝鲜的有３万人，其中考虑即使进行战斗也不去北朝鲜的不过为２万人左右。在２万名中国人俘虏中可能有一半人拼死拒绝遣返大陆。他们好象被蒋介石的支持者们控制和组织起来了。这样推测出来的数字作为唯一的根据，来谈论任意遣返的原则的。”（希克致哈尔副参谋长的备忘录）

再说一句，这些数字完全是想象出来的数字。出于希望能确实掌握正确数字的愿望，就是下决心提出公开审查问题这个提案的理由。

数字的交易

但是中朝方面只坚持“要是进行全体交换的话，没有必要审查”这一点而不予理睬。在３月２日的参谋会谈中，蔡代表（中国）说：“在俘虏中有修改名簿之前需要予以特别考虑的人们”，提议“要是把参谋会谈改为非公开进行，以便于更为自由地对话的话，……”，联合国方面把这些理解为暗示交换伤病俘虏，并把这看做是同意公开审查的征候，因此同意了这个意见，进入了秘密会谈，但这只是一场空欢喜。蔡代表在说明了“所说的需要特别考虑……是原来居住在南半部的南朝鲜人，北朝鲜人和中国人不是这方面的对象。……”之后，在中国人对蒋介石总统的憎恶感和把非回国俘虏送到台湾去是不对的这个问题上唠叨个不停。这是中朝方面在没找到拒绝公开审查的适当理由的情况下，先避开联合国军的锋芒。

这样审查的问题甚至都能成为讨论的对象。尽管李奇微上将考虑了打开局面的办法，但中朝方面不予一顾。

于是联合国方面决定冒一冒险。想出了“要是能把回国俘虏的概数告知中朝方面的话，可以想象他们可能是希望知道正确数字的吧。这样一来对方也许就会接受公开审查了。虽然告诉其概数也就是靠不住的数字是有些冒险，可是因为和实际数字不会有多大的出入，所以不会有多大的危险吧”这样一个主意。这是在谈判中的具有善意的冒险。

在４月１日的秘密参谋会谈中，希克曼代表说出了“联合国军总司令官考虑调查俘虏的意向有强制审查之嫌而且违反信义，因此联合国军还没有进行调查。所以还不知道正确的数字，但是据估计，希望回国的俘虏概算起来可能会有１１．６万人左右”这样的话。这个１１．６万人的数字，前面曾谈到过是按希克总参谋长的推测，的确是不准确的数字。但是这个数字如果和实际数字相差不大的话，可以认为这个谈判在这时就会达成协议了。

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对于预想之外的１１．６万人这个数字感到高兴的中朝方面，不象预想的那样难办，于４月２日提议“双方立即将名簿进行点检。在其结束之前暂时中止原则性的讨论”，默认了审查和重新登记名簿。

然后表达了希望尽早知道即使诉诸非常手段也不想回国的俘虏之实际数字的意向，并委婉地嘟哝说：“恐怕会在１．６万人以下吧。”

偶然泄露的这个数字被认为是如若是这么一个数字，那么就是承认任意遣返的原则也可以这样一种暗示。反过来说就是因害怕如果同意任意遣返，由于联合国军的强迫也许大部分的俘虏都不回来，因而加以反对，可是如果有近１２万人回来的话那和全体交换几乎就是一个样了，因此没有理由将任意遣返拒绝到底而把战争继续下去了。这就是出于“果实比花强”这样的考虑。就是说中朝方面是认为联合国方面主张任意遣返，是为了不让俘虏回来而要将其编入南朝鲜军队的借口。中朝方面在攻击任意遣返时，屡次使用“作为强制扣留的借口”啦，“企图增强南朝鲜军队以重新进行侵略……”啦这一类的用语，这也可证实这一点。

４月４日，联合国方面对此表示同意。但是因中朝方面的提案中没有进行审查这样的明文，为了弄清这一点，希克曼代表建议说：“在审查之前发表一个‘俘虏回国后也不因投降罪等受处罚’这样的恩赦声明怎么样。联合国方面愿意采取让全体俘虏周知的手段。这样一来，希望回国的会能增加……”。这个建议也是为了表明联合国方面的公正态度。

当时蔡代表虽说“没有那个必要。为了恢复和平的生活，全体人员都会高兴地回来的”，但在４月６日还是亲手交给了恩赦的声明。这应算是中朝方面正式承认了进行审查和修改名簿。联合国军将这个声明在所有的收容所里公布，采取措施对全体俘虏进行贯彻。

由于打开谈判局面的方案取得了成功，飞到汶山里来的李奇微上将对审查要领和其后的谈判步骤进行了指示。那就是：

１．审查和将非回国者与归国者分开只限这一次。不允许以后变更。

２．审查结束后，立即将俘虏分成归国者、非归国者及拒绝返回北朝鲜的平民这样三个部分，并解除后两者的俘虏身份。

３．将后两者的合计数通知共方，假如被接受了的话就以“将归国者一齐送还的方式”解决俘虏问题。

４．假如这个取得成功，就乘其余势努力商谈飞机场问题，并进而从中立国监察委员会中排除苏联，这样来结束全部谈判。

５．假如非归国者的数字未能被接受，那就提出包括剩下的三个争论点的提案，谋求贯彻前两项之主旨。

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计划。如前所述，飞机场问题已暗中决定可在最后时进行让步，排除苏联的问题据认为由于在飞机场方面的让步可以得到解决，所以只要中朝方面承认了非归国者的数字是正当的就可望达成停战之约，而且认为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这时在汶山里的和平村里充满着长期的辛苦得到酬报了这样的感怀。这时某位参谋好象是后悔似的说：“要是从一开始就拿出数字来进行交易，那就不需要拘泥于原则问题上而白白地浪费时间了吧”。

这就是说双方都被不信任和猜疑之念所驱使，因此在不了解对方的真正意图的情况下造成了至今为止的“骑虎之势”。

这里稍微离开一下正题，在这里要注意到的是，在这次战争和谈判中间一直没能看到被称赞为美国谍报网中特别能干的密码破译班的活动。从很久以前的伦敦、华盛顿的裁军谈判到日美谈判，中途岛，击落山本五十六上将座机事件等，都可以说是美国破译班的胜利。另外在日中战争中军事胜利的背后，也不能不看到被称为ａ情报的破译班的功绩。可是在这次战争中却一点也看不到其活动的迹象。美国一直掌握不住中朝军的真正意图。虽然这被说成是因为中朝方面的无线电和通信技术还很落后，专门依靠有线电和传令人员，因此接收不到重要的电波。但是认为天生来长于保密的中国人是有意识地这样做的这种看法也应认为是很自然的吧。

公开审查

为了期求公正，要对全体俘虏加以注意。在接见之前要严重注意不得与他人交谈、讨论或者对他人劝诱，要严密监视不得进行暴力行为和群众闹事。另外审查只限一次，因此各人要好好地考虑以便下定最后的决心，这一点要反复地提醒注意。

而且计划在接见的当天，各个人携带本人的一切物品进入审查场地，假如他选择了非回国就不需要再回原来的住处了，在审查场所先由非武装的审查官员向全体人员提出不回国时的不利和将来的不安以及将会降临给家属的灾难等方面的警告，接着宣读中朝军的恩赦声明，然后一个一个的叫出来向其提出如下７个问题。

１．你是根据自己的意志希望回北朝鲜（或者中国）去的吧！（这时对回答“是的”者归入归国者的群里，对说“不想回去”的人继续提出问题）

２．你什么时候都反对回国去吗？

３．你充分地考虑过要是不回去会给家属带来不安和打击的这个问题吗？

４．你是否了解希望回国的人们回国之后也许你会长期的被扣留在这个收容所里呢？

５．你知道联合国军不能答应把你送到你希望去的地方去吗？

６．这样你还是不愿意回去吗？还是激烈地反对遣返回国吗？

７．你虽然是这样说了，假如要强制你回国，你打算怎么办呢？

在询访的过程当中，假如俘虏说：“那就回国吧”，就停止询问让其回到原来居住的地方去，一直到最后还说：“自杀”，“以死进行反抗”，或“逃跑”之类话的俘虏，就作为非回国者而让其转移到别的收容小区。这个审查以公正为宗旨，但审问是非常严格的，这大致上可以看出联合国方面从内心里是希望非归国俘虏尽量地少。因为这样中朝方面才会容易接受。

在做好了这样的审查准备之后，第８集团军从４月８日起开始进行审查。审查工作除去共收容了３．７万人的７个小区之外都顺利地结束了。所以说除去７个小区之外，以后将会谈到的是拒绝审查的俘虏和南朝鲜警备人员之间的争吵发展成了暴力行为，接着又扩大到从投掷石块到用机关枪射击，惹起了一场死者７人，负伤６５人 [ 注：死者为南朝鲜兵４人，北朝鲜俘虏３人，负伤者为南朝鲜兵４人，美国兵１人（上尉），北朝鲜俘虏６０人。 ] 的大惨案，因此不得不停止了审查。

审查的结果完全出人意外。在最初的３天里审查了６．６万人（全部收容人数１３．２万人的大约一半），但有６成以上即约４万人坚决表示不愿回国。就算把未审查过的全体人员都算做希望回国的，也不过才有９万人归国，这比北朝鲜方面所期待的１１．６万人要少２．６万人。与此相对照，非归国者比中朝方面抱着希望观测的１．６万人已经多出一倍以上了。

这个数字是中朝方面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的一个数字。

这是对抱有很大希望的停战的期待突然之间罩上了一片没有想到的阴影。虽悔恨要掌握正确的数字……，但已经晚了。第８集团军把７个小区的３．７万名俘虏（很清楚其中当然会有不愿意回国去的）全部看做是自动的希望归国者，于４月１５日完成了统计工作，其结果如下。

非归国俘虏６２９００人（另有平民２９８００人）

归国俘虏６９１００人

其中包括

北朝鲜兵５３０００人

原南朝鲜兵３８００人

中国兵５１００人

平民７２００人

这是一个完全出人意外的结果。李奇微上将好象也对此感到非常为难。他急忙在４月１５日报告了这个数字，并报告说：“我确实地感觉共方不会喜欢这个数字。所以如共方希望的话，我认为也可以在中立国或者国际红十字委员会参加之下再度进行审查。假如不能接受这个，则打算在正式谈判中提出包括其他争论点在一起的提案”。而且考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搞错了呢，而下令再进行审查。这样一来善意也变成了恶意。

４月１９日，希克曼代表一边压抑着兴奋的心情一边说：“表明了要回国的俘虏……”把前述的审查结果通知了蔡代表。美国公开史料把当时蔡代表的表情描述为“其结果是戏剧性的”，他因过于震惊而目瞪口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接着说因为要对数字进行研究而提议休会，然后也不管对方答应与否就慌慌张张地离席而去。

从４月２０日起，蔡代表开始了猛烈的攻击。“我们相信是被故意地欺骗了。……这是不能考虑的数字。……贵官是要厚着脸皮否定以前说过的数字吗？所谓１２万这个数字是在愚人节拿来戏弄人的吗？”（希克曼代表通知１１．６万人这个数字是在４月１日）。

虽然希克曼代表拼命地努力说明了理由和真实情况，但不起作用。而且蔡代表根本不想触及审查的要领和手段，也不听联合国方面再度进行审查的建议，只是不休不止地要求“提出更加适合的数字来”。

就这样，俘虏问题碰上了一个没有想到的大暗礁。这次“审查”本来是作为打破僵局的好主意被提了出来，是抱着就要让停战实现这样的热情进行一试的，但结果却变成了越发增大了不信任和憎恶之念，越发加重了纠纷这样一种情况。美国公开史料颇有感慨的评述说：“公平的来看，联合国军是诚实的。遗憾的只是犯了事先通知了知道是不充分的不正确的数字这样一个错误……。在审查的时候为了减少非回国俘虏，是以尽量提供不利的情况使其感觉将来的不安而答应回国这样的办法来处理的，可……。也不是不知道共方感到受了骗，认为陷进了宣传的圈套这样的心情。他们本来就怀疑联合国的真意，所以就是臆测了最坏的情况也不需要泄什么劲儿的”。

诚然，所谓意外性就是说的这样的事情吧。尽管是出于一片好心而所做所为也是诚实的，可得到的结果却完全相反而是不信任，这恰恰就是这样的。但是如果不拿出那个１１．６万人的数字来，中朝方面就不会答应进行审查，这是毫无疑问的。要是不答应审查，那么到什么时候也不会知道真实的数字，假如要进行秘密审查，那一定会败露，那就反而会产生更坏的结果，这也是肯定无疑的。所以在搞清楚真实的数字之后需要让祸转化为福。以真实作为基础从开始进行变更，这就是联合国方面的思想准备。（乔伊回忆录）

二、一揽子提案

由于俘虏的审查得到了意外的结果，于是李奇微上将考虑提出预定的一揽子提案。就是打算把尚未解决而遗留下来的俘虏遣返方式、飞机场问题、中立国监察委员会的构成问题这３个争论焦点一总的提了出来，在飞机场问题上让步以取得其他两个。但是让一个而取得两个这样的提案，肯定会使对方感到被挤到遭受了极大损失的立场上了。因此考虑再制作一个争论点，在４个争论点的情况下形成让两个取得两个的方案。李奇微上将好象也成了非常内行的交易能手了。而且让中朝方面认为这是最后的提案，要迫使其在要么全部接受，要么使谈判破裂这方面作出决断，并申请政府以发表声明来给与支援（陆军部收第１２９９４４号）。

华盛顿政府认为提出最后通牒式的提案为时尚早，不同意制作新的争论点，并以在停战谈判的性质上来说政府的正式声明是不适当的，否定了他的申请，但同意提出一揽子提案。

在４月２８日的正式谈判中乔伊代表提出的提案，以表现联合国决心的意思象是协定草案那样的形式，其主要点是：

１．对飞机场的限制问题进行让步。

２．中立国监察委员会由瑞士、瑞典（以上为联合国方面推荐）、波兰、捷克斯洛伐克（以上为中朝方面推荐）构成 [ 注：将苏联排除在外之意。 ] 。

３．俘虏的处理，根据双方交换的并点验过的名簿加以释放，并送还本国 [ 注：将希望回国的７万人与联合国军的１．２万名俘虏进行交换。 ] 。这就是从正面在一个问题上让步，从而迫使对方在后两个问题上让步。

李奇微上将对这个一揽子提案抱有很大的希望，好象是有以此来决定一切的那么一股子劲头。但是没有什么反应。

美国公开史料形容说：“一揽子提案的反响好象是在大海中投入了一粒米那样”。南代表只是冷淡地说了句：“我们只发现今天早晨的提案对于全部问题的解决没有任何的帮助”，提议无限期休会就离席而去了。

这样一来，５月上旬讨论的时间过去了。联合国军能够让步的让了，再也没有以后让步的棋子可用了。

但是一揽子提案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意义。它弄清了中朝方面把争论焦点纠缠在归国俘虏的数目这一点上这样一个事实。解决这个争论焦点只有用７万人和１１．６万人这两个数的差额除以２这个设法找出来的数字来解决。只要这个解决不了好象就没有停战的指望。这个难以克服的数字重重地压在了联合国军的身上。

但是双方都没有说什么最后的通告，战线上也没有什么活跃的动向。以后就是比耐性了。联合国方面的代表们一边自己劝告自己要有“忍耐和不动摇的信念”，一边做好了对付挡在面前的僵局的精神准备。

另外，在倒霉的时候不幸的事情是会接踵而至的。话题稍微往前提一提，如在前项谈及过的从４月下旬至５月上旬进行的对俘虏的重新审查又出现了没有想到的结果。希望遣返回本国的俘虏和平民的总数不是在４月上旬调查的７万人，而是出现了如下的估计在８万人以上的结果。

第８集团军５月１６日之希望遣返者估算表（５月１６日克拉克致柯林斯陆军部收电１３９６０２号）

类别 已审查完毕者 是未审查者，但把这些人全部作为希望回国者的估计数

北朝鲜人 ２６１６１人 ７个小区之３７６２４人

韩国人 ４２８７人 ６４人

中国人 ５２３６人 －

平民 ３８０１人 第６２小区之６１１５人

合计 ３９４８５人 ４３８０３人

总计 ８３２８８人

备考 － 此外，釜山收容所之３５００人尚未审查

于是应不应当把这个数字通知中朝方面就当然的成了问题了。如果没有数字的变化，那么联合国方面历来的主张就是正确的，可是差错达到了２０％以上，事情就麻烦了。要是告诉他们希望回国的增加了，那么中朝方面会预想到还有更多的人希望回国而要采取拖延的战术吧，会把这作为第一次的审查是强制的胁迫的证据吧。可是反过来说，中朝方面也许会对增加了要回国的人寄予好感而会开始作一些让步的等各样的猜测都被提出来了。

乔伊代表和哈里逊代表的意见是属于后者。他们两个人申请说应通过联络军官告知对方以观察其反应，但不管是华盛顿还是东京，考虑“数字增加了是因为７个小区的审查还没有结束，在实际交换的时候，拒绝遣返的也许会相应的增多。在那样的情况下，有中朝方面作为背叛了信义从而主张废弃协定的危险”，不宜急于公开。

而且受到了下面谈到的巨济岛事件冲击的华盛顿首脑，在看到科尔逊文件（后述）之后，越发地感到不应公开。因为这等于自己承认当初的审查是不合适的不妥当的，进而是辜负了有关国家的信任的。

因而决定８万人这个数字，在接到另外的命令以前不予公开。乔伊和哈里逊是考虑想用这个数字作为打开现状的突破口的，但这个唯一的借口也被封死了。

三、巨济岛俘虏收容所

俘虏在收容所中还为本国而战这样的例子，笔者孤陋寡闻不知道另外还是否有。与此相反却听说过当了德国俘虏的波兰士兵编成了师团在诺曼底和英军作过战，和苏联士兵参加了斯大林格勒和库尔斯克的会战勇敢地向苏联军队进行冲锋的故事。还有被扣留在西伯利亚的日本兵极为顺从这样的事是众所周知的，连在美国电影中的俘虏充其量也只不过是进行逃亡，进行集体反抗来支援本国的政策这样的事情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可是在和对面近在咫尺的巨济岛俘虏收容所里却展开了从未曾有过的勇敢的斗争。

播下的种子

开始，北朝鲜军的俘虏，在联合国军被穷追到釜山时的１９５０年８月左右还不到１０００人，但由于仁川登陆的划时代的成功在１１月左右一下子猛增到了１３万人以上。可是因为没有想到会捕获到这么多的俘虏，所以是既无收容设施又无给养设备，连警备士兵也缺乏的这样一种情况。

在负责管理俘虏的釜山第二兵站司令部的定期作战报告中说：“警备兵力之量和质的问题是俘虏收容所长不断感到苦恼的原因”。

但是将俘虏收容在釜山近郊的时候，还保持着秩序和平稳。如前所述，由于俘虏中混杂有很多南朝鲜人而被北朝鲜军强制征募的反共份子，他们得到南朝鲜警备士兵的同情和支持，很自然地成了俘虏们的领袖，握有象牢中领导者那样的权力，担任着俘虏世界的统治工作。

可是到了１０月，由于俘虏的总数超过了１３．７万人，考虑到警备的方便和防止发生万一的事情，将其转移到了巨济岛。说起来这就开始成了俘虏闹事的原因。

巨济岛

这个岛是马山海面上的一个大岛，与附近的岛屿合起来构成了巨济郡。是一个有人口１１．８万人左右的光是山的岛屿，平静地从事着半农半渔的生活。但战争的余波也影响了这个岛，当时有１０万左右的难民到这个岛上来避难。这是釜山危险时疏散的人们。

向这里转移来了约１４万人的俘虏，所以这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首先是没有水。于是不得不从构筑拦河坝开始。因为没有港口，运输物资器材也很费工夫，着手建设第一收容所是在１９５１年的１月。

最初的收容所设在岛北岸的两个山谷中，内设４个区，各区又分为８个小区。小区作为收容单位各收容７００至１２００人，预定一个收容所容纳３万人左右。但是无奈在这光是山的岛上没有其他的土地，终于又在小区之间设立新的小区，只单单用一道铁丝网隔离开，在这个狭窄的巨济岛收容所里就这样的收容了１３万人。

这种挤得满满的收容所虽然在设施的管理上和警备方面是便利的，但是“便于俘虏交换思想，成了有效地进行示威和暴动的温床”。

还有，这次转移的结果有个重大的错误。如在前面曾谈到过的，将３．７万人的南朝鲜人俘虏借这个机会和北朝鲜俘虏分离开了。于是这样干的结果是在维持俘虏世界秩序方面起过重大作用的“领导者”忽然变得没有了，因此这又播下了危险的种子。

另外，关于收容俘虏的指挥系统，当时一如下述。

联合国军总司令官→第８集团军司令官→第２兵站司令官（釜山）→巨济岛俘虏收容所长

但是巨济岛的最初几个月还是比较平稳的。偶尔也发生过南朝鲜警备士兵和北朝鲜俘虏之间“忽然燃烧起来的敌意”，发生喊骂、威胁、殴打这样的事件，其中原因也有北朝鲜俘虏受到了比南朝鲜警备士兵还要好的供给这样的原因。

这是美军过于热心地遵守日内瓦公约，也就是过于尊重俘虏的人权和重视俘虏的待遇所造成的矛盾。当然这些矛盾立即就被纠正了。

日内瓦公约的漏洞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了难以处理的问题。这就是日内瓦公约虽贯彻了保护俘虏人权的精神，但没有考虑到俘虏们会建立组织甚至会进行积极的示威和使用暴力这样的情况，因此完全没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对待的规定。如前所述，在这次战争爆发的前一年即１９４９年缔结的这个公约，是为了不再发生德军把苏联俘虏和波兰俘虏重新加以武装而让其打自己的国家那样的事情，苏联长期扣留日本俘虏和德国俘虏让其从事惩罚性的强制劳动那种痛苦的历史，以及巴丹的悲剧等而制订的，因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从未有过俘虏聚众结党或组织起来反抗扣留当局的事例，所以对发生象在巨济岛发生的那样的事态是连作梦也没有想到的吧。

所以，当俘虏举行示威和发生暴动时，首先感到困惑的是南朝鲜警备士兵，是收容所长。美国兵不愿意干涉南朝鲜兵和北朝鲜俘虏之间的纠纷。这肯定是因为不知道怎样办才好。也许是考虑停战谈判要开始了，不久就要停战了，因此暂时还是沉默一些好。也许是有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俘虏收容所长是受罪的代表者，所以对不能触动的神……这样的心理。

但是，尽管明显地存在或潜伏地存在着这样的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直到停战谈判开始之时为止的吵闹和反抗还不是集团性的，也不是有思想性的，只不过是个人之间偶发的，感情方面的争斗而已。可是随着开城谈判进入轨道，遣返作为一个现实的问题被认识到了之后，收容所内的气氛异常的高涨起来了。

很多俘虏害怕回国，吐露了反共的心情，而且成立了团体。与此相对抗，希望遣返回国的团体也团结起来了。而且两者之间不断地发生纠纷。

事后得知，这时好象有北朝鲜的领导者潜入了收容所内。

据说他们是接受了密令潜入前线故意当了俘虏的。传说他们隐藏在空有其名的俘虏指挥官（为了容易管理俘虏而将俘虏编成中队、小队和分队，其指挥官由俘虏们轮流担任）的背后，接受本国的指令，实质上操纵北朝鲜俘虏“计划、组织而且上演了意想不到的事件”（美国公开史料）。还用金钱引诱收容所附近的平民和难民，通过外边的游击队和北朝鲜进行联络，在收容所里边，用传话、投石和视号通信等和其他的区联络，建立起隐藏的地下组织，把患者诊疗所也当成了交换情报的场所。

这样，随着共产俘虏组织的发展，非共产俘虏开始了反对运动。而且原来是国民党军的中国俘虏也参加到这方面来，发展成了充满血腥味的斗争。双方都是在口头的说服工作失败之后，立即毫不踌躇地用拳头、棍棒，和手制的武器交起手来。而且借着夜间警备士兵不进行巡逻的机会多次发生杀人和殴打的事件，虽然经常发现牺牲者，但这也在不知道犯人是谁的情况下被不了了之了。因为收容所长没有被赋与司法的权限，就是对于证据确凿者也不能怎么样。

对这两者的反目又火上浇油的是出于提高俘虏的一般教养的目的而实施的教育。这只是集中自愿参加者进行教育，一般教养讲座的内容是从学问的立场对照民主主义和共产主义来进行论述。这可能是以狂热的共产分子恢复冷静为目标的吧。

北朝鲜方面将此理解为“是强制地让拒绝遣返回国”，南代表立刻就提出了严重抗议，在收容所内爆发了抵制讲授的运动。而且由于听讲者受到共产俘虏的私刑，非共产俘虏要对此进行报复，纠纷越发地激化起来。

技术教育是为了释放以后的职业训练，分为金属工、印刷工、木工、瓦工、电工等科，但信奉共产主义的俘虏都热心地选择金属加工的技术教育。而且一掌握了基本技术，就放下被分配给的工作，就是制作卫生器具、火炉、农具，而代之开始生产所有种类的武器。这样，武装起来的俘虏不久就征服了整个小区，下一步就要出马进行外征作战（？）了。

１９５１年９月初旬，开城谈判中断之时，有反共俘虏１５人受到人民裁判而被杀。而且１９日由于在第７８区内发生了暴动，警备士兵冲了进去将有生命危险的２００名反共俘虏转移了出来，可是当时已经有３个人以上被杀了。这样一来，这种不稳的空气不容分辩地更加严重了。于是视察了实际情况的范弗里特上将逐步增派了第８１３７宪兵群和３个步兵营、４个俘虏监视中队等部队，因此到１９５１年末配置在巨济岛的管理人员已达９５００人之多了。但是这比负责管理俘虏的第２兵站司令官所希望的人数还要少６０００人呢。

也还有一件不妙的事情。从１９５１年１月在巨济岛收容所开设以后到９月间，更换了８个收容所长。一个人平均干一个月。担任第９任所长的菲茨泽拉尔特上校说过：“巨济岛是指挥官的坟墓”这样的话。历任所长都是由有团长经验的上校充任的，但都因暴动等被追究责任而被调离或者退役了。

警备态势虽多少有些好转，但收容区内的权力之争（就是共产主义者和反共主义者之间的斗争却变得更加激化了）和停战谈判一样，只要一方不向对方全面的投降，收容区中的霸权之争（殴打、私刑、人民裁判、制止和报复这些的暴力行为）是不会停止的。而且在１２月１８日发生了互相投掷石块的战斗，接着由示威发展成了暴动，甚至发展成了死亡１４人，多人负伤的骚乱。

这样，收容所里的激动情绪在不断升级，但终于达到了极限。这就是对扣留的平民的审查问题。

四、二·一八事件

１９５１年１１月至１２月，将扣留的３．７万人平民进行了甄别，这在前边已谈到过了。而且很多人对遣返回北朝鲜进行了抗议，但其实际数字是不清楚的。于是基于前述的原因，在１９５２年１月至２月进行了审查，虽然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件，但除某个收容区之外都没有延误地完成了。

这个收容区就是收容了５６００人平民的第６２区。这里完全被共产主义者所控制，他们宣言说：“团体人员都希望回到北朝鲜去，所以是白浪费时间”，无论如何也不让南朝鲜审查官员进入。?月１８日拂晓，美军第２７团第３营全副武装进入该区院内，当想要把该区分成４个部分以分散集团的力量时，从屋里拥出来的俘虏集团挥舞着镐把、小刀、斧子、帐棚杆等，或者投掷石块开始显示反抗的气势。而且有１０００至１５００人的一伙排成一列成散兵线逼近上来。当美军发射冲击掷弹时一齐冲了上来，因此终于发展到了不得不开枪的地步。

有５５个俘虏当场死亡，１６２人负伤，其中有２２人死在医院里。美军的伤亡为死者１人，负伤者３８人。美国公开史料记载说：“共产主义者付出的代价是很高的。但是对他们来说，人命不是什么问题。他们是只要达到目的就好。而且是达成目的了。撤退了步兵，这个区不再被审查了”（２月１９日的范弗里特报告、远东军定期作战报告）。

这个事件成了中朝方面的宣传材料，３月上旬在板门店掀起了一股抗议的浪潮。联合国方面虽然以审查被扣留的平民是南朝鲜的内政问题，是停战谈判范围之外的问题为借口摆脱了出来，但３月２０日就把收容所长的职务换为弗朗西斯·ｔ·多德准将了。而且李奇微上将甚至发出了“第８集团军司令官要自行计划，……望维持对俘虏的控制”这样的指令。

范弗里特上将作了努力。但是收容所的骚乱一直没有平静下来。

反共主义者的团体是顺从的合作的，和警备士兵之间没有发生过问题，但是与共产主义者的团体间的不和与憎恶，已加深到非见血不可的程度了。

３月１３日再度发生了流血惨案。被南朝鲜士兵保护着的反共主义者勤务人员在横穿共产主义者势力很强的收容区时，受到了猛烈的投来石块的攻击，感到了生命危险的南朝鲜兵开了枪造成了１２人死亡，２６人负伤的结局。这样怨恨和憎恶更为加深下去了。

五、俘虏的胜利

不久中朝方面承认了的审查的日子即４月８日来到了。

如前面曾谈过的，审查除７个区外大体上都顺利地结束了。知道了在１７万俘虏和扣留的平民中拒绝遣返的俘虏达１０万人，而希望回国的只有７万人，这使得联合国方面处于难办的境地，这也已经谈到过了。而且知道了这个数字的中朝方面开始是吃惊，接着是愤慨，不断地责问审查的方法，希望遣返更多的俘虏，这也谈及过了。

但是由于趁审查的机会非回国俘虏转移到本土的收容所去了，所以境内的支配权之争变得没有了。可是正因为留在巨济岛的都是归国俘虏了，所以以未审查过的７个区作为中心，团结得越发紧密了。而且这７个区的俘虏好象被指令要团结到底拒绝审查争取全部回国似的（联合国军定期情报报告之讯问合订本）。

而且偏偏不凑巧，俘虏对伙食的不满越来越大了。本来主食的供给是南朝鲜的责任，但由于当时的南朝鲜自身也正处于困难之时，因此于４月上旬将其委让给了第二兵站司令部。但不幸的是准备的时间不够了。给养规定是按一半米，另一半为杂粮这样的比率搭配，但因为没有大米，美军在４月份是按大米、大麦和小麦各三分之一的比率搭配的。如果有一半大米的话好歹还能吃，可是变成三分之一就不好吃了。俘虏们只有吃饭是唯一的乐趣，所以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打击。再加上在把非归国俘虏分离开时曾对归国俘虏实行了报复和虐待。因之不稳的空气更加高涨起来了。

４月末，归国俘虏收容在１７个区内。有１０个区是已审查完的，另外７个区是以暴力继续拒绝审查的狂热的俘虏所在的区。

在对这７个区进行审查时，预想到当然必需要使用实力，而且要发生伤亡。于是４月２８日（提出一揽子提案之日），范弗里特上将采取了将美军第３８团和第９团第３营增派到巨济岛，让美军第３师第１５团第１营和南朝鲜第２０团在釜山待命的措施。变成了共方俘虏在这里吸引了美军８个营，南朝鲜军３个营共计有１个师以上战斗兵力的情况。

但是越研究越感到一旦爆发暴动将不可避免地会有多人伤亡，因此范弗里特将军提出了中止审查的申请（４月２９日陆军部收电第１３３１３３号）。这是因为到此时为止还对审查是否必要持有疑问，和怕其结果就是巨大的伤亡数字将会成为中朝方面的宣传材料，和联合国军的俘虏可能遭到报复。

李奇微上将也是同样的意见。他也绝望地说：

“把７个区的俘虏看做全都是希望回国者好了。即使里边有非归国者，也是不得已的事。”

华盛顿虽然表示希望说：“希望能设法了解７个区中非归国者的愿望”，但同意了申报的主要内容。

就这样强行审查被中止了，在巨济岛发生更大事件的因素好象是消失了。这是“共产俘虏胜利了”。

巨济岛看起来好象是平静的。但这只是从外部看不出流血事件和暴力而已，在７个收容区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打算要干什么，警备士兵是不知道的。警备士兵和管理人员连检查卫生设施和诊断健康状况都不能进行，更何况让其进行日常的劳动就更不可能了。只要不伴随着火力行使实力，是谁也不能进到收容区里去的。警备部队对于控制俘虏已死了心，只是专心于防止其逃亡了。这是因认为和火中取栗比起来，还是以共存的方式保持平静为好。

这样在俘虏收容所里出现了好象有了一个享有治外法权的区域这样一种异常的状态，但是假如就这样演变下去，巨济岛就不会变得那么有名了吧。

可是达成了把７个区的俘虏不经审查就那么让全部人员回国这个战略目的的共产俘虏，为了支援板门店的谈判又开始了新的活动。这是因为要是把巨济岛就这么作为和平的岛屿存在下去，就不能吸引联合国军的实战兵力，也不能成为宣传的材料，当然也就不能在让联合国军撤回任意遣返的主张方面相助一臂之力了。

六、俘虏们俘虏了俘虏收容所长

斗争首先从绝食斗争开始。这就是以怀疑混进了有毒物品这样的理由拒绝把粮食搬进去。这在板门店出现了“联合国军用绝食，饥饿虐待俘虏……”这样的抗议，弄得联合国方面很是为难。

５月６日傍晚，第７６区的俘虏领导者假托不知道是有还是没有的警备士兵的暴行事件，会见了负责该区的雷边中校，提出因为想要协商重要事项所以希望和收容所长多德准将面谈这样的要求。中校考虑如果答应了这个就会开了俘虏们招呼所长前来的先例而未予许诺，但如实地向多德准将做了报告。因为俘虏的领导人暗示了“假如所长到这里来见面的话，将高兴地自报官阶和姓名，也将让采指纹”。这是在圈套里预备下好吃的。偏巧多德准将被要求提出正确的俘虏名簿来（据事后调查，俘虏们好象知道了这个）。于是他判断要是失去这个机会就没有不流血调查的机会了，同意进行面谈。

５月７日下午，准将象往常那样靠近没有上锁的太平门进行面谈。俘虏领导者对粮食和被服的发放提出了质问、接着又询问了休战谈判的进展情况。而且几次对多德和雷边引诱说请到院里来在更为随便的气氛下交谈不好吗。雷边每次都断然地拒绝了。因为他在以前曾被俘虏们关了起来，有当过俘虏的经验。

不久有很多俘虏聚集在太平门听他们的谈话，因此当多德靠近铁丝网要说话，就在这时俘虏的勤务员把惯例的回收品（粪尿）运了出去、把门就那么半开着就走了。俘虏们立即象要挨近点听似的靠近到多德和雷边的周围，突然有两个人猛扑上去把多德准将拉进院里去了。雷边中校紧紧地抱住了一个柱子，靠着警备士兵的刺刀帮助被救了出来。这样，俘虏收容所长变成了俘虏们的俘虏了。

当时的情况，多德准将有如下的证词。

“……随着谈话的进行，要听听讨论的俘虏们蝟集在门内。我在１５时１５分左右判断谈话结束了，就在我想要回去而向后转身的时候，有２０人左右的俘虏领袖们冲了上来把我拉进院里，立即把我幽闭在屋子里并拿走了我的私人物品。”

据事后调查，这个事件是在４月间策划的，是在很好地研究了多德准将的脾气之后计划出来的。准将为了缓和收容所的气氛费尽了心机，他曾多次不带武器挨近太平门和俘虏领袖们谈话。这是想要通过亲自接触来掌握实情，并让俘虏们抱有亲切之感。可是太平门因为进行作业的勤务员经常出入是不上锁的，警备士兵们除发生了紧急事态（如集体逃跑）或为了自卫之外是不许开枪的，所以平常是被禁止装填上子弹的。俘虏们是在把这些事情了解得很清楚之后制订出上述计划的。

这之前也曾有过狂热的俘虏们俘虏了美国士兵的事例。

如在前面谈到过，雷边中校也是当过俘虏的一个。都是让其听听严重的不满之后无事地释放了，可是因为这个战术对于达到要求是有利的，所以得意忘形的俘虏们把最大的人物当作了目标。因为这有百分之百的宣传价值。

５月８日和９日《朝日新闻》以“多德司令官被俘虏拉进了巨济岛共军俘虏的监房之内”、“巨济岛俘虏收容所的怪事监禁了多德司令官”、“李奇微上将发出强硬指令要在休战谈判中交易吗”等标题报道了这个轰动一时的事件。

这样一来的大骚动开始了。俘虏们把多德准将作为人质要求进行谈判。这完全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和俘虏的第一天谈判

对于突然发生的事件，范弗里特上将和釜山的第２兵站司令官雅温特少将在“尽可能地避免行使武力，劝说其释放多德”这样的方针之下，急派第２兵站司令部参谋长格雷格上校乘飞机前往巨济岛以图收拾事态。

格雷格上校在做好了将第７６区完全包围，任何时候都可转为行使武力的准备，并使俘虏们看到这种气势之后进入谈判。但是俘虏们因为清楚地了解联合国军害怕俘虏们总奋起，并且担心着多德准将的生命，所以不慌不忙地提出一个又一个的要求。

被俘虏了的多德准将也提出了“请不要使用武力”这样的恳求，说不会被加害。而且因为需要有俘虏们和联合国军之间联络用的电话，同意把电话拉进院内，接着答应了俘虏们的“为了在要求中包括全体的意见”、允许其他收容区的俘虏领导人们到第７６区来聚会。格雷格上校又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把收容在别的监房里的李学九上校找了来，委托他去说服俘虏们释放多德准将。李学九上校在开战时曾担任北朝鲜第２军作战部长的要职，是１９５０年９月下旬在其担任第１３师参谋长时，在大邱北侧投降的，是俘虏中的资深军官。可是李学九上校一进入第７６区的院内立即突然改变、成了俘虏的领袖了。好象是特意派去了一个领导人似的。就这样，５月７日就这么过去了。

在这期间，由于看到其他的区里的俘虏也有逐渐不稳的迹象，因此警备部队不得不彻夜地采取严加戒备态势。

第二天的谈判

５月８日旱晨，俘虏们向多德准将提出了第二个要求。这是在这一夜里研究出来的，好象这是俘虏们的“拖延战术”。

俘虏们的第二个要求是承认设立俘虏协会，为此需要借给帐棚、桌子、办公用品等，架设各区之间作为联络用的电话、要给配备两辆联络用的吉普车这样的要求。

多德准将虽没有被付予缔结协定的权限，但以作为所长的权限同意了发给装备品的要求。于是俘虏代表们主张需要把这个告诉给其他的区，经过各种周折之后回到各自的区里去，当再次聚集到第７６区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了。俘虏们的“拖延战术”的确是很巧妙的。

这一天范弗里特上将打定主意不得已时就行使武力，他撤掉了多德准将的职务，任命以善于作战者著称的科尔逊准将（美第１军参谋长）为收容所长。而且急派在釜山待命的美军第９团第３营和新调到釜山来的一个坦克连赴巨济岛，同时让南朝鲜海军包围了该岛。另一方面、格雷格上校从第８集团军集中了一级射手，并从所泽补给所领来了防毒面具，大张旗鼓地准备进行镇压。

在科尔逊准将赴任之际，范弗里特上将对其指示了如下的解决事件的步骤。

１．将明确记载如下事项的文件交给俘虏的领导人。

（１）释放多德准将。

（２）由于多德准将已被免去了所长，所以已经没有指挥权和谈判的权限了。

２．在俘虏不释放多德的情况下，限定时间警告要行使武力。

３．到限定的时间时使用兵力突入收容区内，在释放多德的同时控制俘虏。

这个时候多德准将“受到了象国王一样的待遇”，还允许送进老病胃溃疡的药来“略微提供一点安慰”，被俘虏们要求合作的他，对此有些担心（《板门店》）。

第三天的谈判

５月９日晨，科尔逊准将送去了文件，但由于没有反应，所以发出了６个小时之后将要行使武力的警告，可是变成了俘虏的新领袖的李学九提出了什么“多德准将已经坦白了联合国军曾反复地虐杀大批俘虏，进行了杀人的残虐行为”，“要是新的所长，有进入院里和多德会合一同出席的义务”等等主张，没有显示出释放的迹象。

下午李奇微上将和其后任麦克·ｗ·克拉克上将以及范弗里特上将的三位上将会谈在巨济岛进行。尽管李奇微上将是在离任之际，克拉克上将是在前天即５月７日刚刚来到日本，这３个人还到巨济岛来会谈这件事，就可看出这个事件是如何轰动的重大事件。

三位上将在会谈时决定了“不允许一切的新闻采访。期望不流血的解决。将各区分散开。为此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要行使包括火力在内的武力，但要注意不要陷入近战格斗。为了不流血的解决，如果确有必要可以承认成立俘虏协会和使用电话、车辆。但谈判的时间要限于明天即１０日的１０时整”等事项。

克拉克上将把这时的情况作了如下的记载。

“在这个重大的时刻我虽然还不是直接的责任者，但因为几天之后我就要不得不负起责任了，……作为我们的感情来说，我考虑我们应当使用武力把多德救出来。李奇微给了范弗里特使用兵力的全权，并强调应迅速地行动。但是科尔逊和俘虏的谈判，双方都作了一点让步，使得实行以武力救出的命令推迟了，……和被关了起来的多德通了电话这件事反而让科尔逊吃了苦了”。

按照这个决定，科尔逊准将发出了最后通告等待坦克部队的到来。情况是如果没有坦克，不能避免美国士兵的大量流血。

而且作为表明决心的手段，禁止了以前承认了的俘虏领导者在各区间的自由来往，将５个步兵营集中在第７６区的周围作好了战斗态势。

这种威吓好象产生了效果。俘虏们变得狼狈了，神经质了，他们要求批准召开代表会议，并恳请说明如果进行得顺利，其后就释放多德。会议被允许了。日落后开始下起了大雨，巨济岛越发被阴郁的空气包住了。

在那个大雨之夜，多德准将受到了人民审判。俘虏领导者宣读了关于在收容所内发生的俘虏死伤事件的１９条诉讼原因，要求其一个一个地加以辩明。俘虏们好象是接受了他的说明而没有提出控诉，但对此问题美国公开史料慨叹道：

“在严重的军队包围之下，以被俘者之身来调查收容所长的犯罪嫌疑，让其进行辩明这样的情景，是近代军事史上不曾有过的事情”，并批判说：“这也不外是因为在最初发生暴行之时，由于认为不久就要停战了，从而用暂时忍耐的弥缝办法来敷衍搪塞，让敌人增强起来了的缘故。假如即使公时约的条文不完备也……”

就在多德准将被审判的时候，新增援来的第９团第３营和坦克连（２０辆巴顿型坦克和５辆喷火坦克）冒着大雨和黑夜登陆了。于是科尔逊准将把８个美军营加以展开，在各要点一个不漏地各配置了两挺机关枪之后，任命第３８团团长卡南中校为突击队长，指令“使用坦克、装甲车、喷火坦克、ｍ—１６（４连装的５０口径机关枪），催泪瓦斯，短散弹枪及其他一切武器，准备强行进入第７６区。预定于明天即１０日１０时开始行动”。所有枪炮都装填上了子弹，各个士兵都带防毒面具。

一切准备都完了时，科尔逊准将给多德准将打了电话，两个人在最后互相说的话是“再见”！三上将会谈的结论是“与多德的生命有关也是不得已的”。

第４天的谈判

５月１０日早晨，雨虽然停了，可浓密的大雾笼罩着收容所。就在科尔逊准将待到１０点钟行使武力时，俘虏们送来了用英文书写的要求。这个要求有全文引用的价值。读了这个就可理会到俘虏们的斗争目的和背后关系及其它的全貌。

李学九致巨济岛俘虏收容所长

１９５２年５月１０日

１．贵军要立即停止野蛮的态度、侮辱、拷问，……胁迫、监禁、大量杀人，使用毒气和细菌武器，把俘虏当作原子弹的试验材料等不法行为。贵官应当按照国际法保证俘虏的人权和个人的生命。

２．要立即撤回对朝鲜人民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俘虏之非法的、不合理的、所谓任意遣返的主张。

３．立即停止强制审查。以防因此使得几千名朝鲜人民军及中国人民志愿军人员被再武装起来、被非法的陷入永久的奴隶状态。

４．承认从朝鲜人民爱国军和中国爱国志愿军的俘虏中选拔出来的俘虏代表委员会，希望贵官与其密切地合作。这个委员会在贵军将有关前列各项之满意的回答作出正式的声明时，将把美国陆军准将多德交给贵军。

我们正期待着贵官的有温情和诚意的文字回答。（远东军总务处文件汇编）

这些要求恐怕都是从板门店的中朝方面代表团那里来的指令吧。假如联合国方面承认了第一项，那么联合国方面就变得犯了所记述的一切残虐行为，要是承认了第二项那么在板门店的谈判就给弄糟了。只有第三项在对强制审查已经死了心的今天，是唯一能够接受的一条。

俘虏们的要求的确是完全的政治要求，很明显是在支援板门店的谈判。

在接到这个要求书的同时，带来了不稳的情报。其他区的俘虏们图谋在对第７６区行使武力的同时集体逃跑，作为其证据之一就是收容所周围的居民全部在进行避难。

科尔逊准将暂停行使武力。而且在接受了上司的指示，经过了长时间的准备之后，以“第一项是违反事实的，关于第２项无此权限。关于第三项，只要释放多德，以后可不进行强制审查或名义上的审查。承认第四项之委员会的组织，待释放了多德之后再协商细节问题。要在正午以前释放多德”这样内容的文件作了回答。

回答在不予什么许诺方面想了一些办法，但从俘虏收容所的历史来看，实在是开始了一个奇妙的谈判。所以到傍晚为止，继续就回信的语句进行了质问和应答，俘虏们继续要求给予承诺。

当李奇微上将知道了回答文件的第四项时，急忙让停止进行回答。但是回答信件已经交给俘虏们了。李奇微上将是怕承认了第四项也就是承认设立委员会，不就是变成默认了第一项的责难了吗。

李奇微上将在等待着情报的速报，但科尔逊准将正忙于拼命地从事回答文件的说明，因此怎么也没有来报告。焦躁不安的李奇微上将这时又发出了如下的电报。

“本职由于得不到贵军之俘虏收容所长对俘虏的最新要求所采取之措施的迅速而正确的报告，正处于非常不利的立场，在发布今后的指令上感到非常的困难。”（５月１０日李奇微致范弗里特，总电第６８２６８号）

据此可以感到李奇微上将关于这个事件的理解方法。

但是同样，范弗里特上将和雅温特司令官也一同被安排在不重要的位置上了。这是由于科尔逊准将因要和多德进行联络，就有无杀害俘虏的事实进行问答交涉再次交付回答书信等极为忙碌，没有报告的充裕时间。科尔逊准将以前在担任第１军参谋长时对于俘虏问题一无所知，只是偶尔的知道一些板门店的谈判概要。

科尔逊文件

科尔逊准将送出了第二次的回答书信，但由于俘虏们不予听从，在多德准将的合作之下又送出了第三封回答信件。和最初的回答不同的地方是给与一般的许诺，并且承认了很多俘虏被联合国军杀害的事实，答应履行日内瓦公约。而且把释放多德延期到２０时整。

科尔逊准将大体上只是和多德准将商量作出来的回答文件（以下称作科尔逊文件）好象是让俘虏们满意了。除去中止任意遣返因为是所长权限之外的事情，属于不得已的情况外，其他的要求几乎都得到贯彻了。这又是“俘虏们胜利了”。

终于到了演出一幕“东洋人的喜歌剧”（雅温特证词）的主张。他们说因为多德准将是有功的，所以不忍心让他就这么回去。希望明天早晨让他在装饰了花的门前接受了表彰之后再回去。

但是科尔逊准将再也不等待了。热衷于领回多德准将的他，断然地加以拒绝。达到了目的的俘虏们这时头一次让步了。

善后工作

５月１０日２１时３０分，多德准将一个人走着回来了。从被抓起来之后整整过了三天了。一出门就立即被带到某个地方去了。所谓某个地方就是单身牢房。不走运的他这次是被自己方面监禁起来了。

美国公开史料批判说：

“他的不注意的责任是不能免除的。他过于相信俘虏的真心和诚实了。而且在被抓捕之后有对共产分子有利的活动倾向”。还责难科尔逊准将“拿对于共产主义者来说远比俘虏的生命有价值的宣传武器和多德的生命来作交易”。

虽然范弗里特上将为这两个人进行了辩护，但克拉克上将和华盛顿的首脑是作为问题的。这是由于在科尔逊文件中所记述的“本官保证俘虏可以期待将来会受到人道的待遇”这样的描写，会被理解为过去没有受到人道的待遇，“在本收容所里，对俘虏的强制审查或者再度武装已经没有了……这样的记述，由于还没有发布中止对俘虏强制审查这样的正式声明，进行这样的约定不仅是越权行为，而且对以后的谈判会造成显著的不利。再加上完全没有进行再度武装的事实这是轻率地使用了未加考虑的语言，……这样的一些理由。

果如所料，在板门店遭受到了暴风雨般的抗议“使得联合国方面非常的不快”（美国公开史料）。

第２兵站司令官雅温特少将调查了这个事件，报告说多德准将和科尔逊准将“是无罪的”。

范弗里特上将申请对多德准将给以“行政处分”，给科尔逊准将以“申饬是适当的”。这是因为认定多德准将不仅未能适当地处理自身，还向科尔逊准将提出了不合适的建议。美国公开史料记述说：“但是克拉克是严厉的。申报将两个人一同降级为上校，……雅温特也值得申饬。这是由于雅温特领导疏忽之故”。

陆军部采纳了克拉克的意见。俘虏收容所长果然是指挥官的墓地。

关于这个处分问题，克拉克进行了如下的手记。

“听到第８集团军的调查委员会‘判定科尔逊作出了冷静的卓越的判断，不必责难，多德被扣留这件事’这个申报之后，我很吃惊。”

范弗里特是不同意这个判定的，他主张给以行政处分。

不久，从各个方面飞来了十字炮火。华盛顿说要加以更重的处罚、希望将其革职。布莱德雷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等首脑部门甚至考虑应当军法审判”。

处罚虽然完了，但收容所的问题并未根本地解决。另外科尔逊文件使得板门店的谈判明显的不利。虽然华盛顿当局说：“回答是在威逼之下被强迫作出来的”，“科尔逊没有回答这样政治问题的权限”否认了文件的效力，但文件这个白纸黑字的证据资料是俘虏收容所长交出来的，这是不可动摇的事实，因此这就成了中朝方面的唯一无二的最好攻击资料了。

另外，５月１３日开始被允许到巨济岛采访的《朝日新闻》的记者，１４日以“巨济岛俘虏收容所之所见：墙上写满激昂的标语，向记者团啐唾沫的年青俘虏为题，生动地报导了当地的气氛。

斗争的实情

事件之后，联合国军综合了所有各个方面的情报资料（包括讯问，没收书信）关于这次斗争的来龙去脉得出了如下的结论。接到这个报告的克拉克上将在日记中写道：“发现的事实是在以前的战争中从未见过的现象。共产主义者把战区扩大到俘虏收容所里去了，这是今天不禁惊异之至的”，毫不隐瞒对这种新奇的、顽强而又广泛的战略的惊愕。

联合国军定期情报报告：

１．共产主义者的高级司令部把被敌方收容的俘虏也仍然看做是战斗员，把他们纳入其军事计划的一个环节。

２．收容所内的俘虏也和一般的战头员一样作为相同的组织在苏联的政治委员会之下被运用。

３．共产主义者的高级司令部，……和收容所内的共产主义者领导人之间确立了有效的联络手段，逐一地命令其行动。

４．俘虏们被命令为了在世界的注视中让联合国军司令部为难，也为了给在板门店谈判会场上的共方主张提供根据，而且还为了将联合国军的第一线战斗兵力吸引到后方来，要不顾损失果敢地进行各种行动。

５．俘虏们为配合板门店的谈判，计划和领导了暴动及其他的作战（另外，捕获高级军官这件事是在４月初，也就是一个月之前被命令这样干的）。

领导者的教育和任务

领导者是故意被俘，经过联合国军的手公开地进入到收容所里的，这在前面已谈及过了。他们是由北朝鲜军的最高政治机构政策统制组织委员会（南日将军是其领导者，是和北朝鲜劳动党〈共产党〉政治局委员会同样的组织体，是军内的最高人事行政机关，选拔出来的，是具有最坚定操守的优秀共产党员（联合国军定期情报报告问题汇编）。

被选拔出来的几十名男女，接受了两个月的关于苏联和北朝鲜共产党运动的历史、共产主义理论，军人和一般人的组织法，世界形势和南朝鲜事情，朝鲜将来的革命等的严格教育。

经考试合格，男的为了被俘虏装作斥候和间谍接近联合国军的战线。

另一方面，女的装扮作难民南下。为了援助潜入收容所里的男性朋友，担任和司令部之间的联络，到收容所和俘虏医院里去当职员，或者在其附近寻求职业。

在受教育时被特别强调的一点是“停战谈判定会立刻就结束了，因此各位被扣留的时间会是极为短暂的。联合国军从处于内外形势困难重重的需要出发希望早期停战，为了谋求促进谈判会停止虐杀俘虏（在此之前是进行了如果当了俘虏一定会被杀掉的宣传）。假如各位完成了重任回到祖国来，将被作为朝鲜人民的英雄来叙勋，在大众面前被称赞，并会受到优厚的待遇”。（联合国军定期情报报告“变节的某俘虏领导人的自供”）

而且在具体方面接受了如下的指示：

“如若潜入到收容所里，要把‘北朝鲜军从苏联和中国那里得到了超现代的装备……，士兵的待遇也大大的改善了。政府的高官们对于当了俘虏的人之生活福利寄与深切的关心，回去以后定会受到高度的尊敬和深切的关怀’这些事情彻底地宣传到每一个士兵那里。”

为此，首先要在每一个设施里都要建立基层组织，并将此扩大而让其发展为军事组织，以控制全体俘虏。在此过程中要调查各个俘虏的行动和思想，要报告出于自愿投降的和逃亡而被俘虏的，反对北朝鲜政府的、有向敌人提供了情报嫌疑的人的姓名。另外，为了作为战争犯罪的起诉资料，要记录下南朝鲜警备人员的姓名，查清装作俘虏来刺探俘虏情报的间谍。为此付与对反抗者和违反者经过人民审判加以处断的权限。

如果军事组织建立了，控制能力加强了，就煽动他们进行抗议，举行罢工，进行示威，继而使其发展成为暴动。这时的牺牲者，会作为殉教者被永久的称颂”。

俘虏的组织

这当然是事后才清楚的了，在收容所中设立了总指导本部，它由４个科组成（《远东军定期情报报告》）。第一科负责政治保卫工作，担任党员的获得和人事调查，使其担任何种职务，反情报等项工作，第二科担任组织和计划工作，是负责和内、外部特别是和北朝鲜军首脑之文件联络，组织之保卫，指导集体逃跑。

集体逃跑之指导是：在暴动或者逃跑的时机（有雾的深夜）来到时，由在外面待机的党员（是从在中国或南朝鲜有游击战的经验，或者精通联合国军的武器，或者曾担任过技术性侦察任务的共产党员中挑选出来的，让他们秘密逃出在外面葸集一切的军事、政治情报）奇袭收容所的常设射击设备和哨所而加以占领，夺取武器，破坏武器弹药库来掩护集体逃跑。

集体逃跑成功之后就建立游击基地，焚烧收容所本部、燃料库、粮食及其他补给设施，并切断运输道路。

完成这些任务以后即返回朝鲜本土，少校以上的要报告上级参加游击队。

第三科担任警务，从事领导人和参谋的警卫保护，送来的文件和通信设施的保卫，对反动团体和违反党规者执行人民审判和处刑、收监等 [ 注：联合国军巨济岛收容所的情报汇编在处刑的记载上显然已有所变轻，摘录其主要例子有：１９５１年１１月，一个反共俘虏因在被第６６区政治委员长讯问时行使了沉默权的理由，被认为反动，在被小队全体人员殴打之后，又被用帐棚支杆打死了。１９５１年１２月，按照人民审判有３个俘虏被用石头打死了。１９５２年６月６日，有约１０００人的俘虏举行了“自我批判”的陪审有一个俘虏被认定是“杀害了共产党的领导者，想要夺取第８５区控制权的一个反共产党主义者”而被宣判死刑。 ] 。

第四科担任鼓动和宣传、负责俘虏的教育工作。

建立好骨干组织后，将俘虏群编成旅和团、营以下和一般的军事组织一样编成了连、排、班。而且还由１５００人编成核心战斗部队，装备了下面将谈到的武器。在分散作业时进行激烈抵抗的，就是这个核心部队。

克拉克上将深有所感地说过：

“共产主义者将其行动进行了象历来军队会战一样的周密计划。那时我们了解到了共产主义者的俘虏超越了原来俘虏的概念，是被作为战斗员来对待，作为战斗兵进行活动的”。

被俘虏教会了的事情

７月１０日，克拉克上将把南朝鲜南部指定为兵站地区，将釜山的第２兵站司令部改为直属机构。这是为了让第８集团军司令官专心于战斗方面。

但是作为美国来说，从这个巨济岛学到的最大教训，就是军人的义务观。普通在西欧世界是有一句叫做体面的投降这样话的，在尽了责任以后投降并不被认为是可耻，认为在投降的同时就结束了军人的战斗任务。只是被要求事后不要提供情报，为了国家的荣誉应采取光明正大的行动等等。

可是共产主义者的战斗任务，即使进了俘虏收容所也没有结束。只不过是把以前的直接战斗任务改变为政治的军事的支援任务了。美国公开史料评述说：

“只要对目的有价值的话、他们对死者或者负伤也是乐于接受的。……若受到优待，则只是越优待越变得傲慢，越变得不顺从。对他们来说，只有力量和武力才是尊敬的对象，以惊异的眼光注意到了战争观和不同的立场。”

而且就收容所的管理评述说：“拥有高度资质的人才是必要的。指挥官不必说了，甚至就是一个警备士兵，也需要是受过充分的政治教育，具有充分的情报能力和判断力的士兵。不是这样，他们一有空了就会引起纷争，……”，以求打破原有的观念。

关于这个事件，参谋部说：“实际上，巨济岛的俘虏们不仅是刺激了联合国军的神经，而且明显的取得了下列的成果”，对此事件作出了如下的评价。

１．他们结果是取得了吸引住大约１个半师战斗兵力的效果。所幸的是在战线平静下来之后，所以对战局几乎是没有什么影响，但这个暴动要是和１９５１年的正月攻势或春季攻势配合起来的话，也许会要产生难以预测的结果。

２．在板门店的谈判会场上，我们站到了极为困难的立场上，联合国方面代表的主张力，说服力明显地降低了，中朝方面代表的发言力增强了。

３．对审查的国际支援被削弱了，美国的立场和自信动摇了。

这三项之中，第三项特别重要。实际上在以后所述的俘虏分散作业的时候，曾求得国际红十字会的代表到场。这是考虑若让红十字会代表确实了解了实际情况也可能会给提供一些建议，而且会把联合国方面俘虏政策的正确性让内外各方面都弄清楚。但是他们虽然看到了俘虏的不法行为，但关于如何控制俘虏，如何恢复收容所的秩序并没有提出建设性的建议。不仅如此，反而对联合国方面所采取的兵粮进攻战术和行使武力提出了激烈的异议。特别是强烈谴责了对住院患者行使武力，并且如实地向日内瓦作了报告。理由是“这样的权限在公约里没有规定”。也就是红十字委员会的代表也表明了对审查的疑问。

因为这件事，对联合国方面审查俘虏的“疑惑和猜疑的蘑菇云”涌现出来了，联合国方面变得越发地处于不利的地位上了。

实际上，在英国的议会里就有过“４月的审查方法是不适当的、带有强制的味道……”这样意思的质问，日本的新闻论调对于审查手段是怀疑的，以“这不是按反对强制遣返的韩国的意思搞的吗”这样的论调，怀疑美国的善意（６月３日詹金斯作战部长给参谋长的备忘录）。

疑问

但是虽然说有大约７万人这样一个庞大数字的威力，可是在收容所中的那种连死都不怕的斗争力量的源泉究竟在那里呢。是在发扬俘虏们经常挂在口头上的爱国、爱民族的精神吗？是出于为主义而献身的那种宗教的信念吗？或者是北朝鲜的制度和教育培养出来的民族心吧。也许是在收容所的这里那里被发现的遭受私刑而死的遗体所证明的那样，因集体的压力和胁迫的群众心理所使然的吧。一定是这些中的哪一条发出的能量所造成的，应当深入地研究是心理战的斗争形势这是肯定无疑的。

但是领导这次斗争的是一小撮领导者和支持他们的某些核心分子的力量，这是确实无误的。这从因第７６区的崩溃而发生的雪崩现象这个事实（后述）也得到了如实的证明。

另外，这些领导者相信，若是完成任务回去的话，比如说即便是死于非命，也会受到“人民英雄”的待遇，这也是确实的（《俘虏的供述》）。这是死的代价都被约定了。这从变节的领导者不少也能大体看也来吧。

七、余波．残波

釜山收容所

釜山的第１０收容所是收容伤病俘虏的医院，可是在这里发生了巨济岛的连锁反当。

在第１、第２、第３小区中收容的大约３５００人的患者和看护人员由于拒绝进行审查，还没有被分离为归国者与非归国者。于是害怕知道了多德事件的俘虏们发生类似事件的收容所长鲍斯特克中校企图先发制人强行分离。

５月１１日晨，也就是多德准将被释放的第二天早晨，鲍斯特克中校命令患者们转移到新区里去，并通知说：“为了管理上的方便，今后粮食和水只能供应新区”。他计划在俘虏们转移途中询问其意向而将归国者和非归国者分离开，而且将真正的患者和装病潜入进来的领导者隔离开来。但是第１、第２小区的患者们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

第３小区的领导者提出来如果听从所提的务件就转移，但鲍斯特克中校拒绝了。接着由美军第１５团的两个营和两辆坦克包围了收容区，作出了随时都会冲进去的姿态，但患者们轻视地作出了没有看见、没有听见的样子。

１１日这一天就这样的过去了，可是没有领到水和粮食的俘虏们这天夜里变得更难管了，他们挂起了在木板上用油漆胡乱写成的标语牌，挥动旗帜，唱着爱国歌曲，开始了示威运动。第３小区在病房周围堆起了砂袋，第１、第２小区好象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５月１２日，鲍斯特克中校用扩音机反来复去地播送命令，并努力地劝导说若转移到新区去将会供给热饭食和香烟，可是“回答只是嘲笑”。而且不断地受到什么“打算要把伤病患者饿瘦”，“虐杀病人”等等的谴责。

这些谴责对于联合国军来说是很厉害的。因为看到只要不行使武力就不会答应“和平地审查”与“和平地转移”，所以进行兵粮进攻，可是遭到俘虏们的“决心饿死”的抵抗，提供了绝好宣传材料的恐惧就出现了。

担忧事态纠纷的范弗里特上将在１３日委托几个国际红十字会代表去说服俘虏。俘虏们虽然因这样的劝说变得安静了，但还是不想转移。

于是第２兵站司令官雅温特将军认为与审查比较起来，恢复秩序是先决的，而从尼弗里特上将那里得到了将未审查的俘虏从名簿里削除的许可（因为名簿里没有的俘虏不是交换的对象，所以什么时候都不能回去）。鲍斯特克中校拿这个和国际红十字会代表到场这样援助作为武器，和俘虏们开始了谈判，５月１５日和第１小区的领导者缔结了协定。协定是“不进行审查。俘虏们自主地转移到新区去”。

因为第１小区这样未发生事故的转移了，所以认为另外的第２、第３小区当然也会这样的吧，可是不行。俘虏们靠偷偷带进来的粮食和水维持着生命、到底也不肯转移。

这时范弗里特上将决心要行使武力，５月２０日，在重复了最后的警告之后，荷枪实弹的步兵冲进了第２小区的院内。

用石头，把头磨尖了的帐棚支杆，打谷用的连枷、铁管、小刀等武装起来的俘虏们呼喊着不同意，骂着侮蔑的语言进行了抵抗，但步兵冷静地行动，使用催泪瓦斯和冲击掷弹将俘虏们穷追到一个角落里，接着一个人一个人的强拉了出来押进了新区。俘虏有１人死亡，２９人负伤。美国的损失是１人负伤。

５月２１日，第３小区模仿了前者的作法。一到了用力量抵抗的限度，俘虏们就变得从未见过的那么老实了。

分散计划

克拉克上将下决心要把巨济岛的俘虏分散开。这是因为近７万人的俘虏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将来会再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虽说还没有拿着象是武器的武器，但７万人这样的力量是能成为想象不到的暴力的。于是任命以勇猛著称的鲍特纳准将（第２师副师长）继科尔逊准将之后作为所长，并调遣在日本待命的第１８７空降团战斗群和荷兰营、英国、加拿大、希腊连等增援巨济岛，做好了行使武力的准备。

分散计划就是“把７万人的共产俘虏分成三部分，分别收容在巨济岛、济州岛和本土。各收容所设立几个距离８００米以上的区，每区各收容４０００人。但小区的收容人员以５００人为限，并要用双重的蛇形铁丝网加以严重的隔离”。

６月４日，开始了分散作业的试验。以两辆坦克打头的第３８团相继冲进了飘扬着北朝鲜旗的第６０、第８５、第９６区，砍倒了旗竿，救出了被死绑着、被殴打过、躺在地上的８５个反共俘虏。双方都没有死伤。试验是成功的。

激烈冲突

６月１０日，终于开始了正式的作业。鲍特纳准将决定首先从作为战斗堡垒的第７６区开始进行分散，命令李学九上校准备转移。俘虏们立刻用小刀、长矛、帐棚支杆（铝制的竹竿那么大的东西）武装起来，进入到围绕着收容监房挖的堑壕里作出了抵抗的姿态。

瞬间，第１８７空降团的伞兵们冲了进去，用冲击掷弹、催泪瓦斯、刺刀和拳头把俘虏们从堑壕里驱赶出来，拉了出来。

接着６辆坦克冲了进来，把令人生惧的９０毫米炮的炮口指向了摆出一副不辞进行格斗气势的３００人左右的人群。抵抗于是立即就崩溃了，李学九上校又变成俘虏了。其他的俘虏被塞进了卡车被转送到新的区里，并被采下了指纹，换上了带有新的号码的服装。

在两个半小时的战斗中，有３１名俘虏被杀，１３９人负伤。但据说被杀的３１人中的大部分是受私刑已经被杀害了的（第２兵站司令部定期作战报告）。

一搜查第７６区，发现了长矛３０００根，小刀４５００把，火焰瓶１０００个，还有无数的棍棒、手斧，卷着有刺铁丝的竹竿、铁槌等。这是学习金属加工技术的俘虏们用废铁和帐棚的支杆加工制造的。

目击了抵抗核心崩溃的第７７区的领导者同意了“和平的转移”。在该区中的侧沟里扔着１６具尸体。恐怕是遭到私刑的反共主义者吧。以后各个区也都仿照这样来做，从此以后的分散作业是很简单的。美国公开史料评述说：“共产主义者相信的只是力量。不论是反抗还是敌对的精神，只有依靠让其看到实力才能使其崩溃”，以此来求得对于不得已而使用武力的了解。

第八章　一年后的停战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一、从巨济岛来的汹涌波涛

攻势行不通

限制条款

中立国

从巨济岛逼来的波浪

首席代表的更替

二、失望的夏天

三、一年后的停战

半载的中断

第三个冬天

斯大林之死

俘虏交换的实际成绩

总结

结束语

“失去皇帝宠爱的朝臣，被宣告了死刑。他提出想要交给皇帝的驴子说话的请求，被给了３０天的限期。”

“当到监牢里看望他的友人问他：‘在缓期执行期间有什么打算’时，朝臣答道：‘可能会发生三件事情中的哪一件，一是皇帝死了，二是我死，再就是驴子学会了说话’”。

—— 摘自《中国故事集》

一、从巨济岛来的汹涌波涛

１９５２年４月２８日，联合国方面提出了将最后剩下的三个争论点包括在一起的提案，因已方要在飞机场问题上让步，所以迫使中朝方面同意任意遣返，从中立国监查委员会的构成成员中将苏联排除在外，这个问题在前面已叙述过了。这是联合国方面的最后提案，也可以说是在这次谈判中的最后攻势。所以作为李奇微上将来说甚至曾考虑过最后通告的事。这也可能是考虑离任在即，不愿意给后任者留下这样麻烦的谈判的事情吧。

攻势行不通

但是中朝方面不予理睬。南代表把争论点纠缠在强制遣返这一点不肯罢休。而且对于５月７日～也真奇怪，就是多德事件突然发生的日子～杜鲁门总统发表的正式声明也没有表示反应。

１９５２年５月７日，那是在突然发生了多德事件的１３小时之后，杜鲁门总统为了向内外宣明谈判的基本态度来支援板门店的一揽子提案，发表了主要内容如下的正式声明。

俘虏的遣返：

１．不可能象共方主张的那样强制遣返俘虏。同意强制遣返是和在朝鲜联合国军行动的基本理念的道义与人道主义矛盾的。……强制遣返不仅要招致不幸和流血，而且对合众国和联合国来说将会变得永久的丧失名誉。

２．我们决不考虑为了杀戮和奴役人们而进行引渡来换取停战。

３．联合国军对拒绝回到共产党统治下的俘虏十分注意并进行了隔离。而且建议对这些人休战后予以公平的审查。

没有比这个更公平的手段了，尽管如此，假如共方还坚执强制遣返，那只是向全世界暴露他们的制度和政治实态。

限制条款

联合国军撤回禁止重建和修复飞机场的要求。

中立国

我们已推选了中立国监查委员会的委员，联合国方面选的是瑞典和瑞士。希望共方选定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

这些提案是联合国方面提案的全部，不应作为一个一个的问题来讨论，而应当是作为本质来考虑的。……（以下略）于是联合国方面提出了“那么，将非归国者由红十字会或中立国机关重新进行审查，再一次公正地调查一下俘虏的心情……”这样的提案，但对此也不屑一顾。

南代表主张的只是中朝方面俘获的１２０００人的联合国军俘虏和联合国方面扣留的１３．２万人的中朝军俘虏一起进行交换，只是谴责“联合国军企图强制扣留１０万人的俘虏，企图让他们重新武装起来”。

这样，在５月上旬，倾注了最大的期待而提出来的一揽子提案这个攻势，也没有能改变南代表那铁石一般的态度。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失去了谈判之术的联合国方面的忧郁之色更为加深了。以后所剩下的只有选择是撤回任意遣返还是继续对阵到对方让步时为止（但是没有不发生死伤者的日子）这样两条路了。

从巨济岛逼来的波浪

正在联合国方面处于进退维谷之时，又从巨济岛逼来了轩然大波。在联合国方面的“一揽子提案”攻势下稍稍有些被动，正以沉默来保持守势的中朝方面，忽然转为攻势。

开始联合国方面的代表对于多德事件并未给以关心。考虑可能不过是感情方面的偶然发生的事件，是应属于个人不注意这样性质的事件吧，认为它本身是和谈判没有关系的事情。所以乔伊代表以下都在热心地说明“一揽子提案是不能再做让步的最终提案，决不是中间案或包含着让步的提案”这件事情。

但是随着不久就变得明明白白的科尔逊文件的内容，开始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正如所担心的那样，南代表的攻击在５月１６日开始了。

虽然还不清楚５月１０日傍晚科尔逊准将交给李学九上校的文件是在什么时候经什么途径送了来的，但得到了科尔逊文件的南代表挥舞起证据转入了语气尖锐的攻势：

“只要贵军方面还顽固地坚持不妥当的提案，我方就不得不继续揭露贵方提案的不合理性。……对于因贵军继续坚持贵方提案所引起的不可避免的结果，贵军是不能逃避责任的。……贵军所说的审查是完全不合理，是不能容忍的。审查的结果明明白白是贵军编造出来的。因为贵军的俘虏收容所长不是已经向全世界公开了那个阴谋诡计了吗！……”（５月１６日第５９次谈判记录）在５月２０日又说：

“不可动摇的事实表明，当了俘虏的我方官兵宁愿选择死也不向贵军的企图（那就是把他们扣留下来作为贵军的炮灰）屈服。

不可动摇的事实是贵军的俘虏收容所长在公开的场合坦白了因拒绝遣返我方官兵而把他们杀害、埋掉了这件事。是证明了我们的俘虏尽管遭受了各种各样的胁迫和暴力，但还对强制审查还进行了为了正义的英勇战斗这样的事。贵军的俘虏收容所长，面对极不人道的对俘虏的待遇，极其残酷的暴力行为，和在强制审查与强让他们再武装之时进行的犯罪的不法的行为，由于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而不得不向全世界宣告的（１９５２年５月２０日第６３次谈判记录）。

联合国方面不得不立即处于守势。虽然否定了科尔逊文件的效力，但并不能否定文件的存在。不可能提出能驳倒对方主张的实例和证据来。

偏巧这时又反复地发生了侵犯中立地区的事件。５月１１日南代表抗议说因为联合国空军轰炸了中朝军俘虏收容所，有几个美国士兵负伤，在１２日，抗议开赴板门店的补给用卡车受到了枪击，在１４日抗议说联合国飞机在中立地区投下了降落伞照明弹且用机枪进行了扫射。有的虽然可疑，但有的的确是事实。这似乎是因为循环轮换的原故，驾驶员的技术有些降低了。在这方面联合国方面也只能处于专门防守的地位。

在板门店的中朝方面的攻势始终也没有衰弱下来，联合国方面则坚守阵地，没有找到反击的机会。乔伊代表和哈里逊代表都认为“在一天一天的谈判中，我们所能做的只是让中朝方面相信‘联合国方面正在静静地等待着达成协定的日子到来’”。好象还希望在中朝方面表示准备接受任意遣返之前无限期的休会。因为应该说的，应该做的，甚至发动反击都不能进行，所以没有别的办法。科尔逊文件的确产生了华盛顿首脑所担心的那样的结果。

首席代表的更替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大约一年的时间里作为首席代表连续进行了辛苦谈判的乔伊海军中将的任期届满了。

他在５月２２日的第６５次正式谈判中发表的离任的告别演说，其表情是很悲痛的。

“１９５１年７月１０日，我在开城的首次谈判中曾经强调谈判成功与否完全在于到这里来出席的代表们的诚意如何”，……我的希望落空了。那毫无疑问是因为贵军方面看到自己的希望不能被接受，就对手续上的微不足道的事情强词夺理，捏造出虚有其表的争论点来拒绝达成协议，并始终大肆漫骂的缘故。……若拿双方的发言记录比较一下，其格调的差异简直是天壤之别，不论如何地宣传，贵军方面的粗野语言的记录是不能消灭掉的。”

而且再一次地力说要求接受一揽子提案之后，用下面的言辞结束了发言：

“谈判从开始到经过了１０个月零１２天的今天，我已经没有再要说的话了。我所希望要谈判的也没有剩下什么。我把在今后也不能避免要和贵官们谈判的这个代表的任务委让给陆军少将威兼·ｋ·哈里逊。该少将是联合国军的首席代表、是我的继任者。上帝啊、请帮助他。阿门。”

因为争论的焦点实质上只是在遣返问题上进行纠缠，谈判到半途就离任而去了，乔伊中将也一定是很为遗憾的。而且即使说是荣转，可是退休的日子到了，所以会更加有所感慨吧。他在所著的《共产主义者如此谈判》一书里虽然写了诅咒成为玷污（？）他的赫赫军历的到板门去的情况，但美国公开史料对他的业绩作了如下的评价：

……他率领代表团的１０个月期间，解决了除遣返俘虏回国以外的一切争论点。而且连这个充满苦难的问题，应该讨论的事情也已结束了。……乔伊在离开远东之际，一定会带有对自己业绩的满足感和宽裕的心情的。遣返问题的僵局不是他的责任。在很多情况下他取得了超出预期的谈判胜利。在某种情况下虽也被迫做了超过预想的让步，但那是谈判的附属品，是无损于原则的。

乔伊愿意处于坚强的立场之上，在谈判的方法上曾屡屡和上司发生冲突这是事实。另外他认为在无所谓的事情上和敌人争论，会被解释为是不是有什么弱点呢或者是否是没有决心的证据呢，这对谈判不利，在这一点上也确实和上司有过冲突。但是他抑制了自己的感情，以忍耐和宽容引导了谈判。

５月２３日，联合国方面代表团的组成是，由于哈里逊少将升为首席代表，其后任由陆军准将弗兰克·ｃ·马克耐尔接替，南朝鲜代表则提升李翰林准将 [ 注：李翰林，１９２１年生于咸南的安边。“满州国”军官学校毕业，陆士留学。１９５０年春经第２师长后当时任国防部政训局长。其后历任第９师长、第６军长、士官学校长、第２军司令官、第１军司令官，在１９６１年的军事革命中以中将衔退役。前建设部长官，现任国际旅游公社总裁。 ] 接替了刘载兴少将。美国公开史料评述说：“都由比其前任低一级的将军来担任，这可能是因为工作只剩下很少一点点了，所以把陆军少将使用于其他方面更好些的缘故吧。虽进行了频繁的更换、但没怎么影响谈判。”

二、失望的夏天

这样，在１９５２年初夏的时候，实质的谈判就是在有关交换俘虏的原则，也就是强制全体交换呢还是任意遣返呢这一点上纠缠了。从１９５１年７月１０日开始谈判，经过了大约一年的时间，协议事项的５条当中已有９分９厘取得了一致，但剩下的最后一厘却成了难以妥协的难关了。

如若彻底分析一下这个最后的争论焦点，那就是将声言不愿再回中国和北朝鲜去的大约５万名俘虏怎么办，让他们回到哪里去这样一个问题了。所以只因怎样处理这５万人的问题，双方合计达２００万人之众的大军在二百多公里的战线上对峙，继续着战争状态这件事，仅从每天都要发生死伤者来说，的确是一个难以理解的现象。而且说不愿意回到中国和北朝鲜去的俘虏，如果回去了就一定被杀掉这样的事，假如是百分之百肯定的话那又当别论，可只从被认为决不会有这样的事来考虑，这似乎是一项不合算的政策。说它不合算，是因为能很容易地推算出来将必须认识到的每天双方要是出现几十到几百名死伤者，那么为了帮助大约５万人要出现比这个数目还要大的死伤者这样的矛盾的。实际上从此时起经过了整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到停战协定签订之时，仅联合国军的损失就是发生了为想要帮助的俘虏人数２．５倍的伤亡。

但是到了这个阶段，已经变成了超越计算和利害的问题。

当初由于骑虎之势，意气相争，谈判者的感情问题等变成为这个样子，可是现在是已发展为国家间的威信和面子，是自由主义还是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的选择与其权威的问题和双方的世界观问题了。

例如过去日本和苏联因国境问题曾屡屡相争。现在的苏联和中国也是那样。所争执之点，不论从经济的观点还是战略、战术的观点来看都是微不足道的草原，草山及小小的河中沙洲。所以在争夺这个上投入了几千，几万的生命和庞大的物资器材，这看起来甚至会认为实在是愚蠢。但是鉴于当时的国际形势和政、战略趋势，就会明白的确是不能不这样做的。这是不能议论是与非的。

就是说，虽然双方都连作梦也没想到过那是最好的最妥善的办法，可是却已遇到怎么也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是有关这次战争开始的出发点这个不能妥协的基本对抗的问题了。

关于这个问题庆应大学的神谷教授以象是国际政治学家的观点作了这样的评论：

“现在俘虏问题对双方来说完全成为政治问题了。不论是在华盛顿还是在东京，也不论是在北京还是在莫斯科，把这个问题只从纯粹的人道的立场来考虑的已经很少了。‘俘虏不过是一场下了很大赌注的赌博中的棋子。’如果承认了中朝方面的强制遣返的主张，则作为防止共产主义屏障的美国的威信和权威就丧失掉了，反之如果承认了美国的任意遣返的主张，那么作为亚洲人民抵抗美帝国主义的勇士的中国就失掉了威信和权威了。从１９５２年春季以后，这个朝鲜战争与其说是军事的战争，不如说是政治的、宣传的战争了”。

的确是如此。只要军事服务于政治，就没有百分之百的纯粹的军事行动和军事谈判，所以不仅限于俘虏问题，其他的协议事项都当然含有政治的因素，可以认为俘虏问题从所谓的“骑虎之势”发展为政治战争了。无界限性是不仅限于暴力的。

三、一年后的停战

于是联合国军再次回到了实力政策上来了。这和在越南反复进行的谈判和轰炸北方的互相交替的关系是相同的。但是有必须彻底避免和中国、苏联的全面战争这样的至上制约，地面作战陷于不得不估计到要损失几倍于非归国俘虏人数这种行不通的情况。另外，海军的活动只能限于施加压力，这也是很明确的。于是把唯一的希望寄托于再次进行空军的攻击上，虽然把手伸到了过去曾被认为不可侵犯的鸭绿江水丰大坝，对其进行了轰炸，在以后甚至又轰炸了平壤北方的灌溉用的水坝等，但和过去曾试过几次的轰炸一样，并未能解决有利于谈判这个问题。机械力和人力之间的斗争是不分胜负的。

半载的中断

这样在１９５２年的晚夏时节，变成谈判的事项也没有了，行动的事情也没有了。双方都变成就那么扭成一团不能采取什么行动了。双方所能做的只是忍耐着，等待对方让步或者仲载之神出现。

这样，板门店的谈判，在１９５２年１０月自然地进入了无限期的休会。这就是被中断了。就是无言地比赛上耐性了。

这期间，在二百多公里的战线上，准备着什么时候就会来到的停战之日，反复地对重要地点进行了争夺。规模最大而且最激烈的是被称为铁三角地区的中部战线要地——以铁原——金化为底边，以平康作为顶点的三角地区的攻防战，在次数和激烈程度上变得有名了的是安卡希尔、白马高地、ｔ骨高地的争夺，是每次都付出了几千人牺牲者的血战。

但是这没能影响谈判。于是克拉克上将再一次提出了决战规模大作战的申请，但未能改变以前的战略路线。

第三个冬天

就这样第三个冬天来到了。这恐怕是谁也未能预想到的冬天吧。虽然在前线还是和去年冬天一样的战斗着，但谈判就那么中断下去了。时而双方的联络军官试探一下对方的让步情况，但双方都固执己见毫不动摇。特别是中朝方面在看到从夏天到秋天的美国总统选举战中的国内的争论，猜想美国会作出让步。

１９５３年１月，提出立即结束朝鲜战争的口号，当选为第３４届美国总统的艾森豪威尔将军一身负着全世界和全美国人民的愿望雄心勃勃的上台了，他虽集中全力要打开谈判的局面，但不行的事情还是不行的。只要不改变任意遣返的原则，中朝方面是一动也不动的。

斯大林之死

可是３月间，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斯大林突然死去了。马林科夫政权诞生后不久，就突然出现了中朝方面软化的征兆，接着出现了交换伤病俘虏的提议。停战的可能性出现了。虽是出于猜测，但失去了斯大林这个支柱的中朝方面，碰到了不能把这种状态一直继续下去的内外形势了吧。当时越南的风云告急，中印国境的形势有变，在国内苏联派和国粹派之间的纠葛也逐渐有萌发之势。

这样，在４月间首先达成了交换伤病俘虏的协议，全面停战的趋势倾刻之间高涨起来了。与此同时，中朝军开始了一个接一个的攻势。中朝军在此之前曾一直进行了反复多次的前哨据点的争夺，当确定即将缔结停战协定之后就发动几十万大军在金城正面采取攻势，掀起了一场风波。中国军对金城正面的突出部似乎相当地不放心。据认为这是想要以最后攻势的胜利对内外树立不败的印象。

联合国军急派在日本待命的预备军前去应变，但１９５３年７月２７日，停战谈判终于达成了协议。最后剩下的三个争论点是以联合国军撤回飞机场问题，中朝方面从中立国监察委员会的组成成员中排除苏联，接受任意遣返的原则来取得妥协的。

俘虏交换的实际成绩

这样，别别扭扭付出了几万人伤亡的牺牲才开始得已解决的俘虏交换的，实际情况如下：（括弧内是在４月份交换的伤病者、妇女、小孩等，包括在总数之内）

希望回归本国的俘虏：

北朝鲜人　７５８２３人（５６４０人）

中国人　６６７０人（１０３０人）

计　８２４９３人（６６７０人）

美国人　３７４６人（１４９人）

南朝鲜人　８３２１人（４７１人）

英国人　９７７人（３２人）

土耳其人　２４３人（１５人）

菲律宾人　４１人（１人）

加拿大人　３２人（２人）

哥伦比亚人　２８人（６人）

澳大利亚人　２６人（５人）

法国人　１２人

南非人　９人（１人）

希腊人　３人（１人）

荷兰人　３人（１人）

比利时人　１人

新西兰人　１人

日本人　１人

计　１３４４４人

（出处：美国太平洋陆军司令部战史部）

拒绝回归本国的俘虏：

由联合国军扣留着的：

处理 朝鲜人 中国人 合计

在板门店改变决心回归中朝方面者 １８８人 ４４０人 ６２８人

逃跑而变为失踪了的 １１人 ２人 １３人

在印度保护下死亡的 ２３人 １５人 ３８人

随同印度管理部队去印度的 ７４人 １２人 ８６人

归入联合国军统制之下。在南朝鲜被释放的及到台湾去的 ７０６４人 １４２３５人 ２１８３９人

总计 ２２６０４人

在这个表中，根据任意遣返的原则拯救的俘虏人数不过是大约２．２万人，但由于李承晚总统的决断在事先释放了３．７万人的平民和３万人以上的反共南朝鲜人俘虏，所以联合国军实际拯救的俘虏人数超过了５万人。另外，２０９０５人的中国人俘虏中有大约百分之七十到台湾去了。

中朝军扣留着的：

处理 美国人 英国人 朝鲜人 合计

归入中朝方面控制之下的 ２１人 １人 ３２５人 ３４７人

去印度的 － － ２人 ２人

回归联合国控制之下的 ２人 － ８人 １０人

总计 ２３人 １人 ３３５人 ３５９人

２１个美国人没有回国这件事好象是一个打击。他们是供述了“实施了细菌战”或“虐杀了俘虏”这样供词的人，因为要是回国会受审判，所以害怕这个而决定不回国。在美军中提出进行对洗脑教育的抗耐力训练，就是由此而来的。

１９５３年７月２７日２２时，在这个时间之前双方继续发射的轰隆炮声突然停止下来了。在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５日５时左右开始的朝鲜半岛的武力行为，经过了整整３年１个月零２天１７小时，终于结束了。在最初的一年之间是一决雌雄的大机动作战，其后的两年间是谈判和支援谈判的作战交织起来的政治战。

总结

在这三年间，联合国军动员的地面兵力遭受的损失达５０万人以上（其中战死者９．４万人） [ 注：美军的损失为战死　３３６２９人，负伤　１０３２８４人，失踪或被俘　５１７８人，总计　１４２０９１人。 ] 。中朝军的损失，据推算包括俘虏在内可达１５０万人以上。而且在为了保卫５万人非归国俘虏的生命和自由而战的１５个月期间、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合计伤亡在１２．５万人以上，中朝军被推测损失达２５万人以上。

也就是变成了联合国军为了帮助５万人，却付出了１２．５万人的牺牲这样不合算的结局。俘虏是善良的人们，为了俘虏而在战线上牺牲了的官兵也同样是善良的人们，这是不用说的。美国公开史料也感慨颇深地评述说：“在谈判军事停战的时候，决定是应当把主要的考虑付与战线上的官兵，还是应当给与成为俘虏的人们经常是极为困难的”。在越南谈判中也碰上了同样的难题，好象是不能够断言历史决不会重复的。

就这样，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第五年突然爆发在朝鲜半岛上的武力战争暂时收场了。而且从此之后的２０年，尽管有各种变化和各种曲折，根据１９５３年７月２７日签订的“朝鲜军事停战协定”，双方合计约百万大军隔着一条４公里宽的非军事地区互相敌视着一直到今天。

而且还经常听到过频频发生了北朝鲜工作人员袭击南朝鲜总统官邸事件和侵入国内事件等，虽然开始了的红十字会谈判作为南北关系显示出有解冻的迹象而受到欢迎，但是没有人会预测取得基本和解和半岛统一的日子在什么时候实现。

结束语

至此，“陆战史研究普及会”编纂的《朝鲜战争》系列就编完了。

编纂此书大约用了７年的时间，谨向在此期间给予指导和支援的陆上自卫队干部学校、战史丛书编纂委员和战史丛书事务局的各位，以及把利润视为度外大力协助出版发行的原书房表示深深的谢意。并对长年来爱读本书的各位读者表示衷心感谢。

当初本来预定把到战争结束的情况按同样的节拍收录在这１０卷当中，但因为突出表现了一个接一个的想要介绍的史实——相信这在将来会有些什么作用的事实，无奈只好把最后一年间的情况简要地加以叙述。特向至今赐予爱读的各位读者深致歉意，请予见谅。

第八章　一年后的停战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1972

附表１：朝鲜战争系列构成

附表２：联合国军之地面军动员兵力

附表３：朝鲜人民游击南部军团编成表

附表１：朝鲜战争系列构成

时间 战争一般经过 系列构成

１９５０．６．２５～９月中旬 北朝鲜之南进 北朝鲜之侵入和向釜山进攻 朝鲜战争①“边境会战和迟滞行动”

釜山防御圈之攻防 朝鲜战争②“确保釜山防御圈”

１９５０．９．１５～１０月下旬 联合国军的反攻和向北朝鲜进攻 仁川登陆和收复汉城 朝鲜战争④“仁川登陆作战”

第８集团军转为攻势、向北朝鲜进攻 朝鲜战争⑤“联合国军反攻和中国军队介入”

１９５０．１０．２５～１９５１．１月中旬 中国军的介入和南进 中国军向“三八线”的攻势 朝鲜战争⑥“中国军队的攻势”

从长津湖畔向兴南的后退作战 朝鲜战争③“美海军陆战队突破中国军队的重围”

中国军的正月攻势和向３７度线的后退 朝鲜战争⑦“联合国军的再次反攻”

１９５１．１．１５～７月上旬 联合国军的再反攻 联合国军开始再反攻和中朝军的２月攻势 －

联合国军的北进、中朝军的春季攻势、转向阵地战 朝鲜战争⑧“转向阵地战”

１９５１．７．１０～１９５３．７．２７ 停战谈判和作战 决定协议事项、军事分界线问题、联合国军的夏季和秋季攻势 朝鲜战争⑨“谈判和作战”

停战谈判和对阵 朝鲜战争⑩“停战”

附表２：联合国军之地面军动员兵力

国别 １９５１年６月３０日时 １９５２年６月３０日时 １９５３年６月３０日时

美国 ２５３２５０人 ２６５８６４人 ３０２４８３人

南朝鲜 ２７３２６６人 ３７６４１８人 ５９０９１１人

其他联合国军 合计 ２８０６１人 ３５７６９人 ３９１４５人

英联邦 小计 １５７２３人 ２１４２９人 ２４０８５人

英国 ８２７８人 １３０４３人 １４１９８人

澳大利亚 ９１２人 １８４４人 ２２８２人

加拿大 ５４０３人 ５１５５人 ６１４６人

新西兰 ７９７人 １１１１人 １３８９人

印度 ３３３人 ２７６人 ７０人

土耳其 ４０６２人 ４８７８人 ５４５５人

比利时 ６２０人 ６２３人 ９４４人

哥伦比亚 １０５０人 １００７人 １０６８人

埃塞俄比亚 １１５３人 １０９４人 １１１９人

法国 ７３８人 １１８５人 １１１９人

希腊 １０２７人 ８９９人 １２６３人

荷兰 ７２５人 ５６５人 ８１９人

菲律宾 １１４３人 １４９４人 １４９６人

泰国 １０５９人 ２２７４人 １２９４人

意大利 ０ ６４人 ７２人

挪威 ７９人 １０９人 １０５人

瑞典 １６２人 １４８人 １５４人

总计 ５５４５７７人 ６７８０５１人 ９３２５３９人

（出处：美国陆军部监理部文件汇编）

Table of Contents

封面

关于本书

声明

书仓介绍

正文

第一章　作战背景

第二章　边境会战

第四节　北朝鲜方面的史料

第二节　边境的战斗

第三节　汉城附近的战斗

第四节　北朝鲜方面的史料

第三章　美国与联合国介入

第一节　海、空军参加作战

第二节　美国地面部队参加作战

第四章　美第２４师初期的迟滞行动

第一节　师到达战场

第二节　乌山——平泽——天安的战斗

第三节　总司令部情况判断的变化和联合国军的创建

第四节　车岭山脉中的迟滞行动

第五章　美第８集团军的迟滞行动

第四节　北朝鲜军队穿过小白山脉

第一节　美第８集团军的展开

第二节　美第２４师在锦江一线的防御

第三节　美第２４师在大田的防御

第四节　北朝鲜军队穿过小白山脉

第一章　开战以来战局发展概况

第二章　西侧面的防御

第二节　河东的伏击

第三节　安义、居昌的防御

第四节　马山危机

第三章　釜山环形阵地的构成

第二节　环形阵地的构成和兵力

第三节　七月末北朝鲜军队的情况

第四章　八月的攻防

第五节　洛东江突出部的防御

第一节　作战环境

第二节　北朝鲜军队进攻计划

第三节美第８集团军的作战指挥

第四节　基恩作战

第五节　洛东江突出部的防御

第六节　大邱正面的防御

第七节　东部战线

第八节　北朝鲜公开史料摘录

第五章　九月的攻防

第一节　两军的计划

第二节　决战

第一章　美国第１陆战师进入北朝鲜

第二节　中国军队的介入

第三节　第１陆战师向下碣隅里前进

第四节　陆战师和中国军队的编制装备

第二章　环形阵地的攻防

第二节　向武坪里进攻

第三节　环形阵地的战斗

第三章　长隘路的后退

第一节　第１陆战师决定后退

第二节　从柳潭里撤向下碣隅里

第三节　从下碣隅里撤向古土里

第四节　从古土里撤向真兴里

第四章　回顾这次战役

第一章　开战以来战局发展的概况

第二章　仁川登陆的准备

第一节　准备的进展

第二节　争论

第三节　登陆计划和准备的进展

第三章　仁川登陆作战

第一节　“赌”胜

第二节　扩大滩头阵地

第四章　汉城的攻防

第一节　西壁

第二节　包围

第三节　巷战

第四节　还都

第五节　北朝鲜军队的汉城防御

第五章　铁砧的完成

第一节　乌山的进攻

第二节　双方的损失

第三节　战争灾难

第一章　战争发展概况

第二章　联合国军的反攻准备

第二节　北朝鲜军队的计划

第三章　从洛东江畔向三八线推进

第二节　向三八线追击

第一节　铁环之解围

第二节　向三八线追击

第四章　围绕突破三八线的争论

第二节　决定

第五章　越过三八线

第一节　北进的准备

第二节　美第１军渡过礼成江北进

第六章　攻占平壤

第一节　沙里院之夜

第二节　攻克平壤

第三节　对肃川、顺川的空降突击

第七章　预期结束战争

第二节　总追击

第三节　形势突变

第一章　战争爆发以来战局的发展

第二章中国军队出现在清川江畔

第三章　中国军队的作战指导

第四章　圣诞节攻势的背景及其准备

第五章　圣诞节攻势和中国军队的第二次攻势

第一章　开战以来战局发展的概况

第二章　是妥协，还是继续战斗

第三章　中国军队的新年攻势

第一节　联合国军的计划

第二节　潮水般的军队

第三节　北纬３７度线

第四章　联合国军再次开始反攻

第一节　从战斗侦察到攻势作战

第二节　从修理山到汉江

第三节　双连隧道

第五章　中国军队的二月攻势

第二节　中国军队的二月攻势

第一章　开战以来战局发展的概况

第二章　涨潮

第一节　二月攻势后的战线

第二节　在雪山里讨伐游击队

第三节　向三八线进攻

第三章　老兵未死

第二节　免职

第四章　涨潮和落潮

第一节　中朝军队的四月攻势

第二节　中朝军队的五月攻势

第五章　转向阵地战

第二节　转向阵地战

第一章　谈判的背景

第二章　开城谈判的开始和战线

第一节　预备谈判

第二节　第一次正式会谈

第三节　前线

第三章　僵局

第二节　频发的事件

第三节　中断

第四章　夏季攻势

第二节　伤心岭

第五章　中断两个月的谈判

第六章　秋季攻势

第一节　计划的目标

第二节　在西部的北进

第三节　在中部和东部的北上

第四节　从空中和海上来的压迫

第一章　停战谈判的背景和演变

第二章　军事分界线

第三章　积极的防御（ｔｈｅａｃｔｉｖｅｄｅｆｅｎｓｅ）

第四章　议程第三项（停战的实施和保障）

第五章　议程第四项（俘虏问题）

第六章　议程第五项（劝告问题）、细菌战

第七章　巨济岛

第八章　一年后的停战

第八章　一年后的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