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行天下：像学母语一样学英语

作者：漏屋

出版社：机械工业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5-05-01

ISBN：97871115002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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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录

鸣谢

词何难以行天下（代序）

致读者

开　篇

词落知多少

潜龙勿用篇（单词量1～250）

辛苦竟为图省力　易知难免致难行

人有名，词有频

多用少，少用多

二百五，莫细数

宁信度，无自信

词未动，音先行

里出外进在上下　拿来给去做干得

居一二三维

在边上中间

于刻天年里

造做使成赚

时变现过完

第一阶段小结：初难知

见龙在田篇（单词量251～2000）

记忆恒常深解有　法门百变新意无

非忘也，实想不起也

全脱不如半脱，半脱不如不脱

史上最强之最弱记忆研究

词不可以类记

红热你个两头怪

按图索骥识方至　举手投足听未迟

看图识音

观往猜来

见机行事

动辄得益

缓听之计

语亏词穷

第二阶段小结：二多誉

终日乾乾篇（单词量2001～5000）

三两偕行隐有迹　万千分落显无踪

比萨太烫无法哭

集体引个体

主题领内容

联络导语义

示意表用途

说闹觉余实有益　啊痛悟蜡诚可为

速读神话的破灭

瞎说无理，乱喊有罪

讷于言而敏于听

举三百返一

冰火相投与喜大普奔

用以致学

第三阶段小结：三多凶

附录　2000核心词汇

参考文献

彩插1

英国小学生单词表的某一页截图

彩插2

a bird in the hand

a bird on the hand

彩插3

a gun at hand

a gun in my hands

a lot of guns on hand

彩插4

“间隔学习”与“集中学习”的记忆效果对比图

彩插5

“突出”“重复”和“复述”对记忆的支持作用效果图

彩插6

In the world of the DIY plumbing projects,

replacing a kitchen faucet is the easiest job to tackle...

You will need two standard adjustable wrenches...

new supply lines if needed...

and a work light...

To begin,apply some plumber's putty into the grooves on the plate.Then aline the plate over the sink holes...

Now,insert the lines of the assembly into the center hole making sure you line up the tabs on each side.

From underneath,slide the bracket onto the stud and loosely thread on the nut.Then use the included tool to tighten the nut so that the faucet is firmly held in place.

彩插7

Wet a slanted brush.

Then dip in a dark eyeshadow.

Line eyes as close to the upper lashes as possible from the inner corner to the outer corner.Follow with liner on bottom eyes, but only line from the middle of the eye out.Smudge the bottom line with a Q-tip or your finger.

You don't want a prominent line.For a smokey eye,use a brush to pat in a dark eyeshadow along the upper lid and below the lid.You don't want a stark line, instead you want to blend it, so it's"smudgy".

Brighten your eyes with a highlighter involves only the inside part of the eye.Put a bit of your lightest eyeshadow in the inner corner of your eye will brighten it significantly.Dab a finger into your lightest eyeshadow and then press it into the inner corner of your eye where the upper lid meets the bottom lid.This totally makes eyes"pop".

彩插8

以植物的生长概念为核心的词汇含义关联搭配立体网络

彩插9

a light over the table

a clock over the couch

the moon over the river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彩插10

当目光凝视一处不动时，实际上图像清晰度分布应该是如上图这样的。

但我们并不感觉四周图像的模糊而认为整个图像都是清晰的，其实这是一种心理幻觉。这是因为我们心理清楚，只要“动一下眼珠”就能把想看清楚的“点”都能看清楚，所以我们的大脑帮我们在心理上“补偿”了对周围不清晰部分的认知，让我们“以为”这些地方是清楚的。

这个现象反应在阅读材料上，就是一次只能看清楚大约一寸见方的文字，想看清其他的单词就必须动一下眼球，往下扫视并再次凝视。凝视文字的清晰度如左图所示。

图下部非常不清楚的那个部分，是盲点所在，但由于大脑对盲点也进行了心理补偿，所以我们认知不到盲点的存在。

彩插11

默读时，在喉部可以测量到控制说话的电信号。（图片来自美国宇航局官网）

彩插12

Kim Peek，这个世界上真正的速读者，读书最多的人，超级头脑计算器和记忆大师，2009年病逝于家中，终年58岁。他出生时医生预言他由于弱智而不可能学会阅读，且活不过14岁。

漏屋自画像

鸣谢

感谢美国佐治亚大学Gregory Eaton博士的大力协助，和让我长期霸占他的办公室。

感谢中国江阴东方优能剑桥考试中心钱刚老师的鼎力支持。

感谢美国布朗大学博士杨睆先生的帮助。

词何难以行天下（代序）

欣闻好友漏屋先生新作《词行天下》（以下称《词行》）与《词霸天下》（以下简称《词霸》）即将付梓，心甚期盼。这是继其初作《找对英语学习方法的第一本书》（以下称《找对》）问世两年后的有关外语学习规律探索与方法探讨的又一部力作，也是其系列写作计划中的第二步。

如果《找对》一书的叙述重点，主要集中在宏观的观念与意识层面，那么，《词行》与《词霸》便逐渐开始慢慢切入到词汇学习这一关键点。正如笔者所期待的那样，此书与《找对》一书一样，仍然没有落入创造“方法”的窠臼，而是深入浅出地对学习者自身在语言词汇学习、记忆中的相关规律及特性进行了深入且颇具建设性的探讨。

回顾《找对》一书，所涉及的观念并不复杂，它试图向读者表明，要想有效地学习和掌握好一门语言，除了要对这门语言下功夫外，首先要对学习者自身进行深入的了解。《词行》与《词霸》这两本书仍然延续了这一根本理念，始终绕开看似最接地气的所谓“方法”的构建，从认知论的角度切入，大量引入当今生物学、生理学、心理学、人类学、语言发生学等多学科研究的最新成果，进行相互印证，条分缕析地探讨中国学习者自身感受、接纳、模仿、记忆和学习语言，进而上升为思维语言这些看似复杂、实则水到渠成的过程，并总结出一些通俗易懂的规律。与此同时，亦耗费大量精力，从英语的语言特性、单词的发音与结构特点，总结出一些非常有用的规律。这些独特的规律，将为以汉语为母语的英语学习者们，提供一些快速记忆、精准掌握和运用单词的有力抓手。毋庸置疑，这种探索具有某种“普世”价值。换句话讲，只要是规律，不管是属于学习者自身的，还是属于所学对象的，都具有“普世”价值，因为它具有普遍性，在中国人的传统思维中，属于“道”的范畴；而具体的方法与技术，则未必具有“普世”价值，因为它们是针对某个个体或某类人群而形成的五花八门的模式，当属“术”或“技”的范畴。

假若我们能够平静而理智地了解这些规律（道），便会轻而易举地对于当今流行的各类学习方法与技术（术、技）进行甄别，对自身学习语言过程中视而不见、长久依赖而又严重影响学习效果的诸多无益甚至有害的“惯性错误”，进行矫枉或祛除之。2500多年前，来自齐国的孙武，曾为吴王阖闾献上一部谈论军事的著作《孙子兵法》，其中《谋攻》一篇有：“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名言。在后世漫长的岁月中，人们发现，此说不仅适用于军事，还适用于政治、外交等诸多领域。上个世纪末叶，日本人还巧妙地将其运用到商业，乃至企业管理等各种不同领域中，而成为一条被普遍认同的原则。当然，在读书与学习等领域，这条原则同样适用。值得注意的是，知己知彼是有先后顺序的，因为“知”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知，而是为后面的“战”提供制定各类战法的依据，故知己（了解主体）在先，知彼（了解客体）在后。换句话讲，不能知己者，也就不太可能知彼，那么取得胜利的愿望，就只能依赖巫祝们对“神灵”的取悦了。如果把学习对象（英语）当做客体——“彼”的话，那么，学习者本身就是实施学习行为的主体——“己”，要想攻克语言难关，必须要从了解自身这个行为主体下手，进而，要在学习者的自我意识中，对所要学习的客体所具有的特性与规律进行深入分析与了解，方有可能事半功倍地解决问题。

说来也许可笑，过分依赖方法和成规的语言学习者，大多数人恐怕并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当他们被训练成一个善于考试的高分“哑巴”、在庆幸自己学习能力的同时，会把张不开嘴、发不准音、讲不明白话的遗憾，抱怨到自身不够努力，或没有找到一位语言能力强的老师，或教材不够理想，或干脆后悔没有联系到朋友介绍给他的老外“陪练”等等；相反，还有些学习态度端正、一课不落的好学生，勤奋努力了几年，仍然记不住5000个单词，并对琳琅满目、变化无穷的各类语法时态，仍感到“影蒙蒙空花乱双眼（昆曲《长生殿·惊变》一折中杨贵妃的醉语）”。这只是众多外语学习者盲目重视方法、成规而导致学习效率低下，难以达成目标的众多“遇难”实例中的两类。他们的问题，统统出在不知己，亦不知彼，只知道要采取各种方法去行动，一但出现障碍，立即选择其他方法，或者重新寻找更有名的老师、更权威的教材，或者干脆找个外教，剩下就是把自己的命运，托付给冥冥中的未来。而此时，“遇难者”们都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那就是把一切失败的原因，全部推到外界，推到方法和技术上，唯独没有考虑过自身的问题。

2300多年前，中国的另一位智者孟轲曾讲过另一句流传千古的名言：“行有不得，反求诸己”，这与孙武所言的“知己知彼”似有异曲同工之妙。从整句话来分析，仿佛更适合那些走不通路的学习者们：“行有不得”，就是学无所得，抑或说没有达到预期；“反求诸己”则更有亡羊补牢的意味。因此，漏屋倾注多年心血来写作这套书的目的，就是给那些走不通路、遇到坎坷或巨大障碍的学习者们指出一条突出重围的新路。换句话讲，就是劝说他们放弃对外在方法与技术的盲目迷信或非理智的蔑视，“反求诸己”，在“知己知彼”上用些心思。必须说明的是，这个“己”并非指狭义的个体，而是以学习者为中心的共同体。

人类的意识系统，有两个截然相反的行进路线，一是向外，一是向内。依靠各类感官通道，如眼看、耳闻、鼻嗅、口尝、身触等方式搜集外部信息，以意识进行分析、接纳、排斥，这是所谓的外求法，也是一种基于人类本性的惯性模式，因此，人类有善于学习、了解外界事物的能力，这是一种向外寻找的能力；但是亦有一些人，则采取另一种思维模式，超越事物的表象，去洞见事物的本质及其背后的规律，这种思维需要暂时关闭自身最为灵敏的那些感官通道，将思维引入到精微之处，其结果便是开悟甚至是顿悟，这是一种向内求证的能力，亦是通向高度智慧的有效方式。以上说法虽略显简单，但大体可以描摹出“禅”的意味。谈到这里，似乎已经离题万里：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学习外语与带有佛教色彩的禅学之间，似乎很难搭界。但笔者相信，人们不会拒绝禅家的内证智慧，如同不会拒绝兵家的“知己知彼”，和儒家的“反求诸己”一样。因为它们均有助于启发学习者摆脱以往思维惯性，放弃被动与盲目学习的老路，走出一条主动与智慧学习的新路。

笔者希冀《词行天下》与《词霸天下》这两本书的出版，有助于学习者们勘破笼罩于“背单词”上空的那抹“神圣”而充满“悲情”的愁云，帮助读者寻找助力、排除阻力，有选择地摒弃与排斥诸种无效，甚至有害的方法和技术，回归到英语学习的规律与常识中来，把“背单词”变成一件轻松、有趣，且高效的行为过程。

朱岩

乙未清明识于海盐县武原寓所

朱岩，中国传统文化学者、佛学学者。《佛陀纪事》《南朝纪事》《嬴政二十五年》等书作者。先后于北京林业大学人文学院心理学系、北京大学软实力研究生班、中央美院研究生院任兼职教授。朱岩老师做事严谨认真，看问题深刻而全面，在为漏屋老师新书的序言中，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当下中国外语教育的现状以及外语学习者存在的诸多问题，深受漏屋老师敬重。

致读者

最好的英语单词学习方法是什么呢？简单的回答是：最好的英语单词学习方法并不存在。

单词的数量众多，不同的单词功能不同、种类不同，在语言中使用的频繁程度不同，所以不同的单词理应采取不同的学习方法；在不同的学习时期、不同的程度水平和不同的学习条件下，适合采取的学习方式也不同；每个人的个人条件和学习特点不同，各自适应的学习方法也不同。所以说，不但英语单词的学习方法不是单一的，而且适合每个人的学习方法也是多种多样的。

更有意思的是，即便是某个特定的人，在某个特定的学习时期和学习条件下，对某个单词的确有个最佳的学习方法，但事实是对这个单词采取两种或多种方法去学习，会比采用单一的方法效果好得多。

所以，“英语单词最好的学习方法是什么？”这个问题实际上应该变成“如何才能知道针对不同的单词，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单词学习方法或方法组合？”

这个问题的答案必须靠我们自己来寻找。

在英语学习领域乃至整个学习领域，每个人都是渺小的、有局限性的，是不值得追捧的，但整个人类的科学知识体系是浩瀚无穷的，才是大家应该尊重和花毕生精力去追寻的。因此，建议广大英语学习者和爱好者，学英语不要追捧和盲目跟从某个人或某个方法，而应该尊重科学，多了解高效学习的科学道理，这样才能有助于自己的学习。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保持低调而不在网络上活动、不愿宣传自己、不愿成为公众人物的原因。我希望做个指路人，把大家的关注点指向科学、理性和逻辑思考的方面。

英语学习主要靠自学。只有建立了正确的学习理念、明白了学习的科学道理，才能够找出最适合自己的和最有效的实践方法。

漏屋

2015年5月1日

开　篇

词落知多少

英文到底有多少个单词呀？这个问题没有明确的答案。因为除了新单词不断地产生、旧单词逐渐被淘汰，以及地区差异等因素外，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没法确定到底什么才算是一个单词。

为什么说没法确定什么才算是一个单词呢？有多种原因。首先，大部分单词都有几个不同的意思，比如名词bank有“银行”和“河岸”两个差异性很大的意思，那bank到底算一个单词还是两个单词呢？其次，一个单词在具有不同词性的时候，含义也不同，比如beat,动词是“打”，名词可以当“拍子”或“鼓点”，形容词是“疲惫”，那算是一个词还是三个不同的词呢？又比如，合成词headache, multimedia, midterm, anti-Japanese,是算新词呢，还是不算？人名、地名，还有FBI, SOHO等缩写形式算单词吗？最后，让大家意见最不统一的是英语单词的主词（head word）及其各种衍生形式，俗称词族（word family）中的全体成员，到底算一个词还是算很多不同的词？比如，以work, add, hand, suggest为主词的词族的情况如下：

work:works, worked, worker, workers, working, workings, workman, workable, unworkable

add:adds, added, adding, addition, additions, additional, additionally, additive, additives

hand:hands, handed, handful, handing, handwriting, handwritten

suggest:suggests, suggested, suggesting, suggestive, suggestion, suggestible

上面这种情况，是算4个单词呢？还是算35个单词？这两种不同的算法数值差距很大。正是主要因为对词族如何计算单词的问题没有达成共识，所以我们会听到两种极端的说法：认为词族算多个单词的人，往往会说英语单词有几十万个以上；认为单词数量应该只计算词族主词的人，一般会说英语单词通常只有几万个。从实践的角度出发，如果我们知道了主词，对大部分单词各种变化形式含义，应该就一目了然或者说比较容易推断出来了。比如，在单词后面加个s变成复数，或者加个ed变成过去式，加个tion变成名词形式等，显然没有必要算新单词。所以我们学外语时，以主词的数量来计算单词量比较适合。这样计算的话，第3版《韦氏国际大词典》也就只有11.4万个单词而不是几十万个。

如果按我们采取的词族算法，母语是英语的人平均是17000的词汇量，大学毕业教育程度的人，平均词汇量是2万个。

确认了英语单词总数的大致范围，那我们需要掌握多大的单词量？我们先来看一下母语是英语的人单词量如何。研究发现，如果按我们采取的词族算法，母语是英语的人平均是17000的词汇量，大学毕业教育程度的人，平均词汇量是2万个（Goulden, Nation and Read,1990）。Thorndike和Lorge在《教师用30000单词手册》一书中指出，一般native speaker应该在15000到30000单词量之间。刚背过《GRE 22000单词》的中国留学生经常会有这样的经历：美国同学看英文小说时碰到不认识的单词，这些中国同学却可能会认得。碰到这种情况时，美国同学往往会惊呼中国同学的词汇量高。看来就算是想把外语学得非常好的同学，把单词量终极目标定到20000左右也就可以了。不打算考GRE的同学，把目标定到17000就足够了。

想学成英语高手，需要会多少个单词？17000够啦。这个数量说多也不多，说不多也还是挺多的。

目前最大规模的英语词汇量独立测试，是耶鲁大学毕业的计算机达人Michael Baldwin成功进行的一个单词量调查项目。他对世界各国300多万人的英语词汇量进行了测试，发现了很多有价值的数据。比如：参加测试的大约50万英语是母语的人，单词量大致在20000到35000之间。（见图1）

图1　英语是母语的人不同年龄条件下的平均单词量

摘自testyourvocab.com

测试中词汇量的计算也是主要针对的是词族的数量，但把一些组合词算作新词，比如air conditioner（空调）算一个新的独立单词，所以这里的测试结果给分稍微松了一点点，这也就更加证实了Nation博士等人认为母语是英语的人平均词汇量在17000左右和大学生毕业词汇量在20000左右等研究结论的准确性。

在全部参加测试的英语非母语的人中，单词量在4500上下的人比例最高。考虑到测试网站本身是英文的，如果测试者单词量远小于2000个，可能连如何做测试的说明都很难搞明白，所以该测试低估了2000单词量左右的人数比例。但无论如何，英语学习者的词汇量在5000左右出现分界的现象是很清楚的。（见图2）

图2　英语非母语的人的英语单词量人数比例分布

摘自testyourvocab.com

在中国，词汇量达到或者曾经达到过5000的同学非常之多，比如考过大学英语四六级的同学，英语单词就达到或者接近5000个，然而这背后有着很多的无奈。一是达到这5000单词量是用了大家很多年艰苦学习才实现的，很多同学甚至是用了十年的时间（初中、高中、大学）才做到的，学起来太辛苦了；二是即便达到了5000的单词量，却普遍是哑巴英语，对这些词汇在实际中不会应用，逐渐也就开始遗忘了；三是学到了5000个单词左右的时候，感觉很难继续再提高，很多同学也就是在这里开始放弃英语学习的。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主要是因为大家在学英语单词的时候，使用的学习方法不正确，得到的学习效果自然也就不理想。

5000单词量是英语水平高低的分水岭，也是不同的单词学习策略的分界线。

5000单词的词汇量不但是英语中高级别的分界，最为重要的是这5000以内常用单词的学习方式和5000以上的单词的学习方式原本就应该非常不同，然而大部分中国同学对待所有的英语单词，基本都在使用“背单词”的方式，结果产生了严重问题。对于5000常用单词来说，首先是因为此阶段每个单词的含义多，用途复杂多变，这部分单词即便是“背下来”，也无法做到记住每个单词的诸多不同含义；其次，这阶段单词在实际使用中词义会产生很大的变化，比如单词right和away,很多同学认为自己背下了这两个词“正确”和“远”的意思，但使用时如果把right away放在一起，却是“立即”的意思，跟“正确”和“远”完全不沾边，与两个独立单词的含义都相差很远。又比如air conditioner, hair conditioner,前面搭配的词汇一个字母之差，结果造成两个conditioner的含义却完全不同。所以很多具有所谓5000词汇量的同学，这个词汇量的含金量实际上很低。而5000以上的众多提高单词，因为其使用频率低，每个单词含义也比较单一，在实际使用中对这些词汇是否能做到英语思维的要求也不高，所以反而比较适合采用背诵的手段。然而这些单词却因为拼写比较长、难度比较高等原因，大家用背诵的方式学习却感觉更加困难。这样就造成了对学过的5000单词不会使用，5000以上的单词又学不下去的现象。那么应该怎么办呢？

对于5000常用单词来说，首先是因为此阶段每个单词的含义多，用途复杂多变，所以这部分单词即便是“背下来”，也无法做到记住每个单词的诸多不同含义；其次，这阶段单词在实际使用中词义会产生很大的变化。（P005）

而5000以上的众多提高单词，因为其使用频率低，每个单词含义也比较单一，在实际使用中对这些词汇是否能做到英语思维的要求也不高，所以反而比较适合采用背诵的手段。

根据上面描述的情况，我们17000英语单词的学习目标，大致可以分成两个学习特点差异比较显著和学习方法非常不同的学习时期来实现：

第一个学习时期是针对5000个常用单词。这部分单词是在英语世界的日常生活和工作中语言交流所使用的主要词汇，要用学“语言”而不是学“语文”的方式来学习这部分词汇。所以这部分单词最核心的学习任务，是培养用这些英语单词进行思维的能力，只有这样才能实现流利的英语交流和具备优秀的阅读能力。大部分已经学过和“记住”了5000单词的同学，因为主要采用的是背诵单词中文释义的学习策略，没有实现对这些词汇的全面掌握，更主要是没有实现这些单词的英语思维，所以对这些单词无法实现真正的理解和自如地运用。很多同学只知道一些单词的拼写，而听到这些单词的时候没有反应，总觉得要看到这些单词的拼写才能理解。另外一些单词听到或看到后，感觉明明是自己会的，但却不明白在句子里的真正含义是什么。这主要是因为不了解这些单词与其他单词的搭配使用方式，不清楚这些单词在不同文字背景下的特定词义和用法，所以对这些单词在实际语言中的真实含义摸不着头脑，造成实际上没有理解这些单词。这些问题也是造成“哑巴英语”的主要原因。所以即便是认为自己有5000单词量的同学，也必须重新按照正确的单词学习方式，增加对这些词汇的全面认知度，把这5000单词的英语思维真正建立起来，做到对这些单词的真正掌握。《词行天下：像学母语一样学英语》重点就是介绍在这个历程中，如何应用符合语言学习特点的高效学习方法，来正确掌握这些词汇。

5000以内的常用单词需要实现英语思维，掌握方法接近母语的学习方式，背诵不能作为主要手段。我们在这一册主要讲这5000单词应该如何学习。

第二个学习时期是5000到17000以上的提高单词。这些单词是为了实现高级阶段的英语听、说、读、写能力非常重要的学习内容，也是在国外继续学习深造和工作必不可少的词汇。这部分单词从语言中的作用和特点来讲，具有一定的知识独立性，所以可以把这个阶段的单词主要当作知识来对待，用学“语文”的方式来掌握这些词汇。这些词汇在日常交流甚至阅读中虽然数量众多，但在语句中的出现的概率比较小，即便这些高级单词没有实现英语思维，对正常的英语语言表达中的英语思维影响也会非常小，所以这部分单词即使是采用以背诵单词的中文释义的方式来学习，也不会对英语能力有很多负面影响。既然在句子中出现的概率小，不学这些单词是否会影响不大呢？不是的。虽然这些单词在句子中占的比例小，但由于基本都是句子中最关键的那些单词，所以这些单词没学会，就会影响到对整个句子的理解。然而这部分单词数量巨大，使用传统的“单词背诵”方式实现起来很困难，所以需要结合采用多种不同的手段来帮助实现有效记忆。另外，到了高级单词学习阶段，单词词组和一些固定用法的数量也会暴涨，而这些词组和固定用法在句子中起的作用跟高级阶段单词的作用相似，有时甚至可以和这些单词互换使用，所以我们此时不但学习高级单词本身，同时还要了解大量特殊词汇组合。我们将在下册《词霸天下：像学语文一样学英文》中全面介绍适用于这个提高单词学习阶段的各种高效学习策略。

5000以上的高级词汇，普遍具有知识信息的特点，不要求全面实现英语思维，掌握方法接近语文的学习方式。我们会在下一册讲5000以上的高级词汇应该如何学习。

读过《找对英语学习方法的第一本书》（以下简称《找对》）的同学，可能记得书中曾反复强调只有明白了学习原理，才有可能知道如何使用正确的学习方法。本书仍然坚持这个理念，全面介绍了英语单词的学习原理。与此同时，详细介绍了很多单词学习的具体技巧和方法，供大家在英语学习的实践中参考应用。

即便是认为自己有5000单词量的同学，也必须重新按照正确的单词学习方式，增加对这些词汇的全面认知度，把这5000单词的英语思维真正建立起来，做到对这些单词的真正掌握。（P007）

潜龙勿用篇
（单词量1～250）

辛苦竟为图省力　易知难免致难行

人有名，词有频

某青年找工作，在简历中外语能力的部分，写了“会半门外语”。面试官很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说自己会半门外语？”他答道：“日语中的汉字我认得。”面试官无语。

单词天生不平等，"the"是老大。

其实如果按照他这个讲法，很多同学也可以声称自己会半门英语。因为只要认识英语中最常用的100个单词，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英语中的一半单词我都认得。”因为英语中使用频率最高的100个单词，刚好占了英语自然语言中单词出现概率的50%。也就是说，如果会这100个单词，随便拿一本英文小说，数一下书中你认识的单词个数（重复的也算），你会发现刚好是这本小说总字数的一半。有这等事？是哪100个单词这么厉害呀？我们就先把这一百单词，按厉害程度排名贴在这里：

注：本书中列出的几个按词频排列的单词表，是参考了几个权威的英语语料库（比如Brown BNC COCA）中的词频排列，以及GSL JACET8000等单词表的词频排序，经统计处理后按综合频率从高到低合成。不同语料库的词频表会不同，但在高频词汇部分，特别是排在前几百名的单词，基本上是相同的。

这些词大部分读者都认得。真的能认识英语中一半的单词吗？随手拿了桌旁的一篇英语文献，任意翻开一段，咱们来检测一下：

Researchers such as Jeffrey Elman and his colleagues explain language acquisition in terms of how children acquire links or"connections"between words and phrases and the situations in which they occur. They claim that when children hear a word or phrase in the context of a specific object, event,or person,an association is created in the child's mind between the word or phrase and what it represents.Thus, hearing a word brings to mind the object,and seeing the object brings to mind the word or phrase.Eventually any of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object or event may trigger the retrieval of the associated word or phrase from memory.

这段话连人名都算上，总共110个单词。其中有59个是上面100单词表中的，59/110=53.6%，一半还超了点呢。这100个单词我几天就能搞定了，那岂不是我很快就能看懂英文书一半的内容了？没有这等便宜事。比如上面这段英文的大致汉语意思是：

“像Jeffrey Elman及其同事这样的研究人员，解释了儿童在学习语言时，是如何（在头脑中）建立词汇或短语与其所指代的真实事物之间的‘联系’或链接，以及是在什么状态下建立链接的。他们认为，当儿童在特定物品、事件或人物出现的场景下听到一个词或短语时，儿童的头脑里就建立了一个该词或短语与其指代物之间的联系。所以当听到这个词时头脑中就出现该物品，看到这个物品时头脑中就会出现该词或短语。逐渐地，一个实物或事件所具有的各种特征中的任何特征，都能引发从记忆中调取出与其连接的词汇或短语。”

当儿童在特定物品、事件或人物出现的场景下听到一个词或短语时，儿童的头脑里就建立了一个该词或短语与其指代物之间的联系。所以当听到这个词时头脑中就出现该物品，看到这个物品时头脑中就会出现该词或短语。

如果你只认得这前100个单词，上面这段话你实际只能辨别出“和、他的、他们、一个、中、当、在、里、词汇、就、能、或、这、可能、到、如何、任何，从……”等单词，占的数量比例虽然不小，但该段落的重要信息基本上都没拿到，可以说啥都看不懂。

那想要做到能完全看懂上面这段英文，还需要认识多少个单词呢？答案是：还要再认识10000个单词！怎么看懂一半100个就够了，再看懂另一半却需要10000个呢？什么情况？说来话长，这要先从一则挖山的故事讲起。

说起挖山，大家都熟悉的是这个故事：说是古时候在河南这个地方，住着一位愚大爷。愚大爷家门口被大山挡了路，想往南走就只能绕山而行。此事一直令他很纠结。到了他快90岁的时候，有一天心血来潮，想搞个“南北变通途”工程，于是把家里人召集起来开会，说从现在起大家都主动下岗，一起去挖山如何？家里的年轻人听后居然没人吐槽，甚至都没人觉得应该先做个可行性分析什么的，就都纷纷响应了老头子的号召，要上山下乡了。还得说是愚大妈有点理智，很客气地提出了两个非常合乎逻辑的质疑：以你的力量，连门口的小土丘都搞不定，如何能铲平两座大山？另外你挖了山的土石往哪里堆放呢？众人回答说：这简单，把土石都堆到离此地千里以外的渤海边上去就行了。愚大妈被大伙儿这颗卫星放得无语了。于是愚家派出了三个代表，全脱产去砸石头挖土，用担挑到千里外渤海边倒掉，连隔壁单亲家庭的小盆友也屁颠屁颠地跟着打酱油去了。一伙人每年只有寒暑假才回家一趟。住在河曲的智老头对此举看得实在是“O疼”，于是出来劝阻，结果被愚大爷当场鄙视了，嘲笑智老头内心爆弱，不懂得“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道理，还不如寡妇家小屁孩思想解放。愚大爷义正词严：我挂了以后还有儿子，儿子又有儿子；儿子的儿子又有儿子；儿子的儿子又有儿子的儿子，这样一路子下去有无穷多的儿子，但山却不会增高（缺乏地理知识，不知道山的高度都是不断变化的，比如珠峰每年增高1.27厘米。这个先不跟他计较），怎么会发愁铲不平山呢？智老头听了当场就崩溃了！长期玩蛇脑袋进了水的“操蛇神”闻听此事细思恐极，居然没敢利用职权或找黑社会出来把事情铲平，而是实名举报到玉皇大帝那里去了。玉帝本打算派城管去没收愚大爷的锄头扁担什么的，但考虑愚大爷性格如此“碉堡”，肯定会带着全家拉横幅、游行示威、找媒体什么的，麻烦得很，于是改主意对屁民宣称被愚大爷的诚意感动了，派了两个“神二代”下基层实习，把两座山背走堵别人家门去了。愚大爷完胜！

原文：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谋曰：“吾与汝毕力平险，指通豫南，达于汉阴，可乎？”杂然相许。其妻献疑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损魁父之丘，如太行、王屋何？且焉置土石？”杂曰：“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叩石垦壤，箕畚运于渤海之尾。邻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遗男，始龀，跳往助之。寒暑易节，始一返焉。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孀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亡以应。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列子·汤问》）

出于某些原因，直至今日，愚公的故事一直盘踞在全国的中小学语文课本中，写读后感也是全体学生必不可少的作业。如果你有幸读上几十篇中国学生写的此文读后感，就会发现几乎每篇都是这样开头：“今天读了愚公移山的故事，我深受感动”，然后就是复述一遍故事概况，接下来都是这样的结尾“我一定要学习愚公移山的精神，下定决心，坚持到底就是胜利。”这个成语本身只是一个比喻义，我们当然不必太较真，但几十年来居然都没有学生挑战愚公“想修路就要把山整个儿搬走”的可笑逻辑。不久前终于看到有人呼吁从课本中取消愚公移山的故事，但竟然是以愚公的行为破坏自然环境为理由，难怪被无数人拍了砖。惊闻近日在河南成立了愚公移山精神研究会！又闻某电视台放映了从这总共才357个字的古文改编而成的40集大型电视连续剧《愚公移山》，剧中的愚大爷还找了小三！经确认这些都不是传言。

不过这个挖山故事对我们只是个引子而已。我们要讲的是大约70年前，美国的一个学者写的一段挖山的故事：两个城市之间有大山挡路。假设某人想从一个城市去另一城市，那么他有几种选择呢？

●如果他希望走最短的路程，那么他就必须从山脚下挖个隧道通过去，但这样做会需要很多脑力、体力劳动和耗费大量资金；

●如果选择最快的途径，那可能要选择翻山过去了，但这样做很费力且有危险；

●如果选择最简单易行的方式，就只能走平路而绕山过去了，但这样做走的路程最长，时间花费也很多。

在这三个合理的方案中，他会选择哪个方案呢？如果只需要到山的另一边去很少的次数，显然凿隧道不划算，只要比较爬山或绕路走哪个相对更适合自己就行了。但如果今后需要经常到山那边去，那么现在多费些力气开凿个隧道，就会一劳永逸，虽然现在麻烦，但长期下来更划算。至于到底哪个方案最佳，就需要定量计算一下哪个方案能让自己今后的“总消耗”最小。这种理性的选择逻辑正是人类行为的基本准则，即“趋省力远费力”的本性。挖山当然是可行的，但把山铲平搬走这种猪脑子才会想出来的方案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

讲这个挖山故事的学者，是哈佛大学的语言学家乔治·齐夫博士。他从挖山开始讲起，完成了一部名为《人类行为和最省力原则》的巨著。人类趋向采取可能耗费最少劳动的方式，来完成特定任务的行为特征，被他总结为“最省力原则”（the least effort theory）。有趣的是，齐夫博士总结出的省力原则最有力的实证分析，来源于他对自然语言中不同单词出现频率的统计分析。正是他发现和解释了为什么认得前面说的那100个英语单词就能认得书中总数一半的单词。下面跟大家介绍一下。

George Kinsley Zipf,1902—1950

齐夫博士发现，自然语言中某个单词的使用频率数值（词频）与它的频率排名顺序的倒数成正比，这就是著名的“齐夫定律”（Zipf's law）。比如英语单词中，使用频率排名第一的单词是"the"，它的使用频率数值为7%。也就是说，统计一下大量对话和书籍中使用的全部英语单词，发现平均100个单词中有7个the这个词；排在第二位的单词是"of"，它的使用频率为3.5%，正好是第一名的频率值的1/2;排在第三名的是"and"，它的使用频率则是第一名的1/3,也就是2.33%……下面排名单词的词频，按照这个规律递减。这样一来，排在前面的极少数单词，出现频率相当高，而排在后面的大量单词，出现概率却很低，呈现“长尾”特征。

Vocabulary frequency chart

世界上各种自然语言单词的使用频率，目前都被证实基本符合齐夫定律。自然界中还有很多现象都符合齐夫定律，比如城市人口数量以及互联网网站访问量等。

那怎么知道某个单词的词频呢？不同的语料库有不同的词频统计。我们可以用英国国家语料库（British National Corpus,简称BNC）动态词频查询器：www.wordcount.org。

BNC是个巨大的对话、书籍和媒体中出现文字的集合，单词总出现量为1亿个，其中不同的单词是86800个。大家在检索栏中输入任意单词，就会看到这个单词在词库中的词频排名。

如下图（查询了says这个词，排名211）：

多用少，少用多

为什么少数单词被大量使用，而多数单词却被很少使用呢？齐夫博士认为，这正是省力原则的表现。在自然语言交流中的双方，存在着这样一个有趣的平衡：说话的人希望使用最少的词汇来表达最多的含义，这样自己最省力。但对于听的人来说，这样做会很难了解对方的准确语义，所以希望说的人对语言中的每个独特概念，都用不同的单词来表达，这样理解起来不会发生混淆。在两种反方向需求的共同作用下最终达到了一个平衡，结果就是少数的常用词被使用得非常频繁，多数的低频词被很少使用。

单词使用中“贫富分化”严重，大部分的单词都是“屌丝”。

在英语中，单词使用频率与其在语料库全部词汇的覆盖率关系是这样的。

布朗语料库中词频排名与覆盖率的百分比关系

所以使用频率从高到低的单词数量和它们在语言中的覆盖率可以大致如下图所示。

单词出现频率的不同，正是单词具有的不同特性的重要标志。既然英语单词在实际的使用频繁程度上落差巨大，不同单词在句子中起的作用也会因此产生很大差异，那我们对不同词频单词的学习方式理应有所区别才合理。大致按照单词使用频率从高到低来学习单词，显然是效率比较高的学习路线。大部分英语教材的编写和课程的设计，都基本上遵循这个单词的选择标准。就大部分同学需要学习的英语词汇范围来说，我们大致把单词按使用频率从高到低分为6个频段：基础词汇、核心词汇、提高词汇、学院词汇、扩展词汇、低频词汇。

1　基础词汇，频率排名最高的250个单词，基本上就是国内目前小学三年级英语教材中的词汇，覆盖了英语单词出现概率的60%。在频率排名第250位左右，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拐点，所以我们的基础词汇以此为界。

2　核心词汇，频率排名251～2000,国内初中英语课本中的单词基本都在这个范围内。这时已经达到英语单词出现概率的80%。掌握这2000左右单词可以算是单词学习的一个里程碑。

3　提高词汇，频率排名2001～5000,高中到大学英语六级考试之间所学的词汇范围。单词出现概率达到了89%。排名2000之后的词汇，词汇覆盖变化已经比较平缓。达到5000词汇量时，英语水平算是到了中级阶段，所以我们把提高词汇定为2001到5000这个阶段。

既然英语单词在实际的使用频繁程度上落差巨大，不同单词在句子中起的作用也会因此产生很大差异，那我们对不同词频单词的学习方式理应有所区别才合理。大致按照单词使用频率从高到低来学习单词，显然是效率比较高的学习路线。

4　学院词汇在英语原版的大学各科教材中出现比较频繁，被收集在几个比较流行的“学院词汇表”（Academic Word List）中，数量不多，通常为几百到一千多个。具有5000词汇量的同学，如果根据自己的专业突击学会学院词汇表，基本上在国外上大学时，会感觉原版教材中很少碰到生词了。

5　扩展词汇，频率排名5001～8000,主要是在四、六级程度以上的阅读材料，研究生英语考试阅读部分，TOEFL和SAT等出国考试阅读部分出现。词汇量扩充至此，才能算是进入高级英语水平阶段了。

6　低频词汇，频率排名8000～17000,是在英语原版小说、报纸与杂志中，以及SAT, LSAT, GRE, GMAT等考试阅读部分出现比较多。一般词汇量到这个程度，无论工作、学习还是读原版英文小说，已经很少碰到生词了。如果不是从事特殊性质的工作，英语词汇量达到这个水准，已经可以算是大功告成了。如果需要考个高分的GRE,可以临时再突击到20000左右的词汇量。能达到并维持在17000单词量的同学，可以称为高手了。

如果掌握了2000个常用单词，是覆盖了阅读中80%的词汇，但会覆盖到日常会话中90%的词汇。

同样是核心单词，在日常对话中覆盖数值要比阅读中高10%左右。也就是说，如果掌握了2000个常用单词，是覆盖了阅读中80%的词汇，但会覆盖到日常会话中90%的词汇。这是因为对话中使用的单词比较特殊吗？不是。英语口语中使用的单词，与阅读的单词基本上是一致的，只是口语中少数高频的“小词”，特别是“我、你、他、她、是、不”之类有关人称或判断的词汇，以及一些语气词等的使用频率偏高一些。这显然是由于口语交流的内容中，跟“人”相关的内容多一些，并非在语言结构或用词上有什么不同。也就是说，对话中也会使用到很多复杂的低频词，并不比阅读中的词汇简单或种类少，只是低频词出现的机会比阅读小一些。下面给大家列出《剑桥诺丁汉口语语料库》中统计的成人交流中使用最高频的50个单词，大家跟前面的综合词频表比一下就明白了。

需要说明的是，单词的使用频率高，并不一定代表在语言中最有价值。从前面的例子中我们已经知道，认识很多高频词汇并不能了解段落的大致意思；而相反，越是使用频率低的词汇，所含的信息越有价值。所以句子中出现的低频词汇也往往是含义最重要的词汇。在外语学习的过程中，低频词也不是一定要放到最晚的时间去学习。但在学习的初期，把主要精力放在高频词汇上，并且按照词汇的频率高低次序来循序渐进地安排学习，显然是非常合理的规划。所以下面我们就依序深入探寻“基础词汇、核心词汇、提高词汇、学院词汇、扩展词汇、低频词汇”这几个单词学习阶段，根据每个阶段词汇的不同特点，来介绍最适合该阶段的单词学习技巧。

因人而异也要因词而异，对不同的单词的学习方式也应该不同。

介绍几个优秀的词频表网上资源：

●http://www.wordfrequency.info/

美国杨百瀚大学单词频率数据网，其中排名前5000的单词表可以免费下载。

●http://www.lextutor.ca/

加拿大魁北克大学高级词汇辅导网

●http://www.victoria.ac.nz/lals/about/staff/paul-nation

英语词汇研究泰斗、新西兰惠灵顿维多利亚大学的Paul Nation先生的网页，上面有很多关于单词教学、单词量测试、词频表和学院词汇等资料。

二百五，莫细数

继续前面的100单词表，我们把频率排名101至250的单词在这里列出来。

老听说英语对话中80%就是那2000个单词，你可知道60%就是那250个词吗？

从零起步开始的这两三百个基础单词，在英语的实际应用中，使用频率最高。无论使用什么教材，大家首先学的都会是这些单词。这些基础单词，一般拼写简单，发音也是以单音节为主。然而对于大部分中国的英语初学者来说却并不感觉简单。

首先碰到的困难，就是发音与汉语差异大，很难模仿。并且还有很多同音词，也很让人糊涂。比如right, write, rite;two, too, to;buy, by, bye;hear, here;know, no;knew, new;for, four;eight, ate;meet, meat;sea, see;sun, son;real, reel;sale, sail;whole, hole等等。

其次，就是这些高频基础单词的词义不单一，用法灵活多变，且大部分跟汉语很难直接对应翻译，所以看似简单却难以掌握。比如高居中式英语“神翻译”排行榜榜首多年的，是这两句：How are you"怎么是你?"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你?"仔细观察一下，发现这两句话按单词直译其实是非常精准的啊？怎么就成了笑话了呢？原来高频词汇跟汉语很难一一对应，且高频词往往一词多义。are在这里不是“是”的意思，old也不是“老”的意思。

对话中也会使用到很多复杂的低频词，并不比阅读中的词汇简单或种类少，只是低频词出现的机会比阅读小一些。（P020）

根据省力原则，英语单词的使用频率越高，单词的含义越丰富，一词多义的现象越严重。统计表明，词频排名在第10000名左右的单词，每个单词平均只有2.1个含义；排名在5000左右的单词，每个单词平均有3个含义；而排名在2000左右的单词，平均会有4.6个含义。250以内的超高频基础词含义则更多。比如set和get两个词，各自的含义都有上百种。例如：高频词right,有四种词性，十种以上主要不同含义。

●adj.正确的；对的；右边的；合适的；重要的；完全的

●adv.正确地；直接地；向右；恰恰，就；立即；完全地

●n.权利；道理；正确；右边；右派

●v.扶直；纠正；公正对待；补偿；恢复平衡

既然是经常使用的高频词，为什么反而会更加多地出现多义和同音现象呢？这样不是更容易造成混淆吗？这不是给学习单词带来更多的不便吗？明明更加费力，怎么又说是省力原则造成的呢？答案就在问题之中！

受省力原则驱动，说话的人会尽量多用数量少、音节少、发音简单而清晰的词汇，所以高频词汇的主要特点是拼写短小。但清晰简短的发音组合和拼写组合数量毕竟有限，所以在高频词中容易出现一个简单发音被尽量频繁使用的情况，就出现了简短单词被赋予多种含义和同音的现象。但为了不让听者产生混淆，这些同音或多义，一定是非常容易被语境进行区分的。比如听到[tuː]，单独听一个发音肯定不能判断到底是too还是two,但在如果句子中too后面接形容词，two后面接名词，所以后面的词一出来，就能确认到底是哪个[tuː]了。又比如听到[rait]，不但无法判断是right还是write,就算你确定是right,也不知道是right的哪个含义，但与这个词连用在一起的词，比如：right away;you are right;on the right;turn right;write a letter;write it down;you have the right to remain silent...会让听的人立即判断出是哪个词和该词的哪种意思。如果只出现一个词[rait]呢？显然是两者中更加常用和最适合被独立使用的这个词：right（正确！）

频率排名在前几百的单词，基本都是构成句子的“骨架”。无论是成年人还是儿童，都是在先掌握了这些基础单词的条件下，其他词汇才逐渐像滚雪球般增加和丰富的。

不但高频词汇的含义变化多和用法灵活，高频词在语言中起的作用也比较特殊。比如排名最靠前的30个单词：the, of, and, a, to, in, is, you, that, it, he, was, for, on, are, as, with, his, they, I, at, be, this, have, from, or, one, had, by, word。这些词很少独立使用，而主要是跟其他词汇搭配使用。这些是段落句子中词汇网络的“枢纽中心”，起到词汇间的连接作用。与这些单词相连接使用的其他词汇数量最多，但这些词本身的含义价值最低，最典型的例子是如果发电报或写文章标题的时候，为了节省字数，最先可以被省略的就是这些超高频的枢纽词汇。比如某则新闻标题Tiger Escapes Zoo,完整的写法应该是A Tiger Escapes from the Zoo.被省略的a, from, the正是这些“枢纽”词。频率排名在前几百的单词，基本都是构成句子的“骨架”。无论是成年人还是儿童，都是在先掌握了这些基础单词的条件下，其他词汇才逐渐像滚雪球般增加和丰富的。

图中黑色圆点代表基础词汇，是单词网络的“枢纽”。白色圆点是其他使用频率略低的词汇，都各自以某种方式与“枢纽”相连。整个词汇网络以此为中心，像滚雪球一样逐渐扩大。

明白了这些道理，我们在学习这前250个左右的高频词时，就应该注意以下学习技巧：

1　一次只根据该单词出现时的文字背景，学习这个单词在当前使用条件下的这一个含义，而不去同时关注它的其他含义和其他解释。

2　对同音词和多音词，也是一次只掌握当下这一个发音的一个词，以后碰到同音词再根据那时的文字背景重新认识和掌握，不要把多个同音词放在一起一边比较一边来学习。

有些同学在学这些单词的时候，希望一次把这些单词的各种不同含义都记住，这相当于一下子把250个词变成了上千个，不容易学习不说，且这些词义很容易混淆。

针对这些基础单词的各种初级英语教材和课本随处可见，只要是比较正规的教材编写机构出的教材，大家使用哪一种都可以。对于这个阶段单词的具体学习方式，在开始阶段可以说使用什么方式都可以。无论是用抄写、听写、朗读、背诵、单词卡、练习题、编故事、闪卡、游戏、图片、歌曲、口诀、中英互译、联想发挥等手段都没问题，只是在发音上必须做到尽量准确。因为此时词汇量很小，并且这些超高频的基础词会在今后碰到的各种句式中大量反复出现，大家无论开始采用的什么学习方式，都会逐渐对它们的含义变得非常熟悉，所以即使前期学习了一段仍然感到对这些单词不够熟悉时也不要担心，要勇于开始后面的学习内容，不要长期停留在此。

宁信度，无自信

这个阶段有个最重要的环节从一开始就绝对不能含糊，那就是：要认真把每个单词的发音都发准确！这也是初期这几百单词学习中的最难点之一。

这个阶段有个最重要的环节从一开始就绝对不能含糊，那就是：要认真把每个单词的发音都发准确！

耳朵眼睛靠不住，还须音标来帮助。

学习英文单词的发音的途径主要有三个：一是听语音，二是查音标，三是看拼写。三种方式各有利弊，其中以“听”最为直接。但就外语学习初期来说，在以听为主的同时，还要依赖国际音标的帮助来学单词的发音。为什么呢？我们先了解一下每种方式的作用和局限性就明白了。

一、听语音。主要是从原版的影音资料、真人对话、教师授课等途径听到英语单词的发音。这种方式很直接，效率高，且听到的声音印象是今后听说英语以及建立英语思维的基础。但在发音的学习上存在一些局限性。

1　听的时候不一定能同时做到理解含义或确认听到的是哪个单词。

2　听语音不一定能听清楚或听准确单词的发音，特别是正常语速和自然环境中的对话。

3　单纯靠听音去模仿发音经常会出现错误而自己意识不到。

4　开始听英语时，很难区分不同口音。比如英音和美音。

在初学英语的时候，我们对英语的正确发音、语调等都非常不熟悉，所以在听语音时，无法做到完全听准确，很难模仿到位。再加上成年人听外语时的“感知磁石效应”（《找对》一书中第一章详细解说过这个现象），造成中国同学会去用接近汉语的发音来替代英语发音。比如world[wəːld]，很容易被中国同学听成word[wəːd]或ward[wɔːd]。

即便在听音准确的情况下，由于英语发音的一些特殊性，也会让我们的单词学习出现一些障碍。比如apple[＇æpl]这个单词，在不知道音标或拼写的情况下，一些人会把它听成是abble[＇æbl]。这并非没听准确，而是由于英语中不送气的辅音p和b是同音位的，造成英语中的abble和apple的读音基本上是一样的，所以读成abble并没错，甚至可能比大多数中国同学读的apple更接近准确读音。但学习初期不适合这样模仿，因为很容易造成混乱，这也是有必要查看音标的另一个原因。关于这个语音差异的现象以及精细化读音，我们在下册《词霸天下》中讲如何掌握完美读音时会进一步解释。

二、查音标。主要是通过查阅单词表或词典中的国际音标注音。这种方式准确度最高，但缺点也很明显。

1　需要花时间和精力学音标注音系统。四十几个音学准确、用熟练并不容易。且音标不但有英美之间的差异，还存在几种不同版本标注方式上的差异。

2　查阅速度慢。特别是在阅读中碰到不会发音的单词，如果停下来查音标，会影响阅读的速度和连贯性。

3　音标并不能完全反映单词在实际应用中的真实发音。比如美语water真实发音中t的发音更接近于d,听起来像wader。但我们在初期学习时完全不用这样去模仿，就按照音标学标准water读音就行了。至于使发音更加纯正和地道的工作，适合到学习的高级阶段后再进行（我们在《词霸天下》中会讲解）。如果过早就刻意模仿这些发音变化，反而会产生不利的影响。

音标的教程、音像材料都非常多，大家在学音标的时候，会碰到很多不同的音标版本、不同的字体、不同的数量、不同的标记方式、不同的叫法，感觉有点混乱，很多区别连老师都搞不清楚。其实我们最常见到的，是英式DJ音标和美式KK音标两种。英式DJ音标常被称为是“国际音标”，其实这种叫法不准确。国际音标IPA是一套比较复杂的标音系统，英式DJ音标只是IPA中英语的国际音标。但现在约定俗成了，通常说的“国际音标”实际上是指英式的DJ音标系统。

建议大家统一先学好英式DJ音标的发音和标注方式。想学习美式发音的同学，只需先搞清英音和美音的区别，这样即使看到的是英式音标，也很容易自己调整发音。

目前中国大中小学英语教材上用的是英式音标，不同年代的版本，音标总数不同（有的版本48个，有的版本44个，但无本质区别），大部分英语老师熟悉的也是英式音标，但教材配的语音资料却英音、美音都有。美式KK音标有44个，近年比较流行，但有些材料或网上的词典中，用的是DJ音标来标注美式发音，所以各种教材中的美式发音的标记最为混乱，只有中国台湾地区的教材一般是使用标准KK音标的。因为台湾教育体系已经统一使用KK音标了，而中国大陆目前还没有这样做。在这种情况下，建议大家统一先学好英式DJ音标的发音和标注方式。想学习美式发音的同学，只需先搞清英音和美音的区别，这样即使看到的是英式音标，也很容易自己调整发音。当清楚了英美发音的区别后，再看到各种版本的音标标注才不会觉得混乱。发现和对比英美两种发音区别的过程的确很头疼，但这个过程反而会令我们对锁定的语音的发音更加标准，也对英语语音更加熟悉，甚至能帮助我们更好地记忆单词。比如mobile一词，英式发音是[＇məubail]，而美式发音是[＇məubl]。如果你在学习中发现了这个区别，反而能让你对这个单词记忆深刻。所以对这个受到普遍抱怨的混乱情况，大家要从乐观的角度去积极看待。当熟悉发音规律之后，各种版本的注音都很快能适应。我们在本书为了统一音标注音方式，就采用国内英语教材中普遍使用的旧版DJ音标，也不考虑“宽式”或“严式”的格式要求，只按习惯置于方括号“[]”内，而非两斜线//内。在讨论美式发音时，我们也采用根据英式DJ音标来标注美式发音的方式来进行说明，而尽量不去标注KK音标。

三、拼读法。即从单词的字母拼写来推断单词的读音。这种方式最为方便快捷，但局限性非常大，适应范围最窄。

1　英语中不符合普通拼读规则的单词比例很高，造成很多单词不能靠拼读法来推断出正确读音。

2　即使符合普遍拼读规律，也不能确保某个单词拼读出的读音的正确性。如果武断进行拼读，则会造成学会了很多错误的单词读音。

3　拼读法很难确认重读音节的位置。

4　拼读规律缺乏标准。如规则过于简单，则准确性就过低，无法涵盖大部分单词；如规则过于复杂，则规则过多，特例过多，难以学习和使用。

在此强调，初期学单词的发音，一定要相信和依赖音标这个工具，不要过度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要依赖拼读能力。

目前“用拼读法取代音标”的说法，引起的争论比较多，让很多人不知如何对待这个问题。社会上大部分拼读法的培训班，主要是针对英语初级学习阶段的同学，所以我们在这个阶段讲一下这个问题，希望能让大家看到拼读的本质，就知道该如何应用了。

大家都知道汉字是象形文字，英文是拼音文字，自然联想到英语单词应该可以通过拼写知道其发音，反之可以通过其发音推断出拼写。什么是英语的拼读法？简单地说，就是通过知道英文字母在单词里的发音规律，建立单词拼写与读音之间的联系，从而学会阅读和拼写英文单词。比如单词big,知道字母b, i和g,在单词中各自的发音，拼在一起就能知道单词big的读音了。复杂一点的，比如administration,可以分解为ad-mi-nis-tra-tion,然后拼读到一起。但由于历史原因，简单清晰的拼读对应，对于英语来说其实很难做到。就好比汉字虽然是象形文字演化而来，但到了今天，大部分汉字已经难以清晰看出其代表的图形了。我们可以认为，英文的拼字规律性比较差，往往越简单越常用的单词，拼读性反而越差。连维基百科对“拼字法”（orthography）的解释中，都把英语评价为“一种高度不规则的拼字法”（a highly irregular orthography）。

初期学单词的发音，一定要相信和依赖音标这个工具，不要过度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要依赖拼读能力。

然而近些年，英语“自然拼读法”在国内被炒作得很热，社会上出现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拼读法培训班，都是极力贬低音标的作用，甚至很多中小学校也开始教拼读而放弃学习音标。拼读法看似很简单很直接，但对于中国同学来说，使用起来非常有局限性，根本无法做到像一些机构宣称的那样“学了拼读法，英语单词看到就能读，听到就会拼，会说就会写”，更是不应该通过拼读法来学单词的读音。那为什么呢？

首先，从字母与发音对应的角度来说，英文的拼读性并不好。因为英语是许多欧洲语言的混合体，所以很多单词在原来各自的语言中拼读性不错，但到了英语中却很难有统一的读音规律，特别是单词中的元音字母或元音字母组合，读音变化很多，不易判断。相同的元音字母和元音字母组合，在单词中读音变化平均都在5种以上。

比如单元音字母a,至少有7种不同的读音：

●visa[ə]，back[æ]，take[ei]，father[aː]，watch[ɔ]，luggage[i]，talk[ɔː]，total[a不发音]

比如双元音字母组合ea,读音变化也在8种以上：

●head[e]，teach[iː]，great[ei]，heart[aː]，learn[əː]，real[iə]，create[iei]，kea[eiə]

一些拼写非常类似的单词，其中元音字母读音却会不同。比如下面拼写规律相同且拼写很近似的几对单词，元音发音却不同：

●have[æ]，gave[ei]；sage[ei]，usage[i]；love[ʌ]，move[uː]；bead[iː]，dead[e]；bear[εə]，dear[iə]；yard[aː]，ward[ɔː]

●go[ɡəu]，do[duː]；done[dʌn]，gone[ɡɔːn]；come[kʌm]，dome[dəum]

夹在两个辅音之间的al：

●half[hæf]，halt[hɔːlt]，calm[kɑːm]，walk[wɔːk]，calculate[＇kælkjuleit]

有人称上面这些情况为“特例”或“特殊规律”。但这种例子实在是太多了，特别是在高频单词中非常普遍。如果都按特例去处理，则有太多的特殊规律要单独记忆，反而成了没有规律了。

其次，一些人用“英语国家小学生只学拼读不学音标”为理由来号召中国的学生学习拼读而放弃音标，这是个极端错误的认识和严重误导。错误原因主要有三个。

1　“英语国家小学生完全用拼读学认字”这个说法不准确。英语国家教小学生对常用词汇不用拼读而用直接认读的做法相当普遍。这些单词用认读的学习方式，主要的原因是这些单词根本无法拼读，所以这些单词被称为sight words,占美国初级（一、二年级）语文教材中75%的词汇量。最著名的是道氏认读词汇表（Dolch Sight Words List）。（见下页图）

2　“英语国家小学生不学音标”这个说法也是误导。一些人通过询问英语国家的人是否知道国际音标，发现“友邦人士莫名惊诧”，都说没学过音标。于是这些人立即大呼小叫地宣称中国人学音标是受骗上当了。殊不知英语国家的学生尽管普遍不学所谓的国际音标，却使用一套特殊“拼写注音”系统，跟音标的作用相同。他们在学习全新的生词的时候一般都会借助这种注音方式，甚至直接印在课本中生词的后面或者课文的生词表中。但各地注音方式无统一标准，所以各种形式十分混乱。比如对单词etymology,有的书上注音形式为（et-i-MOL-uh-jee），有的注音为[et-uh-mol-uh-jee]。对mnemonic有的注音为（ne-MON-ik），有的是[ni-mon-ik]。还有用近音字来做注音的，比如："DOVE, rhymes with LOVE"（dove发音跟love同韵）。这些注音方式都很粗糙，还不如国际音标好用。这个情况有点像台湾人用的那个汉语注音系统“ㄅㄆㄇㄈㄉㄊ”。如果你问台湾小朋友是否会大陆这种字母式的汉语拼音"a o e i u ü"，他们也说不会，但你不能用这个来说台湾同胞学汉字不需要拼音。

英国小学生单词表的某一页截图。其中envelop[in′veləp]，envelope[′envələup]，epoch[′iːpɔk]都分别用了注音（in-vel-up），（en-vel-ope），（ee-pok）。

（见彩插1）

拥有几千万用户的Dictionary.com是拼字注音和国际音标都有，却以拼字注音为默认注音，国际音标为选项。见下图：

每天都在使用拼读法的英美学生在碰到生词时尚且需要注音，何况我们处处都是生词的中国同学。不学国际音标，难道还要去学英美国家那些混乱的注音方式吗？

对拼读诸多误解最本质的原因，是没有搞懂拼读的真正作用。拼读是帮助母语是英语的人用来学习阅读文字的，而不是用来学习认读外语的。英语国家小学生之所以不依赖音标而主要使用拼读来“识字”，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或可以从其他渠道知道大部分单词的读音。在学拼读之前，已经会流利地说英语了。一年级小学生即使一个单词也不认得，但至少掌握了15000到20000个不同的英语单词的发音，尚未掌握但曾经听到过的更多，这些熟知的发音基本完全涵盖了他们课本上要学的单词的发音。

拼读法虽然规律性差，不能保证成功拼读出正确发音，但按普遍拼读规则读出来的发音却是和正确的发音相差不太远。作为英语是母语的学生，在头脑中已经有了大量单词正确发音的前提下，即使拼读出来的音不准确，按头脑中正确发音的原型来调整还原正确发音也是比较容易的。比如child这个词，如果按照一般拼读规律会被读成了[tʃild]，英语国家的小学生根据头脑中的众多常用单词的正确读音，很容易猜到最可能是[tʃaild]这个词，再根据上下文就能得到确认。

拼读是帮助母语是英语的人用来学习阅读文字的，而不是用来学习认读外语的。

英语国家小学生学拼读的真实场景是这样的：

比如这本美国小孩识字绘本中的一句话Polar Bear has drifted far from home。根据美国国家教育学院学习和阅读中心发布的拼读指导（Becom-ing a Nation of Readers, National Academy of Education,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Reading），小学老师在教学中应该鼓励学生第一步先按一般拼读规律，出声试读出单词的“近似读音”（produce approximate pronuncia-tions of words）。那么按一般拼读规律，这句话很可能会被学生出声拼读成的近似读音大致会是这样的：[pɔlar biːr hæs drifted faːr frɔm həum]。拼读出来的近似读音中，很多单词发音都是“跑偏”的，而且也缺乏重音。然后第二步，学生再用自己的母语常规，调整到准确的读音。于是，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学生们会尝试调整发音，最终会兴奋地读出正确的发音：[＇pəulər ber hæz'driftid'faːr frʌm həum]！很多单词经过几遍这样的接触后，就能做到不用再出声试读，看到单词就在脑子里转成正确的读音。等到逐渐对这些单词更加熟悉后，就连这个头脑中的转换步骤也消失了，做到见到这个词就立即反应出它是哪个单词。这就是英语国家小学生学习拼读的主要历程。

这其中有一个关键的提问，那就是：近似读音是怎么被转化为准确读音的？这是理解学习英语单词发音和拼写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则。这个原则没有理解，不光是学习发音，学习英语的过程中很多地方我们都会掉进陷阱。所以希望大家对此要认真理解清楚，千万别觉得“这个问题跟我无关”。我们需要借助我们的母语来讲解一下。请大声读一下这段文字：

“暗梅幽闻花，卧枝伤恨底，遥闻卧似水，易透达春绿。岸似绿，岸似透绿，岸似透黛绿。”

这段文字如果你是出声读的，那读到一半就应该感觉出蹊跷了，估计边上听的人已经笑喷了。因为这句话在他们听起来，被转化成了以下的读音：

“俺没有文化，

我智商很低，

要问我是谁，

一头大蠢驴。

俺是驴，

俺是头驴，

俺是头呆驴。”

近似读音是怎么转化为准确读音的？

因为平时已经有了大量正确声音输入，我们头脑中有常用发音和词汇常用搭配的正确发音“模板”，于是听到近似读音后就可以迅速自动“还原”出这些句子“应该有”的所谓标准发音。是头脑中有正确发音在先，把有口音的发音转化在后。

按汉语普通话的发音标准，原诗里面文字发音和后面的版本近似，但有一定差异，我们怎么能把它转换成了后面这种发音呢？这正是因为我们在头脑中有常用发音和词汇常用搭配的正确发音“模板”，于是就可以迅速自动“还原”出这些句子“应该有”的所谓标准发音。是头脑中有正确发音在先，把有口音的发音转化在后。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听有口音的人说普通话，听老外说汉语，以及听差距不是非常悬殊的地方话（比如北方大部分省份外加四川省）仍然可以顺利理解的原因之一。

英语国家小学生拼读时，可以在试读后把近似读音还原为正确声音的情况，跟上面这个情况类似。小学生拼读出来的[pɔlar biːr]和头脑中的准确发音polar bear[＇pəulər ber]相差不大，根据常识判断最有可能就是polar bear。再加上前后文内容和图片等提示，更容易确认。所以如果说实现拼读出近似读音就算成功，那英语单词拼写与近似读音相关度还是相当高的。这种近似发音对母语人士来说已足以帮他们学会阅读，但学外语的人却是无法做到的。

作为中国同学来讲，面临的主要问题是不会说英语，学Polar Bear这个词之前当然脑子里根本没有[＇pəulər ber]这个准确声音蓝本，那么中国同学看到Polar Bear这个拼写，就算能读出近似的读音，凭什么能做到还原出准确的发音呢？所以外国小孩拼读的前提条件跟中国同学的情况完全不同。拼读法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但中国同学在还没具有听说英语的能力、根本不知道这些单词的发音是什么的情况下就开始学拼读，并试图用拼读来还原单词的正确发音，是完全搞反了方向。

中国同学学英语，一定要从一开始就坚持掌握每一个生词的读音，不要去根据字母拼读来猜测，而是依靠听力与参看音标相结合的方式来实现。

有趣的是，在中国拼读法被误解，造成在错误的时机进行拼读法教学，十分费力费时且效果差，而中国同学却能在有一定英语基础后，不用教就能自己掌握大量英语拼读规律，并顺利地应用拼读规则来实现阅读。这一点是不是极具讽刺？所以说在中国花大量精力教拼读法的意义并不大。

中国同学学英语，一定要从一开始就坚持掌握每一个生词的读音，不要去根据字母拼读来猜测，而是依靠听力与参看音标相结合的方式来实现。

词未动，音先行

学习音标的一些技术诀窍。

学习英语的第一件事不是学习单词，也不是学习字母，而应该是学习发音。前一节我们讲了学习音标的重要性，下面讲一下学习音标本身应该注意些什么。

首先大家必须意识到，学习英语音标跟我们学习汉语拼音有本质上的差异。我们学汉语拼音，实际是在已经知道汉语应该如何发音的条件下，学习一套注音符号，用来帮助我们查词典和给汉字注音。而学习英语的音标，则不光是为了帮助查单词的读音或纠正读音，更主要的是在学习音标的同时，让我们学习英语的声音。遗憾的是，我们学校中的英语教学，以及大部分的英语课本，历来都不重视发音，英语音标也普遍被当作注音符号来对待，很少意识到学习英语音标对掌握发音的帮助，所以音标的学习没有被放在重要的地位，甚至有的地方根本不教音标和主张放弃音标，造成学生根本没有学会正确发音就匆忙进入单词、语法、课文的学习了。这样做是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一个英语学习的巨大隐患，越学得多越难以解决。所以大家学习英语，一定要在最开始就一鼓作气把音标学好。

尽管把音发标准有一定的难度，但认识音标这件事本身并不是很复杂。现在互联网上免费音标课程非常多，英式发音、美式发音都有，大家最好选择带有视频的可以观察口型的教程来学习。对音标的学习给大家推荐语音专家Adrian Underhill设计的音标表：

Underhill音标表

Underhill音标表中现在使用的音标字符，是新版的英式国际音标，与旧版的区别不大。这个音标表最著名的特点，就是它的音标排列顺序安排得非常合理。表中所有音标排列的位置，都是根据发音时口型的位置和变化程度顺序排列的。表中的单元音、双元音和辅音三个音标区域中，每个区域内横排音标从左到右是舌头位置逐渐向口腔后部移动，纵排音标从上至下是口型逐渐增大。如下面单元音和辅音的图解所示。

Underhill音标表编排得既科学又简洁易懂，多年来得到了国际上广大英语教师的一致好评，在教学中被广泛使用，建议大家可以用来参考和学习音标。叮嘱一下大家，千万不要去学一些人自己拍脑门瞎编的什么语音大表，不但排列混乱而且也不合理，其中还带有严重的错误。

从Underhill音标表的音标排列特点上看，所有音标和其上下左右临近位置的音标在发音上都是渐变的关系。明确了这种关系后，对发音的理解和实践都有帮助。但需要大家清楚的是，这并不是让我们根据口腔结构图去学习发音。对发音时的口型、舌头位置等描述，只能起到参考作用，并不能做到保证我们的发音标准。那我们怎么能够做到模仿出标准的发音呢？

其实人类各种语言中的发音，我们都能够准确模仿和发出。这是由于我们从小就尝试过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然后大脑自然地就知道了发某种声音所对应的口型。然而因为每个人的母语都只使用我们所能发出的各种声音中的一部分发音，其他的发音都放弃不使用了，时间一长，我们对这些不使用的发音口型就不熟悉了，而在头脑中逐渐固化了母语发音。在刚听到超出母语发音范围的外语发音时，习惯性地依赖母语发音，用母语中的近似发音去对应外语发音。为了克服这个依赖，进而准确模仿出外语发音，我们需要做到两件事情：

1　听音标的时候要意识到这些发音与母语发音是不同的，所以听到后不要在头脑中去对应母语发音。在观察外语发音口型的同时，非常认真地去听准外语音标的发音，最理想的是使用高质量耳机去听。

2　练习音标发音的时候，要主动放弃用母语发音去模仿外语发音的习惯，勇于尝试和使用一些不熟悉的发音方式。

当我们能做到听准确并能努力放弃用母语发音去对应外语发音的习惯时，我们自然拥有的能够模仿出各种发音的能力就会发挥功效，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和适应，就会发准发好音标的读音了。

具体讲到音标的学习，大家需要跟随音标课程去学习，我们在此就不再多说了。另外，针对中国同学学习音标过程中经常出现的一些问题，给大家几个在通常音标课上可能听不到的一些讨论和建议：

●英语发音中的元音，跟汉语拼音中的韵母作用相似，但有个不同之处中国同学需要明白。英语元音发音的时候，口腔和舌头位置是完全不动的，是震动声带后靠固定口型来准确发出元音。而汉语拼音中的韵母，则多少会有一些口型的运动。比如英语发音中的[iː]（或[i]）和汉语拼音中的i的主要差异就在于此。英语中[iː]是口型完全不动，而汉语的i实际发音是汉字“一”的发音，口型有个收紧的动作，更接近于英语发音中有辅音参与的[jiː]。由于听音的磁石感知效应，中国同学听到英语的发音后，会很自然地去对应汉语中的近似发音，所以大部分中国同学会把east[iːst]（东）听成和读成yeast[jiːst]（酵母），把ear（耳朵）听成和读成了year（年）。很多同学完全不知道这两个单词发音不同。大家在开始学习元音的时候，一定要清楚英语和汉语的这个发音区别，随时关注口型不能发生变化，不能有辅音参与。

当我们能做到听准确并能努力放弃用母语发音去对应外语发音的习惯时，我们自然拥有的能够模仿出各种发音的能力就会发挥功效，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和适应，就会发准发好音标的读音了。

●英语发音中的辅音，跟汉语拼音中的声母作用类似，但区别是汉语拼音中的声母往往有韵母的参与。比如汉语拼音中的声母b,实际发音是bo,所以我们的声母表大家会说“波泼墨佛”，而不是英语音标的[b][p][m][f]，尽管启动发这些音时口型很近似。但这种带有韵母参与的习惯一旦带入英语发音，就会出现问题，特别是在词尾清辅音的发音上。比如很多中国同学会把单词结尾的清辅音[t][d]发音为te, de,于是but这个单词很多同学会发成是汉语的“爸特”，把head读成汉语的“害得”。很多同学即便心里知道这种情况下需要读清辅音，但总感觉发音轻了别人听不到，非要额外加上韵母，把much读成“骂吃”或“骂去”才放心。这个习惯一定要从一开始学习音标就注意纠正。

音标学习是个“体力活儿”，需要一定量的练习才能熟练运用。所以大家不要着急，认真学好发音会在今后的英语学习中始终受益。

里出外进在上下　拿来给去做干得

语言中使用频率最高的词汇，并不一定全都是最先学会的词汇，但绝对是用途最广的词汇。我们对前250高频词观察一下就会发现，除了少量名词外，其他大多数词都是与人相关的代词和动词，以及表达空间位置关系的介词。比如：

1 人或物的指代：you, I/me, he/him, she/her, it, they/them, this, that, these, those

2 三维空间位置：here, there, on, at, in, out, up, down, over, under, left, right, front, back, behind, against

3 人的基本动作：come, go, do, give, take, make, get, put, sit, walk, run

4 眼、耳、鼻、舌、身、意等基本感官功能：look, see, read;hear, listen, speak;eat, drink;smell;feel;think

5 表示说明或从属关系：am, is, are, was, were, has, have, had

居一二三维

高频词汇中的一个主要成分是介词。使用频率最高的30个单词中，有10个是介词。它们是：of, to, in, for, on, with, at, as, from, by。其他在高频词表中出现的一些常用介词还有：about, up, down, out, off, over, until, above, before, after, under, between, among, since。

介词带有的多维空间概念。

简单观察就可以发现，介词主要是跟表达“空间位置关系”相关：上、下、里、外、前、后；进、出、从、往、穿、绕；靠着、挨着、顶着、夹着、围着。刚开始学介词的时候，最先接触到的就是介词的这种表示空间位置关系的的基本含义。通过简单的图像和表述位置关系的文字，都能够比较直接和形象地掌握介词所表述的空间位置和相对关系：

我们先来提一个问题。比如下面这张有关on的图示：

你是如何立即反应出这个图是在表述on,而不是under呢？这个图上有两个物品，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你凭什么要站在小黑球的角度说这个图表示的是“在……之上”，而不从大方块的角度思考是“在……之下”呢？原来这是由人的认知和思维特点来决定的。格式塔心理学对此的定义比较简单明了：“人对周围空间事物的视觉认识，并非平面和等同的，而是立体和有认识归类的，最主要的就是区分为‘前景’F（foreground/figure）和‘背景’G（background/ground）。前景F一般尺寸较小，运动较快，是视觉注意力的核心；背景G一般尺寸较大，运动慢或者不运动。介词一般就是表述的前景与背景物体的关系。而上面画面中的小黑球刚好具有前景F的特征，大方块有典型的背景G的特征，所以是在表述on这个概念。”

正是对这种“前景”和“背景”物体之间的尺寸和运动等相互关系的认知，介词的功能被拓展到表达抽象概念上，每个介词都在头脑中形成了一个非常立体的概念；而又因为介词基本上不独立使用，而且是与其他词汇连用，所以介词在人们的心理上，不仅是一种表达静态位置关系的中介，而且是描述“前景”与“背景”物体之间的尺寸大小和运动状态的动态的立体空间认知。而这种认知被拓展到了表达相对抽象的概念时，就呈现出了介词丰富多彩和灵活多变的不同使用方式。我们如果对这些抽象概念中的介词使用方式进行思考和分析，基本上都能够辨别出这些介词原本具有的基本空间认知特性，而了解其基本空间概念反过来又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和掌握介词的使用方式。下面我们举例说明：

我们先来看最简单、最常用的at, on, in三个介词的基本含义。这三个介词的基本含义跟汉语也比较好对应，分别是“在……”，“在……上”，“在……里”。用图示可以这样表示（over/above同样是“在……上”，但图示能表示出与on的区别）：

有关in, on, at介词填空的考试题大家都没少做，老师也反复教过我们in the street, on the road, at school等固定的形式。然而一到实际使用中，却发现并非这么简单。实际语言中in the street, on the street, at...street, on the road, in the road, in school, in the school, at school, at the school, in my home, at my home, in house, in the house, on the house的形式都有，含义也有一定差异。具体什么时候使用哪个介词，更多取决于具体的语言内容想表达的前景F和背景G之间的关系。首先说这些介词相对前景F和背景G两者空间关系的基本含义：

●at的F和G是零维关系，即F对应的G是一个点。

●on的F和G可以是一维关系，即F对应的G是一条线。

●on的F和G也可以是二维关系，即F对应的G是一个平面。

●in的F和G是三维关系，即F对应的G是一个三维容器。

我们把人当作F,人所处的环境当作G,举例来说，对应关系是这个样子的：

♢I am at school.我在上学。（零维，学校表示一个概念）

♢I am at the school.我在学校。（零维，学校表示位置，是一个点）

♢I am on the school playground.我在学校操场上。（二维，操场是个平面）

♢I am in the classroom.我在教室里。（三维，教室是个三维的容器）

很多同学对表示位置的at和in比较容易混淆。看下面的例子：

♢I am at the hotel.（零维，宾馆是个点，表示位置，用at）

♢I am on the second floor of the hotel.（二维，二楼是个平面，我在平面上，用on）

♢I am in the hotel.（三维，宾馆是个三维容器，我在容器里面，用in）

at是表示零维的相对空间关系，只要是想表达在宾馆这个概念而不是想具体说明在宾馆里的某个特定位置，把宾馆看作一个抽象的点。但宾馆那么大一块地方，怎么能被缩小成一个点呢？那不管你在宾馆的什么地方，都能被包括在这个点里吗？是的。不仅如此，根据具体情况，你在宾馆外面都能被包括进这个点。只要你想表示你的位置是在宾馆所在地，或者你要去的宾馆已经快到了，从位置上接近到已经可以表述你“到达宾馆”了，都可以说I am at the hotel.

好，下面我们来看这两个句子的区别：

♢He is at the hospital.

♢He is in the hospital.

对介词最好的学习方式，就是从文字背景中去了解真实的词义。

按照前面例子的说法，当然可以说at是表述他现在的位置在医院，in是他在医院的建筑物里面。但问题是in的这种用法，一般是说他生病在医院里。这两句话对应的汉语翻译“在医院”和“进了医院”的情况类似。在使用时，想表示位置就说at,想表示“生病了”就用in。所以表示自己的位置在医院而非生病入院，最好是用at。但如果先交代了他是个病人这个前提，后面用at就很合理。比如：During the patient's stay at the hospital...就很自然。你如果没生病，但你跟别人说你现在是in the hospital,别人很可能会认为你是生病入院了，所以为了避免误会这时就不能随便说in the hospital。但如果确实想表示现在虽然没生病，而正在医院的建筑物里面呢？这时为了避免别人误解，可以用I am inside the hospital。所以at, in的使用方式和词义根据不同的文字背景产生了变化，可见介词在实际使用中的相对性和多样性。由此可知，对介词最好的学习方式，就是从文字背景中去了解真实的词义。

有没有把人作为F,表示“人”在一维G"线"line上的情况？

如把人压缩一下，变成只是一个概念，就可以放在某个线上。比如：Your wife is on the line.你老婆在线上（来电话找你）。He lives on the border of two cities.他住在两个城市的交界处。边界border是最典型的线，但he lives是个概念，并非表示这个人的身体。至于很多人排成一条线呢？大部分人会认为这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线，而是处在排成一排的人群当中，是三维空间，所以是in a line。只有纽约人例外，他们认为排队的人是条线，所以排队是wait on a line。这大概是由于纽约的商业气息过浓，排队时不把人看在眼中。抑或是纽约寸土寸金，人排队时不能太过松散的缘故吧。如果人站在线上，显然站不稳，所以比喻的说法"His life is on the line.""My job is on the line."等，是说生命或工作“悬于一线”，自然是“很危险”的意思。可见用on还是in,的确是由人对背景的大小和维数的理解方式来决定的。

下面介绍at, on, in相对地理位置基本含义用法的终极大混战版：at/on/in the street。street（街道）是长的，在地图上是一维的一条线，现实中的街道却是个二维的面，街道两边如果高楼林立，就是个三维空间。具体是什么呢？要由观察点和观察对象决定。

第一种情况，表示具体位置。街道本身尽管是一、二、三维，但街道上却可以找到点，所以只要是表达在街道上的某个点，当然要用at。比如某个固定住址，详细到了有门牌号码，就可以确定是街道上的一个点。

♢He lives at 18 Queen Street.他住在皇后街18号。

但如果不知道门牌号码，只知道街道名称呢？这就是指模糊的一大片位置，显然“点”就无法用了，只能使用街道的一维“线”或二维“平面”的特征，就用on：

♢He lives on Queen Street.他住在皇后街。

某个商铺的位置也是有具体地址的，却为什么也用on呢？比如：

♢Pizza Hut is on Queen Street.必胜客在皇后街。

这是因为说这句话时你想表达的是这个商铺是“在某条街上”，尽管它有具体地址，但这句话的表达中并没有表明具体地址的意图，只告诉你它在那条街上，你自己找去吧，或者是说话的人也不清楚具体位置，只知道在这个街上。如果带了门牌号或者具体的位置描述，情况就不同了。比如：Pizza Hut is at the end of Queen Street.

上面这些静态的情况还比较好区分，下面介绍动态，情况就更复杂些了。

walk, stand, ride bicycle, play是in the street还是on the street呢？

从语法上讲两种都对。有人说英美英语有区别，英国人用in the street的多，美国人说on the street的多。从in the street或on the street的使用比例上看的确如此，但两国语言中两种使用方式都有，区域语言差异就很难解释了。一种比较合理的解释，是两国的地理环境不同，所以造成前景F相对背景G之间的关系产生差异。美国的街道通常宽阔，车多车速快，所以街道的主要部分被车占据了。那如果你站在街的中间，当然可以说inthe street;但美国人会感觉不安，认为那是要被撞到的地方，显然这种情况会比较少，家中警告小孩子Do not play in the street才说in。美国人大部分情况下所说的"在街上走"walking on the street,实际上是"在人行道上走"walking on the sidewalk。人行道是段特殊的地面，有具体的形态，所以非常自然是个二维的事物。欧洲的情况则普遍是城市古老，街道狭窄，建筑物在街两侧，人走在其中真有走在三维容器中的感觉，且车辆行驶被限制或者人车共用街道中间，此时in就非常合理，所以会比较普遍说in the street。过去我们中小学课本中的内容大部分是根据英式表达来的，所以课上会教"in the street"，考试中还会把on the street判定为错误。但实际上street是用in还是on,应该是由街道的地理环境以及走在街道中的位置来决定的，而并非语法规定哪个对与错。

顺便讲一下，on跟over/above的基本空间含义的区别是：on是在平面上但接触平面，所以是二维空间情景；over和above是在平面或物体上，但可以接触平面，也可以离开平面有一定距离，所以是三维空间描述。over一般离开平面的距离有一定限度，不应该太远，而above一般没有距离的限制。

好嘛，才说到at, on, in的用法，就已经这么多规矩了，是说所有介词的使用，都要研究一下这些使用说明吗？绝对不是的。对这些介词各种用法的了解，主要来源于带有文字背景的真实句子。其实看到上面这么多的“讲究”，就应该认识到学习这些词汇从“讲道理”的角度入手是很难行得通的，更加让我们确信，应该是通过自己对各种真实文字背景中含有in, on, at的句子接触多了会自然得出一个整体认识。我们在这里详细分析这些含义的区别，也主要是让大家在接触真实文字的时候，对这些含义的使用方式先有一点概念和准备，容易实现对句子的理解，在使用大量真实输入后进行一些这样的总结是有帮助的，但绝不是让大家用这种方式来学习介词的用法。教师在教学中碰到某种特定情况，可以顺便解说一下这种用法的原因，但绝对不能让其先学习和记忆各种介词的使用规则，然后再返回去学习各种句式。这一正一反的两种不同学习方式，会造成学习效率和最终自由使用的熟练程度的巨大差异，大家千万要注意。

对这些介词各种用法的了解，主要来源于带有文字背景的真实句子。

在边上中间

我们再看下面的例子：

（参考彩插2）

介词能表述动态对应关系。

这里的on和in有什么区别呢？此时鸟是前景F,手是背景G。手的形状当然可以成为线索。张开的手掌像个二维平面，所以在“手上”用on;合拢的手掌像个三维容器，所以在“手中”用in,但更主要的是通过这两种手型和其特性，延伸出了新的法则：G的活动性越强，以及对F的控制程度越高，越倾向于成为三维容器，用in。F的活动性越强，受到G的控制度越低，越倾向于处在二维平面上，用on。所以左边图中的鸟是自由的，手没有控制度。右边图中的鸟失去了自由，手的控制度高，用in。所以著名的谚语“一鸟在手胜过二鸟在林”（One bird in the hand is worth two birds in the bush.），这个“在”就是in。

说到G对F的控制，最典型的莫过于“手”与“枪”的关系了。（参考彩插3）

●He keeps a gun at hand.

枪在随手可拿处，对应汉语是“手边”。枪在一个固定点（零维），手要用枪时必须去它所在的固定地点去拿，所以枪的自由度最高，手的掌控度最低。

●He has a lot of guns on hand.

如果是拥有很多枪，对应汉语是“手头”或“手上”。相对来讲，虽然是被放在一起摆拍，“枪们”还是比较自由地在自己待着的。

●He has a gun in his hand.

手拿着枪。手去哪里，枪就必须跟到哪里，所以手对枪的控制度最高，手成了三维容器，用in。对应汉语也刚好是“手中”和“手里”。

明白了这个道理，就比较容易比较出下面这两个句子的区别了：

●What is on your mind?

●What is in your mind?

前一句是“你在想啥呢？”后一句是“你是咋想的呢？”第一句比较倾向于头脑中刚冒出来的念头，是念头F的主动性高，头脑G的控制度低。后一句倾向于经过时间思考后的想法，是头脑G的控制力高。比如你一直想找个奶茶妹做女友，可以说这个想法一直in your mind。当你与自称奶茶妹的网友约会，一见面心想“真和凤姐有一拼”，这个念头算是on your mind。

对下面两个中国同学经常区分不清楚的句子，现在就该明白了。

He is on the market.和He is in the market.都是说“他在找工作”，但第一句on the market的“他”F对“市场”G的控制度高，受到“市场”的制约少，自己主动去找且自信找到工作的机会很高。第二句中的“他”对“市场”的控制度较低，“市场”中的竞争因素等对此人制约比较大。一般来说他已经找了一段工作还没找到，或现在虽然有工作却不如意，一直在寻找更好的工作。最常见的是大学四年级毕业班或研究生毕业班的同学，会说自己on the market。如果过了一年还没找到工作，按道理就应该改口说自己in the market了。如果还说自己on the market,至少显得有点自视过高或不切实际的感觉。

现在我们把这两个介词合起来放在一个句子里：He put his house on the market last year, now the house has been in the market for a while.这句中同样的一幢“房子”在同一个“市场”上卖，又有on又有in,但含义有区别，现在大家已经明白原因了。

于刻天年里

介词的空间特性被借用到表达抽象概念去了。

介词之所以使用频率高的原因之一，是我们思维中对客观世界的认知。事物关系的描绘，动作连贯的交接，以及抽象概念的表述，很多都是用“空间概念”的类比来实现的，而一涉及对空间的描述，就离不了介词。时间本是个无法触摸的抽象概念，我们的思维中对时间的思考和描述，正是借助“长、短、前、后、上、中、下、头、尾、来、去、大、小”等空间关系概念来实现的。比如：前天，大后天，后年，上个月，下个学期，一寸光阴，春天来了，末日降临，前面的路还长，把时间延长/缩短，把会议提前/推后等。

介词是如何参与表达时间概念的呢？有人用一个金字塔来简明地介绍介词at, on, in表示时间的用法跟时间的长短有关。

1　at表示小的时间点：

at one o'clock, at noon, at sunrise, at this moment, at dinner time, at the time.

2　on表示中等时间段，一般以一天的长度为单位：

on Sunday;on December 25,2014;on my birthday;on Thanksgiving Day.

3　in表示大尺度时间段，比如星期、月、年、世纪等：

in the summer, in June, in the next century, in the future, in the past.

这个说明看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使用中没有这么简单。比如下面这些情况。

in the morning,但是on Tuesday morning。

in the evenings,但是on Saturday evenings。

at Christmas,但是on Christmas Day。

at the same time,但是in the mean time。

at the beginning, in the beginning;at the end, in the end都可以。

at night, in the night都可以。

这样一来，用上面的金字塔模型中的“时间长短”就很难判断了。为什么呢？

原来有关时间的介词，其使用并不决定于介词后面跟的时间的真实长短，而是取决于说话的人在语言中如何看待某个事件与其发生的时间背景之间的关系。所以大家不能单纯用后面时间词的长短来判断用哪个介词。既然我们对时间的描述主要是通过空间概念来类比的，那如果我们把发生的事件当作前景F,语言中描述这个事件发生的时间背景作为G,可以通过把时间关系转化成为空间关系问题，由F与G的空间关系帮助判断应该at, on,还是in,就跟在空间中表示在街上的情况一样了。

1　如果事件的发生对应于时间背景上的一个精确的时间（比如几点几分）或者特殊的时间概念（比如圣诞节，春节的概念），就形成了空间的零维的点的对应，要用at,不论这个表示时间的名词本身含义到底是多长的时间段。这种情况跟表示街上的某个地点类似。如果知道某个具体地址（18 Queen Street），就用at。比如：

at ten o'clock“十点钟”是个精确的时间点，用at;

night“夜晚”，dawn“清晨”（日出时分）或dusk“黄昏”（日落时分），the same time“同时”，Christmas“圣诞节”，都是特殊的时间概念，被当作零维的点，也要用at,所以是at night, at dawn, at dusk, at the same time, at Christmas。

即使是有“小时”这样的时间词，如果是仅代表特殊时间的概念，仍然是零维的性质。比如the rush hour“上下班高峰期”，the 11th hour“最后关头”（来源于12点为最后期限的说法），final hour“最后时刻”，如果这些时间是在指代概念，都是用at。

at the beginning“开始那一刻”和at the end“结束那一刻”，也都是正确的，只是at the beginning比较常用，at the end独立使用的情况不多，更普遍为at the end of the day之类的用法。

甚至所谓长一点的时间的词汇也如此，比如有本书的标题Europe at the Year 1000 A.D.《公元1000年的欧洲》，讲述的是在这个特殊千年转折点的欧洲状况，就用的是at,尽管时间词是year。（当然此时有另外一个原因是公元1000年离现在太久远，即使在指那一整年中的事情，在现在看来也跟点差不多，用了at。但这种表达用于公元2000年的情况就罕见了。）

2　如果表述某个事件的发生对应的是一个特定时间段，而我们的主要目的是表示这个时间段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那么就很类似于问是在哪条街道而不是具体地址，比如Starbucks is on Broad Street,那么事件与这个时间段就具有了二维对应的特点，就用on。比如：

on Tuesday;on Christmas Day;on December 25,2014;on my birthday,典型的以天为单位的时间段中发生的事情。

同样情况下即使不是以天为时间单位的词，也用on。比如：on Tuesday morning。尽管是morning（非特定时间段），但这里指代的是Tuesday的morning,强调的是Tuesday而不是其他日子，所以用on。同样的情况，比如the morning of December 25th,如果强调的是December 25的上午而不是其他日子的上午，就用on,比如：He called me on the morning of December 25th.

对比：如果强调的是早上而不是那天的下午或其他时间，就可以是：He called me in the morning of December 25th.如果是在对话中，此时morning一词会被加重语气。但书面表达时没法显示语气，所以经常会调整一下，写成：He called me on December 25th, in the morning.

3　如果表述某个事件的发生是在一个时间范围内任何的时间点都可以，此时的时间背景就具有了三维空间（容器）的性质，就用in。比如：

in the morning, in the winter, in June, in 2014, in the hour of victory, in the moment of desperation, in moments of weakness等，就是典型的在某个时间范围内任意时刻的情况，而并非一定是大尺度时间词。

尽管at night是通常说法，但如果night不是概念，而是在形容某个事件发生的时间范围，就可以是in the night,比如“我听到有只狗晚上一直在叫。”就可以说：I heard a dog barking in the night.对比night是指代时间概念的情况，“那只狗总在晚上叫。”则是That dog always barks at night.

如果rush hour,11th hour在文字中是表述在这个时间范围内的事情，也就成了in the rush hour, in the 11th hour。比如：I have been playing all night and now, in the 11th hour, I need to work hard to finish this report before it is due.但in the rush hour一般用的情况不多，让位给during the rush hour了。

如果beginning不是准确时刻，也是一个时间段的话，in the beginning就也可以。但与前面公元1000年的情况类似，如果现在是反过来，把点拉伸，拓宽时间范围，即若一件事需要大尺度的时间才能做到，则就出现了像圣经开头说的：In the beginning, God created the heaven and the earth.

in the end的意思是after a long time, finally“终于啊”，是经历了一段曲折后达到的，所以被视作时间范围了。比如：We worked hard, and in the end, we achieved our goal.

有些同学还是对on和in指代时间的用法有些混淆。不都是指“一段时间”吗，区别在哪里？on是想让你去找某一段时间的位置，也就是说“这一段时间”到底是哪一天，日期是什么。而in是让你去找某一段时间里面的位置，比如是某个上午范围里面的某个时间，或某个月里面的某个时间点。如果信息再多些，给了具体时刻，仍然是in某个时间范围。比如at 10 o'clock in the morning,就是在这个上午范围内的点。对比：at 10 o'clock on the morning of December 25th。

儿童学习母语时，童年时期有两个条件能让他们很好地建立起介词的空间感：一个是在伴随语言逐渐成长的对客观世界的认知过程中，介词有机地融入了从简单到复杂的概念构建过程；另一个是大量生动的语言输入，逐渐让思维适应了介词担当的概念支架作用。

这样一来，on time和in time的区别就比较清楚了。

on time是“准时”的意思。给一个很小的时间段，事情需要发生在这个时间段上，才叫作on time。比如上班的时间，来晚了不行，来太早了也不对，大概早几分钟和晚一分钟之内算是on time。

in time是“来得及”的意思。在某个时间界限之前，所有时间范围内的任何时刻都可以被接受，早很多也没有问题。所以这个“时间范围”被想象成了三维容器。

最后是抽象概念，比如at risk, at ease, at most, at steak, at your own discretion;on the verge of bankruptcy, on alert, on target;in trouble, in love, in pain。这些用法的差别仍然基于空间的差异，是用空间的尺度类比抽象概念。比如，at risk可以认为是处于某种点的状态，按计划接近实现目标（on target）算是中等尺度的空间范围，而trouble, love却是个可以延伸到过去和将来的大尺度状态，自然是in。这些情况有些比较明显，但有些比较模糊，对不容易看出规律的不必去花时间分析或研究。

介词正是凭着在讲母语人的头脑中生动的空间感，充当了描述大量具象和抽象概念的黏结剂。儿童学习母语时，童年时期有两个条件能让他们很好地建立起介词的空间感：一个是在对客观世界的认知伴随语言逐渐成长的过程中，介词有机地融入了从简单到复杂的概念构建过程；另一个是大量生动的语言输入，逐渐让思维适应了介词担当的概念支架作用。但成年人学习外语的时候，这些条件不具备，且英语中的介词往往不能在汉语中直接对应，或者很难直接翻译，这就产生了掌握介词的含义和用法的困难。即使很多有经验的教师和优秀教材告诉我们，介词不能去简单理解其含义，而是主要应该靠与其搭配的其他单词组合来学习，对学外语的人来说，这种做法难度仍然非常高。在学习过程中，就算是非常努力地获得大量输入，我们却还是很难以区分由于介词的存在造成的句子精细含义的差异。另外我们在听和读的过程中，也很少非常关注介词的形式，所以在听懂后或读完内容后，往往很难回忆起具体使用的是哪个介词。而到需要说和写的时候，就经常用错介词。所以我们在学习介词的时候，一方面可以借助前面的图示来了解介词所代表的最直接的空间具象含义，另一方面碰到介词的时候，还有必要关注一下具体使用的是哪个介词，思考一下这个介词是如何通过延伸其空间概念来表述抽象概念的。但即便有了清晰的空间类比对应，也不能离开句子去背诵所谓的介词结构，反而越是放在句子、段落和文章中去接触越容易学会。比如上面讲这么多的at, in, on的各种不同用法背后的原因，并不是要大家孤立地靠分析它们的意义来掌握其用法，真正的学习应该是先来源于对带有at, in, on的句子的理解输入，在有了一定的感性的输入基础上，然后参考上面介绍的一些原则来帮助理解、记忆和区分容易混淆的用法，才能更好更快地掌握介词的使用规律，而不是通过先学这些法则反过去推导介词的含义和使用方式。

真正的学习应该是先来源于对带有at, in, on的句子的理解输入，在有了一定的感性的输入基础上，然后参考上面介绍的一些原则来帮助理解、记忆和区分容易混淆的用法，这样才能更好更快地掌握介词的使用规律，而不是通过先学这些法则反过去推导介词的含义和使用方式。

介词短小又常见，看似最简单，变化却最多，并不容易掌握。所以是简单的单词学起来不简单，即所谓的“知易行难”。但大家对此却不必太介意，既没有必要看到带介词的就头疼，也没有什么“学外语先学介词”这么一说。

造做使成赚

高频动词含义多、用途广，学一个顶八个。

使用频率排名最高的几个最常用的动词，比如come, go, give, take, make, do, get, put,它们的共同特点，就是每个单词都具有多重含义、多重用法和与其他词的多重组合方式。从学习的角度来说，也是看起来简单学起来难。外语教学研究发现，即使是英语学习到了高级阶段的同学，在使用英语中最常犯的错误，实际上刚好是这种很早就学过的、认为十分容易不必再花时间学习的基础动词（Lennon,1996）。所以大家对这些看似简单的英语单词反而不要忽视。

大家对那些看似简单的英语单词反而不要忽视。

我们就拿make这个单词来举例吧。make当它作为动词时，汉语里与其对应的意思是“造”和“做”。“造”和“做”这两个字在汉语中也是含义很丰富，用法很灵活。在英语中，make这个词同样如此。

make的动词形式，大致有4～6种主要含义：

1.制造：make furniture;made in China

2.做：make a decision;made a call

3.使得：make it possible;made me cry

4.赚（钱）：make money;make a living

5.成功：If we leave now, we can make it.You made it!

6.达成：You will make a good teacher.He made peace with his neighbor.

首先，这种词义分类很粗糙，每一类中make的具体含义，实际上仍有一些区别，比如：make a decision和make a call是不同的动作。有些用法比如make a mess, make trouble, make love等，到底算是该归在“做”里面还是“制造”里面，大家意见也不一。还有人把“做”和“制造”分在一个含义类里，还有的人把“成功”和“达成”算成是一类意思。

其次，make对动作描述的精细度，主要决定于与其搭配使用的词汇。比如：make money和make a living尽管都跟收入有关，但前者具体后者抽象，make money是很精确地指“挣钱”的活动，但make a living不一定非要拿到真金白银，能有个养活自己的经济来源就行。

最后，即便是搭配使用的词汇明确了，文字背景的不同也会导致意义上的差别。比如made it大致是“成功”的意思，但在具体文字背景下，含义可能差异很大。看动作片与战争片，经常会看到这样的场景——激战后某肌肉型男扛着枪，一身土，面色凝重地从硝烟中走出来，在此等待多时的喜儿妹焦急地询问：“咦？我大春哥呢？怎么没见大春哥？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型男把手搭到妹纸肩上，用浑厚的男中音说："He didn't MAKE it..."意思就是“他挂了”。这样说，显然比直接讲“大春童鞋刚才突围时没注意脚下踩到地雷被炸飞了”要婉转得多。要是把这个意思硬理解成“他没成功”是不妥的。如果翻译为“没成功”，喜儿一定还会追问：“他什么事情没成功？他现在人在哪里呢？干吗躲着不见我？没成功人家又不会怪他，下次再尝试就是了……”

除了上述4～6的含义外，make还有很多无法归类的灵活用法。比如：

He MADE his way to top management.他（经过努力）进入了管理层。

—I believe everything in The People's Daily.《人民日报》上说的我都相信。

—That MAKES two of us俺也是！

动词make就有如此多的含义和用法，几页纸都列不完。学习中该如何下手呢？从实践和教学上，给大家提出以下几条建议：

1 在学习初期，就只专注学习make这个单词最简单最基础的含义，即学“制造，制作”这个含义。最典型的是made in China, made of steel这种含义。

2　在今后的学习阶段，再结合文字背景，不断接触和学习新遇到的make的各种形式，逐渐增加了解make的各种不同含义和使用方式。通过结合与make搭配使用的词汇组合来增加对make一词的了解。

3　到了学习的高级阶段时，要回顾make的各种用法，归纳总结make的各种含义类型和使用方式。

对come, go, give, take, do, put, set, get等其他高频动词，都要按照上面学习make一词的建议来逐渐掌握。我们也因此可以深刻地体会到，因为很多英语单词的含义太多，使用方式太多样，含义主要是由与其搭配使用的其他词汇和语境来决定，这些特点令“背单词”（即背诵某个英文单词的中文翻译）这种说法显得非常简单幼稚，与实际情况非常不相符。

时变现过完

不规则动词比规则动词使用得还要频繁，就不要再歧视人家啦。

我们继续跟踪高频动词。除了上面介绍的最基本动作外，另一组高频动词大多都是跟人的感官和身体直接相关。比如跟人的“眼、耳、鼻、舌、身、意”六识相关的动词。有意思的是，这些动词的过去时和完成时的变化形式，大部分为不规则的变化形式：

与感官相关的动作：

眼（see, saw, seen）；

耳（hear, heard, heard）；

鼻（smell, smelt, smelt）；

舌（speak, spoke, spoken;say, said, said;tell, told, told）；

身（feel, felt, felt）；

意（think, thought, thought;know, knew, known）；

与肢体相关的动作：

读（read, read, read），写（write, wrote, written），画（draw, drew, drawn）；

跑（run, ran, run），游（swim, swam, swum），唱（sing, sang, sung）；

吃（eat, ate, eaten），喝（drink, drank, drunk）；

扔（throw, threw, thrown），接（catch, caught, caught）；

给（give, gave, given），拿（take, took, taken），带（bring, brought, brought）；

放（put, put, put），做（make, made, made）；

来（come, came, come），去（go, went, gone）；

打（hit, hit, hit），切（cut, cut, cut）；

买（buy, bought, bought），卖（sell, sold, sold）；

得（get, get, get），失（lose, lost, lost）。

当然还少不了三个最特殊的动词do, have, be的各种变化形式。

Grabowski和Mindt在对730万个单词的朗文英语词库进行频率统计后发现，在全部出现的334000次的动词中，总共有4400个不同的动词，其中只有160个是不规则动词，只占全部动词的3.6%，但不规则动词却占了高达58%的出现概率。

Eva Grabowski and Dieter Mindt,规则与不规则动词的绝对频率和相对频率

而这160个不规则动词中，前100个的使用频率最高，达到了全部不规则动词出现概率的97.8%。而排在前50名的不规则动词，则占全部不规则动词出现概率的87%。这样计算下来，50个最高频的不规则动词，覆盖了平时碰到的50%的动词（57.7%X87%=50.2%）。简单地说，就是平时听或读自然英语中所碰到的所有动词中，数一下有一半都是这50个不规则动词。可见少数不规则动词使用频率之高，“不规则”反而成了最常见的“潜规则”。

这50个不规则动词按出现频率从高到低是（be, have, do这三个特殊的词没有计入）：

say, make, go, take, come, see, know, get, give, find, think, tell, become, show, leave, feel, put, bring, begin, keep, hold, write, stand, hear, let, mean, set, meet, run, pay, sit, speak, lie, lead, read, grow, lose, fall, send, build, understand, draw, break, spend, cut, rise, drive, buy, wear, choose

顺便提一下排在前50名的规则动词，它们是：

want, use, work, call, try, ask, need, seem, help, play, move, live, believe, happen, include, continue, change, watch, follow, stop, create, open, walk, offer, remember, consider, appear, serve, die, stay, reach, kill, raise, pass, decide, return, explain, hope, develop, carry, receive, agree, support, produce, cover, cause, close, increase, represent, reduce

这些规则动词除了前几个可以跟不规则动词的使用频度相提并论外，大部分出现概率远比前50个不规则动词低。

初期阶段单词学习的一个难点，刚好是这些词汇变化的不规则性。名词复数和形容词比较级中的不规则变化尽管数量不多，却几乎全是出现在最高频使用的词汇中，比如：

●man men;woman women;child children;fish fish;sheep sheep;good better best;bad worse worst

●many/much more most;little less least

为什么在高频的基础词中会出现大量不规则的成分？原因之一还是省力原则的作用。高频使用的不规则动词有几个特点：

1　发音区别明显。因为高频使用，所以需要令发音有明显差异，听者才不产生误会。比如know knew会比know knowed容易听出区别，children肯定比childs明确得多。

2　简短。规则变化一般需要在词后面加上一个标记来区别，比如ed,这样肯定会增加一个音节或者清音结尾。而不规则变化则可以通过改变拼写来实现，这样可以仍然保持简短易说的优势。比如find found如果改成find finded,发音会复杂麻烦一些。

3　尽管不规则形式区别明显，但和主词原形仍然有很高近似度，所以并非完全没有线索可循。比如see saw, say said, hear heard。（特例是动词go的过去式变为went看起来莫名其妙，那是因为它偷了同义词wend的过去式，逼得wend加入了低频规则动词的行列，现在基本被淘汰。）另外不规则动词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规则。比如sing, sang, sung;drink, drank, drunk;begin, began, begun;cut, cut, cut;put, put, put等等。

4　很多不规则变化是历史原因或外来词中引入的。但因为高频使用，把不规则变化人为改成规则变化反而费力，所以不规则性得以延续使用。不规则性必然是高频但少量。如果大量词汇都变成不规则变化，尽管有上面所说的一些优势，但会过多占用记忆资源，增加的麻烦超过了好处，又违背了least effort原则。

5　在语言的进化过程中，随着词汇使用的频率的变化，一些词从不规则转变为规则，最典型的例子是learn的不规则过去式learnt的形式基本被放弃，越来越多的人使用规则变化learned。也许这跟大家变得越来越不爱学习有关。而一些词又从规则变为不规则了，比如sneak“偷偷摸摸”一词，其标准过去式sneaked,使用的人正在逐渐变少，而新近才出现的其莫名其妙的不规则形式snuck,使用的人却越来越多，已经超过了sneaked,并且还在以每年增加1%的速度增长。现在很多美国的年轻人甚至不知道这个词有规则的过去式。查一下这个单词的使用趋势，发现这个单词从70年代起到现在，在各种书籍中的使用频率增长为原来的2.5倍，而与此同时，snuck的使用频率增长为原来的10倍以上。这个词受到大众的宠爱，所以过去式就“被优待”为不规则形式了。

单词sneak和snuck在书中使用频率历史变化趋势

来源：Google Books Ngram Viewer

这对我们学习词汇又意味着什么呢？

1　在高频词汇学习中，要把不规则变化当作主流，碰到不符合一般变化规律的不规则形式不要感觉沮丧，要清楚不规则的原因是因为常用，学了有大用，所以要把动词不规则的变化当作学习的重点。

2　要把不规则变化的每种变化形式都当作独立的一个单词来对待，而不是只学习主词形式，然后推导其变化形式。举例来说：

do did done,变化中出来的done的形式，要当作一个新的词汇含义在句子中来学，而不是随时都回想它的主词do。比如：

♢Done搞定了！

♢Done deal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Have you done your homework你作业做完了吗？

♢That's how it is done这事要这样去做才对！

♢It must be done.这件事必须做。

♢Are you done你完事儿了没？你有完没完？（如果是用烦躁的语调）

♢I haven't done with you yet！我还没说要放你走呢！这事我跟你还没掰扯完呢！

good better best也是同理，在了解了其变化形式后，要回到真实句子中去分别熟悉和掌握。

♢Do your best.尽你最大的努力。

♢Much better.好多了。

♢You'd better...你最好是……

♢Best wishes.最好的祝福

♢To my best knowledge...据我所知……

♢Better late than never.亡羊补牢

♢Better off.更划算些。

♢Even better.（这样）更好。

♢For better or worse.无论好与坏。

♢at best最多不过是……

一般词频单词表中的单词都只列出主词。但一些非常高频使用的主词的变化形式，比如：was, had, were, said, would, has, made, does, works, given, used等，由于出现概率非常高，甚至高过主词原形，所以当前世界上流行的多个版本的词频表，都把它们按照其自身出现概率排列出来。这种排列很有道理，同时也提示我们在学习的时候，应该将这种变化的词形当作新的单词来对待。

从使用频率的角度来说，先学动词的原形，再按照所谓变化规律去推导出其他语法形式的做法也有问题。按照使用频率来说，在动词第三人称单数的各种变化形式上多花精力才对。所以在实际操作中，应该从观念上把高频动词的不同变化形式，当作不同的词汇来学习，知道它们不同时态或者形式之间的关系就行了，而不是反过来重点学主词原形，然后用各种时态的变化规律来展开。

举例来说，say, said, says在学习中应该按照三个不同单词来进行输入和理解。这三个词中，said的使用频率远高于say和says。

♢That says a lot about...这事充分表明了……

♢That says it all.这说明了一切。

♢Says who谁说的？Says me我说的！

♢Easier said than done.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Well said.说得不错！

♢That being said...话说尽管如此……

第一阶段小结：初难知

这一章里我们主要介绍了这些概念和学习方式：

●不同的词汇在真实语言中出现的频率不同。高频词汇数量少，但出现频率高；低频词汇出现频率低，但数量巨大。

●介绍了英语中使用频率最高的、出现概率高达到60%的250个最常用的高频单词。

●高频单词中的介词含义多样、用途广泛；介词还承担了句子中连接词汇的骨架作用。

●高频单词大多具有多重含义，尤其是高频动词；对于每种不同含义，我们每次只学习在当前文字背景下使用的这一个含义。

●高频词汇中，特殊的变化形式比例很高；比如不规则动词的数量和使用频率超过规则动词。

●单词的读音一定要从一开始就学好；发音的学习主要来自于听力练习，同时要结合音标，而不能依赖拼读。

英语跟汉语的差异比较大，东西方文化差异也大，所以对中国同学来说，学英语的入门难度比较高。而初学时碰到的高频的基础英语单词，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个单词含义很多，用法灵活，不规则性高，与其他词汇的搭配使用多样化且含义多变，所以看起来容易学起来难。英语单词的初学阶段，很符合《易经》中描述的一般事物发展初期的“初难知”状态，大家对各种新信息感觉非常陌生且难以明白，前面的路该怎么走也非常迷茫。作为初学者来说，学习英语单词需要克服的最大障碍就是陌生感，要相信自己不断熟悉这些词汇之后，陌生感就会逐渐消失。但此阶段不要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学的东西基本上是没有能够实际使用的可能的，更不要急于学习用英语对话。正所谓：“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

见龙在田篇
（单词量251～2000）

进入到对2000核心词汇的学习阶段，可以说是进入的单词学习的关键时期。这个阶段英语单词的学习主要途径，其实也是英语全面提高的核心策略，是要进行“可理解性输入”。具体来说，是以适合自己当前水平的听力输入为主。但每当跟很多同学讲起单词学习是来自于可理解性输入的听力材料时，大部分同学却表示不理解，还是反复询问如何背单词。所以我们就先把背单词这件事情单拿出来讲清楚吧。

此阶段的学习以适合自己当前水平的听力输入为主。

记忆恒常深解有　法门百变新意无

研究记忆的权威Alan Baddeley在《人类的记忆》一书中这样描述了大脑对信息的存储和使用情况：“记忆存储的信息的有效使用，决定于大脑对这些信息在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形式下的取出机制。但最好的信息取出方式，决定于这些信息最初是被如何存入的。”（Baddeley,1998）也就是说，你对记忆的单词能否有效地使用，决定于你最初是用什么方式把这些单词记住的。我们学习单词最终就是为了有效地使用，所以必须用将来能有效使用的正确方式记住单词；但同时又希望能更快更牢固地记住单词，所以又想选择使用高效率的存入方式。说起来巧得很，正确的存入方式，往往正好也是最高效率的存入方式。在全面介绍正确而高效的存入方式之前，我们先来探讨一些大家都比较熟悉的存入/记忆方式。

说起单词的记忆方式，大部分同学立即会反应是“背单词”。大家经常讲的“背单词”的内涵，主要目的是记住某个英文单词的中文解释。现在很多同学都已经知道了，如果对常用单词只是单纯记住它们的中文解释，则难以形成英语思维，会出现哑巴英语现象。先抛开这个问题不谈，就背单词而言，具体情况又如何呢？“背单词”到底是个什么实现过程？优势和局限是什么？什么情况下适合使用？怎样背单词效率最高？

你对记忆的单词能否有效地使用，决定于你最初是用什么方式把这些单词记住的。（P069）

现在社会上流行的各种背单词的手段，主要分为两大类型。一是“背诵单词”的机械记忆方式，二是“巧记单词”的联想记忆方式。下面我们对这两种记忆方式都分析一下。

非忘也，实想不起也

Hermann Ebbinghaus 1850-1909

一提到用机械记忆的方式来背诵单词，很多人都会说起“艾宾浩斯遗忘曲线”。

光听“德国心理学家赫尔曼·艾宾浩斯”这个名字就够给力的，再一看这个戴着夹鼻镜大叔的照片，还有个什么曲线，更加显得权威无比。艾宾浩斯遗忘曲线原理，也是各种机械记忆学习法的主要依据。但时下很多流行的宣称是根据艾宾浩斯遗忘曲线开发的“单词记忆法”，对艾宾浩斯遗忘曲线的理解却是错误的，那么学习方式中自然也是存在错误的了。为了搞清这个问题，下面就来看一下艾宾浩斯遗忘曲线到底是什么。

我们先来听一个中国传统相声《黄鹤楼》和《汾河湾》中，有关“忘词儿”的段子吧：

大叔跟帅哥在一起表演唱一段戏，轮到大叔唱的时候，大叔老是“掉链子”，唱不上来，于是帅哥开始质疑大叔的能力。

哥：“你到底会不会啊？”

叔：“会倒是会。”

哥：“忘了？”

叔：“没忘。”

哥：“那你倒唱啊？”

叔：“想不起来了。”

哥：“那不一样嘛。”

叔：“那不一样！忘是忘，想不起来是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不是全忘，不是满忘。就这一句想不起来，你一提我就知道了。你提一句大不了我也小不了你，人有失手马有乱蹄，惯骑马惯跌跤，推小车子备不住要倒，久在江边站没有不湿脚的，吃烧饼没有不掉芝麻的，吃饭没有不掉饭米粒儿的，各位没挑眼你挑什么眼呐你！”

大叔听帅哥说他“不会”急眼了，觉得说他“忘了”那是冤枉他了，他只是想不起来了，并没有忘。大叔为自己辩护的理由是：“我一经提醒就能顺利唱出来，这跟辅导一个对唱词一点儿也不会的新手相比，显然容易得多。这证明我对唱词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和记忆，所以我是有一定的功力的人才，你不应该笑话我。”这跟艾宾浩斯有什么关系？呵呵，大叔的辩护词，正是艾宾浩斯遗忘曲线原理的核心。我们下面就来看一下关系在哪里。

艾宾浩斯通过严谨的科学研究发现，人的遗忘特征，是对刚记住的内容在短时间内遗忘速度最快，随后遗忘速度逐渐减缓。比如刚成功背诵的内容，过20分钟后测试，就只剩下58.2%的记忆了，1小时后还剩44.2%，8.8小时后又减少到35.8%，然后遗忘速度逐渐减缓，一天后剩33.7%，2天后剩27.8%，6天后25.4%，一个月后还能保留有21.1%的记忆。最后他总结出，记忆保留量与时间呈现自然对数曲线特征。如下图：

人的遗忘特征，是对刚记住的内容在短时间内遗忘速度最快，随后遗忘速度逐渐减缓。

艾宾浩斯遗忘曲线

来源：艾宾浩斯《论记忆》

对艾宾浩斯的遗忘曲线很多人都理解错了。

对上面这个艾宾浩斯遗忘曲线图，大都很熟悉，但大部分人对它的理解却是错误的。首先犯的错误，就是不清楚遗忘曲线上那些时间点所显示的百分比代表的是什么。很多人认为，不就是代表忘掉一部分之后还能想起多少吗？比如头一天背会了1000单词，第二天一测试，发现只能记得337个了，不就是“一天后只剩下33.7%的记忆”了吗？这种理解是不正确的。这个33.7%并不是“还能想起33.7%的内容”，而是“还有33.7%的记忆保留”，也就是前面那段相声里的大叔的“没全忘、没满忘”，而并不是表明你当时能想起来的量。即便此时已经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但今天经过提醒复习又恢复能背诵了，这次“复习”需要用的时间（或背诵次数），跟初次学习实现第一次能背诵所用的时间（或背诵次数）比，会有所减少。这个“减少的学习量”，就是“记忆保留”，这才是那33.7%的真正含义，也就是你以前所有的努力到现在真正的含金量，这才是上图中百分比数值的含义。

这个用测量“学习节省量”来定量分析记忆和遗忘的程度，是艾宾浩斯的天才发明，也是他的全部记忆实验中的最核心技术指标。艾宾浩斯正是用对比各种记忆条件下的“记忆保留”的手段，来进行了大量的实验，测量遗忘随时间变化的程度，通过统计和计算，给出了至今被世界公认的遗忘曲线数学公式：

b=100k/（（logt）c+k）

其中b是记忆保留（即上图遗忘曲线的纵坐标值），t是时间（即上图横坐标），k和c是两个常数；对于他自己的情况以及这次试验的材料的特点，k=1.48, c=1.25。

艾宾浩斯曲线中百分数值的真正含义：

这次“复习”需要用的时间（或背诵次数），跟初次学习实现第一次能背诵所用的时间（或背诵次数）比，会有所减少。这个“减少的学习量”，就是“记忆保留”。

干吗要整这么复杂，不直接测量还能想起来多少内容，却去测量节约了多少复习时间呢？原来当年艾宾浩斯非常清楚记忆不是“有”和“无”两种状态，而是大脑对某个内容的印象深浅程度问题。在某个印象程度之下，就可能会当场回忆不出来，但实际在思维潜层中仍有印象，也应算是记忆的成分。然而这种“没全忘”的剩余记忆，既然无法回忆出来，就无法直接测试，当然也就无从知晓到底有多少了。但如果反过来，通过“复习”再次达到“完全想起来”的状态，这个复习时间是可以测量的。这次“复习”时间，比第一次“学习”的所用时间（或背诵次数）节省了多少，就是剩余记忆的数值。虽然初次接触这种方式感觉有些奇怪，但仔细思考就会发现这个方法非常巧妙，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能够定量测量记忆保持程度了。艾宾浩斯的记忆实验也充分显示了人的记忆是个不断变化的状态。既然记忆状态是动态的，那么“背会了”也不用得意，因为这是暂时的。而“背不下来”或者“没背会”也不用沮丧，因为这是正常过程。有时尽管会“想不起来”，但以前所有的努力都没白费。所以前面说相声的大叔依旧很威武！

很多人由于对遗忘曲线的理解错误，自然造成了对遗忘曲线在学习中的应用出现错误。如果没有理解“记忆保留”的正确含义，就会认为要赶紧趁着刚背会的内容还能想起来的时候，赶紧去复习来刷新记忆，让新的遗忘曲线又回到高点再开始下滑。既然遗忘曲线的特征表明人的遗忘是先快后慢，于是就认为应该采用“先紧后疏”的复习策略。而对复习点的选取，甚至直接参照艾宾浩斯当时得出遗忘曲线时使用过的遗忘测试点，比如首次记忆后的第20分钟为“复习点1”，1小时为“复习点2”，9小时为“复习点3”，然后是1天，2天，6天，31天等时间点。按照这种理解，一些人制定的复习计划如下图：

记忆不是“有”和“无”两种状态，而是大脑对某个内容的印象深浅程度问题。在某个印象程度之下，可能会当场回忆不出来，但实际在思维潜层中仍有印象，这也应算是记忆的成分。

一些人将这种“前密后疏”的学习点选择方式，冠名为“艾宾浩斯记忆周期”，并以此为依据制定单词学习计划，还有人称之为“单词学习的魔法”等等。事实上艾宾浩斯从来没有采纳和论述过这种方式的记忆周期。后来的科学实验也都证明，按照这种学习周期来学习，学习效率也并不理想。那理想的高效率的学习周期应该是怎样制订的呢？

如果使用固定的背诵次数，那么把这些背诵分散在不同时间进行，最终的记忆效果，会比把这些背诵集中在一起使用的记忆效果好很多。

想要明白理想的记忆学习周期，还需要了解艾宾浩斯对记忆研究中的另一项发现：间隔效应。艾宾浩斯发现，如果使用固定的背诵次数，那么把这些背诵分散在不同时间进行，最终的记忆效果，会比把这些背诵集中在一起使用的记忆效果好很多。这种记忆特征被称为是“间隔效应”（spacing effect），而具体的实践方式则被称为“分散学习”或“分散练习”（distributed practice）。如果说遗忘曲线是艾宾浩斯在前人发现人类记忆特点的基础上，成功地进行了规律总结和定量分析，那么对间隔效应的发现，则是艾宾浩斯对记忆特点研究最有价值的独立贡献。顺便说一下，“学习曲线”（learning curve）的概念，也是艾宾浩斯最先提出的。学习曲线表明，人掌握知识的速度，也是先快后慢。开始很快、很见效，之后越来速度越慢。学习曲线的特点跟遗忘曲线有很强的对称效应。

学习曲线表明，人掌握知识的速度，也是先快后慢。开始很快、很见效，之后越来速度越慢。

用同样多的学习次数和每次相同的学习时间，“间隔学习”与“集中学习”的记忆效果对比图

在上图中（见彩插4），实线是间隔学习手段的过程和效果，虚线是集中学习手段的过程和效果。可以看出，用同样多的总学习时间和次数，集中学习后的遗忘速度很快，正所谓“来得快去得也快”。学习完成后经过同样时间来测试记忆保持度，显然分散学习的效果要好得多。那该如何选择间隔学习点呢？每次学习间隔多久才比较理想呢？

前密后疏的学习节奏，不如等距间隔学习效果好。

艾宾浩斯在记忆研究中，曾经测试过以一天为单位的等距间隔多点学习，但没有用其他时间长度或不等间隔点做过记忆实验。在艾宾浩斯实验之后的一百年间，全世界范围内大量的不同学习间隔点的相关记忆研究，都普遍发现用前密后疏的学习节奏，不如等距间隔学习效果好。前密后疏式的分散学习方式，也有专门的名称，叫作“延展间隔学习”（expanded spacing practice）。多项研究发现，如果追求短期效果，“延展间隔”和“平均间隔”两种选择的学习节奏效果差距不大。但如果是长期记忆效果，平均间隔的学习效果好（Balota et al.，2005）。对平均间隔学习效果比延展间隔学习效果好的原因，有很多理论来解释，其中比较著名的是“编码多样化理论”（encoding variability theory）。该理论认为，同一内容出现在不同条件和背景下，记忆效果比较好。如果复习时间隔得太近，比如只间隔1个小时，学习出现的条件和背景跟前一次太相似了，所以记忆效果不好（Melton,1970）。时间间隔过近时，由于对相同内容才见过不久，大脑会降低对它的注意力并压制信息处理能力，反而起到负面影响（Rothkopf,1968）。所以从长期效果来看，“延展间隔学习”的前几次密集学习所花时间和精力，基本上是白费（Logan,2004;Karpicke and Roediger,2005）。从实践角度讲，使用“延展间隔学习”的学习计划制定和执行也很麻烦，所以大家不应该去使用前密后疏的学习方式，就使用等间距的间隔学习好了。那等间距学习，每次的学习间隔又该相隔多久才好呢？

同一内容出现在不同条件和背景下，记忆效果比较好。

全脱不如半脱，半脱不如不脱

凭什么用零散时间学习比集中整段时间学习的效果还好呢？

艾宾浩斯在他的记忆研究中只是证明了分散学习的效果好，并没有对比测试最佳学习节奏的具体时间间隔，但他在著作中明确地指明这个领域是今后需要大家进一步研究的。在艾宾浩斯指出的这个研究方向上，全世界各地的科学家进行了大量相关的实证研究，在普遍证明了艾宾浩斯记忆曲线和分散学习正确性的同时，对分散学习的节奏有很多详细的定量研究成果。研究发现，学习间隔长短的选择，取决于保持记忆内容的最终目标，也就是说该记忆内容在学习停止多长时间后需要使用。这个学习停止后的记忆保持时间长短叫作“记忆保持期”（retention interval），简称R.I。根据不同的记忆保持期（R.I）需求，学习间隔的选择遵循以下经验值：

学习间隔长短的选择，取决于该记忆内容在学习停止多长时间后需要使用。

1　如果R.I短，比如一天以内和小时级范围内，那么最佳学习间隔是：学习间隔≈R.I×1.0。比如学习停止后1小时后就需要考试，那么之前最佳记忆效果的分散学习间隔，就选为1个小时；如果是学习停止一天以后需要考试，那之前最好用每天复习一次的节奏（Cepeda,2009）；

2　如果R.I长，比如在学习完成后几天以上这个时间范围需要使用记忆内容，那么最佳间隔是：学习间隔≈R.I×0.1。比如在最后一次学习完成30天后需要使用记忆内容，那么之前就应该安排间隔为每3天一复习（Cepeda,2009）。

每天晚上的睡眠，是将当天的短期记忆内容转变为长期记忆的必要过程。即便是应付考试，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以一天为单位的分散学习也是不错的选择。

具体应用时还要根据记忆的使用方式和记忆内容难度和数量，进行一定的调整。对今后需要长期应用的记忆内容（比如外语单词），则之前的复习间隔选择更长一点效果好。如果需要集中一次使用大量内容（比如政治考试），则复习间隔选择短一些效果好。另外，从人脑的生理特点来说，每天晚上的睡眠，是将当天的短期记忆内容转变为长期记忆的必要过程。即便是应付考试，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以一天为单位的分散学习是不错的选择。看起来艾宾浩斯当时实验的间隔选择还是相当精明的。

用间隔法学习就需要提前动手准备。但如果有个内容明天就要考试用上了，今天才开始临时抱佛脚，该怎么办哪？还真有研究这个的。研究结果显示的整个就是一个浓缩版的“等间隔分散学习法”。具体流程如下：

先用阅读和诵读等被动方式输入学习内容20分钟，然后停止学习立即去进行“手眼协调”的文体活动，比如投篮、手工、画画、弹琴等10分钟，总之不能与学习相关。活动完之后，立即再次投入学习，这次是用总结和背诵等主动输出的方法学习20分钟，然后再次停止学习去做文体活动10分钟，回来后再次重复前两步，如此反复进行（Paul Kelley,2005）。

如果只有一天准备时间，这种学法是目前发现的提高第二天考试分数的最佳方式了；至于考完一天之后是否还能记住，就不关我的事了。

对于记忆外语单词来说，我们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实现长久记忆效果。研究发现，如果希望记忆保持得长久，分散学习的“间隔时间”越长越好。下页图是几位科学家对外语单词记忆效果进行的长达9年跟踪实验的结果。实验对象们用不同的时间间隔（14天，28天，56天）分散学习记忆多组外语单词，在规定学习次数完成之后（不再复习）的1年、2年、3年和5年底分别进行记忆效果测试。最后一次测试之所以选择是在学习结束后5年，是因为大量研究发现，作为外语单词学习来说，停止主动学习5年后还能记得的那些单词，基本上以后都不会遗忘了。

实验结果是这样的：

学习完成后第1年内的测试结果，显示出用14天分散学习效果稍占优势。

1年以后的测试就都反过来了，是56天间隔学习的效果占优势。

2年、3年和5年之后测试的，都是学习间隔越长，长久记忆保持度越高。甚至长间隔的复习次数减少一半时，结果也比多一倍学习量的短间隔学习效果好，可见长间隔的学习效率最高。下面是两个学习效果与学习间隔的对比图：

很多脱产的有整段时间学习外语的人，学习效果不如半脱产学习的同学；而半脱产学习外语的同学，学习效果不如工作很忙、抽时间学习的同学。

来源：Bahrick et al.“外语单词的保持与分散学习”《心理科学》1993年第4期，316—321

这也就解释了很多外语老师观察到的这个现象：很多脱产的有整段时间学习外语的人，学习效果不如半脱产学习的同学；而半脱产学习外语的同学，学习的效果不如工作很忙抽时间学习的同学学得好。正所谓“全脱的不如半脱的，半脱的不如不脱的”。用整段时间集中学外语，效果最不理想。如果不是为了临时应付考试，那么学外语的战线应拉得长一些。学习时间分散的“抽时间学习”效果最好。

说了学习间隔时间的选择，那重复学多少次合适呢？这跟学习材料的难度当然有很大的关系。对外语单词这种难度内容的记忆，各项研究显示，如果需要达到长期效果，那么包括首次学习在内的6次重复学习是最低限度（Crothers and Suppes,1967），以7次为比较理想（Kachroo,1962）。经常听到有人说“单词要忘掉7遍才能真正记住”，这个说法还是有根据的。

总结一下。按目前的研究结果显示，背单词的最佳学习计划是这样的：

在对生词的初次学习后，以56天一个周期为间隔进行复习，共进行6次复习。但实际操作时战线太长会不易控制，所以应该以稍微损失一点学习效率为代价（比如每次复习时间会用多一点，复习次数可能需要增加1～2次），把复习间隔缩短一些会比较好安排。根据自身情况，把学习间隔控制在一天以上、几天或一两周内这种尺度都是比较理想的。比如第一次学习后的每周进行一次复习，共复习7次。大家需要知道的一个重要事情是：这种复习计划是把单词单拿出来记忆的情况下理想的学习步调。但如果在初次学习生词后的一段时间里，在听力或阅读内容中碰到所学的生词，这种情况就是不知不觉中进行了间隔学习。而根据前面提到过的“编码多样化理论”，越是在不同背景条件下碰到相同的内容记忆越深刻，所以这种自然“再次碰到”所学内容的效果会出奇的好，基本上碰到的次数远远小于7次就会实现非常理想的长久记忆。而对于2000核心词汇来说，由于使用频率高，在自然语言内容中再次碰到的机会非常大，大家都应该在接触了一定生词之后尽量去在语言文字内容中去“偶遇”它们，以此来实现最佳学习效率。所以即便是使用背单词的手段，也是结合语言文字背景来学习的效果好。

对于2000核心词汇来说，由于使用频率高，在自然语言内容中再次碰到的机会非常大，所以大家都应该在接触了一定生词之后尽量去在语言文字内容中去“偶遇”它们，以此来实现最佳学习效率。

史上最强之最弱记忆研究

艾宾浩斯的记忆研究做得很全面，你能想象到的有关记忆的各个方面他都研究到了。但他的研究成果中有不少都被错误地理解和错误地执行了。有关艾宾浩斯研究成果的更多细节和相关的记忆手段，我们在今后的内容中再去介绍。现在要提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艾宾浩斯到底研究的是什么样的记忆方式？

艾宾浩斯到底研究的是什么？

先来跟大家分享一下这张罕见的照片：

这不是奥斯卡影帝克拉克·盖博吗？非也。这是年轻时的赫尔曼·艾宾浩斯。希望大家能因此对艾宾浩斯的印象，从前面照片中那个严肃的大叔“老艾”，转变成这个年轻的靓仔“小艾”。事实上艾宾浩斯开始做他那个享誉世界的记忆研究实验时才28岁。他正式成为有重大影响力的心理学教授时也只有35岁，是位公认的才华横溢又活泼风趣的年轻心理学家，而不是一个大家印象中的刻板无趣的糟老头子。

照片来源：艾宾浩斯论文《记忆手稿》Urmanuskript Überdas Gedächtnis W.Traxel Ed.Passavia-Universitätsverlag Passau

看到这张照片，有点难以想象这样一位帅哥会在20多岁的时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苦行僧一样生活了近两年的时间。他为了研究记忆的科学规律，在考虑到这种研究非常艰苦、很难有人能承受时，就毅然把自己作为实验对象。为了排除日常生活中的各种干扰因素，他深居简出，减少社交和娱乐活动，共进行了十多万次枯燥的重复的机械背诵测试。艾宾浩斯的这种对真人进行心理学实验的强度和力度，至今无人能企及，堪称史上最强大的记忆研究实验。

艾宾浩斯是以什么内容来做记忆实验的呢？艾宾浩斯对自己记忆研究中使用的记忆内容，非常严格地限定为必须是“无意义、无规律、无结构、无特征和无关联”的符号。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艾宾浩斯在《论记忆》一书中，对此做了清楚的说明。他认为记忆有意义的、跟以往知识有联系的，以及相互之间有关联的信息内容，要比记忆无意义和无关联的符号容易很多倍。他在这个认识的基础上，为了排除有意义和有关联的信息对记忆的“巨大帮助”，决定对记忆实验的素材，选用“无意义的声音符号”（meaningless nonsense）。根据这个前提条件，艾宾浩斯决定主要采用德语中两个辅音字母中间夹一个元音字母的形式（比如dax, yot）。经过各种排列组合，他自己整理和创造出了几千个符合读音规律的、无意义的不能与其他信息产生联系的三字母单音节的“自造外语单词”，并制作成随意排列的不同数量长度的条目。如下图：

因为符合条件的字母组合不够用，所以有少量扩充，比如包括了德语被视为一个辅音组合的sch, ch, sh等；以及被视为一个元音组合的au, ei等。而有些在字尾读音不适合的辅音还被有意排除在外。

为什么不选择一门自己不会的真正外语的单词，而要费力气自己造单词呢？显然主要是因为真正的语言中的单词，很多都会是有意义、有联系和有一定规律的。艾宾浩斯把有意义、有联系的信息，看成是对他有关记忆的心理学研究的“不利因素”，因为这些有意义的信息会因其本质特点辅助和利于回忆的产生。他认为这些特点包括：“信息的描述性、故事性、回想性、感情色彩、幽默、比喻、美丽、突兀、韵律、平滑或粗糙。这些因素或跟头脑中已有的信息不时产生有机的连接，或让人产生不同程度的兴趣而利于记忆，或因其超高的质量及美丽带来回想。”他还很生动地比喻道：“非常优秀的记忆，依赖于我们初次接触事物时的兴趣和注意力的强度。只要有一次生动的经历，就能让被烫过的孩子远离火，被打过的狗躲开鞭子。但处在平常状态时，想记住某个内容就需要不断进行重复背诵了。”可见艾宾浩斯非常清楚用其他生动的记忆方式达到的记忆效果，大多比背诵式的机械记忆方式理想。他之所以排除掉对记忆有利的各种“关联记忆”成分，而分离出“机械记忆”这一个方面，完全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进行定量的研究，得出记忆的一些基本特点，以及遗忘随时间变化的数学关系，并非是艾宾浩斯宣扬使用机械记忆。而正好相反，艾宾浩斯非常清楚其他记忆方式比机械记忆效果更好，只是其他记忆方式的记忆效果变化多样，无法控制，和环境、条件、内容、兴趣、动机、人的心理和生理状态等多种因素都有关，无法定量地测量和找出规律。但一些人不加分析地生搬硬套“艾宾浩斯记忆曲线”来机械记忆单词，结果发现既枯燥又效率低下，这根本不应该怪到艾宾浩斯头上。问题出在了很多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艾宾浩斯对记忆研究的关键前提条件。

非常优秀的记忆，依赖于我们初次接触事物时的兴趣和注意力的强度。

人类的语言，无论是母语还是外语，更主要是通过自然认知的方式来记忆，而非机械式记忆。

世界著名心理学史专家Danziger在其记忆研究史专著《标记大脑——记忆史》中这样描述艾宾浩斯的记忆研究：“艾宾浩斯有意选择了组织规律性最差的学习材料，其目的是为了强制使用他自己设置的记忆组织方式。而人在每天现实生活中，并不依靠他研究的那种方式来记忆事物，而主要是按照人对世界的自然认知来记忆。”（Danzi-ger,2008）人类的语言，无论是母语还是外语，更主要是通过自然认知的方式来记忆，而非机械式记忆。从科学研究的角度评价艾宾浩斯的记忆研究，完全可以认为他做的是有关“人类最弱记忆方式”的研究。尽管外语学习也可以采用这种“最差记忆方式”，但在大多数情况下，学习效率和记忆效果跟其他方式相比，的确也是最差的。

外语教学领域又是如何评价背诵式机械记忆的呢？我们就先简单摘录几条吧。《剑桥国际英语词典》这样定义机械记忆（rote learning）：“机械记忆学习是一种通常被负面评价的记忆习惯，是指为了实现从记忆中复述，而不是为了实现理解的学习方式。”（Cambridge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 of English,1995）“简单来说，机械记忆使用的是反复背诵的方法。”（Moore,2000）“背诵式外语学习方式，是不出声地或大声地重复外语条目，还可能重复地写这些条目。这些条目往往以单词表的形式出现，以包含对应母语翻译和解释的形式出现，包括不规则动词表等等。机械记忆是所有记忆手段中效率最低下的，其过程也是最枯燥、痛苦的，是最难以执行的。”（Gairns＆Redman,1986）

背诵外语单词，在现代心理学和认知科学出现以前，也曾被广泛使用过，但现在则普遍受到负面评价，很多教师甚至主张放弃不用。在以擅长外语教学著称的美国杨百翰大学，Michael D.Bush和Jeremy M.Brwone两位语言学教授这样评论单词教学：“你怎么去教学生，他们就会怎样去学习和练习。如果交给他们单词表去背诵，他们是能够背诵下来并通过单词测试的。现代计算机技术等也已经能从很多方面为背诵单词提供一些便利条件，但这一切终究没能让背单词对语言交流能力有实质性的帮助。的确，多年的外语教学已经证实，这种单词背诵方式是无法实现对语言的应用和交流能力的。”也就是说，背外语单词的最大弊端还不只是很多学生背不下来，而是背下来的结果却是无法应用。双语教学专家Beheydt甚至坚定地认为：“把词汇学习看成是记忆一系列单词的形式和含义的这种观点应该丢弃啦！”（Beheyde,1987）

机械记忆是所有记忆手段中效率最低下的，其过程也是最枯燥、痛苦的，是最难以执行的。

如果我们细心观察就会发现，艾宾浩斯使用的记忆材料里还是具有一定的规律性的。比如组合方式类似、难度类似等。最重要的一点，是所有内容都能合理地“发音”，而非不能发音的乱码。艾宾浩斯介绍了他选用“可发音素材”这个前提条件的原因：是为了应用语音可以深入头脑，并能够通过重复语音让大脑维持语音印象的特性。对“能合理发音”这个记忆条件的制定和选择，这在当时认知学和脑神经学还没有提出长期和短期记忆的区分，以及没有研究出“语音编码”（acoustic encoding）和“语音回路”（acoustic loop）对语言的记忆和学习会起关键作用的时代，应该说是非常正确和有前瞻性的。而艾宾浩斯实验使用“可发音素材”的这个条件更是被大多数人，特别是被中国的同学和老师们忽略，很多人误认为艾宾浩斯选用的是任意长短的随机字母组合。比如维基百科中文版介绍艾宾浩斯记忆材料时举的全部的例子"asww, cfhhj, ijikmb, rfyjbc"都是不正确的，但这些例子被国内某些喜欢引用维基百科做研究的教授们给直接搬用了。另外还有人误以为艾宾浩斯记忆的是希腊字母等。而这些严重误解的结果，更加导致很多同学在参考艾宾浩斯记忆曲线学英语单词的时候，不知道即使是使用机械记忆方式去背诵，也应该是要记忆单词的读音，而非不出声地记忆单词的拼写。记忆读音的学习方式和不出声背诵单词字母拼写顺序的学习方式，在记忆效率和效果上的差异极为悬殊。很多同学学外语单词不关心单词的读音，也不记忆单词的读音，只追求能记住字母的拼写，这样做不但成倍加重了记忆的难度负荷，对听说能力更是造成了长期的严重的创伤。

背外语单词的最大弊端还不只是很多学生背不下来，而是背下来后结果却无法应用。

死记硬背的方法也有高下之分。

尽管机械记忆存在很多的局限性和受到很多人的负面评价，但从外语单词学习的实践角度来说，机械记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和不可或缺的手段。背诵单词的学习方式不但很有用，而且在有些场合甚至比用其他方式更加有效。首先来说，背诵单词执行起来非常方便，可以随时随地进行，也不一定对所有单词的记忆都是效率低的。特别是对一些简单的很容易去背诵的内容，用其他所谓奇特“生动的，能令印象深刻的”方法反而更麻烦，不如直接背诵。其次，对于一些没有在文字背景中出现的、缺乏规律或联系的、出现概率很低的词汇，机械记忆也往往非常适合，甚至更有优势。最后，在学习单词的最初阶段，特别是超高频的词汇（比如前一章中的两百多个基础词汇），适合把机械记忆作为主要学习方式之一。正如英国应用语言学学会主席Carter教授对初级单词的学习的评价：“尽管机械记忆方式的口碑很差，但把这种方式作为学习最初级词汇的手段之一，效率和速度都不错。完全放弃这种学习能力是危险的行为。”（Carter,1987）

即使是使用机械记忆的方式去背诵，也应该是要记忆单词的读音，而非不出声地记忆单词的拼写。

背诵单词，就好比是所有交通方式中的“走路”的方式。它是最慢和最吃力的，但却是最方便、最容易掌控的。尽管开车快，但有些短途的小差事，走路最方便快捷。可能还没等你走到停车场，走路已经到了。然而，从英语学习的总体来说，像需要掌握大量单词及其使用方式的这种“路程遥远，负担沉重”的历程，当然还是需要根据地理环境，结合乘坐各种“现代化交通工具”才能更加安全快捷地到达目的地。所以背诵单词只能是也只应该是我们需要使用的诸多单词学习方式中的一种方式，而不能成为单词学习的主要方式。

尽管机械记忆方式的口碑很差，但把这种方式作为学习最初级词汇的手段之一，效率和速度都不错。完全放弃这种学习能力是危险的行为。

那使用机械记忆的背诵单词方式，除了应用前面讲的“间隔学习”的合理学习频率和步骤以外，还要注意些什么呢？对此的研究也是汗牛充栋。我们就简单列举一些跟学习外语单词最相关的建议。

有些同学喜欢听写外语，尽管这种做法是可以的，但一定要清楚这个过程中写的目的，只是为了通过与原文核对来检查自己听得是否正确，而不是通过听写这种操作方式来学习或增强记忆。

1.听声音

研究发现，采用边听边看单词的学习方式的长期记忆效果，远比只看不听的长期记忆保持得高，所以学习过程中要使用听的手段来帮助记忆单词（Kelly,1992）。另外抄写和一边听一边写的记忆效果，不如只去听的效果好。所以大家不要费力再去一遍一遍地抄写单词了。有些同学喜欢听写外语，尽管这种做法是可以的，但一定要清楚这个过程中写的目的，只是为了通过与原文核对来检查自己听得是否正确，而不是通过听写这种操作方式来学习或增强记忆。

对大约100个单词量的生词表，进行7次重复背诵就能让大多数学生当时就记住这个单词表中的大部分单词，远比很多人估计的效率要高。

2.重复次数

多项实验发现，对大约100个单词量的生词表，进行7次重复背诵就能让大多数学生当时成功记住这个单词表中的大部分单词，远比很多人估计的速度要高。当然这只是一次学习的效果。此次学习记住后的情况，会符合前面讲的艾宾浩斯遗忘曲线规律，所以需要用间隔学习来巩固。

3.闪卡

单词闪卡（flash card）是指把英文单词写在卡片的正面，它的母语解释写在背面。单词卡片的学习效果，往往比单词表的学习效果好。首先是因为单词表因为每张记录一个单词，所以很容易被学生按照单词的难度和对单词的熟悉程度等分类排放，并以此来安排复习进度。其次，由于一次只能看到原词或者是它的解释，有助于强迫学生进行回顾式输出，而不是一下子看到答案。再次，单词表中的单词容易产生“单词表效应”，即这些单词放在表上都能认得，一旦单独出现就不认得了；而闪卡本身就是单独出现的。最后，学单词表容易让学生记住表上的单词次序，造成一旦打乱次序后有些词会回想不起来，所以学习过程中使用无次序的闪卡，就会避免掉这个缺陷。

4.单词表

要使用单词表学习，可将每篇课文中生词的单词表安排在每页正文的下面，这样做比将所有课文中的单词集中到一个单词表中放在全书最后的学习效果好。

词不可以类记

长相比较接近的单词们，请你们不要老在一起混好不好？

大家都曾经历过这种情况：上英语课时，老师会把一些发音类似、拼写类似、词义类似、词义相关或词义相反的单词，特地分好类拿出来放在一起对比学习，希望我们能够对它们加以区分，并且牢记它们的区别。分类方式一般是下面这几种情况：

●发音和拼写相近的

♢house, horse, hose;

♢cloth, clothe, close;

♢right, light, night, tight, sight, might;

♢pad, pat, sat, hat, bat, tab, cab;

♢complete, compete;

♢loss, lose, lost, loose;

♢desert, dessert, dissert;

♢disserve, preserve, reserve, conserve;

♢adapt, adept;

♢biography, biology, geography;

♢principle, principal

●同义词

♢German, Germany;

♢look, see, watch, stare, gaze, glance, glimpse, glare;

♢strange, bizarre, odd, queer, weird, abnormal, funny;

♢diligent, industrious, assiduous, laborious, cordial, deliberate, en-deavor, effort, strive;

♢anger, angry, rage, hate, hatred, abhor, loath, wrath, bile, fury, outrage, mad, indignation, resent, annoy, spite, exasperate, irate, vexation, offense, antipathy, rancor

●反义词

♢north south, left right, push pull, row column, long short;

♢longitude latitude altitude, superior inferior

●同类词

♢Tuesday, Wednesday, Thursday;

♢June, July, August, September, October, November, December;

♢biology, psychology, geology, geometry, chemistry;

♢sweater, shirt, blouse, blazer, coat, jacket, dress, skirt;

♢red, orange, yellow, green, blue, purple, black, white;

♢heart, lung, liver, stomach, kidney, blader, spleen;

♢hand, foot, leg, arm, elbow, wrist, waist, ankle, knee, calf, shin;

♢chair, bench, stool, seat, couch, sofa, foton

然而结果却令老师大失所望。学了很久以后，星期二和星期四还是老搞混；学了很多年，真的看到了门上写的pull和push,却愣在那里不知该推还是该拉。把German和Germany经常搞反的有木有？

还有这个词以类记的终极版：Lie, lied, lied;lie, lay, lain;lay, laid, laid。学过多年后，即便是英语水平甚高的同学，对这几个词的使用也很少有不犯糊涂的。

怎么回事呢？原来把同类词放在一起学时，实际上这些单词在学习过程中会相互之间产生干扰作用，从而给学习增加了难度。早在1955年，语言学家West就提出，学英语中有关“星期”和“月份”的单词，应该拆开来学，放在一起的结果只会让学生产生混淆，反而学得慢；尤其是Thursday这个词最容易混。词义相关，词形相近，发音和拼写相近的单词，如果放在一起，实际对英语单词的学习是起阻碍作用的！多年来进行的大量对比研究发现，如果把这些同类单词放在一起边对比边学习，比把这些词分开学习，学生需要多使用47%到97%的时间（Finkbeiner＆Nicol,2003;Nation,2000;Tinkham,1997;Waring,1997）。研究发现只有表示数字的单词是例外的：one, two, three, four, five,……应该放在一起学习。

把同类词放在一起学时，实际上这些单词在学习过程中会相互干扰，从而增加学习的难度。

从教学角度来说，把一个类型的或相关的词汇放在一起来教学相对容易些，甚至学生在课堂上也会感觉这样讲解比较清晰易懂，相关词汇有一定记忆关联似乎是学习的助力。比如一次学习身体的各个部位的名称，同时学German和Germany两个非常相关的单词等。然而多项对长期学习效果的测试均证明这种做法效果不佳。还是German和Germany这个例子，中国同学大部分都下意识地会把German记成“德国”，而把Germany当成“德国的，德国人”，这一点不奇怪，毕竟汉语中“德国人”比“德国”多一个字，Germany比German多了个字母，这两个单词长得又很像，非常容易产生混淆。而克服的方法，就是两个词不在同一时间学习。最好是先学Germany“德国”，并且了解各种不同的带有这个词的组合，比如“德国足球队与巴西队的比赛”Germany vs.Brazil football match;“德国制造”made in Germany,“去德国”go to Germany,“在德国学习”study in Germany等等。在间隔比较长的时间之后，再引入German这个词以及它的关联用法，比如“德国啤酒”German beer;“德国车”German car;“他会说德语”He speaks German.“她老公是德国人”Her husband is German.此时Germany这个词早已十分熟悉，German的意义就会明显与Germany有差异，学生在今后的使用中，混淆的可能性自然大幅度降低。所以当代的语言教学都已经认识到了，我们必须改变长期以来在外语教材中把同类词汇编在一起以及放在一起教学的做法（Erten and Tekin,2008）。把同类词拆开学，的确会给教材编写和教课带来一定难度，但却会带来比较好的学习效果。

想避免所学内容的混淆，就要将其在不同时间来学习。

我们母语中这些词好像很少出现过互相干扰，难道母语中这些词不是一起学会的吗？研究发现，母语中这些词果然不是一起学的。原来同一类词汇之间，其使用频率往往差异很大，仍然是符合齐夫定律。这种词频的巨大差异，造成自然语境中，同类词中一定是一些先掌握，一些后学会。比如右图中显示的同类词在自然语言中词频（frequency）的高低差异：

从表中可明显观察到，long的使用频率是其对应反义词short的好几倍；old是young的2倍左右。为什么呢？难道长比短更重要，老比年轻更常用？在语言中的确是这样的，但还有其他原因，就是old和long的意义也稍多些，用途更广泛些。比如old还表示年龄的意思，不光是“老”的意思。

来源：Paul Nation 2000　Learning Vocabulary in Lexical Sets Dangers and Guidelines

这是否是说，同类词中高频的那个一定要先学呢？按道理是这样做比较理想，但实际操作中也不一定非要遵循这个次序，只要不在一起学就是了。比如表示星期的词汇中，Sunday的使用频率远远高于其他几个，Thursday的使用频率最低，但并不等于学习一定要遵循这个次序，只要不在一起学习就可以。甚至有的老师建议先学Thursday这个最不常用，也是最容易被学生忘记的星期词，就是个完全合理的做法。也许电影《雷神》（Thor）的放映，能让大家知道原来Thursday这个词的来源，是Thor's Day（雷神之日）。将不同的星期词结合在它们固定使用的一些句子中，效果也明显会好些。比如英语俗语：Easy like Sunday morning.或者顺口溜：Thank God it's Friday.（TGIF）

在句子结构和句子整体含义上相关的词汇，是非常应该放在一起学习的。

当一对容易产生混淆的同类单词中的一个单词已经非常熟悉后，再学另一个单词，这时就不容易再产生混淆的现象，而此时若把两个单词放在一起进行对比反而是对学习有帮助。另外有一种特殊的词汇归纳方式——语义关联词汇，即从句子结构和句子整体含义上相关的词汇，是非常应该放在一起学习的。比如：Sit on that chair by the table;kick the ball等句子中的语义相关词汇：sit chair table;kick ball。关于这一点我们后面会更加详细地介绍。

单词不适于用分类来记忆的情况，主要是指发生于学习生词或对所学的单词还不熟悉的时候。但当对单词的记忆基本实现并且达到一定熟悉程度后，主动地进行分类和总结，却可以成为巩固记忆效果的手段。所以如果大家有一些按发音、拼写和词义等分类编写的高质量单词书，把这些书用来总结已经比较熟悉的词汇时效果会不错，而不建议用这样的单词书来开始这些词汇的最初学习。

单词不适于用分类来记忆的情况，主要是指发生于学习生词或对所学的单词还不熟悉的时候。但当对单词的记忆基本实现并且达到一定熟悉程度后，主动地进行分类和总结，却可以成为巩固记忆效果的手段。

红热你个两头怪

美国著名的魔术家兼记忆大师Harry Lorayne,在他写的畅销书《不老的记忆》中，讲了自己的一个真实故事：他小时候学习成绩差，对单词拼写总是很头疼。比如英语“节奏”rhythm这个词的拼写，由于非常不符合英语拼读规律，他总是记不住，经常被老师教训。经过思考，他找到了一个巧记的办法。他把这个单词的字母拼写编了一句很形象的话："Red Hot, You Two-Headed Monster"（红热，你个两头怪！）这句话中每个单词的首字母连起来，刚好是rhythm的正确拼写。从那以后，Harry再也没有拼错过这个单词。对这个单词的记忆，Harry没有使用死记硬背的机械记忆方式，那他使用的又是什么方法呢？他使用的记忆方式，属于联想式记忆法中的一种。

人对知识的主动记忆是多方面、多渠道的，机械记忆方式的背诵单词只是各种记忆手段中的一种，而这种方式在大多数情况下效率低、效果差，同时也是最痛苦的一种方式。相对而言，应用联想方式进行的主动记忆，一般都会比机械记忆的效率要高一些。外语词汇研究领域的学者这样论述词汇的联想记忆方法：“大部分的词汇记忆策略（以前也叫“记忆方法”mnemonics），都包含使用某种形式的想象或分组，把新词汇与原来学过的知识相联系来获得（Schmitt,1997）。”

大部分的词汇记忆策略，都包含使用某种形式的想象或分组，把新词汇与原来学过的知识相联系来获得。

应用联想法记忆单词的最典型手段，就是使用中介把生词去联系头脑中现有的知识。应用联想方式记忆的方法自古有之，使用各种手段来联想记忆外语单词的方法也存在了上千年了。其中有的操作简单，有的操作复杂。有的大多数人都适用，有的只适合少数人使用等等。各种手段变化多样，五彩纷呈，可以说我们现在能想象到的各种背单词的联想手段，早已都被古人提出过和尝试过了。现在如果有人声称自己又发现了什么新型的单词联想记忆手段，我们基本上可以确信这种方式前人早已尝试过，并且很容易在文献中查到。对于各种单词记忆的联想手段，可以用所罗门王的一句话来概括：There is nothing new under the sun.（阳光之下无新事）。

在众多联想式单词记忆法中，以著名语言学家Atkinson倡导的使用中介联想记忆单词的“关键词法”（keyword method）最为著名。对单词联想记忆的科学和系统研究，也是在Atkinson的带动下在20世纪70年代达到了顶峰。所谓“关键词法”，是用一个母语中的词汇，作为起中介作用的关键词，把要记忆的外语单词与学习者母语中的对应翻译，通过中介词来进行联系（Atkinson,1975）。这个关键词可以是母语中近似外语单词的声音（声音联系），也可以是对某些动态图像的描述型词语（图像联系）。最典型的关键词记忆步骤是这样的：

第一步，把外语单词的读音或读音中最有特点的那一部分，去联系自己母语中的一个近似读音的词汇。比如英语sentimental[＇senti'mentl]，发音比较近似汉语的“三屉馒头”。这个“三屉馒头”就可以作为记忆这个英语单词的母语“关键词”。

第二步，想象一幅动态的图像，把这个母语的“关键词”在母语中的含义与外语单词的含义相联系。sentimental这个英语单词的含义是“伤感的，多愁善感的”，如何去联系母语中的“三屉馒头”这个关键词呢？比如大家可以想象一个男人看到了“三屉馒头”伤感地坐在地上的画面。因为人对视觉信号的输入是所有形式信号输入中最优先的，对看到的图像的印象，会超过对声音和其他形式的信号的印象，所以如果能同时随手画出这一个图像，来把这具体化的图像记忆住的效果更佳。画面不必复杂，你也不需要有很高的绘画能力，简单地勾画出这个联想出来的画面就可以了。比如下图：

“三屉馒头”——伤感

画图这种操作方式的优点，是人对图像的记忆深刻，记忆保持度高些。缺点是画图或想象图像比较浪费时间。

关键词法的一个简单化的变体，是第二步中不使用通过想象或者勾画具体的图像，而是直接通过语言的描述实现联系。比如把这个“三屉馒头”联系成：“每当想到我挣的这点工资只够买三屉馒头的时候，我都好伤感好伤感。”然后通过去记住这句话来记忆sentimental这个单词的意思。

在学习外语的最初阶段，如果适当使用关键词法，可以帮助大家克服一些难关。可是必须明白，一旦靠这种辅助手段记住了单词的词义后，就要尽快丢掉这个“拐杖”而做到直接快速反应出这些单词的真实含义，否则会降低单词在实际使用中的反应速度。所以初级阶段使用联想记忆尽管有效，但需要谨慎。

对后面拓展词和低频词的学习，尽管使用关键词法对单词理解速度的影响不大，但低频词大部分是多音节的单词，很难在汉语中找到对应的联系词。比如administration一词，很难找出有意义的汉语顺口溜来。所以在低频词的范围内，也只有针对其中少数感觉极端难记的偏词、怪词，特别是其中一些容易在汉语中找到谐音的短单词，使用联想反而会效果比较好。比如词汇量比较大的同学，对lynch（私刑）这个词，很多都是通过“凌迟”这个谐音记忆的。对shun（躲避）这个词，是通过谐音“闪”来记忆的。单词rapport一词，是个低频词且无词根辅助记忆。把这个单词拆为rap“说唱”，port“港口”来联想“这个人是个说唱不停的港口”，或者拆解为rap+（re）port,“唱着rap来报告”，来表述“此人很可亲”的意思等。

在学习外语的最初阶段，如果适当使用关键词法，可以帮助大家克服一些难关。可是必须明白，一旦靠这种辅助手段记住了单词的词义后，就要尽快丢掉这个“拐杖”而做到直接快速反应出这些单词的真实含义，否则会降低单词在实际使用中的反应速度。

关键词法的一个分支形式，是利用外语单词拼写中的线索来进行的。比如使用"Men always remember loves because of romance only."这句话中每个单词的首字母，来记忆著名的香烟品牌“万宝路”（Marlboro）的拼写。本节最开头举的Harry记住rhythm拼写的例子，也是这种联想方式。不过这种方式效率最低，对以汉语为母语的学生，特别是初学者来说，操作起来也最为困难，所以很少有人使用。

用关键词法来记忆外语单词，因为比机械记忆的重复学习次数少，实现速度快，且比较轻松易操作，所以在全球范围内曾经受到了普遍关注和推广。然而长期的大量实践证明，关键词法有非常严重的局限性。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　短期记忆效果显著，长期记忆效果差。通过对相同内容使用关键词法和机械记忆法的对比研究，发现关键词法的确在短期记忆上比机械记忆有优势。但对同样的学生长期记忆效果的测试，却发现关键词法并没有优势，甚至还有一定的劣势（Carney and Levin,1998）。对此现象有很多种解释。有的研究显示出关键词法中的第二步的记忆环节最为脆弱。大脑对关键词和图像的记忆尽管有可能保持得很久，但对图像与含义的联系描述的记忆却很容易丢失，造成无法回想起词义。有的研究则表明，关键词使用的图像本身时间长了也是很容易遗忘的（Wang et al.，1992）。

2　研究结果显示，对于大学生和大学以上文化程度的人来说，用关键词法学习单词，不如他们用自己选择的其他学习方法效果好（Hall, Wilson and Patterson,1981）。中高级外语水平的学生，使用关键词记忆法的效果，远不如初学者的效果好（Beaton et al.，2005;Wyra et al.，2007）。对此现象，很多中国同学都有所了解。一些老年人或英语水平几乎为零的人，通过一些关键词来记忆一些英文单词，的确会比其他方式效果好。比如一些年纪大的留学生父母，出国探亲时用“三克油”联系"thank you"，“骂你”来记忆"money"，“爱疯”来记忆i-phone等都很顺手。但年轻人或有一定英语基础的人，则大可不必对这些简单常用的词来这样记忆。

3　关键词法的流程产生了一个必然的障碍，就是很难反向操作。就是说用这种方法，在看到外语单词时从近似读音去联想母语解释比较容易，但反过来把母语含义还原成原来的外语单词的发音就很难实现。简单地说，外语联想汉语容易，汉语联想外语难。比如看到sentimental去读出“三屉馒头”从而联想“伤感”能实现，但如果看到汉语的“伤感”去联想英语单词，因为汉语中没有“馒头”出现，于是会因为缺乏线索而难以实现还原出sentimental。读过《找对》一书的同学，也许还记得书中讲的那个真实的例子：某君用“活得好费事”来联想记忆波斯语“再见”（Khodahafez）这个单词。结果在使用时，联想使用的汉语描述的大致意思记得（跟活得很艰难有关），但具体用的是哪几个字却印象模糊了，结果说成了“活得不容易”，最后闹了笑话。

4　尽管有大量实验表明关键词法与机械记忆法对比，存在一些很明显的优势，但这些实验规模一般都是记忆几十个，最多一百多个单词而已。而一旦单词量超过几百个的时候，关键词法在应用上就变得操作困难了。试想，用编写句子或画面的方法，去联系一两百个单词，我们的确能应付。但如果对几千个单词采用这种方式去记忆，则需要记忆几千个画面或几千个相互无关联的描述性句子，显然不现实。特别是对发音缺乏特点或发音跟汉语差异大的单词，比如inferior,想找个画面或描述性的句子本身都很难。

联想记忆法的优点和缺点都是因为太联想。

一些对语言认知科学原理比较看重，并且鼓励学生建立正确外语思维的专家学者，更是从正确认知的角度，对关键词法的局限性做了深刻的检讨。他们指出了下列关键点：

1　关键词法的主要作用是建立外语单词和母语翻译之间的联系。但外语单词的学习不仅仅是要学会外语单词的母语翻译，还包括单词应用、词汇搭配等很多方面。对于最影响外语地位的核心词汇学习来说，甚至还要避免依赖外语和母语之间的翻译。

2　对于一些语种来说，找到外语单词在母语中的近似读音难度比较高，读音差距较大。这种情况下，一方面是使用关键词法的难度增大，另一方面是靠关键词法记忆的外语单词读音很不准确，往往会对学生的正确发音产生不利的影响。

3　关键词法只关注外语单词的一个意思，很难涉及这些词汇的其他含义。但绝大多数英语单词都有几个不同含义，特别是高频的词汇。如果对一个单词具有的多种含义都采用关键词法，必然会产生混乱。

4　在很多情况下，使用关键词法比直接背诵记忆反而更麻烦。

正是由于以上的各种局限性，关键词法，甚至是单词的联想记忆法整体，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大家研究的热情逐渐降低，这种单词学习方法不再被广泛地建议使用了。Cohen在1987年对联想记忆法在外语学习上的应用做了非常到位的概括：“一定要对外语学习者明确地提出警告。联想记忆只能作为增补的学习手段，而绝对不能用它取代其他的单词学习方法。”笔者对此观点非常认同。单词的各种联想记忆法，的确有其自身的优势，但绝对不能大量使用，否则对外语学习有害无益。

如果我们不去了解这些研究的结果，只顾闭门造车，花大量时间、精力又重新走一遍弯路，只会给自己和别人的学习都带来伤害。然而时下在广大学生热心学外语的中国，很多人又在试图从外语单词的联想记忆上去找记忆单词的突破口，各种稀奇古怪的单词记忆法满天飞。可以说市面上出现的所有的单词联想方式都是早已被研究过的，各种方式的利弊也早已被做过大量的实验和研究。而那些对外宣布英语单词的某种联想记忆法是自己的新发明的人，不是无知就是无耻。

联想记忆只能作为增补的学习手段，而绝对不能用它取代其他的单词学习方法。

如果了解了联想法记忆单词的各种局限性后，还对它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的话，我们就来看一下前面介绍的记忆大师Harry Lorayne讲的他当年记忆rhythm一词故事的结尾，看一下你是否希望自己记忆的大量单词都是这种效果吧！

“时至今日，每当我需要拼写rhythm这个单词的时候，都要先停顿一下，然后念叨一句：‘红热，你个两头怪’”（摘自：Ageless Memory Harry Lorayne 2008）

按图索骥识方至　举手投足听未迟

对于这个阶段的单词学习，如果不用机械记忆和联想记忆，有什么更好的方式来学习单词吗？我们再来回顾一下艾宾浩斯有关比机械记忆效果好得多的记忆方式的描述：“信息的描述性、故事性、回想性、感情色彩、幽默、比喻、美丽、突兀、韵律、平滑或粗糙。这些因素或跟头脑中已有的信息不时产生有机的连接，或让人产生不同程度的兴趣而利于记忆，或因其超高的质量及美丽带来回想。”我们就来看看，能否主动地应用一些上述的有利因素，来帮助我们记忆单词吧。

看图识音

在我们学习外语的时候，由于缺乏生动的语言环境，很难有条件在接触外语单词的同时，获得全方位的生动的感官刺激。但如果利用人所能感受到的最强烈的刺激信号——视觉图像，并比较方便地创造这个条件来帮助外语词汇学习，那一定会有很好的学习效果。图像是词汇思维概念中的很大一个组成部分，具象名词和具象动词，大多都是明显具有图像的性质。而具象词汇是任何语言中最核心的基础词汇，也是学习外语初级阶段外语词汇中最主要的成分。在外语学习的初级阶段和中级阶段，具象的单词数量众多。学这些具象外语单词的最有效手段之一，正是把这些单词的“声音”与其指代物的“图像”相连接。

具象词汇是任何语言中最核心的基础词汇，也是学习外语初级阶段外语词汇中最主要的成分。

学习词汇的时候，如果同时提供声音与图像两种信号，大脑会把词汇进行双重信号编码，会让新词汇的记忆更加牢固，并且回忆起来更加容易。

“图像—声音”直接联系的学习效果，不但有助于实现生动的词汇思维，而且会比传统的“背单词”记忆效果好。研究发现，学习词汇的时候，如果同时提供声音与图像两种信号，大脑会把词汇进行双重信号编码，会让新词汇的记忆更加牢固，并且回忆起来更加容易。这就是Paivio提出的“双编码理论”（dual-code theory, Paivio,1991）。视觉信号对于我们的大脑来说，比其他感官接受到的信号速度快、内容丰富且印象深刻。比如第一天让你以几分之一秒一张的速度，迅速翻看1000张图片，第二天拿很多类似的图片给你看，其中夹杂了几张你昨天看过的图片，你能迅速准确地指出昨天看过的那几张图片，正确率达90%以上。但如果是前一天让你听1000个母语的词汇，第二天做类似的测试，正确率会低很多。所以应用视觉图像来帮助我们学习外语单词，正是借助了我们对图像输入的优势来帮助语言的学习。Fergus Craik和Robert Lockhart提出的“多层信号处理效应”理论（levels-of-processing effect theory, Craikand Lockhart,1975）提出，借助图像有助于对词汇的输入进行“深层信息处理”，能让新输入的信号与头脑中已经存在的知识或经历很好地结合，从而形成深刻的印象和记忆。而与其相对应的“背诵单词”，则是一种“浅层信号处理”，新输入的信息内容很快就会衰败和损失。所以把众多图像与其对应的具象词汇的外语声音结合，不但是学习的最终目的，也是学习这些词汇的主要方式。

把众多图像与其对应的具象词汇的外语声音结合，不但是学习的最终目的，也是学习这些词汇的主要方式。

Michael Lewis在《实用语言教学技巧》一书中，把外语词汇教学的八种最常用技巧这样按顺序列了出来：

—使用图片Use pictures

—使用实物Use real objects

—示范Demonstrate

—表演Mime

—定义Define

—举例Exemplify

—使用同义词Use synonyms

—翻译Translate

其中排在前几位的教学手段，都是使用图片和实物等通过听觉和视觉的共同输入作为主要的词汇教学方式。具体地讲，就是在给出一个外语单词发音的同时，让学生看到这个声音所指代的物品的图像。

那么在学习单词的时候，应该使用什么样的图像去和声音结合呢？学习或者教学的时候，制作单词学习的图像又需要注意些什么呢？这里面的关键点需要我们做到完全理解，才能知道如何正确地应用这种方式。而这个关键点看似很简单，实际却很容易被大家忽略。大家一定不要着急，要仔细思考才能明白这背后原来有很多讲究。我们先来假设这样一种情景：

用图像来学习英语单词是要讲究条件的。

假设你来到一个原始部落，见到一个当地的土著人，这时你和土著人同时看到了旁边有一只兔子跳起来的景象，土著人指着兔子喊道："Gavagai!"

这个词会是什么意思呢？当然可能会是“兔子”的意思，但也可能会是其他一些意思，都能有合理的解释。比如可能是“晚餐”，“跳”，“长耳朵”，“兔子脚”，“草丛里有东西”，“又来了一只”，甚至是“有狼来了”，“要下雨啦”等等意思。所以尽管你看到了一幅清晰的图像，但你不能确切地知道听到的这个声音指代的事物到底是什么。这就是语言学家Quine曾提出过的一个在语言学和心理学上都非常知名的挑战人类语言指代关系明确性的问题。

然而真实的语言情况没有Quine认为的那么悲观。他描述的Gavagai情景尽管存在指代的不确定性，但人的认知习惯造成人在看到图像时，对某个画面可能代指的不同事物的可能性高低，心理上是有明显次序的，一般会首先把可能性最高的物品认定为指代对象。什么样的物品是指代可能性最高的呢？首先就是“事物的整体性”。也就是说，上面那个图像中的指代，最可能是整只的“兔子”，而不太可能是“兔子耳朵”、“兔子脚”或“部分兔子”；其次是相对独立的物品，所以最可能是指“兔子”，而非“兔子与草”；第三，最可能是指代基本种类，比如这个人比较可能是在说“兔子”，而不是在描述其次级种类“长毛兔”，“白色的兔子”，或者更高级种类“哺乳动物”等；最后，词汇在生活中出现频率的高低，也是词汇可能含义的线索。大脑认知的这些特点，对于我们通过图像来学习词汇十分有利，也是我们明确图像指代的最基本依据。

在用图像结合声音来学习词汇的时候，只要能理解上面所说的词汇与指代物之间的确定关系，就有了使用图像与单词相结合的基础。所以在具体应用中有很多细节需要我们注意。下面就具体介绍通过单词与图片结合来学习单词时，要求图像必须符合以下几个主要原则：

1.指代明确性

作为合格图像的首要评判原则，就是图像表达的含义清楚，不会被误解。我们来看一下在某些词汇学习软件和教学课件中教“自行车”这个单词的图片：

左边的第一个图像显然指代模糊。到底是想表达骑自行车的人，自行车运动，还是自行车？还是野外活动？很多人的答案会不一致，显然不符合标准。看到第二个图像的人估计分歧会小些，但背景信息仍然比较混杂，有些人会认为是“海边”，“大树”，或者“沙滩排球”，有些人会认为是“自行车靠在树上”等等，主体还是不够突出和明确。第三章照片的指代相对来说最清楚，显然是这三张照片中表达“自行车”这个概念最不会产生混淆的。所以图片一定要去掉不必要的“背景”和“干扰信息”，突出想表达的主体，大幅度降低看图片的人把这个物品与其他物品混淆的可能。

2.画面精细程度

我们用图片的目的是传递基本概念，当然应该用最方便、最简单、最迅速的方式来实现目的。然而这个精美的照片未必能实现“最简洁”。尽管背景干扰可以被屏蔽，但照片中物品本身仍然可能信息过多，需要进一步“简约”。视觉认知研究发现，过于精细复杂的图像会降低人的辨识速度、信息确认能力以及对图像的记忆牢固度。如何对照片进一步简化呢？我们看下面这个实例：

这个自行车已经简化得比较到位了。去掉了颜色、材质等多余信息，以最简单和最基本的方式，通过真实比例的白描图画，完全可以清晰明确地表示自行车这个概念。

但如果再继续简化，成为这种状态：，则信息量过小，图形过于抽象，反而可能会增加辨别的难度，从而减慢画面辨识速度。所以要对图像细节的最低程度把握适当。当然，不同类型的物品，精细程度本身就有差异。比如一只碗的精细程度，肯定要比一颗树小很多。对精细程度高的物品，不能过度牺牲精细度，以免减缓认知速度和降低对图像的记忆程度。

a tree

a bowl

要注意的是，适当的精细度不等同于带有其他干扰性的信息，比如右图，如果想表示“碗”这个单词，那么碗中的食物和勺子就是不应出现的信息。多余图形的出现，一方面会增加辨识信息需要的时间，另一方面还可能发生指代错误。

3.视角构图

画面应该从哪个角度反映事物呢？比如下面这个自行车，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观察，显然不合适。

从认知速度的经验出发，对于自行车这种侧面形状特点明显的物品，需要用侧面来表现。对于大多数的动物，都适合用侧面来表现。对于具有一定宽度和高度的物品，比如家具和汽车等，适合用半侧面来呈现其立体效果。对于长条状物体，以45度角表现比较理想，比如棒球棒。

a pig

a car

a baseball bat

a couch

4.分类

根据我们的认知特点，需要表现的事物的分类需要明确。比如下面这三张图，如果是想指代“鸟”的概念，显然第一个图最为合适。第二张有可能进入了子分类，让人认为是在指代“猫头鹰”。第三张则因为动作特点过于突出，会让人归类到“飞翔”这样的动作词汇之中。

5.尺寸

在同一图片集中，不同图片表现的不同物体的实际尺寸可能相差悬殊，但我们不可能按照真实比例限制两张图片或图片中图像的尺寸关系。所以对于尺寸小的物品的图像，只需要比尺寸大一点的物品图像稍微小一点，做到能察觉出两个尺寸大小有差异的程度就行了。比如下面的老鼠与大象，如果是在同一张图像中，会感觉比例不对。但因为是分开的独立画面，用这个比例完全可以。

an elephant

a mouse

6.多媒体

上面介绍的这种白描图画式的图像，适合用于单词、教材插图或单词学习卡片用图等。如果是大型多媒体课件或单词软件，也可以根据上面介绍的图像制作和使用原则，来制作一些真实物体或人物的照片。照片相对于白描图来说，优点是画面生动鲜明，缺点是图像的信息量过多，分散了学生一些注意力，所以应该根据照片表达的不同内容的重点，对图像进行一些特殊的处理，主要是去除掉或者模糊掉照片上一些主题内容之外的不必要的细节，以降低眼睛接受的视觉信息量。

7.时间点选择

如果是学习名词，眼睛看到图像的时间点，应该放在听到单词声音之前的片刻。图像和声音的时间间隔，以看到图像后能够顺利辨认出图像含义之后再播放声音为宜。这个时间间隔一般都会控制在1秒钟之内。

如果是学习动词，眼睛看到图像的时间点，应该放在听到声音之后的片刻。声音和图像的时间间隔，要控制在头脑中短期声音记忆尚未消失之前，即4秒钟之内。考虑到辨认图像还需要一定时间，所以最好控制在1～2秒之内。

观往猜来

我们现在明白了适合单词学习的图像应该是什么样子了。但如何进行“声音—图像”的有效结合，无论是学习还是教学的课程设计和教材编写上，都还有很多技术环节值得探讨。下面就对比一下两种常见的“图像—声音”展示方式。

第一种方式，叫作“贴标”（labeling）。

这种方式是直接用“图像”跟“声音”去匹配。比如我们将下面这个图像和声音进行配对。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做的“结合”工作能一步到位。主要是通过“图像”和“声音”同时出现的这个场景，在头脑中把图像和声音联系起来，将图像与声音在头脑中进行一一对应。在这个结合过程中，不要让学生看到单词的拼写，图像上也不要出现任何形式的文字。声音可以是真人发声，录音播放，或者是通过多媒体软件来进行演示。

演示过程可以进行几次，但图像播放的顺序最好是随机的。在每次播放过程中可以重复出现相同的图像，但同样也是播放次序要打乱。

经过一段时间的音像同时播放的输入学习后，就可以进入分步播放阶段，即先出现图像，声音滞后几秒钟，让学习者尝试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去回忆单词的声音；或者先出现声音，让学生回想图像。如果是初学者或者感觉这一步难度较高，可以在此之前增加一个带有提示的过渡步骤。比如同时拿出包括一个目标单词对应图像在内的两个或几个图像，然后给出单词发音，让学生选择是哪个图像。这个过程因为有提示，所以难度会比自己思考单词发音容易。

第二种方式，叫作“引证”（referencing）。

引证的方式，是我们手中有一些声音和图像在初始状态下并不是一一对应的，需要先通过一些线索去引证，自己去发现具体哪个声音对应哪个图像。

举例来说，看下图中第一种条件condition 1与第二种条件condition 2的对比。

来源：Yu C.＆Smith L.B.2008."Statistical cross-situational learning in adults and infants."In Proceedings of the 32th Annual Boston University Conference on Language Development.Somerville MA Cascadilla Press.

比如我们想学一个目标单词horse。

第一种条件（condition 1）就是用“贴标”直接给答案，在的那个图像上直接贴个标签horse,我们直接去记忆图像和单词的联系就可以了。

第二种条件（condition 2），是给出包含了horse这个单词的几个图像，因为没有学过horse这个单词，所以不知道哪个图像才是horse,学习者必须通过其他线索来猜测和发现。最典型的线索是“排除法”（mutual exclusive），排除掉不可能是horse的图像，最后剩下的那个就该是horse;如何排除呢？就是通过不同场景下的输入来相互引证。

第一个场景（Episode 1）下看到的图像有，听到了单词ox, horse, cock,此时完全无法判断哪个声音对应哪个图像；

第二个场景（Episode 2）下看到的图像有，听到了horse, ox, duck,此时出现了新词duck和新的图像，这时已经能够判断哪个是duck了，可以先排除掉一个答案，但剩下两个仍然不知道ox, horse中哪个词对应哪个图像；

第三个场景（Episode 3）下看到的图像有，听到了sheep, cock, horse。其中cock以前出现过，sheep是新词，这两个选择就能够被排除了，由此推断剩下一个旧图像一定就是horse了。有的引证实验是将上面的单词引证的形式进行变化，比如通过下面的排除法找线索，从而用引证方式来学习生词：

左边第一场景中我们听到说“有个bear”，右边第二场景中我们也听到说“有个bear”，两个场景下出现的共同的物品只有一个，这样通过两个场景我们就知道bear应该对应哪个图像，自然就学会了bear这个词的意思了。

来源：Trueswell J.C.Medina T.N.et al.2013."Propose but verify Fast mapping meets cross-situational word learning".Cognitive psychology 661　126-156.

还可以变化成下面这种最简单的场景线索引证，就是见到的物品中有已经知道的单词，直接借助这个已有的认知来推断出生词的指代。比如我们已经知道horse这个词的意思了，当在这种场景下听到"a horse and a kangaroo"或者是"Where is the kangaroo?"我们就能知道kangaroo指的是什么。即通过一步推测的方式学习kangaroo这个生词。

猜测过程的确会无法避免地产生一定的“猜错”现象，但正是这种情况下犯的少量错误，不但没有阻碍学习，反而起到了促进学习和让词汇含义掌握更加精确的作用。

Where is the kangaroo?

勘察现场，寻找线索，分析证据，“侦破”的同时学单词效率最高。

为什么要费力去找线索推测呢？直接给答案不就行了吗？原因是通过这种找线索引证和猜测的方式学习单词，往往比直接给答案的单词学习方式印象深刻、效果好。比如想要教学生door和window两个单词，直接告诉学生"This is a door.""That is a window."的效果，不如不给答案，而是问学生"Where is the door"的效果好。既然是猜，就会有猜错的时候。那为什么会有可能猜错还比直接给正确答案好呢？研究发现，猜测过程的确会无法避免地产生一定的“猜错”现象，但正是这种情况下犯的少量错误，不但没有阻碍学习，反而起到了加速学习，和让词汇含义掌握更加精确的作用（Stanka and Morton,2011）。儿童学习母语中的词汇时，经常就是处于这种条件下进行猜测，而我们知道儿童学习母语词汇的速度相当快。

人们早就注意到，幼儿大约在2岁以后到5岁之前，有个“词汇爆炸期”，这个时期生词增长速度非常快。研究发现，这个时期儿童普遍对一个生词只接触一次，就会将这个词和其意义联系起来并能长期记忆。哈佛大学的语言学家Carey将儿童的这个通过少量接触就能迅速掌握词义的过程称为“快速映射”（fast mapping），即某一新单词通过最小限度的接触（minimal exposure）就实现快速掌握该词的句法、语音以及语义表征的能力（Carey,1978）。儿童学单词为什么会有快速映射的现象，目前研究还没能给出完整而精确的原因，但普遍发现，儿童学习母语时，是在认知事物的同时了解事物的“名称”。在这种场景下，其内容的新鲜有趣程度，以及认知过程的兴奋状态，肯定是比成年人学外语常用的那种枯燥的方法强得多。情绪的参与程度对语言掌握效率的影响力，算是儿童学习语言效率高过成人的一个重要因素。有什么方法让成人学词汇的速度也提高上去呢？

耶鲁大学教授Markson和Bloom在1997年发表了他们的实验结果：让成年大学本科生（adult）和两组三、四岁儿童（4-year-olds and 3-year-olds），用儿童学母语时接触生词的特定条件学习新名词，来对比快速映射对两个年龄组的作用差异。他们造了一个假词"Koba"来测试大家。用假词可以保证所有人在测试前都不认得这个词，然后制作了几个特殊形状的物品，大家也都不知道这些物品叫什么名字。实验采用了两种条件，一种方式是在测试的物品上贴上标签，让大家看到有个物品的名称是koba。另一种方式是让大家听到用koba这个词对某个物品进行描述，大家推断出那个物品的名称是koba。实验结果显示，贴标签的方式学习单词，成人和儿童对单词的记忆都符合艾宾浩斯记忆曲线，一个月后大部分都遗忘，成人的记忆还比儿童稍微好些，这也符合成人记忆力的确比儿童好的普遍规律。但如果用对声音指代进行推断的方式，发现成人和儿童都产生了快速词汇映射的词汇学习效果，一个月后大部分内容都能回忆起来。

实验中他们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用同样的实验条件，但对一些实验对象不是告诉他们这个物品叫作koba,而是告诉他们“这是舅舅给我的礼物”，他们对这个事实也同样能记忆深刻，而同样对贴标签没印象。

情绪的参与程度对语言掌握效率的影响力，算是儿童学习语言效率高过成人的一个重要因素。

来源：Lori Markson and Paul Bloom.1997."Evidence against a dedicated system for word learning in children".Nature 385

这种猜测式词汇学习效果好的原因，虽然目前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但研究认为至少可以总结出以下几个有利的因素。

1　生动性和显著性：越是在生动的条件和注意力高的条件下，词汇掌握的速度越快。引证发现单词含义的过程，显然比贴标学习的形式活跃和生动得多。

2　游戏性：初始尝试肯定会出现某种程度的错误，但随即对错误的调整使得词汇学习成了一种有一定趣味的“猜谜游戏”，另大脑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从而尽快想方法找到谜底。适度的可自我解决的失误，不但没有让学习者感到沮丧，反而是因为有一定挑战变成了学习的有利条件。

3　求知欲望：人脑对寻找规律非常擅长且很渴望。所以语言学习的主要动力，是在真实语言对象中寻找规律和答案，而不是被动地去接受和记忆知识。

在外语教学实践中，特别是具象单词的学习，我们完全可以按照上面描述的词汇猜测机制，来设计我们的教学课件。

著名学府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的心理学教授Vlach和Sandhofer博士，对上面这个实验中词汇快速映射的具体环节，进行了进一步的详细分析和对比，结果发现学习过程的具体环节和步骤，对词汇学习结果影响非常大。他们发现，在词汇映射的过程中，如果取消掉让学生具有“高度注意力，重复和复述”等对记忆有支持作用的重要环节，学生的词汇记忆在短期有效，长期则无法保持，符合正常的遗忘特点。如果记忆支持环节全部保留，则大部分学生在一个月后仍能对这一次生词学习中所接触到的单词有清晰的记忆。

实验中三种对记忆有支持作用的环节分别是：

1.突出。在介绍新词和新物品时，预先告诉小朋友们，下一个玩具很特殊。（"The next toy is special."）

2.重复。在引入新词的过程中，分别用多种不同的形式，自然地令生词出现在描述中。比如：“咱们来量一下这个koba的长度。”“Koba多长呀？”（"Let's measure this koba.How long is koba"）

3.复述。让小朋友们复述生词。“你会说koba吗？”（"Can you say koba"）

测试结果如下页图（见彩插5）：最上面的曲线，是保留三种记忆支持手段的结果，显示记忆力保持最高；中间两条是分别拿掉部分记忆辅助的结果；最下面一条曲线，是把三种记忆支持手段全部取消的结果，曲线特征与通常的遗忘曲线相同。

来源：Vlach Haley A.and Catherine M.Sandhofer.2012."Fast mapping across time memory processes support children's retention of learned words".Frontiers in Psychology 3

提高单词学习效率的有效手段：

第一个手段明显是提高学生的注意力，让他们对新的词汇和物品有较高的期待；第二个手段是不经意地在语境中用不同形式重复出现这个生词；第三个手段是让学生复述。

上面所说的三种记忆支持手段，都是在一次学习过程中出现的，所以对学生来说，仍然是一次学习机会就能记住词汇的意思。我们来看一下这三个手段的特点：第一个手段明显是提高学生的注意力，让他们对新的词汇和物品有较高的期待；第二个手段是不经意地在语境中用不同形式重复出现这个生词；第三个手段是让学生复述。这几个条件，正是我们学习单词所需要的。

在《找对》一书中曾经给大家简单介绍过《罗塞塔石碑》（Rosetta Stone）这个外语学习软件。该软件的单词学习核心技术，是以前面介绍的“引证”式的单词—图像结合学习为主，“贴标”式的学习方式为辅，并随即进行不同但相关形式的“重复”和“复述”的学习流程。因为积累了多年的经验，该软件图像的含义指代一般都比较清晰准确。这个软件中的生词通过不同场景循环交叉出现，从而提供线索让学习者对词义进行猜测，其线索的结构和猜测流程设计等方面都做得很十分巧妙。在外语教学的课程设计和教学流程设计上，《罗塞塔石碑》非常值得我们借鉴。但在这里再次强调，该软件尽管教学原理和学习流程设计非常科学合理，但使用上的局限性非常大。以前尽管多次在不同场合强调它有局限性，但发现有很多同学对此不理解或不相信，拿到这个软件后就如获至宝，一头扎进去学习，并反复来信询问在使用课件时碰到的问题。看来不讲一下为什么一个合理的教学体系会有局限性的话，很多同学还是不明白或者很快就会忘记这样的忠告。

《罗塞塔石碑》是个需要面向市场的商品，作为商品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增加在市场上的销售量，所以它在内容安排上就必须满足主流消费者的需求，甚至迎合一些消费者的口味。购买这个软件的人群中，大部分是为了做到在短期内很肤浅地使用外语。比如几个月后要出国旅游和出差，或者是突然对学外语来了兴趣，打算学一点，甚至是为了交友等目的，所以客户群体大多是没有条件去上外语课和没有太多时间学外语的自学者。这些人大部分并不希望用几年时间扎扎实实学好一门外语，而是希望能尽快简单使用。因此，这个软件的设计者对初级课程的内容设计能实现使用者在基础词汇数量远远不够的情况下，迅速进入了长句学习甚至交流阶段。然而进入了长句教学阶段，就很难直接从图像中获得足够的线索来理解句子的完整含义了。而此时又因为单词量小，于是就变成必须主要依赖文字翻译和机械式记忆的自学了。所以使用者到了中级，尽管课件设计的流程仍然合理和有效，却会碰到靠自己难以独立克服的困难，于是很多人都放弃了。所以这个软件开头做得很精彩，但在初级开始不久，就不适合作为独立的课程来使用了。这里再次提醒大家，尝试这个软件的目的，重点是搞懂其学习流程来了解其词汇教学方式的精华，然后将这个优秀的学习方式融入自己今后的外语学习中。同时可以用它作为一个入门学习材料，之后就只能当作辅助或补充学习材料，而不能不顾其条件背景和适用范围，把它当作学习外语的主要手段。已经不是初级水平的同学，建议找一个自己完全不会的语言，用演示版从头尝试一下，对这个软件的教学原理会理解得更深刻。

见机行事

钓单词如钓鱼，时机把握是关键。

我们前面讲过，如果是学习动词，则与名词学习的次序相反，应该是先听声音，再看图像。研究发现，学习动词的最佳时机，是先听到这个词汇，然后头脑中期待某个动作出现时，再出现这个动作（Tomasello and Kruger,1992）。不管是成人还是儿童，先听到某个动词，然后分析和观察当时的场景，从紧接着发生的事件中去猜测说话人的意图，要比先发生这个事件然后再给出表示这个动作的词汇的学习效果要好得多（Baldwin,1991）。为什么动词学习会跟名词学习有这种区别？原因正是在于名词和动词的本质差异。名词直接指代实物就可以了，但动词则需要明白动作指代概念的时间延续性和概念中对象之间的因果关系。所以对婴儿来说，名词容易，所以先学会，动词要难学些，并且要借助一些名词作为基础才能理解。所以儿童的大部分动词掌握得普遍比名词晚。

学习动词的最佳时机，是先听到这个词汇，然后头脑中期待某个动作出现时，再出现这个动作。

通过图像来学习动词，对于简单的和非常具象的动词是可以的；但对大部分动词的理解而言，单一的图像对词义理解起来就有很大的局限性。比较理想的是要求图像具有连续性，来反映动作的过程和行动的因果关系。

比如下面这个"walk"，无论是左边的单一图像，还是右边的这个多图，都能基本正确理解其含义。

但如果要学习give, take, borrow, lend等之类的词就麻烦了。比如右图到底指什么动作呢？付钱？下注？炫富？行贿？

没有时间性，没有连续性，就很难知道因果关系，动作的具体指代就不容易理解了。到哪里去找先听到对动作描述的“声音”，然后又出现可观察的连续动作的图像呢？这就需要通过观察真人做这个动作，或者通过看带有这个动作的视频来实现了。观察动作或用身体做出动作能够帮助外语词汇的学习，特别是动词的学习，是早已得到公认的事实。全身肢体反应（T.P.R）教学法的教学效果多年来都被普遍认可。关于这个教学法我们在《找对》一书中做过详细介绍，且很多人都熟悉这种课程，就不再解释了。只是说一下T.P.R课程的局限性。一是只适用于初级学习，二是T.P.R对教师的要求很高，好的课程不容易找到，很多读者也反映自己找不到这样的课程。所以下面就介绍一些其他有效的可以通过观察动作学习外语的途径。

到哪里去找先听到对动作描述的“声音”，然后又出现可观察的连续动作的图像呢？这就需要通过观察真人做这个动作，或者通过看带有这个动作的视频来实现了。

当今时代，互联网上的英语视频真是多如牛毛，有很多都非常适合作为对动作描绘的学习，最典型的就是网上教如何做某个东西、某个任务、某个工程、某个动作的视频。比如：如何做某道菜，如何修车，如何化妆，如何修电器，如何修水管，如何折纸飞机，如何给婴儿洗澡，如何用2秒钟把酒瓶子里的水倒空，如何不用瓶起子打开瓶子盖，如何把被塞到酒瓶中的软木塞取出来但既不能打碎酒瓶也不能弄坏软木塞，等等等等。越是自己当前想学会做的事情，看这种视频的英语学习效果越好。

下面举两个实例。

家居装修网站上“如何换厨房的水龙头”（How to Replace a Kitchen Faucet）的视频。（参考彩插6）

画面：漂亮的厨房，镜头从远拉近水槽。

旁白开始："In the world of the DIY plumbing projects, replacing a kitchen faucet is the easiest job to tackle..."

接下来的几个场景，是介绍换水龙头需要的工具。

"You will need two standard adjustable wrenches..."

介绍过程一般都是先出现每个实物的图像，然后大约在实物出现1秒钟后，才开始声音解说。因为如果先介绍工具名称再出图像，对有些不熟悉这些专用名称的观众来说，听到这些名字后没反应，之后再看到实物时虽然看明白了，却容易忘记刚才介绍过的工具的名称。但如果先出图像，变成了辨认图像后再给名称，图像仍然可以持续播放几秒钟，则不会出现忘记名称的现象。这刚好符合我们前面说过的名词学习效果最好的程序。

下面的supply lines就很典型。如果先说这个名称，很少会有人知道supply line长什么样子。

"new supply lines if needed..."

"and a work light..."

哈，这个词如果不是看这个视频，还真不知道叫作work light呢。虽然work和light都是很熟悉的词汇。相信这个词的用法看过这一次就学会了。

再往下看吧，短短几个环节，能学会的新词一大堆。介绍完工具之后，就开始介绍安装程序，即一系列的动作描述。我们只把每句话中的核心动词用粗体突出一下，大家不要忘记关注一下与它们联用得非常紧密的介词。

"To begin,apply some plumber's putty into the grooves on the plate. Then aline the plate over the sink holes..."

"Now,insert the lines of the assembly into the center hole making sure you line up the tabs on each side. From underneath,slide the bracket onto the stud and loosely thread on the nut.Then use the included tool to tighten the nut so that the faucet is firmly held in place."

有趣的是，在介绍动作的时候，对每个步骤的解说，恰好是在展示每个动作开始之前一秒钟左右。这又是什么道理呢？原来此时的动作是连续的，当然会分成几个有前后次序的动作。但如果先做动作后解说，观众看的时候往往无法知道现在正在做什么以及目的是什么；等动作做完之后再解说，虽然知道明确目的和知道在干什么了，对刚才的动作的程序却忘记了，但既然动作做完了就不能再回放了，所以会让观众感到听不明白。反之，如果先解说再做动作演示，则解说会更加帮助观众提前了解动作的目的、要领，以及接下来还会看到的一系列动作大致是什么，这时观众就能有所准备，就能够更好地观察和理解接下来演示的动作。所以这种解说视频一般都是先解说后做动作。哈，这又是刚好符合了我们对语言中动词学习的要求。

解说视频一般都是先解说后做动作。哈，这又是刚好符合了我们对语言中动词学习的要求。

可见，一般人在介绍事物时的思维和讲话习惯，刚好对名词和动词有自然的区别，其动机是为了让听者最容易理解，也是刚好都符合了我们要求的学习单词的流程。所以这种视频的确是理想的学习材料。T.P.R教学的主要流程，也是先给出指令然后做动作，从语言教学角度来说，都是非常合理有效的程序。可能有的同学会想到一个例外：体育比赛的解说，是先出现动作后有语言解说，刚好和一般交流习惯相反。但这是没有办法的，解说员是看到动作才开始说的嘛。能预估运动员接下来动作的解说员，肯定也会被大家公认为金牌解说员。

前面那个例子太纯爷们儿了，下面给PLMM们来一个温柔的例子吧：如何描眉画眼。（参考彩插7）

Wet a slanted brush.

Then dip in a dark eyeshadow.

Line eyes as close to the upper lashes as possible from the inner corner to the outer corner. Follow with liner on bottom eyes, but only line from the middle of the eye out.Smudge the bottom line with a Q-tip or your finger.

You don't want a prominent line. For a smokey eye, use a brush to pat in a dark eyeshadow along the upper lid and below the lid.You don't want a stark line, instead you want to blend it, so it's"smudgy".

Brighten your eyes with a highlighter involves only the inside part of the eye. Put a bit of your lightest eyeshadow in the inner corner of your eye will brighten it significantly.Dab a finger into your lightest eyeshadow and then press it into the inner corner of your eye where the upper lid meets the bottom lid.This totally makes eyes"pop".

动辄得益

近些年在词汇学习手段上的一些新发现，又给我们“借助动作学习词汇”提供了新的资源。一直以来，很多有经验的外语教师都观察到，在学习外语时使用手势能帮助提高学习效率，但一直都不清楚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与T.P.R教学不同，手势并不是反应词汇的完整的动作，而是人随着表达中使用到的词汇，下意识地做出的辅助动作。单纯观察说话人的手势并无法看出其表达的内容，最多只能体会表达的语气。但近些年的脑神经研究，证实了手势的确能帮助语言学习。研究发现，根据词义表达做出的相关手势，不但能帮助记忆具象的名词和动词，还能帮助理解和记忆抽象词汇。

学单词是君子要动口又要动手。

大量研究表明，手势和语言既是“深度结合”又是“高速结合”的。（Clark,2003;Goldin-Meadow,2003;McNeil,2005）。新近的脑神经研究还发现，我们的大脑中有一套“镜像脑神经系统”（mirror neuron system），简称MNS,该系统的主要作用之一就是帮助我们理解动作的意图和因果。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专家们发现，这个MNS能被我们使用语言的过程所改变，而这个系统又反过来能改变我们的认知，帮助我们理解语言对某个动作的描述。所以通过动作和手势表现出语言的含义，有助于理解和记忆，特别是对于那些不适合用图像表达或者无法用图像指代的词汇，借助手势同样能实现类似于大脑处理图像认知时的“深层信息处理”。

那需要什么样的手势呢？具象的词汇比较容易理解，比如kick, give, grab, hold, open, close,……但抽象一些的词呢？比如accumulate这个单词，是“积累”和“增加”的意思，如何做手势呢？这个不要人来教，只要你尝试一下就会发现，在说这个词的时候，如果想用手来帮助表达，我们下意识做出的手势一般会是把手从低向高的某种运动。前面一章中我们介绍过，在我们的头脑中，很多抽象概念可以用空间的概念来表述，这个“增高”的具象动作，与“变多”的抽象概念是相通的。所以如果在学外语词汇的时候，一边听和说accumulate这个词，一边做缓慢抬高手或逐级抬高手的动作，就是实现了通过手势来加强语义的理解，强化了与单词发音的结合。具体这些手势应该怎么做，并没有统一标准。同样是表示上下运动，有的国家的人是习惯用一只手拇指在下食指在上，逐渐增加拇指和食指手指之间的距离来做accumulate这个词的手势；有的国家的人是用手掌手心朝下，把手逐渐往上抬等。但我们并不用担心别人不懂，这个手势主要是做给自己的，只要按照我们对词义的理解，根据我们的习惯和社会常规，在听和说的同时去做这些动作，就自然会对单词学习起到增强效果。但随着对所学语言的文化背景和习惯逐渐增加了解，手势也会逐渐模仿那些说这种语言的人的习惯。这里所说的肢体语言和手势，是与语义高度结合的动作，而不是胡乱比画。那种跟着某个自称“大师”的人在体育场狂喊乱叫，同时还把手举过头顶上下乱挥的手势是不行的，那样做只能让人的词汇思维更加混乱。

建议大家在学习和练习英语发音的时候，开始时先听英语发音，观察发音者的口型，然后用几秒钟在头脑中“播放”这个刚听到的发音，随后再自己模仿这个发音的口型；但不要真的发出声音，而是在脑子里一边想象刚听到的声音一边做发这个声音的动作，努力把发这个音的动作做到位。这种仿佛要努力让别人“看”懂你的发音。多重复这个过程，有助于最终把音发到位。

还有一种动作对外语学习帮助很大，即“口腔运动”。英语语音教学专家Adrian Underhill曾把发音的学习称作是要靠锻炼和协调肌肉才能实现的“体力活儿”。他建议大家在学习和练习英语发音的时候，开始时先听英语发音，观察发音者的口型，然后用几秒钟在头脑中“播放”这个刚听到的发音，随后再自己模仿这个发音的口型；但不要真的发出声音，而是在脑子里一边想象刚听到的声音一边做发这个声音的动作，努力把发这个音的动作做到位。这种仿佛要努力让别人“看”懂你的发音。多重复这个过程，有助于最终把音发到位。这个建议非常有价值，可以说是模仿好英语发音最好的学习建议之一。人对自己发出各种声音时的口型是有个本体认识的，只要能听准发音，头脑中对这个声音印象正确，同时借助观察口型确认准确的发音，自己是可以通过调整口型正确模仿出这个发音的，不需要有人讲解口腔肌肉具体该如何运动。对以前不习惯的发音方式，经过一定时间的练习，口腔周围的肌肉就会适应。至于一些发音学习软件显示出的各种语音的波形图或者什么符号示意图，纯粹是障眼法，对学习发音是没有丝毫用处的，当然也没有什么说汉语发音部位靠前，说英语发音靠后之类的土鳖说法。

英语的能力最核心体现就是“听”，“听力不好”就可以认为是英语整体不好，而并非只是一项缺陷。

缓听之计

这个时期最主要的英语学习手段，当然是“听”。很多同学提到英语学习，会把“听力”当作其中的一项技能，所以一些同学会说自己的英语“只是听力不好”。这种观点一定要转变。英语学习最主要的学习手段就是“听”，特别是在初级和中级阶段。英语的能力最核心体现就是“听”，“听力不好”就可以认为是英语整体不好，而并非只是一项缺陷。

前面几节介绍的各种学习手段中，无论是看图像和做动作，借助情景猜测，观看视频以及应用手势肢体语言等，它们的使用都是围绕着“听英语”这个核心手段来进行的。而前面介绍的一些有效学习手段的使用条件要求比较高，一方面是适合使用的材料虽然质量可能会非常好，但数量肯定是相当有限，内容范围也狭窄，所以必须配合使用大量常规的听力学习；从另一方面来说，上面这些有效学习手段的操作要求也比较高，普遍都依赖各种特殊设备，教学课件甚至是教师参与，不便于随时随地的学习。而此时，常规的听力学习最能发挥效用；最后，前面这些手段中很多单词的学习条件是相对“孤立”的，比如单词发音和图像的一一对应。但只有把通过孤立的条件了解到的单词，放回到它在实际语言中出现的真实场景中，才能有机地全面地掌握这个单词，同时也能加深记忆。而实现这个目的的最佳手段，仍然是靠通过听整句整段的内容来学习。

只有把通过孤立的条件了解到的单词，放回到它在实际语言中出现的真实场景中，才能有机地全面地掌握这个单词。

可以非常肯定地说，对2000个核心词汇阶段的常规听力学习，最理想的是听慢速的英语。一些同学会认为学英语就要听原汁原味的正常速度的英语，有些同学还特意用软件和设备把语速加快来学习，以及刻意模仿高度口语化的连读和吞音等，这些做法非常不好，甚至到了高级学习阶段都不必这样去做。在学习外语的各个阶段中，听慢速英语一般都会比听正常速度或快速英语的学习效果好。为什么听慢速的呢？这跟我们学习某个舞蹈或者体育运动项目的动作时情况相似，初期学习过程中，需要教练慢速地把动作演示给我们看，我们模仿也需要先做慢速分解动作。听懂英语的核心是认知能力的提高，慢速听是为了顺利地搭建自己的认知能力。这个能力强了，自然就能应对正常语速甚至快语速啦。对正常或快语速英语的理解能力，包括顺利听懂连读和吞音，乃至说出连读和吞音，都并非是靠习惯去听快速英语或专门练习听或说连读和吞音来实现的。而正相反，能顺利听懂快速英语、听出连读和吞音的前提，是对句子中单词的正确读音都熟悉，并且对这些单词经常在一起搭配使用的词汇也熟悉。这样在听英语整句子时，听到前面出现的单词，就能对后面即将可能会出现的单词有一定的预估能力，才能像母语是英语的人那样应对快速的英语。而听懂连读的能力，也是在每个单词发音既准确又熟悉，加上对单词组合也熟悉的基础上自然实现的，坚决不可以刻意去学习连读和吞音，否则不但不利于英语的学习，说出来的连读在别人听起来也会是非常别扭、滑稽的。

在学习外语的各个阶段中，听慢速英语一般都会比听正常速度或快速英语的学习效果好。

在这里我们进一步讨论一下连读现象。任何语言的句子在实际说的时候，大部分的词汇都是连成一片的，中间并不带有空隙。比如下面on our website这个短语的声音波形图。仪器测试显示这几个单词之间没有空隙，仪器也完全无法检测到每个单词的边界在哪里。

其实on our website, o nower webs ite和onourwebsite,如果是用正常语速来说，无论是真人还是机器，听起来都是完全一样的。那我们是如何听出来说的是on our website这几个单词的呢？原因一是我们对on, our和website这几个单词的独立发音非常熟悉；二是nower和ite这两个不是有意义的单词发音或者可能是非常罕见的单词；三是on our website这几个单词经常一起出现，我们很熟悉。很多原因共同起作用，让我们立即就在头脑中辨认出一个熟悉的模式，迅速就把正确的词汇发音边界确立了。此时在我们听起来，感觉好像这几个单词之间有明显的边界似的，但这其实只是一种“幻觉”（illusion）。正如哈佛大学心理学教授Steven Pinker在《语言直觉》一书中所讲：“所有的讲话都是幻觉……在讲话的声波里，一个词完全平滑地覆盖掉另一个词，词与词之间没有丝毫的像我们阅读时会看到的那种词和词之间的小空白。我们听到语句中的一串声音后，因为跟我们头脑中的某些声音印象相符，于是我们就在头脑中幻想出单词之间的空隙。而当你听一个你完全不懂的外语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其实你根本无法分辨出单词之间的空隙……其实就算是在一个单词中，也是几个声音混杂在一起的。”

一个单词也这样吗？我们来看下面这个例子：

一个英文单词material,跟ma, tear, real这几个单词放在一起读的发音也是无法区分的。所以就连这个声音到底是一个单词还是几个单词，其实也是无法判断的。但跟上面讲的道理相同，我们的认知能力决定我们能迅速确认这是一个单词material,因为首先ma, tear, real放在一起没有意义，其次material这个声音组合模式我们很熟悉，所以立即就辨认出是这个单词了。

语言中的单词之所以会出现连读和吞音，还是因为省力原则在起作用。连读和吞音可以让说话的人省力，且实现用最小的努力，在最短的时间内，表达出最多的信息。之所以允许说话中的这种连读、吞音现象，前提是听者完全可以接受这种做法。尽管这些声音是模糊连接、混杂搅和在一起的，但我们认知能力中的协同发音能力（coarticulation）、补音能力（phonemic restoration），词汇间隙幻觉（word boundary illusion）以及对口型和肢体语言的观察

等，能让听的人对这种实际上连读成一片、缺失很多音或音节的模糊不清的语句，在头脑中自动还原成清晰完整的语句，自己甚至根本不会感觉出听到的声音是连读和含混不清的。但计算机碰到这种情况就崩溃了，所以电脑的语音识别至今难以与真人的能力相比。而作为外语学习来讲，正是对外语的综合认知能力弱，才造成我们听连读与吞音的困难，并且总是感觉外语速度快、音量小等等。而在这种情况下，需要做的更是加强对单一单词读音的熟悉度，提高对整体含义的综合认知能力，而不是去学习和练习快速听读，更不能去学习连读和吞音。举个例子来讲，比如你想从一个有很多人的照片中快速寻找出某个人的面孔，如果你对这个人的长相越熟悉，就能越快辨认和找出这个人，所以你需要做的是多了解和熟悉这个人的相貌，而不是去练习多看一些照有多人的照片。

熟悉独立单词的读音和逐步提高综合能力的最佳途径之一，就是听清晰、慢速的英语。

而熟悉独立单词的读音和逐步提高综合能力的最佳途径之一，就是听清晰、慢速的英语。在大量的慢速英语学习材料中，比较理想的一个材料，是《美国之音》英语学习节目（learningenglish.voanews.com）中的特殊英语（special English），或称慢速英语。《美国之音》特殊英语最显著的特点，就是语速缓慢。

来源：《美国之音》英语学习节目网站Learn English Videos

下面先介绍一下使用《美国之音》慢速英语材料在此学习阶段的一些特殊优点：

●慢速英语的用词范围基本是控制在1500个常用单词。对于每段文章中偶尔出现的少量超出这个范围的低频词汇，因为与文章内容相关度非常高，所以很容易结合文章内容理解，并且易于记忆。低频词汇并不是全部都要放在后期才能学习，初级阶段中如果有适当的机会，当然可以学习。比如上面截图中一段讲机器人（robot）的视频中的这句话：Scientists say their robots will soon be able to run like cheetahs, the fastest land animals on Earth.这句中大部分都是简单的常用词，只有cheetah（猎豹）是个不常用的单词，但从后面的解释句中能比较容易看出这个词的含义。而这个单词在这种情形下出现，非常容易记住。甚至今后再看到这个词的时候，头脑中出现的是当时这个播音员读这个单词时的声音。

●慢速英语节目中的听力的语速比正常语速慢，还进一步分为三个难度级别（level 1, leven 2, level 3），为不同能力的同学提供了全面的选择。

●慢速英语的播音员都能做到发音标准、吐字清晰。最难得的是每个播音员在上岗前都经过了长达6个月的特殊训练，不但使用比平常说话速度慢一半到1/3的速度来播音，更主要的是改变了正常说话习惯，会用适合英语学习者理解的说法方式进行播音和教学，包括尽量避免使用吞音和连读，清晰地说出每个单词的完整发音等。

●很多教学视频带有同步滚动的原文字幕，帮助我们随时确认我们听的词汇是否正确。使用中比较正确的做法是分三步：第一步先不看字幕听一遍。第二步是边听边看字幕进行确认，找出听错或没听懂的词汇来学习。第三步是不看字幕再听，能做到完全听懂就可以往下进行了。对于没有字幕但有文本的听力材料，使用方法也是这三步，只是第二步没有滚动字幕这么方便，需要一句一句地去原文中查看。但因为慢速英语节目的文章都不长，且听力播放控制与文字都在同一页面，所以还是十分顺手的。

●视频中可以看清楚播音员的口型，且经过训练的播音员的口型都是夸张和到位的。看清楚口型，一方面能让我们把单词发音听得更准确，另一方面也能让我们读单词发音时更加准确。

●《美国之音》英语学习节目主题涉及面之广泛，材料之丰富，质量之好，水平之高，是绝大部分商业外语教学机构都无法相比的。这跟美国之音教学机构具有雄厚的资金支持和强大的专业人力资源有关。

●《美国之音》英语学习网站中还链接了中文网页，包括了一些材料的中文翻译和汉语讲解，方便入门级别的同学学习。不过建议大家使用中文网站学习的时间要尽量缩短，一旦适应和熟悉了网站上的教学内容，就尽快转到纯英文网站中，以减少对中文翻译的依赖。

（注：《美国之音》声明其制作的所有英语教学音频、视频和文字都是开放版权的公共财产，大家可以免费下载学习或教学使用。转载须注明来源。）

语亏词穷

前一节强调了这样一个重要的学习理念，即“听英语”是学习英语的最主要途径，是英语整体水平提高的关键。而这个时期的听英语能力的培养，应该是从听慢速英语开始。那在这个学习阶段，“说英语”的能力又应该如何培养呢？答案是：这个阶段说英语的能力不需要去培养。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个阶段应该是处在外语学习的“沉默期”（silent period），说英语的能力根本就不应该去培养。如果2000个单词的单词量和简单的交流不是你的最终学习目标的话，那么在这个阶段就不要主动去进行英语交流。

先要听清楚、看明白，不必急于发言。

从单词学习的角度来讲，这一学习阶段的词汇量距离正常的交流还远远不够。即使到学过接近2000个单词的数量，从单词覆盖率的角度看貌似已经能够覆盖一般口语交流中90%以上的词汇量，但实际上这个数字即便是每个单词的多重含义都了解的话，也只能从被动理解的词汇数量角度来计算是接近2000,离交流中能够主动运用这个数量的词汇还有很大的距离。当前学习阶段的英语词汇在大脑中的状态，用麦吉尔大学心理学教师Genesee给出的比喻和描绘最为恰当：“在外语学习的早期阶段，脑神经网络是零散地、不完整地和微弱地被激发，就像迅速瞥一眼曝光不完整的模糊的照片。随着更多的经历、练习和接触，这张照片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并且显现出很多细节。随着不断重复地接触，对激活整个脑神经网络的信息输入需求度要求也越来越低。逐渐地，激活和认知都变得相当自动，学生才能有剩余精力顾及其他方面。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学习需要时间，因为建立脑神经链接网络需要时间才能实现。”这时如果勉强去交流就会遇到很多阻碍，比如想表达某个意思的时候，明明记得代表这种含义的单词学过，却想不起来；有时是想起了几个类似含义的单词，却不知道该选用哪个。这些现象的表面原因是对这些词汇的接触少，熟悉程度远远不够，但更主要的原因是这些词汇在大脑中还没有形成网络，完全是一些分散的模糊的小知识点，是无法在正常的语言交流中使用的。

“听英语”是学习英语的最主要途径，是英语整体水平提高的关键。

许多语言学家现在都清楚地认识到，当今外语教学实践中的一个重大弊端，就是普遍鼓励学生过早说外语。外语教学专家认为，学外语的主要目标的确是为了使用外语来交流，但在外语学习的早期不应该强调说外语的能力，因为听的能力会逐渐转化为说的能力（Bradlow et al.，1997;Rvachew,1994）。外语学习初期的单词学习，应该是以“被动知识”（receptive knowledge）为主，即重点是理解单词的含义和用途，不要奢求把这些词汇都能够变成“主动知识”（productive knowledge）。而学生必须先让这些词汇输入成为被动知识，然后一定要让这些被动知识在头脑中停留足够的时间之后，才可以尝试把它们逐渐转变为主动知识去输出。

学外语的主要目标的确是为了使用外语来交流，但在外语学习的早期不应该强调说外语的能力，因为听的能力会逐渐转化为说的能力。

Nation博士在《词汇的教与学》一书中强调，如果作为被动知识在头脑中停留的时间不够，学生在没有真正明白这些词汇的时候就去使用它们，则会对学习产生负面的影响（Nation,1990）。如果过早要求使用这些被动词汇去交流，就会东拼西凑地使用非常不适当的词汇来尝试表达。而一旦在真实的交流场景下这样使用词汇，便会在头脑中形成错误的词汇网络，造成终身无法愈合的创伤。

现在国内中学外语教学中要求学生开口说外语的做法是弊大于利的。我们在《找对》一书中介绍了过早开口交流的害处，明确指出多年的研究显示，成年人在学外语的过程中，如果过早开口说外语，就很容易提前出现石化（fossilization）现象，即自己的交流水平固定在一个低级水平上。当自己英语能力还很低时，为了实现沟通的目的而努力尝试表达，会出现用简单的、自创的、东拼西凑出来的低水平中介语进行交流。一旦这些“自创语”实现了交流的目的，使用的人今后就会依赖于这些熟悉的自创语去交流，不断重复练习的还是他的“自创语”。即使继续长期置身于外语环境中，也并不会再进步（Sharwood Smith,1994）。

石化现象一旦出现，语言中存在的各种错误和坏习惯，是今后任何教学和更正手段都无法纠正的（Pinker,1994）。这个英语交流石化现象在国外的中国留学生身上也普遍存在。最典型的情况是一些性格开朗而外向的同学，到了国外后迅速开始主动用英语交流，一上来就表现出比一般其他中国同学高一些的交流能力，还很快学会了一些当地人使用的俚语和有趣的特殊表达形式。但随着时光的推移，他们的整体交流水平并没有继续提高，甚至是交流中一直存在的一些基本句法结构错误和一些低级的用词错误，多年过后都没能改掉，反而是那些在开始时沉默寡言但注意多听周围人如何交流的同学，最后达到的交流水平比较高。

这个阶段不要主动去用英语自由交谈，但并非禁止输出的训练。对“输出英语”的学习，应该主要就是跟着语音材料中的原声来模仿、跟读和复述。另外，还有两个大家可能不熟悉或者不认为是常规学习的做法：默念和自言自语。默念不是指看着文字默读，而是指在头脑中重复这个单词的声音，同时思考这个单词的含义，所以前提是必须清楚这个单词的正确读音。在学过某个单词和熟悉这个单词的读音后，尽量在零散的时间进行默念，而最理想的是碰到了出现这个单词或单词组合的场景时进行默念。比如刚学过了subway station,自己在实际进出地铁站时，心中想着subway station这两个单词的读音，也可以自言自语。自言自语的实现过程与默念情况相同，除了把默念变成了发出声音外，出现整句或提问的形式会比较多。比如地铁站的情景，自言自语可能会跟自己说：Where is the subway station I can't find the subway station.Here is the subway station.

儿童在学外语的时候，也都有沉默期。他们在这个外语学习的沉默期中，都会出现用外语自语的现象。其中最常用的典型自言自语，就是重复别人刚说的话和回忆并重复某些以前听到的词句。

大家都知道儿童学外语的速度最快，效果最好。儿童在学外语的时候，也都有沉默期。他们在这个外语学习的沉默期中，都会出现用外语自语的现象。其中最常用的典型自言自语，就是重复别人刚说的话和回忆并重复某些以前听到的词句（Saville-Troikea,1988）。这两种自言自语的方式，非常适合成人在学外语时使用。研究发现，只要是发音已经掌握了，默念与自言自语的学习效果都很不错，并且一般初学的时候，学生出声自言自语的情况会比较多。当外语能力进一步提高后，念出声的情况会越来越少，不出声默念的情况会越来越多。

当达到了2000单词量时，如果在生活中碰到了说英语的机会，也不必刻意回避或过分担心，只要做到说的时候别着急即可：要细想慢说，尽量使用自己熟悉的句子形式、有把握的词汇和词汇组合，千万不要随意进行造句或词汇堆砌。如果能够使用到自己头脑中现成的句子是最好的。很多通过输入而获得的正确句子，如果你能够在实际交流中进行使用，则可以有效加深其在头脑中的印象；而这种学以致用的成功交流，又会增强你的信心，提升你的语言运用能力。但心里一定要清楚，真正的交流能力的主要来源是正确的输入，而不是大量的交流机会。

如果在生活中碰到了说英语的机会，也不必刻意回避或过分担心，只要做到说的时候别着急即可：要细想慢说，尽量使用自己熟悉的句子形式、有把握的词汇和词汇组合，千万不要随意进行造句或词汇堆砌。

第二阶段小结：二多誉

这一章是围绕单词记忆问题，讨论了机械记忆和联想记忆的原理和应用范围，并且介绍了适合单词频率排名前2000的最常用核心词汇的多种高效率学习方式。

●艾宾浩斯遗忘曲线的真实含义并非是很多人认为的那样；机械记忆是最弱的记忆方式，但同时也是最方便的记忆方式。

●最理想的记忆学习步调，是把时间平均间隔开进行分散学习，而不要采用前紧后松的复习计划；两次学习间隔的时间越长，长期记忆效果越好。

●单词不可以类记，否则容易混淆，干扰记忆，浪费学习时间；除了数字要在一起学以外，其他同类词或相似的词要分散开学；可以参照出现频率先学使用频率高的。

●联想记忆虽然短期效果明显，但长期效果未必好；联想记忆方式不适合大量使用，应该主要应用于偏词、怪词上，以及使用常规记忆方式时感觉非常困难的少量单词上。

●借助图像记忆单词，不但可以实现单词声音和图像的直接链接，还因为这样可以实现信息的深层处理，从而让记忆更深刻。

●理想的单词学习图像需要指代明确，减少画面干扰信息；借助引证猜测学习单词的效果比直接贴标签的效果好。

●名词图像应该出现在读单词声音之前一秒钟左右，动词图像应该出现在单词声音之后一秒钟左右。

●听声音做动作，执行动作命令，观察口型和使用手势，都对建立词汇的思维有帮助。

●这个时期听慢速英语比较理想；不要刻意学习连读和吞音，更不要开口用英语交流。

这一阶段克服了学习初期的陌生感，进入了英语学习的黄金时期，正是学习曲线中爬升最快的阶段。而对2000常用核心词汇的掌握，又是在英语学习整个过程中感觉进步最明显。从单词使用覆盖率角度讲，也的确是最为重要的词汇段。我们经常听到这样一种说法：“英语对话中基本上只用2000个常用单词。”这句话说得有一定道理。从说话人的角度讲，如果你能够正确使用2000个常用词，的确能做到让别人明白你想表达的任何意思。因为这2000单词在语言中覆盖率高，所以你会认识很多对话和文字中的大部分单词，也会令人感觉你的英语水平相当不错，也经常会获得别人的夸奖。《易经》讲到的事物发展刚过初期阶段、进入第二发展阶段时“二多誉”的特点，非常符合这个阶段单词学习的实际情况。

尽管我们经常听说用2000个单词就可以基本表达一个人想表达的全部意思，但这种情况是在2000个单词的词汇网络非常发达的状态下才能做到的。

但此时需要清醒地认识到，尽管我们经常听说用2000个单词就可以基本表达一个人想表达的全部意思，但这种情况是在2000个单词的词汇网络非常发达的状态下才能做到的。真正从语言表达的角度来说，只使用2000个单词表达各种意思，比使用12000个单词的难度更高。另外，如果你只会使用2000个单词，别人有可能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不能限制别人也这么做。你在听别人用正常话语表达的时候，听到的绝对不只是这2000个基础词汇。尽管从单词频率覆盖面来说，你听到别人正常讲话中几乎有90%会是这2000以内的词汇，但剩下的10%足以令你完全不理解对方表达的意思。词汇学专家Nation博士认为，只要语言中有5%的词汇不理解，就会对理解整句或整段话造成非常严重的影响（后来他还把这个数字进一步调整到了2%）。何况对话中让你听不懂的，远不止独立的单词不懂这一个因素，还有很多明明单词全部认得，放在一起却不知是什么含义的情况。最重要的是，现在还没到有能力做到顺利听懂日常英语交流的程度，所以还要继续提高才行。此阶段我们正需要“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的精神，在2000单词的良好基础上多学、多问、多思考，继续努力前进。

尽管从单词频率覆盖面来说，你听到别人正常讲话中几乎有90%会是这2000以内的词汇，但剩下的10%足以令你完全不理解对方表达的意思。

终日乾乾篇
（单词量2001～5000）

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对英语单词和学习单词有了不少的了解。我们知道了单词不同使用频率的情况，掌握发音的途径，对高频词的多重含义和灵活用法的应对，单词不同记忆方式的特点，应用静态图像、连续动作、词类图示、肢体语言等来帮助掌握单词的含义等。此时我们可以问这个早该问的问题了：到底什么才叫作掌握一个英文单词？我们就看一下语言专家J.Richard在1976年给出的一个比较权威的定义吧。他总结出，掌握一个单词，需要掌握以下几个方面：

1.该单词在对话或阅读中的出现概率高低；

2.该单词在不同功能和背景下的使用范围和限制；

3.该单词相关的句法行为；

4.该单词的各种不同形式和变化方式（比如发音、拼写和派生词）；

5.该单词与其他单词的联用和组合搭配形式；

6.该单词词义的价值属性（比如是褒义还是贬义）；

7.该单词相关的多种不同含义。

如果没有做到从根本上理解单词的语言本质和认知特点，是很难学好单词的。

这个对英语单词的描述是非常全面和精辟的。但问题是我们即使认真去读这些描述，一般也不会有多大的触动，觉得这无非是在讲，单词除了含义外，还要学会有关应用的各个方面，这些老生常谈我早就知道了。所以在具体的单词学习上，大家还是习惯性地从背诵单词的释义入手，结果不但学习效率低、效果差，而且很难做到对单词的真正掌握和应用。可以说，如果没有做到从根本上理解单词的语言本质和认知特点，是很难学好单词的。但问题是到底什么叫作理解英语单词的本质和认知特点？到底需要了解哪些方面呢？

我们现在最需要关注的，是Richard对掌握单词的各个方面论述中最容易被大家忽略的一条：“该单词与其他单词的联用和组合搭配形式”。我们完全可以说，这是当前阶段学习单词最重要的一条。对这一条的全面了解，还能涵盖其他几条概念。比如单词相关的句法行为，单词相关的不同含义，单词的使用背景条件等，都主要是由该单词与其他单词的联用、组合与搭配形式来决定。

语言知识的本质，就是词汇搭配的知识。

近些年有关单词学习领域的各种研究成果，不但从基本面证实了Richard的单词学习论述的准确性，更是在技术面引导出了这样的结论：单词的学习乃至语言学习本身，主要都是通过了解单词与其他单词的搭配使用方式，以及结合背景内容来学习实现的，而不是通过先学单词的独立含义，然后再去了解与其搭配使用的词汇。正如语言学家N.Ellis所说：“语言知识的本质，就是词汇搭配的知识。”（N.Ellis,2001）

单词学习的重心，应该是围绕英语的文字背景展开。其实就算是只学习独立的单词含义，也应该是从英语原文的词汇搭配使用中获得。

那掌握词汇搭配的最好途径又是什么呢？当然是从英语的原文中，从可理解性输入的文字背景中来学习。所以尽管前一章我们重点介绍了有关单词记忆的一些方法，各种方法的优缺点和适用范围，但其实这些方法都是单词学习过程中的一些技术手段，甚至可以说都是“辅助手段”。单词学习的重心，应该是围绕英语的文字背景展开。其实就算是只学习独立的单词含义，也应该是从英语原文的词汇搭配使用中获得。前2000单词的学习重点如此，2001～5000这个阶段的单词更当如此。下面我们来详细讲解。

三两偕行隐有迹　万千分落显无踪

比萨太烫无法哭

认识一个单词，是从认识它的“朋友”开始的。

20世纪80年代，脑神经学家Hillyard曾经做过这样一个对语言中词汇理解的ERP脑电波测试。他让实验对象听三个以"The pizza was too hot to..."开头，分别以单词"cry"，"drink"和"eat"结尾的句子。

测试显示，母语是英语的人，在听到不同句尾单词后的400毫秒，脑电波出现了不同的波形：

●当听到The pizza was too hot to eat.（比萨饼太烫无法……吃）时，尾词在句子中语义正确，理解顺畅。脑波显示正常。

●当听到The pizza was too hot to cry.（比萨饼太烫无法……哭）时，尾词在句子中语义荒谬，大脑随即产生一个特异的脑波，在听到最后一个单词后的400毫秒处出现了一个突起的负电荷波峰。

●当听到The pizza was too hot to drink.（比萨饼太烫无法……喝）时，尾词在句子中的语义不荒谬，只是用词不当，大脑也在400毫秒处产生特异的脑波。因为语义接近正确，所以波峰比eat高但比cry低。

ERP脑波测试对英语"The pizza was too hot to..."不同句尾词时的脑波图Hillyard 1980

这个实验，就是后来被脑神经学、认知心理学、语言学等学科广泛引用的“比萨饼太烫无法哭”这句话的出处。因为听到有歧义的词汇时产生的脑电波是负（Negative）电荷，且出现在听到关键词400毫秒（400ms）处，所以学术界也称其为“N400”实验.在对英语非母语的人做同样的N400实验时，发现他们的脑电波波形与母语人不同。英语初学者基本上没有N400现象。有一定英语能力的人会出现N400波形，但波形峰值远低于母语者。越是英语交流流利的人，脑电波波形越接近母语者。这一发现让脑神经学家、心理学家和语言学家都感到异常兴奋，近年大量的研究都围绕这个领域展开。为什么会出现N400现象？这跟单词学习有什么关系？近几十年众多科学家对这些问题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研究，从生理、心理、情绪乃至文化层面，进行了多角度的解释和说明。其中有一些跟我们学习英语单词相关，我们简单介绍一下。

一些科学家认为，母语者之所以有N400现象的原因之一，是源于大脑对句尾单词的预估。因为单纯说eat, cry, drink三个单词是没有N400现象的，但句子前面的几个单词pizza was too hot to...的出现，造成了听者根据前半句话中单词形成的句子含义，开始预估下面即将出现的单词是什么或者在什么含义范围内。当听到或读到跟预估非常不符合的词汇时，就出现了N400现象。eat这个单词当然最可能在句尾出现，所以听到这个单词完全在预估范围之内；而cry是明显出乎预估的含义范围，感到意外且非常荒谬，所以大脑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内立即“拒绝”接受这个词汇，发生N400现象。这种对语言中即将出现的词汇的“预估”和“猜测”能力，正是对自然语言理解过程的核心。

对语言中即将出现的词汇的“预估”和“猜测”能力，正是对自然语言理解过程的核心。

对外语中词汇的“预估”和“猜测”能力差，也是造成语言理解速度慢的主要原因。

初学外语的人，因为没有这种对即将出现的词汇的预估能力，所以听到句子中出现语义荒谬的词汇也不会感到惊讶，而是在思考如何正确理解这个词以及句子的含义。对外语中词汇的“预估”和“猜测”能力差，也是造成语言理解速度慢的主要原因。所以外语能力比较低的人，总会感觉外语说的速度太快而跟不上，以及感觉音量太低而听不清楚。“鸡尾酒会现象”——在噪音比较大的场合听外语感觉听不清，而母语者同样情况下却能听清的现象，也是主要由这种对语言中词汇的预估能力决定的。对于母语者来说，句尾词如果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即便是声音有些模糊，他们也能通过大致语音语调确认这个单词，且不感到模糊，所以对清晰度、速度和音量的要求都比较宽松。而外语能力低的人缺乏这种预估能力，稍微模糊一点，速度快一点或者噪音高一点，就听不出，或者准确地说是“猜不出”是哪个单词了。

为什么母语者或外语程度高的人，会对接下来出现的单词有“预估”能力呢？这是因为他们以前的语言认知经历，让他们头脑中对这个词有大量的“词汇联用和搭配关系”认识，也就是说，他们知道某个词会跟哪些词汇在一起出现，以及出现频率的高低。有了这个能力，那么经常一起出现的几个单词中只要出现一个，他们就有能力预估到另外一个或几个单词很有可能马上就要出现了。拿中文举例吧，比如“锻炼”这个词，我们都非常熟悉它最常见的搭配是“身体”这个词，与“肌肉”搭配也可以，但即便从没人告诉过我们，我们也非常清楚“锻炼身体”这个搭配出现概率比“锻炼肌肉”要高。如果在声音嘈杂的情况下，我们听到“锻炼”，后面的“身体”一词声音即使模糊，我们也能听明白。甚至发音不正确，但只要发音接近就能顺利听懂。比如有南方口音的同学会说“锻炼森体”，山西口音的同学会说“锻炼生体”，我们都能顺利听懂是“锻炼身体”，但很多会说汉语的老外就会感觉有些困难了。

对这些词汇的“联用和搭配”的认知，具体是怎么实现的呢？最新的研究成果告诉我们，大脑对语言输入的处理过程，更偏向于“统计”而不是“分析”。当接受大量的自然语言输入后，大脑中包括“听觉短期记忆”系统在内的各个认知系统，会下意识地寻找语言输入的各种“声音规律”和“重复模式”，自动地对出现的规律进行统计处理，将频繁在一起出现的词汇搭配和句法模式当作整单元的“词汇块”来进行处理。这些被统计提取的“词汇块”，再与其他相关的“词汇块”进行有机连接后，在大脑中进行“储存”，逐渐转化为大脑的长期记忆词汇块网络，并随时预备与以后听到的语言中碰到相同的“词汇块”相对应。

头脑中数量众多的词汇块，主要是通过对交流语言和整段文字的大量接触自然获得的，并非主要来源于把这些词汇组合单独拿出来进行分析总结或背诵。

简单地说，头脑中数量众多的词汇块，主要是通过对交流语言和整段文字的大量接触自然获得的，并非主要来源于把这些词汇组合单独拿出来进行分析总结或背诵。母语中的这种“统计—组块—储存”的过程，是一种隐性学习（implicit learning）的过程，主要是通过随机学习（inci-dental learning）而不是有意识的显性学习（explicit learning）或主动学习（intentional learning）来实现的。语言学家曾举出了一个著名的例子：英语中“浓茶”是strong tea还是powerful tea呢？无论从单词的词义还是语法来看，两者都是可以的，但实际语言中正确的只有strong tea,而这个正确说法从独立的单词学习或语法学习中是根本无法获得的（Halliday,1966）。小到两个词的搭配使用，大到整个句子，大量的这种“正确的语言形式”都是来源于词汇在语言中惯用的搭配形式，而非词义解释或语法知识。而这种能力不但是外语流利程度的标志，同样也是外语交流能力的决定因素之一。

在对大量真实语言的输入中，两个或几个经常在一起出现和使用的单词（如eat pizza, eat soup, have lunch, drink coffee, cream and sugar等）被大脑听和读得多了，逐渐就会被结合在一起“存储”起来了。大脑中这些搭配单词之间的脑神经连接也非常畅通和活跃，只要激活其中一个词，另一个或几个词也会被不同程度地激活。如果对这种词汇组合不熟悉，不但听到奇怪的搭配不会感觉有问题，甚至自己也会在语言中使用出不恰当的搭配。比如刚提到的eat soup和have lunch,中国留学生大多非常喜欢说drink soup和eat lunch,常让本土同学感觉有些怪异。尽管drink soup这种说法也有，但eat soup的说法更普遍些，跟西方人喝的汤一般是放在盘子里且流动性比较低有关。eat lunch的说法也有，但have lunch是更通用的说法，eat lunch应用范围反而比较窄。

神经语言学家Newell认为这个“组块过程”是人类认知的主要功能。他这样描述组块的作用：“一个块就是一个记忆组织单元。它是通过把一系列已经在记忆中形成的分块连接组合起来而合成为一个大单元块，以此逐渐形成记忆组织的立体结构。组块就是重复建立这种结构的能力，是人类记忆中无处不在的一种特性。”（Newell,1990）这一过程正是实现语言理解“自动”和交流“流利”的重要手段。而作为外语学习者，头脑中的这种词汇搭配块儿存储得越多，他们的外语能力越强，对句子中即将出现的单词的预估能力也就越强，想必N400实验的结果也就越接近母语者。

我们的大脑具有一种对语言进行隐性学习的能力。通过对整段语言或文字的大量听力或阅读输入，会自动通过统计发现词汇的组合规律和重复模式，并将经常在一起搭配使用的几个词汇作为整单元的“词汇块”进行储存。

集体引个体

近年来外语教学研究领域取得了很多成绩，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一个方面，就是有关词汇与词汇之间的“连用搭配”问题。前面一节中讲了，我们的大脑具有一种对语言进行隐性学习的能力。通过对整段语言或文字的大量听力或阅读输入，会自动通过统计发现词汇组合规律和重复模式，并将经常在一起搭配使用的几个词汇处理为整单元的“词汇块”进行储存。充分发挥这种隐性学习的能力，可以显著提高外语能力。有的学者甚至认为，语言使用的流利度和准确性，全都源于对词汇搭配的掌握（Pawley and Syder,1983）。具体到单词学习的实践上，以前优秀的教师会告诉学生：“单词不应该孤立地学习，要放在它出现的文字背景中去学习掌握”。而现在，这个曾经作为学习窍门式的忠告，已经提升到了整个外语和外语单词学习的核心地位。那是说我们要先学习某个单词的词义，然后再去了解这个单词跟其他单词的搭配使用情况吗？不是这个意思，甚至可以理解为刚好相反。更准确地讲，应该是用含有某个生词的词汇搭配来学这个生词，或者说是用词汇搭配来“引导学习”目标生词，而不是先学单词后再去学词汇搭配。

单词不应该孤立地学习，要放在它出现的文字背景中去学习掌握。

搞定单词，单挑不如打群架好使。

到了这5000个单词的学习阶段，我们碰到的生词在原文中出现概率，远比前2000核心词的概率低，所以更加需要把生词与和其搭配使用的词汇联系在一起学习，这样才能保证对这些单词的深刻记忆。比如“Your credit card bill is due tomorrow.（你的信用卡账单明天到期）”中的几个单词credit, bill, due,靠这句话把它们紧密结合在一起的整体含义产生的联系记忆，远比将这三个单词拆开而分别记忆各自的含义容易得多。credit这个单词，相信大部分同学都是从credit card这个词汇组合中学到的，而不是先学了credit一词后，再去学会credit card这个组合。另外，因为很多单词具有多个不同的含义，在词汇搭配和组合中去掌握每个不同的含义，也会比单独记忆某个单词的众多不同含义容易得多，也准确得多。我们举例来说：

matter这个词有几十种含义，最常用的含义包括“物质，事情，重要性，事态，问题，要紧”等等。单独用记忆单词的方式，很难记住如此多的含义，甚至连这些含义的真正内涵都很难把握。但如果是通过语言中的真实词汇组合"It doesn't matter.""What is the matter?""in a matter of minutes""organic matter in water""no matter what you do..."等来学习，这些含义不但容易记忆，且对含义的理解也会非常准确到位。

对一些含义容易混淆的词汇，比如pull和push,分别单独记忆单词的含义就会有混淆的可能，最好通过很多常用词汇搭配来学习，比如对单词pull,我们来学习常用组合pull the plug“拔（电源）插头”，pull the trigger“扣（枪的）扳机”，pull yourself together“控制你自己的情绪”，pull over“路边停车”；对单词push,我们来学习push the car“推车”，push the button“按电钮”，don't push your luck“见好就收（不要推运气）”，push-up“俯卧撑（推-起）”。这样学下来，这两个词不但不容易混淆，还能更加深刻地体会二者的区别。

下面我们来详细介绍引导词汇学习的具体过程。

比如这句话：

He tried to put the pieces of the broken box back together with glue.

假设我们在读到或听到这个句子的时候，glue是个生词，我们不知道它的含义，这时大家不要立即去查词典。因为碰到生词立即查词典，会有几个不利因素：

●词典上每个单词一般都有几个含义，不加分析就去查词典，很容易找错这个词在句子中的正确含义，或者很难找到准确含义。

●这种方式查到的单词，容易造成对单词的认识很肤浅，对单词的使用方式和这个单词在其他地方可以使用的情况了解不够。

●最令人沮丧的缺陷，是用这种方式即使查到了准确含义，对词义的印象也不深，很容易忘记，下次碰到这个词又需要再查词典。

我们在文字背景中碰到生词，要先关心“集体”，通过句子中与这个生词紧密搭配使用的其他词汇，来“引导学习”glue这个单词“个体”。应该通过以下两个主要步骤：

第一步：通过词汇搭配引导和推测词义。这个步骤主要是隐性学习过程。

1　通过搭配使用的其他单词，特别是离生词最近的单词，来帮助确认生词的词性。

例句中，通过with...可以判断出glue是个名词。

2　通过与生词最相关的关键词汇，猜测生词的大致含义。

这两个步骤主要是隐性学习的过程，能够帮助我们体会几个单词之间的有机联系。

句子中这个生词是某种物品，它可以把pieces给put back together。尝试用自己知道一些词汇替换掉生词。替换词汇一方面可以确认自己对生词词性是否判断正确，另一方面可以帮助猜测大致词义。比如：He tried to put the pieces of the broken box back together with nails.“用钉子把盒子的碎片给钉到一起”，说得通。

第二步：通过查词典来确认词义和引申用途。这个步骤主要是显性学习过程。

1　查阅词典。

此时在词典上查生词的含义，因为有前两步的帮助，会比较容易在众多词性和词义解释中找到这个生词在句子中使用时的准确含义。查阅词典一般会从词典中这个单词的第一释义开始尝试，按顺序查看其他含义。

2　在词典中确认了正确含义后，需要重点看这个生词当前含义下的其他例句，进一步熟悉这个生词的正确使用方式。

比如《牛津高级学生词典》中下面的几个例句：

♢All you will need is a sharp knife and a tube of glue.

a tube of glue一管胶水。

♢He fell into the habit of drinking and sniffing glue.

sniffing glue“嗅胶水”是一种习惯用鼻子去闻胶水里的稀释剂的毒瘾。

♢It takes about an hour for the glue to set.

set这里指“固化”，等胶水“干”了。

♢Put glue on both the surfaces.

put glue on...“在……上涂胶水”。

一些生词能从文字背景信息中猜出含义，这种情况下是否不必查词典了呢？即使是这种情况，仍然建议大家按照上面的步骤进行，所以还是要查词典。不查词典最主要的缺点是：

●猜到了生词大致含义后就理解了整个句子或段落，比如最前面的例句如果改成He tried to put the pieces of the broken plate back together with X.用某种物品把盘子的碎片结合在一起，不用查词典也基本能肯定X是胶水的意思。因为顺利地理解了句子，这种情况下，我们对生词没有给以足够关注就继续听或读下面的内容，以为自己学会了这个单词，但实际并没有掌握，造成下次碰到这个生词仍然不认识。

●不查词典就没有办法看到生词的音标，就很难确认生词的准确读音。阅读中碰到生词肯定需要查看音标才能知道正确读音，即使是听力中能听到发音，也需要通过词典上的音标来确认，否则很容易由于听得不准或模仿不到位而造成我们发音不准。

●不去查词典，就没有机会看到该词在同等含义情况下的各种例句，造成对生词理解的程度不够。

●如果不查词典，则有可能会猜错词义，或者准确度不够。比如：

♢The angry dog barked ferociously, scaring the kids next door.

我们大致能猜出这个生词的含义是跟“比较剧烈”有关，且是个贬义词，但具体含义不容易确定。

♢After studying, Tom is optimistic he will do well on the test.

我们能大致猜出生词含义与对考试比较“有把握”有关，且是个褒义词，但到底是“有信心”还是“很乐观”则并不容易确认。

难道从排名2000到5000这之间的几千个生词，都要用上面提到的步骤，一个个查词典来学吗？

是的，可以这样认为。词频在2000以内的单词，用观察图像、观察动作、查看教材页面后的单词表，或者是教师讲解等手段的比例都比较高，且对每个单词能做到迅速知道含义就可以了，重点是回到听力中去学习。而到了词频在5000这个级别的单词，由于词汇的特点发生了变化，具象单词比例减少，主要学习手段也发生了变化。这一阶段的单词，比较适合在文字背景中，先用词汇搭配做引导，以“发现策略”（discovery strate-gies）进行“浅层”（shallow）学习，随后通过使用词典等“强化策略”（consolidation strategies）对每个单词进行“深度”学习。所以即便是教材中碰到生词的文章页下面有生词表，或者书后有总的词汇表，也建议大家把碰到的生词查一下词典。大家不要感觉好像3000个单词数量太多，实际上如果把时间分散开，每天都用一点时间来学习，平均每天接触10个生词和复习一些以前学过的词汇，用这种并不很高的学习强度，一年左右的时间就能拿下了。但如果按照中学课本的学习进度，这将近3000个单词需要三年多的时间来学，平均每天才学两到三个生词，这个学习速度不但十分荒谬，而且这种学法拖拖拉拉地学后面忘前面，学习效率反而更加低下。

正确和有效地使用词典的能力，是提升英语单词学习效率和英语整体能力的重要决定因素之一。

研究发现，英语学习效果不好的同学，普遍在查词典这个环节上操作方法不正确，查阅词典时感觉吃力，查词速度慢，不喜欢查词典，也比较少查词典；外语学习效果中游的同学，在学习中碰到生词时，对是否需要去查词典总会犹犹豫豫，查词典时也经常出现没有找对生词在句子中准确含义的情况；而外语学习效果最好的同学，普遍能充分利用词典的各种优势为自己的学习提供最大幅度的帮助（Neubach and Cohen,1988）。而有趣的是，外语交流和综合能力强的同学，本来是应该对词典的依赖最小的，但研究却发现这些同学即使是在能够顺利猜出生词含义的情况下，也喜欢查阅词典（Hulstijn 1993, Knight 1994）。所以我们对“查词典”这个概念的理解一定要转变，要从原来的把词典当成一个简单的学习辅助工具，转变为明白查词典是单词学习过程的关键步骤。

正确和有效地使用词典的能力，是提升英语单词学习效率和英语整体能力的重要决定因素之一。

那使用什么样的词典比较合适呢？是使用电子词典好，还是印刷的词典好呢？

从方便的角度来说，电子词典查阅速度快、能够帮助记录查生词的历史从而便于复习、能发声等，这是它的优势，但查阅电子词典与翻阅传统印刷词典的学习行为和经历有一定差异，从学习效果来看各有优势，并非查阅电子词典总是占优。具体使用哪种形式好，并没有统一的结论，建议大家不必局限于一种查阅方式，完全可以在有电脑的条件下利用电子词典的优势来学习，但一定要找一本好用的词典on hand,平时随时保持这部词典at hand,碰到生词时及时让它in hand。

那应该使用英汉词典还是用英英词典呢？

建议大家在使用正确学习步骤的情况下，学习两种词典都使用。在英语学习初期可以偏重使用英汉词典，因为初期英语水平有限，用英语来解释英语看起来很费力，且不容易理解准确，学习效果不好。等到英语水平进一步提高后，可以逐渐增加英英词典的使用程度。可以很快地查阅英汉词典获得词义后，把主要时间和精力用于读英英词典上对生词的解释、例句等内容，但不必完全放弃英汉词典。使用英汉词典的目的，是为了帮助迅速查出单词的含义。当查阅英汉词典准确地了解生词的意思后，可以再看一下这个解释在英英词典中用英语是如何实现的，会更加深对生词的理解，并有助于减少对汉语翻译的依赖。另外，英英词典中的例句普遍比英汉词典全面。

词汇的本质，是“概念”与“声音印象”二者的结合。“概念”和“声音印象”两者在人的思维中是双向映射、相互结合的。

说到查英汉与查英英词典的问题，很多同学对此争议比较大，有人主张使用英汉词典，有人非常坚决地认为应该使用英英词典，认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使用汉语翻译来学英语，才能正确培养英语思维。我们就沿着这个争论的思路，先谈一下单词的英语思维问题。

现代语言学的奠基人索绪尔认为，词汇的本质，是“概念”与“声音印象”二者的结合。“概念”和“声音印象”两者在人的思维中是双向映射、相互结合的。下图是个典型的说汉语的人的索绪尔语言符号：

一个典型的索绪尔语言符号Saussurean sign,一个声音与图像的双向映射。

语言符号的上半部分是苹果的概念，下半部分是苹果的声音印象。

说英语的人当然就应该是下面这个语言符号：

那成年人在已经会说汉语的情况下学习英语，英语单词在头脑中又会是个什么情况呢？这个关于大脑中双语头脑词库的问题（bilingual mental lexicon），目前还没有完全解释清楚，但普遍认可的是这样的情况：

成年人的母语（first language,简称L1）与概念（concepts）是紧密结合、直接映射的。在初学外语（second language,简称L2）时，L2主要是先通过词义解释连接（lexical link）来连接L1,然后再去映射概念（concepts）。但随着外语能力的不断增强，L2逐渐开始与概念之间建立概念连接（conceptual links）直接映射。但L2与概念之间的联系强度，要比L1与概念之间的联系弱，所以用虚线表示。另外在L1与L2之间的关系上，是从L2到L1强，从L1到L2弱（即英译汉容易，汉译英难），这主要是因为我们学外语最主要的途径是学习外语L2在用自己母语L1中的解释，且外语L2词库比母语词库L1小，外语词库里面的词汇之间的连接量和强度也比母语少和弱。

RHM大脑双语词库模型（Kroll and Stewart 1994）

这个大脑词库模型形象地表明，如果对英语单词的理解需要依赖母语翻译而不能形成英语思维，即直接形成英语与概念的直接映射，英语水平就低；反过来，英语水平低的人英语思维也比较差，比较依赖汉语作为中介来理解英文单词。

所以建立英语单词与概念的直接映射当然是英语单词学习的最主要目标之一。在英语学习初期，比如第一阶段几百个基础单词的学习时期，借助汉语翻译无法避免，也是入门的必然手段。但到了第二阶段2000个核心单词的学习，建立英语单词与概念之间的直接联系就是最主要的学习任务，在能够使用图像、动作、视频，慢速听力和手势等手段来学习单词的情况下，就需要尽量减少对汉语翻译和汉语解释的依赖，以便逐渐建立英语思维，但没有必要完全回避使用汉语解释。到了第三个阶段的学习，建立英语思维仍然是重点，但此时由于词汇中具象词汇比例降低，词汇使用频率也比核心词汇低，主要学习手段发展为借助词汇组合与搭配。

建立英语单词与概念的直接映射当然是英语单词学习的最主要目标之一。

所以如果是按照前面介绍的用词汇搭配来引导生词的学习，则即便是查阅英语单词的汉语翻译也不妨，因为随后的英语词汇搭配会把生词的英语含义融入词汇块之中，自然就会降低对汉语解释的依赖。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查英汉词典和使用汉语解释，反而会因为速度快和准确度高而带来高学习效率。但如果不是按照前面介绍的用词汇搭配引导生词的学习方式，而是把生词当作独立的知识点去记忆，则此时查看英汉词典就会更加依赖汉语翻译，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去查英英词典，在读生词的英语解释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使用汉语翻译来帮忙，也没有真正起到使用英英词典的理想学习效果。可见到底该使用哪种词典，这种争论本身并没有意义，而是要把词典的使用融入到合理的单词学习过程之中。根据上面的分析，初期阶段离不开英汉词典，而接下来的单词学习只要是操作得当，中级阶段就不必回避单词的汉语解释，而高级阶段又不必担心使用英汉词典。所以如果只有一种选择或者在资源有限的条件下，当然是选择使用英汉词典，而不必过度担心英汉词典中汉语解释的影响。

主题领内容

接下来我们要重点介绍在扩展单词学习阶段，什么类型的材料有利于学习词汇的相关词汇搭配。

只要是对自然的英语原文进行学习，当然就会自然地接触到目标生词的各种正确和正常的词汇搭配形式。但如果是不加选择地随意接触自然环境中的原文，则会浪费时间，很难实现较高的学习效率。因为我们学习外语的时候，对外语的接触时间和输入量远远不及母语，且没有母语环境中那种从儿童语境向成年语境的平缓过渡，所以接触到的自然外语中会有很多不太适合语言学习的情况。这主要会有下面两个情况。

1　“可理解性输入i+1”的问题。这个问题大家比较熟悉了。在自然语言的不同内容中，语句和词汇难度高低不一。对于难度过低的内容，比如对话中的大量的"Hey guys""How are you doing""Yes.""No.""Thank you..."之类的语言，即便是反复多接触，对我们的语言能力增长也没有什么帮助。而难度超过自己当前水平过高的内容，比如电影Matrix里的一段对白：

The Architect"The first matrix I designed was quite naturally perfect. It was a work of art, flawless, sublime.A triumph equaled only by its monumental failure.The inevitability of its doom is as apparent to me now as a consequence of the imperfection inherent in every human being.Thus I redesigned it based on your history to more accurately reflect the varying grotesqueries of your nature.However, I was again frustrated by failure.I have since come to understand that the answer eluded me because it required a lesser mind, or perhaps a mindless bound by the parameters of perfection.Thus, the answer was stumbled upon by another, an intuitive program, initially created to investigate certain aspects of the human psyche."

这种复杂的句子结构、晦涩的文字和充斥其中的一些难词，会令很多学习者听甚至读几遍都无法理解。不理解就没有学习效果，非常浪费时间。所以首先就需要选择适合自己当前水平的学习材料。

2　即使是控制了学习资料的难度，保持了比较理想的“可理解性输入i+1”的难度状态，从词汇搭配的角度来讲，仍然有一个“内容散乱度”的问题。自然语言的内容，特别是成人的对话，以表达感情和说明个人观点为主，缺乏交流背景和对话前提的介绍和解释（对话人自己明白），所以内容前后连贯性差，主题跳跃比较大。比如很多同学喜欢看的美剧Friends第10季某集的开场对白是这样的：

Monica：Hey guys！

Rachel：Hi！

Phoebe：Hey！

Monica：We need to talk to you about something.

Chandler：Yeah. We don't feel like we can host Thanksgiving this year.

All：What?

Phoebe：Hey！

Ross：Are you kidding?

Chandler：Well, it's just with...um...work and the stress of adoption. We just don't feel like we have the energy.Plus, we don't think it's fair that every year the burden falls on us.

Ross：That doesn't sound like you...That's Monica talking

Chandler：No, no！We made this decision together.

Ross：She's putting words in your mouth！

Joey：Don't you put words in people's mouths, you put turkey in people's mouths！

Rachel：I can't believe this！This is Emma's first Thanksgiving！

Monica：No, it's not！

Rachel：It's not?When was she born?

Phoebe：Well, personally I think it's great you're giving yourself a break.

Monica：Thank you, Pheebs！

Phoebe：Sure. It's just as well...I mean, last year wasn't very good.I think she's losing her touch.

Monica：What?You are way off, lady！

Phoebe：Am I?Really?Am I?Well, why don't you cook Thanksgiving dinner and prove me wrong！Well, think about it, think about it, you'll be trying to top than you did last year. You'd be in competition...with yourself.

Monica：That's my favourite kind！Okay, we are doing this！

Chandler：Don't let yourself get manipulated this way！

Monica：Hey, stay out of this, Chandler This is between me...and ME！

Chandler：We are supposed to make these decisions together！Did you not watch the Doctor Phil I taped for you?

上面这段对白难度不高，喜剧效果也不错，作为这个阶段的外语学习来讲，的确是个难度适合的材料。但对现阶段的单词学习来说，却不是理想的学习材料。因为这种材料从主题到内容，词汇关联性非常低，各句子之间的词汇有机联系不多。而且这种对话语言中，特殊的本土文化成分很高，对文化背景缺乏了解就会直接影响到对语言的理解。比如最后一句"Did you not watch the Doctor Phil I taped for you?"，这句话直译是“你难道没看我给你录的Doctor Phil的电视节目吗？”Doctor Phil是美国著名的在电视上大讲男女关系“心灵鸡汤”的一个家伙。这句话在这里是因为Chandler抗议Monica自作主张、没和自己商量，违背了Doctor Phil经常在电视上讲的“两人要一起做决定才能和睦相处”的观点。对此背景缺乏了解就会对这些句子不知所云，但并非是语言难度造成的理解问题。所以这段对话从句子内容到句子结构都比较不太适合在目前阶段的学习。

一般来说，所谓“原汁原味”的自然对话中，适合外语学习的“精华”含量会比较少。如果希望文字中出现相关单词的联用形式的比例比较高，那么对学习内容不但要限制难度，还要规范内容。建议选择词汇关联度高的、紧密围绕一个概念或主题展开的“主题内容”（thematic context）。无论是学校使用的外语教材，还是市场上流行的国际知名的经典外语教材（比如《新概念》《走遍美国》等），都包含了经过加工的“主题内容”，非常不错。然而此时如果仅局限于使用一套教材，最严重的问题就是某一难度下的材料内容数量有限，往往都是短短几篇课文就转到其他难度和内容上去了。所以一些学生很辛苦地集中啃一套教材，造成在每个阶段的输入量都远远不够。而再拿起另一套教材时，很多难度又已经不适合当前学习了。

学单词，就是要对同一个主题反复啰嗦效果才好。

所以如果希望锁定一套学习材料又要求其中含有大量的“主题内容”，那么无论从难度到内容，从质量到数量，一个典型的非常适合学习的最佳学习材料样板，又要说是《美国之音》英语学习节目。从内容主题的角度来说，《美国之音》英语教学中包括了科技、时事、教育、社会、人文和经济等非常丰富的各种主题版块，比如：Technology Report, This is America, Agriculture Report, Science in the News, Health Report, Explorations, Education Report, The Making of a Nation, Economics Report, American Mosaic, In the News, American Stories, People in America等等。

比如下面《美国之音》英语学习节目科学报道中有关“地震”主题的内容：

Scientists Predicting Strength of Future Earthquakes

Scientists know where earthquakes are likely to take place. But it is difficult for them to predict how strong an earthquake will be.Now, American researchers have found that it may be possible to predict the strength of future quakes.

The Earth's crust—the outermost surface—is made up of large tectonic plates. As many as 20 tectonic plates cover the Earth.They move slowly, sometimes sliding under one another.Where that happens, earthquakes can take place.

Timothy H. Dixon is with the University of South Florida.He is a geologist—a scientist who studies rocks and soil to understand the Earth.He and other scientists are using global positioning system, or GPS, equipment to measure what he calls"slow-slip"events.By that, he means slow-moving earthquakes that cannot be measured by other instruments.

Timothy Dixon says that while such movements may not be felt, they can lead to large, sometimes deadly earthquakes."They're the kind of earthquake that made the big Japan earthquake in 2011 and the Sumatra earthquake and tsunami in 2004. So they can be, they can be the real killers.So what we think these slow-slip events are telling us is, they're letting off steam, so to speak, in areas of the fault.And if they let off enough steam, that part of the fault won't rupture."The more of the fault that ruptures, or breaks, he says, the more powerful the earthquake is.

The scientists set up a number of GPS receivers 15 years ago in Costa Rica to measure the"slow-slip"events, which take place only every year or two. The last one was three months before an earthquake in 2012.

People always want to know when an earthquake is going to happen. This technology cannot predict that.But Timothy Dixon says knowing how strong the quake might be gives officials time to improve building codes and make other preparations.

"You know the earthquake is more-or-less inevitable. Even if you don't know exactly when it's going to happen, since you know it's going to happen, and you know how big it's going to be, you can prepare accordingly."

A scientific paper presenting his findings was published in the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Ashley Thompson wrote it for VOA Learning English.December,2014

上面一段中，各种与核心主题相关的词汇连接和与生词的搭配都出现在什么地方呢？

●earthquakes take place strong/strength difficult to predict inevitable

●measured by instruments global positioning system（GPS）

●geologist studies rocks and soil slow slip fault rupture

●earth's crust outmost surface tectonic plates sliding under one another

●movements be felt large deadly earthquakes tsunami

●scientific paper presenting his findings published in

还有几个俗语：more-or-less;letting off steam;so to speak

最理想的学习状态，是使用多个具有同样主题内容的材料，让同样的词汇和词汇搭配以稍微不同的形式再次出现，这样会令印象更加深刻。我们再找一篇《美国地理调查》网站上的地震灾害项目专题，其中有很多对儿童和青少年进行科普的文章。比如下面这篇文章：

The Science of Earthquakes

What is an earthquake?

An earthquake is what happens when two blocks of the earth suddenly slip past one another. The surface where they slip is called the fault or fault plane.Thelocation below the earth's surface where the earthquake starts is called the hypocenter, and the location directly above it on the surface of the earth is called the epicenter.

Sometimes an earthquake has foreshocks. These are smaller earthquakes that happen in the same place as the larger earthquake that follows.Scientists can't tell that an earthquake is a foreshock until the larger earthquake happens.The largest, main earthquake is called the mainshock.Mainshocks always have aftershocks that follow.These are smaller earthquakes that occur afterwards in the same place as the mainshock.Depending on the size of the mainshock, aftershocks can continue for weeks, months, and even years after the mainshock！

The earth has four major layers：the inner core, outer core, mantle and crust. The crust and the top of the mantle make up a thin skin on the surface of our planet.But this skin is not all in one piece—it is made up of many pieces like a puzzle covering the surface of the earth.Not only that, but these puzzle pieces keep slowly moving around, sliding past one another and bumping into each other.We call these puzzle pieces tectonic plates, and the edges of the plates are called the plate boundaries.The plate boundaries are made up of many faults, and most of the earthquakes around the world occur on these faults.Since the edges of the plates are rough, they get stuck while the rest of the plate keeps moving.Finally, when the plate has moved far enough, the edges unstick on one of the faults and there is an earthquake.

While the edges of faults are stuck together, and the rest of the block is moving, the energy that would normally cause the blocks to slide past one another is being stored up. When the force of the moving blocks finally overcomes the friction of the jagged edges of the fault and it unsticks, all that stored up energy is released.The energy radiates outward from the fault in all directions in the form of seismic waves like ripples on a pond.The seismic waves shake the earth as they move through it, and when the waves reach the earth's surface, they shake the ground and anything on it, like our houses and us！

Written by Lisa Wald for USGS Earth Hardards Program（以上内容为开放版权）

这一篇和前一篇难度相近，叙述风格稍有不同，但同样以地震为主题。前面一篇里接触到的一些生词和词汇搭配，在后一篇里以不同的形式重复出现，与原来相关却又以类似或全新的方式进行搭配组合，一些生词和概念从文字背景中得到进一步的解释和应用，从而让我们的词汇学习得到强化。当经过几篇相关内容的学习后，我们就会对相关的生词有很高的了解度，熟悉的文字背景会让我们对这些生词的出现方式和使用特点有深刻的认识，真正做到对单词的全面掌握。所以我们可以以前一篇的学习为主，找一些后面这种文章作为辅助和补充。

对大量具有鲜明主题的内容进行学习，有助于我们了解某个单词在各种背景下出现的概率高低，还能帮助提高我们对词义理解的速度和准确度。语言学家举了这样的一个有趣的例子，解释了我们听到多义词的一刹那会如何选择其恰当的含义。使用的多义词是save,这个单词有“拯救”和“节省”两种主要的不同意思。那么当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我们的大脑会怎样处置这种多含义的情况呢？实验结果表明，当听到"The shopper saved..."这半句话的时候，由于对购物主题中经常出现的词汇了解，听的人已经能根据购物者（shopper）这个词的引导作用，迅速意识到save的含义是“节省”，即“购物者省了……钱”。但如果段落前交代了商场正发生火灾，这时听到"The shopper saved..."的时候，对“灾难”主题中常用词的认识，会让人马上就能意识到save是“拯救”的意思，即“这名顾客救了……人”，尽管前面“顾客”一词与“省钱”的搭配更常见（McRae et al.，1998）。两句话中save这个动词都是在还没有等到宾语出现，就被听的人确定了正确含义，这说明人在头脑中对词汇的理解是根据前面文字的背景含义“实时更新”的，而这一能力的培养也正是依靠对这个词汇的全方位输入，即其在不同背景下以不同的含义出现在多种句式中的情况，比如火灾中救人场景的词汇与saved搭配，买东西节省钱与saved的共同出现等，而不是因为背诵过这个单词的不同词义，然后在听到save这个词后去思考如果从它的两种含义中进行选择。又比如下面这个例子："She is approaching the bank."其中bank这个词也是多义的，单纯从这句话中是很难判断到底是“银行”还是“岸边”的意思。但在实际语境中，这句话是不会出现在段落或对话的最开始的。而在这句话出现前，它的背景，显然会早已交代清楚她现在正在陆地上还是正在船上了，当然也就能立即准确地理解bank的含义了。听者头脑中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词还有另外的含义，更不会去花时间在几个不同含义中思考、分析或选择。但如果我们学习这个单词时只是一口气背下这个单词的多种含义，在实际使用中不是通过背景信息去预估，而是回忆这个单词各种不同的含义解释，那么在实际语言交流应用中就很容易出现纠结或理解错误。况且一个单词的多种含义，如果不是在文字背景中去掌握，是非常容易遗忘的。比如初中英语单词trunk,有很多不相关的含义：汽车后备箱，树的干，人的躯体，大象的鼻子。大部分同学恐怕都忘记早已学过的这个单词有这么多含义了吧。

对大量具有鲜明主题的内容进行学习，有助于我们了解某个单词在各种背景下出现的概率高低，还有助于提高我们对词义理解的速度和准确度。

人在头脑中对词汇的理解是根据前面文字的背景含义“实时更新”的，而这一能力的培养也正是依靠对这个词汇的全方位输入，即其在不同背景下以不同的含义出现在多种句式中的情况。

联络导语义

前几段讲到的用词汇搭配引导生词学习、用明确的主题内容呈现适当的词汇搭配和用相同主题的文字背景重复来进行生词学习等手段，都是一些英语单词深度学习的典型方式。这些学习方式如果跟机械记忆式的“背单词”相比较，在单词学习速度上未必占优。一些可能通过几分钟就能“背下来”的生词，用深度学习的方式很可能多花几倍的时间，且需要花很多“额外”的精力。然而从对单词的理解和掌握方面来讲，特别是在长期记忆效果上，两种方式的效果差异非常悬殊，深度学习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掌握单词，且记忆长久而牢固。在当前的单词中级学习阶段，要把以前对独立单词含义和词汇量的关注，转移到对单词深度掌握的关注上来。词汇学专家Paul Meara论述得非常明确：在外语学习初期，词汇量大小对外语能力的影响非常大。但当基本词汇学会了以后，词汇量对外语能力的影响力就降低了，而这时最重要的是通过发掘词汇的连接结构来提高外语能力。

下面我们介绍一种比较适合课堂使用的单词深度学习方式：语义联络（semantic mapping）。

有了联络图，不怕拿不下威虎山。

语义联络是通过绘制表达不同功能与类别的单词之间联系的示意图，来发现某段文字中关键单词与其他单词之间的有机联系，从而把单词按照词义、类别、功能等进行分组和衔接。整段文字的主题单词一般是被安排在示意图的最核心，然后通过箭头指向从核心词汇发出的分支概念词汇。与单纯的词汇分组和分类不同，语义联络中的词汇连接是借助视觉工具把有关联的概念进行连接，而不是进行分类。比如从核心词happiness出发，分支可以是vacation, parties, friends, family等，进一步还连接到skiing, thanksgiving dinner。很多研究认为，在所有不单纯依靠文字解释的单词教学手段中，语义联络可以算最有用的一种了（Hague,1987）。

在外语学习初期，词汇量大小对外语能力的影响非常大。但当基本词汇学会了以后，词汇量对外语能力的影响力就降低了，而这时最重要的是通过发掘词汇的连接结构来提高外语能力。

我们下面通过一整段文章来举例。比如这样一段有关乘坐飞机的流程的讲解：

When you get to the check-in counter, simply tell them your name and give them ID, and they should automatically print your boarding pass and ask about check luggage. If you have your boarding pass in hand and your carry-on luggage prepared, you can head to security.Have both your boarding pass out and a form of ID—either your driver's license or your passport（it must be your passport if you're heading out of the country）.A TSA agent will check your boarding pass to your ID, and then you will go through the security check.Check your boarding pass for your terminal（typically a letter）and your gate（a number）.It's always good to arrive to the airport early so that you have time before boarding the plane, just in case you need it.Run to the bathroom, grab something to eat at the cafe, or checkout the airport duty-free shops...

About half an hour prior to takeoff, the flight attendant will announce the boarding time. After waiting in line for boarding, there will be a flight attendant next to the entrance waiting to check your boarding pass.If you are flying internationally, you will need to show your passport again at this point.Keep your boarding pass out after having it checked, as you may need to show it to an additional flight attendant on the plane...

If you have to check luggage, you will have to pick it up in the baggage claim area. If you are in an unfamiliar airport with a large baggage claim area, there may be many baggage carousels.Look for a baggage carousel board that lists which carousel will have your flight's bags.By the time the baggage carousel starts and bags start to come out, there will likely be a crowd of people looking for bags.Get close to the carousel so that you can grab your bag the first time it comes by.

这段对旅客到机场乘机的流程说明文章中的关联词汇，可以通过语义联络这样连接：

我们在前一章中介绍过，不要把同类的单词放在一起学习和记忆。但这图示中排列在一起的单词，很多都是同类词汇呀？的确有不少同类词汇，但这时词汇出现的条件完全不同。图示中的这些词汇，是在文字背景中以纵向的含义关联为线索而出现的，并非横向地并列出现。比如baggage和luggage两个单词不但拼写和读音相似，还是非常近义的近义词，连英语是母语的人有时都很难解释二者含义上的区别，作为外语单词放在一起学就更是容易混淆了。但它们在上面的文字背景中是被事件的流程、动作或逻辑关系串联起来的，这样做两者之间的学习和记忆不但不互相干扰，反而相互支持，跟把同类单词并列在一起学习或记忆的情况完全不同。

外语教学专家们普遍认为，如果是课堂上使用语义联络，效果最好的做法是教师和学生互动，共同去把生词的词义进行连接、组合，探讨词义之间的关联。教师应该让学生参与到绘制联络图的整个过程中，使用和融入更多的视觉信息，启发学生的想象力，以及结合语义联络等进行教学。而自学的同学，如果有机会找到外语学习的伙伴，组成学习小组来一起绘制语义联络，学习效果会非常好，再加上在这个过程中学习伙伴间互相督促和竞赛也是非常好的学习助力。这里需要再次提醒大家，这个阶段学习伙伴在一起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用英语口语交流。但很多同学从身边甚至在网上寻找学习伙伴的唯一动机就是想约在一起练口语，不知道有很多深度学习可以和伙伴一起进行。

语义联络只是学习的辅助工具。当熟悉了这种形式以后，听或读外语的时候就不需要每次都认真地把词义关系图画出来了，而是在读和听的过程中，自然就会注意到词义之间的有机联系，会对有关联的词汇加以注意和回顾。久而久之，在大脑中逐渐形成了一系列相关词汇概念的有机连接，跟语义联络非常类似。比如pollution一词的词义连接单词局部网络如下图：

随着接触更多的原文内容，单词的局部网络会受到本网络内部不同词汇搭配出现的频率、其他局部网络的出现频率，以及某些单词在整体含义背景中处于核心地位频率的高低不同和联系强弱的影响，逐渐在头脑中形成一个立体的分级的词汇概念的搭配连接大网络。比如下面这个某特定词汇含义形成的立体网络。（见彩插8）

以植物的生长概念为核心的词汇含义关联搭配立体网络

随着这个网络中外语词汇之间的连接越来越强，网络中一个或一组单词的激活，会令与它们最相关的一系列词汇都处在被激活的状态，相应地我们在听到与这些词义相关的整段内容的时候，就会对内容的整体理解越深刻，对即将出现词汇的预估和猜测能力也就越强，理解速度也就越快，准确度也越高。希望这个图示能让大家更深刻体会单词学习是个全面的立体的多军种协同战役，而不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逐一攻破的游击战。

示意表用途

抽象词汇一般需要借助其他具象词汇的解释，或者借助词汇搭配引导才能了解其含义。当这种解释或引导相当麻烦时，使用汉语翻译当然无妨，但困难之处在于汉语翻译有时也很难准确表达很多抽象词汇的含义，特别是当一些抽象词汇的含义相当多的时候。这个时候，可以配合词汇搭配，用概念示意图来辅助理解。

抽象词汇不容易理解，画个示意图就清楚了。

对一些具有抽象意义的词汇，我们可以使用“示意图”来帮助我们理解和掌握其含义。还记得前一章讲过的高频介词吗？我们曾使用过下面这些示意图。

我们知道高频词汇中每个单词一般都有很多个含义，但初级阶段时，我们只会碰到也只需要了解这个单词最常用、最核心的那一个含义，不必要也不应该去了解这个单词的其他解释。而到了第二个学习阶段，这些高频单词虽然已经在前一阶段学习过，但这时它们的其他含义会在这个阶段的各种文字背景中碰到，则需要进一步了解和掌握。此时我们在学习过程中，要结合它们出现的文字背景，把它们当做具有新的含义的生词来对待。这些单词的不同含义之间，既有一定的区别，又有一定的联系，且往往和最初学过的它们的基本含义有一定关系。作为外语教师来说，每次教学只能介绍这个单词的一个含义，并举出大量例句来帮助学生理解和体会这种特定的用法是以什么方式在文字背景中出现的。在对这些多重含义词汇的教学中，可以采用形象的示意方式，帮助学生理解和掌握这些不同的含义。但必须强调的是，一次只能使用一种示意图来介绍这个词汇的一个特定含义。我们来举一个比较简单却非常典型的例子吧。比如单词over,看起来非常简单，但实际上其含义非常丰富。

作为外语教师来说，每次教学只能介绍这个单词的一个含义，并举出大量例句来帮助学生理解和体会这种特定的用法是以什么方式在文字背景中出现的。

我们在第一章就讲过over的基本空间含义：表示空间关系“在某物之上”，但离开“某物”有一定距离。这个含义相对比较具象，可以用图像来表示。比如：

（参考彩插9）

但实际上over远不止这一种概念，它有非常非常多的含义和用法，其中很多都远远超出了最初学的over的空间基本含义“在……之上”。我们还是用实心球表示前景F,用较大物体表示背景G,用示意图来分别介绍over的各类含义。

1.静态基本空间含义“在……之上”：

前景F在背景G的上面，一般与G有一定距离，但这个距离从视觉画面上看又不是太远。

包括下面的句子：

♢The clock is over the couch.钟挂在沙发的上方。

♢A bright moon appears over the sea.海上生明月。

♢His plane is flying over the city now.他的飞机正从城市上空飞过。

2.静态“在……另一侧”：

同样是静态基本空间含义，但观察角度是从空中来观察下面和前面，所以over的上下位置关系变成了远近位置关系。当观察点在G的位置附近的上空，观察结果是F的位置在G的更远处，那么从观察点看就成了“F在G的另一边”，即此时的over的含义。这种情况下背景G的高度无关紧要，只要G在水平方向上能对F形成障碍就可以。比如一条河，一条线、一座山或一段距离都可以。

最典型的是这些句子：

♢His hometown is located over the border.他的家乡在边境另一边。

♢His father lives over the river.他父亲住在河的另一边。

♢His brother lives over the mountain.他兄弟住在山的另一侧。

3.动态“越过……”：

F在某种动力的作用下，从G一侧的低点起，通过G上的某个最高点，越过G落向G的另一侧。此时观察点一般是低处，F是动态的，G的水平方向尺寸无关紧要，只要在高度方向上对F形成障碍就可以。比如一堵墙，一个栅栏，一座山。至于F超过G后是否又下落到了最低点也没有要求，只要“预估”是这个趋势即可。一般句中会有个动词参与。由于是个动态过程且一旦开始上升趋势就定了，所以F处在运动轨迹（虚线）上的任何一点的位置状态时，都可以来表述这个过程。

典型的句子是：

♢He jumped over the fence.他跳过栅栏。

♢His plane flew over the city.他的飞机飞过这个城市。

♢He looked over my shoulder.他从我肩头望过去。

♢He ran over a cat on the street.他（开车）在街上轧了一只猫。

♢He has transferred his account over to another bank.他把他的户头转到别的银行去了。

♢He is crossing over the bridge.他正在过桥。

♢He overlooked the budget number on the proposal.他忽视（看的时候跳过了）计划上的预算数字。

♢He is coming over now.他现在正在来这里的路上。

♢He shouted at his girlfriend over the phone.他在电话上冲他女朋友嚷嚷。

♢He is over the hill as a football player.他是一个过了巅峰状态的足球运动员。（这一句用的是over这种含义的空间感对身体状态进行类比）

♢When we asked him to lend us his car, he said："over my dead body".当我们向他借车时，他说：“我死也不借！”（除非从我尸体上过去）

♢He learned English over the Internet.他是通过互联网学会的英语。（强调学习实现的渠道）

对比：He learned English on the Internet.他是在互联网上学会的英语。

这句是强调学习发生的地点。

♢He heard the news over the radio.他从收音机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前一句是强调获得消息的渠道）

对比：He heard the news on the radio.他在收音机中听到了这个消息。

强调的是听到消息的地点。

4.动态“完成”：

F不管是自动还是在动力作用下，不论是经过垂直还是水平，直接还是曲折的路线，现在已经跨越了障碍G到达了目的地，F的运动已经停止了，观察点就在F所在位置。所以是由空间含义引申出了over“完成”的概念。

典型句子：

♢He said he was so over her.他说他跟她彻底完了（再不为她纠结了）。

♢The film is over.电影演完了。

♢Game over.游戏结束。

♢It is over完事了！

♢We are over.你我的关系完啦。

♢He is going over his proposal.他正在讲述他的计划。

♢He needs to take the test and get it over with.他应该参加这个测试把这事结束掉。

♢He has to do it all over again.他必须重新再做一遍。

♢He talks about it over and over.他一遍又一遍说这个事情。

♢He really should think it over before he quits his job.他辞职前真该仔细考虑清楚（完全）。

5.动态“超过”：

G是一条线，但一般是一个相对抽象的线的概念，比如标准、速度、数量等的某个数值。F向上运动“超过”了G。

典型句子：

♢He preferred coffee over tea.他喜欢咖啡超过茶。（咖啡是F,茶是G）

♢He is gone over the edge making the budget in the proposal.他制定计划时把预算的数字搞得太超标了。

♢His spending is over the budget.他支出超了预算。

（本来制定预算就over the edge了，使用又over budget了）

♢He has been writing the proposal for over a year now.他这份计划写了都超过一年了。

♢This is way over his head.这事超过了他的思考能力。

（此时的头是G,尽管头是圆的，但此处是抽象概念mind“思考”的类比，不是物体）

♢He had to work overtime.他不得不加班。（超过规定时间了）

♢He drove over the speed limit and got a ticket.他开车超速吃了张罚单。

（难怪在路上会把猫给ran over了）

6.动态的“控制”、“覆盖”：

F在G之上，对G有权威。观察点在F处，居高临下看G。

典型例句：

♢He oversees this department.他主管这个部门。

♢He overpowered his component.他压倒了对手。

♢He should watch over his back in the company.他在公司应该小心别人背后暗算他。（看管好自己的后背）

♢He is taking over the company.他要接管这个公司。

♢He painted over the slogans on the wall.他用漆把墙上的标语盖住了。

♢He looked over the agenda before the meeting.他开会前又研读了会议日程。

♢He has been traveling all over the world.他在全世界到处旅行。

♢He committed a crime over ten dollars.他为了十元钱犯了法。

7.动态的“翻转”和“倒下”：F具有一定高度，可以翻倒。

典型例句：

♢His partner crossed him over他的合伙人出卖了他。（反水了，站到对手那边去了）

♢He knocked a chair over in the meeting room.他在会议室把椅子碰倒了。

♢He almost fell over when he heard that his proposal was rejected.当他听到他的计划被拒绝后几乎摔倒了。

♢He likes to have his egg over easy.他喜欢煎鸡蛋一边焦另一边嫩。（鸡蛋翻过来少煎一会儿）

♢His house is in bad condition, he plans to make it over.他的房子太破烂了，他计划翻新一下。

♢He is unable to turn over the situation.他无力扭转局面。

上面只是over各种含义中的主要几个大类，很多不同但近似的概念被归在了一类，并且实际使用中含义还远不止这些。而over的每种具体含义，都是由和它共同使用的词汇决定的。所以必须从整段和整句出发来了解单个词汇的含义，而不是反过来用单个词汇的含义去解释整句。得出了句子中over的准确含义，对这些含义是一个个分别记忆，还是结合文字一起记忆呢？都不是。对于over的各种含义和用法的掌握的过程是这样的：

首先是靠“可理解性输入”，最主要是使用听的手段。所谓“可理解”，就是必须明白句子的含义。有的句子可以通过上下文知道其含义，有的可以通过图像、动作和情节发展知道其含义，有的则是通过老师的讲解或读汉语译文才明白的。

其次，当对能够理解的各种带有over这个单词的句子接触多了以后，大脑就会逐渐发现其中的规律。这里指的规律有两个方面我们比较关心。一方面是各种词汇的搭配形式。

比如come over, go over, prefer...over...，jump over, look over,……is over等，另一方面是这些含义的共同点和差异。

比如这几大类的含义，都是从over的核心空间含义“在……之上”变化而来，但由于观察点不同，产生了用法上的差异。原则上当可理解性输入量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会自动开始意识到over的含义的几大类区别，但如果此时有外界的帮助，应用上面介绍的示意图来全面展示over的这几类含义的差别，这个过程的学习效率会更高。

必须从整段和整句出发来了解单个词汇的含义，而不是反过来用单个词汇的含义去解释整句。

我们学习外语时，时间宝贵，输入量很有限，如果完全靠学生自己去发现和吸收语言中这些规律，会比较费时费力。所以一定要在利用大脑隐性学习能力（implicit learning）的同时，结合显性的学习（explicit learning），包括讲解、归纳和总结来深化理解和提高效率。作为已经具备了一种语言思维和成熟的逻辑思维的成年人，如果把有限的输入量进行合理地设计和安排，是可以进行高效率输入的。在教学中给学生讲解over的这几类含义概念示意图的同时介绍相关例句，能够帮助学生在有限的输入条件下，尽快发现和理解over这个词的各种分类及每种类型的核心概念。

我们认为，只有外语学习者学会了对话语言中与某个单词相关的全部内容，才能说他/她掌握了这个单词的含义。

在教学实践中，为了避免发生混淆，每次应该给学生只介绍这个词的一类概念。但必须清楚的是，讲解的作用，不是为了让学生把这些示意图当作公式去使用，而是为了帮助学生尽快发现规律和顺利实现理解。在理解的基础上，学生自己去熟悉与over一词共同使用的其他词汇和理解整个文字背景，才能逐渐建立over这个词的整体思维网络。正如众多语言学家总结的那样：“我们认为，只有外语学习者学会了对话语言中与某个单词相关的全部内容，才能说他/她掌握了这个单词的含义。”（Burgess＆Lund,1999;Li, Burgess＆Lund,2000;Li, Farkas＆Mac-Whinney,2004a）

说闹觉余实有益　啊痛悟蜡诚可为

速读神话的破灭

为什么社会上总是不断出现一些很雷人的土鳖学习法呢？最主要的原因一是有需求，有很多人总希望在某些学习方面能做到速成，所以愿意相信有某种神奇学习法的人还是相当多的。当一个土鳖学习法被发现效果很差后，新的土鳖法又涌现出来，“一次性上当”的人前仆后继却始终香火不绝。原因之二是很多人缺乏科学观念和分析能力，对这些低级拙劣的表演不能看破。再加上受到科技发展水平的局限，对很多具有欺骗性的所谓学习法，只能凭个人清醒的头脑进行逻辑分析和判断，很难采用科学手段直接证明它们的错误。然而近年来随着现代科技测试手段的不断涌现，让我们对几十年前，甚至几年前还只能凭主观猜测的一些难题，实现了直接的科学观测和分析，这也让很多曾经流行一时的忽悠式冒牌学习法被彻底戳穿。国际上一个比较有趣的例子，就是忽悠了人们几十年的“神奇快速阅读法”（简称“速读法”speed reading）被灭了。

一般人的阅读速度是每分钟200多个单词。马萨诸塞大学的语言心理学家长达20年的调查研究结果显示，美国大学在读学生95%的阅读速度是在每分钟200～400单词这个范围，大部分大学生的平均阅读速度是每分钟300个单词左右。“速读法”一直声称通过训练能达到每分钟读1000个单词以上，甚至能达到每分钟上万个单词的阅读速度。每分钟上万个单词的阅读速度是什么概念？一集厚厚的《哈利·波特》10分钟就能全部读完，读每页文字只需要1秒钟多点，基本上就是用手一页一页翻书所用的时间。这种能力谁听了都心动。速读法在50年代的美国刚出现的时候，曾经轰动一时，速读法创始人还成了白宫的座上客。然而在随后的几十年中，实践过的人普遍发现没有能达到速读法声称的效果，所以这个方法逐渐远离了人们的关注视野，媒体也对其失去了兴趣，但一些民间培训班和速读教材还一直在社会上吆喝叫卖，上当的人也一直不断。近年来，几个相关领域的研究，通过先进的科技手段直接揭示了速读法的荒谬之处，并且证实了正常人的阅读速度是无法超越每分钟500个单词的，超过这个速度肯定会跳过或遗漏大量信息，并且大幅度降低对内容的理解，所以这个方法现在很少再有人相信了。因为揭示这个方法的谬误之处的分析过程，刚好和我们的外语学习有直接关系，所以就给大家解说一下。

为什么我们的阅读速度不能更快些呢？原因有很多。

第一个原因是眼睛的限制。阅读时，我们的眼睛先需要盯住一个或少数几个单词来辨认，这个过程叫“凝视”（fixation），需要大约0.25秒的时间；然后我们的目光扫向下一个或几个单词，这个过程叫“扫视”（saccade），需要大约0.1秒；这个过程中我们的目光还会回顾或者“暂停”（pause）在原处0.3～0.5秒的时间，用来理解刚读到的内容，然后进入下一个凝视、扫视和暂停的流程。

把这些时间加起来计算一下，结果就是大约每分钟200到400个单词之间。那为什么一次只能看到一行中的一个或有限几个单词，不能一眼多看几个单词呢？这个做不到，因为在正常阅读距离，我们的眼睛视网膜中间分辨率最高，能够用来辨认文字的视觉神经丛——视觉黄斑（fovea）的面积非常小，只能分辨很小一块影像，反应在阅读材料上，就是一次只能看清楚大约一寸见方的文字，也就是能真正清楚地看到大约一个5个字母左右的英文单词，前后还能顺便捎带上两三个勉强能看清楚的单词，再远的地方的单词就看不清了，真可以说是“人目寸光”。想看清其他的单词就必须动一下眼球，往下扫视，并再次凝视。凝视和扫视的过程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凝视文字的清晰度如下图所示：

（参考彩插10）

研究机构曾经对一些自称有速读能力的人进行过这样的测试：把两本内容完全不同的书混编成一本新书，新书的单行文字来自于第一本书，双行文字来自于第二本书，然后不告诉测试者这个情况而让他们表演他们的速读能力。在飞速读完了这部完全不知所云的新书后，居然没有一个速读者发现这部书是有问题的，每个人都说自己看懂了。即便出现如此可笑的事情，当时也无法直接证实他们的速读能力是假的。因为对阅读后能看懂和理解多少内容是很难测试的。即使是正常速度阅读，大部分人也很难准确精细地复述出刚读过的内容，哪怕是几分钟前刚读过的一小段文章。所以对速读者的自报速度，没有什么科学方法来证伪。而现代测试手段做到了精确地追踪人的目光，很容易就发现速读是跳过了大量文字没有进行凝视。没有凝视就根本无法辨认这些文字，字都没看清，谈何输入和理解呢？把戏就这样被戳穿了。

第二个原因，是我们的“短期记忆”容量太小，一次只能容纳大约7个单词或单词块，多了就会出现“内存溢出”。大脑必须一次处理掉内存中的这些7个左右的单词或单词块才能再装入新的信息，所以我们必须读几个字后就“暂停”0.3～0.5秒的时间去理解消化。

速读者没有时间完成这个过程，所以对所读的内容理解程度非常之低，根本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阅读。其实人的这种认知特点，正好和“人目寸光”的视觉特点相匹配。一次进入大脑的信息多了我们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所以人眼的进化随即出现限制输入量，只保持中心地带清楚，把其他地方模糊掉。有人说了，我没觉得看东西只有中间是清楚四周模糊啊？我觉得一眼望去整个视野都是“高清画质”啊？这个是人脑的幻觉。我们“感觉”中心地带以外画面也是高清，是因为我们心里知道，如果我们把凝视点转到这些地方的时候，肯定会是清楚的图像，所以我们的心理作用让我们“认为”这些周边视觉的画面也是清晰的。但如果测试一下，让你只盯住一个地方眼睛不动，试图去识别这个地方以外的物体的精细内容，你就会发现问题了。比如你盯住书上的一个字保持目光不移动，你就会发现感觉一寸范围的字好像明明都是很清楚的，但却是无法辨认的，而且越远越模糊。

第三个原因，也是当下最值得我们关注的原因，是人的默读（subvo-calization）速度的限制。默读是什么？人在正常阅读的时候，头脑中是有个声音在给我们念这些文字的。

这个声音可以是我们自己的声音，也可能是某个你熟悉的人或者公众人物的声音，或者是你也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出现默读是因为我们正常人的语言思维是先通过听觉语言建立的，所以阅读时需要这个声音在我们脑海中给我们念这些文字，我们的大脑才能理解。

这样一来，我们的阅读文字的速度就和我们的听力理解的速度差距不大了。正常人的讲话速度是每分钟大约150～160个单词；特殊职业者，比如体育比赛解说和拍卖商，能到达到接近每分钟300个单词；说话最快的政策辩论师说话速度能达每分钟350个单词。尽管我们在阅读时会偶尔跳过一些不重要的连接词汇（the, a, of, this之类的），个别非常熟悉的高频单词也并不需要完全念清楚，但我们绝对会在大脑中清晰地读出文字中的大部分词汇的。所以我们的阅读速度只可能比说话速度快有限的一点。阅读速度被说话速度限制住了。在出现前面介绍的目光追踪技术之前，速读培训的最大卖点，就是声称能帮助人克服头脑中有声音的默读习惯，实现直接看到文字就能理解。而人眼对视觉信号的判断时间的确比听声音符号反应要快，所以按道理说能跳过声音直接理解图像就应该能加快阅读速度。而这一点以前没有测量手段的时候很不容易反驳。而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科学仪器完全可以测试出人在阅读的时候的确同时是在默读。比如功能性核磁共振对大脑的扫描显示，双语流利的人无论是在阅读母语还是外语文字时，大脑负责声音的区域都被激活了，证明大脑不是从文字形状直接反射含义，而是需要通过声音处理才能理解（Rodriguez-Fornells, Rotte, Heinze, Nosselt and Munte,2002）。科学家对此的解释是，这种方式有助于大脑排除看到的非语言符号对理解的干扰。有趣的是，汉语中的“读”和英语中的read一词，都有“眼看”和“口念”双重意思，而事实正是如此，无论是母语还是外语，阅读的时候头脑中真的是有声音在念给我们听。结论很清楚，任何正常的人读文字时，在头脑中念出声音不但不可避免，而且是理解文字必需的！Biemiller在《美国教育家》期刊上发表的论文中指出：阅读能力的上限，是由听力理解能力决定的（Biemiller,2003）。

人在正常阅读的时候，头脑中是有个声音在给我们念这些文字的。

读不异听，读即是听，阅读的本质居然是听力。

科学仪器完全可以测试出人在阅读的时候的确同时是在默读。阅读能力的上限，是由听力理解能力决定的。

我们小时候刚开始学习阅读的时候，喜欢一边看一边读出声音。随着对文字符号逐渐熟悉，我们的嘴就不出声说话了，但大脑仍然会将说这些话的电信号送到喉部、面部等负责说话的器官和肌肉，但因为我们控制了气流，没有去震动声带，所以没让这些信号发出声音，只是在大脑中想象出声音来读给我们听，但送往口部、喉部的电信号却可以被仪器测量出来并且还原成说话的声音。

默读时，在喉部可以测量到控制说话的电信号图片来自美国宇航局官网。（见彩插11）

现在美国宇航局（NASA）正在开发这种默读电信号的识别装置，以便让宇航员、飞行员和潜水员能在无法说出声的情况下进行通话。日本的NTT DOCOMO的手机专家们，现在也正在设计这种通过读取大脑发出的默读电信号进行通话的手机，如果开发成功就能够实现不出声说话而进行交流了。不喜欢开会的人在开会时眼睛瞪着老板其实却是在通过默念的方式跟女友进行电话聊天的梦想就要实现了。话说回来，用同样的检测手段对所谓速读者进行的测试发现，他们速读时也是在头脑中出声默读的！只是他们的默读时跳过很多词或段落根本没看而已。所以证实了人们阅读时根本无法跳过这种在头脑中出声念文字的模式。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例外总是存在。少数特殊人士是可以实现真正意义的速读的，最著名的一位就是电影《雨人》的原型Kim Peek,他的阅读速度真的达到了每分钟几千甚至一万单词，并且过目不忘。由于他天生两个脑半球之间的链接缺失，是个“分脑人”，所以他的左右两眼可以同时读不同的内容，并且两只眼睛可以同时看不同的方向。他可以在用左眼看一页书的同时，右眼看另一页，并且既可以自上至下从前往后，又可以自下而上从后往前地用目光扫描书页，每次能扫描多达15行文字。扫描完后，他能在头脑中自动把扫描出来的碎块影像拼凑还原成为完整的书页影像，并将整个图像记忆在脑海中、完全不需要在阅读中进行停顿而实现理解。也正因为如此，他喜欢读的书多以历史、地理、新闻、体育、电话号码簿、音乐等百科全书性质的信息为主，因为他不能用这个方式读懂数学等需要逻辑推理才能理解的内容，也不理解很多抽象概念。他一生阅读并牢记了12000册书，能做到这一点的原因是他的大脑结构与正常人不同，他可以不按照语言的自然顺序去读书，这些特殊的认知方式正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然而一方面的强必然带来另一方面的弱，Kim Peek的智商只有87,生活无法自理，自己穿衣服都有困难，梳头也是不可完成的任务。一些推销速读的培训机构曾用Kim Peek的例子作为自己的宣传手段，现在由于脑扫描揭示了Kim Peek的特殊能力与低能都是由于他特殊的大脑结构造成，并且发现，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能实现高速阅读的人，大部分为自闭症患者或者接近自闭症，正常人根本无法做到。

Kim Peek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速读者，读书最多的人，超级头脑计算器和记忆大师，他2009年病逝于家中，终年58岁。他出生时医生预言他由于弱智而不可能学会阅读，且活不过14岁。（见彩插12）

顺便在这里给家长们一些建议。当小孩子开始学习阅读的时候，会一边看一边念出声，这种情况家长不应该阻止，甚至可以和孩子一起出声读，这样才是帮助他们逐渐掌握阅读能力。等到他们对文字熟悉后，自然就会减少读出声的现象。另外有的孩子一边用手指着书上的文字一边读，这种现象也非常正常，不应该纠正。刚开始学习阅读的时候，眼睛“扫视”和“凝视”的控制力都比较弱，目光容易发生不自觉的跳跃和看串了行的现象，而用手指在书页上阅读的文字下方滑动会有助于帮助小孩子学习控制目光的运动轨迹。同样，等到他们控制目光的能力增强后，自然就会省去这个步骤。

上面有关阅读的研究，带给我们与外语学习最相关、最重要的信息就是：阅读的时候头脑中是有声音在念文字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理解看到的文字。单从这一条我们就应该知道，真正意义的英语阅读，是必须在具备英语听力理解能力后才能实现，而听力理解的前提当然包括必须知道每个单词的正确发音。中国同学在学外语的时候，很多同学都不理解这个相当关键的问题，在对句子中单词发音还不清楚的时候，就匆忙开始了阅读学习。这种做法肯定无法做到一边读英文，一边在头脑中读出英语的声音让自己理解，而只能把看到的英文文字先翻译成汉语，然后用翻译完的汉语再默读给自己进行理解。这样做自然无法形成英语思维，造成英语阅读速度非常慢，稍微长一点的句子就感觉读了后面忘前面。所以这样做不但阅读能力无法真正提高，而且还加剧了哑巴英语的症状。反之，如果每个单词的发音都非常清楚，并且进行了足够的听力理解学习，那么今后在进行英文阅读时，因为头脑中会不断出现正确的英语声音，这样一来，正确的英语阅读反而成了提高听力和口语能力的重要手段！大家都熟知的克拉申博士，就是一个认为“大量阅读是能够提高外语的听说读写全面能力”这个理念的最积极、最热情的倡导者，但实现这一点的前提，正是先要建立起阅读时头脑中默读的声音。

阅读的时候头脑中是有声音在念文字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理解看到的文字。

瞎说无理，乱喊有罪

上一节说到阅读时虽然一般我们口中不发出声音，但头脑中却有个声音在念给我们听，这个声音是什么呢？我们头脑中的这个声音，正是语言思维中内语（inner speech）的主要表现形式。思维本身是个非常复杂的现象，思维过程有时可以不需要语言，有时是不出声的内语状态，有时甚至是说出声的自语状态。对同样一件事情的思考，由于思考的程度或方式不同，内语形式的表现也就不同。

举个简单例子来说明。大家先看下面这张图，然后回答这个问题：图中描绘的这两个三维立体物品，它们的形状是一样的吗？

三维旋转思维测试图

大家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思维过程可以不使用语言，直接把其中一个图形在头脑中进行想象的三维旋转，当旋转成跟另一个图形的观察角度差不多时，通过想象把两者进行比较，就知道两个物体是否一样了。这个思考过程不必用语言，主要用图像思考就可以实现。但也可以使用内语帮助来思考这个问题。这样的话，就会一边把一个图形在头脑中旋转，一边会不出声地这样思考：“转转转……停，这边有1,2,3三个方块，那边有1,2两个，……把长边转到那边去……好，不一样！咦，不对，是一样的！长边跟长边对齐了就一样了。”也可以发出声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思考。自语的内容跟内语形式差不多，但说出的语句会更加完整一些。如果是给别人认真讲解，则会把语句说得更加完整，但跟内语的思维过程是一样的。研究发现，内语能起到这些作用：厘清思路；记忆信息；阅读理解的中介；听力理解的辅助；创造、整理和准备说和写的形式；教自己语言；评估语言的使用；自我肯定和自我激励；想象跟他人的对话；自言自语。有时我们被问到一个有点难度的问题，尽管我们可能知道答案，而且说的是自己的母语，但如果我们思维中的内语没有组织好的话，说出来就会变得结结巴巴、吞吞吐吐。

我们在《找对》一书中重点介绍过苏联心理学家维果茨基，他对内语的研究最为世人瞩目。他认为逻辑思维、回顾内省、组织计划和解决难题等越是复杂的思维，越是需要使用内语。所以对于感觉上面这个测试题比较复杂的同学，即使是个纯粹的图形测试，也可以使用内语帮助。

他还认为，内语是发出声音的语言的准备阶段。比如我们在认真准备的发言或演说之前，内语就起到了提前准备的“预演”功能。当代的心理学家普遍认为，思维不完全是内语，但内语是思维的工具，是和语言中的听、说、读、写四个过程共生共存的。

那么学外语，是否会使用外语内语呢？长期的大规模的调查研究显示，学外语就会产生也应该产生外语内语。使用外语流利交流的重要前提条件——“外语思维”，主要就是指在思维中自如地使用外语内语。调查发现，外语水平越高的同学，内语使用得越频繁，也越自如。

外语内语是个逐渐培养起来的能力，也是外语思维的核心。在外语学习的初级阶段，学生一般会使用发出声音的外语自语形式，还不擅长使用不出声的外语内语。语言学家认为，在外语学习初期，尝试用外语出声的自言自语很重要，对外语内语的形成很有帮助。而随着外语能力的逐渐提高，自语的现象一般会逐渐减少，但使用不发出声音的外语内语的量却越来越多。这是因为随着外语水平的提高，外语思维的速度越来越快，自由度也就越来越高，我们对外语思维控制越来越好的缘故。

使用外语流利交流的重要前提条件——“外语思维”，主要就是指在思维中自如地使用外语内语。

外语内语使用自如的人，有时会意识不到自己在某个时刻是在用哪种语言进行思考的。通过对大量外语流利的人进行调查后发现，当这些人身处在哪个语种的环境中，一般就会用哪个语种的内语进行思考。在刚更换语言环境的前几天，会惯性地使用前一个语言环境的内语思考，几天后就不知不觉调整为用新环境的语言思考了。另外，这些人尽管可以自如地使用两种语言的内语思考，但一般情况下碰到复杂问题时，还是习惯用母语思考。但当碰到专业学科的问题时，如果当年这门学科是用外语学的，则会选用外语思考，用母语思考反而很困难。对大部分双语流利的人的内语思维调查还发现，这些人处理数字或计算问题时，普遍只用母语进行思考。

关于外语内语的多项研究，总结出外语内语具有如下特点。（以下几段有关外语内语的总结，主要来自美国国际大学de Guerro教授的著名外语内语学术著作Inner Speech-L2, Thinking Words in a Second Language,这本书包括了她在内的很多专家学者对全球范围内有关外语内语的大量研究成果，以及多年来大规模调查研究的结果。）

1.在头脑中是有声音的，尽管外人听不到。

2.结构简洁，有时可以延长和拓展。

3.经常会包含想学或者想要模仿的外语词汇。

4.一般是有意义的词汇的语音，尽管其中可能会包含一些需要澄清含义的生词。

5.外语水平越高，外语内语的使用就越多越频繁。

所谓应用外语内语，一般都包括这些形式：

1.跟自己出声说外语。

2.不出声重复听到的外语。

3.模仿外语的声音。

4.尝试用外语选词或造句。

5.头脑中随机地冒出外语单词或短语。

外语内语一般都有这些作用：

1.对准备说出的外语在头脑中进行组织和预演；

2.被用于在心里评估别人的外语。也就是说，一边在听别人说外语时，一边应用外语的内语评价对方的语言中的用词、内容和含义等。

3.在用外语授课的课堂上，大部分学生在其他同学回答问题时，自己在心中也是在用外语回答这个问题，并与别人的答复进行比对。

4.外语内语使用在词汇学习上还有个非常重要的功能，就是帮助实现记忆。当听到外语单词的声音后，外语内语会通过不断重复这个声音来帮助实现记忆。越是陌生的单词声音，需要重复的次数也就越多。

5.外语内语能在很大程度上帮助学生建立自信，激发对外语的兴趣和学习成绩的满足感。

6.一些语言学家还认为，克拉申提出的“监察理论”（monitor hypothesis），即对自己的外语口头或书面形式的输出正确性进行的有意识的监控行为，也主要是通过内语形式来实现的。

7.外语内语不但能辅助正确的外语输出，还对外语能力的增长起到重要的促进作用。

所以我们学习外语的一个重要任务——建立外语思维，从技术上说，就是培养好外语的内语。很多中国同学外语知识掌握了很多，但外语能力差，最突出的表现就是听力差、口语差、不会写作。而就算是其中所谓最强的阅读能力，也有个典型的特点，就是在阅读的时候，即使感觉能够读懂，读完后也对文章内容印象非常不深刻。这些问题都跟没有培养好英语的内语能力有关。应该如何培养好外语的内语，是个长期而系统的工程，可以做的和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前面几章中讲过的使用图像、观察动作、慢听和观察口型、使用手势等学习方式，以及本章前几节介绍的词汇的隐性学习和显性学习的内容，都是帮助建立内语的重要手段。后面我们还会继续介绍一些帮助建立外语内语的重要手段，但我们要首先强调一下什么样的做法会妨害培养外语内语：在英语学习过程中，对培养英语内语伤害最为严重的行为，就是过早地开口说英语。最为典型的几种种情况：

一是在英语课堂上，教师要求学生用英语造句或者用英语回答问题，会造成学生难以建立起英语内语。

学生说英语时产生的错误，多半是由于英语内语的思维不成熟造成的，而非英语知识不足或使用失误。在外语学习过程中，随着内语的不断培养和能力提高，准备发言的速度和自由度会逐渐提高，学生的外语交流能力也就会越来越高。但如果教学过程中不给学生机会来培养内语，不经过沉默阶段，而是要求学生用正常的交流速度进行外语问答，则根本无法实现内语的培养。在这种情况下，教师对学生用英语说话的监督和更正，会更加压制学生的外语内语，使其无法学会通过内语形成对外语输出的自我监督和自我规范的能力，自然就无法培养说正确而有意义的外语的能力

（Frawley,1992;McCafferty,1994）。

学生使用外语内语来进行正式说出外语的准备过程，乃至准备好后说出的外语，都有可能出现各种语法或用词错误。这种存在错误的“输出”，难道不会产生石化现象吗？这个不会。因为此时大脑并没有将这种说话形式进行“固定化”，而是把它作为不断尝试调整、不断完善进步的“半成品”状态，而不是在时间压力下进行交流的语言输出“最终产品”状态。所以教师要对这个过程多鼓励而少纠错，非常精细和深度的纠错过程，最好是通过写作来实现。

在英语学习过程中，对培养英语内语伤害最为严重的行为，就是过早地开口说英语。

因为写作之前学生同样经过这种外语内语的组织预演程序，但却离尝试使用内语已经有了一段时间，所以此时的纠错不会让学生感到压力而放弃这种尝试。

与此过程非常不同的是，在没有经过用内语准备的情况下乱开口才是会产生石化现象的，特别是在有时间压力而必须马上回答的真实交流条件下。学生为了应对这种存在时间压力的“输出”要求，就不采用经过内语思维形成正确语言的过程，而是采用低级的“编码”行为（Sokolov,1972），即应用一定的语法公式和把一些尚未全面了解的词汇进行拼凑组合，久而久之就压制了内语的形成，而逐渐依赖于套用语法公式和滥用词汇。没有经过外语内语准备就说外语的学生，他们说外语时就会出现大量的错误开头、更正、犹豫、重复、停顿和不完整等现象，而所说的外语也会是支吾、短小、简单、保守、肤浅和不恰当的（Steels,2003）。

在内语还没有培养起来的情况下就努力尝试出声说，很容易出现石化现象，即英语交流水平被固化在一个低级水平，今后无论通过教学、辅导、纠正，还是长期投身英语环境中，都无法再提高。

二是在对语言的内容和语言形式缺乏准备的情况下，用英语进行对话交流，会对英语内语的形成产生伤害。

其实作为当前阶段的英语学习来说，即便是在对有重复内容和表达句式充分准备的情况下，也只能是在没有时间压力的情况下放慢说话速度，做一些简单的模仿和复述，而不能进行交流。

在内语还没有培养起来的情况下就努力尝试出声说，很容易出现石化现象，即英语交流水平被固化在一个低级水平，今后无论通过教学、辅导、纠正，还是长期投身英语环境中，都无法再提高交流水平。石化现象的出现，虽然表面上看主要是语法能力被固化在一个错误百出的状态而难以提高，而词汇量仍然可以继续增长，然而实际在出现石化的英语交流中，词汇的使用也是乱七八糟、言不达意的。从词汇学习的角度来说，这种现象产生的原因是在词汇搭配没有掌握、在对每个词汇的掌握非常片面、不清楚这些词汇与其他词汇搭配使用的情况下就盲目地使用这些词汇与其他词汇进行胡乱搭配。很多Chinglish的出现，都跟这个原因有关。而这种胡乱搭配一旦被自己在交流中使用过，大脑就会认为这种使用方式有效，从而适应了这种搭配方式，造成今后一直都会使用这种方式而很难改正，交流能力也就从此很难再继续提高了。因为一旦外语学习者认为能够实现交流了，他们就会停止去学习更复杂的语言形式了（Ellis,1998）。

外语内语能够让我们在头脑中“聆听”自己所说的外语，发现外语输入时出现的模糊和遗漏之处，然后用清晰化的内容填补空缺，所以内语在外语习得过程中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三是大声朗读或喊英语，不利于形成英语的内语能力。

外语内语能够让我们在头脑中“聆听”自己所说的外语，发现外语输入时出现的模糊和遗漏之处，然后用清晰化的内容填补上空缺，所以内语在外语习得过程中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Steels,2003）。但是真正出声说外语时，不管是小声说还是大声喊，听到的自己说外语的声音本身，对我们的外语学习没有什么帮助。为什么呢？

学英语最忌讳胡乱开口，更不能狂喊乱吼。

我们在前一章里介绍了最近科学家发现了大脑中的“镜像脑神经系统”mirror neuron system,简称（MNS），该系统的主要作用之一是帮助我们理解动作的意图和动作的因果。我们打算做出动作时，MNS系统会让大脑产生“伴随放电”（corollary discharge）现象，用来预估我们将要做出的动作和动作效果，并且确认做出的动作是否正确，但对做出的这些动作同时产生的相关信号却不进行输入。

我们思考准备要说的话的时候，大脑就会出现伴随放电现象，用来帮助我们产生内语，对即将说出的话进行预估。但与此同时，伴随放电也会屏蔽掉自己说话内容从外部的输入，以免大脑把自己发出的声音中的信息当成是外来的新鲜有用信息。

举个简单的例子，别人可以“咯吱”我们，把我们抓痒了，让我们忍不住发笑，但我们却没法“咯吱”自己。这是因为我们能预估到自己的动作，大脑对该信息输入进行了屏蔽，没有“咯吱”抓痒的效果。这跟我们说话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思考准备要说的话的时候，大脑就会出现伴随放电现象，用来帮助我们产生内语，对即将说出的话进行预估。但与此同时，伴随放电也会屏蔽掉自己说话内容从外部的输入，以免大脑把自己发出的声音中的信息当成是外来的新鲜有用信息（Scott,2013）。

所以有人吹嘘大声读或喊外语的学习效果，说什么在喊英语的同时听到的自己英语声音有学习作用，这纯粹是胡扯。而刚好相反，在大声进行朗读时，大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朗读“任务”上，并没有信息输入的效果，只是起到增加噪音的作用（Pulvermuller,2002）。所以大声喊英语不但对外语没有什么帮助，反而是妨碍培养自己的外语内语。在大声朗读的时候，朗读者基本上是忽略所朗读内容的含义的，大脑只是在执行单一的将字形转为语音的处理工作，所以是在浪费精力（Coltherat et al.，2001）。

讷于言而敏于听

接下来我们就来介绍如何来培养外语内语。近年来，对外语内语颇有研究的Tomlinson教授，对如何提高外语内语能力给出了以下的建议：

1　减少问答性质的外语练习，特别是以语法内容为核心的句式练习。因为问答性质的外语练习需要对提问迅速做出答复，并且会让学生的主要精力关注在外在语言的形式上，没有时间去思考和培养外语内语。

2　外语课鼓励使用母语。认识到语法翻译法的问题，并不等于教师上课的时候需要使用全英文授课，学生更不能使用全英文来回答问题。尤其是初学者，全英语的听与说的要求，会令他们的思维缺乏灵活性，学习效果很差。应该是鼓励他们用母语对要学的外语内容进行多样性的全面衔接、组织和解说。这当然不是等同于使用母语进行翻译式的学习，而是让学生用母语帮助外语内语的形成，以及顺利经历一段母语内语和外语内语同时使用的过渡期，最终逐渐培养出主要使用外语内语的能力。

3　听但不重复（listen but not repeat）。给学生充分的外语学习“沉默期”，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听而不是说上。经过这段时期后，逐渐开始鼓励学生用自语的形式帮助他们解决外语问题，完成外语任务。教师对学生这种自语形式中的错误不要去更正，不要让他们感觉紧张。最后是辅导学生用练习在说外语之前，有意识地使用外语内语准备说话的内容和形式。

多听少说的处世哲学同样适于外语学习。

4　不要过早进入正式的外语阅读学习。需要先进行足够的听力学习并且有了足够的词汇量之后，学生在阅读时才有能力关注作者表达的内容而不是紧张地在那里分析语言结构，这时对阅读内容的自动语言处理才能开始有效地帮助培养外语内语。

5　建议对不同外语水平的同学，分阶段用不同方式来培养内语。在初级阶段采用听有趣的故事和T.P.R互动活动；中级阶段仍然是听力和T.P.R活动，但活动的内容和复杂程度增加，鼓励学生讨论和分享他们各自的自语和内语经历，但这种讨论需要用母语进行。鼓励学生跟着老师的读音示范，自己在头脑中大声默读单词和句子；最后阶段是深度阅读，让学生在阅读过程中猜测和预估后面将要出现的文字，以及对阅读内容进行表演、读后感分享和写作等活动。

培养英语内语最核心的手段，当然就是听英语。

6　如果有机会置身于真实的场景对话中，就会接触到对话中丰富多样的语言形式，是有利于学生外语内语的发展的。维果茨基认为内语在很多方面和真实对话非常相似，所以在能够听懂某种程度的真实场景外语交流时，把自己置身于这种交流场景中，对内语增长非常有利。但是需要注意的是，这需要我们先要具备一定的英语听力水平，即在能够听懂自然语言环境下某种程度的对话时才适合进行，而且即便能够听懂不少内容，我们也要尽量做聆听者而不要乱开口。

培养英语内语最核心的手段，当然就是听英语。有很多在学外语的同学都会有这种经历：在开始认真进行英语听力学习后不久的时间内，头脑中会不时跳出某个人说英语的声音，可能是说的一两个词汇，甚至可以是几句话，就连这个人当时说话的语调都会在头脑中回响，真是“余音绕头，三日不绝”的感觉。而且有时这些声音还可能会反复跳出来在头脑中不断回放而无法压制。这些感觉都是非常正常的现象。这种现象曾经被克拉申博士描绘为"din in the head"（头脑中的喧闹声），是实现外语思维和流利交流初期非常自然的一个过程。很多人都有在连续几天听了很多英语后，梦境中的情景都变成了在用英语对话的经历。

大家在听到一个外语单词的声音后，不要马上出声模仿，而要用“默想”的方式，让这个声音在“耳中”多次回响。在说外语之前使用外语内语进行准备和“预演”，是提高口语能力最有效的训练方式之一。

著名的英语语音教学专家Adrian Underhill认为，学生要充分利用头脑中出现的外语声音，为培养外语内语服务。他建议，大家在听到一个外语单词的声音后，不要马上出声模仿，而要用“默想”的方式，让这个声音在“耳中”多次回响。默想的时候可以使用刚说外语那个人的声音，也可以使用你熟悉的某个人物的声音，比如朋友、教师、电影演员的说话声，来进行这种在头脑中出声的回响。这种做法不但有助于培养外语内语能力，而且能锻炼我们对外语声音的短期记忆力，使我们能即时记忆相对较长的一串外语声音，同时能使其在大脑的声音回路（phonological loop）中保留更长的时间。

语言学家早就发现，在短期记忆的声音回路中能够保持外语声音的能力的强弱，跟最终的外语能力高低非常相关。

所以如果说有些人比别人更有“外语天赋”的话，其实是他们在头脑中保持外语声音的能力比别人强，且善于使用这种能力在头脑中进行外语声音的内语练习，利于形成外语的声音记忆（Baddeley et al.，1998）。根据Underhill的建议进行这种内语练习，能够让自己形成这种外语学习的“天赋”。如果我们能够按照这个建议逐渐提高自己听英语的能力，你会发现听到的很长一串英语会在头脑中印象深刻，回想起来感觉每个单词都非常清晰，同时英语听力也会得到提升。

在说外语之前使用外语内语进行准备和“预演”，是提高口语能力最有效的训练方式之一。但是这种有明确意图和动机的内语预演，需要一个收集信息的过程，来预备将要说出的话，包括组织材料，检查正确性，搜寻合适的词汇和词汇组合，精确含义和调整表达形式。这个过程是必须给予足够时间才能完成的。所以在逐渐提高这种能力的学习过程中，不能给学生正常对话条件下的那种时间压力。在用外语内语准备说话的过程中，我们会从头脑中搜索相关词汇或词汇搭配的声音。这些声音是以前听到过的在头脑中留下的声音印象，此时调取出来放在短期思维中备用。

举例来说，如果你以前听到过“请恕我直言”这个说法"with all due respect..."，此时想表达这个概念，就有可能会想起这个短语的英语声音，甚至是最初听到说这句话的人的声音和语调，内语的声音自然就能引导你说出这个句子了；但如果这个声音印象不够深刻，虽然再次听到这个说法可能听得懂，但自己此时却无法主动回想出这种说法的完整声音，最有可能的是开头和结尾的词汇声音还有印象（recency effect或batktub effect），中间的几个词汇却印象模糊。比如可能会想到的是"with...什么什么...respect"，或者不能确定是"with all due respect"还是"with due all respect"了。这种情况下继续在记忆中搜寻，查看参考资料，或者去问一下别人得到答案，就能非常有效地提高内语能力；即便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也会因为当初听过这种说法，知道这个概念有个特定的用法，此时去寻找答案或问老师，效果也会非常好。

用外语内语准备说话的另一个功能和作用，是通过在头脑中用内语清晰化一些词汇的声音后，会因此激活一系列与其搭配或相联系的相关词汇。也就是说，需要通过先想起前面一个词的声音，与其联用的其他词汇也就会因此被陆续想起。这个“点头知尾”的现象无论母语还是外语大家都很熟悉。但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也是因为以前听到过整个词汇组合的声音，在头脑中有声音印象，此时用内语在头脑中显现出来，自然也就能顺利说出来了。

比如经常听到的组合traffic jam, food allergy, car accident, clinical trial, business proposal, presidential election, horror movie,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irreconcilable differences等等，测试发现对于母语是英语的人来说，听到两个词中的第一个词，头脑中经常就会自然冒出第二个词，或者是很快就反应出第二个词。而对外语学习者的测试发现，即使是知道这个单词组合的人，也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才能反应出这种搭配中的第二个词。测试还发现外语水平越高的人，对这种联系的反应速度越快，联系出来的搭配词汇数量越多。所以这种能力直接体现出一个学生外语内语能力的高低。

用外语内语准备说话的另一个功能和作用，是通过在头脑中用内语清晰化一些词汇的声音后，会因此激活一系列与其搭配或相联系的相关词汇。

用外语说话的外语内语准备过程，再次证明如果希望外语说得正确、说得流利，最关键的是通过听力在头脑中留下大量声音印象，开始尝试说出来之前要少说慢说，给予充分的时间用外语内语进行准备，这个过程随着内语能力的不断提高，会逐渐变得快速和自如，最终变成内语与说话几乎同步的自动语言输出过程。

如果希望外语说得正确、说得流利，最关键的是通过听力在头脑中留下大量声音印象，开始尝试说出来之前要少说慢说，给予充分的时间用外语内语进行准备。这个过程随着内语能力的不断提高，会逐渐变得快速和自如，最终变成内语与说话几乎同步的自动语言输出过程。

举三百返一

既然在说出外语之前使用外语内语进行准备和预演的过程，就是利用充裕的时间对想要说出来的话进行“组织材料、检查正确性、搜寻合适的词汇和词汇组合、精确化含义和调整表达形式”，这不就是应用正确的语法知识，把适当的词汇组织起来的“英语造句”过程吗？完全不是！这一点必须非常明确。

学英语不是学数学，不能举一反三。

用英语语法规律对单词进行组织并以此来造句，是个非常不现实的做法。对此很多同学和教师都不理解，这也正是为什么英语教学中浪费大量时间进行语法讲解和做语法练习题的原因之一。因为很多同学和老师认为，既然语言内容是变化无穷的，不可能总是说跟以前完全一样的句子，那么要说新的句子的时候，难道不该用语法规则来组织词汇造新句子吗？老师也是经常鼓励我们学英语要学会举一反三，用学过的语法规律或参考以前学过的例句，创造出新句子来，这还有错吗？是的，这种做法是错误的，用这个方法来学外语会出问题。学外语是不应该像学数学那样举一反三的。对这个问题没有理解，让中国同学的外语学习走了非常大的弯路，Chinglish也是因此大量产生。下面我们就来看一下同学们在外语学习上举一反三造成的各种困境吧。

案例一

下面的课堂教学实录原文，摘自以高考成绩出色而闻名的浙江某地区举办的教学经验交流会：

……在英语学习中，其训练方式是教师在充分把握学生已有知识水平的基础上，引导学生用变化、发展和创造的眼光去理解、掌握和运用知识。例如：“我们是两年前开始学英语的。”这句话学了，过去时可以这样翻译：We began to learn English two years ago.而到了初二，学了“现在完成时”后，有位学生立刻将“我们是两年前开始学英语的”这句话表达成："We have learned English for two years."老师充分肯定了这位学生能将新知识学以致用，灵活地运用了“现在完成时”来表达。此时，老师来了个顺水推舟，让学生学会举一反三，马上向学生追问：“我们还可以用其他的表达形式来翻译这个句子吗？”学生们沉思片刻，又用了其他三种新的表达形式："We have learned English since two years ago.""lt is two years since we began to learn English.""Two years has passed since we began to learn English."通过一句多译、发散联想式训练，引导学生把新旧知识有机地联系起来，旧知识得到了巩固，新知识得到了进一步理解……

看着没问题啊？哪里不对呀？实际上是除了原始例句，后面的句子全都是错的。用语法举一反三给反出事了！

"We have learned English for two years."这种表达方式是符合语法规则的，但这句话如果翻译成汉语是：“我们学会英语已经两年了。”意思是我们两年前就已经学会英语了，所以现在不用学了。这是个很雷人的说法，肯定不是说话人想表达的意思，所以是个错误的句子。

下面两句也是同样的问题：

We have learned English since two years ago.翻译：“我们自从两年前起就学会英语了。”同样是语法正确，但句子含义荒谬。

lt is two years since we began to learn English.翻译：“从我们开始学英语是两年。”这句翻译起来都有问题。用it has been two years才对。

最后这句"Two years has passed since we began to learn English."中的has应该是have,与前面几句话的情况不同，这句算是个“低级语法错误”吧。

案例二

某国家级知识共享平台上的英语教学备课语法讲解：

同样是语义荒谬。用正确的语法规则但造出了错误的句子的典型例子。

案例三

某著名门户网站教育专版中考英语语法讲解：

这些句子明显是在只熟悉语法规则，但不会正确运用英语词汇也不了解英语的正确表达方式的情况下造出来的。

1 We haven't met for many years.

met的中文翻译虽然是“见过面”，但一般是指是“初次见面”或“以前曾见过”的意思，是个不可持续的动作，所以haven't met for many years是个病句。正确说法应该为：We haven't seen each other for many years.但可以说：We haven't met in many years.

2 She has been to the United States.

应该翻译为“她去过美国”，而她现在就在这里不在美国。文中翻译的“她已去美国了。”是错误的。

3 They have learned English for eight years.

“他们学会英语已经8年了。”错误的说法。

案例四

拥有很多用户的某中学英语复习网站中的语法题讲解：

这一页语法考题复习指导，总共的9个句子中竟有6个是错误的。

1 Please take a photo where stands a tower.

这句话是个含义混淆的病句。是让我去“塔边上”去照张相呢，还是让我拍摄一张“有塔的照片”呢？

2 They sat down and talked about something.

要么是sat down and talked或者是sat down and discussed something,又或者是sat down and talked about something interesting/funny/important,而sat down and talked about something则句子不完整。

3 I saw two men sitting behind and whispering there.

这句如果翻译成汉语就成了：“我看到两个男人坐在……的后面在耳语在那里。”有两个问题。首先是behind后面缺东西。到底是在什么东西的后面呢？如果只想表达“坐在后面”，可以说sitting at the back,而不能说sitting behind,这个跟leave behind, stay behind不同；另外，there是多余的。因为如果你给出了具体方位，就不要再用there了。没有具体位置，说个there才比较恰当，比如：I saw two men sitting there...

4 Make up your mind, and you will get the chance.

make up your mind是选择性质的“决定”，是指决定“做还是不去做，前进还是后退，选这个还是选那个”。不能说“只要选了就有机会”，选择做和不去做都有机会就比较奇怪。作者是想说要下决心去做，因为没有正确理解make up your mind的含义，造成用词不当、逻辑不通的中式英语。

5 She plays not only the piano, but also the guitar.

这种写法成了说她在某处“又在弹钢琴又在弹吉他”，是个不太会碰到的说法，显然不是作者想表达的意思。作者是想说她两种乐器都会弹，那正确的说法应该是：She not only plays the piano, but also（plays）the guitar.

6 Not only does he like reading stories, but also he can even write some.

这句话太不像话了。首先，also应该放在he can的后面才对。其次，even这个词用在这里，是画蛇添足床上安床重复多余累赘过剩麻烦不必要的，but also本身就有“甚至还”的意思了，再加个even“甚至”就不对了。如果想用even这个词，需要把also去掉，可以是but even。后面的some在这里也是个非常不恰当的使用方式。最后，这个句子整个逻辑是不对的。“喜欢”like和“能”can不可成为并列关系，这是典型的GRE或GMAT考试中的语法改错样板。正确的应该是：不仅“喜欢”这个，还“喜欢”那个。或者不仅“能”做这个，还“能”做那个才对。

上面这些案例中的错误，在中国的课堂、考试题、教材练习题和英文翻译中非常普遍。这些错误绝大多数都不是硬性的语法错误，而是按照语法规则造句出现的词义错误或词汇搭配错误，造成了大量不符合英语表达习惯的中式英语或者逻辑荒谬的句子。我们举的例子还都是有多年学习和教学经验的外语老师造的句呢，如果让学生也这样造句，可想而知情况会有多糟。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

首先，讲母语的人在说话的时候，并不是在使用语法进行开放式地重新组织词汇成为新句子，而更多的是在调用语言中针对某种场景的习惯表达方式和词汇的组合搭配。这也正是为什么讲母语的人说话听起来很“地道”的主要原因。反之，如果使用正确的语法规则去组合词汇，造出的句子几乎都是“不地道”的表述。比如语言学家Ellis举出这样一个简单的例子：（1）"I wish to be wedded to you."（2）"Your marrying me is desired by me."和（3）"My becoming your spouse is what I want."这几个句子的语法和词汇使用都完美无缺，但真正的英语使用中，是不可以这样用语法和词汇来组装句子的。这些句子听起来别扭、怪异，说母语的人是绝对不会这样讲话的。说母语的人如果要表达上述的含义，会直接说：（4）"I want to marry you."这句话的使用绝对不是对正确语法规则的使用，而是对一个高频词汇组合或词汇出现次序的直接选择和使用。

其次，英语语法中存在太多用一般规则难以涵盖的“特殊情况”和不符合语法规律的“例外”。常规的语法规则与语法中的各种“特殊情况”和“例外”相比，因其数量太少了反而成了“特例”。所以现在大部分的所谓英语语法大全，都是在介绍通常意义语法规则的同时，用绝大部分的篇幅在解释和列举了很多的语法中的“特殊情况”，真应该把这些语法大全改称为“不符合语法大全”或“语法规则特例大全”才对。即便是这样，大部分语法书也只能涉及很有限的在使用中的各种特例。所以就出现了两难的情况，如果按照语法书中介绍的语法规则在实际使用中去应用，肯定会因为实际语言中的各种特殊情况，造成使用时处处碰壁，时时出问题。但如果想把各种语法“特殊情况”都学会，则数量巨大，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如果不清楚这些“特殊情况”，直接用语法规则来造句，就会经常“触雷”，造出来的句子很容易就会碰到了“特殊情况”，即虽然符合语法规则，但在实际语言中却是错误的句子。

最后，对于词汇的含义和词汇搭配的不了解，在造句时就会使用不恰当的词汇、不正确的词汇组合和搭配，从而出现歧义、不符合英语习惯、逻辑混乱等现象。而出现这个问题的最根本原因，正是因为长期认为学会了语法就能造句，而忽视对词汇和词汇搭配学习的结果。

了解语法规律当然有用，但不可以把语法规律当公式来套用。

怎样才能避免上面这些错误？这当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但首先就是要转变学英语要“举一反三”这个错误观点。了解语法规律当然有用，但不可以把语法规律当公式来套用。如果说学习外语，的确是大脑从接触到的句子中发现规律，最终应用这些规律帮助我们说出以前没有接触到的新句式的话，那也应该是“举三百返一”，即从大量真实输入中发现少量的规律，而绝不能举一反三。什么意思呢？当我们大量接触真实的英语内容，通过听力和阅读等形式理解输入后，隐性学习能力让我们不但会对各种语法形式的句子结构了解程度增高，还对各类句式中正确的、合理的词汇搭配和组合非常熟悉。归根到底也就是这些地道的原文句子的声音在头脑中形成印象，成为逐渐形成英语内语的来源。

在这种前提下，如果教师又能够指出这些句子中带有的语法规律和语法共性，结合发挥显性学习的作用来进一步帮助学生发现和总结规律，学习效果会更好。

这样看来，整个中学英语教学的基本方向都应该做出巨大的调整。英语的输入需要通过大量课下学习来实现，而课上教师的任务应该是辅导性质的，而不是拿出语法规律来讲解，然后让学生根据语法规律造句。外语教师应该利用课堂上有限的时间，给学生指出输入中碰到的真实语言句子中的句法特点和对典型词汇搭配进行总结，对句子中词汇或词汇组合的精确理解和使用进行辅导，帮助学生培养英语内语思维等，而不是花大量时间讲语法规则和做语法练习。只有这样，才能让学生最终有能力使用正确而地道的英语。课外做输入，学生有时间吗？只要把现在补课、加课、补习、辅导和做语法练习题的时间拿出一半来做真正的外语输入，学习效果都会比现在好很多。上海外语语大学的束定芳教授，在谈到中国的英语教学改革时说得非常到位：“外语教育中的另一个误区是把外语看作与历史、地理、物理、化学一样是一门知识课。实际上，外语学习完全是一种能力和技能的培养，需要大量的听说、阅读和写作实践；学生只有在大量的语言实践的基础上才能真正掌握外语。教师在课堂教学上只是一个向导和顾问，课堂教学只是重要的实践场合之一，大量的工夫应该花在课堂之外。”（束定芳，2001）

英语的输入需要通过大量课下学习来实现，而课上教师的任务应该是辅导性质的，而不是拿出语法规律来讲解，然后让学生根据语法规律造句。

冰火相投与喜大普奔

如果还记得第一章中讲的齐夫定律和词汇覆盖率的曲线形状，就应该知道随着英语学习的不断深入，词汇数量是呈幂率曲线增长的。再加上随之增加的各种词汇搭配组合形式，从我们需要输入和记忆的信息量来说是极大的挑战。尽管生动的图像、声音、动作、猜测、肢体语言、故事情节等等手段能够帮助我们实现比死记硬背效率高的记忆效果，但输入信息在头脑中留下印象是否深刻，直接影响到记忆的最终结果。有什么办法加深信息在头脑中的印象呢？

我们前一章中简单介绍了遗忘曲线，如果你还没有遗忘的话，应该记得人的记忆规律是刚记住的东西很快就开始遗忘，并且开始阶段遗忘速度非常快，然后遗忘速度逐渐变缓。简单说把，就是我们对刚发生的事情忘记得很快。为什么会这样呢？都记住该多好啊！好什么好。如果什么事情都很容易记住并且长久不遗忘，我们的大脑就会被大量垃圾信息占据，即便我们大脑有这个存储空间，我们也会因为信息太多而在回忆有用的和重要的信息时产生困难，连正常的生存都成了问题，更不要提小康了。

所以人类进化使得我们对日常发生的大量琐事都很容易忘记。比如我们把车停在停车场的什么位置了这种小事情，很快就会忘记。好在一般我们取车的时候离刚才停车的时间不太久远，所以大多数情况还能够记得，时间久了或者前几次停在哪里一般就会不记得了。不重要的小事情很容易忘记，如果想记住除非有意识地不断重复和复习才能记住。

但如果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甚至生死攸关的事情，轻易忘记了就会威胁到我们的生存，那么从进化的角度来说，这类事件就需要人类只经历非常少的次数甚至只要经历一次就要记住。比如被蛇咬了下次见到一定要躲远点。对有蛇的地点在什么位置要一次就记住。如果哪个人需要多次重复这种事情才能记住的话，这个人估计活不了多久，没机会成家，当然也没人愿意跟这个人成家，那这个人有后代的机会就很小，这种遗传特质也就传不下来了。所以进化又让人脑能对这种非常重要的事情能迅速记住且印象深刻。

但迅速记住重要事情的科学机理是怎样的呢？人脑对重要和非重要的事情是如何进行区别对待而产生不同的记忆效果的呢？最主要的一个区别手段，就是“情绪”。

还记得艾宾浩斯的这句话吗？“非常优秀的记忆，依赖于我们初次接触事物时的兴趣和注意力的强度。只要有一次生动的经历，就能让被烫过的孩子远离火，被打过的狗躲开鞭子。但处在平常状态时，想记住某个内容就需要不断进行重复背诵了。”为什么人被烫一次就记得要远离火，狗被打一次就躲开鞭子呢？原来是被火烫、被鞭打的时候，情绪波动非常大，身体产生很多特殊的激素等化学物质，让头脑高度兴奋，注意力高度集中，强化了对当时场景的印象，造成深刻的记忆。而“背单词”这种平淡而枯燥的事情，人的情绪没有波动，背的单词对大脑来说，是一些需要尽快遗忘掉的垃圾信息，除非我们反复地不断地长期地多次重复才能记住。

那有什么办法让大脑背单词时也非常兴奋、把单词当作重要信息留下印象呢？有，只要想法在背单词时情绪产生波动就行。这怎么能做到呢？背单词是不太容易激动的，但背单词的同时来点外部刺激来影响情绪却是可行的。我们这里就介绍一些被实践过的外部刺激手段。

听说情绪激动可以增强记忆效果，那咱就想办法激动一下。

首先介绍的方法是：头悬梁锥刺股！这个中国古人实践过，但既不浪漫又不卫生，况且现在楼房房顶上都没有梁了，头发也不够长了，锥子也没人用了，所以不建议采纳。我们当代潮人玩的是：“冰火两重天”（别想歪了哈）。在学外语单词的时候，把一个手臂放在冰水（注：漂着冰块的水）中浸泡（要记得把袖子挽起来哈），10分钟后把手拿出来，出去转一圈，回来再进行第二阶段；或者用融化的蜡油（蜡烛点燃斜着拿）滴在手臂上，一个学习阶段10分钟，滴十滴蜡油，然后出去转一圈，回来再整。

在情绪化的事件中，人的身体释放出的“紧张激素”（stress hormone），有利于记忆的保持。

把学生置于放松和情绪激动的经历中，能够增强他们的语言学习能力，帮助他们把新学的知识固化到长期记忆中。

真有效果吗？当然是真的。当把手臂放在冰水中，或者用蜡油滴的时候，人会比平时要有较高的情绪波动。在此声明，冰水、蜡油冷热处理的这些招式，小朋友都不许模仿，成年人自己把握尺度。很多美国大学本科生，为了挣10美元或者增加点课外实践的学分，经常去做心理学系的小白鼠，把手臂泡在冰水中去完成各种心理测试是常事，所以是比较安全的，但还是要注意不要受伤。浸冰水和滴蜡油，要保证只能冰疼烫痛，不能冻坏烫伤，发生事故不能怪在我头上。另外还要提醒大家，手放在冰水里学习可千万别睡着了哈。因为把手臂浸泡在冰水睡着了会产生另外一种效果：尿裤子。

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的神经生物学教授McGaugh,对手臂放在冰水中能提高记忆力的实验结果是这样解释的：“在情绪化的事件中，人的身体释放出的‘紧张激素’（stress hormone），有利于记忆的保持。”科罗拉多大学心理学教授Banich的研究发现，大脑中几个主管监控重要信息、维持高度注意力、排除无关信息和做出恰当反应等功能的部位，是通过神经网络把“情绪”和“注意力”连接起来的。把学生置于放松和情绪激动的经历中，能够增强他们的语言学习能力，帮助他们把新学的知识固化到长期记忆中（Banich,1998）。但还有一些研究认为，如果紧张激素分泌得过多了，人处于高度紧张甚至焦虑的状态，记忆力反而会遭到破坏。

所以需要紧张和兴奋，又不能太“嗨”或者太“苦逼”了。看来用语言威胁“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比当场痛扁你一顿的长期记忆效果好。实践告诉我们，“啊痛悟蜡”效果最好，“细思恐极”就是搞过头了。

相关实验还发现，用刺激性和能引起情绪波动的语言内容，也能导致释放出对记忆有帮助的紧张激素（McIntyre and Roozendaal,2007）。心理学家早就发现，当听到骂人的脏话时，我们的情绪会产生波动。难怪学任何外语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骂人的话最先学会也容易先记住。所以不用冰水和蜡油，只要内容给力就行。什么内容给力呢？这对每个人来说就不同了。有的人看新闻联播时情绪激动，得知今年GDP经过购买力平价法调整后实现了世界第一时更是“喜大普奔”，此时对听到的内容肯定记忆深刻。有的人对敏感词、被封杀的网站兴趣高昂，翻墙成功时不亦乐乎，越是不让看的片子越看得津津有味，这个时候学单词最有效。就我个人而言，每当发觉屏幕出现新闻联播节目时也会激动地高喊：“还不赶快换台”但换台前正在播送的那条新闻，却会由于刚才情绪过于波动，造成记忆深刻，想忘都忘不掉。

如果老师在传授知识的同时，能在课堂上让学生的情绪随着教学内容的展开时不时地产生波动，特别是悲喜交加那种，那么就应该算是最有记忆效果的课堂教学了。举例来说，也就是在几年前，当优秀英语教师老罗还在致力于做好他最擅长的英语教学的时候，很多想学外语的同学都踊跃报名上他的课，但一些家长听说后却极力反对，因为他们听说这个老师上课扯淡的时间超过讲知识的时间。

对越是充满机智的事情，我们的记忆就越是牢固。

但学生为什么会踊跃报名呢？原因正是热衷于在课上听老罗扯淡。还有好事者把老罗的课堂录音放到网上，果然是课上一片欢声笑语，一些课堂的时间分配计算下来，有时讲故事的时间真占到一半。但这样做真的是浪费学生的时间和对学习有很多负面影响吗？恐怕正好相反。那些踊跃报名的学生，上课之前就对这位教师的授课充满兴趣，对该教师本人也充满信任和敬佩，课堂上先生的幽默机智，令学生兴致高昂、情绪波动，在这种情况下，对老师讲的内容的理解和记忆都非常深刻。比如老罗讲笑话说到一些人太容易受骗，会长吁短叹地使用一个低频词汇gullibility,学生在大笑中个个都是一次性掌握了这个词汇。

斯宾诺莎说过：“对越是充满机智的事情，我们的记忆就越是牢固”。上课一半时间在扯淡又如何？能记住另一半时间讲的内容，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了。一般枯燥无趣的课堂教学，内容再好、课程设计再精良，学生能够带走的知识恐怕连1/10都不会到。所以建议家长们碰到这种学生有兴趣要上某个老师课的情况应该给予鼓励，课下再跟孩子分享快乐，那效果会更好。

尽管我们之前介绍了不同阶段的一些有效的单词学习手段，比如借助图像、动作、猜测、手势、慢听、图示等，但是不是制作或者找到用这些方式学习或教学的材料去学习，每个人都会取得好的效果呢？也不一定。因为除了这些客观的硬件条件外，主观能动性也非常重要。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对学习内容的兴趣。首先，如果缺乏兴趣，再有效的方法或学习条件也很难坚持。其次，即便能够坚持，如果缺乏兴趣，学习效果也会大打折扣。为什么呢？

学生吸收他们感兴趣的东西，记住他们可理解的东西。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句话已经是老生常谈了。《优秀教学的本质》（The Essence of Good Teaching）一书的作者、密西根大学心理学教授Stanford Ericksen这样总结学习的特点：“学生吸收他们感兴趣的东西，记住他们可理解的东西。”（Ericksen,1984）就外语学习来讲，这句话也可以说成是“学生吸收他们可理解的东西，记住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没有兴趣，学习能力再强的人，也不会收获好的学习效果。

那为什么就算缺乏兴趣，我刻苦学习坚持下来，学习效果也不理想呢？这是因为在缺乏兴趣的情况下，学习的参与度会大幅度降低，导致学习效果差。参与度是什么？一直以来，外语教学的老师们都不断地在寻找让学生对外语词汇的学习记忆深刻、不容易忘记的方法。本章从开始讲述的一些学习方式，多半是从定性的角度，运用图像、动作等对输入进行深层处理的手段，来加深词汇的记忆。2001年，Hulstinj和Laufer提出了“参与量假说”（involvement load hypothesis），首次尝试用定量的方式，来论述外语词汇学习在深层处理上的几个操作方面的问题。该假说认为，任务型词汇学习的词汇记忆保持度，与学习者的参与程度和关注质量有关。参与程度主要有三个方面。

1.需求：这是从动机方面衡量学生的主观参与程度。

2.寻找：这是从获取方面衡量学习手段使用的力度。

3.评估：这是从认知层面衡量学习内容的深度、广度。

之所以说是定量分析，是因为这两位先生给每个方面参与程度高低打了分：参与度最高2分，表示高度参与或投入；中间1分，表示一般参与度；最低0分，表示没有参与度或投入。这样一来，三项加起来总分最高6分，最低0分。

不得不说，这个评分系统非常粗糙且比较主观和有局限性，很多随后的实证研究，也只能部分证实其准确性和有效性。但无论如何，它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有价值的提升词汇学习和教学效果的参考框架，特别是明确指出了几个帮助词汇记忆的应该深入探寻和努力的方向。“寻找”和“评估”两项中跟学习内容有关的环节，我们将在《词霸天下》中涉及。而其与动机有关的部分，以及主要关注动机的“需求”这个方向，正是跟我们现在讨论的内容相关。

我们前面几节讲述的图像、动作、猜测等手段，都是这种深层处理的典型手段，而“需求”则是单词学习效果的强大动力。我们什么情况下会对外语最感到有需求呢？还是有兴趣的时候。国内的“哈迷”们可以告诉你这个故事。每当《哈利·波特》小说英文版全球同步上市的时候，很多中国“哈迷”都不能忍受一个月来等待中文版的发售，于是都迫不及待地去买英文版来先睹为快。他们可以一大早就在书店排队等着买英文版，书店一开门就冲进去抢购一本，很多人拿到书后就当场在书店里用磕磕巴巴的英文，连猜带蒙地探求主人公的命运。一些才只有3000单词量的中学生，为了能读懂故事情节，一遍遍地查词典也不觉得烦。一本书读完，一些人惊讶地发现在学校的英文考试成绩提高了很多，不知不觉中单词也颇有斩获，由此逐渐成为班上英语高手的人还真不少。

其实《哈利·波特》一书单词量过大，并不适合中学生。要想做到顺利地阅读这种级别的原著，至少需要上万的单词量，否则查词典烦也烦死了。然而超级强大的兴趣却让这些孩子们克服了这些障碍。研究发现，在这种情况下，由于是自己想学的词汇，跟在学校指定学习的背单词表相比，学同样数量的生词，不但学习速度快，还会多记住50%（Atkinson,1972）。

用以致学

最后，我们要解说一个参与度和投入程度都非常高的状态：口语交流。特别是跟外国人之间进行的对话。

使用外语交流可以说是整个外语学习中的最亮点。我们学习外语最主要的用途就是交流，所以无论是在对我们的外语能力的检验和从交流中学习外语来说，都是珍贵而难得的机会。在用外语交流的状态下，我们的注意力会高度集中，主动性和兴趣都非常高，自然对交流的内容也会留下深刻印象，所以从学习投入来说，交流可以成为一个高回报的学习机会。然而凡事都具有两面性，高回报必然会伴随高风险。正是因为参与度和兴奋程度都非常高，我们对交流内容和形式都可能留下深刻印象，所以如果对使用交流的技术环节控制不好，很可能出现反效果，产生把低水平的错误英语表达方式固化的石化现象，对我们的外语能力产生无法逆转的伤害。所以我们必须认真对待交流的机会，对交流的过程、环节和作用要非常清楚。

首先我们需要清楚的是，交流不是一个单纯的“现象”，而是包括了“听”和“说”两个不同的流程，各自的特点和在学习中起到的作用也不同。我们就只从单词的角度来探讨一下交流过程。

在听的方面，我们现在具备了5000单词量，理论上我们已经可以做到听懂大部分对话中95%以上的词汇了。对在交流中听到的少量不懂的单词，如果能够从对话内容中和场景中猜出生词正确或大致的含义，或者有机会让说话者加以解释的话，应该能做到顺利听懂交流内容了。然而在实际的交流中，事情并没有这么单纯。在实际交流过程中，如果我们碰到听不懂的单词，会出现几种情况：

1　从交流内容中无法推断或猜测生词的含义，又无法打断说话者来询问生词内容。这种情况的直接结果就是对带有生词的说话内容理解不全面、不正确或者基本不理解。而在这种情况下，对碰到的生词是完全没有学会的可能的。即便这个生词再次碰到，甚至是在同一对话中再次碰到，也是很难做到理解的。所以这种情况对英语水平的提高效果非常差。

2　对话中听到了不理解又无法猜测的单词，这时只有打断说话者来询问单词的含义才有可能理解。这种情况在实际生活或工作中碰到的机会尽管有，但往往不会多。何况频繁打断对方询问单词会导致正常会话难以顺利进行，或导致对方今后不再愿意跟你多交流。而且即便对方用语言进行解释，也未必能让你理解这个生词的含义，经常会发现连解释都很难听懂。如果是工作需要，对方感觉必须跟你交流又需要你完全听懂时，他只有降低说话的难度和单词的复杂程度，这样一来变成了低难度、低水平的简化型语言，尽管交流实现了，但对你的英语水平提高却没有帮助。所以无论是碰到听不懂的单词还是对方降低难度避免使用你听不懂的单词，从学习的角度讲，几乎都没有提高的效果。

3　从交流内容中推测出了生词的含义。这种情况下因为实现了理解，所以就有了实现输入的机会。然而能否通过这个机会做到学会这个生词呢？情况并不乐观。首先是猜测并不一定准确，大部分情况下是猜到的大致或近似含义。其次，由于交流时间的压力，我们在猜到了生词含义时，会关注对内容的理解和保证顺利实现交流，所以不会或者很难有机会去关注或回想刚碰到的生词的形式，比如发音、使用方式、词汇搭配等。所以下次再碰到这个生词或者需要自己使用这个生词时，则无法回忆起这个单词的正确形式。举例来说，听到了"chestnuts roasting on an open fire"，如果chestnut是个生词，我们可能通过几个方式能猜到这个单词的含义。比如通过交流场景中的实物或图片，猜到chestnut是“栗子”。

或者通过句子内容猜到它是一种在烤的食物，或从nut这个部分猜得出大致含义是一种坚果。但下次自己想使用这个单词的时候，则很可能只能回忆出是“什么nut”，不一定能想起完整的chestnut这种形式。而我们知道除了基础单词和控制单词范围之后，单词在现实中的使用频率急速降低，所以指望再次从真实交流中碰到这个单词的机会则是非常渺茫的。所以除非交流中出现特殊情况，否则这个生词就真成了go in one ear and out the other了。

我们不否认利用交流中听到的有互动效果的外语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但实际情况是很多同学不会同时也的确很难利用好这个机会。尽管交流中听的过程对自己的外语水平不会造成伤害，但从学习角度来说跟很多同学想象的过程和期待的结果差距非常大。从单词学习的角度来说，指望从口语交流中学会大量以前从没有碰到过的生词的想法相当不现实。

从单词学习的角度来说，指望从口语交流中学会大量以前从没有碰到过的生词的想法相当不现实。

那怎样才能利用好交流中“听”的机会来提高英语单词的水平呢？当然就是克服掉上面几种情况中描述的学习障碍。所以要求交流中的对方要努力做到以下几点：对你碰到的生词随时停止对话来进行尽量详细的解释，并且最好是结合实物、图像和使用肢体语言等生动形象的方式；解释完生词后，还要重复该生词的发音，演示使用方式，并给你实际思考和回顾。但我们知道这种情况在一般生活中会是很难碰到的。即便是能够创造这种条件，在这个过程中也会因为把很多时间放在了完全可以在其他时间独立进行的词汇解释和重复上，结果导致并没有很有效地利用好宝贵的时间资源。所以为了利用好平时我们最可能碰到的各种对话条件来学习英语，并且在交流中实现学习效率的最大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话之前做好准备工作。如果在交流之前我们刚好接触过对话中会出现的一些特定的单词，或者为了某次交流，我们对交流内容中可能会出现的生词进行预习和准备，那么在交流中碰到了这些接触过的能理解其含义但还没有真正掌握的单词，这时的学习效果就最理想。因为此时我们不仅能够因为理解这个单词的含义而实现输入，而且能够因为不在思考含义上花精力，从而有时间主动回想一下单词的发音、使用方式和词汇搭配，这时再利用对话过程中的高参与度和兴奋度，掌握这个单词就会非常快速和牢固。

交流不是学生词和扩充词汇量的地方，而是实现对“半生不熟”的单词进行有效学习的最理想条件。

也可以说交流不是学生词和扩充词汇量的地方，而是实现对“半生不熟”的单词进行有效学习的最理想条件。如果简单地比喻这个学习的心理过程，就是“刚才说的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的学习效果不好，“嘿！那个单词我知道。”和“噢！这个单词我在别处见过，原来还能这样使用”的效果最好。很多同学都有这种经历：“怎么自己刚学过的单词，就会接连不断地在听力或真实对话中碰到呢？”其实这是一种心理错觉。以前也会碰到过这个单词，只是因为那时还不会，所以没有引起注意而已。虽说是个错觉，但这个错觉的学习效果却是非常棒的。

在说的方面，虽然看似与听的过程相对应，但具体情况却有本质的差异，并且是最需要我们非常认真和谨慎地对待。

从说的内容涵盖的词汇方面来说，使用这5000个单词基本上可以清楚说出我们希望表达的全部内容。尽管为了真正做到听懂或读懂大部分的英语对话或文献，应该具备远远超过5000的单词量，但在口头语言表达甚至写作上，除了涉及为数不多的专业方面的特定词汇以外，此时就使用这5000个单词，完全不使用其他更高级的词汇也能够顺利实现生活或工作中的高水平语言输出。而如果对这些词汇的使用得当，英语是母语的人完全不会感觉到你的语言输出中的词汇量是不足的。

然而从说的具体实现过程来看，情况却比较复杂：

1　对自己不会的或没接触过的生词，是不可能单纯通过有说话的机会就实现使用或掌握的，因为不可能无中生有。这是个基本逻辑问题，但少数同学居然对这一点也没有想通，模模糊糊地认为只要有说英语的机会，就逐渐地能把自己本来不会的单词也说出来。这是个不可能实现的幻想。

2　即便是很多自己以前接触过甚至知道含义的词汇，在口语交流中大部分情况下也不能保证实现正确使用。这一点是和交流中“听”的过程最本质的区别。简单地说，就是“听”的过程中，对“半生不熟”的词能够通过听来实现掌握，因为正确使用这些词汇的任务是在对方，听者只要对这些词汇有部分了解，就很可能会做到听懂，从而有机会学会正确应用。而在“说”的过程中，主动进行语言编码的人是我们自己，很多“半生不熟”的单词在紧迫的时间压力下，不是想不起来，就是说错用错，很难做到正确输出。而我们反复强调，交流的状态与我们平时自己独自练习说英语非常不同。自己独自练习输出，是个没有时间压力，可以进行思考的尝试、调整、矫正和练习的过程，这个过程中出现错误也是正常现象，没有什么伤害。而在真实的交流中大量使用不正确的“说”的形式，却会是个对我们的外语能力有害的过程。

3　只有对自己比较熟悉的词汇和句式，已经掌握或以前说过的内容，或者头脑中有清晰的声音印象的内容，我们才能比较有把握地正确运用。但这种情况就成了对我们以往熟悉的内容反复使用。所以，即便是正确的说出，这个过程并没有让词汇量或者知识水平增加或提高，主要是增加了一定的熟练程度。

那怎样才能利用交流的机会提高说的能力，以及实现说英语时的单词量的增长呢？交流中碰到需要使用的生词或者不熟悉的词汇及表达形式而令我们表达受阻时，如果此时不乱说乱用不正确的词汇或表达形式，而是让听的人分析判断我们想要表达的词汇，来引导我们甚至帮我们说出来，这会是个非常理想的口语能力提高条件。相信大家多少都有过这种经历。然而我们也非常清楚，这种机会在现实生活里出现的交流场景中实属难得和罕见的。所以不能指望在随意自由交谈中大量出现这种情况。

同样，为了利用好交流机会来提高输出的能力，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在交流之前需要通过听力或阅读等手段，对即将进行的交流话题相关内容多进行输入，对在对话中会使用的词汇、交流内容和句法形式进行准备。而对准备内容和形式的把握是比较微妙的。在随后进行的交流中，既不能大量超出准备的范围，又不能完全一字不变地背诵准备的内容。而是要在使用准备的语言主要形式的前提下，又有一定灵活性地变化地使用各种词汇和词汇搭配。

如果平时就注意英语内语思维，喜欢对刚学过的内容或感兴趣的话题用英语自言自语，这种习惯就成为了在交流机会出现之前的一个长期的准备过程。

比如在交流中如果讲述自己过去的经历，则通常会以过去时为主要叙述形式；如果是对每种问题发表看法，或者讲故事、陈述自己观点等，会以现在时为主，而此时最需要注意的就是第三人称单数形式。因为对于中国同学来说，第三人称单数的句法形式是在学习语法概念时最容易理解，但在使用中却最容易出错的地方。对上述时态、人称等问题进行了思考和准备，交流时就会有意识地选用正确的表达方式，在这种情况下多经历了几次交流后，就会养成使用正确句法结构的习惯。

对一些自己在英语交流中最可能会用到的固定表达方式，以及中国同学最容易出错的地方，则更加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比如在留学生中出现的一个最典型现象，是问一个单词如何拼写时总喜欢说"How to spell..."。这种问法对方当然能听懂，所以会直接回答你的问题而不会去纠正你的表达错误（正确的形式是How do you spell...）。另外比较典型的是很多人会按照汉语的思维习惯说"I think you won't like it."而不说正确的英语形式"I don't think you will like it."等等。显然，如果没有这个准备过程，交流中注意力就只会关注含义的表达，而完全忽略时态等正确表达形式，几次交流后就会养成乱说的习惯。

前几节里我们介绍过了训练英语内语思维的一些技巧和流程。如果平时就注意英语内语思维，喜欢对刚学过的内容或感兴趣的话题用英语自言自语，这种习惯就成为了在交流机会出现之前的一个长期的准备过程。而如果这种习惯长期保持，即使过去一直没有碰到过用英语交流的机会，一旦到了需要使用英语的时候，比如来到了英语环境，也能够比较快速地进入状态，经过短短几天的适应，就会达到很多人在国外几年才能表现出的流利程度。笔者在对刚来到国外留学的同一班上的中国同学表现出不同口语表达能力的原因进行调查和访谈后，感受最深的就是这一点。

少数同学采用了一种比较特殊的学习形式：背课文。从英语输入的角度来说，背课文是个非常有效的准备形式，而且普遍都能够保持交流的正确性和流畅性，对写作的帮助也是非常明显的。很多同学都会向人询问背课文是否是个好的学习方式。简单的回答是：背课文是个非常有效的学习方式，但是否是个好的学习方式，就因人而异了。主要是因为大部分人都会感觉背课文非常艰苦与枯燥。并非不鼓励大家要刻苦学习，但现实是一但刻苦程度要求高，能够坚持的人数比例就会大幅度下降。背诵每篇课文都会耗费很多时间，而要背很多篇才会起作用，这也会让很多同学望而却步。所以对于大多数同学来说，背诵课文的办法难以操作。但如果有同学对背诵课文感兴趣，或者愿意承受其中的辛苦的话，那建议大家尽量去背诵当代名人的演讲、现代的著名短文或自己教材中的课文，而不要去背诵历史年代比较久远的文章。

最后，是听与说两个过程的结合。我们通过听而实现了理解的内容和形式，尽管印象深刻，但并不能保证做到今后能够正确使用。此处我们再次引用前面在“讷于言而敏于听”小节中举的例子（P193）：

如果你以前听到过“请恕我直言”这个说法"with all due respect..."，此时想表达这个概念，就有可能会想起当时听到的这个短语的英语声音，甚至是最初听到说这句话的人的声音和语调，内语的声音自然就能引导你说出这个句子了；但如果这个声音印象不够深刻，虽然再次听到这个说法可能听得懂，但自己此时却无法主动回想出这种说法的完整声音，最有可能的是开头和结尾的词汇声音还有印象（recency effect或bathtub effect），中间的几个词汇却印象模糊。比如可能会想到的是"with...什么什么...respect"，或者不能确定是"with all due respect"还是"with due all respect"了。这种情况下继续在记忆中搜寻，查看参考资料，或者去问一下别人得到答案，就能非常有效地提高内语能力；即便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也会因为当初听过这种说法，知道这个概念有个特定的用法，此时去寻找答案或问老师，效果也会非常好。

只要有意识地找到答案来进行输出尝试，这种正确形式就会逐渐变成自己的语言能力，而其中的生词也就变成了真正掌握的单词了。这个主动寻找答案的努力是必须去做的，否则就会永远停留在能听懂但到了真正需要输出时却不记得正确形式的尴尬中。

对利用交流来学习外语的另一个建议，是我们对于交流的内容和话题的范围的限制。交流之前，双方需要有一定的共识，或者对方能够做到让我们引领讨论的话题和方向。对交流内容和话题的限制把握得越好，就越有可能大量使用我们之前准备的内容和词汇，同时还会让我们重复听到对方对这个话题和其中一些概念的表达方式，以及在接下来的对同样话题和相关概念的讨论中，有机会模仿和应用刚听到的这些表达方式，并且获得对方的反馈和引导。而这种模仿、应用、反馈和引导的出现，是利用交流机会提高自己英语水平的绝好机会。显然如果在没有这种准备和共识的情况下漫无目的地穷聊，东一个话题西一个概念地瞎扯，则大部分交流时间都会浪费在各说各话上，整个对话中都会很少出现真正能提高我们英语水平的精华要素。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些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却有机会与外国人交流的同学，几年下来英语说话速度有提高，但交流内容的水平却没有提高的主要原因。

第三阶段小结：三多凶

在这一章中，我们先分析了这个阶段的学习状态和特点，然后介绍了一些适合当前这个阶段的单词学习方法：

●对词汇的连接与搭配的熟悉程度，直接影响整体理解速度和质量。

●对自然语言中经常在一起出现的词汇组合和搭配，人脑有自动统计、发现规律和进行词汇块处理的功能。

●这个阶段出现的独立单词，适合用词汇搭配和组合的整体含义来引导学习。

●结合文字学单词的同时，要勤查词典，并注意合理的操作方法。

●在有明确主题的文字内容中，比较会出现带有鲜明特点的词汇和词汇组合。

●结合文字背景绘制词义联络图和使用词汇图示，有助于加深对词汇的理解以及对词汇之间关系的了解。

●外语听、说、读、写等能力的外在表现，主要是借助外语内语来实现和完成的。

●培养外语内语要多听少说、不乱开口；喊外语是有害无益的。

●学外语不应该举一反三，不能通过语法规则来组织词汇和造句。

●在人为制造情绪波动的状态下进行学习，有助于对单词的记忆。

●英语交流是个宝贵的学习机会，但是必须清楚：只有合理利用交流机制才能取得好的效果，否则不但会浪费难得的机会，而且还可能产生负面效应。

从2000单词量进入努力实现5000英语单词量的阶段，就是进入了英语学习的中级阶段，处在这个学习阶段的同学数量也最多。对英语学习的整体过程来说，现在正好是处于学习曲线逐渐变为平缓的时期。就是说学习进步的速度不再像学习初期那样明显了，会感觉努力很多、见效很小。对于整体英语水平来讲，此时是有一定的阅读能力，但看原版小说、杂志或报纸会非常困难。即便听力学习一直没有间断，现在离顺利听懂原版电影中的对白还有很大差距，会感觉需要学的东西越来越多。学到此时，很多同学感觉面临最大的困难就是词汇量。然而又发现学到了这个阶段增加词汇量实在是太困难了，真不知该如何继续往下学。而因为真正强大的英语能力还没有具备，反过来又让我们很难从实际使用英语中继续获得提高，所以此时也是整个英语学习过程中最为艰苦的时期。另外，由于此时的英语水平是“半吊子”，如果在使用英语时不注意正确语言形式的应用，东拼西凑地“造句”和在口语表达上开口“乱说”，则会给自己的外语能力造成严重的伤害。所以此时正是印证了《易经》中描述的事物发展到了第三阶段的“上不在天，下不在田”的“多凶”状态。一些同学就是在这个词汇量阶段放弃英语学习的，而很多同学也正是在这个阶段开始养成说一口烂英语的恶习的。此时我们只要坚持正确和合理的学习方法，就能顺利同过当前的艰苦和凶险的阶段，正是《易经》乾之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渡过这个阶段，后面的学习就有会出现一个相对比较顺畅的快速增长的高级词汇学习时期和另一个大的学习循环。我们会在下一册《词霸天下》中给大家详细解说。

附录　2000核心词汇

自从Michael West于1953年总结出占对话交流90%～95%、文字内容80%～85%的2000高频词汇表General Service List（GSL）以来，大家一直公认2000高频词在语言中的核心作用。几十年过去了，这个GSL也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有少量几个词被替换掉了（比如Shilling不再大量使用，Internet被引入等等）。更新的GSL可以在这里找到：http://jbauman.com/gsl.html。

随着计算机技术的进步，涵盖大规模语言内容（对话、媒体、书籍、期刊、报纸等）的单词词库不断发展，每个词库都带有且不断更新按使用频率排名的词频表。另外，国际上一些英语教学研究机构，也提出了一些比较适合本地区应用特点的词频表。本书中的2000核心词汇表，是笔者把国际上当前几个比较著名的词库（BNC, Brown, COCA, CCAE）的词频表，以及JACET8000等词频表进行合并和重新统计后得出的，其中剔除了对中国同学来说明显不适用的词汇。该词频表中的前1000个单词是按照单词综合出现频率排列的，自1001之后就按照字母顺序排列了。因为大家知道词频排名顺序遵循齐夫定律，所以单词出现频率呈幂率曲线下降之势，到1000以后曲线趋于平缓，这时每个单词出现的频率数值差异已非常小，再根据这种细微差异来排列其前后位置就意义不大了。

至于5000以内的词汇，基本就是我们大学英语四、六级考试范围内的词汇，大家对这些词汇范围比较熟悉，查一下教学大纲或课本就是了，也就不在这里单独列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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