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ble of Contents

- 本纪第一

- 本纪第二

- 本纪第三

- 本纪第四

- 本纪第五

- 本纪第六

- 本纪第七

- 本纪第八

- 本纪第九

- 本纪第十

- 本纪第十一

- 本纪第十二

- 本纪第十三

- 本纪第十四

- 本纪第十五

- 本纪第十六

- 本纪第十七

- 本纪第十九

- 本纪第二十

- 本纪第二十一

- 本纪第二十二

- 本纪第二十三

- 本纪第二十四

- 本纪第二十五

- 本纪第二十六

- 本纪第二十七

- 本纪第二十八

- 本纪第二十九

- 本纪第三十

- 本纪第三十一

- 本纪第三十二

- 本纪第三十三

- 本纪第三十四

- 本纪第三十五

- 本纪第三十六

- 本纪第三十七

- 本纪第三十八

- 本纪第三十九

- 本纪第四十

- 本纪第四十一

- 本纪第四十二

- 本纪第四十三

- 本纪第四十四

- 本纪第四十五

- 本纪第四十六

- 本纪第四十七

- 志第一 天文一

- 志第二 天文二

- 志第三 天文三

- 志第四 天文四

- 志第五 天文五

- 志第六 天文六

- 志第七 天文七

- 志第八 天文八

- 志第九 天文九

- 志第十 天文十

- 志第十一 天文十一

- 志第十二 天文十二

- 志第十三 天文十三

- 志第十四 五行一上

- 志第十五 五行一下

- 志第十六 五行二上

- 志第十七 五行二下

- 志第十八 五行三

- 志第二十 五行五

- 志第二十一 律历一

- 志第二十二 律历二

- 志第二十三 律历三

- 志第二十四 律历四

- 志第二十五 律历五

- 志第二十六 律历六

- 志第二十七 律历七

- 志第二十八 律历八

- 志第二十九 律历九

- 志第三十 律历十

- 志第三十一 律历十一

- 志第三十二 律历十二

- 志第三十三 律历十三

- 志第三十四 律历十四

- 志第三十五 律历十五

- 志第三十六 律历十六

- 志第三十七

- 志第三十八 地理一

- 地理二

- 志第四十 地理三

- 志第四十一 地理四

- 志第四十二 地理五

- 志第四十三 地理六

- 志第四十四 河渠一

- 志第四十五 河渠二

- 志第四十六 河渠三

- 志第四十七 河渠四

- 志第四十八 河渠五

- 志第四十九 河渠六

- 志第五十 河渠七

- 志第五十一 礼一

- 志第五十二 礼二

- 志第五十三 礼三

- 志第五十四 礼四

- 志第五十五 礼五

- 志第五十六 礼六

- 志第五十七 礼七

- 志第五十八 礼八

- 志第五十九 礼九

- 志第六十 礼十

- 志第六十一 礼十一

- 志第六十二 礼十二

- 礼十三

- 志第六十四 礼十四

- 志第六十五 礼十五

- 志第六十六 礼十六

- 志第六十七 礼十七

- 志第六十八 礼十八

- 志第六十九 礼十九

- 志第七十 礼二十

- 志第七十一 礼二十一

- 志第七十二 礼二十二

- 志第七十三 礼二十三

- 志第七十四 礼二十四

- 志第七十五 礼二十五

- 志第七十六 礼二十六

- 志第七十七 礼二十七

- 志第七十八 礼二十八

- 志第七十九 乐一

- 志第八十 乐二

- 志第八十一 乐三

- 志第八十二 乐四

- 志第八十三 乐五

- 志第八十四 乐六

- 志第八十五 乐七

- 志第八十六 乐八

- 志第八十七 乐九

- 志第八十八 乐十

- 志第八十九 乐十一

- 乐志第九十 乐十二

- 志第九十一 乐十三

- 志第九十二 乐十四

- 志第九十三 乐十五

- 志第九十四 乐十六

- 志第九十五 乐十七

- 志第九十六 仪卫一

- 志第九十七 仪卫二

- 志第九十八 仪卫三

- 志第九十九 仪卫四

- 志第一百 仪卫五

- 志第一百一 仪卫六

- 志第一百二 舆服一

- 志第一百三 舆服二

- 志第一百四 舆服三

- 志第一百五 舆服四

- 志第一百六 舆服五

- 志第一百七 舆服六

- 志第一百八 选举一

- 志第一百九 选举二

- 志第一百十 选举三

- 志第一百十一 选举四

- 志第一百十二 选举五

- 志第一百一十三 选举六

- 志第一百一十四 职官一

- 志第一百一十五 职官二

- 志第一百一十六 职官三

- 志第一百一十七 职官四

- 志第一百一十八 职官五

- 志第一百二十一 职官八

- 志第一百二十二 职官九

- 志第一百二十三 职官十

- 志第一百二十四 职官十一

- 志第一百二十五 职官十二

- 志第一百二十六 食货上一

- 志第一百二十七 食货上二

- 志第一百二十八 食货上三

- 志第一百二十九 食货上四

- 志第一百三十 食货上五

- 志第一百三十一 食货上六

- 志第一百三十二 食货下一

- 志第一百三十三 食货下二

- 志第一百三十四 食货下三

- 志第一百三十五 食货下四

- 志第一百三十六 食货下五

- 志第一百三十七 食货下六

- 志第一百三十八 食货下七

- 志第一百三十九 食货下八

- 志第一百四十 兵一

- 志第一百四十一 兵二

- 志第一百四十二 兵三

- 志第一百四十三 兵四

- 志第一百四十四 兵五

- 志第一百四十五 兵六

- 志第一百四十六 兵七

- 志第一百四十七 兵八

- 志第一百四十八 兵九

- 志第一百四十九 兵十

- 志第一百五十 兵十一

- 志第一百五十一 兵十二

- 志第一百五十二 刑法一

- 志第一百五十三 刑法二

- 志第一百五十四 刑法三

- 志第一百五十五 艺文一

- 志第一百五十六 艺文二

- 艺文三

- 志第一百五十八 艺文四

- 艺文五

- 志第一百六十 艺文六

- 志第一百六十一 艺文七

- 志第一百六十二 艺文八

- 表第一

- 表第二

- 表第三

- 表第四

- 表第五

- 表第六

- 表第七

- 表第八

- 表第九

- 表第十

- 表第十一

- 表第十二

- 表第十三

- 表第十四

- 表第十五

- 表第十六

- 表第十七

- 表第十八

- 表第十九

- 表第二十

- 表第二十一

- 表第二十二

- 表第二十三

- 表第二十四

- 表第二十五

- 表第二十六

- 表第二十七

- 表第二十八

- 表第二十九

- 表第三十

- 表第三十一

- 表第三十二

- 列传第一 后妃上

- 列传第二 后妃下

- 列传第三 宗室一

- 列传第四 宗室二

- 列传第五 宗室三

- 列传第六 宗室四

- 列传第七 公主

- 列传第八

- 列传第九

- 列传第十

- 列传第十一

- 列传第十二

- 列传第十三

- 列传第十四

- 列传第十五

- 列传第十六

- 列传第十七

- 列传第十八

- 列传第十九

- 列传第二十

- 列传第二十一

- 列传第二十二

- 列传第二十三

- 列传第二十四

- 列传第二十五

- 列传第二十六

- 列传第二十七

- 列传第二十八

- 列传第二十九

- 列传第三十

- 列传第三十一

- 列传第三十二

- 列传第三十三

- 列传第三十四

- 列传第三十五

- 列传第三十六

- 列传第三十七

- 列传第三十八

- 列传第六十一

- 列传第六十二

- 列传第六十三

- 列传第六十四

- 列传第六十五

- 列传第六十六

- 列传第六十七

- 列传第六十八

- 列传第六十九

- 列传第七十

- 列传第七十一

- 列传第七十二

- 列传第七十三

- 列传第七十四

- 列传第七十五

- 列传第七十六

- 列传第七十七

- 列传第七十八

- 列传第七十九

- 列传第八十

- 列传第八十一

- 列传第八十二

- 列传第八十三

- 列传第八十四

- 列传第八十五

- 列传第八十六

- 列传第八十八

- 列传第八十九

- 列传第九十

- 列传第九十一

- 列传第九十二

- 列传第九十三

- 列传第九十四

- 列传第九十五

- 列传第九十六

- 列传第九十七

- 列传第九十八

- 列传第九十九

- 列传第一百

- 列传第一百一

- 列传第一百二

- 列传第一百三

- 列传第一百四

- 列传第一百五

- 列传第一百六

- 列传第一百七

- 列传第一百八

- 列传第一百九

- 列传第一百一十

- 列传第一百一十一

- 列传第一百一十二

- 列传第一百一十三

- 列传第一百一十四

- 列传第一百一十五

- 列传第一百一十六

- 列传第一百一十七

- 列传第一百一十八

- 列传第一百一十九

- 列传第一百二十

- 列传第一百二十一

- 列传第一百二十二

- 列传第一百二十三

- 列传第一百二十四

- 列传第一百二十五

- 列传第一百二十六

- 列传第一百二十七

- 列传第一百二十八

- 列传第一百二十九

- 列传第一百三十

- 列传第一百三十一

- 列传第一百三十二

- 列传第一百三十三

- 列传第一百三十四

- 列传第一百三十五

- 列传第一百三十六

- 列传第一百三十七

- 列传第一百三十八

- 列传第一百三十九

- 列传第一百四十

- 列传第一百四十一

- 列传第一百四十二

- 列传第一百四十三

- 列传第一百四十四

- 列传第一百四十五

- 列传第一百四十六

- 列传第一百四十七

- 列传第一百四十八

- 列传第一百四十九

- 列传第一百五十

- 列传第一百五十一

- 列传第一百五十二

- 列传第一百五十三

- 列传第一百五十四

- 列传第一百五十五

- 列传第一百五十六

- 列传第一百五十七

- 列传第一百五十八

- 列传第一百五十九

- 列传第一百六十

- 列传第一百六十一

- 列传第一百六十二

- 列传第一百六十三

- 列传第一百六十四

- 列传第一百六十五

- 列传第一百六十六

- 列传第一百六十九

- 列传第一百七十

- 列传第一百七十一

- 列传第一百七十二

- 列传第一百七十三

- 列传第一百七十四

- 列传第一百七十六

- 列传第一百七十七

- 列传第一百七十八

- 列传第一百七十九

- 列传第一百八十

- 列传第一百八十一

- 列传第一百八十二

- 列传第一百八十三

- 列传第一百八十四

- 列传第一百八十五 循吏

- 列传第一百八十六 道学一

- 列传第一百八十七 道学二

- 列传第一百八十八 道学三

- 列传第一百八十九 道学四

- 列传第一百九十 儒林一

- 列传第一百九十一 儒林二

- 列传第一百九十二 儒林三

- 列传第一百九十三 儒林四

- 列传第一百九十四 儒林五

- 列传第一百九十五 儒林六

- 列传第一百九十六 儒林七

- 列传第一百九十七 儒林八

- 列传第一百九十八 文苑一

- 列传第一百九十九 文苑二

- 列传第二百 文苑三

- 列传第二百一 文苑四

- 列传第二百二 文苑五

- 列传第二百三 文苑六

- 列传第二百四 文苑七

- 忠义一

- 列传第二百六 忠义二

- 列传第二百七 忠义三

- 忠义四

- 列传第二百九 忠义五

- 列传第二百一十 忠义六

- 列传第二百一十一 忠义七

- 列传第二百一十二 忠义八

- 列传第二百一十三 忠义九

- 列传第二百一十四 忠义十

- 列传第二百一十五 孝义

- 列传第二百一十六 隐逸上

- 列传第二百一十七 隐逸中

- 列传第二百一十八 隐逸下

- 列传第二百一十九 列女

- 列传第二百二十 方技上

- 列传第二百二十一 方技下

- 列传第二百二十二 外戚上

- 列传第二百二十三 外戚中

- 列传第二百二十四 外戚下

- 列传第二百二十五 宦者一

- 列传第二百二十六 宦者二

- 列传第二百二十七 宦者三

- 列传第二百二十八 宦者四

- 列传第二百二十九 佞幸

- 列传第二百三十

- 列传第二百三十一

- 列传第二百三十二

- 列传第二百三十三

- 列传第二百三十四

- 列传第二百三十五

- 列传第二百三十六

- 列传第三百三十七

- 列传第二百三十八

- 列传第二百三十九

- 列传第二百四十

- 列传第二百四十一

- 列传第二百四十二

- 列传第二百四十三

- 列传第二百四十四

- 列传第二百四十五

- 列传第二百四十六

- 列传第二百四十七

- 列传第二百四十八

- 列传第二百四十九

- 列传第二百五十

- 列传第二百五十一

- 列传第二百五十二

- 列传第二百五十三

- 列传第二百五十四

- 列传第二百五十五

本纪第一
○太祖一
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 至明大孝皇帝讳匡胤，姓赵氏，涿郡 人也。高祖朓，是为僖祖，仕唐历永 清、文安、幽都令。朓生珽，是为顺 祖，历藩镇从事，累官兼御史中丞。 珽生敬，是为翼祖，历营、蓟、涿三 州刺史。敬生弘殷，是为宣祖。周显 德中，宣祖贵，赠敬左骁骑卫上将 军。宣祖少骁勇，善骑射，事赵王王 镕，为镕将五百骑援唐庄宗于河上， 有功。庄宗爱其勇，留典禁军。汉乾 祐中，讨王景于凤翔，会蜀兵来援， 战于陈仓。始合，矢集左目，气弥 盛，奋击大败之，以功迁护圣都指挥 使。周广顺末，改铁骑第一军都指挥 使，转右厢都指挥，领岳州防御使。 从征淮南，前军却，吴人来乘，宣祖 邀击，败之。显德三年，督军平扬 州，与世宗会寿春。寿春卖饼家饼薄 小，世宗怒，执十余辈将诛之，宣祖 固谏得释。累官检校司徒、天水县 男。与太祖分典禁兵，一时荣之。 卒，赠武清军节度使、太尉。

太祖，宣祖仲子也，母杜氏。后 唐天成二年，生于洛阳夹马营，赤光 绕室，异香经宿不散。体有金色，三 日不变。既长，容貌雄伟，器度豁 如，识者知其非常人。学骑射，辄出 人上。尝试恶马，不施衔勒，马逸上 城斜道，额触门楣坠地，人以为首必 碎，太祖徐起，更追马腾上，一无所 伤。又尝与韩令坤博土室中，雀斗户 外，因竞起掩雀，而室随坏。汉初， 漫游无所遇，舍襄阳僧寺。有老僧善 术数，顾曰：“吾厚赆汝，北往则有 遇矣。”会周祖以枢密使征李守真， 应募居帐下。广顺初，补东西班行 封府马直军使。世宗即位，复典禁 兵。北汉来寇，世宗率师御之，战于 高平。将合，指挥樊爱能等先遁，军 危。太祖麾同列驰马冲其锋，汉兵大 溃。乘胜攻河东城，焚其门。左臂中 流矢，世宗止之。还，拜殿前都虞 候，领严州刺史。

三年春，从征淮南，首败万众于 涡口，斩兵马都监何延锡等。南唐节 度皇甫晖、姚凤众号十五万，塞清流 关，击走之。追至城下，晖曰：“人 各为其主，愿成列以决胜负。” 祖 笑而许之。晖整阵出，太祖拥马项直 入，手刃晖中脑，并姚凤禽之。宣祖 率兵夜半至城下，传呼开门，太祖 诘旦，乃得入。韩令坤平扬州，南唐 来援，令坤议退，世宗命太祖率兵二 千趋六合。太祖下令曰：“扬州兵敢 有过六合者，断其足！”令坤始固 守。太祖寻败齐王景达于六合东，斩 首万余级。还，拜殿前都指挥使，寻 拜定国军节度使。

四年春，从征寿春，拔连珠砦， 遂下寿州。还，拜义成军节度、检校 太保，仍殿前都指挥使。冬，从征 濠、泗，为前锋。时南唐砦于十八里 滩，世宗方议以橐驼济师，而太祖独 跃马截流先渡，麾下骑随之，遂破其 追至山阳，俘唐节度使陈承诏以献， 遂拔楚州。进破唐人于氵銮江口，直 抵南岸，焚其营栅，又破之于瓜步， 淮南平。唐主畏太祖威名，用间于世 宗，遣使遗太祖书，馈白金三千两， 太祖悉输之内府，间乃不行。五年， 改忠武军节度使。

六年，世宗北征，为水陆都部 署。及莫州，先至瓦桥关，降其守将 姚内斌，战却数千骑，关南平。世宗 在道，阅四方文书，得韦囊，中有木 三尺余，题云“点检作天子”，异 之。时张德为点检，世宗不豫，还京 度、检校太尉。

七年春，北汉结契丹入寇，命出 师御之。次陈桥驿，军中知星者苗训 引门吏楚昭辅视日下复有一日，黑光 摩荡者久之。夜五鼓，军士集驿门， 宣言策点检为天子，或止之，众不 听。迟明，逼寝所，太宗入白，太祖 起。诸校露刃列于庭，曰：“诸军无 主，愿策太尉为天子。”未及对，有 以黄衣加太祖身，众皆罗拜，呼万 岁，即掖太祖乘马。太祖揽辔谓诸将 曰：“我有号令，尔能从乎？”皆下 马曰：“唯命。”太祖曰：“太后、 府库、士庶之家，不得侵掠。用令有 重赏，违即孥戮汝。”诸将皆载拜， 肃队以入。副都指挥使韩通谋御之， 王彦升遽杀通于其第。太祖进登明德 门，令甲士归营，乃退居公署。有 顷，诸将拥宰相范质等至，太祖见 之，呜咽流涕曰：“违负天地，今至 于此！”质等未及对，列校罗彦环按 剑厉声谓质等曰：“我辈无主，今日 须得天子。”质等相顾，计无从出， 乃降阶列拜。召文武百僚 ，至晡， 班定。翰林承旨陶谷出周恭帝禅位制 书于袖中，宣徽使引太祖就庭，北面 宫，易其帝号曰郑王，而尊符后为周 太后。

建隆元年春正月乙巳，大赦，改 元，定有天下之号曰宋。赐内外百官 军士爵赏，贬降者叙复，流配者释 放，父母该恩者封赠。遣使遍告郡 国。丙午，诏谕诸镇将帅。戊申，赐 书南唐。赠韩通中书令，命以礼收 葬。己酉，遣官告祭天地社稷。复安 州、华州、兖州为节度。辛亥，论翊 戴功，以周义成军节度使、殿前都指 挥使石守信为归德军节度使、侍卫亲 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江宁军节度 军节度使、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张 令铎为镇安军节度使、侍卫亲军马步 军都虞候，殿前都虞候王审琦为泰宁 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虎捷右厢 都虞候张光翰为江宁军节度使、侍卫 亲军马军都指挥使，龙捷右厢都指挥 使赵彦徽为武信军节度使，余领军者 并进爵。壬子，赐宰相、枢密、诸军 校袭衣、犀玉带、鞍马有差。癸丑， 放南唐降将周成等归国。乙卯，遣使 分振诸州。丁巳，命周宗正郭　祀周 陵庙，仍以时祭享。己未，宰相表请 以二月十六日为长春节。癸亥，以周 王，定难军节度使、守太傅、西平王 李彝殷守太尉，荆南节度使高保融守 太傅，余领节镇者并进爵。甲子，赐 皇弟殿前都虞候匡义名光义。己巳， 立太庙。镇州郭崇报契丹与北汉军皆 遁。二月乙亥，尊母南阳郡夫人杜氏 为皇太后。以周宰相范质依前守司 徒、兼侍中，王溥守司空、兼门下侍 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魏仁浦为尚 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枢密使吴廷祚同中书门下二 品。丙戌，长春节，赐群臣衣各一 袭。三月乙巳，改天下郡县之犯御 贺。宿州火，遣使恤灾。壬戌，定国 运以火德王，色尚赤，腊用戌。癸 亥，命武胜军节度使宋延渥等率舟师 巡江徼。是春，均、房、商、洛鼠食 苗。夏四月癸酉，窦俨上二舞十二乐 曲名、乐章。乙酉，幸玉津园。遣使 分诣京城门，赐饥民粥。丙戌，浚蔡 河。癸巳，昭义军节度使李筠叛，遣 归德军节度使石守信讨之。五月己亥 朔，日有食之。庚子，遣昭化军节度 使慕容延钊、彰德军节度使王全斌将 兵出东道，与守信会讨李筠。壬寅， 窦俨上太庙舞曲名。癸卯，石守信败 周六庙成，遣官奉迁。丁巳，诏亲 征，以枢密使吴廷祚留守上都，都虞 候光义为大内都点检，命天平军节度 使韩令坤屯兵河阳。己未，发京师。 丁卯，石守信、高怀德破筠众于泽 州，禽伪节度范守图，杀北汉援兵之 降者数千人，筠遁入泽州。戊辰，王 师围之。六月癸酉，有星赤色，出 心。辛未，拔泽州，筠赴火死，命埋 胔骼。释河东相卫融，禁剽掠。甲 申，免泽州今年租。有星赤色，出太 微垣，历上相。乙酉，伐上党。丁 亥，筠子守节以城降，赦之。上如 给复三年。甲午，永安军节度使折德 扆破北汉沙谷砦。秋七月戊申，上至 自潞。壬子，幸范质第视疾。甲子， 遣工部侍郎艾颖拜嵩、庆陵。乙丑， 南唐进白金，贺平泽、潞。丁卯，南 唐进乘舆御服物。八月戊辰朔，御崇 元殿，行入阁仪。辛未，遣郭　飨周 庙。壬申，复贝州为永清军节度。甲 戌，命宰相祷雨。辛巳，以周武胜军 节度使侯章为太子太师。壬午，以光 义领泰宁军节度，依前殿前都虞候。 甲申，立琅琊郡夫人王氏为皇后。戊 子，南唐进贺平泽潞金银器、罗绮以 使贡方物。丙午，奉玉册谥高祖曰文 献皇帝，庙号僖祖，高祖妣崔氏曰文 懿皇后；曾祖曰惠元皇帝，庙号顺 祖，曾祖妣桑氏曰惠明皇后；祖曰简 恭皇帝，庙号翼祖，祖妣刘氏曰简穆 皇后；皇考曰武昭皇帝，庙号宣祖。 己酉，幸宜春苑。中书舍人赵逢坐从 征避难，贬房州司户参军。己未，淮 南节度李重进以扬州叛，遣石守信等 讨之。甲子，归太原俘。冬十月丁卯 朔，赐内外文武官冬衣有差。壬申， 定县为望、紧、上、中、下，令三年 一注。壬午，河决厌次。乙酉，晋州 丁亥，诏亲征扬州，以都虞候光义为 大内都部署，枢密使吴廷祚权上都留 守。戊子，诏诸道长贰有异政、众举 留请立碑者，委参军验实以闻。庚 寅，发京师。十一月丁未，师傅扬州 城，拔之，重进尽室自焚。戊申，诛 重进党，扬州平。命诸军习战舰于迎 銮，南唐主惧甚，其臣杜著、薛良因 诡迹来奔，帝疾其不忠，斩著下蜀 市，配良庐州牙校。己酉，振扬州城 中民人米一斛，十岁以下者半之。胁 隶为军者，赐衣屦遣还。庚戌，给攻 城役夫死者人绢三匹，复三年。乙 子从镒来朝。

十二月己巳，驾还。丁亥，上至 自扬。辛卯，泉州节度使留从效称 藩。

二年春正月丙申朔，上诣太后宫 门称庆。庚子，占城国王遣使来朝。 壬寅，幸造船务观习水战。戊申，以 扬州行宫为建隆寺。太仆少卿王承哲 坐举官失实，责授殿中丞。壬子，商 州鼠食苗，诏免赋。谓宰臣曰：“比 命使度田，多邀功弊民，当慎其选， 以见朕意。”丁巳，导蔡水入颍。己 未，遣郭　飨周庙。灵武节度使冯继 业献马五百、橐驼百、野马十。甲 子，泽州刺史张崇诂坐党李重进弃 壬申，疏五丈河。癸酉，有司奏进士 合格者十一人。荆南高保勖进黄金什 器。甲戌，幸城南，观修水匮。丁 丑，南唐进长春节御衣、金带及金银 器。己卯，赐天雄军节度符彦卿粟。 禁春夏捕鱼射鸟。己丑，定窃盗律。 三月丙申，内酒坊火，酒工死者三十 余人，乘火为盗者五十人，擒斩三十 八人，余以宰臣谏获免。酒坊使左承 规、副使田处岩以酒工为盗，坐弃 市。闰月己巳，幸玉津园。谓侍臣 曰：“沉湎非令仪，朕宴偶醉，恒悔 之。”壬辰，南唐进谢赐生辰金器、 巳朔，日有食之。壬寅，诏郡国置前 代帝王、贤臣陵冢户。己酉，无棣男 子赵遇诈称皇弟，伏诛。己未，商河 县令李瑶坐赃杖死，左赞善大夫申文 纬坐失觉察除籍。庚申，班私炼货易 盐及货造酒曲律。五月癸亥朔，以皇 太后疾，赦杂犯死罪已下。乙丑，天 狗堕西南。丙寅，三佛齐国来献方 物。丁丑，以安邑、解两池盐给徐、 宿、郓、济。庚寅，供奉官李继昭坐 盗卖官船弃市。诏诸道邮传以军卒 递。六月甲午，皇太后崩于滋德殿。 己亥，群臣请听政，从之。庚子，以 服。秋七月壬戌，以皇太后殡，不受 朝。辛未，晋州神山县谷水泛出铁， 方圆二丈三尺，重七千斤。壬申，以 光义为开封府尹，光美行兴元尹。己 卯，陇州进黄鹦鹉。八月壬辰朔，不 视朝。壬寅，诏诸大辟送所属州军决 判。甲辰，南唐主李景死，子煜嗣， 遣使请追尊帝号，从之。己酉，执易 定节度使、同平章事孙行友，削官勒 归私第。辛亥，幸崇夏寺，观修三 门。女直国遣使来朝献。大名府永济 主簿郭顗坐赃弃市。庚申，《周世宗 实录》

成。九月壬戌朔，不御殿。南唐 利来降。荆南节度使高保勖遣其弟保 寅来朝。戊子，遣使南唐赙祭。冬十 月癸巳，南唐遣其臣韩熙载、田霖来 会皇太后葬。丙申，遣枢密承旨王仁 赡赐南唐礼物。戊戌，禁边民盗塞外 马。辛丑，丹州大雨、雹。丙午，葬 明宪皇太后于安陵。十一月辛酉朔， 不视朝。甲子，太后祔庙。己巳，幸 相国寺，遂幸国子监。癸酉，沙州节 度使来曹元忠、瓜州团练使曹延继等 遣使献玉鞍勒马。十二月壬申，回鹘 可汗景琼遣使献方物。乙未，李继勋 败北汉军，俘辽州刺史傅廷彦、弟勋 马、羊、橐驼有差。

三年春正月庚申朔，以丧不受朝 贺。己已，淮南饥，振之。庚午，幸 迎春苑宴射。甲戌，广皇城。诏郡国 长吏劝民播种。丙子，瓜沙归义节度 使曹元忠献马。庚辰，女直国遣使只 骨来献。诏郡国不得役道路居民。癸 未，幸国子监。二月丙辰，复幸国子 监，遂如迎春苑宴从官。庚寅，诏文 班官举堪为宾佐、令录者各一人，不 当者比事连坐。甲午，诏自今百官朝 对，须陈时政利病，无以触讳为惧。 乙未，滑州节度使张建丰坐失火免 道，何如？”左右不知所对。甲寅， 北汉寇潞、晋，守将击走之。三月戊 午朔，厌次霣霜杀桑。壬戌，三佛齐 国遣使来献。癸亥，祷雨。丁卯，幸 太清观，遂幸开封尹后园宴射。己 巳，大雨。诏申律文谕郡国，犯大辟 者刑部审覆。乙亥，遣使赐南唐主生 辰礼物。丁丑，女直国遣使来献。丁 亥，命徙北汉降人于邢、洺。夏四月 乙未，延州大雨雪，赵、卫二州旱。 丙申，宁州大雨雪，洫冰。戊戌，幸 太清观。庚子，回鹘阿督等来献方 物。壬寅，丹州雪二尺。乙巳，赠兄 祷雨，遂幸迎春

苑宴射。乙亥，海州火。开太行 运路。癸未，命使检诸州旱。甲申， 诏均户役，敢蔽占者有罪。复幸相国 寺祷雨。乙酉，广大内。齐、博、 德、相、霸五州自春不雨，以旱，减 膳彻乐。六月辛卯，振宿州饥。癸 巳，吴廷祚以雄武军节度使罢。乙 未，赐酒国子监。丁酉，幸太清观。 己亥，减京畿、河北死罪以下。壬 寅，京师雨。壬子，蕃部尚波于等争 采造务，以兵犯渭北，知秦州高防击 走之。乙卯，幸迎春苑宴射。黄陂县 锦绮千万。壬戌，放南唐降卒弱者数 千人归国。乙丑，免舒州菰蒲新税。 丁卯，潞州大雨、雹。索内外军不律 者配沙门岛。己卯，北汉捉生指挥使 路贵等来降。辛巳，遣从臣十人检河 北旱。癸未，兖、济、德、磁、洺五 州蝝。

八月癸巳，蔡河务纲官王训等四 人坐以糠土杂军粮，磔于市。乙未， 用知制诰高锡言，诸行赂获荐者许告 讦，奴婢邻亲能告者赏。诏注诸道司 法参军皆以律疏试判。诏尚书吏部举 书判拔萃科。九月庚午，吐蕃尚波于 十月乙酉朔，赐百官冬服有差。丙 戌，幸太清观，遂幸造船务，观习水 战。己亥，幸岳台，命诸军习骑射， 复幸玉津园。辛丑，以枢密副使赵普 为枢密使。辛亥，畋近郊。十一月癸 亥，禁奉使请托。县令考课以户口增 减为黜陟。丙寅，南唐遣其臣顾彝来 朝。丙子，三佛齐国遣使李丽林等来 献，高丽国遣李兴祐等来朝。己卯， 畋于近郊。壬午，赐南唐建隆四年 历。十二月丙戌，诏县置尉一员，理 盗讼。置弓手，视县户为差。戊戌， 蒲、晋、慈、隰、相、卫六州饥，振 州。

乾德元年春正月甲寅朔，不御 殿。乙卯，发关西乡兵赴庆州。丁 巳，修畿内河堤。己未，遣使赐南 唐、吴越马、橐驼、羊有差。庚申， 遣山南东道节度使慕容延钊率十州兵 以讨张文表。乙丑，幸造船务，观造 战船。甲戌，诏荆南发水卒三千应延 钊于潭。己卯，女直国遣使来献。

二月壬辰，周保权将杨师璠枭文 表于朗陵市。甲午，慕容延钊入荆 南，高继冲请归朝，得州三、县十 七。乙未，克潭州。辛亥，澶、滑、 射，七发皆中。符彦卿等进马称贺， 乃遍赐从臣名马、银器有差。壬申， 高继冲籍其钱帛刍粟来上。癸酉，班 新定律。戊寅，慕容延钊破三江口， 下岳州，克复朗州，湖南平。得州十 四、监一、县六十六。夏四月，旱。 甲申，遍祷京城祠庙，夕雨。减荆南 朗州、潭州管内死罪一等，卤掠者给 主。乙酉，遣使祭南岳。丁亥，幸国 子监，遂幸武成王庙，宴射玉津园。 庚寅，出内钱募诸军子弟凿习战池。 辛卯，《建隆应天历》成，御制序。 壬辰，赏湖南立功将士。癸巳，幸玉 法。庚子，荆南节度使高继冲进助宴 金银、罗纨、柱衣、屏风等物。癸 卯，辰、锦、叙等州归顺。甲辰，诏 疏凿三门。禁泾、原、邠、庆等州补 蕃人为边镇将。夏西平王李彝兴献犛 牛一。乙巳，幸玉津园，阅诸军骑 射。丙午，免湖南茶税，禁陕州盐 井。辛亥，贷澶州民种食。五月壬子 朔，祷雨京城。甲寅，遣使祷雨岳 渎。乙丑，广大内。庚午，给荆南管 内符印。癸酉，幸玉津园。六月乙 酉，免潭州诸县无名配敛。壬辰， 暑，罢营造，赐工匠衫履。乙未，诏 己亥，澶、濮、曹、绛蝗，命以牢 祭。庚子，百官三上表请举乐，从 之。减左右仗千牛员。丙午，雨。诏 蜡祀，庙、社皆用戌腊一日。己酉， 命习水战于新池。秋七月辛亥朔，定 州县所置杂职、承符、厅子等名数。 甲寅，以湖湘殁王事靳彦朗男承勋等 三十人补殿直。丙辰，幸新池，赐役 夫钱，遂幸玉津园。丁巳，安国军节 度使王全斌等率兵入太原境，以俘来 献，给钱米以释之。己未，诏民有疾 而亲属遗去者罪之。癸亥，湖南疫， 赐行营将校药。丁卯，幸武成王庙， 诏免荆南管内夏税之半。甲戌，释周 保权罪。乙亥，诏缮朗州城，免其管 内夏税。丁丑，分命近臣祷雨。己 卯，班《重定刑统》等书。八月壬 午，殿前都虞候张琼以陵侮军校史 珪、石汉卿等，为所诬谮，下吏，琼 自杀。丙戌，遣给事中刘载朝拜安 陵。丁亥，王全斌攻北汉乐平县，降 之。辛卯，以乐平县为平晋军，降卒 千八百人为效顺军人，赐钱帛。壬 辰，诏九经举人下第者再试。癸巳， 女直国遣使献名马。蠲登州沙门岛民 税，令专治船渡马。丙申，北汉静阳 丹幽州岐沟关使柴廷翰等来降。癸 卯，宰相质率百官上尊号，不允。九 月甲寅，三上表请，从之。丙寅，宴 广政殿，始用乐。丁卯，责宣徽南院 使兼枢密副使李处耘为淄州刺史。戊 辰，女直国遣使献海东青名鹰。丙 子，禁朝臣公荐贡举人。赐南唐羊万 口。磔汪端于朗州。戊寅，北汉引契 丹兵攻平晋，遣洺州防御使郭进等救 之。冬十月庚辰，诏州县征科置簿 籍。己亥，畋近郊。丁未，吴越国王 进郊祀礼金银、珠器、犀象、香药皆 万计。十一月乙卯，荆南节度使高继 曰应天广运仁圣文武至德皇帝。丙 寅，南唐进贺南郊尊号、银绢万计。 丁卯，赐近臣袭衣、金带、器币、鞍 马有差。乙亥，畋近郊。十二月庚 辰，殿前祗候李璘以父仇杀员僚陈 友，璘自首，义而释之。辛巳，开封 府尹光义、兴元尹光美各益食邑，赐 功臣号；宰相质、溥、仁浦并特进， 易封，益食邑；枢密使普加光禄大 夫，易功臣号；文武臣僚各进阶、 勋、爵、邑。甲申，皇后王氏崩。辛 卯，罢登州都督。己亥，泉州陈洪进 遣使贡白金千两，乳香、茶药皆万 精者二十二人。甲寅，命近臣祈雪。 丁卯，覆试拔萃科，田可封、宋白、 谭利用等称旨，赐与有差。辛未，卜 安陵于巩县。乙亥，折德扆败北汉军 于府州城下，禽其将杨璘。以太常 议，奉赤帝为感生帝。

二年春正月辛巳，谕郡国长吏劝 农耕作。有象入南阳，虞人杀之，以 齿、革来献。京师雨雪、雷。癸未， 幸迎春苑宴射。甲申，诏著四时听选 式。回鹘遣使献方物。戊子，质以太 子太傅、溥以太子太保、仁浦仍尚书 左仆射罢。庚寅，以赵普为门下侍 庶，许直诣阁门进状。甲辰，诏诸道 狱词令大理、刑部检详，或淹留差失 致中书门下改正者，重其罪。乙已， 幸玉津园宴射。丁未，诏县令、簿、 尉非公事毋至村落。令、录、簿、尉 诸职官有耄耋笃疾者举劾之。二月戊 申朔，北汉辽州刺史杜延韬以城来 降。癸丑，遣使振陕州饥。导潩水入 京。丁巳，治安陵，隧坏，役兵压死 者二百人，命有司瘗恤。庚午，府州 俘北汉卫州刺史杨璘来献。甲戌，南 唐进改葬安陵银绫绢各万计。浚汴 河。三月辛巳，幸教船池，赐水军将 士衣有差，还，幸玉津园宴射。乙 丁酉，遣使祈雨于五岳。禁臣僚往来 假官军部送。辛丑，遣摄太尉光义奉 册宝上明宪皇太后谥曰昭宪，皇后贺 氏谥曰孝惠，王氏谥曰孝明。夏四月 丁未朔，策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博 州判官颖贽中第。戊申，振河中饥。 己酉，免诸道今年夏税之无苗者。乙 卯，葬昭宪皇太后、孝明皇后于安 陵。乙丑，始置参知政事，以兵部侍 郎薛居正、吕余庆为之。己已，灵武 饥，转泾粟以饷 壬申，祔二后于别 庙。徙永州诸县民之畜蛊者三百二十 六家于县之僻处，不得复齿于乡。五 莱州司马。辛巳，宗正卿赵砺坐赃 杖、除籍。癸未，幸玉津园宴射。六 月己酉，以光义为中书令，光美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子德昭贵州防御使。 庚申，幸相国寺，遂幸教船池、玉津 园。辛未，河南、北及秦诸州蝗，惟 赵州不食稼。秋七月乙亥，春州暴水 溺民。庚辰，郃阳雨雹。辛巳，幸玉 津园。还，幸新池，观习水战。辛 卯，诏翰林学士陶谷、窦仪举堪为藩 郡通判者各一人，不当者连坐。九月 甲戌朔，《周易》博士奚屿责乾州司 户，库部员外王贻孙责左赞善大夫， 并坐试任子不公。戊子，延州雨雹。 戊

申，周纪王熙谨薨。辍视朝。十 一月甲戌，命忠武军节度使王全斌为 西川行营前军兵马都部署，武信军节 度崔彦进副之，将步骑三万出凤州 道；江宁军节度使刘光义为西川行营 前军兵马副都部署，枢密承旨曹彬副 之，将步骑二万出归州道以伐蜀。乙 亥，宴西川行营将校于崇德殿，示川 峡地图，授攻取方略，赐金玉带、衣 物各有差。壬辰，畋近郊。十二月乙 巳，释广南郴州都监陈琄等二百人。 戊申，刘光义拔夔州，蜀节度高彦俦 连拔石圌等二十余砦。甲子，光义拔 巫山等砦，斩蜀将南光海等八千级， 禽其战　翟都指挥袁德宏等千二百 人。全斌先锋史进德败蜀人于三泉 砦，禽其节度使韩保正、李进等。南 唐进银二万两、金银器皿数百事。庚 午，诏招复山林聚匿。辛未，畋北 郊。

本纪第二
○太祖二
三年春正月癸酉朔，以出师，不 御殿。甲戌，王全斌克剑门，斩首万 余级，禽蜀枢密使王昭远、泽州节度 赵崇韬。乙亥，诏瘗征蜀战死士卒， 被伤者给缯帛。壬午，全斌取利州。 乙酉，蜀主孟昶降。得州四十五、县 一百九十八、户五十三万四千三十有 外郎。癸巳，刘光义取万、施、开、 忠四州，遂州守臣陈愈降。乙未，诏 抚西川将吏百姓。丙申，赦蜀，归俘 获，除管内逋赋，免夏税及沿征物色 之半。二月癸卯，南唐、吴越进长春 节御衣、金银器、锦绮以千计。甲 辰，遣皇城使窦思俨迎劳孟昶。丁 未，全州大水。庚申，王全斌杀蜀降 兵二万七千人于成都。三月癸酉，诏 置义仓。

是月，两川贼群起，先锋都指挥 使高彦晖死之，诏所在攻讨。夏四月 乙巳，回鹘遣使献方物。癸丑，职方 马、车乘于江陵。癸亥，募诸军子弟 导五丈河，通皇城为池。五月辛未 朔，诏还诸道幕职、令录经引对者， 以涉途远近，差减其选。壬申，幸迎 春苑宴射。乙亥，遣开封尹光义劳孟 昶于玉津园。丙戌，见孟昶于崇元 殿，宴昶等于大明殿。丁亥，赐将士 衣服钱帛。戊子，大赦，减死罪一 等。壬辰，宴孟昶及其子弟于大明 殿。六月甲辰，以孟昶为中书令、秦 国公，昶子弟诸臣锡爵有差。庚戌， 孟昶薨。秋七月，珍州刺史田景迁内 附。壬辰，追封孟昶为楚王。丁酉， 戌朔，诏籍郡国骁勇兵送阙下。癸 卯，河决阳武县。庚戌，诏王全斌等 廪蜀亡命兵士家。乙卯，河溢河阳， 坏民居。戊午，殿直成德钧坐赃弃 市。己未，郓州河水溢，没田。辛 酉，寿星见。九月己巳，阅诸道兵， 以骑军为骁雄，步军为雄武，并隶亲 军。壬申，诏蜀诸郡各置克宁军五百 人。辛巳，河决澶州。戊子，幸西水 硙。十月丁酉朔，大雾。己未，太子 中舍王治坐受赃杀人，弃市。丙寅， 济水溢邹平。十一月丙子，甘州回鹘 可汗遣僧献佛牙、宝器。乙未，剑州 刺史张仁谦坐杀降，贬宋州教练。十 二月丁酉朔，诏妇为舅姑丧者齐、 预州县事。戊午，甘州回鹘可汗、于 阗国王等遣使来朝，进马千匹、橐驼 五百头、玉五百围、琥珀五百斤。

四年春正月丙子，遣使分诣江 陵、凤翔，赐蜀群臣家钱帛。丁亥， 命丁德裕等率兵巡抚西川。己丑，幸 迎春苑宴射。二月癸卯，视皇城役。 丙辰，于阗国王遣其子德从来献。安 国军节度使罗彦瑰等败北汉于静阳， 擒其将鹿英。辛酉，试下第举人。甲 子，免西川今年夏税及诸征之半，田 不得耕者尽除之。岳州火。三月癸 酉，罢义仓。甲戌，占城国遣使来 城遣使来献。丙午，潭州火。壬子， 罢光州贡鹰鹞。丁巳，契丹天德军节 度使于延超与其子来降。进士李蔼坐 毁释氏，辞不逊，黥杖，配沙门岛。 庚申，幸燕国长公主第视疾。五月， 南唐贺文明殿成，进银万两。甲戌， 光禄少卿郭　巳坐赃弃市。乙亥，阅 蜀法物、图书。丁丑，诏蜀郡敢有不 省父母疾者罪之。辛巳，潭州火。壬 午，澶州进麦两歧至六歧者百六十五 本。辛卯，荧惑犯轩辕。六月甲午， 东阿河溢。甲辰，河决观城。月犯心 前星。丙午，澧州刺史白全绍坐纵纪 士庶敢有阉童男者不赦。己酉，果州 贡禾，一茎十三穗。秋七月丙寅，诏 蜀官将吏及姻属疾者，所在给医药、 钱帛。戊辰，西南夷首领董暠等内 附。己巳，幸造船务，又幸开封尹北 园宴射。癸酉，赐西川行营将士钱帛 有差。庚辰，罢剑南蜀米麦征。华州 旱，免今年租。给州县官奉户。八月 丁酉，诏除蜀倍息。庚子，水坏高苑 县城。壬寅，诏宪臣及吏、刑部官三 周岁满日，即转授加恩。庚戌，枢密 直学士冯瓒、绫锦副使李美、殿中侍 御史李檝为宰相赵普陷，以赃论死， 子，衡州火。乙卯，录囚。丙辰，河 决滑州，坏灵河大堤。普州兔食稼。 闰月乙丑，河溢入南华县。己巳，衡 州火。乙亥，诏：民能树艺、开垦者 不加征，令、佐能劝来者受赏。九月 壬辰朔，水。虎捷指挥使孙进、龙卫 指挥使吴瑰等二十七人，坐党吕翰乱 伏诛，夷进族。庚子，占城献驯象。 乙巳，幸教船池，遂幸玉津园观卫士 骑射。丙午，诏吴越立禹庙于会稽。 冬十月辛酉朔，命太常复二舞。癸 亥，诏诸郡立古帝王陵庙，置户有 差。己巳，禁吏卒以巡察扰民。十二 月庚辰，妖人张龙儿等二十四人伏 诛，夷龙儿、李土、杨密、聂赟族

五年春正月戊戌，治河堤。丁 未，合州汉初县上青樛木中有文曰 「大连宋」。甲寅，王全斌等坐伐蜀 黩货杀降，全斌责崇义军节度使，崔 彦进责昭化军节度使，王仁赡责右卫 大将军。丙辰，诏伐蜀将校有受蜀人 钱物者，并即还主。丁巳，赏伐蜀 功，曹彬、刘光义等进爵有差。二月 庚申朔，幸造船务，遂幸城西观卫士 骑射。甲子，薛居正、吕余庆并为吏 部侍郎、依前参知政事。己丑，幸教 船池。三月甲辰，诏翰林学士、常参 官于幕职、州县及京官内各举堪任常 以普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崇矩检校太傅。是 日，幸教船池，又幸玉津园宴射。丙 辰，北汉石盆砦招收指挥使阎章以砦 来降。五星聚奎。夏五月乙巳，赐京 城贫民衣。北汉鸿唐砦招收指挥使樊 晖以砦来降。甲寅，王溥为太子太 傅。六月戊午朔，日有食之。辛巳， 幸建隆观，遂幸飞龙院。丁亥，牂牁 顺化王子等来献方物。七月丁酉，禁 毁铜佛像。己酉，免水旱灾户今年 租。八月甲申，河溢入卫州城，民溺 死者数百。

九月壬辰，仓部员外郎陈郾坐赃 遣使献方物。己酉，畋近郊。十一月 乙酉朔，工部侍郎毋守素坐居丧娶妾 免。供奉武仁海坐枉杀人弃市。

十二月丙辰，禁新小铁镴等钱、 疏恶布帛入粉药者。癸酉，升麟州为 建宁军节度。赵普以母忧去位，丙 子，起复。

开宝元年春正月甲午，增治京 城。陕之集津、绛之垣曲、怀之武陟 饥，振之。己亥，北汉偏城砦招收指 挥使任恩等来降。三月庚寅，班县 令、尉捕盗令。癸巳，幸玉津园。乙 巳，有驯象自至京师。夏四月乙卯， 民田为霖雨、河水坏者，免今年夏税 及沿征物。癸亥，诏荆蜀民祖父母、 父母在者，子孙不得别财异居。丁 丑，太白昼见。戊寅，复见。辛巳， 龙出单父民家井中，大风雨，漂民舍 四百区，死者数十人。秋七月丙申， 幸铁骑营，赐军钱羊酒有差。北汉颖 州砦主胡遇等来降。丙午，幸铁骑 营，遂幸玉津园。戊申，坊州刺史李 怀节坐强市部民物，责左卫率府率。 北汉主刘钧卒，养子继恩立。八月乙 卯，按鹘于近郊，还，幸相国寺。戊 午，又按鹘于北郊，还，幸飞龙院。 李继勋等征北汉。九月辛巳朔，禁钱 出塞。癸未，监察御史杨士达坐鞠狱 滥杀弃市。庚子，李继勋败北汉於铜 温河。己酉，北汉供奉官侯霸荣弑其 主继恩，继元立。冬十月己未，畋近 郊，还，幸飞龙院。丙子，吴越王遣 其子惟浚来朝贡。十一月癸卯，日南 至，有事南郊，改元开宝。大赦，十 恶、杀人、官吏受赃者不原。宰相普 等奉玉册宝，上尊号曰应天广运大圣 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十二月甲 子，行庆，自开封兴元尹、宰相、枢 密使及诸道蕃侯，并加勋爵有差。乙 丑，大食国遣使献方物。

二年春正月己卯朔，以出师，不 御殿。二月乙卯，命昭义军节度使李 继勋为河东行营前军都部署，侍卫步 军指挥使党进副之，宣徽南院使曹彬 为都监，棣州防御使何继筠为石岭关 部署，建雄军节度使赵赞为汾州路部 署，以伐北汉。宴长春殿。命彰德军 节度使韩仲赟为北面都部署，彰义军 节度使郭延义副之，以防契丹。戊 午，诏亲征。己酉，以开封尹光义为 上都留守，枢密副使沈义伦为大内部 署、判留司三司事。甲子，发京师。 乙亥，雨，驻潞州。三月壬辰，发潞 州。乙未，李继勋败北汉军于太原城 桥。发太原诸县丁数万集城下。癸 卯，北汉史昭文以宪州来降，乙巳， 临城南，谓汾水可以灌其城，命筑长 堤壅之，决晋祠水注之。遂砦城四 面，继勋军于南，赞军于西，彬军于 北，进军于东，乃北引汾水灌城。辛 亥，遣海州刺史孙方进率兵围汾州。 四月戊申，幸城东观筑堤。壬子，复 幸城东。己未，何继筠败契丹于阳 曲，斩首数千级，俘武州刺史王彦符 以献，命陈示所获首级、铠甲于城 下。壬戌，幸汾河观造船。戊辰，幸 城西上生院。丙子，复幸城西。五月 练使王廷义、殿前都虞候石汉卿死 之。甲午，北汉赵文度以岚州来降。 甲辰，都虞候赵廷翰奏，诸军欲登城 以死攻，上愍之，不允。闰月戊申， 雉圮，水注城中，上遽登堤观。己 酉，右仆射魏仁浦薨。壬子，以太常 博士李光赞言，议班师。己未，命兵 士迁河东民万户于山东。庚申，分命 使臣率兵赴镇、潞。壬戌，驾还。戊 辰，驻跸于镇州。六月丙子朔，发镇 州。癸巳，至自太原。曲赦京城囚。 秋七月丁巳，幸封禅寺。诏镇、深、 赵、邢、洺五州管内镇、砦、县悉城 戊辰，西南夷顺化王子武才等来献方 物。癸酉，幸新水硙。汴决下邑。乙 亥，寿星见。八月丁亥，诏川峡诸州 察民有父母在而别籍异财者，论死。 九月乙巳朔，幸武成王庙。壬戌，幸 玉津园宴射。冬十月戊子，畋近郊。 庚寅，散指挥都知杜延进等谋反伏 诛，夷其族。诏相、深、赵三州丁夫 死太原城下者，复其家。庚子，以王 溥为太子太师，武衡德为太子太傅。 癸卯，西川兵马都监张延通、内臣张 屿、引进副使王珏为丁德裕所谮，延 通坐不逊诛，屿、珏并杖配。十一月 丙午，幸镇宁军节度使张令铎第视 庚申，回鹘、于阗遣使来献方物。十 二月癸未，幸中书视宰相赵普疾。己 亥，右赞善大夫王昭坐监大盈仓，其 子与仓吏为奸赃，夺两任、配隶汝 州。丁德裕诬奏西川转运使李铉指 斥，事既直，犹坐酒失，责授右赞善 大夫。

三年春正月癸卯朔，雨雪，不御 殿。癸丑，增河堤。辛酉，诏民五千 户举孝弟彰闻、德行纯茂者一人，奇 才异行不拘此限，里闾郡国递审连署 以闻，仍为治装诣阙。二月庚寅，幸 西茶库，遂幸建隆观。三月庚戌，诏 国子博士致仕。丙辰，殿中丞张颙坐 先知颍州政不平，免官。己未，幸宰 相赵普第视疾。夏四月辛未朔，日有 食之。丁亥，幸寺观祷雨。辛卯， 雨。甲午，幸教船池。己亥，罢河北 诸州盐禁。诏郡国非其土产者勿贡。 五月丁未，禁京城民畜兵器。癸丑， 幸城北观水硙。癸亥，赐诸班营舍为 雨坏者钱有差。六月乙未，禁诸州长 吏亲随人掌厢镇局务。秋七月乙巳， 立报水旱期式。壬子，诏蜀州县官以 户口差第省员加禄，寻诏诸路亦如 之。戊辰，幸教船池，又幸玉津园宴 为贵州道兵马行营都部署，朗州团练 使尹崇珂副之。遣使发十州兵会贺 州，以伐南汉。甲辰，诏：西京、凤 翔、雄、耀等州，周文、成、康三 王，秦始皇，汉高、文、景、武、 元、成、哀七帝，后魏孝文，西魏文 帝，后周太祖，唐高祖、太宗、中 宗、肃宗、代宗、德、顺、文、武、 宣、懿、僖、昭诸帝凡二十七陵尝被 盗发者，有司备法服、常服各一袭， 具棺椁阝重葬，所在长吏致祭。己 酉，幸开宝寺观新钟。丙辰，女直国 遣使赍定安国王烈万华表，献方物。 寅，下昭、桂二州。乙巳，减桂阳岁 贡白金额。癸丑，右领军卫将军石延 祚坐监仓与吏为奸赃，弃市。癸亥， 定州驻泊都监田钦祚败契丹于遂城。 丙寅，以曹州举德行孔蟾为章丘主 簿。十二月壬申，潘美等下连州。辛 卯，大败南汉军万余于韶州，下之。 癸巳，增河堤。

四年春正月戊戌朔，以出师，不 视朝。丙午，罢诸道州县摄官。丁 未，右千牛卫大将军桑进兴坐赃弃 市。癸丑，潘美等取英州、雄州。二 月丁亥，南汉刘钅长遣其左仆射萧漼 四、户十七万二百六十三。辛卯，大 赦广南，免二税，伪署官仍旧。三月 乙未，幸飞龙院，赐从臣马。丙申， 诏广南有卖人男女为奴婢转佣利者， 并放免。伪政有害于民者具以闻，除 之。增前代帝王守陵户二。夏四月丙 寅朔，前左监门卫将军赵玭诉宰相赵 普，坐诬毁大臣，汝州安置。丁卯， 三佛齐国遣使献方物。己巳，诏禁岭 南商税、盐、曲，如荆湖法。辛未， 幸永兴军节度使吴廷祚第视疾。癸 未，幸开宝寺。辛卯，南唐遣其弟从 谏来朝贡。发厢军千人修前代陵寝之 御明德门受刘鋹俘，释之；斩其柄臣 龚澄枢、李托、薛崇誉。大宴于大明 殿，鋹预焉。丁酉，赏伐广南功，潘 美、尹崇珂等进爵有差。六月癸酉， 遣使祀南海。丁丑，命翰林试南汉 官，取书判稍优者，授令、录、簿、 尉。壬午，以孝子罗居通为延州主 簿。封刘鋹为恩赦侯。乙酉，罢贺州 银场。赐刘鋹月奉外钱五万、米麦五 千斛。河决原武，汴决谷熟。秋七月 戊戌，赐开封尹光义门戟十四。庚 子，幸新修水硙，赐役人钱帛有差。 戊午，复著内侍养子令。癸亥，幸建 武军节度使何继筠第视疾。汴决宋 允。辛卯，景星见。冬十月癸亥朔， 日有食之。己巳，诏伪作黄金者弃 市。庚午，太子洗马王元吉坐赃弃 市。辛巳，除广南旧无名配敛。甲 申，诏十月后犯强窃盗者，郊赦不 原。丙戌，放广南民驱充军者。十一 月癸巳朔，南唐遣其弟从善，吴越国 王遣其子惟浚，以郊祀来朝贡。南唐 主煜表乞去国号呼名，从之。庚戌， 诏诸道所罢摄官三任无遗阙者以闻。 河决澶州，通判姚恕坐不即上闻，弃 市。己未，日南至，有事南郊，大 赦，十恶、故劫杀、官吏受赃者不 遂挝登闻鼓，命各杖二十，翌日，悉 斩于营，都指挥单斌等皆杖、降。十 二月癸亥朔，赐南郊执事官器币有 差。丁卯，行庆，开封尹光义、兴元 尹光美、贵州防御使德昭、宰相赵普 并益食邑。己巳，内外文武官递进勋 爵。辛未，赐九经李符本科出身。壬 午，畋近郊。

本纪第三
○太祖三
五年春正月壬辰朔，雨雪，不御 殿。禁铁铸浮屠及佛像。庚子，前卢 氏县尉鄢陵许永年七十有五，自言父 琼年九十九，两兄皆八十余，乞一官 以便养。因召琼厚赐之，授永鄢陵 令。壬寅，省州县小吏及直力人。乙 巳，罢襄州岁贡鱼。二月丙子，诏沿 兵部侍郎刘熙古参知政事。闰月壬 辰，礼部试进士安守亮等诸科共三十 八人，召对讲武殿，始放榜。庚戌， 升密州为安化军节度。三月庚午，赐 颍州龙骑指挥使仇兴及兵士钱。辛 未，占城国王波美税遣使来献方物。 壬申，幸教船池习战。乙酉，殿中侍 御史张穆坐赃弃市。夏四月庚寅朔， 三佛齐国主释利乌耶遣使来献方物。 丙午，遣使检视水灾田。丙寅，遣使 诸州捕虎。五月庚申，赐恩赦侯刘鋹 钱一百五十万。乙丑，命近臣祈晴。 并广南州十三、县三十九。丙寅，罢 之。甲戌，以霖雨，出后宫五十余 人，赐予以遣之。丁亥，河南、北淫 雨，澶、滑、济、郓、曹、濮六州大 水。六月己丑，河决阳武，汴决谷 熟。丁酉，诏：淫雨河决，沿河民田 有为水害者，有司具闻除租。戊申， 修阳武堤。秋七月己未，右拾遗张恂 坐赃弃市。癸未，邕、容等州獠人作 乱。

八月庚寅，高丽国王王昭遣使献 方物。己亥，广州行营都监朱宪大破 獠贼于容州。癸卯，升宿州为保静军 节度，罢密州仍为防御。九月丁巳 度使张仁超第视疾。甲辰，试道流， 不才者勒归俗。十一月己未，李继 明、药继清大破獠贼于英州。癸亥， 禁僧道习天文地理。己巳，禁举人寄 应。庚辰，命参知政事薛居正、吕余 庆兼淮、湖、岭、蜀转运使。十二月 乙酉朔，祈雪。己亥，畋近郊。开封 尹光义暴疾，遂如其第视之。甲寅， 内班董延谔坐监务盗刍粟，杖杀之。 诏合入令、录者引见后方注。乙卯， 大雨雪。是岁，大饥。

六年春正月丙辰朔，不御殿。置 蜀水陆转运计度使。癸酉，修魏县 饥，漕太仓米二万石振之。己亥，吴 越国进银装花段、金香师子。三月乙 卯朔，周郑王殂于房州，上素服发 哀，辍朝十日，谥曰恭帝，命还葬庆 陵之侧，陵曰顺陵。己未，复密州为 安化军节度。庚申，覆试进士于讲武 殿，赐宋准及下第徐士廉等诸科百二 十七人及第。乙亥，赐宋准等宴钱二 十万。大食国遣使来献。翰林学士、 知贡举李昉坐试人失当，责授太常少 卿。试朝臣死王事者子陆坦等，赐进 士出身。丙子，幸相国寺观新修塔。 夏四月丁亥，召开封尹光义、天平军 辰，占城国王悉利陀盘印茶遣使来献 方物。丙午，黎州保塞蛮来归。戊 申，诏修《五代史》。五月庚申，刘 熙古以户部尚书致仕。诏：中书吏擅 权多奸赃，兼用流内州县官。己巳， 交州丁琏遣使贡方物。幸玉津园，观 刈麦。辛巳，杀右拾遗马适。六月辛 卯，阅在京百司吏，黜为农者四百 人。癸巳，占城国遣使献方物。隰州 巡检使李谦溥拔北汉七砦。癸卯，雷 有邻告宰相赵普党堂吏胡赞等不法， 赞及李可度并批籍没。庚戌，诏参知 政事与宰相赵普分知印押班奏事。秋 无名率钱。八月乙酉，罢成都府伪蜀 嫁装税。辛卯，赐布衣王泽方同学究 出身。丁酉，泗州推官侯济坐试判假 手，杖、除名。甲辰，赵普罢为河阳 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辛酉，幸都 亭驿。九月丁卯，余庆以尚书左丞 罢。己巳，封光义为晋王、兼侍中， 德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薛居正为门 下侍郎、同平章政事，户部侍郎、枢 密副使沈义伦为中书侍郎、同平章 事，石守信兼侍中，卢多逊中书舍 人、参知政事。壬申，诏晋王光义班 宰相上。冬十月甲申，葬周恭帝，不 吏奸赃。十一月癸丑，诏常参官进士 及第者各举文学一人。十二月壬午， 命近臣祈雪。丙午，前中书舍人、参 知政事多逊起复视事。行《开宝通 礼》。限度僧法，诸州僧帐及百人， 岁许度一人。

七年春正月庚戌，不御殿。庚 申，占城国王波美税遣使献方物。齐 州野蚕成茧。癸亥，左拾遗秦亶、太 子中允吕鹄并坐赃，宥死，杖、除 名。二月庚辰朔，日有食之。丙戌， 日有二黑子。癸卯，命近臣祈雨。 诏：《诗》、《书》、《易》三经学 太子中舍胡德冲坐隐官钱，弃市。

三月乙丑，三佛齐国王遣使献方 物。夏四月丙午，遣使检岭南民田。 五月戊申朔，殿中侍御史李莹坐受南 唐馈遗，责授右赞善大夫。甲寅，以 布衣齐得一为章丘主簿。乙丑，诏市 二价者以枉法论。丙寅，幸讲武池， 观习水战。丙子，又幸讲武池，遂幸 玉津园。六月丙申，河中府饥，发粟 三万石振之。己亥，淮溢入泗州城。 壬寅，安阳河溢，皆坏民居。秋七月 壬子，幸讲武池，观习水战，遂幸玉 津园。丙辰，南丹州溪洞酋帅莫洪燕 内附。诏减成都府盐钱。庚午，太子 中允李仁友坐不法，弃市。八月戊 吴越伐江南。戊子，陈州贡芝草，一 本四十九茎。己丑，幸讲武池，赐习 水战军士钱。戊戌，殿中丞赵象坐擅 税，除名。甲辰，幸讲武池，观习水 战，遂幸玉津园。九月癸亥，命宣徽 南院使、义成军节度使曹彬为西南路 行营马步军战　翟都部署，山南东道 节度使潘美为都监，颍州团练使曹翰 为先锋都指挥使，将兵十万出荆南， 以伐江南。将行，召曹彬、潘美，戒 之曰：「城陷之日，慎无杀戮。设若 困斗，则李煜一门，不可加害。」丁 卯，以知制诰李穆为江南国信使。冬 诸军习战，遂幸东水门，发战　翟东 下。江南进绢数万，御衣、金带、器 用数百事。壬辰，曹彬等将舟师、步 骑发江陵，水陆并进。丁酉，命吴越 王钱俶为升州东南行营招抚制置使。 己亥，曹彬收下峡口，获指挥使王仁 震、王宴、钱兴。闰月己酉，克池 州。丁巳，败江南军于铜陵。庚申， 命宰相、参知政事更知日历。壬戌， 彬等拔芜湖、当涂两县，驻军采石。 癸亥，诏减湖南新制茶。甲子，薛居 正等上新编《五代史》，赐器币有 差。丁卯，彬败江南军于采石，擒兵 及江南水军一千三百九十人为归化 军。甲申，诏省剑南、山南等道属县 主簿。丁亥，秦、晋旱，免蒲、陕、 晋、绛、同、解六州逋赋，关西诸州 免其半。己丑，知汉阳军李恕败江南 水军于鄂。甲午，曹彬败江南军于新 林砦。辛丑，命知雄州孙全兴答涿州 修好书。壬寅，大食国遣使献方物。 十二月己酉，彬败江南军于白鹭洲。 辛亥，命近臣祈雪。甲子，吴越王帅 兵围常州，获其人马，寻拔利城砦。 丙寅，彬败江南军于新林港。己巳， 左拾遗刘祺坐受赂，黥面、杖配沙门 于常州北界。

八年春正月甲戌朔，以出师，不 御殿。丙子，知池州樊若水败江南军 于州界，田钦祚败江南军于溧水，斩 其都统使李雄。乙酉，御长春殿，谓 宰相曰：「朕观为臣者比多不能有 终，岂忠孝薄而无以享厚福耶？」宰 相居正等顿首谢。庚寅，曹彬拔升州 城南水砦。二月癸丑，彬败江南军于 白鹭洲。乙卯，拔升州关城。丁巳， 太子中允徐昭文坐抑人售物，除籍。 甲子，知扬州侯陟败江南军于宣化 镇。戊辰，覆试进士于讲武殿，赐王 钱二十万。己丑，命祈雨。庚寅，彬 败江南军于江北。己亥，契丹遣使克 沙骨慎思以书来讲和。知潞州药继能 拔北汉鹰涧堡。辛丑，召契丹使于讲 武殿观习射。壬寅，遣内侍王继恩领 兵赴升州。大食国遣使来朝献。夏四 月乙巳，幸东水硙。癸丑，幸都亭 驿，阅新战船。丁巳，吴越王拔常 州。壬戌，彬等败江南军于秦淮北。 戊辰，幸玉津园，观种稻，遂幸讲武 池，观习水战。庚午，诏岭南盗赃满 十贯以上者死。幸西水硙。五月壬申 朔，以吴越国王钱俶守太师、尚书 大夫孔璘，杀之，太子洗马赵瑜杖配 海岛；侃受赏，迁屯田员外郎。辛 巳，祈晴。甲申，江南宁远军及沿江 砦并降。乙酉，诏武冈、长沙等十县 民为贼卤掠者，蠲其逋租，仍给复一 年。甲午，安南都护丁琏遣使来贡。 辛丑，河决濮州。六月壬寅，曹彬等 遣使言，败江南军于其城下。丁未， 宋州观察判官崔绚、录事参军马德休 并坐赃弃市。辛亥，河决澶州顿丘。 甲子，彗出柳，长四丈，辰见东方。 秋七月辛未朔，日有食之。庚辰，遣 阁门使郝崇信、太常丞吕端使契丹。 后两林鬼主、怀化将军勿尼等来朝 献。八月乙卯，幸东水硙观鱼，遂幸 北园。辛酉，诏权停今年贡举。壬 戌，契丹遣左卫大将军耶律霸德等致 御衣、玉带、名马。西南蕃顺化王子 若废等来献名马。癸亥，丁德裕败润 州兵于城下。九月壬申，狩近郊，逐 兔，马蹶坠地，因引佩刀刺马杀之。 既而悔之，曰：「吾为天下主，轻事 畋猎，又何罪马哉！」自是遂不复 猎。戊寅，润州降。冬十月己亥朔， 江南主遣徐铉、周惟简来乞缓师。辛 亥，诏郡国令佐察民有孝悌力田、奇 巳，修西京宫阙。江南主贡银五万 两、绢五万匹，乞缓师。戊午，改润 州镇海军节度为镇江军节度。幸晋王 北园。己未，曹彬遣都虞候刘遇破江 南军于皖口，擒其将朱令赟、王晖。 十一月

辛未，江南主遣徐铉等再奉表乞 缓师，不报。甲申，曹彬夜败江南军 于城下。丙戌，以校书郎宋准、殿直 邢文庆充贺契丹正旦使。乙未，曹彬 克升州，俘其国主煜，江南平，凡得 州十九、军三、县一百八十、户六十 五万五千六十。临视新龙兴寺。十二 月庚子，幸惠民河，观筑堰。辛丑， 幸龙兴寺。辛亥，免开封府诸县今年 秋租十之三。己未，以恩赦侯刘鋹为 彭城郡公。甲子，契丹遣使耶律乌正 来贺正旦。丁卯，吴越国王乞以长春 节朝觐，从之。

九年春正月辛未，御明德门，见 李煜于楼下，不用献俘仪。壬申，大 赦，减死罪一等。乙亥，封李煜为违 命侯，子弟臣僚班爵有差。己卯，江 南昭武军节度使留后卢绛焚掠州县。 庚辰，诏郊西京。癸巳，晋王率文武 上尊号，不允。二月癸卯，三上表， 不允。庚戌，以曹彬为枢密使。辛 名马、散马、白鹘来贺长春节。乙 卯，吴越王奏内客省使丁德裕贪狠， 贬房州刺史。丁巳，观礼贤宅。戊 午，以卢多逊为吏部侍郎，仍参知政 事。己未，吴越国王钱俶偕子惟濬等 朝于崇德殿，进银绢以万计。赐俶衣 带鞍马，遂以礼贤宅居之，宴于长安 殿。壬戌，钱俶进贺平升州银绢、乳 香、吴绫、绵、钱茶、犀象、香 药，皆亿万计。甲子，召晋王、吴越 国王并其子等射于苑中，俶进御衣、 寿星通犀带及金器。丁卯，幸礼贤 宅，赐俶金器及银绢倍万。三月己 酉，以皇子德芳为检校太保、贵州防 御使，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沈义伦为 大内都部署，右卫大将军王仁赡权判 留司、三司兼知开封府事。丙子，幸 西京。己卯，次巩县，拜安陵，号恸 陨绝者久之。庚辰，赐河南府民今年 田租之半，奉陵户复一年。辛巳，至 洛阳。庚寅，大雨，分命近臣诣诸祠 庙祈晴。辛卯，幸广化寺，开无畏三 藏塔。夏四月己亥，雨霁。庚子，有 事圆丘，回御五凤楼，大赦，十恶、 故杀者不原，贬降责免者量移叙用， 诸流配及逋欠悉放，诸官未赠恩者悉 丙午，驾还。辛亥，上至自洛。丁 巳，曹翰拔江州，屠之，擒牙校宋德 明、胡则等。诏益晋王食邑，光美、 德昭并加开府仪同三司，德芳益食 邑，薛居正、沈义伦加光禄大夫，枢 密使曹彬、宣徽北院使潘美加特进， 吴越国王钱俶益食邑，内外文武臣僚 咸进阶封。己未，著令旬假为休沐。 丙寅，大食国王珂黎拂遣使蒲希密来 献方物。五月己巳，幸东水硙，遂幸 飞龙院，观渔金水河。甲戌，遣司勋 员外郎和岘往江南路采访。杀卢绛。 庚辰，幸讲武池，遂幸玉津园观稼。 宋州大风，坏城楼、官民舍几五千 契丹生辰使。晋州以北汉岚、石、宪 三州巡检使王洪武等来献。六月庚 子，步至晋王邸，命作机轮，輓金水 河注邸中为池。癸卯，吴越王进银、 绢、绵以倍万计。乙卯，荧惑入南 斗。秋七月戊辰，幸晋王第观新池。 丙子，幸京兆尹光美第视疾。戊寅， 再幸光美第。泉州节度使陈洪进乞朝 觐。丙戌，命近臣祈晴。丁亥，命修 先代帝王及五岳、四渎祠庙。庚寅， 幸光美第。八月乙未朔，吴越国王进 射火箭军士。己亥，幸新龙兴寺。辛 丑，太子中允郭思齐坐赃弃市。乙 又幸开宝寺观藏经。丁未，遣侍卫马 军都指挥使党进、宣徽北院使潘美伐 北汉。丙辰，遣使率兵分五道入太 原。九月甲子，幸绫锦院。庚午，权 高丽国事王伷遣使来朝献。党进败北 汉军于太原城北。辛巳，命忻、代行 营都监郭进迁山后诸州民。庚寅，幸 城南池亭，遂幸礼贤宅，又幸晋王 第。冬十月甲午朔旦，赐文武百官衣 有差。丁酉，兵马监押马继恩率兵入 河东界，焚荡四十余砦。己亥，幸西 教场。庚子，镇州巡检郭进焚寿阳 县，俘九千人。辛丑，晋、隰巡检穆 象。癸丑夕，帝崩于万岁殿，年五 十。殡于殿西阶，谥曰英武圣文神德 皇帝，庙号太祖。太平兴国二年四月 乙卯，葬永昌陵。大中祥符元年，加 上尊谥曰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 至明大孝皇帝。

帝性孝友节俭，质任自然，不事 矫饰。受禅之初，颇好微行，或谏其 轻出。曰：「帝王之兴，自有天命， 周世宗见诸将方面大耳者皆杀之，我 终日侍侧，不能害也。」既而微行愈 数，有谏，辄语之曰：「有天命者任 自为之，不汝禁也。」一日，罢朝， 误决一事，故不乐耳。」汴京新宫 成，御正殿坐，令洞开诸门，谓左右 曰：「此如我心，少有邪曲，人皆见 之。」吴越钱俶来朝，自宰相以下咸 请留俶而取其地，帝不听，遣俶归 国。及辞，取群臣留俶章疏数十轴， 封识遗俶，戒以途中密观，俶届途启 视，皆留己不遣之章也。俶自是感 惧，江南平，遂乞纳土。南汉刘鋹在 其国，好置ＣＧ以毒臣下。既归朝， 从幸讲武池，帝酌卮酒赐鋹。鋹疑有 毒，捧杯泣曰：「臣罪在不赦，陛下 既待臣以不死，愿为大梁布衣，观太 曰：「朕推赤心于人腹中，宁肯尔 耶？」即取鋹酒自饮，别酌以赐鋹。 王彦升擅杀韩通，虽预佐命，终身不 与节钺。王全斌入蜀，贪恣杀降，虽 有大功，即加贬绌。宫中苇帘，缘用 青布；常服之衣，浣濯至再。魏国长 公主襦饰翠羽，戒勿复用，又教之 曰：「汝生长富贵，当念惜福。」见 孟昶宝装溺器，摏而碎之，曰：「汝 以七宝饰此，当以何器贮食？所为如 是，不亡何待！」晚好读书，尝读二 典，叹曰：「尧、舜之罪四凶，止从 投窜，何近代法网之密乎！」谓宰相 曰：「五代诸侯跋扈，有枉法杀人 录案闻奏，付刑部覆视之。」遂著为 令。乾德改元，先谕宰相曰：「年号 须择前代所未有者。」三年，蜀平， 蜀宫人入内，帝见其镜背有志「乾德 四年铸」者，召窦仪等诘之。仪对 曰：「此必蜀物，蜀主尝有此号。」 乃大喜曰：「作相须读书人。」由是 大重儒者。受命杜太后，传位太宗。 太宗尝病亟，帝往视之，亲为灼艾， 太宗觉痛，帝亦取艾自灸。每对近臣 言：「太宗龙行虎步，生时有异，他 日必为太平天子，福德吾所不及 云。」

赞曰：昔者尧、舜以禅代，汤、 者往，世道升降，否泰推移。当斯民 涂炭之秋，皇天眷求民主，亦惟责其 济斯世而已。使其必得四圣人之才， 而后以其行事畀之，则生民平治之 期，殆无日也。五季乱极，宋太祖起 介胄之中，践九五之位，原其得国， 视晋、汉、周亦岂甚相绝哉？及其发 号施令，名藩大将，俯首听命，四方 列国，次第削平，此非人力所易致 也。建隆以来，释藩镇兵权，绳赃吏 重法，以塞浊乱之源。州郡司牧，下 至令录、幕职，躬自引对。务农兴 学，慎罚薄敛，与世休息，迄于丕 孙，世有典则。遂使三代而降，考论 声明文物之治，道德仁义之风，宋于 汉、唐，盖无让焉。乌呼，创业垂统 之君，规模若是，亦可谓远也已矣！

本纪第四
○太宗一
太宗神功圣德文武皇帝讳炅，初 名匡乂，改赐光义，即位之二年改今 讳，宣祖第三子也，母曰昭宪皇后杜 氏。初，后梦神人捧日以授，已而有 娠，遂生帝于浚仪官舍。是夜，赤光 上腾如火，闾巷闻有异香，时晋天福 四年十月七日甲辰也。帝幼不群，与 祖总兵淮南，破州县，财物悉不取， 第求古书遗帝，恒饬厉之，帝由是工 文业，多艺能。仕周至供奉官都知。 太祖即位，以帝为殿前都虞候，领睦 州防御使。亲征泽、潞，帝以大内点 检留镇，寻领泰宁军节度使。征李重 进，为大内都部署，加同平章事、行 开封尹，再加兼中书令。征太原，改 东都留守，别赐门戟，封晋王，序班 宰相上。

开宝九年冬十月癸丑，太祖崩， 帝遂即皇帝位。乙卯，大赦，常赦所 不原者咸除之。丙辰，群臣表请听 以弟廷美为开封尹兼中书令，封齐 王；先帝子德昭为永兴军节度使兼侍 中，封武功郡王；德芳为山南西道节 度使、兴元尹、同平章事。薛居正加 左仆射，沈伦加右仆射，卢多逊为中 书侍郎，曹彬仍枢密使，并同平章 事。楚昭辅为枢密使，潘美为宣徽南 院使，内外官进秩有差。诏茶、盐、 榷酤用开宝八年额。十一月癸亥朔， 帝不视朝。甲子，追册故尹氏为淑德 皇后，越国夫人符氏为懿德皇后。戊 辰，罢州县奉户。庚午，诏诸道转运 使察州县官吏能否，第为三等，岁终 事王伷为高丽国王。癸未，幸相国 寺。己丑，遣著作郎冯正、佐郎张　 巳使契丹告哀。诏文武官由谴累不齿 者，有司毋得更论前过。十二月己 亥，置直舍人院。甲寅，御乾元殿受 朝，乐县而不作。大赦，改是岁为太 平兴国元年。命太祖子及齐王廷美子 并称皇子，女并称皇女。丁巳，置三 司副使。戊午，契丹遣使来赙。己 未，幸讲武池，遂幸玉津园。庚申， 节度使赵普、向拱、张永德、高怀 德、冯继业、张美、刘廷让来朝。

二年春正月壬戌，以大行殡，不 大行皇帝谥曰英武圣文神德，庙号太 祖。丙子，幸相国寺，还，御东华门 观灯。庚辰，阅礼部贡士十举至十五 举者百二十人，并赐出身。戊子，命 邕州广源州酋长坦坦绰侬民富为检校 司空、御史大夫、上柱国。辛卯，幸 讲武池。置江南榷茶场。二月甲午， 契丹遣使来贺即位及正旦。吴越国遣 使来贡。罢南唐铁钱。庚子，帝改名 炅。壬寅，大宴崇德殿，不作乐。乙 巳，幸新凿池，遂幸讲武池，宴射玉 津园。丁未，占城国遣使来贡。己 酉，令江南诸州盐先通商处悉禁之。 官衔选限。己卯，以河阳节度使赵普 为太子少保。己丑，幸开宝寺。置威 胜军。禁江南诸州铜。许契丹互市。 夏四月辛卯，大食国遣使来贡。丁 酉，契丹遣使来会葬。乙卯，葬太祖 于永昌陵。五月壬戌，河南法曹参军 高丕、伊阙县主簿翟嶙、郑州荥泽令 申廷温坐不勤事，并免。癸亥，向 拱、张永德、张美、刘廷让皆罢节 镇，为诸卫上将军。乙丑，幸新水 硙，遂幸玉津园宴射。丙寅，诏继母 杀子及妇者同杀人论。庚午，宴崇德 殿，不作乐。遣辛仲甫使契丹。甲 又以懿德皇后符氏、淑德皇后尹氏祔 别庙。庚辰，诏作北帝宫于终南山。 癸未，幸新水硙，遂宴射玉津园。六 月辛卯朔，白龙见邠州要策池中。乙 卯，幸开宝寺，遂幸飞龙院，赐从官 马。是月，磁州保安等县墨虫生，食 桑叶殆尽。颍州大水。秋七月庚午， 诏诸库藏敢变权衡以取羡余者死。癸 未，钜鹿、沙河步屈食桑、麦，河决 荥泽、顿丘、白马、温县。闰月己 亥，幸白鹘桥，临金水河。己酉，河 溢开封等八县，害稼。甲寅，诏发潭 州兵击梅山洞贼。丁巳，有司上闰年 海军节度使陈洪进来朝。癸酉，以观 灯，遂幸相国寺。戊寅，诏作崇圣 殿。是月，陕、澶、道、忠、寿诸州 大水，钜鹿步蝻生，景城县雹。九月 乙未，幸弓箭院，遂幸新修三馆。壬 寅，幸新水硙，遂幸西御园宴射。丁 未，渤尼国遣使来贡，山后两林蛮来 献马。辛亥，幸讲武台大阅。容州初 贡珠。乙卯，镇海、镇东军节度使钱 惟濬来朝。丙辰，狩近郊。丁巳，吴 越王遣使乞呼名，不允。是月，兴州 江水溢，濮州大水，汴水溢。

冬十月戊午朔，赐百官及在外将 丹使骑射，遂宴苑中。己巳，群臣请 举乐，表三上，从之。丙子，诏禁天 文卜相等书，私习者斩。辛巳，畋近 郊。初榷酒酤。十一月丁亥朔，日有 食之，既。庚寅，日南至，帝始受 朝。甲午，遣李渎等贺契丹正旦。丁 酉，禁江南诸州新小钱，私铸者弃 市。癸丑，幸御龙弓箭直营，赐军士 钱帛有差。十二月丁巳朔，试诸州所 送天文术士，隶司天台，无取者黥配 海岛。庚午，畋近郊。癸酉，诏定晋 州矾法，私煮及私贩易者罪有差。辛 巳，幸新水硙。高丽国王使其子元辅 来贺即位。
三年春正月丙戌朔，不受朝，群

臣诣阁贺。庚寅，殿直霍琼坐募兵劫 民财，腰斩。甲午，浚汾河。雅州西 山野川路蛮来朝。戊戌，开襄、汉漕 渠，渠成而水不上，卒废。己亥，光 禄丞李之才坐擅入酒邀同列饮殿中， 除名。庚子，罢陈州蔡河舟算。辛 丑，浚广济、惠民及蔡三河，治黄河 堤。乙巳，浚汴口。己酉，命修《太 祖实录》。辛亥，命群臣祷雨。癸 丑，京畿雨足。二月丙辰，幸郑国公 主第。以三馆新修书院为崇文院。丁 巳，诏班诸州录事、县令、簿尉历子 合书式。甲子，罢昌州七井虚额盐。 命近臣观织室机杼，还，幸崇文院观 书。诏凿金明池。甲申，禁沿边诸郡 阑出铜钱。制西京新修殿名。三月乙 酉朔，贝州清河民田祚十世同居，诏 旌其门闾，复其家。辛丑，监海门 戍、殿直武裕坐奸赃弃市。壬寅，秦 州言，戎酋王泥猪寇八狼戍，巡检刘 崇让击败之，枭其首以徇。己酉，吴 越国王钱俶来朝。壬子，幸开宝寺。 是月，寿州甘露降。夏四月乙卯朔， 命群臣祷雨。召华山道士丁少微。丙 辰，禁民自春及秋毋捕猎。庚午，幸 建隆观，遂幸西染院，又幸造船务。 五万一千九百七十八、兵万八千七百 二十七。庚辰，幸城南观麦，遂幸玉 津园宴射。辛巳，侍御史赵承嗣坐监 市征隐官钱，弃市。癸未，以陈洪进 为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钱俶乞 罢所封吴越国王，及解天下兵马大元 帅，并寝书诏不名之命，归其兵甲， 求还，不许。是月，河决获嘉县。五 月乙酉，赦漳、泉，仍给复一年。钱 俶献其两浙诸州，凡得州十三、军 一、县八十六、户五十五万六百八 十、兵一十一万五千三十六。丁亥， 封钱俶为淮海国王，其子惟濬徙淮南 遣李从吉等使契丹。乙未，占城国遣 使献方物。壬寅，定难军节度使李克 睿卒，子继筠立。乙巳，以继筠袭定 难军节度使。幸殿前都指挥使杨信第 视疾。戊申，以秦州节度判官李若愚 子飞雄矫制乘驿至清水县，缚都巡检 周承瑨及刘文裕、马知节等七人，将 劫守卒据城为叛，文裕觉其诈，禽缚 飞雄按之，尽得其状，诏诛飞雄及其 父母妻子同产，而哀若愚宗奠无主， 申戒中外臣庶，自今子弟有素怀凶 险、屡戒不悛者，尊长闻诸州县，锢 送阙下，配隶远处，隐不以闻，坐及 期功以上。六月戊午，复给乘驿银 西羌，斩获甚众。癸未，诏太平兴国 元年十月乙卯以来诸职官以赃致罪

者，虽会赦不得叙，永为定制。 是月，泗州大水，汴水决宁陵县。秋 七月乙酉，大雨震电，西窑务藁聚 焚。壬辰，右千牛卫上将军李煜卒， 追封吴王。戊戌，金乡县民李光袭十 世同居，诏旌其门。庚戌，改明德门 为丹凤门。壬子，中书令史李知古坐 受赇擅改刑部所定法，杖杀之。八月 癸丑，幸南造船务，遂幸玉津园宴 射。滑州黄河清。丙辰，诏两浙发淮 海王缌麻以上亲及管内官吏赴阙。辛 上尊号曰应运统天圣明文武皇帝，许 之。九月甲申，亲试礼部举人。壬 子，以布衣张遁为襄邑县主簿，张文 旦濮阳县主簿。冬十月癸丑朔，契丹 遣使来贺乾明节。高丽国王遣使来 贡。庚申，幸武功郡王德昭邸，遂幸 齐王邸，赐齐王银万两、绢万匹，德 昭、德芳有差。辛酉，复兖州曲阜县 袭封文宣公家。庚午，畋近郊。是 月，河决灵河县。十一月丙申，祀天 地于圜丘，大赦。御乾元殿受尊号。 庚子，幸齐王邸。丙午，以郊祀，中 外文武加恩。十二月乙丑，幸讲武台 官、巡官。

四年春正月丁亥，命太子中允张 洎、著作佐郎句中正使高丽，告以北 伐。遣官分督诸州军储输太原行营。 庚寅，以宣徽南院使潘美为北路都招 讨制置使，分命节度使河阳崔彦进、 彰德李汉琼、彰信刘遇、桂州观察使 曹翰，副以卫府将直，四面进讨。侍 卫马军都虞候米信、步军虞候田重进 并为行营指挥使，将其军以从，西上 阁门使郭守文、顺州团练使梁迥监护 之。辛卯，命云州观察使郭进为太原 石岭关都部署，以断燕蓟援师。癸 巳，置签署枢密院事，以石熙载为 袭衣、金带、鞍马。癸卯，新浑仪 成。二月壬子，幸国子监，遂幸玉津 园宴射。甲寅，以齐王廷美子德恭为 贵州防御使。丙辰，以中书侍郎、尚 书右仆射、同平章事沈伦为东京留守 兼判开封府事，宣徽北院使王仁赡为 大内都部署，枢密承旨陈从信副之。 癸亥，赐扈从近臣鞍马、衣服、金玉 带有差。甲子，帝发京师。戊寅，次 澶州，观鱼于河。三月庚辰朔，次镇 州。丁亥，郭进破北汉西龙门砦，禽 获甚众。乙未，郭进大破契丹于关 南。庚子，左飞龙使史业破北汉鹰扬 陈洪进亲属赴阙。夏四月己酉朔，岚 州行营与北汉军战，破之。庚戌，盂 县降。以石熙载为枢密副使。辛酉， 以孟玄哲、刘廷翰为兵马都钤辖，崔 翰总马步军，并驻泊镇州。壬戌，帝 发镇州。折御卿克岢岚军，获其军使 折令图。乙丑，克隆州，获其招讨使 李询等六人。己巳，折御卿克岚州， 杀其宪州刺史郭翊，获夔州节度使马 延忠。庚午，次太原，驻跸汾东行 营。辛未，幸太原城，诏谕北汉主刘 继元使降。壬申夜，帝幸城西，督诸 将发机石攻城。甲戌，幸诸砦。乙 徽使范超，斩纛下。辛巳，攻城西 北。壬午，其骑帅郭万超来降，遂移 幸城南，手诏赐继元。癸未，进攻将 士尽奋，若将屠之。是夜，继元遣使 纳款。甲申，继元降，北汉平，凡得 州十、县四十、户三万五千二百二 十。命祠部郎中刘保勋知太原府。乙 酉，赦河东常赦所不原者，命录死事 将校子孙，瘗战士。戊子，以榆次县 为新并州。优赏归顺将校，尽括僧道 隶西京寺观，官吏及高赀户授田河 南。北汉节度使蔚进卢遂以汾州降。 己丑，以继元为右卫上将军、彭城郡 未，筑新城。送刘继元缌麻以上亲赴 阙。丙申，幸城北，御沙河门楼。尽 徙余民于新城，遣使督之，既出，即 命纵火。丁酉，以行宫为平晋寺，帝 作

《平晋记》刻寺中。废隆州，隳 其城。庚子，发太原。丁未，次镇 州。六月甲寅，以将伐幽、蓟，遣发 京东、河北诸州军储赴北面行营。庚 申，帝复自将伐契丹。丙寅，次金台 顿，募民为乡导者百人。丁卯，次东 易州，刺史刘宇以城降，留兵千人守 之。戊辰，次涿州，判官刘厚德以城 驻跸宝光寺。契丹军城北，帝率众击 走之。壬申，命节度使定国宋偓、河 阳崔彦进、彰信刘遇、定武孟玄哲四 面分兵攻城。以潘美知幽州行府事。 契丹铁林厢主李札卢存以所部来降。 癸酉，移幸城北，督诸将进兵，获马 三百。幽州神武厅直并乡兵四百人来 降。乙亥，范阳民以牛酒犒师。丁 丑，帝乘辇督攻城。秋七月庚辰，契 丹建雄军节度使、知顺州刘廷素来 降。壬午，知蓟州刘守恩来降。癸 未，帝督诸军及契丹大战于高梁河， 败绩。甲申，班师。庚寅，命孟玄哲 坐从征失律，贬崇信军节度使。甲 寅，彰信军节度使刘遇贬宿州观察 使。癸亥，命潘美屯河东三交口。甲 戌，汴水决宋城县。武功郡王德昭自 杀。诏作太清楼。是月，秦州大水。 九月己卯，河决汲县。丁亥，置皇子 侍读。己亥，幸新城，观铁林军人射 强弩。庚子，华山道士丁少微诣阙， 献金丹及巨胜、南芝、玄芝。癸卯， 山后两林蛮以名马来献。丙午，镇州 都钤辖刘廷翰及契丹战于遂城西，大 败之，斩首万三百级，获三将、马万 匹。冬十月乙亥，以平北汉功，齐王 兼侍中，白进超、崔翰、刘廷翰、田 重进、米信并领诸军节度使，楚昭 辅、崔彦进、李汉琼并加检校太尉， 潘美加检校太师，王仁赡加检校太 傅，石熙载加刑部侍郎，文武从臣进 秩有差。十一月庚辰，放道士丁少微 归华山。己丑，畋近郊。辛卯，忻州 言与契丹战，破之。关南言破契丹， 斩首万余级。十二月丁未，占城国遣 使来贡。丁卯，畋近郊。置诸州司理 判官。

五年春正月庚辰，诏宣慰河东诸 州。壬午，新作天驷左、右监，以 文明殿学士。二月戊辰，斩徐州妖贼 李绪等七人。废顺化军。三月戊子， 会亲王、宰相、淮海国王及从臣蹴鞠 大明殿。己丑，左监门卫上将军刘鋹 卒，追封南越王。癸巳，代州言宣徽 南院使潘美败契丹之师于雁门，杀其 驸马侍中萧咄李，获都指挥使李重 诲。闰三月丙午，幸水硙，因观鱼。 甲寅，亲试礼部举人。丁巳，亲试诸 科举人。庚午，幸讲武池观习楼船。 辛未，甘、沙州回鹘遣使以橐驼名马 来献。夏四月癸未，亲试应百篇举赵 昌国，赐及第。壅汾河晋祠水灌太 酉，命宰相祈晴。六月壬午，高丽国 王遣使来贡。是月，颍州大水，徐州 白沟溢入城。秋七月丁未，讨交州黎 桓，命兰州团练使孙全兴、八作使张 濬、左监门卫将军崔亮、宁州刺史刘 澄、军器库副使贾湜、阁门祗候王僎 并为部署。全兴、濬、亮由邕州， 澄、湜、僎由廉州，各以其众致讨。 庚申，北海虸蚄生。八月甲申，西南 蕃主龙琼琚使其子罗若从并诸州蛮来 贡。九月癸卯，黎桓遣使为丁璿上表 求袭位。甲辰，史馆上《太祖实 录》。壬戌，畋近郊。冬十月戊寅， 卫马军都指挥使米信护定州屯兵。十 一月庚子朔，安南静海军节度行军司 马、权知州事丁璿上表求袭位，不 报。丙午，以秦王廷美为东京留守， 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陈从信副之。 己酉，帝伐契丹。壬子，发京师。癸 丑，次长垣县。关南与契丹战，大破 之。以河阳三城节度使崔彦进为关南 都部署。戊午，驻跸大名府。诸军及 契丹大战于莫州，败绩。十二月甲 戌，大阅，遂宴幄殿。卫士有盗获獐 者当坐，诏特释之。戊寅，以保静军 节度使刘遇、威塞军节度使曹翰为幽 行营与贼战，大破之。

六年春正月癸卯，置平塞、静戎 二军。辛亥，易州破契丹数千众。丙 寅，改静戎军为安静军。二月己卯， 命宰臣祷雨。三月己酉，兴元尹德芳 薨，追封岐王。癸丑，诏令诸路转运 使察官吏贤否以闻。丙辰，置破虏、 平戎二军。丁巳，高昌国遣使来贡。 壬戌，交州行营破贼于白藤江口，获 战舰二百艘，知邕州侯仁宝死之。会 炎瘴，军士多死者，转运使许仲宣驿 闻，诏班师。诏斩刘澄、贾湜于军 中，征孙全兴下狱。令诸州长吏五日 川诸州白衣巫师。罢湖州织罗，放女 工。五月己未，雨。降死罪囚，流以 下释之。平塞军与契丹战，破之。六 月甲戌，司空、平章事薛居正薨。七 月丙午，诏渤海琰府王助讨契丹。是 月，延州、鄜、宁、河中大水，宋州 蝗。九月乙未朔，日有食之。甲辰， 左拾遗田锡上疏极谏，诏嘉奖之。丙 午，置京朝官差遣院，初令中书舍人 郭贽等考校课绩。辛亥，以赵普为司 徒，石熙载为枢密使。壬子，诏求直 言。丙辰，易州言破契丹。斩绵州妖 贼王禧等十人。

冬十月癸酉，群臣三奉表上尊号 帝，许之。甲申，以河阳三城节度使 崔彦进为关南都部署，侍卫马军都指 挥使米信为定州都部署。丙戌，校历 代医书。甲午，诏作苏州太一宫成。 十一月丁酉，监察御史张白坐知蔡州 日假官钱籴粜，弃市。甲辰，改武德 司为皇城司。女真遣使来贡。辛亥， 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御乾元殿受尊 号，内外文武加恩。壬子，令诸州监 临官有所闻见传闻须面陈者，俟报。 丁巳，交州行营部署孙全兴弃市。辛 酉，以枢密使楚昭辅为左骁卫上将 军。十二月癸酉，购求医书。己卯， 卯，禁民私市近界部落马。

七年春正月甲午朔，不受朝，群 臣诣阁称贺。壬戌，定舆服等差及婚 取丧葬仪制。二月甲申，改关南为高 阳关，徙并州治唐明镇。乙酉，特贳 庐州管内逋米万七千二百四十石。三 月癸巳朔，日有食之。乙未，以秦王 廷美为西京留守。乙巳，以旱分遣中 黄门遍祷方岳。交州以王师致讨，遣 使来谢。壬子，赐秦王袭衣、通犀 带、钱十万。是月，舒州上玄石有白 文曰「丙子年出赵号二十一帝」。宣 州雪霜，杀桑害稼。北阳县蝗，飞鸟 事，如京使柴禹锡为宣徽北院使兼枢 密副使。戊辰，中书侍郎兼兵部尚 书、平章事卢多逊罢为兵部尚书。丁 丑，西京留守、秦王廷美罢归第，复 其子德恭、德隆名皇侄，女韩氏妇落 皇女、云阳公主之号。卢多逊褫职流 崖州，并徙其家，期周以上亲悉配远 裔。庚辰，左仆射、平章事沈伦罢为 工部尚书。禁河南诸州私铸铅锡恶钱 及轻小钱。是月，润州大水。五月辛 丑，崔彦进败契丹于唐兴。戊申，虑 囚。己酉，夏州留后李继捧献其银、 夏、绥、宥四州。辛亥，三交行营 公、房州安置。以崇仪副使阎彦进知 房州，监察御史袁廓通判军州事，各 赐白金三百两。己未，府州破契丹于 新泽砦，获其将校以下百人。是月， 陕州蝗，芜湖县雨雹。六月乙亥，遣 使发李继捧缌麻巳上亲赴阙，其弟继 迁奔地斤泽。丙子，置译经院。是 月，河决临济县。汉阳军大水。

秋七月甲午，以子德崇为检校太 保、同平章事，封卫王；德明为检校 太保、同平章事，封广平郡王。乙 卯，工部尚书沈伦以左仆射致仕。是 月，河决范济口。淮水、汉水、易水 己卯，诏川、峡诸州官织锦绮、鹿 胎、透背、六铢、欹正、龟壳等悉罢 之，民间勿禁。

九月己丑朔，西京诸道系籍沙 弥，令祠部给牒。甲寅，贵妃孙氏 薨。邠州蝗。

冬十月癸亥，诏河南吏民不得阑 出边关侵挠略夺，违者论罪，有得羊 马生口者还之。戊辰，幸金明池，御 龙舟观习水战。河决武德县，蠲临河 民租。己卯，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 窦偁卒。癸卯，《乾元历》成。是 月，岳州田鼠食稼。
节度使。禁民丧葬作乐。十二月戊午 朔，日有食之。庚午，蠲两浙诸州太 平兴国六年以前逋租。戊寅，高丽国 王伷卒，其弟治遣使求袭位，诏立治 为高丽国王。

闰月戊子朔，丰州与契丹战，破 之，获其天德军节度使萧太。占城国 献驯象。丙申，狩近郊。辛亥，诏赦 银、夏等州常赦所不原者。诸州置农 师。

八年春正月己卯，以东上阁门使 王显为宣徽南院使，酒坊使弭德超为 北院使，并兼枢密副使。癸未，诏令 州、县长吏延问高年耆德。
禁内属部落私市女口。

三月庚申，以右谏议大夫宋琪为 参知政事。丰州破契丹兵，降三千余 帐。癸亥，分三司，各置使。癸酉， 幸金明池，观习水战。丙子，亲试礼 部举人。甲申，除福建诸州盐禁。

夏四月壬寅，班《外官戒谕 辞》。壬子，流枢密副使弭德超于琼 州，并徙其家。乙卯，幸枢密使石熙 载第视疾。

五月丁卯，诏作太一宫于都城 南。黎桓自称三使留后，遣使来贡， 并上丁璿让表。诏谕桓送璿母子赴 阙，不听。丁亥，流威塞军节度使曹 翰于登州。乙亥，诏长吏诱致关、陇 流亡。是月，河决滑州，过澶、濮、 曹、济，东南入于淮。相州风雹。

六月己亥，以王显为枢密使，柴 禹锡为宣徵南院使兼枢密副使。己 酉，兖州泰山父老及瑕丘等七县民诣 阙请封禅。是月，谷、洛、瀍、涧 溢，坏官民舍万余区，溺死者以万 计，巩县坏殆尽。

秋七月辛未，参知政事郭贽罢为 秘书少监。庚辰，加宋琪刑部尚书， 以工部尚书李昉参知政事。是月， 河、江、汉、滹沱及祁之资、沧之胡 卢、雄之易恶池水皆溢为患。 下。丁酉，山后两林蛮来贡。溪、 锦、叙、富四州蛮来附。庚戌，以枢 密使石熙载为右仆射。辛亥，增《谥 法》。诏军国政要令参知政事李昉及 枢密院副使一人录送史馆。

九月癸丑朔，占城国献驯象。初 置水陆路发运于京师。是月，睢溢， 浸田六十里。

冬十月戊戌，改卫王德崇名元 佐，广平郡王德明名元祐，德昌名元 休，德严名元隽，德和名元杰。已 酉，进元佐为楚王、元祐陈王，封元 休韩王、元隽冀王、元杰益王，并检 罢为武胜军节度使。

十一月壬子朔，以参知政事宋 琪、李昉并平章事。癸丑，除川、峡 民祖父母父母在别籍异财弃市律。己 未，太一宫成。壬申，以翰林学士李 穆、吕蒙正、李至并参知政事，枢密 直学士张齐贤、王沔并同签署枢密院 事。庚辰，置侍读官。十二月壬午 朔，诏绥、银、夏等州官吏招诱没界 外民归业，仍给复三年。丁亥，赐河 北、河东缘边戍卒襦，京城诸军米。 淮海国王钱俶三上表乞解兵马大元 帅、国王、尚书中书令、太师等官。 罢元帅名，余不许。西人寇宥州，巡 草变为稻。滑州河决。

雍熙元年春正月壬子朔，不受 朝，群臣诣阁拜表称贺。戊午，右仆 射石熙载薨。壬戌，购逸书。丁卯， 涪陵县公廷美薨，追封涪陵王。壬 申，蠲诸州民去年官所贷粟。癸酉， 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李穆卒。

三月丁巳，滑州河决既塞，帝作 《平河歌》赐近臣，蠲水所及州县今 年租。癸未，以涪陵王子德恭、德隆 为刺史，婿韩崇业为静难军司马。是 月，甘露降太一宫庭。

夏四月乙酉，泰山父老诣阙请封 武台观射，赐武士帛。五月庚戌朔， 除江南盐禁。辛亥，幸城南观麦，赐 刈者钱帛。罢诸州农师。壬子，西州 回鹘与波斯外道来贡。丁丑，乾元、 文明二殿灾。己卯，以京官充堂后 官。六月丁亥，诏求直言。己丑，遣 使按察两浙、淮南、西川、广南狱 讼。镇安军节度使、守中书令石守信 薨。庚子，令诸州长吏十日一虑囚。 壬寅，诏罢封泰山。甲辰，禁边臣境 外种莳。

秋七月壬子，改乾元殿为朝元 殿，文明殿为文德殿，丹凤门为乾元 申冤匦为申明检院，北通玄匦为招贤 检院。
八月丁酉，亲祠太一宫。壬寅， 河水溢。是月，淄州大水。
九月壬戌，群臣表三上尊号曰应 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仁明德广孝皇 帝，不许，宰相叩头固请，终不许。 丙寅，幸并河新仓。

冬十月甲申，赐华山隐士陈抟号 希夷先生。夏州言掩击李继迁，获其 母妻，俘千四百余帐，继迁走。壬 辰，禁布帛不中度者。癸巳，岚州献 赇枉法，杖杀之。

十一月壬子，高丽国王遣使来 贡。丁巳，祀天地于圜丘，大赦，改 元，中外文武官进秩有差。癸酉，以 浦城童子杨亿为秘书省正字。十二月 庚辰，淮海国王钱俶徙封汉南国王。 癸未，赐京畿高年帛。丁亥，罢岭南 采珠场。壬辰，立德妃李氏为皇后。 丙申，御乾元门，赐京师大酺三日。 戊戌，大雨雪。

本纪第五
○太宗二
二年春正月丙辰，以德恭为左武 卫大将军、判济州，封定安侯；德隆 为右武卫大将军、判沂州，封长宁 侯。右补阙刘蒙叟通判济州，起居舍 人韩俭通判沂州。乙丑，赐德恭、德 隆常奉外支钱三百万。
二月戊寅，权交州留后黎桓遣使 三月己未，亲试礼部举人。江南 民饥，许渡江自占。
夏四月乙亥朔，遣使行江南诸 州，振饥民及察官吏能否。戊寅，遣 忠武军节度使潘美复屯三交口。己 卯，诏以帝所生官舍作启圣院。己 丑，殿前承旨王著坐监资州兵为奸 赃，弃市。庚子，甘露降后苑。辛 丑，夏州行营破西蕃息利族，斩其代 州刺史折罗遇并弟埋乞，又破保、洗 两族，降五十余族。

五月甲子，幸城南观麦，赐田夫 布帛。天长军蝝生。
罗赋等十四族，焚千余帐。戊子，复 禁盐、榷酤。
秋七月庚申，诏诸道转运使及长 吏，宜乘丰储廪以防水旱。
八月癸酉朔，遣使按问两浙、荆 湖、福建、江南东西路、淮南诸州刑 狱，仍察官吏勤惰以闻。癸巳，西南 奉化王子以慈来贡。是月，瀛、莫二 州大水。

九月丙午，以岁无兵凶，除十 恶、官吏犯赃、谋故劫杀外，死罪减 降，流以下释之，及蠲江、浙诸州民 第，召诸王、节度使宴射苑中。是 夕，楚王宫火。辛亥，废楚王元佐为 庶人、均州安置。丁巳，群臣请留元 佐养疾京师，许之。己未，西南蕃王 遣使来贡。己巳，禁海贾。

闰月癸未，太白入南斗。甲申， 幸天驷监，赐从臣马。乙未，禁邕管 杀人祭鬼及僧人置妻孥。己亥，均州 献一角兽。

冬十月辛丑朔，虑囚。丙午，以 天竺僧天息灾、施护、法天并为朝请 大夫、试鸿胪少卿。己酉，汴河主粮 胥吏坐夺漕军口粮，断腕徇于河畔三 日，斩之。甲寅，黎邛部蛮王子来 贡。
献太庙，著为令。戊子，祷雪。辛 卯，诏在官丁父母忧者并放离任。十 二月庚子朔，日有食之。癸卯，南康 军言，雪降三尺，大江冰合，可胜重 载。丁未，遣中使赐缘边戍卒襦裤。 丙辰，门下侍郎兼刑部尚书、平章事 宋琪罢守本官。

三年春正月辛未，右武卫大将 军、长宁侯德隆薨，以其弟德彝嗣 侯，仍知沂州。庚辰，夜漏一刻，北 方有赤气如城，至明不散。己丑，知 雄州贺令图等请伐契丹，取燕、蓟故 地。庚寅，北伐，以天平军节度使曹 彬为幽州道行营前军马步水陆都部 卫马军都指挥使、彰化军节度使米信 为西北道都部署，沙州观察使杜彦圭 副之，以其众出雄州；侍卫步军都指 挥使、静难军节度使田重进为定州路 都部署，出飞狐。戊戌，参知政事李 至罢为礼部侍郎。二月壬子，以检校 太师、忠武军节度使潘美为云、应、 朔等州都部署，云州观察使杨业副 之，出雁门。

三月癸酉，曹彬与契丹兵战固安 南，克其城。丁丑，田重进战飞狐 北，又破之。潘美自西陉入，与契丹 兵遇，追至寰州，执其刺史赵彦辛， 辛以城降。辛巳，曹彬克涿州。潘美 癸未，田重进战飞狐北，获其西南面 招安使大鹏翼、康州刺史马頵、马军 指挥使何万通。乙酉，曹彬败契丹于 涿州南，杀其相贺斯。丁亥，潘美师 至应州，其节度副使艾正、观察判官 宋雄以城降。司门员外郎王延范与秘 书丞陆坦、戎城县主簿田辩、术士刘 昂坐谋不轨，弃市。庚寅，武宁军节 度使、同平章事、岐国公陈洪进卒。 辛卯，田重进攻飞狐，其守将吕行 德、张继从、刘知进等举城降，以其 县为飞狐军。占城国遣使来贡。丙 申，进围灵丘，其守将穆超以城降。

夏四月辛丑，潘美克云州。田重 米信战新城东北，又破之。己酉，田 重进再战飞狐北，再破之，杀二将。 乙卯，重进至蔚州，其牙校李存璋、 许彦钦杀大将萧啜理，执其监城使、 同州节度使耿绍忠以城降。

五月庚午，曹彬之师大败于岐沟 关，收众夜渡拒马河，退屯易州，知 幽州行府事刘保勋死之。丙子，召曹 彬、崔彦进、米信归阙，命田重进屯 定州，潘美还代州。徙云、应、寰、 朔吏民及吐浑部族，分置河东、京 西。会契丹十万众复陷寰州，杨业护 送迁民遇之，苦战力尽，为所禽，守 节而死。
六月戊戌朔，日有食之。甲辰， 以御史中丞辛仲甫为参知政事。
秋七月庚午，贬曹彬为右骁卫上 将军，崔彦进为右武卫上将军，米信 为右屯卫上将军，杜彦圭为均州团练 使。应群臣、列校死事及陷敌者，录 其子孙。壬午，徙山后降民至河南 府、许汝等州。丁亥，以签署枢密院 事张齐贤为给事中、知代州。癸巳， 阶州福津县有大山飞来，自龙帝峡壅 江水逆流，坏民田数百里。甲午，诏 改陈王元祐为元僖，韩王元休为元 侃，冀王元隽为元份。

八月丁酉朔，以王沔、张宏并为 枢密副使。丁未，大雨，遣使祷岳 渎，至夕雨止。剑州民饥，遣使振 之，因督捕诸州盗贼。辛亥，降潘美 为检校太保，赠杨业太尉、大同军节 度使。

九月丙寅朔，减两京诸州系囚流 以下一等，杖罪释之。赐所徙寰、 应、蔚等州民米，升、宣等十四州雍 熙二年官所振贷并蠲之。戊寅，赐北 征军士阵亡者家三月粮。

冬十月甲辰，以陈王元僖为开封 尹。壬子，高丽国王遣使来贡。庚 申，诏以权静海军留后黎桓为本军节 度。

十一月丙戌，幸建隆观、相国寺 臣玉华殿。己亥，定州田重进入契丹 界，攻下岐沟关。壬寅，契丹败刘廷 让军于君子馆，执先锋将贺令图，高 阳关部署杨重进死之。壬子，建房州 为保康军，以右卫上将军刘继元为节 度使。代州副部署卢汉赟败契丹于土 镫堡，斩获甚众，杀监军舍利二人。 是岁，寿州大水，濮州蝗。

四年春正月甲子朔，不受朝，群 臣诣阁拜表称贺。己卯，遣使按问西 川、岭南、江浙等路刑狱。丙戌， 诏：「应行营将士战败溃散者并释不 问，缘边城堡备御有劳可纪者所在以 闻。瘗暴骸，死事者廪给其家，录死 逋租，敌所蹂践者给复三年，军所过 二年，余一年。」二月丙申，以汉南 国王钱俶为武胜军节度使，徙封南阳 国王。丁酉，缮治河北诸州、军城 隍。甲寅，钱俶改封许王。
三月庚辰，诏申严考绩。
夏四月癸巳朔，以御史中丞赵昌 言为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乙未， 诏诸州郡暑月五日一涤囹圄，给饮 浆，病者令医治，小罪即决之。丁 未，幸金明池观水嬉，遂习射琼林 苑，登楼，掷金钱缯彩于楼下，纵民 取之。并水陆发运为一司。
辰，改殿前司日骑为捧日，骁猛为拱 辰，雄勇为神勇，上铁林为殿前司虎 翼，腰弩为神射，侍卫步军司铁林为 侍卫司虎翼。丁亥，诏诸州送医术人 校业太医署。赐诸将阵图。

六月丁酉，以右骁卫上将军刘廷 让为雄州都部署。戊戌，以彰国军节 度使、驸马都尉王承衍为贝、冀都部 署，郭守文及郢州团练使田钦祚并为 北面排阵使。庚子，定国军节度使崔 翰复为高阳关兵马都部署。是月，鄜 州献马，前足如牛。
秋七月丙寅，幸讲武池观鱼。是 月，置三班院。
二十六万七千石。 九月癸亥，校医术人，优者为翰 林学生。
冬十月丙午，流雄州都部署刘廷 让于商州。壬子，左仆射致仕沈伦 薨。

十一月庚辰，诏以实数给百官 奉。十二月壬寅，幸建隆观、相国寺 祈雪。庚戌，畋近郊。丁巳，大雨 雪。

端拱元年春正月己未朔，不受 朝，群臣诣阁拜表称贺。乙亥，亲耕 民年七十以上赐爵一级。癸未，幸玉 津园习射。乙酉，禁用酷刑。是月， 澶州黄河清。

二月乙未，改左、右补阙为左、 右司谏，左、右拾遗为左、右正言。 丙申，禁诸州献珍禽奇兽。己亥，诏 瀛州民为敌所侵暴者赐三年租，复其 役五年。庚子，以籍田，开封尹、陈 王元僖进封许王，元侃襄王，元份越 王，钱俶邓王，中书门下平章事李昉 为尚书右仆射，参知政事吕蒙正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枢密使王显加检校太 傅，给事中、许国公赵普守太保兼侍 王沔为参知政事，御史中丞张宏为枢 密副使，余内外并加恩。甲辰，升建 州为建宁军节度。庚戌，以子元偓为 左卫上将军、徐国公，元偁为右卫上 将军、泾国公。

三月甲戌，贬枢密副使赵昌言为 崇信军行军司马。乙亥，郑州团练使 侯莫陈利用坐不法，配商州禁锢，寻 赐死。癸未，幸玉津园习射。废水陆 发运司。

夏四月丁亥，赐京城高年帛。己 丑，加高丽国王治、静海军节度使黎 桓并检校太尉。
未，感德军节度使李继捧赐姓赵氏， 名保忠。壬申，以保忠为定难军节度 使。闰五月辛卯，以洺州防御使刘福 为高阳关兵马都部署，濮州防御使杨 赞为贝州兵马都部署。乙未，赐诸州 高年爵公士。丁酉，交州黎桓遣使来 贡。壬寅，亲试礼部进士及下第举 人。

六月丙辰朔，右领军卫大将军陈 廷山谋反，伏诛。丁丑，改湖南节度 为武安军节度。亲试进士、诸科举 人。

秋七月丙午，除西川诸州盐禁。 以宣徽南院使郭守文为镇州路都部 署。戊寅，太师、邓王钱俶薨，追封 秦国王，谥忠懿。庚辰，幸太学，命 博士李觉讲《易》，赐帛，遂幸玉津 园习射。是月，凤凰集广州清远县廨 合欢树，树下生芝三茎。
九月乙酉朔，以侍卫马军都指挥 使李继隆为定州都部署。
冬十月壬午，以侍卫步军都指挥 使戴兴为澶州都部署。癸未，诏罢游 猎，五方所畜鹰犬并放之，诸州毋以 为献。

十一月甲申朔，高丽王遣使来 二月辛未，以夏州蕃落使李继迁为银 州刺史，充洛苑使。

二年春正月癸未朔，不受朝，群 臣诣阁拜表称贺。壬辰，以涪州观察 使柴禹锡为澶州兵马部署。癸巳，诏 议北伐。

二月壬子朔，令河北东、西路招 置营田。癸丑，诏录将校官吏功及死 事使臣、官吏子孙，士卒廪给其家三 月。平塞、天威、平定、威虏、静 戎、保塞、宁边等军，祁、易、保、 定、镇、邢、赵等州民，除雍熙四年 正月丙戌诏给复外，更给复二年； 乘传银牌，复给枢密院牒。以太仓粟 贷京畿饥民。癸亥，作方田。戊辰， 以国子监为国子学。
三月辛卯，命高琼为并、代都部 署。壬寅，亲试礼部举人。
夏四月丁巳，置富顺监。辛未， 幸赵普第视疾。
五月戊戌，以旱虑囚，遣使决诸 道狱。是夕，雨。
秋七月甲申，以知代州张齐贤为 刑部侍郎、枢密副使，盐铁使张逊为 宣徽北院使、签署枢密院事。戊子， 破之，杀其相皮室，大将于越遁去。
八月丙辰，大赦，是夕，彗不 见。癸亥，诏作开宝寺舍利塔成。 九月壬午，邛部川、山后百蛮来 贡。
冬十月辛未，以定难军节度使赵 保忠同平章事。以岁旱、彗星谪见， 诏曰：「朕以身为牺牲，焚于烈火， 亦未足以答谢天谴。当与卿等审刑政 之阙失、稼穑之艰难，恤物安人，以 祈玄祐。」十二月辛亥，置三司都磨 勘官。丙辰，大雨雪。庚申，诏令四 诏去「文武」二字，余许之。三佛齐 国遣使来贡。

淳化元年春正月戊寅朔，减京畿 系囚流罪以下一等。改元，内外文武 官并加勋阶爵邑，中书舍人、大将军 以上各赐一子官。赐鳏寡孤独钱，除 逋负。受尊号，改乾明节为寿宁节。 戊子，诏作清心殿。

二月丁未朔，除江南、两浙、淮 西、岭南诸州渔禁。己酉，改大明殿 为含光殿。
三月丙子朔。乙未，幸西京留守 赵普第视疾。
夏四月庚戌，遣中使诣五岳祷 雨，虑囚，遣使分决诸道狱。甲寅， 诏尚书省四品、两省五品以上举转运 使及知州、通判。五溪蛮田汉权来 附。戊午，建婺州为保宁军节度。丙 寅，命殿前副都指挥使戴兴为镇州都 部署。
五月甲午，给致仕官半奉。辛 卯，置详覆、推勘官。
六月丙午，罢中元、下元张灯。 庚午，太白昼见。
秋七月丁丑，太白复见。是月， 吉、洪、江、蕲、河阳、陇城大水。 京师贵籴，遣使开廪减价分粜。
八月乙巳，毁左藏库金银器皿。 己巳，禁川峡、岭南、湖南杀人祀 鬼，州县察捕，募告者赏之。庚午， 西南蕃主使其子龙汉兴来贡。是月， 京兆长安八县旱，赐今年租十之六。 蠲舒州宿松等三处鱼池税。

九月辛巳，荧惑入太微垣。大宴 崇政殿。禁川峡民父母在出为赘婿。 是月，蠲沧、单、汝三州今年租十之 六。

冬十月甲辰，交州黎桓遣使来 干闻，下诏褒谕，赐粟帛。是月，以 乾郑二州、河南寿安等十四县旱，州 蠲今年租十之四，县蠲其税。

十一月戊戌，太白昼见。是月， 蠲大名府管内今年租十之七。十二月 乙巳，占城遣使来贡。乙卯，高丽国 遣使来贡。辛酉，诏中外所上书疏及 面奏制可者，并下中书、枢密、三司 中覆颁行。是岁，洪、吉、江、蕲诸 州水，河阳大水。曹、单二州有蝗， 不为灾。开封、大名管内及许、沧、 单、汝、乾、郑等州，寿安、长安、 天兴等二十七县旱。深冀二州、文登 牟平两县饥。

二年春正月壬申朔，不受朝，群 臣诣阁拜表称贺。丙子，遣商州团练 使翟守素帅兵援赵保忠于夏州。乙 酉，置内殿崇班、左右侍禁，改殿前 承旨为三班奉职。丙戌，荧惑犯房。 己丑，诏陕西诸州长吏设法招诱流 亡，复业者计口贷粟，仍给复二年。

二月癸丑，尽易宫殿彩绘以赭 垩。监察御史祖吉坐知晋州日为奸 赃，弃市。乙丑，斩夔州乱卒谢荣等 百余人于市。

闰月辛未朔，日有食之。戊寅， 祷雨。丁亥，诏内外诸军，除木枪、 弓弩矢外不得蓄他兵器。己丑，诏京 近臣兼差遣院流内铨。是月，河水 溢，鄄城县蝗，汴河决。

三月乙卯，幸金明池，御龙舟， 遂幸琼林苑宴射。己巳，以岁蝗旱祷 雨弗应，手诏宰相吕蒙正等：「朕将 自焚，以答天谴。」翌日而雨，蝗尽 死。

夏四月庚午，罢端州贡砚。辛 巳，以张齐贤、陈恕并参知政事，张 逊兼枢密副使，温仲舒、寇准并为枢 密副使。是月，河水溢，虞乡等七县 民饥。

五月己亥朔，诏减两京诸州系囚 路提点刑狱官。丙辰，左正言谢泌以 敢言擢右司谏，赐金紫，钱三十万。

六月甲戌，忠武军节度使、同平 章事潘美卒。命张永德为并、代都部 署。乙酉，以汴水决浚仪县，帝亲督 卫士塞之。庚寅，禁陕西缘边诸州阑 出生口。是月，楚丘、鄄城、淄川三 县蝗，河水、汴水溢。

秋七月己亥，诏陕西缘边诸州饥 民鬻男女入近界部落者，官赎之。李 继迁奉表请降，以为银州观察使，赐 国姓，改名保吉。是月，乾宁军蝗， 许、雄、嘉三州大水。
八月己卯，置审刑院。己丑，雅 州言登辽山崩。
九月丁酉朔，户部侍郎、参知政 事王沔，给事中、参知政事陈恕并罢 守本官。己亥，中书侍郎兼户部尚 书、平章事吕蒙正罢为吏部尚书，以 右仆射李昉、参知政事张齐贤并平章 事，翰林学士贾黄中、李沆并为给事 中、参知政事。帝飞白书「玉堂之 署」四字，以赐翰林承旨苏易简。壬 寅，邛部川蛮来贡。癸卯，罢枢密使 王显为崇信军节度使。甲辰，以张逊 知枢密院事，温仲舒、寇准同知院 事。

十一月丙申朔，复百官次对。乙 建隆观、相国寺祈雪。十二月丙寅 朔，行入阁仪。乙亥，赐秦州童子谭 孺卿本科出身。癸未，保康军节度使 刘继元卒，追封彭城郡王。大雨，无 冰。是岁，女真表请伐契丹，诏不 许，自是遂属契丹。大名、河中， 绛、濮、陕、曹、济、同、淄、单、 德、徐、晋、辉、磁、博、汝、兖、 虢、汾、郑、亳、庆、许、齐、滨、 棣、沂、贝、卫、青、霸等州旱。

三年春正月癸卯，大雨雪。乙 巳，诏常参官举可任升朝官者。丙 午，诏宰相、侍从举可任转运使者。

二月乙丑朔，日有食之。 三月乙未朔，以赵普为太师，封 魏国公。戊戌，亲试礼部举人。辛 丑，亲试诸科举人。戊午，以高丽宾 贡进士四十人并为秘书省秘书郎，遣 还。庚申，帝幸金明池观水戏，纵京 城观者，赐高年白金器皿。

夏四月丁丑，诏江南、两浙、荆 湖吏民之配岭南者还本郡禁锢。癸 未，上作《刑政》、《稼穑》诗赐近 臣。

五月甲午朔，御文德殿，百官入 阁。壬寅，诏御史府所断徒罪以上狱 具，令尚书丞郎、两省给舍一人虑 问。丁未，户部郎中田锡、通判殿中 丞郭渭坐稽留刑狱，并责州团练副 使，不签署州事。戊申，诏太医署良 医视京城病者，赐钱五十万具药，中 黄门一人按视之。己酉，以旱，遣使 分行诸路决狱。是夕，雨。辛亥，置 理检司。甲寅，诏作秘阁。

六月丁丑，大风，昼晦，京师疫 解。戊寅，虑囚。甲申，飞蝗自东北 来，蔽天，经西南而去。是夕，大 雨，蝗尽死。庚寅，以殿前都虞候王 昭远为并、代兵马都部署。辛卯，置 常平仓。

秋七月己酉，太师、魏国公赵普 薨，追封真定王。是月，许、汝、 兖、单、沧、蔡、齐、贝八州蝗，洛 水溢。

八月戊辰，以秘阁成，赐近臣 宴。壬申，召终南山隐士种放，不 至。庚辰，阇婆国遣使来贡。丁丑， 释岭南东、西路罚作荷校者。

九月丙申，遣官祈晴京城诸寺 观。甲寅，幸天驷监，赐从臣马。乙 卯，群臣上尊号曰法天崇道明圣仁孝 文武皇帝，凡五表，终不许。

冬十月辛酉朔，折御卿进白花 鹰，放之，诏勿复献。戊寅，始置京 朝、幕职、州县官考课，并校三班殿 最。戊子，高丽、西南蕃皆遣使来 贡。

十一月己亥，许王元僖薨。甲 申，虑囚，降徒流以下一等，释杖 罪。赵保忠贡鹘，号「海东青」，还 之。己未，禁两浙诸州巫师。置三司 主辖收支官。是月，蔡州建安大火。 十二月丁卯，大雨雪。己卯，占城国 王杨陀排遣使来贡。是月，雄州言大 火。是岁，润州丹徒县饥，死者三百 户。

四年春正月庚寅朔，享太室，群 臣诣斋宫拜表称贺。辛卯，祀天地于 圜丘，以宣祖、太祖配，大赦。乙 未，大雨雪。高丽国遣使来贡。乙 巳，藏才西族首领罗妹以良马来献。

二月己未朔，日有食之。壬戌， 召赐京城高年帛，百岁者一人加赐涂 金带。是日，雨雪，大寒，再遣中使 赐孤老贫穷人千钱、米炭。置昭宣 使。癸亥，废沿江榷货八务。乙丑， 加高丽国王王治检校太师，静海军节 度使黎桓封交　止郡王。己卯，诏以 江、浙、淮、陕饥，遣使巡抚。诏分 遣近臣巡抚诸道，有可惠民者得便宜 行事，吏罢软、苛刻者上之，诏令有 未便者附传以闻。丙戌，置审官院、 考课院。永康军青城县民王小波聚徒 为寇，杀眉州彭山县令齐元振。是 月，商州大雨雪。
三月壬子，诏权停贡举。 四月己卯，诸司奉行公事不得辄 称圣旨。
五月戊申，罢盐铁、户部、度支 等使，置三司使。
六月戊午朔，诏中丞己下皆亲临 鞫狱。丙寅，吏部侍郎、平章事张齐 贤罢为尚书左丞。壬申，宣徽北院 使、知枢密院事张逊贬右领军卫将 军，右谏议大夫、同知院事寇准罢守 本官。以涪州观察使柴禹锡为宣徽北 院使、知枢密院事，枢密直学士吕端 参知政事，刘昌言同知枢密院事。戊 寅，初复给事中封驳。
七月丁酉，大雨。戊戌，复沿江 务，置诸路茶盐制置使。
八月丙辰朔，日有食之。癸酉， 司，视章奏案牍以稽出入。
九月丙申，诏诸杂除禁锢人，州 县有阙，得次补以责效，能自新勤干 者具闻再叙。乙巳，以给事中封驳隶 银台、通进司。丙午，命侍从举任才 堪五千户以上县令者二人。自七月 雨，至是不止。是月，河水溢，坏澶 州。江溢，陷涪州。诏溺死者给敛 具，澶人千钱涪人铁钱三千，仍发廪 以振。

冬十月壬戌，罢诸路提点刑狱 司。庚午，始分天下州县为十道，两 京为左右计，各署判官领之，置三司 使二员。辛未，右仆射、平章事李 沆，左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温仲 舒并罢守本官。以吏部尚书吕蒙正平 章事，翰林学士苏易简为给事中参知 政事；枢密都承旨赵镕为宣徽北院 使，枢密直学士向敏中为右谏议大 夫，并同知枢密院事。丁丑，以右谏 议大夫赵昌言为给事中、参知政事。 辛巳，遣使按行畿县，民田被水者蠲 其租。是月，河决澶州，西北流入御 河。
闰月辛卯，幸水硙观鱼。己酉， 置三司总计度使。
十一月丁巳，万安州献六眸龟。 　与王小波战江原县，死之。小波中 流矢死，众推其党李顺为帅。

五年春正月甲寅朔，不受朝，群 臣诣阁拜表称贺。戊午，李顺陷汉 州，已未，陷彭州。乙丑，虑囚，流 罪以下释之。己巳，李顺陷成都，知 府郭载奔梓州，顺入据之，贼兵四出 攻劫州县。遣使振宋、亳、陈、颍州 饥民，别遣决诸路刑狱，应因饥劫藏 粟，诛为首者，余减死。癸酉，以侍 卫马军都指挥使李继隆为河西行营都 部署，讨李继迁。甲戌，命昭宣使王 继恩为两川招安使，讨李顺。诏诸州 京诸州淳化三年逋负。

二月乙未，李顺分攻剑州，都监 西京作坊副使上官正、成都监军供奉 官宿翰合击，大破之，斩馘殆尽。丙 午，幸南御庄观稼。己酉，以益王元 杰为淮南、镇江等军节度使，徙封吴 王。辛亥，诏除剑南东西川、峡路诸 州主吏民卒淳化五年以前逋负。

三月乙亥，赵保忠为赵保吉所 袭，奔还夏州，指挥使赵光嗣执之以 献，李继隆帅师入夏州。交　止郡王 黎桓遣使来贡。

夏四月壬午朔，诏除天下主吏逋 负。甲申，削赵保吉所赐姓名。丙 学复为国子监。辛卯，虑囚。大食国 王遣使来贡。戊戌，赦诸州，除十 恶、故劫杀、官吏犯正赃外，降死罪 以下囚。己亥，王继恩帅师过绵州， 贼溃走，追杀及溺死者甚众。庚子， 复绵州。内殿崇班曹习破贼于老溪， 复阆州。绵州巡检使胡正远帅兵进 击，复巴州。壬寅，西川行营击贼于 研口砦，破之，复剑州。癸卯，大 雨。

五月丁巳，西川行营破贼十万 众，斩首三万级，复成都，获贼李 顺。其党张余复攻陷嘉、戎、泸、 忠至阙下，释其罪，授右千牛卫上将 军，封宥罪侯。己巳，以知梓州张 雍、都巡检使卢斌尝坚守却贼，斌进 击解阆州围，遂平蓬州，雍加给事 中，斌领成州刺史。以少府监雷有终 为谏议大夫、知成都府。庚午，贼攻 夔州，峡路都大巡检白继赟、夔州巡 检使解守颙大败其众于西津口，斩首 二万级，获舟千余艘。辛未，降成都 府为益州。壬申，右仆射李昉以司空 致仕。甲戌，诏利州、兴元府、洋州 西县民并给复一年。丙子，磔李顺党 八人于凤翔市。庚辰，初伏，帝亲书 绫扇赐近臣。

六月辛卯，诏赦李顺胁从诖误。 是月，都城大疫，分遣医官煮药给病 者。贼攻施州，指挥使黄希逊击走 之。戊戌，峡路行营破贼于广安军， 又破贼张罕二万众于嘉陵江口，又破 于合州西方溪，俘斩甚众。戊申，以 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高琼为镇州都部 署。贼攻陵州，知州张旦击破之。高 丽遣使，以契丹来侵乞师。

秋七月辛亥朔，贼攻眉州，知州 李简等坚守逾月，贼引去。癸亥，置 江、淮、两浙发运使。丙寅，除两浙 诸州民钱俶日逋负。甲戌，置威塞 军。乙亥，李继迁遣使来贡。

八月甲申，诏有司讲求大射仪 宣政使，以宦者昭宣使王继恩为之。 乙未，诏释剑南、峡路诸州亡命。戊 戌，以通远军复为环州，置清远军。 庚子，大雨。贝州言骁捷卒劫库兵为 乱，推都虞候赵咸雍为帅，转运使王 嗣宗率屯兵击败之，擒咸雍，磔于 市。辛丑，诏遣知益州张咏赴部，得 便宜从事。癸卯，以参知政事赵昌言 为西川、峡路招安马步军都部署，寻 诏昌言驻凤翔，遣内侍押班卫绍钦往 行营指挥军事。峡路行营破贼帅张 余，复云安军。李继迁使其弟奉表待 罪。

九月庚戌朔，户部尚书辛仲甫以 太子少保致仕。甲寅，赐三司钱百 万，募能言司事之利便者，量事赏 之，尽则再给以备赏。己未，罢诸州 榷酤。改黄门院为内侍省，以黄门班 院为内侍省内侍班院，入内黄门班院 为内侍省入内侍班院。辛酉，遣使分 行宋、亳、陈、颍、泗、寿、邓、蔡 等州按行民田，被水及种莳不及者并 蠲其租。壬申，以襄王元侃为开封 尹，改封寿王。大赦，除十恶、故谋 劫斗杀、官吏犯正赃外，诸官先犯赃 罪配隶禁锢者放还。乙亥，以左谏议 大夫寇准参知政事。丁丑，以蜀部渐 平，下诏罪己。戊寅，西川行营言卫 绍钦破贼于学射山，别将杨琼复蜀 马太保。

冬十月庚辰，诏释殿前司逃军亲 属之禁锢者。西川行营指挥使张嶙杀 其将王文寿以叛，遣使招抚其众，遂 共斩嶙首以降。乙未，杨琼等复邛 州。乙巳，改青州平卢军为镇海军， 杭州镇海军为宁海军。

十一月庚戌，遣使谕李继迁，赐 以器币、茶药、衣服。丙辰，赐近臣 飞白书。庚申，诏江南西路及荆湖南 北路、岭南溪洞接连及蕃商、外国使 诱子女出境者捕之。癸亥，贼攻眉 州，崇仪使宿翰等击败之，斩其伪中 监，令奭讲《尚书》，赐以束帛。大 寒，赐禁卫诸军缗钱有差。十二月戊 寅朔，日当食，云阴不见。辛巳，命 枢密直学土张鉴、西京作坊副使冯守 规安抚西川。丙戌，命诸王畋近郊。 弛忠、靖二州刑徒。庚寅，宿翰等引 兵趋嘉州，伪知州王文操以城降。乙 未，秘书丞张枢坐知荣州降贼，弃 市。辛丑，以三司两京、十道复归三 部，各置使一员，每部置判官、推 官、都监，分勾院为三。

至道元年正月戊申朔，改元，赦 京畿系囚，流罪以下递降一等，杖罪 巳，凉州吐蕃当专以良马来献。戊 午，占城国王杨陀排遣使来贡。辛 酉，上御乾元门观灯。癸亥，契丹大 将韩德威诱党项勒浪、嵬族自振武犯 边，永安节度使折御卿邀击，败之于 子河氵义，勒浪等乘乱反击德威，遂 杀其将突厥大尉、司徒、舍利等，获 吐浑首领一人，德威仅以身免。戊 辰，以翰林学士钱若水为右谏议大 夫、同知枢密院事，枢密副使刘昌言 罢为给事中。以宣祖旧第作洞真宫 成。甲戌，李继迁遣使以良马、橐驼 来贡。

二月甲申，命宰相祷雨。令川峡 罪以下。丙午，雨。嘉州函贼帅张余 首送西川行营，余党悉平。蠲襄、 唐、均、汝、随、邓、归、峡等州去 年逋租。振亳州、房州、光化军饥， 遣使贷之。

三月庚申，诏求直言。辛酉，以 会州观察使、知清远军田绍斌为灵州 兵马都部署。己巳，废邵武军归化县 金坑。

夏四月癸未，吏部尚书、平章事 吕蒙正罢为右仆射，以参知政事吕端 为户部侍郎、平章事。宣徽北院使、 知枢密院事柴禹锡罢为镇宁军节度 甲申，以宣徽北院使、同知枢密院事 赵镕知枢密院事。乙酉，契丹犯雄 州，知州何承矩击败之，斩其铁林大 将一人。辛丑，遣使分决诸路刑狱， 劫贼止诛首恶，降流罪以下一等。壬 寅，虑囚。甲辰，大雨，雷电。开宝 皇后宋氏崩。

六月乙酉，购求图书。丙戌，遣 使谕李继迁，授以鄜州节度使，继迁 不奉诏。丁亥，以银州左都押衙张浦 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郑 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本州团练使。 己亥，许士庶工商服紫。是月，大 热，民有暍死者。
秋七月丙寅，除陈、许等九州及 光化军今年夏税。
八月壬辰，诏立寿王元侃为皇太 子，改名恒，兼判开封府。大赦，文 武常参官子为父后见任官者，赐勋一 转。癸巳，以尚书左丞李至、礼部侍 郎李沆并兼太子宾客。癸卯，禁西北 缘边诸州民与内属戎人昏娶。

九月丙午，西南蕃牂牁诸蛮来 贡，诏封西南蕃主龙汉　尧为归化 王。丁卯，御朝元殿册皇太子。庚 午，清远军言李继迁入寇，率兵击走 之。
坐挠边，责授蓝田县令。

十一月己未，阅武使殿。是月， 以峰州团练使上官正、右谏议大夫雷 有终并为西川招安使，召王继恩归 阙。十二月甲戌，群臣奉表加上尊号 曰法天崇道上圣至仁皇帝，凡五上， 不许。契丹犯边，折御卿率兵御之， 卒于师。斩马步军都军头孙赞于军 中。庚辰，新浑仪成。

二年春正月辛亥，祀天地于圜 丘，大赦，中外文武加恩。丁卯，废 诸州司理判官。
越州，吴王元杰为扬州大都督兼领寿 州。己卯，以徐国公元偓为洪州都 督、镇南军节度使，泾国公元偁为鄂 州都督、武清军节度使。庚辰，以御 史中丞李昌龄为给事中、参知政事。 辛巳，以吕蒙正为左仆射，宋琪为右 仆射。乙未，定任子官制。

三月丙寅，以京师旱，遣中使祷 雨。戊辰，命宰臣祀郊庙、社稷祷 雨。

夏四月甲戌，命侍卫马军都指挥 李继隆为环、庆等州都部署，殿前都 虞候范廷召副之，讨李继迁。癸未， 雨。
五月癸卯，李继迁寇灵州。
六月戊戌，黔州言蛮寇盐井，巡 检使王惟节战死。是月，亳州蝗。
秋七月己亥朔，命殿前都指挥使 王超为夏、绥、麟、府州都部署。庚 子，诏作寿宁观成。丙寅，给事中、 参知政事寇准罢守本官。戊辰，蠲峡 路诸州民去年逋租。是月，汴水决谷 熟县，许、宿、齐三州蝗抱草死。

闰月庚寅，诏江、浙、福建民负 人钱没入男女者还其家，敢匿者有 罪。

八月辛丑，密州言蝗不为灾。 官，匿不以闻者斩。己卯，夏州、延 州行营言破李继迁于乌白池，获未幕 军主、吃啰指挥使等二十七人，继迁 遁。甲申，会州观察使、环庆副都部 署田绍斌贬右监门卫率府副率、虢州 安置。丙戌，秦、晋诸州地昼夜十二 震。丙申，诏废衢州冶。
冬十月己未，诏以池州新铸钱监 为永丰监。
十一月丁卯朔，增司天新历为一 百二十甲子。戊寅，置签署提点枢 密、宣徽院诸房公事。辛卯，许州群 盗劫郾城县居民，巡检李昌习斗死， 盐税。十二月，命宰相以下百官诣诸 寺观祷雪。甲寅，雨雪。大有年。是 岁，处州稻再熟。

三年春正月丙子，以户部侍郎温 仲舒、礼部侍郎王化基并参知政事， 给事中李惟清同知枢密院事，参知政 事张洎罢为刑部侍郎。乙酉，孝章皇 后陪葬永昌陵。辛卯，以侍卫马步军 都虞候傅潜为延州路都部署，殿前都 虞候王昭远为灵州路都部署。

二月丙申朔，灵州行营破李继 迁。辛丑，帝不豫。甲辰，降京畿死 罪囚，流以下释之。壬戌，大食、宾 同陇国并来贡。

三月丁卯，占城国来贡。壬辰， 不视朝。癸巳，追班于万岁殿，宣诏 令皇太子柩前即位。是日崩，年五十 九。在位二十二年，殡于殿之西阶。 群臣上尊谥曰神功圣德文武皇帝，庙 号太宗。十月己酉，葬永熙陵。

赞曰：帝沈谋英断，慨然有削平 天下之志。既即大位，陈洪进、钱俶 相继纳土。未几，取太原，伐契丹， 继有交州、西夏之役。干戈不息，天 灾方行，俘馘日至，而民不知兵；水 旱螟蝗，殆遍天下，而民不思乱。其 故何也？帝以慈俭为宝，服浣濯之 衣，毁奇巧之器，却女乐之献，悟畋 劝谏士，哀矜恻怛，勤以自励，日晏 忘食。至于欲自焚以答天谴，欲尽除 天下之赋以纾民力，卒有五兵不试、 禾稼荐登之效。是以青、齐耆耋之 叟，愿率子弟治道请登禅者，接踵而 至。君子曰：「得乎丘民而为天 子」，帝之谓乎？故帝之功德，炳焕 史牒，号称贤君。若夫太祖之崩不逾 年而改元，涪陵县公之贬死，武功王 之自杀，宋后之不成丧，则后世不能 无议焉。

本纪第六
○真宗一
真宗应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 章圣元孝皇帝，讳恒，太宗第三子 也。母曰元德皇后李氏。初，乾德五 年，五星从镇星聚奎。明年正月，后 梦以裾承日，有娠，十二月二日生于 开封府第，赤光照室，左足指有文成 「天」字。幼英睿，姿表特异，与诸 升御榻坐，太祖大奇之，抚而问曰： 「天子好作否？」对曰：「由天命 耳。」比就学受经，一览成诵。初名 德昌，太平兴国八年，授检校太保、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韩王，改名元 休。端拱元年，封襄王，改元侃。淳 化五年九月进封寿王，加检校太傅、 开封尹。至道元年八月立为皇太子， 改今讳，仍判府事。故事，殿庐幄次 在宰相上，宫僚称臣，皆推让弗受。 见宾客李至、李沆，必先拜，迎送降 阶及门。开封政务填委，帝留心狱 讼，裁决轻重，靡不称惬，故京狱屡 空，太宗屡诏嘉美。
三年三月，太宗崩，奉遗制即皇 帝位于柩前。
夏四月乙未，尊皇后为皇太后， 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除之。丙 申，群臣请听政，表三上，从之。戊 戌，始见群臣于崇政殿西序，寻赐器 币。癸卯，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平 章事吕端加右仆射。弟越王元份进封 雍王，吴王元杰进封兖王，并兼中书 令。徐国公元偓进封彭城郡王，泾国 公元偁进封安定郡王，并同平章事。 元俨封曹国公。侄阆州观察使惟吉为 武信军节度使。侍卫马步军都虞候傅 潜、殿前都指挥使王超、侍卫马军都 石保吉、魏咸信并为诸军节度使。甲 辰，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赵镕加 南院使，左丞李至、礼部侍郎李沆并 参知政事。丁未，中外群臣进秩一 等。罢盐铁、度支、户部副使。癸 丑，置镇戎军。乙卯，静海军节度 使、交阯郡王黎桓加兼侍中，进封南 平王。

五月丁卯，诏求直言。庚午，命 两制议丰盈之术以闻。甲戌，户部侍 郎、参知政事李昌龄责授忠武行军司 马。甲申，放宫人给事岁久者。丙 戌，以镇安军节度使李继隆同平章 慈、贤懿、寿昌、万寿四公主并为长 公主。丁亥，立秦国夫人郭氏为皇 后。

六月乙未，以太宗墨迹赐天下名 山。戊戌，追复涪王廷美西京留守兼 中书令、秦王，赠兄魏王德昭太傅、 岐王德芳太保。己亥，上大行皇帝谥 曰神功圣德文武皇帝，庙号太宗。辛 丑，诏罢献祥瑞。甲辰，复封兄元佐 为楚王。乙巳，追册莒国夫人潘氏为 皇后，谥庄怀。以工部侍郎、同知枢 密院事钱若水为集贤院学士。赠弟元 亿为代国公。
孙。乙亥，以殿前都虞候范廷召领河 西军节度使，葛霸保顺军节度使，王 汉忠威塞军节度使，康保裔彰国军节 度使，王昭远保静军节度使。甲申， 以范廷召、葛霸为定州、镇州驻泊都 部署，王汉忠为高阳关行营都部署， 康保裔为并、代州都部署。

八月丙申，罢盐井役。己亥，以 镇海军节度使曹彬为枢密使，知枢密 院事赵镕为寿州观察使，同知枢密院 事李惟清为御史中丞，户部侍郎向敏 中、给事中夏侯峤并为枢密副使。庚 子，命以十二月二日为承天节。戊 是，帝以汉、唐封乳母为夫人县君故 事付中书，已乃有是命。戊午，荧惑 入东井。庚申，西川广武卒刘旴逐巡 检使韩景祐，掠蜀、汉等州，招安使 上官正、钤辖马知节讨平之。

九月丁丑，二星陨西南。戊寅， 以孔子四十五世孙延世为曲阜县令， 袭封文宣公。

冬十月，夏人寇灵州，合河都部 署杨琼击走之。己酉，葬太宗于永熙 陵。丁巳，赐山陵使而下银帛有差。 岁星入氐。
庙。丙寅，诏两京死罪以下递减一 等，缘山陵役民赐租有差。己巳，诏 工部侍郎钱若水修《太宗实录》。己 卯，赐帛西鄙餫饷士卒。阅骑射，擢 精锐者十人迁职。乙酉，废理检院。 十二月癸巳，承天节，群臣上寿于崇 德殿。丙申，追尊母贤妃李氏为皇太 后。辛丑，诏诸路转运使申饬令长劝 农。甲辰，以银州观察使赵保吉为定 难军节度使。

咸平元年春正月辛酉，诏改元。 丙寅，上皇太后李氏谥曰元德。丁 丑，召学官崔颐正讲《书》，因命宰 臣选明经术者以闻。戊寅，阅御龙 称七年始达。甲申，彗出营室北。

二月癸巳，吕端等言彗出之应当 在齐、鲁分。帝曰：「朕以天下为 忧，岂直一方耶？」甲午，诏求直 言，避殿减膳。乙未，虑囚，老幼疾 病，流以下听赎，杖以下释之。丁 酉，彗灭。

三月己巳，置太平州。壬申，赐 进士孙仅等宴琼林。辛巳，以赵保吉 归顺，遣使谕陕西，纵绥、银流民还 乡，家给米一斛。
夏四月，旱。壬辰，祷白鹿山。 遣使按天下吏民逋负，悉除之。 五月戊午朔，日有食之。甲子， 幸大相国寺祈雨，升殿而雨。
六月辛卯，诏近臣举常参官才堪 转运使者。丙辰，以旱，免开封二十 五州军田租。

秋七月甲子，诏民供亿山陵者赐 租什二。己巳，诏沿淮诸州藏瘗遗 骸。
八月癸卯，禁新小钱。己酉，幸 诸王宫。
九月己巳，诏吕端、钱若水重修 《太祖实录》。壬申，赐终南隐士种 永德为太子太师。
冬十月丙戌朔，日有食之。戊 子，吕端为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张齐 贤、参知政事李沆并平章事，李至为 武胜军节度使。己丑，参知政事温仲 舒罢为礼部尚书，枢密副使夏侯峤罢 为户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以枢密 副使向敏中为兵部侍郎、参知政事， 翰林学士杨砺、宋湜并为枢密副使。 丙午，许群臣著述诣阁献，令两制铨 简。

十一月丙辰，龙钵贡马二千骑。 甲子，诏葺历代帝王陵庙。十二月庚 寅，幸许国长公主第视疾。癸卯，令 三司判官举才堪知州者各一人。是 岁，溪峒、吐蕃诸族、勒浪十六府大 首领、甘州回鹘、西南蕃黎州山后蛮 来贡。定州苞伤稼，遣使振恤，除是 年租。

二年春正月甲子，诏尚书丞、 郎、给、舍，举升朝官可守大郡者各 一人。丙子，定诸司使以下至三班使 臣有罪比品听赎。

二月丙申，以赵普配飨太祖庙 庭。诏群臣迎养父母，蠲天下逋负， 释系囚。己酉，戒百官比周奔竞，有 弗率者，御史台纠之。

三月丙辰，江、浙发廪振饥。戊 忠为泾、原、邠、宁、灵、环都部 署。

闰月丁亥，以久不雨，帝谕宰相 曰：「凡政有阙失，宜相规以道，毋 惜直言。」诏天下系囚非十恶、枉法 及己杀人者，死以下减一等。幸许国 长公主第视疾，又幸北宅视德愿疾。 诏两京诸路收瘗暴骸，营塞破冢。戊 子，幸太一宫、天清寺祈雨。己丑， 上皇太后宫名曰万安。庚寅，罢有司 营缮之不急者。诏中外臣直言极谏。 从弟德愿卒。壬辰，雨。辛丑，江南 转运使言宣、歙竹生米，民采食之。 丙午，诏江、浙饥民入城池ＬＴ采勿 禁。
夏四月丙寅，许国长公主薨。
五月丁亥，严服用之制。乙巳， 幸曹彬第视疾。
六月丁巳，宰臣进《重修太祖实 录》。戊午，曹彬薨。庚辰，大食国 遣使来贡。

七月甲申，以傅潜为镇、定、高 阳关行营都部署，张昭允为都钤辖。 给外任官职田。己丑，以横海军节度 使王显为枢密使。壬寅，制《圣教 序》赐传法院。甲辰，幸国子监，召 学官崔偓佺讲《尚书·大禹谟》。 还，幸崇文院，赐秘书监、祭酒以下 士，以国子祭酒邢昺为之。

八月辛亥，御文德殿，文武百官 入阁。乙卯，群臣上尊号曰崇文广武 圣明仁孝皇帝。丁巳，大宴崇德殿， 始作乐。戊午，社，宴近臣于中书。 丙寅，大阅于东北郊。癸酉，杨砺 卒。乙亥，以太师赠济阳郡王曹彬配 飨太祖庙庭，司空赠太尉中书令薛居 正、忠武军节度使赠中书令潘美、右 仆射赠侍中石熙载配飨太宗庙庭。

九月庚辰朔，日有食之。戊子， 召宗室宴射后苑。甲午，奉安太宗圣 容于启圣院新殿，帝拜而恸，左右皆 骥院，赐从官马，还，宴射后苑。 镇、定都部署言败契丹兵于廉良路， 杀获甚众。

冬十月壬子，宜州执溪峒蛮酋三 十余人诣阙，诏释其罪，遣还。癸 丑，放澧州蛮界归业民租。戊午，置 福建路惠民仓。

十一月壬午，诏亲王领大都督府 节镇者勿兼长史。乙酉，飨太庙。丙 戌，祀天地于圜丘，以太祖、太宗 配，大赦天下，录功臣子孙之无禄 者。御朝元殿，受尊号册。丁亥，赐 群臣带服、鞍马、器币有差。庚寅， 大宴含光殿。壬辰，张齐贤加门下侍 郎，李沆加中书侍郎，中外臣悉加 左卫大将军，左卫大将军德彝为左神 武军大将军。乙未，诏：幸河北，所 次顿舍给用，毋泛及州县。以周莹为 驾前军都部署，石保吉为行营先锋都 部署。己亥，狩近郊。辛丑，赐京城 父老衣帛。戊申，以魏咸信为贝、冀 行营都部署。己酉，以李沆为东京留 守。十二月辛亥，赐近臣戎服、厩 马。甲寅，驾发京师，次陈桥。王昭 远卒。戊午，驻跸澶州。冀州言败契 丹兵于城南，杀千余人，夺马百余 匹。辛酉，宴从臣于行宫。以王超等 督先锋，仍示以阵图，俾识部分。壬 子，次大名，躬御铠甲于中军。契丹 攻威虏军，本军击败之，杀其酋帅。 府州言官军入契丹五合川，拔黄太尉 砦，歼其众，焚其车帐，获马牛万 计。丁卯，召见大名府父老，劳赐 之。是岁，沙州蕃族首领、邛部川 蛮、西南蕃、占城、大食国来贡。 江、浙、广南、荆湖旱，岚州春霜害 稼，分使发粟振之。

三年春正月己卯朔，驻跸大名 府。诏并、代都部署高琼等分屯冀 州、邢州。辛巳，临视枢密副使宋湜 疾。癸未，以葛霸为贝、冀、高阳关 关都部署康保裔死之。乙酉，流忠武 军节度使傅潜于房州、都钤辖张昭允 于通州，并削夺官爵。丁亥，幸紫极 宫，还，登子城阅骑射。高阳关、 贝、冀路都部署范廷召等追契丹至莫 州，斩首万余级。庚寅，赦河北及 淄、齐州罪人，非持杖劫盗、谋故 杀、枉法赃、十恶至死者并释之。录 将吏死事者子孙，民被焚掠者复其 租。罢缘边二十三州军榷酤。令诸州 举吏民有武艺及材力过人者。壬辰， 宋湜卒。甲午，发大名府。益州军 变，害钤辖符昭寿，逐知州牛冕等， 之，均闭城门固守。庚子，至自大名 府。戊申，幸吕端第视疾。

二月庚申，宴含光殿。辛酉， 诏：「近臣并知杂御史、尚书省五品 及带馆阁三司职者，各举升朝官有武 干堪边任一人。」癸亥，以周莹为宣 徽南院使，王继英为北院使，并知枢 密院事。王旦为给事中，同知枢密院 事。乙丑，以王显为定州路行营都部 署，王超为镇州路行营都部署。丁 卯，益州王均开城伪遁，雷有终等入 城，为所败，退保汉州，李惠死之。 戊辰，京畿旱，虑囚。癸酉，大雨。
三月戊寅朔，日有食之。甲午， 御崇政殿试礼部贡举人。
夏四月戊申朔，赐进士陈尧咨等 袍笏。庚戌，吕端薨。甲寅，阅河北 防城举人康克勤等击射。乙卯，葬元 德皇太后。丁巳，以葛霸为邠、宁、 环、庆都部署。壬申，前知益州牛 冕、西川转运使张适并削籍，冕流儋 州，适为连州参军。

五月丁卯，诏天下死罪减一等， 流以下释之，十恶至死、谋故劫杀、 坐赃枉法者论如律。幸玉津园观刈 决郓州，诏徙州城。

六月己未，太白昼见。丁卯，以 向敏中为河北、河东宣抚使，按巡郡 国，存慰士民。
秋七月己亥，以翰林侍读学士夏 侯峤、侍讲邢昺为江、浙巡抚使。 八月辛亥，京东水灾，遣使安 抚。
九月庚辰，赐契丹降人萧肯头名 怀忠，为右领军卫将军、严州刺史； 招鹘名从化，为右监门卫将军；虫哥 名从顺，为千牛卫将军。壬辰，幸大

冬十月甲辰，雷有终大败贼党， 复益州，杀三千余人。壬子，绵、汉 都巡检、澄州刺史张思钧削籍流封 州。乙卯，幸元份宫视疾。令诸州兼 群牧。己未，滨州防御使王荣削籍流 均州。己丑，雷有终追斩王均于富顺 监，禽其党六千余人。诏原川峡路系 囚杂犯死罪以下。雷有终等以功进秩 有差。丙寅，以翰林学士王钦若、知 制诰梁颢分为川、峡安抚使。延州言 破大卢、小卢等十族，获人畜二十 万。

十一月甲戌，环、庆副部署徐兴 寅，均畿内田税。壬午，诏群臣尽言 无讳，常参官转对如故事，未预次对 者听封事以闻。辛卯，日南至，御朝 元殿受朝。丙申，张齐贤罢为兵部尚 书。十二月戊申，狩近郊，以亲获禽 献太庙。甲寅，大宴含光殿。乙卯， 幸元份宫视疾。丁巳，阅武艺，遂宴 射苑中。庚申，罢京畿均田税。育吾 蕃部贡嫠牛。甲子，契丹税木监使黄 颙等率属内附，赐冠带。丙寅，开封 府奏狱空，诏嘉之。丁卯，诏河东、 北缘边吏民斩边寇首一级支钱五千， 禽者倍之，获马者给帛二十匹。是 振之。

四年春正月甲戌朔，诏天下系囚 死罪己下减一等，杖罪释之。辛巳， 幸范廷召第视疾。甲申，命枢密直学 士冯拯、陈尧叟详中外封事。诏应益 州军民因城乱杀伤劫盗，除官吏外， 皆释不问。乙酉，命收瘗西川遗骸。 丁亥，幸开宝寺，还，御乾天门观 灯。庚子，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

二月丁未，祈雨。戊申，交州黎 桓贡驯犀象。癸丑，决天下狱。丁 巳，幸大相国寺、上清宫祈雨。戊 午，雨，帝方临轩决事，沾服不御 余人，蠲逋负物二百六十余万。已纳 而非理者以内府钱还之，没者给其 家。丙寅，诏学士、两省御史台五 品、尚书省诸司四品以上，举贤良方 正直言敢谏一人。己巳，置永利监。

三月甲戌，抚水州蛮酋蒙瑛等来 纳兵器、毒药箭，誓不复犯边。乙 亥，诏史馆韩瑗等举御史台推勘官。 丁丑，风雪，帝谓宰相曰：「霾曀颇 甚，卿等思阙政，以佐予治。」李沆 等乞免官，不许。辛巳，分川峡转运 使为益、利、梓、夔四路。召终南隐 士种放，辞疾不至。庚寅，左仆射吕 琼为殿前都指挥使，葛霸为侍卫马军 都指挥使，王汉忠为殿前副都指挥 使，并领节度。司天监进《仪天 历》。辛卯，以参知政事王化基为工 部尚书，同知枢密院事王旦为工部侍 郎、参知政事，枢密直学士冯拯、陈 尧叟并为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 事。

夏四月丙午，葛霸为并、代行营 都部署。壬子，诏亲老无兼侍者特与 近任。回鹘可汗禄胜贡玉勒鞍、名 马、宝器，愿以兵助讨继迁。丙辰， 审官院引对京朝官，阅殿最而黜陟 幸诸王宫。辛未，御试制科举人。

五月壬申朔，御乾元殿受朝。京 畿系囚罪流以下递减一等，杖罪释 之。癸酉，以元俨为平海军节度使。 甲申，工部侍郎致仕朱昂对便殿，赐 器币。戊子，亳州贡白兔，还之。乙 未，大同军留后桑赞为侍卫步军副都 指挥使，领河西军节度。

六月癸卯，有司言减天下冗吏凡 十九万五千余人。丁巳，诏东川民田 先为江水所害者除其租。丁卯，诏州 县学校及聚徒讲诵之所，并赐《九 经》。戊申，出阵图示宰相，命督将 练士，以备北边。
诏转运使减徭役存恤。己卯，边臣言 契丹谋入寇。以王显为镇、定、高阳 关三路都部署，王超为副都部署，王 汉忠为都排阵使。

八月辛丑，张齐贤为泾、原等州 安抚经略使。戊申，出环庆至灵州地 图险要示宰相，议战守方略。己酉， 御试制科举人。壬子，幸开宝寺。又 幸御龙营阅武艺，赐缗钱有差。遂观 稼北郊，宴射于含芳园。丁卯，遣使 巴蜀，廉察风俗、官吏能否。戊辰， 社，宴宰相于中书。

九月，庆州地震。李继迁陷清远 军。
重于唐龙镇。己未，张斌破契丹于长 城口。

十一月壬申，知阶州窦玭献白 鹰，还之。王显奏破契丹，戮二万 人，获统军铁林等。癸未，京城民获 金牌，有「赵为君万年」字。庚寅， 畋近郊。甲午，龟兹国来贡。十二月 丁未，诏蜀贼王均既平，除追捕亡 命，余诖误之民并释不问。讹言动众 者，有司斩以闻。丙寅，太白昼见南 斗。丁卯，诏罢三路都部署兼河北转 运使。

闰月己巳，幸大相国寺。丁丑， 戊寅，李继迁蕃族讹遇等归顺。己 卯，以兵部尚书张齐贤为右仆射。壬 午，灵州言河外砦主李琼等以城降西 夏。上念其力屈就禽，特释其亲属。 乙酉，李继迁部族讹猪等率属来附。 庚寅，河北饥，蠲赋减役，发廪振 之。是岁，龟兹、丹眉流、宜高上溪 抚水州蛮来贡。梓州水，遣使振恤。

五年春正月壬寅，李继迁部将卧 浪己等内附，给田宅。壬戌，环、庆 部署张凝袭诸蕃，焚族帐二百余，斩 首五千级，降九百余人。

二月乙酉，诏边士疾病战没者， 冬春衣听给其家。己丑，幸上清宫。 裴济死之。庚戌，比部员外郎洪湛削 籍流儋州，工部尚书赵昌言责授安远 军司马，知杂御史范正辞滁州团练副 使。己未，御试礼部举人。

夏四月壬申，诏陕西民輓送缘边 刍粮者，赐租之半。壬午，命三司岁 较户口。丙戌，赐深、霸九州民租有 差。癸巳，复雄州榷场。

五月庚子，减河北冗官。壬寅， 知荣州褚德臻坐盗取官银，弃市。癸 卯，置宪州。代州进士李光辅善击 剑，诣阙。帝曰：「若奖用之，民悉 好剑矣。」遣还。甲辰，诏申明内侍 养一子制。乙巳，蠲天下逋负。丙

六月癸酉，继迁围麟州，曹璨请 济师，诏发并、代、石、隰州兵援 之。乙亥，以侍卫马军都虞候王超为 定州路驻泊行营都部署。己卯，以宣 徽南院使、知枢密院事周莹为永清军 节度使。己酉，诏益兵八千分屯环 庆、泾原。知麟州卫居实言继迁以众 二万来攻城，兵出击走之，杀伤过 半。是月，都城大雨，坏庐舍，民有 压死者，振恤其家。

秋七月甲午朔，日有食之。戊 戌，幸启圣院、太平兴国寺、上清宫 致祷，雨霁，遂幸龙卫营视所坏垣 彦伊子承宝等入朝，赐器帛、冠带。 乙卯，募河北丁壮。壬戌，契丹大林 砦使王昭敏等来降。戎人寇洪德砦， 守将击走之。癸亥，增川峡官奉钱。

八月，群臣三表上尊号，不允。 丙子，沙州曹宗寿遣使入贡，以宗寿 为归义军节度使。乙酉，石、隰部署 言河西蕃族拽浪南山等四百人来归。

九月戊申，种放对于便殿，授左 司谏、直昭文馆。乙卯，赐种放第 宅。

冬十月己巳，遣使赍药赐镇戎军 官同录问大辟罪人。辛巳，泾原部署 系内属蕃族数叛者九十一人，请诛 之，诏释其罪。丁亥，平章事向敏中 罢为户部侍郎，右仆射张齐贤为太常 卿。庚寅，修丰州城。

十一月壬辰，诏麟州给复一年。 甲午，六谷首领潘罗支等贡马，第给 其直。辛丑，享太庙。壬寅，祀天地 于圜丘，大赦。丁未，白州民黄受百 余岁，赐粟帛。己酉，封子玄祐为信 国公。庚戌，吕蒙正加司空，李沆加 右仆射，楚王元佐为右羽林军上将 军，雍王元份守太傅，兖王元杰守太 癸未，迁麟州内属人于楼烦。是岁， 河北、郑、曹、滑州饥，振之。

本纪第七
○真宗二
六年春二月戊寅，幸飞山雄武 营，观发机石、连弩，遂宴射潜龙 园。己卯，以京东西、淮南水灾，遣 使振恤贫民，平决狱讼。幸北宅视德 润疾。庚辰，以西凉府六谷首领潘罗 支为朔方军节度、灵州西面都巡检 使。甲申，封贤懿长公主为郑国长公 赇枉法，流崖州。

三月辛卯朔，钦州言交州八州使 黄庆集等来归。石、隰都巡检使言绥 州东山蕃部军使拽臼等内属。己酉， 钱种放还山。乙卯，幸惟吉第视疾。 戊午，幸元份宫视疾。

四月，李继迁寇洪德砦，蕃官庆 香、庆等击走之。以庆香等领刺史。 契丹来侵，战望都县，副都部署王继 忠陷于敌，发河东广锐兵赴援。辛 巳，信国公玄祐薨。
五月甲午，太白昼见。辛亥，录 流封州。京城疫，分遣内臣赐药。
六月丁卯，诏命官流窜没岭南 者，给缗钱归葬。丰州瓦窑没剂、如 罗、昧克等族以兵济河击李继迁，败 之。丁丑，陇山西首领秃逋等贡马， 愿附大兵击贼。丁亥，寇准为三司 使。复盐铁、度支、户部副使。
秋七月癸丑，兖王元杰薨。
八月庚午，太白昼见。辛未， 原、渭等州言西蕃八部二十五族纳质 来归。丙子，诏环、庆秋田经寇践伤 者，顷赐粟十五斛，民被掠者，口赐 米一斛。蠲棣州民租十之三。

九月己丑，蒲端国献红鹦鹉。丙 申，出内府缯帛，市谷实边。甲辰， 以吕蒙正为太子太师、莱国公。
十月丁丑，狐出皇城角楼，获 之。戊寅，给军中传信牌。
十一月癸巳，虑囚，杂犯死罪以 下递减一等，杖释之。苦寒，令诸路 休役兵。己亥，阅捧日军士教三阵于 崇政殿。壬寅，幸大相国寺。庚戌， 雨木冰。甲寅，有星孛于井、鬼。十 二月庚申，遣使西北，劳赐将士。甲 子，诏求直言。西面部署言李继迁攻 西凉，知府丁维清没焉。庚午，以李 继隆为山南东道节度使。甲戌，万安 下，死罪减一等，流以下释之。是 岁，西凉府暨龙野马族、三佛齐、大 食国来贡。河北、兴元府、遂、郢州 大熟。

景德元年春正月丙戌朔，大赦， 改元。丁亥，麟府路言契丹言泥族拔 黄三百余帐内属。癸巳，幸天驷监， 赐从官马。丙申，京师地震。辛丑， 诏民间天象器物、谶候禁书，并纳所 司焚之，匿不言者死。石、隰州言河 西蕃部四十五族首领率属内附。京师 地再震。乙巳，废高州。丁未，京师 地复震。壬子，开定州河通漕。

二月，环、庆部署言西凉府潘罗 太常卿张齐贤为兵部尚书。冀、益、 黎、雅州地震。

三月，威虏军守将破契丹于长城 口，追北过阳山，斩获甚众。柳谷川 蕃部入寇、麟，府击败之，擒千余 人。己亥，皇太后崩。辛丑，群臣三 上表请听政，不允。乙巳，李沆等诣 宫门，见帝毁瘠过甚，退上五表求 见，言西北军事方殷，力请听政，从 之。麟府路言败西人于神堆，破其砦 栅。己酉，帝始于崇政殿西庑衰服恸 哭见群臣。

夏四月甲寅，上大行皇太后谥曰 多复业，蠲澧州石门县租二年。丁 卯，以隆暑，休北边役兵。瀛州地 震。

五月甲申，邢州地连震不止，赐 民租之半。蒲端国遣使来贡。丁巳， 诏诸路转运使代还日，在任兴除利 害、升黜能否，凡所经画事，悉条上 以闻。

六月己未，幸北宅视德钦疾。洪 德砦言继迁部将都尾等率属归附。甲 子，诏罢川峡、闽、广州军贡承天 节，自今三千里外者罢之。镇戎军言 败戎人于石门川。庚午，德钦卒。洪 京城工役，遣使赐暍者药。

秋七月癸未，班用兵诛赏格。丙 戌，李沆薨。庚寅，以翰林侍读学士 毕士安为吏部侍郎、参知政事。庚 子，益都民李仁美、国凝母皆百余 岁，诏赐粟帛。

八月，泾原部署言击万子军主族 帐，斩首二百余级。己未，以毕士 安、寇准并平章事，宣徽南院使王继 英为枢密使，同知枢密院事冯拯、陈 尧叟并签署枢密院事。壬申，诏常参 官二人共举州县官可任幕职者一人。 丙子，以保平军节度石保吉为武宁军 访民间便宜。

九月癸未，罢北面赍御剑内臣， 以剑属主将。丙戌，令诸路转运使考 察官吏能否，己丑，诏翰林学士承旨 宋白等举文武官可任藩郡者各一人。 丁酉，召宰相议亲征。契丹耶律吴欲 来降。宋州汴水决。乙巳，置祁州。 河决澶州，遣使具舟济民，给以粮 饷。

闰月乙卯，诏河北吏民杀契丹 者，所至援之，仍颁赏格。壬申，江 南旱，遣使决狱，访民疾苦，祠境内 山川。癸酉，明德皇太后殡沙台。北 参知政事王钦若判天雄军府兼都部 署。契丹统军挞览率众攻威虏、顺安 军，三路都部署击败之，斩偏将，获 其辎重。又攻北平砦及保州，复为 州、砦兵所败。挞览与契丹主及其母 并众攻定州，宋兵拒于唐河，击其游 骑。契丹驻阳城淀，因王继忠致书于 莫州石普以讲和。丙子，以天雄军都 部署周莹为驾前贝、冀路都部署，侍 卫马军都指挥使葛霸为驾前邢、洺路 都部署。己卯，高继勋率兵击败契丹 数万骑于岢岚军。

冬十月壬午，诏修葺历代圣贤陵 墓。癸未，麟府路率部兵入朔州，破 庙。庚寅，命张齐贤兼青、淄、潍安 抚使，丁谓兼郓、齐、濮安抚使。癸 巳，幸故郑国长公主第。乙未，诏王 超等率兵赴行在。丁酉，诏魏能、张 凝、田敏屯定州。癸卯，以厮铎督为 朔方军节度、灵州西面巡检、西凉府 六谷大首领。保、莫州、威虏、岢岚 军及北平砦皆击败契丹。既而王继忠 上言契丹请和，命阁门祗候曹利用往 答之。丁未，以雍王元份为东京留 守。己酉，置龙图阁待制。

十一月辛亥，太白昼见。乙卯， 遣使抚河北。契丹攻瀛州，知州李延 抚河东诸州。契丹逼冀州，知州王屿 击走之。甲子，校猎近郊。丙寅，遣 使安集河北流民。戊辰，以山南东道 节度、同平章事李继隆为驾前东面排 阵使，武宁军节度、同平章事石保吉 为驾前西面排阵使。石州地震。庚 午，车驾北巡。司天言：日抱珥，黄 气充塞，宜不战而却。癸酉，驻跸韦 城县。甲戌，寒甚，左右进貂帽毳 裘，却之曰：「臣下皆苦寒，朕安用 此？」王继忠数驰奏请和，帝谓宰相 曰：「继忠言契丹请和，虽许之，然 河冰已合，且其情多诈，不可不为之 死。丙子，帝次澶州。渡河，幸北 砦，御城北楼，召诸将抚慰。郓州得 契丹谍者，斩之。戊寅，曹利用使契 丹还。十二月庚辰朔，日有食之。契 丹使韩　巳来讲和。辛巳，遣使安抚 河北、京东。壬午，幸城南临河亭， 赐凿凌军绵襦。癸未，幸北砦，又幸 李继隆营，命从官将校饮，犒赐诸军 有差。诏谕两京以将班师。甲申，契 丹使姚东之来献御衣、食物。乙酉， 御行营南楼观河，遂宴从官及契丹 使。丙戌，遣使抚谕怀、孟、泽、 潞、郑、滑等州，放强壮归农。遣监 河北流民，瘗暴骸。以阁门祗候曹利 用为东上阁门使、忠州刺史。戊子， 幸北砦劳军，召李继隆、石保吉宴射 行宫西亭。壬辰，赦河北诸州死罪以 下，民经蹂践者给复二年，死事官吏 追录子孙。癸巳，雍王元份疾，命参 知政事王旦权东京留守。甲午，车驾 发澶州，大寒，赐道傍贫民襦裤。乙 未，契丹使丁振以誓书来。丁酉，契 丹兵出塞。戊戌，至自澶州。己亥， 幸雍王元份宫视疾。辛丑，录契丹誓 书颁河北、河东诸州。癸卯，遣使抚 问河北东、西路官吏将卒，访察功 西、高、丰、甘、沙州、占城、大 食、蒲端、龟兹国来贡。江南东、西 路饥，陕、滨、棣州蝗害稼，命使振 之。

二年春正月庚戌朔，以契丹讲 和，大赦天下，非故斗杀、放火、强 盗、伪造符印、犯赃官典、十恶至死 者悉除之。壬子，放河北诸州强壮归 农，令有司市耕牛给之。癸丑，罢诸 路行营，合镇、定两路都部署为一。 乙卯，罢北面部署、钤辖、都监、使 臣二百九十余员。振河北饥。遣监察 御史朱抟赴德清军收瘗战没遗骸，致 南以上供军储振饥民。戊辰，以天平 军节度使王超为崇信军节度。省河北 戍兵十之五，缘边三之一。所在量军 储馈给，勿调民飞輓。癸酉，幸李继 隆第视疾。京西民转送军储者赐租十 二。丁丑，诏河北转运使察官属不任 职者以名闻。戊寅，取淮、楚间踏犁 式颁之河朔。

二月，嘉、邛州铸大铁钱。置霸 州、安肃军榷场。癸未，李继隆卒。 甲申，定入粟实边授官等级。乙酉， 遣使安抚交州。甲午，诏缘边得契丹 马牛，悉纵还之，没蕃汉口归业者， 子中允孙仅等使契丹。丁未，吕蒙正 对便殿。

三月甲寅，御试礼部贡举人。戊 午，郑州防御使魏能坐归师不整，责 授右羽林将军。庚申，禁边民入外境 掠夺。

夏四月，赐进士李迪等琼林宴。 丁酉，枢密直学士刘师道责授忠武军 行军司马，右正言、知制诰陈尧咨单 州团练使，俱坐考试不公。己亥，葺 河北城池。癸卯，置资政殿学士，以 王钦若为之。冯拯为参知政事。甲 辰，以宁国军留后、驸马都尉吴元扆 为武胜军节度。戎人寇环州，击败 配淮南。

五月戊申，幸国子监。丁巳，司 天少监史序上《乾元宝典》。己未， 幸元份宫视疾。庚申，御试河北举 人。丁卯，宴近臣于资政殿。饯种放 游嵩山。癸酉，诏天下榷利勿增羡为 额。

六月丁丑，诏劝学。幸诸王宫。 己卯，命法直官用士人。己丑，曹州 民赵谏、赵谔以恐喝赃钜万伏诛。辛 卯，以赵德明归款，谕河西诸蕃各守 疆界。高琼求板本经史，诏给之。
秋七月庚戌，刘质进《兵要 正能直言极谏等六科。
八月戊寅，雍王元份薨。丙戊， 有司上新定权衡法。遣内臣奉安太祖 圣容于扬州建隆寺。丁亥，翰林学士 晁迥先为郓王元份留守官属，坐辅导 无状，责授右司郎中。辛丑，幸南宫 及恭孝太子宫。有星孛于紫微。

九月丁未，以向敏中为鄜延路都 部署。庚戌，淮南旱，诏转运使疏理 系囚。癸亥，三司上《新编敕》。群 臣三表上尊号，不允。庚午，幸兴国 寺传法院观新译经。辛未，命近臣虑 开封府系囚。壬申，诏荆湖溪峒民为 产。

冬十月庚辰，丁谓上《景德农田 编敕》。乙酉，毕士安薨。丙戌，遣 职方郎中韩国华等使契丹。

十一月戊申，诏翰林侍讲学士邢 昺等举堪为学官者十人。丙辰，享太 庙。丁巳，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庚 申，大宴含光殿。癸亥，寇准加中书 侍郎兼工部尚书，楚王元佐为右卫上 将军，彭城郡王元偓进封宁王，安定 郡王元称进封舒王，曹国公元俨进封 广陵郡王，安定郡公惟吉加同平章 事。癸酉，契丹使来贺承天节。十二 月辛巳，置资政殿大学士，以王钦若 春殿，赐帛有差。契丹遣使贺明年正 旦。是岁，夏州、西凉府、邛部川蛮 来贡。淮南、两浙、荆湖北路饥，京 东蝻生，闽飓风不害稼，遣使分振。

三年春正月丁巳，亲释逋负系 囚。振畿县贫民，收瘗遗骸。丁卯， 诏缘边归业民给复三年。辛未，置常 平仓。

二月甲戌，幸北宅省德恭疾。乙 亥，诏京东西、淮南、河北振乏食客 户。己卯，谒明德皇后攒宫，赐守奉 人缗帛。甲申，禁民开近陵域地。以 寇准为刑部尚书，左丞、参知政事王 旦为工部尚书、平章事。己亥，王钦 若、陈尧叟并知枢密院事。翰林学士 赵安仁参知政事。枢密都承旨韩崇 训、马知节并签署枢密院事。

三月乙巳，客星出东南。辛亥， 免随州光化民贷粮。己未，诏儆谏臣 悉心献替。

夏四月癸酉，幸秦国长公主第。 丙子，幸开宝寺，遂幸御龙直班院， 观教阅弓刀。又幸左骐骥院，赐从官 马、群牧使等器币。还，幸崇文院观 图籍，赐编修官金帛有差。己卯，置 使巡抚益、利、梓、夔、福建诸路， 决狱及犒设将吏、父老。乙未，种放 赐告归终南山。己亥，遣使巡抚江、 浙路。

五月壬寅，日当食不亏。周伯星 见。辛亥，置京东五路巡检。丁巳， 幸北宅视德恭疾。己未，德恭卒。西 凉府厮铎督部落多疾，赐以药物。渭 川妙娥族三千余帐内附。复置高州。

六月丙子，群臣固请听乐，从 之。诏三班考较使臣以七年为限。知 广州凌策请发兵定交　止乱，帝以黎 桓素修职贡，不欲伐丧，命遵前诏安 抚。戊寅，罢两川税课金二分。乙 使振应天府水灾及瘗溺死者。

秋七月壬寅，减鄜延戍兵。乙 巳，太白昼见。庚戌，诏渭州、镇戎 军收获蕃部牛送给内地耕民。壬子， 赐广南《圣惠方》，岁给钱五万，市 药疗病者。邵晔上邕州至交阯水陆路 及控制宜州山川等图，帝曰：「祖宗 辟土广大，唯当慎守，不必贪无用 地，苦劳兵力。」甲子，大宴含光 殿，始用乐。丙寅，大风，遣中使视 稼。
八月甲戌，阅太常新集雅乐。丁 丑，幸宝相院。戊寅，诏川峡戍兵二
九月甲寅，宴射含芳园。丙辰， 御试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壬戌，幸 元偓宫视疾。甲子，置诸陵斋宫。乙 丑，放西州纳质人。夏州赵德明奉表 归款。

冬十月庚午，以赵德明为定难军 节度兼侍中，封西平王。甲午，两浙 转运使姚铉坐不法除名，为连州文 学。丁酉，葬明德皇后。

十一月壬寅，周伯星再见。十二 月癸酉，太白昼见。戊寅，高琼卒。 乙酉，狩近郊，以亲获兔付有司荐 辰，幸秦国长公主第，又幸北宅视德 钧疾。是岁，西凉府龛谷十族、高溪 州、风琶溪洞诸蛮酋来贡。京东西、 河北、陕西饥，振之。博州蝝，不为 灾。

四年春正月己亥朔，御朝元殿受 朝。诏京畿系囚流以下减一等。甲 辰，以陈尧叟为东京留守。德钧卒。 乙巳，契丹使辞归国。以丁谓为随驾 三司使。己未，车驾发京师。庚申， 次中牟县，除逋负，释系囚，赐父老 衣币，所过如之。王显卒。丙寅，次 永安镇。丁卯，帝素服诣诸陵。减西 县及三陵副使、都监。

二月己巳，幸西京，经汉将军纪 信冢、司徒鲁恭庙，赠信太尉、恭太 师。命吏部尚书张齐贤祭周六庙。诏 从官先茔在洛者赐告祭拜。癸酉，诏 西京建太祖神御殿。置国子监、武成 王庙。甲戌，幸上清宫。诏赐酺三 日。辛巳，录唐白居易孙利用为河南 府助教。壬午，幸吕蒙正第。甲申， 御五凤楼观酺，召父老五百人，赐饮 楼下。丁亥，幸元偓宫。戊子，葺周 六庙。加号列子。增封唐孝子潘良瑗 及其子季通墓，仍禁樵采。庚寅，诏 河南府置五代汉高祖庙。辛卯，车驾 缯帛。

三月己亥，至自西京。甲辰，谒 启圣院太宗神御殿。癸丑，赵德明遣 使来谢廪给，因贡驼马，优赐答之。 丁巳，诏天下收瘗遗骸，致祭。庚 申，蠲河南府仓库吏逋负刍粮缗帛四 十五万。

夏四月癸酉，诏岭南官除赴以 时，以避炎瘴。辛巳，皇后郭氏崩。 甲午，诏榷酤不得增课。
五月丙申朔，日有食之。辛亥， 有司上大行皇后谥曰庄穆。减并、代
闰月戊辰，减剑、陇等三十九州 军岁贡物，夔、贺等二十七州军悉罢 之。己巳，幸秦国长公主第省疾。壬 申，御试制科举人。丙戌，诏张齐贤 等各举供奉官、侍禁、殿直有谋略武 干知边事者二人。癸巳，诏开封府断 狱，虽被旨，仍覆奏。

六月，盛暑，减京城役工日课之 半。丁未，令翰林讲读、枢密直学士 各举常参官一人充御史。司天监言五 星聚而伏于鹑火。乙卯，葬庄穆皇 后。

秋七月丁卯，庄穆皇后祔别庙。 判官、推官各一员。甲戌，宜州兵 乱，军校陈进杀知州刘永规等，劫判 官卢成均为首。诏阁门使曹利用等讨 之。乙亥，交州来贡，赐黎龙廷《九 经》及佛氏书。辛巳，以龙廷为静海 军节度、交阯郡王，赐名至忠。癸 巳，复置诸路提点刑狱。

八月壬寅，幸大相国寺，遂幸崇 文院观书，赐修书官器币。又幸内藏 库。丁未，中书门下言庄穆皇后祥除 已久，秋宴请举乐，不允。己酉，颁 宜州立功将士赏格。益州地震。辛 亥，赐文宣王四十六世孙圣佑同学究 辰，泾原路言瓦亭砦地震。丁巳，诏 王旦、杨亿等修太祖、太宗史。置龙 图阁直学士，以右谏议大夫杜镐为 之。丁谓上《景德会计录》。

九月己巳，赐交阯郡王印及安南 旌节。壬申，赐畿县《圣惠方》。丁 亥，幸舒王宫视疾。辛卯，赐监修国 史王旦宴。壬辰，日上有五色云。

冬十月甲午朔，日当食，云阴不 见。曹利用破贼于象州，擒卢成均， 斩陈进。优赐将士，利用等进秩、赐 物有差。乙巳，颁考试进士新格。祠 祭置监祭使二员，以御史充。诏翰林 诏：宜、柳、象州、怀远军死罪以 下，非十恶、谋故斗杀、官吏犯枉法 赃者，并原之。广南东、西路杂犯死 罪以下递减一等，胁从受署者勿理。 蠲宜、柳、象州、怀远军丁钱及夏秋 租，桂、昭州秋租。乙卯，毁诸道官 司非法讯囚之具。

十一月戊辰，日南至，御朝元殿 受朝。曹利用等言招安贼党，其馈贼 食物者，请追捕减死论，诏释不问。 十二月己亥，赐近臣、契丹锦绮绫縠 等物。癸卯，废兖州铁冶。己未，甘 州僧翟大秦等献马，给其直。是岁， 州、安肃、广信饥。宛丘、东阿、须 城县蝗，不为灾。诸路丰稔，淮、蔡 间麦斗十钱，粳米斛二百。

大中祥符元年春正月乙丑，有黄 帛曳左承天门南鸱尾上，守门卒涂荣 告，有司以闻。上召群臣拜迎于朝元 殿启封，号称天书。丁卯，紫云见， 如龙凤覆宫殿。戊辰，大赦，改元， 群臣加恩，赐京师酺。幽州旱，求市 麦种；夏州饥，请易粟，并许之。己 巳，诏黎、雅、维、茂四州官以瘴地 二年一代。甲戌，大雪，停汴口、蔡 河夫役。戊寅，蠲畿内贷粮。己卯， 加交阯郡王黎至忠功臣食邑。

二月壬辰，御乾元门观酺，赐父 老千五百人衣服、茶彩。丁酉，分遣 中使六人锡边臣宴。丙午，申明非命 服勿服销金及不许以金银为箔之制。

三月甲戌，兖州父老千二百人诣 阙请封禅；丁卯，兖州并诸路进士等 八百四十人诣阙请封禅；壬午，文武 官、将校、蛮夷、耆寿、僧道二万四 千三百七十余人诣阙请封禅，不允。 自是表凡五上。

夏四月甲午，诏以十月有事于泰 山，遣官告天地、宗庙、岳渎诸祠。 申，以王旦为封禅大礼使，冯拯、陈 尧叟分掌礼仪使。庚子，幸元偁宫视 疾。壬寅，御试礼部贡举人。丙午， 作昭应宫。戊申，幸秦国长公主第省 疾。又幸晋国、鲁国长公主第，并赐 白金千两、彩二千匹。曹、济州、广 济军耆老二千二百人诣阙请临幸。

五月壬戌，王钦若言泰山醴泉 出，锡山苍龙见。丙子，诏瘗汴、 蔡、广济河流尸暴骸，仍致祭。丁 丑，幸南宫视惟能疾。壬午，诏缘路 行宫旧屋止加涂塈，毋别创。癸未， 置天书仪卫使副、扶侍使都监、夹 以前不举乐，所经州县勿以声伎来 迓。甲申，放后宫一百二十人。戊 子，诏：除乘舆供帐，存于礼文者如 旧，自今宫禁中外进奉物，勿以销金 文绣为饰。

六月乙未，天书再降于泰山醴泉 北。丁酉，诏宫苑皇亲臣庶第宅饰以 五彩，及用罗制幡胜、缯帛为假花 者，并禁之。壬寅，迎泰山天书于含 芳园，云五色见，俄黄气如凤驻殿 上。庚戌，曲赦兖州系囚流罪以下。 辛亥，群臣表上尊号曰崇文广武仪天 尊道宝应章感圣明仁孝皇帝。
秋七月庚申，太白昼见。丙寅， 诏诸州市上供物，非土地所宜者罢 之。
八月己丑，上太祖尊谥曰启运立 极英武圣文神德玄功大孝皇帝，太宗 曰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大明广孝皇 帝。庚寅，诏东封道路军马毋犯民 稼，开封府毋治道役民。庚子，置河 东缘边安抚司。乙巳，黔州言磨嵯、 洛浦蛮首领龚行满等率族二千三百人 内附。己酉，王钦若献芝草八千余 本。

九月戊午，令有司勿奏大辟案。 岳州进三脊茅。庚申，以向敏中权东 京留守。甲子，奉天书告太庙，悉陈 诸州所上芝草、嘉禾、瑞木于仗内。 幸潜龙园宴射。丁丑，幸惟吉宫视 疾。戊寅，西京诸州民以车驾东巡贡 献召对，劳赐之。己卯，以马知节为 行宫都部署。庚辰，赵安仁献五色金 玉丹、紫芝八千七百余本。乙酉，亲 习封禅仪于崇德殿。

冬十月戊子，上御蔬食。庚寅， 以巡幸，置考制度使、副，凡巡幸则 命之。是夕，五星顺行同色。辛卯， 车驾发京师，扶侍使奉天书先道。丙 申，次澶州，宴周莹于行宫。戊戌， 许、郓、齐等州长吏赴泰山陪位。辛 丑，驻跸郓州，神光起昊天玉册上。 申，王钦若等献泰山芝草三万八千余 本。己酉，五色云起岳顶。庚戌，法 驾临山门，黄云覆辇，道经险峻，降 辇步进。先夕大风，至是顿息。辛 亥，享昊天上帝于圜台，陈天书于 左，以太祖、太宗配。帝衮冕奠献， 庆云绕坛，月有黄光。命群臣享五方 帝诸神于山下封祀坛，上下传呼万 岁，振动山谷。降谷口，日有冠戴， 黄气纷郁。壬子，禅社首，如封祀 仪。紫气下覆，黄光如星绕天书匣。 纵四方所献珍禽奇兽。还奉高宫，日 重轮，五色云见。作会真宫。癸丑， 武并进秩。赐致仕官本品全奉一季， 京朝官衣绯绿十五年者改赐服色。令 开封府及所过州军考送服勤词学、经 明行修举人，其怀材抱器沦于下位， 及高年不仕德行可称者，所在以闻。 三班使臣经五年者与考课。两浙钱 氏、泉州陈氏近亲，蜀孟氏、湖南马 氏、荆南高氏、广南河东刘氏子孙未 食禄者，听叙用。赐天下酺三日。改 乾封县为奉符县。泰山七里内禁樵 采。大宴穆清殿。又宴近臣、泰山父 老于殿门，赐父老时服、茶帛。甲 寅，复常膳。次太平驿，赐从官辟寒 大都督府。

十一月戊午，幸曲阜县，谒文宣 王庙，靴袍再拜。幸叔梁纥堂。近臣 分奠七十二弟子。遂幸孔林，加谥孔 子曰玄圣文宣王，遣官祭以太牢，给 近便十户奉茔庙，赐其家钱三十万， 帛三百匹。以四十六世孙圣佑为奉礼 郎，近属授官、赐出身者六人。追谥 齐太公曰昭烈武成王，令青州立庙； 周文公曰文宪王，曲阜县立庙。辛 酉，赐诸蕃使袍笏。壬戌，次中都 县，幸广相寺。癸亥，次郓州，幸开 元寺。丁卯，赐曲阜孔子庙经史。辛 未，幸河渎庙，加封。癸酉，曲宴永 清军节度使周莹，赐兵士缗钱。丁 丑，帝至自泰山，奉天书还宫。壬 午，诏以正月三日为天庆节。甲申， 命王旦奉上太祖、太宗谥册，亲享太 庙。乙酉，大宴含光殿。十二月辛 卯，御乾元殿受尊号。庚子，葛霸 卒。辛丑，王旦加中书侍郎兼刑部尚 书，楚王元佐加太傅，宁王元偓为护 国军节度，舒王元偁为平江、镇江军 节度，并兼侍中；广陵郡王元俨进封 荣王，安定郡公惟吉为威德军节度， 余进秩有差。癸卯，幸上清宫、景德 开宝寺。王钦若加礼部尚书。甲辰， 张齐贤为右仆射，温仲舒、寇准并为 户部尚书，王化基、邢昺、郭贽并为 以德雍、德文、德存、惟正、惟忠、 惟叙、惟和、惟宪并领诸州刺史，允 升、允言、允成、允宁、允中并为各 卫将军。庚戌，幸元偁宫视疾。又幸 元偓宫。辛亥，交阯郡王黎至忠加同 平章事。壬子，幸元偁宫。契丹使上 将军萧智可等来贺。是岁，西凉府、 甘州、三佛齐、大食国、西南蕃等来 贺封禅。诸路言岁稔，米斗七八钱。

二年春正月癸亥，以封禅庆成， 赐宗室、辅臣袭衣、金带、器币。乙 丑，置内殿承制。戊辰，诏：「诱人 子弟析家产，或潜举息钱，辄坏坟域 之。已镂板文集，令转运司择官看 详，可者录奏。」乙酉，以陕西民 饥，遣使巡抚。

二月己丑，改定入内内侍省内侍 名职。壬辰，诏立曲阜县孔子庙学 舍。乙未，赐抚州高年黄泰粟帛。甲 辰，蠲同、华民租。乙巳，幸大相国 等寺、上清宫祈雨。戊申，遣使祠太 乙，祀玄冥。己酉，雨。癸丑，禁毁 金宝塑浮屠像。甲寅，以丁谓为三司 使。
三月丙辰，日当食，阴晦不见。 辛未，赐京城酺。己卯，左屯卫将军
夏四月戊子，升州火，遣御史访 民疾苦，蠲被火屋税。己丑，饯种放 还山。乙未，河北旱，遣使祠北岳。 己亥，以丁谓为修昭应宫使。壬寅， 诏禁中外群臣非休暇无得群饮废职。 诏医官院处方并药赐河北避疫边民。 丙午，试服勤词学、经明行修国监 生。丁未，振陕西民饥。五月乙卯， 追封孔子弟子七十二人。罢韶州献频 婆果。丁卯，遣使陕西决狱，流罪以 下减一等，死罪情可悯者上请。庚 辰，陕西旱，遣使祷太平宫、后土、 西岳、河渎诸祠。代州地震。

六月乙酉，颁幕职、州县官招集 人。戊戌，麟府言社庆族依唐龙镇为 援，数扰别部，请出兵袭之。帝曰： 「均吾民也。」不许。壬寅，诏量留 五坊鹰鹘，备诸王从时展礼，余悉纵 之。罢邕、宜州岁贡药箭。庚戌，御 试东封路服勤词学、经明行修贡举梁 固等九十二人。

秋七月甲寅，诏张齐贤等各举才 堪御史者一人。丁巳，置纠察在京刑 狱司。辛酉，复以万安宫为滋福殿。 己巳，幸惟吉宫视疾。辛未，以昭应 宫为玉清昭应宫。乙亥，蠲京东徐、 济七州水灾田租。戊寅，诏孔子庙配 六万缗。

八月丙戌，京东惠民河溢，居民 避水所过津渡，戒有司勿算。甲辰， 西南蕃龙汉　尧来贡，贺东封，加汉 　尧宁德大将军。

九月戊午，赐秦州被水民粟，人 一斛。壬戌，合镇、定部署为一。甲 子，浚汴口。命工部侍郎冯起为契丹 国信使。乙丑，幸潜龙园宴射。甲 戌，遣使赐戎、泸军民辟瘴药。乙 亥，无为军言大风拔木，坏城门、营 垒、民舍，压溺者千余人。诏内臣恤 视，蠲来年租，收瘗死者，家赐米一 斛。丁丑，发官廪振凤州水灾。

冬十月癸未，优赏宁朔军士。戊 子，诏江、浙运粮兵卒经冬停役两 月。甲午，诏天下置天庆观。甲辰， 兖州霖雨害稼，振恤其民。

十一月丙辰，作《文武七条》戒 官吏。甲子，诏诸路官吏蠹政害民， 转运使、提点刑狱官不举察者坐之。 癸酉，蕃部阿黎等来朝贡，授阿黎怀 化司戈。十二月辛巳，诏：晋国大长 公主丧，罢承天节上寿及明年元旦朝 会。交州黎至忠贡驯犀。乙未，幸惟 吉宫视疾。辛丑，丁谓上《封禅朝觐 祥瑞图》，刘承珪上《天书仪仗 图》。甲辰，幸惟吉宫视疾。契丹国 食苗即死，遣使振恤。
三年春正月丁巳，赐建安军父老 江禹锡粟帛。
二月乙酉，丁谓请承天节禁屠宰 刑罚，从之。癸巳，交州黎至忠卒， 大校李公蕴自称留后。已亥，禁方春 射猎，每岁春夏，所在长吏申明之。 辛丑，以张齐贤判河阳。

闰月辛亥，帝御文德殿，群臣入 阁。甲寅，冬官正韩显符上新造铜候 仪。乙卯，诏转运司贷恤黎州夷人。 丁卯，幸开封府射堂宴射，赐开封府 并赐予。赤县父老本府宴犒，年九十 者授摄官，赐粟帛终身；八十者爵一 级。甲戌，以射堂为继照堂。丁丑， 召宰臣于宜圣殿，谒太宗圣容、玉皇 像。戊寅，幸韩国长公主第视疾。

三月壬辰，以权静海军留后李公 蕴为静海军节度，封交阯郡王，赐衣 带、器币。丙申，幸石保吉第视疾。 辛丑，诏戎、泸州给复一年，艰食者 振之。

夏四月辛亥，左屯卫将军允言坐 狂率，责授太子左卫副率。壬子，石 保吉卒。乙卯，陕西民疫，遣使赍药 酉，赐泰山隐士秦辨号贞素先生，放 还山。甲子，契丹国母葬，废朝，禁 边城乐。甲戌，加王旦兵部尚书，知 枢密院事王钦若户部尚书，陈尧叟工 部尚书。

五月己卯，幸惟吉宫视疾。壬 午，以西凉府觅诺族瘴疫，赐药。丙 戌，惟吉卒。辛丑，京师大雨，平地 数尺，坏庐舍，民有压死者，赐布 帛。

六月庚戌，边臣言契丹饥，来市 籴，诏雄州籴粟二万石振之。河中府 父老千余人请祀后土，不许。丙辰， 颁天下《释奠先圣庙仪》并《祭器 官为购赎还其家。壬戌，幸邢昺第视 疾，赐金帛。乙丑，幸元偁宫视疾。

秋七月丙申，温仲舒卒。己亥， 以右丞向敏中为工部尚书、资政殿大 学士。置龙图阁学士，以直学士杜镐 为之。诏南宫北宅大将军以下，各勤 讲肄，诸子十岁以上并受经学书，勿 令废惰。辛丑，文武官、将校等三上 表请祠汾阴后土。

八月丁未朔，诏明年春有事于汾 阴，州府长吏勿以修贡助祭烦民。戊 申，陈尧叟为祀汾阴经度制置使。己 酉，王旦为祀汾阴大礼使，王钦若为 江南旱，诏转运使决狱。壬子，幸元 偁宫视疾。升、洪、润州屡火，遣使 存抚，祠境内山川。戊午，赐占城国 主马及器甲。庚申，幸天驷监，赐从 官马。解州池盐不种自生。辛酉，给 郓州牧马草地还民。甲子，罢江、淮 和籴，所在系囚递减一等，盗谷食者 量行论决。丁卯，群臣五表上尊号， 不许。戊辰，诏升、洪、扬、庐州长 吏兼安抚使。甲戌，以澄州团练使朱 能为左龙武军大将军。乙亥，河中府 父老千七百人来迎，上劳问之，赐以 缗帛。

九月癸未，赐钱三十万给故卢多 铭》赐诸王。华州言父老二千余人请 幸西岳。癸巳，杖杀入内高品江守恩 于郑州，知州俞献卿坐论救削一任。 乙未，幸崇真资圣院视吴国长公主 疾。甲辰，内出《绥抚十六条》，颁 江、淮南安抚使。

冬十月辛亥，契丹使耶律宁告征 高丽。河中民获《灵宝真文》。庚 申，丁谓等上《大中祥符封禅记》。

十一月庚寅，遣内臣奉安宣祖、 太祖圣容于二陵。乙未，甘州回鹘来 贡。己亥，幸太一宫。陕州黄河清。 十二月，陕州黄河再清。庚戌，集贤 告太庙。诏自今谒庙入东偏门。以资 政殿大学士向敏中权东京留守。丁 巳，翰林学士李宗谔等上《诸道图 经》。辛酉，谒玉清昭应宫。丙寅， 诏沙门岛流人特给口粮。己巳，作 《奉天庇民述》示宰相。禁扈从人燔 道路草木。辛未，以太宗御书赐交州 李公蕴。是岁，龟兹、占城、交州来 贡。陕西饥。江、淮南旱。

本纪第八
○真宗三
四年春正月辛巳，诏执事汾阴懈 怠者，罪勿原。乙酉，习祀后土仪。 丁亥，将祀汾阴，谒启圣院太宗神御 殿、普安院元德皇后圣容。丙申，诏 以六月六日天书再降日为天贶节。丁 酉，奉天书发京师。日上有黄气如匹 素，五色云如盖，紫气翼仗。庚子， 村，望拜诸陵。甲辰，至慈涧顿，赐 道傍耕民茶荈。

二月戊申，赐扈驾诸军缗钱。华 州献芝草。东京狱空。壬子，出潼 关，渡渭河，遣近臣祠西岳。癸丑， 次河中府。丁巳，黄云随天书辇。次 宝鼎县奉祗宫。戊午，登后圃延庆 亭。己未，瀵泉涌，有光如烛。辛 酉，祀后土地祗。是夜，月重轮，还 奉祗宫，紫气四塞。幸开元寺，作大 宁宫。壬戌，甘州回鹘、蒲端、三麻 兰、勿巡、蒲婆、大食国、吐蕃诸族 来贡。大赦天下，常赦不原者咸赦除 宗潜藩或尝更边任家无食禄者，录其 子孙。建宝鼎县为庆成军。建隆佐命 及公王将相丘冢，所在致祭。给西京 分司官实奉三分之一。令法官慎刑 名，有情轻法重者以闻。赐天下酺三 日。大宴群臣于穆清殿，赐父老酒食 衣币。作《汾阴配飨铭》、《河渎四 海赞》。召草泽李渎、刘巽，渎以疾 辞，授巽大理评事。乙丑，观酺。加 号西岳。诏葺夷齐祠。丁卯，赐宁王 元偓服带、鞍马有加。乙巳，次华 州，幸云台观。庚午，宴宣泽亭，紫 云如龙，起岳上。召见隐士郑隐、李 宁，赐茶果、束帛。辛未，次阌乡 要。壬申，宴虢州父老于湖城行宫。

三月甲戌，次陕州，召草泽魏 野，辞疾不至。乙亥，赐运船卒时 服。己卯，次西京。庚辰，罢河北缘 边工役。壬午，幸上清宫。甲申，幸 崇法院，移幸吕蒙正第，赐服御、金 币。丙戌，大宴大明殿。丁亥，诏葺 所经历代帝王祠庙。己丑，御五凤楼 观酺。壬辰，诏朝陵自西京至巩县不 举乐。癸巳，禁扈从人践田稼。甲 午，发西京。丙申，谒安陵、永昌诸 陵。壬寅，幸列子庙，表潘孝子墓。

夏四月甲辰朔，上至自汾阴。壬 夷人王群体等，帝悯其异俗，免死配 隶。丙辰，大宴含光殿。己未，钱种 放归终南。甲子，王旦加右仆射，元 佐为太尉，元偓进封相王。乙丑，幸 元偓宫视疾。葺尚书省。加王钦若吏 部尚书，陈尧叟户部尚书，冯拯工部 尚书。丙寅，以张齐贤为左仆射。丁 卯，许国公吕蒙正薨。

五月丙子，加交阯郡王李公蕴同 平章事。癸未，庐、宿、泗等州麦自 生。辛卯，幸北宅视德存疾。京兆 旱，诏振之。癸巳，诏州城置孔子 庙。乙未，加上五岳帝号，作《奉神 杖以下释之。辛丑，视德存疾。

六月丙午，太白昼见。亳州二龙 见禹祠。德存卒。丙寅，遣使安抚 江、淮南水灾，许便宜从事。诏授 交、甘等州、大食、蒲端、三麻兰、 勿巡国奉使官。

秋七月壬申朔，除闽、浙、荆 湖、广南岁丁钱四十五万。壬午，韩 国、吴国、隋国长公主进封卫国、楚 国、越国长公主。镇、眉、昌等州地 震。己丑，诏先蠲滨、棣州水灾田租 十之三，今所输七分更除其半。丙 申，江、洪、筠、袁江涨，没民田。

八月乙巳，太白昼见。丙午，幸 曲宴诸王、宰相。癸丑，赐青州孤老 茕独民帛。惟叙卒。丙辰，录唐长孙 无忌、段秀实等孙，授官。丁巳，诏 文武官有言刑政得失、边防机事者并 赐对。癸亥，甘州回纥可汗夜落纥奉 表诣阙。乙丑，刻御制《大中祥符 颂》于左承天祥符门。河决通利军， 合御河，坏州城及伤田庐，遣使发粟 振之。九月丁丑，泾原钤辖曹玮言笼 竿川熟户蕃部以闲田输官，请于要害 地募兵以居，从之。戊子，幸太乙宫 祈晴。辛卯，向敏中等为五岳奉册 使。癸巳，御乾元楼观酺。

冬十月戊申，御朝元殿发五岳 失岁课，帝曰：「苟便于民，何顾岁 入也。」十一月庚午，占城国贡狮 子。丙子，御试服勤词学、经明行修 贡举人。

十二月乙巳，诏楚、泰州潮害 稼，复租。没溺人赐千钱、粟一斛。 是岁，西凉府、夏、丰、交州、甘 州、诸溪峒蛮来贡。畿内蝗。河北、 陕西、剑南饥。吉州、临江军江水 溢，害民田舍。兖州虸蚄虫，不为 灾。

五年正月乙亥，赐处州进士周启 明粟帛。戊寅，雨木冰。壬午，幸元 偁宫视疾。河决棣州。
二月庚戌，诏贡举人公罪听赎。 丙寅，诏官吏安抚滨、棣被水农民。
三月己丑，御试礼部举人。丁 未，峒酋田仕琼等贡溪布。庚戌，王 旦等并加特进、功臣。丁巳，免滨、 棣民物入城市者税一年。

夏四月戊申，以向敏中为平章 事。有司请违法贩茶者许同居首告， 帝谓以利败俗非国体，不许。壬子， 除通、泰、楚州盐亭户积负丁额课 盐。乙丑，枢密直学士边肃责授岳州 团练副使。
五月辛未，江、淮、两浙旱，给 三。戊子，赐近臣金华殿所种麦。
六月庚申，赐杭州草泽林逋粟 帛。壬戌，诏常参官举幕职、州县官 充京官。癸亥，赐邵武军被水者钱 粟。
秋七月戊辰，作保康门。
八月丙申朔，日有食之。丁酉， 禁周太祖葬冠剑地樵采。戊戌，张齐 贤为司空致仕。甲辰，诏枢密直学士 限置六员。庚戌，淮南旱，减运河水 灌民田，仍宽租限，州县不能存恤致 民流亡者罪之。己未，作五岳观。

九月辛未，张齐贤入对。壬申， 宫。射于宜春苑。癸酉，徙澄海三指 挥屯岭北州郡。戊子，王钦若、陈尧 叟并为枢密使、同平章事，丁谓为户 部侍郎、参知政事。庚寅，幸故郓 王、兖王宫。

冬十月戊午，延恩殿道场，帝瞻 九天司命天尊降。己未，大赦天下， 赐致仕官全奉。辛酉，作《崇儒术 论》，刻石国学。

闰月己巳，上圣祖尊号。辛未， 谢太庙。壬申，立先天、降圣节，五 日休沐、辍刑。乙亥，诏上圣祖母懿 号，加太庙六室尊谥。丙子，群臣上 瑞石，文曰「志公记」。戊寅，建景 灵宫太极观于寿丘。辛巳，建安军铸 圣像。龙见云中。戊子，御制配享乐 章并二舞名，文曰《发祥流庆》，武 曰《降真观德》。

十一月丙申，亲祀玉皇于朝元 殿。甲辰，加王旦门下侍郎，向敏中 中书侍郎，楚王元佐太师，相王元偓 太傅，舒王元偁太保。内外官加恩。 置玉清昭应宫使。以王旦为之。丁 未，作《汴水发愿文》。庚戌，诏允 言朝参。乙卯，罢献珍禽异兽。十二 月甲子，置景福殿使。戊辰，作景灵 宣王曰至圣文宣王。戊寅，溪峒张文 乔等八百人来朝。己卯，知天雄军寇 准言狱空，诏奖之。乙酉，振泗州 饥。丙戌，诏天庆等节日，民犯罪情 轻者释之。丁亥，立德妃刘氏为皇 后。是岁，交州、甘州、西凉府、溪 峒蛮来贡。京城、河北、淮南饥，减 直鬻谷以济流民。

六年春正月癸巳朔，上御朝元殿 受朝。司天监言五星同色。庚子，诏 减配隶法十二条。戊申，禁内臣出使 预民政。己酉，赐京师酺五日。辛 亥，进封卫国、楚国、越国长公主三 仪、淑容、顺仪、顺容、婉仪、婉 容，在昭仪上。置司宫令，在尚宫 上。以婕妤杨氏为婉仪，贵人戴氏为 修仪，美人曹氏为婕妤。辛酉，诏宗 正寺以帝籍为玉牒。
二月戊辰，观酺。己亥，泰州言 海陵草中生圣米，可济饥。
三月丁未，诏沙门岛流人罪轻者 徙近地。乙卯，建安军铸玉皇、圣 祖、太祖、太宗尊像成，以丁谓为迎 奉使。
夏四月庚辰，诏淮南给饥民粥， 麦登乃止。壬午，太白昼见。癸未， 疑者详审以闻。
五月壬辰，诏伎术官未升朝特赐 绯紫者勿佩鱼。甲辰，圣像至。丙 午，诏圣像所经郡邑减系囚死罪，流 以下释之。升建安军为真州。乙卯， 谒圣像，奉安于玉清宫。丁巳，遣使 奏告诸陵。

六月壬戌，惟和卒。赵州黑龙 见。丁卯，寿丘献紫茎金芝。癸酉， 保安军雨，河溢，兵民溺死，遣使振 之。丙子，诏翰林学士陈彭年等删定 《三司编敕》。丁丑，崇饰诸州黄帝 祠庙。

秋七月癸巳，上清宫道场获龙于 后祔庙。庚子，行配祔礼。癸卯，诏 天下勿税农器。己酉，亳州官吏父老 三千三百人诣阙请谒太清宫。

八月庚申，诏来春亲谒亳州太清 宫。辛酉，以丁谓为奉祀经度制置 使。丙寅，禁太清宫五里内樵采。庚 午，加号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置 礼仪院。
九月庚寅，幸元偁宫视疾。丁 酉，出玉宸殿种占城稻示百官。 冬十月辛酉，元德皇后祔庙。甲 子，亳州太清宫枯桧再生。真源县菽 圣节赐会如先天节仪。
十一月辛亥，幸元偁宫视疾。癸 丑，赐御史台《九经》、诸史。甲 寅，判亳州丁谓献芝草三万七千本。 乙卯，龟兹遣使来贡。十二月戊午 朔，日有食之。庚申，泾原钤辖曹玮 言发兵讨原州界拨藏族违命者，捕获 甚众。回鹘遣使来贡。己巳，天书扶 侍使赵安仁等上奉天书车辂、鼓吹、 仪仗。壬申，献天书于朝元殿，遂告 玉清昭应宫及太庙。乙亥，幸开宝 寺、上清宫。己卯，幸太一宫。戎、 泸蛮寇平。是岁，西蕃、高州蛮、龟 兹来贡。
车驾奉天书发京师。丙午，次奉元 宫。判亳州丁谓献白鹿一，芝九万五 千本。戊申，王旦上混元上德皇帝册 宝。己酉，朝谒太清宫。天书升辂， 雨雪倏霁，法驾继进，佳气弥望。是 夜，月重轮，幸先天观、广灵洞霄 宫。曲赦亳州及车驾所经流以下罪。 升亳州为集庆军节度，减岁赋十之 二。改奉元宫为明道宫。太史言含誉 星见。庚戌，御均庆楼，赐酺三日。 壬子，诏所过顿递侵民田者，给复二 年。丙辰，建南京归德殿，赦境内及 京畿车驾所过流以下罪。追赠太祖幕

二月戊午，次襄邑县，皇子来 朝。庚申，夏州赵德明遣使诣行阙朝 贡。辛酉，至自亳州。丙寅，诏天地 坛非执事辄临者斩。辛未，飨太庙。 壬申，恭谢天地，大赦天下。乙亥， 益州铸大铁钱。

三月，城淯井监。癸己，雄州甲 仗库火。甲午，制加宰相王旦、向敏 中、楚王元佐、相王元偓、舒王元 偁、荣王元俨枢密使、同平章事。乙 未，宴翔鸾阁。辛丑，发粟振仪州 饥。复诸州观察使兼刺史。甲辰，幸 元偁宫视疾。丁未，封皇子庆国公。 来贡。己未，赐淮南诸州民租十之 二。癸亥，河南府狱空，有鸠巢其 户，生二雏。甲子，以归义军留后曹 贤顺为归义军节度使。丙子，舒王元 偁薨。

五月壬辰，王旦为兖州景灵宫朝 修使，乙未，又为天书刻玉使。泾原 言叶施族大首领艳般率族归顺。

六月乙卯，禁文字斥用黄帝名号 故事。丙辰，眉州通判董荣受赇鬻 狱，长安知县王文龟酗酒滥刑，并投 荒裔。戊午，戒州县官吏决罪逾法。 壬申，封婉仪杨氏为淑妃。乙亥，枢 事。丙子，诏棣州经水，流民归业者 给复三年。

秋七月辛丑，交州李公蕴败鹤柘 蛮，献捷。癸卯，太白昼见。甲辰， 以同州观察使王嗣宗、内客省使曹利 用并为枢密副使。

八月甲寅，置景灵宫使，以向敏 中为之。乙卯，除江、淮、两浙被灾 民租。丁巳，杨光习坐擅领兵出砦， 又诬军中谋杀司马张从吉，配隶邓 州。乙丑，给河东沿边将士皮裘毡 袜。甲戌，河决澶州。丁丑，命内臣 奉安太祖、太宗圣像于鸿庆宫。辛 百。

九月丙戌，含誉星再见。辛卯， 尊上玉皇圣号曰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 真体道玉皇大天帝。戊戌，御试服勤 词学、经明行修举人。辛丑，幸五岳 观。冬十一月乙酉，滨州河溢。玉清 昭应宫成，诏减诸路系囚罪流以下一 等。己丑，加王旦司空、修宫使。壬 辰，御乾元门观酺。

十二月癸丑朔，日当食不亏。丙 辰，诏王钦若等五人各举京朝、幕 职、州县官详练刑典、晓时务、任边 寄者二人。丁巳，诏川、峡、闽、广 转运、提点刑狱官察属吏贪墨惨刻 尚书令，相王元偓太尉，荣王元俨兼 中书令，忠武军节度使魏咸信同平章 事，余并进秩。泾原路请筑笼竿城。 是岁，夏州、西凉府、高丽、女真来 贡。淮南、江、浙饥，除其租。天下 户九百五万五千七百二十九，口二千 一百九十七万六千九百六十五。

八年春正月壬午朔，谒玉清昭应 宫，奉表告尊上玉皇大天帝圣号，奉 安刻玉天书于宝符阁，还御崇德殿受 贺，赦天下，非十恶、枉法赃及己杀 人者咸除之。文武官满三岁者，有司 考课以闻。乙酉，诏环州缘边卒人赐 薪水钱。庚寅，置清卫二指挥奉宫 城。庚戌，诏王钦若等举供奉官至殿 直有武干者一人。

二月，泗州周宪百五岁，诏赐束 帛。甲寅，宗正寺火。丙辰，唃厮 啰、立遵贡名马。丙寅，以元佐为天 策上将军、兴元牧，赐剑履上殿，诏 书不名。丁卯，遣使巡抚淮、浙路。 癸酉，祈雨。丙子，诏进士六举、诸 科九举者许奏名。庚辰，大雨。

三月乙酉，幸元偓宫视疾。戊 戌，宴宗室，射于苑中。壬寅，御试 礼部贡举人。

夏四月辛酉，赐宰相《五臣 论》。壬戌，以寇准为武胜军节度 使、同平章事，王钦若、陈尧叟并为 枢密使、同平章事。戊辰，德彝卒。 壬申，荣王元俨宫火，延及殿阁内 库。癸酉，诏求直言。命丁谓为大内 修葺使。戊寅，王膺坐应诏言事乖缪 贬。

五月壬午，荣王元俨罢武信军节 度使，降封端王。庚寅，荧惑犯轩 辕。壬辰，废内侍省黄门。禁金饰服 器。庚子，放宫人一百八十四人。

六月己酉朔，日有食之。辛未， 诏诸州以《御制七条》刻石。乙亥， 惟忠卒。
闰月己卯，赦天下。庚辰，王钦 若上《彤管懿范》。
七月丙辰，以诸州牛疫免牛税一 年。戊午，王嗣宗为大同军节度使。 丙寅，幸相王元偓新宫。以宫城火， 诏诸王徙宫于外。丙子，幸瑞圣园观 稼，宴射于水心殿。

八月己卯，大理少卿阎允恭、开 封判官韩允坐枉狱除名。戊戌，诏京 兆、河中府、陕、同、华、虢等州贷 贫民麦种。

九月，注辇国贡土物、珍珠衫 帽。甲寅，唃厮啰聚众数十万，请讨 平夏人以自效。丁卯，宴宗室，射于
冬十月乙巳，王钦若上《圣祖先 天纪》。戊申，回鹘呵罗等来贡。
十一月辛酉，相王元偓加兼中书 令，端王元俨进封彭王。癸亥，高丽 使同东女真来贡。十二月戊寅，皇子 冠。丁亥，侍禁杨承吉使西蕃还，以 地理图进。辛卯，皇子庆国公封寿春 郡王。是岁，占城、宗哥族及西蕃首 领来贡。坊州大雨，河溢。陕西饥。

九年春正月丙辰，置会灵观使， 以丁谓为之，加刑部尚书。壬申，以 张士逊、崔遵度为寿春郡王友。

二月丁亥，王旦等上《两朝国 下进秩、赐物有差。甲午，诏以皇子 就学之所名资善堂。延州蕃部饥，贷 以边谷。

三月丙午，除雷州无名商税钱。 秦州曹玮抚捍蕃境得宜，诏嘉之。己 酉，王钦若上《宝文统录》。辛酉， 以西蕃宗哥族李立遵为保顺军节度 使。壬戌，诏举官必择廉能。癸亥， 置修玉牒官。乙丑，著作佐郎高清以 赃贿仗脊，配沙门岛。

夏四月庚辰，周伯星见。丙申， 赐天下酺。振延州蕃族饥。庚子，幸 陈尧叟第视疾。壬寅，以唐相元稹七 世孙为台州司马。

五月乙巳，邠宁环庆部署王守斌 言夏州蕃骑千五百来寇庆州，内属蕃 部击走之。癸丑，幸南宫视惟宪疾。 甲寅，惟宪卒。乙卯，毛尸等三族蕃 官冯移埋率属来归，诏抚之。丙辰， 诏天下系囚死罪减等，流以下释之。 丁巳，向敏中为宫观庆成使。甲子， 左天厩草场火。庚午，太白昼见。
六月戊寅，幸会灵观，宴祝禧 殿，癸未，京畿蝗。
秋七月，抚水蛮寇宜州，广南西 路请便宜掩击，许之。丁未，增筑京 师新城。丙辰，开封府祥符县蝗附草 死者数里。戊午，停京城工役。癸 天清寺。

八月壬申，知秦州曹玮言伏羌砦 蕃部厮鸡波与宗哥族连结为乱，以兵 夷其族帐。丙子，令江、淮发运司留 上供米五十万以备饥年。磁、华、 瀛、博等州蝗，不为灾。丙戌，制玉 皇圣号册文。以陈尧叟为右仆射。戊 子，以旱，罢秋宴。壬辰，群臣请受 尊号册宝，表五上，从之。

九月癸卯，雄、霸河溢。甲辰， 以丁谓为平江军节度使。丙午，陈彭 年、王曾、张知白并参知政事。丁 未，曹玮言宗哥唃厮啰、蕃部马波叱 首千余级。庚戌，以不雨，罢重阳 宴。利州水，漂栈阁。甲寅，雨。督 诸路捕蝗。丁巳，诏以旱蝗得雨，宜 务稼省事及罢诸营造。戊午，禁诸路 贡瑞物。戊辰，青州飞蝗赴海死，积 海岸百余里。己巳，诏民有出私廪振 贫乏者，三千石至八千石，第授助 教、文学、上佐之秩。

冬十月己卯，王钦若表上《翊圣 保德真君传》。壬申，诏冯拯等各举 殿直以上武干者一人。壬辰，置直龙 图阁。

十一月，会灵观甘露降。乙巳， 诏河、陕诸路州简禁军五百人。丁 州助教。是岁，西蕃宗哥族、邛部山 后蛮、夏州、甘州来贡。诸州有陨霜 害稼及水灾者，遣使振恤，除其租。

天禧元年春正月辛丑朔，改元。 诣玉清昭应宫荐献，上玉皇大天帝宝 册、衮服。壬寅，上圣祖宝册。己 酉，上太庙谥册。庚戌，享六室。辛 亥，谢天地于南郊，大赦，御天安殿 受册号。乙卯，宰相读天书于天安 殿，遂幸玉清昭应宫，作《钦承宝训 述》示群臣。壬戌，诏以四月旦日为 天祥节。丙寅，命王旦为兖州太极观 奉上册宝使。
谏官、御史各六员，每月一员奏事， 有急务听非时入对。戊寅，王旦加太 保、中书侍郎、平章事，向敏中加吏 部尚书。楚王元佐领雍州牧；相王元 偓加尚书令兼中书令，进封徐王；彭 王元俨加太保；寿春郡王祯兼中书 令。王钦若加右仆射，赵德明加太 傅，中外官并加恩。辛巳，考课京朝 官改秩及考者。壬午，定宗室子授官 之制。庚寅，进封李公蕴为南平王。 秦州神武军破宗歌族、马波叱腊等于 野吴谷，多获人马。己亥，陈彭年 卒。
州逋盐三百七十万有奇。辛酉，令作 淖糜济怀、卫流民。
夏四月庚辰，陈尧叟卒。戊子， 邵州野竹生实，以食饥。
五月戊戌，诏所在安恤流民。戊 申，以王旦为太尉、侍中，五日一入 中书，旦恳辞不拜。己酉，荧惑犯太 微。乙卯，纵岁献鹰犬。己未，奉太 祖圣容于西京应天院，向敏中为礼仪 使。诸路蝗食苗，诏遣内臣分捕，仍 命使安抚。

六月壬申，赦西京系囚，死罪减 租钱五十余万，听民溉田。陕西、 江、淮南蝗，并言自死。庚辰，盗发 后汉高祖陵，论如律，并劾守土官 吏，遣内侍王克让以礼治葬，知制诰 刘筠祭告。因诏州县申前代帝王陵寝 樵采之禁。乙酉，免大食国蕃客税之 半。龟兹国使张复延等贡玉勒鞍马， 令给其直。己丑，王旦对于崇政殿。

秋七月丁未，霖雨，放朝。己 未，幸魏咸信第视疾。甲子，魏咸信 卒。
八月庚午，以王钦若为左仆射兼 中书侍郎、平章事。壬申，向敏中加 丑，禁采狨。戊寅，免牛税一年。
九月癸卯，以参知政事王曾为礼 部侍郎，李迪为参知政事，马知节知 枢密院事，曹利用、任中正、周起并 同知枢密院事。丙午，幸王旦第视 疾。戊申，以蝗，罢秋宴。己酉，王 旦薨。甲寅，诏能拯救汴渠覆溺者给 赏，或溺者贫者，以官钱给之。丁 未，教卫士骑射。

冬十月辛未，诏阁门自今审官、 三班院、流内铨，后殿日引公事，勿 过两司。壬申，谕诸州非时灾沴不以 闻者论罪。己卯，罢京东上贡物。辛 事。辛丑，曹玮平鬼留家族。壬寅， 诏淮、浙、荆湖治放生池，禁渔采。 乙卯，幸太一宫，大雪，帝谓宰相 曰：「雪固丰稔之兆，第民力未充， 虑失播种。卿等其务振劝，毋遗地 利。」壬戌，契丹使耶律准来贺承天 节。高丽使徐讷率女真首领入对崇政 殿，献方物。十二月丙寅，京城雪 寒，给贫民粥，并瘗死者。乙亥，罢 京城工役。丙子，严寒，放朝。丁 丑，放逋负，释系囚。己卯，女真国 人归，给装钱。高丽使徐讷赐射瑞圣 园。辛卯，诏陕西缘边鬻谷者勿算。 三佛齐、龟兹国来贡。诸路蝗，民 饥。镇戎军风雹害稼，诏发廪振之， 蠲租赋，贷其种粮。

二年春正月乙未，真游殿芝草 生。壬寅，振河北、京东饥。辛亥， 赐寿春郡王《恤民歌》。戊午，王钦 若等上《天禧大礼记》四十卷。己 未，遣使谕京东官吏安抚饥民，又命 诸路振以淖糜。

二月丙寅，甘州来贡。丁卯，寿 春郡王加太保，进封升王。诏近臣举 常参官堪任御史者。庚午，右正言刘 烨请自今言事许升殿，从之。庚辰， 振京西饥。乙酉，幸徐王元偓宫视 疾。
贫民粮种止勿收。

夏四月戊子，幸飞山雄武教场， 宴赐从臣将士。庚寅，赦天下，死罪 减一等，流以下释之。

闰月，辰州讨下溪州蛮，斩首六 十余级，降千余人。己亥，诏户部尚 书冯拯等举幕职、令录堪充京官者各 二人。癸卯，马知节为彰德军留后。 丁未，灵泉出京师，饮者愈疾。作祥 源观。壬子，幸徐王元偓宫视疾。
五月壬戌，诏长吏恤孝弟力田 者。甲子，徐王元偓薨。丁卯，释下 如帽，夜蜚，民甚恐。
六月壬辰，诏三班使臣经七年者 考课迁秩。己亥，诏诸州上佐、文 学、参军谪降十年者，听还乡。乙 巳，讹言帽妖至京师，民夜叫噪达 曙，诏捕尝为邪法人耿概等弃市。辛 亥，彗出北斗魁。

秋七月壬申，以星变赦天下，流 以下罪减等，左降官羁管十年以上者 放还京师，京朝官丁忧七年未改秩者 以闻。丁亥，彗没。

八月庚寅，群臣请立皇太子，从 之。壬寅，下溪州彭儒猛纳所掠汉生 子升王为皇太子。大赦天下，宗室加 恩，群臣赐勋一转。戊申，黎州山后 两林百蛮都王李阿善遣使来贡。壬 子，彭王元俨进封通王。以李迪兼太 子宾客。癸丑，作《元良箴》赐皇太 子。甲寅，楚王元佐加兴元牧，徐国 长公主进封福国，邠国长公主进封建 国，宿国长公主进封鄂国。乙卯，诏 畎索河水入金水河。丙辰，以德雍、 德文、惟政并为诸州防御使，允成、 允升、允宁并为诸州团练使。

九月丁卯，册皇太子。庚午，诏 全给外戍诸军物。庚辰，御乾元门观 酺。

十二月辛丑，以张旻为武宁军节 度使、同平章事。是岁，占城国、甘 州、溪峒、黎州山后蛮来贡。陕西 旱，振之。江阴军蝻，不为灾。

三年春正月癸亥，贡举人郭　贞 等见崇政殿。　贞冒丧赴举，命典谒 诘之，即引咎，殿三举。
二月乙未，河南府地震。
三月戊午朔，日有食之。遣吕夷 简体访陕、亳民讹言。丙寅，御试礼 部贡举人。癸未，翰林学士、工部尚 书钱惟演等坐知举失实，降一官。甲
夏四月甲午，西上阁门使高继勋 坐市马亏直削官。
五月丁巳，大食国来贡。乙丑， 左谏议大夫戚纶坐讪上，贬岳州副 使。辛未，虑囚。

六月癸未，浚淮南漕渠，废三 堰。甲午，王钦若为太子太保。河决 滑州。戊戌，以寇准为中书侍郎兼吏 部尚书、平章事，丁谓为吏部尚书、 参知政事。滑州决河，泛澶、濮、 郓、齐、徐境，遣使救被溺者，恤其 家。

秋七月壬申，曹璨卒。群臣表上 八月丁亥，大赦天下。普度道释 童行。滑州龙见，河决。辛卯，太白 昼见。己亥，庆州亡去熟户委乞等来 归。庚戌，遣使抚恤京东西、河北水 灾。

九月乙丑，庆州骨咩、大门等族 归附。辛巳，遣中官存问高丽贡使之 被溺者。冬十一月己巳，谒景灵宫。 庚午，飨太庙。辛未，祀天地于圜 丘，大赦天下。选两任五考无责罚者 试身、言、书、判。丁丑，御天安殿 受尊号册。
射、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平章事， 寇准加右仆射，通王元俨进封泾王， 曹利用、丁谓并为枢密使，百官加 恩。癸巳，以任中正、周起并为枢密 副使。是岁，高丽、女真来贡。江、 浙及利州路饥，诏振之。

四年春正月乙丑，以华州观察使 曹玮为镇国军留后、佥枢密院事。丙 寅，开扬州运河。己巳，幸元符观。 庚午，赠处士魏野著作郎，赐其家粟 帛。
二月，帝不豫。癸未，遣使安抚 淮南、江、浙、利州饥民。滑州决河 民。
三月戊午，以淄州民饥，贷牛 粮。甲子，振蕃部粟。庚午，诏川峡 致仕官听还本贯。癸酉，川、广举人 勿拘定额。己亥，振益、梓民饥。己 卯，向敏中薨。

夏四月丁亥，大风，昼晦。庚 寅，分江南转运使为东、西路。丙 申，杖杀前定陶县尉麻士瑶于青州。
五月丁巳，发粟振秦、陇。
六月丙申，以寇准为太子太傅、 莱国公。河决滑州。壬寅，御试礼部 奏名举人九十三人。
李迪为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平章 事，冯拯为枢密使、吏部尚书、同平 章事。以霖雨坏营舍，赐诸军缗钱。 庚午，以丁谓为平章事，曹利用同平 章事。癸酉，入内副都知周怀政伏 诛。丁丑，太子太傅寇准降授太常 卿，翰林学士盛度、枢密直学士王曙 并罢职。

八月，永兴军都巡检使朱能杀中 使叛。乙酉，以任中正、王曾并参知 政事。诏利、夔路置常平仓。丙戌， 朱能自杀。壬寅，寇准贬道州司马。 甲辰，赐诸军器币。入内押班郑志诚

九月己酉，分遣近臣张知白、晁 迥、乐黄目等各举常参官，诸路转运 及劝农使各举堪京官、知县者二人， 知制诰、知杂御史、直龙图阁各举堪 御史者一人。丙辰，始御崇德殿视 事，治朱能党，死、流者数十人。己 未，久雨，放朝。壬戌，给事中朱 巽、工部郎中梅询坐不察朱能奸谪 官。丁卯，赦天下。己巳，遣使安抚 永兴军。壬申，赐京城酺。

冬十月戊寅，命依唐制，双日不 视事。壬午，幸正阳门观酺。帝自不 豫，浸少临行，至是人情大悦。壬 辰，以王钦若为资政殿大学士。甲 辰，减水灾州县秋租。丙午，召皇

十一月戊午，召近臣于龙图阁观 御制文词，帝曰：「朕听览之暇，以 翰墨自娱，虽不足垂范，亦平生游心 于此。」宰臣丁谓请镂板宣布。庚 申，内出御制七百二十二卷付宰臣。 丙寅，丁谓加门下侍郎兼太子太傅， 李迪加中书侍郎兼尚书左丞，依前少 傅。迪、谓忿争于帝前。戊辰，罢谓 为户部尚书，迪为户部侍郎。任中 正、王曾、钱惟演并兼太子宾客，张 士逊、林特并兼太子詹事，晏殊为太 子左庶子。己巳，诏谓赴中书视事如 故。庚午，诏自今除军国大事仍旧亲 丁谓兼太子少师，冯拯兼少傅，曹利 用兼少保。辛未，诏自今群臣五日于 长春殿起居，余只日视朝于承明殿。 甲戌，丁谓等请作天章阁奉安御集。 十二月乙酉，皇太子亲政，诏内臣传 旨须覆奏。丁亥，龟兹、甘州回鹘遣 使来贡。己丑，王钦若加司空。庚 寅，议事资善堂，命张景宗侍皇太 子。丁酉，以王钦若为山南东道节度 使、同平章事。

闰月丁卯，以唃厮啰为边患，诏 陈尧咨等巡抚。庚午，京城谷贵，减 直发常平仓。乙亥，帝不豫，力疾御 荆湖诸州稔。

五年春正月己丑，帝疾愈，出幸 启圣院。癸巳，诏天下死罪降，流以 下释之。乙未，遣使抚京东水灾。丁 酉，以张士逊为枢密副使。己亥，宴 近臣承明殿。

二月甲寅，审刑院言天下无断 狱。丙寅，赐天下酺。庚午，以孔子 四十七世孙圣祐袭封文宣公。

三月辛巳，御正阳门观酺。辛 丑，京东、西水灾，赐民租十之五。 壬寅，丁谓加司空，冯拯加左仆射， 夏四月丙辰，客星出轩辕。

五月乙亥，虑囚，降天下死罪。 六月丙午，太白昼见。
秋七月甲戌朔，日有食之。戊 寅，新作景灵宫万寿殿。
八月壬戌。荧惑犯南斗。 九月戊寅，唃厮啰请降。

冬十月癸卯，蠲京东西、淮、浙 被灾民租。壬子，依汉、唐故事，五 日一受朝，遇庆会，皇太子押班。
十一月戊子，王钦若以山南东道 节度使坐擅赴阙，降司农卿、分司南 北、两川、荆湖稔。
乾兴元年春正月辛未朔，改元。 丁亥，御东华门观灯。戊戌，蠲秀州 水灾民租。

二月庚子，大赦天下。癸卯，上 尊号曰应天尊道钦明仁孝皇帝。诏 苏、湖、秀州民饥，贷以廪粟。甲 辰，制封丁谓为晋国公，冯拯为魏国 公，曹利用为韩国公。庚戌，诏徐州 振贫民。甲寅，对宰相于寝殿。帝不 豫增剧，祷于山川神祗。戊午，帝大 渐，遗诏皇太子于柩前即皇帝位。尊 皇后为皇太后，权处分军国事，淑妃 为皇太妃。帝是日崩于延庆殿，年五 一月，上尊谥曰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 帝，庙号真宗。庆历七年，加谥膺符 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 帝。

赞曰：真宗英悟之主。其初践 位，相臣李沆虑其聪明，必多作为， 数奏灾异以杜其侈心，盖有所见也。 及澶洲既盟，封禅事作，祥瑞沓臻， 天书屡降，导迎奠安，一国君臣如病 狂然，吁，可怪也。他日修《辽 史》，见契丹故俗而后推求宋史之微 言焉。宋自太宗幽州之败，恶言兵 矣。契丹其主称天，其后称地，一岁 意者宋之诸臣，因知契丹之习，又见 其君有厌兵之意，遂进神道设教之 言，欲假是以动敌人之听闻，庶几足 以潜消其窥觎之志欤？然不思修本以 制敌，又效尤焉，计亦末矣。仁宗以 天书殉葬山陵，呜呼贤哉！

本纪第九
○仁宗一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 睿哲明孝皇帝，讳祯，初名受益，真 宗第六子，母李宸妃也。大中祥符三 年四月十四日生。章献皇后无子，取 为己子养之。天性仁孝宽裕，喜愠不 形于色。七年，封庆国公。八年，封 寿春郡王，讲学于资善堂。天禧元 迪兼太子宾客。癸酉，谒太庙。四 年，诏五日一开资善堂，太子秉笏南 乡立，听辅臣参决诸司事。乾兴元年 二月戊午，真宗崩，遗诏太子即皇帝 位，尊皇后为皇太后，权处分军国 事。遣使告哀契丹。己未，大赦，除 常赦所不原者。百官进官一等，优赏 诸军。山陵诸费，毋赋于民。庚申， 命丁谓为山陵使。出遗留物赐近臣、 宗室、主兵官。甲子，听政于崇政殿 西庑。乙丑，以生日为乾元节。丙 寅，遣使以先帝遗留物遗契丹。进封 泾王元俨为定王，赐赞拜不名。以丁 为司空兼侍中、枢密使、尚书右仆 射，曹利用为尚书左仆射兼侍中。戊 辰，贬道州司马寇准为雷州司户参 军，尚书户部侍郎李迪为衡州团练副 使，宣徽南院使曹玮为左卫大将军。

三月乙酉，作受命宝。庚寅，初 御崇德殿，太后设幄次于承明殿，垂 帘以见辅臣。
夏四月壬子，遣使以即位告契 丹。丙寅，交州来贡。
五月乙亥，录系囚，杂犯死罪递 降一等，杖以下释之。
六月己酉，命参知政事王曾按视 山陵皇堂。丁巳，契丹使来祭奠吊 擅移皇堂伏诛。丁谓罢为太子少保、 分司西京。甲子，改命冯拯为山陵 使。丙寅，降参知政事任中正为太子 宾客。

秋七月辛未，冯拯加昭文馆大学 士，王曾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吕夷简、鲁宗 道参知政事。乙亥，遣使报谢契丹。 丙子，枢密副使钱惟演为枢密使。戊 寅，改翼祖定陵为靖陵。辛卯，贬丁 谓为崖州司户参军。

八月壬寅，遣使贺契丹主及其妻 生日、正旦。乙巳，皇太后同御承明 殿垂帘决事。

九月壬申，告大行皇帝谥于天 地、宗庙、社稷。癸酉，上谥册于延 庆殿。己卯，命以天书从葬。

冬十月壬寅，契丹使来贺即位。 己酉，葬真宗皇帝于永定陵。诏中外 避皇太后父讳。己未，祔真宗神主于 太庙，庙乐曰《大明之舞》，以庄穆 皇后配。辛酉，降东、西京囚罪一 等，杖以下释之。蠲山陵役户及灵驾 所过民田租。

十一月丁卯朔，钱惟演罢。甲 戌，唃厮啰、立遵求内附。乙亥，以 皇太后生日为长宁节。辛巳，初御崇 政殿西阁讲筵，命侍讲孙奭、冯元讲 旦。是岁，苏州水，沧州海潮溢，诏 振恤被水及溺死之家。南平王李公蕴 遣使进贡。

天圣元年春正月丙寅朔，改元。 庚午，契丹使初来贺长宁节。癸未， 命三司节浮费，遂立计置司。戊子， 以京东、淮南水灾，遣使安抚。辛 卯，发卒增筑京城。

二月戊戌，许唃厮啰岁一入贡。 丁巳，奉安太祖、太宗御容于南京鸿 庆宫。壬戌，减诸节斋醮道场。

三月甲戌，奉安真宗御容于西京 帛，仍复其家。甲申，诏自今营造， 三司度实给用。辛卯，司天监上《崇 天历》。行淮南十三山场贴射茶法。

夏四月辛丑，罢礼仪院。丁未， 乾元节，百官及契丹使初上寿于崇德 殿。癸丑，诏文武官奏荫亲属从本 资。丁巳，诏近臣举谏官、御史各一 人。

五月甲子，行陕西、河北入中刍 粮见钱法。庚午，诏礼部贡举。辛 未，录系囚。甲戌，命鲁宗道按视滑 州决河。庚寅，议皇太后仪卫制同乘 砂。乙卯，禁毁钱铸钟。

秋七月壬申，除戎、泸州虚估税 钱。诏职田遇水旱蠲租如例。辛巳， 蠲天下逋负。

八月乙未，募民输芟塞滑州决 河。丙申，下德音，减天下囚罪一 等，杖以下释之。废郓州东平马监， 以牧地赋民。甲寅，芝生天安殿柱。

九月丙寅，冯拯罢，以王钦若为 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 馆大学士。辛巳，诏凡举官未改转而 坐赃者，举主免劾。庚寅，宴崇德 配南北作坊者，并释之。戊戌，寇准 卒于雷州。己亥，冯拯卒。丁未，禁 彭州九陇县采金。丁巳，禁伎术官求 辅臣、宗室荐举。
冬十月辛酉朔，徙陕西缘边军马 屯内地。
十一月丁酉，诏诸州配囚，录具 狱与地里，上尚书刑部详覆。禁两 浙、江南、荆湖、福建、广南路巫觋 挟邪术害人者。戊午，置益州交子 务。是岁，甘、沙州来贡，泾原咩迷 卞杏家族纳质内附。
口流尸，仍祭奠之。

三月丁酉，奉安真宗御容于景灵 宫奉真殿。癸卯，王钦若上《真宗实 录》。是月，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秋 及第出身四百八十五人。
夏四月辛酉，诏三司岁市、绢 非土产者罢之。乙酉，录晋石氏后。 五月乙未，录系囚。
六月壬申。罢天庆、天祺、天 贶、先天、降圣节宫观然灯。
秋七月癸丑，奉安真宗御容于玉 清昭应宫安圣殿。
以状闻，闻而不以实者坐之。己卯， 幸国子监，谒孔子，遂幸武成王庙。 甲申，太白入太微垣。
九月辛卯，祠太一宫，赐道左耕 者茶帛。
冬十月丙辰，奉安真宗御容于洪 福院。
十一月甲午，加上真宗谥。乙 未，朝飨玉清昭应、景灵宫。丙申， 飨太庙。丁酉，祀天地于圜丘，大 赦。百官上尊号曰圣文睿武仁明孝德 皇帝，上皇太后尊号曰应元崇德仁寿 慈圣皇太后。赐百官诸军加等。乙 十二月庚午，诏开封府每岁正旦、冬 至禁刑三日。是岁，龟兹、甘肃来 贡。
三年春正月辛卯，长宁节，近臣 及契丹使初上皇太后寿于崇政殿。
二月戊寅，诏陕西灾伤州军，盗 廪谷非伤主者，刺配邻州牢城，徒减 一等。
夏四月丁丑，诏三馆缮书藏太清 楼。
五月庚寅，录系囚。癸巳，幸御 庄观刈麦，闻民舍机杼声，赐织妇茶 帛。己亥，赐隐士林逋粟帛。己酉，

六月壬戌，太白昼见。癸酉， 环、原州属羌叛寇边，环庆都监赵士 隆等死之，遣使者安抚陕西。

秋七月戊子，诏诸路转运使察举 知州、通判不任事者。丙午，诏边户 为羌所扰者蠲租，复役二年。

八月戊午，以忠州盐井岁增课、 夔州奉节巫山县旧藉民为营田、万州 户有税者岁籴其谷，皆为民害，诏悉 除之。辛未，蠲陕西州军旱灾租赋。
九月乙巳，诏司天监奏灾异据占 书以闻。
冬十月乙卯，太白犯南斗。辛 十一月己卯朔，罢贴射茶法。辛 卯，以襄州水蠲民租。晋、绛、陕、 解州饥，发粟振之。戊申，王钦若 卒。十二月癸丑，王曾为门下侍郎、 昭文馆大学士，张知白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乙丑，张旻为 枢密使。戊寅，太白昼见。是岁，龟 兹、甘州、于阗来贡。环、庆蕃部嵬 逋等内附。补泾原降羌首领潘征为本 族军主。

四年春正月己亥，命章得象与流 内铨同试百司人。庚子，泾原兵破康 奴族。

二月甲寅，诏吏犯赃至流，按察 官失举者，并劾之。庚午，置西界和 市场。

三月甲申，诏转运使、提点刑狱 罢劝农司。己亥，鄜延蕃部首领曹守 贵等内附。
夏四月壬子，诏京东西、河北、 淮南平谷价。
五月己卯，诏礼部贡举。壬午， 诏大辟疑者奏谳，有司毋辄举驳。戊 子，录系囚。己亥，诏士有文而行不 副者，州郡毋得荐送。

闰月戊申，减江、淮岁漕米五十 三万缗。己酉，诏补太庙室长、斋 郎。辛亥，复陕西永丰渠以通解盐。

六月丁亥，建、剑、邵武等州军 大水，诏赐被灾家米二石，溺死者官 瘗之。庚寅，大雨震电，京师平地水 数尺。辛卯，避正殿，减常膳。丁 酉，降天下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 畿内、京东西、淮南、河北被水民田 蠲其租。癸卯，诏官物漂失，主典免 偿。流徙者，所在抚存之。秋七月戊 申，御长春殿，复常膳。辛未，减两 川岁输锦绮，易绫纱为绢，以给边 费。壬申，诏诸路转运使举所部官通 经术者。

八月丁亥，筑泰州捍海堰。己 九月乙卯，诏孙奭、冯元举京朝 官通经术者。庚申，诏礼部贡院：诸 科通三经者荐擢之。录周世宗从孙柴 元亨为三班奉职。辛未，废襄、唐州 营田务，以田赋民。

冬十月甲戌朔，日有食之。壬 辰，诏郎中以上致仕，赐一子官。甲 午，昏雾四塞。丙申，奉安真宗御容 于鸿庆宫。

十二月丁丑，发米六十万斛贷畿 内饥。丁亥，帝白太后，欲元日先上 太后寿乃受朝，太后不可。王曾奏 国体，请如太后令。」

五年春正月壬寅朔，初率百官上 皇太后寿于会庆殿，遂御天安殿受 朝。己未，晏殊罢。戊辰，以夏竦为 枢密副使。

二月癸酉，命吕夷简、夏竦修先 朝国史，王曾提举。丙子，诏振京东 流民。丁丑，西域僧法吉祥等来献梵 书。

三月戊申，赐礼部奏名进士、诸 科及第出身一千七十六人。秦州地 震。罢琼州岁贡瑇瑁、龟皮、紫贝。

夏四月壬辰，寿宁观火。 午，阅诸班骑射。辛亥，录系囚。辛 酉，命吕夷简等详定编敕。癸亥，楚 王元佐薨。是月，京畿旱，磁州虫食 桑。六月甲戌，祈雨于玉清昭应宫、 开宝寺。丙子，诏决畿内系囚。丁 丑，雨。癸未，罢诸营造之不急者。

秋七月己亥朔，振秦州水灾，赐 被溺家钱米。丙辰，发丁夫三万八 千、卒二万一千、缗钱五十万塞滑州 决河。诏察京东被灾县吏不职者以 闻。

九月庚戌，阅龙卫神勇军习战。 己丑，颁新定《五服敕》。甲午，同 皇太后幸御书院，观太宗、真宗御 书。乙未，诏西川、广南在官物故 者，遣人护送其家属还乡，官为给 食。丙申，滑州言河平。

十一月丁酉朔，以陕西旱蝗，减 其民租赋。庚子，遣使河北体量安 抚。壬寅，复作指南车。辛亥，朝飨 景灵宫。壬子，飨太庙。癸丑，祀天 地于圜丘，大赦。贺皇太后于会庆 殿。丁巳，恭谢玉清昭应宫。十二月 辛未，加恩百官。甲戌，诏辅臣南郊 恩例外，更改一子官。丁亥，诏百官 岁，甘州及南平国王李公蕴遣人来 贡。京兆府、邢，洺州蝗。华州旱， 虸　方虫食苗。
六年春正月己酉，罢两川乾元节 岁贡织佛。戊午，罢提点刑狱。 二月庚辰，大风，昼晦。壬午， 张知白薨。
三月丙申朔，日有食之。壬子， 以张士逊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 大学士。癸丑，以姜遵为枢密副使。 己未，以范雍为枢密副使。壬戌，作 西太一宫。？/font>

夏四月戊辰，诏审官、三班院、 吏部流内铨、军头司各引对所理公 于资善堂，至是始还有司。丁丑，贷 河北流民复业者种食，复是年租赋。 癸未，命官减三司岁调上供物。甲申 旦，有星大如斗，自北流至西南，光 烛地，有声如雷。庚寅，下德音，以 星变斋居，不视事五日。降畿内囚死 罪，流以下释之。罢诸土木工。振河 北流民过京师者。
五月乙未朔，交阯寇边。 六月丙寅，罢戎、泸诸州谷税 钱。
秋七月壬子，江宁府、扬、真、 振恤。
八月乙丑，诏免河北水灾州军秋 税。乙亥，河决澶州王楚埽。丙戌， 录唐张九龄后。

九月己亥，诏京朝官任内，五人 同罪奏举者，减一任。癸卯，祠西太 一宫。甲辰，诏河北灾伤，民质桑土 与人者悉归之，候岁丰偿所贷。乙 巳，遣使修诸路兵械。
冬十月甲申，除福州民逋官庄钱 十二万八千缗。
十一月戊午，京西言谷斗十钱。 十二月癸亥，祠西太一宫。是岁，甘 州、三佛齐来贡。
七年春正月癸卯，曹利用罢。丙 辰，降利用为左千牛卫上将军。
二月庚申朔，鲁宗道卒。甲子， 诏文臣历边有材勇、武臣之子有节义 者，与换官，三路任使。丙寅，张士 逊罢，以吕夷简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集贤殿大学士。丁卯，以夏竦、薛奎 参知政事，陈尧佐为枢密副使。癸 酉，贬曹利用为崇信军节度副使、房 州安置，未至，自杀。乙酉，以河北 水灾，委转运使察官吏，不任职者易 之。
闰月癸巳，募民入粟以振河北。 戊申，禁京城创造寺观。壬子，复制 癸酉，置理检使，以御史中丞为之。
三月乙丑，诏吏胥受赇毋用荫。 辛巳，诏契丹饥民所过给米，分送 唐、邓等州，以闲田处之。癸未，诏 百官转对，极言时政阙失，在外者实 封以闻。

夏四月庚寅，赦天下，免河北被 水民租赋。辛卯，南平王李公蕴卒， 其子德政遣人来告，以为交阯郡王。

五月乙未朔，诏礼部贡举。庚 申，诏戒文弊。己巳，颁新令。庚 午，诏先朝文武官自刺史、少卿、监 日昃乃罢。

六月壬辰，置益、梓、广南路转 运判官。丁未，大雷雨，玉清昭应宫 灾。甲寅，王曾罢。

秋七月癸亥，以玉清昭应宫灾， 遣官告诸陵，诏天下不复缮修。乙 亥，诏殿直以上毋得换文资。乙酉， 罢诸宫观使。

八月丁亥朔，日有食之。诏罢天 下职田，官收其入，以所直均给之。 己丑，以吕夷简为昭文馆大学士。辛 卯，夏竦复为枢密副使，陈尧佐、王 赃，毋使亲民。

冬十月壬寅，阅虎翼武骑卒习 战。丙午，京师地震。诏知州军岁举 判、司、簿、尉可县令者一人。

十一月癸亥，冬至，率百官上皇 太后寿于会庆殿，遂御天安殿受朝。 庚午，诏天下孤独疾病者，致医药存 视。诏周世宗后，凡经郊祀，录其子 孙一人。是岁，河北水。遣使决囚， 振贫，瘗溺死者，给其家缗钱，察官 吏贪暴不恤民者。龟兹、下溪州黔州 蛮来贡。
八年春正月甲戌，曹玮卒。辛 告身存者，子孙听用荫。
三月壬申，幸后苑，遂宴太清 楼。乙亥，禁以财冒士族娶宗室女 者。诏河北被水州县毋税牛。是月， 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八百 二十二人。

五月甲寅，赐信州龙虎山张乾曜 号澄素先生。丙辰，大雨雹。辛酉， 录系囚。

六月癸巳，吕夷简上新修国史。 己亥，诏御史台狱勿关纠察司。乙 巳，亲试书判拔萃科及武举人。

秋七月丙子，策制举人。 诏近臣宗室观祖宗御书于龙图、天章 阁，又观瑞谷于元真殿，遂宴蕊珠 殿。戊子，诏流配人道死者，其妻子 给食送还乡里。

九月癸丑，复置诸路提点刑狱 官。丙辰，罢转对。乙丑，姜遵卒。 己巳，以赵稹为枢密副使。

冬十月壬辰，奉安太祖御容于太 平兴国寺开先殿。丙申，弛三京、河 中府、颍、许、汝、郑、郓、济、 卫、晋、绛、虢、亳、宿等二十八州 军盐禁。壬寅，置天章阁待制。 卯，飨太庙。戊辰，祀天地于圜丘， 大赦。贺皇太后于会庆殿。十二月癸 未，加恩百官。辛丑，西平王赵德 明、交阯王李德政并加赐功臣。是 岁，高丽、占城、邛部川都蛮来贡。

九年春正月辛亥，诏诸路转运判 官员外郎以上，遇郊听任子弟。丙 辰，长宁节，百官初上皇太后寿于会 庆殿。辛未，减畿内民租。
二月癸巳，诏复郡县职田。 三月甲寅，奉安太祖、太宗、真 宗御容于会圣宫。
夏四月戊寅，诏以陇州论平民五 人为劫盗抵死，主者虽更赦，并从重
罚。乙巳，阅大乐。
五月乙丑，录系囚。
六月庚辰，宋绶上《皇太后仪 制》。
秋七月丙午朔，契丹使来告其主 隆绪殂，遣使祭奠吊慰，及贺宗真 立。
九月癸亥，祠西太一宫，赐道左 耕者茶帛。
冬十月丙戌，诏公卿大夫励名 节。乙未，诏常参官已授外任，毋得 奏举选人。辛丑，罢益、梓、广南路 转运判官。
老，命知兖州，曲宴太清楼送之。

十一月丁亥，驰两川矾禁。己 丑，祈雪于会灵观。丁酉，出知杂御 史曹修古，御史郭劝、杨偕，推直官 段少连。十二月甲寅，诏吏部铨选人 父母年八十以上者，权注近官。辛 酉，大风三日。是岁，契丹主及其国 母遣使来致遗留物及谢吊祭。南平王 李德政遣人谢加恩。龟兹、沙州来 贡。女真晏端等百八十四人内附。

本纪第十
○仁宗二
明道元年春二月癸卯，吕夷简上 《三朝宝训》。丙午，诏仕广南者毋 过两任，以防贪黩。庚戌，以张士逊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戊午，录故宰臣孙，并试将作监主 簿。甲子，诏员外郎以上致仕者，录 其子校书郎，三丞以上斋郎。丁卯， 戌，以江、淮旱，遣使与长吏录系 囚，流以下减一等，杖笞释之。己 亥，除婺、秀州丁身钱。

夏四月丙午，录系囚。戊午，知 棣州王涉坐冒请官地为职田，配广南 牢城。

五月癸酉，遣使点检河北城池器 甲，密访官吏能否。壬午，废杭、秀 二州盐场。

秋七月丙申，诏诸路转运使举国 子监讲官。丁酉，王曙罢。太白昼 见，弥月乃灭。

八月辛丑，以晏殊为枢密副使。 勋为枢密副使。辛酉，授唃厮啰为宁 远大将军、爱州团练使。壬戌，大内 火，延八殿。癸亥，移御延福宫。甲 子，以吕夷简为修内使。乙丑，诏群 臣直言阙失。丁卯，大赦。

九月庚寅，重作受命宝。丙申， 皇太后出金银器易左藏缗钱二十万， 以助修内。

冬十月庚子，黄白气五贯紫微 垣。丁巳，诏汉阳军发廪粟以振饥 民。

十一月甲戌，以修内成，恭谢天 卯，冬至，率百官贺皇太后于文德 殿，御天安殿受朝。壬辰，延州言夏 王赵德明卒。癸巳，以德明子元昊为 定难军节度使、西平王。十二月壬 寅，以杨崇勋为枢密使。戊午，诏获 劫盗者奏裁，毋擅杀。壬戌，西北有 苍白气亘天。是岁，京东、淮南、江 东饥。

二年春正月己卯，诏发运使以上 供米百万斛振江、淮饥民，遣使督 视。

二月戊戌，含誉星见东北方。庚 子，诏江、淮民饥死者，官为之葬 太庙，皇太妃亚献，皇后终献。是 日，上皇太后尊号曰应元齐圣显功崇 德慈仁保寿皇太后。丁未，祀先农于 东郊，躬耕籍田，大赦。百官上尊号 曰睿圣文武体天法道仁明孝德皇帝。

三月庚午，加恩百官。丁亥，祈 雨于会灵观、上清宫、景德开宝寺。 庚寅，以皇太后不豫，大赦，除常赦 所不原者。乾兴以来贬死者复官，谪 者内徙。甲午，皇太后崩，遗诏尊皇 太妃为皇太后。吕夷简为山陵使。

夏四月丙申朔，出大行皇太后遗 留物赐近臣。壬寅，追尊宸妃李氏为 皇太后，至是帝始知为宸妃所生。甲 西厢。己酉，罢乾元节上寿。壬子， 诏臣僚、宗戚、命妇毋得以进献祈恩 泽，及缘亲戚通表章。罢创修寺观。 帝始亲政，裁抑侥幸，中外大悦。癸 丑，召还宋绶、范仲淹。丙辰，内侍 江德明等并坐交通请谒黜。己未，吕 夷简、张耆、夏竦、陈尧佐、范雍、 赵稹、晏殊皆罢。以张士逊为昭文馆 大学士，李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 贤殿大学士，王随参知政事，李谘为 枢密副使，王德用签书枢密院事。壬 戌，御紫宸殿，以张士逊为山陵使兼 园陵使。癸亥，上大行太后谥曰庄献 庄懿。

五月戊辰，诏礼部贡举。癸酉， 诏中外勿辄言皇太后垂帘日事。乙 亥，罢群牧制置使。丙子，命宰臣张 士逊撰《谢太庙》及《躬耕籍田 记》。检讨宋祁言，皇太后谒庙非后 世法，乃止撰《籍田记》。戊寅，录 系囚。

六月甲午朔，日有食之。壬寅， 录周世宗及高季兴、李煜、孟昶、刘 继元、刘鋹后。癸卯，命审刑、大理 详定配隶刑名。戊午，减天下岁贡 物。

秋七月丁丑，诏知耀州富平县事 下。戊子，诏以蝗旱，去尊号「睿圣 文武」四字，以告天地宗庙，仍令中 外直言阙政。

八月甲午朔，契丹使来吊慰祭 奠。壬寅，作奉慈庙。甲辰，诏中外 毋避庄献明肃太后父讳。丁巳，置端 明殿学士。
九月甲戌，幸洪福院，临庄懿太 后梓宫。丙子、壬午，临如之。
冬十月癸巳朔，太白犯南斗。甲 午，禁登州民采金。丁酉，祔葬庄献 明肃皇太后、庄懿皇太后于永定陵。 祔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神主于奉 慈庙。癸丑，下德音，降东、西京囚 罪一等，徒以下释之。缘二太后陵应 奉民户，免租赋科役有差。丙辰，赠 周王祐为皇太子。戊午，张士逊、杨 崇勋罢，以吕夷简为门下侍郎、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王曙 为枢密使，王德用为枢密副使，宋绶 参知政事，蔡齐为枢密副使。

十一月癸亥朔，薛奎罢。诏增宗 室奉。太白犯南斗。乙丑，追册美人 张氏为皇后。甲戌，赠寇准为中书 令。十二月丙申，复置提点刑狱。丁 辰，以京东饥，出内藏绢二十万代其 民岁输。乙巳，诏修周庙。丁未，诏 台官非中丞、知杂保荐者勿任。戊 申，出宫人二百。乙卯，废皇后郭氏 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居长宁宫。 御史中丞孔道辅率谏官、御史，大呼 殿门请对，诏宰相告以皇后当废状。 丙辰，出道辅及谏官范仲淹，仍诏台 谏自今毋相率请对。丁巳，诏明年改 元。禁边臣增置堡砦。是岁，畿内、 京东西、河北、河东、陕西蝗，淮 南、江东、两川饥，遣使安抚，除民 租。注辇国来贡。

景祐元年春正月甲子，发江、淮 诸县作糜粥以济饥民，诸灾伤州军亦 如之。戊辰，诏三司铸景祐元宝钱。 甲戌，诏执政大臣议兵农可更制者以 闻。诏募民掘蝗种，给菽米。癸未， 诏礼部所试举人十取其二，进士三 举、诸科五举尝经殿试，进士五举年 五十、诸科六举年六十，及曾经先朝 御试者，皆以名闻。甲申，淮南饥， 出内藏绢二十万代其民岁输。丁亥， 置崇政殿说书。庚寅，诏停淮南上供 一年。
二月乙未，罢书判拔萃科。辛 丑，诏礼部贡院：诸科举人七举者， 府州振蕃、汉饥民。
三月壬午，免诸路灾伤州军今年 夏税。癸未，诏解州畦户逋盐蠲其 半。是月，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 第出身七百八十三人。

夏四月丁酉，开封府判官庞籍 言，尚美人遣内侍称教旨免工人市 租。帝为杖内侍，仍诏有司自今宫中 传命，毋得辄受。癸丑，诏置殿中侍 御史、监察御史里行。

五月辛酉，出布十万端，易钱籴 河北军储。丁卯，禁民间织锦刺绣为 酉，诏台谏未曾历郡守者与郡。壬 午，录系囚。是月，契丹主宗真之母 还政于子，出居庆陵。

六月壬辰，交州民六百余人内 附。庚子，免畿内被灾民税之半。己 酉，策制举、武举人。乙卯，诏州县 官非理科决罪人至死者，并奏听裁。

闰月甲子，泗州淮、汴溢。己 巳，常州无锡县大风发屋。乙亥，毁 天下无额寺院。壬午，罢造玳瑁、龟 筒器。

秋七月丙申，赐寿州下蔡县被溺 之家钱有差。己亥，枢密使王曙加同 部官专领常平仓粟。甲寅，河决澶州 横陇埽。

八月庚申，薛奎卒。壬戌，有星 孛于张、翼。癸亥，王曙卒。甲子， 月犯南斗。戊辰，帝不豫。庚午，以 王曾为枢密使。辛未，以星变，大 赦，避正殿，减常膳，辅臣奏事延和 殿阁。壬申，诏净妃郭氏出居于外， 美人尚氏入道，杨氏安置别宅。

九月壬辰，百官请只日御前殿， 如先帝故事，诏可。丁酉，帝康复， 御正殿，复常膳。甲辰，诏立皇后曹 氏。丙午，荧惑犯南斗。
荆湖制置发运使，诏淮南转运兼发运 事。乙亥，作郊庙《景安》、《兴 安》、《祐安》之曲。

十一月己丑，册曹氏为皇后。癸 丑，作《大安》之曲以飨圣祖。十二 月癸酉，赐西平王赵元昊佛经。是 岁，南平王李德政献驯象二，诏还 之。开封府、淄州蝗。
二年春正月癸丑，置迩英、延义 二阁，写《尚书·无逸》篇于屏。
二月戊午，御延福宫观大乐。癸 亥，旧给事资善堂者皆推恩。戊辰， 李谘知枢密院事，蔡齐、盛度参知政 事，王德用、韩亿同知枢密院事。
三月戊申，出内库珠赐三司，以 助经费。
夏四月庚午，诏天下有知乐者， 所在荐闻。
五月甲午，ＯＤ、獠寇雷、化 州，诏桂、广会兵讨之。丙申，录系 囚。庚子，议太祖、太宗、真宗庙并 万世不迁。南郊升侑上帝，以太祖定 配，二宗迭配。丙午，降天下系囚罪 一等，杖以下释之。丁未，广西言镇 宁州蛮入寇。
毋荐。乙亥，颁《一司一务及在京 敕》。镇宁蛮请降。
秋七月戊申，废西京采柴务，以 山林赋民，官取十之一。
八月壬子朔，诏轻强盗法。甲 寅，宴紫宸殿，初用乐。甲戌，幸安 肃门炮场阅习战。己卯，置提点银铜 坑冶铸钱官。

九月壬寅，按新乐。己酉，作睦 亲宅。命中丞杜衍等汰三司胥吏。宋 绶上《中书总例》。
冬十月辛亥朔，复置朝集院。癸 帛。庚午，荧惑犯左执法。
十一月戊子，废后郭氏薨。癸 巳，朝飨景灵宫。甲午，飨太庙、奉 慈庙。乙未，祀天地于圜丘，大赦。 录五代及诸国后。宗室任诸司使以下 至殿直者，换西班官。百官上尊号曰 景祐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孝德皇 帝。丁未，加恩百官。十二月壬子， 加唃厮啰为保顺军留后。丙子，诏长 吏能导民修水利辟荒田者赏之。是 岁，以镇戎军荐饥，贷弓箭手粟麦六 万石。

三年春正月壬辰，追复郭氏为皇 后。丁酉，葬皇后郭氏。
戌，诏两制、礼官详定京师士民服 用、居室之制。甲子，以广南兵民苦 瘴毒，为置医药。丁卯，修陕西三白 渠。

三月癸巳，复商贾以见钱算请官 茶法。乙未，观新定钟律。戊戌，诏 两省、卿监、刺史、阁门以上致仕， 给奉如分司官，长吏岁时劳赐之。改 维州为威州。夏五月庚辰，购求馆阁 逸书。丙申，录系囚。丙戌，天章阁 待制范仲淹坐讥刺大臣，落职知饶 州。集贤校理余靖、馆阁校勘尹洙、 欧阳修并落职补外。诏戒百官越职言 事。
郭、庐舍，赐被溺家钱有差。

秋七月丁亥，禁民间私写编敕、 刑书。乙未，置大宗正司。庚子，大 雨震电。太平兴国寺灾。辛丑，降三 京罪囚一等，徒以下释之。

八月己酉，班民间冠服、居室、 车马、器用犯制之禁。乙卯，月犯南 斗。

九月庚辰，幸睦亲宅宴宗室。癸 巳，荧惑犯南斗。是月，定申心丧解 官法。
冬十月丁未，命章得象等考课诸 路提刑。甲寅，作朝集院。
十一月戊寅，保庆皇太后杨氏 崩。辛卯，上保庆太后谥曰庄惠。十 二月丙寅，李谘卒。丁卯，王德用知 枢密院事，章得象同知枢密院事。是 岁，南平王李德政、西南蕃来贡。南 丹州莫淮戟内附。
四年春正月壬午，诏均诸州解 额。
二月己酉，葬庄惠皇太后于永定 陵。己未，祔神主于奉慈庙。庚申， 德音：降东、西京及灵驾所过州县囚 罪一等，徒以下释之。乙丑，置赤帝 像于宫中祈嗣。
三月甲戌，置天章阁侍讲。戊 寅，诏礼部贡举。
夏四月乙巳，吕夷简上《景祐法 宝新录》。甲子，吕夷简、王曾、宋 绶、蔡齐罢，以王随为门下侍郎、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陈 尧佐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 士，盛度知枢密院事，韩亿、程琳、 石中立参知政事，王鬷同知枢密院 事。

五月庚戌，皇子生，录系囚，降 死罪一等，流以下释之。是日，皇子 薨。乙卯，以旱，遣使决三京系囚。 丙寅，芝生化成殿楹。

六月乙亥，杭州江潮坏堤，遣使 致祭。戊子，出《神武秘略》赐边 臣。己丑，奉安太祖御容于扬州建隆 寺。

秋七月丁未，诏河东、河北州郡 密严边备。戊申，有星数百西南流至 壁东，大者其光烛地，黑气长丈余， 出毕宿下。

八月甲戌，越州水，赐被溺民家 钱有差。甲午，诏三司、转运司毋借 常平钱谷。冬十一月癸亥，罢登、莱 卖金场。

十二月甲申，并、代、忻州并言 地震，吏民压死者三万二千三百六 差。是岁，滑州民蚕成被，长二丈五 尺。唃厮啰、龟兹、沙州来贡。

宝元元年春正月甲辰，雷。丙 辰，以地震及雷发不时，诏转运使、 提举刑狱按所部官吏。除并、代、忻 州压死民家去年秋粮。
二月壬申，诏复日御前殿。甲 午，安化蛮寇宜、融州。
三月戊戌朔，王随、陈尧佐、韩 亿、石中立罢，以张士逊为门下侍 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 士，章得象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 己亥，发邵、澧、潭三州驻泊兵讨安 化州蛮。是月，赐礼部奏名进士、诸 科及第出身七百二十四人。

夏四月癸酉，王博文卒。乙亥， 以张观同知枢密院事。壬辰，除宜、 融州夏税。
五月乙巳，录系囚。
六月戊寅，罢举童子。己卯，建 州大水，坏民庐舍，赐死伤家钱有 差，其无主者，官葬祭之。甲申，诏 天下诸州月上雨雪状。
秋七月壬戌，策制举人。癸亥， 策武举人。
八月丁卯，复淮南、江、浙、荆 湖制置发运使。庚辰，荧惑犯南斗。
九月戊申，诏应祀事，己受誓戒 而失虔恭者，毋以赦原。赐宜、融州 讨蛮兵缗钱。
冬十月丙寅，诏戒百官朋党。
十一月甲辰，诏广西钤辖进兵讨 安化蛮。乙巳，诏宜、融州民尝从军 役者，免今夏税，运粮者免其半。戊 申，朝飨景灵宫。己酉，飨太庙及奉 慈庙。庚戌，祀天地于圜丘，大赦， 改元。百官上尊号曰宝元体天法道钦 文聪武圣神孝德皇帝。乙卯，复奏举 延路言赵元昊反。甲戌，禁边人与元 昊互市。己卯，奉宁军节度使、知永 兴军夏竦兼泾原、秦凤路安抚使，振 武军节度使、知延州范雍兼鄜延、环 庆路安抚使。是岁，达州大水，黎州 蛮来贡。

二年春正月己酉，王随卒。辛 亥，安化蛮平。癸丑，赵元昊表请称 帝、改元。

三月丁未，铸皇宋通宝钱。乙 卯，阅试卫士。戊午，赐陕西缘边军 士缗钱。

夏四月癸亥，授唃厮啰二子瞎 百七十人。壬申，免昭州运粮死蛮寇 者家徭二年、赋租一年。丁亥，募河 东、陕西民入粟实边。

五月癸巳，诏近臣举方略材武之 士各二人。己亥，禁皇族及诸命妇、 女冠、尼等非时入内。癸卯，命近臣 同三司议节省浮费。丙午，遣使体量 安抚陕西、河东。己酉，录系囚。壬 子，王德用罢，以夏守赟知枢密院 事。

六月壬戌，诏省浮费，自乘舆服 御及宫掖所须，宜从简约，若吏兵禄 赐，毋概行裁减。戊辰，诏诸致仕官 昊官爵，除属籍。

秋七月丁巳，诏宗室遇南郊及乾 元节恩，许官一子，余五岁授官。戊 午，以夏竦知泾州兼泾原、秦凤路沿 边经略安抚使、泾原路马步军都总 管，范雍兼鄜延、环庆路沿边经略安 抚使、鄜延路马步军都总管。八月丁 卯，以筚篥城唃厮波补本族军主。甲 戌，皇子生。丙子，降三京囚罪一 等，徒以下释之。辛巳，命辅臣报祠 高禖。

九月壬寅，诏河北转运使兼都大 制置营田屯田事。乙卯，出内库银四 万两易粟，振益、梓、利、夔路饥 民。

十月庚午，赐麟、府州及川、陕 军士缗钱。甲申，诏两川饥民出剑门 关者勿禁。

十一月戊子朔，出内库珠，易缗 钱三十万籴边储。丁酉，盛度、程琳 罢，出御史中丞孔道辅。壬寅，以王 鬷知枢密院事，宋庠参知政事。十二 月庚申，诏审刑院、大理寺、刑部毋 通宾客。壬申，诏：「御史阙员，朕 自择举。」是岁，曹、濮、单州蝗。

康定元年春正月丙辰朔，日有食 之。壬戌，赐国子监学田五十顷。是 副都总管刘平、鄜延副都总管石元 孙。诏陕西运使明镐募强壮备边。

二月丁亥，以夏守赟为宣徽南院 使、陕西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安抚 使。诏潼关设备。辛卯，月、太白俱 犯昴。壬辰，夏守赟兼沿边招讨使。 出内藏缗钱十万赐戍边禁兵之家。知 制诰韩琦安抚陕西。白气如绳贯日。 甲午，括畿内、京东西、淮南、陕西 马。丙申，诏诸路转运使、提刑访知 边事者以闻。丁酉，诏枢密院同宰臣 议边事。辛丑，出内藏缗钱八十万付 陕西市籴军储。丙午，德音：释延 州、保安军流以下罪，寇所攻掠地除 外臣庶上封章言事。丁未，诏陕西量 民力，蠲所科刍粮。癸丑，降范雍为 尚书吏部侍郎、知安州。甲寅，出内 库珠偿民马直。

三月丙辰，诏大臣条陕西攻守 策。癸亥，命韩琦治陕西城池。乙 丑，阅虎翼军习战。辛未，诏延州录 战没军士子孙，月给粮。丙子，大 风，昼暝，是夜有黑气长数丈，见东 南。丁丑，罢大宴。诏中外言阙政。 戊寅，王鬷、陈执中、张观罢，以晏 殊、宋绶知枢密院事，王贻永同知枢 密院事。诏按察官举才堪将帅者。庚 赐京师、河北、陕西、河东诸军缗 钱，蠲陕西夏税十之二，减河东所科 粟。

夏四月丙戌，省陕西沿边堡砦。 癸巳，诏诸戍边军月遣内侍存问其 家，病致医药，死为敛葬之。甲午， 遣使籍陕西强壮军。乙未，契丹国母 复遣使来贺乾元节。乙巳，增补河北 强壮军。丙午，鄜延路兵马都监黄德 和坐弃军要斩。丁未，赠刘平、石元 孙官，录其子孙。辛亥，筑延州金明 栲栳砦。

五月甲寅朔，诏前殿奏事毋过五 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癸 酉，诏夏守赟进屯鄜州。戊寅，以夏 竦为陕西马步军都总管兼招讨使。是 月，元昊陷塞门砦，兵马监押王继元 死之，又陷安远砦。

六月丙戌，诏假日御崇政殿视事 如前殿。丁亥，以夏守赟同知枢密院 事。甲午，降三京囚罪一等，徒以下 释之。乙未，南京鸿庆宫神御殿火。 壬寅，遣使体量安抚京东、西。甲 辰，增置陕西、河北、河东、京东西 弓手。
秋七月乙丑，遣使以讨元昊告契 昕为忠正军节度使，封寿国公。
八月戊戌，禁以金箔饰佛像。癸 卯，遣尚书屯田员外郎刘涣使邈川。 戊申，夏守赟罢，以杜衍同知枢密院 事。辛亥，诏范仲淹、葛怀敏领兵驱 逐塞门等砦蕃骑出境，仍募弓箭手， 给地居之。

九月甲寅，滑州河溢。戊午，李 若谷罢，以宋绶、晁宗悫参知政事， 郑戬同知枢密院事。戊辰，以晏殊为 枢密使，王贻永、杜衍、郑戬并枢密 副使。甲戌，诏使臣、诸班、诸军有 武艺者自陈。辛巳，阅诸军习战。是 月，元昊寇三川砦，都巡检杨保吉死 千余人，遂陷乾沟、乾河、赵福三 堡。环庆路兵马副都总管任福破白豹 城。

冬十月乙未，制铜符、木契、传 信牌。甲辰，录方略士六十一人，授 官有差。

十一月壬戌，有大星流西南，声 如雷者三。十二月癸未，出内藏库绢 一百万助籴军储。诏南京祠大火。丙 戌，诏以常平缗钱助籴军储。癸卯，

本纪第十一
○仁宗三
庆历元年春正月辛亥朔，御大庆 殿受朝。己未，加唃厮啰河西节度 使。壬申，诏岁以春分祠高禖。是 月，元昊请和。

二月己亥，寿国公昕薨。辛亥， 罢大宴。京东西、淮、浙、江南、荆 湖置宣毅军。甲辰，诏臣僚受外任 军副总管任福败于好水川，福及将佐 军士死者六千余人。

三月庚戌朔，修金堤。乙卯，诏 止郡国举人，勿以边机为名希求恩 泽。

夏四月甲申，以资政殿学士陈执 中同陕西马步军都总管兼经略安抚沿 边招讨等使、知永兴军。诏夏竦仍判 永兴军。乙巳，下德音：降陕西囚死 罪一等，流以下释之。特支军士缗 钱，振抚边民被钞略者亲属。

五月丁巳，录系囚。甲子，出内 经略安抚沿边招讨都监。辛未，宋 庠、郑戬罢，以王举正参知政事，任 中师、任布为枢密副使。诏夏竦屯军 鄜州，陈执中屯军泾州。癸酉，阅试 卫士。

六月壬辰，诏陕西诸路总管司严 边备，毋辄入贼界，贼至则御之。乙 巳，诏近臣举河北、陕西、河东知 州、通判、县令。

秋七月丙辰，月掩心后星。戊 午，月掩南斗。壬戌，置万胜军凡二 十指挥。是月，元昊寇麟、府州。

八月戊寅，诏鄜延部署以兵援 缘边七州军免括。乙未，毁潼关新置 楼橹。庚子，月掩岁星。乙巳，募民 间材勇者补神捷指挥。是月，元昊寇 金明砦，破宁远砦，砦主王世亶、兵 马监押王显死之。陷丰州，知州王余 庆、兵马监押孙吉死之。
九月壬子，命河东铸大铁钱。乙 亥，复置义仓。
冬十月甲午，诏罢陕西都部署， 分四路置使。置陕西营田务。己亥， 罢铜符、木契。是月，修河北城池。

十一月壬子，置泾原路强壮弓箭 手。丙辰，发廪粟，减价以济京城 庙、奉慈庙。丙寅，祀天地于圜丘， 大赦，改元。蠲陕西来年夏税十之 二，及麟、府民二年赋租。臣僚许立 家庙。功臣不限品数赐戟。增天下解 额。弛京东八州盐禁。是月，令江、 饶、池三州铸铁钱。十二月丙子，加 恩百官。丁丑，司天监上《崇天万年 历》。戊寅，诏陕西四路总管及转运 使兼营田。甲午，置陕西护塞军。是 岁，湖南洞蛮知徽州杨通汉贡方物。

二年春正月丁巳，复京师榷盐 法。壬戌，诏以京西闲田处内附蕃族 无亲属者。遣使河北募兵，及万人者 罪为三等，以待黜陟。
二月乙未，诏河北强壮刺手背为 义勇军。
三月甲辰朔，诏殿前指挥使、两 省都知举武臣才堪为将者。丁巳，杜 衍宣抚河东。辛酉，晁宗悫罢。己 巳，契丹遣萧英、刘六符来致书求割 地。是月，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 第出身八百三十九人。

夏四月戊寅，命御史中丞、谏官 同较三司用度，罢其不急者。庚辰， 知制诰富弼报使契丹。五月辛亥，录 系囚。壬子，减皇后及宗室妇郊赐之 对。丙辰，诏医官毋得换右职。戊 午，建大名府为北京。降河北州军系 囚罪一等，杖、笞以下释之。乙酉， 罢左藏库月进钱。戊辰，禁销金为服 饰。是月，契丹集兵幽州，声言来 侵，河北、京东皆为边备。

六月甲戌，出内藏银、、绢三 百万助边费。癸未，以特奏名武艺人 补三班。丙戌，置北平军。丙申，阅 蕃落将士骑射。戊戌，诏减省南郊臣 僚赐与。

秋七月丙午，任布罢。丁未，诏 军校战没无子孙者，赐其家缗钱。戊 午，大雨雹。以吕夷简兼判枢密院 事，章得象兼枢密使，晏殊加平章 事。癸亥，富弼再使契丹。诏京官告 病者，一年方听朝参。

八月丁丑，策制举人。戊寅，策 武举人试骑射。甲申，白气贯北斗。 戊子，出内藏库缗钱十万修北京行 宫。己亥，遣使安抚京东，督捕盗 贼。

九月丙午，吕夷简改兼枢密使。 乙丑，契丹遣耶律仁先、刘六符持誓 书来。

闰月戊戌，罢河北民间科徭。是 月，元昊寇定川砦，泾原路马步军副 都总管葛怀敏战没，诸将死者十四 人，元昊大掠渭州而去。

冬十月庚戌，刺陕西保捷军。甲 寅，遣使安抚泾原路。丙辰，知制诰 梁适报使契丹。戊午，发定州禁军二 万二千人屯泾原。庚申，诏恤将校阵 亡，其妻女无依者养之宫中。丙寅， 契丹遣使来再致誓书，报彻兵。

十一月壬申，黑气贯北斗柄。辛 巳，复都部署兼招讨等使，命韩琦、 范仲淹、庞籍分领之。甲申，以泰山 处士孙复为国子监直讲。是岁，占城 献驯象三。

三年春正月庚午朔，封皇子曦为 鄂王。辛未，曦薨。丙子，减陕西岁 市木三之一。辛巳，诏辅臣议蠲减天 下赋役。戊子，诏录将校死王事而无 辰，录唐狄仁杰后。癸巳，元昊自名 曩霄，遣人来纳款，称夏国。

二月丙午，赐陕西招讨韩琦、范 仲淹、庞籍钱各百万。辛酉，立四门 学。

三月壬申，阅卫士武技。戊子， 吕夷简罢为司徒、监修国史，与议军 国大事。以章得象为昭文馆大学士， 晏殊为集贤殿大学士并兼枢密使，夏 竦为枢密使，贾昌朝参知政事。

夏四月戊戌朔，幸琼林苑阅骑 士。癸卯，遣保安军判官邵良佐使元 昊，许封册为夏国主，岁赐绢十万 淹为枢密副使。乙巳，诏夏竦还本 镇，以杜衍为枢密使。丙辰，以春夏 不雨，遣使祠祷于岳渎。甲子，吕夷 简罢议军国大事。

五月丁卯朔，日有食之。庚午， 录系囚。戊寅，诏诸路转运使并兼按 察使，岁具官吏能否以闻。庚辰，祈 雨于相国寺、会灵观。癸未，置御史 六员，罢推直官。丁亥，置武学。戊 子，雨。己丑，谢雨。辛卯，筑钦天 坛于禁中。乙未，近臣荐试方略者六 人，授官有差。是月，忻州地大震。 虎翼卒王伦叛于沂州。

六月甲辰，诏诸路漕臣令所部官 秋七月辛未，诏许二府不限奏事 常制，得敷陈留对。丙子，王举正 罢。壬午，罢陕西管内营田。甲申， 命任中师宣抚河东，范仲淹宣抚陕 西。乙酉，获王伦。

八月乙未朔，命官详定编敕。戊 戌，诏谏官日赴内朝。丁未，以范仲 淹参知政事，富弼为枢密副使。壬 子，白气贯北斗魁。癸丑，韩琦代范 仲淹宣抚陕西。甲寅，太白昼见。戊 午，罢武学。

九月丁卯，诏辅臣对天章阁。戊 私第受谒。是月，桂阳洞蛮寇边，湖 南提刑募兵讨平之。

冬十月丙午，诏中书、枢密同选 诸路转运使。丁未，诏县令佐能根括 编户隐伪以增赋入者，量其数赏之。 戊申，诏二府同选诸路提刑。甲寅， 复诸路转运判官。乙卯，诏修兵书。 壬戌，诏二府颁新定磨勘式。甲子， 筑水洛城。是月，光化军乱，讨平 之。

十一月丙寅，上清宫火。癸未， 诏馆职有阙，以两府、两省保举，然 后召试补用。丁亥，更荫补法。壬 巳，大雨雪，木冰。河北雨赤雪。交 阯献驯象五。安化州蛮来贡。

四年春正月庚午，京城雪寒，诏 三司减价出薪米以济之。壬申，西蕃 磨毡角入贡。乙亥，荆王元俨薨。辛 卯，太常礼仪院上新修《礼书》及 《庆历祀仪》。

二月丙申，出奉宸库银三万两振 陕西饥民。己酉，白虹贯日。甲寅， 罢陕西四路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安抚 招讨使，复置随路都总管、经略安抚 招讨使。

三月癸亥朔，以旱遣内侍祈雨。 乙亥，诏天下州县立学，更定科举 法，语在《选举志》。己卯，出御书 治道三十五事赐讲读官。庚辰，录唐 郭子仪后。甲申，免衡、道州、桂阳 监民经徭贼劫略者赋役一年。

夏四月丙申，诏湖南民误为征徭 军所杀者，赐帛存抚其家。丁酉，宜 州蛮区希范叛，诏广西转运钤辖司发 兵讨捕。壬子，以锡庆院为太学。

五月庚午，录系囚。壬申，幸国 子监谒孔子，有司言旧仪止肃揖，帝 特再拜。赐直讲孙复五品服。遂幸武 成王庙，又幸玉津园观种稻。乙亥， 人。戊寅，诏募人纳粟振淮南饥。乙 酉，忻州言地震，有声如雷。丙戌， 曩霄遣人来，复称臣。

六月壬子，降天下系囚流、徒罪 一等，杖、笞释之。范仲淹宣抚陕 西、河东。癸丑，诏诸军因战伤废停 不能自存及死事之家孤老，月给米， 人三斗。

秋七月戊寅，封宗室德文等十人 为郡王、国公。壬午，月犯荧惑。癸 未，契丹遣使来告伐夏国。甲申，夷 人寇三江砦，淯井监官兵击走之。丙 戌，诏诸路转运、提刑察举守令有治 状者。

八月辛卯，命贾昌朝领天下农 田，范仲淹领刑法事。甲午，富弼宣 抚河北。戊戌，命右正言余靖报使契 丹。保州云翼军杀官吏、据城叛。庚 子，命右正言田况度视保州，仍听便 宜行事。丙午，进宗室官有差。戊 午，诏辅臣所荐官毋以为谏官、御 史。

九月辛酉，保州平。壬戌，诏保 州官吏死乱兵而无亲属者，官为殡 敛，兵官被害及战没，并优赐其家。 民田遭蹂践者，蠲其租。癸亥，以真 宗贤妃沈氏为德妃，婉仪杜氏为贤 妃。戊辰，吕夷简薨。庚午，晏殊 贤殿大学士，贾昌朝为枢密使，陈执 中参知政事。丁亥，宴宗室太清楼， 射于苑中。

冬十月庚寅，赐曩霄誓诏，岁赐 银、绢、茶、彩凡二十五万五千。陈 尧佐薨。丙申，命范仲淹提举三馆秘 阁缮校书籍。癸丑，桂阳蛮降，授蛮 酋三人奉职。

十一月壬戌，以西界内附香布为 团练使。己巳，诏戒朋党相讦，及按 察恣为苛刻、文人肆言行怪者。己 卯，改上庄穆皇后谥曰章穆，庄献明 肃皇太后曰章献明肃，庄懿皇太后曰 飨太庙、奉慈庙。壬午，冬至，祀天 地于圜丘，大赦。十二月壬辰，加恩 百官。乙未，封曩霄为夏国主。丁 酉，诏州县以先帝所赐七条相诲敕。 辛亥，置保安、镇戎军榷场。是岁， 黎州邛部川山前、山后百蛮都鬼主牟 黑来贡。

五年春正月甲戌，罢河东、陕西 诸路招讨使。乙亥，复置言事御史。 丙子，契丹遣使来告伐夏国还。庚 辰，命知制诰余靖报使契丹。癸未， 诏京朝官因被弹奏，虽不曾责罚，但 有改移差遣，并四周年磨勘。乙酉， 集贤殿大学士，王贻永为枢密使，宋 庠参知政事，吴育、庞籍并为枢密副 使。

二月辛卯，诏罢京朝官用保任叙 迁法，又罢荫补限年法。壬辰，曩霄 初遣人来贺正旦。癸卯，以久旱，诏 州县毋得淹系刑狱。辛亥，祈雨于相 国天清寺、会灵祥源观。癸丑，桂阳 监言唐和等复内寇。乙卯，谢雨。

三月己未，诏大宗正励诸宗子授 经务学。辛酉，韩琦罢。癸亥，诏礼 部贡举。甲子，宜州蛮贼区希范平。 庚午，东方有黄气如虹贯月。甲戌， 等，笞释之，边兵第赐缗钱。民去年 逋负皆勿责，蠲其租税之半，麟、府 州尝为羌所掠，除逋负租税如之。丙 戌，罢入粟补官。

夏四月丁亥朔，司天言日当食， 阴晦不见。录系囚，遣官录三京囚。 辛卯，曩霄初遣人来贺乾元节。戊 申，章得象罢，以贾昌朝为昭文馆大 学士，陈执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 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庚戌，以吴育 参知政事，丁度为枢密副使。
五月己巳，罢诸路转运判官。 闰月丙午，曩霄遣人来谢册命。 六月丁卯，减益、梓州上供绢岁 三之一，红锦、鹿胎半之。
秋七月戊申，以广州地震。 八月庚午，荆南府、岳州地震。

九月庚寅，诏文武官己致仕而举 官犯罪当连坐者，除之。辛卯，以重 阳，曲宴近臣、宗室于太清楼，遂射 苑中。

冬十月乙卯，契丹遣使来献九龙 车及所获夏国羊马。辛酉，祔章献明 肃皇后、章懿皇后神主于太庙，大 赦。罢转运使兼按察。庚午，幸琼林 苑，遂畋杨村，遣使以所获驰荐太 庙，召父老，赐以饮食、茶帛。辛 密使。

十一月丁亥，冬至，宴宗室于崇 政殿。己酉，诏河北长吏举殿直、供 奉官有武才者。是岁，施州溪洞蛮、 西南夷龙以特来贡。
六年春正月戊申，徙广南戍兵善 地，以避瘴毒。
二月戊寅，青州地震。诏陕西经 略安抚及转运司议裁节诸费及所置官 员无用者以闻。
三月辛巳朔，日有食之。录系 囚。庚寅，登州地震，岠嵎山摧，自 科及第出身八百五十三人。 夏四月甲寅，遣使赐湖南戍兵方 药。
五月甲申，京师雨雹，地震。丙 戌，录系囚。戊子，减邛州盐井岁课 缗钱一百万。丙申，诏陕西市蕃部 马。丁酉，京东人刘卺、刘沔、胡信 谋反，伏诛。

六月庚戌朔，诏夏竦与河北监司 察帅臣、长吏之不职者。丁巳，有流 星出营室南，其光烛地，隐然有声。 丙寅，以久旱，民多暍死，命京城增 贡举。
秋七月丁亥，月犯南斗。庚寅， 河东经略司言雨坏忻、代等州城壁。
八月癸亥，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 极谏，并试武举人。癸酉，以吴育为 枢密副使，丁度参知政事。
九月甲辰，登州言有巨木三千余 浮海而出。
冬十月辛未，诏发兵讨湖南ＯＤ 贼。
十一月己卯，遣官议夏国公封 界。癸未，湖南ＯＤ贼寇英、韶州 界。辛丑，畋东韩村，乘舆所过及围 蛮蒙光速等来贡。交阯献驯象十。道 州部泷酋李石壁等降。

七年春正月丙子朔，御大庆殿受 朝。丁亥，诏河北所括马死者，限二 年偿之。己亥，颁《庆历编敕》。壬 寅，诏减连州民被ＯＤ害者来年夏 租。

二月己酉，诏取益州交子三十 万，于秦州募人入中粮。丙辰，令内 侍二人提举月给军粮。

三月壬午，录系囚。癸未，诏天 下有能言宽恤民力之事者，有司驿置 旱，罢大宴。癸巳，诏避正殿，减常 膳。许中外臣僚实封条上三事。乙 未，贾昌朝罢，以陈执中为昭文馆大 学士，夏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 殿大学士，吴育为给事中归班，文彦 博为枢密副使。罢出猎。丁酉，以夏 竦为枢密使，文彦博参知政事，高若 讷为枢密副使。辛丑，祈雨于西太一 宫，及还，遂雨。壬寅，陈执中、宋 庠、丁度以旱，降官一等。

夏四月丁未，谢雨。己酉，诏： 「前京东转运使薛绅专任文吏伺察郡 县细过，江东转运使杨弦、判官王 子，御正殿，复常膳。乙卯，复执 中、庠、度官。己巳，诏谏官非公事 毋得私谒。

五月戊寅，诏武臣非历知州、军 无过者，毋授同提点刑狱。己丑，补 降ＯＤ唐和等为峒主。己亥，命翰林 学士杨察蠲放天下逋负。辛丑，诏西 北二边有大事，二府与两制以上杂议 之。

六月乙巳，诏禁畜猛兽害人者。 辛酉，诏天下知县非鞫狱毋得差遣。 壬戌，诏臣僚朝见者，留京毋过十 日。

秋七月癸未，奉安太祖、太宗、 真宗御容于南京鸿庆宫。甲申，德 音：降南京畿内囚罪一等，徒以下释 之。赐民夏税之半。除灾伤倚阁税及 欠折官物非侵盗者。辛丑，禁贡余物 馈近臣。
八月乙丑，析河北为四路，各置 都总管。
九月丁酉，诏删定《一州一县 敕》。
冬十月壬子，李迪薨。甲子，幸 广亲宅，谒太祖、太宗神御殿，宴宗 室，赐器币有差。乙丑，河阳、许州 地震。

十一月乙未，加上真宗谥。丙 申，朝飨景灵宫。丁酉，飨太庙、奉 慈庙。戊戌，冬至，祀天地于圜丘， 大赦。贝州宣毅卒王则据城反。十二 月戊申，加恩百官。庚戌，枢密直学 士明镐体量安抚河北。癸丑，诏贝州 有能引致官兵获贼者，授诸卫上将 军。甲寅，遣内侍以敕榜招安贝贼。 是岁，西蕃磨毡角来贡。

八年春正月丁丑，文彦博宣抚河 北，明镐副之。壬午，江宁府火。乙 未，日赤无光。

闰月辛丑，贝州平。甲辰，曲赦 河北，赐平贝州将士缗钱，战没者官 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官吏将士有功 者迁擢有差。辛酉，亲从官颜秀等四 人夜入禁中谋为变，宿卫兵捕杀之。 丙寅，磔王则于都市。丁卯，知贝州 张得一坐降贼伏诛。

二月癸酉，颁《庆历善救方》。 夏国来告曩霄卒。己卯，赐瀛、莫、 恩、冀州缗钱二万，赎还饥民鬻子。 丁酉，奉安宣祖、太祖、太宗御容于 睦亲宅。

三月甲辰，诏礼部贡举。辛亥， 遣使体量安抚陕西。甲寅，幸龙图、 天章阁，诏辅臣曰：「西陲备御，兵 封府、御史中丞曰：「朕躬阙失，左 右朋邪，中外险诈，州郡暴虐，法令 有不便于民者，朕欲闻之，其悉以 陈。」壬戌，以霖雨，录系囚。癸 亥，以朝政得失、兵农要务、边防备 豫、将帅能否、财赋利害、钱法是非 与夫谗人害政、奸盗乱俗及防微杜渐 之策，召知制诰、谏官、御史等谕 之，使悉对于篇。

夏四月己巳朔，封曩霄子谅祚为 夏国主。壬申，丁度罢，明镐参知政 事。
五月辛酉，夏竦罢，宋庠为枢密 使，庞籍参知政事。
六月戊辰朔，诏近臣举文武官材 堪将帅者。丙子，河决澶州商胡埽。 壬辰，以久雨斋祷。甲午，明镐卒。 乙未，诏馆阁官须亲民一任，方许入 省、府及转运、提点刑狱差遣。丙 申，章得象薨。
秋七月戊戌，以河北水，令州县 募饥民为军。辛丑，罢铸铁钱。 八月己丑，以河北、京东西水 灾，罢秋宴。
九月戊午，诏三司以今年江、淮 漕米转给河北州军。冬十一月己亥， 作「皇帝钦崇国祀之宝」。壬戌，出 廪米，减价以济畿内贫民。

十二月乙丑朔，以霖雨为灾，颁 徒以下释之。出内藏钱帛赐三司，贸 粟以济河北，流民所过，官为舍止 之，所赍物毋收算。丁卯，册美人张 氏为贵妃。戊子，遣使体量安抚利州 路。是岁，庐州合肥县稻再实。交州 来贡。

皇祐元年春正月甲戌朔，日有食 之。以河北水灾，罢上元张灯，停作 乐。庚戌，张士逊薨。己未，诏以缗 钱二十万市谷种，分给河北贫民。辛 酉，诏台谏非朝廷得失、民间利病， 毋风闻弹奏。
二月戊辰，以河北疫，遣使颁 路备盗。
三月丁巳，录系囚。己未，契丹 遣使来告伐夏国。庚申，翰林院学士 钱明逸报使契丹。是月，赐礼部奏名 进士、诸科及第出身千三百九人。
四月癸未，梓州转运司言淯井监 夷人平。
六月甲子，蠲河北复业民租赋二 年。甲戌，始置观文殿大学士。戊 寅，诏中书、枢密非聚议毋通宾客。 戊子，诏转运使、提点刑狱，所部官 吏受赃失觉察者，降黜。
秋七月丁酉，诏臣僚毋得保荐要 疾。
八月壬戌，陈执中罢。以文彦博 为昭文馆大学士，宋庠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庞籍为枢密 使，高若讷参知政事，梁适为枢密副 使。甲申，策制举、武举人。

九月乙巳，广源州蛮侬智高寇邕 州，诏江南、福建等路发兵以备。戊 午，太白犯南斗。己未，罢武举。冬 十一月丙申，诏河北被灾民八十以上 及笃疾不能自存者，人赐米一石、酒 一斗。辛丑，诏民有冤、贫不能诣阙 者，听诉于监司以闻。
十二月甲子，遣入内供奉高怀政
本纪第十二
○仁宗四
二年春正月癸卯，以岁饥，罢上 元观灯。壬子，命近臣同三司较天下 财赋出入之数。
二月甲申，出内库绢五十万，下 河北、陕西、河东路，以备军赏。
三月戊子朔，诏季秋有事于明 堂。己丑，以大庆殿为明堂。甲午， 子，契丹遣使以伐夏师还来告。丙 午，雨。己酉，诏两浙流民听人收 养。翰林学士赵概报使契丹。夏五月 丁亥朔，新作明堂礼神玉。己亥，旌 定州义民李能。

六月己未，出新制明堂乐八曲。 丁卯，以自制黄钟五音五曲，并肄于 太常。庚午，定选举县令法。壬申， 月犯填星。癸未，录系囚。

八月庚申，荧惑入舆鬼，犯积 尸。癸亥，出内藏绢百万市籴军储。 壬申，深州大雨，坏庐舍。
天地于明堂，以太祖、太宗、真宗 配，如圜丘。大赦，百官进秩一等。 诏自今内降指挥，百司执奏毋辄行。 敢因缘干请者，谏官、御史察举之。

冬十月庚午，荧惑犯太微上将。 乙亥，宴京畿父老于锡庆院。闰十一 月己未，诏后妃之家毋得除二府职 任。丙寅，秀州地震，有声如雷。丁 卯，诏中书门下省、两制及太常官详 定大乐。河北水，诏蠲民租，出内藏 钱四十万缗、绢四十万匹付本路，使 措置是岁刍粮。
十二月甲申，定三品以上家庙 都首领那龙男阿日丁内附。 三年春正月乙丑，幸魏国大长公 主第视疾。
二月丙戌，宰臣文彦博等进《皇 祐大飨明堂记》。己亥，复行河北沿 边州军入中粮草见钱法。

三月庚申，宋庠罢，以刘沆参知 政事。癸酉，侬智高表献驯象及金 银，却之。

夏四月癸未，诏：「河北流民相 属，吏不加恤，而乃饰厨传，交赂使 客，以取名誉。自今非犒设兵校，其

五月庚戌，以恩、冀州旱，诏长 吏决系囚。壬申，置河渠司。乙亥， 颁《简要济众方》，命州县长吏按方 剂以救民疾。丁丑，录系囚。

六月丁亥，无为军献芝草，帝命 姑免知军茹孝标罪，戒州郡自今勿复 献。

秋七月癸丑，诏：「少卿、监以 下，年七十不任厘务者，御史台、审 官院以闻。尝任馆阁、台谏及提刑 者，中书裁处。待制以上能自引年， 则优加恩礼。」丙辰，以孔氏子孙复 知仙源县事。丁巳，两制、礼官上大 乐，名曰《太安》。辛酉，河决大名 州、桂阳监丁身米岁十万余石。

八月丙戌，遣使安抚京东、淮 南、两浙、荆湖、江南饥民。辛卯， 诏诸路监司具所部长吏治状能否以 闻。是月，汴河绝流。

冬十月庚子，文彦博罢，以庞籍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 高若讷为枢密使，梁适参知政事，王 尧臣为枢密副使。

十一月辛亥，减漳州、泉州、兴 化军丁米。十二月庚辰，新作浑仪。 庚子，诏文武官七十以上未致仕者，
四年春正月己巳，诏诸路贷民 种。乙亥，塞大名府决河。
二月庚子，蠲湖州民所贷官米。
三月己酉，诏礼部贡举。丙辰， 蠲江南路民所贷种数十万斛。辛酉， 录系囚。辛未，诏宫禁市物给实直， 非所阙者毋市。

夏四月庚辰，诏修河兵夫逃亡死 伤，会其数，以议官吏之罚。广源州 蛮侬智高反。

五月乙巳朔，智高陷邕州，遂陷 横、贵等八州，围广州。壬申，命知 使、知潭州，前尚书屯田员外郎、直 史馆杨畋体量安抚广南、提举经制盗 贼事。庚辰，改余靖为广西安抚使、 知桂州，命同提点广东刑狱李枢与陈 曙讨智高，广东转运钤辖司发兵援 之。丁亥，以狄青为枢密副使。

秋七月乙巳，出内藏钱绢助河北 军储。丙午，命余靖经制广南盗贼 事。丁巳，大风拔木。壬戌，智高引 众去广州，广东兵马钤辖张忠、知英 州苏缄邀击于白田，忠战殁。甲子， 广东兵马钤辖蒋偕又败于路田。
八月癸未，诏开封府比大风雨， 民庐摧圮压死者，官为祭敛之。辛 西，内侍押班石全斌副之。
九月丁巳，命余靖提举广南兵甲 经制贼盗事。庚申，广西兵马钤辖王 正伦讨智高于昭州馆门驿，战殁。智 高入昭州。庚午，以狄青为宣徽南院 使。宣抚荆湖路、提举广南经制贼盗 事。是月，智高袭杀蒋偕于太平场。

冬十月丙子，太白犯南斗。诏鄜 延、环庆、泾原路择蕃落广锐军各五 千人赴广南行营。丁丑，智高入宾 州。甲申，复入邕州。丁亥，以诸路 饥疫并征徭科调之烦，令转运使、提

十一月壬寅朔，日有食之。戊 午，诏免江西、湖南、广南民供军须 者今年秋租十之三。十二月壬申朔， 广西兵马钤辖陈曙讨智高兵，战于金 城驿。壬辰，观新乐。乙未，录唐颜 真卿后。是岁，河北路及鄜州水，蠲 河北民积年逋负、鄜州民税役。

五年春正月壬寅朔，御大庆殿受 朝。庚戌，以广南用兵，罢上元张 灯。白虹贯日。丁巳，会灵观火。戊 午，狄青败智高于邕州，斩首五千余 级，智高遁去。甲子，遣使抚问广南 将校，赐军士缗钱。

二月癸未，狄青复为枢密副使。 送还家，无主者葬祭之。贼所过郡 县，免其田租一年，死事家科徭二 年。贡举人免解至礼部，不预奏名者 亦以名闻。丙戌，诏广西都监萧注等 追捕智高。丁亥，下德音：减江西、 湖南系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丁壮 馈运广南军须者，减夏税之半，仍免 差徭一年。戊子，诏百官遇南郊奏 荐，无子孙者听奏期亲一人。乙未， 诏宗室通经者，大宗正司以闻。

三月癸亥，遣使奉安太祖御容于 滁州，太宗御容于并州，真宗御容于 澶州。是月，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 及第出身千四十二人。
夏四月甲午，命刘沆、梁适监议 大乐。
五月乙巳，诏辅臣凡有大政，许 复对后殿。高若讷罢，以狄青为枢密 使。丁未，孙沔为枢密副使。戊申， 诏转运使毋取羡余以助三司。庚戌， 诏智高所至州，无城垒，若兵力不敌 而弃城者，奏裁。壬子，录系囚。丁 巳，诏转运司振邕州贫民，户贷米一 石。甲子，诏谏官、御史毋挟私以中 善良，及臣僚言机密事毋得漏泄。

六月乙亥，御紫宸殿，按《太安 乐》，观宗庙祭器。丙戌，作集禧观 成。乙未，诏河北荐饥，转运使察州 县长吏能招辑劳来者，上其状；不称 职者举劾之。

秋七月乙巳，诏荆湖北路民因灾 伤所贷常平仓米免偿。己酉，诏荐举 非其人者，令御史台弹奏，见任监司 以上弗许荐论。戊午，诏太常定谥， 毋为溢美。

闰月戊辰，诏广南民逃未还者， 限一年归业，其复三岁。壬申，庞籍 罢，以陈执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 文馆大学士，梁适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集贤殿大学士。乙亥，诏武臣知 州军，须与僚属参议公事，毋专决。 庚辰，秦凤路言总管刘焕等破蕃部， 斩首二千余级。

八月丁酉朔，诏民诉灾伤而监司 太宗、真宗并配。 九月乙酉，观新乐。

冬十月丙申朔，日有食之。壬 子，作「镇国神宝」。丁巳，诏以蝗 旱，令监司谕亲民官上民间利害。

十一月丁卯，朝飨景灵宫。戊 辰，飨太庙、奉慈庙。己巳，祀天地 于圜丘，大赦。丁丑，加恩百官。戊 子，放天下逋负。十二月戊午，诏转 运官毋得进羡余。壬戌，以曹、陈、 许、郑、滑州为辅郡，隶畿内，置京 畿转运使。是岁，占城国来贡。

至和元年春正月辛未，诏京师大 壬申，碎通天犀，和药以疗民疫。癸 酉，贵妃张氏薨，辍视朝七日，禁京 城乐一月。丁丑，追册为皇后，赐谥 温成。辛卯，录系囚，减三京、辅郡 杂犯死罪一等，徒以下释之。

二月庚子，诏治河堤民有疫死 者，蠲户税一年；无户税者，给其家 钱三千。壬戌，孙沔罢，以田况为枢 密副使。

三月己巳，王贻永罢，以王德用 为枢密使。辛未，命曾公亮等同试入 内医官。壬申，赐边臣攻守图。置京 畿提点刑狱。乙亥，太史言日当食四 正殿，减常膳。乙酉，诏京西民饥， 宜令所在劝富人纳粟以振之。

夏四月甲午朔，日有食之，用牲 于社。辛丑，御正殿，复常膳。祥源 观火。
五月戊寅，以河北流民稍复，遣 使安抚。壬辰，太白昼见。
秋七月丁卯，以程戡参知政事。 立温成园。戊辰，梁适罢。己巳，出 御史马遵、吕景初、吴中复。

八月丁酉，诏：「前代帝王后尝 仕本朝，官八品以下，其祖父母、父 尝受朝廷赐者，所犯非凶恶，亦听 赎。」丙午，以刘沆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集贤殿大学士。命修起居注官侍 经筵。

九月乙亥，契丹遣使来告夏国 平。辛巳，遣三司使王拱辰报使契 丹。己丑，太白昼见。

冬十月辛卯朔，太白昼见。壬 辰，诏士庶家毋得以尝佣顾之人为 姻，违者离之。丁酉，葬温成皇后。 丙午，温成皇后神主入庙。戊午，幸 城北炮场观发炮，宴从臣，赐卫士缗 钱。

十一月甲子，出太庙禘袷、时飨 十二月丙午，诏司天监天文算术官毋 得出入臣僚家。癸丑，诏内侍传宣， 令都知司札报，被旨者覆奏。是岁， 融州大丘洞杨光朝内附。

二年春正月丁卯，奉安真宗御容 于万寿观。减畿内、辅郡囚罪一等， 徒以下释之。赐诸军缗钱。戊辰，邕 州言苏茂州蛮内寇，诏广西发兵讨 之。丁亥，晏殊薨。
二月壬辰，汾州团练推官郭固上 车战法，既试之，授卫尉丞。 三月丁卯，诏修起居注立于讲读 逋税，罢营缮诸役。
夏四月己亥，契丹遣使贺乾元 节，以其主之命持本国三世画像来求 御容。辛亥，定差衙前法。乙卯，出 米京城门，下其价以济流民。

五月己未，录系囚、。辛酉，诏 中书公事并用祖宗故事。戊寅，诏戒 百官务饬官守。

六月戊戌，陈执中罢。以文彦博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 刘沆监修国史，富弼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集贤殿大学士。乙巳，侬智高母 秋八月戊子，减畿内、辅郡囚罪一 等，徒以下释之。乙未，置台谏章奏 簿。壬子，诏中书、枢密院第宗姓服 属，自明堂覃恩后及十年者，咸与进 官。

九月戊午，契丹使来告其国主宗 真殂，帝为发哀，成服于内东门幕 次，遣使祭奠、吊慰及贺其子洪基 立。戊辰，诏试医官须引《医经》、 《本草》以对，每试十道，以六通为 合格。辛己，罢辅臣、宣徽、节度使 乾元节任子恩。
冬十月丙戌，录唐长孙无忌后。 己丑，诏京畿毋领辅郡，罢京畿转运 羲内寇，诏湖北路发兵捕之。
十一月乙卯，交阯来告李德政 卒，其子日尊上德政遗留物及驯象。 己未，行并边见钱和籴法。十二月丁 亥，修六塔河。丁酉，诏武臣有赃滥 者毋得转横行，其立战功者许之。庚 子，契丹遣使致其主宗真遗留物及谢 吊祭。庚戌，太白昼见。壬子，作醴 泉观成。是岁，西界阿讹等内附，诏 遣还。龙赐州彭师党以其族来归，大 食国、西蕃、安化州蛮来贡。

嘉祐元年春正月甲寅朔，御大庆 殿受朝。是日，不豫。辛酉，辅臣祷 祠于大庆殿，斋宿殿庑。近臣祷于寺 钱。甲子，赦天下，蠲被灾田租及倚 阁税。戊辰，罢上元张灯。辛未，命 辅臣祷天地、宗庙、社稷。是月，大 雨雪，木冰。
二月甲辰，帝疾愈，御延和殿。
三月丁巳，诏礼部贡举。辛未， 司天监言：自至和元年五月，客星晨 出东方守天关，至是没。壬申，遣官 谢天地、宗庙、社稷、寺观、诸祠。 癸酉，契丹遣使来谢。

闰月癸未朔，以王尧臣参知政 事，程戡为枢密副使。诏前后殿间日 视事。
辰，裁定补荫选举法。甲戌，录系 囚。是月，大雨，水注安上门，门关 折，坏官私庐舍数万区。诸路言江、 河决溢，河北尤甚。

六月辛亥朔，诏双日不御殿，伏 终如旧。辛未，免畿内、京东西、河 北被水民赋租。乙亥，雨坏太社、太 稷坛。戊寅，遣使安抚河北。己卯， 诏群臣实封言时政阙失。

秋七月乙酉，命京东西、湖北监 司分行水灾州军振饥蠲租。丙戌，赐 河北流民米，压溺死者，赐其家钱有 差。己丑，出内藏银绢三十万振贷河 州小遇族叛，知州张揆破降之。

八月庚戌朔，日有食之。癸亥， 狄青罢，以韩琦为枢密使。是夕彗 灭。甲子，出恭谢乐章，肄于太常。 乙亥，朝谒景灵宫，减京城系囚徒罪 一等，杖笞释之。戊寅，诏湖北招安 彭仕羲。

九月庚寅，命宰臣摄事于太庙。 辛卯，恭谢天地于大庆殿，大赦，改 元。丁酉，加恩百官。庚子，赐致仕 卿、监以上及曾任近侍之臣粟帛酒 馔。癸卯，举行御史迁次格。自京至 泗州置汴河木岸。
为枢密使。十二月壬子，刘沆罢，以 曾公亮参知政事。甲子，白虹贯日。 是岁，西蕃磨毡角、占城、大食国来 贡。融、桂州蛮杨克端等内附。

二年春二月己酉，梓夔路三里村 夷人寇淯井监。庚戌，录系囚，降罪 一等，徒以下释之。遣使录三京、辅 郡系囚。壬戌，杜衍薨。澧州罗城洞 蛮内寇，发兵击走之。癸酉，王德用 卒。是月，雄、霸州地震。

三月戊寅，振河北被灾民。乙 未，契丹使耶律防、陈觊来求御容。 戊戌，淮水溢。遣张昪报使契丹。癸 卯，狄青卒。是月，赐礼部奏名进 试举人免黜落始此。

夏四月丁未，以河北地数震，遣 使安抚。丙寅，幽州地大震，坏城 郭，覆压死者数万人。己巳，邕州火 峒蛮侬宗旦入寇。癸酉，以彭仕羲未 降，遣官安抚湖北。

五月庚辰，管勾麟府军马公事郭 恩为夏人所袭，殁于断道坞。己亥， 诏举行磨勘法。
六月戊午，夏国主谅祚遣人来谢 使吊祭。戊辰，以淑妃苗氏为贤妃。
秋七月辛巳，诏河北诸道总管分 酉，诏陕西、河北诸路经略安抚举文 武官材堪将领者各一人。

八月己酉，诏：每岁赐诸道节 镇、诸州钱有差。命长吏选官和药， 以救民疾。壬子，命富弼等详定《编 敕》。庚申，录系囚，降罪一等，徒 以下释之。癸亥，策制举人。丁卯， 置广惠仓。
九月庚子，契丹再使萧扈、吴湛 来求御容。
冬十月乙巳，遣胡宿报使契丹。 丙午，班《禄令》。
十一月丙申，诏三司使体量判官 间岁贡举，天下进士、诸科解旧额之 半，置明经科，罢说书举人。」辛 亥，立内降关白二府法。是岁，西蕃 瞎毡并诸族、西平州黔南道王石自 品、西南蕃鹣州来贡。
三年春正月戊戌，凿永通河。
二月癸卯，契丹使来告其祖母 哀，辍视朝七日，遣使祭奠吊慰。癸 丑，录系囚，降罪一等，徒以下释 之。
三月甲戌，诏礼部贡举。 夏四月甲子，吴育卒。乙丑，罢
令或贪恣耄昏，以弛为宽，以苛为 察，以增赋敛为劳，以出入刑罚为 能，而部使者莫之举劾。自今其各思 率职，毋挠权幸，毋纵有罪，以称朕 意。」五月壬申，增国子监生员。甲 午，契丹遣使致其祖母遗留物。

六月丙午，文彦博、贾昌朝罢， 以富弼为昭文馆大学士，韩琦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宋庠、 田况为枢密使，张昪为枢密副使。甲 寅，诏学士院编国朝制诰。丁卯，交 　止贡异兽。秋七月丙子，诏广济河 溢，原武县河决，遣官行视民田，振 恤被水害者。癸巳，以夔州路旱，遣 使安抚。
王尧臣卒。庚申，彭仕羲率众降。
九月癸酉，议罢榷茶法。己丑， 契丹遣使来谢。
冬十月癸亥，除河北坊郭客户乾 食盐钱。
十一月癸酉，议减冗费。己丑， 置都水监，罢三司河渠司。十二月己 巳，诏三司岁上天下税赋之数，三岁 一会亏赢以闻。

闰月丁卯朔，诏：「吏人及伎术 官职，毋得任知州军、提点刑狱，自 军班出至正任者，方得知边要州 人恩数。庚辰，诏明年正旦日食，其 自丁亥避正殿，减常膳。宴契丹使， 毋作乐。壬午，录系囚，降三京囚罪 一等，徒以下释之。是岁，安化上中 下州、北遐镇蛮人来贡。

四年春正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用牲于社。辛丑，御正殿，复常膳。 以自冬雨雪不止，遣官分行京城，赐 孤穷老疾钱，畿县委令佐为糜粥济 饥。壬寅，赐在京诸军班缗钱。颁 《嘉祐驿令》。

二月己巳，罢榷茶。庚午，广南 言交阯寇钦州。乙亥，以广惠仓隶司 农寺。戊子，白虹贯日。
间科率。是月，赐进士、诸科及第出 身三百三十九人。

夏四月丁卯，诏孟冬大袷于太 庙。癸酉，封柴氏后为崇义公，给田 千顷，奉周室祀。丙子，复银台司封 驳制。癸未，陈执中薨。辛卯，诏中 外臣庶居室、器用、冠服、妾媵，有 违常制，必罚毋贷。壬辰，录系囚， 降罪一等，徒以下释之。大震电，雨 雹。

五月戊戌，诏：「两制臣僚旧制 不许诣执政私第，所举荐不得用为御 史，今除其法。」庚子，诏内臣员 界河北牧地，余募民种艺。

六月己巳，群臣请加尊号曰「大 仁至治」，表五上，不许。癸酉，诏 诸路经略安抚、转运使、提点刑狱各 举本部官有行实政事者三人，以备升 擢。尝任两府者，许举内外官。丁 丑，诏转运司，凡邻州饥而辄闭粜 者，以违制论。辛卯，放宫女二百十 四人。
秋七月丁未，放宫女二百三十六 人。
八月乙亥，策制举人。 冬十月壬申，朝飨景灵宫。癸
察士有学行为乡里所推者，同长吏以 闻。民父母年八十以上，复其一丁。 复益州为成都府，并州为太原府。戊 寅，加恩百官。

十一月庚子，汝南郡王允让薨。 十二月丁丑，白虹贯日。是岁，唃厮 啰来贡。
五年春正月辛卯朔，白虹贯日， 太白犯岁星。己亥，录刘继元后。 二月壬戌，录系囚。
三月壬辰，诏礼部贡举。癸巳， 刘沆薨。乙未，岁星昼见。壬子，诏 以蝗涝相仍，敕转运使、提点刑狱督 州县振济，仍察不称职者。

夏四月癸未，程戡罢，以孙抃为 枢密副使。丙戌，命近臣同三司议均 税。

五月戊子朔，京师民疫，选医给 药以疗之。己丑，京师地震。丁酉， 诏三司置宽恤民力司。己酉，王安石 召入为三司度支判官。丁巳，录系 囚，降罪一等，徒以下释之。

六月乙丑，诏戒上封告讦人罪或 言赦前事，及言事官弹劾小过不关政 体者。乙亥，遣官分行天下，访宽恤 民力事。

秋七月癸巳，邕州言交阯与甲峒 之，诏发诸州兵讨捕。丙申，诏待 制、台谏官、正刺史以上各举诸司使 至三班使臣堪将领及行阵战斗者三 人。戊戌，翰林学士欧阳修上新修 《唐书》。庚戌，诏中书门下采端实 之士明进诸朝，辨激巧伪者放黜之。

八月壬申，诏求逸书。庚辰，置 陕西估马司。乙酉，罢诸路同提点刑 狱使臣。丙戌，置江、湖、闽、广、 四川十一路转运判官。
九月己丑，太白昼见。
冬十月乙酉，深州言野蚕成茧， 被于原野。
昪、孙抃为参知政事，欧阳修、陈升 之、赵概为枢密副使。十二月己卯， 苏茂州蛮寇邕州。辛巳，补诸州父老 百岁以上者十二人为州助教。是岁， 大食国来贡。
六年春正月乙未，许两制与台谏 相见。
二月丁巳，诏宗室赐名授官者， 须年及十五方许转官。乙丑，诏良民 子弟或为人诱隶军籍，自今两月内， 父母诉官者还之。丙寅，录系囚，降 罪一等，徒以下释之。
西京周庙祭享器服。是月，赐进士、 诸科及第同出身二百九十五人。

夏四月辛酉，诏岭南官吏死于侬 贼而其家流落未能自归者，所在给 食，护送还乡。庚辰，陈升之罢，以 包拯为枢密副使。出谏官唐介、赵 抃、御史范师道、吕诲。

五月丙戌，官诸路敦遣行义文学 之士七人。庚戌，录系囚，降罪一 等，徒以下释之。分命官录三京系 囚。
六月壬子朔，日有食之。乙丑， 太白昼见。壬申，岁星昼见。丙子， 安石知制诰。
秋七月乙酉，泗州淮水溢。丙 戌，诏淮南、江、浙水灾，差官体量 蠲税。戊子，录昭宪皇太后、孝明孝 惠孝章淑德皇后家子孙，进秩授官者 十有九人。癸巳，诏：「台谏为耳目 之官，乃听险陂之人兴造飞语，中伤 善良，非忠孝之行也。中书门下其申 儆百工，务敦行实，循而弗改者绌 之。」八月乙亥，策制举人。丁丑， 诏：「诸路刺举之官，未有以考其贤 否，比令有司详定厥制，其各务祗新 书，以称朕意。仍令考校转运、提 刑，课绩院以新定条目施行。」戊 民者，令本路监司保荐再任，政迹尤 异，当加奖擢。

闰月乙酉，复以成都府为剑南西 川节度。庚子，以韩琦为昭文馆大学 士，曾公亮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 殿大学士，张昪为枢密使。辛丑，以 胡宿为枢密副使。

冬十月壬午，定内侍磨勘法。丙 戌，诏京西、淮、浙、荆湖增置都同 巡检。壬辰，起复皇侄、前右卫大将 军、岳州团练使宗实为泰州防御使、 知宗正寺。辞以丧，不拜。

十一月己巳，许夏国用汉衣冠。 寅，许康州刺史李枢以己官封赠父 母。十二月丙戌，复丰州。庚寅，命 诸路总管集随军功过簿，以备迁补。 是岁，冬无冰。占城国献驯象，安化 州蛮来贡。

七年春正月辛未，复命皇侄宗实 为泰州防御使、知宗正寺。乙亥，诏 南郊以太祖配为定制。改温成皇后庙 为祠殿。

二月己卯朔，更江西盐法。诏开 封府市地于四郊，给钱瘗民之不能葬 者。癸未，录系囚，命官录被水诸州 系囚。
孙抃罢，以赵概参知政事，吴奎为枢 密副使。甲子，以旱，罢大宴。乙 丑，祈雨于西太一宫。庚午，谢雨。 壬申，徐州彭城、濠州钟离地生面十 余顷，民皆取食。

夏四月壬午，颁《嘉祐编敕》。 己丑，夏国主谅祚进马，求赐书，诏 赐《九经》，还其马。
五月戊午，太白昼见。庚午，包 拯卒。
六月丙子朔，岁星昼见。
秋七月戊申，太白经天。壬子， 诏季秋有事于明堂。
太常。己卯，诏以宗实为皇子。癸 未，赐名曙。丁亥，奉安真宗御容于 寿星观。庚子，以立皇子告天地宗庙 诸陵。

九月乙巳朔，以皇子为齐州防御 使，进封钜鹿郡公。己酉，朝飨景灵 宫。庚戌，飨太庙。辛亥，大飨明 堂，奉真宗配，大赦。己未，加恩百 官。

冬十月乙亥，皇子表辞所除官， 赐诏不允。丙戌，白虹贯日。乙未， 太白昼见。丙申，诏内藏库、三司共 贤妃苗氏为德妃。丙申，幸龙图、天 章阁，召群臣宗室观祖宗御书。又幸 宝文阁，为飞白书，分赐从臣。作 《观书诗》，命韩琦等属和，遂宴群 玉殿。庚子，再召从臣于天章阁观瑞 物，复宴群玉殿。是岁，冬无冰。占 城来贡。
八年春正月辛亥，交阯贡驯象 九。
二月癸未，帝不豫。甲申，下德 音：减天下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 丙戌，中书、枢密奏事于福宁殿之西 阁。
东门幄殿，优赐诸军缗钱。甲子，御 延和殿，赐进士、诸科及第同出身三 百四十一人。辛未，帝崩于福宁殿， 遗制皇子即皇帝位，皇后为皇太后， 丧服以日易月，山陵制度务从俭约。 谥曰神文圣武明孝皇帝，庙号仁宗。 十月甲午，葬永昭陵。

赞曰：仁宗恭俭仁恕，出于天 性，一遇水旱，或密祷禁庭，或跣立 殿下。有司请以玉清旧地为御苑，帝 曰：「吾奉先帝苑囿，犹以为广，何 以是为？」燕私常服浣濯，帷帟衾 裯，多用缯絁。宫中夜饥，思膳烧 命，以备不时之须。大辟疑者，皆令 上谳，岁常活千余。吏部选人，一坐 失入死罪，皆终身不迁。每谕辅臣 曰：「朕未尝詈人以死，况敢滥用辟 乎！」至于夏人犯边，御之出境；契 丹渝盟，增以岁币。在位四十二年之 间，吏治若偷惰，而任事蔑残刻之 人；刑法似纵弛，而决狱多平允之 士。国未尝无弊幸，而不足以累治世 之体；朝未尝无小人，而不足以胜善 类之气。君臣上下恻怛之心，忠厚之 政，有以培壅宋三百余年之基。子孙 一矫其所为，驯致于乱。《传》曰：

本纪第十三
○英宗
英宗体乾应历隆功盛德宪文肃武 睿圣宣孝皇帝，讳曙，濮安懿王允让 第十三子，母曰仙游县君任氏。明道 元年正月三日生于宣平坊第。初，王 梦两龙与日并堕，以衣承之。及帝 生，赤光满室，或见黄龙游光中。四 岁，仁宗养于内。宝元二年，豫王 书，不为燕嬉亵慢，服御俭素如儒 者。每以朝服见教授，曰：「师也， 敢弗为礼？」时吴王宫教授吴充进 《宗室六箴》，仁宗付宗正，帝书之 屏风以自戒。景祐三年，赐名宗实， 授左监门卫率府副率，累迁右羽林军 大将军、宜州刺史。皇祐二年，为右 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嘉祐中，宰 相韩琦等请建储，仁宗曰：「宗子已 有贤知可付者，卿等其勿忧。」时帝 方服濮王丧。六年十月辛卯，起为秦 州防御使、知宗正寺，帝以终丧辞。 奏四上，乃听。丧终，复授前命，又 辞。七年八月，许罢宗正，复为岳州 大宗正事安国公从古等往喻旨，即卧 内起帝以入。甲辰，见清居殿。自 是，日再朝，或入侍禁中。九月，迁 齐州防御使、钜鹿郡公。

八年，仁宗崩。夏四月壬申朔， 皇后传遗诏，命帝嗣皇帝位。百官 入，哭尽哀。韩琦宣遗制。帝御东楹 见百官。癸酉，大赦，赐百官爵一 等，优赏诸军，如乾兴故事。遣王道 恭告哀于契丹。帝欲亮阴三年，命韩 琦摄冢宰，宰臣不可，乃止。乙亥， 帝不豫。遣韩贽等告即位于契丹。丙 子，尊皇后曰皇太后。己卯，诏请皇 丁亥，以皇子右千牛卫将军仲钅咸为 安州观察使、光国公。荧惑自七年八 月庚辰不见，命宰臣祈禳，至是月己 丑见于东方。庚子，立京兆郡君高氏 为皇后。五月戊午，以富弼为枢密 使。戊辰，初御延和殿。以疾未平， 命宰臣祈福于天地、宗庙、社稷及寺 观，又祈于岳渎名山。六月辛卯，契 丹遣萧福延等来祭吊。

秋七月壬子，初御紫宸殿。帝自 六月癸酉不御殿，至是始见百官。癸 亥，岁星昼见。乙丑，星大小数百西 流。戊辰，百官请大行皇帝谥于南 郊。八月癸巳，以生日为寿圣节。

九月辛亥，以光国公仲钅咸为忠 武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淮 阳郡王，改名顼。戊午，上仁宗谥册 于福宁殿。

冬十月甲午，葬仁宗于永昭陵。 十一月丙午，祔于太庙。大风霾。己 酉，减东西二京罪囚一等，免山陵役 户及灵驾所过民租。辛亥，契丹遣萧 素等来贺即位。

十二月己巳，初御迩英阁，召侍 臣讲读经史。乙亥，淮阳郡王顼出 阁。是岁，于阗、西南蕃来贡。

治平元年春正月丁酉朔，改元。 赏知唐州赵尚宽修沟堰、增户口，进 一官，赐钱二十万。
三月壬寅，命修秦悼王冢，置守 护官。戊午，录囚。辛酉，雨土。
夏四月癸未，放宫女百三十五 人。甲午，祈雨于相国天清寺、醴泉 观。赐诸军钱有差。

五月己亥，浚二股河。戊申，皇 太后还政。庚戌，初日御前后殿。壬 子，诏：「皇太后称圣旨，出入仪卫 如章献太后故事。其有所须，内侍录 圣旨付有司，覆奏即行。」丙辰，上 天地、宗庙、社稷及宫观。
闰月戊辰，辅臣进爵一等。
六月己亥，以淮阳郡王顼为颍 王，祁国公颢为保宁军节度使、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东阳郡王，鄠国公頵 为左卫上将军。增宗室教授。丁未， 增同知大宗正事一员。辛亥，作睦 亲、广亲宅。辛酉，太白昼见。壬 戌，岁星昼见。

八月甲辰，录周世宗后。甲寅， 太白入太微垣。乙卯，遣兵部员外郎 吕诲等四人充贺契丹太后生辰、正旦 忠坐不法，贬保信军节度副使、蕲州 安置。丁巳，以上供米三万石振宿、 亳二州水灾户。
九月丁卯，复武举。庚午，诏夏 国精择使人，戒励毋紊彝章。 冬十月丙申，诏中外近臣、监司 举治行素著可备升擢者二人。
十一月乙亥，科陕西户三丁之 一，刺以为义勇军，凡十三万八千四 百六十五人，各赐钱二千。谏官司马 光累上疏谏之，不允。戊寅，复内侍 养子令。十二月乙巳，雨土。丙辰， 来贺明年正旦。是岁，畿内、宋、 亳、陈、许、汝、蔡、唐、颍、曹、 濮、济、单、濠、泗、庐、寿、楚、 杭、宣、洪、鄂、施、渝州、光化、 高邮军大水，遣使行视，疏治振恤， 蠲其赋租。西蕃瞎毡子瞎欺米征内 附。二年春正月甲戌，振蔡州。

二月甲辰，大风，昼冥。丁未， 录囚。是月，赐礼部奏名进士、明经 诸科及第出身三百六十一人。
三月己巳，班《明天历》。 夏四月戊戌，诏议崇奉濮安懿王 典礼。辛丑，诏监司、知州岁荐吏毋 宫。丁未，白气起西方。
五月癸亥，诏以综核名实励臣 下。丙子，诏自今皇子及宗室属卑 者，勿授以检校师、傅官。乙酉，诏 宗室封王者子孙袭爵。

六月壬辰，录囚。己酉，诏尚书 集三省、御史台议奉濮安懿王典礼。 甲寅，罢尚书省集议，令有司博求典 故，务在合经。诏遣官与契丹定疆 界。

秋七月癸亥，富弼罢。丙寅，诏 减乘舆服御。丙子，放宫女百八十 人。丁丑，太白昼见。己卯，群臣五 彦博为枢密使。

八月庚寅，京师大雨，水。癸 巳，赐被水诸军米，遣官视军民水死 者千五百八十人，赐其家缗钱，葬祭 其无主者。乙未，以雨灾，诏责躬乞 言。初，学士草诏曰：「执政大臣， 其惕思天变。」帝书其后曰：「雨灾 专以戒朕不德，可更曰'协德交修 '。」己亥，以水灾，罢开乐宴。壬 子，以工部郎中蔡抗等充贺契丹生辰 使，侍御史赵鼎等充贺契丹正旦使。 乙卯，减衮冕制度。丙辰，陕西置壮 城兵。

九月壬戌，雨，罢大宴。己巳， 名山大川。 冬十月乙巳，雨木冰。

十一月庚午，朝飨景灵宫。辛 未，飨太庙。壬申，有事南郊，大 赦。上皇太后册。册皇后。以齐州为 兴德军节度。辛巳，加恩百官。十二 月辛亥，太白昼见。是岁，蒋、波、 绣、云、龙赐等州来贡。

三年春正月丙辰朔，契丹遣使耶 律仲达等来贺正旦。戊午，契丹遣使 萧惟辅等来贺寿圣节。丙寅，幸降圣 院，谒神御殿。癸酉，契丹改国号为 辽。己卯，温州火，烧民屋万四千 中书门下：「封濮安懿王宜如前代故 事，王夫人王氏、韩氏、任氏，皇帝 可称亲。尊濮安懿王为皇，夫人为 后。」诏遵慈训。以茔为园，置守卫 吏，即园立庙，俾王子孙主祠事，如 皇太后旨。辛巳，诏臣民避濮安懿王 讳，以王子宗懿为濮国公。壬午，黜 御史吕诲、范纯仁、吕大防。
二月乙酉朔，白虹贯日。
三月庚申，彗星晨见于室。辛 酉，黜谏官傅尧俞、御史赵鼎、赵 瞻。戊辰，上亲录囚。庚午，以彗， 避正殿，减膳。辛未，以黜吕诲等诏 彗晨见于昴，如太白，长丈有五尺。 壬午，孛于毕，如月。

夏四月丙午，诏有司察所部左 道、淫祀及贼杀善良不奉令者，罪毋 赦。

五月甲子，罢知杂御史、观察使 以上岁举人。乙丑，彗至张而没。戊 辰，谓宰相曰：「朕欲与公等日论治 道，中书常务有定制者，付有司行 之。」六月己酉，录囚。
秋七月乙丑，进濮王子孙及鲁王 孙爵一等。
八月庚子，遣傅卞等贺辽主生 辰，张师颜等贺正旦。
九月壬子朔，日有食之。癸亥， 定待制、谏官、朝官少卿郎中迁选岁 月补员格。庚辰，禁妃嫔、公主以下 荐服亲之夫。

冬十月壬午朔，以仙游县君任氏 坟域为园。乙酉，诏两日一御迩英 阁。丁亥，诏礼部三岁一贡举。甲 午，诏宰臣、参知政事举才行士可试 馆职者各五人。

十一月戊午，帝不豫，祷于大庆 殿。己未，宰相始奏事。辛酉，降天 下囚死罪一等，流以下释之。十二月 赦。赐文武官子为父后者勋一转。辽 遣萧靖等来贺正旦、寿圣节。是岁， 遣使以违约数寇责夏国，谅诈献方物 谢罪。

四年春正月庚戌朔，群臣上尊号 曰体乾膺历文武圣孝皇帝。降天下囚 罪一等，徒以下释之。大风霾。辛 亥，蠲京师逋曲钱。丁巳，帝崩于福 宁殿，寿三十六。谥曰宪文肃武宣孝 皇帝，庙号英宗。帝自居睦亲宅，孝 德著闻。濮安懿王薨，以所服玩物分 诸子，帝所得悉以与王府旧人既葬而 辞去者。宗室有假金带而以铜带归， 之，帝亦不问。初辞皇子，请潭王宫 教授周孟阳作奏，孟阳有所劝戒，即 谢而拜之。奏十余不允，始就召，戒 舍人曰：「谨守吾舍，上有适嗣，吾 归矣。」既为皇子，慎静恭默，无所 猷为，而天下阴知其有圣德。即位， 每命近臣，必以官而不以名，大臣从 容以为言，帝曰：「朕虽宫中命小 臣，亦未尝以名也。」一日，语神宗 曰：「国家旧制，士大夫之子有尚帝 女，皆升行以避舅姑之尊，义甚无 谓。朕尝思此，寤寐不平，岂可以富 贵之故，屈人伦长幼之序也？可诏有 司革之。」会疾不果，神宗述其事 焉。

赞曰：昔人有言，天之所命，人 不能违。信哉！英宗以明哲之资，膺 继统之命，执心固让，若将终身，而 卒践帝位，岂非天命乎？及其临政， 臣下有奏，必问朝廷故事与古治所 宜，每有裁决，皆出群臣意表。虽以 疾疹不克大有所为，然使百世之下， 钦仰高风，咏叹至德，何其盛也！彼 隋晋王广、唐魏王泰窥觎神器，矫揉 夺嫡，遂启祸原，诚何心哉！诚何心 哉！

本纪第十四
○神宗一
神宗绍天法古运德建功英文烈武 钦仁圣孝皇帝，讳顼，英宗长子，母 曰宣仁圣烈皇后高氏。庆历八年四月 戊寅生于濮王宫，祥光照室，群鼠吐 五色气成云。八月，赐名仲钅咸。授 率府副率，三迁至右千牛卫将军。嘉 祐八年，侍英宗入居庆宁宫，尝梦神 于东宫。帝隆准龙颜，动止皆有常 度。而天性好学，请问至日晏忘食， 英宗常遣内侍止之。帝正衣冠拱手， 虽大暑，未尝用扇。侍讲王陶入侍， 帝率弟颢拜之。九月，加忠武军节度 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淮阳郡 王，改今讳。治平元年六月，进封颍 王。三年三月，纳故相向敏中孙女为 夫人。十月，英宗不豫，帝引仁宗故 事，请两日一御迩英阁讲读，以安人 心。十二月壬寅，立为皇太子。

四年正月丁巳，英庙崩，帝即皇 帝位。戊午，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 韩琦为山陵使。辛酉，遣孙坦等告即 位于辽，以大行皇帝诏赐夏国主及西 蕃唃厮啰。丙寅，群臣表三上，始御 迎阳门幄殿听政。内医侍先帝疾者， 皆坐不谨贬之。诏东平郡王允弼、襄 阳郡王允良朝朔望。以吴奎终丧，复 授枢密副使。戊辰，以韩琦守司空兼 侍中，曾公亮行门下侍郎兼吏部尚 书、进封英国公，文彦博行尚书左仆 射、检校司徒兼中书令，富弼改武宁 军节度使、进封郑国公，曹佾改昭庆 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张昪改河阳三 城节度使，宗谔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政事，陈升之为户部侍郎，吕公弼为 刑部侍郎，允弼、允良并加守太保， 弟东阳郡王颢进封昌王，鄠国公頵进 封乐安郡王。群臣进秩有差。

二月乙酉，初御紫宸殿。立向氏 为皇后。丁亥，诏入内内侍省、皇城 司合覆奏事并执条覆奏。戊子，进封 交阯郡王李日尊为南平王。加邈川首 领董毡检校太保。诏山陵所须，应委 三司、转运司计置，毋辄扰民。诏提 举医官院试堪诊御脉者六人。庚寅， 以四月十日为同天节。辛卯，白虹贯 日。壬辰，诏公主下嫁者行见舅姑 斩之以徇。

三月壬子，曹佾加检校太尉兼侍 中。赐礼部进士及第、出身四百六十 一人。甲寅，陕西宣抚使郭逵讨蕃部 党令征等，平之。赐昌王颢公使钱岁 万缗，半给之。丙辰，昌王颢、乐安 郡王頵乞解官行服，不许。癸亥，诏 入内内侍省官已经寿圣节任子者，同 天节权罢奏荐。壬申，欧阳修罢知亳 州。癸酉，吴奎参知政事。乙亥，允 良薨。

闰月癸未，太白昼见。甲申，夏 国主谅祚遣使谢罪。辛卯，诏齐、 潮等十八州知州，庆、渭、秦、延四 州通判，其选并从中书，毋以恩例奏 授。乙未，张昪以太子太师致仕。庚 子，诏求直言。御史中丞王陶乞许举 知县资序人为御史里行，从之。癸 卯，王安石出知江宁府。甲辰，诏诸 路帅臣及副总管或有移易，依庆历故 事。乙巳，诏以孟夏农劳之时，令监 司戒饬州县省事，劝民力田，民有艰 食者振之。

夏四月庚戌，请大行皇帝谥于南 郊。辛酉，诏内外所上封事，令张方 平、司马光详定以闻。丙寅，录囚。 铜二十斤。吴奎罢知青州。遣使循行 陕西、河北、京东、京西路，体量安 抚。壬申，奎复位。罢州郡岁贡饮食 果药。癸酉，诏陕西、河东经略、转 运司察主兵臣僚怯懦老病者以闻。

五月辛巳，以久旱，命宰臣祷 雨。乙巳，宝文阁成，置学士、直学 士、待制官。

六月己酉，辽遣萧余庆等来吊 祭。己未，振河北流民。辛未，诏天 下官吏有能知徭役利病可议宽减者以 闻。乙亥，诏中书、枢密细务归之有 司。

秋七月庚辰，诏察富民与妃嫔家 婚姻夤缘得官者。甲申，石蕃来贡。 己丑，命尚书户部郎中赵抃、刑部郎 中陈荐同详定中外封事。辛卯，告英 宗宪文肃武宣孝皇帝谥于天地、宗 庙、社稷。壬辰，上宝册于福宁殿。 丙午，文州曲水县令宇文之邵上书指 陈得失。

八月丁未朔，太白昼见。戊午， 复西夏和市。己巳，京师地震。癸 酉，葬英宗于永厚陵。

九月丁丑，诏减诸路逃田税额。 壬午，祧僖祖及文懿皇后。乙酉，祔 英宗神主于太庙，乐曰《大英之 卯，徙封颢为岐王，頵为高密郡王。 富弼为尚书左仆射。遣孙思恭等报谢 于辽，且贺生辰、正旦。壬辰，录周 世宗从曾孙贻廓为三班奉职。甲午， 辽遣耶律好谋等来贺即位。戊戌，以 王安石为翰林学士。辛丑，韩琦罢为 司徒、镇安武胜军节度使、判相州。 吴奎、陈升之罢。枢密副使吕公弼为 枢密使，张方平、赵抃并参知政事， 邵亢为枢密副使。壬寅，以曾公亮为 尚书左仆射，文彦博为司空。潮州地 震。癸卯，以权御史中丞司马光为翰 林学士。

冬十月丙午，漳、泉诸州地震。 邵武、兴化军地震。己酉，初御迩英 阁，召侍臣讲读经史。以右谏议大 夫、权御史中丞滕甫考诸路监司课 绩。张方平以父忧去位。庚戌，给陕 西转运司度僧牒。令籴谷振霜旱州 县。癸丑，诏翰林学士、御史中丞、 侍御史知杂事举材堪御史者各二人。 诏将作监主簿常秩赴阙。甲寅，制 《资治通鉴序》赐司马光。癸酉，知 青涧城种谔复绥州。

十一月丁丑，诏近臣各举才行可 任使者一人。戊寅，诏求直言。丙 戌，诏二府各举所知。丁亥，令考课 庚寅，诏近臣以举官不当，经三劾 者，中书别奏取旨。乙未，诏令内外 文武官各举有材德行能者。十二月丙 辰，西南龙蕃来贡。辛酉，以来岁日 食正旦，自乙丑避殿、减膳、罢朝 贺。壬戌，诏起居日增转对官二人。 丙寅，诏州县吏并缘为奸，致狱多瘐 死，岁终会死者多寡，以制其罪。著 为令。己巳，辽遣萧杰等来贺正旦。

熙宁元年春正月甲戌朔，日有食 之。诏改元。丁丑，以旱，减天下囚 罪一等，杖以下释之。壬午，令州县 掩暴骸。丁亥，命宰臣曾公亮等极言 使唐介参知政事。丁酉，诏修《英宗 实录》。壬寅，增太学生百人。

二月辛亥，令诸路每季上雨雪。 乙卯，孔若蒙袭封衍圣公。壬戌，贷 河东饥民粟。

三月庚辰，夏主谅诈卒，遣使来 告哀。丙戌，诏恤刑。戊子，作太皇 太后庆寿宫、皇太后宝慈宫。丁酉， 简州木连理，潭州雨毛。

夏四月乙巳，诏翰林学士王安石 越次入对。戊申，命宰臣祷雨。以枢 密直学士李参为尚书右丞、判西京留 辽使初上寿于紫宸殿。

五月甲戌，募饥民补厢军。庚 辰，诏两制及国子监举诸王宫学官。 戊戌，废庆成军。

六月癸卯，录唐魏征、狄仁杰 后。丁未，占城来贡。辛亥，诏诸路 兴水利。乙亥，河决枣强县。丙寅， 命司马光、滕甫裁定国用。

秋七月癸酉，诏谋杀已伤，案问 欲举自首者，从谋杀减二等。乙亥， 名秦州新筑大甘谷口砦曰甘谷城。丁 丑，诏诸路帅臣、监司及两制、知杂 御史已上，各举武勇谋略三班使臣二 群臣三表请上奉元宪道文武仁孝之 号，不许。陈升之知枢密院事。给濮 州雷泽县尧陵守户。壬午，以恩、冀 州河决，赐水死家缗钱及下户粟。甲 申，京师地震。乙酉，又震，大雨。 辛卯，以河朔地大震，命沿边安抚司 及雄州刺史候辽人动息以闻。赐压死 者缗钱。京师地再震。壬辰，遣御史 中丞滕甫、知制诰吴充安抚河北。癸 巳，疏深州溢水。甲午，减河北路囚 罪一等。丁酉，赐河北安抚司空名诰 敕，募民入粟。己亥，回鹘来贡。

八月壬寅，诏京东、西路存恤河 北流民。京师地震。甲辰，又震。乙 下，考属近行尊者一人，王之。丙 寅，罢宗谔平章事。丁卯，遣张宗益 等贺辽主生辰、正旦。

九月辛未，太祖曾孙舒国公从式 进封安定郡王。丁亥，减后妃臣僚荐 奏推恩。戊子，莫州地震，有声如 雷。丁酉，诏三司裁定宗室月料，嫁 娶、生日、郊礼给赐。

冬十月辛丑，给天下系囚衣食薪 炭。乙卯，出奉宸库珠，付河北买 马。戊辰，禁销金服饰。十一月癸 酉，太白昼见。癸未，命宰臣祷雪。 丙戌，朝飨太庙，遂斋于郊宫。废青 州地震。

十二月己亥朔，命宰臣祷雪。癸 卯，瀛州地大震。庚戌，赐夏国主秉 常诏，许纳塞门、安远二砦归其绥 州。辛亥，录唐段秀实后。癸丑，祷 雪于郊庙、社稷。庚申，以判汝州富 弼为集禧观使，诏乘驿赴阙。壬戌， 雪。甲子，辽遣耶律公质等来贺正 旦。
二年春正月甲午，奉安英宗神御 于景灵宫英德殿。
二月己亥，以富弼同中书门下平 巳，帝以灾变避正殿，减膳彻乐。甲 子，陈升之、王安石创置三司条例， 议行新法。

三月乙酉，诏漕运、盐铁等官各 具财用利害以闻。丙戌，命宰臣祷 雨。戊子，秉常上誓表，纳塞门、安 远二砦，乞绥州，诏许之。乙未，以 旱虑囚。

四月丁酉朔，群臣再上尊号，不 许。戊戌，省内外土木工。壬寅，辽 遣耶律昌等来贺同天节。丁未，唐介 薨，临其丧。戊申，宰臣富弼、曾公 亮以旱上表待罪，诏不允。癸丑，命 赋役。戊午，外任大使臣年七十以 上，令监司体量，直除致仕者，更不 与子孙推恩。甲子，御殿复膳。免河 北归业流民夏税。

五月辛未，宴紫宸殿，初用乐。 己卯，赐河北役兵特支钱。癸未，翰 林学士郑獬罢知杭州，宣徽北院使王 拱辰罢判应天府，知制诰钱公辅罢知 江宁府。丁亥，奉安仁宗、英宗御容 于会圣宫及应天院。甲午，减西京囚 罪一等。台州民延赞等九人，年各百 岁以上，并授本州助教。

六月丁巳，右谏议大夫、御史中 直学士张掞兼编排录用勋臣子孙。壬 戌，太白昼见。

秋七月乙丑朔，日当食，云阴不 见。庚午，诏御史中丞举推直官及可 兼权御史者。甲戌，东平郡王允弼 薨。辛巳，立淮、浙、江、湖六路均 输法。壬午，振恤被水州军，仍蠲竹 木税及酒课。癸未，诏自今文臣换右 职者，须实有谋勇，曾著绩效，即得 取旨。甲申，日下有五色云。己丑， 韩琦上《仁宗实录》，曾公亮上《英 宗实录》。

八月癸卯，侍御史刘琦贬监处州 史孙昌龄以论新法，贬通判蕲州。丙 午，同修起居注范纯仁以言事多忤安 石，罢同知谏院。戊申，河徙东行。 夏国请从旧蕃仪，诏许之。己酉，范 纯仁知河中府。甲寅，朝神御殿。辛 酉，以秘书省著作佐郎程颢、王子韶 并为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壬 戌，待御史知杂事刘述、同判刑部丁 讽坐受刑名敕不即下，述贬知江州， 讽贬通判复州。审刑院详议官王师元 坐言许遵所议刑名不当，贬监安州 税。

九月甲子朔，交州来贡。乙丑， 辰，出内库缗钱百万籴河北常平粟。 丁丑，遣孙固等贺辽主生辰、正旦。 辛卯，废奉慈庙。壬辰，以秘书省著 作佐郎吕惠卿为太子中允、崇政殿说 书。

冬十月丙申，富弼罢为武宁军节 度使、判亳州。曾公亮、陈升之并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城绥州，命郭逵选 将置守具。逵遣赵禼交夏人所纳安 远、塞门二砦，就定地界。夏人渝初 盟，禼请城绥州，不以易二砦，因改 名绥德城。戊戌，以蕃官礼宾使折继 世为忠州刺史，左监门卫将军嵬名山 殿。戊午，宗谔复平章事。己未，夏 人来谢封册。辛酉，录杨承信曾孙 立、田重进曾孙章为三班借职。十一 月乙丑，命韩绛制置三司条例。甲 戌，诏祖宗之后世袭补外官，非袒免 亲罢赐名授官。丙子，罢诸路提刑武 臣。颁《农田水利约束》。壬午，御 迩英阁听讲。赐汴口役兵钱。己丑， 减天下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

闰月庚子，浚御河。壬子，置交 子务。是月，差官提举诸路常平广惠 仓，兼管勾农田水利差役事。

十二月癸亥朔，复减后妃公主及 观官，以处卿监、监司、知州之老 者。戊子，辽遣萧惟禧来贺正旦。是 岁，交州来贡。

本纪第十五
○神宗二
三年春正月癸丑，录唐李氏、周 柴氏后。乙卯，诏诸路散青苗钱禁抑 配。戊午，判尚书省张方平罢知陈 州。

二月壬申，以翰林学士司马光为 枢密副使，凡九辞，诏收还敕诰。甲 戌，以河州刺史瞎欺丁木征为金紫光

三月丙申，孙觉、吕公著、张 戬、程颢、李常上疏极言新法，不 听。己亥，始策进士，罢诗、赋、论 三题。戊申，李常言青苗敛散不实， 有旨具析，翰林学士兼知通进、银台 司范镇封还诏书，以为不当，坐罢 职，守本官。壬子，赐礼部奏名进 士、明经及第八百二十九人。乙卯， 诏诸路毋有留狱。丙辰，立试刑法及 详刑官。右正言孙觉以奉诏反覆，贬 知广德军。

夏四月癸亥，幸金明池观水嬉， 宴射琼林苑。丙寅，辽遣耶律宽来贺 同天节。丁卯，给两浙转运司度僧 著贬知颍州。己卯，赵抃罢知杭州， 以韩绛参知政事。监察御史里行程颢 罢为京西路同提点刑狱。壬午，右正 言李常贬通判滑州，监察御史里行张 戬贬知公安县，王子韶贬知上元县。 癸未，侍御史知杂事陈襄罢为同修起 居注，程颢签书镇宁军节度判官公 事，前秀州军事判官李定为太子中 允、监察御史里行。

五月癸巳，诏并边州郡毋给青苗 钱。太白昼见。壬寅，诏令司马光详 定转对封事。甲辰，诏罢制置三司条 例归中书。辛亥，赐进士苏丕号安退 审官院为东院，别置西院。

六月癸酉，日有五色云。丁丑， 封宗室秦、鲁、蔡、魏、燕、陈、越 七王后为公。戊寅，诏修武成王庙。 丙戌，知谏院胡宗愈贬通判真州。

秋七月辛卯，欧阳修徙知蔡州。 壬辰，吕公弼罢枢密使，以知太原府 冯京为枢密副使。罢潞州交子务。戊 戌，雨雹。癸丑，详定宗室袭封制 度。甲寅，置三班院主簿。

八月戊午，罢看详银台司文字 所。丙寅，以旱虑囚，死罪以下递减 一等，杖、笞者释之。以卫州旱，令 就注，具为令。遣张景宪等贺辽主生 辰、正旦。己卯，夏人犯大顺城，知 庆州李复圭以方略授环庆路钤辖李 信、庆州东路都巡检刘甫、监押种咏 出战，兵少取败。复圭诬信等违其节 制，斩信及刘甫，种咏死于狱。是 月，庆州巡检姚兕败夏人于荔原堡。 钤辖郭庆、都监高敏死之。九月戊子 朔，中书置检正官。乙未，韩绛罢为 陕西宣抚使。己亥，始试法官。庚 子，曾公亮罢为司空兼侍中、河阳三 城节度使。辛丑，以冯京参知政事， 翰林学士吴充为枢密副使。乙巳，亲 策贤良方正及武举。壬子，太白昼 马光罢知永兴军。诏环庆阵亡义勇余 丁当刺者，悉免之。

冬十月辛酉，诏延州毋纳夏使。 甲子，雨木冰。壬申，朝谒神御殿。 丙子，知庆州李复圭擅兴兵败绩，诬 裨将李信、刘甫、种咏以死，御史劾 之，贬保静军节度副使。戊寅，陈升 之以母忧去位。乙酉，诏罢诸场务内 侍监当。

十一月戊子，振河北饥民徙京西 者。己丑，官节行之士二十一人。壬 辰，蠲陕西蕃部贷粮。癸卯，授布衣 王存下班殿侍、三班差使、宣抚司指 赦封赠父母外，不得以加恩转官。乙 卯，以韩绛兼河东宣抚使。梓州路转 运使韩璹等以能兴利除害，赐帛有 差。十二月己未，诏立诸路更戍法， 旧以他路兵杂戍者遣还。乙丑，立保 甲法。丁卯，以韩绛、王安石并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王珪参知政事。赐布 衣陈知彦进士出身，知县王辅同进士 出身。庚午，夏人寇镇戎军三川砦， 巡检赵普伏兵邀击，败之。丁丑，增 广南摄官奉。戊寅，初行免役法。赐 西蕃董毡诏并衣带、鞍马。庚辰，命 王安石提举编修三司令式。壬午，辽 北、陕西旱饥，除民租。交阯入贡， 广源、下溪州蛮来附。

四年春正月丁亥朔，不视朝。己 丑，种谔袭夏兵于啰兀北，大败之， 遂城啰兀。自是夏人日聚兵为报复 计，言者以谔为稔边患不便。壬辰， 王安石请鬻天下广惠仓田为三路及京 东常平仓本，从之。乙未，渝州夷贼 李光吉叛，巡检李宗闵等战死，命夔 州路转运使孙构讨平之。诏详定大辟 覆谳法。丁酉，朝谒太祖、太宗神御 殿。庚子，幸集禧观，宴从臣，又幸 大相国寺，御宣德门观灯。韩绛等言 东、河北贼盗重法。庚戌，罢永兴军 买盐钞场。甲寅，定文德殿朔望视朝 仪。

二月丁巳朔，罢诗赋及明经诸 科，以经义、论、策试进士。置京东 西、陕西、河东、河北路学官，使之 教导。辛酉，诏治吏沮青苗法者。戊 辰，诏振河北民乏食者。赙恤西界战 死军人。庚午，于阗国来贡。壬申， 进封高密郡王頵为嘉王。癸酉，诏审 官院所定人赴中书，察堪任者引见。 甲戌，赐讨渝州夷贼兵特支钱。丁 丑，祷雨。诏增漳河等役兵。

三月丁亥，夏人陷抚宁堡。戊 子，庆州广锐卒叛，寻讨平之。庚 寅，诏给诸路学田，增教官员。辛 卯，遣使察奉行新法不职者。癸卯， 减河东、陕西路囚罪一等，徒以下释 之。民缘军事科役者，蠲其租赋。丙 午，种谔坐陷抚宁堡，责授汝州团练 副使、潭州安置。丁未，韩绛坐兴师 败衄罢，以本官知邓州。辛亥，录唐 李氏后。

夏四月丙辰朔，恤刑。辛酉，辽 遣萧广等来贺同天节。壬戌，遣环庆 都钤辖幵赟以兵屯邠、泾、河中，以 备西夏。癸亥，罢陕西交子法。癸 酉，司马光权判西京留台。种谔再贬 等州灾伤，仍令修饬武备。壬午，定 进士考转官。

五月甲午，右谏议大夫吕晦卒。 壬寅，诏许富弼养疾西京。丙午，高 丽国来贡。辛亥，诏宗室率府副率以 上，遭父母丧及嫡孙承重，并解官行 服。壬子，诏恩、冀等州灾伤，遣使 振恤，蠲其税。

六月丁巳，河北饥民为盗者，减 死刺配。庚申，群臣三上尊号曰绍天 法古文武仁孝皇帝，不许。甲子，欧 阳修以太子少师致仕。丙寅，虑囚。

秋七月戊子，层檀国来贡。甲 午，振恤两浙水灾。乙未，录死事将 校崔达子遇为三班奉职。丁酉，监察 御史里行刘挚罢监衡州盐仓，御史中 丞杨绘贬知郑州。庚子，诏宗室不得 祀祖宗神御。丁未，诏唐、邓给流民 田。

八月癸丑朔，高丽来贡。遣官体 量陕西差役新法及民间利害。甲寅， 诏郡县保甲与贼斗死伤者，给钱有 差。庚申，复《春秋三传》明经取 士。癸酉，遣楚建中等贺辽主生辰、 正旦。置洮河安抚司，命王韶主之。
九月丙戌，河决郓州。辛卯，大 增选人奉。
冬十月壬子朔，罢差役法，使民 出钱募役。立选人及任子出官试法。 丙辰，置枢密院检详官。戊辰，立太 学生内、外、上舍法。丙子，诏罪人 配流，遇冬者至中春乃遣。

十一月壬午朔，诏凡赏功罚罪， 事可惩劝者，月颁之天下。甲申，诏 蠲逋租。丁亥，作中太一宫。壬寅， 开洪泽河达于淮。十二月辛亥朔，诏 增赐国子监钱四千缗。戊午，归夏 俘。己未，安定郡王从式薨。甲子， 封越国公世清为会稽郡王。丙寅，省 贺正旦。

五年春正月己丑，诏听降羌归 国。己亥，诏太庙时飨，以宗室使相 已上摄事。置京城逻卒，察谤议时政 者收罪之。

二月壬子，龟兹来贡。以两浙 水，赐谷十万石振之，仍募民兴水 利。壬戌，诏罢陕西递运铜锡。癸 亥，太白昼见。丙寅，以知郑州吕公 弼为宣徽南院使、判秦州，龙图阁直 学士蔡挺为枢密副使。
三月甲午，李日尊卒，子乾德 午，以内藏库钱置市易务。
夏四月庚戌朔，立殿前马步军春 秋校试殿最法。乙卯，辽遣耶律适等 来贺同天节。己未，括闲田。置弓箭 手。辛未，塞北京决河。

五月辛巳，诏以古渭砦为通远 军，命王韶兼知军。行教阅法。宗室 非袒免亲者许应举。庚寅，以青唐大 首领俞龙珂为西头供奉官，赐姓名包 顺。壬辰，以赵尚宽等前守唐州辟田 疏水有功，增秩以劝天下。丙午，太 白昼见。行保马法。
六月壬子，曾公亮以太傅致仕。 城门铜鱼符。乙亥，置武学。 秋七月壬寅，初以文臣兼枢密都 承旨。
闰月庚戌，遣中书检正官章惇察 访荆湖北路。诏入内供奉官以下，已 有养子，更养次子为内侍者斩。

八月甲申，太子少师致仕欧阳修 薨。秦凤路沿边安抚王韶复武胜军。 丁亥，诏求欧阳修所撰《五代史》。 壬辰，以武胜军为镇洮军。癸巳，遣 崔台符等贺辽主生辰、正旦。乙未， 诏侍从及诸路监司各举有才行者一 方田均税法。

九月癸丑，许宗室试换文资。癸 亥，始御便殿，旬校诸军武技。丙 寅，少华山崩，诏压死者赐钱，贫者 官为葬祭。淮南分东、西路。

冬十月戊戌，升镇洮军为熙州、 镇洮军节度，置熙河路。减秦凤囚罪 一等。

十一月癸丑，河州首领瞎药等来 降，以为内殿崇班，赐姓名包约。丁 卯，贬权监察御史里行张商英监荆南 税。壬申，分陕西为永兴、秦凤路， 仍置六路经略司。章惇开梅山，置安 诏寺观奉圣祖及祖宗陵寝神御者免役 钱。改温成庙为祠。壬午，陈升之为 枢密使。癸未，雨土。乙未，筑熙州 南、北关及诸堡砦。己亥，辽遣萧瑜 等来贺正旦。
六年春正月辛亥，复僖祖为太庙 始祖，以配感生帝。祧顺祖于夹室。
二月辛卯，夏人寇秦州，都巡检 使刘惟吉败之。丙申，永昌陵上宫东 门火。王韶复河州，获木征妻子。壬 寅，以韩绛知大名府。

三月己酉，诏赠熙河死事将田琼 举。辛亥，试明经诸科。丙辰，以四 月朔日当食，自丁巳避殿、减膳，降 天下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己未， 置诸路学官。壬戌，赐奏名进士、诸 科及第出身五百九十六人。甲子，交 州来贡。丁卯，宰相上表请复膳，不 许。诏进士、诸科并试明法注官。戊 辰，置刑狱检法官。庚午，封李日尊 子乾德为交阯郡王。

夏四月甲戌朔，日食，不见。乙 亥，御殿复膳。西南龙蕃诸夷来贡。 置律学。丁丑，辽遣耶律宁等来贺同 天节。甲午，定齐、徐等州保甲。戊 戌，裁定在京吏禄。

五月癸卯朔，播州杨贵迁遣子光 震来贡，以光震为三班奉职。戊申， 祷雨。乙丑，诏京东路察士人有行义 者以闻。遣中书检正官熊本措置泸 夷。西京左藏库副使景思忠等攻烧遂 州夷囤战殁，录其子昌符等七人，军 士死者，赐其家钱帛有差。辛未，西 南龙蕃来贡。
六月己亥，置军器监。
秋七月乙巳，诏京西、淮南、两 浙、江西、荆湖等六路各置铸钱监。 丙午，大食陀婆离来贡。己酉，祷 雨。甲寅，录在京囚，死罪以下降一 等，杖罪释之。丁巳，诏沿边吏杀熟

八月壬申朔，遣贾昌衡等贺辽主 生辰、正旦。甲申，罢简州岁贡绵 。甲午，赐熙河、泾原军士特支 钱。戊戌，复比闾族党之法。

九月壬寅，置两浙和籴仓，立敛 散法。戊申，诏兴水利。辛亥，策武 举。戊午，岷州首领木令征以其城 降，王韶入岷州。丙寅，太白犯斗。 戊辰，诏祷雨，决狱。

冬十月辛未，章惇平懿、洽州 蛮。辛巳，以复熙、河、洮、岷、 叠、宕等州，御紫宸殿受群臣贺，解 宫。丙戌，振两渐、江、淮饥。壬 辰，行折二钱。丁酉，遣使瘗熙河战 骨。

十一月癸丑，中太一宫成，减天 下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乙卯，亲 祀太一宫。丙寅，大雪，诏京畿收养 老弱冻馁者。十二月戊子，诏决开封 府囚。丙申，辽遣耶律洞等来贺正 旦。

七年春正月辛亥，赏复岷、洮等 州功，西京左藏库使桑湜等迁官有 差。壬子，幸中太一宫宴从臣，又幸 大相国寺，御宣德门观灯。乙卯，封 皇子俊为永国公。甲子，熊本平泸 夷。

二月辛未，于阗来贡。发常平米 振河阳饥民。癸未，诏三司岁会天下 财用出入之数以闻。乙丑，祷雨。辛 卯，置客省、引进、四方馆、阁门使 副等员。乙未，知河州景思立等与青 宜结鬼章战于踏白城，败死。废辽 州。

三月壬寅，木征、鬼章寇岷州， 高遵裕遣包顺等击走之。虑囚，减死 罪一等，杖以下释之。癸卯，以旱， 避殿减膳。乙巳，白虹贯日。丙午， 遣使分行诸路，募武士赴熙河。庚 戌，诏熙河死事者家给钱有差。罢两 浙增额预置绢。令诸路监司察留 太常少卿刘忱议之。己未，行方田 法。甲子，遣使报聘于辽。乙丑，诏 以灾异求直言。

夏四月癸酉，以旱，罢方田。是 日，雨。辽遣耶律永宁等来贺同天 节。乙亥，王韶破西蕃于结河川。丙 子，御殿复膳。己卯，以高遵裕为岷 州团练使。甲申，诏边兵死事无子孙 者，廪其亲属终身。乙酉，王韶进筑 珂诺城，与蕃兵连战，破之，斩首七 千余级，焚二万余帐，木征率酋长八 十余人诣军门降。雨雹。丙戌，王安 石罢知江宁府。以韩绛同中书门下平 征及其家赴阙。辽遣枢密副使萧素议 疆界于代州境上。

五月戊戌朔，减熙河路囚罪一 等，流以下释之。辛丑，诏河州瘗蕃 部暴骸。壬寅，雨雹。癸卯，大雨 雹。辛亥，罢贤良方正等科。乙丑， 大雨水，坏陕、平陆二县。

六月戊寅，赐讨洮州将士特支 钱。丁亥，作浑仪、浮漏。广州凤凰 见。以木征为荣州团练使，赐姓名赵 思忠。

秋七月癸卯，群臣五上尊号曰绍 点、提举司检覆蝗旱。以米十五万石 振河北西路灾伤。

八月丁丑，赐环庆安抚司度僧 牒，以募粟振汉蕃饥民。遣张刍等贺 辽主生辰、正旦。辛卯，诏免淮南、 开封府来年春夫，除放邢、洺等州秋 税。癸巳，置场于南薰、安上门，给 流民米。集贤院学士宋敏求上编修 《阁门仪制》。

九月戊戌，以时雨降，诏河北、 京西、陕西、淮南等路劝民趋耕，有 因事拘系者释之。壬子，三司火。癸 丑，置京畿、河北、京东西路三十七 将。甲寅，诏枢密院议边防。

冬十月壬申，诏韩琦、富弼、文 彦博、曾公亮条代北事宜以闻。戊 寅，诏浙西路提举司出米振常、润州 饥。庚辰，置三司会计司，以韩绛提 举。辛巳，以河北灾伤，减州、军文 武官员。癸巳，以常平米于淮南西路 易饥民所掘蝗种，又振河北东路流 民。

十一月己未，祀天地于圜丘，赦 天下。十二月丙寅，省熙、河、岷三 州官百四十一员。丁卯，文武官加 恩。己丑，辽遣耶律宁等来贺正旦。 是岁，高丽入贡，淯井、长宁夷十郡 及武都夷内附。
分京东为东、西路。辍江南东路上供 米，均给灾伤州军。丁未，御宣德门 观灯。乙卯，诏出使廷臣，所至采吏 治能否以闻。雨木冰。戊午，诏所在 流民愿归业者，州县赍遣之。己未， 洮西安抚司以岁旱，请为粥以食羌户 饥者。

二月甲子，增陕西钱监改铸大 钱。癸酉，以王安石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戊寅，诏枢密副都承旨张诚一 等，以李靖营阵法教殿前马步军。乙 酉，初行河北户马法。丙戌，停京畿 土功七年。
河州鲜于师中乞置蕃学，教蕃酋子 弟，赐田十顷，岁给钱千缗，增解进 士二人，从之。庚子，辽萧禧再来， 遣韩缜往河东会议。癸丑，知制诰沈 括报聘。复振常、润饥民。戊午，太 白昼见。

夏四月乙丑，诏减将作监冗官。 丁卯，辽遣耶律景熙等来贺同天节。 乙亥，正僖祖禘祫东向位。戊寅，以 吴充为枢密使。壬午，湖南江水溢。

闰月乙未，陈升之罢为镇江军节 度使、判扬州。广源州刘纪寇邕州， 归化州侬智会败之。壬寅，沈括上 《奉元历》。癸卯，以宣徽北院使张 逢谋反，辞连右羽林大将军世居及河 中府观察推官徐革，命御史中丞邓 绾、知谏院范百禄、御史徐禧杂治 之。狱具，世居赐死，逢、革等伏 诛。甲寅，录赵普后。乙卯，诏西南 蕃五姓蛮五年一入贡。

五月辛酉朔，虑囚，降死罪一 等，杖以下释之。甲子，分环庆兵为 四将。丁丑，雨土及黄毛。甲申，熙 河路蕃官殿直顿埋谋叛，伏诛。己 丑，遣使振鄜延、环庆饥。

六月乙未，日上有五色云。丙 午，酾汴水入蔡河以通漕。己酉，颁 兼门下侍郎。戊午，太师魏国公韩琦 薨。己未，以琦配飨英宗庙庭。

秋七月甲子，虔州江水溢。戊 寅，太白昼见。戊子，分泾原兵为五 将。命韩缜如河东割地。八月庚寅 朔，日当食，云阴不见。癸巳，募民 捕蝗易粟，苗损者偿之，仍复其赋。 丙申，遣谢景温等贺辽主生辰、正 旦。减官户役钱之半。诏发运司体实 淮南、江东、两浙米价，州县所存上 供米毋过百万石，减直予民，斗钱勿 过八十。庚戌，韩绛罢。发河北、京 东兵及监牧卒修都城。丁巳，大阅。
九月庚申朔，王安石兼修国史。 立武举绝伦法。
冬十月庚寅，吕惠卿罢知陈州。 乙未，彗出轸。己亥，诏以灾异数 见，不御前殿，减常膳，求直言。壬 寅，赦天下。罢手实法。丁未，彗不 见。丙辰，御殿复膳。

十一月戊寅，交阯陷钦州。壬 午，立陕西蕃丁法。甲申，交阯陷廉 州。丙戌，渝州改南平军。十二月丙 申，浚河。壬寅，以翰林学士元绛参 知政事，龙图阁直学士曾孝宽签书枢 密院事。辛亥，天章阁待制赵禼为安 南道招讨使，嘉州防御使李宪副之， 以讨交阯。癸丑，辽遣耶律世通等来 献，补下班殿侍。

九年春正月乙丑，雨木冰。戊 辰，交阯陷邕州，知州苏缄死之。己 卯，下溪州刺史彭师晏及天赐州降。 庚辰，遣使祭南岳、南海，告以南 伐。辛巳，赠苏缄奉国军节度使，谥 忠勇，以其子子元为西头供奉官、阁 门祗候。

二月戊子，宣徽南院使郭逵为安 南道招讨使，罢李宪，以赵禼副之。 诏占城、占腊合击交阯。己丑，宗哥 首领鬼章寇五牟谷，蕃官蔺毡讷支等 邀击，大破之。己亥，以出师，罢春 宴。乙卯，雨雹。

三月内辰朔，进仁宗婉容周氏为 妃。辛酉，御集英殿策进士。恤钦、 廉、邕三州死事家，瘗战亡士，贼所 蹂践，除其田征。甲戌，赐进士、诸 科及第出身五百九十六人。丁丑，以 广西进士徐伯祥为右侍禁、钦廉白州 巡检。宗哥首领鬼章寇五牟谷，熙河 钤辖韩存宝败之。庚辰，以种谔知岷 州。

夏四月辛卯，辽遣耶律庶几等来 贺同天节。乙未，以辽主母丧，罢同 天节上寿。戊戌，复广济河漕。癸 卯，诏广南亡没士卒及百姓为贼残破 者，转运、安抚司具实，并议振恤以 西死事将士官有差。丙午，遣王克臣 等吊慰于辽。辛亥，茂州夷寇边，遣 内侍押班王中正经制。甲寅，辽遣耶 律孝淳以国母丧来告，帝发哀成服， 辍视朝七日。

五月丙辰朔，诏邕州沿边州峒首 领来降者，周惠之。癸亥，诏试医学 生。丙寅，分两浙为东、西路。丁 卯，城茂州。壬申，诏安南诸军过岭 有疾者，所至护治。丙子，大理国来 贡。庚辰，静州下首领董整白等来 降。

六月丁亥，诏安南将吏，视军士 茂州，死之。诏庆等子与借职，女出 嫁，夫与奉职；白丁王禹锡等二人， 赐钱其家。辛卯，诏滨海富民得养蜑 户，毋致为外夷所诱。己亥，虑囚， 降死罪一等，杖以下释之。癸卯，以 水源等洞蛮主侬贺等七人为定远、宁 远将军。

秋七月丙辰，朱崖军黎贼黄婴入 寇，诏广南西路严兵备之。庚申，关 以西蝗蝻、虸蚄生。壬戌，筑下溪 州，改名会溪城。癸亥，静州将杨文 绪结蕃部谋叛，王中正斩之以徇。诏 广西死事官无子孙者许立后。乙丑， 钤辖和斌等督水军涉海自广东入，诸 军自广南入。

八月甲申朔，齐州监务左班殿直 孙纪死贼，录其一子为三班借职。戊 子，以文彦博守太保兼待中，行太原 尹。己丑，遣程师孟等贺辽主生辰、 正旦。罢鬻祠庙钱。丁酉，禁北边民 阑出谷粟。庚子，占城来贡。

九月戊午，浚汴河。丙寅，诏罢 都大制置河北河防水利司。己卯，辽 遣使回谢。诏恤岭南死事家，表将士 墓。

冬十月乙酉，太白昼见。乙未， 罢判江宁府。以吴充监修国史，王珪 为集贤殿大学士，并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资政殿学士冯京知枢密院。辛 亥，除放沅州归明人户去年倚阁秋 税。

十一月乙卯，赐广南东路空名告 敕，募入钱助军。辛酉，录唐相魏征 后同州司士参军道严，流内铨特免试 注官。乙亥，以安南行营将士疾疫， 遣同知太常礼院王存祷南岳，遣中使 建祈福道场。己卯，洮东安抚司言包 顺等破鬼章兵于多移谷。壬午，鬼章 寇岷州，知州种谔等败之铁城。十二 界经鬼章兵燹者赐钱，胁从来归者释 其罪。癸卯，郭逵败交阯于富良江， 获其伪太子洪真，李乾德遣人奉表诣 军门降，逵遂班师。丁未，辽遣耶律 运等来贺正旦。庚戌，诏有得鬼章、 冷鸡朴首者，赏之。置威戎军。

十年春正月乙丑，御宣德门观 灯。戊辰，仙韶院火，不视朝。己 巳，白虹贯日二月甲申，以崇信军节 度使宗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戊子， 以鬼章败，种谔等赏官有差。辛卯， 日中有黑子。甲午，诏宗室使相虽及 十年，更不取旨磨勘。丁酉，诏诸州 以复广源、苏茂等州，群臣表贺，赦 广州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赐行营 诸军钱，民缘征役者恤其家。以广源 州为顺州，赦李乾德罪。以郭逵判潭 州，赵禼知桂州。己酉，以交阯降， 赦广南东路、荆湖南路系囚，余各降 一等，徒以下释之。
三月辛未，虑囚，降死罪一等， 杖以下释之。壬申，诏州县捕蝗。
夏四月辛巳，复置宪州。乙酉， 辽遣萧仪等来贺同天节。癸巳，文州 蕃贼寇边，州兵击走之。丁酉，赐熙 河路兵特支钱，战死者赐帛，免夏秋 税。
甲戌，太白昼见。

六月壬午，注辇国朝贡。癸巳， 王安石以使相为集禧观使。丁未，置 岷州铁城堡。

秋七月甲寅，祷雨。丁巳，令诸 路岁上县令课绩。辛酉，群臣五上尊 号曰奉天宪古文武仁孝皇帝，不许。 乙亥，郭逵以安南失律，贬为左卫将 军。丙子，河决澶州曹村埽。

八月壬寅，诏潭州置将及增武臣 一员。遣苏颂等贺辽主生辰、正旦。 甲辰，诏侍从、台谏、监司各举文臣 有才行者一人。
所属州县疏瀹，仍蠲其税，老幼疾病 者振之。」乙卯，诏：「诸传宣、内 批、面谕，事无法守，并从中书、枢 密覆奏。其祈恩泽规免罪者劾之。」 辛酉，诏镇戎、德顺军各置都监一 员。癸酉，立义仓。甲戌，宗朴兼侍 中，封濮阳郡王。

冬十月戊寅朔，宗朴薨。癸巳， 昭化军节度使宗谊封濮国公。诏濮王 子以次袭封奉祀。戊戌，太子太师张 昪卒。

十一月庚午，以西蕃邈川首领董 毡、都首领青宜结鬼章为廓州刺史， 国献驯象。壬午，诏改明年为元丰。 甲申，以郊祀，文武官加恩。丁亥， 封子佣为均国公。辛丑，辽遣耶律孝 淳等来贺正旦。

元丰元年春正月乙卯，以王安石 为尚书左仆射、舒国公、集禧观使。 戊午，命详定郊庙礼仪。诏减陈留捧 日、天武等军剩员。庚申，御宣德 门，召从臣观灯。乙丑，以太皇太后 疾，驿召天下医者。

闰月辛巳，以翰林侍读学士、宝 文阁学士、提点中太一宫吕公著兼端 明殿学士。己丑，诏赠尚书令韩琦依 亮薨。庚子，日中有黑子。癸卯，以 公亮配飨英宗庙庭。

二月庚戌，濮国公宗谊薨。甲 寅，以邕州观察使宗晖为淮康军节度 使，封濮国公。戊辰，诏赦安南战棹 都监杨从先等，仍论功行赏。

三月辛巳，虑囚，降死罪一等， 杖以下释之。御迩英阁，沈季长进讲 《周礼》八法。癸未，诏内外文武官 各举堪应武举一人。广南西路经略司 乞教阅峒丁，从之。乙未，御崇政殿 阅诸军。辰、沅ＯＤ贼寇边，州兵击 走之。
贺同天节。丙辰，诏增置两浙路提举 官。庚申，诏除《九经》外，余书不 得出界。癸亥，太白昼见。乙丑，封 虢国公宗谔为豫章郡王。戊辰，塞曹 村决河，名其埽曰灵平。
五月甲戌朔，赐塞河役死家钱。 乙亥，诏试中刑法官以次推恩。
六月癸卯朔，日有食之。乙巳， 诏以灵平功迁太常博士苗师中等各一 官。
秋七月癸酉朔，命西上阁门使、 忠州团练使韩存宝经制泸州纳溪夷。 言甘露降。
八月癸卯，西边将讷儿温、禄尊 谋反，伏诛。丁未，诏河北被水者蠲 其租。甲寅，遣黄履等贺辽主生辰、 正旦。戊午，以韩绛为建雄军节度 使。己巳，诏滨、棣、沧三州被水民 以常平粮贷之。庚午，诏青、齐、淄 三州给流民食。

九月癸酉，交阯来贡。癸未，李 乾德表乞还广源等州，诏不许。乙 酉，以端明殿学士吕公著、枢密直学 士薛向并同知枢密院事。诏祀天地及 配帝并用特牲。是月，武康军嘉禾 生，河中府甘露降。
侍禁仵全死事，录其弟宣为三班借 职。辛亥，韩存宝破泸夷后城十有三 囤。癸亥，于阗来贡。

十一月己丑，命龙图阁直学士宋 敏求等详定正旦御殿仪注。癸巳，辰 州ＯＤ贼叛，诏沅州兵讨之。乙亥， 罢文武功臣号。是月，梁县嘉禾生。 十二月丙午，日中有黑子，凡十二 日。辛亥，录囚，降死罪一等，杖以 下释之。丙辰，诏青州民王赟以复父 仇免死，刺配邻州。戊午，置大理寺 狱。己未，诏罢都大提举在京诸司库 务司。甲子，以婉容邢氏为贤妃。诏 班院主簿，左右军巡判官。丙寅，辽 遣耶律隆等来贺正旦。

二年春正月乙亥，罢岢岚、火山 军市马。丙子，诏立高丽交易法。壬 午，以容州管内观察使、上柱国、南 阳郡开国公杨遂为宁远军节度使。癸 未，诏知沅州谢麟督捕徭贼。甲申， 御宣德门观灯。丁亥，诏以经义、论 试宗室。甲午，京兆府学教授蒋夔乞 以十哲从祀孔子，从之。诏辰州叙浦 县置龙潭堡。是月，颍州、寿州甘露 降。
二月甲寅，诏瘗汉州暴骸。日中 额。乙丑，沧州饥，发仓粟振之。
三月庚午朔，董毡遣使来贡。辛 未，诏给地葬畿内寄菆之丧，无所归 者官瘗之。庚辰，亲试礼部进士。壬 午，试特奏名进士及武举。癸未，试 诸科明法。赐董毡缗钱、银帛、对 衣、金带等物。丙戌，诏雄州两输户 南徙者谕令复业。庚寅，疏汴、洛。

夏四月辛丑，幸金明池观水嬉， 宴射琼林苑。甲辰，辽遣萧晟等来贺 同天节。丁巳，陈升之以检校太尉依 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镇江军节度 使、上柱国、秀国公致仕。己未，陈 升之卒。癸亥，定正旦御殿仪。甲 部校法官。是月，南康军甘露降，眉 州生瑞竹。

五月丙子，顺州蛮叛，峒兵讨平 之。庚辰，诏以濮安懿王三夫人并称 王夫人，祔濮园。辛巳，太子太师致 仕赵概上所集《谏林》。甲申，元绛 罢知亳州。乙酉，诏安南军死事孤寡 廪给之。戊子，御史中丞蔡确参知政 事。

六月甲辰，广西捕斩侬智春，执 其妻子以献。戊申，命蔡确参定编修 《传法宝录》。癸丑，诏五路帅臣、 副总管军臣僚各举任将领及大使臣者 月，南康军甘露降，忠州雨豆。

秋七月甲戌，张方平以太子少师 致仕。戊寅，详定朝会仪。己卯，命 中书句考四方诏狱。庚辰，以淮康军 节度使宗晖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 亥，详定郊庙礼仪。是月，陈州芝草 生，南宾县雨豆，琼州甘露降。

八月丙申朔，夏人寇绥德城，都 监李浦败之。辛丑，分泾原路兵为十 一将。壬寅，复八作司为东、西两 司，各置监官，文臣一员、武臣二 员。遣李清臣等贺辽主生辰、正旦。 甲寅，诏：「增太学生舍为八十斋， 生。间岁一舍试，补上舍生。」以颍 州为顺昌军节度。是月，曹州生瑞 谷，河阳生芝草。

九月癸未，降顺昌军囚罪一等， 徒以下释之。甲申，西南龙蕃来贡。 丁亥，大宴集英殿。己丑，进婕妤朱 氏为昭容。壬辰，出《马步射格斗 法》颁诸军。甲午，西南罗蕃、方蕃 来贡。

冬十月丙申，西南石蕃来贡。癸 卯，置籍田令。诏立水居船户，五户 至十户为一甲。戊申，交阯归所掠 民，诏以顺州赐之。己酉，太皇太后 疾，上不视事。庚戌，罢朝谒景灵 减天下囚死罪一等，流以下释之。乙 卯，太皇太后崩。戊午，诏易太皇太 后园陵曰山陵。辛酉，以群臣七上 表，始听政。命王珪为山陵使。

十一月癸未，始御崇政殿。丁 亥，雨土。十二月乙巳，御史中丞李 定上《国子监敕式令》并《学令》凡 百四十条。丙午，复置御史六察。庚 申，辽遣萧宁等来贺正旦。是月，全 州芝草生，桂州甘露降。

本纪第十六
○神宗三
三年春正月乙丑朔，以大行太皇 太后在殡，不视朝。癸酉，升许州为 颍昌府。丙子，降颍昌囚罪一等，徒 以下释之。戊寅，上太皇太后谥曰慈 圣光献。戊子，诏审刑院、刑部断议 官失入者，岁具数罚之。己丑，高丽 国遣使来贡。白虹贯日。辛卯，于阗 白虹贯日。

二月丙午，以翰林学士章惇参知 政事。丙辰，始御崇政殿视朝。丁 巳，命辅臣祷雨。

三月乙丑，工部侍郎、同平章事 吴充罢为观文殿大学士、西太一宫 使。癸酉，葬慈圣光献皇后于永昭 陵。丙子，南丹州入贡，以刺史印赐 之。乙酉，祔慈圣光献皇后神主于太 庙。戊子，降两京、河阳囚罪一等， 民缘山陵役者，蠲其赋。己丑，以慈 圣光献皇后弟昭德军节度使曹佾为司 徒兼中书令，改护国军节度使，余亲 属加恩有差。
薨。丁酉，封宗晖为濮阳郡王，濮安 懿王子孙皆进官一等。己亥，辽遣耶 律永芳等来贺同天节。乙巳，以泸州 夷乞弟侵扰，诏边将讨之。戊申，乞 弟寇戎州，兵官王宣等战殁。甲寅， 罢群牧行司，复置提举买马监牧司。 乙卯，令御史分案诸路监司。庚申， 诏御史台六察以纠劾多寡为殿最，任 满取旨升黜。辛酉，增国子监岁赐钱 六千缗。

五月乙丑，诏自今三伏内，五日 一御前殿。辛巳，以颍昌进士刘堂上 《制盗十策》，授徐州萧县尉。甲 司。是月，青州临朐、益都石化为 面。

六月甲午，日有五色云。戊戌， 诏省宗室教授，存十三员。丙午，诏 中书详定官制。罢兵部勾当公事官。 诏河北、河东、陕西路各选文武官一 员提举义勇保甲。壬子，诏罢中书门 下省主判官，归其事于中书。是月， 安州、临江军产芝及连理麦。

秋七月庚午，河决澶州。甲戌， 诏自今遇大礼罢上尊号。癸未，彗出 太微垣。丙戌，避殿减膳，诏求直 言。丁亥，罢群神从祀明堂。戊子， 太白昼见。
名者。癸丑，遣王存等贺辽主生辰、 正旦。戊午，彗不见。九月壬戌，增 宣祖定州东安坟地二十顷及守园户。 丙寅，御殿复膳。乙亥，正官名。以 开府仪同三司易中书令、侍中、同平 章事，特进易左、右仆射，自是以下 至承务郎易秘书省校书郎、正字、将 作监主簿有差，检校仆射以下及阶散 宪衔并罢，详在《职官志》。辛巳， 大飨明堂，以英宗配，赦天下。癸 未，薛向、孙固并为枢密副使。乙 酉，诏即景灵宫作十一殿，以时王礼 祠祖宗。以王安石为特进，改封荆国 尉。封曹佾为济阳郡王，宗旦为华阴 郡王。冯京为枢密使。薛向罢知颍 州。丁亥，以吕公著为枢密副使。闰 九月乙卯，加文彦博河东、永兴军节 度使，以富弼为司徒。

十一月己丑朔，日当食，云阴不 见。十二月甲辰，辽遣萧伟等来贺正 旦。

四年春正月乙未，命步军都虞候 林广代韩存宝经制泸夷。庚子，诏试 进士加律义。辛亥，于阗来贡。冯京 罢知河阳。孙固知枢密院，龙图阁直 学士韩缜同知枢密院事。
二月辛未，置秦州铸钱监。己 卯，分东南团结诸军为十三将。
三月乙未，诏在京官毋举辟执政 有服亲。癸卯，章惇罢知蔡州。甲 辰，以翰林学士张璪参知政事。乙 巳，命官阅九军营阵法于京城南。戊 申，大阅。丙辰，董毡遣使来贡。

夏四月癸亥，辽遣耶律祐等来贺 同天节。御延和殿阅试保甲。己巳， 诏罢南郊合祭天地，自今亲祀北郊， 如南郊仪，有故不行，则以上公摄 事。壬申，虑囚。山阴县主簿余行之 谋反，伏诛。乙酉，河决澶州小吴 埽。

五月丁酉，诏河东路提点刑狱刘 定专振被水民。戊申，封晋程婴为成 信侯，公孙杵臼为忠智侯，立庙于绛 州。

六月戊午，河北诸郡蝗生。癸 未，命提点开封府界诸县公事杨景 略、提举开封府界常平等事王得臣督 诸县捕蝗。

秋七月己丑，太白昼见。庚寅， 西边守臣言夏人囚其主秉常，诏陕 西、河东路讨之。甲午，鄜延、泾 原、环庆、熙河、麟府路各赐金银 带、锦袄、银器、鞍辔、象笏。甲 辰，韩存宝坐逗留无功伏诛。丁未， 悉罢。令大理卿崔台符同尚书吏部， 审官东西、三班院议选格。

八月乙卯朔，罢中书堂选，悉归 有司。丙辰，诏蠲河北东路灾伤州军 今年夏料役钱。辛酉，夏人寇临川 堡，诏董毡会兵伐之。以金州刺史燕 达为武康军节度使。己巳，复置滑 州。丁丑，熙河经制李宪败夏人于西 市新城，获酋首三人、首领二十余 人。庚辰，又袭破于女遮谷，斩获甚 众。辛巳，司马光、赵彦若上所修 《百官公卿年表》十卷，《宗室世 表》三卷。
九月乙酉，董毡遣使来贡，且言 会击夏
牴　＠钕芨蠢贾莨懦恰Ｎ熳樱　 贾菪滤呈琢彀土钰说热　迓仕　勘　 ハ娜巳鲥妥诔牵　苤　＜汉ィ　醌暽 稀豆　　嵋　贰Ｈ梢　　暮颖北＜子 诔缯　睿　倨溆耪呷　　　恕＜壮剑 　甓ń济矸铎肜褚恰１　纾　　拖闹 髯笥也⑨兔　孔逯畈渴琢欤　⑿碜怨 椤Ｎ焐辏　　追付贰８　纾　谋　让 字　危　~延经略副使种谔率众击破 之。辛亥，种谔又败夏人于无定川。

十月丁巳，米脂砦降。己未，拂 菻国来贡。庚申，熙河兵至女遮谷， 磨哆隘，遇夏人，与其统军梁大王 战，败之，追奔二十里，斩大首领没 啰卧沙、监军使梁格鬼等十五级，获 首领统军侄讫多埋等二十二人。己 巳，入银州。庚午，环庆行营经略使 高遵裕复清远军。种谔遣曲珍等领兵 通黑水安定堡，路遇夏人，与战，破 之，斩获甚众。癸酉，复韦州。乙 亥，李宪败夏人于屈吴山。丁丑，曲 珍与夏人战于蒲桃山，败之。戊寅， 种谔入夏州。诏诸将存抚降人。辛 巳，史馆修撰曾巩乞收采名臣高士事 迹遗文，诏从之。泾原节制王中正入 宥州。

十一月癸未朔，日有食之。丁 亥，诸军合攻灵州，种谔败夏人于黑 水。己丑，李宪败夏人于啰逋川。辛 卯，种谔降横河平人户，破石堡城， 斩获甚众。辛丑，师还。癸卯，种谔 至夏州索家平，兵众三万人，以无食 而溃。丙午，高遵裕以师还，夏人来 追，遂溃。十二月辛未，林广破乞弟 于纳江。乙亥，慈圣光献皇后禫祭， 宰臣王珪等上表请听乐，不许，自是 五表，乃从之。戊寅，辽遣萧福全等 来贺正旦。

五年春正月癸未朔，不受朝。丙 申，御宣德门观灯。己亥，白虹贯 日。庚子，责授高遵裕郢州团练副 漏。辛亥，诏再议西讨，以熙河经制 李宪为泾原、熙河兰会安抚制置使， 李浩权安抚副使。

二月癸丑朔，颁三省、枢密、六 曹条制。诏鄜延军士病不能归者，赐 其家绢十匹。丙辰，以乞弟平，班 师。辛酉，诏：董毡首领结邻死，其 朝辞物给其子董讷支蔺毡，增赐绢百 匹。癸亥，华阴郡王宗旦薨。丁卯， 封武昌军节度观察留后宗惠为江夏郡 王。癸酉，以出师，赦梓州路，减囚 罪一等，民缘军事役者蠲其赋。封董 毡为武威郡王。丙子，渤泥来贡。

三月壬辰，亲策进士。甲午，策 赦天下，降死罪一等，流以下原之。 诏杭州岁修吴越王坟庙。壬寅，鄜延 路副总管曲珍败夏人于金汤。乙巳， 赐进士、诸科出身千四百二十八人。 丙午，雨土。

夏四月壬子朔，日食不见。甲 寅，御殿复膳。丁巳，辽遣耶律永端 等来贺同天节。己未，沈括奏遣曲珍 将兵绥德城，应援讨葭芦寨左右见聚 羌落，诏从之。乙丑，以直龙图阁徐 禧知制诰、权御史中丞。癸酉，官制 成。以王珪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 郎，蔡确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书左丞，翰林学士王安礼为尚书右 丞。录唐段秀实后，复其家。丁丑， 同知枢密院吕公著罢知定州。

五月辛已朔，行官制。丁亥，赏 蛮将士有差。癸巳，丰州卒张世矩等 作乱，伏诛。其党王安以母老，诏特 原之。作尚书省。戊戌，诏两省官人 举可任御史者各二人。甲辰，遣给事 中徐禧治鄜延边事。

六月辛亥朔，环庆经略司遣将与 夏人战，破之，斩其统军嵬名妹精 嵬、副统军讹勃遇。甲寅，王珪上 《两朝史》。戊午，诏修《两朝宝 医官局。壬申，交阯献驯犀二。癸 酉，豫章郡王宗谔薨。戊寅，曲珍等 败夏人于明堂川。作天源河。秋七月 辛巳，广西经略司言知宜州王奇与贼 战，败绩。壬午，诏罢大理寺官赴中 书省谳案。戊子，诏御史中丞舒亶举 任言事或察官十人。辛卯，诏尚书考 功员外郎蔡京编手诏。庚子，以蔡京 为起居郎，仍同详定官制。丁未，垂 拱殿宴修史官。己酉，始建雩坛，祀 上帝，以太宗配。

八月庚戌朔，封御侍武氏为才 人。壬子，进封均国公佣为延安郡 疾。诏岁以四孟月朝献景灵宫。辛 未，遣韩忠彦等贺辽主生辰、正旦。 凤州团练使种谔以行军迂道，降授文 州刺史。壬申，诏罢增减幕职、州县 官奉。甲戌，城永乐。戊寅，河决原 武。

九月丁亥，夏人三十万众寇永 乐，曲珍战不利，裨将寇伟等死之， 夏人遂围城。己丑，帝以疾愈，降京 畿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壬辰，遣 使行视畿县民被水患者。乙未，诏张 世矩等将兵救永乐砦。戊戌，永乐 陷，给事中徐禧、内侍李舜举、陕西 转运判官李稷死之。己亥，诏客省、 王奇死之，诏赠忠州防御使。辛丑， 赏董毡将士有差。癸卯，滑州河水 溢。

冬十月辛亥，洛口、广武大河 溢。甲寅，知延州沈括以措置乖方， 责授均州团练副使、随州安置；鄜延 路副都总管曲珍以城陷败走，降授皇 城使。丙辰，修定景灵宫仪。乙丑， 诏赠永乐死事臣徐禧金紫光禄大夫、 吏部尚书，李舜举昭化军节度使，并 赐谥忠愍，李稷朝奉大夫、工部侍 郎，入内高品张禹勤皇城使，各推恩 赐赠有差。癸酉，贬知太原府、资政 殿大学士吕惠卿知单州。

十一月戊寅朔，罢御史察诸路。 壬午，景灵宫成，告迁祖宗神御。癸 未，初行酌献礼。乙酉，以奉安神御 赦天下，官与享大臣子若孙一人。庚 寅，紫宸殿宴侍祠官。十二月丁巳， 新乐成。以贤妃周氏为德妃。辛酉， 塞原武决河。丙寅，休日御延和殿， 引进对官十人。辛未，西南龙蕃来 贡。壬申，辽遣耶律仪等来贺正旦。 丙子，录永乐死事将皇城使寇伟等十 三人及东上阁门副使景思谊等九十 人，赠赐有差。

六年春正月丁丑朔，御大庆殿受 朝，始用新乐。仪鸾司彻幕屋坏，毁 宣德门观灯。癸巳，诏御史六察罢上 下半年更易法。乙未，诏修周、汉以 来陵庙。乙巳，御崇政殿阅武士。丙 午，封楚三闾大夫屈平为忠洁侯。

二月丁未，夏人数十万众攻兰 州，钤辖王文郁率死士七百余人击走 之。丙辰，以夏人犯兰州，贬熙河经 略使李宪为经略安抚都总管，以王文 郁为西上阁门使、知兰州，副使李浩 为四方馆使。甲子，诏供备库使高遵 治、西京左藏库副使张寿各降一官。

三月辛卯，夏人寇兰州，副总管 李浩以卫城有功，复陇州团练使。乙 丙申，河东将薛义败夏人于葭芦西 岭。戊戌，以检校太尉、上柱国、太 原郡开国公王拱辰为武安军节度使。 麟、府州将郭忠诏等败夏人于乜离抑 部，诏行赏有差。己亥，河东将高永 翼败夏人于真卿流部。

夏四月己酉，朝献景灵宫。辛 亥，辽遣萧固等来贺同天节。甲子， 礼部郎中林希上《两朝宝训》。李浩 败夏人于巴义溪。辛未，雨土。壬 申，御迩英阁，蔡卞进讲《周礼》。

五月丙子朔，于阗入贡。甲申， 以时暑，趣决开封、大理狱。庚寅， 以旱，虑囚。甲午，夏人寇兰州，右 訾虎败之。六月乙巳朔，诏御史台六 察各置御史一员。癸丑，诏御史中 丞、两省官各举可任言事或监察御史 五人。

闰月乙亥朔，夏主秉常请修贡， 许之。戊寅，诏陕西、河东毋辄出 兵。丙戌，诏内外文武各举应武举一 人。汴水溢。丙申，太师、守司徒、 韩国公富弼薨，谥文忠。

秋七月乙卯，祔孝惠、孝章、淑 德、章怀皇后于庙。丙辰，以四后祔 庙，降京畿囚罪一等，流以下原之。 孙固罢知河阳。以同知枢密院韩缜知 戊午，朝献景灵宫。

八月丙子，赐升祔陪祠官宴于尚 书省。己卯，太白昼见。乙酉，遣蔡 京等贺辽主生辰、正旦。辛卯，蒲宗 孟罢，王安礼为尚书左丞，吏部尚书 李清臣为尚书右丞。
九月癸卯朔，日有食之。
冬十月癸酉朔，秉常遣使上表， 请复修职贡，乞还旧疆。戊子，封孟 轲为邹国公。癸巳，会稽郡王世清 薨。庚子，尚书省成。辛丑，封马援 为忠显王。

十二月癸卯，加上仁宗谥曰体天 武睿神宣孝皇帝。甲辰，朝献景灵 宫。乙巳，朝享太庙。丙午，祀昊天 上帝于圜丘，赦天下。甲寅，文彦博 以太师致仕。乙卯，以观文殿大学士 韩绛为建雄军节度使。庚申，幸尚书 省，官执政五服内未仕者一人，进尚 书以下官一等。

七年春正月丙午，封洺州防御使 世准为安定郡王。癸丑，夏人寇兰 州，李宪等击走之。甲寅，以贤妃朱 氏为德妃。
二月甲戌，太师文彦博入觐，置 酒垂拱殿。癸未，进封濮阳郡王宗晖 为汉东郡王，宗愈为华原郡王。
三月辛丑，赐文彦博宴于琼林 苑，帝制诗以赐之。庚申，御崇政殿 大阅。壬戌，诏赐鬼章写经纸，还其 所献马。癸亥，白虹贯日。

夏四月辛未，大食国来贡。乙 亥，辽遣萧浃等来贺同天节。丁丑， 赐饶州童子朱天锡五经出身。丙戌， 景灵宫天元殿门生芝草六本。壬辰， 朝献景灵宫。癸巳，夏人寇延州安塞 堡，将官吕真败之。

五月壬子，虑囚，降死罪一等， 雄、韩愈为伯，并从祀。诏诸路帅 臣、监司等举大使臣为将领。
六月丙子，夏人寇德顺军，巡检 王友死之。辛卯，江夏郡王宗惠薨。
秋七月甲辰，伊、洛溢，河决元 城。丙午，遣使振恤，赐溺死者家 钱。壬子，朝献景灵宫。甲寅，王安 礼罢。

八月庚午，诏王光祖遣人招谕乞 弟，许出降免罪补官。是岁，乞弟 死。辛巳，遣陈睦等贺辽主生辰、正 旦。
九月壬寅，西南龙蕃来贡。乙 城，熙河将秦贵败之。
冬十月乙亥，夏人寇熙河。庚 辰，饶州童子朱天申对于睿思殿，赐 五经出身。辛巳，朝献景灵宫。戊 子，诏分画交阯界，以六县二峒赐 之。乙未，夏人寇静边砦，泾原将彭 孙败之。

十一月丁酉朔，寇清边砦，队将 白玉、李贵死之。甲辰，夏国主秉常 遣使来贡。乙卯，太白昼见。十二月 戊辰，端明殿学士司马光上《资治通 鉴》，以光为资政殿学士，降诏奖 谕。庚寅，诏门下、中书外省官同举 州庐舍，蠲其税。

八年春正月戊戌，帝不豫。甲 辰，赦天下。乙巳，使辅臣代祷景灵 宫。乙卯，分遣群臣祷于天地、宗 庙、社稷。

二月辛巳，开宝寺贡院火。丁 亥，命礼部锁试别所。癸巳，上疾 甚，迁御福宁殿，三省、枢密院入 见，请立皇太子及请皇太后权同听 政，许之。

三月甲午朔，立延安郡王佣为皇 太子，赐名煦，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 吏部尚书曾孝宽为册立皇太子礼仪 使。戊戌，上崩于福宁殿，年三十有 八。皇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后为太 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德妃朱氏为 皇太妃。太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
九月己亥，上大行皇帝谥曰英文 烈武圣孝皇帝，庙号神宗。
十月乙酉，葬于永裕陵。
赞曰：帝天性孝友，其入事两 宫，必侍立终日，虽寒暑不变。尝与 岐、嘉二王读书东宫，侍讲王陶讲谕 经史，辄相率拜之，由是中外翕然称 老，振匮乏。不治宫室，不事游幸， 历精图治，将大有为。未几，王安石 入相。安石为人，悻悻自信，知祖宗 志吞幽蓟、灵武，而数败兵，帝奋然 将雪数世之耻，未有所当，遂以偏见 曲学起而乘之。青苗、保甲、均输、 市易、水利之法既立，而天下汹汹骚 动，恸哭流涕者接踵而至。帝终不觉 悟，方断然废逐元老，摈斥谏士，行 之不疑。卒致祖宗之良法美意，变坏 几尽。自是邪佞日进，人心日离，祸 乱日起。惜哉！

本纪第十七
○哲宗一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 齐圣昭孝皇帝，讳煦，神宗第六子 也，母曰钦圣皇后朱氏。熙宁九年十 二月七日己丑生于宫中，赤光照室。 初名佣，授检校太尉、天平军节度 使，封均国公。元丰五年，迁开府仪 同三司、彰武军节度使，进封延安郡 宰相而下再拜贺。八年二月，神宗寝 疾，宰相王珪乞早建储，为宗庙社稷 计，又奏请皇太后权同听政，神宗首 肯。三月甲午朔，皇太后垂帘于福宁 殿，谕珪等曰：「皇子性庄重，从学 颖悟。自皇帝服药，手写佛书，为帝 祈福。」因出以示珪等，所书字极端 谨，珪等称贺，遂奉制立为皇太子。 初，太子宫中常有赤光，至是光益炽 如火。

戊戌，神宗崩，太子即皇帝位。 己亥，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群臣 进秩，赐赉诸军。遣使告哀于辽。白 妃。命宰臣王珪为山陵使。甲寅，以 群臣固请，始同太皇太后听政。

己未，赐叔雍王颢、曹王頵赞拜 不名。令中外避太皇太后父遵甫名。 诏边事稍重者，枢密院与三省同议以 进。庚申，尚书左仆射、郇国公王珪 进封岐国公。颢进封扬王，頵为荆 王，并加太保。弟宁国公佶为遂宁郡 王，仪国公佖为太宁郡王，成国公俣 为咸宁郡王，和国公似为普宁郡王。 高密郡王宗晟、汉东郡王宗瑗、华原 郡王宗愈、安康郡王宗隐、建安郡王 宗绰并为开府仪同三司。太师、潞国 致仕服带、银帛有差。辛酉，诏颜 子、孟子配享孔子庙庭。

夏四月丙寅，初御紫宸殿。辛 未，蠲元丰六年以前逋赋。甲戌，加 李乾德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董毡检校 太尉。诏曰：「先皇帝临御十有九 年，建立政事以泽天下，而有司奉行 失当，几于烦扰，或苟且文具，不能 布宣实惠。其申谕中外，协心奉令， 以称先帝惠安元元之意。」乙亥，诏 以太皇太后生日为坤成节。丁丑，召 吕公著侍读。谕枢密、中书通议事都 堂。诏遵先帝制，遣官察举诸路监司 先帝遗留物遗辽国及告即位，甲申， 水部员外郎王谔非职言事，坐罚金。 丙戌，以蕃官高福战死，录其子孙。 丁亥，复蠲旧年逋赋。

五月丙申，诏百官言朝政阙失。 资政殿学士司马光过阙，入见。丁 酉，群臣请以十二月八日为兴龙节。 壬寅，城熙、兰、通远军，赐李宪、 赵济银帛有差。甲辰，作受命宝。丙 午，京师地震。复置辽州。庚戌，王 珪薨。改命蔡确为山陵使。丙辰，赐 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四百六 十一人。戊午，以蔡确为尚书左仆射 下侍郎。

六月庚午，赐楚州孝子徐积绢 米。丁亥，诏中外臣庶许直言朝政阙 失、民间疾苦。

秋七月戊戌，以资政殿大学士吕 公著为尚书左丞。诏府界、三路保甲 罢团教。丙午，辽人来吊祭。丙辰， 白虹贯日。吏部侍郎熊本奏归化侬智 会异同，坐罚金。罢沅州增修堡砦。

八月乙丑，诏按察官所至，有才 能显著者以名闻。己巳，镇江军节度 使韩绛进开府仪同三司。癸酉，遣使 英战死葭芦，录其子。

九月戊戌，以神宗英文烈武圣孝 皇帝之谥告于天地、宗庙、社稷。己 亥，上宝册于福宁殿。己酉，遣使报 谢于辽。

冬十月甲子，夏国遣使进助山陵 马。癸酉，诏仿《唐六典》置谏官。 丁丑，令侍从各举谏官二人。诏监察 御史兼言事，殿中侍御史兼察事。罢 义仓。己卯，诏均宽民力，有司或致 废格者，监司、御史纠劾之。河决大 名。乙酉，葬神宗皇帝于永裕陵。丙 戌，罢方田。以夏国主母卒，遣使吊 祭。

十一月癸巳，诏按问强盗，欲举 自首者毋减。丁酉，祧翼祖，祔神宗 于太庙，庙乐曰《大明之舞》。辛 丑，减两京、河阳囚罪一等，杖已下 释之，民缘山陵役者蠲其赋。己酉， 辽遣使贺即位。十二月壬戌，于阗进 狮子，诏却之。开经筵，讲《鲁 论》，读《三朝宝训》。罢《太学保 任同罪法》。丙寅，夏人以其母遗留 物、马、白驼来献。辛未，左仆射蔡 确、右仆射韩缜并迁秩、加食邑，扬 王颢、荆王頵并为太傅。壬申，章 惇、司马光等进秩有差。申戌，罢后 苑西作院。乙亥，诏执政、侍臣讲 有五色云者六。高丽、大食入贡。

元祐元年春正月庚寅朔，改元。 丙午，录在京囚，减死罪以下一等， 杖罪者释之。丁未，诏回赐高丽王鞍 马、服带、器币有加。罢陕西、河东 元丰四年后凡缘军兴添置官局。丙 辰，久旱，幸相国寺祈雨。立神宗原 庙。戊午，甘露降。

二月辛酉，以河决大名，坏民 田，民艰食者众，诏安抚使韩绛振 之。乙丑，修《神宗实录》。丁卯， 诏左右侍从各举堪任监司者二人，举 非其人有罚。庚午，禁边民与夏人为 人入贡。辛巳，刑部侍郎蹇周辅坐变 盐法落职。

闰月庚寅，蔡确罢。以司马光为 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诏韩维、吕 大防、孙永、范纯仁详定役法。壬 辰，以吕公著为门下侍郎。丙午，守 尚书右丞李清臣为尚书左丞，试吏部 尚书吕大防为尚书右丞。白虹贯日。 丁未，群臣上太皇太后宫名曰崇庆， 殿曰崇庆寿康；皇太后宫曰隆祐，殿 曰隆祐慈徽。庚戌，赐于阗国王服 带、器币。辛亥，章惇罢。甲寅，诏 侍从、御史、国子司业各举经明行 京城暴骸。罢诸州常平管勾官。

三月辛未，诏毋以堂差冲在选已 注官。置诉理所，许熙宁以来得罪者 自言。命太学公试，司业、博士主 之，如春秋补试法。癸酉，置开封府 界提点刑狱一员。乙亥，罢熙河兰会 路经制财用司。己卯，复广济河辇 运。辛巳，诏民间疾苦当议宽恤者， 监司具闻。以程颐为崇政殿说书。乙 酉，许职事官带职。

夏四月己丑，韩缜罢。辛卯，诏 诸路旱伤蠲其租。壬辰，以旱虑囚。 癸巳，王安石薨。辛丑，诏执政大臣 平章军国重事。乙巳，诏户部裁冗 费，著为令。李宪等以用兵失利，为 刘挚所劾，贬秩奉祠。辛亥，扬王 颢、荆王頵并特授太尉。诏遇科举， 令升朝官各举经明行修之士一人，俟 登第日与升甲。罢谒禁之制。知诚州 周士隆抚纳溪洞民一千三百余户，赐 士隆银帛。癸丑，定六曹郎官员数。

五月丁巳朔，以资政殿大学士韩 维为门下侍郎。罢诸路重禄，复熙宁 前旧制。庚申，夏人来贺即位。壬 戌，诏侍从、台官、监司各举县令一 人。戊辰，命程颐同修立国子监条 午，诏文彦博班宰相之上。

六月甲辰，置《春秋》博士。吕 惠卿落职，分司南京、苏州居住。戊 申，以富弼配享神宗庙庭。庚戌，太 白昼见。甲寅，诏正风俗，修纪纲， 勿理隐疵细故。复置通利军。程颐上 疏论辅养君德。

秋七月丁巳，置检法官。辛酉， 设十科举士法。刘恕同修《资治通 鉴》，未沾恩而卒，诏官其子。乙 丑，夏国主秉常卒。庚午，夏国遣使 贺坤成节。

八月辛卯，诏常平依旧法，罢青 午，占城国遣使入贡。壬子，日傍有 五色云。磁州谷异垄同穗。

九月丙辰朔，司马光薨。己未， 朝献景灵宫。辛酉，大享明堂，以神 宗配，赦天下。丁卯，试中书舍人苏 轼为翰林学士、知制诰。己卯，张璪 罢。

冬十月丙戌，改衍圣公为奉圣 公。庚寅，太白昼见。壬辰，夏人来 告哀。庚子，遣使吊祭。十一月戊 午，以尚书左丞吕大防为中书侍郎， 御史中丞刘挚为尚书右丞。乙亥，于 阗国遣使入贡。庚辰，蠲盐井官溪 钱。

十二月庚寅，诏将来服除，依元 丰三年故事，群臣勿上尊号。戊戌， 华州郑县小敷谷山崩。戊申，诏以冬 温无雪，决系囚。是岁，河北、楚、 海诸州水。

二年春正月乙丑，封秉常子乾顺 为夏国主。戊辰，诏举人程试，主司 毋得于《老》、《庄》、《列子》书 命题。辛巳，诏苏辙、刘分攵编次神 宗御制。白虹贯日。

二月丁亥，遣左司谏朱光庭使河 北，振民被灾者。诏施、黔、戎、泸 等州保甲监司免岁阅。丁酉，加赐于 阗国金带、锦袍、器币。己亥，命吏 代州地震。

三月壬戌，太皇太后手诏，止就 崇政殿受册。戊辰，诏中外侍从岁举 郡守各一人。令御史台察民俗奢僭 者。夏人遣使入谢。癸酉，奉安神御 于景灵宫宣光殿。庚辰，诏内侍省供 奉官以下百人为额。

夏四月丙戌，交阯入贡。丁亥， 鬼章子结龌龊寇洮东。戊子，虑囚。 己丑，诏太师文彦博十日一议事都 堂。辛卯，诏：「冬夏旱　，海内被 灾者广，避殿减膳，责躬思过，以图 消复。」丁酉，以四方牒诉上尚书 卯，雨。乙丑，以徐州布衣陈师道为 亳州司户参军。丁未，复制科。戊 申，御殿复膳。李清臣罢。

五月癸丑，夏人围南川砦。丁 卯，以刘挚为尚书左丞，兵部尚书王 存为尚书右丞。壬申，于阗入贡。丁 丑，诏御史官阙，御史中丞、翰林学 士、两省谏议大夫以上杂举。

六月辛丑，以安焘知枢密院事。 壬寅，有星如瓜出文昌。丙午，邈川 首领结药来降，授三班奉职。

秋七月辛亥，诏户部修《会计 场务亏额科罚。丙辰，罢诸州数外岁 贡。戊午，以辽萧德崇等贺坤成节， 曲宴垂拱殿，始用乐。庚申，进封李 乾德为南平王。辛酉，改诚州为渠阳 军。辛未，韩维罢。

八月辛巳，程颐罢经筵，权同管 勾西京国子监。癸未，以西蕃寇洮、 河，民被害者给钱粟，死者赐帛其 家。诏复进纳人改官旧法。乙酉，命 吕大防为西京安奉神宗御容礼仪使。 庚寅，西南蕃遣人入贡。癸巳，以夏 国政乱主幼，强臣乙逋等擅权逆命， 诏诸路帅臣严兵备之。庚子，授西蕃 诸砦，官军败之。丁未，岷州行营将 种谊复洮州，执蕃酋鬼章青宜结。

九月乙卯，发太皇太后册宝于大 庆殿。丙辰，发皇太后、皇太妃册宝 于文德殿。己未，夏人寇镇戎军。丁 卯，禁私造金箔。

冬十月壬午，奉安神宗御容于会 圣宫及应天院。癸未，日有五色云。 戊子，恭谢景灵宫。辛卯，减西京囚 罪一等，杖已下释之。己亥，西南 龙、张蕃遣人入贡。庚子，论复洮州 功，种谊等迁秩、赐银绢有差。

十一月丙辰，复置涟水军。庚 招其子及部属归以自赎。乙亥，大雪 甚，民冻多死，诏加振恤，死无亲属 者官瘗之。罢内殿承制试换文资格。 丙子，决囚。十二月乙酉，赐诸军及 贫民钱。丙戌，兴龙节，初上寿于紫 宸殿。己丑，大寒，罢集英殿宴。壬 辰，兀征声延部族老幼万人渡河南， 遣使廪食之，仍谕声延勿失河北地。 乙未，白虹贯日。壬寅，颁《元祐敕 令式》。是冬，始闭汴口。

三年春正月己酉朔，不受朝。庚 戌，复广惠仓。己未，朝献景灵宫。 庚申，雪寒，发京西谷五十余万石， 戌，罢上元游幸。壬申，阿里骨奉表 诣阙谢罪，令边将无出兵，仍罢招 纳。甲戌，决囚。

二月甲申，罢修金明池桥殿。乙 酉，德音：减囚罪一等，徒以下释 之，工役权放一年，流民饥贫量与应 副。丙戌，诏河东苦寒，量度存恤戍 兵。癸巳，罢春宴。乙未，白虹贯 日。辛丑，太白昼见。乙巳，广东兵 马监童政坐擅杀无辜，伏诛。

三月丙辰，韩绛薨。丁巳，御集 英殿策进士。戊午，策武举。己巳， 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一千 一百二十二人。乙亥，夏人寇德静 砦，将官张诚等败之。

夏四月戊寅，令诸路郡邑具役法 利害以闻。辛巳，以吕公著为司空、 同平章军国事，吕大防为尚书左仆射 兼门下侍郎，范纯仁为尚书右仆射兼 中书侍郎。壬午，以观文殿学士孙固 为门下侍郎，刘挚为中书侍郎，王存 为尚书左丞，御史中丞胡宗愈为尚书 右丞，户部侍郎赵瞻签书枢密院事。 癸巳，诏定职事官岁举升陟人数。丁 酉，阿里骨来贡。庚子，诏天下郡城 以地里置壮城兵额，禁勿他役。
五月癸亥，汉东郡王宗瑗薨。 六月癸未，诏司谏、正言、殿 判资序历一年者为之。辛丑，夏人寇 塞门砦。甲辰，五色云见。
秋七月戊申，荆王頵薨。戊辰 夜，东北方明如昼，俄成赤气，中有 白气经天。辛未，太白昼见。癸酉， 忠州言临江涂井镇雨黑黍。

八月戊寅，阿里骨入贡。己卯， 进封扬王颢为徐王。辛巳，复置荆门 军。丙戌，罢吏试断刑法。丁酉，渠 阳蛮入寇。辛丑，降系囚罪一等，杖 以下释之。
九月庚申，禁宗室联姻内臣家。 策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 十月丙戌，诏罢新创诸堡砦，废 渠阳军。戊戌，复南、北宣徽院。
十一月甲辰，遣吏部侍郎范百禄 等行河。丁卯，大食麻啰拔国入贡。 诏岁以十月给巡城兵衣裘。十二月丁 酉，渝州獠人寇小溪。壬寅，白虹贯 日。

闰月癸卯朔，颁《元祐式》。甲 辰，范镇定铸律、度量、钟磬等以 进，令礼部、太常参定。戊申，减宰 执赐予。庚申，置六曹尚书权官。丙 天下上户部：主户二百一十三万四千 七百三十三，丁二千八百五十三万三 千九百三十四。客户六百一十五万四 千六百五十二，丁三百六十二万九千 八十三。断大辟二千九百一十五人。

四年春正月壬申朔，不受朝，群 臣及辽使诣东上阁门、内东门拜表 贺。丙子，宴辽使于紫宸殿。甲申， 以夏人通好，诏边将毋生事。
二月甲辰，吕公著薨。庚戌，白 虹贯日。乙卯，夏人来谢封册。
三月己卯，作浑天仪。胡宗愈 星出东方。癸巳，录囚。乙未，罢幸 琼林苑、金明池。

夏四月乙巳，吕大防等以久旱求 罢，不允。丁未，曹佾薨。戊申，罢 大礼使及奏告执政加赐。戊午，立试 进士四场法。壬戌，弛在京牧地与 民。

五月癸酉，诏自今侍读以三人为 额。中丞李常、侍御史盛陶坐不论蔡 确，改官。辛巳，贬观文殿学士蔡确 为光禄卿。丁亥，复贬确为英州别 驾、安置新州。丁酉，于阗国来贡。

六月甲辰，范纯仁、王存罢。丙 韩忠彦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许将为 尚书右丞。丁未，夏国来贡。癸丑， 邈黎国般次泠移、四林栗迷等赍于阗 国黑汗王及其国蕃王表章来贡。秋七 月丙子，诏复外都水使者。丁丑，辽 国使萧寅等来贺坤成节，曲宴垂拱 殿。庚辰，安焘以母忧去位。

八月壬寅，敕郡守贰以「四善三 最」课县令，吏部岁上监司考察知州 状。辛酉，太皇太后诏：今后明堂大 礼，毋令百官拜表称贺。九月戊寅， 致斋垂拱殿。己卯，朝献景灵宫，辛 巳，大飨明堂，赦天下，百官加恩， 举先朝文武七条，戒谕百官遵守。

冬十月辛丑，西南程蕃入贡。丁 未，龙蕃入贡。戊申，翰林学士苏辙 上《神宗御集》，藏宝文阁。癸丑， 御迩英殿，讲官进讲《三朝宝训》。

十一月庚午，敕朝请大夫以下进 士为左，余为右。溪洞彭儒武等进溪 洞布。癸未，以孙固知枢密院事，刘 挚为门下待郎，吏部尚书傅尧俞为中 书侍郎。乙酉，有星色赤黄，尾迹烛 地。己丑，太皇太后却元日贺礼，令 百官拜表。庚寅，章惇买田不法，降 官。辛卯，改发运、转运、提刑预妓 丑，更定朝仪二舞曰《威加四海》、 《化成天下》。甲寅，减鄜延等路戍 兵归营。戊午，以御史阙，令中丞、 两省各举二人。是岁，夏国、邈黎、 大食、麻啰拔国入贡。
五年春正月丁卯朔，御大庆殿视 朝。丁丑，朝献景灵宫。
二月丁酉，罢诸州、军通判奏举 改官。己亥，夏人归永乐所掠吏士百 四十九人。庚子，加溪洞人田忠进等 九十二人检校官有差。辛丑，以旱 罢，修黄河。癸卯，祷雨岳渎，罢浚 京城壕。丁未，减天下囚罪，杖以下 释之。庚戌，文彦博以太师充护国 备礼册命。壬子，彦博乞免册礼，从 之。甲子，宴饯文彦博于玉津园。

三月丙寅朔，赵瞻薨。丁卯，诏 赐故孙觉家缗钱，令给丧事。壬申， 以韩忠彦同知枢密院事，翰林学士承 旨苏颂为尚书左丞。癸未，罢春宴。 壬辰，罢幸金明池、琼林苑。

夏四月癸卯，诏郑穆、王岩叟等 同举监察御史二员。甲辰，吕大防等 以旱求退，不允。丙午，孙固薨。癸 丑，诏讲读官御经筵退，留二员奏对 迩英阁。丁巳，诏以旱、避殿减膳， 罢五月朔日文德殿视朝。辛酉，以保 宁军节度使冯京为检校司空。

五月壬申，诏差役法有未备者， 令王岩叟等具利害以闻。乙亥，雨。 己卯，御殿复膳。
六月辛丑，录囚。癸亥，昼有五 色云。
七月壬申，泾原路经略司言：诸 人违制典买蕃部田土，许以免罪，自 二顷五十亩以下，责其出刺弓箭手及 买马备边用各有差。乙酉，夏人来议 分画疆界。
九月丁丑，诏复置集贤院学士。
冬十月癸巳，罢提举修河司。丁 酉，诏定州韩琦祠载祀典。
楪、匹帛，罢转资。是岁，东北旱， 浙西水灾。赐宗室子授官者四十四 人。断大辟四千二百六十有一。高 丽、于阗、龙蕃、三佛齐、阿里骨入 贡。

六年春正月辛酉朔，不受朝，群 臣及辽使诣东上阁门、内东门拜表 贺。癸酉，诏祠祭、游幸毋用羔。

二月辛卯，以刘挚为尚书右仆射 兼中书侍郎，龙图阁待制王岩叟签书 枢密院事。癸巳，以苏辙为尚书右 丞，宗室士伣追封魏国公。庚子，拂 箖国来贡。丁丑，授阿里骨男溪邦彪 篯为化外庭州团练使。

三月癸亥，吕大防上《神宗实 录》。己巳，御集英殿策进士。庚 午，策武举。癸酉，诏御史中丞举殿 中侍御史二人，翰林学士至谏议大夫 同举监察御史二人。丙子，吕大防特 授右正议大夫。壬午，赐礼部奏名进 士、诸科及第出身九百五十七人。丁 亥，罢幸金明池、琼林苑。

夏四月乙未，复置通礼科。丙 申，诏恤刑。辛丑，诏大臣堂除差 遣，非行能卓异者不可轻授。仍搜访 遗材，以备擢任。夏人寇熙河兰岷、 鄜延路。壬寅，太白昼见。壬子，赐 南平王李乾德袍带、金帛、鞍马。 毋过朝请大夫、皇城使。丁亥，后省 上《元祐敕令格》。

六月壬辰，录囚。甲辰，置国史 院修撰官。乙卯，诏以田思利为银青 光禄大夫，充溪洞都巡检。

秋七月癸亥，复张方平宣徽南院 使致仕。乙丑，复制置解盐使。己 卯，振两浙水灾。

八月己丑，三省进纳后六礼仪 制。辛卯，诏御史台：臣僚亲亡十年 不葬，许依条弹奏及令吏部检察。己 亥，改宗正属籍曰《宗藩庆系录》。 训》。癸丑，诏鄜延路都监李仪等以 违旨夜出兵入界，与夏人战死，不赠 官，余官降等。乙卯，夏人寇怀远 砦。

闰月壬戌，严饬陕西、河东诸路 边备。甲子，太白昼见。庚午，诏御 史中丞举殿中侍御史二人，翰林学 士、中书舍人、给事中举监察御史四 人。壬申，太子太保致事张方平辞免 宣徽使，不允。甲申，刑部侍郎彭汝 砺与执政争狱事，自乞贬逐，诏改礼 部侍郎。

九月丁亥，夏人寇麟、府二州。 之。癸巳，御集英殿策贤良方正能直 言极谏科。丁酉，御试方正王普等， 迁官有差。岁出内库缗钱五十万以备 边费。甲辰，幸上清储祥宫。壬子， 宫成，减天下囚罪一等，杖以下释 之。癸丑，以执政官行谒禁法非便， 诏有利害陈述勿禁。

冬十月丁卯，有流星昼出东北。 庚午，朝献景灵宫，还，幸国子监， 赐祭酒丰稷三品服，监学官赐帛有 差。庚辰，令诸宫院建小学。贵妃苗 氏薨。癸未，编修神宗御制官转秩加 赏。诏京西提刑司岁给钱物二十万 缗，以奉陵寝。
作《元祐观天历》。尚书右丞苏辙罢 知绛州。辛丑，傅尧俞薨。十二月戊 辰，开封府火。壬申，范纯仁以前御 敌失策降官。是岁，两浙水，定州野 蚕成茧。高丽、交阯、三佛齐入贡。

七年春正月甲辰，以辽使耶律迪 卒，辍朝一日。乙巳，张诚一以穿父 墓取犀带，责授左武卫将军，提举亳 州明道宫。
二月丁卯，诏陕西、河东边要进 筑守御城砦。
三月己亥，录囚。
立考察县令课绩法。
五月戊戌，御文德殿册皇后。庚 子，罢侍从官转对。丙午，王岩叟罢 知郑州。大食进火浣布。

六月辛酉，以吕大防为右光禄大 夫，苏颂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韩忠彦知枢密院事，苏辙为门下侍 郎，翰林学士范百禄为中书侍郎，翰 林学士梁焘为尚书左丞，御史中丞郑 雍为尚书右丞，户部尚书刘奉世签书 枢密院事。甲子，置广文馆解额。戊 辰，浑天仪像成。甲戌，日旁五色云 见。
翰林侍讲学士。己酉，诏诸路安抚钤 辖司及西京、南京各赐《资治通鉴》 一部。庚戌，宗室缌麻以上者禁析 居。

八月丙辰，罢监酒税务增剩给赏 法。己未，诏西边诸将严备，毋轻出 兵。乙亥，戒边将毋掊克军士。前陷 交阯将吏苏佐等十七人自拔来归。

九月戊戌，诏：「冬至日南郊， 宜依故事设皇地祇位。礼毕，别议方 泽之仪以闻。」己酉，永兴军、兰 州、镇戎军地震。
家充守陵户。丁卯，夏人寇环州。

十一月辛巳，太白昼见。甲申， 诏太中大夫以上许占永业田。丙戌， 于阗入贡。庚寅，帝斋大庆殿。辛 卯，朝献景灵宫。壬辰，飨太庙。癸 巳，祀天地于圜丘，赦天下，群臣中 外加恩。罢南京榷酒。民罹亲丧者， 户以差等与免徭。辛丑，赐徐王剑履 上殿。十二月辛亥，阿里骨、李乾德 加食邑实封。甲子，罢饮福宴。庚 午，祈雪。是岁，兖州仙源县生瑞 谷。高丽、占城、西南蕃龙氏、罗氏 入贡。
臣读《宝训》。庚寅，诏复范纯仁太 中大夫。壬辰，幸太乙宫。庚子，诏 颁高丽所献《黄帝针经》于天下。

二月己酉，诏西南蕃龙氏迁秩补 官。辛亥，礼部尚书苏轼言：「高丽 使乞买历代史及《策府元龟》等书， 宜却其请不许。」省臣许之，轼又疏 陈五害，极论其不可。有旨：「书籍 曾经买者听。」壬子，诏刑部不得分 禁系人数，瘐死数多者申尚书省。癸 丑，诏大宁郡王以下出就外学。

三月甲申，苏颂罢。辛卯，范百 禄罢。庚子，诏御试举人复试赋、 诗、论三题。

夏四月丁未朔，夏人来谢罪，愿 以兰州易塞门砦，不许。癸丑，诏恤 刑。甲寅，令范祖禹依先朝故事止兼 侍讲。丁巳，诏南郊合祭天地，罢礼 部集官详议。

五月癸未，置蕲州罗田县。丁 亥，罢二广铸折二钱。己丑，录囚。 辛卯，监察御史董敦逸、黄庆基以论 苏轼、苏辙，罢为湖北、福建转运判 官。己亥，祁国公亻思为开府仪同三 司。

六月戊午，梁焘罢。壬戌，中书 后省上《元祐在京通用条贯》。 寅，令陕西沿边铁钱、铜钱悉还近 地。

八月丁未，久雨。祷山川。辛 酉，以太皇太后疾，帝不视事。壬 戌，遣使按视京东西、河南北、淮南 水灾。癸亥，减京师囚罪一等，徒以 下释之。丁卯，祷于岳渎、宫观、祠 庙。戊辰，赦天下。庚午，诏陕西复 铸小铜钱。辛未，祷于天地、宗庙、 社稷。乙亥，祷于诸陵。

九月戊寅，太皇太后崩。己卯， 诏以太皇太后园陵为山陵。庚辰，遣 使告哀于辽。甲申，命吕大防为山陵

冬十月戊申，群臣七上表请听 政。戊辰，徐王颢乞解官给丧，诏不 允。庚午，复内侍刘瑗等六人。

十一月丙子，始御垂拱殿。乙 未，以雪寒，振京城民饥。壬寅，赐 劳修奉山陵兵士。十二月乙巳，范纯 仁乞罢，不允。甲寅，仿《唐六典》 修官制。丁巳，辽人遣使来吊祭。出 钱粟十万振流民。己巳，上太皇太后 谥曰宣仁圣烈皇后。是岁，河入德清 军，决内黄口。
○哲宗二

绍圣元年春正月癸酉朔，群臣诣 西上阁门进名奉慰。丙申，夏人来 贡。辛丑，遣中书舍人吕希纯等行 河。罢河东大铜钱。

二月丁未，以户部尚书李清臣为 中书侍郎，兵部尚书邓润甫为尚书右 丞。己酉，葬宣仁圣烈皇后于永厚 陵役者蠲其赋。甲子，诏依章献明肃 皇后故事，罢避高遵惠讳。

三月壬申朔，日有食之。乙亥， 吕大防罢。庚辰，诏大学合格上舍生 推恩免省试，附科场春榜。乙酉，御 集英殿策进士。丁亥，策武举。戊 子，以徐王颢为太师，徙封冀王。癸 巳，诏振京东、河北流民，贷以谷麦 种，谕使还业，蠲是年租税。丁酉， 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九百 七十五人。苏辙罢。

夏四月乙巳朔，阿里骨进狮子。 丙午，以旱，诏恤刑。己酉，诏中外 疾。壬子，苏轼坐前掌制命语涉讥 讪，落职知英州。癸丑，改元。白虹 贯日。甲寅，以王安石配飨神宗庙 庭。蔡确追复右正议大夫。戊午，复 新城两厢。庚申，减四京囚罪一等， 杖以下释之。壬戌，以资政殿学士章 惇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范纯仁 罢。丙寅，罢五路经、律、通礼科。 丁卯，诏诸路复元丰免役法。戊辰， 同修国史蔡卞请重修《神宗实录》。

闰月壬申，复提举常平官。癸 酉，罢十科举士法。甲申，以观文殿 学士安焘为门下侍郎。丙戌，复义 仓。丁亥，诏神宗随龙人赵世长等迁 乙未，西南张蕃遣人入贡。丙申，命 左仆射章惇提举修《神宗国史》。丁 酉，诏添差徐州兵马都监。

五月壬寅，罢修官制局。甲辰， 罢进士习试诗赋，令专二经，立宏词 科。己酉，修国史曾布请以王安石 《日录》载之《神宗实录》。太白昼 见。辛亥，刘奉世罢。癸丑，诏中外 学官，非制科、进士、上舍生入官者 并罢。编类元祐群臣章疏及更改事 条。甲寅，右正言张商英言先帝谓天 地合祭非古，诏礼部、太常详议以 闻。乙丑，邓润甫卒。丁卯，嗣濮王 宗晖薨。
先朝，诏谪惠州。丙子，罢制置解盐 使。壬午，封高密郡王宗晟为嗣濮 王。癸未，以翰林学士承旨曾布同知 枢密院事。甲申，除进士引用王安石 《字说》之禁。

秋七月丁巳，以御史黄履、周 秩、谏官张商英言，夺司马光、吕公 著赠谥，王岩叟赠官；贬吕大防为秘 书监，刘挚为光禄卿，苏辙为少府 监，并分司南京；梁焘提举舒州灵仙 观。戊午，诏：「大臣朋党，司马光 以下各轻重议罚，布告天下。余悉不 问，议者亦勿复言。」八月丙戌，召

九月癸卯，遣御史刘拯按河北水 灾，振饥民。丙午，御集英殿，策贤 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庚戌，罢制 科。罢广惠仓。癸丑，令监司岁察守 臣课绩优者以闻。甲寅，知广州唐义 问坐弃渠阳砦，责授舒州团练副使。 庚申，太白昼见。丁卯，诏京东西、 河北振恤流民。戊辰，流星出紫微 垣。
冬十月丙申，三佛齐遣使入贡。 丁酉，河北流断绝。
十一月己亥朔，复八路差官法。 复观文殿大学士。甲寅，开封男子吕 安斥乘舆，当斩，贷之。丁己，诏河 北振饥，诸路恤流亡，官吏有善状、 才能显著者以闻。十二月辛未，申严 铜钱出外界法。庚辰，命诸路祈雪。 丙戌，滑州浮桥火。己丑，漳河决 溢，浸洺、磁等州，令计置堙塞。甲 午，范祖禹、赵彦若、黄庭坚坐史事 责授散官，永、澧、黔州安置。是 岁，京师疫，洛水溢，太原地震，河 北水，发京东粟振之。

二年春正月甲辰，诏国史院增补 先帝御集。丙午，立宏词科。己未， 迁奉太平兴国寺三朝御容于天章阁。 乙丑，殿前司奏狱空，诏赐缗钱。 秩，分司南京、安州居住。辛巳，出 内库钱帛二十万助河北振饥。甲午， 罢广文馆解额。
三月己亥，宗晟薨。己未，试宏 词黄符等五人各循一资。
夏四月戊辰，诏职事官罢带职， 朝请大夫以下勿分左右，易集贤院学 士为集贤殿修撰，直集贤院为直秘 阁，集贤校理为秘阁校理。壬申，封 华容郡王宗愈为嗣濮王。诏许将等七 人，不限资格，各举才行堪备任使者 二人。丁亥，诏依元丰条置律学博士 二员。
学及外州州学制。乙卯，六月壬辰， 禁京城士人舆轿。上皇太妃宫名曰圣 瑞。
秋七月丙辰，诏大理寺复置右治 狱，仍依元丰例添置官属。
八月壬申，命彰信军节度使宗景 为开府仪同三司，封济阴郡王。甲 申，宗愈薨。乙酉，录赵普后希庄为 阁门祗候。

九月甲午，以安定郡王宗绰为嗣 濮王。壬寅，告迁神宗神御于景灵宫 显承殿。癸卯，诣景灵宫，行奉安 酉，朝献景灵宫。庚戌，朝飨太庙。 辛亥，大飨明堂，赦天下。

冬十月甲子，郑雍罢。癸酉，告 迁宣仁圣烈皇后神御于景灵宫徽音 殿。甲戌，诣宫行奉安礼。以吏部尚 书许将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蔡卞为 尚书右丞。辛巳，进封冀王颢为楚 王。辛卯。河南府地震。

十一月乙未，安焘罢知河南府。 丙申，太白昼见。戊戌，范锷自转运 使入对，言有捕盗功，乞赐章服。帝 曰：「捕盗，常职也，何足言功？」 黜知寿州。甲寅，梁惟简除名、全州 人，分领六察，不言事。令翰林学士 蔡京、御史中丞黄履各举御史二人。 壬申，白虹贯日。戊子，诏如元丰 例，孟月朝献景灵宫。是岁，苏州 夏、秋地震。桂阳监庆云见。出宫女 九十一人。交阯、三佛齐、韦蕃、阿 里骨入贡。

三年春正月庚子，韩忠彦罢知真 定府。甲辰，朝献景灵宫，遍诣诸 殿，如元丰礼。庚戌，引见蕃官包 顺、包诚等，赐赍有差。诏鞫狱非本 章所指而蔓求他罪者，论如律。乙 卯，诏户部尚书勿领右曹。戊午，诏 地祇于北郊。

二月癸亥，出元丰库缗钱四百万 于陕西、河东籴边储。辛未，复元丰 《恤孤幼令》。癸酉，罢富弼配飨神 宗庙庭。癸未，诏封濮王子未王者三 人：宗楚为南阳郡王，宗祐为景城郡 王，并开府仪同三司；宗汉为东阳郡 王。乙酉，宗绰薨。丙戌，诏三岁一 取旨，遣郎官、御史按察监司职事。 丁亥，夏人寇义合砦。

三月壬辰，以禁中屡火，罢春宴 及幸池苑，不御垂拱殿三日。癸巳， 夏人围塞门砦。丁酉，尚书省火。戊 午，剑南东川地震。己亥，封宗楚为 嗣濮王。辛亥，封大宁郡王佖为申 王、端王府。
夏四月辛酉，罢宣徽使。丙子， 诏自今景灵宫四孟朝献，分为二日。 五月壬子，太白昼见。丙辰，录 囚。
六月癸亥，令真定立赵普庙。乙 酉，立北郊斋宫于瑞圣园。
秋七月庚戌，依元丰职事官以 行、守、试三等定禄秩。罢元祐所增 聚义钱。甲寅，令熙河立王韶庙。

八月辛酉，夏人寇宁顺砦。壬 戌，日上有五色晕，下有五色气。己 昭州别驾、贺州安置，安世新州别 驾、英州安置。

九月己亥，邈川首领阿里骨卒。 己酉，滁、沂二州地震。壬子，楚王 颢薨。乙卯，废皇后孟氏为华阳教 主、玉清妙静仙师，赐名冲真。

冬十月丁巳朔，以楚王薨，罢文 德殿视朝。壬戌，夏人寇鄜、延，陷 金明砦。戊辰，诏被边诸路相度城砦 要害，增严守备。辛未，西南方雷 声，雨雹。癸酉，钟传言筑汝遮，诏 以为安西城。

十一月丁未，章惇上《神宗实 酉，宗景坐以立妾罔上，罢开府仪同 三司、判大宗正司事。癸酉，置施州 铸钱广积监。甲戌，蔡京上《新修大 学敕令式》、《详定重修敕令》。遗 弃饥贫小儿三岁以下，听收养为真子 孙。是岁，于阗、大食、龟兹师王 国、西南蕃龙氏、罗氏入贡。宗室子 授官者四十六人。

四年春正月丙戌朔，不受朝。群 臣及辽使诣东上阁门拜表贺。班内外 学制。庚寅，以阿里骨子瞎征袭河西 军节度使、邈川首领。甲午，泾原路 钤辖王文振败夏人于没烟峡。庚戌， 李清臣罢。

二月乙未，以三省言，追贬吕公 著为建武军节度副使，司马光为清远 军节度副使，王岩叟为雷州别驾，夺 赵瞻、傅尧俞赠谥，追韩维致仕及孙 固、范百禄、胡宗愈遗表恩。诏江、 淮巡检依旧法招置土兵。癸亥，于阗 来贡，黑汗王攻夏人三州，遣其子以 闻。丙寅，夏人寇绥德城。庚午，诏 国信使毋得以非例之物遗人使，仍著 条禁。癸酉，诏申王佖、端王佶岁赐 钱各六千五百缗。丙子，进神宗婉仪 宋氏为贤妃。己卯，复元丰榷茶法。 庚辰，罢《春秋》科。癸未，以三省 言，追贬吕大防为舒州团练副使，刘 挚为鼎州团练副使，苏辙为化州别 军节度副使，安置于循、新、雷、 化、永五州；刘奉世为光禄少卿、分 司南京；黜韩维以下三十人轻重有 差。甲申，降文彦博为太子少保。

闰月丙戌朔，张天说坐上书诋讪 先朝处死。壬寅，以曾布知枢密院 事，许将为中书侍郎，蔡卞为尚书左 丞，吏部尚书黄履为尚书右丞，翰林 学士林希同知枢密院事。癸卯，大雨 雹。甲辰，苏轼责授琼州别驾，移昌 化军安置。范祖禹移宾州安置，刘安 世移高州安置，己酉，御集英殿策进 士。庚戌，策武举。

三月壬戌，夏人犯麟州神堂堡， 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六百九 人。甲子，诏武举谢师古等以远人赐 帛，李惟岳以高年赐帛。丁卯，诏泸 南安抚司、南平军毋擅诱杨光荣献纳 播州疆土。庚午，夏人大至葭卢城 下，知石州张构等击走之。甲戌，幸 金明池。丙子，剋胡山新砦成，赐名 平羌砦。辛巳，西上阁门使折克行破 夏人于长波川，斩首二千余级，获牛 马倍之。壬午，命官编类司马光等改 废法度论奏事状。

夏四月丁亥，令诸狱置气楼凉 窗，设浆饮荐席，杻械五日一浣，系 一道。丁酉，进编臣僚章疏一百四十 三帙。己亥，吕大防卒于虔州。庚 子，知保安军李沂伐夏国，破洪州。 壬寅，环庆钤辖张存入盐州，俘戮甚 众，及还，夏人追袭之，复多亡失。 甲辰，置克戎砦、平夏城，置灵平 砦。丁未，以西边板筑有劳，曲赦陕 西、河东路。追贬王珪为万安军司户 参军。己酉，复文德殿侍从转对。

五月丁巳，文彦博薨。辛酉，以 皇太妃服药及亢旱，决四京囚。壬 戌，诏陕西添置蕃落马军十指挥。丁 卯，废卫州淇水第二马监、颍昌府单

六月癸未朔，日明食之。丁亥， 太白犯太微垣。戊子，宗楚薨。丙 申，诏翰林学士、吏部尚书各举监察 御史二人。丁酉，环庆路安疆砦成， 诏防托蕃汉官赐帛有差。甲辰，熙河 进筑青石峡毕工，赐名西平。乙巳， 保宁军观察留后宗汉为开府仪同三 司，徙封安康郡王。己酉，太原地 震。太白昼见。
秋七月壬子朔，太白昼见。 八月乙酉，封湖州观察使世开为 安定郡王。丙戌，鄜延将王愍复宥
九月壬子，以星变，避殿减膳， 罢秋宴，诏公卿悉心修政，以辅不 逮，求中外直言。乙卯，赦天下，出 元丰库缗钱四百万付陕西广籴，诏归 明人未给田者舍以官舍。戊辰，彗 灭。癸酉，谒中太一宫为民祈福。丙 子，御殿复膳。命宗景为开府仪同三 司。己卯，封婉仪刘氏为贤妃。
冬十月戊戌，宗景薨。壬寅，废 安国、安阳淇水监及洛阳原武监。
十一月丁卯，诏谏议大夫以上各 举监察御史一人。癸酉，贬刘奉世为 放归田里程颐涪州编管。十二月癸 未，刘挚卒。甲申，曲宴辽使于垂拱 殿。乙酉，侍御史董敦逸坐奏对不 实，贬秩、知兴国军。是岁，两浙旱 饥，诏行荒政，移粟振贷。出宫女二 十四人。宣城民妻一产四男子。于 阗、西南蕃罗氏入贡。播州夷杨光荣 等内附。户部主户一千三百六万八千 七百四十一，丁三千三十四万四千二 百七十四；客户六百三十六万六千八 百二十九，丁三百六万七千三百三十 二。大辟三千一百九十二人。

元符元年春正月庚戌朔，不视 朝。丙寅，咸阳民段义得玉印一纽。 甲戌，幸瑞圣园，观北郊斋宫。

二月丙戌，白虹贯日。庚寅，诏 建五王外第。壬辰，复罢翰林侍读、 侍讲学士。丁酉，宗祐薨。戊申，知 兰州王舜臣讨夏人于塞外。筑兴平 城。

三月壬子，令三省、枢密吏三岁 一试刑法。甲寅，开楚州通涟河。丙 辰，米脂砦成。丁巳，五王外第成， 赐名懿亲宅。戊午，封宗汉为嗣濮 王。杀朱崖流人陈衍。壬戌，申王 佖、端王佶并为司空。令太常寺与阁 门修定刈麦仪。乙丑，诏翰林学士承 旨蔡京等辩验段义所献玉玺，定议以 闻。戊辰，吏部郎中方泽等坐私谒后 府。辛未，幸端王府。甲戌，进封咸 宁郡王俣为莘王，普宁郡王似为简 王，祁国公偲为永宁郡王。丙子，筑 熙河通会关。

夏四月庚辰，世开薨。甲申，幸 睿成宫及莘王、简王府。丙戌，章惇 等进《神宗帝纪》。梁焘卒于化州。 壬辰，林希罢。丙申，建显谟阁，藏 《神宗御集》。庚子，幸睿成宫。壬 寅，学士院上《宝玺》、《灵光》、 《翔鹤》乐章。癸卯，诏学官增习两 经。丁未，曾布上《删修军马敕 例》。

五月戊申朔，御大庆殿，受天授 传国受命宝，行朝会礼。己酉，班德 音于天下，减囚罪一等，徒以下释 之。癸丑，受宝，恭谢景灵宫。戊 午，宴紫宸殿。庚申，诏献宝人段义 为右班殿直，赐绢二百匹。

六月戊寅朔，改元。丙戌，遣官 分诣鄜延、泾原、河东、熙河按验所 筑城砦。甲午，蔡京等上《常平免役 敕令》。

秋七月乙卯，诏增置大府丞一 员。乙丑，敕大礼五使自今并差执政 官，定为令。丁卯，令学官试《三 经》。庚午，诏范祖禹移化州安置， 刘安世梅州安置，王岩叟、朱光庭诸

八月丙子朔，熙河兰岷路复为熙 河兰会路。庚辰，诏自今三省、枢密 院进拟在京文臣、开封推判官、武臣 横班使副及诸路监司、帅守，并取旨 召对。丁亥，诏侍从中书舍人以上各 举所知二人，权侍郎以上举一人，仍 指言所堪职任。

九月丁未，以霖雨，罢秋宴。庚 戌，秦观除名，移雷州编管。癸亥， 赐王安石第于京师。冬十月乙未，诏 武官试换文资。丁酉，以河北、京东 河溢，遣官振恤。乙亥，夏人寇平夏 城。癸卯，附马都尉张敦礼坐元祐初 上疏誉司马光，夺留后，授环卫官。

十一月壬戌，朝献景灵宫。癸 圜丘，赦天下。是岁，澶州河溢，振 恤河北、京东被水者。真定府、祁州 野蚕成茧。泾原路禽夏国统军嵬名阿 埋等，高丽、瞎征、西南蕃张氏、罗 氏、程氏入贡。西蕃首领李讹　移、 巴诎支、吕承信等内附。

二年春正月甲辰朔，御大庆殿， 以雪罢朝，群臣及辽使诣东上阁门拜 表贺。群臣又诣内东门，贺如仪。丁 卯，出内金帛二百万，备陕西边储。

二月甲戌朔，令监司举本路学行 优异者各二人。韦蕃入贡。己卯，诏 许高丽国王遣士宾贡。辛巳，增置神 国母卒，遣使告哀，且谢罪，却其使 不纳。戊子，鄜延钤辖刘安败夏人于 神堆。甲午，大食入贡。乙未，诏吏 部：守令课绩，从御史台考察，黜其 不实者。

三月丙辰，辽人遣签书枢密院事 萧德崇来为夏人请缓师，仍献玉带。 筑环庆路定边城。丁巳，秦凤经略司 言吴名革率部族、孳畜归顺。诏名革 补内殿承制，首领李　移补右侍禁， 及赐钱帛有差。庚申，知府州折克行 获夏国钤辖令王皆保。乙丑，祈雨。 己巳，莘王俣为司空。

夏四月庚辰，幸莘王府。令广西 提点刑狱司兼领盐事。丙戌，筑鄜 延、河东路暖泉、乌龙砦。丁亥，以 旱，减四京囚罪一等，杖以下释之。 辛卯，诏鞫狱，徒以上须结案及录审 覆奏，然后断遣，不如令者坐之。癸 巳，封永嘉郡王偲为睦王。遣中书舍 人郭知章报聘于辽。丁酉，筑威羌 城。

五月甲辰，太白昼见。庚戌，筑 鄜延路金汤城。癸亥，奉迁真宗神御 于万寿观延圣殿。曲赦陕西、河东 路，减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建西 安州及天都等砦。乙丑，进章惇官五 等，曾布三等，许将、蔡卞、黄履皆 封婕妤。

六月庚辰，赐兰、会州新砦名会 川城。甲午，赐环庆路之字平曰清平 关。戊戌，筑定边、白豹城讫工，阁 门使张存等转官、赐金帛有差。

秋七月乙巳，盛暑，中外决系 囚。丁未，放在京工役。庚戌，河北 河涨，没民田庐，遣官振之。甲子， 知环州种朴获夏国监军讹勃啰。丙 寅，洮西安抚使王赡复邈川城，西蕃 首领钦彪阿成以城降。

八月癸酉，章惇等进《新修敕令 式》。惇读于帝前，其间有元丰所无 者。」甲戌，太原地震。戊寅，皇子 生。辛巳，降德音于诸路：减囚罪一 等，流以下释之。乙酉，赐熙河路缗 钱百万抚纳部族。丁亥，复修会州。 癸巳，太白昼见。瞎征降。甲午，建 葭芦戍为晋宁军。丙申，保宁军节度 吕惠卿特授检校司空。

九月庚子朔，夏人来谢罪。癸 卯，命御史点检三省、枢密院，并依 元丰旧制。甲辰，幸储祥宫。乙巳， 幸醴泉观。丁未，立贤妃刘氏为皇 后。己未，青唐酋陇拶以城降。壬 戌，雨，罢秋宴。甲子，右正言邹浩 酉，置律学博士员。诏详议庙制。以 青唐为鄯州、陇右节度。邈川为湟 州，宗哥城为龙支城，俱隶陇右。戊 寅，以廓州为宁砦城。丙戌，果州团 练使仲忽进古方鼎，志曰「鲁公作文 王尊彝」。甲午，荧惑犯太微垣左执 法。己未，越王茂薨。

冬十月壬子，诏河北大名二十二 州军置马步军指挥，以广威、保捷为 名。甲寅，日有食之，既。

十一月丁亥，诏绥德城为绥德 军。壬辰，诏河北黄河退滩地听民耕 垦，免租税三年。乙未，诏诸州置教

三年春正月辛未，帝有疾，不视 朝。丁丑，奉安太宗皇帝御容于景灵 宫大定殿。戊寅，大赦天下，蠲民 租。己卯，帝崩。皇太后谕遗制，立 弟端王即位于柩前，皇太后权同处分 军国事。

四月己未，上谥曰钦文睿武昭孝 皇帝，庙号曰哲宗。七月丁卯，以谥 号册宝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八月 壬寅，葬于永泰陵。癸亥，祔太庙。 崇宁三年七月，加谥曰宪元继道世德 扬功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政和三 年，改谥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 齐圣昭孝皇帝。

赞曰：折宗以冲幼践阼，宣仁同 政。初年召用马、吕诸贤，罢青苗， 复常平，登俊良，辟言路，天下人 心，翕然向治。而元祐之政，庶几仁 宗。奈何熙、丰旧奸枿去未尽，已而 媒蘖复用，卒假绍述之言，务反前 政，报复善良，驯致党籍祸兴，君子

本纪第十九
○徽宗一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 宪慈显孝皇帝，讳佶，神宗第十一子 也，母曰钦慈皇后陈氏。元丰五年十 月丁巳生于宫中。明年正月赐名，十 月授镇宁军节度使、封宁国公。哲宗 即位，封遂宁郡王。绍圣三年，以平 江、镇江军节度使封端王，出就傅。 太后垂帘，哭谓宰臣曰：「国家不 幸，大行皇帝无子，天下事须早 定。」章惇又曰：「在礼律当立母弟 简王。」皇太后曰：「神宗诸子，申 王长而有目疾，次则端王当立。」惇 厉声对曰：「以年则申王长，以礼律 则同母之弟简王当立。」皇太后曰： 「皆神宗子，莫难如此分别，于次端 王当立。」知枢密院曾布曰：「章惇 未尝与臣等商议，如皇太后圣谕极 当。」尚书左丞蔡卞、中书门下侍郎 许将相继曰：「合依圣旨。」皇太后 又曰：「先帝尝言，端王有福寿，且 权同处分军国事。

庚辰，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百 官进秩一等，赏诸军。遣宋渊告哀于 辽。辛巳，尊先帝后为元符皇后。癸 未，追尊母贵仪陈氏为皇太妃。甲 申，命章惇为山陵使。乙酉，出先帝 遗留物赐近臣。丙戌，以申王佖为太 傅，进封陈王，赐赞拜不名。丁亥， 进仁宗淑妃周氏、神宗淑妃邢氏并为 贵妃，贤妃宋氏为德妃。戊子，以章 惇为特进，封申国公。己丑，进封莘 王俣为卫王，守太保；简王似为蔡 王，睦王偲为定王，并守司徒。罢增 八厢逻卒。

二月己亥，始听政。尊先帝妃朱 氏为圣瑞皇太妃。壬寅，以南平王李 乾德为检校太师。丁未，立顺国夫人 王氏为皇后。庚戌，向宗回、宗良迁 节度使，太后弟侄未仕者俱授以官。 癸示，初御紫宸殿。庚申，以吏部尚 书韩忠彦为门下侍郎，资政殿大学士 黄履为尚书右丞。辛酉，名懿亲宅潜 邸曰龙德宫。甲子，毁承极殿。丙 寅，遣吴安宪、朱孝孙以遗留物遗辽 国主。三月戊辰朔，诏宰臣、执政、 侍从官各举可任台谏者。庚午，遣韩 治、曹谱告即位于辽。辛未，诏追封 祖宗诸子光济等三十三人为王，女四 为河西军节度使，寻赐姓名曰赵怀 德，邈川首领瞎征为怀远军节度使。 己丑，以日当食，降德音于四京：减 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庚寅，录赵 普后。辛卯，诏求直言。癸巳，以宁 远军节度观察留后世雄为崇信军节度 使，封安定郡王。乙未，却永兴民王 怀所进玉器。

夏四月丁酉朔，日有食之。己 亥，令监司分部决狱。甲辰，以韩忠 彦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礼部尚 书李清臣为门下侍郎，翰林学士蒋之 奇同知枢密院事。乙巳，录曹佾后。 丁未，以帝生日为天宁节。己酉，长 求等以应诏上书迁秩。乙卯，请大行 皇帝谥于南郊。丁巳，诏范纯仁等复 官、宫观，苏轼等徙内郡居住。癸 亥，罢编类臣僚章疏局。乙丑，赐礼 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五百十八人。

五月丁卯朔，罢理官失出之罚。 丙子，诏复废后孟氏为元祐皇后。乙 酉，蔡卞罢。己丑，诏追复文彦博、 王珪、司马光、吕公著、吕大防、刘 挚等三十三人官。辛卯，还司马光等 致仕遗表恩。癸巳，河北、河东、陕 西饥，诏帅臣计度振恤。
六月丙申朔，辽主遣萧进忠、萧 安世等来吊祭。
秋七月丙寅朔，奉皇太后诏，罢 同听政。丁卯，告哲宗钦文睿武昭孝 皇帝谥于天地、宗庙、社稷。戊辰， 上宝册于福宁殿。癸酉，以皇太后还 政，减天下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 癸未，遣陆佃、李嗣徽报谢于辽。罢 管勾陕西、京、川路坑冶及江西、广 东、湖北、夔、梓、成都路管勾措置 盐事官。辛卯，封子亶为韩国公。

八月戊戌，诏诸路遇民有疾，委 官监医往视疾给药。庚子，作景灵西 宫，奉安神宗神御，建哲宗神御殿于 其西。辛丑，出内库金帛二百万籴陕 西军储。壬寅，葬哲宗皇帝于永泰 奉表来慰。庚戌，诏以仁宗、神宗庙 永世不祧。戊午，以蔡王似为太保。 癸亥，祔哲宗神主于太庙，庙乐曰 《大成之舞》。

九月甲子，诏修《哲宗实录》。 丙寅，辽遣萧穆来贺即位。丁卯，减 两京、河阳、郑州囚罪一等，民缘山 陵役者蠲其赋。己巳，幸龙德宫。辛 未，章惇罢。丙子，以陈王佖为太 尉。丁丑，诏修《神宗史》。己丑， 复均给职田。

十月乙未，夏国入贡。丙申，蔡 京出知永兴军，贬章惇为武昌军节度 仆射兼中书侍郎。乙卯，升端州为兴 庆军。己未，诏禁曲学偏见、妄意改 作以害国事者。辛酉，罢平准务。

十一月丁卯，诏修《六朝宝 训》。降德音于端州：减囚罪一等， 徒以下释之。庚午，诏改明年元。戊 寅，以观文殿学士安焘知枢密院事。 庚辰，黄履罢。己丑，置《春秋》博 士。辛卯，令陕西兼行铜、铁钱。以 礼部尚书范纯礼为尚书右丞。十二月 甲午，以皇太后不豫，祷于宫观、祠 庙、岳渎。戊戌，出廪粟减价以济 民。辛丑，虑囚。甲辰，诏修《国朝 贺正旦。是岁，出宫女六十九人。

建中靖国元年春正月壬戌朔，有 赤气起东北，亘西南，中函白气。将 散，复有黑昆在旁。癸亥，有星自西 南入尾，其光烛地。癸酉，范纯仁 薨。甲戌，皇太后崩，遗诏追尊皇太 妃陈氏为皇太后。丁丑，易大行皇太 后园陵为山陵，命曾布为山陵使。己 卯，令河、陕募人入粟，免试注官。

二月丙申，雨雹。己亥，汰秦凤 路土兵。甲辰，始听政。乙巳，出内 库及诸路常平钱各百万，备河北边 辽使萧恭来告其主洪基殂，遣谢瓘、 上官均等往吊祭，黄寔贺其孙延禧 立。丁丑，诏以河西军节度使赵怀德 知湟州。壬午，以日当食，避殿减 膳，降天下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

夏四月辛卯朔，日食不见。甲 午，上大行皇太后谥曰钦圣宪肃。乙 未，上追尊皇太后谥曰钦慈。丁酉， 御殿复膳。壬寅，诏诸路疑狱当奏而 不奏者科罪，不当奏而辄奏者勿坐， 著为令。

五月辛酉朔，大雨雹。诏三省减 吏员、节冗费。丙寅，葬钦圣宪肃皇 后神主于太庙。戊子，减两京、河 阳、郑州囚罪一等，民缘山陵役者蠲 其赋。

六月庚寅朔，以韩国公亶为开府 仪同三司，封京兆郡王。戊申，封向 宗回为永阳郡王，向宗良为永嘉郡 王。甲寅，封吴王颢子孝骞为广陵郡 王，頵子孝参为信都郡王。戊午，范 纯礼罢。己未，诏班《斗杀情理轻重 格》。

秋七月辛巳，内郡置添差宗室 阙。丙戌，安焘罢。丁亥，以蒋之奇 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陆佃为尚书右 及诸州军，有遗利可以讲求及冗员浮 费当裁损者，详议以闻。丙戌，子礻 圣薨。

冬十月乙未，李清臣罢。丁酉， 天宁节，群臣及辽使初上寿于垂拱 殿。

十一月庚申，以陆佃为尚书左 丞，吏部尚书温益为尚书右丞。壬 戌，以西蕃赊罗撒为西平军节度使、 邈川首领。辛未，出御制南郊亲祀乐 章。戊寅，朝献景灵宫。己卯，飨太 庙。庚辰，祀天地于圜丘，赦天下。 改彰信军为兴仁军，昭德军为隆德 为贤妃。丙午，奉安神宗神御于景灵 西宫大明殿。丁未，诣宫行礼。己 酉，降德音于四京，减囚罪一等，徒 以下释之。是岁，辽人来献遗留物。 河东地震，京畿蝗，江、淮、两浙、 湖南、福建旱。
崇宁元年春正月丁丑，太原等十 一郡地震，诏死者家赐钱有差。
二月丙戌朔，以圣瑞皇太妃疾， 虑囚。甲午，子亶改名烜。以蔡确配 飨哲宗庙庭。戊戌，诏：「士有怀抱 道德、久沈下僚及学行兼备、可厉风 俗者，待制以上各举所知二人。」奉 尊为皇太后。庚戌，追封孔鲤为泗水 侯，孔伋为沂水侯。

三月丁巳，奉安哲宗神御于景灵 西宫宝庆殿。戊午，诣宫行礼。壬 戌，以定王偲为太保。壬申，幸定王 第。
夏四月己亥，上皇太后谥曰钦 成。
五月丁巳，荧惑入斗。庚申，韩 忠彦罢。己巳，瞎征卒。庚午，降复 太子太保司马光为正议大夫，太师文 彦博为太子太保，余各以差夺官。辛 丙子，诏元祐诸臣各已削秩，自今无 所复问，言者亦勿辄言。戊寅，葬钦 成皇后于永裕陵。己卯，陆佃罢。庚 辰，以许将为门下侍郎，温益为中书 侍郎，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为尚书左 丞，吏部尚书赵挺之为尚书右丞。

六月己丑，祔钦成皇后神主于太 庙。壬辰，减西京、河阳、郑州囚罪 一等，民缘山陵役者蠲其赋。癸卯， 诏六曹尚书有事奏陈，许独员上殿。 己酉，太白昼见。壬子，改渝州为恭 州。癸丑，诏仿《唐六典》修神宗所 定官制。封伯夷为清惠侯，叔齐为仁 惠侯。

闰月甲寅朔，更名哲宗神御殿曰 重光。辛酉，虑囚。壬戌，曾布罢。 甲子，诏诸路州县官有治绩最著者， 许监司、帅臣各举一人。壬午，追贬 李清臣为武安军节度副使。癸未，诏 监司、帅臣于本路小使臣以上及亲民 官内，有智谋勇果可备将帅者，各举 一人。

秋七月甲申朔，建长生宫以祠荧 惑。丙戌，诏省、台、寺、监及监 司、郡守，并以三年成任。戊子，以 蔡京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己 丑，焚元祐法。甲午，诏于都省置讲 议司。诏杭州、明州置市舶司。庚 《春秋》博士。

八月乙卯，子烜改名桓，焕改名 楷。乙丑，罢权侍郎官。辛未，置安 济坊，养民之贫病者，仍令诸郡县并 置。甲戌，诏天下兴学贡士，建外学 于国南。丙子，诏司马光等二十一人 子弟毋得官京师。己卯，以赵挺之为 尚书左丞，翰林学士张商英为尚书右 丞。

九月戊子，京师置居养院，以处 鳏寡孤独，仍以户绝财产给养。乙 未，诏中书籍元符三年臣僚章疏姓名 为正上、正中、正下三等，邪上、邪 彦、曾布官，追贬李清臣为雷州司户 参军，黄履为祁州团练副使，窜曾肇 以下十七人。己亥，籍元祐及元符末 宰相文彦博等、侍从苏轼等、余官秦 观等、内臣张士良等、武臣王献可等 凡百有二十人，御书刻石端礼门。庚 子，以元符末上书人钟世美以下四十 一人为正等，悉加旌擢；范柔中以下 五百余人为邪等，降责有差。时世美 已卒，诏赠官，仍官其子一人。壬 寅，贬曾布为武泰军节度副使。甲 辰，诏：「元符三年、建中靖国元年 责降臣僚已经牵复者，其元责告命并 居住。甲戌，以御史钱遹、石豫、左 肤及辅臣蔡京、许将、温益、赵挺 之、张商英等言，罢元祐皇后之号， 复居瑶华宫。丙子，刘奉世等二十七 人坐元符末党与变法，并罢祠禄。戊 寅，以资政殿学士蔡卞知枢密院事。

十一月乙酉，邵州言知溪洞徽州 杨光衔内附。戊子，以婉仪郑氏为贤 妃。辛卯，置河北安济坊。癸巳，置 西、南两京宗正司及敦宗院。戊戌， 置显谟阁学士、待制官。戊申，子楷 为开府仪同三司，封高密郡王。己 酉，立卿、监、郎官三岁黜陟法。十 安焘为宁国军节度副使，范纯礼分司 南京。庚申，铸当五钱。辛酉，赠哲 宗子邓王茂为皇太子，谥献愍。丁 丑，诏：「诸邪说诐行非先圣贤之 书，及元祐学术政事，并勿施用。」 是岁，京畿、京东、河北、淮南蝗。 江、浙、熙河、漳、泉、潭、衡、郴 州、兴化军旱。辰、沅州徭入寇。出 宫女七十六人。

二年春正月辛巳朔。乙酉，窜任 伯雨、陈瓘、龚居　、邹浩于岭南， 马涓等九人分贬诸州。知荆南舒亶平 辰、沅州ＯＤ贼，复诚、徽州，改诚 路。丙午，以沍寒，令监司分部决 狱。丁未，以蔡京为尚书左仆射兼门 下侍郎。

二月辛亥，安化蛮入寇，广西经 略使程节败之。壬子，遣官相度湖 南、北ＯＤ地，取其材植入供在京营 造。甲寅，进元符皇后为太后，宫名 崇恩。辛酉，置殿中监。癸亥，奉安 哲宗御容于西京会圣宫及应天院。丙 子，置诸路茶场。

三月壬午，进仁宗充仪张氏为贤 妃。乙酉，减西京囚罪一等。诏党人 子弟毋得擅到阙下，其应缘趋附党 臣僚亦如之。丁亥，御集英殿策进 士。癸卯，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 身五百三十八人，其尝上书在正等者 升甲，邪等者黜之。

夏四月甲寅，诏侍从官各举所知 二人。乙卯，于阗入贡。丁卯，诏毁 吕公著、司马光、吕大防、范纯仁、 刘挚、范百禄、梁焘、王岩叟景灵西 宫绘像。己巳，以初谒景灵宫，赦天 下。乙亥，诏毁刊行《唐鉴》并三 苏、秦、黄等文集。戊寅，以赵挺之 为中书侍郎，张商英为尚书左丞，户 部尚书吴居厚为尚书右丞，兵部尚书 安惇同知枢密院事。夺王珪赠谥，追 察。

五月辛巳，以贤妃郑氏为淑妃。 癸未，以陈王佖为太师。丙戌，贬曾 布为廉州司户参军。己亥，封子楫为 楚国公。丙午，册元符皇后刘氏为太 后。六月壬子，册王氏为皇后。庚 申，诏：「元符末上书进士，类多诋 讪，令州郡遣入新学，依大学自讼斋 法，候及一年，能革心自新者许将来 应举，其不变者当屏之远方。」壬 戌，虑囚。是月，中太一宫火。复湟 州。

秋七月己卯，学士院火。辛巳， 以复湟州，进蔡京官三等，蔡卞以下 下释之。庚寅，曾肇责授濮州团练副 使。辛卯，诏上书进士见充三舍生者 罢归。丁酉，诏自今戚里宗属勿复为 执政官，著为令。乙巳，诏责降人子 弟毋得任在京及府界差遣。

八月丁未朔，再论弃湟州罪，贬 韩忠彦为磁州团练副使，安焘为祁州 团练副使，范纯礼为静江军节度副 使，削蒋之奇秩三等。戊申，张商英 罢。辛酉，诏张商英入元祐党籍。

九月辛巳，诏宗室不得与元祐奸 党子孙为婚姻。庚寅，封子枢为吴国 公。诏：「上书邪等人，知县以上资 序并与外祠，选人不得改官及为县 郡皆建崇宁寺。辛丑，改吏部选人自 承直郎至将仕郎七阶。令天下监司长 吏厅各立《元祐奸党碑》。甲辰，诏 郡县谨祀社稷。冬十一月庚辰，以元 祐学术政事聚徒传授者，委监司举 察，必罚无赦。

十二月癸亥，祧宣祖皇帝、昭宪 皇后。丙寅，诏六曹长贰岁考郎官治 状，分三等以闻。是岁，诸路蝗。纂 府蛮杨晟铜、融州杨晟天、邵州黄聪 内附。
三年春正月己卯，安化蛮降。辛 巳，诏上书邪等人毋得至京师。戊 卯，太白昼见。甲辰，铸九鼎。
二月丙午，以淑妃郑氏为贵妃。 以刊定元丰役法不当，黜钱遹以下九 人。丁未，置漏泽园。己酉，诏王 珪、章惇别为一籍，如元祐党。诏自 今御后殿，许起居郎、舍人侍立。壬 子，以楚国公楫为开府仪同三司，封 南阳郡王。庚申，令天下坑冶金银复 尽输内藏。辛未，雨雹。

三月辛巳，置文绣院。丁亥，作 圜土，以居强盗贷死者。甲午，跻钦 成皇后神主于钦慈皇后之上。辛丑， 大内灾。
京：减囚罪一等，流以下原之。乙 卯，复鄯州，建为陇右都护府。辛 酉，徙封楫为乐安郡王。复廓州。乙 丑，罢讲议司。己巳，曲赦陕西。壬 申，楫薨。

五月戊寅，罢开封权知府，置 牧、尹、少尹。改定六曹，以吏、 户、仪、兵、刑、工为序，增其员 数，仿《唐六典》易胥吏之称。己 卯，以复鄯、廓，蔡京为守司空，封 嘉国公。庚辰，许将、赵挺之、吴居 厚、安惇、蔡卞各转三官。甲申，改 鄯州为西宁州，仍为陇右节度。辛 丑，诏黜守臣进金助修宫庭者。 于显谟阁。癸酉，以王安石配飨孔子 庙。丙午，增诸州学未立者。壬子， 置书、画、算学。占城入贡。戊午， 诏重定元祐、元符党人及上书邪等者 合为一籍，通三百九人，刻石朝堂， 余并出籍，自今毋得复弹奏。辛酉， 复置太医局。癸亥，虑囚。乙丑，诏 内外官毋得越职论事，侥幸奔竞，违 者御史台弹奏。

秋七月癸酉，以婉仪王氏为德 妃。庚辰，诏自今大礼不受尊号，群 臣毋上表。辛卯，行方田法。

八月庚子，诏诸路知州、通判增 坏民庐舍，令收瘗死者。甲辰，蔡京 上《神宗史》。丙午，许将罢。

九月乙亥，以赵挺之为门下侍 郎，吴居厚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 旨张康国为尚书左丞，刑部尚书邓洵 武为尚书右丞。壬辰，诏诸路州学别 置斋舍，以养材武之士。

冬十月辛居朔，大雨雹。丁未， 贤妃张氏薨。丙辰，命官编类六朝勋 臣。戊午，夏人入泾原，围平夏城， 寇镇戎军。庚申，熙河兰会路经略安 抚使王厚言，河西军节度使赵怀德等 出降。己巳，立九庙，复翼祖、宣 祖。庚午，贵妃邢氏薨。
士十六人，遂幸辟雍，赐国子司业吴 絪、蒋静四品服，学官推恩有差。丙 戌，封子杞为冀国公。丁亥，诏取士 并繇学校，罢发解及省试法，科场如 故事。癸巳，更上神宗谥曰体元显道 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加 上哲宗谥曰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 武齐圣昭孝皇帝。甲午，朝献景灵 宫。乙未，飨太庙。丙申，祀昊天上 帝于圜丘，赦天下。升兴仁、隆德军 为府，还彰信、昭德旧节。十二月乙 巳，升通远军为巩州。戊午，赐陈王 佖入朝不趋。是岁，诸路蝗。出宫女

本纪第二十
○徽宗二
四年春正月庚午朔，改熙河兰会 路为熙河兰湟路。丙戌，筑溪哥城。 壬辰，诏察诸路监司贪虐者论其罪。 丙申，诏京畿路改置转运使、提点刑 狱官。蔡卞罢。立武学法。丁酉，秦 凤蕃落献邦、潘、叠三州。以内侍童 贯为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安抚制置 使。
亲卫、勋卫、翊卫郎、中郎等官，以 勋戚近臣之兄弟子孙有官者试充。甲 寅，以张康国知枢密院事，兵部尚书 刘逵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何执中 为尚书左丞。乙卯，班方田法。庚 申，诏西边用兵能招纳羌人者，与斩 级同赏。壬戌，升赵州为庆源军。甲 子，雨雹。乙丑，改三卫郎为侍郎。

闰月壬申，复元丰铨试断按法。 令州县仿尚书六曹分六案。甲申，置 陕西、河东、河北、京西监，铸当二 夹锡铁钱。己丑，御端门，受赵怀德 降，授感德军节度使，封安化郡王。 壬辰，曲赦熙河兰湟路。
以赵挺之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丙午，诏建王口砦为怀远军。庚戌， 令吕惠卿致仕。戊午，复银州。乙 丑，诏州县属乡聚徒教授者，非经 书、子、史毋习。丁卯，牂牁、夜郎 首领以地降。是月，夏人攻塞门砦。

夏四月辛未，辽遣萧良来，为夏 人求还侵地及退兵。戊寅，夏人攻临 宗砦。辛巳，诏诸路走马承受毋得预 军政及边事。己丑，夏人寇顺宁砦， 鄜延第二副将刘延庆击破之；复攻湟 州北蕃市城，知州辛叔献等击却之。
五月戊申，除党人父兄子弟之 钩考法。辛酉，命官分部决狱。
六月丙子，复解池盐。占城入 贡。丁丑，虑囚。辛巳，罢陕西、河 东力役。甲申，曲赦熙河、陕西、河 东、京西路。戊子，赵挺之罢。

秋七月丙申朔，罢三京国子监 官，各置司业一员。辛丑，置荧惑 坛。置四辅郡，以颍昌府为南辅，襄 邑县为东辅，郑州为西辅，澶州为北 辅。甲寅，诏夺元祐辅臣坟寺。丁 巳，还上书流人。户部尚书曾孝广坐 钱帛皆阙，出知杭州。

八月戊辰，以德妃王氏为淑妃。 溪洞官二员，改怀远军为平州。丙 子，以东辅为拱州。甲申，奠九鼎于 九成宫。乙酉，诣宫酌献。辛卯，赐 新乐名《大晟》，置府建官。壬辰， 遣刘正夫使辽。

九月己亥，赦天下。乙巳，诏元 祐人贬谪者以次徙近地，惟不得至畿 辅。诏京畿、三路保甲并于农隙时教 阅。乙卯，赐上舍生三十五人及第。 丙辰，诏自今非宰臣毋得除特进。

冬十月，自七月雨，至是月不 止。甲申，以左、右司所编绍圣、元 符以来申明断例班天下，刑名例班刑 陈免罪。壬辰，日中有黑子。

十一月戊戌，安定郡王世雍薨。 丙辰，置诸路提举学事官。己未，章 惇卒。十二月癸酉，升拱州为保庆 军。甲申，分平州置允州、格州。是 岁，苏、湖、秀三州水，赐乏食者 粟。泰州禾生　鲁。

五年春正月戊戌，彗出西方，其 长竟天。庚子，复置江、湖、淮、浙 常平都仓。甲辰，以吴居厚为门下侍 郎，刘逵为中书侍郎。乙巳，以星 变，避殿损膳，诏求直言阙失。毁 《元祐党人碑》。复谪者仕籍，自今 戊申，诏侍从官奏封事。己酉，罢诸 州岁贡供奉物。庚戌，诏崇宁以来左 降者，各以存殁稍复其官，尽还诸徙 者。辛亥，御殿复膳。壬子，罢圜土 法。丁巳，罢书、画、算、医四学。 壬戌，复书、画、算学。

二月甲子朔，诏监司条奏民间疾 苦。丙寅，蔡京罢为开府仪同三司、 中太一宫使。以观文殿大学士赵挺之 为特进、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庚 午，诏翰林学士、两省官及馆阁自今 并除进士出身人。壬申，省内外冗 官，罢医官兼宫观者。蒲甘国入贡。 按劾，监司推行不尽者，诸司互察 之。

三月丙申，诏星变已消，罢求直 言。辛丑，改威德军为石堡砦。封眉 州防御使世福为安定郡王。癸卯，御 集英殿策进士。丁未，罢诸州武学。 乙卯，废银州为银川城。丙辰，蔡王 似薨。己未，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 出身六百七十一人。
夏四月丁丑，停免两浙水灾州郡 夏税。
五月丁未，班《纪元历》。辛 举，尽复元丰选法。
六月癸亥，立诸路监司互察法， 庇匿不举者罪之，仍令御史台纠劾。 改格州为从州。甲子，诏求隐逸之 士，令监司审核保奏，其缘私者，御 史察之。丁卯，诏辅臣条具东南守备 策。壬申，虑囚。
秋七月庚寅朔，日当食不亏。壬 寅，诏改明年元。
九月辛丑，河南府嘉禾与芝草同 本生。
冬十月己卯，升澶州为开德府。 庚辰，降德音于开德府：减囚罪一 等，徒以下释之。

十一月辛卯，陈王佖薨。乙巳， 诏立武士贡法。辛亥，并京畿提刑入 转运司。十二月戊午朔，日当食不 亏，群臣称贺。己未，刘逵罢。壬 戌，诏臣僚休日请对，特御便殿。己 巳，诏监司按事，有怀奸挟情不尽实 者，流窜不叙。是岁，广西黎洞韦晏 闹等内附。

大观元年春正月戊子朔，赦天 下。甲午，以蔡京为尚书左仆射兼门 下侍郎。戊戌，幸兴德禅院。复废 官。庚子，复置议礼局于尚书省。甘 露降于帝鼎内，群臣称贺。壬寅，吴 居厚罢。戊申，进封卫王俣为魏王， 定王偲为邓王。壬子，以何执中为中 书侍郎，邓洵武为尚书左丞，户部尚 书梁子美为尚书右丞。乙卯，封仲损 为南康郡王，仲御为汝南郡王。

二月壬戌，以向宗回为开府仪同 三司，徙封安康郡王。甲子，以黎洞 纳土，曲赦广西。乙亥，复医学。己 卯，复行方田。丙戌，以平昌郡君韦 氏为才人。

三月丁酉，赵挺之罢。以何执中 为门下侍郎，邓洵武为中书侍郎，梁 子美为尚书左丞，吏部尚书朱谔为右 丞。甲辰，立八行取士科。癸丑，赵 挺之卒。
夏四月乙丑，以淑妃王氏为贵 妃。
五月己丑，封子棫为杨国公。朝 散郎吴储、承议郎吴侔坐与妖人张怀 素谋反，伏诛。贬吕惠卿为祁州团练 副使。庚寅，邓洵武罢。甲午，诏班 新乐于天下。癸卯，诏自今凡总一路 及监司之任，勿以元祐学术及异意人 充选。以安化蛮犯边，益兵赴广西讨 之。乙巳，子构生。

六月己未，以梁子美为中书侍 郎。壬戌，诏景灵宫建僖祖殿室。甲 子，以黎人地为庭、孚二州。癸酉， 赐上舍生二十九人及第。乙亥，朱谔 卒。丁丑，虑囚。甲申，以才人韦氏 为婕妤。
子，诏括天下漏丁。壬寅，班祭服于 州郡。乙巳，贤妃武氏薨。

八月乙卯，曾布卒。丁巳，封子 构为蜀国公。庚申，以户部尚书徐处 仁为尚书右丞，吏部尚书林摅同知枢 密院事。己巳，降德音于淮、海、 吴、楚二十六州：减囚罪一等，流以 下释之。

九月庚寅，建显烈观于陈桥。己 酉，加上僖祖谥曰立道肇基积德起功 懿文宪武睿和至孝皇帝，朝献景灵 宫。庚戌，飨太庙。辛亥，大飨明 堂，赦天下。升永兴军为大都督府。

冬十月己未，诏士有才武绝伦 者，岁贡准文士上舍上等法。辛酉， 苏州地震。乙丑，贬张商英为安化军 节度副使。己巳，大雨雹。

闰月丙戌，以林摅为尚书左丞， 资政殿学士郑居中同知枢密院事。乙 未，诏守令以户口为殿最。升桂州为 大都督府，镇州为靖海军节度。壬 寅，禁用翡翠。乙巳，升太原府、郓 州并为大都督府。

十一月壬子朔，日有食之，蔡京 等以不及所当食分，率群臣称贺。乙 莫公佞降。徐处仁以母忧去位。十二 月庚寅，以蔡京为太尉，进何执中以 下官二等。癸巳，以江宁、荆南、 扬、杭、越、洪、福、潭、广、桂并 为帅府。置黔南路。丁酉，置开封府 府学。己亥，以婉容乔氏为贤妃。开 潩河。是岁，秦凤旱。京东水，河 溢，遣官振济，贷被水户租。庐州雨 豆。汀、怀二州庆云见。乾宁军、同 州黄河清。于阗、夏国入贡。涪州夷 骆世叶、骆文贵内附。

二年春正月壬子朔，受八宝于大 庆殿，赦天下，文武进位一等。蔡京 表贺符瑞。乙卯，以婉仪刘氏为德 使，仍宣抚。庚申，进封魏王俣为燕 王，邓王偲为越王，并为太尉；京兆 郡王桓为定王，高密郡王楷为嘉王， 并为司空；吴国公枢为建安郡王，冀 国公杞为文安郡王，楚国公栩为安康 郡王，杨国公棫为济阳郡王，蜀国公 构为广平郡王，并为开府仪同三司。 甲子，以神宗德妃宋氏、刘氏为淑 妃，贤妃乔氏为德妃。庚午，徙封仲 损为齐安郡王，仲御为华阳郡王，孝 骞为晋康郡王，孝参为豫章郡王，并 开府仪同三司；封仲增为信安郡王， 仲忽为普安郡王，仲癸为咸安郡王， 良为开府仪同三司。仲损薨。河东、 北盗起。

二月甲申，置诸州曹掾官。甲 午，诏建徽猷阁，藏《哲宗御集》， 置学士、直学士、待制官。己亥，以 安德军节度使钱景臻为开府仪同三 司。庚戌，以婕妤韦氏为修容。

三月庚申，班《金箓灵宝道场仪 范》于天下。甲子，封子材为魏国 公。乙亥，封子模为镇国公。戊寅， 赐上舍生十三人及第。升乾宁军为清 州。诏监司岁举所部郡守二人、县令 四人赴三省审察。夏四月甲辰，复洮 州。
虑囚。以复洮州功，赐蔡京玉带，加 童贯检校司空，仍宣抚。甲寅，复诸 路岁贡供奉物。壬戌，溪哥王子臧征 扑哥降，复积石军。戊辰，诏官蔡京 子孙一人，进执政官一等。

六月乙酉，以涪夷地为珍州。甲 午，以平夏城为怀德军。乙未，以殿 中六尚、算学、太官局、翰林仪鸾司 皆隶六察。
秋七月庚戌，罢建僖祖殿室。乙 卯，以婉容王氏为贤妃。
八月辛巳，邢州河水溢，坏民庐 子美罢知郓州。己亥，置保州敦宗 院。

九月辛亥，以林摅为中书侍郎， 吏部尚书余深为尚书左丞。壬戌，贬 向宗回为太子少保致仕。壬申，封子 植为吴国公。癸酉，皇后王氏崩。削 向宗回官爵。丙子，曲赦熙河兰湟、 秦凤、永兴军路。冬十一月丁未朔， 太白昼见。乙丑，上大行皇后谥曰靖 和。

十二月壬寅，陪葬靖和皇后于永 裕陵。是岁，同州黄河清。出宫女七 十有七人。于阗、夏国入贡。涪夷任 主于别庙。己未，减两京、河阳、郑 州囚罪一等，民缘园陵役者蠲其赋。 丁卯，以涪夷地为承州。甲戌，升湟 州为向德军节度。

二月丙子朔，播州杨文贵纳土， 以其地置遵义军。丁丑，韩忠彦致 仕。

三月丙午，立海商越界法。庚 戌，御集英殿策进士。辛酉，诏四川 郡守并选内地人任之。壬戌，并黔南 入广西路。乙丑，赐礼部奏名进士及 第、出身六百八十五人。壬申，张康 国卒。
淑妃刘氏为贵妃。癸巳，以郑居中知 枢密院事，吏部尚书管师仁同知枢密 院事。癸卯，以余深为中书侍郎，兵 部尚书薛昂为尚书左丞，工部尚书刘 正夫为尚书右丞。

五月乙巳朔，孟翊献所画卦象， 谓宋将中微，宜更年号、改官名、变 庶事以厌之。帝不乐，诏窜远方。丙 辰，令辟雍宴用雅乐。丁巳，虑囚。 戊辰，大雨雹。辛未，以德妃乔氏为 贵妃。

六月甲戌朔，诏修《乐书》。管 师仁罢。丁丑，蔡京罢。辛巳，以何 执中为特进、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 冀州河水溢。

秋七月丁未，诏谪籍人除元祐奸 党及得罪宗庙外，余并录用。丙辰， 诏罢都提举茶事司，在京令户部、在 外令转运司主之。

八月乙酉，封子朴为雍国公。己 丑，嗣濮王宗汉薨。甲午，以仲增为 开府仪同三司，封嗣濮王。丙申，升 融州为清远军节度。己亥，韩忠彦 薨。
九月癸丑，封子棣为徐国公。己 未，赐天下州学藏书阁名「稽古」。
冬十月癸巳，减六尚局供奉物。 师，风后等八人配飨，巫咸等七十人 从祀。己巳，蔡京进封楚国公致仕， 仍提举《哲宗实录》，朝朔望。十二 月己亥，罢东南铸夹锡钱。是岁， 江、淮、荆、浙、福建旱，秦、凤、 阶、成饥，发粟振之，蠲其赋。陕 州、同州黄河清。阇婆、占城、夏国 入贡。泸州夷王募弱内附。

四年春正月癸卯，罢改铸当十 钱。辛酉，诏士庶拜僧者，论以大不 恭。丁卯，夏国入贡。二月庚午朔， 禁然顶、炼臂、刺血、断指。庚辰， 罢京西钱监。甲申，诏自今以赏进秩 郎，户部尚书侯蒙同知枢密院事。壬 辰，罢河东、河北、京东铸夹锡铁 钱。

三月庚子，募饥民补禁卒。诏医 学生并入太医局，算入太史局，书入 翰林书艺局，画入翰林画图局，学官 等并罢。甲寅，敕所在振恤流民。癸 亥，诏：罪废人稍加甄叙，能安分守 者，不俟满岁，各与叙进，以责来 效。丙寅，赐上舍生十五人及第。戊 辰，诏上书邪下等人可依无过人例， 今后改官升任并免检举。

夏四月己卯，班乐尺于天下。癸 五月壬寅，停僧牒三年。丁未， 彗出奎、娄。甲寅，立词学兼茂科。 丙辰，诏以彗见，避殿减膳，令侍从 官直言指陈阙失。戊午，赦天下。壬 戌，改广西黔南路为广南西路。癸 亥，治广西妄言拓地罪，追贬帅臣王 祖道为昭信军节度副使。甲子，贬蔡 京为太子少保。丙寅，余深罢。

六月庚午，御殿复膳。乙亥，以 张商英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壬 辰，复向宗回为开府仪同三司、汉东 郡王。乙未，虑囚。丙申，薛昂罢。
秋七月辛丑，复罢方田。戊申， 封子　咢为冀国公。
八月乙亥，以刘正夫为中书侍 郎，侯蒙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承旨 邓洵仁为尚书右丞。戊寅，省内外冗 官。庚辰，以资政殿学士吴居厚为门 下侍郎。丁亥，行内外学官选试法。

闰月辛丑，诏诸路事有不便于民 者，监司条奏之。癸卯，改陵井监为 仙井监。辛酉，诏戒朋党。以张阁知 杭州，兼领花石纲。
九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冬十月丁酉，立贵妃郑氏为皇 后。郑居中罢。戊戌，太白昼见。以 吴居厚知枢密院事。

十一月乙丑朔，朝景灵宫。丙 寅，飨太庙。丁卯，祀昊天上帝于圜 丘，赦天下，改明年元。丙戌，罢拱 州为襄邑县。十二月庚戌，改谥靖和 皇后为惠恭。是岁，夔州江水溢。海 水清。出宫女四百八十六人。南丹州 首领莫公晟内附。

政和元年春正月己巳，以贤妃王 氏为德妃。壬申，毁京师淫祠一千三 十八区。戊寅，封子　共为定国公。 丙戌，废白、龚二州。壬辰，诏百官 厉名节。

二月壬寅，册皇后。乙巳，诏陕 西、河东复铸夹锡钱。丙午，以太子 民增植桑柘，课其多寡为赏罚。癸 酉，以吏部尚书王襄同知枢密院事。

夏四月乙卯，罢陕西、河东铸夹 锡钱。丙辰，虑囚。立守令劝农黜陟 法。丁巳，以淮南旱，降囚罪一等， 徒以下释之。

五月癸亥，诏四川羡余钱物归左 藏库。戊辰，改当十钱为当三。己 卯，东南有星昼陨。丁亥，解池生红 盐。
六月甲寅，复蔡京为太子少师。 秋七月壬申，以疾愈，赦天下。
丁巳，张商英罢。戊午，诏：「监司 部内官吏，一岁中有犯罪至三人以 上，虽不及三人而或有曾荐举者，罪 及监司。」九月戊寅，王襄罢。丁 亥，封子栻为黄国公。是月，郑允 中、童贯使辽，以李良嗣来，良嗣献 取燕之策，诏赐姓赵。

冬十月辛卯，以用事之臣多险躁 朋比，下诏申儆。庚戌，封昭化军节 度使宗粹为信安郡王。辛亥，贬张商 英为崇信军节度副使。

十一月任戌，以上书邪等及曾经 入籍人并不许试学官。丙子，封子榛 为福国公。十二月己酉，诏台谏以直 道核是非，毋惮大吏，毋比近习。辛 亥，废镇州，升琼州为靖海军。是 岁，虔州芝草生。蔡州瑞麦连野。河 南府嘉禾生，野蚕成茧。出宫女八十 人。交趾、夏国入贡。

本纪第二十一
○徽宗三
二年春正月甲子，制：上书邪等 人并不除监司。
二月戊子朔，蔡京复太师致仕， 赐第京师。庚子，以婉容崔氏为贤 妃。

三月戊午朔，定国公　共薨。己 巳，御集英殿策进士。己卯，赐礼部 农于境内，躬行阡陌，程督勤惰。辛 卯，复行方田。日中有黑子。甲午， 宴蔡京等于太清楼。乙巳，以定国军 节度使仲忽为开府仪同三司。庚戌， 以何执中为司空。壬子，赐张商英自 便。

五月癸亥，虑囚。丁卯，封子椿 为庆国公。己巳，蔡京落致仕，三日 一至都堂议事。
六月己丑，以资政殿学士余深为 门下侍郎。乙卯，白虹贯日。
秋七月壬申，访天下遗书。丙 子，置礼制局。
未，正三公、三孤官。改侍中为左 辅，中书令为右弼，左、右仆射为太 宰、少宰，罢尚书令。
冬十月乙巳，得玉圭于民间。
十一月己未，置知客省、引进、 四方馆、东西上阁门事。戊寅，日南 至，受元圭于大庆殿，赦天下。辛 巳，蔡京进封鲁国公。以何执中为少 傅、太宰兼门下侍郎，执政皆进秩。 十二月甲申，行给地牧马法。乙酉， 以郑居中为特进。丙戌，以武信军节 度使童贯为太尉。乙巳，定命妇名为 九等。丙午，燕辅臣于延福宫。辛 高丽入贡。成都路夷人董舜咨、董彦 博内附，置祺、亨二州。

三年春正月己未，以定王桓、嘉 王楷并为太保。庚申，以广平郡王构 为检校太保。甲子，诏以天赐元圭， 遣官册告永裕、永泰陵。丙寅，以燕 王俣为太傅。癸酉，追封王安石为舒 王，子雱为临川伯，配飨文宣王庙。 丁丑，吴居厚罢，以观文殿学士郑居 中知枢密院事。己卯，以越王偲为太 傅，封子楗为韩国公。

二月甲申，以德妃王氏为淑妃。 庚寅，罢文臣勋官。辛卯，崇恩太后 以三年为任。乙巳，增定六朝勋臣一 百一十六人。

三月壬子朔，日有食之。戊辰， 进神宗淑妃宋氏为贵妃。升永安县为 永安军。癸酉，赐上舍生十九人及 第。

夏四月戊子，作保和殿。庚寅， 以复溱、播，等州降德音于梓夔路。 癸巳，邓洵仁罢。乙巳，以福宁殿东 建玉清和阳宫。丙午，升定州为中山 府。己酉，以资政殿学士薛昂为尚书 右丞。庚戌，班《五礼新仪》。
闰月丙辰，改公主为帝姬。戊 曰昭怀。庚午，庆国公椿薨。
五月乙酉，虑囚。丙申，升苏州 为平江府。庚子，大盈仓火。壬寅， 以筑溱、播进执政官一等。丙午，葬 昭怀皇后于永泰陵。丁未，诏尚书内 省分六司，以掌外省六曹所上之事； 置内宰、副宰、内史、治中等官及都 事以下吏员。己酉，班新燕乐。

六月癸亥，祔昭怀皇后神主于太 庙。戊辰，降两京、河阳、郑州囚罪 一等，民缘园陵役者蠲其赋。

秋七月癸未，升赵城县为庆祚 等官职。庚子，贵妃刘氏薨。壬寅， 复置白州。

八月甲戌，以燕乐成，进执政官 一等。丙子，以何执中为少师。丁 丑，升润州为镇江府。戊寅，封四镇 山为王。

九月庚寅，诏大理寺、开封府不 得奏狱空，其推恩支赐并罢。戊戌， 追册贵妃刘氏为皇后，谥曰明达。

冬十月乙丑，阅新乐器于崇政 殿，出古器以示百官。戊辰，诏冬祀 大礼及朝景灵宫，并以道士百人执威 仪前导。冬十一月辛巳，朝献景灵 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 仁圣孝皇帝，改上哲宗谥曰宪元继道 世德扬功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癸 未，祀昊天上帝于圜丘，大赦天下。 升端州为兴庆府。乙酉，以天神降， 诏告在位，作《天真降临示现记》。 乙丑，以贤妃崔氏为德妃。壬辰，筑 祥州。己亥，诏有官人许举八行。

十二月癸丑，诏天下访求道教仙 经。乙卯，诏天下贡医士。辛酉，太 白昼见。是岁，江东旱，温、封、滋 三州火。出宫女二百七十有九人。

四年春正月戊寅朔，置道阶凡二 为楚王，宗博为萧王，宗沔为霍王， 宗荩为建王，宗胜为袁王。

二月丁巳，赐上舍生十七人及 第。癸亥，改淯井监为长宁军。癸 酉，长子桓冠。
三月丙子朔，以淑妃王氏为贵 妃。
夏四月庚戌，幸尚书省，以手诏 训诫蔡京、何执中，各官迁秩，吏赐 帛有差。癸丑，阅太学、辟雍诸生雅 乐。甲子，改戎州为叙州。
五月丙戌，始祭地于方泽，以太 祖配。降德音于天下。子机薨。 溪洞地置隆、兑二州。
秋七月丁丑，置保寿粹和馆，以 养宫人有疾者。戊寅，焚苑东门所储 毒药可以杀人者，仍禁勿得复贡。甲 午，祔明达皇后神主于别庙。

八月乙巳，改端明殿学士为延康 殿学士，枢密直学士为述古殿直学 士。癸亥，定武臣横班以五十员为 额。

九月乙卯，以安静军节度使王宪 为开府仪同三司。己亥，诏诸路兵应 役京师者，并以十月朔遣归。

冬十月乙巳，复置拱州。 十二月己酉，以禁中神御殿成，减天 下囚罪一等。癸丑，定朝议、奉直大 夫以八十员为额。己未，诏广南市舶 司岁贡真珠、犀角、象齿。是岁，相 州野蚕成茧。出宫女六十八人。

五年春正月庚辰，泸南晏州夷 反，寻诏梓州路转运使赵遹等督兵讨 平之。己丑，令诸州县置医学，立贡 额。甲午，改龙州为政州。

二月乙巳，立定王桓为皇太子。 甲寅，册皇太子，赦天下。庚午，以 童贯领六路边事。三月辛未朔，太白 昼见。己卯，御集英殿策进士。甲 立皇太子，见责降文武臣僚并与牵复 甄叙，凡千五百人。壬辰，升舒州为 德庆军。癸巳，赐礼部奏名进士出身 六百七十人。

夏四月甲辰，作葆真宫。丁未， 诣景灵宫，还，幸秘书省，进馆职官 一等。庚戌，改集英殿为右文殿。癸 亥，置宣和殿学士。诏东宫讲读官罢 读史。
五月壬辰，虑囚。
六月癸丑，以修三山河桥，降德 音于河北、京东、京西路。
秋七月戊辰朔，日有食之。乙 堂于寝殿之南。甲申，昭庆军节度使 蔡卞为开府仪同三司。丁亥，封子　 越为瀛国公。

八月己酉，以秘书省地为明堂。 辛亥，升通利军为濬州、平川军节 度。嗣濮王仲增薨。

九月己卯，封仲御为嗣濮王。丙 戌，封子楧为惠国公。冬十月癸卯， 以嵩山道人王仔昔为冲隐处士。戊 午，夏国入贡。

十一月癸酉，录昭宪皇后杜氏之 裔。庚寅，高丽遣子弟入学。十二月 司于泸州。是岁，平江府、常、湖、 秀州水。出宫女五十人。

六年春正月戊子，以泸南献捷， 转宰执一官。以童贯宣抚陕西、河 北。
闰月壬寅，升颍州为顺昌府。丁 未，置道学。
二月丁亥，诏增广天下学舍。庚 寅，诏广京城。
三月癸丑，赐上舍生十一人及 第。
夏四月乙丑，会道士于上清宝箓 杖已下罪听赎。丙戌，却监司、守臣 进献。庚寅，诏蔡京三日一朝，正公 相位，总治三省事。

五月丁酉，废锡钱。庚子，以郑 居中为少保、太宰兼门下侍郎，刘正 夫为特进、少宰兼中书侍郎。壬寅， 以保大军节度使邓洵武知枢密院事。

六月丙寅，班中书官制格。庚 午，虑囚。甲戌，诏堂吏迁官至奉直 大夫止。癸未，皇太子纳妃朱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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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月壬辰朔，以震武城为震武 军。甲午，以德妃崔氏为贵妃。辛 同三司。诸盗晏州卜漏阙一字
、沅州黄安俊、定边军李吪　移 伏诛，诏函首于甲库。壬子，曲赦湖 北。己未，解池生红盐。辛酉，改走 马承受公事为廉访使者。

八月壬戌朔，戒北边帅臣毋生 事。壬午，诏天下监司、郡守搜访岩 谷之士，虽恢诡谲怪自晦者悉以名 闻。丁亥，幸蔡京第。己丑，升晋州 为平阳、寿州为寿春、齐州为济南 府。

九月辛卯朔，诣玉清和阳宫，上 天福地修建宫观，塑造圣像。以西内 成，曲赦京西。己未，以童贯为开府 仪同三司。
冬十月乙丑，太白昼见。
十一月丁酉，朝献景灵宫。戊 戌，飨太庙。己亥，祀昊天上帝于圜 丘，赦天下。庚子，以礼部尚书白时 中为尚书右丞。辛丑，魏国公材薨。 戊申，以侯蒙为中书侍郎，薛昂为尚 书左丞。己未，徙封卫国公楃为郓国 公。增横班为十三阶。十二月己巳， 以婉仪刘氏为贤妃。戊寅，以熙河进 筑功成，进执政一官。乙酉，奠九鼎 司。是岁，冀州三山黄河清。出宫女 六百人。高丽、占城、大食、真腊、 大理、夏国入贡，茂州夷郅永寿内 附。
七年春正月丁酉，于阗入贡。庚 子，以殿前都指挥使高俅为太尉。
二月癸亥，以大理国主段和誉为 云南节度使、大理国王。甲子，会道 士二千余人于上清宝箓宫，诏通真先 生林灵素谕以帝君降临事。丁卯，御 集英殿策高丽进士。辛未，改天宁万 寿观为神霄玉清万寿宫。乙亥，幸上 清宝箓宫，命林灵素讲道经。

三月庚寅，赐高丽祭器。高丽进 士权适等四人赐上舍及第。乙未，以 童贯权领枢密院。丙申，升鼎州为常 德军。

夏四月庚申，帝讽道箓院上章， 册己为教主道君皇帝，止于教门章疏 内用。辛酉，升温州为应道军。

五月戊子朔，升庆州为庆阳军、 渭州为平凉军。己丑，如玉清和阳 宫，上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 徽号宝册。辛卯，命蔡攸提举秘书省 并左右街道箓院。乙未，诏权罢宫室 修造。辛丑，祭地于方泽，降德音于 诸路。以监司州县共为奸赃，令廉访

六月戊午朔，以明堂成，进封蔡 京为陈、鲁国公。戊辰，以嘉王楷为 太傅。改节度观察留后为承宣使。己 巳，蔡京辞两国不拜，诏官其亲属二 人。壬午，诏禁巫觋。丙戌，贵妃宋 氏薨。
秋七月壬辰，熙河、环庆、泾原 地震。庚子，诏八宝增定命宝。 八月癸亥，诏明堂并祠五帝。郑 居中以母忧去位。
九月戊子，诏湖北民力未纾，胡 耳西道可罢进筑。辛卯，大飨明堂， 寅，进宰执官一等。甲辰，以薛昂为 特进。癸丑，贵妃王氏薨。
冬十月乙卯朔，初御明堂，班朔 布政。戊寅，侯蒙罢。
十一月庚寅，命蔡京五日一赴都 堂治事。辛卯，郑居中起复。以余深 为特进、少宰兼中书侍郎，白时中为 中书侍郎。壬辰，复置醴州。丙申， 何执中卒。升石泉县为军。十二月戊 申朔，有星如月。丁巳，以薛昂为门 下侍郎。戊辰，诏天神降于坤宁殿， 刻石以纪之。庚午，以童贯领枢密 院。命户部侍郎孟揆作万岁山。是

重和元年春正月甲申朔，受定命 宝于大庆殿。戊子，封孙谌为崇国 公。己丑，赦天下。应元符末上书邪 中等人，依无过人例。乙巳，封侄有 奕为和义郡王。庚戌，以翰林学士承 旨王黼为尚书左丞。

二月戊辰，增诸路酒价。庚午， 遣武义大夫马政由海道使女真，约夹 攻辽。甲戌，升六安县为六安军。丁 丑，诏监司辄以禁钱买物为苞苴馈 献，论以大不恭。

三月丙戌，诏监司、郡守自今须 满三岁乃得代，仍毋得通理。癸巳， 令嘉王楷赴廷对。丙申，以茂州蕃族 停。戊戌，御集英殿策进士。戊申， 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七百八十 三人。有司以嘉王楷第一，帝不欲楷 先多士，遂以王昂为榜首。

夏四月癸丑朔，筑靖夏城、制戎 城。录吕余庆后。癸亥，减捶刑。己 卯，诏每岁以季秋亲祠明堂，如孟月 朝献礼。以太上混元上德皇帝二月十 五日生辰为贞元节。

五月壬午朔，日有食之。乙酉， 诏诸路选漕臣一员，提举本路神霄 宫。丁亥，以林灵素为通真达灵元妙 先生，张虚白为通元冲妙先生。壬 两浙漕司，以权添酒钱尽给御前工 作。

六月乙卯，以贤妃刘氏为淑妃。 己巳，以淮西盗平，曲赦。庚子，虑 囚。甲戌，以西边献捷，曲赦陕西、 河东路。

秋七月壬午，以西师有功，加蔡 京恩，官其一子。郑居中为少傅，余 深为少保，邓洵武为特进，进执政官 一等。己酉，遣廉访使者六人振济东 南诸路水灾。

八月甲寅，以童贯为太保。辛 癸酉，封子椅为嘉国公。乙亥，升兖 州为袭庆府。

九月辛巳，大飨明堂。壬午，诏 罢拘白地、禁榷货、增方田税、添酒 价、取醋息、河北加折耗米、东南水 灾强籴等事。丙戌，诏太学、辟雍各 置《内经》、《道德经》、《庄 子》、《列子》博士二员。己丑，以 岁当戌、月当壬为元命，降德音于天 下。庚寅，薛昂罢。以白时中为门下 侍郎，王黼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 旨冯熙载为尚书左丞，刑部尚书范致 虚为尚书右丞。壬辰，禁州郡遏籴及 事为纪志，赐名《道史》。辛丑，郑 居中罢，乞持余服，诏从之。诏察县 令治行、诸路监司能改正州县事者， 较为殿最。诏视中大夫林灵素、视中 奉大夫张虚白并特授本品真官。

闰月庚申，诏江、淮、荆、浙、 闽、广监司督责州县还集流民。丁 卯，进封楷为郓王。丙子，诏：周柴 氏后已封崇义公，复立恭帝后以为宣 义郎，监周陵庙，世世为国三恪。

冬十月己卯朔，太白昼见。己 亥，改兴庆军为肇庆府。甲辰，置道 官二十六等，道职八等。十一月己酉 酉，补上书人安尧臣官。己巳，升梓 州为潼川府。

十二月戊寅朔，复京西钱监。己 丑，置裕民局。是岁，江、淮、荆、 浙、梓州水。出宫女百七十八人。黄 岩民妻一产四男子。于阗、高丽入 贡。

本纪第二十二
○徽宗四
宣和元年春正月戊申朔，日下有 五色云。壬子，进建安郡王枢为肃 王，文安郡王杞为景王，并为太保。 乙卯，诏：「佛改号大觉金仙，余为 仙人、大士。僧为德士，易服饰，称 姓氏。寺为宫，院为观。」改女冠为 女道，尼为女德。丁巳，金人使李善 黼为特进、少宰兼中书侍郎。乙丑， 改湟州为乐州。癸酉，封子栋为温国 公，侄有恭为永宁郡王。乙亥，躬耕 籍田。罢裕民局。
二月庚辰，改元。易宣和殿为保 和殿。戊戌，以邓洵武为少保。
三月庚戌，蔡京等进安州所得商 六鼎。己未，以冯熙载为中书侍郎， 范致虚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张邦昌 为尚书右丞。诏天下知宫观道士与监 司、郡县官以客礼相见。童贯遣知熙 州刘法出师攻统安城，夏人伏兵击 之，法败殁，震武军受围。甲子，知 登州宗泽坐建神霄宫不虔，除名编 甲戌，皇后亲蚕。

夏四月丙子朔，日有食之。庚 寅，童贯以鄜延、环庆兵大破夏人， 平其三城。己亥，曲赦陕西、河东 路。辛丑，进辅臣官一等。

五月丙午朔，有物如龙形，见京 师民家。丁未，诏德士并许入道学， 依道士法。丙辰，败夏人于震武。壬 申，班御制《九星二十八宿朝元冠服 图》。甲戌，虑囚。是月，大水犯都 城，西北有赤气亘天。

六月壬午，诏西边武臣为经略使 仍行册命，配享混元皇帝。己亥，夏 国遣使纳款，诏六路罢兵。
秋七月甲寅，以童贯为太傅。
八月戊寅，诏诸路未方田处并令 方量，均定租课。丁酉，以神霄宫 成，降德音于天下。范致虚以母忧去 位。

九月甲辰朔，燕蔡京于保和新 殿。辛酉，大飨明堂。癸亥，幸道德 院观金芝，遂幸蔡京第。丁卯，以淮 康军节度使蔡攸为开府仪同三司。
冬十月甲戌朔，以《绍述熙丰政 事书》布告天下。
十一月癸丑，朝献景灵宫。甲 寅，飨太庙。乙卯，祀昊天上帝于圜 丘，赦天下。甲子，诏东南诸路水 灾，令监司、郡守悉心振救。戊辰， 以淮甸旱，饥民失业，遣监察御史察 访。张邦昌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王 安中为尚书右丞。时朱勔以花石纲媚 上，东南骚动，太学生邓肃进诗讽 谏，诏放归田里。十二月甲戌，诏京 东东路盗贼窃发，令东、西路提刑督 捕之。辛卯，大雨雹。丙申，帝数微 行，正字曹辅上书极论之，编管郴 州。是岁，京西饥，淮东大旱，遣官 振济。岚州黄河清。升邢州为信德， 为庆源府；泸州为泸川，睦州为建 德，岳州为岳阳，宁州为兴宁，宜州 为庆远，光州为光山，均州为武当 军。
二年春正月癸亥，追封蔡确为汝 南郡王。甲子，罢道学。
二月乙亥，遣赵良嗣使金国。唐 恪罢。庚辰，以宁远军节度使梁子美 为开府仪同三司。戊子，令所在赡给 淮南流民，谕还之。甲午，诏别修 《哲宗史》。
三月壬寅，赐上舍生二十一人及 路。
夏四月丙子，诏江西、广东两界 群盗啸聚，添置武臣提刑，路分都监 各一员。

五月庚子朔，以淑妃刘氏为贵 妃。己酉，日中有黑子。丁巳，祭地 于方泽，降德音于诸路。布衣朱梦说 上书论宦寺权太重，编管池州。戊 辰，诏宗室有文行才术者，令大宗正 司以闻。六月癸酉，诏开封府振济饥 民。丁丑，太白昼见。戊寅，蔡京致 仕，仍朝朔望。辛巳，诏自今动改元 丰法制，论以大不恭。丙戌，诏三 省、枢密院额外吏职，并从裁汰。及 罢。丁亥，复寺院额。甲午，罢礼制 局并修书五十八所。

秋七月壬子，罢文臣起复。己 未，罢医、算学。丙寅，封子楒为英 国公。

八月庚辰，诏减定医官额。乙 未，诏监司所举守令非其人，或废法 不举，令廉访使者劾之。

九月壬寅，金人遣勃堇等来。乙 巳，复德士为僧。辛亥，大飨明堂。 丙辰，遣马政使金国。癸亥，余深加 少傅。宴童贯第。
妖贼方腊反，命谭稹讨之。

十一月己亥，余深罢，仍少傅， 授镇西军节度使、知福州。庚戌，以 王黼为少保、太宰兼门下侍郎。己 未，两浙都监蔡遵、颜坦击方腊，死 之。十二月丁亥，改谭稹为两浙制置 使，以童贯为江、淮、荆、浙宣抚 使，讨方腊。己丑，以少傅郑居中权 领枢密院。庚寅，诏访两浙民疾苦。 是月，方腊陷建德，又陷歙州，东南 将郭师中战死。陷杭州，知州赵霆 遁，廉访使者赵约诟贼死。是岁，淮 南旱。夏国、真腊入贡。
午，以安康郡王栩为太保，进封济 王；镇国公模为开府仪同三司，进封 乐安郡王。己未，诏淮南、江东、福 建各权添置武臣提刑一员。辛酉，罢 苏、杭州造作局及御前纲运。乙丑， 罢西北兵更戌。罢木石彩色等场务。 是月，方腊陷婺州，又陷衢州，守臣 彭汝方死之。

二月庚午，赵霆坐弃杭州，贬吉 阳军。罢方田。甲戌，降诏招抚方 腊。乙酉，罢天下三舍及宗学、辟 雍、诸路提举学事官。癸巳，赦天 下。是月，方腊陷处州。淮南盗宋江 等犯淮阳军，遣将讨捕，又犯京东、 招降之。

三月丁未，御集英殿策进士。庚 申，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六百 三十人。

夏四月丙寅，贵妃刘氏薨。甲 戌，青溪令陈光以盗发县内弃城，伏 诛。庚寅，忠州防御使辛兴宗擒方腊 于青溪。诏二浙、江东被贼州县给复 三年。癸巳，汝州牛生麒麟。

五月戊戌，以郑居中领枢密院。 己亥，诏杭、越、江宁守臣并带安抚 使。甲辰，追册贵妃刘氏为皇后，谥 曰明节。改睦州、建德军为严州、遂 宗元为开府仪同三司。癸亥，诏三省 觉察台谏罔上背公者，取旨谴责。陈 过庭、张汝霖以乞罢御前使唤及岁进 花果，为王黼所劾，并窜贬。

闰月丙寅，减诸州曹掾官。辛 未，立医官额。甲戌，复应奉司，命 王黼及内侍梁师成领之。戊寅，虑 囚。
六月，河决恩州清河埽。
秋七月丁卯，振温、处等八州。 丁亥，废纯、滋等十二州。戊子，童 贯等俘方腊以献。是月，洛阳、京畿 儿食之，二岁乃息。

八月甲辰，曲赦两浙、江东、福 建、淮南路。乙巳，以童贯为太师， 谭稹加节度。丁未，祔明节皇后神主 于别庙。丙辰，方腊伏诛。

九月丙寅，以王黼为少傅，郑居 中为少师。庚午，进执政官一等。辛 未，大飨明堂。

冬十月甲寅，诏自今赃吏狱具， 论决勿货。童贯复领陕西、两河宣 抚。

十一月丁丑，冯熙载罢。以张邦 昌为中书侍郎，王安中为尚书左丞， 卒。十二月辛卯朔，日中有黑子。壬 子，进封广平郡王构为康王，乐安郡 王模为祁王，并为太保。是岁，诸路 蝗。

四年春正月丁卯，以蔡攸为少 保，梁师成为开府仪同三司。癸酉， 金人破辽中京，辽主北走。

二月丙申，以旱祷于广圣宫，即 日雨。癸卯，雨雹。丙午，以吴国公 植为开府仪同三司，进封信都郡王。

三月辛酉，幸秘书省，遂幸太 学，赐秘书少监翁彦深、王时雍、国 人立燕王淳为帝。金人来约夹攻，命 童贯为河北、河东路宣抚使，屯兵于 边以应之，且招谕幽、燕。

夏四月丙午，诏置补完校正文籍 局，录三馆书置宣和楼及太清楼、秘 阁。又令郡县访遗书。五月壬戌，以 高俅为开府仪同三司。丁卯，封子柄 为昌国公。甲戌，嗣濮王仲御薨。乙 亥，以蔡攸为河北、河东宣抚副使。 庚辰，以常德军节度使谭稹为太尉。 童贯至雄州，令都统制种师道等分道 进兵。癸未，辽人击败前军统制杨可 世于兰沟甸。乙酉，封开府仪同三 败绩。丁亥，辛兴宗败于范村。

六月己丑，种师道退保雄州，辽 人追击至城下。帝闻兵败，惧甚，遂 诏班师。壬寅，以王黼为少师。是 月，辽燕王淳死，萧干等立其妻萧 氏。

秋七月己未，废贵妃崔氏为庶 人。壬午，王黼以耶律淳死，复命童 贯、蔡攸治兵，以河阳三城节度使刘 延庆为都统制。甲申，种师道责授右 卫将军致仕，和诜散官安置。

九月戊午，朝散郎宋昭上书谏北 议师期。辛酉，大飨明堂。己巳，高 丽国王王俣薨，遣路允迪吊祭。甲 戌，遣赵良嗣报聘于金国。己卯，辽 将郭药师以涿、易二州来降。

冬十月庚寅，改燕京为燕山府， 涿、易八州并赐名。癸巳，刘延庆与 郭药师等统兵出雄州。戊戌，曲赦所 复州县。己亥，耶律淳妻萧氏上表称 臣纳款。甲辰，师次涿州。己酉，郭 药师与高世宣、杨可世等袭燕，萧干 以兵入援，战于城中，药师等屡败， 皆弃马缒城而出，死伤过半。癸丑， 以蔡攸为少傅、判燕山府。甲寅，刘 萧干追至涿水上乃还。

十一月丙辰朔，行新玺。戊辰， 朝献景灵宫。己巳，飨太庙。庚午， 祀昊天上帝于园丘，赦天下。东南官 吏昨缘寇盗贬责者，并次第移放，上 书邪上等人特与磨勘。戊寅，金人遣 李靖等来许山前六州。以彰德军节度 使郑详为太尉。十二月丁亥，郭药师 败萧干于永清县。戊子，遣赵良嗣报 聘于金国。庚寅，以郭药师为武泰军 节度使。辛卯，金人入燕，萧氏出 奔。壬辰，使来献捷。乙未，诏监司 未经陛对，毋得之任。丙申，贬刘延 庆为率府率、安置筠州。壬寅，进封 植为莘王。
议所许六州代租钱。己未，遣赵良嗣 报聘，求西京等州。辛酉，以王安中 为庆远军节度使、河北河东燕山府路 宣抚使、知燕山府。甲申，录富弼 后。

二月乙酉朔，以李邦彦为尚书左 丞，翰林学士赵野为尚书右丞。丙 戌，金人以议未合，断桥梁，焚次 舍。丁酉，进封雍国公朴为华原郡 王，徐国公棣为高平郡王，并为开府 仪同三司。三月乙卯，金人再遣宁术 割等来。己未，遣卢益报聘，皆如其 约。

夏四月癸巳，金人遣杨璞以誓书 来归。庚子，童贯、蔡攸入燕，时燕 之职官、富民、金帛、子女先为金人 尽掠而去。乙巳，童贯表奏抚定燕 城。庚戌，曲赦河北、河东、燕云 路。是日班师。

五月己未，以收复燕、云，赐王 黼玉带。庚申，以王黼为太傅，郑居 中为太保，进宰执官二等。辛酉，王 黼总治三省事。癸亥，童贯落节钺， 进封徐、豫国公。蔡攸为少师。乙 丑，诏正位三公立本班，带节钺若领 他职者仍旧班，著为令。癸酉，祭地 于方泽。是月，金人许朔、武、蔚三 丙戌，辽人张觉以平州来附。己丑， 仲爰薨。乙未，诏今后内外宗室并不 称姓。丁酉，以安国军节度使仲理为 开府仪同三司，进封嗣濮王。己亥， 虑囚。戊申，郑居中卒。辛亥，以蔡 攸领枢密院。

秋七月戊午，以梁师成为少保。 己未，童贯致仕。起复谭稹为河北、 河东、燕山府路宣抚使。庚午，太 傅、楚国公王黼等上尊号曰继天兴道 敷文成武睿明皇帝，不允。禁元祐学 术。

八月辛巳朔，日当食不见。辛 蓟州，寇掠燕山，郭药师败之。干寻 为其下所杀，传首京师。
九月辛酉，大飨明堂。
冬十月乙酉，雨木冰。壬寅，罢 诸路提举常平之不职者。
十一月乙卯，以郑绅为太师。丙 寅，幸王黼第观芝。诸路漕臣坐上供 钱物不足，贬秩者二十二人。丁卯， 王安中、谭稹并加检校少傅，郭药师 为太尉。华原郡王朴薨。壬申，王黼 子弟亲属推恩有差。是月，金人取平 州，张觉走燕山，金人索之甚急，命 王安中缢杀，函其首送之。十二月乙 申，以高平郡王棣为太保，进封徐 王。是岁，秦凤旱，河北、京东、淮 南饥，遣官振济。

六年春正月乙卯，为金主辍朝。 戊午，置书艺所。癸亥，藏萧干首于 太社。戊寅，遣连南夫吊祭金国。

二月丁亥，以冀国公　咢为开府 仪同三司，进封河间郡王；韶州防御 使令荡为婺州观察使，封安定郡王。 己亥，躬耕藉田。丙午，诏自今非历 台阁、寺监、监司、郡守、开封府曹 官者，不得为郎官、卿、监，著为 令。李邦彦以父忧去位。
三月己酉朔，以钱景臻为少师。 金人来匄粮，不与。
集英殿策进士。
夏四月癸丑，赐礼部奏名进士及 第、出身八百五人。丁巳，李邦彦起 复。
五月壬寅，虑囚。癸卯，金人遣 使来告嗣位。
六月壬子，诏以收复燕、云以 来，京东、两河之民困于调度，令京 西、淮、浙、江、湖、四川、闽、广 并纳免夫钱，期以两月纳足，违者从 军法。

秋七月戊子，遣许亢宗贺金国嗣 诣尚书省陈诉改正。壬寅，诏宗室、 后妃戚里、宰执之家概敷免夫钱。甲 辰，置玑衡所。

八月乙卯，谭稹落太尉、罢宣抚 使，童贯落致仕，领枢密院代之。丁 巳，以溢机堡为安羌城。壬戌，以复 燕、云，赦天下。

九月乙亥，以白时中为特进、太 宰兼门下侍郎，李邦彦为少宰兼中书 侍郎。蔡攸落节钺。辛巳，大飨明 堂。丁亥，以赵野为尚书左丞，翰林 学士承旨宇文粹中为尚书右丞，开封 尹蔡懋同知枢密院。庚寅，以金芝产 于艮岳万寿峰，改名寿岳。庚子，金 人遣富谟弼等以遗留物来献。 黄之文者，并令焚毁，犯者以大不恭 论。癸酉，诏内外官并以三年为任， 治绩著闻者再任，永为式。

十一月丙子，王黼致仕。太白昼 见。乙酉，罢应奉司。丙戌，令尚书 省置讲议局。壬辰，诏监司择县令有 治绩者保奏，召赴都堂审察录用，毋 过三人。十二月甲辰朔，蔡京领讲议 司。诏百官遵行元丰法制。丁未，诏 内外侍从以上各举所知二人。癸亥， 蔡京落致仕，领三省事。是岁，河 北、山东盗起，命内侍梁方平讨之。 京师、河东、陕西地大震，两河、京 阗、罗殿入贡。

七年春正月癸酉朔，诏赦两河、 京西流民为盗者，仍给复一年。癸 巳，诏罢诸路提举常平官属，有罪当 黜者以名闻，仍令三省修已废之法。

二月甲辰，复置铸钱监。诏御史 察赃吏。己酉，雨木冰。庚戌，诏京 师运米五十万斛至燕山，令工部侍郎 孟揆亲往措置。己巳，进封广国公栻 为南康郡王、福国公榛为平阳郡王， 并开府仪同三司。壬申，京东转运副 使李孝昌言招安群盗张万仙等五万余 人，诏补官犒赐有差。

三月癸酉朔，雨雹。甲申，知海 人，诏补官有差。丙戌，以惠国公楧 为开府仪同三司，进封建安郡王。

夏四月丙辰，降德音于京东、河 北路。庚申，蔡京复致仕。复州县免 行钱。戊辰，诏行元丰官制。复尚书 令之名，虚而勿授；三公但为阶官， 毋领三省事。

五月壬午，封子枞为润国公。丁 亥，诏诸路帅臣举将校有才略者、监 司举守令有政绩者岁各三人。

六月辛丑朔，诏宗室复著姓。丙 午，封童贯为广阳郡王。戊申，诏臣 僚辄与内侍来往者论罪。辛亥，虑 吏职杂流出身人，毋得陈请改换。乙 丑，罢减六尚岁贡物。

秋七月庚午朔，诏士庶毋以 「天」、「王」、「君」、「圣」为 名字，及以壬戌日辅臣焚香。甲戌， 以河间郡王　咢为太保，进封沂王。 是月，河东义胜军叛。熙河、河东路 地震。

九月辛巳，大飨明堂。壬辰，金 人以擒辽主，遣李孝和等来告庆。是 月，河东言粘罕至云中，诏童贯复宣 抚。有狐升御榻而坐。
冬十月辛亥，赐曾布谥曰文肃。 戊午，罢京畿和籴。
十一月庚午，诏：无出身待制以 上、年及三十通历任满十岁，乃许任 子。乙亥，遣使回庆金国。甲申，朝 献景灵宫。乙酉，飨太庙。丙戌，祀 昊天上帝于圜丘，赦天下。庚寅，以 保静军节度使种师道为河东、河北路 制置使。十二月乙巳，童贯自太原遁 归京师。己酉，中山奏金人斡离不、 粘罕分两道入攻。郭药师以燕山叛， 北边诸郡皆陷。又陷忻、代等州，围 太原府。太常少卿傅察奉使不屈，死 之。丙辰，罢浙江诸路花石纲、延福 宫、西城租课及内外制造局。金兵犯 中山府，詹度御之。戊午，皇太子桓 直言极谏，郡邑率师勤王，募草泽异 才有能出奇计及使疆外者。罢道官， 罢大晟府、行幸局。西城及诸局所管 缗钱，尽付有司。以保和殿大学士宇 文虚中为河北、河东路宣谕使。庚 申，诏内禅，皇太子即皇帝位。尊帝 为教主道君太上皇帝，居于龙德宫。 尊皇后为太上皇后。

靖康元年正月己巳，诣亳州太清 宫，行恭谢礼，遂幸镇江府。四月己 亥，还京师。明年二月丁卯，金人胁 帝北行。绍兴五年四月甲子，崩于五 国城，年五十有四。七年九月甲子， 孝皇帝，庙号徽宗。十二年八月乙 酉，梓宫还临安。十月丙寅，权欑于 永祐陵。十二月丁卯，祔太庙第十一 室。十三年正月己亥，加上尊谥曰体 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 帝。

赞曰：宋中叶之祸，章、蔡首 恶，赵良嗣厉阶。然哲宗之崩，徽宗 未立，惇谓其轻佻不可以君于下。辽 天祚之亡，张觉举平州来归，良嗣以 为纳之失信于金，必启外侮。使二人 之计行，宋不立徽宗，不纳张觉，金 虽强，何衅以伐宋哉？以是知事变之 来，虽小人亦能知之，而君子有所不 夺，特恃其私智小慧，用心一偏，疏 斥正士，狎近奸谀。于是蔡京以獧薄 巧佞之资，济其骄奢淫佚之志。溺信 虚无，崇饰游观，困竭民力。君臣逸 豫，相为诞谩，怠弃国政，日行无 稽。及童贯用事，又佳兵勤远，稔祸 速乱。他日国破身辱，遂与石晋重贵 同科，岂得诿诸数哉？昔西周新造之 邦，召公犹告武王以不作无益害有 益，不贵异物贱用物，况宣、政之为 宋，承熙、丰、绍圣椓丧之余，而徽 宗又躬蹈二事之弊乎？自古人君玩物 而丧志，纵欲而败度，鲜不亡者，徽 宗甚焉，故特著以为戒。

本纪第二十三
○钦宗
钦宗恭文顺德仁孝皇帝，讳桓， 徽宗皇帝长子，母曰恭显皇后王氏。 元符三年四月乙酉生于坤宁殿。初名 亶，封韩国公，明年六月进封京兆郡 王。崇宁元年二月甲午，更名烜，十 一月丁亥，又改今名。大观二年正 月，进封定王。政和元年三月，讲学 巳，立为皇太子，大赦天下。丁巳， 谒太庙。诏乘金辂，设卤簿，如至 道、天禧故事，及宫僚参谒并称臣， 皆辞之。六年六月癸未，纳妃朱氏。

宣和七年十二月戊午，除开封 牧。庚申，徽宗诏皇太子嗣位，自称 曰道君皇帝，趣太子入禁中，被以御 服。泣涕固辞，因得疾。又固辞，不 许。辛酉，即皇帝位，御垂拱殿见群 臣。是日，日有五色晕，挟赤黄珥， 重日相荡摩久之。乃引道君皇帝出居 龙德宫，皇后出居撷景园。以少宰李 邦彦为龙德宫使，太保、领枢密院事 以下罪，进百官秩一等，赏诸军，立 妃朱氏为皇后，以太子詹事耿南仲签 书枢密院事。癸亥，诏太傅燕王、越 王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诏非三省、 枢密院所得旨，有司勿行。甲子，斡 离不陷信德府，粘罕围太原。诏京 东、淮西、浙募兵入卫。太学生陈东 等上书，数蔡京、童贯、王黼、梁师 成、李彦、朱勔罪，谓之六贼，请诛 之。丙寅，上道君皇帝尊号曰教主道 君太上皇帝，皇后曰道君太上皇后。 诏改元。

靖康元年春正月丁卯朔，受群臣 戊辰，破濬州。威武军节度使梁方平 师溃，河北、河东路制置副使何灌退 保滑州。己巳，灌奔还，金人济河， 诏亲征。道君皇帝东巡，以领枢密院 事蔡攸为行宫使，尚书右丞宇文粹中 副之。诏自今除授、黜陟及恩数等 事，并参酌祖宗旧制。罢内外官司、 局、所一百五处，止留后苑，以奉龙 德宫。以门下侍郎吴敏知枢密院事， 吏部尚书李棁同知枢密院事。贬太傅 致仕王黼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永 州。赐翊卫大夫、安德军承宣使李彦 死，并籍其家。放宁远军节度使朱勔 之。庚午，道君皇帝如亳州，百官多 潜遁。宰相欲奉帝出襄、邓，李纲谏 止之。以纲为尚书右丞。辛未，以李 纲为亲征行营使，侍卫亲军马军都指 挥使曹曚副之。太宰兼门下侍郎白时 中罢。李邦彦为太宰兼门下侍郎，守 中书侍郎张邦昌为少宰兼中书侍郎， 尚书左丞赵野为门下侍郎，翰林学士 承旨王孝迪为中书侍郎，同知枢密院 事蔡懋为尚书左丞。壬申，金人渡 河，遣使督诸道兵入援。癸酉，诏两 省、枢密院官制一遵元丰故事。金人 犯京师，命尚书驾部员外郎郑望之、 者。是夜，金人攻宣泽门，李纲御 之，斩获百余人，至旦始退。甲戌， 金人遣吴孝民来议和，命李棁使金 军。金人又使萧三宝奴、耶律忠、张 愿恭来。以吏部尚书唐恪同知枢密院 事。乙亥，金人攻通津、景阳等门， 李纲督战，自卯至酉，斩首数千级， 何灌战死。李棁与萧三宝奴、耶律 忠、王汭来索金帛数千万，且求割太 原、中山、河间三镇，并宰相、亲王 为质，乃退师，丙子，避正殿，减常 膳。括借金银，籍倡优家财。庚辰， 命张邦昌副康王构使金军，诏称金国 事。金人陷阳武，知县事蒋兴祖死 之。壬午，大风走石，竟日乃止。封 子谌为大宁郡王。甲申，省廉访使者 官，罢钞旁定贴钱及诸州免行钱，以 诸路赡学户绝田产归常平司。统制官 马忠以京西募兵至，击金人于顺天门 外，败之。乙酉，路允迪使粘罕军于 河东。平阳府将刘嗣初以城叛。丁 亥，靖难军节度使、河北河东路制置 使种师道督泾原、秦凤兵入援，以师 道同知枢密院事，为京畿、河北、河 东宣抚使，统四方勤王兵及前后军。 庚寅，盗杀王黼于雍丘。癸巳，大雾 镇，赐
死。
二月丁酉朔，命都统制姚平仲将 兵夜袭金人军，不克而奔。戊戌，罢 李纲以谢金人，废亲征行营司。金人 复来议和。庚子，命附马都尉曹晟使 金军。辛丑，又命资政殿大学士宇文 虚中、知东上阁门事王球使之，许割 三镇地。太学诸生陈东等及都民数万 人伏阙上书，请复用李纲及种师道， 且言李邦彦等疾纲，恐其成功，罢纲 正堕金人之计。会邦彦入朝，众数其 罪而骂。吴敏传宣，众不退，遂挝登 曰：「已得旨宣纲矣。」内侍朱拱之 宣纲后期，众脔而磔之，并杀内侍数 十人。乃复纲右丞，充京城防御使。 壬寅，追封范仲淹魏国公，赠司马光 太师，张商英太保，除元祐党籍学术 之禁。诏诛士民杀内侍为首者，禁伏 阙上书，废苑囿宫观可以与民者。金 人使王汭来。癸卯，命肃王枢使金 军。以观文殿学士、大名尹徐处仁为 中书侍郎，宇文虚中签书枢密院事。 蔡懋罢。乙巳，宇文虚中、王球复使 金军。康王至自金军。金人遣韩光裔 来告辞，遂退师，京师解严。丙午， 珥。戊申，赦天下。诏谕士民，自今 庶事并遵用祖宗旧制，凡蠹国害民之 事，一切寝罢。己酉，罢宰执兼神霄 玉清万寿宫使及殿中监、符宝郎。诏 用祖宗故事，择武臣得军心者为同 知、签书枢密院，边将有威望者为三 衙。以金人请和，诏官民昔尝附金而 复归本朝者，各还其乡国。庚戌，李 邦彦罢，以张邦昌为太宰兼门下侍 郎，吴敏为少宰兼中书侍郎，李纲知 枢密院事，耿南仲为尚书左丞，李棁 为尚书右丞。辛亥，诏监察御史言事 如祖宗法。宇文粹中罢知江宁府。癸 致仕蔡京为秘书监、分局南京，太 师、广阳郡王童贯为左卫上将军，太 保、领枢密院事蔡攸为太中大夫、提 举亳州明道宫。先是，粘罕遣人来求 赂，大臣以勤王兵大集，拘其使人， 且结约余睹以图之。至是，粘罕怒， 及攻太原不克，分兵趣京师，过南、 北关，权威胜军李植以城降。乙卯， 陷隆德府，知府张确、通判赵伯臻、 司录张彦遹死之。丙辰，有二流星， 一出张宿入浊没，一出北河入轸。己 未，诏遥郡承宣使有功应除正任者， 自今除正任刺史。辛酉，梁方平坐弃 国，镇洮军节度使、中太乙宫使种师 道为河北、河东路宣抚使，保静军节 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姚古为制置 使。乙丑，御殿复膳。丙寅，下哀痛 之诏于陕西、河东。是月，金人犯泽
州之高平，知州高世由往犒之， 乃去。
三月丁卯朔，遣徽猷阁待制宋焕 奉表道君皇帝行宫。诏侍从言事。诏 非三省、枢密院所奉旨，诸司不许奉 行。罢川路岁所遣使。募人掩军民遗 骸，遣使分就四郊致祭。戊辰，李棁 罢为鸿庆宫使。己巳，张邦昌罢为中 为尚书右丞，御史中丞许翰同知枢密 院事。庚午，宇文虚中罢知青州。癸 酉，诣景灵东宫行恭谢礼。命赵野为 道君皇帝行宫奉迎使。甲戌，恭谢景 灵西宫及建隆观。乙亥，诣阳德观、 凝祥池、中太乙宫、佑神观、相国 寺。丙子，改撷景园为宁德宫。录司 马光后。己卯，燕王俣、越王偲为太 师。壬午，诏金人叛盟深入，其元主 和议李邦彦、奉使许地李棁、李邺、 郑望之悉行罢黜。又诏种师道、姚 古、种师中往援三镇，保塞陵寝所 在，誓当固守。癸未，遣李纲迎道君 中侍御史李擢、左司谏李会罢。乙 酉，迎道君皇帝于宜春苑，太后入居 宁德宫。丙戌，知中山府詹度为资政 殿大学士，知太原府张孝纯、知河间 府陈遘并为资政殿学士，知泽州高世 由直龙图阁，赏城守之劳也。丁亥， 朝于宁德宫，诏扈从行宫官吏，候还 京日优加赏典，除有罪之人迫于公议 已行遣外，余令台谏勿复用前事纠 言。庚寅，肃王枢为太傅。姚古复隆 德府。辛卯，复威胜军。壬辰，太保 景王杞、济王栩为太傅。有流星出紫 微垣。甲午，康王构为集庆、建雄军 节度使，尚书户部侍郎钱盖为陕西制 归朝官民未发遣者，止之。丙申，贬 蔡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是春，夏人 取天德、云内、武州及河东八馆。

夏四月戊戌，夏人陷震威城，摄 知城事朱昭死之。己亥，迎太上皇帝 入都门。壬寅，朝于龙德宫。癸卯， 立子谌为皇太子。耿南仲为门下侍 郎。乙巳，置《春秋》博士。戊申， 置详议司于尚书省，讨论祖宗法。己 酉，乾龙节，群臣上寿于紫宸殿。庚 戌，赵野罢。壬子，金人使贾霆、冉 企弓来。癸丑，封太师、沂国公郑绅 为乐平郡王。贬童贯为昭化军节度副 官，凡由杨戬、李彦之公田，王黼、 朱勔之应奉，童贯西北之师，孟昌龄 河防之役，夔蜀、湖南之开疆，关 陕、河东之改币，及近习所引，献颂 可采，特赴殿试之流，所爵赏，悉夺 之。甲寅，种师道加太尉、同知枢密 院事、河北河东路宣抚使。乙卯，诏 自今假日特坐，百司毋得休务。以平 凉军节度使范讷为右金吾卫上将军。 丙辰，诏有告奸人妄言金人复至以恐 动居民者，赏之。戊午，进封南康郡 王栻为和王，平阳郡王榛为信王。己 未，复以诗赋取士，禁用《庄》、 令。追政和以来道官、处士、先生封 赠奏补等敕书。甲子，令在京监察御 史、在外监司、郡守及路分钤辖已 上，举曾经边任或有武勇可以统众出 战者，人二员。东兵正将占沆与金人 战于交城县，死之。乙丑，诏三衙并 诸路帅司各举谙练边事、智勇过人并 豪俊奇杰、众所推服、堪充统制将领 者各五名。贬蔡攸节度副使，安置朱 勔于循州。

五月丙寅朔，朝于龙德宫，令提 举官日具太上皇帝起居平安以闻。丁 卯，诏天下有能以财谷佐军者，有司 辰，罢王安石配享孔子庙庭。庚午， 少傅、安武军节度使钱景臻，镇安军 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刘宗元并为左 金吾卫上将军。保信军节度使刘敷、 武成军节度使刘敏、向德军节度使张 楙、岳阳军节度使王舜臣、应道军节 度度使朱孝孙、泸川军节度使钱忱并 为右金吾卫上将军。是日，寒。辛 未，申铜禁。诏：无出身待制已上， 年及三十而通历任实及十年者，乃得 任子。监察御史余应求坐言事迎合大 臣，罢知卫州。甲戌，曲赦河北路。 乙亥，申销金禁。丁丑，诏以俭约先 事。姚古将兵至威胜，闻粘罕将至， 众惊溃，河东大振。河北、河东路制 置副使种师中与金人战于榆次，死 之。己卯，借外任官职田一年。开府 仪同三司高俅卒。辛巳，损太官日进 膳。追削高俅官。甲申，罢详议司。 己丑，以河东经略安抚使张孝纯为检 校少保、武当军节度使。壬辰，诏天 下举习武艺、兵书者。乙未，诏姚古 援太原。

六月丙申朔，以道君皇帝还朝， 御紫宸殿，受群臣朝贺。诏谏官极论 阙失。戊戌，令中外举文武官才堪将 宣抚使、援太原。辛丑，以资政殿学 士刘韐为宣抚副使，陕西制置司都统 制解潜为制置副使。太白犯岁星。壬 寅，封郓国公楃为安康郡王，韩国公 楗为广平郡王，并开府仪同三司。 诏：「今日政令，惟遵奉上皇诏书， 修复祖宗故事。群臣庶士亦当讲孔、 孟之正道，察安石旧说之不当者，羽 翼朕志，以济中兴。」癸卯，以侍卫 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镇西军承宣使 王禀为建武军节度使，录坚守太原之 功也。甲辰，路允迪罢为醴泉观使。 乙巳，左司谏陈公辅以言事责监合州 岁、镇四星合于张。辛酉，罢都水、 将作监承受内侍官。熙河都统制焦安 节坐不法，李纲斩之。壬戌，姚古坐 拥兵逗遛，贬为节度副使、安置广 州。彗出紫微垣。

秋七月乙丑朔，除元符上书邪等 之禁。宋昭政和中上书谏攻辽，贬连 州；庚午，诏赴都堂。乙亥，安置蔡 京于儋州，攸雷州，童贯吉阳军。己 卯，免借河北、河东、陕西路职田。 乙酉，诏蔡京子孙二十三人已分窜远 地，遇赦不许量移。是日，京死于潭 州。丁亥，令侍从官共议改修宣仁圣 嗣，并窜其子孙于海南。壬辰，侍御 史李光坐言事贬监当。是月，解潜与 金人战于南关，败绩。刘韐自辽州引 兵与金人战，败绩。

八月甲午朔，录陈瓘后。丙申， 复命种师道以宣抚使巡边，召李纲 还。庚子，诏以彗星，避殿减膳，令 从臣具民间疾苦以闻。河东察访使张 灏与金人战于文水，败绩。辛丑，诏 求民之疾苦者十七事，悉除之。丁 未，斡离不复攻广信军、保州，不 克，遂犯真定。戊申，都统制张思正 等夜袭金人于文水县，败之。己酉， 胜、隆德、汾、晋、泽、绛民皆渡河 南奔，州县皆空。金人乘胜攻太原。 录张庭坚后。乙卯，遣徽猷阁待制王 云、阁门宣赞舍人马识远使于金国， 秘书著作佐郎刘岑、太常博士李若水 分使其军议和。戊午，许翰罢知亳 州。己未，太宰徐处仁罢知东平，少 宰吴敏罢知扬州。以唐恪为少宰兼中 书侍郎，何　为中书侍郎，礼部尚书 陈过庭为尚书右丞，开封尹聂昌同知 枢密院事，御史中丞李回签书枢密院 事。庚申，遣王云使金军，许以三镇 赋税。是月，福州军乱，杀其知州事 柳庭俊。

九月丙寅，金人陷太原，执安抚 使张孝纯，副都总管王禀、通判方笈 皆死之。辛未，贬吴敏为崇信军节度 副使、安置涪州。移蔡攸于万安军， 寻与弟翛及朱勔皆赐死。乙亥，诏编 修敕令所取靖康以前蔡京所乞御笔手 诏，参祖宗法及今所行者，删修成 书。丁丑，礼部尚书王　为尚书左 丞。戊寅，有赤气随日出。李纲罢知 扬州。壬午，枭童贯首于都市。癸 未，赐布衣尹焞为和靖处士。甲申， 日有两珥、背气。丙戌，建三京及邓 州为都总管府，分总四道兵。庚寅， 以知大名府赵野为北道都总管，知河 东道都总管。又罢李纲提举洞霄宫。 辛卯，遣给事中黄锷由海道使金国议 和。是月，夏人陷西安州。

冬十月癸巳朔，御殿复膳。贬李 钢为保静军节度副使、安置建昌军。 丁酉，金人陷真定，都钤辖刘竧死 之。有流星如杯。戊戌，金人使杨天 吉、王汭来。庚子，日有青、赤、黄 恩气。金人陷汾州，知州张克戬、兵 马都监贾亶死之。又攻平定军。辛 丑，下哀痛诏，命河北、河东诸路帅 臣传檄所部，得便宜行事。壬寅，天 宁节，率群臣诣龙德宫上寿。甲辰， 诏用蔡京、王黼、童贯所荐人。丙 种师道还。丁未，以礼部尚书冯澥知 枢密院事。己酉，阅炮飞山营。庚 戌，以范讷为宁武军节度使、河北河 东路宣抚使。辽故将小　胡　录攻陷 麟州建宁砦，知砦杨震死之。壬子， 诏太常礼官集议金主尊号。命尚书左 丞王　副康王使斡离不军，　辞。乙 卯，雨木冰。丙辰，金人陷平阳府， 又陷威胜、隆德、泽州。丁巳，高丽 入贡，令明州递表以进，遣其使还。 戊午，贬王　为单州团练副使，命冯 澥代行。庚申，日有两珥及背气。侍 御史胡舜陟请援中山，不省。辛酉， 种师道薨。

十一月丙寅，夏人陷怀德军，知 军事刘铨、通判杜翊世死之。籍谭稹 家。戊辰，康王未至金军而还。冯澥 罢。己巳，集百官议三镇弃守。庚 午，诏河北、河东、京畿清野，令流 民得占官舍寺观以居。辛未，有流星 如杯。壬申，禁京师民以浮言相动 者。癸酉，右谏议大夫范宗尹以首议 弃地罢。金人至河外，宣抚副使折彦 质领师十二万拒之。甲戌，师溃。金 人济河，知河阳燕瑛、西京留守王襄 弃城遁。乙亥，命刑部尚书王云副康 王使斡离不军。许割三镇，奉衮冕、 车辂，尊其主为皇叔，且上尊号。丙 河北地。京师戒严。遣资政殿学士冯 澥及李若水使粘罕军。丁丑，何　 罢。以尚书左丞陈过庭为中书侍郎， 兵部尚书孙傅为尚书右丞。命成忠郎 郭京领选六甲正兵所。签书枢密院事 李回以万骑防河，众溃而归。是日， 塞京城门。戊寅，进龙德宫婉容韦氏 为贤妃，康王构为安国、安武军节度 使。罢清野。辛巳，以知怀州霍安国 为徽猷阁待制，通判林渊直徽猷阁， 赏守御之功也。壬午，斡离不使杨天 吉、王汭、勃堇撒离栂来。命耿南仲 使斡离不军，聂昌使粘罕军，许画河 右丞孙傅同知枢密院事，御史中丞曹 辅签书枢密院事。以京兆府路安抚使 范致虚为陕西五路宣抚使，令督勤王 兵入援。乙酉，斡离不军至城下。遣 蜡书间行出关召兵，又约康王及河北 守将来援。多为逻兵所获。丁亥，大 风发屋折木。李回罢。戊子，金人攻 通津门，范琼出兵焚其砦。己丑，南 道总管张叔夜将兵勤王，至玉津园， 以叔夜为延康殿学士。斡离不遣刘晏 来。庚寅，幸东壁劳军。诏三省长官 名悉依元丰旧制。领开封府何　为门 下侍郎。

闰月壬辰朔，金人攻善利门，统 王宗濋斩数十人乃定。唐恪出都，人 欲击之，因求去，罢为中太一宫使。 以门下侍郎何　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 侍郎。刘韐坐弃军，降五官予祠。癸 巳，京师苦寒，用日者言，借土牛迎 春。朱伯友坐弃郑州，降三官罢。西 道总管王襄弃西京去。知泽州高世由 以城降于金。燕瑛欲弃河阳，为乱兵 所杀。河东诸郡，或降或破殆尽。都 民杀东壁统制官辛亢宗。罢民乘城， 代以保甲。粘罕军至城下。甲午，时 雨雪交作，帝被甲登城，以御膳赐士 卒，易火饭以进，人皆感激流涕。金 大学士、领开封府。金人陷怀州，霍 安国、林渊及其钤辖张彭年、都监赵 士詝、张谌皆死之。乙未，金人入青 城，攻朝阳门。冯澥与金人萧庆、杨 真诰来。丙申，帝幸宣化门，以障泥 乘马，行泥淖中，民皆感泣。张叔夜 数战有功，帝如安上门召见，拜资政 殿学士。金人执胡直孺，又陷拱州。 丁酉，赤气亘天。以冯澥为尚书左 丞。戊戌，殿前副都指挥使王宗濋与 金人战于城下，统制官高师旦死之。 庚子，以资政殿学士张叔夜签书枢密 院事。金人攻宣化门，姚仲友御之。 援。癸卯，金人攻南壁，张叔夜、范 琼分兵袭之，遥见金兵，奔还，自相 蹈藉，溺隍死者以千数。甲辰，大雨 雪。金人陷亳州。遣间使召诸道兵勤 王。乙巳，大寒，士卒噤战不能执 兵，有僵仆者。帝在禁中徒跣祈晴。 时勤王兵不至，城中兵可用者惟卫士 三万，然亦十失五六。金人攻城急。 丙午，雨木冰。丁未，始避正殿。己 酉，遣冯澥、曹辅与宗室仲温、士讠 布使金军请和。命康王为天下兵马大 元帅，速领兵入卫。辛亥，金人来议 和，要亲王出盟。壬子，金人攻通 益挫。甲寅，大风自北起，俄大雨 雪，连日夜不止。乙卯，金人复使刘 晏来，趣亲王、宰相出盟。丙辰，妖 人郭京用六甲法，尽令守御人下城， 大启宣化门出攻金人，兵大败。京托 言下城作法，引余兵遁去。金兵登 城，众皆披靡。金人焚南薰诸门。姚 仲友死于乱兵，宦者黄经国赴火死， 统制官何庆言、陈克礼、中书舍人高 振力战，与其家人皆被害。秦元领保 甲斩关遁，京城陷。卫士入都亭驿， 执刘晏，杀之。丁巳，奉道君皇帝、 宁德皇后入居延福宫。命何　及济王 必欲之出，朕当亲往。」自乙卯雪

不止，是日霁。夜有白气出太 微，彗星见。庚申，日赤如火，无 光。辛酉，帝如青城。

十二月壬戌朔，帝在青城。萧庆 入居尚书省。是日，康王开大元帅府 于相州。癸亥，帝至自青城。甲子， 大索金帛。丙寅，遣陈过庭、刘韐使 两河割地。辛未，定京师米价，劝粜 以振民。癸酉，斩行门指挥使蒋宣、 李福。乙亥，康王如北京。丙子，尚 书省火。庚辰，雨雹。癸未，大雪， 寒。纵民伐紫筠馆花木为薪。庚寅， 康王如东平。

二年春正月辛卯朔，命济王栩、 景王杞出贺金军，金人亦遣使入贺。 壬辰，金人趣召康王还。遣聂昌、耿 南仲、陈过庭出割两河地，民坚守不 奉诏，凡累月，止得石州。甲午，诏 两河民开门出降。乙未，有大星出建 星，西南流入于浊没。丁酉，雨木 冰。己亥，阴曀，风迅发。夜，西北 阴云中有如火光。庚子，金人索金银 急。何　、李若水劝帝亲至军中，从 之，以太子监国而行。乙巳，籍梁师 成家。丙午，刘韐自经于金军。太学 生徐揆上书，乞守门请帝还阙。金人 取至军中，揆抗论，为所杀。至夜， 人下含辉门剽掠，焚五岳观。

二月辛酉朔，帝在青城，自如金 军，都人出迎贺。丙寅，金人堑南薰 门路，人心大恐。已而金人令推立异 姓，孙傅方号恸，乞立赵氏，不允。 丁卯，金人要上皇如青城。以内侍邓 述所具诸王孙名，尽取入军中。辛 未，金人逼上皇召皇后、皇太子入青 城。庚辰，康王如济州。癸未，观文 殿大学士唐恪仰药自杀。乙酉，金人 以括金未足，杀户部尚书梅执礼、侍 郎陈知质、刑部侍郎程振、给事中安 扶。
三月辛卯朔，帝在青城。丁酉， 藏匿。丁巳，金人胁上皇北行。
夏四月庚申朔，大风吹石折木。 金人以帝及皇后、皇太子北归。凡法 驾、卤簿，皇后以下车辂、卤簿，冠 服、礼器、法物，大乐、教坊乐器， 祭器、八宝、九鼎、圭璧，浑天仪、 铜人、刻漏，古器、景灵宫供器，太 清楼秘阁三馆书、天下州府图及官 吏、内人、内侍、技艺、工匠、娼 优，府库畜积，为之一空。辛酉，北 风大起，苦寒。

五月庚寅朔，康王即位于南京， 遥上尊号曰孝慈渊圣皇帝。绍兴三十 一年五月辛卯，帝崩问至。七月己 号钦宗。三十二年闰二月戊寅，祔于 太庙。

赞曰：帝在东宫，不见失德。及 其践阼，声技音乐一无所好。靖康初 政，能正王黼、朱勔等罪而窜殛之， 故金人闻帝内禅，将有卷甲北旆之意 矣。惜其乱势已成，不可救药，君臣 相视，又不能同力协谋，以济斯难， 惴惴然讲和之不暇。卒致父子沦胥， 社稷芜茀。帝至于是，盖亦巽懦而不 知义者欤！享国日浅，而受祸至深， 考其所自，真可悼也夫！真可悼也 夫！

本纪第二十四
○高宗一
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 昭仁宪孝皇帝，讳构，字德基，徽宗 第九子，母曰显仁皇后韦氏。大观元 年五月乙巳生东京之大内，赤光照 室。八月丁丑，赐名，授定武军节度 使、检校太尉，封蜀国公。二年正月 庚申，封广平郡王。宣和三年十二月 斗。宣和四年，始冠，出就外第。

靖康元年春正月，金人犯京师， 军于城西北，遣使入城，邀亲王、宰 臣议和军中。朝廷方遣同知枢密院事 李棁等使金，议割太原、中山、河间 三镇，遣宰臣授地，亲王送大军过 河。钦宗召帝谕指，帝慷慨请行。遂 命少宰张邦昌为计议使，与帝俱。金 帅斡离不留之军中旬日，帝意气闲 暇。二月，会京畿宣抚司都统制姚平 仲夜袭金人砦不克，金人见责，邦昌 恐惧涕泣，帝不为动，斡离不异之， 更请肃王。癸卯，肃王至军中，许割 使金，以租赋赎三镇地。又以蜡书结 辽降将耶律余睹，为金人所得。八 月，金帅粘罕复引兵深入，陷太原。 斡离不破真定。冬十月，王云从吏自 金先还，言金人须帝再至乃议和。云 归，言金人坚欲得地，不然，进兵取 汴都。十一月，诏帝使河北，奉衮 冕、玉辂，尊金主为伯，上尊号十八 字。被命，即发京师。以门下侍郎耿 南仲主和议，请与俱，乃以其子中书 舍人延禧为参议官偕行。帝由滑、浚 至磁州，守臣宗泽请曰：「肃王去不 返，金兵已迫，复去何益？请留 磁。」磁人以云将挟帝入金，遂杀 继围京师。从者以磁不可留，知相州 汪伯彦亦以蜡书请帝还相州。

闰月，耿南仲驰至相，见帝致 辞，以面受钦宗之旨，尽起河北兵入 卫，帝乃同南仲募兵勤王。初，朝廷 闻金兵渡河，欲拜帝为元帅。至是， 殿中侍御史胡唐老复申元帅之议，尚 书右仆射何　拟诏书以进，钦宗遣阁 门祗候秦仔持蜡诏至相，拜帝为河北 兵马大元帅，知中山府陈亨伯为元 帅，汪伯彦、宗泽为副元帅。仔于顶 发中出诏，帝读之呜咽，兵民感动。

十二月壬戌朔，帝开大元帅府， 至自京师，诏帝尽发河北兵，命守臣 自将。帝乃下令诸郡守与诸将，议引 兵渡河。乙亥，帝率兵离相州。丙 子，履冰渡河。丁丑，次大名府。宗 泽以二千人先诸军至，知信德府梁扬 祖以三千人继至，张俊、苗傅、杨沂 中、田师中皆在麾下，兵威稍振。会 签书枢密院事曹辅赍蜡诏至，云金人 登城不下，方议和好，可屯兵近甸， 毋轻动。汪伯彦等皆信和议，惟宗泽 请直趋澶渊为壁，次第解京城之围。 伯彦、南仲请移军东平。帝遂遣泽以 万人进屯澶渊，扬言帝在军中。自是 庚寅，帝发大名。

建炎元年春正月癸巳，帝至东 平。初，帝军在相州，京城围久，中 外莫知帝处。及是，陈请四集，取决 帅府。壬寅，高阳关路安抚使黄潜 善、总管杨惟忠亦部兵数千至东平。 命潜善进屯兴仁，留惟忠为元帅都统 制。金人闻帝在澶渊，遣甲士及中书 舍人张澂来召。宗泽命壮士射之，澂 乃遁。伯彦等请帝如济州。二月庚 辰，发东平。癸未，次济州。时帅府 官军及群盗来归者号百万人，分屯 济、濮诸州府，而诸路勤王兵不得 进。二帝已在金人军中。三月丁酉， 州，谋渡江左，帝闻三军籍籍，遂 辄。承制以宗泽为徽猷阁待制。丁 巳，斡离不退师，徽宗北迁。戊午， 承制以汪伯彦为显谟阁待制，充元 帅；潜善为徽猷阁待制，充副元帅。 夏四月，粘罕退师，钦宗北迁。癸 亥，邦昌尊元祐皇后为宋太后，遣人 至济州访帝，又遣吏部尚书谢克家来 迎。耿南仲率幕僚劝进，帝避席流 涕，逊辞不受。伯彦等引天命人心为 请，且谓靖康纪元，为十二月立康之 兆。帝曰：「当更思之。」以知淮宁 府赵子崧为宝文阁学士、元帅府参议 帝，自言从权济事，及将归宝避位之 意。帝亦贻诸帅书，以未得至京，已 至者毋辄入。闻资政殿大学士、领开 封府事李纲在湖北，遣刘默持书访 之。又谕宗泽等，以受伪命之人义当 诛讨，然虑事出权宜，未可轻动。泽 复书谓邦昌篡乱踪迹已无可疑，宜早 正天位，兴复社稷，不可不断。门下 侍郎吕好问亦以蜡书来，言帝不自 立，恐有不当立而立者。丁卯，谢克 家以「大宋受命之宝」至济州，帝恸 哭跪受，命克家还京师，趣办仪物。 戊辰，济州父老诣军门，言州四旁望 四方中，漕运尤易。遂决意趋应天。 是夕，邦昌手书上延福宫太后尊号曰 元祐皇后，入居禁中，以尚书左丞冯 澥为奉迎使。皇后又遣兄子卫尉少卿 孟忠厚持手书遗帝。皇后垂帘听政。 邦昌权尚书左仆射，率在京百官上表 劝进，不许。甲戌，皇后手书告中 外，俾帝嗣统。乙亥，百官再上表， 又不许。丁丑，冯澥等至济州，百官 三上表，许以权听国事。戊寅，命宗 泽先勒兵分驻长垣、韦城等县，以备 非常。东道副总管朱胜非至济州，宣 抚司统制官韩世忠以兵来会。庚辰， 次单州。壬午，次虞城县。西道都总 管王襄自襄阳来会。癸未，至应天 府。皇后诏有司备法驾仪仗。乙酉， 张邦昌至，伏地恸

哭请死，帝慰抚之。承制以汪伯 彦为显谟阁直学士，黄潜善为徽猷阁 直学士。权吏部尚书王时雍等奉乘舆 服御至，群臣劝进者益众，命有司筑 坛府门之左。

五月庚寅朔，帝登坛受命，礼毕 恸哭，遥谢二帝，即位于府治。改元 建炎。大赦，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 之。张邦昌及应于供奉金国之人，一 切不问。命西京留守司修奉祖宗陵 死节及殁于王事者并推恩。奉使未还 者，禄其家一年。应选人并循资，已 系承直郎者，改次等京官。臣僚因乱 去官者，限一月还任。溃兵、群资咸 许自新。免系官欠负，蠲南京及元帅 府常驻军一月以上州县夏税。应天府 特奏名举人并与同进士出身，免解人 与免省试。诸路特奏名三举以上及宗 室尝预贡者，并推恩。应募兵勤王人 以兵付州县主兵官，听赴行在。中外 臣庶许言民间疾苦，虽诋讦亦不加 罪。命官犯罪，更不取特旨裁断。蔡 京、童贯、朱勔、李彦、孟昌龄、梁 人。余如故事。以黄潜善为中书侍 郎，汪伯彦同知枢密院事。元祐皇后 在东京，是日彻帘。辛卯，遥尊乾龙 皇帝为孝慈渊圣皇帝，元祐皇后为元 祐太后。诏史官辨宣仁圣烈皇后诬 谤。筑景灵宫于江宁府。壬辰，以张 邦昌为太保、奉国军节度使、同安郡 王，五日一赴都堂参决大事。以河 东、北宣抚使范讷为京城留守。癸 巳，遥尊帝母韦贤妃为宣和皇后，遥 立嘉国夫人邢氏为皇后。耿南仲罢。 甲午，以李纲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 郎，趣赴行在，杨惟忠为建武军节度 之为统制者，简其士马隶五军。乙 未，以生辰为天申节。冯澥罢，以兵 部尚书吕好问为尚书右丞。命中军统 制马忠、后军统制张昪率兵万人，趣 河间府追袭金人。丙申，以吕好问兼 门下侍郎。丁酉，以黄潜善兼御营 使，汪伯彦副之，真定府路副总管王 渊为都统制，鄜延路副总管刘光世提 举一行事务。王时雍黄州安置。命统 制官薛广、张琼率兵六千人会河北山 水砦义兵，共复磁、相。戊戌，以资 政殿学士路允迪为京城抚谕使，龙图 阁学士耿延禧副之。赠吏部侍郎李若 水观文殿学士，谥忠愍。己亥，召太 和误国，责李邦彦为建宁军节度副 使、浔州安置，徙吴敏柳州，蔡懋英 州。李棁、宇文虚中、郑望之、李邺 皆以使金请割地，责广南诸州并安 置。辛丑，诏张邦昌知几达变，勋在 社稷，如文彦博例，月两赴都堂。壬 寅，封后宫潘氏为贤妃。以江、淮发 运使梁扬祖提领东南茶盐事。癸卯， 天申节，罢百官上寿。乙己，赐诸路 勤王兵还营者钱，人三千。丙午，以 诬谤宣仁圣烈皇后，追贬蔡确、蔡 卞、邢怒、蔡懋官。以保静军节度使 姚古知河

南府。金人陷河中府，权府事郝 戌，以宗泽为龙图阁学士、知襄阳 府。壬子，进张邦昌太傅。丙辰，罢 监察御史张所，寻责江州安置。丁 巳，诏成都、京兆、襄阳、荆南、江 宁府、邓、扬二州储资粮，修城垒， 以备巡幸。以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尝 援京城力战，从徽宗北行，遥命为观 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戊午，右谏 议大夫范宗尹罢。遣太常少卿周望使 河北军前通问二帝。西道总管王襄、 北道总管赵野坐勤王稽缓，并分司， 襄阳府、青州居住。寻责襄永州、野 邵州，并安置。

六月己未朔，李纲入见，上十 命、战、守、本政、责成、修德。以 前殿前副都指挥使王宗濋引卫兵遁 逃，致都城失守，责官、邵州安置。 徽猷阁直学士徐秉哲假资政殿学士， 为大金通问使，秉哲辞。庚申，封靖 康军节度使仲湜嗣濮王。粘罕还屯云 中。辛酉，命新任郎官未经上殿者并 引对。御史中丞颜岐罢。徐秉哲责 官、梅州安置。诏河北、京、陕、 淮、湖、江、浙州军县镇募人修筑城 壁。壬戌，置登闻检鼓院。癸亥，以 黄潜善为门下侍郎兼权中书侍郎。张 邦昌坐僭逆，责降昭化军节度副使、 州，孙觌归州，并安置。颜博文、王 绍以下论罪有差。以知怀州霍安国、 河东宣抚使刘韐死节，赠安国延康殿 学士，韐资政殿大学士。甲子，命李 纲兼御营使。乙丑，以龙神卫四厢都 指挥使马忠为河北经制使，措置民 兵。洪刍罢左谏议大夫，下台狱。丁 卯，以祠部员外郎喻汝砺为四川抚 谕，督漕计羡缗及常平钱物。罢开 封、诸州、军、府司录曹掾官。州、 军通判二员者省其一。权减宰执奉赐 三之一。省诸路提举常平司、两浙、 福建提举市舶司。贼李孝忠寇襄阳， 守臣黄叔敖弃城遁。立格买马。辛 钱谷充经费。拘天下职田钱隶提刑 司。还元祐党籍及上书人恩数。癸 酉，诏陕西、山东诸路帅臣团结军 民，互相应援。乙亥，增诸县弓手， 置武尉领之。宗室叔向以所募勤王兵 屯京师，或言为变，命刘光世捕诛 之。戊寅，以汪伯彦知枢密院事。遣 宣义郎傅雱使河东军前，通问二帝。 己卯，置沿河、沿淮、沿江帅府十有 九，要郡三十九，次要郡三十八，帅 守兼都总管，守臣兼钤辖、都监，总 置军九十六万七千五百人。别置水军 七十七将，造舟江、淮诸路。置三 还，禁州县用乐。辛巳，置沿河巡察 六使。壬午，以户部尚书张悫同知枢 密院事兼提举措置户部财用。癸未， 吕好问罢。甲申，并尚书户部右曹所 掌归左曹，命尚书总领。乙酉，以宗 泽为东京留守，杜充为北京留守，罢 监司州郡职田。丙戌，诏陕西、河 北、京东西路募兵合十万人，更番入 卫行在。命京东、西路造战车。丁 亥，以张所为河北西路招抚使。括买 官民马，劝出财助国。戊子，以钱盖 为陕西经制使，封赵怀恩为安化郡 王，因召五路兵赴行在。

秋七月己丑朔，以枢密副都承旨 渊、刘光世、统制官张俊、乔仲福、 韩世忠分讨陈州军贼杜用、京东贼李 昱及黎驿、鱼台溃兵，皆平之。辛 卯，籍东南诸州神霄宫及赡学钱助国 用。叔右监门卫大将军、贵州团练使 士珸以磁、洺义兵复洺州。乙未，以 温州观察使范琼为定武军承宣使、御 营司同都统制。丙申，赐诸路强壮巡 社名为「忠义巡社」，专隶安抚司。 戊戌，钦宗至燕山府。以忻州观察使 张昪为河北制置使。东都宣武卒杜林 谋据成都叛，伏诛。己亥，诏台省、 寺监繁简相兼，学官、馆职减旧制之 罪，并广南、江、湖诸州安置，余递 贬有差。壬寅，诏：「奉元祐太后如 东南，六宫及卫士家属从行，朕当独 留中原，与金人决战。」以延康殿学 士许翰为尚书右丞。甲辰，以右谏议 大夫宋齐愈当金人谋立异姓，书张邦 昌姓名，斩于都市。乙巳，手诏： 「京师未可往，当巡幸东南。」丙 午，诏定议巡幸南阳。以观文殿学士 范致虚知邓州，修城池，缮宫室，输 钱谷以实之。丁未，遣官诣京师迎奉 太庙神主赴行在。己酉，罢四道都总 管。以尚书虞部员外郎张浚为殿中侍 御史。庚戌，征诸道兵，期八月会行 曰：「便可即真，来援父母。」帝泣 以示辅臣。张所、傅亮军发行在。是 月，关中贼史斌犯兴州，僭号称帝。

八月戊午朔，洪刍等坐围城日括 金银自盗，及私纳宫人，刍及余大 均、陈冲贷死，流沙门岛，余五人罪 有差。胜捷军校陈通作乱于杭州，执 帅臣叶梦得，杀漕臣吴昉。己未，元 祐太后发京师。庚申，以刘光世为奉 国军节度使，韩世忠、张俊皆进一 官。辛酉，右司谏潘良贵罢。壬戌， 以李纲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黄 潜善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张悫兼御 后。辛未，罢傅亮经制副使，召赴行 在。壬申，召布衣谯定赴行在。命御 营统制辛道宗讨陈通。是夕，东北方 有赤气。癸酉，以耿南仲主和误国， 南雄州安置。乙亥，用张浚言，罢李 纲左仆射。丙子，隆祐太后发南京， 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仲荀护卫如江 宁，兼节制江、淮、荆、浙、闽、广 诸州，制置东南盗贼。丁丑，以龙图 阁直学士钱伯言知杭州，节制两浙、 淮东将兵及福建枪杖手，讨陈通。庚 辰，降榜招谕杭州乱兵。壬午，用黄 潜善议，杀上书太学生陈东、崇仁布 京东西诸路，及体访官吏贪廉、军民 利病。许翰罢。丁亥，博州卒宫仪作 乱，犯莱州。

九月己丑，建州军校张员等作 乱，执守臣张动，转运副使毛奎、判 官曹仔为所杀，婴城自守。范琼捕斩 李孝忠于复州。壬辰，以金人犯河 阳、汜水，诏择日巡幸淮甸。铸建炎 通宝钱。命淮、浙沿海诸州增修城 壁，招训民兵，以备海道。甲午，命 扬州守臣吕颐浩缮修城池。宗泽往河 北视师，七日还。是夜，辛道宗兵溃 于嘉兴县。丁酉，诏荆襄、关陕、江 封魏国公。诏内外官司参用嘉祐、元 丰敕，以俟新书。庚子，二帝徙居　 郡。辛丑，陈通劫提点刑狱周格营， 杀格，执提点刑狱高士曈。壬寅，遣 徽猷阁待制孟忠厚迎奉太庙神主赴扬 州。以直秘阁王圭为招抚判官，代张 所，寻责所广南安置。乙巳，宗泽表 请车驾还阙。戊申，河北招抚司都统 制王彦渡河击金人，破之，复新乡 县。己酉，以谍报金人欲犯江、浙， 诏暂驻淮甸捍御，稍定即还京阙。募 民入赀授官。军贼赵万入常州，执守 臣何衮。罢诸路经制招抚使。庚戌， 昌死于潭州，并诛王时雍。癸丑，诏 有敢妄议惑众沮巡幸者，许告而罪 之，不告者斩。乙卯，王彦及金人 战，败绩，奔太行山聚众，其裨将岳 飞引其部曲自为一军。赵万陷镇江 府，守臣赵子崧弃城渡江，保瓜洲。 是秋，金人分兵据两河州县，惟中 山、庆源府、保、莫、邢洺、冀、 磁、绛、相州久之乃陷。

冬十月丁巳朔，帝登舟幸淮甸。 戊午，太后至扬州。己未，罢诸路劝 诱献纳钱物。庚申，罢诸路召募溃兵 忠义等人，及寄居官擅集勤王兵者。 大学士，止奉宫祠。知秀州兼权浙西 提点刑狱赵叔近入杭州招抚陈通。乙 丑，罢帅府、要郡、次要郡新军及水 军。丁卯，以王渊为杭州制置盗贼 使，统制官张俊从行。庚午，次泗 州，幸普照寺。甲戌，太白昼见。己 卯，次楚州宝应县。后军将孙琦等作 乱，逼左正言卢臣中堕水死。庚辰， 命刘光世讨镇江叛兵。辛巳，以光世 为滁和濠州、江宁府界招捉盗贼制置 使，御营统制官苗傅为使司都统制。 朝请郎李棫提举广西左、右两江峒丁 公事。癸未，至扬州，禁内侍统兵官 悉诛之。

十一月戊子，李纲鄂州居住。真 定军贼张遇入池州，守臣滕祐弃城 遁。己丑，诏杂犯死罪有疑及情理可 悯者，抚谕官同提刑司酌情减降，先 断后闻。壬辰，遣王伦等为金国通问 使。乙未，以张悫为尚书左丞，工部 尚书颜岐同知枢密院事。丙申，曲赦 应天府、毫、宿、扬、泗、楚州、高 邮军。丙午，以张悫为中书侍郎。戊 申，以颜岐为尚书左丞兼权门下侍 郎，御史中丞许景衡为右丞，刑部尚 书郭三益同知枢密院事。权密州赵野 弃城遁，军校杜彦据州，追野，杀 陷河间府。是月，军贼丁进围寿春 府，守臣康允之拒却之。

十二月丙辰朔，命从臣四员充讲 读官，就内殿讲读。丁巳，诏诸路提 刑司选官，即转运司所在州类省试进 士，以待亲策。辛酉，王渊入杭州， 执陈通等诛之。壬戌，青州败将王定 以兵作乱，杀帅臣曾孝序。癸亥，粘 罕犯汜水关，西京留守孙昭远遣将拒 之，战殁，昭远将兵南遁，寻命部将 王仔奉启运宫神御赴行在。甲子，改 授后父徽猷阁待制邢焕为光州观察 使。乙丑，诏凡刑赏大政并经三省， 其干请墨敕行下者罪之。丙寅，张遇 同州，守臣郑骧死之。张遇犯黄州。 己卯，金人陷汝州，入西京。庚辰， 金人陷华州。辛巳，破潼关。河东经 制使王　燮自同州引兵遁入蜀。丁进 诣宗泽降。乙酉，增置广西弓手以备 边。以户部尚书黄潜厚为延康殿学 士、同提举措置财用。

本纪第二十五
○高宗二
二年春正月丙戌朔，帝在扬州。 丁亥，录两河流亡吏士。沿河给流民 官田、牛、种。戊子，金人陷邓州， 安抚刘汲死之。辛卯，置行在榷货 务。壬辰，金人犯东京，宗泽遣将击 却之。癸巳，复明法新科。甲午，诣 寿宁寺，谒祖宗神主。乙未，金人破 永兴军，前河东经制副使傅亮以兵 举军马陈迪、转运副使桑景询、判官 曾谓、提点刑狱郭忠孝、经略司主管 机宜文字王尚及其子建中俱死之。东 平府兵马钤辖孔彦舟叛，渡淮犯黄 州，守臣赵令{山成}拒之。丙申， 诏：「自今犯枉法自盗赃者，中书籍 其姓名，罪至徒者，永不录用。金人 陷均州，守臣杨彦明遁去。丁酉，金 人陷房州。己亥，张遇焚真州。秘阁 修撰孙昭远为乱兵所害。庚子，遣主 客员外郎谢亮为陕西抚谕使兼宣谕 使，持诏赐夏国。张遇陷镇江府，守 臣钱伯言弃城走。辛丑，内侍邵成章 帅窝里嗢陷潍州，又陷青州，寻弃 去。丁未，诏谕流民、溃兵之为盗贼 者，释其罪。己酉，禁诸将引溃兵入 蜀，置大散关使以审验之。庚戌，遣 考功员外郎傅雱为淮东京东西抚谕 使。辛亥，王渊招降张遇，以所部万 人隶韩世忠。改授显谟阁直学士孟忠 厚为常德军承宣使。诏凡后族毋任侍 从官，著为令。金人焚邓州。是月， 以中奉大夫刘豫知济南府。金人陷颍 昌府，守臣孙默为所杀。经制司僚属 王择仁复永兴军。金人陷秦州，经略 使李复降；又犯熙河，经略使张深遣 斩其帅黑锋。

二月丙辰，金人再犯东京，宗泽 遣统制阎中立等拒之，中立战死。戊 午，移耿南仲于临江军。金人陷唐 州。壬戌，安化军节度副使宇文虚中 应诏使绝域，复中大夫，召赴行在。 癸亥，罢市易务。甲子，金人犯滑 州，宗泽遣张捴救之，战死。乙丑， 泽遣判官范世延等表请帝还阙。河北 贼杨进等诣泽降。丁卯，复延康、述 古殿直学士为端明、枢密直学士。辛 未，诏自今犯枉法自盗赃罪至死者， 籍其赀。壬申，赦福州叛卒张员等。 癸酉，金人陷蔡州，执守臣阎孝忠。 使。戊寅，责降知镇江府赵子崧为单 州团练副使、南雄州安置。己卯，夺 秘书正字胡珵官，送梧州编管。朝奉 大夫刘正彦应诏使绝域，授武德大 夫、威州刺史，寻为御营右军副统 制。庚申，以王渊为向德军节度使。 辛巳，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马扩奔 真定五马山砦聚兵，得皇弟信王榛于 民间，奉之总制诸砦。壬午，诏京 畿、京东西、河北、淮南路置振华军 八万人。是月，成都守臣卢法原修城 成。

三月辛卯，金人陷中山府。壬 格》，先阅试，然后奏补。粘罕焚西 京去。庚子，河南统制官翟进复西 京，宗泽奏进为京西北路安抚制置 使。丙午，遥授尚书右仆射何　为观 文殿大学士，中书侍郎陈过庭为资政 殿大学士，同知枢密院事聂昌为资政 殿大学士，并主管宫观。时　已卒于 金，昌为人所杀，朝迁未之知。过庭 亦在金军中。丁未，罢内外权局官之 不应法者。遣杨应诚为大金、高丽国 信使。己酉，张员等复作乱，拥众突 城出，命本路提点刑狱李芘讨捕之。 辛亥，以范琼权同主管侍卫步军司公 使统制官曲端遣将拒战，败之，金兵 走同、华。石壕尉李彦仙举兵复陕 州。

夏四月丙辰，诏文臣从官至牧 守、武臣管军至遥郡，各举所知二 人。戊午，牻　菹卦鹆诒４　涮踊　 耙邸Ｗ谠笄步　允佬烁椿　荨Ｒ页螅 　越　员　　鹚жＪ矣诤幽希　　埽 　渥恿了乐　＝　致视　　持坪　乐 摇⒕┏嵌佳布焓苟〗　缺　接谖募宜 拢　职埽　乐沂沼啾　瞎椤ＸＪ腋慈 胛骶　　捌　ァＢび叶蓟ふ叛霞敖鹑 苏接谖謇锲拢　芗ǎ　乐　６∶　　 隆Ｊ窃拢　蚤晃　油獗　矶荚　В　 ┪　　Ц　聿骄　甲芄堋？/font>

五月乙酉，许景衡罢。孙琦犯德 安府。丙戌，命参酌元祐科举条制， 立诗赋、经义分试法。戊子，以翰林 学士朱胜非为尚书右丞。辛卯，以金 兵渡河，遣韩世忠、宗泽等逆战。甲 午，曲赦河北、陕西、京东路。福建 转运判官谢如意执张员等六人，诛 之。丙申，复命宇文虚中为资政殿大 学士，充金国祈请使。贼靳赛寇光山 县。戊戌，河北制置使王彦部兵渡 河，屯滑州之沙店。癸卯，张悫薨。 卒徐明等作乱，执守臣朱芾，迎前守 赵叔近复领州事。命御营中军统制张 俊讨之。癸丑，罢借诸路职田。

六月乙卯，权罢邛州铸钱，增印 钱引。癸亥，建州卒叶浓等作乱，寇 福州。甲子，亲虑囚。乙丑，张俊至 秀州，杀赵叔近，执徐明斩之。甲 戌，叶浓陷福州。丁丑，诏江、浙沿 流州军练水军，造战舰。京畿、淮甸 蝗。是月，以知延安府王庶节制陕西 六路军马，泾原经略使统制官曲端为 节制司都统制。永兴军经略使郭琰逐 王择仁，择仁奔兴元。

秋七月甲申，叶浓入宁德县，复 率兵讨之。丙戌，诏吏部审量京官， 非政和以后进书颂及直赴殿试人，乃 听参选。宗泽薨。丁亥，诏百官坐祭 京、王黼拟授而废者，许自新复用。 戊子，禁军中抉目刳心之刑。壬辰， 选江、浙州军正兵、土兵六之一赴行 在。乙未，以郭仲荀为京城副留守。 戊戌，录内外诸军将士功。辛丑，以 春霖、夏旱蝗，诏监司、郡守条上阙 政，州郡灾甚者蠲田赋。甲辰，以降 授北京留守杜充复枢密直学士，为开 封尹、东京留守。

八月甲寅，初铸御宝三。甲戌， 使李成叛。辛巳，犯宿州。是月，二 帝徙居韩州。

九月甲申，丁进叛，复寇淮西。 庚寅，赐礼部进士李易以下四百五十 一人及第、出身，特奏名进士皆许调 官。壬辰，召侍从所举褚宗谔等二十 一人驿赴行在。癸巳，金人陷冀州， 将官李政死之。甲午，金人再犯永兴 军，经略使郭琰弃城，退保义谷。辛 丑，陕西节制司兵官贺师范及金人战 于八公原，败绩，死之。丙午，复所 减京官奉。丁未，东京留守统制官薛 广及金人战于相州，败死。己酉，郭 北京之清平。

冬十月甲寅，命扬州浚隍修城。 阅江、淮州郡水军。杨应诚还自高 丽。戊午，遣刘光世讨李成。壬戌， 禁江、浙闭籴。癸亥，粘罕围濮州， 遣韩世忠、范琼领兵至东平、开德 府，分道拒战，又命马扩援之。甲 子，命孟忠厚奉隆祐太后幸杭州。杨 进复叛，攻汝、洛，命翟进击于鸣皋 山，翟进战死。丙子，罢吏部审量崇 宁、大观以来滥赏，止令自陈。是 月，刘正彦击丁进，降之。

十一月辛巳朔，提举嵩山崇福宫 走。高丽国王王楷遣其臣尹彦颐入 见。金人围陕州，守臣李彦仙拒战， 却之。壬辰，金人陷延安府，权知府 刘选、总管马忠皆遁，通判府事魏彦 明死之。癸巳，赵哲大破叶浓于建州 城下，浓遁而降，复谋为变，张俊禽 斩之。乙未，金人陷濮州，执守臣杨 粹中，又陷开德府，守臣王棣死之。 以魏行可充金国军前通问使。庚子， 诣寿宁寺朝飨祖宗神主。壬寅，冬 至，祀昊天上帝于圜丘，以太祖配， 大赦。金人陷相州，守臣赵不试死 之。甲辰，陷德州，兵马都监赵叔皎 制曲端所拘，夺其印。四川茶马赵开 罢官买卖茶，给引通商如政和法。金 人犯晋宁军，守臣徐徽言拒却之，知 府州折可求以城降。金人陷淄州。泾 原兵马都监吴玠袭斩史斌。滨州贼盖 进陷棣州，守臣姜刚之死之。京东贼 李民诣行在请降，王渊歼其众，留民 为将。十二月乙卯，太后至杭州，扈 从统制苗傅以其军八千人驻奉国寺。 庚申，金人犯东平府，京东西路制置 使权邦彦弃城去，又犯济南府，守臣 刘豫以城降。甲子，金人陷大名府， 提点刑狱郭永骂敌不屈，死之，转运 黄潜善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汪 伯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颜岐门下侍 郎，朱胜非中书侍郎，兵部尚书卢益 同知枢密院事。辛未，金人犯青州。 丁丑，特进致仕余深、金紫光禄大夫 致仕薛昂并分司，进昌军、徽州居 住。耿南仲再责单州别驾，唐恪追落 观文殿大学士。戊寅，以礼部侍郎张 浚兼御营参赞军事，教习长兵。是 冬，杜充决黄河，自泗入淮，以阻金 兵。

三年春正月庚辰朔，帝在扬州。 以京西北路兵马钤辖翟兴为河南尹、 路允迪签书枢密院事。丁亥，金人再 陷青州，又陷潍州，焚城而去。京东 安抚刘洪道入青州守之。己丑，奉安 西京会圣宫累朝御容于寿宁寺。占城 国入贡。趣大金通问使李邺、周望、 宋彦通、吴德休等往军前。辛卯，陕 州都统邵兴及金人战于潼关，败之。 复虢州。乙未，杜充遣岳飞、桑仲讨 其叛将张用于城南，其徒王善救之， 官军败绩。庚子，张用、王善寇淮宁 府，守臣冯长宁却之。诏：「百官闻 警遣家属避兵，致物情动摇者， 流。」丙午，粘罕陷徐州，守臣王复 阳，其将张遇死，世忠奔盐城。金兵 执淮阳守臣李宽，杀转运副使李跋， 以骑兵三千取彭城，间道趣淮甸。戊 申，至泗州。

二月庚戌朔，始听士民从便避 兵。命刘正彦部兵卫皇子、六宫如杭 州。江、淮制置使刘光世阻淮拒金 人，敌未至，自溃。金人犯楚州，守 臣朱琳降。辛亥，金人陷天长军。壬 子，内侍邝询报金兵至，帝被甲驰幸 镇江府。是日，金兵过杨子桥。癸 丑，游骑至瓜洲，太常少卿季陵奉太 庙神主行，金兵追之，失太祖神主。 江淮制置使，都巡检使刘光世为殿前 都指挥使，充行在五军制置使，驻镇 江府，控扼江口。主管马军司杨惟忠 节制江东军马，驻江宁府。是夕，发 镇江，次吕城镇。金人入真州。甲 寅，次常州。御营统制王亦谋据江 宁，不克而遁。御营平寇前将军范琼 自东平引兵至寿春，其部兵杀守臣邓 绍密。丙辰，次平江府。丁巳，金人 犯泰州，守臣曾班以城降。丁进纵兵 剽掠，王渊诱诛之。戊午，次吴江 县，命朱胜非节制平江府、秀州控扼 军马，礼部侍郎张浚副之。又命胜非 诏录用张邦昌亲属，仍命俊民持邦昌 贻金人约和书稿以行。金人陷沧州， 守臣刘锡弃城走。己未，次秀州。命 吕颐浩往来经制长江，以龙图阁待 制、知江州陈彦文为沿江措置使。庚 申，次崇德县。吕颐浩从行，即拜同 签书枢密院事、江淮两浙制置使，以 兵二千还屯京口。又命御营中军统制 张俊以兵八千守吴江，吏部员外郎郑 资之为沿江防托，监察御史林之平为 沿海防托，募海舟守隘。壬戌，驻跸 杭州。金人陷晋宁军，守臣徐徽言死 之。癸亥，下诏罪己，求直言。令有 司具舟常、润，迎济衣冠、军民家 者。乙丑，降德音；赦杂犯死罪以下 囚，放还士大夫被窜斥者，惟李纲罪 在不赦，更不放还。盖用黄潜善计， 罪纲以谢金人。置江宁府榷货务都茶 场。丁卯，百官入见，应迪功郎以上 并赴朝参。戊辰，出米十万斛，即 杭、秀、常、湖州、平江府损直以 粜，济东北流寓之人。金人焚扬州。 己巳，用御史中丞张澂言，罢黄潜 善、汪伯彦，以户部尚书叶梦得为尚 书左丞，澂为右丞。庚午，诏平江、 镇江府、常、湖、杭、越州，具寓居 京朝官已上姓名以备简拔。分命浙西 去扬州。辛未，诏御营使司唯掌行在 五军，凡边防经制并归三省、枢密。 金人过高邮军，守臣赵士瑗弃城走。 溃兵宋进犯泰州，守臣曾班遁。壬 申，罢军期司掊敛民财者。吕颐浩遣 将陈彦渡江袭金余兵，复扬州。癸 酉，靳赛犯通州。韩世忠小校李在叛 据高邮。甲

戌，黄潜善、汪伯彦并落职。乙 亥，召朱胜非赴行在，留张浚驻平 江。赠陈东、欧阳澈承事郎，官有服 亲一人，恤其家。召马伸赴行在， 卒，赠直龙图阁。丙子，诏士民直言 鄜延经略使、知延安府。张用据确 山，号「张莽荡」。

三月己卯朔，日中有黑子。庚 辰，以朱胜非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 郎。辛巳，叶梦得罢，以卢益为尚书 左丞，未拜，复罢为资政殿学士。御 营都统制王渊同签书枢密院事，吕颐 浩为江南东路安抚制置使、知江宁 府。壬午，诏王渊免进呈书押本院文 字。扈从统制苗傅忿王渊骤得君，刘 正彦怨招降剧盗而赏薄。帝在扬州， 阉宦用事恣横，诸将多疾之。癸未， 傅、正彦等叛，勒兵向阙，杀王渊及 正彦渭州观察使、副都统制。傅等迫 帝逊位于皇子魏国公，请隆祐太后垂 帘同听政。是夕，帝移御显宁寺。甲 申，尊帝为睿圣仁孝皇帝，以显宁寺 为睿圣宫，大赦。以张澂兼中书侍 郎，韩世忠为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 务，前军统制张俊为秦凤副总管，分 其众隶诸军。丁亥，以东京留守杜充 为资政殿大学士、节制京东西路。殿 前副都指挥使、东京副留守郭仲荀进 昭化军节度使。分窜内侍蓝珪、高 邈、张去为、张旦、曾择、陈永锡于 岭南诸州。择已行，傅追还，杀之。 王孝迪为中书侍郎、卢益为尚书左 丞。张俊部众八千至平江，张浚谕以 决策起兵问罪，约吕颐浩、刘光世招 韩世忠来会。己丑，改元明受。张浚 奏乞睿圣皇帝亲总要务。庚寅，百官 始朝睿圣宫，以苗傅为武当军节度 使，刘正彦为武成军节度使，刘光世 为太尉、淮南制置使，范琼为庆远军 节度、湖北制置使，杨惟忠加少保， 张浚为礼部尚书，及吕颐浩并赴行 在。傅等以御营中军统制吴湛主管步 军司；黄潜善、汪伯彦并分司，衡、 永州居住；王孝迪、卢益为大金国信 使；进士黄大本、吴时敏为先期告请 浚命节制司参议官辛道宗措置海舶， 遣布衣冯　番持书说傅、正彦。甲 午，有司请尊太后为太皇太后，不 许。吕颐浩率勤王兵万人发江宁。乙 未，再贬黄潜善镇东军节度副使、英 州安置。刘光世部兵会吕颐浩于丹 阳。丙申，韩世忠自盐城收散卒至平 江，张俊假兵二千。戊戌，赴行在。 辛丑，傅等以世忠为定国军节度使张 俊为武宁军节度使、知凤翔府，张浚 责黄州团练副使、郴州安置。俊等皆 不受。傅等遣军驻临平，拒勤王兵。 壬寅，日中黑子没。卢益罢。吕颐浩 马大元帅、康王，皇帝称皇太侄、监 国。赐傅、正彦铁券。吕颐浩、张浚 传檄中外讨傅、正彦，执黄大本下 狱。乙巳，太后降旨睿圣皇帝处分兵 马重事。张俊率兵发平江，刘光世继 之。丙午，张浚同知枢密院事，翰林 学士李邴、御史中丞郑　并同签书枢 密院事。吕颐浩、张浚发平江。丁 未，次吴江，奏乞建炎皇帝还即尊 位。朱胜非召傅、正彦至都堂议复 辟，傅等遂朝睿圣宫。金人陷京东诸 郡，刘洪道弃青州去。挞懒以刘豫知 东平府、节制河南州郡。赵立复徐 州。

夏四月戊申朔，太后下诏还政， 皇帝复大位。帝还宫，与太后御前殿 垂帘，诏尊太后为隆祐皇太后。己 酉，诏访求太祖神主。以苗傅为淮西 制置使，刘正彦副之。庚戌，复纪年 建炎。命张浚知枢密院事，苗傅、刘 正彦并检校少保。吕颐浩、张浚军次 临平，苗翊、马柔吉拒战不胜，傅、 正彦引兵二千夜遁。辛亥，皇太后撤 帘。吕颐浩等入见。傅犯富阳、新城 二县，遣统制王德、乔仲福追击之。 癸未，朱胜非、颜岐、王孝迪、张 澂、路允迪俱罢。以吕颐浩为尚书右 仆射兼中书侍郎，李邴尚书右丞，郑 度使、御前左军都统制，张俊为镇西 军节度使、御前右军都统制，勤王所 僚属将佐进官有差。主管殿前司王 元、左言并责官，英、贺州安置。枢 密都承旨马瑗停官、永州居住。吏部 员外郎范仲熊、浙西安抚司主管机宜 文字时希孟并除名，柳州、吉阳军编 管。斩中军统制吴湛、工部侍郎王世 修于市。赠王渊开府仪同三司。乙 卯，大赦。举行仁宗法度，应嘉祐条 制与今不同者，自官制役法外，赏格 从重，条约从宽。罢上供不急之物。 元祐石刻党人官职、恩数追复未尽 者，令其家自陈。许中外直言。丁 借役禁兵、干预朝政。庚申，诏尚书 左右仆射并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改 门下、中书侍郎为参知政事，省尚书 左、右丞。以李邴参知政事。诏行在 职事官各举所知，并省馆学、寺监等 官。苗傅犯衢州。癸亥，以给事中周 望为江、浙制置使。丁卯，帝发杭 州，留郑　卫皇太后，以韩世忠为 江、浙制置使，及刘光世追讨傅、正 彦。己巳，诏：傅、正彦、苗瑀、苗 翊、张逵不赦，余党并原。壬申，立 子魏国公旉为皇太子。赦傅党王钧 甫、马柔吉罪，许其自归。丙子，范

五月戊寅朔，帝次常州，以张浚 为宣抚处置使，以川、陕、京西、湖 南北路隶之，听便宜黜陟。庚辰，苗 傅统领官张翼斩王钧甫、马柔吉降。 辛巳，次镇江府，遣祭张悫、陈东 墓，诏恤其家。癸未，以翰林学士滕 康同签书枢密院事。乙酉，至江宁 府，驻跸神霄宫，改府名建康。起复 朝散郎洪皓为大金通问使。丁亥，以 徽猷阁直学士陈彦文提领水军，措置 江、浙防托。召蓝珪等速还朝。己 丑，韩世忠追讨傅、正彦于浦城县， 获正彦，傅遁走。张浚抚谕薛庆于高 前军统制王　燮为淮南招抚使。己 亥，复置中书门下省检正官，省左、 右司郎中二员。苗傅裨将江池杀苗 翊，降于周望。傅走建阳县，土豪詹 标执之以献。辛丑，张浚还自高邮。 复命知枢密院事。是月，翟兴击杀杨 进余党，复推其徒刘可拒官军。

六月戊申朔，以东京留守杜充引 兵赴行在，命兼宣抚处置副使，节制 淮南、京东西路。己酉，以久雨，召 郎官已上言阙政，吕颐浩请令实封以 闻。遂用司勋员外郎赵鼎言，罢王安 石配享神宗庙庭，以司马光配。王善 攻淮宁府不克，转寇宿州，统领王冠 使康允之为制置使。丙辰，刘光世招 安苗傅将韩隽。戊午，命江、浙、淮 南引塘泺、开畎浍，以阻金兵。庚 申，皇太后至建康府。辛酉，以久 阴，下诏以四失罪己：一曰昧经邦之 大略，二曰昧戡难之远图，三曰无绥 人之德，四曰失驭臣之柄。仍榜朝 堂，遍谕天下，使知朕悔过之意。以 带御器械李质权同主管殿前司。乙 丑，以建康府路安抚使连南夫兼建康 府、宣、徽、太平等州制置使。丁 卯，右司谏袁植请诛黄潜善及失守者 权邦彦等九人。诏：「朕方念咎责 置枢密院检详官。以右司郎中刘宁止 为沿江措置副使。甲戌，移御行宫。 乙亥，诏谕中外：「以迫近防秋，请 太后率宗室迎奉神主如江表，百司庶 府非军旅之事者，并令从行。朕与辅 臣宿将备御寇敌，应接中原。官吏民 士家属南去者，有司毋禁。」金人陷 磁州。是夏，贼贵仲正降。

秋七月戊寅，赠王复为资政殿学 士。己卯，亲虑囚。辛巳，苗傅、刘 正彦伏诛。癸未，进韩世忠检校少 保、武胜昭庆军节度使、御营使司都 统制。范琼自洪州入朝，以琼为御营 国表本付张浚。甲申，诏以苗、刘之 变，当轴大臣不能身卫社稷，朱胜 非、颜岐、路允迪并落职，张澂衡州 居住。以知庐州胡舜陟为淮西制置 使，知江州权邦彦兼本路制置使。金 人犯山东，安抚使刘洪道弃潍州遁， 莱州守将张成举城降。丁亥，以范琼 跋扈无状，收下大理狱，分其兵隶神 武五军。皇太子薨，谥元懿。戊子， 郑　薨。己丑，以资政殿大学士王綯 参知政事，兵部尚书周望同签书枢密 院事。庚寅，仙井监乡贡进士李时雨 上书，乞选立宗子系属人心，帝怒， 张邦昌，琼辞伏，赐死，子弟皆流岭 南。刘洪道复青州，执金守向大猷。 乙未，遣谢亮使夏国。丁酉，遣崔纵 使金军前。庚子，张浚发行在。辛 丑，王　燮与靳赛遇，合战，败绩。 壬寅，命李邴、滕康权知三省、枢密 院事，扈从太后如洪州，杨惟忠将兵 万人以卫。以杜充同知枢密院事兼宣 抚处置副使。乙巳，诏江西、闽、 广、荆湖诸路团教峒丁、枪杖手。山 东贼郭仲威陷淮阳军。翟兴引兵入汝 州，与贼王俊战，败之。

八月己酉，移浙西安抚司于镇江 枢密院事。甲寅，王庶罢。以徽猷阁 直学士、知庆阳府王似为陕西节制 使。刘文舜入舒州。己未，太后发建 康。丁卯，遣杜时亮使金军前。

闰八月丁丑朔，以胡舜陟为沿江 都制置使，集英殿修撰王羲叔副之。 丁亥，辅逵掠涟水军，杀军使郝璘， 率众降于王　燮。己丑，以吕颐浩守 尚书左仆射，杜充守右仆射，并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庚寅，起居郎胡寅上 书言二十事，吕颐浩不悦，罢之。辛 卯，命杜充兼江、淮宣抚使、守建 康，前军统制王　燮隶之，韩世忠为 使守太平、池州，并受充节制。丁 酉，太后至洪州。己亥，减福建、广 南岁上供银三之一。诏制置使唯用兵 听便宜，余事悉禁。壬寅，帝发建 康，复还浙西，张俊、辛企宗以其军 从。甲辰，次镇江府。赐陈东家金。 张浚次襄阳，招官军、义兵分屯襄、 郢、唐、邓，以程千秋、李允文节 制。是月，知济南府宫仪及金人数战 于密州，兵溃，仪及刘洪道俱奔淮 南，守将李逵以密州降金。靳赛诣刘 光世降。

九月丙午朔，日有食之。谍报金 人治舟师，将由海道窥江、浙，遣韩 陷南京，执守臣凌唐佐，降之。癸 丑，以周望为两浙、荆湖等路宣抚 使，总兵守平江。翰林学士张守同签 书枢密院事。命刘光世移屯江州。丙 辰，遣张邵等充金国军前通问使。金 人陷沂州。却高丽入贡使。张浚承制 罢知潭州辛炳，起复直龙图阁向子諲 代之。丁巳，蠲诸路青苗积欠钱。辛 酉，知鼎州邢倞坐结耶律余睹，再责 汝州团练副使、英州安置。癸亥，赐 宿、泗州都大提举使李成军绢二万 匹，成寻复叛。己巳，以胡舜陟为两 浙宣抚司参谋官，知镇江府陈邦光为 追复邹浩龙图阁待制。壬申夜，潭州 禁卒作乱，谋窜不果，向子諲随招安 之。甲戌，金帅娄宿犯长安，经略使 郭琰弃城遁，河北贼郦琼围光州。

冬十月丙子朔，诏按察官岁上所 发擿赃吏姓名以为殿最。庚辰，禁诸 军擅入川、陕。癸未，帝至杭州，复 如浙东。庚寅，渡浙江。郭仲威诣周 望降，望以仲威为本司统制。辛卯， 李成陷滁州，杀守臣向子伋。壬辰， 帝至越州。癸巳，命提举广西峒丁李 棫市马，邕州置牧养务。戊戌，初命 东南八路岁收经制五项钱输行在。张 子，陷黄州，守臣赵令{山成}死之。 辛丑，张浚以同主管川、陕茶马赵开 为随军转运使，专总四川财赋。金人 自黄州济江，刘光世引军遁，知江州 韩梠弃城去。金人自大冶县趋洪州。 是月，京西贼刘满陷信阳军，杀守臣 赵士负。盗入宿州，杀通判盛修已。

十一月乙巳朔，金人犯庐州，守 臣李会以城降。王善叛降金，金人执 之。丁未，诏降杂犯死罪，释流以下 囚，听李纲自便，追复宋齐愈官。贵 仲正犯荆南，兵马钤辖渠成与战，斩 之。戊申，金帅兀　犯和州，守臣李 俦以城降，通判唐璟死之。己酉，张 李知几弃城走。壬子，太后退保虔 州。江西制置使王子献弃洪州走。丁 巳，金人陷临江军，守臣吴将之遁。 戊午，遣孙悟等充金国军前致书使。 金人陷洪州，权知州李积中以城降。 抚、袁二州守臣王仲山、王仲嶷皆 降。淮贼刘忠犯蕲州，韩世清逆战， 破之。忠入舒州，杀通判孙知微。庚 申，金人陷真州，守臣向子忞弃城 去。辛酉，太后至吉州。壬戌，金人 犯建康府，陷溧水，县尉潘振死之。 癸亥，金人陷太平州。主管步军司闾 勍自西京奉累朝御容至行在，诏奉安 于天庆观，寻命勍节制淮西军马，以 拒金人。甲子，杜充遣都统制陈淬、 正诸房公事傅崧卿为浙东防遏使。太 后发吉州，次太和县。护卫统制杜彦 及后军杨世雄率众叛，犯永丰县，知 县事赵训之死之。金人至太和县，太 后自万安陆行如虔州。丁卯，十诏回 浙西迎敌。金人犯吉州，守臣杨渊弃 城走，又陷六安军。己巳，帝发越 州，次钱清镇。庚午，复还越州。以 周望同知枢密院事，仍兼两浙宣抚使 守平江，殿前都指挥使郭仲荀为副使 守越州，右军都统制张俊为浙东制置 使从行。御史中丞范宗尹参知政事。 辛未，兀　入建康府，守臣陈邦光、 户部尚书李棁迎拜，通判杨邦乂拒 之。癸酉，帝如明州。金人犯建昌 兀　杀杨邦乂。韩世忠自镇江引兵之 江阴军。江、淮宣抚司溃卒李选攻陷 镇江。淮丁兵马都监王宗望以濠州降 于金。是月，张浚至秦州。桑仲自唐 州犯襄阳，京西制置使程千秋败走， 仲遂据襄阳。

十二月乙亥朔，张浚承制废积石 军。丙子，帝至明州。丁丑，江、淮 西抚司准备将戚方拥众叛，犯镇江 府，杀守臣胡唐老。辛巳，金人陷常 州，守臣周杞遣赤心队官刘晏击走 之。金人陷广德军。杀守臣周烈。刘 光世引兵趋南康军。壬午，定议航海 申，张浚承制拜泾原经略使曲端为威 武大将军、宣抚处置使司都统制。乙 酉，兀　犯临安府，守臣康允之弃城 走，钱塘县令朱跸死之。己丑，帝乘 楼船次定海县，给行在诸军雪寒钱。 辛卯，留范宗尹、赵鼎于明州以候金 使。癸巳，帝次昌国县。乙未，杜彦 犯潭州，杀通判孟彦卿、赵民彦。金 人屠洪州。戊戌，金人犯越州，安抚 使李邺以城降，卫士唐琦袖巨石要击 金帅琶八不克，死之。郭仲荀弃军奔 温州。庚子，移幸温、台。癸卯，黄 潜善卒于英州。李成自滁州引兵之淮 西。

本纪第二十六
○高宗三
四年春正月甲辰朔，御舟碇海 中。乙巳，金人犯明州，张俊及守臣 刘洪道击却之。丙午，帝次台州章安 镇。己酉，遣小校自海道如虔州问安 太后。庚戌，金人再犯明州，张俊引 兵去，浙东副总管张思政及刘洪道继 遁。癸丑，贬郭仲荀汝州团练副使、 仙死之。己未，金人陷明州夜，大雨 震电，乘胜破定海，以舟师来袭御 舟，张公裕以大舶击退之。辛酉，发 章安镇。壬戌，雷雨又作。甲子，泊 温州港口。乙丑，以中书舍人李正民 为两浙、湖南、江西抚谕使，诣太后 问安。丁卯，台州守臣晁公为弃城 遁。虔州卫兵及乡兵相杀，纵火肆掠 三日。刘可转寇京西，屡为桑仲所 败，至是为其党所杀，复推刘超据荆 门军。戊辰，滕康、刘珏罢，仍夺 职。己巳，换给僧道度牒，人输钱十 千。辛未，命臣僚条具兵退之后措置 端遣泾原路副总管吴玠拒战，败之于 彭原；又陷同州。张浚遣谢亮使夏 国，至则其主乾顺已称制，遂还。

二月甲戌朔，郦琼率众降于刘光 世。叛将傅选诣虔州乞降。乙亥，奉 安祖宗神御于福州。诏复以卢益为资 政殿学士，李回端明殿学士，并权知 三省、枢密院事。金人陷潭州，将吏 王暕、刘价、赵聿之战死，向子諲率 兵夺门亡去，金兵大掠，屠其城。丙 子，金人自明州引兵还临安。癸未， 虔州乡兵首领陈新率众数万围城，叛 将胡友亦犯虔州，与新战，破之，新 追之。丁亥，金人陷汴京，权留守上 官悟出奔，为盗所杀。庚寅，帝次温 州。浙东防遏使傅崧卿入越州。辛 卯，金人陷秀州。甲午，知蔡州程昌 寓弃城南归。鼎州民钟相作乱，自称 楚王。乙未，杜充罢。丙申，以金兵 退，肆赦。张浚承制以陕西制置使王 似知成都府。罢诸路武臣提点刑狱。 李成入舒州。金游骑至平江，周望奔 太湖，守臣汤东野亦遁。茶陵县军贼 二千余人犯郴州永兴县。戊戌，金人 入平江，纵兵焚掠。辛丑，白虹贯 日。钟相陷澧州，杀守臣黄宗。权湖 臣唐悫弃城去。金人陷醴州，守臣王 淑弃城去。是月，张浚自秦州引兵入 援。

三月癸卯朔，孔彦舟入鼎州。金 人去平江，统制陈思恭以舟师邀败其 后军于太湖。吕颐浩请幸浙西。丙 午，赵鼎言金兵去未远，遂缓其行。 丁未，命发运司说谕两浙富民助米， 以备巡幸。辛亥，遣兵部员外郎冯康 国等抚谕荆湖南北、广南诸路。壬 子，金人入常州，守臣周杞弃城去。 甲寅，遣卢益及御营都统制辛企宗奉 迎太后东还。丙辰，金人犯终南县， 诏侍从官各举可充监司者一二人。辛 酉，御舟发温州。宣抚司节制军马李 允文部兵至鄂州。御营前军将杨勍 叛。甲子，张浚请便宜辟官不许动 改。戊辰，孔彦舟击败钟相，禽相及 其子子昂，槛送行在。己巳，戚方陷 广德军，杀权通判王俦。

夏四月癸酉，蠲江西州县兵盗贱 破民家夏税。戊寅，吴玠及金人战于 邠州彭原店，败绩，部将杨晟死之。 己卯，以观文殿学士朱胜非为江西、 湖南北宣抚使。是日，张浚引兵至房 州，知金兵退，乃还。癸未，帝驻越 之，兀　引军走建康。乙酉，以御史 中丞赵鼎为翰林学士，鼎固辞不拜。 戚方围宣州。刘光世遣统制王德诱诛 刘文舜于饶州。丙申，用赵鼎劾奏， 吕颐浩罢为镇南军节度使、醴泉观 使。命三省、枢密院同班奏事。韩世 忠及兀　再战江中，金人乘风纵火， 世忠败绩。兀　渡江，屯六合县。丁 酉，复以赵鼎为御史中丞。戊戌，振 明州被兵民家。己亥，以张俊为浙 西、江东制置使。辛丑，王德破妖贼 王宗石于信州贵溪县，执其渠帅，诸 县悉平。是月，金人犯江西者自荆门 击败之。

五月甲辰，以范宗尹为尚书右仆 射兼御营使。辛亥，统领赤心队军马 刘晏及戚方战于宣州，败死。壬子， 金人焚建康府，执李棁、陈邦光而 去。淮南宣抚司统制岳飞邀击于静安 镇，败之。是夜，紫微垣内有赤云亘 天，白气贯其中。癸丑，诏台谏等官 各举所知二人。以张守参知政事、赵 鼎签书枢密院事。以白金三万两赐韩 世忠军，赠战殁将孙世询、严永吉、 张渊等官。甲寅，金人陷定远县，执 闾勍去，勍不屈，死之。巨师古击戚 方于宣州，数败之，方引去。乙卯， 王綯罢。丁巳，命刘光世移军捕戚 六部侍郎。癸亥，诏中原、淮南流寓 士人，听所在州郡附试。甲子，周望 罢，寻分司、衡州居住。置京畿、淮 南、湖北、京东西路镇抚使。乙丑， 升高邮军为承州。以翟兴、孟汝、赵 立、刘位、赵霖、李成、吴翊、李彦 先、薛庆并为镇抚使：兴河南府，唐 州，立楚、泗州、涟水军，位滁、濠 州，霖和州、无为军，成舒、蕲，翊 光、黄州，彦先海州、淮阳军，庆， 承州、天长军。丁卯，庆及金人战于 承州城下，累败之。戊辰，命江、浙 州县祭战死兵民。分江东、西为鄂 安抚使。是月，刘超据荆南，分兵犯 峡州，又合叛将彭筠犯复州。淮西败 将崔增陷焦湖水砦。河东、北经制使 王俊举兵及金人战于襄城县，败之， 复颍昌府。张浚承制以金、房州隶利 路。

六月辛未朔，蠲绍兴府三县湖田 米。诏侍从、台谏、诸将集议驻跸事 宜。杨勍犯处州。癸酉，遣统制陈思 恭讨勍。合江南两路转运为都转运 使。再贬周望昭化军节度副使、连州 安置。甲戌，罢御营司。以范宗尹兼 知枢密院事。乙亥，王　燮遣统领林 前巡卫军，光世为都统制。杨勍等焚 建州。戚方犯湖州安吉县，诏张俊捕 之。戊寅，更御前五军为神武军，御 营五军为神武副军。以知建康府权邦 彦为淮南等路制置发运使。滁、濠镇 抚使刘位为贼张文孝所杀，命其子纲 袭职。庚辰，置镇抚使六人：陈规， 德安府、复州、汉阳军；解潜，荆南 府、归、峡州、荆门、公安军；程昌 寓，鼎、澧州；陈求道，襄阳府、 邓、随、郢州；范之才，金、均、房 州；冯长宁，淮宁、顺昌府、蔡州。 辛巳，虑囚。申命有司，讨论厘正崇 破戚方于广德军。乙酉，钟相伪将胡 源引兵入慈利县，执其党陈诚来降。 丙戌，以吕颐浩为建康路安抚大使， 刘光世为两浙路安抚大使，朱胜非为 江州路安抚大使，郭仲威为真、扬州 镇抚使。戚方诣张俊降。庚寅，召韩 世忠率兵赴行在。辛卯，妖贼王宗石 等伏诛。壬辰，权密州都巡检徐文率 部兵泛海来归。甲午，置枢密院干办 官四员。乙未，郭仲威犯镇江府，遣 岳飞击之。是月，兀　闻张浚在秦 州，将举兵北伐，自六合引兵趋陕 西。

秋七月癸卯，刘光世援宣抚使 诸州得便宜指挥者并罢。乙巳，冯长 宁复顺昌府。张浚罢曲端都统制。丁 未，以刘光世为集庆军节度使、开府 仪同三司。戊申，以孔彦舟为辰、 沅、靖州镇抚使。张浚献黄金万两助 军用。宣抚司遣统制官吕世存、王俊 复鄜州，其余州县多迎降。后军将王 辟叛，陷归州，钤辖田祐恭击败之。 己酉，王辟犯房州，守臣韦知几弃城 走。庚戌，杨勍受刘光世招安，寻复 叛去，迫泉州。癸丑，崔增犯太平 州，守臣郭伟拒却之。乙卯，金人徙 二帝自韩州之五国城。刘光世乞移司 人子孙于州郡自陈，尽还当得恩数。 韩世忠、张俊并罢。己未，禁闽、 广、淮、浙海舶商贩山东，虑为金人 乡导。诏江、浙、福建州县，谕豪右 募民兵据险立栅，防遏外寇。庚申， 以岳飞为通、泰州镇抚使。辛酉，建 州民范汝为作乱，命统制李捧捕之。 乙丑，复李邦彦以下十九人官职，听 自便。复李纲银青光禄大夫，许翰、 颜岐端明殿学士。张浚贬曲端阶州居 住。丁卯，金人立刘豫为帝，国号 齐。戊辰，罢提领措置茶盐司。己 巳，诏王　燮部兵屯信州。程昌寓遣 降之，以便宜徙鄂州路副总管，以右 军统制马友知汉阳军。

八月辛未朔，以礼部尚书谢克家 参知政事。壬申，李成请降于江州， 诏抚纳之，张浚停程千秋官、文州编 管。癸酉，选神武中军亲兵六百人番 直禁中。甲戌，诏侍从官日一员轮 直，进故事关治体者。丁丑，以韩世 忠为检校少师、武成感德军节度使， 张俊检校少保、宁武昭庆军节度使。 赠监察御史常安民、左司谏江公望为 左谏议大夫，录其后二人。庚辰，太 后至自虔州。薛庆及金人战于扬州城 相范宗尹，皆黜，宗尹复视事。癸 未，卢益罢。张浚复永兴军，再贬曲 端海州团练副使、万州安置。甲申， 陈万信余党雷进作乱。乙酉，焚慈 利、石门二县。以御营司参议官王择 仁权河东制置使，山砦首领韦忠佺为 都统制，宋用臣、冯赛同都统制。丙 戌，命李成、吴翊捍御上流，翊弃城 去，以成为四州镇抚使。命李捧便道 过信州招捕靳赛。戊子，以饶、信妖 贼平，赦二州徒以下囚，蠲民今年役 钱。贬滕康永州、刘珏衡州，并居 住。己丑，诏岳飞救楚州，仍命刘光 世遣兵往援。辛卯，杜湛渡江讨群 贼，复石首等五县。壬辰，盗入梅 州，杀守臣沈同之，大掠而去。癸 巳，命福建安抚使程迈会兵讨范汝 为。甲午，知虢州邵兴遣统制阎兴及 金人战于解州东，屡破之。金人陷承 州。命陈思恭屯兵明州，以防海道。 刘光世遣王德、郦琼以轻兵渡江。乙 未，遇金游骑于召伯埭，败之。戊 戌，以桑仲为襄阳、邓随郢州镇抚 使。是月，罢提举广西峒丁。孔彦舟 入潭州，宣抚司参议官王以宁率兵拒 之，以宁败，遁去。宣抚司主管机宜 文字傅雱在彦舟军中，承制以彦舟权 湖南副总管。刘纲以乏食，率兵奔溧 阳。

九月辛丑，吕颐浩入见，请益 兵，命王　燮、巨师古、颜孝恭兵隶 之，分屯境内。壬寅，诏诸路决囚。 甲辰，徽宗皇后郑氏崩于五国城。戊 申，命秦凤将关师古领兵赴行在。刘 豫僭位于北京。庚戌，禁宣抚司僚属 便宜行事，及京西、湖南北路勿隶 川、陕宣抚司节制。癸丑，泾原同统 制李彦琦及金人战于洛河车渡，败 之。乙卯，罢中书门下省检正官。桑 仲陷均、房州，进犯白土关。丙辰， 复增左右司郎官为四员。金人攻楚 州，赵立死之。丁巳，赵霖复和州。 李成遣马进犯兴国军。戊午，荆、襄 于平丽县，败之。王ＣＲ诣彦降。辛 酉，李捧击范汝为于建州，官军皆 溃，捧遁去。金人犯扬州，统制靳赛 逆战于港河，败之。金人陷延安府， 执吕世存，又陷保安军。癸亥，张浚 遣都统制刘锡统五路兵及金将娄宿战 于富平县，浚驻邠州督战，官军败 绩。丙寅，给刘光世犒军银二万两、 绢二万匹。戊辰，赵延寿焚郢州。金 人陷楚州，镇抚使李彦先求救，兵败 死之。

冬十月庚午朔，张浚斩环庆经略 使赵哲于邠州，贬刘锡合州安置，命 军中归于涟水军丁禩水砦。壬申，命 杨惟忠、王　燮讨李成。丙子，以孔 彦舟为鼎、澧、辰、沅、靖州镇抚 使。戊寅，钟相余党杨华举兵围桃源 县。己卯，马进犯江州。癸未，程昌 寓入鼎州，击杨华，破之。甲申，趣 刘光世救楚州。丁亥，以李回同知枢 密院事。庚寅，遣前御史台检法官谢 向招范汝为。召张浚以兵入援。追复 李邦彦观文殿大学士。辛卯，虔州贼 李敦仁及弟世雄举兵破虔州石城县。 甲午，命杨惟忠率兵屯江州。乙未， 岳飞破金人于承州。丙申，诏刘光世 淮宁附刘豫。江东贼张琪犯建康府， 刘洪道招降之。环庆路统制慕洧叛附 于夏国。泾原统制张中彦、经略司干 办赵彬叛降金人。刘忠据岳州平江县 白面山。王善余党祝友拥众为乱，屯 滁州龚家城。

十一月癸卯，慕洧遂引金人围环 州。吕颐浩复南康军。甲辰，赵鼎 罢。乙巳，秦桧入见。丙午，岳飞弃 泰州渡江。丁未，金人犯泰州，飞退 保江阴军沙上。以御史中丞富直柔签 书枢密院事，秦桧为礼部尚书。李允 文杀岳州守臣袁植。吕颐浩会杨惟忠 洪州。金人陷泾原，经略使刘锜退屯 瓦亭。己酉，以孔彦舟为湖南副总 管，部兵屯潭州。庚戌，命神武副军 都统制辛企宗讨范汝为。壬子，日南 至，率百官遥拜二帝，乙卯，改枢密 院干办官为计议官，丙辰，金人陷泰 州。丁巳，通州守臣吕伸弃城去。王 彦攻桑仲于黄水，破之，房州平。张 浚以彦为金、均、房州镇抚使。崔增 犯池州，刘洪道遣统制李贵击走之， 增以兵万余诣吕颐浩降。甲子，诏诸 路守臣节制管内军马。丙寅，金、房 州贼郭希犯归州，田祐恭击却之。命 副总管吴玠收余兵保大散关东和尚 原。诏诸路转运司括借寺观田租芦场 三年。

十二月庚午，安南请入贡，却 之。辛未，遣度支员外郎韩球括饶、 信诸州钱粮，凡江、湖、川、广上供 皆拘之。壬申，命孔彦舟援江州。丙 子，禁节制军马守臣便宜行事。丁 丑，马进分兵犯洪州。乙丑，李敦仁 犯抚州崇仁县，命李山、张忠彦讨 之。壬辰，金人犯熙州，总管刘惟辅 战败之，杀五千余人。甲午，再犯熙 州，惟辅军溃被执，死之。乙未，以 浚承制复海州团练副使曲端左武大 夫，兴州居住。是岁，宣抚处置司始 令四川民岁输激赏绢三十三万匹有 奇。

绍兴元年春正月己亥朔，帝在越 州，帅百官遥拜二帝，不受朝贺。下 诏改元，释流以下囚，复贤良方正直 言极谏科，蠲两浙夏税、和买绢丝 绵，减闽中上供银三分之一。戊申， 改命张俊为江淮路招讨使。复江、池 路为江东、西路，分荆湖江南诸州为 荆湖东、西路，置安抚司，治池、 江、鄂、鼎州。江南东、西路各置转 朱胜非江西路安抚大使。马进陷江 州，守臣姚舜明弃城走，端明殿学士 王易简等二百人皆遇害。己酉，岳飞 引兵之洪州。金人犯扬州。谢向率范 汝为讨平建阳贼刘时举。金人犯秦 州，吴玠击败之。庚戌，又犯西宁 州，守臣俱重迎降。辛亥，谢克家 罢。壬子，诏京官、知县并堂除，内 外侍从各举可任县令者二人，犯赃连 坐。自今不历县令者勿除监司、郎 官，不历外任者勿除侍从，著为令。 张中孚以原州叛降于金。癸丑，李敦 仁围建昌军，蔡延世率乡兵击退之。 　燮、崔增击贼于湖口，大败之。颐 浩及杨惟忠引兵趋江州。辛酉，诏： 「太祖创业垂统，德被万世。神宗诏 封子孙一人为安定郡王，世世勿绝。 自宣和末至今未举。有司其上应袭封 人名，依故事举行。」金人再围环 州。是月，张浚复曲端荣州刺史、提 举江州太平观、阆州居住，寻移恭 州。

二月戊辰朔，宜章县民李冬至二 作乱，犯英、连、韶、郴诸州。祝友 降，刘光世分其军，以友知楚州。庚 午，改行宫禁卫所为行在皇城司。李 成党邵友犯筠州，守臣王庭秀弃城 壬申，初定岁祀天地、社稷，如奏告 之礼。癸酉，桑仲自枣阳引兵还襄 阳。丁丑，鄜延将李永琦叛，犯庆阳 府。戊寅，禁州郡统兵官擅招安乱军 盗贼。己卯，日中有黑子，四日乃 没。以辛企宗为福建制置使。辛巳， 以秦桧参知政事。壬午，水贼张荣入 通州。癸未，诏辛企宗及谢向罢遣范 汝为兵，汝为不听命。甲申，诏王　 燮、张俊掎角讨捕马进等贼。丙戌， 复置秘书省。己丑，命孔彦舟、吕颐 浩、张俊会兵讨李成。壬辰，雨雹。 癸巳，邵青寇宣州。丙申，诏诸路提 教郎范焘坐诬讼孟忠厚，且及太后， 除名、潮州编管。是月，李敦仁犯汀 州。马友遣其党犯鄂州，总管张用拒 却之。李允文以友权湖南招捉公事， 友大掠汉阳而去，过岳州，守臣吴锡 遁，友据之。

三月戊戌朔，以严、衢二州守臣 柳约、李处劢有治效，各进职一等。 吕颐浩遣崔增、王　燮合兵击李成于 湖口，大败之。庚子，张浚以富平之 败上疏待罪，诏免。壬寅，禁诸路遏 籴。丙午，张俊、杨沂中、岳飞渡江 击马进，大败之。孔彦舟焚掠潭州， 张俊、杨沂中复击马进于筠河，败 之，复筠州，进奔江州。男子崔绍祖 诈称越王中子，受上皇诏为天下兵马 大元帅，赵霖以闻。辛亥，诏赴行 在。命刘光世兼淮南、京东路宣抚 使，治扬州，经画屯田。光世迄不 行。甲寅，罢诸州免行钱。乙卯，金 人破阶州。庚申，刘超犯澧州，统制 杜湛率兵拒之。甲子，始下诏罪李 成，募人禽斩，赦胁从者。张俊追马 进至江州，进战败，遁去。乙丑，俊 复江州，杨沂中、赵密引兵追击进， 又大败之。成奔蕲州。振淮南、京东 西流民。荆湖东路安抚使向子諲说降 马友，与共讨李冬至二，平之。是 之，来告捷，刘光世以荣知泰州。金 人迫兴州，张浚退保阆州，以端明殿 学士张深为四川制置使，及参议军事 刘子羽趋益昌。参谋官王庶为龙图阁 待制、知兴元府兼利、夔两路制置 使，节制陕西诸路。桑仲以其党李道 知随州。

夏四月己巳，张浚承制分利、 阆、剑、文、政五州为利州路，置经 略安抚使。庚午，张琪复叛，犯当涂 县。金将挞懒渡淮，屯宿迁县马乐 湖。壬申，太白昼见。乙亥，刘光世 复楚州。阶州统领杜肇复阶州。马友 州，守臣赵澄击走之。淮贼寇宏犯濠 州。庚辰，隆祐皇太后崩。癸未，桑 仲陷邓州，守将谭兖弃城走，河东招 捉使王俊引兵来援，仲执斩之，以其 党李横知州事。乙酉，为太后制期年 服。辛卯，群臣三上表，始听政。癸 巳，命向子諲发兵及广西安抚许中同 扼险要，防孔彦舟入广，仍许胁从自 新以招谕。是月，京西贼李忠陷商 州，守臣杨伯孙弃城走。吕颐浩遣统 制阎皋、通判建昌军蔡延世袭击李敦 仁，禽其弟世雄、世臣。

五月丙申朔，蠲江西路被贼州县 官。戊戌，以张用为舒、蕲镇抚使。 癸卯，作「大宋中兴宝」成。金人犯 和尚原，吴玠击败之。丙午，初复召 试馆职之制。刘光世遣统制王德袭扬 州，执郭仲威以献，伏诛。辛亥，水 军统制邵青叛，围太平州。赵彬及金 人合兵围庆阳府，守臣杨可升击败 之。甲寅，命知南外宗正事令选年幼 宗子，将育于宫中。诏收耆户长役 钱。己未，诏州县因军期征取民财物 者，立式榜示，禁过数催扰。庚申， 孔彦舟引众过潭州，马友迎击，大败 之。彦舟趋岳州，犯鄂州。李允文以 官，樊宾为副。壬戌，刘光世招降邵 青。赵延寿据分宁县，吕颐浩招降 之。是月，张俊及李成战于黄梅县， 杀马进，成败，遁归刘豫。李忠、谭 兖各率兵归张浚，浚命王庶分其兵。 张用复叛，寇江西，岳飞招降之。湖 州进士吴木上书论宰执，送徽州编 管。

六月己巳，始鬻承直、修武郎以 下官。壬申，册谥皇太后曰昭慈献 烈。甲戌，张琪犯余杭，又犯宣州。 乙亥，月犯心。庚辰，湖贼杨华、杨 广犯鼎州，程昌寓拒却之。上虞县丞 欑昭慈献烈皇后于越州。张琪犯徽 州，守臣郭东弃城去，琪入据之。癸 未，张浚引大兵至瑞昌县之丁家洲， 李允文自鄂部兵归浚，浚并其兵，护 允文赴行在。邵青率舟师至镇江，甲 申，复叛去。丁亥，崇安民廖公昭合 范汝为余党熊志宁作乱，众既散，志 宁复与建阳民丁朝佐合兵陷二县。戊 子，虑囚。己丑，邵青犯江阴军之福 山，遣海州镇抚使李进彦、中军统制 耿进率舟师会刘光世讨之。南安贼吴 忠、宋破坛、刘洞天作乱。庚寅，江 西提刑司遣官讨之，破坛、洞天皆伏 诛，忠遁去。癸巳，熙河统制关师 州，守臣郑成之率兵民以拒。蠲建、 剑、汀州、邵武军租。是月，知虢州 邵兴屯卢氏县，为河南统制董先所 破，走兴元，先遂取商、虢二州。张 浚承制以吴玠为陕西诸都统制。时关 陇六路尽陷，止余阶、成、岷、凤、 洮五郡、凤翔之和尚原、陇州之方山 原。粘罕既得陕西地，悉与伪齐。

秋七月乙未朔，以马友权荆湖东 路副总管，趣讨孔彦舟。统制潘逵、 后军将胡江等叛、破玉山、弋阳、永 丰三县，遣枢密院准备将领徐文讨 之。戊戌，吴锡复入邵州。庚子，以 令话为安定郡王。壬寅，虔州贼陈颙 作乱，命趣捕之。甲辰，诏秘书省长 贰通修日历。丙午，刘光世遣将乔仲 福击邵青于常熟，为所败。挞懒自宿 迁北归。戊申，韩世清追袭张琪，复 祁门县。庚戌，张俊执傅雱赴行在。 张浚以曲端属吏，以武臣康随提点夔 路刑狱，与王庶杂治之。辛酉，召吕 颐浩赴行在。张琪犯饶州，颐浩遣阎 皋击败之。琪党姚兴降，琪走徽州。 癸亥，范宗尹罢。是月，濠州守臣李 玠弃城去。王彦数击败李忠。赵彬来 归，张浚承制以彬为陕西转运使，又 以泾原兵马都监李彦琪为本路副总 管，彦琪寻叛去。

八月丙寅，以孔彦舟为蕲、黄镇 抚使。丁卯，以知潭州吴敏为荆湖东 西、广南路宣抚使。张浚杀曲端于恭 州狱。张用部兵至瑞昌归张浚，浚以 用为本军统制。戊辰，张守等上《绍 兴重修敕令格式》。癸酉，复以汪伯 彦为江东安抚大使。乙亥，吕颐浩遣 将李铸复舒州。丁丑，祔昭慈献烈皇 后神主于温州太庙。戊寅，张守罢。 以李回参知政事，富直柔同知枢密院 事。庚辰，杜湛及刘超战于彭山，为 所败。辛巳，超及杨华、杨广合兵复 寇鼎州，程昌寓遣湛率舟师击败之。 琪复入祁门县。壬午，命张俊遣兵捕 之。铸绍兴钱。癸未，诏许邵青、张 琪胁从徒党自新。乙酉，以李成在顺 昌，恐复谋乱，遣使赍蜡书谕淮宁、 蔡州将士，立赏格，募人禽斩成。丁 亥，以秦桧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庚寅，复李 纲资政殿大学士。募人往京东、河南 伺察金、齐动止，仍赍诏慰抚忠义保 聚之人。蔡州镇抚使范福弃城去，以 土豪李祐代之。辛卯，蠲徽州被贼民 家夏税。壬辰，置三省、枢密院赏功 房。是月，知郢州曹成掠湖西，犯沅 宏，宏奔潭州。

九月甲午朔，张琪党李捧犯宣 州，守臣李彦卿及韩世清击却之。诏 江东、西路安抚使复治建康府、洪 州。以王　燮知池州，杨惟忠知江 州，并兼管内安抚使，率部兵赴官。 丙申，斩李世臣。己亥，以资政殿学 士叶梦得为江南东路安抚大使，兼寿 春等六州宣抚使。庚子，张琪复陷宣 州，已乃遁去。辛丑，命王　燮讨 琪。丁未，诏岁再遣使省谒诸陵，因 抚问河南将士。命马友移屯鄂州。庚 戌，命宗室右监门卫大将军士芑朝飨 温州太庙。辛亥，合祭天地于明堂， 癸丑，复以吕颐浩为尚书左仆射、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丁 巳，王彦破李忠于秦郊店，忠奔归刘 豫。戊午，禁福建转运司抑民出助军 钱。落范宗尹观文殿学士。己未，初 措置河南诸镇屯田。以户部尚书孟庾 为江东西、湖东等路宣谕制置使。辛 酉，诏四方有建策能还两宫者，实封 以闻，有效者赏以王爵。壬戌，遣御 史胡世将督捕福建盗贼。是月，长星 见。

冬十月乙丑，诏蔡京、王黼门人 实有才能者，公举叙擢。李回罢。丙 巳，王德招邵青，降之。庚午，以孟 庾参知政事，徽猷阁直学士汤东野为 江、淮发运使。刘洪道招降李捧、华 旺。壬申，置行在大宗正司。癸酉， 兀　攻和尚原，吴玠及弟璘力战，大 败之，兀　仅以身免。丁丑，增置诸 路武尉。戊寅，以张俊为太尉，移屯 婺州。壬午，初置见钱关子，招人入 中，以给军食。范汝为复叛，入建 州，守臣王浚明弃城走，辛企宗退屯 福州。甲申，刘超请降，以超守光 州。戊子，崔绍祖伏诛。诏邵青以舟 师赴行在。己丑，升越州为绍兴府。 孙易为分宁令。癸巳，范汝为犯邵武 军，守臣吴必明、统制李山率兵拒 之，众溃，退保光泽县。关师古复秦 州，获郭振。是月，刘豫遣将王世冲 寇庐州，守臣王亨大破之，斩世冲。 曹成及马友战于潭州，成败，还攸 县。王才遣将丁顺围濠州，刘光世遣 兵攻横涧山，顺解围去。

十一月乙未，叶梦得至建康，以 诏招王才，降之。丙申，遣内侍抚问 孔彦舟、桑仲。丁酉，榜谕福建、江 东群盗，赦其胁从者。戊戌，诏移跸 临安。以孟庾为福建、江西、荆湖宣 娄寅亮为监察御史。范汝为犯光泽 县，李山走信州。辛丑，续编《绍兴 太常因革礼》。桑仲请正刘豫恶逆之 罪，诏进幸荆南。乙巳，以右司谏韩 璜党富直柔，责监浔州税。张琪伏 诛。庚戌，富直柔罢。荆湖、广西宣 抚使吴敏始受命置司柳州。辛亥，升 康州为德庆府。壬子，诏内外侍从各 举所知三人。丙辰，程昌寓遣杜湛击 杨华，败之。命张俊遣使持诏招曹 成，以所部赴行在。己未，杨华请 降。辛酉，命吏部侍郎李光节制临安 府内外诸军。壬戌，曹成犯安仁县， 遣人通书夏国。

十二月乙丑，吴敏罢。丙寅，复 置枢密院都承旨。范汝为遣叶澈寇南 剑州，守臣{　角}拒战，大破之。己 巳，遣吏部侍郎傅崧卿为淮东宣谕 使。甲戌，遣江东安抚司统制郝晸、 颜孝恭讨建昌军贼。乙亥，辛企宗 罢，仍追三官，率兵赴军前自效。丁 丑，蠲诸路在官积欠。诏官户名田过 制者与民均科。以岳飞为神武副军都 统制，部兵屯洪州。曹成陷道州，守 臣向子忞弃城走。戊寅，以彗出，求 直言。增行在职事官职钱。遣驾部员 仲遣兵寇复州，守臣俎遹弃城去。辛 巳，复置广西提举茶盐司。知海州薛 安靖杀伪都巡检使王企中，率军民以 城来归。增诸路酒钱，以备军费。甲 申，知龙州范综、统制雷仲举兵复水 洛城。己丑，起复陕西都统制吴玠为 镇西军节度使。诏江西安抚司趣兵讨 捕吴忠。是月，刘豫遣将王彦充攻寿 春府。桑仲遣李横复寇金州，王彦拒 战于马郎岭，大破之，均州平。蔡州 褒信县弓手许约叛，据光州。阶州安 抚孙注复洮州。龚富等围南剑州。

本纪第二十七
○高宗四
二年春正月癸巳朔，帝在绍兴 府，率百官遥拜二帝，不受朝贺。甲 午，诏复置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丙 申，赐杨邦乂谥曰忠襄。韩世忠围建 州。丁酉，蠲诸路元年逋税。庚子， 陕西叛将白常围岷州，关师古率兵破 之。辛丑，韩世忠拔建州，范汝为自 至临安府。壬子，遣韩世清捕石陂 贼。癸丑，以张浚检校少保、定国军 节度使。刘豫遣兵犯伊阳县，翟兴及 其将李恭合击败之。曹成犯郴州永兴 县。己未，修临安城。辛酉，遣内侍 任源抚问张浚。江西副总管杨惟忠以 杨勍虽就招安，复谋作乱，诱诛之。

二月甲子，杨华复叛，扰鼎、 澧、潭三州。诏立赏禽捕首领，赦贷 胁从。丙寅，命刘光世将锐卒万人屯 扬州，经理淮东。庚午，以李纲为观 文殿学士、湖广宣抚使。仍命岳飞率 马友、李宏、韩京、吴锡等共讨曹成 丙子，以施逵、谢向、陆棠党范汝 为，逵除名、婺州编管，向、棠械赴 行在，俱道死。丁丑，分崔增、李 捧、邵青、赵延寿、李振、单德忠、 徐文所部兵为七将，名御前忠锐军， 隶步军司，非枢密奉旨，不许调遣。 减淮南营田岁租三之二，俟三年复 旧。己卯，刘光世入见，同执政对内 殿，谕以进屯扬州，光世迄不行。庚 辰，诏监司避本贯。壬午，程昌寓遣 杜湛募兵攻贼周伦，破之。甲申，以 工部员外郎滕茂实死节于代州，赠龙 图阁直学士。丙戌，初置著作官二员 鄂。申禁福建路私有、私造兵器。是 月，知商州董先叛入刘豫。金人陷庆 阳府，执杨可升，降之。

三月壬辰朔，命襄、邓镇抚使桑 仲收复陷没诸郡，仍命诸镇抚使互相 应援。再贬徐秉哲惠州，吴开南雄 州，莫俦韶州，并居住。水贼翟进袭 汉阳军，杀守臣赵令戣。李光执韩世 清于宣州以归。虔化县贼李敦仁及其 徒皆授官，隶诸军。乙未，复置江阴 军。罢福建路武尉。戊戌，叶梦得 罢。以李光为江东安抚大使，兼滁、 濠等六州宣抚使。罢江、淮发运司。 方山原，陕西统制杨政援之，金兵引 去。辛丑，又犯陇安县，吴璘等击走 之。淮南营田副使王寔括闲田三万顷 给六军耕种。丙午，复置中书门下省 检正官，省枢密院检详官。己酉，以 神武右军中部统制杨沂中为神武中军 统制。癸丑，河南镇抚使翟兴为部将 杨伟所杀。甲寅，金人复自水洛城来 攻，杨政等又败之。庚申，曹成寇贺 州清水砦，守臣刘全弃城去。是月， 知寿春府陈卞及钤辖陈宝等举兵复顺 昌府，寻引兵归，为伪齐所逐，并寿 春失之。

夏四月甲子，曹成陷贺州。陈颙 将捕之。丙寅，赐礼部进士张九成以 下二百五十九人及第、出身。庚午， 以翰林学士承旨翟汝文参知政事。壬 申，释福建诸州杂犯死罪以下囚。江 西军贼赵进寇瑞昌县，杨惟忠讨降 之。戊寅，伪齐统领王资率兵来归。 富顺监男子李勃伪称徐王，召赴行 在。壬午，诏内外侍从、监司、守臣 各举中原流寓士大夫三二人，以备任 使。癸未，诏曰：「朕登庸二相，倚 遇惟均。其所荐用之人，不得偏私离 间，朋比害政。」谥孙傅曰忠定。乙 酉，李纲始拜命，置司福州。是夜， 太平州军士陆德据城叛，囚守臣张 颐浩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庚 寅，刘豫徙居汴京。是月，王彦大破 董先于马岭关，复商州。

闰月癸巳，高丽遣使入贡。乙 未，知池州王进讨陆德，诛之。丙 申，岳飞击破曹成于贺州。置都督府 随军转运司。丁酉，左朝奉郎孙觌坐 前知临安府赃污，贷死除名、象州羁 管。罢后苑工作。辛丑，韩世清以狂 悖伏诛。丙午，岳飞败曹成于桂岭 县，成走连州，遣统制张宪追击，破 之，又走郴州，入邵州。丁未，赐福 建宣抚司赏军钱十万缗。听朱胜非自 复。己未，诏自今明堂专祀昊天上 帝，以太宗配。是月，张浚命利、夔 制置使王庶与知成都府王似两易其 职。襄、邓副都统制李横、同副都统 制李道合兵围郢州，霍明遁去。

五月辛酉，以兵部尚书权邦彦签 书枢密院事，以枢密将领赵琦所部兵 为忠锐第八将。癸亥，吕颐浩出师， 以神武后军及忠锐两将从行，百官班 送。甲子，以霍明权襄、邓、随、郢 州镇抚使。诏观察使已上各荐可备将 帅者二人。丁卯，罢两浙转运司回易 库。己巳，废绍兴府余姚、上虞县湖 禁中。丙子，吕颐浩总师至常州，前 军将赵延寿兵叛于吕城镇。丁丑，延 寿犯金坛县，杀知县胡思忠。颐浩称 疾不进。戊寅，海州贼王山犯涟水 军，总领苏复、副统制刘靖会兵击败 之。庚辰，临安府火。癸未，置御前 军器所。甲申，亲虑囚，自是岁如 之。罢行在权官。乙酉，刘光世遣王 德追赵延寿叛兵至建平县，悉诛之。 丙戌，置修政局，命秦桧提举。诏侍 从、台省寺监官、监司、守令条具省 费裕国强兵息民之策。丁亥，以中书 门下省检正官仇悆为沿海制置使。戊 屏障，诏有司毁之，夺康国二官。蠲 太平州被贼之家夏税。是月，张浚以 参赞军事刘子羽知兴元府，黜王庶， 复以王似知成都府。韩世忠至洪州， 遣董旼招曹成，成听命赴行在。

六月庚寅朔，李宏引兵入潭州， 执马友，杀之。甲午，李纲领兵三千 发福州。戊戌，诏孟庾、韩世忠班 师。岳飞屯驻江州。庚子，以刘光世 为宁武、宁国军节度使，韩世忠为太 尉，移屯建康府。辛丑，以李横为 襄、郢镇抚使，李道邓、随镇抚使。 壬寅，翟汝文罢。孔彦舟叛降伪齐。 谏官轮对。甲寅，召吕颐浩赴行在， 令参谋官傅崧卿权主管都督府事。诏 两浙、江、淮守臣，令存抚东北流寓 人。乙卯，韩世忠遣统制解元、巨振 入潭州，执李宏以归。

秋七月辛酉，悉蠲福建诸州被兵 之家田税。壬戌，复置湖北提举茶盐 司。甲子，罢福建提举市舶司。己 巳，起复翟琮为河南府、孟汝唐州镇 抚使。甲戌，罢淮东路提点刑狱司。 丙子，马友党郝通率兵五万归宣抚 司。戊寅，知庐州王亨复安丰、寿春 县。己卯，吕颐浩入见。庚辰，韩世 以来谱牒。

八月壬辰，以孟庾兼权同都督 江、淮、荆、浙诸军事。癸巳，顺昌 县贼余胜等作乱，通判南剑州王元鼎 捕杀之。甲午，安定郡王令话薨。丙 申，诏郡守除罢赴阙，皆得引对。临 安府火。以知江州刘绍先为沿淮防遏 使。戊戌，命朱胜非提举醴泉观兼侍 读，日赴朝堂议事。沿海州县籍民海 舶，每岁一更，守海道险要。振福建 饥民。己亥，停傅雱官、英州羁管。 庚子，诏孟庾、韩世忠总大兵至建 康，进赴行在。戊申，给事中胡安国 贼张忠、邓庆、刘军一等。己酉，赐 吴玠田。甲寅，秦桧罢。给事中程瑀 等坐论驳朱胜非，疑其党桧，并落职 主宫观。彗出胃。乙卯，减膳，戒辅 臣修阙政，罢修建康行宫。

九月戊午朔，落秦桧职。己未， 罢修政局。辛酉，以彗出，大赦，许 中外臣民直言时政，陕西诸叛将许令 自新。壬戌，王伦自金国使还入见。 遣潘致尧等为金国军前通问使，附茶 药金币进两宫。甲子，以直徽猷阁郭 伟为淮西巡抚使。乙丑，复以朱胜非 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 右朝请大夫吕源为浙东、福建沿海制 置使，治定海县。知建昌军朱芾击石 陂贼余照，禽斩之。甲戌，彗没。丙 子，复以郭仲荀为武泰军节度使。诏 墨敕有不当者，许三省、枢密院奏 禀，给事中、中书舍人缴驳，台谏论 列，有司申审。庚辰，命福建提举茶 盐官兼领市舶司。辛巳，以韩世忠为 江南东、西路宣抚使，他帅臣称宣抚 使者并罢。壬午，遣监察御史明橐等 五人宣谕江、浙、湖、广、福建诸 路，仍降诏谕官吏以遣使按察、劝 惩、诛赏之意。癸未，新作行宫南门 初变四川盐法，尽榷之。乙酉，太白 昼见。丙戌，以知兴元府王似为川、 陕宣抚处置副使。丁亥，封右监门卫 大将军、荣州防御使令畤为安定郡 王。是月，韩世忠遣统制解元袭击刘 忠于蕲阳，大破之。忠奔刘豫。

冬十月戊子朔，置牧马监于饶 州。庚寅，李勃伏诛。丙申，初置 江、浙、荆湖、广南、福建路都转运 使。甲辰，潘致尧至楚州，通判州事 刘晏劫其礼币奔刘豫，守臣柴春战 死。戊申，以知平江府赵鼎为江东安 抚大使。丙辰，禁温、台二州民结集 社会。班度量权衡于诸路，禁私造 等。

十一月辛酉，陈颙陷汀州武平 县，犯梅、循二州。乙丑，初榷明州 卤田盐。辛未，议将抚师江上，召侍 从官条具利害。甲戌，命李纲、刘洪 道、程昌寓、解潜会兵捕讨湖寇杨 太。戊寅，范汝为余党范忠掠龙泉 县。庚辰，诏宣谕五使，焚所至州县 建炎以前已蠲税籍。癸未，临安大 火。是月，关师古败伪齐兵于抹邦 山。马友党步谅诣李纲降，纲入潭 州，其党郝晸降王进，吴锡禽王浚。 湖南盗贼悉平。

十二月丁亥朔，命神武前军领申 姬易氏伏诛。范忠犯处州。巨师古引 兵入庐州，执王亨送行在。甲午，李 纲罢。临安府火。丙申，振被火家。 罢浙东沿海制置司。丁酉，岳飞遣统 领徐庆、王贵讨禽萍乡贼高聚。己 亥，以胡舜陟为庐、寿等州镇抚使。 金人侵熙、秦，关师古击败之。庚 子，遣驾部员外郎李愿抚谕川、陕。 江西兵马副钤辖张忠彦坐纵暴不法， 斩于潭州。辛丑，程昌寓遣杜湛讨杨 钦等，败之，杀三千余人。癸卯， 川、陕宣抚司类试陕西发解进士，得 周谟等十三人，以便宜赐进士出身。 置副使，及王似同治司事。己酉，遣 司封员外郎周随亨同抚谕川、陕。庚 戌，孟庾自建康来朝。辛亥，金人犯 商州，守将邵隆退屯上津。李横败伪 齐兵，复汝州。甲寅，命孟庾同都督 江、淮、荆、浙诸军事。诏都督府总 治江东西、湖北、浙西帅臣经画屯 田。张浚承制以归州隶夔州路。是 冬，金人犯和尚原，将士乏食自溃， 吴璘拔砦弃去。虔贼谢达犯惠州。

三年春正月丁巳朔，帝在临安， 率百官遥拜二帝，不受朝贺。江西将 李宗谅诱戍兵叛，寇筠州，统领赵进 申，金人犯上津。李横破颍顺军，伪 齐知军兰和降。壬戌，金人犯金州洵 阳县。以仇悆为福建、两浙、淮东路 沿海制置使。癸亥，陈颙围潮州不 下，引兵趋江西。甲子，李横复颍昌 府。乙丑，诏中外刑官各务仁平，台 宪检察，月具所平反以闻，岁终考察 殿最。金人陷金州，镇抚使王彦焚积 聚，退保西乡。庚午，罢行在宗正 司，命嗣濮王仲湜兼判大宗正事。辛 未，震电雨雹。造浑天仪。李通为其 徒王全所杀。壬申，命西外宗正移司 福州。癸酉，复祭大火。以汤东野为 淮东安抚使。乙亥，以李横为襄阳 山砦统制范温率部兵泛海来归。庚 辰，诏春秋望祭诸陵。张浚论奏王似 不可为副，因引罪求罢，不报。癸 未，诏民复业者，视垦田多寡定租额 赋役。乙酉，减淮、浙蚕盐钱。

二月丁亥朔，升桂州为静江府。 乙丑，权邦彦薨。浙东贼彭友犯龙泉 县。辛卯，李通余党刘德围舒州。吴 玠遇金人于饶风关，王彦自西乡来 会，金人分兵攻关，统制郭仲败走。 丁酉，饶风关破，玠趣西县，彦奔达 州，四川大震。张浚被罢职之命，以 诸军方溃，因秘不行，复具奏审。己 关。庚子，以宗子伯琮为和州防御 使，赐名瑗，寻改贵州。辛丑，蠲广 东诸州被贼民家税。壬寅，郑州兵马 钤辖牛皋、彭　率兵与李横会，横以 便宜命皋为蔡、唐州镇抚使，　知汝 州。乙巳，翟琮遣统制李吉败伪齐兵 于伊阳，又歼其将梁进之众。丁未， 王似始受宣抚副使之命。戊申，虔贼 周十隆犯循、梅、汀州，诏统制赵祥 等合兵捕之。庚戌，以李横为神武左 军副统制、京西招抚使。改胡舜陟为 淮西安抚使。辛亥，以工部尚书席益 参知政事，翰林学士徐俯签书枢密院 事。李横遣人奏颍昌之捷，诏许横便 宜行事。乙卯，刘光世遣郦琼等屯兵 泗州为李横声援。是月，张浚复以王 庶为参谋官，往巴州措置。时金兵深 入至金牛镇，疑有伏，由褒斜谷引兵 还兴元，吴玠、刘子羽追击其后，杀 获甚众。

三月己未，诏岳飞捕虔贼。壬 戌，申命统制巨师古部兵万人屯扬 州。胡舜陟至庐州，王全降。甲子， 以赵鼎为江西安抚大使。李横传檄诸 军收复东京。己巳，金人遣兵援刘 豫，李横败走，颍昌复陷。壬午，以 击降李宗谅，诏戮于市。

夏四月丁亥，朱胜非以母丧去 位。伪齐知虢州董震及其统制董先来 归，以震权商、虢、陕州镇抚使。己 丑，诏江东西、湖北、浙西募民佃荒 田，蠲三年租。辛卯，以刘光世为检 校太傅、江南东路宣抚使。金人去兴 元。壬辰，徙都督府于镇江。岳飞军 次虔州。甲午，伪齐知唐州胡安中来 归。丙申，伪齐李成攻陷虢州，董 先、牛皋奔襄阳。己亥，改谥昭慈献 烈皇后为昭慈圣献。复举五帝日月之 祀。庚子，增文武小官奉。辛丑，荆 南统制罗广率兵至鼎州。杨太众益 飞遣统领张宪、王贵击彭友，禽斩 之。刘忠为部下王林所杀，传首行 在。戊申，以浙西兵马钤辖史康民所 部兵为忠锐第九将。己酉，张浚奏王 庶、王似、卢法原威望素轻，乞命刘 子羽、吴玠并为判官，不报。辛亥， 徐文叛奔伪齐。

五月丙辰，以翟琮为河南府、孟 汝郑州镇抚使，董先为副使。丁巳， 遣枢密计议官任直清抚谕襄阳、商、 虢、河南诸镇。己未，命杨沂中招捕 严州盗贼。辛酉，建睦亲宅。以董先 为商、虢、陕州镇抚使。征河南布衣 以取信，遂寝出师之议。乙丑，罢诸 州在任守臣所辟通判。丁卯，以韩肖 胄等充金国军前通问使。安化蛮犯 边，广西经略使许中发兵击之。戊 辰，杨沂中招降严州贼缪罗等，捕斩 其徒百人，魔贼平。庚午，以岳州数 被兵，免今年税役。壬申，诏守、 令、尉、佐，境内妖民聚集不能觉察 致乱者，并坐罪。知建昌军朱芾讨南 丰县贼，禽诛其魁黄琛。乙亥，以方 与金国议和，禁边兵犯齐境。丙子， 王彦复金州，金兵弃均、房去。韩世 忠请以大军还镇江。己卯，诏淮南统 始解使事。时已论金牛之功，以吴玠 为利州路、阶成凤州制置使，刘子羽 为宝文阁直学士，王彦为保大军承宣 使，僚属将帅第赏有差。庚辰，浚及 子羽、王庶、刘锡等赴行在。诏李横 等收军还镇。辛巳，罢宣抚司便宜黜 陟。

六月甲申朔，统制巨师古坐违韩 世忠节制，除名、广州编管。丙戌， 复置六部架阁库。丁亥，禁诸路招纳 淮北人及中原军来归者。戊子，复元 祐宰相吕大防官职，赠谥。庚寅，诏 降川、陕死罪囚，释流以下。赏吴 玠、关师古将士。壬辰，张浚至绵 燮率诸军讨杨太。己亥，罢沿海制置 司。丁未，置国子监及博士弟子员。 戊申，以王林所部兵为忠锐第十将。 己酉，岳飞自虔州班师。辛亥，发兵 屯驻虔、广二州，弹压盗贼，州各三 千人。是月，金人围方山原，王似命 吴玠发兵救之。

秋七月己未，复置博学宏词科。 初许任子就试。甲子，以久旱，偿州 县和市民物之直。丁卯，诏访求累朝 勋臣曹彬等三百人子孙，以备录用。 戊辰，王　燮以舟师发行在。己巳， 诏减膳，禁屠，弛工役，罢苛娆，命 等以旱乞罢政，帝赐诏曰：「与其去 位，曷若同寅协恭，交修不逮，思所 以克厌天心者。」颐浩等乃复视事。 乙亥，朱胜非起复。丙子，泉州水 溢，坏城。丁丑，遣中使逆趣张浚于 道。是月，四川霖雨、地震。

八月己丑，诏岳飞赴行在，留精 兵万人戍江州。翟琮率兵突围奔襄 阳，诏屯驻其地。癸卯，罢诸路输禁 军阙额钱。甲辰，以雨旸不时，苏、 湖地震，求直言。乙巳，复置史馆修 撰、直馆检讨官，命郎官兼领著作郎 及佐郎。戊申，罢都转运司。己酉， 一取之丁口。辛亥，孟庾自军中来 朝。

九月戊午，吕颐浩罢。诏凡遇水 旱灾异，监司、郡守即具奏毋隐。庚 申，岳飞自江州来朝。川、陕统领官 吴胜败伪齐兵于黄堆砦。丙寅，以赵 鼎为江西安抚制置大使。壬申，诏中 书舍人、给事中，凡制敕非军期机 速，必先书押而后报行。甲戌，伪齐 王彦先寇徐、宿二州。乙亥，以刘光 世为江东、淮西宣抚使，置司池州； 韩世忠为镇江建康府、淮南东路宣抚 使，置司镇江府；王　燮为荆南府、 岳鄂潭鼎澧黄州汉阳军制置使，置司 明州，兼沿海制置使，神武中军统制 杨沂中兼权殿前司。己卯，吴胜克莲 花城。

冬十月癸未，朱胜非上《重修吏 部七司敕令格式》。庚寅，加吴玠检 校少保。壬辰，趣王　燮进兵。诏宽 私盐重法。甲午，却大理国入贡。丁 酉，残破州县视户口增损立守令考课 法。己亥，禁州县擅增置税场。伪齐 李成陷邓州。辛丑，南丹蛮莫公晟围 观州，焚宝积监，杀知监陈烈。壬 寅，伪齐兵逼襄阳，李横以粮尽，弃 城奔荆南，知随州李道亦弃城去。甲 辰，王　燮讨湖贼，战于鼎口，不 申禁私役战士。丁未，命三省除铨曹 奸弊。戊辰，罢诸路类省试。统制石 世达及杜湛合兵大破湖贼黄诚于龙阳 洲。庚戌，复置宗正少卿及寺监诸 丞。是月，王彦先引兵至北寿春，将 渡淮。刘光世驻军建康，扼马家渡； 又遣郦琼驻无为军，为庐、濠声援。 贼乃还。

十一月己未，以右文殿修撰王伦 为都督府参议官。癸亥，诏监司、帅 守察内外宗子病民害政者以闻。崔 增、吴全遇湖贼于阳武口，死之。甲 子，韩肖胄等使还。乙丑，禁沿淮诸 出中国。乙亥，复元祐十科举士法。 丁丑，命宾、横、宜、观四州市战 马。戊寅，王　燮自鼎州引兵还鄂， 留统领王渥等四军听程昌寓节制。己 卯，蠲南剑州所负民间献纳钱十六万 缗。省淮南州县文武官。十二月辛巳 朔，降敕书抚谕吴玠及川、陕将士。 乙酉，临安府火。戊子，又火。朱胜 非以屡火求罢，不允。丙申，王似承 制废通远军。己酉，金国元帅府遣李 永寿、王翊来见。是岁，海寇黎盛犯 潮州，焚民居毁城去。

四年春正月辛亥朔，帝在临安， 盐钞贴纳钱。遣章谊等为金国通问 使。己未，程昌寓遣杜湛、王渥攻杨 太皮真砦，破之。己巳，诏谕王似、 卢法原、吴玠，使之协和。金人犯宕 昌、临江砦及花石峡，关师古遣统领 刘戬分兵拒却之。庚午，诏诸路将帅 毋以两国通使辄弛边备，淮南州郡津 渡尤慎讥察。甲戌，罢州县新置弓 手。乙亥，蠲循、梅、潮、惠四州被 兵家租赋。丙子，申敕三省、枢密 院，除官并遵旧制，毋相侵紊，除 拜、罢免皆明示黜陟之由。戊寅，金 人犯神坌砦，沿北岭至大散关。临安 府火。己卯，韩肖胄罢。

二月壬午，诏赃罪至死者仍籍其 乙酉，以徐俯兼参知政事。丙戌，禁 川、陕诸将招纳北军。湖北军贼檀成 犯长阳县，解潜遣统领胡勉捕斩之。 群盗田政自襄阳犯峡州。己丑，解潜 遣统制王恪击政，斩之。庚寅，金人 犯两当县。乙未，诏孟庾赴行在。己 亥，诏三衙管军及将帅观察使以上， 举忠勇智略可自代者一人。辛丑，金 人犯仙人关。癸卯，诏权以射殿为景 灵宫，四时设位朝献。丙午，张浚入 见。

三月辛亥朔，吴玠率杨政、吴 璘、田晟、王喜诸将与兀　战于仙人 关，大败之。兀　遁去。戊午，雨 行在，罢都督府，以其兵属张俊。乙 丑，张浚以资政殿大学士罢，寻落职 奉祠、福州居住。己巳，蠲淮南州县 民租一年。辛未，日有青赤黄气。编 次建炎以来诏旨，颁诸路。癸酉，蠲 兴元府、洋州被兵家税役二年。丙 子，以王似为资政殿学士、川陕宣抚 使，卢法原为端明殿学士，与吴玠并 充副使，关师古为熙河兰廓路安抚制 置使。

夏四月庚辰朔，命赵开再任总领 四川财赋。诏谕川、陕官吏兵民，以 张浚失措当示远窜，犹嘉其所用吴玠 事，速厘革之。癸未，刘子羽白州安 置。乙酉，诏明堂用皇祐典礼，兼祀 天皇大帝、神州地祇以下诸神。丙 戌，吴玠败金兵，复凤、秦、陇州。 诏特旨处死情法不相当者，许大理奏 审。蠲淮南州军上供钱一年。庚寅， 置孳生牧马监于临安府。甲午，罢广 西提举茶盐司。关师古叛，以洮、岷 二州降伪齐，吴玠并将师古军。乙 未，诏诸路岁上户口。丁酉，罢诸州 回易库。庚子，命刘光世遣兵巡边。 辛丑，保静州夷人入贡。丙午，徐俯 罢。是月，王似承制废符阳军。知寿 春府罗兴叛降伪齐。

五月庚戌朔，以岳飞兼黄复二 州、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癸丑， 以范冲为宗正少卿兼直史馆，重修神 宗哲宗《正史》、《实录》。甲寅， 诏淮南帅臣兼营田使，守令以下兼管 营田。岳飞复郢州，斩伪齐守荆超。 甲子，以孟庾兼权枢密院事。乙丑， 赐李横军绢万匹。丙寅，李成弃襄阳 去，岳飞复取之。金人攻金州，镇抚 使王彦遣统制许青等与战于汉阴，败 之。罢诸县武尉。壬申，裁省三省、 枢密细务，责六曹长贰专决。癸酉， 以国史日历所为史馆。伪齐收李成余 众，益兵驻新野，岳飞与别将王万夹 伯玖育于禁中。

六月壬申，复命川、陕类试。乙 未，太白昼见经天。戊戌，诏神武 军、神武副军统制、统领官并隶枢密 院。庚子，以霖雨，罢不急之役。壬 寅，诏三省、枢密院，凡奉干请墨 敕，许执奏不行。置史馆校勘官。作 明堂行礼殿于教场。甲辰，禁诸军强 刺平人为兵，已刺者皆释之。吴玠乞 宫观，不允。是月，荧惑犯南斗。岳 飞将牛皋复随州，执伪齐守王嵩，磔 之。

秋七月戊申朔，曲敕虔州。以吏 昌军军卒修达等作乱，杀守臣刘滂， 江西制置使胡世将遣参谋侯悫、统制 丘赟讨之。壬子，命吴玠通信夏国。 癸丑，湖贼杨钦等破社木砦，官军败 却，小将许筌战殁。丙辰，赏仙人关 之功，以吴玠为检校少师、奉宁保静 军节度使，吴璘、杨政以下论赏有 差。丁巳，命左右司岁考郎官功过治 状以为赏罚。庚申，复曲端、赵哲 官。壬戌，岳飞遣统制王贵、张宪击 败李成及金兵于邓州之西，复邓州， 禽其将高仲。丙寅，侯悫引兵入建昌 军，执修达等十三人，斩之。罢建州 降。刘光世来朝。庚午，王贵、张宪 破金、齐兵，复唐州及信阳军，襄汉 悉平。辛未，章谊、孙近使还入见， 粘罕致书约淮南毋得屯兵。

八月庚辰，以赵鼎知枢密院事， 充川、陕宣抚处置使。湖贼夏诚等犯 枝江县，解潜遣将蒋定舟与战，败 之。辛巳，吴玠遣统领姚仲攻陇城 县，克之。壬午，王　燮以讨贼无 功，降光州观察使。戊子，改命赵鼎 都督川、陕、荆、襄诸军事。乙未， 遣魏良臣等充金国通问使。丙申，毁 王安石舒王告。己亥，周十隆出降， 使、湖北荆襄潭州制置使，代王　燮 讨湖贼。癸卯，以襄阳府、随、郢、 唐、邓州、信阳军六郡为襄阳府路。

九月戊申，减淮、浙路盐钞所增 贴纳钱。壬子，夏诚遣将李全功犯公 安军，解潜遣统制林闰等击斩之。安 定郡王令畤薨。辛酉，合祭天地于明 堂，大赦，蠲襄阳等六郡三年租税。 庚午，朱胜非罢。金、齐合兵自淮阳 分道来犯。壬申，渡淮，楚州守臣樊 叙弃城去。韩世忠自承州退保镇江 府。癸酉，以赵鼎为尚书右仆射、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吏部 尚书沈与求参知政事。

冬十月丙子朔，与赵鼎定策亲 征，命张俊以军援淮东，刘光世移军 建康，车驾择日进发。丁丑，以孟庾 为行宫留守，留统制王进一军及神武 中军五百人隶之。百司不预军旅之务 者，听从便避兵。己卯，韩世忠自镇 江率兵复如扬州。金人犯滁州。以张 俊为浙西、江东宣抚使。金人围亳 州。席益遣统制吴锡率兵讨徭贼杨再 兴，大破之。壬午，伪齐兵犯安丰 县。癸未，复以张浚为资政殿学士、 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甲申，复以王　 燮为建武军承宣使、江西沿江制置 使。丙戌，命胡松年诣江上，会诸将 县鸦口桥。己丑，金人攻承州，韩世 忠遣将成闵、解元合兵击于北门，败 之。金人围濠州。甲午，遣秘书正字 杨晨持诏抚谕四川。遣侍御史魏　 工、监察御史田如鳌诣刘光世、张俊 军中计事，光世始移军太平州。丙 申，命后宫自温州泛海如泉州。金人 陷濠州，守臣寇宏弃城走。丁酉，诏 州县团教弓手、土兵。戊戌，帝御舟 发临安，刘锡、杨沂中以禁兵扈从。 己亥，韩世忠捷奏至，命收瘗战死将 士，仍令胡松年致祭。庚子，张俊率 兵发镇江，如建康。壬寅，帝次平 伯彦落观文殿学士，黄潜善更不追 复。命韩世忠、杨沂中分兵控扼沿海 要地。癸卯，焚决淮东闸堰。赐扈从 诸军钱。乙巳，仇悆遣将孙晖击金人 于寿春，败之，复霍丘、安丰二县。 是月，借江、浙坊场钱一界，以备军 费。

十一月戊申，太白昼见。庚戌， 赏承州水砦首领徐康等要击金兵之 功，转官有差，仍蠲承、楚、泰州水 砦民兵赋役十年。置沿江烽火，放浙 东诸郡防城丁夫。壬子，始下诏声刘 豫逆罪，论亲讨之旨，以厉六师。吴 听子羽自便。金人入光州。甲寅，伪 齐知光州许约破石额山砦，遂据之。 乙卯，韩世忠遣兵夜劫金人营于承 州，破之。金人犯六合县，丙辰，掠 全椒县三城湖。丁巳，戒诸路大小臣 僚借贷催科纵吏奸扰民，及务绝盗贼 之伺隙者。命董旼、赵康直总领淮东 水砦。戊午，以胡松年兼权参知政 事。金人陷滁州。刘光世移军建康， 韩世忠移军镇江，张俊移军常州。己 未，复命张浚知枢密院事，以其尽忠 竭节诏谕中外。庚申，宴犒守江将 士。癸亥，刘光世遣统制王德击金人 乙丑，金人犯滁口。己巳，刘光世遣 统制王师晟等率兵夜入南寿春府袭金 人，败之，执伪齐知府王靖。广贼区 稠围韶州乐昌县，钤辖韩京遣兵击斩 之。诏张浚视师江上。十二月乙亥 朔，魏良臣、王绘还自泗州军前入 见。戊寅，命都督府右军统制李贵部 兵屯扼福山镇。辛巳，命中军统制王 进屯兵泰州，防拓通、泰。壬午，以 枢密都承旨马扩为江西沿江制置副 使。丙戌，吴伦遣兵攻腊家城，破 之。丁亥，听两淮避兵民耕种所在闲 田。壬辰，金、齐兵逼庐州，仇悆婴 赛战于慎县。张俊遣统制张宗颜击败 金人于六合。诏江、浙、荆湖十四郡 各募水军五百人，名横江军。两浙十 郡沿江海州县招捕巡检土军。甲午， 程昌寓遣杜湛、彭筠合击杨钦，破 之。己亥，以来年正旦日食，下诏修 阙政，求直言。庚子，金人退师。辛 丑，诏葬祭浙西、江东二军之死事 者。壬寅，省淮南转运司。遣胡松年 往常熟县、江阴军沿江计议军事。癸 卯，金人去滁州。

本纪第二十八
○高宗五
五年春正月乙巳朔，日有食之。 帝在平江府。金人去濠州。丁未，戒 诸军战陈毋杀中原民籍充金兵者。命 鬻官田宅输钱专充军费。戊申，进 庐、泰二州守御官属各一官。己酉， 诏前宰执吕颐浩等十九人及行在职事 官各条上攻战备御措置绥怀之策。免 遣统领杨忠闵、王进夹击金人于淮南 岸，败之，降其将程师回、张延寿。 辛亥，淮东统制崔德明袭败金兵于盱 眙。召张浚赴行在。乙卯，浚入见。 赏沿江监司、帅臣供亿之劳，各进官 一等。戊午，趣修建康行宫。己未， 诏减淮南诸州杂犯死罪，释流以下 囚。庚申，置诸州军教场，选兵专习 弓弩，立格按试。辛酉，赠殿中侍御 史马伸左谏议大夫。韩世忠、刘光 世、张俊入见。壬戌，以世忠为少 保、淮东宣抚使，驻镇江；光世少 保、淮西宣抚使，驻太平；俊开府仪 同三司、江东宣抚使，驻建康。甲 子，郦琼复光州，降其守许约。乙 丑，罢淮南茶盐提刑司，置提点两路 公事官一员，兼领刑狱、茶盐、漕 运、市易事。淮西要会州军并置市易 务。戊辰，诏川、陕宣抚司招谕陷贼 官民。庚午，命王进合江西、广东诸 将兵讨周十隆。海贼朱聪犯广州，又 犯泉州。壬申，刘光世、韩世忠、张 俊入辞，命升殿，以光世、世忠有 隙，赐酒谕释之，皆感激奉诏。癸 酉，伪齐知亳州马秦犯光州，权州事 王萃率兵拒之。是月，金主晟殂，旻 之孙亶立。岳飞自池州入朝。二月丙 子，以飞为镇宁、崇信军节度使。命 太庙神主于温州。壬午，帝至临安， 进扈从官吏秩一等。丙戌，以赵鼎为 左仆射，张浚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都督诸路军 马。岳飞为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 使，将兵平湖贼杨太。丁亥，吴璘、 杨政攻拔秦州，执伪齐守胡宣，金帅 撒离曷来援，政复击败之。己丑，诏 建太庙。壬辰，命张浚诣江上措置边 防，诏谕诸路宣抚制置司，示以专任 之旨。以右司谏赵霈论奏得体，赐三 品服。丁酉，进执政官秩一等，以赏 防秋之功。戊戌，诏淮南宣抚司抚司 林学士孙近、胡交修类编臣僚条具利 害章疏以闻。甲辰，蠲湖南路上供三 年。是月，伪齐商元寇信阳军，守臣 舒继明被禽，死之。

闰月乙巳朔，雨雹。丁未，胡松 年罢。戊申，雪。己酉，留四川上供 银帛就充军费。乙卯，以孟庾、沈与 求并兼权枢密院事。丙辰，并诸路提 举常平入茶盐司。罢福建铸钱，令转 运、坑冶司办集。丁巳，撒离曷欲犯 秦州，吴玠遣部将牛皓伺之，遇于瓦 五谷，战死。癸亥，海贼陈感犯雷 州，官军屡败。丁卯，王　燮罢。命 事，仍权节制军马。戊辰，置路分总 管，以处闲退武臣。辛未，复置宗正 丞，掌修属籍。再蠲荆南府、归、峡 二州、荆门、公安二军岁贡上供二 年。

三月甲戌朔，以王　燮贪纵不 武，败师误国，责授濠州团练使。丙 子，遣枢密计议官吕用中等分使两 浙、江东、西路检察经、总制司财 用。丁丑，诏侍从至监察御史、馆职 已上，在内馆职、在外侍从官、监 司、帅守，各举所知充监司、守令， 寻命馆职专举县令。己卯，以韩世忠 兼权川、陕宣抚副使。罢御前军器所 提举官，并隶工部。壬辰，命广东、 福建路招捕朱聪。乙未，初榷铅、 锡。张浚亲讨湖贼。丁酉，复移浙西 安抚司于临安府。庚子，罢饶州牧马 监。

夏四月丙午，贵池县丞黄大本坐 枉法赃，杖脊、刺配南雄州。丁未， 遣司农丞盖谅持诏抚谕川、陕。召解 潜赴行在，王彦知荆南府，诸镇抚使 至是尽罢。戊申，太庙神主至自温 州。己酉，以审量滥赏，追左银青光 禄大夫王序八官及职名，仍改正出 义公。戊午，奉安太庙神主。己未， 更免役保正长法。甲子，太上皇帝崩 于五国城。丙寅，帝即射殿行朝献景 灵宫之礼，始以惠恭皇后祔祭。募民 耕营田，官给牛、种。庚午，省四川 添差官。辛未，以诸路税赋畸零增收 钱专充上供。是月，龙图阁直学士致 仕杨时卒。

五月乙亥，初谒太庙。庚辰，命 邵溥、吴玠裁省四川冗官浮费。辛 巳，名行宫新作书院为资善堂。遣何 藓等奉使金国，通问二帝。中书舍人 胡寅言，国家与金世仇，无通使之 乃遣行。丁亥，立残破州县守令劝民 垦田及抛荒殿最格。己丑，以孟庾知 枢密院事。壬辰，召张浚还行在。丁 酉，诏浚提举详定一司敕令。戊戌， 以贵州防御使瑗为保庆军节度使，封 建国公。徽猷阁待制范冲兼资善堂翊 善，起居郎朱震兼赞读。以盛暑，命 监司行部虑囚。己亥，岳飞军次鼎 州。庚子，周十隆降。辛丑，命川、 陕访求元祐党人子孙。

六月甲辰，封武经大夫令矼为安 定郡王。湖贼杨钦、全琮、刘诜相继 率众诣岳飞降。乙巳，名新历曰《统 拜范冲、朱震。出内帑钱赐宗室贫 者。壬子，复省淮南州县冗官。癸 丑，以久旱，减膳、祈祷。禁诸路科 率，自租税、和市、军须外皆罢。岳 飞急攻湖贼水砦，贼将陈瑫降，杨太 赴水死，余党刘衡等皆降。飞急击夏 诚，斩之。丁巳，湖贼黄诚斩杨太 首，挟钟子仪、周伦诣都督府降，湖 湘悉平，得户二万七千，悉遣归业。 戊午，减福建贡茶岁额之半。庚申， 以旱罢诸路检察财用官。丁卯，以贼 平，免沿湖民前二年逋租。己巳，罢 福建诸州枪杖手。

秋七月壬申朔，以仇悆为沿海制 年。戊寅，奖谕岳飞，抚劳将士，趣 张浚还朝。己卯，孟庾罢，以沈与求 兼权枢密院事及措置财用。壬午，以 金、均、房州隶襄阳府路。伪齐兵寇 湖阳县，执唐州守臣高青，复释之。 丁亥，赐宇文虚中家福建田十顷。甲 午，诏残破州县亲民官，计到、罢之 日户口考殿最。韩世忠复镇淮军，禽 伪齐守王拱。丙申，蠲湖南路上供米 三年及秋租之半。丁酉，置高峰、王 口二砦都巡检使，益兵戍之。

八月壬寅朔，罢荆南营田司，令 安抚司措置官兵耕种。甲辰，定馆职 军供拨常平钱米。己未，下诏示章 惇、蔡卞诋诬宣仁圣烈皇后之罪，追 贬惇昭化军节度副使，卞单州团练副 使，子孙不许在朝。命广宫学，教内 外宗子。辛酉，诏淮南、襄阳府等路 团结民社。丙寅，以诸盗平，减湖、 广、江西二十二州杂犯死罪，释徒、 杖以下囚。海贼朱聪降，命补水军统 领。是月，伪齐陷光州。

九月辛未朔，罢总制司所增收头 子等诸色钱。乙亥，赐礼部进士汪洋 以下二百二十人及第、出身。唱名始 遵故典，令馆职侍立殿上。壬午，加 申，命沿海州军籍海舶，分守要害。 乙酉，赵鼎上《重修神宗实录》。壬 辰，诏元符上书邪等范柔中等二十七 人各官一子。以解潜部兵三千隶马军 司。甲午，周十隆复叛，犯汀州。戊 戌，遣统领王进、李贵讨之。

冬十月庚戌，张浚入见。乙卯， 以席益为四川制置大使，位宣抚副使 上，州军兵马并隶大使司，边防重事 仍令宣抚司处置。李纲为江西制置大 使，吕颐浩为湖南制置大使。戊午， 诏川、陕类试合格第一人依殿试第三 人例推恩，余并同赐进士出身，特奏 韩世忠遣统制呼延通等逆击，败之。

十一月庚午朔，初置节度使以下 金字牙符，命都督府掌之，给将帅立 战功者。命州县卖户帖以助军费。癸 酉，诏守臣死节昭著者，毋限品秩， 并赐谥。乙亥，征和靖处士尹焞于涪 州，命为崇政殿说书。戊寅，郊。辛 巳，复置淮南提举盐事官。壬午，出 宫女三十人。甲申，权减宰执及行在 官吏奉。乙酉，以赵开为四川都转运 使。丙戌，命张浚视师荆、襄、川、 陕。戊子，知衡州裴廪坐调夫筑城冻 死二千余人，除名、岭南高州编管。 荆湖南北、襄阳府路、蕲黄州招讨 使。杨沂中权主管殿前司，并统神武 中军。庚子，改神武四军及巡卫军号 行营五护军。辛丑，以都督府兵隶三 衙。命左右司、枢密院检详官参考中 兴已行条例，修为定法。乙巳，禁服 用翠羽。己酉，免侍从官轮对。庚 戌，汰横江水军三之一。癸丑，命两 淮、川陕、荆襄、荆南诸帅府参谋官 各一员提点屯田。癸亥，禁川陕州县 官悉用川陕人。丙寅，都督府遣参议 军事刘子羽、主管机宜文字熊彦诗抚 谕川陕，且察边备虚实。戊辰，夜雨 雹。

六年春正月辛未，蠲贫民户帖钱 之半，无物产者悉除之。癸酉，命给 事中、中书舍人甄别元祐党籍。乙 亥，以内重外轻，命省台、寺监及监 司、守令居职及二年者，许更迭出入 除擢。丁丑，诏凡入粟补官者，毋授 亲民、刑法之职。壬午，赐宗子伯玖 名琚，为和州防御使。罢绵州宣抚副 使，命吴玠专治兵事。罢御史平反刑 狱赏。丙戌，张浚视师荆襄，入辞。 己丑，安定郡王令矼薨。庚寅，还预 借坊场钱。辛卯，诏监司、帅臣慢令 失职者，令张浚黜陟以闻。甲午，振 江、湖、福建、浙东饥民，命监司、 帅臣分选僚属及提举常平官躬行检 人以下官。

二月庚子，以诸路宣抚制置大使 并兼营田大使，宣抚副使、招讨安抚 使并兼营田使。壬寅，雨雪。改江、 淮屯田为营田。甲辰，置行在交子 务，印交子钱引给诸路，令公私同见 钱行用。戊申，岳飞入见。复以襄阳 府路为京西南路。辛亥，诏张浚暂赴 行在奏事。甲寅，以兵部尚书、都督 府参谋折彦质签书枢密院事。乙卯， 韩世忠引兵攻宿迁县，统制呼延通与 金兵战，败之，禽其将孛堇牙合。澧 州贼徒伍俊杀雷德进，持其首诣鼎州 听都督行府调遣。己未，遣户部侍郎 刘宁止如镇江府，总领三宣抚司钱 粮。辛酉，兀　救淮阳，韩世忠引兵 归楚州。壬戌，以折彦质兼权参知政 事。癸亥，沈与求罢。李纲入见。是 月，张浚至江上会诸将议事，命张俊 进屯盱眙。

三月戊辰朔，初收官告绫纸钱。 名金、均、房州民兵曰保胜，又命招 刺三千人，赐名必胜军。己巳，以韩 世忠为京东、淮东路宣抚处置使，岳 飞为京西、湖北路宣抚副使。辛未， 蠲旱伤州县民积欠钱帛租税。己卯， 午，金、齐兵犯涟水军，韩世忠击败 之。壬辰，宽四川灾伤州县户帖钱之 半。

夏四月戊戌朔，湖南贼黄旺犯桂 阳监。甲辰，伪齐兵陷唐州，团练判 官扈举臣、推官张从之等皆死。岳飞 以母丧去官。丙午，诏飞起复。己 酉，诏文武臣僚能决胜强敌恢复境土 者，赐功臣号。庚戌，始训诸宗子 名。甲寅，赏淮阳功，呼延通等进官 有差，余受赏者凡万七千人。刘光世 遣副统制王师晟、郦琼袭伪齐兵于刘 龙城，破之，禽其统制华知刚。己 未，命福建安抚司发水军讨海贼郑 庆。辛酉，禁四川伐并边山林。甲 子，以韩世忠为横海、武宁、安化军 节度使，号扬武翊运功臣。除商旅缗 钱税。丙寅，复行在官吏奉。蠲东京 民渡淮南商贩之税。

五月戊辰朔，禁以鹿胎为冠。癸 酉，诏未经上殿臣僚，先令三省审 察，然后引对。戊寅，以四川监司地 远玩法，应有违戾，令制置大使按 劾。壬午，诏大理寺议狱不合，即诣 刑部关决，刑部不能定，同赴都堂禀 议。赐吴玠四川户帖钱十万缗犒军。 癸未，禁淮南州县收额外杂色租。乙 酉，改交子为关子，罢交子务。庚 崇信、奉宁军节度使。甲午，禁销钱 及私铸铜器。丙申，诏监司虑囚不能 遍及者，听遣官，著为令。

六月乙巳夜，地震。乙酉，求直 言。甲寅，张浚渡江，抚淮上诸屯。 命刘光世自当涂进屯庐州，岳飞自九 江进屯襄阳，杨沂中屯泗州。戊午， 诏两淮沿江守臣并以三年为任。辛 酉，封集英殿修撰令懬为安定郡王。

秋七月壬申，以司农少卿樊宾提 领营田公事。癸未，诏张浚暂赴行 在。癸巳，罢川陕便宜差遣监司、守 贰。以金州隶川陕路，均、房二州隶 州，听浩节制，经理商、虢。是月， 刘光世复寿春府。

八月己亥，范宗尹薨。庚子，赐 左司谏陈公辅三品服。癸卯，以徽猷 阁直学士李迨为四川都转运使。甲 辰，诏谕将士将亲征。岳飞遣统制牛 皋破伪齐镇汝军，禽其守薛亨。乙 巳，命权殿前司解潜等帅精兵扈从， 主管步军司边顺留兵守临安，知临安 府梁汝嘉为巡幸随军都转运使。丁 未，以秦桧为醴泉观使兼侍读、行宫 留守，孟庾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同留 守。戊申，岳飞遣将杨再兴复西京长 诸县逋负、梅州夏秋两税，听广东经 略安抚司便宜措置盗贼。辛亥，奉神 主发临安。丁巳，权罢经筵进讲。己 未，预借江、浙民来年夏税絁帛，折 米输官。庚申，增给职事官米月三 斛。是月，张俊城盱眙，进屯泗州。 岳飞及伪齐李成、孔彦舟连战至蔡 州，克之，伪守刘永寿举城降。

九月丙寅朔，帝发临安。岳飞遣 统制王贵、郝晸、董先复虢州卢氏 县。癸酉，帝次平江。戊寅，命职事 官日一员轮对。壬午，岳飞以孤军无 援，复还鄂州。癸未，权奉安神主于 复如镇江。辛卯，立贼徒相招首罪赏 格。赏镇淮军功，进统制王德等官。 是月，刘豫闻亲征，告急于金主亶求 援，亶不许，豫自起兵三十万，命子 麟趣合肥，侄猊出涡口，引兵分道入 寇。

冬十月丙申，招西北流寓人补阙 额禁军。丁酉，裁定淮南路租额。刘 麟寇淮西，张俊遣杨沂中、张宗颜等 分兵御之。戊戌，沂中至濠州，刘光 世已弃庐州而南，浚遣人督还，光世 不得已驻兵应沂中，遣统制王德、郦 琼及贼将崔皋、贾泽、王遇战，皆败 百余员。壬寅，以梁汝嘉兼浙西、淮 东沿海制置使，前护副军都统制王彦 副之。癸卯，赵鼎请降敕谕张浚，令 光世、沂中及张俊全军引还，为防江 之计。甲辰，又诏浚督将士僇力破 贼，皆未达。刘猊犯定远县，沂中进 战，大败之于藕塘，猊挺身遁，麟在 顺昌闻之，拔砦去。刘光世遣王德及 沂中追麟，至南寿春而还。孔彦舟亦 解光州围而去。戊申，命解潜遣兵千 人守青龙港口。癸丑，张俊、杨沂中 引兵攻寿春府，不克而还。乙卯，诏 诸军所俘人民给钱米遣归。丁巳，惠 降。壬戌，日中有黑子没。

十二月申午朔，诏降庐、光、濠 等州死罪，释流以下囚。召秦桧赴行 在。张浚入见，请幸建康；赵鼎请还 临安。戊戌，韩世忠攻淮阳军，及金 人战，败之。辛丑，城南寿春府。壬 寅，赵鼎罢。遣右司员外郎范直方宣 谕川、陕，抚问吴玠将士。甲辰，命 都督府参议军事吕祉如建康，措置移 跸。丙午，折彦质罢。丁未，赏淮西 功，加张俊少保，改镇洮、崇信、奉 宁军节度使，杨沂中保成军节度使、 殿前都虞候。戊申，命秦桧赴讲筵供 事。丙辰，以吕颐浩为浙抚西安制置 大使、判临安府。丁巳，以刘光世为 护国、镇安、保静军节度使。戊午， 诏凡因民事被罪者，不许亲民。己 未，命辰、沅、靖、澧四州以闲田募 刀弩手，三千五百人为额。右司谏陈 公辅乞禁程氏学。诏：「士大夫之学 宜以孔、孟为师，庶几言行相称，可 济时用。」庚申，以安化郡王王禀死 节太原，赐其家田十顷。辛酉，以山 阴、诸暨等四十县为大邑，并命堂 除。

七年春正月癸亥朔，帝在平江， 破敌功，迁特进。己巳，发米万石济 京东、陕西来归之民。张浚入见。甲 戌，罢都督府诸州市易官。丁丑，解 潜罢，以刘锜权主管马军司，并殿前 步军司公事。庚辰，筑采石、宣化渡 二城。癸未，以翰林学士陈与义参知 政事，资政殿学士沈与求同知枢密院 事。诏广西帅臣训练土丁、保丁。乙 酉，复置枢密使、副，知院以下仍 旧，张浚改兼枢密使。丙戌，禁诸军 互纳亡卒。西蕃三十八族首领赵继忠 等来归。丁亥，以秦桧为枢密使。何 藓、范宁之至自金国，始闻上皇及宁 如火。

二月癸巳朔，日有食之。百官七 上表，请遵以日易月之制。徽猷阁待 制、知严州胡寅请服丧三年，衣墨临 戎，以化天下。帝欲遂终服，而张浚 连疏论丧服不可即戎，遂诏外朝勉从 所请，宫中仍行三年之丧。丙申，太 平州火。丁酉，镇江府火。庚子，遣 王伦等使金国迎奉梓宫。岳飞入见。 辛丑，以日食，求直言；以久旱，命 诸州虑囚。乙巳，诏凡辟举官犯赃 罪，罪及所举官。丙午，吴玠置银会 子于河池。丁未，诏席益募陕西、河 守臣宇文彬等进《禾登九穗图》，俱 夺一官，罢之。丁巳，以岳飞为太 尉、湖北京西宣抚使。己未，帝发平 江。

三月癸亥朔，次丹阳，韩世忠入 见，命世忠扈从，岳飞次之。甲子， 次镇江，杨沂中入见，命沂中总领弹 压巡幸事务。乙丑，蠲驻跸及经从州 县积年逋赋。丁卯，以吏部侍郎吕祉 为兵部尚书、都督府参谋军事。辛 未，帝至建康。壬申，诏尚书省常程 事从参知政事分治。癸酉，减建康流 罪以下囚，蠲建康府、太平、宣州逋 护王德等诸将军。既而秦桧等以合兵 为疑，事遂寝。戊寅，手诏抚劳将 士。进沈与求知枢密院事。己卯，尊 宣和皇后为皇太后。庚辰，以王彦兵 隶侍卫马军司。吕颐浩为少保兼行宫 留守。孟庾罢。甲申，以刘光世为少 师、万寿观使，以其兵隶都督府，张 浚因分为六军，命吕祉节制。乙酉， 赐光世第于建康府。丁亥，命虔、 吉、南安军诸县各募土兵百人，责知 县训练，防御盗贼。是春，广西大 饥，李实变为桃。

夏四月癸巳，筑太庙于建康，以 遂弃军去，诏不许。戊申，日中有黑 子。庚戌，以张浚累陈岳飞积虑专在 并兵，奏牍求去，意在要君，遂命兵 部侍郎兼都督府参议军事张宗元权湖 北、京西宣抚判官，实监其军。壬 子，张浚如太平州、淮西视师。庚 申，以信阳军隶京西路。罢淮南提点 司，东西两路各置转运兼提点刑狱、 提举茶盐常平事。

五月丁卯，诏李纲趣捕虔、吉诸 盗。壬申，命礼官举文宣王、武成 王、荧惑、寿星、岳镇、海、渎、 农、蚕、风、雷、雨师之祀。甲戌， 左护军副都统制。甲申，初试枢密院 都督府效士。乙酉，命侍从官通举材 堪知县者二十人。丙戌，伪齐陷随 州。己丑，禁四川增印钱引。

六月辛卯朔，改上惠恭皇后谥曰 显恭皇后。岳飞入见。壬辰，命岁辰 戌月祀大火，配以阏伯。乙未，罢 江、淮营田司，令诸路安抚、转运司 兼领其事。丙申，以《重修神宗实 录》去取未当，命史馆复加考订。丁 酉，岳飞引过自劾，诏放罪，慰谕 之。戊戌，命刘锜兼都督府咨议军 事，率兵戍庐州。乙巳，沈与求薨。 议四川经费，赡军恤民。岳飞复职。

秋七月戊辰，诏侍从各举可任监 司、郡守者一二人。癸酉，以旱，祷 于天地、宗庙、社稷。甲戌，嗣濮王 仲湜薨。癸未，以久旱，命中外臣庶 实封言事。甲申，蠲诸路民积年逋 租。以建康疫盛，遣医行视，贫民给 钱，葬其死者。命疏决滞狱。乙酉， 诏即建康权正社稷之位。戊子，诏户 部长贰迭出巡按诸路，考究财赋利 病，违者劾之。己丑，诏诸路归业民 垦田，及八年始输全税。

八月乙未，以张俊为淮西宣抚 州。命郦琼率兵赴行在。戊戌，琼 叛，杀中军统制张景等，执吕祉及赵 康直、赵不群，以兵四万人奔刘豫。 辛丑，手诏赦庐州屯驻行营左护军。 壬寅，郦琼引兵至淮，杀祉及康直， 释不群，使还。刘锜、吴锡至庐州， 以兵追之不及，命张宗元往招之。张 浚乞去位。甲辰，以赵鼎为万寿观使 兼侍读。甲寅，诏命官犯赃，刑部不 得擅黥配，听朝廷裁断。乙卯，赐岳 飞军钱十万缗。招归正复业人耕湖 北、京西闲田。

九月甲子，上太上皇帝谥曰圣文 乃命俊自盱眙移屯庐州。壬申，张浚 罢。癸酉，命参知政事轮日当笔，权 三省事，更不分治常程。罢都督府。 甲戌，以台谏累疏，落张浚观文殿大 学士，仍领宫祠。丙子，复以赵鼎为 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 密使。戊寅，以庐州、寿春府民遭郦 琼虏掠，蠲租税一年。己卯，朝献圣 祖于常朝殿。庚辰，朝飨太庙。辛 巳，合祭天地于明堂，大赦。召刘光 世赴行在。戊子，禁诸路进羡余。以 刘锜知庐州兼淮西制置副使。

冬十月庚寅朔，诏仍旧开经筵。 表。戊戌，赵鼎累请浚母老，改永州 居住。伪齐犯泗州，守臣刘纲击走 之。丙午，命户部郎官薛弼、霍蠡同 总领江西、湖、广五路财赋。壬子， 统制呼延通、王权等袭击金人于淮阳 军，败之，丁巳，诏六参日，轮行在 百官一员转对。

闰月癸亥，赠赵康直徽猷阁待 制。乙丑，蠲江东路月桩钱万缗。发 米二万石振京西、湖北饥民。丙寅， 尹焞入见，命为秘书郎兼崇政殿说 书。甲戌，始作徽宗皇帝、显肃皇后 神主。庚辰，韩世忠引兵渡淮，逆击 金人于刘冷庄，败之。辛巳，李纲 盱眙，引兵还建康。

十一月丙申，赐吴玠犒军钱百五 十万缗。丁酉，以知温州李光为江西 安抚制置大使。丁未，金帅挞懒、兀 　入汴京，执伪齐刘豫，废为蜀王。 癸丑，诏来春复幸浙西。是月，伪齐 知临汝军崔虎诣岳飞降。十二月庚 辰，复置都大提举四川茶马监牧官。 丁卯，祔徽宗皇帝、显肃皇后神主于 太庙。庚午，以解潜权主管马步军 司，命韩世忠留屯楚州，屏蔽江、 淮。己卯，诏内外大将及侍从官，举 武臣智略器局堪帅守谋议官者。癸 申，城泗州。丁亥，复遣王伦等奉迎 梓宫。是冬，吴玠遣裨将马希仲攻熙 州，郑宗、李进攻巩州，不克，宗死 于城下，希仲遁还，玠斩以徇。

本纪第二十九
○高宗六
八年春正月戊子朔，帝在建康。 丙申，减临安府夏税折输钱。戊戌， 张守罢。辛丑，伪齐知寿州宋超率兵 民来归。蔡州提辖白安时杀金将兀 鲁，执其守刘永寿来降。诏以方议和 好，禁沿海州郡遣人过淮招纳。丁 未，大阅张俊军。戊申，以兵部侍郎 胡世将为四川安抚制置使。二月戊 钱，蠲民户逋租、和市科调。庚申， 日中有黑子。以吕颐浩为江东安抚制 置大使兼行宫留守。壬戌，岳飞乞增 兵，不许。癸亥，帝发建康。丙寅， 以胡安国《春秋传》成书，进宝文阁 直学士。戊寅，帝至临安。己卯，以 户部尚书章谊为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 行宫留守，吕颐浩为醴泉观使。甲 申，减绍兴府和市绢万匹。

三月己丑，以知南外宗正事仲儡 嗣濮王。庚寅，以礼部尚书刘大中参 知政事，兵部尚书王庶为枢密副使。 壬辰，复以秦桧为尚书右仆射、同中 员，修治关隘，练义兵。己亥，蠲农 器及牛税。以李天祚为静海军节度 使、交趾郡王。壬寅，定以故相韩忠 彦配享徽宗庙廷。丁未，蠲所过州县 民积欠税赋。戊申，蠲江西、湖南诸 州月椿钱各万缗。己酉，命考核川、 陕宣抚司便宜所授官，冒滥尤甚者悉 与裁减。

夏四月庚申，初置户部和籴场于 临安。壬戌，遣王庶巡视江、淮边 防。丁丑，复置六路发运司。癸未， 诏三衙管军轮宿禁中。

五月庚戌，诏镇江府募横江军千 寅，贬刘子羽为单州团练副使、漳州 安置。丁未，金国使乌陵思谋、石庆 充与王伦等偕来。戊申，以资政殿学 士叶梦得为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己 酉，王庶至淮南，檄张宗颜将兵七千 屯庐州，巨师古三千屯太平州，分韩 世忠军屯泗州及天长县。

六月壬戌，赐衍圣公孔玠衢州田 五顷，奉先圣祠事。癸亥，赵鼎上 《重修哲宗实录》。壬申，赐礼部进 士黄公度以下三百九十五人及第、出 身。王庶自淮南还入见。乙亥，以中 护军统制张宗颜知庐州，命刘锜率兵 充入见。

秋七月乙酉朔，复命王伦及蓝公 佐奉迎梓宫。录司马光曾孙伋补承务 郎。辛亥，彗出东方。

八月戊午，诏：「日者遣使报聘 邻国，期还梓宫。尚虑边臣未谕，遂 驰戎备，以疑众心。其各严饬属城， 明告部曲，临事必戒，无忘捍御。」 甲子，蠲江东路月椿钱万三千缗有 奇。丁丑，彗灭。遣监察御史李寀宣 谕江西，措置盗贼。

冬十月丁巳，刘大中罢。甲戌， 赵鼎罢。乙亥，日中有黑子。丁丑， 副使王庶乞免签书和议文字，累疏求 去，不许。

十一月甲申，以翰林学士承旨孙 近参知政事。丙戌，遣大理寺丞薛 倞、朱斐诣广南路决滞狱。戊戌，王 伦入见。己亥，复以伦为国信计议 使，中书舍人苏符副之，符辞以疾。 庚子，以孙近兼权同知枢密院事。辛 丑，诏：「金国遣使入境，欲朕屈己 就和，命侍从、台谏详思条奏。」从 官张焘、晏敦复、魏矼、曾开、李弥 逊、尹焞、梁汝嘉、楼炤、苏符、薛 徽言、御史方廷实皆言不可。甲辰， 上书直谏，斥和议，除名、昭州编 管。壬子。改差监广州都盐仓。十二 月甲寅，以赵鼎为醴泉观使。乙卯， 以宗正少卿冯楫为国信计议副使。己 未，以吏部尚书李光参知政事。戊 辰，王伦言金使称「诏谕江南」，其 名不正。秦桧以未见国书，疑为封 册。帝曰：「朕嗣守祖宗基业，岂受 金人封册。」癸酉，馆职胡珵、朱 松、张扩、凌景夏、常明、范如圭上 书，极论不可和。甲戌，以端明殿学 士韩肖胄签书枢密院事。乙亥，命肖 胄等为金国奉表报谢使。丙子，张通 古、萧哲至行在，言先归河南地，徐 议余事。以监察御史施廷臣为侍御 廷臣主和议而升用，执奏不行。御史 中丞勾龙如渊、右谏议大夫李谊、殿 中侍御史郑刚中凡再至都堂，及宰执 议取国书。丁丑，诏：「金国使来， 尽割河南、陕西故地，通好于我，许 还梓宫及母兄亲族，余无需索。令尚 书省榜谕。」庚辰，帝不御殿。以方 居谅阴，难行吉礼，命秦桧摄冢宰， 受书以进。是月，虚恨蛮犯嘉州忠镇 砦。是岁，始定都于杭。

九年春正月壬午朔，帝在临安。 丙戌，以金国通和，大赦。河南新复 州军官吏并不易置，蠲其民租税三 地界使。戊子，遣判大宗正事士亻 褭、兵部侍郎张焘诣河南修奉陵寝。 庚寅，赐刘光世号和众辅国功臣，张 俊加少傅、安民靖难功臣，韩世忠为 少师，张浚复左宣奉大夫。辛卯，以 尹焞为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兼侍 读，焞力辞不拜。壬辰，加岳飞、吴 玠并开府仪同三司，杨沂中太尉。癸 巳，建皇太后宫。甲午，金宿州守臣 赵荣来归。丙申，金主诏谕河南诸州 以割地归我之意。改发运经制司为经 制司，命户部长贰一人领使，仍置副 或判官。戊戌，以王伦为东京留守， 卿霍蠡为判官。己亥，以吴玠为四川 宣抚使。

二月癸丑，以徽猷阁待制周聿为 陕西宣谕使，监察御史方廷实宣谕三 京、淮北。丁巳，以郭仲荀为太尉、 东京同留守。慕洧寇环州。戊午，以 知金州郭浩为陕西宣抚判官。壬戌， 以李纲为湖南路安抚大使，张浚知福 州，寻复资政殿大学士，为福建路安 抚大使。命周聿、方廷实蒐访隐士。 甲子，均定诸州县月桩钱。己巳，以 郭浩为陕西宣谕使。壬申，命修《徽 宗实录》。癸酉，诏盗贼已经招安而 贵以其军归杨沂中。

三月丁亥，以和州防御使璩为保 大军节度使，封崇国公。丙申，王伦 受地于金，得东西南三京、寿春、 宿、亳、曹、单州及陕西、京西之 地。兀　还祁州。己亥，分河南为三 路，废拱州。辛丑，以翰林学士楼炤 签书枢密院事。甲辰，伪齐知开封府 郑亿年上表待罪，召赴行在。丁未， 正伪齐所改州县名。是春，夏人陷府 州。

夏四月庚戌朔，吕颐浩薨。辛 亥，命楼炤宣谕陕西诸路。壬午，金 为特进，仍知泉州。金陕西诸路节制 使张中孚上表待罪，命为检校少保、 宁国军节度使、知永兴军、节制陕西 诸路军马。甲子，以观文殿学士孟庾 为西京留守，资政殿学士路允迪南京 留守。丙寅，金秦凤经略使张中彦上 表待罪，命知渭州。以孙近兼权同知 枢密院事。壬申，移寿春府治淮北旧 城。癸酉，诏新复诸路监司、帅臣按 劾官吏之残民者。韩世忠、张俊入 见。

五月庚寅，奉迎东京钦先、孝思 殿累朝御容赴临安。辛卯，复命江、 午，鄜延副将李世辅部兵三千自凤翔 来归，赐名显忠。

六月庚戌，皇后邢氏崩于五国 城。辛亥，夏国主乾顺卒。壬子，楼 炤以东京见卒四千四百人为忠锐三 将。庚申，盗入邵武军。壬戌，以新 复州县官吏怀不自安，降诏开谕。己 巳，吴玠薨。壬申，楼炤承制以李显 忠为护国军承宣使、枢密行府前军都 统制，率部兵及夏国招抚使王枢赴行 在。癸酉，澧州军事推官韩紃坐上书 论讲和非计，送循州编管。乙亥，以 孟庾兼东京留守。王伦自东京赴金国 议事。楼炤承制以杨政为熙河经略 宣抚司节制；郭浩为鄜延经略使、同 节制陕西军马。丙子，分宣抚司兵四 万人出屯熙、秦，六千人隶郭浩，留 吴玠精兵二万人屯兴元府、兴、洋二 州。戊寅，置钱引务于永兴军。是 月，抚州钤辖伍俊谋据桃源复叛，湖 北安抚薛弼召诛之。

秋七月甲申，以文臣为新复诸县 令。丙戌，东京耆老李茂松、寇璋等 二百人奉表称贺，皆引见，补官遣 还。复置都水南、北丞各一员。丁 亥，金人拘王伦于中山。丙申，命详 验刘豫伪官，换给告身。乙巳，给还 管四川宣抚司。

八月己酉，复淮南诸州学官。庚 戌，赐陕西诸军冬衣，绢十五万匹。 命前川、陕宣抚司便宜所补官，限一 年自陈，换给告身。丙辰，金国以挞 懒主和割地，疑其二心，杀之。壬 戌，蠲成都、潼川路岁输对籴等米五 十四万石、水运钱七十九万缗。乙 丑，给新法度牒、紫衣师号钱二百万 缗付陕西市军储。己巳，命陕西复行 铁钱。庚午，遣苏符等使金贺正旦。 乙亥，遣前知宿州赵荣、知寿州王威 俱还金国。以关师古为行营中护军前 军统制。

九月己卯，命鄜延、秦凤、熙河 戌，封叔士亻褭为齐安郡王。庚寅， 罢经制司，令提刑兼领常平事。甲 午，名皇太后殿曰慈宁。丙申，以威 州防御使温济告韩世忠阴事勒停、南 剑州编管。世忠又奏欲杀之，诏移万 安军。己亥，郭仲荀率东京兵五千至 镇江。

冬十月辛亥，诏侍从官各举所知 二人。王伦见金主于御林子，被拘于 河间，遣其副蓝公佐先归。甲寅，王 枢入见，并其俘百九十人皆纵遣还夏 国。己未，蠲阶、成、岷、凤四州民 税之半。戊辰，慈宁宫成。甲戌，日 缗。是月，岳飞入见。十一月戊寅 朔，赐吴玠家钱三万缗，以其弟璘为 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申命刑部大理 官编次刑名断例。癸未，嗣濮王仲儡 薨。己丑，诏三省官属详覆在京通用 令。追复张所为直龙图阁。

十二月甲寅，命续编《绍兴因革 礼》。甲子，李光罢。戊辰，命续修 《元丰会要》。兀　留苏符等于东 京，谋复取河南。

十年春正月丙戌，遣莫将等充迎 护梓宫、奉迎两宫使。辛卯，李纲 薨。甲辰，以显谟阁直学士、提举醴

二月戊申，命陕西复募蕃汉弓箭 手。诏赃吏罪抵死，情犯甚者，奏取 旨。辛亥，雨雹。以刘锜为东京副留 守，李显忠南京副留守。壬子，命两 宗正官各举所知宗室二人。癸丑，展 省试期一年。壬戌，诏新复州军蒐举 隐逸，诸路经理屯田。丁卯，罢史 馆，以日历归秘书省，置监修国史 官。以孟庾知开封府，为东京留守； 仇悆知河南府、西京留守。癸酉，罢 吏部审量宣和滥赏。

三月甲申，封阏伯为商丘宣明 王。戊子，增印钱引五百万缗，付宣 抚司市军储。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 始罢内教。复营建康行宫。丙申，苏 符自东京还。丁酉，命川、陕宣抚司 军事不及待报者，听随宜措置。己 亥，以郭浩知永兴军兼节制陕西诸路 军马，杨政徙知兴元府。是月，命胡 世将与夏人议入贡，夏人不报。

夏四月丙午，访求亡逸历书及精 于星历者。辛酉，以张中孚为醴泉观 使，中彦提举祐圣观，赵彬为兵部侍 郎。癸亥，命部使者岁举廉吏一人。 庚午，复四川诸州学官。壬申，韩肖 胄罢。五月己卯，金人叛盟，兀　等 分四道来攻。甲申，名徽宗御制阁曰 李正民及河南诸州继降。丙戌，金人 陷拱州，守臣王慥死之。撒离曷自河 中趋永兴军，陕西州县官皆降。丁 亥，金人陷南京，留守路允迪降。刘 锜引兵至顺昌府。己丑，金人陷西 京，留守李利用、副总管孙晖皆弃城 走，钤辖李兴率兵拒战，不克。辛 卯，胡世将自河池遣泾原经略使田晟 以兵三千人迎敌金人。京、湖宣抚司 忠义统领李宝败金人于兴仁府境上。 癸巳，知亳州王彦先叛降于金。金人 陷永兴军，趋凤翔。丁酉，命胡世将 移陕西之右护军还屯蜀口。以福建、 援刘锜。庚子，以吴璘同节制陕西诸 路军马，听胡世将便宜黜陟、处置军 事。辛丑，金人犯凤翔府之石壁砦， 吴璘遣统制姚仲等拒却之。金人围耀 州，郭浩遣兵救之，金兵解去。壬 寅，金人围顺昌府，三路都统葛王褒 以大军继至，刘锜力战，败之。

六月甲辰朔，以韩世忠太保，张 俊少师，岳飞少保，并兼河南、北诸 路招讨使。乙巳，刘锜遣将阎充战败 金人于顺昌之李村。丙午，命两浙、 江东、福建诸州团结弓弩手。以仇悆 为沿海制置使。诏将佐士卒能立奇功 刘锜为沿淮制置使。己酉，吴璘遣统 制李师颜等战败金人于扶风，拔之。 壬子，兀　及宋叛将孔彦舟、郦琼、 赵荣等帅众十余万攻顺昌府，刘锜率 将士殊死战，大败之。初，秦桧奏命 锜择利班师，锜不奉诏，战益力，遂 能以寡胜众。乙卯，顺昌围解，兀　 还。以知平江府梁汝嘉兼浙西沿海制 置使。丙辰，岳飞将牛皋及金人战于 京西，败之。己未，刘光世进军和 州。郭浩遣统制郑建充攻破金人于醴 州，复其城。壬戌，诏诸司钱物量留 经费外，悉发以赡军。楼炤以父丧去 翔。命士亻褭主奉濮王祠事。张俊遣 左护军都统制王德援刘锜，德暂至顺 昌，值围已解，复还庐州。遣司农少 卿李若虚诣岳飞军谕指班师，飞不 听。丙寅，下诏抚谕顺昌府官吏兵 民。庚午，以刘锜为武泰军节度使、 侍卫马军都虞候。韩世忠遣统制王 胜、背嵬将成闵率兵至淮阳军南，与 金人遇，击败之。是月，金人围庆阳 府，权守臣宋万年固守，金人不能 下。岳飞领兵援刘锜，与金人战于蔡 州，败之，复蔡州。

闰月癸酉朔，张俊遣统制宋超败 金人于永城县朱家村。甲戌，追孟 诏三衙管军及观察使已上，各举智略 勇猛、材堪将帅者二人。金人犯泾 州，守臣曲汲弃城去，经略使田晟率 兵来救，金人败走。甲申，晟及金人 再战于泾州，败之，金人引归凤翔。 乙酉，降陕西杂犯死罪，释流以下 囚。丙戌，以胡世将为端明殿学士， 吴璘为镇西节度使，杨政武当节度 使，郭浩奉国节度使。王德攻金人于 宿州，夜破之，降其守马秦。丁亥， 诏释顺昌府流以下囚，再复租税二 年，守御官吏进官一等。己丑，永兴 军钤辖傅忠信等与金人战于华阴县， 申，张宪复淮宁府。丁酉，赵鼎分 司、兴化军居住。岳飞遣统制郝晸等 与金人战于郑州北，复郑州。李兴复 汝州，与金人战于河清县，败之，复 伊阳等八县，李成遁去。韩世忠遣统 制王胜、王权攻海州，克之，执其守 王山。戊戌，张俊率统制宋超等及王 德兵会于城父县，郦琼及葛王褒遁 去，遂复亳州。己亥，金人救海州， 王权等逆战，败之，复怀仁县。庚 子，张俊弃亳州，引军还寿春。再贬 赵鼎漳州居住，又贬清远军节度副 使、潮州安置。
以御史中丞王次翁参知政事。己酉， 岳飞及兀　战于郾城县，败之。庚 戌，曲赦海州。永兴军统领辛镇及金 人战于长安城下，败之。癸丑，以杨 沂中为淮北宣抚副使，刘锜为判官。 甲寅，岳飞遣统制杨再兴、王兰等击 金人于小商桥，皆战死。乙卯，金人 攻颍昌，岳飞遣将王贵、姚政合兵力 战，败之。壬戌，飞以累奉诏班师， 遂自郾城还，军皆溃，金人追之不 及。颍昌、蔡、郑诸州皆复为金有。 甲子，以释奠文宣王为大祀。乙丑， 增收州县头子钱为激赏费。金人围淮 之。

八月壬申朔，以张九成、喻樗、 陈刚中、凌景夏、樊光远、毛叔度、 元盥等七人尝不主和议，皆降黜之。 乙亥，韩世忠围淮阳军，不克。庚 辰，金人及郦琼合兵驻于千秋湖陵， 韩世忠遣统制刘宝等夜袭破之。壬 午，李成犯西京，李兴击却之。杨沂 中军于宿州。丙戌，以郭浩知夔州。 丁亥，杨沂中自宿州夜袭柳子镇，军 溃，遂自寿春府渡淮归，金人屠宿 州。甲午，川、陕宣抚司统领王喜等 遇金人于汧阳县，败之。
帅皆还镇。丁未，杨政遣统制杨从仪 夜袭金人于凤翔府，败之。戊申，金 人复入西京，李兴弃城去。庚戌，合 祀天地于明堂，大赦。辛酉，临安 火。戊辰，以郭浩知金州，节制陕 西、河东军马兼措置河东忠义军。是 秋，知代州王忠植举兵复石、代等十 一州。

冬十月癸酉，复张浚观文殿大学 士。甲戌，以王忠植为建宁军承宣 使、河东路经略安抚使。戊寅，秦桧 上《重修绍兴在京通用敕令格式》。 庚辰，金人犯庆阳府，守臣宋万年以 铁城堡，统制孔文清、惠逢击败之。 是月，刘锜入见。胡世将命王忠植救 庆阳，叛将赵惟清执之降于金，忠植 不屈而死。

十一月丁未，金将合喜复犯陕 州，吴琦击却之。又犯宝溪县，统制 杨从仪败之。壬子，以令为保宁军节 度使。是月，宜章洞民骆科叛，犯桂 阳、郴、道、连、贺诸州，命发大兵 讨之。十二月壬午，上皇太后册宝于 慈宁殿。丁亥，赠王忠植奉国军节度 使，谥义节。辛卯，起诸路耆长役钱 隶总制司，专给军用。是月，杨沂中 引兵还行在。

十一年春正月癸卯，凤翔统制杨 从仪败金人于渭南。庚戌，张浚入 见。乙卯，金人犯寿春府，守臣孙 晖、统制雷仲合兵拒之。丁巳，寿春 陷，晖、仲弃城去。己未，刘锜自太 平州率兵二万援淮西。庚申，金人渡 淮。辛酉，雨雹。乙丑，刘锜至庐州 还。丙寅，兀　陷庐州。戊辰，金人 陷商州，守臣邵隆弃城去。己巳，命 杨沂中引兵赴淮西，岳飞进兵江州。

二月癸酉，张俊遣王德渡江，屯 和州，金人退屯昭关。邵隆破金人于 洪门，复商州。乙亥，金人复来争和 州，张俊败之。命韩世忠以兵援淮 师古、李横击败金人于巢县，复之。 庚辰，岳飞发鄂州。辛巳，知泰州王 　奂兼通、泰二州制置使。癸未，王 德、田师中等击破金人，复含山县， 夺昭关。刘锜自东关击败金人于青 溪。甲申，金人复犯昭关，王德等又 败之。李显忠遣统领崔皋击败金人于 舒城县。丁亥，杨沂中、刘锜等大败 兀　军于柘皋。己丑，兀　亲率兵逆 战于店步，沂中等又败之，乘胜逐 北，遂复庐州。是月，虔、吉州盗贼 悉平。

三月庚子朔，张俊进鬻田及卖度 金人围濠州。岳飞发舒州。甲辰，张 俊、杨沂中、刘锜议班师，乙巳，沂 中、锜先行，俊以轻兵留后。丙午， 诏释淮西杂犯死罪以下囚。丁未，金 人陷濠州，执守臣王进，夷其城，钤 辖邵青死之。戊申，张俊遣杨沂中、 王德入濠州，遇金伏兵，败还。己 酉，韩世忠至濠州，不利而退。辛 亥，岳飞次定远县，闻金兵退，还屯 舒州。杨沂中归行在。壬子，金人渡 淮北归。癸丑，张俊归建康府。丁 巳，刘锜归太平州。甲子，行营统制 张彦及金人遇于汧阳之刘坊砦，第八 将张宏战没。
夏四月丙子，复收免行钱。己

卯，孙近罢。辛巳，以王次翁兼权同 知枢密院事。韩世忠、张俊、岳飞相 继入觐。壬辰，以世忠、俊并为枢密 使，飞枢密副使，命三省、枢密院官 复分班奏事。乙未，张俊请以所部兵 隶御前。罢三宣抚司，改统制官为御 前统制官，各屯驻旧所。丙申，以广 西经略使胡舜陟节制广东、湖南兵， 趣讨骆科。慕容洧破新泉砦，又攻会 州，将官朱勇破之。

五月辛丑，置两淮、江东西、湖 广京西三道总领军马钱粮官，仍掌报 发御前军马文字。癸卯，赙恤战没将 密行府置司镇江，令遍行巡历措置。 庚申，加杨沂中检校少保、开府仪同 三司。

六月乙亥，造克敌弓。加秦桧特 进，进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兼枢密使。癸未，张俊、岳飞至楚 州。俊以海州城不可守，毁之，迁其 民，统韩世忠军还镇江，惟背嵬一军 赴行在。甲申，知河南府李兴部兵至 鄂州，以兴为左军统制。乙丑，明州 僧王法恩等谋反，伏诛。壬辰，刘光 世罢为万寿观使。

秋七月戊戌，秦桧上《徽宗实 祈祷，遣官决滞狱，出系囚。丁未， 加秦桧少保。甲寅，罢刘锜兵，命知 荆南府。乙卯，诏优奖永兴、凤翔、 秦陇等州县官，到任半年减磨勘，任 满迁一官。己未，加张俊太傅。癸 亥，大雨。是月，命张俊复如镇江措 置军务，留岳飞行在。

八月戊辰，立祚德庙于临安，祀 韩厥。甲戌，罢岳飞。乙亥，命诸王 后各推年长一人权主祀事。癸巳，胡 世将起复。

九月癸卯，命军器少监鲍琚如鄂 州根括宣抚司钱谷。鄂州前军副统制 按赃吏罪。辛亥，吴璘拔秦州，州将 武谊降。壬子，璘率姚仲及金人战于 丁刘圈，败之。杨政克陇州，破岐下 诸屯。郭浩复华州，入陕州。甲寅， 建康大火。丙申，遣刘光远等充金国 通问使。吴璘及金人战于剡家湾，大 败之，遂围腊家城。癸亥，璘自腊家 城受诏班师，杨政、郭浩皆引军还。 乙丑，邵隆复虢州，郝晸讨禽骆科， 斩之。

冬十月丙寅朔，金人陷泗州，遂 陷楚州。丁卯，命枢密都承旨郑刚中 宣谕川、陕。戊辰，杨政及金人战于 兀　遣刘光远等还。戊寅，诏修玉 牒。下岳飞、张宪大理狱，命御史中 丞何铸、大理卿周三畏鞫之。壬午， 遣魏良臣、王公亮为金国禀议使。乙 酉，虚恨蛮主历阶诣嘉州降。癸巳， 韩世忠罢为醴泉观使，封福国公。是 月，金人陷濠州，邵隆复陕州。

十一月己亥，范同罢。责降李光 为建宁军节度副使、藤州安置。辛 丑，兀　遣审议使萧毅、邢具瞻与魏 良臣等偕来。丁未，范同分司、筠州 居住。罢判大宗正事士亻褭、同知宗 正事士撙，申严戚里宗室谒禁。己 酉，雷。壬子，萧毅等入见，始定议 和盟誓。乙卯，以何铸签书枢密院 宰执及议誓撰文官告祭天地、宗庙、 社稷。辛酉，以张浚为检校少傅、崇 信军节度使、万寿观使。是月，与金 国和议成，立盟书，约以淮水中流画 疆，割唐、邓二州界之，岁奉银二十 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休兵息民， 各守境土。诏川、陕宣抚司毋出兵生 事，招纳叛亡。骆科余党欧幻四等复 叛桂阳蓝山，犯平阳县，遣江西兵马 都监程师回讨平之。十二月丁卯，责 降徽猷阁待制刘洪道为濠州团练副使 使、柳州安置。癸酉，命尚书省置籍 勾考诸路滞狱。甲戌，罢川、陕宣抚 周聿、莫将、郑刚中分画京西唐邓、 陕西地界。壬午，命州县三岁一置产 业簿，籍民赀财田宅以定赋役，禁受 赇亏隐旧额。丁亥，立讥察海舶条 法。癸巳，赐岳飞死于大理寺，斩其 子云及张宪于市，家属徙广南，官属 于鹏等论罪有差。

本纪第三十
○高宗七
十二年春正月癸卯，罢枢密行 府。庚申，孙近分司、漳州居住。
二月丁丑，加建国公瑗为检校少 保，进封普安郡王。己卯，赐杨沂中 名存中。丙戌，诏诸州修学宫。辛 卯，蠲广南东、西路骆科残扰州县今 年租。镇江、太平、池州、芜湖大 遣何铸等还。

三月丙申，临安府火。壬寅，命 普安郡王出就第，朝朔望。辛亥，以 士亻褭尝营护岳飞为朋比，责建州居 住。丙辰，胡世将卒。

夏四月甲子朔，遣孟忠厚为迎护 梓宫礼仪使，王次翁为奉迎两宫礼仪 使。丁卯，皇太后偕梓宫发五国城， 金遣完颜宗贤、刘祹护送梓宫，高居 安护送皇太后。庚午，赐礼部进士陈 诚之以下二百五十四人及第、出身。 戊寅，封韦渊平乐郡王。辛巳，皇后 邢氏崩讣初至。甲申，增修临安府学 为太学。

五月甲午，以郑刚中为川、陕宣 抚副使。乙未，遣沈昭远等贺金主生 辰。置淮西、京西、陕西诸路榷场。 丙午，增筑慈宁殿。停给度僧牒。乙 卯，复试教官法。

六月甲子，命侍从、台谏、礼官 杂议权奉欑宫。戌辰，以万俟禼为欑 宫按行使。辛未，责降王庶为向德军 节度副使、道州安置。壬午，金国归 孟庾、李正民。甲申，以吴璘为检校 少师、阶、成、岷、凤四州经略使。

秋七月壬辰朔，福州签判胡铨除 名、新州编管。丁酉，上皇后谥曰懿 节，祔神主于别庙。己亥，以何铸权 免行钱。

八月辛酉朔，兀　使来求商州及 和尚、方山二原。丙寅，何铸罢。甲 戌，以万俟禼参知政事，充金国报谢 使。壬午，皇太后至，入居慈宁宫。 己丑，帝易缌服，奉迎徽宗及显肃、 懿节二后梓宫至，奉安于龙德别宫。 是月，郑刚中分画陕西地界，割商、 秦之半畀金国，存上津、丰阳、天水 三县及陇西成纪余地，弃和尚、方山 二原，以大散关为界。

九月乙未，以孟忠厚为枢密使， 充欑宫总护使。壬寅，大赦。乙巳， 以王次翁等充金国报谢使。藏金国誓 书于内侍省。辛亥，加张中孚开府仪 同三司，中彦靖海军节度使。甲寅， 杖杀伪福国长公主李善静。以金州郭 浩为金、房、开、达四州经略安抚 使。始遣杨愿使金贺正旦。

冬十月乙丑，始听中外用药。丙 寅，权欑徽宗皇帝及显肃皇后于会稽 永固陵，懿节皇后祔。乙亥，以翰林 学士程克俊签书枢密院事、权参知政 事。丁丑，以皇太后回銮，推恩进封 秦桧为秦、魏两国公，辞不拜。庚 辰，以何铸党援岳飞，不主和议，责 建路提举茶事司。

十一月癸巳，枢密使张俊罢，进 封清河郡王。以左司郎中李椿年为两 浙转运副使，专治经界。乙未，加杨 存中少保。己亥，禁贬谪人私至行 在。庚子，作崇政、垂拱二殿。辛 丑，刘光世薨。壬寅，曾祖姑秦、鲁 国大长公主薨。丙午，尹焞卒。庚 戌，孟忠厚罢。左承事郎张戒坐党赵 鼎、岳飞停官。辛亥，遣张中孚、中 彦还金国。十二月甲子，诏侍从、监 察御史已上、监司、郡守各举所知宗 室。丙寅，幸秦、鲁国大长公主第临 上《六曹寺监通用敕令格式》。癸 酉，以李显忠为保信军节度使、御前 选锋军统制，王进为御前诸军都统 制。是岁，断大辟二十四人。

十三年春正月戊戌，加上徽宗谥 曰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 孝皇帝。己亥，亲飨太庙，奉上册 宝。癸卯，增建国子监太学。乙巳， 复兼试进士经义、试赋。

二月壬戌，初御前殿，特引四参 官起居。甲子，制郊庙社稷祭器。乙 丑，更永固陵曰永祐。丙寅，封韩世 忠咸安郡王。乙亥，蠲雷、化等十州 辂。庚辰，立太学及科举试法。辛 巳，秘书少监秦熺修《建炎以来日 历》成。乙酉，建景灵宫，奉安累朝 神御。

三月己亥，造卤簿仪仗。乙巳， 建社稷坛。丙午，筑圜丘。振淮南饥 民。仍禁遏籴。
夏四月癸亥，颁乡饮酒仪于郡 国。甲戌，毁狱吏讯囚非法之具。
闰月己丑，立贵妃吴氏为皇后。 戊申，命史馆编《靖康建炎忠义 录》。庚戌，杨政入见，加检校少 保，赐田五十顷。壬子，蠲诸路无名 月桩钱。乙卯，王次翁罢。
安军居住。壬申，置国子博士、正、 录。乙亥，命诸路置放生池。丁丑， 天申节，始上寿锡宴如故事。

六月壬戌，禁三衙及诸军市易， 月增将官供给钱有差。壬寅，程克俊 罢，以万俟禼兼权签书枢密院事。戊 申，诏诸路提刑岁举部内廉明平恕狱 官。庚戌，金遣洪皓、张邵、朱弁来 归。

秋七月甲子，诏求遗书。罢捕贼 补官格。丙寅，处州兵士杨兴等谋作 乱，事觉伏诛。戊辰，置诸州铜作 务。壬申，雨雹。蠲浙西贫民逋负丁 盐钱。
累朝神御于温州。丁亥，命诸路有出 身监司一员提举学事。戊戌，洪皓至 自金国，入见。己亥，遣郑朴等使金 贺正旦，王师心等贺金主生辰。郑刚 中献黄金万两。辛丑，复昌化、万 安、吉阳军。知阶州田晟将所部三千 人赴行在。丁未，以晟主管侍卫马军 司公事，其众隶焉。己酉，加钱愐太 尉。庚戌，诏监司、守臣讲求恤民事 宜。

九月丁巳，宗室子偁卒于秀州。 甲子，洪皓出知饶州。戊辰，命诸路 置敦宗院。己巳，诏淮东、京西监司 部尚书，赐其家银绢。癸酉，诏诸州 守、贰提举学事，县令、佐主管学 事。戊寅，蠲淮南逋欠坊场钱及上供 帛。

冬十月己丑，秦桧上《监学敕令 格式》。庚寅，制浑天仪。乙未，奉 安累朝帝后神御于景灵宫。

十一月庚申，日南至，合祀天地 于圜丘，太祖、太守并配，大赦。十 二月癸未朔，日食，云阴不见。辛 卯，毁私铸毛钱。癸巳，建秘书省。 丁酉，增太学弟子员二百。己亥，郭 浩入见。丁未，命行在宗子入宫学。 守臣。是岁，关外初行营田。

十四年春正月丁巳，遣罗汝楫等 报谢金国。甲子，临安府火。戊寅， 命普安郡王为子侢解官持服。

二月丁亥，复置靖州新民学。癸 巳，蠲江、浙诸路逋欠钱帛。戊戌， 初命四川都转运司岁拨总制司钱百七 十三万缗，市绢绵输于鄂州总领 所。丙午，罢万俟禼。定宗学生额为 百员。己酉，以资政殿学士楼炤签书 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加郭浩检校 少保。

三月乙卯，蠲江、浙、京、湖积 改岷州为西和州，川、陕宣抚司为四 川宣抚司。己巳，幸太学。蠲汀、 漳、泉、建四州经贼残蹂民户赋役一 年。壬申，解潜坐党赵鼎，责授濠州 团练副使、南安军安置。己卯，诏举 贤良。

夏四月甲申，诏刑部及监司决绝 滞讼。丁亥，初禁野史。虔州民析其 屋，朽柱中有文曰「天下太平年」。 甲午，金人来求淮北人之在南者，诏 原者听还。遣马军司统领张守忠讨海 贼朱明。

五月丙辰，诏阶、成、西和、凤 兼权参知政事。丙寅，婺州大水。己 巳，金始遣乌延和等来贺天申节。辛 未，楚州盐城县海水清。是月，严、 信、衢、建四州水。

六月甲申，蠲江、浙州县酒税、 坊场、纲运、仓库积年逋负。孙近再 夺三官，移南安军居住。丁亥，加高 世则少保。戊子，安南国入贡。癸 巳，宣州泾县妖贼俞一作乱，守臣捕 灭之。乙未，振江、浙、福建被水之 民。丙申，内侍白鄂坐诽谤，及其客 张伯麟俱黥配吉阳军。特赠子偁太子 少师，官给葬事。庚子，夺万俟禼三 学。

秋七月戊午，金人杀王伦于河间 府。丙寅，立明法科兼经法。丙子， 幸秘书省。

八月癸未，抚州献瑞禾。庚寅， 以李椿年权户部侍郎，仍治经界。乙 未，遣林保使金贺正旦，宋之才贺金 主生辰。

九月辛酉，分利州为东、西路， 以吴璘为利州西路安抚使，杨政利州 东路安抚使。甲子，命郡守终更入 见，各举所部县令一人。壬申，赵鼎 移吉阳军安置。癸酉，命临安府索蔡

冬十月甲午，从右正言何若言， 请戒内外师儒之官，黜伊川程氏之 学。乙未，加韦渊少师。己亥，以 永、道、郴三州、桂阳监及茶陵县民 多不举子，永蠲其身丁钱绢米麦。

十一月甲子，复内教，即禁中阅 试三衙将士。癸酉，李光移琼州安 置。乙亥，朱胜非薨。十二月丁丑 朔，潼川府路转运判官宋苍舒献嘉禾 一茎九穗。己卯，命诸郡收养老疾贫 乏之民，复置漏泽园，葬死而无归 者。丁酉，李文会罢，寻责筠州居 住。庚子，以御史中丞杨愿签书枢密 院事兼权参知政事。癸卯，金遣孛散 所败，将佐赵成等死之。是岁，四川 宣抚司始取民户称提钱岁四十万缗， 以备军费。

十五年春正月丁未朔，御大庆 殿，初行大朝会礼。戊申，泸南安抚 使冯楫献嘉禾。己未，分经义、诗赋 为两科取士。辛酉，初置籍田。丁 卯，减成都府路对籴米三之一、宣抚 司激赏钱三十万缗。戊辰，命户部侍 郎王鈇措置两浙经界。辛未，初命僧 道纳免丁钱。
二月戊寅，增太学弟子员百人。 乙未，诏州县科折之数，第三等户毋
三月甲子，遣敷文阁待制周襟、 马观国、史愿、诸将程师回、马钦、 白常皆还金国。

夏四月丙子朔，赐秦桧第一区。 戊寅，彗星出东方。癸未，避殿减 膳，命监司、郡守条上便民事宜，提 刑巡行决狱。赐礼部进士刘章以下三 百人及第、出身。丁亥，以彗出，大 赦。癸巳，彗没。甲午，遣后军统制 张渊讨捕福建盗贼。庚子，罢四川都 转运司。

五月丙辰，客星见。戊午，命贫 日有食之。丁丑，幸秦桧第。乙酉， 加桧妻妇子孙官封。丁亥，客星没。 秋七月戊申，复置利州铸钱监。戊 午，命监司审查县令治状显著及老懦 不职者，上其名以为黜陟。蠲庐、光 二州上供钱米一年。丁卯，免汀、漳 二州秋税及处州三县被水民家绢， 鄂州旧额绢各一年。己巳，蠲四川转 运司积贷常平钱十三万缗。

八月申戌朔，禁收折帛合零钱， 止输实数。乙亥，蠲京西路请佃田租 及州县场务税钱二年。己亥，改诸路 提举茶盐官为提举常平茶盐公事，
九月辛酉，遣钱周材使金贺正 旦，严抑贺金主生辰。
冬十月乙亥，帝书「一德格天之 阁」赐秦桧，仍就第赐宴。丙子，杨 愿罢。癸未，以枢密都承旨李若谷签 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武冈军徭 人杨再兴降。庚寅，以翰林学士承旨 秦熺为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 读，恩数视执政。辛卯夜，雷。癸 巳，蠲安丰军上供钱米二年。甲午， 以汪勃言折彦质党赵鼎，郴州安置。 庚子，置四川宣抚司总领钱粮官。辛 开府仪同三司。丙辰，郭浩卒。丙 寅，全给秦桧岁赐公使钱万缗。

闰月己卯，罢明法新科。十二月 戊午，置江阴军市舶务。甲子，命右 司员外郎李朝正同措置经界。丁卯， 金遣蒲察说等来贺明年正旦。

十六年春正月戊子，增太学外舍 生额至千人。壬辰，亲飨先农于东 郊，行籍田礼，执耒耜九推，诏告郡 县。

二月辛丑，割金州丰阳县、洋州 乾祐县畀金人。壬寅，毁诸路淫祠。 癸丑，建秦桧家庙。
百人。辛卯，造秦桧家庙祭器。乙 未，增建太庙。己亥，立淮东、江 东、两浙、湖北州县岁较营田赏罚 格。

夏四月壬子，禁州县预借民税及 和买钱。戊午，定选试武士弓马去留 格。

五月壬申，浚运河。命诸路漕臣 兼提举学事。癸未，初作太庙祏室。 丙戌，作景钟。丁亥，金遣乌古论海 等来贺天申节。

六月，安南献驯象十。
书省献书赏格。丙申，复何铸为端明 殿学士兼侍读。

八月辛丑，筑高禖坛。壬子，遣 边知白使金贺正旦，周执羔贺金主生 辰。

九月甲戌，命何铸等为金国祈请 使，请国族。甲午，赏统制张渊、韩 京等讨捕福建、广东诸盗功，各进官 有差。

冬十月戊戌，帝观新作礼器于射 殿，撞景钟，奏新乐。十一日丙子， 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庚辰，罢州 县新创税场。癸未，复置御书院。己 丑，加潘正夫少保。

十二月戊戌，彗见西南方，乙 巳，灭。辛酉，金遣卢彦伦等来贺明 年正旦。

十七年春正月己巳，命诸路收试 中原流寓士人。己卯，禁监司、郡守 进羡余。辛卯，以举人多冒贯，命州 县每三岁行乡饮酒礼以贡士。壬辰， 以李若谷参知政事，御史中丞何若签 书枢密院事。癸巳，进秦熺为资政殿 大学士。
二月乙巳，亲祠高禖。辛酉，李 若谷罢。
三月乙亥，何若罢。己卯，以翰 桧为益国公。戊子，改命张俊为静 江、宁武、靖海军节度使，韩世忠镇 南、武安、宁国军节度使。落李若谷 资政殿学士、江州居住。

夏四月丙申，蠲诸路免行钱三之 一。己亥，以御史中丞汪勃签书枢密 院事。己未，诏赵鼎遇赦永不检举。 以前贬所潮州录事参军石恮待遇鼎 厚，除名、浔州编管。

五月甲子，诏举贤良。乙丑，雨 雹。乙巳，洪皓责濠州团练副使、英 州安置。辛巳，金遣完颜卞等来贺天 申节。
改命普安郡王瑗为常德军节度使，恩 平郡王璩武康军节度使。

秋七月庚辰，召郑刚中赴行在。 辛巳，太白昼见。以徽猷阁待制、知 成都府李璆权四川宣抚使。癸未，命 李璆同总领四川财赋符行中参酌减放 四川重敛。戊子，以吴璘充御前诸军 都统制兼知兴州。

八月庚子，罢建州创置卖盐坊。 癸卯，赵鼎薨于吉阳军。戊申，遣沈 该使金贺正旦，詹大方贺金主生辰。 丁巳，以诸路羡余钱充月桩之数。加 邢孝扬太尉。
二百八十五万缗。癸酉，诏以四川宣 抚司降赐库米一百万石，均减对籴。 乙亥，蠲江南东、西道诸州月桩钱。 丙子，郑刚中罢。丙戌，减江、浙诸 州折帛钱。

冬十月辛卯朔，日有食之。癸 卯，建太一宫。丁未，命太常岁以春 秋二仲荐献欑宫，季秋遣御史按视。 己酉，进杨存中为少傅。己未，临安 府甘露降。

十一月丙寅，秦桧上《重修免役 敕令格式》。丁卯，复赐进士闻喜 宴。十二月辛卯朔，禁诸州擅释放流 遣完颜宗藩等来贺明年正旦。
十八年春正月己巳，幸天竺寺， 遂幸玉津园。
二月乙未，段拂罢，寻落职、兴 国军居住。以汪勃兼权参知政事。辛 亥，听赵鼎归葬。

三月丁丑，命杨政、吴璘招关、 陕流民补殿前军。戊寅，罢汀州诸县 上供银，蠲茶铅本钱之半。庚辰，幸 新太一宫。壬午，以秦熺知枢密院 事。乙酉，禁民私渡淮及招纳叛亡。

夏四月戊子朔，日有食之。庚 省。壬寅，命熺恩礼视宰臣班次，亚 右仆射。甲辰，赐礼部进士王佐以下 三百三十人及第、出身。丙辰，加士 夽开府仪同三司。

五月戊辰，加吴益太尉。乙亥， 裁损奉使赏给。丙子，金遣萧秉温等 来贺天申节。癸未，以李显忠私取故 妻于金，降为平海军承宣使、台州居 住。甲申，罢四川宣抚司，以李璆为 四川安抚制置使。是月，徽州庆云 见。

六月甲辰，筑九宫贵神坛于东 郊。戊申，士民曹溥等上尊号，不 有竹实如米，饥民采食之。是夏，浙 东西、淮南、江东旱。

八月丙申，汪勃罢。丁酉，以工 部尚书詹大方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 政事。禁州县士民饰词举留官吏。

闰月庚申，免江、浙、湖南今岁 和籴。甲子，命临安、平江二府、淮 东西、湖北三总领所岁籴米百二十万 石，以广储蓄。壬申，遣王墨卿使金 贺正旦，陈诚之贺金主生辰。甲申， 辛道宗降官、房州羁管。乙酉，禁奉 使三节人出境博易。福建诸州贼平， 以所创招奇兵为殿前司左翼军。 九月丙午，詹大方薨。
冬十月丙辰，以御史中丞余尧弼 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
十一月乙酉朔，升感生帝为上 祀。己亥，胡铨移吉阳军编管。壬 寅，郑刚中责濠州团练副使、复州安 置。戊申，禁四川买马官吏私市蛮 马。辛亥，振绍兴府饥。十二月乙卯 朔，振明、越、秀、润、徽、婺、 饶、信诸州流民。丙寅，借给被灾农 民春耕费。丁卯，命利路三都统措置 营田，以其租充减免对籴之数。戊 辰，蠲被灾下户积欠租税。庚辰，金 遣召守忠等来贺明年正旦。
年七十，帝诣慈宁殿行庆寿礼。甲 午，罢国信所回易北货。癸卯，幸天 竺寺，遂幸玉津园。牰瀼露〕螅　麑 睟毕　从萌思拦砑霸旃贫荆菴刚弑＜ 淄蹔尪？/font>

三月癸未朔，日有食之。甲辰， 郑刚中移封州安置，子良嗣等亦除名 编管。

夏四月丁巳，立孳生牧马监赏罚 格。丙寅，秘阁修撰张邵上秦桧在金 国代徽宗与粘罕书稿，诏付史馆，以 邵为徽猷阁待制。戊寅，湖、广、江 西路、建康府并甘露降。
田被贼蹂践，蠲其二税。戊戌，赏平 福建群盗功，以选锋军统制刘宝为武 泰军承宣使，余将士迁秩有差。庚 子，金遣唐括德温等来贺天申节。丁 未，减连、英、循、惠、新、恩六州 免行钱。

六月丁巳，茶陵县丞王庭珪作诗 送胡铨，坐谤讪停官、辰州编管。戊 午，秦桧上《吏部续降七司通用 法》。
秋七月壬寅，颁诸农书于郡邑。 八月辛未，刺浙东诸州强盗当配 者充沿海诸军。
赐之。 冬十月己未，湖南副总管辛永宗 停官、肇庆府编管。
十一月壬辰，合祀天地于圜丘， 大赦。辛丑，李椿年以经界不均罢。 丁未，立州县垦田增亏赏罚格。是 月，命复蜡祭。十二月丁巳，金岐王 亮弑其主亶自立。己未，诏无子女 户、得解举人、太学生之独居者并免 役。己巳，命四川制置司岁募扈卫三 百人赴行在。丁丑，金遣完颜衮等来 贺明年正旦。

二十年春正月丁亥，秦桧入朝， 殿前司军士施全道刺之，不中。壬 辰，磔全于市。癸卯，趣诸路转运司 及守臣毕经界事。丙午，两浙转运副 使曹泳言，李孟坚诵其父光所撰私 史，语涉讥谤，诏送大理寺。

二月戊申朔，立守贰、令尉营田 增亏赏罚格。庚戌，禁民春月捕鸟 兽。蠲静江府、昭州上供折布钱三之 一。壬子，罢经界所覆实官吏。庚 申，免海外四州及泸、叙二州、长宁 军经界。

三月庚辰，金遣完颜思恭等来报 即位。癸未，以余尧弼参知政事，给 事中巫伋签书枢密院事。丙戌，遣尧 文殿大学士、万寿观使。丙申，李孟 坚狱具。诏李光遇赦永不检举，孟坚 除名、峡州编管，胡寅、程瑀、潘良 贵、张焘等八人缘坐，黜降有差。戊 戌，诏改正经界法之厉民者。庚子， 以巫伋兼权参知政事。壬寅，胡寅责 果州团练副使、新州安置。

夏四月壬子，以没入官田悉归常 平司，禁募民佃种。癸酉，置力田 科，募江、渐、福建民耕两淮闲田。 是月，信州妖贼黄曾等作乱，陷贵溪 县，江西兵马钤辖李横等讨平之。
五月庚辰，申禁诸军差承接文字 使臣伺察朝政。癸未，秦桧上《中兴 贺天申节。
六月癸亥，加秦熺少保。诏大理 寺鞫前太常主簿吴元美讥谤狱。丙 寅，禁民结集经社。是月，建州民张 大一作乱。
秋七月丙子，罢招刺禁军。庚 寅，罢泉、漳、汀三州经界。
八月申辰朔，量移张浚永州、孙 近虔州、万俟禼沅州、李若谷饶州、 李文会江州、段拂南康军，并居住。 雷州守臣王ＡＺ坐交通赵鼎、李光停 官。戊申，改建大理寺。辛酉，遣陈 诚之使金贺正旦，王　严贺金主生 辰。
除名、容州编管。丙申，侍御史曹筠 以附下罔上罢。

冬十月戊辰，右迪功郎安诚坐文 字谤讪，送惠州编管。秦桧有疾。庚 午，命执政赴桧第议事。

十二月甲子，桧始朝，命肩舆入 宫门，二孙扶掖升殿，不拜。己巳， 金遣萧颐等来贺明年正旦。

二十一年春正月癸未，以两淮民 复业未久，宽其租税。庚子，蠲平江 府折帛钱三年。

二月甲寅夜，雨雹。乙卯，诏诸 伋等为金国祈请使，请归渊圣皇帝及 皇族、增加帝号等事。癸亥，以余尧 弼兼签书枢密院事。

三月丁丑，雨雹。丁亥，蠲江、 浙、荆湖等路中户以下积年逋负。夏 闰四月己卯，禁三衙掊克诸军。丁 亥，赐礼部进士赵逵以下四百四人及 第、出身。

五月辛亥，罢利州路选刺义士。 戊午，金遣刘长言等来贺天申节。以 吴璘、杨政、田师中并为太尉。

六月甲戌，括淮南佃田所隐顷 亩，以理租税。辛巳，命岁给大理 衢州曹筠为四川安抚制置使。辛亥， 罢柴米税。癸亥，诏州县官尝被科率 害民重罪者，不得任守令亲民官。

八月辛未，秦桧上《重修诸路茶 盐法》。壬申，韩世忠薨，诏进太师 致仕。癸酉，追封通义郡王。禁郡守 特断。乙亥，加岳阳军节度使士撙开 府仪同三司，充万寿观使。甲申，遣 陈夔使金贺正旦，陈相贺金主生辰。

九月戊戌朔，籍寺观绝产以赡 学。乙巳，均科处州丁盐钱。丁巳， 增筑景灵宫。是月，巫伋使还，所请 皆不许。
进俊为太师，升从子子盖为安德军节 度使。甲申，夜有赤气。

十一月庚戌，余尧弼罢。乙卯， 命提举常平官修复陂湖。丁巳，进义 副尉刘允中坐指斥谤讪弃市。十二月 壬申，雷。癸巳，金遣兀　鲁定方等 来贺明年正旦。
二十二年春正月丁未，加韦渊太 保。
三月丁酉，以王庶二子之奇、之 荀谤毁朝政，并除名，之奇梅州、之 荀容州编管。甲辰，以直龙图阁叶三 省、监都作院王远通书赵鼎、王庶， 遣司农丞钟世明诣福建路籍寺观绝产 田宅入官，其后岁入钱三十四万缗。

夏四月丙子，巫伋罢。辛巳，以 御史中丞章复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 政事。

五月癸丑，金遣田秀颖等来贺天 申节。是月，襄阳大水，容州野蚕成 茧。

秋七月甲午朔，加封程婴、公孙 杵臼、韩厥为公，升中祀。丁巳，虔 州军卒齐述杀殿前司统制吴进、江西 同统领马晟，据州叛。
八月己卯，遣鄂州都统制田师中 军统制李耕讨述。
九月乙未，又遣左翼军统制陈敏 相继讨之。癸丑，章复罢。
冬十月甲戌，以御史中丞宋朴签 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就命李耕 知虔州。庚辰，以黄岩县令杨炜诽 谤，除名、万安军编管；知台州萧振 落职、池州居住。

十一月戊申，合祀天地于圜丘， 大赦。丁巳，立荐举受财刑名。李耕 入虔州，尽诛叛兵，虔州平。十二月 辛酉朔，减夔州路及蒲江、淯井两监 盐钱岁八万二千缗有奇。戊子，金遣 张利用等来贺明年正旦。

本纪第三十一
○高宗八
二十三年春正月癸卯，进韦渊太 傅。己酉，复以李显忠为宁国军节度 使。

二月癸亥，幸玉津园，遂幸延祥 观。庚午，脔虔州军贼黄明等八人于 都市。辛未，改虔州为赣州。壬申， 申严冒贯请举法。癸未，赏平赣盗 功，以李耕为金州观察使，将士进 秩、给赏有差。

三月丙午，齐安郡王士亻褭薨于 建州，追封循王。诏凡民认复军庄营 田者，偿开耕钱。丁未，禁州县都 监、巡尉擅置刑狱。戊申，以前太府 丞范彦辉谤讪，除名、荆门军编管。 是春，金主亮徙都燕京。

夏四月辛巳，诏诸州编管、羁管 人，遵旧法，长吏月一验视，不许囚 禁。乙酉，减利州岁铸钱为九万缗。

五月庚寅，禁州县以私意籍罪人 赀产。乙巳，复以萧振为四川制置 使。辛亥，金遣纥石烈大雅等来贺天 六月乙卯，潼川大水。

秋七月壬辰，宽理平江府、湖、 秀二州被水民夏税。戊戌，从秦桧所 请，命台州取綦崇礼草桧罢相制所受 墨敕。庚戌，禁诸军濒太湖擅作坝 田。

八月乙丑，士撙薨，追封韶王。 丙寅，左宣教郎王孝廉谋据成都叛， 事觉，伏诛。己卯，赐秦桧建康府永 丰圩田。乙酉，命敕令所编辑中兴以 后宽恤诏令。
九月甲午，振潼川被水州县，仍 蠲其赋。庚子，禁采鹿胎。
冬十月丁巳，诏郡守年七十者听 贺正旦，施钜贺金主生辰。戊辰，宋 朴罢。壬申，以右谏议大夫史才签书 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丁丑，遣户 部郎官钟世明修筑宣州、太平州圩 田。是月，命大理鞫妖人孙士道狱。

十一月壬寅，诏立张叔夜庙于信 州。甲辰，班《大宗正司条令》。乙 丑，以经筵终帙，赐宰执、讲读等官 宴于秘书省，为故事。十二月丁巳， 诏州县税额少者，罢其监官。癸亥， 韦渊薨。癸未，禁民车服逾制。
闰月丙申，命检正都司官详定郡 守所上利病以闻。辛丑，命诸军保任 减池州青阳县田租万七千石。
二十四年春正月辛未，幸延祥 观。癸酉，初诏郡国同以八月十五日 试举人。丙子，封婉容刘氏为贵妃。 戊寅，地震。

二月丁亥，前左从政郎杨炬坐其 弟炜尝上书诽谤，送邕州编管。丙 午，加吴益太尉。

三月壬申，杨再兴复寇边，前军 统制李道讨平之，禽再兴及其子正 修、正拱，槛送行在。乙亥，赐礼部 进士张孝祥以下三百五十六人及第、 夔州路茶。

夏四月丙戌，诏诸路招补三衙诸 军，期三年课其殿最。辛丑，西南小 张蕃贡方物。己酉，罗殿国贡名马。

五月癸丑朔，日有食之。衢州民 俞八作乱，围州城，通判州事汪召锡 拒却之，遂掠严州寿昌县，遣殿前司 正将辛立讨平之。辛未，金遣耶律安 礼等来贺天申节。

六月癸巳，史才罢。甲午，以御 史中丞魏师逊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 政事。辛丑，王循友贷死、藤州安 司、总领所同共措置，务在不妨军 食，可以裕民。」寻遣钟世明如四川 同议。以主管侍卫马军司成闵为庆远 军节度使。

秋七月癸丑，张俊薨。勒停人王 ＡＺ坐交通李光，下大理狱。乙卯， 脔徭人杨正修、正拱于市。乙未，复 置邛、雅二州博易场三所。壬戌，诏 捐四川茶马司羡余钱给军费，以宽民 力。甲子，复落萧振职、池州居住。 乙丑，以总领财赋符行中为四川制置 使。乙亥，南丹州莫公晟及宜州界外 诸蛮纳土内附。戊寅，幸张俊第临 奠。

八月壬辰，禁百官避免轮对。甲 午，罢温州市黄柑、福州贡荔枝。丙 午，追封张俊为循王。以湘潭县丞郑 杞、主簿贾子展嘲毁朝政，除名，杞 容州、子展德庆府编管。

九月辛亥朔，李道如衡州措置盗 贼。丁巳，赏平衢贼功，升辛立领忠 州团练使，将士迁职、给钱有差。

冬十月壬午，蠲旱伤州县租赋。 戊子，遣沈虚中使金贺正旦，张士襄 贺金主生辰。

十一月乙丑，魏师逊罢。丁卯， 以权吏部侍郎施钜参知政事，郑仲熊 通书胡铨及他罪，除名、永州编管。 十二月丙戌，以故龙图阁学士程瑀有 《论语讲解》，秦桧疑其讥己，知饶 州洪兴祖尝为序，京西转运副使魏安 行镂版，至是命毁之。兴祖昭州、安 行钦州编管，瑀子孙亦论罪。丁亥， 王ＡＺ除名、辰州编管。丁酉，知鄞 县程纬为其丞王肇所告，慢上无人臣 礼，除名、贵州编管，籍其赀。壬 寅，刺诸路编管人充厢军。乙巳，金 遣白彦恭等来贺明年正旦。
二十五年春正月辛未，赏讨杨再 兴功，保宁军承宣使李道落阶官，加 钱有差。
二月乙酉，以镇江都统制刘宝为 安庆军节度使，建康都统制王权为清 远军节度使。壬寅，以通判常州沈长 卿、仁和县尉芮烨作诗讥讪，除名， 长卿化州、烨武冈军编管。

三月己酉，右司郎中张士襄自金 国使还，坐奉使不肃罢官。壬申，地 震。

夏四月乙酉，施钜罢，以郑仲熊 兼权参知政事。戊子，命四川制置司 许就类省试院校试刑法。己亥，减广 西路折米钱。

五月丁未朔，日有食之。太庙仁 钱岁百八万缗。癸丑，以前知泉州宗 室令衿讥讪秦桧，遂坐交结罪人、汀 州居住。乙丑，金遣李通等来贺天申 节。壬申，赐刘锜湖南田百顷。

六月庚辰，郑仲熊罢。辛巳，以 礼部侍郎汤思退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 知政事。癸卯，以言者追谮岳飞，改 岳州为纯州，岳阳军为华容军。是 月，安南入贡。

秋七月丙辰，减四川绢估、税 斛、盐酒等钱岁百六十余万缗，蠲州 县积欠二百九十余万缗。诏四川营田 有占民田者，常平司按验给还。甲 戌，封李天祚为南平王。

八月丁丑，申严诬告加等法。辛 巳，命大理鞫赵汾及令衿交通狱。丙 戌，以吏部侍郎董德元参知政事。蠲 诸路身丁、免丁钱一年。壬辰，建执 政府。
九月丁巳，秦桧上《绍兴宽恤诏 令》。
冬十月庚辰，复置鸿胪寺。壬 午，遣王岷使金贺正旦，郑柟贺金主 生辰。乙酉，命大理鞫张祁附丽胡寅 狱。乙未，幸秦桧第问疾。夜，桧讽 右司员外郎林一飞、台谏徐嘉张扶等 请拜熺为相。丙申，进封桧建康郡 王，熺为少师，并致仕。命汤思退兼 新州安置。朱敦儒、薛仲邕、王彦 傅、杜思旦皆罢。命有司具上执政、 侍从官居外任及主宫观与在谪籍者职 位、姓名。辛丑，徙殿中侍御史徐 嚞、右正言张扶皆出为他官。

十一月乙巳朔，追封桧申王，谥 忠献，赐神道碑，额为「决策元功， 精忠全德」。戊申，夺赵汾二官。壬 子，以敷文阁直学士魏良臣参知政 事。癸亥，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 甲子，幸秦桧第临奠。乙丑，复洪皓 官，释张祁狱。丁卯，罢大理寺官旬 白。庚午，诏监司、郡守，事无巨 细，皆须奏闻裁决，毋得止上尚书 省。臣僚荐举人才，必三人以上同 荐。封叔和州防御使、右监门卫大将 军士俴为崇庆军节度使、嗣濮王，福 建路提刑令詪为利州观察使、安定郡 王。辛未，知建康府王会及列郡守臣 王晌、王铸、郑侨年、郑震、方滋俱 以谄附贪冒罢。真腊、罗斛国贡驯 象。十二月甲戌朔，诏曰：「台谏风 宪之地，比用非其人，党于大臣，济 其喜怒，殊非耳目之寄。朕今亲除公 正之士，以革前弊。继此者宜尽心乃 职，毋合党缔交，败乱成法，当谨兹 戒，毋自贻咎。」诏张浚、折彦质、 万俟禼、段拂听自便。量移李光郴州 建武军节度副使、南安军安置。壬 午，诏监司、守臣禁羡余，罢权摄， 戢苞苴，节宴饮。诏前后告讦者莫 汲、汪召锡、陆升之等九人除名，广 南诸州编管。甲申，召孟忠厚奉朝 请。命胡寅、张九成等二十八人并令 自便，仍复其官。乙酉，董德元罢。 丙戌，以刘锜知潭州。辛卯，命三 省、六部条具续降敕旨来上，审详施 行。甲午，以敷文阁待制沈该参知政 事。乙未，以王会恃权贪横，停官、 循州编管。丙申，复以萧振为四川制 置使。复张浚、折彦质、赵汾、叶三 犀。戒州县加收耗粮。己亥，金遣耶 律归一等来贺明年正旦。

二十六年春正月壬子，省诸州税 场，以宽商贾。甲子，追复赵鼎、孙 近、郑刚中、汪藻旧职。乙丑，诏选 择监司，须七品以上清望官，或经朝 擢及治郡著绩者。丙寅，曹泳吉阳军 编管。封伯令衿明州观察使、安定郡 王，以其从弟令詪让也。戊辰，除民 事律。蠲诸路积负及黄河竹索钱。

二月乙亥，命四川州县，凡预借 民赋税分限理析。己卯，定诸州流寓 士人解额。庚辰，罢进奏院定本朝 指使林东，责监高州盐税。庚寅，三 佛齐国入贡。辛卯，魏良臣罢。庚 子，以左朝散大夫王　严为秦桧亲 党，直徽猷阁吕愿中贪虐附桧，　严 建昌军居住，愿中责果州团练副使、 封州安置。

三月甲寅，以边事已定，罢宰相 兼领枢密使。丁巳，诏两淮边民未复 业者，复其租十年。己未，以万俟禼 参知政事。癸亥，加吴璘开府仪同三 司。乙丑，以东平府进士梁勋伏阙上 书言北事，送千里外州军编管。丙 寅，诏曰：「讲和之策，断自朕志， 以惑众听，至有伪撰诏命，召用旧 臣，抗章公车，妄议边事，朕甚骇 之。自今有此，当重置典宪。」丁 卯，蠲闽、浙诸州岁供军器所物料三 之一，减诸州工匠千人。己巳，募四 川民佃淮南、京西闲田，并边复租税 十年，次边五年。

夏四月戊子，增温、台等十六州 解额。命湖北路以增户、垦田为守令 殿最。庚寅，遣陈诚之等贺金主尊号 礼成。癸巳，置武学官及弟子员百 人。甲午，禁州郡进祥瑞。戊戌，立 六科以举士。加韦谦太尉。诏大辟情 西占射官田逾二年未尽垦者，募人更 佃。

五月壬寅，以沈该为尚书左仆 射，万俟禼为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汤思退知枢密院事。丁未， 诏州军教授毋兼他职。丙辰，蠲楚 州、盱眙军民租十年。己未，金遣敬 嗣晖等来贺天申节。

六月辛未朔，罢诸路鬻户绝田。 丁丑，以端明殿学士程克俊参知政 事。戊寅，复权要亲族中第覆试法。 乙酉，诏取士毋拘程颐、王安石一家 之说。丁亥，流星昼陨。辛卯，以秦 桧既死，命史馆重修日历。

秋七月辛丑，诏三衙主帅举武臣 堪知州者。壬寅，蠲诸路丁绢一年为 二十四万匹。丙午，右奉议郎薛仲邕 连州编管。丁未，彗出井，避殿减 膳。辛亥，诏诸州守贰考各县丁籍， 依年格收除。民间市物，官户、势家 与编氓均科。丙辰，彗灭。诏进士因 事送诸州军听读，特放逐便，仍许取 应。辛酉，雨水银。

八月戊寅，班元丰、崇宁学制于 诸路。革正前举登第奏埙、曹冠等九 人出身，以淮南提举常平朱冠卿言， 秦桧挟私废法，埙等皆其子孙、亲 戚、门下憸人，于是有官应试者，所 省额，复还后科。庚辰，裁州县吏 额。己丑，蠲建康府积欠内帑钱帛。 庚寅，安南国遣使入贡。辛卯，程克 俊罢。甲子，以吏部侍郎张纲参知政 事。

九月乙巳，以翰林学士陈诚之同 知枢密院事。丙午，立互易荐举坐罪 法。壬子，诏成都、潼川两路漕臣同 制置、总领、茶马司审度四川财赋利 害，其实惠得以及民、调度可以经久 者，条具以闻。甲寅，以天圣、绍兴 真决赃吏指挥班示诸路。丙寅，增大 理寺吏禄。戊辰，命吏、刑二部修条 例为成法。

冬十月己巳朔，诏许秦桧在位之 平司平准务。乙亥，诏四川监司、帅 臣、制置、总领、茶马司，各举可守 郡者。甲午，蠲郴、道、永三州、桂 阳军民身丁米。乙未，王会移琼州编 管。以宋贶党附秦桧，责梅州安置。 丁酉，以张浚上书论用兵，依旧永州 居住。辛丑。遣李琳使金贺正旦，葛 立方贺金主生辰。

闰月丙午，罢廉州贡珠，纵蛋丁 自便。己酉，命离军人愿归农者，人 给江、淮、湖、广荒田百亩，复其租 税十年。乙卯，初置临安府左、右厢 官，分掌讼牒。

十一月甲戌，命吏部侍郎陈康 之数。丙戌，裁定六曹、寺监百司吏 额。十二月辛丑，命三省录台谏所言 事报枢密院。癸丑，万俟禼上《重修 贡举敕令格式》。甲寅，罢诸路铸钱 司。庚申，赏应诏论事切当者。壬 戌，三佛齐国入贡。甲子，金遣梁　 求等来加明年正旦。

二十七年春正月乙酉，幸延祥 观。戊子，命侍从各荐宗室京朝官才 识、治行者二人。

二月丁酉朔，复兼习经义、诗赋 法。庚子，杨政卒。壬寅，太庙仁 宗、英宗两室柱芝草生。戊午，以御 史中丞汤鹏举参知政事。庚申，更定 福建路盐法。癸亥，加刘锜太尉。

三月己巳，命京局改官人先除知 县。乙酉，赤气出紫微垣。丙戌，赐 礼部进士王十朋以下四百二十六人及 第、出身。丁亥，诏焚交阯所贡翠羽 于通衢，仍禁宫人服用销金翠羽。己 丑，减三川对籴米岁十六万九千石， 夔路激赏绢五万匹，两川绢估钱二十 八万缗及茶司引息虚额钱岁九十五万 缗。辛卯，万俟禼卒。壬辰，以符行 中前在蜀恣横，南雄州安置。甲午， 除耕牛税。

五月癸未，金遣耶律守素等来贺 天申节。辛卯，复以五帝、神州地祇 等十三祭为大祀。
陈，毋摭细微以应故事。戊申，以汤 思退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中书门下平 章事。庚戌，复余深、黄潜善并观文 殿大学士。乙卯，裁定离军将士诸州 添差数。戊午，初命太庙冬飨祭功 臣，腊飨祭七祀，祫飨兼之。己未， 进钱忱少傅。增命官捕获私茶盐赏 典。

秋七月己巳，复饶、赣、韶三州 铸钱监。癸酉，戒监司、郡守举劾守 令观望徇私。乙亥，以龙图阁学士李 文会为四川安抚制置使。丙子，诏凡 出命，令先经两省书读，如旧制。

八月乙未，以汤鹏举知枢密院 事。庚申，复置提领诸路铸钱司于行 在，以户部侍郎荣薿领之。

九月癸酉，张纲罢。戊寅，以吏 部尚书陈康伯参知政事。蠲淮南、京 西、湖北积欠内藏钱帛。丁亥，校书 郎叶谦亨言：「祀典散逸，隆杀不 当，名称或舛，请敕礼官、秘书酌景 德故事，取祭祀之式，定为一书，名 曰《绍兴正祠录》，以为恒制。」诏 从之。

冬十月壬寅，有赤气随日入。癸 卯，筑通、泰、楚三州捍海堰。辛 酉、诏四川诸司察旱伤州县，捐其 税，振其饥民。
八万缗。乙丑，遣孙道夫使金贺正 旦。辛巳，遣刘章贺金主生辰，丁 亥，汤鹏举罢。戊子，蠲庐州二税及 上供钱米一年。十二月甲午，诏广南 经略、市舶司察蕃商假托入贡。丙 辰，初命州县置禁历。戊午，金遣高 思廉等来贺明年正旦。

二十八年春正月己巳，申禁三衙 强刺平民为兵。己卯，幸延祥观，遂 幸玉津园。壬午，禁诸路二税折纳增 价。癸未，遣户部郎中莫濛等检视淮 南、浙西、江东沙田芦场。甲申，命 台谏、侍从三人以上公荐监司治状。 以前实录。丙申，以陈诚之知枢密 院。戊戌，禁沿海州军博买。乙巳， 以工部侍郎王纶同知枢密院事。乙 酉，命六曹长贰详定差役旧法。癸 丑，加杨存中少师，谥张俊曰忠烈。

三月辛酉朔，日有食之。丙寅， 雪。丁丑，加田师中开府仪同三司。 戊寅，诏：「自今用人，选帅臣、监 司曾任郎官已上者为侍从，监司、郡 守有政绩者为卿监、郎官，朝官二年 乃迁，卿监、郎官未历监司者更迭补 外。」戊子，责秦桧党宋朴徽州居 住，沈虚中筠州居住。

夏四月丙申，复诏文武官非犯赃 捕斩之。 五月，金遣萧恭等来贺天申节。

六月壬辰，太白昼见。癸巳，流 星昼陨。甲寅，增浙西、江东、淮东 沙田芦场租课，置提领官田所掌之。

秋七月庚申，立江西上供米纲赏 格。戊辰，诏：「监司按发官吏，不 得送置司州军推鞫。所犯涉重，即以 奏闻，命邻路监司选官就鞫。」己 卯，命取公私铜器悉付铸钱司，民间 不输者罪之。庚辰，亲制郊庙乐章。 乙酉，复鬻没官田。
伤州县苗税，仍振贷饥民。乙未，增 四川十七州举人解额。戊戌，汤思退 等上《徽宗实录》。壬寅，命户部侍 郎令詪提领诸路铸钱。甲寅，地震。

九月辛未，定铜钱出界罪赏。甲 戌，诏以吏部七司旧制与续降参订异 同，立为定法。丁丑，置殿前司虎翼 水军千人。庚辰，以中书舍人王刚中 为四川安抚制置使。辛巳，封叔建州 观察使士輵为昭化军节度使、嗣濮 王。癸未，蠲平江、绍兴、湖州被水 民逋赋。
冬十月丁亥朔，遣沈介使金贺正 司、帅、守私役军匠。
十一月己卯，合祀天地于圜丘， 大赦。壬午，复命检举诸人因赦移放 者，告讦得罪者不预。十二月庚寅， 安定郡王令衿薨。辛丑，修睦亲宅， 建宫学。丁未，复李光官，放自便。 戊申，蠲楚州归附民赋役五年。壬 子，金遣苏保衡等来贺明年正旦。是 岁，兴元都统制姚仲复籍兴元府等五 州义士，得二万余人。

二十九年春正月丙辰朔，以皇太 后年八十，诣慈宁殿行庆寿礼。庚 申，浚平江三十六浦以泄水。庚午， 振湖、秀诸州饥民。癸酉，幸延祥 者租之半。是月，金国罢沿边榷场， 惟泗州如旧。

二月丙戌朔，亦罢沿边榷场，存 其在盱眙者。加吴璘少保。己丑，禁 海商假托风潮私往北界。壬辰，除临 安府岁供修内司钱三万六千缗。丁 酉，蠲四川折估籴本积欠钱三百四十 万缗。戊戌，大雪，雨雹。己亥，禁 贸易广南羁縻州物货。命广西教阅峒 丁。庚戌，罢诸路斥侯递卒。甲寅， 取具贬死臣僚姓名，议加恩典。

三月丙子，除州县积欠钱三百九 十七万缗有奇，及中下户所欠入宫钱 制田减父祖之半，并其诡名寄产者， 格外田亩同编户科役。己卯，除湖 州、平江、绍兴流民公私逋负。

夏四月壬辰，国子司业黄中自金 国使还，言金人将徙居汴京以见逼， 望早饬边备。宰相怒，不听。己亥， 修三省法。庚子，增置带御器械四 员。丙午，禁内外将佐营造、回易， 掊敛军士。辛亥，命县令有政绩者诸 司同荐，不次升擢，以风厉之。

五月甲寅朔，罢鬻福建闪生沙 田。丁巳，诏殿前司选统制官部兵千 人戍江州，弹压盗贼，每岁一易。己 禁权要、豪民举钱军中取息。丁卯， 命印给三总领所见钱公据、关子，许 商人入纳。己巳，立监司、守臣举劾 八条。金遣王可道等来贺天申节。

六月甲辰朔，遣王纶等为金国奉 表称谢使。丁亥，禁江、淮私渡北 人。丙申，陈诚之罢。禁积钱民户过 万缗，官户过二万缗，满二年不易他 物者没入之。丁酉，申禁包苴请托。 己亥，以陈康伯兼权枢密院事。辛 丑，李光卒。壬寅，以主管步军司赵 密为太尉。己酉，沈该以贪冒罢。

闰月甲寅，益荆南戍卒千人，守 臣刘锜亦募效用三千人。丁巳，命 十万石赴沿江十郡，自荆至常州，以 备振贷。戊午，罢成都府路隔槽酒务 监官七十一员，令民承买。己未，罢 江、浙、淮东沙田芦场所增租课。甲 子，落沈该观文殿大学士，致仕。罢 福建安抚司官卖盐。戊辰，大省淮西 冗官。辛未，复置江、淮、荆、浙、 福建、广南路提点坑冶铸钱官。

秋七月丁亥，以权吏部尚书贺允 中参知政事。癸巳，封权户部侍郎令 詪为安定郡王。戊戌，福州大水。己 酉，禁诸路抑买官田。庚戌，以四川 经、总制及田晟钱粮钱共百三十四万 缗充增招军校费。

八月甲子，募商人输米行在诸 仓，愿以茶、盐、矾钞等偿直者听。 丁卯，除南雄、英、连三州经界，复 丁米旧额。甲戌，并史馆归秘书省， 玉牒所归宗正寺。

九月甲申，诏建炎以来使未还而 后嗣无禄者，与一子官。乙酉，王纶 使还入见，言金国和好无他。丙戌， 汤思退等称贺。甲午，以汤思退为尚 书左仆射，陈康伯为右仆射，并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乙未，以皇太后不 豫，大赦，不视朝。丙申，为太后祈 福。蠲中下户所欠税赋及江、浙蝗潦 州县租。丁酉，减僧道免丁钱。己 表哀谢使。

冬十月甲寅，以群臣五上表，始 听政。命保康军节度使吴益为欑宫总 护使。乙亥，立诸路和籴募民妄运米 赏格。戊寅，册谥皇太后曰显仁。

十一月丁亥，遣贺允中等为金国 遗留国信使。丙午，权欑显仁皇后于 永祐陵。十二月甲寅，谍言北界禁民 传起兵，帝谕大臣常自治，为安边息 民之计。甲子，祔显仁皇后神主于太 庙。辛未，以王纶知枢密院事。壬 申，减三省、枢密院激赏库及诸书局 岁用钱二十万缗，鼎州程昌寓所增蔡 如之。丙子，金遣施宜生等来贺明年 正旦。

三十年春正月戊子，给刘锜军费 钱六十万缗。丙申，以吏部侍郎叶义 问同知枢密院事。废御书院。丁酉， 罢钧容班乐工及甲库酒局。壬寅，募 人垦淮南荒田。甲辰，定御辇院三营 兵额为九百人。

二月甲寅，罢夔州路榷茶。乙 卯，金遣大怀忠等来吊祭。戊午，遣 叶义问为金国报谢使。癸酉，诏立普 安郡王瑗为皇子，更名玮。丙子，进 封建王。

三月辛巳，复馆职召试，然后除 擢。免湖北、京西宣抚司诸库未输钱 八十九万缗。癸未，以淮东茶盐司钱 十万缗充募民垦田费。乙酉，加吴益 少保，赵密开府仪同三司，以赏欑宫 之劳。丁酉，初置金州御前诸军都统 制，以知金州王彦为之。癸卯，赐礼 部进士梁克家以下四百一十二人及 第、出身。甲辰，置牧马监于潮、惠 二州。丙午，加恩平郡王璩开府仪同 三司、判大宗正事，始称皇侄。夏四 月己酉朔，以孙愭为蕲州防御使，恺 贵州团练使，惇荣州刺史。丙辰，以 贺允中兼权同知枢密院事。

五月辛巳，刺海贼罪不至死者为 都统制，以刘锜兼领之。乙酉，初置 江州御前诸军都统制，以步军司前军 都统制戚方为之。诏诸路刺强盗贷死 少壮者为兵。丙戌，定铸钱司岁铸五 十万缗。辛卯，临安、于潜、安吉三 县大水。海贼陈演添作乱，掠高、雷 二州境上，南恩州民林观禽杀之，命 观以官。丙申，金遣萧荣等来贺天申 节。壬寅，落沈该致仕，复观文殿大 学士、知明州。丙午，加吴益太尉。

六月庚戌，复出诸军见钱关子三 百万缗，听商贾以钱银请买。庚午， 王伦罢。辛未，以江西广东湖南折 总制、江西茶引合二十万缗。

秋七月戊寅，遣明州水军三百戍 昆山黄鱼垛，巡捕槽船之为盗者。甲 申，诏诸路帅司，春秋教阅禁兵弓弩 手。戊戌，以叶义问知枢密院，翰林 学士周麟之同知院事，御史中丞朱倬 参知政事。

八月丙午朔，日有食之。壬子， 贺允中使还，言金人必叛盟，宜为之 备。癸丑，允中致仕。甲寅，复以四 川经、总制钱五十万缗给总领所，增 招兵士。壬申，淮东总管许世安奏， 金主亮至汴京，起重兵五十余万，屯 宿、泗州，谋来攻。

九月庚寅，以带御器械李宝为浙 西副总管，提督海船，驻平江。丙 申，命刘宝招制胜军千人。丁酉，罢 内侍省。

冬十月丙午，罢内侍官承受诸军 奏报文字。丁未，遣虞允文使金贺正 旦，徐度贺金主生辰。庚戌，雷。辛 酉，镇江都统制刘宝以专悍贪横罢。 壬戌，以刘锜为镇江都统制，荆南右 军统制李道为都统制。癸亥，日中无 云而雷。癸酉，蠲舒、和、蕲、黄四 州民附种田租。

十一月庚辰，禁诸路折输职田 钱。癸已夜，有白气出入危、昴间。 贼王文满平。己酉，罢招刺三衙及江 上诸军。庚戌，禁掠卖生口入溪峒。 癸丑，命户部立经、总制钱十年中数 为定额。丁卯，金遣仆散权等来贺明 年正旦。

本纪第三十二
○高宗九
三十一年春正月甲戌朔，以日 食，不受朝。丁丑，雷。丁亥，免湖 州增丁所输绢。夜，风雷雨雪交作。 辛卯，诏江、浙官民户均输和市絁 帛。壬辰，刘宝落节钺、福建路居 住。丙申，大雨雪，给三衙卫士、行 在贫民钱及薪炭，命常平振给辅郡细

二月戊申，复置邛州惠民监。癸 丑，以赵密领殿前都指挥使。甲寅， 罢杨存中殿前都指挥使，进太傅，为 醴泉观使，封同安郡王。丙辰，置行 在会子务。乙丑，复鬻僧道度牒。诏 分经义、诗赋为两科。丙寅，诏通进 司承受内降文字，并囊封送三省、枢 密院。辛未，秦熺卒，赠太傅。

三月甲戌朔，命破敌军统制陈敏 部兵屯太平州。己卯，官勋臣魏仁 浦、马知节、余靖、寇瑊诸孙各一 人。选文臣宗室主西、南外两宗司。 庚辰，禁两淮抑民附种。以利州西路 知政事。丁亥，夺秦熺赠官及遗表恩 赏。庚寅，以陈康伯为尚书左仆射， 朱倬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辛卯，复李光左中大夫，官其子孙二 人。壬辰，地震。庚子，以前徽猷阁 待制张宇发死节，赠四官，录其子 孙。

夏四月丁巳，以久雨伤蚕麦，盗 贼间发，命侍从、台谏条上弭灾除盗 之策。出天申节银十万两加充户部籴 本。辛未，遣周麟之使金贺迁都。壬 申，权减荆南上供钱银绢丝米之半， 用招填禁军。是月，金主亮率文武群 臣如汝、洛。

五月癸酉朔，给两淮民兵荒田。 乙亥，增筑禁城。戊寅，诏吴拱视缓 急退守荆南。己丑，命沿淮州郡毋纳 北人。辛卯，金遣高景山、王全来贺 天申节。全扬言无礼，致其主亮语， 求淮、汉地及指取将相近臣计事，且 以钦宗皇帝讣闻。壬辰，选两浙、江 东、福建诸州禁军弓弩手之半，部送 枢密院按试。甲午，宰执召同安郡王 杨存中及三衙帅赵密等至都堂议举 兵。诏以王全语谕诸路统制、帅守、 监司，随宜应变，毋失机会。是日， 为钦宗皇帝发丧，特诏持斩衰三年。 乙未，以吴璘为四川宣抚使，仍命制 子，命两浙、江、湖、福建诸州起禁 军弓弩手，部送明州、平江府、江、 池、太平三州、荆南府军前。殿中侍 御史陈俊卿言，内侍张去为窃权挠 政，乞斩之以作士气。

六月乙巳，以群臣三上表，始听 政。丙午，刘锜乞即日移军渡江，诏 锜进发，骑兵屯扬州。丁未，出宫女 三百九十人。蠲临安府禁军阙额钱五 年。乙酉，以御史中丞汪澈为湖北、 京西宣谕使。辛亥，金主亮遣大怀正 至盱眙，语送伴使吕广问云：将以六 月迁汴京。令其归奏。癸丑，罢教 午，命带御器械刘炎同提举措置沿淮 盗贼。庚申，彗出角。遣步军司都统 制戚方提总江上诸军策应军马，听刘 锜节制。谕吴拱严备襄阳，视缓急， 合田师中、成闵兵以援之。甲子，始 御正殿。乙丑，放女乐二百余人。丙 寅，听淮南诸州移治清野。戊辰，以 周麟之辞使北，命枢密都承旨徐嚞代 行。淮北民兵崔唯夫、董臻等率众万 余来归。

秋七月丙子，命两浙、江东滨海 诸州预备敌兵。诏诸路帅臣教阅土 兵、弓手。戊寅，命雷州守臣节制 五州巡尉官兵讨平之。戊子，周麟之 分司、筠州居住。辛卯，振给淮南归 正人。壬辰，徐嚞等至盱眙，金主亮 以非所指取之人，谕遣亟还。癸巳， 诏：「四川财赋，自当专任总领所。 如遇警急，调发不及申奏，则令宣、 制司随宜措置，先举后闻。」乙未， 行新造会子于淮、浙、湖北、京西诸 州。是月，金主亮徙都汴京，命其臣 刘萼由唐、邓瞰荆、襄，张中彦、王 彦章据秦、凤、窥巴、蜀，苏保衡、 完颜郑家奴由海道趋两浙。

八月辛丑朔，忠义人魏胜复海 米。丁未，以婉容刘氏妄预国政，废 于家。蠲淮南、京西、湖北民秋税之 半。辛亥，以刘婉容事连坐，昭庆军 承宣使王继先福州居住，停子孙官， 籍其赀。甲寅，李宝率舟师三千发江 阴，大风，退泊明州关澳，聚兵复 进。乙卯，刘锜引兵屯扬州，遣统制 王刚以兵五千屯宝应。丁巳，召田师 中赴行在。寻以吴拱为鄂州诸军都统 制。壬戌，复用资政殿学士张焘落致 仕、知建康府。癸亥，分处归正人于 淮南诸州，能自存者从便，愿为兵者 籍之。乙丑，诏便宜选补战功人，后 成闵为湖北、京西制置使，节制两路 军马。

九月庚午朔，命大臣朝飨太庙。 辛未，宗祀徽宗于明堂，以配上帝， 大赦。甲戌，金人犯黄牛堡，守将李 彦坚拒却之，金兵遂扼大散关，吴璘 驻青野原，遣将高松等援之。庚辰， 以给事中黄祖舜同知枢密院事。壬 午，流星昼陨。乙酉，诏刘锜、王 权、李显忠、戚方严备清河、颍河、 涡河口。丁亥，成闵渡江，屯应城 县，遣吴拱戍郢州。博州民王友直聚 兵大名，自称河北安抚制置使，以其 桥头砦，破之。庚寅，成闵遣统制赵 撙部兵五千驻德安。辛卯，金国趣使 臣书至楚州，守臣以闻，其辞多悖 慢。壬辰，监盱眙军淮河渡夏俊复泗 州。癸巳，金人犯通化军，守将张超 拒却之。甲午，册谥大行皇帝曰恭文 顺德仁孝皇帝，庙号钦宗。吴璘遣将 刘海复秦州，金守将萧济降。乙未， 金人犯信阳军。丙申，吴璘遣将曹氵 休复洮州。戊戌，刘锜发扬州。诏以 金人背盟，降敕榜招谕中原军民。己 亥，兰州汉军千户王宏杀其刺史温敦 乌乜来降。吴璘遣将彭青复陇州。是 月，金主亮以尚书右丞李通为大都 攻，兵号百万，远近大震。

冬十月庚子朔，诏将亲征。魏胜 攻沂州，败，还海州，金人围之。李 宝以舟师至东海县，金人解围去，宝 遂入海州。辛丑，金人自涡口渡淮。 癸卯，以吴璘兼陕西、河东招讨使， 刘锜兼京东、河北东路招讨使，成闵 兼京西、河北西路招讨使。金人陷蒋 州。李显忠遣统制孔福与金人战于大 人洲，败之。乙巳，金人复犯海州， 魏胜、李宝击却之。刘锜引兵次淮 阴，金人将自清河口入淮，锜列兵于 运河岸以扼之。丁未，命宣抚制置司 路，谕出师共讨金人。是日，金人立 其东京留守葛王褒为皇帝，改元大 定。戊申，王权闻金兵大至，自庐州 引兵遁，屯昭关。己酉，知均州武钜 招纳北界杜海等二万人来归。庚戌， 复置机速房。知庐州龚涛闻金兵将 至，弃城走。辛亥，金将萧琦陷滁 州，守臣陆廉弃城走。壬子，改建王 玮为镇南军节度使。刘锜遣统制王刚 等击败金人于清河口，金人复来战， 刚失利。吴拱遣将侯俊、郝敦书复唐 州。癸丑，借江、浙、荆湖等路坊场 净利钱三百八十万缗以备赏军。金人 战败之，解围去。甲寅，金人攻樊 城，吴拱遣守将翟贵、王进与战， 贵、进俱战死，金兵亦退。刘锜遣兵 渡淮及金人战，死者十七八。金主亮 以大军至庐州城北之五里，筑土城以 居。戚方遣将张宝复蒋州。乙卯，以 金人渝盟告于天地、宗庙、社稷。命 州县谕富民捐赀助国。刘锜闻王权 遁，自淮阴引兵归扬州。丙辰，金主 亮入庐州，王权自昭关遁，金人追至 尉子桥，破敌军统制姚兴战死，权退 保和州。金州都统制王彦遣统制任天 锡出洵阳，复丰阳县。丁巳，帝闻王 邓州。戊午，任天锡复商洛县。命吴 璘趣出兵汉中，叶义问督视江、淮军 马，中书舍人虞允文参谋军事。金人 犯真州，步军司统制邵宏渊逆战于胥 浦桥，兵败，真州陷。金人不入城， 遂犯扬州。己未，任天锡复商州，执 其守完颜守能。赵撙引兵渡淮。庚 申，以杨存中为御营宿卫使。赵撙复 褒信县。王权自和州遁归，屯于东采 石。辛酉，复汤思退观文殿大学士、 充醴泉观使兼侍读。分行在官吏三之 一扈从，余留行遣常事。金人陷和 州。壬戌，以将士劳于征讨，避殿减 侍郎刘岑为御营随军都转运使，李显 忠为御营先锋都统制屯芜湖，主管步 军司李捧为前军都统制。赵撙复新蔡 县。癸亥，募诸州豪民招枪杖、弓箭 手赴

行在。金人入扬州。王权自采石 夜还建康，"寻复如采石。甲子，复 张浚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吴璘遣 统制吴挺、向起等及金人战于德顺军 之治平砦，败之。赵撙复平兴县。乙 丑，金人趋瓜州，刘锜遣统领员琦拒 之于皂角林，大败之，斩其统军高景 山。丙寅，李宝遇金舟师于胶西县陈 家岛，大败之，斩完颜郑家奴等五 其总管杨寓。分御营宿卫为五军。金 人攻秦州，向起、吴挺击却之。丁 卯，叶义问至镇江。诏起江、浙、福 建诸州强丁赴江上诸军。武钜复虢州 卢氏县，任天锡复朱阳县。戊辰，殿 中侍御史杜莘老劾内侍张去为，帝不 悦，去为致仕，出莘老知遂宁府。

十一月己巳朔，邵宏渊遣统领崔 皋及金人战于定山，败之。任天锡复 虢州，守将萧信遁去。庚午，通州守 臣崔邦弼弃城去。辛未，成闵引兵发 应城县，援淮西。遣权吏部侍郎汪应 辰诣浙东措置海道。壬申，以张浚判 州，镇江中军统制刘汜战败走，权都 统制李横亦遁。金人铁骑奄至江上， 统制魏俊、王方死之。叶义问惶怖欲 退走，复趋建康。金人游骑至无为 军，守臣韩髦弃城走。癸酉，淮宁府 民陈亨祖执同知完颜耶鲁，以其城来 归。赵撙引兵去，蔡州复陷。甲戌， 池州统制官崔定等复入无为军。乙 亥，金主亮临江筑坛，刑马祭天，期 以翌日南渡。丙子，虞允文督建康诸 军统制官张振、王琪、时俊、戴皋等 以舟师拒金主亮于东采石，战胜，却 之。崔定复巢县，任天锡复上津、商 新以舟师击金人于杨林河口，又败 之。金主亮焚其舟而去。戊寅，王彦 遣将杨坚复栾川县。己卯，以汤思退 为行宫留守。虚恨蛮犯嘉州笼蓬堡， 官军大败，副将郑祥等为所杀。庚 辰，金主亮引军趋淮东。癸未，吴璘 病，自仙人原还兴州，留姚仲节制军 事，虞允文自采石率李捧一军及戈船 如镇江备敌。甲申，赠姚兴、魏俊、 王方官。金主亮至扬州。乙酉，贷刘 汜死、英州编管。江州统制李贵、忠 义首领孟俊复顺昌府，金州将邢进复 华州。丙戌，赐战士帛，给其家薪 炭。任天锡复陕州。丁亥，刘锜以疾 江。戊子，吴璘复力疾上仙人原。己 丑，王权贷死、琼州编管。李宝泛海 南归。金人复攻陕州，任天锡破走 之。复犯襄阳，统制官李胜等拒却 之，复通化军。王彦遣将杨坚、党清 至西京长水县及金人战，败之。庚 寅，复长水县。癸巳，以成闵为镇江 都统制、淮东制置使、京东西路河北 东路淮北泗宿州招讨使，李显忠为淮 西制置使、京畿河北西路淮北寿亳州 招讨使，吴拱为湖北京西制置使、京 西北路招讨使。甲午，武钜遣乡兵总 辖杜隐等复嵩州。乙未，金人陷泰 军中议和。

十二月己亥朔，赵撙夜袭蔡州， 复入其城。王彦遣兵复福昌县。庚 子，杨存中及虞允文渡江至瓜州察金 兵。金人犯汉南之茨湖，鄂州军士史 俊登其舟，获一将，诸军继进，遂击 却之。杨椿夜攻金人，杀其帅高定 山，复庐州。辛丑，以李宝为靖海军 节度使、浙西通泰海州沿海制置使、 京东东路招讨使。金统军刘萼闻茨湖 败，亦退师。王彦遣将阎　巳复渑池 县。壬寅，天有白气。以赵密为行宫 在城都总管。成闵渡江之扬州。癸 州旧名。右军统领沙世坚入泰州。甲 辰，虞允文自镇江入见。均州统领昝 朝复邓州。乙巳，张浚至慈湖，命李 显忠引兵渡江。丙午，淮东统制王选 复楚州。丁未，杜隐等入河南府。吴 拱遣统制牛宏入汝州。戊申，帝发临 安，建王从行。庚戌，金人渡淮北 去。壬子，次平江。罢督视府。虞允 文还至镇江。癸丑，淮东统制刘锐、 陈敏引兵入泗州。鄂州统制杨钦以舟 师追败金人于洪泽镇。乙卯，江北金 兵尽去，李显忠复入和州。吴璘遣将 复水洛城。金人复破汝州，牛宏败 军。甲子，降淮南、京西、湖北杂犯 死罪以下囚。赏采石功，进统制张 振、时俊等官。金颍、寿二州巡检高 显以寿春府来降。丁卯，命诸道籍乡 兵。初，王友直、王任聚兵，尝命友 直为天雄军节度使，任为天平军节度 使。金主褒既立，下令散其众，友直 等自寿春来归。是月，金主知亮已 死，遂趋燕京。

三十二年春正月戊辰朔，日有食 之。帝在镇江。己巳，金人犯寿春 府，忠义将刘泰战死，金兵引去。庚 午，发镇江府。壬申，至建康府，张 守年七十者。壬午，金人复犯蔡州， 赵撙力战却之。乙酉，权知东平府耿 京遣其将贾瑞、掌书记辛弃疾来奏 事。己丑，金主遣其臣高忠建等来告 嗣位。以耿京为天平军节度使、知东 平府。庚寅，诏新复州县搜访仗节死 义之士。丙申，以杨存中为江、淮、 荆、襄路宣抚使，虞允文副之。给事 中金安节、中书舍人刘珙缴奏再上， 乃改命存中措置两淮。

二月戊戌朔，罢借两浙、江、淮 坊场净利钱。以虞允文为兵部尚书、 川陕宣谕使，措置招军市马及与吴璘 议事。庚子，兴州统领惠逢等复河 州。振两淮饥民。壬寅，金人犯汝 州，守将王宣逆战，败之。癸卯，帝 发建康。惠逢复积石军，又克来羌 城。丁未，刘锜薨。己酉，王宣及金 人再战于汝州。庚戌，金人全师来 攻，宣败绩，弃去。辛亥，金人复犯 顺昌府，孟新拒却之，寻亦弃去。壬 子，赏蔡州功，赵撙等进官有差。乙 卯，至临安府。兴元都统制姚仲攻巩 州不下，退守甘谷城，遂引兵围德顺 军。丙辰，金人犯蔡州。赵撙击却 之。戊午，复引兵来攻，撙又败之， 金兵遁去。王彦遣将马贵断河中南 桥，金兵来攻，贵战败之。壬戌，诏 靖败金人于蔡州确山县。赵撙弃蔡 州。丙寅，金人复取之。姚仲遣副将 赵铨攻下镇戎军，金同知渭州秦弼及 其子嵩来归。王彦遣兵救陕州，遇金 人于虢州东，败之，金兵引去。丁 卯，吴珙遣将复永安军、永宁、福 昌、长水三县。

闰月癸酉，金人破河州，屠其 城。乙亥，命杨存中、李显忠固守新 复州军，量度进讨。丙子，姚仲遣将 复原州。戊寅，祔钦宗主于太庙。癸 未，振淮南归正人。金人犯虢州。吴 璘遣杨从仪等攻拔大散关，分兵据和 王刚破金人于海州。辛卯，杨椿罢。 壬辰，姚仲攻德顺军，败金人于瓦亭 砦、新店。是月，张安国等攻杀耿 京，李宝将王世隆攻破安国，执之以 献。

三月壬寅，更定金使入境接伴、 馆伴旧仪。癸卯，成闵遣统制杜彦救 淮宁，击败金人于项城县。甲辰，罢 扈从官吏赏典。乙巳，录商、虢之 功，加吴璘少傅、王彦为保平军节度 使。戊申，吴璘复德顺军，又遣将严 忠取环州。辛亥，命兵部侍郎陈俊 卿、工部侍郎许尹经画两淮堡砦屯 池。金人犯镇戎军。丁巳，遣洪迈等 贺金主即位。戊午，忠义军统制、知 兰州王宏拔会州。金人陷淮宁府，统 领戴规战死。成闵归自淮东。辛酉， 金人攻原州。丙寅，诏举贤良。

夏四月丁卯朔，姚仲遣兵救原 州。己巳，使侍从、台谏条上防秋足 食足民策。遣左武大夫都飞虎结约河 东。壬申，赏御营宿卫将士四万余人 进官有差。癸酉，蠲淮东残破州军上 供银绢、米麦及经、总制钱一年。蒙 城县民倪震率丁口数千来归。甲戌， 募民耕淮东荒田，蠲其徭役及租税七 事。金人围海州。戊子，洪迈等辞 行，报聘书用敌国礼。是月，大雨， 淮水暴溢数百里，漂没庐舍，人畜死 者甚众。

五月戊戌，吴璘自河池如凤翔巡 边，姚仲遣兵救原州，数败金人。庚 子，复置提举秦州买马监，命四川总 领官兼权其职。壬寅，姚仲及金人战 于原州北岭，败绩。戊申，复以杨存 中为醴泉观使，奉朝请。罢御营宿卫 司。辛亥，镇江都统制张子盖救海 州，遇金人于石湫堰，大败之，金人 解去。甲寅，命张浚专一措置两淮事 务兼节制淮东西、沿江州郡军马。乙 互招逃亡。加郑藻太尉。振东北流 民。命张浚置御前万弩营，募淮民为 之。甲子，诏立建王玮为皇太子，更 名昚。加成闵太尉、主管殿前司，李 显忠为太尉、主管马军司。籍诸州归 正人，愿为农者给官田，复租十年； 愿为兵者赴军中。

六月丙寅朔，吴璘次大幽岭，檄 召姚仲至军前，下河池狱，命夔路安 抚使李师颜代将其兵。戊辰，名新宫 曰德寿。庚午，以吴珙主管步军司。 罢三招讨司。甲戌，加赠兄子为太 师、中书令，追封秀王，谥安僖；妻 帝，退处德寿宫，皇后称太上皇后。 孝宗即位，累上尊号曰光尧寿圣宪天 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绍业兴统明谟 盛烈太上皇帝。淳熙十四年十月乙 亥，崩于德寿殿，年八十一。谥曰圣 神武文宪孝皇帝，庙号高宗。十六年 三月丙寅，欑于会稽之永思陵。光宗 绍熙二年，加谥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 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

赞曰：昔夏后氏传五世而后羿 篡，少康复立而祀夏；周传九世而厉 王死于彘，宣王复立而继周；汉传十 有一世而新莽窃位，光武复立而兴 肃宗即位于灵武；宋传九世而徽、钦 陷于金，高宗缵图于南京：六君者， 史皆称为中兴，而有异同焉。夏经 羿、浞，周历共和，汉间新室、更 始，晋、唐、宋则岁月相续者也。萧 王、琅琊皆出疏属，少康、宣王、肃 宗、高宗则父子相承者也。至于克复 旧物，则晋元与宋高宗视四君者有余 责焉。高宗恭俭仁厚，以之继体守文 则有余，以之拨乱反正则非其才也。 况时危势逼，兵弱财匮，而事之难处 又有甚于数君者乎？君子于此，盖亦 有悯高宗之心，而重伤其所遭之不幸 不可为者。顾乃播迁穷僻，重以苗、 刘群盗之乱，权宜立国，确虖艰哉。 其始惑于汪、黄，其终制于奸桧，恬 堕猥懦，坐失事机。甚而赵鼎、张浚 相继窜斥，岳飞父子竟死于大功垂成 之秋。一时有志之士，为之扼腕切 齿。帝方偷安忍耻，匿怨忘亲，卒不 免于来世之诮，悲夫！

本纪第三十三
○孝宗一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 明圣成孝皇帝，讳昚，字元永，太祖 七世孙也。初，太祖少子秦王德芳生 英国公惟宪，惟宪生新兴侯从郁，从 郁生华阴侯世将，世将生庆国公令 譮，令譮生子偁，是为秀王。王夫人 张氏梦人拥一羊遗之曰：「以此为 室，如日正中。少长，命名伯琮。

及元懿太子薨，高宗未有后，而 昭慈圣献皇后亦自江西还行在，后尝 感异梦，密为高宗言之，高宗大寤。 会右仆射范宗尹亦造膝以请，高宗 曰：「太祖以神武定天下，子孙不得 享之，遭时多艰，零落可悯。朕若不 法仁宗，为天下计，何以慰在天之 灵！」于是诏选太祖之后。同知枢密 院事李回曰：「艺祖不以大位私其 子，发于至诚。陛下为天下远虑，合 于艺祖，可以昭格天命。」参知政事 张守曰：「艺祖诸子，不闻失德，而 传位太宗，过尧、舜远甚。」高宗 曰：「此事不难行，朕于'伯'字行中 选择，庶几昭穆顺序。」而上虞丞娄 寅亮亦上书言：「昌陵之后，寂寥无 闻，仅同民庶。艺祖在上，莫肯顾 歆，此金人所以未悔祸也。望陛下于 '伯'字行内选太祖诸孙有贤德者。」 高宗读之，大感叹。绍兴二年五月， 选帝育于禁中。三年二月，除和州防 御使，赐名瑗。壬寅，改贵州。五年 五月，用左仆射赵鼎议，立书院宫中 教之，既成，遂以为资善堂。帝读书 强记，天资特异。己亥，制授保庆军 节度使，封建国公。六月己酉，听读 资善堂，以徽猷阁待制范冲兼诩善， 保，封普安郡王。

三月壬寅，出阁就外第。十三年 九月，秀王殁于秀州。十四年正月庚 辰，用廷臣议，听解官行服。十六年 四月乙巳，免丧，还旧官。十七年六 月戊午，改常德军节度使。二十四 年，衢州盗起，秦桧遣殿前司将官辛 立将千人捕之，不以闻。帝入侍言 之，高宗大惊。明日，以问桧，桧谓 不足烦圣虑，故不敢闻，俟朝夕盗平 则奏矣。桧退，知为帝言，忌之。及 桧疾笃，其家秘不以闻，谋以子熺代 相，帝又密启高宗破其奸。三十年二 府仪同三司，进封建王。制出，中外 大悦。四月，赐字元瑰。三十一年十 月壬子，以明堂恩，改镇南军节度 使。先是，金人犯边，高宗下诏亲 征，而两淮失守，朝臣多陈退避之 计，帝不胜其愤，请率师为前驱。直 讲史浩以疾在告，闻之亟入，为帝 言，太子不宜将兵，乃为草奏，因中 宫以进，请卫从以共子职。高宗因亦 欲帝遍识诸将，十二月，遂扈跸如金 陵。三十二年五月甲子，立为皇太 子，改名昚。初，高宗久有禅位之 意，尝以谕帝，帝流涕固辞，会有边 闻而请对，言不宜急遽，故先下建储 之诏，赐名烨。监察御史周必大密与 康伯言，与唐昭宗名同音，不可。诏 别拟进，乃定今名。既又命学士承旨 洪遵为太子择字，遵拟四字以进，皆 不称旨。
六月甲戌，御笔赐字元永。
乙亥，内降御札：「皇太子可即 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帝，退处德寿 宫；皇后称太上皇后。」丙子，遣中 使召帝入禁中，面谕之，帝又推逊不 受，即趋侧殿门，欲还东宫，高宗勉 谕再三，乃止。于是高宗出御紫宸 之，内侍掖帝至御榻前，侧立不坐， 内侍扶掖至七八，乃略就坐。宰相率 百僚称贺，帝遽兴。辅臣升殿固请， 帝愀然曰：「君父之命，出于独断。 然此大位，惧不克当。」班退，太上 皇帝即驾之德寿宫，帝服袍履，步出 祥曦殿门，冒雨掖辇以行，及宫门弗 止。上皇麾谢再三，且令左右扶掖以 还，顾曰：「吾付托得人，吾无憾 矣。」左右皆呼万岁。是日，诏有司 议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以闻，在 内诸司日轮官吏应奉德寿宫，增置， 朝德寿宫提点、干办等官，德寿宫宿 即位告于天地、宗庙、社稷。庚辰， 诏五日一朝德寿宫。以左武大夫龙大 渊为枢密副都承旨，武翼郎曾觌带御 器械。癸未，始御后殿。甲申，诏中 外士庶陈时政阙失。丙戌，诏进宰执 官二等。丁亥，诏以太上皇不许五日 一朝，自今月四朝。复除名勒停人胡 铨官、知饶州。己丑，诏有司月奉德 寿宫缗钱十万。辛卯，诏罢四川市 马。壬辰，诏百官日一人入对。癸 巳，蝗。甲午，上太上皇帝尊号曰光 尧寿圣太上皇帝，太上皇后曰寿圣太 上皇后。乙未晦，金人屠原州。

秋七月戊戌，兴州中军统制吴挺 以雨水、飞蝗，令侍从、台谏条上民 间利害。壬寅，诏戒饬诸郡守臣。癸 卯，以张浚为少傅、江淮宣抚使，封 魏国公。甲辰，以参知政事汪澈视师 湖北、京西。遣刘珙等使金告即位。 戊申，以四川宣抚使吴璘兼陕西河东 路宣抚、招讨使。追复岳飞元官，以 礼改葬。是夜，地震，大风拔木。己 酉，有事于太庙、别庙。癸丑，马军 司中军统制赵撙、忠义军统领皇甫倜 复光州。甲寅，朝献景灵宫。诏淮南 诸州存恤淮北来归之民，权免税役。 丙辰，以少保、保康军节度使吴益为 府仪同三司。丁巳，罢李宝措置海 道。戊午，恩平郡王璩入见。庚申， 以御前军器所仍隶工部。辛酉，诏后 省看详中外上书，有可采者以闻。壬 戌，以黄祖舜兼权参知政事。罢诸路 圣节进奉。诏李显忠军马听张浚节 制。癸亥，增将士战伤死者推恩格。 诏蠲四川积年逋负。

八月乙丑朔，四川马军统制高师 中与金人战于摧沙，败死。丙寅，吴 璘与金人战于德顺军。己巳，以翰林 学士史浩为参知政事。戊寅，率群臣 诣德寿宫，奉上太上皇帝、太上皇后 尊号册宝。于亥，班宽恤事十八条。 戊子，追复李光资政殿学土，赵鼎、 范冲并还合得恩数。庚寅，以生日为 会庆节。追册故妃郭氏为皇后。

九月甲午，以子愭为少保、永兴 军节度使，进封邓王；恺为雄武军节 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进封庆王；惇 为镇洮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进 封恭王。甲午，金人攻德顺军东山 堡，中军将李庠战死。丁酉，诏开讲 日召辅臣观讲。川、陕宣谕使虞允文 以论边事不合罢。己亥，诏侍从、台 谏举知四川利害可为都转运使者。庚 子，以金人来索旧礼，诏宰执、侍 诏纂录勋臣名次。丙午，转补朱震、 范冲子孙官。庚戌，谥皇后郭氏曰恭 怀。辛亥，振淮东义兵及归正人。以 总领四川财赋军马钱粮王之望为户部 侍郎、川陕宣谕使，仍命将调兵同防 守兴州川口。乙卯，诏虞允文赴吴璘 军议事。辛酉，以吴璘为少师。

冬十月丙寅，诏朝臣举堪监司、 郡守者，戊辰，以岳阳军节度使居广 开府仪同三司，史浩兼权知枢密院 事。己巳，叶义问罢。诏登闻鼓院毋 沮抑进状。庚午，以恩平郡王璩为少 保。诏会庆节权免上寿。戊寅，诏张 人。甲申，契丹招讨萧鹧巴来奔。金 人攻德顺城，吴璘击走之，复遣兵追 袭，遂为所败。乙酉，升建州为建宁 府。戊子，以资政殿学士张焘同知枢 密院事。己丑，安南都护、南平王同 李天祚、阇婆国王悉里地茶兰固野、 占城国王邹时巴兰并加食邑实封。

十一月庚子，以萧鹧巴为忠州团 练使。乙巳，金人攻水洛城。丙午， 赐忠义军统制皇甫倜军帛五千匹、绵 万两。戊申，诏改明年为隆兴元年。 辛亥，免杨存中所献酒坊逋负钱四十 万缗。甲寅，定内侍官额。辛酉，史 浩免权知枢密院事。裁定文武臣宫 十二月乙丑，诏宰臣复兼枢密使。金 人攻陇城县，官军拒却之，丙寅，诏 帅臣、监司具部内知州治行臧否以 闻。诏弃德顺城，徙兵民于秦州以里 屯住。丁卯，以陈康伯兼枢密使。令 江、淮宣抚司增招武勇效用军。戊 辰，诏侍从、台谏集议当今弊事，仍 命尽率其属，使极言无隐。辛未，刘 珙、张说还自盱眙。戊寅，蠲四川登 极赦前带白契税钱。丙戌，诏观察使 已上各举所知三人，三省、枢密院详 议立格以闻。庚寅，罢建康、镇江营 田官兵。辛卯，广西贼王宣破藤州， 四十一人。

隆兴元年春正月壬辰朔，群臣朝 于文德殿。帝朝德寿宫。立武臣荐举 格。甲午，四川宣抚司奉诏班师。庚 子，以史浩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张浚进枢密使、 都督江淮东西路军马。丙午，诛殿前 司后军谋变者。戊申，诏礼部贡院试 额增一百人。丁巳，诏吴璘军进退可 从便宜。璘已弃德顺，道为金人所 邀，将士死者数万计。

二月壬戌朔，用史浩策，以布衣 李信为兵部员外郎，赍蜡书间道往中 原，招豪杰之据有州郡者，许以封王 悉从之。戊辰，宰执陈康伯等乞再减 奉，止存旧格之半，许之。己卯，振 两淮流民及山东归正忠义军。癸未， 黄祖舜罢。庚寅，逐秦桧党人，仍禁 辄至行在。

三月壬辰朔，金左副元帅纥石烈 志宁以书取侵地。癸巳，以张焘为参 知政事，御史中丞辛次膺同知枢密院 事，叶义问落端明殿学士、饶州居 住。丙申，雨雹。丁酉，诏户部置 局，议节浮费。己亥，杨存中等乞减 半奉如宰执例，许之。庚子，以龙大 渊知阁门事，曾觌同知阁门事。壬 寅，陈康伯上钦宗陵名曰永献。乙 帝圣政》。罢龙大渊，别与差遣。曾 觌复带御器械。召张浚。己酉，张焘 罢。立选人减举主法。甲寅，复龙大 渊知閤门事。曾觌同阁门事，给事 中、中书舍人留黄不行。乙卯，诏饬 郡县吏。庚申，以久雨，命有司振灾 伤，察刑禁。

夏四月乙丑，定选人改官岁额。 戊辰，张浚入见，议出师渡淮，三 省、枢密院不预闻。壬申，赐礼部进 士木待问以下五百三十八人及第、出 身。乙亥，王之望罢。壬午，诏户 部、台谏议节浮费。癸未，诏以白金 子，张浚命邵宏渊帅师次盱眙。己 丑，又命李显忠帅师次定远。是月， 金人拔环州，守臣强霓及其弟震死 之。

五月壬辰，申严铺翠销金及神祠 僭拟之禁。丁酉，李显忠复灵壁县。 邵宏渊次虹县，金人拒之。戊戌，显 忠东趋虹县。庚子，复虹县，金知泗 州蒲察徒穆及同知泗州大周仁降。辛 丑，命左右史日更立前殿。壬寅，张 浚渡江视师。癸卯，金右翼军都统萧 琦降于李显忠。甲辰，显忠及宏渊败 金人于宿州。乙己，史浩罢。追复司 马康右谏议大夫。丙午，复宿州，戮 事，翰林学士承旨洪遵同知枢密院 事。督诸路开营田。辛亥，诣德寿宫 贺天申节。金纥石烈志宁自睢阳引兵 至宿州，李显忠击却之。壬子，钦宗 大祥，帝服衰服诣几筵，易祥服行祥 祭礼。显忠与金人战于宿州，邵宏渊 不援，显忠失利。是夜，建康中军统 制周宏及邵宏渊之子世雄、殿前司统 制官左士渊逃归。癸丑，进李显忠开 府仪同三司、淮南京畿京东河北招讨 使，邵宏渊检校少保、宁远军节度 使、招讨副使。金人攻宿州城，显忠 大败之。殿前司统制官张训通等七 人、统领官十二人，以二将不叶而 符离。乙卯，下诏亲征。丙辰，召汪 澈。以张浚兼都督荆、襄军马。李显 忠、邵宏渊至濠州。张浚以刘宝为镇 江诸军都统制。丁巳，以蒲察徒穆、 大周仁、萧琦并为节度使，徒穆大同 军、周仁彰国军、琦威塞军。遣御前 忠勇军赴都督府。是月，成都地震 三。

六月庚申朔，日有食之。遣内侍 趣上淮东将士功赏。癸亥，汪澈罢。 张浚乞致仕，且请通好，皆不许。丁 卯，以观文殿大学士汤思退为醴泉观 使兼侍读。戊辰，召虞允文。以兵部 还扬州。辛未，李显忠罢军职。壬 申，以太傅、同安郡王杨存中为御营 使、节制殿前司军马。癸酉，下诏罪 己。张浚降授特进，仍前枢密使、江 淮东西路宣抚使，官属各夺二官。邵 宏渊降武义大夫，职仍旧。诏杨存中 先诣建康措置营砦，检视沿江守备。 戊寅，诏展巡幸之期。辛次膺罢。己 卯，李显忠责授清远军节度副使、筠 州安置。辛巳，命浙西副都总管李宝 兼御营统制官、措置浙西海道。甲 申，右谏议大夫王大宝入封，论移 跸。以敷文阁学士虞允文为兵部尚书 抚使。

秋七月庚寅朔，以虞允文为湖 北、京西制置使。癸巳，以汤思退为 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 密使。李显忠再责授果州团练副使、 潭州安置。乙未，诏宿州弃军将佐夺 官、贬窜有差。丙申，太白昼见，经 天。罢江、淮宣抚司便宜行事。乙 巳，以旱蝗、星变，诏侍从、台谏、 两省官条上时政阙失。丁未，诏征李 显忠侵欺官钱金银，免籍其家。乙 卯，裁减省、部、寺、监官吏。戊 午，给还岳飞田宅。

八月丙寅，张浚复都督江、淮军 子，以飞蝗、风水为灾，避殿减膳。 罢借诸路职田之令。戊寅，金纥石烈 志宁又以书求海、泗、唐、邓四州地 及岁币。癸未，复以龙大渊知阁门 事，曾觌同知阁门事。丙戌，遣淮西 安抚司干办公事卢仲贤等赍书至金帅 府，戒勿许四州，差减岁币。仍命诸 将毋遣兵人出境。
九月己酉，杨存中罢。
冬十月戊午朔，大臣奏金帅书言 四事，帝曰：「四州地、岁币可与， 名分、归正人不可从。」辛酉，御殿 复膳。己巳，遣护圣军戍江南。丙 升洪州为隆兴府。诏：「江、淮军马 调发应援，从都督府取旨，余事悉以 闻。」十一月己丑，卢仲贤自宿州以 金都元帅仆散忠义遗三省、枢密院书 来。庚子，遣王子望等为金国通问 使。辛丑，诏侍从、台谏于后省集议 讲和、遣使、礼数、土贡四事，仍各 荐可备小使者。丙午，卢仲贤擅许四 州，下大理寺，夺三官。召张浚。癸 丑，以胡昉、杨由义为使金通问国信 所审议官。

十二月己未，陈康伯罢。乙丑， 张浚入见。丁丑，以汤思退为尚书左 西路军马。壬午，西南方有白气。是 岁，以两浙大水、旱蝗，江东大水， 悉蠲其租。

二年春正月辛卯，诏增德寿宫车 辇仪卫。壬辰，御文德殿，册皇后。 癸巳，修三省法。乙未，及皇后朝德 寿宫。丙申，命虞允文调兵讨广西诸 盗。庚子，罢诸州招军。丙午，金仆 散忠义复以书来。庚戌，申严卿监、 郎官更出迭入之制。壬子，振归正 人。甲寅，白气亘天。是月，福建诸 州地震。

二月辛未，蠲秀州贫民逋租。壬 一措置盗贼。丙子，诏饬将帅减文武 官及百司吏郊赐之半。罢两浙、福 建、江西、湖南、夔州路参议官。丁 丑，雨雹及雪。获李云，其党悉平。 乙酉，胡昉自宿州还。初，金帅以昉 等不许四郡，械系之，昉等不屈，金 主命归之。

三月丙戌朔，诏张浚视师于淮。 又诏王之望等以币还。丁亥，诏荆 襄、川陕帅臣严边备，毋先事妄举。 卢仲贤除名，械送郴州编管。壬寅。 诏知光州皇甫倜毋招纳归正人。丙 午，王宣等降。诏三衙戍兵归司，建 谕使，吏部侍郎王之望为淮西宣谕 使。诏抚谕两淮军民。壬子，以广西 贼平，诏减高、藤、雷、容四州杂犯 死罪囚，释杖以下，蠲夏秋税赋。以 忠勇军隶步军司，神劲右军隶镇江都 统司。癸丑，以王彦为建康诸军都统 制兼淮西招抚使。

夏四月庚申，召张浚还朝。甲 子，以李显忠侵欺官钱给还诸军。丁 卯，以建康归正人为忠毅军，镇江为 忠顺军，命萧琦、萧鹧巴分领之。戊 辰，罢江、淮都督府。高丽入贡。丁 丑，张浚罢。癸未，言者论宰相、执 政徇欺之弊，命书寘政事堂。

五月壬辰，复置环卫官。丙申， 诏吴璘毋招纳归正人。辛丑，诏刘宝 量度泗州轻重取舍事宜以闻。江西总 管邵宏渊责授靖州团练副使、南安军 安置，仍征其盗用库钱。乙巳，率群 臣诣德寿宫贺天申节，始用乐。丁 未，蝗。诏内外赃私不法官吏，尚书 省置籍检勘。庚戌，罢招神劲效用 军。辛亥，鬻两淮所招户马。

六月甲寅朔，日有食之。辛酉， 以淫雨，诏州县理滞囚。戊辰，太白 昼见。壬申，命虞允文弃唐、邓，允 文不奉诏。丁丑，振江东、两淮被水 贫民。

秋七月乙酉，召虞允文。以户部 亥，洪遵罢。己丑，以周葵兼权知枢 密院事。遣主管马军司公事张守忠以 兵诣淮西，措置边备。庚子，太白经 天。诏内外文武官年七十不请致仕 者，遇郊毋得荫补。乙巳。命海、泗 州彻戍。丁未，雨雹。戊申，蠲淮东 内库坊场钱一年。庚戌，洪遵落端明 殿学士。癸丑，以江东、浙西大水， 诏侍从、台谏、卿监、郎官、馆职陈 阙失及当今急务。是月，罢内侍押班 梁珂为在外宫观。移广西提刑司于容 州。

八月甲寅朔，以灾异，避殿减 臣措置开决围田。甲子，秦国大长公 主薨。以久雨，决系囚。庚辰，以资 政殿大学士贺允中为知枢密院事兼参 知政事。辛巳，诏振淮东被水州县。 张浚薨。壬午，遣魏杞等为金国通问 使。

九月甲申。罢内侍李珂赐谥。甲 午，诏江东、浙西监司、守臣讲明措 置田事。乙未，交阯入贡。丁酉，严 脏吏法。辛丑，以王之望为参知政 事，权刑部侍郎吴芾为给事中兼淮西 宣谕使。金人犯边。以久雨，出内库 白金四十万两，籴米赈贫民。壬寅， 思退都督江、淮东西路军马，辞不 行。乙巳，复命杨存中为同都督，钱 端礼、吴芾并为都督府参赞军事。罢 宣谕司。仍易国书以付魏杞。少保、 崇信军节度使赵密落致仕，权领殿前 司职事。

冬十月甲寅，魏杞至盱眙，金帅 以国书未如式，弗受，欲得商、秦地 及俘获人，且邀岁币三十万，杞未得 进。丁卯，贺允中罢为资政殿大学士 致仕。己巳，以周葵兼权知枢密院 事，王之望兼同知枢密院事。庚午， 诏辅臣夕对便殿。丙子，大风。庚 辰，蠲京西、湖北运粮所经州县秋税 渡淮，刘宝弃楚州遁。

十一月乙酉，知楚州魏胜与金人 战，死之，州遂陷，濠州亦陷。王彦 弃昭关遁，滁州又陷，丙戌，诏谕沿 边将士。丁亥，诏魏祀等以所赍礼币 犒军。杞弗从，命留镇江侯旨。复命 王之望督视江、淮军马。戊子，以金 人侵扰，诏郊杞改用明年。又诏谕归 正官民军士。命王之望同都督江、淮 军马。汤思退罢都督。召陈康伯。巳 丑，王之望罢同都督。庚寅，命杨存 中都督江、淮军马。辛卯，汤思退 罢，寻以尹穑、晁公武论之，落观文 学生张观等七十二人上书，请斩汤思 退、王之望、尹穑，窜其党洪适、晁 公武而用陈康伯、胡铨等，以济大 计。丙申，遣国信所大通事王抃持周 葵书如金帅府，请正皇帝号，为叔侄 之国；易岁贡为岁币，减十万；割 商、秦地；归被俘人，惟叛亡者不 与；誓目大略与绍兴同。以金人犯淮 南，诏避殿减膳。丁酉，诏择日视 师。戊戌，以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陈 康伯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兼枢密使。庚子，遣兵部侍郎胡 铨、右谏议大夫尹穑分诣两浙措置海 枢密院事兼提领德寿宫。壬寅，诏侍 从、两省官日一至都堂议事，有关台 谏者亦听会议。以显谟阁学士虞允文 同签书枢密院事。癸卯，遣王之望劳 师江上。甲辰，金人犯六合县，步军 司统制崔皋击却之。乙巳，以钱端礼 兼权参知政事。丁未，以显谟阁直学 士沈介为沿江制置使。命沿江诸州调 保甲分守渡口。己酉，刘宝落节钺， 为武泰军承宣使，王彦落龙神卫四厢 都指挥使。

闰月甲寅，陈康伯入见，诏康伯 间日一朝，肩舆至殿门，给扶升殿。 诏罢胡铨、尹穑。丙寅，召韩仲通。 以沈介为兵部尚书、湖北京西制置 使。戊辰，以金人且退，诏督府择利 击之，王之望执不可。乙亥。之望 罢。丙子，以王抃为奉使金国通问国 信所参议官，持陈康伯报书以行。丁 丑。金遣张恭愈来迓使者。诏台谏、 侍从、两省官举楚、庐、滁、濠四州 守臣。十二月甲申，罢陕西路转运 司。戊子，魏杞始渡淮。诏郊祀大礼 遵至道典故，改用来年正月一日上 辛。辛卯，以钱端礼为参知政事兼知 枢密院事，虞允文同知枢密院事兼权 抵颍滨，得其要约。寻澶渊盟誓之 信，仿大辽书题之仪，正皇帝之称， 为叔侄之国，岁币减十万之数，地界 如绍兴之时。怜彼此之无辜，约叛亡 之不遣，可使归正之士咸起宁居之 心。重念数州之民，罹此一时之难， 老稚有荡析之灾，丁壮有系累之苦， 宜推荡涤之宥，少慰凋残之情。应沿 边被兵州军，除逃遁官吏不赦外，杂 犯死罪情轻者减一等，余并放遣。」 遣洪适等贺金主生辰。诏吴挺市马赴 行在。己亥，雨雹。壬寅，罢三衙、 江上、荆襄诸军招军。甲辰，遣沿海 水军还屯。己酉，朝献景灵宫。庚 戌，朝飨太庙。

乾道元年春正月辛亥朔，合祀天 地于圜丘，大赦，改元。丁巳，淮西 安抚韩璡勒停、贺州编管。庚申，以 钱端礼兼德寿宫使。辛酉，召杨存 中。通问使魏杞至燕山。丁卯，以王 抃使金有劳，进五官。庚午，西北方 有白气。诏馆职更迭补外。辛未，立 两淮守令劝民种桑赏。壬申，诏两浙 振流民。以绍兴流民多死，罢守臣徐 嚞及两县令。癸酉，蠲沿边残破州军 官赋一年。甲戌，刘宝责果州团练副 使、琼州安置。乙亥，罢两淮招抚司 及陕西、河东宣抚、招讨司。丙子， 夺官，刺面配吉阳军牢城。

二月庚辰朔，朝德寿宫，从太上 皇、太上皇后幸四圣观。乙酉，罢 江、淮都督府。遣官检察两淮州县， 振济饥民。庚寅，雨雹。癸巳，移濠 州戍兵于藕塘。庚子，以杨存中为宁 远、昭庆军节度使。甲辰，以久雨， 避殿减膳，蠲两淮灾伤州县身丁钱 绢，决系囚。丁未，陈康伯薨，谥文 恭。

三月甲寅，太白昼见。己未，御 殿复膳。庚申，以虞允文为参知政事 兼同知枢密院事，王刚中同知枢密院 事。命淮西、湖北、荆襄帅臣措置屯 领将佐。乙亥，太白经天。是春，湖 南盗起，入广东焚掠州县，官军讨平 之。夏四月庚子，金报问使完颜仲等 入见。乙巳，吴璘入见。

五月庚戌，以璘为太傅，封新安 郡王。丙辰，诏有司治皇后家庙。壬 戌，诏监司、帅守讲究弊事以闻。合 广南东、西路监事为一司。癸亥，诏 总领、帅、漕臣、诸军都统制并兼提 领措置屯田，沿边守臣兼管屯田事。 丁卯，诏吴璘措置马纲、水路。壬 申，蠲四川州县虚额钱。吴璘改判兴 元府。乙亥，诏未铨试人毋得堂除。 作乱，遣兵讨捕之。

六月癸未，王刚中薨。乙酉，诏 恭王府直讲王淮倾邪不正，有违礼 经，可与外任。丙戌，以翰林学士洪 适签书枢密院事。戊子，步军司统制 官崔皋坐奏功冒滥，夺所迁观察使， 止进横行三官，令本军自效。辛卯， 以武经郎令德为安定郡王。壬辰，以 淮南转运判官姚岳言境内飞蝗自死， 夺一官罢之。丙申，以两淮守令劳徕 安集无效，下诏戒饬之，仍以诏置守 令治所。壬寅，蠲广东残破郡县税 赋。甲辰，罢湖北、京西制置司。

秋七月辛亥，诏知州年七十以上 御坐后有大屏，记注诸道监司、郡守 姓名，因令都堂视此书之。甲寅，借 职田租二年，以裨经费。己未，铸当 二钱。己巳，蠲关外四州民今年租税 及湖南贼蹂郡县夏税。

八月己卯，以永丰圩田赐建康都 统司。癸未，获李金。乙酉，诏立子 愭为皇太子。丁亥，虞允文罢。戊 子，大赦。己丑，以洪适为参知政事 兼权知枢密院事，吏部侍郎叶颙签书 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庚寅，立知 州军、诸路总管钤辖都监辞见法。癸 巳，钱端礼以避东宫亲嫌，罢为资政 州。

九月乙卯，立广国夫人钱氏为皇 太子妃。丁巳，申严百司官出入局之 制。丁卯，升鼎州为常德府。甲戌， 以端明殿学士汪澈知枢密院事，洪适 兼同知枢密院事。乙亥，置沿淮诸州 都巡检。

冬十月己卯，遣方滋等使金贺正 旦。戊子，增头子钱。归正人右通直 郎刘蕴古坐以军器法式送北境，伏 诛。壬辰，御大庆殿，册皇太子。癸 巳，诣德寿宫称谢。乙未，诏侍从各 举所知宗室一二人。丁酉，金遣高衎 明遣巡尉击杀其首萧荣。

十一月辛亥，招收两淮流散忠义 人。丙寅，白气亘天。辛未，遣龙大 渊抚谕两淮，措置屯田，督捕盗贼。 十二月戊寅，以洪适为尚书右仆射、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汪澈为 枢密使。命广东提刑司招安李金余 党。癸未，遣王　严等贺金主生辰。 康寅，以叶颙为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 院事。辛卯，诏侍从、台谏、两省举 堪监司、郡守者各一人，三衙、知阁 举材武可守边者一人。庚子，罢两淮 诸州权摄官。壬寅，金遣乌古论忠弼 正。

二年春正月辛酉，省六合戍兵， 以所垦田给还复业之民。辛未，命湖 南监司存恤寇盗残破郡县。

二月丁丑，罢盱眙屯田，振两 浙、江东饥。戊寅，幸玉津园宴射， 遂幸龙井。

三月乙巳，禁京西、利州路科役 保胜义士。壬子，诏戒饬刑狱官。戊 午，殿中侍御史王伯庠请裁定奏荐， 诏三省、台谏集议，具条式以闻。诏 县令非两任，毋除监察御史；非任守 第、出身。戊辰，再增诸州军离军添 差员阙。辛未，罢洪适右仆射。癸 酉，以给事中、权吏部尚书魏杞同知 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丁丑，罢和 籴。

夏四月戊寅，以久雨，命侍从、 台谏议刑政所宜以闻。减大理、三 衙、临安府及浙西州县杂犯死罪以下 囚一等，释杖以下。庚辰，诏两浙漕 臣王炎开平江、湖、秀围田。辛巳， 避殿减膳。甲申，太白昼见。癸巳， 御殿复膳。乙未，汪澈罢。丁酉，以 知荆南府李道凭恃戚里妄作，罢之。

五月戊申，张焘薨。己酉，罢权 参知政事，右谏议大夫林安宅同知枢 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中书舍人蒋芾 签书枢密院事。癸丑，太白昼见，经 天。禁浙西修筑围田。罢修建康行 宫。丁卯，命监司、守臣预备水旱。

六月甲戌，罢两浙路提举市舶 司。诏诸路监司、帅臣各察守令臧否 以闻。丙子，刑部上《乾道新编特旨 断例》。戊寅，诏制科权罢注疏出 题，守臣、监司亦许解送。庚辰，封 孙挺为福州观察使、荣国公，摅为左 千牛卫大将军。癸未，诏使相毋奏补 文资，七色补官人毋任子，堂吏迁朝 戊戌，诏改官人实历知县一任，方许 关升。著为定式。秋七月己酉，调泉 州左翼军二千人屯许浦镇。甲寅，以 镇江都统制戚方为武当军节度使。

八月辛未朔，诏两淮行铁钱，铜 钱毋过江北。癸酉，以武锋军隶步军 司。甲戌。罢任子年三十得免试参选 之令。丁丑，蠲淮南放归万弩手差役 二年。壬午，诏诸州守臣兼训练禁 军。癸未，降会子、交子于镇江、建 康务场，令江、淮之人对换。丙戌， 林安宅劾叶颙之子受金失实，罢之。 丁亥，诏安宅筠州居住，温州大水。 新兴郡王吴盖薨。甲午，立中兴以来 十三处战功格目。乙未，诏吴璘复判 兴州。丙申，升宣州为宁国府。罢户 部诸路岁籴一年。

九月甲辰，知上元县李允升犯脏 贷死，杖脊刺面，配惠州牢城，籍其 赀。丙午，建康守臣王佐坐纵允升去 官，夺三官勒停、建昌军居住。余失 按官吏及荐举官夺官有差。辛亥，遣 官按视温州水灾，振贫民，决系囚。 乙卯，诏改造大历。辛酉，追封子恪 为邵王，谥曰悼肃。甲子，诏监司各 举部内知县、县令二三人，守臣各举 属县一二人。己巳，魏　巳等上神 上皇圣政》。太白昼见。是月，诏举 将帅，置章奏簿。

冬十月癸酉，上《太上皇圣政》 于德寿宫。乙亥，遣薛良朋等使金贺 正旦。己卯，减饶州岁贡金三之一， 蠲诸路洒坊逋赋。戊子，知峡州吕令 问坐纵脏吏知夷陵县韩贽胄去官，夺 二官、鄂州居住。辛卯，雨雹。金遣 魏子平等来贺会庆节。十一月丙午， 杨存中薨。己酉，尽出内藏及南库银 以易会子，官司并以钱银支遣，民间 从便。两淮总领所许自造会子。鬻诸 路营田。壬子，诏修祥曦殿记注。乙 事。甲子，大阅。戊辰，筑郢州城。 是月，诏汰冗兵。十二月庚午朔，白 气亘天。癸酉，诏三省、侍从、台 谏、两淮漕臣、郡守，条具两淮铁 钱、交子利害以闻。乙亥，遣梁克家 等贺金主生辰。己卯，以资政殿学士 叶颙知枢密院事。辛巳，诏免进呈 《钦宗日历》，送国史院修纂实录。 壬午，追封杨存中为和王。甲申，以 叶颙为尚书左仆射，魏杞右仆射，并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蒋芾参 知政事，吏部尚书陈俊卿同知枢密院 事兼权参知政事。庚寅，诏宰相领兼 遣乌古论元忠等来贺明年正旦。以江 东兵马钤辖王抃为带御器械。是岁， 裁定内外军额。

本纪第三十四
○孝宗二
三年春正月甲辰，诏廷尉大理官 毋以狱情白宰执，探刺旨意为轻重。 庚戌，置三省户房国用司。初，以国 用匮乏，罢江州屯驻军马，至是复留 之。癸亥，罢铜钱过江之禁。裁定利 州西路诸军额。

二月壬申，诏国用司月上宫禁及 百司官吏、三衙将士请给之数。癸 西总管。甲戌，大渊改浙东，觌改福 建。乙亥。罢成都、潼川路转运司轮 年铨试，以其事付制置司。辛巳，以 端明殿学士虞允文知枢密院事。癸 未，雨雹。甲申，为知陈州陈亨祖立 庙于光州，赐名愍忠。丙戌，以《武 经龟鉴》、《孙子》赐镇江都统戚 方、建康都统刘源。癸巳，措置淮东 山水砦。丙申，从太上皇、太上皇后 幸玉津园。戊戌，直秘阁、前广东提 刑石敦义犯脏，刺面配柳州，籍其 家。

三月甲辰，从太上皇、太上皇后 幸聚景园。辛亥，诣德寿宫，恭请裁 招千人，置司所在屯驻。壬戌，伯母 秀王夫人张氏薨。

夏四月辛未，蠲诸路州军逋负。 癸酉，为秀王王夫人成服于后苑，百 官进名奉慰。丁丑，合利州东、西路 为一。戊寅，以吴璘知兴元府、充利 州路安抚使、四川宣抚使。

五月癸卯，叶颙等上《三祖下仙 源积庆图》及《太宗真宗玉牒》、 《哲宗宝训》。甲寅，吴璘薨。庚 申。命四川制置使汪应辰主管宣抚司 事，移司利州。修扬州城。壬戌，大 减三衙官属。

六月己巳，命汪应辰权节制利州 路屯驻御前军马。辛未，复分利州 东、西路为二。甲戌，以虞允文为资 政殿大学士、四川宣抚使。乙亥，金 遣使来取被俘人。诏实俘在民间者还 之，军中人及叛亡者不预。戊寅，复 以虞允文为知枢密院事，充宣抚使， 帝亲书九事戒之。罢淮西、江东总领 所营田，募人耕佃，壮丁各还本屯， 癃老存留，减半请给。甲申，诏镇江 都统制戚方、武锋军都统制陈敏各上 清河口战守之策。追封吴璘为信王。 丁亥，诏后省参考理检院典故。辛 卯，皇后夏氏崩。振泉州水灾。

秋七月己亥，立荐举改官额。壬 流以下。乙巳，皇太子薨，谥曰庄 文。己酉，东宫医官杜揖除名、昭州 编管，寻改琼州。

闰月辛未，诏诸军复置副都统 制，文字与都统制连书，军马调发从 都统制，违者奏劾。戚方罢。癸酉， 权欑安恭皇后于临安修吉寺。丁亥， 戚方落节钺、信州居住。

八月丁酉，内侍陈瑜、李宗回坐 交结戚方受赂，瑜除名、决杖、黥面 配循州，宗回除名、筠州编管，方责 授果州团练副使、潭州安置，籍所盗 库金以犒军。甲寅，以久雨，命临安 府决系囚。丁巳，叶颙等请罢，不 年。戊午，遣官分决滞狱。壬戌，以 知建康府史正志兼沿江水军制置使， 自盐官至鄂州沿江南北及沿海十五州 水军悉隶之。癸亥，诏给、舍讨论考 课旧法。四川旱，赐制置司度牒四 百，备振济。九月戊子，太白昼见。 冬十月乙未朔，占城入贡。丁酉，遣 唐　彖等使金贺正旦。戊戌。修真州 城。以嗣濮王士　曷为开府仪同三 司。庚子，定内外荐举改官人岁额。 癸卯，诏归正借补官资人充枢密院效 士，于指定州军以官库酒息赡之者， 毋罢其给。乙卯，金遣蒲察莎鲁窝等 来贺会庆节。

十一月丙寅，合祀天地于圜丘， 大赦。戊辰，雷。己巳，诏戒饬武臣 及百官。癸酉，以郊祀雷，叶颙、魏 杞并罢，命陈俊卿为参知政事，翰林 学士刘珙同知枢密院事。甲戌，蒋 芾、陈俊卿请罢，不许。丁丑，以雷 发非时，诏台谏、侍从、两省官指陈 阙失。辛巳，诏侍从、两省、台谏、 卿监、郎官举堪郎官、寺监丞、监 司、郡守者。癸巳，罢川路马船。十 二月丙申，增修六合城。己亥，遣王 瀹贺金主生辰。乙巳，置丰储仓。增 印会子。辛亥，以吴益为太傅。庚 申，金遣徒单忠卫等来贺明年正旦。 南北路蝗，振之。

四年春正月戊辰，籍荆南义勇民 兵，增给衣甲，遇农隙日番教。壬 午，夺秦埙、秦堪郊恩荫补。癸未， 雨雹。甲申，幸天竺寺，遂幸玉津 园。辛卯，罢吴益郊恩荫补。壬辰， 叶颙薨。

二月甲午朔，罢福建路卖钞盐， 蠲转运司岁发钞盐钱十五万缗。诏四 川宣抚使虞允文集四路漕臣会计财赋 所入，对立兵额。丁酉，命湖北安抚 司给田募辰、沅、靖三州刀弩手。戊 戌，置和州铸钱盐。己亥，以蒋芾为 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 蒋芾常朝，赞拜不名。芾辞，许之。 乙巳，赐王炎出身，签书枢密院事。 癸丑，五星皆见。乙卯，雪，雨雹。

三月庚午，以敷文阁待制晁公武 为四川安抚制置使。戊寅，诏赠果州 团练使韩崇岳立庙，赐名忠勇，宣州 观察使朱勇立庙，赐名忠节。己丑， 四方雾下若尘。庚寅，蠲楚州壮丁、 社民税役。谥陈亨伯曰愍节。

夏四月乙未，置汉阳军收发马 监。诏公吏非犯公罪，毋得引用并计 案问法。巳亥，置郢州转般仓。癸 卯，遣使抚邛、蜀二州饥民为乱者。 辰，礼部员外郎李焘上所著《续通鉴 长编》自建隆至治平一百八卷。丁 巳，诏太史局参用新旧历。戊午，诏 贩牛过淮者，论如兴贩军须之罪。是 月，振绵、汉等州饥。五月癸亥，出 度牒千道，续减四川科调。乙丑，太 白昼见。以邛州安仁县荒旱，失于蠲 放，致饥民扰乱，守、贰、县令降罢 追停有差。甲申，谥赵鼎曰忠简。丙 戌，行乾道新历。丁亥，以饶、信二 州、建宁府饥民啸聚，遣官措置振 济。是月，西夏任敬德遣使至四川宣 抚司，约发兵攻西番。

六月辛卯朔，太白昼见，经天。 甲午，诏罢广西钞盐，复官般官卖 法，岁减转运司钞钱十九万缗，其秋 苗毋得科折。戊戌，蠲诸路逋负乾道 元年二月和市、折帛、杂色钱。辛 丑，龙大渊卒，诏以为宁武军节度使 致仕。五星皆见。癸卯，诏四川宣抚 司增印钱引一百万，对偿民间预借 钱。蠲邛、蜀二州夏税。丁巳，召兴 化军布衣林彖赴行在。戊午，蒋芾以 母丧去位。

秋七月壬戌，以刘珙兼参知政 事。召建宁府布衣魏掞之赴行在。申 禁异服异乐。癸亥，徽州大水。己 巳，罢沿江水军制置司。辛未，衢州 龙图阁。丁亥，以经、总制余剩钱二 十一万缗桩留邛、蜀州，以备振济。 己丑，以久雨，御延和殿虑囚，减临 安府、三衙死罪以下囚，释杖以下。 是月，西夏遣间使来。

八月乙未，班祈雨雪之法于诸 路。己亥，五星皆见。丁未，主管殿 前司公事王琪传旨不实，擅兴工役， 降三官放罢。庚戌，刘珙罢。辛亥， 陈俊卿请罢政，不许。

九月庚申，立内外将佐升差审察 法。庚午，从太上皇幸天竺寺。限品 官子孙名田。是秋，罢关外四州营田 官兵，募民耕佃。

冬十月壬辰，遣郑闻等使金贺正 旦。甲午，禁归正人藏匿金人者。乙 未，臣僚言：「天下之事，必历而后 知，试而后见。为县令者必为丞簿， 为郡守者必为通判，为监司者必为郡 守，皆有等差。自今职事官及局务 官，必任满方许求外，未历亲民任 使，即未得拟州郡，且授通判。」诏 从之。庚子，蒋芾起复尚书左仆射， 陈俊卿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兼枢密使兼制国用使。甲辰，大阅。 己酉，金遣移刺神独斡等来贺会庆 节。庚戌，大风。

十一月壬戌，遣知无为军徐子寅 布衣郭雍赴行在。壬申，两淮归正忠 义有田产者，蠲役五年。癸未，岳阳 军节度使居广封永阳郡王。十二月丙 申，遣胡元质等贺金主生辰。甲辰， 赐魏掞之同进士出身，为太学录。蒋 芾辞起复，许之。减两浙、江东西路 明年夏税、和市之半。甲寅，金遣完 颜仲仁等来贺明年正旦。
五年春正月甲戌，措置两淮屯 田。
二月己丑，申严太庙季点法。乙 未，命楚州兵马钤辖羊滋专一措置沿 淮、海盗贼。先是，海州人时旺聚众 戌，赠张浚太师，谥忠献。壬寅，以 给事中梁克家签书枢密院事。癸卯， 大风。甲辰，以王炎参知政事兼同知 枢密院事。丙午，雨雹。辛亥，诏自 今诏令未经两省书读者毋辄行，给、 舍驳正毋连衔同奏。

三月丁巳朔，诏趣修庐、和二州 城。己巳，蠲成都府路民户岁输对籴 米脚钱三十五万缗。乙亥，以王炎为 四川宣抚使，仍参知政事。召虞允文 赴行在。丙子，赐礼部进土郑侨以下 三百九十有二人及第、出身。壬午， 赐郭雍号冲晦处士。癸未。罢利州路 佐者。

夏四月己丑，复置将作、军器少 监。壬辰，以梁克家兼参知政事。辛 丑，诏福建路贫民生子，官给钱米。 庚戌，修襄阳府城。辛亥，振恤衢、 婺、饶、信四州流民。

五月己巳，帝以射弩弦断伤目， 不视朝。金牒取俘获人，王抃议尽遣 时旺余党，陈俊卿持不可，帝然之。
六月庚寅，太白昼见。戊戌，始 视朝。己酉，以虞允文为枢密使。 秋七月乙丑，召曾觌入见，陈俊 浙东总管。
八月甲申朔，日有食之。己丑， 以陈俊卿为尚书左仆射，虞允文为尚 书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 密使兼制国用使，辛亥，命淮西路铸 小铁钱。

九月己未，罢淮东屯田官兵，募 民耕佃。辛酉，诏淮东诸州农隙教阅 民丁。甲子，诏侍从、台谏集议钦宗 配飨功臣。壬申，大风。命淮西安抚 司参议官许子中措置淮西山水砦，招 集归正忠义人耕垦官田。

冬十月乙酉，遣汪大猷等使金贺 正旦。戊子，振温、台二州被水贫 民，以守臣、监司失职，降责有差。 戊戌，大风。己亥，命饶、信二州岁 各留上供米三万石，以备振粜。癸 卯，金遣高德基等来贺会庆节。

十一月癸丑朔，复置淮东万弩 手，名神劲军。庚申，增置广东水 军。乙丑，以孙扩为右千牛卫大将 军。以明州定海县水军为御前水军。 丙寅，为岳飞立庙于鄂州。己巳，太 白昼见。辛未，诏侍从、台谏、两省 官，各举京朝官以上、才堪监司、郡 守者三人。壬申，复成闵庆远军节度 使、镇江诸军都统制。十二月己丑， 遣司马伋等贺金主生辰。辛卯，大 威武军节度使。乙巳，复置成都府广 惠仓。戊申，金遣完颜毅等来贺明年 正旦。

六年春正月癸丑，雅州沙平蛮寇 边，焚碉缅砦。四川制置使晁公武调 兵讨之，失利。乙卯，修楚州城。丁 巳，复强盗旧法，其四年十一月指挥 勿行。癸亥，初降金字牌下四川宣抚 司，备边奏。乙丑，增筑丰储仓。庚 午，以奉国军承宣使、知庐州郭振为 武泰军节度使。

二月乙酉，诏户部侍郎二人分领 诸路财赋。丁亥，复置舒州同安监， 行钞盐法，仍增收通货钱四十万缗， 以备漕计。壬寅，诏谕大臣：均役 法，严限田，抑游手，务农桑。己 酉，置应城县孳生监。庚戌，以曾觌 为福州观察使。遣司农寺丞许子中诣 淮西，措置铁钱。

三月癸丑，用三省言，两淮守帅 宜久其任，二年后察其能否，以行赏 罚。乙卯，裁减枢密院吏额一百十有 四人。丁巳，诏步军司权以三万五千 人为额。起复王抃佥知阁门事，专一 措置三衙拣选官兵。赠彰国军节度使 大周仁为太尉。庚申，从太上皇、太 辛未，从太上皇、太上皇后幸聚景 园。甲戌，裁减三省吏额七十人。戊 寅，以知绍兴府史浩为检校少傅、保 宁军节度使。己卯，诏两淮州县官以 繁简易其任。复置江、浙、京湖、两 广、福建等路都大发运使，以新知成 都府史正志为之。

夏四月辛巳朔，罢铸钱司归发运 司。并淮东总领所归淮西总领所。以 敷文阁直学士张震知成都府，充本路 安抚使，乙未，赐发运使史正志缗钱 二百万，为均输、和籴之用。吏部尚 书汪应辰三上疏论发运司。戊戌，以 应辰知平江府。

五月甲寅，裁减六部吏额百五十 人，其余百司、三衙以是为差。己 未，陈俊卿、虞允文等上神宗、哲 宗、徽宗、钦宗四朝《会要》、太上 皇玉牒。已已，陈俊卿以议遣使不 合，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福州。罢 行在至镇江征税所比近者十有三。甲 戌，诏戒饬百官。丁丑，知潮州曾造 犯赃，贷命、南雄州编管，籍其家。 戊寅，诏给舍、台谏言事。

闰月壬午，诏监司、帅臣举守令 臧否失实，依举清要官法定罪。甲 申，印给诸州上供纲目，季申而岁校 之，以为殿最。戊子，遣范成大等使 卯，吏部侍郎陈良祐论祈请使不当 遣，恐生边衅。诏以良祐妄兴异论， 不忠不孝，放罢、送筠州居住。癸 巳，增环卫官奉。以梁克家为参知政 事兼同知枢密院事。壬寅，以江东漕 臣黄石不亲按行水灾州郡，降二官。 甲辰，辛次膺薨。戊申，复置武臣提 刑。

六月壬子，申严卿监、郎官更迭 补外之制。壬申，增武学生为百人。 癸酉，置蕲州蕲春监、黄州齐安监， 铸铁钱。是月，荣国公挺自东宫出居 外第。

秋七月癸未，诏以沙田、芦场岁 调。己丑，置兴国军兴国监。甲午， 诏除郎官并引对毕供职。辛丑，复置 御前弓马子弟所，命吴挺兼提举。赐 岳飞庙曰忠烈。

八月庚戌，虞允文请蚤建太子。 癸丑，复置详定一司敕令所。丙寅， 置阁门舍人十员。是月，虞允文上 《乾道敕令格式》。

九月壬辰，赐苏轼谥曰文忠。辛 丑，沅州ＯＤ人相仇杀，守臣孙叔杰 出兵击之，失利。徭人进迫州城，安 抚司谕解之，叔杰寻抵罪。是月，范 成大至自金，金许以迁奉及归钦庙梓 宫，而不易受书礼。

冬十月己酉，以孙摅为左千牛卫 大将军。丙辰，诏发运使置司行在。 谥司马朴曰忠洁。辛酉，遣吕正己等 使金贺正旦。丁卯，金遣耶律子敬等 来贺会庆节。甲戌，起居舍人赵雄请 置局议恢复，诏以雄为中书舍人。

十一月丁丑朔，复置军器监一 员。壬午，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 乙未，复置神武中军，以吴挺为都统 制。召曾觌提举佑神观。丁酉，加上 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尊号曰光尧寿圣宪 天体道太上皇帝、寿圣太上皇后尊号 曰寿圣明慈太上皇后。是月，遣赵雄 等贺金主生辰，别函书请更受书之 余监、抚州裕国监铸铁钱。壬申，金 遣蒲察愿等来贺明年正旦。癸酉，罢 发运司。以史正志奏课不实，责为楚 州团练副使、永州安置。是岁，两 浙、江东西、福建水、旱。

七年春正月丙子，率群臣奉上太 上皇、太上皇后册宝于德寿宫。庚 辰，虞允文复请建太子，帝命允文拟 诏以进。壬寅，命三省旬录宣谕圣语 及时政记同进。是月，复铸钱司。

二月癸丑，诏立子惇为皇太子， 大赦。以庆王恺为雄武、保宁军节度 使、判宁国府，进封魏王。丁巳，增 置皇太子宫讲读官。庚申，罢会子 银九十万两，以增给官兵之奉。甲 子，诏寺观毋免税役。丁卯，太傅、 大宁郡王吴益薨。壬申，大风。

三月乙亥朔，赵雄至金，金拒其 请。诏训习水军。丙子，立恭王夫人 李氏为皇太子妃。戊寅，徙侍卫马军 司戍建康。己卯，起复刘珙同知枢密 院事。以明州观察使、知阁门事兼枢 密都承旨张说签书枢密院事。左司员 外郎兼侍讲张栻言说不宜执政。乙 酉，立沿海州军私赍铜钱下海船法。 丙戌，复置将作监。殿中侍御史李处 全乞遣张说按行边戍，以息众论，中 为安庆军节度使、提举万寿观。庚 寅，遣使核两淮种麦。丙申，御大庆 殿册皇太子。礼部侍郎郑闻、工部侍 郎胡铨、枢密院检详文字李衡、秘书 丞潘慈明并罢。虞允文乞留铨，乃以 为宝文阁待制兼侍讲。己亥，皇太子 谢于紫宸殿，宰相率百官赴东宫贺。

夏四月戊申，以曾觌为安德军承 宣使。庚申，诏诸路增收无额钱物， 并输南上库。壬戌，从太上皇、太上 皇后幸聚景园。。甲子，诏皇太子判 临安府。己巳，诏侍从、台谏、两省 官举任刑狱、钱谷及有智略吏能者各 二人。辛未，诏皇太子领临安尹。 襄宣抚使，珙辞不拜。庚寅，金人葬 钦宗于巩原。丁酉，诏广西帅臣措置 南丹州市马。是月，遣知阁门事王抃 点阅荆、襄军马。

六月丙午，复主管马军司公事李 显忠为太尉。己巳，赐吴璘谥曰武 顺。壬申，诏两淮垦田毋创增税赋。
秋七月庚子，以王炎为枢密使、 四川宣抚使。
八月丙辰，诏两淮民丁充民兵 者，本名丁钱勿输。辛酉，复修襄阳 城。
皇后幸东园。戊子，安定郡王令德 薨。

冬十月丁未，罢绍兴宗正行司， 改恩平郡王璩判西外宗正。己酉，遣 莫濛等使金贺正旦。壬戌，金遣乌林 答天锡等来贺会庆节，天锡要帝降榻 问金主起居，虞允文请帝还内，命知 阁门事王抃谕天锡以明日见，天锡沮 退。癸亥，会庆节，金使随班入见。

十一月甲戌，御集英殿策试应贤 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李垕。戊寅，锡 垕制科出身。十二月丁未，遣翟绂等 贺金主生辰。庚申，诏阁门舍人依文 旦。是岁，湖南、江东西路旱，振 之。

八年春正月庚午朔，班《乾道敕 令格式》。丁酉，朝献景灵宫，遂幸 天竺寺、玉津园。

二月乙巳，诏改尚书左右仆射、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左、右丞相。丙 午，诏六察分隶，事有违戾，许监察 御史随事具实状纠劾以闻。戊申，遣 姚宪等使金贺上尊号，附请受书之 事。辛亥，以虞允文为左丞相，梁克 家为右丞相，并兼枢密使。癸丑，以 安庆军节度使张说、吏部侍郎王之奇 报。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周必大不草 答诏，权给事中莫济封还录黄，诏并 与在外宫观。丙辰，诏罢王希吕与远 小监当，寻诏与宫观。丁巳，李衡罢 为起居郎。丙寅，户部尚书曾怀赐出 身，参知政事。三月戊子，诏省侍 中、中书、尚书令员，以左、右丞充 其位。

夏四月庚子，赐礼部进士黄定以 下三百八十有九人及第、出身。己 酉，殿中侍御史萧之敏劾虞允文擅权 不公，允文请罢政，许之。翼日复 留，出之敏提点江东刑狱。甲子，措 税一年。
五月戊子，福建盐行钞法。丙 申，立宗室铨试法。
六月庚子，以武德郎令撎为金州 观察使，封安定郡王。壬寅，蠲两淮 归正人撮收课子。淮东巡尉有纵逸归 正户口过淮者，夺官有差。壬子，省 监司荐举员。

秋七月辛巳，罢淮西屯田官兵， 募归正人耕佃。姚宪、曾觌至自金， 金人拒其请。癸未，以觌为武泰军节 度使。壬辰，雨雹。

九月戊辰，定江西四监铁钱额。 虞允文为少保、武安军节度使、四川 宣抚使，封雍国公。己丑，赐允文家 庙祭器。壬辰，允文入辞，帝谕以决 策亲征，令允文治兵俟报。

冬十月丁未，遣冯撙等使金贺正 旦。丙辰，金遣夹谷清臣等来贺会庆 节。罢借诸路职田。

十一月辛未，遣官鬻江、浙、福 建、二广、湖南八路官田。辛巳，复 四川诸州教授员。庚寅，进检校少 傅、知福州史浩开府仪同三司。十二 月戊戌，蠲两淮明年租赋。甲辰，诏 京西招集归正人授田如两淮。甲寅， 生辰。庚申，复置铸钱司提点官二 员。辛酉，金遣曹望之等来贺明年正 旦。是岁，隆兴府、江、筠州、临 江、兴国军大旱，四川水。

九年春正月辛未，王之奇罢为淮 南安抚使，王炎罢为观文殿大学士、 提举洞霄宫。乙亥，以张说同知枢密 院事，户部侍郎沈夏签书枢密院事。 戊寅，遣官鬻两浙营田及没官田，次 及江东、西、四川如之。以刑部尚书 郑闻签书枢密院事。乙酉，福建盐复 官卖法。是月，以措置两淮、荆襄十 六事敕安抚、转运司督诸州守臣，月

闰月戊申，以久雨，命大理、三 衙、临安府及两浙州县决系囚，减杂 犯死罪以下一等，释杖以下。乙卯， 修庐州城。辛酉，大风。幸天竺寺、 玉津园。

二月壬申，蠲江西旱伤五州逋负 米。乙亥，青羌奴儿结寇安静砦，黎 州推官黎商老战死。乙酉，孙荣国公 挺薨，追封豫国公。丁亥，特赠苏轼 为太师。
三月甲午，禁北界博易银绢。戊 申，从太上皇、太上皇后幸聚景园。 辰，复分淮南安抚司为东、西路。 夏四月丁丑，裁定武锋军军额。 己丑，皇太子解临安尹事。
五月壬辰朔，日有食之。己未， 以迪功郎朱熹屡诏不起，特改宣教 郎、主管台州崇道观。

六月甲戌，禁两淮、荆襄、四川 诸州籍民户马。己丑，戒饬监司、守 令劝农。

秋七月壬寅，青羌奴儿结降。辛 亥，吐蕃弥羌畜列陷安静砦，引兵深 入，黎州守臣诱邛部川蛮击却之。

八月丙子，诏兴修水利。癸未， 九月丙申，梁克家等上《中兴会 要》、太上皇及皇帝玉牒。庚子，命 盱眙军以受书礼移牒泗州，示金生辰 使，金使不从。

冬十月甲子，遣留正等使金贺正 旦。右丞相梁克家与同知枢密院张说 议使事不合，乃求去。辛未，克家罢 为观文殿大学士、知建宁府。壬申， 矞云见。甲戌，以曾怀为右丞相，张 说知枢密院事，郑闻参知政事，沈夏 同知枢密院事。庚辰，金遣完颜襄等 来贺会庆节。丁亥，襄等入辞，别函 申议受书之礼，仍示虞允文速为边 备。

十一月辛卯，诏枢密院除授及财 赋，事关中书、门下省，其边机军政 更不录送。戊戌，合祀天地于圜丘， 大赦，改明年为淳熙元年。十二月未 朔，戒敕沿边诸军，毋辄遣间探、招 纳叛亡。甲子，沈夏罢。乙丑，以御 史中丞姚宪签书枢密院事。遣韩彦直 等贺金主生辰。辛未，交阯入贡。癸 酉，罢广西客钞盐，复官般官卖法。 甲戌，遣使措置宜州市马。乙亥，以 嗣濮王士輵、永阳郡王居广并为少 保。乙酉，金遣完颜璋等来贺明年正 旦，以议受书礼不合，诏俟改日。以 太上皇有旨，姑听仍旧。丁亥，璋等

淳熙元年春正月乙未，禁淮西诸 关采伐林木。戊戌，罢坐仓籴米赏。 庚子，罢两淮将帅权摄官。丙午，禁 两淮耕牛出境。以交阯入贡，诏赐国 名安南，封南平王李天祚为安南国 王。
？/font> 二月癸酉，虞允文薨。辛巳，为 郭浩立庙于金州。
三月戊子朔，诏寄禄官及选人并 去左右字。丙申，以郑闻为资政殿大 学士、四川宣抚使。戊申，幸玉津

夏四月戊辰，从太上皇幸聚景 园。壬申，许桂阳军溪洞子弟入州学 听读。乙亥，诏四川宣抚司教阅诸州 将兵。戊寅，遣张子颜等使金报聘。 己卯，以姚宪参知政事，户部尚书叶 衡签书枢密院事。
五月壬寅，班郑兴裔所创《检验 格目》。
六月丙辰朔，诏礼官讨论别建四 祖庙，正太祖东向位。戊午，以兴州 都统制吴挺为定江军节度使。癸酉， 改江陵府为荆南府。戊寅，曾怀罢。 癸未，姚宪罢。甲申，落宪端明殿学

秋七月丁亥，以郑闻参知政事。 罢四川宣抚司。以成都府路安抚使薛 良朋为四川安抚制置使。戊子，诏举 廉吏。壬辰，以曾怀为右丞相。己 酉，姚宪南康军居住。

八月己未，张说罢为太尉，提举 隆兴府玉隆观。以徽猷阁学士杨倓为 昭庆军节度使、签书枢密院事。

九月乙酉朔，以曾觌开府仪同三 司。壬寅，幸玉津园宴射。乙巳，罢 宜州市马。

冬十月辛酉，立金银出界罪赏。 壬戌，遣蔡洸使金贺正旦。癸亥，以 积雨，命中外决系囚。丙寅，郑闻 节。戊寅，占城入贡。辛巳，再蠲临 安府民身丁钱三年。壬午，以魏王恺 判明州。蠲郴州、桂阳军借贷常平 米。

十一月甲申朔，日有食之。戊 戌，以礼部侍郎龚茂良参知政事。杨 倓罢，以叶衡兼权知枢密院事。丙 午，曾怀罢。戊申，以叶衡为右丞相 兼枢密使。十二月丁巳，以吏部尚书 李彦颖签书枢密院事。壬戌，遣吴琚 等贺金主生辰。丙寅，罢铁钱，改铸 铜钱。庚午，诏礼官论复魏悼王袭 封。壬申，叶衡等上《真宗玉牒》。 四川宣抚使，仍命升差从主帅，场务 还军中。新四川制置使范成大改管内 制置使。

二年春正月癸巳，前宰相梁克 家、曾怀坐擅改堂除，克家落观文殿 学士，怀降为观文殿学士。甲午，废 同安、蕲春监。丁未，以两淮诸庄归 正人安业，徐子寅等行赏有差。庚 戌，诏籍诸军子弟为背嵬军。

三月丙申，以太上皇寿七十，诏 礼官讨论庆寿典礼。乙巳，诏武举第 一人补秉义郎，堂除诸军计议官。

夏四月乙卯，赐礼部进士詹骙以 巳，幸玉津园。是月，茶寇赖文政起 湖北，转入湖南、江西，官军数为所 败，命江州都统皇甫倜招之。

五月辛卯，谕宰相以朝政阙失， 士民皆得献言。庚子，命鄂州都统李 川调兵捕茶寇。乙巳，诏知县三年为 任。

六月庚戌朔，诏自今宰执、侍从 以下除外任，非有功绩者不除职名， 外任人非有劳效，亦不除职。以沈夏 同知枢密院事。辛酉，罢四川宣抚 司。以仓部郎中辛弃疾为江西提刑， 节制诸军，讨捕茶寇。丁卯，用左司 袁州、说抚州，并居住。戊辰，振济 湖南、江西被寇州县。是月，茶寇自 湖南犯广东。
秋七月辛丑，有星孛于西方。
八月丙辰，江西总管贾和仲以捕 茶寇失律，除名、贺州编管。甲子， 赐安南国王印。丁卯，蠲湖南、江西 被寇州县租税。丁丑，遣左司谏汤邦 彦等使金申议。

九月乙卯朔，汤邦彦请分扬、庐 州、荆南、襄阳府、金州、兴元府、 兴州为七路，每路文臣一人充安抚使 振恤淮南水旱州县。乙未，叶衡罢。 丁未，沈夏罢。赠赵鼎为太傅，还其 爵邑，追封丰国公。

闰月丁巳，以李彦颖参知政事， 翰林学士王淮签书枢密院事。甲子， 诏武臣从军毋带内职。
是月，辛弃疾诱赖文政杀之，茶 寇平。
冬十月戊寅朔，赏平茶寇功，湖 南、江西、广东监帅黜陟有差。庚 辰，大风。壬午，诣德寿宫，加上光 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尊号曰光尧 齐明广慈太上皇后。乙酉，遣谢廓然 等使金贺正旦。戊戌，金遣完颜禧等 来贺会庆节。

十一月戊申朔，奉上太上皇、太 上皇后册宝于德寿宫。庚戌，丽正门 内火。癸丑，大风。戊午，提点坑冶 王揖进羡余十万缗，诏却之。十二月 辛巳，班《淳熙吏部七司法》。遣张 宗元等贺金主生辰。甲午，朝德寿 宫，行庆寿礼。大赦。文武官封父 母，赏诸军。议放天下苗税三之一， 大臣言国用不足，乃止。丙申，更定 强盗赃法。甲辰，金遣完颜迨等来贺 明年正旦。
其逋负之半。删犯赃荫补法。振淮东 饥，仍命贷贫民种。乙丑，振恤归正 人。

二月壬午，蠲两淮教阅民兵夏 税。癸未，以伯圭为安德军节度使。 甲申，诏四川监司、帅守，闻命之官 毋候告敕。赐韩世忠谥曰忠武。是 月，罢诸路鬻没官田。

三月丙午朔，日有食之，雾云不 见。辛亥，上《太上皇日历》于德寿 宫。己未，置六部编敕司。癸亥，幸 报恩寺，遂幸聚景园。己巳，并左藏 四库为二。辛未，诏四川制置司岁择 梁、洋义士材武者二人，遣赴枢密

夏四月戊寅，诏侍从、台谏、两 省官岁举监司、郡守各五人。辛巳， 靖州ＯＤ人寇边，遣兵讨捕之。丁 亥，雨雹。己丑，责授叶衡德军节度 副使、郴州安置。丁酉，汤邦彦、陈 雷奉使无状，除名，邦彦新州、雷永 州编管。己亥，诏诸路提刑岁五月理 囚。

五月癸丑，合利州东、西路为 一。安南国王李天祚卒。戊午，遣使 吊祭。壬申，太白昼见。

六月乙酉，减四川酒课四十七万 为秘书郎，熹不就。
秋七月乙丑，禁浙西围田。

八月乙亥，以王淮同知枢密院 事，礼部尚书赵雄签书枢密院事。诏 六察官纠察庶务，台纲益振，各进二 官。庚辰，太上皇诏立贵妃谢氏为皇 后。壬午，以久雨，命中外决系囚。 戊戌，靖州ＯＤ寇平。
九月癸亥，诏自今犯公罪至死 者，其荫补具所犯奏裁，著为令。
冬十月甲戌，以久雨，命中外决 系囚。丙子，御文德殿，册皇后。丁 丑，命临安守臣严禁逾侈。庚辰，诏 舒等使金贺正旦。壬辰，金遣蒲察通 等来贺会庆节。

十一月癸丑，合祀天地于圜丘， 大赦。庚午，遣张子正等贺金主生 辰。十二月己丑，黎州蛮寇边，官军 失利，蛮亦遁去。甲午，诏职事官补 外者，复除职如故事。追封吴玠为涪 王。丁酉，定铸钱司岁铸额为十五万 缗。戊戌，金遣刘珫等来贺明年正 旦。是岁，京西湖北诸州、兴元府、 金、洋州旱，绍兴府、台、婺州水， 并振之。
四年春正月戊申，诏自今内外诸 军岁一阅试。庚申，诏沿江诸军岁再 熙历》。
二月乙亥，幸太学，祗谒先圣， 退御敦化堂，命国子祭酒林光朝讲 《中庸》。下诏，遂幸武学，谒武成 王庙。监、学官进秩一等，诸生推 恩、赐帛有差。己卯，诏诸军毋以未 补官人任军职。戊子，立边人逃入溪 洞及告捕法。癸巳，立武臣授环卫官 法。戊戌，以新知荆南府胡元质为四 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

三月乙巳，以史浩为少保、观文 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进封永 国公。己酉，龚茂良等上《仁宗玉 牒》、《徽宗实录》、《皇帝玉 贷随、郢二州饥民米。诏李龙[A147] 袭封安南国王。甲寅、修韶州城。丙 寅，幸聚景园。

夏四月甲戌，以魏王恺为荆南、 集庆军节度使、行江陵尹、判明州如 故。乙亥，参知政事龚茂良以曾觌从 骑不避道，杖之。戊寅，上奏乞罢 政，不许。甲午，给归正官子孙田 屋。
五月庚子朔，幸佑圣观。罢四川 和籴。
六月丁丑，龚茂良罢。己卯，以 王淮参知政事。辛巳，班《幸学 诏》。癸未，升蜀州为崇庆府。甲 申，诏自今宰执朝殿得旨，事须覆奏 乃行。

秋七月辛丑，禁江上诸军盗易战 马。振襄阳饥民。壬寅。立待补太学 试法。戊申，班御史台弹奏格。乙 酉，罢临川伯王雱从祀。癸丑，龚茂 良责授宁远军节度副使、英州安置。 甲寅，申严四川入蕃茶禁。甲子，班 《淳熙重修敕令格式》。
八月辛巳，禁耕牛过淮。
九月丁酉朔，日有食之。己亥， 命修筑海潮所坏塘岸。辛丑，免宰执 以下会庆节进奉。庚戌，命礼官定开 宝、政和祀礼。戊午，阅蹴踘于选德 殿。

冬十月丙子，以久阴，命中外决 系囚。遣钱良臣等使金贺正旦。丁 丑，诏监司、守臣岁举武臣堪知县者 各二人。己卯，诏将士智勇杰出者， 躐等升差。丁亥，金遣完颜忠等来贺 会庆节。

十一月丁酉，诏两淮归正人为强 勇军。庚子，以赵雄同知枢密院事。 壬戌，太白昼见。癸亥，遣赵思等贺 金主生辰。十二月丁卯，试四川所上 义士二人，官而遣之。己巳，诏行荐 举事实格法。乙亥，大阅。辛巳，蠲 太平州民贷常平钱米。壬辰，金遣完 颜炳等来贺明年正旦。是岁，福州、 建宁府、南剑州水，并振之。

本纪第三十五
○孝宗三
五年春正月辛丑，侍御史谢廓然 乞戒有司毋以程颐、王安石之说取 士。从之。癸卯，罢特旨免臣僚及寺 观科徭。庚戌，大风。己未，诏侍 从、台谏、两省官集议考课法。
二月己巳，置州县丁税司。辛 未，申严武臣呈试法。诏二广毋以摄 降之。
三月丁未，李彦颖罢。给辰、 沅、澧、靖四州刀弩手田。壬子，以 史浩为右丞相。丁巳，幸玉津园。己 未，以王淮知枢密院事，赵雄参知政 事。是春，黎州蛮出降。

夏四月乙丑朔，诏叶衡任便居 住。丙寅，以礼部尚书范成大参知政 事。辛未，知绍兴府张津进羡余四十 万缗，诏以代民输和买、身丁之半。 赐礼部进士姚颖以下四百十有七人及 第、出身。丁丑，雨土。己卯，以赵 思奉使不如礼，罢起居舍人，仍降二 戾成法者以闻。

五月庚子，置武学国子员。丁 未，修临安府城。禁诸路州军责属县 进羡余。

六月庚午，饬百官及诸监司毋得 请托。乙亥，范成大罢。癸未，诏京 西、湖北商人以牛马负茶出境者罪 死。甲申，诏翰林学士、谏议大夫、 给事中、中书舍人、侍御史各举堪御 史者二人。以给事中钱良臣签书枢密 院事。己丑，罢诸州私置税场。减四 川茶课十五万余缗。庚寅，蠲大理寺 赃钱三万九千余缗。

闰月丙申，赠强霓、强震官，立 总领会子额。戊戌，罢兴州都统司营 田官兵，募民耕佃。己亥，复分利州 东、西路为二。壬寅，置镇江、建康 府转般仓。龚茂良卒于英州。乙巳， 以魏王恺为永兴、成德军节度使、雍 州牧、判明州如故。庚戌，蠲秀州民 折帛钱。

秋七月甲子，太尉、提举万寿观 李显忠薨。癸未，禁砂毛钱。丁亥， 以岁丰，命沿江籴米百六十万石，以 广边储。
八月甲午，诏诸路监司戒所部， 民税毋以重价强折输钱。复制科旧 四场。
九月甲子，定广西卖盐赏罚。壬 申，幸秘书省。戊寅，赐岳飞谥曰武 穆。

冬十月戊戌，史浩等上《三祖下 第六世仙源类谱》、《仁宗玉牒》。 庚子，遣宇文价等使金贺正旦。辛 亥，金遣张九思等来贺会庆节。乙 卯，奉国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王 友直以募兵扰民，降为武宁军承宣 使，罢军职，统制以下夺官有差。军 民哗呶者，执送大理寺鞫之。戊午， 以孙右千牛卫大将军扩为明州观察 使，封英国公。
从军法。史浩言民不宜律以军法，不 听。王友直再降为宜州观察使、信州 居住。浩请罢政。甲戌，浩罢为少 傅，还旧节，充醴泉观使兼侍读。乙 亥，以钱良臣参知政事。丁丑，以赵 雄为右丞相，王淮为枢密使。戊寅， 以两川禁卒千人为成都府雄边军。庚 辰，复监司互察法。十二月庚寅朔， 班新定荐举式。辛卯，遣钱冲之等贺 金主生辰。丁酉，罢兴元都统司营田 官兵，募民耕佃。辛丑，复同安、蕲 春监。丙午，禁两淮铜钱，复行铁 钱。丙辰，金遣乌延察等来贺明年正 国入贡。

六年春正月戊辰，振淮东饥民。 庚午，复置内侍省合同凭由司。壬 申，蠲夔州路上供金银。丁丑，雨 雹。辛巳，复置光州中渡榷场。

二月己丑朔，幸佑圣观，召史 浩、曾觌赐酒。壬辰，钱良臣以失举 赃吏，夺三官，丙申，诏前宰执、侍 从有己见利便，听不时以闻，辛丑， 立武臣关升荫补法。丙午，诏逃军犯 强盗者毋拟贷。癸丑。命州县毋挠义 役。乙卯，诏自今归正官亲赴部授 官，以革冒滥。丁巳，裁特奏名试 法。
赵鼎、岳飞子孙，赐以京秩。己巳， 郴州贼陈峒等破连、道州、桂阳军诸 县，命湖南帅臣讨捕之。置广西义 仓。辛未，再振淮东饥民。壬申，雨 雹。丁丑，诏戒励诸道转运使。庚 辰，幸玉津园。夏五月壬戎，裁宗室 换官法。庚午，蠲四川盐课十万缗。 乙亥，郴寇平。癸未，给襄阳归正忠 义人田。

六月甲午，建丰储仓。丙申，诏 特奏名毋授知县、县令。戊戌，蠲郴 州运粮丁夫今年役钱之半。辛亥，广 西妖贼李接破郁林州，守臣李端卿弃 端卿除名勒停、梅州编管。

秋七月癸亥，籍郴州降寇。隶 荆、鄂军。戊辰，班《隆兴以来宽恤 诏令》于诸路。赵雄等上《会要》。 乙亥，诏诸军五口以上增给缗钱。癸 未，太白昼见，经天。

八月庚寅，罢诸路监司、帅守便 宜行事。壬寅，以知楚州翟畋过淮生 事，夺五官、筠州居住。

九月辛未，合祭天地于明堂，大 赦。癸未，诏福建、二广卖盐毋擅增 旧额。

冬十月乙酉朔，蠲连州被寇民租 恩例。庚子，四川行当三大钱。再蠲 四川盐课十七万余缗。辛丑，除绍兴 府民逋赋五万余缗。乙巳，金遣蒲察 鼎寿等来贺会庆节。戊申，广西妖贼 平。

十一月乙卯朔，帝著论数百言， 深原用人之弊，因及诛赏之法，命宰 执示从臣于都堂。辛酉，裁宗子试 法。戊寅，罢金州管内安抚司。壬 午，诏宗室有出身人得考试及注教授 官。癸未，遣傅淇等贺金主生辰。十 二月丙戌，班《重修淳熙敕令格 式》。丙申，修百司省记法。己亥， 明年正旦。辛亥，蠲临安府征税一 年。是岁，温、台州水，和州旱。

七年春正月甲子，减广西诸州岁 卖盐数。乙丑，刘焞以以平李接功， 擢集英殿修撰，将佐幕属吏士进官、 减磨勘年有差。己卯，诏京西州军并 用铁钱及会子；民户铜钱，以铁钱或 会子偿之，满二月不输官，许告赏。 庚辰，蠲淮东民贷常平钱米。

二月癸未朔，初置广南烟瘴诸州 医官。丙戌，复置皇太子宫小学教 授。辛卯，魏王恺薨。乙未，诏拨广 西兵校五百人隶提刑司。戊戌，罢瓜 命利州路守、贰、县令兼领营田。乙 巳，限改官员岁毋过八十人。封子楝 为宜州观察使、安定郡王。

三月壬戌，诏举贤良方正能直言 极谏者。庚午，迎太上皇、太上皇后 宴翠寒堂。乙亥，减内外官荐举员。 丁丑，再蠲临安府民身丁钱三年，诏 诸州招补军籍之阙，自今岁以为常。

夏四月甲申，幸聚景园。丙戌， 赵雄等上仁宗、哲宗玉牒。戊子，除 明州积欠诸司钱十五万缗。辛卯，再 免沿边归正人请占官田赋役三年，甲 辰，黎州五部落犯盘佗砦，兵马都监 高晃以绵、潼大军三千人与战，败 荫补、武举、宗室、小使臣行三年 丧。

五月戊辰，以吏部尚书周必大参 知政事，刑部尚书谢廓然签书枢密院 事。袁州分宜县大水，捐其税。戊 寅，诏舒、蕲二州铸钱岁以四十五万 贯为额。己卯，申饬书坊擅刻书籍之 禁。庚辰，诏特奏名年六十人毋注县 尉。

六月丙戌，以特进、观文殿大学 士、判建康府陈俊卿为少保。壬辰， 五部落再犯黎州，制置司钤辖成光延 战败，官军死者甚众，提点刑狱、权 寅，诏试刑法官增试经义。

秋七月癸丑，诏二广帅臣、监司 察所部守臣臧否以闻。丁卯，以旱， 决系囚，分命群臣祷雨于山川。壬 申，移广西提刑司于郁林州。

八月癸未，禁黎州官吏市蕃商 物。甲申，以祷雨未应，谕辅臣欲令 职事官以上各实封言事。是夕，雨。 丁酉，置湖南飞虎军。戊戌，雨。甲 辰，五部落犯黎州塞，兴州左军统领 王去恶拒却之，折知常重赂蛮，使之 纳款。

九月癸亥，诏自今常朝毋称丞相 诏宰执、使相，给使减年恩数，身后 三年者毋收使。丙寅，诏知县成资始 听监司荐举。壬申，禁诸路遏籴。癸 酉，名省记法为《淳熙重修百司 法》。

冬十月丙戌，诏：「限田太宽， 民役烦重，其令台谏、给舍同户部长 贰详议以闻。」戊子，遣叶宏等使金 贺正旦。乙未，黎州五部落进马乞 降，诏却献马，许其互市。庚子，金 遣李佾等来贺会庆节。

十一月癸丑，诏边吏存恤江西过 淮饥民。丁巳，禁淮南诸司、州郡抑 知常遁去，王去恶诱进等诛之。壬 申，南康军旱，诏出检放所余苗米万 石充军粮。癸酉。遣盖经等贺金主生 辰。十二月庚寅，赵雄等上神宗、哲 宗、徽宗、钦宗四朝《国史志》。壬 辰，以四川制置使胡元质不备蕃部， 致其猖獗，夺两官罢之。丙申，嗣濮 王士輵薨。戊戌，以新除成都府路提 点刑狱禄东之权四川制置司，应黎州 边事，随宜措置。癸卯，诏临安府承 宣旨审奏如故事。甲辰，金遣徒单守 素等来贺明年正旦。是月，诏以太上 皇明年七十有五，议行庆寿礼，太上 发廪贷给，趣州县决狱，募富民振济 补官。故岁虽凶，民无流殍。安南入 贡。

八年春正月甲寅，停折知常官、 汀州居住。丙辰，诏、内侍见带兵官 并与在京宫观，著为令。乙亥，诏福 建岁拨盐于邵武军市军粮。

二月壬午，诏去岁旱伤郡县，以 义仓米日给贫民，至闰三月半止。黎 州土丁张百祥等不堪科役为乱，统领 官刘大年引兵逆击之，土丁溃去，大 年坐诛。戊子，禁浙西民因旱置围田 者。裁童子试法。己丑，禁广西诸州 戊戌，以保康军节度使士歆为嗣濮 王。

三月丁未朔，幸佑圣观。戊午， 以潮州贼沈师为乱，趣帅、宪捕之。 辛未，幸聚景园。闰月辛巳，命诸路 帅臣、监司分州郡臧否为三等，岁终 来上。戊子，赐礼部进士黄由以下三 百七十有九人及第、出身。庚寅，修 扬州城。甲午，幸玉津园。壬寅，减 在京及诸路房廊钱什之三，德寿宫所 减，月以南库钱贴进。禁潭、道等州 官卖盐。甲辰，立宗室命继法。

夏四月癸丑，修湖南诸州城。丙 卯，安定郡王子栋薨。癸酉，立郴州 宜章、桂阳军临武县学，以教养峒民 子弟。

五月戊寅，诏监司、守令劝课农 桑，以奉行勤怠为赏罚。壬午，诏诸 路转运司趣民间补葺经界簿籍。辛 卯，以久雨，减京畿及两浙囚罪一 等，释杖以下，贷贫民稻种钱。壬 寅，以史浩为少师。

六月己酉，诏放殿前司平江府牧 马草场二万亩，听民渔采。戊午，除 淳熙七年诸路旱伤检放米一百三十七 万石、钱二千六万缗。辛酉，罢诸路 适、袁燮、赵善誉等十六人，诏并赴 都堂审察。

七月癸未，复以许浦水军隶殿前 司。永阳郡王居广薨，追封永王。辛 未，赏监司、守臣修举荒政者十六 人。以不雨、决系囚。壬辰，绍兴大 水，出秀、婺州、平江府米振粜。丁 酉，严州水，诏被灾之家蠲其和买， 三等以上户减半。辛丑，录范质后。

八月丙午，以旱，罢招军。庚 戌，赵雄罢。壬子，诏绍兴府诸县夏 税、和市、折帛、身丁钱绢之类，不 以名色，截日并令住催。癸丑。以王 为延和殿。己未，以观文殿大学士、 新四川制置使赵雄知泸州，戊辰，言 者请自今歉岁蠲减，经费有亏，令户 部据实以闻，毋得督趣己蠲阁之数。 从之。罢诸路补葺经界簿籍。

九月庚辰，命诸路提举司贷民麦 种。辛巳，钱良臣罢。庚寅，以谢廓 然兼权参知政事。

冬十月己酉，遣施师点等使金贺 正旦。辛酉，录黎州战殁将士四百三 人。甲子，金遣完颜寔等来贺会庆 节。诏灾伤州县谕民振粜。

十一月甲戌，以旱伤，罢喜雪 税。庚寅，前池州守赵粹中误斩递卒 汪青，落职，仍诏给青家衣粮十五 年。辛卯，诏两省、侍从、台谏各举 所知。浚行在至镇江府运河。丁酉， 遣燕世良贺金主生辰。己亥，振临安 府及严州饥民。庚子，再诏临安府为 粥食饥民。辛丑，以淳熙元年减半推 赏法募民振粜。十二月癸卯朔，以 徽、饶二州民流者众，罢守臣，官出 南库钱三十万缗，付新浙东提举常平 朱熹振粜。丁未，禁诸州营造。戊 申，谥刘安世曰忠定。辛亥，蠲诸路 旱伤州军明年身丁钱物。甲寅，雨 雹。以度僧牒募闽、广民入米。丙 守以名闻。甲子，下朱熹社仓法于诸 路。戊辰，金遣魏贞吉等来贺明年正 旦。以争执进书仪，帝还内，遣王抃 往谕旨。己巳，贞吉奉书入见。

是月，广东安抚巩湘诱潮贼沈师 出降，诛之。是岁，江、浙、两淮、 京西、湖北、潼川、夔州等路水旱相 继，发廪蠲租，遣使按视，民有流入 江北者，命所在振业之。

九年春正月甲戌，诏四孟朝献分 用三日，如在京故事。丁丑，命两淮 戍兵岁一更。癸未，罢枢密都承旨王 抃为在外宫观，因罢诸军承受，复密 诏江、浙、两淮旱伤州县贷民稻种， 计度不足者贷以桩积钱。

二月庚戌，遣使访问二广盐法利 害。戊辰，四川制置司言获叙州贼大 波浪。三月辛未朔，幸佑圣观。诏振 济忠、万、恭、涪四州。癸未，振济 镇江。壬辰，遣使按视淮南、江、浙 振济。甲午，罢诸路寄招军兵三年， 就拣军子弟补其阙。

夏四月甲辰，诏自今盗发所在， 亲临帅守、监司论罚，平定有劳者议 赏。乙卯，诏诸路提刑，文武臣通置 一员。癸亥，帝览陆贽《奏议》，谕 之弊者，卿等条陈来上，无有所 隐。」五月癸酉，以孙扌丙为右千牛 卫大将军。丙子，诏辅臣择监司、郡 守，必先才行。

六月壬寅，诏侍从、台谏各举操 修端亮、风力强明、可充监司者一二 人。甲寅，蠲犒赏库酒课二十二万余 缗。汀、漳二州民为沈师蹂践者，除 其赋。丁巳，给临安府贫民棺瘗钱。 戊午，谢廓然薨。庚申，太白昼见。 临安府蝗，诏守臣亟加焚瘗。甲子， 太白昼见，经天。

秋七月甲戌，以江西常平、义仓 及桩管米四十万石付诸司，预备振 殿学士李彦颖参知政事。诏发所储和 籴米百四十万石，补淳熙八年振济之 数，于沿江屯驻诸州桩管。

八月己亥朔，诏绍兴民户去岁已 纳夏税应减者三十万缗，理为今年之 数。庚子，减皇后内命妇荫补数，立 文武臣遇郊奏荐员，限致仕、遣表恩 泽，视旧法捐三之一。淮东、浙西 蝗。壬子，定诸州官捕蝗之罚。乙 卯，复赏修举荒政监司、守臣。

九月己巳朔，罢诸路科买军器物 料三年。庚午，以王淮为左丞相，梁 克家为右丞相。丙子，以子彤为容州 州，备振粜。辛卯，封伯圭为荥阳郡 王。以旱减恭、合、渠、昌州今年酒 课。癸巳，太白昼见。乙未，禁蕃舶 贩易金银，著为令。

十月戊戌朔，遣王蔺等使金贺正 旦。丙午，罢军器所招军。辛亥，塞 四川沿边支径。戊午。金遣完颜宗回 等来贺会庆节。甲子，蠲诸路旱伤州 军淳熙七年八年逋赋，出县官缗钱以 偿户部。

十一月戊辰朔，禁臣庶之家妇饰 僭拟。庚午，振夔路饥。乙酉，进奏 院火。丙戌，遣贾选等贺金主生辰。 以备漕计之阙。癸亥，金遣孛术鲁正 等来贺明年正旦。

十年春正月丁丑，以给事中施师 点签书枢密院事。命州县掘蝗。甲 申，李彦颖罢。乙酉，命二广提举盐 事官互措置盐事。丙戌，以施师点兼 权参知政事。丁亥，诏终身任宫观人 毋得奏子。己丑，诏罢广南官鬻盐 法。壬辰，罢江东、浙西寄招镇江诸 军三年。

二月癸卯，提举德寿宫陈源有 罪，窜建宁府，寻移郴州，仍籍其家 赀，进纳德寿宫。
长编》六百八十七卷。辛未，有司请 造第七界会子。辛巳，免四川和籴三 年。癸未，幸玉津园。戊子，诏四川 类试自今十六人取一人。己丑，除诈 称灾伤籍产法。癸巳，复铨试旧法， 罢试杂文。

夏四月丙申，再蠲临安府民丁身 钱三年。己亥，命湖南、广西堙塞溪 洞径路。

五月丙寅，增皇太子宫小学教授 一员。甲戌，以潭州飞虎军隶江陵都 统司。戊寅，幸聚景园。辛卯，诏疏 襄阳水渠，以渠傍地为屯田，寻诏民 间侵耕者就给之。废舒州宿松监。 学。乙巳，罢昭州岁贡金。己未，诏 诸路监司、帅臣岁举廉吏。庚申，严 赃吏禁。秋七月乙丑，以不雨，决系 囚。丙寅，幸明庆寺祷雨。甲戌，以 夏秋旱　，避殿减膳，令侍从、台 谏、两省、卿监、郎官、馆职各陈朝 政阙失，分命群臣祷雨于天地、宗 庙、社稷、山川。左丞相王淮等以旱 乞罢，不许。丁丑，诏除灾伤州县淳 熙八年欠税。甲申，雨。己丑，御殿 复膳。
八月戊申，以施师点参知政事兼 同知枢密院事。御史中丞黄洽参知政
九月乙丑，长溪、宁德县大水。 丙寅，严盗贩解监法。丁丑，幸佑圣 观。壬午，蠲诸州逋负内藏库钱六十 万缗。乙酉，遣余端礼等使金贺正 旦。丁亥，禁内郡行铁钱。

冬十月乙未，诏两浙义役从民 便。壬子，金遣完颜方等来贺会庆 节。

十一月壬戌朔，日有食之。乙 丑，降会子，收两淮铜钱。甲戌，幸 龙山大阅，遂幸玉津园。

闰月壬寅，诏却安南献象。丁 丙子，朝德寿宫，行太上皇后庆寿 礼，推恩如太上皇故事。丁亥，金遣 完颜婆卢火等来贺明年正旦。是岁， 福、漳、台、信、吉州水，京西、 金、澧州、南平、荆门、兴国、广德 军、江陵、建康、镇江、绍兴、宁国 府旱。

十一年春正月辛卯朔，雨土。辛 丑，安化蛮蒙光渐等犯宜州思立砦， 广西兵马钤辖沙世坚出兵讨之，获光 渐。丙午，诏江东、西路诸监司，义 役、差役从民便。甲寅，雨土。
二月甲申，诏两淮、京西、湖北 万弩手令在家阅习，每州许岁上材武 制。
三月辛卯，诏刑部、御史台每季 以仲月录囚徒。癸巳，命利路三都统 吴挺、郭钧、彭杲密陈出师进取利 害，以备金人。复金州管内安抚司。 甲午，以上津、潮阳旱，蠲其税。辛 丑，罢秀州御马院庄，归其侵地于 民。丁未，禁淮民招温、处州户口。 除职田、官田八年逋租。庚戌，诏御 试策有及军民利害者，考官裒类以 闻。辛亥，史浩入谢，赐宴于内殿。

夏四月甲子，以兴元义胜军移戍 襄阳。戊辰，赐礼部进士卫泾以下三 百九十四人及第、出身。癸未，重班 《绍兴申明刑统》。
民淳熙十年欠税十四万缗。癸卯，命 刑部、大理寺议减刺配法。甲寅，出 缗钱三十万犒给四川久戍将士。乙 卯，太白昼见。

六月戊午朔，诏诸道总领举偏裨 可将帅者。庚申，以周必大为枢密 使。壬戌，诏在内尚书、侍郎、两省 谏议大夫以上、御史中丞、学士、待 制，在外守臣、监司，不限科举年 分，各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一人。 己卯，诏诸州岁买稻种，备农民之 阙。

秋七月癸卯，蠲减浙东败阙坊场 八月庚申，遣章森使金贺正旦。

九月丁亥，诏诸路添差官自今毋 创置。乙巳，诏殿前军子弟许权收刺 一次。甲寅，再减四川酒课六十八万 余缗。

冬十月甲子，初命举改官人犯赃 者，举主降二官。乙丑，遣王信等贺 金主生辰。庚午，禁诸州增收税钱。 丙子，金遣张大节等来贺会庆节。盱 眙军言得金人牒，以上京地寒，来岁 正旦、生辰人使权止一年。壬午，诏 诸以忠义立庙者，两淮漕臣缮治之。

十一月壬寅，禁福建民私有兵 甲寅，令峡州岁时存问处士郭雍。十 二月丁巳，修湖南府城。己卯，诏戒 监司、州县毋得于常赋外追取于民。 是岁，江东、浙西诸州水，福建、广 东、吉、赣州、建昌军、兴元府、 金、洋、西和州旱。

十二年春正月己丑，禁交阯盐入 省地。壬辰，四川制置使留正遣人诱 青羌奴儿结，杀之。戊戌，日中有黑 子。戊申，赐任伯雨谥曰忠敏。庚 戌，日中复有黑子。

二月辛酉，雨雹。乙亥，罢诸军 额外制领将佐。庚辰，置黎州防边义 勇。
使，封平阳郡王。辛卯，禁习渤海 乐。辛亥，命侍从、台谏、两省、总 领、管军官各举堪都、副统制者一二 人。癸丑，除税场高等累赏法。

夏四月甲子，幸聚景园。戊辰， 班《淳熙宽恤诏令》。丙子，谍言故 辽大石林牙假道夏人以伐金，密诏吴 挺与留正议之。己卯，幸玉津园。

五月庚寅，地震。辛卯，福州地 震。诏帅臣赵汝愚察守令、择兵官、 防盗贼。
六月乙卯，立淮东强勇军效用效 臧否，夺一官。戊寅，太白昼见。
秋七月丁酉，太白昼见，经天。 壬寅，诏二广试摄官如铨试例，取其 半。甲辰，以淮西屯田卤莽，总领、 军帅、漕臣、守臣夺官有差。

八月癸亥，诏太上皇寿八十，令 有司议庆寿礼。乙丑，诏户部、给 舍、台谏详官民户役法以闻。

九月甲申，复二广监司以下到罢 酬赏法。丙戌，诏恤潮州、台州被水 之家。庚寅，遣王信等使金贺正旦。 丁丑，诏诸路总领、军帅、漕臣、守 臣岁上屯田所收之数。
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 绍业兴统明谟盛烈太上皇帝、太上皇 后曰圣寿齐明广慈备德太上皇后。甲 寅，蠲施、黔州经制无额钱。命侍从 各举宗室二三人。癸亥，诏诸路臧否 以三月终、四川、二广以五月终来 上。

十一月丁亥，鄂州大火。戊子， 雷。壬辰，遣章森等贺金主生辰。辛 丑，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十二月 庚戌朔，帅群臣奉上太上皇、太上皇 后册宝于德寿宫，推恩如绍兴三十二 年故事。甲子，以知福州赵汝愚为四 贺明年正旦。

十三年春正月庚辰朔，率群臣诣 德寿宫行庆寿礼。大赦，文武臣僚并 理三年磨勘，免贫民丁身钱之半为一 百一十余万缗，内外诸军犒赐共一百 六十万缗。癸巳，以史浩为太傅，陈 俊卿为少师，嗣濮王士歆为少保。庚 子，以昭庆军节度使士岘为开府仪同 三司。

二月甲寅，诏强盗两次以上，虽 为从，论死。庚申，诏举归正、添 差、任满人才艺堪从军者。

三月丁酉，诏职事官改官，许在 夏四月辛亥，诏吴挺结约夏人。 戊辰，再蠲四川和籴军粮三年。辛 未，幸聚景园。

五月癸未，日中有黑子。甲申， 诏非泛补官及七色补官人、非曾任在 朝侍从者，品秩虽高，毋得免役。丙 申，赐冲晦处士郭雍号曰颐正先生， 仍遣官就问雍所欲言，备录来上。

秋七月壬辰，诏内外诸军主帅各 举堪统制者二三人。壬寅，谥胡铨曰 忠简。
闰月丙午朔，雨雹。戊申，以敷 己未，五星皆伏。
八月乙亥朔，日、月、五星聚于 轸。丙子，以故相曾怀鬻奏补恩，追 落观文殿大学士。壬午，新筑江陵城 成。

九月乙巳，诏伪造会子凡经行 用，并处死。是月，遣李献等使金贺 正旦。
冬十月甲戌朔，福州火。甲午， 金遣完颜老等来贺会庆节。
十一月戊午，诏四川制置司通知 马政，量收水渠民包占荒田租。庚 宗、徽、宗钦宗四朝《国史列传》、 《皇帝会要》。丙寅，梁克家罢为观 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辛 未，裁定百司吏额。十二月丙子，思 州田氏献纳所买黔州民省地，诏偿其 直。辛己，减汀州盐价岁万缗。甲 午，陈俊卿薨。乙未，振临安府城内 外贫乏老疾之民。戊戌，大理寺狱 空。己亥，金遣耶律子元等来贺明年 正旦。辛丑，再赐军士雪寒钱。是 岁，利州路饥，江西诸州旱。
十四年春正月癸亥，出四川桩积 米贷济金、洋州及关外四州饥民。
戊子，以施师点知枢密院事。 三月甲子，幸玉津园。

夏四月己卯，置籍考诸路上供殿 最，以为赏罚。戊子，赐礼部进士王 容以下四百三十五人及第、出身。
五月乙巳，成都火。己酉，遣官 措置汀州经界。
六月戊寅，以久旱，班画龙祈雨 法。甲申，幸太一宫、明庆寺祷雨。 丁亥，梁克家薨。庚寅，临安府火。 辛卯，太白昼见。癸巳，王淮等以旱 求罢，不许。诏衡州葺炎帝陵庙。己 亥，减两浙路囚罪一等，释杖以下。 丙午，诏群臣陈时政阙失及当今急 务。丁未，以旱，罢汀州经界。己 酉，诏监司条上州县弊事、民间疾 苦。辛亥，避殿减膳彻乐。癸丑，命 检正都司看详群臣封事，有可行者以 闻。诏省部、漕臣催理已蠲逋欠者， 令台谏觉察。权减秀州经、总制籴本 钱半年。丙辰，命临安府捕蝗，募民 输米振济。除绍兴新科下户今年和市 布帛二万八千匹。辛酉，江西、湖南 饥，给度僧牒，鬻以籴米备振粜。戊 辰，雨。命给、舍看详监司所条弊 事。
八月辛未，赐度牒一百道、米四 知枢密院事。丙戌，复夔路酬赏法。
九月癸卯，太上皇不豫。乙巳， 诣德寿宫问疾。丙午，遣万钟等使金 贺正旦。己未，诣德寿宫问疾。乙 丑，罢增收木渠民田租。丙寅，除官 军私负。

冬十月辛未，以太上皇不豫， 赦。壬申，诣德寿宫问疾。癸酉，分 遣群臣祷于天地、宗庙、社稷。甲 戌，以太上皇未御常膳，自来日不视 朝，宰执奏事内殿。乙亥，诣德寿宫 侍疾，太上皇崩于德寿殿，遗诰太上 皇后改称皇太后。奉皇太后旨，以奉 荥阳郡王伯圭为欑宫总护使。翰林学 士洪迈言大行皇帝庙号当称「祖」， 诏有司集议以闻。己卯，诏尊皇太 后。辛巳，诏曰：「大行太上皇帝奄 弃至养，朕当衰服三年，群臣自遵易 月之令，可令有司讨论仪制以闻。」 甲申，用礼官颜师鲁等言，大行太上 皇帝上继徽宗正统，庙号称「宗」。 乙酉，百官五上表请帝还内听政。丙 戌，诏俟过小祥，勉从所请。戊子， 帝衰绖御素辇还内。以颜师鲁等充金 国遣留国信使。己丑，金遣田彦皋等 来贺会庆节，诏免入见，却其书币。 朔望皆如之。己亥，大行太上皇帝大 祥，自是帝以白布巾袍御延和殿。诣 德寿宫，衰绖而杖如初。诏皇太子惇 参决庶务。庚子，皇太子三辞参决庶 务，不许。辛丑，诣德寿宫禫祭，百 官释服。甲辰，群臣三上表请御殿听 政，诏俟过祔庙。戊申。遣胡晋臣等 贺金主生辰。辛亥，冬至，诣德寿 宫。甲寅，西南方有赤气随日入。乙 卯。雷。戊午，诏皇太子参决庶务于 议事堂，在内寺监、在外守臣以下， 与宰执同除授讫乃奏。己未，诏三日 一朝德寿宫。十二月庚午，大理寺狱 见于垂拱殿之东楹素幄，诏礼物毋入 殿，付之有司。是岁，两浙、江西、 淮西、福建旱，振之。

十五年春正月丁酉朔，诣德寿宫 几筵行礼。戊戌，皇太子初决庶务于 议事堂。辛丑，复置左、右补阙、拾 遗。乙巳，诏免诸州军会庆节进奉二 年。诏自今御内殿，令皇太子侍立。 庚申，施师点罢。甲子，以黄洽知枢 密院事，吏部尚书萧燧参知政事。

二月丁亥，金遣蒲察克忠等来吊 祭，行礼于德寿殿，次见帝于东楹之 素幄。癸巳，遣京镗等使金报谢。 谥曰圣神武文宪孝皇帝，庙号高宗。 乙巳，上高宗谥册宝于德寿殿，又上 懿节皇后改谥宪节册宝于别庙本室。 丁未，右丞相周必大摄太傅，持节导 梓宫。癸丑，用洪迈议，以吕颐浩、 赵鼎、韩世忠、张俊配飨高宗庙庭， 吏部侍郎章森乞用张浚、岳飞，秘书 少监杨万里乞用浚，皆不报。丙寅， 权欑高宗于永思陵。

夏四月壬申，帝亲行奉迎虞主之 礼，自是七虞、八虞、九虞、卒哭、 奉辞皆如之。乙亥，诏洪迈、杨万里 并予郡。甲申，用礼官尤袤请，诏群 三年，群臣屡请御殿易服，故以布素 视事内殿。虽诏俟过祔庙，勉从所 请，然稽诸典礼，心实未安，行之终 制，乃为近古。宜体至意，勿复有 请。」己丑，诏减临安、绍兴府囚罪 一等，释杖以下，民缘欑宫役者蠲其 赋。庚寅，用御史冷世光言，罢再议 配享。皇太后有旨，车驾一月四诣德 寿宫，如旧礼。

五月己亥，王淮罢。乙巳，帝既 用薛叔似言罢王淮，诏谕叔似等曰： 「卿等官以拾遗、补阙为名，不任纠 劾。今所奏乃类弹击，甚非设官命名 宗实录》。己未，祁门县大水。壬 戌，始御后殿。诏岁出钱五万六千余 缗，减广东十二州折纳米价钱。

六月丁卯，雨雹。戊辰，罢敕令 所。己巳，以伯圭为少傅，带御器械 夏执中为奉国军节度使。癸酉，以新 江西提点刑狱朱熹为兵部郎官，熹以 疾未就职。侍郎林栗劾熹慢命，熹乞 奉祠。太常博士叶适论栗袭王淮、郑 丙、陈贾之说，为「道学」之目，妄 废正人。诏熹仍赴江西，熹力辞不 赴。庚寅，荧惑犯太微。
秋七月戊戌，上高宗庙乐曰《大 勋》，舞曰《大德》。己未，出兵部
封信王。
八月甲子朔，日有食之。

九月庚子夜，南方有赤黄气覆大 内。辛丑，大飨明堂，以太祖、太宗 配，大赦。癸卯，更试补医官法。己 酉，遣郑侨等使金贺正旦。甲寅，上 皇太后宫名慈福。

冬十月癸未，金遣王克温等来贺 会庆节，见于垂拱殿东楹。甲申，会 庆节，诏北使、百官诣东上阁门拜表 起居，免入贺。己丑，再罢诸州科买 军器物料三年。

十一月庚子，建焕章阁，藏高宗 追复龚茂良资政殿学士。壬午，命朱 熹主管西太一宫兼崇政殿说书，辞不 至。戊子，金遣田彦皋等来贺明年正 旦。是岁，江西、湖北、两淮、建宁 府、徽州水。

十六年春正月癸巳，金主雍殂， 孙璟立。甲午，封孙抦为嘉国公。丙 申，黄洽罢。己亥，以周必大为左丞 相，留正为右丞相，萧燧兼权知枢密 院事，礼部尚书王蔺参知政事，刑部 尚书葛邲同知枢密院事。乙巳，萧燧 罢。丙午，皇太后移御慈福宫。戊 申，以昭庆军承宣使郭师禹为保大军 大留身呈诏草。丙辰，罢拘催钱所。 复二广官般官卖盐法。己未，更德寿 宫为重华宫。谥李纲曰忠定。

二月辛酉朔，日有食之。壬戌， 下诏传位皇太子。是日，皇太子即皇 帝位。帝素服驾之重华宫。辛未，上 尊号曰至尊寿皇圣帝，皇后曰寿成皇 后。绍熙五年五月壬戌，寿皇圣帝不 豫。六月戊戌，崩于重华殿，年六十 有八。十有丙辰，谥曰哲文神武成孝 皇帝，庙号孝宗。十一月乙卯，权欑 于永阜陵。十二月甲戌，祔于太庙。 庆元三年十一月辛丑，加谥绍统同道 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

赞曰：高宗以公天下之心，择太 祖之后而立之，乃得孝宗之贤，聪明 英毅，卓然为南渡诸帝之称首，可谓 难矣哉。即位之初，锐志恢复，符离 邂逅失利，重违高宗之命，不轻出 师，又值金世宗之立，金国平治，无 衅可乘，然易表称书，改臣称侄，减 去岁币，以定邻好，金人易宋之心， 至是亦寝异于前日矣。故世宗每戒群 臣积钱谷，谨边备，必曰：「吾恐宋 人之和，终不可恃。」盖亦忌帝之将 有为也。天厌南北之兵，欲休民生， 故帝用兵之意弗遂而终焉。然自古人 君起自外藩，入继大统，而能尽宫庭 又能却群臣之请而力行之。宋之庙 号，若仁宗之为「仁」，孝宗之为 「孝」，其无愧焉，其无愧焉！

本纪第三十六
○光宗
光宗循道宪仁明功茂德温文顺武 圣哲慈孝皇帝，讳惇，孝宗第三子 也。母曰成穆皇后郭氏。绍兴十七年 九月乙丑，生于藩邸。二十年赐今 名，授右监门卫率府副率，转荣州刺 史。孝宗即位，拜镇洮军节度使、开 府仪同三司，封恭王。及庄文太子 薨，孝宗以帝英武类己，欲立为太 月，太史奏：木、火合宿，主册太 子，当有赦。是时，虞允文相，因请 蚤建储贰。孝宗曰：「朕久有此意， 事亦素定。但恐储位既正，人性易 骄，即自纵逸，不勤于学，浸有失 德。朕所以未建者，更欲其练历庶 务，通知古今，庶无后悔尔。」七年 正月丙子朔，孝宗上两宫尊号册、 宝，礼成。丞相允文复以请，孝宗 曰：「朕既立太子，即令亲王出镇外 藩，卿宜讨论前代典礼。」允文寻以 闻。二月癸丑，乃立帝为皇太子，庆 王恺为雄武、保宁军节度使、判宁国 事。帝之为恭王，与讲官商较前代， 时出意表，讲官自以为不及。逮尹临 安，究心民政，周知情伪。孝宗数称 之，且语丞相赵雄曰：「太子资质甚 美，每遣人来问安，朕必戒以留意问 学。」淳熙十四年十月乙亥，高宗 崩。十一月己亥，百官大祥毕，孝宗 手诏：「皇太子可令参决庶务，以内 东门司为议事堂。」十五年二月戊 戌，帝始赴议事堂，自是，间日与辅 臣公裳系鞋相见，内外除擢，自馆 职、部刺史以上乃以闻。九月乙巳， 又诏：「每遇朝殿，令皇太子侍 宗谕曰：「朕比年病倦，欲传位太 子，卿须少留。」会陈康伯家以绍兴 传位御札来上，十二月壬申，孝宗遣 中使密持赐必大，因令讨论典礼，既 又密以禅意谕参知政事留正。十六年 正月辛亥，两府奏事，孝宗谕以倦 勤，欲禅位皇太子，退就休养，以毕 高宗三年之制。因令必大进呈诏草。

二月壬戌，孝宗吉服御紫宸殿， 行内禅礼，应奉官以次称贺。内侍固 请帝坐，帝固辞。内侍扶掖至七八， 乃微坐，复兴。次丞相率百僚称贺， 礼毕，枢密院官升殿奏事，帝立听。 班退，孝宗反丧服，御后殿，帝侍 成皇后。寿皇圣帝诏立帝元妃李氏为 皇后。甲子，帝率群臣朝重华宫。大 赦，百官进秩一级，优赏诸军，蠲公 私逋负及郡县淳熙十四年以前税役。 丙寅，帝率群臣诣重华宫，上尊号 册、宝。以阁门舍人谯熙载、姜特立 并知阁门事。庚午，诏五日一朝重华 宫。辛未，尊皇太后曰寿圣皇太后。 壬申，诏内外臣僚陈时政阙失，四方 献歌颂者勿受。遣罗点等使金告即 位。癸酉，诏戒敕将帅。赐前宰执、 从官诏，访以得失。乙亥，诏两省官 详定内外封章，具要切者以闻。遣诸 毋贷。辛巳，以生日为重明节。丁 亥，诏百官轮对。己丑，诏编《寿皇 圣政》。庾寅，诏中书舍人罗点县可 为台谏者，点以叶适、吴镒、孙逢 吉、张体仁、冯震武、郑湜、刘崇 之、沈清臣八人上之。

三月壬辰，以周必大为少保，留 正转正奉大夫。丙申，遣沈揆等使金 贺即位。诏侍从、两省、台谏，各举 可任湖广及四川总领者一人。己亥， 子扩进封嘉王。癸卯，金遣王元德等 来告哀。戊申，以寿皇却五日之朝， 诏自今月四朝重华宫。甲寅，以史浩 傅，昭庆军节度使士岘为少保。戊 午，金遣张万公等来致遗留物。己 未，以左补阙薛叔似为将作监，右拾 遗许及之为军器监。拾遗、补阙官自 此罢。诏东宫书籍并赐嘉王。

夏四月丙寅，有事于太庙。丁 卯，四川应起经、总制钱存留三年， 代输盐酒重额。癸酉，侄抦进封许国 公。乙亥，以两浙犒赏酒库隶诸州， 岁入六十五万，寻减三十万。戊寅， 金遣徒单镒等来告即位。以权兵部侍 郎何澹为右谏议大夫。丙戌，有事于 景灵宫。

五月甲午，以王蔺知枢密院事兼 靖州大水入其郛。丁酉，诏丞相以下 月一朝重华宫。戊戌，罢周必大判潭 州之命，许以旧官为醴泉观使。戊 申，以和义郡夫人黄氏为贵妃。右丞 相留正论知阁门事姜特立，罢之。

闰月庚申朔，诏内侍陈源许在外 任便居住。免郡县淳熙十四年以前私 负，十五年以后输息及本者亦蠲之。 壬戌，以赵雄为宁武军节度使、开府 仪同三司，进封卫国公，仍判江陵 府。庚午，诏罢卖浙西常平官田。癸 酉，诏季秋有事于明堂，以高宗配。 丙子，赵雄疾甚，改判资州。戊寅， 振临安贫民。己卯，阶州大水入其 郛。壬午，大理狱空。乙酉，御后殿 虑囚。

六月庚寅，镇江大水入其郛。癸 卯，诏自今臣僚奏请事涉改法者，三 省、枢密院详具以闻。

秋七月辛酉，儒林郎倪恕等以封 事可采，迁官、免文解有差。戊辰， 遣谢深甫等贺金主生辰。庚辰，下诏 恤刑。
八月甲午，升恭州为重庆府。丙 申，减两浙月桩等钱岁二十五万五千 罕肃等来贺即位。
九月癸亥，金遣完颜守真等来贺 重明节。减绍兴和买绢岁额四万四千 余匹。乙丑，戒执政、侍从、台谏， 毋移书以荐举、请托。南剑州火，降 其守臣一官，仍令优加振济。戊辰， 诏侍从各举公正强敏之士，尝任守令 及职事官、材堪御史者一人。甲戌， 诏监司、帅守，秩满到阙，荐所部廉 吏一二人。遣郭德麟等使金贺正旦。

冬十月庚子，罢枢密院审察诸军 之制。壬寅，蠲楚州、高邮盱眙军民 负常平米一万四千余石。甲寅，大 阅。

十一月庚午，诏改明年为绍熙元 年。复置嘉王府翊善，以秘书郎黄裳 为之。乙亥，诏陈源毋得辄入国门。 丁丑，减江、浙月桩钱额十六万五千 余缗。十二月壬子，金遣裴满余庆等 来贺明年正旦。

绍熙元年春正月丙辰朔，帝率群 臣诣重华宫，奉上寿圣皇太后、至尊 寿皇圣帝、寿成皇后册宝。壬申，再 蠲临安府民身丁钱三年。壬午，何澹 请置《绍熙会计录》。诏何澹同户部 长贰、检正、都司稽考财赋出入之数 以闻。
二月丁酉，雨雹。辛亥，殿中侍 定是非，别邪正。从之。
三月丁卯，诏秀王袭封，置园 庙。班安僖王讳。录赵普后一人。庚 午，以久雨，释杖以下囚。夏四月乙 酉，诏两淮措置流民。己丑，以伯圭 为太保、嗣秀王。丁未，殿中侍御史 刘光祖以论带御器械吴端罢。戊申， 赐礼部进士余复以下五百三十有七人 及第、出身。

五月乙卯，赵雄坐所举以贿败， 降封益川郡公，削食邑一千户。己 未，出吴端为浙西马步军副总管。丙 寅，修楚州城。丙子，太白昼见。

六月丁亥，遣丘崈等贺金主生 辰。丙申，以上供等钱偿广州放免身 丁钱数。甲午，御后殿虑囚。

秋七月癸丑，诏秀王诸孙并授南 班。甲寅，以葛邲参知政事，给事中 胡晋臣签书枢密院事。乙卯，以留正 为左丞相，王蔺枢密院使。癸酉，建 秀王祠堂于行在。

八月辛卯，立任子中铨人吏部帘 试法。己亥，帝率君臣上《寿皇圣帝 玉牒》、《日历》于重华宫。己酉， 诏造新历。

九月丁巳，金遣王修等来贺重明 节。己未，升剑州为隆庆府。辛酉， 雷。庚午，遣苏山等使金贺正旦。 置额外制、领以下官。丙午，诏内外 军帅各荐所部有将才者。庚戌，诏谕 郡县吏奉法爱民。

十一月甲寅，安南入贡。壬戌， 潼川转运判官王溉撙节漕计，代输井 户重额钱十六万缗，诏奖之。十二月 辛巳朔，赠左千牛卫大将军挺为保宁 军节度使。壬午，赐王伦谥曰节愍。 丙戌，罢王蔺枢密使。戊子，以葛邲 知枢密院事，胡晋臣参知政事兼同知 枢密院事。癸卯，诏岁减广东官卖 盐。丙午，金遣把德固等来贺明年正 旦。戊申，浦城盗张海作乱，诏提点 刑狱丰谊捕之。
仓法。壬子，诏尊高宗为万世不祧之 庙。庚申，修六合城。辛酉，金主母 徒单氏殂。戊寅，雷电，雨雹。

二月庚辰朔，大雨雪。壬午，遣 宋之瑞等使金吊祭。癸未，名新历曰 《会元》。甲申，福建安抚使赵汝愚 等以盗发所部，与守臣、监司各降秩 一等，县令追停。乙酉，诏以阴阳失 时，雷雪交作，令侍从、台谏、两 省、卿监、郎官、馆职，各具时政阙 失以闻。出米五万石赈京城贫民。权 罢修皇后家庙。辛卯，布衣余古上书 极谏，帝怒，诏送筠州学听读。丁 未，金遣完颜回等来告哀。
赃论。丁巳，诏自今边事令宰相与枢 密院议，仍同签书。丙寅，诏福建提 点刑狱陈公亮、知漳州朱熹同措置 漳、泉、汀三州经界。丁卯，增广州 摧锋军三百人。癸酉，建宁府雨雹， 大如桃李，坏民居五千余家。温州大 风雨，雷电，田苗桑果荡尽。丙子， 出右司谏邓驲。

夏四月乙酉，从寿皇圣帝、寿成 皇后幸聚景园。丙申，诏侍从、两 省、台谏及在外侍从之臣，各举所知 尝任监司、郡守可充郎官、卿监及资 历未深可充诸职事官者各三人。辛 丑，徽州火，二日乃灭。
六院官许轮对，仍入杂压。庚申，诏 侍从、经筵、翰苑官，自今并不时宣 对，庶广咨询，以补治道。戊长，金 州大火。己巳，潼川、崇庆二府、大 安、石泉、淮安三军、兴、利、果、 合、绵、汉六州大水。

六月戊寅，诏监司到任半年，条 上裕民事，如郡守。庚辰，遣赵ＮＵ 等贺金主生辰。丁亥，以伯圭判大宗 正事。癸巳，诏宰臣、执政，自今不 时内殿宣引奏事。

秋七月丁未朔，诏故容州编管人 高登追复元官，仍赠承务郎。己未， 丑，复置太医局。己巳，兴州大水， 漂没数千家。
八月戊寅，何澹以本生继母丧去 官。甲申，宽两浙榷铁之禁。
九月壬子，金遣完颜兖等来贺重 明节。召知福州赵汝愚为吏部尚书。 壬戌，禁职田折变。癸亥，遣黄申等 使金贺正旦。乙丑，以久雨，命大 理、三衙、临安府及两浙决系囚，释 杖以下。己巳，诏侍从于尝任卿监、 郎官内，选堪断刑长贰一二人以闻。

冬十月丙子朔，诏罢经界。丁 丑，筑福州外城。庚辰，减百官大礼 赐物三之一。甲申，复吴端带御器 子，下诏抚谕四川被水州军。

十一月戊申，安定郡王子肜薨。 己巳，册加高宗徽号曰受命中兴全功 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辛未， 有事于太庙。皇后李氏杀黄贵妃，以 暴卒闻。壬申，合祭天地于圜丘，以 太祖、太宗配，大风雨，不成礼而 罢。帝既闻贵妃薨，又值此变，震惧 感疾，罢称贺，肆赦不御楼。寿皇圣 帝及寿成皇后来视疾，帝自是不视 朝。十二月庚辰，筑荆门军城。丁 亥，帝始对辅臣于内殿。乙未，增楚 州更戍兵一千五百人。庚子，复出会 资、简、普、荣四州及富顺监旱。甲 辰，诏庆远军承宣使、内侍省都知杨 皓怀奸凶恣，刺面杖脊，配吉州；和 州防御使、内侍省押班黄迈私相朋 附，决杖、编管抚州。寻送皓抚州、 迈常州居住。是岁，建宁府、汀州 水，阶、成、西和、凤四州及淮东 旱，振之。

三年春正月乙巳朔，帝有疾，不 视朝。庚戌，蠲秀州上供米四万四千 石。岁蠲四川盐酒重额钱九十万缗。 出度僧牒二百，收淮东铁钱。丁巳， 命夔路转运使通融漕计籴米，以备凶 行恭谢之礼。
二月甲戌朔，复以两浙犒赏酒库 隶户部。丁酉，申严钱银过淮之禁。
闰月丙午，禁郡县新作寺观。甲 寅，以王蔺为端明殿学士、四川安抚 制置使，蔺辞不行。壬戌，诏州县未 断之讼，监司毋得移狱，违者许执 奏。甲子，成都府路转运判官王溉以 代民输激赏等绢钱三十三万缗，诏进 一官，仍令再任。诏卖郡县没官田屋 及营田。

三月甲戌，修天长县城。辛巳， 帝疾稍愈，始御延和殿听政。以子涛 许。庚寅，宜州蛮寇边，改知郁林州 沙世坚知宜州讨之。辛卯，复监司列 荐法。丁酉，罢广东增收盐斤钱。己 亥，诏技艺补授之人毋得奏补，著为 令。庚子，监察御史郭德麟以察事失 体，出为湖北提举常平茶盐。

夏四月癸卯，补童子吴钢官。甲 寅，振四川旱伤郡县。乙卯，以户部 侍郎丘崈为焕章阁直学士、四川安抚 制置使。戊午，帝朝重华宫。丁卯， 蠲临安民元年二年逋赋。

五月，帝有疾，不视朝。乙未， 命汉阳、荆门军、复州行铁钱。己 岁以四十五万缗为额，庚子晦，常德 府大水入其郛。

六月辛丑朔，下诏戒饬风俗，禁 民奢侈与士为文浮靡、吏苟且饰伪 者。以权礼部尚书陈骙同知枢密院 事，甲辰，遣钱之望等贺金主生辰。 丁未，罢四川诸军岁起西兵。废光州 定城监。壬子，虑囚。戊午，以伯圭 为太师。甲子，增捕获私铸铜钱赏 格。丙寅，以太尉郭师禹为少保。

秋七月己巳，刺沿边盗万人为诸 州禁军。壬申，监文思院常良孙坐 赃，配海外。益国公周必大坐缪举良 等作乱，杀其帅臣张孝芳。甲申，军 士卞进、张昌击杀信。增嘉王府讲读 官二员。壬辰，修扬州城。

八月甲寅，诏两淮行铁钱交子。 戊午，总领四川财赋杨辅奏：已蠲 东、西两川畸零绢钱四十七万缗、激 赏绢六万六千匹。诏奖之。自是岁以 为例。

九月甲戌，修德安府外城。乙 亥，金遣仆散端等来贺重明节。戊 子，遣郑汝谐等使金贺正旦。丙申， 劝两淮民种桑。

冬十月壬寅，修大禹陵庙。丙 香。庚申，会庆节，丞相率百官诣重 华宫拜表称贺。

十一月壬申，振襄阳府被水贫 民。癸酉，减蕲州岁铸钱二十万缗。 丙戌，日南至，丞相率百官诣重华宫 拜表称贺。兵部尚书罗点、给事中尤 袤、中书舍人黄裳皆上疏请帝朝重华 宫，吏部尚书赵汝愚亦因面对以请， 帝开纳。辛卯，帝朝重华宫，皇后继 至，都人大悦。癸巳，蠲湖南北、京 西、江西郡县月桩、经总制钱岁二十 三万余缗。戊戌，诏李纯乃皇后亲 侄，可特除阁门宣赞舍人。十二月癸 《圣政》、《会要》于重华宫。丙 午，蠲归正人赋役三年。辛亥，以留 正为少保。乙丑，金遣温敦忠等来贺 明年正旦。是岁，江东、京西、湖北 水。
四年春正月己巳朔，帝朝重华 宫。辛卯，蠲临安府民身丁钱三年。
二月戊戌朔，诏陈源特与在京宫 观。丙寅，贷淮西民市牛钱。出米七 万石振江陵饥民。甲戌，皇孙生。

三月丙子，帝朝重华宫，皇后 从。辛巳，以葛邲为右丞相，胡晋臣 端奏：汝愚执政，非祖宗故事，请罢 之。疏三上，不报。辛卯，义端罢。 癸巳，帝从寿皇圣帝、寿成皇后幸聚 景园。乙未，修巢县城。
夏四月己酉，罢括卖四川沿边郡 县官田。
五月丙寅朔，复永州义保。己 巳，赐礼部进士陈亮以下三百九十有 六人及第、出身。进士李侨年五十 四，调成都司户参军，自以禄不及 养，乞以一官回赠父母。帝嘉其志， 特诏以本官致仕，父母皆与初品官 封。丙子，淮西大水。丙戌，绍兴大 太尉、利州安抚使吴挺卒。四川制置 使丘崈承制以总领财赋杨辅权安抚 使，命统制官李世广权管其军。

六月丙申朔，留正出城待罪。振 江浙、两淮、荆湖被水贫民。戊戌， 秘书省著作郎沈有开，著作佐郎李唐 卿，秘书郎范黼、彭龟年，校书郎王 奭，正字蔡幼学、颜棫、吴猎、项安 世上疏，乞寝姜特立召命。己亥，遣 许及之等贺金主生辰。壬寅，诏市淮 马充沿江诸军战骑。戊申，胡晋臣 薨。己酉，御后殿虑囚。癸丑，蠲临 安增民税钱八万余缗。甲寅，太白昼 见。甲子，雨雹。

秋七月乙丑朔，太白昼见。丙 寅，大雨雹。己巳，留正复论姜特 立，缴纳出身以来文字、待罪于范 村。丙子，以不雨，命诸路提刑审断 滞狱。戊寅，命临安府及三衙决系 囚，释杖以下。壬午，以赵汝愚知枢 密院事，吏部尚书余端礼同知枢密院 事，陈源为内侍省押班。癸未，禁邕 州左、右两江贩鬻生口。乙酉，叙州 夷贼没该落无等寇边，遣兵讨平之。

八月丙申，蠲绍兴丁盐、茶租钱 八万二千余缗。丁酉，罢郡县卖没官 田。癸丑，诏三省议振恤郡县水旱。 丁巳，赠吴挺少保；其子曦落阶官， 振江东、浙西、淮西旱伤贫民。

九月己巳，金遣董师中等来贺重 明节，庚午，重明节，百官上寿。侍 从、两省请帝朝重华宫，不听。己 卯，上寿圣皇太后尊号曰寿圣隆慈备 福皇太后。壬午，遣倪思等使金贺正 旦。甲申，帝将朝重华宫，皇后止 帝，中书舍人陈傅良引裾力谏，不 听。戊子，著作郎沈有开、秘书郎彭 龟年、礼部侍郎倪思等咸上疏，请朝 重华宫。

冬十月丙午，内教三衙诸军。己 酉，朝献于景灵宫。夜，地震。庚 戌，朝献于景灵宫。夜，地又震。壬 不报。甲寅，雨土。工部尚书赵彦逾 等上疏重华宫，乞会庆圣节勿降旨免 朝。寿皇曰：「朕自秋凉以来，思与 皇帝相见，卿等奏疏，已令进御前 矣。」明日会庆节，帝以疾不果朝， 丞相葛邲率百官贺于重华宫。侍从上 章，居家待罪，诏不许。嘉王府翊善 黄裳上疏，请诛内侍杨舜卿。台谏张 叔椿、章颖上疏，乞罢黜。戊午，太 学生汪安仁等二百一十八人上书，请 朝重华，皆不报。己未，丞相以下奏 事重华宫。庚申，帝将朝重华宫，复 以疾不果。丞相以下上疏自劾，请罢 政，彭龟年请逐陈源以谢天下，皆不 报。

十一月辛未，日中有黑子。壬 申，侍从、两省赵彦逾等十一人同班 奏事。癸酉，太白昼见，地生毛，夜 有赤云白气。戊寅，帝朝重华宫，都 人大悦。遣右司郎官徐谊召留正于城 外。庚辰，正始入朝，复赴都堂视 事。命姜特立还故官。日中黑子灭。 癸未，帝率群臣奉上皇太后册、宝于 慈福宫。十二月戊戌，帝朝重华宫。 壬寅，右司谏章颖以地震请罢葛邲， 疏十余上，不报。甲辰，命沿边守臣 三年为任。己酉，诏监司、帅守毋独 员荐士。庚戌，赵雄薨。甲寅，复四 川盐合同场旧法。丁巳，振江、浙流

五年春正月癸亥朔，帝御大庆 殿，受群臣朝，遂朝重华宫，次诣慈 福宫，行庆寿礼。推恩如淳熙十年故 事。癸酉，寿皇圣帝不豫。丙子，大 理狱空。癸未，葛邲罢。丙戌，宽绍 兴民租税。

二月乙未，赵汝愚、余端礼以奏 除西帅不行，居家待罪。戊戌，荆鄂 诸军都统制张诏为成州团练使、兴州 诸军都统制。庚戌，禁湖南、江西遏 籴。

三月癸亥，合利州东、西为一 夏四月甲午，帝幸玉津园，皇后 及后宫皆从。乙未，寿皇圣帝幸东 园。丙申，史浩薨。己亥，朝献于景 灵宫。壬寅，以不雨，使大理、三 衙、临安府及两浙决系囚，释杖以 下。癸卯，雨土。甲辰，侍从入对， 请朝重华宫。己酉，太学生程肖说等 以帝未朝，移书大臣。事闻，帝将以 癸丑日朝。至期，丞相以下入宫门以 俟，日昃，帝复以疾不果出。侍从、 馆学官上疏，乞罢黜，居家待罪。职 事官请去待罪者百余人，诏不许。丙 辰，侍讲黄裳、秘书少监孙逢吉等再 一人充重华宫使。台谏交章劾内侍陈 源、杨舜卿、林亿年离间两宫，请罢 逐之。

五月辛酉朔，辰州徭贼寇边。甲 子，侍从入对，未得见。宰执诣重华 宫问疾，不及引。陈傅良缴上告敕， 出城待罪。丁卯，以寿皇圣帝疾棘， 命丞相以下分祷天地、宗庙、社稷。 戊辰，丞相留正等请帝侍疾，正引裾 随帝至福宁殿，久之，乃泣而出。辛 未，丞相以下以所请不从，求退，帝 命皆退，于是丞相以下遂出城待罪。 知阁门事韩侂胄请宣押入城，许之。 疾，赦。权刑部尚书京镗入对，请朝 重华宫。庚辰，丞相以下诣重华宫问 疾。癸未，起居舍人彭龟年叩头请奏 事，诏令上殿，乃请朝重华宫。甲 申，从官列奏以请，嘉王府翊善黄 裳、讲读官沈有开、彭龟年奏，乞令 嘉王诣重华宫问疾，许之。王至重华 宫，寿皇为之感动。丙戌，权户部侍 郎袁说友入对，请朝重华宫。

六月，遣梁总等贺金主生辰。戊 戌夜，寿皇圣帝崩，遗诰改重华宫为 慈福宫，建寿成皇后殿于宫后，以便 定省。以重华宫钱银一百万缗赐内外 余端礼闻寿皇圣帝大渐，见帝于后 殿，力请帝朝重华宫，皇子嘉王亦泣 以请，不听。至是，丞相正等闻寿皇 圣帝崩，乃率百官听遗诰于重华宫。 己亥，丞相以下上疏，请诣重华成 礼。庚子，遣薛叔似等使金告哀。辛 丑，丞相率百官拜表，请就丧次成 服。壬寅，寿皇大敛。皇子嘉王复入 奏事，诏侯疾愈，过宫行礼。丞相以 下请皇太后垂帘听政，不许；请代行 祭奠礼，许之。仍有旨：皇帝有疾， 听就内中成服。夜，白气亘天。乙 巳，尊寿圣隆慈备福皇太后为太皇太 亘天。乙卯，遣林湜等使金致遗留 物。

秋七月辛酉，丞相留正称疾，乞 罢政，遂逃归。初，正等屡请立嘉王 为皇太子，帝许之。正拟指挥以进， 奉御笔：「历事岁久，念欲退闲。」 正得之，大惧，乃谋退焉。甲子，太 皇太后以皇帝疾未能执丧，命皇子嘉 王即皇帝位于重华宫之素幄，尊皇帝 为太上皇帝，皇后为寿仁太上皇后， 移御泰安宫。庆元元年十一月戊戌， 上尊号曰圣安寿仁太上皇帝。六年八 月庚寅，太上皇帝不豫。辛卯，崩于 寿康宫，年五十有四。十一月丙寅， 明功茂德温文顺武圣哲慈孝皇帝。

赞曰：光宗幼有令闻，向用儒 雅。逮其即位，总权纲，屏嬖幸，薄 赋缓刑，见于绍熙初政，宜若可取。 及夫宫闱妒悍，内不能制，惊忧致 疾。自是政治日昏，孝养日怠，而 乾、淳之业衰焉。

本纪第三十七
○宁宗一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 圣睿恭孝皇帝，讳扩，光宗第二子 也，母曰慈懿皇后李氏。光宗为恭 王，慈懿梦日坠于庭，以手承之，已 而有娠。乾道四年十月丙午，生于王 邸，五年五月，赐今名。十一月乙 丑，授右千牛卫大将军。七年，光宗 就傅。九年正月，始冠。十年九月己 巳，始预朝参。十一年，当出阁，两 宫爱之，不欲令居外，乃建第东宫之 侧，以十月甲戌迁焉。十二年三月乙 酉，迁安庆军节度使，封平阳郡王。 八月辛酉，纳夫人韩氏。十六年二月 壬戌，光宗受禅。三月己亥，拜少 保、武宁军节度使，进封嘉王。帝自 弱龄，尊师重傅，至是，始置翊善， 以沈清臣为之。绍熙元年春，宰相留 正请立帝为储嗣。

五年六月戊戌，孝宗崩，光宗以 疾不能出。壬寅，宰臣请太皇太后垂 仁孝夙成。宜正储位，以安人心。」 越六日，奏三上，从之。明日，遂拟 旨以进。是夕，御批付丞相云：「历 事岁久，念欲退闲。」七月辛酉，留 正以疾辞去。知枢密院事赵汝愚见正 去，乃遣韩侂胄因内侍张宗尹以禅位 嘉王之意请于太皇太后，不获。遇提 举重华宫关礼，侂胄因其问，告之。 礼继入内，泣请于太皇太后，太皇太 后乃悟，令谕侂胄曰：「好为之！」 侂胄出，告汝愚，命殿帅郭杲夜分兵 卫南北内。翌日禫祭，汝愚率百官诣 大行柩前，太皇太后垂帘，汝愚率同 臣等乞立皇子嘉王为太子，以安人 心。」乃奉御批八字以奏。太皇太后 曰：「既有御笔，卿当奉行。」汝愚 曰：「内禅事重，须议一指挥。」太 皇太后允诺。汝愚袖出所拟以进， 云：「皇帝以疾，未能执丧，曾有御 笔，欲自退闲，皇子嘉王扩可即皇帝 位。尊皇帝为太上皇，皇后为太上皇 后。」太皇太后览毕，曰「甚善。」 汝愚出，以旨谕帝，帝固辞曰：「恐 负不孝名。」汝愚曰：「天子当以安 社稷、定国家为孝，今中外忧乱，万 一变生，置太上皇何地！」众扶入素 幄，披黄袍，方却立未坐，汝愚率同 华殿东庑素幄立，内侍扶掖，乃坐。 百官起居讫，乃入行禫祭礼。诏建泰 安宫，以奉太上皇、太上皇后。汝愚 即丧次请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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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卯，侍御史张叔椿劾留正擅去 相位，诏以叔椿为吏部侍郎。戊辰， 诏求直言。遣郑湜使金告禅位。己 巳，以赵汝愚兼参知政事。庚午，召 秘阁修撰、知潭州朱熹诣行在。壬 丞相，参知政事陈骙知枢密院事，余 端礼参知政事，仍兼同知枢密院事。 汝愚辞不拜。赐前宰执、侍从诏，访 以得失。丙子，大风。戊寅，诏：秋 暑，太上皇帝未须移御，即以寝殿为 泰安宫。以殿前都指挥使郭杲为武康 军节度使，庚辰，率群臣拜表于泰安 宫。辛巳，以赵汝愚为枢密使，保大 军节度使郭师禹为攒宫总护使。壬 午，侍御史章颖等劾内侍林亿年、陈 源、杨舜卿，诏亿年、源与在外宫 观，舜卿在京宫观。韩侂胄落阶官， 为汝州防御使。癸未，余端礼辞兼同 事，具要切者以闻。戊子，诏百官轮 对。罢杨舜卿在京宫观，林亿年常州 居住，陈源抚州居住。

八月己丑朔，安定郡王子涛薨。 辛卯，初御行宫便殿听政。癸巳，以 朱熹为焕章阁待制兼侍讲。甲午，增 置讲读官，以给事中黄裳、中书舍人 陈傅良、彭龟年等为之。丁酉，以生 日为天祐节。己亥，率群臣朝泰安 宫。辛丑，诏诸道举廉吏、纠污吏。 壬寅，诏经筵官开陈经旨，救正阙 失。进封弟许国公抦为徐国公。癸 卯，加嗣濮王士歆少师，郭师禹少 振恤诸路郡县水旱。乙卯，加安南国 王李龙[A147]思忠功臣。诏岁减广西 盐额十万缗。丙辰，留正罢，以观文 殿大学士判建康府。以赵汝愚为右丞 相。丁巳，诏侍从、两省、台谏各举 通亮公清、不植党与、曾任知县者二 人。

九月己巳，命赵汝愚朝献景灵 宫。庚子，命嗣秀王伯圭朝飨太庙。 是日，罗点薨。辛未，合祭天地于明 堂，大赦。壬申，以刑部尚书京镗签 书枢密院事。甲戌，下诏抚谕诸将。 改天祐节为瑞庆节。

冬十月己丑，右谏议大夫张叔椿 学士。庚寅，更泰安宫为寿康宫。辛 卯，命四川制置司铨量诸州守臣。癸 巳，雷。乙未，诏以阴阳谬盭，雷电 非时，令台谏、侍从，各疏朝政阙失 以闻。戊戌。复许武举人试换文资。 庚子，以久雨，命大理、三衙、临安 府、两浙州县决系囚，释杖以下。辛 丑，减两浙、江东西路和市折帛钱， 蠲两浙路丁盐、身丁钱一年。雅州蛮 寇边，土丁拒退之，寻出降。甲辰， 以朱熹言，趣后省看详应诏封事。乙 巳，上大行至尊寿皇圣帝谥曰哲文神 武成孝皇帝，庙号孝宗。丙午，复以 谥曰成恭皇后。壬子，遣曾三复使金 贺正旦。丙辰，上孝宗皇帝册宝于重 华殿，成穆皇后、成恭皇后册宝于本 室。
是月，建福宁殿。
闰月庚申，以吏部尚书郑侨等奏 请祧僖、宣二祖，正太祖东向之位， 寻立僖祖别庙，以藏顺、翼、宣三祖 之主。乙丑，遣林季友使金报谢。戊 辰，金遣使来吊祭。戊寅，侍讲朱熹 以上疏忤韩侂胄罢，赵汝愚力谏，不 听；台谏、给舍交章请留朱熹，亦不 听。诏两省、台谏、侍从各举宗室有 庆元元年。

十一月甲午，复加安南国王李龙 [A147]济美功臣。丙午，帝自重华宫 还大内。庚戌，以宜州观察使韩侂胄 兼枢密都承旨。辛亥，雨木冰。诏行 孝宗三年丧制，命礼官条具典礼以 闻。升明州为庆元府。乙卯，权欑孝 宗皇帝于永阜陵。十二月丁巳朔，禁 民间妄言宫禁事。乙丑，吏部侍郎彭 龟年上疏言韩侂胄假托声势，窃弄威 福，乞黜之，以解天下之疑。诏罢龟 年，进侂胄一官，与在京宫观。赵汝 愚请留龟年，不听。御史中丞谢深甫 劾陈傅良，罢之。戊辰，以陈康伯配 事，郑侨同知枢密院事。辛未，监察 御史刘德秀劾起居舍人刘光祖，罢 之。癸酉，金遣使来贺登位。上孝宗 庙乐曰《大伦之舞》。甲戌，祔孝宗 神主于太庙。丁丑，减临安、绍兴二 府死罪以下囚，释杖以下。蠲民缘欑 宫役者赋。戊寅，加郭师禹少师，进 封永宁郡王。癸未，金遣使来贺明年 正旦。是岁，两浙、淮南、江东西路 水旱，振之，仍蠲其赋。

庆元元年春正月丁巳朔，蠲两淮 租税。壬寅，黎州蛮寇边，官军战却 之。乙巳，蠲台、严、湖三州贫民身 东路荒歉诸州收养遗弃小儿。辛亥， 以久雨，振给临安贫民。丙辰，白虹 贯日。

二月丁巳朔，诏两淮诸州劝民垦 辟荒田。壬戌，诏嗣秀王伯圭赞拜不 名。癸亥，以久雨，释大理、三衙、 临安府、两浙路杖以下囚。丁卯，诏 帅臣、监司岁终考察郡守臧否以闻。 戊寅，以右正言李沐言，罢赵汝愚为 观文殿大学士、知福州。己卯，雨 土。以余端礼兼参知政事。庚辰，兵 部侍郎章颖以党赵汝愚罢。甲申，谢 深甫等再劾汝愚，诏与宫观。

三月丙戌朔，日有食之。庚寅， 谏、两省集议江南沿江诸州行铁钱利 害。甲寅，国子祭酒李祥、博士杨简 以党赵汝愚罢。

夏四月丁巳，太府寺丞吕祖俭坐 上疏留赵汝愚及论不当黜朱熹、彭龟 年等，忤韩侂胄，送韶州安置。己 未，以余端礼为右丞相，京镗知枢密 院事，郑侨参知政事，谢深甫签书枢 密院事。庚申，太学生杨宏中等六人 以上书留赵汝愚、章颖、李祥、杨 简，请黜李沐，诏宏中等各送五百里 外编管。中书舍人邓驲上疏救之，不 听。戊辰，临安大疫，出内帑钱为贫

五月戊子，吕祖俭改送吉州安 置。戊戌，诏戒百官朋比。丙午，诏 诸路提举司置广惠仓，修胎养令。辛 亥，减大理、三衙、临安府杂犯死罪 以下囚，释杖以下。

六月丁巳，复留正观文殿大学 士，充醴泉观使。右正言刘德秀请考 核真伪，以辨邪正。己未，遣汪义端 贺金主生辰。庚午，诏三衙、江上诸 军主帅、将佐，初除举自代一人，岁 荐所知二人。癸酉，以韩侂胄为保宁 军节度使、提举万寿观。

秋七月壬辰，加周必大少傅。丁 酉，落赵汝愚观文殿大学士，罢宫 观。己亥，太白昼见。
八月己巳，诏内外诸军主帅条奏 武备边防之策以闻。
九月壬午朔，蠲临安府水灾贫民 赋。乙酉，以久雨，决系囚。丙戌， 灾惑入太微。甲辰，遣黄艾使金贺正 旦。己酉，蠲台、严、湖三州被灾民 丁绢。

冬十月己卯，诏三省、枢密院条 上合教诸军例。乙丑，升秀州为嘉兴 府，舒州为安庆府，嘉州为嘉定府， 英州为英德府。戊辰，金遣吴鼎枢来 贺瑞庆节。壬申，封子恭为安定郡 王。
上寿圣隆慈备福太皇太后尊号曰寿圣 隆慈备福光佑太皇太后，寿成皇太后 曰寿成惠慈皇太后，太上皇曰圣安寿 仁太上皇，太上皇后曰寿仁太上皇 后。丙午，以监察御史胡纮言，责授 赵汝愚宁远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 丁未，命宰执大阅。十二月癸亥，置 楚州弩手效用军。丙子，命朱熹为焕 章阁待制，辞。丁丑，金遣纥石烈正 来贺明年正旦。

二年春正月庚寅，以余端礼为左 丞相，京镗为右丞相，郑侨知枢密院 事，谢深甫参知政事，御史中丞何澹 同知枢密院事，庚子，赵汝愚卒于永 引用伪学之党，诏落正观文殿大学 士，罢宫观。

二月辛酉，诏追复赵汝愚官，许 归葬，以中书舍人吴宗旦言，罢之。 辛未，再蠲临安府民身丁钱三年。

三月丙申，命诸军射铁帘。己 亥，进封弟抦为吴兴郡王。丙午，有 司上《庆元会计录》。

夏四月甲子，余端礼罢。壬申， 以何澹参知政事，吏部尚书叶翥签书 枢密院事。乙亥，增置监察御史一 员。
两浙州县决系囚。乙酉，申严狱囚瘐 死之罚。辛卯，赐礼部进士邹应龙以 下四百九十有九人及第、出身。甲 午，减诸路和市折帛钱三年。建华文 阁，以藏孝宗御集。甲辰，更慈福宫 为寿慈宫。

六月庚戌，遣吴宗旦贺金主生 辰，乙丑，命监司、帅守臧否县令， 分三等，丙子，子埈生。秋七月癸 未，飨于太庙。丙戌，减诸路死罪 囚，释流以下。戊子，量徙流人吕祖 俭等于内郡。诏检正、都司考核诸路 守臣便民五事以闻。戊戌，以韩侂胄 为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 皇后、成恭皇后神御于景灵宫。丙 辰，以太常少卿胡纮请，权住进拟伪 学之党。壬戌，子埈薨，追封兖王， 谥冲惠。

九月丁亥，复分利州为东西、 路。癸巳，嗣濮王士歆薨，追封韶 王。甲午，流星昼陨。丁酉，遣张贵 谟使金贺正旦。

冬十月戊申，率群臣奉上寿圣隆 慈备福光佑太皇太后、寿成惠慈皇太 后、圣安寿仁太上皇、寿仁太上皇后 册宝于慈福、寿康宫。辛亥，册皇 后。壬戌，金遣张嗣来贺瑞庆节。甲 戌，大阅。
上皇帝宽恤诏令》。壬辰，京镗等上 《孝宗皇帝宽恤诏令》。癸卯，赏宜 州捕降峒寇功。十二月辛未，金遣完 颜崇道来贺明年正旦。是月，监察御 史沈继祖劾朱熹，诏落熹秘阁修撰， 罢宫观。窜处士蔡元定于道州。
三年春正月壬寅，郑侨罢。癸 卯，以谢深甫兼知枢密院事。
二月己酉，京镗等上《神宗玉 牒》、《高宗实录》。丁巳，以大理 司直邵褎然请诏大臣自今权臣、伪学 之党，勿除在内差遣。诏下其章。 谳死罪不当者，论如律。」夏四月丙 午，雨土。命不　去为嗣濮王。壬 子，以旱祷于天地、宗庙、社稷。乙 丑，雨雹。
六月戊辰，颁《淳熙宽恤诏 令》。
闰月甲戌，内出铜器付尚书省毁 之，命申严私铸铜器之禁。乙亥，遣 卫泾贺金主生辰。甲午，诏留正分司 西京、邵州居住。是夏，广东提举茶 盐徐安国遣人捕私盐于大奚山，岛民 遂作乱。

八月戊子，复置严州神泉监。辛 卯，知广州钱之望遣兵入大奚山，尽 杀岛民。甲午，均诸路职田。

九月壬寅，以四川旱，诏蠲民 赋。辛酉，遣曾炎使金贺正旦。乙 丑，申严帅臣、监司臧否郡守之制。 是月，诏监司、帅守荐举改官，勿用 伪学之人。

冬十月癸酉，雷。丙戌，金遣完 颜愈来贺瑞庆节。丙申，以太皇太后 违豫，赦。

十一月辛丑，加孝宗皇帝谥曰绍 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 景灵宫。癸卯，朝飨于太庙。甲辰， 祀天地于圜丘，大赦。乙巳，诏为大 行太皇太后服期。丁未，遣赵介使金 告哀。十二月丙子，始御正殿。丁 丑，以大行太皇太后欑宫，蠲绍兴府 贫民明年身丁、折帛绵绢。庚辰，罢 文武官纳官告绫纸钱。甲申，雷，雨 土。乙未，金遣奥屯忠孝来贺明年正 旦。丁酉，以知绵州王沇请，诏省部 籍伪学姓名。

四年正月己卯，上钦宗皇后谥曰 仁怀皇后。丙寅，以叶翥同知枢密院 事。丁卯，诏有司宽恤两浙、江淮、 荆湖、四川流民。
各举所知一二人，毋荐宰执亲党。丙 子，上大行太皇太后谥曰宪圣慈烈皇 后。

三月甲子，权欑宪圣慈烈皇后于 永思陵。乙丑，金遣乌林答天益来吊 祭。

夏四月丙戌，祔仁怀皇后、宪圣 慈烈皇后神主于太庙。己丑，蠲临 安、绍兴二府租税有差。丙申，始御 正殿。是月，右谏议大夫张釜请下诏 禁伪学。遣汤硕使金报谢。
五月己亥，加韩侂胄少傅，赐玉 带。己酉，诏禁伪学。
六月己巳，遣杨王休贺金主生 辰。癸酉，以弟吴兴郡王抦为开府仪 同三司。
秋七月辛酉，叶翥罢。
八月丁卯朔，以久雨，决系囚。 丙子，以谢深甫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 事，吏部尚书许及之同知枢密院事。 庚辰，白气亘天。丙戌，诏以太上皇 圣躬清复，率群臣上寿。寻不克行。

九月壬寅，太白昼见。癸卯，太 白经天。丁未，颁《庆元重修敕令格 式》。庚申，遣马觉使金贺正旦。是 月，诏造新历。
冬十月戊子，金遣孙铎来贺瑞庆 节。
十二月丙戌，再蠲临安府民身丁 钱三年。己丑，金遣杨庭筠来贺明年 正旦。

五年春正月庚子，枢密院直省官 蔡琏诉赵汝愚定策时有异谋，诏下大 理捕鞫彭龟年、曾三聘等，以实其 事。中书舍人范仲艺力争之于韩侂 胄，事遂寝。张釜等复请穷治，诏停 龟年、三聘官。壬戌，建玉堂。
二月癸酉，白气亘天。乙酉，张 釜劾刘光祖附和伪学，诏房州居住。
三月甲午，罢监司臧否郡守之 以下四百十有一人及第、出身。戊 申，以久雨，民多疫，命临安府振恤 之。壬子，诏诸路州学置武士斋，选 官按其武艺。
六月癸亥，遣李大性贺金主生 辰。
秋七月甲寅，禁高丽、日本商人 博易铜钱。
八月乙亥，白气亘天。辛巳，太 祖庙楹生芝，率群臣诣寿康宫上寿， 始见太上皇，成礼而还。甲申，以过 宫上寿礼成，中外奉表称贺。丙戌， 子，立沿边诸州武举取士法。

九月庚寅朔，加韩侂胄少师，封 平原郡王。丙辰，遣朱致知使金贺正 旦。

冬十月庚申朔，封郭师禹为广陵 郡王。丙子，金遣仆散琦来贺瑞庆 节。

十一月己丑朔，诏复右司一员。 十二月辛酉，嗣濮王不　去薨。庚 午，命广东水土恶弱诸州建安仁宅、 惠济仓库，给士大夫死不能归者。己 亥，奉安仁怀皇后、宪圣慈烈皇后神 衢、台七州、建昌、兴国军、广东诸 州皆水，振之。
六年春正月己亥，子坦生。
二月戊辰，减诸路杂犯死罪囚， 释徒以下。己巳，雨土。己卯，率群 臣奉上《圣安寿仁太上皇玉牒》、 《圣政》、《日历》、《会要》于寿 康宫。甲申，封婕妤杨氏为贵妃。

闰月庚寅，以京镗为左丞相，谢 深甫为右丞相，何澹知枢密院事兼参 知政事。乙巳，复留正少保、观文殿 大学士致仕。丁未，雨土。辛亥，以 使。

三月甲子，朱熹卒。辛未，从寿 成惠慈皇太后幸聚景园。己卯，安定 郡王子恭薨。
夏四月己酉，命不璺为嗣濮王。
五月丙辰，以旱，决中外系囚。 除茶盐赏钱。有司上《庆元宽恤诏 令》、《役法撮要》。癸亥，避正 殿，减膳。丙寅，诏大理、三衙、临 安府及诸路阙雨州县释杖以下囚。戊 辰，诏侍从、台谏、两省、卿监、郎 官、馆职疏陈阙失及当今急务。辛 未，以久不雨，诏中外陈朝廷过失及

六月乙酉朔，日有食之。丁亥， 以太上皇后违豫，赦。戊子，太上皇 后李氏崩。壬辰，遣赵善义贺金主生 辰，吴旴使金告哀。戊申，许及之以 母忧去位。
秋七月己未，初御后殿。丁卯， 以御史中丞陈自强签书枢密院事。
八月庚寅，以太上皇违豫，赦。 辛卯，太上皇崩。甲午，遣李寅仲使 金告哀。乙未，日中有黑子。丙申， 上大行太上皇后谥曰慈懿皇后。丁 酉。京镗薨。壬寅，子坦薨，追封邠 临安府南山之修吉寺。

九月乙卯，祔慈懿皇后神主于太 庙。甲子，婺州布衣吕祖泰上书，请 诛韩侂胄、苏师旦，逐陈自强等，以 周必大代之。诏杖祖泰，配钦州牢 城。己巳，命谢深甫朝献景灵宫。庚 午，命嗣濮王不璺朝飨太庙。辛未， 合祭天地于明堂。大赦。丙子，遣丁 常任为金国遗留国信使。

冬十月丙戌，加韩侂胄太傅。戊 子，遣林桷使金贺正旦。庚子，复加 安南国王李龙[A147]保节功臣。辛 丑，雨土。

十一月癸丑朔，诏宗子与愿更名 氏崩。癸亥，子增生。丙寅，东北地 震。上大行太上皇谥曰宪仁圣哲慈孝 皇帝，庙号光宗。乙亥，上大行皇后 谥曰恭淑皇后。十二月癸未朔，子增 薨，追封郢王，谥冲英。乙酉，日中 有黑子。辛卯，雨土。权攒宪仁圣哲 慈孝皇帝于永崇陵。己亥，金遣乌古 论谊来吊祭。壬寅，权攒恭淑皇后于 临安府南山之广教寺。癸卯，祔光宗 皇帝神主于太庙。遣虞俦使金报谢。 诏改明年为嘉泰元年。乙巳，日中黑 子灭。蠲临安、绍兴二府民缘攒宫役 者赋。戊申，金遣纥石烈忠定来贺明 领所所增关外四州营田租。是岁，建 宁府、徽、严、衢、婺、饶、信、南 剑七州水，建康府、常、润、杨、 楚、通、泰和七州、江阴军旱，振 之。

本纪第三十八
○宁宗二
嘉泰元年春正月戊午，申严福建 科盐之禁。壬戌，谢深甫等荐士三十 有五人，诏籍名中书，以待选擢。丁 卯，命路钤按阅诸州兵士，毋受馈遗 及擅招军。违者置诸法。庚午，以葛 邲配飨光宗庙庭。丙子，金遣完颜充 来吊祭。

二月戊子，诏求明历之士，壬 巳，监察御史施康年劾少傅、观文殿 大学士致仕周必大首倡伪学，私植党 与，诏降为少保。修《光宗实录》。 乙未，续修《吏部七司法》。己亥， 初置教官试于四川。辛丑，雨土。

三月丙寅，雨雹。戊辰，复雨 雹。颁《庆元宽恤诏令》、《役法撮 要》。己巳，雨雹。戊寅，临安大 火，四日乃灭。

夏四月辛巳，诏有司振恤被灾居 民，死者给钱瘗之。壬午，下诏自 责。诏枢密院核禁卫班直及诸军营栅 焚毁之数。癸未，避正殿，减膳。甲 石，振被灾死亡之家。辛卯，龙州蕃 部寇边，遣官军讨之。诏以风俗侈 靡，灾后官军营造，务遵法制。内出 销金铺翠，焚之通衢，禁民无或服 用。丁酉，御正殿，复膳。戊戌，以 潜邸为开元宫。丙午，诏文武臣无寓 居州任厘务官，著为令。

五月戊午，以旱，祷于天地、宗 庙、社稷，诏大理、三衙、临安府、 两浙州县决系囚。癸亥，释诸路杖以 下囚，除茶盐赏钱。丁卯，命有司举 行宽恤之政十有六条。乙亥，监太平 惠民局夏允中请用文彦博故事，以韩 丑，雨雹。
六月辛巳，遣陈宗召贺金主生 辰。丙午，太白经天。
秋七月乙卯，何澹罢。丁巳，以 旱，复祷于天地、宗庙、社稷。壬 戌，释大理、三衙、临安府及诸路阙 雨州县杖以下囚。癸亥，雨雹。甲 子，以陈自强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 事，张釜签书枢密院事。丁卯，复振 被火贫民。己巳，以吴曦为兴州都统 制兼知兴州。

八月己卯，减奏荐恩。甲申，张 知枢密院事。丙戌，复诏侍从、台 谏、两省集议沿江八州行铁钱利害。

九月辛亥，遣朝臣二人决浙西围 田。己未，雨土。辛未，遣李景和使 金贺正旦。甲戌，令礼官纂集孝宗一 朝典礼。

冬十月甲申，诏免瑞庆节诸道入 贡。丙戌，起居郎王容请以韩侂胄定 策事迹付史馆，从之。甲午，金遣徒 单怀忠来贺瑞庆节。甲辰，编《光宗 御集》。

十一月庚申，蠲潭州民旧输黄河 身丁钱三年，辛丑，雨土。癸卯，金 遣纥石烈真来贺明年正旦。是岁，浙 西、江东、两淮、利州路旱，振之， 仍蠲其赋。真里富国献驯象二。

二年春正月癸亥，以知阁门事苏 师旦兼枢密都承旨。丁卯，陈自强等 上《高宗实录》。

二月甲申，追复赵汝愚资政殿学 士。丁亥，修《高宗正史》、《宝 训》。戊子，颁《治县十二事》以风 厉县令。癸巳，禁行私史。

三月辛亥，诏宰执各举可守边郡 领、监司举任将帅者与本军主帅列上 之。
夏四月庚寅，雨雹。
五月甲辰朔，日有食之。己巳， 赐礼部进士傅行简以下四百九十有七 人及第、出身。

六月丙子，遣赵不艰贺金主生 辰。己卯，临安火。壬午，浚浙西运 河。辛卯，禁都民以火说相惊者。庚 子，大雨雹。
秋七月辛亥，封子觌为安定郡 王。癸亥，以旱，释诸路杖以下囚。 恤四事。
八月丙子，以吏部尚书袁说友同 知枢密院事。癸未，建宝谟阁，以藏 《光宗御集》。己丑，诏作寿慈宫， 请太皇太后还内。甲午，谢深甫等上 《庆元条法事类》。

九月己酉，朝寿慈宫。甲寅，修 《皇帝会要》。壬戌，奉安光宗皇 帝、慈懿皇后神御于景灵宫、万寿 观。丙寅，嗣秀王伯圭薨，追封崇 王，谥曰宪靖。庚午，临安府野蚕成 茧。

冬十月乙亥，上寿成惠慈太皇太 子，金遣完颜瑭来贺瑞庆节。乙未， 遣鲁使金贺正旦。是月，追复朱熹焕 章阁待制致仕。

十一月甲辰，始御正殿。乙巳， 重修《吏部七司法》。庚戌，以陈自 强知枢密院事，前同知枢密院事许及 之参知政事。丁巳，右文殿楹生芝。 十二月甲戌，日中有黑子。率群臣奉 上寿成惠圣慈祐太皇太后册宝于寿慈 宫。甲申，立贵妃杨氏为皇后。加韩 侂胄太师。庚寅，大阅。

闰月丁未，诏讲官有当开释者， 随事开陈。乙卯，以福州观察使　严 复周必大少傅、观文殿大学士。是 冬，子坰生，未逾月薨，追封华王， 谥冲穆。是岁，建宁府、福、汀、南 剑、泸四州水，邵州旱，振之。

三年春正月庚辰，谢深甫罢。壬 午，置湖南溪洞总首。戊子，龙州蕃 部复寇边，遣官军讨之。甲午，张岩 罢。丙申，以陈自强兼参知政事。戊 戌，幸太学，谒大成殿，御化原堂， 命国子祭酒李寅仲讲《尚书·周官》 篇。遂幸武学，谒武成殿。监学官进 秩一级，诸生推恩、赐帛有差。以袁 说友参知政事，权翰林学士、知制诰
二月乙巳，御文德殿册皇后。以 吏部尚书费士寅签书枢密院事。
三月丁丑，以久雨，诏大理、三 衙、临安府决系囚。乙酉，幸聚景 园。

夏四月己亥朔，日有食之。壬 寅，福州瑞麦生。丙午，出封桩库两 淮交子一百万，命转运司收民间铁 钱。乙卯，陈自强等上《徽宗玉 牒》、孝宗、光宗《实录》。辛酉， 诏宰执、台谏子孙毋就试。

五月戊寅，以陈自强为右丞相， 许及之知枢密院事，仍兼参知政事。 闻，修三朝正史，以书来上者赏之。 是月，以苏师旦为定江军承宣使。

六月壬寅，遣刘甲贺金主生辰。 己酉，减大理、三衙、临安府囚罪一 等，释杖以下。癸亥，太白经天。

秋七月辛未，颁《庆元条法事 类》。命殿前司造战舰。壬午，权罢 同安、汉阳、蕲春三监铸钱。白虹贯 日。癸未，禁江、浙州县抑纳逃赋。 乙未，加光宗皇帝谥曰循道宪仁明功 茂德温文顺武圣哲慈孝皇帝。

八月壬寅，增置襄阳骑军。戊 要》。甲子，诏刑部岁终比较诸路瘐 死之数，以为殿最。

九月庚午，袁说友罢。壬申，以 宗子希璂为庄文太子嗣，更名搢，授 右千牛卫将军。癸酉，命坑冶铁冶司 毋得毁私钱改铸。己丑，诏南郊加祀 感生帝，太子、庶子星，宋星。遣张 孝曾使金贺正旦。

冬十月庚子，诏宥吕祖泰。癸 卯，以费士寅参知政事，华文阁学 士、知镇江府张孝伯同知枢密院事。 丙午，命两淮诸州以仲冬教阅民兵万 弩手。丁未，大风。戊申，龙州蕃部 节。

十一月壬申，上光宗册宝于太 庙。癸酉，朝献于景灵宫。甲戌，朝 飨于太庙。乙亥，祀天地于圜丘，大 赦。癸未，大风。己丑，安定郡王子 觌薨。更定选人荐举改官法。庚寅， 复置福田、居养院，命诸路提举常平 司主之。十二月丙辰，命四川提举茶 马通治茶马事。辛酉，下诏戒敕将帅 掊克。金遣独吉思忠来贺明年正旦。 是冬，金国多难，惧朝廷乘其隙，沿 边聚粮增戍，且禁襄阳榷场。边衅之 开，盖自此始。
四年春正月乙亥，大风。浚天长 县，遣兵讨平之。
二月丁酉，置庄文太子府小学教 授。辛亥，命内外诸军射铁帖转资。 壬子，蠲临安府逋负酒税。己未，立 《试刑法避亲格》。庚申，夜有赤气 亘天。

三月丁卯，临安大火，迫太庙， 权奉神主于景灵宫。己巳，避正殿。 庚午，命临安府振焚室。辛未，诏修 太庙。甲戌，下诏罪己。乙亥，诏百 官疏陈时政阙失。庚寅，复御正殿。

夏四月甲午朔，立韩世忠庙于镇 乙巳，以费士寅兼知枢密院事，张孝 伯参知政事，吏部尚书钱象祖赐出 身，同知枢密院事。丙辰，诏革选举 之弊。

五月乙亥，诏诸军主帅各举部内 将材三人，不如所举者坐之。癸未， 追封岳飞为鄂王。

六月癸巳，遣张嗣古贺金主生 辰。丙申，置诸军帐前雄校，以军官 子孙补之。壬寅，诏侍从、台谏、两 省集议裁抑滥赏。壬子，诏诸路监司 核实诸州桩积钱米。沿江、四川军帅 简练军实。丁巳，增庐州强勇军为千 人。
衙、临安府、两浙及诸路决系囚。戊 辰，祷于天地、宗庙，社稷。己巳， 命诸路提刑从宜断疑狱。蠲内外诸军 逋负营运息钱。辛未，蠲两浙阙雨州 县逋租。戊子，命诸路提刑、提举司 措置保伍法。

八月己亥，陈自强等上《皇帝玉 牒》。癸丑，诏自今以恩赏进秩，岁 毋过二官。蠲绍兴府攒宫所在民身丁 钱绢绵盐。丙辰，除静江府、昭州折 布钱。戊午，张孝伯罢。
九月乙丑，得四圭，有邸玉一， 诏藏于太常。壬午，遣邓友龙使金贺 旧法。
冬十月庚子，以资政殿大学士、 淮东安抚使张岩参知政事。壬寅，金 遣完颜昌来贺瑞庆节。十一月乙未 朔，诏两淮、荆襄诸州值荒歉奏请不 及者，听先发廪以闻。庚午，封伯栩 为安定郡王。壬申，白气亘天。庚 辰，修六合县城。

十二月癸巳，诏总核内外财赋， 以陈自强及兼国用使，费士寅、张岩 同知国用事。己亥，诏改明年为开禧 元年。壬寅，禁州县挟私籍没民产。 甲辰，再蠲临安府民身丁钱三年。乙 卯，金遣乌林答毅来贺明年正旦。 水军。壬午，雨霾。

二月癸巳，夺徐安国三官。癸 卯，诏国用司立考核财赋之法。丙 午，蠲临安府逋负酒税。

三月庚申，太白昼见。辛未，申 严民间生子弃杀之禁，仍令有司月给 钱米收养。辛巳，以淮西安抚司所招 军为强勇军。癸未，费土寅罢。

夏四月戊子朔，以钱象祖参知政 事兼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刘德秀 签书枢密院事。辛卯，以江陵副都统 李奕为镇江都统，皇甫斌为江陵副都 皇后圣德事迹》。辛丑，日中有黑 子。甲寅，武学生华岳上书，谏朝廷 不宜用兵，恐启边衅。以忤韩侂胄， 送建宁府编管。乙卯，大风。

五月己巳，赐礼部进士毛自知以 下四百三十有三人及第、出身。复淳 熙荐举改官法。乙亥，诏以卫国公　 严为皇子，进封荣王。甲申，镇江都 统戚拱遣忠义人朱裕结弓手李全焚涟 水县。是月，金国以边民侵掠及增边 戍来责渝盟。

六月戊子，罢广东税场八十一 墟。辛卯，诏内外诸军密为行军之 计。戊戌，命诸路安抚司教阅禁军。 辛丑，淮东安抚郑挺坐擅纳北人牛真 及劫涟水军事败，夺二官罢。壬寅， 天鸣有声。复同安、汉阳、蕲春三 监。己巳，荧惑犯太微右执法。陈自 强等上《新修淳熙以后吏部七司 法》。壬子，陈自强侍御史邓友龙等 请用本朝故事，以韩侂胄平章军国 事。减大理、三衙、临安府囚罪一 等，释杖以下。

秋七月庚申，诏韩侂胄平章军国 事，立班丞相上，三日一朝，赴都堂 治事。命兴元都统司增招战兵。丙 寅，以苏师旦为安远军节度使，领阁 各举将帅边守一二人。戊辰，赠赵汝 愚少保。己卯，韩侂胄等上《高宗御 集》。壬午，诏诸路提刑、提举司措 置保甲。癸未，以韩侂胄兼国用使。 以旱，诏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 州县及诸路决系囚。

八月丙戌朔，蠲两浙阙雨州县赃 赏钱。丁亥，命湖北安抚司增招神劲 军。癸巳，雨。乙巳，以殿前副都指 挥使郭倪为镇江都统兼知扬州。是 月，赠宇文虚中少保。追封刘光世为 鄜王。

闰月戊寅，韩侂胄等上《钦宗玉 九月丁亥，刘德秀罢。庚子，诏 官吏犯赃追还所受如旧法。丁未，遣 陈景俊使金贺正旦。庚戌，大风。

冬十月甲子，江州守臣陈铸以岁 旱图献瑞禾，诏夺一官。丙寅，升嘉 定府为嘉庆军。庚午，金遣纥石烈子 仁来贺瑞庆节。复置和州马监。

十一月乙酉，置殿前司神武军五 千人屯扬州。乙未，申严告讦之禁。 十二月癸丑朔，修孝宗、光宗《御 集》。庚午，诏两淮京西监司、帅守 讲行宽恤之政。增刺马军司弩手。癸 酉，诏永除两浙身丁钱绢。戊寅，金 遣赵之杰来贺明年正旦，入见，礼甚 不报。是岁，真里富国献瑞象。江 浙、福建、二广诸州旱，两淮、京 西、湖北诸州水，振之。

二年春正月癸未朔，蠲两浙路身 丁绵。癸巳，再给军士雪寒钱。发 米振给贫民。以金使悖慢，馆伴使、 副以下夺官有差。乙未，增太学内舍 生为百二十人。辛丑，更名国用司曰 国用参计所。己酉，雷雨雹。辛亥， 诏坑户毁钱为铜者不赦，仍籍其家， 著为令。是月，雅州蛮高吟师寇边， 遣官军讨之。

二月癸丑，寿慈宫火。甲寅，太 皇太后移居大内，车驾月四朝。乙 以久雨，诏大理、三衙、临安府及诸 路决系囚。己卯，复御正殿。

三月癸巳，以程松为四川宣抚 使，吴曦为宣抚副使。甲午，颁《开 禧重修七司法》。丁酉，诏诸路监司 岁十一月按部理囚，如五月之制。己 亥，从太皇太后幸聚景园。乙巳，钱 象祖罢，以张岩兼知枢密院事。丙 午，以钱象祖怀奸避事，夺二官、信 州居住，己酉，知处州徐邦宪入见， 请立太子，因以肆赦弭兵，侍御史徐 柟劾罢之。

夏四月己未，雅州蛮作乱，焚碉 似为兵部尚书、湖北京西宣抚使，邓 友龙为御史中丞、两淮宣抚使。下纳 粟补官之令。戊辰，以吴曦兼陕西、 河东路招抚使。己巳，调三衙兵增戍 淮东。庚午，追夺秦桧王爵，命礼官 改谥。乙亥，以郭倪兼山东、京东路 招抚使，鄂州都统赵淳兼京西北路招 抚使，皇甫斌兼京西北路招抚副使， 丁丑，吴曦遣其客姚淮源献关外四州 于金，求封蜀王。镇江都统制陈孝庆 复泗州，江州统制许进复新息县。戊 寅，光州忠义人孙成复褒信县。

五月辛巳朔，陈孝庆复虹县。吴 江州都统王大节引兵攻蔡州，不克， 军大溃。丁亥，下诏伐金。癸巳，以 伐金告于天地、宗庙、社稷。皇甫斌 引兵攻唐州，败绩。兴元都统秦世辅 出师至城固县，军大乱。甲午，赐宗 室希瞿子名均，命为沂王抦后，补千 牛卫将军。以池州副都统郭倬、主管 马军行司公事李汝翼会兵攻宿州，败 绩。壬寅，太白昼见。简荆襄、两淮 田卒以备战兵。癸卯，郭倬等还至蕲 县，金人追而围之，倬执马军司统制 田俊迈以与金人，乃得免。

六月壬子，王大节除名、袁州安 江南东路安抚使丘崈为刑部尚书、两 淮宣抚使。乙卯，雅州蛮高吟师出 降，官军杀之。丁巳，减大理、三 衙、临安府囚罪一等，释杖以下。夺 郭倬、李汝翼二官。辛酉，夺皇甫斌 三官。甲子，李爽罢。丁卯，曲赦泗 州，减杂犯死罪囚，余皆除之，蠲其 租税三年。建康副都统田琳复寿春 府。戊辰，雅州蛮复寇边。甲戌，夺 李爽三官、汀州居住。再夺皇甫斌五 官、南安军安置。丙子，夺邓友龙三 官、兴化军居住，戊寅，苏师旦罢。 是月，命丘崈至扬州部署诸将，悉三 曦为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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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月辛巳，复绍兴边郡赏。夺 苏师旦三官、衡州居住，仍籍其家。 罢旱伤州军比较租赋一年。诏侍从、 台谏、两省、卿监、郎官、监司、郡 守、前宰执侍从、各举人材二三人。 壬午，雅州蛮出降，庚子，苏师旦除 名、韶州安置。癸卯，以张岩知枢密 院事，礼部尚书李壁参知政事。乙 巳，置沂王府小学教授。
八月丙寅，有司上《开禧刑名断 例》。斩郭倬丁镇江。戊辰，再夺李 安抚司所招军为御前强勇军。
九月壬午，金兵攻夺和尚原。己 丑，朝献于景灵宫。庚寅，朝飨于太 庙。辛卯，合祭天地于明堂，大赦。 乙巳，赏复泗州功。

冬十月戊申朔，诏内外军帅各举 智勇可将帅者二人。辛酉，以将士暴 露，罢瑞庆节宴。丙子，金人自清河 口渡淮，遂围楚州。

十一月庚辰，命主管殿前司公事 郭杲领兵驻真州以援两淮。辛巳，金 人破枣阳军。甲申，以丘崈签书枢密 乙酉，赵淳焚樊城。戊子，金人犯庐 州，田琳拒退之。癸巳，以金人犯淮 告于天地、宗庙、社稷。乙未，避正 殿，减膳。以湖广总领陈谦为湖北、 京西宣抚副使。丙申，金人去庐州。 丁酉，金人犯旧岷州，守将王喜遁 去。戊戌，金人围和州，守将周虎拒 之。金人破信阳军。辛丑，金人围襄 阳。壬寅，金人破随州。癸丑，太皇 太后赐钱一百万缗犒赏军士。诏诸路 招填禁军以待调遣。甲辰，金人犯真 州。乙巳，金人破西和州。是月，濠 州、安丰军及边屯皆为金人所破。十 　　之遁去。吴曦焚河池县，退屯青 野原。辛亥，释大理、三衙、临安府 杖以下囚。癸丑，金人去和州。甲 寅，金人攻六合县，郭倪遣前军统制 郭僎救之，遇于胥浦桥，大败，倪弃 扬州走。丁巳，金人破大散关。戊 午，荧惑守太微。癸亥，魏友谅军溃 于花泉，走江陵。丁卯，金人犯七方 关，兴州中军正将李好义拒却之。戊 辰，吴曦还兴州。金人自淮南退师， 留一军据濠州。己巳，罢郭倪，夺三 官，责授果州团练副使、南康军安 置。庚午，薛叔似、陈谦罢。以荆湖 北路安抚使吴猎为湖北、京西宣抚 癸酉，吴曦始自称蜀王。甲戌，以镇 江副都统毕再遇为镇江都统、权山东 京东路招抚司公事。乙亥，四川宣抚 使程松遁。

三年春正月丁丑朔，丘崈罢。己 卯，命知枢密院事张岩督视江、淮军 马。庚辰，以陈自强兼枢密使。癸 未，金人破阶州。丁亥，子圻生。庚 寅，诏建康府给淮民装钱，遣归业。 辛卯，吴曦招通判兴元府、权大安军 事杨震仲，震仲不屈，死之。癸巳， 命两淮帅守、监司招集流民。甲午， 吴曦僭位于兴州。甲辰，夺池州都统 陈孝庆三官罢。

二月壬子，以金师退，御正殿， 复膳。甲寅，削夺福建路总管兼延祥 水军统制商荣官爵、柳州安置。己 未，罢程松四川宣抚使，以成都府路 安抚使杨辅为四川制置使，沿江制置 使叶适兼江、淮制置使。庚申，以 旱，诏大理、三衙、临安府决系囚。 癸亥，子圻薨，追封顺王，谥冲怀。 甲子，振给旱伤州县贫民。命诸路提 刑司从宜断疑狱。丁卯，罢江、浙、 荆湖、福建招军。戊辰，子墌生。庚 午，金人去襄阳。辛未，以旱，祷于 天地、宗庙、社稷。命有司举行宽恤 之政八条，蠲两淮被兵诸州今年租 正将李好义、监四川总领所兴州合江 仓杨巨源等共诛吴曦，传首诣行在， 献于庙社，枭三日，四川平。并诛曦 妻子，家属徙岭南，夺其父挺官，迁 吴璘子孙出蜀，存其庙祀，玠子孙免 连坐。

三月丙子朔，蠲两淮被兵州郡役 钱。丁丑，斩伪四川都转运使徐景望 于利州。壬辰，兴州将刘昌国引兵至 阶州，金人退去。癸巳，李好义复西 和州。丁酉，金人去成州。庚子，诏 以杨辅为四川宣抚使，安丙为端明殿 学士、四川宣抚副使，起居舍人许奕 为四川宣谕使。落程松资政殿大学 翼复凤州。辛丑，曲赦四川，减杂犯 死罪囚，释杖以下。壬寅，责授程松 顺昌军节度副使、澧州安置。

夏四月戊申，以吴猎兼四川宣谕 使。子墌薨，追封申王，谥冲懿。癸 丑，赦两淮、湖北、京西被兵诸州， 减杂犯死罪囚，释流以下。蠲湖北、 京西诸郡今年租赋。四川忠义人复大 散关。己未，奉使金国通谢、国信所 参议官方信孺发行在。庚申，以兵部 尚书宇文绍节知江陵府，权湖北、京 西宣抚使。壬戌，诏吴猎与宣抚司 议，分兴州都统司军之半屯利州。丁 知政事。己巳，改兴州为沔州。庚 午，赠杨震仲官，仍官其子一人。癸 酉，金人复破大散关。甲戌，赦西 和、阶、成、凤四州。

五月丁丑，赏诛吴曦功。戊寅， 用四川宣抚司奏，吴曦党人张伸之等 一十六人除名，编配两广及湖南诸 州。己丑，以旱，祷于天地、宗庙、 社稷。辛卯，以太皇太后谢氏有疾， 赦，是日崩。四川宣抚副使司参赞军 事杨巨源与金人战于长桥，败绩。戊 戌，诏四川宣抚、制置司分治兵民。 庚子，复置沔州副都统制，以李好义

六月甲寅，赏守襄阳功。己未， 李好义遇毒死。癸亥，以林拱辰为金 国通谢使，遣富琯使金告哀，刘弥正 贺金主生辰。癸酉，安丙杀其参议官 杨巨源。
秋七月己卯，命不俦为嗣濮王。 乙酉，以灾伤，下诏罪己。
八月己巳，上大行太皇太后谥曰 成肃皇后。
九月丁丑，诏诸路帅臣申儆边 备。辛巳，召张岩诣行在。壬午，方 信孺以忤韩侂胄，坐用私觌物擅作大 臣馈遗金将，夺三官、临江军居住。 转运司措置雄淮军。辛卯，以赵淳为 殿前副都指挥使兼江、淮制置使。乙 未，张岩罢。辛丑，遣王　冉持书赴 金国都副元帅府。壬寅，祔成肃皇后 神主于太庙。

冬十月乙巳，减临安、绍兴二府 囚罪一等，蠲民缘欑宫役者赋。丙 午，更殿前司纯队法。乙卯，复珍州 遵义军。丙辰，诏以边事谕军民。

十一月甲戌，诏：韩侂胄轻启兵 端，罢平章军国事；陈自强阿附充 位，罢右丞相。乙亥，礼部侍郎史弥 远等以密旨命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 韩侂胄诏天下。丁丑，以夏震为福州 观察使、主管殿前司公事，将士行赏 有差。夺陈自强三官、永州居住。戊 寅，责授苏师旦武泰军节度副使、韶 州安置；己卯，斩之。诏：「奸臣窜 殛，当首开言路，以来忠谠。中外臣 僚，各具所见以闻。」辛巳，再夺邓 友龙五官、南雄州安置，寻除名，徙 循州。乙酉，置御前忠锐军。丙戌， 以御史中丞卫泾签书枢密院事兼参知 政事。丁亥，诏立皇子荣王　严为皇 太子，更名懤。戊子，郭倪除名、梅 州安置，郭僎除名，连州安置：仍籍 其家。夺李壁三官、抚州居住。癸 丘崈为江、淮制置大使。罢山东、京 东招抚司。以许奕为金国通问使。乙 巳，太白昼见。丁未，罢京西北路招 抚司。己酉，落叶适宝文阁待制。蠲 两淮州军税一年。庚戌，夺许及之二 官、泉州居住。夺薛叔似二官、福州 居住。再夺皇甫斌五官、英德府安 置。癸丑，金人复破随州。辛酉，以 钱象祖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卫泾及给 事中雷孝友并参知政事，吏部尚书林 大中签书枢密院事。乙丑，以礼部尚 书史弥远同知枢密院事。丙寅，赠吕 祖俭朝奉郎、直秘阁，官其子一人。 丁卯，诏改明年为嘉定元年。是岁， 浙西旱蝗，沿江诸州水。

本纪第三十九
○宁宗三
嘉定元年春正月戊寅，右谏议大 夫叶时等请枭韩侂胄首于两淮以谢天 下，不报。辛巳，下诏求言。壬午， 王柟还自河南，持金人牒，求韩侂胄 首。丙戌，叶时等复请枭侂胄首于两 淮。戊子，安定郡王伯栩薨。壬辰， 以史弥远知枢密院事，以许奕为金国 通谢使。
学士，谥忠定。诏史官改绍熙以来韩 侂胄事迹。壬子，诏临安府振给流 民。戊午，责授程松果州团练副吏、 宾州安置。是月，郴州黑风峒寇罗世 传作乱，招降之。

三月癸酉，以毛自知首论用兵， 夺进士第一人恩例。戊子，下诏戒饬 内外群臣。复秦桧王爵、赠谥。己 丑，王柟自军前再还行在，议以韩侂 胄函首易淮、陕侵地。辛卯，诏枭侂 胄首于两淮。是春，子垍生。

夏四月丙辰，诏后省科别群臣奏 疏可行者以闻。赠彭龟年宝谟阁直学 授陈自强复州团练副使、雷州安置， 仍籍其家。

闰月辛未，置拘榷安边钱物所。 壬申，雨雹。癸未，子垍薨，追封肃 王，谥冲靖。诏大理、三衙、临安府 及诸路阙雨州县决系囚，释杖以下。 甲申，诏自今视事，令皇太子侍立。 乙酉，以钱象祖兼太子少傅，卫泾、 雷孝友、林大中并兼太子宾客。辛 卯，以旱，祷于天地、宗庙、社稷。 癸巳，减常膳。乙未，蠲两浙阙雨州 县贫民逋赋。命大理、三衙、临安 府、两浙州县决系囚。丙申，幸太乙 宫、明庆寺祷雨。丁酉，以旱，诏求 言。
下四百二十有六人及第、出身。甲 子，太白经天。乙丑，以飞蝗为灾， 减常膳。丁卯，诏侍从、台谏疏奏阙 政，监司、守令条上民间利害。

六月庚午，金人归大散关。辛 未，金人归濠州。乙亥，卫泾罢。丙 子，遣邹应龙贺金主生辰。甲申，林 大中薨。乙未，以蝗，祷于天地、社 稷。丙戌，诏侍从、两省、台谏举沿 边守臣。辛卯，以史弥远兼参知政 事。
秋七月辛丑，诏吕祖泰特补上州 文学。癸丑，以丘崈同知枢密院事。 未尽之事。
八月戊辰朔，发米振贫民。辛 未，丘崈卒。甲戌，命侍从、台谏、 两省详议会子折阅利害。辛巳，以礼 部尚书娄机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 楼钥签书枢密院事。丙戌，诏礼部侍 郎许奕、起居舍人曾从龙考订监司、 守令所陈民间利害，择可行者以闻， 其未上者趣之。甲午，发米二十万， 振粜江、淮流民。

九月辛丑，金使完颜侃、乔宇入 见。壬子，出安边所钱一百万缗，命 江、淮制置大使司籴米振饥民。己 未，诏以和议成谕天下。甲子，遣曾 边诸州。

冬十月丙子，以钱象祖为左丞 相，史弥远为右丞相。雷孝友知枢密 院事仍兼参知政事，娄机参知政事， 楼钥同知枢密院事。己卯，褒录庆元 上书杨宏中等六人。庚辰，封伯柷为 安定郡王。辛巳，蔡琏除名，配赣州 牢城。癸未，金遣使来贺瑞庆节。

十一月丙辰，金主璟殂。戊午， 史弥远以母忧去位。十二月戊辰，钱 象祖罢。庚午，四川初行当五大钱。 升嘉兴府为嘉兴军。再夺李沐三官、 信州居住。戊寅，改命曾从龙使金吊 祭。己卯，黎州蛮畜卜寇边。己丑， 司汰雄淮军归农，淮东拣刺八千余人 以补镇江大军及武锋军之阙，淮西拣 刺二万六千余人以为御前定武军。

二年春正月庚子，诏内外有司疏 陈节用之事。辛丑，金遣裴满正来告 哀。丁己，以楼钥参知政事，御史中 丞章良能知枢同密院事，吏部尚书宇 文绍节签书枢密院事。庚申，金遣蒲 察知刚来献遗留物。诏侍从、两省、 台谏各举监司、郡守治行尤异者二三 人。

二月己巳，金遣使来告即位。庚 午，黎州蛮寇边。壬午，以会子折阅 日甚，诏侍从、两省以下各疏奏所 法。戊子，大风。

三月丙申，雨雹。巳酉，诏民以 减会子之直籍没家财者，有司立还 之。戊午，禁两淮官吏私买民田。庚 申，命浙西及沿江诸州给流民病者 药。辛酉，罢漳、泉、福三州、兴化 军卖废寺田。壬戌，出内库钱十万缗 为临安贫民棺槥费。

夏四月乙丑，诏诸路监司督州县 捕蝗。戊辰，江、淮制置司言，放 庐、濠二州忠义军归农。甲申，赐临 安诸军死者棺钱。戊子，赐杨震仲谥 曰节毅。

五月丙申，史弥远起复。丁酉， 以旱，诏诸路监司决系囚，劾守令之 贪残者，戊戌，借补训武郎罗日愿谋 为变，伏诛。庚子，诏侍从、两省、 台谏各举监司、郡守有政绩才望者二 人，以补郎官之阙。辛丑，申命州县 捕蝗。癸卯，诏两淮、荆襄守令以户 口多寡为殿最。乙卯，释大理、三 衙、临安府、两浙州县杖以下囚。除 茶盐赏钱。己未，以旱，诏群臣上封 事。庚申，祷于天地、宗庙、社稷。

六月癸亥朔，命浙西诸州谕民种 麻豆，毋督其租。诏台省及诸路监司 速决滞狱。戊辰，奉安成肃皇后神御 稷。己丑，命江西、福建、二广丰稔 诸州籴运以给临安，仍偿其费。辛 卯，京湖制置司言，放诸州新军及忠 义人归农。

秋七月癸巳，命有司举行宽恤之 政五条。乙未，诏荒歉州县七岁以下 男女听异姓收养，著为令。己亥，蠲 信阳、荆门、汉阳军民赋。壬寅，命 两淮转运司给诸州民麦种。癸卯，募 民以振饥免役。

八月甲子，听两淮诸州民行铁钱 于沿江八州。乙丑，以安丙为四川制 置大使，罢宣抚司。甲戌，册皇太 边。丙戌，发米十万石振两淮饥民。

九月己亥，朝献于景灵宫。庚 子，朝享于太庙。辛丑，合祭天地于 明堂，大赦。丙午，增太学内舍生十 员。癸丑，命吏部郎官刘　龠等审定 中外所陈会子利害，上于朝。己未， 遣费培使金贺正旦。

冬十月丁卯，命京湖制置司募逃 卒及放散忠义以补厢、禁军阙。丁 丑，金遣使来贺瑞庆节。己丑，命两 淮转运司给诸州民稻种。减公私房廊 白地钱什之三。

十一月辛卯朔，沔州统制张林等 谋作乱，事觉，贷死除名、广南羁 管。甲午，诏浙西监司募饥民修水 利。乙未，以岁饥罢雪宴。是月，郴 州黑风峒寇李元砺作乱，众数万，连 破吉、郴诸县，诏遣荆、鄂、江、池 四州军讨之。十二月甲子，四川制置 大使司调官军讨黎州蛮，败绩。己 巳，赐朱熹谥曰文。乙亥，诏诸州毋 籴职田租。丙戌，金遣使来贺明年正 旦。是岁，诸路旱蝗，扬、楚、衡、 郴、吉五州、南安军盗起。

三年春正月甲辰，下诏招谕群 盗。又诏戒饬监司、郡守。丙午，雨 土。

二月辛酉，黎州蛮复寇边。庚 军例。壬午，以工部侍郎王居安知隆 兴府，督捕峒寇。

三月丁酉，蠲都城及荒歉诸州民 间逋负。己亥，以湖南转运判官曹彦 约知潭州，督捕峒寇。庚子，赐彭龟 年谥曰忠肃。甲寅，诛楚州渠贼胡 海。丙辰，以久雨，释两浙州县系 囚。

夏四月癸亥，李元砺犯南雄州， 官军大败。乙丑，决临安系囚，释杖 以下。丙寅，诏监司、守臣安集泰、 吉二州民经贼蹂践者。戊辰，出内库 钱二十三万缗赐临安军民。己巳，诏 临安府给细民病死者棺榇。

五月乙未，淮东贼悉平，诏宽恤 残破州县。甲辰，以去岁旱蝗，百官 应诏封事，命两省择可行者以闻。乙 巳，命沿海诸州督捕海寇。戊申，经 理两淮屯田。庚戌，以江陵忠勇军为 御前忠勇军。癸丑，以久雨，发米振 贫民。

六月丁己朔，日有食之。壬戌， 命有司举行宽恤之政十有九条。癸 亥，遣黄中贺金主生辰。己卯，加杨 次山少保，封永阳郡王。诏三衙、江 上、四川诸军主帅核实军籍，期冒者 以赃论。是月，池州副都统许俊、江 州副都统刘元鼎与李元砺战于江西， 为所败，贼势愈炽。
秋七月辛卯，申严围田增广之 禁。癸卯，定南班为三十员。 八月乙亥，大风拔木。是月，临 安府蝗。
九月丙戌朔，诏三衙、江上诸 军，升差将校必以材艺年劳，其徇私 者，台谏及制置、总领劾之。癸丑， 遣钱仲彪使金贺正旦。
冬十月壬申，雷。金遣使来贺瑞 庆节。丁丑，推南雄州战殁将士恩。
十一月癸巳，赏楚州平贼功。乙 巳，遣朝臣二人往两浙路与提举官议 军，诏以重赏募人讨之。十二月丙 辰，诏江、淮诸司严饬守令安集流 民。戊午，娄机罢。丙寅，湖南贼罗 世传缚李元砺以降，峒寇悉平。辛 巳，金遣使来贺明年正旦。黎州蛮请 降。是岁，临安、绍兴二府、严、衢 二州大水，振之，仍蠲其赋。

四年春正月己丑，叙州蛮攻嘉定 府利店砦，陷之。甲辰，以四川盐担 钱对减激赏绢一年。丙午，诏湖南、 江西诸州经贼蹂践者，监司、守臣考 县令安集之实，第其能否以闻。

二月乙卯，李元砺伏诛。壬戌， 罗世传补官，寻复叛。辛巳，罢广西 诸州牛税。
帅臣、监司、守令格朝廷振恤之令及 盗发不即捕者，重罪之。

三月己未，临安府振给病民，死 者赐棺钱。丙子，沔州将刘世雄等谋 据仙人原作乱，伏诛。夏四月甲申， 禁两浙、福建州县科折盐酒。己丑， 以吴曦没官田租代输关外四州旱伤秋 税。丙午，赐黑风峒名曰效忠。戊 申，出内库钱瘗疫死者贫民。是月， 四川制置大使司置安边司以经制蛮 事，命成都路提刑李　、潼川路安抚 许奕共领之。

五月乙亥，赐礼部进士赵建大以 会金国有难，不至而还。减京畿囚罪 一等，释杖以下。辛丑，更定四川诸 军军额。

秋七月壬戌，太白昼见。丙寅， 诏四川官吏尝受伪命者，自今毋得叙 用。丁丑，诏军兴以来爵赏冒滥者听 自陈，除其罪。

九月辛酉，叙州蛮寇边。乙亥， 罗世传为其党所杀。丁丑，遣程卓使 金贺正旦。诏附会开边得罪之人，自 今毋得叙用。

冬十月甲辰，以金国有难，命江 丑，赏平峒寇功。甲戌，申严诸军升 差之制。十二月辛巳，奉议郎张鎡坐 扇摇国本除名、象州羁管。癸未，以 会子折阅不行，遣官体访江、浙诸 州。乙巳，金遣使来贺明年正旦。是 岁，金国有难，贺生辰使不至。

五年春正月己巳，诏诸路通行两 浙倍役法，著为令。壬申，赐李好义 谥曰忠壮。
二月壬午，罢两淮军兴以来借补 官。
三月庚戌，四川制置司遣兵分道 州县决系囚。甲戌，以广东、湖南、 京西盗平，监司、帅臣进职有差。夏 五月癸酉，安南国王李龙[A147]卒， 以其子昊旵为安南国王。诏州县见役 人毋纳免役钱，役满复输。
六月癸未，遣傅诚贺金主生辰。 乙酉，禁铜钱过江。
秋七月庚申，赏降叙州蛮功。戊 辰，以雷雨毁太庙屋，避正殿减膳。 八月甲戌朔，御后殿，复膳。 九月丙午，太白昼见。己酉，有 司上《续编中兴礼书》。庚戌，遵义
冬十月辛巳，诏诸路总领官岁举 堪将帅者二三人，安抚、提刑举可备 将材者各二人。戊子，金遣使来贺瑞 庆节。戊戌，雷。遣使吊祭安南。

十一月庚申，朝献于景灵宫。辛 酉，朝飨于太庙。壬戌，祀天地于圜 丘，大赦。十二月丁丑，再蠲濠州租 税一年。壬午，诏蠲州县横增税额。 己亥，金遣使来贺明年正旦。

六年春正月庚申，宇文绍节卒。 诏侍从、台谏、两省官、帅守、监司 各举实才二三人。

二月丁丑，太白昼见。丙戌，有 未，诏宗室毋与胥吏通姻，著为令。 三月癸亥，楼钥罢。

夏四月丙子，以章良能参知政 事。甲午，复法科试经义法，杂流进 纳人不预。

五月丁卯，以旱，命大理、三 衙、临安府决系囚。戊辰，修庆元六 年以来宽恤诏令。

六月乙亥，诏刑部岁终上诸州未 决之狱于尚书省，择其最久者罪之。 丁丑，遣董居谊贺金主生辰，会金国 乱，不至而还。丁亥，复监司臧否守 令及监司、郡守举廉吏所知法。丙 帅者二三人。

八月己巳朔，诏诸路监司、帅臣 举所部官吏之才行卓绝、绩用章著 者。庚午，知思州田宗范谋作乱，夔 州路安抚司遣兵讨平之。是月，金人 弑其主允济。
九月甲辰，蠲京、湖诸州逋负二 十八万余缗。
闰月戊辰朔，诏御史台置考课监 司簿。丙戌，以金主新立，命四川谨 边备。己丑，诏湖北监司、守令振恤 旱伤。癸巳，雷。甲午，史弥远等上 未，大雷。丙申，以雷发非时，下罪 己诏。

冬十月丁酉朔，申严互送之禁。 戊申，遣真德秀贺金主即位，会金国 乱，不至而还。庚戌，遣李　使金贺 正旦，亦不至而还。甲子，金遣使来 告即位。

十一月癸未，虚恨蛮寇嘉定府之 中镇砦。十二月壬寅，蠲琼州丁盐 钱。癸亥，金遣使来贺明年正旦。是 岁，两浙诸州大水，振之。

七年春正月丁卯朔，四川制置司 能薨。壬午，沔州都统王大才斩何九 龄，枭首境上，以其事闻。

三月丁卯，以安丙同知枢密院 事，成都府路安抚使董居谊为四川制 置使。庚辰，金国来督二年岁币。戊 子，金人来止贺正旦使。
夏四月癸卯，蠲福建沿海诸州贫 民纳盐。
五月丁丑，太白经天。乙酉，赐 礼部进士袁甫以下五百四人及第、出 身。

六月辛丑，以旱，命诸路州军祷 子，释大理、三衙及两浙路杖以下 囚。丁巳，置嘉定府边丁二千人以备 蛮。

秋七月甲子朔，以左谏议大夫郑 昭先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戊 辰，诏省吏毋授参议官。乙亥，金人 来告迁于南京。庚寅，以起居舍人真 德秀奏，罢金国岁币。是月，夏人以 书来四川，议夹攻金人，不报。

八月癸巳朔，罢关外四州所增方 田税。乙未，罢四川宣制司所补官。 癸卯，复建宗学。置博士、谕各一 人，弟子员百人。金国复来督岁币。 州。

九月壬戌朔，日有食之，太白昼 见。乙丑，史弥远等上《高宗中兴经 武要略》。戊寅，调殿前司兵增戍天 长县。丙戌，以久雨，释大理、三 衙、临安府杖以下囚。庚寅，释两浙 路杖以下囚。除茶盐赏钱。
冬十月壬辰朔，出内帑钱振临安 府贫民。
十一月辛酉朔，遣聂子述使金贺 正旦，刑部侍郎刘　龠等及太学诸生 上章言其不可，不报。丙戌，命浙东 罢同安监铸钱。丁巳，金遣使来贺明 年正旦。是岁，黎州蛮畜卜始降。

八年春正月辛未，命师禹嗣秀 王。诏侍从、两省、台谏各举将材三 人。己卯，遣丁焴贺金主生辰。戊 子，申严销金铺翠之禁。

二月丙午，雷孝友罢。壬子，蠲 平江等五郡逋负米，释其系囚。己 未，雨土。

三月辛酉，诏大郡岁举廉吏二 人，小郡一人。乙亥，以旱，命诸路 州县祷雨。丙子，蠲临安府茶盐赏 营惑众听，配广西牢城。癸未，安定 郡王伯柷薨。丙戌，释江、淮阙雨州 郡杖以下囚。

夏四月乙未，幸太一宫、明庆寺 祷雨。辛丑，避正殿，减膳。壬寅， 祷雨于天地、宗庙、社稷。癸卯，诏 中外臣民直言时政得失。乙巳，减临 安及诸路杂犯死罪以下囚，释杖以 下。

五月辛未，雨。己卯，命利州路 安抚司招刺忠义人。辛巳，御正殿， 复膳。癸未，复命有司祷雨。甲申， 诏赃吏毋得减年参选，著为令。乙 酉，发米振粜临安府贫民。

六月丙辰，诏两浙、江、淮路谕 民杂种粟麦麻豆，有司毋收其赋，田 主毋责其租。

秋七月辛酉，以郑昭先参知政 事，礼部尚书曾从龙签书枢密院事。 壬戌，诏四川立杨巨源庙，名曰褒 忠。戊辰，蠲两淮诸州今年秋税并极 边五州明年夏税。癸酉，蠲临安、绍 兴二府贫民夏税。丙子，发米三十万 石振粜江东饥民。庚辰，诏弟搢更名 思正，侄均更名贵和。甲申，诏职田 蠲放如民田，违者坐之。

八月己丑，赐张栻谥曰宣。庚 子，申严宗子训名法。丁未，权罢旱 伤州县比较赏罚。己酉，禁州县遏 川制置使董居谊却之。

九月己巳，朝献于景灵宫。庚 午，朝飨于太庙。辛未，合祭天地于 明堂，大赦。乙亥，申严两浙围田之 禁。甲申，罢四川法科试。

冬十月乙未，命六部各类赦书宽 恤事，下诸路监司推行。壬寅，金遣 使来贺瑞庆节。

十一月丙辰朔，封伯泽为安定郡 王。癸亥，遣施累使金贺正旦。十二 月己丑，诏杨巨源、李好义子孙各进 一官。辛亥，金遣使来贺明年正旦。 是岁，两浙、江东西路旱蝗。

九年春正月乙丑，赐吕祖谦谥曰 金主生辰。丙子，命诸州招填军籍。 辛巳，罢诸路旱蝗州县和籴及四川关 外科籴。
二月甲申朔，日有食之。辛亥， 东西两川地大震。
三月乙卯，又震。甲子，又震， 马湖夷界山崩八十里，江水不通。丁 卯，又震。壬申，又震。丁丑，诏侍 从、台谏、两省举堪监司者各二人。

夏四月戊戌，秦州人唐进与其徒 何进等引众十万来归，四川制置使董 居谊拒却之。

五月癸酉，太白昼见。
六月辛卯，西川地震。壬辰，又 震。乙未，又震，黎州山崩。戊申， 振恤浙西被水州县，宽其租税。
秋七月戊辰，诏边县择才不拘常 法，其余并遵三年之制。
九月甲申，诏两浙、江东监司核 州县被水最甚者，蠲其租。
冬十月癸亥，西川地震。甲子， 又震。丙寅，金遣使来贺瑞庆节。
十一月庚寅，遣陈伯震使金贺正 旦。癸卯，以程彦晖攻围巩州，迫及 川界，命利州副都统刘昌祖移驻西和 州以备之。十二月丁巳，再给诸军雪

本纪第四十
○宁宗四
十年春正月癸巳，雨土。乙未， 大风。庚子，遣钱抚贺金主生辰。 二月庚申，地震。
夏四月丁未朔，金人犯光州中渡 镇，执榷场官盛允升杀之，遂分兵犯 樊城。戊申，鄂州、江陵府副都统王 守中引兵拒之，金人遂分兵围枣阳、 行事。丁巳，命四川制置使董居谊酌 量缓急，便宜行事。辛酉，庐州钤辖 王辛败金人于光山县之安昌砦，杀其 统军完颜掩。壬戌，金兵遁去，随 州、光化皆以捷闻。丁卯，诏出戍官 兵金给其家。

五月辛巳，以久雨，释大理、三 衙、临安府杖以下囚，蠲茶盐赏钱。 甲申，赐礼部进士吴潜以下五百二十 有三人及第、出身。癸卯，赵方请下 诏伐金，遂传檄招谕中原官吏军民。

六月庚戌，太白昼见。戊午，诏 厉将士，募京西忠义人进讨。辛未， 东川大水。癸酉，太白经天。

秋七月丙子朔，日有食之。戊 寅，以旱，释诸路杖以下囚。甲申， 雅州蛮寇边，焚碉门砦，遣兵讨之。 丁亥，嗣濮王不俦薨。庚子，诏诸军 将佐有罪者送屯驻州鞫之，罢军士淫 刑。
八月乙丑，诏监司、郡守各举威 勇才略可将帅者二人。
冬十月乙巳朔，以久雨，释大 理、三衙、临安府及两浙诸州杖以下 囚。癸酉，蠲三衙、江上诸军公私逋 负钱。

十一月丁丑，大风。庚辰，太白 月戊申，以军兴，募民纳粟补官。乙 卯，诏武举人毋复应文举。癸亥，金 凤翔副统军完颜赟以步骑万人犯四 川。戊辰，迫湫池堡。己巳，破天水 军，守臣黄炎孙遁。金人攻白环堡， 破之。庚午，迫黄牛堡，统制刘雄弃 大散关遁，金人据之。

十一年春正月壬午，京东路忠义 李全率众来归，诏以全为京东路总 管。戊子，金人围皂郊堡。壬辰，利 州将麻仲率忠义人焚秦州永宁砦。乙 未，以度僧牒千给四川军费。丁酉， 诏四川忠义人立功，赏视官军。金人 溃。

二月甲辰，金人焚大散关而去。 乙巳，沔州都统王大才马蹶，死于河 池。丙午，金人破皂郊，死者五万 人。丁未，金人破湫池堡。戊申，金 人围随州、枣阳军，游骑至汉上，均 州守臣应谦之弃城走。丙辰，白虹贯 日。楚州钤辖梁昭祖焚金人粮舟于大 清河，京东忠义副都统沈铎遣兵助 之。

三月丁丑，金人焚湫池堡而去。 戊子，利州统制王逸等率忠义人复皂 郊，金副统军完颜赟、包长寿遁去， 沔州军士郭雄追斩赟首，长寿仅以身 继进，至赤谷口，王逸传昌祖之命退 师，且放散忠义人，军大溃。癸巳， 包长寿合长安、凤翔之众，复攻皂 郊，遂趋西和州。是日，镇江忠义统 制彭惟诚等败于泗州。丙申，刘昌祖 焚西和州遁，守臣杨克家弃城去。戊 戌，金人破西和州。

夏四月甲辰，刘昌祖焚成州遁， 守臣罗仲甲弃城去。是日，金人去西 和州。戊申，命四川增印钱引五百万 以给军费。阶州守臣侯颐弃城去。是 日，金人去成州。戊午，金人复犯大 散关，守将王立遁。己未，金人犯黄 政至大散关，执王立斩之。

五月乙亥，命四川制置司招进忠 义人。癸未，蚩尤旗见，其长竟天。 丁亥，诏侍从、台谏、两省官集议平 戎、御戎、和戎三策。壬辰，申严试 法官七等之制。
六月辛酉，诏湖州振恤被水贫 民。
秋七月癸酉，夺知天水军黄炎孙 三官、辰州居住。乙酉，修《孝宗宝 训》。辛卯，蠲四川关外诸州税役。 甲午，蠲光州民兵战死之家税役。

九月己卯，朝献于景灵宫。庚 明堂，大赦。辛卯，安定郡王伯浑 薨。丙申，兴元都统吴政、利州副都 统张威各进三官。刘昌祖夺五官、韶 州安置。冬十月丙午，罗仲甲、杨克 家、侯颐并夺三官，仲甲常德府、克 家道州、颐抚州居住。戊午，大风。 壬戌，修盱眙军城。
十一月壬申，金人攻安丰军之黄 口滩。是月，陕西人张羽来归。
十二年春正月戊辰朔，召董居谊 诣行在。以新利州路安抚使聂子述为 四川制置使。庚辰，金人犯湫池堡， 守将石宣拒退之。甲申，金人攻白环 堡，守将董炤拒退之。戊子，金人犯 又破信阳军之二砦，京西诸将引兵拒 之。辛卯，金人犯西和州，守臣赵彦 呐设伏以待之，歼其众乃还。金人犯 安丰军，建康都统许俊遣将却之。金 人焚成州，犯河池，守将张斌遁去。 癸巳，金人围安丰军及光州，攻光化 军，破郧山县，进副均州。甲午，破 凤州，守臣雷云弃城去，金人夷其 城。乙未，兴元都统吴政及金人战于 黄牛堡，死之。金人乘胜攻武休关。

二月戊戌朔，金人破光山县。太 白昼见。壬寅，金人围枣阳军，京湖 制置使赵方遣统制扈再兴救之，不克 府事赵希昔弃城去。丁未，金人破兴 元府。戊申，金人攻枣阳军。己酉， 遣殿前司军八千人防捍江面。庚戌， 以曾从龙同知枢密院事兼江、淮宣抚 使，权吏部尚书任希夷签书枢密院 事。辛亥，金人破大安军，守臣李文 子弃城去。金人犯洋州，守臣蔡晋卿 遣兵拒之，不克，洋州破。壬子，四 川制置使董居谊自利州遁。沔州都统 张威遣统制石宣等邀击金人于大安 军，大破之，获其将巴土鲁安，金人 遂去兴元府。丙辰，金人去洋州。丁 巳，京湖制置使赵方遣统制扈再兴等 忠义统领刘世兴等引兵攻唐州。甲 子，金人去枣阳军。乙丑，夏人复以 书来四川，议夹攻金人，利州路安抚 丁焴许之。

三月己巳，以郑昭先知枢密院 事，曾从龙参知政事。癸酉，金人复 入洋州，焚其城而去。乙亥，兴元军 士权兴等作乱，犯巴州，守臣秦季　 　弃城去。鄂州统制刘世荣会兵攻唐 州。丁亥，太白昼见。权兴等降。癸 巳，雨土。甲午，金人自盱眙退师。

闰月己未，追雷云三官、梅州安 置。辛酉，赠吴政为右武大夫、忠州 刺史。壬戌，诏抚谕四川官军、忠义 军、滁、濠、光三州。江、淮制置使 李珏命池州都统武师道、忠义军统制 陈孝忠救之，皆不克进。金人遂分兵 自光州犯黄州之麻城，自濠州犯和州 之石碛，自盱眙军犯滁州之全椒、来 安及扬州之天长、真州之六合。淮南 流民渡江避乱，诸城悉闭。金人游骑 数百至东采石、杨林渡，建康大震。 京东总管李全自楚州、忠义总辖季先 自涟水军各引兵来援，金人乃解去。 全追击，败之于曹家庄，获其贵将。

夏四月庚午，张福入利州，四川 制置使聂子述遁，杀总领财赋杨九 知政事，崇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 司、万寿观使安丙为四川宣抚使。董 居谊落职，夺三官。

五月乙未朔，召聂子述诣行在。 张福薄遂宁府，潼川府路转运判官、 权府事程遇孙弃城遁。丁酉，减两 淮、荆襄、湖北、利州路沿边诸州杂 犯死罪囚，释流以下，仍蠲今年租 税。己亥，太学生何处恬等伏阙上 书，以工部尚书胡榘欲和金人，请诛 之以谢天下。张福入遂宁府，焚其 城。甲寅，四川宣抚司命沔州都统张 威引兵捕福。戊午，福入普州，守臣 张已之弃城遁。癸亥，诏侍从、两

六月戊辰，张福屯普州之茗山。 庚午，张威引兵至。丙子，太白昼 见。辛巳，西川地震。太白昼见。癸 未，张福请降，乙酉，张威执之，归 于宣抚司。丁亥，嗣濮王不嫖薨。金 国招谕李全等，不听。辛卯，太白经 天。癸巳，丁焴复以书约夏国攻金 人。

秋七月丙申，张福伏诛。复夺董 居谊二官、永州居住。庚子，张威捕 贼众一千三百余人诛之，莫简自杀， 红巾贼悉平。癸亥，李全引兵至齐 州，知州王赟以城降。
八月戊辰，复合利州东、西路为 一。
九月丙午，罢江、淮制置司，置 沿江、淮东西制置司。以宝文阁待制 李大东为沿江制置使，淮南转运判官 赵善湘为主管淮西制置司公事，淮东 提刑贾涉为主管淮东制置司公事兼节 制京东、河北路军马。

十一月辛亥，进封杨次山为会稽 郡王。十二月壬申，京东节制司言复 京东、河北二府九州四十县。乙亥， 筑兴元府城。丁丑，雅州蛮入卢山 县。己卯，四川宣抚司遣兵取洮州， 召诸将议出师，招谕中原豪杰。辛 司命罢洮州之师。己丑，京湖置司遣 统制扈再兴等引兵六万人，分二道出 境。庚寅，赏茗山捕贼功。

十三年春正月丁酉，扈再兴引兵 攻邓州，鄂州都统许国攻唐州，不克 而还。金人追之，遂攻樊城，赵方督 诸将拒退之。己亥，雅州蛮复掠卢山 县，遣兵讨之。己酉，命不凌为嗣濮 王。戊午，夏人复以书来四川，议夹 攻金人。
三月辛卯朔，雨土。丁巳，黎州 土丁叛，遣兵讨之。
夏四月庚申朔，淮东制置贾涉招 谕山东、两河豪杰。
五月庚寅朔，雅州蛮降。戊戌， 史弥远等上《玉牒》及《三祖下第七 世宗藩庆系录》。

六月癸酉，赐礼部进士刘渭以下 四百七十有五人及第、出身。加安丙 少保。丙子，以李全为左武卫大将 军。壬午，以季先为果州团练使、涟 水军忠义副都统，命赴枢密院议事， 未至，杀之。

秋七月戊戌，以京东、河北诸州 守臣空名官告付京东、河北节制司， 以待豪杰之来归者。丙午，以任希夷 人土丁，降之。

八月癸亥，皇太子询薨，谥曰景 献。壬申，安丙遗夏人书，定议夹攻 金人。癸未，四川宣抚司命利州统制 王仕信引兵赴熙、巩州会夏人，遂传 檄招谕陕西五路官吏军民。甲申，复 海州，以将作监丞徐晞稷知州事。盱 眙将石珪叛入涟水军，诏以珪为涟水 忠义军统辖。

九月辛卯，夏人引兵围巩州，且 来趣师。甲午，太白昼见。王仕信引 兵发宕昌。乙未，四川宣抚司统制质 俊、李寔引兵发下城。戊戌，四川宣 抚司命诸将分道进兵，沔州都统张威 胃为宣抚司帐前都统出子午谷，金州 副都统陈昱出上津。己亥，张威下令 所部诸将毋得擅进兵。庚子，质俊等 克来远镇。辛丑，王仕信克盐川镇。 壬寅，质俊等自来远镇进攻定边城， 金人来救，俊等击破之。乙巳，程 信、王仕信引兵与夏人会于巩州城 下。丁未，攻城不克。庚戌，金人犯 皂郊堡，沔州统制董炤等与战，大 败。壬子，程信及夏人攻巩州不克， 信引兵趋秦州。丙辰，夏人自安远砦 退师。

冬十月丁巳朔，程信邀夏人共攻 宣抚司之命，斩王仕信于西和州。四 川宣抚司以张威不进兵，罢其军职。

十一月庚戌，大风。壬子，临安 府火。十二月戊午，大风。壬申，涟 水忠义军统辖石珪叛。癸未，镇江副 都统翟朝宗以「皇帝恭膺天命之宝」 来献。

十四年春正月丙戌朔，以雪寒， 释大理、三衙、临安、两浙诸州杖以 下囚。乙未，地震。以李全还自山 东，赐缗钱六万。庚子，立四川运米 赏格。

二月戊辰，金人围光州。己巳， 金人犯五关。壬申，金人治舟于团 风，弗克济，遂围黄州，分兵破诸 县，又遣别将犯汉阳军。丁丑，李全 弃泗州遁，还。甲申，诏淮东、京湖 诸路应援淮西，沿江制置司防守江 面，权殿前司职事冯榯将兵驻鄂州， 京东忠义都统李全将兵救蕲、黄，榯 不果行。

三月丙戌朔，鄂州副都统扈再兴 引兵攻唐州。丁亥，金人破黄州，淮 西提刑、知州事何大节弃城遁死。庚 寅，长星见。李全自楚州引兵援淮 西。癸巳，扈再兴引所部趋蕲州。甲 午，太白昼见。乙未，诏京湖制置司 癸丑，金人退师，扈再兴邀击，败之 于天长镇，甲寅晦，又败之。

夏四月乙卯，复置诸王宫大、小 学教授。乙丑，命任子帘试于御史 台。戊辰，金人渡淮而北，李全遣兵 追击，败之。

五月甲申朔，日有食之。壬辰， 史弥远等上《孝宗宝训》、《皇帝会 要》。丙申，西川地震。乙巳，颁 《庆元宽恤诏令》。

六月甲寅朔，初置沿江制置副使 司于鄂州。丙寅，诏以侄福州观察使 稷。乙亥，以太祖十世孙与莒补秉义 郎。丙子，减京畿囚罪一等，释杖以 下。辛巳，大风。

秋七月辛丑，以赵方为京湖制置 大使，贾涉为淮东制置使兼京东、河 北路节制使。丁未，修《光宗宝 训》。

八月乙卯，赐史弥远家庙。任希 夷罢。壬戌，以兵部尚书宣缯同知枢 密院事，给事中俞应符签书枢密院 事。甲子，以秉义郎与莒为右监门卫 大将军，赐名贵诚。乙丑，追封史浩 为越王，改谥忠定，配享孝宗庙庭。 州团练使。

九月癸未，立贵诚为沂靖惠王 后。己丑，朝献于景灵宫。庚寅，朝 飨于太庙。辛卯，合祭天地于明堂， 大赦。

冬十月癸丑，京东、河北节制司 言复沧州，诏以赵泽为河北东路钤 辖、知州事。甲寅，复以齐州为济南 府，兖州为袭庆府。丙寅，夏人复以 书来四川趣会兵。庚午，雷。

十一月己亥，安丙薨。是月，京 东安抚张林叛。十二月庚申，郑昭先 罢。

闰月辛巳朔，以宣缯兼参知政 殿前司同正将华岳等谋为变，杀之。 是岁，浙东、江西、福建诸路旱， 沔、成、阶、利四州水，振之。

十五年春正月庚戌朔，御大庆 殿，受恭膺天命之宝。癸丑，立李诚 之庙于蕲州。甲寅，褒赠蕲州死事官 吏，录其子孙有差。丁巳，诏抚谕山 东河北军民、将帅、官吏。己未，以 受宝，大赦，文武官各进秩一级，大 犒诸军。
二月庚子，罢御史台帘试任子 法。
伤州县。
夏四月壬午，诏蠲蕲州今年租 赋。
五月庚戌，太白昼见。甲寅，诏 监司虑囚，察州县匿囚者劾之。丁 巳，进封子祁国公竑为济国公。己 未，以侄果州团练使贵诚为邵州防御 使。壬戌，知济南府种斌等攻张林于 青州，林遁去。己巳，修《孝宗经武 要略》。
六月辛卯，俞应符薨。
秋七月甲子，诏江淮、荆襄、四 川制置监司条画营田来上。
午，有彗星出于氐。
九月辛亥，以宣缯参知政事，给 事中程卓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薛 极赐出身，签书枢密院事。癸丑， 雷，大雨雹。丁巳，复以随州三关隶 德安府，置关使。壬戌，彗星没。辛 未，太白昼见。
冬十月丙子，以收复京东州军， 犒赏忠义有差。
十一月戊午，赦京东、河北路。 十二月乙亥朔，发米振给临安府贫 民。丙子，以雪寒，释京畿及两浙诸 抚副使。

十六年春正月戊申，诏命官犯赃 毋免约法。己酉，子坻生，辛酉，命 淮东制置司振给山东流民。

二月戊子，雨土。己丑，嗣秀王 师禹薨，追封和王。戊戌，子坻薨， 追封邳王，谥冲美。

三月戊申，张林所部邢德来归， 诏进二官，复以为京东东路副总管。 丁卯，以道州民饥，诏发米振之。夏 五月甲辰，诏右选试注官如左选之 制。戊申，赐礼部进士蒋重珍以下五 复潭州税酒法。

六月丁酉，程卓薨。秋八月辛 巳，诏州县经界毋增绍兴税额。癸 未，申严舶船铜钱之禁。

九月庚子朔，日有食之。乙巳， 诏江、淮诸司振恤被水贫民。乙卯， 雷。冬十一月辛亥，以太平州大水， 诏振恤之。

十二月辛巳，命淮东、西总领及 沿江被水州募江西、湖南民入米补 官。癸未，嗣濮王不凌薨。壬辰， 雷。
十七年春正月戊戌朔，诏补先圣 屯田。 二月癸巳，蠲台州逋赋十万余 缗。甲午，命临安府振粜贫民。 三月癸丑，雪。是月，金人迫西 和州，寻引兵还。
夏四月辛卯，诏庐州振粜饥民。 乙未，赐李全、彭义斌钱三十万缗为 犒赏战士费。
五月戊戌，诏核实两淮、京湖、 四川、江上诸军之数。
六月丁卯朔，太白经天，昼见。 癸酉，知西和州尚震午坐金兵至谋 其州授之。 秋七月丁酉朔，命福建路监司振 恤被水贫民。辛亥，命师嵓嗣秀王。
八月乙亥，罢通州天赐盐场。丙 戌，帝不豫。闰八月乙未朔，申严两 浙诸州输苗过取之禁。丁酉，皇帝崩 于福宁殿，年五十七。史弥远传遗 诏，立侄贵诚为皇子，更名昀，即皇 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垂帘听政。 进封皇子竑为济阳郡王，出居湖州。 宝庆元年正月己丑，谥曰仁文哲武恭 孝皇帝，庙号宁宗。三月癸酉，葬于 会稽之永茂陵。三年九月，加谥法天 帝。

赞曰：宋世内禅者四，宁宗之 禅，独当事势之难，能不失礼节焉， 斯可谓善处矣。初年以旧学辅导之 功，召用宿儒，引拔善类，一时守文 继体之政，烨然可观。中更侂胄用 事，内蓄群奸，至指正人为邪，正学 为伪，外挑强邻，流毒淮甸。频岁兵 败，乃函侂胄之首，行成于金，国体 亏矣。既而弥远擅权，幸帝耄荒，窃 弄威福。至于皇储国统，乘机伺间， 亦得遂其废立之私，他可知也。虽 然，宋东都至于仁宗，四传而享国百 年，邵雍称为前代所无，南渡至宁 理之视仁、英，其迹虽同，其情相去 远矣。

本纪第四十一
○理宗一
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 圣明安孝皇帝，讳昀，太祖十世孙。 父希　卢，追封荣王，家于绍兴府山 阴县，母全氏。以开禧元年正月癸亥 生于邑中虹桥里第。前一夕，荣王梦 一紫衣金帽人来谒，比寤，夜漏未尽 十刻，室中五采烂然，赤光属天，如 见身隐隐如龙鳞。是时，宁宗弟沂靖 惠王薨，无嗣，以宗室希瞿子赐名均 为沂王后，寻改赐名贵和。嘉定十三 年八月，景献太子薨，宁宗以国本未 立，选太祖十世孙年十五以上者教 育，如高宗择普安、恩平故事，遂以 十四年六月丙寅立贵和为皇子，改赐 名竑，而以帝嗣沂王。六月乙亥，补 秉义郎。八月甲子，授右监门卫大将 军，赐名贵诚。十五年五月丁巳，以 竑为检校少保，进封济国公。己未， 以帝为邵州防御使。帝性凝重寡言， 洁修好学，每朝参待漏，或多笑语， 违言，弥远日谋媒蘖其失于宁宗，属 意于帝而未遂。

十七年八月丙戌，宁宗违豫，自 是不视朝。壬辰，疾笃，弥远称诏以 贵诚为皇子，改赐名昀，授武泰军节 度使，封成国公。

闰月丙申，宁宗疾甚，丁酉，崩 于福宁殿。弥远使杨谷、杨石入白杨 皇后，称遗旨以皇子竑开府仪同三 司，进封济阳郡王、判宁国府，命子 昀嗣皇帝位。大赦。尊杨皇后曰皇太 后，同听政。封竑为济王，赐第湖 州，以醴泉观使就第。癸亥，诏宫中 自服三年丧。

九月乙亥，诏褒表老儒，以傅伯 成为显谟阁学士，杨简宝谟阁直学 士，并提举南京鸿庆宫。柴中行叙复 元职，授右文殿修撰、主管南京鸿庆 宫。戊寅，诏兄济王妻卫国夫人吴氏 封许国夫人。己卯，皇太后、皇帝御 便殿垂帘。诏以先圣四十九代孙行可 为迪功郎，授判、司、簿、尉；以礼 部侍郎程珌、吏部侍郎朱著、中书舍 人真德秀兼侍读；工部侍郎葛洪、起 居郎乔行简、宗正少卿陈贵谊、军器 监王塈兼侍讲。壬午，葛洪权工部尚 书，升兼侍读。辛卯，祀明堂，大 赦。
冬十月戊戌，诏诸路提点刑狱以 薨。壬子，诏百官奉按月给。
十一月甲子，右正言麋溧请承顺 东朝，继志述事，壹以孝宗为法，而 新政之切者，曰畏天、悦亲、讲学、 仁民。上嘉纳焉。癸未，以五月十六 日为皇太后寿庆节。丁亥，诏改明年 为宝庆元年。戊子，以葛洪为端明殿 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己丑，诏以 生日为天基节。十二月甲午，雪寒， 免京城官私房赁地、门税等钱。自是 祥庆、灾异、寒暑皆免。癸丑，开经 筵，诏辅臣观讲。诏太后所居殿号曰 慈明。辛酉，请大行皇帝谥号于南 宁宗。

宝庆元年春正月壬戌朔，诏举贤 良。庚午，湖州盗潘壬、潘丙、潘甫 谋立济王竑，竑闻变，匿水窦中，盗 得之，拥至州治，以黄袍加其身，守 臣谢周卿率官属入贺。初，壬等伪称 李全以精兵二十万助讨史弥远擅废立 之罪，比明视之，皆太湖渔人及巡尉 兵卒，竑乃遣王元春告于朝，而率州 兵诛贼。弥远奏遣殿司将彭任讨之， 至则盗平。又遣其客秦天锡托宣医治 竑疾，谕旨逼竑死，寻诏贬为巴陵郡 公。辛未，诏保宁军节度使师弥为检 校少保。诏以皇太后弟奉国军节度使 杨谷、保宁节度杨石并开府仪同三 己丑，上宁宗谥册、宝。

二月甲午，诏故太师、武胜定国 军节度使、鄂王岳飞谥忠武。丙申， 诏师弥检校少师、嗣秀王。丙辰，楚 州火。戊午，发廪振在京细民，给犒 马步军、皇城司守卫军有差。
三月癸酉，葬宁宗于会稽永茂 陵。
夏四月辛卯朔，宁宗祔庙。壬 辰，诏皇兄竑赠少师、保静、镇潼军 节度使，直舍人院王塈等缴奏命，遂 寝。丁酉，皇太后手书：「多病，自 民。

五月甲子，诏：「内外文武大小 之臣，于国政有所见闻，封章来上， 毋或有隐。」丙寅，诏不熄为保康军 承宣使、嗣濮王。

六月辛卯，太白昼见。丁未，诏 史弥远为太师，依前右丞相兼枢密 使，进封魏国公。弥远辞免太师。
秋七月丁丑，滁州大水，诏振恤 之。乙酉，诏行大宋元宝钱。
八月壬寅，以司农丞姚子才封事 切直，诏进一秩，授秘书郎。癸卯， 诏知袁州赵{政}夫直秘阁、福建提 给谏、卿监、郎官，并在外前执政、 侍从、帅臣、监司，各举廉吏三人。 戊申，诏侍从、两省、台谏、三衙、 知阁、御带、环卫官，在外前执政、 侍从，帅臣、监司、都副都统制及屯 戍主将，其各举堪充将帅三人。己 酉，地震。壬子，张九成赠太师，追 封崇国公，谥文忠。甲寅，以程颐四 世孙源为籍田令。乙卯，莫泽言真德 秀舛论纲常，简节上语，曲为济王 地。诏德秀焕章阁待制、提举玉隆万 寿宫。丁巳，诏戒贪吏。
九月丙寅，著作佐郎陶崇上保 之。
冬十月癸巳，有流星大如太白。 甲寅，诏会稽欑宫所在，税赋尽免折 科，山阴县权免三年。十一月癸亥， 宣缯兼同知枢密院事，薛极参知政 事，葛洪签书枢密院事。诏邵州潜 藩，可升为宝庆府。筠州与御名音相 近，改为瑞州。壬午，雪寒，在京诸 军给缗钱有差，出戍之家倍之。自是 祥庆、灾异、霪雨、雪寒咸给。甲 申，朱端常言魏了翁封章谤讪，真德 秀奏札诬诋。诏魏了翁落职，夺三 秩、靖州居住；真德秀落职罢祠。

十二月甲辰，诏删修敕令。是 九十六，口二百八十二万二千三十 二。福建路户一百七十万四千一百八 十六，口二百五十五万三千七十九。

二年春正月癸亥，诏赠沈焕、陆 九龄官，焕谥端宪，九龄谥文达。录 张九成、吕祖谦、张栻、陆九渊子孙 官各有差。癸酉，诏布衣李心传赴 阙。戊寅，荧惑入氐。壬午，太白、 岁星、填星合于女。

二月辛卯，临察御史梁成大言真 德秀有大恶五，仅褫职罢祠，罚轻。 诏削二秩。

三月癸酉，以久雨，诏大理寺、 征，毋锢留妻子。自是霖潦、寒暑皆 免。戊寅，诏太常寺建功臣阁，以 「昭勋崇德」为名。己卯，蕲州火。

夏四月己丑，诏辅臣奉薄，其以 《隆兴格》为制。辛亥，有流星大如 太白。

六月丙申，御后殿，赐进士王会 龙以下九百八十九人及第、出身有 差。壬寅，诏以孔子五十二代孙万春 袭封衍圣公。
秋七月戊辰，雷电、雨，昼晦， 大风。遂安、休宁两县界山裂，洪水 九月庚申，雷。
冬十月甲申，诏《宁宗御集》阁 以「宝章」为名，仍置学士、待制 员。辛丑，又雷。辛亥，荧惑、岁 星、填星合于女，荧惑犯填星。改湖 州为安吉州。

十一月甲寅，修祚德庙，以严程 婴、公孙杵臼之祀。丙辰，始御紫宸 殿。辛酉，荧惑犯岁星。丙子，日南 至，上诣慈明殿。十二月癸卯，亲享 太庙。

三年春正月辛亥朔，上寿明皇太 傅。知楚州姚翀朝辞，奏淮楚忠义军 事，上曰：「南北皆吾赤子，何分彼 此，卿其为朕抚定之。」己巳，诏： 「朕观朱熹集注《大学》、《论 语》、《孟子》、《中庸》，发挥圣 贤蕴奥，有补治道，朕励志讲学，缅 怀典刑，可特赠熹太师，追封信国 公。」三月庚戌朔，诏郡县长吏劝农 桑，抑末作，戒苛扰。工部侍郎朱在 进对，奏人主学问之要，上曰：「先 卿《中庸序》言之甚详，朕读之不释 手，恨不与同时。」辛亥，以皇太后 尊号册、宝礼成，侄孙杨凤孙以下推 恩有差。
夏四月戊戌，宣引前丞相谢深甫
孙女谢氏诣慈明殿进见。
五月壬子，诏岳珂户部侍郎，依 前淮东总领兼制置使。
闰月己卯朔，诏：郡县系囚不实 书历，未经结录，守臣辄行特判，宪 司其详覆所部狱案，岁月淹延者重置 于宪。
六月戊申朔，日有食之。
秋七月乙酉，太阴犯心。丁酉， 诏振赡被水郡县，其竹木等税勿征。 丙午，史弥远乞归田里，诏不允。

八月庚戌，诏谢氏特封通义郡夫 于翼。丙子，城太平州，诏知州綦奎 进中奉大夫，余推恩有差。

九月癸未，故观文殿大学士、魏 国公、赠太师留正谥忠宣。丙午，追 上宁宗徽号曰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 哲武圣睿恭孝皇帝。

冬十月甲子，右监门卫大将军与 奭改赐名贵谦，授宜州观察使，继沂 王后。右千牛卫将军孟杓改赐名乃 裕，授和州防御使，继景献太子后。 甲戌，赵范江东提刑兼知池州，节制 防江水步军、池州都统司军马。 改明年为绍定元年。十二月己酉，日 旁有气如珥。壬申，发廪振赡京城细 民。大元兵破关外诸隘，四川制置郑 损弃三关。

绍定元年春正月丙子朔，上寿明 慈睿皇太后尊号册宝于慈明殿。杨 谷、杨石并升少师。
六月壬寅朔，日有食之。己酉， 流星昼陨。
秋七月戊戌，荧惑犯南斗。
冬十月戊申，荧惑犯壁垒阵星。 丁巳，荧惑、填星合于危。甲子，荧 惑犯填星。

十一月癸酉，荧惑入羽林。庚 辰，雷。丁酉，诏申严皇城司给符之 制，照阑入法。十二月辛亥，以薛极 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葛洪参知政 事，袁韶同知枢密院事，郑清之端明 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二年春正月庚辰，大理司直张衍 上检验、推鞠四事。诏刑狱人命所 关，其令有司究行之。丁亥，荧惑、 岁星合于娄。

二月庚戌，诏岁举廉吏或犯奸 赃，保任同坐，监司、守臣其申严觉 察。
中，宪司其具狱官姓名以闻，黜罢 之。
夏四月庚申，诏郡县官阙，毋令 艺术人、豪民、罢吏借补权摄。
五月，诏成都、潼川路岁旱民 歉，制司、监司其亟振恤，仍察郡县 奉令勤惰以闻。辛巳，赐进士黄朴以 下五百五十七人及第、出身有差。诏 户绝者许立嗣，毋妄籍没。
六月丁巳，诏通义郡夫人谢氏进 封美人。
九月丁卯，台州大水。壬辰，有 流星大如太白。
纳者监司察之。 十一月己丑，荧惑入氐。

三年春正月甲申，诏故皇子缉赠 保信、奉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 司，追封永王，谥冲安。壬辰，知枣 阳军史嵩之创置屯田，以劳赏官两 转。

二月丙申，日有背气。戊戌，诏 汀、赣、吉、建昌蛮獠窃发，经扰郡 县复赋税一年。庚戌，诏赵范起复， 依前知镇江府、节制防江水步并本州 在砦军马；赵葵起复，依前知滁州、 三司，追封昭王，谥冲纯。

闰月癸酉，逃卒穆椿夜窃入皇 城，烧毁甲仗，卫士捕得之，诏磔于 市。乙酉，太白、岁星合于毕。

三月丁酉，雨土。戊申，奉国军 节度使不忄冬薨，赠少傅，追封乐平 郡王。

夏四月己卯，漳州、连城盗起， 知龙岩县庄梦诜、尉钟自强不能效死 守土，诏各削二秩罢。

五月甲寅，检校少保李全授彰、 化保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京 东镇抚使，依旧京东忠义诸军都统 职任仍旧。
六月乙酉，岁星入井。
秋七月丁酉，汀州宁化县曾氏寡 妇晏给军粮御漳寇有功，又全活乡民 数万人，诏封恭人，赐冠帔，官其子 承信郎。

九月辛丑，祀明堂，大赦。丙 午，美人谢氏进封贵妃。冬十月己 巳，荧惑、填星合于室。

十一月丁酉，有星孛于天市垣。 丁未，流星昼陨。十二月庚申，诏录 用孔子四十九代孙灿补官。李全叛。 「逆贼李全，反形日著，今乃肆为不 道，已敕江、淮制臣率兵进讨，有能 擒斩全以降者，加以不次之赏。」乙 丑，诏免明年元会礼。以郑清之参知 政事兼签书枢密院事，乔行简端明殿 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诏：「史弥 远敷奏精敏，气体向安，朕未欲劳以 朝谒，可十日一赴都堂治事。」丁 卯，册命贵妃谢氏为皇后。己卯，慈 明殿出缗钱百五十万犒诸军，振赡在 京细民。癸未，上寿明仁福慈睿皇太 后尊号册宝。

四年春正月戊子，皇太后年七十 士出身。壬寅，赵范、赵葵等诛李全 于新塘，诏各进两秩，余推恩有差。

二月戊午朔，诏：雄边军统制、 总辖范胜、谷汝砺等诛逆著劳，各官 五转，将士立功者，趣具等第、姓名 来上。丙子，诏起复孟珙从义郎、京 西路分，枣阳军驻扎。

夏四月戊辰，赵范、赵葵并进中 大夫、右文殿修撰，赐紫章服、金 带。丁丑，以郑清之兼同知枢密院 事；乔行简签书枢密院事；赵善湘兵 部尚书、江淮制置大使、知建康府， 依旧安抚使；赵范权兵部侍郎、淮东 安抚副使、知扬州兼江淮制司参谋 军、淮东提刑、知滁州兼大使司参议 官。

五月丙午，宗室司正检校少傅、 安德军节度使、天水郡公，加食邑五 百户；贵谦承宣使；乃裕观察使。
六月己未，诏魏了翁、真德秀、 尤焴、尤　龠并叙复元官职祠禄。
七月己丑，日生承气。丁酉，贾 涉女侍后宫，诏封文安郡夫人。庚 戌，葛洪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有 流星大如太白。
八月己未，大元兵破武休，入兴 人。
九月丙戌夜，临安火，延及太 庙，统制徐仪、统领马振远坐救焚不 力，贬削有差。上素服视朝，减膳彻 乐。庚子，建昌军火。甲辰，流星昼 陨。

冬十月戊午，太常少卿度正、国 史院编修官李心传各疏言：宗庙之 制，未合于古，兹缘灾异，宜举行 之。诏两省、侍从、台谏集议以闻。 甲子，以余天锡为户部侍郎兼知临安 府、浙西安抚使。癸酉，大元兵破蜀 口诸郡，御前中军统制张宣战青野原 都府，赵彦呐直龙图阁、四川安抚制 置副使、知兴元府、利路安抚使，安 癸仲户部郎中、总领四川财赋。

十一月乙酉，诏忠义总管田遂力 战而殁，赠武节大夫、忠州刺史，加 封立庙。十二月乙亥，以史嵩之为大 理少卿兼京湖制置副使。

五年春正月己丑，以孟珙为京西 路兵马钤辖、枣阳军驻扎。庚寅， 诏：李全之叛，淮东提刑司检法吴澄 等出泰州城谒贼，各追官勒停。其不 出见贼者高梦月、刘宾云循升二资。 骂贼而死者海陵簿吴嚞，特赠朝奉 制置使、知襄阳府。壬寅，新作太庙 成。
二月癸丑，帝谒太庙。 三月乙酉，诏京城内外免征商三 月。丁酉，日后抱气、承气。
夏四月癸亥，以宝章阁直学士桂 如渊顷帅蜀日，北兵攻城，不能合谋 死守而遁，致军民罹殃，反以捷闻， 诏褫职罢祠。丁卯，起魏了翁以集英 殿修撰知遂宁府。

五月己丑，诏：「昨郁攸为灾， 延及太室，罪在朕躬，而二三执政， 辛卯，臣僚言：「积阴霖霪，历夏徂 秋，疑必有致咎之征。比闻蕲州进士 冯杰，本儒家，都大坑冶司抑为炉 户，诛求日增，杰妻以忧死，其女继 之，弟大声因赴诉，死于道路，杰知 不免，毒其二子一妾，举火自经而 死。民冤至此，岂不上干阴阳之 和？」诏都大坑冶魏岘罢职。癸巳， 太白经天，昼见。戊戌，诏今后齐民 有罪，监司、守臣毋辄籍没其家，必 具闻俟命。

六月乙丑，荧惑、填星合于娄， 荧惑顺行犯填星。丙子，诏诸狱官不 理他务。

秋七月甲申，诏：「近岁北兵再 入利、阆，迫近顺庆，承奉郎胡元琰 摄郡事，能收散卒，定居民，谕叛 将，以全阖郡，以功特转官三资。」 太白入井。丙戌，监楚州大军仓富起 宗军变死难，诏赠宣教郎，官一子文 林郎。张焕同时被创，害及其家，诏 转官一资。丁酉，以吴潜为太府少 卿、总领淮西财赋，陈贵谊端明殿学 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八月乙卯，起真德秀为徽猷阁待 制、知泉州。丁巳，泗州路分刘虎、 副都统董琳焚断盱泗桥遏金兵。己 未，魏了翁以宝章阁待制、潼川安抚 太白、岁星合于张。甲戌，新作玉牒 殿，奉安累朝玉牒。
九月乙巳，雨雹，雷。
闰月己酉，有流星大如太白。庚 戌，彗星出于角。戊辰，史弥远乞归 田里，诏不允。

冬十月戊子，以星变，大赦。金 将以盱眙军来降，赦盱眙，改为招信 军。

十一月己巳，乔行简累疏乞归 田，诏不允。十二月丙子朔，进封才 人贾氏为贵妃。辛巳，皇太后不豫。 凡七表请听政，从之。诏：外朝大 典，不敢轻改，宫中自服三年丧。时 宋与大元兵合围汴京，金主奔归德 府，寻奔蔡州，大元再遣使议攻金， 史嵩之以邹伸之报谢。

六年春正月己酉，以少傅、保宁 军节度使、嗣秀王师弥判大宗正事， 赵善湘光禄大夫、江淮制置大使兼知 建康府、行宫留守，加食邑四百户。 戊辰，史弥远加食邑千户。

二月丁丑，上大行皇太后谥曰恭 圣仁烈皇后。以赵范为工部侍郎兼中 书门下省检正公事，赵葵秘书监兼侍 讲，余天锡礼部侍郎兼侍读。癸卯， 荧惑犯东井。
三月丙辰，大雨、雹。
夏四月壬寅，葬恭圣烈皇后于永 茂陵。
五月庚戌，太白、荧惑合于柳。 邓州移剌以城来降。
六月丁酉，史嵩之刑部侍郎兼京 湖安抚制置使兼知襄阳府。
秋七月，败武仙于浙江。 八月，拔唐州。

九月壬寅朔，日有食之。辛亥， 祀明堂，大赦。辛酉，经筵官请以御 制敬天、法祖、事亲、齐家四十八条 及缉熙殿榜、《殿记》宣付史馆。

冬十月，江海领襄军从大元兵合 围金主于蔡州。甲申，史宅之太府少 卿，史宇之将作少监，并赐同进士出 身。丙戌，史弥远进太师、左丞相兼 枢密使、鲁国公，加食邑一千户；郑 清之光禄大夫、右丞相兼枢密使，加 食邑一千户。丁亥，史弥远保宁、昭 信军节度使，充醴泉观使，进封会稽 郡王，仍奉朝请，加食邑封。以薛极 为枢密使，乔行简参知政事兼同知枢 密院事，陈贵谊参知政事兼签书枢密 院事。诏：「史弥远有定策大功，勤 劳王室，今以疾解政，宜加优礼。长 子宅之权户部侍郎兼崇政殿说书，次 长孙同卿直宝章阁，次孙绍卿、良 卿、会卿、晋卿并承事郎，女夫赵汝 禖军器少监，孙女夫赵崇榟官一 转。」己丑，诏崔与之、李　、郑性 之赴阙。庚寅，以显谟阁待制、知福 州真德秀兼福建安抚使。乙未，史弥 远薨，赠中书令，追封卫王，谥忠 献。诏戒贪吏。

十一月乙巳，给事中莫泽等言， 差提举千秋鸿禧观梁成大暴狠贪婪， 苟贱无耻，诏夺成大祠禄。丙午，诏 改明年为端平元年。己未，以魏了翁 为华文阁待制、知泸州、潼川安抚 使，赐金带。癸亥，进赵葵兵部侍 丙寅，权工部尚书赵范言：「宣和海 上之盟，厥初甚美，迄以取祸，其事 不可不鉴。」帝嘉纳之。丁卯，诏赵 葵任责防御。戊辰，礼部郎中洪咨夔 进对：今日急务，进君子，退小人， 如真德秀、魏了翁当聚之于朝。帝是 其言，命咨夔洎王遂同为监察御史。 己巳，赵葵入见，帝问以金事，对 曰：「今国家兵力未赡，姑从和议。 俟根本既壮，雪二帝之耻，以复中 原。」十二月戊寅，史宅之缴纳赐 第，诏给赐本家，仍奉家庙。庚辰， 以薛极为观文殿大学士、知绍兴府兼 康府。戊申，洪咨夔言：「资政殿学 士、提举洞霄宫袁韶，仇视善类，谄 附弥远，险忮倾危。」诏袁韶夺职、 罢祠禄。壬辰，台臣言：「赵善湘、 陈晐、郑损纳赂弥远，怙势肆奸，失 江淮、荆襄、蜀汉人心，罪状显 著。」诏赵善湘有讨李全功，特寝 免；陈晐与祠，郑损落职与祠。

端平元年春正月庚子朔，诏求直 言。侍从、卿监、郎官，在外执政、 从官，举堪为监司、守令者各二人。 三衙、统帅、知阁、御带、环卫官， 在外总管、军帅，举堪为将帅者各二 味道并兼崇政殿说书。辛丑，赵范依 前沿江制置副使，权移司知黄州，史 嵩之权京湖安抚制置使兼知襄阳府， 陈韡华文阁待制，仍知隆兴府、江西 安抚使。诏德安三关使彭哲，去年十 月北兵至，弃关遁，削二秩勒停。乙 巳，赐故少傅、权参知政事任希夷谥 宣宪。丙午，诏赵范兼淮西制置副 使，任责防御。太白、荧惑合在斗。 戊申，金主完颜守绪传位于宗室承 麟。己酉，城破，守绪自经死，承麟 为乱兵所杀，执其参知政事张天纲。 丙寅，诏：「太师、中书令荣王已进 师意赠太师、越国公。」戊辰，以枢 密院言，诏：「京西忠顺统制江海、 枣阳同统制郭胜，向因所部兵行劫， 坐不发觉，除名、广州拘管。遇赦还 军前自效有功，并叙复元受军职。」 史嵩之露布告金亡，谨遣郭春按循故 壤，诣奉先县汛扫祖宗诸陵。还师屯 信阳。命王旻守随州，王安国守枣 阳，蒋成守光化，杨恢守均，并益兵 饬备，经理唐、邓屯田。

二月辛未，监察御史洪咨夔言： 「上亲政之始，斥逐李知孝、梁成 大，其谄事权奸，党私罔上，倡淫黩 呐为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兴元府。丁 亥，诏端平元年正月以前诸命官贬窜 物故者，许令归葬。

三月己酉，以贾涉子似道为籍田 令。辛酉，诏遣太常寺主簿朱扬祖、 阁门祗候林拓诣洛阳省谒八陵。

四月辛未，诏遣朱复之诣八陵， 相度修奉。丁丑，诏：「比年宗亲贫 窭，或致失所。甚非国家睦族之意。 大宗正司、南外西外宗正司，其申严 州郡，以时赡给，违者有刑。」监察 御史王遂言：「史嵩之本不知兵，矜 功自侈，谋身诡秘，欺君误国，留之 监察御史洪咨夔言：「今残金虽灭， 邻国方强，益严守备犹恐不逮，岂可 动色相贺，涣然解体，以重方来之 忧？」上嘉纳。甲申，日生赤晕。丙 戌，以灭金获其主完颜守绪遗骨告太 庙，其玉宝、法物并俘囚张天纲、完 颜好海等命有司审实以闻。庚寅，诏 授孟珙带御器械，京、襄部押官属陈 一荐、江海官两转，余论功行赏。金 降人夹谷奴婢改姓同名鼎，王闻显、 呼延实、来伯友、石大瑞、白华各授 官有差。丁酉，臣僚言：「江淮、荆 襄诸路都大提点坑冶吴渊，恃才贪 虐，籍人家赀以数百万计，掩为己 诏吴渊落右文殿修撰，吴潜落秘阁修 撰，并放罢。

五月庚子，薛极卒，赠少师。戊 申，太平州螟。己酉，太阴入氐。乙 卯，诏李知孝瑞州居住，梁成大潮州 居住，莫泽南康军居住，并再降授 官，寻尽追爵秩。诏魏了翁赴阙。丙 辰，以赵范为两淮制置使、节制军马 兼沿江制置副使。壬戌，以崔与之为 端明殿学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 陈韡权工部尚书、知隆兴府、江西安 抚使。丙寅，诏：「黄干、李燔、李 道传、陈宓、楼昉、徐宣、胡梦昱皆 用其子，以旌忠义。戴野，其复元 资，以励士风。」建阳县盗发，众数 千人，焚劫邵武、麻沙、长平。

六月戊辰朔，郑清之等进奏选德 殿柱有金书六字曰：「毋不敬，思无 邪。」上曰：「此坐右铭也。」庚 午，荧惑、填星合于胃。壬申，诏蠲 漳、泉、兴化三州丁米钱。丙子，以 李鸣复为侍御史兼侍讲。戊寅，以乔 行简知枢密院事，曾从龙参知政事， 郑性之签书枢密院事，陈贵谊兼同知 枢密院事。己卯，诏：「故巴陵县公 竑可尽复本身官爵，有司其检视墓 钱。」诏殿司选精锐千人，命统制娄 拱、统领杨辛讨捕建阳县盗。幸巳， 诏故端明殿学士、开府仪同三司史弥 远赠资政殿大学士，谥忠宣。荧惑犯 填星。丙戌，有流星大如太白。戊 子，日晕不匝，生格气。癸巳，史嵩 之进兵部尚书。禁毁铜钱作器用并贸 易下海。
秋七月乙巳，诏嘉兴县王临年百 二岁，补迪功郎致仕。
八月癸酉，诏：「河南新复郡 县，久废播种，民甚艰食，江、淮制 司其发米麦百万石往济归附军民，仍 进，上问诸陵相去几何及陵前涧水新 复，扬祖悉以对，上忍涕太息。乙 亥，以赵范为京河关陕宣抚使、知开 封府、东京留守，赵葵京河制置使、 知应天府、南京留守，全子才关陕制 置使、知河南府、西京留守。甲午， 权邵武军王野以平建阳寇有功，官两 转，余推赏有差。

九月庚子，赵范依旧京西、湖北 安抚制置大使、知襄阳府。辛丑，荧 惑入井。壬寅，赵范言：「赵葵、全 子才轻遣偏师复西京，赵楷、刘子澄 参赞失计，师退无律，致后阵败 东营田边备；全子才削一秩，措置 唐、邓、息营田边备；刘子澄、赵楷 并削三秩放罢。又言：「杨义一军之 败，皆由徐敏子、范用吉怠于赴援， 致不能支。」诏范用吉降武翼郎，徐 敏子削三秩放罢，杨义削四秩，勒停 自效。己酉，真德秀言：权臣罔上， 讲筵官亦傅会其言，今承其弊，有当 虑者五事，并及泉、漳寇盗、盐法之 弊。帝嘉纳之。诏：进士何霆编类朱 熹解注文字，有补经筵，授上文学。
冬十月己卯，真德秀进《大学衍 义》。辛卯，陈贵谊薨，赠少保。
十一月壬子，京、湖制司创镇北 大元遣王楫来。戊子，王楫辞于后 殿。辛卯，遣邹伸之、李复礼、乔仕 安、刘溥报谢，各进二秩。

本纪第四十二
○理宗二
端平二年正月丁酉，太阴行犯太 白。甲寅，诏议胡瑗、孙明复、邵 雍、欧阳修、周敦颐、司马光、苏 轼、张载、程颢、程颐等十人从祀孔 子庙庭，升孔伋十哲。丙辰，诏主管 侍卫马军孟珙黄州驻扎，措置边防。 丁巳，孟珙入见。辛酉，以御前宁淮 杜显为添差通好副使。

二月甲子朔，日当亏不亏。癸 酉，岁星守氐。壬午，太白、填星合 于胃。

三月乙未，诏太学生陈均编《宋 长编纲目》，进士陈文蔚著《尚书 解》，并补迪功郎。丁酉，杨谷、杨 石并升太师，寻辞免。乙巳，曾从龙 兼同知枢密院事，真德秀参知政事， 兼给事中、兼侍读陈卓同签书枢密院 事。

夏四月甲子，诏：「前四川制置 其家。」丁卯，都城火。丁亥，太白 昼见。戊子，大阅。有流星大如太 白。

五月乙未，雨雹。军民交哄，御 前诸军都统制赵胜削三秩，罢，命韩 昱代之。丙申，大雨、雹。甲辰，真 德秀薨，赠银青光禄大夫，谥文忠。 庚戌，以乔行简兼参知政事。

六月壬申，太阴入氐。戊寅，以 郑清之为特进、左丞相兼枢密使，乔 行简金紫光禄大夫、右丞相兼枢密 使。己卯，葛洪资政殿大学士，予祠 禄。庚辰，流星昼陨。祈雨。壬午， 与之参知政事，郑性之同知枢密院 事，陈卓签书枢密院事。赐进士吴叔 告以下四百五十四人及第、出身有 差。己丑，荧惑入太微垣。庚寅，诏 郑损更削两秩，窜南剑州。

秋七月丁酉，有流星大如太白。 戊戌，太白经天。辛丑，流星昼陨。 丙午，太白入东井。庚申，礼部尚书 魏了翁上十事，不报。闰七月戊寅， 诏录开禧蜀难死事之臣，大安知军杨 震仲孙忠孙补下州文学；利州路常平 干官刘当可母王氏义不降曦，投江而 死，追赠和义郡夫人，当可与升官差 除。乙酉，赐少师、特进、银青光禄 子才、刘子澄坐唐州之役弃兵宵遁， 子才削二秩，谪居衡州，子澄削二 秩，谪居瑞州。

八月癸巳，岁星入氐。乙卯，以 太师赵汝愚配享宁宗庙庭，仍图像于 昭勋崇德之阁。丁巳，太白犯太微垣 右执法。
九月癸未，崇国公主薨。
冬十月辛卯，有流星大如太白。 己未，填星犯毕，岁星、太白合于 心。

十一月乙丑，以曾从龙为枢密 参知政事。戊辰，诏两督府各给金千 两、银五万两、度牒千、缗钱五百万 为随军资。台臣李鸣复论曾从龙、魏 了翁督府事，不允。戊子，安南国贡 方物。十二月庚寅，曾从龙六疏乞寝 枢密使命，依旧知枢密院事、督视江 淮军马。诏许辞枢密使。以魏了翁兼 督视江淮军马。癸巳，四川制置司遣 将斩叛军首贼蒲世兴于万州。己亥， 填星守天街星。庚子，诏官告院制修 武郎以下告身给督视府。太阴入井。 壬寅，魏了翁陛辞，诏事干机速，许 便宜行之。吴潜枢密都承旨、督府参 书枢密院事。庚戌，故参知政事李壁 谥文懿。辛亥，雷。

三年春正月己未朔，以星行失 度，雷发非时，罢天基节宴。诏劝农 桑。赐安南国王封爵、袭衣、金带。 丁卯，填星犯毕。壬申，大元兵连攻 洪山，张顺、翁大成等以兵捍御之。

二月甲午，诏以大元兵攻江陵， 统制李复明奋勇战没，其赠三秩，仍 官其二子。死伤士卒，趣具姓名来 上。壬寅，诏侍从、台谏、给舍条具 边防事宜。甲辰，起居郎吴泳上疏论 淮、蜀、京、襄捍御十事，不报。诏 兼副使。辛亥，日晕周匝。甲寅，左 曹郎官赵以夫上备边十策。

三月乙亥，吴潜赴阙。是月，襄 阳北军主将王旻、李伯渊焚城郭仓 库，相继降北。时城中官民兵四万七 千有奇，其财粟三十万、军器二十四 库皆亡，金银盐钞不与焉。南军主将 李虎乘火纵掠，襄阳为空。制置使赵 范坐失抚御，致南北军交争造乱，诏 削官三秩，落龙图阁学士，姑仍制置 职任。阶、岷、叠、宕十八族降。有 谍者以檄招曹友闻军降，友闻斩之以 闻。
政殿学士知潭州。癸丑，诏悔开边， 责己，其京湖、兴、沔州军县镇见系 囚情理轻者释之。

五月戊寅，提举万寿观洪咨夔依 旧兼侍读。己卯，有流星出心，大如 太白。辛巳，太阴入毕。甲申，赵葵 华文阁直学士、淮东安抚制置使兼知 扬州。

六月丁亥，流星夕陨。己亥，洪 咨夔卒，诏与执政恩例，赠二秩，谥 忠文。癸卯，荧惑、填星合于毕。丙 午，荧惑犯填星。庚戌，大雨、雹。 使，仍官其子国兴承节郎。庚申，以 赵范失襄城，罪重罚轻，诏罢职奉 祠。辛酉，太阴入氐。丁卯，以郑性 之参知政事，李呜复签书枢密院事， 戊辰，监察御史杜范、吴昌裔以言事 不报，上疏乞罢官，诏改授范太常少 卿，昌裔太常卿。庚午，荧惑入井。 戊寅，太阴入东井。甲申，雨血。

八月丙戌，诏赵范更削两秩、谪 居建宁府，李虎削三秩、落刺史，罢 御器械，各令任责捍御自效。癸卯， 诏前龙图阁学士、光禄大夫、赠开府 仪同三司傅伯成谥忠简。
雨。乙亥，左丞相兼枢密使郑清之罢 为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 右丞相兼枢密使乔行简罢为观文殿大 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以崔与之为 右丞相兼枢密使。壬午，骁卫大将 军、利州驻扎御前诸军统制曹友闻与 大元兵大战于大安军阳平关，兵败， 死之。诏赠龙图阁学士、大中大夫， 谥毅节，立庙曰褒忠，官其二子承务 郎。

冬十月乙酉，诏：「殿前司将胡 斌，曩死邵武之寇，赠武节大夫，有 司为立后授官，因旧庙赐额。宗室师 诏：「沿江制置使陈韡应援淮东，授 淮西制置使兼沿江制置副使史嵩之应 援江陵、峡州江面上流。」壬寅，大 元兵破固始县，淮西将吕文信、杜林 率溃兵数万叛，六安、霍丘皆为群盗 所据。丙午，安南国贡方物，诏授金 紫光禄大夫、静海军节度、观察等 使，赐袭衣、金银带。大元太子阔端 兵离成都，大元兵破文州，守臣刘 锐、通判赵汝曏死之。

十一月戊午，诏嗣秀王师弥授少 师。丙寅，以乔行简为特进、左丞相 兼枢密使，封肃国公。大元兵围光 翁依旧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浙东 安抚使，吴潜、袁甫、徐清叟赴阙。 壬申，诏侍从、两省、台谏、卿监、 宰掾、枢属、郎官、钤辖，各陈防边 方略。甲戌，太阴入太微垣。戊寅， 复成都府。十二月戎戌，以吴渊户部 侍郎、淮东总领财赋兼知镇江府。壬 寅，诏改明年为嘉熙元年。癸卯，郑 清之辞免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 侍读，诏仍旧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 霄宫。丁未，宣缯薨，以定策功，赠 太师，谥忠靖。甲寅，池州都统赵邦 永以援滁州功，诏邦永转左武大夫， 其余立功将士具等第、姓名推赏。 知福州兼福建安抚使。丁巳，诏京西 兵马都监、随州驻扎程再暹官三转， 带行阁门宣赞舍人、京西钤辖兼知随 州，赏其洪山战功，余有功将士趣以 名上。辛酉，以李　同知枢密院事、 四川宣抚使。甲子，诏：「两淮、荆 襄之民，避地江南，沿江州县，间有 招集振恤，尚虑恩惠不周，流离失 所。江阴、镇江、建宁、太平、池、 江、兴国、鄂、岳、江陵境内流民， 其计口给米，期十日竣事以闻。」癸 酉，荧惑守鬼宿。壬午，流星大如太 白。

二月癸未朔，以郑性之知枢密院 签书枢密院事，李宗勉同签书枢密院 事。李呜复罢，以资政殿学士知绍兴 府。乙酉，葛洪薨。壬寅，雨雹。丙 申，诏忠义选锋张顺、屈伸等，以舟 师战公安县之巴芒有功，各官一转， 余推恩有差。癸卯，诏以朱熹《通鉴 纲目》下国子监，并进经筵。己酉， 太白昼见，日晕周匝。

三月癸亥，日生背气。己巳，诏 阵韡、史嵩之、赵葵各官两转。乙 亥，魏了翁薨，赠少师，赐谥文靖。 以孟珙为忠州团练使、知江陵府、京 西湖北安抚副使，别之杰宝章阁待 制、知太平州。
院事、四川宣抚使、知成都府。壬 辰，弟贵谦保康军节度使，仍奉朝 请，进封天水郡开国侯，加食邑；与 芮武康军节度使、提举万寿观，仍奉 朝请，进封开国子。丙申，诏：「两 淮策应军战宣化，两军杀伤相当，陈 亡将校李仙、王海、李雄、廖雷各赠 武翼大夫，余赠官有差。」庚子，荧 惑犯权星。丙午，诏：「沔州诸镇将 帅，昨以大元兵压境，皆弃官遁。夔 路钤辖、知恩州田兴隆，独自大安德 胜堡至潼川，逆战数合，虽兵寡不 敌，而忠节可尚，特与官一转。」五 月丙辰，袁韶薨。太阴犯荧惑。壬

六月壬辰，诏赏蕲州都统制万文 胜、知州徐　守城之功，将士在行间 者，论功补官有差。癸巳，以邹应龙 为资政殿学士、知庆元府、沿海制置 使。乙未，太白、填星合于井。甲 辰，祈雨。丙午，以吴潜为工部侍 郎、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知黄州 兼淮西安抚使、本路提刑李寿朋一被 命三月，不即便途之官，遂还私舍， 诏削三秩，送建昌军居住。诏建内小 学，择宗子十岁以下资质美者二三 人，置师教之。

秋七月壬子，湖北提举董槐朝 肥，制司参议官李曾伯、庐州守臣赵 胜、都统王福战守，俱有劳效。」诏 曾伯等十一人各官一转。辛酉，太阴 犯岁星、填星入井，庚午，岁星守建 星。壬申，日生背气。癸酉，太阴入 井。

八月甲申，太师、秦国公汝愚追 封福王。乙酉，填星犯井，癸巳，以 李鸣复参知政事，李宗勉签书枢密院 事。甲辰，诏：蜀鸡冠隘都统王宣战 殁，其总管吴桂弃所守走，又纵部伍 剽劫，削三官勒停。

九月壬子，填星留于井。癸丑， 雷。 冬十月戊戌，有流星大如桃。

十一月戊辰，诏陈韡、史嵩之、 赵葵于沿江、淮、汉州军，备舟师战 具，防遏冲要堡隘。辛未，太史言十 二月朔日食将既，日与金、木、水、 火四星俱缠于斗。诏损膳避朝，庶图 消弭，其令有司检会故实以闻。十二 月戊寅朔，日有食之。

二年春正月戊申朔，诏令侍从、 台谏、卿监、郎官、帅臣、监司、前 宰执侍从举晓畅兵财各二人，三衙、 诸军统制举将材二人。己未，诏史嵩 城，共图克复。辛酉，诏史嵩之进端 明殿学士，视执政恩数；赵葵刑部尚 书，制置并如旧；余玠知招信军兼淮 东制置司参议官，进三秩；孟珙宁远 军承宣使，依旧带御器械。史嵩之端 明殿学士，依是京湖安抚制置使兼沿 江制置副使兼知鄂州，召赴阙。甲 子，两浙转运判官王野察访江面还， 进对，劾吴潜知平江府不法厉民数 事。诏野直华文阁、知建宁府。

二月甲申，大理少卿朱扬祖充押 伴使，借章服、金鱼。庚寅，诏吏嵩 之以参知政事督视京西荆湖南北路、 名称、岁例，宜有成说。」又奏： 「裕财之道，莫急于去赃吏，艺祖治 赃吏，杖杀朝堂，孝宗真决刺面，今 日行之，则财自裕。」戊戌，诏： 「近览李　奏，知蜀渐次收复，然创 残之余，绥抚为急，宜施荡宥之泽。 淮西被兵，恩泽亦如之。其降德音， 谕朕轸恤之意。」大元再遣王楫来。 辛丑，楫还，以朱扬祖充送伴使。癸 卯，以孟珙为京湖安抚制置副使，置 司松滋县。

三月己丑，命将作监周次说为大 元通好使。壬子，以李心传为秘书少 定子为中书舍人、京湖江西督视参赞 军事。庚申，诏史嵩之兼督视光、 蕲、黄、夔、施州军马。戊辰，发行 都会子二百万、并湖广九百万，下都 督参政行府犒师。乙亥，诏四川被兵 州、军、府、县、镇并转输劳役之 所，见禁囚人情理轻者释之。诏四川 帅臣招集流民复业，给种与牛，优与 振赡。

夏四月癸未，以李　同签书枢密 院事，督视江淮、京湖军马。己酉， 雨土。太阴入太微垣。
闰月丁未，太阴入井。甲子，有 差。
五月辛巳，太白昼见。癸未，以 李鸣复知枢密院事，李宗勉参知政 事，余天锡签书枢密院事。甲申，乔 行简请「以兵事委李鸣复，财用委李 宗勉，楮币委余天锡，当会议者，臣 则参酌行之」。诏允所请。诏严州布 衣钱时、成忠郎吴如愚以隐居著书， 并选为秘阁校勘。丙戌诏崔与之提举 洞霄宫，任便居住，李鸣复复参知政 事。壬寅，岁星犯壁垒阵。
六月甲辰朔，流星昼陨。戊申， 吴渊知太平州、措置采石江防。以吴
秋七月壬午，以霖雨不止，烈风 大作，诏避殿、减膳、彻乐，令中外 之臣极言阙失。辛卯，有流星大如太 白。壬寅，荧惑犯鬼，积尸气。
八月辛酉，太白昼见，经天。癸 亥，流星昼陨。
九月壬午，荧惑犯权星。子维 生。甲申，封宫人谢氏为永宁郡夫 人。乙未，有流星大如太白。

冬十月庚戌，雷。丁卯，吴潜 言：「宗子赵时　更集真、滁、丰、 濠四郡流民十余万，团结十七砦。其 得二十余万亩，卖之以赡流民，以佐 砦兵。」从之。荧惑入太微垣。戊 辰，太白入于氐。己巳，日生黑子。 辛未，复光州。

十一月甲申，子维薨，追封祁 王，谥冲昭。十二月丙午，光州守臣 董尧臣伏诛，司户柳臣举配雷州。乙 卯，诏四川诸州县盐酒榷额，自明年 始更减免三年，其四路合发总所纲运 者亦免。戊辰，诏诸路和籴给时直， 平概量，毋科抑，申严收租苛取之 禁。己巳，出祠牒、会子共七百万 纸，给四川制司为三年生券。

三年春正月癸酉，以乔行简为少 勉为左丞相兼枢密使；史嵩之右丞相 兼枢密使，督视两淮、四川、京湖军 马；余天锡参知政事；游似同签书枢 院事。

二月丙午，诏史嵩之依旧兼都督 江西、湖南军马。丁卯，又命嵩之都 督江淮、京湖、四川军马。己巳，窜 赵邦永，坐救滁不进兵。

三月辛未朔，以吴潜为敷文阁直 学士、沿海制置使兼知庆元府。甲 戌，以别之杰权兵部尚书，依旧沿江 制置安抚使兼都督行府参赞军事，李 曾伯兼都督行府参议官，孟珙兼都督 土。

夏四月壬寅，祈雨。癸卯，以吴 渊权工部尚书、沿江制置副使、知江 州。

五月辛未，荧惑犯太微垣执法 星。戊寅，以吴潜为兵部尚书、浙西 制置使、知镇江府。辛卯，乔行简五 疏乞罢机政，诏不允。

秋七月庚午，以董槐知江州兼都 督行府参议官。甲申，以吴渊兼都督 行府参赞军事。

八月戊戌朔，以浙江潮患，告天 地、宗庙、社稷。以游似参知政事， 阴入氐。有流星大如太白。丁亥，荧 惑犯房宿。

九月辛巳，祀明堂，大赦。壬 午，淮西敢勇将官陆旺、李威特与官 三转，同出战二百人官两转，以赏庐 州磨店北之功，其阵没者优与抚恤。

冬十月丁未，故太师鲁王谢深甫 赐谥惠正。己未，出祠牒百给济处 州。秉义郎李良守鄂州长寿县，没于 战阵，诏赠官三转。癸亥，荧惑、太 白合于斗。乙丑，虹见。

十一月丙子，以范钟签书枢密院 昼见。甲子，复夔州，录荆鄂都统张 顺、孟璋等将士战功。

四年春正月辛未，彗星出营室。 庚辰，以星变，下诏罪己。辛巳，有 流星大如太白。甲午，彗星犯王良第 二星。

二月丙申朔，日生背气。戊戌， 大赦。辛丑，流星昼陨。白虹贯日。 丁未，太白昼见。癸丑，以孟珙为四 川宣抚使兼知夔州，节制归、峡、 鼎、澧州军马。丙辰，白气亘天。
三月辛未，诏四川安抚制置副使 星昼陨。
夏四月壬寅，前潼川运判吴申进 对，因论蜀事，为上言：「郑损弃边 郡不守，桂如渊启溃卒为乱，赵彦呐 忌忠勇不救，彭大雅险谲变诈，殊费 关防。宜进孟珙于夔门。夔事力固 乏，东南能助之，则夔足以自立。」 又言：「张祥有保全赵彦呐、杨恢两 制置之功，敌人惮其果毅，宜见录 用。」上嘉纳之。乙巳，诏史嵩之进 三秩，依前右丞相兼枢密使，即日彻 都督局。
五月庚午，太阴入太微垣，岁 星、太白合于娄。甲戌，太阴入氐。 侍读，李性传兼侍讲。
六月甲午朔，江、浙、福建大 旱，蝗。乙未，祈雨。己亥，太白犯 毕。辛丑，追封阆州签厅陈承己妻彭 氏为恭人，赐庙阆州，以强寇入奉国 县市，承己为贼所创，彭骂贼死之。 辛亥，追赠儒林郎王巩为通直郎，官 其一子为文学，以丙申蜀破，巩阖门 死于兵。癸丑，太白犯天关星。戊 午，有流星大如太白。

秋七月乙丑，诏：「今夏六月恒 阳，飞蝗为孽，朕德未修，民瘼尤 甚，中外臣僚其直言阙失毋隐。」又 诏有司振灾恤刑。太白入井。甲戌， 白合于鬼。

八月己酉，荧惑、填星合于柳， 太白犯权星大星。癸丑，荧惑犯填 星。

九月乙丑，诏余玠进三秩，直华 文阁、淮东提刑、节制招信军屯戍军 马。以玠昨帅舟师渡淮入河抵汴，所 向有功，全师而还。至是，论功定 赏，是役将士，趣以名上所司议推 恩。

冬十月癸巳，诏改明年为淳祐元 年。丁巳，命余玠兼节制应天府、 泗、宿、永、海、邳、徐、涟水屯戍 军马。

十一月甲子，荧惑入太微垣。己 巳，荧惑犯太微垣左执法星。癸酉， 诏武功大夫、荆鄂都统制张顺以私钱 招襄、汉溃卒，创忠义、虎翼两军， 及援安庆、池州有功，特与官两转。 丙子，与芮妻钱氏封安康郡夫人。辛 巳，荧惑犯太微上相垣。十二月甲 辰，奉国军节度使、提举万寿观多谟 薨。丙辰，地震。己未，诏求直言。 闰十二月丙寅，李宗勉薨，赠少师， 赐谥文清。以游似知枢密院事兼参知 政事，范钟参知政事，徐荣叟签书枢 密院事。庚午，诏系囚情理轻者释 之。乙亥，诏民间赋输仍用钱会中 界纽纳。戊寅，以吴潜为福建安抚 使，史宅之为浙东安抚使。

淳祐元年春正月庚寅朔，诏举文 武才。庚子，雷。甲辰，诏：「朕惟 孔子之道，自孟轲后不得其传，至我 朝周惇颐、张载、程颢、程颐，真见 实践，深探圣域，千载绝学，始有指 归。中兴以来，又得朱熹精思明辨， 表里浑融，使《大学》、《论》、 《孟》、《中庸》之书，本末洞彻， 孔子之道，益以大明于世。朕每观五 臣论著，启沃良多，今视学有日，其 令学官列诸从祀，以示崇奖之意。」 寻以王安石谓「天命不足畏，祖宗不 周惇颐为汝南伯，张载郿伯，程颢河 南伯，程颐伊阳伯。丁未，太阴入 氐。戊申，幸太学谒孔子，遂御崇化 堂，命祭酒曹觱讲《礼记·大学》 篇，监学官各进一秩，诸生推恩锡帛 有差。制《道统十三赞》，就赐国子 监宣示诸生。
二月戊寅，日生晕。壬午，乔行 简薨，谥文惠。
夏四月丁丑，诏以与芮为开府仪 同三司、万寿观使、嗣荣王，贵谦开 府仪同三司、嗣沂王。辛巳，以贾似 使、判大宗正事、嗣秀王师弥为太子 少保，奉国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师贡 为少师。己亥，诏沿江淮西制置使别 之杰任责边防。戊申，赐礼部进士徐 俨夫以下三百六十七人及第、出身有 差。

六月庚申，太白昼见。螟。癸 酉，有流星大如太白。己卯，流星昼 陨。丙戌，荧惑入氐。

秋七月壬辰，祈雨。
八月辛巳，杨石薨，赠太师。 冬十月庚辰，太白入氐。

巳，太白经天，昼见。十二月丁卯， 余天锡薨，赠太师，赐谥忠惠。丁 丑，侍御史金渊言：彭大雅贪黩残 忍，蜀人衔怨，罪重罚轻，乞更窜 责。诏除名、赣州居住。

二年春正月甲申朔，诏作新吏 治。戊戌，右丞相史嵩之等进《玉 牒》及《中兴四朝国史》、《孝宗经 武要略》、《宁宗玉牒》《日历》 《会要实录》。

二月甲戌，以游似知绍兴府、浙 东安抚使，请祠禄，诏提举洞霄宫。 范钟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徐荣叟

三月戊子，诏和州、无为军、安 庆府，并听沿江制置司节制。诏今后 州县官有罪，诸帅司毋辄加杖责。
夏四月甲寅，白气亘天。壬申， 雨雹。
五月己亥，淮东制置副使余玠进 对。戊申，台臣言知建宁府吴潜有三 罪。诏夺职，罢新任。己酉，以赵葵 为湖南安抚使、知潭州。

六月壬子朔，徐荣叟乞归田里， 从之。丁巳，诏以余玠为四川宣谕 使，事干机速，许同制臣共议措置， 院事兼权参知政事，高定子签书枢密 院事，杜范同签书枢密院事。是月盛 夏积雨，浙右大水。丁丑。岁星犯 井。
秋七月辛巳朔，常、润、建康大 水，两淮尤甚。
八月丁卯，诏淮东先锋马军邓 淳、李海等扬州挞扒店之战，宣劳居 多，各官两转，余推恩有差。

九月庚辰朔，日有食之。己丑， 雷。辛卯，祀明堂，大赦。癸巳， 诏：「淮东忠勇军统领王温等二十四 人战天长县东，众寡不敌，皆没于 兴国补保义郎，更官其一子承信郎， 厚赐其家。余人恤典有差。」冬十月 甲寅，史嵩之进封永国公。乙丑，大 元兵大入通州。

十一月辛卯，诏谕两淮节制李曾 伯，毋以通州被兵之故，不安厥职， 其督励诸将，勉图后功。己亥，日南 至，雷电交作，诏避殿减膳，求直 言。癸卯，诏决中外系囚。十二月己 未，诏：「通州守臣杜霆，兵至弃城 弗守，载其私帑渡江以遁，遂致民被 屠戮，虽已夺三秩，厥罚犹轻。其追 毁出身以来文字，窜南雄州。」壬 卯至午，战十数合，殁于行伍。诏赠 武节大夫、眉州防御使，官其二子承 节郎。丙寅，以孟珙为检校少保，依 旧宁武军节度使、京湖安抚制置大 使、夔路策应大使，余玠权资政殿学 士、湖南安抚大使兼知潭州，赵葵资 政殿大学士、福建安抚使、知福州。

三年春正月戊寅朔，以高定子兼 参知政事。庚辰，荧惑入氐。乙未， 以李曾伯为华文阁待制，依旧淮东西 制置使、知扬州；杜杲敷文阁学士， 依旧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董槐秘 阁修撰，依旧沿江制置副使、知江 义」二字。

二月乙丑，以吕文德为福州观察 使、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总统两淮 出战军马，捍御边陲。庚午，以郢州 推官黄从龙死节，诏赠通直郎，一子 补下州文学。
三月丁丑朔，日有食之。
夏四月癸丑，左武卫中郎将、濠 州措置捍御王烈，阁门宣赞、淮西路 钤王杰，阁门祗候、江东路钤李季实 往马帅王鉴军前议事，遇大元兵战 死，赠官，仍各官其二子。乙卯，嘉 辰，安丰军统领陈友直以王家堈战 功，与官两转，壬申，布衣王与之进 所著《周礼订议》，补下州文学。

五月庚子，诏施州创筑郡城及关 隘六十余所，本州将士及忠州戍卒执 役三年者，各补转一官。
六月甲戌，有流星大如太白，出 于氐。
秋七月丁亥，诏海州屯驻借补保 义郎申政，密州之役先登陷阵，后以 战没，特赠保义郎，官其子进勇副 尉。太白入井。壬辰，四川制司言： 大元兵破大安军，忠义副总管杨世威 军。甲午，日生格气。己亥，太白经 天，昼见。

八月乙卯，流星昼陨。癸亥，诏 福州延祥、荻芦两砦并置武济水军， 摘本州厢禁习水者充，千五百人为 额。

闰月丁丑，四川总领余玠言，知 巴州向牷、钤辖谭渊白土坪等战有 功。诏佺等十八人各官三转，余转官 有差。其中创人各给缗钱百，阵没者 趣上姓名，赠恤其家。太白犯权星。 壬寅，太白、填星合于翼。

九月壬申，诏蠲高邮民耕荒田 租。 冬十月丙戌，太白入于氐。
十二月己丑，史嵩之五请祠，不 允。
本纪第四十三
○理宗三
四年春正月壬寅朔，诏边将毋擅 兴暴掠，虐杀无辜，以慰中原遗黎之 望。帝制《训廉》、《谨刑》二铭， 戒饬中外。以李鸣复参知政事，杜范 同知枢密院事，刘伯正签书枢密院 事，余玠华文阁待制、依旧四川安抚 制置使、知重庆府兼四川总领财赋， 午，枢密院言：「四川帅臣余玠，大 小三十六战，多有劳效，宜第功行 赏。」诏玠趣上立功将士姓名等第， 即与推恩。庚申，以余玠兼四川屯田 使。

二月癸酉，出封桩库缗钱各十 万，命两淮、京湖、四川制司收瘗频 年交兵遗骸，立为义　冢。夏四月丁 丑，有流星大如太白，出于尾。癸 未，填星守太微垣。乙未，祈雨。

五月庚戌，余玠言：「利阆城大 获山、蓬州城营山，渠州城大良平， 嘉定城旧治，泸州城神臂山，诸城工 曹致大厥功可嘉，乞推赏以励其 余。」诏致大带行遥郡刺史。丁巳， 武功大夫、雄威军都统制杨价世守南 边，连年调戍播州，捍御勤瘁，诏价 转右武大夫、文州刺史。戊午，大元 兵围寿春府。吕文德节制水陆诸军解 围有功，诏赴枢密院禀议，发缗钱百 万，诣两淮制司犒师。庚申，守阙进 勇副尉桂虎、进义副尉楚富、吐浑将 虞候郑蔡捍御寿春，俱有劳效，诏各 官资两转，给缗钱。乙丑，前签书枢 密院事邹应龙薨，赠少保、监察御 史。胡清献劾淮西提刑徐敏子三罪， 诏削两秩，送江州居住。

六月庚午朔，吕文德依旧侍卫马 州。乙亥，赐礼部进土留梦炎以下四 百二十四人及第、出身有差。壬午， 诏安丰军策应解寿春围将士补转官资 有差。诏：寿春一军先涉大海，捣山 东胶、密诸州有功，今大元兵围城， 能守城不隳，其立功将士皆补转有 差。乙未，有流星大如太白，出于 毕。丙申，吴潜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寿 宫，任便居住。

秋七月己亥朔，祈雨。乙卯，招 收沿淮失业壮丁为武胜军，以五千人 为额。辛酉，盗发永州东安县，飞虎 军正将吴龙、统制郑存等讨捕有功， 可特赠集英殿修撰。」八月壬辰，太 白昼见。

九月癸卯，右丞相史嵩之以父病 谒告，许之，诏范钟、刘伯正暂领相 事。甲辰，史弥忠卒，赠少师，封郑 国公，赐谥文靖。诏史嵩之起复右丞 相兼枢密使。癸丑，荧惑、填星合于 轸。甲寅，京湖制司言，诸将李福等 破申州、蔡州西平县城壁及马家等 砦，诏将士各补官推赏有差。己未， 将作监徐元杰上疏论史嵩之起复，宜 许其举执政自代。帝不允，遂求去。 帝曰：「经筵赖卿规益，何事引去 耶？」癸亥，太白犯斗宿距星。乙 兴、萧山等县征商烦苛，诏亟罢之。

冬十月甲戌，诏庆元府守臣敦谕 史嵩之赴阙，嵩之控辞，不允。壬 辰，杜范、游似提举万寿观兼侍讲。

十一月辛丑，诏趣游似、杜范赴 阙。戊申，雷。庚戌，诏陈韡、李性 传赴阙。十二月庚午，以范钟为左丞 相兼枢密使，杜范为右丞相兼枢密 使，游似知枢密院事，刘伯正参知政 事兼签书枢密院事。诏戒饬百官。许 右丞相史嵩之终丧。甲戌，以赵葵同 知枢密院事。乙亥，郑清之授少保， 依旧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 读，仍奉朝请，进封卫国公。 政，绥抚中原遗民。丙午，杜范辞免 右丞相，不允。己酉，雷。乙卯，以 李性传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

二月丙寅朔，雨土。甲戌，复五 河，诏吕文德进三秩，羊洪进二秩， 余有战功者推赏，其阵没人，具姓名 赠恤。丁丑，范钟等上《玉牒》、 《日历》及孝宗、光宗《御集》、 《经武要略》、《宁宗实录》。壬 辰，太白昼见，经天。

三月庚子，诏严赃吏法，仍命有 司举行彭大雅、程以升、吴淇、徐敏 子纳贿之罪。准淳熙故事，戒吏贪 钱百万犒淮东师。

夏四月甲申，填星犯上相星。丙 戌，杜范薨，赠少傅，谥清献。戊 子，余玠言权巴州何震之守城死于 兵，诏进赠官三秩，一子与下州文 学。京湖制司言：「钤辖王云等袭邓 州镇平县灵山，战顺阳铁撅峪，皆有 劳效，野战数十合，云等六人被重创 死，路钤于江一军力战。」诏王云赠 三秩，仍官其二子为承信郎。王宽、 王立、田秀、董亮、董玉各加赠恤， 于江等各转一官资。诏李曾伯、余 玠、董槐、孟珙、王鉴职事修举，曾 伯、玠升阁职，槐、珙、鉴转官，并 因其任。
功，诏贵官两转，文福带行阁职。丁 未，诏：「沿江、湖南、江西、湖 广、两浙制帅漕司及许浦水军司，共 造轻捷战船千艘，置游击军壮士三万 人，分备捍御。」戊申，日生赤黄背 气。辛亥，诏董槐赴阙。丁巳，淮东 制置使李曾伯辞免焕章阁学士，从 之。
六月甲申，祈雨。丙戌，工部侍 郎徐元杰暴卒，赠四秩。置诏狱。
秋七月癸巳朔，日有食之。旱。 辛丑，镇江、常州亢旱，诏监司、守 臣及沿江诸郡安集流民。甲辰，祈 湖制司言总制亢国用师众战裕州拐 河，战黑山，战大神山，皆有劳效。 诏国用官两转，李山等四十七人官一 转。吕文德言与大元兵战五河隘口， 又战于濠州，大元兵还。诏文德屯驻 诸军战守将士，推恩有差。
八月庚辰，范钟再乞归田，不 允。
九月甲辰，京湖制置司言：「刘 整等率精锐，以云梯四面登镇平县 城，入城巷战，焚城中仓库、糗粮、 器甲，路将武胜等四人死之；略广 阳，焚列屯、砦栅、庐舍凡二十余 一转。辛亥，祀明堂，奉太祖、太 宗、宁宗并侑。大赦。冬十一月乙 未，郑清之乞归田，不允。丙申，诏 师弥典伺属籍，职事修举，授太傅， 加食邑，依前判大宗正事、嗣秀王。 壬子，诏：大元兵入蜀，权成都府冯 有硕、权汉州王骧、权成都县杨兑、 权资州刘永、权潼川府魏霭死于官 守，其各赠官三转，仍官其一子。癸 丑，诏将领关贵、统制白傅才率众复 洋州，还遇大元兵交战，将士百五十 三人皆阵没，已祔飨闵忠庙，赡恤其 家。关贵、白傅才各赠承节郎，官其 一子进勇副尉。
等以大元兵围城捍御有功，雄飞及吕 文福、林子崈等十一人各官三转，刘 用等补转官资有差。己卯，以游似为 右丞相兼枢密使，郑清之为少师、奉 国军节度使，依前醴泉观使兼侍读， 仍奉朝请，赐玉带及赐第行在。兄与 欢换授安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 司、万寿观使，仍奉朝请；弟嗣沂王 贵谦、嗣荣王与芮并加授少保。以赵 葵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李性传同 知枢密院事，陈韡兼参知政事。壬 午，太史奏来岁正旦日当食，诏以是 月二十一日避殿减膳，命百司讲行阙 置国用所，命赵与[B170]为提领官。

二月戊辰，范钟再乞归田里，诏 官三转，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 侍读。己巳，范钟再辞，诏提举洞霄 宫，任便居住。庚午，以刘雄飞知寿 春府、节制屯田军马。
三月癸巳，日晕周匝，珥气。
夏四月辛酉，太白昼见。壬戌， 太阴犯太白。甲戌，以丘岳兼两淮屯 田副使，贾似道兼蕲、黄屯田副使。 丁丑，日晕周匝。戊寅，诏朱熹门人 胡安之、吕焘、蔡模并迪功郎、本州 台谏论，诏落职予祠，寻罢祠禄。戊 戌，吕文德言：「今春北兵攻两淮， 统制汪怀忠等逆战赵家园，拔还俘获 人民；路钤夏贵，知州王成、倪政等 帅舟师援安丰军，所至数战，将士阵 亡者众。」诏倪政赠官三转，官一子 承信郎；许通、夏珪、孙才江德仙各 赠官两转，官其一子下班祗应，给缗 钱恤其家；余立功将士恩赏有差。」 辛丑，月晕五重。癸卯，余玠言：北 兵分四道入蜀，将士捍御有功者，辄 以便宜推赏，具立功等第补转官资以 闻。诏从之。
诏诸镇募兵、造舟、置马，帅臣其务 奖激将士，以严边防。

六月甲午，保信军节度使希丞 薨。丙午，祈雨。壬子，以陈韡参知 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乙卯，台臣言 李鸣复、刘伯正进则害善类，退则蠹 州里。诏鸣复落职罢宫观，伯正削一 秩。

秋七月壬戌，泉州岁饥，其民谢 应瑞非因有司劝分，自出私钱四十余 万，籴米以振乡井，所全活甚众。诏 补进义校尉。丁卯，太阴犯斗。己 巳，吕文德言：「北兵围寿春城，州 余依等第转补；其阵没董先等二十二 人、伤者四百三十七人，赠恤恩赏有 差。癸酉，有流星出自室，大如太 白。

八月辛卯，太阴犯房。己酉，赐 文士刘克庄进士出身，以为秘书少监 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壬 子，太白昼见。癸丑，以刘克庄兼崇 政殿说书。枢密院言：「前知普州何 叔丁、签书判官杨仁举，淳祐元年冬 北兵攻城，两家二十余人死于难，叔 丁孙嗣祖、仁举幼子肖翁被俘逃 归。」诏叔丁等赠官恤后有差。 士、京湖制置使、知江陵府兼夔路策 应使。太白昼见。癸酉，孟珙薨，赠 少师。

冬十月己丑，少保、嗣荣王与芮 之子赐名孟启，授贵州刺史。乙未， 填星、岁星、荧惑合于亢。己酉，太 白入氐。

十一月癸亥，岁星入氐。甲戌， 右丞相游似五请归田里，诏不允。辛 巳，诏：「北兵入蜀，前四川制置使 陈隆之阖家数百口罹害，死不易节， 其特赐徽猷阁待制，官其二子，赐谥 立庙。死事史季俭、杨戡子各赐官两 学士、永国公致仕。台谏论史嵩之无 父无君，丑声秽行，律以无将之法， 罪有余诛，乞寝宫祠，削官远窜。

七年春正月乙卯朔，诏：「间者 绌逐非才，收召众正，史嵩之已令致 事，示不复用。咨尔二三大臣，其一 乃心，务举实政，以辑宁我邦家。若 辞浮于实，玩愒岁月，朕何赖焉。」 建资善堂，授孟启宜州观察使，就内 小学。

二月庚寅，诏：「淮安主簿周子 镕，久俘于北，数遣蜡书谍报边事， 今遂生还，可改朝奉郎，优与升 三月庚午，祈雨。

夏四月丁亥，填星犯亢。庚子， 以王伯大签书枢密院事，吴潜同签书 枢密院事。辛丑，以郑清之为太傅、 右丞相兼枢密使，封越国公；游似罢 为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 赵葵为枢密使兼参知政事，督视江 淮、京西、湖北军马；陈韡知枢密院 事、湖南安抚大使、知潭州。甲辰， 赵葵兼知建康府、行宫留守、江东安 抚使，应军行调度并听便宜行事；赵 希塈礼部尚书、督视行府参赞军事。 庚戌，出缗钱千万、银十五万两、祠 督视行府赵葵调用。

五月甲寅，宁淮军统制张忠戍浮 山，手搏北将，俱溺水死，赠武略大 夫，官一子承信郎，缗钱五千给其 家。祈雨。壬申，以吴潜兼权参知政 事。乙亥，御集英殿策士，诏求直言 弭旱。

六月癸巳，赐礼部进士张渊微以 下五百二十七人及第、出身有差。丙 申，以旱，避殿减膳。诏中外臣僚士 民直陈过失，毋有所讳。戊申，诏： 「旱势未释，两淮、襄、蜀及江、闽 内地，曾经兵州县，遣骼暴露，感伤 和气，所属有司收瘗之。」秋七月己 未，太阴犯心。乙丑，吴潜罢。丁 枢密院事。己卯，吴潜依旧端明殿学 士、知福州、福建安抚使。

八月甲申，郑寀罢。辛卯，雨。 辛丑，前彭州守臣宇文景讷死事，诏 赠官、进三秩，官一子下州文学。壬 寅，诏监司、守臣议荒政以振乏绝， 租税合蠲减者具实来上。甲辰，高定 子薨，赠少保。丙午，蔡抗进其父沈 《尚书解》。
九月丙辰，有流星出于室。癸 酉，雷。
冬十月辛巳，太白昼见。己酉， 十弊。
十一月丁巳，诏：「茶陵知县事 黄端卿为郴寇所害，进官三秩，官一 子将仕郎，立庙衡州。」十二月辛 巳，李鸣复卒。壬辰，诏：「太学生 程九万自北脱身来归，且条上边事， 赐迪功郎。」

八年春二月丁亥，赵葵言吕文德 洎诸将解泗州之围有功，诏补转推赏 有差。戊子，太阴生黄白晕。癸巳， 雨雹。乙未，福州福安县民罗母年过 百岁，特封孺人，复其家。敕有司岁 时存问，以厚风化。辛丑，赵葵表： 劳，闻其步兵多山东人，遂调史用政 等袭胶州，复袭高密县，以牵制侵淮 之师。」诏趣上立功将士等第、姓名 推赏。乙丑，雨雹。甲戌，诏：「先 锋军统制田智润泗州潮河坝之战，父 子俱死于兵，赠智润修武郎，子承节 郎，更官其一子承信郎，给缗钱五千 恤其家。」夏四月庚辰，诏淮东制置 司于泗州立庙，祠夏皋及张忠、田智 润父子，赐额以旌忠节。丁亥，赠朝 奉郎程克己妻王氏同没王事，进赠安 人。
五月癸丑，赵葵进三秩。 六月乙酉，日生赤黄晕周匝。戊 侍讲。甲辰，有流星出河鼓，大如太 白。
秋七月戊申，太白入井。辛亥， 以王伯大参知政事，应彳繇同知枢密 院事，谢方叔签书枢密院事，史宅之 同签书枢密院事，赵与[B170]资政殿 学士，依旧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 癸酉，王伯大罢为资政殿学士、知建 宁府。
九月辛酉，祀明堂，大赦。雷。
冬十月甲戌朔，别之杰三疏乞归 田里，诏以资政殿大学士知绍兴府。 乙亥，应彳繇、谢方叔并兼参知政 以战功，承制便宜与官三转，给刺史 象符、金银器二百两、银三百两、缗 钱一万，余将士依等第转官，给金银 符、钱帛有差。」诏命词、给告身付 之。

九年春正月乙巳，孟启授庆远军 节度使，进封益国公。庚申，诏周世 宗八世孙柴彦颖补承务郎，袭封崇义 公。辛酉，诏两淮、京湖沿江旷土， 军民从便耕种，秋成日官不分收，制 帅严劝谕觉察。」癸亥，诏给官田五 百亩，命临安府创慈幼局，收养道路 遗弃初生婴儿，仍置药局疗贫民疾 未，诏以官田三百亩给表忠观，旌钱 氏功德，仍禁樵采。闰二月甲辰，以 郑清之为太师、左丞相兼枢密使，进 封魏国公；赵葵为右丞相兼枢密使； 应彳繇、谢方叔并参知政事；史宅之 同知枢密院事。乙卯，郑清之五辞免 太师，许之。

三月癸未，以贾似道为宝文阁学 士、京湖安抚制置大使。乙酉，程元 凤江、淮等路都大提点坑冶铸钱公事 兼知饶州。丁亥，诏以四月朔日食， 自二十一日避殿、减膳、彻乐。
夏四月壬寅朔，日有食之。庚 不允。
五月己丑，赵葵乞归田里，又不 允。甲午，郑寀薨。
六月壬戌昼，南方有星，急流至 浊没，大如太白。丙寅，诏边郡各立 庙一，赐额曰「褒忠」，凡没于王事 忠节显著者并祠焉，守臣春秋致祀。

秋七月壬辰，诏知吉州李义山更 削三秩，监赃钱银纳安边所。癸酉， 太白犯进贤星。

八月己酉，以吴潜为资政殿学 士、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辛亥， 诏趣赵葵治事，命吴渊宣谕赴阙。[

九月丙子，诏赵与 [B170]提领户 淳祐仓，许辟官四人。乙未，册命婉 容阎氏为贵妃。

冬十月辛丑，太白入氐。丁卯， 谏臣周坦言：知建宁府杨栋任成都制 幕时，尽载激赏库珍宝先遁，陷丁黼 于死，致全蜀生灵涂炭。诏褫栋阁 职，罢新任。

十一月辛未，太白入氐。壬申， 有流星出自织女星。丙子，赵与 [B170]资政殿学士、提领国用、浙西 安抚使。癸未，应彳繇乞归田里，诏 以资政殿学士知平江府。十二月己 亥，以董槐兼侍读。乙巳，以吴潜同 史宅之薨，赠少师。
十年春正月甲午，应彳繇三乞归 田里，与祠禄。
二月乙卯，雨土。
三月癸未，赵葵辞，以为观文殿 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奉朝请。 庚寅，以贾似道为端明殿学士、两淮 制置大使、淮东安抚使、知扬州；余 玠龙图阁学士，职任依旧；李曾伯徽 猷阁学士、京湖安抚制置使、知江陵 府。丙申，有流星夕陨。
夏四月己酉，幸龙翔宫。 五月丙寅朔，以福州观察使、提
万寿观、嗣濮王；吴渊资政殿学士， 依旧职任，与执政恩数。癸未，贾似 道言王登浚筑江陵城濠有劳，诏登初 官选人，减举主三员。
八月甲寅，台州大水。
九月甲子朔，贾似道兼淮西安抚 使。己巳，赐礼部进士方梦魁以下五 百一十三人及第、出身有差。甲戌， 进士第一名方梦魁改赐名逢辰。戊 寅，以严州水，复民田租。
冬十月丁酉，诏郡邑间有水患， 其被灾细民，随处发义仓振之。辛 伤人命。
十一月壬申，赵葵授特进，依旧 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湖南安抚大 使。壬午，雷。癸未，以雷震非时， 自二十四日避殿减膳。诏：「公卿大 夫百执事各扬乃职，裨朕不逮。」参 知政事谢方叔、吴潜、签书枢密院事 徐清叟并乞解机政，诏不允。十二月 壬辰朔，郑清之乞归田里，诏不允。 戊戌，太白、岁星合于危。丁巳，虹 见。

十一年春正月丁卯，诏孟启改赐 名孜，依前庆远军节度使，进封建安 郡王。己丑，诏沿海沿江州郡，申严

二月乙未，左丞相郑清之等上 《玉牒》、《日历》、《会要》及 《光宗宁宗宝训》、《宁宗经武要 略》。丁酉，诏清之等各进秩有差。 庚子，游似乞致仕，诏依旧观文殿大 学士、进二秩。甲寅，太白犯昴。乙 卯，太白昼见。

三月丁卯，少保、保宁军节度 使、嗣濮王不擅薨，赠少师，追封新 兴郡王。乙亥，雨土。戊寅，以谢方 叔知枢密院、参知政事，吴潜参知政 事，徐清叟同知枢密院事。辛巳，城 宝应，诏移一军戍守。李庭芝进一 雅边防。

夏四月戊戌，潭州民林符三世孝 行，一门义居，福州陈氏，笄年守 志，寿逾九袠，诏皆旌表其门。丁 未，进《淳祐条法事类》凡四百三十 篇，郑清之等各进二秩。

六月甲午，四川余玠奏进北马五 百，诏立功将士趣上姓名推恩。丙 申，高达带行遥郡刺史、权知襄阳 府、管内安抚、节制屯戍军马。乙 巳，诏求遗书并山林之士有著述者， 许上进。

秋七月癸亥，太白昼见。丙寅， 有流星出于毕，大如太白。庚辰，前 签书枢密院事陈卓薨，赠少师。

八月己丑朔，流星夕陨。癸巳， 太阴入氐。丁酉，荧惑入井。丁未， 命吕文福庐州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 庚戌，诏以故直龙图阁楼昉所著《中 兴小传》百篇、《宋十朝纲目》并 《撮要》二书，付史馆　誊写，昉追 赠龙图阁待制。辛亥，诏：「比览林 光世《易范》，明《易》推星配象演 义，有司其以礼津遣赴阙。」九月辛 未，祀明堂，大赦。闰十月癸丑，太 白入氐。癸酉，吴潜五疏乞罢机政， 不允。
达等复襄、樊，诏立功将士三万二千 七百有二人各官一转，以缗钱三百五 十万犒师。甲辰，郑清之乞解机政， 诏依前太傅、保宁军节度使充醴泉观 使，封齐国公，仍奉朝请。己酉，诏 承信郎陈思献书籍，赐官一转。庚 戌，太师郑清之薨，赠尚书令，追封 魏郡王，谥忠定。甲寅，以谢方叔为 左丞相，吴潜为右丞相。乙卯，以徐 清叟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董槐 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十二月 戊辰，诏以八事训饬在廷，曰肃纪 纲、用正人、救楮币、固边陲、清吏

十二年春正月癸巳，武功大夫王 坚以复兴元功，转遥郡团练使。辛 丑，太学录杨懋卿以孝行卓异，诏表 其门，以其事宣付史馆。癸丑，诏宰 执议立方田，开沟浍，自近圻始。创 置游击军，水步各半。

二月乙卯朔，日有食之。巳未， 诏陈显伯资善堂翊善，蔡抗资善堂赞 读、翁甫资善堂直讲。壬午，诏襄、 郢新复州县，赋税复三年。大元兵数 万攻随、郢、安、复，京西马步军副 总管马荣率将士战严窦山。癸未，再 战铜冶坪。
荣兵不满千，能御大难，赏官两转， 进州钤，带行阁门祗候，赐金带。诸 将王成、杨进各官两转升迁，余推恩 有差。丁未，守三氵义口诸将焚北屯 积蓄，断其浮梁。

夏四月庚申，有流星出自角、 亢，大如太白。戊辰，诏襄、郢新复 州郡，耕屯为急，以缗钱百万命京阃 措置，给种与牛。壬申，荧惑犯权 星。乙亥，葵抗兼侍立修注官。丙 子，置池州游击水军。
五月甲申朔，祈雨。壬辰，诏申 儆江防，每岁以葺战舰、练舟师勤惰
六月癸亥，发米三万石振衢、信 饥、玉山寇平。丙寅，严、衢、婺、 台、处、上饶、建宁、南剑、邵武大 水，遣使分行振恤存问，除今年田 租。
秋七月庚寅，太白、荧惑合于 轸。
八月己未，诏来年省试仍旧用二 月一日，殿试用四月十五日以前，庶 免滞留远方士子。己巳，诏以缗钱四 十万振恤在京军民。丁丑，诏行《会 天历》。辛巳，诏改明年为宝祐元 年。

九月丁亥，少师、保康军节度 使、嗣沂王贵谦薨，赠太傅，追封申 王。戊戌，太白、填星合于箕。丙 午，太白犯斗。

冬十月癸丑，以徐清叟参知政 事，董槐同知枢密院事。嗣濮王善珘 薨，赠少师、追封咸宁郡王。戊午， 濮安懿王长孙善奂福州观察使、提举 佑神观、嗣濮王。壬申，诏襄、樊已 复，其务措置屯田，修渠堰。

十一月庚寅，吴潜罢。丙申夜， 临安火；丁酉夜，火乃熄。戊戌，诏 避殿减膳。壬寅，诏求直言。十二月 乙卯，以吴潜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 癸亥，诏海神为大祀，春秋遣从臣奉 命往祠，奉常其条具典礼来上。壬 申，太阴入氐。丁丑，立春，雷。

宝祐元年春正月庚寅朔，诏以艺 祖嫡系十一世孙嗣荣王与芮之子建安 郡王孜为皇子，改赐名禥，授崇庆军 节度使，进封永嘉郡王。制《资善堂 记》赐皇子。戊戌，日生戴气。癸 卯，大元兵渡汉江，屯万州，入西柳 关。高达调将士扼河关，上山大战， 至鳖坑、石碑港而还。诏高达、程大 元、李和各官两转，余恩赏有差。
二月己酉朔，日有食之。戊辰， 书省，创置呈白房。
三月戊子，与芮授少师，加食邑 七百户；希逦检少傅，加食邑五百 户；与欢授少保，加食邑七百户；乃 裕保康军节度使，加食邑五百户。丙 申，别之杰薨，赠少师。
夏四月丁巳，有流星大如太白。
五月甲午，诏余玠赴阙。乙未， 诏侍从、台谏、给舍、制司各举帅才 二人。丁酉，荧惑、岁星合在昴。己 亥，赐礼部进士姚勉以下及第、出身 有差。

六月戊申朔，江、湖、闽、广 以贾似道为资政殿大学士，李曾伯端 明殿学士、职任依旧。庚申，以余晦 为司农卿、四川宣谕使。祈雨。秋七 月壬午，王伯大薨。丙戌，蔡抗兼资 善堂翊善，施退翁兼资善堂直讲。庚 寅，温、台、处三郡大水，诏发丰储 仓米并各州义廪振之。癸巳，诏余玠 以兴元归附之兵分隶本路诸州都统， 务抚存之，仍各给良田，制司济以钱 粟。甲午，余玠卒，赠官五转。庚 子，以董槐兼参知政事。癸卯，诏抚 谕四川官吏军民。

八月丁未朔，以马光祖为司农 子才与泰来并除，子才四疏辞，极陈 泰来奸险汙秽，耻与为伍，泰来不得 已，请祠，遂予郡。丙辰，以余晦权 刑部侍郎、四川安抚制置使、知重庆 府兼四川总领财赋。乙丑，行皇宋元 宝钱。

九月壬午，程元凤升兼侍读，牟 子才升兼侍讲。壬辰，城夔门。太阴 入毕。
冬十月丙午朔，诏出缗钱二百 万，振恤京城军民。
十一月丙子朔，诏奖谕襄阳守臣 二月乙卯，册瑞国公主。庚申，刘伯 正薨，赠五秩。

本纪第四十四
○理宗四
二年春正月乙亥朔，大元城利 州、阆州。诏湘潭县民陈克良孝行， 表其门。

二月甲辰朔，诏太常厘正秦桧 谥，因谕辅臣曰：「谥 '缪狠 '可 也。」荧惑犯权星。乙巳，诏利州统 制吕达战没，赠官四转，官一子承信 事科举，一意经学，补迪功郎、饶州 教授。辛酉，日晕周匝。戊辰，故直 华文阁李燔，先儒朱熹门人，赐谥文 定。

三月壬午，王元善使大元，留七 年来归。戊子，雪。诏蠲江、淮今年 二税。己丑，诏录襄城功，高达带行 环卫官、遥郡团练使，职任依旧；王 登行军器监丞、制司参议官；程大 元、李和以下将士六千六百一十三人 补转官资有差。甲午，城东海，贾似 道以图来上。
夏四月辛亥，诏边兵贫困可闵， 院兼参知政事，董槐参知政事。
六月壬寅朔，罢临安府临平镇税 场。甲辰，四川制司言：合州、广安 军北兵入境，王坚、曹世雄等战御有 功。诏坚官两转，余各补转官资。甲 寅，侍御史吴燧等论故蜀帅余玠聚敛 罔利七罪，玠死，其子如孙尽窃帑庾 之积以归。诏簿录玠家财。以李曾伯 为资政殿学士，依旧节制四川。丙 辰，利州王佐坚守孤垒，降将南永忠 以兵薄城下，佐骂之，永忠流涕而 退。初，隆庆教授郑炳孙不从南永忠 降，先缢死其妻女，亦朝服自缢。诏 大乞致仕，诏进一秩，允所请。丁 巳，以贾似道同知枢密院事，职任依 旧。庚午，诏余晦赴阙。闰六月壬 申，董槐疏：蜀事孔棘，愿假臣宣抚 之名，置司夔门，以通荆、蜀。上优 诏答曰：「士大夫以事功自勉者鲜， 卿请帅蜀，足见忠壮。然经理西事， 当在庙堂，宜竭谋猷，以副委任。」 诏蒲择之暂权四川制置司事。甲戌， 录嘉定战功。先是，大元兵围城五 旬，帅守俞兴、元用等夜开关力战而 围解。诏俞兴等十六人各官五转，将 士补转有差。以包恢提点浙西刑狱， 招捕荻浦盐寇。乙亥，台州海寇积 中等擒获，诏橚官一转，余推赏有 差。壬午，以李曾伯为四川宣抚使兼 京湖制置大使，进司夔路，诏赐曾伯 同进士出身。罢江湾浮盐局，戊戌， 大元使离扬州北归。

秋七月己酉，诏「前蜀帅余玠镇 抚无状，兵苦于征戌，民困于征求， 兹俾其家输所取蜀财，犒师振民；并 边诸郡田租，其复三年。」诏思、播 两州连年捍御，其守臣田应庚、杨文 各官一转，余推恩。诏贾似道开阃， 以枢密行府为名。庚戌，有流星大如 太白。甲寅，故光禄大夫贾涉谥忠 寇平，包恢进直龙图阁，刘达授横 行、带遥郡。李性传赴阙，以王坚为 兴元都统兼知合州。

八月乙亥，诏以前知阆州兼利西 安抚王惟忠付大理狱，寻命台臣监 鞫。辛巳，徐清叟乞罢机务，诏不 允。癸巳，谢方叔等上《玉牒》、 《日历》、《会要》及《七朝经武要 略》、《中兴四朝志传》，诏方叔、 徐清叟、董槐等各进秩。戊戌，籍王 惟忠家财。

九月辛亥，祀明堂，大赦。辛 酉，诏诣西太一宫，为国祈祥，起居 郎牟子才再疏谏而止。丙寅，诏戒外 太白昼见。

冬十月庚午朔，谢方叔等进宝祐 编《吏部七司续降条令》。癸酉，皇 子禥进封忠王。甲午，斩王惟忠于都 市。丁酉，追削余玠资政殿学士，夺 余晦刑部侍郎告身。戊戌，段元鉴上 隆庆堡战功。

十一月壬寅，日南至。忠王冠。 丁未，大元城光化旧治。十二月庚 午，排保甲，行自实法。癸未，雷。 四川苦竹隘捷至。甲午，隆庆部兵周 荣被获归北，密约段元鉴入隘解围， 事觉就禽，不屈而死，马徽、白端战 粮助军实。诏四川宣抚司具名推恩， 在城人并赏一资，复租赋五年。余玠 男如孙征所认钱三千万将足。诏如孙 削三秩、勒停。

三年春正月己未，迅雷。巴州捷 至。庚申，城均州龙山。起居郎牟子 才上疏言：「元夜张灯侈靡，倡优下 贱，奇技献笑，媟汙清禁，上累圣 德。今因震霆示威，臣愿圣明觉悟， 天意可回。」帝纳其言。壬戌，诏宗 正寺所拟宗子名，以用、宜、季、 次、绍五字，续大、由、友、嗣、甫 之下。

二月乙亥，诏右千牛卫上将军乃 兼给事中王野言：「国家与大元本无 深仇，而兵连祸结，皆原于入洛之帅 轻启兵端。二三狂妄如赵楷、全子 才、刘子澄辈，轻而无谋，遂致只轮 不返。全子才诞妄惨毒，今乃援刘子 澄例自陈改正，乞寝二人之命，罢其 祠禄，以为丧师误国之戒。」从之。 己卯，复广陵堡城，贾似道以图来 上。壬午，诏发缗钱二百万给四川调 度。乙酉，诏以告身、祠牒、新会、 香、盐，命临安府守臣马光祖收换两 界旧敝会子。

三月己酉，诏沿边耕屯，课入登 自实法宜宽期限，监司、守臣其严戢 吏奸，毋烦扰民。以吴渊为观文殿学 士、京湖制置使、知江陵府。己未， 雨土。
夏四月乙酉，以江万里知福州、 福建安抚使。
五月，久雨。丁未，以监司、州 郡辟书冗滥，诏申严禁止。己酉，李 性传薨。辛酉，太阴入毕。嘉定大 雨、雹，与叙南同日地震。浙西大 水。

六月辛未，大风。甲戌，太阴入 趣上立功等第、姓名推赏。戊子，洪 天锡劾内官卢允叔、董宋臣，疏不 报，竟去，诏迁太常少卿。辛卯，王 野以御史胡大昌言罢给事中，依旧端 明殿学士、提举洞霄宫。

秋七月辛丑，太阴入氐。癸丑， 以吕文德知鄂州，节制鼎、澧、辰、 沅、靖五州。丙辰，谢方叔、徐清叟 以御史朱应元言罢。辛酉，有流星大 如太白。诏三省枢府机政，令董槐、 程元凤轮日判事取旨。壬戌，以谢方 叔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 宫。

八月乙丑朔，以董槐为右丞相兼 知政事，蔡抗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 枢密院事，徐清叟资政殿学士、提举 玉隆万寿宫、任便居住。丁卯，岁 星、荧惑在柳。己巳，太阴在氐。马 光祖兼节制和州、无为、安庆三郡屯 田使。丙子，郑性之薨。庚寅，福建 安抚江万里以台臣李衢言罢新命、提 举武夷山冲佑观。辛卯，应彳繇薨。

九月甲午朔，雷。丙午，以徐清 叟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丙 辰，陈显伯兼资善堂翊善，皮龙荣兼 资善堂赞读。壬戌，权中书舍人陈大 方言：「刘子澄端平入洛之师，贾勇 患者，皆原于此，宜投之四裔。」诏 罢子澄祠禄。
冬十月甲戌，太白昼见。丁丑， 有流星出自毕。
十一月丁巳，荧惑犯太微垣上相 星。十二月乙丑，嗣濮王善奂薨。丙 子，少傅、节度使与欢薨，赠少师， 追封奉化郡王。

四年春正月乙未，诏谢方叔夺职 罢祠，谢修削三秩勒停。乙巳，太阴 犯岁星。己酉，太阴犯荧惑。辛亥， 以吴渊为京湖制置使兼夔路策应使， 依前金紫光禄大夫、永国公致仕。

二月戊辰，雨雹。丙子，诏袭封 衍圣公孙孔洙添差通判吉州，不厘 务。

三月壬寅，以少师、嗣荣王与芮 为太傅。乙卯，日晕周匝。丙辰，帝 制《字民训》赐改秩亲民官。

夏四月庚午，月晕周匝。癸未， 以程元凤参知政事；蔡抗同知枢密院 事；贾似道参知政事，职任依旧；李 曾伯资政殿大学士、福建安抚使；吴 渊进二秩，职任依旧；吴潜沿海制置 使、判庆元府；马光祖焕章阁直学

五月甲午，孙梦观兼资善堂赞 读，章鉴兼资善堂直讲。先圣五十代 孙孔元龙赐迪功郎，授初品官。甲 辰，罗氏鬼国遣报思、播言：大元兵 屯大理国，取道西南，将大入边。诏 以银万两，使思、播结约罗鬼为援。 徐清叟夺资政殿大学士、罢祠禄，王 野夺端明殿学士罢祠，仍褫执政恩 数。丁未，太白昼见。诏申严老鼠隘 防戍。襄、樊阃臣奏捷。甲寅，赐礼 部进士文天祥以下六百一人及第、出 身有差。

六月甲戌，朱禩孙太府寺簿、知 台臣丁大全既累疏击之，辞极诋毁， 且以台牒役隅兵夜半迫槐出关，物论 殊骇；三学生屡上书以为言，诏以槐 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 宫。诏程元凤、蔡抗可轮日判事，军 国重务取旨。丁亥，太白入井。

秋七月甲寅，知叙州史俊调舟师 与大元兵战，凡十三合，诏俊官三 转，仍带阁门行宣赞舍人。乙卯，以 程元凤为右丞相兼枢密使，蔡抗参知 政事，张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 事。

八月甲子，程元凤上疏言正心、 九月壬辰，西南蕃吕告蛮目宁名 天兄弟慕义与乌苏蛮合力为国御难， 诏各补承信郎。丙申，知邕州程芾以 贪暴，诏削二秩罢之。甲寅，监察御 史朱熠言：「境土蹙而赋敛日繁，官 吏增而调度日广。景德、庆历时，以 三百二十余郡之财赋，供一万余员之 奉禄；今日以一百余郡之事力，赡二 万四千余员之冗官。边郡则有科降支 移，内地则欠经常纳解。欲宽民力， 必汰冗员。」帝纳焉。冬十月壬戌， 太阴犯斗。

十一月戊子朔，荆、襄阃臣以功 上战功。诏：「蜀罹兵革，吾民重 困，所当劳来抚摩，使之乐业。比闻 官吏乃肆诛求，殊失培植邦本之意。 自今四川制司戒饬属郡，违者罪无 赦，御史台其严觉察。」乙巳，以监 察御史吴衍、翁应弼劾太学武学生刘 黻等八人不率，诏拘管江西、湖南州 军，宗学生与亻匈等七人并削籍，拘 管外宗正司。癸丑，以张磻同知枢密 院事，丁大全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 院事，马天骥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 密院事。诏戒群臣洗心饬行，毋纵于 货贿，其或不悛，举行淳熙成法。又 开国以来勋臣之裔，有能世济其美而 予祠，寻以林存言，寝其命。十二月 戊午朔，荧惑犯填星。庚申，大元城 枣阳。乙丑，以张磻兼参知政事。甲 戌，奖谕荆阃吴渊，其有功将士，趣 上姓名、等第推赏。

五年春正月丁亥朔，以赵葵为少 保、宁远军节度使、京湖宣抚使、判 江陵府兼夔路策应大使，进封卫国 公；贾似道进知枢密院事、职任依 旧；吴渊参知政事；李曾伯荆湖南路 抚使兼知潭州；吴潜、赵与[B170]各 官一转。乙巳，雷。丙午，禁奸民作 白衣会，监司、郡县官等失觉察者坐 罪。辛亥，吴渊薨，赠少师，谥庄 敏。

二月戊午，四川嘉定上战功。以 贾似道为两淮安抚使。辛酉，命赵葵 兼湖广总领财赋，余晦淮西总领财 赋。壬戌，筑思州三隘。丁丑，布衣 余一飞、高杞陈襄阳备御策，诏命赵 葵行之。

夏四月丁卯，诏襄阳安抚高达以 白河战功，转行右武大夫、带遥郡防 御使；犕醯且跃诤佣秸焦僖蛔　　　 泵馗螅　⒅叭我谰伞＜好　　笤　　 タ嘀癜　　　┖　鞅　υ　Ｈ蛩脑录 撼螅　淘　锏冉　队耠骸贰ⅰ度绽　 贰ⅰ痘嵋　贰ⅰ毒　湟　浴贰⒓啊吨 叭我谰伞Ｆ碛辍？/font>

五月庚申，雨。丁卯，城荆山， 置怀远军荆山县。诏贾似道官两转。 戊寅，诏京湖、沿江、海道严备舟师 防遏。辛巳，复剑门垒，赏蒲择之官 两转，朱禩孙、蒲黼、杨大渊、韩勇 各官四转。壬午，夏贵正任吉州刺 史、带御器械、镇江驻扎都统制、知 怀远军。

六月丙戌，太白、岁星合于翼。 辛卯，太阴入氐。丁酉，祈雨。马天 骥以台臣言罢，诏依旧端明殿学士、 提举临安洞霄宫。
己未，太白昼见。丁卯，有流星大如 桃。丙子，太阴入井。

八月丙戌，光化军奏捷。台州 火。癸巳，诏谢方叔仍旧职，蔡抗以 资政殿学士并领祠在京。甲午，给事 中邵泽等言谢方叔罪状，诏寝祠命。 丙申，京城火。庚子，以张磻参知政 事，丁大全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 事。己酉，史嵩之薨，赠少师，谥庄 肃。

九月壬子朔，诏今后台臣迁他 职，辄出关，以违制论，仍著为令。 辛酉，祀明堂，大赦。
癸巳，雷。甲午，虹见。丁酉，以林 存签书枢密院事。庚子，诏皇子忠王 禥授镇南、遂安军节度使，皇女进封 升国公主。

十一月丙辰，李曾伯兼节制广 南，任责边防。乙丑，奖谕安南国， 赐金器币、香茗。乙亥，诏京湖帅 臣，黄平、清浪、平溪分置屯戍。庚 辰，诏三边郡县官毋擅离职守，诸制 帅臣其严纠察。十二月壬午，李曾伯 依旧资政殿学士、湖南安抚使兼广南 制置使，移司静江府。丁未，荧惑入 氐。
知政事。癸亥，诏出封桩库银万两付 蜀阃。辛未，诏授成穆皇后弟太师郭 师禹孙善庸承务郎，仍免铨注差。癸 酉，罢李曾伯广西经略，以广南制置 大使兼知静江府。其经略司官属，改 充制司官属。甲戌，诏枢密院编修官 吕逢年诣蜀阃，趣办关隘、屯栅、粮 饷，相度黄平、思、播诸处险要缓急 事宜，具工役以闻。戊寅，雷。

二月辛巳朔，以马光祖为端明殿 学士、京湖制置使、知江陵府，兼夔 路策应、湖广总领财赋屯田事。壬 辰，雨土。
等充制司参议官及辟制司准备差使等 官，诏光祖开阃之初，姑从所请。戊 辰，以马光祖兼荆湖北路安抚使。庚 午，荧惑退入氐。甲戌，诏湖北提点 刑狱文复之移司江陵，兼京湖制司参 议官。

夏四月庚辰朔，诏：自冬徂春， 天久不雨，民失东作。自四月一日 始，避殿减膳，仰答谴告。癸未，程 元凤等以久旱乞解机务，诏不允。甲 申，大雨。丙申，群臣三表请御正 殿，从之。丁酉，诏田应己思州驻扎 御前忠胜军副都统制，往播州共筑关 职。乙巳，程元凤罢，以观文殿学士 判福州，寻提举洞霄宫。丙午，赵葵 三辞免福建安抚使，诏授醴泉观使兼 侍读。丁未，以丁大全为右丞相兼枢 密使，林存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 事，朱熠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 事。

五月庚戌朔，诏襄、樊解围，高 达、程大元应援，李和城守，皆有劳 绩，将士用命，深可嘉尚，其亟议行 赏激。癸丑，诏怀远、涟水相继奏 功，夏贵官两转，兼河南招抚使。毛 兴转右武大夫，并依旧任。丁巳，李 租之半，守令劝垦辟多者赏之。」奏 可。丙寅，命嗣荣王与芮判大宗正 事。丁卯，嗣秀王师弥薨。
六月癸巳，台臣戴庆炣劾淮东总 领赵与时，夺职镌秩。
秋七月庚戌，城凌霄山，诏朱禩 孙进一秩，易士英带行阁门宣赞，余 转官有差。癸丑，荧惑犯房宿。戊 午，赵葵四辞免醴泉观使兼侍读，乞 外祠，从之。戊辰，蜀郡刘整上捷， 诏推恩赏。癸酉，知平江府余晦，以 台臣戴庆炣言曩败绩于蜀，误国欺 君，诏夺宝章阁待制罢任，追冒支官 贪吏。乙亥，吕文德入播州，诏京湖 给银万两。

八月癸未，太阴行犯荧惑。戊 戌，诏上流锁江防御。癸卯，诏申严 倭船入界之禁。

九月壬子，诏蜀、广、海道申严 防遏。甲寅，诏安南情状叵测，申饬 边防。戊辰，安丰上战功。有流星透 霞。

冬十月丙子朔，诏蜀中将帅虽未 克复成都，而暴露日久，战功亦多， 宜与序升，其亟条具以闻。丁丑，以 守安西堡有功，官两转。戊子，大元 兵攻通、泰州。庚寅，广南刘雄飞奏 横山之功，诏雄飞官三转，部兵将校 官两转。辛卯，诏常州、江阴、镇江 发米振赡淮民。

十一月己酉，林存罢，以资政殿 学士知建宁府。癸丑，颍州上战功， 诏亟推赏，以示激厉。诏追复余玠官 职。甲寅，筑黄平，赐名镇远州，吕 逢年进一秩。诏抚谕沿边将士。丙 辰，给事中张镇言：徐敏子曩帅广 右，嗜杀黩货，流毒桂府。诏仍旧羁 管隆兴府。丁巳，叶梦鼎依旧职知隆 签书枢密院事，贾似道枢密使、两淮 宣抚使。甲子，太阴犯权星。丁卯， 东海失守，贾似道抗章引咎，诏令以 功自赎，特与放罪。甲戌，淮东帅臣 奏大元兵退。填星、荧惑在危。十二 月戊寅，诏改来年为开庆元年。庚 辰，大元兵渡马湖入蜀，诏马光祖时 暂移司峡州，六郡镇抚向士璧移司绍 庆府，以便策应。癸未，房州上战 功。丙戌，诏置横山屯。丁亥，向士 璧不俟朝命进师归州，捐赀百万以供 军费；马光祖不待奏请招兵万人。捐 奉银万两以募壮士，遂有房州之功。 防遏。填星、太白、荧惑合于室。

开庆元年春正月乙巳朔，诏饬中 外奉公法，图实政。马光祖与执政恩 数。李曾伯进观文殿学士。己酉，大 元兵攻忠、涪，渐薄夔境，诏蒲择 之、马光祖战守调遣，便宜行事。辛 亥，诏：「戍蜀将士，频年战御，暴 露可闵。今申命蒲择之从优犒师，春 防毕日即与更戍，其辄逃归者从军 令。」癸丑，诏吕文德城黄平，深入 蛮地，抚辑有方，与官三转。庚申， 诏知宾州吕振龙，知象州奚必胜，兵 至闻风先遁，兵退乃返，并追毁出身 士元言谢方叔帅蜀误国，诏方叔更与 镌秩，其子修窜广南。癸亥，左司谏 沈炎言余晦坏蜀，幕属李卓、王克己 济恶敛怨，诏晦、卓、克己各夺两 官。丙寅，印应飞依旧职知鄂州兼湖 北转运使。丁卯，贾似道以枢密使为 京西湖南北四川宣抚大使、都大提举 两淮兵甲、湖广总领、知江陵府。蜀 帅蒲择之以重兵攻成都，不克。大元 兵破利州、隆庆、顺庆诸郡，阆、 蓬、广安守将相继纳降，又造浮梁于 涪州之蔺市。戊辰，以李庭芝权知扬 州。

二月乙亥朔，诏京西提刑王登提 五转，致仕恩外，仍官一子。」庚 辰，以赵与[B170]为观文殿学士、两 淮安抚制置使兼知扬州。乙酉，出内 库缗钱三千万助边用。丙戌，以马光 祖为资政殿学士、沿江制置使、江东 安抚、知建康府、行宫留守。己丑， 诏蠲建康、太平、宁国、池州、广德 等处沙田租。壬辰，诏蠲涟水军制司 所收屯田租。乙未，发平粜仓米三 万，减直振在京民。辛丑，涪州报大 元兵退。

三月庚戌，诏印应雷、黄梦桂赴 都堂禀议。命有司县重赏募将士，毁 以吕文德为保康军节度使、四川制置 副使兼知重庆府。庚申，马光祖奏大 元兵自乌江还北。辛酉，雨土。

夏四月甲戌朔，以段元鉴、杨礼 坚守城壁，殁于王事，诏各赠奉国军 节度使，封「二字」侯，立庙赐额。 致仕恩外，更官一子成忠郎。丁丑， 以向士璧为湖北安抚副使、知峡州， 兼归、峡、施、珍、南平军、绍庆府 镇抚使。甲申，诏：守合州王坚婴城 固守，百战弥厉，节义为蜀列城之 冠，诏赏典加厚。乙酉，知施州谢昌 元自备缗钱百万，米麦千石，筑郡城 总领财赋。

五月甲辰朔，城金州、开州。辛 亥，雨雹。乙卯，达州上吕文德等战 功，诏迁补有功将士。丁巳，诏湖北 诸郡去年旱潦饥疫，令江陵、常、 澧、岳、寿诸州发义仓米振粜，仍严 戢吏弊，务令惠及细民。乙丑，行开 庆通宝钱。辛未，赐礼部进士周震炎 以下四百四十二人及第、出身有差。 婺州大水，发义仓米振之。

六月甲戌，吕文德兵入重庆。诏 谕四川军民共奋忠勇，效死勿去，有 功行赏，靡间迩遐。有能效顺来归， 熠参知政事，饶虎臣同知枢密院事。 丙戌，南平来报战功。戊戌，诏申严 海道防御。己亥，诏奖谕贾似道。壬 寅，以李庭芝直宝谟阁、湖北安抚副 使兼知峡州。太白昼见。

秋七月辛亥，太白入井。癸亥， 蔡抗薨，赠少保，谥文肃。以知播州 杨文、知思州田应庚守御勤劳，诏各 官一转。

八月甲申，以濠州统制张斌柘塘 之战，殁于王事，赠官三转，仍与一 子下班祗应。乙酉，降人来言：大元 宪宗皇帝崩于军中。戊子，诏吴潜开 国公。辛卯，命吕文德兼湖北安抚 使。庚子，太白犯权星、荧惑。

九月壬子，贾似道表言大元兵自 黄州沙武口渡江、，中外震动。己 未，嗣濮王善腾薨。庚申，以吴潜兼 侍读、奉朝请，戴庆炣端明殿学士、 签书枢密院事。下诏责己，勉谕诸阃 进兵。壬戌，诏出内府缗钱千万、银 五万两、帛五万匹给宣司，缗钱五百 万、银三万两、帛三万匹给沿江副司 犒师。诏：已命御史陈寅趣淮东调兵 五万，应援上流。癸亥，赵葵特进、 观文殿大学士，封卫国公，判庆元 钱五百万、银二万两、帛二万匹给两 淮制司，缗钱三百万、银万两、帛万 匹给沿江制司，以备军赏。戊辰，太 白犯荧惑。己巳，诏贾似道兼节制江 西、二广人马，通融应援上流。庚 午，合州解围，诏王坚宁远军节度 使，依前左领军卫上将军、兴元府驻 扎御前诸军都统制兼知合州、节制军 马，进封清水县开国伯。

冬十月辛未朔，丁大全罢，以观 文殿大学士判镇江府。壬申，以吴潜 为左丞相兼枢密使，进封相国公；贾 似道为右丞相兼枢密使，进封茂国 鄂州，史岩之沿江制置副使，移司寿 昌军应援鄂州。丙子，改封吴潜为庆 国公。丁丑，诏给还浙西提举常平司 岁收上亭户沙地租二百万，永勿复 征。庚辰，诏合州围解，宣阃制臣及 二三大将之功，宜加优赏。吕文德授 检校少师，李遇龙进三秩、权刑部侍 郎，各赐金币；将佐以下，进秩、赐 金有差。诏自今月十一日始，避殿减 膳彻乐。又诏：「比者蜀道稍宁，然 干戈之余，疮痍未复，流离荡析，生 聚何资。咨尔旬宣之寄，牧守之臣， 轻徭薄赋，一意抚摩，恤军劳民，庶 以自存者，三省下各郡以财粟振 之。」壬午，御史陈寅言：知江州袁 玠贪赃不悛，残贱州邑。诏削玠五 秩、窜南雄州。癸未，丁大全落职、 罢新任。乙酉，雷。丙戌，以赵葵为 沿江、江东宣抚使，置司建康，任责 捍御。癸巳，向士璧权兵部侍郎、湖 南安抚使兼知潭州，任责广西边防。 十一月壬寅，以朱熠权知枢密院事， 饶虎臣、戴庆炣并权参知政事。癸 卯，吕文福带遥郡防御使、河南招抚 使、知淮安军。诏追毁袁玠出身以来 文字，除名不叙，移万安军。戊申， 诏求直言。辛亥，舟师战浒黄洲。乙 信、袁、临、抚、吉、隆兴官军民 兵，并听节制调遣，谘访、罢行、黜 陟皆得便宜行事。以缗钱五百万、银 五万两给其用。丙辰，诏选精锐招 信、泗州千人，扬州拱卫军千人，安 丰、濠州各千五百人，赴京听调遣。 庚申，夏贵入见，帝抚劳甚至。闰十 一月甲戌，诏出内帑缗钱五千万犒内 外诸军。丁丑，以向士璧为湖南制置 副使，余职仍旧，赐金带。己卯，荧 惑入氐。癸未，诸将陶林、文通进兵 有功，诏林带行遥郡刺史，文通转武 功大夫，赐银有差。甲申，以印应雷 抚使兼制置使、知鄂州兼侍卫马军都 指挥使。己丑，皮龙荣兼资善堂翊 善。庚寅，陶林奏沼山寺战功。癸 巳，向士璧连以功状来上。乙未，诏 降周震炎第四甲出身。丙申，贾似道 表：大战数合，皆有功。

十二月己亥朔，贾似道言鄂州围 解，诏论功行赏。丁未，荧惑犯房 宿、钩钤星。辛亥，诏改来年为景定 元年。壬子，改封吴潜为许国公，贾 似道为肃国公。

本纪第四十五
○理宗五
景定元年春正月丙子，诏奖贾似 道功。庚辰，岁星、荧惑合在尾。壬 辰，诏：「知涪州赵，聚粮不运饷兵 士，遂为北有，已削一秩，罚轻，再 削两秩。」乙未，潼川城仙侣山。贾 似道言：「高达守鄂州城凡三月，大 元师北还。」二月丙午，诏贾似道以 卫上将军，赐缗钱五十万；吕文德赐 缗钱百万、浙西良田百顷；鄂州战守 将士赐缗钱三千万；王鉴、孙虎臣、 苏刘义等各官十转。高达迁湖北安抚 副使、知江陵府兼夔路策应使，陈 奕、阮思聪并正任防御使。江西、湖 南帅司言：大元兵破瑞州、临江军 城，兴国、寿昌、洪、抚、全、永、 衡诸郡民皆被兵，存者奔窜它所。甲 寅，诏临江守臣陈元桂死节，官五 转，赠宝章阁待制。与一子京官、一 子选人恩泽。给缗钱十万治葬，立庙 死所，谥曰正节。瑞州守臣陈昌世治 孙虎臣和州防御使，张世杰以下十三 人各官五转；立功将士并补两官资， 赐银绢。庚申，雨雹。辛酉，大元遣 偏师自大理由广南抵衡州，向士璧会 合刘雄飞逆战于道，俘民获还者甚 众。诏雄飞升保康军承宣使，余转 官、赐银钱。贾似道赐金器千两、币 千匹，命国子监主簿刘锡趣召赴阙。 向士璧迁兵部侍郎，职任依旧。吕文 德、高达、陈奕等各赐金币有差。丙 寅，大元军过分宁、武宁二县，河湖 砦都监权巡检张兴宗死之，诏赠武翼 郎，官一子承信郎，以缗钱三万给其 赞，鄮进带行复州团练使，各赐银 绢，旌其守御之功。

三月戊辰朔，日有食之。庚午， 命夏贵兼黄、寿策应使，总舟师。癸 酉，以横山之战将士效节，多死行 阵，总管张世雄、沈彦雄、陈喜、秦 安、李孝信、郑俊、李安国各赠十官 资，赐缗钱万恤其家。甲戌，赏夏贵 鸿宿州、白鹿矶战功，迁福州观察 使，职任仍旧。将士推赏。乙亥，诏 全、岳、永、衡、柳、象、瑞、兴 国、南康、隆兴、江州、临江、潭州 诸县经兵，农民失业，应开庆元年以 转左武大夫、环卫官、黄州武定诸军 都统制，张世杰环卫官、职任依旧。 鄂州统制张胜死于汉阳战阵，赠官五 转，官其子焕进武校尉。丙戌，贾似 道言，自鄂趋黄，与北朝回军相遇， 诸将用命捍御。诏孙虎臣、范文虎、 张世杰以下各赐金帛。

夏四月戊戌朔，侍御史沈炎疏吴 潜过失，以「忠王之立，人心所属， 潜独不然，章汝钧对馆职策，乞为济 邸立后，潜乐闻其论，授汝钧正字， 奸谋叵测。请速诏贾似道正位鼎 轴。」诏朱熠、戴庆炣轮日判事，大 督战有功。诏赴阙。庚子，以王坚为 侍卫步军司都指挥使。戊申，以刘整 知泸州兼潼川安抚副使。己酉，扬州 大火。吴潜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 府洞霄宫。癸丑，进贾似道少师，依 前右丞相兼枢密使，进封卫国公；朱 熠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饶虎臣参 知政事；戴庆炣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 政事，皮龙荣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 院事。己未，以夏贵为保康军承宣 使、左金吾卫上将军、知淮安州兼淮 东安抚副使、京东招抚使，赐金器 币、溧阳田三十顷。壬戌，进马光祖 祖兼淮西总领财赋。

五月戊辰朔，诏赵葵依旧少保、 两淮宣抚使、判扬州，进封鲁国公； 徐清叟观文殿大学士、知建宁府。饶 虎臣罢。壬申，李曾伯、史岩之并落 职解官，曾伯坐岭南闭城自守，不能 备御；岩之坐鄂州围解，大元兵已渡 江北还，然后出兵，又命程芾任事， 以致败绩。甲戌，诏赠吕文信宁远军 承宣使，立庙赐额，子师宪带行阁 职，更与两子承信郎；辅周和州防御 使，录其白鹿矶死事。乙亥，诏李虎 驭军无律，贷命追夺、窜郁林州。丁 丑，赐贾似道玉带。庚辰，戴庆炣 斗。癸未，以皮龙荣兼权参知政事； 沈炎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马堃鄂州都统制，驻扎江陵府。甲 申，祈雨。戊子，诏饶虎臣以资政殿 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任便居住。 杨栋召赴阙。壬辰，以姚希得为敷文 阁待制、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乙 未，诏李庭芝起复秘阁修撰、主管两 淮安抚制置司公事兼知杨州。

六月丁酉朔，夏贵奏淮安战功。 庚子，窜丁大全于南康军。壬寅，诏 立皇子忠王禥为皇太子，赐字长源。 戊申，王野卒。壬子，赐李遇龙金 县为镇巢军。甲寅，杨栋、叶梦鼎并 太子詹事。乙卯，陈韡进一秩、福建 安抚使、知福州，徐清叟观文殿学 士、知泉州。

秋七月丁卯朔，皇太子入东宫， 行册礼，大赦。壬申，贵妃阎氏薨， 赐谥惠昭。东南有星如太白。丁亥， 命皇太子昕朝侍立。戊子，上谓宰执 曰：「北朝使来，事体当议。」贾似 道奏：「和出彼谋，岂容一切轻徇？ 倘以交邻国之道来，当令入见。」己 丑，侍御史何梦然劾丁大全、吴潜欺 君无君之罪。庚寅，贾似道兼太子少 辛卯，诏丁大全削三秩、谪居南安 军，吴潜夺观文殿大学士，罢祠，削 二秩、谪居建昌军。癸巳，诏举孝 廉。

八月壬寅，以程元凤为淮、浙发 运使、判平江府。己酉，太阴犯填 星。诏皇太子受册毕，贾似道、朱 熠、皮龙荣、沈炎各进一秩，东宫官 吏诸军兵等官一转，余皆推恩。壬 子，与[B170]薨，赠少师，谥忠宪。 太白犯房。壬戌，李曾伯、史岩之各 削二秩。甲子，饶虎臣削二秩，夺资 政殿学士，罢祠。

九月癸酉，守泸州刘整以功来 机密文字，奏可。辛巳，祀明堂，大 赦。丙戌，荧惑犯壁。戊子，李松寿 犯淮安。

冬十月乙未朔，诏申严边防。甲 辰，诏党丁大全、吴潜者，台谏其严 觉察举劾以闻，当置于罪，以为同恶 相济者之戒。时似道专政，台谏何梦 然、孙附凤、桂锡孙、刘应龙承顺风 指，凡为似道所恶者无贤否皆斥，帝 弗悟其奸，为下是诏。戊申，李松寿 修南城，诏趣淮阃调兵毁之。壬子， 破李松寿兵于涟水城下，夷南城旧 址。乙卯，有星自东北急流向太阴。 壬戌，窜吴潜于潮州。
秩，永罢不叙。洪焘知临安府兼浙西 安抚使。壬午，以中军统制、知简州 马千权兴州都统兼知合州。戊子，荧 惑与填星顺行，太阴犯房。十二月甲 午朔，诏华亭奉宸庄，其隶外廷助军 饷。包恢叙复元官职、知常州。辛 丑，建阳县嘉禾生，一本十五穗，诏 改建阳为嘉禾县。甲寅，吕文德上夔 路战功。乙卯，少师、庐陵郡王思正 薨，谥简惠。印应雷直徽猷阁、知江 州、主管江西安抚司公事，节制蕲、 黄、兴国三郡。庚申，以监察御史桂 锡孙言，追寝全子才叙复之命。 为殿最，行赏罚。守臣助监司所不 及，以一岁为殿最，定赏罚。本路、 州无所劾，而台谏论列，则监司守臣 皆以殿定罚。有治状廉声者，摭实以 闻。」乙丑，城安庆。诏马光祖进二 秩。丁丑，命皇太子谒拜孔子于太 学。己卯，福建安抚使陈韡累疏请 老，诏进一秩，守观文殿学士致仕。 以董槐判福州、福建安抚使。乙酉， 诏封张栻为华阳伯，吕祖谦开封伯， 从祀孔子庙庭。

二月丙申，孙虎臣战邳州，全师 而归。癸卯，诏诸路监司申严伪会赏 故宁远军承宣使张祥、都统制阎忠 进，以援蜀之功，祥赠节度使，忠进 赠复州团练。除恩泽外，各更官一子 承信郎，赐缗钱二万。戊寅，贾似道 等上《玉牒》、《日历》、《会 要》、《经武要略》及孝宗、光宗、 宁宗《实录》，诏似道、皮龙荣、朱 熠、沈炎各进二秩。

夏四月癸巳朔，余思忠追毁出身 文字，除名勒停、窜新州。乙未，以 皮龙荣参知政事，沈炎同知枢密院事 兼权参知政事，何梦然签书枢密院 事，俞兴保康军承宣使、四川安抚制 州，李庭芝右文殿修撰、枢密都承 旨、两淮安抚制置副使、知扬州。己 亥，诏申严江防。壬寅，吕文德兼湖 广总领财赋。乙巳，马天骥资政殿学 士、知福州、福建安抚使，吕文福带 御器械、淮西安抚副使兼知庐州，官 一转。戊申，马光祖进观文殿学士， 职任依旧。乙卯，窜吴潜于循州。丙 辰，窜丁大全于贵州，追削二秩。丁 巳，杨镇授左领军卫将军、驸马都 尉，高达知庐州、淮西安抚副使。
五月癸亥，贾似道请祠禄，诏不 允。庚午，谢方叔叙复观文殿大学士 军、湖北安抚使兼知江陵府。
六月乙未，诏霖雨为沴，避殿、 减膳、彻乐。乙巳，诏近畿水灾，安 吉为甚，亟讲行荒政。辛亥，以范文 虎为左领军卫大将军，主管侍卫步军 司兼马军司。

秋七月甲子，蜀帅俞兴奏守泸州 刘整率所部兵北降，由兴构隙致变 也。至是，兴移檄讨整。辛未，制置 使蒲择之坐密通蜡书叛贼罗显，诏窜 万安军。太阴犯斗。乙亥，以厉文翁 为资政殿学士、沿海制置使、知庆元 府。戊寅，王惟忠家讼冤，诏夺谢方 叔合得恩数。丁大全责授新州团练 陈大方、胡大昌皆镌官。壬午．陈韡 卒，赠少师，谥忠肃。丙戌，吴潜责 授化州团练使、循州安置。

八月壬辰，命韩宣兼常德、辰、 沅、澧、靖五郡镇抚使。吕文德兼四 川宣抚使，范文虎以白鹿矶之功赏七 官，以五官转行遥郡防御使，余官给 凭。丁酉，诏夺向士璧从官恩数，穷 竟侵盗掩匿之罪。时以兵退，遣官会 计边费，似道忌功，欲以汙篾一时阃 臣，士璧及赵葵、史岩之、杜庶皆责 征偿。信州谢枋得以赵葵檄给钱粟募 民兵守御，至是，自偿万缗。壬寅， 事，依执政恩数。

九月辛酉，诏湖、秀二郡水灾， 守令其亟劝分，监司申严荒政。乙 亥，李庭芝言李松寿已遁。大元使赦 经久留真州，帝趣与锡赉。经之留， 谋出贾似道，帝惑其言不悟。盖似道 在鄂时，值我世祖皇帝归正大位撤 兵，似道自诡有再造之功，讳言岁币 及讲和之事，故不使经入见。

冬十月癸巳，吕文德言已复泸州 外堡，拟即对江垒石为城，以示持久 之计，从之。戊戌，雷电。甲申，诏 申奖贾似道鄂州之功。丙午，以何梦 观使兼侍读。甲寅，皇太子择配，帝 诏其母族全昭孙之女择日入见。宝祐 中，昭孙没于王事，全氏见上，上 曰：「尔父死可念。」对曰：「臣妾 父固可念，淮、湖百姓尤可念。」上 曰：「即此语可母天下。」迨开庆丁 大全用事，以京尹顾嵓女为议，大全 败，故有是命。丙辰，沈炎资政殿学 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任便居住。

十一月己未朔，刘雄飞和州防御 使、枢密副都承旨、四川安抚制置副 使兼知重庆府、四川总领、夔路转运 使。庚申，周国公主馆成，诏董宋 清。安南国贡象二。丁丑，马光祖提 领户部财用兼知临安府、浙西安抚 使。下嫁周国公主于杨镇。己卯，以 镇为宜州观察使，赐玉带，寻升庆远 军承宣使。诏：「驸马都尉杨镇家合 有赏典，杨蕃孙官两转，杨铎、杨鉴 官一转，并直秘阁，余转官进封有 差。」癸未，封全氏永嘉郡夫人。十 二月庚寅，改窜蒲择之于南康军。辛 卯，宰臣奏：「太子语臣等言：'近 奉圣训，夫妇之道，王化之基，男女 正位，天地大义。平日所讲修身齐家 之道，当真履实践，勿为口耳之学。 '请宣付史馆，永为世程法。」从 事，何梦然参知政事兼太子宾客，马 光祖同知枢密院事兼太子宾客、知临 安府。己亥，太阴犯五车。壬寅，江 万里依旧端明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 霄宫、任便居住。癸卯，册永嘉郡夫 人全氏为皇太子妃。

三年春正月戊子朔，诏申饬百官 尽言。诏量移丁大全、吴潜党人，并 永不录用。壬戌，诏：「陈垲等耆年 奉祠，宜示崇奖：陈垲端明殿学士， 林彬之宝章阁待制，史季温直华文 阁，丁仁直宝谟阁，仍并予祠禄。」 甲子，福建路安抚使马天骥进资政殿 日，违期不赴。丁卯，以善谘嗣濮 王。戊辰，周国公主进封周、汉国公 主。庚午，赐贾似道第宅于集芳园， 给缗钱百万，就建家庙。甲戌，诏权 知梁山军李鉴守城有功，带行阁门宣 赞舍人，就知梁山军。复泸州，改为 江安军。吕文德进开府仪同三司。

二月丁亥朔，临安、安吉、嘉兴 属邑水，民溺死者众，诏守臣给礻彗 瘗之。诏奖谕制置司，其立功参赞将 士，进秩、升职犒给有差。乃裕授检 校少保。以皮龙荣为资政殿大学士、 知潭州、湖南安抚使。乙巳，太阴入 三城叛大元来归，献山东郡县。诏改 涟水为安东州，授璮保信宁武军节度 使、督视京东河北等路军马、齐郡 王，复其父李全官爵。璮即松寿。

三月乙丑，以孙附凤为端明殿学 士、签书枢密院事兼太子宾客。辛 未，诏升海州东海县为东海军。丁 丑，汪立信升直华文阁、知江州、主 管江西安抚司公事，节制蕲、黄、兴 国三郡军马。庚辰，吕文福依旧职差 知濠州兼淮西招抚使。

夏四月庚寅，太白昼见。庚子， 荧惑与岁星合在危。甲辰，有流星大 如杯。

五月壬戌，荧惑犯壁垒阵。丙 寅，雨雹。己巳，诏：「广西静江屯 田，小试有效，其邕、钦、宜、融、 柳、象、浔诸州守臣任责措置，经略 安抚以课殿最，仍条具来上。」辛 未，马光祖以病请祠，诏知福州兼福 建安抚使。丁丑，赐礼部进士方山京 以下六百三十七人及第、出身。庚 辰，夏贵上蕲县战功。

六月戊子，诏李璮受围，给银五 万两，下益都府犒师，遣青阳梦炎率 师援之。庚寅，以孙附凤兼权参知政 事，杨栋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 事兼太子宾客。壬辰，吴潜没于循 诏授特进。戊申，诏青阳梦炎援李 璮，不俟解围，辄提援兵南归，谕制 置司劾之。己酉，有流星大如荧惑。 庚戌，安南国王日煚上表乞世袭，诏 授检校太师、安南国王，加食邑，男 威晃授静海军节度观察处置使、检校 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安南国 王、效忠顺化功臣，仍赐金带、器 币、鞍马。癸丑，诏应谪臣僚终于贬 所者，许令归葬。

秋七月丙辰，诏州县官廪禄不时 给者，御史台觉察，或以他物折支， 计赃论罪。壬戌，董槐薨，赠少师， 谥文清。庚午，周、汉国公主薨，赐 湖制司自效。戊寅，侍御史范纯父 言：「前四川制置使俞兴，　石功启 戎，罢任镌秩，罚轻，乞更褫夺，以 纾众怒。」奏可。辛巳，诏重修《吏 部七司条法》。癸未，诏申严诸路郡 县苛取苗米之禁。甲申，夜有白气亘 天。

八月甲午，海州石湫堰成，诏知 州张汉英带行遥郡刺史、马步军副总 管，带行环卫官。丁酉，筑蕲州城。 知州王益落阶官，正任高州刺史；制 置使汪立信上《新城图》，诏奖谕。 戊戌，李璮兵败，为大元所诛，事 州、主管江西安抚司公事。癸卯，太 阴犯昴。乙巳，沿江制置使姚希得进 宝章阁学士，职任依旧。

九月壬申，召陈奕赴枢密院禀 议。丙子，有流星大如太白。丁丑， 温州布衣李元老，读书安贫，不事科 举，今已百四岁，诏补迪功郎致仕， 本郡给奉。闰九月甲申朔，太白昼 见。丙戌，流星透霞，大如太白。戊 戌，诏刑部长贰、大理卿、少卿，岁 终无评事可举，即举在京三狱官。庚 子，有流星大如太白。丙午，诏应知 县罪罢，虽经赦，毋注紧、望阙，著 勿征。」冬十月乙卯，诏蠲四川制 总、州县盐酒榷额。己未，太阴犯岁 星。甲子，以杨栋签书枢密院事、兼 权参知政事兼太子宾客，叶梦鼎端明 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兼太子宾 客。丁卯，吕文德言遣将校御敌，多 逗遛不进，且奏功失实，具姓名上 闻。诏吕文焕、王达、赵真削两秩， 马堃、王甫削一秩，余贬降有差。太 阴犯五车星。庚午，太白入氐。甲 戌，归化州岑从毅纳土输赋，献丁壮 为王臣。诏改归化为来安州，从毅进 秩修武郎、知州事，令世袭。丙子， 诏安丰六安县升军使。
游手，立将校，置弓矢舟楫，纵仆隶 淫虐军民，诏夺大全贵州团练使，移 置新州。癸巳，马光祖乞祠禄，诏提 举临安府洞霄宫、任便居住。丙申， 徐清叟薨，赠少师，谥忠简。丁酉， 资阳砦主万户小哥及其子众家奴叛来 降，诏小哥赐姓王，名永坚，补武翼 大夫、夔路副总管，重庆府驻扎。戊 戌，以夏贵知庐州、淮西安抚副使。 丁未，皇孙容州观察使封资国公焯 薨，赠保静军节度使、广国公。荧 惑、填星合在娄。十二月辛巳，吕文 德累疏辞兼四川宣抚，诏仍兼四川策 应使。
谏、给舍、卿监、郎官以上及制总、 监司各举所知，不拘员限，不如所 举，行连坐法。戊子，林希逸言蒲阳 布衣林亦之、陈藻有道之士，林公遇 幼承父泽，奉亲不仕，诏林亦之、陈 藻赠迪功郎，林公遇元官上进赠一 官。诏董宋臣同提举奉安符宝所，仍 奉祠禄。己亥，严州火。丙午，诏革 词诉改送之弊。

二月癸丑，诏吴潜、丁大全党人 迁谪已久，远者量移，近者还本贯， 并不复用。丁大全溺死藤州，诏许归 葬。诏俞兴往岁失陷泸城，更削一 领，陈訔为检阅。戊午，日晕周匝。 乙亥，吕文德浚筑鄂州、常、澧城池 讫事，诏奖之，守臣韩宣转遥郡承宣 使，苏刘义吉州刺史。

三月丁亥，以吕文德为宁武、保 康军节度使，职任依旧；刘雄飞枢密 都承旨、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 府、四川总领财赋、夔路转运使。加 授姚希得刑部尚书，李庭芝兵部侍 郎，朱禩孙太府卿，汪立信太府少 卿，并依旧任。壬辰，太阳赤黄晕。 丁酉，以王坚知和州兼管内安抚使， 吕思望知濠州兼淮西招抚使。庚子， 以何梦然兼权知枢密院事。丁未，诏 知宁国府赵汝禖推行经界，不扰而 办，职事修举，升直华文阁，依旧 任。戊申，忠州防御使贵杰授福州观 察使。

夏四月乙卯，太阴犯权星。丙 寅，官田所言，知嘉兴县段浚、知宜 兴县叶哲佐买公田不遵元制，诏罢 之。戊辰，太阳赤黄晕，不匝。

五月庚寅，太阴入氐。丁酉，婺 州布衣何基，建宁府布衣徐几，皆得 理学之传。诏各补迪功郎，何基婺州 教授兼丽泽书院山长，徐几建宁府教 授兼建安书院山长。戊戌，四川制司 言：二月甲寅，大元兵攻嘉定城，马 堃出战御之。诏马堃援夔迁延，削一 自角宿距星。

六月壬子，祈雨。乙卯，京城 火。丙辰，诏饶虎臣叙复元官，依旧 提举太平兴国宫。庚申，诏：平江、 江阴、安吉、嘉兴、常州、镇江六郡 已买公田三百五十余万亩，今秋成在 迩，其荆湖、江西诸道，仍旧和籴。 丙寅，诏公田竣事，刘良贵官两转， 陈訔、廖邦杰洎六郡官进秩有差。丁 卯，流星出自河鼓。庚午，宰执进 《玉牒》、《日历》、《会要》、 《经武要略》及《徽宗长编》、《宁 宗实录》，诏贾似道以下官两转。
秋七月壬辰，敕令所进《宁宗以 内内侍省押班。
八月甲寅，董宋臣以病乞收回恩 命，请祠，诏赐告五月。乙卯，流星 出自天仓星。

九月甲申，诏赵汝禖为太府少 卿、淮东总领财赋。辛卯，祀明堂， 大赦。甲午，以何梦然知枢密院事兼 参知政事，杨栋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 知政事，叶梦鼎签书枢密院事。

冬十月己未，诏发缗钱百四十 万，命浙西六郡置公田庄。甲子，命 张珏兴元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兼 知合州。

十一月己亥，福州火。十二月丁 轮一员，辰入酉出，专讲读，备咨 问，以称辅导之实。己未，诏在京置 窠栅、私系囚并非法狱具，台宪其严 禁戢，违者有刑。辛未，太白、岁星 顺行。

五年春正月丁丑朔，诏崇经术， 考德行。癸巳，出奉宸库珠，香、 象、犀等货下务场货易，助收币楮。 庚子，太子右谕德汤汉三乞休致，授 秘阁修撰、知福州、福建安抚使。

二月壬戌，流星出自毕。甲子， 太阴犯房。丁卯，太阴犯斗。辛未， 雨土。

三月辛巳，王坚卒，赐谥忠壮。 马光祖依旧观文殿学士、沿江制置 使、知建康府、江东安抚使、行宫留 守。己丑，日晕周匝。

夏四月丙午，诏：管景模妻孥陷 没，效忠愈坚，平时所得奉入，率以 抚恤将士，遂至空乏，特赐缗钱三十 万。寻赐金带。丁未，以夏贵为枢密 都承旨、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 府、四川总领、夔路转运使。辛亥， 诏郡邑行乡饮酒礼。癸丑，太阴入太 微垣。乙卯，信阳军将领余元友等提 兵防护春耕有功，补转两官资。戊 午，太白昼见。乙丑，何梦然、马天 士知庆元府、沿海制置使。庚午，太 白、岁星合于娄。

五月庚辰，何梦然以资政殿大学 士知建宁府。辛卿，以杨栋参知政 事，叶梦鼎同知枢密院事权参知政 事，姚希得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 院事，马天骥提举洞霄宫。甲午，流 星出自河鼓，大如太白。乙未，安南 国奉表谢恩，进方物，诏却之，仍赐 金帛，以奖恭顺。己亥，太白经天， 昼见。

六月甲辰朔，知衢州谢塈因寇焚 掠常山县弃城遁，诏削三秩，褫职不 斩信，籍其家，塈再削两秩勒停。丁 未，诏饶虎臣叙复资政殿学士，依前 通奉大夫，差遣如故。甲寅，加授李 庭芝宝章阁直学士，依旧任，朱禩孙 右文殿修撰、知静江府、广西经略 使，汪立信秘阁修撰、枢密副都承 旨、沿江制置副使兼知江州、江西安 抚使。诏吕文德职事修举，与官一 转。太阴犯心。戊午，祈雨。太白犯 天关星。乙丑，命董宋臣兼主管御前 马院、御前酒库。戊辰，荧惑、岁星 并行。己巳，太白、太阴并行入井。 庚午，太阳赤黄晕。

秋七月甲戌，彗星出柳。丁丑， 阙失。己卯，流星出自右摄提星，彗 星退于鬼。辛巳，彗星退于井。甲 戌，京城大火。癸巳，谢奕昌卒，赠 少保，追封临海郡王，谥庄宪。甲 午，填星守毕。乙未，马天骥以台臣 劾其贪赃，夺职罢祠，其子时楙削一 秩、罢新任。丙申，知嘉定府洪涛 言：新繁县御容殿前枯木再荣，殿有 画太祖像；又顺化人杨嗣光等奉太 宗、真宗、仁宗、英宗、神宗像来 归，令椟藏府中天庆观。诏本府选差 武臣迎奉赴行在所，嗣光补武阶两 资。祈雨。台臣言太子宾客杨栋指彗 为蚩尤旗，欺天罔君，诏栋罢职予 祠。戊戌，彗星退于参。

八月壬寅朔，荧惑与填星合。丙 午，以杨栋知建宁府。戊午，彗星消 伏。甲子，彗星复见于参。辛未，彗 星化为霞气。

九月己丑，日生格气。癸巳，内 侍李忠辅以台臣劾其贪肆欺罔，削两 秩放罢。乙未，建宁府教授谢枋得校 文宣城及建康漕闱，发策十余问，言 权奸误国，赵氏必亡。左司谏舒有开 劾其怨望腾谤，大不敬，窜兴国军。

冬十月丙午，太阴犯斗。辛亥， 诏十七界会浸轻，并以十八界会易 界会之三。帝有疾，不视朝。丙寅， 大赦。丁卯，帝崩。遗诏皇太子禥即 皇帝位。咸淳元年三月甲申，葬于会 稽之永穆陵。二年十二月丙戌，谥曰 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 皇帝，庙号理宗。

赞曰：理宗享国久长，与仁宗 同。然仁宗之世，贤相相继。理宗四 十年之间，若李宗勉、崔与之、吴潜 之贤，皆弗究于用；而史弥远、丁大 全、贾似道窃弄威福，与相始终。治 效之不及庆历、嘉祐，宜也。蔡州之 役，幸依大朝以定夹攻之策，及函守 乃贪地弃盟，入洛之师，事衅随起， 兵连祸结，境土日蹙。郝经来使，似 道讳言其纳币请和，蒙蔽抑塞，拘留 不报，自速灭亡。吁，可惜哉！由其 中年嗜欲既多，怠于政事，权移奸 臣，经筵性命之讲，徒资虚谈，固无 益也。虽然，宋嘉定以来，正邪贸 乱，国是靡定，自帝继统，首黜王安 石孔庙从祀，升濂、洛九儒，表章朱 熹《四书》，丕变士习，视前朝奸党 之碑、伪学之禁，岂不大有径庭也 哉！身当季运，弗获大效，后世有以 理学复古帝王之治者，考论匡直辅翼 之功，实自帝始焉。庙号曰「理」， 其殆庶乎！

本纪第四十六
○度宗
度宗端文明武景孝皇帝，讳禥， 太祖十一世孙。父嗣荣王与芮，理宗 母弟也。嘉熙四年四月九日生于绍兴 府荣邸。初，荣文恭王夫人全氏梦神 言：「帝命汝孙，然非汝家所有。」 嗣荣王夫人钱氏梦日光照东室，是 夕，齐国夫人黄氏亦梦神人采衣拥一 光。资识内慧，七岁始言，言必合 度，理宗奇之。及在位岁久，无子， 乃属意托神器焉。淳祐六年十月己 丑，赐名孟启，以皇侄授贵州刺史， 入内小学。七年正月乙卯，授宜州观 察使，就王邸训习。九年正月乙巳， 授庆远军节度使，封益国公。十一年 正月壬戌，改赐名孜，进封建安郡 王。宝祐元年正月庚辰，诏立为皇 子，改赐今名。癸未，授崇庆军节度 使、开府仪同三司，进封永嘉郡王。 二年七月，以宗正少卿蔡抗兼翊善。 时资善堂初建，理宗制《堂记》，书 以赐王。十月癸酉，进封忠王。十一 定元年六月壬寅，立为皇太子，赐字 长源，命杨栋、叶梦鼎为太子詹事。 七月丁卯，太子入东宫。癸未，行册 礼。时理宗家教甚严，鸡初鸣问安， 再鸣回宫，三鸣往会议所参决庶事。 退入讲堂，讲官讲经，次讲史，终日 手不释卷。将晡，复至榻前起居，率 为常。理宗问今日讲何经，答之是， 则赐坐赐茶；否，则为之反覆剖析； 又不通，则继以怒，明日须更覆讲。 二年正月丁丑，谒孔子于太学，请以 张栻、吕祖谦列从祀。十二月癸卯， 册永嘉郡夫人全氏为皇太子妃。

五年十月丁卯，理宗崩。受遗 氏曰皇太后，生日为寿崇节。庚午， 宰执、文武百官诣祥曦殿表请听政， 不允。辛未，大赦。

十一月壬申，宰执以下日表请视 朝，不允。丁丑，凡七表，始从。丙 戌，帝初听政，御后殿，命马廷鸾、 留梦炎兼侍读，李伯玉、陈宗礼、范 东叟兼侍讲，何基、徐几兼崇政殿说 书。诏求直言。又诏先朝旧臣赵葵、 谢方叔、程元凤、马光祖、李曾伯各 上言以匡不逮。召江万里、王　龠、 洪天锡、汤汉等赴阙。诏躬行三年 丧。复济王竑元赠少师、节度使，追 度使，依前太师、判宗正事。诏抚劳 边防将士。监察御史劾宦官李忠辅、 何舜卿等赃罪，并窜远方。戊戌，诏 儒臣日侍经筵，辅臣观讲。乙未，命 洪天锡以侍御史兼侍读。十二月辛 丑，诏改明年为咸淳元年，行铜钱关 子，率贯以七百七十文足。壬寅，戒 赃吏绝贡羡余。甲辰，诏以生日为乾 会节。初开经筵，讲殿以熙明为名。 礼部尚书马廷鸾进读《大学衍义 序》，陈心法之要。是岁，两浙、江 东西、湖南北、广东西、福建、成 都、京西、潼川、夔、利路户五百六 三十三人。

咸淳元年春正月辛未朔，日有食 之。丞相贾似道请为总护山陵使，不 允，寻下诏奖谕。癸酉，直学士院留 梦炎疏留似道。甲戌，谏议大夫朱貔 孙等亦请改命，不报。诏临安免征商 三月。丙子，京湖制置使吕文德辞 免，不允。
二月庚申，置籍中书，记谏官、 御史言事，岁终以考成绩。
三月癸酉，似道乞解机政，不 允。壬午，京湖制司创招镇边军。甲 功，及其将士。丁未，寿崇节，免征 临安官私房僦地钱。戊申，乾会节， 如上免征，再免在京征商三月。自是 祥庆、灾异、寒暑皆免。戊午，贾似 道特授太师。己未，幸景灵宫，发米 八万石赡京城民。夔路都统王胜以李 市、沙平之战获功，转官两资，将士 效力者，上其名推赏。
五月己巳，追命史弥远为公忠翊 运定策元勋。
闰月乙巳，久雨，京城减直粜米 三万石。自是米价高即发廪平粜，以 为常。丁未，发钱二十万赡在京小 钱二万三千赐宿卫。自是行庆、恤 灾，或遇霪雨雪寒，咸赐如上数。以 江万里参知政事，王　龠同知枢密院 事、权参知政事，马廷鸾端明殿学 士、签书枢密院事。丁巳，以钱三十 万命临安府通变平物贾。丁卯，故成 都马步军总管张顺殁于王事，诏特赠 官五转，其子与八官恩泽。

六月乙酉，名理宗御制之阁曰显 文，置学士、直学士、待制、直阁等 官。戊子，沿海制置使叶梦鼎三辞 免，不允。己丑，名理宗原庙殿曰章 熙。

秋七月丁酉，太白昼见。初命迪 乞归田里，不允。戊申，夔路安抚徐 宗武城开、达石城，乞推恩，从之。 壬戌，督州县严钱法，禁民间用牌 帖。癸亥，以谅阴，命宰执类试，阮 登炳以下，依廷试例出身。禁在京置 窠栅、私系囚。

八月庚辰，命陈奕沿江按阅军 防，赐钱二十万给用。丁亥，诏有司 收民田租，或掊克无艺，监司其严禁 戢，违者有刑。甲午，大元元帅阿术 帅大军至庐州及安庆，诸路统制范 胜、统领张林、正将高兴、副将孟兴 逆战，没于阵。诏胜等各官其一子进 勇副尉。

九月己酉，以洪天锡为工部侍郎 兼侍读。壬子，命宰执访司马光、苏 轼、朱熹后人，贤者能者，各上其名 录用。癸丑，吕文德言京湖制、帅、 策应三司官属，乞推恩。诏各进一 秩。庚申，吏部侍郎李常上七事，曰 崇廉耻、严乡举、择守令、黜贪污、 谳疑狱、任儒师、修役法。

冬十月壬申，减四川州县盐酒 课，始自景定四年正月一日，再免征 三年。乙亥，减田契税钱什四。庚 辰，江安州、潼川安抚司以攻怀、简 小富砦战图来上，诏优答以赏。
十一月乙未，兄少保、保宁军节 郡王。
二年春正月癸丑，江万里四请归 田、乞祠禄，不允，以为湖南安抚使 兼知潭州。

二月乙巳，侍讲范东叟奏正心之 要有三：曰进德，曰立政，曰事天。 上嘉纳焉。戊寅，诏免湖南漕司积年 运上峡米耗折逋直。辛卯，诏左、右 史循旧制立侍御坐前。

三月庚子，赏夔路总管张喜等防 护开、达军功，将士进官有差。乙 巳，诏郡守两年为任，方别授官。戊 申，赐敕书奖谕吕文德。
允，以显文阁待制知潭州兼湖南安抚 使。甲申，侍御史程元岳上言：「帝 王致寿之道在修德，后世怵邪说以求 之，往辙可鉴。修德之目有三，曰清 心，曰寡欲，曰崇俭，皆致寿之 原。」上嘉纳之。丁亥，授信州布衣 徐直方史馆编校。

五月癸丑，诏诸节制将帅讨军 实，节浮费，毋占役兵士，致妨训 练。

六月丁丑，给罗鬼国化州印。壬 午，以衢州饥，命守、令劝分诸藩邸 发廪助之。
月一日郊。壬寅，礼部侍郎李伯玉 言：「人材贵乎善养，不贵速成，请 罢童子科，息奔竞，以保幼稚良 心。」诏自咸淳三年为始罢之。
八月甲申，安南国遣使贺登位， 献方物。
九月丙辰，浙西安抚使李芾以台 臣黄万石等言，削两秩免。冬十一月 辛丑，两淮制置使李庭芝立城，屯驻 武锐一军，以工役费用及图来上。诏 奖劳之。乙卯，少师致仕赵葵薨，赠 太傅，赐谥忠靖。丁巳，利东安抚 使、知合州张珏调统制史炤、监军王 世昌等复广安大梁城，诏推爵赏有 差。

十二月丁丑，申严戢贪之令。甲 申，以请先帝谥祭告天地、宗庙、社 稷。丙戌，奉册宝请于南郊，上谥曰 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 皇帝，庙号理宗。大理寺奏岁终大辟 古十五人。

三年春正月己丑朔，郊，大赦。 丁酉，奉皇太后宝，上尊号曰寿和。 辛丑，寿和太后册、宝礼成，谢堂等 二十七人各进一秩，高平郡夫人谢氏 等二十二人各进封、特封有差。癸 卯，册命妃全氏为皇后。戊申，帝诣 太学谒孔子，行舍菜礼，以颜渊、曾 参、孔伋、孟轲配享，颛孙师升十 宜中进读《中庸》。己酉，执经官宗 礼、讲经官宜中各进一秩，宜中赐紫 章服。太学、武学、宗学、国子学、 宗正寺官若医官、监书库、门、庖 等，各进一秩，诸斋长谕及起居学生 推恩有差。乙卯，寿和太后亲属谢奕 修、郭自中、黄兴在等二十八人各升 补一秩。

二月己未，克复广安军，诏改为 宁西军。庚申，马光祖再乞致仕，不 允。乙丑，诏贾似道太师、平章军国 重事，一月三赴经筵，三日一朝，治 事都堂。丙子，枢密院言：知夔州、 宗武带行遥郡团练使，以旌其劳。

三月癸卯，知房州李鉴及将校杜 汝隆、夏喜以战龙光砦有功，优与旌 赏。

夏四月庚申，寿和太后两次册、 宝，族兄弟谢奕实等十五人、族侄谢 在达等四十七人、族侄孙谢镛等十四 人各锡银十两、帛十匹。诏：太中大 夫全清夫儒科发身，恳陈换班，靖退 可尚，特授清远军承宣使、提举佑神 观，仍奉朝请。乙酉，张珏护合州春 耕，战款龙溪，以状言功，诏趣上立 功将士姓名。

五月丁亥朔，日有食之。戊申， 惟官愈卑，去民愈亲，仍闻过期弗 予，是吏奉吾命不虔也，诸路监司其 严纠劾。」六月壬戌，加授吕文德少 傅，马光祖参知政事，李庭芝兵部尚 书，并职任仍旧。皇后受册推恩，弟 全清夫以下十五人官一转，全必　　 以下十七人补承信郎。癸酉，美人杨 氏进封淑妃。戊寅，诏荣王族姻与莱 等三十四人各转官有差。

秋七月丁亥，张珏授正任团练 使、带行左领军卫大将军，赐金带。 壬辰，枢密院言：「右武大夫、权鄂 州都统汪政鄂城战御，又焚光化城外 都统昝万寿调统制赵宝、杨立等率舟 师护粮达渠城，以功推赏。己酉，权 黎州张午招谕大青羌主归义，乞用两 林西蕃瑜林例，赐予加优，从之。

八月辛酉，遣步帅陈奕率马军舟 师巡逻江防。壬戌，边报警急，诏谕 吕文德等申严防遏。乙丑，太师、武 康、宁江军节度使、判大宗正事嗣荣 王与芮进封福王，主荣王祀事。壬 申，久雨，命在京三狱、赤县、直 司、签厅择官审决狱讼毋滞。

九月乙未，诏郡县折收民田租， 毋厚直取赢，违者论罪。癸卯，知邕 孱以下三百余人，获马二百余，焚谷 米、器甲、庐舍。师还论功，各转官 三资，军校补转有差。
冬十月庚申，复开州，赐四川策 应司钱百万劳军。甲戌，大雷电。
十一月丙申，故左丞相吴潜追复 光禄大夫。壬寅，赏知房州李鉴调遣 路将夏喜、统领冯兴等均州武阳坝战 功。十二月丙辰，吕文焕依旧带行御 器械，改知襄阳府兼京西安抚副使， 丁卯，台臣言叙复元官观文殿学士、 提举洞霄宫皮龙荣贪私倾险，尝朋附 丁大全，乞寝新命。诏予祠禄。

四年春正月癸未，赐吕师夔紫章 服、金带。己丑，吕文德言知襄阳府 兼京西安抚副使吕文焕、荆鄂都统制 唐永坚蜡书报白河口、万山、鹿门山 北帅兴筑城堡，檄知郢州翟贵、两淮 都统张世杰申严备御。癸巳，故守合 州王坚赐庙额曰「报忠」。癸卯，沔 州驻扎、潼川安抚副使昝万寿特升右 武大夫、带行左骁卫大将军，赐金 带。己酉，印应雷改知庆元府兼沿海 制置使。庚戌，诏曰：「迩年近臣无 谓引去以为高，勉留再三，弗近益 远，往往相尚，不知其非义也。亦由 一二大臣尝勇去以为众望，相踵至 改之。儒者家法，无亦取此乎。朕于 诸贤，允谓无负，其弗高尚，使人疑 于负朕。」闰月庚午，赐夏贵金带。

夏四月壬午，汤汉三辞免刑部侍 郎、福建安抚使。庚寅，乾会节，帝 御紫宸殿，群臣称贺。上曰：「谢方 叔托名进香，擅进金器诸物，且以先 帝手泽，每系之跋，率多包藏，至以 先帝行事为己功，殊失大臣体，宜镌 一秩。」于是卢钺等相继论列方叔昨 蜀、广败事，误国殄民，今又违制擅 进，削一秩罚轻。诏削四秩，夺观文 殿大学士、惠国公，罢宰臣恩数，仍 追《宝奎录》并系跋真本来上。丙 非兵农合一不可。一曰屯田，二曰民 兵。川蜀屯田为先，民兵次之，淮、 襄民兵为先，屯田次之，此足食足兵 良策也。」不报。丁酉，诏故修武郎 姚济死节，立庙，赐额曰「忠壮」。

五月辛酉，枢密都承旨高达再辞 侍卫都虞候，乞归田里，命孙虎臣代 之。壬申，赐陈文龙以下六百六十四 人进士及第、出身。丙子，贾似道乞 骸骨，不允。

六月辛巳，叶梦鼎再乞归田里， 不允。诏罢浙西诸州公田庄官，募民 自耕输租，租减什三，毋私相易田， 违制以盗卖官田论。

秋七月戊午，有星出氐宿，西北 急流入骑官星没。己未，淑妃杨氏亲 属杨幼节以下百三十四人推恩进秩。

八月壬寅，奉安《宁宗实录》、 《理宗实录》、《御集》、《日 历》、《会要》、《玉牒》、《经武 要略》、《咸淳日历》、《玉牒》， 贾似道、叶梦鼎、马廷鸾各补转两 官，诸局官若吏推恩有差。
九月癸未，太白昼见。大元兵筑 白河城，始围襄、樊。
冬十月戊寅朔，日有食之。子宪 生。参知政事常挺六乞归田里，诏予 自咸淳四年始，再免征三年。
十一月癸丑，枢密院言：「南 平、绍庆六郡镇抚使韩宣城渝、嘉、 开、达、常、武诸州有劳，繇峡州至 江陵水陆措置，尽瘁以死，宜视没于 王事加恩。」诏宣守本官致仕，任一 子承节郎，仍赠正任承宣使。丁巳， 诏知江陵府陈奕，裨将周全、王德等 战西山、南谷口、田家山有功，各以 等第推赏。戊午，子锽生。丙寅，福 建安抚使汤汉再辞免，乞祠禄，诏别 授职。辛未，以文武官在选，困于部 吏，隆寒旅琐可闵。诏吏部长贰、郎 官日趣铨注，小有未备，特与放行， 违者有刑。自是隆寒盛暑，申严诫 法。十二月辛卯，以夏贵为沿江制置 副使兼知黄州。癸巳，史馆状《理宗 实录》接续起修。张九成、孙象先力 学饬行，不坠家声，其免一解示表 厉。命建康府建南轩书院，祠先儒张 栻，戊戌，汪立信知潭州兼湖南安抚 使，职任依旧。乙巳，诏赏京湖总管 张喜、赵万等石门坂堰战功。

五年春正月丁未，以李庭芝为两 淮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扬州。壬子，京 湖策应司参谋呼延德领诸将张喜等遇 北兵，战于蛮河。癸亥，叶梦鼎累章 请老，留之，固辞，依前少保、判福 以江万里参知政事。
二月戊子，江万里辞免参知政 事，不允。
三月丙午，北帅阿术自白河以兵 围樊城。甲寅，叶梦鼎辞免判福州、 福建安抚使，诏不允。乙卯，皇后归 宁，族姻推恩，保信军节度使全清夫 以下五十六人各进一秩，咸安郡夫人 全氏以下三十二人各特封有差。大元 兵城鹿门。己未，诏浙西六郡公田设 官督租有差。辛酉，京湖都统张世杰 率马步舟师援襄、樊，战于赤滩圃。 戊辰，以江万里为左丞相，马廷鸾为 使。

夏四月丙子，赏张世杰战功。辛 巳，江万里、马廷鸾辞免，诏不允。 壬午，知渠州张资上蓬州界白土、神 山、蒲渡等处今年春战功。丙戌，以 安西都统张朝宝、利东路安抚张珏领 兵护钱粟饷宁西军，还至水硙头，战 有功，诏推赏。己丑，刘雄飞依旧枢 密都承旨、知沅州兼常德、澧、辰、 沅、靖五郡镇抚使。癸巳，李庭芝特 进一秩。高邮县夏世贤七世义居，诏 署其门。

五月己酉，马光祖依旧观文殿学 急流向牛宿，至浊没。壬戌，诏：信 阳诸将娄安邦、朱兴战千石畈，吕文 焕、呼延德战福山，杨青、李忠战石 湫，俱有劳效，推赏有差。壬申，京 湖制司言：故夔路安抚徐宗武没于王 事，乞优加赠恤。诏致仕恩外，特官 其一子承节郎。

六月庚辰，以吕文福为复州团练 使、知濠州兼淮西安抚副使。甲申， 皇子昰生。辛卯，家铉翁辞免新命， 诏别授职。庚子，李庭芝辞免兼淮东 提举，不允。
秋七月己酉，观文殿学士马光祖 急流，至浊没。
八月戊寅，诏郡县收民田租，毋 巧计取赢，毋厚直折纳，转运司申严 按劾。诏襄、樊将士战御宣力，以钱 二百万犒师，趣上其立功姓名补转官 资。

九月丙午，祈晴。辛酉，祀明 堂，大赦。丙寅，明堂礼成，加上寿 和圣福皇太后尊号册、宝，太师、判 大宗正事、福王、荣王祀事与芮加食 邑一千户。

冬十月甲申，子宪授检校太尉、 汤汉为显文阁直学士、提举玉隆万寿 宫兼象山书院山长。

十一月戊辰，少傅文德乞致仕， 诏特授少师，进封卫国公，依所请致 仕。十二月癸酉，文德卒，赠太傅， 赐谥武忠。己卯，以范文虎为殿前副 都指挥使。寿和圣福皇太后尊号册宝 礼成，侄谢堂、侄孙光孙等二十八人 各转一官，余姻推恩有差。甲申，以 钱二百万命京湖帅臣给犒襄、郢等处 水陆戍士。戊子，诏安南国王父陈日 煚、国王陈威晃并加食邑一千户。大 元兵筑南新城。

六年春正月壬寅，以李庭芝为京 两淮安抚制置使。己酉，以钱二百万 赐夔路策应司备御赏给。庚戌，以高 达为湖北安抚使、知鄂州，孙虎臣起 复淮东安抚副使、知淮安州。辛酉， 行《成天历》，丁卯，上制《字 民》、《牧民》二训，以戒百官。戊 辰，以江万里为福建安抚使。

二月辛未，检校少保、安德军节 度使与莱加食邑五百户。丁亥，陈宜 中经筵进讲《春秋》终篇，赐象简、 金御仙花带、鞍马。丁酉，以吕文福 为淮西安抚副使兼知庐州。己亥，朱 禩孙权兵部尚书，仍四川安抚制置、 总领夔路转运、知重庆府。

三月庚子朔，日有食之。癸丑， 诏曰：「吏以廉称，自古有之，今绝 不闻，岂不自章显而壅于上闻欤？其 令侍从、卿监、郎官，各举廉吏，将 显擢焉。」癸亥，诏：「赣、吉、南 安境数被寇，虽有砦卒，寇出没无 时，莫能相救。宜即要冲立四砦，砦 屯兵百，使地势联络，御寇为便。从 三郡择将官领之。」夏四月戊寅，以 文天祥兼崇政殿说书。
五月辛丑，以吴革为沿江制置宣 抚使。
六月庚午，诏《太极图说》、 《西铭》、《易传序》、《春秋传 似道托疾退辞，疏十数上，上留益 坚，礼异之，曰师相而不名。马廷鸾 洎省、部、台谏、学馆、诸司，连章 请留似道。庚辰，子宪薨。庚寅，诏 以襄、郢水陆屯戍将士隆暑露处，出 钱二百万，命京湖制司给赐。
秋七月，复开州。己亥，更铸印 给之。
八月甲申，瑞安府乐清县嘉禾 生，诏荐士增四名。壬辰，诏：郡县 行推排法，虚加寡弱户田租，害民为 甚。其令各路监司询访，亟除其弊。 诏精择监司、守令，监司察郡守，郡 守察县令，置籍考核，岁终第其治状 秩。诏似道十日一朝。
九月庚戌，以黄万石为沿海制置 使。壬子，台州大水。
冬十月丁丑，遣范文虎总统殿 司、两淮诸军，往襄、樊会合备御， 赐钱百五十万犒师。己卯，诏台州发 义仓米四千石并发丰储仓米三万石， 振遭水家。甲申，以陈宗礼、赵顺孙 兼权参知政事，依旧同提举编修敕 令、《经武要略》。闰十月己酉，安 吉州水，免公田租四万四千八十石。 戊午，诏殿、步、马诸军贫乏阵没孤 遗者多，方此隆寒，其赐钱二十万、 米万石振之。

十一月丁丑，嘉兴、华亭两县 水，免公田租五万一千石，民田租四 千八百一十石。庚辰，诏襄、郢屯戍 将士隆寒可闵，其赐钱二百万犒师。 己丑，都统张世杰领兵江防。乙未， 诏陈宗礼进一秩，为资政殿学士，依 所请守兼参知政事致仕。十二月戊 戌，陈宗礼卒，赠七秩。己亥，诏唐 全、张兴祖等赍蜡书入襄阳，往复甚 艰，各补转三官，赐钱二千缗。大元 兵筑万山城。

七年春正月乙丑，子昰授左卫上 将军，进封建国公。诏汤汉、洪天锡 赴阙。诏戒贪吏。辛未，绍兴府诸暨 县湖田水，免租二千八百石有奇。 振和州、无为、镇巢、安庆诸州饥。 辛巳，日晕，赤黄周匝。乙酉，平江 府饥，发官仓米六万石。吉州饥，发 和籴米十万石，皆减直振粜。丙戌， 诏减内外百司吏额。戊子，发米一万 石，往建德府济粜。诏临江军宣圣四 十七代孙延之子孙，与放国子监试。

夏四月辛亥，免广东提举司盐箩 银三万两。甲寅，礼部侍郎陈宜中再 乞补外，以显文阁待制出知福州兼福 建路安抚使。

五月乙酉，赐礼部进士张镇孙以 下五百二人及第、出身。壬辰，发米 二万石，诣衢州振粜。
命知嘉定府昝万寿修城浚壕，缮甲 兵，备御遏。以韩震带行御器械、知 江安州兼潼川东路安抚副使，马堃带 行御器械、知咸淳府、节制涪、万 州。台臣劾朱善孙督纲运受赃四万五 千，诏特贷死，配三千里，禁锢不 赦。乙未，诏以蜀阃调度浩繁，赐钱 二百万给用。丙申，诸暨县大雨、暴 风、雷电，发米振遭水家。瑞州民及 流徙者饥，乏食，发义仓米一万八千 石，减直振粜。己亥，诏以陆九渊孙 溥补上州文学。己酉，镇江府转输米 十万石于五河新城积贮。癸丑，以隆 分，前谷城县尉饶立积米二百万，靳 不发廪，虽尝监贷，宜正遏籴之 罪。」诏饶立削两秩、武冈军居住。 洪天锡三辞召命，诏守臣勉谕赴阙。 戊午，绍兴府饥，振粮万石。己未， 两淮五河筑城具完，赐名安淮军。大 元会兵围襄阳。

秋七月辛未，枢密院言吴信、周 旺赍蜡书入襄城，往复效劳，诏各补 官三转。丁丑，湖南转运司访求先儒 张栻后人义伦以闻，诏补将仕郎。壬 午，四川制置使朱禩孙言：「夏五以 来，江水凡三泛溢，自嘉而渝，漂荡 谴。」诏不允。癸未，诏：城五河， 淮东制置印应雷具有劳绩，进一秩， 宣劳官属将士皆推恩。

八月壬辰朔，日有食之。甲午， 以钱三百万，遣京湖制置李庭芝诣郢 州调遣犒师。丁未，命沿江制置副使 夏贵会合策应，以钱二百万随军给 用。

九月乙亥，显文阁直学士汤汉、 显文阁直学士洪天锡各五辞召命，诏 并升华文阁学士，仍予祠禄。己丑， 子　生。

冬十月丙申，少傅、嗣秀王与泽 丑，从政郎朱鉴孙进《群经要略》。 己未，诏殿、步、马诸军贫乏阵没孤 遗者，方此隆寒，其赐钱二十万、米 万石振之。

十一月癸亥，诏民有以孝弟闻于 乡者，守、令其具名上闻，将旌异劳 赐焉。己已。诏汤汉官一转，端明殿 学士，依所请致仕。十二月甲午，诏 诸路监司循按刑狱，傔从扰民，御史 台申严觉察。丙午，以钱三十万命四 川制司下渠、洋、开州、宁西镇抚使 张朝宝创司犒师。己亥，淮东统领兼 知镇江府赵溍乞祠禄，不允。谢方叔 者，侍从、台谏、给舍各举十人，卿 监、郎官各举五人，制帅、监司各举 六人，知州、军、监各举二人。

八年春正月庚申，诏：「朕惟崇 俭必自宫禁始，自今宫禁敢以珠翠销 金为首饰服用，必罚无贷。臣庶之 家，咸宜体悉。工匠犯者，亦如景祐 制，必从重典。」又诏：「有虞之 世，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汉之 为吏者长子孙，则其遗意也。比年吏 习偷薄，人怀一切，计日待迁，事未 克究，又望而之他。吏胥狎玩，窃弄 官政，吾民奚赖焉？继自今内之郎 生。己丑，汤汉卒，赐谥文清。

二月癸巳，谢方叔卒，赠少师。 前知台州赵子寅殁，无所归，特赠直 秘阁，给没官宅一区、田三百亩，养 其孤遗，以旌廉吏。丙午，以钱二百 万给犒襄、郢水陆战戍将士。
三月丙子，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 知政事赵顺孙授中大夫。
夏四月戊子，知合州、利路安抚 张珏创筑宜胜山城。
五月己巳，王　龠除观文殿学 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大元兵久围 襄、樊，援兵厄关险，不克进。诏 张贵将死士三千人自上流夜半轻舟转 战。比明达襄城，收军阅视，失张 顺。

六月丙申，皮龙荣徙衡州。丁 酉，以章鉴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 密院事、同提举《经武要略》。以钱 千万命京湖制司籴米百万石，转输襄 阳府积贮。乙巳，以家铉翁兼权知绍 兴府、浙东安抚、提举司事，以唐震 为浙西提点刑狱。王　龠乞寝新命， 不允，勉谕赴阙。辛亥，台臣言江西 推排田结局已久，旧设都官、团长等 虚名尚在，占吝常役，为害无穷，又 运上峡入夔米五十万石。秋七月辛 未，知静江府、广西经略安抚使兼计 度转运使胡颖乞祠禄，诏勋一转，依 所乞宫观。

八月丙戌朔，日有食之。辛丑， 诏家铉翁赴阙。丁未，绍兴府六邑 水，发米振遭水家。壬子，王　龠辞 免明堂大礼陪祠。乙卯，诏福建安抚 陈宜中克举厥职，升宝谟阁待制。

九月丁卯，诏洪天锡转端明殿学 士，允所请致仕，辛未，明堂礼成， 祀景灵宫。还遇大雨，改乘逍遥辇入 和宁门，肆赦。庚辰，诏以朱禩孙兼 官，谥文毅。

冬十月己亥，绍兴府言八月一 日，会稽、余姚、上虞、诸暨、萧山 五县大水，诏减田租有差。丁未，以 章鉴兼权参知政事。右丞相马廷鸾十 疏乞骸骨，诏不允。庚戌，以秋雨水 溢，诏减钱塘、仁和两县民田租什 二，会稽湖田租什三，诸暨湖田租尽 除之。辛亥，陈宜中兼给事中。

十一月乙卯，右丞相马廷鸾累疏 乞骸骨，授观文殿学士、知饶州。诏 以隆寒，殿、步、马司诸军贫窭并阵 没孤遗者，振以钱粟。丙辰，陈奕以 殿前都指挥使摄侍卫步军司、马军 阳郡公提举洞霄宫。壬戌，命阮思聪 赴枢密院廪议。己巳，诏明堂礼成， 安南国王陈日煚、陈威晃各加食邑一 千户，赐鞭、鞍、马等物。十二月甲 寅，以叶梦鼎为少傅、右丞相兼枢密 使。

九年春正月乙丑，樊城破，范天 顺、牛富死之。癸未，诏定安丰统制 金文彪、朱文广、王文显、盛全氵戎 河、古河、泉河、珉河等处战功行 赏。

二月甲申，诏鄂州左水军统制张 顺没身战阵，赠宁远军承宣使，官其 二子承信郎，立庙京湖，赐额曰忠 难，敕书奖谕。丁未，以夏贵检校少 保。庚戌，吕文焕以襄阳府归大元。 癸丑，以朱涧寺战功，推赏来归人马 宣、沿江都统王喜等将士千五百七十 余人。

三月庚申，贾似道言边遽日闻， 请督师以励将帅。诏不允。四川制司 言：「近出师成都，刘整故吏罗鉴自 北复还，上整书稿一帙，有取江南二 策：其一曰先取全蜀，蜀平，江南可 定；其二曰清口、桃源，河、淮要 冲，宜先城其地，屯山东军以图进 取。」帝览奏，亟诏淮东制司往清 军阮思聪由平江、镇江及黄州行视城 池，凡合缮修增易者亟条奏。丙子， 来归人方德秀补成忠郎，栗勇、杨 林、胡巨川补保义郎，刘全补承信 郎。戊寅，贾似道始奏李庭芝表言襄 帅吕文焕以城降大元。己卯，加昝万 寿宁远军承宣使、职任仍旧。庚辰， 夏贵辞免检校少保，不允。壬午，诏 建机速房，以革枢密院漏泄兵事、稽 违边报之弊。贾似道累疏请身督师， 诏勉留。

夏四月，诏褒襄城死节，右领卫 将军范天顺赠静江军承宣使，右武大 家。甲申，汪立信权兵部尚书、京湖 安抚制置使、知江陵府、夔路策应 使、湖广总领，不许辞免。以钱二百 万给立信开阃犒师。叶梦鼎乞致仕， 遣官勉谕赴都堂治事。辛卯，以赵溍 为淮西总领兼沿江制置、建康留守。 诏黄万石赴阙。壬辰，诏：「襄阳六 年之守，一旦而失，军民离散，痛切 朕心。今年乾会节，其免集英殿宴， 以钱六十万给沿江制置赵溍江防捍 御。」癸巳，知招信军陈岩乞祠禄。 诏曰：「乃者边吏弗戒，致有襄难， 将士频岁暴露，边民荡析离居，ＰＮ 尔守臣有土有民，宜申儆国人，保固 封守。尔诸将尚迪果毅，一乃心力， 各以其兵，敌王所忾。今朕多诰，尔 其悉听明训，毋懈毋忄耎，习于故 常，功多有厚赏，尔不克用劝，罚固 不得私也。又如中外小大臣僚，有材 识超卓、明控御之宜、怀攻守之略 者，密具以闻，一如端拱二年制书， 朕当虚心以听。」李庭芝乞解罢，诏 赴阙。壬寅，诏复置枢密院都统制、 副都统制各一员。丁未，以高达为宁 江军节度使、湖北安抚使、知峡州。 诏忠州潜已升咸淳府，刺史王达改授 高州刺史。李庭芝辞召赴阙，诏与 予优赏，杨春、薛聚成、陈君谟、周 海、周兴各补成忠郎，萧成、侯喜、 丁甫、刘铸、郑归各补承信郎。」以 夏贵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庚戌，诏 汪立信赏罚调用悉听便宜行事。辛 亥，吕师夔言：「比贾似道得李庭芝 书，报臣叔父文焕以襄城降，臣闻之 陨越无地，不能顷刻自安。请以经略 安抚、转运、静江府印委次官护之， 席藁俟命，容臣归省偏亲，誓当趋事 赴功，毁家纾难，以赎门户之愆，以 报君父之造。」诏不允。

五月乙卯，以黄万石权户部尚书 外，诸郡属邑，许令本司不拘外县一 体选辟文臣，以幸蜀之士民。」奏 可。丙辰，知庐州吕文福言：「从兄 文焕以襄阳降，为其玷辱，何颜以任 边寄，乞放罢归田里。」诏不允。吕 师夔五疏乞罢任，诏赴阙。丁卯，申 禁奸民妄立经会，私创庵舍，以避征 徭，保伍容芘不觉察坐之。辛未，刘 雄飞乞致仕。戊寅，孝感县丞关应庚 上书言边防二十事，诏授武当军节度 推官兼司法，京湖制司量材任使。庚 辰，马军司统制王仙昔在襄、樊缘战 陷阵，今复来归，特与官五转，充殿 凡言请以丞相似道督视者不允，余付 机速房。

六月，刑部尚书兼给事中陈宜中 言，樊城之溃，牛富死节尤著，以职 卑，赠恤下范天顺一阶，未惬舆情。 诏加赠富宁远军承宣使，仍赐土田、 金币恤其家。前四川宣抚司参议官张 梦发诣贾似道，上书陈危急三策，曰 镇汉江口岸，曰城荆门军当阳界之玉 泉山，曰峡州宜都而下联置堡砦，以 保聚流民，且守且耕，并图上城筑形 势。贾似道不以上闻，下京湖制司审 度可否，事竟不行。成都安抚使昝万 州，统领赵忠领兵至眉州，两路捍御 有劳，诏具将士宣力等第、姓名以 闻。吕文福言文焕为人扶拥，以襄阳 降非由己心。诏与李庭芝元陈异同， 其审核以闻。庭芝表：「向在京湖， 来归人吴旺等备言文焕父子降状，先 纳莞钥，旋献襄城，且陈策攻郢州， 请自为先锋。言人人同，制司案辞可 征，非敢加诬人罪。」诏文福勉力捍 御，毋坠家声。京湖制司言：「去年 冬间，探司总管刘仪、盛聪，总制赵 铎，领精锐至均州文龙崖立砦。吕文 焕既降，均城受敌，知郡刘懋偕刘仪 北路兵马钤辖，聪添差鄂州兵马钤 辖，各官三转，将士官两转。左藏东 库蹇材望上书言边事大可忧者七，急 当为者五。不报。丙戌，刘雄飞卒， 特赠一官。戊子，京湖制司请给器 械，诏内军器库选犀利者赐之，仍赠 钱百万备修缮。四川制置朱禩孙言月 奉银计万两，愿以犒师，向后月免 请。诏常禄勿辞。己丑，给事中陈宜 中言，乞正范文虎不力援襄之罚，诏 文虎降一官、依旧知安庆府。安南国 进方物，特赐金五百两、帛百匹。癸 卯，汪立信言：「臣奉命分阃，延见 长闻难怯战，仅从薄罚，犹子天顺守 节不屈，犹或可以少赎其愆。兴奴仆 庸材，器量褊浅，务复私仇，激成刘 整之祸，流毒至今。其子大忠挟多资 为父行贿，且自希荣进，今虽寸斩， 未足以快天下之忿，乞置重典，则人 心兴起，事功可图。」诏俞大忠追毁 出身文字，除名、循州拘管。又言守 阙进义副尉童明，襄阳破，拔身来 归，且尝立功开州，乞补转四官。诏 特与官两转。

闰月辛亥，命殿前指挥使陈奕总 统舟师备鄂州、黄州江防。癸丑，来 补承信郎。丙辰，朝散郎师显行进 《注皇朝文鉴》。前临安府司法梁炎 午陈攻守之要五事，不报。命大理寺 丞钟蜚英点视沿江堡隘兵船，戊辰， 知叙州郭汉杰言，马湖蛮王汝作、鹿 巫蛮王沐丘，帅蛮兵五百余助官军民 义阻险马湖，捍御有功。诏赏汝作、 沐丘金帛及其部兵有差。叙州总管曹 顺一军，凡在战阵者，趣具立功等第 来上。

秋七月丁亥，权绍兴府节制紫城 军义文荣鼎及将校赵居敬、丁福、孟 青、蒲祥、白贵、史用、罗宜、王繁 知开州鲜汝忠、知渠州张资等复洋 州。戊戌，张珏等复马　　山。

八月癸丑，权知均州徐鼎、总管 盛聪战房州胡师峪、板仓。乙卯，知 房州李鉴调权竹山县王国材、统制熊 权、总辖马宗明，战落马坪、白羊 山，诏有司各以劳效论赏。

九月辛巳，以章鉴签书枢密院事 兼参知政事，陈宜中同签书枢密院 事。成都安抚使昝万寿城嘉定乌尤 山。乙未，以洪焘为浙东安抚使。丙 申，以黄万石为湖南安抚使。

冬十月己酉，来归人汪福、许文 太平州诸将查文、李文用、孟浩等十 一人，以射湖冈、万岁岭、后港及焦 湖北岸战功，咸赐爵赏。癸亥，雷。 四川制司言何炎向失洋州，调知达州 赵章等率诸部军义复之；七月又复洋 州、吴胜堡两城，权檄统辖谢益知洋 州，总制赵桂楫知巴州，俾任责吴胜 堡战守之事。至是以功来上，且以二 州摄事守臣请命于朝，诏与正授。丁 丑，两淮制置使印应雷告老，进二秩 致仕。李庭芝两淮安抚制置使，赐钱 二百万激犒备御。

十一月壬午，子　授左卫上将 民以还，诏水步两军将校凡用命者赏 激有差。甲午，以夏贵为淮西制置使 兼知庐州，陈奕沿江制置使兼知黄 州，吕文福知阁门事。诏从李庭芝请 分淮东、西制置为两司，就命庭芝交 割淮东，仍兼淮西策应使。乙未，以 夏贵为淮西安抚制置使，赐钱百万激 犒备御。李庭芝辞免淮西策应使，不 允。知安丰军陈万以舟师自城西大涧 口抵正阳城，遇北兵力战，诏旌其 劳。十二月甲子，以马廷鸾为浙东安 抚使、知绍兴府。丙寅，权参知政事 章鉴再乞解机政，不允。丁丑，沿江 二十五万石。

十年春正月壬午，城鄂州汉口 堡。权总制施忠、部将熊伯明、知泰 州龚准以天长县东横山、秦潼湖、青 蒲口等处战功推赏。戊子，江万里以 疾辞职任，诏依旧观文殿大学士、提 举洞霄宫。乙丑，以留梦炎知潭州兼 湖南安抚使。庚寅，城鄂州沌口西岸 堡。京湖制司言襄阳勇信中军钤辖吴 信随吕文焕北往，今并妻子冒险来 归。诏吴信赴阙，制司仍存恤其家。 丙申，江东沙圩租米，以咸淳九年水 灾，诏减什四。乙巳，雨土。

二月己酉，以赵顺孙为福建安抚 赐，往要厚赂，以失优宠制臣之意， 违者有刑。
三月己卯，免郡县侵负义仓米七 十四万八千余石。
夏四月乙卯，子昺授左卫上将 军，进封永国公。诏赏沿江都统王 达、黄俣战黄连寺之功。戊午，以吕 文福为常德、辰、沅、澧、靖五郡镇 抚使、知沅州。辛酉，诏赏光州守陈 岩、路分李全、许彦德、总管何成、 路钤仰子虎等牛市畈、丁家庄战功。 乌苏蛮王诣云南军前纳款大元。

五月丁亥，以高世杰为湖北安抚 副使兼知岳州，总统出戍军马。辛 丑，马廷鸾辞免观文殿大学士、知绍 兴府、浙东安抚使，诏不允。壬寅， 张珏表请城马　　、虎头两山，或先 筑其一，以据险要。
六月戊午，以银二万两命寿春府 措置边防。
秋七月壬午，汪立信乞致仕，不 允。癸未，帝崩于福宁殿，遗诏太子 　即皇帝位。甲申，台臣劾内医蔡幼 习，诏夺五秩，送五百里州军居住， 二子并罢阁门职。
八月己酉，上大行皇帝谥曰端文 正月壬午，葬于永绍陵。
赞曰：宋至理宗，疆宇日蹙，贾 似道执国命。度宗继统，虽无大失 德，而拱手权奸，衰敝寝甚。考其当 时事势，非有雄才睿略之主，岂能振 起其坠绪哉！历数有归，宋祚寻讫， 亡国不于其身，幸矣。

本纪第四十七
○瀛国公二王附
瀛国公名　，度宗皇帝子也，母 曰全皇后，咸淳七年九月己丑，生于 临安府之大内。九年十一月授左卫上 将军，封嘉国公。十年七月癸未，度 宗崩，奉遗诏即皇帝位于柩前，年四 岁，谢太后临朝称诏。甲申，兄昰保 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进封吉 邑一千户。命平章贾似道依文彦博故 事，独班起居。丙戌，上皇太后尊号 曰寿和圣福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 后。又诏以生日为天瑞节。戊子，命 临安府振赡细民。辛卯，以朱禩孙为 京湖、四川宣抚使兼知江陵府。壬 寅，诏抚三边将士。命州郡举遗逸。 除浙西安抚司、两浙转运司、临安府 见追赃赏钱。诏求言。

八月甲辰，诏乞言于老臣江万 里、叶梦鼎、马廷鸾、留梦炎、赵顺 孙、王　龠。李庭芝筑清河城，以图 来上，诏庭芝进一秩，宣劳将士，具 江州钱真孙直宝章阁，知镇江军洪起 畏直敷文阁。癸丑，大霖雨，天目山 崩，水涌流，安吉、临安、余杭民溺 死者亡算。甲寅，太皇太后以老不能 御正衙，命暂以慈元殿为后殿。辛 酉，作度宗庙。戊辰，以全清夫为昭 信军节度使，谢堂检校少保，谢垕保 康军节度使。马廷鸾乞骸骨归田里， 诏趣之任。

九月丁丑，资政殿大学士、光禄 大夫王　龠乞致仕，诏不允。戊寅， 发米振余杭、临安两县水灾。余杭灾 甚，再给米二千石。己卯，似道乞免 答拜，从之。辛巳，覆试文武举士 大元兵大会于襄阳。丙戌，丞相伯颜 将一军趣郢州，元帅唆都将一军入 淮，翟招讨将一军徇荆南。丁亥，大 元军薄郢州。戊子，免被水州县今年 田租。甲午，初开经筵。丁酉，天瑞 节，免征临安府公私房赁钱十日。以 金符十三、银符百给夏贵激赏奇功。 己亥，试正奏名进士，赐王龙泽以下 出身有差。壬寅，有星见西方，委曲 如蚓。复州副将翟国荣遇大元兵，战 烂泥湖，死之。闽中旱。

冬十月丙午，知达州赵章复洋 州，加右骁骑尉中郎将。大元兵破渠 鉴》、《刑鉴》，诏声应充史馆编校 文字。癸丑，上度宗谥。广西经略司 权参议官邢友龙击潮州、漳州寇，破 之。乙卯，令州县行义田、义役。丁 巳，友龙以下诸将各转官有差。大元 兵攻郢州，都统制张世杰力战御之， 遂去，由藤湖入汉。戊午，郢州副都 统赵文义追战全子湖死，恤其家。庚 申，赠翟国荣复州团练使，官其二 子，立庙复州。壬戌，以钱百万给郢 城屯戍将士。甲子，诏以明年为德祐 元年。乙丑，以章鉴同知枢密院事兼 权参知政事，陈宜中签书枢密院事兼 破，虎臣与守隘官王大用皆被执。荧 惑犯镇星。大元兵至新城。戊辰，总 制黄顺出降。己巳，副总制仁宁出 降。都统制边居谊力战，城破，赴火 死。知复州翟贵以城降。闽中地震。

十一月癸酉，以朱禩孙为京湖、 四川宣抚使。丁丑，命沿江制置使赵 溍巡江策应，赐钱百万激赏战功。戊 寅，马廷鸾力辞浙东安抚使、知绍兴 府，诏依旧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 宫。赠赵文义清远军节度使，与其兄 威武军节度使文亮共立庙扬州，赐名 传忠。庚辰，以陆秀夫为淮东安抚制 置司参议官。壬午，削诸班直溢额 丙戌，以王　龠为左丞相，章鉴为右 丞相，并兼枢密使。似道自九月乞命 左右丞相，至是从之。以张晏然兼京 湖、四川宣抚司参议官。己丑至庚 寅，覆试特奏名士人。壬辰至癸巳， 如上覆试。甲午，括邸第戚畹及御前 寺观田，令输租。丁酉，加安南国王 陈日煚宁远功臣，其子威晃奉正功 臣。十二月癸卯朔，命建康府、太平 州、池州振避兵淮民。以隆寒，劳赐 京湖及沿江戍守将士。甲胡，诏淮西 四郡水旱，去年屯田未输之租其勿 征。丁未，提举兴国宫吕师夔请募兵 夏贵以兵力守，武定军都统制王达战 死。乙卯，大元兵夜以偏师乘雪渡青 山矶。丙辰，都统程鹏飞鏖战，被重 创，归鄂州，都统高邦宪屯马家渡， 弃舟走，被执。大元兵复攻夏贵于阳 逻堡，都统制刘成以定海水军战死。 贵败，沿江纵兵大掠，归庐州。朱禩 孙将兵至鄂州，闻鄂兵败，夜奔江陵 府。己未，权知汉阳军王仪以城降。 吕文焕以北兵攻鄂州。庚申，程鹏飞 及权守张晏然以城降。幕僚张山翁不 屈，诸将欲杀之，丞相伯颜曰：「义 士也，释之。」诏钱塘、仁和两县民 指挥使孙虎臣总统诸军，所辟官属皆 先命后奏。诏天下勤王。甲子，起李 芾为湖南提刑。乙丑，以高达为湖北 制置使兼安抚、知江陵府。诏：「边 费浩繁，吾民重困，贵戚释道，田连 阡陌，安居暇食，有司核其租税收 之。」赠王达清远军承宣使。庚午， 度宗梓宫发引至浙江上，俟潮涨绝 江，潮失期，日晡不至。程鹏飞以北 兵徇黄州，知州陈奕遣人请降于寿昌 军。李庭芝以兵勤王。辛未，命州郡 节制驻戍经从兵。

德祐元年春正月癸酉朔，大元兵 景模遣人请降于黄州。戊寅，诏浙东 邸第出米，减价粜民。壬午，葬度宗 于永绍陵。大元兵入蕲州。癸未，似 道以吕师夔权刑部尚书、都督府参赞 军事，任中流调遣。乙酉，以陈宜中 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吕师夔、 钱真孙遣人请降于蕲州。丙戌，大元 兵徇江州。知安东州陈岩夜遁。邳州 降。知寿昌军胡梦麟寓治于江州，丁 亥，自杀。戊子，知南康军叶阊遣人 请降于江州。似道出师。知德安府来 兴国以城降。夔路安抚张起岩与其将 弋德攻开州，复取之。己丑，知安庆 宁武军节度使。戊戌，赦京畿罪。池 州都统张林遣人请降于江州。大元兵 入安庆，范文虎降，通判夏椅仰药 死。是月，知达州鲜汝忠以城降。

二月癸卯，似道以宋京为都督府 计议官，使大元军中。甲辰，以黄万 石为江南西路制置使，加湖北制置副 使高达检校少保。庚戌，大元兵入池 州，权守赵卯发自经死。宋京如军 中，请称臣、奉岁币，不得请而还。 辛亥，赠刘成清远军承宣使。乙卯， 五郡镇抚吕文福遣所部淮兵入卫，降 诏褒之。丙辰，诏劳贾似道，命都督 官。庚申，虎臣与大元兵战于丁家 洲，败绩，奔鲁港，夏贵不战而去。 似道、虎臣以单舸奔扬州，诸军尽 溃，翁应龙以都督府印奔临安。壬 戌，大元兵徇饶州，知州唐震死之。 故相江万里赴水死，通判万道同以城 降。沿江制置大使赵溍、知镇江府洪 起畏、知宁国府赵与可、知隆兴府吴 益皆弃城遁。知和州王喜以城降。建 康都统翁福出迎大元兵。甲子，大元 兵至临江军，民尽去，知军鲍廉死 之。似道上书请迁都。乙丑，下公卿 杂议，王　龠言己不能与大计，遂 恩、吕再兴皆战死。江西提刑文天祥 起兵勤王。丙寅，以天祥为江西安抚 副使、知赣州，趣入卫。诏募兵。以 谢堂为两浙镇抚使，谢至保宁军节度 使，全永坚、谢垕并检校少保。戊 辰，征两浙、福建诸郡厢禁兵之半入 卫。湖南提刑李芾以兵勤王。知江阴 军郑弃城遁，知无为军刘权、知太平 州孟之缙皆以城降。己巳，大元兵攻 嘉定九顶山，都统侯兴战死。以陈宜 中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曾渊子同 知枢密院事、两浙安抚制置大使兼知 临安府，文及翁签书枢密院事，倪普 咨访。遣大元国信使郝经等归。庚 午，加夏贵开府仪同三司，令以所部 兵入卫。令长吏给经过兵民钱米，一 切勿征税。应编配、拘锁人，除伪造 关会、强劫盗放火者，余悉纵之。放 免浙西公田逋米及诸文武官在谪籍 者，并放自便与叙复改正，放参亲 民。加张珏宁远军节度使，昝万寿保 康军节度使，张世杰和州防御使，令 将兵入卫。陈宜中乞诛似道，诏罢似 道平章、都督，予祠。赵与可除名， 令临安府捕案之。招似道溃兵。辛 未，右丞相章鉴遁。

三月壬申朔，诏复茶盐市舶法。 田给佃主，令率其租户为兵。殿前指 挥使韩震请迁都，陈宜中杀之。震所 部兵叛，攻嘉会门，射火箭至大内， 急发兵捕之，皆散走。癸酉，都统徐 旺荣迎大元兵入建康府，镇江统制石 祖忠请降于建康。命浙西提刑司准备 差遣刘经戍吴江，两浙转运司准备差 遣罗林、浙西安抚司参议官张濡戍独 松关，山阴县丞徐垓、正将郁天兴戍 四安镇，起赵淮为太府寺丞，戍银树 东坝。湖北安抚司计议官吴继明攻通 城县，复取之，执县令以归。遣使召 章鉴还朝。甲戌，以似道为醴泉观 戍吴江。乙亥，发兵戍独松岭、铜 岭。诏谕吕文焕、陈奕、范文虎使通 和议息兵。以王　龠为左丞相兼枢密 使。闽中地复大震。丙子，下诏罪 己。以陈宜中为特进、右丞相兼枢密 使。罢章鉴官，予祠。侍御史陈过请 窜贾似道并治其党人翁应龙等，不俟 报而去。监察御史潘文卿、季可乞从 过所请，乃命捕应龙下临安府狱。罢 廖莹中、王庭、刘良贵、游汶、朱 浚、陈伯大、董朴。责洪起畏镇江自 效。丁丑，知滁州王应龙以城降。己 卯，杖翁应龙，刺配吉阳军。命王　 待制。削万道同三官，罢之。壬午， 复吴潜、向士璧官。知常州赵与鉴闻 兵至遁，常民钱訔以城降。甲申，大 元兵至西海州，安抚丁顺降。乙酉， 知东海州施居文乞降于西海州。知平 江府潜说友、通判胡玉、林镗以城 降。加张世杰保康军承宣使，总都督 府诸军。丙戌，知广德军令狐概以城 降。徙浙西提点刑狱司于平江府。张 世杰遣其将阎顺、李存进军广德，谢 洪永进军平江，李山进军常州。丁 亥，张德以下各转官有差。谢元等赠 十官。有星二斗于中天，顷之，一星 卫。文福至饶州，杀使者，入江州降 大元。庚寅，左司谏潘文卿、右正言 季可、同知枢密院曾渊子、两浙转运 副使许自、浙东安抚王霖龙相继皆 遁。签书枢密院文及翁、同签书枢密 院倪普讽台臣劾己，章未上，亟出关 遁。知安东州孙嗣武以城降。雨土。 辛卯，命在京文武官并转两官，其畔 官而遁者，令御史台觉察以闻。阎顺 战安吉县，复取凤平。张濡部曲害大 元行人严忠范于独松关，执廉希贤至 临安，重创死。壬辰，岳州安抚高世 杰军洞庭中，大元兵攻之，世杰降。 转官有差。乙未，免安吉县今年夏

田租，有战没者，县令、丞恤 之。丙申，顾顺攻广德军，复取之。 以陈合同签书枢密院事。丁酉，赠边 居谊利州观察使。戊戌，赦边城降将 罪，能自拔而归者录之，复一州者予 知州，复一县者予知县，所部僚吏将 卒及土豪立功者同赏。罢章鉴祠官并 夺宰辅恩数，曾渊子削两官，夺执政 恩数，陈过、陈坚、徐卿孙各削两 官，夺侍从恩数。赵与鉴追两官罢 之，遇赦永不收叙。罢许自、王霖 龙。令淮东制置司用标由。庚子，徙 宣赞舍人。

四月壬寅朔，赠赵卯发华文阁待 制。贬陈过平江府。雄江军统制洪福 率众复镇巢军。甲辰，赠江万里太 师，谥文忠，辍视朝二日。乙巳，大 元兵入广德县，知县王汝翼与寓居官 赵时晦率义兵战斗山，路分孟唐老与 其二子皆死，汝翼被执，至建康死 之。王大用赠三官，王虎臣赠两官， 官其二子。丙午，大元兵破沙市城， 都统孟纪死之，监镇司马梦求自经 死。戊申，京湖宣抚朱禩孙、湖北制 置副使高达以江陵降，京湖北路相继 皆下。张起岩提兵保飞山。己酉，命 斯得签书枢密院事权参知政事。总统 张敏与大元兵战丰城，死之。癸丑， 赠五官，官其一子。阮应得赠十官。 乙卯，以福王与芮为武康、宁江军节 度使、判绍兴府。丙辰，王　龠来， 令如文彦博故事，自朝参起居外并免 拜。以枢密副使召夏贵提兵入卫。丁 巳，总制霍祖胜攻溧阳县，复取之。 戊午，赠张资眉州防御使，侯兴复州 团练使。乙未，文及翁、倪普并削一 官，夺执政恩数；潜说友削三官，夺 侍从恩数。庚申，令狐概除名、配郁 林州牢城，籍其家。知金坛县李成大 文孙潘应奎攻金坛县，取之。镇江统 制侯岩、县尉赵嗣滨复助大元兵来 战，成大二子及大同等皆死，执成大 以归。壬戌，大元兵攻真州，知州苗 再成、宗子赵孟锦率兵大战于老鹳 觜。癸亥，加知思州田谨贤、知播州 杨邦宪并复州团练使，趣兵入卫。有 大星自心东北流入浊没。乙丑，荧惑 犯天江。提举太平兴国宫常楙请立济 王后。丁卯，加李庭芝参知政事。戊 辰，诏宜兴、溧阳民兵助战有功，特 免今年田租。江阴民被兵，其租亦勿 收责。庚午，大元兵至扬子桥，扬州 都拨发官雷大震出战死。是月，常

五月辛未朔，命宰执日赴朝堂治 事。旌德县城守有功，免其民今年田 租。癸酉，大元兵至宁国县，知县赵 与　唐出战死。甲戌，淮安总制李宗 荣、知庆远府仇子真将兵来勤王。乙 亥，加苗再成濠州团练使，赵孟锦扬 州都统司计议官。以洪福知镇巢军。 丁丑，诏赵溍统军民船屯江阴。刘师 勇攻常州，复取之，执安抚戴之泰， 司户赵必佮、总管陆春战死。戊寅， 淮东兵马钤辖阮克己将兵来勤王，加 左骁骑中郎将。己卯，赐婺州处士何 基谥文定，王柏承事郎。加张珏检校 加刘师勇濠州团练使，其将刘圭以下 各转官有差。戊子，赠潘大同等官， 余有功人并转两官。辛卯，贬潜说友 南安军，吴益汀州，并籍其家。罢李 珏，送婺州。籍吕文焕、孟之缙、陈 奕、范文虎家。甲午，饶、信州饥， 令民入粟补官。罢市舶分司，令通判 任舶事。淮东、西官民兵各转一官。 丙申，诏张世杰、张彦、阮克己、仇 子真四道出兵、遣使告天地、宗庙、 社稷诸陵、宫观。己亥，劳军。吴继 明复蒲圻、通城、崇阳三县，加带行 带御器械、权知鄂州，令择险为寓

六月庚子朔，日有食之，既，昼 晦如夜。昝万寿以嘉定及三龟、九 顶、紫云城降。知叙州李演将兵援嘉 定府，遂解归，战羊雅江，兵败被 执。辛丑，太皇太后诏削尊号「圣 福」字以应天戒。复魏克愚官，太学 生萧规、唐棣并补承信郎。知嘉兴府 余安裕坐闻兵求去，贻书朝中，语涉 不道，削一官送徽州。徐卿孙削一官 贬吉州。命侍从官已上各举才堪文武 者五人，余廷臣各举三人，虽在谪 籍，亦听举之。丙午，王应麟言： 「开庆之祸，始于丁大全，请凡大全 纲解。王应麟缴还章鉴、曾渊子录 黄，言韩震为逆，二人实芘之；且渊 子芘翁应龙致有逸罚，又尝窃府库金 以遁。庚戌，命削鉴一官，放归田 里，渊子再削一官，徙吉州，诛翁应 龙，籍其家。辛亥，铨试。甲寅，留 梦炎入朝，王　龠请相梦炎，乞以经 筵备顾问，陈宜中请相梦炎，乞祠， 诏二相毋藉此求闲。以　龠为平章军 国重事，一月两赴经筵，五日一朝； 宜中左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兵； 梦炎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兵。 乙卯，诏求言。知叙州郭汉杰以城 以李庭芝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庚 申，知富顺监王宗义以城降。王应麟 复缴还曾渊子贬吉州录黄，癸亥，贬 韶州。丙寅，吴继明诸将各转官有 差。丁卯，朱禩孙除名，籍其家。

秋七月庚午朔，江西制置黄万石 移治抚州，诏还隆兴府。辛未，张世 杰诸军战焦山下，败绩。甲戌，徙似 道居婺州，廖莹中除名贬昭州，王庭 除名贬梅州，徙曾渊子雷州。宁国吏 杨义忠率义兵出战死，乙亥，赠武功 大夫。丁丑，徙似道建宁府。太白入 东井。庚申，加知高邮军褚一正阁门 宣赞舍人，知怀远军金之才带御器 谭与阁门宣赞舍人，知濠州孙立右卫 大将军，赏守边功。壬午，太白昼 见。诏饶州被兵，令免今年田租。路 钤刘用调兵入靖州，知州康玉劫之， 通判张起岩入杀玉，复靖州。癸未， 拘内司局钱饷兵。丙戌，令权籴公田 今年租，每石以钱十贯给佃主，十贯 给种户，其镇江、常州、江阴被兵者 勿籴。庚寅，谪似道为高州团练副 使、贬循州，籍其家。籴浙西邸第、 寺观田米十之三。追复皮龙荣官。监 司、郡守避事不即到官者，令御史台 觉察以闻。辛卯，王　龠子嗾京学生 交通关节，其误国将甚于似道。宜中 去，遣使四辈召之，皆不至。谢堂乞 罢两浙镇抚司，不从。张世杰乞济 师，不报。壬辰，下刘九皋等临安 狱，罢王　龠为醴泉观使。癸巳，以 夏贵知扬州，朱焕知庐州。甲午，遣 使召宜中还朝。乙未，以陈文龙同签 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通判婺州 张镇孙闻兵遁，罢其官。贬胡玉连 州、林镗韶州，并除名。沿江招讨大 使汪立信卒。丙申，削李珏两官、贬 潮州。以开庆兵祸，追罪史嵩之夺其 谥。戊戌，遣使召宜中还朝。

八月己亥朔，总制毛献忠将衢州 寅，右正言徐直方遁。加夏贵枢密副 使、两淮宣抚大使，李芾湖南镇抚大 使。总制戴虎破大南砦，转三官。加 张起岩太府寺丞、知靖州，刘用以下 立功人各转官有差。大元兵驻巴陵县 黄沙。乙巳，吴继明复平江县。戊 申，试太学上舍生。己酉，拘阎贵妃 集庆寺、贾贵妃演福寺田还安边所。 庚戌，刘师勇攻吕城，破之。癸丑， 复《嘉定七司法》。丁巳，遣使召宜 中还朝。加张世杰神龙卫四厢都指挥 使，总都督府诸兵。戊午，加刘师勇 和州防御使。荧惑犯南斗。赵淇除大 遂罢之。甲子，以文天祥为浙西、江 东制置使兼知平江府。乙丑，扬州文 武官转两官。加吴继明湖北招讨使， 朱旺诸将各转三官。

九月己巳，陈宜中授观文殿大学 士、醴泉观使兼侍读。左司谏陈景行 请令讲官坐讲陪宿直，从之。辛未， 加田谨贤福州观察使，杨邦宪利州观 察使，趣入卫。己卯，陈宜中乞任海 防，不允。辛巳，有事于明堂，赦。 李成大被执，不屈死，壬午，赠五 官。丙戌，命文天祥为都督府参赞 官，总三路兵。会稽县尉郑虎臣部送 太尉。免靖州今年田租。辛卯，徙李 珏梧州。乙未，刘良贵再削两官、贬 信州。张彦与大兵战败被执，以城 降。

冬十月己亥，加张世杰沿江招讨 使，刘师勇福州观察使，总统出戍 兵。壬寅，宜中来。癸卯，玉牒殿 灾。丁未，以梦炎为左丞相，宜中为 右丞相，并兼枢密使、都督。城临 安。辛亥，以张世杰为沿江制置副使 兼知江阴军兼浙西策应使。丁巳，太 白会填星。戊午，领户部财用常懋、 中书舍人王应麟请立济王后。赠夏椅 政阿刺罕、四万户总管奥鲁赤将右军 出四安镇，趣独松关，参政董文炳、 范文虎将左军出江入，江阴军，丞相 伯颜将中军入常州。荧惑犯垒壁阵。 癸亥，张全、尹玉、麻士龙援常州， 士龙战虞桥死，全奔五牧。朱焕至庐 州，贵不内。焕归，复以为淮东制置 副使。陈合坐匿廖莹中家资，夺执政 恩数。甲子，尹玉战五牧，死之，张 全不战遁。丙寅，趣赵溍、赵与可、 郑所募兵。诏中外官有习兵略者，各 以书来上。是月，李世修以江阴降。

十一月丁卯朔，铜关将贝宝、胡 兼权参知政事，黄镛同签书枢密院。 命诸制司各举才堪将帅者十人，不限 偏裨士卒，如不隶军中者，许投匮自 荐。辛未，起居舍人曾唯辞官不允， 去。癸酉，赠尹玉濠州团练使、麻士 龙高州刺史，免张全、朱华临陈退师 罪。丁丑，诏被俘将士能率众来归 者，以人数补官，能立功者予节钺； 诸阃以下官，以所招人多寡行赏。戊 寅，大元兵破广德军。己卯，破四安 镇，正将胡明等死之。召文天祥入 卫。辛巳，曾唯削一官免。太白犯 房。壬午，大元兵至隆兴府，黄万石 自杀。甲申，中书舍人王应麟辞免兼 给事中，不允。大元兵至常州，招降 不听，攻二日，破之，屠其城。知州 姚訔、通判陈炤、都统王安节皆死， 刘师勇溃围奔平江。乙酉，改宜兴县 为南兴军。礼部侍郎陈景行辞官不 允，去。丙戌，赠济王太师、尚书 令，进封镇王，谥昭肃，令福王与芮 择后奉祀，赐田万亩。丁亥，独松关 告急，趣文天祥入卫。戊子，调民兵 出守余杭、钱塘。己丑，独松关破， 冯骥死之，张濡遁，邻邑望风皆遁。 通判平江府郑畴遁，庚寅，通判王矩 于璧邪，兵败，死之。癸巳，以张世 杰为浙西制置副使兼知平江府。甲 午，权礼部尚书王应麟遁，黄万石提 兵走建昌军。乙未，左丞相梦炎遁。 丙申，遣使召梦炎还朝。赐余杭、武 康、长兴县民钱，并免今年田租。郑 畴降一官，罢通判。抚州施至道以城 降。

十二月丁酉朔，诏许似道归葬， 以其祖田庐还之。戊戌，复赵与可为 都督府参议官，放李珏自便。己亥， 赠王汝翼朝奉郎。庚子，以吴坚签书 枢密院事，黄镛兼权参知政事。遣柳 政事兼权知枢密院事，赐谢堂同进士 出身，同知枢密院事。甲辰，赠姚訔 龙图阁待制，其父希得赠太师，陈炤 直宝章阁，冯骥集英殿修撰。嘉兴府 告急，给封桩库钱为兵备。命赵与侲 戍缙云县。复季可官，令如龙泉县募 兵。乙巳，以陈景行为浙东安抚副 使，戍处州。起方逢辰戍淳安县。丙 午，追封吕文德和义郡王。丁未，出 安边封桩库金付浙东诸郡为兵备。大 元兵入平江府。起吴君擢为太府少 卿，提点临平民兵。遣使召梦炎、应 麟，皆不至。戊申，张世杰入卫，加 庚戌，柳岳还。癸丑，遣宗正少卿陆 秀夫、刑部尚书夏士林、兵部侍郎吕 师孟使军前。诏吕文焕、赵孟桂通 好。己未，方兴、丁广、赵文礼兵皆 败归。庚申，以柳岳为工部侍郎，洪 雷震为右正言，使燕祈请。大元兵破 大洪山，知随州朱端履降。权吏部尚 书丁应奎、左侍郎徐宗仁遁。癸亥， 遣使召梦炎，不至。

德祐二年春正月丁卯朔，大元兵 自元年十月围潭州，湖南安抚兼知州 李芾拒守三月，大小战数十合，力尽 将破，芾阖门死，郡人知衡州尹谷亦 明、刘孝忠以城降。宝庆降，通判曾 如骥死之。陆秀夫等至大元军中，求 称侄纳币，不从；称侄孙，不从。戊 辰，还。太皇太后命用臣礼。己巳， 嘉兴守刘汉杰以城降。庚午，同签书 枢密院事黄镛、参知政事陈文龙遁。 以谢堂为两浙镇抚大使，文天祥知临 安府，全永坚浙东抚谕使。辛未，命 吴坚为左丞相兼枢密使，常楙参知政 事。日午，宣麻慈元殿，文班止六 人。诸关兵尽溃。遣监察御史刘岊奉 表称臣，上大元皇帝尊号曰仁明神武 皇帝，岁奉银绢二十五万，乞存境土 戌，大元兵至瑞州，知州姚岩弃城 去。乙亥，以贾余庆知临安府。丙 子，命吉王昰、信王昺出镇。丁丑， 以夏士林签书枢密院事。己卯，加全 永坚太尉。参知政事常懋遁。三学生 誓死不去，特与放释褐出身。以杨亮 节为福州观察使，提举吉王府行事； 俞如珪为环卫官、提举信王府行事。 大元兵入安吉州，知州赵良淳自经 死。月晕东井。庚辰，签书枢密院夏 士林遁。辛巳，祀太乙宫。癸未，升 封吉王昰为益王，判福州、福建安抚 大使；信王昺为广王，判泉州兼判南 山，遣监察御史杨应奎上传国玺降， 其表曰：「宋国主臣　谨百拜奉表 言，臣眇然幼冲，遭家多难，权奸似 道背盟误国，至勤兴师问罪。臣非不 能迁避，以求苟全，今天命有归，臣 将焉往。谨奉太皇太后命，削去帝 号，以两浙、福建、江东西、湖南、 二广、两淮、四川见存州郡，悉上圣 朝，为宗社生灵祈哀请命。伏望圣慈 垂念，不忍臣三百余年宗社遽至陨 绝，曲赐存全，则赵氏子孙，世世有 赖，不敢弭忘。」是夜，丞相陈宜中 遁，张世杰、苏刘义、刘师勇各以所 枢密使、都督。丙戌，命天祥同吴坚 使大元军。赐家铉翁进士出身、签书 枢密院事，贾余庆同签书枢密院事、 知临安府。戊子，知建德军方回、知 婺州刘怡、知处州梁椅、知台州杨必 大皆降。是月，知临江军滕岩瞻遁。

二月丁酉朔，日中有黑子相荡， 如鹅卵。辛丑，率百官拜表祥曦殿， 诏谕郡县使降。大元使者入临安府， 封府库，收史馆、礼寺图书及百司符 印、告敕，罢官府及侍卫军。壬寅， 犹遣贾余庆、吴坚、谢堂、刘岊、家 铉翁充祈请使。是日，大元军军钱塘 江沙上，潮三日不至。

三月丁丑，入朝。
五月丙申，朝于上都。降封开府 仪同三司、瀛国公。是月，陈宜中等 立昰于福州，后二年四月，昰殂于　 冈洲，陆秀夫等复立卫王昺，后三年 始平之。

赞曰：司马迁论秦、赵世系同出 伯益。夫稷、契、伯益其子孙皆有天 下，至于运祚短长，亦系其功德之厚 薄焉。赵宋虽起于用武，功成治定之 后，以仁传家，视秦宜有间矣。然仁 之敝失于弱，即文之敝失于僿也。中 世有欲自强，以革其敝，用乖其方， 驯致棼扰。建炎而后，土宇分裂，犹 能六主百五十年而后亡，岂非礼义足 之心欤？瀛国四岁即位，而天兵渡 江，六岁而群臣奉之入朝。汉刘向 言：「孔子论《诗》至'殷士肤敏， 裸将于京。'喟然叹曰：大哉天命， 善不可不传于后嗣，是以富贵无 常。」至哉言乎！我皇元之平宋也， 吴越之民，市不易肆。世祖皇帝命征 南之帅，辄以宋祖戒曹彬勿杀之言训 之。《书》曰：「大哉王言，一哉王 心。」我元一天下之本，其在于兹。

二王者，度宗庶子也。长建国公 昰，母淑妃杨氏；季永国公昺，母修 容俞氏。度宗崩，谢太后召贾似道等 入宫议所立，众以为昰长当立，似道 请以二王镇闽、广，不从，始命二王 出阁。大元兵迫临安，宗亲复以请， 乃徙封昰为益王、判福州、福建安抚 大使，昺为广王、判泉州兼判南外宗 正，以驸马都尉杨镇及杨亮节、俞如 珪为提举。大元兵至皋亭山，镇等奉 之走婺州。丞相伯颜入临安，遣范文 虎将兵趣婺，召镇以王还，镇得报即 去，曰：「我将就死于彼，以缓追 兵。」亮节等遂负王徒步匿山中七 日，其将张全以兵数十人始追及之， 遂同走温州，陆秀夫、苏刘义继追及 于道。遣人召陈宜中于清澳，宜中来 是，有御座在寺中，众相率哭座下， 奉昰为天下兵马都元帅，昺副之。乃 发兵除吏，以秀王与{罒幸}为福建察 访使兼安抚、知西外宗正，赵吉甫知 南外宗正兼福建同提刑，先入闽中抚 吏民，谕同姓。太皇太后寻遣二宦者 以兵八人召王于温，宜中等沉其兵江 中，遂入闽。时汀、建诸州方欲从黄 万石降，闻昰将至，即闭城却使者， 万石将刘俊、宋彰、周文英辈亦多来 归。

五月乙未朔，宜中等乃立昰于福 州，以为宋主，改元景炎，册杨淑妃 相，陈文龙、刘黻为参知政事，张世 杰为枢密副使，陆秀夫为签书枢密院 事。命吴浚、赵溍、傅卓、李珏、翟 国秀等分道出兵。改福州为福安府， 温州为瑞安府。郊赦。是日黎明，有 大声出府中，众皆惊仆。文天祥自镇 江亡归，庚辰，以为右丞相兼知枢密 院事。遣其将吕武入江、淮招豪杰， 杜浒如温州募兵。广东经略使徐直谅 遣梁雄飞请降于隆兴帅府，乃假雄飞 招讨使，使徇广州。既而直谅闻昰 立，命权通判李性道、摧锋军将黄俊 等拒雄飞于石门，性道不战，俊战败 奔广州，直谅弃城遁。

六月丙子，雄飞入广州，诸降将 皆授以官，俊独不受，遂为众所杀。 吴浚聚兵于广昌，取南丰、宜黄、宁 都三县。翟国秀取秀山，傅卓至衢、 信诸县，民多应之者。命文天祥为同 都督。

七月丁酉，进兵南剑州，欲取江 西。是月，吴浚兵败于南丰，翟国秀 闻兵至，遂引还。傅卓兵败，诣江西 元帅府降。平章阿里海牙破严关，马 暨退保静江府。

八月，漳州乱，命陈文龙为闽广 宣抚使以讨之。甲戌，秀王与{罒幸} 围婺州。丙子，闻大兵至，遂解归。 招捕使、知漳州，备御下三郡。张世 杰遣兵助吴浚与元帅李恒战兜零，兵 败，奔宁都。兴化石手军乱。

九月，复以陈文龙知兴化军。东 莞人熊飞为黄世杰守潮、惠二州，闻 赵溍至，即以兵应之，攻雄飞于广 州。壬寅，雄飞遁，熊飞遂复韶州。 新会令曾逢龙亦帅兵至广州，李性道 出迎谒，飞与逢龙执而杀之。衢州守 将魏福兴出战福星桥，死。壬子，赵 溍入广州。是月，招讨也的迷失会东 省兵于福州。元帅吕师夔、张荣实将 兵入梅岭。

十月壬戌朔，文天祥入汀州。赵 龙战死，熊飞奔韶州。大军围韶州， 守将刘自立以城降，飞率兵巷战，兵 败，赴水死。十有一月，参政阿刺 罕、董文炳将兵至处州，李珏以城 降。甲辰，秀王与{罒幸}逆战于瑞 安，观察使李世达死之。与{罒幸}及 其弟与虑、子孟备、监军赵由　葛、 察访使林温被执，皆死。阿刺罕兵至 建宁府，执守臣赵崇釠，知邵武军赵 时赏、知南剑州王积翁皆弃城去。乙 巳，昰入海。癸丑，大军至福安府， 知府王刚中以城降。昰欲入泉州，招 抚蒲寿庚有异志。初，寿庚提举泉州 舶司，擅蕃舶利者三十年。昰舟至 泉，寿庚来谒，请驻跸，张世杰不 可。或劝世杰留寿庚，则凡海舶不令 自随，世杰不从，纵之归。继而舟不 足，乃掠其舟并没其赀，寿庚乃怒杀 诸宗室及士大夫与淮兵之在泉者。昰 移潮州。是月，福、兴化皆降。英德 守臣凌弥坚、徐梦得等亦降。

十二月辛酉朔，赵溍弃广州遁。 乙丑，制置方兴亦遁，吴浚退走入瑞 金。戊辰，蒲寿庚及知泉州田真子以 城降。知兴化军陈文龙婴城不下，乙 酉，通判曹澄孙以城降，文龙被执， 不屈死。昰次甲子门。

至元十四年正月，大军破汀关。 漳州，浚寻还汀州，降。戊申，知潮 州马发及其通判戚继祖降，癸丑，复 来归。丁巳，权知梅州钱荣之以城 降。
二月，大军至广州，县人赵若冈 以城降。广东诸郡皆降。
三月，文天祥取梅州，陈文龙从 子瓒举兵杀守将林华，据兴化军。
四月，文天祥取兴国县，广东制 置使张镇孙袭广州取之，梁雄飞等弃 城走韶州。

五月，张世杰将兵取潮州，文天 据司空山，攻下黄州、寿昌军。丁 巳，遇宣慰郑鼎，战樊口，鼎坠水 死。
六月辛酉，文天祥取雩都。己 卯，入兴国县。
七月，遣兵取吉、赣诸县，围赣 州。衡山人赵璠、抚州人何时皆起兵 应之。乙巳，张世杰围泉州，遣将高 日新复邵武。淮兵在福州者，欲杀王 积翁以应世杰，皆为积翁所戮。江西 宣慰李恒遣兵援赣州，而自将兵入兴 国。
荧惑掩月，天色赤。壬申，文天祥兵 败于兴国。己卯，大军破司空山，张 德兴败，亡走。甲申，天祥至空坑， 兵尽溃，遂挺身走循州，诸将皆被 执。

九月，元帅唆都援泉州。戊申， 张世杰归浅湾。左丞塔出将兵入大庾 岭，参政也的迷失将兵复取邵武，入 福州。

十月甲辰，唆都破兴化军，陈瓒 死之。进攻潮州，马发拒之，乃去攻 惠州。
浅湾，昰走秀山。陈宜中入占城，遂 不反。

十二月丙子，昰至井澳，飓风坏 舟，几溺死，遂成疾。旬余，诸兵士 始稍稍来集，死者十四。丁丑，刘深 追昰至七州洋，执俞如珪以归。

十五年正月，大军夷广州城。张 世杰遣兵攻雷州，不克。己大军克涪 州，执守将王明。
二月，大军破潮州，马发死之。 三月，文天祥取惠州，广州都统 凌震、转运判官王道夫取广州。昰欲 政事，广西宣谕使。
四月戊辰，昰殂于　冈洲，其臣 号之曰端宗。庚午，众又立卫王昺为 主，以陆秀夫为左丞相。是月，有黄 龙见海中。

五月癸未朔，改元祥兴。乙酉， 升　冈洲为翔龙县。遣张应科、王用 取雷州，应科三战皆不利，用因降。

六月丁巳，应科再战雷州，遂死 之。知高州李象祖降。己未，昺徙居 崖山，升广州为翔龙府。己巳，有大 星东南流，坠海中，小星千余随之， 弘范、李恒征崖山。

十月，赵与珞与谢明、谢富守琼 州，阿里海牙遣马成旺招之，与珞率 兵拒于白沙口。
十一月癸巳，州民执与珞以降。
闰月庚戌，王道夫弃广州遁。壬 戌，凌震遁。癸亥，大军入广州。十 二月壬午，王道夫攻广州，兵败被 执。凌震兵继至，亦败。文天祥走海 丰，壬寅，被执于五坡岭。震兵又败 于芰塘。大军破南安县，守将李梓发 死之。

十六年正月壬戌，张弘范兵至崖 舳，贯以大索，四周起楼棚如城堞， 居昺其中。大军攻之，舰坚不动。又 以舟载茅，沃以膏脂，乘风纵火焚 之。舰皆涂泥，缚长木以拒火舟，火 不能爇。

二月戊寅朔，世杰部将陈宝降。 己卯，都统张达以夜袭大军营，亡失 甚众。癸未，有黑气出山西。李恒乘 早潮退攻其北，世杰以淮兵殊死战。 至午潮上，张弘范攻其南，南北受 敌，兵士皆疲不能战。俄有一舟樯旗 仆，诸舟之樯旗遂皆仆。世杰知事 去，乃抽精兵入中军。诸军溃，翟国 不相辨。世杰乃与苏刘义断维，以十 余舟夺港而去，陆秀夫走卫王舟，王 舟大，且诸舟环结，度不得出走，乃 负昺投海中，后宫及诸臣多从死者， 七日，浮尸出于海十余万人。杨太后 闻昺死，抚膺大恸曰：「我忍死艰关 至此者，正为赵氏一块肉尔，今无望 矣！」遂赴海死，世杰葬之海滨，已 而世杰亦自溺死。宋遂亡。

赞曰：宋之亡征，已非一日。历 数有归，真主御世，而宋之遗臣，区 区奉二王为海上之谋，可谓不知天命 也已。然人臣忠于所事而至于斯，其 亦可悲也夫！

志第一 天文一
○仪象极度黄赤道中星土圭
夫不言而信，天之道也。天于人 君有告戒之道焉，示之以象而已。故 自上古以来，天文有世掌之官，唐虞 羲、和，夏昆吾，商巫咸，周史佚、 甘德、石申之流。居是官者，专察天 象之常变，而述天心告戒之意，进言 于其君，以致交修之儆焉。《易》 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 变。」是也。然考《尧典》，中星不 过正人时以兴民事。夏仲康之世， 《胤征》之篇：「乃季秋月朔，辰弗 集于房。」然后日食之变昉见于 《书》。观其数羲、和以「俶扰天 纪」、「昏迷天象」之罪而讨之，则 知先王克谨天戒，所以责成于司天之 官者，岂轻任哉！

箕子《洪范》论休咎之征曰： 「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师尹惟 日。」「庶民惟星，星有好风，星有 好雨。」《礼记》言体信达顺之效， 则以天降膏露先之。至于周《诗》， 穑」，「正月繁霜，我心忧伤」，以 及「彼月而微，此日而微」，「烨烨 震电，不宁不令」。孔子删《诗》而 存之，以示戒也。他日约鲁史而作 《春秋》，则日食、星变屡书而不为 烦。圣人以天道戒谨后世之旨，昭然 可睹矣。于是司马迁《史记》而下， 历代皆志天文。第以羲、和既远，官 乏世掌，赖世以有专门之学焉。然其 说三家：曰周髀，曰宣夜，曰浑天。 宣夜先绝，周髀多差，浑天之学遭秦 而灭，洛下闳、耿寿昌晚出，始物色 得之。故自魏、晋以至隋、唐，精天 文之学者荦荦名世，岂世难得其人 欤！

宋之初兴，近臣如楚昭辅，文臣 如窦仪，号知天文。太宗之世，召天 下伎术有能明天文者，试隶司天台； 匿不以闻者幻罪论死。既而张思训、 韩显符辈以推步进。其后学士大夫如 沈括之议，苏颂之作，亦皆底于幻 眇。靖康之变，测验之器尽归金人。 高宗南渡，至绍兴十三年，始因秘书 丞严抑之请，命太史局重创浑仪。自 是厥后，窥测占候盖不废焉尔。宁宗 庆元四年九月，太史言月食于昼，草 泽上书言食于夜。及验视，如草泽 言。乃更造《统天历》，命秘书正字 盖有精于太史者，则太宗召试之法亦 岂徒哉！今东都旧史所书天文祯祥、 日月薄蚀、五纬凌犯、彗孛飞流、晕 珥虹霓、精祲云气等事，其言时日灾 祥之应，分野休咎之别，视南渡后史 有详略焉。盖东都之日，海内为一 人，君遇变修德，无或他诿。南渡土 宇分裂，太史所上，必谨星野之书。 且君臣恐惧修省之余，故于天文休咎 之应有不容不缕述而申言之者，是亦 时势使然，未可以言星翁、日官之术 有精粗敬怠之不同也。今合累朝史臣 所录为一志，而取欧阳修《新唐 书》、《五代史记》为法，凡征验之 信而已矣。
仪象
历象以授四时，玑衡以齐七政， 二者本相因而成。故玑衡之设，史谓 起于帝喾，或谓作于宓牺。又云璿玑 玉衡乃羲、和旧器，非舜创为也。汉 马融有云：「上天之体不可得知，测 天之事见于经者，惟有玑衡一事。玑 衡者，即今之浑仪也。」吴王蕃之论 亦云：「浑仪之制，置天梁、地平以 定天体，为四游仪以缀赤道者，此谓 玑也；置望筒横箫于游仪中，以窥七 曜之行，而知其躔离之次者，此谓衡 也。」若六合仪、三辰仪与四游仪并 仪者，一行所增也。如张衡祖洛下 闳、耿寿昌之法，别为浑象，置诸密 室，以漏水转之，以合璿玑所加星 度，则浑象本别为一器。唐李淳风、 梁令瓒祖之，始与浑仪并用。

太平兴国四年正月，巴中人张思 训创作以献。太宗召工造于禁中，逾 年而成，诏置于文明殿东鼓楼下。其 制：起楼高丈余，机隐于内，规天矩 地。下设地轮、地足；又为横轮、侧 轮、斜轮、定身关、中关、小关、天 柱；七直神，左摇铃，右扣钟，中击 鼓，以定刻数，每一昼夜周而复始。 又以木为十二神，各直一时，至其时 天指、天抱、天束、天条，布三百六 十五度，为日、月、五星、紫微宫、 列宿、斗建、黄赤道，以日行度定寒 暑进退。开元遗法，运转以水，至冬 中凝冻迟涩，遂为疏略，寒暑无准。 今以水银代之，则无差失。冬至之 日，日在黄道表，去北极最远，为小 寒，昼短夜长。夏至之日，日在赤道 里，去北极最近，为小暑，昼长夜 短。春秋二分，日在两交，春和秋 凉，昼夜平分。寒暑进退，皆由于 此。并著日月象，皆取仰视。按旧 法，日月昼夜行度皆人所运行。新制 浑仪丞。

铜候仪，司天冬官正韩显符所 造，其要本淳风及僧一行之遗法。显 符自著经十卷，上之书府。铜仪之制 有九：

一曰双规，皆径六尺一寸三分， 围一丈八尺三寸九分，广四寸五分， 上刻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南北并立， 置水臬以为准，得出地三十五度，乃 北极出地之度也。以釭贯之，四面皆 七十二度，属紫微宫，星凡三十七 坐，一百七十有五星，四时常见，谓 之上规。中一百一十度，四面二百二 十度，属黄赤道内外官，星二百四十 六坐，一千二百八十九星，近日而 绕南极七十二度，除老人星外，四时 常隐，谓之下规。

二曰游规，径五尺二寸，围一丈 五尺六寸，广一寸二分，厚四分，上 亦刻周天，以釭贯于双规巅轴之上， 令得左右运转。凡置管测验之法，众 星远近，随天周遍。

三曰直规，二，各长四尺八寸， 阔一寸二分，厚四分，于两极之间用 夹窥管，中置关轴，令其游规运转。

四曰窥管，一，长四尺八寸，广 一寸二分，关轴在直规中。
上刻八卦、十干、十二辰、二十四 气、七十二候于其中，定四维日辰， 正昼夜百刻。

六曰黄道，南北各去赤道二十四 度，东西交于卯酉，以为日行盈缩、 月行九道之限。凡冬至日行南极，去 北极一百一十五度，故景长而寒；夏 至日在赤道北二十四度，去北极六十 七度，故景短而暑。月有九道之行， 岁匝十二辰，正交出入黄道，远不过 六度。五星顺、留、伏、逆行度之常 数也。

七曰赤道，与黄道等，带天之纮 交奎宿一十四度强。日出于赤道外， 远不过二十四度。冬至之日行斗宿， 日入于赤道内，亦不过二十四度，夏 至之日行井宿；及昼夜分，炎凉等。 日、月、五星阴阳进退盈缩之常数 也。
八曰龙柱，四，各高五尺五寸， 并于平准轮下。
九曰水臬，十字为之，其水平 满，北辰正。以置四隅，各长七尺五 寸，高三寸半，深一寸。四隅水平则 天地准。
城四分。今测定北极高三十五度以为 常准。
熙宁七年七月，沈括上《浑 仪》、《浮漏》、《景表》三议。 《浑仪议》曰：
五星之行有疾舒，日月之交有见 匿，求其次舍经劘之会，其法一寓于 日。冬至之日，日之端南者也。日行 周天而复集于表锐，凡三百六十有五 日四分日之几一，而谓之岁。周天之 体，日别之谓之度。度之离，其数有 二：日行则舒则疾，会而均，别之曰 可见，其可见者星也。日、月、五星 之所由，有星焉。当度之画者凡二十 有八，而谓之舍。舍所以絜度，度所 以生数也。度在天者也，为之玑衡， 则度在器。度在器，则日月五星可抟 乎器中，而天无所豫也。天无所豫， 则在天者不为难知也。

自汉以前，为历者必有玑衡以自 验迹。其后虽有玑衡，而不为历作。 为历者亦不复以器自考，气朔星纬， 皆莫能知其必当之数。至唐僧一行改 《大衍历法》，始复用浑仪参实，故 其术所得，比诸家为多。

臣尝历考古今仪象之法，《虞 法，至洛下闳制圆仪，贾逵又加黄 道，其详皆不存于书。其后张衡为铜 仪于密室中，以水转之，盖所谓浑 象，非古之玑衡也。吴孙氏时王蕃、 陆绩皆尝为仪及象，其说以谓旧以二 分为一度，而患星辰稠穊，张衡改用 四分，而复椎重难运。故蕃以三分为 度，周丈有九寸五分寸之三，而具黄 赤道焉。绩之说以天形如鸟卵小橢， 而黄、赤道短长相害，不能应法。至 刘曜时，南阳孔定制铜仪，有双规， 规正距子午以象天；有横规，判仪之 中以象地；有时规，斜络天腹以候赤 皆尝为铁仪，其规有六，四常定，以 象地，一象赤道，其二象二极，乃是 定所谓双规者也。其制与定法大同， 唯南北柱曲抱双规，下有纵衡水平， 以银错星度，小变旧法。而皆不言有 黄道，疑其失传也。唐李淳风为圆仪 三重：其外曰六合，有天经双规、金 浑纬规、金常规。次曰三辰，转于六 合之内，圆径八尺，有璿玑规、月游 规，所谓璿玑者，黄、赤道属焉。又 次曰四游，南北为天枢，中为游筒可 以升降游转，别为月道，傍列二百四 十九交以携月游。一行以为难用，而 诏与一行杂校得失，改铸铜仪，古今 称其详确。至道中，初铸浑天仪于司 天监，多因斛兰、晁崇之法。皇祐 中，改铸铜仪于天文院，姑用令瓒、 一行之论，而去取交有失得。
臣今辑古今之说以求数象，有不 合者十有三事：
其一，旧说以谓今中国于地为东 南，当令西北望极星，置天极不当中 北。又曰：天常倾西北，极星不得居 中。臣谓以中国规观之，天常北倚可 也，谓极星偏西则不然。所谓东西南 北者，何从而得之？岂不以日之所出 台才六千里，而北极之差凡十五度， 稍北不已，庸讵知极星之不直人上 也？臣尝读黄帝《素书》：「立于午 而面子，立于子而面午，至于自卯而 望酉，自酉而望卯，皆曰北面。立于 卯而负酉，立于酉而负卯，至于自午 而望南，自子而望北，则皆曰南 面。」臣始不谕其理，逮今思之，乃 常以天中为北也。常以天中为北，则 盖以极星常居天中也。《素问》尤为 善言天者。今南北才五百里，则北极 辄差一度以上；而东西南北数千里 间，日分之时候之，日未尝不出于卯 西，天枢则常为北无疑矣。以衡窥 之，日分之时，以浑仪抵极星以候日 之出没，则常在卯、酉之半少北。此 殆放乎四海而同者，何从而知中国之 为东南也？彼徒见中国东南皆际海而 为是说也。臣以谓极星之果中、果非 中，皆无足论者。彼北极之出地六千 里之间所差者已如是，又安知其茫昧 几千万里之外邪？今直当据建邦之 地，人目之所及者，裁以为法。不足 为法者，宜置而勿议可也。

其二曰：纮平设以象地体，今浑 仪置于崇台之上，下　敢日月之所 之高下有所推迁。盖浑仪考天地之 体，有实数，有准数。所谓实者，此 数即彼数也，此移赤彼亦移赤之谓 也。所谓准者，以此准彼，此之一 分，则准彼之几千里之谓也。今台之 高下乃所谓实数，一台之高不过数 丈，彼之所差者亦不过此，天地之 大，岂数丈足累其高下？若衡之低 昂，则所谓准数者也。衡移一分，则 彼不知其数几千里，则衡之低昂当 审，而台之高下非所当恤也。

其三曰：月行之道，过交则入黄 道六度而稍却，复交则出于黄道之 亏；入蚀法而不亏者，行日之阳也。 每月退交二百四十九周有奇，然后复 会。今月道既不能环绕黄道，又退交 之渐当每日差池，今必候月终而顿 移，亦终不能符会天度，当省去月 环。其候月之出入，专以历法步之。

其四，衡上、下二端皆径一度有 半，用日之径也。若衡端不能全容日 月之体，则无由审日月定次。欲日月 正满上衡之端，不可动移，此其所以 用一度有半为法也。下端亦一度有 半，则不然。若人目迫下端之东以窥 上端之西，则差几三度。凡求星之 中。今以钩股法求之，下径三分，上 径一度有半，则两窍相覆，大小略 等。人目不摇，则所察自正。

其五，前世皆以极星为天中，自 祖　恒以玑衡窥考天极不动处，乃在 极星之末犹一度有余。今铜仪天枢内 径一度有半，乃谬以衡端之度为率。 若玑衡端平，则极星常游天枢之外； 玑衡小偏，则极星乍出乍入。令瓒旧 法，天枢乃径二度有半，盖欲使极星 游于枢中也。臣考验极星更三月，而 后知天中不动处远极星乃三度有余， 则祖　恒窥考犹为未审。今当为天枢 北极枢里周常见不隐，天体方正。

其六，令瓒以辰刻、十干、八卦 皆刻于纮，然纮平正而黄道斜运，当 子、午之间，则日径度而道促；卯、 酉之际，则日迤行而道舒。如此，辰 刻不能无谬。新铜仪则移刻于纬，四 游均平，辰刻不失。然令瓒天中单 环，直中国人顶之上，而新铜仪纬斜 络南北极之中，与赤道相直。旧法设 之无用，新仪移之为是。然当侧窥如 车轮之牙，而不当衡规如鼓陶，其旁 迫狭，难赋辰刻，而又蔽映星度。

其七，司天铜仪，黄、赤道与纮 合铸，不可转移，虽与天运不符，至 道与去极度，所得无以异于令瓒之 术。其法本于晁崇、斛兰之旧制，虽 不甚精缛，而颇为简易。李淳风尝谓 斛兰所作铁仪，赤道不动，乃如胶 柱。以考月行，差或至十七度，少不 减十度。此正谓直以赤道候月行，其 差如此。今黄、赤道度，再运游仪抵 所舍宿度求之，而月行则以月历每日 去极度算率之，不可谓之胶也。新法 定宿而变黄道，此定黄道而变宿，但 可赋三百六十五度而不能具余分，此 其为略也。

其八，令瓒旧法，黄道设于月道 之上，赤道又次月道，而玑最处其 今当省去月道，徙玑于赤道之上，而 黄道居赤道之下，则二道与衡端相 迫，而星度易审。

其九，旧法：规环一面刻周天 度，一面加银丁。所以施银丁者，夜 候天晦，不可目察，则以手切之也。 古之人以璿为之，璿者，珠之属也。 今司天监三辰仪设齿于环背，不与横 萧会，当移列两旁，以便参察。

其十，旧法：重玑皆广四寸，厚 四分。其他规轴，椎重朴拙，不可旋 运。今小损其制，使之轻利。

其十一，古之人知黄道岁易，不 之度相偶者也。黄道徙而西，则赤道 不得独胶。今当变赤道与黄道同法。

其十二，旧法：黄、赤道平设， 正当天度，掩蔽人目，不可占察。其 后乃别加钻孔，尤为拙谬。今当侧置 少偏，使天度出北际之外，自不凌 蔽。

其十三，旧法：地纮正络天经之 半，凡候三辰出入，则地际正为地纮 所伏。今当徙纮稍下，使地际与纮之 上际相直。候三辰伏见，专以纮际为 率，自当默与天合。

又言浑仪制器：
浑仪之为器，其属有三，相因为 用。其在外者曰体，以立四方上下之 定位。其次曰象，以法天之运行，常 与天随。其在内玑衡，玑以察纬，衡 以察经。求天地端极三明匿见者，体 为之用；察黄道降陟辰刻运徙者，象 为之用；四方上下无所不属者，玑衡 为之用。

体之为器，为圆规者四。其规之 别：一曰经，经之规二并峙，正抵子 午，若车轮之植。二规相距四寸，夹 规为齿，以别去极之度。北极出纮之 上三十有四度十分度之八强，南极下 纮亦如之。对衔二釭，联二规以为 北距极皆九十一度强。夹规为齿，以 别周天之度。三曰纮，纮之规一，上 际当经之半，若车轮之仆，以考地 际，周赋十二辰，以定八方。纮之下 有趺，从一衡一，刻沟受水以为平。 中沟为地，以受注水。四末建趺，为 升龙四以负纮。凡浑仪之属皆属焉。 龙吭为纲维之四揵以为固。

象之为器，为圆规者四。其规之 别：一曰玑，玑之规二并峙，相距如 经之度。夹规为齿，对衔二釭，釭中 容枢，皆如经之率。设之亦如经，其 异者经胶而玑可旋。二曰赤道，赤道 赤道衔于玑，有时而移，度穿一窍， 以移岁差。三曰黄道，黄道之规一， 刻赤道十分寸之二以衔黄道，其南出 赤道之北际二十有四度，其北入赤道 亦如之。交于奎、角，度穿一窍，以 铜编属于赤道。岁差盈度，则并赤道 徙而西。黄赤道夹规为齿，以别均迤 之度。

玑衡之为器，为圆规二，曰玑， 对峙，相距如象玑之度，夹规为齿， 皆如象玑。其异者：象玑对衔二釭， 而玑对衔二枢，贯于象玑天经之釭 中。三物相重而不相胶，为间十分寸 为横一，栖于横箫之间。中衡为轊， 以贯横箫，两末入于玑之罅而可旋。 玑可以左右，以察四方之详；衡可以 低昂，以察上下之祥。
《浮漏议》曰：
播水之壶三，而受水之壶一。曰 求壶、废壶，方中皆圆尺有八寸，尺 有四寸五分以深，其食二斛，为积分 四百六十六万六千四百六十。曰复 壶，如求壶之度，中离以为二，元一 斛介八斗，而中有达。曰建壶，方尺 植三尺有五寸，其食斛有半。求壶之 水，复壶之所求也。壶盈则水驰，壶 壶，又折以为介。复为枝渠，达其滥 溢。枝渠之委，所谓废壶也，以受废 水。三壶皆所以播水，为水制也。自 复壶之介，以玉权酾于建壶，建壶所 以受水为刻者也。建壶一易箭，则发 上室以泻之。求、复、建壶之泄，皆 欲迫下，水所趣也。玉权下水之概 寸，矫而上之然后发，则水挠而不躁 也。复壶之达半求壶之注，玉权半复 壶之达。枝渠博皆分，高如其博，平 方如砥，以为水概。壶皆为之幂，无 使秽游，则水道不慧。求壶之幂龙 纽，以其出水不穷也。复壶士纽，士 刻，执漏政也。冬设煴燎，以泽凝 也。注水以龙噣直颈附于壶体，直则 易浚，附于壶体则难败。复壶玉为之 喙，衔于龙噣，谓之权，所以权其盈 虚也。建壶之执窒瓬涂而弥之以重 帛，窒则不吐也。管之善利者，水所 溲也，非玉则不能坚良以久。权之所 出高则源轻，源轻则其委不悍而溲物 不利。箭不效于玑衡，则易权、洗箭 而改画，覆以玑衡，谓之常不弊之 术。今之下漏者，始尝甚密，久复先 大者管泐也。管泐而器皆弊者，无权 也。弊而不可复寿者，术固也。察日 壶有眚也。赘者磨之，创者补之，百 刻一度，其壶乃善。昼夜已复，而箭 有余才者，权鄙也。昼夜未复，而壶 吐者，权沃也。如是，则调其权，此 制器之法也。

下漏必用甘泉，恶其垽之为壶眚 也。必用一源泉之冽者，权之而重， 重则敏于行，而为箭之情慓；泉之卤 者，权之而轻，轻则椎于行，而为箭 之情驽。一井不可他汲，数汲则泉 浊。陈水不可再注，再注则行利。此 下漏之法也。

箭一如建壶之长，广寸有五分， 广五分，去半以为之厚。阳为五更， 为二十有五筹；阴刻消长之衰。三分 箭之广，其中刻契以容牍。夜算差一 刻，则因箭而易牍。镣匏，箭舟也。 其虚五升，重一镒有半。锻而赤柔者 金之美者也，然后渍而不墨，墨者其 久必蚀。银之有铜则墨，铜之有锡则 屑，特铜久灂则腹败而饮，皆工之所 不材也。
《景表议》曰：
步景之法，惟定南北为难。古法 置槷为规，识日出之景与日入之景。 昼参诸日中之景，夜考之极星。极星 短之景为日中。然测景之地，百里之 间，地之高下东西不能无偏，其间又 有邑屋山林之蔽，倘在人目之外，则 与浊氛相杂，莫能知其所蔽，而浊氛 又系其日之明晦风雨，人间烟气尘坌 变作不常。臣在本局候景，入浊出浊 之节，日日不同，此又不足以考见出 没之实，则晨夕景之短长未能得其极 数。

参考旧闻，别立新术。候景之表 三，其崇八尺，博三寸三分，杀一以 为厚者。圭首剡其南使偏锐。其趺方 厚各二尺，环趺刻渠受水以为准。以 约定四方，以三表南北相重，令趺相 切，表别相去二尺，各使端直。四绳 皆附墨，三表相去左右上下以度量 之，令相重如一。自日初出，则量西 景三表相去之度，又量三表之端景之 所至，各别记之。至日欲入，候东景 亦如之。长短同，相去之疏密又同， 则以东西景端随表景规之，半折以求 最短之景。五者皆合，则半折最短之 景为北，表南墨之下为南，东西景端 为东西。五候一有不合，未足以为 正。既得四方，则惟设一表，方首， 表下为石席，以水平之，植表于席之 南端。席广三尺，长如九服冬至之 积为尺。为密室以栖表，当极为霤， 以下午景使当表端。副表并趺崇四 寸，趺博二寸，厚五分，方首，剡其 南，以铜为之。凡景表景薄不可辨， 即以小表副之，则景墨而易度。

元祐间苏颂更作者，上置浑仪， 中设浑象，旁设昏晓更筹，激水以运 之。三器一机，吻合躔度，最为奇 巧。宣和间，又尝更作之。而此五仪 者悉归于金。

中兴更谋制作，绍兴三年正月， 工部员外郎袁正功献浑仪木样，太史 局令丁师仁始请募工铸造，且言： 臣罕通其制度者。乃召苏颂子携取颂 遗书，考质旧法，而携亦不能通也。 至十四年，乃命宰臣秦桧提举铸浑 仪，而以内侍邵谔专领其事，久而仪 成。三十二年，始出其二置太史局。 而高宗先自为一仪置诸宫中，以测天 象，其制差小，而邵谔所铸盖祖是 焉，后在钟鼓院者是也。

清台之仪，后其一在秘书省。 按：仪制度：表里凡三重，其第一重 曰六合仪，阳经径四尺九寸六分，阔 三寸二分，厚五分。南北正位，两面 各列周天度数，南北极出入地皆三十 置水平池，阔九分，深四分，沿环通 流，亦如旧制。内外八干、十二枝， 画艮、巽、坤、乾卦于四维。第二重 曰三辰仪，径四尺三分，阔二寸二 分，厚五分。釭钏刻画如阳经。赤道 单环，径四尺一寸四分，阔一寸二 分，厚五分。上列二十八宿、均天度 数，阔二分七厘。黄道单环，径四尺 一寸四分，阔一寸二分，厚五分，上 列七十二候，均分卦策，与赤道相 交，出入各二十四度弱。百刻单环， 径四尺五寸六分，阔一寸二分，厚五 分，上列昼夜刻数。第三重曰四游 望筒长三尺六寸五分，内圆外方，中 通孔窍，四面阔一寸四分七厘，窥眼 阔三分，夹窥径五尺三分。鳌云以负 龙柱，龙柱各高五尺二寸。十字平水 台高一尺一寸七分，长五尺七寸，阔 五寸二分。水槽阔七分，深一寸二 分。若水运之法与夫浑象，则不复 设。

其后朱熹家有浑仪，颇考水运制 度，卒不可得。苏颂之书虽在，大抵 于浑象以为详，而其尺寸多不载，是 以难遽复云。旧制有白道仪以考月 行，在望筒之旁。自熙宁沈括以为无 极度

极度极星之在紫垣，为七曜、三 垣、二十八宿众星所拱，是谓北极， 为天之正中。而自唐以来，历家以仪 象考测，则中国南北极之正，实去极 星之北一度有半，此盖中原地势之度 数也。中兴更造浑仪，而太史令丁师 仁乃言：「临安府地势向南，于北极 高下当量行移易。」局官吕璨言： 「浑天无量行更易之制，若用于临安 与天参合，移之他往必有差忒。」遂 罢议。后十余年，邵谔铸仪，则果用 临安北极高下为之。以清台仪校之， 实去极星四度有奇也。

黄赤道
黄赤道占天之法，以二十八宿为 纲维，分列四方，南北去极各九十有 一度有奇，南低而北昂，去地各三十 有六度，一定不易者，名之曰赤道。 以日躔半在赤道内，半在赤道外，出 入内外极远者皆二十有四度，以其行 赤道之中者名之曰黄道。凡五纬皆随 日由黄道行，惟月之行有九道，四时 交会归于黄道而转变焉，故有青、 黑、白、赤四者之异名。

夫赤道终古不移，则星舍宜无盈 缩矣。然自唐一行作《大衍历》，以 仪揆测之，得毕、觜、参、鬼四宿， 分度与古不同。皇祐初，日官周琮以 新仪测候，与唐一行尤异。绍圣二 正。惟牛、室、尾、柳四宿与旧法 合，其他二十四宿躔度或多或寡。盖 天度之不齐，古人特纪其大纲，后世 渐极于精密也。

若夫黄道横络天体，列宿躔度自 随岁差而增减。中兴以来，用《统 元》、《纪元》及《乾道》、《淳 熙》、《开禧》、《统天》、《会 元》，每一历更一黄道，其多寡之异 有不可胜载者，而步占家亦随各历之 躔度焉。
中星
中星四时中星见于《尧典》，盖
时，虚、鸟、火、昴之度在天，夷隩 析因之候在人，故《书》首载之，以 见授时为政之大也。而后世考验冬至 之日，尧时躔虚，至于三代则躔于 女，春秋时在牛，至后汉永元已在斗 矣。大略六十余年辄差一度。开禧占 测已在箕宿，校之尧时，几退四十余 度。盖自汉太初至今，已差一气有 余。而太阳之躔十二次，大约中气前 后，乃得本月宫次。盖太阳日行一 度，近岁《纪元历》定岁差，约退一 分四十余秒。盖太阳日行一度而微迟 缓，一年周天而微差，积累分秒而躔 其说者焉。
土圭
土圭《周官》大司徒以土圭之法 正日景，以求地中。而冯相氏春夏致 日，秋冬致月，以辨四时。

志第二 天文二

○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
紫微垣

紫微垣东蕃八星，西蕃七星，在 北斗北，左右环列，翊卫之象也。一 曰大帝之坐，天子之常居也，主命、 主度也。东蕃近阊阖门第一星为左 枢，第二星为上宰，三星曰少宰，四 星曰上弼一曰上辅，五星为少弼一曰 第一星为右枢，第二星为少尉，第三 星为上辅，第四星为少辅，第五星为 上卫，第六星为少卫，第七星为上 丞。其占，欲均明，大小有常，则内 辅盛；垣直，天子自将出征；门开， 兵起宫垣。两蕃正南开如门，曰阊 阖。有流星自门出四野者，当有中使 御命，视其所往分野论之；不依门出 入者，外蕃国使也。太阴、岁星犯紫 微垣，有丧。太白、辰星犯之，改 世。荧惑守宫，君失位。客星守，有 不臣，国易政。国皇星，兵。彗星 犯，有异王立。流星犯之，为兵、 星，一右枢，二上尉，三少尉，四上 辅，五少辅，六上卫，七少卫，八少 丞。上宰一星，上辅二星，三公也。 少宰一星，少辅二星，三孤也。此三 公、三孤在朝者也。左右枢、上少 丞，疑丞辅弼，四邻之谓也。尉二 星，卫四星，六军大副尉，四卫将军 也。

北极五星，在紫微宫中，北辰最 尊者也，其纽星为天枢，天运无穷， 三光迭耀，而极星不移，故曰「居其 所而众星共之」。枢星在天心，四方 去极各九十一度。贾逵、张衡、蔡 清台则去极四度半。第一星主月，太 子也；二星主日，帝王也，亦太一之 坐，谓最赤明者也；第三星主五行， 庶子也。《乾象新星书》曰：「第三 星主五行，第四星主诸王，第五星为 后宫。」闳云：「北极五星，初一曰 帝，次二曰后，次三曰妃，次四曰太 子，次五曰庶子。」四曰太子者，最 赤明者也。后四星勾曲以抱之者，帝 星也。太公望以为北辰，以为耀魄 宝，以为帝极者是也。或以勾陈口中 一星为耀魄宝者，非是。

北极中星不明，主不用事；右星 明大动摇，主好出游；色青微者， 凶。客星入，为兵、丧。彗星入，为 易位。流星入，兵起地动。

北斗七星在太微北，杓携龙角， 衡殷南斗，魁枕参首，是为帝车，运 于中央，临制四海，以建四时、均五 行、移节度、定诸纪，乃七政之枢 机，阴阳之元本也。魁第一星曰天 枢，正星，主天。又曰枢为天，主阳 德，天子象。其分为秦，《汉志》主 徐州。《天象占》曰：「天子不恭宗 庙，不敬鬼神，则不明，变色。」二 曰璇，法星，主地。又曰璇为地，主 阴刑，女主象。其分为楚，《汉志》 曰玑，为人，主火，为令星，主中 祸。其分为梁，《汉志》主冀州。若 王者不恤民，骤征役，则不明，变 色。四曰权，为时，主水，为伐星， 主天理，伐无道。其分为吴，《汉 志》主荆州。若号令不顺四时，则不 明，变色。五曰玉衡，为音，主土， 为杀星，主中央，助四方，杀有罪。 其分为燕，《汉志》主兖州。若废正 乐，务淫声，则不明，变色。六曰闿 阳，为律，主木，为危星，主天仓、 五谷。其分为赵，《汉志》主扬州。 若不劝农桑，峻刑法，退贤能，则不 《汉志》主豫州。王者聚金宝，不修 德，则不明，变色。又曰一至四为 魁，魁为璇玑；五至七为杓，杓为玉 衡：是为七政，星明其国昌。第八曰 弼星，在第七星右，不见，《汉志》 主幽州。第九曰辅星，在第六星左， 常见，《汉志》主并州。《晋志》， 辅星傅乎闿阳，所以佐斗成功，丞相 之象也。其色在春青黄，在夏赤黄， 秋为白黄，冬为黑黄。变常则国有兵 殃，明则臣强。斗旁欲多星则安，斗 中星少则人恐。太阴犯之，为兵、 丧、大赦。白晕贯三星，王者恶之。 兵。五星犯之，国乱易主。

按：北斗与辅星为八，而《汉 志》云九星，武密及杨维德皆采用 之。《史记索隐》云：「北斗星间相 去各九千里。其二阴星不见者，相去 八千里。」而丹元子《步天歌》亦云 九星，《汉书》必有所本矣。

勾陈六星，在紫宫中，五帝之后 宫也，太帝之正妃也，大帝之帝居 也。《乐纬》曰：「主后宫。」巫咸 曰：「主天子护军。」《荆州占》： 「主大司马。」或曰主六军将军。或 曰主三公、三师，为万物之母。六星 甘氏曰：勾陈在辰极左，是为钩陈卫 六军将军。或以为后宫，非是。勾陈 口中一星为阳德，天皇大帝内坐。或 即以为天皇大帝，非是。

其占，色不欲甚明，明即女主恶 之。星盛，则辅强；主不用谏，佞人 在侧，则不见。客星入之，色苍白， 将有忧；白，为立将；赤黑，将死。 客星出而色赤，战有功；守之，后宫 有女使欲谋。彗星犯之，后宫有谋， 近臣忧。流星入，为迫主。青气入， 大将忧。

天皇大帝一星，在勾陈口中，其 神曰耀魄宝，主御群灵，执万神图， 新。彗、孛犯，大臣叛。流星犯，国 有忧。云气入之，润泽，吉。黄白气 入，连大帝坐，臣献美女；出天皇上 者，改立王。

四辅四星，又名四弼，在极星 侧，是曰帝之四邻，所以辅佐北极， 而出度授政也。去极星各四度。闳 云：「四辅一名中斗。」或以为后 宫，非是。武密曰：「光浮而动， 凶；明小，吉；暗，则不理。」客星 犯之，大臣忧。彗、孛犯，权臣死。 流星犯，大臣黜。黄、白气入，四辅 有喜。白气入，相失位。

五帝内坐五星，在华盖下，设叙 灾。客星犯紫宫中坐，占为大臣犯 主。彗、孛犯之，民饥，大臣忧，三 年有兵起。流星犯，为兵起、臣叛； 出，为有诛戮。云气入，色黄，太子 即位，期六十日，赤黄，人君有异。

六甲六星，在华盖杠旁，主分阴 阳，配节候，故在帝旁，所以布政 教、授农时也。明，则阴阳和；不 明，则寒暑易节；星亡，水旱不时。 客星犯之，色赤，为旱；黑，为水； 白，则人多疫。彗、孛犯，女主出政 令。流星犯，为水旱，术士诛。云气 犯，色黄，术士兴。苍白，史官受 爵。

柱史一星，在北极东，主记过， 左右史之象。一云在天柱前，司上帝 之言动。星明，为史官得人；不明， 反是。客星犯之，史官有黜者。彗、 孛犯，太子忧，或百官黜。流星犯， 君有咎。云气犯，色黄，史有爵禄。 苍白气入，左右史死。
女史一星，在柱史北，妇人之微 者，主传漏。
天柱五星，在东垣下，一云在五 帝左稍前，主建政教。一曰法五行， 主晦朔、昼夜之职。明正，则吉，人 安，阴阳调；不然，则司历过。客星 犯之，国中有贼。彗、孛犯，宗庙不 黄，君喜；黑，三公死。

女御四星，在大帝北，一云在勾 陈腹，一云在帝坐东北，御妻之象 也。星明，多内宠。客星犯之，后宫 有诛，一云自戮。孛、彗犯，后宫有 诛。流星犯，后宫有出者。一云外国 进美女。云气化黄，为后宫有子， 喜；苍白，多病。

尚书五星，在紫微东蕃内，大理 东北，《晋志》在东南维，一云在天 柱右稍前，主纳言，夙夜咨谋，龙作 纳言之象。彗、孛犯之，官有叛，或 太子忧。流星若出，则尚书出使；犯 之，谏官黜，八坐忧。云气入，黄， 有坐罪者。

大理二星，在宫门左，一云在尚 书前，主平刑断狱。明，则刑宪平； 不明，则狱有冤酷。客星犯之，贵臣 下狱；色黄，赦；白，受戮；赤黄， 无罪；守之，则刑狱冤滞，或刑官有 黜。彗犯，狱官忧；流星，占同。云 气入，黄白，为赦；黑，法官黜。

阴德二星，巫咸图有之，在尚书 西，甘氏云：「阴德外坐在尚书右， 阳德外坐在阴德右，太阴太阳入垣翊 卫也。」《天官书》则以「前列直斗 口三星，随北耑锐，若见若不见，曰 阴德。」谓施德不欲人知也。主周急 粟振给。彗、孛犯，后宫有逆谋。流 星犯，君令不行。云气入，黄，为 喜；青黑，为忧。

天床六星，在紫微垣南门外，主 寝舍解息燕休。一曰在二枢之间，备 幸之所也。陶隐居云：「倾则天王失 位。」客星入宫中，有刺客，或内侍 忧。彗、孛犯之，主忧，大臣失位。 流星犯，后妃叛，女主立，或人君易 位。云气入，色黄，天子得美女，后 宫喜有子；苍白，主不安，青黑， 忧；白，凶。

华盖七星，杠九星，如盖有柄下 之，王室有忧，兵起。彗、孛犯，兵 起，国易政。流星犯，兵起宫内，以 赦解之；贯华盖，三公灾。云气入， 黄白，主喜；赤黄，侯王喜。

传舍九星，在华盖上，近河，宾 客之馆，主北使入中国。客星犯，邦 有忧；一曰客星守之，备奸使；亦曰 北地兵起。彗、孛犯，守之，亦为北 兵。黑云气入，北兵侵中国。

八谷八星，在华盖西、五车北， 一曰在诸王西。武密曰：「主候岁丰 俭，一稻、二黍、三大麦、四小麦、 五大豆、六小豆、七粟、八麻。」甘 一星亡，一谷不登；八星不见，大 饥。客星入，谷贵。彗星入，为水。 黑云气犯之，八谷不收。

内阶六星，在文昌东北，天皇之 阶也。一曰上帝幸文馆之内阶也。 明，吉；倾动，忧。彗、孛、客、流 星犯之，人君逊避之象。

文昌六星，在北斗魁前、紫微垣 西，天之六府也，主集计天道。一曰 上将、大将军，建威武；二曰次将、 尚书，正左右；三曰贵相、大常，理 文绪；四曰司禄、司中、司隶，赏功 进；五曰司命、司怪、太史，主灭 色黄，大小齐，天瑞臻，四海安；青 黑微细，则多所残害；动摇，三公 黜。月晕其宿，大赦。岁星守之，兵 起。荧惑守之，将凶。太白守、入， 兵兴。填星守，国安。客星守，大臣 叛。彗、孛犯，大乱。流星犯，宫内 乱。

三公三星，在北斗杓南及魁第一 星西，一云在斗柄东，为太尉、司 徒、司空之象。在魁西者名三师，占 与三公同，皆主宣德化、调七政、和 阴阳之官也。移徙，不吉；居常，则 安；一星亡，天下危；二星亡，天下 三公忧。彗、孛及流星犯之，三公 死。

天牢六星，在北斗魁下，贵人之 牢也，主绳愆禁暴。甘氏云：「贱人 之牢也。」月晕入，多盗。荧惑犯 之，民相食，国有败兵。太白、岁星 守，国多犯法。客星、彗星犯之，三 公下狱，或将相忧。流星犯之，有赦 宥之令。

势四星，在太阳守西北，一曰在 玑星北。势，腐形人也，主助宣王 命，内常侍官也。以不明为吉，明则 阉人擅权。
狱。客星犯，多狱。彗、孛犯之，国 危。赤云气犯之，兵大起，将相行 兵。

相一星，在北斗第四星南，总百 司，集众事，掌邦典，以佐帝王。一 曰在中斗文昌之南，在朝少师行大宰 者。明，吉；暗，凶；亡，则相黜。

太阳守一星，在相星西北、斗第 三星西南，大将、大臣之象，主设武 备以戒不虞。一曰在下台北，太尉官 也，在朝少傅行大司马者。明，吉； 暗，凶。客、彗、孛犯之，为易政， 将相忧，兵乱。云气入，黄，为喜； 苍白，将死；赤，大臣忧。

内厨二星，在紫微垣西南外，主 六宫之内饮食及后妃夫人与太子燕 饮。彗、孛或流星犯之，饮食有毒。

天厨六星，在扶筐北，一曰在东 北维外，主盛馔，今光禄厨也。星 亡，则饥；不见，为凶。客星、流星 犯之，亦为饥。

天一一星，在紫微宫门右星南， 天帝之神也，主战斗，知吉凶。明， 则阴阳和，万物盛，人君吉；亡，则 天下乱。客星犯，五谷贵。彗、孛犯 之，臣叛。流星犯，兵起，民流。云 气犯，黄，君臣和；黑，宰相黜。 水旱、兵革、饥馑、疾疫、灾害所在 之国也。明，吉；暗，凶；离位，有 水旱。客星犯，兵起，民流，火灾， 水旱，饥馑。彗、孛犯，兵、丧。流 星犯，宰相、史官黜。云气犯，黄 白，百官受赐；赤为旱、兵；苍白， 民多疫。

天枪三星，在北斗杓东。一曰天 钺，天之武备也，故在紫微宫左右， 所以御难也。明，吉；暗、小，兵 败；芒角动，兵起。客星、彗星、流 星犯，皆为兵、饥。

天棓五星，在女床北，天子先驱 也，主分争与刑罚藏兵，亦所以御 起；明，有忧；细微，吉。客星入， 兵、丧。彗星守，兵起。流星犯，诸 侯多争。云气犯，苍白、黑，为凶。

天戈一星，又名玄戈，在招摇 北，主北方。芒角动摇，则北兵起。 客星守之，北兵败。彗、孛、流星犯 之，占同。云气犯，黑，为北兵退； 苍白，北人病。

太尊一星，在中台北，贵戚也。 不见，为忧。客、彗、流星犯之，并 为贵戚将败之徵。

按《步天歌》载，中宫紫微垣经 戈、天枪、天棓皆属太微垣，八谷八 星在天市垣，与《步天歌》不同。
太微垣
太微垣十星，《汉志》曰：「南 宫朱鸟，权、衡。」《晋志》曰： 「天子庭也，五帝之坐也，十二诸侯 之府也。其外蕃，九卿也。一曰太微 为衡，衡主平也；又为天庭，理法平 辞，监升授德，列宿受符，诸神考 节，舒情稽疑也。南蕃中二星间曰端 门。东曰左执法，廷尉之象。西曰右 执法，御史大夫之象。执法所以举刺 凶邪。左执法东，左掖门也。右执法 相，其北，中华东门也；第三曰次 将，其北，东太阴门也；第四曰上 将，所谓四辅也。西蕃四星：南第一 曰上将，其北，西太阳门也；第二曰 次将，其北，中华西门也；第三曰次 相，其北，西太阴门也；第四曰上 相，亦曰四辅也。」《汉志》：「环 卫十二星，蕃臣：西，将；东，相； 南四星，执法；中，端门；左右，掖 门。」《乾象新书》：十星，东西各 五，在翼、轸北。其西蕃北星为上 相，南门右星为右执法。东西蕃有芒 及动摇者，诸侯谋上。执法移，刑罚 恶之，又君弱臣强，四方兵不制；犯 执法，《海中占》云：「将相有免者 期三年。」月入东西门、左右掖门， 而南出端门，有叛臣，君忧；入西 门，出东门，君忧，大臣假主威。月 中犯乘守四辅，为臣失礼，辅臣有 诛。月晕，天子以兵自卫。一月三晕 太微，有赦。月食太微，大臣忧，王 者恶之。岁星入，有赦；犯之，执法 臣有忧；入东门，天下有急兵；守 之，将、相、执法宪臣死；入端门， 守天庭，大祸至；入南门，出东门， 旱；入南门，逆出西门，国有丧；逆 将，上将忧；守端门，国破亡，或三 公谋上，有戮臣；犯西上将，天子战 于野，上相死；入太微，色白无芒， 天下饥；退行不正，有大狱；犯太微 门，左右将死；入天庭在屏星南，出 左掖门左将死，右掖门右将死，直出 端门无咎；入太微，凌犯、留止，为 兵，入二十日，廷尉当之，留天庭十 日有赦；犯太微东南陬，岁饥，执法 大臣忧；犯上相，大臣死。填星犯入 太微，有德令，女主执政。若逆行执 法、四辅，守之，有忧；守太微，国 破；守西蕃，王者忧。太白犯入太 右掖门，从端门出，贵人夺势；昼见 太微，国有兵、丧。月掩太白于端门 外，国受兵。辰星犯太微，天子当 之，有内乱；入天庭，后宫忧，大 水；守左右执法，入，兵起，有赦； 入西门，后宫灾，大水；入西门，出 东门，为

兵、丧、水灾。客星犯入太微， 色黄白，天子喜；出入端门，国有 忧；左掖门，旱；右掖门，国乱；出 天庭，有苛令，兵起；入太微三十 日，有赦；犯四辅，辅臣凶。彗星犯 太微，天下易；出太微，宫中忧，火 者有立；孛于翼，近太微上将，为 兵、丧；孛于西蕃，主革命；孛五 帝，亡国杀君。流星出太微，大臣有 外事；出南门甚众，贵人有死者；纵 横太微宫，主弱臣强；由端门入翼， 光照地有声，有立王。云气出入，色 微青，君失位。青白黑云气入左右 掖，为丧；出，无咎。赤气入东掖 门，内兵起。黄白云气入太微垣，人 主喜，年寿长。入左右掖门，天子有 德令。黑及苍白气入，天子忧，出则 无咎。黑气如蛇入垣门，有丧。

内五帝坐五星，内一星在太微 中，黄帝坐，含枢纽之神也。天子动 夺势。四帝星夹黄帝坐，四方各去二 度。东方，苍帝灵威仰之神也。南 方，赤帝赤熛怒之神也。西方，白帝 白招拒之神也。北方，黑帝叶光纪之 神也。黄帝坐明，天子寿，威令行； 小，则反是，势在臣下；若亡，大人 当之。月出坐北，祸大；出坐南，祸 小；出近之，大臣诛，或饥；犯黄帝 坐，有乱臣。抵帝坐，有土功事。月 晕帝坐，有赦。《海中占》：月犯帝 坐，人主恶之。五星守黄帝坐，大人 忧。荧惑、太白入，有强臣。岁星 犯，有非其主立。荧惑犯，兵乱；入 戒。五星入，色白，为乱。客星色黄 白抵帝坐，臣献美女。彗星入，宫 乱；抵帝坐，或如粉絮，兵、丧并 起。流星犯之，大臣忧；抵四帝坐， 辅臣忧，人多死。苍白气抵帝坐，天 子有丧；青赤，近臣欲谋其主；黄 白，天子有子孙喜。月犯四帝，天下 有丧，诸侯有忧。五星犯四帝，为 忧。

太子一星，在帝坐北，帝储也。 储有德，则星明润。云气入，黄为 喜，黑为忧。太白、荧惑、客星、流 星守、犯，皆为忧。一云金、火守

内五诸侯五星，在九卿西，内侍 天子，不之国也。《乾象新书》：在 郎位南，辟雍礼得，则星明；亡，则 诸侯黜。

从官一星，在太子北，侍臣也。 以不见为安，一曰不见则帝不安，如 常则吉。

幸臣一星，在帝坐东北，常侍太 子，以暗为吉。《新书》：在太子 东，青、赤气入之，近臣谋君不成。
内屏四星，在端门内，近右执 法。屏者，所以拥蔽帝庭也。
左右执法各一星，在端门两旁， 主举刺凶奸。君臣有礼，则光明润 泽。《乾象新书》：在中台南，明， 则法令平。月、五星及客星犯守，则 君臣失礼、辅臣黜。荧惑、太白入， 为兵。流星犯之，尚书忧。

郎位十五星，在帝坐东北，一曰 依乌郎府也。周之元士，汉之光禄、 中散、谏议、议郎、郎中是其职，主 卫守也。其星不具，后妃灾，幸臣 诛。星明大，或客星入之，大臣为 乱，元士忧。彗、孛犯，郎官失势。 彗星、枉矢出其次，郎佐谋叛。荧惑 守之，兵、丧。赤气入，兵起；黄 白，吉；黑，凶。

郎将一星，在郎位北，主阅具， 《新书》曰：在太微垣东北。明，大 臣叛。客星犯、守，郎将诛。黄、白 气入，则受赐。流星犯，将军忧。

常陈七星，如毕状，在帝坐北， 天子宿卫虎贲之士，以设强御也。星 摇动，天子自出将；明，则武兵用； 微，则弱。客星犯，王者行诛。

九卿三星，在三公北，主治万 事，今九卿之象也。《乾象新书》： 在内五诸侯南，占与天纪同。

三公三星，在谒者东北，内坐朝 会之所居也。《乾象新书》：在九卿 南，其占与紫微垣三公同。

谒者一星，在左执法东北，主赞 宾客、辨疑惑。《乾象新书》：在太 微垣门内，左执法北。明盛，则四夷 朝贡。

三台六星，两两而居，起文昌， 列抵太微。一曰天柱，三公之位也。 在人曰三公，在天曰三台，主开德宣 符。西近文昌二星，曰上台，为司 命，主寿；次二星曰中台，为司中， 主宗室；东二星曰下台，为司禄，主 兵，所以昭德塞违也。又曰三台为天 阶，太一蹑以上下。一曰泰阶，上阶 上星为天子，下星为女主；中阶上星 为诸侯三公，下星为卿大夫；下阶上 下星主荆、扬；中台上星主梁、雍， 下星主冀；下台上星主青，下星主 徐。人主好兵，则上阶上星疏而色 赤。修宫广囿，肆声色，则上阶合而 横。君弱则上阶迫而色暗。公侯皆 叛，率部动兵，则中阶上星赤。外夷 来侵，边国骚动，则中阶下星疏而 横，色白。卿大夫废正向邪，则中阶 下星疏而色赤。民不从令，犯刑为 盗，则上阶下星色黑。去本就末，奢 侈相尚，则下阶上星阔而横，色白。 君臣有道，赋省刑清，则上阶为之 戚。诸侯贡聘，公卿尽忠，则中阶为 阶为之夺。诸侯僭强，公卿专贪，则 中阶为之疏。士庶逐末，豪杰相凌， 则下阶为之阔。三阶平，则阴阳和， 风雨时，谷丰世泰；不平，则反是。 三台不具，天下失计。色明齐等，君 臣和而政令行；微细，反是。一曰天 柱不见，王者恶之。司命星亡，春不 得耕。司中不具，夏不得耨。司禄不 具，秋不得获。一曰三台色青，天下 疾；赤，为兵；黄润，为德；白，为 丧；黑，为忧。月入，君忧，臣乱， 公族叛。月入而晕，三公下狱。客星 入之，贵臣赐爵邑；出而色苍，臣夺 星犯，三公黜。流星入，天下兵将 忧；抵中台，将相忧，人主恶之。云 气入，苍白，民多伤；黄白润泽，民 安君喜；黄，将相喜；赤，为忧；青 黑，忧在三公；苍白，三公黜。

按上台二星在柳北，其北星入柳 六度。中台二星，其北入张二度。下 台二星在太微垣西蕃北，其北星入翼 二度。武密书：三台属鬼，又属柳、 属张。《乾象新书》：上台属柳，中 台属张，下台属翼。

长垣四星，在少微星南，主界 域，及北方。荧惑入之，北人入中 国。太白入，九卿谋，边将叛。彗、 起，将入中国。

少微四星，在太微西，士大夫之 位也。一名处士，亦天子副主，或曰 博士官，一曰主卫掖门。南第一星处 士，第二星议士，第三星博士，第四 星大夫。明大而黄，则贤士举。月五 星犯守处士，女主忧，宰相易。岁 犯，小人用，忠臣危。火犯，贤德 退。土犯，宰相易，女主忧。金犯， 大臣诛，又曰以所居主占之。客星、 孛星犯之，王者忧，奸臣众。彗星 犯，功臣有罪，一曰法令臣诛。流星 出，贤良进，道术用。云气入，色苍 白，贤士忧，大臣黜。

灵台三星，在明堂西，神之精明 符瑞，候灾变也。武密曰：与司怪占 同。

虎贲一星，在下台星南，一曰在 太微西蕃北、下台南，静室旄头之骑 官也。明，则臣顺，与车骑星同占。

明堂三星，在太微西南角外，天 子布政之宫。明吉，暗凶。五星、客 星及彗犯之，主不安其宫。

右上元太微宫常星一十九坐，积 数七十有八，而《晋志》所载，少 微、长垣各四星，属天市垣，与《步 天歌》不同。

天市垣
天市垣二十二星，在氐、房、 心、尾、箕、斗内宫之内。东蕃十一 星：南一曰宋，二曰南海，三曰燕， 四曰东海，五曰徐，六曰吴越，七曰 齐，八曰中山，九曰九河，十曰赵， 十一曰魏。西蕃十一星：南一曰韩， 二曰楚，三曰梁，四曰巴，五曰蜀， 六曰秦，七曰周，八曰郑，九曰晋， 十曰河间，十一曰河中。象天王在 上，诸侯朝王，王出皋门大朝会，西 方诸侯在应门左，东方诸侯在应门 右。其率诸侯幸都市也亦然。一曰在 房、心东北，主权衡，主聚众。又曰 天旗庭，主斩戮事。《乾象新书》 易都。客星入，为兵起；出，为贵 丧。《天文录》曰：天子之市，天下 所会也。星明大，则市吏急，商人无 利；小，则反是；忽然不明，籴贵； 中多小星，则民富。月入天市，易政 更弊，近臣有抵罪，兵起。月守其 中，女主忧，大臣灾。五星入，将相 忧，五官灾；守之，主市惊更弊。又 曰：五星入，兵起。荧惑守，大饥， 火灾。或芒角色赤如血，市臣叛。填 星守，籴贵。太白入，起兵，籴贵。 辰星守，蛮夷君死。客星守，度量不 平；星色白，市乱；出天市，有丧。 易市都；扫帝坐，出天市，除旧布 新。流星入，色苍白，物贵；赤，火 灾，民疫。一曰出天市，为外兵。云 气入，色苍白，民多疾；苍黑，物 贵；出，物贱；黄白，物贱；黑，为 啬夫死。

帝坐一星，在天市中，天皇大帝 外坐也。光而润泽，主吉，威令行； 微小，大人忧。月犯之，人主忧。五 星犯，臣谋主，下有叛；荧惑，尤 甚。客星入，色赤，有兵；守之，大 臣为乱。彗、孛犯，人民乱，宫庙 徙。流星犯，诸侯兵起，臣谋主，贵 人更令。

候一星，在帝坐东北候，一作 微，国安；亡，则主失位；移，则不 安居。太阴犯之，辅臣忧。客、彗守 之，辅臣黜。孛犯，臣谋叛。

宦者四星，在帝坐西南侍，主刑 余之臣也。星微，吉；失常，宦者有 忧。

斗五星，在宦者南，主平量。 《乾象新书》：在帝坐西，覆则岁 熟，仰则荒。客、彗犯，为饥。

斛四星，在斗南，主度量、分 铢、算数。其星不明，凶；亡，则年 饥。一曰在市楼北，名天斛。 玉、珠、玑。

屠肆二星，在帛度东北，主屠 宰、烹杀。《乾象新书》：在天市垣 内十五度。

车肆二星，在天市门中，主百 货。星不明，则车盖尽行；明，则 吉。客星、彗星守之，天下兵车尽 发。《乾象新书》：在天市垣南门偏 东。

宗正二星，在帝坐东南，宗大夫 也。武密曰：主囗司宗得失之官。 《乾象新书》：在宗人西。彗星守 之，若失色，宗正有事。客星守之， 其分，宗正黜。

宗人四星，在宗正东，主录亲疏 享祀。宗族有序，则星如绮文而明 正；动，则天子亲属有变。客星守 之，贵人死。

宗星二星，在候星东，宗室之 象，帝辅血脉之臣。《乾象新书》： 在宗人北。客星守之，宗支不和； 暗，则宗支弱。

帛度二星，在宗星东北，主度量 买卖平货易者。《乾象新书》：在屠 肆南。星明大，尺量平，商人不欺。 客星、彗星守之，丝绵大贵。 钱，阴为珠玉，变见，各以其所占 之。《乾象新书》：主阛阓，度律制 令，在天市中。星明，吉；暗，则市 吏不理。彗星、客星守之，市门多 闭。

七公七星，在招摇东，为天相， 三公之象也，主七政。明，则辅佐 强；大而动，为兵；齐政，则国法 平；戾，则狱多囚；连贯索，则世 乱；入河中，籴贵，民饥。太白守 之，天下乱，兵起。客星守，岁饥， 主危。流星出其分，主将黜。

贯索九星，在七公星前，贱人之 牢，主法律，禁强暴。牢口一星为 门，欲其开也。星在天市垣北。星皆 明，天下狱繁；七星见，小赦；五 星、六星，大赦；动，则斧锧用；中 空，改元。石申曰：一星亡，则有赐 爵；三星亡，大赦，远期八十日；入 河中，为饥；中星众，则囚多。辰星 犯之，主水，米贵。彗星出，其分中 外豪杰起。客星入，有枉死者；色 黄，诸侯献地；青，为忧；赤，为 兵；白，乃为吉。流星入，女主忧， 或赦；出，则贵女死。云气入，色苍 白，天子亡地；青，兵起；黑，狱多 枉死；白，天子喜。

天纪九星，在贯索东，九卿之 下多讼；亡，则政理坏，国纪乱；散 绝，则地震山崩；与女床合，则君失 礼，女谒行。客星守之，主危，民 饥。客星犯，诸侯举兵。彗、孛犯 之，地震。客星、彗星合守，天下狱 讼不理。

女床三星，在天纪北，后宫御女 侍从官也，主女事。明，则宫人恣； 舒，则妾代女主；不动，则吉；不 见，女子多疾。客星、彗星守之，宫 人谋上。客星入，女子忧，后宫恣 动，女谒行。云气出，色黄，后宫有 福；白，为丧；黑，凶；青，女多 疾。

右天市垣常星可名者一十七坐， 积数八十有八。而市楼、天斛、列 肆、车肆、斗、帛度、屠肆等星， 《晋志》皆不载，《隋志》有之，属 天市垣，与《步天歌》合。又贯索， 七公、女床、天纪，《晋志》属太微 垣。按《乾象新书》：天纪在天市垣 北，女床属箕宿，贯索属房宿，七公 属氐宿。武密以七公属房，又属尾； 贯索属房，又属氐、属心；女床属于 尾、箕。说皆不同。

志第三 天文三

○二十八舍上二十八舍
东方

角宿二星，为天关，其间天门 也，其内天庭也。故黄道经其中，七 曜之所行也。左角为天田，为理，主 刑。其南为太阳道。右角为将，主 兵。其北为太阴道。盖天之三门，犹 房之四表。星明大，吉，王道太平， 陶隐居曰：「左角天津，右角天门， 中为天关。」日食角宿，王者恶之； 晕于角内，有阴谋，阴国用兵得地， 又主大赦。月犯角，大臣忧狱事，法 官忧黜。又占忧在宫中。月晕，其分 兵起；右角，右将灾；左亦然。或曰 主水；色黄，有大赦。月晕三重，入 天门及两角，兵起，将失利。岁星 犯，为饥。荧惑犯之，国衰，兵败； 犯左角，有赦；右角，兵起；守之， 谗臣进，政事急；居阳，有喜。填星 犯角为丧，一曰兵起。太白犯角，群 臣有异谋。辰星犯，为小兵；守之， 星犯之，色白，为兵；赤，所指破 军；出角，天下兵乱。星孛于角， 白，为兵；赤，军败；入天市，兵、 丧。流星犯之，外国使来；入犯左 角，兵起。云气黄白入右角，得地； 赤入左，有兵；入右，战胜；黑白气 入于右，兵将败。

按汉永元铜仪，以角为十三度； 而唐开元游仪，角二星十二度。旧经 去极九十一度，今测九十三度半。距 星正当赤道，其黄道在赤道南，不经 角中；今测角在赤道南二度半，黄道 复经角中，即与天象合。景祐测验， 角二星十二度，距南星去极九十七 合，今从《新书》为正。

南门二星，在库楼南，天之外门 也，主守兵禁。星明，则远方来贡； 暗，则夷叛；中有小星，兵动。客、 彗守之，兵起。

库楼十星，六大星库也，南四星 楼也，在角宿南。一曰天库，兵车之 府也。旁十五星，三三而聚者柱也， 中央四小星衡也。芒角，兵起；星 亡，臣下逆；动，则将行；实，为 吉；虚，乃凶。岁星犯之，主兵。荧 惑犯之，为兵、旱。月入库楼，为 兵。彗、孛入，兵、饥。客星入，夷 内外不安。天库生角，有兵。

平星二星，在库楼北，角南，主 平天下法狱，廷尉之象。正，则狱讼 平；月晕，狱官忧。荧惑犯之，兵 起，有赦。彗星犯，政不行，执法者 黜。

平道二星，在角宿间，主平道之 官。武密曰：「天子八达之衢，主辙 轼。」明正，吉；动摇，法驾有虞。 岁星守之，天下治。荧惑、太白守， 为乱。客星守，车驾出行。流星守， 去贤用奸。

天田二星，在角北，主畿内封 守，谷伤。辰星守，为水灾。客星 守，旱、蝗。

天门二星，在平星北。武密云： 「在左角南，朝聘待客之所。」星 明，万方归化；暗，则外兵至。月晕 其外，兵起。荧惑入，关梁不通；守 之，失礼。太白守，有伏兵。客星 犯，有谋上者。

进贤一星，在平道西，主卿相举 逸材。明，则贤人用；暗，则邪臣 进。太阴、岁星犯之，大臣死。荧惑 犯，为丧，贤人隐。太白犯之，贤者 退。岁星、太白、填星、辰星合守 之，草泽贤人出。

周鼎三星，在角宿上，主流亡。 星明，国安；不见，则运不昌；动 摇，国将移。《乾象新书》引郏鄏定 鼎事，以周衰秦无道，鼎沦泗水，其 精上为星。李太异曰：「商巫咸《星 图》已有周鼎，盖在秦前数百年 矣。」

按《步天歌》，库楼十星，柱十 五星，衡四星，平星、平道、天田、 天门各二星，进贤一星，周鼎三星， 俱属角宿。而《晋志》以左角为天 田，别不载天田二星，《隋志》有 之。平道、进贤、周鼎，《晋志》皆 唐武密及景祐书乃与《步天歌》合。

亢宿四星，为天子内朝，总摄天 下奏事。听讼、理狱、录功。一曰疏 庙，主疾疫。星明大，辅忠民安； 动，则多疾。为天子正坐，为天符。 秋分不见，则谷伤籴贵。太阳犯之， 诸侯谋国，君忧。日晕，其分大臣 凶，多雨，民饥、疫。月犯之，君忧 或大臣当之；左为水，右为兵。月 晕，其分先起兵者胜；在冬，大人 忧。岁星犯之，有赦，谷有成；守 之，有兵，人多病；留三十日以上， 有赦；又曰：「犯则逆臣为乱。」荧 水，又为兵。填星犯，谷伤，民亡； 逆行，女专政，逆臣为谋；守之，有 兵。太白犯之，国亡，民灾；逆行， 为兵乱；有芒角，贵臣戮；守之，有 水旱灾，或为丧。辰星犯之，为水， 又为大兵；守之，米贵，民疾，岁 旱，盗起，民相恶。客星犯，国不 安；色赤为兵、旱，黄为土功；青 黑，使者忧；守之谷伤。一云有赦 令；黑，民流。彗犯，国灾；出，则 有水、兵、疫、臣叛；白，为丧。孛 星犯，国危，为水，为兵；入，则民 流；出，则其国饥。流星入，外国使 出。李淳风曰：「流星入亢，幸臣 死。」云气犯之，色苍，民疫；白， 为土功；黑，水；赤，兵。一云： 白，民虐疾；黄，土功。

右亢宿四星，汉永元铜仪十度， 唐开元游仪九度。旧去极八十九度， 今九十一度半。景祐测验，亢九度， 距南第二星去极九十五度。

大角一星，在摄提间，天王坐 也。又为天栋，正经纪也。光明润 泽，为吉；青，为忧；赤，为兵； 白，为丧；黑，为疾；色黄而静，民 安；动，则人主好游。月犯之，大臣 忧，王者恶之。月晕，其分人主有 或为兵。天子失仁则守之。孛星犯， 为兵；守之，主忧。客星犯、守，臣 谋上；出，则人主受制。流星入，王 者恶之；犯之，边兵起。云气青，主 忧；白，为丧；黄气出，有喜。

折威七星，在亢南，主斩杀，断 军狱。月犯之，天子忧。五星犯，将 军叛。彗、孛犯，边将死。云气犯， 苍白，兵乱；赤，臣叛主；黄白，为 和亲；出，则有赦；黑气入，人主恶 之。

摄提六星，左右各三，直斗杓 南，主建时节，伺禨祥。其星为盾， 角，近戚有谋。太阴入，主受制。月 食，其分主恶之。荧惑、太白守，兵 起，天下更主。彗、孛入，主自将 兵；出，主受制。流星入，有兵； 出，有使者出；犯之，公卿不安。云 气入，赤，为兵，九卿忧；色黄， 喜；黑，大臣戮。

阳门二星，在库楼东北，主守隘 塞，御外寇。五星入，五兵藏。彗星 守之，外夷犯塞、兵起。赤云气入， 主用兵。

顿顽二星，在折威东南，主考囚 情状，察诈伪也。星明，无咎；暗， 则刑滥。彗星犯之，贵人下狱。

按《步天歌》，大角一星，折威 七星，左、右摄提总六星，顿顽、阳 门各二星，俱属角宿。而《晋志》以 大角、摄提属太微垣，折威、顿顽在 二十八宿之外。阳门则见于《隋 志》，而《晋史》不载。武密书以摄 提、折威、阳门皆属角、亢。《乾象 新书》以右摄提属角，左摄提属亢， 余与武密书同。《景祐》测验，乃以 大角、摄提、顿顽、阳门皆属于亢， 其说不同。

氐宿四星，为天子舍室，后妃之 府，休解之房。前二星，适也；后二 星，妾也。又为天根，主疫。后二星 大，则臣奉度，主安；小，则臣失 相有谗谀，一曰王者后妃恶之，大臣 忧。日晕，女主恣，一曰国有忧，日 下兴师。月食其宿，大臣凶，后妃恶 之，一曰籴贵。月晕，大将凶，人 疫；在冬，为水，主危，以赦解之。 月犯，左右郎将有诛，一曰有兵、 盗。犯右星，主水；掩之，有阴谋， 将军当之。岁星犯，有赦，或立后； 守之，地动，年丰；逆行，为兵。荧 惑犯之，臣僭上，一云将军忧；守， 有赦。填星犯，左右郎将有诛；守 之，有赦；色黄，后喜，或册太子； 留舍，天下有兵；齐明，赦。太白犯 之，郎将诛；入，其分疾疫；或云犯 贵臣暴忧；守之，为水，为旱，为 兵；入守，贵人有狱；乘左星，天子 自将。客星犯，牛马贵；色黄白，为 喜，有赦，或曰边兵起，后宫乱；五 十日不去，有刺客。彗星犯，有大 赦，籴贵；灭之，大疫；入，有小 兵，一云主不安。孛星犯，籴贵； 出，则有赦；入，为小兵；或云犯 之，臣干主。流星犯，秘阁官有事； 在冬夏，为水、旱；《乙巳占》，后 宫有喜；色赤黑，后宫不安。云气 入，黄为土功；黑主水；赤为兵；苍 白为疾疫；白，后宫忧。
按汉永元铜仪、唐开元游仪，氐 与《乾象新书》皆九十八度。
天乳一星，在氐东北，当赤道 中。明，则甘露降。彗、客入，天 雨。

将军一星，骑将也，在骑官东 南，总领车骑军将、部阵行列。色动 摇，兵外行。太白、荧惑、客星犯 之，大兵出，天下乱。

招摇一星，在梗河北，主北兵。 芒角、变动，则兵大行；明，则兵 起；若与栋星、梗河、北斗相直，则 北方当来受命中国。又占：动，则近 臣恣；离次，则库兵发；色青，为 军破；黄，则天下安。彗星犯，北边 兵动；出，其分夷兵大起。孛犯，蛮 夷乱。客星出，蛮夷来贡，一云北地 有兵、丧。流星出，有兵。云气犯， 色黄白，相死；赤，为内兵乱；色 黄，兵罢；白，大人忧。

帝席三星，在大角北，主宴献酬 酢。星明，王公灾；暗，天下安；星 亡，大人失位；动摇，主危。彗犯， 主忧，有乱兵。客星犯，主危。

亢池六星，在亢宿北。亢，舟 也；池，水也。主渡水，往来送迎。 微细，凶；散，则天下不通；移徙不 居其度中，则宗庙有怪。五星犯之， 川溢。客星犯，水，虫多死。武密 云：「主断军狱，掌弃市杀戮。」与 旧史异说。

骑官二十七星，在氐南，天子虎 贲也，主宿卫。星众，天下安；稀， 则骑士叛；不见，兵起。五星犯，为 兵。客星守之，将出有忧，士卒发。 流星入，兵起，色苍白，将死。

梗河三星，在帝席北，天矛也。 一曰天锋，主北边兵，又主丧，故其 变动应以兵、丧。星亡，国有兵谋。 彗星犯之，北兵败。客星入，兵出， 阴阳不和。一云北兵侵中国。流星 出，为兵。赤云气犯，兵败；苍白， 将死。

车骑三星，在骑官南，总车骑 将，主部阵行列。变色动摇，则兵 行。太白、荧惑、客星犯之，大兵 出，天下乱。

阵车三星，在氐南，一云在骑官 东北，革车也。太白、荧惑守之，主 车骑满野，内兵无禁。

天辐二星，在房西斜列，主乘 舆，若《周官》巾车官也。近尾，天 下有福。五星、客、彗犯之，则辇毂 有变。一作天福。

按《步天歌》，已上诸星俱属氐 宿。《乾象新书》以帝席属角，亢池 属亢；武密与《步在歌》合，皆属 阵车属于亢，《乾象新书》属氐，余 皆与《步天歌》合。

房宿四星，为明堂，天子布政之 官也，亦四辅也。下第一星，上将 也；次，次将也；次，次相也；上 星，上相也。南二星君位，北二星夫 人位。又为四表，中为天衢、为天 关，黄道之所经也。南间曰阳环，其 南曰太阳；北间曰阴环，其北曰太 阴。七曜由乎天衢，则天下和平，由 阳道，则旱、丧；由阴道，则水、 兵。亦曰天驷，为天马，主车驾。南 星曰左骖，次左服，次右服，次右 兵起；离，则民流；左骖、服亡，则 东南方不可举兵；右亡，则西北不可 举兵。日食，其分为兵，大臣专权。 日晕，亦为兵，君臣失政，女主忧。 月食其宿，大臣忧，又为王者昏，大 臣专政。月晕，为兵；三宿，主赦， 及五舍不出百日赦。太阴犯阳道，为 旱；阴道，为雨；中道，岁稔。又占 上将诛。当天门、天驷，谷熟。岁星 犯之，更政令，又为兵，为饥，民 流；守之，大赦，天下和平，一云良 马出。荧惑犯，马贵，人主忧；色 青，为丧；赤，为兵；黑，将相灾； 巳，相有诛；守之，土功兴，一曰 旱、兵，一曰有赦令。太白犯，四边 合从；守之，为土功；出入，霜雨不 时。辰星犯，有殃；守之，水灾。一 云北兵起，将军为乱。客星犯，历阳 道，为旱；阴道，为水，国空，民 饥；色白，有攻战；入，为籴贵。彗 星犯，国危，人乱，其分恶之。孛星 犯，有兵，民饥，国灾。流星犯之， 在春夏，为土功；秋冬，相忧；入， 有丧。《乙巳占》：出，其分天子恤 民，下德令。云气入，赤黄，吉；如 人形，后有子；色赤，宫乱；苍白气 出，将相忧。

按汉永元铜仪、唐开元游仪，房 宿五度。旧去极百八度，今百十度 半。景祐测验，房距南第二星去极百 十五度，在赤道外二十三度。《乾象 新书》在赤道外二十四度。

键闭一星，在房东北，主关籥。 明，吉；暗，则宫门不禁。月犯之， 大臣忧，火灾。岁星守之，王不宜 出。填星占同。太白犯，将相忧。荧 惑犯，主忧。彗星、客星守之，道路 阻，兵起，一云兵满野。

钩钤二星，在房北，房之钤键， 天之管籥。王者至孝则明。又曰明而 近房，天下同心。房、钩钤间有星及 星守之，为饥；去其宿三寸，王失 政，近臣起，乱。荧惑守之，有德 令。太白守，喉舌忧。填星守，王失 土。彗星犯，宫庭失业。客星、流星 犯，王有奔马之败。

东咸、西咸各四星，东咸在心 北，西咸在房西北，日、月、五星之 道也。为房之户，以防淫泆也。明， 则信吉。东咸近钩钤，有谗臣入。西 咸近上及动，有知星者入。月、五星 犯之，有阴谋，又为女主失礼，民 饥。荧惑犯之，臣谋上。与太白同 犯，兵起。岁星、填星犯之，有阴 犯，主失礼，后妃恣。

罚三星，在东、西咸正南，主受 金罚赎。曲而斜列，则刑罚不中。彗 星、客星犯之，国无政令，忧多，枉 法。

日一星，在房宿南，太阳之精， 主昭明令德。明大，则君有德令。月 犯之，下谋上。岁星守，王得忠臣， 阴阳和，四夷宾，五谷丰。太白、荧 惑犯之，主有忧。客星、彗星犯之， 主失位。
从官二星，在房宿西南，主疾病 巫医。明大，则巫者擅权。彗、孛犯 戮；黄，则受爵。
按《步天歌》，以上诸星俱属在 房。日一星，《晋》、《隋志》皆不 载，以他书考之，虽在房宿南，实入 氐十二度半。武密书及《乾象新书》 惟以东咸属心，西咸属房，与《步天 歌》不同，余皆吻合。

心宿三星，天王正位也。中星曰 明堂，天子位，为大辰，主天下之赏 罚；前星为太子；后星为庶子。星 直，则王失势。明大，天下同心；天 下变动，心星见祥；摇动，则兵离民 流。日食，其分刑罚不中，将相疑， 民饥，兵、丧。日晕，王者忧之。月 凶。与五星合，大凶。太阴犯之，大 臣忧；犯中央及前后星，主恶之；出 心大星北，国旱；出南，君忧，兵 起。岁星犯之，有庆贺事，谷丰，华 夷奉化；色不明，有丧，旱。荧惑犯 之，大臣忧；贯心，为饥；与太白俱 守，为丧。又曰：荧惑居其阳，为 喜；阴，为忧。又曰：守之，主易 政；犯，为民流，大臣恶之；守星 南，为水；北，为旱；逆行，大臣 乱。填星犯之，大臣喜，谷丰；守 之，有土功；留舍三十日有赦；居 久，人主贤；中犯明堂，火灾；逆 之，色不明，为丧；逆行环绕，大人 恶之。辰星犯明堂，则大臣当之，在 阳为燕，在阴为塞北，不则地动、大 雨；守之，为水，为盗。客星犯之， 为旱；守之，为火灾；舍之，则籴 贵，民饥。彗星犯之，大臣相疑；守 之而出，为蝗、饥，又曰为兵。星 孛，其分有兵、丧，民流。流星犯， 臣叛；入之，外国使来；色青，为 兵，为忧；黄，有土功；黑，为凶。 云气人，色黄，子孙喜；白，乱臣在 侧；黑，太子有罪。

按汉永元铜仪、唐开元游仪，心 验，心三星五度，距西第一星去极百 十四度。

积卒十二星，在房西南，五营军 士之象，主卫士扫除不祥。星小，为 吉；明，则有兵；一星亡，兵少出； 二星亡，兵半出；三星亡，兵尽出。 五星守之，兵起；不则近臣诛。彗 星、客星守之，禁兵大出，天子自 将。云气犯之，青赤，为大臣持政， 欲论兵事。

按《步天歌》，积卒十二星属 心，《晋志》在二十八宿之外，唐武 密书与《步天歌》合。《乾象新书》 乃以积卒属房宿为不同，今两存其 说。

尾宿九星，为天子后宫，亦主后 妃之位。上第一星，后也；次三星， 夫人；次星，嫔妾也。亦为九子。均 明，大小相承，则后宫有序，子孙蕃 昌。明，则后有喜，谷熟；不明，则 后有忧，谷荒。日食，其分将有疾， 在燕风沙，兵、丧，后宫有忧，人君 戒出。日晕，女主丧，将相忧。月 食，其分贵臣犯刑，后宫有忧。月 晕，有疫，大赦，将相忧，其分有水 灾，后妃忧。太阴犯之，臣不和，将 有忧。岁星犯，谷贵；入之，妾为 嫡，臣专政；守之，旱，火灾。荧惑 犯之，有兵；留二十日，水灾；留三 入，为兵、饥、盗贼；逆行，妾为女 主；守之而有芒角，更姓易政。太白 犯、入，大臣起兵；久留，为水灾； 出、入、舍、守，籴贵，兵起，后宫 忧；失行，军破城亡。辰星犯守，为 水灾，民疾，后宫有罪者，兵起； 入，则万物不成，民疫。客星犯、 入，宫人恶之；守之，贱女暴贵； 出，则为风、为水，后宫恶之，兵 罢，民饥多死。彗星犯，后惑主，宫 人出，兵起，宫门多土功；出入，贵 臣诛，有水灾。孛犯，多土功，大臣 诛；守之，宫人出；出，为大水，民 事；出，则后宫喜，有子孙；色白， 后宫妾死；出入，风雨时，谷熟， 入，后族进禄；青黑，则后妃丧。云 气入，色青，外国来降；出，则臣有 乱。赤气入，有使来言兵。黑气入， 有诸侯客来。

按汉永元铜仪，尾宿十八度，唐 开元游仪同。旧去极百二十度，一云 百四十度；今百二十四度。景祐测 验，亦十八度，距西行从西第二星去 极百二十八度，在赤道外二十二度。 《乾象新书》二十七度。
神宫一星，在尾宿第三星旁，解 衣之内室也。
天江四星，在尾宿北，主太阴。 明动，为水，兵起；星不具，则津梁 不通；参差，马贵。月犯，为兵，为 臣强，河津不通。荧惑犯，大旱；守 之，有立主。太白犯，暴水。彗星 犯，为大兵。客星入，河津不通。流 星犯，为水，为饥。赤云气犯，车骑 出；青，为多水；黄白，天子用事， 兵起；入，则兵罢。

傅说一星，在尾后河中，主章祝 官也，一曰后宫女巫也，司天王之内 祭祀，以祈子孙。明大，则吉，王者 多子孙，辅佐出；不明，则天下多祷 祠；亡，则社稷无主；入尾下，多祝 星也。彗星、客星守之，天子不享宗 庙。赤云气入，巫祝官有诛者。

鱼一星，在尾后河中，主阴事， 知云雨之期。明大，则河海水出；不 明，则阴阳和，多鱼；亡，则鱼少； 动摇，则大水暴出；出，则河大鱼多 死。月晕或犯之，则旱，鱼死。荧惑 犯其阳，为旱；阴，为水。填星守 之，为旱。赤云气犯出，兵起，将 忧；入，兵罢；黄白气出，兵起。

龟五星，在尾南，主卜，以占吉 凶。星明，君臣和；不明，则上下 乖。荧惑犯，为旱；守，为火。客星 入，为水，忧。流星出，色赤黄，为 云气出，卜祝官忧。

按神宫、傅说、鱼各一星，天江 四星，龟五星，《步天歌》与他书皆 属尾。而《晋志》列天江于天市垣， 以傅说、鱼、龟在二十八宿之外，其 说不同。

箕宿四星，为后宫妃后之府，亦 曰天津，一曰天鸡。主八风，又主口 舌，主蛮夷。星明大，谷熟；不正， 为兵；离徙，天下不安；中星众亦 然，籴贵。凡日月宿在箕、壁、翼、 轸者，皆为风起；舌动，三日有大 风。日犯或食其宿，将疾，佞臣害忠 良，皇后忧，大风沙。日晕，国有妖 后恶之。月晕，为风，谷贵，大将 易，又王者纳后。月犯，多风，籴 贵，为旱，女主忧，君将死，后宫干 政。岁星入，宫内口舌，岁熟，在箕 南，为旱；在北，为有年；守之，多 恶风，谷贵，民饥死。荧惑犯，地 动；入，为旱；出，则有赦；久守， 为水；逆行，诸侯相谋，人主恶之。 填星犯，女主忧；久留，有赦；守 之，后喜，有土功；色黄光润，则太 后喜；又占：守，有水；守九十日， 人流，兵起，蝗。太白犯，女主喜； 入，则有赦；出，为土功，籴贵；守 之，为旱，为风，民疾；出入留箕， 五谷不登，多蝗。辰星犯，有赦； 守，则为旱；动摇、色青，臣自戮， 又占：为水溢、旱、火灾、谷不成。 客星入犯，有土功，宫女不安，民 流；守之，为饥；色赤，为兵；守其 北，小熟；东，大熟；南，小饥； 西，大饥；出，其分民饥，大臣有弃 者；一云守之，秋冬水灾。彗星犯 守，东夷自灭；出，则为旱，为兵， 北方乱。孛犯，为外夷乱，籴贵；守 之，外夷灾；出，为谷贵，民死，流 亡；春夏犯之，金玉贵；秋冬，土功 兴；入，则多风雨；色黄，外夷来 贡。云气出，色苍白，国灾除；入， 则蛮夷来见；出而色黄，有使者；出

按汉永元铜仪，箕宿十度，唐开 元游仪十一度。旧去极百十八度，今 百二十度。景祐测验，箕四星十度， 距西北第一星去极百二十三度。
糠一星，在箕舌前，杵西北。 明，则丰熟；暗，则民饥，流亡。
杵三星，在箕南，主给庖舂。 动，则人失釜甑；纵，则丰；横，则 大饥；亡，则岁荒；移徙，则人失 业。荧惑守，民流。客星犯、守，岁 饥。彗、孛犯，天下有急兵。

按《晋志》，糠一星、杵三星在 二十八宿之外。《乾象新书》与《步 天歌》皆属箕宿。
北方

南斗六星，天之赏禄府，主天子 寿算，为宰相爵禄之位，传曰：天庙 也。丞相太宰之位，褒贤进士，禀受 爵禄，又主兵。一曰天机。南二星 魁，天梁也。中央二星，天相也。北 二星，天府廷也。又谓南星者，魁星 也；北星，杓也，第一星曰北亭，一 曰天开，一曰鈇锧。石申曰：「魁第 一主吴，二会稽，三丹阳，四豫章， 五庐江，六九江。」星明盛，则王道 和平，帝王长龄，将相同心；不明， 则大小失次；芒角动摇，国失忠臣， 兵起，民愁。日食在斗，将相忧，兵 兵，后、夫人忧。月晕，大将死，五 谷不生。月犯，将臣黜，风雨不时， 大臣诛；一岁三入，大赦；又占： 入，为女主忧，赵、魏有兵；色恶， 相死。岁星犯，有赦；久守，水灾， 谷贵；守及百日，兵用，大臣死。荧 惑犯，有赦，破军杀将，火灾；入二 十日，籴贵；四十日，有德令；守 之，为兵、盗；久守，灾甚；出斗上 行，天下忧；不行，臣忧；入，内外 有谋；守七日，太子疾。填星犯，为 乱；入，则失地；逆行，地动；出、 入、留二十日，有大丧；守之，大臣 留守之，破军杀将；与火俱入，白 烁，臣子为逆；久，则祸大。辰星 犯，水，谷不成，有兵；守之，兵、 丧。客星犯，兵起，国乱；入，则诸 侯相攻，多盗，大旱，宫庙火，谷 贵；七日不去，有赦。彗星犯，国主 忧；出，则其分有谋，又为水灾，宫 中火，下谋上，有乱兵；入，则为 火，大臣叛。孛犯入，下谋上，有乱 兵；出，则为兵，为疾，国忧。流星 入，蛮夷来贡；犯之，宰相忧，在春 天子寿，夏为水，秋则相黜，冬大臣 逆；色赤而出斗者，大臣死。云气 起，宫庙火；入，有两赤气，兵； 黑，主病。

按汉永元铜仪，斗二十四度四分 度之一，唐开元游仪，二十六度。去 极百十六度，今百十九度。景祐测 验，亦二十六度，距魁第四星去极百 二十二度。

鳖十四星，在南斗南，主水族， 不居汉中，川有易者。荧惑守之，为 旱。辰星守，为火。客星守，为水。 流星出，色青黑，为水；黄，为旱。 云气占同。一曰有星守之，白衣会， 主有水。

天渊十星，一曰天池，一曰天 又名太阴，主灌溉沟渠。五星守之， 大水，河决。荧惑入，为旱。客星 入，海鱼出。彗星守之，川溢伤人。

狗二星，在南斗魁前，主吠守， 以不居常处为灾。荧惑犯之，为旱。 客星入，多土功，北边饥；守之，守 御之臣作乱。

建六星，在南斗魁东北，临黄 道，一曰天旗，天之都关。为谋事， 为天鼓，为天马。南二星，天库也。 中二星，市也，鈇锧也。上二星，为 旗跗。斗建之间，三光道也，主司七 曜行度得失，十一月甲子天正冬至， 食，其分皇后娣侄当黜。月晕，大将 死，五谷不成，蛟龙见，牛马疫。月 与五星犯之，大臣相谮有谋，亦为关 梁不通，大水。岁星守，为旱，籴 贵，死者众，诸侯有谋；入，则有 兵。荧惑守之，臣有黜者，诸侯有 谋，籴贵；入，则关梁不通，马贵； 守旗跗三十日，有兵。填星守之，王 者有谋。太白守，外国使来。辰星 守，为水灾，米贵，多病。彗、孛、 客星犯之，王失道，忠臣黜。客星守 之，道路不通，多盗。流星入，下有 谋；色赤，昌。

天弁九星弁一作辨，在建星北， 市官之长，主列肆、阛阓、市籍之 事，以知市珍也。明盛，则万物昌； 不明及彗、客犯之，籴贵；久守之， 囚徒起兵。

天鸡二星，在牛西，一在狗国 北，主异鸟，一曰主候时。荧惑舍 之，为旱，鸡多夜鸣。太白、荧惑犯 之，为兵。填星犯之，民流亡。客星 犯，水旱失时；入，为大水。

狗国四星，在建星东南，主三 韩、鲜卑、乌桓、玁狁、沃且之属。 星不具，天下有盗；不明，则安； 明，则边寇起。月犯之，乌桓、鲜卑 国乱。荧惑守之，外夷兵起。太白守 之，鲜卑受攻。客星守，其王来中 国。

天籥八星，在南斗杓第二星西， 主开闭门户。明，则吉；不备，则关 籥无禁。客星、彗星守之，关梁闭 塞。

农丈人一星，在南斗西南，老农 主稼穑者，又主先农、农正官。星 明，岁丰；暗，则民失业；移徙，岁 饥。客星、彗星守之，民失耕，岁 荒。

按《步天歌》，已上诸星皆属南 斗。《晋志》以狗国、天鸡、天弁、 天籥、建星皆属天市垣，余在二十八 同。

牛宿六星，天之关梁，主牺牲 事。其北二星，一曰即路，一曰聚 火。又曰：上一星主道路，次二星主 关梁，次三星主南越。明大，则王道 昌，关梁通，牛贵；怒，则马贵； 动，则牛灾，多死；始出而色黄，大 豆贱；赤，则豆有虫；青，则大豆 贵；星直，籴贱；曲，则贵。日食， 其分兵起；晕，为阴国忧，兵起。月 食，有兵；晕，为水灾，女子贵，五 谷不成，牛多暴死，小儿多疾。月晕 在冬三月，百四十日外有赦；晕中央 失期；留守，则牛多疫，五谷伤；在 牛东，不利小儿；西，主风雪；北， 为民流；逆行，宫中有火；居三十日 至九十日，天下和平，道德明正。荧 惑犯之，诸侯多疾，臣谋主；守，则 谷不成，兵起；入或出守斗南，赦。 填星犯之，有土功；守之，雨雪，民 人、牛马病。太白犯之，诸侯不通； 守，则国有兵起；入，则为兵谋，人 多死。辰星犯，败军移将，臣谋主。 客星犯守之，牛马贵，越地起兵； 出，牛多死，地动，马贵。彗星犯 之，吴分兵起；出，为籴贵，牛死。 孛犯，改元易号，籴贵，牛多死， 之，王欲改事；春夏，谷熟；秋冬， 谷贵；色黑，牛马昌，关梁入贡。云 气苍白横贯，有兵、丧；赤，亦为 兵；黄白气入，牛蕃息；黑，则牛 死。

按汉永元铜仪，以牵牛为七度， 唐开元游仪八度。旧去极百六度，今 百四度。景祐测验，牛六星八度，距 中央大星去极百十度半。

天田九星，在斗南，一曰在牛东 南，天子畿内之田。其占与角北天田 同。客星犯之，天下忧。彗、孛犯守 之，农夫失业。

河鼓三星，在牵牛西北，主天 鼓，盖天子及将军鼓也。一曰三鼓， 主天子三将军，中央大星为大将军， 左星为左将军，右星为右将军。左 星，南星也，所以备关梁而拒难也， 设守险阻，知谋徵也。鼓欲正直而 明，色黄光泽，将吉；不正，为兵、 忧；星怒，则马贵；动，则兵起； 曲，则将失计夺势；有芒角，将军凶 猛象也；乱摇，差度乱，兵起。月犯 之，军败亡。五星犯之，兵起。彗 星、客星犯，将军被戮。流星犯，诸 侯作乱。黄白云气入之，天子喜； 赤，为兵起；出，则战胜；黑，为将

左旗九星，在河鼓左旁，右旗九 星，在牵牛北、河鼓西南，天之鼓旗 旌表也。主声音、设险、知敌谋。旗 星明大，将吉。五星犯守，兵起。

织女三星，在天市垣东北，一曰 在天纪东，天女也，主果蓏、丝帛、 珍宝。王者至孝，神祗咸喜，则星俱 明，天下和平；星怒而角，布帛贵。 陶隐居曰：「常以十月朔至六七日晨 见东方。」色赤精明者，女工善；星 亡，兵起，女子为候。织女足常向扶 筐，则吉；不向，则丝绵大贵。月 晕，其分兵起。荧惑守之，公主忧， 丝帛贵，兵起。彗星犯，后族忧。星 孛，则有女丧。客星入，色青，为 丧；黑，为水。流星入，有水、盗， 女主忧。云气入，苍白，女子忧； 赤，则为女子兵死；色黄，女有进 者。

渐台四星，在织女东南，临水之 台也，主晷漏、律吕事。明，则阴阳 调而律吕和；不明，则常漏不定。客 星、彗星犯之，阴阳反戾。

辇道五星，在织女西，主王者游 嬉之道。汉辇道通南北宫，其象也。 太白、荧惑守之，御路兵起。

九坎九星，在牵牛南，主沟渠、 水；五星犯之，水溢。客星入，天下 忧。云气入，青，为旱；黑，为水 溢。

罗堰三星，在牵牛东，拒马也， 主堤塘，壅蓄水源以灌溉也。星明 大，则水泛溢。

天桴四星，在牵牛东北横列，一 曰在左旗端，鼓桴也，主漏刻。暗， 则刻漏失时。武密曰：「主桴鼓之 用。」动摇，则军鼓用；前近河鼓， 若桴鼓相直，皆为桴鼓用。太白、荧 惑守之，兵鼓起。客星犯之，主刻漏 失时。

按《步天歌》，已上诸星俱属牛 宿。《晋志》以织女、渐台、辇道皆 属太微垣，以河鼓、左旗、右旗、天 桴属天市垣，余在二十八宿之外。武 密以左旗属箕属斗，右旗亦属斗，渐 台属斗，又属牛，余与《步天歌》 同。《乾象新书》则又以左旗、织 女、渐台、辇道、九坎皆属于斗。

须女四星，天之少府，贱妾之 称，妇职之卑者也，主布帛裁制、嫁 娶。星明，天下丰，女巧，国富；小 而不明，反是。日食在女，戒在巫 祝、后妃祷祠，又占越分饥，后妃 疾。日晕，后宫及女主忧。月食，为 兵、旱，国有忧。月晕，有兵谋不 女惑，有兵不战而降，又曰将军死。 岁星犯之，后妃喜，外国进女；守 之，多水，国饥，丧，籴贵，民大 灾，荧惑犯之，大臣、皇后忧，布帛 贵，民大灾；守之，土人不安，五谷 不熟，民疾，有女丧，又为兵；入则 籴贵；逆行犯守，大臣忧；居阳， 喜；阴，为忧。填星犯守，有苛政， 山水出，坏民舍，女谒行，后专政， 多妖女；留五十日，民流亡。太白犯 之，布帛贵，兵起，天下多寡女；留 守，有女丧，军发。辰星犯，国饥， 民疾；守之，天下水，有赦，南地 犯，兵起，女人为乱；守之，宫人 忧，诸侯有兵，江淮不通，籴贵。彗 星犯，兵起，女为乱；出，为兵乱， 有水灾，米盐贵。星孛，其分兵起， 女为乱，有奇女来进；出入，国有 忧，王者恶之。流星犯，天子纳美 女，又曰有贵女下狱；抵须女，女主 死。《乙巳占》：出入而色黄润，立 妃后；白，为后宫妾死。云气入，黄 白，有嫁女事；白，为女多病；黑， 为女多死；赤，则妇人多兵死者。

按汉永元铜仪，以须女为十一 度。景祐测验，十二度，距西南星去 极百五度，在赤道外十四度。

十二国十六星，在牛女南，近九 星曰齐，齐北二星曰赵，赵北一星曰 郑，郑北一星曰越，越东二星曰周， 周东南北列二星曰秦，秦南二星曰 代，代西一星曰晋，晋北一星曰韩， 韩北一星曰魏，魏西一星曰楚，楚南 一星曰燕，有变动，各以其国占之。 陶隐居曰：「越星在婺女南，郑一星 在越北，赵二星在郑南，周二星在越 东，楚一星在魏西南，燕一星在楚 南，韩一星在晋北，晋一星在代北， 代二星在秦南，齐一星在燕东。」
离珠五星，在须女北，须女之藏 府，女子之星也。又曰：主天子旒 潦。客星犯之，后宫有忧。
奚仲四星，在天津北，主帝车之 官。凡太白、荧惑守之，为兵祥。
天津九星，在虚宿北，横河中， 一曰天汉，一曰天江，主四渎津梁， 所以度神通四方也。一星不备，津梁 不通；明，则兵起；参差，马贵； 大，则水灾；移，则水溢。彗、孛犯 之，津败，道路有贼。客星犯，桥梁 不修；守之，水道不通，船贵。流星 出，必有使出，随分野占之。赤云气 入，为旱；黄白，天子有德令；黑， 为大水；色苍，为水，为忧；出，则 祸除。
果之职，与匏瓜同占。

匏瓜五星一作瓠瓜，在离珠北， 天子果园也，其西觜星主后宫，不 明，则后失势；不具或动摇，为盗； 光明，则岁丰；暗，则果实不登。 彗、孛犯之，近臣僭，有戮死者。客 星守之，鱼盐贵，山谷多水；犯之， 有游兵不战。苍白云气入之，果不可 食；青，为天子攻城邑；黄，则天子 赐诸侯果；黑，为天子食果而致疾。

扶筐七星，为盛桑之器，主劝蚕 也，一曰供奉后与夫人之亲蚕。明， 吉；暗，凶；移徙，则女工失业。彗 星犯，将叛。流星犯，丝绵大贵。 女，而十二国及奚仲、匏瓜、败瓜等 星，《晋志》不载，《隋志》有之。 《晋志》又以离珠、天津属天市垣， 扶筐属太微垣。《乾象新书》以周、 越、齐、赵属牛，秦、代、韩、魏、 燕、晋、楚、郑属女。武密以离珠、 匏瓜属牛又属女，以奚仲属危。《乾 象新书》以离珠、匏瓜属牛，败瓜属 斗又属牛，以天津西一星属斗，中属 牛，东五星属女。

虚宿二星，为虚堂，冢宰之官 也，主死丧哭泣，又主北方邑居、庙 堂祭祀祝祷事。宋均曰：「危上一星 泣也。明，则天下安；不明，为旱； 欹斜上下不正，享祀不恭；动，将有 丧。日食，其分其邦有丧。日晕，民 饥，后妃多丧。月食，主刀剑官有 忧，国有丧。月晕，有兵谋，风起则 不成，又为民饥。月犯之，宗庙兵 动，又国忧，将死。岁星犯，民饥； 守之，失色，天王改服；与填星同 守，水旱不时。荧惑犯之，流血满 野；守之，为旱，民饥，军败；入， 为火灾，功成见逐；或勾巳，大人战 不利。填星犯之，有急令；行疾，有 客兵；入，则有赦，谷不成，人不 多孤寡，兵，丧；出，则政急；守 之，臣叛君；入，则大臣下狱。辰星 犯，春秋有水；守之，亦为水灾，在 东为春水，南为夏水，西为秋水，北 冬有雷雨、水。客星犯，籴贵；守 之，兵起，近期一年，远则二年，有 哭泣事；出，为兵、丧。彗星犯之， 国凶，有叛臣；出，为野战流血；出 入，有兵起，芒焰所指国必亡。星孛 其宿，有哭泣事；出，则为野战流 血，国有叛臣。流星犯，光润出入， 则冢宰受赏，有赦令；色黑，大臣 死；入而色青，有哭泣事；黄白，有 水；白，有币客来。

按汉永元铜仪，以虚为十度，唐 开元游仪同。旧去极百四度，今百一 度。景祐测验，距南星去极百三度， 在赤道外十二度。

司命二星，在虚北，主举过、行 罚、灭不祥，又主死亡。逢星出司 命，王者忧疾，一曰宜防祅惑。
司禄二星，在司命北，主增年延 德，又主掌功赏、食料、官爵。 司危二星，在司禄北，主矫失正 下，又主楼阁台榭、死丧、流亡。
司非二星，在司危北，主司候内 书》：命、禄、危、非八星主天子已 下寿命、爵禄、安危、是非之事。明 大，为灾；居常，为吉。
哭二星，在虚南，主哭泣、死 丧。月、五星、彗、孛犯之，为丧。 泣二星在哭星东，与哭同占。
天垒城一十三星，在泣南，圜如 大钱，形若贯索，主鬼方、北边丁零 类，所以候兴败存亡。荧惑入守，夷 人犯塞。客星入，北方侵。赤云气掩 之，北方惊灭，有疾疫。

离瑜三星，在十二国东，《乾象 新书》在天垒城南。离，圭衣也； 瑜，玉饰，皆妇人见舅姑衣服也。 微，则后宫俭约；明，则妇人奢纵。 客星、彗星入之，后宫无禁。

败臼四星，在虚、危南，两两相 对，主败亡、灾害。石申曰：「一星 不具，民卖甑釜；不见，民去其 乡。」五星入，除旧布新。客星、彗 星犯之，民饥，流亡。黑气入，主 忧。

按《步天歌》，已上诸星俱属虚 宿。司命、司禄、司危、司非、离 瑜、败臼，《晋志》不载，《隋志》 有之。《乾象新书》以司命、司禄、 司危、司非属须女；泣星、败臼属 危。武密书与《步天歌》合。 宗庙祭祀，又为天子土功，又主天 府、天市、架屋、受藏之事。不明， 客有诛，土功兴；动或暗，营宫室， 有兵事。日食，陵庙摧，有大丧，有 叛臣。日晕，有丧。月食，大臣忧， 有丧，宫殿圮。月晕，有兵、丧，先 用兵者败。月犯之，宫殿陷，臣叛 主，来岁籴贵，有大丧。岁星犯守， 为兵、役徭，多土功，有哭泣事，又 多盗。荧惑犯之，有赦；守之，人多 疾，兵动，诸侯谋叛，宫中火灾；守 上星，人民死，中星诸侯死，下星大 臣死，各期百日十日；守三十日，东 土功兴，国大战；犯之，皇后忧， 兵，丧；出、入、留、舍，国亡地， 有流血；入，则大乱，贼臣起。太白 犯之，为兵，一曰无兵兵起，有兵兵 罢，五谷不成，多火灾；守之，将 忧，又为旱，为火；舍之，有急事。 辰星犯之，大臣诛，法官忧，国多 灾；守之，臣下叛，一云皇后疾， 兵、丧起。客星犯，有哭泣，一曰多 雨水，谷不收；入之，有土功，或三 日有赦；出，则多雨水，五谷不登； 守之，国败，民饥。彗星犯之，下有 叛臣兵起；出，则将军出国，易政， 流星犯之，春夏为水灾，秋冬为口 舌；入，则下谋上；抵危，北地交 兵。《乙巳占》：流星出入色黄润， 入民安，谷熟，土功兴；色黑，为 水，大臣灾。云气入，苍白，为土 功；青，为国忧；黑，为水，为丧； 赤，为火；白，为忧，为兵；黄出 入，为喜。

按汉永元铜仪，以危为十六度； 唐开元游仪十七度。旧去极九十七 度，距南星去极九十八度，在赤道外 七度。
虚梁四星，在危宿南，主园陵寝 庙、祷祝。非人所处，故曰虚梁。一
天钱十星，在北落师门西北，主 钱帛所聚，为军府藏。明，则库盈； 暗，为虚。太白、荧惑守之，盗起。 彗、孛犯之，库藏有贼。

坟墓四星，在危南，主山陵、悲 惨、死丧、哭泣。大曰坟，小曰墓。 五星守犯，为人主哭泣之事。
杵三星，在人星东，一云在臼星 北，主舂军粮。不具，则民卖甑釜。
臼四星，在杵星下，一云在危 东。杵臼不明，则民饥；星众，则岁 乐；疏，为饥；动摇，亦为饥；杵直 饥；仰，则岁熟。彗星犯之，民饥， 兵起，天下急。客星守之，天下聚会 米粟。

盖屋二星，在危宿南九度，主治 宫室。五星犯之，兵起。彗、孛犯 守，兵灾尤甚。

造父五星，在传舍南，一曰在腾 蛇北，御官也。一曰司马，或曰伯 乐，主御营马厩、马乘、辔勒。移 处，兵起，马贵；星亡，马大贵。 彗、客入之，仆御谋主，有斩死者， 一曰兵起；守之，兵动，厩马出。

人五星，在虚北，车府东，如人 星，主夜行，以防淫人。星亡，则有 诈作诏者，又为妇人之乱；星不具， 王子有忧。客、彗守犯，人多疾疫。

车府七星，在天津东，近河，东 西列，主车府之官，又主宾客之馆。 星光明，润泽，必有外宾，车驾华 洁。荧惑守之，兵动。彗、客犯之， 兵车出。

钩九星，在造父西河中，如钩 状。星直，则地动；他星守，占同。 一曰主辇舆、服饰。明，则服饰正。

按《步天歌》，已上诸星俱属危 志》皆无。造父、钩星，《晋志》属 紫微垣，盖屋、虚梁、天钱在二十八 宿外。《乾象新书》以车府西四星属 虚，东三星属危。武密书以造父属危 又属室，余皆与《步天歌》合。按 《乾象新书》又有天纲一星，在危宿 南，入危八度，去极百三十二度，在 赤道外四十一度。《晋》、《隋志》 及诸家星书皆不载，止载危、室二宿 间与北落师门相近者。近世天文乃载 此一星，在鬼、柳间，与外厨、天纪 相近。然《新书》两天纲虽同在危 度，其说不同，今姑附于此。

营室二星，天子之宫，一曰玄 功事。一曰室一星为天子宫，一星为 太庙，为王者三军之廪，故置羽林以 卫；又为离宫阁道，故有离宫六星在 其侧。一曰定室，《诗》曰「定之方 中」也。星明，国昌；不明而小，祠 祀鬼神不享；动，则有土功事；不 具，忧子孙；无芒、不动，天下安。 日食在室，国君忧，王者将兵，一曰 军绝粮，土卒亡。日晕，国忧，女主 忧黜。月食，其分有土功，岁饥。月 晕，为水，为火，为风。

月犯之，为土功，有哭泣事。岁 星犯之，有急而为兵；入，天子有 主不安，民疫。荧惑犯，岁不登；守 之，有小灾，为旱，为火，籴贵；逆 行守之，臣谋叛；入，则创改宫室； 成勾巳者，主失宫。填星犯，为兵； 守之，天下不安，人主徙宫，后、夫 人忧，关梁不通，贵人多死；久守， 大人恶之，以赦解，吉；逆行，女主 出入恣；留六十日，土功兴。太白犯 五寸许，天子政令不行；守，则兵大 忌之，以赦令解；一曰太子、后妃有 谋；若乘守勾巳、逆行往来，主废后 妃，有大丧，宫人恣；去室一尺，威 令不行；留六十日，将死；入，则有 子有兵事，军饥，将离，外兵来；出 于室，兵先起者败。彗星出，占同； 或犯之，则弱不能战；出入犯之，则 先起兵者胜，一曰出室为大水。孛犯 或出入，先起兵者胜；出，有小灾， 后宫乱。武密曰：「孛出，其分有 兵、丧；道藏所载，室专主兵。」流 星犯，军乏粮，在春夏将军贬，秋冬 水溢。《乙巳占》曰：「流星出入色 黄润，军粮丰，五谷成，国安民 乐。」云气入，黄，为土功；苍白， 大人恶之；赤，为兵，民疫；黑，则 大人忧。

按汉永元铜仪，营室十八度，唐 景祐测验，室十六度，距南星去极八 十五度，在赤道外六度。
雷电六星，在室南，明动，则雷 电作。
离宫六星，两两相对为一坐，夹 附室宿上星，天子之别宫也，主隐藏 止息之所。动摇，为土功；不具，天 子忧。太白、荧惑入，兵起；犯或勾 巳环绕，为后妃咎。彗星犯之，有修 除之事。

垒壁阵十二星一作壁垒，在羽林 北，羽林之垣垒，主天军营。星明， 星，尤甚。客星入，兵大起，将吏 忧。流星入南，色青，后忧；入北， 诸侯忧；色赤黑，入东，后有谋；入 西，太子忧；黄白，为吉。

腾蛇二十二星，在室宿北，主水 虫，居河滨。明而微，国安；移向 南，则旱；向北，大水。彗、孛犯 之，水道不通。客星犯，水物不成。

土功吏二星，在壁宿南，一曰在 危东北，主营造宫室，起土之官。动 摇，则版筑事起。

北落师门一星，在羽林军南，北 门」，象此也。主非常以候兵。星明 大，安；微小、芒角，有大兵起。岁 星犯之，吉。荧惑入，兵弱不可用。 客星犯之，光芒相及，为兵，大将 死；守之，边人入塞。流星出而色 黄，天子使出；入，则天子喜；出而 色赤，或犯之，皆为兵起。云气入， 苍白，为疾疫；赤，为兵；黄白， 喜；黑云气入，边将死。

八魁九星，在北落东南，主捕张 禽兽之官也。客、彗入，多盗贼，兵 起。太白、荧惑入守，占同。

天纲一星，在北落西南，一曰在 羽林军四十五星，三三而聚散， 出垒壁之南，一曰在营室之南，东西 布列，北第一行主天军，军骑翼卫之 象。星众，则国安；稀，则兵动；羽 林中无星，则兵尽出，天下乱。月犯 之，兵起。岁星入，诸侯悉发兵，臣 下谋叛，必败伏诛。太白入，兵起。 填星入，大水。五星入，为兵。荧 惑、太白经过，天子以兵自守。荧惑 入而芒赤，兴兵者亡。客星入，色黄 白，为喜；赤，为臣叛。流星入南， 色青，后有疾；入北，诸侯忧；入东 而赤黑，后有谋；入西，太子忧。云 黄白，吉。

斧钺三星，在北落师门东，芟刈 之具也，主斩刍稾以饲牛马。明，则 牛马肥腯；动摇而暗，或不见，牛马 死。《隋志》、《通志》皆在八魁西 北，主行诛、拒难、斩伐奸谋。明 大，用兵将忧；暗，则不用；移动， 兵起。月入，大臣诛。岁星犯，相 诛。荧惑犯，大臣戮。填星入，大臣 忧。太白入，将诛。客、彗犯，斧钺 用；又占：客犯，外兵被擒，士卒死 伤，外国降；色青，忧；赤，兵；黄 白，吉。

按《步天歌》，已上诸星皆属营 皆不载，《隋志》有之。垒壁阵、北 落师门、天纲、羽林军，《晋志》在 二十八宿外，腾蛇属天市垣。武密书 以腾蛇属营室，又属壁宿。《乾象新 书》以西十六星属尾、属危，东六星 属室；羽林军西六星属危，东三十九 星属室；以天纲属危，斧钺属奎。 《通占录》又以斧钺属壁、属奎，说 皆不同。

壁宿二星，主文章，天下图书之 秘府。明大，则王者兴，道术行，国 多君子；星失色，大小不同，王者好 武，经术不用，图书废；星动，则有 食，其分大臣忧，文章士废，民多 疫。月晕，为风、水，其分有忧。月 犯之，国有忧，为饥，卫地有兵。岁 星犯之，水伤五谷；久守或凌犯、勾 巳，有兵起。荧惑犯之，卫地忧；守 之，国旱，民饥，贤不用；一占：王 有大灾。填星犯守，图书兴，国王 寿，天下丰，国用贤；一占：物不 成，民多病；逆行成勾巳者，有土 功；六十日，天下立王。太白犯之一 二寸许，则诸侯用命；守之，文武并 用，一曰有军不战，一曰有兵丧，一 曰水灾，多风雨；一曰犯之多火灾。 丧，有兵，奸臣有谋；逆行守之，桥 梁不通。客星犯之，文章士死，一曰 有丧；入，为土功，有水；守之，岁 多风雨；舍，则牛马多死。彗星犯 之，为兵，为火，一曰大水，民流。 孛犯，为兵，有火、水灾。流星犯， 文章废；《乙巳占》曰：「若色黄 白，天下文章士用。」赤云气入之， 为兵；黑，其下国破；黄，则外国贡 献，一曰天下有烈士立。

按汉永元铜仪，东壁二星九度。 旧去极八十六度。景祐测验，壁二星 九度，距南星去极八十五度。

天厩十星，在东壁之北，主马之 官，若今驿亭也，主传令置驿，逐漏 驰骛，谓其急疾与晷漏竞驰也。月犯 之，兵马归。彗星入，马厩火。客星 入，马出行。流星入，天下有惊。

霹雳五星，在云雨北，一曰在雷 电南，一曰在土功西，主阳气大盛， 击碎万物。与五星合，有霹雳之应。

云雨四星，在雷电东，一云在霹 雳南，主雨泽，成万物。星明，则多 雨水。辰星守之，有大水；一占：主 阴谋杀事，孳生万物。

鈇锧五星，在天仓西南，刈具 也，主斩刍饲牛马。明，则牛马肥； 微暗，则牛马饥饿。

按《步天歌》，壁宿下有鈇锧五 星，《晋》、《隋志》皆不载。《隋 志》八魁西北三星曰鈇锧，又曰鈇 钺，其占与《步天歌》室宿内斧钺略 同，恐即是此误重出之。霹雳五星、 云雨四星，《晋志》无之，《隋志》 有之。武密书以云雨属室宿。天厩十 星，《晋志》属天市垣，其说皆不 同。

志第四 天文四

○二十八舍下
西方

奎宿十六星，天之武库，一曰天 豕，一曰封豕，主以兵禁暴，又主沟 渎。西南大星曰天豕目，亦曰大将。 明动，则兵、水大出。日食，鲁国 凶，边兵起及水旱。日晕，为兵，为 火。月食，聚敛之臣有忧。月晕，兵 其分乱。岁星犯之，近臣为逆；守 之，虫为灾，人民饥，盗起，多狱 讼；久守，北兵降；色润泽，大熟； 守二十日以上，兵起鲁地；逆行守 之，君好兵，民流亡。荧惑犯之，环 绕三十日以上，将相凶，大水，民 流；守二十日以上，鲁地有兵；动 摇、进退，有赦；舍，岁大熟；留， 臣下专权，多狱讼；守百日以上，多 盗。填星入犯，吴、越有兵，一曰 齐、鲁，一曰兵、丧；守之，有贵女 执政；出入，水泉溢。太白犯之，大 水，有兵，霜杀物；入，则外兵入 国；昼见，将相死。辰星犯之，江河 忧，兵、旱。客星犯之，有沟渎事； 守，则王者有忧，军败，贼臣在侧； 入之，破军杀将；舍留不去，人饥； 出，则为谋臣惑天子。彗犯，为饥， 为兵、丧；出，则有水灾。星孛之， 其下兵出，民饥，国无继嗣；出，则 西北有兵起。流星入犯之，有沟渎 事，破军杀将。《乙巳占》：流星出 入，色黄白光润，文昌武偃；赤如火 光作声，为弓弩用；一曰入则有聚众 事。赤云气入犯，为兵；黄，为天子 喜；黑，则大人有忧。

按汉永元铜仪，以奎为十七度， 唐开元游仪十六度。旧去极七十六 度，景祐测验同。

天溷七星，在外屏南，主天厕养 猪之所，一曰天之厕溷也。暗，则人 不安；移徙，则忧。

土司空一星，在角南，一曰天 仓，主土事。凡营城邑、浚沟洫、修 堤防、则议其利，建其功，四方小大 功课，岁尽则奏其殿最而行赏罚。星 大、色黄，则天下安。五星犯之，男 女不得耕织。彗、客犯之，水旱，民 流，兵大起，土功兴。客星守之，有 土功、哭泣事。黄云气入，土功兴， 移京邑。
策一星，在王良北，天子仆也， 主执策御。流星、彗、孛、客星犯 之，下有谋乱者。
附路一星附一作傅，在阁道南 旁，别道也。一曰在王良东，主太 仆，主御风雨。芒角，则车骑在野； 星亡，有道路之变；不具，则兵起。 太白、荧惑入，兵起。彗、孛犯之， 道路不通。客星入，马贱。苍白云气 入，太仆有忧；赤，为太仆诛；黄 白，太仆受赐；黑，为太仆死。

阁道六星，在王良前，飞道也， 从紫宫至河神所乘也。一曰主辇阁之 道，天子游别宫之道也。星不见，则 辇阁不通；动摇，则宫掖有兵。彗、 孛、客星犯之，主不安国，有丧。白 则天子有喜。

王良五星，在奎北，居河中，天 子奉车御官也。其四星曰天驷，旁一 星曰王良，亦曰天马星，动则车骑满 野。一曰为天桥，主御风雨、水道。 星不具，或客星守之，津梁不通。与 阁道近，有江河之变。星明，马贱； 暗，则马灾。太白、荧惑入守，为 兵。彗、客犯之，为兵、丧，天下桥 梁不通。流星犯，大兵将出。青云气 入犯之，王良奉车忧坠车。云气赤， 王良有斧锧忧。
外屏七星，在奎南，主障蔽臭 秽。
军南门，在天大将军南，天大将 军之南门也。主谁何出入。星不明， 外国叛；动摇，则兵起；明，则远方 来贡。

按《步天歌》，以上诸星俱属奎 宿。以《晋志》考之，王良、附路、 阁道、军南门、策星，俱在天市垣， 别无外屏、天溷、土司空等星，《隋 志》有之。而武密以王良、外屏、天 溷皆属于壁，或以外屏又属奎。《乾 象新书》以王良西一星属壁，东四星 属奎，外屏西一星属壁，东六星属 奎，与《步天歌》各有不合。

娄三星，为天狱，主苑牧牺牲， 赋敛以时。星直，则有执主命者；就 聚，国不安。日食于娄，宰相、大人 当之，郊祀神不享。日晕，有兵，大 人多死。月食，其分后妃忧，民饥。 月晕，在春百八十日有赦，又为籴 贵，三日内雨解之。月犯，多畋猎， 其分忧，将死，民流。一曰多冤狱。 岁星犯之，牛多死，米贱，有赦；守 之，国安，一曰：民多疫，六畜贵， 有兵自罢。荧惑犯守，为旱，为火， 谷贵；又曰：守二十日以上，大臣 死。星动，人多死；若逆行入成勾巳 者，国廪灾。填星犯之，天子戒边 境，不可远行，将兵凶；守之，谷 娄，外国兵来。太白犯之，有聚众 事；守之，期三十日有兵，民饥。辰 星犯之，刑罚急，多水旱，大臣忧， 王者以赦除之；守而芒角、动摇、色 赤黑者，臣下起兵。客星犯，大兵； 守之，五谷不成，又曰：臣惑主，专 政，岁多狱讼；环绕三日，大赦。彗 星犯之，民饥死；出，则先旱后水， 谷大贵，六畜疾，仓库空，又曰国有 大兵。星孛，其分为兵，为饥。流星 出犯之，有法令清狱。青赤云气入， 为兵、丧；黑，为大水。
按汉永元铜仪，以娄为十二度， 唐开元游仪十三度。旧去极八十度。
天仓六星，在娄宿南，仓谷所藏 也，待邦之用。星近而数，则岁熟粟 聚；远而疏，则反是。

月犯之，主发粟。五星犯，兵 起，岁饥，仓粟出。荧惑、太白合 守，军破将死。荧惑入，军转粟千 里；近之，天下旱。太白犯之，外国 人相食，兵起西北。辰星守之，大 水、客、彗犯之，五谷不成。客星 入，岁饥籴贵。流星入，色赤，为 兵；犯之，粟以兵出；色黄白，岁大 稔。苍白云气入，岁饥；赤，为兵、 旱，仓廪灾；黄白，岁大熟。 牧师官，亦主礼义。星不具，天下道 不通。太白、荧惑犯守，山泽兵起。

左更五星，在娄东，亦秦爵名， 山虞之官，主山泽林薮竹木蔬菜之 属，亦主仁智。占同右更。

天大将军十一星，在娄北，主武 兵。中央大星，天之大将也；外小 星，吏士也。动摇，则兵起，大将 出；小星动摇，或不具，亦为兵；旗 直扬者，随所击胜。五星犯守，大将 忧。客星守之，大将不安，军吏以饥 败。流星入，大将忧。苍白云气犯 之，兵多疾；赤，为兵出。
天庾四星，在天仓东南，主露 积。占与天仓同。
按《晋志》，天仓、天庾在二十 八宿之外，天大将军属天市垣，左 更、右更惟《隋志》有之。《乾象新 书》以天仓属奎。武密亦以属奎，又 属娄。《步天歌》皆属娄宿。

胃宿三星，天之厨藏，主仓廪， 五谷府也。明，则天下和平，仓廪 实，民安；动，则输运。暗，则仓 空；就聚，则谷贵、民流；中星众， 谷聚；星小，谷散；芒，则有兵。日 食，大臣诛，一曰乏食，其分多疾， 谷不实，又曰有委输事。日晕，谷不 熟。月食，王后有忧，将亡，亦为 饥，郊祀有咎。月晕，兵先动者败， 妊妇多死，又曰国主死，大多雨，或 山崩，有破军。岁星在晕内，天子有 德令。月晕在四孟之月，有赦。荧惑 在晕中，为兵。月犯之，邻国有暴 兵，天下饥，外国忧，谷不实，民多 疾；变色，将军凶。岁星犯之，大人 忧，兵起；守，则国昌；入，则国令 变更，天下狱空；若逆行，五谷不 成，国无积蓄。荧惑犯之，兵乱，仓 粟出，贵人忧；守之，旱饥，民疫， 客军大败；入，则改法令，牢狱空； 进退环绕勾巳、凌犯及百日以上，天 下仓库并空，兵起。填星犯之，大臣 为乱；守之，无蓄积，有德令，岁谷 大贵；若逆行守勾巳者，有兵；色 赤，兵起流血；青，则有德令。辰星 犯，其分不宁；守之，有兵，国有立 侯，巫咸曰：「为旱，谷不成，有急 兵。」又逆行守之，仓空，水灾。客 星犯之，王者忧，仓廪用；退行入， 则有赦；守之，强臣凌国，谷不熟； 乘之，为火；舍而不去，人饥；出， 其分君有忧。彗星犯之，兵动，臣 叛，有水灾，谷不登。星孛，其分兵 起，王者恶之。流星犯之，仓库空； 色赤，为火灾。苍白云气出入犯之， 以丧籴粟事；黑，为仓谷败腐；青 黑，为兵；黄白，仓实。
祐测验，十四度。

天囷十三星，如乙形，在胃南， 仓廪之属，主给御廪粢盛。星明，则 丰稔；暗，则饥。月犯之，有移粟 事。五星犯之，仓库空虚。客、彗 入，仓库忧，水火焚溺。青白云气 入，岁饥，民流亡。

大陵八星，在胃北，亦曰积京， 主大丧也。中星繁，诸侯丧，民疫， 兵起。月犯之，为兵，为水、旱，天 下有丧。月晕前足，大赦。五星入， 为水、旱、兵、丧。荧惑守之，天下 有丧。客、彗入，民疫。流星出犯 之，其下有积尸。苍白云气犯之，天 下兵、丧；赤，则人多战死。

积尸一星，在大陵中。明，则有 大丧，死人如山。月犯之，有叛臣。 五星犯之，天下大疾。客、彗犯，有 大丧。苍色云气入犯之，人多死； 黑，为疫。

天船九星，在大陵北，河之中， 天之船也，主通济利涉。石申曰： 「不在汉中，津河不通。」明，则天 下安；不明及移徙，天下兵、丧。月 犯之，百川流溢，津梁不通。五星犯 之，水溢，民移居。彗星犯之，为大 水。客星犯，为水，为兵。青云气 入，天子忧，不可御船；赤，为兵， 船用；黄白，天子喜。
所谓御廪，此之象也。又主赏功，掌 九谷之要。明，则国实岁丰；移，则 国虚；黑而稀，则粟腐败。月犯之， 谷贵。五星犯之，岁饥。客星犯，仓 库空虚。流星入，色青为忧；赤，为 旱，为火；黄白，天下熟。青云气 入，蝗，饥，民流；赤，为旱；黑， 为水；黄，则岁稔。

积水一星，在天船中，候水灾 也。明动上行，舟船用。荧惑犯，有 水。

按《晋志》大陵、积尸、天船、 积水俱属天市垣，天囷、天廪在二十 新书》，天囷五星属娄，余星属胃， 大陵西三星属娄，东五星属胃，与 《步天歌》互有不同。

昴宿七星，天之耳目也，主西方 及狱事。又为旄头，北星也，又主 丧。昴、毕间为天街，天子出，旄 头、{罒干}毕以前驱，此其义也。黄 道所经。明，则天下牢狱平；六星皆 明与大星等，为大水。七星皆黄，兵 大起。一星亡，为兵、丧。摇动，有 大臣下狱及有白衣之会。大而数尽 动，若跳跃者，北兵大起。一星独跳 跃而动，北兵欲犯边。日食，王者 饥。月食，大臣诛，女主忧，为饥， 边兵起，将死，北地叛。月岁三晕， 弓弩贵，民饥。晕在正月上旬，有 赦；犯之，为饥，北主忧，天子破北 兵；变色，民流，国亡，下有暴兵， 有赦；出昴北，天下有福；乘之，法 令峻，大水，谷不登。岁星犯之，狱 空；乘之，阴国有兵，北主忧；守 之，主急刑罚，狱空，一曰臣下狱有 解者；守其北，有德令，又曰水物不 成；久守，大臣坐法，民饥；留守， 破军杀将。荧惑犯守，为兵，为旱、 饥；守东，齐、楚、越地有兵；守 南，荆、楚有兵；西，则兵起秦、 死，北地不宁；入则有喜，有赦，天 下无兵；守而环绕勾巳，为赦；久 守，籴贵。填星犯，或出入守之，北 地为乱，有土功，五谷不成，水火为 灾，民疫，又为女主失势；入，则地 动水溢，宗庙坏；留，则大将出征。 太白入犯之，大赦；在东，六畜伤； 在西，六月有兵；又曰守之，北兵 动，将下狱；昼见，边兵起；出、 入、留、舍，在南为男丧，北为女 丧。辰星犯，北主忧，守之，谷不 成，民饥；久守，为水，为兵。客星 犯，贵人有急，北兵大败，谗人在 则边兵起，有赦。星孛，其分臣下 乱，有边兵，大臣诛。流星出入犯 之，夷兵起。《乙巳占》：「流星 入，北方来朝；出，则天子有赦令恤 民。」苍赤云气犯之，民疫；黑，则 北主忧；青，为水，为兵；青白，人 多丧；黄，则有喜。

按汉永元铜仪，昴宿十二度，唐 开元游仪十一度。旧去极七十四度。 景祐测验，昴宿十一度，距西南星去 极七十一度。

刍稾六星，在天苑西，一曰在天 囷南，主积稿之属。一曰天积，天子 月犯之，财宝出。辰星、荧惑犯之， 刍稾有焚溺之患。赤云气犯之，为 火；黄，为喜。
天阴五星，主从天子弋猎之臣。 不明，则为吉；明，则禁言泄。
天河一星一作天阿，在天廪星 北。《晋志》在天高星西，主察山林 妖变。五星、客、彗犯之，主妖言满 路。

卷舌六星，在昴北，主枢机智 谋，一曰主口舌语，以知谗佞。曲而 静，则贤人升；直而动，多谗人，兵 天下多妄说。星繁，人多死。月犯 之，天下多丧。五星犯，佞人在侧。 彗、客犯之，侍臣忧。

天苑十六星，在昴、毕南，如环 状，天子养禽兽之苑。明，则禽兽牛 马盈；不明，则多瘠死；不具，有斩 刈事。五星犯之，兵起。客、彗犯， 为兵，兽多死。流星入，色黑，禽兽 多死；黄，则蕃息。《云气占》同。
天谗一星，在卷舌中，主巫医。 暗，则为吉；明盛，人君纳佞言。 月一星，在昴宿东南，蟾蜍也， 主日月之应，女主臣下之象，又主死 之，大臣黜，女主忧。
砺石四星，在五车星西，主百工 磨砺锋刃，亦主候伺。明，则兵起； 常，则吉。荧惑入，边兵起；守之， 诸侯发兵。客星守之，为兵。

按《晋志》，天河、卷舌、天谗 俱属天市垣，天苑在二十八宿之外， 刍稾、天阴、月、砺石，《晋志》不 载，《隋史》有之。武密又以刍稾属 胃，卷舌属胃，又属昴。《乾象新 书》以刍稾属娄，卷舌西三星属胃， 东三星属昴，天苑西八星属胃，南八 星属昴。《步天歌》以上诸星皆属昴 宿，互有不合。

毕宿八星，主边兵弋猎。其大星 曰天高，一曰边将，主四夷之尉也。 《天官书》曰：「毕为{罒干}车。」 明大，则远人来朝，天下安；失色， 边兵乱；一星亡，为兵、丧；动摇， 则边兵起；移徙，天下狱乱；就聚， 则法令酷。日食，边王死，军自杀其 主，远国有谋乱。日晕，有边兵；不 则北主忧，又占有风雨。月食，有 赦，赵分有兵，或赵君忧。月晕，兵 乱，饥，丧；晕三重，边有叛者，七 日内风雨解之，又为阴国有忧，天下 赦。犯毕大星，下犯上，大将死，阴 国忧；入毕口，多雨；穿毕，岁饥， 则阳国忧。岁星犯之，冬多风雨，又 曰为水；入毕口，边兵起，民饥，有 赦；守三十日，客兵起；出阳，为 旱；阴，为水。荧惑犯右角，大战； 左角，小战；入，则边兵忧；守之， 为饥，有赦；成勾巳环绕，大赦；一 曰入毕中，有兵兵罢；又曰守之，有 畋猎事，北主忧，天下道路不通；入 毕口，有赦；逆行至昴，为死丧；已 去还守，贵臣忧；舍毕口，赵国忧。 填星犯之，兵起西北，不战；守之， 兵有降军，有赦，一曰土功徭役烦， 兵起；入，则地震水溢；守毕口，大 死；入毕口，将相为乱，大赦，国易 政令，诸侯起兵，为水，五谷不成； 贯毕，仓廪空，四国兵起。辰星犯 之，边地灾；入毕口，国易政；守 之，水溢，民病，物不成，边兵起； 守毕口，人为乱。客星犯之，大人 忧，无兵兵起，有兵兵罢；入，则多 狱事；守之，为饥，边兵起；出，为 车马急行。彗星犯之，北地为乱，人 民忧。星孛，其分土功兴，多徭役。 色苍，为饥，破军；黄，则女为乱； 白，为兵、丧；黑，为水。流星犯 之，边兵大战；色赤贯之，戎兵大 光，外人入贡。苍白云气入，岁不 收；赤，为兵、旱，为火；黄白，天 子有喜。

按汉永元铜仪，毕十六度。旧去 极七十八度。景祐测验，毕宿十七 度，距毕口北星去极七十七度。

天节八星，在毕、附耳南，主使 臣持节宣威四方。明大，则使忠；不 明，则奉使无状。荧惑守之，臣有谋 逆，或使臣死。太白守之，大将出。 客、彗犯之，法令不行。客星守，持 节臣有忧。

九州殊口九星，在天节南下，晓 天下乱，兵起。太白、荧惑守之，亦 为兵。客星入，民忧，水负海，国不 安，有兵。

附耳一星，在毕下，主听得失， 伺愆邪，察不祥也。星盛，则中国 微，有盗贼，边候警，外国反。动 摇，则谗臣在君侧。岁星犯之，有 兵，将相丧。太白犯之，佞臣在侧。

九斿九星，在玉井西南，一曰在 九州殊口东，南北列，主天下兵旗， 又曰天子之旗也。太白、荧惑犯之， 兵骑满野。客星犯，诸侯兵起，禽兽 多疾。

天街二星，在昴、毕间，一曰在 毕宿北，为阴阳之所分。《大象 占》：近月星西，街南为华夏，街北 为外邦。又曰三光之道，主伺候关梁 中外之境。明，则王道正。月犯天街 中，为中平，天下安宁；街外，为漏 泄，谗夫当事，民不得志；不由天 街，主政令不行。月晕其宿，关梁不 通。荧惑守之，道路绝；久守，国绝 礼。岁星居之，色赤，为殃，或大 旱。太白守之，兵塞道路，六夷旄头 灭，一曰民饥。

天高四星，在坐旗西，《乾象新 书》：在毕口东北。台榭之高，主望 不和。月、五星犯之，则水旱不时； 乘之，外臣诛。月晕，不出六月有 丧。荧惑入十日，为小赦；留三十 日，大赦。客、彗守之，大旱。苍白 云气犯，亦然。

诸王六星，在五车南，主察诸侯 存亡。明，则下附上；不明，则下 叛；不见，宗庙危，四方兵起。荧惑 入之，诸王妃恣，为下所谋；守之， 下不信上。太白、荧惑犯，诸王当 之，一曰宗臣忧。客、彗守，诸侯 黜。

五车五星、三柱九星，在毕宿 麻，一车主麦，一车主豆，一车主 黍，一车主稻米。西北大星曰天库， 主太白，秦分及雍州，主豆。东北一 星曰天狱，主辰星，燕、赵分及幽、 冀，主稻。东南一星曰天仓，主岁 星，鲁分徐州，卫分并州，主麻。次 东南一星曰司空，主填星，楚分荆 州，主黍粟。次西南一星曰卿，主荧 惑，魏分益州，主麦。《天文录》 曰：「太白，其神令尉，辰星，其神 风伯；岁星，其神雨师；荧惑，其神 丰隆；填星，其神雷公。此五车有 变，各以所主占之。」三柱，一曰天 阔狭有常，星繁，则兵大起。石申 曰：「天库星中河而见，天下多死 人，河津绝。」又曰：「天子得灵台 之礼，则五车、三柱均明有常。」天 旂星不见，则大风折木；天休动，则 四国叛。一柱出，或不见，兵半出； 三柱尽出，及不见，兵亦尽出。柱外 出一月，谷贵三倍；出二月、三月， 以次倍贵；外出不尽两间，主大水。 月犯天库，兵起，道不通；犯天渊， 贵人死，臣逾主。月晕，女主恶之； 在正月，为赦；晕一车，赦小罪；五 车俱晕，赦殊罪；四、七、十月晕 之，为水；晕十一、十二月，谷贵。 五星犯，为旱，丧；犯库星，为兵 火，或与岁星占同。填星入天库，为 兵，为丧；舍中央，为大旱，燕、代 之地当之；舍东北，畜蕃，帛贱；舍 西北，天下安。太白入之，兵大起； 守五车，中国兵所向慴伏；舍西北， 为疾疫，牛马死，应酒泉分。辰星入 舍为水；犯之，兵以水潦起。客星 犯，则人劳；庚寅日候近之，为金 车，主兵；甲寅日候近之，为木车， 主槥增价；戊寅日候近之，为土车， 主土功；丙寅日候近之，为火车，主 旱；壬寅日候近之，为水车，主水 溢；入之，色青为忧，赤为兵；守天 流。流星入，甲子日，主粟；丙午 日，主麦；戊寅日，主豆；庚申日， 主蕡，壬戌日，主黍：各以其日占 之，而粟麦等价增。白云气入，民不 安；赤，为兵起。

天潢五星，在五车中。主河梁津 渡。星不见，则津渡不通。月入天 潢，兵起。五星失度，留守之，皆为 兵。荧惑、填星入之，为大旱，为 火。荧惑舍之，牛马疫，为兵。辰星 出天潢，有赦。客星入，为兵；留 守，则有水害。苍白或黑云气入，为 丧；赤，为兵；黄白，则天子有喜。
咸池三星，在天潢南，主陂泽池 害；星不具，河道不通。
月入，为暴兵。五星入，为兵， 为旱，失忠臣，君易政；守之，为 饥，为兵。客星入，天下大水。流星 入，为丧；出，则兵起。云气入，色 苍白，鱼多死；赤，为旱；白，为神 鱼见；黑，为大水。

参旗九星，一曰天旗，一曰天 弓，司弓弩，候变御难。星如弓张， 则兵起；明，则边寇动；暗，为吉。 又曰天弓不具，天下有兵。五星犯 之，兵起。荧惑守之，下谋上，诸侯 起兵；一曰有边兵。太白守之，兵 兵来，期三年。

天关一星，在五车南，亦曰天 门，日月之所行，主边方，主关闭。 星芒角，为兵；不与五车合，大将 出。月岁三晕，有赦；犯之，有乱臣 更法。五星守之，贵人多死。岁星、 荧惑守之，臣谋主，为水，为饥。太 白、荧惑守之，大赦，关梁有兵。太 白入，则大乱。填星守，王者壅蔽； 犯之，臣谋主。太白失行，兵起。客 星犯之，民多疾，关市不通；又曰诸 侯不通，民相攻。客星入，多盗。流 星犯之，天下有急，关梁不通，民

天园十三星，在天苑南，植菜果 之处。曲而钩，菜果熟。白云气犯 之，兵起。

按《步天歌》，以上诸星皆属毕 宿。武密书以天节属昴，参旗、天 关、五车、三柱皆属觜，与《步天 歌》不同。《乾象新书》以天节、参 旗皆属毕；天园西八星属昴，东五星 亦属毕；五车北西南三大星属毕，东 二星及三柱属参。说皆不同，今皆存 之。

觜觿三星，为三军之候，行军之 藏府，葆旅收，敛万物。明，则军粮 足，将得势；动，则盗贼行，葆旅 登，民疫；五重，大赦，期六十日。 月食，为旱，大将忧，有叛主者。正 月月晕，有赦，外军不胜，大将忧， 偏裨有死者。岁星犯之，其分兵起； 守，则农夫失业，后有忧，丁壮多暴 死，下有叛者，民多疾疫；入，则多 盗，天时不和；国君诛伐不当，则逆 行。荧惑犯之，其分有叛者，为旱， 为火，为兵起，为籴贵；与觜觿合， 赵分相忧；入，则其下有兵。填星入 犯，为兵，为土功，其分失地；女主 恣，则填星逆行而色黄。太白犯之， 兵起；守之，其分易令，大臣叛，物 不成，民疫。辰星犯之，不可举兵； 一曰赵地水，有叛者；守之，赵分 饥。客星出入其宿，青为忧，赤为 兵，黑为水，白为丧，黄白为吉。彗 星犯之，兵起；出入其分，失地，民 流。星孛之，为兵乱，军破，其色与 客星同占。流星入犯之，有叛者，有 破军。云气犯之，赤，为兵；苍白， 为兵、忧；黑，赵地大人有忧；色 黄，有神宝入。

按汉永元铜仪、唐开元游仪，皆 以觜觿为三度。旧去极八十四度。景 祐测验，觜宿三星一度，距西南星去 极八十四度，在赤道内七度。
坐旗九星，在司怪西北，君臣设 位之表也。星明，则国有礼。
司怪四星，在井钺星前，主候天 地、日月、星辰变异，鸟兽、草木之 妖，明主闻灾，修德保福。星不成行 列，宫中及天下多怪。

按《步天歌》，坐旗、司怪俱属 觜宿，武密书及《乾象新书》皆属于 参。

参宿十星，一曰参伐，一曰天 市，一曰大辰，一曰鈇钺，主斩刈万 物，以助阴气；又为天狱，主杀，秉 威行罚也；又主权衡，所以平理也； 又主边城，为九译，故不欲其动。参 为白虎之体，其中三星横列者，三将 也；东北曰左肩，主左将；西北曰右 将，中央三小星曰伐，天之都尉，主 鲜卑外国，不欲其明。七将皆明大， 天下兵精；王道缺，则芒角张；伐星 明与参等，大臣有谋，兵起；失色， 军散败；芒角动，边有急，兵起，有 斩伐之事；星移，客伐主；肩细微， 天下兵弱；左足入玉井中，兵起，秦 有大水，有丧，山石为怪；星差戾， 王臣贰；左股星亡，东南不可举兵； 右股，则主西北。又曰参足移北为 进，将出有功；徙南为退，将军失 势。三星疏，法令急。日食，大臣 忧，臣下相残，阴国强。日晕，有来 外兵大将死，天下更令。月晕，将 死，人殃乱，战不利。月犯，贵臣 忧，兵起，民饥；犯参伐，偏将死。 岁星犯之，水旱不时，大疫，为饥； 守之，兵起，民疫；入，则天下更 政。荧惑犯之，为兵，为内乱，秦、 燕地凶；守之，为旱，为兵，四方不 宁；逆行入，则大饥。填星犯之，有 叛臣；守之，其下国亡，奸臣谋逆， 一云有丧，后、夫人当之；逆行留 守，兵起。太白犯之，天下发兵；守 之，大人为乱，国易政，边民大战。 辰星犯之，为水，为兵，贵臣黜。辰 星与参出西方，为旱，大臣诛。逆守 事；守之，边州失地；环绕者，边将 有斩刈事。彗星犯之，边兵败，君 亡，远期三年；贯之，色白，为兵、 丧。星孛于参，君臣俱忧，国兵败。 流星入犯之，先起兵者亡。《乙巳 占》曰：「流星出而光润，边安，有 赦，狱空。」青云气入犯之，天子起 边城；苍白，为臣乱；赤，为内兵； 黄色润泽，大将受赐；黑，为水灾， 大臣忧。白云气出贯之，将死，天子 疾。

按汉永元铜仪，参八度。旧去极 九十四度。景祐测验，参宿十星十 度，右足入毕十三度。

玉井四星，在参左足下，主水 泉，以给庖厨。动摇，为忧。客星 入，为水，为丧国失地；出，则国得 地，一云将出。流星入，为大水。云 气入而色青，井水不可食。

屏二星，一作天屏，在玉井南， 一云在参右足。星不具，人多疾。不 明，大人寝疾。星亡，主多病。月、 五星犯之，为水。客星出于屏，亦为 大人有疾。彗星犯之，水旱不时。

军井四星，在玉井东南，军营之 井，主给师，济疲乏。月犯，刍稾财 宝出。荧惑入，为水，兵多死。太白 入，兵动，民不安。客星入，忧水 害。
脚南，主溷。色黄，为吉，岁丰；青 黑，人主腰下有疾。星不具，则贵人 多病。客星入，为谷贵。彗、孛入， 岁饥。青云气入，为兵；黑，为忧； 黄，则天子有喜。

天屎一星，在天厕南。色黄，则 年丰。凡变色，为蝗，为水旱，为霜 杀物。常以秋分候之。星亡不见，天 下荒；星微，民多流。

按《步天歌》，玉井、军井、厕 各四星，屏二星，天屎一星，俱属参 宿。《晋志》玉井在参左足，武密书 属觜，《乾象新书》属毕；军井， 《晋志》在玉井南，武密亦属觜， 玉井东南；屏、厕、天屎，《晋志》 皆不载，《隋志》屏在玉井南，开元 游仪在觜，《隋志》厕在屏东，屎在 厕南，《乾象新书》皆属参，与《步 天歌》互有不合。
南方
东井八星，天之南门，黄道所 经，七曜常行其中，为天之亭候，主 水衡事，法令所取平也。武密占曰： 井中为三光正道，五纬留守若经之， 皆为天下无道。不欲明，明则大水。 又占曰：用法平，井宿明。钺一星， 附井宿前，主伺奢淫而斩之；明大与 井宿齐，则用钺于大臣。
旱，民流，有不臣者；晕，则多风 雨；有青赤气在日，为冠，天子立侯 王。月食，有内乱，大臣黜，后不 安，五谷不登，分有兵、丧。月晕， 为旱，为兵，为民流，国有忧，一曰 有赦。阴阳不和则晕，晕及三重，在 三月为大水，在十二月日壬癸为大 赦。月犯之，将死于兵，水官黜，刑 不平；犯井钺，大臣诛，有水事。岁 星犯之，主急法，多狱讼，水溢，将 军恶之；犯井钺，近臣为乱，兵起； 逆行入井，川流壅塞。荧惑犯之，兵 先起者殃，又曰天子以水败；入守经 百川溢，兵起。填星入犯之，兵起东 北，大臣忧；入井钺，王者恶之；在 觜而去东井，其下亡地。太白犯之， 咎在将；久守，其分君失政，臣为 乱。辰星犯之，星进则兵进，退则兵 退，刑法平，又曰北兵起，岁恶。芒 角、动摇，色赤黑，为水，为兵起。 客星犯之，谷不登，大臣诛，有土 功，小儿妖言。彗星犯之，民谗言， 国失政，一曰大臣诛，其分兵灾。流 星犯之，在春夏则秦地谋叛，在秋冬 则宫中有忧。《乙巳占》：流星色黄 润，国安；赤黑，秦分民流，水灾。 水。常以正月朔日入时候之，井宿上 有云，岁多水潦。

按汉永元铜仪，井宿三十度，唐 开元游仪三十三度，去极七十度。景 祐测验，亦三十三度，距西北星去极 六十九度。

五诸侯五星，在东井北，主断 疑、刺举、戒不虞、理阴阳、察得 失，亦曰主帝心。一曰帝师，二曰帝 友，三曰三公，四曰博士，五曰太 史，五者常为帝定疑议。星明大、润 泽，则天下治。五礼备，则光明，不 相侵陵；暗，则贵人谋上；芒角，祸 兵亡国；经天昼见，则诸侯受诛。客 星犯，王室乱，诸侯亡地，秦国殃； 守之，诸侯亲属失位。彗、孛犯之， 执法臣诛，又曰贵臣当之，期一年。 云气犯之，色苍白，诸侯有丧；不， 则臣有诛戮。天下表大水。

积水一星，在北河西北，所以供 酒食之正也。不见，为灾。岁星犯 之，水物不成，鱼盐贵，民饥。荧惑 犯之，为兵，为水。辰星犯之，为 水、旱。客星犯之，兵起，大水，大 臣忧，期一年。苍白云气入犯之，天 下有水。
之，为旱，为兵，为火灾。客星守 之，薪贵。赤云气入犯之，为水灾。

南河三星，与北河夹东井，一曰 天之关门也，主关梁。南河曰南戍， 一曰南宫，一曰阳门，一曰越门，一 曰权星，主火。两河戍间，日、月、 五星之常道也。河戍动摇，中国兵 起。河星不具，则路不通。水泛溢。 月出入两河间中道，民安，岁美，无 兵；出中道之南，君恶之，大臣不 附。星明，为吉；昏昧动摇，则边兵 起，远人叛，主忧。月犯之，为中邦 忧，一曰为兵，为丧，为旱，为疫； 行西南，为兵、旱；入南戍，则民 起；经南戍南，则为刑罚失。岁星犯 之，北主忧。荧惑犯两河，为兵；守 三十日以上，川溢；守南河，谷不 登，女主忧；守南戍西，果不成；在 东，则有攻战。填星乘南河，为旱， 民忧；守之，为兵，道不通。太白舍 三十日，川溢；一曰有奸谋；守两 河，为兵起。客星守之，为旱，为 疫。彗、孛出，为兵；守，为旱。流 星出，为兵、丧，边戍有忧。苍白云 气入之，河道不通；出而色赤，天子 兵向诸侯。黄气入之，有德令；出， 为灾。
星，主水。五星出、入、留、守之， 为兵起；犯之，为女丧；乘之，为北 主忧。岁星入北戍，大臣诛。荧惑从 西入北戍，六十日有丧；从东入，九 十日有兵；一曰出北戍北守之，边将 有不请于上而用兵外国者胜。填星守 之，兵起，六十日内有赦，一曰有土 功；若守戍西，五谷不实。太白舍北 戍，三十日为女丧，有内谋；守阴 门，不出百日天下兵悉起。辰星守 之，外兵起，边臣有谋；留止，则兵 起四方。客星入犯之，有丧于外，奸 人在中；入自东，兵起，期九十日； 入，为北兵入中国，关梁不通。云气 苍白入犯之，边有兵，疾疫，又为北 主忧。

四渎四星，在东井南垣之东， 江、河、淮、济之精也。明大，则百 川决。

水位四星，在积薪东，一曰在东 井东北，主水衡。岁星犯之，为大 水；一曰出南，为旱。荧惑守之，田 不治。客星犯之，水道不通，伏兵在 水中；一曰客星若水、火，守犯之， 百川流溢。彗、孛出，为大水，为 兵，谷不成。流星入之，天下有水， 谷败民饥。赤云气入，为旱、饥。

天樽三星，在五诸侯南，一曰在 东井北，樽，器也，主盛饘粥，以给 贫馁。明，为丰；暗，则岁恶。

阙丘二星，在南河南，天子双 阙，诸侯两观也。太白、荧惑守之， 兵战阙下。

军市十三星，状如天钱，天军贸 易之市，有无相通也。中星众，则军 余粮；小，则军饥。月入，为兵起， 主不安。五星守之，军粮绝。客星 入，则有刺客起，将离卒亡。流星 出，为大将出。
野鸡一星，在军市中，主变怪。 角，为凶。
狼一星，在东井东南，为野将， 主侵掠。色有常，不欲动也。芒角、 动摇，则兵起；明盛，兵器贵；移 位，人相食；色黄白，为凶；赤，为 兵。月犯之，有兵不战，一曰有水 事。月食在狼，外国有谋。五星犯 之，兵大起，多盗。彗、孛犯之，盗 起。客星守之，色黄润，为喜；黑， 则有忧。赤云气入，有兵。

弧矢九星，在狼星东南，天弓 也，主行阴谋以备盗，常属矢以向 狼。武密曰：「天弓张，则北兵 起。」又曰：「天下尽兵。」动摇明 主。月晕其宿，兵大起。客星入，南 夷来降；若舍，其分秋雨雪，谷不 成；守之，外夷饥；出入之，为兵出 入。流星入，北兵起，屠城杀将。赤 云气入之，民惊，一曰北兵入中国。

老人一星，在孤矢南，一名南 极。常以秋分之旦见于丙，候之南 郊，春分之夕没于丁。见，则治平， 天子寿昌；不见，则兵起，岁荒，君 忧。客星入，为民疫，一曰兵起，老 者忧。流星犯之，老人多疾，一曰兵 起。白云气入之，国当绝。
丈人二星，在军市西南，主寿 臣不得自通。
子二星，在丈人东，主侍丈人 则。不见，为灾。
孙二星，在子星东，以天孙侍丈 人侧，相扶而居以孝慈。不见，为 灾；居常，为无咎。

水府四星，在东井西南，水官 也，主堤塘、道路、梁沟，以设堤防 之备。荧惑入之，有谋臣。辰星入， 为水。客星入，天下大水。流星入， 色青，所主之邑大水；赤，为旱。

按《步天歌》自五诸侯至水府常 星一十八坐，俱属东井。武密书以丈 又以水府四星亦属参。武密以水府属 井。余皆与《步天歌》合。

舆鬼五星，主观察奸谋，天目 也。东北星主积马，东南星主积兵， 西南星主积布帛，西北星主积金玉， 随变占之。中央星为积尸，主死丧祠 祀；一曰鈇锧，主诛斩。星明大，谷 不成；不明，民散。锧欲其忽忽不 明，明则兵起，大臣诛；动而光，赋 重役烦，民怀嗟怨。日食，国不安， 有大丧，贵人忧。晕，则其分有兵， 大臣有诛废者。月食，贵臣、皇后 忧，期一年。晕，为旱，为赦。月犯 女主忧，民疫。岁星犯之，谷伤民 饥，君不听事；犯鬼锧，执法臣诛。 荧惑犯之，忠臣诛，一曰兵起，后失 势；入，则后及相忧，一曰贼在君 侧，有兵、丧；勾巳，国有赦；留守 十日，诸侯当之；二十日，太子当 之；勾巳环绕，天子失庙。填星犯 之，大臣、女主忧；守之，忧在后 宫，为旱，为土功；入锧，王者恶 之；犯积尸，在阳为君，在阴为后， 在为太子，右为贵臣，随所守恶之。 太白入犯之，为兵，乱臣在内，一曰 将有诛；贯之而怒，下有叛臣；久守 之，下有兵，为旱，为火，万物不 者败，一曰多土功；入之，有诅盟祠 鬼事。彗星犯之，兵起，国不安。星 孛，其下有丧，兵起，宜修德禳之。 流星犯鬼锧，有戮死者；入，则四国 来贡。白云气入，有疾疫；黑，后有 忧；赤，为旱；黄，为土功；入犯积 尸，贵臣有忧；青，为病。

按汉永元铜仪，舆鬼四度。旧去 极六十八度。景祐测验，舆鬼三度， 距西南星去极六十八度。

爟四星，在鬼宿西北，一曰在轩 辕西，主烽火，备边亭之警急。以不 明为安，明大则边有警。赤云气入， 天下烽火皆动。

天狗七星，在狼星北，主守财。 动移，为兵，为饥，多寇盗，有乱 兵。填星守之，人相食。客、彗守 之，则群盗起。
外厨六星，为天子之外厨，主烹 宰，以供宗庙。占与天厨同。
积尸气一星，在鬼宿中，孛孛然 入鬼一度半，去极六十九度，在赤道 内二十二度，主死丧祠祀。

天纪一星，在外厨南，主禽兽之 齿。太白、荧惑守犯之，禽兽死，民 不安。客星守之，则政隳。

天社六星，在弧矢南。昔共工氏 摇，则下谋上。太白、荧惑犯之，社 稷不安。客星入，有祀事于国内； 出，则有祀事于国外。

按《晋志》，爟四星属天市垣， 天狗七星在七星北。武密以天狗属牛 宿，又属舆鬼，《乾象新书》属井。 外厨六星，《晋志》在柳宿南，武密 书亦属柳，《乾象新书》与《步天 歌》皆属舆鬼。天纪一星，武密书及 《乾象新书》皆属柳，惟《步天歌》 属鬼宿。天社六星，武密书属井，又 属鬼。《乾象新书》以西一星属井， 中一星属鬼，末一星属柳。今从《步 说。

柳宿八星，天之厨宰也，主尚 食，和滋味，又主雷雨。《尔雅》 曰：「咮谓之柳。柳，鹑火也。」又 主木功。一曰天库，又为鸟喙，主草 木。明，则大臣谨重，国家厨食具； 开张，则人饥死；亡，则都邑振动； 直，则为兵。日食，宫室不安，王者 恶之，厨官、桥道、堤防有忧。日 晕，飞鸟多死，五谷不成；三抱而戴 者，君有喜。月食，宫室不安，大臣 忧。月晕，林苑有兵，天下有土功， 厨狱官忧，又为兵，为饥，为旱、 疫。岁星犯之，国多义兵。荧惑犯 逆行守之，王不宁。填星犯守，君臣 和，天下喜；石申曰：「天子戒饮食 之官。」出、入、留、舍，有急令。 太白犯之，有急兵。逆行勾巳，臣谋 主；昼见，为兵。辰星犯之，民相 仇，岁旱，君戒在酒食。客星犯之， 咎在周国；守，则布帛、鱼盐贵。色 苍白，杀边地诸侯。彗星犯之，大臣 诛，为兵，为丧。星孛于柳，南夷 叛，甘德曰：「为兵，为丧。」流星 出犯之，周分忧；色黄，为喜；入， 则王者内有火灾；《乙巳占》： 「出，则宗庙有喜，贤人用；入，为 为火；黄，为赦；黄白，为天子有 喜，起宫室。

按汉永元铜仪，以柳为十四度， 唐开元游仪十五度。旧去极七十七 度。景祐测验，柳八星一十五度，距 西头第三星去极八十三度。

酒旗三星，在轩辕右角南，酒官 之旗也，主宴享饮食。星不具，则天 下有大丧，帝王宴饮，沉昏非礼，以 酒亡国；明，则宴乐谨。五星守之， 天下大酺，有酒肉赐宗室。荧惑犯 之，饮食失度。太白犯之，三公九卿 有谋。客、彗犯，主以酒过为相所 害。赤云气入，君以酒失。

按《晋志》，酒旗在天市垣。 《步天歌》以酒旗属柳宿。以《通占 镜》考之，亦属柳，又属七星。《乾 象新书》亦属七星，与《步天歌》不 同，今并存之。

七星七星，一名天都，主衣裳文 绣，又主急兵。故星明，王道昌； 暗，则贤良去，天下空；动，则兵 起；离，则易政。盖天曰：七星为朱 雀颈。颈者，文明之粹，羽仪所承。 日食其宿，主不安，刑在门户之神。 又曰：文章士受诛，其分兵起，臣为 乱。日晕，周邦君忧；青色抱而顺， 在兵为东军吉。月食，后及大臣有 忧兵，五谷多伤。荧惑犯之，桥梁不 通；逆行，则地动为火灾；出、入、 留、舍，其国失地，水决。填星犯 守，世治平，王道兴，后、夫人喜。 太白犯之，兵暴起，大臣为乱；经 天，防诈伪。辰星犯之，贼臣在侧； 守，则其分有忧，万物不成，兵从中 起，贵臣有罪，民疫流亡。客星犯 之，为兵，《荆州占》云：「河水 决，民流。」彗犯，有乱兵起，贵臣 戮；武密曰：「彗星出七星，状如 杵，为兵。」星孛于星，有乱兵起宫 殿，贵臣戮，大臣相谮。流星犯之， 锦绣进，女工用。」苍白云气入，贵 人忧；出，则天子用急使。赤入，为 兵；黑，为贤士死；黄，则远人来 贡；白，为天子遣使赐诸侯帛。
按景祐测验，七星七度，距大星 去极九十七度。
轩辕十七星，在七星北，后妃之 主，士职也。一曰东陵，一曰权星， 主雷雨之神。南大星，女主也；次北 一星，夫人也，屏也，上将也；次北 一星，妃也，次将也；其次诸星，皆 次妃之属也。女主南小星，女御也； 左一星少民，后宗也；右一星太民， 为雷，激为电，和为雨，怒为风，乱 为雾，凝为霜，散为露，聚为云气， 立为虹蜺，离为背璚，分为抱珥，此 二十四变皆权主之。」微细，则皇后 不安；黑，则忧在大人；移徙，则民 流；东西角大张而振，后族败。月入 之，女主失势，或火灾；犯左右角， 大臣以罪免；中犯乘守太民，为饥， 太后宗有罪；守少民，小有饥，女主 失势；守御女，有忧。月晕，女主有 丧。月、五星凌犯、环绕、乘守，皆 为女主有祸。月食，女主忧。岁星犯 之，女主失势，一曰大臣当之；乘守 守勾巳，后妃离德；犯御女，天子仆 妾忧；犯太民、少民，忧在后宗；守 之，宫中有戮者。填星行其中，女主 失势，有丧。太白犯之，皇后失势。 客星犯之，近臣谋灭宗族。彗、孛 犯，女主为寇，一曰兵起。流星入 之，后宫多谗乱《乙巳占》：「流星 出之，后有中使出。」一曰天子有子 孙喜。

天稷五星，在七星南，农正也， 取百谷之长以为号。明，则岁丰； 暗，或不具为饥；移徙，天下荒歉。 客星入之，有祠事于内；出，有祠事 于国外。

天相三星，在七星北，一曰在酒 旗南，丞相大臣之象。武密曰：「占 与相星同。」五星犯守之，后妃、将 相忧。彗、客犯之，大臣诛。云气 入，黄，为大臣喜；黑，为将忧。

内平四星，在三台南，一曰在中 台南，执法平罪之官。明，则刑罚 平。

按轩辕十七星，《晋志》在七星 北，而列于天市垣；武密以轩辕属七 星，又属柳；《乾象新书》以西八星 属柳，中属七星，末属张。天稷五 星，《晋志》在七星南；武密亦以天 稷属七星，又属柳；《乾象新书》以 《乾象新书》属轸宿。内平四星， 《晋志》在天市垣，武密书属柳， 《乾象新书》属张，《步天歌》属七 星。诸说皆不同，今并存之。

张宿六星，主珍宝、宗庙所用及 衣服，又主天厨饮食、赏赉之事。 明，则王行五礼，得天下之中；动， 则赏赉不明，王者子孙多疾；移徙， 则天下有逆；就聚，则有兵。日食， 为王者失礼，掌御馔者忧。甘德曰： 「后失势，贵臣忧，期七十日。」晕 及有黄气抱日，主功臣效忠。又曰： 「财宝大臣黜，将相忧。」月食，其 咸曰：「后妃恶之，宫中疫。」月犯 之，将相死，其国忧。岁星入犯之， 天子有庆贺事；守之，国大丰，君臣 同心；三十日不出，天下安宁，其国 升平。荧惑犯之，功臣当封；入，则 为兵起；又曰色如四时休王，其分贵 人安，社稷无虞；又曰荧惑春守，诸 侯叛；逆行守之，为地动，为火灾， 又曰将军惊，土功作，又曰会则不可 用兵。填星犯之，为女主饮宴过度， 或宫女失礼；入，为兵；出，则其分 失地；守之，有土功。太白犯之，国 忧；守之，其国兵谋不成，石申曰： 负国，民疫，多讼，芒角，臣伤其 君；入，为火灾；出；则有叛臣。客 星犯之，天子以酒为忧；守之，周、 楚之国有隐士出；入于张，兵起，国 饥；舍留不去，前将军有谋。又曰利 先起兵。彗星犯之，国用兵，民亡； 守，为兵；出，为旱；又曰犯守，君 欲移徙宫殿。星孛于张，为民流，为 兵大起。《乙巳占》：「流星出入， 宗社昌，有赦令，下臣入贺。」苍白 云气入之，庭中觞客有忧；黄白，天 子因喜赐客；黑，为其分水灾；色 赤，天子将用兵。

按汉永元铜仪，张宿十七度，唐 景祐测验，张十八度，距西第二星去 极一百三度。

天庙十四星，在张宿南，天子祖 庙也。明，则吉；微细，其所有兵， 军食不通。客星中犯之，有白衣会， 兵起。又曰祠官有忧。武密曰：「与 虚梁同占。」

按天庙十四星，《晋志》虽列于 二十八宿之外，而亦曰在张宿南，与 《隋志》所载同，兼与《步天歌》 合。

翼宿二十二星，天之乐府，主俳 蛮夷使来；离徙，天子将举兵。日 食，王者失礼，忠臣见谮，为旱灾。 晕，为乐官黜；上有抱气三，敌心欲 和。月食，亦为忠臣见谮，飞虫多 死，北方有兵，女主恶之，石申曰： 「大臣有谋。」月犯之，国忧，其分 有兵，大将亡，女主恶之。岁星犯， 五谷为风所伤；守之，王道具，将相 忠，文术用；逆行入之，君好畋猎。 荧惑犯之，其分民饥，臣下不从命， 边兵起；出、入、留、舍，为兵；守 之，佞臣为乱。填星犯之，大臣忧； 守之，主圣臣贤，岁丰，后有喜； 出、入、留、舍，大风水灾，其分君 不安；舍左，为旱；守犯、勾巳、凌 突，则大臣专君令。辰星凌抵，下臣 为乱伏诛；守之，旱，饥，民流，龙 蛇见；守其中，兵大起；同见西方， 大臣忧。客星入犯之，国有兵，大臣 忧，一曰负海国有使来；守之，为兵 起。彗星犯之，大臣忧，国有兵、 丧。星孛于翼，亦为大臣忧，其分失 礼乐；出，则其地有谋，下有兵、 丧；芒所指，有降人。流星犯之，亦 为忧在大臣；出，则其下有兵；入， 为贵臣囚系，《乙巳占》曰：「流星 润泽，诸侯来贡；黑，为国忧。

按汉永元铜仪，翼宿十九度，唐 开元游仪十八度。旧去极九十七度。 景祐测验，翼宿一十八度，距中行西 第二星去极百四度。

东瓯五星，在翼南，蛮夷星也。 《天文录》曰：「东瓯，东越也，今 永嘉郡永宁县是也。」芒角、动摇， 则蛮夷叛。太白、荧惑守之，其地有 兵。

按东瓯五星，《晋志》在二十八 宿之外，《乾象新书》属张宿；武密 书属翼宿，与《步天歌》合。

轸宿四星，主冢宰、辅臣，主车 骑，主载任。有军出入，皆占于轸。 又主风，占死丧。明大，则车驾备； 移徙，天子有忧；就聚，则兵起。辖 二星，傅轸两旁，主王侯，左辖为王 者同姓，右辖为异姓。星明，兵大 起；远轸，凶；辖举，南蛮侵；车无 辖，国有忧。日食，忧在将相，戒车 驾之官，一曰后不安。晕而生背气， 其下兵起，城拔，视背所向击之胜， 又曰王者恶之。月食，后及大臣忧。 月晕，有兵，岁旱，多大风。岁星犯 之，为火灾，为民疫，大臣忧，主库 者有罪；入，则其国将死；守之，国 有丧；七日不移，有赦，又曰君有 为乱，水伤稼，民多妖言；逆行，为 火，为兵。填星犯之，为兵，为土 功；入，则兵败；逆行，女主忧； 出、入、舍、留，六十日兵起，大 旱。太白犯之，为兵起，得地；入， 为兵；守之，亡地，将忧；起左角， 逆行至轸，失地；经天，则兵满野。 辰星犯之，民疫，大臣忧，中国有贵 丧；守之，大水；入，则天下以火为 忧，一曰国有丧。客星犯之，为兵， 为丧；入，则有土功，籴贵，诸侯使 来；出，则君使诸侯；守之，边兵 起，民饥；守辖，军吏忧。彗星犯 之，为兵，为丧；色赤，为君失道， 又曰天子起兵，王公废黜。星孛于 轸，亦为兵、丧，又曰下谋上，主 忧。流星犯之，有兵起，亦有丧，不 出一年，库藏空；春夏犯之，为皮革 用；秋冬，为水旱不调。

按汉永元铜仪，以轸宿为十八 度。旧去极九十八度。景祐测验，亦 十八度，去极一百度。

长沙一星，在轸宿中，入轸二 度，去极百五度，主寿命。明，则君 寿长，子孙昌。

青丘七星，在轸东南，蛮夷之国 号。星明，则夷兵盛；动摇，夷兵为 乱；守常，则吉。

军门二星，在青丘西，一曰在土 司空北，天子六宫之门。主营候，设 豹尾旗，与南门同占。星非其故，及 客星犯之，皆为道不通。

器府三十二星，在轸宿南，乐器 之府也。明，则八音和，君臣平；不 明，则反是。客、彗犯之，乐官诛。 赤云气掩之，天下音乐废。

土司空四星，在青丘西，主界 域，亦曰司徒。均明，则天下丰；微 暗，则稼穑不登。太白、荧惑犯之， 男女废耕桑。客、彗犯之，为兵起， 民流。

按《步天歌》，以左辖右辖二 星、青丘七星、器府三十二星俱属轸 宿；《晋志》惟辖星、长沙附于轸， 余在二十八宿之外；《乾象新书》以 军门、器府、土司空属翼，青丘属 轸；武密书以军门属翼，余皆属轸。 今从《步天歌》，而附见诸家之说。

志第五 天文五

○七曜景星彗孛客星流星妖星星 变云气日食日变日煇气月食月变月煇 气
七曜
日为太阳之精，君之象，日行一 度，一年一周天。日月行有道之国， 则光明。君道至大，则日色光明；动 不失时，则日扬光。至德之萌，日月 如连壁。君臣有道，则日含「王」 起，则日再中。人君有德，日有四 彗，光芒四出；日有二彗，一年再 赦。

《周礼》视祲掌十煇之法；一曰 祲，阴阳五色之气，浸淫相侵；二曰 象，云气成形象；三曰鑴，日旁气刺 日；四曰监，云气临日上；五曰闇 暗，谓蚀及日光脱；六曰瞢，不光 明；七曰弥，白虹贯日；八曰序，谓 气若山而在日上，及冠珥背璚重叠次 序在于日旁；九曰隮，谓晕及虹也； 十曰想，五色有形想。

凡黄气环在日左右为抱气；居日 为履气；居日下左右为纽气、为缨 气。抱气则辅臣忠，余皆为喜、为得 地，吉。

一珥在日西则西军胜，在东则东 军胜，南北亦然；无兵，亦有拜将。 两珥气圜而小在日左右，主民寿考。 三珥色黄白，女主喜；纯白，为丧； 赤，为兵；青，为疾；黑，为水。四 珥主立侯王，有子孙喜。

日有黄芒，君福昌；多黄辉，王 政太平。日无光，为兵、丧，又为臣 有阴谋。日旁云气白如席，兵众战 死；黑，有叛臣；如蛇贯之而青，谷 多伤；白，为兵；赤，其下有叛； 下，可出兵。有赤气如死蛇，为饥， 为疫。杂气刺日皆为兵。

日晕，七日内无风雨，亦为兵； 甲乙，忧火；丙丁，臣下忠；戊己， 后族盛；庚辛，将利；壬癸，臣专 政。半晕，相有谋；黄，则吉；黑， 为灾。晕再重，岁丰；色青，为兵， 谷贵；赤，蝗为灾。三重，兵起。四 重，臣叛。五重，兵、饥。六重， 兵、丧。七重，天下亡。

日并出，诸侯有谋，无道用兵者 亡。日辟，为兵寇。日陨，下失政。 日中见飞燕，下有废主。日中黑子， 兵起，下陵上，大水。日光四散，君 失明。白虹贯日，近臣乱，诸侯叛。 日赤如火，君亡。日生牙，下有贼 臣。

日食，为阴蔽阳，食既则大臣 忧，臣叛主，兵起。日食在正旦，王 者恶之。日珥，甲乙，日有二珥四珥 而食，白云中出，主兵；丙丁，黑 云，天下疫；戊己，青云，兵、丧； 庚辛，赤云，天下有少主；壬癸，黄 云，有土功。日食在甲乙日，主四海 之外，不占；丙丁，江、淮、海、岱 也；戊己，中州河、济也；庚辛，华 所主当之。寅卯辰木，招谋者司徒 也。巳午未火，招谋者太子也。申酉 戌金，司马也。亥子丑水，司空也。

月为太阴之精，女主之象，一月 一周天。君明，则依度；臣专，则失 道。或大臣用事，兵刑失理，则乍南 乍北；或女主外戚专权，则或进或 退。月变色，为殃；青，饥；赤， 兵、旱；黄，喜；黑，水。昼明，则 奸邪作。月旁瑞气，一珥，五谷登； 两珥，外兵胜；四珥及生戴气，君喜 国安。终岁不晕，天下偃兵。
晦而明见西方，曰朏；朔而明见 东方，曰仄匿。朏则政缓，仄匿则政 弦，将死，战不胜。
两月并见，兵起，国乱，水溢。 星入月中，亡国破将。白晕贯之，下 有废主。白虹贯之，为大兵起。生 齿，则下有叛臣。生足，则后族专 政。

月珥背璚，晕而珥，六十日兵 起；珥青，忧；赤，兵；白，丧； 黑，国亡；黄，喜。有背璚，臣下驰 纵，欲相残贼，不和之气。晕三重， 兵起；四重，国亡；五重，女主忧； 六重，国失政；七重，下易主；八 重，亡国；九重，兵起亡地；十重， 为相失令，从下始为将失法。岁星犯 之，兵、饥、民流。荧惑犯之，大将 死，有叛臣，民饥。填星犯之，人臣 弑主；合，国饥。月食填星，民流； 一曰月犯填，女主忧，民流。太白 犯，出月右为阴国有谋，左为阳国有 谋；出月下，君死、民流。

月戴太白，起兵；入月，将死； 与太白会，太子危。辰星犯之，天下 水。月食辰，水，饥。辰入月，臣叛 主。彗星入，或犯之，兵期十二年， 大饥；贯月，臣叛主。流星犯之，有 兵；入无光，有亡国；在月上下，国 将乱。月犯列星，其国受兵。星食

凡月之行，历二十有九日五十三 分而舆日相会，是谓合朔。当朔日之 交，月行黄道而日为月所掩，则日 食，是为阴胜阳，其变重，自古圣人 畏之。若日月同度于朔，月行不入黄 道，则虽会而不食。月之行在望与日 对冲，月入于闇虚之内，则月为之 食，是为阳胜阴，其变轻。昔朱熹谓 月食终亦为灾，阴若退避，则不至相 敌而食。所谓闇虚，盖日火外明，其 对必有闇气，大小与日体同。此日月 交会薄食之大略也。日食修德，月食 修刑，自昔人主遇灾而惧，侧身修行 五常，仁也；五事，貌也。超舍而前 为赢，退舍为缩。色光明润，君寿民 富。又主福，主大司农，主五谷。石 申曰：岁星所在，国不可伐，如岁在 卯，不可东征。甘德曰：所去，国 凶；所之，国吉；退行，为凶灾。主 泰山、徐青兖及角、亢、氐、房、 心、尾、箕。君令不顺，则岁星退 行；入阴为内事，入阳为外事；行阴 道为水，行阳道为旱。星大，则喜； 小，则牛马多死，疾疫。初见小而日 益大，所居国利。初出大而日小，国 耗。《荆州占》：岁星色黑，为丧； 相去方寸为犯，战，客胜。食火，国 亡。边侵曰食。守之为贼。居之不去 为守。触火，则国乱。两体俱动而直 曰触。合斗，为饥、旱。离复合、合 复离曰斗。填星相犯，退，犯填，太 子叛。当东反西曰退。与填星合，为 内乱，民饥。芒角相及同光曰合。守 填星，其下城败。太白相犯，大臣 黜，女主丧。触太白，则四边来侵。 守太白，为四序不调。合斗，则大将 死。辰星相犯，太子忧。触辰，主 忧；守，忧贼。合，则君臣和。昼 见，则臣强。他星犯之，主不安。客 抵之，臣叛主。

荧惑为南方，为夏，为火。于人 五常，礼也；五事，视也。晋灼曰： 「常以十月入太微，受制而出，行列 宿，司无道，出入无常。」二岁一周 天。出，则有兵；入，则兵散。逆行 一舍二舍，为不祥，所舍国为乱、 贼、疾、丧、饥、兵。或环绕勾巳， 芒角、动摇、变色，乍前乍后，为殃 愈甚。退行一舍，天下有火灾；五 舍，大臣叛。《星经》曰：「主霍 山、扬、荆、交州，又主舆鬼、柳、 七星。」又主大鸿胪，又曰主司空， 行，则兵聚西方。天下安，则行疾。 与岁星相犯，主册太子，有赦。触岁 星，有子；守之，太子危。填星相 犯，兵大起。入填星，将为乱；触 之，有刀兵；守之，有内贼，太子 危。与太白相犯，主亡，兵起；守 北，太子忧；南，庶子忧。环绕，偏 将死。与辰星相犯，兵败。与辰星相 会，为旱，秋为兵，冬为丧；守之， 太子忧，有赦。他星相犯，兵起，祅 星犯之，为兵，为火。

填星为中央，为季夏，为土。于 人五常，信也；五事，思也。常以甲 国吉，女子有福，不可伐。去之，失 地。天子失信，则填大动。盈则超 舍，以德盈则加福，刑盈则不复；缩 则退舍不及常，德宿则迫戚，刑缩则 不育。《星经》曰：「主嵩山、豫 州，又主东井。」行中道，则阴阳和 调。退行一舍，为水；二舍，海溢河 决。经天退行，天下更政，地动。巫 咸曰：光明，岁熟。大明，主昌。小 暗，主忧。春青，夏赤，女主喜。春 色苍，岁大熟；色赤，饥。有芒， 兵。与岁星相犯相斗，为内乱；合， 则野有兵。荧惑相犯，为兵、丧； 失地。合于太微，国有大兵，一曰国 亡。辰星犯，为兵，为旱。祅星犯， 下臣谋上。流星犯，则民多事。与月 相犯，有兵。

太白为西方，为秋，为金。于人 五常，义也；五事，言也。常以正月 甲寅与火晨出东方，二百四十日而 入。入四十日又出西方，二百四十日 而入。入三十五日而复出东方。出以 寅戌，入以丑未也。一年一周天。日 方南太白居其南，日方北太白居其 北，为赢，侯王不宁，用兵进吉退 凶。日方南太白居其北，日方北太白 进凶。《星经》曰：「主华阴山、 梁、雍、益州，又主奎、娄、胃、 昴、毕、觜、参。」出西方，失行， 外国败。出东方，失行，中国败。若 经天，天下革，民更主，是谓乱纪， 人众流亡。昼见，与日争明，强国 弱，女主昌，又曰主大臣。巫咸曰： 光明见影，战胜，岁熟。状炎然而 上，兵起。光如张盖，下有立王。凡 与岁星相犯，兵败失地。犯荧惑，客 败主胜。犯填星，太子不安，失地。 犯辰星，主兵。入月，主死，其下 兵。犯月角，兵起，在左则中国胜， 在右则外国胜。当见不见，失地破 午位，避日而伏，若行至未，即为经 天，其灾异重也。

辰星为北方，为冬，为水。于人 五常，智也；五事，听也。常以二月 春分见奎、娄，五月夏至见东井，八 月秋分见角、亢，十一月冬至见牵 牛。出以辰戌，入以丑未，二旬而 入。晨候之东方，夕候之西方也。一 年一周天。出早为月食，晚为彗星及 天祅。一时不出，其时不和。四时不 出，天下大饥。《星经》曰：「主常 山、冀、并、幽州，又主斗、牛、 女、虚、危、室、壁。」又曰主燕、 白，为丧。凡与岁星相犯，皇后有 谋。荧惑犯，妨太子。填星犯，兵 败；太白亦然。芒角相及同光曰合， 他星光曜相逮为害。客星、太阴、流 星相犯，主内患。

凡五星：岁星色青，比参左肩； 荧惑色赤，比心大星；填星色黄，比 参右肩；太白色白，比狼星；辰星色 黑，比奎大星。得其常色而应四时则 吉，变常为凶。

木与土合为内乱，饥；与水合为 变谋而更事；与火合为饥，为旱；与 金合为白衣之会，合斗，国有内乱， 北，名曰牝牡，年谷大熟。太白在 北，岁星在南，其年或有或无。火与 金合为烁，为丧，不可举事用兵，从 军为军忧；离之，军却。出太白阴， 分地；出其阳，偏将战。与土合为 忧，主孽卿。与水合为北军，用兵举 事大败。一曰，火与水合为焠，不可 举事用兵。土与水合为壅沮，不可举 事用兵，有覆军。一曰，为变谋更 事，必为旱。与金合为疾，为白衣 会，为内兵，国亡地。与木合国饥。 水与金合为变谋，为兵、忧。
木、火、土、金与水斗，皆为 战，兵不在外，皆为内乱。
三星合，是谓惊立绝行，其国外 四星合，是谓大汤，其国兵、丧并 起，君子忧，小人流。五星若合，是 谓易行，有德，受庆，改立王者，奄 有四方，子孙蕃昌；亡德受殃，离其 国家，灭其宗庙，百姓离去，被满四 方。五星皆大，其事亦大；皆小，事 亦小。五星俱见，其年必恶。

凡五星与列宿相去方寸为犯，居 之不去为守，两体俱动而直曰触，离 复合、合复离曰斗，当东反西曰退， 芒角相及同舍曰合。凡五星东行为 顺，西行曰逆，顺则疾，逆则迟，通 而率之，终于东行。不东不西曰留， 合。

凡金、水二星，行速而不经天， 自始与日合后，行速而先日，夕见西 方。去日前稍远，夕时欲近南方则渐 迟，迟极则留，留而近日，则逆行而 合日；在于日后，晨见东方。逆极则 留，留而后迟，迟极去日稍远，旦时 欲近南方，则远行以追日，晨伏于东 方，复与日合度。此五星合见、迟 疾、顺逆、留行之大端也。

凡五星之行，古法：周天之数， 如岁星谓十二年一周天，乃约数耳。 晋灼谓太岁在四仲则行三宿，在四 孟、四季则行二宿，故十二年而行周 得以十二年一周无差忒乎？唐一行始 言岁星自商、周迄春秋季年，率百二 十余年而超一次，因以为常。以春秋 乱世则其行速，时平则其行迟，其说 尤迂。既乃为后率前率之术以求之， 则其说自悖矣。今绍兴历法，岁星每 年行一百四十五分，是每年行一次之 外有余一分，积一百四十四年剩一次 矣。然则先儒之说安可信乎？余四星 之行，固无逆顺，中间亦岂无差忒？ 一行不复详言，盖亦知之矣。
景星
景星，德星也，一曰瑞星，如半 月，生于晦朔，大而中空，其名各 之国大昌。曰含誉，光耀似彗，喜则 含誉射。曰格泽，状如炎火，下大上 锐，色黄白，起地上，见则不种而 获。曰归邪，两赤彗向上，有盖。曰 天保星，有音，如炬火下地、野鸡 鸣。皆五行冲和之气所生也。其王蓬 芮、玄保、昭明、昏昌、旬始、司 危、菟昌、地维臧光之类，亦皆为瑞 星。然前志以王蓬芮已下星为妖星。 又奇星，古无所考，见于仁宗、英宗 之时，故附于景星之末云。
彗孛
彗星，小者数寸，长者或竟天。 指，晨见则西指。光芒所及则为灾。 有五色，各依五行本精所生。
孛星，彗属。偏指曰彗，芒气四 出曰孛。孛者，孛孛然，非常恶气之 所生也。主大乱，主大兵，灾甚于 彗。旄头星，《玉册》云：亦彗属 也。
客星
客星有五：周伯、老子、王蓬 絮、国皇、温星是也。周伯，大而 黄，煌煌然，所见之国，兵丧，饥 馑，民庶流亡。老子，明大纯白，出 见则其国兵起，有白衣之会。国皇， 大而黄白，有芒角，主兵起，水灾， 人主恶之。温星，色白，状如风动 摇，常出四隅。皆主兵。此五星错出 乎五纬之间，其见无期，其行无度， 各以其所在分野而占之。又四隅各有 三星：东南曰盗星，主大盗；西南曰 种陵，出则谷贵；西北曰天狗，见则 天下大饥；东北曰女帛，主有大丧。
流星
流星，天使也。自上而降曰流， 东西横行亦曰流。流星有八，曰天 使，曰天晖，曰天雁，曰天保，曰地 雁、夜陨而为天保，则祥；若夜陨而 为地雁、梁星，昼陨而为营头，则 妖。流星之大者为奔星，夜陨而为天 狗，厥妖大。自下而升曰飞。飞星有 五，亦有妖祥之分，飞星化而为天刑 则祥；为降石，为顿顽，为解衔，为 大滑，则为妖。
妖星
妖星，五行乖戾之气也。五星之 精，散而为妖星，形状不同，为殃则 一。各以其所见日期、分野、形色， 占为兵、饥、水、旱、乱、亡。星长 三尺至五尺，期百日，等而上之，至 年。盖妖星长大则期远而殃深，短小 则期近而殃浅。

天搀星乃岁之精，主奋争。天枪 如彗，出西方，长二三尺，名天枪， 主破国。天猾主招乱。天棓出西方， 长数丈，主国乱。蚩尤旗类彗而后 曲，主兵。天冲状如人，苍衣赤首， 不动，主下谋上，灭国。国皇大而 赤，去地三丈，如炬火，主内寇。及 登主夷分，主恣虐，旦见则主弱。昭 明如太白，光芒不行，主兵、丧。司 危，《天官书》如太白，有目，去地 可六丈，大而白，其下有兵，主击 赤，有光，出非其方，下有兵、丧。 狱汉青中赤表，下有三彗，去地可六 丈，大而赤，数动。大贲主灭邪暴 兵。烛星主灭邪。绌流主伏逃。茀 星、昴、孛星主灾。旬始出北斗旁， 如雄鸡，见则更主。击咎主大兵，有 反者，大乱。天杵主　羊。天柎主击 殃。伏灵见则世乱。天败主斗冲。司 奸主见怪。天狗有毛，旁有短彗，下 如狗形，见则兵饥。天残主贪残。卒 起有谋反，主惊亡。枉矢色黑，蛇 行，望之如有毛目，长数匹者，见则 兵起，破女君臣忧，上下乱。拂枢主 理主相屠。大奋祀主招邪。

天锋彗象，形似矛锋，见则兵 起，有乱臣。昭星有三彗，兵出，有 大盗不成，又主灭邪。蓬星大如二斗 器，色白，出东南方，东北主旱，或 大水。长庚星如一匹布著天，见则兵 起。四填大而赤，可二丈，为兵。地 维臧光星如月，始出，大而赤，去地 二丈，东南，旱；西北，兵；出东 北，大水。老子星色白，为善为恶， 为饥为凶，为喜为怒。营头星有云如 坏山坠，所坠下有覆军流血。积陵出 西南，长三丈，主兵，小饥。昏昌出 西北，气青赤色，中赤外青，主国易 赤青环之，主水，天下改易。濛星赤 如牙旗，长短四面，西南最多，乱之 象。长星出西方。

岁星之精，化为天棓、天枪、天 猾、天冲、国皇、及登，苍彗。火星 之精，化为昭旦、蚩尤之旗、昭明、 司危、天欃，赤彗。土星之精，化为 五残、六贼、狱汉、大贲、昭星、绌 流、茀星、旬始、蚩尤，虹蜺、击 咎，黄彗。太白之精，化为天杵、天 柎、伏灵、天败、司奸、天狗、天 残、卒起，白彗。辰星之精，化为枉 矢、破女、拂枢、灭宝、绕綎、惊 理、大奋祀，黑彗。

而月旁祅星，亦各有所生。天 枪、天荆、真若、天扌袁、天楼、天 垣，岁星所生也，见以甲寅日，有两 青方在其旁。天阴、晋若、官张、天 惑、天雀、赤若、蚩尤，荧惑所生 也，出在丙寅日，有两赤方在其旁。 天上、天伐、纵星、天枢、天翟、天 沸、荆彗，填星所生也，出在戊寅 日，有两黄方在其旁。若星、帚星、 若彗、竹彗、墙星、权星、白雚，太 白所生也，出在庚寅日，有两白方在 其旁。天美、莒天毚、天社、天林、 天庥、天蒿、端下，辰星所生也，出 以壬寅日，有两黑方在其旁，见则为 水、旱、兵、丧、饥、乱。
云气

《周礼·保章氏》：「以五云之 物辨吉凶，水旱降丰荒之祲象。」故 鲁僖公日南至登观台以望，汉明帝升 灵台以望元气，吹时律，观物变。盖 古者分至主启闭必书，云物为备故 也。迨乎后世，其法寝备。瑞气则有 庆云、昌光之属，妖气则有虹蜺、牂 云之类，以候天子之符应，验岁事之 丰凶，明贤者之出处，占战阵之胜负 焉。

日食 "
建隆元年五月己亥朔，日有食
乾德三年二月壬寅朔，日当食不 食。五年六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开宝元年十二月己酉朔，日有食 之。三年四月辛酉朔，日有食之。四 年十月癸亥朔，日有食之。五年九月 丁巳朔，日有食之。七年二月庚辰 朔，日有食之。八年七月辛未朔，日 有食之。

太平兴国二年十一月丁亥朔，日 有食之，既。六年九月乙未朔，日有 食之。七年三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八年二月戊子朔，日有食之。

雍熙二年十二月庚子朔，日有食 淳化二年闰二月辛未朔，日有食 之。三年二月乙丑朔，日有食之。四 年二月己未朔，日有食之。八月丙辰 朔，日有食之。五年十二月戊寅朔， 日有食之，云阴不见。

咸平元年五月戊午朔，日有食 之。十月丙戌朔，日有食之。二年九 月庚辰朔，日有食之。三年三月戊寅 朔，日有食之。五年七月甲午朔，日 有食之。

景德元年十二月庚辰朔，日有食 之。三年五月壬寅朔，日有食之，云 阴不见。四年五月丙申朔，日有食 之，阴雨不见。

大中祥符二年三月丙辰朔，日有 食之，阴雨不见。五年八月丙申朔， 日有食之。六年十二月戊午朔，日有 食之。七年十二月癸丑朔，日当食不 食。八年六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天禧三年三月戊午朔，日有食 之。五年七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乾兴元年七月甲子朔，日食几 尽。
天圣二年五月丁亥朔，日当食不 食。四年十月甲戌朔，日有食之。六 年三月丙申朔，日有食之。七年八月 丁亥朔，日有食之。
明道二年六月甲午朔，日有食 之。
景祐三年四月己酉朔，日当食不 食。
宝元元年正月戊戌朔，日有食 之。
康定元年正月丙辰朔，日有食 之。
庆历二年六月癸酉朔，日有食 之。三年五月丁卯朔，日有食之。四 年十一月戊午朔，日当食不食。五年 四月丁亥朔，日有食之，云阴不见。 六年三月辛巳朔，日有食之。
皇祐元年正月甲午朔，日有食 五年十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至和元年四月甲午朔，日有食 之。
嘉祐元年八月庚戌朔，日有食 之。三年八月己亥朔，日有食之。四 年正月丙申朔，日有食之。六年六月 壬子朔，日有食之，云阴不见。

熙宁元年正月甲戌朔，日有食 之。二年七月乙丑朔，日有食之，云 阴不见。六年四月甲戌朔，日有食 之，云阴不见。八年八月庚寅朔，日 有食之，云阴不见。
四年十一月癸未朔，日当食不食。五 年四月壬子朔，日有食之，云阴不 见。六年九月癸卯朔，日有食之。

元祐二年七月庚戌朔，日有食 之，阴雨不见。六年五月己未朔，日 有食之。

绍圣元年三月壬申朔，日有食 之。二年二月丁卯朔，日当食不食。 四年六月癸未朔，日有食之，云阴不 见。
元符三年四月丁酉朔，日有食 之。
食之，云阴不见。
大观元年十一月壬子朔，日有食 之。二年五月庚戌朔，日有食之。四 年九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政和三年三月壬子朔，日有食 之。五年七月戊辰朔，日有食之。 重和元年五月壬午朔，日有食 之。
宣和元年四月丙子朔，日有食 之。五年八月辛巳朔，日有食之，阴 云不见。
建炎三年九月丙午朔，日食于 亢。
绍兴五年正月乙巳朔，日食于 女。七年二月癸巳朔，日食于室是年 当金之天会十五年，《金史》不书日 食。八年至十二年，日食多在夜，史 蒙蔽不书。十三年十二月癸未朔，日 食于牛，阴云不见。十五年六月乙亥 朔，日食于井。十七年十月辛卯朔， 日食于氐是年乃金之皇统七年，《金 史》不书日食。十八年四月戊子朔， 日有食之，阴云不见。十九年三月癸 未朔，日有食之，阴云不见。二十四 年五月癸丑朔，日有食之，阴云不 见。二十五年五月丁未朔，日有食 之，阴云不见。二十八年三月辛酉 甲戌朔，太史言日当食而不食。三十 二年正月戊辰朔，日食于女。

隆兴元年六月庚申朔，日食于 井。二年六月甲寅朔，日有食之，阴 云不见。

乾道五年八月甲申朔，日食在 翼，阴云不见。九年五月壬辰朔，日 食在井，阴云不见。

淳熙元年十一月甲申朔，日食在 尾，阴云不见。三年三月丙午朔，日 有食之，阴云不见。四年九月丁酉 朔，日有食之，阴云不见。十年十一 子朔，日食于翼。十六年二月辛酉 朔，日有食之，阴云不见。

庆元元年三月丙戌朔，日食于 娄。四年正月己亥朔，日有食之，阴 云不见。五年正月癸巳朔，日有食 之，阴云不见。六年六月乙酉朔，日 有食之，阴云不见是年乃金承安五 年，《金史》不书日食。

嘉泰二年五月甲辰朔，日食于 毕。三年四月己亥朔，日有食之《金 史》不书。
开禧二年二月壬子朔，日当食， 太史言不见亏分。
嘉定三年六月丁巳朔，日有食 史言不见亏分。《金史》不书。七年 九月壬戌朔，日食于角。九年二月甲 申朔，日食于室。十年七月丙子朔， 日食于张。十一年七月庚午朔，日有 食之。十四年五月甲申朔，日食于 毕。十六年九月庚子朔，日食于轸。
宝庆三年六月戊申朔，日有食 之。
绍定元年六月壬寅朔，日有食 之。六年九月壬寅朔，日有食之，阴 云不见。
端平二年二月甲子朔，日当食不 亏。
之。
淳祐二年九月庚辰朔，日有食 之。三年三月丁丑朔，日有食之。五 年七月癸巳朔，日有食之。六年正月 辛卯朔，日有食之。九年四月壬寅 朔，日有食之。十二年二月乙卯朔， 日有食之。
宝祐元年二月己酉朔，日有食 之。
景定元年三月戊辰朔，日有食 之。二年三月壬戌朔，日有食之。
咸淳元年正月辛未朔，日有食 庚子朔，日有食之。七年八月壬辰 朔，日有食之。八年八月丙戌朔，日 有食之。
德祐元年六月庚子朔，日食， 既，星见，鸡鹜皆归。明年，宋亡。 日变
周显德七年正月癸卯，日既出， 其下复有一日相掩，黑光摩荡者久 之。
开宝七年正月丙戌，日中有黑子 二。
景德元年十二月甲辰，日有二 宝元二年十二月庚申，日赤如
朱，逾二刻复。
庆历八年正月乙未，日赤无光。
熙宁十年二月辛卯，日中有黑子 如李，至乙巳散。
元丰元年闰正月庚子，日中有黑 子如李，至二月戊午散。十二月丙 午，日中有黑子如李大，至丁巳散。 二年二月甲寅，日中有黑子如李，至 癸亥散。

崇宁二年五月癸卯，日淡赤无 光。三年十月壬辰，日中有黑子如枣 大。

政和二年四月辛卯，日中有黑 子，乍二乍三，如栗大。八年十一月 辛亥，日中有黑子如李大。

宣和二年正月己未，日蒙蒙无 光。五月己酉，日中有黑子如枣大。 三年十二月辛卯，日中有黑子，如李 大。四年二月癸巳，日蒙蒙无光。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庚申，日赤如 火，无光。
建炎三年三月己卯，日中有黑 子，至壬寅始消。
绍兴元年二月己卯，日中有黑子 如李大，三日乃伏。六年十月壬戌， 大，旬日始消。四月戊申，日中有黑 子，至五月乃消。八年二月辛酉，日 中有黑子。十月乙亥，日中有黑子。 十五年六月丙午，日中有黑气往来。 丁未，日中有黑子，日无光。
乾道五年正月甲申，日色黄白， 昏雾四塞。
淳熙十二年正月癸巳，日中生黑 子，大如枣。戊戌至庚戌，日中皆有 黑子。十三年五月庚辰，日中生黑 子，大如枣。
绍熙四年十一月辛未，日中有黑 子，至庚辰始消。
庆元六年八月乙未，日中有黑子 如枣大，至庚子始消。十二月乙酉， 又生，至乙巳始消。

嘉泰二年十二月甲戌，日中生黑 子，大如枣。丙戌，始消。四年正月 癸未，开禧元年四月辛丑，日中皆有 黑子大如枣。
嘉熙二年十月己巳，日中有黑 子。
德祐二年二月丁酉朔，日中有黑 子，如鹅卵相荡。
日煇气
建隆元年迄开宝末，凡冠气七，
十六，半晕四十五，重晕五十九，重 半晕七，交晕一十八，背气二百三十 一，纽气戟气三。

太平兴国迄至道末，凡冠气一十 八，戴气三，抱气一十三，珥七十 七，承气三，赤黄气璚气一，青气 三，晕五十九，半晕二十三，重晕一 十二，交晕三，背气四十四，纽气 三，戟气一，直气一十五。

咸平元年迄乾兴末，凡重轮二十 四，彗一，五色气一，冠气二百六十 六，珥四十一，戴气一百九十七，抱 气五十七，承气一百八十四，直气七 紫气五，赤黄交气二，赤黄绿碧气 二，青赤气二十一，黄白气一，黑气 二，白气五，缨三，戟气一，纽气 二，背气二百九十九，晕一千二百三 十一，半晕六百五十三，重晕二十 七，交晕一十三。

天圣元年讫嘉祐末，凡日黄曜有 光一，煇气一十九，龙凤云一，庆云 二，五色云八，紫黄云五，赤黄云 一，紫云二，青黄紫晕八百五十五， 周晕二十六，重晕一十六，交晕五， 连环晕一，珥八百四十七，冠气一百 四十，戴气二百五十六，承气一百， 重承气一，抱气一十八，负气一，背 日四，白气如绳贯日并晕一。

治平元年讫四年，凡五色云八， 煇气一，晕一百二十八，周晕三，重 晕十二，交晕二，珥八十九，冠气一 十一，戴气三十九，承气五，背气三 十三，白虹贯日一，白虹贯珥一。

治平以后讫元丰末，凡日晕一千 三百五十六，周晕二百七十七，重晕 七十四，交晕四十九，连环晕一，珥 八百八十二，冠气四十二，戴气二百 七十一，承气五十，抱气二，背气二 百四十六，直气二，戟气一，缨气 五，璚气一，白虹贯日九，贯珥三， 五色云二十六。

自元丰八年三月五日讫元符三年 正月十二日，晕五百二十八，周晕二 百五十七，重晕六十八，交晕六十 七，五色气晕二，珥五百五十六，冠 气六十一，戴气一百五十，承气三十 三，背气一百七十四，直气三，戟气 四，缨气一，格气五，白虹贯日一十 六，贯珥一，五色云十二。

自元符三年正月讫靖康二年四 月，凡日晕九，晕戴三，半晕一，晕 珥背一，半晕重背一，晕缨一，珥背 三，珥十三，晕珥七，冠气七，晕背 四，戴气六，承气二，抱气四，背气 一十七，五色气晕一，直气四，环气 一，半晕再重一。

建炎三年春、明年二月辛丑，白 虹贯日。四年十一月癸卯，日生背 气。

绍兴元年正月壬戌，日生背气。 二年四月壬申、五月戊寅，日皆生戴 气。闰四月丙申，日生背气。三年二 月乙卯，日生戴气。六月甲申朔，日 生背气。四年正月壬子，日生承气。 三月壬戌，日晕于轸。甲子，又晕于 娄。辛未，又晕于胃，是日，日生抱 气。五月甲戌，日生背气。六月壬 辰，日晕于井。五年正月庚申，日有 戴气。六年二月丙寅，日晕于娄。三 月戊寅，日晕于张。丁亥，又晕于 生，仍有承气。十一月庚寅，日左右 生珥并背气。癸巳，日又生背气。七 年二月辛丑，氛气翳日。八年二月辛 巳，白虹贯日。二十一年闰四月壬 申，日生赤黄晕周匝。二十七年二月 壬寅，白虹贯日。二十八年二月戊 申，日生赤黄晕周匝。二十九年正月 癸酉，日连晕，上生青赤黄色戴气， 日左右生珥。三十一年四月戊辰，日 生赤黄晕周匝。六月辛酉，日上晕外 生赤黄色，有背气。七月辛卯，日上 晕外生背气。

隆兴二年二月壬申，日生赤黄色 色晕周匝。六月甲子，日有戟气。七 月甲申朔，日生赤黄晕不匝，上生重 晕，又生背气及青珥。丁亥，日生重 晕，上生青赤黄色背气。癸卯，日生 赤黄晕不匝，晕外生背气，赤黄，两 头向外曲。

乾道元年六月丁未，日晕周匝， 下晕外生格气，横在日下。二年二月 庚辰，日左生赤黄色直气长丈余，及 半晕背气。三年三月丁巳，日晕于 娄，外生赤黄承气。四月辛卯，日 晕，赤黄色周匝。五月戊戌朔，日赤 黄晕周匝。甲辰，日下晕外有青赤黄 月己巳，日生黄色戴气承气。六年三 月丁丑，日晕不匝，下生承气。闰五 月壬辰，日半晕再重，生戴气承气。 丁酉，日左生珥。八年六月辛丑，日 晕不匝，左右生珥。壬寅，日晕周 匝。丁未，日晕不匝，外生承气，日 下晕。九年二月丙子，日晕于奎。

淳熙元年三月辛丑，日晕于胃。 二年七月甲辰，日生背气。三年二月 庚子，日晕不匝，外日半晕再重。四 年二月戊子，日晕不匝，日上连晕生 戴气，日下晕外生承气。五年三月癸 卯、四月乙酉、六月庚辰，皆日晕周 匝。十二月乙未，日生两珥，一戴 月己丑，日晕周匝。十二月辛亥，日 晕外生戴气。八年正月己酉，日生戴 气，后日左生青赤黄珥。闰三月丙 申，日晕周匝。七月己卯，日半晕外 生背气。十一年正月戊申，日半晕再 重。十三年五月己卯，日晕周匝。十 五年二月己卯，日半黄晕周匝。六月 丙申，日上生青赤黄色背气。十六年 三月壬寅，日半晕再重。

绍熙元年五月庚辰，日半晕再 重。六月甲申，日生赤黄晕周匝。二 年二月壬寅，日生戴气，青赤黄色。 三月辛未，日生青赤黄晕周匝。四月 癸亥，日晕周匝。十一月辛巳，日晕 外生背气。五年四月乙卯，日晕周 匝。六月丙午，日上晕外生背气。

庆元元年正月丙辰，白虹贯日。 二月辛巳，日上晕外生青赤黄背气。 四月己未，日生赤黄色格气。二年五 月己丑，日生背气，其色青黄。
嘉泰元年六月辛卯，日晕周匝。
嘉定四年七月己卯巳初刻，日有 赤黄晕不匝，至酉初后，日上晕外生 青赤黄背气。六年四月己卯，日赤黄 晕周匝。七年三月壬申，日生赤黄 日。丙寅，日有戴气。十五年二月己 亥，日晕于娄，周匝，有承气。十七 年六月辛卯，日生背气。
宝庆三年十二月己酉，日旁有气 如珥。
绍定三年二月丙申，日有背气。 四年七月己丑，日生承气。五年三月 丁酉，日生抱气承气。

端平元年四月甲申，日生赤晕。 六月戊子，日生赤黄晕，上下有格 气。二年六月戊寅，日有承气。三年 二月辛亥，日晕周匝。

嘉熙元年二月己酉，日晕周匝。 年二月丙申朔，日生背气。辛丑，白 虹贯日。

淳祐元年二月戊寅，午后日晕。 三年七月甲午，日生格气。五年五月 戊申，日生赤黄晕，外有背气。六月 甲子，日晕周匝。六年三月癸巳，日 晕周匝，生珥气。四月丁丑，日晕周 匝。七年二月戊申，日晕周匝。八年 六月己酉，日晕于井，赤黄，周匝。

宝祐元年正月戊戌，日生戴气。 二年二月辛酉，日晕周匝。四年三月 乙卯，日晕周匝。

景定四年四月戊辰，日生赤黄 晕。五年三月己丑，日晕于娄，周 匝，赤黄，自午至申。六月庚午，日 生赤黄晕。九月己丑，日生格气。

咸淳元年六月壬午，日生承气。 七年春三月辛巳，日晕，赤黄，周 匝。
月食
开宝元年十一月庚寅，月食。二 年十月戊子，月食。三年四月乙酉， 月食。五年八月壬寅，月食。七年八 月庚寅，月当食不食。

太平兴国二年六月甲辰，月食， 既。十一月壬寅，月食。三年十月丙 寅，月食，云阴不见。五年八月乙 卯，月食，既。

雍熙元年正月丙寅，月食。二年 七月戊午，月当食不食。四年五月丁 丑，月食。
端拱二年三月丁酉，月当食不 食。
淳化元年正月庚寅，月食。二年 八月壬午，月食，既。三年正月癸 卯，月食。八月丙子，月食，云阴不 见。五年六月乙未，月食。十二月癸 巳，月食，既。

至道元年六月己丑，月食，云阴 不见。十二月丁亥，月食。二年十月 辛亥，月食。

咸平元年十月庚子，月食。二年 九月乙未，月食。三年二月壬戌，月 食。八月庚申，月食。四年八月甲 寅，月食。五年正月辛亥，月食。七 月戊申，月食。六年正月甲辰，月 食。七月壬寅，月食。

景德元年十一月乙丑，月食。二 年五月壬戌，月食。十月庚寅，月 食。三年十一月癸丑，月食。四年五 月辛亥，月食，云阴不见。九月戊 寅，月当食不食。

大中祥符元年九月癸酉，月食。 二年九月丁卯，月当食不食。三年闰 二月甲子，月食。五年正月甲申，月 食。九年四月己丑，月食，云阴不 见。

天禧元年四月壬午，月食。十月 庚辰，月食。三年二月壬寅，月食。 四年八月癸巳，月食。
天圣二年五月壬寅，月当食不 食。四年五月戊午，月食。
庆历二年六月丁亥，月食。五年 四月庚子，月食。九月戊戌，月食。 六年九月壬辰，月食。

皇祐二年七月庚子，月食。四年 十一月丙辰，月食。五年十月辛亥， 月食。
至和二年九月庚午，月食。

嘉祐元年八月甲子，月食，既。 二年二月壬戌，月食。八月戊午，月 食。三年闰十二月辛巳，月食。四年 六月戊寅，月食。十二月己亥，月 食，既。五年十二月己巳，月食。七 年十月己丑，月食。八年十月癸未， 月食，既。
治平元年四月庚辰，月食。四年 二月甲午，月食。
熙宁元年七月乙酉，月食。二年 闰十一月丁未，月食。三年五月乙 巳，月当食，云阴不见。四年五月己 七年九月己酉，月食，既。九年正月 壬申，月食，云阴不见。十年正月丙 寅，月食。七月癸亥，月食，云阴不 见。

元丰元年正月庚申，月当食，有 云障之。六月戊午，月食。二年六月 壬子，月当食，云阴不见。三年十月 甲戌，月食，云阴不见。四年四月辛 未，月食，既。十月己巳，月食。五 年十月癸亥，月食。六年八月丁亥， 月当食不食。七年二月乙酉，月食， 云阴不见。八月辛巳，月食，云阴不 见。八年八月丙子，月食，既。

元祐元年十二月戊戌，月当食， 云阴不见。三年六月庚寅，月食， 既。十二月丁亥，月当食，云阴不 见。四年五月甲申，月食，云阴不 见。五年五月戊寅，月食，云阴不 见。六年四月癸卯，月食，云阴不 见。七年三月戊戌，月食，既。八年 九月己丑，月食，云阴不见。

绍圣三年七月癸卯，月食，云阴 不见。四年正月庚子，月食，云阴不 见。

元符元年五月壬戌，月当食不 食。二年五月丙辰，月食，既。十月 甲寅，月食，既。三年十月戊申，月 食。
八月辛酉，月食，既。三年二月己 未，月食。八月丙辰，月食。四年十 二月戊寅，月食。五年六月乙亥，月 食。十二月壬申，月食，既。

大观三年十月丙戌，月食。四年 四月甲申，月食，既。九月庚辰，月 食，既。

政和元年三月戊寅，月食。九月 甲戌，月食。三年二月丁酉，月食。 十月甲午，月食。四年正月辛卯，月 食，既。六年十一月乙巳，月食。七 年十一月乙亥，月食。

重和元年五月丙甲，月食。 正月癸亥，月食。十二月戊午，月 食，既。
建炎三年二月壬午，月食于轸。
绍兴元年八月己卯，月当食，云 阴不见。二年二月丙子，月未当阙而 阙，体如食，色黄白。

七月甲戌，月食于室，既。三年 七月戊辰，月食于危。四年十二月庚 寅，月食于井。五年十一月乙酉，月 食于井，既。六年五月辛巳，月食于 南斗。十一月己卯，月当食，云阴不 见。八年三月辛丑，月当食，云阴不 年七月丙午，月食，云阴不见。十三 年六月庚子，月食，既。十二月戊 戌，月当食，云阴不见。十四年六月 甲午，月食于女。十五年五月己未， 月当食，阴云不见。十六年四月甲 寅，月食。二十一年二月丙辰望，月 当食，阴云不见。二十五年五月壬戌 望，月当食，以山色遮映，不见亏 分。二十七年九月丁丑，月食。三十 年正月甲午望，月当食，阴云蔽之。
隆兴二年五月己亥，月当食，阴 云蔽之。
乾道元年四月甲午，月当食，阴 六年十一月辛酉，月当食，阴云不 见。八年六月壬子，月当食，阴云不 见。

淳熙元年四月壬申，月当食，阴 云不见。二年四月丙寅，月食于房， 既。九月癸亥，月当食，云阴不见。 三年三月庚申，月当食，云阴不见。 五年二月己卯，月当食，云阴不见。 六年正月甲戌，月食，既。八年十一 月丁亥，月食。九年十一月辛巳，月 食。十年五月己卯，月食。十二年三 月戊戌，月食。九月乙未，月当食， 云阴不见。十三年三月壬辰，月当 不见。十六年十二月辛丑，月当食， 云阴不见。

绍熙元年六月丁酉，月当食，阴 云不见。十一月乙未，月当食，阴云 不见。二年六月壬辰，月当食，阴云 不见。三年四月乙巳，月当食，阴云 不见。五年九月癸卯，月当食，云阴 不见。

庆元二年八月壬戌，月食。三年 七月己未，月食，既。四年七月庚 戌，月食。六年五月庚午，月当食， 阴云不见。
嘉泰二年五月己未，月当食，阴 云不见。
开禧元年三月壬申，月当食，阴 云不见。闰八月己巳，月当食，阴云 不见。三年正月壬辰，月食。七月戊 子，月食。

嘉定元年二月丙戌，月当食，阴 雨不见。十二月庚辰，月食。二年六 月丁丑，月食。三年十一月己亥，月 食。五年十月戊子，月食。七年二月 庚戌，月食。八月丁未，月食。八年 八月辛丑，月食，既。九年二月己 亥，月当食，云阴不见。闰七月乙 未，月当食，云阴不见。十年十二月 五月庚戌，月当食，既，云阴不见。 十一月丙午，月食。十三年五月甲 辰，月当食，云阴不见。十四年十月 丙寅，月食。十五年三月癸亥，月当 食于氐，既，云阴不见。十六年三月 丁巳，月当食，云阴不见。

宝庆元年正月丁丑，月食。七月 癸酉，月食，阴雨不见。二年七月戊 辰，月食，阴雨不见。

绍定元年十一月甲申，月食。二 年十一月己卯，月食。四年四月庚 午，月食。五年三月乙未，月食。六 年二月庚寅，月食。
端平二年十二月癸卯，月食。三 年十二月丁酉，月食。
嘉熙元年六月乙未，月食。三年 四月甲寅，月食。四年四月戊申，月 食。

淳祐元年九月庚子，月食。四年 十月癸丑，月食。五年七月戊申，月 食。七年五月丁卯，月食。八年十月 己丑，月食。十一年三月乙亥，月 食。九月壬申，月食。十二年八月丙 寅，月食。

宝祐二年闰六月丙戌，月食。三 年十二月丁丑，月食。五年十月丁 酉，月食。六年四月癸巳，月食。十 月辛卯，月食。
开庆元年四月戊子，月食。十月 乙酉，月食。
景定二年七月甲戌，月食。
咸淳二年六月丁丑，月食。十一 月甲辰，月食。四年七月癸亥，月 食。五年九月丁巳，月食。六年三月 乙卯，月食。九月辛亥，月食。九年 正月戊辰，月食。十二月壬戌，月 食。
月变
天禧四年四月乙酉，西南方两月 重见。
月煇气
建隆元年迄开宝末，凡珥一十 九，煇气一十三，晕二十九，重晕 一，半晕一十四，交晕二，纽气二。

太平兴国元年迄至道末，凡冠气 一，珥六，煇气五，赤气二，抱气 一，晕八，半晕三，背气一。

咸平元年迄乾兴末，凡重轮三， 珥一百二十，冠气十二，晕气十二， 承气八，抱气三，戴气九，赤黄气十 七，五色气十一，青赤气二，黄红气 一，晕三百九十四，五色重晕二十， 背气一。

天圣元年讫嘉祐末，凡扬光一， 色煇气一，晕二百五十七，周晕三十 三，交晕四，连环晕一，珥七十二， 冠气五，戴气一十三，承气五，背气 一，白虹贯月一，黄虹贯月二。

治平元年讫四年，凡五色煇气 一，五色晕气一，晕五十一，珥一十 五，冠气一，戴气四，背气二。四年 讫元丰末，凡五色煇气十一，五色晕 气六，晕四百二十三，周晕二百四十 七，交晕二，珥一百三十四，冠气 七，戴气五十，承气五，背气一十， 白虹贯月五，贯珥一。

自元丰八年三月五日至元符三年 三，珥一百三，冠气七，戴气二十 七，背气八，白虹贯月二，贯珥一。

自元符三年正月迄靖康二年四 月，凡晕五，晕珥二，五色晕五，珥 二，晕冠一，交晕一，重晕一，白虹 贯月一，五色云一。
建炎四年十月己卯，晕生五色。
绍兴二年四月壬申，晕于轸。五 月乙亥，晕生五色。四年六月壬午， 晕生珥。五年正月戊午，晕于东井。

乾道元年三月丁巳，晕周匝，著 太微西扇星。三年五月壬午，生黄白 晕周匝。五年二月庚子，黄白晕周 匝。
嘉泰三年七月壬午，白虹如半晕 贯月中。
淳祐六年闰四月辛丑，晕五重。 十月辛丑，生珥。八年二月戊子，晕 生黄白。

宝祐四年三月乙卯，四月庚午， 景定三年十月甲子，十二月辛酉，四 年二月戊午，晕皆周匝。
德祐二年正月己卯，晕东井。
志第六 天文六

○月犯五纬月犯列舍上
月犯五纬
建隆二年十一月癸未，月犯岁 星。三年二月乙巳，又犯。
开宝三年九月乙卯，犯填星。
太平兴国三年七月己亥，掩荧 惑。八月甲戌，与太白合。八年七月 辛巳，凌岁星。
端拱元年二月戊申，犯填星。辛 亥，犯岁星。六月丁卯，掩填星。
淳化元年十一月丙申，与荧惑 合。二年六月己丑，犯岁星。三年三 月癸亥，与太白合。

九月戊午，掩荧惑。十二月甲 申，与荧惑合。四年十月癸未，与辰 星合。五年二月己亥，犯岁星。

至道元年三月乙卯，又犯。三年 八月戊申，犯填星。十二月癸丑，犯 岁星。

咸平元年三月乙丑，犯荧惑。五 月己巳，掩岁星。七月甲子，又犯。 十二月甲午，犯填星。二年二月戊 三年二月壬子，犯太白。九月辛丑， 又犯。四年十月辛酉，掩荧惑。十一 月己丑，又犯。五年二月癸巳，犯岁 星。六年十一月癸卯，犯填星。十二 月庚午，又犯。

景德元年八月壬申，犯填星。二 年五月辛卯，犯填星。十二月癸未， 犯岁星。

大中祥符二年十一月丙子，犯岁 星。三年十月丙辰，犯荧惑。四年正 月丁丑，犯太白。二月壬辰，犯填 星。八月丙寅，犯太白。五年三月癸 未，犯填星。六月乙巳，又犯。六年 正月壬子，犯填星。二月丙戌，犯岁 犯。十月甲申，犯太白。七年十二月 丁丑，犯填星。八年三月己亥，犯填 星。四月丙辰，掩荧惑。八月癸未， 犯填星。九年五月己巳，犯岁星。十 月戊戌，犯太白。十二月丙戌，犯荧 惑。

天禧元年正月戊申，犯填星。三 年四月乙未，犯荧惑。五月癸亥，又 犯。九月己卯，犯岁星。四年二月乙 未，又犯。三月癸亥，又犯。七月辛 亥，犯太白。八月庚子，犯荧惑。五 年五月辛卯，犯填星。九月己卯，又 犯。

天圣三年正月丁未，犯荧惑。五 荧惑。十一月戊申，掩岁星。六年九 月己酉，犯填星。

明道元年九月戊子，犯填星。 景祐二年四月丁巳，掩太白。
宝元元年三月己酉，犯填星。四 月庚寅，犯岁星。
庆历元年八月庚子，掩岁星。十 月丙申，犯填星。四年七月壬午，犯 荧惑。六年三月丙申，犯岁星。七月 乙酉，又犯。

皇祐元年七月丙午，犯岁星。二 年六月壬申，犯填星。四年十月己 丑，犯岁星。

至和二年五月庚辰，犯填星。十 一月己酉，犯岁星。十二月辛丑，犯 填星，甲辰，掩岁星。

嘉祐元年三月丙寅，掩填星。闰 三月癸巳，掩岁星。五月戊子，犯填 星。二年四月庚申，犯荧惑。六月戊 申，犯太白。己卯，犯荧惑。四年五 月丁酉，犯太白。十月甲戌，犯荧 惑。十二月甲戌，又犯；庚午，掩 之。五年三月甲午，掩荧惑。六年闰 八月辛丑，犯填星。十一月癸亥，又 犯。八年七月壬戌，掩岁星。
治平四年正月辛亥，犯辰星。八 月辛未，犯太白。癸酉，犯岁星。九 星，又犯荧惑。
熙宁元年二月丁巳，犯填星。四 月壬子，犯岁星。五年四月癸亥，犯 填星。闰七月庚申，犯荧惑。六年九 月甲辰，掩太白。十年九月庚午，犯 岁星。十二月壬辰，犯岁星。

元丰七年十月甲午，犯辰星。八 年八月戊寅，犯填星。十一月戊戌， 犯岁星。庚子，犯填星。

元祐三年七月庚午，犯太白。十 月壬辰，犯岁星。四年三月丙子，又 犯。七月辛卯，犯填星。十月癸丑， 掩填星。六年九月癸卯，犯荧惑。十 巳，犯荧惑。

绍圣元年六月甲戌，犯太白。九 月辛酉，犯填星。十二月癸未，又 犯。二年正月庚戌，又犯。三月壬 申，又犯。三年九月戊戌，犯岁星。 四年七月丁丑，犯荧惑。

元符二年八月壬辰，犯岁星。十 一月辛巳、十二月戊申皆犯。三年六 月癸卯，犯荧惑。
建中靖国元年五月辛未，犯填 星。
崇宁元年七月丁亥，犯太白。五 年二月戊子，犯荧惑。
大观二年十二月戊子，犯荧惑。 四年七月戊午，犯岁星。
政和元年正月己巳，犯岁星。

宣和元年正月乙卯，犯填星。三 年八月戊申，犯荧惑。四年八月庚 戌，犯填星。七年十一月乙酉，犯荧 惑。
建炎四年六月戊寅，犯荧惑。
绍兴元年九月己未，犯太白。六 年五月壬午，犯填星。十六年六月庚 申，掩填星。二十年二月乙未，犯岁 星。二十四年八月戊子，犯岁星。二 十七年六月甲辰，犯大白。三十年六 月壬子，犯荧惑。三十二年正月癸
隆兴元年三月丙申、四月丙子、 七月戊戌，皆犯填星。
乾道元年十一月庚午，犯荧惑。 四年十月庚子、十一月戊申，皆掩、 犯荧惑。七年三月辛巳，又犯。

淳熙三年五月庚午，犯太白。六 年十一月己未，犯岁星。九年十一月 癸巳，犯太白。
庆元四年七月己亥，宿于岁星。
嘉泰三年四月，犯太白。四年十 月辛丑，掩、犯岁星。十二月丙申， 又掩、犯。

嘉定二年六月甲申，掩食填星， 不见。乙丑，掩食荧惑。五年九月丁 惑。十三年十月辛酉，犯太白。十五 年三月壬子，掩食太白。
端平二年正月丁酉，犯太白。
嘉熙元年四月丁亥，犯荧惑。五 月丙辰，又犯。七月辛酉，犯岁星、 填星。
淳祐元年二月癸酉，掩食荧惑。 六年四月壬戌，犯太白。
宝祐四年正月乙巳，掩岁星。己 酉，犯荧惑。六年八月癸未，又犯。 景定元年八月己酉，掩填星。三 年十月己未，犯岁星。
月犯列舍
建隆三年四月壬辰，月犯舆鬼。 庚子，犯氐。五月甲子，犯左执法。 六月丙申，犯房第一星。十二月庚 戌，入南斗魁。

乾德四年二月癸卯，犯五车。五 年正月壬子，犯南斗魁。七月丁未， 犯昴。十月己巳，掩昴。

开宝元年正月辛卯，犯昴。二年 正月丙戌，犯昴。三年六月乙未，犯 东井。十月癸未，犯天关。五年七月 庚辰，犯东井。六年三月丁巳，犯毕 大星。

太平兴国五年七月乙丑，掩五诸 申，犯昴。八年三月癸未，入南斗 魁。八月戊寅，犯昴。壬午，犯舆 鬼。庚寅，犯角。十月癸未，犯东 井。乙巳，犯心后星。九年正月庚 申，掩五车东南。甲戌，入南斗魁。 二月壬辰，犯七星。丁巳，犯五诸 侯。丙午，犯舆鬼。五月甲寅，掩星 第三星。六月壬寅，犯昴。七月甲 子，又犯。癸酉，犯五诸侯第三星。 九月丁未，犯南斗魁。甲子，犯昴。 己巳，入舆鬼，掩积尸。十二月丙 戌，掩昴。

雍熙二年正月庚午，入南斗魁。 二月丙戌，犯舆鬼西北星。三月戊 月丙辰，犯房第二星。闰九月丁亥， 掩昴。十月辛酉，犯轩辕，掩御女。

端拱元年八月壬戌，掩建第一 星。甲戌，掩建星。十二月乙亥，犯 房。二年四月辛酉，犯角左星。

淳化元年四月丙辰，犯角大星。 七月甲午，犯毕。丙辰，掩毕左股第 二星。九月辛巳，犯牵牛。十一月乙 未，犯角大星。二年四月庚辰，犯氐 东南星。六月乙亥，入氐。十二月乙 亥，犯毕。丙戌，入氐。三年十一月 癸卯，入毕，掩大星。乙卯，入氐。 四年九月癸巳，掩牵牛。闰十月丁 子，凌轩辕大星。丙午，入氐，犯东 北星。

至道元年六月辛巳，入太微。十 一月乙卯，犯毕大星。甲子，入太 微。三年九月癸未，入轩辕。

咸平元年六月壬辰，入太微。二 年八月戊午，入南斗魁。九月癸巳， 犯右执法。辛巳，犯轩辕。十月癸 亥，犯昴。庚午，又犯太微屏星。三 年二月乙丑，犯心中星。五月壬午， 犯右执法。戊子，犯心中星。丙申， 犯太微上相。六月丁未，与荧惑犯右 执法。辛未，入毕。九月庚子，入太 将。丁酉，犯南斗魁。四月丁未，又 犯。六月癸丑，掩房次相。八月乙 巳，犯心后星。丙寅，犯轩辕大星。 九月乙亥，犯南斗魁。丁酉，犯角大 星。十月乙丑，犯五车。十一月乙 未，犯心后星。十二月庚戌，犯五 车。己未，犯角。壬戌，犯心前星。 五年四月庚辰，犯心后星。五月戊 申，犯南斗魁。七月壬寅，掩箕。甲 寅，犯昴。八月庚午，犯南斗魁。辛 丑，掩昴。丙戌，犯五诸侯。九月丙 辰，犯轩辕大星。十月壬午，犯轩辕 小星。甲申，犯右执法。十二月甲 申，掩心前星。六年正月戊戌，犯 三月丁未，犯心后星。五月甲午，犯 轩辕大星。七月甲寅，犯五诸侯东南 星。八月甲申，犯轩辕大星。九月癸 卯，犯昴。己巳，犯五车。十月庚 申，犯南斗魁。丙子，犯舆鬼。十一 月戊戌，犯毕。

景德元年三月庚戌，犯舆鬼。四 月辛未，入南斗魁。五月乙丑，入太 微端门，犯屏星。六月甲子，掩心后 星。丙子，掩昴。戊寅，犯五车东南 星。九月戊子，犯南斗魁。十二月辛 丑，犯房。二年正月乙卯，犯昴。七 月甲寅，掩心中星。庚午，犯东井北 月己酉，又犯。四年六月壬午，掩南 斗。戊午，犯天关。七月庚午，掩 氐。辛未，犯房次相。八月甲寅，犯 东井。九月己巳，犯建星。十二月丙 戌，犯氐。

大中祥符元年六月壬寅，犯建 星。八月丁未，犯毕。戊申，犯天 门。己酉，掩东井。九月癸亥，掩南 斗杓。十一月甲午，犯牵牛。十二月 丁酉，犯毕。丙午，掩角左星。己 酉，犯房上相。二年八月丁亥，在 氐。戊子，犯房。乙巳，入东井。九 月壬申，又入东井。乙亥，犯轩辕。 年正月壬戌，入东井。丁卯，在执法 南。庚午，犯氐距星。丙子，犯牵 牛。二月丁亥，犯毕。闰二月辛未， 犯牵牛。三月庚辰，入太微端门。甲 申，犯东井。四月甲寅，在轩辕西 南。五月丁亥，在氐西北。七月戊 戌，犯毕大星。八月己丑，犯毕。戊 辰，犯东井。十月庚申，犯毕。乙 丑，在轩辕西南。戊辰，犯左执法。 庚午，入亢距星。十一月丙申，犯进 贤。十二月丁巳，犯东井。四年正月 壬午，犯毕。三月乙酉，入太微。五 月癸未，在氐。戊子，犯牵牛。六月 掩毕大星。八月乙巳，在氐。己酉， 犯建。庚戌，犯牵牛。十月乙卯，犯 毕。辛酉，犯轩辕御女。十一月乙 酉，犯东井。十二月戊午，入太微， 掩左执法。己未，在进贤西南。辛 酉，入氐。五年二月戊申，入东井。 壬子，入太微。癸丑，犯执法。三月 庚辰，入太微，犯屏星。五月甲戌， 犯太微上将。壬午，犯建。癸未，犯 右执法，六月壬寅，又犯。丙午，入 氐。七月丁丑，犯建星。戊寅，犯牵 牛。八月己酉，犯建星。乙卯，犯 毕。九月乙酉，入东井。十月庚子， 犯牵牛。庚戌，犯毕。戊午，入太 微端门。十一月丁未，入东井。丁 巳，入氐。十二月庚辰，入太微。六 年正月壬寅，入东井。二月己巳，又 入。癸酉，犯轩辕大星。乙亥，入太 微。三月壬寅，又入。四月甲子，在 东井。戊辰，犯轩辕大星。庚午，入 太微。犯右执法。甲戌，入氐。五月 丁未，入太微。甲辰，昏度犯南斗。 七月己亥，犯牵牛。庚戌，犯毕。癸 丑，掩东井。八月丙戌，入太微端 门。九月丁未，犯东井。甲寅，入太 微。十月辛未，入毕。庚申，入太 微。乙酉，入氐。十一月己亥，犯 七年二月甲子，又入。三月庚寅，犯 天关。丁酉，入太微。四月己巳，入 氐。六月庚申，入太微。甲子，入 氐。丁卯，犯南斗杓。庚辰，入东 井。七月丁未、九月壬寅，又入。十 一月癸卯，入太微。癸亥，掩天关。 八年正月己丑，犯毕。二月己未，掩 东井。乙丑，入太微。三月乙酉，掩 天关，又入太微。闰六

月壬寅，掩东井。七月乙卯，犯 罚星。壬申，犯舆鬼。八月辛巳，入 氐。壬午，犯钺。癸卯，入太微。十 月壬辰，入东井。辛丑，入氐。十二 右执法。二月戊子，在太微。三月甲 寅，又入。四月丙子，在东井。戊 寅，犯舆鬼。癸未，入太微。己丑， 掩天江第二星。五月甲寅，在氐。七 月乙丑，掩东井。八月丙申，犯轩辕 第五星。戊戌，犯太微屏星。

九月丁未，犯南斗。十月戊子， 犯五诸侯。壬辰，犯太微。十一月甲 子，在氐。丁卯，犯天江。十二月丁 亥，入太微。

天禧元年三月丙午，犯舆鬼。戊 午，犯南斗杓。四月丁丑，入太微。 辛巳，入氐。五月甲辰，犯太微。六 申，犯舆鬼。戊子，入太微端门。十 一月丙辰，犯太微上相。十二月壬 午，犯右执法。二年正月甲寅，入 氐。戊午，犯南斗距星。二月丁丑， 犯太微屏星。三月乙巳，入太微。六 月壬辰，入太微西垣。己亥，犯房。 八月乙卯，入太微。九月癸未，入太 微，犯屏星。十月庚戌，入太微。三 年五月壬戌，又入。八月壬辰，入南 斗魁。癸卯，犯昴。九月己卯，入太 微。十月癸卯，犯轩辕次星。乙巳， 犯右执法。丙午，犯角大星。十一月 癸酉，入太微。戊寅，犯房。四年正 乙丑，掩角右星。戊辰，掩心后星。 庚午，入南斗魁。四月乙未，掩房次 将。丙申，犯天江。丁酉，犯箕。戊 戌，掩南斗魁。五月癸亥，掩心后 星。乙丑，入南斗魁。六月丁亥，犯 角南星。十一月庚申，掩昴。丁卯， 犯轩辕大星。辛未，掩角距星。闰十 二月庚申，犯舆鬼。戊辰，犯房。辛 未，犯南斗魁。五年正月壬午，掩 昴。甲申，掩五车东南星。壬辰，犯 房上相。丙申，掩心后星。戊戌，入 南斗魁。二月己未，入太微端门。三 月丙午，犯太微屏星。癸巳，犯南 八月壬戌，犯五车东南星。九月戊 子，犯昴。壬辰，犯五诸侯。乙未， 掩轩辕大星。十月乙卯，掩昴。丁 巳，犯五车。戊午，掩东井。

乾兴元年正月丁丑，犯昴。己 卯，又犯五车东南星。辛卯，犯房。 四月丙辰，犯南斗魁第二星。五月癸 未，犯南斗。七月戊寅，又犯。辛 卯，犯东井。癸巳，犯舆鬼。十一月 己卯，犯五车。

天圣元年正月壬申，犯昴。丁 亥，掩心大星。五月丙子，掩房。六 月丙午，犯南斗魁。闰九月乙巳，犯 昴。二年二月丁卯，犯鬼，因掩积 尸。四月辛未，掩房南星。六月丁 卯，犯天江。戊寅，犯昴下三星。八 月己卯，掩轩辕大民星。十月庚午， 犯井钺。辛巳，犯氐。三年六月甲 子，犯建。丙子，犯东井。七月戊 子，犯房。八月丙子，又犯。九月丁 亥，犯建。十二月辛酉，犯东井。四 年正月戊子，犯东井。十月己丑，犯 东井。十二月丁亥，犯毕距星。五年 九月癸卯，犯建。丁巳，犯东井。十 月壬申，犯牵牛中星。甲申，犯东 井。辛卯，掩角南星。壬辰，入氐。 十一月庚申，犯氐。六年正月癸丑， 犯角南星。二月甲戌，犯东井。戊 四月庚子，犯氐。六月庚戌，掩毕。 九月壬申，犯毕距星。八年六月乙 巳，犯毕。十月甲午，掩毕柄第二 星。九年八月辛丑，犯轩辕大星。九 月壬戌，犯毕。十月戊戌，犯右执 法。十一月甲申，掩毕大星。丁酉， 犯氐。

明道元年二月丙午，犯毕大星。 六月壬戌，又犯。七月壬辰，犯东 井。九月癸巳，入太微。

十月乙卯，犯鬼西南星。十一月 戊子，犯谒者。二年二月辛丑，入毕 口。八月巳亥，入氐。
未，犯积尸。

景祐元年闰六月丁卯，掩东咸。 庚辰，犯毕。八月甲子，犯南斗。十 一月庚戌，犯房。十二月壬申，入太 微。二年二月丙寅，又入。四月己 未，犯鬼。六月丙辰，入太微。九月 乙巳，又入。三年六月己卯，犯氐。 八月乙卯，犯南斗。四年六月壬午， 犯南斗魁。

宝元元年三月戊申，入太微。四 月丁丑，犯角。庚辰，犯心前星。六 月乙亥，犯心。八月辛未，犯箕。二 年五月癸卯，犯心大星。十月壬戌， 犯南斗。
星。七月癸亥，犯南斗。十一月己 巳，犯轩辕御女。十二月己丑，犯 昴。

庆历元年正月辛未，犯房次将。 六月庚子，犯昴。癸卯，犯东井。七 月丙辰，掩心后星。戊午，掩南斗天 相。八月庚子，犯积尸。九月己巳， 犯轩辕御女。二年二月甲申，犯舆 鬼。四月戊子，犯房次将。三年七月 戊子，犯东井。九月癸未，入东井。 丙戌，犯轩辕右角。四年七月甲申， 犯东井。八月癸丑、十月丙午又犯。 五年十二月癸酉，犯房上相。六年七 距星。辛卯，犯东井。庚子，犯氐距 星。七年七月己卯，犯氐。八月壬 戌，犯毕大星。乙丑，犯东井。八年 二月癸酉，犯毕，六月己丑，又犯。 十一月丙午，掩毕。

皇祐元年二月戊辰，又掩。五月 庚子，犯太微上相。癸卯，入氐。七 月戊戌，犯氐。九月丙午，犯毕。十 一月辛丑，掩毕。十二月戊辰，犯 毕。二年三月丁酉，犯轩辕大星。八 月庚申，入氐。壬申，入东井。十一 月丙申，犯毕。巳酉，入氐。十二月 辛卯，犯毕大星。三年三月癸丑，犯 毕。四月己丑，入太微。癸巳，入 毕距星。四年正月丙辰，犯东井。八 月丙申，犯舆鬼。五年八月丁巳，犯 东井。

至和二年二月辛丑，犯氐。壬 寅，犯心前星。闰三月癸巳，犯太微 左执法。丙申，犯氐。五月壬辰，掩 心前星。七月己丑，犯南斗。壬辰， 犯壁垒阵。八月甲戌，犯轩辕大星上 第二星。

嘉祐元年十一月己丑，犯昴。庚 子，犯角左星。癸卯，犯心。十二 月，犯房。二年四月庚申，犯心。己 卯，又犯。七月己卯，犯角大星。九 戌，犯太微西垣上将。三年正月庚 寅，犯左角。二月癸卯，入斗魁。三 月乙亥，犯五车东南星。四月乙巳， 犯五诸侯东星。乙卯，掩房距星。五 月乙酉，掩南斗距星。戊子，掩壁垒 阵。七月庚辰，入南斗魁。辛卯，犯 五车东南星。八月辛亥，犯壁垒阵。 辛酉，犯五诸侯。壬戌，犯舆鬼。甲 子，犯轩辕大星。九月甲戌，掩箕。 己卯，犯壁垒阵。甲申，犯昴。丁 亥，犯东井。十一月甲戌，犯壁垒 阵。己卯，犯昴。癸未，犯五诸侯。 丙戌，掩轩辕大星。十二月甲寅，犯 轩辕左角少民。闰十二月已卯，犯舆 四月庚寅，掩昴。五月乙巳，犯房距 星。戊申，掩南斗魁。辛亥，犯壁垒 阵。六月癸酉，掩心后星。八月癸 酉，犯壁垒阵。九月丁未，犯昴。十 月丁丑，犯东井。己卯，犯舆鬼。辛 巳，犯轩辕御女。十一月己酉，犯轩 辕左角少民。十二月己巳，掩昴。甲 戌，掩舆鬼。五年正月癸卯，犯轩辕 御女。辛亥，犯心。三月辛卯，犯 昴。乙巳，犯心后星。戊申，犯南斗 距星。四月癸亥，掩舆鬼西北星。癸 酉，犯心。五月庚子，犯房距星。六 月戊辰，犯心。七月庚戌，掩东井。 大星。壬寅，掩昴。十一月丁酉，犯 昴。十二月丁卯，犯东井。己巳，犯 舆鬼。戊寅，犯房距星。六年正月丙 午，掩心大星。二月己未，犯昴。三 月己丑，犯东井。七月庚寅，掩心大 星。辛卯，犯天江。癸卯，犯昴。八 月庚午，掩昴。癸酉，掩东井。九月 乙丑，犯昴。十月乙未，犯东井。十 一月庚申，犯昴。七年三月乙卯，犯 轩辕右角。六月己亥，犯天街。八月 己卯，犯房距星。九月丙辰，犯轩辕 右角。十二月乙酉，犯井钺。八年二 月庚辰，犯东井。庚寅，犯房。三月 卯，犯牵牛。辛卯，犯东井。九月乙 未，又犯。十一月癸丑，又犯。

治平元年正月丁未，犯天关。戊 申，犯东井。三月庚戌，犯角。丁 巳，犯牵牛中星。四月己巳，犯天 关。庚午，犯东井。闰五月戊戌，犯 氐。七月甲申，掩毕。八月甲寅，入 东井。九月庚辰，犯天关。十月丙 申，犯牵牛中星。丙午，犯毕。戊 申，犯东井。二年正月戊寅，犯左 角。二月丁未，入氐。辛亥，犯建。 壬子，犯牵牛。三月丙寅，犯东井。 四月癸巳，入东井。五月己巳，掩氐 氐。甲寅，入东井。七月戊辰，犯 建。壬午，入东井。八月丙午，犯 毕。己酉，入东井。十月庚寅，犯牵 牛中星。庚子，犯毕。壬寅，犯东 井。十一月戊辰，犯毕。辛未，入东 井。三年十一月癸亥，掩毕右股。丁 丑，犯罚。十二月甲辰，掩西咸。四 年正月庚申，入东井。甲子，犯轩辕 大民。二月己酉，犯毕西第二星。戊 子，入东井。癸巳，犯灵台。丁酉， 犯亢。癸卯，犯牵牛。三月乙卯，入 东井。闰三月庚辰，犯毕大星。癸 未，入东井。四月庚戌，又入。己 未，犯亢距星。庚申，入氐。壬戌， 氐。辛卯，犯建。辛丑，犯毕北第四 星。甲辰，入东井。六月乙卯，入 氐。己未，掩建东第二星。辛未，入 东井。八月庚戌，犯氐。乙卯，犯牵 牛。癸亥，犯毕。庚午，犯轩辕御 女。辛未，犯灵台。壬申，犯右执 法。九月庚辰，犯南斗西第一星。辛 巳，犯建南第三星。壬午，又犯牵 牛。辛卯，犯毕大星。癸巳，入东 井。十月戊午，犯毕西第三星。辛 酉，入东井。甲子，犯轩辕大民。丙 寅，犯灵台。丁卯，犯右执法。戊 辰，犯上相。庚午，犯亢距星。辛 十二月乙卯，犯东井西南第二星。庚 申，犯轩辕少民。辛酉，入太微。戊 辰，掩西咸第一星。庚午，犯建星。

熙宁元年正月庚辰，犯毕右股第 二星。二月丁巳，入太微。庚申，入 氐。三月癸未，入太微。四月壬子， 犯东上相。甲寅，犯亢第三星。乙 卯，入氐。五月丙子，犯轩辕御女。 癸未，掩氐北第二星。甲申，犯罚南 第一星。六月乙巳，犯西上相。庚 戌，入氐。丙寅，入东井。

七月癸酉，入太微垣轨道，无所 犯。丙子，犯亢距星。甲午，入东 戊子，入东井。壬辰，犯轩辕御女。 甲午，入太微。十月乙巳，犯牵牛。 丙辰，入东井。庚申，犯轩辕少民。 辛酉，入太微。十一月辛巳，犯毕大 星。癸未，犯东井西第二星。己丑， 入太微。十二月戊申，犯毕。甲寅， 犯轩辕御女。丙辰，入太微。辛酉， 犯氐。二年正月戊寅，入东井。癸 未，犯西上相。戊子，入氐。二月己 酉，犯轩辕大星。甲寅，犯亢距星。 乙卯，入氐。三月丙子，犯轩辕大 星。戊寅，入太微。癸未，犯氐东北 星。四月庚子，入东井。庚戌，入 毕。七月壬申，入氐。辛巳，入羽林 军。己丑，入东井，犯东南第二星。 八月甲寅，犯毕大星。丙辰，入东 井。九月辛巳，犯毕。丁亥，犯轩辕 大星。己丑，入太微。十月壬寅，犯 壁垒阵。辛亥，犯东井东北第三星。 丙申，入太微。十一月己巳，犯壁垒 阵。丙子，犯毕。戊寅，入东井。癸 未，犯灵台北第一星。甲申，入太 微。闰十一月丙午，入东井。十二月 辛未，犯毕大星。癸酉，犯东井西北 第二星。戊寅，入太微，三年正月丙 午，又入。庚戌，入氐。二月戊辰， 庚子，入太微；四月戊辰，又入。壬 申，入氐。五月乙未，入太微。甲 辰，犯建西第一星。六月癸亥，入太 微。丁卯，入氐。七月己亥，犯建。 辛亥，犯东井钺星。八月乙丑，犯天 籥。己卯，犯东井东第二星。九月乙 巳，掩天关。丙午，犯东井距星。戊 申，犯舆鬼东北星。辛亥，入太微。 十月丙寅，犯羽林军。癸未，入氐。 十一月癸巳，入羽林军。辛丑，入东 井。丙午，入太微。戊申，入氐。十 二月癸酉，犯西上将。四年正月辛 卯，犯毕。乙未，犯天关。辛丑，入 犯毕距星北第二星。癸亥，掩、犯东 井距星。戊辰，入太微。甲戌，犯东 咸。三月甲午，犯轩辕大星北一星。 庚子，入氐。四月丁卯，又入。庚 午，犯天江。丙子，入羽林军。五月 庚寅，入太微。甲辰，入羽林军。六 月戊午，入太微。癸亥，犯键闭。七 月丙戌，入太微。己丑，入氐。八月 甲子，犯壁垒阵第一星。九月乙巳， 犯轩辕。丁未，入太微。十月辛酉， 入羽林军。丁卯，犯毕北第三星。己 巳，犯东井。甲戌，入太微。丁丑， 犯亢距星。戊寅，入氐。十一月戊 北第一星。丁卯，犯轩辕大星北一 星。五年正月丁酉，入太微。庚子， 入氐。二月壬戌，犯轩辕大星北一 星。甲子，入太微。三月丙戌，犯东 井东北第一星。甲午，犯亢距星。乙 未，入氐。五月甲申，掩轩辕大星。 丙戌，入太微。六月乙卯，犯平道东 星。丙辰，掩犯亢距星。丁未，入 氐。戊午，犯房北第一星。辛酉，犯 南斗距星。七月癸巳，犯羽林军西一 星。闰七月甲寅，犯天江东第三星。 辛酉，入羽林军。八月癸卯，入太 微。九月乙卯，入羽林军。壬戌，犯 辕大星北一星。十一月庚戌，入羽林 军。己未，犯东井东北一星。甲子， 入太微。丁卯，犯亢距星。戊辰，入 氐。己巳，犯钩钤东星。六年正月壬 子，犯诸王西第一星。庚申，入太 微。癸亥，入氐。甲子，犯东咸西南 第二星。乙丑，犯天江西南第二星。 二月己卯，犯天街西南星。乙酉，犯 轩辕大星北一星。庚寅，入氐。三月 甲寅，入太微。戊午，入氐。

四月辛巳，入太微。癸未，犯进 贤。癸巳，犯羽林军。五月己酉，入 太微。六月辛巳，犯东咸西一星。七 第五星。八月癸未，入羽林军。甲 申，犯壁垒阵东第二星。戊戌，入太 微。九月甲辰，犯天江南第二星。乙 丑，入太微。十月辛巳，犯外屏西第 五星。甲申，犯月星。癸巳，入太 微。丙申，入氐。十一月丙午，犯壁 垒阵西北星。壬子，犯天街南星。十 二月己卯，掩月星。辛巳，犯司怪北 第二星。丁亥，入太微。七年正月乙 卯，入太微，二月壬午，又入，三月 己酉，又入。辛亥，犯进贤。癸丑， 入氐。乙卯，犯天江南一星。四月乙 亥，掩轩辕大星北一星。五月甲辰， 第一星。庚寅，犯天街北星。七月甲 辰，犯心大星。己酉，犯壁垒阵西第 一星。丙辰，犯天阴西南星。八月己 卯，犯壁垒阵东第四星。辛卯，犯轩 辕大星北一星。九月戊申，犯外屏西 第三星。辛亥，犯天阴中央星。十月 戊寅，犯天阴西南星。己卯，犯月 星。戊子，入太微。十一月丙辰，犯 左执法，又入太微。十二月癸酉， 掩、犯天阴第三星。八年正月癸卯， 犯司怪北一星。乙巳，犯五诸侯西第 四星。庚戌，入太微。二月戊辰，犯 昴距星。丁丑，入太微。戊寅，犯左 午，犯壁垒阵。闰四月己亥，入太 微。辛亥，入羽林军。壬子，犯壁垒 阵东北第一星。丙辰，犯天阴西南 星。五月丁卯，犯右执法。辛巳，犯 外屏西第二星。六月甲午，入太微。 巳亥，犯日星。壬寅，入南斗魁。丙 午，入羽林军。七月庚午，犯狗国西 南星。癸西，入羽林军。己卯，犯昴 西南第二星。癸未，犯五诸侯。八月 甲午，犯心距星。辛丑，入羽林军。 十月戊戌，犯外屏西第三星。庚子， 犯天阴西北星。己酉，犯长垣南一 星。庚戌，犯西上将。十一月丁丑， 未，犯长垣南一星。四月庚子，犯心 大星。五月丁卯，犯房距星。壬申， 犯壁垒阵。甲戌，又犯。六月乙未， 掩心东星。庚子，犯壁垒阵西第五 星。丙午，犯天阴西北星。七月甲 戌，犯昴东北星。戊寅，犯五诸侯东 一星。八月癸巳，掩狗国西北星。乙 未，犯壁垒阵西第五星。癸卯，犯五 车西南星。九月丁巳，犯心东星。壬 戌，犯壁垒阵西南星。丙寅，犯外屏 西第二星。辛未，犯司怪北第一星。 丁丑，犯灵台南第二星。十月辛卯， 犯壁垒阵西第八星。庚子，犯五诸侯 西第四星。

十一月庚申，犯外屏西第一星。 十二月乙未，犯五诸侯东一星。丙 申，犯舆鬼东北星。戊戌，犯轩辕大 星。己亥，掩灵台南第二星。丙午， 犯心东星。十年正月戊午，犯昴西北 一星。乙亥，犯箕东北星。二月庚 子，犯房距星。癸卯，入南斗。甲 辰，犯狗国东北星。四月甲辰，犯外 屏西第一星。六月庚寅，犯心东星。 丙申，犯壁垒阵西一星。七月癸酉， 犯五诸侯东一星。八月庚寅，犯壁垒 阵西第二星。戊戌，犯五车东南星。 九月辛酉，犯外屏西第一星。丙寅， 犯司怪北第一星。十月乙酉，犯壁垒 外屏西一星。丙戌，犯昴西北星。辛 卯，掩舆鬼西北星。辛丑，犯心东 星。

元丰元年正月壬戌，犯明堂东北 星。辛未，掩南斗西第五星。闰正月 戊子，犯轩辕少民。乙未，犯房距 星、次相。二月壬子，犯五诸侯东一 星。癸亥，犯心大星。三月癸巳，入 南斗，掩东第二星。四月丁巳，犯房 南第二星。庚申，入南斗。庚午，犯 昴西北星。五月乙酉，犯心东星。六 月乙卯，犯南斗东南第一星。七月甲 午，犯司怪北第二星。九月癸巳，犯 东井东北第一星。戊午，犯积薪。十 一月丙戌，犯舆鬼，又犯积尸。十二 月己酉，犯昴西北星。癸亥，犯心 星。丙寅，犯狗西星。二年正月乙 卯，犯东井东北第一星。辛巳，犯舆 鬼距星，又入犯东南星并积尸。甲 申，犯灵台。二月庚戌，犯轩辕御 女。辛亥，犯灵台南一星。三月辛 未，犯昴西北星。壬午，犯天门东 星。乙酉，犯心大星。四月乙卯，犯 南斗。五月己卯，犯日星，犯房距 星。六月甲辰，犯天门东星。甲寅， 犯泣西星。七月己卯，犯罗堰。癸 庚午，犯天江。甲戌，犯罗堰。丙 子，犯泣西星。壬午，犯昴距星。十 月乙巳，犯云雨西南星。庚戌，犯天 街东北星。十一月丁丑，犯昴距星。 己卯，犯司怪。庚辰，入东井。辛 巳，犯水位。十二月戊申，犯天樽东 北星。庚戌，犯轩辕大民，又犯酒 旗。三年正月壬申，掩昴宿东北星。 甲戌，犯司怪。乙酉，犯心距星。

二月壬寅，入东井。乙巳，犯轩 辕大民。三月庚午，犯天樽南星。丁 丑，犯天门。庚辰，犯心大星。壬 午，犯南斗。四月丁未，犯心距星。 星，又犯房。己卯，犯牵牛。壬午， 犯虚梁西第一星。六月己亥，犯泣西 星。戊午，犯东井距星。七月己巳， 犯心距星。戊寅，入云雨。癸未，犯 昴。八月丙申，犯日星。甲辰，犯虚 梁。九月辛未，犯泣西星。戊寅，犯 天街东北星。庚辰，犯东井距星。辛 巳，犯天樽南星。闰九月丙申，犯牵 牛南星。庚子，犯云雨西北星。乙 巳，犯昴。丁未，犯司怪南第二星。 戊申，入犯东井东北第三星。辛未， 犯酒旗。十月辛酉，犯氐。壬戌，犯 天阴西北星。十一月乙未，犯云雨。 井。癸酉，犯轩辕右角。乙亥，犯明 堂。辛巳，犯天江。癸未，犯建西第 二星。四年三月壬辰，入东井。五月 辛亥，犯月星。六月己巳，犯罗堰西 第二星。己卯，犯诸王西第二星。辛 巳，入东井。七月戊申，犯东井钺 星。八月庚申，犯天江西南第三星。 壬戌，犯建西第三星。癸酉，犯月 星。己卯，犯轩辕大民。九月己丑， 犯建西第一星。庚寅，犯天鸡东南 星。辛卯，犯罗堰北第二星。十月辛 酉，掩、犯虚梁西第三星。壬戌，犯 云雨西北星。戊辰，犯天街西南星。 戊戌，入东井。癸卯，犯明堂西第二 星。戊申，犯东咸西南第二星。己 酉，犯天江东北第二星。十二月癸 亥，犯天街西南星。乙丑，犯东井西 北第二星。五年正月辛卯，犯诸王东 第二星。癸巳，犯东井东南第二星。 二月庚申，入东井。辛酉，犯水位星 西第一星。三月戊子，入东井。庚 子，犯建西第一星。五月乙酉，犯酒 旗南第二星。甲午，犯天籥西北星。 己亥，犯虚梁西第二星。六月丙子， 入东井。七月丁亥，犯东咸西第二 星。辛卯，犯牵牛距星。甲午，犯虚 一星。辛未，入东井，九月戊戌，又 入。十月壬子，犯建西第五星。癸 丑，犯牵牛距星。丁巳，犯云雨西南 星。甲子，犯诸王西第五星。十一月 癸未，犯虚梁西第二星。丙戌，犯外 屏西第一星。癸巳，入东井。甲午， 犯水位星西第一星。十二月己未，犯 天关。庚申，入犯东井。六年正月己 卯，犯云雨西星。乙酉，犯毕距星。 丁亥，犯司怪南第一星。戊子，入东 井。二月乙卯，又入。壬申，犯虚梁 西第三星。三月癸未，入东井。四月 庚戌，又入。己未，犯氐距星。五月 犯牵牛距星。乙酉，入犯云雨东北 星。癸巳，犯东井西北第二星。九月 辛亥，犯虚梁西第三星。戊午，掩毕 距星。辛酉，入东井。甲子，犯酒旗 南第二星。十月戊子，入东井。十一 月乙卯，又入。乙丑，入氐。丙寅， 犯房北第一星。十二月庚辰，掩、犯 毕距第二星。七年正月辛亥，犯水位 星西第一星。丙辰，犯明堂。二月戊 寅，入东井。丁亥，入氐。辛卯，犯 建。三月壬寅，犯毕距星。乙巳，入 东井。戊申，犯酒旗。四月戊寅，犯 明堂东北第一星。壬午，入氐。丁 月辛酉，入东井。八月戊子，入犯东 井。九月丙辰，入犯东井东南第一 星。十月壬午，犯司怪南第一星。癸 未，入东井。己丑，犯明堂。甲午， 犯心大星。十一月庚戌，入东井。十 二月辛未，犯外屏西第二星。乙亥， 入犯毕。辛巳，犯酒旗。戊子，入 氐。己丑，犯罚。八年正月壬寅，犯 毕西第二星。乙巳，入东井。乙卯， 入氐。二月壬申，入东井。甲申，犯 东咸东第一星。

三月庚戌，入氐。辛亥，犯罚。 甲寅，犯建星西第五星。乙卯，犯牛 壬申，入氐。丙子，犯建星西第四 星。七月甲辰，犯天鸡。癸丑，犯 毕，又行入毕。丙辰，入井。八月丁 卯，入氐。辛未，犯建星西第四星。 壬申，犯牛距星。甲戌，犯泣东星。 九月辛亥，入井，犯东南第一星。十 月丁卯，犯罗堰北一星。乙亥，犯毕 西第二星。戊子，入氐。十一月甲 午，犯牛距星。癸卯，入毕，又犯毕 大星。乙巳，入井。己酉，犯轩辕御 女。癸丑，犯进贤。十二月丁卯，犯 外屏。庚午，掩毕距星。

志第七 天文七
○月犯列舍下
元祐元年正月丁酉，犯毕。庚 子，入井。乙巳，犯灵台。丙午，犯 右执法。己酉，犯亢。丁卯，入东 井。戊辰，犯水位。甲戌，犯左执 法。乙亥，犯进贤。戊寅，犯氐。闰 二月壬辰，掩毕。乙未，入东井。乙 巳，入氐。三月壬申，又入。戊辰， 辰，犯建。五月癸亥，入太微。丁 卯，入氐。辛巳，犯毕。六月庚寅， 入太微。辛亥，入井。七月戊午，入 太微。壬戌，入氐。八月癸卯，入 毕，犯毕大星。九月辛酉，犯建星。 丁丑，犯轩辕少民。戊寅，犯上将， 又入太微。己卯，入太微。十月丁 酉，犯天廪。戊戌，犯毕，入毕内。 庚子，犯井。乙巳，犯灵台。丙午， 入太微垣，犯右执法。丁未，犯太微 垣东扇上相星。十一月戊辰，入井。 癸酉，行入太微。甲戌，犯左执法。 戊寅，入氐。十二月癸巳，犯天高， 位。己亥，犯轩辕左角。辛丑，入太 微。壬寅，犯太微东扇上相。乙巳， 入氐。二年正月壬戌，犯井。戊辰， 入太微。癸酉，入氐，犯东北星。甲 戌，犯罚。二月庚寅，入井。乙未， 犯太微上将。庚子，入氐。三月丁 巳，入井。戊午，犯水位。辛酉，犯 轩辕左角。乙丑，犯平道。丁卯，入 氐。壬申，犯建。四月戊子，犯轩辕 大星，掩御女。己丑，犯灵台。庚 寅，入太微。甲午，入氐。丙申，犯 罚星。五月戊辰，犯罗堰。辛未，犯 壁垒阵。六月乙酉，入太微。己丑， 入氐。己亥，犯壁垒阵。甲辰，犯附 酉，犯井。丁丑，犯轩辕大星。八月 甲申，入氐。庚寅，犯牛。甲午，犯 壁垒阵。乙丑，犯天廪。丙寅，掩、 犯毕大星。戊辰，入井。壬申，犯轩 辕左角少民。癸酉，犯上将。甲戌， 入太微。十月乙酉，犯罗堰。戊子， 犯壁垒阵。辛丑，入太微。乙巳，入 氐。十一月甲寅，犯壁垒阵。甲戌， 犯罚星。十二月戊子，犯毕。乙未， 犯灵台，又犯上将，入太微。三年正 月戊午，入东井。己未，犯水位。甲 子，入太微。二月乙未，入犯氐西北 星。三月壬子，犯东井西扇北第二 屏。辛卯，犯东咸。甲午，犯建。丁 酉，犯壁垒阵。五月壬子，入太微 垣。辛酉，犯建。辛未，犯天廪。六 月甲申，入氐。壬辰，犯壁垒阵。七 月癸丑，犯东咸。己未，犯壁垒阵。 丁卯，犯天高。己巳，入东井。庚 午，犯水位。八月己卯，入氐。己 丑，犯壁垒阵。庚寅，犯天溷。癸 巳，犯天廪。甲午，入毕。乙未，犯 天关。丙申，犯东井

北第二星。戊戌，犯鬼距星。九 月辛酉，犯毕。癸亥，犯司怪。甲 子，犯天樽。十月甲申，犯壁垒阵。 入太微。十一月戊午，入东井，犯西 扇北第二星，己未，犯天樽西北星。 庚申，入鬼，犯积尸气。癸亥，入太 微。十二月辛卯，又入之。闰十二月 辛未，入毕。癸丑，犯东井西扇北第 二星。甲寅，犯天樽。戊午，入太 微，犯内屏。己未，犯太微三公。庚 申，犯平道。四年正月丙戌，入太 微。庚寅，犯氐。辛卯，犯罚。二月 戊申，入井。壬子，犯长垣。癸丑， 入太微，犯内屏。甲寅，犯三公。乙 卯，犯平道东星。丁巳，入氐。三月 丙子，犯天樽。丁丑，入鬼，犯积尸 子，入犯氐。乙卯，犯天籥。壬戌， 犯壁垒阵。五月乙亥，入太微。丁 丑，犯平道。己卯，入氐。六月癸 卯，入太微。丙午，入氐。己未，犯 外屏。壬戌，犯毕。甲子，犯井。乙 丑，犯天樽。七月甲戌，入氐。乙 亥，犯罚。癸未，入羽林军。甲申， 犯壁垒阵。八月辛丑，入氐。己未， 入井。九月甲申，犯毕。丙戌，入犯 井。戊子，犯鬼。辛卯，入太微。十 月癸丑，犯井钺。乙卯，犯水位。己 未，入太微。十一月己卯，犯毕。辛 巳，入井。丙戌，入太微，犯内屏。 鬼。辛巳，入太微，犯内屏。乙酉， 入氐。丙戌，犯东咸。丁亥，犯天 江。二月癸卯，犯钺，又犯东井。戊 申，入太微。辛亥，犯亢。癸丑，犯 键闭，乙卯，犯天籥。三月己巳，犯 诸王。庚午，犯司怪。丙子，入太 微，犯内屏。四月甲辰，入太微，犯 三公。乙巳，犯平道。庚戌，犯天 籥。丙辰，入羽林军。五月庚午，入 太微。庚寅，掩毕。六月癸卯，犯东 咸。乙巳，犯南斗。庚戌，入犯羽林 军。七月乙丑，入太微。丁巳，犯平 道。己巳，入氐，犯壁垒阵。丁亥， 子，犯毕。九月壬申，犯羽林军。辛 巳，犯司怪。丁亥，入太微。十月乙 未，犯南斗。庚子，入犯羽林军。辛 丑，犯壁垒阵。己酉，入东井。庚 戌，犯五诸侯。六年正月丙子，入太 微。戌寅，犯平道。二月甲辰，入太 微，犯内屏。辛亥，犯斗。四月壬 寅，入氐。五月丙寅，入太微。戊 辰，犯平道。庚午，入氐。戊寅，入 羽林军。戊戌，犯键闭。乙巳，入羽 林军。七月戊辰，犯斗。癸酉，入羽 林军。甲戌，犯壁垒阵。八月庚子， 入羽林军。闰八月戊辰，又入。辛 太微。九月甲午，入羽林军。丙申， 犯壁垒阵。戊戌，犯外屏。壬寅，犯 诸王。庚戌，入太微。十月壬戌，入 羽林军。己巳，犯天街。乙亥，犯轩 辕大星。丁丑，入太微，犯内屏。庚 辰，犯亢。辛巳，入氐。十一月己 丑，入犯羽林军。戊戌，犯司怪。庚 子，犯五诸侯。甲辰，犯太微次将。 丙午，犯进贤。戊申，入氐。十二月 甲子，犯诸王。壬申，入太微。七年 正月己亥，入太微。壬寅，犯亢。二 月戊午，犯月星。壬戌，犯五诸侯。 丁卯，入太微。戊辰，犯进贤。戊 犯太微上相。丁酉，犯亢。戊戌，入 氐。四月壬戌，入太微。癸亥，犯进 贤。乙丑，犯氐距星。癸酉，入羽林 军内。甲戌，犯壁垒阵。丙子，犯外 屏。五月己丑，入太微。六月丙辰， 入太微，犯内屏。庚申，入氐，犯东 南星。壬戌，犯天江。戊辰，入羽林 军。甲戌，犯月星。七月辛卯，入南 斗。壬寅，犯诸王。八月壬戌，入羽 林军。九月甲申，犯天江。戊子，犯 哭、泣。辛卯，犯壁垒阵。乙未，犯 天阴。丙申，犯月星。戊戌，犯司 怪。庚子，犯五诸侯。癸卯，犯轩辕 天街，又犯诸王。癸酉，入太微。丙 子，犯氐距星。十一月甲申，入羽林 军。庚寅，犯天阴。癸巳，犯司怪。 庚子，入太微。十二月癸丑，犯壁垒 阵。戊午，犯月星。壬戌，犯五诸 侯。乙丑，犯轩辕次北星。丁卯，入 太微，犯内屏。庚午，犯亢。壬申， 犯房。八年正月甲午，入太微。丙 申，犯进贤。己亥，犯日星。二月癸 亥，犯太微上相。丁卯，犯心大星。 三月甲申，犯五诸侯。丁亥，犯轩辕 大星北第一星。己丑，入太微，犯内 屏。庚寅，犯左执法。乙未，犯天 入太微。五月丁亥，犯亢。甲午，犯 壁垒阵西南星。六月乙酉，犯轩辕。 甲子，犯壁垒阵。八月己卯，入太 微。甲申，犯心距星。庚寅，犯五诸 侯西第三星。

九月壬午，犯狗国。庚寅，犯天 阴。壬辰，犯司怪。乙未，犯五诸 侯。庚子，入太微。十月辛亥，犯壁 垒阵。乙卯，犯外屏。戊午，犯天 阴。壬子，入羽林军。壬戌，犯五诸 侯。丁卯，入太微，犯上将。十一月 庚辰，入羽林军。乙酉，犯天阴。己 亥，犯氐。十二月壬子，犯天阴。乙

绍圣元年正月丁亥，犯长垣。己 丑，犯太微上将。二月庚戌，犯坐 旗。庚申，犯角距星。甲子，犯箕距 星。乙丑，犯斗。三月己卯，犯五诸 侯东第二星。四月丙午，犯五诸侯西 第三星。闰四月己丑，入太微，犯右 执法。甲申，犯房距星。丁亥，入 斗，犯东第二星。五月壬子，犯心距 星。六月己卯，犯房距星。辛巳，犯 箕。八月丙子，犯箕东北星。九月戊 申，入羽林军。丁巳，犯五诸侯东第 二星。癸亥，犯太微左执法。十月甲 戌，入羽林军。壬辰，犯角距星。乙 犯昴西北星。壬子，犯五诸侯西第四 星。癸丑，犯鬼东北星。癸亥，犯心 大星。十二月庚午，入羽林军。己 卯，卯五诸侯西第三星。甲申，犯太 微上将。二年正月乙巳，犯坐旗南第 一星。辛亥，犯灵台。甲寅，犯角距 星。丁巳，犯日星。二月庚午，犯 昴。己卯，入太微，犯右执法。乙 酉，犯心东星。三月乙卯，入斗。己 未，入羽林军。四月癸酉，犯太微西 扇上将。乙亥，犯角南星。己卯，犯 房南第二星。五月甲辰，犯天门东 星。己酉，犯箕东北星。六月甲戌， 犯五车东南星。七月壬寅，犯心东 星。戊申，入羽林军，犯壁垒阵西第 六星。丙辰，犯坐旗南星。八月辛 未，犯箕北第一星。戊寅，犯外屏西 第一星。丙戌，犯鬼东北星。九月癸 卯，入羽林军。甲辰，犯壁垒阵西第 八星。十月庚午，犯屏西第一星。丙 子，犯昴西北星。乙巳，犯五车东南 星。丁未，犯五诸侯西第五星。戊 申，犯舆鬼东北星。辛亥，犯灵台南 第二星。戊午，掩心宿后星。三年正 月乙未，犯外屏。戊戌，犯昴。乙 巳，犯轩辕左角。三月庚午，犯鬼西 北星。壬申，掩轩辕大星。癸酉，犯 代星。辛巳，犯壁垒阵。五月乙未， 犯灵台。壬寅，犯心宿东星。乙巳， 犯南斗。六月壬午，犯昴。七月丙 午，犯外屏。癸丑，犯五诸侯。八月 丁卯，入犯南斗。戊寅，犯五车。辛 巳，犯舆鬼。甲申，犯灵台。九月甲 午，犯南斗。辛丑，犯外屏。甲辰， 犯昴。丙午，犯司怪。戊申，犯水 位。壬子，犯明堂。十月壬戌，犯狗 星。十一月己亥，犯昴。癸卯，犯舆 鬼。壬子，犯日星。十二月壬戌，入 犯云雨。庚午，犯五诸侯。辛未，入 舆鬼，掩积尸气。四年正月戊戌，犯 辛卯，犯井东扇北第一星。壬辰，犯 五诸侯西第五星。癸巳，入鬼，又犯 舆鬼。乙未，犯轩辕左角。己亥，犯 天门东星。

乙巳，入斗，犯斗西第四星。三 月癸亥，犯灵台南第一星。己巳，犯 日星，又犯房距星。壬申，犯斗距 星。戊辰，掩云雨西南星。四月己 丑，犯轩辕御女星。丁酉，犯心东 星。庚子，犯狗西星。庚戌，犯昴西 北星。五月丁卯，掩斗西第四星。癸 酉，入犯云雨。六月甲午，入斗。乙 未，犯狗东星。庚子，犯云雨西南 二星。丙子，犯积薪。八月己丑，犯 斗西第四星。癸巳，犯哭、泣东星。 乙未，掩、犯云雨东北星。甲辰，入 犯鬼及犯积尸气。九月丙辰，犯北距 星。己未，犯秦西星。十月甲午，犯 昴西北星。丁酉，入井，犯东扇北第 一星。戊戌，犯积薪，又犯水位东第 一星。庚子，犯轩辕御女星。壬寅， 犯明堂南第三星。十一月丁巳，入犯 云雨星。十二月辛卯，犯司怪北第二 星。壬辰，犯井东扇北第一星。乙 未，犯轩辕大民。丙申，犯灵台南第 一星。丁酉，犯明堂。壬寅，犯心距 星。癸卯，犯天江南第一星。

元符元年正月庚申，犯天樽。辛 酉，入犯鬼。己巳，犯日星，又犯房 距星。二月丁亥，犯天樽。辛卯，犯 灵台。甲辰，犯哭、泣。三月癸丑， 犯司怪。己巳，犯罗堰，又犯牛。癸 酉，犯云雨。四月癸未，犯鬼距星。 甲申，犯酒旗。甲午，犯斗。五月己 未，犯心距屋。庚申，犯天江。戊 辰，犯云雨。六月乙未，又犯。庚 子，犯昴西北星。八月壬午，犯天 江。九月丙辰，犯虚梁。壬戌，犯 昴。甲子，犯司怪。乙丑，入井。十 月戊寅，犯斗。癸未，犯虚梁西第二 星。己丑，犯天阴。癸巳，犯天樽。 丁巳，犯昴距星。庚申，入井。庚 午，犯心大星。十二月戊寅，犯虚 梁。丁亥，入井。戊子，犯水位。庚 寅，犯酒旗，又犯轩辕右角。壬辰， 犯明堂。戊戌，犯天江。二年正月甲 寅，犯司怪北第三星。丙辰，犯水位 第三星。壬戌，犯天门东星。甲子， 犯日星，又犯房距星。己巳，掩牛南 第一星。二月己卯，犯昴距星。壬 午，入井。乙酉，犯酒旗南第三星， 又犯轩辕右角。丁亥，犯明堂西南第 二星。壬辰，犯心距星。癸巳，犯天 江西南第二星。己亥，犯虚梁西第一 申，犯天江西南第一星。甲子，犯罗 堰南星。戊辰，犯云雨东北星。四月 丙子，犯司怪北第三星。丁丑，入 井，又犯井东扇北第三星。丁亥，犯 心距星。辛卯，犯牛南星。甲午，犯 虚梁西第三星。乙未，犯云雨西北 星。庚子，犯天阴北星。五月乙巳， 犯水位西第二星。丙辰，犯天籥下东 星。丁巳，犯建星西第二星。辛酉， 犯虚梁西南第一星。六月辛巳，犯日 星。丙戌，犯牛南星，又犯罗堰南第 二星。庚寅，犯云雨东北星。丙寅， 犯天街东北星。戊戌，入井。七月庚 星。丁巳，犯云雨西北星。壬戌，犯 天阴西北星。乙丑，犯司怪北第三 星。丙寅，入井，犯东扇北第三星。 八月癸未，犯虚梁西第一星。庚寅， 犯昴东南星。辛巳，犯诸王西第二 星。癸巳，入井。丙申，犯酒旗南第 三星。九月丁巳，犯天阴北星。闰九 月甲申，犯天阴西北星。辛卯，犯轩 辕右角。十月辛丑，犯建西第一星。 壬寅，犯天鸡东南星。乙巳，犯虚梁 西第一星。壬子，犯月星。癸丑，犯 诸王西第二星。乙卯，入犯井东扇北 第二星。丙辰，犯水位西第二星，戊 又犯井距星，又入井。十二月庚子， 犯虚梁西第二星。丙午，犯天阴西北 星。丁未，又犯月星。庚戌，入井， 犯东扇北第二星。辛亥，犯水位西第 二星。癸丑，犯酒旗南第二星，又犯 轩辕右角大民。乙卯，犯明堂西第二 星。三年正月乙亥，犯诸王西第一 星。丁丑，入东井。

四月庚戌，犯东咸西第三星。五 月辛卯，犯昴。七月乙酉，犯天阴西 南星。九月癸未，入东井。十二月甲 辰，犯司怪北第二星。丙辰，入氐。

建中靖国元年正月己巳，犯月 月丙子，犯牛大星。六月己酉，犯外 屏西第二星。七月己巳，犯南斗。八 月丁酉，犯建西第二星。九月丁丑， 犯司怪北第四星。十一月癸酉，入东 井。十二月丁酉，犯天街西南星。

崇宁元年正月丁卯，入东井。己 巳，犯水位西第一星。二月癸卯，入 氐。三月庚午，犯角距星。六月丁 亥，犯轩辕大星。九月癸巳，犯壁垒 阵。十月乙丑，入毕口。二年二月乙 卯，犯天高。四月壬戌，入氐。五月 己亥，犯云雨东北星。七月戊子，犯 建星西二星。九月丙戌，犯哭泣。十 距星。四月戊午，犯房北第一星。七 月癸未，犯建星西第二星。甲申，犯 牛大星。九月辛卯，犯井西扇北第二 星。十一月己丑，入太微。四年正月 戊寅，犯诸王西第二星。闰二月甲 戌，犯井距星。癸卯，犯水位。五月 乙巳，犯亢距星。丙午，入氐。七月 丙辰，入毕口。八月癸酉，犯建星西 第三星。十月庚辰，入井。十二月丁 丑，犯鬼东南星。五年正月戊申，入 太微。三月辛亥，犯建距星。五月辛 丑，入氐。七月壬寅，犯牛大星。甲 辰，犯壁垒阵西五星。九月戊申，犯 井距星。十一月丁未，犯长垣南一 星。戊申，入太微。

大观元年正月甲辰，入太微。五 月甲午，犯进贤。六月甲子，入氐。 八月乙亥，入毕。九月己丑，犯天 籥。癸巳，犯壁垒阵。十二月丁未， 犯建。二年正月庚申，犯井钺。甲 子，犯轩辕。二月癸巳，入太微，犯 内屏。四月庚子，入羽林军。五月己 未，入氐。六月癸巳，犯壁垒阵。九 月壬申，入太微。十一月辛酉，犯 井。三年正月辛酉，犯太微西扇次 将。二月己丑，入太微，犯内屏。三 月癸亥，犯南斗。四月己卯，犯五诸 侯。六月庚辰，犯平道。七月庚戌， 将。乙未，犯谒者。十二月壬辰，掩 亢。四年正月戊申，犯天街。二月辛 卯，犯南斗。三月甲寅，犯亢。

六月乙亥，犯进贤。七月戊申， 犯南斗。八月甲戌，犯天江。十一月 己卯，犯五诸侯。

政和元年二月乙卯，犯南斗。三 月庚辰，犯东咸。六月乙酉，入羽林 军。七月壬申，犯狗。

八月丙申，犯心距星。二年三月 甲子，犯五诸侯。三年三月壬戌，犯 长垣。甲子，入太微。
四月丙戌，犯五诸侯西第四星。 阵。七月庚寅，犯狗国。
九月癸巳，犯昴。十月壬戌，犯 五车。乙丑，犯鬼。己巳，犯右执 法。四年二月庚戌，犯昴。五月己 丑，入南斗。六月甲寅，犯心东星。 八月癸亥，犯司怪。五年正月壬辰， 犯心大星。三月丙戌，犯房。五月庚 寅，犯云雨。六月壬子，犯狗。九月 甲申，犯昴星。十月丙辰，入鬼星。 十二月甲寅，犯明堂。六年闰正月癸 卯，犯司怪。二月辛巳，犯房。四月 己卯，犯南斗。六月辛未，犯心大 星。八月乙丑，犯日星。九月庚戌， 辛未，犯日星。七月庚子，犯哭、 泣。八月乙丑，犯牛。十月壬申，入 井。十一月丁酉，犯天街。
重和元年二月乙丑，犯酒旗。六 月己巳，犯云雨。八月丙辰，犯房。
宣和元年十一月己未，犯鬼。二 年正月己酉，犯毕。七月辛亥，犯 牛。九月丁巳，入井。十二月辛卯， 犯东咸。三年二月壬申，掩角。五月 丙午，入氐。十一月丙戌，犯罚。四 年七月戊辰，犯建。十月壬寅，入 井。十一月癸酉，犯轩辕御女。五年 正月壬戌，犯毕。三月己巳，入氐。 巳，犯毕。七年正月甲申，犯鬼。六 月丁巳，入羽林军。十二月丙辰，入 太微。

靖康元年二月庚戌，入太微。甲 寅，入氐。三月戊寅，入太微。庚 辰，入氐。四月丁未，犯平道。己 酉，入氐。辛亥，犯天江。五月己 巳，犯鬼。壬申，入太微。六月己 未，犯毕。七月戊辰，入太微。壬 申，入氐。癸酉，犯罚。己卯，入羽 林军。己丑，入井。八月戊戌，入 氐。丙午，入羽林军。乙卯，犯天 关。丙辰，入东井。九月癸未，犯井 入井。庚辰，犯鬼积尸气。十二月癸 酉，入井。乙亥，犯鬼积尸气。二年 三月乙未，入井。辛丑，入太微。四 月壬戌，犯天关。

建炎三年三月乙未，入氐。四年 六月辛巳，犯心。七月辛亥，入南斗 魁中。八月辛卯，犯五诸侯。十二月 壬辰，掩心大星。

绍兴元年三月癸卯，犯五诸侯西 第五星。四月癸酉，犯轩辕大星。辛 巳，犯心。戊子，入羽林军。六月丙 子，犯心。癸未，犯昴。八月辛未， 犯心宿东星。癸未，犯昴。九月辛 侯东第一星。十二月癸未，犯角。二 年二月辛未，犯五诸侯西第四星。乙 亥，入太微。三月己酉，犯心大星。 五月戊寅，入羽林军。六月乙巳、七 月癸酉，又入。辛丑，入南斗魁中。 七月乙丑，犯房距星。八月戊申，犯 司怪。三年四月辛丑，入南斗魁中。 五月丙寅，掩心第三星。七月癸亥， 入南斗魁中。九月戊午，入南斗，犯 西第五星。十月壬寅，犯轩辕大星。 十一月丁巳，犯壁垒阵西第六星。乙 丑，犯五车。丁卯，犯五诸侯西第四 星。己卯，犯斗。十二月辛卯，犯 女。甲辰，掩心前星。四年正月壬 戌，犯五诸侯东第一星。癸亥，犯鬼 西北星。三月乙卯，犯司怪。四月癸 巳，犯房。八月癸未，犯心后星。十 二月丙戌，犯昴西北星。五年四月癸 未，犯房。十月庚辰，犯南斗。壬 戌，入井。十一月甲申，又入。甲 午，入氐。六年正月己卯，入井。三 月甲申，犯心大星。四月辛丑，入 井。六月己未，犯昴。九月戊子，犯 轩辕右角大民。十月辛亥，犯司怪北 第二星。十二月丙午，入井。七年正 月辛未，犯天街。二月辛丑，入井。 三月戊辰，犯井钺。六月丁巳，犯 己巳，皆犯井。三月辛巳，犯斗宿西 第一星。

四月乙未，犯司怪。闰十月癸 酉，又犯之。五月丁丑，犯建。八月 己亥，又犯。丙午，犯房北第二星。 八年三月癸亥，犯井。四月戊午、七 月丁未、八月甲戌、九月辛丑、十月 己巳、十二月甲子，皆犯井。乙亥， 犯房北第一星。九年正月辛卯，入犯 东井。四月癸丑、六月乙亥、八月己 巳、九月丙申、十月甲子、十二月己 未，皆入犯东井。二月己巳，入氐。 四月癸亥、六月戊午、八月癸丑，皆 十二月丁巳，又犯。十年正月丙戌， 犯入井。三月辛巳、四月戊申、闰六 月丁酉、八月辛巳、十月丁亥，皆犯 入井。三月辛卯，入氐。六月癸丑、 七月戊申、八月乙亥、十二月辛卯， 皆入氐。闰六月乙未，犯毕。九月丁 巳，犯毕距星。十二月壬子，又犯 毕。十一年正月戊午，犯氐。二月甲 戌，犯毕。八月乙酉，皆犯毕。三月 甲辰，入井。六月乙亥，入氐。十一 月乙卯，入太微垣，犯左执法。丙 辰，犯进贤。己未，犯氐东北星。十 二月乙亥，入毕，掩大星。十二年正 微。十一月，行犯权大星，并掩御 女。十三年正月癸卯，犯权星并御 女。八月己酉，复掩权大星。十四年 正月庚申，入毕，掩大星。六月丁 亥，犯亢距星。十六年八月壬寅，犯 钩钤。十七年二月己未，入羽林军， 是岁凡六。三月己卯、入氐，五月甲 戌、六月壬寅、十一月乙酉，皆入 氐。七月癸酉，入南斗。

十月乙未，又入。十一月甲戌， 犯司怪。十八年三月乙丑，犯五诸 侯。壬午，入羽林军，是岁凡八。四 月壬寅，入氐。五月丙寅，入太微， 犯东上相。六月丁酉，入氐。七月乙 二月甲戌，入南斗。丁丑，入羽林 军。是岁凡八。六月庚申，犯房。癸 亥，入南斗。八月戊午，又入。二十 年四月丁巳，犯角。六月戊午，入南 斗，是岁凡三。壬戌，入羽林军，是 岁凡五。七月己卯，犯角距星。壬 午，犯房。八月癸亥，犯昴距星。十 一月乙未，犯角距星。二十一年正月 丙申，入南斗。二月辛酉，犯心东 星。三月丙申，入羽林军，是岁，凡 七。闰四月己丑，犯壁垒阵。八月乙 亥，入南斗。十月癸未，犯壁垒阵。 十一月戊申，犯昴。二十二年正月丙 入南斗，是岁，凡四。二十三年正月 癸卯、二月庚午，犯舆鬼。壬申，犯 权御女星。三月戊申，犯南斗。七月 乙未，犯房距星。十月癸酉，犯司 怪。十一月辛丑，入东井。二十四年 正月庚申，犯昴。六月丙午、十二月 庚寅，皆犯司怪。戊戌，犯昴距星。 九月己巳、十二月辛卯，皆入东井。 二十五年四月庚辰、七月己巳，又入 东井，是岁凡六。六月辛丑，犯钺。 十月庚寅，犯天关。十二月乙酉，犯 司怪。二十六年正月壬子、十月乙 酉、十一月庚辰，皆犯司怪。癸丑， 甲戌，犯天关。庚寅，犯建。二月癸 卯、三月庚午，皆入东井，是岁凡 七。四月己酉，犯房钩钤，又犯键 闭。六月甲辰，犯罚，又犯东井。七 月庚午，入氐。丙子，犯罗堰。乙 酉，犯天关。十一月乙丑，犯牛。十 二月辛亥，犯角宿距星。二十八年正 月辛未，入东井。是岁凡五。二月甲 寅，犯牛。三月庚辰，犯建。四月己 酉，犯罗堰。五月丙子，犯牛。六月 丁酉，犯氐。壬寅，掩建。

八月丁酉，又掩。八月辛卯，犯 亢。壬辰，入氐。丁未，入毕口内， 十一月辛巳、十二月戊申，入氐。丁 未，犯亢。二十九年正月丙寅，犯入 东井。是岁凡六。乙亥，犯氐距星。 二月癸卯，入氐方口内，是岁凡四。 甲辰，犯西咸。三月己未，犯天高。 壬申，犯东咸。乙亥，犯建星。四月 辛卯，犯权右角大民。甲辰，犯罗 堰。五月甲子，犯亢。六月戊申，犯 附耳。庚申，入氐。丙寅，犯罗堰。 七月癸巳，掩牛宿距星。九月丁酉， 入毕口，犯大星。十一月壬辰，犯 毕。十二月己巳，犯亢距星。壬申， 犯东咸。三十年正月戊戌，入氐。二 犯牛。八月乙卯，又犯。九月庚辰， 犯南斗。十月庚申，掩入毕。十一月 庚寅，入犯东井。三十一年正月甲 申，犯东井是岁凡五。二月乙卯，犯 权星御女。庚申，入氐。三月戊子， 又入，是岁，凡五。四月辛亥，犯太 微垣西上将星。辛巳，犯平道星。戊 子，犯牛距星。戊戌，犯毕距星。七 月丁丑，犯西咸。癸未，犯牛。癸 巳，入毕大星。九月丙申，犯太微东 左执法星。十一月壬午，掩毕。辛 卯，掩太微东上相星。十二月壬子、 甲寅，犯舆鬼，掩积尸。三十二年正 辰，犯东井，是岁凡七。戊子，入 氐，是岁凡二。己丑，犯西咸。二月 庚戌，犯酒旗。壬子，入太微西，掩 右执法星。乙卯，犯亢。己亥，犯太 微西上将。庚辰，入太微。辛巳，犯 进贤。四月癸未，犯牛。五月庚午， 犯太微东上相星。庚辰，入羽林军。 九月壬寅、十一月、十二月皆入。戊 子，入毕，掩犯大星及附耳。七月甲 辰，掩建。十月丙寅，又掩。九月庚 戌，入毕。十二月壬申，又入。十月 己卯，犯司怪。

隆兴元年二月己巳，入东井，是 岁凡六。癸酉，犯权大星。七月丙 癸卯，入羽林军，是岁凡三。十月丙 午，犯权。十二月丁卯，掩天高。戊 辰，犯天关。二年正月戊子，入羽林 军，是岁凡六。甲午，掩入毕。二月 甲子，入东井，是岁凡五。己巳，犯 长垣。辛未，入太微，掩、犯左执法 并上相星。三月辛卯，犯东咸。四月 丙申，入氐。七月丁亥，入太微，犯 内屏星。八月乙丑，犯壁垒阵。十月 丁卯，犯毕。庚辰，入氐。十一月丁 亥，入羽林军。丙辰，掩司怪。己 亥，犯舆鬼，掩积尸。丁未，入氐。 戊申，犯西咸。闰十一月壬戌，犯天 高。己巳，犯长垣。

乾道元年二月甲申、五月癸酉、 十月庚寅，皆掩、犯诸王星。戊戌， 犯东咸。庚申，入太微，犯内屏。六 月壬午，又如之。甲子，入氐。六月 丙戌，又入。辛未，入羽林军，是岁 凡八。五月辛酉，掩天江。七月丁 巳，犯南斗。八月壬午，掩、犯钩 钤。十二月戊戌，又掩。甲申，犯天 籥。乙酉，掩南斗。九月壬子，又 掩。九月庚午，入太微。十月丁酉、 十二月壬辰，皆入太微。十月庚辰， 犯狗。十一月丁巳，犯天街，掩诸 王。二年正月壬子，犯诸王。二月己 卯，又犯。乙卯，掩、犯五诸侯。二 六月辛巳，入氐。八月丙子，又入。 壬子，犯房。乙酉，犯南斗，入魁。

八月庚辰，又入。乙未，犯月。 八月辛巳，掩、犯狗国。九月庚戌， 犯哭。十一月戊午，犯权。十二月壬 辰，入氐。三年二月戊子，掩、犯东 咸。辛卯，入南斗。三月甲寅，入 氐。四月辛巳，又入。四月壬申，犯 五诸侯。九月癸未、十一月戊寅，皆 犯。五月乙巳，入太微。癸丑，掩、 犯南斗。丁丑，犯房。庚辰，入南斗 魁。七月乙巳，犯心大星。闰七月丁 丑，犯周星。戊寅，犯哭，又入羽林 月星。十月戊午，犯亢。十二月壬 寅，犯昴。甲寅，入氐，掩东南星。 四年正月辛未，犯五车。二月丁巳， 入羽林军，是岁凡九。三月庚午，犯 权。四月庚子，犯左执法。乙巳，犯 心前星。五月乙亥，入南斗。十月壬 辰，又入。六月丙申，犯角。七月壬 午，犯五车。丙辰，入太微。八月丁 未，掩天阴。

十月乙未，犯壁垒阵。戊戌，又 犯。丙午，犯五诸侯。庚午，犯昴。 壬申，犯司怪。癸未，犯心。十二月 乙巳，入太微，犯左执法。丁未，掩 犯角。五年正月癸酉，入太微，犯左 亥，犯长垣。三月癸亥、六月壬子、 九月甲戌、十一月己巳，皆掩犯五诸 侯。戊辰，犯左执法。己卯，入羽林 军，是岁凡七。四月庚子，犯心。五 月甲子，犯角距星。庚午，入南斗。 六月辛亥，犯五车。

九月壬申，又犯。七月甲子，犯 箕。十月丁亥，入南斗魁，又掩第五 星。六年正月庚申，犯昴。戊辰，犯 右执法。癸酉，犯心东星。二月辛 卯，犯五诸侯。癸酉，入犯南斗。丁 未，入羽林军，是岁，凡三。三月壬 戌，犯灵台。庚午，入南斗魁。五月 己丑、七月丁亥，皆如之。五月壬 犯心东星。七月戊戌，犯昴。庚子， 犯五车。

九月壬午，犯狗。十月壬戌，犯 五车东南星。七年正月甲申，犯五 车。三月甲申，犯权星御女。四月戊 午，犯心大星。六月癸丑，掩心东 星。乙卯，掩、犯南斗。九月丁丑、 十二月丙寅，皆如之。十月乙卯，犯 昴。十一月乙未，犯房宿日星。八年 正月辛卯，犯心距星。三月丁丑，犯 鬼。丙戌，犯心大星。四月癸丑，犯 房。九月戊子，犯鬼宿距星。九年四 月丙子，犯心。六月辛未，掩、犯心 大星。

淳熙元年七月戊申，入东井。十 一月戊戌、十二月乙丑，皆入。八月 乙亥，犯井钺。十二月癸亥，犯天 街。二年正月壬辰，犯井钺。二月庚 申，入东井。四月乙卯、九月戊戌， 十月癸巳，皆入。六月癸亥，犯南 斗。七月戊子，犯房。闰九月乙卯， 犯牛。十月癸卯，入氐。三年正月乙 丑、七月己酉，又入氐。三月庚戌、 九月辛酉，皆入东井。四月乙酉，犯 角宿距星。七月丁未，犯角。十一月 甲寅，犯毕。四年正月庚申，入氐。 三月戊寅，入东井。七月壬戌、十月 甲申、十二月己卯，皆入。七月庚 乙卯，入氐。闰六月己亥、十二月庚 戌，皆如之。三月辛丑，入东井，是 岁凡四。闰六月乙卯，入毕宿方口 内。十一月壬申，掩毕宿附耳星。六 年正月甲戌，犯太微右执法星。二月 甲午，犯毕。四月辛卯，入东井，是 岁凡三。五月丁卯，入氐。

十月戊申，犯左执法，又行入太 微垣。乙亥，又入。十二月丁未，犯 壁垒阵西七星。七年正月庚午，入太 微，犯左执法。癸酉，入氐。三月戊 辰、四月乙未、六月庚寅、十一月甲 戌、十二月辛丑，皆如之。四月壬 辰，入太微。六月丁亥、十二月丁 七月乙亥，入东井，是岁凡三。八月 丙午，犯权大星。十一月戊辰，又 犯。十月甲午，犯毕。十二月乙丑， 又犯。十一月甲戌，入氐。八年正月 己未，入东井，是岁凡六。

二月丙申，入氐。四月戊午、六 月癸丑，皆入。三月己未，入太微。 闰三月丁亥，八月庚午，十月癸巳， 又入。六月丁卯，入毕。八月壬戌， 九月己丑，皆入。九年六月壬戌，又 入。

八月己未，入东井。十二月己 未，入氐。十年正月丙子，入东井， 壬午、闰十一月庚戌，皆入。三月辛 巳，入氐。六月癸卯、七月辛未，皆 入。九月癸酉，入羽林军。十二月乙 亥，犯权大星。十一年正月己酉，入 氐。七月癸巳、八月庚申，皆如之。 二月甲子，犯诸王。七月丁酉，犯南 斗。十一月辛卯，入羽林军。十二年 正月戊申，入南斗。八月癸酉，犯五 诸侯。十三年四月己巳，入羽林军。 五月甲申，入太微。七月甲申，犯心 大星。八月己卯，亦如之。丁亥，犯 南斗。十四年三月戊申，犯心距星。 四月甲申，行犯房北第二星。辛卯， 丙午，掩犯房。九月乙丑，掩犯角宿 距星。十五年正月庚申，入南斗魁。 六月丁丑、九月己亥、十二月戊子， 皆如之。二月乙酉，掩心后星。六月 己丑，犯昴。丁巳，犯五车东南星。 十月己卯，又犯五车。十六年三月庚 戌，入南斗魁。

绍熙元年六月乙未，宿斗距星西 北。四年七月丁亥，犯天关。十月庚 戌，入东井。十二月乙巳，又入。五 年三月丁卯、闰十月癸酉，皆入。十 二月丁丑，入氐。

庆元元年六月辛酉，十二月壬 第二星。壬申，入井。壬寅，入氐宿 方口内。九月乙巳，犯壁垒阵西第八 星。甲寅，入东井。戊午，行入太微 垣内。十月癸酉，犯壁垒阵。十一月 己卯、十二月壬午，亦如之。五年三 月戊戌，入东井。七月甲寅、十二月 辛未，亦如之。四月壬申，行入太 微。六年二月壬申，又入。

嘉泰元年七月乙卯，入氐。二年 四月甲申，入太微。戊子，入氐。九 月己酉，犯斗。三年四月辛丑，又 犯。丙午，入太微。十月癸卯，入羽 林军。辛酉，入氐。四年三月壬申， 犯权。

六月戊申，入羽林军。七月丙 子，又入羽林军。十月壬子，入太 微。癸丑，犯天江。

开禧元年正月庚午，犯五诸侯。 三月乙丑，又犯。三月己巳，入太 微。四月戊申，入羽林军。二年六月 丙寅，又入。七月己丑，入斗。十月 辛亥，又入。三年二月癸丑，犯五车 东南星。乙丑，犯心东星。六月丁 巳，入南斗魁。丁卯，犯昴。十二月 癸丑，犯五车。

嘉定元年二月丙午，犯昴。三月 乙亥，犯五车。六月丁丑，犯房。二 年十月乙丑，犯斗。三年九月庚寅， 南斗。六年三月庚辰，入东井。十月 辛亥，犯毕。庚申，犯角宿距星。七 年六月辛丑，入氐。八年正月戊辰， 犯毕。七月辛卯，又犯。辛未，入东 井。十一月辛未，又如之。九年正月 丙寅，入东井。乙亥，入氐。十二月 戊子、犯毕。十年三月庚辰，入毕。 五月丁亥，入氐。十二月丙寅，又 入。十一月壬辰，犯权大星。十一年 二月庚戌，入东井。九月戊子，十二 月庚戌，皆如之。四月辛亥，入太 微。六月庚戌，入氐。九月丙戌，入 毕。十二年四月癸酉，入太微。九月 丙辰，又如之。八月癸未，入东井。 戌，犯毕。

九月甲辰，又犯。二月癸酉，入 太微。九月癸巳，犯南斗。丙午，入 东井。十四年正月乙巳，入氐。七月 己丑，又入。三月丙申，入太微。四 月辛未，犯南斗。八月丙寅，入羽林 军。十五年五月丁巳，入氐。八月癸 未，入南斗。十六年六月辛巳，犯心 前星，又犯中星。十一月庚申，入太 微。
宝庆三年七月乙酉，犯心后星。 端平元年五月己酉，入氐。二年 甲戌，又入。五月辛巳，入毕。七月 壬戌，入氐宿。戊寅，入东井。
嘉熙元年七月癸酉，入井。二年 四月乙酉，入太微。闰四月丁未，入 井。三年八月辛丑，入氐。四年正月 辛己，入太微。五月庚午，又入。甲 戌，入氐宿方口内。

淳祐元年正月丁未，入氐。六年 七月丁卯，犯斗西第五星。八月辛 卯，犯房宿距星。七年七月己未，犯 心宿中央星。十一年七月己丑，入氐 宿方口内。八月癸巳，又入。十二年 五月戊申，犯毕宿大星。十二月壬 申，入氐宿方口内。

宝祐元年九月壬辰，入毕。三年 五月辛酉，又入。六月甲戌，入氐。 七月辛丑，八月己巳，皆入。四年十 月壬戌，犯斗。五年六月辛卯，入氐 宿方口内。七月丙子，入井。六年十 一月甲子，犯权。

景定元年十一月戊子，犯房。二 年七月辛未，犯斗。三年二月乙巳， 入氐宿方口内。六月乙未，入氐宿方 口内。八月癸卯，犯昴宿距星。十月 丁卯，犯五车。四年四月乙卯，犯 权。五月庚寅，入氐。五年二月甲 子，犯房。丁卯，犯斗。四月癸丑， 入太微。六月甲寅，犯心。
十月丙午，犯斗。
咸淳十年二月壬子，犯毕。
志第八 天文八

○五纬犯列舍
岁星

建隆二年四月乙巳，犯左执法。 五月己丑，犯东井。十月乙巳，犯 亢。
太平兴国八年七月丙寅，入张。 雍熙元年正月辛巳，犯灵台第一 星。
至道元年十一月庚戌，犯右执 法。三年十月丁巳，入氐。
咸平元年三月乙酉，退行入氐。 七月庚戌，入亢。
景德二年八月壬子，入太微。十 二月壬辰，犯天樽。三年十月戊寅， 犯轩辕大星。四年闰五月己巳，犯轩 辕大星。九月乙亥，入太微。

大中祥符元年正月甲子，犯右执 法。四月丁未，入太微。七月己未， 又在太微。二年十月庚戌，入氐。三 年四月庚申，退行入氐。丙子，守 氐。四年六月己巳，犯天江。五年三

天禧三年九月壬戌，入太微。丙 寅，犯右执法。十一月己丑，犯右执 法。四年二月己酉，犯右执法。三月 庚申，犯舆鬼、积薪，又犯哭星。五 月乙丑、七月乙卯，犯右执法。五年 十二月丁未，犯房。
乾兴元年正月丁丑，犯键闭。二 月庚午，犯房。
天圣元年八月戊午，犯天籥。三 年五月辛卯，犯壁垒阵。七月乙未， 又犯。六年八月庚午，犯钺。十月丙 寅，又犯。七年八月己亥，犯舆鬼。
明道元年正月辛巳，掩左执法。 五月戊戌，犯太微左执法。
景祐元年正月己巳，犯东咸。四 月丙申，犯钩钤。戊申，犯房。甲 寅，掩房上相。七月戊子，又犯房。 二年五月丁未，犯天籥。
康定元年六月丁未，犯井钺。七 月戊午，犯东井。十月庚子，又犯。
庆历元年八月庚辰，犯鬼。丙 戌，犯积尸。十一月癸酉，退犯舆 鬼。二年四月乙酉，犯舆鬼。庚寅， 犯积尸。三年九月庚寅，犯左执法。 四年二月戊午，犯左执法。
五月乙酉，退犯东咸第二星。七月辛 卯，顺行，又犯。四年正月丙申，犯 建。五年七月己亥，退犯十二诸国代 星。

治平元年闰五月癸未，入东井。 八月丁未，犯天樽。二年四月癸巳， 犯天樽。七月丙辰，犯舆鬼。三年九 月庚午，犯灵台。十月甲午，犯太微 上将。四年正月壬子，犯西上将。二 月戊子，犯灵台。四月甲子，又犯。 五月丙申，犯西上将。六月乙丑，入 太微。十月丁卯，犯进贤。

熙宁元年七月壬申，犯进贤。十 诸王。八月庚戌，又犯。九年六月辛 卯，入东井。七月丁丑，犯天樽西 星。十月戊戌，犯天樽东北星。十年 三月戊寅，犯天樽西星。

元丰元年八月丁巳，犯灵台北第 一星。九月乙亥，犯西上将。十月戊 申，入太微。二年正月己丑，又犯。 三月辛未，犯灵台北星。三年十月辛 酉，犯氐距星。庚午，入氐。四年二 月壬午，退入氐。五年九月癸未，犯 天江北第一星。七年四月壬午，犯壁 垒阵西第六星。七月癸卯，又犯西第 五星。十一月丙辰，又犯。十二月庚 午，犯天樽。
年五月壬辰，犯轩辕大星。十月癸 巳，入太微。庚戌，犯右执法。七年 十月庚申，入氐。八年四月癸亥，退 入氐。十二月丁卯，犯天江。

绍圣元年三月乙巳，犯天籥。三 年三月丁未，犯壁垒阵。四月戊子， 入羽林军。七月辛丑，又犯壁垒阵。 十一月甲辰，又犯。

元符元年正月己未，犯外屏。二 年六月甲申，犯诸王东第一星。十一 月丁亥，又犯。

建中靖国元年十二月己酉，犯轩 辕大星。
少民。二年正月戊戌，退行入端门。 三年八月乙卯，犯亢距星。四年正月 辛巳，犯房北第一星。闰二月庚辰， 犯房钩钤。五年十月辛未，犯南斗西 第二星。

大观元年二月庚午，犯斗。二年 十月庚辰，犯壁垒阵。三年十二月丙 申，犯外屏。四年六月癸未，犯天 阴。

政和元年八月甲寅，犯钺。二年 三月乙亥，犯司怪。八月丁酉，犯积 薪。九月丁卯，犯鬼。三年三月戊 寅，犯积薪。闰四月壬戌，犯鬼，入 正月丁亥，犯轩辕大星。八月己巳， 入太微垣。十月辛酉，犯左执法。五 年正月丁丑，又犯。二月辛酉，入太 微。六年闰正月己酉，犯亢。七月辛 亥，又犯。十一月丙辰，犯房。七年 三月丙辰，又犯。
重和元年五月甲午，犯斗。
宣和元年五月乙亥，犯牛。二年 二月甲戌，犯壁垒阵。四年三月甲 戌，犯昴。五年八月壬午，犯井。

靖康元年十月癸卯，犯左执法。 二年二月壬戌，又犯。丁卯，入太 微。六月甲申，犯诸王东第一星。
建炎三年五月丙午，逆行犯房。 七月癸未，犯钩钤。
绍兴二年八月庚寅，逆行犯壁垒 阵。五年四月壬子，犯井钺。七月丁 丑、十月丙午、十一月庚午朔至戊 子，逆行入井。六年三月庚午，入 井。壬辰，复入，留二十日。七月壬 辰，犯鬼。癸巳，犯积尸气。十二月 壬戌，又如之。十二月庚申，逆行犯 鬼东南星。辛酉，入鬼宿内。七年正 月癸亥，三月壬午，逆行入鬼，犯积 尸气。八年九月己丑，犯太微垣东左 执法。十年正月戊子，七月辛未，入 氐。十一年七月戊午，犯东咸西第二 星。十七年七月壬戌，顺行入东井， 十一年十一月辛丑，顺行犯氐。戊 申，又入氐。二十二年七月辛亥，入 氐。二十八年七月丁丑，顺行犯诸 王。二十九年六月己酉、闰六月辛 酉，顺行入犯东井。七月戊戌，顺行 犯天樽。十二月己巳，入犯东井。三 十二年正月戊寅，退行入太微。二月 戊戌朔，退行犯太微垣西上将星。乙 巳，退行逆出太微西门。五月庚子， 顺行犯太微垣西上将星。乙巳，复顺 行犯太微。乙酉，顺行犯右执法。十 月庚午、顺行犯进贤。
隆兴元年十月戊子，顺行犯氐。 十一月庚寅，又入氐。二年二月己 氐。
乾道三年十月乙巳，犯壁垒阵。 四年九月丙戌，留守壁垒阵。六年六 月癸丑，十一月丁丑，犯诸王。七年 六月癸酉，犯天樽。十一月癸巳，又 如之。八年三月丁丑，犯天樽。十一 月癸未，留守权大星。九年五月乙 卯，犯权大星。十月庚午，十二月庚 午，犯太微右执法。

淳熙元年二月壬午，犯太微垣西 上将星。二年四月庚申，犯进贤。十 月丁亥，入氐。三年五月己未，留守 氐。五年四月壬午，留守牛。六年五 月癸亥，留入羽林军。六月乙巳，十 一月庚申，守诸王星。十年七月己 巳，犯天樽。十一年九月癸卯、十月 辛巳，皆犯、守权大星。十二年十月 辛亥，犯太微右执法。十五年正月壬 子，犯房北第一星。二月己巳，留守 房。五月癸亥，留守氐。十六年六月 乙未，留守天江。
绍熙五年八月壬辰，犯司怪。十 一月庚戌，犯诸王。
庆元二年八月乙亥，犯权大星。 四年三月乙巳，入太微，犯右执法。 五年十二月己卯，犯房。六年三月丙 寅，犯房。
嘉泰二年八月丙戌，留守牛。三 年七月戊午，行入羽林军。
开禧二年七月乙未，犯井钺。八 月庚戌，犯东井。三年九月甲戌，顺 行入鬼，在积尸气、锧星西南。

嘉定元年闰四月壬申，顺行入 鬼，犯积尸气、锧星。七月辛酉，顺 行犯权大星。二年二月丙戌，犯、守 权大星。三年二月己巳，退行入太 微，犯左执法。四月乙亥，留守太 微。四年十一月甲子，犯房。五年四 月乙巳，退行犯房宿。七月丙辰，顺 行犯房。辛酉，顺行犯钩钤。六年三 月丙寅，留守建星。八年八月甲午， 犯壁垒阵，入羽林军。十年七月壬 犯井钺。八月丙午，顺行入东井。九 月己丑，留守东井。十二年七月辛 酉，顺行犯鬼。十三年二月庚寅，顺 行犯鬼。十四年二月乙丑，退行犯权 左角少民星。十五年三月甲子，退行 犯太微左执法。十六年正月戊申，留 守氐距星。
绍定三年六月乙酉，顺行入井。 十一月丁未，退行入井。
端平元年四月戊寅，退守太微东 上相。二年二月癸酉，留氐。八月癸 巳，顺行入氐宿。
嘉熙元年五月庚午朔，留守建 星。二年五月壬寅，退行壁垒阵。 淳祐二年六月丁丑，顺行犯井 宿。六年十一月癸亥，入氐。 咸淳三年十月甲寅，顺行犯权大 星。
荧惑
建隆元年十月癸酉，犯进贤。十 一月乙卯，犯氐。二年八月戊申，犯 哭星。九月乙酉，犯壁垒阵。三年十 月甲辰，犯氐。十二月庚戌，入天 籥。

乾德三年九月乙亥，犯司怪。四 年四月壬子，入舆鬼，犯积尸。五月 辛卯，犯轩辕。五年九月戊申，犯舆 鬼。十二月戊辰，犯五诸侯。

开宝元年五月壬子，犯太微上 将。六月壬戌，掩心大星。二年七月 乙亥，犯舆鬼。八月戊寅，掩积尸。 三年八月壬辰，犯房。五年二月己 卯，退入太微，犯上相。七月甲子， 入氐。
太平兴国八年七月癸亥，入舆 鬼。
雍熙元年七月乙卯，入东井。十 二月辛巳，逆犯轩辕第二星。三年七 月癸巳，入舆鬼。九月乙亥，犯轩辕 大星。

端拱元年六月己丑，入舆鬼，犯 月甲申，犯灵台。壬辰，犯太微上 将。乙巳，犯右执法。十月癸亥，又 犯左执法。十一月甲申，犯进贤。二 年二月辛未，退行犯亢。六月壬申， 犯氐东南星。八月丙寅，犯天江。十 一月庚辰，犯哭星。十二月己巳，犯 房，又犯钩钤。

淳化元年八月戊申，犯轩辕大 星。壬申，犯灵台。九月庚辰，犯太 微上将。壬辰，犯右执法。癸巳，犯 左执法。二年正月丙戌，犯房第一 星。四月丁亥，犯天江。三年十月乙 巳，犯左执法。十一月己亥，入氐。 四年四月戊辰，入羽林。丙子，犯 星。十月己未，入氐。十一月癸丑， 犯房第一星。

至道二年正月丁卯，守昴。三 月，守东井。闰七月丁亥，犯毕北小 星。十月己未，入太微。甲子，入 氐。十一月丁亥，又入太微。三年五 月庚午，入太微端门。八月庚子，掩 南斗魁。己未，入东井。

咸平元年四月癸巳，入舆鬼。二 年十一月戊申，退行犯舆鬼。三年二 月癸酉，又犯。四月辛酉，犯轩辕大 星。六月丁未，犯右执法。四年八月 甲子，犯舆鬼。十月庚子，犯轩辕。 辰，犯右执法。七月丁巳，犯氐。八 月丙子，犯房。六年七月壬寅，犯舆 鬼。八月庚申，犯轩辕大星。九月戊 申，犯灵台。十月己未，入太微，犯 上将。十一月庚寅，犯左执法。壬 辰，犯进贤。甲辰，犯太微上相。十 二月甲子，又犯进贤。

景德元年三月丙申，犯太微上 将。戊戌，犯次相。己酉，犯执法。 七月乙丑，犯氐。闰九月庚戌，犯南 斗。二年八月丁丑，犯轩辕大星。甲 戌，犯左执法。十二月乙酉，犯氐。 三年正月己巳，犯房上相。庚午，犯 钩钤。丙寅，又退行犯房次相。七月 丁酉，犯天江。四年八月丙申，与岁 星犯太微上将。己酉，犯右执法。十 一月丙寅，犯氐。丙戌，犯西咸。

大中祥符元年九月戊辰，犯壁垒 阵。二年十一月乙卯，犯氐。十二月 庚寅，犯东井。三年四月辛卯，犯右 执法。四年三月庚寅，犯东井。五月 乙亥，入舆鬼。五年七月辛卯，犯 毕。闰十月丁卯，在诸王北。六年正 月己亥，犯毕。丁巳，犯司怪。二月 甲戌，掩、犯东井。三月己未，犯舆 鬼。五月辛丑，犯轩辕大星。七年七 侯。三月辛丑，犯舆鬼。四月癸丑， 掩井钺。五月丁亥，入太微。庚寅， 犯轩辕大星。辛丑，犯太微上将。丙 子，犯右执法。九年七月丁巳，犯天 樽。八月丙戌，犯舆鬼。巳丑，犯积 尸。十月丁丑，犯轩辕大星。十二月 丁酉，又犯轩辕。

天禧元年五月戊戌，犯灵台。己 酉，掩太微上相。丁酉，犯右执法。 六月丙子，犯左执法。二年五月庚 寅，入东井。七月癸酉，犯舆鬼。九 月辛巳，犯灵台。十月壬辰，犯太微 上将。十一月丙寅，犯左执法。甲 年三月戊辰，入太微。四月己丑，又 入太微，犯右执法。四年九月丁卯， 犯灵台。庚午，犯五诸侯。十月辛 巳，入太微。丁亥，犯右执法。辛 丑，犯左执法。十一月丙寅，掩进 贤。闰十二月辛未，入氐。五年三月 辛卯，退行犯亢。六月甲寅，入氐。 壬申，犯房。七月庚子，犯天江。八 月庚戌，掩南斗魁第二星。壬戌，犯 南斗。

乾兴元年七月甲午，犯轩辕大 星。九月辛未，入太微。己丑，出太 微端门，犯左执法。十一月庚辰，犯 亢。

天圣元年正月丙寅，犯房。丁 卯，犯钩钤、键闭。癸酉，犯罚。二 月庚申，犯天籥。四月戊午，犯南斗 魁。八月癸巳，又犯南斗距星。闰九 月乙巳，犯壁垒阵。二年十一月戊 申，犯房。三年正月辛卯，犯天籥。 三月庚戌，又犯壁垒阵。五月辛卯， 犯羽林。六月壬戌，又犯壁垒阵。七 月戊子，又犯。十一月乙巳，犯外 屏。四年正月己亥，犯天阴。二月癸 酉，犯天高。八月甲午，犯东井。九 月壬申，犯氐。十二月戊寅，犯天 街。六年三月甲辰，犯东井。七年七 月壬午，犯井钺。丙戌，又犯井距 月丁巳，犯舆鬼。壬戌，犯积尸。

明道元年正月庚子，犯舆鬼东北 星。二月甲辰，掩鬼。二年八月癸 卯，犯积尸。

景祐元年四月辛亥，犯太微上 将。五月壬申，犯右执法。丁亥，犯 左执法。八月戊午，犯房。丁卯，犯 东咸。甲申，犯天江。九月丙午，犯 南斗。二年七月甲午，入鬼。九月丁 亥，犯牵牛。甲午，犯灵台。己亥， 入太微。十月庚午，犯左执法。十二 月辛亥，犯平道。戊辰，犯太微上 相。三年正月壬辰，犯亢。三月己 亥，犯进贤。七月甲辰，犯房次将。 九月癸巳，犯南斗。

宝元元年正月辛丑，犯房。三月 丙午，犯轩辕。六月庚午，犯心前 星。七月癸卯，犯天江。
八月辛未，犯南斗。九月丙申， 犯天鸡。
康定元年正月乙酉，犯建星。
庆历五年二月甲寅，犯东井。四 月丙午，犯鬼积尸。五月乙酉，犯轩 辕大星。六年七月乙巳，犯东井。九 月甲午，犯舆鬼。七年正月壬寅，犯 五诸侯。三月丁亥，犯鬼积尸。六月 庚申，犯左执法。八年八月辛未，犯 鬼积尸。

皇祐元年五月甲辰，犯右执法。 二年八月庚申，入鬼，犯积尸。十月 庚午，犯太微上将。闰十一月丙辰， 犯太微东上相。三年四月丙戌，犯左 执法。七月戊午，犯氐。八月辛丑， 犯天江。四年十月乙酉，犯太微左执 法。五年六月丙戌，犯氐。闰七月壬 午，犯天江。八月乙巳，犯南斗。

至和元年十一月，犯亢。丁丑， 犯氐距星。二年九月甲申，犯壁垒 阵。

嘉祐元年十月甲子，犯氐。二年 三月戊子，犯壁垒阵。五月戊子，又 犯壁垒阵东星。三年三月庚子，入东 井。十一月癸未，犯钩钤。十二月丁 未，犯天江。四年二月丁酉，犯羽 午，退犯天街。十月癸酉，犯月星。 五年二月丙戌，犯东井。四月庚午， 犯舆鬼。癸酉，掩积尸。六月壬戌， 犯轩辕左角，光相接。六年八月丁 巳，犯司怪。己巳，入东井。闰八月 癸巳，犯天樽。十月乙亥，退犯五诸 侯东壁。七年三月乙卯，犯舆鬼西北 星。辛酉，犯鬼积尸。五月丙寅，犯 灵台。六月壬午，入太微，不犯。八 年六月癸酉，犯诸王。八月戊戌，犯 舆鬼。辛丑，犯积尸。十二月甲申， 犯轩辕。

治平元年五月己未，犯太微西垣 井。七月乙酉，犯鬼锧。十月壬辰， 犯灵台。三年三月辛巳，犯太微西上 将。四月己酉，犯右执法。七月壬 午，入氐。四年六月辛酉，犯积薪。 七月丁丑，犯舆鬼，又犯积尸。八月 辛亥，犯轩辕大星。癸亥，又犯少 民。九月甲申，犯西上将。戊戌，犯 右执法。十月壬子，犯左执法。壬 戌，犯上相。十一月丙子，犯进贤。 十二月乙卯，犯亢。

熙宁元年六月丙寅，犯氐东南 星。丁卯，又入氐。七月丙戌，犯房 北第二星。乙未，犯东咸南第一星。 闰十一月乙巳，犯氐距星。己酉，入 氐。十二月戊寅，犯房。戊子，犯 壁。三年正月癸巳，犯东咸第二星。 二月辛卯，入天籥。五月癸巳、正月 乙巳，犯罚。八月戊午，犯南斗。十 月戊午，犯壁垒阵西北星。四年三月 乙未，犯诸王西第二星。十月戊寅， 犯亢南第一星。十一月辛卯，犯氐距 星。乙未，入氐。十二月戊辰，犯 罚。五年正月己丑，犯天江东第一 星。癸卯，入天籥。五月丙午，入羽 林军。十二月戊午，犯外屏西第二 星。六年正月庚戌，犯天阴西南第一 三月戊辰，入东井。四月庚子，犯积 薪。十月辛巳，犯氐距星。癸未，入 氐。十一月戊申，犯钩钤西第一星。 七年四月壬申，犯壁垒阵西第八星。 十二月辛巳，犯天阴西南第一星。八 年正月辛亥，犯月星。二月甲子，犯 诸王西第一星。三月丁酉，犯司怪北 第二星。丙辰，入犯东井东北第一 星。四月己丑，犯积薪。闰四月辛 丑，入舆鬼。九年七月壬戌，犯诸王 东第三星。八月戊戌，犯井钺。壬 寅，犯东井距星。丁未，入东井。十 月戊戌，犯东井东北第一星。十一月 星。戊子，入舆鬼。

元丰元年六月己巳，犯司怪南二 星。七月庚辰，入井。戊戌，犯天樽 西北星。八月戊午，犯积薪。九月壬 申，犯舆鬼西北星。丁丑，入舆鬼， 犯积尸。二年二月壬戌，入犯舆鬼东 北星。三年七月丁卯，入东井。甲 申，犯天樽西北星。八月辛丑，犯积 薪。乙卯，犯舆鬼积尸。闰九月丁 巳，犯长垣。十月戊辰，犯灵台北 星。癸未，入太微。四年四月甲申， 犯右执法。

七月庚戌，入氐。五年七月辛 十月癸丑，犯西上将。丁巳，入太 微。十一月壬午，犯左执法。甲午， 犯西上将。六年三月戊寅，犯进贤。 己亥，犯东上相。闰六月戊戌，入犯 氐东南星。七月丙辰，犯房北第二 星。甲子，犯东咸西第一星。

八月癸未，犯天江南第二星。七 年八月己巳，犯灵台。九月己亥，犯 西上相。丁未，入太微。乙丑，犯左 执法。十月己丑，犯进贤。十一月戊 午，犯亢距星。十二月辛巳，入氐。 八年正月戊午，犯房北第一星。二月 乙丑，犯键闭。癸酉，犯罚北第一 星。乙酉，犯东咸。三月壬戌，犯壁 西第六星。十二月壬戌，顺行犯壁垒 阵。

元祐元年闰二月丙辰，犯天街。 八月甲寅，入太微。十月丙午，犯 亢。十一月己未，犯氐距星，入氐。 十二月丁亥，犯房。己丑，犯钩钤。 辛卯，犯键闭。三年二月乙巳，犯天 街。三月壬子，犯诸王。四月丙申， 入犯东井。十月丁未，犯亢南第一 星。十一月戊申，犯氐距星，己酉， 入氐。十二月甲辰，犯天江。甲寅， 犯天籥。四年二月丁未，犯壁垒阵。 三月丁丑，又犯壁垒阵。六月甲寅， 二月戊戌，犯诸王。三月癸未，入东 井。甲申，犯之。六年八月乙巳，犯 诸王。七年二月戊辰，犯东井。四月 乙卯，犯舆鬼。丙辰，又入舆鬼。五 月辛亥，犯长垣。八年四月乙卯，犯 外屏。八月庚戌，入东井。庚午，犯 天樽。九月乙未，犯、积薪。十月辛 酉，犯舆鬼。

绍圣元年二月丙寅，犯五诸侯东 第一星。三月丁酉，犯鬼西北星。五 月戊申，犯灵台北第一星。二年七月 乙未，入井。八月丙戌，入鬼。三年 正月戊戌，退犯轩辕。五月癸巳，犯 六月丙戌，入犯井。己亥，犯天樽西 北星。七月丁巳，掩犯积薪。丁卯， 犯鬼西北星。庚午，入鬼，犯积尸 气。八月丁未，犯轩辕大星。十月癸 未，犯太微西垣上将。甲申，入太 微。十一月甲戌，犯太微东扇上相。 丁丑，掩之。

元符元年正月壬戌，犯太微东垣 上相。乙丑，入太微垣，行轨道。四 月丙午，犯太微左执法。六月丙午， 犯亢。七月乙丑，入氐。己巳，又犯 之。八月乙酉，犯房南第三星。辛 卯，犯东咸。十一月壬戌，犯代星。 尸气。八月丙申，犯轩辕大星。九月 丁卯，犯太微西垣上相。闰九月壬 申，入太微。甲午，犯太微左执法。 十月甲辰，犯太微东垣上相。己未， 犯进贤。十一月庚寅，犯亢距星。十 二月壬戌，入氐。二年正月辛未，犯 氐东南星。四月壬寅，退行犯亢南第 一星。八月丁巳，犯南斗西第二星。
建中靖国元年九月己未，入太 微。十月甲辰，犯平道西第一星。
崇宁元年五月丁巳，退行入南斗 魁。戊辰，又犯南斗西第二星。二年 二月壬戌，犯昴西南星。丙子，犯天 年三月壬寅，犯井钺。甲寅，犯井距 星。乙巳，又入井。五年八月乙卯， 犯天街南星。十月乙丑，犯昴东南 星。甲申，犯天阴东北星。

大观元年正月辛丑，犯毕。三月 癸巳，入井。四月癸未，犯鬼及犯积 尸气。五月己酉，犯酒旗。六月壬 戌，犯轩辕大星。七月乙酉，犯灵 台。二年六月辛卯，犯天街。七月癸 酉，犯司怪。八月己丑，入井。三年 正月庚午，又犯井。三月丙寅，犯 鬼。六月癸未，入太微。七月己酉， 犯太微左执法。己巳，犯进贤。四年 六月庚午，犯月星。七月辛酉，入 气。

政和元年五月乙酉，犯右执法。 二年六月辛亥，入井。三年正月乙 亥，犯太微垣内屏。四月丙午，犯太 微上将。闰四月乙丑，犯太微右执 法。七月癸巳，入氐。九月庚辰，犯 天江。四年九月乙未，犯上将。十月 甲子，又犯左执法。十一月庚寅，犯 进贤。五年正月乙亥，犯亢。七月庚 辰，犯氐。八月乙丑，犯天江。六年 八月丁丑，犯灵台。九月癸巳，入太 微。庚戌，又犯太微左执法。十二月 癸亥，入氐。七年正月丁酉，犯键 闭。七月乙未，犯天江。

重和元年正月丁亥，犯外屏。闰 九月癸亥，犯进贤。十月戊申，又入 氐。

宣和元年九月癸亥，犯壁垒阵。 二年十月庚辰，犯亢。三年正月戊 申，犯南斗。丙辰，又入南斗。四年 正月辛未，犯天街。五年六月乙未， 犯天阴。九月己未，犯司怪。六年闰 三月庚辰，犯五诸侯。七年九月壬 辰，犯鬼。

靖康元年正月乙酉，又犯五诸 侯。丁亥，又守五诸侯。三月戊寅， 又入鬼。己卯，又犯鬼积尸气。

建炎三年八月癸丑，入鬼，犯积 寅，又入太微。十月乙巳，出太微垣 东左掖门。己酉，犯垣东上相，徘徊 不去。四年三月乙亥，犯左执法。七 月戊辰，犯房。八月丁丑，犯东咸。 乙未，犯天江。十一月乙卯，入壁垒 阵。

绍兴元年正月乙亥朔，入羽林。 九月丙辰，入太微。十月丁丑，犯左 执法。庚辰，顺行出太微垣内左掖 门。十一月辛丑，犯进贤。二年正月 丙申，入氐。五月乙亥，犯氐东南 星。七月乙丑，犯天江。八月戊戌， 犯斗西第二星。三年九月壬子，顺行 犯进贤。十一月丁巳，犯亢南第一 星。辛未，犯氐。甲戌，入氐。十二 月辛丑，犯房北第一星。壬寅，犯钩 钤。癸卯，犯键闭。四年正月辛亥 朔，犯东咸。十月丙子，犯壁垒阵。 戊戌，又犯西第六星。己亥，入羽林 军。五年四月甲辰，入井。十月乙 丑，入氐。十一月丙戌，犯房。丁 亥，犯钩钤。乙未，犯东咸。十二月 乙卯，犯天江。六年五月戊寅，犯壁 垒阵。七年二月己酉，犯诸王西第二 星。四月甲午，入井。五月庚辰，入 鬼，犯积尸。九年四月己巳，入鬼， 乙未，犯司怪。丁未，入井。八月， 入鬼，犯积尸。十二月丙戌，逆行犯 权大星北第一星。十四年八月庚辰， 犯积尸。十五年九月辛酉，犯天江南 第一星。十六年十月丙午，犯左执 法。甲寅，出太微左掖门。十七年七 月己卯，顺行犯房宿。己丑，顺行犯 东咸。八月戊申，顺行犯天江。十月 乙酉，顺行犯壁垒阵。庚寅，晦，顺 行入羽林军。十八年闰八月戊辰，顺 行犯太微西上将。九月癸巳，犯太微 左执法。十一月甲辰，顺行入氐。十 二月壬申，顺行犯房。十九年七月戊 行犯氐。二十一年四月戊辰，入羽 林。庚午，行犯壁垒阵。二十二年二 月壬申，顺行犯天街。三月丙午，顺 行犯司怪。十一月癸卯，顺行犯房宿 钩钤。十二月癸酉，顺行犯天江。二 十三年三月戊午，顺行入羽林。二十 五年八月壬寅，顺行入东井。十月壬 寅，退行犯东井。十一月癸酉，退行 犯司怪。二十六年二月丁亥，顺行犯 东井、钩钤。六月甲午，顺行犯太微 垣西上将。七月庚申，顺行犯太微左 执法。二十七年六月癸亥，顺行犯司 怪。七月癸酉，又入东井。癸巳，顺 犯舆鬼。乙卯，又如之。六月乙未， 顺行犯太微垣西右执法。二十九年六 月壬子，顺行犯司怪。闰六月壬戌， 顺行入东井。是月壬辰，又如之。庚 辰，顺行犯天樽。七月戊申，顺行犯 舆鬼。辛亥，入鬼，犯积尸气。十月 辛未，顺行犯太微垣西上将。十二月 辛酉，留太微垣内屏西南星十日。三 十一年四月庚申，犯太微垣西上将。

八月戊申，顺行入氐。九月庚 寅，犯天江。十一月乙酉，犯牛。三 十二年闰二月壬午，退行犯进贤。五 月癸巳，顺行入犯氐。

隆兴元年八月壬午，犯长垣。九 月乙未，犯太微垣西上将。十月庚 申，入太微垣东，犯左执法。癸未， 犯进贤。十二月甲戌，入氐。二年正 月辛亥，犯房。甲寅，犯键闭。二月 辛未，顺行犯东咸。三月辛亥，退行 犯东咸。四月戊寅，退行犯房。七月 壬子，犯天江。己卯，顺行犯南斗。 十月乙丑，顺行犯周星。己巳，犯秦 星。己亥，犯代星。十一月庚子，犯 壁垒阵。癸卯，顺行入羽林军。

乾道元年三月甲寅，犯诸王星。 八月乙酉，顺行犯太微垣西上将星。 辛丑，入太微。九月庚戌，犯太微垣 左执法。壬申，犯进贤。十一月丙 犯天江。九月庚戌，顺行犯壁垒阵西 胜星。辛亥，入壁垒阵。丙辰，入羽 林军。甲子，犯壁垒阵。十月乙未， 犯壁垒阵西第八星。三年二月壬辰， 犯月星。四月乙亥，犯司怪。九月庚 寅，犯亢。十月乙巳，入氐。十一月 庚午，犯钩钤。十二月己亥，犯天 江。四年三月甲子，犯壁垒阵。辛 巳，犯壁垒阵及入羽林军。七月丙 戌，留守天囷。十二月乙卯，犯天 阴。五年正月乙亥，犯月星。甲申， 犯天街。三月丁丑，犯东井。十一月 戊子，犯天江。六年二月甲申，犯 尸。五月己丑，犯权大星。八年八月 丙午，入东井。癸亥，犯天樽。十月 癸卯，犯鬼。辛亥，又犯。戊午，犯 积尸气。十一月己巳，又犯鬼。九年 四月丁丑，犯权。
五月庚戌，犯太微垣西上将星。 六月癸亥，犯太微垣西右执法。
淳熙元年七月辛卯，入东井。丙 午，入天樽。八月乙亥，犯鬼。二年 正月庚子，犯权大星。

五月甲午，犯太微西上将。八月 乙亥，入氐。三年十月乙亥，犯太微 西上将。十一月丙寅，犯太微东上 申，入氐。辛酉，犯氐。八月己卯， 犯房。五年九月乙亥，犯太微右执 法。十月壬辰，出左掖门。十二月壬 子，入氐。六年二月己酉，入氐。三 月辛未，犯氐宿距星。四月丙午，守 亢。六月丙申，犯氐。七月己未，犯 房。八月己丑，犯天江。十一月乙 亥，入羽林军。丁丑，犯壁垒阵西第 七星。七年九月乙丑，入太微。庚 午，出。十二月壬午，犯氐。甲申， 又入。八年五月己卯，入南斗。六月 庚戌，守箕。癸酉，犯南斗。七月戊 寅，入南斗。庚寅，犯狗。九月戊 犯氐距星。辛未，入氐。十二月戊 戌，犯钩钤。十年五月甲子，入羽林 军。六月庚子，入壁垒阵。八月癸 丑，又犯。九月戊辰，退入羽林军。 十一年二月壬戌，犯诸王星。十二年 三月丁未，入羽林军。十三年四月丙 子，犯舆鬼。十四年七月壬寅，犯诸 王星。甲子，犯司怪。癸未，入井。 十月庚辰，留守五诸侯。十五年六月 庚寅，犯右执法。十六年闰五月丙 戌，犯诸王。六月丙辰，入东井。八 月乙巳，犯舆鬼。乙卯，顺行入鬼， 犯积尸气。

绍熙元年五月丙辰，犯灵台。二 犯积尸气。十一月庚戌，入太微。三 年正月己酉，入太微垣内，留守。三 月乙未，入太微垣西，犯上将星。四 月丁巳，犯太微右执法。七月乙酉， 入氐。八月丁未，犯房北第二星。四 年十月丁酉，入太微垣内，徘徊内屏 者凡四阅月。十一月己巳，犯上相。 五年七月癸酉，犯氐。八月壬辰，犯 房。十一月庚寅，犯壁垒阵。

庆元元年九月丙戌，入太微垣 内。戊申，始出。二年三月癸卯，退 犯天江。五月甲辰，守犯心大星。十 月戊戌，犯氐宿距星。四年五月庚 氐。
嘉泰元年五月丁丑，细行不由黄 道。三年二月壬寅，犯井宿。
开禧元年正月庚辰，留守五诸侯 西第四星。四月丁巳，犯权大星。六 月丙午，犯太微西右执法。甲戌，入 东井。十一月甲辰，入太微。十二月 戊午，留守太微垣。三年二月己未， 退，留守权星。

嘉定元年九月辛酉，入太微顺 行。二年二月乙酉，退行犯太微上 相。三月癸卯，退行犯左执法。己 酉，留守太微垣。六月壬戌，顺行入 垣，犯右执法。四年正月辛卯，入氐 宿方口内。二月丁丑，犯房。

四月丙戌，退行入氐。五月丙 寅，犯氐。六月乙巳，犯东咸。八月 壬辰，犯南斗。十一月壬子，犯壁垒 阵。五年八月癸卯，入太微。九月戊 申，又犯右执法。十一月丙寅，入 氐。六年闰九月庚午，犯壁垒阵。十 月戊戌，入羽林。七年十月甲寅，顺 行犯氐。八年四月戊午，入羽林军。 十年九月丁亥，留守天关。十一月壬 午，退行犯月星。辛卯，留守昴宿月 星。十一年四月壬戌，顺行入鬼，犯 积尸气。十二年七月壬戌，顺行入 十六年十月丁酉，入太微。十七年正 月戊申，留守太微垣东上相星。
宝庆二年正月戊寅，入氐。
绍定元年七月戊戌，犯南斗。十 月戊申，犯壁垒阵。十一月癸酉，顺 行入羽林军。二年十一月己丑，顺行 入氏。三年七月丁巳，退行入羽林 军。六年二月癸卯，犯东井。

端平元年九月辛丑，入井。十二 月，犯司怪。二年六月己丑，入太 微。三年七月庚午，入井。

嘉熙元年正月癸酉，守鬼宿。四 二年七月壬寅，顺行入鬼，犯积尸 气。九月壬午，犯权大星。十月丁 卯，入太微。三年五月辛未，犯太微 垣执法星。八月己亥，入氐。丁巳， 犯房。四年八月乙巳，犯太微垣左执 法。十一月辛巳，犯太微垣东上相。 甲子，顺行入太微垣。

淳祐元年六月乙酉，犯氐宿东南 星。丙戌，入氐宿方口内。三年正月 庚辰，顺行入氐。十一年八月丁酉， 顺行入井。十二年四月壬申，犯权。

宝祐二年二月甲辰，又犯。三年 十一月丁巳，犯太微垣上相星。五年 十二月丁未，入氐。六年三月庚午， 退行入氐。
开庆元年闰十一月己卯，入氐。 十二月丁未，入房宿钩钤星。 景定元年五月壬午，退行斗宿。 三年五月壬戌，犯壁垒阵西方胜星。
德祐元年四月乙丑，犯天江。八 月戊午，犯南斗。十月壬戌，犯壁垒 阵。

填星 开宝五年七月乙丑，犯东井。
端拱元年闰五月庚寅，退行犯建 星，相去五寸许。
咸平二年七月辛巳，犯毕。四年 犯钺。六年九月戊戌，守舆鬼。
景德二年十月丙子，守轩辕。三 年五月癸亥，犯轩辕。九月戊辰，犯 灵台。四年八月辛亥，入太微右掖。 乙卯，又入太微。

太中祥符二年正月辛巳，入太 微。十月癸巳，犯进贤。十一月乙 卯，犯平道。三年三月辛卯，犯进 贤。五月癸卯，又犯。十一月戊寅， 犯亢。四年十二月壬寅，入氐。五年 正月甲戌，守氐。九月戊辰，入氐。 十月己巳，又入。六年四月癸未，入 氐。十二月丙戌，犯东井。七年三月
天禧元年二月癸酉，犯建星。三 年五月丁卯，犯牵牛。
天圣四年十月庚寅，犯右更。 明道二年七月癸巳，犯鬼。十二 月壬子，又犯。
景祐元年正月丁卯，犯南斗，又 犯鬼。三月戊子，又犯。三年九月辛 巳，犯太微上相。四年十月己卯，犯 左执法。

康定元年三月戊寅，犯平道。 庆历七年六月庚申，犯建。 嘉祐三年六月丙寅，犯毕。九月

钺。甲申，犯东井。十月甲申，退犯 东井距星。六年七月己亥，犯天樽。 七年八月己丑，入鬼。十一月乙巳， 退犯舆鬼距星。

治平元年七月壬辰，犯轩辕大 星。二年九月戊辰，犯灵台。四年九 月癸卯，犯东上相。

熙宁元年正月庚辰，退犯上相。 二月乙巳，入太微。十月乙亥，犯东 上相。二年十一月丙子，犯亢距星。 三年正月丁巳，犯亢。十一月壬寅， 入氐。五年五月丙午，又入。十一月 己酉，犯罚南星。六年四月戊寅，犯 未，犯天江东北第一星。八年八月丁 巳，犯天籥西北星。九年正月壬午， 犯建西第二星。

元丰二年二月丙午，犯十二国代 东星。三年七月丙寅，犯壁垒阵西第 五星。十月丁亥，又犯之。七年六月 乙未，犯外屏。

元祐三年七月己未，犯诸王。五 年六月乙巳，入东井。七月甲子，十 一月丁亥，皆犯东井。六年三月庚 辰，犯东井。四月己亥，入太微垣， 行轨道。十一月癸巳，犯水位。七年 七月己丑，入舆鬼。十二月丁丑，犯 尸。

绍圣二年八月己丑，入太微垣上 将。九月庚申，入太微垣轨道。三年 二月己卯，入太微，犯上将。是月庚 戌、四月庚辰、五月丙申，俱犯。甲 辰，入太微垣，行轨道。九月乙巳， 又入太微。十月甲戌，犯太微左执 法。四年正月丁未，又犯。十月癸 巳，犯进贤。
元符元年正月丙辰，又犯。七月 癸亥，又犯。
建中靖国元年五月辛酉，犯氐东 南星。
崇宁元年四月庚戌，犯房北第一 星。四年十二月己卯，犯建西第二 星。五年六月戊辰，又犯。

大观元年闰八月丙午，犯泣星。 政和七年十月丙辰，犯毕。 重和元年二月甲戌，犯天街。 宣和七年十月庚子，入太微。 靖康二年正月丁巳，犯上相。 建炎三年三月乙未，犯亢。

绍兴二年三月己未，犯东咸第三 星。八月戊申，复犯第三星。五年闰 二月庚戌、三月癸卯、五月丁丑，皆 八年八月辛丑，顺行犯东井钺星。二 十年正月辛卯，退，留守东井。二十 四年八月庚戌，顺行入太微。二十五 年三月戊午，退行犯太微垣西上将。 二十六年十一月庚辰，犯平道。二十 七年正月癸巳，退行犯进贤。三十年 十一月辛巳，顺行犯房。壬寅，顺行 犯键闭。三十一年三月己亥，退行犯 键闭。八月庚戌，顺行犯房。

乾道元年七月丙寅，留守建星。 二年二月甲午，犯牛。三月庚申，留 守牛宿。五月己未，掩狗国星。三年 七月乙丑，犯周星。四年八月乙卯， 戌，犯壁垒阵。九月甲戌，守壁垒 阵。六年六月戊午，退入羽林军。九 月庚寅，又入守之。七年八月丁卯， 退行犯壁垒阵东胜星。十月乙卯、十 一月庚寅，又犯、守之。

淳熙三年十月己丑，犯毕。四年 六月丁丑，十月甲申，犯天关。五年 正月壬戌，留守诸王。

五月辛卯，入井。八月丙辰，留 守东井。十一月辛巳，又犯。六年正 月壬申，留守井钺星。

是月戊子、二月戊申，皆犯入东 犯积尸气。戊申，犯鬼。十一月丙 辰，又如之。八年四月戊午，入鬼。 九年十一月己丑，留守权左角。十年 三月辛巳，留守权大星。十月癸卯， 犯太微上将。癸丑，入太微。十二月 壬戌，犯上将。十一年九月甲辰，入 太微。十一月己亥，留守太微垣。十 二年四月庚午，守太微垣右执法。十 三年三月壬午，犯太微东上相星。四 月乙丑，入太微。乙巳，留守太微 垣。十五年三月丁巳，五月癸亥，犯 亢。十月辛卯，入氐。十六年正月辛 丑，留守氐。
绍熙三年二月辛丑，留守天江。 庆元四年七月乙丑，犯壁垒阵西
第五星。
嘉泰四年七月己卯，留守天廪。

开禧元年八月甲辰，留守毕。二 年八月壬子，留守诸王。三年七月辛 卯，犯井钺。九月甲戌，留守井。

嘉定元年四月辛亥，犯井。二年 正月癸亥，犯守井。六年三月壬戌， 留守权左角少民星。闰九月己丑，顺 行入太微。十一月丙子，留太微垣， 守右执法。七年十二月戊戌，留守太 微垣东上相星。十一年正月辛巳，守 氐距星。六月辛亥，留守亢。十一月 月乙巳，犯房。

端平二年十月己未，退行犯毕宿 距星。十二月己亥，留守天街。三年 正月丁卯，顺行犯毕距星。
嘉熙元年八月乙酉，顺行犯井东 第二星。
淳祐四年四月癸未，留守太微 垣，守右执法。五年四月甲申，退守 上相。七年四月丁亥，犯亢。
景定元年正月庚辰，入尾。五年 七月甲午，留守于毕。
咸淳二年八月庚午，入井。 太白
建隆二年九月丁丑，犯南斗。

乾德三年八月庚申，犯太微上 将。四年六月辛丑，犯右执法。五年 八月辛酉，又犯。

开宝元年十一月庚寅，犯房。四 年四月己巳，犯东井。五年十一月己 未，犯哭星。
太平兴国六年八月戊子，入太 微，犯右执法。
雍熙元年二月壬辰，犯昴。八月 壬寅，掩轩辕第一星。十一月戊戌， 入氐。戊午，又犯心前星。己未，又 犯大星。二年闰九月癸未，入南斗 魁。四年十月癸卯，犯进贤。

端拱元年十月辛巳，犯哭星。癸 未，犯天垒。二年五月己亥，犯毕右 股第一星。六月乙卯，犯天关。七月 壬申，犯舆鬼东南星。八月壬子，犯 轩辕大星。九月庚辰，犯左执法。

淳化元年六月庚申，犯太微垣， 入端门。三年九月辛丑，犯右执法。 癸卯，犯太微端门。十月壬午，入 氐。四年十月乙丑，犯南斗魁第二 星。
至道元年三月癸巳，凌东井第一 星。五月壬戌，犯轩辕大星，相去一 戊申，犯太微上将。
咸平元年七月癸酉，犯角左星。 八月，犯轩辕。九月癸亥，犯南斗 魁。庚辰，犯太微次将。十一月癸 酉，又入轩辕。乙亥，入太微。二年 正月己卯，入南斗魁。四月己未，入 太微，犯次将，守屏星。甲子，又 入。六月丁丑，入东井。三年二月甲 寅，犯昴。八月己未，犯轩辕大星。 九月壬午，犯右执法。四年九月乙 亥，犯房、心。十月丙午，入南斗。 闰十二月丙戌，犯角大星。己酉，犯 房。辛卯，犯箕。壬辰，犯南斗魁。 五年正月丁巳，犯心后星。二月庚 九月戊申，犯左执法。十一月癸巳， 入氐。

景德元年闰九月丙寅，犯南斗。 十月丙午，犯哭。二年五月己未，掩 心前星。六月己丑，犯南斗。七月甲 寅，犯舆鬼积尸。八月己丑，犯太微 上相。三年十一月甲子，犯西咸。

大中祥符元年七月丁卯，犯水 位。庚辰，犯舆鬼。丁亥，犯权。八 月辛丑，犯轩辕大星。丁未，犯轩辕 少民。二年八月壬寅，入氐。九月戊 午，在心。戊辰，犯天江。三年正月 戊辰，犯牵牛。四年四月甲子，犯舆 乙未，犯左执法。十月戊申，在进贤 西南。十一月丁亥，犯房上相。十二 月壬戌，犯建星。五年十月戊申，犯 箕。十一月甲辰，犯壁垒阵。六年正 月丁酉，犯右更。五月戊午，犯天 关。六月乙丑，犯罚星。辛未，犯东 井。己卯，犯天樽。七月乙未，犯舆 鬼。甲寅，犯轩辕大星。八月，犯 建。丁丑，掩毕，又犯右执法。七年 四月甲子，犯东井。六月甲子，犯太 微上将。辛未，犯执法。七月丁酉， 犯角南星。十一月戊子，入氐。九年 二月己卯，犯昴。甲辰，犯五车。八 九月丙午，犯右执法。壬子，犯左执 法。

天禧元年七月戊戌，犯右执法。 八月甲午，犯房次相。十月己巳，入 南斗。三年九月己巳，犯左执法。十 月庚寅，犯进贤。甲辰，犯亢。十一 月乙卯，入氐。四年七月丁巳，掩 房。己未，犯箕。庚申，入南斗魁。 辛未，犯昴。八月乙酉，犯心后星。 丁亥，入南斗魁。戊戌，犯昴。庚 子，掩五车。五年六月甲寅，入东 井。七月戊寅，犯舆鬼。壬午，犯五 诸侯、箕。丙申，犯轩辕大星。八月 法。
乾兴元年五月庚午，犯鬼及积 尸。七月己卯，犯角。
天圣元年正月庚午，犯建。二年 二月丙戌，犯五车。八月庚午，犯轩 辕东星。甲申，自右掖门行入太微。 辛巳，犯太微上将。九月戊子，犯右 执法。甲午，犯左执法。三年六月己 卯，犯太微上将。十月乙卯，犯南 斗。五年九月辛丑，犯灵台。乙巳， 犯明堂。庚申，犯左执法。七年五月 己巳，犯毕距星。八年四月辛亥，犯 舆鬼。

明道元年二月庚午，犯五车。六 左角。九月丙子，犯左执法。二年八 月戊午，犯房。十月癸巳，犯南斗。 十一月癸亥，又犯。

景祐二年三月壬寅，犯东井。四 月乙卯，犯五诸侯。己巳，入鬼。九 月甲午，犯右执法。十一月甲申，入 氐。四年六月癸酉，犯东井。七月辛 丑，犯鬼。己未，犯轩辕大星。
宝元元年四月己巳，犯东井。癸 巳，犯舆鬼。七月甲辰，犯角南星。
康定元年正月乙酉，犯昴。六月 丁未，犯东井。
辛酉，犯东井。六年七月丙戌，犯左 执法。八年闰正月丙寅，犯昴。二月 丁酉，犯五车东南星。六月庚辰，犯 东井。
八月庚午，犯轩辕大星。
皇祐元年九月戊戌，犯斗天相。 四年十月丙子，犯南斗。五年六月癸 酉，犯毕。乙未，犯井钺。

至和二年三月壬午，犯五车。四 月辛巳，犯毕。七月癸巳，犯舆鬼。 入月庚申，犯轩辕大星。九月庚辰， 犯太微左执法。
四年八月甲子，犯轩辕右角。九月丁 未，犯太微左执法。十月癸酉，犯 亢。癸未，入氐。十月庚子，犯罚南 星。癸卯，犯东咸。十二月辛未，犯 建。五年九月庚寅，犯房。乙巳，犯 天江。十一月戊戌，犯壁垒阵。丁 未，退犯井钺。六年六月乙卯，犯毕 距星。七月甲申，犯东井。庚寅，犯 天樽。甲辰，犯舆鬼距星。八月甲 子，犯轩辕大星。戊午，犯灵台北 星。七年三月癸酉，入东井。十一月 乙巳，入氐。己未，犯西咸南星。癸 亥，犯罚。

治平元年二月辛卯，犯昴。闰五 东井。七月壬申，犯舆鬼。癸巳，犯 轩辕大星。八月己酉，犯灵台。甲 寅，入太微。丙寅，犯右执法。十月 丙申，入氐。壬子，犯心前星。二年 八月乙未，犯氐。己酉，入太微。庚 戌，犯右执法。九月壬午，犯斗距 星。十月庚寅，入氐。丙午，犯心距 星。四年闰三月庚寅，犯东井东第一 星。癸卯，犯五诸侯东第一星。四月 丁巳，犯舆鬼东北星。八月丁未，犯 轩辕大民。甲寅，犯轩辕御女。庚 午，犯灵台。九月辛巳，犯右执法。 壬午，掩之。戊子，入太微。十月乙 天江。

熙宁元年八月己未，入氐。十一 月辛己，犯壁垒阵西第二星。二年六 月辛亥，犯天关。庚申，犯东井距 星。辛酉，入东井。七月辛未，犯天 樽，犯舆鬼东南星。八月丙午，犯轩 辕大星。三年五月壬子，犯灵台。六 月乙丑，犯右执法。十月癸酉，犯亢 距星。十一月庚寅，入氐。丁未，犯 罚。四年十一月辛丑，犯十二国代 星。庚戌，犯壁垒阵西第五星。五年 二月甲戌，犯昴东北第二星。六月己 酉，犯毕距星。七月丁亥，入东井。 罚。六年六月癸未，犯东上相。丁 酉，犯左执法。八月丁丑，掩氐东南 星。九月甲辰，犯天江南第二星。丙 寅，犯南斗距星。丁卯，入南斗。七 年二月乙未，犯壁垒阵西第七星。八 年二月庚寅，犯天阴中星。三月戊 戌，犯月星。癸卯，犯天街北星。辛 酉，犯司怪北第二星。闰四月戊戌， 犯舆鬼西北星。八月丁酉，犯轩辕御 女。九月癸亥，犯右执法。辛未，犯 左执法。十月丁酉，犯亢距星。丙 午，入氐。九年九月丁巳，犯东咸西 第一星。辛巳，犯南斗西第二星。十 月庚寅，犯狗国西北星。十一月辛 己酉，入太微。

元丰元年十月丙辰，犯亢距星。 庚午，入氐。十一月己丑，犯罚南第 二星。十二月壬戌，犯建西第二星。 二年十一月壬辰，犯壁垒阵西第五 星。十二月戊戌，犯壁垒阵。三年正 月甲戌，又犯外屏西第二星。二月甲 寅，犯昴距星。六月癸巳，犯毕距第 二星。乙未，入毕口。七月戊辰，犯 东井西北第二星。己巳，入东井。戊 子，犯水位西第三星。八月丙申，犯 舆鬼。

九月戊寅，入太微。乙酉，犯左 月甲戌，犯心距星。九月戊申，犯南 斗距星。庚戌，入南斗。六年二月壬 申，犯天阴东北星。三月癸未，犯司 怪北第二星。四月丁卯，犯五诸侯。 八月己卯，犯轩辕御女。九月乙巳， 犯右执法。丁巳，犯东上相。甲子， 犯进贤。十月戊寅，犯亢距星。戊 子，入氐。七年十一月己酉，犯壁垒 阵西第五星。十二月辛巳，犯云雨。 八年六月甲戌，顺行犯天关。癸未， 顺行犯井距星。甲申，顺行入井。七 月乙未，犯天樽。八月甲戌，犯轩辕 少民。辛巳，犯灵台。

元祐元年闰二月丙辰，犯诸王。 十二月己丑，犯壁垒阵。三年二月己 亥，犯昴。六月癸未，犯天高。七月 辛亥，入东井。壬戌，犯天樽。庚 午，犯水位。八月丁丑，犯鬼。戊 戌，犯轩辕大星。九月甲寅，犯太微 垣上将。庚申，入太微，犯右执法。 丁卯，犯左执法。十月丁未，犯亢南 第一星。十一月甲辰，入氐。丁巳， 犯罚。四年六月丙午，犯太微垣西上 将。戊申，入太微。九月壬辰，入 斗。五年正月丁亥，犯罗堰。十一月 戊戌，犯壁垒阵。六年正月乙酉，犯 外屏。二月甲寅，犯天阴。三月癸 御女。丁卯，犯轩辕左角。九月丁 亥，犯右执法。己丑，入太微。十月 庚午，入氐。十一月丙戌，犯罚。七 年八月丙寅，入氐。己巳，犯月星。 辛未，犯司怪。丁丑，犯房，又犯钩 钤。十月庚戌，犯南斗。十一月庚 辰，犯伐。甲申，犯壁垒阵。十二月 壬戌，犯云雨。八年六月乙酉，犯诸 王东第二星。丙辰，犯天关。丙寅， 入东井。庚午，犯东井。八月庚戌， 犯轩辕大星。甲戌，入太微。

绍圣元年五月戊午，犯灵台北第 一星。十月甲午，入氐。十一月丙 一星。十一月辛亥，犯壁垒阵西星。 庚申，犯壁垒阵西第六星。三年二月 庚戌，犯昴。庚辰，入昴。五月戊 午，犯毕。六月庚申，又入。戊辰， 入犯天高。庚辰，犯天关。丙戌，犯 司怪。七月壬辰，犯东井。癸巳，入 东井。

八月庚申，犯舆鬼。庚辰，犯轩 辕大星。九月乙酉，犯轩辕左角。乙 未，犯太微上将。己亥，入太微垣， 行轨道。己酉，犯太微左执法。甲 寅，犯太微上相。癸未，入氐。十一 月辛丑，犯东咸。四年四月壬寅，犯 星。丁亥，犯太微垣西上将星。戊 子，入太微。壬寅，犯太微左执法。 八月壬午，犯氐东南星。壬辰，犯房 南第三星。庚子，犯心大星。己酉， 犯天江南第一星。十二月戊申，入 建。

元符元年正月庚戌，犯建。丙 辰，犯天鸡。己巳，犯罗堰。二月乙 未，犯壁垒阵。十二月乙亥，犯代 星。己亥，犯壁垒阵。二年正月己 酉，犯壁垒阵东北星。二月乙未，犯 天阴东南星。三月甲辰，犯月星。庚 戌，犯诸王西第一星。丁卯，犯司怪 月癸卯，犯轩辕御女。丁巳，犯灵台 南第二星。戊辰，入太微。己巳，犯 太微右执法。闰九月丙子，犯左执 法。十月壬子，入氐。壬戌，犯西咸 南第一星。戊辰，犯罚星南第一星。 十二月乙亥，犯建西第二星。三年七 月己巳，犯角南星。八月丙申，犯亢 南第一星。九月丁亥，犯南斗西第二 星。
建中靖国元年四月丁酉，犯外屏 西第二星。六月辛亥，入东井。
崇宁元年三月壬申，犯月星。四 月戊戌，犯井钺。六月庚辰，犯进 子，入氐。九月戊子，犯房钩钤。三 年二月癸亥，犯昴距星。七月戊戌， 犯积薪。八月壬寅，犯鬼积尸气。四 年五月甲寅，犯轩辕大星。

八月庚辰，犯罚。十二月庚辰， 犯建西三星。五年正月丁未，犯灵 台，犯牛东南星。

大观元年正月丁未，犯外屏。二 月丙戌，犯月星。三月庚寅，犯天 街。壬辰，犯毕。四月戊午，入井。 十月辛酉，犯左执法。丙子，犯角大 星。闰十月丙戌，犯亢。丁未，犯 房。十一月壬子，犯心。二年七月丁 阵。五月辛亥，犯天阴。六月壬辰， 入井。四年四月己卯，犯井钺。庚 辰，犯井。辛巳，入井。十月戊午， 入氐。十一月庚寅，犯天江。

政和元年十一月甲戌，犯天江。 三年六月戊午，入太微垣，犯右执 法。四年十二月乙卯，入羽林军。五 年三月辛未，犯天街。四月乙卯，犯 五诸侯。十一月壬辰，犯罚。六年九 月庚戌，犯南斗。十一月庚寅，犯壁 垒阵。七年八月癸酉，入太微。
重和元年六月庚午，犯上将。十 一月壬申，犯天江。
宣和二年五月丁丑，犯天阴。三 年八月己亥，犯钩钤。十月丁未，入 井。四年二月辛丑，犯壁垒阵。五年 五月甲寅，犯鬼。十一月庚午，犯 房。六年七月庚子，犯亢。七年五月 壬辰，犯毕。

靖康元年四月丁未，犯井东扇北 第一星。五月壬申，入鬼，犯积尸 气。十一月庚午，犯亢。壬午，入 氐。闰十一月戊戌，犯键闭。

建炎三年七月辛巳，入太微。闰 八月丙戌，犯心前星。四年正月癸 亥，犯建星。

绍兴元年九月丁酉，犯轩辕左 法。癸亥，复犯。十月戌辰，入太 微。己丑，犯亢南第二星。十一月己 亥，入氐。二年九月庚申，犯天江。 三年六月甲午，入井。八月乙酉，犯 轩辕左角少民星。四年四月庚辰，犯 司怪。五月辛亥，犯舆鬼。十一月甲 子，入氐。五年正月乙卯，犯建。十 一月己丑，犯壁垒阵。庚寅，入羽 林。六年五月辛卯，犯毕。六月辛 酉，入井。七月己巳，复犯井东北第 二星。己卯，犯水位。八月戊申，犯 轩辕大星。九月戊辰，顺行入太微 垣，乙酉，始出。丁亥，犯进贤。十 北。六月丙辰，犯太微垣西上将。八 年十二月戊午，入羽林军。乙亥，经 行壁垒阵，入羽林军。九年二月壬 申，犯月星。四月癸亥，犯五诸侯西 第五星。五月甲申，入鬼，犯积尸 气。九月乙巳，入太微垣，犯左执 法，丁未，始出。十年四月丙子，入 氐。十一年六月乙亥，犯井距星。十 二年五月甲午，犯鬼西北星。乙未， 犯积尸气。十七年四月丙午，顺行犯 五诸侯。九月己卯，顺行入太微垣。 庚辰，顺行犯右执法。十一月乙丑， 顺行入氐。十九年六月乙卯，犯井 军。二十二年六月甲子，犯东井。乙 酉，入东井。

七月辛亥，顺行入鬼，犯积尸 气。九月壬辰，顺行入太微垣。庚 子，犯左执法。十月甲戌，入氐。二 十三年八月辛酉，顺行犯亢。二十五 年四月戊子，顺行犯五诸侯。八月癸 卯，顺行犯权左角少民。十月癸卯， 顺行入氐。二十六年七月壬戌，顺行 犯太微左执法。八月丁亥，顺行犯亢 距星。戊戌，顺行入氐。九月乙丑， 顺行犯天江。十月甲申，顺行犯南 斗。闰十月辛酉，顺行犯壁垒阵。二 十七年六月丙申，顺行犯井钺。己 行犯权左角少民星。二十八年三月甲 申，犯司怪。十一月庚午，顺行入 氐。二十九年十一月癸未，顺行犯壁 垒阵西胜星。戊戌，顺行入羽林军。 三十年六月丙辰，顺行犯天关。壬 申，入东井。八月癸亥，顺行犯权大 星。丁巳，犯权左角少民星。十月庚 申，顺行入氐。三十一年六月戊辰， 掩犯太微右执法。七月壬辰，顺行犯 角宿距星。三十二年正月丁亥，顺行 犯建。二月己亥，顺行犯牛。

隆兴元年六月丙子，入东井。八 月乙酉，犯权左角少民星。九月辛 犯进贤。十一月戊戌，犯房。庚子， 犯键闭。十二月庚申，顺行犯天籥。 辛未，犯建。二年八月庚辰，顺行入 氐。辛巳，犯氐。十月己卯，犯天 籥。丙寅，顺行犯南斗。己巳，顺行 犯狗。十一月甲申，顺行入天田。甲 辰，顺行犯壁垒阵。

乾道元年五月戊午，顺行犯诸 王。六月辛巳，入东井。丁未，顺行 犯鬼。八月癸未，入太微。十二月庚 子，顺行入羽林军。二年三月己酉， 顺行犯天街。己亥，顺行入鬼。九月 己酉，犯明堂。十一月辛亥，顺行入 卯，犯毕。辛巳，入毕口内。六月丁 酉，犯天关。癸卯，犯司怪。辛亥， 入东井。七月庚申，犯天樽。甲戌， 犯鬼。八月己亥，犯权。丙辰，入太 微，九月丙寅，出。十月丁酉，入 氐。五年九月庚申，犯心宿大星。七 年八月丁卯，犯权左角少民星。九月 甲申，犯右执法，入太微垣，甲午， 出。十月丁卯，入氐。十一月己卯， 犯房。丙戌，犯东咸。八年八月壬 戌，入氐。甲子，犯氐东南星。九月 癸酉，犯房。甲戌，犯钩钤。戊子， 犯天江。十一月丁亥，犯壁垒阵。

淳熙元年十一月甲午，入氐。辛 十一月丁卯，入羽林军。三年五月癸 亥，犯毕。六月乙卯，犯天关。丁 亥，犯井钺。辛卯，入东井。八月戊 戌，入太微，犯右执法。四年七月己 卯，犯角宿距星。九月辛丑，犯心前 星。六年六月乙未，入东井。八月癸 卯，犯权、御女星。十月戊申，人 氐。七年八月己巳，入氐。八年五月 甲辰，入东井。九年十一月乙亥，入 氐。十年闰十一月己亥，犯壁垒阵。 十一年七月壬申，入东井。

八月丁巳，犯权大星。十二年六 月癸酉，犯太微右执法。十四年六月 贤。十五年九月丙申，犯房。十月辛 未，犯南斗魁。十六年闰五月丙戌， 入井。

绍熙元年十一月戊午，入氐。三 年七月己卯，犯天江。八月甲辰，犯 权左角少民星。四年九月甲戌，犯心 东星。
庆元元年六月丁卯，入东井。九 月戊子，入太微，戊戌，始出。 嘉泰三年六月甲寅，入井。十月 甲寅，入氐。四年六月乙未，犯斗。 开禧元年六月壬子，入井。二年 阵。
嘉定元年六月甲戌，犯井钺。四 年六月庚子，入井。八月庚寅，犯权 大星。七年十一月丙寅，顺行入氐。 十年七月乙酉，犯角。十二年六月庚 辰，顺行入井。八月壬申，顺行犯权 星、御女。丁丑，犯权左角少民星。 十三年十月丁巳，顺行犯南斗。十五 年十一月丙午，顺行入氐宿方口内。
绍定五年七月甲申，顺行入井。
端平二年七月丙午，顺行入井。 八月丁巳，犯太微右执法。
四年六月己亥，顺行犯毕距星。癸 丑，犯天关。七月乙丑，顺行入井。 八月己酉，顺行犯权大星。

淳祐元年十月庚辰，顺行入氏。 三年闰八月丁丑，顺行犯权大星。十 月丙戌，顺行入氐。四年九月癸亥， 顺行犯斗。六年五月壬戌，顺行犯权 大星。十月己酉，顺行入氐。八年七 月戊申，入井。九年七月癸酉，犯进 贤。十月辛丑、十一月辛未，顺行入 氐。十一年二月甲寅，顺行犯昴。七 月壬申，顺行入井。闰十月癸亥，顺 行入氐。十二年九月丙午，顺行犯斗 宿距星。
开庆元年七月辛亥，顺行入井。 八月庚子，顺行犯权。
景定元年八月壬子，犯房。三年 十月庚午，顺行入氐。五年六月戊 午，顺行犯天关。己巳，与太阴并行 入井。
咸淳四年七月庚午，顺行入斗。 德祐元年七月丙子，入东井。十 一月辛巳，犯房。
辰星
景德四年九月戊子，见东方，在 亢。
大星。六年十月壬戌，入氐。 天圣八年四月壬寅，犯鬼积尸。
熙宁四年十一月丁亥，犯罚南第 一星。五年九月癸酉，入氐。 元丰八年十月癸未，入氐。 元祐五年七月丁亥，犯轩辕大 星。六年十月庚午，犯键闭。
元符元年五月戊午，入舆鬼，犯 积尸气。十月辛丑，犯西咸。二年闰 九月壬辰，入氐。
绍兴二十一年十月庚午、二十八 年十月癸卯，俱入氐。
隆兴二年十月壬申，入氐，至戊 寅出，凡七日。
志第九 天文九
○岁星昼见太白昼见经天五纬相 犯老人星景星彗星客星
岁星昼见
嘉祐五年三月乙未，岁星昼见。 六年六月壬申，昼见。七年六月丙 子，昼见。八年七月癸亥，昼见。

治平元年六月壬戌，昼见。 元符二年八月癸未，昼见。 太白昼见经天
开宝元年六月丁丑，太白昼见。 戊寅，复见。
淳化元年六月庚午，七月丁丑， 十一月戊戌，皆昼见。
咸平三年六月己未，昼见。四年 十二月丙寅，昼见在南斗。六年五月 甲午、八月庚午，皆昼见。

景德元年十一月辛亥，昼见。二 年四月甲辰，昼见。三年七月乙巳， 昼见。庚申，又见。十二月癸酉，又 见。

大中祥符元年七月庚申，昼见。 六年四月壬午，昼见。七年七月癸 卯，昼见。九年五月庚午，昼见。

天禧三年六月辛卯，复见。四年 七月丁巳，昼见。五年六月丙午，昼 见。
乾兴元年十一月壬辰，又见。 天圣三年六月壬戌、十二月戊 寅，皆昼见。五年五月壬寅，昼见。
明道元年七月，昼见三十日。 庆历三年八月甲寅，昼见。 皇祐三年四月丙午，昼见。 至和元年五月壬辰、九月己丑、 昼见。

嘉祐二年六月己未，昼见。四年 正月庚寅，昼见。七月辛丑，昼见。 五年九月庚寅，昼见。六年六月乙 丑，昼见。七年五月戊午，昼见。七 月己酉，经天，复见。十月乙未，昼 见。

治平元年正月戊戌，昼见。六月 辛酉，昼见。二年七月丁丑，昼见。 十二月辛亥，又见。四年二月丁酉， 昼见。闰三月癸未，昼见。五月辛 巳，昼见。七月癸卯，八月丁未，昼 见。

熙宁元年十一月癸酉，昼见。二 年六月壬戌，昼见。三年五月癸巳、 九月壬子、五年二月癸亥、五月丙 午、八年三月戊午、七月戊寅，皆昼 见。九年十月乙酉，昼见。十年五月 甲戌，昼见。

元丰元年四月癸亥，昼见。三年 七月戊子，昼见。四年七月己丑，昼 见。六年八月己卯，昼见。七年十月 乙卯，昼见。

元祐元年六月庚戌，昼见。十月 庚寅，昼见。三年二月辛丑，昼见。 七月辛未，又见。六年四月壬寅，昼 见。闰八月乙丑，又见。七年十一月 庚申，又见。二年十一月丙申，昼 见。三年五月壬子，昼见。四年六月 己酉，昼见。
元符二年五月甲辰，昼见。八月 癸巳，又见。
崇宁元年六月己酉，昼见。三年 正月癸卯，昼见。
大观二年十一月丁未，昼见。四 年十月戊戌，又见。
政和三年十二月辛酉，昼见。六 年十月乙丑，昼见。七年三月辛未， 昼见。
重和元年十月己卯，昼见。 十一月丙子，昼见。
建炎元年十月甲戌、绍兴元年四 月壬申，昼见。四年六月庚子、十一 月戊申，昼见经天。六年正月壬辰， 昼见经天。十七年七月辛巳，昼见。 二十八年六月壬辰，昼见。

隆兴元年七月丙申，经天昼见。 二年六月戊辰，昼见。七月庚子，经 天昼见。

乾道元年三月甲寅，昼见。乙 亥，昼见经天。二年四月甲申，昼 见。五月甲寅，经天昼见。庚午，昼 五年六月庚寅，昼见。十一月甲子， 昼见。庚午，昼见。

淳熙三年五月癸酉，经天昼见。 四年十一月壬戌，又见。六年七月乙 丑，昼见。癸未，经天。九年六月庚 申，昼见。甲子，经天。九月癸巳、 十一年五月乙卯、十二年六月戊寅， 昼见。七月丁酉，经天昼见，至八月 壬申始灭。十四年六月辛卯，昼见。 七月辛丑，经天。

绍熙元年五月丙子，昼见。与日 争明。四年七月乙丑，十一月甲戌， 昼见。
七月己亥，昼见。四年九月壬寅，昼 见。癸卯，经天。

嘉泰元年六月丙午，经天昼见。 十一月己巳，昼见。十二月己卯，经 天昼见。三年六月癸亥，经天昼见。

开禧元年三月庚申，二年五月壬 寅，三年十二月乙巳，昼见，与日争 明。

嘉定元年五月甲子，四年七月壬 戌，五年九月丙午，六年二月丁丑， 昼见。七年五月丁丑、八月乙巳、九 月壬戌，昼见。九年五月癸酉、十年 二月庚子，昼见。三月丁亥，经天昼 见。六月辛未，昼见。辛亥，经天， 昼见。十三年九月甲午、十四年三月 甲午、十五年五月庚戌、九月辛未， 昼见。十七年六月丁卯，昼见经天。
宝庆元年六月辛卯，昼见。 绍定五年四月丁丑，昼见。五月 癸巳，经天。
端平元年十一月壬戌，经天。二 年四月丁亥、七月戊戌，昼见经天。
嘉熙元年二月己酉，二年五月辛 巳，八月辛酉，昼见经天。三年十二 巳，经天。二年十二月壬戌，昼见。 三年七月己亥、四年八月壬辰、五年 二月辛卯，昼见经天。六年四月辛 酉、八月壬子，昼见。

九月戊辰，昼见经天。七年十月 辛巳、九年十二月戊申、十一年二月 乙卯、七月癸亥、宝祐二年九月丁 卯、三年十月甲戌、四年五月丁未、 五年七月己未、开庆元年六月壬寅、 景定三年四月庚寅、闰九月甲申、五 年四月戊午，昼见。五月乙亥、咸淳 元年七月丁酉、四年九月癸酉德祐元 年七月丙子，昼见。

五纬相犯
建隆元年正月甲子，太白犯荧惑 于娄。十月壬申，又相犯于轸。三年 十一月甲戌，荧惑犯岁星于房。
乾德四年六月甲辰，太白犯荧惑 于张。
开宝四年十月甲辰，太白犯荧惑 于牵牛。
太平兴国八年三月乙巳，荧惑犯 岁星。
端拱二年正月丁亥，辰星犯岁星 于须女。十一日壬辰，荧惑犯岁星。 淳化二年三月癸丑，太白犯岁星 于娄。五年六月丙午，太白、岁星相 至道元年五月戊午，荧惑犯填星 于奎。
咸平元年二月甲寅，太白犯填 星。三年四月癸亥，辰星掩太白。六 年正月庚戌，太白犯填星。

景德二年六月己亥，太白犯岁 星。三年七月戊辰，辰星犯岁星。己 酉，太白犯岁星。四年七月癸巳，荧 惑犯岁星。八月乙未，荧惑又犯岁 星。

大中祥符元年九月壬申，太白犯 填星。二年十一月癸亥，荧惑犯岁 辛未，辰星犯填星。五年正月壬午， 荧惑犯岁星。七年三月乙巳，荧惑犯 岁星。九年六月甲戌，荧惑犯岁星。

天禧元年四月壬辰，太白犯岁 星。二年六月戊午，太白犯岁星。七 月癸酉，辰星犯太白。五年九月庚 子，太白犯岁星。十月己巳，荧惑犯 填星。

天圣元年三月丁丑，荧惑犯岁 星。二年九月戊申，太白犯荧惑，十 一月壬子，辰星犯太白。三年五月癸 未，太白、辰星相犯于井。五年六月 辛卯，荧惑犯填星。壬辰，掩填星。 七年五月辛未，太白犯填星，在毕宿 一度半。八年六月乙酉，太白犯荧

景祐元年闰六月庚辰，太白犯填 星。十一月甲寅，又犯荧惑。二年五 月丁亥，又犯填星。九月辛巳，荧惑 犯填星，在张六度。四年七月己未， 太白犯荧惑。九月辛亥，荧惑犯填 星，在翼十五度。
康定元年九月壬申，辰星犯填 星。
庆历三年九月甲申，太白犯岁 星。
皇祐三年十一月丁丑，荧惑犯填 星。
嘉祐元年九月乙巳，太白犯岁 星。三年闰十二月甲戌，荧惑犯岁 星，躔斗四度。五年正月壬辰，太白 犯岁星。六年三月癸巳，荧惑犯岁 星，在营室。七月己丑，太白犯填 星，躔井十二度。闰八月己亥，太白 犯辰星，在轸四度。七年正月庚申， 太白犯岁星，在营室。六月丁丑，太 白犯荧惑，在翼一度半。八年四月己 丑，太白犯岁星，在胃。是日，荧惑 晨见东方。五月庚辰，荧惑犯岁星， 在昴四度。

治平元年十一月庚午，辰星犯太 白，在尾十六度。二年四月丁巳，太 白犯岁星。五月癸亥，辰星犯太白。 月丙申，又犯填星，在翼二度。三年 十二月癸卯，太白犯荧惑，躔危四 度。四年九月癸巳，太白犯填星。丙 申，犯岁星。十月甲子，荧惑犯填 星。十一月己卯，又犯岁星。十二月 丁卯，太白犯荧惑。

熙宁元年十一月己丑，太白犯荧 惑。三年正月己未，荧惑犯岁星。十 月乙酉，太白犯填星。八年三月庚 寅，太白犯填星。十年七月癸酉，太 白犯岁星。
元丰二年五月庚寅，荧惑犯岁 星。四年十月乙亥，荧惑犯太白。五 太白犯岁星。 元祐元年闰二月戊申，太白犯荧 惑。八年四月乙卯，太白犯荧惑。 绍圣元年闰四月庚午，荧惑犯填 星。三年九月丙午，太白犯填星。
元符元年十二月乙未，太白犯荧 惑。二年闰九月癸未，辰星犯填星。 十月乙巳，太白犯填星。十二月辛 亥，荧惑犯填星。三年四月丙辰，荧 惑犯填星。
崇宁元年十一月壬寅，太白犯填 星。三年十一月庚寅，太白犯辰星。 大观元年十二月乙酉，太白犯荧 月壬午，荧惑犯岁星。
十月丁酉，太白犯填星。十一月 壬申，太白犯岁星。三年三月辛未， 太白犯岁星。四年二月辛未，太白犯 岁星。五月甲辰，荧惑犯岁星。

政和元年二月辛丑，太白犯填 星。十二月乙未，又犯。三年七月乙 丑，荧惑犯太白。四年十月甲子，荧 惑犯岁星。七年正月癸卯，荧惑犯岁 星。
宣和二年十月己卯，太白犯荧 惑。三年闰五月壬午，荧惑犯岁星。 月乙未，太白犯岁星。
靖康元年六月辛丑，太白犯岁 星。
绍兴十九年六月壬戌，太白犯填 星。二十年九月戊子，荧惑犯岁星。 二十一年闰四月甲午，辰星犯填星。 二十六年七月癸亥，太白犯荧惑。二 十七年四月壬寅，太白犯岁星。二十 八年十月乙未，辰星犯填星。三十年 七月己亥，太白犯岁星。

隆兴元年九月丁酉，太白犯荧 惑。十二月甲子，太白犯填星。二年 正月丁亥至己丑，荧惑犯守岁星。十 一月甲午，辰星犯岁星。

乾道三年十一月乙亥，太白犯岁 星。四年三月丁卯，荧惑犯填星。六 年七月乙巳，荧惑犯岁星于毕。八年 五月癸巳，太白犯岁星。九年二月庚 申，荧惑犯岁星。七月丁巳，太白犯 岁星。

淳熙二年闰九月丁巳，太白犯荧 惑。八年七月丁丑，太白犯填星。十 一年七月庚戌，太白犯岁星。十四年 十月庚辰，填星犯太白。十六年五月 乙未，太白犯荧惑。
绍熙二年十二月戊子，太白犯岁 星。
庆元元年九月戊子，太白犯荧 年十一月辛丑，荧惑犯岁星。十二月 辛未，太白犯填星。六年四月癸巳， 荧惑犯填星。
嘉泰二年五月庚戌，荧惑犯填 星。
开禧二年六月甲寅，荧惑犯岁 星。三年十月丁未，太白犯荧惑。 嘉定十年七月戊子，荧惑触岁 星。
宝庆二年十月辛亥，荧惑犯填 星。十一月辛酉，荧惑犯岁星。 绍定元年十月甲子、五年六月乙 二月戊午，荧惑俱犯填星。 开庆元年九月戊辰，太白犯荧 惑。
咸淳十年十月丙寅，荧惑犯填 星。
德祐二年正月癸酉，荧惑犯岁 星。
五纬相合
岁星
建隆三年十一月壬申，与荧惑合 于房。
开宝元年正月壬寅，与填星、太 白合于娄。
淳化五年六月丙午，与太白合于 柳。
至道元年五月庚戌，与太白、太 阴同度，不相犯。
景德四年九月戊子，与填星合于 翼。
天禧二年八月癸丑，与荧惑合于 张。
绍兴十六年三月乙丑，与填星、 太白合于昴。十月戊戌，与填星合于 毕。十七年七月壬戌，与太白合。二 十二年十二月乙丑，与荧惑合于尾。
隆兴元年十一月庚寅，与太白 合。
乾道元年十二月庚子，与填星合 于南斗。二年十一月丁巳，与填星合 于牛。六年五月戊寅，与太白合于 毕。七年六月庚戌，与太白合于井。
淳熙十四年四月癸未，与填星合 于轸。十月己丑，与太白合于氐。 庆元元年四月辛酉，与太白合于 井。
开禧元年七月癸未，与填星合。 二年二月甲子，与填星合于昴。 端平二年十月己未，与太白合于 心。
嘉熙四年五月甲子，与太白合于 娄。
宝祐三年八月丁卯，岁星、荧惑 在柳。
景定元年正月庚辰，与荧惑行入 尾。
荧惑
雍熙二年七月丙戌，与岁星合于 轸。
建炎四年六月戊子，与填星合于 亢。九月壬戌，与岁星合于斗。
绍兴二年六月丙午，与填星合于 月戊子，与填星合于箕。五年闰二月 丙午，与岁星合于昴。六年正月丁 亥，与填星合于斗。七年五月甲申， 与岁星、太白合于柳。闰十一月丁 卯，与辰星行入氐。八年二月己未， 与填星合于女。十三年九月辛未，与 太白合于尾。十五年八月庚寅，与太 白合于氐。二十年三月甲午，与太白 合于毕。九月戊子，又合于轸。十一 月戊子，与太白合于氐。二十二年十 月己卯，与太白合于氐。十一月壬 子，与岁星合于心。二十六年七月庚 申，与填星合于轸。二十九年闰六月 丁未，与岁星合于翼。三十二年八月 辛未，与填星合于尾。十一月壬戌， 与太白合于羽林军。

隆兴元年七月壬寅，与辰星合于 柳。十二月壬申，与岁星合于氐。二 年四月癸未，与岁星合于氐。八月癸 酉，与填星合于箕。

乾道元年八月辛巳，与太白合于 翼。二年二月乙酉，与岁星合于斗。 三月癸酉，与填星合于牛。四年二月 庚申，与填星合。五月壬戌，与岁星 合。五年十一月甲子，与太白合于 房。戊辰，与辰星合于心。辛巳，又 乙丑，与岁星合于室。七月辛巳，与 填星合于土。九月癸卯，合于毕。八 年四月辛丑，与填星合于奎。九年三 月辛丑，与岁星合于柳。四月乙丑， 又合于星。

淳熙二年六月丙寅，合于轸。四 年九月己亥，合于尾。六年十一月甲 子，合于危。九年二月壬寅，合于 胃。十一年三月甲寅，合于井。
绍熙三年九月乙亥，与填星合于 尾。
庆元四年五月庚子，又合。八月 嘉泰四年五月乙亥，合于胃。
开禧三年十月丙辰，与太白合于 箕。
嘉定元年五月戊辰，与填星合于 井。八月庚寅，与岁星合于张。六年 三月癸卯，合于斗。七年三月辛巳， 与太白合于参。八年四月戊午，与岁 星合于室。九年十月庚午，与辰星合 于房。十年七月戊寅，与岁星合于 昴。十五年五月丁丑，合于轸。
宝庆二年十月辛亥，与岁星、填 星合于女。
绍定元年十月丁巳，与填星合于 三年十月己巳，与填星合于室。五年 六月乙丑，与填星合于娄。
端平元年六月庚午，与填星合于 胃。三年六月癸卯，合于毕。
嘉熙三年八月癸亥，与太白合于 斗。四年七月己丑，与太白合于鬼。 八月己酉，与填星合于柳。
淳祐四年九月癸丑，合于轸。 宝祐元年五月丁酉，与岁星合于 昴。
景定三年四月庚子，合于危。十 一月丁未，与填星合于娄。五年六月 咸淳十年十月丙寅，与填星行在 轸。
填星 端拱二年九月乙巳，与荧惑合于 危。
淳化二年正月癸丑，与太白合于 须女。
至道元年五月乙卯，与荧惑合于 东壁。
绍兴十年十二月戊子、十一年三 月庚子，与太白合于室。
隆兴二年十月辛巳，合于斗。 南斗。 淳熙五年闰六月己酉，与荧惑合 于井。
淳祐六年十月乙未，与岁星、荧 惑合于亢。
宝祐六年十一月甲戌，与荧惑顺 行在危。十二月辛丑，与太白、荧惑 合于室。
太白
乾德四年六月己亥，与荧惑合于 张。
开宝三年五月庚戌，与填星合于 毕。六月乙未，与岁星合于东井。五 年十月甲辰，与荧惑合于牵牛。
雍熙四年十二月丁巳，与填星、 岁星合于南斗魁。
淳化二年三月癸丑，与岁星合于 娄，太白在南。三年正月丙辰，与荧 惑合于娄，岁星在胃。
至道元年五月丙辰，与岁星合于 七星，不相犯。
太中祥符元年九月乙酉，与岁星 合于角、亢。
建炎四年十一月辛丑，与岁星合 于南斗。十二月壬午，与荧惑合于 危。
张。十一月乙卯，与填星合于心。二 年十一月甲子，与荧惑合于危。癸 未，与岁星、荧惑合于室。三年四月 戊子，与岁星合于奎。四年二月丁 酉，合于娄。五年正月己卯，十月戊 申，与填星合于斗。六年七月癸酉， 与岁星合于井。七年四月丁巳，与荧 惑合于东井。五月乙亥，与荧惑、辰 星合于井。十一月癸巳，与荧惑合于 尾。八年正月乙巳，与填星合于女。 十一月丙午，合于虚。九年三月癸 卯，与荧惑合于井。十一月壬申，与 岁星合于角。十年十一月丁未，与填 奎。十四年六月癸卯，与荧惑合于 井。十七年二月庚戌，与填星合。庚 申，与岁星合。十二月庚戌，与辰星 合于南斗。十九年六月戊午，与填星 合于井。七月丁未，与岁星、辰星合 于张。二十年三月戊寅，与荧惑合于 昴。四月庚戌，与填星合于东井。六 月甲寅，与岁星合于翼。十月丙午， 与岁星、荧惑合于轸。己巳，与荧惑 合于角。二十二年九月庚申，与荧 惑、辰星合于角。十月庚午，与荧惑 合于亢。二十三年六月甲子，与填星 合于张。九月癸卯，与岁星合于尾。 闰十二月癸卯，合于南斗。二十五年 辰，与荧惑合，壬戌，与荧惑、填星 合于轸。二十七年三月辛卯，与荧 惑、岁星合于奎。二十八年二月丁 未，与岁星合于胃。六月乙未，与荧 惑合。十一月己未，与填星合于亢。 三十年七月丙申，与岁星合于柳。三 十一年六月壬寅，合于星。九月庚 午，与填星合于房。十二月甲辰，合 于尾。

隆兴元年八月庚辰，与荧惑合于 张。十月丁丑，与岁星合于亢。十二 月辛酉，与填星合于箕。二年八月乙 卯，与岁星合于氐。十月丙辰，与填

乾道元年七月乙亥，与荧惑合于 张。三年正月癸亥，与填星、岁星 合。十一月壬申，与岁星合。五年四 月乙巳，与荧惑合于井。十一月甲 子，合于房。十二月癸巳，合于尾。 六年正月甲子，合于斗。三月壬戌， 与填星合。五月乙丑，与岁星合于 昴。七年二月丙寅，与岁星合于毕。 三月甲午，与荧惑合于井。八年五月 癸未，与岁星合于井。九年三月辛 酉，与填星合于奎。七月甲寅，与岁 星合于张。

淳熙元年正月丁未，与填星合于 奎。十月乙丑，与岁星合于轸。二年 合于毕。六月癸巳，与荧惑合于井。 四年九月壬子，与荧惑、岁星合于 尾。五年正月庚戌，与岁星合于斗。 十一月壬戌，合于牛。六年三月丁 丑，六月丁酉，与填星皆合于井。八 年六月壬申，合于柳。九年二月丙 寅，与荧惑合于昴。五月乙亥，与填 星合于柳。十一月乙亥，又与荧惑合 于氐。十一年七月壬寅，与岁星合于 柳。八月己卯，与填星合于翼。九月 乙卯，与辰星、荧惑合于亢。十二年 六月癸酉，与填星合于翼。十五年六 月丙子，与填星合于亢。甲申，与岁

绍熙元年十一月丁丑，与填星 合。五年十一月庚戌，与荧惑合于 危。

庆元元年三月庚寅，与岁星合于 参。六月庚午，合于井。八月癸酉， 与荧惑合于张。二年十一月丙子，与 填星合于牛。三年八月甲戌，与荧 惑、岁星合于翼。四年十月戊寅，与 岁星合于角。五年十二月辛未，与填 星合于危。

嘉泰元年五月戊午，与荧惑合于 柳。二年正月丁巳，与荧惑、岁星合 于南斗。十二月癸酉，与岁星合于 女。
星合于昴。

嘉定元年六月戊寅，与填星、荧 惑合于井。二年四月丁丑，与填星合 于井。四年八月乙酉，与填星合于 室。五年九月丁未，与岁星合于心。 七年六月庚子，与填星合于翼。十一 月丁卯，与荧惑合于氐。九年九月庚 寅，与填星合于角。十二年闰三月甲 寅，七月壬寅，与岁星合于井。十三 年八月丙戌，与填星合于房。

宝庆二年正月壬午，与岁星、填 星合于女。三年八月甲申，与荧惑合 于毕。五年八月壬申，合于张。六年 五月庚戌，与荧惑合在柳。

端平元年正月丁未，合于斗。二 年二月壬午，与填星合于胃。三年九 月庚申，与岁星合在尾。
嘉熙元年六月乙未，与填星合于 井。四年七月甲戌，与荧惑合于井。
淳祐三年闰八月壬寅，与填星合 于翼。六年三月戊午，与荧惑合于 毕。十年十二月戊戌，与岁星合于 危。十二年七月庚寅，与荧惑合于 轸。九月戊戌，与填星合于箕。
宝祐五年六月丙戌，与岁星合于 翼。 景定五年四月庚午，与岁星合于 娄。
咸熙三年七月己亥，与填星合于 井。
德祐元年十月丁巳，与填星合。 辰星
景德三年七月己酉，与岁星、太 白合于柳。
绍兴四年三月乙亥，与太白合于 毕。七年五月戊子，与荧惑、太白合 于柳。九年九月乙巳，与岁星合于 角。十七年三月乙卯，与填星合。二 十一年闰四月壬辰，与填星合于东 井。二十三年四月丙寅，与太白合于 毕。二十八年十月丙申，与填星合于 亢。
隆兴二年十一月庚寅，与岁星 合。十二月丁亥，与太白合。
乾道元年三月甲戌，与荧惑合于 毕。四年二月壬子，与太白合于胃。 五年六月庚寅，与岁星合。七年四月 丙寅，淳熙四年五月乙巳，与太白合 于井。十五年六月庚寅，与太白合于 张。十二月壬戌，与岁星合于尾。
绍熙四年三月辛己，与太白会于 昴。
五纬俱见
乾德五年三月，五星如连珠，聚 于奎、娄之次。
景德四年七月，五星当聚鹑火而 近太阳，同时伏。
庆历三年十一月壬辰，五星皆见 东方。
靖康元年六月丙辰，填星、荧 惑、太白，岁星聚。
乾道四年二月壬子、六月辛丑、 八月己亥、六年五月乙亥、十月庚 申、八年十月癸卯，五星俱见。

淳熙十三年闰七月戊午，五星皆 伏。八月乙亥，七曜俱聚于轸。 老人星

乾德三年八月辛酉、四年八月乙 卯、六年正月戊申、开宝二年七月丁 亥、本平兴国四年八月乙亥、五年八 月己卯、六年八月己卯、八年八月辛 卯、雍熙三年八月己酉、四年八月辛 亥、端拱元年八月乙卯、二年八月己 亥、淳化元年八月丁卯、二年八月辛 未、三年八月戊寅、四年九月己亥、 五年八月己丑、至道元年八月己亥、 二年闰七月己亥、三年八月辛丑、咸 平元年八月癸丑、二年八月癸亥、三 年八月丁卯、四年八月甲子、五年八 寅、四年二月己卯、八月甲午、大中 祥符元年正月丁亥、八月丙申、二年 二月壬辰、八月乙巳、三年二月辛 巳、八月己酉、四年正月戊寅、八月 丙寅、七年正月癸丑、八月己巳、八 年七月癸酉、九年正月甲寅、八月壬 午、天禧元年八月癸巳、二年正月丁 巳、八月辛卯、三年八月己亥、四年 八月己亥、五年二月丙午、八月己 巳、老人星皆出丙。

治平四年二月癸巳、八月戊申、 熙宁元年正月乙未、八月己卯、二年 二月乙卯、八月壬戌、三年正月甲 六年正月庚午、八月丁酉、七年二月 甲申、八月庚寅、八年二月己丑、八 月庚戌、九年二月丁酉、八月庚子、 十年正月己卯、九月戊申、元丰元年 二月乙酉、八月丙午、二年二月壬 戌、八月乙卯、三年二月甲寅、八月 己未、四年八月丁卯、五年二月甲 戌、八月己巳、六年二月己未、八月 丁丑、七年二月辛巳、八月己卯、八 年二月庚辰、八月辛巳、元祐元年二 月戊寅、八月庚子、二年二月庚寅、 九月辛亥、三年二月癸巳、八月己 亥、四年二月壬子、八月丁未、五年 正月甲午、八月辛亥、六年二月己 月壬戌、八年二月丙寅、八月己巳、 九年二月己丑、绍圣元年八月丙子、 二年二月壬午、八月丁丑、三年二月 庚午、八月癸未、四年二月甲申、八 月甲申、五年二月庚辰、元符元年八 月辛卯、二年二月乙未、九月壬辰、 崇宁元年二月壬寅、八月癸未、二年 二月甲寅、八月庚戌、三年二月戊 午、八月辛酉、四年二月庚申、八月 丙寅、五年二月戊辰、八月甲戌、大 观元年二月乙亥、八月丁丑、二年二 月甲午、八月壬午、三年二月戊子、 八月癸巳、四年二月乙未、闰八月丁 甲午、八月己未、四年二月己酉、八 月辛未、五年二月庚申、八月甲子、 六年闰正月壬戌、、八月丁卯、七年 正月戊午、八月丙子、重和元年二月 壬申、八月乙亥、宣和元年二月癸 未、八月癸未、二年二月辛巳、八月 己丑、三年二月丙戌、八月癸巳、四 年二月己亥、八月辛丑、五年二月庚 子、八月丙午、六年二月戊申、八月 辛亥、七年二月癸丑、八月庚申、建 炎四年七月戊辰、皆见于丙。
景星
开宝四年八月癸卯，景星见。
出氐南骑官西一度，状如半月，有芒 角，煌煌然可以鉴物，历库楼东，八 月，随天轮入浊，十一月，复见在 氐。自是常以十一月辰见东方，八月 西南入浊。

大中祥符七年正月己酉，含誉星 见。其年九月丙戌，又见，似彗有尾 而不长。
天圣元年二月己亥，奇星见。二 年八月丙子，四年七月壬申，又见。
明道二年二月戊戌，含誉星见东 北方，其色黄白，光芒长二尺许。 嘉祐二年八月庚午、三年八月丙辰、 四年正月庚戌、八月癸未、五年八月 庚午、六年正月癸丑、八月壬辰、七 年正月辛亥、八年正月辛酉、治平元 年二月己丑、七月癸巳、二年二月癸 巳、八月己亥、三年正月庚辰、八月 庚戌、奇星皆见。

彗孛
彗星

开宝八年六月甲子，出柳，长四 丈，辰见东方，西南指，历舆鬼至东 壁，凡十一舍，八十三日而灭。 水西，青白色，光芒渐长，辰见东 北，旬日夕见西北，历右摄提，凡三 十日至亢没。

咸平元年正月甲申，又出营室 北，光芒尺余，至丁酉，凡十四日 灭。六年十一月辛亥，旄头犯舆鬼。 甲寅，有彗孛于井、鬼，大如杯，色 青白，光芒四尺余，历五诸侯及五车 入参，凡三十余日没。

天禧二年六月辛亥，彗出北斗魁 第二星东北，长三尺许，与北斗第一 星齐，北行经天牢，拂文昌，长三尺 余，历紫微、三台、轩辕速行而西， 张、翼，长七尺，阔五寸，十二日而 没。十二月己未夜，有星出外屏，有 芒气。

皇祐元年二月丁卯，彗出虚，晨 见东方，西南指，历紫微至娄，凡一 百一十四日而没。

嘉祐元年七月，彗出紫微，历七 星，其色白，长丈余，至八月癸亥 灭。

治平三年三月己未，彗出营室， 晨见东方，长七尺许，西南指危洎坟 墓，渐东速行，近日而伏。至辛巳， 方，别有白气一，阔三尺许，贯紫微 极星并房宿，首尾入浊，益东行，历 文昌、北斗贯尾。至壬午，星复有芒 彗，长丈余，阔三尺余，东北指，历 五车，白气为岐横天，贯北河、五诸 侯、轩辕、太微五帝坐内五诸侯及 角、亢、氐、房宿。癸未，彗长丈五 尺，星有彗气如一升器，历营宿至 张，凡一十四舍，积六十七日，星气 孛皆灭。

熙宁八年十月乙未，星出轸度 中，如填，青白。丙申，西北生光 芒，长三尺，斜指轸，若彗。丁酉， 光芒长五尺。戊戌，长七尺，斜指左 微垣郎位南，白气长一丈，斜指东 南，在轸度中。丙戌，向西北行，在 翼度中。戊子，长三尺，斜穿郎位。 癸卯，犯轩辕，至丁酉入浊不见。庚 子晨，复出于张度中。至戊子，凡三 十有六日，没不见。

绍圣四年八月己酉，彗出氐度 中，如填，有光，色白，气长三丈， 斜指天市左星，九月壬子，光芒长五 尺，入天市垣。己未，犯天市垣宦 者。庚申，犯天市垣帝坐。戊辰，没 不见。

崇宁五年正月戊戌，彗出西方， 丈，阔三尺，斜指东北，自奎宿贯 娄、胃、昴、毕，后入浊不见。

大观四年五月丁未，彗出奎、 娄，光芒长六尺，北行入紫微垣，至 西北入浊不见。
靖康元年六月壬戌，彗出紫微 垣。
绍兴元年九月，彗星见。十二月 戊寅、二年八月甲寅，见于胃。丙 辰，行犯土司空，至九月甲戌始灭。 十五年四月戊寅，彗星见东方。丙 申，复见于参度。五月丁巳，化为客 星，其色青白。壬戌，留守张，至六 星见西南危宿。二十六年七月丙午， 彗星见东井，约长一丈，光芒二尺。 癸丑，又犯五诸侯。三十一年六月己 巳，彗星见北斗天权星东北，太史妄 称为含誉。

淳熙二年七月辛丑，有星孛于西 北方，当紫微垣外七公之上，小如荧 惑，森然蓬孛，至丙午始消。

嘉定十五年八月甲午，彗星见右 摄提，光芒三尺余，体类岁星，凡两 月，历氐、房、心乃没。
绍定三年十一月丁酉，有星孛于 天市垣屠肆星之下，明年二月壬午乃 己未始消。
嘉熙四年正月辛未，彗星见于 室，至三月辛未乃消。
景定五年七月甲戌，彗星见于 柳，芒角烛天，长十余丈，日高方 敛，凡月余，己卯，退行，见于舆 鬼。辛巳，在井。丙申，见于参。戊 戌，在参宿度内。八月末，光芒稍 减，凡四月乃灭。
客星
建隆二年十二月己酉，出天市垣 宗人星东，微有芒彗，三年正月辛 未，西南行入氐宿，二月癸丑，至七 垣端门东，近屏星，北行。
端拱二年七月丁亥，出北河星西 北，稍暗，微有芒彗，指西南。 淳化元年正月辛巳，出轸宿，逆 至张，七十日，经四十度乃不见。
景德二年八月甲辰，出紫微天棓 侧，孛孛然如粉絮，稍入垣内，历御 女、华盖，凡十一日没。三年三月乙 巳，出东南方。
大中祥符四年正月丁丑，见南斗 魁前。
天禧五年四月丙辰，出轩辕前星 太微垣，掩右执法，犯次将，历屏星 西北，凡七十五日，入浊没。

明道元年六月乙巳，出东北方， 近浊，有芒彗。至丁巳，凡十三日 没。
至和元年五月己丑，出天关东 南，可数寸，岁余稍没。
熙宁二年六月丙辰，出箕度中， 至七月丁卯，犯箕乃散。三年十一月 丁未，出天囷。

元祐六年十一月辛亥，出参度 中，犯、掩厕星，壬子，犯九游星， 十二月癸酉，入奎，至七年三月辛亥 九年二月壬申，守亢，陈分也。
乾道二年三月癸酉，出太微垣内 五帝坐大星西，微小，色青白。
淳熙八年六月己巳，出奎宿，犯 传舍星，至明年正月癸酉，凡一百八 十五日始灭。

嘉泰三年六月乙卯，出东南尾宿 间，色青白，大如填星。甲子，守 尾。
嘉定十七年六月己丑，犯尾宿。 嘉熙四年七月庚寅，出尾宿。
志第十 天文十

○流陨一
流陨

建隆元年正月戊午，有星出东北 方，青赤色，北行，初小后大，尾迹 断续，光烛地。四月，有星出天市 垣。六月癸酉，有大星赤色，出心大 星。甲申，有星赤色，出太微垣，历 上相。乙未，有大星色赤，流虚东 辰，有星青赤色，出参旗西南，慢行 而没，苍光烛地。三年六月丁酉，有 星出天市，入南斗魁。

乾德元年二月丙午，有星如桃， 色赤，出弧矢东南没，有光明。二年 二月乙丑，有星黄白色，出太微五帝 南，速行至外厨没，其体散落，光烛 地。三年六月丁巳，有星如桃，色黄 赤，出北斗魁，经太微垣北，过角宿 西，渐大，行五尺余，没，尾迹凝天 有光明。十二月丁巳，有星出天河， 青白色，南行至天仓没，初小后大， 光浊地。四年正月乙未，有星出天 星出天乳，青赤色，东南行，贯房 没，光烛地。闰八月己丑，有星出天 船，青白色，西北速行，没于文昌。

开宝元年七月戊子，有星出大 角，青白色，北行没，明烛地。九月 戊子，有星出文昌，赤黄色，东北速 行而没。二年六月己卯，有星出河 鼓，慢行，明烛地。三年九月庚午， 广州民见众星皆北流。四年八月辛 卯，有星出织女，西北行，尾迹三丈 余，没，久有声。五年八月乙巳，有 星出王良，西北行，四丈余，有声而 散。七年九月甲午，有星出室，西北 行，星体散落有声，明烛地。

太平兴国三年十月甲寅，有星出 天船，赤黄色，至天棓，星体散落， 明烛地。八年三月丙寅，有星昼出西 南，当未地，青白色，尾迹二丈余， 没于东南，有光明。七月辛巳，有星 如称权，没于娄。八月壬寅，有星出 紫微钩陈东，赤黄色，向北速行，近 北极没。

雍熙元年十月丁酉，有星出昴， 赤色，东南蛇行二丈余，没。二年正 月壬戌，有星出东井，其大倍于金 星，入舆鬼没。四年六月庚戌酉初， 有星出西北，色青白，入浊，当戌 地，有声如雷。八月乙亥，有星出天 关东，色赤黄，尾贯月。

端拱元年四月辛亥，有星出天 津，赤黄色，蛇行，有声，明烛地， 犯天津东北。闰五月辛亥丑时，有星 出奎，如半月，北行而没。乙卯，有 星出紫微钩陈西，色青，尾迹短，赤 光照地，北行而没。九月癸丑，有星 出西南，如太白，有尾迹，至中天。 旁出一小星，行丈余，又出一小星， 相随至五车没。二年四月辛亥戌时， 有星出东南，色白，坠于氐、房间。 壬申，有星出渐台，血色赤，东南急 行，掩左旗，过河鼓没。

淳化元年九月辛巳，有星出羽 林，色青，南行，光夺月。十一月壬 四照，声如隤墙。二年正月丙申，有 星出水府西，色赤黄，经参旗分为三 星，相从至天苑东没，光烛地。七月 癸酉，有星出云雨侧，色青白，缓行 三尺余，没。二年三月己酉未时，西 北方有星西北速行，色青白，有尾 迹。四月己卯，有星出文昌，西南速 行至柳，分为二星而没。六月己丑， 有星出天市垣屠肆东，色青白，西北 慢行丈余，分为三星，从而没。四年 五月乙未平明，有星东南出南斗，色 青白，西北行而没。五年八月己酉， 常星未见，有星出东方，色青白，东 舌，至砺石没。

至道元年四月乙巳，常星未见， 有星出心北，色青赤，急行而坠。七 月癸丑，有星出危，色青白，入羽林 没。二年五月辛丑，有星出紫微北， 尾迹丈余，如彗而有声，坠于壁、室 间。五月己未，日未及地五尺间，有 星出中天，色赤黄，有尾迹，东行速 行二丈余，没。六月己卯，有星出牵 牛西，历狗国，光芒丈余，坠东南， 及地无声。又有星出翼，贯天庙，坠 于稷星东，光烛地。九月丁酉平明， 有星出北方，东行三丈余，分为三 星，从而没。三年九月丁丑，有星 牛，有光三丈许。

咸平五年三月丙午，有星昼出 心，至南斗没，赤光丈余。八月辛 巳，有星出营室，色白。丙申，有流 星出东方，西南行，大如斗，有声若 牛吼，小星数十随之而陨。戊戌，又 有星十数入舆鬼，至中台，凡一大星 偕小星数十随之，其间两星，一至狼 星，一至南斗没。丁未，有星昼出紫 微垣，贯北斗没。壬子，有星出中 天，尾迹数道如迸火，西流至狼、弧 没。六年五月乙未，有星出王良西， 又出北极稍东北，至垣外没，有声如 昴，尾迹丈余，色白，隐隐有声，至 狼星没。十一月癸丑，有星出毕，至 屏星北没，尾迹蛇行，屈曲三丈余， 久方没。十二月乙酉，威虏军有星历 城西北，尾迹长数里，光照地，落蕃 帐，有声如雷者三。

景德元年六月戊午，有星昼出西 南方，赤黄，有尾迹，速流丈余， 没。十月戊申，天雄军有星出北方， 陨于西北，光丈余。十二月庚辰，有 星出文昌，慢行西北，分为数星，至 紫微垣东北没。戊子，有星出昴，至 参旗，迸为数星没。二年正月丙子， 卯，有星北流入天仓，尾迹丈余。十 月戊寅，有星出太微垣内屏北，至翼 分为三星，随而没，尾迹青白色。十 一月壬子，有星出南昼，声如雷，光 烛地。三年五月乙卯，有星出天津东 北、紫微垣北，分为四星，随而没， 赤黄，有尾迹。六月乙亥，有星出云 雨星北，至羽林天军南，迸为三星 没。丁酉，有星出胃北，入天囷，迸 为数星，光烛地。七月庚申，有星出 灵台，有炬彗，声如雷，至南北没， 赤光烛地。十一月辛丑，有星出中台 东北，速流，有声，光烛地。四年三 没，光烛地。己未，有星出天市，分 为三星，至尾没。

七月辛卯，有星出败瓜南，慢 流，历河鼓，入天市，至宗人东北， 迸为二星没，色赤黄，有尾迹。十二 月癸巳，有星出弧矢，赤黄色，尾迹 丈余，光烛地，速流入浊。

大中祥符元年二月戊申，有星十 余，急流入浊，色赤黄，有尾迹。五 月辛未，有星如太白，出天市垣宗人 东南，尾迹丈余，阔三寸，向北慢 流，至女床西，分为数星没。六月戊 申，有星出北斗魁内，赤黄，有尾 迹，急流东南，近日没。九月乙丑， 有星出天仓，急流东南，星体散落。 二年三月己未，有星出天津南，至离 珠没，尾迹五丈余，照地明。四月丙 申，有星出八谷，有尾迹，速流而 西，至五车东，迸为数星没。五月乙 亥，有星昼出东方，如太白，尾迹赤 黄，流至日北没。八月丙申，有星出 北斗杓，西南急行，至郎将西，分为 数点。九月乙丑，有星出南河，如 桃，色赤，至中台没。三年三月丁 未，有星出天市宗人东北，尾迹二 丈，至左旗，迸为数星没，光烛地。 出文昌，至上台没。乙卯，有星出传 舍，如桃，色赤黄，至紫微没。壬 申，有星出建星，入南斗没，赤黄， 有尾迹。七月庚辰，有星出宗人西， 北流入浊，光照地。八月丁未，有星 出贯索，至帝座没，尾迹光明。壬 戌，有星出文昌，至北极没，尾迹丈 余。九月庚辰，有星出轩辕左，入太 微垣没。十月庚戌，有星出东方，赤 黄，无尾迹，分为数星，稍南没。四 年二月辛亥，有星出东方，尾迹赤 黄，二丈余。四月乙丑，有星出柳， 色赤黄，至翼没。五月戊子，有星出 微宫，速流至天皇没。戊寅，有星自 内阶流经文昌，至上台，迸为数星， 随而没。十月戊午，有星出东北，入 浊。又星出七星南，至天稷没，尾迹 丈余。五年二月戊申，有星出贯索， 经库楼，迸为数星没。八月戊午，有 星大小二十余，皆有尾迹，北流。又 一星光烛地，出紫微垣外，尾丈余， 阔三寸许，东北流，至传舍没。庚 申，星出天耗北，尾迹十丈余，明烛 地，至文昌没。六年乙巳，有星昼出 南方，赤光迸逸，照地明。十一月丁 巳，有星出太微郎位东，色赤黄，有 没。七年三月内戌，有星出南河，大 如杯，至玉井没。四月辛酉，星出钩 陈，尾迹赤黄。七月丁未，有星昼出 东南方，色黄，急流而北。九月辛 亥，有星出军市，至柳，迸为三星 没。十一月癸未，有星昼出日西南， 尾迹二丈余，阔三寸许，青白色，西 流而没。己丑，有星出南河，至弧矢 没，光烛地。八年二月丁卯，有星出 郎将北，迸为三星。四月癸丑，有星 出亢西，至

右摄提，迸为数星，随而没。五 月乙酉，有星青白色，出人星，至腾 星出参，南流入浊。九年四月庚子， 有星昼出，赤黄色，急流西北没。

天禧元年四月己巳，有星出轸， 至器府北没，光照地。六月，有星出 河鼓，速流至天田，迸为数星没。十 二月癸巳，有星出东北，尾迹赤黄， 急流西南没。二年八月乙卯，有星 二，有尾迹，赤黄，一出五车，一出 狼北，入浊。戊午，有星出酒旗，至 明堂没，光烛地。九月戊子，有星出 西南，至天园没。十一月辛酉，有星 出南河，色赤黄，至柳没。三年六月 乙巳，有星出昴，急流至天仓没。十 正月丁丑，有星出王良，明照地，至 腾蛇没。五年四月丙辰，有星出轩辕 前星，大如桃，状若粉絮，犯次将， 入太微垣，历屏星，凡七十五日，入 浊没。己未，有星出南方，如二升 器，色青赤，北流入浊，尾迹三丈 许。七月辛巳，有星出文昌，光明烛 地。十月乙巳，有星出天津西。

乾兴元年三月庚寅，夜漏未上， 星出七星，曳尾缓行，至翼没。五月 己巳，星出天棓，速行入紫微极星西 没。癸酉，星出张，西北入浊。壬 午，星出危，赤黄，有尾迹，速行而 明烛地。己丑，星出北河，至轩辕 没。九月己巳，星出羽林，流至刍稾 没。己丑，星出天市垣旁，缓行经 天，过天市垣，至营室没。壬辰，星 出营室，行至天仓没。十月丁酉，星 出右旗，如太白，西南速行，至天弁 没，明烛地。十一月壬辰，常星未 见，有星出五车，南行至奎没。

天圣元年正月丙戌，星出北斗魁 西，至八谷没。三月戊辰，星出贯 索，至五车没。六月戊戌，星出天 弁，至建星没。己丑，星出北斗星， 东北入浊没。庚寅，星出五车，至五 诸侯没。闰九月癸巳，星出五车，至 没。己酉，星出翼，南行入浊。二年 辛丑，星出五车，至毕没。六月丁 卯，昼漏上，星出中天，赤黄色，有 尾迹，西南缓行入浊。辛巳，星出牵 牛，南入浊。九月辛卯，星出太微， 没于右执法。四年正月壬午，星出 亢，东南流入浊。丁巳，星出灵台， 至翼没。丙午，星出北斗魁，近文昌 没。其夜，又有星出箕，南行入浊。 四月丙寅，星出太微从官侧，南行入 浊。五月辛巳，星出天市垣市楼侧， 东北流入浊。闰王月丙辰，星出天 船，没于紫微钩陈侧。六月乙亥，星 出天棓，近天仓没。

九月丁未，星出王良，西北入 浊。十一月丙辰，星出东井，没于南 河侧。十二月丁丑，星出钩陈，没于 天棓侧。戊戌，星出太微，至文昌 没。五年正月壬寅，星出天社，西南 入浊。九月癸卯，星出天厨，北流入 浊。丁未，星出北辰，没于天床侧。 甲子，有星出北河，没于东井。六年 四月甲申，夜漏欲尽，有星大如斗 器，自北方至于西南，光照地，有声 如雷，曳尾迹长数丈，久之，散为苍 白云。七年二月乙丑，星出天乳，贯 天市，入浊。八年二月丁酉，星出轩 辕大星侧，如杯，速行至器府没。

明道元年三月癸巳，星出中台， 贯北河，入东井没，炸烈有声，明烛 地。食顷，又有星出天市垣宗人侧， 东流入浊。四月乙巳，星出贯索，大 如杯，没于钩陈侧，光照地。八月癸 亥，星出天船，近钩陈没，明烛地。 乙丑，星出胃，大如杯，有尾迹，西 北缓行，迸为六七小星，相随没于大 陵，明烛地。丙寅，星出营室，西南 速行，至危没。良久，又有星出天 园，至天社没，光烛地。九月丙子， 星出娄，没于云雨侧，尾迹久方散。 食顷，又有星出天大将军，近奎没， 尾迹久方散，明烛地。续又星出北 天苑，没于天园，明烛地。

景祐元年八月己卯，星出东井， 行至厕星没，尾迹久方散，明烛地。 乙酉，星出北斗魁，西北速行，入紫 微东南垣没。又有星出文昌，西北速 行，至紫微钩陈没，尾迹久方散，明 烛地。九月丁亥，星出天津，如太 白，青色，有尾迹，没于危。良久， 星出五车，没天廪。己丑，星出东 井，如太白，赤黄色，有尾迹，向东 速行，至柳没，光照地。其夜，星出 娄，至奎没，明烛地。十一月乙卯， 星出轩辕大星侧，如太白，赤黄，向 东速行，入浊，明照地。二年八月庚 地。九月丙午，常星未见，星出婺 女，缓行，近南斗没。十一月辛丑， 星出五车，至觜觿没，明烛地。四年 闰四月癸未，夜漏未上，星出天津， 大如杯，东北行入浊。己亥，星出上 台，至轩辕没。五月辛亥，星出华 盖，至北辰没。六月壬申，星出天 津，入天市垣，至宗人没。是夜，星 出王良。如太白，青白色，有尾迹， 东南速行，至娄没，明烛地。己卯， 星出梗河，没于亢。七月戊申，有星 数百皆西南流，其最大者一星至东壁 没，光烛地，久之不散。九月庚子， 酉，星出牵牛，如太白，青白色，西 南入浊。丁卯，星出紫宫，没天棓， 有尾迹，明烛地。

宝元元年正月戊戌，星出左摄 提，如太白，赤黄色，至天市西垣 没，明烛地。二月甲午，星出河鼓， 至七公没。三月辛丑，星出东井，没 参侧。庚戌，星出大角，至氐没。辛 亥，星出北斗魁，如太白，青白色， 有尾迹，东北速行入浊，光照地。四 月壬申，有星出中台，如太白，青白 色，有尾迹，向北速行入浊，明烛 地。又星出天江，如太白，有尾迹， 明烛地。十月壬午，星出天津，至营 室没。己丑，星出东井，如太白，赤 黄，有尾迹，至狼侧没，明烛地。十 一月癸丑，星出中台，至轩辕没。二 年正月庚申，星出翼，如太白，行至 角没。三月癸丑，星出右旗，赤黄， 有尾迹，向南速行，没于建星，明烛 地。五月庚戌，星出房，至积卒没。 闰十二月甲寅，星出文昌，如太白， 有尾迹，西北速行，至五车没，明烛 地。

康定元年三月戊寅，有星出文 昌，如太白，青白色，北行入浊。四 浊。六月庚戌，星出天弁，西北入 浊，明烛地。九月戊寅，星出天船， 东行，入五车没。十月壬辰，星出天 津，速行至紫宫西垣没。壬戌，中天 有星大如杯，赤黄，有尾迹，西南速 行，没于浊，光照地，良久，有声如 雷。十一月乙亥，星出文昌，北行， 明烛地，入浊。

庆历元年八月癸未，星出天船， 如太白，东北速行入浊，青白色，明 烛地。己亥，星出奚仲，大如杯，色 青白，西南缓行，没于天津侧，明烛 地。辛丑，有星经天廪，东南缓行入 酉，星出奎，如太白，有尾迹，西 行，没于东壁，明烛地。丙辰，星出 毕，如太白，有尾迹，西北速行，至 王良没。丁卯，星出北辰，如太白， 北行入浊，明烛地。戊辰，星出壁垒 阵，如太白，赤黄，有尾迹，西南入 浊，明烛地。二年二月庚子，星出 房，如太白，赤黄，有尾迹，西南速 行，入浊没，明烛地。三月戊寅，星 出钩陈侧，如太白，赤黄，有尾迹， 西行缓行，至天棓没，明烛地。四月 丁丑，星出贯索，大如醆，青白色， 有尾迹，东北慢行，至阁道没，明烛 地。七月壬寅，星出河鼓，大如杯， 青白色，西速行，至牵牛没，明烛 地。己酉，星出婺女，如太白，青白 色，有尾迹，东南慢行入浊，明烛 地。乙丑，星出天津，如太白，赤 黄，向西速行，至贯索没，尾迹久方 散，明烛地。八月壬寅，星出北斗 杓，如太白，青白色，西北行，没于 浊。乙亥，夜漏未上，星出箕，南行 入浊。又有星出天仓，如太白，东南 入浊没。壬午，星出危，东南行，至 浊没。九月辛亥，星出天船，如太 白，东行入浊，青白色，有尾迹。庚 娄，至天仓没。丁卯，星出五车，东 北流，没于文昌侧。闰九月辛未，星 出羽林军，如太白，赤黄色，西南行 入浊。乙亥，星出娄，西行入浊。十 二月庚申，有星出弧矢，南行入浊， 赤黄，有尾迹，烛地。三年二月壬 寅，星出上台，至轩辕没，有尾迹， 明烛地。

四月戊申，夜漏未上，中天星出 大角，如太白，西行至轩辕没。辛 亥，星出女床，至天市西垣没。丙 辰，星出牵牛，如太白，西南缓行， 至天渊没。七月己卯，星出北斗魁， 西北行入浊。甲申，星出贯索，如太 迹，明烛地。十月戊申，星出柳，如 太白，西南速行，至弧矢没，尾迹久 方散。五年五月辛巳，星出紫宫钩陈 侧，北行入浊。六月辛酉，星出奎， 如太白，西行，至天仓没，有尾迹， 明烛地。壬戌，星出营室，如太白， 赤黄色，东南速行，过危，至虚没， 有尾迹，明烛地。七月甲午，星出建 星，如太白，向南速行，至浊没。乙 巳，星出牵牛，如太白，南行，至浊 没。八月甲寅，星出八谷，东北入 浊。少顷，有星出天将军，如太白， 西北速行，至王良没，有尾迹，其色 午，星出北河，至柳没。十月甲寅， 星出毕，东南速行，至天苑没，赤 黄，有尾迹。丙辰，星出张，东南速 行，至浊没。丙寅，星出天津，大如 杯，东南速行，至危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六年三月乙未，星出大 角，如太白，西南速行，至浊没。庚 戌，星出文昌，如太白，向北速行入 浊，青白色，有尾迹，明烛地。六月 丁巳，星出营室，大如杯，光烛地， 有声，北行，至王良没。七月癸巳， 星出昴，至参没。九月辛巳，星出王 良，如太白，东北速行入浊。乙巳， 东北速行入浊。戊辰，星出郎位，如 太白，至梗河没，有尾迹，明烛地。 六月己巳，星出天田，赤黄色，有尾 迹，西南缓行，至折威没。戊辰，星 出尾，西南速行入浊。九月乙亥，星 出河鼓，入天市垣，至宗人没。戊 寅，星出天苑，如太白，南行，至天 园没，有尾迹，明烛地。庚辰，星出 东井，没于狼。丙戌，星出北落师 门，西南缓行，至浊没。十二月癸 亥，星出五车，赤黄色，西北速行， 至天船没。八年正月乙酉，星出天厕 侧，西南速行入浊，有尾迹，明烛 速行，至浊没。四月己巳，星出奎， 如太白，东北速行，至娄没。五月壬 寅，星出氐，如太白，向西南速行， 入浊没。戊午，星出房，色赤黄，东 南入浊。六月戊寅，星出北落师门， 西南速行，没于浊。己卯，星出北 斗，至郎位没，有尾迹，明烛地。癸 巳，星出天津，至紫宫西垣没。七月 庚申，星出七公，如太白，西北速 行，入浊没。八月乙亥，星出天市， 西南速行

入浊，有尾迹，色赤黄。是夜， 星出东壁，赤黄色，东北速行，至浊 苑，西南速行，入浊没。十月乙酉， 星出匏瓜，如太白，向东速行，至天 津没。十二月乙丑，星出南河，如太 白，东南行，至弧矢没。己丑，星出 天市垣，东南行，至浊没。

皇祐元年三月庚子，星出轸，西 南速行，没于翼。四月辛巳，星出织 女，向南速行，入天市垣，至宗人 没，明烛地。甲申，星出心，如太 白，东南速行入浊。六月丙寅，星出 紫宫钩陈侧，如太白，北行入浊。己 巳，星出匏瓜，赤黄，有尾迹，向南 速行，至建星没。丁丑，星出造父， 道，东南速行，至娄没，有尾迹，明 烛地。十一月癸巳，星出文昌，向东 速行，至五车没，有尾迹，明烛地。 十二月乙丑，星出亢，赤黄色，向东 北缓行，至天市垣西没。丁酉，星出 文昌，向北速行，没于北辰侧。二年 四月癸未，星出氐，赤黄色，东南速 行，至心没，有尾迹，明烛地。

五月乙巳，星出贯索，向东速 行，至女床没。七月己丑，星出奎， 赤黄色，西南缓行，没于营室侧。九 月辛卯，星出织女，如太白，向西速 行，入浊没。十二月丁未，星出库 凝天，向南缓行，至浊没。

八月庚辰，星出奎，如太白，西 北速行，没于浊。九月癸丑，星出上 台，东北入浊。十月乙巳，星出天 枪，如太白，西北速行入浊。四年三 月庚申，星出郎将，东行，至贯索 没。壬申，星出文昌，没于五车侧。 四月辛巳，星出天市垣市楼侧，至南 斗没。癸卯，星出东壁，没于天船 侧。六月庚子，星出危，如太白，东 南速行入浊。壬寅，星出天船，如太 白，东北入浊。八月丁酉，星出天 仓，如太白，西南速行，至浊没。戊 速行入浊。戊申，星出紫宫北辰侧， 赤黄色，西南速行，至贯索没，尾迹 凝天，明烛地。己酉，星出营室，如 太白，东南速行入浊。是夜，星出 参，如太白，东南速行入浊，尾迹赤 黄。甲子，有星出南河，如太白，东 北入浊。十月丁丑，星出天棓，西北 速行入浊，有尾迹，明烛地。丙申， 星出天仓，如太白，西南速行入浊。 十一月丙申，星出北河，没于北斗璇 星侧。五年正月壬寅，夜漏未上，星 出东井，如太白，东北速行，至浊 没，有尾迹，明烛地。五月庚戌，星 行，至中台没，青白色，有尾迹。六 月癸酉，星出紫宫北辰侧，赤黄色， 北行，至浊没。七月癸卯，星出王 良，至天津没。甲辰，星出奎，如太 白，速行没于危。是夜，星出紫宫北 辰侧，色赤黄，西南速行，至天市垣 东没，有尾迹，明烛地。乙巳，星出 王良，速行至营室没。戊午，星出贯 索，西南速行，入天市垣，至宦者 没。八月丙戌，星出紫宫北辰侧，至 王良没。是夜，又星出危，没婺女 侧。癸亥，星出大陵，至营室没，有 尾迹，明烛地。九月乙亥，星出参， 如太白，西北速行，至昴没，有尾 迹，明烛地。

至和元年七月壬戌，星出王良， 色赤黄，向北速行，至天船没，有尾 迹，明烛地。八月壬寅，星出上台， 东北行入浊。二年七月甲申，星出牵 牛，如太白，赤黄色，南行入浊，有 尾迹，明烛地。九月己卯，星出弧 矢，如太白，西南速行，至丈人没， 尾迹青白。又有星出轩辕，向北速 行，至中台没。庚辰，星出天廪，东 南缓行，至天苑没。十一月戊辰，星 出南河，向南行，至弧矢没。辛酉， 星出弧矢，色赤黄，南行入浊。十二 月甲申，星出太微东垣，如太白，赤 浊。

嘉祐元年三月辛酉，星出库楼， 没于尾。乙亥，星出紫微北辰东，如 太白，色赤黄，西南速行，至右摄提 没。壬午，星出张，至东瓯没。九月 壬午，星出东井，如太白，赤黄色， 向北速行，至文昌没。二年正月丁 酉，星出文昌，如太白，速行入紫宫 北辰没。辛丑，星出华盖，缓行至北 辰没。甲辰，星出觜觿，缓行至毕 没。二月甲子，星出紫宫东垣，大如 杯，东北行入浊。七月乙亥，星出北 斗魁西，如太白，西北速行入浊。丁 九月丙子，星出王良，如太白，赤黄 色，向西速行，至腾蛇没，有尾迹， 明烛地。丁亥，星出南河子星侧。戊 戌，昼漏上，中天有星出狼，大如 杯，东南速行，至浊没，尾迹青白。 三年正月乙未，星出参，赤黄色，向 西速行，至天廪没。五月甲午，星出 河鼓，如太白，赤黄色，东北缓行， 至虚没。七月辛未，星出天船，东北 行，至浊没。乙酉，星出北河，如太 白，赤黄色，东南缓行，散为数道， 至狼没，尾迹凝天。丁酉，有星出 危，西南速行入浊。其夜，又有星出 纲，东南速行入浊，尾迹赤黄。戊 申，星出危，西南速行入浊，有尾 迹，明烛地。己未，星出牵牛西，速 行至牵牛北没。癸亥，星出王良，向 南速行，至天津没。夜漏尽，有星出 柳，如太白，赤黄色，西北行，至北 斗没。乙丑，星出文昌，向西速行， 至北极没。九月庚午，星出娄，向南 速行，至土司空没。甲申，出天将 军，如太白，青白色，向西速行，至 浊没。庚寅，星出五车，如太白，赤 黄色，东北速行，至北河没，有尾 迹，明烛地。辛卯，星出王良，北行 至钩陈没。四年二月己亥，星出翼， 乙卯，星出角，西行，至翼没。五月 辛丑，星出右摄提，西行入浊。己 酉，星出大角，至轸没。癸丑，星出 营室，大如杯，赤黄色，西南速行， 至羽林军没，炸烈有声。六月癸亥， 星出天仓，至天苑没，有尾迹，明烛 地。甲子，星出天津，至北辰没。辛 未，星出胃，没于钩陈。又星出天 船，至王良没。乙亥，星出坟墓，至 北落师门没。又有星出天船，东南速 行，至昴没。癸未，星出氐宿，西南 行入浊。己丑，星出毕，速行至五车 没。八月乙亥，夜漏尽，星出舆鬼， 弧矢没。己丑，星出天囷，至天仓 没。九月己亥，星出紫宫钩陈侧，大 如碗，东北速行，曳尾长五尺，初直 后曲，流至北辰东没，后尾迹凝结如 盘，食

顷散。又有星出太微西，东北速 行入浊。辛丑，星出天津，速行至织 女没。癸丑，星四，皆如太白，赤黄 色，有尾迹，明烛地：一出天棓，西 南速行，至天市垣侯星没；一出危， 西南速行，至女没；一出毕，南行没 于天苑侧；一出五车北，速行至钩陈 没。十月乙丑，昼漏上，星出天大将 矢没。丁卯，星出婺女，东南至浊 没。戊辰，星出东井，东行，至柳 没。戊寅，星出狼，南行，至浊没。 丁亥，星出天仓。乙未，星出上台 南，速行至北河没。十二月甲子，星 出贯索，至女床没。五年正月辛卯， 星出毕，大如碗，赤黄色，速行至天 仓没，明烛地，尾迹炸烈而散，有声 如雷。四月辛未，星出氐，缓行，东 南入浊没。癸酉，星出婺女，至羽林 军没。庚辰，夜漏尽，星出大角，西 南行，至浊没，尾迹青白。癸未，星 出女床，东行，至河鼓没。乙酉，星 鼓没，尾迹赤黄。丙申，星出贯索， 东北行，至北斗柄没。辛亥，星出天 棓，西南行，入天市，至宦者没。六 月己未，星出娄，东北行，至浊没。 壬戌，星出天仓，东南行，至浊没。 辛巳，星出天津，西南行，至天市垣 宦者没。又有星出王良，至土司空 没。癸酉，星出南斗，大如杯，行入 浊。八月庚申，星出东壁，东行入 浊。丙寅，夜漏未上，星出虚，大如 杯，东南入浊。甲午，星出五车，至 文昌没。乙卯，星出天苑，南行入 浊。十月乙亥，星出轩辕星北斗魁 出北河，至舆鬼没。戊寅，星出弧 矢，至南河没。己卯，夜漏未上，星 出轸，至氐侧没。六年六月丁巳，星 出天市垣宦者侧，没于氐。己巳，星 出天市垣车肆侧，西南行，至尾没。 七月乙酉，星出腾蛇，至危没。其 夜，又有星出娄，大如杯，赤黄色， 速行入羽林没。丙戌，星出天津，至 危没，尾迹赤黄。庚寅，星出文昌， 北行，至浊没。八月丁巳，星出娄， 东北速行，至昴没。戊辰，星出钩 陈，北行入浊。己卯，星出天市垣 北，东行，入浊没。丁卯，星出狼， 西南行入浊。癸亥，星出柳，东行， 至翼没。十一月癸丑，星出东北维， 去地五丈许，大如碗，向东北缓行入 浊，尾迹青白。壬申，星出参旗，至 浊没。丙子，星出狼，大如杯而赤 黄，缓行至弧矢没，有尾迹，明烛 地。十二月辛丑，星出贯索，如太 白，东北速行，入天市，至候星没， 尾迹青白。七年正

月乙亥，星出下台，至上台没。 二月己卯，星出北河，大如杯，色赤 黄，速行，没于阁道侧，有尾迹，明 烛地。壬辰，星出东井，如太白，至 黄。六月丁丑，星出北落师门，南行 入浊。七月丁未，星出牵牛，至南斗 没。又有星出羽林军，至北落师门 没。己酉，星出壁垒阵，如太白，向 西速行，至败臼没，尾迹赤黄。辛 酉，星出天纪，西北速行入浊。八月 己卯，星出文昌，至下台没。乙未， 星出天苑，南行入浊，尾迹赤黄。己 亥，星出天津，西南入浊。九月丙 辰，星出土司空，东南入浊。丁卯， 星出东壁，大如杯，西行，至虚没， 有尾迹，赤黄，明烛地。十月丙子， 星出昴，如太白，西北速行，至天大 寅，星出南河，至天社没，明烛地。 丁酉，星出天庙，南入浊。己亥，星 出参，如太白，西南行，至天园没， 尾迹青白。八年正月辛酉，星出轸， 赤黄色，东南速行，入库楼没。三月 癸卯，星出匏瓜，东南至危没，赤黄 色，有尾迹，明烛地。癸亥，星出文 昌，北行入浊，有尾迹，明烛地。又 有星出传舍，速行至北辰没。五月癸 卯，星出天市垣宗人侧，东南速行， 至鳖星没。己亥，星出招摇，赤黄 色，行南向，入氐没。七月乙丑，星 数百，纵横西流。八月庚寅，星出阁 至下台没。

治平元年二月丁卯，星出紫宫钩 陈侧，西北入浊没，明烛地，尾迹炸 烈有声。六月辛酉，夜漏未上，星出 河鼓，东南速行，至危没。七月癸 未，星出危，西南速行，入天市垣 没。八月辛亥，星出北辰，大如杯， 速行至钩陈没，尾迹青黄。丁巳，星 出奎，大如碗，速行至五车没。壬 戌，夜漏尽，星出奎，西南行，至浊 没。九月癸酉，星出北斗魁，大如 盏，东北速行，至浊没，尾迹赤黄。 十一月癸丑，星出军市，东南速行， 至浊没。二年二月丁酉，星出太庙， 五月壬戌，星出北斗魁，如杯，色青 白，北行，至浊没。六月己丑昼，有 星出中天，大如碗，西速行，至浊 没，尾迹赤黄。八月己未，星出河 鼓，大如盏，色赤黄，速行至天市垣 宗内星没。丁巳，星出危，至浊没。 九月癸酉，星出北斗魁，东北速行， 至浊没。三年四月癸巳，星出房，至 浊没，明烛地，尾迹炸而散。七月庚 申，昼漏未上，星出紫宫，西行，曳 尾长二丈，没，尾迹青白。九月丁 丑，有星出参，至天仓没。十一月己 卯，星出王良，西北速行，至浊没， 尾迹青黄。

志第十一 天文十一
○流陨二
熙宁元年正月辛卯，星出张西 南，如太白，速行入浊没，赤黄。乙 未，星出左摄提西，如太白，东南急 行，至库楼北没，赤黄，有尾迹。二 月戊午，星出常陈南，如太白，西慢 行至轩辕东没，赤黄，有尾迹。辛 酉，星出北斗魁东，如太白，南急 行，至翼没，赤黄，有尾迹。戊辰， 星出大角南，如太白，东南急行，至 氐没，赤黄，有尾迹。己巳，星出天 市垣内宦者，如太白，西南急流，至 氐没，青白，有尾迹。四月壬寅，星 出轩辕南，如太白，东南慢行，至轸 没，赤黄，有尾迹。己酉，星出天市 垣内宦者西，如太白，西南慢流，至 织女没，青白，有尾迹。壬戌，星出 天棓东，如太白，东北慢行，至天津 没，赤黄，有尾迹。五月乙亥，星出 天棓，如太白，东北急行，至天津 没，青白，有尾迹，照地明。六月癸 平星南，如太白，西南急行，入浊 没，青白，有尾迹。乙巳，星出轸 东，如太白，缓行入浊没，青白，有 尾迹，照地明。丁未，星出牵牛西， 如太白，东南速行，入浊没，赤黄。 戊申，星出骑官北，如太白，南缓 行，入浊没，青白。又星出垒壁阵， 如太白，东南速行，至浊没。戊午， 星出阁道北，如岁星，东北缓行，入 浊没，青白。庚申，星透云出天棓 西，如太白，北急行，至天市垣西墙 没，赤黄，有尾迹。壬戌，星出王良 南，如岁星，东北急行，至天大将军 出紫微垣内北极南，如太白，西北速 行，至西咸北没，赤黄，有尾迹。甲 子，星出尾北，如杯口，西缓行，至 平星没，赤黄，有尾迹。丙寅，星出 氐北，如岁星，西南急流，入浊没， 赤黄，有尾迹。七月乙亥，星出虚 南，如岁星，西急行，至天市垣西墙 没，赤黄色，有尾迹。丙子，星出东 壁东，如太白，东南急行，入浊没， 赤黄，有尾迹。丙戌，星出天大将军 北，如岁星，东北慢行，入浊没，青 白。乙未，星出九坎北，如太白，西 北缓行，至牵牛，分迸而没，赤黄。 星出天廪北，如太白，南急行，至天 苑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八月 癸卯，星出天棓东，如太白，北速 行，入浊没，赤黄，有尾迹，照地 明。甲辰，星透云出虚北，如岁星， 北缓行，至奎没，赤黄。乙巳，星出 女床东，如杯口，西北急流，至天市 垣墙河中北没，赤黄，有尾迹，照地 明。又星出参北，如太白，东速行， 入浊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又 星出王良南，如太白，西南急行，至 天津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丙 午，星出左摄提南，如太白，西北慢 没，青白，有尾迹。癸亥，星出垒壁 阵，如太白，西南缓行，至狗国没， 赤黄，有尾迹，照地明。乙丑，星出 垒壁阵北，如太白，西南速行，至十 二国没，赤黄，有尾迹。九月甲戌， 星出上台南，如太白，东北急行，至 内平星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 庚辰，星出北斗魁中，如岁星，西北 缓行，入浊没，青白。又星出弧矢 西，如太白，西南急行，至天社没， 青白，有尾迹，照地明。辛巳，星出 紫微垣内北极星北，如太白，北急 行，入浊没，赤黄，有尾迹，照地 戊子，星出毕南，如太白，东南慢 行，入浊没，青白，有尾迹，照地 明。癸巳，星出织女西，如太白，西 南慢流，入天市垣内没，赤黄，有尾 迹，照地明。甲午，星出中台北，如 太白，东南急流，至下台没，青白， 照地明。丙申，星出天津北，如岁 星，西北急流，至女床没，赤黄。丁 酉，星出轩辕，如太白，西北慢流， 至紫微垣内北极没，赤黄，有尾迹， 照地明。十月庚子，星出羽林军东， 如太白，东急行，入浊没，赤黄，有 尾迹，照地明。又星出垒壁阵西，如 北急行，至北斗没，赤黄，有尾迹。 又星出东井北，如岁星，东北急行， 至柳没，赤黄，有尾迹。又星出扶 筐，如太白，西北急行，至浊没，赤 黄，有尾迹，照地明。甲辰，星出垒 壁阵东，如太白，南急行，入浊没， 赤黄，有尾迹。照地明。又星出天津 西，如太白，西北缓行，入浊没，青 白，照地明。又星出昴南，如太白， 西南缓行，至天囷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又星出郎位东，如太 白，东北速行，至右摄提没，赤黄， 明烛地。庚戌，星出娄南，如岁星， 西急行，入浊没，青白。壬戌，星出 轩辕西，如太白，东南急行，至张 没，赤黄，有尾迹。癸亥，星出娄 北，如太白，西急流，至浊没，赤 黄，有尾迹。十一月庚午，星出钩陈 东，如太白，东北急流，至北斗魁 没，青白，有尾迹，照地明。癸未， 星出营室东，如太白，西南急行，至 羽林军没，赤黄，有尾迹。十二月己 亥，星出王良北，如太白，东慢行， 至五车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 庚子，星出天仓东，如太白，东南急 行，至浊没，青白，有尾

迹。辛酉，星出太微垣东墙，如 二年正月庚寅，星透云出紫微垣 内钩陈西，如太白，西慢行，入浊 没，青白。二月甲辰，星出平星南， 如太白，南急行，入浊没，赤黄，有 尾迹。三月壬辰，星出天市垣西墙 东，如太白，北急行，至天纪没，赤 黄，有尾迹。癸巳，星出贯索南，如 太白，东南慢行，至浊没。

四月庚戌，星出轩辕东，如杯 口，北慢行，至北斗没，赤黄，有尾 迹。辛酉，星出阁道西，如太白，东 南速行，至东壁没，青白，有尾迹。 五月己丑，星出太微垣内五帝坐，如 杯口，东行至角宿没，青白，有尾 如岁星，西南急行，至库楼没，赤 黄，有尾迹。乙巳，星出氐南，如太 白，南缓行，入浊没，赤黄，有尾 迹。壬子，星出天津，如太白，西北 速行，至天枪没，青白，有尾迹。辛 酉，昼有流星；夕有星透云出织女， 西南急行，入浊没，赤黄，有尾迹。 癸亥，星出太微垣东墙，如太白，西 急行，入浊没，青白，有尾迹。甲 子，星出尾北，如太白，南急行，入 浊没，青白。七月丁卯，星出危南， 如太白，西南急行，至垒壁阵没，赤 黄，有尾迹。辛未，星出梗河东，如 有尾迹。丁亥，星出天船西，如太 白，东北速行，入浊没，赤黄，有尾 迹。甲午，星出天津西，如太白，西 南缓行，至心没，赤黄，有尾迹。八 月丁酉，星透云出钩陈西，如太白， 西南急流，至天棓没，赤黄，有尾 迹。癸亥，星出北斗魁北，如太白， 北急流，入浊没，青白，有尾迹。九 月甲子，星出娄北，如岁星，西北急 行，至王良没，青白，有尾迹。甲 戌，星出右旗，如太白，西南急行， 至天市垣西墙没，青白，有尾迹。丁 丑，星出五车东，如岁星，东北速 行，至北河没，青白，有尾迹。十月 东，如太白，南急行，至浊没，赤 黄，有尾迹。癸丑，星出胃东，如太 白，东南急流，至天苑没，青白，有 尾迹。甲寅，星出卷舌西，如岁星， 西南急行，至娄没，青白，有尾迹。 十一月丙寅，星出织女北，如太白， 西南急行，至河鼓没，青白，有尾 迹，照地明。壬申，星出羽林军内， 如岁星，西南急行，至浊没，青白。 己卯，星透云出大陵北，如太白，西 南急行，至东壁没，青白，有尾迹。 闰十一月辛酉，星出天仓，如岁星， 西南缓行，至浊没，青白。

三年正月丙申，星出右摄提，如 尾迹。己未，星出毕，如杯，西南缓 行，至浊没，青白，有尾迹。二月丁 卯，星出七星南，如太白，西南急 行，至浊没，青白。己丑，星出太微 西扇上将南，如盂，西急行，入浊 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又星出 文昌中，如杯，西北急行，入浊没， 赤黄，有尾迹，明烛地。又星出北斗 魁南，如盂，西北急行，入浊没，赤 黄，有尾迹，明烛地。庚寅，星出紫 微垣西墙东，如杯，北慢流，至浊 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三月戊 戌，星出七公，如杯，速行入紫微垣 南急流，至骑官没，青白，有尾迹。 己未，星出轸北，如太白，西北慢 行，至明堂没，赤黄，有尾迹。四月 壬戌，星出紫微垣内帝星南，如太 白，北急行，至钩陈没，赤黄，有尾 迹。癸未，星出文昌南，如杯，西北 慢行，至浊没，青白，有尾迹，照地 明。甲申，星出轩辕东，如太白，东 南慢行，至太微垣左执法，赤黄。六 月己巳，星出牵牛东，如太白，东急 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壬申， 星出紫微垣西墙北，如太白，东北慢 流，至浊没，赤黄。庚辰，星出羽林 微垣西墙，如太白，南慢行，至天市 垣西墙没，青白，有尾迹。八月丙 戌，星出紫微垣西墙，如杯，北急 行，至浊没，赤黄，有尾迹。九月己 亥，星出紫微垣西墙，如太白，西北 慢流，至浊没，青白，有尾迹。丁 未，星透云出天船，如太白，西慢 流，至内阶没，赤黄，有尾迹。庚 戌，星出紫微垣东墙，如太白，东北 急流，至钩陈没，青白，有尾迹。十 月己未，星出奎西，如太白，南慢 行，至天仓南没，青白，有尾迹。戊 辰，星出天囷西，如太白，西南速 缓行，入浊没，赤黄，有尾迹。十二 月甲子，星出外屏，如太白，西南速 行，入浊没，赤黄，有尾迹。

四年正月丙午，星出五车西，如 杯，南速行，入浊没，赤黄，照地 明。二月甲子，星出昴西，如杯，西 缓行，入浊没，青白。三月癸巳，星 出天市垣内斗星西，如太白，西北速 行，至贯索西没，赤黄，有尾迹。五 月己亥，星出左摄提，如太白，东北 急行，至浊没，赤黄，有尾迹。六月 丁丑，星出营室西，如太白，西南急 流，至垒壁阵没，赤黄，有尾迹。辛 戊申，星出天津东，如太白，西慢 流，至天　咅没，赤黄，有尾迹。八 月己未，星出五诸侯西，如太白，东 南慢流，入浊没，青白，有尾迹，照 地明。辛酉，星出天市垣西墙西，如 太白，西急行，入浊没，赤黄，有尾 迹。癸亥，星出北河西，如太白，西 北急行，至上台没，赤黄。乙丑，星 出南斗北，如太白，西南缓行，入浊 没，赤黄。九月甲午，星出紫微垣西 墙东，如太白，东北速行，入浊没， 赤黄，有尾迹。乙巳，星出天廪，如 太白，南缓行，至天苑没，青白，有 白，有尾迹，照地明。又星出北落师 门南，如太白，南缓行，入浊没，青 白，有尾迹。十月壬子，星出紫微垣 内北极北，如太白，东北缓行，至紫 微垣西墙没，青白，有尾迹。癸丑， 星出外屏北，如太白，东缓行，至天 囷没，赤黄，有尾迹。甲寅，星出文 昌西，如杯，北速行，至紫微垣右枢 没，青白，有尾迹，照地明。乙卯， 星出牵牛，如太白，南速行，入浊 没，赤黄，有尾迹。庚申，星出天苑 南，如太白，东南慢行，至浊没，赤 黄，有尾迹。戊辰，星出天囷东，如 北急行，至浊没，赤黄，有尾迹，照 地明。十一月壬辰，星出天棓西，如 杯，西北缓行，至浊没，赤黄，有尾 迹。庚子，星出太微垣左执法南，如 太白，东南慢行，至角没，赤黄，有 尾迹。

五年七月己丑，星出七公南，如 太白，西南急行，至天市垣西墙没， 赤黄。癸巳，星出太微垣东，如杯， 西急行，入浊没，青白，有尾迹如 钩，南行。十月戊寅，星出紫微垣内 后宫东，如杯，北慢行，入浊没，赤 黄，照地明。又星出文昌西，如杯， 行，至浊没，赤黄。丁亥，星出紫微 垣东，如杯，北慢行，至浊没，青 白。戊子，星出羽林军，如太白，西 南急行，至浊没，赤黄，有尾迹。乙 巳，星出娄南，如杯，西北急行，至 七公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十 一月甲寅，星出七星南，如杯，西慢 行，至参旗没，青白，有尾迹。十二 月辛未，星透云出五车东，如太白， 东北急行，至文昌没，赤黄，有尾 迹。壬辰，星出招摇东，如太白，西 北急行，至浊没，青白。丙申，星出 角南，如太白，南慢行，至库楼没， 赤黄，有尾迹。

六年正月庚申，星出天市垣东， 如杯，东南急行，至浊没，青白。三 月庚午，星出氐东，如盂，西慢行， 入浊没，赤黄，照地明。四月丙子， 星出贯索西，如杯，北慢行，至紫微 垣墙上宰没，青白，照地明。戊寅， 星出贯索西，如太白，西南急行，至 亢没，赤黄，有尾迹。己卯，星出柳 北，如太白，西南急行，至南河没， 赤黄，有尾迹。五月癸卯，星出腾蛇 西，如杯，西北慢行，至浊没，青 白，照地明。六月辛卯，星出营室 北，如杯，东南急行，至垒壁阵没， 赤黄，有尾迹，照地明。庚子，星出 月丙寅，星出垒壁阵西，如杯，南缓 行，至浊没，青白，有尾迹。戊辰， 星出天关，如杯，东南缓行，至东井 内没，青白，有尾迹，照地明。己 巳，星出天仓东，如太白，南速行， 至天囷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 八月庚辰，星出天市垣内宗正南，如 太白，西南速行，至浊没，赤黄，有 尾迹。壬辰，星出羽林军西，如杯， 南缓行，入浊没，青白，有尾迹，分 迸，照地明。乙未，星出河鼓，如 杯，南速行，至建没，青白，有尾 迹，照地明。九月甲辰，星出钩陈 有尾迹，照地明。丙午，星出天苑 南，如杯，南速行，入浊没，青白， 有尾迹，照地明。辛亥，星出天船 西，如杯，西速行，穿北斗没，赤 黄，有尾迹，照地明。辛酉，星出钩 陈东，如杯，西南速行，至天纪没， 赤黄，有尾迹，照地明。丁卯，星出 文昌西，如杯，西北速行，至王良 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十一月 甲辰，出弧矢东，如盂，西南缓行， 至天社没，青白，有尾迹，照地明。 辛酉，出轩辕南，如杯，南缓行，入 浊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

七年正月丁未，出角南，如太 白，东南速行，至浊没，青白。丁 没，赤黄，有尾迹。二月壬申，出天 棓北，如杯，东北缓行，至造父没， 青白，有尾迹，照地明。辛卯，出轸 北，如杯，东慢行，至角没，青白， 有尾迹，照地明。三月甲子，出西咸 北，如杯，南急行，至氐没，赤黄， 有尾迹，照地明。四月壬申，出轩辕 西，如太白，西北慢行，至五车没， 青白，有尾迹。又出渐台南，如杯， 东北急行，至天津没，青白，有尾 迹，照地明。丙戌，星出天市垣蜀星 西，如杯，东北慢行，至候星没，青 白，有尾迹，照地明。六月辛未，星 如太白，东北慢行，至天田南，曲尺 东行，至天垒城没，赤黄。己卯，星 出天市垣内列肆西，如太白，西南慢 行，入浊没，赤黄色，有尾迹。庚 辰，星出华盖北，如杯，东北慢行， 至天船没，赤黄，有尾迹。乙酉，星 出垒壁阵北，如太白，东南急行，入 浊没，赤黄，有尾迹。庚寅，星出梗 河西，如太白，西南急行，至氐没， 赤黄，有尾迹。又星出五车北，如太 白，东北急行，至北河没，青黄，有 尾迹，照地明。辛卯，星出危西，如 太白，西南急行，至南斗没，赤黄， 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七月甲 寅，星出王良北，如盂，北慢行，至 文昌没，赤黄，有尾迹。丁巳，星出 天津北，如太白，北急行，至紫微垣 墙内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戊 午，星出大陵北，如太白，东北慢 行，至浊没，赤黄，有尾迹。壬戌， 星出羽林军东，如太白，东南急行， 入浊没，赤黄，有尾迹。癸亥，星出 天仓，如杯，南急行，入浊没，青 白，有尾迹。八月戊寅，星出北斗天 枢南，如太白，东北慢行，至文昌 没，青白，有尾迹。癸未，星出羽林 太白，东慢流，至奚仲没，赤黄，有 尾迹。九月丁酉，星出羽林军南，如 太白，南慢流，至浊没，赤黄，有尾 迹。辛丑，星出王良西，如太白，西 北急流，至浊没，有尾迹。丙午，星 出天囷东，如太白，东急流，至九斿 没，青白，有尾迹，照地明。戊申， 星出天仓北，如杯，东北慢流，至浊 没，青黄。甲子，星透云出营室东， 如太白，西南急流，至左旗没，赤 黄。
十月丙子，星出天仓西，如杯， 西南慢流，至败臼没，赤黄，尾迹分 地明。丙戌，星出五车，如杯，东北
慢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 照地明。戊子，星出天苑南，如太 白，西南急流，至浊没，赤黄，有尾 迹。又星出右枢星东，如太白，东北 慢流，至浊没，青白。

八年正月壬子，星出贯索西，如 杯，东北急流，至浊没，赤黄，有尾 迹，照地明。二月乙亥，星出七星， 如太白，西缓行，至弧矢没，赤黄， 有尾迹。三月丁酉，星出积水东，如 太白，西北速行，至五车东没，赤 黄，有尾迹。戊戌，星出贯索东，如 北，如杯，北速行，至钩陈没，赤 黄。闰四月癸巳，未昏，星出土司空 南，如太白，西南速行，至天庙没， 赤黄，有尾迹，照地明。又星出心 东，如杯，南速行，至浊没，赤黄， 照地明。五月壬戌，星出尾东，如太 白，西南速行，至浊没，赤黄，有尾 迹。戊寅，星出文昌西，如太白，西 北缓行，至浊没，赤黄。六月癸巳， 星出天市垣西墙西，如太白，西南缓 行，入氐没，赤黄。戊戌，星出天市 垣齐星东，如太白，西南缓行，至浊 没，赤黄，有尾迹。又星出齐星北， 如太白，北行至浊没，赤黄，有尾 迹，照地明。乙巳，星出北落师门 南，如太白，南速行，至浊没，赤 黄。壬子，星出北斗魁东，如杯，北 缓行，至浊没，青白，有尾迹，照地 明。

七月辛酉，星出天津北，如太 白，东北缓行，至天船没，赤黄，有 尾迹，照地明。庚午，星出北斗摇光 西，如杯，北速行，至浊没，赤黄。 癸未，星出奎北，如太白，东北速 行，至大将军没，赤黄，有尾迹。甲 申，星出天市垣东，如太白，西南速 没，赤黄。九月壬戌，星出织女南， 如太白，西南缓行，至浊没，赤黄。 乙丑，星出织女南，如太白，西北速 行，至浊没，赤黄，有尾迹。丙寅， 星透云出河鼓北，如太白，东南缓 行，至危没，赤黄。又星出天仓南， 如太白，西南速行，至浊没，赤黄， 有尾迹。又星出中台东，如太白，东 北速行，至浊没，青白，有尾迹。

十月壬辰，星出军市西，如太 白，西南速行，至浊没，赤黄，有尾 迹，照地明。乙未，星出弧矢西北， 如杯，东南缓行，至浊没，青白，有 又星出五车西，如太白，北速行，至 天船没，青白，有尾迹。

九年正月丙子，星出七公北，如 太白，东北急行，至浊没，赤黄，有 尾迹。己卯，星出天船东，如杯，西 北急行，至天大将军没，赤黄，有尾 迹，照地明。三月甲子，星透云出天 市垣内宗正西，如太白，西北慢行， 至太微垣内五帝坐没，赤黄，有尾 迹。又星透云出紫微垣西，如杯，西 北急行，至浊没，赤黄，有尾迹，照 地明。丙子，星出卷舌东，如太白， 南慢行，至浊没，赤黄，有尾迹。四 月庚寅，星出天市垣，如杯，北急 地明。辛亥，星出心南，如太白，南 急行，入浊没，赤黄，有尾迹。五月 庚申，星出天津，如杯，东南慢行， 入浊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丁 丑，星出尾北，如太白，东南急行， 入浊没，赤黄，有尾迹。戊寅，星出 心南，如太白，南急行，入浊没，赤 黄。壬午，星出天津北，如太白，西 南急行，至天江没，赤黄，有尾迹。 六月丙戌，星出华盖西，如太白，西 北急行，至浊没，赤黄，有尾迹。戊 子，星出车府东，如太白，东南急 行，至浊没，赤黄，有尾迹。壬辰， 星出阁道北，如杯，西南急行，至钩 陈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乙 巳，星透云出虚南，如太白，南急 行，入浊没，赤黄，有尾迹。丙午， 星出东壁北，如杯，南急流，至羽林 军没，赤黄，有尾迹。己酉，星出阁 道南，如太白，西急行，至车府没， 赤黄，有尾迹。辛亥，星出天市垣内 斛星南，如太白，东南急流，至建 没，赤黄，有尾迹。又星出北斗内大 理北，如太白，东北急行，至浊没， 赤黄，有尾迹。又星出天枪南，如太 白，西南急行，至浊没，赤黄，有尾 有尾迹。

七月乙卯，星出羽林军西，如太 白，西南急行，至浊没，赤黄，有尾 迹。戊寅，星出外屏西，如太白，东 北急行，至天囷没，赤黄，有尾迹。 壬午，星出王良西，如杯，东北慢 行，至浊没，青白，有尾迹。八月戊 子，星出大角东，如太白，南缓行， 至氐没，赤黄，有尾迹。又星出王良 北，如太白，西北急流，至天津没， 青白，有尾迹。壬寅，星出危北，如 杯，西南急流，至浊没，赤黄，有尾 迹，照地明。甲辰，星出梗河南，如 太白，南急流，至土司空没，赤黄， 有尾迹。辛亥，星出营室西，如太 白，南急流，至坟墓没，赤黄。壬 子，星出参西，如太白，东南急流， 至狼星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 又星出紫微垣内后宫东，如杯，北急 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照地 明。癸丑，星出天大将军，如太白， 急流至造父没，赤黄，有尾迹，照地 明。九月丁巳，星出昴北，如杯，东 北急流，至五车没，赤黄，有尾迹。 又星出紫微垣少辅东，如杯，西北急 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照地 酉，星出牵牛西，如太白，东慢流， 至危没，赤黄，有尾迹。戊辰，星出 王良西，如太白，西北慢流，至北斗 没，青白，有尾迹。丁丑，星出危 西，如太白，南慢流，至牵牛没，青 白，有尾迹。庚辰，星出紫微垣墙右 枢北，如太白，北急流，至浊没，赤 黄，有尾迹，照地明。

十月己酉，星出天囷西，如太 白，东南缓行，至天苑没，赤黄，有 尾迹。己丑，星出昴南，如太白，西 北缓行，至内阶没，赤黄，有尾迹， 照地明。庚子，星出五车西，如杯， 星，如盂，向东速行，入浊没，赤 黄，有尾迹，照地明。癸卯，星出天 仓北，如太白，东北缓行，至天囷 没，赤黄，有尾迹。丁未，星出柳 东，如太白，东速行，入浊没，青 白，有尾迹。十一月甲寅，星出参旗 西，如太白，南缓行，至天苑内没， 赤黄，有尾迹。庚午，星出弧矢东， 如太白，东南缓行，入浊没，赤黄， 有尾迹。十二月癸未，星出天苑东， 如太白，西南缓行，至浊没，赤黄， 有尾迹。庚子，星出娄东，如杯，西 南缓行，至浊没，青白，有尾迹，照 地明。甲辰，星出军井西，如太白，

十年正月丁丑，星出紫微垣内相 南，如太白，南缓行，至太微垣右执 法没，赤黄，有尾迹。辛巳，星出参 西，如太白，西南速行，至天苑没， 赤黄，有尾迹。

二月丙戌，星出五车大星西，如 太白，赤黄色，北急流，至大陵没， 有尾迹。癸巳，星透云出北斗北，如 太白，速行入浊没，青白，有尾迹。 戊申，星出天弁东南，如杯，东速 行，入浊没，赤黄，有尾迹，明烛 地。

三月丁巳，星出右枢东，如太 白，东北速行，至浊没，赤黄，有尾 迹。
白，东速行，至浊没，青白，有尾 迹。甲辰，星出郎位北，如太白，西 急行，至下台南没，赤黄，明烛地。 己酉，星出积卒北，如杯，南急流， 至浊没，青白，有尾迹，明烛地。又 星出太微垣内屏南，如太白，西南慢 流，至翼南没，赤黄，有尾迹，照地 明。

五月甲戌，星出库楼北，如太 白，西南慢流，至浊没，赤黄。乙 亥，星出五车西南，如太白，西北急 流，至文昌没，赤黄，有尾迹。丁 丑，星出天市垣内候北，如太白，东 杯，西北急流，至右摄提没，赤黄， 有尾迹，照地明。乙巳，星出王良 东，如太白，西北急行，至紫微垣内 钩陈没，赤黄，有尾迹。丙午，星出 天鸡南，如太白，南慢流，至浊没， 青白，有尾迹。戊申，星出南斗南， 如太白，东南急流，至浊没，赤黄， 有尾迹。

七月庚戌，星透云出北斗南，如 太白，西南急流，至氐宿没，赤黄， 有尾迹。又星出天市垣内宗人东，如 太白，南急流，至尾没，赤黄，有尾 迹。甲寅，星透云出氐，如太白，西 流，至织女没，赤黄，有尾迹。

八月己卯，星出左摄提东，如 杯，东慢流，至天大将军没，赤黄， 有尾迹，照地明。壬午，星出钩陈 东，如太白，东北慢流，至浊没，青 白，有尾迹，照地明。壬辰，星出天 船西，如太白，西慢流，至紫微垣 没，赤黄，有尾迹。甲辰，星出军市 西，如太白，东南慢流，至浊没，青 白，有尾迹，照地明。

九月庚戌，星出内阶北，如杯， 北慢流，至文昌没，青白，有尾迹， 照地明。戌辰，星透云出织女，如太 垣内北极东，如太白，北急流，至浊 没，青白，有尾迹。己巳，星出司怪 西，如太白，东北急流，至浊没，赤 黄，有尾迹，照地明。庚午，星出天 船北，如太白，西北急流，至紫微垣 内阶没，青白，有尾迹。壬申，星出 紫微垣少尉东，如杯，北急流，至浊 没，青白，有尾迹，照地明。丙子， 星出河鼓北，如太白，西急行，至浊 没，青白，有尾迹。

十月己卯，星出七星北，如太 白，东急行，至浊没，赤黄。乙酉， 星出天纪北，如杯，西慢行，至浊 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又星出 东井北，如杯，东急行至轩辕没，赤 黄，有尾迹，照地明。辛卯，星出天 棓北，如太白，北急流，至浊没，赤 黄，有尾迹。己亥，星出霹雳北，如 太白，西北急行，至浊没，赤黄，有 尾迹，照地明。庚子，星出紫微垣 内，如太白，北急流，至浊没，青 白，照地明。辛丑，星出轩辕西第三 星北，如杯，东南慢流，至天狗没， 赤黄，有尾迹，照地明。乙巳，星出 紫微垣内钩陈东，如太白，东北慢 行，至浊没，青白。

十一月癸丑，星出天庙西，如太 迹，照地明。甲寅，星出天厨北，如 杯，西行至天棓没，赤黄。又星出天 船北，如太白，西北急行，至腾蛇 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乙卯， 星出紫微垣内五帝坐南，如太白，东 北急行，至角没，青白，有尾迹。

十二月甲申，星出天庙东南，如 杯，南急行，至浊没，赤黄，有尾 迹。

志第十二 天文十二
○流陨三
元丰元年正月丁卯，星出天纪， 向南速行，至天社北没，赤黄。庚 午，星出天纪南，如太白，西南慢 行，至天社没，赤黄，有尾迹。闰正 月壬寅，星出紫微垣内钩陈北，如 杯，北慢行，至浊没，青白，有尾 迹。甲辰，星出柳北，如杯，西急 杯，西南急行，至翼没，有尾迹，照 地明。癸亥，星出角南，如杯，西南 急行，至土司空没，青白。三月丁 酉，星出箕东，如杯，西南急行，至 浊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四月 丙寅，星出阁道东，如杯，北急行， 入浊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六 月甲辰，东南方光烛地，有星如盂， 出瓠瓜，至内阶没，分裂，有声如 雷。己巳，星出左摄提西，如太白， 西南急行，至太微垣内五诸侯没，赤 黄，有尾迹，照地明。辛未，星出外 屏北，如太白，东北慢行，至浊没， 赤黄，有尾迹。庚子，星出天市垣内 列肆东，如杯，西慢行，至亢没，青 白，有尾迹。八月己酉，星出紫微垣 内阴德南，如杯，北急行，至浊没， 赤黄，有尾迹，照地明。乙卯，星出 营室北，如盂，西北慢行，至浊没， 赤黄，有尾迹，照地明。丙辰，星出 贯索西北，如太白，西慢行，至浊 没，青白，有尾迹。甲子，星隔云照 地明，东北急行，至浊没。九月庚 辰，星出钩陈北，如杯，西北急行， 至浊没，赤黄，有尾迹。甲申，星出 七公北，如太白，西北慢行，至浊 白，有尾迹，照地明。又星出东井 西，如杯，东北急行，至浊没，赤 黄，有尾迹，照地明。十月乙巳，星 出天津北，如太白，西北急行，至天 棓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十二 月丙子，星出北河北，如杯，东南急 行，至弧矢没，赤黄，有尾迹，照地 明。

二年三月戊子，星出氐内，如太 白，东北缓行，至天市垣内候星没， 赤黄，有尾迹，照地明。五月戊辰， 星出轸中，如太白，西速行，至浊 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庚午， 午，星出氐南，如太白，南速行，至 浊没，青白。丙申，星出织女北，如 杯，北速行，至紫微垣内太子没，赤 黄，有尾迹，照地明。丁酉，星出紫 微垣上宰北，如杯，北速行，至右枢 没，青白，照地明。六月戊戌，星出 尾东，如杯，南速行，至浊没，青 白，照地明。庚子，星出危东，如 杯，东缓行，至浊没，青白，有尾 迹，照地明。七月乙巳，星出雷电 北，如太白，东速行，至霹雳，赤 黄，有尾迹。庚子，星出氐北，如 杯，西速行，至浊没，青白，照地 明。八月癸卯，星出天囷西，如太 白，东南速行，至浊没，赤黄，有尾 迹。九月戊辰，星出天弁，如太白， 西南速行，至天市垣没，青白，有尾 迹，照地明。十月丁未，星出天船 北，如太白，西南速行，至营室没， 青白，有尾迹。乙卯，星出北斗西， 如太白，东北速行，至浊没，赤黄， 有尾迹。十二月壬子，星出舆鬼东， 如太白，东北速行，至轩辕没，赤 黄，有尾迹，照地明。

三年正月癸未，星出右摄提西， 没，有尾迹。二月辛丑，星出弧矢 南，如太白，东南速行，至浊没，青 白，有尾迹。五月庚午，星出尾南， 如太白，南速行，至浊没，青白，有 尾迹。辛未，星出中台北，如太白， 东南缓行，至天江没，赤黄。丁丑， 星出织女西，如杯，东北速行，至浊 没，青白，有尾迹。六月己亥，星出 南斗南，如杯，南速行，至鳖星没， 青白，有尾迹，照地明。壬子，星出 天津东，如杯，东速行，至浊没，青 白，有尾迹，照地明。七月甲子，星 出天棓如杯，北急行，至浊没，赤 黄，有尾迹。丙寅，星出天棓北，如 太白，东北急流，至浊没，赤黄，有 尾迹，照地明。

八月乙卯，星出天囷北，如太 白，东南慢流，至弧矢没，赤黄，有 尾迹，照地明。戊午，星出紫微垣内 大理西，如太白，北慢流，至浊没， 青白，有尾迹。闰九月辛卯，星出舆 鬼南，如杯，急流至轩辕没，赤黄， 有尾迹，照地明。庚戌，星出紫微垣 内钩陈北，如太白，北急流，至天棓 没，青白，照地明。十月庚申，星出 狼东，如太白，东南急流，至浊没， 青白，有尾迹，照地明。十一月丙 流，至浊没，青白。

四年正月戊戌，星出五车北，如 杯，西南急流，至天囷没，赤黄，有 尾迹。分裂。六月戊寅，星出紫微垣 内厨南，如太白，南慢流，至大角 没，赤黄，有尾迹。八月丁巳，星出 壁垒阵南，如杯，西南慢流，至浊 没，青白，有尾迹，照地明。癸亥， 星出文昌北，如太白，东北慢流，至 浊没，青白，有尾迹。癸酉，星出贯 索南，如太白，东南至天市垣秦星 没，赤黄色，有尾迹，照地明。戊 寅，星出娄，大如太白，东急流，至 浊没，青白。己卯，星出文昌西，如 赤黄，有尾迹。九月己酉，星出天 街，如杯，北急行，穿五车北没，赤 黄，有尾迹，照地明。庚戌，星出天 仓南，如太白，南急行，至浊没，赤 黄，有尾迹，照地明。十一月乙丑， 星出紫微垣内六甲，如太白，东北慢 行，入浊没，赤黄，有尾迹，照地 明。乙未，星出钩陈北，如太白，东 北慢行，至浊没，赤黄，有尾迹，照 地明。

五年四月庚申，星出角东，如太 白，东南急行，至浊没，赤黄。辛 未，星出紫微垣内钩陈北，如太白， 急行至浊没，青白。五月己丑，星出 卯，星出天枪东，如太白，西急行， 至天樽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 己卯，星出郎位，如太白，东南急 行，至浊没，赤黄，有尾迹，照地 明。七月辛巳，星出天市垣内列肆西 北，如杯，西急行，至浊没，赤黄， 有尾迹，照地明。十月庚戌，星出参 南，如太白，东南急行，至浊没，青 白。辛亥，星出参旗南，如杯，东急 行，至军井没，青白，有尾迹。甲 寅，星出腾蛇西，如太白，南速行， 入虚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甲 子，星出中台南，如太白，东北速 速行，入云没，赤黄，有尾迹，照地 明。甲申，星出天津北，如太白，东 北速行，至紫微垣内钩陈没，赤黄， 有尾迹。十二月庚申，星出东壁西， 如太白，西南速行，至浊没，赤黄， 有尾迹。戊辰，星出毕南，如太白， 西南速行，至浊没，赤黄。壬申，星 出中台北，如太白，东北速行，至浊 没，赤黄。

六年四月辛酉，星出轩辕西南， 如杯，西缓行，至天樽没，青白，有 尾迹，照地明。闰六月丙子，星出贯 索东北，如杯，西南急行，至浊没， 黄，有尾迹，照地明。己卯，星出天 枪东，如太白，西南急行，至浊没， 赤黄，有尾迹。癸卯，星出壁垒阵西 南，如太白，西南慢行，至浊没，青 白，有尾迹，照地明。八月癸巳，星 透云出王良南，如太白，西南急行， 至室没，青白，有尾迹。甲午，星出 腾蛇北，如太白，西北急行，至浊 没，青白，有尾迹。丙申，星出天船 北，如太白，西北急流，至文昌没， 赤黄，有尾迹，照地明。九月癸卯， 星出五车东，如杯，北急行，至浊 没，赤黄，照地明。己巳，星出舆鬼 庚申，星出危北，如太白，西南急 行，至牵牛没，赤黄，有尾迹。乙 丑，星出织女西南，如太白，西北急 行，至浊没，青白，有尾迹。

十月辛丑，星出大角西，如太 白，南慢行，至角距星没，青白，有 尾迹，照地明。

七年四月辛未，星出牛星东，如 杯，西南慢行，至浊没，赤黄，有尾 迹。丙子，星出亢，如太白，西南急 行，至角没，赤黄，有尾迹，照地 明。六月庚辰，星出天棓南，如太 白，西南急行，入天市垣内候星没， 东，如杯，东北流行，至浊没，赤 黄，有尾迹。戊子，星出王良西，如 杯，西北速行，至女床没，赤黄，有 尾迹，照地明。丁酉，星出鳖星南， 如太白，东南急行，至浊没，赤黄， 有尾迹，照地明。七月丙午，星出阁 道北，如杯，北慢行，至浊没，青 白。己未，星出胃东，如太白，东急 行，至浊没，青白，有尾迹。八月辛 未，星出文昌东，如太白，西北速 行，至浊没，青白，有尾迹，照地 明。癸巳，星出天津东，如太白，西 南急流，至河鼓没，青白，有尾迹。 十一月乙卯，星出虚南，如杯，西南 南急行，入浊没，赤黄，有尾迹，照 地明。

八年正月丙午，星透云出角南， 如杯，东南速行，至浊没，赤黄，有 尾迹，照地明。二月丙寅，星出娄 南，如太白，西速行，至浊没，赤 黄，有尾迹。庚辰，星出太微垣左执 法北，如太白，东南速行，至浊没， 赤黄，有尾迹。癸巳，星出紫微垣内 钩陈东，如盂，西北速行，至浊没， 青白，有尾迹，照地明。六月己丑， 星出右旗西，如杯，向南急流，至浊 没，青白，有尾迹，明烛地。七月庚 没，青白，有尾迹，明烛地。

十月壬申，透云星出王良西，如 太白，急流至织女北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丁丑，透云星出天囷 南，如太白，东南慢流，至浊没，青 白，有尾迹。戊子，透云星出奎东， 如太白，西北急流，至浊没，赤黄， 有尾迹，明烛地。庚寅，星出昴南， 如太白，急流至浊没，青白，有尾 迹，明烛地。十二月乙巳，星出紫微 垣钩陈东，如太白，向北速行，至太 子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

元祐元年正月癸巳，星出狼星 南，向东南急流，至浊没，赤黄，有 白，有尾迹，明烛地。二月丙戌，透 云星出近紫微垣文昌西，向西北急 流，至王良北没，赤黄，有尾迹，明 烛地。又星出上台北，向西北急流， 至王良南没，赤黄，有尾迹，明烛 地。闰二月庚戌，星出五车南，向西 北慢流，至浊没，青白。五月壬申， 星出女北，向东急流，至虚东没，青 白，有尾迹，明烛地。六月甲辰，星 出天津西，如太白，西南急流，至尾 北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七月 丁巳，星出坟墓东，如太白，慢流至 壁南没，青白，有尾迹，明烛地。九 地。壬戌，星出天津北，如太白，西 北急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十 月庚寅，星出羽林军南，如太白，西 南急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辛 丑，透云星出近五车西，如太白，西 南急流，至天囷北没，青白，有尾 迹。丙午，星出室南，如太白，西南 急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明烛 地。戊申，星出紫微垣北，如太白， 西北急流，至浊没，青白，有尾迹。 十二月庚寅，星出天苑南，如太白， 东北急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

二年正月癸酉，星出柳南，如 杯，向南急流，至浊没，赤黄，有尾 迹，照地明。壬子，星出柱史西，如 盂，西北急流，至钩陈东没，赤黄， 有尾迹。四月丙午，星出天棓南，如 太白，东北急流，至天津没，赤黄， 有尾迹，照地明。六月壬寅，星出文 昌东，如杯，向北急流，至浊没，赤 黄，有尾迹，照地明。九月甲寅，星 出天市垣中山北，如太白，向西急 流，至天纪西没，赤黄，有尾迹，照 地明。丁丑，星出雷电南，如太白， 向西急流，入天市垣内至宗正东没， 赤黄，有尾迹，照地明。

三年三月己酉，星出亢南，如 迹，照地明。六月壬午昼酉时八刻 后，星出西南甲位，如盂，向东急 流，至卯位没，青白，有尾迹。庚 子，星出壁南，如杯，东南急流，入 羽林军内没，赤黄，有尾迹，照地 明。甲辰，星出天市垣魏星西，如太 白，西北急流，至梗河西没，赤黄， 有尾迹。又有星出霹雳南，如杯，东 南急流，至羽林军东没，赤黄，有尾 迹，照地明。八月癸巳夕，有星自中 天向东急流，至浊没，青白，有尾 迹，照地明。十一月戊申，星出北斗 天璇，如杯，流至南河没，赤黄，有 没，赤黄，有尾迹。

四年二月己酉，星出五诸侯西， 如太白，急流至五车北没，赤黄，有 尾迹，明烛地。三月戊戌，星透云出 织女东，如太白，速行至天津西没， 赤黄，明烛地。己亥，星透云出氐 西，如太白，速行至浊没，赤黄，有 尾迹，明烛地。四月壬寅，星出车肆 南，如太白，速行至浊没，青白，有 尾迹，明烛地。五月癸巳，星出天弁 南，如太白，速行至尾北没，赤黄， 有尾迹，明烛地。八月甲辰，星出天 津东，如太白，慢流至霹雳东没，青 黄，有尾迹，明烛地。壬午，星透云 出天棓北，如太白，速行至浊没，赤 黄，有尾迹。十月丁巳，星出天津东 南，如太白，速行至浊没，赤黄，有 尾迹，明烛地。十一月乙酉，星出司 怪西南，如杯，慢流至参旗没，赤 黄，有尾迹。

五年正月己酉，星出右摄提，如 杯，西北缓行，至浊没，青白，有尾 迹，明烛地。四月癸丑，星出天厨， 如太白，急流北至浊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又星出天棓，如杯，急 流北至浊没，青白，有尾迹，明烛 烛地。五月癸酉，星出文昌，如太 白，急流北至浊没，赤黄，有尾迹， 明烛地。六月庚申，星出室北，如太 白，东北缓行，至浊没，青白，有尾 迹。辛酉，星出氐，如太白，西北急 流，至浊没，青白，有尾迹。又星出 紫微垣少尉，如太白，西北急流，至 浊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七月 辛未，星出危，如太白，东南急流， 至浊没，青白，有尾迹，明烛地。癸 未，星出天市垣屠肆西，如太白，急 流西至贯索南没，赤黄，有尾迹，明 烛地。丁亥，星出自天市垣市西，如 西，如太白，东南急流，至心没，赤 黄，有尾迹，明烛地。庚子，星出内 厨，如太白，急流至文昌北没，赤 黄，有尾迹，明烛地。癸卯，星出八 谷西，如太白，东北急流，至浊没， 青白，有尾迹。九月辛巳，星出军市 西，如太白，东南急流，至浊没，赤 黄，有尾迹。乙酉，星出渐台西，如 太白，急流至浊没，青白，有尾迹。 辛卯，星出羽林军内，如太白，西南 急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明烛 地。十月甲午，星出柳，如杯，缓北 行，至浊没，有尾迹，明烛地。己 地。又星出紫微垣柱史南，如杯，西 南缓行，至天津东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十一月壬戌，星出紫微 垣内极星北，如太白，急流北，至浊 没，青白，有尾迹。十二月己亥，星 出柳，如太白，西北流，至北河没， 赤黄，有尾迹，明烛地。丙辰，星出 卷舌西，如太白，急流西，至浊没， 青白，有尾迹。

六年二月辛丑，星出翼东，如 杯，东南急流，至浊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丙辰，星透云出郎将 西，如太白，东北速行，至紫微垣内 杯，西北急流，至宋星南没，赤黄， 有尾迹，明烛地。丁亥，星出贯索 东，如太白，东南急流，至候东没， 赤黄，有尾迹。六月丙辰，星透云出 太微垣内郎位北，如太白，西南急 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七月癸 亥，透云星二，皆如太白：一出天枪 东，西南急流，至亢东没；一出奎 东，西南急流，至壁垒阵东没：赤 黄，有尾迹。九月甲寅，星出天津 北，如太白，东北慢流，至内阶没， 赤黄，有尾迹，明烛地。十月壬戌， 星出娄南，如太白，东南慢流，至天 苑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丁 没，赤黄，有尾迹。又星出王良南， 如太白，东南急流，至浊没，赤黄， 有尾迹，明烛地。

七年二月戊午，星出败瓜东南， 如太白，急流至虚东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甲戌，星出平星西，如 太白，急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 己卯，星出紫微垣帝星西北，如杯， 急流至浊没，青白，有尾迹，明烛 地。癸未，星出心东，如太白，急流 至尾南没，青白，有尾迹，明烛地。 三月辛亥，星出北极天枢北，如太 白，急流至浊没，青白，有尾迹，明 白，急流至浊没，青白，有尾迹，明 烛地。甲子，透云星出天市垣燕星 南，如太白，急流至浊没，赤黄，有 尾迹。辛巳，星出牛西北，如杯，急 流至壁垒阵西没，青白，有尾迹，明 烛地。六月庚午，星出腾蛇南，如太 白，急流至匏瓜东北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乙亥，星出阁道东，如 太白，急流至天船北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

八月辛未，星出奎距星西南，如 太白，急流至浊没，青白，有尾迹， 明烛地。九月甲辰，星出参旗西，如 太白，急流至参东南没，青白，有尾 迹，明烛地。

八年正月甲申，星出天市垣内候 南，如杯，东南急流，至箕南没，赤 黄，有尾迹，明烛地。

三月庚寅，透云星出左摄提东 南，如太白，东北慢流，至浊没，青 白，有尾迹。又星出天市垣内，如太 白，东北急流，至渐台南没，赤黄， 有尾迹，明烛地。五月辛丑，透云星 出紫微垣天厨西，如太白，向北急 流，至浊没，青白，有尾迹，明烛 地。六月庚申，星出氐北，如太白， 慢流至角西没，赤黄，有尾迹，明烛 地。八月壬戌，星出中天，如太白， 东南急流，至浊没，青白，有尾迹。 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明烛 地。九月辛卯，星出紫微垣，如杯， 向南急流，青白，有尾迹，明烛地。 至五车内没。乙未，透云星出羽林军 南，如太白，东南急流，至浊没，赤 黄，有尾迹，明烛地。丁酉，星出败 瓜西，如太白，西南急流，至天弁北 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又星出 王良北，如太白，向北急流，至上辅 西北没，青白，有尾迹。己亥，透云 星出天苑南，如太白，东南急流，至 浊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癸 卯，星出天苑西南，如太白，西南急 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明烛 地。十月乙巳，星出营室北，如太 有尾迹，明烛地。戊申，星出天棓东 南，如杯，北流，至浊没，赤黄，有 尾迹，明烛地。又星出壁西，如太 白，向南慢流，至羽林军没，青白， 有尾迹，明烛地。

绍圣元年正月壬午昼，星出中 天，如太白，西南急流，入浊没，赤 黄。丙戌，星出钩陈北，如杯，东北 急流，至北斗没，赤黄，有尾迹，明 烛地。丁酉，透云星出北斗摇光西， 如太白，西北速行，至钩陈没，赤 黄，有尾迹，明烛地。二月丙午，透 云星出壁东，如杯，西南慢流，至浊 赤黄，有尾迹，明烛地。四月辛酉， 星出北斗摇光南，如太白，向南急 流，至大角没，赤黄，有尾迹，明烛 地。六月癸酉，星出人星南，如太 白，急流至牛没，赤黄，有尾迹，明 烛地。丁丑昼，有飞星出东南，如太 白，西北急流，至中天没，青白，有 尾迹，明烛地。乙未，星出牛东南， 如太白，西南速行，入浊没，赤黄， 有尾迹，明烛地。丙申，透云星出室 北，如太白，西南速行入天市垣，至 宗正西没，赤黄，有尾迹。八月戊 戌，星出奎南，如太白，东南速行至 至九州殊口没，赤黄，有尾迹，明烛 地。丁巳，透云星出羽林军南，如太 白，西南急流，入浊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辛酉，星出天弁西，如 太白，慢行至浊没，赤黄，有尾迹， 明烛地。丙寅，星出室东，如太白， 急流至浊没，青白。戊辰，星出紫微 垣内钩陈南，如杯，急流至浊没，赤 黄，有尾迹，明烛地。十月己巳，星 出紫微垣内，如太白，慢行至浊没， 青白，有尾迹。癸酉，星出轩辕，如 太白，急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 明烛地。甲申，星出天仓南，如太 急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明烛 地。十一月庚子，星出北斗天枢西 北，如杯，急流至浊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壬戌，星出星宿，如太 白，急流至天稷西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又星出天庙南，如杯， 慢行至浊没，青白，照地明。十二月 辛未，透云星出柳西，如太白，东南 速行，至张没，赤黄，有尾迹，明烛 地。壬申，星出天厨，如太白，急流 至浊没，青白，有尾迹。

二年三月丁未，星出危西，如 杯，西急流，至败瓜南没，赤黄，有 尾迹，明烛地。丙辰，星出天津东 白，有尾迹，明烛地。四月甲申，透 云星出上台南，如太白，西北慢流， 至浊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五 月癸卯，星出渐台东，如太白，东北 急流，至人星南没，赤黄，有尾迹， 明烛地。甲寅，星出阁道东北，如太 白，东北急流，至浊没，青白，有尾 迹，明烛地。辛酉，透云星出建西 北，如太白，西南急流，至箕宿南 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六月壬 午，透云星出壁垒阵北，如太白，东 南急流，至浊没，青白，有尾迹，明 烛地。七月辛丑，星出九州殊口东， 有尾迹，明烛地。乙巳，星出天棓 北，如杯，东北急流，至内阶东没， 赤黄，有尾迹，明烛地。庚申，星出 天枪西南，如太白，西南急流，至浊 没，青白，有尾迹，明烛地。九月乙 未，星出北斗天枢西南，如太白，东 北急流，至浊没，青白，有尾迹，明 烛地。丁酉，星出左史东，如杯，东 北急流，至上台西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庚戌，星出外厨西南， 如太白，西北急流，至浊没，赤黄， 有尾迹，明烛地。十月癸亥，星出厕 星东，如太白，东南急流，至浊没， 青白，有尾迹，明烛地。甲子，星出 北。如太白，西北急流，至浊没，青 白，有尾迹，明烛地。丙寅，星出天 仓南，如太白，向南急流，至浊没， 赤黄，有尾迹，明烛地。戊辰，星出 昴东南，如太白，向西急流，至天阴 西没，青白，有尾迹，明烛地。甲 戌，星出壁南，如太白，向东南急 流，至天仓南没，赤黄，有尾迹，明 烛地。丙戌，透云星出参旗北，如太 白，向东慢流，至觜北没，赤黄，有 尾迹。丁亥，透云星出娄东，如杯， 向东急流，至胃北没，青白，有尾 迹，明烛地。庚寅，透云星出张南， 外屏西，如太白，西南急流，至羽林 军西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庚 申，星出外屏西南，如太白，西北慢 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十二月 甲子，透云星出中天，如杯，西南急 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明烛 地。戊辰，透云星出五车北，如太 白，西北急流，至浊没，青白，有尾 迹，明烛地。

三年二月丙子，透云星出太微 垣，如太白，慢流至浊没，赤黄，有 尾迹。四月庚申，星出贯索西南，如 太白，急流至女床东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辛丑，星出天棓南，如 太白，急流至渐台东南没，赤黄，有 尾迹。六月壬戌，星出女床南，如太 白，急流至织女西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七月癸丑，星出室北， 如太白，急流至天仓东北没，赤黄， 有尾迹，明烛地。乙卯，透云星出危 南，如太白，急流至浊没，赤黄，有 尾迹，明烛地。丁巳，星出左更东， 如太白，慢流至觜北没，青白，有尾 迹，明烛地。八月癸亥，星出天津 南，如太白，急流至天棓北没，赤 黄，有尾迹。乙酉，星出天仓南，如 太白，慢流至角北没，青白，有尾 迹，明烛地。丁未，星出五车西北， 如太白，急流至文昌南没，青白，有 尾迹，明烛地。辛亥，星出右史西， 如太白，急流至壁东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壬子，星出天仓南，如 太白，急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 明烛地。又星出昴南，如杯，慢流至 诸王没，青白。癸丑，星出北斗天璇 东，如太白，慢流至辇道西南没，赤 黄，有尾迹，明烛地。又星出阁道西 北，如太白，急流至大将军西没，赤 黄，有尾迹，明烛地。甲寅，星出柳 北，如杯，急流至钩陈西没，赤黄， 有尾迹，明烛地。十月己未，星出天 市垣吴越星西，如太白，急流至浊 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丁丑， 透云星出织女西南，如太白，急流至 浊没，青白，有尾迹，明烛地。壬 午，星出亢池东南，如太白，急流至 浊没，青白，有尾迹，明烛地。十一 月癸巳，星出五车东南，如太白，东 北慢流，至浊没，青白，有尾迹，明 烛地。甲午，星出太微垣郎位西北， 如太白，急流至周鼎北没，赤黄，有 尾迹，明烛地。戊戌，星出柳北，如 西，如太白，慢流至鈇锧南没，赤 黄，有尾迹，明烛地。十二月丁巳， 星出南河北，如太白，，急流至浊 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

四年正月甲辰，星出北斗开阳 南，如太白，东北急流，至钩陈没， 青白，有尾迹，明烛地。

二月戊午，星出井南，如太白， 东南急流，至弧矢西北没，赤黄，有 尾迹，明烛地。丙子，星出星宿北， 如太白，向北急流，至紫微垣右枢西 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三月己 未昼，星出东南丙位，如太白，西南 白，南慢流，至浊没，青白，有尾 迹，明烛地。五月甲戌，星出人星 东，如太白，向东急流，至浊没，青 白，有尾迹，明烛地。庚辰，星出紫 微垣钩陈西南，如太白，向北慢流， 至浊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六 月甲申，星出亢西南，向西急流，至 浊没，色赤黄；又星出室西南，急流 至女西没，色青黄，皆如太白，有尾 迹，明烛地。乙未，星出紫微垣少辅 东，如太白，西北急流，至北斗天权 西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丙 午，透云星出王良西北，如太白，东 白，西北急流，至紫微垣内钩陈南 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七月丙 辰，星出天津北，如太白，东北急 流，至天棓西没，色赤黄。戊午，透 云星出匏瓜南，如太白，向东急流， 至人星西南没，赤黄，有尾迹，明烛 地。丙子，星出匏瓜南，如太白，西 南速行，至牛西没，赤黄，有尾迹， 明烛地。八月己酉，星出天市垣南 海，向西南慢流，至浊没，色青白； 又星出天大将军西，西北急流，至室 东没，色赤黄，皆如太白，有尾迹， 明烛地。九月壬子，星出女床西北， 北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乙 卯，星出河鼓西，西南急流，入天市 垣东海西没，色赤黄；又星出天园 东，东南急流，入浊没，色青白，皆 如太白，有尾迹，明烛地。戊午，透 云星出牛西，大如杯，西南急流，至 建北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丁 卯，星出天棓西，如太白，西北急 流，入浊没，青白，有尾迹，明烛 地。十月丁酉，星出天关东北，如太 白，东南慢流，至浊没，青白，有尾 迹。辛丑，透云星出文昌北，如太 白，向北急流，入紫微垣内钩陈北 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十二月 有尾迹，明烛地。癸巳，透云星出天 庙东，如太白，东南慢流，至浊没， 青白，有尾迹，明烛地。乙巳，星出 中台南，如太白，西南慢流，至八谷 北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丁 未，星出天仓北，西南急流，至壁垒 阵北没，赤黄；又星出天仓西北，西 南急流，至浊没，青白，皆如太白， 有尾迹，明烛地。

元符元年二月丁亥，星出井北， 如太白，急流至参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戊申，星出宗正东，如 太白，急流至天江南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三月甲戌，星出明堂 北，急流至角没：皆如太白，赤黄， 有尾迹，明烛地。四月乙酉，透云星 出卷舌，如杯，慢流至浊没，青白， 有尾迹。戊子，星出氐西，如太白， 慢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明烛 地。丙午，星出文昌南，慢行至浊 没；又星出平星东南，急流至浊没， 皆如杯，青白，有尾迹。五月庚戌， 星出斗宿南，如太白，急流至浊没， 赤黄，有尾迹，明烛地。戊辰，星出 左旗东南，如太白，急流至下台东 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癸酉， 星出文昌东，如太白，急流至浊没， 白，有尾迹。又星出室，如杯，至壁 东没，青白，有尾迹。辛丑，星出 箕，如太白，急流至尾没，赤黄，有 尾迹，明烛地。壬寅，星出文昌西， 如太白，慢行至浊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七月丁未，星出天津西 北，如太白，急流至建东没，赤黄， 有尾迹，明烛地。甲寅，星出腾蛇东 北，如太白，急流至阁道东没，赤 黄，有尾迹，明烛地。乙卯，星出大 角东北，如太白，急流至浊没，青 白，有尾迹。丁巳戌时初刻，星出东 方，如杯，急流至浊没，赤黄，有尾 地。八月壬辰，西南方有星自浊出， 如太白，慢行经天，至紫微垣北斗天 枢西北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 九月癸亥，星出天囷东南，如太白， 急流至浊没，青白，有尾迹。丙寅， 星出井西，如太白，急流至室西北 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十月丁 酉，星出壁南，如太白，急流至女西 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十一月 辛未，星出胃南，如太白，慢行至娄 西南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

二年正月辛酉，星出太阳守东 南，如太白，慢流至浊没，青白，有 白。壬寅，星出天市垣赵星西南，如 太白，急流至吴越星没，赤黄，有尾 迹，明烛地。癸卯，星出灵台北，如 太白，向西慢行，至轩辕没，赤黄， 有尾迹，明烛地。五月戊辰，星出氐 西南，如太白，西南速行，至浊没， 青白，有尾迹，明烛地。六月丁酉， 星出亢池东，如太白，西北急流，至 太微垣东扇上将没，赤黄，有尾迹， 明烛地。戊戌，透云星出壁垒阵南， 如太白，东南速行，至羽林军没，赤 黄，有尾迹。八月乙未，透云星出阁 道东，如太白，东北急流，至浊没， 赤黄，有尾迹，明烛地。

九月己巳，星出昴东南，如太 白，向南慢流，至天苑没，青白，有 尾迹，明烛地。闰九月乙亥，星出河 鼓西，如太白，西南急流，入天市垣 内没，青白，有尾迹，明烛地。又星 出天苑东南，如太白，向南急流，至 浊没，青黄，有尾迹，明烛地。十月 辛丑，星出女西北，如太白，西南急 流，至牛西北没，青白，有尾迹，明 烛地。癸卯，星出上台东，如太白， 西北急流，至文昌没，青白，有尾 迹，明烛地。壬戌，星出壁南，如太 白，向南急流，入羽林军没，赤黄， 有尾迹，明烛地。十一月丙子，星出 魁内大理西没，赤白，有尾迹。庚 寅，星出中台东，如太白，向北急 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明烛 地。

三年五月癸巳，星出织女，如 杯，西北慢流，至北斗摇光没，青 白，有尾迹，明烛地。

志第十三 天文十三
○流陨四
建中靖国元年正月癸亥，星出西 南，如盂，东北急流，入尾距星没， 青黑，无尾迹，明烛地。

崇宁元年三月庚辰，星出张，如 金星，西南急流，至浊没，赤黄，有 尾迹，明烛地。五月丁卯，星出尾， 如杯，西南慢流，入浊没，青白，有 尾迹，数小星从之。八月己未，星出 羽林军，如杯，急流至浊没，青白， 有尾迹，明烛地。十月壬子，星出天 船，如盂，急流至五车没，青黑，有 尾迹，声隆隆然。十二月己卯，星出 娄，如金星，西南慢流，至外屏没， 赤黄，有尾迹，明烛地。二年正月戊 申，星出未位，如金星，急流至北河 没，青白，有尾迹，明烛地。六月戊 午，星出亢，如金星，西南急流，入 浊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九月 辛巳，星出牛，如杯，西南慢流，至 狗国没，青白，有尾迹，明烛地。十 地。十二月丁未，星出大陵，如金 星，至腾蛇没，赤黄，有尾迹，明烛 地。三年四月戊申，星出轸，如杯， 西北慢流，入太微垣内屏星没，赤 黄，有尾迹，明烛地；又入太微；又 入屏星。六月丙午，星出氐，如金 星，东北慢流，入天市垣，赤黄，有 尾迹，明烛地。八月己酉，星出建， 如杯，西南急流，至鳖没，青白，有 尾迹，明烛地。十二月甲子，星出天 大将军，如盂，西北急流，入王良 没，赤黄，无尾迹，明烛地。四年正 月甲申，星出角，如盂，西南慢流， 五车没，青白，有尾迹，明烛地。三 月庚子，星出紫微垣华盖，如杯，至 钩陈大星没，赤黄，有尾迹，明烛 地。五月庚申，星出河鼓，如盂，西 北急流，入浊没，青白，有尾迹，十 二月甲午，星出参，如杯，东南慢 流，入军市没，赤黄，有尾迹，明烛 地。五年六月庚午，星出西咸，如金 星，东北急流，入天市垣内没，青 白，有尾迹，明烛地。六月乙酉，星 出库楼，如杯，向西急流，入浊没， 赤黄，有尾迹，明烛地。九月癸卯， 星出天船，如杯，慢流至诸王没，青 白，有尾迹及三丈，明烛地，声散如 裂帛。

大观元年二月丁卯，星出参，如 杯，西南急流，入浊没，赤黄，无尾 迹，明烛地。四月辛未，星出轸，如 盂，向南慢流，入浊没，青白，有尾 迹，明烛地。六月乙亥，星出尾西 南，如杯，西南慢流，入浊没，青 白，有尾迹，明烛地。七月庚戌，星 出箕，如杯，西南急流，入浊没，赤 黄，无尾迹，照地明。二年十二月癸 卯，星出奎，如盂，西北急流，入造 父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有 声。

政和元年四月丙辰，星出亢，如 盂，西北急流，至右摄提没，赤黄， 有尾迹，照地明。五月辛巳，日未 中，星陨东南。二年九月乙卯，星出 斗，如杯，西南急流，入浊没，赤 黄，有尾迹，照地明。三年四月丙 申，星出心，如盂，西南急流，至积 卒没，青白，有尾迹，照地明。四年 九月庚子，星出坟墓，如盂，东南急 流，入羽林军没，青白，有尾迹，照 地明。七年十二月甲子，星出胃东 南，如盂，西北急流，至天大将军 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
重和元年九月庚辰，星出斗魁 黄，有尾迹，照地明。
宣和元年三月丁卯，星出柳，如 盂，东北急流，入太微垣，赤黄，有 尾迹，照地明。十月戊子，星出云 雨，如盂，西南慢流，入羽林军内 没，青白，照地明。二年六月庚寅， 星出氐南，如太白。东北急流，入天 市垣，无尾迹。十二月辛巳，星出奎 西南，如杯，西南慢流，至北没，赤 黄，有尾迹，照地明。三年七月癸 未，星出斗，如太白，东南急流，入 浊没，青白，有尾迹，照地明。四年 十一月丙寅，星出王良北，如杯，急 流至紫微垣内上辅北没，赤黄，有尾 赤黄，有尾迹，照地明。六年七月丁 酉，星出太阳守，如盂，东北急流， 入浊没，赤黄，有尾迹，照地明。七 年十一月戊子，星出王良北，如杯， 急流入紫微垣上辅北，赤黄，有尾 迹，照地明。

靖康元年二月丙辰，星出张，如 太白，东南急流，至浊没，青白，有 尾迹，照地明。又星出北河，如太 白，东南慢流，至轸东没，赤黄，有 尾迹，照地。三月壬辰，星出紫微垣 内钩陈东南，如金星，东北慢流，至 浊没，赤黄，有尾迹，照地。五月乙 癸丑，星流大如五斗器，众光随之， 明照地，起东南，坠西北，有声如 雷。庚申，星出紫微垣内华盖东南， 如金星，向北急流，至左枢没。二年 正月乙未，大星出建，向西南急流， 至浊没，赤黄，有尾迹，照地。
建炎四年六月乙酉，星出紫微垣 钩陈。十月辛未，星出壁。
绍兴元年四月甲戌，星出东方， 昼陨。七月乙未朔，星出河鼓。八月 辛未，星出羽林军。十一月庚戌，星 出娄宿西南。丁巳，星出天枪北。十 二月甲子朔，星出大陵西北。二年三 月甲午，星出紫微垣华盖西南。乙 星。戊午，星出轩辕大星西南。闰四 月乙巳，星出太微垣西右执法北。五 月癸未，星出河鼓。五年十月壬戌， 星出室东南，赤黄而大。六年十月壬 子，星出壁西北。七年八月壬寅，星 陨于汴。八年十一月乙巳，星出天囷 东北。九年五月癸未，星出房宿东 南。十七年八月己未，星出危宿，慢 流至贯索没，青白色，有尾迹，照地 明，大如太白，二十六年六月丁亥， 星出东北方，光明照地。二十八年六 月戊戌，星昼陨，有尾长三丈，至西 北没。二十九年八月戊寅，星出紫微 月乙卯，星出右摄提，赤白色，急流 向东南没，有尾迹，大如岁星。丁 巳，星出，青白色，自东北急流向东 南没，有尾迹，大如盏口。甲子，星 出氐，赤黄色，慢流至角宿天田没， 初小后大，如太白，后有小星随之。 九月壬午，星昼陨，约长三丈。

隆兴元年六月丁丑，星出尾宿， 青白色，向东南慢流没。七月壬寅， 星出天市垣内，赤色，向西北慢流， 至右摄提西南没，炸散小星二十余 颗，有声，尾迹大如太白，丙午，又 出天市垣，慢流至氐宿没，青白色， 大如土星，照地。丙辰，星出辇道， 急流入天棓西南没，赤黄色，有尾 迹，小如土星。八月庚申，星出羽林 军，赤黄色，向东南急流，至浊没。 戊辰，星出虚宿，赤黄色，急流至牛 宿西南没。壬申，星出天市垣，赤青 色，慢流至西咸西北没。癸酉，星出 壁宿，赤黄色，急流犯王良星没，如 太白。丙子，星出羽林军门，青白 色，慢流委曲行，至东南浊没。辛 巳，星出南斗，赤黄色，慢流入羽林 军没，有尾迹，大如金星；次有星 一，赤黄色，有尾迹，亦如金星，出 至浊没，青白色，有尾迹，大如土 星。又星一，青白色，出天仓，向东 南急流，有尾迹，小如木星，至浊 没。九月庚戌，星出紫微垣外坐，赤 黄色，向西北急流，抵紫微垣内坐尚 书星没。十一月庚寅，星出轸宿，急 流向东南骑官星没，赤黄色，有尾 迹，大如木星。丁未，飞星出天船， 急流向紫微垣外坐内厨西北没，炸出 二小星，青白色，有尾迹，照地，大 如木星。二年二月辛酉，飞星出权 星，慢流至太微垣内五帝坐大星西南 没，青白色，微有尾迹，大如岁星。 急流入紫微垣内钩陈大星东南没，青 白色，大如填星。辛亥，星出天关， 急流贯入毕口西北没，有尾迹，照地 明，大如太白，赤黄色。十月丙辰， 星出赵国，向西南慢流，犯赵东星 没，有尾迹，大如填星，赤黄色。十 一月壬午朔，星出卯位，慢流至西南 没，有尾迹，照地明，大如太白，青 白色。癸未，星出，犯弧矢，急流至 天庙东南没，有尾迹，大如太白，青 白色。丁亥，星出天苑，向西南慢 流，至浊没，微有尾迹，大如太白， 色赤黄。癸卯，星出羽林军，慢流向 没，微有尾迹，大如太白，色赤黄。 十二月壬午，星出弧矢，向东南至浊 没，有尾迹，照地明，大如太白，色 青白。

乾道元年三月丙辰，星出周国， 急流至天鸡没，微有尾迹，大如岁 星，色黄白。甲子，星出张宿，慢流 向西南，至浊没，有尾迹，照地明， 大如太白，色赤黄。五月丁丑，星出 河鼓，白色，向东北慢流，至浊没， 有尾迹，照地明，大如太白，六月甲 辰，星出东北，慢流向西南没，有尾 迹、音声，大如太白，色赤黄。七月 慢流至赵国没，大如岁星，色青白。 九月戊申，星出王良，慢流至尾宿 没。十月癸未，星出权星东南，急流 至太微垣没，有尾迹，照地明，如太 白，色青白。二年二月庚子，星出西 北方，急流至浊没，明大如岁星，色 青白。六月丙子，星出角宿，急流至 轸宿没，有尾迹，大如太白，色赤 黄。七月己巳，星出织女，急流至天 市垣内宗星没，有尾迹，大如岁星， 青白色。十一月己未，星出，急流东 南苍黑云间没，大如岁星，色青白。 十二月，星出天关，急流至外屏星 卷舌，急流至娄宿没，有尾迹，大如 岁星，黄白色。又有星青白色，出北 斗，急流至少宰西北没，大如岁星。 五年七月甲子，星出宗正，赤色，慢 流至女宿没，有尾迹，照地明，大如 岁星。九月丙辰，星出，赤黄色，如 蛇，入天棓没。六年九月辛巳，星出 狼星，入弧矢，至浊没，微有尾迹， 大如填星，赤黄色。十月庚戌，星出 天囷，急流至浊没，有尾迹，大如岁 星，赤黄色。七年七月戊戌，星大如 拳，急流向西北方，至浊没，有尾 迹，照地如电。九月甲午，透云星 出，急流向西南方，至浊没，高丈 青白。

淳熙三年正月辛未，星出狼星， 急流至浊没，尾迹照地明，大如太 白，四月戊戌，星出角宿，青白色。 五年八月乙巳，星出狼星，急流向东 南没，微有尾迹，大如太白，青白 色。六年八月壬辰，星出紫微垣钩陈 大星，慢流至浊没，有尾迹，大如盏 口，青白色。七年五月乙亥，星出天 市垣内东海星，慢流，炸作三小星， 有尾迹，照地，大如盏口，青白色。 八月丁未，星出贯索大星西北，急流 至浊没，有尾迹，照地明，大如太 迹，炸作小星相从，有声，明大如太 白，色青白。十五年二月辛未，星出 太尊，大如盏口，急流至浊没，色青 白。

庆元二年九月甲午、四年六月甲 午，星皆昼陨。七月壬寅，星出羽林 军下，青白色，大如碗。九月丁巳， 星出奎宿，向壁垒阵没，赤白色，大 如太白，五年六月丁丑，星出东北， 慢流至西南方没，大如岁星，青白 色。九月壬子，星出西南，慢流向东 北没，大如太白，青白色，嘉泰二年 四月辛巳，星出西北，急流东北至浊 津，急流入天市垣没。

开禧元年正月庚子，星出中天， 赤色，大如太白。向浊没。七月癸 亥，星出天津，入斗宿东南没，色 赤，大如太白，二年六月癸丑，星出 招摇，入库楼，色赤，大如太白。

嘉定元年六月辛未，星出天津东 北，慢流向天市垣没。二年六月壬 午，星出织女东南，慢流入天市垣 没，色赤，有尾迹，照地明，大如太 白。庚寅，星出中天，急流向东北， 至浊没。三年九月己酉，星夕陨。五 年七月乙巳，星出中天，慢流向西南 方，至浊没。六年五月癸亥，星昼 陨。十月戊戌，星出昴宿西南，慢流 向天廪东南没。壬戌，星出西南，慢 流至浊没，青白色。十二月壬寅，星 昼陨。七年三月壬午，星出轸宿距星 东南，慢流至浊没。五月辛卯，星出 天津西南，慢流向心宿西北没。八年 七月癸未，星出室宿距星东北，急流 向天仓星西北没。乙酉，星出织女东 南，慢流向牛宿西北没，有尾迹，照 地明，大如太白，青白色。八月甲 辰，星出天津西南，慢流向河鼓东北 没。十二月丙申，星出五诸侯东北， 慢流向天关西南没，有声及尾迹，明 月壬申，星出尾宿距星西北，慢流向 牛宿距星东南没。十一年六月乙卯， 星出河鼓距星西南，急流向正西，至 浊没。十二年十一月乙亥，星出昴宿 东南，急流至浊没。十三年十二月丁 巳，星出轸旗东北，慢流至浊没，赤 黄色。十四年二月壬午，星出南河距 星东南，慢流向西南，至浊没，赤黄 色。八月戊午，星出房宿距星，急流 至浊没，有尾迹，照地明，大如太 白，赤黄色。十一月甲申，星出天仓 距星四北，慢流向东南方，至浊没， 赤黄色。十六年十一月壬戌，星出五 盏。

宝庆二年四月辛亥，星出，大如 太白，绍定元年六月己酉，星昼陨。 二年正月庚辰、九月壬辰，星出，大 如太白，三年十一月丁未，星昼陨。 四年七月庚戌，星出，大如太白，九 月甲辰，星昼陨。五年八月甲寅，星 夕陨。闰九月己酉，星出，大如太 白，端平元年六月丙戌，星西南行， 大如太白，有尾迹，照地明。二年四 月戊子，星出，大如太白，六月庚 辰，星昼陨。七月丁酉，星出，大如 太白，辛丑，星昼陨。十月辛卯，星 心宿，大如太白，六月癸巳，星夕 陨。

嘉熙元年正月壬午，星出，大如 太白，二月己丑，星夕陨。九月癸 丑，星出七公西，至浊没。十月戊 戌，星出，大如桃。二年四月甲子， 七月辛卯，九月乙未，星出，大如太 白，六月甲辰、八月癸亥，星昼陨。 三年三月甲戌，星昼陨。八月辛丑， 星出，大如太白，四年正月辛巳，六 月戊午，星出，大如太白，二月辛 丑、三月癸未，星昼陨。

淳祐元年六月癸酉，星出，大如 太白，己卯，星昼陨。三年六月甲 尾宿距星下，大如太白，六月乙未， 星出毕宿，大如太白，六年七月癸 酉，星出室宿，大如太白，九月甲 子，星出斗宿，尾迹青白照地，大如 太白，七年九月丙辰，星出室宿。八 年六月甲辰，星出河鼓，大如太白， 十月丙辰，星出角宿距星。九年六月 壬戌，其日，星自南方急流，至浊 没，赤黄色，大如太白，十月壬申， 星出织女。十年四月丁酉朔，星夕 陨。十一年七月丁丑，星出毕宿距 星，赤黄色，大如太白，八月己丑 朔，星夕陨。十二年四月庚申，星出 星出角，色赤照地。

宝祐元年四月丁巳，星出，大如 太白，二年七月庚戌，星出，大如太 白，三年七月辛酉，星出，大如太 白，十月丁丑，星出毕宿距星。五年 七月丁卯，星出，大如桃。六年九月 戊辰，透霞星出。

开庆元年六月己亥，星出斗宿河 鼓，急流向东南，至浊没，赤黄色， 有音声，尾迹照地明，大如太白，景 定元年七月丙子，星出东南，大如太 白，十月乙卯，星出东北，急流向太 阴，有音声，尾迹照地明，大如桃。 三年四月甲辰，星出，大如盏。六月 星出，大如太白，庚子，星出，大如 太白，四年五月戊戌，星出角宿距 星。六月丁卯，星出河鼓。八月乙 卯，星出天仓。五年二月壬戌，星出 毕宿。五月甲午，星出河鼓大星东 南，急流向西北，至浊没，赤黄，有 尾迹，照地明，大如太白，七月己 卯，星出右摄提。

咸淳二年六月甲戌，星出左摄 提。三年七月庚寅，星出昴宿东南， 急流至浊没，赤黄，有尾迹，照地 明，大如太白，四年七月戊午，星出 氐宿距星西北，急流入骑官星没，赤 向牛，至浊没。六月庚寅，星出斗 宿。七月壬戌，星出东南河鼓距星西 北，急流至浊没。
德祐元年四月癸亥，有大星自心 东北流入浊没。
妖星
建隆二年五月己丑，天狗堕西 南。
绍兴十七年正月乙亥，妖星出东 北方女宿内，小如岁星，光芒长五 丈，二月丙寅始消。

淳熙十三年九月辛亥，星出，大 如太白，色先赤后黄白，尾迹约二 月，有星出浊际，大如日，与日相摩 荡而入。
嘉定十一年五月癸未，蚩尤旗竟 天。
端平二年春，天狗坠怀安金堂 县，声如雷，三州之人皆闻之，化为 碎石，其色红。
咸淳十年九月壬寅，有星见西 方，曲如蚓。
德祐元年二月丁亥，有星二斗于 中天，顷之，一星坠。
星变
东北生角。
隆兴二年九月戊戌，大角光体摇 动。十月丙子，弧矢九星内矢一星偏 西不向狼星。
乾道元年八月乙巳，大角光体摇 动。
淳熙元年七月辛亥，奎宿生芒。 云气

乾德三年七月己卯夜，西方起苍 白气，长五十丈，贯天船、五车，亘 井宿。
太平兴国四年四月己巳夜，西北 有白气压北斗。
雍熙三年正月己未夜，赤气如 城。四年正月癸酉夜，白气起角、 亢，经太微垣，历轩辕大星，至月傍 散。

端拱元年十月壬申迟明，巽上有 云过中天，连地，浓润，前赤黄，后 黑苍色，先广后大，行势如截。十一 月戊午夜，西北方有赤气如日脚，高 二丈。
至道二年二月丙子夜，西方苍白 参错如交蛇。
咸平三年十月辛亥，黑气贯北 斗。十二月庚午，黑气长三丈余，贯 心宿，入天市垣抵帝坐，久方散。四 年三月丙申，白气二，亘天。十月辛 亥，黑气贯北斗。五年正月，白气如 虹贯日，久而散。七月戊戌，白气如 阵贯东井。六年四月己巳，白气东西 亘天。丁丑，白气贯日。

五月辛亥，白气出昴，至东壁 没。六月辛未，赤气出贯天。丙子， 白气出河鼓左右旗，分为数道没。七 月癸卯，白气如彗，起西南。 白气十余如布亘天。五月乙巳，白气 数道如芒帚，长七尺许。七月辛亥， 黄气出壁，长五丈余。十一月癸丑， 黑气十余道冲日。二年正月丙寅，黄 白气贯月，黑气环之。二月丁丑，白 气五道贯北斗。十月丙子，白气出阁 道东西，孛孛有光。三年三月丙辰， 北方赤气亘天，白气贯月。四月癸 卯，黄气如柱贯月。十月甲午，黑气 贯北斗魁。四年三月己未，白气东西 亘天。庚申，白气出南方，长一丈 许，久而不散。四月庚午，白气贯北 斗，长十丈。庚寅，白气如布袭月， 三丈许。甲午，南方有黑气贯心宿， 如扫，长七尺，在舆鬼南。

大中祥符元年正月癸亥朔，黄气 出于艮。丁丑，白气二，东西亘天。 七月，西北方白云气如彗帚三十余 条。二年九月戊午，黄气如柱起东南 方，长五丈许。三年四月丁巳，中天 黑气东西亘天。十二月癸亥，青赤气 贯太微。五年二月壬寅，白气长五 丈，出东井，贯北斗魁及轩辕。七年 五月，有气出紫微为宫阙状，光烛 地。
天禧二年四月，黄气如柱贯月。 天圣七年二月己卯夜，苍黑云长 三十丈，贯弧矢、翼、轸。
明道元年十月庚子夜，黄白气 五，贯紫微垣。十二月壬戌，西北有 苍白气亘天。

景祐元年八月壬戌，青黄白气如 彗，长七尺余，出张、翼之上，凡三 十三日不见。四年七月戊申夜，黑气 长丈余，出毕宿下。

宝元二年正月壬子夜，苍黑云起 西北方，长三十尺，渐东南行，历 娄、胃、昴、毕及火、木，相次中天 而散。三月甲寅夜，细黑云起西北 方，长三十丈，贯王良及营室。
康定元年三月丙子夜，东南方近 十丈，首尾侵浊，久之散。
庆历元年八月庚辰夜，东方有白 气，长十尺许，在星宿度中，至十 日，长丈余，冲天相，居星宿大星南 九十余日没。壬午夜，黑气起西南， 长七丈，贯危宿、羽林，入浊，至天 津，良久散。癸卯夜，苍白云起西 北，阔二尺许，首尾至浊，良久没。 二年十一月壬申，黑气贯北斗柄。八 月甲申，白云贯北斗。三年正月戊 戌，中天有白气，长二十丈，向西南 行，贯日。

四月癸卯，白气二，生西北隅， 许，经天而散。八月壬子夜，白气贯 北斗魁。四年五月甲子夜，黑气起东 北方，近浊，长五丈许，良久散。九 月辛巳夜，中天有气长二丈许，贯卷 舌、南河东北，少顷散。十一月甲子 夜，苍白云起，南近浊，久方散。八 年正月丁酉夜，黑气生，首尾至浊， 渐东行，久之乃散。二月辛卯夜，西 方近浊生黑气，长三丈，良久散。

皇祐四年十一月壬寅夜，黑气生 东方，南北至浊，贯参宿、轩辕。辛 酉夜，白气起北方，近浊，长五丈 许，历北斗，久之散。

治平元年六月戊午夜，苍白云起 乙未夜，苍黑云起西北方，长五丈 许，贯东井及北斗，良久散。四月癸 巳夜，苍黑云起西北方，长三十尺， 西至轩辕大民，北抵钩陈。丙午夜， 西北方有白气，渐东南行，首尾至 浊，贯角宿，移西北，久方散。九月 庚申夜，西北苍黑云长三丈许，贯营 室壁垒阵及天河。三年六月丁未夜， 东方有苍白云，长一丈许，贯毕。四 年二月癸巳夜，苍白云起南方，长三 丈，阔尺，贯南门星。三月甲寅夜， 西南方起苍白云二，长三丈，阔尺， 相距二尺，贯东井南河，久之乃散。 楼、骑官。五月戊寅夜，苍黑云起北 方，长三丈，阔尺，贯紫微垣、王 良。壬寅夜，苍黑云起北方，长三 丈，阔尺，贯紫微垣。甲辰夜，苍黑 云起东方，长丈，阔尺，贯天苑、五 车、参旗。六月癸亥夜，白云起东北 方，长五丈，上阔下狭，贯天船、阁 道、传舍、紫微垣、天棓。戊辰夜， 黑云起北方，长三丈，阔尺，贯北 斗、紫微垣、王良。八月乙亥夜，黑 气起西北方，长丈，阔尺，贯北斗。 十月庚申夜，黄气一，上下贯月中。 十一月丙子夜，苍黑气起南方，长五 方，长三丈，阔二尺，贯五车、东 井、五诸侯。

熙宁元年正月乙酉夜，苍白云起 西南方，长四丈，阔尺，贯月及南 河、舆鬼、轩辕。六月己酉夜，苍黑 云起北方，长二丈，阔尺，贯北斗 魁，东贯文昌。十月庚申夜，苍黑云 起北方，东西两首至浊，贯织女、天 棓、紫微垣、北斗魁。二年四月甲辰 夜，苍白云起东南方，长三丈，阔 尺，贯天市垣。六月辛酉夜，苍黑云 起西南方，长四丈，阔二尺，贯大 角、左右摄提、天市垣、斗、女、 人定乃灭。三年二月庚申夜，苍黑云 起西北方，长三丈，阔二尺，贯王 良、扶箱、天厨。六月己未夜，苍黑 云起西北方，长丈，阔尺，贯五车。 又起西北，长丈余，贯北斗魁、文 昌。五年七月丁亥夜，白云起南方， 长丈，贯氐、房、心。六年五月庚申 夜，苍黑云起东北方，长五丈，阔二 尺，贯云雨、阁道。七年三月壬子， 苍白云起西南方，长二丈，阔尺，贯 日，经中天过，白气如带。四月壬申 夜，苍白云起北方，长五丈，阔二 尺，贯北斗魁、钩陈、王良、阁道， 陈。六月辛未夜，苍黑云起天河中， 长五丈，南北两首至浊，贯尾、箕； 又苍黑云起东方，长五丈，贯羽林、 外屏。甲戌，苍白云起西方，长三 丈，贯轸、角、太微。丙戌夜，苍白 云起南方，长二丈，贯危、室、壁及 八魁。丁亥夜，苍白云起东方，长二 丈，贯月及毕、奎、娄、外屏；又起 南方，长二丈，贯危、室、壁及八 魁。壬辰夜，苍白云起西南方，长二 丈，贯天棓、紫微垣。癸巳夜，苍黑 云起东方，长五丈，贯牛、天仓、 岁、太白、卷舌。七月庚戌夜，苍白 丈，贯轸、轩辕。乙酉夜，苍黑云起 东方，长三丈，贯心、天市垣列肆、 宗人。五月壬戌夜，苍黑云起西南 方，长二丈，贯氐、房、心。癸亥， 苍黑云起西方，长三丈，贯轩辕、太 微垣五帝坐。十月庚子夜，黑云起西 北方，长三丈，贯毕、大陵、钩星。 九年四月庚寅夜，白气起东北方天 棓，入天市垣。辛亥夜，苍黑云起南 方，长二丈，贯库楼、骑官、积卒、 心、尾。六月乙未夜，苍白云起东北 方，长四丈，贯室、壁、阁道。七月 己亥夜，苍黑云起南方，长四丈，贯 府。十年六月癸未夜，苍黑云起南 方，长三丈，阔尺，贯龟、鳖、天 渊。乙巳夜，苍白云起东北方，长三 丈，阔尺，贯五车及毕。七月丙子 夜，苍黑云起北方，长丈，贯北斗 魁。八月庚辰，苍黑云起东

北方，长二丈，贯参、井、北 河、五诸侯。九月庚申夜，苍黑云起 北方，由北斗魁杓贯紫微垣，至天 棓。十月辛丑夜，苍黑云起南方，长 二丈，贯斧钺、鈇锧。

元丰二年四月戊申夜，白云起南 方，长三丈，贯库楼、积卒、龙尾。 方，长二丈，出太微垣，贯五帝坐、 常陈。八年十月庚申夜，苍黑云生北 方，长三丈，阔尺，贯北斗、文昌、 天枪。

元祐三年七月戊辰夜，东北方近 浊，天明照地，如月将出，偏西北有 白气经天。九月己酉夜，赤气起北 方，渐生白气数道。
绍圣二年十一月，桂阳监庆云 见。
元符二年九月戊辰夜，赤气起北 方紫微垣北斗星东南，次有白气十 道，各长五尺。
没。二年五月戊子夜，苍白云起东南 方，长三丈，贯尾、箕、斗。

政和元年十一月甲戌夜，苍白气 起紫微垣，贯四辅。五年四月庚子， 有白云自北直彻中天，渐成五色，如 华盖。七年五月乙卯夜，赤云、白气 起东北方。

宣和元年六月辛巳夜，赤气起北 方，半天如火。七月戊午夜，赤云起 东北方，贯白气三十余道。二年二月 戊戌夜，赤云起东北，渐向西北，入 紫微垣。三年九月壬午夜，苍白气长 三丈，贯月。四年九月丁丑，西方日 入紫微垣。

靖康元年正月丁丑夜，赤白气起 西方。九月戊寅，有赤气随日出。九 月乙未，西方日下有赤气。十一月乙 丑，日下有赤气。闰十一月丁酉，赤 气亘天。二年正月己亥夜，四北阴云 中有火光，长二丈余，阔数尺，时时 见。二月壬午夜，白气如虹，自南亘 北，渐移西南至东北。
三月戊子夜，白气贯斗。
建炎元年八月壬申，东北有赤 气。四年五月壬子，赤云亘天中，有 白气十余道，贯之如练，起于紫微， 犯北斗及文昌，由东南而散。 七年正月辛未夜，东北赤气如火，出 紫微宫；二月癸卯，又如之。十一月 癸卯，有赤云如火，随日入。八年九 月甲申朔夜，有赤气如火，出紫微垣 内。十八年八月丁亥，西北方赤气如 火。二十七年二月乙酉，赤气出紫微 垣。十月壬寅，赤气随日出。三十年 正月壬申，东北方赤气一带五处如火 影。十一月甲午，西南方白气自尾历 壁、娄、昴宿。十二月戊申，其夜白 气出尾宿，历心、房、氐、亢、角， 入天市，贯太微，至郎位止，有类天 汉。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丑，其夜，白

隆兴元年十二月壬午，其夜，白 气出危宿，历室、壁、奎、胃、娄至 昴止。二年十一月庚寅，其日，赤云 气遍天，随日入。

乾道元年正月庚午，其夜，白气 出奎宿，渐上，经娄、胃、昴，贯 毕，入参宿内止。三月戊辰，其夜， 白气自参宿至角宿止，与天汉相接， 约广七丈。四月丁酉，其夜，苍白气 自西北渐上，东北入天市垣；辛丑， 入北斗魁中及入文昌星；乙巳，入紫 微垣内至北极、天枢中。

十月己丑，苍白云气长二丈，穿 入翼宿。十一月丙寅，白气出女宿， 历虚、危、室、壁、奎、娄、胃宿， 入昴宿止。二年十二月庚子，白气亘 天。六年十月庚午，赤气随日出。十 一月丁丑，赤气随日入。七年七月壬 寅，赤气随日入。十月己未，赤气随 日出。八年十月乙巳，赤气随日入； 丙午，随日出。九年十月壬申，其 日，矞云见。

淳熙元年十月戊寅，东北方生曲 虹。三年八月丁酉，赤气随日入；戊 戌，随日出。五年十月丁巳，生曲 虹。十年正月戊子，西南有白气，如 天汉而明，南北广六丈，东西亘天。 十四年十一月甲寅，赤气随日入。 白气见。五年六月壬寅，白敢如带亘 天；己酉，又如之。

庆元四年八月庚辰，白气如带亘 天。五年二月癸酉夜，白气如带亘 天，八月癸亥，又如之。

嘉泰四年二月庚申，赤气亘天。 十一月壬申，其日，白气如带亘天。 癸酉，虹见。
嘉定六年十月乙卯，赤气随日 出；十一月辛卯，随日入。
嘉熙四年二月丙辰，白气亘天。 淳祐二年二月癸丑朔，白气亘 天。十年十一月丁丑，虹见。 景定三年七月甲申夜，白气亘 天，如匹布。
志第十四 五行一上
○水上
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盈天地 之间，无非五行之妙用。人得阴阳五 行之气以为形，形生神知而五性动， 五性动而万事出，万事出而休咎生。 和气致祥，乖气致异，莫不于五行见 之。《中庸》：「至诚之道，可以前 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 亡，必有妖孽。见乎蓍龟，动乎四 先知之。」人之一身，动作威仪，犹 见休咎，人君以天地万物为体，祯祥 妖孽之致，岂无所本乎？故由汉以 来，作史者皆志五行，所以示人君之 戒深矣。自宋儒周惇颐《太极图说》 行世，儒者之言五行，原于理而究于 诚。其于《洪范》五行五事之学，虽 非所取，然班固、范晔志五行已推本 之，及欧阳修《唐志》，亦采其说， 且于庶征惟述灾眚，而休祥阙焉，亦 岂无所见欤？

旧史自太祖而嘉禾、瑞麦、甘 露、醴泉、芝草之属，不绝于书，意 而丁谓、蔡京之奸，相与傅会而为 欺，其应果安在哉？高宗渡南，心知 其非，故《宋史》自建炎而后，郡县 绝无以符瑞闻者，而水旱、札瘥一切 咎征，前史所罕见，皆屡书而无隐。 于是六主百五十年，兢兢自保，足以 图存。

《易·震》之《彖》曰：「震来 虩虩，恐致福也。」人君致福之道， 有大于恐惧修省者乎？昔禹致群臣于 会稽，黄龙负舟，而执玉帛者万国。 孔甲好鬼神，二龙降自天，而诸侯相 继畔夏。桑谷共生于朝，雉升鼎耳而 王得白狼、白鹿，而文、武之业衰 焉。徐偃得朱弓矢，宋湣有雀生鹯， 二国以霸，亦以之亡。大概征之休 咎，犹卦之吉凶，占者有德以胜之则 凶可为吉，无德以当之则吉乃为凶。 故德足胜妖，则妖不足虑；匪德致 瑞，则物之反常者皆足为妖。妖不自 作，人实兴之哉！今因先后史氏所纪 休咎之征，汇而辑之，作《五行 志》。

润下，水之性也。水失其性，则 为灾沴。旧说以恒寒、鼓妖、鱼孽、 豕祸、雷电、霜雪、雨雹、黑眚、黑 祥皆属之水，今从之。醴泉、河清虽 切祥瑞之物，见于后者，因其事而考 其时，则休咎自见，故亦各以类相从 云。

建隆元年十月，棣州河决，坏厌 次、商河二县居民庐舍、田畴。二 年，宋州汴河溢。孟州坏堤。襄州汉 水涨溢数丈。四年八月，齐州河决。 九月，徐州水损田。

乾德二年四月，广陵、扬子等县 潮水害民田。七月，泰山水，坏民庐 舍数百区，牛畜死者甚众。三年二 月，全州大雨水。七月，蕲州大雨 水，坏民庐舍。开封府河决，溢阳 石，又溢于郓州，坏民田。泰州潮水 损盐城县民田。淄州、济州并河溢， 害邹平、高苑县民田。四年，东阿县 河溢，损民田。观城县河决，坏居民 庐舍，注大名。又灵河县堤坏，水东 注卫南县境及南华县城。七月，荥泽 县河南北堤坏。八月，宿州汴水溢， 坏堤。淄州清河水溢，坏高苑县城， 溺数百家及邹平县田舍。泗州淮溢。 衡州大雨水月余。五年，卫州河溢， 毁州城，没溺者甚众。

开宝元年六月，州府二十三大雨 水，江河泛溢，坏民田、庐舍。七 七月，下邑县河决。是岁，青、蔡、 宿、淄、宋诸州水，真定、澶、滑、 博、洺、齐、颍、蔡、陈、亳、宿、 许州水，害秋苗。三年，郑、澶、 郓、淄、济、虢、蔡、解、徐、岳州 水灾，害民田。四年六月，汴水决宋 州谷熟县济阳镇。又郓州河及汶、清 河皆溢，注东阿县及陈空镇，坏仓 库、民舍。郑州河决原武县。蔡州淮 及白露、舒、汝、庐、颍五水并涨， 坏庐舍、民田。七月，青、齐州水伤 田。五年，河决澶州濮阳，绛、和、 庐、寿诸州大水。六月，河又决开封 州河决杨刘口。怀州河决获嘉县。颍 州淮、渒水溢，渰民舍、田畴甚众。 七月，历亭县御河决。单州、濮州并 大雨水，坏州廨、仓库、军营、民 舍。是秋，大名府、宋、亳、淄、 青、汝、澶、滑诸州并水伤田。七年 四月，卫、亳州水。泗州淮水暴涨入 城，坏民舍五百家。安阳县河涨，坏 居民庐舍百区。八年五月，京师大雨 水。濮州河决郭龙村。六月，澶州河 决顿丘县。沂州大雨，入城，坏居 舍、田苗。九年三月，京师大雨水。 淄州水害田。

太平兴国二年六月，孟州河溢， 王村堤三十余步，又涨于澶州，坏英 公村堤三十步。开封府汴水溢，坏大 宁堤，浸害民田。忠州江涨二十五 丈。兴州江涨，毁栈道四百余间。管 城县焦肇水暴涨，逾京水。濮州大 水，害民田凡五千七百四十三顷。颍 州颍水涨，坏城门、军营、民舍。七 月，复州蜀、汉江涨，坏城及民田、 庐舍。集州江涨，泛嘉川县。三年五 月，怀州河决获嘉县北注。又汴水决 宋州宁陵县境。六月，泗州淮涨入南 城，汴水又涨一丈，塞州北门。十 月，滑州灵河已塞复决。四年三月， 汲县，坏新场堤。八月，梓州江涨， 坏阁道、营舍。九月，澶州河涨。郓 州清、汶二水涨，坏东阿县民田。复 州沔阳县湖皛涨，坏民舍、田稼。五 年五月，颍州颍水溢，坏堤及民舍。 徐州白沟河溢入州城。七月，复州江 水涨，毁民舍，堤塘皆坏。六年，河 中府河涨，陷连堤，溢入城，坏军营 七所、民舍百余区。鄜、延、宁州并 三河水涨，溢入州城：鄜州坏军营， 建武指挥使李海及老幼六十三人溺 死；延州坏仓库、军民庐舍千六百 区；宁州坏州城五百余步，诸军营、 四月，耀、密、博、卫、常、润诸州 水害稼。六月，均州涢水、均水、汉 江并涨，坏民舍，人畜死者甚众。又 河决临邑县，汉阳军江水涨五丈。七 月，大名府御河涨，坏范济口。南剑 州江水涨，坏居民舍一百四十余区。 京兆府咸阳渭水涨，坏浮梁，工人溺 死五十四人。九月，梧州江水涨三 丈，入城，坏仓库及民舍。十月，河 决怀州武陟县，害民田。八年五月， 河大决滑州房村，径澶、濮、曹、济 诸州，浸民田，坏居民庐舍，东南流 入淮。六月，陕州河涨，坏浮梁；又 官署、军营、民舍殆尽。谷、洛、 伊、瀍四水暴涨，坏京城官署、军 营、寺观、祠庙、民舍万余区，溺死 者以万计。又坏河清县丰饶务仓库、 军营、民舍百余区。雄州易水涨，坏 民庐舍。鄜州河水涨，溢入城，坏官 寺、民舍四百余区。荆门军长林县山 水暴涨，坏民舍五十一区，溺死五十 六人。八月，徐州清河涨丈七尺，溢 出，塞州三面门以御之。九月，宿州 睢水涨，泛民舍六十里。是夏及秋。 开封、浚仪、酸枣、阳武、封丘、长 垣、中牟、尉氏、襄邑、雍丘等县河 月，延州南北两河涨，溢入东西两 城，坏官寺、民舍。淄州霖雨，孝妇 河涨溢，坏官寺、民田。孟州河涨， 坏浮梁，损民田。雅州江水涨九丈， 坏民庐舍。新州江涨，入南砦，坏军 营。

雍熙二年七月，朗江溢，害稼。 八月，瀛、莫州大水，损民田。三年 六月，寿州大水。

端拱元年二月，博州水害民田。 五月，英州江水涨五丈，坏民田及庐 舍数百区。七月，磁州漳、滏二水 涨。

淳化元年六月，吉州大雨，江 涨，漂坏民田、庐舍。黄梅县堀口湖 水涨，坏民田、庐舍皆尽，江水涨二 丈八尺。洪州涨坏州城三十堵、民庐 舍二千余区，漂二千余户。孟州河 涨。二年四月，京兆府河涨，陕州河 涨，坏大堤及五龙祠。六月乙酉，汴 水溢于浚仪县，坏连堤，浸民田。上 亲临视，督卫士塞之。辛卯，又决于 宋城县。博州大霖雨，河涨，坏民庐 舍八百七十区。亳州河溢，东流泛民 田、庐舍。七月，齐州明水涨，坏黎 济砦城百余堵。许州沙河溢。雄州塘 水溢，害民田殆尽。嘉州江涨，溢入 涨，坏民田、庐舍。泗州招信县大 雨，山河涨，漂浸民田、庐舍，死者 二十一人。八月，藤州江水涨十余 丈，入州城，坏官署、民田。九月， 邛州蒲江等县山水暴涨，坏民舍七十 区，死者七十九人。是秋，荆湖北路 江水注溢，浸田亩甚众。三年七月， 河南府洛水涨，坏七里、镇国二桥； 又山水暴涨，坏丰饶务官舍、民庐， 死者二百四十人。十月，上津县大 雨，河水溢，坏民舍，溺者三十七 人。四年六月，陇城县大雨，牛头河 涨二十丈，没溺居人、庐舍。九月， 澶州河涨，冲陷北城，坏居人庐舍、 官署、仓库殆尽，民溺死者甚众。梓 州城，坏官私庐舍万余区，溺死者甚 众。十月。澶州河决，水西北流入御 河，浸大名府城，知府赵昌言壅城门 御之。

至道元年四月甲辰，京师大雨、 雷电，道上水数尺。五月，虔州江水 涨二丈九尺，坏城流入深八尺，毁城 门。二年六月，河南瀍、涧、洛三水 涨，坏镇国桥。七月，建州溪水涨， 溢入州城，坏仓库、民舍万余区。郓 州河涨，坏连堤四处。宋州汴河决谷 熟县。闰七月，陕州河涨。是月，广 南诸州并大雨水。
暴涨，家属八人溺死。齐州清、黄河 泛溢，坏田庐。二年十月，漳州山水 泛溢，坏民舍千余区，民黄拏等十家 溺死。三年三月，梓州江水涨，坏民 田。五月，河决郓州王陵埽。七月， 洋州汉水溢，民有溺死者。四年七 月，同州洿谷水溢夏阳县，溺死者数 十人。五年二月，雄、霸、瀛、莫、 深、沧、诸州、乾宁军水，坏民田。 六月，京师大雨，漂坏庐舍，民有压 死者。积潦浸道路，自朱雀门东抵宣 化门尤甚，皆注惠民河，河复涨，溢 军营。
年六月，宁州山水泛溢，坏民舍、军 营，多溺死者。三年七月，应天府汴 水决，南注亳州，合浪宕渠东入于 淮。八月，青州山水坏石桥。四年六 月，郑州索水涨，高四丈许，漂荥阳 县居民四十二户，有溺死者。邓州江 水暴涨。南剑州山水泛溢，漂溺居 人。七月，河溢澶州，坏王八埽。八 月，横州江涨，坏营舍。

大中祥符元年六月，开封府尉氏 县惠民河决。二年七月，徐、济、 青、淄大水。八月，凤州大水，漂溺 民居。十月，京畿惠民河决，坏民 浮梁村。四年七月，洪、江、筠、袁 州江涨，害民田，坏州城。八月，河 决通利军，大名府御河溢，合流坏府 城，害田，人多溺死。九月，河溢于 孟州温县。苏州吴江泛溢，坏庐舍。 十一月，楚、泰州潮水害田，人多溺 者。五年正月，河决棣州聂家口。七 月，庆州淮安镇山水暴涨，漂溺居 民。六年六月，保安军积雨河溢，浸 城垒，坏庐舍，判官赵震溺死，又兵 民溺死凡六百五十人。七年六月，泗 州水害民田。河南府洛水涨。秦州定 西砦有溺死者。八月，河决澶州。十 月，秦州独孤谷水坏长道县盐官镇城 桥及官廨、民舍二百九十五区，溺死 六十七人。七月，延州洎定平、安 远、塞门、栲栳四砦山水泛溢，坏 堤、城。九月，雄、霸州界河泛溢。 利州水漂栈阁万二千八百间。

天禧三年六月，河决滑州城西 南，漂没公私庐舍，死者甚众，历澶 州、濮、郓、济、单至徐州，与清河 合，浸城壁，不没者四板。明年既 塞。六月，复决于西北隅。
乾兴元年正月，秀州水灾，民多 艰食。十月己酉夜，沧州盐山、无棣 众。是岁，京东、淮南路水灾。
天圣初，徐州仍岁水灾。三年十 一月辛卯，襄州汉水坏民田。四年六 月丁亥，剑州、邵武军大水，坏官私 庐舍七千九百余区，溺死者百五十余 人。是月，河南府、郑州大水。十月 乙酉，京山县山水暴涨，漂死者众， 县令唐用之溺焉。是岁，汴水溢，决 陈留堤，又决京城西贾陂入护龙河， 以杀其势。五年三月，襄、颍、许、 汝等州水。七月辛丑，泰州盐官镇大 水，民多溺死。六年七月壬子，江宁 府、扬、真、润三州江水溢，坏官私 庐舍。是月，雄、霸州大水。八月甲 戌，临潼县山水暴涨，民溺死者甚 河北大水，坏澶州浮梁。
明道元年四月壬子，大名府冠氏 等八县水浸民田。
景祐元年闰六月甲子，泗州淮、 汴溢。七月，澶州河决横陇埽。八月 庚午，洪州分宁县山水暴发，漂溺居 民二百余家，死者三百七十余口。三 年六月，虔、吉诸州久雨，江溢，坏 城庐，人多溺死。四年六月乙亥，杭 州大风雨，江潮溢岸，高六尺，坏堤 千余丈。八月甲戌，越州大水，漂溺 居民。
宝元元年，建州自正月雨，至四 舍，溺死者甚众。 康定元年九月甲寅，滑州大河泛 溢，坏民庐舍。
庆历元年三月，汴流不通。八年 六月乙亥，河决澶州商胡埽。是月， 恒雨。七月癸丑，卫州大雨水，诸军 走避，数日绝食。是岁，河北大水。

皇祐元年二月甲戌，河北黄、御 二河决，并注于乾宁军。河朔频年水 灾。二年，镇定复大水，并边尤被其 害。三年七月辛酉，河决馆陶县郭固 口。八月，汴河绝流。四年八月，鄜 州大水，坏军民庐舍。

嘉祐二年六月，开封府界及京东 西、河北水潦害民田。自五月大雨不 止，水冒安上门，门关折，坏官私庐 舍数万区，城中系　伐渡人。七月， 京东西、荆湖北路水灾。淮水自夏秋 暴涨，环浸泗州城。是岁，诸路江河 溢决，河北尤甚，民多流亡。三年七 月，京、索、广济河溢，浸民田。五 年七月，苏、湖二州水灾。六年七月 乙酉，泗州淮水溢。七年六月，代州 大雨，山水暴入城。七月，窦州山水 坏城。河决北京第五埽。

治平元年，庆、许、蔡、颍、 唐、泗、濠、楚、庐、寿、杭、宣、 鄂、洪、施、渝州、光化军水。九 大雨，地上涌水，坏官私庐舍，漂人 民畜产不可胜数。是日，御崇政殿， 宰相而下朝参者十数人而已。诏开西 华门以泄宫中积水，水奔激，殿侍班 屋皆摧没，人畜多溺死，官为葬祭其 无主者千五百八十人。

熙宁元年秋，霸州山水涨溢，保 定军大水，害稼，坏官私庐舍、城 壁，漂溺居民。河决恩、冀州，漂溺 居民。二年八月，河决沧州饶安，漂 溺居民，移县治于张为村。泉州大风 雨，水与潮相冲泛溢。损田稼，漂官 私庐舍。四年八月，金州大水，毁 邵、道诸州江水溢，坏官私庐舍。九 年七月，太原府汾河夏秋霖雨，水大 涨。十月，海阳、潮阳二县海潮溢， 坏庐舍，溺居民。十年七月，河决曹 村下埽，澶渊绝流，河南徙，又东汇 于梁山、张泽泺，凡坏郡县四十五， 官亭、民舍数万，田三十万顷。洺州 漳河决，注城。大雨水，二丈河、阳 河水湍涨，坏南仓，溺居民。沧、卫 霖雨不止，河泺暴涨，败庐舍，损田 苗。

元丰元年，章丘河水溢，坏公私 庐舍、城壁，漂溺民居。舒州山水暴 四年四月，澶州临河县小吴河溢北 流，漂溺居民。五月，淮水泛涨。五 年秋。阳武、原武二县河决，坏田 庐。七年六月，青田县大水，损田 稼。七月，河北东、西路水。北京馆 陶水，河溢入府城，坏官私庐舍。八 月，赵、邢、洺、磁、相诸州河水泛 溢，坏城郭、军营。是年，相州漳河 决，溺临漳县居民。怀州黄、沁河泛 溢，大雨水，损稼，坏庐舍、城壁。 磁州诸县镇，夏秋漳、滏河水泛溢。 临漳县斛律口决，坏官私庐舍，伤田 稼，损居民。

元祐四年，夏秋霖雨，河流泛 路大水。诏开京师宫观五日，所在州 令长吏祈祷，宰臣吕大防等待罪。
绍圣元年七月，京畿久雨，曹、 濮、陈、蔡诸州水，害稼。
元符元年，河北、京东等路大 水。二年六月，久雨，陕西、京西、 河北大水，河溢，漂人民，坏庐舍。 是岁，两浙苏、湖、秀等州尤罹水 患。

大观元年夏，京畿大水。诏工部 都水监疏导，至于八角镇。河北、京 西河溢，漂溺民户。十月，苏、湖水 年夏，邓州大水，漂没顺阳县。

政和五年六月，江宁府、太平、 宣州水灾。八月，苏、湖、常、秀诸 郡水灾。七年，瀛、沧州河决，沧州 城不没者三版，民死者百余万。

重和元年夏，江、淮、荆、浙诸 路大水，民流移、溺者众，分遣使者 振济。发运使任谅坐不奏泗州坏官私 庐舍等勒停。

宣和元年五月，大雨，水骤高十 余丈，犯都城，自西北牟驼冈连万胜 门外马监，居民尽没。前数日，城中 井皆浑，宣和殿后井水溢，盖水信 杀其势，城南居民冢墓俱被浸，遂坏 藉田亲耕之稼。水至溢猛，直冒安 上、南薰门，城守凡半月。已而入 汴，汴渠将溢，于是募人决下流，由 城北入五丈河，下通梁山泺，乃平。 十一月，东南州县水灾。四年十二月 戊戌，诏：「访闻德州有京东、西来 流民不少，本州振济有方，令保奏推 恩。余路遇有流移，不即存恤，按劾 以闻。」六年秋，京畿恒雨。河北、 京东、两浙水灾，民多流移。
建炎二年春，东南郡国水。 绍兴二年闰月，徽、严州水，害
六年冬，饶州雨水坏城四百余丈。十 四年五月丙寅，婺州水。乙丑，兰溪 县水侵县市，丙寅中夜，水暴至，死 者万余人。十六年，潼川府东、南江 溢，水入城，浸民庐。十八年八月， 绍兴府、明、婺州水。二十二年，淮 甸水。二十三年，金堂县大水。潼川 府江溢，浸城内外民庐。宣州大水， 其流泛溢至太平州。七月，光泽县大 雨，溪流暴涌，平地高十余丈，人避 不及者皆溺，半时即平。二十七年， 镇江、建康、绍兴府、真、太平、 池、江、洪、鄂州、汉阳军大水。二 众。九月，江东、淮南数郡水。浙 东、西沿江海郡县大风、水，平江、 绍兴府、湖、常、秀、润为甚。二十 九年七月戊戌，福州水入城，闽、候 官、怀安三县坏田庐，官吏不以闻， 宪臣樊光远坐黜。三十年五月辛卯 夜，于潜、临安、安吉三县山水暴 出，坏民庐、田桑，溺死者甚众。三 十一年八月，建始县大水，流民庐， 死者甚众。三十二年四月，淮溢数百 里，漂民田庐，死者尤众。六月，浙 西郡县山涌暴水，漂民舍，坏田覆 舟。

隆兴元年八月，浙东、西州县大 县为甚。二年七月，平江、镇江、建 康、宁国府、湖、常、秀、池、太 平、庐和光州、江阴、广德、寿春、 无为军、淮东郡皆大水，浸城郭，坏 庐舍、圩田、军垒。操舟行市者累 日，人溺死甚众。越月，积阴苦雨， 水患益甚，淮东有流民。

乾道元年六月，常、湖州水坏圩 田。二年八月丁亥，温州大风，海 溢，漂民庐、盐场、龙朔寺，覆舟， 溺死二万余人，江滨胔骼尚七千余。 三年六月，庐、舒、蕲州水，坏苗 稼，漂人畜。七月己酉，临安府天目 十余家，人多溺死。八月，湖、秀 州、上虞县水，坏民田庐。时积潦至 于九月，禾稼皆腐。江东山水溢，江 西诸郡水，隆兴府四县为甚。四年七 月壬戌，衢州大水，败城三百余丈， 漂民庐，孳牧，坏禾稼。诸既县大水 害稼。江宁、建康府水。是岁，饶、 信亦水。五年七月丁巳，建宁府瑞应 场大漈、山枣等山暴水涌出，漂民 庐，溺死甚众。是岁夏秋，温、台州 凡三大风，水漂民庐，坏田稼，入畜 溺死者甚众，黄岩县为甚，郡守王之 望、陈岩肖不以闻，皆黜削。六年五 月，平江、建康、宁国府、温、湖、 稼，溃圩堤，人多流徙。八年五月， 赣州、南安军山水暴出，及隆兴府、 吉、筠州、临江军皆大雨水，漂民 庐，坏城郭，溃田害稼。六月壬寅， 四川郡县大雨水，嘉、眉、邛、蜀 州、永康军及金堂县尤甚，漂民庐， 决田亩。九年五月戊午，建康、隆兴 府、严、吉、饶、信、池、太平州、 广德军水，漂民居，坏圩湮田，分水 县沙塞四百余亩，采石流民多渡江。 六月，湖北郡县水。

淳熙元年七月壬寅、癸卯，钱塘 大风涛，决临安府江堤一千六百六十 州大风雨，至于壬午，海涛、溪流合 激为大水，决江岸，坏民庐，溺死者 甚众。癸未，行都大雨水，坏德胜、 江涨、北新三桥及钱塘、余杭、仁和 县田，流入湖、秀州，害稼。浙东 西、江东郡县多水，婺州、会稽嵊、 广德军建平三县尤甚。四年五月庚 子，建宁府、福、南剑州大雨水，至 于壬寅，漂民庐数千家。己亥夜，钱 塘江涛大溢，败临安府堤八十余丈； 庚子，又败堤百余丈。明州濒海大 风，海涛败定海县堤二千五百余丈、 鄞县堤五千一百余丈，漂没民田。九 人，败堤二千五百六十余丈；败上虞 县堤及梁湖堰及运河岸；定海县败堤 二千五百余丈；鄞县败堤五千一百余 丈。五年六月戊辰，古田县大水，漂 民庐，圮县治市桥。闰月己亥，阶州 水，坏城郭。乙巳，兴化军及福清县 及海口镇大水，漂民庐、官舍、仓 库，溺死者甚众。六年夏，衢州水。 秋，宁国府、温、台、湖、秀、太平 州水，坏圩田，乐清县溺死者百余 人。七年五月戊戌，分宜县大水，决 田害稼。八年五月壬辰，严州大水， 漂浸民居万九千五百四十余家、垒舍 浦败堤五百余丈，新林败堤通运河。 是岁，徽、江二州亦水。十年五月辛 巳，信州大水入城，沈庐舍、市井。 襄阳府大水，漂民庐，盖藏为空。江 东、浙东数郡亦水。八月辛酉，雷州 大风激海涛，没濒海民舍，死者甚 众。九月乙丑，福、漳州大风雨，水 暴至，长溪、宁德县濒海聚落、庐 舍、人舟皆漂入海，漳城半没，浸八 百九十余家。丁卯，吉州龙泉县大 水，漂民庐，坏田亩，溺死者众。十 一年四月，和州水，湮民庐，坏圩 田。五月丙申，阶州白江水溢，决堤 处州龙泉县大雨，水浸民舍，坏杠 梁，汇田害稼。七月壬辰，明州大风 雨，山水暴出，浸民市，圮民庐，覆 舟杀人。十二年六月，婺州及富阳县 皆水，浸民庐，害田稼。八月戊寅， 安吉县暴水发枣园村，漂庐舍、寺 观，坏田稼殆尽，溺死千余人，郡守 刘藻不以闻，坐黜。是岁，鄂州自夏 徂冬，水浸民庐。九月，台州水。十 四年三月辛未，汀州水，漂百余家、 军垒六十余区。十五年五月，淮甸大 雨水，淮水溢，庐、濠、楚州、无 为、安丰、高邮、盱眙军皆漂庐舍、 田稼，庐州城圮。荆江溢，鄂州大 水，漂军民

垒舍三千余。江陵、常德、德安 府、复、岳、澧州、汉阳军水。戊 午，祁门县群山暴汇为大水，漂田 禾、庐舍、冢墓、桑麻、人畜什六 七，浮胔甚众，及害及浮梁县。六 月，建宁、隆兴府、袁、抚州、临江 军水圮民庐。七月，黄岩县水败田 潴。番昜湖溢番昜县，漂民舍、田 稼，有流徙者。十六年四月甲戌，绍 兴府新昌县山水暴作，害稼湮田，漂 民庐。五月丙辰，沅、靖州山水暴溢 至辰州，常德府城没一丈五尺，漂民 庐舍。汀州大水，浸民庐千五百余 寅，镇江府大雨水五日，浸军民垒舍 三千余。辛卯，潼川府东南二江溢， 决堤，毁桥，浸民庐，涪城、中江、 射洪、通泉、郪县没田庐。

绍熙二年三月，宁化县连水漂庐 舍、田亩，溺死二十余人。五月戊 申，建宁州水。己酉，福州水，浸附 郭民庐，怀安、候官县漂千三百余 家，古田、闽清县亦坏田庐。庚午， 利州东江溢。坏堤、田、庐舍。辛 未，潼川府东、南江溢；六月戊寅， 又溢，再坏堤桥，水入城，没庐舍七 百四十余家，郪、涪、射洪、通泉县 十七所，漂民居三千四百九十余，潼 川崇庆府、绵、果、合、金、龙、汉 州、怀安、石泉、大安军鱼关皆水。 时上流西蕃界古松州江水暴溢，龙州 败桥阁五百余区，江油县溺死者众。 三年五月壬辰，常德府大雨水，浸民 田庐。乙未，潼川府东、南江溢，后 六日又溢，浸城外民庐，人徙于山。 己亥，池州大雨水连夕，青阳县山水 暴涌，漂田庐杀人，盖藏无遗；贵池 县亦水。庚子，泾县大雨水，败堤， 圮县治、庐舍。六月辛丑，建平县 水，败堤入城，漂浸民庐。甲戌，祁 伤稼。襄阳、江陵府大雨水，汉江 溢，败堤防，圮民庐、没田稼者逾 旬，复州、荆门军水亦如之。镇江府 三县水，损下地之稼。四年四月，上 高县水，浸二百余家。五月壬申、癸 酉，奉新县大雷雨、水，漂浸八百二 十余家。五月辛未、丙子，镇江府大 雨水，浸营垒六千余区。戊寅，安丰 军大水，平地三丈余，漂田庐，丝麦 皆空。是月，诸暨、萧山、宣城、宁 国县大水，坏田稼。广德军属县水害 稼。筠州水浸民庐。戊寅，进贤县 水，圮百二十余家。六月丙申，兴国 余家。是夏，江、赣州、江陵府亦 水。七月乙酉，丰城县水，壬午，临 江军水，皆圮民庐。丁亥，新淦县漂 浸二千三百余家。八月辛丑，隆兴府 水，圮千二百七十余家。吉州水，漂 浸民庐及泰和县官舍。自夏及秋，江 西九州三十七县皆水。是岁，兴化军 大风激海涛，漂没田庐尤多。五年五 月辛未，石埭、贵池、泾县皆水，圮 民庐，溺死者众。是月，泰州大水。 七月壬申，慈溪县水，漂民庐，决田 害稼，人多溺死。乙亥，会稽、山 阴、萧山、余姚、上虞县大风驾海 涛，坏堤，伤田稼。八月辛丑，钱 水，余杭县尤甚，漂没田庐，死者无 算。安吉县水，平地丈余。平江、镇 江、宁国府、明、台、温、严、常 州、江阴军皆水。是秋。武陵县江 溢，圮田庐甚众。

庆元元年六月壬申，台州及属县 大风雨，山洪、海涛并作，漂没田庐 无算，死者蔽川，漂沉旬日。至于七 月甲寅，黄岩县水尤甚。常平使者莫 漳以缓于振恤，坐免。七月，临安府 水。二年秋，浙东郡国大水。三年九 月，绍兴府属县二婺州属县二，水害 稼，五年秋，台、温衢、婺水，漂民 婺、饶、信、徽、南剑州及江西郡县 皆大水，自庚午至于甲戌，漂民庐， 害稼。

嘉泰二年七月丙午，上杭县水， 圮田庐，坏稼，民多溺死。建安县漂 军民庐舍百二十余，山摧，覆民庐七 十七家，溺压死者六十余。丁未，长 溪县漂民庐二百八十余家。古田县漂 官舍、民庐甚众，溺死者二百七十。 剑浦县圮二百五十余家，死者亦众。 三年四月，江南郡邑水害稼。

开禧元年九月丙戌，汉、淮水 溢，荆襄、淮东郡国水，楚州、盱眙 同夕崩洪，漂聚落五百四十余所，湮 田二万余亩，溺死者甚众。三年， 江、浙、淮郡邑水，鄂州、汉阳军尤 甚。

嘉定二年五月己亥，连州大水， 败城郭百余丈，没官舍、郡庠、民 庐，坏田亩聚落甚多。六月辛酉，西 和州水，没长道县治、仓库。丙子， 昭化县水，没县治，漂民庐。成州 水，入城，圮垒舍。同谷县及遂宁 府、阆州皆水。七月壬辰，台州大风 雨激海涛，漂圮二千二百八十余家， 溺死尤众。三年四月甲子，新城县大 水，溺死者众，圮田庐、市郭，首种 皆腐。行都大水，浸庐舍五千三百， 禁旅垒舍之在城外者半没，西湖溢。 四年七月辛酉，慈溪县大水，圮田 庐，人多溺者。八月，山阴县海败 堤，漂民田数十里，斥地十万亩。五 年五月庚戌，严州水。六月丁丑，台 州及建德、诸暨、会稽县水，坏田 庐。六年六月丁丑，淳安县山涌暴 水，陷清泉寺，漂五乡田庐百八十 里，溺死者无算，巨木皆拔。丁亥， 于潜县大水。戊子，诸暨县风雷大 雨，山涌暴作，漂十乡田庐，溺死者 府、严、衢、婺、台、处、信、饶、 福、漳、泉州、兴化军大水，漂田 庐，害稼。十年冬，浙江涛溢，圮庐 舍，覆舟，溺死甚众。蜀、汉二州江 没城郭。十一年六月戊申，武康、吉 安县大水，漂官舍、民庐，坏田稼， 人畜死者甚众。十二年，盐官县海失 故道，潮汐冲平野三十余里，至是侵 县治，庐州港渎及上下管、黄湾冈等 场皆圮。蜀山沦入海中，聚落、田畴 失其半，坏四郡田。后六年始平。十 四年，建康府大水。十五年七月，萧 山县大水。时久雨，衢、婺、徽、严 年五月，江、浙、淮、荆、蜀郡县 水，平江府、湖、常、秀、池、鄂、 楚、太平州、广德军为甚，漂民庐， 害稼，圮城郭、堤防，溺死者众。鄂 州江湖合涨，城市沉没，累月不泄。 是秋，江溢，圮民庐。余杭、钱塘、 仁和县大水。福、漳、泉州、兴化军 水坏稼十五六。十七年五月，福建大 水，漂水口镇民庐皆尽，候官县甘蔗 砦漂数百家，人多溺死；建宁府没平 政桥，入城；南剑州圮郡治、城楼、 郡狱、官舍，城坏，民避水楼上者皆 死。乙卯，建昌军大水，城不没者三 板，漂民庐，圮官舍、城郭、桥梁， 四年，沿江水灾。

端平三年三月辛酉，蕲州大雨 水，漂民居。是年，英德府、昭州及 襄、汉江皆大水。
嘉熙元年，饶、信州水。二年， 浙江溢。
淳祐二年，绍兴府、处、婺州 水。七年，福建水。十年，严州水。 十一年八月甲辰，汀州山水暴至，漂 人民。九月，江陵水。是年，江、浙 多水，饶州亦水。十二年六月，建宁 府、严、衢、婺、信、台、处、南剑 死者以万数。
宝祐元年七月，温、台、处、 信、饶州大水。
开庆元年五月己未，婺州水，漂 民庐。是岁，滁、严州水。
景定二年，浙东水。
咸淳六年五月，大雨水。七年五 月甲申，诸暨县大水，漂庐舍。是 月，重庆府江水泛溢者三，漂城壁， 坏楼橹。十年三月，庐州水。四月， 绍兴府大雨水。八月，临安府水，安 吉、武康县水。
太平兴国四年八月，滑州黎阳县 二百余里。
大中祥符三年十一月丁酉，陕西 河清。十二月乙巳，河再清，当汾水 合流处清如汾水。
元丰四年十月，环州河水变甘。
大观元年八月，乾宁军河清。二 年十二月，陕州河清，同州韩城县、 郃阳县至清及百里，涉春不变。自是 迄政和、宣和，诸路数奏河清，辄遣 郎官致祭，宰臣等率百官拜表贺，岁 以为常。

大中祥符元年二月，醴泉出蔡州 十一月，通州军言醴泉出汶山下，有 疾者饮之皆愈。
熙宁元年五月，京师开化坊醴泉出。 政和五年正月，河阳台观醴泉出。
志第十五 五行一下
○水下
建隆三年春，延、宁二州雪盈 尺，沟洫复冰，草木不华。丹州雪二 尺。
太平兴国七年三月，宣州霜雪害 桑稼。
雍熙二年冬，南康军大雨雪，江 水冰，胜重载。
端拱元年闰五月，郓州风雪伤 麦。
淳化三年九月，京兆府大雪害苗 稼。四年二月，商州大雪，民多冻 死。
咸平四年三月丁丑，京师及近畿 诸州雪，损桑。
天禧元年十一月，京师大雪，苦 寒，人多冻死，路有僵尸，遣中使埋 之四郊。二年正月，永州大雪，六昼 夜方止，江、溪鱼皆冻死。
庆历三年十二月丁巳，大雨雪。 皇祐四年十二月己丑，雪。初，
形于色。庞籍等因言：「臣等不能燮 理阴阳，而上烦陛下责躬引咎，愿守 散秩以避贤路。」帝曰：「是朕诚不 能感天而惠不能及民，非卿等之过 也。」是夕，乃得雪。
至和元年正月，京师大雪，贫弱 之民冻死者甚众。
嘉祐元年正月甲寅朔，御大庆殿 受朝。前一夕，殿庭设仗卫既具，而 大雨雪折宫架。是日，帝因感风眩， 促礼行而罢。壬午，大雨雪，泥途尽 冰。都民寒饿，死者甚众。

元祐二年冬，京师大雪连月，至 降德音诸道。八年十一月，京师大 雪，多流民。
元符二年正月甲辰朔，御大庆殿 受朝贺，以雪罢。
政和三年十一月，大雨雪，连十 余日不止，平地八尺余。冰滑，人马 不能行，诏百官乘轿入朝。飞鸟多 死。七年十二月，大雪。诏收养内外 乞丐老幼。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大雪，盈三 尺不止。天地晦冥，或雪未下时，阴 云中有雪丝长数寸堕地。二年正月丁 酉，大雪，天寒甚，地冰如镜，行者 大雪数尺，人多冻死。
建炎三年六月，寒。
绍兴元年二月寒食日，雪。五年 二月乙巳，雨雪。六年二月癸卯， 雪。十三年三月癸丑，雨雪。十七年 二月丙申，雪。十八年二月癸卯， 雪。二十八年三月丙寅，雨雪。二十 九年二月戊戌，大雪。三十一年正月 戊子，大雨雪，至于己亥，禁旅垒舍 有压者，寒甚。

乾道元年二月，大雪。三月，暴 寒，损苗稼。二年春，大雨，寒，至 于三月，损蚕麦。二月丙申，雪。四 雪。六年五月，大风雨，寒，伤稼。 七年二月丙辰，雨雪。

淳熙十二年，淮水冰，断流。是 冬，大雪。自十二月至明年正月，或 雪，或霰，或雹，或雨水，冰冱尺 余，连日不解。台州雪深丈余，冻死 者甚众。十六年四月戊子，天水县大 雨雪，伤麦。

绍熙元年三月，留寒至立夏不 退。十二月，建宁府大雪深数尺。查 源洞寇张海起，民避入山者多冻死。 二年正月，行都大雪积冱，河冰厚尺 余，寒甚。是春，雷雪相继，冻雨弥 月。四年二月己未，雪。

庆元五年二月庚午，雪。六年二 月乙酉，雪。五月，亡暑，气凛如 秋。
开禧三年二月戊申，雪。
嘉定元年二月甲寅，雪。四年二 月丙子，雪。六年二月丁亥，雪。六 月，亡暑，夜寒。九年二月乙酉、丙 申，雪。十年二月庚申、壬戌，雪。 十七年三月癸丑，雪。
宝庆元年四月辛卯，雪。 绍定四年二月己巳，雨雪。六年 三月壬子，雨雪。
端平元年二月癸酉，雨雪。二年 三月乙未，雨雪。
嘉熙二年二月乙未，雨雪。 淳祐六年二月壬申，雨雪。
宝祐元年二月壬子，雨雪。二年 三月戊子，雨雪。六年二月，雨雪。
开庆元年二月庚辰，雨雪。 景定五年二月辛亥，雨雪。
建隆三年春，厌次县陨霜杀桑， 民不蚕。
淳化三年三月，商州霜，花皆 死。
景德四年七月，渭州瓦亭砦早霜 伤稼。
大中祥符九年十二月，大名、 澶、相州并霜，害稼。
至和二年，河东自春陨霜杀桑。 绍兴七年二月庚申，霜杀桑稼。
淳熙十六年七月，阶、成、凤、 西和州霜，杀稼几尽。
绍熙三年九月丁未，和州陨霜连 三日，杀稼。是月，淮西郡国稼皆 伤。
嘉熙元年三月，霜。
建隆元年十月，临清县雨雹伤 稼。二年七月，义川、云岩二县大雨 雹。四年七月，海州风雹。
风雹。七月，同州郃阳县雨雹害稼。 八月，肤施县风雹霜害民田。三年四 月，尉氏、扶沟二县风雹，害民田， 桑枣十损七八。
开宝二年，风雹害夏苗。
太平兴国二年六月，景城县雨 雹。七月，永定县大风雹害稼。五年 四月，冠氏、安丰二县风雹。七年五 月，芜湖县雨雹伤稼。八年五月，相 州风雹害民田。
端拱元年三月，霸州大雨雹，杀 麦苗。闰五月，润州雨雹伤麦。 风雹害稼。 至道二年十一月，代州风雹伤田 稼。
咸平元年九月，定州北平等县风 雹伤稼。三年四月丁巳，京师雨雹， 飞禽有陨者。六年四月甲申，京师暴 雨雹，如弹丸。
大中祥符三年丙申，京师雨雹。 五年八月丙辰，京师雨雹。
天禧元年九月，镇戎军彭城砦风 雹，害民田八百余亩。
天圣元年五月丙辰，大雨雹。二 雹。 嘉祐四年四月丙戌，震雷雨雹。

熙宁元年秋，鄜州雨雹。三年七 月、七年四月五月，京师雨雹。八年 夏，鄜州、泾州雨雹。九年二月，京 师雨雹。十年夏，鄜州雨雹。秦州大 雨雹。

绍圣二年十月辛未，西南方有雷 声，次大雨雹。四年闰二月癸卯，京 师雨雹，自辰至申。
建中靖国元年二月丙申，京师雨 雹。五月辛酉，京师大雨雹。 大观元年十月己巳、三年五月戊 申，京师大雨雹。
政和七年六月，京师大雨雹，皆 如拳，或如一升器，几两时而止。 宣和四年二月癸卯，京师雨雹。 四年三月朔，雨雹。
靖康元年十二月己卯、庚辰，京 师雨雹。
建炎三年八月甲戌，大雨雹。
绍兴元年二月壬辰，高宗在越 州，雨雹震雷。二年二月丙子，临安 府大雨雹。三年正月，雨雹震雷。四 年三月己未，大雨雹伤稼。五年闰月 州华亭县大风电，雨雹，大如荔枝 实，坏舟覆屋。十二月戊辰，雨雹。 七年二月癸丑，雨雹。先一夕雷，后 一日雪，癸丑又雹。八年六月丙辰， 大雨雹。九年二月甲戌，雨雹伤麦。 十二月辛未，雨雹。十年二月辛亥， 大雨雹。十二月庚辰，雨雹。十一年 正月辛酉，雨雹。十三年二月甲子， 雨雹伤麦。五月戊午夜，雹。七月庚 午、壬申，雹害稼。十一月己未，雨 雹。十七年正月庚辰，雨雹；五月丙 寅，又雹。二十一年三月己卯，雹伤 禾麦。二十八年四月辛亥，雨雹。二 十九年二月戊戌，雹损麦。
雹。六月，雨雹。七月丁未，雨雹。 十月辛卯，雨雹。十二月己亥，雨雪 而雹。闰月，雨雹。

乾道元年二月庚寅夜，雹。二年 十月辛卯，雨雹。三年二月壬午， 雪；癸未，雹。四年正月癸未夜， 雹，有霰。二月丁酉、癸丑，雨雹； 乙卯，雹而雪。五年二月丙午，雹损 麦；六年二月壬午，亦如之。八年七 月壬辰，雨雹。

淳熙三年四月丁亥，雨雹。癸 巳，天台、临海二县大风雹，伤麦。 四年正月，建康府雨雹。五月丙寅， 雨雹。八年十二月甲寅，雨雹。十二 年二月辛酉夜，雨雹。十三年闰月丙 午，雨雹。十五年二月丁亥，雨雪而 雹。六月丁卯，雨雹。十六年二月己 卯，雹而雨。

绍熙元年二月丙申，雪；丁酉， 雹。二年正月戊寅，大雨雹，震雷电 以雨，至二月庚辰，大雪连数日。是 月庚寅朔，建宁府大风雨雹，仆屋杀 人。三月癸酉，大风雨雹，大如桃李 实，平地盈尺，坏庐舍五千余家，禾 麻、蔬果皆损；瑞安县亦如之，坏屋 杀人尤甚。秋，祐川县大风雹，坏粟 麦。

庆元三年二月戊辰，雪；己巳， 雹。四月乙丑，雨雹，大如杯，破 瓦，杀燕爵。

嘉泰元年三月丙寅，雨雹三日。 五月丁丑，雨雹。七月癸亥，大雨而 雹。二年四月庚寅，雨雹伤稼。六月 庚子，大风雹而寒。四年正月壬辰， 雪而雹。
开禧二年正月己酉，雹而雷。
嘉定元年闰月壬申，雨雹害稼。 二年三月乙未，雨雹。六年夏，江、 浙郡县多雨雹害稼。十五年九月癸 丑，大震雨雹。十六年秋，雨雹。
绍定元年五月丁酉，雨雹。五年 雨雹。 端平二年五月乙未，雹。三年六 月庚戌，雨雹。
嘉熙元年二月壬辰，雨雹。
淳祐二年四月壬申，雨雹。八年 二月壬辰，雨雹。三月乙丑，雨雹。 九年正月，雨雹。

宝祐三年五月，嘉定府大雨雹。 开庆元年五月辛亥，雨雹。 景定元年二月庚申，雨雹。 建隆四年四月癸巳，宿州昼日无
延嗣、万进震死，顷之复苏，有烟焰 自牖入室，因骇仆，遍体焦灼。
乾德二年正月辛巳，雷起京师西 南，东行有电。五月戊寅，大名府大 雨，雷震焚藁聚。四年七月，海州雷 震长吏厅，伤刺史梁彦超。

开宝七年六月，易州雷，震死耀 武军士八人。八年八月，邛州延贵镇 震死民费贵及其子四人。
太平兴国二年七月，景城县震死 牛商冯异。
端拱二年八月，兴化军民刘政震 僧伽塔柱。
至道元年三月甲戌，雷未发声， 召司天监寺赵昭问之，答云：「按占 书，雷不发声，宽政之应也。」七 月，泗州大风雨，雷震僧伽塔及坏钟 楼。

咸平元年正月戊寅，京师西北有 雷电。十一月，瀛州、顺安军并东北 有雷。三年冬，黄州西北雷震，似盛 夏时。十二月，真定府东南雷。四年 十月乙巳，京师西南雷电。闰十二 月，大名府雷。六年十一月甲午，京 师暴雷震，司天言：「国家发号布
景德三年九月丙寅夕，京师大震 雷。
大中祥符元年正月癸未，京师西 北方雷。五年十二月己巳，京师西北 雷电。九年五月，殿侍张信奉南海祝 版乘驿至唐州，震死。
嘉祐四年四月丙戌，大震雷，雨 雹。
庆历六年五月，雷雹、地震。 绍圣三年十月十五日，西南方有 雷声，次雨雹。
雨。
建炎四年正月己未，雷。时御舟 次温州章安镇，高宗谓宰臣曰：「雷 声甚厉，前史以为君弱臣强，四夷兵 不制。」是夕，金人破明州。壬戌， 又雷。

绍兴五年九月戊寅，雷。十月丁 巳，雷。六年十月丙午，雷。九年九 月甲午、十月丁卯，雷。十一年十一 月己酉，雷。十五年十月辛卯、十二 月甲寅，雷。十六年，温州大雷电， 震死六人于龙翔寺。十八年闰月甲 戌，雷。十九年十月甲寅，雷。二十 一年二月辛未，南安军大雷电，大庾 寅、己卯，雷。二十六年十二月甲 子，雷。二十七年九月癸未，雷。三 十一年正月丁丑，雷。

乾道三年十一月丙寅，雷雨，不 克郊。戊辰，日南至，大震雷。八年 九月乙酉，雷。九年闰月癸卯，雷。

淳熙九年九月壬午，雷。十二年 十一月戊子，雷。十二月丁丑，雷。 十三年正月己丑，雷；后三十五日， 雪。十四年十一月乙卯，雷。十六年 七月乙丑，大雷震太室斋殿东鸱吻。

绍熙元年九月辛酉，雷。十一月 南至；辛巳，雷。五年十月癸巳，大 雷电。

庆元二年正月戊子，雷。十一 月，雷。三年十月癸亥，雷。六年九 月己未，雷。
嘉泰二年正月己巳，雷。三年正 月，雷。四年正月辛卯，雷。 开禧二年正月，雪、雷。九月， 雷。三年十月辛未、癸酉，雷。
嘉定二年九月戊子，雷。三年正 月，雷。十月壬申，雷。八月辛丑、 九月辛酉，雷。四年九月，雷。五年 乙未昧爽，洊雷。七年九月癸亥， 雷。八年九月丙寅，雷。十一年九月 辛巳，祀明堂，肆赦，震雷。十四年 十月庚午，雷。十五年九月癸丑， 雷。十六年九月乙卯、十二月壬辰， 雷。十七年九月丁亥，雷。
宝庆二年九月庚申、十月辛丑， 雷。
绍定二年九月庚辰，雷。五年九 月壬寅，雷。
端平二年十二月辛亥，雷。三年 九月庚午，雷。是月，祀明堂，大雨 震电。十月戊戌，雷。
月己酉、十月庚戌，雷。

淳祐元年十二月丙寅，雷。二年 九月己丑，雷。三年三月丙辰，雷。 十年十一月壬午，雷。十二年十二月 丁丑，雷。

宝祐三年九月，雷。
开庆元年十月乙酉，雷。
景定二年十月戊戌，雷电；己 亥，雷电。
咸淳四年闰月丁巳、九月庚申， 雷。九年十月癸亥、十二月丙辰、壬 戌，雷。

绍兴三十年十月壬戌，昼漏半， 无云而雷；癸亥，日过中，无云而 雷。

淳熙十四年六月甲申昧爽，祷雨 太乙宫，乘舆未驾，有大声自内发， 及和宁门，人马辟易相践，有失巾屦 者。

至道元年十二月，广州大鱼击海 水而出。鱼死，长六丈三尺，高丈 余。
政和七年夏中，有二鱼落殿中省 厅屋上。
宣和二年三月，内出鱼，纯赤 绍兴十八年，漳浦县崇照盐场海 岸连有巨鱼，高数丈。割其肉数百 车，剜目乃觉，转鬣而傍舰皆覆。又 渔人获鱼，长二丈余，重数千斤，剖 之，腹藏人骼，肤发如生。二十四年 四月，海盐县海洋有巨鳅，群虾从 之，声若讴歌。抵岸偃沙上，犹扬鬣 拨刺，其高齐县门。

乾道六年，行都北阙有鲇鱼，色 黑，腹下出人手于两傍，各具五指。 七年十一月丁亥，洞庭湖巨鼋走沙拥 舟，身广长皆丈余，升舟，以首足压 重舰没水。
江岸有大鱼如象，随潮汐复逝。十六 年六月甲辰，钱塘旁江居民得鱼，备 五色，鲫首鲤身。民诡言梦得鱼，觉 而在手犹跃，事闻，有司令纵之。

庆元三年二月，饶州景德镇渔人 得鱼，赪尾鲤鳞而首异常鱼。镇之老 人言其不祥。绍兴二年尝出，后为水 灾。盖是岁五月，镇果大水，皆鱼孽 也。

嘉定十七年，海坏畿县盐官地数 十里。先是，有巨鱼横海岸，民脔食 之，海患共六年而平。
月，范县蝗。三年七月，深州蝻虫 生。四年六月，澶、濮、曹、绛等州 有蝗。七月，怀州蝗生。

乾德二年四月，相州蝻虫食桑。 五月，昭庆县有蝗，东西四十里，南 北二十里。是时，河北、河南、陕西 诸州有蝗。三年七月，诸路有蝗。
开宝二年八月，冀、磁二州蝗。
太平兴国二年闰七月，卫州蝻虫 生。六年七月，河南府、宋州蝗。七 年四月，北阳县蝻虫生，有飞鸟食之 尽。滑州蝻虫生。是月，大名府、陕 州、陈州蝗。七月，阳谷县蝻虫生。 自死。

淳化元年七月，淄、澶、濮州、 乾宁军有蝗。沧州蝗蝻虫食苗。棣州 飞蝗自北来，害稼。三年六月甲申， 京师有蝗起东北，趣至西南，蔽空如 云翳日。七月，真、许、沧、沂、 蔡、汝、商、兖、单等州，淮阳军、 平定、彭城军蝗、蛾抱草自死。

至道二年六月，亳州、宿、密州 蝗生，食苗。七月，长葛、阳翟二县 有蝻虫食苗。历城、长清等县有蝗。 三年七月，单州蝻虫生。
景德二年六月，京东诸州蝻虫 生。三年八月，德、博蝝生。四年九 月，宛丘、东阿、须城三县蝗。
大中祥符二年五月，雄州蝻虫食 苗。三年六月，开封府尉氏县蝻虫 生。四年六月，祥符县蝗。七月，河 南府及京东蝗生，食苗叶。八月，开 封府祥符、咸平、中牟、陈留、雍 丘、封丘六县蝗。九年六月，京畿、 京东西、河北路蝗蝻继生，弥覆郊 野，食民田殆尽，入公私庐舍。七月 辛亥，过京师，群飞翳空，延至江、 淮南，趣河东，及霜寒始。毙

天禧元年二月，开封府、京东 西、河北、河东、陕西、两浙、荆湖 百三十州军，蝗蝻复生，多去岁蛰 抱草木僵死。二年四月，江阴军蝻虫 生。

天圣五年七月丙午，邢、洺州 蝗。甲寅，赵州蝗。十一月丁酉朔， 京兆府旱蝗。六年五月乙卯，河北、 京东蝗。
景祐元年六月，开封府、淄州 蝗。诸路募民掘蝗种万余石。
宝元二年六月癸酉，曹、濮、单 三州蝗。四年，淮南旱蝗。是岁，京 师飞蝗蔽天。
皇祐五年，建康府蝗。
熙宁元年，秀州蝗。五年，河北
大蝗。六年四月，河北诸路蝗。是 岁，江宁府飞蝗自江北来。七年夏， 开封府界及河北路蝗。七月，咸平县 鸲鹆食蝗。八年八月，淮西蝗，陈、 颍州蔽野。九年夏，开封府畿、京 东、河北、陕西蝗。

元丰四年六月，河北蝗。秋，开 封府界蝗。五年夏，又蝗。六年夏， 又蝗。五月，沂州蝗。
元符元年八月，高邮军蝗抱草 死。
崇宁元年夏，开封府界、京东、 河北、淮南等路蝗。二年，诸路蝗，
北尤甚。 宣和三年，诸路蝗。五年，蝗。
建炎二年六月，京师、淮甸大 蝗。八月庚午，令长吏修酺祭。
绍兴二十九年七月，盱眙军、楚 州金界三十里，蝗为风所堕，风止， 复飞还淮北。三十二年六月，江东、 淮南北郡县蝗，飞入湖州境，声如风 雨；自癸巳至于七月丙申，遍于畿 县，余杭、仁和、钱塘皆蝗。丙午， 蝗入京城。八月，山东大蝗。癸丑， 颁祭酺礼式。

隆兴元年七月，大蝗。八月壬 宣、湖三州及浙东郡县，害稼。京东 大蝗，襄、随尤甚，民为乏食。二年 夏，余杭县蝗。
乾道元年六月，淮西蝗，宪臣姚 岳贡死蝗为瑞，以佞坐黜。
淳熙三年八月，淮北飞蝗入楚 州、盱眙军界，如风雷者逾时，遇大 雨皆死，稼用不害。九年六月，全 椒、历阳、乌江县蝗。乙卯，飞蝗过 都，遇大雨，堕仁和县界。七月，淮 甸大蝗，真、扬、泰州窖扑蝗五千 斛，余郡或日捕数十车，群飞绝江， 堕镇江府，皆害稼。十年六月，蝗遗 和县蝗。
绍熙二年七月，高邮县蝗。至于 泰州。五年八月，楚、和州蝗。
嘉泰二年，浙西诸县大蝗，自丹 阳入武进，若烟雾蔽天，其堕亘十余 里，常之三县捕八千余石，湖之长兴 捕数百石。时浙东近郡亦蝗。
开禧三年，夏秋久旱，大蝗群飞 蔽天，浙西豆粟皆既于蝗。
嘉定元年五月，江、浙大蝗。六 月乙酉，有事于圜丘、方泽，且祭 酺。七月又酺，颁酺式于郡县。二年 四月，又蝗，五月丁酉，令诸郡修酺 四月，飞蝗越淮而南。江、淮郡蝗， 食禾苗、山林草木皆尽。乙卯，飞蝗 入畿县。己亥，祭酺，令郡有蝗者如 式以祭。自夏徂秋，诸道捕蝗者以千 百石计，饥民竞捕，官出粟易之。九 年五月。浙东蝗。丁巳，令郡国酺 祭。是岁，荐饥，官以粟易蝗者千百 斛。十年四月，楚州蝗。

绍定三年，福建蝗。
端平元年五月，当涂县蝗。 嘉熙四年，建康府蝗。
淳祐二年五月，两淮蝗。 景定三年八月，两浙蝗。

民刺杀之。时州已陷，夏，镇江军帅 王胜攻取之；明年，以其郡属金，悉 空其民。
乾道六年，南雄州民家豕生数 豚，首各具他兽形，有类人者。
庆元初，乐平县民家豕生豚，与 南雄同而更具他兽蹄。三年四月，余 干县民家豕生八豚，其二为鹿。古田 县豕食婴儿。
淳化三年六月，黑风昼晦。 景祐四年七月，黑气长丈余，出 毕宿下。
康定元年，黑风昼晦。
殿上，而神宗崩。元符末，又数见， 而哲宗崩。至大观间，渐昼见。政和 元年以后，大作，每得人语声则出。 先若列屋摧倒之声，其形廑丈余，仿 佛如龟，金眼，行动硁硁有声。黑气 蒙之。不大了了，气之所及，腥血四 洒，兵刃皆不能施。又或变人形，亦 或为驴。自春历夏，昼夜出无时，遇 冬则罕见。多在掖庭宫人所居之地， 亦尝及内殿，后习以为常，人亦不大 怖。宣和末，浸少，而乱遂作。

政和三年夏至，宰臣何执中奉祀 北郊。有黑气长数丈，出自斋宫，行 灯烛而过。俄又及于坛，礼将毕，不 见。

宣和中，洛阳府畿间，忽有物如 人，或蹲踞如犬。其色正黑，不辨眉 目。始，夜则掠小儿食之后，虽白 昼，入人家为患，所至喧然不安，谓 之「黑汉」。有力者夜执枪棒自卫， 亦有托以作过者，如此二岁乃息。已 而北征事起，卒成金人之祸。三年 春，日有眚，忽青黑无光，其中汹汹 而动，若鉟金而涌沸状。日旁有黑正 如水波，周面旋绕，将暮而稍止。
建炎三年二月甲寅，日初出，两 铁，破之，米心通黑。
淳熙十一年二月。临安府新城县 深浦天雨黑水终夕。十六年六月，行 都钱塘门启，黑风入，扬沙石。
庆元元年，徽州黄山民家古井， 风雨夜出黑气，波浪喷涌。
咸平元年五月，抚州王羲之墨池 水色变黑如云。
大中祥符元年五月丁丑，泰山王 母池水变红紫色。四年二月己未，河 中府宝鼎县瀵泉有光，如烛焰四五 炬，其声如雷。三年八月，解州盐池 特嘉，命屯田员外郎何敏中往祭池 庙。八月，东池水自成盐，仅半池， 洁白成块，晶莹异常。祀汾阴经度制 置使陈尧叟继献，凡四千七百斤，分 赐近臣及诸列校。

绍兴十四年，乐平县河冲里田陇 数十百顷，田中水类为物所吸，聚为 一直行，高平地数尺，不假堤防而水 自行；里南程氏家井水溢，亦高数 尺，夭矫如长虹，声如雷，穿墙毁 楼。二水斗于杉墩，且前且却，约十 刻乃解，各复故。
天圣四年十月甲午，昏雾四塞。 对面不见。
建炎二年十一月甲子，北京大雾 四塞，是夕，城陷。三年三月，车驾 发温州航海，乙丑，次松门，海中白 雾，昼晦。六月，久阴。四年三月乙 丑，四方雾下如尘。

绍兴三年，自正月阴晦，阳光不 舒者四十余日。五年正月甲申，雾气 昏塞。七月，刘豫毁明堂，天地晦冥 者累日。七年，氛气翳日。八年三月 甲寅，昼晦，日无光，阴雾四塞。乙 卯，昼夜云气昧浊。四月，积雨方 止，氛雾四塞，昼日无光。

乾道二年十一月，久阴。五年正 月甲申，昼蒙。六年五月，连阴。六 月，日青无光。
淳熙六年十二月乙丑，昼蒙。十 三年正月丁亥，亦如之。
庆元二年一月己卯，昼暝，四方 昏塞。三年二月丁卯，昼晦，昏雾四 塞。六年十二月辛卯、嘉定三年正月 丙午、十年正月乙未、十三年三月壬 辰，皆昼蒙。
建炎四年三月辛亥，白虹贯日。 绍兴八年三月辛巳，白虹亘天。 二十七年二月壬寅，白虹贯日。三十
年十二月辛酉，曲虹见日之西。 乾道三年十月丙申，虹见。

淳熙元年十月戊寅，曲虹见日 东。二年十月庚辰，虹见。五年十月 丁巳，曲虹见日东。
庆元元年正月丙辰，白虹贯日。 嘉泰三年七月壬午，亦如之。四 年十一月，虹见。
嘉定十一年二月丙辰，白虹贯 日。
嘉熙三年十月乙丑，虹见。四年 二月辛丑，白虹贯日。
淳祐十年十二月丁巳，虹见。 太祖从周世宗征淮南，战于江 亭，有龙自水中向太祖奋跃。
乾德五年夏，京师雨，有黑龙见 尾于云际，自西北趋东南。占主大 水。明年，州府二十四水坏田庐。

开宝六年四月，单父县民王美家 龙起井中，暴雨飘庐舍，失族属，及 坏旧镇廨舍三百五十余区，大木皆 折。七年六月，棣州有火自空堕于城 北门楼，有物抱东柱，龙形金色，足 三尺许，其气甚腥。旦视之，壁上有 烟痕，爪迹三十六。
军廨，长数尺。

宣和元年夏，雨，昼夜凡数日。 及霁，开封县前茶肆中有异物如犬 大，蹲踞卧榻下。细视之，身仅六七 尺，色苍黑，其首类驴，两颊作鱼颔 而色正绿，顶有角，生极长，于其际 始分两歧，声如牛鸣，与世所绘龙无 异。茶肆近军器作坊，兵卒来观，共 杀食之。已而京城大水，讹言龙复仇 云。

绍兴初，朱胜非出守江州，过梁 山，龙入其舟，才长数寸，赤背绿 腹，白尾黑爪甲，目有光，近龙孽 也。行都柴垛桥旌忠庙三蛇出没庭 庑，大者盈尺，方鳞金色，首脊有金 钱，遇霁，或变化数百于蕉卉间。庙 徙而蛇孽亦绝。十一年四月，衡山县 净居岩有蛇长二丈，身围数尺，黑色 而方文，震死，山水大至。先是，山 气遇夜辄昏昧，蛇毙始明。二十五年 六月，湖口县赤龙横水中如山，寒风 怒涛，覆舟数十艘，士卒溺者数十 人。三十年春，宜黄县大蛇见于丞 治，长二丈。捕之纵数里外，俄复至 者数四。

乾道五年七月乙亥，武宁县龙斗 于复塘村，大雷雨，二龙奔逃，珠 坠，大如车轮，牧童得之。自是连岁 有水灾。
足有二距。

雍熙二年，虔州吏李祚家马生 驹，足有距。四年，鄜州直罗县民高 英家马生前两足如牛。端拱二年，夏 州民程真家马生二驹。
大中祥符九年十二月，大名监马 生驹，赤色，肉尾无　　。
宣和五年，马生两角，长三寸， 四足皆生距。时北方正用兵。
绍兴八年，广西海　需有海兽如 马，蹄鬣皆丹，夜入民舍。聚众杀 之，明日海溢，环村百余家皆溺死， 近马祸也。五年，广西市马，全纲疫 死。

淳熙六年十二月，宕昌西马、金 州马皆大疫。十二年，黎、雅州献 马，有角长二寸。京房《易传》曰： 「臣易上，政不顺，厥妖马生角，兹 谓贤士不足。」

绍熙元年二月丙申，右丞相留正 乘马早朝，入禁扉，马毙，近马祸 也。

嘉定五年正月，史弥远入贺于东 宫，马惊堕地，衣帻皆败，其额微 损，事与上同。
建隆元年，雄州归义军民刘进妻 产三男。二年，孟州民孟福、定州民 嗣妻、京师龙捷军卒宜超妻产三男。
乾德三年，江陵府民刘晖妻产三 男。四年，安州骁健军卒赵远妻产三 男。五年，光州民高与、德州民赵 嗣、乾宁军卒王进妻产三男。

开宝元年，沂州民王政、澶州民 谢兴妻产三男。二年，阆州民孙延 广、开州民董远妻产三男。七年，青 城县王宥妻产三男。河南府民刘元妻 产三男。

太平兴国二年，邢州招收军卒李 遇、汝州归化军卒鱼霸、常州民谢祚 彦福妻产三男。汾州民郑训妻产三 女。雁门县民刘习妻产四男。滑州归 化军卒安旺妻产二男一女。八年，扬 州顺化军卒俞钊、温州民李遇、荣州 民李祚妻产三男。九年，扬子县民妻 生男，毛被体半寸余，面长、顶高、 乌肩、眉毛粗密，近发际有毛两道软 长眉，紫唇、红耳、厚鼻、大类西域 僧。至三岁，画图以献。

雍熙二年，奉新县民何靖妻产三 男。三年，鲁山县民张美、相州林虑 县民张钦妻产三男。四年，晋原县民 周承晖、固始县民杨升妻产三男。

端拱元年，祁州民冯遇妻产三 男。二年，齐州民徐美、并州民侯 远、常州卒徐流妻产三男。

淳化元年正月，河阳县民王斌、 新息县民李珪妻产三男。八月，汾州 悉达院僧智严头生角三寸。二年，晋 陵县民黄钊、南充县民彭公霸、龙阳 县民周信、王屋县民李清、临清县民 国忠、邻水县吏谢元升、奉化县卒朱 旺妻产三男。瀛州民胡立、邢州民高 德妻产三男。四年，邯郸县民郑安、 河间县民王希辇、安州民宋和妻产三 男。五年，雍丘县营卒盛泰妻产三 男。

至道元年，保州敌军校李深、宋 年，安丰县民王构、伊阳县民张寿、 成都县民彭操妻产三男。三年，汾州 民赵演、沂州民李嗣、南剑州民刘 相、饶安县民睦鸾、卫州宣武军卒李 筠妻产三男。

咸平元年，台州永安县王旺、澶 州静戎军卒郑穗妻产三男。莘县民怀 梁、获嘉县民王贵、永康县民罗彦 瑫、温县民杨荣、毗陵县民魏吉妻产 三男。三年，睢县民朱进、郓州武威 军卒徐绕、深州民彭远妻产三男。四 年，望都县民郭莹、邕州澄海军卒梁 济妻产三男。五年，夏津县民赵替妻 产四男。

景德元年，南昌县民李聪妻产三 男。二年，奉新县民魏勇妻产三男。 四年，八作司匠赵荣、南顿县民任登 老、枣强县民张绪妻各产三男。

大中祥符元年，高邮军民王言妻 产四男。二年，崞县民张留、清平军 民杨泉妻产三男。三年，获嘉县民冯 可妻产三男。宋城县民李悔妻产二男 一女。四年，河池县民冯守钦妻产三 男。五年，大名府宣勇军卒徐璘、赞 皇县民李钊妻产三男。七年，铜鞮县 民李谦、宋城县民白德、霍丘县民朱 璘、平凉县民焦思顺妻产三男。八 元、历亭县民田用侯言、霍丘县民王 忠杜戬、濛阳县民卫志聪、定州骁武 军卒张吉、雍丘县怀勇军卒黄进妻产 三男。永嘉县民张保妻产四男。九 年，曹州雄勇军卒聂德、瀛州民刘 元、澧州民张贵、广州民刘吉妻产三 男。

天禧元年，连江县民陈霸妻产三 男。三年，钱塘县民谢文信、遂安县 民李承遇妻产三男。四年，孝感县民 杜明、平恩县民刘顺妻产三男。七 月，耒阳县民张中妻产三男，其额有 白志方寸余，上生白发。
一。熙宁元年距元丰七年，郡邑民家 生三男者八十四，而四男者一，三男 一女者一。元丰八年至元符二年，生 三男者十八，而四男者二，三男一女 者一。元符三年至靖康，生三男者十 九，而四男者一。前志以为人民蕃息 之验。

宣和六年，都城有卖青果男子， 孕而生子，蓐母不能收，易七人，始 免而逃去。丰乐楼酒保朱氏子之妻， 可四十余，楚州人，忽生髭，长仅六 七寸，疏秀而美，宛然一男子，特诏 度为女道士。
毛。二十年八月，真符县民家一产三 男。
隆兴元年，建康民流寓行都而妇 产子，二首具羽毛之形。
乾道五年，衡、湘间人有化为虎 者。余杭县妇产子，青而毛，二肉 角，又有二家妇产子亦如之，皆连体 两面相乡。三家才相距一二里。潮州 城西妇孕过期产子，如指大、五体皆 具者百余，蠕蠕能动。

淳熙十年，番昜南乡妇产子，肘 各有二臂，及长，斗则六臂并运。十 直目而横口。十四年六月，临安府浦 头妇产子，生而能言，四日。暴长四 尺。

绍熙元年三月癸酉，行都市人夜 以杀相惊，奔迸者良久乃定。是岁， 昆山县工采石而山压。三年六月，它 工采石邻山，闻其声呼，相应答如平 生。其家凿石出之，见其妻，喜曰： 「久闭乍风，肌肤如裂。」俄顷，声 微噤不语，化为石人，貌如生。

庆元元年，乐平县民妇产子有 尾。永州民产子首有角，腋有肉翅。 二年七月，进贤县妇产子亦如之，而 面有三目。
子，一身二首而四臂。
淳化五年六月，京师疫，遣太医 和药救之。
至道二年，江南频年多疾疫。 大观三年，江东疫。
建炎元年三月，金人围汴京，城 中疫死者几半。
绍兴元年六月，浙西大疫，平江 府以北，流尸无算。秋冬，绍兴府连 年大疫，官募人能服粥药之劳者，活 及百人者度为僧。三年二月，永州 疫。六年，四川疫。十六年夏，行都 柴胡制药，活者甚众。

隆兴二年冬，淮甸流民二三十万 避乱江南，结草舍遍山谷，暴露冻 馁，疫死者半，仅有还者亦死。是 岁，浙之饥民疫者尤众。

乾道元年，行都及绍兴府饥，民 大疫，浙东、西亦如之。六年春，民 以冬燠疫作。八年夏，行都民疫，及 秋未息。江西饥民大疫，隆兴府民 疫，遭水患，多死。

淳熙四年，真州大疫。八年，行 都大疫，禁旅多死。宁国府民疫死者 尤众。十四年春，都民、禁旅大疫， 浙西郡国亦疫。十六年，潭州疫。 三年，资、荣二州大疫。

庆元元年，行都疫。二年五月， 行都疫。三年三月，行都及淮、浙郡 县疫。
嘉泰三年五月，行都疫。
嘉定元年夏，淮甸大疫，官募掩 骼及二百人者度为僧。是岁，浙民亦 疫。二年夏，都民疫死甚众。淮民流 江南者饥与暑并，多疫死。三年四 月，都民多疫死。四年三月，亦如 之。十五年，赣州疫。十六年，永、 道二州疫。
迁徙，流民患疫而死者不可胜计，天 宁寺死者尤多。二年闰三月，数月 间，城中疫气薰蒸，人之病死者不可 以数计。

熙宁元年七月戊子夜，西南云间 有声鸣，如风水相激，寝周四方。主 民劳，兵革岁动。六年七月丙寅夜， 西北云间有声如磨物，主百姓劳。七 年七月庚子夜，西北天呜，主惊忧之 事。
绍兴二十一年八月乙亥，天有声 如雷，水响于东南，四日乃止。 开禧元年六月壬寅，天鸣有声。 田闻震，顷之，陨石入地七尺许。 淳熙十六年三月壬寅，陨石于楚 州宝应县，散如火，甚臭腥。 庆元二年六月辛未，黄岩县大石 自陨，雷雨甚至，山水瀵涌。
志第十六 五行二上
○火上
炎上，火之性也。火失其性，则 为灾眚。旧说以恒燠、草妖、羽虫之 孽，羊祸、赤眚、赤祥之类皆属之 火，今从之。

建隆元年，宿州火，燔民舍万余 区。二年三月，内酒坊火，燔舍百八 十区，酒工死者三十余。三年正月， 滑州甲仗库火。燔仪门及军资库一百 九十区，兵器、钱帛并尽。开封府通 许镇民家火。燔庐舍三百四十余区。 二月，安州牙吏施延业家火。燔民舍 并显义军营六百余区。五月，京师相 国寺火，燔舍数百区。海州火，燔数 百家，死者十八人。

乾德四年二月，岳州衙署、禀库 火，燔市肆、民舍殆尽，官吏逾城仅 免。三月，陈州火，燔民舍数十区。 潭州火，燔民舍五百余区；逾月，民 周泽家火，又燔仓禀、民舍数百区， 死者三十六人。是春，诸州言火者甚 众。八月，衡州火，燔公署、仓库、 民舍仅千余区。五年，京师建隆观 火。

开宝三年八月，辰州廨火，燔军 资库。五年七月，忠州火，仓库殆 尽。七年九月，永城县火，燔民舍一 千八百余区。八年四月，洋州火，燔 州廨、民舍千七百区。永城县火，燔 军营、民舍千九百八十区，死者九 人。
太平兴国七年八月，益州西仓 灾。
雍熙元年五月丁丑，乾元、文明 二殿灾。初夕，阴云雷震，火起月华 门，翌日辰、巳方止。二年九月庚寅 夜，楚王元佐宫火，燔舍数百区，王 自是以疾废于家。三年，光化军民却 勋家火，延燔军廨、舍、库。

端拱元年二月，云安军威棹营 火。二年三月，衡州火，燔州县官 舍、仓库、军营三百余区。又崇贤坊 有鸟燔数十处，七日不灭。

淳化三年十月，蔡州怀庆军营 火，燔汝河桥民居、官舍三千余区， 死者数人。十二月，建安军城西火， 燔民舍、官廨等殆尽。四年二月，永 州保安津舍火，飞焰过江，烧州门及 民屋三百余家。
咸平二年四月，池州仓火，燔米 八万七千斛。
景德元年正月，平虏军营火，焚 火，燔仓库并尽。
大中祥符元年正月，桂州甲仗库 灾。二年四月，升州火，燔军营、民 舍殆尽。四年八月，徐州草场火。十 月，镇州城楼、战棚火。七月，雄州 甲仗库火。八年二月甲寅，宗正寺 火。四月壬申夜，荣王元俨宫火，自 三鼓北风甚，癸酉亭午乃止，延燔左 承天祥符门、内藏库、朝元殿、乾元 门、崇文院、祕阁、天书法物内香藏 库。九年五月甲子，左天厩坊草场 火。
天禧二年二月戊寅，北宅蔡州团 练使德雍院火，延燔数百区。三年 材场火。
天圣三年二月丁卯，蕲州榷货务 火。五年四月壬辰，寿宁观火。七年 六月丁未，玉清昭应宫灾。初，大中 祥符元年，诏建宫以藏天书。七年， 宫始成，凡二千六百一十楹。至是， 火发夜中，大雷雨，至晓而尽。

明道元年八月壬戌，修文德殿 成。是夜，禁中火，延燔崇德、长 春、滋福、会庆、延庆、崇徽、天 和、承明八殿。

景祐三年七月庚子，太平兴国寺 横龙水口西岸料物场火，焚薪刍一百 九十余万。
宝元二年六月丁丑，益州火，焚 民庐舍二千余区。
康定元年六月乙未，南京鸿庆宫 神御殿火。
庆历元年五月癸亥，庆州草场 火，延燔州城楼橹。三年十一月丙 寅，上清宫火。四年三月丙戌夜，代 州五台山寺火。六月丁未，开宝寺灵 感塔灾。七月甲子，燕王宫火。六年 七月辛丑，洪福禅院火。八年正月壬 而焚，唯玉烛殿独存。
皇祐五年正月丁巳，会灵观火。 至和元年四月辛丑，祥元观火。 二年，并州太宗神御殿火。
嘉祐三年正月，温州火，燔屋万 四千间，死者五十人。
治平四年十二月壬子夜，睦亲宫 火，焚九百余间。甲寅，广亲宫又 火。

熙宁六年二月丙申，永昌陵上宫 火，燔东城门。七年九月壬子，三司 火，自巳至戌，焚屋千八百楹，案牍 韶院火。撤屋二百五十楹。三月丙 子，开封府火。

元丰元年八月，邕州火，焚官舍 千三百四十六区，诸军衣万余袭，谷 帛军器百五十万。四年六月，衡州 火，烧官舍、民居七千二百楹。钦州 大雷震，火焚城屋。五年二月，洞真 宫火。八年二月辛巳，开宝寺火。时 寓礼部贡院于寺，点校试卷官翟曼、 陈之方、马希孟焚死，吏卒死者十四 人。

元祐元年三月，宗室宫院火。六 绍圣三年三月七日，内尚书省 火，寻扑灭。上逾执政：禁中屡火， 方醮禳，已罢春宴，仍不御垂拱殿三 日。四年七月甲子，禁中火。
元符元年四月，宗室宫院火。 建中靖国元年六月壬寅，集禧观 火，大雨中久而后灭。
崇宁二年六月，中太乙宫火。三 年三月辛丑，大内火。
政和三年四月，苏州火，延烧公 私屋一百七十余间。五月，封州火， 延烧公私屋六百八十二间。五月辛 丑，京师大盈仓火。是岁，成都府大

重和元年九月，掖庭大火，自甲 夜达晓，大雨如倾，火益炽，凡爇五 千余间，后苑广圣宫及宫人所居几 尽，焚死者甚众。

靖康元年十二月丙子夜，尚书省 火，延烧礼、祠、工、刑、吏部，拆 尚书省牌掷火中禳之乃息。二年三月 戊戌，天汉桥火，焚百余家。顷之， 都亭驿又火。己酉，保康门火。

绍兴元年十月乙酉，临安府、越 州大火，民多露处。十二月辛未，越 州火，焚吏部文书，乙酉，移跸钱 塘。二年正月丁巳，宣州火，燔民居 几半。五月庚辰，临安府大火，亘六 府、民居、军垒尽，乙未旦乃熄。三 年九月庚申，行都阙门外火，多燔民 居。四年正月戊寅，行都火，燔数千 家。六年二月，行都屡火，燔千余 家。十二月，行都大火，燔万余家， 人有死者。时高宗亲征刘豫，都民之 暴露者多冻死。七年正月辛未，平江 府火。二月辛丑，镇江府、楚、真、 扬、太平州火。是岁，临安府火。八 年二月丁酉，太平府大火，宣抚司及 官舍、民居、帑藏、文书皆尽，死者 甚众，录事参军吕应中、当涂县丞李 致虚死焉。九年二月己卯，行都火。 巳，温州大火，燔州学、酤征舶等 务、永嘉县治及民居千余。十一年七 月癸亥，婺州大火，燔州狱、仓场、 寺观暨民居几半。九月甲寅，建康府 火，燔府治三十余区，民居三千余 家。十二年二月辛巳，镇江府火，燔 仓米数万石，刍六万束，民居尤众。 是月，太平、池州及芜湖县皆火。三 月丙申，行都火。四月，行都又火。 十四年正月甲子，行都火。十五年， 大宁监火，燔官舍、帑藏、文书。九 月丙子，行都火，经夕，渐近太室而 灭。十七年八月，建康府火。十二月 尽。二十五年，汴京宫室悉焚。二十 六年。潭州南岳庙火。二十九年四 月，镇江府火，焚军垒、民居。十二 月丙子，夔州大火，燔官舍、民居、 寺观，人有死者。

乾道元年正月，泰州火，燔民舍 几尽。是年春，德安府应城县厩驿 火。二年冬，真州六合县武锋军垒 火。十二月，婺州火。自是火患不 息，人火之也。三年五月，泉州火。 五年十二月壬申，太室东北垣外民舍 火。七年十一月丁亥，禁垣外阉人私 舍火，延及民居。九年九月，台州

淳熙元年十二月丁巳，泉州火， 燔城楼及五十余家。二年六月戊午， 潭州南岳庙火。八月，严州火。十一 月癸亥，丽正门内东庑灾。是岁，泸 州火，坐上焚民居不实，守臣贬秩。 三年九月，大内射殿灾，延及东宫 门。四年十一月辛酉，鄂州南市火， 暴风通夕，燔千余家。五年四月庚 寅，兴州沙市火，燔三百四十余家， 有死者。十一月，和州牧营火，燔一 百六十区。七年二月，江陵府沙市大 火，燔数千家，延及船舰，死者甚 众。八月，温州试士，火作于贡闱。 尽，官舍仅有存者。十一年二月辛 酉，兴元府义胜军垒舍火。十二年八 月，温州火，燔城楼及四百余家。十 月，鄂州大火，燔万余家。江风暴 作，结庐堤上、泊舟岸下者，焚溺无 遗。十四年五月，大内武库灾，戎器 不害。六月庚寅，行都宝莲山民居 火，延烧七百余家，救焚将校有死 者。五月，成都府市火，燔万余家。 十六年九月，南剑州大火，民居存者 无几。

绍熙元年八月壬寅，处州火，燔 数百家。十二月戊申，建宁府浦城县 民居。言者以戚里土木为孽，火数起 之应。是月，徽州大火，夜燔州治、 谯楼、官舍、狱宇、钱帑库务，凡十 有九所，五百二十余区，延烧千五百 家，自庚子至于壬寅乃熄。五月己 巳，金州火，燔州治、官舍、帑藏、 保胜军器库、城内外民居甚众。三年 正月己巳，行都火，通夕，至于翌 日，阛阓焚者半。十一月，又火，燔 五百余家。十二月甲辰，鄂州火，至 于翌日，燔八百家。

庆元二年八月己酉，永州火，燔 三百家。三年闰月甲申，金州都统司 兴府僧寺火，延烧数百家。六年八月 戊戌，徽州火。燔州狱、官舍，延及 八百余家。

嘉定元年三月戊寅，行都大火， 至于四月辛巳，燔御史台、司农寺、 将作军器监、进奏文思御辇院、太史 局、军头皇城司、法物库、御厨、班 直诸军垒，延烧五万八千九十七家。 城内外亘十余里，死者五十有九人， 践死者不可计。城中庐舍九毁其七， 百官多僦舟以居。火作于宝莲山御史 台胥杨浩家，谏议大夫程松请戮浩以 谢都民。疏再上，始黥配万安军，犹 三年正月丁酉，襄阳府火作而风暴， 选锋军校于友直死于救焚，止延烧六 十余家。帅、漕臣上其功，赠二秩， 官其子二。十一月甲午，福州火。燔 四百余家。四年三月丁卯，行都大 火，燔尚书中书省、枢密院、六部、 右丞相府、制敕粮料院、亲兵营、修 内司，延及学士院、内酒库、内宫门 庑，夜召禁旅救扑。太室撤庙庑，迁 神主并册、宝于寿慈宫。翼日戊辰 旦，火及和宁门鸱吻，禁卒张隆飞梯 斧之，门以不焚。火作时，分数道， 燔二千七十余家。又翌日己巳，神主 军天长县禁军营火，铠械为尽。八月 壬辰，鄂州外南市火，燔五百余家。
开禧二年二月癸丑，寿慈宫灾。 四月壬子，行都火，燔数百家。
嘉定二年八月己巳，信州火，燔 二百家。九月丁酉，吉州火，燔五百 余家。是岁，泸州火，燔千余家。十 一月丁亥，建宁府政和县火，燔百余 家。四年闰二月己卯，绍兴府嵊县浦 桥火，燔百余家。三月，滁州火，燔 民居甚多。十月，抚州火。辛卯，福 州一夕再火，燔城门、僧寺，延烧千 余家，死者数人。五年五月己未，和 月甲戌，南剑州沙县火，燔县门、官 舍及千一百余家，民有死者。十一年 二月，行都火。燔数百家。九月己 巳，禁垣外万松岭民舍火，燔四百八 十余家。十三年二月庚寅，安丰军故 步镇火，燔千余家，死者五十余人。 八月庚午，庆元府火，燔官舍、第 宅、寺观、民居甚众。十一月壬子， 行都火，燔城内外数万家、禁垒百二 十区。十七年四月丁卯，西和州焚军 垒及民居二千余家，人火之也。守臣 尚震午误以为金人至而遁。六月丁 亥，岳州火，燔岳阳楼、州狱、帑 家。
绍定元年三月，行都火，燔六百 余家。
嘉熙元年六月，临安府火，燔三 万家。
淳祐元年，徽州火。十二年十一 月丙申，行都火，至丁酉夜始熄。 景定四年，绍兴火。五年，临安 府大火。
德祐元年，玉牒所灾。
乾德二年冬，无雪。五年冬，无 雪。
开宝元年冬，京师无雪。二年 冬，无雪。
淳化二年冬，京师无冰。
至道元年冬，无雪。二年冬，无 雪。
大中祥符二年，京师冬温，无 冰。
天圣五年，夏秋大暑，毒气中 人。
嘉祐六年冬，京师无冰。 治平四年冬，无雪。
元丰八年冬，无雪。
元祐元年冬，无雪。四年冬，京 师无雪。五年冬，无冰雪。
绍兴五年五月，大燠四十余日， 草木焦槁，山石灼人，　曷死者甚 众。三十一年冬，无雪。

乾道三年，冬温，少雪无冰。五 年，冬温，无雪。六年，冬温，无雪 冰。
绍熙三年冬，潼川路不雨，气燠 如仲夏，日月皆赤，荣州尤甚。
庆元元年冬，无雪。二年冬，无 雪。四年冬，无雪。越岁，春燠而 雷。六年，冬燠无雪，桃李华，虫不 蛰。
开禧三年冬，少雪。
嘉定元年，春燠如夏。六年冬，
月，大燠，草木枯槁，百泉皆竭，行 都斛水百钱，江、淮杯水数十钱，　 曷死者甚众。九年冬，无雪。十三年 冬，无冰雪。越岁，春暴燠，土燥泉 竭。
建隆二年九月，亳州献芝一株。
乾德四年闰八月，黄冈县民段赞 屋柱生紫芝一本二茎，知州郑守忠以 献。十二月，登州献芝五茎。

开宝四年，成都府民罗达家生 芝。六年正月，知梓州赵延通献芝一 本。河中府大明观殿芝草生，节度使 又献芝一本，四十九茎。九月，麻城 县廨芝生柱上，刺史王明以献。十 月，梓州献芝草。

太平兴国二年八月，青城县民家 竹一本，上分双茎。三年六月，项城 县令王元正献芝草。七月，广州献芝 草。八月，功臣堂柱生芝二本，知州 范旻画图以献。四年八月，广州献芝 草。九月，华山道士丁少微献白芝、 黝芝各一器。五年五月，眉山县竹一 茎十四节，上分二枝，长丈四尺。九 月，真定府行宫殿梁生芝。如荷花， 知府赵贤进以图来上。十月，龙水县 月，广州献黄芝一本九茎。七月，新 津县赵丰村竹一茎十二节，上分两 岐，知州崔宪以闻。七年六月，知黄 州裴仁凤献芝草。七月，知罗江县陈 覃于罗璝山获芝四本以献。湘阴县万 寿寺松根，芝草二本生，转运副使赵 昌献之。八月，再生四本，昌又献。 潭州民欧阳进、夏侯敏园中芝三本。 宜兴县民长孙裕家生芝，紫茎黄盖。 十月，雄州实信院竹业丛芝草，僧致 仁采之复生，悉以上献。八年二月， 知福州何允昭献芝二本。五月，汉州 献芝。十月乙酉，蜀州献瑞竹一本十 山石上得紫芝一本，丛生五茎。金州 监军廨生芝三本。九年十月，金州献 芝三本，永康军献芝九茎，同日至阙 下。十一月，知梓州沈护获芝三茎。

雍熙二年七月，灵州芝草生，知 州侯赟刻木为其状来献。三年三月， 殿前承旨张思能使楚、泗，献所得芝 草五本。四月，眉山县献《异竹 图》。八月，刑部尚书宋琪家牡丹三 华。

端拱元年五月，知襄州郝正献芝 五本。八月，广州凤集合欢树下，得 芝三本。二年七月，彭山县民家生异 月，密州献芝草。

淳化元年四月，永州监军廨芝草 生，知州克宪以闻。八月，黄州刺史 魏丕献芝草。二年二月，射洪县安国 寺竹二茎同本。六月，舒州竹连理， 知州乐史以闻。十一月，陵州民赵崇 家慈竹二茎，长六尺许，其上别有根 柢，茎分十枝，长丈余；又一本三茎 并耸。三年十月，朗州异竹生。京师 太平兴国寺牡丹生华，占云：「有 丧。」是月，恭孝太子薨。四年正 月，知兴化军冯亮献芝草。十月，彭 门芝草生。十二月，荣州献《异竹 图》。五年正月，密州献芝草四本， 草五本；十月，又献十本。

至道元年十一月，潭州监军廨生 竹一本，长二尺许，枝叶万余，尤为 殊异。二年六月，虔州龙泉县合龙院 一竿分两枝。河南县民张知远家芝草 生，判府吕蒙正表上之。闰七月，密 州献芝二本。三年二月，广东转运使 康戬献紫芝。

咸平元年十二月，宣化县保圣山 瑞竹生一本二枝。二年闰二月，宣、 池、歙、杭、越、睦、衢、婺诸州箭 竹生米如稻。时民饥，采之充食。九 月，剑州驿厅梁上生芝草，一枝三 朵，其色黄白，知州李仁衡图以献。 本。六年五月，导江县民潘矩田生 芝，三层，黄紫色，高五寸许。九 月，相州牧龙坊生芝一茎，色紫黄， 长尺余，分七枝，枝如手五指状。其 最上枝类凤者，知州张鉴以献。

景德三年八月，蔡州献芝草。四 年十月，知广安军王奇上《芝草 图》。十二月，蓬州上《瑞竹图》。

大中祥符元年四月，温州献《瑞 竹图》。五月辛未，以东封，遣经度 制置使王钦若祭文宣王庙，于孔林得 芝五株，色黄紫如云色，及人戴冠冕 之状。诏内侍杨怀玉祭谢。复得芝四 献。六月，瑕丘县民宋固于尧祠前得 黄紫芝九本，连理者四；又县民蔡珍 得芝一本，王钦若以献。钦若又于岱 岳及尧祠前，再得芝二十二本。连理 者二，及有贯草石者。七月，钦若亲 获芝十一本，又州长及民所得二十六 本，有重台连理及外白内紫之状，且 言：「泰山至日生芝草，军民竞采， 请给缗帛。」从之。兖州狱空，司理 参军郭保让扫除其间，得芝四本。八 月，须城县民家芝草生。乾封县民家 屋柱生芝。滋长连袤，色鲜洁如绘 画。钦若献芝草八千一百三十九本， 安仁来献五色金玉丹紫芝八千七百十 一本。巩县柴务牡丹华。十月，泰山 芝草再生者甚众。辛丑，车驾次郓 州，知州马元方献芝草五本。甲辰， 钦若等又献泰山芝草三万八千五十 本，有并五连、三连理者，五色重晕 如宝盖，下相连带，凡草木五谷如宝 山、灵禽、瑞兽之象者六百四十二。 诏令封禅日列天书辇前，又送诸路名 山胜景及赐宰相。是月，复州献芝 草，类神仙佛像。河中府酒厨梁上生 芝，一本十二叶，其色如玉。安阳县 段赞家紫芝连理，长尺余，又民李钊 眼树上紫芝连理。温州献《灵芝 图》。二年正月，福州荔枝树生连理 芝二本。二月，饶州献芝草四本。七 月，遂州皇泽寺芝草生，凡五十本。 九月，荣州廨庭中生芝二本。十月， 果州青居山献金晕连理芝草。十一 月，华山张超谷石上生紫芝二本。嵩 岳生芝草五十本。石首县文宣王庙殿 柱芝草生。又龙盖山万福里民宗永昌 园藤上芝草生，一本双茎。十二月， 汉州芝草生。黔州芝草一茎十二枝， 若山峰状。三年正月，井研县三惠寺 生芝草十本。二月，昌州廨厅柱芝生 四月，京师竹有华，占云：「岁不 丰。」六月，绵、邵、鄂州并芝草 生。七月，虢州圣女观生芝草三本。 八月，颍县民得田芝十二本。蜀州生 芝草，一茎九叶。江陵县民张仲家竹 自根上分干，其一干又分三茎，九 月，江陵府永泰寺竹出地七节，分为 两茎，长丈余，知府陈尧咨以闻。华 州敷水民侯元则入华阳川石罅，得芝 一本，知州顾端以献。十月，内侍任 文庆诣茅山，设醮洞中，获芝草二十 八本，有如人手者。十一月，安乡县 谢山获芝二十二本，其七状如珊瑚而 人掌。须城县民李道安于黄仙公洞台 上得芝草一本以献。二月，崔端又献 芝草十本。知益州任中正献芝草二十 二本。知遂州毋宾古献芝草。四月， 古田县僧舍竹一本，上分三茎。端昌 县民李让家筀竹一本，去地五尺许， 分为二茎，知州范应辰以闻。六月， 夔州芝草生禀舍中。七月，知亳州徐 泌、知江州王文震并献芝草。知郴州 袁延庆献芝草十本。八月，邕州云封 寺柏树生芝五本，知州刘知诘以献。 西充县广川王庙生芝十本，其三连 理。八月，知信州李放献《瑞竹图》 岳州、道州并献芝草。南岳奉册使薛 映、副使钱惟演过荆门军神林石上， 获芝草以献。十二月，铅山县仁寿僧 舍生芝草一本，双枝，长尺八寸。五 年六月，浔州六祖院法堂紫芝双秀， 知州高志宁以闻。八月，亳州献芝 草。十月，泽州厅事梁上，生白茎紫 盖芝二十四本。闰十月，常州芝草 生。又萧山县芝生李树上十一本。十 一月，广州献芝草二百三十七本。晋 原县僧舍芝草一本。十二月，随州芝 草生。亳州献鹿邑县民所获芝草四 本。候官县山上生芝草五十四本。闽 庐山崇圣院生芝九本，知州王文震以 献。四月，饶州承天院东山生芝四 本，连叶。六月，寿丘县获紫茎金芝 一本。景陵县管阳山林中获芝三十 本。七月，内侍石延福登兖州寿丘， 获芝一本，贯草而生，又旁得三十 本。亳州团练使高汉英献芝八本。鼎 州城门柱下生芝一本。八月，继照堂 生芝一本，紫茎黄盖。奉祀经度制置 使丁谓至真源县，太清宫道士、濑阳 乡民继获芝八十本以献。乙丑，又获 二百五十本，有一本三茎，一茎如云 气佛像者。九月，又得宋城县民所获 宝禽、异兽之状；十一月，又献九万 五千一百本。明年，车驾至真源，民 有诣行阙献者，又一万八千本。是 冬，兖州景灵宫芝草生。庆成军大宁 庙圣制碑阁生金芝二本。昭州龙岳山 资寿寺芝草生。浔州厅廨柱芝生一 本，上分为二，其上又生二本，凡三 重。无锡县民曹诜家食案生芝，赤黄 有光，长尺许。又知南安军章得一献 芝草。七年正月，明州献茹侯山石上 芝草一本四茎。二月，知信州欧阳陟 献芝草七本，忠州献芝五本。四月， 福州献芝草二本。五月，郪县西上石 山，得白

石上芝草，双茎连盖。八月，均 州、献州献芝千二百二十七本。十 月，庆成军大宁庙石双茎芝生，其上 合干，明、英二州芝草生。十一月， 蜀州芝草二本生竹根。八年二月，青 州武成王庙柱生芝一本，知州张知白 以图献。三月，荣州应灵县弥陀佛舍 生紫芝三本，其一双干，上如盖。四 月，昌州有芝生石上，一本四茎，其 色黄白。四月，彰明县民家竹一根， 上分二本、十三节。又开元寺桃竹一 茎，上分十八节，皆相对。五月，道 州舜祠旁生芝二十一本。六月，盩啡 根，合为一本。九年七月，知信州董 温献芝十二本。八月，知庐州余献卿 献芝二本。九月，涪城县石壁生芝一 本。十一月，武冈县民何文化园竹生 两株同本，上分四茎。十二月，晋原 县民李彦滔家竹一本，双茎对节，知 州王世昌图以献。

天禧元年三月，新津县平盖下玉 皇案下芝草生。鄂州天庆观圣祖殿芝 草生。四月，邵阳等县竹生穗如米， 民饥，食之。又浮梁县竹生穗如米。 七月，汉阳军太平兴国寺异竹一本， 生二茎，节皆相对。十二月庚午。内 宰相。五月，兖州景灵宫昭庆殿生金 芝二本。三年六月，汉阳军芝草生一 百五十余本。七月，嵩山崇福宫获芝 草一百本，有重台连理、贯草者，知 河南府冯拯以献。四年四月，梁山军 民王崇扆竹园生金晕紫芝五本。十一 月，上饶县民王寿园中生芝草三本， 皆金晕，其二连理。

乾兴元年六月，苏、秀二州湖田 生圣米，居民取以食。兴州竹有实， 如大麦，民取以食。占曰：「大 饥。」八月，洋州民李永负土成母 坟，芝生坟上。

天圣元年五月，兴州竹有实如大 大饥。」八月甲寅，有芝生于天安殿 柱，召辅臣观之。九月戊午，城西下 木场芝草生。三年七月，梓州城门生 芝二本。四年正月。梓州民家生芝四 本。九月，荣州芝生。
明道元年七月，荣州、连州并芝 生。
景祐二年九月，嘉州芝草生。四 年五月丙寅，有芝生于化成殿楹。
庆历元年二月丙午，京师雨药。 二年八月，梓州芝草生。五年八月， 洪州章江禅院堂柱芝草生，高一尺三

皇祐元年七月，福州生芝一十二 本。十月，湖州芝草生。三年六月丁 亥，无为军献芝草凡三百五十本。上 曰：「朕以丰年为上瑞，贤臣为宝， 至于草木、鱼虫之异，焉足尚哉！」
五年闰七月，荣州芝草生。
嘉祐三年十一月，河南府芝草 生。六年正月，清川县汉光武祠生芝 草，一本三岐。八月，施州歌罗砦生 芝四本。十月，汝州新砦巡检廨舍生 芝五本。

熙宁元年，益阳县雷震山裂，出 本，其一类珊瑚，枝叶摎结，盐官县 自三月地产物如珠，可食；水产菜如 菌，可为菹，饥民赖之。九年五月， 流江县产芝二十一本。

元丰二年四月，眉州生瑞竹。六 月，忠州雨豆。七月甲午，南宾县雨 豆。十一月，全州芝生十二本。三年 六月，安州芝生二十九本，其一连 理。临江军芝生四十三本。四年十 月，郪县天庆观生瑞竹一本，自第九 节分茎双起。五年七月，永康县生紫 芝九本。十一月，阆中县生紫芝六、 金芝七。永康县生紫芝九。六年八 月，景灵宫芝生六本于天元殿门。五 月，开化县芝生九本，黄白紫色。八 月，永安陵下宫芝生一本。十月，青 州芝生二十一本。

元祐元年七月，武安军言：「前 秘书省正字郑忠臣母坟前生芝草一 本，紫茎黄盖。」三年六月，临江县 涂井镇雨白黍；七月，又雨黑黍。四 年九月，江津县石上生芝草二本六 茎。五年二月，晋原县生芝草四十二 本。七年十一月，滁州生芝二百余 本。
绍圣三年九月，淄川县生芝草， 府大内地生芝草。
元符二年正月，处州民田生瑞 竹。二月，泸州生芝草一本，同根骈 干，至盖复合为一。又衡州郡厅生紫 芝一根十六叶。

崇宁元年八月，盘石县芝草连 理。三年十月，复州、泽州芝草生。 四年正月，戎州、宿州芝草生。七 月，泸州芝草、瑞竹生。五年冬，澶 州、安州芝草生。

大观元年三月，宣、郓、湖、润 州皆芝草生。庐州雨大豆。九月，崇 天台及兖州孔林芝草生。二年，陈、 草生。

政和元年正月，莱州芝草生。十 一月，虔州圣祖殿芝草生。二年二月 戊子，河南府新安县蟾蜍背生芝草。 自是而后，祥瑞日闻。玉芝产禁中殆 无虚岁，凡殿宇、园苑及妃嫔位皆有 之。外则中书尚书二省、太学、医学 亦产紫芝。四年八月，建州境内竹生 米数千万石。五年十一月癸酉，越州 承天寺瑞竹一竿七枝，干相似，其叶 圆细，生花结实。诏送秘书省，仍拜 表贺。五年五月，禁中芭蕉连理。八 月甲子，蕲州进芝草一万一千六百 枝，内一枝紫色，九干。十二月己 者一千八百八十，有司不胜其纪。初 犹表贺，后以为常，不皆贺也。时朱 胜非为京东提举学事，行部至密州 界，见县令部数百夫入山采芝。弥漫 山谷，皆芝菌也。或附木石，或出平 地，有一本数十叶，层叠高大，众色 咸备。郡守李文仲采及三十万本，每 万本作一纲入贡。文仲寻进职，授本 道转运使。

建炎二年九月癸卯，权知密州杜 彦献芝草，五叶，如人指掌，色赤而 泽。宰臣黄潜善奏：「色符火德，形 像股肱之瑞。」高宗不启视，却之。

绍兴元年七月乙未，浙西安抚大 「朕在潜邸，梁间生芝草，官僚皆欲 上闻，朕手碎之，不欲宝此奇怪。」 乃却之。十六年正月辛未，泸州天雨 豆，近草妖也。十六年，梅州孔子庙 生芝。二十一年，绍兴府学御书下生 芝。番阳县石门民家篱竹生重萼牡 丹，又民家灶鼎生金色莲华。房州治 所彩山下生萱。万州、虔州放生池生 莲，皆同蒂异萼。二十三年六月，汀 州生莲，同蒂异萼者十有二。二十五 年五月，太室楹生芝九茎，秦桧帅百 官观之，称贺。勾龙廉、沈中立以献 颂迁擢，周麟之请绘之卤簿行旗。桧 孙礼部侍郎埙请以黎州甘露降草木、 桧薨，高宗曰：「比年四方奏瑞，文 饰取悦，若信州林机奏秦桧父祠堂生 芝，佞谀尤甚。」明年四月甲午，诏 郡国无献瑞。

乾道元年七月，池州竹生穗，实 如米，饥民采之以食，守臣鲁詧为 《野谷生竹图》以献。御史劾詧不以 民食草木为病，坐佞免官。

庆元五年八月，太室西北夹室楹 生白芝，四叶，前史以白芝为丧祥。 明年八月，国连有大丧。
嘉泰二年十一月，秘书省右文殿 楹生芝二茎。
志第十七 五行二下
○火下
乾德二年十月，眉州献《禾生九 穗图》。四年四月，府州、尉氏县、 云阳县并有麦两歧。五月，鱼台县麦 秀三歧。六月，南充县民何约田禾一 茎十三穗，一茎十一穗；七月，又生 一茎九穗。
开宝二年五月，梓、蜀二州；六 梓州、合州巴川县并献瑞麦。
太平兴国元年九月，隰州献合穗 禾，长尺余。十月，渝州献九穗禾。 三年四月，夏县，五月舒州，六月阆 州，麦并秀两歧。四年七月，洺州献 嘉禾。邛、资二州禾并九穗。八月， 泾州民田并有嘉禾。九月，知温州何 士宗献《嘉禾九穗图》。五年七月， 蓬莱县民王明田谷隔垅合穗，相去一 尺许。八月，知慈州张愈献合穗禾。 九月，流溪县，六年五月汝阴县，九 年五月施州，麦并秀两歧。
端拱元年五月，陈州；淳化元年 四月魏城县；七月阆州；二年四月， 并献瑞麦。
至道元年六月，嘉禾生眉山县萧 德纯田，一本二十四穗。七月，金水 县胥罗翊田禾生九穗。舒州监军吴光 谦廨粟畦两本，歧分十穗。临涣县民 侯正家二禾合成一穗。八月，绵竹县 禾生九穗。夏州团练使赵光嗣献嘉禾 一函。十月，濠州献《瑞谷图》。二 年五月，泗州献瑞麦。三年二月，洋 州嘉禾合穗，知州施翊以闻。四月， 唐州、遂州、磐石县并献瑞麦。五 月，黄州、建昌军麦秀二三穟。八 月，雅州禾一茎十四穗。雄州嘉禾 匣。

咸平元年五月，曲水县麦秀二三 穗。七月，嘉禾生后苑，一茎二十四 穗。百丈县民李文宝禾生一茎十七 穗。八月，苏州廨后园、邠州民田并 禾生合穗。平夷县民王义田禾两穗合 为一。化城县民张美田禾九穗。二年 五月，华州麦秀二三穗。七月，资官 县吏董昭美禾一茎九穗者各一。棣、 洺二州嘉禾合穗。彭城县民张福先田 粟一茎分四穗。八月，郪县赵范粟一 茎九穗。玄武县民李知进田粟一茎， 上分五苗，成二十一穗。榆次县民周 贵田禾三茎共穗。三年五月，酂县、 九穗。八月，辰州公田禾生一茎三穗 者四。隰州嘉禾合穗，图以献。四年 八月，舒州嘉禾生。九月，知河中府 郭尧卿献《嘉禾合穗图》。五年八 月，临汾县民吉遇、洪洞县民范思安 田并禾生隔二陇上合为一。六年七 月，涉县民连罕田隔四垅同颖。铜梁 县民杨彦鲁禾一茎九穗。

景德元年正月，宁晋县民耿待问 田禾合穗者三本，知州王用和图以 献。二年七月，获鹿县禾合穗。八 月，荥阳县及相州嘉禾异亩同颍。九 月，并州贡《嘉禾图》。三年八月， 四年六月，南雄州保昌民田禾一本九 穗，以图来献。七月，神泉县民张篆 田禾一苗九穗。贝、兖二州嘉禾合 穗。九月，卫、德二州、广安军并上 《嘉禾图。》大中祥符元年，曲水 县、南郑县并麦秀二三穗。七月，乾 封县奉高乡民田禾异垅同颍，判州王 钦若以闻。八月，郓州献嘉禾。淳化 县民贺行满田禾隔四垅，相去四尺 许，合为一穗。新平县民尹遇田禾合 穗者二本。真定府粟生二穗。九月， 澧州嘉禾一茎十穗。虢州团练使綦兴 献合穗禾。嘉州民潘德麟田禾二茎各 异亩合穗。八月，嘉州廨有一茎十四 穗生庭中，岐山县禾异亩同颍，知州 施护以闻。三年四月，同州麦秀二三 穗。七月，冀、淄、昭三州嘉禾多 穗，异亩同颍。八月，宁化军嘉禾合 穗；宝鼎县民张知友田禾隔四垅，相 去二尺许合穗，判府陈尧叟以闻。楼 烦县民田禾异本同颖。剑州嘉禾生， 一茎九穗。四年三月辛巳，帝至西 京，福昌县民朱懿文嘉禾一本七穗。 昌元县民舒元晃田禾一茎九穗，知州 柴德方以闻。金水县民田禾一茎三十 六穗。四月，六安县麦秀二三穗。五 民常自天田禾合穗者二。蒲县禾异亩 同颖。九月，知虢州李昭献合穗禾。 五年四月，遂州麦秀两穗或三穗。七 月，华州禾一茎两穗。真定府四县嘉 禾合穗。八月，京兆府嘉禾生。九 月，巴州禾一茎二十四穗，一茎十七 穗。六年三月，邕州麦秀两穗或三 穗。七月，益州嘉禾九穗至十穗。朝 邑县民田禾八茎同颖。己未，召近臣 观嘉谷于后苑，有七穗至四十八穗， 绘以示百官。八月，龙门县、永宁军 博野县民田并嘉禾生合穗。瀛州嘉禾 生，知州冯守信以闻。忻州秀容、定 安县嘉禾图》，一枝双穗。七年，通 泉县尉刘定辞官廨禾一本六穗。邯郸 县民马文田禾隔垅合穗者二本。滁州 榷酒署内禾一茎二穗。晋原、平原二 县民田禾并一本十三穗。三月，郾城 县麦秀两穗、三穗。八月，知亳州李 迪献禾一茎三穗至十穗。府谷县民刘 善田禾隔三垅合成一穗。岚州牙吏燕 青田禾一茎八穗，一茎五穗。辽州平 城民田禾隔二垅合穗，有十三本或二 十一本合为一者。九月，施州禾一茎 九

穗至十二穗。真定、贝州并嘉禾 合穗。八年，湖阳县麦秀两穗、三 九穗。闰六月，眉山县民杨文继、邛 州李义田禾并一茎九穗。七月，永静 军禾隔垅合穗者二，监军使仲甫以 闻。八月，桂阳监民何文胜田粟一本 二穗。九年四月，建初县麦秀两穗或 三穗。八月，判大名府魏咸信献合穗 禾。永静军阜城县民田谷隔三垅合穗 者二本。广州嘉禾生。安化县民吴景 延田禾穗长尺五寸。九月，知凤翔府 赵湘、知邠州王守斌并献《嘉禾 图》。

天禧元年七月，流江县禾一茎九 穗。二年九月，河北安抚副使张昭远 垅，相去二尺许，合为一穗。益州嘉 禾一茎九穗。四年八月，内出《玉宸 殿瑞谷图》示近臣，每本有九穗、十 穗者。九月，郪县民岑贯田禾一茎九 穗，知州苏维甫以闻。五年四月，河 南府民田嘉禾合穗，知府五钦若以 闻。七月，导江县民赵元赏、青城县 民王伟田禾并一茎九穗。

乾兴元年五月，南剑州麦一本五 穗。绵州麦秀两歧。八月，洋州嘉禾 合穗。十一月，高陵县嘉禾合穗。

天圣二年八月乙酉，宁化军嘉禾 异亩同颖。四年九月，荣州禾一本九 麦一茎二十穗。六月，陈州献《瑞麦 图》。七年七月，河南府嘉禾合穗。 八年八月壬午，召近臣观瑞谷于元真 殿。九年，肤施县禾异亩同颖。

景祐元年七月，磁州嘉禾合穗。 八月，大名府嘉禾合穗。九月，泾 州、磁州、保德军并嘉禾合穗。十 月，孝感、应城二县稻再熟。成德军 禾一本九穗。三年五月，荣州禾一茎 九穗。四年七月己巳，临清县谷异亩 同颖者六十本。
康定元年六月，蜀州、怀安军并 禾九穗。
庆历二年，寿安县嘉禾合穗。六 年五月，昭化县禾一茎两歧。八月， 赵州、怀州并嘉禾异亩同颖。九月， 定襄县嘉禾隔二垄合穗。长江县禾一 茎十穗。十二月，石照诸县野谷穞 生。七年九月，邠州、荣州、德州并 嘉禾合穗。

皇祐元年，密州禾合穗者五本。 永康军禾一茎九穗。二年九月，延 州、石州并嘉禾异亩合穗。永康军嘉 禾一茎九穗。十二月，密州禾十茎合 一穗。石州四茎合一穗。三年五月， 彭山县上《瑞麦图》，凡一茎五穗者 数本。帝曰：「朕赏禁四方献瑞，今 五穗。四年八月，嘉州、蜀州并嘉禾 一茎九穗。九月，南剑州有禾一本， 双茎二十穗。五年三月，资州嘉禾一 茎九穗。闰六月，资州麦秀两歧。七 月，郓州、祁州禾异亩同颖。九月， 成德军嘉禾异亩同颖。绵州禾一茎九 穗。

至和元年十二月，蜀州嘉禾一茎 九穗。二年五月，亳州麦秀两歧。六 月，应天府贡大麦一本七十穗，小麦 一本二百穗。八月，邛州嘉禾一茎九 穗。

嘉祐三年六月，绵州麦一穗两 两歧百余本。五年三月，崇安县嘉禾 一本九十茎。七年，陵州禾一茎九 穗。九月。平遥县禾异亩合穗。

熙宁元年，永兴军禾一茎四穗。 眉州禾一茎九穗。四年，乾宁军禾二 茎合穗。成德军、晋州、汾州禾异垄 同穗。六年，南溪县禾一苗九穗。八 年，怀安军、泸州、渠州各麦秀两 歧。安喜县禾二本间五垄合穗。平山 县禾合穗者二。保塞县禾七本间一垄 或两垄合穗。潞城县禾合穗者二。九 年，火山军禾间五垄，束鹿、秀容二 县间四垄，渤海县皆异垄同颖。流江 渠州大麦一穗两歧，或三歧、四歧 者。阳翟县麦秀两歧。天兴、宝鸡二 县皆麦秀两歧，仍一本有三四穗或六 穗者。石州、安州麦秀两歧。十年， 磁州禾合穗。眉州禾生九穗。亳州禾 生二穗。

元丰元年，武康军禾一茎十一 穗。汝州禾合穗。宁江军禾一茎十 穗。邢州麦秀两歧。夔州麦一本三 穗。二年，简州、安德军麦秀两歧。 曹州生瑞禾。北京、安武军、怀州、 镇戎军禾合穗。镇戎军、怀州禾皆异 亩同颖。袁州禾一茎八穗至十一穗， 皆层出，长者尺余。府州禾异亩同 一茎五穗。赵州禾二本合穗。安州麦 一本三穗至五穗，凡十四茎。深州麦 秀两歧，或三四穗，凡四十亩。眉州 麦秀两歧。四年，徐州麦一本百七十 二穗。代州禾合穗。襄邑县禾一本九 穗。五年，高邑县禾一茎五穗。青 州、安肃军、宪州禾皆异亩同颖。六 年，洪州七县稻已获再生，皆实。威 胜军武乡县禾二本间五垄合穗。历城 县禾二本合穗。赵州禾间三垄合穗。 唐州禾二穗者四。泸州禾九穗。怀、 青、潍三州禾皆异垄同穗。府州、陕 州保平军禾皆合穗。七年，蜀州禾生 亳州麦一茎二穗，一茎三穗，一茎四 穗。镇潼军秫禾苗异垄同穗。岷州禾 皆四穗。泰宁军禾异本同颖者三。是 岁秋、冬，保、泽、赵、鄂、隰、 沧、潍、密、简、饶、诸州、威胜军 禾合穗，或异亩同颖。

元祐元年，简州禾合穗。石州禾 异亩同颖。二年，忻、隰、磁、滩、 怀州禾异亩同颖。赵、忻州禾合穗。 三年，祁、保、彭州禾异亩同颖。 瀛、磁、代、丰州、安国军禾合穗。 剑州、安国军麦秀两歧。夔州麦一本 十二穗。四年，泰宁军麦异亩同颖。 本三穗。峨嵋县禾异亩同颖，又禾登 一百五十三穗。五年，冀州、安武 军、大名府、成德军禾合穗。永宁军 禾二本隔五垄合穗。平定军禾异亩同 穗。汀州禾生三十六穗。剑州禾一本 八穗。普州麦一茎双穗。夔州麦秀五 歧。六年，汝阳县、美原县、兖州邹 县麦一茎数穗。南剑州粟一本三十九 穗。瀛、定、怀、汝、晋、昌州、平 定、永康军禾合穗。七年，均、兖、 祁、沧、资、华、柳州禾合穗。鄂州 禾一本一枝两穗，三本三枝两穗。仙 源县禾异垄合穗。耀州粟二茎隔两垄 歧。

绍圣元年，博野县麦一本五穗。 汉阳军麦秀两歧。乐寿县麦一本两穗 或三穗。怀安军禾一本九穗。二年， 青、潍、果、冀、德、滨、岚、濮、 达州禾合穗。三年，安武军禾合穗。 岚州禾两根合穗者二。普、相、青、 齐、岚州、永康军禾异亩同颖，合秀 至九穗。泉州粟二本五穗、八穗。瑕 丘县、武陟县、陕城、小溪四县麦合 穗。良原县、沈丘县、长子县麦秀两 歧。四年，河中府麦秀三穗。虹县、 云安县麦秀两歧。茂州一枝两穗。汶 至五穗。

元符元年，庆州禾异本同颖。 青、晋、潞州、荆南府、永宁、镇戎 军等一十一处禾合穗。邢州禾异垄合 穗。南剑州、嘉州禾一茎九穗。内乡 县麦一茎两穗。符离、灵壁、临涣、 蕲、虹五县麦秀两穗。两当县麦秀三 穗。安平县生瑞麦。二年，涟水军麦 合穗。邓、岷州、镇戎军禾合穗。十 一月，岷州宕昌砦生瑞麦。

建中靖国元年，沛县、晋州禾合 穗。崇宁元年，淄州禾合穗。二年， 晋宁军、忻州禾合穗。五年，河南 州、岢岚军禾合穗。淮西路民田既 割，复生实。

大观元年，蜀州粟一茎九穗。二 年，巩州粟一茎六穗。镇潼军、隆德 府、保德军、庆、兰州禾合穗。武信 军禾一茎九穗。简州麦秀两歧。三 年，武信军、泸、遂、普州麦秀两 歧。四年，蔡州麦一茎两歧至七八歧 者九十亩。九月，尚书左仆射张商英 表上《袁州瑞禾图》及宋大雅献《修 者禾》十有三章，赐诏褒答。商英请 并写置中书省右仆射厅壁，许之，仍 许三省、枢密院同观。

政和元年，知河南府邓洵武言： 「秋禾大稔，自双穗至十穗以上，嘉 一茎两歧或三五歧至八九亩近约十 亩，远或连野。二年，知定州梁士野 奏嘉禾合穗，一科相隔五垄，计六尺 三寸，生为一穗，并中间垄内一科三 茎，上生粟三穗。五年，邓州、仙井 监嘉禾合穗。是冬，台州进宁海县早 禾一稃二米者凡三石。时方修明堂， 遂协成典礼，诏许拜表贺。自是史官 多记奇祥异瑞，谓麦禾为常事不书。 惟宣和末，郭药师言嘉禾合穗，以新 收复，特书之。
建隆三年七月，南唐李景献凤 卵。
雍熙四年十月，知润州程文庆献 鹤，颈毛如垂缨。
端拱元年八月，清远县廨舍有凤 集柏树，高六尺，众禽随之东北去， 知州李昌龄图以献。

至道元年九月，京师自旦至酉， 群鸟百余万，飞翔有声，识者云「突 厥雀」。

景德元年五月庚寅午时，白州有 三凤自东来，入城中，众禽围绕至万 岁寺，栖百尺木上。身长九尺，高五 尺，文五色，冠如金杯。申时北向而 去。画图以闻。
大中祥符元年春，升州见黄雀群 事。是岁火。
宝元二年，长举县有白鹊，觜脚 红，不类常鹊。
治平四年五月，太子右赞善大夫 陈世修献白乌。
熙宁七年六月乙未，增城县凤凰 见。
元丰三年八月戊寅，平棘县获白 鹊。九月丙午，赵州获白乌。六年七 月壬申，丹州生白鹊。

政和三年九月，大飨明堂，有鹤 回翔堂上，明日，又翔于上清宫。是 时，所在言瑞鹤，宰臣等表贺不可胜 纪。

宣和元年九月戊午，蔡京等表贺 赤乌，又贺白鹊。政和后，禁苑多为 村居野店，又聚珍禽、野兽、麀鹿、 驾鹅、禽鸟数百实其中。至宣和间， 每秋风夜静，禽兽之音四彻，宛若深 山大泽陂野之间，识者以为不祥。宣 和末，南郊礼毕，御郊宫端拱殿。天 未明，百辟方称贺，忽有鸮止鸣于殿 屋，若与赞拜声相应和，闻者骇之。 时已报女真背盟，未逾月，内禅。明 年有陷城之难。

建炎三年，高宗在扬州。二月辛 亥早朝，有禽翠羽，飞鸣行殿三匝， 一再止于宰臣汪伯彦朝冠。冠，尊 也。刘向以为「野鸟入宫，宫室将 空」。一曰败亡之应。是月，金人入 扬州，有仓卒渡江之变。未几，伯彦 罢相，寻坐贬。四年正月丁巳，金人 围陕州，有鸢、鸦数万飞噪城上，与 战声相乱。金将娄宿曰：「城当陷， 急攻之。」遂失守，近羽孽也。七 年，枭鸣于刘豫后苑，又群鸟鸣于内 庭，如曰「休也」。豫恶之，募人获 一枭者予钱五千。是岁，伪齐亡。十 七年二月，有白乌六集于高禖坛上， 府尹沈该以瑞奏。二十七年，饶州番 阳县有妖乌，凫身鸡尾，长喙方足赤 目，止于民屋数日，弹矢不能中。

乾道六年，邵武军泰宁县有雀飞 鸣，立死于瑞宁佛刹香炉。先是绍兴 初，是邑有雀立死于丹霞佛刹香炉， 皆羽孽也，而浮图氏因谓之雀化。
庆元三年春，池州铜陵县鸳鸯雄 化为雌。
绍兴五年，江东、西羊大疫。十 七年，汀州羊无角。
嘉定九年，信州玉山县羊生骈 首。
端拱元年十一月戊午夜，西北方 有赤气如日脚，高二丈。
咸平六年六月辛未，赤气出娄， 天。 大中祥符三年十二月癸亥，青赤 气贯紫微。
庆历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天雄 军、德、博州天降红雪，尽，血雨。 熙宁二年十一月，每夕有赤气见 西北隅，如火，至人定乃灭。 元祐三年七月丁卯夜，东北方明 如昼，俄成赤气，内有白气经天。
建中靖国元年正月朔夕，有赤气 起东北，弥亘西方，久之，中出白气 二，及赤气将散，复有黑气在其傍。 数十道亘天，犯紫宫北斗。仰视，星 皆若隔绛纱，拆裂有声，间以白黑二 气，自西北俄入东北，延及东南，迨 晓乃止。
靖康元年九月戊寅，有赤气随日 出。
建炎元年八月庚午，东北方有赤 气，占曰「血祥」。四年五月，洞庭 湖夜赤光如火见东北，亘天，俄转东 南，此血祥也。壬子夜，西北方有赤 气弥天，贯以白气如练者十数，犯北 斗、文昌、紫微，由东南而散。

绍兴七年正月乙酉夜，北方有赤 气达旦。辛卯，斗、牛间赤气如火。 十一月癸卯，南方有赤气，东北皆赤 云，自日入至于甲夜。八年九月甲 申，赤气出紫微垣。十八年八月丁 亥、九月甲寅，皆有赤气如火。二十 年十一月，建昌军新城县永安村大风 雪，夜半若数百千人行声，语笑歌 哭，杂扰匆遽，而凝寒阴塞，咫尺莫 辨。明旦，雪中有人、畜、鸟、兽蹄 迹，流血汙染十余里，入山乃绝。二 十七年三月乙酉，赤气出紫微垣。七 月壬申赤气随日入。十月壬寅，赤气 如火；三十年二月壬申，亦如之。三 十二年春，淮水溢，中有赤气如凝 血。
赤云随之。

乾道元年八月壬午，赤气中天， 自日入至于甲夜。六年十月庚午，赤 气随日出。十一月丁丑，赤云随日 入，至于甲夜。七年七月壬寅、十月 乙巳、丙午、淳熙三年八月丁酉、戊 戌，皆有赤气随日入出。十三年，行 都民家有血自地中出，溅染污人衣。 十四年十一月癸丑、甲寅，有赤气随 日入出。

绍熙三年春，潼川路久旱，日、 月、星皆有赤气。四年十一月甲戌， 赤云夜见，白气间之。

嘉泰四年二月庚辰夜，有赤云间 以白气，东北亘天，后八日，国有大 火，占者以为火祥。
嘉定六年十月乙卯，赤气随日 出。十一月辛卯，赤气随日出。
端平三年七月甲申，天雨血。 宝祐二年，蜀雨血。
开宝七年六月，棣州有火自空堕 于城北，有物如龙。
端拱元年九月，泸州盐井竭，遣 匠刘晚入视，忽有声如雷，火焰突 出，晚被伤。
中有如火光。

绍兴三十二年，建昌军新城县有 巨室，箧中时有火光，燔衣帛过半而 箧不焚，近火孽也。

志第十八 五行三
○木
曲直，木之性也。木失其性，则 为妖祥。旧说以狂咎、木冰、恒雨、 服妖、龟孽、鸡祸、青眚、青祥之 类，皆属之木，今从之。
太平兴国六年正月，瑞安县民张 度解木五片，皆有「天下太平」字。
至道六年，修昭应宫，有木断 之，文如点漆，贯彻上下，体若梵 文如龙、鱼、凤、鹤之状。七年五 月，抚州修天庆观，解木有文如墨画 云气、峰峦、人物、衣冠之状。七 月，彰明县崇仙观柱有文为道士形及 北斗七星象。
大中祥符八年，晋州庆唐观古柏 中别生槐，长丈余。
天圣元年二月，河阳柳二本连 理。六月，河阳甗、枣各连理。五年 正月，绵谷县松柏同本异干。九年十 月，公井县冬青木连理。
明道元年八月，黄州橘木及柿木 连枝。
理。
庆历三年十二月，澧州献瑞木， 有文曰「太平之道」。六年九月甲 辰，登州有巨木浮海而出者三千余。
治平四年六月，汀州进桐木板 二，有文曰「天下太平」。
熙宁元年三月，简州木连理。是 岁，英州因雷震，一山梓树尽枯而为 龙脑，价为之贱，至京师，一两才值 钱一千四百。二年，建州民杨纬言： 「元年三月，大雷雨，所居之西有黄 龙见，下获一木如龙，而形未具。七 月，大雷雨，复有龙飞其下。及霁， 然一体。」图象以进。十年八月乙 巳，惠州柚木有文曰「王帝万年，天 下太平」。

元丰元年五月，剑州木连理。三 年六月己未，饶州长山雨木子数亩， 状类山芋子，味香而辛，土人以为桂 子，又曰「菩提子」，明道中尝有 之。是岁大稔。十二月，泌阳县甘棠 木连理。六年五月，卫真县洞霄宫枯 槐生枝叶。

元祐元年八月己丑，杭州民俞举 庆七世同居，家园木连理。五年四 月，德州木连理。
二年九月，眉山县桤木二株，异根同 干，木枝相附。
崇宁四年正月，襄城县李、梨木 连理。
大观元年三月，湟州栏木生叶。 八月，瑞州、永兴军并木连理。二年 十二月，岢岚军园池生瑞木。

政和三年七月，玉华殿万年枝木 连理。南雄州枫木连理。十月，武义 县木根有「万宋年岁」四字。四年， 建州木连理。六月，沅陵县江涨，流 出楠木二十七，可为明堂梁柱，蔡京 等拜表贺。九月丙申，彭城县柏开 槐木再生枝叶，高四十余尺。是岁， 邵州海棠木连理，泽州、台州槐木连 理，荆门军紫薇木连理。六年，坊、 兖、洪、明、夔、徐、新、全、隰、 太平州并木连理。梅州枯木生枝。
宣和二年四月，永州民刘思析 薪，有「天下太平」字。
绍兴十四年四月，虔州民毁欹屋 析柱，木里有文曰：「天下太平」， 时守臣薛弼上之，方大乱，近木妖 也。二十年八月，福州冲虚观皂荚木 翠叶再实。二十一年，建德县定林寺 桑生李实，栗生桃实，占曰：「木生 州献太平木。时秦桧擅朝，喜饰太 平，郡国多上草木之妖以为瑞。绍兴 间，汉阳军有插榴枝于石罅，秀茂成 阴，岁有花实者。初，郡狱有诬服孝 妇杀姑，妇不能自明，属行刑者插髻 上华于石隙，曰：「生则可以验吾 冤。」行刑者如其言，后果生。

淳熙十六年三月，扬州桑生瓜， 樱桃生茄，此草木互为妖也。七月， 晋陵县民析薪，中有木字曰「绍熙五 年」，如是者二。是时，绍熙犹未改 元，其后果止五年，此近木妖也。
绍熙四年，富阳县栗生来禽实。 五年，行都雨木，与《唐志》贞元陈 将有上下易位之象。
嘉定六年五月己巳，严州淳安、 遂安、桐庐三县大木自拔，占曰： 「木自拔，国将乱。」
景定四年五月，成都太祖庙侧大 木仆，忽起立，生三芽。
德祐二年正月戊辰，宝应县民析 薪，中有「天太下赵」四字，献之， 制置使李庭芝尝以钱五千。
咸平六年十一月庚戌，雨木冰。 大中祥符五年正月戊寅，京师雨 木冰。
天禧五年正月戊寅，京师雨木 冰。 庆历三年十二月丁巳，雪木冰， 占曰：「兵象也。」
嘉祐元年正月，雨木冰。 治平二年十月乙巳，雨木冰。
熙宁三年十月、八年正月、九年 正月，京师雨木冰。
元祐八年二月，京师大寒，霰、 雪，雨木冰。
宣和五年十月乙酉，雨木冰。 靖康元年十月乙卯，雨木冰。二 年正月丁酉，雨木冰。
宣和六年，御楼观灯，时开封尹 设次以弹压于西观下，帝从六宫于其 上，以观天府之断决者，帘幕深密， 下无由知。众中忽有人跃出，黑色布 衣，若寺僧童行状，以手画帘，出指 斥语。执于观下，帝怒甚，令中使传 旨治之。箠掠乱下，又加炮烙，询其 谁何，略不一语，亦无痛楚之状。又 断其足筋，俄施刀脔，血肉狼籍。帝 大不悦，为罢一夕之欢，竟不得其何 人，付狱尽之。七年八月，都城东门 外鬻菜夫至宣德门下，忽若迷罔，释 荷担向门戟手，出悖骂语。且曰： 「太祖皇帝、神宗皇帝使我来道，尚 宜速改也。」逻卒捕之，下开封狱， 狱中尽之。

建炎二年十一月，高宗在扬州， 郊祀后数日，有狂人具衣冠，执香 炉，携绛囊，拜于行宫门外。自言： 「天遣我为官家儿。」书于囊纸，刻 于右臂，皆是语。鞫之不得姓名，高 宗以其狂，释不问。明年二月，金人 犯维扬。三月，有明受之变。

绍兴元年四月庚辰，阆州有狂僧 衰绖哭于郡谯门曰：「今日佛下 世。」且言且哭，实隆祐太后上仙日 云。阆距行都万里，逾月而遗诏至。 突入恩平郡王第，升堂践王坐曰： 「我太上皇孙，来赴。」郡鞫讯，终 不语，亦狂咎也。是冬，高宗崩。明 年八月，王薨。

绍熙二年十二月庚辰昧爽，成都 府有人衰服入帐门，大呼阃帅京镗姓 名，亦狂咎也。
建隆元年十月，蔡州大霖雨，道 路行舟。
开宝二年八月，帝驻潞州，积雨 累日未止。九月，京师大雨霖。五 年，京师雨，连旬不止。河南、河北 诸州皆大霖雨。九年秋，大霖雨。 旬雨不止。七年六月，齐州逮捕临邑 尉王坦等六人。系狱未具，一夕，大 风雨坏狱户，王坦等六人并压死。
雍熙二年八月，京师大霖雨。
淳化元年六月，陇城县大雨，坏 官私庐舍殆尽，溺死者百三十七人。 三年九月，京师霖雨。四年七月，京 师大雨，十昼夜不止，朱雀、崇明门 外积水尤甚，军营、庐舍多坏。是 秋，陈、颍、宋、亳、许、蔡、徐、 濮、澶、博诸州霖雨，秋稼多败。五 年秋，开封府、宋、亳、、陈、颍、 民田，溺死者百五十七人。
景德三年八月，青州大雨，坏鼓 角楼门，压死者四人。
大中祥符二年八月，无为军大风 雨，折木，坏城门、军营、民舍，压 溺千余人。十月，兖州霖雨害稼。三 年四月，升州霖雨。五月辛丑，京师 大雨，平地数尺，坏军营、民舍，多 压者，近畿积潦。五年九月，建安军 大霖雨，害农事。
天禧四年七月，京师连雨弥月。 甲子夜，大雨，流潦泛溢，民舍、军 及冬方止。
乾兴元年二月，苏、湖、秀州 雨，坏民田。
天圣四年六月戊寅，莫州大雨， 坏城壁。七年，自春涉夏，雨不止。 明道二年六月癸丑，京师雨，坏 军营、府库。
景祐三年七月庚子，大雨震电。 庆历，六年七月丁亥，河东大 雨，坏忻、代等州城壁。
皇祐二年八月，深州大雨，坏民 庐舍。四年八月癸未，京城大风雨， 民庐摧圮，至有压死者。
濒河之民多流移。五月丁未，昼夜大 雨。六月乙亥，雨坏太社、太稷坛。 三年八月，霖雨害稼。六年七月，河 北、京西、淮南、两浙、江南东西淫 雨为灾。闰八月，京师久雨。是岁频 雨，及冬方止。

治平元年，京师自夏历秋，久雨 不止，摧真宗及穆、献、懿三后陵 台。

熙宁元年八月，冀州大雨，坏官 私庐舍、城壁。七年六月，陕州大 雨，漂溺陕、平陆二县。
元丰四年七月，泰州海风驾大 雨，漂浸州城，坏公私舍数千楹。 元祐二年七月丁卯，以雨罢集英 殿宴。
元符二年九月，以久雨罢秋宴。 三年七月，久雨，哲宗大升舆在道陷 泥中。

建中靖国元年二月，久雨，时钦 圣宪肃皇后、钦慈皇后二陵方用工， 诏京西祈晴。

崇宁元年七月，久雨，坏京城庐 舍，民多压溺而死者。三年六月，久 雨。四年五月，京师久雨。又自七月 至九月，所在霖雨伤稼，十月始霁。
靖康元年四月，京师大雨，天气 麦，夏行秋令。
建炎二年春，淫雨。三年二月癸 亥，高宗初至杭州，久霖雨，占曰： 「阴盛，下有阴谋。」时苗傅、刘正 彦为乱。五月，霖雨，夏寒。

绍兴元年，行都雨，坏城三百八 十丈。是岁，婺州雨，坏城。三年， 雨，自正月朔至于二月。七月，四川 霖雨，至于明年正月。四年六月，淫 雨害稼，苏、湖二州为甚。九月，久 雨，时刘豫连金人入寇；十月，高宗 亲征而霁。五年三月，霖雨，伤蚕 麦，行都雨甚。九月，雨，至于明年 积雨，至于四月，伤蚕麦，害稼。二 十一年夏，襄阳府大雨十余日。二十 三年六月，大雨，坏军垒、民田。三 十年五月，久雨，伤蚕麦，害稼。八 月，施州大风雨。三十二年六月，浙 西大霖雨。

隆兴元年三月，霖雨，行都坏城 三百三十余丈。二年六月，阴雨。七 月，浙西、江东大雨害稼。八月，风 雨逾月。

乾道元年二月，行都及越、湖、 常、润、温、台、明、处九郡寒，败 首种，损蚕麦。二年正月，淫雨，至 昼夜不止者旬日。八月，淫雨，江浙 淮闽禾、麻、菽、麦、粟多腐。四年 四月，阴雨弥月。六年五月，连雨六 十余日。十一月，连雨。辛巳，郊 祀，云开于圜丘，百步外有澍雨。八 年四月，四川阴雨七十余日。六月壬 寅，大雨彻昼夜，至于己酉。九年闰 正月，淫雨。

淳熙二年夏，建康府霖雨，坏城 郭。三年五月，淮、浙积雨损禾麦。 八月，浙东西、江东连雨。癸未、甲 申，行都大风雨。九月，久雨。十月 癸酉，孝宗出手诏决狱，援笔而风起 己亥，阶州暴雨，至于戊申。乙巳， 兴化军、福州福清县暴风雨夜作。六 年四月，衢州霖雨。九月，连雨；己 巳，将郊而霁。八年四月，雨腐禾 麦。五月，久雨，败首种。十年五 月，信州霖雨，自甲戌至于辛巳。八 月，福州大霖雨，自己未至于九月乙 丑，吉州亦如之。十一年四月，淫 雨。戊寅，建康府、太平州大霖雨。 六月甲申，处州龙泉县暴雨。十二年 五月、六月，皆霖雨。十三年秋，利 州路霖雨，败禾稼穜稑，金、洋、 阶、成、岷、凤六州亦如之。十五年 害禾麦。五月，浙西、湖北、福建、 淮东、利西诸道霖雨。

绍熙元年春，久阴连雨，至于三 月。夏，阶、成、岷、凤四州霖雨伤 麦。二年二月，赣州霖雨，连春夏不 止，坏城四百九十丈，圮城楼、敌楼 凡十五所。四月，福建路霖雨，至于 五月。七月，利路久雨，伤种麦。癸 亥，兴州暴雨连日。八月，行都久 雨。三年五月，江东、湖北路连雨。 常德府大雨彻昼夜，自壬辰至于庚 子。宁国府、池州、广德军自己亥至 于六月辛丑朔，雨甚，祁门县至于庚 麦。八月，普州雨害稼。四年四月， 霖雨，至于五月，浙东西、江东、湖 北郡县坏圩田，害蚕、麦、蔬、稑， 绍兴、宁国府尤甚。镇江府大雨，自 辛未至于丙子，淮西郡县自丙子至于 戊寅。五年八月，霖雨，畿县、浙东 西皆害稼。九月，雨，至于十月癸 巳，大雨三昼夜不止，江东西、福建 郡县皆苦雨。

庆元元年正月，霖雨。甲辰，帝 蔬食露祷，丙午霁。二月，又雨，至 于三月，伤麦。五月，霖雨。七月， 雨，至于八月。二年六月壬申，台州 余日。三年七月，雨连月。四年八 月，久雨。五年五月，行都雨，坏 城，夜压附城民庐，多死者。六月， 浙东、西霖雨，至于八月。六年五月 庚午，严州霖雨，连五昼夜不止。

嘉泰二年六月，福建路连雨，至 于七月丁未，大风雨为灾。三年八 月，久雨。

开禧元年七月，利路郡县霖雨害 稼。闰月，盱眙军阴雨，至于九月， 败禾稑。十月，行都淫雨，至于明年 春。二年春，淫雨，至于三月。

嘉定二年五月戊戌，连州大雨连 三年三月，阴雨六十余日。五月，淫 雨，至于六月，首种多败，蚕麦不 登。四年八月，霖雨，至于九月。五 年春，淫雨，至于三月，伤蚕麦。十 一月，雨雪积阴，至于明年春。六年 春，淫雨，至于二月。丁亥，雨雪集 霰。五月，阴雨经日。辛酉，严州霖 雨。月戊子，绍兴府大风雨，浙东、 西雨，至于七月。七年九月，阴雨， 至于十月，害禾麦。九年四月、六 月，大霖雨，浙东、西郡县尤甚。十 年三月，连雨，至于四月。十月，霖 雨害稼。十一年六月，霖雨，浙西郡 年五月，霖雨，浙西、湖北、江东、 淮东尤甚。八月，大风雨害稼。十七 年八月，霖雨。

乾德四年二月长春节，甘露降江 宁府报恩院。五年二月，甘露降江陵 府玉泉寺松树。
开宝元年十二月，甘露降蔡州僧 院柏树。
太平兴国三年正月，甘露降寿州 廨。四年五月，甘露降河东县廨丛竹 凡三日。七年四月丙戌，知汉州安守 亮献柏叶上甘露一器。九年三月丙 子，甘露降西京南太一宫新城。

雍熙三年四月庚子，甘露降后院 草木。四年十二月，甘露降兴化军罗 汉峰前五松。
端拱二年二月，甘露降寿州廨园 柏及资圣寺桧。
淳化二年十二月，资州廨及延寿 观、德纯寺甘露降松柏，凡六日。三 年正月，舒州，二月，衢州；四月， 舒州；四年六月，舒州：并甘露降。
至道三年四月，蕲州；三年五 月，泉州；六月苏州，甘露降。
咸平元年四月，甘露降平戎军廨 果树，凡九十余本。十一月，甘露降 州、浔州；三年二月，泉州；十一 月，浔州；四年二月，龚州；五年正 月，桂州；十一月，许州，并甘露 降。

景德元年，义宁县；二年正月， 郁林州；二月，晋州及神山县；三年 正月，梓州；四月，遂州；十二月， 荣州、怀安军，甘露降。

大中祥符元年十二月，上饶县、 信阳军；二年正月，信阳军、陈、鄂 二州；三月，陵、升、梓三州；三年 二月，柳州、怀安军；闰二月，富顺 监；五月，泽、耀、晋、益四州；四 年正月，梓州；三月，泽州；四月， 一月，荣州开元寺；六年三月，梓 州；六月，鄜州；八月，遂州；九 月，信州；十月，亳州太清宫；十一 月，浔州；十二月，荣州、南仪州； 七年二月，凤翔府天庆观；五月，郓 州；十月，亳州太清宫；十一月，彭 州天庆观；八年正月，中江县；二 月，果州；十月，衢州：九年十一 月，玉清昭应宫，并甘露降。

天禧元年正月，贵州天庆观；二 月，玉清昭应宫；三月，后苑；四 月，会灵观；五月，庐州通判厅及后 土祠；十二月，昭州天庆观；二年十 三月，邵武军；十二月，平泉县；五 年三月，泉州；十一月，韶州，并甘 露降。

天圣元年正月，柳州；十一月， 河南府；二年五月，凤州；十月，泾 州；四年，荣州、怀安军；六年，太 平州；七年正月，益州；九年正月， 荣州，并甘露降。
明道元年十一月，韶州、梓州甘 露降。
景祐四年十一月，成德军；庆历 四年正月，桂州；皇祐三年十二月， 九月，陵州，并甘露降。
熙宁元年距元丰八年，甘露降凡 二十余处。
元祐元年距元符三年，亦如之。
大观初，甘露降于九成宫帝鼐 室。三年冬，降于尚书省及六曹，御 制七言四韵诗赐执政已下。其后内自 禁中及宣和殿、延福宫、神霄宫，下 至三学、开封府、大理寺、宰臣私 第，皆有之，岁岁拜表称贺。

建隆初，蜀孟昶末年，妇女竞治 发为高髻，号「朝天髻」。未几，昶 入朝京师。江南李煜末年，有卫士秦 氏将覆于此地而为秦所有乎？'履'与' 李'、'友'与'有'同音，赵与秦，同祖 也。」又煜宫中盛雨水染浅碧为衣， 号「天水碧」。未几，为王师所克， 士女至京师犹有服之者。天水，国之 姓望也。

淳化三年，京师里巷妇人竞剪黑 光纸团靥，又装镂鱼腮中骨，号「鱼 媚子」以饰面。黑，北方色；鱼，水 族，皆阴类也。面为六阳之首，阴侵 于阳，将有水灾。明年，京师秋冬积 雨，衢路水深数尺。
景德四年春，京城小儿裂裳为小 平之。
绍兴二十一年，行都豪贵竞为小 青盖，饰赤油火珠于盖之顶，出都门 外，传呼于道。珠者，乘舆服御饰升 龙用焉，臣庶以加于小盖，近服妖， 亦僭咎也。二十三年，士庶家竞以胎 鹿皮制妇人冠，山民采捕胎鹿无遗。 时去宣和未远，妇人服饰犹集翠羽为 之，近服妖也。二十七年，交阯贡翠 羽数百，命焚之通衢，立法以禁。

绍熙元年，里巷妇女以琉璃为首 饰。《唐志》琉璃钗钏有流离之兆， 亦服妖也，后连年有流徙之厄。 地，名「赶上裙」；梳高髻于顶，曰 「不走落」；束足纤直，名「快上 马」；粉点眼角，名「泪妆」；剃削 童发，必留大钱许于顶左，名「偏 顶」，或留之顶前，束以彩缯，宛若 博焦之状，或曰「鹁角」。

咸淳五年，都人以碾玉为首饰。 有诗云：「京师禁珠翠，天下尽琉 璃。」
太平兴国三年三月，凿金明池， 既掘地，有龟出，殆逾万数。 大中祥符二年四月，有黑龟甚 众，沿汴水而下。
大观元年闰十月丙戌，都水使者 赵霆行河，得两首龟以为瑞，蔡京信 之，曰：「此齐小白所谓象罔见之而 霸者也。」郑居中曰：「首岂容有 二，而京主之，意殆不可测。」帝命 弃龟金明池。
政和四年，瑞州进六目龟。五 年，博州进白龟。
绍兴八年五月，汴京太康县大雷 雨，下冰龟数十里，随大小皆龟形， 具首足卦文。
乾道五年，舒州民献龟，骈生二 近龟孽也。
嘉定十四年春，楚州境上龟大小 死者蔽野。
咸平三年八月，黄州群鸡夜鸣， 至冬不止。
绍兴初，陈州民家鸡忽人言，近 鸡祸也。松阳县民家鸡生三足，县治 有鸡伏卵，毛生壳外，近鸡祸，亦毛 孽也。
乾道六年，西安县官塘有物，鸡 首人身，高丈余，昼见于野。
庆元三年，饶州军营鸡卵出蛇， 近鸡孽，亦蛇孽也。婺源县张村民家 雌鸡化为雄，烹之，形冠距而腹卵 足。
咸淳五年，常州鸡羽生距。
建隆元年夏，相、金、均、房、 商五州鼠食苗。二年五月，商州鼠食 苗。
乾德五年九月，金州鼠食苗。 太平兴国七年十月，岳州鼠害 稼。
绍兴十六年，清远、翁源、真阳 三县鼠食稼，千万为群。时广东久 旱，凡羽鳞皆化为鼠。有获鼠于田 者，腹犹蛇文，渔者夜设纲，旦视皆
乾道九年，隆兴府鼠千万为群， 害稼。
淳熙五年八月，淮东通、泰、 楚、高邮黑鼠食禾既，岁大饥。时江 陵府郭外，群鼠多至塞路，其色黑、 白、青、黄各异，为车马践死者不可 胜计，逾三月乃息。

绍熙四年，饶州民家二小鼠食牛 角，三徙牛牢不免，角穿肉瘠以毙， 近鼠妖也。
庆元元年六月，番阳县民家一猫 带数十鼠，行止食息皆同，如母子相 象也，与唐龙朔洛州猫鼠同占。 绍兴三年八月辛亥，尚书省后楼 无故自坏。
庆元元年夏，建昌军民居木柱有 声如牛鸣者，三日乃止。
咸淳九年，丞相贾似道起复之 日，在越上私第，方拜家庙，忽闻内 有裂帛声，众宾愕然，密询左右，知 家庙栋裂，皆逡巡而退。
○金

从革，金性也。金失其性，则为 变怪。旧说以僭咎、恒旸、诗妖、民 讹、毛虫之孽，白眚、白祥之类皆属 之金，今从之。

建隆二年七月，晋州神山县北谷 中有铁随水流出，方二丈三尺，其重 七千斤。

太平兴国四年九月，夹江县民王 万岁」，其二云「赵二十一帝」，缄 其石来献。
至道二年二月，桂阳监熔银自涌 成山峰状。
咸平四年十二月，亳州太清宫钟 自鸣。
乾兴元年四月甲戌，修奉山陵总 管言：皇堂隧道穿得铜锅，有两耳， 又于寝宫三门下穿得铜盂一、铁瓮 一、铁甲叶三。

天圣元年三月庚辰，涪陵县相轧 寺夜有光出阿育王塔之旧址，发之， 得金铜像三百二十七。五年七月壬 百四十六千五百四十三文。
明道元年五月壬午，汉州江岸获 古钟一。
庆历四年五月乙亥，金溪县得生 金山，重三百二十四两。
皇祐四年，乾宁军渔人得小钟二 于河滨。五年二月己亥，乾宁军又进 古钟一。
至和二年四月甲午，浏阳县得古 钟一。
熙宁元年至元丰元年，横州共获 古铜鼓一十七。
元丰三年八月，岳州永庆寺获铜 钟一、铜磬二。六年，南溪县穿土得 铜钱五万四千有奇。七年三月，筠州 获古铜钟一。十一月，宾州获铜鼓 一。八年，昌元县通盐井得铜锅九、 铜盆一、铜盘一。
崇宁五年十月，荆南获古铜鼎。
政和二年，玄圭始出。晋州上一 石，绿色，方三尺余，当中有文曰 「尧天正」，其字如掌大而端楷类手 画者，「尧」字居右，「天正」字缀 行于左。都堂验视，砻石三分而字画 愈明，又于「尧」字之下隐约出一 「瑞」字，位置始均，盖曰「天正尧 之间，连山大小石皆变为玛瑙，尚方 取为宝带、器玩甚富。五年正月，湖 南提举常平刘钦言：芦荻冲出生金， 重九斤八两，状类灵芝祥云；又淘得 碎金四百七两有奇。十一月，越州民 拾生金。湟州丁羊谷金坑仅千余眼得 矿，成金共四等，计一百三十四两有 奇。
重和元年十二月，孝感县楚令尹 子文庙获周鼎六。
宣和四年后，御府所藏，往往复 变为石，而色类白骨，此与周宝圭占 略同。五年，荥阳县贾谷山麒麟谷采 官表贺。五年四月，又获甗鼎三。

崇宁四年三月，铸九鼎，用金甚 厚，取九州水土内鼎中。既奉安于九 成宫，车驾临幸，遍礼焉，至北方之 宝鼎，忽漏水溢于外。刘炳谬曰： 「正北在燕山，今宝鼎但取水土于雄 州境，宜不可用。」其后竟以北方致 乱。

建炎元年，南京留守朱胜非夜防 城，见南门外火光烛地，掘之，得铜 印，有文曰「朱胜私印」。火铄金， 金所畏也。后拜相，有明受之变，卒 坐眨。三年，吉州修城，役夫得髑髅 弃水中，俄浮一钟，有铭五十六字， 败，浙、梁相继丧乱，章贡康昌之 日，吾亦复出是邦，东平鸠工，复使 吾子同河伯听命水官。」郡守命录其 辞，录毕而钟自碎。

绍兴十一年三月庚申，长安兵刃 皆生火光。二十六年，郫县地出铜 马，高三尺，制作精好，风雨夜嘶。 绍兴中，耕者得金瓮重二十四钧于秦 桧别业。

乾道二年三月丙午夜，福清县石 竹山大石自移，声如雷。石方可九 丈，所过成蹊，才四尺，而山之木石 如故。
钱百万自飞。

建隆二年，京师夏旱，冬又旱。 三年，京师春夏旱。河北大旱，霸州 苗皆焦仆。又河南、河中府、孟、 泽、濮、郓、齐、济、滑、延、隰、 宿等州并春夏不雨。四年，京师夏秋 旱。又怀州旱。

乾德元年冬，京师旱。二年正 月，京师旱。夏，不雨。是岁，河南 府、陕、虢、麟、博、灵州旱，河中 府旱甚。四年春，京师不雨。江陵 府、华州、涟水军旱。五年正月，京 师旱；秋，复旱。
三年春夏，京师旱。邠州夏旱。五年 春，京师旱；冬，又旱。六年冬，京 师旱。七年，京师春夏旱；冬又旱。 河南府、晋、解州夏旱。滑州秋旱。 八年春，京师旱。是岁，关中饥，旱 甚。

太平兴国二年正月，京师旱。三 年春夏，京师旱。四年冬，京师旱。 五年夏，京师旱；秋又旱。六年春 夏，京师旱。七年春，京师旱。孟、 虢、绛、密、瀛、卫、曹、淄州旱。 九年夏，京师旱。秋，江南大旱。

雍熙二年冬，京师旱。三年冬， 京师旱。四年冬，京师旱。
至十一月，旱，上忧形于色，蔬食致 祷。是岁，河南、莱、登、深、冀、 旱甚，民多饥死，诏发仓粟贷之。

淳化元年正月至四月，不雨，帝 蔬食祈雨。河南、凤翔、大名、京兆 府、许、沧、单、汝、乾、郑、同等 州旱。二年春，京师大旱。三年春， 京师大旱；冬，复大旱。是岁，河南 府、京东西河北河东陕西及亳建淮阳 等三十六州军旱。四年夏，京师不 雨，河南府、许汝亳滑商州旱。五年 六月，京师旱。
至道元年，京师春旱。二年春 夏，京师旱。
咸平元年春夏，京畿旱。又江 浙、淮南、荆湖四十六军州旱。二年 春，京师旱甚。又广南西路、江、 浙、荆湖及曹、单、岚州、淮阳军 旱。三年春，京师旱。江南频年旱。 四年，京畿正月至四月不雨。
景德元年，京师夏旱，人多暍 死。三年夏，京师旱。
大中祥符二年春夏，京师旱。河 南府及陕西路、潭、邢州旱。三年 夏，京师旱。江南诸路、宿州、润州 旱。八年，京师旱。九年秋，京师 旱。大名府、澶州、相州旱。

天禧元年，京师春旱，秋又旱。 夏，陕西旱。四年春，利州路旱。 夏，京师旱。五年冬，京师旱。
天圣二年春，不雨。五年夏秋， 大旱。六年四月，不雨。
明道元年五月，畿县久旱伤苗。 二年，南方大旱。景祐三年六月，河 北久旱，遣使诣北岳祈雨。

庆历元年九月丁未朔，遣官祈 雨。二年六月戊寅，祈雨。三年，遣 使诣岳渎祈雨。四年三月丙寅，遣内 侍两浙、淮南、江南祠庙祈雨。五年 二月，诏：天久不雨，令州县决淹 狱，又幸大相国寺、会灵观、天清 丙寅，遣官岳渎祈雨。三月辛丑，西 太乙宫祈雨。

皇祐元年五月丁未，遣官祈雨。 三年，恩、冀诸州旱。三月，分遣朝 臣诣天下名山大川祠庙祈雨。
至和二年四月甲午，遣官祈雨。
嘉祐五年，梓州路夏秋不雨。七 年三月甲子，罢春燕，以久旱故也。 辛丑，西太乙宫祈雨。

治平元年春，京师逾时不雨。 郑、滑、蔡、汝、颍、曹、濮、洺、 磁、晋、耀、登等州、河中府、庆成 军旱。二年春，不雨。
路旱。六月，畿内旱。八月，卫州 旱。五年五月，北京自春至夏不雨。 七年，自春及夏河北、河东、陕西、 京东西、淮南诸路久旱。九月，诸路 复旱。时新复洮河亦旱，羌户多殍 死。八年四月，真定府大旱。八月， 淮南、两浙、江南、荆湖等路旱。九 年八月，河北、京东、京西、河东、 陕西旱。十年春，诸路旱。

元丰二年春，河北、陕西、京东 西诸郡旱。三年春，西北诸路旱。五 年，亢旱。六年夏，畿内旱。

元祐元年春，诸路旱。正月，帝 路旱，京西、陕西尤甚。四年春，京 师及东北旱，罢春燕。八年秋，旱。

绍圣元年春，旱，疏决四京畿县 囚。三年，江东大旱，溪河涸竭。四 年夏，两浙旱。
元符元年，东南旱。二年春，京 畿旱。
建中靖国元年，衢、信等州旱。 大观二年，淮南、江东西诸路大 旱，自六月不雨，至于十月。
政和元年，淮南旱。三年，江东 旱。四年旱，诏振德州流民。 蔡州饥民流移，常平官勒停。秋，淮 南旱。四年，东平府旱。五年夏，秦 凤路旱。是岁，燕山府路旱。
建炎二年夏，旱。
绍兴二年，常州大旱。帝问致旱 之由，中书舍人胡交修奏守臣周祀残 酷所致，寻以属吏坐赃及杀不辜，窜 岭南。三年四月，旱，至于七月，帝 蔬食露祷，乃雨。五年五月，浙东、 西旱五十余日。六月，江东、湖南 旱。秋，四川郡国旱甚。六年，夔、 潼、成都郡县及湖南衡州皆旱。七年 春，旱七十余日，时帝将如建业，随 月，又旱，江南尤甚。八年冬，不 雨。九年六月，旱六十余日，有事于 山川。十一年七月，旱。戊申，有事 于岳渎。乙卯，祷雨于圜丘、方泽、 宗庙。十二年三月，旱六十余日。 秋，京西、淮东旱。十二月，陕西 旱。十八年，浙东、西旱，绍兴府大 旱。十九年，常州、镇江府旱。二十 四年，浙东、西旱。二十九年二月， 旱七十余日。秋，江、浙郡国旱。三 十年春，阶、成、凤、西和州旱。 秋，江、浙郡国旱，浙东尤甚。
隆兴元年，江、浙郡国旱，京西 大旱。二年，台州春旱。兴化军、 八月。
乾道三年春，四川郡县旱，至于 秋七月，绵、剑、汉州、石泉军尤 甚。四年夏六月，旱，帝将撤盖亲祷 于太乙宫而雨。时襄阳、隆兴、建宁 亦旱。八月，诏颁皇祐祀龙法于郡 县。五年夏秋，淮东旱，盱眙、淮阴 为甚。六年夏，浙东、福建路旱， 温、台、福、漳、建为甚。七年春， 江西东、湖南北、淮南、浙、婺秀州 皆旱；夏秋，江、洪、筠、潭、饶 州、南康、兴国、临江军尤甚，首种 不入。冬，不雨。九年，婺、处、 温、台、吉、赣州、临江、南安诸 军、江陵府皆久旱，无麦苗。

淳熙元年，浙东、湖南郡国旱， 台、处、郴、桂为甚。蜀关外四州 旱。二年秋，江、淮、浙皆旱，绍 兴、镇江、宁国、建康府、常、和、 滁、真、扬州、盱眙、广德军为甚。 三年夏，常、昭、复随郢金洋州、江 陵德安兴元府、荆门汉阳军皆旱。四 年春，襄阳府旱，首种不入。五年， 常、绵州、镇江府及淮南、江东西郡 国旱，有事于山川群望。六年，衡、 永、楚州、高邮军旱。七年，湖南春 旱，诸道自四月不雨，行都自七月不 雨，皆至于九月。绍兴、隆兴、建 康、江陵府、台、婺、常、润、江、 临江、南康、无为军皆大旱，江、 筠、徽、婺州、广德军、无锡县尤 甚，祷雨于天地、宗庙、社稷、山川 群望。八年正月甲戌，积旱始雨。七 月，不雨，至于十一月：临安、镇 江、建康、江陵、德安府、越、婺、 衢、严、湖、常、饶、信、徽、楚、 鄂、复、昌州、江阴、南康、广德、 兴国、汉阳、信阳、荆门长宁军及京 西、淮郡皆旱。九年夏五月，不雨， 至于秋七月，江陵、德安、襄阳府、 润、婺、温、处、洪、吉、抚、筠、 袁、潭、鄂、复、恭、合、昌、普、 江、建昌、汉阳、荆门、信阳、南 平、广安、梁山军、江山、定海、象 山、上虞、、嵊县皆旱。十年六月 旱，至于七月，江淮、建康府、和 州、兴国军、恭、涪、泸、合、金、 州、南平军旱。十一年四月，不雨， 至于八月，兴元府、吉、赣、福、 泉、汀、漳、潮、梅、循、邕、宾、 象、金、洋、西和州、建昌军皆旱， 兴元、吉尤甚。冬，不雨，至于明年 二月。十四年五月，旱。六月戊寅， 有事于山川群望。甲申，帝亲祷于太 乙宫。七月己酉，大雩于圜丘，望于 北郊，有事于岳、渎、海凡山川之 台、饶、信、江、吉、抚、筠、袁 州、临江、兴国、建昌军皆旱，越、 婺、台、处、江州、兴国军尤甚，至 于九月，乃雨。十五年，舒州旱。

绍熙元年，重庆府、蕲、池州 旱。二年五月，真、扬、通、泰、 楚、滁、和、普、隆、涪、渝、遂、 高邮、盱眙军、富顺监皆旱，简、 资、荣州大旱。三年夏，郢、扬、和 州大旱；秋，简、资、普、荣、叙、 隆、富顺监亦大旱。四年，绵州大 旱，亡麦。简、资、普、渠、合州、 广安军旱。江、浙自六月不雨，至于 八月，镇江、江陵府、婺、台、信 西自去冬不雨，至于夏秋，镇江府、 常、秀州、江阴军大旱，庐、和、 濠、楚州为甚，江西七郡亦旱。

庆元二年五月，不雨。三年， 潼、利、夔路十五郡旱，自四月至于 九月，金、蓬、普州大旱；四月壬 子，祷于天地、宗庙、社稷。六年四 月，旱；五月辛未，祷于郊丘、宗 社。镇江府、常州大旱，水竭，淮郡 自春无雨，首种不入，及京、襄皆 旱。

嘉泰元年五月，旱。丙辰，祷于 郊丘、宗社。戊辰，大雩于圜丘。浙 丘，祈于宗社。浙西、湖南、江东 旱，镇江、建康府、常、秀、潭、永 州为甚。四年五月，不雨，至于七 月。浙东西、江西郡国旱。

开禧元年夏，浙东、西不雨百余 日，衢、婺、严、越、鼎、沣、忠、 涪州大旱。二年，南康军、江西、湖 南北郡县旱。三年二月，不雨；五月 己丑，祷于郊丘、宗社。

嘉定元年夏，旱，闰月辛卯，祷 于郊丘、宗社。二年夏四月，旱，首 种不入，庚申，祷于郊丘、宗社。六 月乙酉，又祷，至于七月乃雨。浙西 旱。六年五月，不雨，至于七月，江 陵、德安、汉阳军旱。入年春，旱， 首种不入。四月乙未，祷于太乙宫。 庚子，命辅臣分祷郊丘、宗社。五月 康申，大雩于园丘，有事于岳、渎、 海、至于八月乃雨。江、浙、淮、闽 皆旱，建康、宁国府、衢、婺、温、 台、明、徽、池、真、太平州、广 德、兴国、南康、盱眙、安丰军为 甚，行都百泉皆竭，淮甸亦然。十年 七月，不雨，帝日午曝立，祷于宫 中。十一年秋，不雨，至于冬，淮郡 及镇江、建宁府、常州、江阴、广德 吉州、建昌军为甚。十五年五月，不 雨，岳州旱。
嘉熙元年夏，建康府旱。三年， 旱。四年，江、浙、福建旱。 淳祐七年，旱。十一年，闽、广 及饶州旱。
咸淳六年，江南大旱。十年，庐 州旱，长乐、福清二县大旱。
建隆中，京师士庶及乐工、少年 竞唱歌曰《五来子》。自建隆、开 宝，凡平荆、湖、川、广、江南，五 国皆来朝。时西川孟昶赋敛无度，射 主收赎。」又每岁除日，命翰林为词 题桃符，正旦置寝门左右。末年，学 士幸寅逊撰词，昶以其非工，自命笔 题云：「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 春。」昶以其年正月降王师，即命吕 余庆知成都府，而「长春」乃太祖诞 圣节名也，「召」与「赵」、「赎」 与「蜀」同音。

开宝初，广南刘鋹令民家置贮水 桶，号「防火大桶」。又鋹末年，童 谣曰：「羊头二四，白天雨至。」后 王师以辛未年二月四日擒鋹。识者以 为国家以火德王，房为宋分；羊，未 音。

周广顺初，江南伏龟山圮，得石 函，长二尺，广八寸，中有铁铭， 云：「维天监十四年秋八月，葬宝公 于是。」铭有引曰：「宝公尝为偈， 大事书于版，帛幂之。人欲读之者， 必施数钱乃得，读讫即幂之。是时， 名士陆倕、王筠、姚察而下皆莫知其 旨。或问之，云在五百年后。至卒， 乃归其铭同葬焉。」铭曰：「莫问江 南事，江南自有冯。乘鸡登宝位，跨 犬出金陵。子建司南位，安仁秉夜 灯。东邻家道阙，随虎遇明兴。」其 云：煜丁酉年袭位，即乘鸡也；开宝 八年甲戌，江南国灭，是跨犬也；当 王师围其城而曹彬营其南，是子建司 南位；潘美营其北，是安仁秉夜灯 也；其后太平兴国三年，淮海王钱俶 举国入觐，即东邻也；家道阙，意无 钱也；随虎遇，戊寅年也。

皇祐五年正月戊午，狄青败侬智 高于归仁铺。初，谣言「农家种，籴 家收」。至是，智高果为青所破。

建炎三年四月，鼎州桃源洞大 水，巨石随流而下，有文曰：「无为 大道，天知人情；无为窈冥，神见人 变怪者也。

绍兴二年，李纲帅长沙，道过建 宁，僧宗本题邑治之壁曰：「东烧西 烧，日月七七。」后数日，江西盗李 敦仁入境，焚其邑，七月七日也。

淳熙中，淮西竞歌汪秀才曲曰： 「骑驴渡江，过江不得。」又为犭枼 舞以和之。后舒城狂生汪格谋不轨， 州兵入其家，缚之。其子拒杀，聚恶 少数千为乱，声言渡江。事平，格亦 伏诛。七年正月，余杭门外墙壁有 诗，其言颇涉怪，后廉得主名，杖遣 之。主管城北厢刘君暨以失察异言， 汝家。」至绍熙二三年，其事始应于 两宫。

嘉定三年，都城市井作歌词，末 句皆曰「东君去后花无主」，朝廷恶 而禁之。未几，太子询薨。
庆元四年三月甲辰，有邮筩置诗 达御前者，诏宰臣究其诗，不录。
嘉泰四年，越人盛歌《铁弹子白 塔湖曲》。俄有盗金十一者自号「铁 弹子」，缪传其斗死于白塔湖中，后 获于诸暨县。

汉乾祐中，荆南高从诲凿池于山 得石，有文云：「此去遇龙即歇。」 及建隆中，从诲孙继冲入朝，改镇徐 州。「龙」、「隆」音相近。

太平兴国中，京师儿童以木雕合 子，中有窍，藏腋下有声，号云「腋 底闹」。后卢多逊投荒，人以为谶， 其在肘腋而司国典也。

天禧二年五月，西京讹言有物如 乌帽，夜飞入人家，又变为犬狼状。 人民多恐骇，每夕重闭深处，至持兵 器驱逐者。六月乙巳，传及京师，云 能食人。里巷聚族环坐，叫噪达曙， 军营中尤甚，而实无状，意其妖人所 非。

政和七年，诏修神保观，俗所谓 「二郎神」者。京师人素畏之，自春 及夏，倾城男女负土以献，揭榜通 衢，云某人献土；又有饰形作鬼使， 巡门催纳土者。或以为不祥，禁绝 之。后金人斡离不围京师，其国谓之 「二郎君」云。

绍兴元年十二月，越州连火，民 讹言相惊，月几望当再火。枢密院以 军法禁之，乃定。
嘉泰二年六月，故循王张俊家 火。后旬日，市井讹言相惊，绛衣妇 宁，禁之，后亦不火。
庆元六年十月，琼州讹言妖星流 堕民郭七家，声如雷。通判曾丰暨琼 山县令移文惊扰，后皆坐绌。签书枢 密院事林存为似道所摈，道死于漳。 漳有富民蓄油煔木甚佳，林氏子弟求 之，价高不可得，因抚其木曰：「收 取收取，待贾丞相用。」德祐元年， 似道谪死，郡守与之经营，竟得此木 以殓。

宋初，陈抟有纸钱使不行之说， 时天下惟用铜钱，莫喻此旨。其后用 交子、会子，其后会价愈低，故有 「使到十八九，纸钱飞上天」之谣。 使不行也。

宋以周显德七年庚申得天下。图 谶谓「过唐不及汉，一汴、二杭、三 闽、四广」，又有「寒在五更头」之 谣，故宫漏有六更。按汉四百二十余 年，唐二百八十九年。开庆元年，宋 衤乍过唐十一年，满五庚申之数；至 德祐二年正月降附，得三百一十七 年，而见六庚申，如宫漏之数。

建隆三年，有象至黄陂县匿林 中，食民苗稼，又至安、复、襄、唐 州践民田，遣使捕之。明年十二月， 于南阳县获之，献其齿革。乾德二年 象至澧州澧阳县城北。
乾德四年八月，普州兔食禾。五 年，有象自至京师。
雍熙四年，有犀自黔南入万州， 民捕杀之，获其皮角。
开宝八年四月，平陆县鸷兽伤 人，遣使捕之，生献十头。十月，江 陵府白昼虎入市，伤二人。

太平兴国三年，果、阆、蓬、集 诸州虎为害，遣殿直张延钧捕之，获 百兽。俄而七盘县虎伤人，延钧又杀 虎七以为献。七年，虎入萧山县民赵 驯家，害八口。
遣使捕之。

至道元年六月，梁泉县虎伤人。 二年九月，苏州虎夜入福山砦，食卒 四人。

咸平二年十二月，黄州长析村二 虎夜斗，一死，食之殆半，占云： 「守臣灾。」明年，知州王禹偁卒。 咸平六年十月乙酉，有狐出皇城东北 角楼，历军器库至夹道，获之。

大中祥符九年三月，杭州浙江 侧，昼有虎入税场，巡检俞仁祐挥戈 杀之。

天圣九年五月，宿州获白兔。六 月，庐州获白兔。
明道二年六月，唐州获白兔。 皇祐三年十二月，泰州获白兔。

嘉祐三年六月丁卯，交阯贡异兽 二。初，本国称贡骐驎，状如牛身， 被肉甲，鼻端有角，食生刍果，必先 以杖击其角，然后食。既至，而枢密 使田况辨其非麟，诏止称异兽。

熙宁元年九月，抚州获白兔。十 二月，岚州获白鹿。四年九月，庐州 获白兔。

政和五年十二月，安化军获白 兔。六月，泰州军获白兔。七年十 月，达州获白兔。
和七年秋，有狐由艮岳直入禁中，据 御榻而坐，诏毁狐王庙。

绍兴十一年，海州属金，悉空其 民安江。后二十年，有二虎入城，人 射杀之，虎亦搏人。明年，魏胜举州 来归，亦空其民。汉龚遂曰：「野兽 入宫室，宫室将空。」虎豕皆毛孽 也。十三年，南康县雷雨，群狸震死 于岩穴中，岩石皆为碎。二十二年， 刘彭老家猫产数子，皆三足。

乾道七年，潮州野象数百食稼， 农设穽田间，象不得食，率其群围行 道车马，敛谷食之，乃去。

淳熙二年，江州马当山群狐掠 人。十年，滁州有熊虎同入樵民舍， 夜，自相搏死。

绍熙元年三月，临安府民家猫生 子一，有八足二尾。四年，鄂州武昌 县虎为人患。五年八月，扬州献白 兔。侍御史章颖劾守臣钱之望以孽为 瑞。占曰：「国有忧。」白，丧祥 也。是岁，光宗崩。
庆元三年，德兴县群狐入民舍。
咸淳九年十一月辛卯黎明，有虎 出于扬州市，毛色微黑，都拨发官曹 安国率良家子数十人射之。制置使李 庭芝占曰：「千日之内，杀一大 将。」于是脔其肉于城外而厌之。

绍兴六年四月，中京大雪、雷 震，犬数十争赴土河而死，可救者才 二三。
淳熙元年六月，饶州大雷震犬于 市之旅舍。
庆元二年，抚州有犬若人，坐于 郡守之坐。未几，郡守林廷彦卒于 官。

德祐元年五月壬申，扬州禁军民 毋得蓄犬，城中杀犬数万，输皮纳 官。

乾德三年七月己卯夜，西方起苍 己未旦，西北起苍白气三道，长二十 尺，趋东散，占曰：「游兵之象。」
太平兴国四年四月己未夜，西北 有白气压北斗。
雍熙四年正月癸酉，白气起角、 亢经，太微垣，历轩辕大星，至月傍 散。

至道二年二月丙子夜，西方有苍 白气，长短八道，如彗扫稍，经天 汉，参错如交蛇，占曰：「所见之方 主兵胜。」

咸平四年三月丙申，白气二亘 年四月己巳，白气东西亘天。丁丑， 白气贯日。五月辛亥，白气出昴至壁 没。六月丙子，白气出河鼓左右旗， 分为数道没。七月癸卯，白气如彗， 起西南方，占曰：「有兵丧。」

景德元年五月，白气贯轩辕，苍 白气十余如布亘天。二年二月丁亥， 白气五道贯北斗，占为大风、幸臣 忧。十月丙子，白气出阁道西，孛孛 有光，占曰：「宫中忧。」三年三 月，白气贯月。四年三月己未，白气 东西亘天。庚申，白气出南方，长二 丈许，久而不散。四月庚午，白气贯 气如布袭月，三丈许。

大中祥符元年正月丁丑，白气 二，东西亘天。五年二月壬寅，白气 长五丈，出东井，贯北斗魁及轩辕， 占为兵、为雷雨。
明道元年十二月壬戌，西北有苍 白气亘天。
庆历元年八月庚辰夜，东方有白 气长十尺许，在星宿度中，至十日， 长丈余，冲天，九十余日没。

二年八月甲申，白气贯北斗。三 年正月戊戌，中天有白气长二十尺， 向西南行贯日，占曰：「边兵忧。」 四月癸卯，白气二生西北隅，上中 曰：「其下有兵寇。」八月壬子夜， 白气贯北斗魁。九月辛巳夜，中天有 白气长二丈许，贯卷舌、南河，东北 行，少顷散，占曰：「风雨之候。」

皇祐四年十一月辛酉夜，白气起 北方近浊，长五丈许，历北斗，久之 散，占曰：「多大风。」

嘉祐元年三月，彭城县白鹤乡地 生面，占曰：「地生面，民将饥。」 五月，钟离县地生面。
治平二年四月丙午夜，西北方有 白气，渐东南行，首尾至浊，贯角 战疾疫事。」
熙宁九年四月庚寅夜，白气长 丈，起东北方天市垣。
元祐三年七月戊辰夜，西北有白 气经天，主兵，宜防西、北二鄙。 元符二年九月戊辰夜，有白气十 道，各长五尺，主兵及大臣黜。
崇宁二年五月戊子夜，苍白气起 东南方，长三丈，贯尾、箕、斗，主 蛮夷入贡，旧臣来归。
宣和三年九月壬午夜，苍白气长 三丈，贯月，主其下有乱者。
靖康元年十二月丙辰，白气出太 自南亘北，须臾，移西南，至东北， 天明而没。三月戊子，白气贯斗。

建炎二年，杜充为北京留守，天 雨纸钱于营中，厚盈寸。明日，与金 人战城下，败绩。纸，白祥也。三年 三月，白气贯日。四年五月壬子夜， 北方有白气十余道如练。二十六年七 月辛酉夜，天雨水银。

绍兴元年，潭州得白玉于州城莲 花池中，孔彦舟以献，诏却之。前史 以为玉变近白祥，后彦舟为剧盗。二 月己巳夜，东南有白气。十一年三月 庚申，金人居长安，油、酒皆变白 尾，入轸，贯天市垣。三十一年十二 月辛丑，白气如带，东西亘天，出 斗，历牛。

隆兴元年十二月壬午夜，白气见 西南方，出危，入昴。二年正月甲寅 夜，西南有白气，亘天如带。

乾道元年正月庚午，白气见西北 方，出奎，入参。三月戊辰，白气如 带，自参及角，东西亘天。四月丁酉 夜，白气见西北方，入天市垣。辛丑 夜，白气入北斗。乙巳夜，白气入紫 微垣。十月己丑夜，苍白气见东南 方，入翼。十一月丙寅，白气如带， 庚午夜，白气如带，东西亘天，出 女，入昴。

淳熙十年正月戊子夜，西南有白 气如天汉而明，南北广可六丈，东西 亘天，历壁至毕。

绍熙五年六月壬寅夜，白气亘 天，自紫微至亢、角。己酉日入后， 白气亘天，顷刻而散。

庆元四年八月庚辰，白气亘天。 五年二月癸酉夜，东北方白气如带， 自角至参。八月癸亥，东北方有白气 如带，亘天。
嘉泰四年十一月辛未，昼有白气 分数道，亘天。
淳祐二年二月甲寅，白气亘天。 景定三年七月甲申，白气如匹 布，亘天。
咸三九年，襄阳城中白气自西而 出。
绍兴二年，宣州有铁佛象，坐高 丈余，自动迭前迭却若伛而就人者数 日，既而郡有火。火气盛，金失其性 而为变怪也。七月，天雨钱，或从石 甃中流出，有轮郭，肉好不分明，穿 之。碎若沙土。二月，温州戒福寺铜 佛象顶珠自动，光彩激射，经日不少 停，数日火作，寺焚。
舞，与日光相射。

庆元二年正月，泰宁县耕夫得 镜，厚三寸，径尺有二寸，照见水 底，与日争辉，病热者对之，心骨生 寒，后为雷震而碎。

志第二十 五行五
○土
稼穑作甘，土之性也。土失其 性，则为灾凶。旧说以恒风、脂夜之 妖，华孽、臝虫之孽，牛祸、黄眚、 黄祥，皆属之土，今从之。
建隆元年，河南诸州乏食。
乾德元年，齐、隰等州饥。二 年，州府二十二饥。
州民乏食。五年，大饥。六年，水， 民饥。九年，州府十二饥。
太平兴国四年，太平州饥。
淳化元年，开封、河南等九州 饥。五年，京东西、淮南、陕西水 潦，民饥。
咸平五年，河北及郑、曹、滑 饥。
景德元年，江南东、西路饥。二 年，淮南、两浙、荆湖北路饥。三 年，京东西、河北、陕西饥。
大中祥符三年，陕西饥。四年， 年，陕西州府五饥。 天禧元年，饥。三年，江、浙及 利州路饥。
天圣三年，晋、绛、陕、解饥。 明道元年，京东、淮南、江东 饥。二年，淮南、江东、西川饥。 宝元二年，益、梓、利、夔路 饥。
嘉祐三年，夔州路旱，饥。
熙宁三年，河北、陕西旱。四 年，河北旱，饥。六年，淮南、江 东、剑南西川、润州饥。七年，京 州、延、常、润、府州、威胜、保安 军饥。八年，两河、陕西、江南、 淮、浙饥。九年，雄州饥。十年，漳 泉州、兴化军饥。元丰元年，河北 饥。四年，凤翔府、凤阶州饥。七 年，河东饥。

元符二年，饥。
崇宁元年，江、浙、熙河饥。 大观三年，秦、凤、阶、成饥。
重和元年，京西饥。五年，河 北、京东、淮南饥。
建炎元年，汴京大饥，米升钱三 国大饥，人相食。时金人陷京东诸 郡，民聚为盗，至车载干尸为粮。

绍兴元年，行在、越州及东南诸 路郡国饥。淮南、京东西民流常州、 平江府者多殍死。二年春，两浙、福 建饥，米斗千钱。时餫饷繁急，民益 艰食。三年，吉、郴、道州、桂阳监 饥。五年，湖南大饥，殍死、流亡者 众。夏，潼川路饥，米斗二千，人食 糟糠。兴元饥，民流于果、阆。秋， 温、处州饥。六年春，浙东、福建 饥，湖南、江西大饥，殍死甚众，民 多流徙，郡邑盗起。夏，蜀亦大饥， 图》，吏部侍郎晏敦复言：「果、遂 饥民未苏，不宜导谀。」坐黜爵。七 年夏，钦、廉、邕州饥。九年，江东 西、浙东饥，米斗千钱，饶、信州尤 甚。十年，浙东、江南荐饥，人食草 木。十一年，京西、淮南饥。十八年 冬，浙东、江、淮郡国多饥，绍兴尤 甚。民之仰哺于官者二十八万六千 人，不给，乃食糟糠、草木，殍死殆 半。十九年春、夏，绍兴府大饥， 明、婺州亦如之。二十四年，衢州 饥。二十八年，平江府饥。二十九 年，绍兴府荐饥。
阳、盱眙军大饥，随、枣间米斗六七 千。二年，平江府、常、秀州饥，华 亭县人食粃糠。行都及镇江府、兴化 军、台、徽州亦艰食。淮民流徙江南 者数十万。

乾道元年春，行都、平江、镇 江、绍兴府、湖、常、秀州大饥，殍 徙者不可胜计。是岁，台、明州、江 东诸郡皆饥。夏，亡麦。二年夏，亡 麦。三年九月，不雨，麦种不入。四 年春，蜀、邛、绵、剑、汉州、石泉 军大饥，邛为甚。盗延八郡，汉饥民 至九万余。五年夏，饶、信州荐饥， 民多流徙。徽州大饥，人食蕨葛。 淮郡麦种不入。六年冬，宁国府、广 德军、太平、湖、秀、池、徽、和州 皆饥。七年秋，江东西、湖南十余郡 饥，江、筠州、隆兴府为甚。人食草 实，流徙淮甸，诏出内帑收育弃孩。 淮郡亦荐饥，金人运麦于淮北岸易南 岸铜镪，斗钱八千。江西饥，民流 光、濠、安丰间，皆效淮人私籴，钱 为之耗。荆南亦饥。八年，江西亡 麦。隆兴府荐饥，南昌、新建县饥民 仰给者二八千余。九年春，成都、永 康、邛三州饥。秋，台州饥，温、婺 州亦饥。
桂、昭、贺尤甚。二年，淮东西、江 东饥，滁、真、扬州、盱眙军、建康 府为甚。是岁，镇江、宁国府、常 州、广德军亦艰食。诏奖建康留守刘 珙振济有方。三年，淮甸饥。夏，台 州亡麦。冬，复、施、随、郢州、荆 门军、襄阳、江陵、德安府大饥；四 年春，尤饥。六年冬，和州饥。泰、 通、楚州、高邮军大饥，人食草木。 七年，镇江府、台州、无为、广德军 民大饥。是岁，江、浙、荆、湘、淮 郡皆饥。八年春，江州饥，人采葛而 食，诏罢守臣章骍。冬，行都、宁 人，浙东常平使者朱熹进对论荒政， 请蠲田赋、身丁钱，诏江、浙、淮、 湖北三十八郡并免之。九年春，大亡 麦。行都饥，于潜、昌化县人食草 木。绍兴府、衢、婺、严、明、台、 湖州饥。徽州大饥，穜稑亦绝。湖北 七郡荐饥。蜀潼、利、夔三路郡国十 八皆饥，流徙者数千人。十年，合、 昌州荐饥，民就振相蹂死者三千余 人。十一年，泉、汀、漳州、兴化军 亡禾。邕、宾、象州饥。十二年，福 建饥，亡麦。江西、广东西饥。金州 饥，有流徙者。十四年，金、洋、 十六年夏，成州亡麦。冬，际、成、 凤、西和州荐饥。

绍熙二年，蕲州饥。夔路五郡 饥，渝、涪为甚。阶、成、凤、西和 州亡麦。三年，资、荣州亡麦，普、 叙、简、隆州、富顺监皆大饥，亡 麦，殍死者众，民流成都府至千余 人，威远县弃儿且六百人。扬州亦多 饥。四年，简、资、普州饥，绵州亡 麦。夏，绍兴府亡麦。安丰军大亡 麦。五年冬，亡麦苗。行都、淮、浙 西东、江东郡国皆饥，常、明州、宁 国、镇江府、庐滁、和州为甚，人食 草木。

庆元元年春，常州饥，民之死徙 者众。楚州饥，人食糟粕。淮、浙民 流行都。三年，浙东郡国亡麦，台州 大亡麦，民饥多殍。襄、蜀亦饥。四 年秋，浙东西荐饥，多道殣。六年 冬，常州大饥，仰哺者六十万人。 润、扬、楚、通、泰州、建康府、江 阴军亦乏食。

嘉泰元年，浙西郡国荐饥，常 州、镇江、嘉兴府为甚。二年，四川 饥，广安、怀安军、潼川府大亡麦。 衡、郴州、武冈、桂阳军乏食。三年 春，邵、永州大饥，死徙者众，民多 剽盗。夏，行都艰食。四年春，抚、 者。

开禧二年，绍兴府、衢、婺州亡 麦。湖北、京西、淮东西郡国饥，民 聚为剽盗。南康军、忠、涪州皆饥。

嘉定元年，淮民大饥，食草木， 流于江、浙者百万人。先是淮郡罢 兵，农久失业，米斗二千，殍死者十 三四，炮人肉、马矢食之。诏所至郡 国振恤归业，时邦储既匮，郡计不 支，去者多死，亦有俘掠而北者。是 岁，行都亦饥，米斗千钱。二年春， 两淮、荆、襄、建康府大饥，米斗钱 数千，人食草木。淮民刲道殣食尽， 十人。是秋，诸路复大歉，常、润尤 甚。冬，行都大饥，殍者横市，道多 弃儿。三年春，建康府大饥，人相 食。五月，衢州饥，颇聚为剽盗。七 年，台州大亡麦。八年，淮、浙、江 东西饥，都昌县为盗者三十六党。九 年，行都饥，闾巷有殍。十年，台、 衢、婺、饶、信州饥，剽盗起，台为 甚。蜀石泉军饥，殍死殆万余人。十 一年秋，淮、浙、江东饥馑，亡麦 苗。十二年春，潼川府饥而不害。十 三年春，福州饥，人食草根。十六年 春，海州新附山东民饥，京东、河北 国皆亡麦禾。十七年春，余杭、钱 塘、仁和三县饥，镇江府饥，真、鄂 州亦乏食。
嘉熙四年，绍兴府荐饥，临安府 大饥，严州饥。
咸淳七年，江南大饥。八年冬， 襄阳饥，人相食。
德祐二年正月，扬州饥。三月， 扬州谷价腾踊，民相食。
乾德二年五月，扬州暴风，坏军 营舍仅百区。三年六月，扬州暴风， 坏军营舍及城上敌棚。

开宝二年三月，帝驻太原城下， 风起，一昼夜，雨水二丈余，海为之 涨，飘失舟楫。九年四月，宋州大 风，坏甲仗库、城楼、军营凡四千五 百九十六区。

太平兴国二年六月，曹州大风， 坏济阴县廨及军营。四年八月，泗州 大风，浮梁竹笮、铁索断，华表石柱 折。六年九月，高州大风雨，坏廨宇 及民舍五百区。七年八月，琼州飓 风，坏城门、州署、民舍殆尽。八年 九月，太平军飓风拔木，坏廨宇、民 舍千八十七区。十月，雷州飓风坏禀 库、民舍七百区。九年八月，白州飓 风，坏廨宇、民舍。
端拱二年，京师暴风起东北，尘 沙曀日，人不相辨。
淳化二年五月，通利军大风害 稼。三年六月丁丑，黑风自西北起， 天地晦暝，雷震，有顷乃止。先是京 师大热，疫死者众，及北风至，疫疾 遂止。
至道二年八月，潮州飓风，坏州 廨、营砦。
咸平元年八月，涪州大风，坏城 舍。四年八月丙子，京师暴风。 景德二年六月甲午，大风吹沙折 木。八月，福州海上有飓风，坏庐 自大名历京畿，害桑稼，唐州尤甚。
大中祥符二年四月乙未，大风起 京师西北，连日不止。五年八月，京 师大风。七年三月戊辰，京师大风， 扬沙砾。是日，百官习仪恭谢坛，有 陷仆者。八年六月辛亥，京师风起巳 位，吹沙扬尘。

天禧二年正月，永州大风，发屋 拔木，数日止。三年五月，徐州利国 监大风起西南，坏庐舍二百余区，压 死十二人。四年四月丁亥，大风起西 北，飞沙折木，昼晦数刻。五月乙 卯，暴风起西北，有声，折木吹沙， 内侍周怀政坐妖乱伏诛。
天圣九年十二月辛酉，大风三日 止。
景祐元年六月己巳，无锡县大风 发屋，民被压死者众。九月甲寅夜漏 上，风自丑起有声，摆木鸣条。二年 六月戊寅平明，风自未来，占者以为 百谷丰衍之候。
皇祐四年七月丁巳，大风起西北 方，拔木。
嘉祐二年正月元日平旦，有风从 东北来，遍天有苍黑云，占云：「大 熟多雨。」

熙宁四年二月辛巳，京东自濮州 六年四月，馆陶县黑风。九年十一 月，海阳潮阳二县飓风、潮，害民居 田稼。十年六月，武城县大风，坏县 廨，知县李愈妻、主簿寇宗奭妻之母 压死。七月，温州大风雨，漂城楼、 官舍。

元丰四年六月，邕州飓风，坏城 楼、官私庐舍。七月甲午夜，泰州海 风作，继以大雨，浸州城，坏公私庐 舍数千间。静海县大风雨，毁官私庐 舍二千七百六十三楹。丹阳县大风 雨，溺民居，毁庐舍。丹徒县大风 潮，飘荡沿江庐舍，损田稼。六月， 六月，朱崖军飓风，毁庐舍。
元祐八年，福建、两浙海风驾 潮，害民田。
绍圣元年秋，苏、湖、秀等州有 风害民田。
靖康元年正月望夜，大风起西 北，有声，吹沙走石，尽明日乃止。 二月戊申，大风起东北，扬尘翳空。 三月己巳夜五更，大风乍缓乍急，声 如叫怒。十一月丁亥，大风发屋折 木。闰十一月甲寅，大风起北方，雪 作，盈数尺，连夜不止。二年正月巳 亥，天气昏噎，狂风迅发，竟日夜， 二月乙酉，大风折木，晚尤甚。三月 巳亥，大风。四月庚申朔，大风吹石 折木。辛酉，北风益甚，苦寒。
建炎元年正月丁酉，大风吹石折 木。十二月乙酉，大风拔木。
绍兴二十八年七月壬戌，平江府 大风雨驾潮，漂溺数百里，坏田庐。 三十二年七月戊申，大风拔木。温州 大风，坏屋覆舟。
隆兴元年，浙东、西郡国风水伤 稼。二年八月，大风雨，漂荡田庐。
乾道二年八月丁亥，温州大风雨 丙辰，惠州飓风，坏海舰三十余。时 枢密院调广东经略司水军，四舰覆其 三，死者百三十余人。

淳熙三年六月，大风连日。四年 九月，明州大风驾海潮，坏定海、鄞 县海岸七千六百余丈及田庐、军垒。 六月乙巳夜，福清县、兴化军大风 雨，坏官舍、民居、仓库及海口镇， 人多死者。五年正月庚戌，大风。六 年十一月，鄂州大风覆舟，溺人甚 众。七年二月，江陵府大风，火及 舟，焚溺死者尤众。十年八月辛酉， 雷州飓风大作，驾海潮伤人，禾稼、 林木皆折。

绍熙二年三月癸酉，瑞安县大 风，坏屋拔木杀人。四年七月，兴化 军海风害稼。五年六月丙子，大风。 七月乙亥，行都大风拔木，坏舟甚 众。绍兴府、秀州大风驾海潮，害 稼。秋，明州飓风驾海潮，害稼。十 月甲戌，行都大风拔木。

庆元二年六月壬申，台州暴风雨 驾海潮，坏田庐。六年三月甲子，大 风拔木。

嘉泰三年十月丁未，暴风。十一 月癸未，大风，四年正月乙亥亦如 之。
开禧元年四月乙卯、九月庚戌， 大风。
嘉定元年九月乙丑，大风。二年 二月戊子，大风。七月壬辰，台州大 风雨驾海潮，坏屋杀人。三年八月癸 酉，大风拔木，折禾穗，堕果实。宁 宗露祷，至于丙子乃息。后御史朝陵 于绍兴府，归奏风坏陵殿宫墙六十余 所、陵木二千余章。四年闰月丁未， 大风。六年十二月，余姚县风潮坏海 堤，亘八乡。七年正月庚辰，江州放 镫，黑云暴风忽作，游人相践，死者 二十余。十年正月乙未，大风拔木。 十一月丁丑，大风。十一年二月甲 寅，大风。十月戊午，大风。十三年 十一月庚戌、壬子，大风。十二月戊 午，大风。十四年六月辛巳，大风。 十六年秋，大风拔木害稼，十七年 秋，福州飓风大作，坏田损稼。冬， 鄂州暴风，坏战舰二百余，寿昌军坏 战舰六十余，江州、兴国亦如之。

嘉熙二年，风雹。三年，风雹。 淳祐十一年，泰州风。
景定四年十一月，福州飓风。

咸淳四年闰月丁巳，大风雷雨， 居民屋瓦皆动。七年五月甲申，绍兴 府大风。十年四月，绍兴府大风拔 木。
端拱二年，京师暴风起东北，尘 沙曀日，人不相辨。
起，天地晦冥，雷震，有顷乃止。
大中祥符二年九月，无为军城北 暴风，昼晦不可辨，拔木，坏城门、 营垒、民舍。
天圣六年二月庚辰，大风昼暝。 康定元年三月丙子，大风昼暝， 经刻乃复。
嘉祐八年十一月丙午，大风霾。
治平二年二月乙巳，大风昼晦。 四年正月庚辰朔，大风霾。是日，上 尊号，廷中仗卫皆不能整。时帝已不 豫，后七日崩。
熙宁四年四月癸亥，京师大风 霾。
元祐八年二月，京师风霾。 靖康二年正月己亥，天气昏曀， 风迅发竟日。三月丁酉，风霾。
建炎元年正月辛卯朔，大风霾。 丁酉，风霾，日色薄而有晕。二月丁 酉，汴京风霾，日无光。是日，张邦 昌僭位。二年七月癸未，风雨昼晦。 是日，东京留守宗泽薨。
绍兴十一年三月庚申，金人居长 安，昼晦。
乾道五年正月甲申，昼霾四塞。 日无光。 庆元九年十二月乙未，天雨霾。 开禧元年正月壬午，雨霾。
嘉定十年正月乙未，昼霾。二月 癸巳，日无光。
德祐元年六月庚子朔，日有食 之，既，天地晦冥，咫尺不辨人，鸡 鹜归凄，自巳至申，其明始复。
至道二年秋九月，环、庆州梨生 花，占有兵。明年，契丹扰北边。 景德元年二月，保顺军城壕冰， 如华葩状。 大观二年十月乙巳，龚丘县桧生 花，萼如莲实。
绍兴七年十二月，中书、门下省 检正官张宗元出抚淮西军，寓建康。 槃冰有文如画，佳卉茂木，华叶相 敷，日易以冰，变态奇出，春暄乃 止。二十七年四月，徽州祁门县圃桃 已实复华。

淳熙初，秀州吕氏家冰瓦有文， 楼观、车马、人物、芙蓉、牡丹、萱 草、藤萝之属，经日不释。淳熙中， 如兰。

建隆二年九月，渭南县虸蚄虫伤 稼。三年七月，兖州、济、德、磁、 洺蝝生。
乾德六年七月，阶州虸蚄虫生。
太平兴国二年六月，磁州青黑虫 群飞食桑，夜出昼隐，食叶殆尽。七 月，邢州钜鹿、沙河二县步屈虫食桑 麦殆尽。五年七月，潍州虸蚄虫生， 食稼殆尽。七年九月，邠州虸蚄虫 生，食稼。九年七月，泗州蠓虫食 桑。
雍熙二年四月，天长军蠓虫食 害稼。 淳化二年四月，中都县蜴虫生。 七月，单州蜴虫生，遇雨死。 景德元年八月，陕、宾、棣州虫 暝害稼。
大中祥符四年八月，兖州虸蚄虫 生，有虫青色随齧之，化为水。六年 九月，陕西同、华等州虸蚄虫食苗。
天圣五年五月戊辰，磁州虫食 桑。
景祐四年五月，滑州灵河县民黄 庆家蚕自成被，长二丈五尺，阔四 原野。
熙宁九年五月，荆湖南路地生黑 虫，化蛾飞去。金州生黑虫食苗，黄 雀来，食之皆尽。

元祐六年闰八月，定州七县野蚕 成茧。七年五月，北海县蚕自织如 绢，成领带。

元符元年七月，藁城县野蚕成 茧。八月，行唐县野蚕成茧。九月， 深泽县野蚕成茧，织纴成万匹。二年 六月，房陵县野蚕成茧。
政和元年九月，河南府野蚕成 圣茧十五两。
绍兴二十九年秋，浙东、江东西 郡县螟。三十年十月，江、浙郡国螟 蝝。

隆兴元年秋，浙东西郡国螟，害 谷，绍兴府、湖州为甚。二年，台州 螟。

乾道三年八月，江东郡县螟螣。 淮、浙诸路多言青虫食谷穗。六年 秋，浙西、江东螟为害。九年秋， 吉、赣州、临江、南安军螟。

淳熙二年秋，浙、江、淮郡县 江州螟。十二年八月，平江府有虫聚 于禾穗，油洒之即堕，一夕，大雨尽 涤之。十四年秋，江州、兴国军螟。 十六年秋，温州螟。

庆元三年秋，浙东萧山、山阴 县、婺州，浙西富阳、盐官、淳安、 永兴县、嘉兴府皆螟。四年秋，铅山 县虫食谷，无遗穗。

嘉定十四年，明、台、温、婺、 衢蟊螣为灾。十五年秋，赣州螟。十 六年：永、道州螟。

绍定三年，福州螟。
端平元年五月，当涂县螟。 淳祐二年五月，两淮螟。 景定三年八月，浙东、西螟。

乾德三年，眉州民王进牛生二 犊。四年，南充县民马全信及相如县 民彭秀等家牛生二犊。
开宝二年，九陇县民王达牛生二 犊。
太平兴国三年，流溪县民白延进 牛生二犊。五年，温江县民赵进牛生 二犊。六年，广都县赵全牛生二犊。 七年，什邡县民王信、华阳县民袁武 等牛生二犊。八年，彭州民彭延、阆 州民陈则、安乐县民王公泰牛生二 犊。九年七月，知乾州卫升献三角 牛。

雍熙三年，果州民李昭牛生二 犊。四年郪县民鲜于志鲜于皋、眉山 县海罗参、仁寿县民阴饶、成都县民 李本、成纪县民王和敏牛生二犊。

端拱元年，眉州民陈希简、晋原 县民张昭郁、魏城县民鲜于郜、罗江 县民袁族、河阳县民李美、曲水县民 曾虔、梓潼县民文光懿、永泰县民罗 德、绵竹县民陈洪牛生二犊。

淳化元年，绵竹县民李昌远薄 逸、阆州民和中、忠州民民王钦、眉 州王图、九陇县民杨皋、玄武县民羊 良、仁寿县民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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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道二年，新都县民蹇成美牛生 二犊。颍阳县民冯延密牛生二犊，其 二额有白。三年，新津县民文承富、 赤水县民苏福、广安军吏胥仁迪牛生 二犊。

咸平元年，眉山县民向琼玖陈元 眉山县民陈彦宥牛生三犊。二年，蒙 阳县民杜挚、九陇县民杨太、眉山县 民苏仁义、洪雅县吏陆文赞牛生二 犊。三年，叙浦县民戴昌蕴牛生二 犊。四年，流溪县民何承添、晋原县 民颇全、永昌县民曾嗣、犀浦县民何 福、彰明县民王　巳牛生二犊。六 年，渠江县民王德进、魏城民蒲谏王 信、石照县民仲汉宗、大足县民刘武 牛生二犊。

景德元年，魏城县民阎明、彭州 濛阳县民郭琮牛生二犊。二年，三泉 县民李景顺、东海县民时祐、小溪县 年，相如县民杨汉晖、邛州安仁县民 罗莹、九陇县民白彦成、渠江县民王 继丰家及顺安军屯田务牛生二犊。

大中祥符元年，龚丘县民李起牛 生四犊，判州王钦若图以献。二年， 立山县民卢仁依、铜山县民勾熙正、 什邡县民杜族、南康县陈邦并牛生二 犊。三年，犍为县民陈知进牛生二 犊。四年，东关县民陈知进牛生二 犊。五年，富顺监些井场官杨守忠、 曲水县民向平、蓬溪县民蹇知密牛生 二犊。六年，广安军依政县民李福、 贵溪县民徐志元牛生二犊。七年，双 县民王吉牛生二犊。八年，仁寿县民 何志、通泉县民罢永泰、成都县民张 进、华阳县民杨承珂牛生二犊。九 年，平定军平定县民范训、临邛县民 杨晖牛生二犊。

天禧元年，开江县民冉津及澧州 石门县层山院牛生二犊。二年，临邛 县民王道进、临溪县民王胜、西县民 韩光绪牛生二犊。四年，贵溪县民叶 政牛生二犊。五年，巴西县民向知道 牛生二犊。

自天圣迄治平，牛生二犊者三十 二，生三犊者一。
民家牛生二犊者三十有五，生三角者 一。
元祐元年距元符三年，郡国言民 家牛生二犊者十有五。
大观元年，阆州、达州言牛生二 犊。四年三月，帝谓起居舍人宇文粹 中曰：「牛产二犊，亦载之起居注 中，岂若野蚕成茧之类，民赖其利， 乃为瑞邪？」自是史官不复尽书。
政和五年七月，安武军言，郡县 民范济家牛生麒麟。
重和元年三月，陕州言牛生麒 麟。
歙县民鲍珙家牛生麒麟。三年五月， 梁县民邢喜家牛生麒麟。

绍兴元年，绍兴府有牛戴刃突入 城市，触马，裂腹出肠。时卫卒多犯 禁屠牛，牛受刃而逸，近牛祸也。十 六年，静江府城北二十里，有奔犊以 角触人于壁，肠胃出，牛狂走，两日 不可执，卒以射死。十八年五月，依 政县牛生二犊。二十一年七月，遂宁 府牛生二犊者三。二十五年八月，汉 中牛生二犊。

淳熙十二年，仁和县良渚有牛生 二首，七日而死。余杭县有犊二首。 十六年三月，池州池口镇军屯牛狂 走，触人死。

庆元三年，乐平县田家牛生犊如 马，一角，鳞身肉尾，农以不祥杀 之，或惜其为麟；同县万山牛生犊， 人首。

淳化三年正月乙卯，京师雨土， 占曰：「小人叛。」自后李顺盗据益 州。

景德元年七月辛亥，黄气出壁， 长五尺余，占曰：「兵出。」二年正 月丙寅，黄白气环之。
大中祥符元年正月癸亥朔，黄气 出于艮，占曰：「主五谷熟。」二年 丈许。
天禧五年，襄州凤林镇道侧地涌 起，高三尺，阔八尺，知州夏辣以 闻。
明道元年十月庚子夜，黄白气 五，贯紫微垣。
景祐元年八月壬戌夜，有黄白气 如彗，长七尺余，出张、翼之上，凡 三十有三日不见。
治平元年三月壬戌，雨土。十二 月己亥，雨黄土。
熙宁五年十二月癸未、七年三月 戊午，并雨黄土。八年五月丁丑，雨 黄土兼细毛。
元丰二年十一月丁亥、五年三月 乙巳、六年四月辛未，雨土。 元祐七年正月戊午，天雨尘土， 主民劳苦。
宣和元年三月庚午，雨土著衣， 主不肖者食禄。
绍兴十一年三月庚申，泾州雨黄 沙。十八年十一月壬辰，肆赦，天有 云赤黄，近黄祥也，太史附秦桧旨奏 瑞。
乾道四年三月己丑，雨土若尘。
淳熙四年二月戊戌，雨土，五年 二月壬午、甲申、四月丁丑、六年十 十三年正月壬寅，亦如之。十五年九 月庚子，南方有赤黄气。

绍熙四年十月甲寅，雨土，五年 四月癸卯亦如之。十月乙未，天有赤 黄色，占曰：「是为天变。」色先赤 后黄，近黄赤祥也。十一月辛亥，雨 土。

庆元元年二月己卯、十一月己 丑，天雨尘土。三年正月丙子、四月 丙午、十二月甲申，天雨尘土。六年 正月己巳、闰月丁未、十月己丑，雨 土。九月辛丑、十一月辛卯，天雨尘 土。
十二月辛丑，天雨尘土。

嘉定三年正月丙午，天雨尘土。 八年二月己未、五月辛未，天雨尘 土。九年十二月癸巳，天雨土。十年 二月癸巳，雨土。十二年二月癸巳， 天雨尘土。十三年三月辛卯，天雨尘 土。十六年二月戊子，天雨尘土。
绍定三年三月丁酉，雨土。 嘉熙二年四月甲申，雨土。三年 三月辛卯，天雨尘土。
淳祐五年二月丙寅朔，天雨尘 土。十一年三月乙亥，天雨尘。 宝祐三年三月己未，雨土。六年 二月壬辰，天雨尘土。
开庆元年三月辛酉，雨土。 景定五年二月辛未，雨土。
德祐元年三月辛巳，终日黄沙蔽 天，或曰「丧氛」。
乾德三年，京师地震史失日月。 五年十一月，许州开元观老君像自 动，知州宋偓以闻。六年正月，简州 普通院毗庐佛像自动。

至道二年十月，潼关西至灵州、 夏州、环庆等州地震，城郭庐舍多 坏，占云：「兵饥。」是时，西夏寇 灵州，明年，遣将率兵援粮以救之， 关西民饥。
月，庆州地震者再。六年正月，益州 地震。

景德元年正月丙申夜，京师地 震；癸卯夜，复震；丁未夜，又震， 屋皆动，有声，移时方止。癸丑，冀 州地震，占云：「土工兴，有急令， 兵革兴。」是年，契丹犯塞。二月， 益、黎、雅州地震。三月，邢州地震 不止。四月己卯夜，瀛州地震。五 月，邢州地复震不止。十一月壬子， 日南至，京师地震。癸丑，石州地 震。四年七月丙戌，益州地震。己 丑，渭州瓦亭砦地震者四。
真定府地震，坏城垒。天圣五年三 月，秦州地震。七年，京师地震。

景祐四年十二月甲子，京师地 震。甲申，忻、代、并三州地震，坏 庐舍，覆压吏民。忻州死者万九千七 百四十二人，伤者五千六百五十五 人，畜扰死者五万余；代州死者七百 五十九人，并州千八百九十人。
宝元元年正月庚申，并、忻、代 三州地震。十二月甲子，京师地震。
庆历三年五月九日，忻州地大 震，说者曰：「地道贵静，今数震 七月十四日，广州地震。六年二月戊 寅，青州地震。三月庚寅，登州地 震，岠嵎山摧。自是震不已，每震， 则海底有声如雷。五月甲申，京师地 震。七年十月乙丑，河阳、许州地 震。
皇祐二年十一月丁酉夜，秀州地 震，有声自北起如雷。
嘉祐二年，雄州北界、幽州地大 震，大坏城郭，覆压者数万人。五年 五月己丑，京师地震。

治平四年秋，漳、泉、建州、邵 民、军兵死者甚众。八月己巳，京师 地震。

熙宁元年七月甲申，地震。乙 酉、辛卯，再震；八月壬寅、甲辰， 又震。是月，须城、东阿二县地震终 日，沧州清池、莫州亦震，坏官私庐 舍、城壁。是时，河北复大震，或数 刻不止，有声如雷，楼橹、民居多摧 覆，压死者甚众。九月戊子，莫州地 震，有声如雷。十一月乙未，京师及 莫州地震。十二月癸卯，瀛州地大 震。丁巳，冀州地震。辛酉，沧州地 震，涌出沙泥、船板、胡桃、螺蚌之 止者。二年十月庚戌，南郊，东壝门 内地陷，有天宝十三年古墓。

元丰元年，邕州佛像动摇。初， 像动而夏人入寇，又动而州大火，其 后侬智高叛，复动，于是知州钱师孟 投其像于江中。八年二月甲戌，宾州 岭方县地陷。五月丙午，京师地震。

元祐二年二月辛亥，代州地震有 声。四年春，陕西、河北地震。七年 九月己酉，兰州、镇戎军、永兴军地 震，十月庚戌朔，环州地再震。

绍圣元年十一月丙戌，大原府地 震。二年十月、十一月，河南府地 三月戊戌夜，剑南东川地震。九月己 酉，滁州、沂州地震。四年六月己 酉，太原府地震有声。

元符元年七月壬申夜，云阴蔽 天，地震良久。二年正月壬申，恩州 地震。八月甲戌，太原府地震；三年 五月己巳，太原府又震。

建中靖国元年十一月辛亥，太原 府、潞、晋、隰、代、石、岚等州岢 岚威胜保化宁化军地震弥旬，昼夜不 止，坏城壁、屋宇，人畜多死。自后 有司方言祥瑞，郡国地震多抑而不 奏。
环庆、泾原路地震经旬，城砦、关 堡、城壁、楼橹、官私庐舍并皆摧 塌，居民覆压死伤甚众，而有司不以 闻，其遣官按视之。」

宣和四年，北方用兵，雄州地大 震。玄武见于州之正寝，有龟大如 钱，蛇若朱漆箸，相逐而行，宣抚使 焚香再拜，以银奁贮二物。俄俱死。 六年正月，京师连日地震，宫殿门皆 动有声。七年七月己亥，熙河路地 震，有裂数十丈者，兰州尤甚。陷数 百家，仓库俱没。河东诸郡或震裂。
建炎二年正月戊戌，长安地大 震，金将娄宿围城，弥旬无外援，乘 地震而入，城遂陷。
绍兴三年八月甲申，地震，平江 府、湖州尤甚。是岁，刘豫陷邓、随 等州，金人犯蜀。四年，四川地震。 五年五月，行都地震。六年六月乙巳 夜，地震自西北，有声如雷，余杭县 为甚。是冬，刘麟、猊犯顺，寇濠、 寿州。七年，地震。二十四年正月戊 寅，地震。二十五年三月壬申，地 震。二十八年八月甲寅夜，震。三十 一年三月壬辰，地震。三十二年七月 戊申，地震。

隆兴元年十月丁丑，地震；六月 甲寅，又震。
方。四年十二月壬子，石泉军地震三 日，有声如雷，屋瓦皆落，时绵竹有 冤狱云。

淳熙元年十二月戊辰，地震自东 北方。九年十二月壬寅夜，地震。十 年十二月丙寅，地震。十二年五月庚 寅，地震。
庆元六年九月，东北地震。十一 月甲子，地震东北方。
嘉定六年四月，行都地震。六月 丙子，淳安县地震。九年二月辛亥， 东、西川地大震四日。十年二月庚 震。六月，西川地震。十四年正月乙 未夜，地震，大雷。五月丙申，西川 地震。

宝庆元年八月己酉，地震。 嘉熙四年十二月丙辰，地震。 淳祐元年十二月庚辰夜，地震。 宝祐三年，蜀地震。
咸淳七年，嘉定府城震者三。

雍熙三年，阶州福津县常峡山 圮，壅白江水，逆流高十许丈，坏民 田数百里。
淳化二年五月，名山县大风雨， 稼。
咸平元年七月庚午，宁化军汾水 涨，坏北水门，山石摧圮，军士有压 死者。二年七月庚寅，灵宝县暴雨崖 圮，压居民，死者二十二户。三年三 月辛丑夜，大泽县三阳砦大雨崖摧， 压死者六十二人。四年正月，成纪县 山摧，压死者六十余人。
景德四年七月，成纪县崖圮，压 死居民。
熙宁五年九月丙寅，华州少华山 前阜头峰越八盘领及谷，摧陷于石子 坡。东西五里，南北十里，溃散坟 岸。至陷居民六社，凡数百户，林 木、庐舍亦无存者。并山之民言： 「数年以来，峰上常有云，每遇风 雨，即隐隐有声。是夜初昏，略无风 雨，山上忽雾起，有声渐大，地遂震 动，不及食顷而山摧。」
元祐元年十二月，郑县界小敷谷 山摧，伤居民。
绍兴十二年十二月，陕西不雨， 五谷焦枯，泾、渭、灞、浐皆竭。时 秦民以饥离散，壮者为北人所买，郡 邑遂空。
绍熙四年秋，南岳祝融峰山自 摧。剑门关山摧。五年十二月，临安 府南高峰山自摧。
庆元二年六月辛未，台州黄岩县 大雨水，有山自徙五十余里，其声如 雷，草木、冢墓皆不动，而故址溃为 渊潭。时临海县清潭山亦自移。
嘉泰二年七月丁未，闽建安县山 摧，民庐之压者六十余家。
嘉定六年六月丙子，严州淳安县 长乐乡山摧水涌。九年，黎州山崩。 咸淳十年，天目山崩。
熙宁元年，荆、襄间天雨白牦如 马尾，长者尺余，弥漫山谷。三月丁 酉，潭州雨毛。八年五月丁丑，雨黄 毛。
绍熙四年十一月癸酉，地生毛。
咸淳九年，江南平地产白毛，临 安尤多。
志第二十一 律历一
○应天乾元仪天历
古者帝王之治天下，以律历为 先。儒者之通天人，至律历而止。历 以数始，数自律生，故律历既正，寒 暑以节，岁功以成，民事以序，庶绩 以凝，万事根本，由兹立焉。古人自 入小学，知乐知数，已晓其原。后世 有巧思，岂能究造化之统会，以识天 人之蕴奥哉！是以审律造历，更易不 常，卒无一定之说。治效之不古若， 亦此之由，而世岂察及是乎！

宋初承五代之季王朴制律历、作 律准，以宣其声，太祖以雅乐声高， 诏有司考正。和岘等以影表铜臬暨羊 头秬黍累尺制律，而度量权衡因以取 正。然累代尺度与望臬殊，黍有巨 细，纵横容积，诸儒异议，卒无成 说。至崇宁中，徽宗任蔡京，信方士 「声为律、身为度」之说，始大盭乎 古矣。

显德《钦天历》亦朴所制也，宋 王处讷等别造新历。四年，历成，赐 名《应天》，未几，气候渐差。太平 兴国四年，行《乾元历》，未几，气 候又差。继作者曰《仪天》，曰《崇 天》，曰《明天》，曰《奉元》，曰 《观天》，曰《纪元》，迨靖康丙 午，百六十余年，而八改历。南渡之 后，曰《统元》，曰《乾道》，曰 《淳熙》，曰《会元》，曰《统 天》，曰《开禧》，曰《会天》，曰 《成天》，至德祐丙子，又百五十 年，复八改历。使其初而立法吻合天 道，则千岁日至可坐而致，奚必数数 责者矣。

虽然，天步惟艰，古今通患，天 运日行，左右既分，不能无忒。谓七 十九年差一度，虽视古差密，亦仅得 其概耳。又况黄、赤道度有斜正、阔 狭之殊，日月运行有盈缩、朏朒、表 里之异。测北极者，率以千里差三度 有奇，晷景称是。古今测验，止于岳 台，而岳台岂必天地之中？余杭则东 南，相距二千余里，华夏幅员东西万 里，发敛晷刻岂能尽谐？又造历者追 求历元，逾越旷古，抑不知二帝授时 齐政之法，毕殚于是否乎？是亦儒者 可哉？至于仪象推测之具，虽亦数 改，若熙宁沈括之议、宣和玑衡之 制，其详密精致有出于淳风、令瓒之 表者，盖亦未始乏人也。今其遗法具 在方册，惟《奉元》、《会天》二法 不存。旧史以《乾元》、《仪天》附 《应天》，今亦以《乾道》、《淳 熙》、《会元》附《统元》，《开 禧》、《成天》附《统天》。大抵数 异术同，因仍增损，以追合乾象，俱 无以大相过，备载其法，俾来者有考 焉。

昔黄帝作律吕，以调阴阳之声， 以候天地之气。尧则钦若历象，以授 马迁、班固叙其指要，著之简策。自 汉至隋，历代祖述，益加详悉。暨唐 贞观迄周显德，五代隆替，逾三百 年，博达之士颇亦详缉废坠，而律志 皆阙。宋初混一寓内，能士毕举，国 经王制，悉复古道。《汉志》有备 数、和声、审度、嘉量、权衡之目， 后代因之，今亦用次序以志于篇。

曰备数。《周礼》，保氏教国子 以六艺，其六曰九数，谓方田、粟 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 程、赢朒、旁要，是为九章。其后又 有《海岛》、《孙子》、《五曹》、 《张丘建》、《夏侯阳》、《周 而起，历代传习，谓之小学。唐试右 千牛卫胄曹参军陈从运著《得一算 经》，其术以因折而成，取损益之 道，且变而通之，皆合于数。复有徐 仁美者，作《增成玄一法》，设九十 三问，以立新术，大则测于天地，细 则极于微妙，虽粗述其事，亦适用于 时。古者命官属于太史，汉、魏之 世，皆在史官。隋氏始置算学博士于 国庠，唐增其员，宋因而不改。

曰和声。《周礼》，典同掌六律 六同之和，凡为乐器，以十有二律为 之数度。古之圣人推律以制器，因器 生损益，数极精微，非聪明博达，则 罕能详究。故历代而下，其法或存或 阙，前史言之备矣。周显德中，王朴 始依周法，以秬黍校正尺度，长九 寸，虚径三分，为黄钟之管，作律准 以宣其声。宋乾德中，太祖以雅乐声 高，诏有司重加考正。时判太常寺和 岘上言曰：「古圣设法，先立尺寸， 作为律吕，三分损益，上下相生，取 合真音，谓之形器。但以尺寸长短非 书可传，故累秬黍求为准的，后代试 之，或不符会。西京铜望臬可校古 法，即今司天台影表铜臬下石尺是 测于天地，则管律可以准绳。」上乃 令依古法，以造新尺并黄钟九寸之 管，命工人校其声，果下于朴所定管 一律。又内出上党羊头山秬黍，累尺 校律，亦相符合。遂下尚书省集官详 定，众议佥同。由是重造十二律管， 自此雅音和畅。

曰审度者，本起于黄钟之律以秬 黍中者度之，九十黍为黄钟之长，而 分、寸、尺、丈、引之制生焉。宋既 平定四方，凡新邦悉颁度量于其境， 其伪俗尺度逾于法制者去之。乾德 中，又禁民间造者。由是尺度之制尽 复古焉。

曰嘉量。《周礼》，　氏为量。 《汉志》云，物有多少受以量，本起 于黄钟之管容秬黍千二百，而龠、 合、升、斗、斛五量之法备矣。太祖 受禅，诏有司精考古式，作为嘉量， 以颁天下。其后定西蜀，平岭南，复 江表，泉、浙纳土，并、汾归命，凡 四方斗、斛不中式者皆去之。嘉量之 器，悉复升平之制焉。

曰权衡之用，所以平物一民、知 轻重也。权有五，曰铢、两、斤、 钧、石，前史言之详矣。建隆元年八 月，诏有司按前代旧式作新权衡，以 颁天下，禁私造者。及平荆湖，即颁 诏曰：「《书》云：'协时、月，正 日，同律、度、量、衡。'所以建国 经而立民极也。国家万邦咸乂，九赋 是均，顾出纳于有司，系权衡之定 式。如闻秬黍之制，或差毫厘，锤钧 为奸，害及黎庶。宜令详定称法，著 为通规。」事下有司，监内藏库、崇 仪使刘承珪言：「太府寺旧铜式自一 钱至十斤，凡五十一，轻重无准。外 府岁受黄金，必自毫厘计之，式自钱 始，则伤于重。」遂寻究本末，别制 法物。至景德中，承珪重加参定，而 权衡之制益为精备，其法盖取《汉 志》子谷秬黍为则，广十黍以为寸， 从其大乐之尺，秬黍，黑黍也。乐 者为分寸、轻重之制。
就成二术，二术谓以尺、黍而求 氂、絫。
因度尺而求氂，度者，丈、尺之 总名焉。因乐尺之源，起于黍而成于 寸，析寸为分，析分为氂，析氂为 毫，析毫为丝，析丝为忽。十忽为 丝，十丝为毫，十毫为氂，十氂为 分。

自积黍而取絫。从积黍而取絫， 则十黍为絫，十絫为铢，二十四铢为 两。锤皆以铜为之。以氂、絫造一钱 衡合乐尺一尺二寸，重一钱，锤重六 分，盘重五分。初毫星准半钱，至稍 总一钱半，析成十五分，分列十氂； 第一毫下等半钱，当五十氂，若十五 斤称等五斤也。

中毫至稍一钱，析成十分，分列 十氂；末毫至稍半钱，析成五分，分 列十氂。等一两者，亦为一称之则。 其衡合乐分尺一尺四寸，重一钱半， 锤重六钱，盘重四钱。初毫至稍，布 二十四铢，下别出一星，等五絫；每 铢之下，复出一星，等五絫，则四十 八星等二百四十絫，计二千四百絫为 十两。

中毫至稍五钱，布十二铢，列五 星，星等二絫；布十二铢为五钱之 数，则一铢等十絫，都等一百二十絫 为半两。

末毫至稍六铢，铢列十星，星等 絫。每星等一絫，都等六十絫为二钱 半。

以御书真、草、行三体淳化钱， 较定实重二铢四絫为一钱者，以二千 四百得十有五斤为一称之则。其法， 初以积黍为准，然后以分而推忽，为 定数之端。故自忽、丝、毫、氂、 黍、絫、铢各定一钱之则。谓皆定一 钱之则，然后制取等称也。

忽万为分，以一万忽为一分之 则，以十万忽定为一钱之则。忽者， 吐丝为忽；分者，始微而著，言可分 别也。
丝则千，一千丝为一分，以一万 丝定为一钱之则。
毫则百，一百毫为一分，以一千 毫定为一钱之则。毫者，毫毛也。自 忽、丝、毫三者皆断骥尾为之。

氂则十，一十氂为一分，以一百 氂定为一钱之则。氂者，氂牛尾毛 也，曳赤金成丝为之也。
转以十倍倍之，则为一钱。转以 也。
黍以二千四百枚为一两，一龠容 千二百黍为十二铢，则以二千四百黍 定为一两之则。两者，以二龠为两。
ＰＵ以二百四十，谓以二百四十 絫定为一两之则。
铢以二十四，转相因成絫为铢， 则以二百四十絫定成二十四铢为一两 之则。铢者，言殊异。

遂成其称。称合黍数，则一钱半 者，计三百六十黍之重。列为五分， 则每分计二十四黍。又每分析为一十 氂，则每氂计二黍十分黍之四。以十 氂得二黍十分黍之四。

每四毫一丝六忽有差为一黍，则 氂、絫之数极矣。一两者，合二十四 铢为二千四百黍之重。每百黍为铢， 二百四十黍为絫，二铢四絫为钱，二 絫四黍为分。一絫二黍重五氂，六黍 重二氂五毫，三黍重一氂二毫五丝， 则黍、絫之数成矣。其则，用铜而镂 文，以识其轻重。新法既成，诏以新 式留禁中，取太府旧称四十、旧式六 十，以新式校之，乃见旧式所谓一斤 而轻者有十，谓五斤而重者有一。式 既若是，权衡可知矣。又比用大称如 悬绝。至是，更铸新式，悉由黍、絫 而齐其斤、石，不可得而增损也。又 令每用大称，必悬以丝绳。既置其 物，则却立以视，不可得而抑按。复 铸铜式，以御书淳化三体钱二千四百 暨新式三十有三、铜牌二十授于太 府。又置新式于内府、外府，复颁于 四方大都，凡十有一副。先是，守藏 吏受天下岁贡金帛，而太府权衡旧式 失准，得因之为奸，故诸道主者坐逋 负而破产者甚众。又守藏更代，校计 争讼，动必数载。至是，新制既定， 奸弊无所指，中外以为便。度、量、 以年号印而识之。其印面有方印、长 印、八角印，明制度而防伪滥也。

宋初，用周显德《钦天历》，建 隆二年五月，以其历推验稍疏，乃诏 司天少监王处讷等别造历法。四年四 月，新法成，赐号《应天历》。太平 兴国间，有上言《应天历》气候渐 差，诏处讷等重加详定。六年，表上 新历，诏付本监集官详定。会冬官正 吴昭素、徐莹、董昭吉等各献新历， 处讷所上历遂不行。诏以昭素、莹、 昭吉所献新历，遣内臣沈元应集本监 官属、学生参校测验，考其疏密。秋 验之，颇为切准。复对验二历，唯昭 素历气朔稍均，可以行用。」又诏卫 尉少卿元象宗与元应等，再集明历术 吴昭素、刘内真、苗守信、徐莹、王 熙元、董昭吉、魏序及在监官属史端 等精加详定。象宗等言：「昭素历法 考验无差，可以施之永久。」遂赐号 为《乾元历》。《应天》、《乾元》 二历皆御制序焉。

真宗嗣位，命判司天监史序等考 验前法，研核旧文，取其枢要，编为 新历。至咸平四年三月，历成来上， 赐号《仪天历》。凡天道运行，皆有 数有繁简，虽条例稍殊，而纲目一 也。今以三历参相考校，以《应天》 为本，《乾元》、《仪天》附而注 之，法同者不复重出，法殊者备列于 后。
建隆《应天历》
演纪上元木星甲子，距建隆三年 壬戌，岁积四百八十二万五千五百五 十八。《乾元》上元甲子距太平兴国 六年辛巳，积三千五十四万三千九百 七十七。《仪天》自上元土星甲子至 咸平四年辛丑，积七十一万六千四百 九十七。
步气朔

元法：一万二。《乾元》元率九 百四十。《仪天》宗法一万一百。又 总谓之日法。

岁盈：二十六万九千三百六十 五。《乾元》岁周二十一万四千七百 六十四。《仪天》岁周三十六万八千 八百九十七。《仪天》有周天三百六 十五、余二千四百七十，约余二千四 百四十五；岁余五万二千九百七十、 余二千四百七十。《应天》、《乾 元》无此法，后皆仿此。

月率：五万九千七十三。《乾 闰一万九千八百六十二，月闰九千一 百一十五、秒六。

会日：二十九、小余五千三百 七。《乾元》朔策二十九、小余一千 五百六十。《仪天》会日二十九、小 余五千三百五十七。

弦策：七、小余三千八百二十 七、秒六。《乾元》小余一千一百二 十五。《仪天》小余三千八百六十 四、秒二十七。策并同。
望策：十四、小余七千六百五十 四、妙一十二。《乾元》小余二千二 十七、秒一十八。策并同。
气策：十五、小余二千一百八十 五、秒二十四。《乾元》小余六百四 十二半。《仪天》小余二千二百七、 秒三。策并同。又《仪天》有气盈四 千四百一十四、秒六。

朔虚分：四千六百九十五。《乾 元》一千三百八十。《仪天》四千七 百四十一。

没限：七千八百一十六、秒九。 《乾元》二千二百九十七半。《仪 天》七千八百九十二。又《仪天》有 纪实六十万六千。

秒法：二十四。《乾元》一百。 《仪天》秒母三十六。
纪法：六十。二历同。
推元积：《乾元》、《仪天》皆 谓之求岁积分。
置所求年，以岁盈展之为元积。
求天正所盈之日及分并冬至大小 余：以八十四万一百六十八去元积， 不尽者，半而进位，以元法收为所盈 日，不满为小余。日满六十去之，不 满者，命从甲子，算外，即冬至日 辰、大小余也。《乾元》以岁周乘积 年为岁积分，以七万五百六十去之， 不尽，以五因，满元率收为日，不满 一位，为岁积分；盈宗法而一为积 日，不满为余日。去命并同《应 天》。

求次气：以天正冬至大、小余遍 加诸常数，盈六十去之，不盈者，命 如前，即得诸气日辰、大小余秒也。 《乾元》置中气大、小余，以气策加 之，命如前，即次气日辰也。《仪 天》置冬至大、小余，加气策及余 秒，秒盈秒母从小余，盈纪法去之， 皆命如前法，各得次气常日辰及余 秒。

求天正十一月朔中日：《乾元》 十一月通余；以通余减七十三万六百 三十五，余，半而进位，以元法收为 日，不满为分，即得所求天正十一月 朔中日及余秒。《乾元》以一万七千 三百六十四去岁积分，不尽为朔余； 以岁积分为朔积分，又倍五万二千九 百二十，除之，余以五因，满元率为 日，不满为分。《仪天》以合率去岁 积分，不尽为闰余；满宗法为闰日， 不满为余，以闰日及余减天正冬至 大、小余，为天正合朔大、小余；去 命如前，即得合朔日辰、大小余。

求次朔望中日：《乾元》谓之求 弦望经朔。《仪天》谓之求次朔。 弦、望及次朔中日。《乾元》以弦策 加经朔大、小余，即得次朔经日；以 弦策及余秒加经朔，得上弦；再加， 得望；三之，得下弦。

求望中月：置朔中月，加半交， 盈交正去之，余为望中月。二历不立 此法。

求朔弦望入气：置朔、望中日， 各以盈缩准去，不尽者，为入气日及 分。二历不立此法。

推没日：置有没之气小余，其小 余七千八百一十六、秒九以上者求之 也。
十二、秒一十九半除为没日，命起气 初，即得没日辰。其秒不足者，退一 分，加二十四秒，然后除之，四分之 三以上者进。《乾元》置有没之气小 余，在二千二百九十七半以上者，以 十五乘之，用减四万四千七百四十二 半，余以六百四十二半除为没日。 《仪天》以秒母通常气小余及秒，而 从之以减岁周，余满五千二百九十七 为没日，去命如前。

推灭日：以冬至大、小余，遍加 朔日中为上位，有分为下位，在四千 六百九十五以下者，为有灭之分也。 置有灭之分，进位，以一千五百六十 子，算外，即得月内灭日。《乾元》 置有灭之经朔小余，在一千一百八十 以下者，以八因之，满三百六十八除 为灭日。《仪天》经朔小余在朔虚法 以下者，三因，进位，以朔虚分除为 灭日。
求发敛
候策：五、小余七百二十八、秒 二，母二十四。《乾元》候数五、小 余一百一十四、秒十二，秒母七十 二。《仪天》候率五、小余七百三十 五、秒二十五，秒母三十六。

卦策：六、小余八百七十四、秒 七，秒母六十。《仪天》卦率六、小 余八百八十三、秒二十。

土王策：十二、小余一千七百四 十八、秒一十二。《乾元》策三、小 余一百二十八半，秒母一百一十。 《仪天》土王率三、小余四百四十、 秒五，秒母同上。
辰数：八百三十三半。《乾元》 辰法二百四十五，辰率千五百二十。 刻法：一百。《乾元》一百四十 七。《仪天》刻三百。
求七十二候：各因诸气大、小余 秒命之，即初候日也；各以候策加 二历同法。
求六十四卦：各置诸中气大、小 余秒命之，即公卦用事日；以卦策加 之，得次卦用事日；又加之，得终卦 用事日。十有二节之初，皆诸侯外卦 用事日。二历同法。

求五行用事：各因四立大、小余 秒命之，即春木、夏火、秋金、冬水 首用事日；以土王策加四季之节大、 小余秒，命从甲子，算外。即其月土 王用事日。《乾元》以土王策减四季 中气大、小余。《仪天》以土王率加 四季大、小余。
谓之辰刻。《仪天》谓之求时。

各置小余，以辰数除之为时数， 不满，百收为刻分，命起子正，算 外，即所在。《乾元》时数同，其不 尽，以五因之，以刻法除为刻分。 《仪天》以三因小余，以辰率除之为 时数，不尽者，满刻率除为刻，余为 分。

天总：七十三万六百五十八、秒 六十四。《乾元》轨率二十一万四千 七十七、秒七千五百一十、小分七 十。《仪天》乾元数三百六十八万九 千八十八、秒九十九。
百六十三、微八十八。《乾元》周天 三百六十五度、小余二千五百六十 三。《仪天》乾则三百六十五度、小 余二千五百八十八、秒九十九。《仪 天》诸法皆在天总数中。《乾元》、 《仪天》各立其法。《乾元》周天策 一百七万三千八百五十三、秒七千五 百五十三半，会周一万七千三百六十 四，会余二十一万四千七百六十四， 天中一百八十二、六千二百八十一 半。《仪天》岁差一百一十八、秒九 十九，一象度九十一、余三千一百四 十二、秒五十，盈初缩末限分八十九 缩初盈末限分九十四万六千七百八十 五、秒十五，限日九十三、余七千四 百八十五、秒五十，盈缩积二万四千 五百四十三，进退率一千八百三十 六，秒母一百。
《乾元》二十四气日躔阴阳度
《应天》、《乾元》二历，以常 气求其阴阳差，故有二十四气立成。 《仪天》以盈缩定分、四限直求二十 四气阴阳差，乃更不制二十四气差 法。
求日躔损益盈缩度：《乾元》谓 盈缩分先后定数。
各置定日及分，以冬至常数相 减，百收，通为分，自雨水后十六为 法，自霜降后十五为法。除分为气中 率，二相减，为合差；半之，加减率 为初、末率。后多者，减为初、加为 末；后少者，加为初、减为末。
又法，以除合差，为日差。后少 者，日损初率；后多者，日益初率。
为每日日躔损益率；累积其数， 为盈缩度分。《乾元》各置气数，以 一百二十乘之，以一千八百二十六除 之，所得为平行率；相减，为合差； 分，倍之，为未限平率；日分乘之， 亦以限分除之，为日差；半之，加减 初、末限平率，在初者减初加末，在 末者减末加初，为末定率；乃以日差 累加减限初定率，初限以减、末限以 加，为每日盈缩定分；各随其限盈加 缩减其下先后数，为每日先后定数； 冬至后积盈为先，在缩减之；夏至 后，积缩为后，在盈减之。其进退 率、升平积准此求之，即各得其限每 日进退率、升平积也。

求日躔先后定数：《乾元》谓之 求入气、求弦望气入、求日躔阴阳 差。

各以朔、弦、望入气日及减本气 定日及分秒通之，下以损益率展，以 元法为分，损减益加次气下先后积为 定数。《乾元》以其月气节减经朔 大、小余，即得入气日及分；又以弦 策累加天正朔日入气大、小余，满气 策去之，即得弦、望经朔入气日及 分；以其日损益率乘入气日余分，所 得，用损益其日阴阳差为定数。《仪 天》法见上。又《仪天》有求四正节 定日，去冬、夏二至盈缩之中，先后 皆空，以常为定；其春、秋二分盈缩 之极，以一百乘盈缩积，满宗法为 日，先减后加，去命如前，各得定 正十一月经朔加时入限日及余；以弦 策累加之，即得弦、望及后朔初、末 限日；各置入限日及余，以其日进退 率乘之，如宗法而一，所得，以进退 其日下升平积，即各为定数。

赤道宿度
斗：二十六
牛：八
女：十二
虚：十及分
危：十七
壁：九二历同

北方七宿九十八度。虚分二千五 百六十三、秒一十九。《乾元》七千 五百三十五、秒二十五。《仪天》二 千五百八十八、秒九十九。

奎：十六
娄：十二
胃：十四
昴：十一
毕：十七
觜：一
参：十
西方七宿八十一度。二历同 井：三十三
鬼：三
柳：十五
星：七
张：十八
翼：十八
轸：十七
南方七宿一百一十一度。二历同 角：十二
亢：九
房：五
心：五
尾：十八
箕：十一
东方七宿七十五度。二历同

又《仪天》云：「前皆赤道度， 自古以来，累依天仪测定，用为常 准。赤道者，天中纮带，仪极攸凭， 以格黄道也。」
求赤道变黄道度：《乾元》谓之 求黄道度。《仪天》谓之推黄道度。
准二至赤道日躔宿次。前后五度 为限，初限十二，每限减半，终九限 减尽。距二立之宿，减一度少强，又 从尽起限，每限增半，九限终于十 二。距二分之宿，皆乘限度，身外除 一，余满百为度分，命曰黄赤道差。 二至前后各九限，以差为减；二分前 后各九限，以差为加。各加减赤道度 为黄道度，有余分就近收为太、半、 少之数。《乾元》初率九，每限减 一，末率一。《仪天》初数一百七， 每限减一十，末率二十七，其余限数 加减并同《应天》。

黄道宿度
斗：二十三度半
女：十一度太二历并十一度半

虚：十度少强二千五百六十三、 秒十九。《乾元》无分。《仪天》六 十三分、九十九秒。危：十七度少 《乾元》同。《仪天》十七度太
室：十六度太。壁：十度《乾 元》九度太。《仪天》同。
北方七宿九十七度二千五百六十 三、秒十九。《乾元》九十六度半、 《仪天》九十七度半、六十三、秒九 十九。

奎：十七度半二历同
娄：一十二度太《乾元》十三 胃：十四度少。二历并十四度太 昴：十一度二历同
毕：十六度半《乾元》同。《仪 天》十六度少。
觜：一度参：九度少二历并同 西方七宿八十二度少。《乾元》 八十三度。《仪天》八十二度半。 井：三十度鬼：二度太二历并同 柳：十四度半《乾元》、《仪 天》十四度少。
星：七度。《乾元》、《仪天》 并六度太。
张：十八度少《乾元》同。《仪 天》十八度太。
翼：十九度少《乾元》十九度。 《仪天》同。
轸：十八度太二历同
南方七宿一百一十度半。《乾 元》一百九度太。《仪天》同。 角：十三度亢：九度半二历并同 氐：十二度少《乾元》、《仪 天》并十五度半。
房：五度二历同
心：五度《乾元》同。《仪天》 四度太。
尾：十七度少。《乾元》同。 《仪天》十七度。
箕：十度《乾元》十度太。《仪 天》十度。
东方七宿七十五度少。《乾元》 七十六度。《仪天》七十四度太。 求赤道日度：《仪天》谓之推日 度。
以天总除元积，为总数；不尽， 半而进位，又以一百收总数从之，以 元法收为度，不满为分秒，命起赤道 虚宿四度分。《乾元》以轨率去岁积 分，余以五因之，满轨率收为度，不 满，退除为分，余同。《仪天》以乾 余秒累加之，满赤道宿度即去之，各 得四正，即初日加时赤道日度也。

求黄道日度：置冬至赤道日躔宿 度，以所入限数乘之，所得，身外除 一，满百为度，不满为分，用减赤道 日度，为冬至加时黄道日度及分。 《乾元》、《仪天》亦如其法。《乾 元》即以八十四，《仪天》以一百一 除为度，余同《应天》。
求朔望常日月：《乾元》谓之求 黄道平朔日度。
置朔、望日躔先后定数，进一 中常日、月度分；用加冬至黄道之 宿，命如前，即得朔望常日、月所 在。《乾元》置会周一万七千三百六 十，以距十一月后来月数乘之，所 得，减去朔余，加会余而半之，以二 百九十四收为度，不尽，退除为分。 《仪天》法在后。《乾元》又有求黄 道加时朔日度，置平朔日，以日躔阳 加阴减之，又以冬至黄道日度加而命 之，即其朔加时黄道日度及分也。若 求望日度者，以半朔策加之，即得望 日度及分也。用阳度，即依本术。
每日加时黄道日度：《乾元》谓 之每日行分。
以定朔、望日所在相减，余以距 后日数除之，为平行分；二行分相 减，为合差；半之，加减平行分，为 初行分；后平行多，减为初；后平行 少，加为初。

以距后日数除合差，为日差；后 少者损，后多者益，为每日行分；累 加朔、望日，即得所求。《乾元》 同。《仪天》不立此法。又《仪天》 有求次正定日加时黄道日度，置岁 差，以限数乘之，退一位，满一百一 为差秒及小分，再析之，乃以加一象 度，所得，累加冬至黄道日，满黄道 宿次去之，各得四正，即加时黄道日 乘之，满宗法而一，盈加缩减其副， 乃以减其日加时，即为夜半黄道日 度。又有求每日夜半日度，因四正初 日夜半度，累加一策，以其日盈缩分 盈加缩减，满黄道宿次去之，即得每 日夜半日度。又有求定朔、弦、望加 时日度，置定朔、望小余副之，以其 日盈缩分乘之，以宗法收之为分，盈 加缩减其副，以加其日夜半度，各得 其时加日躔所次。如朔、望有进退 者，此术不用。

志第二十二 律历二
○应天乾元仪天历 步月离入先后历《乾元》谓之月 离。《仪天》谓之步月离。
离总：五万五千一百二十、秒一 千二百四十二。《乾元》转分一万六 千二百、秒一千二百四。《仪天》历 十五。

转日：二十七、五千五百四十 六、秒六千二百一十。《乾元》转历 二十七、一千六百三十、秒六千二 十。《仪天》历周二十七、五千六百 一、秒一百六十五。

历中日：一十三、七千七百七十 四、秒三千一百五。《乾元》不立此 法。《仪天》历中十三日、七千八百 五十、秒五千八十二半。《仪天》有 象限六日、八千九百七十五、秒二千 五百四十一少。

朔差日：一、九千七百六十二、 《仪天》会差日一、九千八百五十 七、秒九千八百三十五。

《仪天》又有象差日空、四千九 百八十、秒四千九百五十八太；望一 百八十二度六千三百四十四、秒四千 九百五十。

度母：一万一百。
秒法：一万。二历同

求天正十一月朔入先后历：《乾 元》谓之求月离入历，求弦、望入 历。《仪天》谓之推天正经朔入历。

以通余减元积，余以离总去之为 先历；以上者去之，为入后历。命 日，算外，即得天正十一月朔入先后 历日分。累加七日、三千八百二十七 分、秒六，盈历中日及分秒去之，各 得次朔、望入先后历日分。《乾元》 以朔余减岁积分，以转分去之，余以 五因之，满元率收之为度；以弦策加 之，即弦、望所入。以转差加之，得 后朔历；累加之，即得弦、望入历及 分。《仪天》以闰余减岁积分，余以 历终分去之，不满，以宗法除之为 日；在象限以下为初限，以上去之， 余为末限，各为入迟疾历初、末限。
七日：初数八千八百八十八， 《乾元》初二千六百一十二。 末数一千一百一十四。末三百二 十八。
十四日：初数七千七百七十四， 《乾元》初二千二百八十五。
末数二千二百二十八。末六百五 十五。《乾元》又有二十一日：初一 千九百五十八，末九百八十二；二十 八日：初一千六百三十二，末一千三 百九。

又《仪天》法月离先后度数： 《乾元》谓之月离阴阳差。《仪天》 谓之求朔弦望升平定数。
元法，余进位，下以其日损益率展 之，以元法收为分，所得，损益次日 下先后积为定数。其七日、十四日， 如初数以下者，返减之，以上者去 之，余，返减末数，皆进位，下以损 益率展之，各满末数为分，损益次日 下先后积为定数。《乾元》置入历 分，以其日损益率乘之，元率收为 分，损益其下阴阳差为定数。四七 术，如初数已下者，以初率乘之，如 初数而一，以损益阴阳差为定数；若 初数以上者，以初数减之，余乘末 率，末数除之，用减初率，余加阴阳 差，各为定数。
定数，先加后减朔、弦、望中日，为 定日。二历法同。

推定朔弦望日辰七直：以天正所 盈之日加定积，视朔、弦、望中日， 如入大、小雪气，即加去年天正所盈 之日分；若入冬至气者，即加今年天 正所盈之日分。日满七十六去之，不 满者，命从金星甲子，算外，即得定 朔、弦、望日辰星直也。视朔干名与 后朔同者大，不同者小，其月无中气 者为闰。又视朔所入辰分皆与二分相 减，余二收，用减八分之六，其朔定 小余如此；以上者进一日；朔或有交 正见者，其朔不进。定望小余在日出 分以下者，退一日，若有亏初在辰分 以下亦如之。二历法同。

《仪天》又有求朔弦望加时月 度，置弦、望加时日度，其合朔加时 月与太阳同度，其日、度便为月离所 次；余加弦、望象度及余秒，满黄道 宿次去之，即定朔、弦、望加时日、 度也。
九道宿度：《乾元》、《仪天》 皆谓之月行九道。
凡合朔所交，冬在阴历，夏在阳 历，月行青道；冬至、夏至后，青道 半交在春分之宿，出黄道东；立夏、 立冬后，青道半交在立春之宿，出黄

冬在阳历，夏在阴历，月行白 道；冬至、夏至后，白道半交在秋分 之宿，出黄道西；立冬、立夏后，白 道半交在立秋之宿，出黄道西北：至 所冲之宿亦如之。春在阳历，秋在阴 历，月行朱道；春分、秋分后，朱道 半交在夏至之宿，出黄道南；立春、 立秋后，朱道半交在立夏之宿，出黄 道西南：至所冲之宿亦如之。

春在阴历，秋在阳历，月行黑 道。春分、秋分后，黑道半交在冬至 之宿，出黄道北；立春、立秋后，黑 道半交在立冬之宿，出黄道东北：至 所冲之宿亦如之。
各距交初黄道宿度，每五度为限。初 限十二，每限减半，终九限又减尽， 距二立之宿减一度少强，却从减尽 起，每限减半，九限终十二而至半 交，乃去黄道六度；又自十二，每限 减半，终九限又减一度少强，更从减 尽起，每限增半，九限终十二，复与 日轨相会。交初、交中、半交，各以 限数，遇半倍使，乘限度为泛差。其 交中前后各九限，以距二至之宿前后 候数乘之，半交前后各九限，各至二 分之宿前后候数乘之，皆满百而一为 黄道差。在冬至之宿后，交初前后各 中前后各九限为减。大凡月交后为出 黄道外，交中后为入黄道内。半交前 后各九限，在春分之宿后出黄道外， 秋分之宿后入黄道内，皆以差为加； 在春分之宿后入黄道内，秋分之宿后 出黄道外，皆以差为减。倍泛差，退 一位，遇减，身外除三；遇加，身外 除一。

又以黄道差减，为赤道差。交 初、交中前后各九限，以差加；半交 前后各九限，皆以差减。以黄赤道差 减黄道宿度为九道宿度，有余分就近 收为太、半、少之数。《乾元》初数 十七，每限减一十，终于二十七，以 一百一除。二历皆不身外为法。初中 正交、春秋二分、冬夏二至前后各九 限，加减并同《应天》。又《仪天》 即除法是九十乘黄道泛差，一百一收 为度，乃得月与黄、赤道定差。以上 入交定月出入各六度相较之差，黄道 随其日行所向，斜正各异，余皆同 《应天》。《仪天》有求定朔望加时 入迟疾历初末限，置经朔、望入迟疾 初末限日及余秒，如求定朔、弦、望 法入之，即各得所求。又求初中正交 入历，置其朔、望加时入迟疾历初末 即返减交中日余，乃如之，各得初、 中、正交入迟疾历初末限日及余秒 也。其加减满或不足，即进退象限及 余秒，各得所求。又求朔望加时及 初、中、正交入迟疾限日入历积度， 各置小余，以其日历定分乘之，宗法 收之为分，一百一除之为度，以加其 日下历积度，各得所求。又《乾 元》、《仪天》有求正交黄道月度， 《乾元》元率通定交度及分，以一百 二十七乘之，满九十五而一，进一 等，复收为入交度，用减其朔加时日 度，即朔前月离正交黄道宿度。《仪 望在交前者加、交后者减朔望加时黄 道月度，为初、中、正交黄道月度 也。

九道交初月度：《乾元》谓之月 离入交九道正交月度、九道朔度。 《仪天》谓之求月离正交九道宿度。
置月离交初黄道宿度，各以所入 限数乘之，遇半倍使
如百而一，为泛差；用求黄、赤 二道差，依前法加减之，即月离交初 九道宿度。《乾元》以日躔阴阳差阳 加阴减，为朔、望常分；又以所入限 交九道宿度；以入交定度加而命之， 即朔月离宿度。《仪天》置正交月离 黄道，以距度下月九道差，宗法乘 之，以距度所入限数乘度，余从之， 为总差；半而退位，一百一收之，又 计冬、夏二至以求度数乘，满九十而 一为度差，依前法加减，为正交月离 九道。

求九道朔月度：百约月离先后定 数，后加先减四十二，用减中盈而从 朔日，乃加交初九道宿次，即得所 求。《乾元》置九道正交之度及分， 以入交定度加之，命以九道宿次，即 离阴阳定数，以七十一乘之，满九百 一除之为分，用阴减阳加常分为度及 分。
求九道望月度：《仪天》谓之求 定朔、望加时日月度。
以象积加朔九道月度，命以其 道，即得所求。《乾元》置朔、望加 时日相距之度，以天中度及分加之， 为加时象积；用加九道朔月度，命以 其道宿次去之，即望日月度及分也。 自望推朔亦如之。《仪天》求定朔望 加时九道日度，以其朔、望去交度， 交前者减之，交后者加之，满九道宿 加时九道日度，其合朔者非正交，即 日在黄道、月在九道各入宿度，多少 不同，考其去极，若应绳准。故云月 与太阳同度也。如求黄道月度法，盈 九道宿次去之，各得其日加时九道宿 度，自此以后，皆如求黄道月度法入 之，依九道宿度行之，各得所求也。
求晨昏月：《乾元》谓之月离晨 昏度。《仪天》谓之求晨昏月度。
置后历七日下离分，与其日离分 相比较，取多者乘朔、望定分，取少 者乘晨昏分，皆满元法为分，百除为 度分，仍相减之，朔、望度多者为 后，少者为前。

各得晨昏前后度分；前加后减 朔、望九道月度为晨昏月。《乾元》 置其月离差，在三百九十三以上者， 用乘朔、望定分，以下者，只用三百 九十三乘，为加时分；元率除之，进 一位，二百九十四收为度；又以离差 乘晨昏分，亦如前收之为度，与加时 度相减之，加时度多为后、少为前， 即得晨昏前后度及分，加减如《应 天》。《仪天》以晨昏分减定朔、 弦、望小余为后，不足者，返减之为 前，以乘入历定分，宗法除之，一百 一约之为度，乃以前加后减加时月度 为晨昏月度。
晨昏象积：《仪天》谓之求晨昏 程积度。
置加时象积，以前象前后度前减 后加，又以后象前后度前加后减，即 得所求。《乾元》法同。《仪天》以 所求朔、弦、望加时日度减后朔、 弦、望加时日度，余加弦、望度及 余，为加时程积；以所求前后分返其 加减，又以后朔、弦、望前后度分依 其加减，各为晨昏程积度及余也。
求每日晨昏月：《仪天》谓之求 每日入历定度。
累计距后象离分，百除为度分， 用减晨昏象积为加，不足，返减，以 命以九道宿次，即得所求。《乾元》 法同。《仪天》从所求日累计距后历 每日历度及分，以减程积为进，不 足，返减之，余为退，以距后朔、 弦、望日数均之，进加退减每日历定 度及分，各为每日历定度及分也。
步晷漏
求每日晷景去极度晨分：《乾 元》谓之晷景距中度晨分。《仪天》 别立法，具后。
各以气数相减为分，自雨水后法 十六，霜降后法十五，除分为中率， 末；前少者，减为初、加为末。 又以元法除合差，为日差；后多 者累益初率，后少者累减初率。 为每日损益率；以其数累积之， 各得诸气初数也。《乾元》法同。
求昏分：以晨分减元法为昏分。 《乾元》谓之元率，《仪天》谓之宗 法。
求每日距中度：《乾元》同。 《仪天》谓之求每日距子度。
以百乘晨分，如二千七百三十八 为度，不尽，退除为距子度，用减半 百约晨分，进一位，以三千六百五十 三乘，如元率收为度，余同《应 天》。《仪天》置晷漏母，五因，进 一位，以一千三百八十二、小分五十 五、微分三十五除为度，不尽，以一 千三百六十八、小分八十六退除，皆 为距子度，余同《应天》。
求每日昏明中星：《乾元》谓之 昏晓率星。
置其日赤道日躔宿次，以距南度 分加而命之，即其日昏中星；以距子 度分加之，为夜半中星；又加之，为 晓中星。二历法同。

求五更中星：置昏中星为初更中 星；以每更度分加之，得二更初中 星；又加之，得三更初中星；累加 之，各得五更初中星所临。二历法 同。

求日出入时刻：《乾元》谓之求 昼夜出入辰刻。《仪天》谓之求日出 入晨刻及分。

以二百五十加晨减昏为出入分， 以八百三十三半除为时，不满，百除 为刻分，命如前，即得所求。《乾 元》以七十三半加晨减昏为出入分， 各以辰法除之。为辰数；不尽，以五 因之，满刻法为刻，命辰数起子正， 满辰法除为辰数，余以刻法除为刻， 不满为分，辰数命子正，算外，即日 出辰刻及分。乃置日出辰刻及分，以 加昼刻及分，满辰法及分除为辰数， 不满，为入时之刻及分。乃置其辰 数，命子正，算外，即得日入辰刻及 分。

昼夜分：《乾元》谓之昼夜刻。 《仪天》谓之求每日夜半定漏、求每 日昼夜刻。

倍日出分，为夜分；减元法，为 昼分；百约，为尽夜分。《乾元》置 日入分，以日出分减之为昼分，以减 置其日晷漏母，以刻法除之为刻，不 满，三因为分，为夜半定漏及分。置 夜半定漏刻及分，倍之，其分满刻法 为刻，不满为分，即得夜刻及分。以 夜刻减一百刻，余者为昼刻及分，减 昼五刻，加夜刻，为日出没刻之数。
更筹：《乾元》谓之更点差分。
倍晨分，以五收，为更差；又五 收，为筹差。《乾元》法同。《仪 天》不立此法。
步晷漏
冬至后初夏至后次象：八十八 千八百一十一分。
夏至后初冬至后次象：九十三 日、小余七千四百八十五，约余七千 四百一十二分。

前限：一百八十八十一日、小余 六千二百八十五，约余六千二百二十 太。

辰法：八百四十一分三分之二。 刻法：一百一分。
辰：八刻三十三分三分之二。 昏明：二百五十二分半。
冬至后上限五十九日，下限一百 余六千二百二十二太。
中晷：一丈二尺七寸一分半。 冬至后上差、夏至后下差：二千 一百三十分。
升法：一十五万六千四百二十八 分。
冬至后下差、夏至后上差：四千 八百一十二分。
平法：一十七万四千三分。 夏至后上限同冬至后下限，夏至 后下限同冬至后上限。
中晷：一尺四寸七分、小分八十 四。
《仪天》求每日阳城晷景常数： 置入冬、夏二至后求日数及分，以所 入象日数下盈缩分盈减缩加之为其日 定积，又以减其象小余为夜半定积及 分。又隔位除一，用若夜半定积及分 在二至上限以下者，为入上限之数； 以上者，以返减前限日及约余，为入 下限日及分。若冬至后上限、夏至后 下限，以十四乘之，所得，以减上下 限差分，为定差法；以所入上下限日 数再乘之，所得，满一百万为尺，不 满为寸及分，以减冬至晷影，余为其 日中晷景常数也。若夏至后上限、冬 至后下限，以三十五乘之，以上下差 及分，用加夏至晷景，即得其日中晷 景常数。

《仪天》求晷景每日损益差：以 其日晷景与次日晷景相减，其日景长 于次日晷影为损，短于次日晷景为 益。

《仪天》求阳城中晷景定数：置 五千分，以其日晷景定数损益差乘 之，所得，以万约之为分，冬至后用 减，夏至后用加；冬至一日有减无 加，夏至一日有加无减。

《仪天》求晷漏损益度入前后限 后限日数者为益。若算立成，自冬至 后一日，日加满初象，即加象下约 余，为一象之数。

《仪天》求每日晷漏损益数：置 入前后限损益日数及分，如初象以下 为在上限；以上者，返减前限，余为 下限，皆自相乘之，其分半以下乘， 半以上收之；以一百通日，内其分， 乃乘之；所得，在冬至后初象、夏至 后次象，以升法除之。若冬至后次 象、夏至后初象，以平法除之；皆为 分，不满，退除为小分；所得，置于 上位，又别置五百五分于下，以上减 五百五十二除之；皆为分，不满，退 除为小分；所得，以加上位，为其日 损益数。

《仪天》求每日黄道去极度及赤 道内外度分：若春分后置损益差，以 五十乘之，以一千五十二除之为度， 不满，以一千四十二除之为分，以加 六十七度三千八百四十五。若秋分 后，置损益差，以五十乘之，以一千 六十除之为度，不满，以一千五十退 除为分，以减一百一十五度二千二百 二十二分，即得黄道去极度。置去极 度分，与九十一度三千八百四十五相 下者为内，若在以上者为外度及分。

《仪天》求每日晷漏母：各以其 日损益差，自春分初日以后加一千七 百六十八，自秋分初日以后减二千七 百七十七，各得其日晷漏母，又曰晨 分。

《仪天》求每日昏分及距午分： 置日元分，以其日晷漏母减之，余者 为昏分。又以其日晷漏母减五千五十 分，余者为其日距午分。
月离九道交会《乾元》谓之交 会，《仪天》谓之步交会。
交总：七十一万七千八百一、秒 八十二。
正交：三百六十三度、八千二百 八十三、秒七。
半交：一百八十一度、九千一百 四十二、秒五十三半。
少交：九十度、九千五百二十 一、秒二十六太。
平朔：一度、四千六百三十二。 平望：空、七千三百一十六。 朔差：二度、八千八百四十一。 望差：二度、一千五百二十五。 初准：一万六千六百四十一。 中准：一万八千一百九十一。 末准：一千五百五十。
《乾元》交会
交率：一万六千、秒七千八百九 十一。
交策：二十七、余六百二十三、 秒九千四百五十五。
朔准：二、九百三十六、秒五百 四十五。
望准：十四、二千二百五十。 初限：三万六千五百九十四。 中限：四万二。
末限：三千四百八。
《仪天》步交会
交终分：二十七万四千八百四十 三、秒二千二百七十九。
交终日：二十七、余二千一百四 十三、秒二千二百七十九。
交中日：一十三、余六千一百二 十一、秒六千一百二十一。
交朔日：二、余三千二百一十 五、秒七千七百二十一。
交望日：一十四、余七千七百二 十九、秒五千。
前限日：一十二、余四千五百一 十三、秒七千二百七十九。
后限日：一、余一千六百七、秒 八千八百六十半。
交差：四十五。
交数：五百七十二。
秒母：一万。
阴限：七千二百八十六。
交日：空、小余六千一百四十 六、秒三百七十三。
阳限：三千一百七十四。 月食既限：二千五百八十二。 月食分法：九百一十二半。 日。《仪天》谓之求天正朔入交。

以通余减元积，七十五展之，以 四百六十七除为分，满交总去之，为 总数；不尽，半而进位，倍总数，百 收为分，用减之，余以元法收为度， 不满为分，命曰中盈度及分。《乾 元》置朔分，以交率去之，余以五因 之，满元率收为日，即得平交朔日及 分；次朔、望，以朔、望准加之，即 得所求。《仪天》置天正朔积分，以 交终分去之，满宗法为日，即得所 求。

求次朔望中盈：《仪天》谓之求 次朔入交。
月望，十二月朔、望中日，如二十九 日五千三百七以下者，即加朔、望差 度分秒，余月即加平朔、望度分秒， 即得所求。《乾元》法见上。《仪 天》置天正朔入交泛日余秒，如交朔 及交望余秒皆满交终日及余秒即去 之，各得朔、望入交泛日及余秒。

月离朔交初度分：《乾元》谓之 求朔望交分。《仪天》谓之求入交常 日。

置其朔中盈度分，常与其朔常日 度分合之，如正交以下者减半法，以 上者倍而加之。
宿度分，余命起天正之宿初算，即得 所求。《乾元》置平交朔、望日及 分，以元率通之，以日躔阴阳差阳加 阴减，为朔、望交分。《仪天》以其 日入盈朔限升平定数，升加平减入交 泛日，即为其朔、望入交常日也。 《仪天》又有求朔、望入定交日，置 其日入迟疾限升平定数，以交差乘 之，如交数而一，升加平减入交常 日，即为入定交日。

月入阴阳历：《乾元》谓之求朔 望阴阳定分，《仪天》谓之求月行阴 阳历。以月离先后定数，先加后减 分即百除，度即百通。

如中准以下者为月出黄道外；以 上者去之，余为月入黄道内。《乾 元》以一百四十二乘阴阳差，一千八 百二除，阳加阴减朔、望交分，为度 定分；中限以上为阳，以下为阴。 《仪天》视入交定日及余秒，在交中 日以下为阳，以上者去之，余为月入 阴历。

求食甚定余：置朔定分，如半法 以下者返减半法，余为午前分；前以 上者减去半法，余为午后分；以乘三 百，如半昼分而一，为差。午后加 之，午前半而减之。
加午前、后分，为距中分。其望定 分，便为食定余。《乾元》以半昼刻 约刻法为时差，乃视定朔小余，在半 法以下为用减半法为午前分；以上者 去之，为午后分；以时差乘，五因 之，如刻法而一，午前减，午后加， 又皆加午前、后分，为距日分；刻法 而一，为距午刻分。月只以定朔小余 为食定余。《仪天》置月行去交黄赤 道差，视月道差，如黄赤道交者，依 其加减；不如黄赤道交者，返其加 减；定朔、望小余为食甚余，亦返其 加减去交定分。其日食，则又以其日 初率；半法以上者，半法去之，余为 末率；满一百一收之，为初率；以减 末率，倍之，以加食甚余，为食定 余；亦加减初、末率，为距午退分； 置之，皆如求发敛加时术入之，即 日、月食甚辰刻及分也。

入食限：置黄道内、外分，如初 准已上、末准已下为入食限。望入食 限则月食，朔入食限则日食。月在黄 道内则日食，在外则不食，望则无问 内、外皆食。末准已下为交后分；初 准以上者，返减中准，为交前分。 《乾元》置阴阳定分，在初限以上、 阳历日及余秒，如前限以上、后限以 下者，为入食限。望入食限则月食， 朔入食限、月入阴历则日食。如后限 以下为交后限，以上以减交中日及余 秒为交前限，各得所求。
入盈缩历：《乾元》、《仪天》 不立此法。
置朔定积，如一百八十二日、六 千二百二十三以下为入盈日分；以上 者去之，余为入缩日分。

黄道差：《乾元》谓之求晷差。 《仪天》谓之求黄道食差。
以一千五百乘，为泛差；如四十五日 以下，返减之，余为初限日，一百三 十七日以上者减去之，余为末限日及 分，以六十七乘，半之，用减泛差， 以乘距午分，以元法收为黄道定分； 入盈，以定分午前内减外加、午后内 加外减；入缩，以定分午前内加外 减，午后内减外加。《乾元》置入气 日，以距冬至之气，以十五乘之，以 所入气日通之，以一百八十二日以下 为入阳历，以上者去之，为入阴历。 置入历分，在四十五日以下，以三十 七乘，五除，退一等，为泛差；在四 七以上者去之，余以三十七乘，五 除，退一位，用减三十三、秒三十为 泛差；皆以距午分乘为晷差。《仪 天》二至后日益差至立春、立秋，得 一百一十三、小分六十二半，立夏、 立冬后每日损，以宗法乘之；冬至、 立冬后三气用四十四万二千三百八十 四，夏至、立夏后各三气用二十七万 九千八百五十八除，为食差；以食甚 距午正刻乘其日食差，为定差；冬至 后，甚在午正东，阴减阳加；甚在午 正西，阴加阳减；夏至后即返此；立 冬初日后，每气益差二十、秒四十 四，至冬至初日加六十二、秒三十 终于大寒，甚在午正西，即每刻累益 其差，阴历加，阳历减。
赤道差：《乾元》谓之求离差， 《仪天》谓之求赤道食差。
置入盈缩历日及分，如九十一日 以下，返减之，为初限日；以上者， 用减一百八十二日半，余为末限日及 分；四因之，用减三百七十四，为泛 差；以乘距中分，如半昼分而一，用 减泛差，为赤道定分；盈初缩末内减 外加、缩初盈末内加外减。《乾元》 计春、秋二分后日加入气日，以十五 乘，在九十以下，以九十一乘，退为 差；二分气内置入气日，以九十一 乘，退为泛差；以半昼刻而一，以乘 距午分，用加减泛差，为离差；食甚 在出没以前者，不用求离差，只用泛 差，春分后阴加阳减，秋分后阴减阳 加。《仪天》二分后益差至二至，积 差皆二千八百二十六，自后累减至二 分空，冬至后日损三十一、小分八 十，夏至后日益三十、小分十五，又 以宗法乘积差，各以盈缩初末限分除 之，为日差；乃以末限累增、初限累 损，各为每日食差；又以半昼刻数约 其日食差，以乘食甚距午正刻，所得 以减食差，余为定数。余同《乾 元》。
日食差：依黄、赤二差，同名相 从，异名相消，为食差。二历法同。 距交分：《乾元》谓之去交分。 《仪天》谓之去交定分。
置交前后分，以黄、赤二差加减 之，为距交分。如月在内道不足减 者，返减入外道，不食；如月在外道 不足减，返减食差，为返减入内道即 有食。《乾元》置阴阳历去交前后 分，以食差合加减者，依其加减，所 得为去交前后定分。月在阴历，去交 前后分不足减者，即返减食差，交前 在阳历，去交前后分不足减者，亦返 减食差，交前减之，余者为阴历交后 定分，交后减之，余者为阴历交前定 分，并入食限。《仪天》应食差，同 名相从，异名相消，余同《乾元》 法。

日食分：置距交分，如四百二十 以下者类同阳历分；以上者去之，为 阴历分；又以食定余减四分之三，午 前倍之，午后半之。

皆退一等，用减阴阳历分，为食 定分；如不足减，即返减之，余进一 位，加阴历分，为食定分；阳以四十 返减之，如九十六而一，为食之大 分，命十为限。《乾元》置交前后 分，以食差加减之，为定交分；在九 百二十以下为阳，以上去之为阴。在 阳以九十四、在阴以二百一十三除为 大分，余同《应天》。《仪天》置入 限去交定分，减七百二十八，阳限以 上为阴历食，以阳限去之，余减阴限 为阴历食分，以下者为阳历食分，亦 减三百一十七，如限除之，皆进一 位，各命十为限，余同《应天》。

月食分：置黄道内外前后分，如 食限三百四十以下者，食既；以上 者，返减末准，余以一百二十一除， 食之大分，命十为限。）其前后分， 以九百以上入或食或不食之限。 （《乾元》交定分在七百五十二以 下，食既；以上，返减末限，以二百 六十四除之为大分。《仪天》阳减阴 加前后定分九百一十二半，在既限以 下、食既以上，以去交分减之，以月 食法除之为大分。？/font>

日月食亏初复末：《乾元》谓之 求定用刻，《仪天》谓之求日月泛用 分、求亏初复末。

百通日月食之大小分，以一千三 百三十七乘之，各如其日离分，为定 用分；加食定余，为复末定分；减 定用分，用减食甚，为亏初定分；如 不足减者，即以食限分如望定余为食 定分，余却依日食加减，各得月食亏 初、复末定分也。《仪天》月以五百 八十八，日以五百二十九、秒二十乘 所食分，退一等，半之，为定用刻。 《仪天》日以五百四十五、秒四十， 月以六百六，皆乘所食分，其小分以 本母除，从之，为泛用分；其食又视 去交定分在一千七百二十六以下增半 刻，八百五十六以下又增半刻，以一 千三百五十乘，以辰定分除，为定用 刻；皆减定朔、望小余为亏初，加之 为复末。
日食起亏：《乾元》谓之求日食 初起。
视距交分如四百二十以上者，初 起西北，甚于正北，复于东北；如以 下者，初起西南，甚于正南，复于东 南。凡食八分以上者，皆初起正西， 复于正东。《仪天》、《乾元》日在 阴历，初起西北；在阳历，初起西 南，余并同《应天》。
月食起亏：《乾元》谓之月食初 定，《仪天》谓之月食初起。
月在内道，初起东南，甚于正 南，复于西南；月在外道，初起东 元》《仪天》以内道为阴历，外道为 阳历，余皆同《应天》。而《仪天》 又法云，此法据古经所载，以究天 体，食在午中前后一辰之内，其余方 若要的验，当视日月食时所在方位高 下，审祥黄道斜正、月行所向，起 亏、复满皆可知也。
带食出入：《仪天》谓之求带食 出入见食分数。
视其日出入分，如在亏初定分以 上、复末定分以下，即带食出入。食 甚在出入分以下，以出入分减复末定 分，为带食差；食甚在出入分以上 者，以亏初定分减出入分，为带食 以四十二、阴以九十六、月一百二十 一除之，为带食之大分，余为小分。 《乾元》各以食甚余与其日晨昏分相 减，余为带食差；其带食差在定用刻 以下者，即带食出入；以上者，即不 带食出入也。以带食差乘所食之分， 满定用刻而一，所得以减所食之分， 即带食出入所见之分也。其朔日食甚 在昼者，晨为已食之分，昏为所残之 分；若食甚在夜，昏为已食之分，晨 为所残之分。其月食，见此可以知之 也。《仪天》以食甚余减晨昏分，余 为出入前分，不足者，返减食甚，余 之，所得以本母约之，不满者，半以 上为半强，半以下为半弱，即得带食 出入之分数也。其日、月食甚在出入 前者，为所残之分，在出入后者，为 已退之分。
更点：《乾元》、《仪天》谓之 月食入定点。
各置亏初、食甚、复末定分，如 晨分以下者加晨分，昏分以上者减去 昏分，皆以更分除为更数，不尽，以 点分除之为点数。命初更，算外，即 得所求。《乾元》法同。《仪天》倍 其日晨分，以五除之为更分，又以五 更点并同《应天》。
日月食宿分：《乾元》谓之日月 食宿。
以天正冬至黄道日度加朔望常日 月度，命起斗初，算外，即日月食在 宿分也。《乾元》以距日没辰至食甚 辰之数，约其日离差，用加昏度。

志第二十三 律历三

○应天乾元仪天历 步五星

岁星总：七十九万七千九百三十 一、秒五。《乾元》率二十三万四千 五百三十五、秒五千七百二十五， 《仪天》木星周率四百二万八千五百 五十七、秒二十八。《乾元》余二千 五百五十五、秒八千六百二十五，约 分八十七。《仪天》余八千七百八十 七、秒七千五百六十。二历平合皆谓 之周日，数同《应天》。

变差：空、秒一十六。《乾元》 差二十八、秒九千四百二十二半，秒 母一万。《仪天》岁差九十八、秒九 千五百。上限二百五度，下限一百六 十度、二十五分、秒六十三。

荧惑总：一百五十六万一百五十 二、秒三。《乾元》率四十五万八千 五百九十二、秒九千一百八十三、十

平合：七百七十九日、九千二百 二、秒一十八。《乾元》余二千七百 四、秒五千九百一十七，约分九十 二。《仪天》余九千二百九十一、秒 一千一百。二历平合皆谓之周日，数 同《应天》。

变差：三、秒空。《乾元》差二 十九、秒一千一百三十五。《仪天》 岁差九十八、余三千八百。上限一百 九十六度八十，下限一百六十八度四 十五、秒六十三。

镇星总：七十五万六千三百一十 二千三百一十一、秒二千一百六十 四、二十。《仪天》土星周率三百八 十一万八千六百八、秒三千五百。

平合：三百七十八日、八百六、 秒五十一。《乾元》余二百三十六、 秒八百三十一，约分八。《仪天》余 八百八、秒三千五百。二历平合皆谓 之周日，数同《应天》。

变差：五、秒七十九。《乾元》 差二十八、秒九千五百三。《仪天》 岁差一百、秒一千一百，上限一百八 十二度、六十三分、秒八十一，下限 同上限。
三千三百三十九、秒一千五百四十 七。《仪天》金星周率五百八十九万 七千四百八十九、秒五千四百。

平合：五百八十三日、八千九百 九十六、秒一十。《乾元》余二千六 百七十六、秒一千七百三十五，约分 九十一。《仪天》余九千一百八十 九、秒五千四百。二历平合皆谓之周 日，数同《应天》。

再合：二百九十一日、九千四百 九十九、秒五。《乾元》、《仪天》 不立此法。
天》岁差一百二十、余八千三百九， 上限一百九十七度一十六，下限一百 六十八度、秒六十三。

辰星总：二十三万一千八百六、 秒四十二、八十。《乾元》率八万八 千一百三十七、秒四千四百一十，八 十。《仪天》水星周率一百一十七万 三百八十七、秒二千八百。

平合：一百一十五日，八千八百 二、秒三十。《乾元》余二千五百八 十七、秒二千九十四，约分八十八。 《仪天》余八千八百八十七、秒二千 八百。二历平合皆谓之周日，数同 《应天》。

再合：五十七日、九千四百二、 秒一十五。《乾元》、《仪天》不立 此法。

变差：三、秒七十八。《乾元》 差二十九、秒一千一百三十八。《仪 天》岁差九十八、秒三十，上限一百 八十三度、六十二分，下限一百八十 二度、六十二分、秒六十三。

求五星天正冬至后加时平合日度 分秒：《乾元》谓之五星平合变日， 《仪天》谓之常合中日中度。

各以星总除元积为总数，不尽 者，返减星总，余，半而进位；又置 平合日度及分。《乾元》置岁积分， 各以星率去之，不尽，用减星率，余 以五因之，满元率收为日，不满，退 除为分。《仪天》各以其星周率去岁 积分，不满者，返减其周率，余以宗 法收为日，不尽，退除为分。

求平合入历分：《乾元》谓之入 历，《仪天》谓之推五星常合入历度 分。

各以其星变差展所求积年，满三 百六十五万三千二百九十三、秒一十 九，去之不尽，以元法收为度，不满 为分，以减平合日，为入历度分。 除为分，用减平合变日，为入历分。 《仪天》各置其星岁差，以积年乘 之，满三百六十八万九千八百八、秒 九千九百去之，不尽，以宗法收为 度，不满，退收为分。

求入阴阳变分：在阳末变分以下 为入阳历；以上去之，余为入阴历。 置入阴、阳历分，以阴、阳变数去 之，不尽，为入阴、阳数及变分。

《乾元》岁星前限二万五百五， 中限一万二百四十八，后限一万六千 二十；荧惑前限一万九千六百八十 二，中限六千五百六十四，后限一万 后限同前限，前、后、中皆半周天； 太白前限一万九千七百一十六，中限 九千八百五十八，后限一万六千八百 九；辰星前、中、后与镇星同。又岁 星前法一千七百八，后法一千三百三 十四，荧惑前法一千六百四十一，后 法一千四百三；镇星、辰星前后法皆 一千五百二十二；太白前法一千六百 四十三，后法一千四百二。《仪天》 各置常合入历度分，如在上限末数已 下者为增数；以上者减去上限末数下 度分，余为入下限减数。又各置所入 上、下限度分，以上、下限度分相近

《乾元》五星辰星阴、阳差分并 阴、阳差度并同初、末。入阴阳定 分：《乾元》谓之入诸历变分，《仪 天》谓之求五星常合入增减定数。

以入变分各减初变分，余却以其 变下损益率展之，百而一为分；损益 次变下阴、阳积为定分。《乾元》置 平合入历分，以其星入段前、后限分 加减之，如不足，加周天以减之，余 却依入历分入初末限；各置其段入历 分，前限以下为在前，以上者去之， 为后限分；在中限以下为初限，以上 去之，为末限分；置初、末，以前、 后限星分除之为限数，不满，为初末 度为定度。《仪天》各置常合所入限 下度数及分，以其限下损益率乘之， 退一等，以百约之为度，不满为分， 以损益其限下增、减积度及分。若求 诸变增、减定度者，置其变入上下 限，准此求之。
定合积日：《乾元》谓之求定 日，《仪天》谓之求五星定合积日。
日除阴、阳定分，为二；阳加阴 减平合日，为定积日及分。《乾元》 置变日，以前、后限度前加后减，为 定日。《仪天》各置其星常合中日及 余，以入历增减度增者增之、减者减 得定合积日及分。又《仪天》求入盈 缩初末限，皆以半周天为准。
入气盈缩度分：《乾元》谓之入 气，《仪天》谓之求入盈缩初末限。
置定积，以常数去之，不尽者， 为入气日分；置入气日分，如求朔望 盈缩术入之，即得入气盈缩度分。 《乾元》置定日，以气策去之为气 数，不尽，为入气日；命以冬至，算 外，即得入气日及分。《仪天》各置 定合积日，在半周天以下者去之，余 为在缩，乃视在盈缩初限日及约余以 下者，便为在盈缩初限；以上者，减 及余。
定合日辰：《乾元》谓之日辰， 《仪天》同《应天》。
以其大、小余加入气日，命从甲 子，算外，即得所求。《乾元》、 《仪天》以冬至大、小余加定日，各 满纪法去之，余并同《应天》。《乾 元》冬至小余以元率退收，百为母； 又有日躔阴阳度，置其气阴阳分，如 求朔日度分术入之，即得所求。
求入月日数：《仪天》谓之求定 合在何月日。
置定合日辰大余，以定朔大余减 之，余命算外，即得所求。二历法 同。
定合定星：《乾元》同。《仪 天》谓之求日躔先后定数、求五星定 合定度及分。

各以其星入气盈缩度分盈加缩减 之，又以百除阴、阳定分，为度分； 阳加阴减，皆加减平合，为定星；用 加天正黄道日度，满宿去之，不满 宿，即得所求。《乾元》各置其星平 合中星，以日躔阴阳度阴减阳加之； 又以其星入历限度前加后减之，即为 其星定合定星。余同《应天》。《仪 天》置所入限日下小余，以其日盈缩 率乘，以宗法除为分，以盈缩其日下 各置其星常合中度及分，以入限增定 度及分增减之。金、水二星增者减， 减者增；又以日躔先后定度及分， 木、火、土即先减后加，金、水先加 后减其日躔差，木星二因，退位，火 星除二，土星退位，从下加三，金、 水倍，用即得定度及分。余同《应 天》。
岁星入段亦名入变
荧惑入段镇星入段太白入段辰星 入段
诸段平日平度：《乾元》谓之诸 星变定积，《仪天》谓之五星诸变中 日中度。

置平合日度，以诸段下平日平度 加之，即得所求。《乾元》各置其星 变日，以所求入历前加后度前加后减 之。其太白辰星夕见变及晨疾变，皆 以返用加减。荧惑晨见变定，置定 差，以进一位满十一除之为定差，各 依加减，即得所求；在留变者，置其 变定积，以前变前后度前后减之。其 火星三因之，后退者倍之。《仪天》 各置其星常合中日中度及分，以其星 诸变段下常加合中日变度加减中星， 即得诸变中日中度及分。

诸段入历：《仪天》谓之求五星 诸变入限及增减定度。
阳历分加之，为诸段入历分。《乾 元》以在诸变历分中入历名曰限变 度。《仪天》各置其星常合入历度 分，以其星诸变段下上下限度分累加 之，满周天去之，余依常合术入之， 各得增减定度。其金星在晨疾、晨 合、夕见变者，置增减定度及分，以 四乘三除，为金星变定差。其火星在 晨见变者，以九乘，增减定度及分， 退一位，为晨星变定差。

诸段入变分：置入历分，各以变 分去之，余为入变分。求阴阳定分， 依平合术入之。《乾元》诸段变分在 入变前述。《仪天》即同《应天》。 求五星诸变定日。

置其入阴阳定分，百除，为日 分；阳减阴减诸段平日。其金水夕 见、晨疾返为之定积。其金星晨次、 晨迟，更用盈缩度缩加盈减定积为 定。求其入气月日，如平合术入之。 又荧惑前迟定积，置平合入阴阳历 分，加二万一千六百七十五，盈三万 六千五百二十五半去之。余与见求入 阴阳历同者，更不求之，如不同历 者，即依平合术入，所得，用加前迟 留退、后退留平日为定积，入气月日 如前。又五星定用盈缩差及阴阳定 分：岁荧惑镇星晨见、夕疾、定合， 合晨、夕见及后疾，皆用盈缩定差。 内岁星后疾不用盈缩定差，辰星诸段 总用盈缩定差盈加缩减。荧惑晨见阴 阳定分身外加一，前疾阳定分再析， 各为定分。《乾元》诸变定日在入变 前。《仪天》各置其星入变中日，以 其星所入变限增减定度及分，增者增 之，减者减之。其金星定合、夕见、 夕顺疾、夕次疾、晨次疾，水星定 合、夕见、晨疾变，皆以增减定度及 分，增者减之，减者增之，各得定 日。合用日躔差者，乃以日躔先后定 差先减后加，乃为定日及分。其日躔 差先加后减，乃为定日及分天之度 数。

定星：《乾元》谓之求五星诸变 定星，《仪天》谓之求五星诸变定 度。

以合用盈缩定差加减平度分，又 以阴阳定分阳加阴减。其金水夕见、 晨疾返用为定星，求宿度，加平合入 之。荧惑前迟、后退差度以二百三十 六度加前迟定星，二百五十七度加后 退定星，如半周天以下为阳度；以上 者去之，余为阴度；前迟阴阳度在一 百一十度以上者，返减半周天，余以 五因之，后退入阴阳度在七十四度以 宿度，加平合入之。《乾元》置其星 其变中星，以入历前后度前加后减 之，又合用阴阳度者，阴减阳加之， 为定星；以冬至黄道日度加之，命从 斗宿，算外，即其变所入宿次也。若 在留变者，更不求定星也，只用前变 定星为留变定星。又荧惑留差，以一 百一十九度减前迟定星，以一百三十 四度减后退定星，在一百八十二度半 以下为前，以上者去之为后，置前后 度，在七十三度以下为在前，以上者 返减一百八十三度半，余为后度，皆 倍之，百除为度，命曰留差度及分 退定星，在一百八十二度半以下者为 前，以上者去之为后，视前后度在七 十三度以下为前，以上者返减一百八 十二度半为后：皆以倍之，百除为 度，即得前后退差度及分也；用前减 后加其段定星为定星。又五星用阴阳 度：岁星荧惑镇星晨见，后疾，夕 合；太白夕见、退，夕合，晨见，后 疾，平合皆用日躔、阴阳度，其辰星 诸段皆用之。《仪天》各置其星其变 中度及分，以其变入限增减定度及 分，增者增之，减者减之。其金星定 合、夕见、夕定度及分，增者减之， 躔先后定差及分先减后加之，即各得 定度及分。其日躔差，木星定合，五 因，半而退位，晨见先二因，退位， 后五因，半而退位；后定疾先差五 因，半而退位，定差二因退位；火星 定合，身外除二，晨见先差七因，退 位，后差身外除二，后差七因退位； 土星定合，退位从下加二，晨见先差 退位，后差从下加三，退位，后差退 位；金星定合，二因之，夕见先差伏 倍用，后差从下加三，晨疾伏先差从 下加二，后差二因，夕退伏、晨退见 六因，先后退位；水星夕见后差从下 加三，先差二因，晨疾先差从下加 为定度，置定度及分，以加天正冬至 加时黄道日度及分，命从斗宿初度起 算，至不满宿，算外，即得其变加时 宿度，其火星前、后退及前迟变皆为 次定星，又置之，以留退定差度及 分，增者增之，减者减之，得为前、 后退定度，前迟，置前留定差，以三

除之，乃用增减前迟定度也。又 火星留差，以一百二十四半减前迟次 定度，又以二百四十六度少加后退定 度，若在一百八十二度六十二分以下 为入在增；以上者，以减去一百八十 二度六十二分为入在减。置入在增、 二分，余为下限。各置所入上、下限 增减度及分，在上限四因之，在下限 倍，身外加三，皆以一百约之为度及 分，若在后留者，三因之为定差度及 分。又，《仪天》有火星退定差度及 分，以二百四十一度少加前退后次定 度，又以一百一十九度减退次定度及 分，余，在一百八十二度六十二分以 下者为入在增；以上者，减去一百八 十二度六十二分，余为入在减。又置 入上、下限度分，若在七十二度以下 者为上限，如在七十二度以上者为减 一百八十二度六十二分，余为下限。 差，如在后退者，倍之为定差。又有 火星留定日，各置前、后留常中日， 前留以前迟变入限增减定度及分，增 者增之，减者减之，各以前、后留定 差度及分，增者加之，减者损之，即 得前、后留定日，其增减差通入历用 之。又有火星前、后退定度，各置 前、后变次定度及分，以前、后退定 差度及分，如在增者加之，在减者损 之，即得定度及分；置定度及分，以 加天正冬至黄道日度及分，命从斗宿 初度去之，至不满宿，算外，即得退 行所在宿度及分也，其增减定度，三 除乃用之。

日率度率：以本段定积减后段定 积，为泛日率；以本段定星减后段定 星，为定度率。又置后段甲子，以前 段甲子减之，余为距后实日率。《乾 元》以前段定积减后段定积为日率， 以其段定星减后段定星为度率。《仪 天》各置其段定日定度，以前段定日 定度减之，余者为其段日率、度率。 其退行段，置前段定度减之，余为退 行度率。
平行分：《仪天》谓之求每日平 行度及分。
以距后日率除度率，为平行分。 《乾元》以日率除度率为行分。《仪 除之，即得其星平行分。
初末行分：《仪天》谓之求每段 初末日度及分。
置其段平行分，与后段平行分相 减，为合差；半之，加减平行分，为 初、末行分；后多者减平行分为初， 加平行分为末；后少者加平行分为 初，减平行分为末。《乾元》法同。 《仪天》各以其段平行分与后段平行 分相减，余为会差，半会差，以加减 其段平行分，余同《应天》。又五星 前留一段及后退段，皆加为初、减为 末；后留一段及前退段，皆以半总差 减为初、加为末。其总差消息前后段 前后段初、末行分相应也。

求日差：以距后日除合差为日 差。《乾元》以日率除合差为日差。 《仪天》置其段总差，以减其日率， 一百除之，即为每日差行之分。

求每日行分：以日差后多者益、 后少者损初日行分，为每日行分。 《乾元》、《仪天》法同。

求每日星所在：以每日行分顺加 逆减其星，命如前，即得所求。其木 火土水前、后迟段平行分倍之，前为 初，后为末分，各以距后日除，为日 差；前迟日损、后迟日益，为每日行 分。《乾元》以日差累损益初日行 次及分。《仪天》求每日差行度及 分，各置其段总差，以减其日率一日 以余之，即为每日差行之分。以每日 差分累损益初日行分，为每日行度及 分。初日行分多于末日行分，累损初 日行分；少于末日行分，累益初日行 分。将其每日行度及分累加其星初日 所在宿次，各得每日所在宿次及分。 如是退行段，将每日行分累减其初日 宿次及分，即得退行所在宿度及分。 又《仪天》有直求其日星所在宿次， 置其所求日，减一，以乘每日差分， 所得为积差，以积差加减初日行分， 之，即得其日行分；以初日行分并 之，乃半之，为平行分；置平行分， 以求日数乘之，为积度及分；以其积 度及分加其星初日宿度，命去之，即 其星其日所在宿次及分、如是退行 段，以其积度及分减其星初日宿度， 余，为其星所在宿度及分。

漏刻，《周礼》，挈壶氏主挈壶 水以为漏，以水火守之，分以日夜， 所以视漏刻之盈缩，辨昏旦之短长。 自秦、汉至五代，典其事者，虽立法 不同，而皆本于《周礼》。惟后汉、 隋、五代著于史志，其法甚详，而历 载既久，传用渐差。国朝复挈壶之 其制有铜壶、水称、渴乌、漏箭、时 牌、契之属：壶以贮水，乌以引注， 称以平其漏，箭以识其刻，牌以告时 于昼，牌有七，自卯至酉用之，制以 牙，刻字填金。契以发鼓于夜，契有 二：一曰放鼓。二曰止鼓制以木，刻 字于上。

常以卯正后一刻为禁门开钥之 节，盈八刻后以为辰时，每时皆然， 以至于酉。每一时，直官进牌奏时 正，鸡人引唱，击鼓一十五声，惟午 正击鼓一百五十声。

至昏夜鸡唱，放鼓契出，发鼓、 以击钟为节。每更初皆鸡唱，转点即 移水称，以至五更二点，止鼓契出， 凡放鼓契出，禁门外击鼓，然后衙鼓 作，止鼓契出亦然，而更鼓止焉。

五点击钟一百声。鸡唱、击鼓， 是谓攒点，至八刻后为卯时正，四时 皆用此法。禁钟又别有更点在长春殿 门之外，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会灵 观、祥源观及宗庙陵寝亦皆置焉，而 更以鼓为节，点以钲为节。大中祥符 三年，春官正韩显符上《铜浑仪法 要》，其中有二十四气昼夜进退、日 出没刻数立成之法，合于宋朝历象， 今取其气节之初，载之于左： 梁以来，因而废弃，止唱和音。景德 四年，司天监请复用旧词，遂诏两制 详定，付之习唱。每大礼、御殿、登 楼、入阁、内宴、昼改时、夜改更则 用之，常时改刻、改点则不用。
五更五点后发鼓曰：
朝光发，万户开，群臣谒。平旦 寅，朝辨色，泰时昕。日出卯，瑞露 晞，祥光绕。食时辰，登六乐，荐八 珍。禺中巳，少阳时，大绳纪。日南 午，天下明，万物睹。日昳未，飞夕 阳，清晚气。晡时申，听朝暇，湛凝 神。日入酉，群动息，严扃守。

初夜发鼓曰：
己，设钩陈，备兰锜。乙夜庚，杓位 易，太阶平。丙夜辛，清鹤唳，梦良 臣。丁夜壬，丹禁静，漏更深。戊夜 癸，晓奏闻，求衣始。

端拱中，翰林天文郑昭晏上言： 「唐贞观二年三月朔，日有食之，前 志不书分数、宿度、分野、亏初复末 时刻。臣以《乾元历》法推之，得其 岁戊子，其朔戊申，日所食五分，一 分在未出时前，四分出后，其时出在 寅六刻，亏在三刻，食甚在八刻，复 在卯四刻，当降娄九度。」又言： 「按历书云，凡欲取验将来，必在考 来五星守犯，以新历及唐《麟德》、 《开元》二历覆验三十事，以究其疏 密。」
日食：
《春秋》，鲁僖公十二年春三月 庚午朔，日有食之。其年五月庚午 朔，去交入食限误为三也。文公元年 春二月癸亥朔，日有食之。其年三月 癸巳朔，去交入食限误为二也。文公 十五年夏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是 月泛交分入食限前。汉元光元年七月 癸未晦，日有食之。今按历法，当以 癸未为八月朔，盖日食朔、月食望， 自为常理，今云晦日食者，盖司历之 之。辛酉亦当为九月朔，又失之。
五星守犯：
后汉永元五年七月壬午，岁星犯 轩辕大星。《麟德》星五度。《开 元》张五度。《乾元》张八度。

元初三年七月甲寅，岁星入舆 鬼。《麟德》井二十九度。《开元》 鬼一度。《乾元》柳五度。

后魏大延二年八月丁亥，岁星入 鬼。《麟德》井二十八度。《开元》 鬼二度。《乾元》柳三度。

正始二年六月己未，岁星犯昴。 《麟德》昴二度。《开元》昴三度。 《乾元》昴四度。

宋大明三年五月戊辰，岁星犯东 井钺。《麟德》参四度。《开元》参 六度。《乾元》井初度。

后汉永和四年七月壬午，荧惑入 南斗，犯第三星。《麟德》箕七度。 《开元》斗一度。《乾元》斗十二 度。

魏嘉平三年十月癸未，荧惑犯亢 南星。《麟德》角六度。《开元》亢 五度。《乾元》亢三度。

晋永和七年五月乙未，荧惑犯轩 辕大星。《麟德》星七度。《开元》 张二度。《乾元》张二度。
右执法。《麟德》翼六度。《开元》 翼十二度。《乾元》翼十三度。

陈天嘉四年八月甲午，荧惑犯轩 辕大星。《麟德》张二度。《开元》 张五度。《乾元》张四度。

后汉延光三年九月壬寅，镇星犯 左执法。《麟德》翼十九度。《开 元》轸二度。《乾元》翼五度。

晋永和十年正月癸酉，镇星掩钺 星。《麟德》参六度。《开元》参七 度。《乾元》井三度。
后魏神瑞二年三月己卯，镇星再 犯舆鬼积尸。《麟德》井二十八度。 度。
齐永明九年七月庚戌，镇星逆在 泣星东北。《麟德》危二度。《开 元》虚九度。《乾元》危四度。

陈永定三年六月庚子，镇星入 参。《麟德》参七度。《开元》参八 度。《乾元》井二度。

后汉永初四年六月癸酉，太白入 鬼。《麟德》参五度。《开元》井三 十度。《乾元》鬼初度。

延光三年二月辛未，太白入昴。 《麟德》晨伏。《开元》昴六度。 《乾元》昴一度。
伏。《麟德》丁亥晨伏，后十日。 《开元》同，丁丑晨伏。《乾元》十 月置闰，七月丁丑晨伏。

晋咸康七年四月己丑，太白入舆 鬼。《麟德》柳三度。《开元》鬼一 度。《乾元》柳一度。

晋永和十一年九月己未，太白犯 天江。《麟德》尾四度。《开元》尾 九度。《乾元》尾十二度。

汉太始二年七月辛亥，辰星夕 见。《麟德》伏末见。《开元》夕见 轸九度。《乾元》夕见轸九度。
后汉元初五年五月庚午，辰星犯 度。
汉安二年五月丁亥，辰星犯舆 鬼。《麟德》夕见井二十二度。《开 元》夕见鬼二度。《乾元》夕见鬼一 度。

晋隆安三年五月辛未，辰星犯轩 辕大星。《麟德》夕见星五度。《开 元》夕见星三度。《乾元》夕见星五 度。

后魏太和十五年六月丙子，辰星 随太白于西方。《麟德》张二度。 《开元》星五度。《乾元》张初度。

端拱二年四月己未，翰林祗候张 行，今止到角宿即顺行，得非历差 否？」奏曰：「今夕一鼓，占荧惑在 轸末、角初，顺行也。据历法，今月 甲寅至轸十六度，乙卯顺行，验天差 二度。臣占荧惑明润轨道，兼前岁逆 出太微垣，按历法差疾者八日，此皆 上天祐德之应，非历法之可测也。」 至道元年，昭晏又上言：「承诏考验 司天监丞王睿雍熙四年所上历，以十 八事按验，所得者六，所失者十 二。」太宗嘉之，谓宰相曰：「昭晏 历术用功，考验否臧，昭然无隐。」 由是赐昭晏金紫，令兼知历算。二 年，屯田员外郎吕奉天上言： 「按经史年历，自汉、魏以降，

虽有编联，周、秦以前，多无甲子。 太史公司马迁虽言岁次，详求朔闰， 则与经传都不符合，乃言周武王元年 岁在乙酉。唐兵部尚书王起撰《五位 图》，言周桓王十年，岁在甲子，四 月八日佛生，常星不见；又言孔子生 于周灵王庚戌之岁，卒于周悼王四十 一年壬戌之岁，皆非是也。马迁乃古 之良史，王起又近世名儒，后人因 循，莫敢改易。臣窃以史氏凡编一 年，则有一十二月，月有晦朔、气 闰，则须与岁次合同，苟不合同，何 名岁次？本朝文教聿兴，礼乐咸备， 丙子，迄太平兴国元年，亦在丙子， 凡三千三百一年矣。虞、夏之间，未 有甲子可证，成汤既没，太甲元年始 有二月乙丑朔旦冬至，伊尹祀于先 王，至武王伐商之年正月辛卯朔，二 十有八日戊午，二月五日甲子昧爽。 又康王十二年六月戊辰朔，三日庚午 朏，王命作册毕。自尧即位年，距春 秋鲁隐公元年，凡一千六百七年；从 隐公元年，距今至道二年，凡一千七 百一十五年；从太甲元年，距今至道 二年，凡二千七百三十二年；从鲁庄 公七年四月辛卯夜常星不见，距今至 十月庚辰两朔频食，距今至道二年， 凡一千五百四十五年；从鲁哀公十六 年四月乙丑孔子卒，距今至道二年， 凡一千四百七十二年。以上并据经传 正文，用古历推校，无不符合，乃知 《史记》及《五位图》所编之年，殊 为阔略。诸如此事，触类甚多，若尽 披陈，恐烦圣览。臣耽研既久，引证 尤明，起商王小甲七年二月甲申朔旦 冬至，自此之后，每七十六年一得朔 旦冬至，此乃古历一蔀；每蔀积月九 百四十、积日二万七千七百五十九， 率以为常，直至《春秋》鲁僖公五年 经传之误，皆可以发明也。古历到 齐、梁以来，或差一日，更有近历校 课，亦得符合。伏望圣慈，许臣撰 集，不出百日，其书必成。傥有可 观，愿藏秘府。」
诏许之。书终不就。
又司天冬官正杨文镒上言：「新 历甲子，请以百二十年。」事下有 司，以其无所依据，议寝不行。太宗 曰：「支干相承，虽止于六十，傥再 周甲子，成上寿之数，使期颐之人得 见所生之年，不亦善乎？」遂诏新历 甲子所纪百二十岁。

国初，有司上言：「国家受周 德，色当尚赤。腊以戌日。」诏从 之。

雍熙元年四月，布衣赵垂庆上书 言：「本朝当越五代而上承唐统为金 德，若梁继唐，传后唐，至本朝亦合 为金德。矧自国初符瑞色白者不可胜 纪，皆金德之应也。望改正朔，易车 旗服色，以承天统。」事下尚书省集 议，常侍徐铉与百官奏议曰：「五运 相承，国家大事，著于前载，具有明 文。顷以唐末丧乱，朱梁篡弑，庄宗 早编属籍，亲雪国仇，中兴唐祚，重 新土运，以梁室比羿、浞、王莽，不 以水，周以木，天造有宋，运膺火 德。况国初祀赤帝为感生帝，于今二 十五年，岂可轻议改易？」又云： 「梁至周不合迭居五运，欲国家继唐 统为金德，且五运迭迁，亲承历数， 质文相次，间不容发，岂可越数姓之 上，继百年之运？此不可之甚也。按 《唐书》天宝九载，崔昌献议自魏、 晋至周、隋，皆不得为正统，欲唐远 继汉统，立周、汉子孙为王者后，备 三恪之礼。是时，朝议是非相半，集 贤院学士卫包上言符同，李林甫遂行 其事。至十二载，林甫卒，复以魏、 周、隋之后为三恪，崔昌、卫包由是 旧章，以承天祐。」从之。

大中祥符三年，开封府功曹参军 张君房上言：「自唐室下衰，土德隤 圮，朱氏强称金统，而庄宗旋复旧 邦，则朱梁氏不入正统明矣。晋氏又 复称金，盖谓乘于唐氏，殊不知李昪 建国于江南耳。汉家二主，共止三 年，绍晋而兴，是为水德。洎广顺革 命，二主九年，终于显德。以上三朝 七主，共止二十四年，行运之间，阴 隐而难赜。伏自太祖承周木德而王， 当于火行，上系于商，开国在宋，自 是三朝迄今以为然矣。愚臣详而辨 之，若可疑者。太祖禅周之岁，岁在 象也。太宗登极之后，诏开金明池于 金方之上，此谁启之？乃天之灵符 也。陛下履极当强圉之岁，握符在作 噩之春，适宋道之隆兴，得金天之正 气。臣试以瑞应言之，则当年丹徒贡 白鹿，姑苏进白龟，条支之雀来，颍 川之雉至。臣又闻当封禅之时，鲁郊 贡白兔，郓上得金龟，皆金符之至验 也。愿以臣章下三事大臣，参定其 事。」疏奏，不报。
天禧四年，光禄寺丞谢绛上书 曰：
臣按古志，凡帝王之兴，必推五 木德，商以金德，周以火德。自汉之 兴，王火德者，以谓承尧之后。且 汉，尧之裔也。五帝之大，莫大于 尧，汉能因之，是不坠其绪而善继其 盛德也。国家膺开光之庆，执敦厚之 德，宜以土瑞而王天下，然其推终始 传，承周之木德而火当其次。且朱梁 不预正统者，谓庄宗复兴于后。自石 晋、汉氏以及于周，则李昪

建国于江左而唐祚未绝，是三代 者亦不得正其统矣。昔者，秦祚促而 德暴，不入正统，考诸五代之际，亦 是类矣。国家诚能下黜五代，绍唐之 周之火德以继尧者也。

夫五行定位，土德居中，国家飞 运于宋，作京于汴，诚万国之中区 矣。《传》曰：「土为群物主，故曰 后土。」《洪范》曰「土爰稼穑，稼 穑作甘。」方今四海给足，嘉生蕃 衍，迩年京师甘露下，泰山醴泉涌， 作甘之兆，斯亦见矣。矧灵木异卉， 资生于土，千品万类，不可胜道，非 土德之验乎？

臣又闻之，太祖生于洛邑，而胞 络惟黄；鸿图既建，五纬聚于奎躔， 而镇星是主。及陛下升中之次，日抱 黄珥；朝祀于太清宫，有星曰含舆， 之符在矣。是故天心之在兹，陛下拒 而罔受；民意之若是，陛下谦而弗 答。气壅未宣，河决遂溃，岂不神 哉！然则天渊之勃流，水德之浸患， 考六府之厌镇，验五行之胜剋，亦宜 兴土之运，御时之灾。伏望顺考符 应，详习法度，惟陛下时而行之。

大理寺丞董行父又上言曰：「在 昔泰皇以万物生于东，至仁体乎木， 故德始于木。木以生火，神农受之为 火德；火以生土，黄帝受之为土德； 土以生金，少昊受之为金德；金以生 水，颛顼受之为水德；水以生木，高 为火德；火以生土，虞舜传之为土 德。土以生金，夏为金德；金以生 水，商为水德；水以生木，周为木 德；木以生火，汉应图谶为火德；火 以生土，唐受历运为土德。陛下绍天 之统，受天之命，固当上继唐祚，以 金为德，显黄帝之嫡绪，彰圣祖之丕 烈。臣又按圣祖先降于癸酉，太祖受 禅于庚申，陛下即位于丁酉，天书下 降于戊申。庚，金也，申、酉皆金 也，天之体也。陛下绍唐、汉之运， 继黄帝之后，三世变道，应天之统， 正金之德，斯又顺也。」诏两制详 议。既而献议曰：「窃详谢绛所述， 五，其一曰帝尧之苗裔。及序承正 统，乃越秦而继周，非用尧之行。今 国家或用土德，即当越唐上，承于 隋，弥以非顺，失其五德传袭之序。 又据董行父请越五代绍唐为金德，若 其度越累世，上承百代之统，则晋、 汉洎周，咸帝中夏，太祖实受终于周 室而陟于元后，岂可弗遵传继之序， 续于遐邈之统？三圣临御六十余载， 登封告成，昭姓纪号，率循火行之 运，以辉炎灵之曜。兹事体大，非容 轻议，矧雍熙中徐铉等议之详矣。其 谢绛、董行父等所请，难以施行。」 诏可。

志第二十四 律历四

道体为一，天地之元，万物之祖 也。散而为气，则有阴有阳；动而为 数，则有奇有偶；凝而为形，则有刚 有柔；发而为声，则有清有浊，其著 见而为器，则有律、有吕。凡礼乐、 刑法、权衡、度量皆出于是。自周衰 乐坏，而律吕候气之法不传。西汉刘 去灭。然声细而难分，世不能用。历 晋及隋、唐，律法微隐。《宋史》止 载律吕大数，不获其详。今掇仁宗论 律及诸儒言钟律者记于篇，以补续旧 学之阙。

仁宗著《景祐乐髓新经》，凡六 篇，述七宗二变及管分阴阳、剖析清 浊，归之于本律。次及间声，合古今 之乐，参之以六壬遁甲。

其一、释十二均，曰：「黄钟之 宫为子、为神后、为土、为鸡缓、为 正宫调，太簇商为寅、为功曹、为 金、为般颉、为大石调，姑洗角为 为云汉、为黄钟徵，南吕羽为酉，为 从魁、为水、为滴、为般涉调，应钟 变宫为亥、为登明、为日、为密、为 中管黄钟宫，蕤宾变徵为午、为胜 先、为月、为莫、为应钟徵。大吕之 宫为大吉、为高宫，夹钟商为大冲、 为高大石，仲吕角为太一、为中管小 石调，夷则徵为传送、为大吕徵，无 射羽为河魁、为高般涉，黄钟变宫为 正宫调，林钟变徵为黄钟徵。太簇之 宫为中管高宫，姑洗商为高大石，蕤 宾角为歇指角，南吕徵为太簇徵，应 钟羽为中管高般涉，大吕变宫为高 乐亦为林钟角，无射徵为夹钟徵，黄 钟羽为中吕调，太簇变宫为中管高 宫，南吕变徵为太簇徵。姑洗之宫为 中管中吕宫，蕤宾商为中管商调，夷 则角为中管林钟角，应钟徵为姑洗 徵，大吕羽为中管中吕调，夹钟变宫 为中吕宫，无射变徵为夹钟徵。仲吕 之宫为道调宫，林钟商为小石调，南 吕角为越调，黄钟徵为中吕徵，太簇 羽为平调，姑洗变宫为中管中吕宫， 应钟变徵为姑洗徵。蕤宾之宫为中管 道调宫，夷则商为中管小石调，无射 角为中管越调，大吕徵为蕤宾徵，夹 钟羽为中管平调，中吕变宫为道调 南吕宫，南吕商为歇指调，应钟角为 大石调，太簇微为林钟徵，姑洗羽为 高平调，蕤宾变宫为中管道调宫，大 吕变徵为蕤宾徵。夷则之宫为仙吕， 无射商为林钟商，黄钟角为高大石 调，夹钟徵为夷则徵，仲吕羽为仙吕 调，林钟变宫为南吕宫，太簇变徵为 林钟徵。南吕之宫为中管仙吕宫，应 钟商为中管林钟商，大吕角为中管高 大石角，姑洗徵为南吕徵，蕤宾羽为 中管仙吕调，夷则变宫为仙吕宫，夹 钟变徵为夷则徵。无射之宫为黄钟 宫，黄钟商为越调，太簇角为变角， 南吕徵。应钟之宫为中管黄钟宫，大 吕商为中管越调，夹钟角为中管双 角，蕤宾徵为应钟徵，夷则羽为中管 黄钟羽，无射变宫为黄钟宫，仲吕变 徵为无射徵。」

二、明所主事，调五声为五行、 五事、四时、五帝、五神、五岳、五 味、五色，为生数一二三四五、成数 六七八九十，为五藏、五官及五星。

三、辩音声，曰：「宫声沈厚粗 大而下，为君，声调则国安，乱则荒 而危。合口通音谓之宫，其声雄洪， 属平声，西域言'婆陀力'。一曰婆陀 力。
为臣，声调则刑法不作，威令行，乱 则其宫坏。开口吐声谓之商，音将 将、仓仓然，西域言'稽识'。'稽识'， 犹长声也。角声长而通彻，中平而 正，为民，声调则四民安，乱则人 怨。声出齿间谓之角，喔喔、确确 然，西域言'沙识'，犹质直声也。徵 声抑扬流利，从下而上归于中，为 事，声调则百事理，乱则事隳。齿合 而唇启谓之徵，倚倚、　戏　戏然， 西域言'沙腊'。'沙腊'，和也。羽声喓 喓而远彻，细小而高，为物，声调则 仓禀实、庶物备，乱则匮竭。齿开唇 言'般瞻'。变宫，西域言'侯利箑'，犹 言'斛律'声也。变徵声，西域言'沙侯 加滥'，犹应声也。」

其四、明律吕相生，祭天地宗 庙，配律阳之数，曰：「太空，育五 太：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也。分为七政，阳数七，所以齐律 吕、均节度，不可加减也。以育六 甲，六甲，天之使，行风雹，筴鬼 神。为岁日时有善恶，故为九宫。九 者，阳数变化之道也。为四正卦、五 行、十干，阴阳错综，律吕相叶，命 宫而商者应，修下而高者降，下生隔 八，上生隔六，皆图于左。」

其五、著十二管短长。
律吕真声，本阴阳之气，可以感格天 地，在于符合尺寸短长，宜因声以定 之。因声定律，则庶几为得；以尺定 声，则乖隔甚矣。

初，冯元等上《新修景祐广乐 记》时，郑保信、阮逸、胡瑗等奏造 钟律，诏翰林学士丁度、知制诰胥 偃、右司谏高若讷、韩琦，取保信、 逸、瑗等钟律详考得失。度等上议 曰：「保信所制尺，用上党秬黍圆者 一黍之长，累而成尺。律管一，据尺 裁九十黍之长，空径三分，空围九 分，容秬黍千二百。遂用黍长为分， 再累成尺，校保信尺、律不同。其 皆差舛，不合周、汉量法。逸、瑗所 制，亦上党秬黍中者累广求尺，制黄 钟之律。今用再累成尺，比逸、瑗所 制，又复不同。至于律管、龠、合 升、斗、斛、豆、区、鬴亦率类是。 盖黍有圆长、大小而保信所用者圆 黍，又首尾相衔，逸等止用大者，故 再考之即不同。尺既有差，故难以定 钟、磬。谨详古今之制，自晋至隋， 累黍之法，但求尺裁管，不以权量参 校，故历代黄钟之管容黍之数不同。 惟后周掘地得古玉斗，据斗造律，兼 制权量，亦不同周、汉制度。故《汉 参互无失，则《班志》积分之法为 近。逸等以大黍累尺、小黍实龠，自 戾本法。保信黍尺以长为分，虽合后 魏公孙崇所说，然当时已不施用，况 保信今尺以圆黍累之，及首尾相衔， 有与实龠之黍再累成尺不同。其量 器，分寸既不合古，即权衡之法不可 独用。」诏悉罢之。
又诏度等详定太府寺并保信、 逸、瑗所制尺，度等言：
尺度之兴尚矣，《周官》璧羡以 起度，广径八寸，袤一尺。
《礼记》布手为尺，《淮南子》 十分为寸，虽存异说，其可适从。 《汉志》，元始中，召天下通知钟律 者百余人，使刘歆典领之。是时，周 灭二百余年，古之律度当有考者。以 歆之博贯艺文，晓达历算，有所制 作，宜不凡近。其审度之法云：「一 黍之广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 尺。」先儒训解经籍多引以为义，历 世祖袭，著之定法。然而岁有丰俭， 地有硗肥，就令一岁之中，一境之 内，取以校验，亦复不齐。是盖天物 之生，理难均一，古之立法，存其大 概尔。故前代制尺，非特累黍，必求 前尺。勖等以古物七品勘之，一曰姑 洗玉律，二曰小吕玉律，三曰西京铜 望臬，四曰金错望臬，五曰铜斛，六 曰古钱，七曰建武铜尺。当时以勖尺 揆校古器，与本铭尺寸无差，前史称 其用意精密。《隋志》所载诸代尺 度，十有五等，然以晋之前尺为本， 以其与姬周之尺、刘歆铜斛尺、建武 铜尺相合。

窃惟周、汉二代，享年永久，圣 贤制作，可取则焉。而隋氏销毁金 石，典正之物，罕复存者。夫古物之 有分寸，明著史籍，可以酬验者，惟 初四铢，其文亦曰半两。孝武之世始 行五铢，下暨隋朝，多以五铢为号， 既历代尺度屡改，故大小轻重鲜有同 者，惟刘歆置铜斛。世之所铸错刀并 大泉五十，王莽天凤元年改铸货布、 货泉之类，不闻后世复有两者。臣等 检详《汉志》、《通典》、《唐六 典》云：「大泉五十，重十二铢，径 一寸二分。错刀环如大泉，身形如 刀，长二寸。货布重二十五铢，长二 寸五分，广一寸，首长八分有奇，广 八分，足股长八分，间广二分，围好 径二分半。货泉重五铢，径一寸。」 志微差者，盖当时盗铸既多，不必皆 中法度，但当较其首足、肉好长广、 分寸，皆合正史者用之，则铜斛之尺 从可知矣。况经籍制度皆起周世，以 刘歆术业之博，祖冲之算数之妙，荀 勖揆较之详密，校之既合周尺，则最 为可法。兼详隋牛弘等议，称后周太 祖敕苏绰造铁尺，与宋尺同，以调中 律，以均田度地。唐祖孝孙云，隋平 陈之后，废周玉尺，用此铁尺律，然 比晋前尺长六分四氂。今司天监影表 尺，和岘所谓西京铜望臬者，盖以其 洛都旧物也。晋荀勖所用西京铜望臬 者，盖西汉之物，和岘谓洛阳为西 京，乃唐东都尔。

今以货布、错刀、货泉、大泉等 校之，则景表尺长六分有奇，略合 宋、周、隋之尺。由此论之，铜斛、 货布等尺寸昭然可验。有唐享国三百 年，其间制作法度，虽未逮周、汉， 然亦可谓治安之世矣。

今朝廷必求尺之中，当依汉钱分 寸。若以为太祖膺图受禅，创制垂 法，尝诏和岘等用影表尺与典修金 石，七十年间，荐之郊庙，稽合唐 制，以示诒谋，则可且依影表旧尺， 俟有妙达钟律之学者，俾考正之，以 从周、汉之制。王朴律准尺比汉钱尺 逸、瑗、保信及照所用太府寺等尺， 其制弥长，出古远甚，又逸进《周礼 度量法议》，欲且铸嘉量，然后取尺 度权衡，其说疏舛，不可依用。谨考 旧文，再造影表尺一、校汉钱尺二并 大泉、错刀、货布、货泉总十七枚上 进。

诏度等以钱尺、影表尺各造律 管，比验逸、瑗并太常新旧钟磬，考 定音之高下以闻。

度等言：「前承诏考太常等四 尺，定可用者，止按典故及以《汉 志》古钱分寸参校影表尺，略合宋、 别诏晓音者总领校定。」诏乃罢之。 而若讷卒用汉货泉度尺寸，依《隋 书》定尺十五种上之，藏于太常寺： 一、周尺，与《汉志》刘歆铜斛尺、 后汉建武中铜尺、晋前尺同；二、晋 田父玉尺，与梁法尺同，比晋前尺为 一尺七氂；三、梁表尺，比晋前尺为 一尺二分二氂一毫有奇；四、汉官 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三分七毫；五、 魏尺，杜夔之所用也，比晋前尺为一 尺四分七氂；六、晋后尺，晋江东用 之，比晋前尺为一尺六分三厘；七、 魏前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一寸七厘； 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二寸八分一厘； 十、东魏后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三寸 八毫；十一、蔡邕铜龠尺，同后周玉 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一寸五分八厘； 十二、宋氏尺，与钱乐之浑天仪尺、 后周铁尺同。比晋前尺为一尺六分四 厘；十三、太府寺铁尺，制大乐所裁 造尺也；十四、杂尺，刘曜浑仪土圭 尺也，比晋前尺为一尺五分；十五、 梁朝俗尺，比晋前尺为一尺七分一 厘。太常所掌，又有后周王朴律准 尺，比晋前尺长二分一厘，比梁表尺 短一厘；有司天监影表尺，比晋前尺 亦制乐所新造也。

其后宋祁、田况荐益州进士房庶 晓音，祁上其《乐书补亡》三卷，召 诣阙。庶自言赏得古本《汉志》， 云：'度起于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 中者一黍之起，积一千二百黍之广， 度之九十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 '今文脱'之起积一千二百黍'八字，故 自前世以来，累黍为尺以制律，是律 生于尺，尺非起于黄钟也。且《汉 志》'一为一分'者，盖九十分之一， 后儒误以一黍为分，其法非是。当以 秬黍中者一千二百实管中，黍尽，得 九十分，为黄钟之长，九寸加一以为 三分，容黍千七百三十；瑗以横黍累 尺，管容黍一千二百，而空径三分四 厘六毫：是皆以尺生律，不合古法。 今庶所言，实千二百黍于管。以为黄 钟之长，就取三分以为空径，则无容 受不合之差，校前二说为是。盖累黍 为尺，始失之于《隋书》，当时议者 以其容受不合，弃而不用。及隋平 陈，得古乐器，高祖闻而叹曰：'华 夏旧声也！'遂传用之。至唐祖孝 孙、张文收，号称知音，亦不能更造 尺律，止沿隋之古乐，制定声器。朝 廷久以钟律未正，屡下诏书，博访群 议，冀有所获。今庶所言，以律生 尺律，更以古器参考，当得其真。」 乃诏王洙与镇同于修制所如庶说造 律、尺、龠：律径三分，围九分，长 九十分；龠径九分，深一寸；尺起黄 钟之长加十分，而律容千二百黍。 初，庶言太常乐高古乐五律，比律 成，才下三律，以为今所用黍，非古 所谓一稃二米黍也。尺比横黍所累 者，长一寸四分。

庶又言：「古有五音，而今无正 徵音。国家以火德王，徵属火，不宜 阙。今以五行旋相生法，得徵音。」 又言：「《尚书》'同律、度、量、 衡'，所以齐一风俗。今太常、教 《书》同律之义。且古者帝王巡狩方 岳，必考礼乐同异，以行诛赏。谓宜 颁格律，自京师及州县，毋容辄异， 有擅高下者论之。」帝召辅臣观庶所 进律尺、龠，又令庶自陈其法，因问 律吕旋相为宫事，令撰图以进。其说 以五正、二变配五音，迭相为主，衍 之成八十四调。旧以宫、徵、商、 羽、角五音，次第配七声，然后加变 宫、变徵二声，以足其数。推以旋相 生之法谓五行相戾非是，当改变徵为 变羽，易变为闰，随音加之，则十二 月各以其律为宫，而五行相生，终始 知吉凶，先儒之说略矣。

是时瑗、逸制乐有定议，乃补庶 试秘书省校书郎，遣之。镇为论于执 政日：

今律之与尺所以不得其真，累黍 为之也。累黍为之者，史之脱文也。 古人岂以难晓不合之法，书之于史， 以为后世惑乎？殆不然也。易晓而必 合也，房庶之法是矣。今庶自言其 法，依古以律而起尺，其长与空径、 与容受、与一千二百黍之数，无不合 之差。诚如庶言，此至真之法也。

且黄钟之实一千二百黍，积实分 分，围九分，长九十分，积实八百一 十分，此古律也。律体本圆。圆积之 是也。今律方积之，则空径三分四厘 六毫，比古大矣。故围十分三厘八 毫，而其长止七十六分二厘，积实亦 八百一十分。律体本不方，方积之， 非也。其空径三分，围九分，长九十 分，积实八百一十分，非外来者也， 皆起于律也。以一黍而起于尺，与一 千二百黍之起于律，皆取于黍。今议 者独于律则谓之索虚而求分，亦非 也。其空径三分，围九分，长九十分 之起于律，与空径三分四厘六毫，围 较然可见，何所疑哉？若以谓工作既 久而复改为，则淹引岁月，计费益 广，又非朝廷制作之意也。其淹久而 计费广者，为之不敏也。今庶言太常 乐无姑洗、夹钟、太簇等数律，就令 其律与其说相应，钟磬每编才易数 三，因旧而新，敏而为之，则旬月功 可也，又向淹久而广费哉？

执政不听。
四年，镇又上书曰：

陛下制乐以事天地、宗庙，以扬 祖宗之休，兹盛德之事也。然自下诏 以来，及今三年，有司之论纷然未 乐者，和气也。发和气者，声音也。 声音之生，生于无形，故古人以有形 之物传其法，俾后人参考之，然后无 形之声音得而和气可道也。有形者， 秬黍也，律也，尺也，龠也，鬴也， 斛也，算数也，权衡也，钟也，磬 也，是十者必相合而不相戾，然后为 得，今皆相戾而不相合，则为非是 矣。有形之物非是，而欲求无形之声 音和，安可得哉？谨条十者非是之 验，惟裁择焉！

按《诗》「诞降嘉种，维秬维 秠。」诞降者，天降之也。许慎云： 实皆二米，史官载之，以为嘉瑞。又 古人以秬黍为酒者，谓之秬鬯。宗庙 降神，惟用一尊；诸侯有功，惟赐一 卣，以明天降之物，世不常有而可贵 也。今秬黍取之民间者，动至数百 斛，秬皆一米，河东之人谓之黑米。 设有真黍，以为取数至多，不敢送 官，此秬黍为非是，一也。

又按先儒皆言律空径三分，围九 分，长九十分，容千二百黍，积实八 百一十分。今律空径三分四厘六毫， 围十分二厘八毫，是为九分外大其一 分三厘八毫，而后容千二百黍，除其 者谓四厘六毫为方分，古者以竹为 律，竹形本圆，今以方分置算，此律 之为非是，二也。

又按《汉书》，分、寸、尺、 丈、引本起黄钟之长，又云九十分黄 钟之长者，据千二百黍而言也。千二 百黍之施于量，则曰黄钟之龠；施于 权衡，则曰黄钟之重；施于尺，则曰 黄钟之长。今遗千二百之数，而以百 黍为尺，又不起于黄钟，此尺之为非 是，三也。

又按《汉书》言龠，其状似爵， 爵谓爵　戋，其体正圆。故龠当圆径 九分，深十分，容千二百黍，积实八 以方分置算者，此龠之非是，四也。

又按《周礼》鬴法：方尺，圆其 外；深尺，容六斗四升。方尺者，八 寸之尺也；深尺者，十寸之尺也。何 以知尺有八寸、十寸之别？按《周 礼》：「璧羡度尺，好三寸以为 度。」璧羡之制，长十寸，广八寸， 同谓之度尺。以为尺，则八寸、十寸 俱为尺矣。又《王制》云：「古者以 周尺八尺为步，今以六尺四寸为 步。」八尺者，八寸之尺也；六尺四 寸者，十寸之尺也。同谓之周尺者， 是周用八寸、十寸尺明矣。故知八寸 百三万六千八百分。今鬴方尺，积千 寸，此鬴之非是，五也。

又按《汉书》斛法：方尺，圆其 外，容十斗，旁有庣焉。当隋时，汉 斛尚在，故《隋书》载其铭曰：「律 嘉量斛，方尺圆其外，庣旁九厘五 毫，幂百六十二寸，深尺，容一 斛。」今斛方尺，深一尺六寸二分， 此斛之非是，六也。

又按算法，圆分谓之径围，方分 谓之方斜，所谓「径三、围九、方 五、斜七」是也。今圆分而以方法算 之，此算数非是，七也。

又按权衡者，起千二百黍而立法 也。周之鬴，其重一钧，声中黄钟； 汉之斛，其重二钧，声中黄钟。鬴、 斛之制，有容受，有尺寸，又取其轻 重者，欲见薄厚之法，以考其声也。 今黍之轻重未真，此权衡为非是，八 也。

又按：「凫氏为钟：大钟十分， 其鼓间之，以其一为之厚；小钟十 分，其钲间之，以其一为之厚。」今 无大小薄厚，而一以黄钟为率，此钟 之非是，九也。
又按：「磬氏为磬，倨句一矩有 半，其博为一，股为二，鼓为三。」 非是，十也。
前此者，皆有形之物也，可见者 也。使其一不合，则未可以为法，况 十者之皆相戾乎？臣固知其无形之声 音不可得而和也。请以臣章下有司， 问黍之二米与一米孰是？律之空径三 分与三分四厘六毫孰是？律之起尺与 尺之起律孰是？龠之圆制与方制孰 是？鬴之方尺圆其外，深尺与方尺孰 是？斛之方尺圆其外，庣旁九厘五毫 与方尺深尺六寸二分孰是？算数之以 圆分与方分孰是？权衡之重以二米秬 黍与一米孰是？钟磬依古法有大小、 斛以校其容受；容受合，然后下诏以 求真黍；真黍至，然后可以为量、为 钟磬；量与钟磬合于律，然后可以为 乐也。今尺律本末未定，而详定、修 制二局工作之费无虑千万计矣，此议 者所以云云也。然议者不言有司论议 依违不决，而愿谓作乐为过举，又言 当今宜先政令而礼乐非所急，此臣之 所大惑也。傥使有司合礼乐之论，是 其所是，非其所非，陛下亲临决之， 顾于政令不已大乎。

昔汉儒议盐铁，后世传《盐铁 论》。方今定雅乐以求废坠之法，而 上，合为一书，则孰敢不自竭尽，以 副陛下之意？如以臣议为然，伏请权 罢详定、修制二局，俟真黍至，然后 为乐，则必得至当而无事于浮费也。

诏送详定所。镇说自谓得古法， 后司马光数与之论难，以为弗合。世 鲜钟律之学，卒莫辩其是非焉。

宋兴百余年，司天数改历，其说 曰：「历者岁之积。岁者月之积，月 者日之积，日者分之积，又推余分置 闰，以定四时，非博学妙思弗能考 也。夫天体之运，星辰之动，未始有 穷，而度以一法，是以久则差，差则 数哉？」乾兴初，议改历，命司天役 人张奎运算，其术以八千为日法，一 千九百五十八为半分，四千二百九十 九为朔，距乾兴元年壬戌，岁三千九 百万六千六百五十八为积年。诏以奎 补保章正。又推择学者楚衍与历官宋 行古集天章阁，诏内侍金克隆监造 历，至天圣元年八月成，率以一万五 百九十为枢法，得九钜万数。既上 奏，诏翰林学士晏殊制序而施行焉， 命曰《崇天历》。历法曰演纪上元甲 子，距天圣二年甲子，岁积九千七百 五十五万六千三百四十。上考往古， 岁减一算；下验将来，岁加一算。 步气朔
《崇天》枢法：一万五百九十。 岁周：三百八十六万七千九百四 十。
岁余：五万五千五百四十。 气策：一十五、余五千三百一十 四、秒六。
朔实：三十一万二千七百二十 九。
岁闰：一十一万五千一百九十 二。
朔策：二十九、余五千六百一十 九。
望策：一十四、余八千一百四、 秒一十八。
弦策：七、余四千五十二、秒 九。
中盈分：四千六百二十八、秒一 十二。
朔虚分：四千九百七十一。 闰限：三十万三千一百二十九、 秒二十四。
秒法：三十六。
旬周：六十三万五千四百。 纪法：六十。

不尽，以枢法约之为大余，不满为小 余。大余命甲子，算外，即所求年天 正冬至日辰及余。若以后合用约分， 即以枢法退除为分秒，各以一百为 母。

求次气：置天正冬至大、小余， 以气策秒累加之，秒盈秒法从小余， 小余满枢法从大余，满纪法去之，不 尽，命甲子，算外，即各得次气日辰 及余秒。

推天正十一月经朔：置天正冬至 气积分，朔实去之，不尽为闰余；以 减天正冬至气积分，为天正十一月经 朔加时积分；满旬周去之，不尽，以 命甲子，算外，即所求年天正十一月 经朔日辰及余。

求弦望及次朔经日：置天正十一 月经朔大、小余，以弦策累加之，去 命如前，即各弦、望及次朔经日及余 秒。

求没日：置有没之气小余，三百 六十乘之，其秒进一位，从之，用减 岁周，余满岁余为日，不满为余。命 其气初日，算外，即其气没日日辰。 凡二十四气小余满八千二百六十五、 秒三十以上为有没之气。
经朔初日，算外，即为其朔减日日 辰。凡经朔小余不满朔虚分为有减之 朔。
步发敛
候策：五、余七百七十一、秒一 十四。
卦策：六、余九百二十五、秒二 十四。
土王策：三、余四百六十二、秒 三十。
辰法：八百八十二半。
刻法：一千五十九。
秒法：三十六。

推七十二候：各因中节大、小余 命之，为其气初候日也；以候策加 之，为次候；又加之，为末候。

求六十四卦：各因中气大、小余 命之，为公卦用事日；以卦策加之， 得次卦用事日；以土王策加诸侯之 卦，得十有二节之初外卦用事之日。

推五行用事日：各因四立日大、 小余命之，即春木、夏火、秋金、冬 水首用事日；以土王策减四季中气 大、小余，命甲子，算外，即其月土 始用事日。

求发敛去经朔：置天正十一月闰 余，以中盈及朔虚分累益之，即每月 闰余；满枢法除之为闰日，不尽为小 余，即各得其月中气去经朔日及余 秒。其余闰满闰限至闰，仍先见定朔 大小。其月内无中气，乃为闰月。

求卦候去经朔：各以卦、候策及 余秒累加减之，中气前以减，中气后 以加。即各得卦、候去经朔日及余 秒。

求发敛加时：置小余，以辰法除 之为辰数，进一位，满刻法为刻，不 满为刻分。其辰数命子正，算外，即 各加时所在辰、刻及分。

志第二十五 律历五
○步日躔 周天分：三百八十六万八千六十 五、秒二。
周天度：三百六十五度。虚分二 千七百一十五、秒二，约分二十五、 秒六十四。

岁差：一百二十五、秒二。 乘法：三十二。
除法：四百八十七。
秒法：一百。

求每日盈缩定数：以乘法乘所入 气升降分，如除法而一，为其气中平 率；与后气中平率相减，为差率；半 差率，加减其气中平率，为其气初、 末泛率。至后加为初，减为末；分后 减为初，加为末。

又以乘法乘差率，除法而一，为 日差；半之，加减初、末泛率，为 初、末定率。至后减初加末，分后加 初减末。
升降定率；至后减，分后加。

以每日升降定率，冬至后升加降 减，夏至后升减降加，其气初日盈缩 分，为每日盈缩定数；其分、至前一 气先后率相减，以前末泛率为其气初 泛率，以半日差，至前加之，分前减 之。
为其气初日定率。余依本术。求 朏朒准此。
求经朔弦望入气：置天正闰日及 余，如气策及余秒以下者，以减气策 及余秒，为入大雪气；已上者去之， 余以减气策及余秒，为入小雪气：即 得天正十一月经朔入大、小雪气日及 余秒。求弦、望及后朔入气，以弦策 累加之，满气策及余秒去之，即得。

求定气日：冬、夏二至以常气为 定。余即以其气下盈缩分缩加盈减常 气约余为定气，满若不足，进退大 余，命甲子，算外，即定气日及分。

求经朔弦望入气朏朒定数：各以 所入气小余乘其日损益率，如枢法而 一，即得。
求赤道宿度
斗：二十六度牛：八度女：十二 度虚：十度及分
北方七宿九十八度虚分二千七百 一十五、秒二，约分二十五、秒六十 四。
奎：十六度娄：十二度胃：十四 度昴：十一度
毕：十七度觜：一度参：十度 西方七宿八十一度。
井：三十三度鬼：三度柳：十五 度星：七度
张：十八度翼：十八度轸：十七 度
南方七宿一百一十一度。 房：五度
心：五度尾：十八度箕：十一度 东方七宿七十五度。

前皆赤道度，其毕、觜、参及舆 鬼四宿度数与古度不同，自《大衍 历》依浑天仪以测定，为用纮带天 中，仪极是凭，以格黄道。

推天正冬至赤道日度：以岁差乘 距所求积年，满周天分去之，不尽， 用减周天分，余以枢法除之为度，不 尽为余秒。其度，命以赤道虚宿七度 外起算，依宿次去之，不满者，即得 天正冬至加时赤道日躔所距宿度及余 秒。其余以枢法退除为分及秒，各以 一百为度。

求二十四气赤道日度：置天正冬 至加时赤道日度及余秒，以气策及余 秒累加之。先以三十六乘赤道秒，以 一百乘气策秒，然后加之，即秒母皆 同三千六百。
满赤道宿次去之，即各得二十四 气加时赤道日躔宿度及余秒。
求二十四气昏后夜半赤道日度： 各以其气小余减枢法，其秒亦以一百 乘，然乃减之。
余加其气加时赤道日躔宿度及余 秒，即其气初日昏后夜半赤道日度及 之，各得所求。
求赤道宿积度：置冬至加时日躔 赤道宿全度，以冬至加时日躔赤道宿 度及约分秒减之，余为距后度及分 秒；以赤道宿度累加距后度，即得各 赤道宿积度及分秒。

求赤赤道宿积度入初末限：各置 赤道宿积度及分秒，满九十一度三十 一分、秒一十一去之，余四十五度六 十六分以下为入初之限；已上者，用 减九十一度三十一分，余为入末限度 及分秒。

求二十八宿黄道度：各置赤道宿 五，余以初、末限度及分乘之，十二 除为分，分满百为度，命为黄、赤道 差度及分；至后分前以减、分后至前 以加赤道宿积度，为其宿黄道积度； 以前宿黄道积度减其宿黄道积度，为 其宿黄道度及分。其分就近约为太、 半、少。

黄道宿度
斗：二十三太
牛：七半
女：十一半
虚：十秒六十四
危：十七太
壁：九少
北方七宿九十七度。半、秒六十 四
奎：十七半
妻：十二太
胃：十四太
昴：十一
毕：十六
觜：一
参：九少
西方七宿八十二度。 鬼：二 柳：十四
星：七
张：十八太
翼：十九少
轸：十八
南方七宿一百一十度。 角：十三
亢：九半
氐：十五半
房：五
心：四
尾：十七
箕：十
东方七宿七十四度。

求冬至加时黄道日躔宿次：以冬 至加时赤道日躔宿度，用减一百二十 五，余以冬至加时赤道度及分乘之， 十二除为分，分满百为度，用减九十 一度赤道日度及分，即冬至加时黄道 日躔宿度及分。

求二十四气初日加时黄道日躔宿 次：置所求年冬至日躔黄道赤道差， 以次年黄赤道差减之，余以所气数乘 加缩减之，用加冬时黄道日度，依宿 次命之，即各得其气初日加时黄道日 躔所在宿度及分。若其年冬至加时赤 道日躔度空，分、秒在岁差已下者， 即如前宿全度，乃求黄赤道差，以次 年冬至加时黄赤道差减之，余依本 术，各得所求。此术以究算理之微， 亟求其当，止以盈缩分加减中积，以 天正冬至加时黄道日度加而命之。

求二十四气初日晨前夜半黄道日 躔宿次：置一百分，分以一百约其气 初日升降分，升加降减之，一日所行 之分乘其初日约分，所得满百为分， 夜半黄道日躔宿次。

求每日晨前夜半黄道日躔宿次： 各因二十四气初日晨前夜半黄道日躔 宿次，日加一度，以一百约每日升降 为分秒，升加降减之，以黄道宿次命 之，即每日晨前夜半黄道日躔所距宿 度及分。
步月离
转周分：二十九万一千八百三、 秒五百九十四。
转周日：二十七、余五千八百七 十三、秒五百九十四。
朔差日：一、余一万三百三十 五、秒九千四百六。
望差：一十四、余八千一百四、 秒五千。
弦策：七、余四千五十二、秒二 千五百。
七日：初数九千四百四十一，初 约分八十九；末数一千一百七十九， 末约分一十一。

十四日：初数八千二百三十二， 初约分七十八；末数二千三百五十 八，末约分二十二。

二十一日：初数七千五十二，初 约分六十九；末数三千五百三十八， 末约分二十三。
二十八日：初数五千八百七十 三，初约分五十六。
已上秒法一万。
上弦：九十一度三十一分、秒四 十一。
望：一百八十二度六十二分、秒 八十二。
下弦：二百七十三度九十四分、 秒二十三。
平行：一十三度三十六分、秒八 十七半。
已上秒母一百。
推天正十一月经朔入转：置天正
不尽，以枢法除之为日，不满为余 秒，命日，算外，即所求天正十一月 经朔加时入转日及余秒。若以朔差日 及余秒加之，满转周日及余秒去之， 即次日加时入转。

求弦望入转：因天正十一月经朔 加时入转日及余秒，以弦策累加之， 去命如前，即上弦、望及下弦加时入 转日及余秒。若以经朔、弦、望小余 减之，各得其日夜半入转日及余秒。
求朔弦望入转朏朒
定数：置所入转余，乘其日损益
朒积为定数。其四七日下余如初数 下，以初率乘之，初数而一，以损益 朏朒为定数。若初数已上者，以初数 减之，余乘末率，末数而一，用减初 率，馀加朏朒，各为定数。其十四日 下余若在初数已上者，初数减之，余 乘末率，末数而一，为朏定数。

求朔望定日：各以入气、入转朏 朒定数朏减朒加经朔、弦、望小余， 满若不足，进退大余，命甲子，算 外，各得定日及余。若定朔干名与后 朔同名者大，不同者小，其月无中气 者为闰月。凡注历，观朔小余，如日 入分已上者，进一日，朔或当定，有 满此数，若有交食亏初起在日出已前 者，亦如之。有月行九道迟疾，历有 三大二小；若行盈缩累增损之，则有 四大三小，理数然也，若俯循常仪， 当察加时早晚，随其所近而进退之， 不过三大二小。若正朔有加交，时亏 在晦、二正见者，消息前后一两月， 以定大小。

求定朔弦望加时日所在度：置定 朔、弦望约分，副之，以乘其日升降 分，一万约之，所得，升加降减其 副，以加其日夜半日度，命如前，各 得其日加时日躔黄道宿次。

推月行九道：凡合朔所交，冬在 至后，青道半交在春分之宿，当黄道 东；立冬、立夏后，青道半交在立春 之宿，当黄道东南：至所冲之宿亦如 之。

冬在阳历，夏在阴历，月行白 道；冬、夏至后，白道半交在秋分之 宿，当黄道西；立冬、立夏后，白道 半交在立秋之宿，当黄道西北：至所 冲之宿亦如之。

春在阳历，秋在阴历，月行朱 道；春、秋分后，朱道半交在夏至之 宿，当黄道南；立春、立秋后，朱道 半交在立夏之宿，当黄道西南；至所 冲之宿亦如之。

春在阴历，秋在阳历，月行黑 道。春、秋分后，黑道半交在冬至之 宿，当黄道北；立春、立秋后，黑道 半交在立冬之宿，当黄道东北：至所 冲之宿亦如之。

四序月离虽为八节，至阴阳之所 交，皆与黄道相会，故月行有九道。 各视月所入正交积度，满象度及分去 之，入交积度及象度并在交会术中。

若在半象以下者为入初限；已上 者，复减象度，余为入末限；用减一 百二十五，余以所入初、末限度及分 乘之，满二十四而一为分，分满百为 度，所得，为月行与黄道差数。距半 入六度，单与黄道相较之数，若较赤 道，则随气迁变不常。

计去冬、夏至以来度数，乘黄道 所差，九十而一，为月行与赤道差 数。凡日以赤道内为阴，外为阳；月 以黄道内为阴，外为阳。故月行宿 度，入春分交后行阴历，秋分交后行 阳历，皆为同名；春分交后行阳历， 秋分交后行阴历，皆为异名。其在同 名，以差数加者加之，减者减之；其 在异名，以差数加者减之，减者加 之。皆以增损黄道宿积度，为九道宿 积度；以前宿九道积度减之，为其九

推月行九道平交入气：各以其月 闰日及余，加经朔加时入交泛日及余 秒，盈交终日去之，乃减交终日及余 秒，即各平交入其月中气日及余秒。 满气策及余秒去之，余即平交入后月 节气日及余秒。因求次交者，以交终 日及余秒加之，满气策及余秒去之， 余为平交入其气日及余秒，若求其气 朏朒定数，如求朔、弦、望经日术入 之，各得所求也。

求平交入转朏朒定数：置所入气 余，加其日夜半入转余，以乘其日损 益率，枢法而一，所得，以损益其下

求正交入气：以平交入气、入转 朏朒定数，朏减朒加平交入气余，满 若不足，进退其日，即正交入气日及 余秒。

求正交加时黄道宿度：置正交入 气余，副之，以乘其日升降分，一百 约之，升加降减其副，乃一百乘之， 枢法而一，以加其日夜半日度，即正 交加时黄道日度及分秒。

求正交加时月离九道宿度：以正 交度及分减一百二十五，余以正交度 及分乘之，满二十四，余为定差。以 度数乘差，九十而一，所得，依名同 异而加减之，满若不足，进退其度， 命如前，即正交加时月离九道宿度及 分。

推定朔、弦、望加时月离所在 度：各置其日加时日躔所在，变从九 道，循次相当。凡合朔加时，月行潜 在日下，与太阳同度，是为加时月离 宿次；先置朔、弦、望加时黄道宿 度，以正交加时黄道宿度减之，余以 加其正交加时九道宿度，命起正交宿 度，算外，即朔、弦、望加时所当九 道宿度。其合朔加时若非正交，则日 在黄道、月在九道各入宿度，虽多少 行潜在日下，与太阳同度。

各以弦、望度及分秒加其所当九 道宿度，满宿次去之，命如前，即各 得加时九道月离宿次。

求定朔夜半入转：各视经朔夜半 入转，若定朔大余有进退者，亦加减 转日，不则因经为定。

求次定朔夜半入转：因定朔夜半 入转，大月加二，小月加一，余皆四 千七百一十六、秒九千四百六，满转 周日及余秒去之，即次定朔夜半入 转；累加一日，去命如前，各得次日 夜半转日及余秒。

求月晨昏度：以晨昏乘其日转定 分，余为昏转分；乃以朔、弦、望定 小余乘转定分，枢法而一，为加时 分；以减晨昏转分，余为前；不足覆 减，余为后；仍前加后减加时月，即 晨、昏月所在度。

求朔、弦、望晨昏定程：各以其 朔昏定月减上弦昏定月，为朔后定 程；以上弦昏定月减望日昏定月，为 上弦后定程；以望日晨定月减下弦晨 定月，为望后定程；以下弦晨定月减 后朔晨定月，为下弦后定程。
求每日转定度：累计每程相距日 转定分，以减定程为盈；不足，覆减
求每日晨昏月：因朔、弦、望晨 昏月，加每日转定度及分，盈缩次去 之，为每日晨昏月。凡注历，自朔日 注昏，望后次日注晨。

已前月度并依九道所推，以究算 理之精微。如求其速要，即依后术求 之。

推天正经朔加时平行月：置岁 周，以天正闰余减之，余以枢法除之 为度，不尽，退除为分秒，即天正经 朔加时平行月积度。

求天正十一月定朔夜半平行月： 得，为加时度；用减天正经朔加时平 行月，即经朔晨前夜半平行月，其定 朔有进退者，即以平行度分加减之。
即天正十一月定朔晨前夜半平行 月积度。
求次定朔夜半平行月：置天正定 朔夜半平行月，大月加三十五度八十 分、秒六十一，小月加二十二度四十 三分、秒七十三半，满周天度分去 之，即每月定朔晨前夜半平行月积度 及分。
求定望夜半平行月：计定朔距定 望夜半平行月积度及分。
求天正定朔夜半入转：因天正经 朔夜半入转，若定朔大余有进退者， 亦进退之，不则因经而定，即所求年 天正定朔晨前夜半入转及其余；以枢 法退除为约分及秒，皆一百为母。

求定望及次定朔夜半入转：因天 正定朔夜半入转及分秒，以朔望相距 日累加之，满转周日二十七及分五十 五、秒四十六去之，即各得定望及次 定朔晨前夜半入转日及分秒。

求定朔望夜半定月：置定朔、望 度，为迟疾定度，迟减疾加夜半平行 月，为朔望夜半定月；以冬至加时黄 道日度加而命之，即朔望夜半月离宿 次。其入转若在四七日下，如求朏朒 术入之，即得所求。

求朔望定程：以朔定月减望定 月，为朔后定程；以望定月减次朔定 月，即望后定程。

求朔望转积：计朔至望转定分， 为朔后转积；自望至次朔亦如之，为 望后转积。

求每日夜半月离宿次：各以其 定分，为每日行度及分；定程多，加 之；定程少，减之。

以每日行度及分累加朔、望夜半 宿次，命之，即每日晨前夜半月离宿 次。若求晨昏月，以其日晨昏分乘其 日转定度及分，枢法而一，以加夜半 月，即晨昏月所在度及分。若以四象 为程，兼求弦日平行积余，各依次入 之。若以九终转定分累加之，依宿次 命之，亦得所求。
步晷漏
二至限：一百八十二、六十二 分。
一象：九十一、三十二分。 消息法：七千八百七十三。
辰法：八百八十二半，八刻三百 五十三。
昏明刻：一百二十九半。 昏明余数：二百六十四太。

冬至阳城晷景：一丈二尺七寸一 分半；初限六十二，末限一百二十 六、十二分。

夏至阳城晷景：一尺四寸七分， 小分八十；初限一百二十六、十二 分，末限六十二。
又以二至约分减之，即入二至后来午 中日数及分。

求阳城晷景入初末限定日及分： 置其日中入二至后求日数及分，以其 日午中入气盈缩分盈加缩减之，各如 初限已下为在初限；已上，覆减二至 限，余为入末限定日及分。求盈缩 分，置入二至后来午中日数及分，以 气策及约分除之为气数，不尽，为入 气以来日数及分；加其气数，命以 冬、夏至，算外，即其日午中所入气 日及分。置所入气日约分，如出朏朒 术入之，即得所求。
夏至后末限者，以初、末限日及分减 一百四十六，余退一等，为定差；又 以初、末限日及分自相乘，以乘定 差，满六千六百四十五为尺，不满， 退除为寸分，命曰晷差；以晷差减冬 至晷数，即其日阳城午中晷景定数。 如冬至后末限、夏至后初限者，以 初、末限日及分减一千二百一十七， 余再退，为定差；亦以初末限日及分 自相乘，以乘定差，满二万四千九百 三十，余为尺，不满，退除为寸分， 命曰晷差；以晷差加夏至晷数，即其 日阳城中晷定数。若以中积求之，即 得每日晷影常数。

求每日消息定数：以所入气日及 加其气下中积，一象已下，自相乘； 已上者，用减二至限，余亦自相乘， 皆五因之，进二位，以消息法除之， 为消息常数；副置常数，用减五百二 十九半，余乘其副，以二千三百五十 除之，加于常数，为消息定数。冬至 后为消，夏至后为息。

求每日黄道去极度及赤道内外 度：置其日消息数，十六乘之，以三 百五十三除为度，不满，退除为分， 所得，在春分后加六十七度三十一 分，秋分后减一百一十五度三十一 分，即每日黄道去极度分度。又以每 日黄道去极度及分，与一象度相减， 日在赤道内；去极度多，为日在赤道 外，即各得所求。其赤道内外度，为 黄、赤道相去度分。

求每日晨昏分日出入分及半昼 分：以每日消息定数，春分后加一千 八百五十三少，秋分后减二千九百一 十二少，各为每日晨分；用减枢法， 为昏分。以昏明余数加晨分，为日出 分；减昏分，为日入分；以日出分减 半法，为昼分。

求每日距中度：置每日晨分，三 因，进二位，以八千六百九十八除为 度，不满，退除为分，即距子度；用 度，五除，为每更差度及分。

求夜半定漏：置晨分，进一位， 以刻法除为刻，不满为分，即每日夜 半定漏。

求昼夜刻及日出入辰刻：倍夜半 定漏，加五刻，为夜刻；减一百刻， 余为昼刻。以昏明刻加夜半定漏，命 子正，算外，即日出辰刻；以昼刻加 之，命如前，即日入辰刻。

求更筹辰刻：倍夜半定漏，二十 五而一，为筹差刻；五乘之，为更差 刻。以昏明刻加日入辰刻，即甲夜辰 刻；以更筹差刻累加之，满辰刻及分 日昏后夜半赤道日度加而命之，即昏 中星所格宿次；又倍距子度，加昏中 星命之，即晓中星所格宿次。

求五更中星：皆以昏中星为初更 中星，以每更差加而命之，即乙夜所 格宿次；累加之，各得五更中星所格 宿次。

求九服距差日：各于所在立表候 之，若地在阳城北，测冬至后与阳城 冬至晷景同者，累冬至后至其日，为 距差日；若地在阳城南，测夏至后与 阳城夏至晷景同者，累夏至后至其 日，为距差日。
前后者，置冬至前后日数，用减距差 日，为余日；以余日减一百四十六， 余退一等，为定差；以余日自相乘而 乘之，满六千六百四十五除之为尺， 不满，退除为寸分，加阳城冬至晷 景，为其地其日中晷常数。若冬至前 后日多于距差日，即减去距差日，余 依阳城法求之，各其地其日中晷常 数。若地在阳城南夏至前后者，以夏 至前后日数减距差日，为余日，以减 一千二百一十七，余再退，为定差； 以余日自相乘而乘之，满二万四千九 百三十为尺，不满，退除为寸分，以 景，余即晷在表南也。若夏至前后日 多于距差日，即减去距差日，余依阳 城法求之，各其地其日中晷常数。若 求中晷定数，先以盈缩分加减之，乃 用法求之，即各得其地其日中晷定 数。

求九服所在昼夜漏刻：冬、夏至 各于所在下水漏，以定其处二至夜刻 数，相减为冬、夏至差刻。乃置阳城 其日消息定数，以其处二至差刻乘 之，如阳城二至差刻二十而一，所 得，为其地其日消息定数。乃倍消息 定数，进一位，满刻法约之为刻，不 秋分前，加夏至夜刻。

为其地其日夜刻；用减一百刻， 余为昼刻。求日出入辰刻及距中度五 更中星，皆依阳城法。

志第二十六 律历六

○崇天历 步交会
交终分：二十八万八千一百七十 七、秒四千二百七十七。
交终日：二十七、余二千二百四 十七、秒四千二百七十七。
交中日：一十三、余六千四百一 十八、秒七百三十八半。
朔差日：二、余三千三百七十 一、秒五千七百二十三。
后限日：一、余一千六百八十 五、秒七千八百六十一半。
望策：十四、余八千一百四、秒 五十。
前限日：十二、余四千七百三十 二、秒九千二百七十七。$交率：一 百四十一。
交数：一千七百九十六。 交终度：三百六十三度七十六 分。
交象：九十度九十四。
半交：一百八十一度八十八。 阳历食限：四千二百。
阳历定法：四百二十。
阴历食限：七千。
阴历定法：七百。

推天正十一月经朔加时入交：置 天正十一月朔积分，以交终分秒去 之，不尽，满枢法为日，不满为余 秒，即天正经朔加时入交泛日及余 秒。

求次朔及望入交：因天正经朔加 日及余秒加之；求望，以望策及余秒 加之：满交终日及余秒皆去之，即次 朔及望加时所入。若以经朔、望小余 减之，即各得朔、望夜半入交泛日及 余秒。

求定朔夜半入交：因经朔、望夜 半入交，若定朔、望大余有进退者， 亦进退交日，不则因经为定，各得所 求。

求次定朔夜半入交：各因前定朔 夜半入交，大月加日二，小月加日 一，余皆加八千三百四十二、秒五千 七百二十三；若求次日，累加一日： 满交终日及余秒皆去之，即得次定朔 及每日夜半入交泛日及余秒。 望入交泛日及余秒，以其朔、望入气 朏朒定数，朏减朒加之，即朔、望入 交常日及余秒。

求朔望加时入交定日：置其朔、 望入转朏朒定数，以交率乘之，如交 数而一，所得，以朏减朒加入交常日 余，满若不足，进退其日，即朔、望 加时入交定日及余秒。

求月行入阴阳历：视其朔、望入 交定日及余秒，在中日及余秒以下者 为月在阳历；如中日及余秒已上者， 减去之，为月在阴历。凡入交定日， 其月入阴阳历日及余，其余，先以一 百乘之，枢法除为约分。

以九百九乘之，六十八除为度， 不尽，退除为分，即朔、望加时月入 阴阳历积度及分。其月在阳历，即为 入阳历积度；月在阴历，即为入阴历 积度。

求朔望加时月去黄道度：置入阴 阳历积度及分，如交象以下为在少 象；已上，覆减半交，余为入老象。 置所入老少象度及分，以五因之，用 减一千一十，余，以老少象度及分乘 之，八十四而一，列于上位；又置所 限；已上，减去半象，余为入末限。 置初、末限底及分于上，列半象度及 分于下，以上减下，余以乘上，四十 而一，所得，初限以减，末限以加， 上位满百为度，不满为分，即朔、望 加时月去黄道度数及分。

求食定余：置定朔小余，如半法 以下覆加半法，余为午前分；已上， 减去半法，余为午后分。置午前、后 分于上，列半法于下，以上减下，以 下乘上，午前以三万一千七百七十 除，午后以一万三千八百八十五除 之，各为时差。午前以减、午后以加 定朔小余，各为食定小余。以时差加

求日月食甚辰刻：置食定小余， 以辰法除之为辰数，不满，进一位， 刻法除之为刻，不满为刻分。其辰数 命子正，算外，即食甚辰、刻及分。

求气差：置其朔中积，满二至限 去之，余在一象以下为在初；已上， 覆减二至限，余为在末。皆自相乘， 进二位，满二百三十六除之，用减三 千五百三十三，为气差。以乘距午定 分，半昼分而一，所得以减气差，为 定数。春分后，交初以减，交中以 加；秋分后，交初以加，交中以减。

求刻差：置其朔中积，满二至限 下，余以乘上，进二位，满二百三十 六除之，为刻差以乘距午定分，四因 之，枢法而一，为定数。冬至后食甚 在午前，夏至后食甚在午后。交初以 加，交中以减。冬至后食甚在午后， 夏至后食甚在午前。交初以加，交中 以减。

求日入食限：置入交定日及余 秒，以气、刻、时三差定数各加减 之，如中日及余秒以下为不食；已上 者，减去中日及余秒，如后限以下、 前限已上为入食限；后限以下为交后 分；前限以上覆减中日，余为交前 分。
历食限以下者为阳历食定分；已上 者，覆减一万一千二百，余为阴历食 定分；不足减者，不食。

各如限阳历定法而一，为食之大 分，不尽，退除为小分，半已上为半 强，半以下为半弱。命大分以十为 限，得日食之分。

求日食泛用分：置朔入阴阳历食 定分，一百约之，在阳历者列入十四 于下，在阴历者列一百四十于下，各 以上减下，余以乘上，进二位，阳历 以一百八十五除，阴历以五百一十四 除，各为日食泛用分。
余，如后限以下为交后分；前限已上 覆减中日，为交前分。

求月食分：置交前后分，如三千 二百以下者，食既；已上，用减一万 二百，不足减者不食；余以七百除之 为大分，不尽，退除为小分，小分半 已上为半强，半已下为半弱。命大分 以十为限，得月食之分。

求月食泛用分：置望入交前后 分，退一等，自相乘，交初以九百三 十五除，交中以一千一百五十六除 之，得数用减刻率，交初以一千一百 一十一为刻率，交中以九百为刻率。 各得所求。

求日月食定用分：置日月食泛用 分，以一千三百三十七乘之，以所食 日转定分除之，即得所求。

求日月食亏初复满小余：各以定 用分减食甚小余，为亏初；加食甚小 余，为复满：即各得亏初复满小余。 若求时刻者，依食甚术入之。

求月食更筹定法：置其望晨分， 四因之，退一等，为更法；倍之，退 一等，为筹法。

求月食入更筹：置亏初、食甚、 复满小余，在晨分以下加晨分，昏分 已上减去昏分，余以更法除之为更 数命初更，算外，即各得所入更、 筹。

求朔、望食甚宿次：置其经朔、 望入气小余，以入气、入转朏朒定数 朏减朒加之，乘其日升降分，枢法而 一，加减其日盈缩分，至后、分前以 加，分后、至前以减。

一百约之为分，分满百为度，以 盈加缩减其定朔、望加时中积，以天 正冬至加时黄道日度及分加而命之， 即定朔、望加时日躔宿次。其望加半 周天，命如前，即朔、望食甚宿次。

求月食既内外刻分：置月食交 前、后分，覆减三千二百，不及减 者，为食下既。

一百约之，列六十四于下，以上 减下，余以乘上，进二位，交初以二 百九十三除，交中以三百六十五除， 所得，以定用分乘之，如泛用分而 一，为月食既内刻分；覆减定用分， 即既外刻分。

求日月带食出入分数：各以食定 小余与日出、入分相减，余为带食 差；其带食差满定用分已上者，不带 食出入也。
以带食差乘所食分，满定用分而 一，若月食既者，以既内刻分减带食 及减者，为带食既出入也。
各以减所食分，即带出、入所见 之分。其朔日食甚在昼者，晨为渐进 之分，昏为已退之分；若食甚在夜 者，晨为已退之分，昏为渐进之分。 其月食者，见此可知也。

求日食所起：日在阴历，初起西 北，甚于正北，复于东北；日在阳 历，初起西南，甚于正南，复于东 南。其食八分已上者，皆起正西，复 于正东。此据午地而论之，其余方 位，审黄道斜正、月行所向，可知方 向。

求月食所起：月在阴历，初起东 南，甚于正南，复于西南；月在阳 历，初起东北，甚于正北，复于西 北。其食八分已上，皆起正东，复于 正西。此亦据午地而论之，其余方 位，依日食所向，即知既亏、复满。
步五星
五星会策：十五度二十一分、秒 九十。
木星周率：四百二十二万四千五 十八、秒三十二。
周日：三百九十八、余九千二百 三十八、秒三十二。
岁差：一百三、秒六。
木星盈缩历火星周率：八百二十 五万九千三百六十六、秒五十九。 周日：七百七十九、余九千七百 五十六、秒五十九。
岁差：一百三、秒五十三。 伏见度：二十。
火星盈缩历
土星周率：四百万三千八百七十 二、秒三十九。
周日：三百七十八、余八百五十 二、秒三十九。
岁差：一百三、秒七十八。 土星盈缩历金星周率：六百一十 八万三千五百九十九、秒一十六。 周日：五百八十三、余九千六百 二十九、秒一十六。
岁差：一百三十、秒八十。 夕见晨伏度：一十一。
晨见夕伏度：九。
金星盈缩历
水星周率：一百二十二万七千一 百七十、秒二十八。
周日：一百一十五、余九千三百 二十、秒二十八。
岁差：一百三、秒九十四。 夕见晨伏度：一十四。
晨见夕伏度：二十一。
水星盈缩历

推五星天正冬至后诸变中积中 星：置气积分，各以其星周率去之， 不尽，覆减周率，余满枢法除之为 日，不满，退除为分，即天正冬至后 平合中积；命之，积平合中星，以诸 段变日、变度累加之，即诸变中积中 星。其经退行者，即其变度；累减 之，即其星其变中星。

求五星诸变入历：以其星岁差乘 星平合中星，即平合入历；以其星其 变限度依次加之，各得其星诸变入历 度分。

求五星诸变盈缩定差：各置其星 其变入历度分，半周天以下为在盈； 以上，减去半周天，余为在缩。置盈 缩限度及分，以五星会策除之为会 数，不尽，为入会度及分；以其会下 损益率乘之，会策除之为分，分满百 为度，以损益其下盈缩积度，即其星 其变盈缩定差。若用立成者，以其所 入会度下差而用之。

其木火土三星后退、后留者，置 所得，木、土三因，火直用之；在盈 益减损加、在缩益加损减其段盈缩 差，为后退、后留定差，因为后迟初 段定差。各须类会前留定差，观其盈 缩初末，审察降杀，皆裒多益少而用 之。

求五星诸变定积：各置其星其变 中积，以其变盈缩定差盈加缩减之， 即其星其变定积及分；以天正冬至大 余及分加之，即其星其变定日及分； 以纪法去定日，不尽，命甲子，算 外，即得日辰。
求五星诸变在何月日：各置诸变 定日，以其年天正经朔大余及分减 加纪法乃减之。
余以朔策及分除之为月数，不 满，为入月日数及分。其月数命以天 正十一月，算外，即其星其变入其月 经朔日数及分。若置定积，以天正闰 月及分加之，朔策除为月数，亦得所 求。

求五星诸变入何气日：置定积， 以气策及约分除之为气数，不尽，为 入气已来日数及分。其气数命起天正 冬至，算外，即五星诸变入其气日及 分。其定积满岁周日及分即去之，余 在来年天正冬至后。

求五星诸变定星：各置其变中 星，以其变盈缩定差盈加缩减之，其 金、水二星，金以倍之，水以三之， 乃可加减。

即五星诸变定星；以天正冬至加 时黄道日度加而命之，即其星其变加 时定星宿次及分。五星皆以前留为前 退初日定星，后留为后迟初日定星。

求五星诸变初日晨前夜半定星： 以其星其变盈缩所入会度下盈缩积度 与次度下盈缩积度相减，余为其度损 益分；乘其变初行率，一百约之，所 得，以加减其日初行率，在盈，益加 损减；在缩，益减损加。
其数加减之，以除初行积率，为初日 定行率；以乘其率初日约分，一百约 之，顺减退加其日加时定星，为其变 晨前夜半定星；加冬至时日度命之， 即所在宿次。

求诸变日度率：置后变定日，以 其变定日减之，余为其变日率；又置 后变夜半定星，以其变夜半定星及分 减之，余为其变度率及分。

求诸变平行分：各置其变度率及 分，以其变日率除之为平行分，不 满，退除为秒，即各得平行度及分 后段平行分相减，余为泛差；并前段 泛差，四因之，九而一，为总差。若 前段无平行分相减为泛差者，各因后 段初日行分与其段平行分相减，为半 总差；倍之，为总差。

若后段无平行分相减为泛差者， 各因前段末日行分与其段平行分相 减，为半总差。

其前后退行者，各置本段平行 分，十四乘，十五除，为总差。其金 星夕退、夕伏、再合、晨退，各依顺 段术入之，即得所求。

求诸段初末日行分：各半其段总 差，加减其段平行分，后段行分多 者，减之为初，加之为末；后段行分 少者，加之为初，减之为末。

即各得其星其段初、末日行度及 分秒。凡前后段平行分俱多或俱少， 乃平注之；及本段总差不满大分者， 亦平注之。其退行段，各以半总差前 变减之为初，加之为末；后变加之为 初，减之为末。

求每日晨前夜半星行宿次：置其 段总差，减其段日率，以除之，为日 差；以日差累损益初日行分，后段行 分少，日损之；后段行分多，日益 分累加其星其段初日晨前夜半宿次， 命之，即每日星行宿次。遇退行者， 以每日行分累减之，即得所求。

径求其日宿次：置所求日，减 一，日差乘之，加减初日行分，后行 分少，即减之；后行分多，即加之。

为所求日行分；加日行分而半 之；以所求日乘之，为径求积度；加 减其星初日宿次；命之，即其日星行 宿次。

求五星定合日定星：以其星平合 初日行分减一百分，余以约其日太阳 盈缩分为分，分满百为日，不满为 为距合差度；以差日、差度缩加盈减 平合定积、定星，为其星定合日定 积、定星。其金、水二星，以一百分 减初日行分，余以除其日太阳盈缩 分，为距合差日；以盈缩分加之，为 距合差度；以差日、差度盈加缩减 之。

金、水二星退合者，以初日行分 加一百分，以除太阳盈缩分，为距合 差日；以距合差日减盈缩分，为距合 差度；以差日、差度盈减缩加再合定 积定星为其星再合定日定积定星。
其金、水二星定积，各依见伏 距合差日、差度加减之。
求木火土三星晨见夕伏定日：各 置其星其段定积，乃加减一象度，晨 见加之，夕伏减之。

半周天已下自相乘，半周天已 上，覆减周天度及分，余亦自相乘， 一百约为分，以其星伏见度乘之，十 五除之，为差；乃以其段初日行分覆 减一百分，余以除其差为日，不满， 退除为分，所得，以加减定积，晨见 加之，夕伏减之。各得晨见、夕伏定 积；加天正冬至大余及分，命甲子， 算外，即得日辰。

求金水二星夕见晨伏定日：各置 差，缩加盈减之，乃加减一象度，夕 见减之，晨伏加之。

半周天已下自相乘，已上，覆减 周天度，余亦自相乘，一百约为分， 以其星伏见度乘之，十五除为差；乃 置其段初日行分，减去一百分，余以 除其差为日，不满，退除为分，所 得，以加减定积，夕见加之，晨伏减 之。
各得夕见、晨伏定积。
求金水二星晨见夕伏定日：置其 星其段定积，其定积先以一百乘其段 象度，晨见加之，夕伏减之。
半周天已下自相乘，已上，覆减 周天度，余亦自相乘，一百约为分， 以其星伏见度乘之，十五除，为差； 乃置其段初日行分，如一百，以除其 差为日，不满，退除为分，所得，以 加减定积，晨见加之，夕伏减之。
各为其星晨见、夕伏定积。
历既成，以来年甲子岁用之，是 年五月丁亥朔，日食不效，算食二分 半，候之不食。

诏候验。至七年，命入内都知江 「古之造历，必使千百年间星度交 食，若应绳准，今历成而不验，则历 法为未密。」又有杨皞、于渊者，与 琮求较验，而皞术于木为得，渊于金 为得，琮于月、土为得，诏增入《崇 天历》，其改用率数如后：
周天分：三百八十六万八千六十 六、秒一十七。
周天：三百六十五度。虚分二千 七百一十六、秒十七，约分二十五、 秒六十一。

岁差：一百二十六、秒一十七。 木星
求诸变总差：各以其段平行分与

泛差，四因之，退一等，为总差。若 前段无平行分相减为泛差，各因后段 初日行分与其段平行分相减，为半总 差；倍之，为总差。

若后段无平行分相减为泛差者， 各因前段末日行分与其段平行分相 减，为半总差；倍之，为总差。

其前后退行者，各置本段平行 分，十四乘，十五除，为总差。其金 星夕退、夕伏、再合、晨退，各依顺 段术入之，即得所求。

求五星定合及见伏泛用积：其 及夕见、晨伏者，置其星其段盈缩 差，金以倍之，水以三之，列于上 位；又置盈缩差，以其段初行率乘 之，退二等，以减上位；又置初行 率，减去一百分，余以除之为日，不 满，退除为分，乃盈减缩加中积，为 其星其变泛用积。

金、水二星再合及夕伏、晨见 者，其星其段盈缩差，金星直用，水 以倍之，进二位，以其段初行率加一 百分以除之，所得，并盈缩差，以盈 加缩减中积，为其星其段泛用积。

求五星定合定积定星：其木、 分，满百为日，不满为分，命为距合 差日；以盈缩分减之，为距合差度； 以差日、差度缩加盈减其星平合泛用 积，为其星定合日定积定星。金、水 二星平合者，以一百分减初日行分， 余以除其日太阳盈缩分，为距合差 日；以盈缩分加之，为距合差度；以 差日、差度盈加缩减平合泛用积，为 其星定合日定积定星也。

金、水二星退合者，以初日行分 一百分，以除太阳盈缩分，为距合差 日；以距合差日减盈缩分，为距合差 度；以差日盈减缩加再合泛用积，为 冬至大、小余及黄道加时日躔宿次命 之，即得其日日辰及宿次。

求木火土星晨见夕伏定用积：各 置其星其段泛用积，乃加减一象度， 晨见加之，夕伏减之。

半周天已下自相乘，已上，覆减 周天度，余亦自相乘，各二因百约 之，在一百六十七已上，以一百约其 日太阳盈缩分减之，不满一百六十七 者即加之，以其星本伏见度乘之，十 五除，为差；乃置其段初日行分，覆 减一百分，余以除其差为日，不满， 退除为分所得，以加减泛用积，晨见 加之，夕伏减之。

各得其星晨见、夕伏定用积；加 天正冬至大余，命甲子，算外，即得 日辰。

求金水二星夕见晨伏定用积：各 置其星其段泛用积，乃加减一象度， 夕见减之，晨伏加之。

半周天已下自相乘，已上，覆减 周天度，余亦自相乘，二因百约之， 满一百六十七已上，以一百约太阳盈 缩分减之，不满一百六十七者即加 之，以其星本伏见度乘之，十五除， 为差；乃置其段初日行分，减去一百 分，余。

志第二十七 律历七
○明天历
《崇天历》行之至于嘉祐之末， 英宗即位，命殿中丞、判司天监周琮 及司天冬官正王炳、丞王栋、主簿周 应祥、周安世、马杰、灵台郎杨得言 作新历，三年而成。琮言：「旧历气 节加时，后天半日；五星之行差半 学。于是诏翰林学士范镇、诸王府侍 讲孙思恭、国子监直讲刘分攵考定是 非，上推《尚书》「辰弗集于房」与 《春秋》之日食，参今历之所候，而 易简、道、遘等所学疏阔，不可用， 新书为密。遂赐名《明天历》诏翰林 学士王珪序之，而琮亦为义略冠其 首。今纪其历法于后：
调日法朔余、周天分、斗分、岁 差、日度母附
造历之法，必先立元，元正然后 定日法，法定然后度周天，以定分、 至，三者有程，则历可成矣。日者， 分历》洎古之六历，皆以九百四十为 日法。率由日行一度，经三百六十五 日四分之一，是为周天；月行十三度 十九分之七，经二十九日有余，与日 相会，是为朔策。史官当会集日月之 行，以求合朔。

自汉太初至于今，冬至差十日， 如刘歆《三统》复强于古，故先儒谓 之最疏。后汉刘洪考验《四分》，于 天不合，乃减朔余，苟合时用。自是 已降，率意加减，以造日法。宋世何 承天更以四十九分之二十六为强率， 十七分之九为弱率，于强弱之际以求 法、累强弱之数，皆不悟日月有自然 合会之数。

今稍悟其失，定新历以三万九千 为日法，六百二十四万为度母，九千 五百为斗分，二万六百九十三为朔 余，可以上稽于古，下验于今，反覆 推求，若应绳准。又以二百三十万一 千为月行之余，月行十三度之余。
以一百六十万四百四十七为日行 之余。日行周天之余。
乃会日月之行，以盈不足平之， 并盈不足，是为一朔之法。日法也， 名元法。

今乃以大月乘不足之数，以小月 乘盈行之分，平而并之，是为一朔之 实。周天分也。

以法约实，得日月相会之数，皆 以等数约之，悉得今有之数。盈为朔 虚，不足为朔余。

又二法相乘为本母，各母互乘， 以减周天，余则岁差生焉，亦以等数 约之，即得岁差、度母、周天实用之 数。此之一法，理极幽眇，所谓反覆 相求，潜遁相通，数有冥符，法有偶 会，古历家皆所未达。以等数约之， 得三万九千为元法，九千五百为斗 分，二万六百九十三为朔余，六百二 百四十七为岁差。
岁余：九千五百。古历曰斗分。
古者以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 之一，是为斗分。夫举正于中，上稽 往古，下验当时，反覆参求，合符应 准，然后施行于百代，为不易之术。 自后治历者，测今冬至日晷，用校古 法，过盈，以万为母，课诸气分，率 二千五百以下、二千四百二十八已上 为中平之率。新历斗分九千五百，以 万平之，得二千四百二十五半盈，得 中平之数也。而三万九千年冬至小余 成九千五百日，满朔实一百一十五万 朔相会。

岁周：一千四百二十四万四千五 百。以元法乘三百六十五度，内斗分 九千五百，得之，即为一岁之日分， 故曰岁周。若以二十四均之，得一十 五日、余八千五百二十、秒一十五， 为一气之策也。

朔实：一百一十五万一千六百九 十三。本会日月之行，以盈不足平而 得二万六百九十三，是为朔余，备在 调日法术中。

是则四象全策之余也。今以元法 乘四象全策二十九，总而并之，是为 已上，是为中平之率。新历以一百万 平之，得五十三万五百八十九，得中 平之数也。若以四象均之，得七日， 余一万四千九百二十三、秒，是为弦 策也。
中盈、朔虚分：闰余附
日月以会朔为正，气序以斗建为 中，是故气进而盈分存焉。置中节两 气之策，以一月之全策三十减之，每 至中气，即一万七千四十、秒十二， 是为中盈分。朔退而虚分列焉，置一 月之全策三十，以朔策及余减之，余 一万八千三百七，是为朔虚分。综中 五千三百四十五、秒一十三。
从消息而自致，以盈虚名焉。
纪法：六十。《易·乾》象之爻 九，《坤》象之爻六，《震》、 《坎》、《艮》象之爻皆七， 《巽》、《离》、《兑》象之爻皆 八。综八卦之数凡六十，又六旬之数 也。纪者，终也，数终八卦，故以纪 名焉。

天正冬至：大余五十七，小余一 万七千。先测立冬晷景，次取测立春 晷景，取近者通计，半之，为距至泛 日；乃以晷数相减，余者以法乘之， 加，求夏至者反之。

加减距至泛日，为定日；仍加半 日之刻，命从前距日辰，算外，即二 至加时日辰及刻分所在。如此推求， 则加时与日晷相协。今须积岁四百一 年，治平元年甲辰岁，气积年也。
则冬至大、小余与今适会。
天正经朔：大余三十四，小余三 万一千。闰余八十八万三千九百九 十。
此乃检括日月交食加时早晚而定 之，损益在夜半后，得戊戌之日，以 积年也。 则经朔大、小余与今有之数，偕 闰余而相会。
日度岁差：八万四百四十七。 《书》举正南之星以正四方，盖先王 以明时授人，奉天育物。然先儒所 述，互有同异。虞喜云：「尧时冬至 日短星昴，今二千七百余年，乃东壁 中，则知每岁渐差之所至。」又何承 天云：「《尧典》：'日永星火，以 正仲夏；宵中星虚，以正仲秋。'今 以中星校之，所差二十七八度，即尧 时冬至，日在须女十度。」故祖冲之 年九月却一度。虞邝、刘孝孙等因 之，各有增损，以创新法。若从虞喜 之验，昴中则五十余年日退一度；若 依承天之验，火中又不及百年日退一 度。后《皇极》综两历之率而要取其 中，故七十五年而退一度，此乃通其 意未尽其微。今则别调新率，改立岁 差，大率七十七年七月，日退一度， 上元命于虚九，可以上覆往古，下逮 于今。自帝尧以来，循环考验，新历 岁差，皆得其中，最为亲近。

周天分：二十二亿七千九百二十 万四百四十七。本齐日月之行，会合 朔而得之。在调日法。

使上考仲康房、宿之交，下验姜 则新历周天，有自然冥符之数，最为 密近。

日躔盈缩定差：张胄玄名损益率 曰盈缩数，刘孝孙以盈缩数为朏朒 积，《皇极》有陟降率、迟疾数， 《麟德》曰先后、盈缩数，《大衍》 曰损益、朏朒积，《崇天》曰损益、 盈缩积。所谓古历平朔之日，而月或 朝觌东方，夕见西方，则史官谓之朏 朒。今以日行之所盈缩、月行之所迟 疾，皆损益之，或进退其日，以为定 朔，则舒亟之度，乃势数使然，非失 政之致也。新历以七千一为盈缩之 为名，则文约而义见。

升降分：《皇极》躔衰有陟降 率，《麟德》以日景差、陟降率、日 晷景消息为之，义通轨漏。夫南至之 后，日行渐升，去极近，故晷短而万 物皆盛；北至之后，日行渐降，去极 远，故晷长而万物浸衰。自《大衍》 以下，皆从《麟德》。今历消息日行 之升降，积而为盈缩焉。

赤道宿：汉百二年议造历，乃定 东西，立晷仪，下漏刻，以追二十八 宿相距于四方，赤道宿度，则其法 也。其赤道，斗二十六度及分，牛八 度，女十二度，虚十度，危十七度， 度，觜二度，参九度，井三十三度， 鬼四度，柳十五度，星七度，张十八 度，翼十八度，轸十七度，角十二 度，亢九度，氐十五度，房五度，心 五度，尾十八度，箕十一度，自后相 承用之。至唐初，李淳风造浑仪，亦 无所改。开元中，浮屠一行作《大衍 历》，诏梁令瓒作黄道游仪，测知 毕、觜、参及舆鬼四宿赤道宿度，与 旧不同。毕十七度，觜一度，参十 度，鬼三度。

自一行之后，因相沿袭，下更五 代，无所增损。至仁宗皇祐初，始有 同。斗二十五度，牛七度，女十一 度，危十六度，室十七度，胃十五 度，毕十八度，井三十四度，鬼二 度，柳十四度，氐十六度，心六度， 尾十九度，箕十度。

盖古今之人，以八尺圆器，欲以 尽天体，决知其难矣。又况图本所指 距星，传习有差，故今赤道宿度与古 不同。自汉太初后至唐开元治历之 初，凡八百年间，悉无更易。今虽测 验与旧不同，亦岁月未久。新历两备 其数，如淳风从旧之意。

月度转分：《洪范传》曰：「晦 舒缓、臣下骄盈专权之象。朔而月见 东方谓之侧匿。合朔则月与日合，今 在日后，太迟也。侧匿者，人君严 急、臣下危殆恐惧之象。」盈则进， 缩则退，躔离九道，周合三旬，考其 变行，自有常数。《传》称，人君有 舒疾之变，未达月有迟速之常也。后 汉刘洪粗通其旨。尔后治历者多循旧 法，皆考迟疾之分，增损平会之朔， 得月后定追及日之际而生定朔焉。至 于加时早晚，或速或迟，皆由转分强 弱所致。旧历课转分，以九分之五为 强率，一百一分之五十六为弱率，乃 五十一，以一百万平之，得二十七日 五十五万四千六百二十六，最得中平 之数。旧历置日余而求朏朒之数，衰 次不伦。今从其度而迟疾有渐，月之 课验，稍符天度。
转度母：转法、会周附。 本以朔分并周天，是为会周。一 朔之月常度也，名周本母。
去其朔差为转终，朔差乃终外之 数也。
各以等数约之，即得实用之数。 乃以等数约本母为转度母，齐数也。 又以等数约月分为转法，亦名转 日法也。
以转法约转终，得转日及余。本 历创立此数，皆古历所未有。约得八 千一百一十二万为转度母，二百九十 八亿八千二百二十四万二千二百五十 一为转终分，三百二十亿二千五百一 十二万九千二百五十一为会周，一十 亿八千四百四十七万三千为转法，二 十一亿四千二百八十八万七千为朔 差。

月离迟疾定差：《皇极》有加减 限、朏朒积，《麟德》曰增减率、迟 疾积，《大衍》曰损益率、朏朒积， 《崇天》亦曰损益率、朏朒积。所谓 平行则损之，御阴之道也。阴阳相错 而以损益、迟疾为名。新历以一万四 千八百一十九为迟疾之极，而得五度 八分，其数与躔相错，可以知合食加 时之早晚也。

进朔：进朔之法，兴于《麟 德》。自后诸历，因而立法，互有不 同。假令仲夏月朔月行极疾之时，合 朔当于亥正，若不进朔，则晨而月见 东方；若从《大衍》，当戌初进朔， 则朔日之夕，月生于西方。新历察朔 日之余，验月行徐疾，变立法率，参 验加时，常视定朔小余：秋分后四分 四分之二；定朔小余如此数已上者， 亦进，以来日为朔。俾循环合度，月 不见于朔晨；交会无差，明必藏于朔 夕。加时在于午中，则晦日之晨同二 日之夕，皆合月见；加时在于酉中， 则晦日之晨尚见，二日之夕未生；加 时在于子中，则晦日之晨不见，二日 之夕以生。定晦朔，乃月见之晨夕可 知；课小余，则加时之早晏无失。使 坦然不惑，触类而明之。

消息数：因漏刻立名，义通晷 景。《麟德》历差曰屈伸率。天昼夜 者，《易》进退之象也。冬至一阳爻 道渐降，夜漏益增，象君子之道消， 故曰消。表景与阳为冲，从晦者也， 故与夜漏长短。今以屈伸象太阴之 行，而刻差曰消息数。黄道去极，日 行有南北，故晷漏有长短。然景差徐 疾不同者，句股使之然也。景直晷中 则差迟，与句股数齐则差急，随北极 高下，所遇不同。其黄道去极度数与 日景、漏刻、昏晚中星反覆相求，消 息用率，步日景而稽黄道，因黄道而 生漏刻，而正中星，四术旋相为中， 以合九服之变，约而易知，简而易 从。

六十四卦：十二月卦出于孟氏， 刘洪传卦，李淳风据旧历元图，皆未 睹阴阳之赜。至开元中，浮屠一行考 扬子云《太玄经》，错综其数，索隐 周公三统，纠正时训，参其变通，著 在爻象，非深达《易》象，孰能造于 此乎！今之所修，循一行旧义，至于 周策分率，随数迁变。夫六十卦直常 度全次之交者，诸侯卦也；竟六日三 千四百八、十六秒而大夫受之；次九 卿受之；次三公受之；次天子受之。 五六相错，复协常月之次。凡九三应 上九，则天微然以静；六三应上六， 则地郁然而定。九三应上六即温，六 知五等与君辟之得失、过与不及焉。 七十二候，李业兴以来迄于《麟 德》，凡七家历，皆以鸡始乳为立春 初候，东风解冻为次候，其余以次承 之。与《周书》相校，二十余日，舛 讹益甚。而一行改从古义，今亦以 《周书》为正。

岳台日晷：岳台者，今京师岳台 坊，地曰浚仪，近古候景之所。《尚 书·洛诰》称东土是也。《礼》玉人 职：「土圭长尺有五寸以致日。」此 即日有常数也。司徒职以圭正日晷， 「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 天有常运，地有常中，历有正象，表 有定数。言日至者，明其日至此也。 景尺有五寸与圭等者，是其景晷之真 效。然夏至之日尺有五寸之景，不因 八尺之表将何以得？故经见夏至日景 者，明表有定数也。新历周岁中晷长 短，皆以八尺之表测候，所得名中晷 常数。交会日月，成象于天，以辨尊 卑之序。日，君道也；月，臣道也。 谪食之变，皆与人事相应。若人君修 德以禳之，则或当食而不食。故太阴 有变行以避日，则不食；五星潜在日 下，为太阴御侮而扶救，则不食；涉 衰微，则不食；德之休明而有小眚 焉，天为之隐，是以光微蔽之，虽交 而不见食。此四者，皆德感之所繇致 也。按《大衍历议》：开元十二年七 月戊午朔，当食。时自交阯至朔方， 同日度景测候之际，晶明无云而不 食。以历推之，其日入交七百八十四 分，当食八分半。十三年，天正南 至，东封礼毕，还次梁、宋，史官 言：「十二月庚戌朔，当食。」帝 曰：「予方修先后之职，谪见于天， 是朕之不敏，无以对扬上帝之休 也。」于是彻膳素服以俟之，而卒不 食。在位之臣莫不称庆，以谓德之动 自若，无纤毫之变，虽算术乖舛，不 宜若是。凡治历之道，定分最微，故 损益毫厘，未得其正，则上考《春 秋》以来日月交食之载，必有所差。 假令治历者因开元二食变交限以从 之，则所协甚少，而差失过多。由此 明之，《诗》云：「此日而微。」乃 非天之常数也。旧历直求月行入交， 今则先课交初所在，然后与月行更相 表里，务通精数。

四正食差：正交如累壁，渐减则 有差。在内食分多，在外食分少；交 浅则间遥，交深则相薄；所观之地又 冬食则多，夏食乃少。假均冬夏，早 晚又殊，处南北则高，居东西则下。 视有斜正，理不可均。月在阳历，校 验古今交食，所亏不过其半。合置四 正食差，则斜正于卯酉之间，损益于 子午之位，务从亲密，以考精微。

五星立率：五星之行，亦因日而 立率，以示尊卑之义。日周四时，无 所不照，君道也；星分行列宿，臣道 也。阴阳进退，于此取仪刑焉。是以 当阳而进，当阴而退，皆得其常，故 加减之。古之推步，悉皆顺行，至秦 方有金、火逆数。
超一次；至战国之时，其行浸急；逮 中平之后，八十四年而超一次，自此 之后，以为常率。」其行也，初与日 合，一十八日行四度，乃晨见东方。 而顺行一百八日，计行二十二度强， 而留二十七日。乃退行四十六日半， 退行五度强，与日相望。旋日而退， 又四十六日半，退五度强，复留二十 七日。而顺行一百八日，行十八度 强，乃夕伏西方。又十八日行四度， 复与日合。

火星之行：初与日合，七十日行 五十二度，乃晨见东方。而顺行二百 留十一日。乃退行二十九日，退九 度，与日相望。旋日而退，又二十九 日，退九度，复留十一日。而顺行二 百八十日，行一百六十四度半弱，而 夕伏西方。又七十日，行五十二度， 复与日合。

土星之行：初与日合，二十一日 行二度半，乃晨见东方。顺行八十四 日，计行九度半强，而留三十五日。 乃退行四十九日，退三度半，与日相 望。乃旋日而退，又四十九日，退三 度少，复留三十五日。又顺行八十四 日，行七度强，而夕伏西方。又二十 一日，行二度半，复与日合。 行二百三十一日，计行二百五十一度 半，而留七日。乃退行九日，退四度 半，而夕伏西方。又六日半，退四度 太，与日再合。又六日半，退四度 太，而晨见东方。又退九日，逆行四 度半，而复留七日。而复顺行二百三 十一日，行二百五十一度半，乃晨伏 东方。又三十八日半，行四十九度 太，复与日会。

水星之行：初与日合，十五日行 三十三度，乃夕见西方。而顺行三十 日，计行六十六度，而留二日，乃夕 伏西方。而退十日，退八度，与日再 合。又退十日，退八度，乃晨见东 行三十三度，而晨伏东方。又十五 日，行三十三度，与日复会。

一行云：「五星伏、见、留、逆 之效，表、里、盈、缩之行，皆系之 于时，验之于政。小失则小变，大失 则大变；事微而象微，事章而象章。 盖皇天降谴以警悟人主。又或算者昧 于象，占者迷于数，睹五星失行，悉 谓之历舛，以数象相参，两丧其实。 大凡校验之道，必稽古今注记，使上 下相距，反覆相求，苟独异常，则失 行可知矣。」

星行盈缩：五星差行，惟火尤 甚。乃有南侵狼坐，北入匏瓜，变化 有盈缩。此乃天度广狭不等，气序升 降有差，考今升降之分，积为盈缩之 数。凡五星入气加减，兴于张子信， 以后方士各自增损，以求亲密。而 《开元历》别为四象六爻，均以进 退，今则别立盈缩，与旧异。

五星见伏：五星见伏，皆以日度 为规。日度之运，既进退不常；星行 之差，亦随而增损。是以五星见伏， 先考日度之行，今则审日行盈缩，究 星躔进退，五星见伏，率皆密近。旧 说，水星晨应见不见在雨水后、谷雨 前，夕应见不见在处暑后、霜降前。 又云，五星在卯酉南则见迟、0伏 使之然也。
步气朔术
演纪上元甲子岁，距治平元年甲 辰，岁积七十一万一千七百六十，算 外。上验往古，每年减一算；下算将 来，每年加一算。
元法：三万九千。
岁周：一千四百二十四万四千五 百。
朔实：一百一十五万一千六百九 十三。
百。 朔策：二十九、余二万六百九十 三。
望策：一十四、余二万九千八百 四十六半。
弦策：七、余一万四千九百二十 三、秒四半。
气策：一十五、余八千五百二 十、秒一十五。
中盈分：一万七千四十一、秒一 十二。
朔虚分：一万八千三百七。 十四、秒六。
岁闰：四十二万四千一百八十 四。
月闰：三万五千三百四十八、秒 一十二。
没限：三万四百七十九、秒三。 纪法：六十。
秒母：一十八。

求天正冬至：置所求积年，以岁 周乘之，为天正冬至气积分；满元法 除之为积日，不满为小余。日盈纪法 去之，不尽，命甲子，算外，即得所 求年前天正冬至日辰及余。
以气策加之，即得次气大、小余。若 秒盈秒母从小余，小余满元法从大 余，大余满纪法即去之。
命大余甲子，算外，即次气日辰 及余。余气累而求之。
求天正经朔：置天正冬至气积 分，满朔实去之为积月，不尽为闰 余；盈元法为日，不盈为余；以减天 正冬至大、小余，为天正经朔大、小 余。大余不足减，加纪法；小余不足 减，退大余，加元法以减之。

命大余甲子，算外，即得所求年 前天正经朔日辰及余。
大、小余，以弦策累加之，命如前， 即得弦、望及次朔经日日辰及余。

求没日：置有没之气小余，二十 四气小余在没限已上者，为有没之 气。
以秒母乘之，其秒从之。
用减七十一万二千二百二十五， 余以一万二百二十五除之为没日，不 满为除。以没日加其气大余，命甲 子，算外，即其气没日日辰。

求减日：置有减经朔小余，经朔 小余不满朔虚分者，为有减之朔。 不满为余。以减日加经朔大余，命甲 子，算外，即其月减日日辰。
步发敛术
候策：五、余二千八百四十、秒 五。
卦策：六、余三千四百八、秒 六。
土王策：三、余一千七百四、秒 三。
辰法：三千二百五十。 刻法：三百九十。
半辰法：一千六百二十五。 秒母：一十八。

命之，为初候；以候策加之，为次 候；又加之，为末候。各命甲子，算 外，即得其候日辰。

求六十四卦：各因中气大、小余 命之，为公卦用事日；以卦策加之， 即次卦用事日；以土王策加诸侯之 卦，得十有二节之初外卦用事日。

求五行用事日：各因四立之节 大、小余命之，即春木、夏火、秋 金、冬水首用事日；以土王策减四季 中气大、小余，命甲子，算外，即其 月土始用事日也。
除之为辰数，不满者，刻法而一为 刻，又不满为分。命辰数从子正，算 外，即得所求加时辰时。若以半辰之 数加而命之，即得辰初后所入刻数。

求发敛去经朔：置天正经朔闰 余，以月闰累加之，即每月闰余；满 元法除之为闰日，不尽为小余，即得 其月中气去经朔日及余秒。其闰余满 闰限，即为置闰，以月内无中气为 定。

求卦候去经朔：各以卦、候策及 余秒累加减之，中气前，减；中气 后，加。即各得卦、候去经朔日及余 秒。
步日躔术
日度母：六百二十四万。 周天分：二十二亿七千九百二十 万四百四十七。
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余一百六 十四万四百四十七，约分二千五百六 十四、秒八十二。
岁差：八万四百四十七。
二至限：一百八十二度。余二万 四千二百五十，约分六千二百一十 八。
一象度：九十一。余一万二千一 百二十五，约分三千一百九。
求朔弦望入盈缩度：置二至限度 及余，以天正闰日及余减之，余为天 正经朔入缩度及余；以弦策累加之， 满二至限度及余去之，则盈入缩，缩 入盈而互得之。即得弦、望及次经朔 日所入盈缩度及余。其余以一万乘 之，元法除之，即得约分。

求朔弦望盈缩差及定差：各置 朔、弦、望所入盈缩度及约分，如在 象度分以下者为在初；已上者，覆减 二至限，余为在末。置初、末度分于 上，列二至于下，以上减下，余以下 乘上，为积数；满四千一百三十五除 之为度，不满，退除为分，命曰盈缩 差度及分。若以四百乘积数，满五百 六十七除之，为盈缩定差。若用立成 者，以其度损益率乘度除，满元法而 一，所得，以损益其度下盈缩积，为 定差度；其损益初、末分为二日者， 各随其初、末以乘除。其后皆如此 例。

求定气日：冬、夏二至，盈缩之 端，以常为定。余者以其气所得盈缩 差度及分盈减缩加常气日及约分，即 为其气定日及分。

赤道宿度
斗：二十六
牛：八
虚：十及分
危：十七
室：十六
壁：九

北方七宿九十八度。余一百六十 万四百四十七，约分二千五百六十 四。

奎：十六 娄：十二 胃：十四 昴：十一 参：十 西方七宿八十一度。 井：三十三
鬼：三
柳：十五
星：七
张：十八
翼：十八
轸：十七
南方七宿一百一十一度。 氐：十五 房：五
心：五
尾：十八
箕：十一
东方七宿七十五度。

前皆赤道度，自《大衍》以下， 以仪测定，用为常数。赤道者，常道 也，纮于天半，以格黄道。

求天正冬至赤道日度：以岁差乘 所求积年，满周天分去之，不尽，用 减周天分，余以度母除之，一度为 度，不满为余。余以一万乘之，度母 退除为约分。

命起赤道虚宿六度去之，至不满 宿，即所求年天正冬至加时赤道日躔 所在宿度及分。

求夏至赤道加时日度：置天正冬 至加时赤道日度，以二至限度及分加 之，满赤道宿度去之，即得夏至加时 赤道日度。若求二至昏后夜半赤道日 度者，各以二至之日约余减一万分， 余以加二至加时赤道日度，即为二至 初日昏后夜半赤道日度，每日加一 度，满赤道宿度去之，即得每日昏后 夜半赤道日度。

求赤道宿积度：置冬至加时赤道 宿全度，以冬至赤道加时日度减之， 余为距后度及分；以赤道宿度累加 之，即各得赤道其宿积度及分。

求赤道宿积度入初末限，各置赤 道宿积度及分，满九十一度三十一分 去之，余在四十五度六十五分半以下 分以日为母。
为在初限；以上者，用减九十一 度三十一分，余为入末限度及分。
求二十八宿黄道度：各置赤道宿 入初、末限度及分，用减一百一十一 度三十七分，余以乘初、末限度及 分，进一位，以一万约之，所得，命 曰黄赤道差度及分；在至后、分前 减，在分后、至前加，皆加减赤道宿 积度及分，为其宿黄道积度及分；以 前宿黄道积度减其宿黄道积度，为其 宿黄道度及分。其分就近为太、半、 少。

黄道宿度
斗：二十三半
牛：七半
女：十一半
虚：十少、秒六十四 危：十七太
室：十七少
北方七宿九十七度半、秒六十 四。
奎：十七太 娄：十二太
胃：十四半
昴：十太
毕：十六
觜：一
参：九少
西方七宿八十二度。 井：三十
柳：十四少 星：七
张：十八太
翼：十九半
轸：十八太
南方七宿一百一十一度。 角：十三
亢：九半
氐：十五半
房：五
心：四
箕：十 东方七宿七十四度太。

七曜循此黄道宿度，准今历变 定。若上考往古，下验将来，当据岁 差，每移一度，乃依法变从当时宿 度，然后可步日、月、五星，知其守 犯。

求天正冬至加时黄道日度：以冬 至加时赤道日度及分，减一百一十一 度三十七分，余以冬至加时赤道日度 及分乘之，进一位，满一万约之为 度；不满为分，命曰黄赤道差；用减 冬至加时黄道日度及分。

求冬至之日晨前夜半日度：置一 万分，以其日升分加之，以乘冬至约 余，以一万约之，所得，以减冬至加 时黄道日度，即为冬至之日晨前夜半 黄道日度及分。

求逐月定朔之日晨前夜半黄道日 度：置其朔距冬至日数，以其度下盈 缩积度盈加缩减之，余以加天正冬至 晨前夜半日度，命之，即其月定朔之 日晨前夜半日躔所在宿次。

求每日晨前夜半黄道日度：各置 其定朔之日晨前夜半黄道日度，每日 满黄道宿度去之，即各得每日晨前夜 半黄道日躔所在宿度及分。若次年冬 至小余满法者，以升分极数加之。

志第二十八 律历八

○明天历 步晷漏术
二至限：一百八十一日六十二 分。
一象度：九十一度三十一分。 消息法：一万六百八十九。 辰法：三千二百五十。 刻法：三百九十。
半辰法：一千六百二十五。 昏明刻分：九百七十五。 昏明：二刻一百九十五分。
冬至岳台晷景常数：一丈二尺八 寸五分。
夏至岳台晷景常数：一尺五寸七 分。
冬至后初限、夏至后末限：四十 五日六十二分。
夏至后初限、冬至后末限：一百 三十七日。
求岳台晷景入二至后日数：计入 加半日之分，即为入二至后来日午中 积数及分。

求岳台晷景午中定数：置所求午 中积数，如初限以下者为在初；已上 者，覆减二至限，余为在末。其在冬 至后初限、夏至后末限者，以入限日 减一千九百三十七半，为泛差；仍以 入限日分乘其日盈缩积，盈缩积在日 度术中。

五因百约之，用减泛差，为定 差；乃以入限日分自相乘，以乘定 差，满一百万为尺，不满为寸、为分 及小分，以减冬至常晷，余为其日午 减四百八十五少，余为泛差；仍以盈 缩差减极数，余者若在春分后、秋分 前者，直以四约之，以加泛差，为定 差；若春分前、秋分后者，以去二分 日数及分乘之，满六百而一，以减泛 差，余为定差；乃以入限日分自相 乘，以乘定差，满一百万为尺，不满 为寸、为分及小分，以加夏至常晷， 即为其日午中晷景定数。

求每日消息定数：置所求日中日 度分，如在二至限以下者为在息；以 上者去之，余为在消。又视入消息度 加一象以下者为在初；以上者，覆减 之，为常数。乃副之，用减一千九百 五十，余以乘其副，满八千六百五十 除之，所得以加常数，为所求消息定 数。

求每日黄道去极度及赤道内外 度：置其日消息定数，以四因之，满 三百二十五除之为度，不满，退除为 分，所得，在春分后加六十七度三十 一分，在秋分后减一百一十五度三十 一分，即为所求日黄道去极度及分。 以黄道去极度与一象度相减，余为赤 道内、外度。若去极度少，为日在赤 道内；若去极度多，为日在赤道外。

求每日晨昏分及日出入分：以其 五，秋分后减一万七百二十五，余为 所求日晨分；用减元法，余为昏分。 以昏明分加晨分，为日出分；减昏 分，为日入分。

求每日距中距子度及每更差度： 置其日晨分，以七百乘之，满七万四 千七百四十二除为度，不满，退除为 分，命曰距子度；用减半周天，余为 距中度。若倍距子度，五除之，即为 每更差度及分。若依司辰星漏历，则 倍距子度，减去待旦三十六度五十二 分半，余以五约之，即每更差度。
求每日夜半定漏：置其日晨分， 日夜半定漏。
求每日昼夜刻及日出入辰刻：倍 夜半定漏，加五刻，为夜刻。用减一 百刻，余为昼刻。以昏明刻加夜半定 漏，满辰法除之为辰数，不满，刻法 除之为刻，又不满，为刻分。命辰数 从子正，算外，即日出辰刻；以昼刻 加之，命如前，即日入辰刻。若以半 辰刻加之，即命从辰初也。

求更点辰刻：倍夜半定漏，二十 五而一，为点差刻；五因之，为更差 刻。以昏明刻加日入辰刻，即甲夜辰 刻；以更点差刻累加之，满辰刻及分 去之，各得更点所入辰刻及分。若同 点。

求昏晓及五更中星：置距中度， 以其日昏后夜半赤道日度加而命之， 即其日昏中星所格宿次，其昏中星便 为初更中星；以每更差度加而命之， 即乙夜所格中星；累加之，得逐更中 星所格宿次。又倍距子度，加昏中星 命之，即晓中星所格宿次。若同司辰 星漏历中星，则倍距子度，减去待旦 十刻之度三十六度五十二分半，余约 之为五更，即同内中更点中星。

求九服距差日：各于所在立表候 之，若地在岳台北，测冬至后与岳台 岳台晷景同者，累夏至后至其日，为 距差日。

求九服晷景：若地在岳台北冬至 前后者，以冬至前后日数减距差日， 为余日；以余日减一千九百三十七 半，为泛差；依前术求之，以加岳台 冬至晷景常数，为其地其日中晷常 数。若冬至前后日多于距差日，乃减 去距差日，余依前术求之，即得其地 其日中晷常数。若地在岳台南夏至前 后者，以夏至前后日数减距差日，为 余日；乃三约之，以减四百八十五 少，为泛差；依前术求之，以减岳台 夏至晷景常数，即其地其日中晷常 减岳台夏至常晷，余即晷在表南也。 若夏至前后日多于距差日，即减去距 差日，余依前术求之，各得其地其日 中晷常数。若求定数，依立成以求午 中晷景定数。

求九服所在昼夜漏刻：冬、夏二 至各于所在下水漏，以定其地二至夜 刻，乃相减，余为冬、夏至差刻。置 岳台其日消息定数，以其地二至差刻 乘之，如岳台二至差刻二十而一，所 得，为其地其日消息定数。乃倍消息 定数，满刻法约之为刻，不满为分， 乃加减其地二至夜刻，秋分后、春分 加夏至夜刻。

为其地其日夜刻；用减一百刻， 余为昼刻。其日出入辰刻及距中度五 更中星，并依前术求之。

步月离术
转度母：八千一百一十二万。
转终分：二百九十八亿八千二百 二十四万二千二百五十一。
朔差：二十一亿四千二百八十八 万七千。
朔差：二十六度。余三千三百七 十六万七千，约余四千一百六十二 半。
转法：一十亿八千四百四十七万 三千。
会周：三百二十亿二千五百一十 二万九千二百五十一。
转终：三百六十八度。余三十八 万二千二百五十一，约余三千七百 八。

转终：二十七日。余六亿一百四 十七万一千二百五十一，约余五千五 百四十六。

中度：一百八十四度。余一千五 百四万一千一百二十五半，约余一千 八百五十四。
象度：九十二度。余七百五十二 万五百六十二太，约分九百二十七。
月平行：十三度。余二千九百九 十一万三千，约分三千六百八十七 半。

望差：一百九十七度。余三千一 百九十二万四千六百二十五半，约分 三千九百三十四。

弦差：九十八度。余五千六百五 十二万二千三百一十二太，约分六千 九百六十七。
日衰：一十八、小分九。
求月行入转度：以朔差乘所求积 月，满转终分去之，不尽为转余。满 一万乘之，满转度母除之，即得约 分；若以转法除转余，即为入转日及 余。

即得所求月加时入转度及余。若 以弦度及余累加之，即得上弦、望、 下弦及后朔加时入转度及分；其度若 满转终度及余去之。

其入转度如在中度以下为月行在 疾历；如在中度以上者，乃减去中度 及余，为月入迟历。

求月行迟疾差度及定差：置所求 月行入迟速度，如在象度以下为在 初。以上，覆减中度，余为在末。其 度余用约分百为母。

置初、末度于上，列二百一度九 分于下，以上减下，余以下乘上，为 积数；满一千九百七十六除为度，不 满，退除为分，命曰迟疾差度。在疾 为减，在迟为加。

以一万乘积数，满六千七百七十 三半除之，为迟疾定差。疾加、迟 减，若用立成者，以其度下损益率乘 度余，满转度母而一，所得，随其损 益，即得迟疾及定差。其迟疾、初末 损益分为二日者，各加其初、末以乘 除。

求朔弦望所直度下月行定分：置 迟疾所入初、末度分，进一位，满七 疾末加，皆加减平行度分，为其度所 直月行定分。其度以百命为分。

求朔弦望定日：各以日躔盈缩、 月行迟疾定差加减经朔、弦、望小 余，满若不足，进退大余，命甲子， 算外，各得定日日辰及余。若定朔干 名与后朔干名同者月大，不同月小， 月内无中气者为闰月。凡注历，观定 朔小余，秋分后四分之三已上者，进 一日；若春分后，其定朔晨分差如春 分之日者，三约之，以减四分之三； 如定朔小余及此数已上者，进一日； 朔或当交有食，初亏在日入已前者， 在日出已前，其定望小余虽满日出分 者，亦退之。又月行九道迟疾，历有 三大二小；日行盈缩累增损之，则有 四大三小，理数然也。若循其常，则 当察加时早晚，随其所近而进退之， 使月之大小不过连三。旧说，正月朔 有交，必须消息前后一两月，移食在 晦、二之日。且日食当朔，月食当 望，盖自然之理。夫日之食，盖天之 垂诫，警悟时政，若道化得中，则变 咎为祥。国家务以至公理天下，不可 私移晦朔，宜顺天诫。故《春秋传》 书日食，乃纠正其朔，不可专移食于 不可移避。

求定朔弦望加时日度：置朔、 弦、望中日及约分，以日躔盈缩度及 分盈加缩减之，又以元法退除迟疾定 差，疾加迟减之，余为其朔、弦、望 加时定日。以天正冬至加时黄道日度 加而命之，即所求朔、弦、望加时定 日所在宿次。朔、望有交，则依后 术。

求月行九道：凡合朔所交，冬在 阴历，夏在阳历，月行青道。冬至、 夏至后，青道半交在春分之宿，当黄 道东。立夏、立冬后，青道半交在立 春之宿，当黄道东南；至所冲之宿亦 如之。
道。冬至、夏至后，白道半交在秋分 之宿，当黄道西；立冬、立夏后，白 道半交在立秋之宿，当黄道西北；至 所冲之宿亦如之。

春在阳历，秋在阴历，月行朱 道。春分、秋分后，朱道交在夏至之 宿，当黄道南；立春、立秋后，朱道 半交在立夏之宿，当黄道西南：至所 冲之宿亦如之。

春在阴历，秋在阳历，月行黑 道。春分、秋分后，黑道半交在冬至 之宿，当黄道正北。立春、立秋后， 黑道半交在立冬之宿，当黄道东北； 至所冲之宿亦如之。

四序离为八节，至阴阳之所交， 皆与黄道相会，故月行九道。各视月 所入正交积度，视正交九道宿度所入 节候，即其道、其节所起。
满象度及分去之余，入交积度及 象度并在交会术中。
若在半象以下为在初限。以上， 覆减象度及分，为在末限。用减一百 一十一度三十七分，余以所入初、末 限度及分乘之，退位，半之，满百为 度，不满为分，所得为月行与黄道差 数。距半交后、正交前，以差数减； 距正交后、半交前，以差数加。此加 减出入六度，单与黄道相较之数，若 较之赤道，随数迁变不常。
差，九十而一，为月行与黄道差数。 凡日以赤道内为阴，外为阳；月以黄 道内为阴，外为阳。故月行宿度，入 春分交后行阴历，秋分交后行阳历， 皆为同名；若入春分交后行阳历，秋 分交后行阴历，皆为异名。其在同 名，以差数加者加之，减者减之；其 在异名，以差数加者减之，减者加 之。皆加减黄道宿积度，为九道宿积 度；以前宿九道宿积度减其宿九道宿 积度，余为其宿九道宿度及分。其分 就近约为太、半、少三数。

求月行九道入交度：置其朔加时 定日度，以其朔交初度及分减之，余 为其朔加时月行入交度及余。其余以 一万乘之，以元法退除之，即为约 余。
以天正冬至加时黄道日度加而命 之，即正交月离所在黄道宿度。
求正交加时月离九道宿度：以正 交度及分减一百一十一度三十七分， 余以正交度及分乘之，退一等，半 之，满百为度，不满为分，所得，命 曰定差。以定差加黄道宿度，计去 冬、夏至以来度数，乘定差，九十而 一，所得，依同异名加减之，满若不 足，进退其度，命如前，即正交加时 月离九道宿度及分。
各置其日加时日躔所在，变从九道， 循次相加。凡合朔加时，月行潜在日 下，与太阳同度，是为加时月离宿 次。先置朔、弦、望加时黄道宿度， 以正交加时黄道宿度减之，余以加其 正交加时九道宿度，命起正交宿次， 算外，即朔、弦、望加时所当九道宿 度。其合朔加时若非正近，则日在黄 道、月在九道各入宿度，虽多少不 同，考其去极，若应绳准。故云月行 潜在日下，与太阳同度。

各以弦、望度及分加其所当九道 宿度，满宿次去之，各得加时九道月 离宿次。
余减其朔加时入转日余，其经朔小 余，以二万七千八百七乘之，即母转 法。

为其经朔夜半入转。若定朔大余 有进退者，亦进退转日，无进退则因 经为定。其余以转法退收之，即为约 分。

求次月定朔夜半入转：因定朔夜 半入转，大月加二日，小月加一日， 余、分皆加四千四百五十四，满转终 日及约分去之，即次月定朔夜半入 转；累加一日，去命如前，各得逐日 夜半入转日及分。
小余，若非朔、望有交者，有用定 朔、弦、望小余。

以其日月行定分乘之，满元法而 一为度，不满，退除为分，命曰加时 度。以减其日加时月度，即各得所求 夜半月度。

求晨昏月：以晨分乘其日月行定 分，元法而一，为晨度；用减月行定 分，余为昏度。各以晨昏度加夜半月 度，即所求晨昏月所在宿度。

求朔弦望晨昏定程：各以其朔昏 定月减上弦昏定月，余为朔后昏定 上弦后昏定程；以望晨定月减下弦晨 定月，余为望后晨定程；以下弦晨定 月减次朔晨定月，余为下弦后晨定 程。

求转积度：计四七日月行定分， 以日衰加减之，为逐日月行定程；乃 自所入日计求定之，为其程转积度 分。其四七日月行定分者，初日益迟 一千二百一十，七日渐疾一千三百四 十一，十四日损疾一千四百六十一， 二十一日渐迟一千三百二十八，乃观 其迟疾之极差而损益之，以百为分 母。
求每日晨昏月：以转积度与晨昏 日差。定程多为加，定程少为减。
以加减每日月行定分，为每日转 定度及分。以每日转定度及分加朔、 弦、望晨昏月，满九道宿次去之，即 为每日晨、昏月离所在宿度及分。凡 注历，朔后注昏，望后注晨。

已前月度，并依九道所推，以究 算术之精微。若注历求其速要者，即 依后术以推黄道月度。

求天正十一月定朔夜半平行月： 以天正经朔小余乘平行度分，元法而 一为度，不满，退除为分秒，所得， 为经朔加时度。用减其朔中日，即经 退，以平行度分加减之。
即为天正十一月定朔之日晨前夜 半平行月积度及分。
求次月定朔之日夜半平行月：置 天正定朔之日夜半平行月，大月加三 十五度八十分六十一秒，小月加二十 二度四十三分七十三秒半，满周天度 分即去之，即每月定朔之晨前夜半平 行月积度及分秒。

求定弦望夜半平行月、计弦、望 距定朔日数，以乘平行度及分秒，以 加其定朔夜半平行月积度及分秒，即 定弦、望之日夜半平行月积度及分 易也。

求天正定朔夜半入转度：置天正 经朔小余，以平行月度及分乘之，满 元法除为度，不满，退除为分秒，命 为加时度；以减天正十一月经朔加时 入转度及约分，余为天正十一月经朔 夜半入转度及分。若定朔大余有进退 者，亦进退平行度分，即为天正十一 月定朔之日晨前夜半入转度及分秒。

求次月定朔及弦望夜半入转度： 因天正十一月定朔夜半入转度分，大 月加三十二度六十九分一十七秒，小 月加十九度三十二分二十九秒半，即 各得次月定朔夜半入转度及分。各以 之，满转终度及秒即去之，如在中度 以下者为在疾；以上者去之，余为入 迟历，即各得次朔、弦、望定日晨前 夜半入转度及分。若以平行月度及分 收之，即为定朔、弦、望入转日。

求定朔弦望夜半定月：以定朔、 弦、望夜半入转度分乘其度损益衰， 以一万约之为分，百约之为秒，损益 其度下迟疾度，为迟疾定度。乃以迟 加疾减夜半平行月，为朔、弦、望夜 半定月积度。以冬至加时黄道日度加 而命之，即定朔、弦、望夜半月离所 在宿次。若有求晨昏月，以其日晨昏 分乘其日月行定分，元法而一，所得 为晨昏度；以加其夜半定月，即得 朔、弦、望晨昏月度。

求朔弦望定程：各以朔、弦、望 定月相减，余为定程。若求晨昏定 程，则用晨昏定月相减，朔后用昏， 望后用晨。

求朔弦望转积度分：计四七日月 行定分，以日衰加减之，为逐日月行 定分；乃自所入日计之，为其程转积 度分。其四七日月行定分者，初日益 迟一千二百一十，七日渐疾一千三百 四十一，十四日损疾一千四百六十 一，二十一日渐迟一千三百二十八， 乃视其迟疾之极差而损益之，分以百 为母。

求每日月离宿次：各以其朔、 弦、望定程与转积度相减，余为程 差。以距后程日数除之，为日差。定 程多为益差，定程少为损差。

以日差加减月行定分。为每日月 行定分；以每日月行定分累加定朔、 弦、望夜半月在宿次，命之，即每日 晨前夜半月离宿次。如晨昏宿次，即 得每日晨昏月度。

步交会术
交度母：六百二十四万。
周天分：二十二亿七千九百二十 万四百四十七。
九。 朔差：一度、余三百六十六万一 千一百五十九。
望差：空度、余四百九十五万五 百七十九半。
半周天：一百八十二度。余三百 九十二万二百二十三半，约分六千二 百八十二。

日食限：一千四百六十四。 月食限：一千三百三十八。
盈初限缩末限：六十度八十七分 半。
十五分。
求交初度：置所求积月，以朔差 乘之，满周天分去之，不尽，覆减周 天分，满交度母除之为度，不满为 余，即得所求月交初度及余；以半周 天加之，满周天去之，余为交中度及 余。若以望差减之，即得其月望交初 度及余；以朔差减之，即得次月交初 度及余；以交度母退除，即得余分。 若以天正黄道日度加而命之，即各得 交初、中所在宿度及分。

求日月食甚小余及加时辰刻：以 其朔、望月行迟疾定差疾加迟减经朔 望小余，若不足减者，退大余一，加 元法以减之；若加之满元法者，但积 其数。

以一千三百三十七乘之，满其度 所直月行定分除之，为月行差数；乃 以日躔盈定差盈加缩减之，余为其 朔、望食甚小余。凡加减满若不足， 进退其日，此朔望加时以究月行迟疾 之数，若非有交会，直以经定小余为 定。

置之，如前发敛加时术入之，即 各得日、月食甚所在晨刻。视食甚小 余，如半法以下者，覆减半法，余为 午前分；半法已上者，减去半法，余 为午后分。
法退收之，以加减其朔、望中日及约 分，经朔望少，加；经朔望多，减。

为其朔、望加时中日。乃以所入 日升降分乘所入日约分，以一万约 之，所得，随以损益其日下盈缩积， 为盈缩定度；以盈加缩减加时中日， 为其朔、望加时定日；望则更加半周 天，为加时定月；以天正冬至加时黄 道日度加而命之，即得所求朔、望加 时日月所在宿度及分。

求朔望日月加时去交度分：置朔 望日月加时定度与交初、交中度相 减，余为去交度分。就近者相减之， 其度以百通之为分。

加时度多为后，少为前，即得其 朔望去交前、后分。交初后、交中 前，为月行外道阳历；交中后、交初 前，为月行内道阴历。

求日食四正食差定数：置其朔加 时定日，如半周天以下者为在盈。以 上者去之，余为在缩。视之，如在初 限以下者为在初。以上者，覆减二至 限，余为在末。置初、末限度及分， 盈初限、缩末限者倍之。

置于上位，列二百四十三度半于 下，以上减下，余以下乘上，以一百 六乘之，满三千九十三除之，为东西 食差泛数。用减五百八，余为南北食 差泛数。其求南北食差定数者，乃视 减之，余以乘泛数。若以上者即去 之，余以乘泛数，皆满九千七百五十 除之，为南北食差定数。盈初缩末限 者，食甚在卯酉以南，内减外加；食 甚在卯酉以北，内加外减。

缩初盈末限者，食甚在卯酉以 南，内加外减；食甚在卯酉以北，内 减外加。

其求东西食差定数者，乃视午 前、后分，如四分法之一以下者以乘 泛数；以上者，覆减半法，余乘泛 数，皆满九千七百五十除之，为东西 食差定数。盈初缩末限者，食甚在子 午以东，内减外加；食甚在子午以 在子午以东，内加外减；食甚在子午 以西，内减外加。
即得其朔四正食差加减定数。
求日月食去交定分：视其朔四正 食差，加减定数，同名相从，异名相 消，余为食差加减总数；以加减去交 分，余为日食去交定分。其去交定分 不足减、乃覆减食差总数、若阳历覆 减入阴历，为入食限；若阴历覆减入 阳历，为不入食限。凡加之满食限以 上者，亦不入食限。
其望食者，以其望去交分便为其 望月食去交定分。
求日月食分：日食者，视去交定 分，如食限三之一以下者倍之，类同 阳历食分。以上者，覆减食限，余为 阴历食分。皆进一位，满九百七十六 除为大分，不满，退除为小分，命十 为限，即日食之大、小分。月食者， 视去交定分，如食限三之一以下者， 食既；以上者，覆减食限。余进一 位，满八百九十二除之为大分，不 满，退除为小分，命十为限，即月食 之大、小分。其食不满大分者，虽交 而数浅，或不见食也。

求日食泛用刻分：置阴、阳历食 分于上，列一千九百五十二于下，以 上减下，余以乘上，满二百七十一除 之，为日食泛用刻、分。

求月食泛用刻分：置去交定分， 自相乘，交初以四百五十九除，交中 以五百四十除之，所得，交初以减三 千九百，交中以减三千三百一十五， 余为月食泛用刻、分。

求日月食定用刻分：置日月食泛 用刻、分，以一千三百三十七乘之， 以所直度下月行定分除之，所得为日 月食定用刻、分。

求日月食亏初复满时刻：以定用 刻分减食甚小余，为亏初小余；加食 甚，为复满小余；各满辰法为辰数， 不尽，满刻法除之为刻数，不满为 初、复末辰、刻及分。若以半辰数加 之，即命从时初也。

求日月食初亏复满方位：其日食 在阳历者，初食西南，甚于正南，复 于东南；日在阴历者，初食西北，甚 于正北，复于东北。其食过八分者， 皆初食正西，复于正东。其月食者， 月在阴历，初食东南，甚于正南，复 于西南；月在阳历，初食东北，甚于 正北，复于西北。其食八分已上者， 皆初食正东，复于正西。此皆审其食 甚所向，据午正而论之，其食余方察 其斜正，则初亏、复满乃可知矣。

求月食更点定法：倍其望晨分， 法。若依司辰星注历，同内中更点， 则倍晨分，减去待旦十刻之分，余， 五而一，为更法；又五而一，为点 法。

求月食入更点：各置初亏、食 甚、复满小余，如在晨分以下者加晨 分，如在昏分以上者减去昏分，余以 更法除之为更数，不满，以点法除之 为点数。其更数命初更，算外，即各 得所入更、点。

求月食既内外刻分：置月食去交 分，覆减食限三之一，不及减者为食 不既。余列于上位；乃列三之二于 下，以上减下，余以下乘上，以一百 满泛用刻分除之，为月食既内刻分； 用减定用刻分，余为既外刻、分。

求日月带食出入所见分数：视食 甚小余在日出分以下者，为月见食 甚、日不见食甚；以日出分减复满小 余，若食甚小余在日出分已上者，为 日见食甚、月不见食甚；以初亏小余 减日出分，各为带食差；若月食既 者，以既内刻分减带食差，余乘所食 分，既外刻分而一，不及减者，即带 食既出入也。

以乘所食之分，满定用刻分而 一，即各为日带食出、月带食入所见 之分。凡亏初小余多如日出分为在 带食出入也。

若食甚小余在日入分以下者，为 日见食甚、月不见食甚；以日入分减 复满小余，若食甚小余在日入分已上 者，为月见食甚、日不见食甚；以初 亏小余减日入分，各为带食差；若月 食既者，以既内刻分减带食差，余乘 所差分，既外刻分而一，不及减者， 即带食既出入也。

以乘所食之分，满定用刻分而 一，即各为日带食入、月带食出所见 之分。凡亏初小余多如日入分为在 夜，复满小余少如日入分为在昼，并 不带食出入也。
步五星术
木星终率：一千五百五十五万六 千五百四。
终日：三百九十八日。余三万四 千五百四，约分八千八百四十七。
历差：六万一千七百五十。 见伏常度：一十四度。
火星终率：三千四十一万七千五 百三十六。
终日：七百七十九日。余三万六 千五百三十六，约分九千三百六十 八。

历差：六万一千二百四十。 见伏常度：一十八度。
土星终率：一千四百七十四万五 千四百四十六。
终日：三百七十八。余三千四百 四十六，约分八百八十三。
历差：六万一千三百五十。 见伏常度：一十八度半。
金星终率：二千二百七十七万二 千一百九十六。
终日：五百八十三日。余三万五 千一百九十六，约分九千二十四。 见伏常度：一十一度少。 百八十四。改九千一百九十四。
终日：一百一十五日。余三万四 千一百八十四，约分八千七百六十 五。
见伏常度：一十八度。
求五星天正冬至后诸段中积中 星：置气积分，各以其星终率去之， 不尽，覆减终率，余满元法为日，不 满，退除为分，即天正冬至后其星平 合中积。重列之为中星，因命为前一 段之初，以诸段变日、变度累加减 之，即为诸段中星。变日加减中积， 变度加减中星。
母除之为度，不满，退除为分，命曰 差度；以减其星平合中星，即为平合 入历度分；以其星其段历度加之，满 周天度分即去之，各得其星其段入历 度分。金、水附日而行，更不求历 差。其木、火、土三星前变为晨，后 变为夕。金、水二星前变为夕，后变 为晨。

求木火土三星诸段盈缩定差： 木、土二星，置其星其段入历度分， 如半周天以下者为在盈。以上者，减 去半周天，余为在缩。置盈缩度分， 如在一象以下者为在初限。以上者， 减下，以下乘上，木进一位，土九因 之。

皆满百为分，分满百为度，命曰 盈缩定差。其火星，置盈缩度分，如 在初限以下者为在初。以上者，覆减 半周天，余为在末。以四十五度六十 五分半为盈初、缩末限度，以一百三 十六度九十六分半为缩初、盈末限度 分。
置初、末限度于上，盈初、缩末 三因之。
列二百七十三度九十三分于下， 曰盈缩定差。若用立成法，以其度下 损益率乘度下约分，满百者，以损益 其度下盈缩差度为盈缩定差，若在留 退段者，即在盈缩泛差。

求木火土三星留退差：置后退、 后留盈缩泛差，各列其星盈缩极度于 下，木极度，八度三十三分；火极 度，二十二度五十一分；土极度，七 度五十分。
以上减下，余以下乘上，水、土 三因之，火倍之。
皆满百为度，命曰留退差。后退 初半之，后留全用。
其留退差，在盈益减损加、在缩 损减益加其段盈缩泛差，为后退、后 留定差。因为后迟初段定差，各须类 会前留定差，观其盈缩，察其降差 也。

求五星诸段定积：各置其星其段 中积，以其段盈缩定差盈加缩减之， 即其星其段定积及分；以天正冬至大 余及约分加之，满纪法去之，不尽， 命甲子，算外，即得日辰。其五星合 见、伏，即为推算段定日；后求见、 伏合定日，即历注其日。

求五星诸段所在月日：各置诸段 定积，以天正闰日及约分加之，满朔 月，算外，即其星其段入其月经朔日 数及分。定朔有进退者，亦进退其 日，以日辰为定。若以气策及约分去 定积，命从冬至，算外，即得其段入 气日及分。

求五星诸段加时定星：各置其星 其段中星，以其段盈缩定差盈加缩减 之，即五星诸段定星。若以天正冬至 加时黄道日度加而命之，即其段加时 定星所在宿次。五星皆以前留为前退 初定星，后留为后顺初定星。

求五星诸段初日晨前夜半定星： 木、火、土三星，以其星其段盈缩定 损益差；以乘其段初行率，一百约 之，所得，以加减其段初行率，在 盈，益加损减；在缩，益减损加。

以一百乘之，为初行积分；又置 一百分，亦依其数加减之，以除初行 积分，为初日定行分。以乘其段初日 约分，以一百约之，顺减退加其段定 星，为其段初日晨前夜半定星；以天 正冬至加时黄道日度加而命之，即得 所求。金、水二星，直以初行率便为 初日定行分。

求太阳盈缩度：各置其段定积， 如二至限以下为在盈；以上者去之， 余为在缩。又视入盈缩度，如一象以 日度术求之，即得所求。若用立成 者，直以其度下损益分乘度余，百约 之，所得，损益其度下盈缩差，亦得 所求。

求诸段日度率：以二段日晨相距 为日率，又以二段夜半定星相减，余 为其段度率及分。

求诸段平行分：各置其段度率及 分，以其段日率除之，为其段平行 分。

求诸段泛差：各以其段平行分与 后段平行分相减，余为泛差；并前段 泛差，四因之，退一等，为其段总 六因平行分，退一等，为其段总差， 水星为半总差。其在退行者，木、 火、土以十二乘其段平行分，退一 等，为其段总差。金星退行者，以其 段泛差为总差，后变则反用初、末。 水星退行者，以其段平行分为总差， 若在前后顺第一段者，乃半次段总 差，为其段总差。

求诸段初末日行分：各半其段总 差，加减其段平行分，为其段初、末 日行分。前变加为初，减为末；后变 减为初，加为末。其在退段者，前则 减为初，加为末；后则加为初，减为 注之；或总差不备大分者，亦平注 之：皆类会前后初、末，不可失其衰 杀。

求诸段日差：减其段日率一，以 除其段总差，为其段日差。后行分少 为损，后行分多为益。

求每日晨前夜半星行宿次：置其 段初日行分，以日差累损益之，为每 日行分。以每日行分累加减其段初日 晨前夜半宿次，命之，即每日星行宿 次。

径求其日宿次：置所求日，减 一，以乘日差，以加减初日行分，后 少，减之；后多，加之。

为所求日行分；乃加初日行分而 半之，以所求日数乘之，为径求积 度；以加减其段初日宿次，命之，即 径求其日星宿次。

求五星定合定日：木、火、土三 星，以其段初日行分减一百分，余以 除其日太阳盈缩余为日，不满，退除 为分，命曰距合差日及分。以差日及 分减太阳盈缩分，余为距合差度。以 差日、差度盈减缩加。金、水二星平 合者，以百分减初日行分，余以除其 日太阳盈缩余为日，不满，退除为 分，命曰距合差日及分。以减太阳盈 缩分，余为距合差度。以差日、差度 为日，不满，退除为分，命曰再合差 日；以减太阳盈缩分，余为再合差 度。以差日、差度盈加缩减。差度则 反其加减。

皆以加减定积，为再合定日。以 天正冬至大余及约分加而命之，即得 定合日辰。

求五星定见伏：木、火、土三 星，各以其段初日行分减一百分，余 以除其日太阳盈缩分为日，不满，退 除为分，以盈减缩加。金、水二星夕 见、晨伏者，以一百分减初日行分， 余以除其日太阳盈缩分为日，不满， 以除其日太阳盈缩分为日，不满，退 除为分，以盈减缩加。皆加减其段定 积，为见、伏定日。以加冬至大余及 约分，满纪法去之，命从甲子，算 外，即得五星见、伏定日日辰。

琮又论历曰：「古今之历，必有 术过于前人，而可以为万世之法者， 乃为胜也。若一行为《大衍历》，议 及略例，校正历世，以求历法强弱， 为历家体要，得中平之数。刘焯悟日 行有盈缩之差。旧历推日行平行一 度，至此方悟日行有盈缩，冬至前后 定日八十八日八十九分，夏至前后定

李淳风悟定朔之法，并气朔、闰 余，皆同一术。旧历定朔平注一大一 小，至此以日行盈缩、月行迟疾加减 朔余，余为定朔、望加时，以定大 小，不过三数。自此后日食在朔，月 食在望，更无晦、二之差。旧历皆须 用章岁、章月之数，使闰余有差，淳 风造《麟德历》，以气朔、闰余同归 一母。

张子信悟月行有交道表里，五星 有入气加减。北齐学士张子信因葛荣 乱，隐居海岛三十余年，专以圆仪揆 测天道，始悟月行有交道表里，在表 无食。若月外之人北户向日之地，则 反观有食。又旧历五星率无盈缩，至 是始悟五星皆有盈缩、加减之数。

宋何承天始悟测景以定气序。景 极长，冬至；景极短，夏至。始立八 尺之表，连测十余年，即知旧《景初 历》冬至常迟天三日。乃造《元嘉 历》，冬至加时比旧退减三日。

晋姜岌始悟以月食所冲之宿，为 日所在之度。日所在不知宿度，至此 以月食之宿所冲，为日所在宿度。

后汉刘洪作《乾象历》，始悟月 差，极迟则日行十二度强，极疾则日 行十四度太，其迟疾极差五度有余。

宋祖冲之始悟岁差。《书·尧 典》曰：「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宵 中星虚，以殷仲秋。」至今三千余 年，中星所差三十余度，则知每岁有 渐差之数，造《大明历》率四十五年 九月而退差一度。

唐徐升作《宣明历》，悟日食有 气、刻差数。旧历推日食皆平求食 分，多不允合，至是推日食，以气刻 差数增损之，测日食分数，稍近天 验。

《明天历》悟日月会合为朔，所 立日法，积年有自然之数，及立法推 求晷景，知气节加时所在。自《元嘉 历》后所立日法，以四十九分之二十 六为强率、以十七分之九为弱率，并 强弱之数为日法、朔余，自后诸历效 之。殊不知日月会合为朔，并朔余虚 分为日法，盖自然之理。其气节加 时，晋、汉以来约而要取，有差半 日，今立法推求，得尽其数。

后之造历者，莫不遵用焉。其疏 谬之甚者，即苗守信之《乾元历》、 马重绩之《调元历》、郭绍之《五纪 历》也。大概无出于此矣。然造历 者，皆须会日月之行，以为晦朔之 于气序，则取验于《传》之南至。其 日行盈缩、月行迟疾、五星加减、二 曜食差、日宿月离、中星晷景、立数 立法，悉本之于前语。然后较验，上 自夏仲康五年九月「辰弗集于房」， 以至于今，其星辰气朔、日月交食 等，使三千年间若应准绳。而有前有 后、有亲有疏者，即为中平之数，乃 可施于后世。其较验则依一行、孙思 恭，取数多而不以少，得为亲密。较 日月交食，若一分二刻以下为亲，二 分四刻以下为近，三分五刻以上为 远。以历注有食而天验无食，或天验 近，四度以上为远；其较晷景尺寸， 以二分以下为亲，三分以下为近，四 分以上为远。若较古而得数多，又近 于今，兼立法、立数，得其理而通于 本者为最也。」琮自谓善历，尝曰： 「世之知历者甚少，近世独孙思恭为 妙。」而思恭又尝推刘羲叟为知历 焉。

志第二十九 律历九
○皇祐浑仪
尧敕羲和制横箫以考察星度，其 机衡用玉，欲其燥湿不变，运动有 常，坚久而不能废也。至于后世，铸 铜为圆仪，以法天体。自洛下闳造 《太初历》，用浑仪，及东汉孝和帝 时，太史惟有赤道仪，岁时测候，颇 今无其器，是以失之。」至永元十五 年，贾逵始设黄道仪。桓帝延熹七 年，张衡更制之，以四分为度。其 后，陆绩、王蕃、孔挺、斛兰、梁令 瓒、李淳风并尝制作。五代乱亡，遗 法荡然矣。真宗祥符初，韩显符作浑 仪，但游仪双环夹望筒旋转，而黄、 赤道相固不动。皇祐初，又命日官舒 易简、于渊、周琮等参用淳风、令瓒 之制，改铸黄道浑仪，又为漏刻、圭 表，诏翰林学士钱明逸详其法，内侍 麦允言总其工。既成，置浑仪于翰林 天文院之候台，漏刻于文德殿之钟鼓 出。今具黄道游仪之法，著于此焉。
第一重，名六合仪。
阳经双环：外围二丈三尺二寸八 分，直径七尺七寸六分，阔六寸，厚 六分。南北并立，两面各列周天三百 六十五度少强，北极出地三十五度少 强。

阴纬单环：外围、径、阔与阳经 双环等，外厚二寸五分，内厚一寸九 分。上列十干、十二支、八封方位， 以正地形。上有池沿环流转，以定平 准。
分。上列十干、十二支、四维时刻之 数，以测辰刻，与阳经、阴纬环相 固，如卵之壳幕然。
第二重，名三辰仪。
璇玑双环：外围一丈九尺五寸六 分，直径六尺五寸二分，阔一寸四 分，厚一寸。两面各均周天三百六十 五度少强，作二枢对两极。

赤道单环：外围一丈九尺六寸八 分，直径六尺五寸六分，阔一寸一 分，厚六分。上列二十八宿距度、周 天三百六十五度少强，附于璇玑之 上。

黄道单环：外围一丈九尺二分， 直径六尺三寸四分，阔一寸二分，厚 一寸。上列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少强， 均分二十四气、七十二候、六十四 卦、三百六十策。出入赤道二十四 度，与赤道相交，每岁退差一分有 余。

白道单环：外围一丈八尺六寸三 分，直径六尺二寸一分，阔一寸一 分，厚五分。上列交度，置于黄道环 中，入黄道六度，每一交终，退行黄 道一度半弱，皆旋转于六合之内。

第三重，名四游仪。
分。两面各列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少 强，挟直距以对枢轴，东西运转于三 辰仪内，以格星度。

横箫望筒：长五尺七寸，外方内 圆，中通望孔，直径六分，周于日 轮，在璇枢直距之中，使南北游仰， 以窥辰宿，无所不至。

十字水平槽：长九尺四寸八分， 首阔一尺二寸七分，身阔九寸二分、 高七尺。水槽一寸，深八分，四柱各 长六尺七寸八分，植于水槽之末，以 辅天体，皆以铜为之。乃格七曜远近 盈缩，以知昼夜长短之效。其所测二

角十二度，亢九度，氐十六度， 房五度，心四度，尾十九度，箕十 度，斗二十五度，牛七度，女十一 度，虚十度，危十六度，室十七度， 壁九度，奎十六度，娄十二度，胃十 五度，昴十一度，毕十八度，觜一 度，参十度，井三十四度，鬼二度， 柳十四度，星七度，张十八度，翼十 八度，轸十七度。
皇祐漏刻
自黄帝观漏水，制器取则，三代 因以命官，则挈壶氏其职也。后之作 权衡，置文德殿之东庑。景祐三年， 再加考定，而水有迟疾，用有司之 请，增平水壶一、渴乌二、昼夜箭二 十一。然常以四时日出传卯正一刻， 又每时正已传一刻，至八刻已传次 时，即二时初末相侵殆半。皇祐初， 诏舒易简、于渊、周琮更造，其法用 平水重壶均调水势，使无迟疾。分百 刻于昼夜；冬至昼漏四十刻，夜漏六 十刻；夏至昼漏六十刻，夜漏四十 刻；春秋二分昼夜各五十刻。日未出 前二刻半为晓，日没后二刻半为昏， 减夜五刻以益昼漏，谓之昏旦漏刻。 一箭，冬至互起其首，凡有四十一 箭。昼有朝、有禺、有中、有晡、有 夕，夜有甲、乙、丙、丁、戊，昏旦 有星中，每箭各异其数。凡黄道升降 差二度四十分，则随历增减改箭。每 时初行一刻至四刻六分之一为时正， 终八刻六分之二则交次时。今列二十 四气、昼夜日出入辰刻、昏晓中星， 以备参合。
皇祐圭表
观天地阴阳之体，以正位辨方、 定时考闰，莫近乎圭表。宋何承天始 立表候日景，十年间，知冬至比旧用 后天一日。今司天监圭表乃石晋时天 文参谋赵延乂所建，表既欹倾，圭亦 垫陷，其于天度无所取正。皇祐初， 诏周琮、于渊、舒易简改制之，乃考 古法，立八尺铜表，厚二寸，博四 寸，下连石圭一丈三尺，以尽冬至景 长之数，面有双水沟为平准，于沟双 刻尺寸分数，又刻二十四气岳台晷景 所得尺寸，置于司天监。候之三年， 知气节比旧历后天半日。因而成书三 卷，命曰《岳台晷景新书》论前代测 候是非、步算之法颇详。既上奏，诏 翰林学士范镇为序以识。琮以谓二十 朴算为密。今载气之盈缩，备采用 焉。
小雪，皇祐元年己丑十月十九日 戊寅
新表测景长一丈一尺三寸五分， 王朴算景长一丈一尺三寸九分，新法 算景长一丈一尺三寸四分小分四十 八。
二年庚寅十月二十九日癸未云阴 不测。
三年辛卯十月十日戊子
新表测景长一丈一尺三寸，王朴 算景长一丈一尺四寸七分，新法算景 长一丈一尺二寸九分小分九十八。
大雪，元年己丑十一月四日癸 巳。云阴不测。
二年庚寅十一月十五日戊戌
新表测景长一丈二尺四寸五分 半，王朴算景长一丈二尺四寸五分， 新法算景长一丈二尺四寸四分小分二 十五。
冬至，元年己丑十一月十九日戊 申
新表测景长一丈二尺八寸五分， 王朴算景长一丈二尺八寸六分，新法 算景长一丈二尺八寸五分。

二年庚寅十一月三十日癸丑 新表测景长一丈二尺八寸四分， 王朴算景长一丈二尺八寸六分，新法 算景长一丈二尺八寸五分。
三年辛卯十一月十二日己未云阴 不测。
小寒，元年己丑十二月四日癸亥
新表测景长一丈二尺四寸，王朴 算景长一丈二尺四寸八分，新法算景 长一丈二尺四寸小分十五。
二年庚寅闰十一月十五日戊辰云 阴不测。
三年辛卯十一月二十七日甲戌 十六。 大寒，元年己丑十二月十九日戊 寅云阴不测。
二年庚寅十二月一日甲申
新表测景长一丈一尺一寸七分， 王朴算景长一丈一尺四寸四分，新法 算景长一丈一尺一寸八分小分四十。
三年辛卯十二月十二日己丑云阴 不测。
立春，二年庚寅正月六日甲午云 阴不测。
不测。
四年壬辰十二月二十七日甲辰

新表测景长九尺六寸七分半，王 朴算景长一丈一寸五分，新法算景长 一丈六寸八分小分七
雨水，二年庚寅正月二十一日己 酉云阴不测
三年辛卯正月二日甲寅
新表测景长八尺一寸半分，王朴 算景长八尺五寸，新法算景长八尺九 寸小分七十六

四年壬辰正月十二日己未 八尺一寸二分小分一十八。 惊蛰，二年庚寅二月七日甲子

新表测景长六尺六寸三分，王朴 算景长六尺八寸五分，新法算景长六 尺六寸三分小分三十九。
三年辛卯正月十七日己巳
新表测景长六尺六寸五分，王朴 算景长六尺八寸五分，新法算景长六 尺六寸五分小分六十八
四年壬辰正月二十八日乙亥云阴 不测
卯
新表测景长五尺三寸五分，王朴 算景长五尺二寸七分，新法算景长五 尺三寸四分小分七十七

三年辛卯二月四日乙酉云阴不测 四年壬辰二月十四日庚寅

新表测景长五尺三寸一分，五朴 算景长五尺二寸七分，新法算景长五 尺三寸小分七十二。
清明，二年庚寅三月八日乙未
新表测景长四尺二寸，王朴算景 长三尺八寸九分，新法算景长四尺一 寸八分小分六十一。
测。
四年壬辰二月二十九日乙巳
新表测景长四尺二寸二分，王朴 算景长三尺九寸六分，新法算景长四 尺二寸一分小分八十五。
谷雨，二年庚寅三月二十三日庚 戌云阴不测
三年辛卯三月四日乙卯
新表测景长三尺三寸，王朴算景 长二尺九寸六分，新法算景长三尺二 寸九分小分八十六。

四年壬辰三月十五日庚申 朴算景长三尺一寸，新法算景长三尺 三寸一分小分一十六。
立夏，二年庚寅四月九日乙丑
新表测景长二尺五寸七分，王朴 算景长二尺三寸，新法算景长二尺五 寸六分小分二十八。
三年辛卯三月十九日庚午
新表测景长二尺五寸七分半，王 朴算景长二尺三寸，新法算景长二尺 五寸七分小分四十二。

四年壬辰三月三十日乙亥 朴算景长二尺三寸四分，新法算景长 二尺五寸八分小分四十四。
小满，二年庚寅四月二十四日庚 辰
新表测景长二尺三分，王朴算景 长一尺八寸六分，新法算景长二尺三 分小分五十一。
三年辛卯四月五日乙酉
新表测景长二尺三分半，王朴算 景长一尺八寸六分，新法算景长二尺 三分小分五十一。
四年壬辰四月十六日辛卯云阴不 测。
芒种，二年庚寅五月九日乙未
新表测景长一尺六寸九分，王朴 算景长一尺六寸，新法算景长一尺六 寸半分小分九十七。
三年辛卯四月二十一日辛丑
新表测景长一尺六寸七分，王朴 算景长一尺五寸九分，新法算景长一 尺六寸七分小分八十四。
四年壬辰五月二日丙午
新表测景长一尺六寸八分半，王 朴算景长一尺六寸，新法算景长一尺 六寸八分小分二十。
亥

新表测景长一尺五寸七分半，王 朴算景长一尺五寸一分，新法算景长 一尺五寸七分。
三年辛卯五月七日丙辰云阴不 测。
四年壬辰五月十七日辛酉
新表测景长一尺五寸七分，王朴 算景长一尺五寸一分，新法算景长一 尺五寸七分。
小暑，二年庚寅六月十一日丙寅 云阴不测
三年辛卯五月二十二日辛未 朴算景长一尺六寸，新法算景长一尺 六寸九分小分七十五。
四年壬辰六月三日丙子云阴不 测。
大暑，二年庚寅六月二十六日辛 巳新表测景长二尺四寸，王朴算景长 一尺八寸五分，新法算景长二尺四分 小分九十七。
三年辛卯六月七日丙戌。
新表测景长二尺二分太，王朴算 景长一尺八寸五分，新法算景长二尺 四分小分二十四。

四年壬辰六月十九日壬辰 长一尺八寸七分，新法算景长二尺六 分小分五十三。
立秋，二年庚寅七月十一日丙申
新表测景长二尺五寸九分，王朴 算景长二尺二寸九分，新法算景长二 尺五寸九分小分五十一。
三年辛卯六月二十三日壬寅
新表测景长二尺六寸一分半，王 朴算景长二尺三寸三分，新法算景长 二尺六寸二分小分七十三。
处暑，二年庚寅七月二十七日壬 子云阴不测。
新表测景长三尺三寸六分，王朴 算景长三尺，新法算景长三尺三寸六 分小分六十五。
四年壬辰七月十九日壬戌云阴不 测。
白露，二年庚寅八月十三日丁卯 云阴不测
三年辛卯七月二十四日壬申云阴 不测
四年壬辰八月五日丁丑云阴不测 秋分，二年庚寅八月二十八日壬 午云阴不测
新表测景长五尺三寸八分，王朴 算景长五尺二寸一分，新法算景长五 尺三寸八分小分六十九。
四年壬辰八月二十日壬辰云阴不 测
寒露，二年庚寅九月十三日丁酉 云阴不测
三年辛卯九月二十四日壬寅
新表测景长六尺六寸七分，王朴 算景长六尺八分，新法算景长六尺六 寸七分小分八十八。

四年壬辰九月六日戊申
朴算景长六尺九寸一分，新法算景长 六尺七寸四分小分八十四。
霜降，二年庚寅九月二十八日壬 子
新表测景长八尺一寸六分，王朴 算景长八尺四寸五分，新法算景长八 尺一寸四分小分七十。

三年辛卯九月十日戊午云阴不测 四年壬辰九月二十一日癸亥

新表测景长八尺二寸，王朴算景 长八尺五寸六分，新法算景长八尺一 寸九分小分六十六。

新表测景长九尺八寸半分，王朴 算景长一丈一寸，新法算景长九尺八 寸一分小分二十五。
三年辛卯九月二十五日癸酉
新表测景长九尺七寸九分，王朴 算景长一丈一寸，新法算景长九尺七 寸八分小分六十三。
四年壬辰十月六日戊寅
新表测景长九尺七寸六分，王朴 算景长一丈一寸，新法算景长九尺七 寸六分小分一十。

测景正加时早晚
冬中景长一丈，立春中景长九尺六 寸。寻冬至南极，日晷最长，二气去 至日数既同，则中景应等，而前长后 短，顿差四寸。此历景冬至后天之验 也。二气中景日差九分半弱，进退均 调，略无盈缩，以率计之，二气各退 二日十二刻，则晷景之数，立冬更 短，立春更长，并差二寸，二气中景 俱长九尺八寸矣，即立冬、立春之正 日也。以此推之，历置冬至后天亦二 日十二刻也。熹平三年，时历丁丑冬 至，加时正在日中。以二日十二刻减 之，定以乙亥冬至，加时在夜半后二 十八刻。《宋志》大明五年十月十 五日，景一丈八寸一分太。二十六 日，一丈七寸五分强。折取其中，则 中天冬至应在十一月三日求其早晚。 令后二日景相减，则一日差率也，倍 之为法。前二日减，以百刻乘之，为 实。以法除实，得冬至加时在夜半后 三十一刻，在《元嘉历》后一日，天 数之正也。量检弥年，则加减均同。 异岁相课，则远近应率。观二家之 说，略而未通。熹平乃要取其中，而 失于至前、至后之余。大明则左右 率，而失于为实、为法之数。若夫较 景、定气，历家最为急务。观古较 进退在微芒之间。又日有变行，盈缩 稍异，若以为准，则加时相背。又 晋、汉历术，多以前后所测晷要取其 中，此亦差过半日。今比岁较验，在 立冬、立春景移过寸，若较取加时， 则宜以其相近者通计，半之为距至泛 日；乃以其晷数相减，余者以法乘 之，满其日晷差而一，为刻；乃以差 刻求冬至，视其前晷，多则为减，少 则为加，求夏至返之。

加减距至泛日，为定日；仍加半 日之刻，命从前距日辰，算外，即二 至加时日辰及刻分。如此推求，则二 至加时早晚可验矣。
皇祐岳台晷景法

按《大衍》载日及《崇天》定差 之率，虽号通密，然未能尽上下交应 之理，则晷度无由合契。今立新法， 使上符盈缩之行，下参句股之数，所 算尺寸与天测验，无有先后。其术 曰：计二至后日数，乃减去二至约 余，仍加半日之分，即所求日午中积 数，而置之以求进退差分，求进退差 分者，置中积之数，如一象九十一日 三十二分以下为在前；如一象以上， 返减二至限一百八十二日六十一分， 余为在后。置前后度于上，列二百于 下，以上减下，余以下乘上，满四千 即为退差。

仍列初、末二限，求入初、末限 者，置所求日午中积数，日在冬至后 初限、夏至后末限之数四十五日六十 二分以下，即为所求在初限；如在已 上者，乃返减二至限，余即为所求入 末限。其冬至后末限、夏至后初限， 以一百三十七日为率。

用求午中晷数。求午中晷数者， 视所求。如入冬至后初限、夏至后末 限者，以入限日减一千九百三十七 半，余为泛差；仍以限日分乘其进退 差，五因百约之，用减泛差，为定 差；乃以入限日分自相乘，以乘定 及小分，以减冬至常晷一丈二尺八寸 五分，余为其日午中晷数。若所求入 冬至后末限、夏至后初限者，乃三约 入限日分，以减四百八十五少，余为 泛差；仍以进退差减极数，余者若在 春分后、秋分前者，直以四约之，以 加泛差，为定差；若在春分前、秋分 后者，乃以去二分日数及分乘之，满 六百而一，以减泛差，余为定差，用 以入限日分自相乘，以乘定差，满一 百万为尺，不满为寸、为分及小分， 以加夏至常晷一尺五寸七分，即为其 日午中晷数。若用周岁历，直以其日 定晷。

如此推求，则上下通应之理，句 股斜射之原，皆可视验，乃具岳台晷 景周岁算数。

志第三十 律历十

○观天历 元祐《观天历》

演纪上元甲子，距元祐七年壬 申，岁积五百九十四万四千八百八 算。上考往古，每年减一；下验将 来，每年加二。

步气朔
统法：一万二千三十。
岁周：四百三十九万三千八百八 十。
岁余：六万三千八十。 气策：一十五、余二千六百二十 八、秒一十一。
朔实：三十五万五千二百五十 三。
朔策：二十九、余六千三百八十 三。
望策：一十四、余九千二百六、 秒一十八。
弦策：七、余四千六百三、秒 九。 岁闰：一十三万八百四十四。
中盈分：五千二百五十六、秒二 十四。
朔虚分：五千六百四十七。 没限分：九千四百二。
闰限：三十四万四千三百四十 九、秒一十二。
旬周：七十二万一千八百。 纪法：六十。
以上秒母同三十六。

不尽，以统法约之为大余，不满为小 余。其大余命甲子，算外，即所求年 天正冬至日辰及余。

求次气：置天正冬至大、小余， 以气策及余秒累加之，秒盈秒法从小 余一，小余盈统法从大余一，大余盈 纪法去之。
命甲子，算外，即各得次气日辰 及余秒。
推天正经朔：置天正冬至气积 分，以朔实去之，不尽为闰余；以减 天正冬至气积分，余为天正十一月经 朔加时积分；满旬周去之，不尽，以 余命甲子，算外，即所求年天正十一 月经朔日辰及余。

求弦望及次朔经日：置天正十一 月经朔大、小余，以弦策累加之，去 命如前，即各得弦、望及次朔经日及 余秒。

求没日：置有没之气小余，以三 百六十乘之，其秒进一位，从之，用 减岁周，余满岁余除之为日，不满为 余。其日，命其气初日日辰，算外， 即为其气没日日辰。凡气小余在没限 以上者，为有没之气。
余。其日命其月经朔初日日辰，算 外，即为其月灭日日辰。凡经朔小余 不满朔虚分者，为有灭之朔。
步发敛
候策：五、余八百七十六、秒 四。
卦策：六、余一千五十一、秒一 十二。
土王策：三、余五百二十五、秒 二十四。
月闰：一万九百三、秒二十四。 辰法：二千五。
半辰法：一千二半。
刻法：一千三百三。
秒母：三十六。

推七十二候：各因中节大、小余 命之，为初候；以候策加之，为次 候；又加之，为末候。

求六十四卦：各因中气大、小余 命之，为初卦用事日；以卦策加之， 为中卦用事日；又加之，得终卦用事 日。以土王策加诸侯内卦，得十有二 节之初外卦用事日；又加之，得大夫 卦用事日；复以卦策加之，得卿卦用 事日。
水首用事日；以土王策减四季中气 大、小余，命甲子，算外，为其月土 始用事日。

求中气去经朔：置天正冬至闰 余，以月闰累加之，满统法约之为 日，不尽为余，即各得每月中气去经 朔日及余秒。其闰余满闰限者，为月 内有闰也；仍定其朔内无中气者为闰 月。

求卦候去经朔：以卦、候策累加 减中气，去经朔日及余，中气前， 减；中气后，加。

求发敛加时：倍所求小余，以辰 法除之为辰数，不满，五因之，满刻 法为刻，不满为余。其辰数命子正， 算外，即各得所求加时辰、刻及分。
步日躔
周天分：四百三十九万四千三十 四、秒五十七。
周天度：三百六十五、余三千八 十四、秒五十七。
岁差：一百五十四、秒五十七。 二至限日：一百八十二、余七千 四百八十。
十八、余一万九百五十八。
夏至后缩初冬至后盈末限日：九 十三、余八千五百五十二。
求每日盈缩分：置入二至后全 日，各在初限已下为初限；已上，用 减二至限，余为末限。列初、末限日 及分于上，倍初、末限日及约分于 下，相减相乘。求盈缩分者，在盈 初、缩末，以三千二百九十四除之。 在盈末、缩初，以三千六百五十九除 之，皆为度，不满，退除为分秒。求 朏朒积者，各退二位，在盈初缩末， 以三百六十六而一；在盈末缩初，以 四百七而一，各得所求。以盈缩相 初盈末为降。
以朏朒积相减，余为损益率。在 初为益，在末为损。
求经朔弦望入盈缩限：置天正闰 日及余，减缩末限日及余，为天正十 一月经朔入缩末限日及余；以弦策累 加之，满盈缩限日去之，即各得弦望 及次朔入盈缩限日及余秒。

求经朔弦望朏朒定数：各置所入 盈缩限日小余，以其日下损益率乘 之，如统法而一，所得，损益其下朏 朒积为定数。

求定气：冬夏二至以常气为定 缩减常气约余，即为所求之气定日及 分秒。

赤道宿度
斗：二十六
牛：八
女：十二
虚：十少秒六十四
危：十七
室：十六
壁：九
北方七宿九十八度少、秒六十 四。
娄：十二 胃：十四
昴：十一
毕：十七
觜：一
参：十
西方七宿八十一度。 井：三十三
鬼：三
柳：十五
星：七
翼：十八 轸：十七
南方七宿一百一十一度。 角：十二
亢：九
氐：十五。
房：五
心：五
尾：十八
箕：十一
东方七宿七十五度。

前皆赤道宿度，与古不同。自 《大衍历》依浑仪测为定，用纮带天 中，仪极攸凭，以格黄道。

推天正冬至加时赤道日度：以岁 差乘所求积年，满周天分去之，不 尽，用减周天分，余以统法除之为 度，不满为余。命起赤道虚宿四度外 去之，至不满宿，即为所求年天正冬 至加时赤道日度及余秒。

求夏至赤道日度：置天正冬至加 时赤道日度，以二至限及余加之，满 赤道宿次去之，即得夏至加时赤道日 度及余秒。因求后昏后夜半赤道日度 者，以二至小余减统法，余以加二至 前，各得所求。

求二十八宿赤道积度：置二至加 时日躔赤道全度，以二至加时赤道日 度及约分减之，余为距后度。以赤道 宿次累加之，即得二十八宿赤道积度 及分秒。

求二十八宿赤道积度入初末限： 各置赤道积度及分秒，满象限九十一 度三十一分、秒九即去之，若在四十 五度六十五分、秒五十四半已下为初 限；已上，用减象限，余为末限。

求二十八宿黄道度：各置赤道宿 而一为度，命曰黄赤道差。至后以 减、分后以加赤道宿积度，为黄道积 度；以前宿黄道积度减之，余为二十 八宿黄道度及分。其分就近约为太、 半、少，若二至之宿不足减者，即加 二至限，然后减之，余依术算。

黄道宿度
斗：二十三半
牛：七半
女：十一半
虚：十少秒六十四。
危：十七太
室：十七少
壁：九太
北方七宿九十七度半、秒六十 四。
奎：十七太
娄：十二太
胃：十四半
昴：十一太
毕：十六
觜：一
参：九少
西方七宿八十二度。 鬼：二太 柳：十四少
星：七
张：十八太
翼：十九半
轸：十八太
南方七宿一百一十一度。 角：十三
亢：九半
氐：十五半
房：五
尾：十七 箕：十
东方七宿七十四度太。

前黄道宿度，乃依今历岁差变 定。若上考往古，下验将来，当据岁 差，每移一度，依历推变，然后可步 七曜，知其所在。

求天正冬至加时黄道日度：置天 正冬至加时赤道日度及约分，三之， 为限分；用减四百，余以限分乘之， 一万二千而一为度，命曰黄赤道差； 用减天正冬至加时赤道日度及分，即 为所求年天正冬至加时黄道日度及 分。夏至日度，准此求之。

求二至初日晨前夜半黄道日度： 置一万分，以其日升降分升加降减 之，以乘二至小余，如统法而一，所 得，以减二至加时黄道日度，余为二 至初日晨前夜半黄道日度及分。

求每日晨前夜半黄道日度：置二 至初日晨前夜半黄道日度及分，每日 加一度，百约其日下升降分，升加降 减之，满黄道宿次去之，即各得二至 后每日晨前夜半黄道日度及分。

求太阳过宫日时刻：置黄道过宫 宿度，以其日晨前夜半黄道宿度及分 减之，余以统法乘之，如其太阳行分 而一，为加时小余；如发敛求之，即 得太阳过宫日、时、刻及分。

黄道过宫太史局吴泽等补治有此 一段，开封进士吴时举、国学进士程 憙、常州百姓张文进本并无之。

危宿十五度少，入卫之分，亥。 奎宿三度半，入鲁之分，戌。 胃宿五度半，入赵之分，酉。 毕宿十度半，入晋之分，申。 井宿十二度，入秦之分，未。 柳宿七度半，入周之分，午。 张宿十七度少，入楚之分，巳。 氐宿三度少，入宋之分，卯。 尾宿八度，入燕之分，寅。 斗宿九度，入吴之分，丑。 女宿六度少，入齐之分，子。 步月离
转周分：三十三万一千四百八十 二、秒三百八十九。
转周日：二十七、余六千六百七 十二、秒三百八十九。
朔差日：一、余一万一千七百四 十、秒九千六百一十一。
弦策：七、余四千六百三、秒二 千五百。
望策：一十四、余九千二百六、 秒五千。
以上秒母同一万。
七日：初数一万六百九十，初约 八十九；末数一千三百四十，末约一 十一。

十四日：初数九千三百五十一， 初约七十八；末数二千六百七十九， 末约二十二。

二十一日：初数八千一十一，初 约六十七；末数四千一十九，末约三 十三。
二，初约五十五。
上弦：九十一度三十一分、秒四 十一。
望：一百八十二度六十二分、秒 八十二。
下弦：二百七十三度九十四分、 秒二十三。
平行：一十三度三十六分、秒八 十七半。
以上秒母同一百。
求天正十一月经朔加时入转：置
满为余。命日，算外，即得所求年天 正十一月经朔加时入转日及余秒。若 以朔差日及余秒加之，满转周日及余 秒去之，即次朔加时入转日及余秒。 各以其月经朔小余减之，余为其月经 朔夜半入转。

求弦望入转：因天正十一月经朔 加时入转日及余秒，以弦策累加之， 去命如前，即得弦、望入转日及余 秒。求朔弦望入转朏朒定数：置入转 余，乘其日算外损益率，如统法而 一，所得，以损益其下朏朒积为定 数。其在四七日下余如初数已下，初 之，余乘末率，末数而一，用减初 率，余加其日下朏朒积为定数。其十 四日下余若在初数已上者，初数减 之，余乘末率，末数而一，便为朏定 数。

求朔弦望定日、各以入限、入转 朏朒定数，朏减朒加经朔、弦、望小 余，满若不足，进退大余，命甲子， 算外。各得定日及余。若定朔干名与 后朔干名同者月大，不同者月小，其 月内无中气者为闰月。凡注历，观定 朔小余，秋分后在统法四分之三已上 者，进一日；若春分后定朔晨昏差如 春分之日者，三约之，用减四分之 日；或当交亏初在日入已前者，其朔 不进。弦、望定小余不满日出分者， 退一日；望若有交，亏初在日出分已 前者，其定望小余虽满日出分，亦退 一日。又有月行九道迟疾，历有三大 二小者；依盈缩累增损之，则有四大 三小，理数然也。若俯循常仪，当察 加时早晚，随其所近而进退之，使不 过三大二小。

求定朔弦望加时日度：置定朔、 弦、望约分，副之，以乘其日升降 分，一万约之，所得，升加降减其 副，以加其日夜半日度，命如前，各 分秒。

求月行九道：凡合朔初交，冬入 阴历，夏入阳历，月行青道。冬至、 夏至后，青道半交在春分之宿，出黄 道东；立冬、立夏后，青道半交在立 春之宿，出黄道东南：至所冲之宿亦 如之。

冬入阳历，夏入阴历，月行白 道。冬至、夏至后，白道半交在秋分 之宿，出黄道西；立冬、立夏后，白 道半交在立秋之宿，出黄道西北；至 所冲之宿亦如之。

春入阳历，秋入阴历，月行朱 道半交在立夏之宿，出黄道西南：至 所冲之宿亦如之。

春入阴历，秋入阳历，月行黑 道。春分、秋分后，黑道半交在冬至 之宿，出黄道北；立春、立秋后，黑 道半交在立冬之宿，出黄道东北：至 所冲之宿亦如之。

四序离为八节，至阴阳之所交， 皆与黄道相会，故月行有九道。各视 月行所入正交积度，满交象去之，入 交积度及交象度，并在交会术中。

若在半交象已下为初限；已上， 以限分乘之，二万四千而一为度，命 曰月道与黄道差数。距正交后、半交 前，以差数加；距半交后、正交前， 以差数减。此加减出入黄道六度，单 与黄道相校之数，若校赤道，则随气 迁变不常。

仍计去冬、夏二至已来度数，乘 差数，如九十而一，为月道与赤道差 数。凡日以赤道内为阴，外为阳；月 以黄道内为阴，外为阳。故月行宿 度，入春分交后行阴历，秋分交后行 阳历，皆为同名；入春分交后行阳 历，秋分交后行阴历，皆为异名。

其在同名者，以差数加者加之， 减之，减者加之。二差皆增益黄道宿 积度，为九道宿积度；以前宿九道积 度减之，为其宿九道度及分秒。其分 就近约之为太、半、少。

求月行九道平交入气：各以其月 闰日及余，加经朔加时入交泛日及余 秒，盈交终日及余秒去之，乃减交终 日及余秒。即各得平交入其月中气日 及余秒；若满气策即去之，余为平交 入后月节气日及余秒。若求朏朒定 数，如求朔、望朏朒术入之，即得所 求。

求平交入转朏朒定数：置所入气 其下朏朒积，乃以交率乘之，交数而 一，为定数。

求正交入气：以平交入气、入转 朏朒定数，朏减朒加平交入气余，满 若不足，进退其日，即正交入气日及 余秒。

求正交加时黄道日度：置正交入 气余，副之，以乘其日升降分，一万 约之，升加降减其副，乃以一百乘 之，如统法而一，以加其日夜半日 度，即正交加时黄道日度及分秒。

求正交加时月离九道宿度：置正 交度加时黄道日及分，三之，为限 四千而一，命曰月道与黄道差数。以 加黄道宿度，仍计去冬、夏二至已来 度数，以乘差数，如九十而一，为月 道与赤道差数。同名以加，异名以 减，二差皆增损正交度，即正交加时 月离九道宿度及分秒。

求定朔弦望加时月离黄道宿度： 置定朔、弦、望加时日躔黄道宿度及 分，凡合朔加时，月行潜在日下，与 太阳同度，是为加时月度。各以弦、 望度加其所当日度，满黄道宿次去 之，即各得定朔、弦、望加时月离黄 道宿度及分秒。

求定朔弦望加时月离九道宿度： 分秒，加前宿正交后黄道积度，如前 求九道术入之，以前定宿正交后九道 积度减之，余为定朔、弦、望加时月 离九道宿度及分秒。凡合朔加时，若 非正交，即日在黄道、月在九道所入 宿度。虽多少不同，考其去极，若应 绳准，故曰加时九道。

求定朔午中入转：各视经朔夜半 入转日及余秒，以半法加之，若定朔 及余有进退者，亦进退转日，否则因 经为定。因求次日，累加一日，满转 周日及余秒去之，即每日午中入转。

求晨昏月度：以晨分乘其日算外 减转定分，余为昏转分；乃以朔、 弦、望小余乘其日算外转定分，如统 法而一，为加时分；以减晨昏转分， 余为前；不足减者，覆减之，余为 后；以前加后减定朔、弦、望月度， 即晨、昏月所在度。

求朔弦望晨昏定程：各以其朔昏 定月减上弦昏定月，余为朔后昏定 程；以上弦昏定月减望昏定月，余为 上弦后昏定程；以望晨定月减下弦晨 定月，余为望后晨定程；以下弦晨定 月减后朔晨定月，余为下弦后晨定 程。

求每日转定度数：累计每程相距 之，所得，盈加缩减每日转定分，为 每日转定度及分秒。

求每日晨昏月：置朔、弦、望晨 昏月，以每日转定度及分加之，满宿 次去之，为每日晨昏月。凡注历，自 朔日注昏月，望后一日注晨月。

已前月度并依九道所推，以究算 术之精微，如求速要，即依后术求 之。

求天正十一月经朔加时平行月： 置岁周，以天正闰余减之，余以统法 约之为度，不满，退除为分秒，即天 正十一月经朔加时平行月积度及分 秒。

求天正十一月定朔夜半平行月： 置天正经朔小余，以平行月度分秒乘 之，如统法而一为度，不满，退除为 分秒，以减天正十一月经朔加时平行 月积度，即天正十一月经朔晨前夜半 平行月。其定朔大余有进退者，亦进 退平行度，否则因经为定，即天正十 一月定朔晨前夜半平行月积度及分 秒。

求次定朔夜半平行月：置天正十 一月定朔晨前夜半平行月积度及分 秒，大月加三十五度八十分、秒六十 一，小月加二十二度四十三分、秒七 秒。

求弦望定日夜半平行月：各计 朔、弦、望相距之日，乘平行度及分 秒，以加其月定朔晨前夜半平行月积 度及分秒，即其月弦望定日晨前夜半 平行月积度及分秒。

求定朔晨前夜半入转：置其月经 朔晨前夜半入转日及余秒，若定朔大 余有进退者，亦进退转日，否则因经 为定，其余如统法退除为分秒，即得 其月定朔晨前夜半入转日及分秒。因 求次日，累加一日，满转周二十七日 五十五分、秒四十六去之，即每日晨 前夜半入转。

求定朔弦望晨前夜半定月：置定 朔、弦、望晨前夜半入转分，乘其日 算外增减差，百约为分，分满百为 度，增减其下迟疾度，为迟疾定度； 迟减疾加定朔、弦、望晨前夜半平行 月积度及分秒，以天正冬至加时黄道 日度加而命之，即各得定朔、弦、望 晨前夜半月离宿度及分秒。如求每日 晨、昏月，依前术入之，即得所求。
步晷漏
二至限：一百八十二日六十二 分。
一象：九十一日三十一分。 消息法：九千七百三。 辰法：二十五。 半辰法：一十二半。
刻法：一千二百二。
辰刻：八、余四百一。
昏明分：三百太。
昏明刻：二、余六百一半。
冬至岳台晷影常数：一丈二尺八 寸五分。
夏至岳台晷影常数：一尺五寸七 分。
日、六十二分。
冬至后末限夏至后初限：一百三 十七日、空分。
求岳台晷影入二至后日数：计入 二至以来日数，以二至约分减之，乃 加半日之分五十，即入二至后来午中 日数及分。

求岳台午中晷影定数：置入二至 后日及分，如初限已下者为初；已 上，覆减二至限，余为末。其在冬至 后初限、夏至后末限者，以入限日入 分减一千九百三十七半，为泛差。仍 以入限日及分乘其日盈缩积，其盈缩

五因百约，用减泛差，为定差； 乃以入限日及分自相乘，以定差乘 之，满一百万为尺，不满为寸、分， 以减冬至岳台晷影常数，余为其日午 中晷影定数。其在冬至后末限、夏至 后初限者，以三约入限日及分，减四 百八十五少，为泛差；仍以盈缩差度 减去极度，余者春分后、秋分前，四 约，以加泛差，为定差。春分前、秋 分后，以去二分日数乘之，六百而 一，以减泛差，为定差。乃以入限日 及分自相乘，以定差乘之，满一百万 为尺，不满为寸分，以加夏至岳台晷 入二至后来日数及分，以其日盈缩分 盈加缩减之，即每日午中定积日及 分。

求每日午中消息定数：置定积日 及分，在一象已下自相乘，已上，用 减二至限，余亦自相乘，七因，进二 位，以消息法除之，为消息常数；副 置之，用减六百一半，余以乘其副， 以二千六百七十除之，以加常数，为 消息定数。冬至后为息，夏至后为 消。

求每日黄道去极度：置其日消息 定数，十六乘之，满四百一除之为 七度三十一分，秋分后减一百一十五 度三十一分，即每日午中黄道去极度 及分。

求每日太阳去赤道内外度：置其 日黄道去极度及分，与一象度相减， 余为太阳去赤道内、外度及分。去极 多为日在赤道外，去极少为日在赤道 内。

求每日晨昏分及日出入分半昼 分。置其日消息定数，春分后加二千 一百少，秋分后减三千三百八少，各 为其日晨分；用减统法，余为昏分。 以昏明分加晨分，为日出分；减昏 分，为日入分；以日出分减半法，余 为半昼分。
位，十四因之，以四千六百一十一除 之为度，不满，退除为分，即距子 度。用减半周天，余为距中度；五而 一，为每更差数。

求每日夜半定漏：置晨分，进一 位，如刻法而一为刻，不满为刻分， 即每日夜半定漏。

求每日昼夜刻及日出入辰刻：置 夜半定漏，倍之，加五刻，为夜刻。 减百刻，为昼刻。以昏明刻加夜半定 漏，命子正，算外，得日出辰刻。以 昼刻加之，命如前，即日入辰刻。其 辰数依发敛术求之。
倍之，二十五而一为筹差；半之，进 位，为更差。以昏明刻加日入辰刻， 即甲夜辰刻；以更筹差累加之，满辰 刻及分去之，各得每更筹所在辰刻及 分。若用司辰漏者，倍夜半定漏，减 去待旦十刻，余依术算，即得内中更 筹也。

求每日昏晓中星及五更中星：置 距中度，以其日昏后夜半赤道日度加 而命之，即得其日昏中星所格宿次， 命之曰初更中星。以每更差度加而命 之，即乙夜中星。以更差度累加之， 去命如前，即五更及晓中星。若依司 内中昏晓五更及攒点中星也。

求九服距差日：各于所在立表候 之，若地在岳台北，测冬至后与岳台 冬至晷影同者，累冬至后至其日，为 距差日。若地在岳台南，测夏至后与 岳台晷影同者，累夏至后至其日，为 距差日。

求九服晷影：若地在岳台北冬至 前后者，以冬至前后日数减距差日， 为余日。以余日减一千九百三十七 半，为泛差。依前术求之，以加岳台 冬至晷影常数，为其地其日午中晷影 定数。冬至前后日多于距差日者，乃 至前后者，以夏至前后日数减距差 日，为余日。乃三约之，以减四百八 十五少，为泛差。依前术求之，以减 岳台夏至晷影常数，即其地其日午中 晷影定数。如夏至前后日数多于距差 日，乃减去距差日，余依法求之，即 得其地其日午中晷影定数，即晷在表 南也。

求九服所在昼夜漏刻：各于所在 下水漏，以定二至夜刻，乃相减，余 为二至差刻。乃置岳台其日消息定 数，以其处二至差刻乘之，如岳台二 至差刻二十除之，所得为其地其日消 二至夜刻，春分后、秋分前，以加夏 至夜刻；秋分后、春分前，以减冬至 夜刻。

为其地其日夜刻；以减百刻，余 为昼刻。求日出入差刻及五更中星， 并依岳台法求之。

志第三十一 律历十一

○观天历 步交会
交终分：三十二万七千三百六十 一、秒九千九百四十四。
交终日：二十七、余二千五百五 十一、秒九千九百四十四。
十、秒九千九百七十二。
朔差日：二、余三千八百三十 一、秒五十六。
望策：一十四、余九千二百六、 秒五千。
后限日：一、余一千九百一十 五、秒五千二十八。
前限日：一十二、余五千三百七 十五、秒四千九百四十四。
以上秒母同一万。
交率：一百八十三。
交数：二千三百三十一。 交中度：一百八十一分八十八。 交象度：九十分九十四。 半交象度：四十五分四十七。
阳历食限：四千九百，定法四百 九十。
阴历食限：七千九百，定法七百 九十。
求天正十一月经朔加时入交泛 日：置天正十一月经朔加时积分，以 交终分及秒去之，不尽，满统法为 日，不满为余秒，即天正十一月经朔 加时入交泛日及余秒。
正经朔加时入交泛日及余秒，求次 朔，以朔差加之。求望，以望策加 之，满交终日及余秒去之。即次朔及 望加时入交泛日及余秒。若以经朔小 余减之，余为夜半入交泛日。

求定朔望夜半入交泛日：置经 朔、望夜半入交泛日，若定朔、望大 余有进退者，亦进退交日，否则因经 为定，即定朔望夜半入交泛日及余 秒。

求次朔夜半入交泛日：置定朔夜 半入交泛日及余秒，大月加二日，小 月加一日，余皆加九千四百七十八、 秒五十六，求次日，累加一日，满交 半入交泛日及余秒。

求朔望加时入交常日：置经朔、 望入交泛日及余秒，以其朔、望入盈 缩限朏朒定数朏减朒加之，即朔、望 加时入交常日及余秒。

求朔望加时入交定日：置其朔、 望入转朏朒定数，以交率乘之，交数 而一，所得，以朏减朒加入交常日及 余秒，满与不足，进退其日，即朔、 望加时入交定日及余秒。

求月行入阴阳历：置其朔、望入 交定日及余秒，在交中已下为月行阳 历；已上去之，余为月行阴历。 日，内余，九而一为分，分满百为 度，即朔望加时月行入阴阳历积度及 分。

求朔望加时月去黄道度：置入阴 阳历积度及分，如交象已下为入少 象；已上，覆减交中度，余为入老 象。皆列于上，下列交中度，相减相 乘，进位，如一百三十八而一，为泛 差。又视入老、少象度，如半交象已 下为初；已上去之，余为末。皆二 因，退位，初减末加泛差，满百为 度，即朔、望加时月去黄道度及分。

求日月食甚定余：置定朔小余， 如半统法已上减去半统法，余亦与半 统法相减相乘，如一万八千四十五而 一为时差，午前以减，午后以加，皆 加、减定朔小余，为日食甚小余。与 半法相减，余为午前、后分。其月食 者，以定望小余为月食甚小余。

求日月食甚辰刻：各置食甚小 余，倍之，以辰法除之为辰数，不 满，五因，满刻法而一为刻，不满为 分。其辰数命子正，算外，即食甚辰 刻及分。若加半辰，即命起子初。

求气差：置其朔盈、缩限度及 分，自相乘，进二位，盈初、缩末一 九而一，皆用减四千一十，为气泛 差。以乘午前、后分，如半昼分而 一，所得，以减泛差，为定差。春分 后，交初以减，交中以加；秋分后， 交初以加，交中以减。如食在夜，反 用之。

求刻差：置其朔盈、缩限度及 分，与半周天相减相乘，进二位，二 百九而一，为刻泛差。以乘午前、后 分，如三千七百半而一，为定差。冬 至后午前、夏至后午后，交初以加， 交中以减。冬至后午后、夏至后午 前，交初以减，交中以加。

求日入食限交前后分：置朔入交 之，如后限已下为交后分；前限已上 覆减交中日，余为交前分。

求日食分：置交前后分，如阳历 食限已下为阳历食定分；已上，用减 一万二千八百，余为阴历食定分。如 不足减者，日不食。

各如定法而一为大分，不尽，退 除为小分。小分半已上为半强，已下 为半弱。命大分以十为限，即得日食 之分。
求日食泛用分：置日食定分，退 二位，列于上，在阳历列九十八于 百五十而一，各为日食泛用分。
求月入食限交前后分：置望月行 入阴阳历日及余秒，如后限已下为交 后分。前限已上覆减交中日，余为交 前分。

求月食分：置交前后分，如三千 七百已下，为食既；已上，覆减一万 一千七百，不足减者为不食。

余以八百而一为大分，不尽，退 除为小分。小分半已上为半强，已下 为半弱。命大分以十为限，即得月食 之分。

求月食泛用分：置望交前、后 百三十八而一，用减一千二百三，交 中以一千二百六十四而一，用减一千 八十三，各为月食泛用分。

求日月食定用分：置日月食泛用 分，以一千三百三十七乘之，以定 朔、望入转算外转定分而一，所得， 为日月食定用分。

求日月食亏初复满小余：置日月 食甚小余，以定用分减之，为亏初； 加之，为复满：即各得所求小余。若 求辰刻，依食甚术入之。
求月食更筹法：置望辰分，四 因，退位，为更法；五除之，为筹 法。
求月食入更筹：置亏初、食甚、 复满小余，在晨分已下加晨分，昏分 已上减去昏分，皆以更法除之为更 数，不尽，以筹法除之为筹数。其 更、筹数命初更，算外，即各得所入 更、筹。

求日月食甚宿次：置朔、望之日 晨前夜半黄道日度及分，以统法约日 月食甚小余，加之，内月食更加半周 天，各依宿次去之，即日月食甚所在 宿次。
求月食既内外刻分：置月食交 前、后分，覆减三千七百，如不足减 者，为食不既。
退二位，列于上，下列七十四， 相减相乘，进位，如三十七而一，所 得以定用分乘之，如泛用分而一，为 既内分；以减定用分，余为既外分。

求日月带食出入所见之分：各以 食甚小余与日出、入分相减，余为带 食差。其带食差在定用分已上，为不 带食出入。

以乘所食之分，满定用分而一， 若月食既者，以既内分减带食差，余 乘所食之分，如既外分而一，所得， 以减既分，如不足减者，为带食既出 入。
以减所食之分，余为带食出、入 所见之分。
求日食所起：日在阳历，初起西 南，甚于正南，复满东南；日在阴 历，初起西北，甚于正北，复满东 北。其食八分已上者，皆起正西，复 满正东。此据午地而论之，当审黄道 斜正可知。

求月食所起：月在阳历，初起东 北，甚于正北，复满西北；月在阴 历，初起东南，甚于正南，复满西 南。其食八分已上者，皆起正东，复 满正西。此据午地而论之，当审黄道 斜正可知。
步五星
五星历策：一十五度、约分二十 一、秒九十。
木星周率：四百七十九万八千五 百二十六、秒九十二。？周日：三百 九十八、余一万五百八十六、秒九十 二。

岁差：一百一十六、秒七十二。 伏见度：一十三半。
木星盈缩历
火星周率：九百三十八万二千五 百六十、秒七十六。
一百九十、秒七十六。
岁差：一百一十六、秒一十三。 伏见度：一十八。
火星盈缩历
土星周率：四百五十四万八千四 百三十一、秒八十五。
周日：三百七十八、余一千九十 一、秒八十五。
岁差：一百一十六、秒三十。 伏见度：一十六半。
土星盈缩历
十一、秒三十四。
周日：五百八十三、余一万八百 三十一、秒三十四。
岁差：一百一十六、秒六十九。 伏见度：一十一半。金星盈缩历
水星周率：一百三十九万四千 二、秒七。
周日：一百一十五、余一万五百 五十二、秒七。
岁差：一百一十六、秒四十。 夕见晨伏度：一十五。
晨见夕伏度：二十一。
水星盈缩历

求五星天正冬至后平合中积中 星：置天正冬至气积分，各以其星周 率去之，不尽，用减周率，余满统法 约之为度，不满，退除为分秒，命之 为平合中积。因而重列之为平合中 星，各以前段变日加平合中积，又以 前段变度加平合中星，其经退行者即 减之，各得五星诸变中积中星。

求五星入历：各以其星岁差乘所 求积年，满周天分去之，不尽，以统 法约之为度，不满，退除为分秒，以 减平合中星，为平合入历度及分秒。 求诸变者，各以前段限度累加之，为 五星诸变入历度及分秒。

求五星诸变盈缩定差：各置其星 其变入历度及分秒，如半周天已下为 盈，已上去之为缩。以五星历策度除 之为策数，不尽，为入策度及分秒。 以其策下损益率乘之，如历策而一为 分，分满百为度，以损益其下盈缩积 度，即五星诸段盈缩定差。

求五星平合及诸变定积：各置其 星其变中积，以其段盈缩定差盈加缩 减之，即其段定积日及分。以天正冬 至大余及约分加之，满统法去之，不 尽，命甲子，算外，即定日辰及分。

求五星诸变入所在月日：各置其 星其变定积，以天正闰日及约分加 之，满朔策及约分除之为月数，不 十一月，算外，即其星其段入其月经 朔日数及分。乃以其朔日、辰相距， 即所在月、日。

求五星平合及诸变加时定星：各 置其星其变中星，以盈缩定差盈加缩 减之，内金倍之，水三之，然后加 减，即五星诸段定星。以天正冬至加 时黄道日度加时命之，即其星其段加 时所在宿度及分秒。五星皆因留为后 段初日定星，余依术算。

求五星诸变初日晨前夜半定星： 各以其段初行率乘其段加时分，百约 之，以顺减退加其日加时定星，即为 前，即得所求。

求诸变日率度率：各以其段日辰 距至后段日辰为其段日率；以其段夜 半定星与后段夜半定星相减，余为其 段度率。

求诸变平行分：各置其段度率， 以其段日率除之，为其段平行度及分 秒。

求诸变总差：各以其段平行分与 后段平行分相减，余为泛差。并前段 泛差，四因，退一位，为总差。若前 段无平行分相减为泛差者，因后段初 日行分与其段平行分相减，为半总 段平行分相减，为半总差，倍之，为 总差。其在再行者，以本段平行分十 四乘之，十五而一，为总差。内金星 依顺段术求之。

求初末日行分：各半其段总差， 加减其段平行分，后行分少，加之为 初，减之为末；后行分多，减之为 初，加之为末。退行者，前段减之为 初，加之为末；后段加之为初，减之 为末。
为其星其段初、末日行分。 求每日晨前夜半星行宿次：置其 后行分多，益之。
为每日行度及分秒；乃顺加退减 其星其段初日晨前夜半定星，命之， 即每日夜半星行所在宿次。

径求其日宿次：置所求日，减 一，半之，以日差乘而加减初日行 分，后行分少，减之；后行分多，加 之算。

以所求日乘之，为积度；以顺加 退减其星其段初日夜半宿次，即所求 日夜半宿次。

求五星合见伏行差：木、火、土 三星，以其段初日星行分减太阳行 其段初日太阳行分减星行分，为行 差。金、水二星退行者，以其段初日 星行分并太阳行分，为行差。内水星 夕伏、晨见，直以太阳行分为行差。

求五星定合见伏泛用积：木、 火、土三星，各以平合晨疾、夕伏定 积，便为定合见、伏泛用积。金、水 二星各置其段盈缩定差，内水星倍 之，以其段行差除之为日，不满，退 除为分，在平合夕见、晨伏者，盈减 缩加定积，为定合见、伏泛用积；在 退合夕伏、晨见者，盈加缩减定积， 为定合见、伏泛用积。

求五星定合积定星：木、火、土 距合差日。以盈缩分减之，为距合差 度。以差日、差度盈减缩加其星定合 泛用积，为其星定合定积、定星。 金、水二星顺合者，以平合行差除其 日盈缩分，为距合差日。以盈缩分加 之，为距合差度；以差日、差度盈加 缩积其星定合泛用积，为其星定合定 积、定星。金、水二星退合者，以平 合行差除其日盈缩分，为距合差日； 以减盈缩减之分，为距合差度；以差 日盈减缩加，以差度盈加缩减再定合 泛用积，为其星再定合定积、定星。 各以天正冬至大余及约分加定积，满 星，依宿次去之，即得定合所在宿 次。

求五星定见伏定积：木、火、土 三星以泛用积晨加、夕减一象，如半 周天已下自相乘，已上，覆减一周 天，余亦自相乘，七十五而一，所 得，以其星伏见度乘之，十五而一为 差，如其段行差除之为日，不满，退 除为分，见加伏减泛用积，为其星定 见、伏定积。金、水二星以行差除其 日盈缩分为日，在夕见、晨伏，盈加 缩减泛用积，为常用积；夕伏、晨 见，盈减缩加泛用积，为常用积；如 相乘，已上，覆减一周天，余亦自相 乘，冬至后晨、夏至后夕，以十八而 一；冬至后夕、夏至后晨，以七十五 而一，所得，以其星伏见度乘之，十 五而一为差，如其段行差除之为日， 不满，退除为分，冬至后晨见、夕 伏，夏至后夕见、晨伏，以加常用 积，为其星定见、伏定积；冬至后夕 见、晨伏，夏至后晨见、夕伏，以减 常用积，为其星定见、伏定积。加命 如前，即得定见、伏日辰。

志第三十二 律历十二

○纪元历 崇宁《纪元历》

演纪上元上章执徐之岁，距元符 三年庚辰，岁积二千八百六十一万三 千四百六十算；至崇宁五年丙戌，岁 积二千八百六十一万三千四百六十六 算。
步气朔第一
日法：七千二百九十。
期实：二百六十六万二千六百二 十六。
朔实：二十一万五千二百七十 八。
岁周：三百六十五日、余一千七 百七十六。
气策：一十五、余一千五百九十 二太。
朔策：二十九、余三千八百六十 八。
望策：一十四、余五千五百七十 弦策：七、余二千七百八十九
半。
中盈分：三千一百八十五半。 朔虚分：三千四百二十二。 没限：五千六百九十七少。 旬周：四十三万七千四百。 纪法：六十。

求天正冬至：置上元距所求积 年，以期实乘之，为天正冬至气积 分；满旬周去之，不满，如日法而一 为大余，不尽为小余。其大余命己

求次气：置天正冬至大、小余， 以气策加之，四分之一为少，之二为 半，之三为太。如满秒母，收从小 余，小余满日法从大余，大余盈纪法 乃去之。
去命如前，即次气日辰及余。
求天正经朔：置天正冬至气积 分，以朔实去之，不尽，为天正闰 余；用减气积分，余为天正十一月经 朔加时积分。满旬周去之，不满，如 日法而一为大余，不尽为小余。其大 余命己卯，算外，即所求年天正十一 月经朔日辰及余。

求弦望及次朔经日：置天正经朔 大、小余，以弦策累加之，去命如 前，即各得弦、望及次朔经日辰及 余。
求没日：置有没常气小余，凡常 气小余在没限已上者，为有没之气。
六十乘之，用减四十四万三千七 百七十一，余满六千三百七十一而一 为日，不满为余。命日起其气初日 辰，算外，即为气内没日辰。
求灭日：置有灭经朔小余，凡经 朔小余不满朔虚分者，为有灭之朔。
三十乘之，满朔虚分而一为日， 外，即为月内灭日辰。
步发敛
候策：五、余五百三十、秒五十 五。
卦策：六、余六百三十七、秒 六。
土王策：三、余三百一十八、秒 三十三。
岁闰：七万九千二百九十。 月闰：六千六百七半。
闰限：二十万八千六百七十半。 辰法：一千二百一十五。 半辰法：六百七半。
刻法：七百二十九。
秒法：六十。

求七十二候：各置中节大、小余 命之，为初候；以候策加之为次候； 又加之为末候。各命己卯，算外，即 得所求日辰。

求六十四卦：各置中气大、小余 命之，为公卦用事日；以卦策加之， 得辟卦用事日；又加之，得诸侯内卦 用事日；以土王策加之，得十有二节 之初诸侯外卦用事日；又加之，得大 夫卦用事日；复以卦策加之，得卿卦 日辰。

求五行用事：各因四立之节大、 小余命之，即春木、夏火、秋金、冬 水首用事日。以土王策减四季中气 大、小余，即其季土始用事之日。各 命己卯，算外，即得所求日辰。
七十二候及卦目与前历同。
求中气去经朔：置天正闰余，以 月闰累加之，满日法为闰日，不满为 余，即其月中气去经朔日算。因求卦 候者，各以卦、候策依次累加减之， 中气前减，中气后加。
各得其月卦、候去经朔日算。 求发敛加时：置所求小余，倍
之，如辰法而一为辰数，不满，五因 之，如刻法而一为刻，不尽为分。命 辰数起子正，算外，即各得加时所在 辰、刻及分。如半辰数，即命起子 初。
步日躔 周天分：二亿一千三百一万八千 一十七。
岁差：七千九百三十七。 周天度：三百六十五、约分二十 五、秒七十二。
象限：九十一、约分三十一、秒 九。
乘法：一百一十九。
除法：一千八百一十一。 秒法：一百。

求每日盈缩分先后数：置所求盈 缩分，以乘法乘之，如除法而一，为 其气中平率；与后气中平率相减，为 合差；半合差，加减其气中平率，为 初、末泛率。至后加为初、减为末， 分后减为初、加为末。

又以乘法乘合差，如除法而一， 为日差；半日差，加减初、末泛率， 为初、末定率。至后减初加末，分后 加初减末。以日差累加减其气初定 率，为每日盈缩分；至后减，分后 加。

各以每日盈缩分加减气下先后 数。冬至后，积盈为先，在缩减之； 夏至后，积缩为后，在盈减之。其 分、至前一气，无后气相减，皆因前 气合差为其气合差。余依前术，求朏 朒仿此。

求经朔弦望入气：置天正闰日及 余，如气策以下者，以减气策，为入 大雪气；以上者去之，余以减气策， 为入小雪气：即天正十一月经朔入气 日及余。求弦、望及后朔入气，以弦 策累加之，满气策去之，即各得弦、 望及次朔入气日及余。

求经朔弦望入气朏朒定数：各以 所入气小余乘其日损益率，如日法而 一，所得，以损益其日下朏朒积，各 为定数。

赤道宿度
斗：二十五
牛：七少
女：十一少
虚：九少秒七十二
危：十五半
室：十七
壁：八太。
北方七宿九十四度秒七十二。 奎：十六半
娄：十二
胃：十五
昴：十一少
毕：十七少。
觜：半。
参：十半。
西方七宿八十三度。
井：三十三少
鬼：二半
柳：十三太。
星：六太
张：十七少
翼：十八太
轸：十七
南方七宿一百九度少。 角：十二
亢：九少
氐：十六
房：五太
心：六少
尾：十九少
箕：十半
东方七宿七十九度。

按诸历赤道宿次，就立全度，颇 失真数。今依宋朝浑仪校测距度，分 定太、半、少，用为常数，校之天 道，最为密近。如考唐，用唐所测； 考古，用古所测：即各得当时宿度。

求冬至赤道日度：以岁差乘所求 积年，满周天分去之，不满，覆减周 天分，余如五千八百三十二而一为 分，不尽，退除为秒。其分，满百为 度，命起赤道虚宿七度外去之，至不 满宿，即所求年天正冬至加时日躔赤 道宿度及分秒。

求春分、夏至、秋分赤道日度： 置天正冬至加时赤道日度，累加象 限，满赤道宿次去之，即各得春分、 夏至、秋分加时日在宿度及分秒。

求四正后赤道宿积度：置四正赤 道宿全度，以四正赤道日度及分减 之，余为距后度；以赤道宿度累加 之，各得四正后赤道宿积度及分。

求赤道宿积度入初末限：视四正 后赤道宿积度及分，在四十五度六十 五分、秒五十四半已下为入初限；已 上，用减象限，余为入末限。

求二十八宿黄道度：以四正后赤 道宿入初、末限度及分，减一百一 度，余以初、末限度及分乘之，进 位，满百为分，分满百为度，至后以 减、分后以加赤道宿积度，为其宿黄 道积度；以前宿黄道积度减之，其四 正之宿，先加象限，然后以前宿减 之。
为其宿黄道度分。其分就近约为 太、半、少。
黄道宿度
斗：二十三
牛：七
女：十一
虚：九少秒七十二
壁：九半。 北方七宿九十三度太秒七十二。 奎：十八
娄：十二太
胃：十五半
昴：十一
毕：十六半
觜；半
参：九太
西方七宿八十四度。
鬼：二半
柳：十三少
星：六太
张：十七太
翼：二十
轸：十八半
南方七宿一百九度。 角：十二太
亢：九太
氐：十六少
房：五太
心：六
箕：九半 东方七宿七十八度少。

前黄道宿度，依今历岁差所在算 定。如上考往古，下验将来，当据岁 差，每移一度，依术推变当时宿度， 然后可步七曜，知其所在。如径求七 曜所在，置所在积度，以前黄道宿积 度减之，为所在黄道宿度及分。

求天正冬至加时黄道日度：以冬 至加时赤道日度及分秒，减一百一 度，余以冬至加时赤道日度及分秒乘 之，进位，满百为分，分满百为度， 度及分秒。

求二十四气加时黄道日度：置所 求年冬至日躔黄赤道差，以次年黄赤 道差减之，余以所求气数乘之，二十 四而一，所得以加其气中积及约分， 又以其气初日先后数先加后减之，用 加冬至加时黄道日度，依宿次命之， 即各得其气加时黄道日躔宿度及分 秒。如其年冬至加时赤道宿度空，分 秒在岁差已下者，即加前宿全度。然 求黄赤道差，余依术算。

求二十四气晨前夜半黄道日度： 置日法，以其气小余减之，余副置 度，不满，退除为分秒，以加其气加 时黄道日度，即各得其气一日晨前夜 半黄道日度及分秒；每日加一度，以 百约每日盈缩分为分秒，盈加缩减 之，满黄道宿次去之，即每日晨前夜 半黄道日躔宿度及分秒。其二十四气 初日晨前夜半黄道日度，系属前气， 自前气摊算，即各得所求。

求每日午中黄道日度：置一万 分，以所入气日盈缩分盈加缩减而半 之，满百为分，不满为秒，以加其日 晨前夜半黄道日度，即其日午中日躔 黄道宿度及分。
分秒加之，满黄道宿次去之，不满， 为夏至加时黄道日度及分秒。

求每日午中黄道积度：以二至加 时黄道日度距至所求日午中黄道日 度，为入二至后黄道积度及分。

求每日午中黄道入初末限：视二 至后黄道积度，在四十三度一十二 分、秒八十七以下为初限；以上，用 减象限，余为入末限。其积度满象限 去之，为二分后黄道积度，在四十八 度一十八分、秒二十二以下为初限； 以上，用减象限，余为入末限。 限度及分秒，进三位，加二十万二千 五十少，开平方除之，所得，减去四 百四十九半，余在初限者，直以二至 赤道日度加而命之；在末限者，以减 象限，余以二分赤道日度加而命之： 即每日午中赤道日度。以所求日午中 黄道积度，入至后末限、分后初限度 及分秒，进三位，用减三十万三千五 十少，开平方除之，所得，以减五百 五十半，余在初限者，直以二分赤道 日度加而命之；在末限者，以减象 限，余以二至赤道日度加而命之：即 每日午中赤道日度。
减之，余以二十四乘，为时实；以其 日太阳行度及分秒为法实，如法而 一，为半时数；不满，进二位，为刻 实；以二十四乘，前法除之为刻，不 满，退除为分。其半时命起子正，算 外，即得太阳入宫初正时、刻及分。 其逐刻日、时及分，旧历均其日数， 从其简略，未尽其详。今但依入宫正 术求之，即允协天道。
步晷漏
二至限：一百八十二、分六十 二、秒一十八。
象限：九十一、分二十一、秒 九。 一象度：九十一、分二十一、秒 四十三。
冬至后初限夏至后末限：六十二 日、分二十。
夏至后初限冬至后末限：一百二 十日、分四十二。
已上分秒母各同一百。
冬至岳台晷影常数：一丈二尺八 寸三分。
夏至岳台晷影常数：一尺五寸六 分。
昏明分：一百八十二少。 昏明刻：二分三百六十四半。 辰刻：八分二百四十三。 半辰刻：四分一百二十一半。 刻法：七百二十九。

求午中入气：置所求日大余及半 法，以所入气大、小余减之，为其日 午中入气日及余。

求午中中积：置其气中积，以午 中入气日及余加之，其余以日法退除 为分秒。
为所求日午中中积及分秒。
求午中入二至后初末限；置午中 中积及分，为入冬至后；满二至限去 限已下为入初限；已上，覆减二至 限，余为入末限。

求岳台晷影午中定数：冬至后初 限、夏至后末限，以百通日，内分， 自相乘为实，置之；以七百二十五除 之，所得，加一十万六百一十七，并 入限分，折半为法，实如法而一为 分，不满，退除为小分，其分满十为 寸，寸满十为尺，用减冬至岳台晷影 常数，即得所求午中晷影定数。夏至 后初限、冬至后末限，以百通日，内 分，自相乘，为实，乃置入限分，九 因，再折，加一十九万八千七十五为 下，以上减下，余以乘上，进二位， 七十七除之，所得加法为定法，然后 除之。

实如法而一为分，不满，退除为 小分，其分满十为寸，寸满十为尺， 以加夏至岳台晷影常数，即得所求日 午中晷影定数。

求每日日行积度：以午中入气余 乘其日盈缩分，日法而一，冬至后盈 加缩减、夏至后缩加盈减先后数，以 先加后减中积日及分秒，满与不足， 进退其日，为所求日行积度及分秒。

求每日赤道内外度：置所求日午 象限已下为冬至后度；象限已上，用 减二至限，为夏至前度。如满二至限 去之，余在象限以下为夏至后度；象 限以上，用减二至限，为冬至前度。 并置之于上，列象限于下，以上减 下，余以乘上，冬至前后五百一十七 而一，夏至前后四百而一为度，不 满，退除为分，以加二至前后度，所 得，用减象限，余置于上，列二至限 于下，以上减下，余以乘上，其度、 分、秒皆以百通，然后乘之。
退一位，如三十四万八千八百五 十六而一为秒，满百为分，分满百为
求每日午中太阳去极度；以每日 午中黄道去赤道内、外度及分，内减 外加一象度及分，为每日午中太阳去 极度及分。

求每日日出入分晨昏分半昼分： 置所求日黄道去赤道内外度及分，以 三百六十三乘之，进一位，如二百三 十九而一，所得，以加减一千八百二 十二半，赤道内以减，赤道外以加。

为所求日日出分；用减日法，为 日入分。以昏明分减日出分，为晨 分；加日入分，为昏分；以日出分减 半法，为半昼分。
出分，倍之，进一位，满刻法为刻， 不满为分，即所求日夜刻；以减百 刻，余为昼刻；半夜刻，满辰刻为辰 数；命子正，算外，即日出辰刻；以 半辰刻加之，即命起时初。
以昼刻加之，满辰刻为辰数；命 日出，算外，即日入辰刻及分。
求每更点差刻及逐更点辰刻：置 夜刻，减去十五刻，五而一，为更 差；又五而一，为点差。以昏明刻加 日入辰刻，即初更辰刻；以更点差刻 累加之，满辰刻及分去之，各得更点 所入辰刻及分。
求日黄道去赤道内、外度及分，以四 千四百三十五乘之，如五千八百一十 二而一为度，不满，退除为分，以内 加外减一百度七十二分、秒七为距中 度。用减一百六十四度八十一分、秒 五十七，余四因，退一位，为每更差 度。

求昏晓五更及攒点中星：置距中 度，以其日午中赤道日度加而命之， 即昏中星所格宿次，命为初更中星； 以每更差度加而命之，即二更中星； 以每更差度累加之，满赤道宿度去 之，即逐更及攒点中星；加三十六度 之，即晓中星。

求九服晷景：各于所在测冬夏二 至晷数，乃相减之，余为二至差数。 如地在岳台南测夏至晷景在表南者， 并冬夏二至晷数为二至差数。其所求 日在冬至后初限、夏至后末限者，置 岳台冬至晷景常数，以所求日岳台午 中晷景定数减之，余以其处二至差数 乘之，如岳台二至差数一丈一尺二寸 七分而一，所得，以减其处冬至晷 数，即其地其日中晷定数。所求日在 夏至后初限、冬至后末限者，置所求 日岳台午中晷景定数，以岳台夏至晷 景常数减之，余以其处二至差数乘 数。如其处夏至景在表南者，以所得 之数减其处夏至晷数，余为其地其日 中晷定数，亦在表南也。其所得之数 多于其处夏至晷数，即减去夏至晷 数，余为其地其日中晷定数，在表北 也。

求九服所在昼夜漏刻：各于所在 下水漏，以定其处冬夏二至夜刻，但 得一至可矣，不必须要冬夏二至。

乃与五十刻相减，余为至差刻。 置所求日黄道去赤道内外度及分，以 至差刻乘之，进一位，如二百三十九 而一为刻，不尽，以刻法乘之，复八 出入辰刻及更点差刻、每更点辰刻， 并依岳台术求之。
步月离
转周分：二十万八百七十三、秒 九百九十。
转周日：二十七、余四千四十 三、秒九百九十。
朔差日：一、余七千一百一十 四、秒九千一十。
望策：一十四、余五千五百七十 九。
弦策：七、余二千七百八十九 半。 已上秒母一万。

七日：初数六千四百七十八，初 约分八十九；末数八百一十二，末约 分一十一。

十四日：初数五千六百六十六， 初约分七十八；末数一千六百二十 四，末约分二十二。

二十一日：初数四千八百五十 四，初约分六十七；末数二千四百三 十六，末约分三十三。
二十八日：初数四千四十三，初 约分五十五。
上弦：九十一度、分三十一、秒 四十三。
望：一百八十二度、分六十二、 秒八十六。
下弦：二百七十三度、分九十 四、秒二十九。
月平行：十三度、分三十六、秒 八十七太。
已上分、秒母皆同一百。
求天正十一月经朔入转：置天正 十一月经朔加时积分，以转周分及秒 去之，不尽，满日法除之为日，不满 为余秒，命日，算外，即所求年天正 去之，即次朔加时入转日。

求弦望入转：各因其月经朔加时 入转日及余秒，以弦策累加之，去命 如前，即上弦、望及下弦经日加时入 转日及余秒。

求朔弦望入转朏朒定数：置入转 余，以其日算外损益率乘之，如日法 而一，所得，以损益其下朏朒积为定 数。其四七日下余如初数已下者，初 率乘之，初数而一，以损益朏朒为定 数。如初数已上者，以初数减之，余 乘末率，末数而一，用减初率，余加 朏朒为定数。其十四日下余如初数已 一，为朏朒定数。

求朔弦望定日：各置经朔、弦、 望小余，以入气、入转朏朒定数朏减 朒加之，满与不足，进退大余，命己 卯，算外，各得定日日辰及余。定朔 干名与后朔干名同者月大，不同者月 小，其月内无中气者为闰月。凡注 历，观定朔小余，秋分后在日法四分 之三已上者，进一日；春分后定朔日 出分差如春分之日者，三约之，用减 四分之三；定朔小余及此数已上者， 亦进一日；或当交亏初在日入已前 者，其朔不进。弦、望定小余不满日 出分者，退一日；望若有食亏初在日 小；日行盈缩累增损之，则有四大三 小，理数然也。若俯循常仪，当察加 时早晚，随其所近而进退之，使不过 三大二小。

求定朔弦望加时日所在度：置定 朔、弦、望约余，副之，以乘其日盈 缩分，万约之，所得，盈加缩减其 副，满百为分，分满百为度，以加其 日夜半日度，命之，各得其日加时日 躔黄道宿次。

求平交日辰：置交终日及余秒， 以其月经朔加时入交泛日及余秒减 之，余为平交入其月经朔加时后日算 余秒。求次交者，以交终日及余秒加 之，大余满纪法去之，命如前，即次 平交日辰及余秒。

求平交入转朏朒定数：置平交小 余，加其日夜半入转余，以乘其日损 益率，日法而一，所得，以损益其下 朏朒积为定数。

求正交日辰：置平交小余，以平 交入转朏朒定数朏减朒加之，满与不 足，进退日辰，即正交日辰及余秒； 与定朔日辰相距，即所在月日。

求经朔加时中积：各以其月经朔 其日命为度，其余以日法退除为分 秒，即其月经朔加时中积度及分秒。

求正交加时黄道月度：置平交入 经朔加时后日算及约余秒，以日法通 日，内余，进一位，如五千四百五十 三而一为度，不满，退除为分秒，以 加其月经朔加时中积，然后以冬至加 时黄道日度加而命之，即得其月正加 时月离黄道宿度及分秒。如求次交 者，以交终度及分秒加而命之，即得 所求。

求黄道宿积度：置正交加时黄道 宿全度，以正交加时月离黄道宿度及 分秒减之，余为距后度及分秒，以黄 积度及分秒。

求黄道宿积度入初末限：各置黄 道宿积度及分秒，满交象度及分去 之，在半交象已下为初限；已上者， 以减交象度，余为入末限。入交积 度、交象度并在交会术中。

求月行九道宿度：凡月行所交， 冬入阴历，夏入阳历，月行青道。冬 至、夏至后，青道半交在春分之宿， 当黄道东；立冬、立夏后，青道半交 在立春之宿，当黄道东南：至所冲之 宿亦如之。

冬入阳历，夏入阴历，月行白 道半交在立秋之宿，当黄道西北：至 所冲之宿亦如之。

春入阳历，秋入阴历，月行朱 道。春分、秋分后，朱道半交在夏至 之宿，当黄道南；立春、立秋后，朱 道半交在立夏之宿，当黄道西南：至 所冲之宿亦如之。

春入阴历，秋入阳历，月行黑 道。春分、秋分后，黑道半交在冬至 之宿，当黄道北；立春、立秋后，黑 道半交在立冬之宿，当黄道东北：至 所冲之宿亦如之。

四序离为八节，至阴阳之所交， 所入初、末限度及分减一百一度，余 以所入初、末限度及分乘之，半而退 位为分，分满百为度，命为月道与黄 道泛差。凡日以赤道内为阴，外为 阳；月以黄道内为阴、外为阳。故月 行正交，入夏至后宿度内为同名，入 冬至后宿度内为异名。其在同名者， 置月行与黄道泛差，九因八约之，为 定差。半交后、正交前以差减，正交 后、半交前以差加。此加减出入六 度，正如黄、赤道相交同名之差。若 较之渐异，则随交所在，迁变不常。

仍以正交度距秋分度数乘定差， 名者，置月行与黄道泛差，七因八约 之，为定差；半交后、正交前以差 加，正交后、半交前以差减。此加减 出入六度，异如黄赤道相交异名之 差，若较之渐同，则随交所在，迁变 不常。

仍以正交度距春分度数乘定差， 如象限而一，所得，为月行与赤道定 差，前加者为减，减者为加；皆加减 黄道宿积度，为九道宿积度；以前宿 九道积度减之，为其宿九道度及分。 其分就近约为太、半、少。论春、 夏、秋、冬，以四时日所在宿度为 正。
交加时黄道日度及分减一百一度，余 以正交度及分乘之，半而退位为分， 分满百为度，命为月道与黄道泛差。 其在同名者，置月行与黄道泛差，九 因八约之，为定差，以加；仍以正交 度距秋分度数乘定差，如象限而一， 所得，为月道与赤道定差，以减。其 在异名者，置月行与黄道泛差，七因 八约之，为定差，以减；仍以正交度 距春分度数乘定差，如象限而一，所 得，为月道与赤道定差，以加。置正 交加时黄道月度及分，以二差加减 之，即正交加时月离九道宿度及分。 月行潜在日下，与太阳同度，是为加 时月离宿次；各以弦、望度及分秒加 其所当弦、望加时日躔黄道宿度，满 宿次去之，命如前，各得定朔、弦、 望加时月所在黄道宿度及分秒。

求定朔弦望加时九道月度：各以 定朔、弦、望加时月离黄道宿度及分 秒，加前宿正交后黄道积度，为定 朔、弦、望加时正交后黄道积度。如 前求九道积度，以前宿九道积度减 之，余为定朔、弦、望加时九道月离 宿度及分秒。其合朔加时若非正交， 则日在黄道、月在九道。所入宿度虽 多少不同，考其两极，若应绳准，故

求定朔午中入转：以经朔小余与 半法相减，余以加减经朔加时入转， 经朔小余少，如半法加之；多，如半 法减之。

为经朔午中入转。若定朔大余有 进退，亦加减转日，否则因经为定， 命日，算外，即得所求。次月仿此求 之。

求每日午中入转：因定朔午中入 转日及余秒，每日累加一日，满转周 日及余秒去之，命如前，即得每日午 中入转日及余秒。
分；用减转定分，余为昏转分；又以 朔、弦、望定小余乘转定分，日法而 一，为加时分；以减晨昏转分，为 前；不足，覆减之，余为后；乃前加 后减加时月度，即晨、昏月所在宿度 及分秒。

求朔弦望晨昏定程：各以其朔昏 定月减上弦昏定月，余为朔后昏定 程；以上弦昏定月减望昏定月，余为 上弦后昏定程；以望晨定月减下弦晨 定月，余为望后晨定程；以下弦晨定 月减后朔晨定月，余为下弦后晨定 程。
转定分，与晨昏定程相减，余以相距 日数除之，为日差；定程多为加，定 程少为减。
以加减每日转定分，为每日转定 度及分秒。
求每日晨昏月：因朔、弦、望晨 昏月，加每日转定度及分秒，满宿次 去之，为每日晨昏月。凡注历，目朔 日注昏月，望后次日注晨月。
已前月度以究算术之精微，如求 其速要，即依后术径求。
求经朔加时平行月：各以其月经 朔入气日及余秒，其余以日法退除为 秒。
求所求日加时平行月：置所求日 大余及加时小余，以其月经朔大、小 余减之，余为入经朔加时后日数及 余；以其日乘月平行度及分秒，列于 上位，又以其余乘月平行度及分秒， 满日法除之为度，不满，退除为分 秒，并上位，用加经朔加时平行月， 满周天度及分秒去之，即得所求日加 时平行月积度及分秒。

求所求日加时入转：以所求日加 时入经朔加时后日数及余，加经朔加 时入转日及余秒，满转周日及余秒去 以日法退除为分秒。

求所求日加时定月：置所求日加 时入转分，以其日算外加减差乘之， 百约为分，分满百为度，加减其下迟 疾度，为迟疾定度；乃以迟减疾加所 求日加时平行月，为定月。各以天正 冬至加时黄道日度加而命之，即得所 求日加时月离黄道宿度及分秒。其入 转若在四、七日者，如求朏朒术入 之。

志第三十三 律历十三

○纪元历 步交会
交终分：一十九万八千三百七十 七、秒八百八十。
交终日：二十七、余一千五百四 十七、秒八百八十。
十八、秒五千四百四十。
朔差日：二、余二千三百二十、 秒九千一百二十。
望策：一十四、余五千五百七十 九。
已上秒母一万。 交率：三百二十四。
交数：四千一百二十七。
交终度：三百六十三、约分七十 九、秒四十四。
交中度：一百八十一、约分八十 九、秒七十二。
八十六。
半交象度：四十五、约分四十 七、秒四十三。
日食阳历限：三千四百，定法三 百四十。
阴历限：四千三百，定法四百三 十。
月食限：六千八百，定法四百四 十。
已上分秒母各同一百。 推天正十一月经朔加时入交：置 天正十一月经朔加时积分，以交终分 泛日及余秒。
求次朔及望入交：置天正十一月 经朔加时入交泛日及余秒，求次朔， 以朔差加之；求望，以望策加之：满 交终日及余秒去之，即各得次朔及望 加时入交泛日及余秒。若以经朔、望 小余减之，各得朔、望夜半入交泛日 及余秒。

求定朔望夜半入交：因经朔、望 夜半入交泛日及余秒，视定朔、望日 辰有进退者，亦进退交日，否则因经 为定，各得所求。
月加一日，余皆加五千七百四十二、 秒九千一百二十，即次朔夜半入交； 若求次日，累加一日：满交终日及余 秒皆去之，即每日夜半入交泛日及余 秒。

求定朔望加时入交：置经朔、望 加时入交泛日及余秒，以入气、入转 朏朒定数朏减朒加之，即得定朔、望 加时入交泛日及余秒。

求定朔望加时月行入交积度：置 定朔、望加时入交泛日及余秒，以日 法通日，内余，进一位，如五千四百 五十三而一为度，不满，退除为分， 每日夜半，准此求之。

求定朔望加时月行入交定积度： 置定朔、望加时月行入交积度及分， 以定朔、望加时入转迟疾度迟减疾加 之，满与不足，进退交终度及分。
即定朔、望加时月行入交定积度 及分。每日夜半，准此求之。
求定朔望加时月行入阴阳历积 度：置定朔、望加时月行入交定积度 及分，如在交中度及分已下为入阳历 积度；已上者去之，余为入阴历积 度。每日夜半，准此求之。

求定朔望加时月去黄道度：视月 象。置所入老、少象度及分于上，列 交象度于下，以上减下，余以乘上， 五百而一，所得，用减所入老、少象 度及分，余，列交中度于下，以上减 下，余以乘上，满一千三百七十五而 一，所得为度，不满，退除为分，即 为定朔、望加时月去黄道度及分。每 日夜半，准此求之。

求朔望加时入交常日：置其月经 朔、望加时入交泛日及余秒，以其月 入气朏朒定数朏减朒加之，满与不 足，进退其日，即得朔、望加时入交 常日及余秒。近交初为交初，在二十 中，在十三日、十四日为交中。

求日月食甚定数：以其朔望入 气、入转朏朒定数，同名相从，异名 相消，副置之；以定朔、望加时入转 算外损益率乘之，如日法而一，其定 朔、望如算外在四七日者，视其余在 初数已下，初率乘之，初数而一；初 数已上，以末率乘之，末数而一。

所得，视入转，应朒者依其损 益，应朏者益减损加其副；以朏减朒 加经朔望小余，为泛余。满与不足， 进退大余。

日食者视泛余，如半法已下，为 乘上，如一万九百三十五而一，所 得，为差；以减泛余，为食甚定余； 用减半法，为午前分。如泛余在半法 已上，减去半法，为中后；列半法于 下。以上减下，余以乘上，如日法而 一，所得，为差；以加泛余，为食甚 定余；乃减去半法，为午后分。月食 者视泛余，如半法已上减去半法，余 在一千八百二十二半已下自相乘，已 上者，覆减半法，余亦自相乘，如三 万而一，所得，以减泛余，为食甚定 余；如泛余不满半法，在日出分三分 之二已下，列于上位，已上者，用减 日出分，余倍之，亦列于上位，乃四 因三约日出分，列之于下，以上减 得，以加泛余，为食甚定余。

求日月食甚辰刻：倍食甚定余， 以辰法除之为辰数，不尽，五因之， 满刻法除之为刻，不满为分。命辰数 起子正，算外，即食甚辰刻及分。若 加半辰，命起子初。

求日月食甚入气：食甚大、小余 及食定小余，并定朔、望大余，以此 与经朔望大、小余相减。

置其朔望食甚大、小余，与经朔 望大、小余相减之，余以加减经朔望 入气日余，经朔望少即加之，多即减 之。

为日、月食甚入气日及余秒。各 置食甚入气及余秒，加其气中积，其 余，以日法退除为分，即为日、月食 甚中积及分。

求日月食甚日行积度：置食甚入 气余，以所入气日盈缩分乘之，日法 而一，加减其日先后数，至后加，分 后减。
先加后减日、月食甚中积，即为 日、月食甚日行积度及分。
求气差：置日食甚日行积度及 分，满二至限去之，余在象限已下为 在初；已上，覆减二至限，余为在 余为气差；以午前、后分乘之。如半 昼分而一，以减气差，为气差定数。 在冬至后末限、夏至后初限，交初以 减，交中以加。
夏至后末限、冬至后初限，交初 以加，交中以减。
如半昼分而一，所得，在气差已 上者，即以气差覆减之，余应加者为 减，减者为加。

求刻差：置日食甚日行积度及 分，满二至限去之，余列二至限于 下，以上减下，余以乘上，进二位， 为刻差定数。冬至后食甚在午前，夏 至后食甚在午后，交初以加，交中以 减。
冬至后食甚在午后，夏至后食甚 在午前，交初以减，交中以加。
如半法而一，所得在刻差已上 者，即倍刻差，以所得之数减之，余 为刻差定数，依其加减。

求朔入交定日：置朔入交常日及 余秒，以气、刻差定数各加减之，交 初加三千一百，交中减三千，为朔入 交定日及余秒。
数，以交率乘之，如交数而一，所 得，以朏减朒加入交常日之余，满与 不足，进退其日，即望入交定日及余 秒。

求月行入阴阳历：视其朔、望入 交定日及余秒，如在中日及余秒已下 为月在阳历；如中日及余秒已上，减 去中日，为月在阴历。

求入食限交前后分：视其朔、望 月行入阴阳历，不满日者为交后分； 在十三日上下者覆减交中日，为交前 分；视交前、后分各在食限已下者为 入食限。
大分；不尽，退除为小分。命大分以 十为限，即得日食之分。其食不及大 分者，行势稍近交道，光气微有映 蔽，其日或食或不食。

求月食分：视其望交前、后分， 如二千四百已下者，食既；已上，用 减食限，余如定法而一，为月食之大 分；不尽，退除为小分。命大分以十 为限，得月食之分。

求日食泛用分：置交前、后分， 自相乘，退二位，阳历一百九十八而 一，阴历三百一十七而一，所得，用

求月食泛用分：置交前、后分， 自相乘，退二位，如七百四而一，所 得，用减六百五十六，余为月食泛用 分。

求日月食定用分：置日、月食泛 用分，副之，以食甚加时入转算外损 益率乘之，如日法而一，如算外在 四、七日者，依食定余求之。
所得，应朒者依其损益，应朏者 益减损加其副，即为日月食定用分。
求月食既内外分：置月食交前、 后分，自相乘，退二位，如二百四十 九而一，所得，用减二百三十一，余 以定用分乘之，如泛用分而一，为月 食既内分；用减定用分，余为既外 分。

求日月食亏初复满小余：置日、 月食甚小余，各以定用分减之，为亏 初；加之，为复满；其月食既者，以 既内分减之，为初既；加之，为生 光：即各得所求小余。如求时刻，依 食甚术入之。

求月食更点法：置月食甚所入日 晨分，倍之，减去七百二十九，余五 约之，为更法；又五除之，为点法。

求月食入更点：置亏初、食甚、 复末小余，在晨分已下加晨分，昏分 数命初更，算外，即各得所入更、 点。

求日食所起：日在阳历，初起西 南，甚于正南，复于东南；日在阴 历，初起西北，甚于正北，复于东 北。其食八分已上，皆起正西，复于 正东。此据午地而论之。

求月食所起：月在阳历，初起东 北，甚于正北，复于西北；月在阴 历，初起东南，甚于正南，复于西 南。其食八分已上，皆起正东，复于 正西。此亦据午地而论之。

求日月出入带食所见分数：各以 食差；以乘所食之分，满定用分而 一，如月食既者，以既内分减带食 差，余进一位，如既外分而一，所 得，以减既分，即月带食出入所见之 分，不及减者，为带食既出入。以减 所食分，即日月出、入带食所见之 分。其食甚在昼，晨为渐进，昏为已 退；其食甚在夜，晨为已退，昏为渐 进。
求日月食甚宿次：置食甚日行积 度，望即更加半周天。
以天正冬至加时黄道日度加而命 步五星
木星周率：二百九十万七千八百 七十九、秒六十四。
周差：二十四万五千二百五十 三、秒六十四。
历率：二百六十六万二千六百三 十六、秒二十二。
周日：三百九十八、约分八十 八、秒六十。
历度：三百六十五、约分二十 四、秒五十。
历中度：一百八十五、约分六十 秒八十五。 伏见度：一十三。
木星盈缩历
火星周率：五百六十八万五千六 百八十七、秒六十四。
周差：三十六万四百一十四、秒 四十四。
历率：二百六十六万二千六百四 十七、秒二十。
周日：七百七十九、约分九十 二、秒九十七。
历中度：一百八十二、约分六十 二、秒三十二半。
历策度：二十五、约分二十一、 秒八十六。
伏见度：一十九。
火星盈缩历
土星周率：二百七十五万六千二 百八十八、秒七十八。
周差：九万三千六百六十二、秒 七十八。
历率：二百六十六万九千九百二 一十七。 历度：三百六十六、约分二十 四、秒四十九。
历中度：一百八十三、约分一十 二、秒二十四半。
历策度：一十五、约分二十六、 秒二。
伏见度：一十七。
土星盈缩历
金星周率：四百二十五万六千六 百五十一、秒四十三半。
历率：二百六十六万二千六百九 十六、秒一十六。
周日：五百八十三、约分九十、 秒二十八。
历度：三百六十五、约分二十 五、秒三十二。
历中度：一百八十二、约分六十 二、秒六十六。
历策度：一十五、约分二十一、 秒八十九。
伏见度：一十半。
金星盈缩历
HT5」SS〗水星周率：八十四万 四千七百三十八、秒五。
合日：五十七、约分九十三、秒 八十一。
历率：二百六十六万二千七百九 十四、秒九十五。
周日：一百一十五、约分八十 七、秒六十二。
历度：三百六十五、约分二十 六、秒六十八。
历中度：一百八十二、约分六十 三、秒三十四。
秒九十四半。
晨伏夕见：一十四。
夕伏晨见：一十九。
水星盈缩历

推五星天正冬至后平合及诸段中 积中星：置气积分，各以其星周率除 之，所得周数。不尽者，为前合。以 减周率，余满日法为日，不满，退除 为分、秒，即其星天正冬至后平合中 积；命之为平合中星，以诸段常日、 常度累加之，即诸段中积、中星。其 段退行者，以常度减之，即其段中 星。
之。

以周差乘之，满其星历率去之， 不尽，满日法为度，不满，退除为 分、秒，即为其星平合入历度及分、 秒。以其段限度依次累加之，即得诸 段入历。

求金水二星平合及诸段入历：置 气积分，各以其星历率去之，不尽， 满日法除之为度，不满，退除为分、 秒，以加平合中星，即为其星天正冬 至后平合入历度及分、秒；以其星其 段限度依次累加之，即得诸段入历。 为在盈；已上减去历中，余为在缩； 以其星历策除之为策数，不尽，为入 策度及分；命策数，算外，以其策损 益率乘之，如历策而一为分，分满百 为度；以损益其下盈缩积，即其星其 段盈缩定差。

求五星平合及诸段定积：各置其 星其段中积，以其段盈缩定差盈加缩 减之，即其段定积日及分；以天正冬 至大余及约分加之，即为定日及分； 盈纪法六十去之，不尽，命己卯，算 外，即得日辰。

求五星平合诸段所在月日：各置 入月已来日数及分。其月数命天正十 一月，算外，即其星其段入其月经朔 日数及分，乃以日辰相距为定朔月、 日。

求五星平合及诸段加时定星：各 置其段中星，以其段盈缩定差盈加缩 减之，金星倍之水星三之，乃可加 减。

即五星诸段定星；以天正冬至加 时黄道日度加而命之，即其星其段加 时所在宿度及分秒。五星皆因前留为 前段初日定星，后留为后段初日定 星，余依术算。

求五星诸段初日晨前夜半定星： 各以其段初行率乘其段加时分，百约 之，乃以顺减退加其日加时定星，即 为其段初日晨前夜半定星；加命如 前，即得所求。

求诸段日率度率：各以其段日辰 距至后段日辰，为其段日率；以其段 夜半定星与后段夜半定星相减，为其 段度率及分秒。

求诸段平行度：各置其段度率及 分秒，以其段日率除之，为其段平行 度及分秒。

求诸段总差：各以其段平行分与 段无平行分相减为泛差者，因后段初 日行分与其段平行分相减，余为半总 差；倍之，为总差。若后段无平行分 相减为泛差者，因前段末日行分与其 段平行分相减，余为半总差，倍之， 为总差。晨迟末段，视段无平行分， 因前初段末日行分与晨迟末段平行分 相减，为半总差；其退行者，各置本 段平行分，十四乘之，十五而一，为 总差。内金星依顺段术入之，即得所 求。夕迟初段，视前段无平行分，因 后末段初日行分与夕迟初段平行分相 减，为半总差。
者，减之为初，加之为末；后段平行 分少者，加之为初，减之为末。其在 退行者，前减之为初，加之为末；后 加之为初，减之为末。

各为其星其段初、末日行度及分 秒。如前后段平行分俱多、俱少者， 平注之；本段总差不满大分者，亦平 注之。

求每日晨前夜半星行宿次：置其 段总差，减日率一以除之，为日差； 累损益初日行分，后行分少，损之； 后行分多，益之。
晨前夜半星行所在宿次。

径求其日宿次：置所求日，减 一，半之，以日差乘而加减初行日 分，后行分少，减之；后行分多，加 之。

以所求日乘之，为积度；乃顺加 退减其段初日宿次，即得所求日宿 次。

求五星平合及见伏入气：置定 积，以气策及约分除之为气数，不 尽，为入气已来日数及分秒。其气数 命天正冬至，算外，即五星平合及

求五星合见伏行差：木、火、土 三星，以其段初日星行分减太阳行 分，余为行差。金、水二星顺行者， 以其段初日太阳行分减星行分，余为 行差。金、水二星退行者，以其段初 日星行分并太阳行分，为行差。

求五星定合及见伏泛积：木、 火、土三星，各以平合晨疾、夕伏定 积，便为定合定见、定伏泛积。金、 水二星，各置其段盈缩定差，内水星 倍之，以其段行差除之为日，不满， 退除为分秒，在平合夕疾、晨伏者， 乃盈减缩加定积，为定合定见、定伏

求五星定合定积定星：木、火、 土三星，以平合行差除其日先后数， 为距合差日；以先后数减之，为距合 差度；以差日、差度后加先减其星定 合泛积，为其星定合日定积、定星。 金、水二星顺合者，以平合行差除其 日先后数，为距合差日；以先后数加 之，为距合差度；以差日、差度先加 后减其星定合泛积，为其星定合日定 积、定星。金、水二星退合者，以退 合行差除其日先后数，为距合差日； 以减先后数，为距合差度；以差日先 减后加，以差度先加后减再定合泛 卯，算外，即得定合日辰；以冬至加 时黄道日度加定星，依宿次去之，即 得定合所在宿次。

求木火土三星定见伏定积日：各 置其星定见、伏泛积，晨加夕减象限 日及分秒，如二至限已下自相乘，已 上，覆减岁周，余亦自相乘，百约为 分，以其星伏见度乘之，十五除之， 为差；其差如其段行差而一为日，不 满，退除为分、秒，见加伏减泛积， 为定积；如前加命，即得日辰。

求金水二星定见伏定日：夕见、 晨伏，以行差除其日先后数，为日； 先减后加泛用积，为常用积。如常用 积在二至限已下为冬至后；已上去 之，余为夏至后。其二至后日及分在 象限已下自相乘，已上，用减二至 限，余亦自相乘，如法而一，所得为 分；冬至后晨，夏至后夕，以十八为 法；冬至后夕、夏至后晨，以七十五 为法。

以伏见度乘之、十五除之，为 差；满行差而一为日，不满，退除为 分秒，加减常用积，为定用积；加命 如前，即得定见、伏日辰。冬至后， 晨见、夕伏加之，夕见、晨伏减之； 伏加之。

其水星，夕疾在大暑气初日至立 冬气九日三十五分已下者，不见；晨 留在大寒气初日至立夏气九日三十五 分已下者，春不晨见，秋不夕见。

熙宁六年六月，提举司天监陈绎 言：「浑仪尺度与《法要》不合，二 极、赤道四分不均，规、环左右距度 不对，游仪重涩难运，黄道映蔽横 箫，游规璺裂，黄道不合天体，天枢 内极星不见。天文院浑仪尺度及二 极、赤道四分各不均，黄道、天常 环、月道映蔽横箫，及月道不与天 合，天常环相攻难转，天枢内极星不 道、天常环并侧置，以北际当天度， 省去月道，令不蔽横萧，增天枢为二 度半，以纳极星，规、环、二极，各 设环枢，以便游运。」诏依新式制 造，置于司天监测验，以较疏密。七 年六月，司天监呈新制浑仪、浮漏于 迎阳门，帝召辅臣观之，数问同提举 官沈括，具对所以改更之理。寻又 言：「准诏，集监官较其疏密，无可 比较。」诏置于翰林天文院。七月， 以括为右正言，司天秋官正皇甫愈等 赏有差。初，括上《浑仪》、《浮 漏》、《景表》三议，见《天文

元丰五年正月，翰林学士王安礼 言：「详定浑仪官欧阳发所上浑仪、 浮漏木样，具新器之宜，变旧器之 失，臣等窃详司天监浮漏，疏谬不可 用，请依新式改造。其至道、皇祐浑 仪、景表亦各差舛，请如法条奏修 正。」从之。元祐四年三月，翰林学 士许将等言：「详定元祐浑天仪象所 先奉诏制造水运浑仪木样，如试验候 天不差，即别造铜器，今校验皆与天 合。」诏以铜造，仍以元祐浑天仪象 为名。将等又言：「前所谓浑天仪 者，其外形圆，可遍布星度；其内有 数，又以浑象置之密室，自为天运， 与仪参合。若并为一器，即象为仪， 以同正天度，则浑天仪象两得之矣。 请更作浑天仪。」从之，七年四月， 诏尚书左丞苏颂撰《浑天仪象铭》。 六月，元祐浑天仪象成，诏三省、枢 密院官阅之。绍圣元年十月，诏礼 部、秘书省，即详定制造浑天仪象 所，以新旧浑仪集局官同测验，择其 精密可用者以闻。
宣和六年七月，宰臣王黼言：
臣崇宁元年邂逅方外之士于京 师，自云王其姓，面出素书一，道玑 丸，具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置 南北极、昆仑山及黄、赤二道，列二 十四气、七十二候、六十四卦、十 干、十二支、昼夜百刻，列二十八 宿、并内外三垣、周天星。日月循黄 道天行，每天左旋一周，日右旋一 度，冬至南出赤道二十四度，夏至北 入赤道二十四度，春秋二分黄、赤道 交而出卯入酉。月行十三度有余，生 明于西，其形如钩，下环，西见半 规，及望而圆；既望，西缺下环，东 见半规，及晦而隐。某星始见，某星 已中，某星将入，或左或右，或迟或 下为机轮四十有三，钩键交错相持， 次第运转，不假人力，多者日行二千 九百二十八齿，少者五日行一齿，疾 徐相远如此，而同发于一机，其密殆 与造物者侔焉。自余悉如唐一行之 制。

然一行旧制机关，皆用铜铁为 之，涩即不能自运，今制改以坚木若 美玉之类。旧制外络二轮，以缀日 月，而二轮蔽亏星度，仰视躔次不 审，今制日月皆附黄道，如蚁行硙 上。旧制虽有合望，而月体常圆，上 下弦无辨，今以机转之，使圆缺隐见 辨，今制为司辰寿星，运十二时轮， 所至时刻，以手指之，又为烛龙，承 以铜荷，时正吐珠振荷，循环自运。 其制皆出一行之外。即其器观之，全 象天体者，璇玑也；运用水斗者，玉 衡也。昔人或谓玑衡为浑天仪，或谓 有玑而无衡者为浑天象，或谓浑仪望 筒为衡：皆非也。甚者莫知玑衡为何 器。唯郑康成以运转者为玑，持正者 为衡，以今制考之，其说最近。

又月之晦明，自昔弗烛厥理，独 扬雄云：「月未望则载魄于西，既望 则终魄于东，其溯于日乎？」京房 括用弹况月，粉涂其半，以象对日之 光，正侧视之，始尽圆缺之形。今制 与三者之说若合符节。宜命有司置局 如样制，相址于明堂或合台之内，筑 台陈之，以测上象。又别制三器，一 纳御府，一置钟鼓院，一备车驾行幸 所用。仍著为成书，以诏万世。
诏以讨论制造玑衡所为名，命黼 总领，内侍梁师成副之。
志第三十四 律历十四
中原既失，礼乐沦亡。高宗时， 胡铨著《审律论》，曰：
臣闻司马迁有言曰：「六律为万 事根本，其于兵械尤所重，望敌知吉 凶，闻声效胜负，百王不易之道 也。」臣尝深爱迁之言律于兵械为尤 重，而深惜后之谈兵者止以战斗、击 尝道也。

夫律、度、量、衡，古也渊源于 马迁，滥觞于班固，刘昭挹其流，孟 康、京房、钱乐之之徒汨其泥而扬其 波。迁之言曰：「黄钟之实八十一以 为宫，而以九为法，实如法，得长一 寸，则黄钟为九寸矣。黄钟之实十七 万七千一百四十七，而以一万九千六 百八十三为法，实如法，亦得长一 寸，亦黄钟为九寸也。然则十七万七 千一百四十七与夫所谓八十一者，虽 多少之不同，而其实一也；万九千六 百八十三与夫所谓九者，虽多少之不 同，而其法一也。又曰，丑二，寅 皆二，所谓下生者倍其实；生阳律者 皆四，所谓上生者四其实。迁之言财 数百，可谓简矣，而后之言律者祖 焉，是不亦渊源于马迁乎？

固之言曰：黄钟之实，八百一十 分。盖迁意也。然以林钟之实五百四 十，而乃以为六百四十，林钟、太蔟 之实以其长自乘，则声虽有，小同于 黄钟之宫耳。然则魏柴玉制律，而与 黄钟商、徵不合，其失兆此矣。夫自 子一分，终于亥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 七分，盖迁术也。而固亦曰，太极元 气，函三为一，始动于子，参之于 本矣。然其言三分蕤宾损一，下生大 吕，而不言夫所谓浊倍之变何？夫蕤 宾之比于大吕，则蕤宾清而大吕浊， 今又损二分之一以生大吕，则大吕之 声乃清于蕤宾，是不知夫倍大吕之 浊。然则萧衍之论，至于夹钟而裁长 三寸七分，其失兆此矣。是不亦滥觞 于班固乎？

昭之言曰：推林钟之实至十一万 八千九十八、太蔟之实至十五万七千 四百六十四，二乘而三约之者，为下 生之实；四乘而三约之者，为上生之 实。此迁、固之意，昭则详矣。然以 阴生阳为上生。今以蕤宾为上生大 吕，则是阳生阴，乃上生也；以大吕 为下生夷则，是阴生阳，乃下生也。 其蔽亦由不知夫大吕有浊倍之变，则 其视迁、固去本远矣。是不亦挹其流 于刘昭乎？

若夫孟康、京房、钱乐之之徒， 则又大不然矣。夫班固以八十一分为 黄钟之实，起十二律之周径，度其长 以容其实，初末尝有径三围九之说 也。康之徒惑于八十一分之实，以一 寸为九十分，而不察方圜之异，于是 有径三围九之论兴焉。天律之形圜， 至于千二百哉！然则所谓围九，方分 也。何以知之？知龠之方，则知黄钟 之分亦方也。固虽无明说，其论洛下 闳起历之法曰：「律容一龠，积八十 一寸，则一日之分也。」夫八十一寸 者，是乃八百一十分，以千二百黍纳 之龠中，则不摇而自满，是无异黄钟 之容也。龠之制，方寸而深八分。一 龠之方，则黄钟之分，安得而不方 哉！围九方分而圜之，则径不止于三 分矣。故夫径三围九之说，孟康为之 也。

然由律生吕，数十有二，止矣； 十，则与黄帝之说悖矣。盖乐之用 《淮南》之术，一律而生五音，十二 律而为六十音，而六之，故三百六十 音，以当一岁之日。以黄钟、太蔟、 姑洗、林钟、南吕生三十有四，以大 吕、夹钟、中吕、蕤宾、夷则、无射 生二十有七，应钟生二十有八，始于 包育，而终于安运。然由黄钟迄于壮 进百有五十，则三分损一焉以下生； 由依行迄于亿兆二百有九，则三分益 一焉以上生；惟安运为终而不生。其 言与黄帝之法大相牴牾。自迁、固而 下，至是杂然莫适为主，至五季王朴 而后议少定，沈括、蒋之奇论之当 矣。是不亦汨其泥而扬其波乎？ 呜呼！律也者，固以实为本而法

为末，陛下修其实于上，而有司方定 其法于下，以协天地中和之声，则夫 数子者，其说有可考焉，臣敢轻议 哉！

淳熙间，建安布衣蔡元定著《律 吕新书》，朱熹称其超然远览，奋其 独见，爬梳剔抉，参互考寻，推原本 根，比次条理，管括机要，阐究精 微。其言虽多出于近世之所未讲，而 实无一字不本于古人之成法。其书有 《律吕本原》、《律吕证辨》。《本 原》者，《黄钟》第一，《黄钟之 实》第二，《黄钟生十二律》第三， 第七，《八十四声图》第八，《六十 调图》第九，《候气》第十，《审 度》第十一，《嘉量》第十二，《谨 权量》第十三。《证辨》者，《造 律》第一，《律长短围径之数》第 二，《黄钟之实》第三，《三分损益 上下相生》第四，《和声》第五。权 臣既诬元定以伪学，贬死舂陵，虽有 其书，卒为空言，呜呼惜哉！
久之，宜春欧阳之秀复著《律 通》，其自序曰：
自律吕之度数不见于经，而释经 者反援《汉志》以为据，盖滥觞于 刘歆、京房之学。班固《汉志》，尽 歆所出也；《司马彪志》，尽房所出 也。后世协律者，类皆执守以为定 法。历代合乐，不为无人，而终不足 以得天地阴阳之和声，所以不能追还 于隆古之盛者，大抵由三分损益之说 拘之也。夫律固不能舍损益之说以求 之，由其有损有益，而后有上生下生 之异。至其专用三分以为损益之法则 失之，未免乎声与数之不相合，有非 天成之自然耳。

盖尝因其损益、上下生之义，而 去其专用三分之蔽，乃多为分法以求 上生者止一而已。此其数之或损或 益，出于自然，而与旧法固不侔矣。 若谓相生之法，一下必一上，既上而 复下，则其法之穷也，于蕤宾、大吕 间见之。夫黄钟而降，转以相生，至 于姑洗则下生应钟，而应钟之上生蕤 宾者，法也。今乃蕤宾之生大吕，又 从而上生焉，此《班志》所载，所以 变其说为下生大吕，而大吕之长遂用 倍法矣。夫律之相生而用倍法，犹为 有理，独专用三分以为损益，则律之 长短，不中乎天地自然之数尔。

生律之分，盖不止于三分损益之 一端，以一律而分为三，此生律之极 矣，何至于十二而止也乎。夫十二律 之生也，十律皆下生，一律独上生。 唯其下生者，损之极也，而后上生者 益焉。上生则律穷矣，此穷上反下、 穷下反上之理也。琴一弦之间具十二 律，皆用下生之法，而末以上生法终 之。若以七弦而紧慢之为旋宫之法， 则应钟一均之律，宫声之外，多用倍 法生一律矣。此天地声音自然而然， 不可拘于一而不知通变也。故正律止 于十二而已。

窃意十二律之度数，当具于《周 礼》之《冬官》，如《考工记》凫氏 数之详，而三分损益之说散见于书传 者，恐或得之目击而不及识其全，或 得之口授而未能究其误，或求诸耳决 而不能究其真，因是遂著为定论。夫 人皆以为法之尽善矣，岂知三分损益 所生之律，乃仅得其声之近似而未 真。盖非师旷之聪，则耳不能齐，其 声之近似者，足以惑人之听，是以不 复求其法之未尽善者。此蔡邕所以不 如耳决之明者，亦不能尽信其法也。

后世之制乐者，不知律法之固有 未善，而每患其声音高下之不协，以 至取古昔遗亡之器而求之，盖亦不知 者声必郁，高者数必短，下者数必 长。侈弇者，数也，未闻其声而已知 其有咋郁之分；高下者，声也，未见 其数已知其有长短之异。故不得其自 然之声，则数不可得而考；不得其自 然之数，则声不可得而言。今之制律 者，不知出此，而顾先区区于秬黍之 纵横、古尺之修短、斛斗之广狭、钟 磬之高下谋之，是何足以得其声之和 哉！

邵雍曰：「世人所见者，汉律历 耳。」然则三分损益之法为未善，亦 隐然矣。近世蔡元定特著一书，可谓 载于吾书者可见矣；其否者，皆由习 熟于三分上下生之说，而不于声器之 近似者察之也。岂尝察之而未有法以 易之乎？此《律通》之所以作也。

盖律之所以长短，不止乎三分损 益之一端，自四分以往，推而至于有 二十分之法。管之所以广狭，必限于 千二百黍之定数，因其容受有方分、 圜分之异，与黍体不相合，而遂分辨 其空龠有实积、隙积之理。其还相为 宫之法，有以推见其为一阴一阳相继 之道，而非一上一下相生之谓也。

嗟乎！观吾书者，能知其数之出 损益一定之说者，可以删而去之矣。 使其说之可用也，则累世律可协、乐 可和，何承天、刘焯辈不改其法矣。 故京房六十律不足以和乐，而况钱乐 之衍为三百六十之非法，徒增多而无 用乎？是其数非出于自然之无所加 损，而徒欲傅会于当期之日数云尔。

古之圣人所以定律止于十二者， 自然之理数也。苟不因自然之理数， 则以三分损益之法衍之，声律殆不特 三百六十而已也，而况京房之六十 乎！且房之律，吾意其自为之也，而 托言受之焦延寿，以欺乎人，以售其 不善者，亦顾其法之可用与否耳。曩 者，魏汉津尝创用指尺以制律，乃窃 京房之故智，上以取君之信，下以遏 人之议，能行之于一日，岂能使一世 而用之乎？

今《律通》之作，其数之损益可 以互相生，总为百四十四以为之体， 或变之，又可得二百一十有六以为之 用，乾坤之策具矣。世不用则已，用 则声必和，亦因古黄钟九寸法审之， 以人物之声而稍更定之耳。或曰：律 止十二，胡为复衍百四十四律乎？」 应之曰：「十二者，正声也；百四十 宫、商、角、徵、羽清浊之有定分 乎？其要主于和而已。故有正声则有 变声也，通其变然后可与论律矣。」

《律通》上、下二篇：《十二律 名数》第一，《黄钟起数》第二， 《生律分正法》第三，《生律分变 法》第四，《正变生律分起算法》第 五，《十二宫百四十四律数》第六， 《律数傍通法》第七，《律数傍通别 法》第八；《九分为寸法辨》第九、 第十，《五十九律会同》第十一， 《空围龠实辨》第十二，《十二律分 阴阳图说》第十三，《阳声阴声配乾 第十五，《七声配五行之序》第十 六，《七声分类》第十七，《十二宫 七声倡和》第十八，《六十调图说》 第十九，《辨三律声法》第二十。真 德秀、赵以夫皆盛称之。
舒州桐城县丞李如篪作《乐 书》，评司马光、范镇所论律，曰：
镇得蜀人房庶言尺法，庶言： 「尝得古本《汉书》，云：'度起于 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中者，一黍之 起，积一千二百黍之广，度之九十 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今文脱 去'之起积一千二百黍'八字，故自前 世累黍为之，纵置之则太长，横置之 声太高，皆由儒者误以一黍为一分， 其法非是。不若以千二百黍实管中， 随其短长断之，以为黄钟九寸之管九 十分，其长一为一分，取三分以度空 径，数合则律正矣。」镇盛称此论， 以为先儒用意皆不能到。其意谓制律 之法，必以一千二百黍实黄钟九寸之 管九十分，其管之长一为一分，是度 由律起也。光则据《汉书》正本之 「度起于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中 者，一黍之广，度之九十分，黄钟之 长，一为一分。」本无「之起积一千 二百黍」八字。其意谓制律之法，必 钟之长，是律由度起也。

《书》云：「同律、度、量、 衡。」先言律而后及度、量、衡，是 度起于律，信矣。然则镇之说是，而 光之说非也。然庶之论积一千二百黍 之广之说则非，必如其说，则是律非 起于度而起于量也。光之说虽非先王 作律之本，而后之为律者，不先定其 分寸，亦无以起律。又其法本之《汉 志》之文，则光之说亦不得谓其非是 也。

故尝论之，律者，述气之管也。 其候气之法，十有二月，每月为管， 置于地中。气之来至，有浅有深，而 也。其为管之长短，与其气至之浅 深，或不相当则不验。上古之圣人制 为十二管，以候十二辰之气，而十二 辰之音亦由之而出焉。以十二管较 之，则黄钟之管最长，应钟之管至 短；以林钟比于黄钟，则短其三分之 一；以太簇比之林钟，则长其三分之 一；其余或长或短，皆上下于三分之 一之数。其默符于声气自然之应者如 此也，当时恶睹所谓三分损益哉！又 恶睹夫一千二百黍实黄钟容受之量与 夫一黍之广一为一分之说哉！古之圣 人既为律矣，欲因之以起度、量、衡 之法，遂取秬黍之中者以实黄钟之 百，因以制量；以一黍之广而度之， 得黄钟管九十分之一，因以起度；以 一龠之黍之重而两之，因以生衡。去 古既远，先王作律之本始，其法不 传，而犹有所谓一千二百黍为一龠容 受之量与夫一黍之广一为一分者可考 也。推其容受而度其分寸，则律可得 而成也。先王之本于律以起度、量、 衡者，自源而生流也；后人以度、 量、衡而起律者，寻流而及源也。

光、镇争论往复，前后三十年不 决，大概言以律起度，以度起律之不 同。镇深辟光以度起律之说，不知后 益《汉志》八字以为脱误，及其他纷 纷之议，皆穿凿以为新奇，虽镇力主 之，非至当之论有补于律法者也。
如篪书曰《乐本》，曰《乐 章》。
沙随程迥著《三器图议》，曰： 「体有长短，所以起度也；受有多 寡，所以生量也；物有轻重，所以用 权也。是器也，皆准之上党羊头山之 秬黍焉。以之测幽隐之情，以之达精 微之理。推三光之运，则不失其度； 通八音之变，则可召其和。以辨上下 则有品，以分隆杀则有节。凡朝廷之 参相得，然后黄钟之律可求，八音五 声从之而应也。皇祐中，阮逸、胡瑗 累黍定尺，既大于周尺，姑欲合其量 也，然竟于权不合，乃谓黍称二两， 已得官称一两，反疑史书之误。及韩 琦、丁度详定，知逸、瑗之失，亦莫 能以三器参相考也。」

先是，镇上封事曰：「乐者，和 气也；发和气者，音声也。音声生于 无形，故古人以有形之物传其法，俾 后人参考之。有形者何？秬黍也、律 也、尺也、龠也、鬴也、斛也、算数 也、权称也、钟也、磬也，是十者必 相合而不相戾，而后为得也。」迥 三者，尺为之本。周尺也者，先儒考 其制，吻合者不一。至宋祁取《隋 书》大业中历代尺十五等，独以周尺 为之本，以考诸尺。韩琦嘉祐累黍尺 二，其一亦与周尺相近。司马备刻之 于石。光旧物也。苟以是定尺，又以 是参定权量，以合诸器，如挈裘而振 其领，其顺者不可胜数也。」

迥博学好古，朱熹深礼敬之。其 后江陵府学教授庐陵彭应龙，既注 《汉·律历志》，设为问答，著《钟 律辨疑》三卷，至为精密，发古人所 未言者。

宋历在东都凡八改，曰《应 天》、《乾元》、《仪天》、《崇 天》、《明天》、《奉元》、《观 天》、《纪元》。星翁离散，《纪元 历》亡，绍兴二年，高宗重购得之， 六月甲午，语辅臣曰：「历官推步不 精，今历差一日，近得《纪元历》， 自明年当改正，协时月正日，盖非细 事。」是岁，始议制浑仪。十一月， 工部言，《浑仪法要》当以子午为 正，今欲定测枢极，合差局官二员。 诏差李继宗等充测验定正宫，俟造毕 进呈日，同参详指说制度官丁师仁、 李公谨入殿安设。三年正月壬戌，进 呈浑仪木样。壬申，太史局令丁师仁 皇祐仪，在太史局天文院曰熙宁仪， 在合台曰元祐仪，每座约铜二万余 斤，今若半之，当万余斤。且元祐制 造，有两府提举。时都司覆实，用铜 八千四百斤。诏工部置物料，临安府 佣工匠，仍令工部长、贰提举。

五年，日官言，正月朔旦日食九 分半，亏在辰正。常州布衣陈得一 言：当食八分半，亏在巳初。其言卒 验。侍御史张致远言：「今岁正月朔 日食，太史所定不验，得一尝为臣 言，皆有依据。盖患算造者不能通消 息、盈虚之奥，进退、迟疾之分，致 千六百八十，太史不进，故十一月小 尽；今年五月小余七千一百八十，少 三百二十，乃为进朔，四月大尽。建 炎三年定十一月三十日甲戌为腊，阴 阳书曰：腊者，接也，以故接新，在 十二月近大寒前后戌日定之，若近大 寒戌日在正月十一日，若即用远大寒 戌日定之，庶不出十二月。如宣和五 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丙午大寒，后四日 庚戌，虽近，缘在六年正月一日，此 时以十九日戊戌为腊。得一于岁旦日 食，尝预言之，不差厘刻。愿诏得一 改造新历，委官专董其事。仍尽取其 日官无旷，历法不绝。」二月丙子， 诏秘书少监朱震即秘书省监视得一改 造新历。八月，历成，震请赐名《统 元》，从之。诏翰林学士孙近为序， 以六年颁行，迁震一秩，赐得一通微 处士，官其一子。道士裴伯寿等受赏 有差。

得一等上推甲子之岁，得十一月 甲子朔夜半冬至日度起于虚中以为 元。著《历经》七卷，《历议》二 卷，《立成》四卷，《考古春秋日 食》一卷，《七曜细行》二卷，《气 朔入行草》一卷，诏付太史氏，副藏 秘府。
求《奉元历》不获，诏陈得一、裴伯 寿赴阙补修之。

十四年，太史局请制浑仪，工部 员外郎谢伋言：「臣尝询浑仪之法， 太史官生论议不同，铸作之工，今尚 阙焉。臣愚以为宜先询访制度，敷求 通晓天文历数之学者，参订是非，斯 合古制。」苏颂之子应诏赴阙，请访 求其父遗书，考质制度。宰相秦桧 曰：「在廷之臣，罕能通晓。」高宗 曰：「此阙典也，朕已就宫中制造， 范制虽小，可用窥测，日以晷度、夜 以枢星为则，非久降出，第当广其尺

《统元历》颁行虽久，有司不善 用之，暗用《纪元》法推步，而以 《统元》为名。乾道二年，日官以 《纪元历》推三年丁亥岁十一月甲子 朔，将颁行，裴伯寿诣礼部陈《统元 历》法当进作乙丑朔，于是依《统元 历》法正之。

光州士人刘孝荣言：「《统元 历》交食先天六刻，火星差天二度。 尝自著历，期以半年可成，愿改造新 历。」礼部谓：「《统元历》法用之 十有五年，《纪元历》法经六十年， 日月交食有先天分数之差，五星细行 误，于时宜改造。」伯寿言：「造历 必先立表测景验气，庶几精密。」判 太史局吴泽私于孝荣，且言铜表难 成、木表易坏以沮之。乃诏礼部尚书 周执羔提领改造新历，执羔亦谓测景 验气，经涉岁月。孝荣乃采万分历， 作三万分以为日法，号《七曜细行 历》，上之。三年，执羔以历来上， 孝宗曰：「日月有盈缩，须随时修 改。」执羔对曰：「舜协时月正日， 正为积久不能无差，故协正之。」孝 宗问曰：「今历与古历何如？」对 曰：「尧时冬至日在牵牛，今冬至日 在斗一度。」
且预定是年四月戊辰朔日食一分，日 官言食二分，伯寿并非之，既而精明 不食。孝荣又定八月庚戌望月食六分 半，候之，止及五分。又定戊子岁二 月丁未望月食九分以上，出地，其光 复满。伯寿言：「当食既，复满在戌 正三刻。」

侍御史单时言：「比年太史局以 《统元历》稍差而用《纪元历》， 《纪元》浸差，迩者刘孝荣议改历， 四月朔日食不验，日官两用《统 元》、《纪元》以定晦朔，二历之 差，岁益已甚，非所以明天道、正人 事也。如四月朔之日不食，虽为差 之月食五分，新历以为食六分，亦为 近焉。闻欲以明年二月望月食为验， 是夜或有阴晦风雨，愿令日官与孝荣 所定七政躔度其说异同者，俟其可验 之时，以浑象测之，察其稍近而屡中 者，从其说以定历，庶几不致甚 差。」诏从之。十一月，诏国子司业 权礼部侍郎程大昌、监察御史张敦实 监太史局验之。时孝宗务知历法疏 密，诏太史局以高宗所降小浑仪测验 造历。四年二月十四日丁未望，月食 生光复满，如伯寿言。

时等又言：「去年承诏，十二月 与大昌等以浑仪定其光满，则旧历差 近，新历差远。若遽以旧历为是，则 去年所测四事皆新历为近，今者所定 月食，乃复稍差，以是知天道之难 测。儒者莫肯究心，一付之星翁历 家，其说又不精密。愿令继宗、孝荣 等更定三月一日内七政躔度之异同 者，仍令臣等往视测验而造历焉。」 三月，诏时与大昌同验之。太史局止 用《纪元历》与新历测验，未尝参以 《统元历》。臣等先求判太史局李继 宗、天文官刘孝荣等《统元》、《纪 元》、新历异同，于三月初九日夜、 测太阴、木、火、土星昏晨度经历度 数，参稽所供，监视测验。初九日昏 度：旧历太阴在黄道张宿十二度八十 七分，在赤道张宿十度；新历在黄道 张宿十四度四十分，在赤道张宿十五 度太。臣等验得在赤道张宿十五度 半。今考之新历稍密，旧历皆疏。十 一日早晨度：木星在黄道室宿十五度 七分，在赤道室宿十三度少；土星在 黄道虚宿七度三分，在赤道虚宿七度 强。新历木星在黄道室宿十五度四十 四分，在赤道室宿十四度少弱；土星 在黄道虚宿六度二十一分，在赤道虚 星在赤道室宿十四度。今考之新历稍 密，旧历皆疏。十二日，都省令定验 《统元》、《纪元》及新历疏密。 《统元历》昏度，太阴在黄道氐宿初 度九十四分，在赤道氐宿三度少； 《纪元历》在黄道氐宿初度八十三 分，在赤道氐宿二度太；新历在黄道 亢宿八度七十一分，在赤道亢宿九度 少弱。三历官以浑仪由南数之，其太 阴北去角宿距星二十一度少弱。新旧 历官称昏度亢宿未见，祗以窥管测定 角宿距星，复以历书考东方七宿，角 占十二度，亢占九度少；既亢宿未 密，《纪元》、《统元历》皆疏。二 十日早晨度：《统元历》太阴在黄道 斗宿十一度九十一份，在赤道斗宿十 二度少；火星在黄道危宿七度九十一 分，在赤道危宿七度少；土星在黄道 虚宿八度八十二分，在赤道虚宿八度 太强。《纪元历》太阴在黄道斗宿十 一度四十分，在赤道斗宿十一度半； 火星在黄道危宿六度，在赤道危宿六 度太；土星在黄道虚宿七度三十九 分，在赤道虚宿七度半弱。新历太阴 在黄道斗宿十度六十一分，在赤道斗 宿十度少；火星在黄道危宿七度二十 半。三

历官验得太阴在赤道斗宿十度， 火星在赤道危宿六度强，土星在赤道 虚宿六度半。今考之太阴，《纪元 历》疏；火星，新历、《纪元历》全 密，《统元历》疏；土星，新历全 密，《纪元》、《统元历》疏。」

又诏时与尚书礼部员外郎李焘同 测验，时等言：「先究《统元》、 《纪元》、新历异同，召三历官上 台，用铜仪窥管对测太阴、土、火、 木星晨度经历度数，参稽所供，监视 测验。二十四日早晨度：《统元历》 一十五分，在赤道壁宿初度少；火星 在黄道危宿十度七十分，在赤道危宿 十度；土星在黄道虚宿八度九十五 分，在赤道虚宿九度。《纪元历》太 阴在赤道危宿十度五十三分，在赤道 危宿八度半；木星在黄道室宿十七度 六十八分，在赤道室宿十四度少；火 星在黄道危宿九度八十四分，在赤道 危宿九度；土星在黄道留在虚宿七度 四十分，在赤道虚宿七度半。新历太 阴在黄道危宿十三度五分，在赤道危 宿十二度；木星在黄道室宿十八度一 十分，在赤道室宿十六度半强；火星 留，在赤道虚宿六度半强始留。三历 官验得太阴在赤道危宿十度，木星在 赤道室宿十六度太，火星在赤道危宿 九度半，土星在赤道虚宿六度半弱。 今考之太阴，《统元历》精密、《纪 元历》、新历皆疏；木星，新历稍 密，《纪元》、《统元历》皆疏；火 星，《纪元》、新历皆稍密，《统元 历》疏；土星，新历稍密，《纪 元》、《统元历》皆疏。二十七日早 晨度：《统元历》木星在黄道壁宿初 度四十六分，在赤道壁宿初度太强； 火星在黄道危宿十二度九十二分，在 《纪元历》木星在黄道壁宿初度二十 五分，在赤道壁宿初度分空；火星在 黄道危宿十二度九十七分，在赤道危 宿十一度；土星留在黄道虚宿七度四 十八分，在赤道虚宿七度半。新历木 星在黄道壁宿初度四十四分，在赤道 壁宿初少强；火星在黄道危宿十二度 二十二分，在赤道危宿十一度半；土 星留在黄道虚宿六度六十分，在赤道 虚宿六度半强。三历官验得木星在赤 道壁宿初度少，火星在赤道危宿十一 度，土星在赤道虚宿六度半。今观木 星，新历稍密，《纪元》、《统元 密，《纪元》、《统元历》皆疏。」

由是朝廷始知三历异同，乃诏太 史局以新旧历参照行之。礼部言： 「新旧历官互相异同，参照实难，新 历比之旧历稍密。」诏用新历，名以 《乾道历》，己丑岁颁行。

孝荣有《考春秋日食》一卷， 《汉魏周隋日月交食》一卷，《唐日 月交食》一卷，《宋朝日月交食》一 卷，《气朔入行》一卷，《强弱日法 格数》一卷。

志第三十五 律历十五

乾道四年，礼部员外郎李焘言： 「《统元历》行之既久，与天不合， 固宜；《大衍历》最号精微，用之亦 不过三十余年，后之欲行远也难矣。 抑历未差，无以知其失；未验，无以 知其是。仁宗用《崇天历》，天圣至 皇祐四年十一月日食，二历不效，诏 以唐八历及宋四历参定，皆以《景 「《崇天历》颁行逾三十年，所差无 几，讵可偶缘天变，轻议改移？」又 谓：「古圣人历象之意，止于敬授人 时，虽则预考交会，不必吻合辰刻， 或有迟速，未必独是历差。」乃从羲 叟言，复用《崇天历》。羲叟历学为 宋第一，欧阳修、司马光辈皆遵用 之。《崇天历》既复用，又十三年， 治平二年，始改用《明天历》，历官 周琮皆迁官。后三年，验熙宁三年七 月月食不效，乃诏复用《崇天历》， 夺琮等所迁官。熙宁八年，始更用 《奉元历》，沈括实主其议。明年正 辨，不许其深于历也。然后知羲叟之 言然。愿申饬历官，加意精思，勿执 今是。益募能者，熟复讨论，更造密 度，补治新历。」缘焘尝承诏监视测 验，值新历太阴、荧惑之差，恐书成 所差或多，见讥能者，乃诏诸道访通 历者。久之，福州布衣阮兴祖上言新 历差谬，荆大声不以白部，即补兴祖 为局生。

初，新历之成也，大声、孝荣共 为之。至是，大声乃以太阴九道变赤 道别演一法，与孝荣立异于后。秘书 少监、崇政殿说书兼权刑部侍郎汪大 今大声等推算明年正月至月终九道太 阴变赤道，限十二月十五日以前具稿 成，至正月内，臣等召历官上台，用 浑仪监验疏密。」从之。

五年，国子司业兼权礼部侍郎程 大昌、侍御史单时，秘书丞唐孚、秘 书郎李木言：「都省下灵台郎充历算 官盖尧臣、皇甫继明、宋允恭等言： '厥今更造《乾道新历》，朝廷累委 官定验，得见日月交食密近天道，五 星行度允协躔次，惟九道太阴间有未 密。搜访能历之人补治新历，半年未 有应诏者，独荆大声别演一法，与刘 《乾道》太阴一法与诸历比较，皆未 尽善。今撮其精微，撰成一法，其先 推步到正月内九道太阴正对在赤道宿 度，愿委官与孝荣、大声验之。如或 精密，即以所修九道经法，请得与定 验官更集孝荣、大声等同赴台，推步 明年九道太阴正对在赤道宿度，点定 月分定验，从其善者用之。'大昌等 从大声、孝荣所供正月内太阴九道宿 度，已赴太史局测验上中旬毕，及取 大声、孝荣、尧臣等三家所供正月下 旬太阴宿度，参照览视，测验疏密， 尧臣、继明、允恭请具今年太阴九道 度，依经具稿，送御史台测验官不时 视验，然后见其疏密。」
裴伯寿上书言：
孝荣自陈预定丁亥岁四月朔日 食、八月望月食，俱不验。又定去年 二月望夜二更五点月食九分以上，出 地复满。臣尝言于宰相，是月之食当 食既出地，《纪元历》亦食既出地， 生光在戌初二刻，复满在戌正三刻。 是夕，月出地时有微云，至昏时见月 已食既，至戌初三刻果生光，即食既 出地可知；复满在戌正三刻，时二更 二点：臣所言卒验。孝荣言见行历交 天四刻，新历谬误为甚。

其一曰步气朔，孝荣先言气差一 日，观景表方知其失，此不知验气者 也。臣之验气，差一二刻亦能知之。 《纪元》节气，自崇宁间测验，逮今 六十余载，不无少差，苟非测验，安 知其失？凡日月合朔，以交食为验， 今交食既差，朔亦弗合矣。
其二曰步发敛，止言卦候而已。
其三曰步日躔，新历乃用《纪 元》二十八宿赤道度，暨至分宫，遽 减《纪元》过宫三十余刻，殊无理 据。而又赤道变黄道宿度，娄、胃二 新历娄作十二度半，乃弃四分度之 一。室、轸二宿虚收复多，少数变 宿，分宫既讹，是以乾道己丑岁太阳 过宫差误。

其四曰步晷漏，新历不合前史。 唐开元十二年测景于天下，安南测夏 至午中晷在表南三寸三分，新历算在 表北七寸；其铁勒测冬至午中晷长一 丈九尺二寸六分，新历算晷长一丈四 尺九寸九分，乃差四尺二寸七分，其 谬盖若此。
其五曰步月离，诸历迟疾、朏朒 极数一同，新历朏之极数少朒之极数 二十分，不合历法。
其六曰步交会，新历妄设阳准、 阴准等差，盖欲苟合已往交食，其间 复有不合者，则迁就天道，所以预定 丁亥、戊子二岁日月之食，便见差 违。

其七曰步五星，以浑仪测验新历 星度，与天不合。盖孝荣与同造历人 皆不能探端知绪，乃先造历，后方测 验，前后倒置，遂多差失。夫立表验 气，窥测七政，然后作历，岂容掇拾 绪余，超接旧历，以为新术，可乎？

新历出于五代民间《万分历》， 日法，以隐万分之名。三万分历即万 分历也。缘朔余太强，孝荣遂减其 分，乃增立秒，不入历格。前古至于 宋诸历，朔余并皆无秒，且孝荣不知 王处讷于万分增二，为《应天历》日 法，朔余五千三百七，自然无秒，而 去王朴用秒之历。

臣与造《统元历》之后，潜心探 讨复三十余年，考之诸历，得失晓 然。诚假臣演撰之职，当与太史官立 表验气，窥测七政，运算立法，当远 过前历。
诏送监视测验官详之，达于尚书 省。
时谈天者各以技术相高，互相诋 毁。谏议大夫单时、秘书少监汪大 猷、国子司业权礼部侍郎程大昌、秘 书丞唐孚、秘书郎李木言：「《乾道 新历》，荆大声、刘孝荣同主一法， 自初测验以至权行施用，二人无异 议。后缘新历不密，诏访求通历者， 孝荣乃讼阮兴祖缘大声补局生，自是 纷纷不已。大声官以判局提点历书为 名，乃言不当责以立法起算。不知起 历授时，何所凭据。且正月内五夜， 比较孝荣所定五日并差，大声所定五 日内三日的中，两日稍疏。继伯寿进 状献术，时等将求其历书上台测验， 立新法，今犹反覆，苟非各具所见， 他日历成，大声妄有动摇，即前功尽 废。请令孝荣、大声、尧臣、伯寿各 具乾道五年五月已后至年终，太阴五 星排日正对赤道躔度，上之御史台， 令测验官参考。」诏从之。

六年，日官言：「比诏权用《乾 道历》推算，今岁颁历于天下，明年 用何历推算？」诏亦权用《乾道历》 一年。秋，成都历学进士贾复自言， 诏求推明荧惑、太阴二事，转运使资 遣至临安，愿造新历毕还蜀，仍进 《历法九议》。孝宗嘉其志，馆于京 学，赐廪给。太史局李继宗等言： 三。贾复、刘大中等各亏初、食甚分 夜不同。」诏礼部侍郎郑闻监李继宗 等测验。是夜，食八分。秘书省言， 灵台郎宋允恭、国学生林永叔、草泽 祝斌、黄梦得、吴时举、陈彦健等各 推算日食时刻、分数异同。乃诏谏议 大夫姚宪监继宗等测验五月朔日食。 宪奏时刻、分数皆差舛，继宗、泽、 大声削降有差。

太史局春官正、判太史局吴泽等 言：「乾道十年颁赐历日，其中十二 月已定作小尽，乾道十一年正月一日 注：癸未朔，毕乾道十一年正月一 癸未朔，今《乾道历》正朔小余，约 得不及进限四十二分，是为疑朔。更 考日月之行，以定月朔大小，以此推 之，则当是甲申朔。今历官弗加精 究，直以癸未注正朔，窃恐差误，请 再推步。于是俾继宗监视，皆以是年 正月朔当用甲申。兼今岁五月朔，太 阳交食，本局官生瞻视到天道日食四 分半：亏初西北，午时五刻半；食甚 正北，未初二刻；复满东北，申初一 刻。后令永叔等五人各言五月朔日食 分数并亏初、食甚、复满时刻皆不 同。并见行《乾道历》比之，五月朔 已上。又考《乾道历》比之《崇 天》、《纪元》、《统元》三历，日 食亏初时刻为近；较之《乾道》，日 食亏初时刻为不及。继宗等参考来年 十二月系大尽，及十一年正月朔当用 甲申，而太史局丞、同判太史局荆大 声言《乾道历》加时系不及进限四十 二分，定今年五月朔日食亏初在午时 一刻。今测验五月朔日食亏初在午时 五刻半，《乾道历》加时弱四百五十 分，苟以天道时刻预定乾道十二年正 月朔，已过甲申日四百五十分。大声 今再指定乾道十一年正月合作甲申

淳熙元年，礼部言：「今岁颁赐 历书，权用《乾道新历》推算，明年 复欲权用《乾道历》。」诏从之。十 一月，诏太史局春官正吴泽推算太阳 交食不同，令秘书省敕责之，并罚造 历者。三年，判太史局李继宗等奏： 「令集在局通算历人重造新历，今撰 成新历七卷，《推算备草》二卷，校 之《纪元》、《统元》、《乾道》诸 历，新历为密，愿赐历名。」于是诏 名《淳熙历》，四年颁行，令礼部、 秘书省参详以闻。

淳熙四年正月，太史局言：「三 在攒点九刻，食二分及三分已上；以 新历推之，在明刻内食大分空，止在 小分百分中二十七。是夜，瞻候月体 盛明，虽有云而不翳，至旦不见亏 食，于是可见《纪元》、《统元》、 《乾道》三历不逮新历之密。今当预 期推算淳熙五年历，盖旧历疏远，新 历未行，请赐新历名，付下推步。」

礼部验得孟邦杰、李继宗等所定 五星行度分数各有异同。继宗云：六 月癸酉，木星在氐宿三度一十九分。 邦杰言：夜昏度瞻测得木星在氐宿三 度半，半系五十分，虽见月体，而西 四望有云，虽云间时露月体，所可测 者木星在氐宿三度太，太系七十五 分。继宗云：庚辰土星在毕宿三度二 十四分，金星在参宿五度六十五分， 火星在井宿七度二十七分；邦杰言： 五更五点后，测见土星入毕宿二度 半，半系五十分，金星入参宿六度 半，火星入井宿八度多三分。继宗 云：七月辛丑，太阴在角宿初度七十 一分，木星在氐宿五度七十六分；邦 杰言：测见昏度太阴入轸宿十六度 太，太系七十五分，木星入氐宿六度 少，少系二十五分。孝宗曰：「自古 权行颁用一年。

五年，金遣使来朝贺会庆节，妄 称其国历九月庚寅晦为己丑晦。接伴 使、检详丘辨之，使者辞穷，于是朝 廷益重历事。李继宗、吴泽言：「今 年九月大尽，系三十日，于二十八日 早晨度瞻见太阴离东浊高六十余度， 则是太阴东行未到太阳之数。然太阴 一昼夜东行十三度余，以太阴行度较 之，又减去二十九日早晨度太阴所行 十三度余，则太阴尚有四十六度以上 未行到太阳之数，九月大尽，明矣。 其金国九月作小尽，不当见月体；今 郎官吕祖谦。祖谦言：「本朝十月小 尽，一日辛卯朔，夜昏度太阴躔在尾 宿七度七十分。以太阴一昼夜平行十 三度三十一分，至八日上弦日，太阴 计行九十一度余。按历法，朔至上 弦，太阴平行九十一度三十一分，当 在室宿一度太。金国十月大尽，一日 庚寅朔，夜昏度太阴约在心宿初度三 十一分。太阴一昼夜亦平行十三度三 十一分，自朔至本朝八日为金国九 日，太阴已行一百四度六十二分，比 之本朝十月八日上弦，太阴多行一昼 夜之数。今测见太阴在室宿二度，计 夜，邦杰用浑天仪法物测验，太阴在 室宿四度，其八日上弦夜所测太阴在 室宿二度。按历法，太阴平行十三度 余，行迟行十二度。今所测太阴，比 之八日夜又东行十二度，信合天道。

十年十月，诏：甲辰岁历字误， 令礼部更印造，颁诸安南国。继宗、 泽及荆大声削降有差。

十二年九月，成忠郎杨忠辅言： 「《淳熙历》简陋，于天道不合。今 岁三月望，月食三更二点，而历在二 更二点；数亏四分，而历亏几五分。 四月二十三日，水星据历当夕伏，而 星已伏，而历犹注见。八月未弦，金 已过氐矣，而历犹在亢。此类甚多， 而朔差者八年矣。夫守疏敝之历，不 能革旧，其可哉！忠辅于《易》粗窥 大衍之旨，创立日法，撰演新历，不 敢以言者，诚惧太史顺过饣布非。恃 刻漏则水有增损、迟疾，恃浑仪则度 有广狭、斜正。所赖今岁九月之交食 在昼，而《淳熙历》法当在夜，以昼 夜辨之，不待纷争而决矣。辄以忠辅 新历推算，淳熙十二年九月定望日辰 退乙未，太阴交食大分四、小分八十 五，晨度带入渐进大分一、小分七； 分；复满在西北，辰正初刻，并日出 后。其日日出卯正二刻后，与亏初相 去不满一刻。以地形论之，临安在岳 台之南，秋分后昼刻比岳台差长，日 当先历而出，故知月起亏时，日光已 盛，必不见食。以《淳熙历》推之， 九月望夜，月食大分五、小分二十 六，带入渐进大分三、小分四十七； 亏初在东北，卯初三刻，系攒点九刻 后；食甚在正北，卯正三刻后；复满 在西北，辰正初刻后，并在昼。」礼 部乃考其异同，孝宗曰：「日月之行 有疏数，故历久不能无差，大抵月之 颜师鲁。其夜戌正二刻，阴云蔽月， 不辨亏食。师鲁请诏精于历学者与太 史定历，孝宗曰：「历久必差，闻来 年月食者二，可俟验否？」

十三年，右谏议大夫蒋继周言， 试用民间有知星历者，遴选提领官， 以重其事，如祖宗之制。孝宗曰： 「朝士鲜知星历者，不必专领。」乃 诏有通天文历算者，所在州、军以 闻。八月，布衣皇甫继明等陈：「今 岁九月望，以《淳熙历》推之，当在 十七日，实历敝也。太史乃注于十六 日之下，徇私迁就，以掩其过。请造 八月十六日太阴亏食加时早晚、有无 带出、所见分数及节次、生光复满方 面、辰刻、更点同验之，仰合乾象， 折衷疏密。再请今年八月二十九日验 月见东方一事，苟见月余光，则其日 不当以为晦也。又今年九月十六日验 月未盈一事，苟见月体东向之光犹 薄，则其日不当为望也。知晦望之 差，则朔之差明矣。必使气之与朔无 毫发之差，始可演造新历。付礼部 议，各具先见，指定太阴亏食分数、 方面、辰刻，定验折衷。诏师鲁、继 周监之。既而孝荣差一点，继明等差 二点，忠辅差三点，乃罢遣之。 十四年，国学进士会稽石万言：

《淳熙历》立元非是，气朔多 差，不与天合。按淳熙十四年历，清 明、夏至、处暑、立秋四气，及正月 望、二月十二月下弦、六月八月上 弦、十月朔，并差一日。如卦候、 盈、虚、没、灭、五行用事，亦各随 气朔而差。南渡以来，浑仪草创，不 合制度，无圭表以测日景长短，无机 漏以定交食加时，设欲考正其差，而 太史局官尚如去年测验太阴亏食，自 一更一点还光一分之后，或一点还光 二分，或一点还光三分以上，或一点 还光三分以下，使更点乍疾乍徐，随 开皇、唐开元课历故事，取《淳熙 历》与万所造之历各推而上之于千百 世之上，以求交食，与夫岁、月、 日、星辰之著见于经史者为合与否， 然后推而下之，以定气朔，则与前古 不合者为差，合者为不差，甚易见 也。

然其差谬非独此耳，冬至日行极 南，黄道出赤道二十四度，昼极短， 故四十刻，夜极长，故六十刻；夏至 日行极北，黄道入赤道二十四度，昼 极长，故六十刻，夜极短，故四十 刻；春、秋二分，黄、赤二道平而昼 夜等，故各五十刻。此地中古今不易 熙历》皆不然，冬至昼四十刻极短、 夜六十刻极长，乃在大雪前二日，所 差一气以上；自冬至之后，昼当渐 长，夜当渐短，今过小寒，昼犹四十 刻，夜犹六十刻，所差七日有余；夏 至昼六十刻极长、夜四十刻极短，乃 在芒种前一日，所差亦一气以上；自 夏至之后，昼当渐短，夜当渐长，今 过小暑，昼犹六十刻，夜犹四十刻， 所差亦七日有余；及昼、夜各五十 刻，又不在春分、秋分之下。

至于日之出入，人视之以为昼 夜，有长短，有渐，不可得而急与迟 一急一迟，与日行常度无一合者。请 考正《淳熙历》法之差，俾之上不违 于天时、下不乖于人事。
送秘书省、礼部详之。
皇甫继明、史元寔、皇甫迨、庞 元亨等言：「石万所撰《五星再聚 历》，乃用一万三千五百为日法，特 窃取唐末《崇元》旧历而婉其名尔。 《淳熙历》立法乖疏，丙午岁定望则 在十七日，太史知其不可，遂注望于 十六日下，以掩其过。臣等尝陈请于 太史局官对辨，置局更历，迄今未 行。今考《淳熙历经》则又差于将 来。戊申岁十一月下弦则在二十四 退于二十三日矣。法不足恃，必假迁 就，而朔望二弦，历法纲纪，苟失其 一，则五星盈缩、日月交会、与夫昏 旦之中星、昼夜之晷刻，皆不可得而 正也。浑仪、景表，壶漏之器，臣等 私家无之，是以历之成书，犹有所 待。国朝以来，必假创局而历始成， 请依改造大历故事，置局更历，以祛 太史局之敝。」事上闻，宰相王淮奏 免送后省看详，孝宗曰：「使秘书省 各司同察之，亦免有异同之论。」六 月，给事中兼修玉牒官王信亦言更历 事，以为历法深奥，若非详加测验， 十二月，进所造历。淮等奏：「万等 历日与淳熙十五年历差二朔，《淳熙 历》十一月下弦在二十四日，恐历法 有差。」孝宗曰：「朔岂可差？朔差 则所失多矣。」乃命吏部侍郎章森、 秘书丞宋伯嘉参定以闻。

十五年，礼部言：「万等所造历 与《淳熙历》法不同，当以其年六月 二日、十月晦日月不应见而见为验， 兼论《淳熙历》下弦不合在十一月二 十四日，是日请遣官监视。」诏礼部 侍郎尤袤与森监之。六月二日，森 奏：「是夜月明，至一更二点入 周必大等奏：「三人各定二十九日 早，月体尚存一分，独忠辅、万谓既 有月体，不应小尽。」孝宗曰：「十 一月合朔在申时，是以二十九日尚存 月体耳。」

十六年，承节郎赵涣言：「历象 大法及《淳熙历》，今岁冬至并十二 月望，月食皆后天一辰，请遣官测 验。」诏礼部侍郎李巘、秘书省邓驲 等视之。巘等请用太史局浑仪测验， 如乾道故事，差秘书省提举一员专监 之。诏差秘书丞黄艾、校书郎王叔 简。

绍熙元年八月，诏太史局更造新 历颁之。二年正月，进《立成》二 卷、《绍熙二年七曜细行历》一卷， 赐名《会元》，诏巘序之。

绍熙四年，布衣王孝礼言：「今 年十一月冬至，日景表当在十九日壬 午，《会元历》注乃在二十日癸未， 系差一日。《崇天历》癸未日冬至加 时在酉初七十六分，《纪元历》在丑 初一刻六十七分，《统元历》在丑初 二刻二分，《会元历》在丑初一刻二 百四十分。迨今八十有七年，常在丑 初一刻，不减而反增。《崇天历》寔 天圣二年造，《纪元历》崇宁五年 造，计八十二年。是时测景验气，如 荣造《乾道》、《淳熙》、《会元》 三历，未尝测景。苟弗立表测景，莫 识其差。乞遣官令太史局以铜表同孝 礼测验。」朝迁虽从之，未暇改 作。」

庆元四年，《会元历》占候多 差，日官、草泽互有异同，诏礼部侍 郎胡纮充提领官，正字冯履充参定 官，监杨忠辅造新历。右谏议大夫兼 侍讲姚愈言：「太史局文籍散逸，测 验之器又复不备，几何而不疏略哉！ 汉元凤间，言历者十有一家，议久不 决，考之经籍，验之帝王录，然后是 文证验，杂议蜂飨起，越三年始定。 此无他，不得儒者以总其纲，故至于 此也。《周官》冯相氏、保章氏志日 月星辰之运动，而冢宰实总之。汉 初，历官犹宰属也。熙宁间，司马 光、沈括皆尝提举司天监，故当是时 历数明审，法度严密。乞命儒臣常兼 提举，以专其责。」

五年，监察御史张岩论冯履唱为 诐辞，罢去。诏通历算者所在具名来 上。及忠辅历成，宰臣京镗上进，赐 名《统天》，颁之，凡《历经》三 卷，《八历冬至考》一卷，《三历交 率立成》二卷，《日出入晨昏分立 成》一卷，《岳台日出入昼夜刻》一 卷，《赤道内外去极度》一卷，《临 安午中晷景常数》一卷，《禁漏街鼓 更点辰刻》一卷，《禁漏五更攒点昏 晓中星》一卷，《将来十年气朔》二 卷，《己未庚申二年细行》二卷，总 三十二卷。庆元五年七月辛卯朔， 《统天历》推日食，云阴不见。六年 六月乙酉朔，推日食不验。

嘉泰二年五月甲辰朔，日有食 之，诏太史与草泽聚验于朝，太阳午 初一刻起亏，未初刻复满。《统天 草泽通晓历者应聘修治。

开禧三年，大理评事鲍澣之言： 「历者，天地之大纪，圣人所以观象 明时，倚数立法，以前民用而诏方来 者。自黄帝以来，至于秦、汉，六历 具存，其法简易，同出一术。既久而 与天道不相符合，于是《太初》、 《三统》之法相继改作，而推步之术 愈见阔疏，是以刘洪，祖冲之之减破 斗分，追求月道，而推测之法始加详 焉。至于李淳风、一行而后，总气朔 而合法，效乾坤而拟数，演算之法始 加备焉。故后世之论历，转为精密， 非过于古人也，盖积习考验而得之者 审也。试以近法言之：自唐《麟 国初《应天》而至于《绍熙》、《会 元》，所更者十二书，无非推求上元 开辟为演纪之首，气朔同元，而七政 会于初度。从此推步，以为历本，未 尝敢辄为截法，而立加减数于其间 也。独石晋天福间，马重绩更造《调 元历》，不复推古上元甲子七曜之 会，施于当时，五年辄差，遂不可 用，识者咎之。今朝廷自庆元三年以 来，测验气景，见旧历后天十一刻， 改造新历，赐名《统天》，进历未 几，而推测日食已不验，此犹可也。 但其历书演纪之始，起于唐尧二百余 积、定积之繁。以外算而加朔余，以 距算而减转率，无复强弱之法，尽废 方程之旧。其余差漏，不可备言。以 是而为术，乃民间之小历，而非朝廷 颁正朔、授民时之书也。汉人以谓历 元不正，故盗贼相续，言虽迂诞，然 而历纪不治，实国家之重事。愿诏有 司选演撰之官，募通历之士，置局讨 论，更造新历，庶几并智合议，调治 日法，追迎天道，可以行远。」

澣之又言：「当杨忠辅演造《统 天历》之时，每与议论历事，今见 《统天历》舛近，亦私成新历。诚改 所著之历参考之。」七月，澣之又 言：「《统天历》来年闰差，愿以诸 人所进历，令秘书省参考颁用。」

秘书监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 检讨官曾渐言：「改历，重事也，昔 之主监事者，无非道术精微之人，如 太史公、洛下闳、刘歆、张衡、杜 预、刘焯、李淳风、一行、王朴等， 然犹久之不能无差。其余不过递相祖 述，依约乘除，舍短取长，移疏就密 而已，非有卓然特达之见也。一时偶 中，即复舛戾。宋朝敝在数改历法。 《统天历》颁用之初，即已测日食不 验，因仍至今置闰遂差一月，其为当 改无疑。然朝廷以一代钜典责之专 服众多之口，庶几可见。按乾道、淳 熙、庆元，凡三改历，皆出刘孝荣一 人之手，其后遂为杨忠辅所胜。久 之，忠辅历亦不验，故孝荣安职至 今。绍熙以来，王孝礼者数以自陈， 每预测验，或中或不中；李孝节、陈 伯祥本皆忠辅之徒；赵达，卜筮之 流；石如愚献其父书，不就测验晷 景，止定月食分数，其术最疏；陈光 则并与交食不论，愈无凭依。此数人 者，未知孰为可付，故鲍澣之屡以为 请。今若降旨开局，不过收聚此数人 者，和会其说，使之无争。来年闰 推赏，讨论未尽，必生诋訾。今刘孝 荣、王孝礼、李孝节、陈伯祥所拟改 历，及澣之所进历，皆已成书，愿以 众历参考，择其与天道最近且密者颁 用，庶几来年置闰不差。请如先朝故 事，搜访天下精通历书之人，用沈括 所议，以浑仪、浮漏、圭表测验，每 日记录，积三五年，前后参较，庶几 可传永久。」

渐又言：「庆元三年以后，气景 比旧历有差，至四年改造新历未成 时，当颁五年历，乃差官以测算晷 景、气朔加时辰刻附《会元历》颁 天道冬至加时分数，来年置闰，比之 《统天历》亦已不同，兼诸所进历并 可参考。请速下本省，集判局官于本 省参考，使澣之覆考，以最近之历推 算气朔颁用。」于是诏渐充提领官， 澣之充参定官，草泽精算造者、尝献 历者与造《统天历》者皆延之，于是 《开禧》新历议论始定。诏以戊辰年 权附《统天历》颁之。既而婺州布衣 阮泰发献《浑仪十论》，且言《统 天》、《开禧》历皆差。朝廷令造木 浑仪，赐文解罢遣之。

嘉定三年，邹淮言历书差忒，当 渐、澣之造历故事。诏溪充提领官， 澣之充参定官，邹淮演撰，王孝礼、 刘孝荣提督推算官生十有四人，日法 用三万五千四百。四年春，历成，未 及颁行，溪等去国，历亦随寝。韩侂 胄当国，或谓非所急，无复敢言历差 者，于是《开禧历》附《统天历》行 于世四十五年。

嘉泰元年，中奉大夫、守秘书监 俞丰等请改造新历。监察御史施康年 劾太史局官吴泽、荆大声、周端友循 默尸禄，言灾异不及时，诏各降一 官。臣僚言：「颁正朔，所以前民用 注于凶神之上犹可也，而其首则揭九 良之名，其末则出九曜吉凶之法、勘 昏行嫁之法，至于《周公出行》、 《一百二十岁宫宿图》，凡闾阎鄙俚 之说，无所不有。是岂正风俗、示四 夷之道哉！愿削不经之论。」从之。 二年五月朔，日食，太史以为午正， 草泽赵大猷言午初三刻半日食三分。 诏著作郎张嗣古监视测验，大猷言 然，历官乃抵罪。

嘉定四年，秘书省著作郎兼权尚 左郎丁端祖请考试司天生。十三年， 监察御史罗相言：「太史局推测七月 官。

淳祐四年，兼崇政殿说书韩祥请 召山林布衣造新历。从之。五年，降 算造成永祥一官，以元算日食未初三 刻，今未正四刻，元算亏八分，今止 六分故也。

八年，朝奉大夫、太府少卿兼尚 书左司郎中兼敕令所删修官尹涣言： 「历者，所以统天地、侔造化，自昔 皆择圣智典司其事。后世急其所当 缓，缓其所当急，以为利吾国者，惟 钱谷之务；固吾圉者，惟甲兵是图， 至于天文、历数，一切付之太史局， 都，使历官学焉。」

十一年，殿中侍御史陈垓言： 「历者，天地之大纪，国家之重事。 今淳祐十年冬所颁十一年历，称成永 祥等依《开禧》新历推算，辛亥岁十 二月十七日立春在酉正一刻，今所颁 历乃相师尧等依《淳祐》新历推算， 到壬子岁立春日在申正三刻。质诸前 历，乃差六刻，以此颁行天下，岂不 贻笑四方！且许时演撰新历，将以革 旧历之失。又考验所食分数，《开 禧》旧历仅差一二刻，而李德卿新历 差六刻二分有奇，与今颁行前后两历 差多，未可轻用。一旦废旧历而用新 历，不知何所凭据。请参考推算颁 行。」

十二年，秘书省言：「太府寺丞 张湜同李德卿算造历书，与谭玉续进 历书颇有牴牾，省官参订两历得失疏 密以闻。其一曰：玉讼德卿窃用《崇 天历》日法三约用之。考之《崇天 历》用一万五百九十为日法，德卿用 三千五百三十为日法，玉之言然。其 二曰：玉讼积年一亿二千二十六万七 千六百四十六，不合历法。今考之德 卿用积年一亿以上。其三曰：玉讼壬 子年六月，癸丑年二月、六月、九 书省检阅林光世用二家历法各为推 算。其四曰：德卿历与玉历壬子年立 春、立夏以下十五节气时刻皆同，雨 水、惊蛰以下九节气各差一刻。其五 曰：德卿推壬子年二月乙卯朔日食， 带出已退所见大分八；玉推日食，带 出已退所见大分七。辰当壁宿度， 同。其六曰：德卿历斗分作三百六十 五日二十四分二十八秒，玉历斗分作 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分二十九秒，二 历斗分仅差一秒。惟二十八秒之法， 起于齐祖冲之，而德卿用之。使冲之 之法可久，何以历代增之？玉既指其 后赐名颁行。」十二年，历成，赐名 《会天》，宝祐元年行之，史阙其 法。

咸淳六年十一月三十日冬至，至 后为闰十一月。既已颁历，浙西安抚 司准备差遣臧元震言：

历法以章法为重，章法以章岁为 重。盖历数起于冬至，卦气起于《中 孚》，十九年谓之一章，一章必置七 闰，必第七闰在冬至之前，必章岁 至、朔同日。故《前汉·志》云： 「朔旦冬至，是谓章月。」《后 汉·志》云：「至、朔同日，谓之章 十九，名之曰章。」《唐志》曰： 「天数终于九，地数终于十，合二终 以纪闰余。」章法之不可废也若此。

今所颁庚午岁历，乃以前十一月 三十日为冬至，又以冬至后为闰十一 月，莫知其故。盖庚午之闰，与每岁 闰月不同；庚午之冬至，与每岁之冬 至又不同。盖自淳祐壬子数至咸淳庚 午，凡十九年，是为章岁，其十一月 是为章月。以十九年七闰推之，则闰 月当在冬至之前，不当在冬至之后。 以至、朔同日论之，则冬至当在十一 月初一日，不当在三十日。今以冬至 在前十一月三十日，则是章岁至、朔 一章计六千八百四十日，于内加七闰 月，除小尽，积日六千九百四十日或 六千九百三十九日，约止有一日。今 自淳祐十一年辛亥章岁十一月初一日 章月冬至后起算，十九年至咸淳六年 庚午章岁十一月初一日当为冬至，方 管六千八百四十日。今算造官以闰月 在十一月三十日冬至之后，则此一章 止有六闰，更加六闰除小尽外，实积 止六千九百十二日，比之前后章岁之 数，实欠二十八日。历法之差，莫甚 于此。况天正冬至乃历之始，必自冬 至后积三年余分，而后可以置第一 且未正日，安得遽有余分？未有余 分，安得遽有闰月？则是后一章之始 不可推算，其谬可知矣。今欲改之， 有简而易行之说。盖历法有平朔，有 经朔，有定朔。一大一小，此平朔 也；两大两小，此经朔也；三大三 小，此定朔也。今正以定朔之说，则 当以前十一月大为闰十月小，以闰十 一月小为十一月大，则丙寅日冬至即 可为十一月初一，以闰十一月初一之 丁卯为十一月初二日，庶几递趱下一 日置闰，十一月二十九日丁未始为大 尽。然则冬至既在十一月初一，则 十九年七闰矣。此昔人所谓晦节无 定，由时消息，上合履端之始，下得 归余于终，正谓此也。

夫历久未有不差，差则未有不改 者。后汉元和初历差，亦是十九年不 得七闰，历虽已颁，亦改正之。顾今 何靳于改之哉！元震谓某儒者，岂欲 与历官较胜负？既知其失，安得默而 不言邪！

于是朝廷下之有司，遣官偕元震 与太史局辨正，而太史之词穷，元震 转一官，判太史局邓宗文、谭玉等各 降官有差。因更造历，六年，历成， 诏试礼部尚书冯梦得序之；七年，颁 行，即《成天历》也。

德祐之后，陆秀夫等拥立益王， 走海上，命礼部侍郎邓光荐与蜀人杨 某等作历，赐名《本天历》，今亡。

志第三十六 律历十六
○绍兴统元乾道淳熙会元历
演纪上元甲子，距绍兴五年乙 卯，岁积九千四百二十五万一千五百 九十一。《乾道》上元甲子，距乾道 三年丁亥，岁积九千一百六十四万五 千八百二十三。《淳熙》上元甲子， 距淳熙三年丙申，岁积五千二百四十 百四十九万四千七百六十七。
步气朔
元法：六千九百三十。《乾道》 三万。《淳熙》五千六百四十。《会 元》统率三万八千七百。

岁周：二百五十三万一千一百三 十八；岁周日：三百六十五、余一千 六百八十八。《乾道》期实一千九十 五万七千三百八，岁周三百六十五、 余七千三百八。《淳熙》岁实二百五 万九千九百七十四，岁周日三百六十 五、余一千三百七十四。《会元》气 率一千四百一十三万四千九百二十 二。

气策：一十五日、余一千五百一 十四、秒十五。《乾道》余六千五百 五十四半。《淳熙》余一千二百二十 二、秒二十五。《会元》余八千四百 五十五半。

朔实：二十万四千六百四十七。 《乾道》八十八万五千九百一十七、 秒七十六。《淳熙》一十六万六千五 百五十二、秒五十六。《会元》朔率 一百一十四万二千八百三十四。

岁闰：七万五千三百七十四。 《乾道》三十二万六千二百九十四、 一百九十一、秒二十四。《会元》四 十二万九百二十四，又有闰限七十二 万一千九百一十。《乾道》又有没限 二万二千四百四十五半。《淳熙》四 千四百七、秒七十五。《会元》三万 二百四十四半。

朔策：二十九日、余三万六千七 十七。《乾道》余一万五千九百一十 七、秒七十六。《淳熙》余三千九百 九十二、秒五十六。《会元》余二万 五百三十四，约分五十三、秒五。
望策：十四日、余五千三百三 半。《乾道》余一万二千九百五十 九千六百一十七。
弦策：七日、余二千六百五十一 太。《乾道》余一万一千四百七十 九，秒四十四。《淳熙》余二千一百 五十八、秒一十四。《会元》余一万 四千八百八半。

中盈分：三千三百二十八、秒三 十。《乾道》一万三千一百九。《淳 熙》二千四百六十四、秒五十。《会 元》一万六千九百一十一。

朔虚分：三千二百五十三。《乾 道》一万四千八十二、秒二十四。 《淳熙》二千六百四十七、秒四十

旬周：四十一万五千八百。漙 《乾道》一百八十万。《淳熙》三十 三万八千四百、秒一。《会元》二百 三十二万二千。
纪法：六十。三历同。
推天正冬至：置距所求积年，以 岁周乘之，为气积分；以旬周去之， 不尽，总法约之为大余，不满为小 余。大余命甲子，算外，即得所求年 天正冬至日辰及余。其小余总法退除 为约分，即百为母。
求次气：置冬至大、小余，以气 甲子，算外，合得次气日辰及余秒。
求天正经朔：置天正冬至气积 分，以朔实去之，不尽为闰余；以减 冬至气积分，余为天正十一月经朔加 时朔积分；以旬周去之，不满，总法 约之为大余，不满为小余。命甲子， 算外，即得所求年天正十一月经朔加 时朔积分。以旬周去之，不满，总法 约之为大余，不满为小余。大余命甲 子，算外，即得所求天正十一月经朔 日辰及余。
求弦望及次朔经日：置天正十一 月经朔大、小余，以弦策加之，为上 及次月朔经日及余也。
求没日：置有没之气小余，以一 百八十乘之，秒从之，用减一百二十 六万五千五百六十九，余以一万八千 一百六十九除之为日，不满为余。命 其气初日，算外，即得其气辰。凡二 十四气，小余五千四百一十五、秒一 百六十五。

求灭日：置有灭经朔小余，三十 乘之，满朔虚分除为日，不满为余。 命经朔初日，算外，即得其月灭日 辰。经朔小余不满朔虚分者，为有灭 之朔。

步发敛
二十五。《乾道》余二千一百八十 四、秒二十五。《淳熙》余四百一 十、秒七十五。《会元》余二千八百 一十二、秒五十。

卦策：六日、余六百五、秒一百 一十四。《乾道》余二千六百二十 一、秒二十四。《淳熙》余四百九十 二、秒九十。《会元》余三千三百八 十二、秒二十。

土王策：三日、余三百二、秒一 百四十七。《乾道》余二千三百一 十、秒二十七。《淳熙》余二百四十 六、秒四十五。《会元》一千六百九 十一、秒一十。
二千五百。《淳熙》四百七十。《会 元》三千二百二十五。

半辰法：二百八十八太。《乾 道》一千二百五十。《淳熙》二百三 十五。《会元》一千六百一十二半。

刻法：六百九十三。《乾道》三 百。《淳熙》五百六十四。《会元》 三百八十七。

秒法：一百八十。《乾道》三 十。《淳熙》、《会元》同一百。 《淳熙》又有月闰五千一百一十一、 秒九十四。
此不载。

求发敛去经朔日：置天正闰余， 以中盈及朔虚分累益之，即每月闰 余；满总法除之为闰日，不尽为小 余，即各得其月中气去经朔日辰。因 求卦候者，各以卦、候、土王策依次 累加减之，中气前减，中气后加。
各得其月卦、候去经朔日辰。
求发敛加时：置所求小余，以辰 法除之为辰数，不满，进一位，以刻 法而一为刻，不尽为刻分。其辰数命 子正，算外，各得加时所在辰、刻及 分。加辰刻即命起子初。
步日躔

周天分：二百五十三万一千二百 二十六、秒八十七。《乾道》分一千 九十五万七千七百一十七、秒五。

岁差：八十八、秒八十七。《乾 道》四百九、秒五。《淳熙》一万一 千五百一十三。《会元》轨差五百二 十五、秒一十三。
周天度：三百六十五、约分二十 五、秒六十四。三历同。
乘法：五十五。《乾道》八十 七。《淳熙》一百一十九。《会元》 一百一十九。
十二。《会元》一千八百一十一。
秒法：一百。三历同。
《乾道》又有象限九十一度、分 三十一、秒九，《淳熙》、《会元》 同。《淳熙》又有乾实三亿九百万七 千六百一十三，半周天一百八十二 度、分二十五、秒七十二。《会元》 半周天度同、分六十二、秒八十六。
表略
求每月盈缩分，朔、弦、望入气 朏朒定数，赤道宿度，冬至赤道日 度，赤道宿积度入初末限，二十八宿 晨前夜半黄道日躔宿次，晨前夜半黄 道日躔宿次，太阳入宫日时刻及分。 法同前历，此不载。
步月离
转周分：一十九万九百五十三、 秒二千五百六十三。《乾道》八十二 万六千六百三十七、秒七千三百九十 五。《淳熙》一十五万五千四百七、 秒九千七百四十。《会元》转率一百 六万六千三百六十一、秒七千三百一 十。

转周日：二十七、余三千八百四 九十五。《淳熙》余三千一百二十 七、秒九千七百四。《会元》余三万 一千四百六十一、秒七千三百一十。

朔差日：一、余六千七百六十 三、秒七千四百三十七。《乾道》余 二万九千二百八十、秒二百五。《淳 熙》余五千五百四十、秒五千八百六 十。《会元》余三万七千七百七十 二、秒二千六百一十。
望策：一十四、余五千三百三、 秒五千。
弦策：七、余二千六百五十一、 二千一百五十八、秒一千四百。《会 元》一万四千八百八、秒五十。

七日：初数六千一百五十八，约 分八十九；末数七百七十二，约分一 十一。

十四日：初数五千三百八十七， 约分七十八；末数一千五百四十三， 约分二十二。

二十一日：初数四千六百一十 五，约分六十七；末数二千三百一十 五，约分三十三。
二十八日：初数三千八百四十 三，约分五十五；末数空。
以上秒母一万。
以下秒母一百。
上弦：九十一度三十一分、秒四 十一。三历同。
望：一百八十二度六十二分、秒 八十二。三历秒八十六。
下弦：二百七十三度九十四分、 秒二十三。三历秒二十九。
平行分：一十三度三十六分、秒 八十七半。
推天正十一月经朔入转，经弦、 望及次朔入转。法同前历，此不载。
表略
《乾道》又有七日初数二万六千 六百五十九、初约八十九，末数三千 三百四十一、末约一千一；十四日初 数二万二千三百一十九、初约七十 八，末数六千六百八十一，末约二十 三；二十一日初数一万九千九百九十 八、初约六十七，末数一万二十二、 末约三十三；二十八日初数一万六千 六百三十七、初约五十五，末数空、 末约空。《淳熙》七日初数五千一十 一，末数六百二十，初约八十九、末 约一千二；十四日初数四千三百八十 三、末数一千二百五十七，初约七十 八、末约二十二；二十一日初数三千 初数三千一百二十七、初约五十五。 《会元》七日初数三万四千三百九 十、安约八十九，末数四千三百一 十、末约一十一；十四日初数三万八 千、初约七十八，末数八千六百二 十、末约二十一；二十一日初数二万 五千七百七十二、初约六十七，末数 一万二千九百二十九、末约三十三； 二十八日初数二万一千四、初约五十 五，末数一百六十一。

求朔、弦、望入转朏朒定数： 朔、弦、望定日朔、弦、望加时日所 在度；推月行九道；求九道宿度，月 正交加时月离九道宿度，定朔、弦、 望月所在宿度，定朔夜半入转，次朔 夜半入转，月晨昏度，朔、弦、望晨 昏定程，转定度，晨昏月，天正十一 月经朔加时平行月，天正十一月定朔 日晨前夜半平行月，次朔夜半平行 月，定弦、望夜半平行月，天正定朔 夜半入转，弦、望及后朔定日夜半入 转，定朔、弦、望夜半月度。法同前 历，此不载。
步晷漏
二至限：一百八十二、六十三 分。《乾道》分同，秒一十八。《淳 熙》、《会元》同。
同，秒九。
消息法：一万二千二百十一。
辰法：五百七十七半，计八刻二 百三十一分。《乾道》余一百。《淳 熙》余一百八十八。《会元》余一百 二十九。

昏明刻：三百四十六半。《乾 道》余一百五十。《淳熙》余二百八 十二。

昏明余数：一百七十三少。《乾 道》昏明分七百五十。《淳熙》昏明 分一百四十一。《会元》九百六十七 半。
分。
夏至岳台晷景：一尺五寸六分。 冬至后初限夏至后末限：六十二 日。分空。
夏至后初限冬至后末限：一百二 十日六十二分。
求每日消息定数：黄道去极度及 赤道内、外度，晨昏日出、入分及半 昼分，每日距中度，夜半定漏，昼、 夜刻及日出、入辰刻，更筹辰刻， 昏、明度，五更攒点中星，九服距差 日，九服晷景，九服所在昼、夜漏 刻。法与前历同，此不载。
步交会

交终分：一十八万八千五百八 十、秒六千四百五十七。《乾道》八 十一万六千三百六十六、秒六千三十 四。《淳熙》交实一十五万三千四百 七十六、秒九千五百四十六。《会 元》交率一百五万三千一百一十二、 秒二千一百四十。

交终日：二十七、余一千四百七 十、秒六千四百五十七。《乾道》余 六千三百六十六、秒六千三十四。 《淳熙》余一千一百九十六、秒九千 五百四十二。《会元》余八千二百一 十三、秒二千一百四十。
秒三千二百二十八半。《乾道》余一 万八千一百八十三、秒三十七。《淳 熙》余三千四百一十八、秒四千七百 七十一半。《会元》余二万三千四百 五十六、秒六千七十。

朔差：二日、余二千二百六、秒 三千五百四十三。《乾道》余九千五 百五十一、秒一千五百六十六。《淳 熙》余一千七百九十五、秒六千五十 七。《会元》余一万二千三百二十、 秒七千八百六十。

后限：一日、余一千一百十三、 秒一千七百七十一半。《乾道》余四 秒一千四百五十。《乾道》余一万三 千四百九、秒七千二百三十四。

望策：十四日、余五千三百三、 秒五十。《乾道》余二万二千九百五 十八、秒八千八百。《淳熙》余四千 三百一十六、秒二千八百。《会元》 余二万九千六百三十七。
交率：四十二。《乾道》八十。 《淳熙》六十一。《会元》五百七。 交数：五百三十五。《乾道》一 千一十九。《淳熙》七百七十七。 交终度：三百六十三度七十六 分。《乾道》分七十九、秒四十。 四。
交象度：九十度九十四分。《乾 道》分同、秒八十五。《淳熙》同。 《会元》分同、秒八十六。

半交象度：一百八十一度八十八 分。《乾道》度四十五、分四十七、 秒四十二半。《淳熙》同。《会元》 秒四十二。

阳历食限：二千七百四十五。 《乾道》一万四千四百。《淳熙》二 千六百三十。《会元》一万八千。
阳历定法：二百七十四半。《乾 十三。
阴历食限：四千五百八十五。 《乾道》一万八千。《淳熙》三千二 百四十。《会元》二万二千五百。
阴历定法：四百五十八半。《乾 道》三百二十四。
《乾道》又有月食限二万九千一 百，《淳熙》五千四百六十，《会 元》三万六千。《乾道》月食定法一 千八百，《淳熙》三百五十六。《乾 道》月食既限一万一千一百。《淳 熙》月食既限一千九百。

推天正十一月加时入交泛日：求 入交常日，朔望加时入交定日，月行 阴阳历，朔、望加时入阴阳历积度， 朔、望加时月去黄道度，食甚定余， 日月食甚入气，日月食甚中积、气 差、刻差，日入食限，日入食分，日 食泛用分，月入食限，月入食分，月 食泛用分，日月食定用分，日月食亏 初、复满小余，月食既内、外分，日 月食所起，月食更、点定法，月食入 更点，日月带食出入所见分数，日月 食甚宿次。法同前历，此不载。
步五星
五星会策：一十五度、二十一 分、秒九十。
木星终率：二百七十六万四千二 百三十八、秒三十二。《乾道》一千 一百九十六万六千五百八十一、秒五 十五。《淳熙》周实二百二十四万九 千七百一十五、秒六十五。《会元》 周率一千五百四十三万六千八百三十 四、秒九十八。

终日：三百九十八、约分八十 八、秒七十九。《乾道》分八十八、 秒六十。《淳熙》约分八十八、秒五 十七。《会元》分八十八、秒四十 六。
岁差：六十七、秒九十八。《乾 道》周差一百万八千八百六十四、秒
十一、秒六十五。
伏见度：一十三。

《乾道》历率一千九十五万七千 二百四十九、秒九。《淳熙》二百五 万九千九百八十一、秒一十。《会 元》一千四百一十三万五千四百五十 六、秒九。《乾道》历中度一百八十 三、分六十三、秒二十四。《淳熙》 同。《会元》秒八十六。《乾道》历 策度一十五、分二十一、秒八十五。 《淳熙》同。《会元》秒九十。
表略
志第三十七
表略
志第三十八 地理一
○京城京畿路京东路京西路
唐室既衰，五季迭兴，五十余 年，更易八姓，宇县分裂，莫之能 一。宋太祖受周禅，初有州百一十 一，县六百三十八，户九十六万七千 三百五十三。建隆四年，取荆南，得 州、府三江陵府，归、峡。，县一十 道、永、全、岳、澧、朗、蒋、辰、 锦、溪、叙，桂阳监，县六十六，户 九万七千三百八十八。乾德三年，平 蜀，得州、府四十六益、彭、眉、 嘉、邛、蜀、绵、汉、资、简、梓、 黎、雅、陵、戎、泸、维、茂、昌、 荣、果、阆、渠、合、龙、普、利、 兴、文、巴、剑、蓬、壁、夔、忠、 万、集、开、渝、涪、黔、施、达、 洋，兴元府，县一百九十八，户五十 三万四千三十九。开宝四年，平广 南，得州六十广、韶、潮、循、封、 端、英、连、雄、龚、惠、康、恩、 富、融、宜、柳、严、思唐、邕、 澄、贵、蛮、横、宾、钦、浔、容、 牢、白、廉、党、绣、郁林、藤、 窦、义、禺、顺、琼、崖、儋、万 安、振，县二百一十四，户一十七万 二百六十三。八年，平江南，得州一 十九，军三升、宣、歙、池、洪、 润、常、鄂、筠、饶、信、虔、吉、 袁、抚、江、汀、建、剑、江阴、雄 远、建昌军，县一百八，户六十五万 五千六十五。计其末年，凡有州二百 九十七，县一千八十六，户三百九万 五百四。太宗太平兴国三年，陈洪进 得州十三、军一杭、苏、越、湖、 衢、婺、台、明、温、秀、睦、福、 处，衣锦。，县八十六，户五十五万 六百八十。四年，平太原，得州十、 军一并、汾、岚、宪、忻、代、辽、 沁、隆、石，宝兴。，县四十，户三 万五千二百二十。七年，李继捧来 朝，得州四夏、银、绥、宥。雍熙元 年，复以四州授继捧，自后不复领于 职方，县八。雍熙中，天下上闰年 图，州、府、军、监几于四百。至 是，天下既一，疆理几复汉、唐之 旧，其未入职方氏者，唯燕、云十六 州而已。

至道三年，分天下为十五路，天 圣析为十八，元丰又析为二十三：曰 京东东、西，曰京西南、北，曰河北 东、西，曰永兴，曰秦凤，曰河东， 曰淮南东、西，曰两浙，曰江南东、 西，曰荆湖南、北，曰成都，曰梓、 利、夔、曰福建，曰广南东、西。东 南际海，西尽巴僰，北极三关，东西 六千四百八十五里，南北万一千六百 二十里。崇宁四年，复置京畿路。大 观元年，别置黔南路。三年，并黔南 入广西，以广西黔南为名。四年，仍 旧为广南西路。当是时，天下有户二 千八十八万二千二百五十八，口四千 百七十六，天禧五年，主户六百三万 九千三百三十一，客户不预焉。至嘉 祐八年，主户一千二百四十六万二千 五百三十一，口二千六百四十二万一 千六百五十一。至治平三年，天下主 客户一千四百一十八万一千四百八十 六，口二千五十万六千九百八十。熙 宁十年，户一千四百二十四万五千二 百七十，口三千八十万七千二百十 一。元祐元年，户一千七百九十五万 七千九十二，口四千七万二千六百 六。绍圣元年，户一千九百一十二万 九百二十一，口四千二百五十六万六 九十一万四千九百九十一。崇宁元 年，户二千二十六万四千三百七，口 四千五百三十二万四千一百五十四。 各府、州下户口与总数少异，姑两存 之，视西汉盛时盖有加焉。隋、唐疆 理虽广，而户口皆有所不及。迨宣和 四年，又置燕山府及云中府路，天下 分路二十六，京府四，府三十，州二 百五十四，监六十三，县一千二百三 十四，可谓极盛矣。

大抵宋有天下三百余年，繇建隆 初讫治平末，一百四年，州郡沿革无 大增损。熙宁始务辟土，而种谔先取 本取南平，郭逵取广源，最后李宪取 兰州，沈括取葭芦、米脂、浮图、安 疆等砦。虽尝以河东边界七百里地与 辽人，当时王安石议，盖曰：「吾将 取之，宁姑与之也。」迨元祐更张， 葭芦等四砦给赐夏人，而分画久不能 定。绍圣遂罢分画，督诸路各乘势攻 讨进筑。自三年秋八月讫元符二年 冬，凡陕西、河东建州一安西，军二 晋宁、绥德，关三龙平、会宁、金 城，城九安西，平夏、威戎、兴平、 定边、威羌、金汤、白豹、会川，砦 二十八平羌、平戎、殄羌、暖泉、米 脂、克戎、安疆、横山、绥远、宁 羌、灵平、高平、西平、新泉、荡 羌、通峡、天都、临羌、定戎、龛 谷、大和、通秦、宁河、弥川、宁 远、神泉、乌龙，堡十开光、通塞、 石门、通会、大和、通秦、宁河、弥 川、宁川、三交，又取青唐鄯。，邈 川湟。

、宁塞廓。
、龙支宗哥

等城。建中靖国悉还吐蕃故壤， 稍纾民力。崇宁亟变前议，专以绍述 为事，蔡京始任童贯、王厚，更取 湟、鄯、廓三州二十余垒。陶节夫、 表。讫于重和，既立靖夏泾原

、制戎鄜延
、制羌西宁

三城，虽夏人浸衰，而民力亦 弊。西事甫定，北衅旋起。盖自崇宁 以来，益、梓、夔、黔、广西、荆湖 南、北迭相视效，斥大土宇，靡有宁 岁，凡所建州、军、关、城、砦、 堡，纷然莫可胜纪。厥后建燕山、云 中两路，粗阅三岁，祸变旋作，中原 板荡，故府沦没，职方所记，漫不可 考。

高宗苍黄渡江，驻跸吴会，中 商、秦之半，以散关为界，其所存 者，两浙、两淮、江东西、湖南北、 西蜀、福建、广东、广西十五路而 已，有户一千二百六十六万九千六百 八十四此宁宗嘉定十一年数。建国江 左又百五十年，迨德祐丙子，遂并归 于我皇元版图，而天下始复合为一 焉。

今据元丰所定，并京畿为二十四 路，首之以京师，重帝都也。终之以 燕、云，以其既得而旋失，故附见于 后。而凡四京之城阙宫室，及南渡行 在之所，其可考者冠乎篇首，为《地 理志》云。

东京，汴之开封也。梁为东都， 后唐罢，晋复为东京，宋因周之旧为 都，建隆三年，广皇城东北隅，命有 司画洛阳宫殿，按图修之，皇居始壮 丽矣。雍熙三年，欲广宫城，诏殿前 指挥使刘延翰等经度之，以居民多不 欲徙，遂罢。宫城周回五里。

南三门：中曰乾元宋初依梁、晋 之旧，名曰明德，太平兴国三年改丹 凤，大中祥符八年改正阳，明道二年 改宣德。雍熙元年改今名，东曰左 掖，西曰右掖。东西面门曰东华、西 华旧名宽仁、神兽，开宝三年改今 名。熙宁十年，又改东华门北曰謻 横门曰临华。乾元门内正南门曰大 庆，东、西横门曰左、右升龙。左右 北门内各二门，曰左、右长庆熙宁 间，改左、右长庆隔门曰左、右嘉 肃，左、右银台。东华门内一门曰左 承天祥符乾德六年赐名，大中祥符元 年正月，天书降其上，诏加「祥符」 二字而增茸之。西华门内一门曰右承 天。左承天门内道北门曰宣祐旧名光 天，大中祥符八年改大宁，明道元年 改今名。

正南门内正殿曰大庆，东、西门 曰左、右太和宋初曰日华、月华，大 初曰文明，雍熙元年改今名。熙宁 间，改南门曰端礼。两掖门曰东、西 上阁，东、西门曰左、右嘉福宋初曰 左、右勤政，明道元年十月改今名。 大庆殿旧名崇元，乾德四年重修，改 曰乾元，太平兴国九年改朝元，大中 祥符八年改天安，明道三年改今名。 北有紫宸殿旧名崇德，明道元年改， 视朝之前殿也。西有垂拱殿旧名长 春，明道元年改。

常日视朝之所也。次西有皇仪殿 开宝四年，赐名滋福，明道元年十月 改。，又次西有集英殿旧名广政，开 宝三年曰大明，淳化间曰含光，大中 名。
宴殿也。殿后有需云殿旧名玉 华，后改琼华，熙宁初改今名。 东有升平楼旧名紫云，明道元年 改。
宫中观宴之所也。宫后有崇政殿 旧名简贤讲武，太平兴国二年改今 名。熙宁间，改北横门曰通极。

阅事之所也。殿后有景福殿，殿 西有殿北向，曰延和，便坐殿也大中 祥符七年，建后苑东门，洎北向便殿 成，赐名宣和门、承明殿，明道元年 改端明，二年改今名。
凡殿有门者，皆随殿名。 宫中又有延庆、旧名万岁，大中 祥符七年改。
安福、观文、旧名集圣，明道二 年改肃仪，庆历八年改今名。 清景、庆云、玉京等殿，寿宁堂 旧名清净，明道元年改。
延春阁。旧名万春，宝元元年 改。
福宁殿即延庆，明道元年改。
东西有门曰左、右昭庆。观文殿 西门曰延真，其东真君殿曰积庆，前 建感真阁。又有龙图阁，下有资政、 崇和、宣德、述古殿。天章阁下有群 阁，庆历元年改。

阁东西有嘉德、延康二殿，前有 景辉门。后苑东门曰宁阳，即宣和 门，明道元年改。

苑内有崇圣殿、太清楼，其西又 有宜圣、化成、即玉宸殿，明道元年 改。

金华、西凉、清心等殿，翔鸾、 仪凤二阁，华景、翠芳、瑶津三亭。 延福宫有穆清殿，延庆殿北有柔仪 殿，初有殿无名，章献太后名曰崇 徽，明道元年改宝慈，景祐二年改今 名。
明道元年改观文，又改清居，治平三 年改今名。

延福宫北有广圣宫，天圣二年 建，名长宁，景祐二年改。内有太 清、玉清、冲和、集福、会祥五殿， 建流杯殿于后苑。明道元年八月，修 文德殿成。是夜，禁中火，延燔崇 德、长春、滋福、会庆、延庆、崇 徽、天和、承明八殿，命宰相吕夷简 为修茸大内使，枢密副使杨崇勋副 之，发京东西、河北、淮南、江东西 路工匠给役，内出乘舆物，左藏库易 缗钱二十万助其费，以故改诸殿名。
又有慈德殿，杨太后所居，景祐 元年赐名。
观稼殿，在后苑，观种稻，景祐 二年创建。
延义阁，在崇政殿西。
迩英阁，在崇政殿西南，盖侍臣 讲读之所也，与延义同，景祐三年赐 名。
隆儒殿，迩英阁后小殿，皇祐三 年始赐名。
慈寿殿，皇太后所居，治平元年 赐名。
庆寿宫，保慈宫，熙宁二年建。 玉华殿，在后苑。
后。 睿思殿，八年建。 承极殿，元丰三年建。
崇庆、隆祐二宫，元祐元年建。
睿成宫，神宗所居东宫，绍圣二 年赐名。
宣和殿，在睿思殿后，绍圣二年 四月殿成，其东侧别有小殿曰凝芳， 其西曰琼芳，前曰重熙，后曰环碧。 元符三年废，崇宁初复作，大观三 年，徽宗制记刻石，实蔡京为之。

圣瑞宫，皇太妃所居，因以名 集，建中靖国元年，改曰熙明，寻复 旧。
玉虚殿，元符初建。
玉华阁，大观初建，在宣和殿 后。
亲蚕宫，政和元年建。 燕宁殿，在延福北，奉安仁宗慈 圣光献皇后御容。
延福宫，政和三年春，新作于大 内北拱辰门外。旧宫在后苑之西南， 今其地乃百司供应之所，凡内酒坊、 裁造院、油醋柴炭鞍辔等库，悉移它 处，又迁两僧寺、两军营，而作新宫 晖，其西门曰丽泽。宫左复列二位。 其殿则有穆清、成平、会宁、睿谟、 凝和、昆玉，群玉，其东阁则有蕙馥

、报琼、蟠桃、春锦、叠琼、芬 芳、丽玉、寒香、拂云、偃盖、翠 葆、铅英、云锦、兰薰、摘金，其西 阁有繁英、雪香、披芳、铅华、琼 华、文绮、绛萼、穠华、绿绮、瑶 碧、清阴、秋香、丛玉、扶玉、绛 云、会宁之北，叠石为山，山上有殿 曰翠微，旁为二亭：曰云岿，曰层 巘。凝和之次阁曰明春，其高逾一百 一十尺。阁之侧为殿二：曰玉英，曰 下。宫之右为佐二阁，曰宴春，广十 有二丈，舞台四列，山亭三峙。凿圆 池为海，跨海为二亭，架石梁以升 山，亭曰飞华，横度之四百尺有奇， 纵数之二百六十有七尺。又疏泉为 湖，湖中作堤以接亭，堤中作梁以通 湖，梁之上又为茅亭、鹤庄、鹿砦、 孔翠诸栅，蹄尾动数千，嘉花名木， 类聚区别，幽胜宛若生成，西抵丽 泽，不类尘境。初，蔡京命童贯、杨 戬、贾详、蓝从熙、何等分任宫 役，五人者因各为制度，不务沿袭， 故号「延福五位」。东西配大内，南 门，宫东西二横门，皆视禁门法，所 谓晨晖、丽泽者也，而晨晖门出入最 多。其后又跨旧城修筑，号「延福第 六位」。跨城之外浚壕，深者水三 尺，东景龙门桥，西天波门桥，二桥 之下叠石为固，引舟相通，而桥上人 物外自通行不觉也，名曰景龙江。其 后又辟之，东过景龙门至封丘门。景 龙江北有龙德宫。初，元符三年，以 懿亲宅潜邸为之，及作景龙江，江夹 岸皆奇花珍木，殿宇比比对峙，中途 曰壶春堂，绝岸至龙德宫。其地岁时 次第展拓，后尽都城一隅焉，名曰撷 芳园，山水美秀，林麓畅茂，楼观参 附见此。
保和殿，政和三年四月作，九月 殿成，总为屋七十五间。
玉清神霄宫，政和三年建，旧名 玉清和阳，在福宁殿东，七年改今 名。

上清宝阴宫，政和五年作，在景 龙门东，对景晖门。既又作仁济、辅 正二亭于宫前，命道士施民符药，徽 宗时登皇城下视之。又开景龙门，城 上作复道，通宝阴宫，以便斋醮之 路，徽宗数从复道上往来。是年十二 月，始张灯于景龙门上下，名曰「预 赏」。其明年，乃有期门之事。

万岁山艮岳。政和七年，始于上 清宝箓宫之东作万岁山。山周十余 里，其最高一峰九十步，上有亭曰 介，分东、西二岭，直接南山。山之 东有萼绿华堂，有书馆、八仙馆、紫 石岩、栖真嶝、览秀轩、龙吟堂。山 之南则寿山两峰并峙，有雁池、噰噰 亭，北直绛霄楼。山之西有药寮，有 西庄，有巢云亭，有白龙沜、濯龙 峡，蟠秀、练光、跨云亭，罗汉岩。 又西有万松岭，半岭有楼曰倚翠，上 下设两关，关下有平地，凿大方沼， 中作两洲：东为芦渚，亭曰浮阳。西 为梅渚，亭曰雪浪。西流为凤池，东 池后有挥雪厅。复由嶝道上至介亭， 亭左复有亭曰极目，曰萧森，右复有 亭曰丽云、半山。北俯景龙江，引江 之上流注山间。西行为漱琼轩，又行 石间为炼丹、凝观、圜山亭，下视江 际，见高阳酒肆及清澌阁。北岸有胜 筠庵、蹑云台、萧闲馆、飞岑亭。支 流别为山庄，为回溪。又于南山之外 为小山，横亘二里，曰芙蓉城，穷极 巧妙。而景龙江外，则诸馆舍尤精。 其北又因瑶华宫火，取其地作大池， 名曰曲江，池中有堂曰蓬壶，东尽封 丘门而止。其西则自天波门桥引水直 宅。折北者四五里，属之龙德宫。宣 和四年，徽宗自为《艮岳记》，以为 山在国之艮，故名艮岳。蔡条谓初名 凤凰山，后神降，其诗有「艮岳排空 霄」，因改名艮岳。宣和六年，诏以 金芝产于艮岳之万寿峰，又改名寿 岳。蔡绦谓南山成，又改名寿岳。岳 之正门名曰阳华，故亦号阳华宫。自 政和讫靖康，积累十余年，四方花竹 奇石，悉聚于斯，楼台亭馆，虽略如 前所记，而月增日益，殆不可以数 计。宣和五年，朱勔于太湖取石，高 广数丈，载以大舟，挽以千夫，凿河 断桥，毁堰拆闸，数月乃至，赐号 地故也。勔缘此授节度使。大抵群阉 兴筑不肯已。徽宗晚岁，患苑囿之 众，国力不能支，数有厌恶语，由是 得稍止。及金人再至，围城日久，钦 宗命取山禽水鸟十余万。尽投之汴 河，听其所之。拆屋为新，凿石为 炮，伐竹为笓篱。又取大鹿数百千头 杀之，以啖卫士云。
旧城周回二十里一百五十五步。 东二门：北曰望春，宋初名和政。
南曰丽景。南面三门：中曰朱 雀，东曰保康，大中祥符五年创建。 安远，西曰天波。以上宋初仍梁、晋 旧名，至太平兴国四年改今名。

新城周回五十里百六十五步。大 中祥符九年增筑，元丰元年重修，政 和六年，诏有司度国之南展筑京城， 移置官司军营。旧城周四十八里二百 三十三步，周显德三年筑。

南三门：中曰南薰，东曰宣化， 西曰安上。东二门：南曰朝阳，北曰 含辉。太平兴国四年改寅宾，后复。

西二门：南曰顺天，北曰金耀。 北四门：中曰通天，天圣初改宁德， 后复。
肃。初号卫州门。以上皆因周旧名， 至太平兴国四年，改今名。

汴河上水门，南曰大通，太平兴 国四年赐名，天圣初，改顺济，后复 今名。
北曰宣泽。旧南北水门皆曰大 通，熙宁十年改。
汴河下，南曰上善，北曰通津。 天圣初，改广津，熙宁十年复。
惠民河，上曰普济，下曰广利。 广济河，上曰咸丰，下曰善利，旧名 咸通。
名通远。以上皆太平兴国四年赐名， 天圣初改今名。

西京。唐显庆间为东都，开元改 河南府，宋为西京，山陵在焉。宫城 周回九里三百步。城南三门：中曰五 凤楼，东曰兴教，西曰光政。因隋、 唐旧名。

东一门，曰苍龙。西一门，曰金 虎。北一门，曰拱宸。旧名玄武，大 中祥符五年改。五凤楼内，东西门曰 左、右永泰，门外道北有鸾和门，太 平兴国三年，以车辂院门改。 政门内各三门，曰：左、右安礼， 左、右兴善，左、右银台。苍龙、金 虎门内第二隔门曰膺福、千秋。膺福 门内道北门曰建礼。
正殿曰太极，旧名明堂，太平兴 国三年改。
殿前有日、月楼、日华、月华 门，又有三门，曰太极殿门。后有殿 曰天兴，次北殿曰武德。西有门三 重，曰：应天、乾元、敷政。内有文 明殿，旁有东上阁门、西上阁门，前 有左、右延福门。后又有殿曰垂拱， 殿北有通天门，柱廊北有明福门，门 内有天福殿，殿北有寝殿曰太清，第 广寿殿，视朝之所也。北第二殿曰明 德，第三殿曰天和，第四殿曰崇徽。 天福殿西有金鸾殿，对殿南廊有彰善 门。殿北第二殿曰寿昌，第三殿曰玉 华，第四殿曰长寿，第五殿曰甘露， 第六殿曰乾阳，第七殿曰善兴。西有 射弓殿。千秋门内有含光殿。拱宸门 内西偏有保宁门，门内有讲武殿，北 又有殿相对。内园有长春殿、淑景 亭、十字亭、九江池、砌台、娑罗 亭。宫城东西有夹城，各三里余。东 二门：南曰宾曜，北曰启明。西二 门：南曰金曜，北曰乾通。宫室合九 千九百九十余区。夹城内及内城北， 皆左右禁军所处。

皇城周回十八里二百五十八步。 南面三门：中曰端门，东西曰左、右 掖门。东一门，曰宣仁。西三门：南 曰丽景，与金曜相直，中曰开化，与 乾通相直；北曰应福。内皆诸司处 之。
京城周五十二里九十六步。隋大 业元年筑，唐长寿二年增筑。
南三门：中曰定鼎，东曰长夏， 西曰厚载。东三门：中曰罗门，南曰 建春，北曰上东。西一门，曰关门。 北二门：东曰安喜，西曰徽安。政和 元年十一月，重修大内，至六年九月 毕工。朱胜非言：「政和间，议朝谒 妻兄宋昪为京西都漕，修治西京大 内，合屋数千间，尽以真漆为饰，工 役甚大，为费不赀。而漆饰之法，须 骨灰为地，科买督迫，灰价日增，一 斤至数千。于是四郊冢墓，悉被发 掘，取人骨为灰矣。」

南京。大中祥符七年，建应天府 为南京。宫城周二里三百一十六步。 门曰重熙、颁庆。殿曰归德。元丰六 年，赐度僧牒修外城门及西桥等。

京城周回一十五里四十步。东二 门：南曰延和，北曰昭仁。西二门： 南曰顺成，北曰回銮。南一门，曰崇 礼。北一门，曰静安。中有隔城，又 又有关城，南北各一门。

北京。庆历二年，建大名府为北 京。宫城周三里一百九十八步，即真 宗驻跸行宫。城南三门：中曰顺豫， 东曰省风，西曰展义。东一门，曰东 安。西一门，曰西安。顺豫门内东西 各一门，曰左、右保成。次北班瑞 殿，殿前东西门二：东曰凝祥，西曰 丽泽。殿东南时巡殿门，次北时巡 殿，次靖方殿，次庆宁殿。时巡殿前 东西门二：东曰景清，西曰景和。京 城周四十八里二百六步，门一十七。 熙宁九年，改正南南河门曰景风，南 砖曰亨嘉，鼓角曰阜昌。正北北河门 华景，冠氏第二重曰春祺，子城东曰 泰通。正西魏县门曰宝成，魏县第二 重曰利和，子城西曰宣泽。东南朝城 门曰安流，朝城第二重曰巽齐。西南 观音门曰安正，观音第二重曰静方。 上水关曰善利，下水关曰永济。内城 创置北门曰靖武。鵩元丰七年，废善 利、永济关。

行在所。建炎三年闰八月，高宗 自建康如临安，以州治为行宫。宫室 制度皆从简省，不尚华饰。垂拱、大 庆、文德、紫宸、祥曦、集英六殿， 随事易名，实一殿。重华、慈福、寿 慈、寿康四宫，重寿、宁福二殿，随 复古、选德四殿，本射殿也。慈宁 殿，绍兴九年，以太后有归期建。
钦先孝思殿，十五年建，在崇政 殿东。
翠寒堂，孝宗作。
损斋，绍兴末建，贮经史书，为 燕坐之所。
东宫，在丽正门内，孝宗、庄 文、景献、光宗皆常居之。
讲筵所，资善堂。在行宫门内， 因书院而作。
天章、龙图、宝文、显猷、徽 实天章一阁。
京畿路。皇祐五年，以京东之曹 州，京西之陈、许、郑、滑州为辅 郡，隶畿内，并开封府，合四十二 县，置京畿路转运使及提点刑狱总 之。至和二年，罢京畿路转运使、提 点刑狱。其曹、陈、许、郑、滑各隶 本路，为辅郡如故。崇宁四年，京畿 路复置转运使及提点刑狱。先是，改 开封府界为京畿路，是年，又于京畿 四面置四辅郡：颍昌府为南辅，郑州 为西辅，澶州为北辅，建拱州于开封 襄邑县为东辅，并属京畿。大观四 年，罢四辅，许、郑、澶州还隶京西 后与颍昌府、郑州、开德府复为东、 南、西、北辅。宣和二年，罢四辅， 颍昌府、郑州、开德府各还旧隶，拱 州隶京东西路，旧开封府界依旧为京 畿。

开封府。崇宁户二十六万一千一 百一十七，口四十四万二千九百四 十。贡方纹绫、方纹纱、藨席、麻 黄、酸枣仁。县十六：开封，赤。
祥符，赤。东魏浚仪县。大中祥 符三年改。
尉氏，畿。
陈留，畿。
雍丘，畿。
封丘，畿。
中牟，畿。宣和三年，改纣王城 为青阳城。
阳武，畿。
延津，畿。旧酸枣县，政和七年 改。
长垣，隋匡城县。建隆元年，改 为鹤丘，后又改。东明，畿。本东明 镇，乾德元年置。

扶沟，畿。
焉陵，畿。
考城，畿。崇宁四年，与太康同 来隶。
太康，畿。宣和二年，复隶拱 州，六年，仍隶京畿。
咸平。畿。旧通许镇，隶陈留， 咸平五年置县。
京东路。至道三年，以应天、兖 徐曹青郓密齐济沂登莱单濮潍淄、淮 阳军广济军清平军宣化军、莱芜监利 国监为京东路。熙宁七年，分为东、 西两路：以青淄潍莱登密沂徐州、淮 阳军为东路；郓兖齐濮曹济单州、南 京为西路。元丰元年，割西路齐州属 东路，割东路徐州属西路。元祐元 京东西路并为京东路，京西南路、京 西北路并为京西路，秦凤等路、永兴 军等路并为陕府西路，河北西路、河 北东路并为河北路，淮南西路、淮南 东路并为淮南路，其后仍分为两路。

东路。府一，济南。州七：青， 密，沂，登，莱，潍，淄。军一，淮 阳。县三十八。

青州，望。北海郡，镇海军节 度。建隆三年以北海县置军。淳化五 年，改军名。庆历二年，初置京东东 路安抚使。崇宁户九万五千一百五十 八，口一十六万二千八百三十七。贡 寿光，望。

临朐，紧。
博兴，上。
千乘，上。
临淄。上。

密州，上。本防御州。建隆元 年，复为防御。开宝五年，升为安化 军节度。后降防御。六年，复为节 度。崇宁户一十四万四千五百六十 七，口三十二万七千三百四十。贡 绢、牛黄。县五：诸城，望。
安丘，望。唐辅郡，梁改安丘， 晋胶西县。开宝四年，复今名。
莒，望。
高密，上。
胶西。元祐三年，以板桥镇为胶 西县，兼临海军使。
济南府，上，济南郡，兴德军节 度。本齐州。先属京东路。咸平四 年，废临济县。元丰元年，割属京东 东路。政和六年，升为府。崇宁户一 十三万三千三百二十一，口二十一万 四千六十七。贡绵、绢、阳起石、防 风。县五：历城，紧。
禹城，紧。
章丘，中，景德三年，以章丘县 军使。
长清、中。至道二年，徙城于刺 榆
临邑。中。建隆元年，河决公乘 渡口，坏城。三年，移治孙耿镇。政 和元年，升为望。

沂州，上，琅琊郡，防御。崇宁 户八万二千八百九十三，口一十六万 五千二百三十。贡仙灵脾、紫石英、 茯苓、钟乳石。县五：临沂，望。

承，望。
沂水，望。
费，望。

登州，上，东牟郡，防御。崇宁 户八万一千二百七十三，口一十七万 三千四百八十四。贡金、牛黄、石 器。县四：蓬莱，望。

文登，中。
黄，望。
牟平。紧。有乳山、阎家口二 砦。
莱州，中，东莱郡，防御。崇宁 户九万七千四百二十七，口一十九万 八千九百八。贡牛黄、海藻、牡砺、 石器。县四：掖，望。
胶水，望。
即墨。中
潍州，上，团练。建隆三年，以 青州北海县建为北海军，置昌邑县隶 之。乾德三年，升为州，又增昌乐 县。崇宁户四万四千六百七十七，口 一十万九千五百四十九。贡综丝素 絁。县三：北海，望。
昌邑，望。本隋都昌县，后废。 建隆三年，复置。
昌乐。紧。本唐营丘县，后废。 乾德中，复置安仁县，俄又改。
淄州，上，淄川郡，军事。崇宁 户六万一千一百五十二，口九万八千 六百一十。贡绫、防风、长理石。县 四：淄川，望。
长山，中。
邹平，中下。景德元年，移治济 阳废县。
高苑。下。景德三年，以县置宣 化军。熙宁三年，废军为县，隶州， 即县治置军使。

淮阳军，同下州。太平兴国七 年，以徐州下邳县建为军，并以宿迁 来属。崇宁户七万六千八百八十七， 口一十五万四千一百三十。贡绢。县 二：下邳，望。
宿迁。中
西路。府四：应天，袭庆，兴 仁，东平。州五：徐，济，单，濮， 拱。军一，广济。县四十三。

应天府，河南郡，归德军节度。 本唐宋州。至道中，为京东路。景德 三年，升为应天府。大中祥符七年， 建为南京。熙宁五年，分属西路。崇 宁户七万九千七百四十一，口一十五 万七千四百四。贡绢。县六：宁陵， 畿。与楚丘同隶拱州。大观四年，复 来隶。政和四年，又拨隶拱州。宣和 六年，复来隶。
宋城，赤。

谷熟，畿。
下邑，畿。
虞城，畿。
楚丘。畿。

袭庆府，鲁郡，泰宁军节度。本 兖州。大中祥符元年，升为大都督。 政和八年，升为府。崇宁户七万一千 七百七十七，口二十一万七千七百三 十四。贡大花绫、墨、云母、紫石 英、防风、茯苓。县七：瑕，上。大 观四年，以瑕丘县为瑕县。

奉符，上。本汉乾封县。开宝五 泗水，上。
龚，上。大观四年，以龚丘县为 龚县。
仙源，中上。魏曲阜县。大中祥 符五年改。
莱芜，中。
邹。下。熙宁五年，省为镇，入 仙源。元丰七年复。
监一，莱芜。主铁冶。
徐州，大都督，彭城郡，武宁军 节度。本属京东路，元丰元年，割属 京东西路。崇宁户六万四千四百三 双丝绫、、绢。县五：彭城，望。

沛，望。
萧，望。
滕，紧。
丰。紧。
监二：宝丰，元丰六年置，铸铜 钱，八年废。
利国。主铁冶。
兴仁府，辅，济阴郡，彰信军节 度。本曹州。建中靖国元年，改赐军 额曰兴仁。崇宁元年，升曹州为兴仁 复为辅郡。崇宁户三万五千九百八 十，口六万六千九百三十一。贡绢、 葶苈子。县四：济阴，望宛亭，望。 元祐元年，改冤句县为宛亭。

乘氏，紧。
南华。上。

东平府，东平郡，天平军节度。 本郓州。庆历二年，初置京东西路安 抚使。大观元年，升大都督府。政和 四年，移安抚使于应天府。宣和元 年，改为东平府。崇宁户一十三万三 百五，口三十九万六千六十三。贡 望。景德三年，徙孟店。

中都，紧。
寿张，上。
东阿，紧。
平阴。上。
监一，东平。宣和二年复置。政 和三年罢。
济州，上，济阳郡，防御。户五 万七百一十八，口一十五万九千一百 三十七。贡阿胶。县四：钜野，望。

任城，望。
单州，上，砀郡，建隆元年，升 为团练，崇宁户六万一千四百九，口 一十一万六千九百六十九。贡蛇床、 防风。县四：单父，望。

砀山，望。
成武，紧
鱼台。上。

濮州，上，濮阳郡，团练。崇宁 户三万一千七百四十七，口五万二千 六百八十一。贡绢。县四：鄄城， 望。
范。上。

拱州，保庆军节度。本开封府襄 邑县。崇宁四年建为州，赐军额，为 东辅。以开封之考城、太康，南京之 宁陵、楚丘、柘城来隶。大观四年， 废拱州，复为襄邑县，还隶开封。政 和四年，复为州，又复为辅郡。宣和 二年，罢辅郡，仍隶京东西路，以襄 邑、太康、宁陵为属县，余归旧隶。 六年，又以宁陵归南京，太康归开 封，复割柘城来隶。县二：襄邑畿。
柘城。畿。
广济军。乾德元年，置发运务。
开宝九年，改转运司。太平兴国二 年，建为军。四年，割曹、澶、濮、 济四州地，复置县以隶焉。熙宁四年 废军，以定陶县隶曹州。元祐元年， 复为军。县一，定陶。上。

开封府，京东路，分为东西两 路，得兖、豫、青、徐之域，当虚、 危、房、心、奎、娄之分，西抵大 梁，南极淮、泗，东北至于海，有盐 铁丝石之饶。其俗重礼义，勤耕纟 任，浚郊处四达之会，故建为都。政 教所出，五方杂居。睢阳当漕舟之 路，定陶乃东运之冲，其后河截清 水，颇涉艰阻。兖、济山泽险迥，盗 楚商兼凑，民性愎戾而好讼斗。大率 东人皆朴鲁纯直，甚者失之滞固，然 专经之士为多。下邳俗尚颇类淮楚 焉。

京西路。旧分南、北两路，后并 为一路。熙宁五年，复分南、北两 路。

南路。府一，襄阳。州七：邓， 随，金，房，均，郢，唐。军一，光 化。县三十一。
襄阳府，望，襄阳郡，山南东道 节度。本襄州。宣和元年，升为府。
县六：襄阳，紧。 邓城，望。
谷城，紧。
宜城，中下。
中卢，中下。隋义清县。太平兴 国元年改。绍兴五年，省入南漳。 南漳。中下。
邓州，望，南阳郡，武胜军节 度。旧为上郡。政和二年，升为望 郡。建隆初，废临濑县。崇宁户一十 一万四千一百二十七，口二十九万七 上。

南阳，中下。庆历四年，废方城 县为镇入焉；元丰元年，改为县，隶 唐州。
内乡，中下。
顺阳。中下。太平兴国六年，升 顺阳镇为县。
淅川。中下。
随州，上，汉东郡，崇信军节 度。乾德五年，升为崇义军节度。太 平兴国元年，改今名。崇宁户三万八 百四，口六万七千二十一。贡绢、 绫、葛、覆盆子。县三：随，上。熙 宁元年，废光化县为镇入焉。 唐城，中下。
枣阳。中下。
金州，上，安康郡，乾德五年， 改昭化军节度。崇宁户三万九千六百 三十六，口六万五千六百七十四。贡 麸金、麝香、枳壳实、杜仲、白胶 香、黄檗。县五：西城，下。
洵阳，中。乾德四年，废淯阳县 入焉。
汉阴，中。
石犎　　ㄏ隆＃┢嚼　　ㄏ隆Ｎ 跄　　辏　∥　颍　胛鞒恰Ｔ　 v 复。

房州，下，房陵郡，保康军节 度。开宝中，废上庸、永清二县。雍 熙三年并为军。崇宁户三万三千一百 五十一，口四万七千九百四十一。贡 麝香、纟宁布、钟乳石、笋。县二： 房陵，上。
竹山。下。
均州，上，武当郡，武当军节 度。本防御。乾德六年，移入上州防 御。宣和元年，赐军额。崇宁户三万 一百七，口四万四千七百九十六。贡 麝香。县二：武当，上。
郧乡。上。
郢州，上，富水郡，防御。崇宁 七百二十七。贡白纻。县二：长寿， 上。
京山。下。
唐州，上，淮安郡，建隆元年， 升为团练。开宝五年，废平氏县。崇 宁户八万九千九百五十五，口二十万 二千一百七十二。贡绢。县五：泌 阳，中下。

湖阳，中下。有银场。
比阳，中下。
桐柏，下。开宝六年，移治淮渎 故庙。
方城。下。后魏县。庆历四年， 废为镇，入邓州南阳县，元丰元年， 复为县，隶州。

光化军，同下州。乾德二年，以 襄州阴城镇建为军，析谷城县三乡， 置乾德县隶焉。熙宁五年废军，改乾 德为光化县，隶襄州。元祐初，复为 军。县一，乾德。望。

北路。府四：河南，颍昌，淮 宁，顺昌。州五：郑，滑，孟，蔡， 汝。军一，信阳。县六十三。

河南府，洛阳郡，因梁、晋之旧 为西京。熙宁五年，分隶京西北路。 崇宁户一十二万七千七百六十七，口 瓷器。县十六：河南，赤。

洛阳，赤。熙宁五年，省入河 南，元祐二年复。永安，赤。奉陵 寝。景德四年，升镇为县。

偃师，畿。庆历二年废，四年 复，熙宁五年，省入缑氏，八年，复 置，省缑氏县为镇隶焉。

颍阳，畿。废历二年，废为镇， 四年，复。熙宁二年，省入登封，元 祐二年，复置。
巩，畿。
密，畿。崇宁四年，割隶郑州， 宣和二年，还隶府。
新安，畿。
福昌，畿。熙宁五年，省入寿 安，元祐元年，复为县。
伊阳，畿。熙宁二年，割栾川冶 镇入虢州卢氏县。五年，废伊阙县为 镇入河南，六年，改隶伊阳。
渑池，畿。景祐四年，改铁门镇 曰延禧。
永宁，畿。
长水。畿。
寿安，畿。庆历三年，废为镇， 四年，复。
河清，畿。开宝元年，移治白波 镇。熙宁八年闰四月，置铁监。 登封。畿。
监一，阜财。熙宁七年置，铸铜 钱。
颍昌府，次府，许昌郡，忠武军 节度。本许州。元丰三年，升为府。 崇宁四年，为南辅，隶京畿。大观四 年，罢辅郡。政和四年，复为辅郡， 隶京畿。宣和二年，复罢辅郡，依旧 隶京西北路。崇宁户六万六千四十 一，口一十六万一百九十三。贡绢、 藨席。县七：长社，次赤。熙宁四 年，省许田县为镇入焉。

郾城，次畿。
阳翟，次畿。
长葛，次畿。
临颍，次畿。
舞阳，次畿。
郏。中。元隶汝州，崇宁四年来 隶。
郑州，辅，荥阳郡，奉宁军节 度。熙宁五年，废州，以管城、新郑 隶开封府；省荥阳、荥泽县为镇入管 城，原武县为镇入阳武。元丰八年， 复州。元祐元年，还旧节；复以荥 阳、荥泽、原武为县，与滑州并隶京 西路。崇宁四年，建为西辅。大观四 年，罢辅郡。政和四年，又复。宣和 二年，又罢。崇宁户三万九百七十 六，口四万一千八百四十八。贡绢、 麻黄。县五：管城，望。

荥泽，中。
原武，上。
新郑，上。
荥阳。紧。

滑州，辅，灵河郡，太平兴国 初，改武成军节度。熙宁五年，废 州，县并隶开封府。元丰四年，复 旧，县复来隶。元祐元年，还旧节 度。崇宁户二万六千五百二十二，口 八万一千九百八十八。贡绢。县三： 白马，中。熙宁三年，废灵河县隶 焉。

韦城，望。 胙城。紧。

孟州，望。河阳三城节度。政和 二年，改济源郡。崇宁户三万三千四 百八十一，口七万一百六十九。贡梁 米。县六：河阳，望。

济源，望。
温，望。

汜水，上。熙宁五年，省入河 阴。元丰二年复置。大中祥符四年， 改武牢关曰行庆。
隶。

蔡州，紧，汝南郡，淮康军节 度。崇宁户九万八千五百二，口十八 万五千一十三。贡绫。县十：汝阳， 上。

上蔡，上。
新蔡，中。
褒信，中。
遂平，中。
新息，中。
确山，中。隋朗山县。大中祥符 五年改。
真阳，中。
西平，中。
平舆。中。

淮宁府，辅，淮阳郡，镇安军节 度。本陈州。政和三年，改辅为上。 宣和元年，升为府。崇宁户三万二千 九十四，口一十五万九千六百一十 七。贡、绢。县五：宛丘，紧。

项城，上。
商水，中。

西华，中。南顿。中。熙宁六 年，省为镇，入商水、项城二县。元 后为团练。开宝六年，复为防御。元 丰二年，升顺昌军节度。旧颍州，政 和六年，改为府。崇宁户七万八千一 百七十四，口一十六万六百二十八。 贡、絁、绵。县四：汝阴，望。开 宝六年，移治于州城东南十里。

泰和，望。
颍上，紧。
沈丘。紧。

汝州，辅，临汝郡，陆海军节 度。本防御州。政和四年，赐军额。 崇宁户四万一千五百八十七，口一十 五：梁，中。

襄城，紧。
叶，上。
鲁山，中

宝丰。中。旧名龙兴，熙宁五 年，省为镇，入鲁山。元祐元年复。 宣和二年，改为宝丰县。

信阳军，同下州。开宝九年，降 为义阳军，废钟山县。太平兴国元 年，改为信阳军。崇宁户九千九百五 十四，口二万五十，贡纟宁布。县 二：信阳，中下。

罗山。中下。开宝九年废，雍熙 京西南、北路，本京西路，盖 《禹贡》冀、豫、荆、兖、梁五州之 域，而豫州之壤为多，当井、柳、 星、张、角、亢、氐之分。东暨汝、 颍，西被陕服，南略鄢、郢，北抵河 津。丝、枲、漆、纩之所出。而洛邑 为天地之中，民性安舒，而多衣冠旧 族。然土地褊薄，迫于营养。盟津、 荥阳、滑台、宛丘、汝阴、颍川、临 汝在二京之交，其俗颇同。唐、邓、 汝、蔡率多旷田，盖自唐季之乱，土 著者寡。太宗迁晋、云、朔之民于 京、洛、郑、汝之地，垦田颇广，民 南巨镇，淮安、随、枣阳、西城、武 当、上庸、东梁、信阳，其习俗近荆 楚。

地理二
○河北路河东路 河北路。旧分东、西两路，后并 为一路。熙宁六年，再分为两路。
东路。府三：大名，开德，河 间。州十一：沧，冀，博，棣，莫， 雄，霸，德，滨，恩，清。军五：德 十七。

大名府，魏郡。庆历二年，建为 北京。八年，始置大名府路安抚使， 统北京、澶怀卫德博滨棣、通利保顺 军。熙宁以来并因之，六年，分属河 北东路。崇宁户一十五万五千二百五 十三，口五十六万八千九百七十六。 贡花、绵、平、紫草。县十 二：元城，赤。熙宁六年，省大名县 为镇入焉。
莘，畿。
大名，次赤。熙宁六年，省入元 城。绍圣三年复。政和六年，徙治南 乐镇。
内黄，畿。
成安，畿。熙宁六年，省洹水县 为镇入焉。
魏，次畿。
馆陶，畿。熙宁五年，省永济县 为镇入焉，寻复旧。
临清，次畿。
夏津，畿。

清平，畿。宋初，自博州来隶。 熙宁二年，又割博平县明灵砦隶焉， 本县移置明灵。
冠氏，畿
宗城。畿。熙宁五年，省临清县
为镇入焉。当年复旧，寻以永济隶临 清。熙宁六年，又省经城县为镇入 焉。

开德府，上，澶渊郡，镇宁军节 度。本澶州。崇宁四年，建为北辅。 五年，升为府。宣和二年，罢辅郡， 仍隶河北东路。崇宁户三万一千八百 七十八，口八万二千八百二十六。贡 莨莠席、南粉。县七：濮阳，中。
观城，望。皇祐元年，省入濮 阳、顿丘。四年，复置。
临河，紧。
清丰，中。庆历四年，徙清丰县 治德清军，即县置军使，隶州。熙宁
六年，省顿丘县入清丰。
卫南，中。
朝城，畿。旧隶大名府，崇宁四 年，与南乐来隶。
南乐。畿。
德清军，见上。

沧州，上，景城郡，横海军节 度。崇宁户六万五千八百五十一，口 一十一万八千二百一十八。贡大绢、 大柳箱。县五：清池，望。熙宁四 年，省饶安县为镇入清池。有乾符、 巷姑、三女、泥姑、小南河五砦。政 和二年，改巷姑曰海清，三女曰三 河，泥姑曰河平。
无棣，望。治平中，徙无棣县治 保顺军，即县治置军使，隶州。 盐山，紧。
乐陵，紧。熙宁二年，徙治咸平 镇。
南皮。中。熙宁六年，省临津县 入焉。
保顺军。周置军于沧州无棣县南 三十里。开宝三年，又以沧棣二州界 保顺、吴桥二镇之地益焉，仍棣沧 州。

冀州，上，信都郡，旧团练。庆 历八年，升安武军节度。崇宁户六万 六千二百四十四，口一十万一千三 十。贡绢。县六：信都，望。
蓚上。
南宫，上。皇祐四年，升新河镇 为县，废南宫。六年，省新河为镇入 焉。枣强，上。熙宁元年，省为镇入 信都。十年，复置。

武邑，上。
衡水。中。

河间府，上，河间郡，瀛海军节 度。至道三年，以高阳隶顺安军。旧 名关南，太平兴国元年，改名高阳 关。庆历八年，始置高阳关路安抚 使，统瀛莫雄贝冀沧、永静保定乾宁 信安一十州军。本瀛州，防御。大观 千九百三十，口六万二百六。贡绢。 县三：河间，望。雍熙中，即县西置 平虏砦，景德二年，改为肃宁城。
乐寿，望。至道三年，自深州来 隶。熙宁六年，省景城为镇入焉。 束城。上。熙宁六年，省为镇入 河间，元祐元年复。
博州，上，博平郡，防御。淳化 三年，河决，移治于孝武渡西。崇宁 户四万六千四百九十二，口九万一千 三百三十三。贡平绢。县四：聊城， 望。

高唐，望。 堂邑，望。
博平。紧。熙宁二年，割明灵砦 隶北京清平。
棣州，上，乐安郡，防御。建隆 二年，升为团练，俄为防御。大中祥 符八年，移治阳信县界八方寺。崇宁 户三万九千一百三十七，口五万七千 二百三十四。贡绢。县三：厌次， 上。

商河，中。 阳信。下。

莫州，上，文安郡，防御。熙宁 六年，省长丰县为镇，又省鄚县入任 万一千九百九十二。贡绵。县一：任 丘。上。有马村王家二砦。政和三年 改马村砦曰定安，王家砦曰定平。

雄州，中，防御。本唐涿州瓦桥 关。政和三年，赐郡名曰易阳。崇宁 户一万三千一十三，口五万二千九百 六十七。贡。县二：归信，中。有 张家、木场、三桥、双柳、大涡、七 姑垣、红城、新垣八砦。
容城。中。建隆四年复置。
霸州，中，防御。本唐幽州永清 县地，后置益津关。周置霸州，以莫 九百一十八，口二万一千五百一十 六。贡绢。县二：文安，上。景祐二 年，废永清县入焉。有刘家涡、刁 鱼、莫金口、阿翁、雁头、黎阳、喜 涡、鹿角八砦。元丰四年，割鹿角砦 隶信安军。政和三年，改刘家涡砦曰 安平，阿翁曰仁孝，雁头曰和宁，喜 涡曰喜安。
大城。上。
德州，上，平原郡，军事。宋 初，省归化县。景祐二年，废安陵县 入将陵，后割属永静军。熙宁六年， 省德平县为镇，入安德。崇宁户四万 五。贡绢。县二：安德，望。
平原。紧。
滨州，上，军事。大观二年，赐 渤海郡名。大中祥符五年，废蒲台 县。崇宁户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一，口 一十一万四千九百八十四。贡绢。县 二：渤海，望

招安。上。庆历三年，升招安镇 为县。熙宁六年，省为镇入渤海。元 丰二年复为县。

恩州，下，清河郡，军事。唐贝 州，晋永清军节度，周为防御。宋 初，复为节度。庆历八年，改州名， 白毯。县三：清河，望。端拱元年， 徙治永宁镇。淳化五年徙今治。熙宁 四年，省清阳县入焉。
武城，望。
历亭。紧。至和元年，废漳南县 入焉。
永静军，同下州。唐景州。太平 兴国六年，以军直属京。淳化元年， 以冀州阜城来属。景德元年，改军 名。崇宁户三万四千一百九十三，口 三万九千二十二。贡簟、绢。县三： 东光，紧。
将陵。望。景祐元年，移治于长 河镇。
阜城。中。嘉祐八年，省为镇入 东光。熙宁十年复为县。
清州，下，本乾宁军。幽州芦台 军之地，晋陷契丹。周平三关，置永 安县，属沧州。太平兴国七年置军， 改县曰乾宁隶焉。大观二年，升为 州。政和三年，赐郡名曰乾宁。崇宁 户六千六百一十九，口一万二千七十 八。贡绢。县一：乾宁。熙宁六年省 为镇。元符二年复。崇宁三年再省。 政和五年又复。
砦六。钓台、独流北、独流东、 当城、沙涡、百万。
信安军，同下州。太平兴国六 年，以霸州淤口砦建破虏军。景德二 年，改为信安。崇宁户七百一十五， 口一千四百三十七。贡绢。砦七。周 河、刁鱼、田家、狼城、佛圣涡、鹿 角、李详。元丰四年，霸州鹿角砦始 隶军。

保定军，同下州。太平兴国六 年，以涿州新镇建平戎军。景德元 年，改为保定军。景祐元年，析霸州 文安、大城二县五百户隶军。宣和七 年，废保定军为保定县，隶莫州，知 县事仍兼军使，寻依旧。崇宁户一千 二十九，口二千四百八十四。贡絁。

西路。府四：真定，中山，信 德，庆源。州九：相，浚，怀，卫， 洺，深，磁，祁，保。军六：天威， 北平，安肃，永宁，广信，顺安。县 六十五。

真定府，次府，常山郡，唐成德 军节度。本镇州，汉以赵州之元氏、 栾城二县来属。开宝六年，废九门、 石邑二县。端拱初，以鼓城隶祁州。 淳化元年，以束鹿隶深州。庆历八 年，初置真定府路安抚使，统真定 府、磁相邢赵洺六州。崇宁户九万二 千三百五十三，口一十六万三千一百 栾城，次畿。
元氏，次畿。
井陉，次畿。熙宁六年，省入获 鹿、平山。八年复置，徙治天威军， 即县治置军使，隶府。有天威军、小 作口、王家谷三砦。
获鹿，次畿。
平山，次畿。有甘泉、岚州、沂 州、檀明、夫妇、柏岭、黄冈、洪 山、赤箭、抱儿、石虎、中子、雕　 共、东临山、西临山十五砦。

行唐，次畿。灵寿。次畿。熙宁 六年，省为镇入行唐。八年复。有赤 陉、飞吴二砦。
砦一：北砦。咸平二年置。熙宁 八年，析行唐县二乡隶砦。
天威军。见上。
相州，望，邺郡，彰德军节度。 崇宁户三万六千三百四十，口七万一 千六百三十五。贡暗花牡丹花纱、知 母、胡粉、绢。县四：安阳，紧。熙 宁五年，省永和县入焉。
汤阴，紧。宣和二年，以汤阴县 隶浚州，寻复来隶。
临漳，紧。熙宁五年，省邺县入 焉。
中山府，次府，博陵郡。建隆元 年，以易北平并来属。太平兴国初， 改定武军节度。本定州，庆历八年， 始置定州路安抚使，统定、保、深、 祁、广信、安肃、顺安、永宁八州。 政和三年，升为府，改赐郡名曰中 山。崇宁户六万五千九百三十五，口 一十八万六千三百五。贡罗、大花 绫。县七：安喜，紧。

无极，紧。曲阳，上。
唐，上。
望都，中。
新乐，中。
北平。中下。
砦一，军城。隶曲阳县。

北平军。庆历二年，以北平砦建 军。四年复隶州，即北平县治置军 使，隶州。

信德府，次府，钜鹿郡。后唐安 国军节度。本邢州。宣和元年，升为 府。崇宁户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三，口 九万五千五百五十二。贡绢、白磁 盏、解玉砂。县八：邢台，上。宣和 二年，改龙冈县为邢台。
沙河，上。
任，中。
平乡，上。熙宁六年，省平乡县 为镇入钜鹿。元祐元年复。
内丘，上。熙宁六年，省尧山县 入焉，元祐元年复。
南和，中。熙宁五年，省任县为 镇入焉。元祐元年复。
钜鹿。上。
浚州，平川军节度。本通利军。 端拱元年，以滑州黎阳县为军。天圣 元年，改通利为安利。四年，以卫州 卫县隶军。熙宁三年废为县，隶卫 州。元祐元年复为军。政和五年升为 二：卫，上。熙宁六年，废为镇入黎 阳。后复。
黎阳。中。
怀州，雄，河内郡，防御。建隆 元年，升为团练，俄为防御。崇宁户 三万二千三百一十一，口八万八千一 百八十五。贡牛膝、皂角。县三：河 内，紧。熙宁六年，省武德县为镇入 焉。
修武，上。熙宁六年，省为镇入 武陟。元祐元年复。
武陟。中。
卫州，望，汲郡，防御。崇宁户 十五。贡绢、绵。县四：汲，中。
新乡，紧，熙宁六年，废为镇入 汲。元祐二年复。获嘉，上。天圣四 年，自怀州来隶。
共城。中。
监一：黎阳。熙宁七年置，铸铜 钱。
洺州，望，广平郡，建隆元年， 升为防御。熙宁三年，省曲周县为 镇，入鸡泽。六年，省临洺县为镇， 入永年。元祐二年，曲周、临洺复为 县，寻复为镇。四年，曲周、鸡泽依 十七，口七万三千六百。贡。县 五：永年，上。

肥乡，望。
平恩，紧。
鸡泽，中。
曲周。中。

深州，望，饶阳郡，防御。雍熙 四年，废陆泽县。崇宁户三万八千三 十六，口八万三千七百一十。贡绢。 县五：静安，望。本汉下博县，周置 静安军，以县隶，俄复焉。太平兴国 七年，又隶静安军。雍熙二年军废，
束鹿，望。淳化中，自真定来 属。
安平，望。
饶阳，望。武强。望。

磁州，上，滏阳郡，团练。旧名 慈，政和三年改作磁。崇宁户三万六 千四百九十一，口九万六千九百二十 二。贡磁石。县三：滏阳，上。熙宁 六年，省昭德县为镇入焉。
邯郸，上。
武安。上。有固镇、永安、黄 泽、海回四砦。
祁州，中，蒲阴郡，团练。端拱 治于定州蒲阴，以无极隶定州。熙宁 六年，省深泽县为镇，入鼓城。元祐 元年复。崇宁户二万四千四百八十 四，口四万九千九百七十五。贡花 絁。县三：蒲阴，望。

鼓城，紧。
深泽。中。

庆源府，望，赵郡，庆源军节 度。本赵州，军事。大观三年，升为 大藩。崇宁四年，赐军额。宣和元 年，升为府。崇宁户三万四千一百四 十一，口六万一百三十七。贡绢、 绵。县七：平棘，望。
宁晋，望。
临城，上。唐县。熙宁六年，省 隆平县为镇入焉，元祐元年复。 高邑，中。熙宁五年，省柏乡、 赞皇二县为镇入焉，元祐元年皆复。
隆平，中。
柏乡，中。
赞皇。下。

保州，下，军事。本莫州清苑 县。建隆初，置保塞军。太平兴国六 年，建为州，政和三年，赐郡名曰清 苑。崇宁户二万七千四百五十六，口 城之南境入焉。

安肃军，同下州。本易州遂城 县。太平兴国六年，建为静戎军，析 易州遂城三乡置静戎县隶焉。景德元 年并县，改安肃军。宣和七年，废军 为安肃县。知县事仍兼军使，寻依 旧。崇宁户七千一百九十七，口一万 四千七百五十一。贡素纟　。县一： 安肃。中。

永宁军，同下州。雍熙四年，以 定州博野县建宁边军。景德元年，改 永宁军。宣和七年，废为博野县，知 县事仍兼军使，寻依旧。县一：博 野。望。

广信军，同下州。太平兴国六 年，改易州遂城县为威勇军。景德元 年，改广信军。崇宁户四千四百四十 五，口八千七百三十八。贡、栗。 县一：遂城。中。

顺安军，同下州。本瀛州高阳关 砦。太平兴国七年，置唐兴砦。淳化 三年，建为顺安军。至道三年，以瀛 州高阳来属。熙宁六年，省高阳县为 镇。十年，复为县。崇宁户八千六百 五，口一万六千五百七十八。贡绢。 县一：高阳。中。

河北路，盖《禹贡》兖、冀、青 三州之域，而冀、兖为多。当毕、 党。茧丝、织纟任之所出。人性质厚 少文，多专经术，大率气勇尚义，号 为强忮。土平而近边，习尚战斗。有 河漕以实边用，商贾贸迁，刍粟峙 积。宋初募置乡义，大修战备，为三 关，置方田以资军廪。契丹数来侵 扰，人多去本，及荐修戎好，益开互 市，而流庸复来归矣。大名、澶渊、 安阳、临洺、汲郡之地，颇杂斥卤， 宜于畜牧。浮阳际海，多鬻盐之利。 其控带北地，镇、魏、中山皆为雄镇 云。

河东路。府三：太原，隆德，平 丰。军八：庆祚，威胜，平定，岢 岚，宁化，火山，保德，晋宁。县八 十一。

太原府，太原郡，河东节度。太 平兴国四年，平刘继元，降为紧州， 军事，毁其城，移治于榆次县。又废 太原县，以平定、乐平二县属平定 军，交城属大通监。七年，移治唐明 监。旧领河东路经略安抚使。元丰为 次府，大观元年升大都督府。崇宁户 一十五万五千二百六十三，口一百二 十四万一千七百六十八。贡大铜鉴、 甘草、人参、矾石。县十：阳曲，次 赤。有百井、阳兴二砦。
太谷，次畿。

榆次，次畿。
寿阳，次畿。
盂，次畿。
交城。次畿。宝元二年，自大通 监来隶。
文水，次畿。
祁，次畿。清源，次畿。
平晋。中。熙宁三年，废入阳 曲。政和五年复。
监二：大通，永利。
领河东路兵马钤辖，兼提举泽晋绛 州、威胜军屯驻泊本城兵马巡检事。 本潞州。建中靖国元年，改为军。崇 宁三年，升为府，仍还昭德旧节。崇 宁户五万二千九百九十七，口一十三 万三千一百四十六。贡人参、蜜、 墨。县八：上党，望。

屯留，上。襄垣，上。
潞城，上。
壶关，中。
长子，中。
涉，中。
东南白马驿。熙宁五年，省入潞城 县。元祐元年复。
平阳府，望，平阳郡，建雄军节 度。本晋州，政和六年，升为府。崇 宁户七万五千九百八，口一十八万五 千二百五十四。贡蜜、蜡烛。县十： 临汾，望。
洪洞，紧。
襄陵，紧。熙宁五年，废慈州乡 宁县分隶焉。有雕掌、豹尾二砦。神 山，上。有韩买、安国、史壁、叠头 等堡。
洪洞。元丰三年复为县。
汾西，中。有厚裔、青岸、石 桥、青山、边柏五砦。
霍邑，中。
冀氏，中。有府城、永兴二砦， 陶川、白练、当谷、横岭四堡。 岳阳，中下。
和川。中下。太平兴国六年，废 沁州，以县来属。熙宁五年，省为镇 入冀氏。元祐元年复为县。
务二：炼矾、矾山。
庆祚军。政和三年，以赵城造父
五万九千九百三，口九万四千二百三 十七。贡防风、蜡烛、墨。县七：正 平，望。
曲沃，望。
太平，望。熙宁五年，废慈州， 以乡宁县分隶太平、稷山。
翼城，上。
稷山，中。
绛，中。有中山、花崖、华山三 砦。
垣曲。下。有铜钱一监。 十二。贡白石英、禹余粮、人参。县 六：晋城，紧。

高平，上。
阳城，上。
端氏，中。
陵川中。
沁水。中下。
关一：雄定。旧天井关，属晋城 县。靖康元年改今名。
代州，上，雁门郡，防御。景德 二年，废唐林县。旧置沿边安抚司。 碌。县四：雁门，中下。有西陉、胡 谷，雁门三砦。
崞，中下。有楼板、阳武、石 峡、土墱四砦。
五台，中下。
繁畤。下。有繁畤、茹越、大 石、义兴冶、宝兴军、瓶形、梅回、 麻谷八砦。

忻州，下，定襄郡，团练。崇宁 户一万八千一百八十六，口四万二千 二百三十二。贡解玉砂、麝。县二： 秀容，紧。熙宁五年，省定襄入焉。 忻口、云内、徒合四砦。
定襄。中下。
汾州，望，西河郡，军事。崇宁 户五万一千六百九十七，口一十八万 五千六百九十八。贡土絁、石膏。县 五：西河，望。有永利西监。

平遥，望。
介休，上。
灵石，中。有阳凉南关、阳凉北 关。
孝义。上。太平兴国元年，改为 中阳，后复为孝义。熙宁五年，省为 镇入介休。元祐元年复。
废，省平城、和顺二县为镇，入辽山 县，隶平定军；省榆社县为镇，入威 胜军武乡县。元丰八年，复置州，县 镇并复来隶。元祐元年，复置和顺、 榆社、平城县。崇宁户七千三百一十 五。贡人参。县四：辽山，下。有黄 泽砦。

和顺，下。
榆社，中下。
平城。中。

宪州，中，汾源郡，军事。初治 楼烦，咸平五年，移治静乐军、县， 三年，废宪州，以静乐县隶岚州。十 年，复宪州，仍领静乐县。政和五 年，赐郡名。崇宁户二千七百二十 二，口七千四百四十四。贡麝香。县 一：静乐。中。咸平五年，废天池、 玄池二县入焉。

岚州，下，昌烦郡，军事。太平 兴国五年，以岚谷隶岢岚军。崇宁户 一万三千二百六十九，口六万六千二 百二十四。贡麝香。县三：宜芳， 中。有飞鸢堡。
合河，中下。有乳浪砦。
楼烦。下。咸平五年，自宪州来 隶。
岚、石、隰三州都巡检使。元丰五 年，置葭芦、吴堡二砦隶州，因置二 砦沿边都巡检使，遂令三州各带沿边 都巡检使。初领县五，元符二年，升 葭芦砦为晋宁军，以州之临泉县隶 焉。大观三年，复以定胡县隶晋宁 军。崇宁户一万五千八百九，口七万 二千九百二十九。贡蜜、蜡。县三： 离石，中。

平夷，中。有伏落津砦。 方山。下
隰州，下，大宁郡，团练。熙宁

治置吉乡军使，仍省文城县为镇隶 焉。元祐元年，复慈州。七年，以州 之上平、永宁两关俯逼西界，以州为 次边。崇宁户三万八千二百八十四， 口一十三万八千四百三十九。贡蜜、 蜡。县六：隰川，上
温泉，上。有碌矾一务，水头、 白壁、先锋三砦。
蒲，中。
大宁，中。
石楼，中。有上平、永宁二砦。 永和。中。
慈州，下，团练。旧领吉乡、文

城、乡宁三县。熙宁五年废州，以吉 乡隶隰州，即县治置吉乡军使，仍省 文城为镇，隶焉。又以乡宁隶晋州襄 陵县。元祐元年，复吉乡军为慈州。 户口阙。县一：吉乡。中。

麟州，下，新秦郡。乾德初，移 治吴儿堡。五年，升建宁军节度。端 拱初，改镇西军节度。崇宁户三千四 百八十二，口八千六百八十四。贡柴 胡。县一：新秦。上。政和四年，废 银城、连谷二县入焉。有神堂、静羌 二砦，惠宁、镇川二堡。银城有屈野 川，五原塞，银城、神木、建宁三 砦，肃定、神木、通津、阑干四堡。 连谷有屈野川、横阳堡。
进筑，赐名。东至神木砦五十五里， 南至弥川砦三十里，西至饶咩浪界堠 七十里，北至清水谷二十里。大和 堡。地名麻乜娘，元符二年进筑，赐 名。东至肃定堡界二十五里，南至清 水谷二十里，西至松木骨堆界六十五 里，北至银城砦二十五里。

府州，中，靖康军节度。本永安 军，崇宁元年，改军额。政和五年， 赐郡名曰荣河。旧置麟府路军马司， 以太原府代州路钤辖领之。崇宁户一 千二百四十二，口三千一百八十五。 贡甘草。县一：府谷。下。有安丰、 宁府、百胜三砦，河滨、斥堠、靖 安、西安四堡。

宁川堡，府州安丰砦外第九砦， 元符元年赐名。东至斥堠堡三十五 里，南至安丰砦界四十五里，西至丰 州宁丰砦四十里，北至青没怒川界堠 一百五十里。

宁边砦，地名端正平，元符二年 进筑，赐今名。东至宁府砦界三十 里，南至靖化堡界三十里，西至吴厖 烽一十五里，北至保宁砦界三十里。
宁疆堡，宣和六年，独移庄岭建 堡，赐名宁疆。
震威城，宣和六年，铁炉骨堆建 砦，赐名。
州地。嘉祐七年，以府州萝泊川掌地 复建为州。今军事。政和五年，赐郡 名宁丰。崇宁户一百五十三，口四百 一十一。贡甘草、柴胡。砦二：永 安，保宁。

威胜军，同下州。太平兴国三 年，于潞州铜鞮县乱柳石围中建为 军。崇宁户一万九千九百六十二，口 三万七千七百二十六。贡土絁。县 四：铜鞮，中。太平兴国初，与武乡 自潞州来隶。

武乡，上。熙宁七年废辽州，以 榆社县为镇入焉。元丰八年，复置辽 州，以榆社往隶。
州。以县来隶。

绵上。中下。宝元二年，自大通 监来隶。庆历六年，徙治军西北大觉 寺地。

平定军，同下州。太平兴国二 年，以镇州广阳砦建为军。四年，以 并州平定、乐平二县来属。崇宁户九 千三百六，口二万八千六百七。贡 绢。县二：平定，中。唐广阳县，太 平兴国四年改。有故井陉关、百井 砦。
乐平。中。有静阳砦。
岢岚军，同下州。太平兴国五
千九百一十七，口六千七百二十。贡 绢。县一：岚谷。下。熙宁三年废， 元丰六年复置。有永和、洪谷等六 砦。

宁化军，同下州。崇宁户一千七 百一十八，口三千八百二十一。贡 绢。县一：宁化。熙宁三年废，元祐 元年复，崇宁三年又废为镇。有西 阳、脑子、细腰、窟谷四砦。

火山军，同下州。本岚州之地。 太平兴国七年，建为军。治平四年， 置火山县，熙宁四年，废之。崇宁户 五千四十五，口九千四百八十。贡柴 偏头、董家、横谷、桔槔、护水六 砦。庆历初，置下镇砦。嘉祐六年， 废偏头砦。熙宁元年，废桔槔砦。 《元丰九域志》：领砦一。

保德军，同下州。淳化四年，析 岚州地置定羌军。景德元年改。崇宁 户九百六十三，口四千五十。贡绢。 津二：大堡、沙谷。

晋宁军，本西界葭芦砦。元丰五 年收复，六月，并吴堡砦并隶石州。 元祐四年，以葭芦砦给赐西人。绍圣 四年收复。元符二年，以葭芦砦为晋 宁军，割石州之临泉隶焉。知军领岚 石路沿边安抚使，兼岚、石、隰州都 堡砦一百七十里，西至神泉砦二十五 里，北至通秦砦二十里。领县二：定 胡，中。旧领定胡、天浑津、吴堡三 砦。按吴堡砦元丰四年收复，东至黄 河，南至绥德军白草砦九十里，西至 绥德军义合砦六十里，北至晋宁军一 百七十里。

临泉。中下。旧领克胡、葭芦二 砦。按葭芦砦乃元丰五年收复，后为 晋宁军。

神泉砦，地名榆木川，在废葭芦 砦北。元符元年赐今名。东至晋宁军 二十五里，南至乌龙砦一十五里，西 十里。

三交堡，地名三交川岭。元符元 年，神泉砦筑堡毕工，赐名。乌龙 砦，元符二年进筑，赐名。东至神泉 砦二十五里，南至暖泉砦二十里，西 至暖泉砦三十里，北至女萌烽一十七 里。

通秦砦，地名升啰岭，元符二年 赐今名。东至黄河二十九里，南至神 泉砦四十二里，西至女萌骨堆界堠五 十里，北至通秦堡一十七里。

宁河砦，地名窟薛岭，元符二年 赐名。东至黄河三十里，南至通秦堡 一十七里，西至尹遇合一十三里，北 至章堡二十五里。

弥川砦，地名弥勒川，元符二年 赐名。东至黄河六十里，南至弥川堡 十五里，西至砦浪骨堆界堆七十里， 北至麟州大和砦三十里。

通秦堡，地名精移堡，元符二 年，同砦赐名。东至黄河一十七里一 百二十步，南至通秦砦一十七里，西 至龙移川界堠五十里，北至宁河砦一 十一里。
宁河堡，地名哥崖岭，元符二 年，同砦赐名。
弥川堡，地名小红崖，元符二 年，同砦赐名。东至黄河四十里，南 里，北至秦平堡一十里。
靖川堡。东至黄河三十里，南至 宁河砦十四里，西至界首立子谷四十 五里，北至弥川堡一十三里。

河东路，盖《禹贡》冀、雍二州 之域，而冀州为多。当觜、参之分。 其地东际常山，西控党项，南尽晋、 绛，北控云、朔，当太行之险地，有 盐、铁之饶。其俗刚悍而朴直，勤农 织之事业，寡桑柘而富麻苎。善治 生，多藏蓄，其靳啬尤甚。朔方、楼 烦，马之所出，岁增贸市以充监牧之 用。太宗平太原，虑其恃险，徙州治 焉。然犹为重镇，屯精兵以控边部 云。

志第四十 地理三
○陕西
陕西路。庆历元年，分陕西沿边 为秦凤、泾原、环庆、鄜延四路。熙 宁五年，以熙、河、洮岷州、通远军 为一路，置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安抚 使。又以熙、河等五州军为一路，通 旧鄜延等五路，共三十四州军，后分 坊、环、庆、邠宁州为永兴军等路， 转运使于永兴军、提点刑狱于河中府 置司；凤翔府、秦、阶、陇、凤、 成、泾、原、渭、熙、河、洮、岷、 州、镇戎、德顺、通远军为秦凤等 路，转运使于秦州、提点刑狱于凤翔 府置司；仍以永兴、鄜延、环庆、秦 凤、泾原、熙河分六路，各置经略、 安抚司。

永兴军路。府二：京兆，河中。 州十五：陕，延，同，华，耀，邠、 鄜，解，庆，虢，商，宁，坊，丹， 环。军一：保安。县八十三。其后延 四，州十五，军五，县九十。

京兆府，京兆郡，永兴军节度。 本次府，大观元年升大都督府。旧领 永兴军路安抚使。宣和二年，诏永兴 军守臣等衔不用军额，称京兆府。崇 宁户二十三万四千六百九十九，口五 十三万七千二百八十八。贡靴毡、 蜡、席、酸枣仁、地骨皮。县十三： 长安，次赤。
樊川，次赤。旧万年县，宣和七 年改。
鄠，次畿。蓝田，次畿。 咸阳，次畿。
泾阳，次畿。
栎阳，次畿。
高阳，次畿。
兴平，次畿。
临潼，次畿。唐昭应县，大中祥 符改。
醴泉，次畿。
武功，次畿。政和八年，同醴泉 拨入醴州。
乾祐。次畿。监二。熙宁四年 置，铸铜钱；八年置，铸铁钱。
河中府，次府，河东郡，护国军 检事。大中祥符中，以荣河为庆成 军。崇宁户七万九千九百六十四，口 二十二万七千三十。贡五味子、龙 骨。县七：河东，次赤。隋县。熙宁 三年，省河西县，六年，省永乐县为 镇入焉。临晋，次畿。

猗氏，次畿。
虞乡，次畿。
万泉，次畿。
龙门，次畿。元祐二年，置铸钱 监二。
荣河。次畿。旧隶庆成军，熙宁 元年废，以荣河隶府，即县治置军 使。
庆成军。见上。

解州，中，防御。崇宁户三万二 千三百五十六，口一十一万三千三百 二十一。贡盐花。县三：解，中。

闻喜，望。
安邑。紧。

陕州，大都督府，陕郡。太平兴 国初，改保平军，旧兼提举商、虢州 兵马巡检事。崇宁户四万七千八百 六，口一十三万五千七百一。贡 〗、絁、括蒌根、柏子仁。县七： 陕，中。熙宁六年，省硖石县为石壕 镇入焉。

平陆，上。
夏，上。
灵宝，上。熙宁四年，省湖城县 入焉。
芮城，中下。
湖城，中下。元丰元年，复置 县。
阌乡。中下。太平兴国三年，自 虢州与湖城二县来隶。监二。熙宁三 年置，铸铜钱；八年置，铸铁钱。

商州，望，上洛郡，军事。崇宁 户七万三千一百二十九，口一十六万 二千五百三十四。贡麝香、枳壳实。 县五：上洛，中。
商洛，中下。

洛南，中下。
丰阳，中。
上津。中下

虢州，雄，虢郡，军事。崇宁户 二万二千四百九十，口四万七千五百 六十三。贡麝香、地骨皮、砚。县 四：卢氏，中。熙宁二年，以西京伊 阳县栾川冶镇隶焉。

虢略，中。唐弘农县。建隆初， 改常农。至道三年，改今名。熙宁四 年，省玉城县为镇入焉。
农，太平兴国七年，复置。
栾川。元祐二年，以栾川冶为 镇，崇宁三年，改为县。
同州，望，冯翊郡，定国军节 度。崇宁户八万一千一十一，口二十 三万三千九百六十五。贡白蒺藜、生 熟乾地黄。县六：冯翊，紧。

澄城，紧。
朝邑，紧。
郃阳，上。熙宁四年，省夏阳县 为镇入焉。
白水，中。
监。 监一：沙苑。

华州，望，华阴郡。建隆初，为 镇国军节度。皇祐五年，改镇潼军节 度。崇宁户九万四千七百五十，口二 十六万九千三百八十。贡茯苓、细 辛、茯神。县五：郑，上。
下邽，望。
蒲城，望。唐奉先县。开宝四年 改。建隆中，自京兆隶同州。天禧四 年，自同州来隶。
华阴，紧。
渭南。上。熙宁六年，省为镇入 郑。元丰元年，复为县。旧自京兆府 来隶。
监二。熙宁四年置，铸铜钱；八 年置，铸铁钱。
耀州，紧，华原郡。开宝五年， 为感义军节度。太平兴国初，改感德 军。崇宁户一十万二千六百六十七， 口三十四万七千五百三十五。贡瓷 器。县六：华原，上。

富平，望。
三原，望
云阳，上。
美原。中。

清平军。本凤翔府盭厔县清平 镇。大观元年，升为军，复置终南 县，隶京兆府。清平军使兼知终南 县，专管勾上清太平宫。县一：终 南。

延安府，中，都督府，延安郡， 彰武军节度。本延州。元祐四年，升 为府。旧置鄜延路经略、安抚使，统 延州、鄜州、丹州、坊州、保安军、 四州一军；其后增置绥德军，又置银 州，凡五州二军。银州寻废。崇宁户 五万九百二十六，口一十六万九千二 百一十六。贡黄蜡、麝香。县七：肤 施，中。熙宁五年，省丰林县为镇、 金明县为砦并入焉。有金明龙安二 砦、安塞一堡。元丰四年，又收复塞 门砦。宣和二年，改龙安曰德安砦。

延川，中。熙宁八年，省延水县 为镇入焉。有丹头、绥平、怀宁、顺 安、白草、永平六砦，安定、黑水二 堡及永宁关。元丰四年收复，置细浮 图、义合、米脂三砦。七年，以米 脂、义合、浮图、怀宁、顺安、绥平 六城砦隶绥德城。元符二年，废顺 安、白草、丹头三砦。
延长，中。
门山，中。
敷政，中。有招安、万安二砦。 元符二年，废招安砦为驿。甘泉。中 下。城二：治平四年，收复绥州。熙 宁中，改为绥德城。四年，置啰兀 城、抚宁宾草二堡，寻废。元丰五 年，置永乐城，赐名银川砦，寻废。

青涧城，元符二年，隶绥德城。 绥德城。元符二年，改为军。 监一。熙宁八年置，铸铁钱。

塞门砦，延州北蕃部旧砦，至道 后与芦关、石堡、安远砦俱废。元丰 四年收复，仍隶延州肤施县。东至殄 羌砦五十里，西至平戎砦六十里，南 至安塞堡四十里，北至乌延口九十 里。

平羌砦，地本克胡山砦，绍圣四 年赐名。东至安定堡六十里，西至安 塞堡三十五里，南至龙安砦五十四 里，北至殄羌砦六十里。

威戎城，地本升平塔，绍圣四年 赐名。东至临夏城四十里，西至威羌 砦七十里，南至黑水堡六十里，北至 界台七十里。

平戎砦，地本杏子河东山，绍圣 四年赐名。东至塞门砦六十里，西至 顺宁砦七十里，南至园林堡五十一 里，北至杏子堡四十里。
年赐名，二年，隶绥德城。

殄羌砦，地名那娘山，元符元年 进筑，赐名。东至威羌砦四十里，西 至塞门砦五十里，南至平羌砦六十 里，北至御谋城三十五里。

威羌砦，地名白洛觜，元符元年 进筑，赐名。东至威戎城七十里，西 至殄羌砦四十里，南至安定堡七十 里，北至芦移堡七十里。

御谋城，崇宁三年进筑，赐名。 东至芦移堡三十五里，西至界台三十 五里，南至殄羌砦三十五里，北至界 台二十里。
道后废之，地在延州北。
制戎城，政和八年，赐鄜延路天 降山新城改今名。
新砦，芦移堡，东至屈丁堡五十 里，西至御谋城三十五里，南至威羌 砦七十里，北至界台一十三里。

屈丁堡，万安堡，东至威戎城六 十里，西至芦移堡四十里，南至威羌 砦四十里，北至屈丁堡五十一里。
丹头堡，青石崖堡，窟啰堡。
鄜州，上，洛交郡，保大军节 度。崇宁户三万五千四百一，口九万 太平兴国中改名，以鄜州废咸宁县入 焉。熙宁三年省汾川县、七年省云岩 县为镇、八年析同州韩城县新封乡并 入焉。

坊州，上，中部郡，军事。崇宁 户一万三千四百八，口四万一百九十 一。贡弓弦麻、席。县二：中部， 紧。
宜君。中。熙宁元年，省升平县 为镇入焉。有矾场。
保安军，同下州。崇宁户二千四 十二，口六千九百三十一。贡毛段、 州平戎镇五十里，北至金汤城六十 里。

顺宁。东至平戎砦七十里，西至 金汤城九十里，南至保安军四十里， 北至万全砦四十里。

堡一：园林。东至安塞堡七十 里，西至保安军四十里，南至招安驿 七里，北至平戎堡五十一里。

金汤城，旧金汤砦，在德靖砦西 南，元符二年进筑。东至顺宁砦九十 里，西至庆州白豹城四十里，南至德 靖砦六十里，北至通庆城六十里。 害必争之地。政和三年，贾炎乞进 筑，不果。七年，知庆州姚古克之， 即威德军。

绥德军。唐绥州。熙宁二年，收 复废为城，隶延州，在州东北三十 里。元丰七年，以延州米脂、义合、 浮图、怀宁、顺安、绥平六城砦隶绥 德城。元符二年，改为军，并将暖 泉、米脂、开光、义合、怀宁、克 戎、临夏、绥平砦、青涧城、永宁 关、白草、顺安砦并隶军。暖泉砦， 元符二年进筑，赐名。东至河东乌龙 砦二十里，西至米脂砦四十五里，南 至义合砦八十里，北至清边砦七十 里。

米脂砦，本西夏砦，元丰四年收 复，为米脂城，后复为砦，隶延州延 川县。七年，改隶绥德城。元祐四 年，给赐夏人。元符元年收复，仍赐 旧名。东至暖泉砦四十五里，西至克 戎城六十里，南至开光堡三十里，北 至嗣武城二十里。

开光堡，绍圣四年修筑。元符元 年赐名。二年，自延安府来属。东至 暖泉砦六十里，西至克戎砦五十里， 南至绥德军三十里，北至米脂砦三十 里。
城。东至晋宁军六十里，西至绥德军 四十里，南至顺安驿六十里，北至暖 泉砦八十里。

怀宁砦，延州延川县旧砦。东至 绥德军四十里，西至绥平砦四十里， 南至青涧城七十里，北至克戎砦六十 里。

克戎砦，本西人细浮图砦，元丰 四年收复，隶延州延川县。七年，改 隶绥德城。元祐四年，给赐夏人。绍 圣四年收复，赐名。东至绥德军六十 里，西至临夏砦三十里，南至怀宁砦 年筑城，赐今名。东至克戎砦三十 里，西至威戎城四十里，南至绥平砦 六十里，北至界堠八十二里。

绥平砦，延州延川县旧砦，元符 二年，割隶绥德军。东至怀宁砦四十 里，南至黑水堡四十里，西至丹头驿 四十里，北至临夏砦六十里。

青涧城，延州旧城。东至永宁县 七十里，西至来平砦七十里，南至延 川县四十里，北至怀宁军七十里。
永宁关，延州延川县旧关。 白草砦，延州延川县旧砦，元符 二年废，后复置。
二年废，后复置。
嗣武砦，旧啰兀城，属延州，元 丰四年置，寻废。崇宁三年修复，赐 名。东至清边砦二十里，西至镇边砦 二十里，南至米脂砦三十里，北至龙 泉砦二十里。

龙泉砦，宣和二年，改名通泉， 寻复故。东至清边砦二十里，西至镇 边砦四十里，南至嗣武城二十里，北 至中山堡八里。

清边砦，东至河东界五十里，西 至龙泉砦二十里，南至暖泉砦七十 堡，凡不书年月者，皆未详建置本 末。镇边砦，东至龙泉砦四十里，西 至大虫坑二十五里，南至克戎城六十 五里，北至生界堠二十五里。

龙安砦，本属延安府肤施县，不 详何年来属。东至安定堡八十里，西 至招安驿四十里，南至金明驿三十五 里，北至御安堡四十里。海末堡，海 末至柏林十六堡。黑水、安定、安塞 本延安旧堡。

窟儿堡，大厥堡，花佛岭堡，临 川堡，定远堡，马栏堡，中山堡，黑 水堡，安定堡，佛堂堡，唐推堡，双 真乡、开光四县。五代以来为西夏所 有，熙宁三年收复，寻弃不守。元丰 四年收复。五年，即永乐小川筑新 城，距故银州二十五里，前据银州大 川，赐名银川砦，旋被西人陷没。崇 宁四年收复，仍为银州。五年，废为 银川城。

庆阳府，中，安化郡，庆阳军节 度。本庆州。建隆元年，升团练。乾 德元年，复为军事。政和七年，升为 节度，军额曰庆阳。宣和七年，改庆 州为府。旧置环庆路经略、安抚使， 统庆州、环州、邠州、宁州、乾州， 凡五州。其后废乾州，置定边军，已 而复置醴州，凡统三州一军。崇宁户 二万七千八百五十三，口九万六千四 百三十三。贡紫茸白花毡、麝香、黄 蜡。县三：安化，中。有大顺一城， 府城、东谷、柔远、人顺，四砦。元 丰四年，废府城砦、金村堡、平戎 镇。五年，收复礓诈砦，赐名安疆 砦。元祐元年，复平戎镇。

合水，望。熙宁四年始置，省华 池、乐蟠二县为镇。七年，改华池镇 为华池砦。有东华池、有东华池、西 华池二砦，荔原一堡。

彭原。熙宁三年，自宁州来隶。 年收复，赐名。元祐四年，给赐夏 人。绍圣四年修复。东至德靖砦九十 里，西至东谷砦六十里，南至大顺城 四十里，北至白豹城四十里。又隶定 边军。

横山砦，地名西攃　移，元符元 年进筑，赐名。东至东谷砦界攃　移 四十五里，西至宁羌砦七十里，南至 通塞堡三十里，北至定边军三十里。

通塞堡，元符元年进筑。东至东 谷砦二十里，西至西谷口砦二十里， 南至怀安镇四十里，北至横山砦三十 里。
定边军。

白豹城，旧属西界，元符二年修 复，赐旧名。东至安疆砦四十里，西 至东谷砦二十里，南至柔远砦五十 里，北至胜羌堡五十里。别见定边 军。

绥远砦，地本骆驼巷，元符二年 进筑，赐名。东至定边军二十里，西 至宁羌砦六十里，南至横山砦五十 里，北至神堂砦约五十里。宁羌砦， 地本萌门三岔，元符元年进筑，赐 名。东至缓远砦六十里，西至安塞砦 五十里，南至西谷砦三十里，北至王 尚原界堠五十里。
延路通庆城三十里，西至九阳堡二十 里，南至威边砦三十里，北至西界地 名苍鸡二十里。

麦川堡，本名麦经岭，政和六年 赐名。系环庆路，未详属何州军，姑 附于此，东至怀威砦二十里，西至矜 戎堡二十里，南至威边砦一十五里， 北至镇安城一十里。

威宁堡，本名衡家堡，政和六年 赐名。系环庆路，未详属何州军，姑 附于此。东至九阳堡一十五里，西至 定边军一十五里，南至矜戎堡一十 里，北至七逋哆移塔五里。
至定边军约二十里，南至胡博川二十 里，北至通祖卢门城砦五十里。
府城砦，元丰二年已废，不知何 年修复。
金村堡，同上。
胜羌堡，东至洛河川二十里，西 至通塞堡约五十里，南至白豹城五十 里，北至威边砦二十里。

定戎堡，东至启祖峰二十里，西 至那丁原五里，南至兴平城二十里， 北至清平关一十里。
威边砦，东至洛河川二十里，西 里，北至镇安城三十里。
怀威堡。东至鄜延路通庆城十五 里，西至矜戎堡约四十里，南至威宁 砦约二十里，北至西界罗轻觜约五十 里。

环州，下，军事。旧降为通远 军，淳化五年复为州。崇宁户七千一 百八十三，口一万五千五百三十二。 贡甘草。县一：通远。上。有乌仑、 肃远、洪德、永和、平远、定边、团 堡、安塞八砦。

兴平城，地名灰家觜，元符元年 筑，赐名。东至贺子儿一十里，西至 字平，元符二年进筑，赐名。东至鬼 通砦二十五里，西至安边城四十里， 南至兴平城三十里，北至陷道口餔二 十七里。

安边城，地名徐丁台，崇宁五年 筑，赐名。东至清平关四十里，西至 折姜和市贼砦八十里，南至废肃远砦 一百余里，北至牛圈界堠二十里。

罗沟堡，朱灰台至绥远砦中路， 地名火罗沟及阿原烽，政和三年建 筑，赐名。东南至绥远砦约二十里， 西南至宁羌砦约六十里，南至阿原堡 三年赐名。东至绥远砦三十里，西至 宁羌砦三十里，南至西谷砦四十里， 北至罗沟堡约四十里。

朱台堡，本朱灰台，政和三年建 筑，赐名。东至鸡觜堡约一十八里， 西至木瓜堡约五十里，南至阿原堡约 四十里，北至蕤毛觜约二百步。
安边砦，大拔砦，元丰二年已 废，不知何年复修。
方渠砦，流井堡，东至兴平城四 十里，西至安边城三十里，南至党罗 原五里，北至兰善约五十余里。

归德堡，东至木瓜堡五十里，西 里，北至虾 　麻和市贼砦约四十里。

木瓜堡，东至宁羌砦二十五里， 西至归德堡五十里，南至惠丁堡四十 里，北至界堠里罗节砚五里。麝香 堡，东至龙札谷五里，西至打米谷八 里，南至木瓜原一十五里，北至乌丁 原二十里。

通归堡，东至归德堡二十里，西 至兴平城约三十余里，南至洪德砦二 十里，北至堡子谷约一十里。

惠丁堡。东至宁羌砦约四十里， 邠州，紧，新平郡，静难军节 度。崇宁户五万八千二百五十五，口 一十六万二千一百六十一。贡火筋、 荜豆、剪刀。县五：新平，望。

宜禄，望
三水，上。
定平，紧。熙宁五年，隶宁州。 政和七年，自宁州来隶。
淳化。中。淳化四年，升耀州云 阳黎国镇为县。熙宁八年，置铸钱 监，元丰三年废。宣和元年，自耀州 来隶。

宁州，望，彭原郡，兴宁军节 度。本军事州，宣和元年赐军额。崇 宁户三万七千五百五十八，口一十二 万二千四十一。贡庵闾、荆芥、砚、 席。县三：定安，紧。

襄乐，上。
真宁，下。

醴州，本京兆府奉天县。旧置乾 州，熙宁五年废，以奉天还隶府。政 和七年，复以县为州，更名醴。八 年，割属环庆路。县五：奉天，次 畿。
永寿，下。乾德三年，自邠州来 隶。熙宁五年，废乾州，永寿及麻 复来隶。
武功，醴泉，二县本属京兆府， 政和八年三月，割属醴州。好畤。本 属凤翔府，政和八年三月，割属醴 州。

定边军。元符二年，环庆路建筑 定边城，后改为军。东至九阳堡三十 五里，西至绥远砦二十里，南至横山 砦三十里，北至通化堡二十里。

县一：定边。政和六年，陕西、 河东路宣抚使童贯奏：「环庆路已建 筑勒皈台等处新城，正据控扼，包占 郭一县。」诏赐今名。
白豹城，元符二年建筑，赐旧 名。已见「庆阳府」。
东谷砦，旧砦，已见「庆阳府安 化县」。
绥远砦，地名骆驼巷，元符二年 进筑，赐名。东至定边军二十里，西 至宁羌砦六十里，南至横山砦五十 里，北至神堂堡约五十里。

神堂堡大观二年进筑，赐名。东 至观化堡三十里，西至绥远砦多移岭 界堠十三里，南至绥远砦三十里，北 至勤崖原卓望处三里。
观化堡，东至逋祖岭界堠约一十 化堡二十里，北至甜井觜约一十里。
通化堡，东至逋祖岭平界堠约三 十里，西至绥远砦二十余里，南至定 边军二十里，北至观化堡二十里。

九阳堡，东至镇安城二十里，西 至定边军三十五里，南至东谷砦九十 里，北至界堠里乾谷三里。

鸡觜堡。东至通化堡约二十里， 西至多移岭界堠约一十里，南至绥远 砦一十六里，北至神堂堡约一十四 里。

秦凤路。府一：凤翔。州十二： 顺，通远。县三十八。其后增积石、 震武、怀德三军，西宁、乐、廓、西 安、洮、会六州，又改通远军为巩 州。凡府一，州十九，军五，县四十 八。

秦州，下府，天水郡，雄武军节 度。旧置秦凤路经略安抚使，统秦 州、陇州、阶州、成州、凤州、通远 军，凡五州一军，其后割通远军属熙 河，凡统州五。崇宁户四万八千六百 四十八，口一十二万三千二十二。贡 席、芎穷。县四：成纪，上。有渭 水、三阳、上蜗牛、下蜗牛、堡子、 西、小定西、下硖、注鹿原、上硖、 圆川、伏羌、得胜、榆林、大像、菜 园、探长、新水谷、旧水谷、柽林、 丙龙、石人铺、驼项、永宁、盐泉、 小永宁、冷水泉、双泉、新土、旧土 三十九堡。

陇城，中。有静戎、永固、定 平、长山、白榆林、郭马、安塞七 堡。

清水，中有弓门、铁窟、斫鞍、 堡子、小弓门、坐交、得铁、冶坊、 桥子、李子、古道、永安、四顾、威 塞、床穰、镇边、和戎、安远、挟 河、定川、中城、东城、西城、静 二十九堡。
天水。上。
监一：太平。城二：伏羌，熙宁 三年，废丹山、纳述、乾川三堡、增 伏羌砦为城，有得胜、榆林、大像、 菜园、探长、新水、柽林、丙龙、石 人、驼项、旧水一十一堡。

甘谷。熙宁元年置，有吹藏、大 甘、陇诺三堡。四年，置尖竿、陇阳 二堡。

砦七：治平四年，置鸡川。熙宁 元年，改攃珠堡为通渭堡。五年，改 远、威远、熟羊、来远并隶军。寻改 绥远、定边二砦为镇，隶陇州。
定西，领宁西、牛鞍、上硖、下 硖、注鹿原、圆川六堡。
三阳，领渭滨、武安、上下蜗 牛、闻喜、伏归、硖口、照川、土 门、四顾、平戎、赤崖湫、西青、远 近湫十四堡。
弓门，领东鞍、安人、斫鞍、上 下铁窟、坐交、得铁、治坊七堡。
静戎，领白榆林、长山、郭马、 静塞、定平、永固、邦蹉、宁塞、长 燋九堡。
三年，改┒穰为镇。五年，改冶坊砦 为冶坊堡。八年，改┒穰镇为堡。

┒穰，领白石、古道、中城、东 城、西城、定戎、定安、雄边、临 川、德威、广武、定川、挟河、镇边 一十四堡。
冶坊，领桥子、古道、永安、博 望、威塞、李子六堡。
达隆。堡川城，政和六年，于秦 凤东西川口进筑，赐名。东至甘泉堡 一十八里，西至熙河路安西城管下龟 儿镇一十二里，南至甘谷城一百一十 里，北至会川城一百二十里。 十里，西至堡川城一十八里，南至泾 原路治平砦一百五十里，北至泾原路 通安砦一百五十里。别见「渭州」。

安远砦。《吏部通用酬赏格》： 秦州又有安远等五砦，定边、绥远二 砦。熙宁八年，废为镇，属陇州，其 后，复为砦。
定边砦，绥远砦，小落门砦，保 安砦，弓钟砦，董哥平砦。
凤翔府，次府，扶风郡，凤翔军 节度。乾德初，置崇信县。淳化中， 割崇信属仪州。熙宁五年，废乾州， 以好畤县来隶。政和八年，又以好畤 十四，口三十二万二千三百七十八。 贡蜡烛、榛实、席。县九：天兴，次 赤。岐山，次畿。
扶风，次畿，盩厔次畿。大观元 年，以县清平镇置军。
郿，次畿。有铁冶务。宝鸡，次 畿。
虢次畿。
麟游，次畿。
普润。次畿。
监一：司竹。
陇州，上，汧阳郡，防御。崇宁

百五十。贡席。县四：汧源，望。有 古道银场。熙宁八年，改秦州定边砦 为陇西镇，隶县。

汧阳，紧
吴山，中。
陇安。中。开宝二年，析汧阳县 四乡置县。
成州，中下，同谷郡。开宝六 年，升为团练。崇宁户一万二千九百 六十四，口三万三千九百九十五。贡 蜡烛、鹿茸。县二：同谷，上。有骨 鹿、马邑、赤土、平原、滔山、胡桃 栗亭。中。

凤州，下，河池郡，团练。本防 御，乾德元年，降为团练。崇宁户三 万七千七百九十六，口六万一千一百 四十五。贡蜜、蜡烛。县三：梁泉， 上。
河池，紧。开宝五年，移治固 镇。有水银务。
两当。上。至道元年，移治广乡 镇。
监一：开宝。建隆三年，于两当 县置银冶。开宝五年，升为监。治平 元年罢置官，以监隶两当县，元丰六

阶州，中下，武都郡，军事。本 唐武州。陷西戎，后复其地改置焉。 崇宁户二万六百七十四，口四万九千 五百二十。贡羚羊角、蜡烛。县二： 福津，中下。领峰贴硖武平沙滩三 砦、团城堡、平定关。
将利。中下
砦一：故城。本故城镇，不知何 年建为砦。
渭州，下，陇西郡，平凉军节 度。本军事，政和七年，升为节度。 旧置泾原路经略、安抚使，泾州、原 州、渭州、仪州、德顺军、镇戎军皆 增置西安州。崇宁三年，又以熙河路 会州来属。大观二年，又增置怀德 军。凡统五州三军。崇宁户二万六千 五百八十四，口六万三千五百一十 二。贡绢、苁蓉。县五：平凉，中。 有瓦亭砦。
潘原，中
安化，中。熙宁七年，废制胜 关，移县于关地，以旧地为镇。 崇信，中。
华亭。中下。熙宁五年，废仪 州，与安化、崇信同来隶。
靖夏城，政和六年，赐泾原路席 姑附此。
甘泉堡。崇宁五年，泾原路经略 司于甜井子修筑守御，赐名。未详属 何州军，姑附此。别见「秦州」。

泾州，上，安定郡。太平兴国元 年，改彰化军节度。崇宁户二万八千 四百一十一，口八万八千六百九十 九。贡紫茸、毛毼段。县四：保定， 望。有长武砦。

灵台，上。
良原，上。

长武。望。咸平四年，升长武镇 为县。五年，省为砦，属保定县。大 观二年，复以砦为县。

原州，望，平凉郡，军事。崇宁 户二万三千三十六，口六万三千四百 九十九。贡甘草。县二：临泾，中。
彭阳。中。唐丰义县，太平兴国 初改。至道三年，自宁州来隶。 镇二：新城，熙宁三年，废截原 砦入焉。
柳泉。领耳朵城一砦。
砦五：开边，熙宁三年，废新门 砦入焉。
西壕，平安，绥宁，领羌城、南 山、颠倒三堡。
张嵓、常理、新勒、鸡川、立马城、 杀獐川九堡。
安羌堡，新城堡。
德顺军，同下州。庆历三年，即 渭州陇干城建为军。崇宁户二万九千 二百六十九，口一十二万六千二百四 十一。贡甘草。县一：陇干。元祐八 年，以外底堡置。

城一：水洛。领王家城、石门 堡。砦五：静边，别见「镇戎军」。 得胜，领开边堡。

隆德，通边，治平。治平四年 置，领牧龙堡。
至得胜砦三十里，南至张义堡四十 里，北至镇羌砦二十七里。

中安堡，威戎堡。东至章川堡三 十里，西至同家堡二十五里，南至治 平砦四十里，北至静边砦二十里。

镇戎军，同下州。本原州平高县 之地。至道三年，建为军。崇宁户一 千九百六十一，口八千五十七。贡白 毡。城一：彭阳。砦七：治平四年， 置信岔堡、凉棚堡。熙宁元年，置熙 宁砦、硝坑堡、东西水口堡。元丰四 年，废东水口堡。六年，置故砦堡。
东山，乾兴，天圣，有信岔、凉 棚二堡。
三川，高平，有故砦堡。 定川，熙宁。有硝坑堡。
堡二：开远，张义。熙宁四年， 废安边堡入开远。五年，置张义。 平夏城，旧石门城，绍圣四年赐 名。大观二年，升为怀德军。 灵平砦，旧好水砦，绍圣四年赐 名。大观二年，割属怀德军。
镇羌砦，绍圣四年赐名。东至三 川堡二十一里，西至寺子岔堡二十五 里，南至怀远砦二十七里，北至九羊 砦二十五里。
名。
威川砦，政和七年赐名，本密多 台。
飞泉砦，政和七年赐名。本飞井 坞。
飞井堡，乾兴砦管下。 狼井堡，熙宁砦管下狼井、安 远、窦信、梅谷、开疆，凡五堡。
安远堡，窦信岔堡，梅谷堡，开 疆堡，李家堡，肃远堡，堎地平堡， 镇西堡，水口堡，怀远城，别见「德 顺军」。
属鄜延路。

静边砦。天禧旧砦，属德顺军。 东至德顺军。七十里，西至第十七堡 三十五里，南至威戎堡三十里，北至 隆德砦五十里。

会州。元丰五年，熙河路加「兰 会」二字，时未得会州。元符二年， 始建筑，割安西城以北六砦隶州。崇 宁三年，置倚郭县曰敷文，又以会州 隶泾原路。县一：敷文。安西城，旧 名汝遮，绍圣三年建筑，赐名，属熙 河路。东至秦凤路界六十二里，西至 原川子一百里，南至定西砦二十七 里，北至平西砦三十三里。

平西砦，绍圣四年赐名，地本青 石硖，属熙河路。东至秦凤路界三十 余里，西至胜如堡一百一十里，南至 安西城三十三里，北至会宁关四十四 里。

会宁关，旧名颠耳关，元符元年 建筑，赐名通会，未几改今名，属秦 凤路。东至泾原路元和市七里，西至 熙河路定远城分界五十里，南至熙河 路平西砦四十里，北至黄河南岸古烽 台一百余里。

会川城，旧名青南讷心，元符二 年建筑，赐名，属秦凤路。东至泾原 路通安砦六十里，西至熙河定路远城 至新泉砦四十里。

新泉砦，旧名东北冷牟，元符元 年赐名，属秦凤路。东至怀戎堡界白 草原三十里，西至会川城界粗儿原三 十五里，南至会川城三十里，北至会 州四十里。怀戎堡，崇宁二年筑，属 秦凤路。东至泾原路分界定戎砦地分 二十二里半，西至本堡管下水泉堡二 十里，由香谷至会州共六十里，南至 会川城分界三十五里，北至柔狼山界 堠四十里，系与夏国西寿监军地对 境，经由枯柴谷至柔狼山，有险隘去 处。

德威城，政和六年，筑清水河新 十五里，西至黄河四里，河北倚卓啰 监军地分，水贼作过去处，南至啰迷 谷口新移正川堡二十五里，北至北浪 口至马练贼城约二十余里。

静胜堡，政和六年，赐清水河新 城接应堡名静胜，会川城管下。新修 筑静胜堡，不系守御处，在黄河南石 觜上，至本城一百二十里，河北岸与 夏国卓啰监军地分相对。

通泉堡，属秦凤路新泉砦管下， 不系守御处，在黄河南岭上，至本砦 四十里，与河北岸夏国卓啰监军地分 相对。
二十里，不系守御处。

正川堡。系德威城管下，啰迷谷 口新移正川堡距本处二十五里，不系 守御处。

怀德军。平夏城。绍圣四年建 筑。大观二年，展城作军，名曰怀 德，以荡羌、灵平、通峡、镇羌、九 羊、通远、胜羌、萧关隶之，增置将 兵，与西安、镇戎互为声援应接。萧 关初名威德，又改今名。东至结沟堡 一十五里，西至石门堡一十八里，南 至灵平砦一十二里，北至通峡砦一十 八里。荡羌砦，故没烟后峡，元符元 年建筑，赐名。东至通峡砦一十八 三十里，北至萧关一百三十五里。

通峡砦，故没烟前峡，元符元年 建筑，赐名。东至东弯堡七里，西至 荡羌砦一十八里，南至怀德军一十八 里，北至胜羌砦八十里。

灵平砦，故好水砦，绍圣四年赐 名。大观二年，自镇戎军来属。东至 古高平堡一十五里，西至九羊砦三十 二里，南至熙宁砦二十八里，北至怀 德军一十二里。

硖口堡，东河湾堡，古高平堡， 惠民堡，结沟堡，系通峡砦管下五 堡。
二十七里，北至九羊砦二十五里。

九羊砦，故九羊谷，元符元年建 筑，赐名。东至灵平砦三十里，西至 宁安砦六十六里，南至三川砦五十 里，北至 Z临羌砦八十里。石门堡， 故石门峡东塔子觜，元符元年建筑， 赐名。

通远砦，东至龙泉谷三十五里， 西至临羌砦六十五里，南至通峡砦五 十里，北至胜羌砦三十三里。
龙泉堡，通远砦管下。
胜羌砦，东至漫　移口七里，西 至甯韦堡四十里，南至通峡砦八十 年建筑。东至葫芦河一十五里，西至 绥宁堡三十里，南至胜羌砦六十里， 北至临川堡一十八里。临川堡，通关 堡，山西堡。系萧关管下。

西安州。元符二年，以南牟会新 城建为西安州。东至天都砦二十六 里，西至通会堡五十五里，南至宁安 砦一百里，北至啰没宁堡三十五里。 荡羌砦，地名没烟峡，元符元年建 筑，赐名。后属怀德军。

通会堡，元符元年赐名，系熙河 兰会路修筑，地名祭厮坚谷口，不知 何年拨属泾原路西安州。

天都砦，元符二年，洒水平新砦 赐名天都。东至临羌砦二十里，西至 西安州二十六里，南至天都山一十 里，北至绥戎堡六十五里。

临羌砦，元符二年，秋苇平新砦 赐名临羌。东至通远砦六十五里，西 至天都砦二十里，南至定戎砦八十 里，北至绥戎砦七十里。
横岭堡，系天都砦管下。
甯韦堡，定戎堡，元符二年赐 名，地本硷隈川。东至山前堡三十 里，西至秦凤路分界堠一十二里，南 至通安砦一百里，北至劈通流界堠五 十里。

劈通川堡，啰没宁堡，北岭上 堡，山前堡，高峰堡，宁安砦，崇宁 五年，武延川峗朱龙山下新砦赐名宁 安。东至九羊砦六十六里，西至通安 砦六十一里，南至得胜砦九十里，北 至西安州一百里。

那罗牟堡，寺子岔堡，石棚泉 堡，通安砦，崇宁五年，乌鸡三岔新 砦赐名通安。东至宁安砦六十一里， 西至同安堡三十五里，南至甘泉堡一 百五里北至定戎砦一百里。
同安堡，系通安砦管下。 绥戎堡，管下秋苇川口堡、锹 至山前堡三十五里，南至临羌砦七十 里，北至枅柂岭界堠五十里。 秋苇川堡，锹川中路堡，征通 谷中路东水泉堡。
熙州，上，临洮郡，镇洮军节 度。本武胜军。熙宁五年收复，始改 焉。寻为州。初置熙河路经略、安抚 使，熙州、河州、洮州、岷州、通远 军五州属焉。后得兰州，因加「兰 会」字。元祐改熙河兰会路为熙河兰 岷路，元符复故。会州既割属泾原， 又改为熙河兰廓路，宣和又改为熙河 湟廓路，又改湟州为乐州，又改为熙 石六州军相继来属，又改通远军为巩 州，凡统九州、三军。崇宁户一千八 百九十三，口五千二百五十四。贡毛 毼段、麝香。县一：狄道。中下。熙 宁六年置，九年省。元丰二年复置。

砦一：康乐。熙宁六年，置康乐 城为砦，省马骔砦。马骔砦旧属秦州 长道县。

堡九：熙宁五年，置庆平、通 谷、渭源、北关。六年，改刘家川为 当川，置南关、南川。七年，置结 河。元丰七年，置临洮。

通谷，庆平，渭源，结河，南 定远城四十里，西至定羌城界三十五 里，南至熙州六十五里，北至阿千堡 七十里。

安羌城，宣和六年，赐熙河兰廓 路新建溢机堡名为安羌城，不知属何 州军，姑附于此。
广平堡。
河州，上，安乡郡，军事。熙宁 六年收复。崇宁户一千六十一，口三 千八百九十五。贡麝香。县一：宁 河。熙宁六年，置枹罕县，九年省。 崇宁四年，升宁河砦为县。旧香子 城。
城为定羌城。
砦一：南川。熙宁七年，置南山 堡，寻改为南川砦。
堡四：熙宁七年，置东谷。八 年，置阎精。元丰三年，置西原、北 河二堡。
东谷，阎精，西原，北河。关 一：通会。熙宁七年置。
循化城，旧一公城，崇宁二年收 复，改今名。别见「乐州」。东至怀 羌城四十五里，西至积石军界一百余 里，南至下桥家族地分一百余里，北 复，改今名。别见「乐州」。东至通 津堡界十五里，西至菊花河六十里， 南至扑水原二十一里，北至宁塞堡界 十五里。

安疆砦，旧名当标城，崇宁二年 收复，改今名。别见「乐州」。东至 来同堡三十三里，西至通津堡五十 里，南至循化城一百一十里，北至黄 河二十里。怀羌城，崇宁三年，王厚 收复。东至南川砦六十里，西至循化 城六十五里，南至洮州界一百七十余 里。北至安疆砦一百七十里。

来羌城，崇宁三年，王厚收复。 东至安乡关七十里，西至大通城界三 十八里，南至南川界四十八里，北至 黄河二十里。

讲朱城，元符二年，洮西安抚司 收复河南讲朱、一公、错凿、当标、 彤撒、东迎六城，寻弃之。崇宁二 年，再收复。除一公改循化城，当标 改安疆砦，余四城皆未详。按：讲 朱、错凿、一公、当标皆在河州之 南，元符二年，边厮波结先以此四城 来降，未几，王赡乃进据之。

错凿城，彤撒城，东迎城，宁河 砦，崇宁四年，已升宁河砦为县，别 有宁河砦。东至定羌城三十里，西至 河州四十五里，南至通会关三十里， 筑，赐今名。东至南川砦九十里，西 至安疆砦三十五里，南至怀羌城三十 五里，北至来羌城三十里。

通津堡，旧名南达堡，崇宁三年 赐今名。东至安疆砦四十五里，西至 大通城界二十五里，南至循化城一百 三十里，北至大通城界二十里。
南山堡，《元丰九域志》属原州 绥宁县。
安乡关，旧城桥关，元符三年赐 名。东至京玉关界四十里，西至临滩 堡四十里，南至河州界三十五里，北 至安川堡界一十五里。
至古鸡山二十里，南至南川砦界二十 里，北至黄河四十里。巩州，下。本 通远军。熙宁五年，以秦州古渭砦为 军。崇宁三年，升为州。崇宁户四千 八百七十八，口一万一千八百五十 七。贡麝香。县三：陇西，元祐五年 增置。

永宁，宁远。崇宁三年，升永宁 砦为县，又升宁远砦为县。城一：定 西。元丰四年，以兰州西使城为定西 城。五年，改定西城为通远军，以汝 遮堡为定西城，属通远军。崇宁二 年，废定西城管下熨斗平堡，通西砦 管下榆木岔堡，并安西城。别见「兰 州」。东至龟儿觜镇六十五里，西至 龛谷堡一百一十五里，南至通西砦四 十六里，北至安西城二十七里。砦 六：熙宁五年，割秦州永宁、宁远、 威远、通渭、熟羊、来远六砦隶军。 六年，置盐川砦。八年，废威远砦为 镇。元丰五年，收通西砦。七年，废 来远砦为镇，属永宁。崇宁五年，通 渭县复为砦，未详何年以砦为县。
永宁，宁远，崇宁三年，与永宁 同升为县。
通渭，东至甘泉城五十五里，西 至巩州六十四里，南至来远镇一百 里，北至甘泉城界六十里。
熟羊，盐川，熙宁六年九月置 砦，后改为镇。
通西。东至甘泉城一百二十里， 西至熟羊砦七十里，南至三岔堡四十 八里，北至定西砦四十八里。

堡七：熙宁五年，割秦州三岔、 乜羊、广吴、渭川、哑儿五堡隶军。 七年，以岷州遮羊堡来隶。元丰元 年，遮羊复隶岷州。五年，置榆木 岔、熨斗平二砦堡。七年，废乜羊、 广吴、渭川、哑儿四堡。

三岔，旧堡，熙宁四年置。 榆木岔，崇宁二年废。
熨斗平，崇宁二年废。

者达堡，秦州，熙宁五年改古渭 砦为通远军，废者达、本当、七麻 堡。今通渭乃领七麻堡，不知何年复 置者达、本当堡。
七麻堡，本当堡，扑麻龙堡。
岷州，下，和政郡，团练。熙宁 六年收复。崇宁户四万五百七十，口 六万七千七百三十一。贡甘草。县 三：祐川，唐县。崇宁三年复。

大潭，中。建隆三年，合良恭、 大潭两镇置县，隶秦州。熙宁七年， 自秦州来隶。长道。紧，熙宁七年， 自秦州来隶。
割隶州。七年，置荔川、┒川、闾 川，又置宕昌。

临江，荔川，┒川，闾川，宕 昌。堡三：熙宁六年，以秦州马务堡 隶州。七年，置遮羊堡，寻改为镇。 十年，置铁城堡。元丰元年，遮羊堡 复隶于州。

遮羊，谷藏，并熙宁七年置。 铁城。熙宁十年置。
监一：滔山。熙宁九年置，铸铁 钱。
兰州，下，金城郡，军事。元丰 四年收复。崇宁户三百九十五，口九 百八十一。贡甘草。县一：兰泉。崇 宁三年置，倚郭。
砦一：元丰四年，置龛谷、吹龙 二砦。七年，割吹龙属阿千堡。
龛谷。元祐七年废。绍圣三年， 复修为堡。东至定远砦一百里，西至 阿千堡七十里，南至通谷堡一百二十 里，北至定远城三十里。

堡二：元丰四年，置皋兰堡、巩 哥关。五年，置西关、胜如、质孤 堡。六年，改巩哥关作东关堡，废西 关、胜如、质孤堡，置阿千堡。七 年，废皋兰堡。元祐五年，复修胜 如、质孤二堡，寻废。
至兰州一十八里，南至屈金支山三十 里，北至黄河不及里。

阿千。有阿千水。东至屈金支山 二十五里，西至西关堡界二十里，南 至临洮堡七十里，北至兰州界三十七 里。定西城，元丰四年，以兰州西使 城为定西城。五年，改定西城为通远 军，以汝遮堡为定西城，属通远军。 别见「巩州」。

定远城，元祐七年筑，旧名李诺 平，本龛谷砦，因地窄及无水，故废 之，改筑为定远军城。东至安西城八 十里，西至东关堡五十里，南至龛谷

金城关，绍圣四年建筑，南距兰 州约二里。崇宁三年，王厚乞移置斫 龙谷口，不行。

京玉关，元符三年赐名，本号把 拶桥。东至西关堡四十里，西至通川 堡四十里，南至临洮堡一百三十九 里，北至　　六岭分界三十里。

通川堡。元符三年，自京玉关至 啰　兀抹通城中路镪厮狐川新筑堡， 赐名，寻弃之。崇宁二年，再收复。 东至京玉关四十里，西至通湟砦四十 里，南至圆子堡约九里，北至　　六 岭分界八十里。别见「乐州」。

洮州。唐末陷于吐蕃，号临洮 城。熙宁五年，诏以熙、河、洮、 岷、通远军为一路，时未得洮州。元 符二年得之，寻弃不守。大观二年收 复，改临洮城仍旧为洮州。三年，升 团练。东至岷州界一百一十三里，西 至乔家族生界二百里，南至鲁黎族生 界一百五里，北至河州界一百二十 里。通岷砦。东至铎龙桥六十七里， 西至洮州四十里，南至洮河二十里， 北至熙州界五十五里。

廓州，元符二年，以廓州为宁塞 城。崇宁三年弃之，是年收复，仍为 廓州。城下置一县，五年罢。大观三 年，为防御。东至宁塞砦一十七里， 旧名结啰城，崇宁三年收复，后改今 名。王厚云：结啰城至廓州约三十余 里。东至来宾城界一百三里，西至怀 和砦界五十七里，南至同波北堡界一 十三里，北至绥平堡界二十五里。

绥平堡，旧名保敦谷，崇宁三年 兴筑，赐名。东至保塞砦界二十里， 西至清平砦界二十里，南至肤公城界 二十里，北至保塞砦界一十七里。

米川城，旧米川县，崇宁三年修 筑。王厚云：米川沿河西至廓州约六 十里，过河取正路至结啰城约三程， 本城至廓州约三十余里。

宁塞砦，东至河北堡界四十五 里，西至廓州巡检界一十三里，南至 黄河一十五里，北至龙支城界五十 里。

同波堡。东至廓州巡检界一十 里，西至肤公城界一十五里，南至黄 河不及里，北至肤公城一十五里。

乐州。旧邈川城，元符二年收 复，建为湟州，建中靖国元年弃之。 崇宁二年又复。三年，置倚郭县，五 年罢。大观三年，加向德军节度。宣 和元年，改为乐州。东至把拶宗六十 里，西至龙支城界六十里，南至来羌 城界一百四十里，北至界首赊　兀岭 通川堡四十里，西至湟州三十五里， 南至安陇砦二十五里，北至临宗砦界 六十里。别见「兰州」。

宁洮砦，故瓦吹砦，元符二年收 复，三年赐名。东至通湟砦四十五 里，西至来宾城一十七里，南至来宾 城界二十里，北至安陇砦界一十七 里。

安陇砦，故陇朱黑城，元符二年 收复，三年赐名。东至赤沙岭三十 里，西至麻宗山脚二十五里，南至巩 藏岭三十五里，北至湟州四十五里。

安川堡，故ヰ哥堡，在巴金岭 湟州界七十里，西至来宾城界四十 里，南至安乡关三十里，北至宁川堡 四十里。
宁川堡，元符二年收复，三年赐 名，寻弃之。崇宁二年，再收复。
绥远关，旧名洒金平，崇宁二年 建筑，赐今名。东至湟州二十里，西 至胜宗谷口三十里，南至麻宗山脚五 十五里，北至丁星原四十里。

来宾城，旧名　　当川，崇宁三 年赐名。东至安川堡分界七十里，西 至青丹谷三十里，南至黄河一十里， 北至安陇砦七十里。
堡界十五里，西至菊花河六十里，南 至扑水原二十一里，北至宁川堡界一 十五里。

循化城，旧名一公城，别见「河 州」。东至怀羌城四十五里，西至积 石军界一百余里，南至下乔家族地分 一百余里，北至来同堡六十五里。

安疆砦，旧名当标砦，与大通、 循化皆崇宁二年改。别见「河州」。 东至来同堡三十三里，西至通津堡五 十里，南至循化城一百一十里，北至 黄河二十里。

德固砦，旧名胜铎谷，崇宁三年 远关界一十里，西至龙支城界二十 里，南至渴驴岭一十里，北至清江山 脚二十里。

临宗砦，崇宁三年赐名。南宗堡 稍南一十五里乳骆河之西。东至三诺 巩哥岭五十余里，西至丁星原约三十 余里，南至湟州分界二十一里，北至 界首抹牟岭七十里。

通川堡，崇宁二年，王厚收复， 系湟州管下。别见「兰州」。东至京 玉关四十里，西至通湟砦四十里，南 至圆子堡约九里，北至　　六岭分界 八十里。
通城同收复，寻弃之。后再收复。
峡口堡。与通川、南宗堡皆崇宁 二年王厚收复。
西宁州。旧青唐城。元符二年， 陇拶降，建为鄯州，仍为陇右节度， 三年弃之。崇宁三年收复，建陇右都 护府，改鄯州为西宁州，又置倚郭 县。赐郡名曰西平，升中都督府。三 年，加宾德军节度。五年，罢倚郭 县。东至保塞砦五十七里，西至宁西 城四十里，南至清平砦五十里，北至 宣威城五十里。龙支城，旧宗哥城， 元符二年改今名，寻弃之。崇宁三年 分水岭四十里，北至习令波族分界八 十五里。

宁西城，旧名林金城，改今名。 东至汤厮甘二十里，西至厮哥罗川一 百里，南至京雕岭二十里，北至金谷 峗四十里。

清平砦，旧名溪兰宗堡，后改赐 砦名。东至廓州绥平堡界三十五里， 西至赤岭铁堠子一百二十里，南至怀 和砦界二十五里，北至西宁州界二十 五里。

保塞砦，旧名安儿城。以上城砦 南至廓州界二十里，北至青归族一十 五里。宣威城，旧名{牧瓦}牛城，崇 宁三年，改今名。东至绥边砦四十 里，西至宁西城界三十五里，南至西 宁州界二十五里，北至南宗岭九十 里。

绥边砦，旧名宗谷，崇宁三年建 筑，后改今名。东至龙支城界六十 里，西至宣威城界三十里，南至西宁 州界三十二里，北至乳骆河界南一 里。
怀和砦，旧名丁令谷，崇宁三年 置砦，赐名，又隶积石军。东至廓州 平砦界二十五里。 制羌砦。政和八年赐名。地名　 　毡岭，属西宁州。
震武军。政和六年，建筑古骨龙 城，赐名震武城。未几，改为震武 军。不见四至，据童贯奏，古骨龙元 属湟州。通济桥，震武城浮桥，政和 六年赐名。善治堡，政和六年，震武 城通济桥堡赐名。
大同堡，本名古骨龙城应接堡， 政和六年赐名。
德通城，本瞎令古城，政和七 名。 石门堡。瞎令古城北，地名石门 子，政和七年赐名。
积石军。本溪哥城。元符间，为 吐蕃溪巴温所据。大观二年，臧征扑 哥以城降，即其地建军。东至廓州界 八十里，西至青海一百余里，南至盖 龙峗八十里，北至西宁州界八十里。 怀和砦，已见「西宁州」。东至廓州 界八十五里，西至青海一百三十余 里，南至顺通堡界一十三里，北至清 平砦界二十五里。
顺通堡，东至临松堡一十二里， 五里，北至怀和砦界一十二里。
临松堡。东至廓州界五十里，西 至顺通堡界一十二里，南至把拶公原 界约六十里，北至黄河一十五里。

陕西路，盖《禹贡》雍、梁、 冀、豫四州之域，而雍州全得焉。当 东井、舆鬼之分，西接羌戎，东界 潼、陕，南抵蜀、汉，北际朔方。有 铜、盐、金、铁之产，丝、枲、林、 木之饶，其民慕农桑，好稼穑。鄮 杜、南山，土地膏沃，二渠灌溉，兼 有其利。大抵夸尚气势，多游侠轻薄 之风，甚者好斗轻死。蒲、解本隶河 东，故其俗颇纯厚。被边之地，以鞍 泉少桑麻之利，布泉、盐酪资于他 郡。上洛多淫祀，申以科禁，故其俗 稍变。秦、陇、仪、渭、泾、原、 邠、宁、鄜、延、环、庆等皆分兵屯 守，以备不虞云。

志第四十一 地理四
○两浙淮南东路淮南西路江南东 路江南西路荆湖南路荆湖北路
两浙路。熙宁七年，分为两路， 寻合为一；九年，复分；十年，复 合。府二：平江，镇江。州十二： 杭，越，湖，婺，明，常，温，台， 处，衢，严，秀。县七十九。南渡 府、安吉、常、严三州、江阴一军为 西路；绍兴、庆元瑞安三府，婺、 台、衢、处四州为东路。绍兴三十二 年，户二百二十四万三千五百四十 八，口四百三十二万七千三百二十 二。

临安府，大都督府，本杭州，余 杭郡。淳化五年，改宁海军节度。大 观元年，升为帅府。旧领两浙西路兵 马钤辖。建炎元年，带本路安抚使， 领杭、湖、严、秀四州。三年，升为 府，带兵马钤辖。绍兴五年，兼浙西 安抚使。崇宁户二十万三千五百七十 四，口二十九万六千六百一十五。贡 绫、藤纸。县九：钱塘，望。有盐 监。
仁和，望。梁钱江县。太平兴国 四年改。绍兴中，与钱塘并升赤。 余杭，望。
临安，望。钱镠奏改衣锦军。太 平兴国四年，改顺化军，县复旧名。 五年，军废。
富阳，紧。于潜，紧。
新城，上。梁改新登。太平兴国 四年复。淳化五年，升南新场为县； 熙宁五年，省南新县为镇入焉。
盐官，上。
昌化。中。唐唐山县。太平兴国
四年改。有紫溪盐场。
绍兴中，七县并升畿。

绍兴府，本越州，大都督府，会 稽郡，镇东军节度。大观元年，升为 帅府。旧领两浙东路兵马钤辖。绍兴 元年，升为府。崇宁户二十七万九千 三百六，口三十六万七千三百九十。 贡越绫、轻庸纱、纸。县八：会稽， 望。

山阴，望。 嵊，望。旧剡县，宣和三年改。
诸暨，望。有龙泉一银坑。余 姚，望。
上虞望。。萧山紧。
新昌。紧，乾道八年，以枫桥镇 置义安县，淳熙元年省。
平江府，望，吴郡。太平兴国三 年，改平江军节度。本苏州，政和三 年，升为府。绍兴初，节制许浦军。 崇宁户一十五万二千八百二十一，口 四十四万八千三百一十二。贡葛、蛇 床子、白石脂、花席。县六：吴， 望。

长洲，望。 昆山，望。 常熟，望。 吴江，紧。
嘉定。上。嘉定十五年，析昆山 县置，以年为名。
镇江府，望，丹阳郡，镇江军节 度，开宝八年改。本润州，政和三年 升为府，建炎三年置帅。四年，加大 使兼沿江安抚，以浙西安抚复还临 安。崇宁户六万三千六百五十七，口 一十六万四千五百六十六。贡罗、 绫。县三：丹徒，紧。有圌山砦。
丹阳，紧。熙宁五年，省延陵县 为镇入焉。
金坛。紧。
湖州，上，吴兴郡，景祐元年，
升昭庆军节度。宝庆元年，改安吉 州。崇宁户一十六万二千三百三十 五，口三十六万一千六百九十八。贡 白纟宁、漆器。县六：乌程，望。
归安，望。太平兴国七年，析乌 程地置县。
安吉，望。
长兴，望。
德清，紧。
武康。上。太平兴国三年，自杭 州来隶。
婺州，上，东阳郡，淳化元年， 贡绵、藤纸。县七：金华，望。 义乌，望。
永康，紧。
武义，上。
浦江，上。唐浦阳县，梁钱寘奏 改。
兰溪，望。 东阳。望。

庆元府，本明州，奉化郡，建隆 元年，升奉国军节度。本上州，大观 元年，升为望。绍兴初，置沿海制置 年，魏惠宪王自宣州移镇，置长史、 司马。绍熙五年，以宁宗潜邸，升为 府。崇宁户一十一万六千一百四十， 口二十二万一十七。贡绫、干山蓣、 乌{则虫}鱼骨。县六：鄞，望。

奉化，望。
慈溪，上。
定海，上。象山，下。
昌国。下。熙宁六年，析鄞县地 置，有盐监。绍兴间，升望。 常州，望。毗陵郡，军事。崇宁 户一十六万五千一百一十六，口二十
县四：晋陵，望。
武进，望。
宜兴，望。唐义兴县。太平兴国 初改。
无锡。望。
江阴军，同下州。熙宁四年，废 江阴军为县，隶常州。建炎初，以江 阴县复置军；绍兴二十七年废，三十 一年，复置。县一：江阴。下。

瑞安府，本温州，永嘉郡，太平 兴国三年，降为军事。政和七年，升 应道军节度。建炎三年，罢军额。咸 淳元年，以度宗潜邸，升府。崇宁户 县四：永嘉，紧。有永嘉盐场。

平阳，望。有天富盐场。 瑞安，紧。有双穗盐场。
乐清。上。唐乐成县，梁钱镠 改。
台州，上，临海郡，军事。崇宁 户一十五万六千七百九十二，口三十 五万一千九百五十五。贡甲香、金 漆、鲛鱼皮。县五：临海，望。
黄岩，望。有于浦、杜渎二盐 场。
仙居。上。唐乐安县，梁钱镠改 永安。景德四年改今名。
处州，上，缙云郡，军事。崇宁 户一十万八千五百二十三，口一十六 万五百三十六。贡绵、黄连。县六： 丽水，望。龙泉，望。宣和三年，改 为剑川县。绍兴元年复故。有高亭一 银场。
松阳，上。梁钱镠奏改长松，钱 元瓘奏改白龙。咸平二年复故。
遂昌，上。有永丰银场。 南渡后，增县一：庆元。中。庆 元三年，分龙泉松源乡置县，因以年 纪名。

衢州，上，信安郡，军事。崇宁 户一十万七千九百三，口二十八万八 千八百五十八。贡绵、藤纸。县五： 西安，望。
礼贤，紧。本江山县，南渡后 改。
龙游，上。唐龙丘县。宣和三 年，改为盈川县。绍兴初复改。信 安，中。本常山县，咸淳三年改。

开化。中。太平兴国六年，升开 建德府，本严州，新定郡，遂安 军节度。本睦州，军事。宣和元年， 升建德军节度；三年，改州名、军 额。咸淳元年，升府。崇宁户八万二 千三百四十一，口一十万七千五百二 十一。贡白纟宁、簟。县六：建德， 望。淳安，望。旧青溪县。宣和初， 改淳化，南渡改今名。
桐庐，上。太平兴国三年，自杭 州来隶。
分水，中。
遂安，中。
监一：神泉。熙宁七年置，铸铜 钱，寻罢。庆元三年复。
嘉兴府，本秀州，军事。政和七 年，赐郡名曰嘉禾。庆元元年，以孝 宗所生之地，升府。嘉定元年，升嘉 兴军节度。崇宁户一十二万二千八百 一十三，口二十二万八千六百七十 六。贡绫。县四：嘉兴，望。
华亭，紧。海盐。上。有盐监， 沙腰、芦沥二盐场。
崇德。中。
两浙路，盖《禹贡》扬州之域， 当南斗、须女之分。东南际海，西控 俗奢靡而无积聚，厚于滋味。善进 取，急图利，而奇技之巧出焉。余 杭、四明，通蕃互市，珠贝外国之 物，颇充于中藏云。
淮南路。旧为一路，熙宁五年， 分为东、西两路。
东路。州十：扬，亳，宿，楚， 海，泰，泗，滁，真，通。军二：高 邮，涟水。县三十八。南渡后，州 九：扬、楚、海、泰、泗、滁、淮 安、真、通，军四：高邮、招信、淮 安、清河，为淮东路，宿、亳不与 焉。绍兴三十二年，户一十一万八百 九十七，口二十七万八千九百五十 四。

扬州，大都督府，广陵郡，淮南 节度。熙宁五年，废高邮军，并以县 隶州。元祐元年，复高邮军。旧领淮 南东路兵马钤辖。建炎元年，升帅 府。二年，高宗驻跸。四年，为真、 扬镇抚使，寻罢。嘉定中，淮东制置 开幕府于楚州，仍兼安抚。崇宁户五 万六千四百八十五，口十万七千五百 七十九。贡白苎布、莞席、铜镜。县 一：江都。紧。熙宁五年，省广陵县 入焉。
南渡后，增县二：广陵，紧。泰 兴。中。旧隶泰州，绍兴五年来属。 尽仍旧。
亳州，望。谯郡，本防御。大中 祥符七年，建为集庆军节度。南渡 后，没于金。崇宁户一十三万一百一 十九，口一十八万三千五百八十一。 贡绉纱、绢。县七：谯，望。

城父，望。
酂，望。
永城，望。
卫真，望。唐真源县。大中祥符 七年改。
鹿邑，紧。
蒙城。望。

宿州，上，符离郡，建隆元年， 升防御。开宝元年，建为保静军节 度。元领五县，绍兴中，割虹县隶楚 州，后没于金。崇宁户九万一千四百 八十三，口一十六万七千三百七十 九。贡绢。县四：符离，望。
蕲，望。
临涣，紧。大中祥符七年，割隶 亳州，天禧元年来隶。
灵壁。元祐元年，以虹之零壁镇 为县，七月，复为镇。七年二月，零 壁复为县。政和七年，改零壁为灵 壁。

楚州，紧，山阳郡，团练。乾德 初，以盱眙属泗州。开宝七年，以盐 城还隶。太平兴国二年，又以盐城监 来隶。熙宁五年，废涟水军，以涟水 县隶州；元祐二年，复为涟水军。建 炎四年，置楚泗承州涟水军镇抚使、 淮东安抚制置使、京东河北镇抚大 使。绍兴五年，权废承州两县，和、 庐、濠、黄、滁、楚州各一县，置镇 官。三十二年，涟水复来属。嘉定 初，节制本路沿边军马。十年，制置 安抚司公事。宝庆三年，升宝应县为 州。绍定元年，升山阳县为淮安军。 端平元年，改军为淮安州。崇宁户七 炎间入于金，绍兴元年收复。绍定元 年，升淮安军，改县为淮安。

盐城，上。有九盐场。建炎间入 于金，绍兴元年隶涟水，三年，又来 属。
淮阴，中。绍兴五年，废为镇， 六年，复。嘉定七年，徙治八里庄。 宝应。紧。宝庆三年，升为宝应 州，而县如故。
海州，上，东海郡，团练。建炎 间，入于金，绍兴七年复。隆兴初， 割以畀金，隶山东路，以涟水县来 年，徙治东海县。淳祐十二年，全子 璮又据之，治朐山。景定二年，璮 降，置西海州。崇宁户五万四千八百 三十，口九万九千七百五十。贡绢、 獐皮、鹿皮。县四：朐山，紧。

怀仁，中。
沐阳，中
东海。中。

泰州，上，海陵郡。本团练，乾 德五年，降为军事。建炎三年，入于 金，寻复。四年，置通、泰镇抚使。 绍兴十年，移治泰兴沙上，时泰兴隶 兴化隶高邮军。崇宁户五万六千九百 七十二，口一十一万七千二百七十 四。贡隔织。县二：海陵，望。
如皋。中下。开宝七年，以海陵 监移治。
泗州，上，临淮郡。建隆二年， 废徐城县。乾德元年，以楚州之盱 眙、濠州之招信来属。建炎四年，复 属濠州。绍兴十二年入金，后复。崇 宁户六万三千六百三十二，口一十五 万七千三百五十一。贡绢。县三：临 淮，上。虹，中。绍兴九年，自宿州 来隶。

淮平。上。绍兴二十一年，地入 于金，析临淮地置今县。南渡后，有 淮平无盱眙，盖盱眙县即招信军也。

滁州，上，永阳郡，军事。建炎 间，置滁、濠镇抚使，寻废。嘉熙 中，移治王家沙。景定五年，复旧 治。崇宁户四万二十六，口九万七千 八十九。贡绢。县三：清流，望。
全椒，紧。
来安。望。唐永阳县，南唐改。 绍兴五年，废入清流。十八年，复。 乾道九年废为镇。淳熙二年复。

真州，望，军事。本上州。乾德 州。大观元年，升为望。政和七年， 赐郡名曰仪真。建炎三年，入于金， 寻复。崇宁户二万四千二百四十二， 口八万二千四十三。贡麻纸。县二： 扬子，中。本扬州永正县之白沙镇， 南唐改为迎銮镇。建炎元年升军，四 年，废为县。绍兴十一年复升军，十 二年，复为县。
六合。望。
通州，中，军事。政和七年，赐 郡名曰静海。建炎四年，入于金，寻 复。崇宁户二万七千五百二十七，口 四万三千一百八十九。贡獐皮、鹿 皮、鳔胶。县二：静海，望周属扬 海门。望。
监一：利丰。掌煎盐。太平兴国 八年，移治于州西南四里。
高邮军，同下州，高沙郡，军 事。开宝四年，以扬州高邮县为军。 熙宁五年，废为县，隶扬州。元祐元 年，复为军。建炎四年，升承州，割 泰州兴化县来属；置镇抚使。绍兴五 年，废为县，复隶扬州，以知县兼军 使。三十一年，复为军，仍以兴化来 属。崇宁户二万八百一十三，口三万 八千七百五十一。县一；今县二：高 邮，望。

兴化。紧。旧隶扬州，改隶泰 州。建炎四年来隶。绍兴五年废为 镇，十九年，复县，隶泰州。乾道二 年还隶，寻又隶泰州，淳熙四年复 旧。

安东州，本涟水军。太平兴国三 年，以泗州涟水县置军。熙宁五年， 废为县，隶楚州。元祐二年，复为 军。绍兴五年，废为县；三十二年， 复为军。绍定元年，属宝应州。端平 元年，复为军。景定初，升安东州。 崇宁户一万九千五百七十九，口四万 七百八十五。县一：涟水。望。

招信军，本泗州盱眙县，建炎三 东。十一年，隶天长军。十二年，复 升军，以天长来属。宝庆三年，入于 金。绍定四年复，仍为招信军。县 二：天长，望。旧天长军。至道二年 军废，复为县，隶扬州。建炎元年升 军，绍兴元年为县。十一年，复升 军；十三年，复为县，隶。招信。建 炎四年，隶濠州。绍兴四年复；十一 年，隶天长军；十二年，复来隶。

淮安军，本泗州五河口。端平二 年，金亡，遗民来归，置隘使屯田。 咸淳七年六月，置军。县一：五河。 咸淳七年置，有潧、泾、沱、漴、淮 五河，故名。
清河军，咸淳九年置。县一：清 河。
西路。府：寿春。州七：庐， 蕲，和，舒，濠，光，黄。军二：六 安，无为。县三十三。南渡后，府 二：安庆、寿春，州六：庐、蕲、 和、濠、光、黄，军四：安丰、镇 巢、怀远、六安。为淮西路。

寿春府，寿春郡，紧，忠正军节 度。本寿州。开宝中，废霍山、盛唐 二县。政和六年，升为府。八年，以 府之六安县为六安军。绍兴十二年， 升安丰为军，以六安、霍丘、寿春三 县来隶。三十二年，升寿春为府，以 丰军。崇宁户一十二万六千三百八十 三，口二十四万六千三百八十一。贡 葛布、石斛。县四：下蔡，紧。

安丰，望。
霍丘，望。
寿春。紧。绍兴初，隶安丰，三 十二年为府，乾道三年为倚郭。
六安军，政和八年，升县为军。 绍兴十三年，废为县。景定五年，复 为军。端平元年，又为县，后复为 军。县一：六安。中。

庐州，望，保信军节度。大观二 年，升为望。旧领淮南西路兵马钤 初，寄治巢县。乾道二年，置司于和 州。五年，复旧。崇宁户八万三千五 十六，口一十七万八千三百五十九。 贡纱、绢、蜡、石斛。县三：合肥， 上。
舒城，下。
梁。中。本慎县。绍兴三十二 年，避孝宗讳，改今名。
蕲州，望，蕲春郡，防御。建炎 初，为盗所据，绍兴五年收复。景定 元年，移治龙矶。崇宁户一十一万四 千九十七，口一十九万三千一百一十 和门外。

蕲水，望。
广济，望。
黄梅，上。
罗田。元祐八年，以蕲水县石桥 为罗田县。
和州，上，历阳郡，防御。南渡 后，为姑熟、金陵藩蔽也。淳熙二 年，兼管内安抚。崇宁户三万四千一 百四，口六万六千三百七十一。贡苎 布、练布。县三：历阳，紧。有梁 山、栅江二砦。
含山，中。有东关砦。
乌江。中。绍兴五年废为镇，七 年，复。
安庆府，本舒州，同安郡，德庆 军节度。本团练州。建隆元年，升为 防御。政和五年，赐军额。建炎间， 置舒、蕲镇抚使。绍兴三年，舒、 黄、蕲三州仍听江南西路安抚司节 制。十七年，改安庆军。庆元元年， 以宁宗潜邸，升为府。端平三年，移 治罗刹洲，又移杨槎洲。景定元年， 改筑宜城。旧属沿江制置使司。崇宁 户一十二万八千三百五十，口三十四 万一千八百六十六。贡白术。县五： 怀宁，上。
桐城，上。

宿松，上。
望江，上。
太湖上
监一：同安。熙宁八年置，铸铜 钱。
濠州，上，钟离郡，团练。乾道 初，移戍藕塘，嘉定四年，始城定远 县，复旧。崇宁户六万四千五百七 十，口一十五万三千四百五十七。贡 绢、糟鱼。县二：钟离，望。
定远。望。
光州，上，弋阳郡，光山军节
绍兴二十八年，避金太子光瑛讳，改 蒋州。嘉熙元年，兵乱，徙治金刚 台，寻复故。崇宁户一万二千二百六 十八，口一十五万六千四百六十。贡 石斛、葛布。县四：定城，上。
固始，望。
光山，中下。同上避讳，改期 思，寻复故。
仙居。中下。南渡无。
黄州，下，齐安郡，军事。建炎 隶沿江制置副使司。崇宁户八万六千 九百五十三，口一十三万五千九百一 望。

黄陂，上。端平三年，寓治青山 矶。麻城。中。端平三年，治什子 山。

无为军，同下州。太平兴国三 年，以庐州巢县无为镇建为军，以 巢、庐江二县来属。建炎二年，入于 金，寻复。景定三年，升巢县为镇巢 军。崇宁户六万一百三十八，口一十 一万二千一百九十九。贡绢。县三： 无为，望。熙宁三年，析巢、庐江二 县地置县。

巢，望。至道二年，移治郭下。 军，属沿江制置使司。 庐江。望。有昆山矾场。
怀远军，宝祐五年五月置。县 一：荆山。
淮南东、西路，本淮南路，盖 《禹贡》荆、徐、扬、豫四州之域， 而扬州为多。当南斗、须女之分。东 至于海，西抵濉、涣，南滨大江，北 界清、淮。土壤膏沃，有茶、盐、 丝、帛之利。人性轻扬，善商贾，廛 里饶富，多高赀之家。扬、寿皆为巨 镇，而真州当运路之要，符离、谯、 亳、临淮、朐山皆便水运，而隶淮 服。其俗与京东、西略同。

江南东、西路。建炎元年，以江 宁府、洪州并升帅府，四年，合江 东、西为江南路，以鄂、岳来属。又 置三帅：鄂州路，统鄂、岳、筠、 袁、虔、吉州、南安军；江西路，统 江、洪、抚、信州、兴国、南康、临 江、建昌军；建康府路，统建康府、 池、饶、宣、徽、太平州、广德军。 绍兴初，复分东西，以建康府、池、 饶、徽、宣、信、抚、太平州、广德 建昌军为江南东路；以江、洪、筠、 袁、虔、吉州、兴国、南康、临江、 南安军为江南西路。寻以抚州、建昌 于池、江二州。未几，以二州地僻 隘，复还建康府、洪州。

东路。府一：江宁。州七：宣， 徽，江，池，饶，信，太平。军二： 南康，广德。县四十三。南渡后，府 二：建康，宁国。州五：徽，池， 饶，信，太平。军二：南康，广德， 为东路。绍兴三十二年，户九十六万 六千四百二十八，口一百七十二万四 千一百三十七。

江宁府，上，开宝八年，平江 南，复为升州节度。天禧二年，升为 建康军节度。旧领江南东路兵马钤 辖。建炎元年，为帅府。三年，复为 置主管行宫留守司公事；三十一年， 为行宫留守。乾道三年，兼沿江军， 寻省。崇宁户一十二万七百一十三， 口二十万二百七十六。贡笔。县五： 上元，次赤。
江宁，次赤。
句容，次畿。天禧四年，改名常 宁。
溧水，次畿。 溧阳。次畿。

宁国府，本宣州，宣城郡，宁国 军节度。乾道二年，以孝宗潜邸，升 为府。七年，魏惠宪王出镇，置长 口四十七万七百四十九。贡纟宁布、 黄连笔。县六：宣城，望。

南陵，望。
宁国。紧。
旌德，紧。
太平，中。
泾。紧。

徽州，上，新安郡，军事。宣和 三年，改歙州为徽州。崇宁户一十万 八千三百一十六，口一十六万七千八 百九十六。贡白苎、纸。县六：歙， 望。
休宁，望。

祁门，望。
婺源，望。
绩溪，望。
黟。紧。

池州，上，池阳郡，军事，建炎 四年，分江东、西置安抚使，领建 康、太平、宣、微、饶、广德。后以 建康路安抚使兼知池州。崇宁户一十 三万五千五十九，口二十万六千九百 三十二。贡纸、红白姜。县六：贵 池，望。
建德，上。唐至德县，吴改。
石埭，上。东流。中下。太平兴 国三年，自江州来隶。
监一：永丰。铸铜钱。
饶州，上，鄱阳郡，军事。崇宁 户一十八万一千三百，口三十三万六 千八百四十五。贡麸金、竹簟。县 六：鄱阳，望。

余干，望。
浮梁，望
乐平，望。
德兴，紧。
安仁。中。开宝八年，以余干县 地置安仁场，端拱元年，升为县。 监一：永平。铸铜钱。
信州，上，上饶郡，军事。崇宁 户一十五万四千三百六十四，口三十 三万四千九十七。贡蜜、葛粉、水晶 器。县六：上饶，望。
玉山，望。
弋阳，望。淳化五年，升弋阳之 宝丰场为县；景德元年，废宝丰县为 镇，康定中复，庆历三年又废。
贵溪，望。
永丰。中。旧永丰镇，隶上饶， 熙宁七年为县。
太平州，上，军事。开宝八年， 改南平军。太平兴国二年，升为州。 崇宁户五万三千二百六十一，口八万 一百三十七。贡纱。县三：当涂， 上。

芜湖，中。开宝末，自建康军与 繁昌同隶宣州。太平兴国三年，与繁 昌复来隶。
繁昌。中
南康军，同下州。太平兴国七 年，以江州星子县建为军。本隶西 一十五，口一十一万二千三百四十 三。贡茶芽。县三：星子，上。太平 兴国三年，升星子镇为县。七年，与 都昌同来隶。建昌，望。太平兴国七 年，自洪州来隶。

都昌。上。以县有都村，南接南 昌，西望建昌，故名。绍兴七年，自 江州来隶。

广德军，同下州。太平兴国四 年，以宣州广德县为军。崇宁户四万 一千五百，口一十万七百二十二。贡 茶芽。县二：广德，望。开宝末，自 江宁府隶宣州。建平。望。端拱元 年，以郎步镇为县，来隶。

西路。州六：洪，虔，吉，袁， 抚，筠。军四：兴国，南安，临江， 建昌。县四十九。南渡后，府一：隆 兴。州六：江，赣，吉，袁，抚， 筠。军四：兴国，建昌，临江，南 安，为西路。绍兴三十二年，户一百 八十九万一千三百九十二，口三百二 十二万一千五百三十八。

隆兴府，本洪州，都督府，豫章 郡，镇南军节度。旧领江南西路兵马 钤辖。绍兴三年，以淮西屯兵听江西 节制，兼宣抚舒、蕲、光、黄、安、 复州，寻罢。四年，止称安抚、制置 使。八年，复兼安抚、制置大使。隆 兴三年，以孝宗潜藩，升为府。崇宁 二千四百四十六。贡葛。县八：南 昌，望。

新建，望。太平兴国六年置县。 奉新，望。唐新吴县，南唐改。 丰城，望。
分宁，望。建炎间，升义宁军， 寻复。
武宁，紧。
靖安，中。南唐改。
进贤。崇宁二年，以南昌县进贤 镇升为县。
江州，上，浔阳郡，开宝八年， 隶江南东路。建炎元年，升定江军节 度。二年，置安抚、制置使，以江、 池、饶、信为江州路。绍兴元年，复 为二路，本路置安抚大使。嘉熙四 年，为制置副使司治所。咸淳四年， 移制置司黄州；十年，还旧治。崇宁 户八万四千五百六十九，口一十三万 八千五百九十。贡云母、石斛。县 五：德化，望。唐浔阳县，南唐改。

德安，紧。
瑞昌，中。
湖口，中。
监一：广宁。铸铜钱。

赣州，上。本虔州，南康郡，昭 信军节度。大观元年，升为望郡。建 炎间，置管内安抚使，绍兴十五年 罢，复置江西兵马钤辖，兼提举南安 军、南雄州兵甲司公事。二十三年， 改今名。崇宁户二十七万二千四百三 十二，口七十万二千一百二十七。贡 白纟宁。县十：赣，望。有蛤湖银 场。
虔化，望。绍兴二十三年，改宁 都。有宝积铅场。
兴国，望。太平兴国中，析赣县 信丰，望。
雩都，望。

会昌，望。太平兴国中，析雩都 六乡于九州镇置。有银场。瑞金， 望。有九龙银场。

石城，紧。
安远，上。

龙南。中。南唐县，本名龙南。 宣和三年，改虔南。绍兴二十三年， 改龙南，取百丈龙滩之南为义。
吉州，上，庐陵郡，军事。崇宁 户三十三万五千七百一十，口九十五 县八：庐陵，望。
吉水，望。雍熙元年，析庐陵地 置县。
安福，望。
太和，望。
龙泉，望。宣和三年，改泉江， 绍兴复旧。
永新，望。至和元年，徙吉水县 地置永新县。
永丰，望。
万安。望。熙宁四年，以龙泉县 万安镇置。
户一十三万二千二百九十九，口三十 二万四千三百五十三。贡纟宁布。县 四：宜春，望。
分宜，望。雍熙元年置。有贵山 铁务。
萍乡，望。
万载。紧。开宝末，自筠州来 属。宣和三年，改名建城。绍兴元 年，复今名。

抚州，上，临川郡，军事。建炎 四年，隶江南东路。绍兴四年，复来 隶。崇宁户一十六万一千四百八十， 口三十七万三千六百五十二。贡葛。 安、颍秀二乡入崇仁。
崇仁，望。
宜黄，望。开宝三年，升宜黄场 为县。
金溪，紧。开宝五年，升金溪场 为县。
乐安。绍兴十九年置，割崇仁、 吉水四乡隶之。二十四年，以云盖乡 还隶永丰。

瑞州，上，本筠州，军事。绍兴 十三年，改高安郡。宝庆元年，避理 宗讳，改今名。崇宁户一十一万一千 四百二十一，口二十万四千五百六十 上高，望。
新昌。望。太平兴国六年，析高 安地置县。
兴国军，同下州。太平兴国二 年，以鄂州永兴县置永兴军。三年， 改兴国。崇宁户六万三千四百二十 二，口一十万五千三百五十六。贡纟 宁。县三：永兴，望。

大冶，紧。南唐县，自鄂州与通 山并来隶。有富民钱监及铜场、磁湖 铁务。通山。中。太平兴国二年，升 羊山镇为县。绍兴四年，又为镇，五 年复。
虔州大庾县建为军。崇宁户三万七千 七百二十一，口五万五千五百八十 二。贡纟宁。县三：南康，望。《元 丰九域志》南安军领县二，《崇宁地 理》不载南康县。据《元丰志》，南 康系望县，有瑞阳锡务，不知并于何 时。
大庾，中。淳化元年，自虔州与 上犹、南康并来隶。
上犹。上。有上田铁务。嘉定四 年，改南安。
临江军，同下州。淳化三年，以 筠州之清江建军。崇宁户九万一千六 百九十九，口二十万二千六百五十 六。贡绢。县三：清江，望。
新淦，望。淳化三年，自吉州来 隶。
新喻。望。淳化三年，自袁州来 隶。
建昌军，同下州。旧建武军，太 平兴国四年改。崇宁户一十一万二千 八百八十七，口一十八万五千三十 六。贡绢。县二：南城，望。淳化二 年，自抚州来隶。有太平等四银场。
南丰。望。
南渡后增县二：新城，绍兴八 年，析南城五乡置。
广昌。绍兴八年，析南丰南境三 乡置。
江南东、西路，盖《禹贡》扬州 之域，当牵牛、须女之分。东限七 闽，西略夏口，南抵大庾，北际大 江。川泽沃衍，有水物之饶。永嘉东 迁，衣冠多所萃止，其后文物颇盛。 而茗荈、冶铸、金帛、秔稻之利，岁 给县官用度，盖半天下之入焉。其俗 性悍而急，丧葬或不中礼，尤好争 讼，其气尚使然也。

荆湖南、北路。绍兴元年，以 鄂、岳、潭、衡、永、郴、道州、桂 阳军为东路、鄂州置安抚司；鼎、 为西路，鼎州置安抚司。二年，罢 东、西路，仍分南、北路安抚司，南 路治潭州；北路治鄂，寻治江陵。

北路。府二：江陵，德安，州 十：鄂，复，鼎，澧，峡，岳，归， 辰，沅，靖。军二：荆门，汉阳。县 五十六。南渡后，府三：江陵，常 德，德安。州九：鄂，岳，归，峡， 复，澧，辰，沅，靖。军三：汉阳， 荆门，寿昌。绍兴三十二年，户二十 五万四千一百一，口四十四万五千八 百四十四。

江陵府，次府，江陵郡，荆南节 度。旧领荆湖北路兵马钤辖，兼提举 年，升帅府。四年，置荆南府、归、 峡州、荆门、公安军镇抚使，绍兴五 年罢。始制安抚使兼营田使，六年， 为经略安抚使；七年，罢经略，止除 安抚使。淳熙元年，还为荆南府。未 几，复为江陵府制置使。景定元年， 移治于鄂。咸淳十年，荆湖、四川宣 抚使兼江陵府事。崇宁户八万五千八 百一，口二十二万三千二百八十四。 贡绫、纟宁、碧涧茶芽、柑桔。县 八：江陵，次赤。
公安，次畿。
潜江，次畿。乾德三年，升白伏 巡为县。
隶复州。熙宁六年，废复州，以玉沙 县入监利县，寻复其旧。

松滋，次畿。
石首，次畿。

枝江，次畿。熙宁六年，省入松 滋，元祐元年复。建炎四年，江陵寄 治，绍兴五年还旧。嘉熙元年，移 澌、涅州。咸淳六年，移江南白水镇 下沱市。

建宁。次畿。乾德三年，升白旧 巡为县，并置万庾县，万庾寻废。熙 宁六年，省建宁入石首。元祐元年 复。南渡后，省。

鄂州，紧，江夏郡，武昌军节 度。初为武清军，至道二年，始改。 建炎二年，兼鄂、岳制置使。四年， 兼江南鄂州路安抚，寻改鄂州路安 抚。绍兴二年，改兼荆湖北路安抚。 六年，管内安抚；十一年，罢。嘉定 十一年，置沿江制置副使。淳祐五 年，兼荆湖北路安抚使。九年，罢。 景定元年，改荆湖制置使。咸淳七 年，罢。崇宁户九万六千七百六十 九，口二十四万七百六十七。贡银。 县七：江夏，紧。崇阳，望。唐县。 开宝八年，又改今名。武昌，上。
蒲圻，中。
咸宁，中。
通城镇为县。绍兴五年，废为镇。十 七年，复。
嘉鱼。下。熙宁六年，析复州地 入焉。
监一：宝泉。熙宁七年置，铸铜 钱。
南渡后，升武昌县为寿昌军。
德安府，中，安陆郡，安远军节 度。本安州。天圣元年，隶京西路， 庆历元年还本路。宣和元年，升为 府。开宝中，废吉阳县。建炎四年， 为安陆、汉阳镇抚使。绍兴三年，复 万三千八百九十二。贡青纟宁。县 五：安陆，中。熙宁二年，省云梦县 为镇入焉，元祐元年复。
应城，中。
孝感，中。建炎间，移治紫资 砦。
应山，中下。 云梦。中。绍兴七年，移治仵落 市，十八年复旧。
南渡后，无应山。
复州，上，景陵郡，防御。建炎 四年，置德安、复州、汉阳军镇抚 端平三年，移治沔阳镇。贡阙。县 二：景陵，紧。晋县。熙宁六年废 州，以景陵属安州。元祐元年复。

玉沙。下。至道三年，自江陵来 隶。宝元二年，废沔阳入焉。熙宁六 年，又隶江陵府。元祐元年，与景陵 皆复。

常德府，本鼎州，武陵郡，常德 军节度。乾德二年，降为团练。本朗 州。大中祥符五年，改今名。熙宁七 年，废桃源、汤口、白崖三砦。元丰 三年，废白砖、黄石二砦。政和七 年，升为军。建炎四年，升鼎、澧州 州；三十二年，罢。乾道元年，以孝 宗潜藩，升府。八年，依旧提举五 州。崇宁户五万八千二百九十七，口 一十三万八百六十五。贡纟宁、布、 练布。县三：武陵，望。
桃源，望。乾德中，析武陵地置 县。
龙阳。中。大观中，改辰阳。绍 兴元年复旧。五年，升军使，移治黄 城砦。三十年，复县。

南渡后，增县一：沅江。中下。 自岳州来隶。乾道中，割隶岳州，今 复来隶。

澧州，上，澧阳郡，军事。建炎 四年，寓治陶家市山砦，随复旧。崇 宁户八万一千六百七十三，口二十三 万六千九百二十一。贡绫、竹簟。县 四：澧阳，望。安乡，中下。
石门中下。有台宜砦。
慈利。下。有索口、安福、西 牛、武口、澧州五砦。
峡州，中，「峡」字旧从 「硖」，今从「山」。
夷陵郡，军事。建炎中，移治石 鼻山。绍兴五年，复旧。端平元年， 徙治于江南县。崇宁户四万九百八 有汉流、巴山、麻溪、鱼阳、长乐、 梅子六砦，及铅锡场。
宜都，中。
长杨，中下。有汉流、飞鱼二盐 井。元丰五年，废新安、长杨二砦。 远安。中下。
岳州，下，巴陵郡，岳阳军节 度。本军事州。宣和元年赐军额。建 炎间，岳、鄂二州各带沿江管内安抚 司公事。绍兴二十五年，改州曰纯， 改军曰华容；三十一年，复旧。崇宁 户九万七千七百九十一，口一十二万 陵，上。

华容，望。有古楼砦。
平江，上。
临湘。淳化元年，升王朝场为 县，寻改。
归州，下，巴东郡，军事。建炎 四年，隶夔路；绍兴五年，复。三十 一年，又隶夔；淳熙十四年，复。明 年，又隶夔。端平三年，徙郡治于南 浦。崇宁户二万一千五十八，口五万 二千一百四十七。贡纟宁。县三：秭 归，下。熙宁五年，省兴山县为镇入 焉；元祐元年复。有橃礼砦、青林盐 井。
巴东，下。有折叠砦。
兴山。下。开宝元年，移治昭君 院。端拱二年，又徙香溪北。
辰州，下，卢溪郡，军事。太平 兴国七年，置招谕县。熙宁七年，以 麻阳、招谕二县隶沅州；废慢水砦、 龙门、水浦、铜安、龚溪木砦。九 年，废明溪、丰溪、佘溪、新兴、凤 伊、铁炉、竹平、木楼、乌速、骡 子、酉溪砦堡。崇宁户一万七百三 十，口二万三千三百五十。贡朱砂、 水银。县四：沅陵，中。
溆浦，中下。有悬鼓砦。元丰二 年，置龙潭堡。
辰溪，下。有龙门、铜安二砦。 卢溪。下。
城一：会溪。熙宁八年十二月 置。
砦三：池蓬，镇溪，黔安。嘉祐 三年，置池蓬，熙宁三年，置镇溪。 八年，置黔安。

沅州，下，潭阳郡，军事。本懿 州。熙宁七年收复，以潭阳县地置卢 阳县，以辰州麻阳、招谕二县隶州。 八年，并锦州砦人户及废招谕县入麻 阳，为一县。元丰三年，并镇江砦人 户入黔江城，为黔阳县，寻废镇江砦 崇宁户九千六百五十九，口一万九千 一百五十七。贡朱砂、水银。县四： 卢阳，下。有蒋州、西县、八洲、长 宜、回溪、镇江、龙门、怀化八铺。
麻阳，下。有锦州砦，龙溪、龙 家、竹砦、虚踵、齐天、叉溪六铺。 龚溪砦，熙宁六年赐名，其后为 铺，未详。
黔阳，下。有竹砦、烟溪、无 状、木州、洪江五铺。
渠阳。砦八：熙宁间，复硖中胜 云鹤绣五州、富锦圆三州。六年，以 州龙门、铜安二砦隶州，寻废为铺。 宣和元年，复置铜安砦。元丰三年， 置托口砦。四年，以古诚州贯保新砦 为贯保砦，奉爱、丰山新堡为丰山新 堡，小田、长渡村堡为小田砦。
安江，有洪江、铜安二铺。 托口，有竹滩一铺，元丰八年 罢。
贯保，元丰三年置，六年，隶诚 州。元祐六年废，崇宁二年复置。 渠阳，元祐三年，以渠阳军改， 来隶。
竹滩，洪江，并元祐五年置，隶 黔阳县。
若溪，崇宁三年置。
便溪。崇宁三年，以蒋州改。

靖州，下，军事。熙宁九年，收 复唐溪洞诚州。元丰四年，仍建为诚 州。五年，沅州贯保砦改为县，总治 本砦并托口、小由、丰山四堡砦户 口，以渠阳县为名，隶州。六年，移 托口、小由两砦却属沅州，析邵州莳 竹县隶州，移渠阳县为州治。七年， 沅州小由砦复隶州，寻废小由砦、丰 山堡。元祐二年，废为渠阳军。三 年，废军为砦，属沅州。元祐五年， 八千六百九十二，口阙。贡白绢。县 三：永平，下。本渠阳县，崇宁二 年，改名，绍兴八年，移入州。

会同，下。本三江县，崇宁二年 改。通道。下。本罗蒙县，崇宁二年 改。

砦四：狼江，收溪，贯保，罗 蒙。元丰六年，置收溪，复以沅州贯 保来隶。七年，置罗蒙。元祐三年， 废收溪、罗蒙。崇宁二年，又置若 水、丰山二砦。

堡五：石家滻村，多星，大由， 元祐三年，废多星、大由、天村等 堡，崇宁三年复置；又置羊镇堡、木 砦堡。大观二年，又置飞山堡。政和 三年，又置零溪堡。八年，又置通平 堡。

荆门军，开宝五年，长林、当阳 二县自江陵来隶。熙宁六年，废军， 县复隶江陵府。元祐三年，复为军。 端平三年，移治当阳县。县二：长 林，次畿。

当阳。次畿。绍兴十四年，废入 长林；十六年复。
元年，复置。绍兴五年，又废为县； 七年，复为军。县二：汉阳，紧。汉 川。下。太平兴国二年，自德安来 隶。绍兴五年废，七年复。

寿昌军，下，本鄂州武昌县。嘉 定十五年，升寿昌军使，续升军。端 平元年，以武昌县还隶鄂州。县一： 武昌。上。以武昌山为名。孙权所 都。南渡后，为江州治所，后复故。

南路。州七：潭，衡，道，永， 邵，郴，全。军一：武冈。监一：桂 阳。县三十九。南渡后，增茶陵军。 绍兴三十二年，户九十六万八千九百 七。

潭州，上，长沙郡，武安军节 度。乾德元年，平湖南，降为防御。 端拱元年，复为军。旧领荆湖南路安 抚使。大观元年，升为帅府。建炎元 年，复为总管安抚司。绍兴元年，兼 东路兵马钤辖；二年，复为安抚司。 崇宁户四十三万九千九百八十八，口 九十六万二千八百五十三。贡葛、 茶。县十二：长沙，望。开宝中，废 长丰县入焉。
衡山，望。淳化四年，以衡山、 岳州湘阴并来隶。有黄竿银场。
置博易场。 醴陵，紧。
攸，上。
湘乡，中。
湘潭，中
益阳，中。
浏阳，中。有永兴及旧溪银场。
湘阴，中。乾德二年，自鼎州隶 岳州，俄而来隶。
宁乡，中。
乡、湘潭县两乡为善化县。
衡州，上，衡阳郡，军事。崇宁 户一十六万八千九十五，口三十万八 千二百五十三。贡麸金、犀。县五： 衡阳，紧。有熙宁钱监。
耒阳，中。
常宁，中下。熙宁六年，废常宁 县奖中砦。有茭源银场。
安仁。中下。乾德二年，升安仁 场为县。
南渡后，升茶陵为军。
道州，中，江华郡，军事。乾德 三年，废大历县。熙宁六年，废杨 荆湖东路；二年，复旧。崇宁户四万 一千五百三十五，口八万六千五百五 十三。贡白纟宁、零陵香。县四：营 道，紧。熙宁五年，省永明县为镇入 焉，元祐元年复。
江华，紧。有黄富铁场。宁远， 紧。唐延唐县。乾德三年改。 永明。上。
永州，中，零陵郡，军事。熙宁 六年，废福田、乐山二砦。八年，废 零陵砦。崇宁户八万九千三百八十 七，口二十四万三千三百二十二。贡 祁阳，中。
东安。中。雍熙元年，升东安场 为县。有东安砦。
郴州，中，桂阳郡，军事。绍兴 初，改隶荆湖东路，二年，仍来属。 崇宁户三万九千三百九十二，口一十 三万八千五百九十九。贡纟宁。县 四：郴，紧，有新塘、浦溪二银坑。

桂阳，中。唐义昌县，后唐改郴 义。太平兴国初，又改。有延寿银 坑。
宜章，中。唐义章县。太平兴国 初改。
改。
南渡后，增县二：兴宁，嘉定二 年，析郴县资兴、程水二乡置资兴 县，后改今名。

桂东。本郴县地。嘉定四年，析 桂阳之零陵、宜城二乡置今县于上犹 砦。

宝庆府，本邵州，邵阳郡，军 事。大观九年，升为望郡。宝庆元 年，以理宗潜藩，升府。淳祐六年， 升宝庆军节度。崇宁户九万八千八百 六十一，口二十一万八千一百六十。 贡犀角、银。县二：邵阳，望。 深溪、云溪五砦。

全州，下，军事。绍兴元年，听 广西路经略安抚司节制。崇宁户三万 四千六百六十三，口一十万六千四百 三十二。贡葛、零陵香。县二：清 湘，望。有香烟、禄塘、长乌、羊 状、硖石、磨石、获源七砦。
灌阳。中。有洮水、灌水、吉宁 砦。
茶陵军，绍兴九年，升县为军， 仍隶衡州。嘉定四年，析康乐、云 阳、常平三乡置酃县，亦尝隶衡州。 县一：酃。下。因酃湖为名。 三年，升军。崇宁户四万四百七十 六，口一十一万五千九百。贡银。县 二；平阳，上。隋县，晋废。天禧三 年置。有大富等九银坑，熙宁七年 复。
蓝山。中。景德三年，自郴州来 隶。
南渡后，增县一：临武。中。自 石晋废，绍兴十一年复。
武冈军，崇宁五年，以邵州武冈 县升为军。县三：武冈，中。有山塘 一砦。熙宁六年，废白沙砦，置关 硖、武阳、城步三砦。元祐四年，置 二年，置通硖。大观元年，置峡口 砦。

绥宁，中。本邵州莳竹县地。熙 宁九年废，崇宁九年复。绍兴十一 年，移治武阳砦，二十五年，还旧。 后废临冈来入。

临冈。本莳竹县。元丰四年，以 溪洞徽州为县，隶邵州。八年，建临 口砦。崇宁五年，改砦为县，隶武冈 军。南渡后，废临冈，增新宁。下。 汉夷地。绍兴二十五年，于水头江北 立今县。

荆湖南、北路，盖《禹贡》荆州 之域。当张、翼、轸之分。东界鄂 渚，西接溪洞，南抵五岭，北连襄 汉。唐末藩臣分据，宋初下之。鄂、 岳本属河南，安、复中土旧地，今以 壤制而分隶焉。江陵国南巨镇，当荆 江上游，西控巴蜀。澧、鼎、辰三 州，皆旁通溪洞，置兵戍守。潭州为 湘、岭要剧，鄂、岳处江、湖之都 会，全、邵屯兵，以扼蛮獠。大率有 材木、茗荈之饶，金铁、羽毛之利。 其土宜谷稻，赋入稍多。而南路有 袁、吉壤接者，其民往往迁徙自占， 深耕穊种，率致富饶，自是好讼者亦 多矣。北路农作稍惰，多旷土，俗薄 而质。归、峡信巫鬼，重淫祀，故尝 下令禁之。

志第四十二 地理五
○福建路成都府路潼川府路利州 路夔州路
福建路。州六：福，建，泉，南 剑，漳，汀。军二：邵武，兴化。县 四十七。南渡后，升建州为府。绍兴 三十二年，户一百三十九万五百六十 五，口二百八十二万八千八百五十 二。

福州，大都督府，长乐郡，威武 军节度。旧领福建路钤辖，建炎三年 升帅府。崇宁户二十一万一千五百五 十二。贡荔枝、鹿角菜、紫菜。元丰 贡红花蕉布。县十二：闽，望。

侯官，望。
福清，望。
古田，望。唐县。有宝兴银场、 古田金坑。
永福，望，有黄洋、保德二银 场。
长溪，望。有玉林银场及盐场。 长乐，紧。有海坛山盐场。
中。 宁德，中。王审知时置。怀安， 望。太平兴国五年，析闽县置。 连江。望。
建宁府，上，本建州，建安郡。 旧军事，端拱元年，升为建宁军节 度；绍兴三十二年，以孝宗旧邸，升 府。崇宁户一十九万六千五百六十 六。贡火箭、石乳、龙茶。元丰贡龙 凤等茶、练。县七：建安，望。汉 县。有北苑茶焙、龙焙监库及石舍、 永兴、丁地三银场。
浦城，望。有余生、蕉溪、斤竹 三银场。
嘉禾，望。本建阳县。有瞿岭四 银场。景定元年改今名。
松溪，紧。
崇安，望。淳化五年，升崇安场 为县。
政和，紧。咸平三年，升关隶镇 为县。政和五年，改关隶为政和县。 有天受银场。
瓯宁。望。熙宁三年废，元祐四 年复。
监一：丰国。咸平二年置，铸铜 钱。
初，改平海军节度。本上郡，大观元 年，升为望郡。崇宁户二十万一千四 百六。贡松子。元丰贡绵、蕉、葛。 县七：晋江，望。有盐亭一百六十 一。
南安，中。
同安，中。有安仁、上下马栏、 庄坂四盐场。
惠安，望。太平兴国六年，析晋 江置县。有盐亭一百二十九。 永春，中。闽桃源县，有倚洋一 铁场。
德化。下。有赤水铁场。
南剑州，上，剑浦郡，军事。太 平兴国四年，加「南」字。崇宁户一 十一万九千五百六十一。贡土茴香。 元丰贡茶。县五：剑浦，紧。旧龙津 县，南唐改。有大演、石城二银场， 雷、大熟等五茶焙。
将乐，上。太平兴国四年，自建 州来隶。有石牌、安福二银场。 顺昌，上。南唐升永顺场为县。 沙，中。有龙泉银场。
尤溪。上。有尤溪，宝应等九银 场。
漳州，下，漳浦郡，军事。崇宁 户一十万四百六十九。贡甲香、鲛鱼 皮。县四：龙溪，望。有吴惯、沐 犊、中栅三盐场。
漳浦，望。有黄敦盐场。 龙岩，望。有大济、宝兴二银 场。
长泰。望。太平兴国五年，自泉 州来隶。
汀州，下，临汀郡，军事。淳化 五年，以上杭、武平二场并为县，元 符元年，析长汀、宁化置清流县。崇 宁户八万一千四百五十四。贡蜡烛。 县五：长汀望。有上宝锡场，归禾、 上杭，上。有钟寮金场。天圣二年， 徙治钟寮场东，乾道四年徙治郭下。
武平，上。
清流。南渡后，增县一：莲城。 本长汀莲城堡，绍兴三年升县。
邵武军，同下州。太平兴国五 年，以建州邵武县建为军，仍以归 化、建宁二县来属。崇宁户八万七千 五百九十四。贡纟宁。县四：邵武， 望。有黄土等三盐场，龙须铜场，宝 积等三铁场。

光泽，望。太平兴国六年，析邵 年，改为泰宁。有　累磜金场、江源 银场。
建宁。望。有龙门等三银场。
兴化军，同下州。太平兴国四 年，以泉州游洋、百丈二镇地置太平 军，寻改。户六万三千一百五十七， 贡绵、葛布。县三：莆田，望。自泉 州与仙游同来隶。仙游，望。
兴化。中。太平兴国四年，析莆 田置县。
福建路，盖古闽越之地。其地东 南际海，西北多峻岭抵江。王氏窃据 海物之饶。民安土乐业，川源浸灌， 田畴膏沃，无凶年之忧。而土地迫 狭，生籍繁夥；虽硗确之地，耕耨殆 尽，亩直浸贵，故多田讼。其俗信鬼 尚祀，重浮屠之教，与江南、二浙略 同。然多向学，喜讲诵，好为文辞， 登科第者尤多。

成都府路。府一：成都。州十 二：眉，蜀，彭，绵，汉，嘉，邛， 简，黎，雅，茂，威。军二：永康， 石泉。监一：仙井。县五十八。南渡 后，府三：成都，崇庆，嘉定。州十 一：眉，彭，绵，汉，邛，黎，雅， 七百四十二万。

成都府，次府，本益州，蜀郡， 剑南西川节度。太平兴国六年，降为 州。端拱元年，复为剑南西川成都 府。淳化五年，降为益州，罢节度。 嘉祐五年，复为府。六年，复节度。 旧领成都府路兵马钤辖。建炎三年， 罢兼利州路。绍兴元年，领成都路安 抚使。五年，兼四路安抚、制置大 使。十年置宣抚，罢制置司，知府带 本路安抚使。十八年，罢宣抚，复制 置司；乾道六年，又罢，并归安抚 司，知府仍带本路安抚使。淳熙二 并置；后罢宣抚，仍置制置大使。嘉 定七年，去「大」字。崇宁户一十八 万二千九十，口五十八万九千九百三 十。贡花罗、锦、高纟宁布、笺纸。 县九：成都，次赤。
华阳，次赤。新都，次畿。 郫，次畿。熙宁五年，省犀浦为 镇入焉。
双流，次畿。温江，次畿。 新繁，次畿。汉繁县，前蜀改。
广都，次畿。熙宁五年废陵州， 以贵平、籍二县为镇入焉。
灵泉。次畿。旧名灵池，天圣四 年改。
眉州，上，通义郡，至道二年， 升为防御。崇宁户七万二千八百九， 口一十九万二千三百八十四。贡麸 金、巴豆。县四：眉山，望。隋通义 县。太平兴国初改。

彭山，望。
丹棱，望。
青神。紧。

崇庆府，紧，本蜀州，唐安郡， 军事。绍兴十四年，以高宗潜藩，升 崇庆军节度。淳熙四年，升府。崇宁 户六万七千八百三十五，口二十七万 晋源，望。
新津，望
江原，望。唐唐安县。开宝四年 改。
永康。望。蜀析青城地置县。
彭州，紧，濛阳郡，军事。崇宁 户五万七千五百二十四。贡罗。县 三：九陇，望。唐县。熙宁二年置堋 口县，四年，省为镇入焉。有鹿角 砦，堋口、木头二茶场。
崇宁，望。唐昌县。崇宁元年 改。
濛阳。望。
绵州，上，巴西郡，军事。绍兴 三年，以知州事兼绵、威、茂州、石 泉军沿边安抚使，节制屯戍军马。五 年，川、峡宣抚副使移司绵州，六年 罢。二十一年，罢沿边安抚使。嘉熙 元年，为四川制置副使治所。崇宁户 一十二万二千九百一十五，口二十三 万四百九。贡绫、纟宁布。县五：巴 西，望。

彰明，望
魏城，紧。
罗江，紧。
十二万九百，口五十二万七千二百五 十二。贡纻布。县四：雒，望。
什邡，望
绵竹，望。
德阳。望。

嘉定府，上，本嘉州，犍为郡， 军事。乾德四年，废绥山、罗目、玉 津三县。庆元二年，以宁宗潜邸，升 府。开禧元年，升嘉庆军节度。崇宁 户七万一千六百五十二，口二十一万 四百七十二。贡麸金。县五：龙游， 上。宣和元年，改曰嘉祥，后复故。 熙宁五年，省平羌县入焉。
隶。

夹江，中
峨眉，中。
犍为。下。大中祥符四年，移治 惩非镇。
监一：丰远。铸铁钱。
邛州，上，临邛郡，军事。崇宁 户七万九千二百七十九，口一十九万 三千三十二。贡丝布。县六：临邛， 望。熙宁五年，省临溪县为镇入焉， 并入依政、蒲江、火井。
安仁，望。有延贡砦。

大邑，望。有思安砦。
蒲江，上。有盐井监、盐井砦。
火井。中。开宝三年，移治平乐 镇，至道三年复旧。
监一：惠民。铸铁钱。建炎三年 罢。
简州，下，阳安郡，军事。崇宁 户四万一千八百八十八，口九万五千 六百一十九。贡绵、麸金。县二： 阳安，上。
平泉。中。
黎州，上，汉源郡，军事。崇宁
红椒。县一：汉源。下。庆历六年， 废通望县入焉。旧废飞越县有博易 务。

领羁縻州五十四。罗岩州、索古 州、秦上州、合钦州、剧川州、辄荣 州、蓬口州、柏坡州、博卢州、明川 州、胣　皮州、蓬矢州、大渡州、米 川州、木属州、河东州、诺筰州、甫 岚州、昌化州、归化州、粟川州、丛 夏州、和良州、和都州、附木州、东 川州、上贵州、滑川州、北川州、吉 川州、甫萼州、北地州、苍荣州、野 川州、邛陈州、贵林州、护川州、牒 邛州、脚川州、开望州、上蓬州、北 蓬州、剥重州、久护州、瑶剑州、明 昌州。

雅州，上，卢山郡，军事。崇宁 户二万七千四百六十四，口六万二千 三百七十八。贡麸金。县五：严道， 中。有碉门砦。
卢山，上。有灵关砦。
名山，中。熙宁五年，省百丈县 为镇入焉，元祐二年复。
荣经，中下。
百丈。中下。州城内一茶场。熙 宁九年置。
领羁縻州四十四。当马州、三井 州、来锋州、名配州、钳泰州、隶恭 州、画重州、罗林州、笼羊州、林波 州、林烧州、龙蓬州、敢川州、惊川 州、祸眉州、木烛州、百坡州、当品 州、严城州、中川州、钳矣州、昌磊 州、钳并州、百颇州、会野州、富仁 州、推梅州、作重州、祸林州、金林 州、诺祚州、三恭州、布岚州、欠马 州、罗蓬州、论川州、让川州、远南 州、卑卢州、夔龙州、、辉川州、金 川州、东嘉梁州、西嘉梁州。

茂州，上，通化郡，军事。熙宁 九年，即汶川县置威戎军使，以石泉 千三百七十七。贡麝香。县一：汶 山。下砦一：镇羌。熙宁九年置。关 一：鸡宗。熙宁九年置。南渡后，增 县一：汶川。下。有博马场。领羁縻 州十。珰州、直州、时州、涂州、远 州、飞州、乾州、可州、向州、居 州。春祺城，本羁縻保州，政和四 年，建为祺州，县曰春祺，宣和三 年，废为城，隶茂州。寿宁砦，本羁 縻直州，政和六年，建寿宁军，在大 皂江外，距茂州五里，八年，废为 砦，宣和三年，废砦为堡，又废敷文 关为敷文堡。延宁砦，本威戎军，熙 宁间所建，政和六年，汤延俊等纳 及寿宁堡入汶川县。

威州，下，维川郡，军事。本维 州。景祐三年，以与潍州声相乱，改 今名。崇宁户二千二十，口三千一十 三。贡当归、羌活。县二：保宁， 下。唐薛城县，南唐改。通化。下。 天圣元年，改金川。景祐四年复。治 平三年，省通化军隶县。有博易场。 领羁縻州二。保州、霸州。嘉会砦， 本羁縻霸州，政和四年，建为亨州， 县曰嘉会，宣和三年，废州，以县为 砦，隶威州。通化军，熙宁间所建， 在保、霸二州之间。政和三年，董舜 年，省军使为监押，隶威州。

永康军，同下州。本彭州导江县 灌口镇。唐置镇静军。乾德四年，改 为永安军，以蜀州之青城及导江县来 隶。太平兴国三年，改为永康军。熙 宁五年，废为砦；九年，复即导江县 治置永康军使，隶彭州。元祐初，复 故。县二：导江，望。乾德中，自彭 州来隶。熙宁五年，军废，复隶彭 州，后复于此置军。有博马场。青 城。望。乾德中，自蜀州来隶。熙宁 五年军废，还隶蜀州，不知何年复来 隶。

仙井监，同下州。本陵州。至道 三年，升为团练。咸平四年废，始建 年，改为仙井监。隆兴元年，改为隆 州。崇宁户三万二千八百五十三，口 一十万四千五百四十五。贡苦药子、 续随子。县二：仁寿，中井研。中 下。南渡后，增县二：贵平，中下。 熙宁五年，废入广都。乾道六年复。 籍。中下。废复同上。镇一：大安。 旧永安镇。崇宁二年改。盐井一。

石泉军，本绵州石泉县。政和七 年，建为军，割蜀之永康、绵之龙 安、神泉来隶。宣和三年，降为军 使，县皆还旧隶。宣和七年，复为军 额。县三：石泉，下。

神泉，上。有石关砦。
和元年，改龙安曰安昌，后复故。宝 祐后，为军治所。

堡九。重和元年置。会同、靖 安、嘉平、通津、横望、平陇、凌 霄、耸翠、连云。

潼川府路。府二：潼川，遂宁。 州九：果，资，普，昌，叙，泸， 合，荣，渠。军三：长宁，怀安，广 安。监一：富顺。绍兴三十二年，户 八十万五千三百六十四，口二百六十 三万六千四百七十六。

潼川府，紧，梓潼郡，剑南东川 节度。本梓州。乾德四年，改静戎 军。端拱二年，为东川；元丰三年， 复加「剑南」二字。重和元年，升为 府。旧兼提举梓州果、渠、怀安、广 安军兵马巡检盗贼公事。乾道六年， 升泸南为潼川府路安抚使。崇宁户一 十万九千六百九，口四十四万七千五 百六十五。贡绫、曾青、空青。县 十：郪望。有三十四盐井。
中江，望。隋玄武县。大中祥府 五年改。有盐井。
涪城，望。有四镇、二十七盐 井。
射洪，紧。有盐井。 为镇入焉。有六盐井。 通泉，上。有三铁治。
飞乌，中。有五盐井。
铜山，中。有铜冶。
东关，中下。有四盐井。
永泰。中下。本尉司，南渡后为 县。
遂宁府，都督府，遂宁郡，武信 军节度。本遂州。政和五年，升为 府。宣和五年，升大藩。端平三年， 兵乱，权治蓬溪砦。崇宁户四万九千 方义县。太平兴国初改。
蓬溪，望
长江，紧。端平三年，以下三县 俱废。
青石，紧。
遂宁。中。唐县。熙宁六年，省 青石县入焉。七年，复置。
顺庆府，中，本果州，南充郡， 团练。宝庆三年，以理宗初潜之地， 升府，隶剑南东路。端平三年，兵 乱。淳祐九年，徙治青居山。崇宁户 五万五千四百九十三，口一十三万三 入焉；绍兴二十七年，复为县。

西充，望。
流溪。望。

资州，上，资阳郡，军事。乾德 五年，废月山、丹山、银山、清溪四 县。宣和二年，改龙水为资川，后复 故，淳祐三年废。崇宁户三万二千二 百八十七，口四万七千二百一十九。 贡麸金。县四：盘石，紧。有一十八 盐井、一铁治。

资阳，紧。
龙水，中下。
内江。下。有六十六盐井。

普州，上，安岳郡，军事。乾德 五年，废崇龛、普慈二县。端平三 年，兵乱。淳祐三年，据险置治。宝 祐以后废。崇宁户三万二千一百一十 八，口七万三千二百二十一。贡葛、 天门冬。县三：安岳，中下。熙宁五 年，废普康县入焉。

安居，中。
乐至。下。

昌州，上，昌元郡，军事。崇宁 户三万六千四百五十六，口九万二千 五十五。贡麸金、绢。县三：大足， 上。
昌元，上。咸平四年，移治罗 市。
永川。上。
叙州，上，南溪郡，军事。乾德 中，废开边、归顺二县。本戎州，政 和四年改。咸淳三年，徙治登高山。 崇宁户一万六千四百四十八，口三万 六千六百六十八。贡葛。县四：宜 宾，中。唐义宾县。太平兴国元年 改。熙宁四年，省宜宾入僰道为镇。 政和四年，改僰道为宜宾。
南溪，中。乾德中，移治旧奋 城。有盐井。
宣化。唐义宾县。太平兴国元年 和元年，复以镇为县，改今名。
庆符。本叙州徼外地。政和三 年，建为祥州，置庆符、来附二县。 宣和三年，州废，并来附县入庆符 县，隶叙州。砦五：柔远、乐从、清 平、石门、怀远。靖康元年，废柔 远、乐从二砦隶怀远。

羁縻州三十。建州、照州、献 州、南州、洛州、盈州、德州、为 州、移州、扶德州、播浪州、筠州、 武昌州、志州，已上皆在南广溪洞； 商州、驯州、浪川州、骋州，已上皆 在马湖江；协州、切骑州、靖州、曲 江州、哥陵州、品州、牁违州、碾卫 上皆在石门路。

泸州，上，泸川郡，泸川军节 度。本军事州。宣和元年，赐军额。 乾道六年，升本路安抚使。嘉熙三 年，筑合江之榕山，再筑江安之三江 碛，四年，又筑合江之安乐山为城。 淳祐三年，又城神臂崖以守。景定二 年，刘整以城归大元，后复取之，改 江安州。崇宁户四万四千六百一十 一，口九万五千四百一十。贡葛。县 三：乾德五年，废绵水，富义置上监 州。治平四年，废羊羝砦。元丰二 年，废白芀砦。三年，废平夷堡，于 罗池改筑安远砦；废大硐、武宁二 泸川，中。
江安，中。有宁远、安夷、西宁 远、南田、武宁、安远等砦。
合江。中。有遥埧、青山、安 溪、小溪、带头、使君六砦。大观三 年，以安溪砦为县，隶纯州；后废纯 州，复为砦。宣和三年，废遥坝；四 年，复。

南渡后，增县一：纳溪。皇祐三 年，纳溪口置砦。绍定五年，升为 县。
监一：南井。城三：乐共城，元 丰四年置。
堡砦四：江门砦、镇溪堡、梅岭 堡、大洲堡。九支城，大观二年，建 纯州，置九支、安溪两县及美利城。 宣和三年，废纯州及九支县为九支 城，以安溪、美利城为砦，改慈竹砦 为堡。

武都城。大观三年，建滋州，置 承流、仁怀两县。宣和三年，废州为 武都城，以仁怀为堡，承流县并入仁 怀。安远砦，元丰三年置。大观四年 废。政和五年复。
博望砦，政和七年置。板桥堡， 政和堡，政和六年置。
隶州。
领羁縻州十八。纳州、薛州、晏 州、巩州、奉州、悦州、思峨州、长 宁州、能州、淯州、浙州、定州、宋 州、顺州、蓝州、溱州、高州、姚 州。长宁军，本羁縻州。熙宁八年， 夷人得个祥献长宁、晏、奉、高、 薛、巩、淯、思峨等十州，因置淯井 监隶泸州。政和四年，建为长宁军。 领砦堡六：梅洞砦，政和五年置。

清平砦，旧隶祥州，政和二年建 筑，赐今名。宣和三年废祥州，以砦 隶军。
年复置。政和四年，建长宁军，以武 宁为倚郭县。宣和二年，废县为堡。 四年，复为砦。

宁远砦，皇祐元年，置三江砦。 三年，改今名。宣和二年，以砦为 堡。四年，复为砦。
安夷砦，熙宁六年置，旧名婆 娑。大观四年废。政和六年复置。 石笋堡。政和五年置。初名梅 赖，后赐今名。
南渡后，县一：安宁。嘉定四 年，升安夷砦为县。有武宁、宁远二 砦。

合州，中，巴川郡，军事。淳祐 三年，移州治于钓鱼山。崇宁户四万 八千二百七十七，口八万四千四百八 十四。贡牡丹皮、白药子。县五：石 照，中。魏石鉴县。乾德三年改。

汉初，中。
巴川，中。
赤水，中下。
铜梁。中下。熙宁四年，省赤水 入焉；七年，复置。
荣州，下，和义郡，军事。乾德 五年，废和义县。端平三年，择地侨 治。宝祐后废。崇宁户一万六千六百 六十七，口五万二千八十七。贡斑 治平四年改。熙宁四年，省公井县为 镇入焉。有盐监一，端平三年废。

威远，中。资官，中。有盐井。 应灵。中下。有盐井。

渠州，下，邻山郡，军事。宝祐 三年，徙治礼义山。崇宁户三万二千 八百七十七，口六万三千八百三十。 贡绵、买子木。县三：流江，紧。 西魏县。景祐三年，废大竹县入焉； 绍兴三年，复分置。
邻水，下。唐县。乾德四年，移 治昆楼镇。
邻山。下。梁县。乾德三年，移 治故邻州城。
南渡后，增县一：大竹。

怀安军，同下州。乾德五年，以 简州金水县建为军。崇宁户二万九千 六百二十五，口一十七万四千九百八 十五。贡。县二：金水，望。
金堂。望。乾德五年，自汉州来 隶。
宁西军，本广安军，同下州。开 宝二年，以合州侬洄、渠州新明二镇 建为军。淳祐三年，城大良平为治 所。宝祐末，归大元。景定初，复取 之。咸淳二年，改军名。崇宁户四万 二年，自渠州来隶。
岳池，紧。开宝二年，自果州来 隶。
新明。中。开宝二年，自合州来 属。六年，移治单溪镇。
南渡后，增县一：和溪。开禧三 年，升镇为县。
富顺监，同下州。本泸州之富义 县。掌煎盐。乾德四年，升为富义 监。太平兴国元年改。治平元年，置 富顺县；熙宁元年，省。嘉熙元年， 蜀乱监废。咸淳元年，徙治虎头山。 盐井一。

利州路。府一：兴元。州九： 利，洋，阆，剑，文，兴，蓬，政， 巴。县三十八。关一：剑门。南渡 后，府三：兴元，隆庆，同庆。州十 二：利，金，洋，阆，巴，沔，文， 蓬，龙，阶，西和，凤。军二：大 安，天水。绍兴三十二年，户三十七 万一千九十七，口七十六万九千八百 五十二。

兴元府，次府，梁州，汉中郡， 山南西道节度。旧兼提举利州路兵马 巡检事。建炎二年，升本路钤辖。四 金、洋、巴、蓬、大安为东路，治兴 元；阶、成、西和、凤、文、龙、兴 为西路，治兴州。又置利州路阶、 成、西和、凤州制置使，泾原、秦凤 路经略、安抚使。乾道四年，合为一 路，兴元帅兼领之；淳熙二年，复 分；三年，又合；五年，复分；绍熙 五年，再合；庆元二年，又分；嘉定 三年，复合。崇宁户六万二百八十 四，口一十二万三千五百四十。贡胭 脂、红花。县四：南郑，次赤。
城固，次畿。
褒城，次畿。
军；三年，还隶。有锡冶一务。 茶场一。熙宁八年置。

南渡后，增县一：廉水。次畿。 绍兴四年，析南郑县置，以廉水为 名。

利州，都督府，益川郡，宁武军 节度。旧昭武军，景祐四年改。绍兴 十四年，分东、西两路；绍熙五年， 复合为一；庆元二年，复分；嘉定三 年，复合；十一年，又分。端平三 年，兵乱废。崇宁户二万五千三百七 十三，口五万一千五百三十九。贡 金、钢铁。县四：绵谷，中。 葭萌，中。
嘉川，中下。咸平五年，自集州 来隶。熙宁三年，省平蜀县入焉。 昭化。下。后周益昌县。开宝五 年改。
洋州，望，洋川郡，武康军节 度。旧武定军，景祐四年改。建炎以 后，尝置蓬、巴、洋州安抚使，寻 罢。崇宁户四万五千四百九十，口九 万八千五百六十七。贡隔织。县三： 兴道，望。

西乡，上。
改安德军节度。绍兴十四年，隶东 路。端平三年，兵乱。淳祐三年，移 治大获山。崇宁户四万三千九百三十 六，口一十万九百七。贡莲绫。县 七：阆中，望。阆水迂曲，绕县三 面，故名。绍兴十八年，省玉井镇入 焉。

苍溪，紧
南部，紧
新井，紧
奉国，中。熙宁四年，省岐平县 为镇入焉。
县为镇入焉。
隆庆府，本剑州，上，普安郡， 军事。乾德五年，废永归县。隆兴二 年，以孝宗潜邸，升普安军节度。绍 熙元年，升府。端平三年，兵乱。崇 宁户三万五千二十三，口一十万七千 五百七十三。贡巴戟。县六：普安， 中。熙宁五年，省临津县为镇入焉。

梓潼，上。
阴平，中。
武连，中。
普成，中下。
关剑门县复隶州。有小剑、白绵、　 巴砍、粮谷、龙聚、托溪六砦。
巴州，中，清化郡，军事。乾德 四年，废盘道、归仁、始宁三县。咸 平五年，以清化属集州。熙宁五年， 废集州，又废壁州，以其县来隶。建 炎三年，兼管内安抚。嘉熙四年，兵 乱民散。崇宁户二万三千三百三十 七，口四万一千五百一十六。贡绵 。县五：化城，中下。省集州清化 县为镇入焉。
难江，上。旧隶集州。
恩锡，中下。熙宁三年，省七盘 县为镇入焉。
曾口，下。熙宁五年，省其章县 为镇入焉。
通江。下。省壁州白石、符阳二 县入焉。
文州，中下，阴平郡，军事。建 炎后，带沿边管内安抚，寻罢，隶利 西路。绍定末，置司成都。端平后， 兵乱州废。崇宁户一万二千五百三十 一，口二万二千七十八。贡麝香。县 一：曲水。中下。西魏县。有重石、 毗谷、张添、磨蓬、留券、罗移、思 村、戎门、披波、绥南十砦，水银务 一。
州。绍兴十四年，为利西路治所。开 禧三年，吴曦僭改开德府。曦诛，改 沔州。崇宁户一万二千四百三十，口 一万九千六百七十三。贡蜜、蜡。县 二：顺政，中。开禧三年，改为略 阳。

长举。中下。 监一：济众。铸铁钱。

蓬州，下，咸安郡，军事。乾德 三年，废宕渠县。淳祐三年，置司古 渝县。崇宁户二万七千八百二十七， 口五万一千四百七十二。贡纟宁丝 绫、绵。县四：蓬池，中。 仪陇，中。

营山，中。唐朗池县。大中祥符 五年改。熙宁三年，省蓬山县为镇入 焉。
伏虞。中下。熙宁五年，省良山 县为镇入焉。
南渡后，增县二：良山，中下。 建炎二年复。
相如。望。以南有司马相如故宅 而名。嘉熙间，兵乱。宝祐六年，自 果州来属。

政州，下，江油郡，军事。本龙 州。政和五年，改为政州。绍兴元 年，复为龙州。端平三年，兵乱。宝 祐六年，徙治雍村。崇宁户三千五百 二十三，口九千二百九十四。贡麸 金、羚羊角、天雄。县二：江油， 中。有乾坡砦。

清川。下，本马盘，唐改今名。 康定初，增戍兵。端平三年，兵乱地 废。

大安军，中，本三泉县。旧属兴 元府。乾德三年，平蜀，以县直属 京。至道二年，建为大安军。三年， 军废，县仍旧属京。绍兴三年，复升 军。崇宁户六千七十五，口一万八百 九十一。领镇二：金牛，青乌。南渡 后，复置三泉县，隶军。

金州，上，安康郡，昭化军节 度。前宋隶京西南路，惟此一州未没 于金。建炎四年，属利州。绍兴元 年，置金、均、房州镇抚使。六年， 复隶京西南路。九年，隶西川宣抚 司。十年，置金、房、开、达安抚 使。十三年，隶利州路，又以商州上 津、丰阳两县来属。乾道四年，兼管 内安抚。县五：西城，下。

汉阴，中下。绍兴二年，迁治新 店，以旧县为镇，嘉定三年，升激口 镇为县。有饶风镇。

洵阳，中。
南渡后，增县一：上津。中下。 本平利县地。绍兴十六年，以鹘岭关 卓驮平为界。

阶州，中下，武都郡，军事。本 隶秦凤路。绍兴初，陕西地尽入于 金，惟阶、成、岷、凤、洮五郡、凤 翔府和尚原、陇州方山原存。绍兴 初，以杨家崖为家计砦。县二：福 津，中下。将利。中下。

同庆府，中下，同谷郡，军事。 本成州，隶秦凤路，绍兴十四年来 属。宝庆元年，以理宗潜邸，升同庆 府。县二：同谷，中。

西和州，下，和政郡，团练。本 隶秦凤路。绍兴元年，入于金，改祐 州。旧名岷州。十二年，与金人和， 以岷犯金太祖嫌名，改西和州，因郡 名和政云。以淮西有和州，故加 「西」字。开禧二年，又入于金。县 三：长道，紧。

大潭，中。
祐川。

凤州，下，河池郡，团练。旧属 秦凤路，绍兴十四年来隶。县三：梁 泉，上。

天水军，同下州。绍兴初，秦州 入于金，分置南、北天水县。十三 年，隶成州。后以成纪之太平社、陇 城之东阿社来属。嘉定元年升军，九 年，移于天水县旧治。仍置县一：天 水。绍兴十五年，废成纪、陇城二县 来入。

夔州路。州十：夔，黔，施， 忠，万，开，达，涪，恭，珍。军 三：云安，梁山，南平。监一：大 宁。县三十二。南渡后，府三：重 庆，咸淳，绍庆。州八：夔，达， 涪，万，开，施，播，思。军三：云 八，口一百一十三万四千三百九十 八。

夔州，都督府，云安郡，宁江军 节度。州初置在白帝城，景德三年， 徙城东。建炎三年，升夔、利兵马钤 辖。淳熙十五年，帅臣带归、峡州兵 马司。元丰户一万一千二百一十三。 贡蜜、蜡。县二：奉节，中。
巫山。中下
绍庆府，下，本黔州，黔中郡， 军事，武泰军节度。绍定元年，升 府。绍熙三年，移巡检治增潭。元丰 洋水、都濡、信宁四县入焉。有洪 杜、小洞、界山、难溪四砦。绍兴二 年，以元隶珍州户四十九还隶。

黔江。下。有白石、门阑、佐 水、永安、安乐、双洪、射营、右 水、蛮冢、浴水、潜平、鹿角、万 就、六堡、白水、土溪、小溪、石 柱、高望、木孔、东流、李昌、仆 射、相阳、小村、石门、茆田、木 栅、虎眼二十九砦。羁縻州四十九。 南宁州、远州、犍州、清州、蒋州、 知州、蛮州、袭州、峨州、邦州、鹤 州、劳州、义州、福州、儒州、令 州、丝州、邛州、敷州、晃州、侯 州、焚州、添州、瑶州、双城州、训 州、乡州、茂龙州、整州、乐善州、 抚水州、思元州、逸州、思州、南平 州、勋州、姜州、稜州、鸿州、和武 州、晖州、毫州、鼓州、悬州。
南渡后，羁縻州五十六。
施州，下，清江郡，军事。元丰 户一万九千八百四。贡黄连、木药 子。县二：清江，中下。有歌罗、永 宁、细沙、宁边、尖木、夷平六砦。 熙宁六年五月，省施州永兴砦，置夷 平砦。元丰三年七月，废永宁砦，置 行廊、安确二砦。
建始。中下。有连天一砦。
监一：广积。绍圣三年置，铸铁 钱。
咸淳府，下，本忠州，南宾郡， 军事。咸淳元年，以度宗潜邸，升 府。元丰户三万五千九百五十。贡绵 。县三：临江，中下。
垫江，中下。熙宁五年，省桂溪 县入焉。
南宾。下。
南渡后，增县二：丰都，下。 龙渠。下。
万州，下，南浦郡，军事。开宝

三年，以梁山为军。元丰户二万五百 五十五。贡金、木药子。县二：南 浦，下。有平云砦。
武宁。下。
开州，下，盛山郡，军事。崇宁 户二万五千。贡白纟宁、车前子。县 二：开江，上。庆历四年，废新浦县 入焉。

清水。中。
旧名万岁县，后改。

达州，上，通川郡，军事。本通 州。乾德三年改。乾德五年，废阆 英、宣汉二县。熙宁六年，省三冈 县；七年，省石鼓县，分隶通川、新 宁、永睦三县。元丰户四万六百四 十。贡。县五：通川，中。

巴渠，中。
永睦，下。隋永穆县。今改。 新宁，下。
东乡。下。
南渡后，增县一：通明。下。旧 通明院。
涪州，下，涪陵郡，军事。熙宁 三年，废温山县为镇。大观四年，废 白马砦。咸淳二年，移治三台山。元 丰户一万八千四百四十八。贡绢。县 三：涪陵，下。有白马盐场。 乐温，下。
武龙。下。宣和元年，改武龙县 为枳县。绍兴元年依旧。
重庆府，下，本恭州，巴郡，军 事。旧为渝州。崇宁元年，改恭州， 后以高宗潜藩，升为府。旧领万寿 县，乾德五年，废。雍熙中，又废南 平县。庆历八年，以黔州羁縻南、溱 二州来隶。皇祐五年，以南州置南川 县。熙宁七年，以南川县隶南平军。 元丰户四万二千八十。贡葛布、牡丹 皮。县三：巴，中。有石英、峰玉、 蓝溪、新兴四镇。

江津，中下。乾德五年，移治马 　　镇。
壁山。下。
羁縻州一。溱州，领荣懿、扶欢 二县。以酋首领之，后隶南平军。
云安军，同下州。开宝六年，以 夔州云安县建为军。建炎三年为军 使。元丰户一万一千七十五。贡绢。 县一：云安。望。有思问、捍技、平 南三砦，玉井盐场、团云盐井。

监一：云安。熙宁四年，以云安 监户口析置安义县。八年，户还隶云 安县，复为监。

梁山军，同下州，高梁郡。开宝 地益军。元祐元年，还隶万州，寻复 故。元丰户一万二千二百七十七。贡 绵。县一：梁山。中下。

南平军，同下州。熙宁八年，收 西番部，以恭州南川县铜佛坝地置 军。领县二：南川，中下。熙宁八 年，省入隆化。元丰元年复置。有荣 懿、开边、通安、安稳、归正五砦， 溱川堡。
隆化。下。熙宁八年，自涪州来 隶。有七渡水砦，大观四年砦废。
溱溪砦，本羁縻溱州，领荣懿、 等砦隶恭州，后隶南平军。大观二 年，别置溱州及溱溪、夜郎两县。宣 和二年，废州及县，以溱溪砦为名， 隶南平军。

大宁监，同下州。开宝六年，以 夔州大昌县盐泉所建为监。元丰户六 千六百三十一。贡蜡。县一：大昌。 中下。端拱元年，自夔州来隶。旧在 监南六十里，嘉定八年，徙治水口 监。

珍州，唐贞观中开山洞置，唐末 没于夷。大观二年，大骆解上下族帅 献其地，复建为珍州。宣和三年，承 州废，以绥阳县来隶。县二：乐源、 义泉、宁夷、洋川五县；宣和三年， 废州及都上等县，以绥阳隶珍州。遵 义砦，大观二年，播州杨文贵献其 地，建遵义军及遵义县；宣和三年废 军及县，以遵义砦为名，隶珍州。

思州，政和八年建，领务川、邛 水、安夷三县。宣和四年，废州为城 及务川县，以务川城为名；邛水、安 夷二县皆作堡，并隶黔州。绍兴元 年，复为思州。县三：务川，安夷， 邛水。宣和四年并废，隶黔州。绍兴 二年复。

播州，乐源郡。大观二年，南平 为城，隶南平军。端平三年，复以白 绵堡为播州，三县仍废，嘉熙三年， 复设播州，充安抚使。咸淳末，以珍 州来属。县一，乐源。中。有遵义 砦，开禧三年升军，嘉定十一年复为 砦。

川、峡四路，盖《禹贡》梁、 雍、荆三州之地，而梁州为多。天文 与秦同分。南至荆峡，北控剑栈，西 南接蛮夷。土植宜柘，茧丝织文纤丽 者穷于天下，地狭而腴，民勤耕作， 无寸土之旷，岁三四收。其所获多为 遨游之费，踏青、药市之集尤盛焉， 动至连月。好音乐，少愁苦，尚奢 靡，性轻扬，喜虚称。庠塾聚学者 众，然怀土罕趋仕进。涪陵之民尤尚 鬼俗，有父母疾病，多不省视医药， 及亲在多别籍异材。汉中、巴东，俗 尚颇同，沦于偏方，殆将百年。孟氏 既平，声教攸暨，文学之士，彬彬辈 出焉。

志第四十三 地理六
○广南东路广南西路燕山府路
广南东路。府一：肇庆。州十 四：广，韶，循，潮，连，梅，南 雄，英，贺，封，新，康，南恩， 惠。县四十三。南渡后，府三：肇 庆，德庆，英德。州十一：广，韶， 循，潮，连，封，新，南恩，梅， 百七十四。

广州，中，都督府，南海郡，清 海军节度。开宝五年，废咸宁、番 禺、蒙化、游水四县。大观元年，升 为帅府。旧领广南东路兵马钤辖，兼 本路经略、安抚使。元丰户一十四万 三千二百六十一。贡胡椒、石发、糖 霜、檀香、肉豆蔻、丁香母子、零陵 香、补骨脂、舶上茴香、没药、没石 子。元丰贡沉香、甲香、詹糖香、石 斛、龟壳、水马、鼊皮、藤簟。县 八：南海，望。隋县。后改常康，开 宝五年复。

番禺，上。开宝中，废入南海。 皇祐三年复置。有银炉铁场。 增城，中

清远，中。有大富银场、静定铁 场、钱纠铅场。怀集，中。有大利银 场。

东筦，中下。开宝五年，废入增 城。六年复置。有桂角等三银场，静 康等三盐场，海南、黄田等三盐栅。
新会，下。有千岁锡场、海晏等 六盐场。
信安。下。本义宁县，开宝五 年，废入新会。六年，复置。太平兴 国初，改信安。熙宁五年，省为镇， 广州。

南渡后，无信安，增县一：香 山，绍兴二十二年，以东筦香山镇为 县。

韶州，中，始兴郡，军事。元丰 户五万七千四百三十八。贡绢、钟 乳。县五：曲江，望。有永通钱监、 灵源等三银场，中子铜场。
翁源，望。有大湖银场，大富铅 场。
乐昌，中。有黄坑等二银场、太 平铅场。仁化，中。开宝五年，废入
建福。宣和三年，以岑水场析曲 江、翁源地置县。南渡后，无建福， 增县一：乳源。乾道二年，析曲江之 崇信、乐昌依化乡，于洲头津置。
监一：永通。
循州，下，海丰郡，军事。元丰 户四万七千一百九十二。贡绢、藤 盘。县三：龙川，望。有大有铅场。 宣和三年，改龙川曰雷乡。绍兴元年 复旧。
兴宁，望。晋县。天禧三年，移 治长乐。有夜明银场。
长乐。上。熙宁四年，析兴宁县 潮州，下，潮阳郡，军事。元丰 户七万四千六百八十二。贡蕉布、甲 香、鲛鱼皮。县三：海阳，望。有海 门等三砦、三河口盐场、丰济银场、 横衡等二锡场。
潮阳，中下。本海阳县地。绍兴 二年，废入海阳。八年复。
揭阳。宣和三年，割海阳三乡置 揭阳县。绍兴二年，废入海阳。八年 复，仍移治吉帛村。是谓「三阳」。
连州，下，连山郡，军事。元丰 户三万六千九百四十三。贡苎布、官
有同官银场。
阳山，中。有铜坑铜场。
连山。中。绍兴六年废为镇。十 八年复。
梅州，下，军事。本潮州程乡 县。南汉置恭州，开宝四年改，熙宁 六年废，元丰五年复。宣和二年，赐 郡名义安。绍兴六年，废州为程乡 县，仍带程乡军事。十四年。复为 州。元丰户一万二千三百七十。贡 银、布。县一：程乡。中。有乐口银 场、石坑铅场、龙坑铁场。
南雄州，下，本雄州，军事。开 贡绢。县二：保昌，望。 始兴。中。旧隶韶州，开宝四年 来隶。
英德府，下，本英州，军事。宣 和二年，赐郡名曰真阳。庆元元年， 以宁宗潜邸，升府。元丰户三千一十 九。贡纻布。县二：真阳，望。有钟 峒银场、礼平铜场。

浛光。上。开宝四年，自广州隶 连州。六年，自连州来隶。有贤德等 三银场。

贺州，下，临贺郡，军事。开宝 户四万二百五。贡银。县三：临贺， 紧。有太平银场。

富川，上。
桂岭。中。
南渡后，属广西路。

封州，望，临封郡，军事。本下 郡，大观元年，升为望郡。绍兴七 年，省州，以二县隶德庆府。十年， 复旧。元丰户二千七百七十九。贡 银。县二：封川，下。

开建。下。开宝五年，废入封 川。六年，复置。
度。本端州，军事。元符三年，升兴 庆军节度。大观元年，升下为望。重 和元年，赐肇庆府名，仍改军额。元 丰户二万五千一百三。贡银、石砚。 县二：高要，中。有沙利银场、浮芦 铁场。四会。中。旧隶广州，熙宁六 年来属。有金场、银场。

新州，下，新兴郡，军事。开宝 五年，废平兴县。元丰户一万三千六 百四十一。贡银。县一：新兴。中。 咸平六年，移治州城西。

德庆府，望。本康州，晋康郡， 军事。开宝五年，废州及悦城、晋 年，以高宗潜邸，升为府。十四年， 置永庆军节度。元丰户八千九百七十 九。贡银。县二：端溪，下。有云烈 锡场。
泷水。下。旧隶泷州，州废，以 县来隶。有罗磨、护峒二银场。
南恩州，下，恩平郡，军事。旧 恩州。开宝五年，废恩平、杜陵二 县。庆历八年以河北路有恩州，乃加 「南」字。元丰户二万七千二百一十 四。贡银。县二：阳江，中。有海 口、海陵、博腊、遂训等四砦，有铅 场。
铜陵县入阳春来隶。有榄径铁场。

惠州，下，军事。宣和二年，赐 郡名博罗。元丰户六万一千一百二十 一。贡甲香、藤箱。县四：归善， 中。有阜民钱监，酉平、流坑二银 场，永吉、信上、永安三锡场，三丰 铁场，淡水盐场。
海丰，下。有云溪、杨安、劳谢 三锡场，古龙、石桥二盐场。 河源，紧。有立溪、和溪、永安 三锡场。
博罗。中。有铁场。
广南西路。大观元年，割融、
州为黔南路，融州为帅府，宜州为望 郡。三年，以黔南路并入广西，以广 西黔南路为名。四年，依旧称广南西 路。州二十五：桂，容，邕，融， 象，昭，梧，藤，龚，浔，柳，贵， 宜，宾，横，化，高，雷，钦，白， 郁林，廉，琼，平，观。军三：昌 化，万安，朱崖。县六十五。南渡 后，府二：静江，庆远。州二十： 容，邕，象，融、昭，梧，藤，浔， 贵，柳，宾，横，化，高，雷，钦， 廉，贺，琼，郁林。军三：南宁，万 安，吉阳。绍兴二十二年，户四十八 万八千六百五十五，口一百三十四万 一千五百七十二。

静江府。本桂州，始安郡，静江 军节度。大观元年，为大都督府，又 升为帅府。旧领广南西路兵马钤辖， 兼本路经略、安抚使。绍兴三年，以 高宗潜邸，升府。宝祐六年，改广西 制置大使，后四年废，复为广西路经 略、安抚使。元丰户四万六千三百四 十三。贡银、桂心。县十一：临桂， 紧。嘉祐六年，废慕化县入焉。

兴安，望。唐全义县。晋置溥 州。乾德元年，州废。太平兴国初， 改今名。

灵川，望。
荔浦，望。
永福。下。
修仁，中。熙宁四年，废修仁县 为镇入荔浦。元丰元年复。
义宁，中下。本义宁镇，马氏奏 置。开宝五年，废入广州新会。六年 复置。理定，下。
古，下。
永宁。中。唐丰水县。熙宁四 年，废为镇入荔浦。元祐元年复。 南渡后，无永宁县。
容州，下，都督府，普宁郡，宁 远军节度。开宝五年，废欣道、渭 七十六。贡银、珠砂。县三：普宁， 上。开宝五年，废绣州，以常林、阿 林、罗绣三县并入焉。

陆川，中。开宝五年，废顺州， 省龙豪、温水、龙化、南河四县入 焉。九年，移治公平，淳化五年，又 徙治于旧温水县。北流。中。开宝五 年废禺州，以峨石、扶莱、罗辨、陵 城四县地入焉。

邕州，下，都督府，永宁郡，建 武军节度。开宝五年，废朗宁、封 陵、思龙三县。大观元年，升为望 郡。绍兴三年，置司市马于横山砦， 祐元年，兼邕、宜、钦、融镇抚使。 元丰户五千二百八十八。贡银。县 二：宣化，下。景祐二年，废如和县 入焉。
武缘。下。景祐二年，废乐昌县 入焉。
砦一：太平。旧领永平、太平、 古万、横山四砦，《元丰九域志》止 存太平一砦。
金场一：镇乃。熙宁六年置。
羁縻州四十四，县五，洞十一。 忠州、冻州、江州、万丞州、思陵 州、禄州、石西州、思浪州、思同 州、安平州、员州、广源州、勤州、 南源州、西农州、万崖州、覆利州、 温弄州及五黎县、罗阳、陀陵县、永 康县，武盈洞、古甑洞、凭祥洞、鐏 峒、卓峒、龙英洞、龙耸洞、徊洞、 武德洞、古佛洞、八洞：并属左江 道。思恩州、鹣州、思城州、勘州、 归乐州、武峨州、伦州、万德州、蕃 州、昆明州、婪凤州、侯唐州、归恩 州、田州、功饶州、归城州、武笼州 及龙川县：并属右江道。初，安平州 曰波州，皇祐元年改。元祐三年，又 改怀化洞为州。

融州，融水郡，清远军节度。本 军事州，大观二年，升为帅府。三 年，罢帅府，刚军额，又升为下都督 府。崇宁元年，置武阳砦、罗城堡。 二年，置乐善砦，废罗城堡。四年， 即融水县王口砦置平州。政和元年， 废平州，仍为王口砦，与融江、文 村、浔江、临溪四堡砦来隶，寻复 故。绍兴四年，复废平州为王口砦， 观州为高峰砦。元丰户五千六百五十 八。贡金、桂心。县一：融水。中。 开宝五年，置罗城县。熙宁七年，废 武阳、罗城二县为镇来隶。

砦一：融江。南渡后，增县一： 隶；十四年，复为县。有临溪、文 村、浔江三堡，高峰砦。
羁縻州一：乐善州。
象州，下，象郡，景德上年，升 防御。景定三年，徙治来宾县之蓬 莱。元丰户八千七百一十七。贡金、 藤器、槵子。县四：阳寿。中下。

来宾，中下。旧隶严州，州废来 属。开宝七年，又以废严州之归化入 焉。
武化，下。熙宁七年，废武化县 入来宾。元祐元年复。
武仙。下。
南渡后，无武化县。

昭州，下，平乐郡，军事。开宝 五年，废永平县。元丰户一万五千八 百八十。贡银。县四：平乐，中。大 中祥符元年，移治州城东。
立山，中。熙宁五年废蒙州，以 东区、蒙山二县入焉。
龙平，中。开宝五年废富州，以 县来隶，又以思勤、马江入焉。熙宁 八年，又隶梧州。元丰八年复来隶。 宣和中改昭平。淳熙六年复今名。恭 城。下。太平兴国元年，徙治于北乡 龙渚市。景定五年复旧。
一：苍梧，下。熙宁四年，省戎城县 为镇，入苍梧。

藤州，下，感义郡，军事。开宝 三年，废宁风、感义、义昌三县。元 丰户六千四百二十二。贡银。县二： 镡津，中。
岑溪。下。熙宁四年，废南仪州 为县，隶州。
龚州，下，临江郡，军事。开宝 五年，废阳川、武林、随建、大同四 县。政和元年，州废，隶浔州，三 年，复。绍兴六年，复废，仍隶浔 州。元丰户八千三十九。贡银。县 之武郎来属。嘉祐二年，废武郎县入 焉。

浔州，下，浔江郡，军事。开宝 五年，废皇化县，俄又废州，以桂平 隶贵州。六年，复置。元丰户六千一 百四十一。贡银。县一：桂平。下

柳州，下，龙城郡，军事。咸淳 元年，徙治柳城县之龙江。元丰户八 千七百三十。贡银。县三：马平， 中。
洛容，中。嘉祐四年，废象县入 洛容。
改。
贵州，下，怀泽郡，军事。元丰 户七千四百六十。贡银。县一：郁 林。中下。隋郁平县。开宝四年改。

庆远府，下。本宜州，龙水郡， 庆远军节度。旧军事州。景祐三年， 废崖山县。宣和元年，赐军额。河池 县，不详何年并省。咸淳元年，以度 宗潜邸，升庆远府。元丰户一万五千 八百二十三。贡生豆蔻、草豆蔻。元 丰贡银。县四：龙水，上。淳化五 年，以柳州洛曹来隶；嘉祐七年，废 入龙水。熙宁八年二月，废羁縻怀远 军古阳县为怀远砦迷昆县为镇，并思 改宜山。

天河，下。大观元年六月，以天 河县并德谨砦、堰江堡隶融州。靖康 元年九月，复来隶。有德谨一砦。
忻城，中下。庆历三年，以羁縻 芝忻、归恩、纟亏等州地置县。
思恩。下。熙宁八年，自环州来 隶，徙治带溪砦，省镇宁州礼丹县入 焉。元丰六年，复徙旧治。有普义、 带溪、镇宁三砦。
南渡后，增县一：河池。下。有 银场。
羁縻州十，军一，监二。温泉 州，领县四。迷昆州、智州，领县 五。怀远军，领县一。又有富仁、富 安二监。旧领思顺、归化二州，庆历 四年，并入柳州马平县。

宾州，下，安城郡，军事。开宝 五年，废州、琅琊保城二县，以岭方 隶邕州。六年，以岭方复置州。元丰 户七千六百二十。贡银、藤器。县 三：岭方，下。迁江，中。本邕州羁 縻州，天禧四年置。

上林。中下。开宝五年，自邕州 来属，废澄州止戈、贺水、无虞入 焉。

横州，下，宁浦郡，军事。开宝 五年，废乐山、从化二县，又以废峦 州永定来属。元丰户三千四百五十 一。贡银。县二：宁浦，下。

永定。下。开宝六年，废峦州武 灵、罗竹二县入焉。熙宁四年，省入 宁浦。元祐三年复置，后更名永淳。 化州，下，陵水郡，军事。本辩州， 太平兴国五年改。开宝中，废陵罗 县。元丰户九千三百七十三。贡银、 高良姜。县二：石龙，下。
吴川。下。本属罗州，州废，开 宝五年来隶。
南渡后，增县一：石城。乾道三 高州，下，高凉郡，军事。开宝 五年，废良德县。景德元年，并入窦 州，移治茂名。三年，复置，以二县 还隶。元丰户一万一千七百六十六。 贡银。县三：电白，下。

信宜。中下。唐信仪县。太平兴 国初改信宜。熙宁四年废窦州，以信 宜县来隶。有银场。
茂名。下。开宝五年，自潘州来 隶。
雷州，下，海康郡，军事，开宝 五年，废徐闻、遂溪二县。元丰户一 南渡后，复二县：遂溪，绍兴十 九年复置。
徐闻。乾道七年复置。
钦州，下，宁越郡，军事。开宝 五年，废遵化、钦江、内亭三县。天 圣元年，徙州治南宾砦。元丰户一万 五百五十二。贡高良姜、翡翠毛。县 二：灵山，望。有咄步砦。

安远。下。唐保京县。宋初改安 京，景德中，改今名。有如洪、如昔 二砦。

白州，下，南昌郡，军事。开宝 和元年废州，以其地隶郁林，三年 复。南渡后，复废入郁林。元丰户四 千五百八十九。贡银、缩砂。县一： 博白。中。南渡后，隶郁林州。

郁林州，下，郁林郡，军事州。 开宝中，废郁平、兴德二县。州初治 兴业，至道二年，徙今治。政和元 年，废白州，博白来隶。三年，复置 白州，以博白还旧隶。南渡后，废白 州，以博白来隶。元丰户三千五百六 十四。贡缩砂。元丰贡银。县二：南 流，中下。旧隶牢州，州废来隶，又 以废牢州之定川、宕川，党州容山、 怀义、抚康、善牢入焉。
兴业。下。以废郁平、兴德入 焉。
廉州，下，合浦郡，军事。开宝 五年，废封山、蔡龙、大廉三县，移 州治于长沙场，置石康县。太平兴国 八年，改太平军，移治海门镇。咸平 元年复。元丰户七千五百。贡银。县 二：合浦，上。有二砦。
石康。下。本常乐州，宋并为 县。
琼州，下，琼山郡，靖海军节 度。本军事州。大观元年，以黎母山 夷峒建镇州，赐军额为靖海。政和元 年，镇州废，以其地及军额来归。元 入焉。有感恩、英田场二栅。澄迈。 下。开宝五年废崖州，与舍城、文昌 并来隶。

文昌，下。
临高，下。绍兴初，移于莫村。

乐会。下。唐置，环以黎洞，寄 治南管。大观三年，割隶万安军，后 复来属。

南宁军，旧昌化军，同下州。本 儋州，熙宁六年，废州为军。绍兴六 年，废昌化、万安、吉阳三军为县， 隶琼州。十三年，为军使，十四年复 贡银。县三：宜伦，下。隋义伦县。 太平兴国初改。

昌化，下。熙宁六年省，元丰三 年复。有昌化砦。感恩。下。熙宁六 年省，元丰四年复。

万安军，同下州。旧万安州，万 安郡。熙宁七年，废为军。绍兴六 年，废军为万宁县，以军使兼知县 事，隶琼州。十三年，复为军。元丰 户二百七十。贡银。县二：万宁， 下。后复名万安。
陵水。下。熙宁七年为镇，元丰 复来隶。
吉阳军，同下州。本朱崖军，即 崖州。熙宁六年，废为军。绍兴六 年，废军为宁远县。十三年复。后改 名吉阳军。元丰户二百五十一。贡高 良姜。镇二：临川，藤桥。熙宁六 年，省宁远、吉阳二县为临川、藤桥 二镇。宁远即临川。

南渡后，县二：宁远，下。绍兴 六年复县，隶琼州。十三年，复来 属。
吉阳。下。熙宁六年，废为藤桥 镇，隶琼州。绍兴六年复。
平州。崇宁四年三月，王江古州 名，割融州融江、文村、浔江、临溪 四堡砦并隶军。寻改怀远军为平州， 仍置倚郭怀远县。又置百万砦及万安 砦，又于安口隘置允州及安口县，又 于中古州置格州及乐古县。五年，改 格州为从州。政和元年，废平州，依 旧为王口砦；并融江、文村、浔江、 临溪四堡砦并依旧隶融州，废怀远 县。又废从州为乐古砦，并通靖、镇 安、百万砦并拨隶允州。又废允州， 权留平州，又权置百万砦。宣和二 年，赐平州郡名曰怀远。绍兴四年， 废平州仍为王口砦，隶融州。十四 年，复以王口砦为怀远县。
从州。废置具平州。
允州。废置同上。
庭州。大观元年，以宜州河池县 置庭州，倚郭县曰怀德。又于南丹州 中平县置砦曰靖南，寻拨隶庭州。大 观二年，置安远砦。大观四年，废庭 州，移靖南砦于废孚州。宣和五年， 移安远砦于平安山置。

孚州。大观元年，以地州建隆县 置孚州，倚郭县曰归仁。四年，废孚 州及归仁县为靖南砦。先于南丹州中 平县置靖南砦，今移置此。政和七 年，复置孚州及归仁县，仍移靖南砦 绍兴四年，废靖南砦。
溪州。大观元年，以宜州思恩县 带溪砦置溪州。四年，废。
镇州。大观元年，置镇州于黎母 山心，倚郭县以镇宁为名，升镇州为 都督府，赐静海军额。政和元年，废 镇州，以静海军额为琼州。

延德军。崇宁五年，初置延德县 于朱崖军黄流、白沙、侧浪之间。大 观元年，改为军，又置倚郭县曰通 远。政和元年，废延德军为感恩县， 昌化军通远县为通远镇，隶朱崖军。 砦。
地州。崇宁五年纳土。大观元 年，以地州建隆县置孚州。
文州。崇宁五年纳土。大观元 年，置绥南砦。绍兴四年废。
兰州。崇宁五年纳土。
那州。崇宁五年纳土。

观州。大观元年，克南丹州，以 南丹州为观州，置倚郭县。大观四 年，以南丹州还莫公晟，复于高峰砦 置观州。绍兴四年，废观州为高峰 砦，存留木门、马台、平洞、黄泥、 中村等堡砦。
隆州。

兑州。政和四年，置隆州、兑州 并兴隆县、万松县。宣和三年，废隆 州及兴隆县为威远砦，兑州及万松县 为靖远砦。二州先置思忠、安江、凤 麟、金斗、朝天等五砦并废，各隶新 砦，仍并隶邕州。

广南东、西路，盖《禹贡》荆、 扬二州之域，当牵牛、婺女之分。南 滨大海，西控夷洞，北限五岭。有犀 象、玳瑁、珠玑、银铜、果布之产。 民性轻悍。宋初，以人稀土旷，并省 州县。然岁有海舶贸易，商贾交凑， 桂林邕、宜接夷獠，置守戍。大率民 凡命官吏，优其秩奉。春、梅诸州， 炎疠颇甚，许土人领任。景德中，令 秋冬赴治，使职巡行，皆令避盛夏瘴 雾之患。人病不呼医服药。儋、崖、 万安三州，地狭户少，常以琼州牙校 典治。安南数郡，土壤遐僻，但羁縻 不绝而已。

燕山府路。府一：燕山。州九、 涿，檀，平，易，营，顺，蓟，景， 经。县二十。宣和四年，诏山前收复 州县，合置监司，以燕山府路为名， 山后别名云中府路。

燕山府。唐幽州，范阳郡，卢龙 京及涿、易、檀、顺、景、蓟六州二 十四县来归。宣和四年，改燕京为燕 山府，又改郡曰广阳，节度曰永清 军，领十二县。五年，童贯、蔡攸入 燕山。七年，郭药师以燕山叛，金人 复取之。析津，宛平，都市，赐名广 宁。
昌平，良乡，潞，武清，安次， 永清，玉河，香河，赐名清化。 漷阴。
涿州。唐置，石晋以赂契丹。宣 和四年，金将郭药师以州降，赐郡名
檀州。隋置，石晋以赂契丹。宣 和四年，金人以州来归，赐郡名曰横 山，升镇远军节度。七年，金人复破 之。县二：密云，行唐。赐名威塞。

平州。隋置，后唐时为契丹所 陷，改辽兴府，以营、滦二州隶之。 宣和四年，赐郡名渔阳，升抚宁军节 度。五年，辽将张觉据州来降，寻为 金所破。县三：卢龙，赐名卢城。

石城，赐名临关。
马城。赐名安城。
易州。唐置，雍熙四年，陷于契
名曰遂武，防御。县三：易水，涞 水，容城。
营州。隋置，后唐时为契丹所 陷。宣和四年，赐郡名曰平卢，防 御。县一：柳城。赐名镇山。

顺州。唐置，石晋以赂契丹。宣 和四年，金人以州来归，赐郡名曰顺 兴，团练。县一：怀柔。

蓟州。唐置，石晋以赂契丹。宣 和四年，金人以州来归，赐郡名曰广 川，团练。七年，金人破之。县三： 渔阳，赐名平卢。
三河，玉田。
一：遵化。 经州。本蓟州玉田县。宣和六 年，建为州。七年，陷于金。 云中府路。
云中府，唐云州，大同军节度。 石晋以赂契丹，契丹号为西京。宣和 三年，始得云中府、武、应、朔、 蔚、奉、圣、归、化、儒、妫等州， 所谓山后九州也。

武州。唐置，石晋以赂契丹。宣 和五年，金人以州来归。六年，筑固 疆堡。寻复为金人所取。
契丹将苏京以州来降。金人寻遂京， 复取之。

朔州。唐置，后唐为振武军，石 晋以赂契丹。宣和五年，守将韩正以 州来降。金人寻逐正，复取之。

蔚州。唐置，石晋以赂契丹。宣 和五年，守将陈翊以州来降。六年， 翊为金人所杀，复取之。

奉圣州。唐新州，后唐置威塞军 节度，石晋以赂契丹。在云中府之 东，契丹改为奉圣州。
归化州。旧毅州，后唐改为武 州，石晋以赂契丹，契丹改为归化
州。 儒州。唐置，石晋以赂契丹。
妫州。唐置，石晋以赂契丹，契 丹改为可汗州。
志第四十四 河渠一
○黄河上
黄河自昔为中国患，《河渠书》 述之详矣。探厥本源，则博望之说， 犹为未也。大元至元二十七年，我世 祖皇帝命学士蒲察笃实西穷河源，始 得其详。今西蕃朵甘思南鄙曰星宿海 者，其源也，四山之间，有泉近百 出曰赤宾河，合忽阑、也里术二河， 东北流为九渡河，其水犹清，骑可涉 也。贯山中行，出西戎之都会，曰阔 即、曰阔提者，合纳怜河，所谓「细 黄河」也，水流已浊。绕昆仑之南， 折而东注，合乞里马出河，复绕昆仑 之北，自贵德、西宁之境，至积石， 经河州，过临洮，合洮河，东北流至 兰州，始入中国。北绕朔方、北地、 上郡而东，经三受降城、丰东胜州， 折而南，出龙门，过河中，抵潼关。 东出三门、集津为孟津，过虎牢，而 后奔放平壤。吞纳小水以百数，势益 二千里，恒被其害，宋为特甚。始自 滑台、大伾，尝两经泛溢，复禹迹 矣。一时奸臣建议，必欲回之，俾复 故流，竭天下之力以塞之。屡塞屡 决，至南渡而后，贻其祸于金源氏， 由不能顺其就下之性以导之故也。

若江，若淮，若洛、汴、衡漳， 暨江、淮以南诸水，皆有舟楫溉灌之 利者，历叙其事而分纪之。为《河渠 志》。

河入中国，行太行西，曲折山 间，不能为大患。既出大岯，东走赴 海，更平地二千余里，禹迹既湮，河 并为一，特以堤防为之限。夏秋霖 然有司所以备河者，亦益工矣。

自周显德初，大决东平之杨刘， 宰相李谷监治堤，自阳谷抵张秋口以 遏之，水患少息。然决河不复故道， 离而为赤河。

太祖乾德二年，遣使案行，将治 古堤。议者以旧河不可卒复，力役且 大，遂止。但诏民治遥堤，以御冲注 之患。其后赤河决东平之竹村，七州 之地复罹水灾。三年秋，大雨霖，开 封府河决阳武，又孟州水涨，坏中氵 单桥梁，澶、郓亦言河决，诏发州兵 治之。四年八月，滑州河决，坏灵河 人治之，被泛者蠲其秋租。

五年正月，帝以河堤屡决，分遣 使行视，发畿甸丁夫缮治。自是岁以 为常，皆以正月首事，季春而毕。是 月，诏开封大名府、郓澶滑孟濮齐淄 沧棣滨德博怀卫郑等州长吏，并兼本 州河堤使，盖以谨力役而重水患也。

开宝四年十一月，河决澶渊，泛 数州。官守不时上言，通判、司封郎 中姚恕弃市，知州杜审肇坐免。五年 正月，诏曰：「应缘黄、汴、清、御 等河州县，除准旧制种艺桑枣外，委 长吏课民别树榆柳及土地所宜之木。 欲广树艺者听，其孤、寡、茕、独者 免。是月，澶州修河卒赐以钱、鞋， 役夫给以茶。三月，诏曰：「朕每念 河渠溃决，颇为民患，故署使职以总 领焉，宜委官联佐治其事。自今开封 等十七州府，各置河堤判官一员，以 本州通判充；如通判阙员，即以本州 判官充。」五月，河大决濮阳，又决 阳武。诏发诸州兵及丁夫凡五万人， 遣颍州团练使曹翰护其役。翰辞，太 祖谓曰：「霖雨不止，又闻河决。朕 信宿以来，焚香上祷于天，若天灾流 行，愿在朕躬，勿延于民也。翰顿首 对曰：「昔宋景公诸侯耳，一发善 祷如是，固当上感天心，必不为 灾。」

六月，下诏曰：「近者澶、濮等 数州，霖雨荐降，洪河为患。朕以屡 经决溢，重困黎元，每阅前书，详究 经渎。至若夏后所载，但言导河至 海，随山濬川，未闻力制湍流，广营 高岸。自战国专利，堙塞故道，小以 妨大，私而害公，九河之制遂隳，历 代之患弗弭。凡搢绅多士、草泽之 伦，有素习河渠之书，深知疏导之 策，若为经久，可免重劳，并许诣阙 上书，附驿条奏。朕当亲览，用其所 帝闻之，召至阙下，询以治水之道， 善其言，将授以官，以亲老固辞归 养，从之。翰至河上，亲督工徒，未 几，决河皆塞。

太宗太平兴国二年秋七月，河决 孟州之温县、郑州之荥泽、澶州之顿 丘，皆发缘河诸州丁夫塞之。又遣左 卫大将军李崇矩骑置自陕西至沧、 棣，案行水势。视堤岸之缺，亟缮治 之；民被水灾者，悉蠲其租。三年正 月，命使十七人分治黄河堤，以备水 患。滑州灵河县河塞复决，命西上阁 门使郭守文率卒塞之。七年，河大 固之。

八年五月，河大决滑州韩村，泛 澶、濮、曹、济诸州民田，坏居人庐 舍，东南流至彭城界入于淮。诏发丁 夫塞之。堤久不成，乃命使者按视遥 堤旧址。使回条奏，以为「治遥堤不 如分水势。自孟抵郓，虽有堤防，唯 滑与澶最为隘狭。于此二州之地，可 立分水之制，宜于南北岸各开其一， 北入王莽河以通于海，南入灵河以通 于淮，节减暴流，一如汴口之法。其 分水河，量其远迩，作为斗门，启闭 随时，务乎均济。通舟运，溉农田， 齐贤乘传诣白马津，用太牢加璧以 祭。十二月，滑州言决河塞，群臣称 贺。

九年春，滑州复言房村河决，帝 曰：「近以河决韩村，发民治堤不 成，安可重困吾民，当以诸军代 之。」乃发卒五万，以侍卫步军都指 挥使田重进领其役，又命翰林学士宋 白祭白马津，沈以太牢加璧，未几役 成。

淳化二年三月，诏：「长吏以下 及巡河主埽使臣，经度行视河堤，勿 致坏隳，违者当寘于法。」四年十 供奉官梁睿上言：「滑州土脉疏，岸 善隤，每岁河决南岸，害民田。请于 迎阳凿渠引水，凡四十里，至黎阳合 大河，以防暴涨。」帝许之。五年正 月，滑州言新渠成，帝又案图，命昭 宣使罗州刺史杜彦钧率兵夫，计功十 七万，凿河开渠，自韩村埽至州西铁 狗庙，凡十五余里，复合于河，以分 水势。

真宗咸平三年五月，河决郓州王 陵埽，浮钜野，入淮、泗，水势悍 激，侵迫州城。命使率诸州丁男二万 人塞之，逾月而毕。始，赤河决，拥 陈若拙经度徙城。若拙请徙于东南十 五里阳乡之高原，诏可。是年，诏： 「缘河官吏，虽秩满，须水落受代。 知州、通判两月一巡堤，县令、佐迭 巡堤防，转运使勿委以他职。」又申 严盗伐河上榆柳之禁。

景德元年九月，澶州言河决横垅 埽；四年，又坏王八埽，并诏发兵夫 完治之。大中祥符三年十月，判河中 府陈尧叟言：「白浮图村河水决溢， 为南风激还故道。」明年，遣使滑 州，经度西岸，开减水河。九月，棣 州河决聂家口，五年正月，本州请徙 州东南李民湾，环城数十里民舍多 坏，又请徙于商河。役兴逾年，虽扞 护完筑，裁免决溢，而湍流益暴，壖 地益削，河势高民屋殆逾丈矣，民苦 久役，而终忧水患。八年，乃诏徙州 于阳信之八方寺。
著作佐郎李垂上《导河形胜书》 三篇并图，其略曰：
臣请自汲郡东推禹故道，挟御 河，较其水势，出大伾、上阳、太行 三山之间，复西河故渎，北注大名 西、馆陶南，东北合赤河而至于海。 因于魏县北析一渠，正北稍西迳衡漳 至于海。大伾而下，黄、御混流，薄 山障堤，势不能远。如是则载之高地 而北行，百姓获利，而契丹不能南侵 矣。《禹贡》所谓「夹右碣石入于 海」，孔安国曰：「河逆上此州 界。」

其始作自大伾西八十里，曹公所 开运渠东五里，引河水正北稍东十 里，破伯禹古堤，迳牧马陂，从禹故 道，又东三十里转大伾西、通利军 北，挟白沟，复西大河，北迳清丰、 大名西，历洹水、魏县东，暨馆陶 南，入屯氏故渎，合赤河而北至于 御河道，逼大伾北，即坚壤析一渠， 东西二十里，广深与汴等，复东大 河。两渠分流，则三四分水，犹得注 澶渊旧渠矣。大都河水从西大河故渎 东北，合赤河而达于海，然后于魏县 北发御河西岸析一渠，正北稍西六十 里，广深与御河等，合衡漳水；又冀 州北界、深州西南三十里决衡漳西 岸，限水为门，西北注滹沱，潦则塞 之，使东渐渤海，旱则决之，使西灌 屯田，此中国御边之利也。

两汉而下，言水利者，屡欲求九 河故道而疏之。今考图志，九河并在 大伾之故道，发顿丘之暴冲，则滥兖 泛齐，流患中土，使河朔平田，膏腴 千里，纵容边寇劫掠其间。今大河尽 东，全燕陷北，而御边之计，莫大于 河。不然，则赵、魏百城，富庶万 亿，所谓诲盗而招寇矣。一日伺我饥 馑，乘虚入寇，临时用计者实难；不 如因人足财丰之时，成之为易。

诏枢密直学士任中正、龙图阁直 学士陈彭年、知制诰王曾详定。中正 等上言：「详垂所述，颇为周悉。所 言起滑台而下，派之为六，则缘流就 下，湍急难制，恐水势聚而为一，不 滹沱、漳河，渐至二水淤塞，益为民 患，又筑堤七百里，役夫二十一万七 千，工至四十日，侵占民田，颇为烦 费。」其议遂寝。

七年，诏罢葺遥堤，以养民力。 八月，河决澶州大吴埽，役徒数千， 筑新堤，亘二百四十步，水乃顺道。 八年，京西转运使陈尧佐议开滑州小 河分水势，遣使视利害以闻。及还， 请规度自三迎阳村北治之，复开汊河 于上游，以泄其壅溢。诏可。

天禧三年六月乙未夜，滑州河溢 城西北天台山旁，俄复溃于城西南， 渠东入于淮，州邑罹患者三十二。即 遣使赋诸州薪石、楗橛、芟竹之数千 六百万，发兵夫九万人治之。四年二 月，河塞，群臣入贺，上亲为文，刻 石纪功。

是年，祠部员外郎李垂又言疏河 利害，命垂至大名府、滑卫德贝州、 通利军与长吏计度。垂上言：

臣所至，并称黄河水入王莽沙河 与西河故渎，注金、赤河，必虑水势 浩大，荡浸民田，难于防备。臣亦以 为河水所经，不无为害。今者决河而 南，为害既多，而又阳武埽东、石堰 者云：「今决处漕底坑深，旧渠逆 上，若塞之，旁劳必复坏。」如是， 则议塞河者诚以为难。若决河而北， 为害虽少，一旦河水注御河，荡易 水，迳乾宁军，入独流口，遂及契丹 之境。或者云：「因此摇动边鄙。」 如是，则议疏河者又益为难。臣于两 难之间，辄画一计：请自上流引北载 之高地，东至大伾，泻复于澶渊旧 道，使南不至滑州，北不出通利军 界。

何以计之？臣请自卫州东界曹公 所开运渠东五里，河北岸凸处，就岸 实土坚引之，正北稍东十三里，破伯 渠：一逼大伾南足，决古堤正东八 里，复澶渊旧道；一逼通利军城北曲 河口，至大禹所导西河故渎，正北稍 东五里，开南北大堤，又东七里，入 澶渊旧道，与南渠合。夫如是，则北 载之高地，大伾二山脽股之间分酌其 势，浚泻两渠，汇注东北，不远三十 里，复合于澶渊旧道，而滑州不治自 涸矣。

臣请以兵夫二万，自来岁二月兴 作，除三伏半功外，至十月而成。其 均厚埤薄，俟次年可也。

疏奏，朝议虑其烦扰，罢之。 初，滑州以天台决口去水稍远， 聊兴葺之，及西南堤成，乃于天台口 旁筑月堤。六月望，河复决天台下， 走卫南，浮徐、济，害如三年而益 甚，帝以新经赋率，虑殚困民力，即 诏京东西、河北路经水灾州军，勿复 科调丁夫，其守扞堤防役兵，仍令长 吏存恤而番休之。五年正月，知滑州 陈尧佐以西北水坏，城无外御，筑大 堤，又叠埽于城北，护州中居民；复 就凿横木，下垂木数条，置水旁以护 岸，谓之「木龙」，当时赖焉。复并 旧河开枝流，以分导水势，有诏嘉 奖。

说者以黄河随时涨落，故举物候 为水势之名：自立春之后，东风解 冻，河边入候水，初至凡一寸，则夏 秋当至一尺，颇为信验，故谓之「信 水」。二月、三月桃华始开，冰泮两 积，川流猥集，波澜盛长，谓之「桃 华水」。春末芜菁华开，谓之「菜华 水」。四月末垄麦结秀，擢芒变色， 谓之「麦黄水」。五月瓜实延蔓，谓 之「瓜蔓水」。朔野之地，深山穷 谷，固阴冱寒，冰坚晚泮，逮乎盛 夏，消释方尽，而沃荡山石，水带矾 腥，并流于河，故六月中旬后，谓之 「矾山水」。七月菽豆方秀，谓之 「豆华水」。八月菼乱华，谓之「荻 高水」。十月水落安流，复其故道， 谓之「复槽水」。十一月、十二月断 冰杂流，乘寒复结，谓之「蹙凌 水」。水信有常，率以为准；非时暴 涨，谓之「客水」。

其水势，凡移谼横注，岸如刺 毁，谓之「扎岸」。涨溢逾防，谓之 「抹岸」。埽岸故朽，潜流漱其下， 谓之「塌岸」。浪势旋激，岸土上 隤，谓之「沦卷」。水侵岸逆涨，谓 之「上展」。顺涨，谓之「下展」。 或水乍落，直流之中，忽屈曲横射， 谓之「径{穴叫}」。水猛骤移，其将 澄处，望之明白，谓之「拽白」，亦 谓之「明滩」。湍怒略渟，势稍汩 水」。水退淤淀，夏则胶土肥腴。初 秋则黄灭土，颇为疏壤，深秋则白灭 土，霜降后皆沙也。

旧制，岁虞河决，有司常以孟秋 预调塞治之物，梢芟、薪柴、楗橛、 竹石、茭索、竹索凡千余万，谓之 「春料」。诏下濒河诸州所产之地， 仍遣使会河渠官吏，乘农隙率丁夫水 工，收采备用。凡伐芦荻谓之 「芟」，伐山木榆柳枝叶谓之 「梢」，辫竹纠芟为索。以竹为巨 索，长十尺至百尺，有数等。先择宽 平之所为埽场。埽之制，密布芟索， 索」。卷而束之，复以大芟索击其两 端，别以竹索自内旁出，其高至数 丈，其长倍之。凡用丁夫数百或千 人，杂唱齐挽，积置于卑薄之处，谓 之「埽岸」。既下，以橛臬阂之，复 以长木贯之，其竹索皆埋巨木于岸以 维之，遇河之横决，则复增之，以补 其缺。凡埽下非积数叠，亦不能遏其 迅湍，又有马头、锯牙、木岸者，以 蹙水势护堤焉。

凡缘河诸州，孟州有河南北凡二 埽，开封府有阳武埽，滑州有韩房二 村、凭管、石堰、州西、鱼池、迎阳 凡七埽，旧有七里曲埽，后废。 州有濮阳、大韩、大吴、商胡、王 楚、横陇、曹村、依仁、大北、冈 孙、陈固、明公、王八凡十三埽，大 名府有孙杜、侯村二埽，濮州有任 村、东、西、北凡四埽，郓州有博 陵、张秋、关山、子路、王陵、竹口 凡六埽，齐州有采金山、史家涡二 埽，滨州有平河、安定二埽，棣州有 聂家、梭堤、锯牙、阳成四埽，所费 皆有司岁计而无阙焉。

仁宗天圣元年，以滑州决河未 塞，诏募京东、河北、陕西、淮南民 输薪刍，调兵伐濒河榆柳，赒溺死之 千，缗钱五十万，塞决河，转运使五 日一奏河事。十月丙申，塞河成，以 其近天台山麓，名曰天台埽。宰臣王 曾率百官入贺。十二月，濬鱼池埽减 水河。

六年八月，河决于澶州之王楚 埽，凡三十步。八年，始诏河北转运 司计塞河之备，良山令陈曜请疏郓、 滑界糜丘河以分水势，遂遣使行视遥 堤。明道二年，徙大名之朝城县于杜 婆村，废郓州之王桥渡、淄州之临河 镇以避水。

景祐元年七月，河决澶州横陇 未兴工而河流自分，有司以闻，遣使 特祠之。三月，命筑堤于澶以扞城。 八年六月癸酉，河决商胡埽，决口广 五百五十七步，乃命使行视河堤。

皇祐元年三月，河合永济渠注乾 宁军。二年七月辛酉，河复决大名府 馆陶县之郭固。四年正月乙酉，塞郭 固而河势犹壅，议者请开六塔以披其 势。至和元年，遣使行度故道，且诣 铜城镇海口，约古道高下之势。二 年，翰林学士欧阳修奏疏曰：

朝廷欲俟秋兴大役，塞商胡，开 横陇，回大河于古道。夫动大众必顺 天时、量人力，谋于其始而审于其 无悔。比年以来，兴役动众，劳民费 财，不精谋虑于厥初，轻信利害之偏 说，举事之始，既已苍皇，群议一 摇，寻复悔罢。不敢远引他事，且如 河决商胡，是时执政之臣，不慎计 虑，遽谋修塞。凡科配梢芟一千八百 万，骚动六路一百余军州，官吏催 驱，急若星火，民庶愁苦，盈于道 途。或物已输官，或人方在路，未及 兴役，寻已罢修，虚费民财，为国敛 怨，举事轻脱，为害若斯。今又闻复 有修河之役，三十万人之众，开一千 余里之长河，计其所用物力，数倍往 者五：

盖自去秋至春半，天下苦旱，京 东尤甚，河北次之。国家常务安静振 恤之，犹恐民起为盗，况于两路聚大 众、兴大役乎？此其必不可者一也。

河北自恩州用兵之后，继以凶 年，人户流亡，十失八九。数年以 来，人稍归复，然死亡之余，所存者 几，疮痍未敛，物力未完。又京东自 去冬无雨雪，麦不生苗，将逾暮春， 粟未布种，农心焦劳，所向无望。若 别路差夫，又远者难为赴役；一出诸 路，则两路力所不任。此其必不可者 二也。

往年议塞滑州决河，时公私之 力，未若今日之贫虚；然犹储积物 料，诱率民财，数年之间，始能兴 役。今国用方乏，民力方疲，且合商 胡塞大决之洪流，此一大役也。凿横 陇开久废之故道，又一大役也。自横 陇至海千余里，埽岸久已废，顿须兴 缉，又一大役也。往年公私有力之 时，兴一大役，尚须数年，今猝兴三 大役于灾旱贫虚之际。此其必不可者 三也。

就令商胡可塞，故道未必可开。 鲧障洪水，九年无功，禹得《洪范》 五行之书，知水润下之性，乃因水之 尔。今欲逆水之性，障而塞之，夺洪 河之正流，使人力斡而回注，此大禹 之所不能。此其必不可者四也。

横陇湮塞已二十年，商胡决又数 岁，故道已平而难凿，安流已久而难 回。此其必不可者五也。

臣伏思国家累岁灾谴甚多，其于 京东，变异尤大。地贵安静而有声， 巨嵎山摧，海水摇荡，如此不止者仅 十年，天地警戒，宜不虚发。臣谓变 异所起之方，尤当过虑防惧，今乃欲 于凶艰之年，聚三十万之大众于变异 最大之方，臣恐灾祸自兹而发也。况 无复生计。流亡盗贼之患，不可不 虞。宜速止罢，用安人心。

九月，诏：「自商胡之决，大河 注金堤，浸为河北患。其故道又以河 北、京东饥，故未兴役。今河渠司李 仲昌议欲纳水入六塔河，使归横陇旧 河，舒一时之急。其令两制至待制以 上、台谏官，与河渠司同详定。」
修又上疏曰：
伏见学士院集议修河，未有定 论。岂由贾昌朝欲复故道，李仲昌请 开六塔，互执一说，莫知孰是。臣愚 故道可复者，但见河北水患，而欲还 之京东。然不思天禧以来河水屡决之 因，所以未知故道有不可复之势，臣 故谓未详利害之原也。若言六塔之利 者，则不待攻而自破矣。今六塔既已 开，而恩、冀之患，何为尚告奔腾之 急？此则减水未见其利也。又开六塔 者云，可以全回大河，使复横陇故 道。今六塔止是别河下流，已为滨、 棣、德、博之患，若全回大河，顾其 害如何？此臣故谓近乎欺罔之缪也。

且河本泥沙，无不淤之理。淤常 先下流，下流淤高，水行渐壅，乃决 古难复。臣不敢广述河源，且以今所 欲复之故道，言天禧以来屡决之因。

初，天禧中，河出京东，水行于 今所谓故道者。水既淤涩，乃决天台 埽，寻塞而复故道；未几，又决于滑 州南铁狗庙，今所谓龙门埽者。其后 数年，又塞而复故道。已而又决王楚 埽，所决差小，与故道分流，然而故 道之水终以壅淤，故又于横陇大决。 是则决河非不能力塞，故道非不能力 复，所复不久终必决于上流者，由故 道淤而水不能行故也。及横陇既决， 水流就下，所以十余年间，河未为 游、金、赤三河相次又淤。下流既 梗，乃决于上流之商胡口。然则京 东、横陇两河故道，皆下流淤塞，河 水已弃之高地。京东故道，屡复屡 决，理不可复，不待言而易知也。

昨议者度京东故道功科，但云铜 城已上乃特高尔，其东比铜城以上则 稍低，比商胡已上则实高也。若云铜 城以东地势斗下，则当日水流宜决铜 城已上，何缘而顿淤横陇之口，亦何 缘而大决也？然则两河故道，既皆不 可为，则河北水患何为而可去？臣闻 智者之于事，有所不能必，则较其利 者可较而择也。

又商胡初决之时，欲议修塞，计 用梢芟一千八百万，科配六路一百余 州军。今欲塞者乃往年之商胡，则必 用往年之物数。至于开凿故道，张奎 所计工费甚大，其后李参减损，犹用 三十万人。然欲以五十步之狭，容大 河之水，此可笑者，又欲增一夫所开 三尺之方，倍为六尺，且阔厚三尺而 长六尺，自一倍之功，在于人力，已 为劳苦。云六尺之方，以开方法算 之，乃八倍之功，此岂人力之所胜？ 是则前功既大而难兴，后功虽小而不 实。

大抵塞商胡、开故道，凡二大 役，皆困国劳人，所举如此，而欲开 难复屡决已验之故道，使其虚费，而 商胡不可塞，故道不可复，此所谓有 害而无利者也。就使幸而暂塞，以纾 目前之患，而终于上流必决，如龙 门、横陇之比，此所谓利少而害多 也。

若六塔者，于大河有减水之名， 而无减患之实。今下流所散，为患已 多，若全回大河以注之，则滨、棣、 德、博河北所仰之州，不胜其患，而 又故道淤涩，上流必有他决之虞，此 直有害而无利耳，是皆智者之不为 虞。

今河所历数州之地，诚为患矣； 堤防岁用之夫，诚为劳矣。与其虚费 天下之财，虚举大众之役，而不能成 功，终不免为数州之患，劳岁用之 夫，则此所谓害少者，乃智者之所宜 择也。

大约今河之势，负三决之虞：复 故道，上流必决；开六塔，上流亦 决；河之下流，若不浚使入海，则上 流亦决。臣请选知水利之臣，就其下 流，求入海路而浚之；不然，下流梗 涩，则终虞上决，为患无涯。臣非知 臣议，裁取其当焉。

预议官翰林学士承旨孙抃等言： 开故道，诚久利，然功大难成；六塔 下流，可导而东去，以纾恩、冀金堤 之患。

十二月，中书上奏曰：「自商胡 决，为大名、恩冀患。先议开铜城 道，塞商胡，以功大难卒就，缓之， 而忧金堤泛溢不能捍也。愿备工费， 因六塔水势入横陇，宜令河北、京东 预完堤埽，上河水所居民田数。」诏 下中书奏，以知澶州事李璋为总管， 转运使周沆权同知潭州，内侍都知邓 保吉为钤辖，殿中丞李仲昌提举河 图阁直学士施昌言总领其事，提点开 封府界县镇事蔡挺、勾当河渠事杨纬 同修河决。修又奏请罢六塔之役，时 宰相富弼尤主昌议，疏奏亦不省。

嘉祐元年四月壬子朔，塞商胡北 流，入六塔河，不能容，是夕复决， 溺兵夫、漂刍藁不可胜计。命三司盐 铁判官沈立往行视，而修河官皆谪。 宦者刘恢奏：「六塔之役，水死者数 千万人，穿土干禁忌；且河口乃赵征 村，于国姓、御名有嫌，而大兴臿 斫，非便。」诏御史吴中复、内侍邓 守恭置狱于澶。劾仲昌等违诏旨，不 潭州，仲昌流英州，施昌言、李璋以 下再谪，蔡挺夺官勒停。仲昌，垂子 也。由是议者久不复论河事。

五年，河流派别于魏之第六埽， 曰二股河，其广二百尺。自二股河行 一百三十里，至魏、恩、德、博之 境，曰四界首河。七月，都转运使韩 贽言：「四界首古大河所经，即《沟 洫志》所谓'平原、金堤，开通大 河，入笃马河，至海五百余里'者 也。自春以丁壮三千浚之，可一月而 毕。支分河流入金、赤河，使其深六 尺，为利可必。商胡决河自魏至于恩 上流不壅，可以无决溢之患。」乃上 《四界首二股河图》。七年七月戊 辰，河决大名第五埽。

英宗治平元年，始命都水监浚二 股、五股河，以纾恩、冀之患。初， 都水监言：「商胡堙塞，冀州界河 浅，房家、武邑二埽由此溃，虑一旦 大决，则甚于商胡之患。」乃遣判都 水监张巩、户部副使张焘等行视，遂 兴工役，卒塞之。

神宗熙宁元年六月，河溢恩州乌 栏堤，又决冀州枣强埽，北注瀛。七 月，又溢瀛州乐寿埽。帝忧之，顾问 十七里以御河，而河北都转运司言： 「当用夫八万三千余人，役一月成。 今方灾伤，愿徐之。」都水监丞宋昌 言谓：「今二股河门变移，请迎河港 进约，签入河身，以纾四州水患。」 遂与屯田都监内侍程昉献议，开二股 以导东流。于是都水监奏：「庆历八 年，商胡北流，于今二十余年，自澶 州下至乾宁军，创堤千有余里，公私 劳扰。近岁冀州而下，河道梗涩，致 上下埽岸屡危。今枣强抹岸，冲夺故 道，虽创新堤，终非久计。愿相六塔 旧口，并二股河导使东流，徐塞北 沧州等八砦边界，直入大海。其近海 口阔六七百步，深八九丈，三女砦以 西阔三四百步，深五六丈。其势愈 深，其流愈猛，天所以限契丹。议者 欲再开二股，渐闭北流，此乃未尝睹 黄河在界河内东流之利也。」

十一月，诏翰林学士司马光、入 内内侍省副都知张茂则，乘传相度四 州生堤，回日兼视六塔、二股利害。 二年正月，光入对：「请如宋昌言 策，于二股之西置上约，擗水令东。 俟东流渐深，北流淤浅，即塞北流， 放出御河、胡卢河，下纾恩、冀、 深、瀛以西之患。」

初，商胡决河自魏之北，至恩、 冀、乾宁入于海，是谓北流。嘉祐五 年，河流派于魏之第六埽，遂为二 股，自魏、恩东至于德、沧，入于 海，是谓东流。时议者多不同，李立 之力主生堤，帝不听，卒用昌言说， 置上约。

三月，光奏：「治河当因地形水 势，若强用人力，引使就高，横立堤 防，则逆激旁溃，不惟无成，仍败旧 绩。臣虑官吏见东流已及四分，急于 见功，遽塞北流。而不知二股分流， 十里之内，相去尚近，地势复东高西 下。若河流并东，一遇盛涨，水势西 之患，而害及东路，非策也。宜专护 上约及二股堤岸。若今岁东流止添二 分，则此去河势自东，近者二三年， 远者四五年，候及八分以上，河流冲 刷已阔，沧、德堤埽已固，自然北流 日减，可以闭塞，两路俱无害矣。」

会北京留守韩琦言：「今岁兵夫 数少，而金堤两埽，修上、下约甚 急，深进马头，欲夺大河。缘二股及 嫩滩旧阔千一百步，是以可容涨水。 今截去八百步有余，则将束大河于二 百余步之间，下流既壅，上流蹙遏湍 怒，又无兵夫修护堤岸，其冲决必 能容纳涨水，上、下约随流而脱，则 二股与北流为一，其患愈大。又恩、 深州所创生堤，其东则大河西来，其 西则西山诸水东注，腹背受水，两难 捍御。望选近臣速至河所，与在外官 合议。」帝在经筵以琦奏谕光，命同 茂则再往。

四月，光与张巩、李立之、宋昌 言、张问、吕大防、程昉行视上约及 方锯牙，济河，集议于下约。光等 奏：「二股河上约并在滩上，不碍河 行。但所进方锯牙已深，致北流河门 稍狭，乞减折二十步，令近后，仍作 东去，生堤本欲捍御河水西来，相为 表里，未可偏废。」帝因谓二府曰： 「韩琦颇疑修二股。」赵抃曰：「人 多以六塔为戒。」王安石曰：「异议 者，皆不考事实故也。」帝又问： 「程昉、宋昌言同修二股如何？」安 石以为可治。帝曰：「欲作签河甚 善。」安石曰：「诚然。若及时作 之，使决河可东，北流可闭。」因 言：「李立之所筑生堤，去河远者至 八九十里，本计以御漫水，而不可御 河南之向著，臣恐漫水亦不可御 也。」帝以为然。五月丙寅，乃诏立 之乘驿赴阙议之。

六月戊申，命司马光都大提举修 二股工役。吕公著言：「朝廷遣光相 视董役，非所以褒崇近职、待遇儒臣 也。」乃罢光行。

七月，二股河通快，北流稍自 闭。戊子，张巩奏：「上约累经泛 涨，并下约各已无虞，东流势渐顺 快，宜塞北流，除恩、冀、深、瀛、 永静、乾宁等州军水患。又使御河、 胡卢河下流各还故道，则漕运无壅 遏，邮传无滞留，塘泊无淤浅。复于 边防大计，不失南北之限，岁减费不 可胜数，亦使流移归复，实无穷之 利。且黄河所至，古今未尝无患，较 所当预备。望选习知河事者，与臣等 讲求，具图以闻。」乃复诏光、茂则 及都水监官、河北转运使同相度闭塞 北流利害，有所不同，各以议上。

八月己亥，光入辞，言：「巩等 欲塞二股河北流，臣恐劳费未易。或 幸而可塞，则东流浅狭，堤防未全， 必致决溢，是移恩、冀、深、瀛之患 于沧、德等州也。不若俟三二年，东 流益深阔，堤防稍固，北流渐浅，薪 刍有备，塞之便。」帝曰：「东流、 北流之患孰轻重？」光曰：「两地皆 王民，无轻重；然北流已残破，东流 曰：「上约固则东流日增，北流日 减，何忧改移。若上约流失，其事不 可知，惟当并力护上约耳。」帝曰： 「上约安可保？」光曰：「今岁创 修，诚为难保，然昨经大水而无虞， 来岁地脚已牢，复何虑。且上约居河 之侧，听河北流，犹惧不保；今欲横 截使不行，庸可保乎？」帝曰：「若 河水常分二流，何时当有成功？」光 曰：「上约苟存，东流必增，北流必 减；借使分为二流，于张巩等不见成 功，于国家亦无所害。何则？西北之 水，并于山东，故为害大，分则害小 河，何以供亿？」光曰：「并为一则 劳费自倍，分二流则劳费减半。今减 北流财力之半，以备东流，不亦可 乎？」帝曰：「卿等至彼视之。」

时二股河东流及六分，巩等因欲 闭断北流，帝意向之。光以为须及八 分乃可，仍待其自然，不可施功。王 安石曰：「光议事屡不合，今令视 河，后必不从其议，是重使不安职 也。」庚子，乃独遣茂则。茂则奏： 「二股河东倾已及八分，北流止二 分。」张巩等亦奏：「丙午，大河东 徙，北流浅小。戊申，北流闭。」诏 奖谕司马光等，仍赐衣、带、马。

时北流既塞，而河自其南四十里 许家港东决，泛滥大名、恩、德、 沧、永静五州军境。三年二月，命茂 则、巩相度澶、滑州以下至东流河 势、堤防利害。时方濬御河，韩琦 言：「事有缓急，工有后先，今御河 漕运通驶，未至有害，不宜减大河之 役。」乃诏辍河夫卒三万三千，专治 东流。

志第四十五 河渠二
○黄河中
熙宁四年七月辛卯，北京新堤第 四、第五埽决，漂溺馆陶、永济、清 阳以北，遣茂则乘驿相视。八月，河 溢澶州曹村，十月，溢卫州王供。时 新堤凡六埽，而决者二，下属恩、 冀，贯御河，奔冲为一。帝忧之，自 下，而旧防可因，今堙塞者才三十余 里，若度河之湍，浚而逆之，又存清 水镇河以析其势，则悍者可回，决者 可塞。」帝然之。

十二月，令河北转运司开修二股 河上流，并修塞第五埽决口。五年二 月甲寅，兴役，四月丁卯，二股河 成，深十一尺，广四百尺。方浚河则 稍障其决水，至是，水入于河，而决 口亦塞。

六月，河溢北京夏津。闰七月辛 卯，帝语执政：「闻京东调夫修河， 有坏产者，河北调急夫尤多；若河复 趋，如何？」王安石曰：「北流不 塞，占公私田至多，又水散漫，久复 淀塞。昨修二股，费至少而公私田皆 出，向之泻卤，俱为沃壤，庸非利 乎。况急夫已减于去岁，若复葺理堤 防，则河北岁夫愈减矣。」

六年四月，始置疏浚黄河司。先 是，有选人李公义者，献铁龙爪扬泥 车法以浚河。其法：用铁数斤为爪 形，以绳系舟尾而沈之水，篙工急 棹，乘流相继而下，一再过，水已深 数尺。宦官黄怀信以为可用，而患其 太轻。王安石请令怀信、公义同议增 以石压之；两旁系大绳，两端矴大 船，相距八十步，各用滑车绞之，去 来挠荡泥沙，已又移船而浚。或渭水 深则杷不能及底，虽数往来无益；水 浅则齿碍沙泥，曳之不动，卒乃反齿 向上而曳之。人皆知不可用，惟安石 善其法，使怀信先试之以浚二股，又 谋凿直河数里以观其效。且言于帝 曰：「开直河则水势分。其不可开 者，以近河，每开数尺即见水，不容 施功尔。今第见水即以杷浚之，水当 随杷改趋直河，苟置数千杷，则诸河 浅淀，皆非所患，岁可省开浚之费几 丁，仅及此数，一夫至用钱八缗。故 欧阳修尝谓开河如放火，不开如失 火，与其劳人，不如勿开。」安石 曰：「劳人以除害，所谓毒天下之民 而从之者。」帝乃许春首兴工，而赏 怀信以度僧牒十五道，公义与堂除； 以杷法下北京，令虞部员外郎、都大 提举大名府界金堤范子渊与通判、知 县共试验之，皆言不可用。会子渊以 事至京师，安石问其故，子渊意附 会，遽曰：「法诚善，第同官议不合 耳。」安石大悦。至是，乃置浚河 司，将自卫州浚至海口，差子渊都大 诸埽；官吏奉给视都水监丞司；行移 与监司敌体。

当是时，北流闭已数年，水或横 决散漫，常虞壅遏。十月、外监丞王 令图献议，于北京第四、第五埽等处 开修直河，使大河还二股故道，乃命 范子渊及朱仲立领其事。开直河#　 畎顺撸　钟描耸杩６　杉扒逅　蚝樱 　餐吮秤憷吆釉蛉　　Ｍ醢彩　耸⒀ 杂描酥　Γ　舨魂」ぃ　涠　珊由狭 鳎　墒剐械刂小？/font>

七年，都水监丞刘璯言：「自开 直河，闭鱼肋，水势增涨，行流湍 蒲泊已东，下至四界首，退出之田， 略无固护，设遇漫水出岸，牵回河 头，将复成水患。宜候霜降水落，闭 清水镇河，筑缕河堤一道以遏涨水， 使大河复循故道。又退出良田数万 顷，俾民耕种。而博州界堂邑等退背 七埽，岁减修护之费，公私两济。」 从之。是秋，判大名文彦博言：「河 溢坏民田，多者六十村，户至万七 千，少者九村，户至四千六百，愿蠲 租税。」从之。又命都水诘官吏不以 水灾闻者。外都水监丞程昉以忧死。

十月，安石去位，吴充为相。十 供及汲县上下埽、怀州黄沁、滑州韩 村；已丑，遂大决于澶州曹村，澶渊 北流断绝，河道南徙，东汇于梁山、 张泽泺，分为二派，一合南清河入于 淮，一合北清河入于海，凡灌郡县四 十五，而濮、齐、郓、徐尤甚，坏田 逾三十万顷。遣使修闭。

八月，又决郑州荥泽。于是文彦 博言：「臣正月尝奏：德州河底淤 淀，泄水稽滞，上流必至壅遏。又河 势变移，四散漫流，两岸俱被水患， 若不预为经制，必溢魏、博、恩、澶 等州之境。而都水略无施设，止固护 诸埽，皆可忧虞。谓如曹村一埽，自 熙宁八年至今三年，虽每计春料当培 低怯，而有司未尝如约，其埽兵又皆 给他役，实在者十有七八。今者果大 决溢，此非天灾，实人力不至也。臣 前论此，并乞审择水官。今河朔、京 东州县，人被患者莫知其数，嗷嗷吁 天，上轸圣念，而水官不能自讼，犹 汲汲希赏。臣前论所陈，出于至诚， 本图补报，非敢激讦也。」

元丰元年四月丙寅，决口塞，诏 改曹村埽曰灵平。五月甲戌，新堤 成，闭口断流，河复归北。初议塞河 袤七十里九十步；又自张村埽直东筑 堤至庞家庄古堤，袤五十里二百步。 诏枢密都承旨韩缜相视。缜言：「涨 水冲刷新河，已成河道。河势变移无 常，虽开河就堤，及于河身创立生 堤，枉费功力。惟增修新河，乃能经 久。」诏可。

十一月，都水监言：「自曹村决 溢，诸埽无复储蓄，乞给钱二十万缗 下诸路，以时市梢草封桩。」诏给十 万缗，非朝旨及埽岸危急，毋得擅 用。
二年七月戊子，范子渊言：「因 以广武上、下埽为名。
三年七月，澶州孙村、陈埽及大 吴、小吴埽决，诏外监丞司速修闭。 初，河决澶州也，北外监丞陈祐甫 谓：「商胡决三十余年，所行河道， 填淤渐高，堤防岁增，未免泛滥。今 当修者有三：商胡一也，横垅二也， 禹旧迹三也。然商胡、横垅故道，地 势高平，土性疏恶，皆不可复，复亦 不能持久。惟禹故渎尚存，在大伾、 太行之间，地卑而势固。故秘阁校理 李垂与今知深州孙民先皆有修复之 议。望召民先同河北漕臣一员，自卫 州王供埽按视，讫于海口。」从之。

四年四月，小吴埽复大决，自澶 注入御河，恩州危甚。六月戊午， 诏：「东流已填淤不可复，将来更不 修闭小吴决口，候见大河归纳，应合 修立堤防，令李立之经画以闻。」帝 谓辅臣曰：「河之为患久矣，后世以 事治水，故常有碍。夫水之趋下，乃 其性也，以道治水，则无违其性可 也。如能顺水所向，迁徙城邑以避 之，复有何患？虽神禹复生，不过如 此。」辅臣皆曰：「诚如圣训。」河 北东路提点刑狱刘定言：「王莽河一 径水，自大名界下合大流注冀州，及 临清徐曲御河决口、恩州赵村坝子决 口两径水，亦注冀州城东。若遂成河 立之。

八月壬午，立之言：「臣自决口 相视河流，至乾宁军分入东、西两 塘，次入界河，于劈地口入海，通流 无阻，宜修立东西堤。」诏覆计之。 而言者又请：「自王供埽上添修南 岸，于小吴口北创修遥堤，候将来矾 山水下，决王供埽，使直河注东北， 于沧州界或南或北，从故道入海。」 不从。

九月庚子，立之又言：「北京南 乐、馆陶、宗城、魏县，浅口、永 济、延安镇，瀛州景城镇，在大河两 等向著：河势正著堤身为第一，河势 顺流堤下为第二，河离堤一里内为第 三。退背亦三等：堤去河最远为第 一，次远者为第二，次近一里以上为 第三。立之在熙宁初已主立堤，今竟 行其言。

五年正月己丑，诏立之：「凡为 小吴决口所立堤防，可按河势向背应 置埽处，毋虚设巡河官，毋横费工 料。」六月，河溢北京内黄埽。七 月，决大吴埽堤，以纾灵平下埽危 急。八月，河决郑州原武埽，溢入利 津、阳武沟、刀马河，归纳梁山泺。 修汴河堤岸司兵五千，并力筑堤修 闭。」都水复言：「两马头垫落，水 面阔二十五步，天寒，乞候来春施 工。」至腊月竟塞云。九月，河溢沧 州南皮上、下埽，又溢清池埽，又溢 永静军阜城下埽。十月辛亥，提举汴 河堤岸司言：「洛口广武埽大河水 涨，塌岸，坏下闸斗门，万一入汴， 人力无以枝梧。密迩都城，可不深 虑。」诏都水监官速往护之。丙辰， 广武上、下埽危急，诏救护，寻获安 定。

七年七月，河溢元城埽，决横 转运，常平归提举，军器工匠隶提 刑，埽岸物料兵卒即属都水监，逐司 在远，无一得专，仓卒何以济民？望 许不拘常制。」诏：「事干机速，奏 覆牒禀所属不及者，如所请。」戊 申，命拯护阳武埽。

十月，冀州王令图奏：「大河行 流散漫，河内殊无紧流，旋生滩碛。 宜近澶州相视水势，使还复故道。会 明年春，宫车晏驾。

大抵熙宁初，专欲导东流，闭北 流。元丰以后，因河决而北，议者始 欲复禹故迹。神宗爱惜民力，思顺水 性，而水官难其人。王安石力主程 帝虽藉其才，然每抑之。其后，元祐 元年，子渊已改司农少卿，御史吕陶 劾其「修堤开河，縻费巨万，护堤压 埽之人，溺死无数。元丰六年兴役， 至七年功用不成。乞行废放。」于是 黜知兖州，寻降知峡州。其制略曰： 「汝以有限之材，兴必不可成之役， 驱无辜之民，置之必死之地。」中书 舍人苏轼词也。

八年三月，哲宗即位，宣仁圣烈 皇后垂帘。河流虽北，而孙村低下， 夏、秋霖雨，涨水往往东出。小吴之 决既未塞，十月，又决大名之小张 置约，复故道。本路转运使范子奇仍 请于大吴北岸修进锯牙，擗约河势。 于是回河东流之议起。

元祐元年二月乙丑，诏：「未得 雨泽，权罢修河，放诸路兵夫。」九 月丁丑，诏秘书监张问相度河北水 事。十月庚寅，又以王令图领都水， 同问行河。

十一月丙子，问言：「臣至滑州 决口相视，迎阳埽至大、小吴，水势 低下，旧河淤仰，故道难复。请于南 乐大名埽开直河并签河，分引水势入 孙村口，以解北京向下水患。」令图 非是，诏问别相视。

二年二月，令图、问欲必行前 说，朝廷又从之。三月，令图死，以 王孝先代领都水，亦请如令图议。

右司谏王觌言：「河北人户转徙 者多，朝廷责郡县以安集，空仓廪以 振济，又遣专使察视之，恩德厚矣。 然耕耘是时，而流转于道路者不已； 二麦将熟，而寓食于四方者未还。其 故何也，盍亦治其本矣。今河之为患 三：泛滥渟滀，漫无涯涘，吞食民 田，未见穷已，一也；缘边漕运独赖 御河，今御河淤淀，转输艰梗，二 也；塘泊之设，以限南北，浊水所 遴择都水、转运而责成耳。今转运使 范子奇反覆求合，都水使者王孝先暗 缪，望别择人。」

时知枢密院事安焘深以东流为 是，两疏言：「朝廷久议回河，独惮 劳费，不顾大患。盖自小吴未决以 前，河入海之地虽屡变移，而尽在中 国；故京师恃以北限强敌，景德澶渊 之事可验也。且河决每西，则河尾每 北，河流既益西决，固已北抵境上。 若复不止，则南岸遂属辽界，彼必为 桥梁，守以州郡；如庆历中因取河南 熟户之地，遂筑军以窥河外，已然之 廷捐东南之利，半以宿河北重兵，备 预之意深矣。使敌能至河南，则邈不 相及。今欲便于治河而缓于设险，非 计也。」

王岩叟亦言：「朝廷知河流为北 道之患日深，故遣使命水官相视便 利，欲顺而导之，以拯一路生灵于垫 溺，甚大惠也。然昔者专使未还，不 知何疑而先罢议；专使反命，不知何 所取信而议复兴。既敕都水使者总护 役事，调兵起工，有定日矣，已而复 罢。数十日间，变议者再三，何以示 四方？今有大害七，不可不早为计。 一也。横遏西山之水，不得顺流而 下，蹙溢于千里，使百万生齿，居无 庐，耕无田，流散而不复，二也。乾 宁孤垒，危绝不足道，而大名、深、 冀腹心郡县，皆有终不自保之势，三 也。沧州扼北敌海道，自河不东流， 沧州在河之南，直抵京师，无有限 隔，四也。并吞御河，边城失转输之 便，五也。河北转运司岁耗财用，陷 租赋以百万计，六也。六七月之间， 河流交涨，占没西路，阻绝辽使，进 退不能，两朝以为忧，七也。非此七 害，委之可，缓而未治可也。且去岁 成之。」太师文彦博、中书侍郎吕大 防皆主其说。

中书舍人苏辙谓右仆射吕公著 曰：「河决而北，先帝不能回，而诸 公欲回之，是自谓智勇势力过先帝 也。盍因其旧而修其未备乎？」公著 唯唯。于是三省奏：「自河北决， 恩、冀以下数州被患，至今未见开修 的确利害，致妨兴工。」乃诏河北转 运使、副，限两月同水官讲议闻奏。

十一月，讲议官皆言：「令图、 问相度开河，取水入孙村口还复故道 处，测量得流分尺寸，取引不过，其 而下为宜，仍于孙村浚治横河旧堤， 止用逐埽人兵、物料，并年例客军， 春天渐为之可也。朝廷是其说。

三年六月戊戌，乃诏：「黄河未 复故道，终为河北之患。王孝先等所 议，已尝兴役，不可中罢，宜接续工 料，向去决要回复故道。三省、枢密 院速与商议施行。」右相范纯仁言： 「圣人有三宝：曰慈，曰俭，曰不敢 为天下先。盖天下大势，惟人君所 向，群下竞趋如川流山摧，小失其 道，非一言一力可回，故居上者不可 不谨也。今圣意已有所向而为天下先 矣。乞谕执政：'前日降出文字，却 且进入。'免希合之臣，妄测圣意， 轻举大役。」尚书王存等亦言：「使 大河决可东回，而北流遂断，何惜劳 民费财，以成经久之利。今孝先等自 未有必然之论，但侥幸万一，以冀成 功，又预求免责，若遂听之，将有噬 脐之悔。乞望选公正近臣及忠实内 侍，覆行按视，审度可否，兴工未 晚。」

庚子，三省、枢密院奏事延和 殿，文彦博、吕大防、安焘等谓： 「河不东，则失中国之险，为契丹之 利。」范纯仁、王存、胡宗愈则以虚 费劳民为忧。存谓：「今公私财力困 数千万物料、兵夫，图不可必成之 功？且御契丹得其道，则自景德至今 八九十年，通好如一家，设险何与 焉？不然，如石晋末耶律德光犯阙， 岂无黄河为阻，况今河流未必便冲过 北界耶？」太后曰：「且熟议。」

明日，纯仁又画四不可之说，且 曰：「北流数年未为大患，而议者恐 失中国之利，先事回改；正如顷西夏 本不为边患，而好事者以为不取恐失 机会，遂兴灵武之师也。臣闻孔子论 为政曰：'先有司。'今水官未尝保 明，而先示决欲回河之旨，他日败 事，是使之得以藉口也。」

存、宗愈亦奏：「昨亲闻德音， 更令熟议。然累日犹有未同，或令建 议者结罪任责。臣等本谓建议之人， 思虑有所未逮，故乞差官覆按。若但 使之结罪，彼所见不过如此，后或误 事，加罪何益。臣非不知河决北流， 为患非一。淤沿边塘泊，断御河漕 运，失中国之险，遏西山之流。若能 全回大河，使由孙村故道，岂非上下 通愿？但恐不能成功，为患甚于今 日。故欲选近臣按视：若孝先之说决 可成，则积聚物料，接续兴役；如不 可为，则令沿河踏行，自恩、魏以 北，塘泊以南，别求可以疏导归海去 导河并塞河。导河者顺水势，自高导 令就下；塞河者为河堤决溢，修塞令 入河身。不闻干引大河令就高行流 也。」于是收回戊戌诏书。
户部侍郎苏辙、中书舍人曾肇各 三上疏。辙大略言：
黄河西流，议复故道。事之经 岁，役兵二万，聚梢桩等物三十余 万。方河朔灾伤困弊，而兴必不可成 之功，吏民窃叹。今回河大议虽寝， 然闻议者固执来岁开河分水之策。今 小吴决口，入地已深，而孙村所开， 丈尺有限，不独不能回河，亦必不能 并行之理？纵使两河并行，未免各立 堤防，其费又倍矣。

今建议者其说有三，臣请折之： 一曰御河湮灭，失馈运之利。昔大河 在东，御河自怀、卫经北京，渐历边 郡，馈运既便，商贾通行。自河西 流，御河湮灭，失此大利，天实使 然。今河自小吴北行，占压御河故 地，虽使自北京以南折而东行，则御 河湮灭已一二百里，何由复见？此御 河之说不足听也。二曰恩、冀以北， 涨水为害，公私损耗。臣闻河之所 行，利害相半，盖水来虽有败田破税 此涨水之说不足听也。三曰河徙无 常，万一自契丹界入海，边防失备。 按河昔在东，自河以西郡县，与契丹 接境，无山河之限，边臣建为塘水， 以捍契丹之冲。今河既西，则西山一 带，契丹可行之地无几，边防之利， 不言可知。然议者尚恐河复北徙，则 海口出契丹界中，造舟为梁，便于南 牧。臣闻契丹之河，自北南注以入于 海。盖地形北高，河无北徙之道，而 海口深浚，势无徙移，此边防之说不 足听也。

臣又闻谢卿材到阙，昌言：「黄 河自小吴决口，乘高注北，水势奔 以河事付臣，不役一夫，不费一金， 十年保无河患。」大臣以其异已罢 归，而使王孝先、俞瑾、张景先三人 重画回河之计。盖由元老大臣重于改 过，故假契丹不测之忧，以取必于朝 廷。虽已遣百禄等出按利害，然未敢 保其不观望风旨也。愿亟回收买梢草 指挥，来岁勿调开河役兵，使百禄等 明知圣意无所偏系，不至阿附以误国 计。

肇之言曰：「数年以来，河北、 京东、淮南灾伤，今岁河北并边稍 熟，而近南州军皆旱，京东、西、淮 丁夫。本路不足，则及邻路，邻路不 足，则及淮南，民力果何以堪？民力 未堪，则虽有回河之策，及梢草先 具，将安施乎？」

会百禄等行视东西二河，亦以为 东流高仰，北流顺下，决不可回。即 奏曰：

往者王令图、张问欲开引水签 河，导水入孙村口还复故道。议者疑 焉，故置官设属，使之讲议。既开撅 井筒，折量地形水面尺寸高下，顾 临、王孝先、张景先、唐义问、陈祐 之皆谓故道难复。而孝先独叛其说， 势缓，人工物料丰备，徐议闭塞北 流。已而召赴都堂，则又请以二年为 期。及朝廷诘其成功，遽云：「来年 取水入孙村口，若河流顺快，工料有 备，便可闭塞，回复故道。」是又不 俟新河势缓矣。回河事大，宁容异同 如此！盖孝先、俞瑾等知合用物料五 千余万，未有指拟，见买数计，经岁 未及毫厘，度事理终不可为，故为大 言。

又云：「若失此时，或河势移 背，岂独不可减水，即永无回河之 理。」臣等窃谓河流转徙，乃其常 故道，葺旧堤，一旦流势改变，审议 事理，酾为二渠，分派行流，均减涨 水之害，则劳费不大，功力易施，安 得谓之一失此时，永无回河之理也？

四年正月癸末，百禄等使回入 对，复言：「修减水河，役过兵夫六 万三千余人，计五百三十万工，费钱 粮三十九万二千九百余贯、石、匹、 两，收买物料钱七十五万三百余缗， 用过物料二百九十余万条、束，官 员、使臣、军大将凡一百一十余员请 给不预焉。愿罢有害无利之役，那移 工料，缮筑西堤，以护南决口。」未

四月戊午，尚书省言：「大河东 流，为中国之要险。自大吴决后，由 界河入海，不惟淤坏塘泺，兼浊水入 界河，向去浅淀，则河必北流。若河 尾直注北界入海，则中国全失险阻之 限，不可不为深虑。」诏范百禄、赵 君锡条画以闻。
百禄等言：
臣等昨按行黄河独流口至界河， 又东至海口，熟观河流形势；并缘界 河至海口铺砦地分使臣各称：界河未 经黄河行流已前，阔一百五十步下至 五十步，深一丈五尺下至一丈；自黄 河行流之后，今阔至五百四十步，次 空而稍深，与《前汉书》大司马史张 戎之论正合。

自元丰四年河出大吴，一向就 下，冲入界河，行流势如倾建。经今 八年，不舍昼夜，冲刷界河，两岸日 渐开阔，连底成空，趋海之势甚迅。 虽遇元丰七年八年、元祐元年泛涨非 常，而大吴以上数百里，终无决溢之 害，此乃下流归纳处河流深快之验 也。

塘泺有限辽之名，无御辽之实。 今之塘水，又异昔时，浅足以褰裳而 涉，深足以维舟而济，冬寒冰坚，尤 人言以为深忧。自回河之议起，首以 此动烦圣听。殊不思大吴初决，水未 有归，犹不北去；今入海湍迅，界河 益深，尚复何虑？藉令有此，则中国 据上游，契丹岂不虑乘流扰之乎？

自古朝那、萧关、云中、朔方、 定襄、雁门、上郡、太原、右北平之 间，南北往来之冲，岂塘泺界河之足 限哉。臣等窃谓本朝以来，未有大河 安流，合于禹迹，如此之利便者。其 界河向去只有深阔，加以朝夕海潮往 来渲荡，必无浅淀，河尾安得直注北 界，中国亦无全失险阻之理。且河遇 无由淤积，不至上烦圣虑。

七月己巳朔，冀州南宫等五埽危 急，诏拨提举修河司物料百万与之。 甲午，都水监言：「河为中国患久 矣，自小吴决后，泛滥未著河槽，前 后遣官相度非一，终未有定论。以为 北流无患，则前二年河决南宫下埽， 去三年决上埽，今四年决宗城中埽， 岂谓北流可保无虞？以为大河卧东， 则南宫、宗城皆在西岸；以为卧西， 则冀州信都、恩州清河、武邑或决， 皆在东岸。要是大河千里，未见归纳 经久之计，所以昨相度第三、第四铺 之计，不可得也。河势未可全夺，故 为二股之策。今相视新开第一口，水 势湍猛，发泄不及，已不候工毕，更 拨沙河堤第二口泄减涨水，因而二股 分行，以纾下流之患。虽未保冬夏常 流，已见有可为之势。必欲经久，遂 作二股，仍较今所修利害孰为轻重， 有司具析保明以闻。」
八月丁未，翰林学士苏辙言：
夏秋之交，暑雨频并。河流暴涨 出岸，由孙村东行，盖每岁常事。而 李伟与河埽使臣因此张皇，以分水为 名，欲发回河之议，都水监从而和 其符合己说而乐闻乎。

臣闻河道西行孙村侧左，大约入 地二丈以来，今所报涨水出岸，由新 开口地东入孙村，不过六七尺。欲因 六七尺涨水，而夺入地二丈河身，虽 三尺童子，知其难矣。然朝廷遂为之 遣都水使者，兴兵功，开河道，进锯 牙，欲约之使东。方河水盛涨，其西 行河道若不断流，则遏之东行，实同 儿戏。

臣愿急命有司，徐观水势所向， 依累年涨水旧例，因其东溢，引入故 道，以纾北京朝夕之忧。故道堤防坏 决者，第略加修葺，免其决溢而已。 至于开河、进约等事，一切毋得兴 涨水既落，则西流之势，决无移理。 兼闻孙村出岸涨水，今已断流，河上 官吏未肯奏知耳。

是时，吴安持与李伟力主东流， 而谢卿材谓「近岁河流稍行地中，无 可回之理」，上《河议》一编。召赴 政事堂会议，大臣不以为然。癸丑， 三省、枢密院言：「继日霖雨，河上 之役，恐烦圣虑。」太后曰：「访之 外议，河水已东复故道矣。」

乙丑，李伟言：「已开拨北京南 沙河直堤第三铺，放水入孙村口故道 通行。」又言：「大河已分流，即更 股，约夺大河三分以来，若得夫二 万，于九月兴工，至十月寒冻时可 毕。因引导河势，岂止为二股通行而 已，亦将遂为回夺大河之计。今来既 因擗拶东流，修全锯牙，当迤逦增进 一埽，而取一埽之利，比至来年春、 夏之交，遂可全复故道。朝廷今日当 极力必闭北流，乃为上策。若不明诏 有司，即令回河，深恐上下迁延，议 终不决，观望之间，遂失机会。乞复 置修河司。」从之。

五年正月丁亥，梁焘言：「朝廷 治河，东流北流，本无一偏之私。今 夕可忧，其备宜急。今倾半天下之 力，专事东流，而不加一夫一草于北 流之上，得不误国计乎！去年屡决之 害，全由堤防无备。臣愿严责水官， 修治北流埽岸，使二方均被恻隐之 恩。」

二月己亥，诏开修减水河。辛 丑，乃诏三省、枢密院：「去冬愆 雪，今未得雨，外路旱　阔远，宜权 罢修河。」

戊申，苏辙言：「臣去年使契 丹，过河北，见州县官吏，访以河 事，皆相视不敢正言。及今年正月， 皆言近有朝旨罢回河大役，命下之 日，北京之人，欢呼鼓舞。惟减水河 役迁延不止，耗蠹之事，十存四五， 民间窃议，意大臣业已为此，势难遽 回。既为圣鉴所临，要当迤逦尽罢。 今月六日，果蒙圣旨，以旱灾为名， 权罢修黄河，候今秋取旨。大臣覆奏 尽罢黄河东、北流及诸河功役，民方 忧旱，闻命踊跃，实荷圣恩。然臣窃 详圣旨，上合天意，下合民心。因水 之性，功力易就，天语激切，中外闻 者或至泣下，而臣奉行，不得其平。 由此观之，则是大臣所欲，虽害物而 必行；陛下所为，虽利民而不听。至 间，逆顺之际，大为不便者，此事是 也。黄河既不可复回，则先罢修河 司，只令河北转运司尽将一道兵功， 修贴北流堤岸；罢吴安持、李伟都水 监差遣，正其欺罔之罪，使天下晓然 知圣意所在。如此施行，不独河事就 绪，天下臣庶，自此不敢以虚诳欺朝 廷，弊事庶几渐去矣。」

八月甲辰，提举东流故道李伟 言：「大河自五月后日益暴涨，始由 北京南沙堤第七铺决口，水出于第 三、第四铺并清丰口一并东流。故道 河槽深三丈至一丈以上，比去年尤为 断绝，即东流遂成淤淀。望下所属官 司，经画沙堤等口分水利害，免淤故 道，上误国事。」诏吴安持与本路监 司、北外丞司及李伟按视，具合措置 事连书以闻。

九月，中丞苏辙言：「修河司若 不罢，李伟若不去，河水终不得顺 流，河朔生灵终不得安居。乞速罢修 河司，及检举六年四月庚子敕，窜责 李伟。」

七年三月，以吏部郎中赵偁权河 北转运使。偁素与安持等议不协，尝 上《河议》，其略曰：「自顷有司回 水又四年矣。故所谓分水者，因河 流、相地势导而分之。今乃横截河 流，置埽约以扼之，开浚河门，徒为 渊潭，其状可见。况故道千里，其间 又有高处，故累岁涨落辄复自断。夫 河流有逆顺，地势有高下，非朝廷可 得而见，职在有司，朝廷任之亦信 矣，患有司不自信耳。臣谓当缮大河 北流两堤，复修宗城弃堤，闭宗城 口，废上、下约，开阚村河门，使河 流湍直，以成深道。聚三河工费以治 一河，一二年可以就绪，而河患庶几 息矣。愿以河事并都水条例一付转运 司，而总以工部，罢外丞司使，措置 归一，则职事可举，弊事可去。」

四月，诏：「南、北外两丞司管 下河埽，今后令河北、京西转运使、 副、判官、府界提点分认界至，内河 北仍于衔内带'兼管南北外都水公事 '。」

十月辛酉，以大河东流，赐都水 使者吴安持三品服，北都水监丞李伟 再任。

志第四十六 河渠三
○黄河下
元祐八年二月乙卯，三省奉旨： 「北流软堰，并依都水监所奏。」门 下侍郎苏辙奏：「臣尝以谓软堰不可 施于北流，利害甚明。盖东流本人力 所开，阔止百余步，冬月河流断绝， 故软堰可为。今北流是大河正溜，此 以软堰为名，实作硬堰，阴为回河之 计耳。朝廷既已觉其意，则软堰之 请，不宜复从。」赵偁亦上议曰： 「臣窃谓河事大利害有三，而言者互 进其说，或见近忘远，徼幸盗功，或 取此舍彼，诪张昧理。遂使大利不 明，大害不去，上惑朝听，下滋民 患，横役枉费，殆无穷已，臣切痛 之。所谓大利害者：北流全河，患水 不能分也；东流分水，患水不能行 也；宗城河决，患水不能闭也。是三 者，去其患则为利，未能去则为害。 今不谋此，而议欲专闭北流，止知一 村方涨之势，未可并以入东流也。夫 欲合河以为利，而不恤上下壅溃之 害，是皆见近忘远，徼幸盗功之事 也。有司欲断北流而不执其咎，乃引 分水为说，姑为软堰；知河冲之不可 以软堰御，则又为决堰之计。臣恐枉 有工费，而以河为戏也。请俟涨水伏 槽，观大河之势，以治东流、北 流。」

五月，水官卒请进梁村上、下 约，束狭河门，既涉涨水，遂壅而 溃。南犯德清，西决内黄，东淤梁 村，北出阚村，宗城决口复行魏店， 梁。十二月丙寅，监察御史郭知章 言：「臣比缘使事至河北，自澶州入 北京，渡孙村口，见水趋东者，河甚 阔而深；又自北京往洺州，过杨家浅 口复渡，见水之趋北者，才十之二 三，然后知大河宜闭北行东。乞下都 水监相度。」于是吴安持复兼领都 水，即建言：「近准朝旨，已堰断魏 店刺子，向下北流一枝断绝。然东西 未有堤岸，若涨水稍大，必披滩漫 出，则平流在北京、恩州界，为害愈 甚。乞塞梁村口，缕张包口，开青丰 口以东鸡爪河，分杀水势。」吕大防 以其与己意合，向之，诏同北京留守 相视。

时范纯仁复为右相，与苏辙力以 为不可。遂降旨：「令都水监与本路 安抚、转运、提刑司共议，可则行 之，有异议速以闻。」绍圣元年正月 也。是时，转运使赵偁深不以为然， 提刑上官均颇助之。偁之言曰：「河 自孟津初行平地，必须全流，乃成河 道。禹之治水，自冀北抵沧、棣，始 播为九河，以其近海无患也。今河自 横垅、六塔、商胡、小吴，百年之 间，皆从西决，盖河徙之常势。而有 司置埽创约，横截河流，回河不成， 因为分水。初决南宫，再决宗城，三 决内黄，亦皆西决，则地势西下，较 村河门，修平乡钜鹿埽、焦家等堤， 浚澶渊故道，以备涨水。」大名安抚 使许将言：「度今之利，若舍故道， 止从北流，则虑河下已湮，而上流横 溃，为害益广。若直闭北流，东徙故 道，则复虑受水不尽，而破堤为患。 窃谓宜因梁村之口以行东，因内黄之 口以行北，而尽闭诸口，以绝大名诸 州之患。俟春夏水大至，乃观故道， 足以受之，则内黄之口可塞；不足以 受之，则梁村之役可止。定其成议， 则民心固而河之顺复有时，可以保其 无害。」诏：「令吴安持同都水监丞 利害来上。」

三月癸酉，监察御史郭知章言： 「河复故道，水之趋东，已不可遏。 近日遣使按视，逐司议论未一。臣谓 水官朝夕从事河上，望专委之。」乙 亥，吕大防罢相。

六月，右正言张商英奏言：「元 丰间河决南宫口，讲议累年，先帝叹 曰：'神禹复生，不能回此河矣。'乃 敕自今后不得复议回河闭口，盖采用 汉人之论，俟其泛滥自定也。元祐 初，文彦博、吕大防以前敕非是，拔 吴安持为都水使者，委以东流之事。 出钱雇夫，及支借常平仓司钱买梢 草，斩伐榆柳。凡八年而无尺寸之 效，乃迁安持太仆卿，王宗望代之。 宗望至，则刘奉世犹以彦博、大防余 意，力主东流，以梁村口吞纳大河。 今则梁村口淤淀，而开沙堤两处决口 以泄水矣。前议累七十里堤以障北 流，今则云俟霜降水落兴工矣。朝廷 咫尺，不应九年为水官蔽欺如此。九 年之内，年年矾山水涨，霜降水落， 岂独今年始有涨水，而待水落乃可以 兴工耶？乞遣使按验虚实，取索回河 以来公私费钱粮、梢草，依仁宗朝六 塔河施行。」

会七月辛丑，广武埽危急，诏王 「广武去洛河不远，须防涨溢下灌京 师，已遣中使视之。」辅臣出图、状 以奏曰：「此由黄河北岸生滩，水趋 南岸。今雨止，河必减落，已下水 官，与洛口官同行按视，为签堤及去 北岸嫩滩，令河顺直，则无患矣。」

八月丙子，权工部侍郎吴安持等 言：「广武埽危急，刷塌堤身二千余 步处，地形稍高。自巩县东七里店至 见今洛口，约不满十里，可以别开新 河，引导河水近南行流，地步至少， 用功甚微。王宗望行视并开井筒，各 称利便外，其南筑大堤，工力浩大， 之。

十月丁酉，王宗望言：「大河自 元丰溃决以来，东、北两流，利害极 大，频年纷争，国论不决，水官无所 适从。伏自奉昭凡九月，上禀成算， 自阚村下至栲栳堤七节河门，并皆闭 塞。筑金堤七十里，尽障北流，使全 河东还故道，以除河患。又自阚村下 至海口，补筑新旧堤防，增修疏浚河 道之淤浅者，虽盛夏涨潦，不至壅 决。望付史官，纪绍圣以来圣明独 断，致此成绩。」诏宗望等具析修闭 北流部役官等功力等弟以闻。然是时 东流堤防未及缮固，濒河多被水患，

己酉，安持又言：「准朝旨相度 开浚澶州故道，分减涨水。按澶州本 是河行旧道，顷年曾乞开修，时以东 西地形高仰，未可兴工。欲乞且行疏 导燕家河，仍令所属先次计度合增修 一十一埽所用工料。」诏：「令都水 监候来年将及涨水月分，先具利害以 闻。」

癸丑，三省、枢密院言：「元丰 八年，知澶州王令图议，乞修复大河 故道。元祐四年，都水使者吴安持， 因纾南宫等埽危急，遂就孙村口为回 河之策。及梁村进约东流，孙村口窄 涨水之时，犹有三分水势，而上流诸 埽已多危急，下至将陵埽决坏民田。 近又据宗望等奏，大河自闭塞阚村而 下，及创筑新堤七十余里，尽闭北 流，全河之水，东还故道。今访闻东 流向下，地形已高，水行不快。既闭 断北流，将来盛夏，大河涨水全归故 道，不惟旧堤损缺怯薄，而阚村新 堤，亦恐未易枝梧。兼京城上流诸处 埽岸，虑有壅滞冲决之患，不可不豫 为经画。」诏：权工部侍郎吴安持、 都水使者王宗望、监丞郑佑同北外监 丞司，自阚村而下直至海口，逐一相 视，增修疏浚，不致壅滞冲决。 北流，都水监长贰交章称贺，或乞付 史官，则是河水已归故道，止宜修缉 堤埽，防将来冲决而已。近闻王宗 望、李仲却欲开澶州故道以分水，吴 安持乞候涨水前相度。缘开澶州故 道，若不与今东流底平，则才经水 落，立见淤塞。若与底平，则从初自 合闭口回河，何用九年费财动众？安 持称候涨水相度，乃是悠悠之谈。前 来涨水并今来涨水，各至澶州、德清 军界，安持首尾九年，岂得不见？更 欲延至明年，乃是狡兔三窟，自为潜 身之计，非公心为国事也。况立春渐 近调夫，如是时不早定议，又留后 水官孙民先、元祐六年水官贾种民各 有《河议》，乞取索照会。召前后本 路监司及经历河事之人，与水官诣都 堂反覆诘难，务取至当，经久可行， 定议归一，庶免以有限之财事无涯之 功。」二年七月戊午，诏：「沿黄河 州军，河防决溢，并即申奏。」

元符二年二月乙亥，北外都水丞 李伟言：「相度大小河门，乘此水势 衰弱，并先修闭，各立蛾眉埽镇压。 乞次于河北、京东两路差正夫三万 人，其他夫数，令修河官和雇。」三 月丁巳，伟又乞于澶州之南大河身 之。

六月末，河决内黄口，东流遂断 绝。八月甲戌，诏：「大河水势十分 北流，其以河事付转运司，责州县共 力救护堤岸。」辛丑，左司谏王祖道 请正吴安持、郑佑、李仲、李伟之 罪，投之远方，以明先帝北流之志。 诏可。

三年正月己卯，徽宗即位。郑 佑、吴安持辈皆用登极大赦，次第牵 复。中书舍人张商英缴奏：「佑等昨 主回河，皆违神宗北流之意。」不 听。商英又尝论水官非其人，治河当 制、河北都转运使兼专功提举河事。 商英复陈五事：一曰行古沙河口；二 曰复平恩四埽；三曰引大河自古漳 河、浮河入海；四曰筑御河西堤，而 开东堤之积；五曰开木门口，泄徒骇 河东流。大要欲随地势疏浚入海。会 四月，河决苏村。七月，诏：「商英 毋治河，止厘本职，其因河事差辟官 吏并罢。」复置北外都水丞司。

建中靖国元年春，尚书省言： 「自去夏苏村涨水，后来全河漫流， 今已淤高三四尺，宜立西堤。」诏都 水使者鲁君贶同北外丞司经度之。于 是左正言任伯雨奏：

河为中国患，二千岁矣。自古竭 天下之力以事河者，莫如本朝。而徇 众人偏见，欲屈大河之势以从人者， 莫甚于近世。臣不敢远引，只如元祐 末年，小吴决溢，议者乃谲谋异计， 欲立奇功，以邀厚赏。不顾地势，不 念民力，不惜国用，力建东流之议。 当洪流中，立马头，设锯齿，梢刍材 木，耗费百倍。力遏水势，使之东 注，陵虚驾空，非特行地上而已。增 堤益防，惴惴恐决，澄沙淤泥，久益 高仰，一旦决溃，又复北流。此非堤 防之不固，亦理势之必至也。

昔禹之治水，不独行其所无事， 亦未尝不因其变以导之。盖河流混 浊，泥沙相半，流行既久，迄逦淤 淀，则久而必决者，势不能变也。或 北而东，或东而北，亦安可以人力制 哉！

为今之策，正宜因其所向，宽立 堤防，约栏水势，使不至大段漫流。 若恐北流淤淀塘泊，亦祗宜因塘泊之 岸，增设堤防，乃为长策。风闻近日 又有议者献东流之计，不独比年灾 伤，居民流散，公私匮竭，百无一 有，事势窘急，固不可为；抑亦自高 注下，湍流奔猛，溃决未久，势不可 改。设若兴工，公私徒耗，殆非利民 之举，实自困之道也。

崇宁三年十月，臣僚言：「昨奉 回至武强县，循河堤至深州，又北下 衡水县，乃达于冀。又北渡河过远来 镇，及分遣属僚相视恩州之北河流次 第。大抵水性无有不下，引之就高， 决不可得。况西山积水，势必欲下， 各因其势而顺导之，则无壅遏之 患。」诏开修直河，以杀水势。

四年二月，工部言：「乞修苏村 等处运粮河堤为正堤，以支涨水，较 修弃堤直堤，可减工四十四万、料七 十一万有奇。」从之。闰二月，尚书 省言：「大河北流，合西山诸水，在 深州武强、瀛州乐寿埽，俯瞰雄、 涨水。是岁，大河安流。

五年二月，诏滑州系浮桥于北 岸，仍筑城垒，置官兵守护之。八 月，葺阳武副堤。

大观元年二月，诏于阳武上埽第 五铺开修直河至第十五铺，以分减水 势。有司言：「河身当长三千四百四 十步，面阔八十尺，底阔五丈，深七 尺，计役十万七千余工，用人夫三千 五百八十二，凡一月毕。」从之。十 二月，工部员外郎赵霆言：「南北两 丞司合开直河者，凡为里八十有七， 用缗钱八九万。」异时成功，可免河

二年五月，霆上免夫之议，大略 谓：「黄河调发人夫修筑埽岸，每岁 春首，骚动数路，常至败家破产。今 春滑州鱼池埽合起夫役，尝令送免夫 之直，用以买土，增贴埽岸，比之调 夫，反有赢余。乞诏有司，应堤埽合 调春夫，并依此例，立为永法。」诏 曰：「河防夫工，岁役十万，滨河之 民，困于调发。可上户出钱免夫，下 户出力充役，其相度条画以闻。」丙 申，邢州言河决，陷钜鹿县。诏迁县 于高地。又以赵州隆平下湿，亦迁 之。

六月己卯，都水使者吴玠言： 入海。虽深得保固形胜之策，而岁月 浸久，侵犯塘堤，冲坏道路，啮损城 砦。臣奉诏修治堤防，御捍涨溢。然 筑八尺之堤，当九河之尾，恐不能 敌。若不遇有损缺，逐旋增修，即又 至隳坏，使与塘水相通，于边防非计 也。乞降旨修葺。」从之。庚寅，冀 州河溢，坏信都、南宫两县。

三年八月，诏沈纯诚开撩兔源 河。兔源在广武埽对岸，分减埽下涨 水也。

政和四年十一月，都水使者孟昌 龄言：「今岁夏秋涨水，河流上下并 龄又献议导河大伾，可置永远浮桥， 谓：「河流自大伾之东而来，直大伾 山西，而止，数里方回南，东转而 过，复折北而东，则又直至大伾山之 东，亦止不过十里耳。视地形水势， 东西相直径易，曾不十余里间，且地 势低下，可以成河，倚山可为马头， 又有中氵单，正如河阳。若引使穿大 伾大山及东北二小山，分为两股而 过，合于下流，因是三山为趾，以系 浮梁，省费数十百倍，可宽河朔诸路 之役。」朝廷喜而从之。

五年，置提举修系永桥所。六月 道之迹；为梁跨趾，成万世永赖之 功。役不逾时，虑无愆素。人绝往来 之阻，地无南北之殊。灵祗怀柔，黎 庶呼舞。眷言朔野，爰暨近畿，畚锸 繁兴，薪刍转徙，民亦劳止，朕甚悯 之。宜推在宥之恩，仍广蠲除之惠。 应开河官吏，令提举所具功力等第闻 奏。」又诏：「居山至大伾山浮桥属 浚州者，赐名天成桥；大伾山至汶子 山浮桥属滑州者，赐名荣光桥。」俄 改荣光曰圣功。七月庚辰，御制桥 名，磨崖以刻之。方河之开也，水流 虽通，然湍激猛暴，遇山稍隘，往往 龄迁工部侍郎。

八月己亥，都水监言：「大河以 就三山通流，正在通利之东，虑水溢 为患。乞移军城于大伾山、居山之 间，以就高仰。」从之。十月丁巳， 中书省言冀州枣强埽决，知州辛昌宗 武臣，不谙河事，诏以王仲元代之。

十一月丙寅，都水使者孟揆言： 「大河连经涨淤，滩面已高，致河流 倾侧东岸。今若修闭枣强上埽决口， 其费不赀，兼冬深难施人力，纵使极 力修闭，东堤上下二百余里，必须尽 行增筑，与水争力，未能全免决溢之 逦缠御河归纳黄河。欲自决口上恩州 之地水堤为始，增补旧堤，接续御河 东岸，签合大河。」从之。乙亥，臣 僚言：「禹迹湮没于数千载之远，陛 下神智独运，一旦兴复，导河三山。 长堤盘固，横截巨浸，依山为梁，天 造地设。威示南北，度越前古，岁无 解系之费，人无病涉之患。大功既 成，愿申饬有司，以日继月，视水向 著，随为堤防，益加增固，每遇涨 水，水官、漕臣不辍巡视。」诏付昌 龄。

六年四月辛卯，高阳关路安抚使 铭阁曰缵禹继文之阁，门曰铭功之 门。十月辛卯，蔡京等言：「冀州河 清，乞拜表称贺。」

七年五月丁巳，臣僚言：「恩州 宁化镇大河之侧，地势低下，正当湾 流冲激之处。岁久堤岸怯薄，沁水透 堤甚多，近镇居民例皆移避。方秋夏 之交，时雨霈然，一失堤防，则不惟 东流莫测所向，一隅生灵所系甚大， 亦恐妨阻大名、河间诸州往来边路。 乞付有司，贴筑固护。」从之。六月 癸酉，都水使者孟扬言：「旧河阳南 北两河分流，立中氵单，系浮梁。顷 每遇涨水，多致损坏。欲措置开修北 河，如旧修系南北两桥。」从之。九 月丁未，诏扬专一措置，而令河阳守 臣王序营办钱粮，督其工料。

重和元年三月己亥，诏：「滑 州、浚州界万年堤，全藉林木固护堤 岸，其广行种植，以壮地势。」五月 甲辰，诏：「孟州河阳县第一埽，自 春以来，河势湍猛，侵啮民田，迫近 州城止二三里。其令都水使者同漕 臣、河阳守臣措置固护。」是秋雨， 广武埽危急，诏内侍王仍相度措置。

宣和元年九月辛未，蔡京等言： 圣德昭格，神祗顺助。望宣付史 馆。」诏送秘书省。十二月，开修兔 源河并直河毕工，降诏奖谕。

二年九月己卯，王黼言：「昨孟 昌龄计议河事，至滑州韩村埽检视， 河流冲至寸金潭，其势就下，未易御 遏。近降诏旨，令就画定港湾，对开 直河。方议开凿，忽自成直河一道， 寸金潭下，水即安流，在役之人，聚 首仰叹。乞付史馆，仍帅百官表 贺。」从之。

三年六月，河溢冀州信都。十一 月，河决清河埽。是岁，水坏天成、 山东桥，凡役工十五万七千八百，今 累经涨水无虞。」诏因桥坏失职降秩 者，俱复之，扬自正议大夫转正奉大 夫。

七年，钦宗即位。靖康元年二月 乙卯，御史中丞许翰言：「保和殿大 学士孟昌龄、延康殿学士孟扬、龙图 阁直学士孟揆，父子相继领职二十 年，过恶山积。妄设堤防之功，多张 梢桩之数，穷竭民力，聚敛金帛。交 结权要，内侍王仍为之奥主，超付名 位，不知纪极。大河浮桥，岁一造 舟，京西之民，犹惮其役。而昌龄首 生灵，无虑万计，近辅郡县，萧然破 残。所辟官吏，计金叙绩，富商大 贾，争注名牒，身不在公，遥分爵 赏。每兴一役，干没无数，省部御 史，莫能钩考。陛下方将澄清朝著， 建立事功，不先诛窜昌龄父子，无以 昭示天下。望籍其奸赃，以正典 刑。」诏并落职：昌龄在外宫观，扬 依旧权领都水监职事，揆候措置桥船 毕取旨。翰复请钩考簿书，发其奸 赃。乃诏昌龄与中大夫，扬、揆与中 奉大夫。三月丁丑，京西转运司言： 「本路岁科河防夫三万，沟河夫一万

汴河，自隋大业初，疏通济渠， 引黄河通淮，至唐，改名广济。宋都 大梁，以孟州河阴县南为汴首受黄河 之口，属于淮、泗。每岁自春及冬， 常于河口均调水势，止深六尺，以通 行重载为准。岁漕江、淮、湖、浙米 数百万，及至东南之产，百物众宝， 不可胜计。又下西山之薪炭，以输京 师之粟，以振河北之急，内外仰给 焉。故于诸水，莫此为重。其浅深有 度，置官以司之，都水监总察之。然 大河向背不常，故河口岁易；易则度 地形，相水势，为口以逆之。遇春首 之虞。

太祖建隆二年春，导索水自旃 然，与须水合入于汴。三年十月， 诏：「缘汴河州县长吏，常以春首课 民夹岸植榆柳，以固堤防。」

太宗太平兴国二年七月，开封府 言：「汴水溢坏开封大宁堤，浸民 田，害稼。」诏发怀、孟丁夫三千五 百人塞之。三年正月，发军士千人复 汴口。六月，宋州言：「宁陵县河 溢，堤决。」诏发宋、亳丁夫四千五 百人，分遣使臣护役。四年八月，又 决于宋城县，以本州诸县人夫三千五 百人塞之。

淳化二年六月，汴水决浚仪县。 帝乘步辇出乾元门，宰相、枢密迎 谒。帝曰：「东京养甲兵数十万，居 人百万家，天下转漕，仰给在此一渠 水，朕安得不顾。」车驾入泥淖中， 行百余步，从臣震恐。殿前都指挥使 戴兴叩头恳请回驭，遂捧辇出泥淖 中。诏兴督步卒数千塞之。日未旰， 水势遂定。帝始就次，太官进膳。亲 王近臣皆泥泞沾衣。知县宋炎亡匿不 敢出，特赦其罪。是月，汴又决于宋 城县，发近县丁夫二千人塞之。
至道元年九月，帝以汴河岁运 江、淮米五七百万斛，以济京师，问 讲求其事以闻。其言曰：
禹导河自积石至龙门，南至华 阴，东至砥柱；又东至于孟津，东过 洛汭，至于大伾，即今成皋是也，或 云黎阳山也。禹以大河流泛中国，为 害最甚，乃于贝丘疏二渠，以分水 势：一渠自舞阳县东，引入漯水，其 水东北流，至千乘县入海，即今黄河 是也；一渠疏畎引傍西山，以东北形 高敝坏堤，水势不便流溢，夹右碣石 入于渤海。《书》所谓「北过洚水， 至于大陆」，洚水即浊漳，大陆则邢 州钜鹿泽。「播为九河，同为逆河， 入于海。」河自魏郡贵乡县界分为九 塞以广田居，唯一河存焉，今其东界 至莽梧河是也。禹又于荥泽下分大河 为阴沟，引注东南，以通淮、泗。至 大梁浚仪县西北，复分为二渠：一渠 元经阳武县中牟台下为官渡水；一渠 始皇疏凿以灌魏郡，谓之鸿沟，莨菪 渠自荥阳五出池口来注之。其鸿沟即 出河之沟，亦曰莨菪渠。

汉明帝时，乐浪人王景、谒者王 吴始作浚仪渠，盖循河沟故读也。渠 成流注浚仪，故以浚仪县为名。灵帝 建宁四年，于敖城西北垒石为门，以 遏渠口，故世谓之石门。渠外东合济 北，渠水至此又兼邲之水，即《春 秋》晋、楚战于邲。邲又音汳，即 「汴」字，古人避「反」字，改从 「汴」字。渠水又东经荥阳北，旃然 水自县东流入汴水。郑州荥阳县西二 十里三皇山上，有二广武城，二城相 去百余步，汴水自两城间小涧中东流 而出，而济流自兹乃绝。唯汴渠首受 旃然水，谓之鸿渠。东晋太和中，桓 温北伐前燕，将通之，不果。义熙十 三年，刘裕西征姚秦，复浚此渠，始 有湍流奔注，而岸善溃塞，裕更疏凿 而漕运焉。隋炀帝大业三年，诏尚书 左丞相皇甫谊发河南男女百万开汴 山阳淮至于扬子江三百余里，水面阔 四十步，而后行幸焉。自后天下利于 转输。昔孝文时，贾谊言「汉以江、 淮为奉地」，谓鱼、盐、谷、帛，多 出东南。至五凤中，耿寿昌奏：「故 事，岁增关东谷四百万斛以给京 师。」亦多自此渠漕运。

唐初，改通济渠为广济渠。开元 中，黄门侍郎、平章事裴耀卿言： 江、淮租船，自长淮西北溯鸿沟，转 相输纳于河阴、含嘉、太原等仓。凡 三年，运米七百万石，实利涉于此。 开元末，河南采访使、汴州刺史齐 楚州淮阴县北八十里合于淮，逾时毕 功。既而水流迅急，行旅艰险，寻乃 废停，却由旧河。

德宗朝，岁漕运江、淮米四十万 石，以益关中。时叛将李正己、田悦 皆分军守徐州，临涡口，梁崇义阻兵 襄、邓，南北漕引皆绝。于是水陆运 使杜佑请改漕路，自浚仪西十里疏其 南涯，引流入琵琶沟，经蔡河至陈州 合颍水，是秦、汉故道，以官漕久不 由此，故填淤不通，若畎流培岸，则 功用甚寡；又庐、寿之间有水道，而 平冈亘其中，曰鸡鸣山，佑请疏其两 已，则江、湖、黔、岭、蜀、汉之 粟，可方舟而下。由是白沙趋东关， 经庐、寿，浮颍步蔡，历琵琶沟入汴 河，不复经溯淮之险，径于旧路二千 里，功寡利博。朝议将行，而徐州顺 命，淮路乃通。至国家膺图受命，以 大梁四方所凑，天下之枢，可以临制 四海，故卜京邑而定都。

汉高帝云：「吾以羽檄召天下兵 未至。」孝文又云：「吾初即位，不 欲出虎符召郡国兵。」即知兵甲在外 也。唯有南北军、期门郎、羽林孤 儿，以备天子扈从藩卫之用。唐承隋 制，置十二卫府兵，皆农夫也。及罢 禄山犯关，驱市人而战；德宗蒙尘， 扈驾四百余骑，兵甲皆在郡国。额军 存而可举者，除河朔三镇外，太原、 青社各十万人，邠宁、宣武各六万 人，潞、徐、荆、扬各五万人，襄、 宣、寿、镇海各二万人，自余观察、 团练据要害之地者，不下万人。今天 下甲卒数十万众，战马数十万匹，并 萃京师，悉集七亡国之士民于辇下， 比汉、唐京邑，民庶十倍。甸服时有 水旱，不至艰歉者，有惠民、金水、 五丈、汴水等四渠，派引脉分，咸会 天邑，舳舻相接，赡给公私。所以无 赋，并山泽之百货，悉由此路而进。 然则禹力疏凿以分水势，炀帝开畎以 奉巡游，虽数湮废，而通流不绝于百 代之下，终为国家之用者，其上天之 意乎？

真宗景德元年九月，宋州言汴河 决，浸民田，坏庐舍。遣使护塞，逾 月功就。三年六月，京城汴水暴涨， 诏觇候水势，并工修补，增起堤岸。 工毕，复遣使致祭。

大中祥符二年八月，汴水涨溢， 自京至郑州，浸道路。诏选使乘传减 汴口水势。既而水减，阻滞漕运，复 河防护。八月，太常少卿马元方请浚 汴河中流，阔五丈，深五尺，可省修 堤之费。即诏遣使计度修浚。使还， 上言：「泗州西至开封府界，岸阔底 平，水势薄，不假开浚。请止自泗州 夹冈，用功八十六万五千四百三十 八，以宿、亳丁夫充，计减功七百三 十一万，仍请于沿河作头踏道擗岸， 其浅处为锯牙，以束水势，使其浚成 河道，止用河清、下卸卒，就未放春 水前，令逐州长吏、令佐督役。自今 汴河淤淀，可三五年一浚。又于中 牟、荥泽县各置开减水河。」并从 之。

天禧三年十二月，都官员外郎郑 希甫言：「汴河两岸皆是陂水，广浸 民田，堤脚并无流泄之处。今汴河南 省自明河接澳入淮，望诏转运使规度 以闻。」

仁宗天圣三年，汴流浅，特遣使 疏河注口。四年，大涨，堤危，众情 恟忄匈忧京城，诏度京城西贾陂冈 地，泄之于护龙河。六年，勾当汴口 康德舆言：「行视阳武桥万胜镇，宜 存斗门。其梁固斗门三宜废去，祥符 界北岸请为别窦，分减溢流。」而勾 当汴口王中庸欲增置孙村之石限，悉 从其请。七年，德舆言，修河芟地为 治堤。明年八月，河涸，舟不通，令 河渠司自口浚治，岁以为常。旧制， 水增七尺五寸，则京师集禁兵、八 作、排岸兵，负土列河上以防河。满 五日，赐钱以劳之，曰「特支」；而 或数涨数防，又不及五日而罢，则军 士屡疲，而赐予不及。是岁七月，始 制防河兵日给钱，薄其数，才比特支 十分之一，军士便之。明年，遣使行 河相利害。

嘉祐六年，汴水浅涩，常稽运 漕。都水奏：「河自应天府抵泗州， 直流湍驶无所阻。惟应天府上至汴 于此则为木岸狭河，扼束水势令深 驶。梢，伐岸木可足也。」遂下诏兴 役，而众议以为未便。宰相蔡京奏： 「祖宗时已尝狭河矣，俗好沮败事， 宜勿听。」役既半，岸木不足，募民 出杂梢。岸成而言者始息。旧曲滩漫 流，多稽留覆溺处，悉为驶直平夷， 操舟往来便之。

神宗熙宁四年，创开訾家口，日 役夫四万，饶一月而成。才三月已浅 淀，乃复开旧口，役万工，四日而水 稍顺。有应舜臣者，独谓新口在孤柏 岭下，当河流之冲，其便利可常用勿 易，水大则泄以斗门，水小则为辅渠 于下流以益之。安石善其议。

五年，先是，宣徽北院使、中太 一宫使张方平尝论汴河曰：「国家漕 运，以河渠为主。国初浚河渠三道， 通京城漕运，自后定立上供年额：汴 河斛斗六百万石，广济河六十二万 石，惠民河六十万石。广济河所运， 止给太康、咸平、尉氏等县军粮而 已。惟汴河专运粳米，兼以小麦，此 乃大仓蓄积之实。今仰食于官廪者， 不惟三军，至于京师士庶以亿万计， 太半待饱于军稍之余，故国家于漕事 至急至重。然则汴河乃建国之本，非 可与区区沟洫水利同言也。近岁已罢 广济河，而惠民河斛斗不入大仓，大 屡作改更，必致汴河日失其旧。国家 大计，殊非小事。愿陛下特回圣鉴， 深赐省察，留神远虑，以固基本。」 方平之言，为王安石发也。

六年夏，都水监丞侯叔献乞引汴 水淤府界闲田，安石力主之。水既数 放，或至绝流，公私重舟不可荡，有 阁折者。帝以人情不安，尝下都水分 析，并诏三司同府界提点官往视。十 一月，范子奇建议：冬不闭汴口，以 外江纲运直入汴至京，废运般。安石 以为然。诏汴口官吏相视，卒用其 说。是后高丽入贡，令溯汴赴阙。

七年春，河水壅溢，积潦败堤。 命同判都水监宋昌言视两口水势，檄 同提举汴口官王珫。珫言訾家口水三 分，辅渠七分。昌言请塞訾家口，而 留辅渠。时韩绛、吕惠卿当国，许 之。

八年春，安石再相，叔献言： 「昨疏浚汴河，自南京至泗州，概深 三尺至五尺。惟虹县以东，有礓石三 十里余，不可疏浚，乞募民开修。」 诏检计工粮以闻。七月，叔献又言： 「岁开汴口作生河，侵民田，调夫 役。今惟用訾家口，减人夫、物料各 以万计，乞减河清一指挥。」从之。 是复请权闭汴口。

九年十月，诏都水度量疏浚汴河 浅深，仍记其地分。十年，范子渊请 用濬川杷，以六月兴工，自谓功利灼 然，请「候今冬疏浚毕，将杷具、舟 船等分给逐地分。使臣于闭口之后， 检量河道淤淀去处，至春水接续疏 导」。大抵皆无甚利。已而清汴之役 兴。

志第四十七 河渠四

○汴河下洛河蔡河广济河金水河 白沟河京畿沟渠白河三白渠邓许诸渠 附

元丰元年五月，西头供奉官张从 惠复言：「汴口岁开闭，修堤防，通 漕才二百余日。往时数有建议引洛水 入汴，患黄河啮广武山，须凿山岭十 武山麓七里，退滩高阔，可凿为渠， 引洛入汴。」范子渊知都水监丞，画 十利以献。又言：「汜水出玉仙山， 索水出嵩渚山，合洛水，积其广深， 得二千一百三十六尺，视今汴流尚赢 九百七十四尺。以河、洛湍缓不同， 得其赢余，可以相补。犹虑不足，则 旁堤为塘，渗取河水，每百里置木闸 一，以限水势。两旁沟、湖、陂、 泺，皆可引以为助，禁伊、洛上源私 引水者。大约汴舟重载，入水不过四 尺，今深五尺，可济漕运。起巩县神 尾山，至土家堤，筑大堤四十七里， 疏奏，上重其事，遣使行视。

二年正月，使还，以为工费浩 大，不可为。上复遣入内供奉宋用 臣，还奏可为，请「自任村沙谷口至 汴口开河五十里，引伊、洛水入汴 河，每二十里置束水一，以刍楗为 之，以节湍急之势，取水深一丈，以 通漕运。引古索河为源，注房家、黄 家、孟家三陂及三十六陂，高仰处潴 水为塘，以备洛水不足，则决以入 河。又自汜水关北开河五百五十步， 属于黄河，上下置闸启闭，以通黄、 汴二河船筏。即洛河旧口置水，通 之。计工九十万七千有余。仍乞修护 黄河南堤埽，以防侵夺新河」。从 之。

三月庚寅，以用臣都大提举导洛 通汴。四月甲子兴工，遣礼官告祭。 河道侵民冢墓，给钱徙之，无主者， 官为瘗藏。六月戊申，清汴成，凡用 工四十五日。自任村沙口至河阴县瓦 亭子，并汜水关北通黄河，接运河， 长五十一里。两岸为堤总长一百三 里，引洛水入汴。七月甲子，闭汴 口，徙官吏、河清卒于新洛口。戊 辰，遣礼官致祭。十一月辛未，诏差 七千人，赴汴口开修河道。

三年二月，宋用臣言：「洛水入 汴至淮，河道漫阔，多浅涩，乞狭河 六十里，为二十一万六千步。」以四 月兴役。五月癸亥，罢草屯浮堰。五 年三月，宋用臣言：「金水河透水槽 阻碍上下汴舟，宜废撤。」从之。十 月，狭河毕工。

六年八月，范子渊又请「于武济 山麓至河岸并嫩滩上修堤及压埽堤， 又新河南岸筑新堤，计役兵六千人， 二百日成。开展直河，长六十三里， 广一百尺，深一丈，役兵四万七千有 奇，一月成。」从之。十月，都提举 司言：「汴水增涨，京西四斗门不能 可泄入广济，然下尾窄狭，不能尽 吞。宜于万胜镇旧减水河、汴河北岸 修立斗门，开淘旧河，创开生河一 道，下合入刁马河，役夫一万三千六 百四十三人，一月毕工。」诏从其 请，仍作二年开修。七年四月，武济 河溃。八月，诏罢营闭，纵其分流， 止护广武三埽。

哲宗元祐元年闰二月辛亥，右司 谏苏辙言：「近岁京城外创置水磨， 因此汴水浅涩，阻隔官私舟船。其东 门外水磨，下流汗漫无归，浸损民田 一二百里，几败汉高祖坟。赖陛下仁 圣恻怛，亲发德音，令执政共议营 四万，开自盟河，以疏泄水患，计一 月毕工。然以水磨供给京城内外食茶 等，其水止得五日闭断，以此工役重 大，民间每夫日顾二百钱，一月之 费，计二百四十万贯。而汴水浑浊， 易至填淤，明年又须开淘，民间岁岁 不免此费。闻水磨岁入不过四十万 贯，前户部侍郎李定以此课利，惑误 朝听，依旧存留。且水磨兴置未久， 自前未有此钱，国计何阙？而小人浅 陋，妄有靳惜，伤民辱国，不以为 愧。况今水患近在国门，而恬不为 怪，甚非陛下勤恤民物之意。而又减 民磨茶。」

三月，辙又乞「令汴口以东州 县，各具水匮所占顷亩，每岁有无除 放二税，仍具水匮可与不可废罢，如 决不可废，当如何给还民田，以免怨 望。」八月辛亥，辙又言：「昨朝旨 令都水监差官，具括中牟、管城等县 水匮，元浸压者几何，见今积水所占 几何，退出顷亩几何。凡退出之地， 皆还本主。水占者，以官地还之；无 田可还，即给元直。圣恩深厚，弃利 与民，所存甚远。然臣闻水所占地， 至今无可对还，而退出之田，亦以迫 近水匮，为雨水浸淫，未得耕凿。知 郑州岑象求近奏称：'自宋用臣兴置 流自足，不废漕运。'乞尽废水匮， 以便失业之民。」十月，遂罢水匮。
四年冬，御史中丞梁焘言：
尝求世务之急，得导洛通汴之 实，始闻其说则可喜，及考其事则可 惧。窃以广武山之北，即大河故道， 河常往来其间，夏秋涨溢，每抵山 下。旧来洛水至此，流入于河。后欲 导以趋汴渠，乃乘河未涨，就嫩滩之 上，峻起东西堤，辟大河于堤北，攘 其地以引洛水，中间缺为斗门，名通 舟楫，其实盗河以助洛之浅涸也。洛 水本清，而今汴常黄流，是洛不足以 不足以为支费，其失无虑数百万计。 从来上下习为欺罔，朝廷惑于安流之 说，税屋之利，恬不为虑。而不知新 沙疏弱，力不能制悍河，水势一薄， 则烂熳溃散，将使怒流循洛而下，直 冒京师。是甘以数百万日增之费，养 异时万一之患，亦已误矣。夫岁倾重 费以坐待其患，何若折其奔冲，以终 除其害哉。

为今之计，宜复为汴口，仍引大 河一支，启闭以时，还祖宗百年以来 润国养民之赐，诚为得策。汴口复 成：则免广武倾注，以长为京师之 困；牵大河水势，以解河北决溢之 灾；便东南漕运，以蠲重载留滞之 弊；时节启闭，以除蹙凌打凌之苦； 通江、淮八路商贾大船，以供京师之 饶。为甚大之利者六，此不可忽也。 惟拆去两岸舍屋，尽废僦钱，为害者 一而甚小，所谓损小费以成大利也。 臣之所言，特其大略尔。至于考究本 末，措置纤悉，在朝廷择通习之臣付 之，无牵浮议，责其成功。又言：

臣闻开汴之时，大河旷岁不决， 盖汴口析其三分之水，河流常行七分 也。自导洛而后，频年屡决，虽洛口 窃取其水，率不过一分上下，是河流 忧，而洛口之作，理须早计。窃以开 洛之役，其功甚小，不比大河之上， 但辟百余步，即可以通水三分，即永 为京师之福，又减河北屡决之害；兼 水势既已牵动，在于回河尤为顺便， 非独孙村之功可成，澶州故道，亦有 自然可复之理。望出臣前章，面诏大 臣与本监及知水事者，按地形水势， 具图以闻。
不报。至五年十月癸巳，乃诏导 河水入汴。
绍圣元年，帝亲政，复召宋用臣 赴阙。七月辛丑，广武埽危急。壬 监丞冯忱之相度筑栏水签堤。丁巳， 帝谕执政曰：「河埽久不修，昨日报 洛水又大溢，注于河，若广武埽坏， 河、洛为一，则清汴不通矣，京都漕 运殊可忧。宜亟命吴安持、王宗望同 力督作，苟得不坏，过此须图久 计。」丙寅，吴安持言：「广武第一 埽危急，决口与清汴绝近，缘洛河之 南，去广武山千余步，地形稍高。自 巩县东七里店至今洛口不满十里，可 以别开新河，导洛水近南行流，地里 至少，用功甚微。」诏安持等再按视 之。

十一月，李伟言：「清汴导温洛 贯京都，下通淮、泗，为万世利。自 元祐以来屡危急，而今岁特甚。臣相 视武济山以下二十里名神尾山，乃广 武埽首所起，约置刺堰三里余，就武 济河下尾废堤、枯河基址增修疏导， 回截河势东北行，留旧埽作遥堤，可 以纾清汴下注京城之患。」诏宋用 臣、陈祐甫覆按以闻。

十二月甲午，户部尚书蔡京言： 「本部岁计，皆藉东南漕运。今年上 供物，至者十无二三，而汴口已闭。 臣责问提举汴河堤岸司杨琰，乃称自 元丰二年至元祐初，八年之间，未尝 通汴，六月放水，四时行流不绝。遇 冬有冻，即督沿河官吏，伐冰通流。 自元祐二年，冬深辄闭塞，致河流涸 竭，殊失开导清汴本意。今欲卜日伐 冰，放水归河，永不闭塞。及冻解， 止将京西五斗门减放，以节水势，如 惠民河行流，自无壅遏之患。」从 之。

三年正月戊申，诏提举河北西路 常平李仲罢归吏部。仲在元祐中提举 汜水辇运，建言：「西京、巩县、河 阳、汜水、河阴县界，乃沿黄河地 分，北有太行、南有广武二山，自古 次创置广、雄武等堤埽，到今十余年 间，屡经危急。况诸埽在京城之上， 若不别为之计，患起不测，思之寒 心。今如弃去诸埽，开展河道，讲究 兴复元丰二年以前防河事，不惟省岁 费、宽民力，河流且无壅遏决溢之 患。望遣谙河事官相视施行。」又乞 复置汴口，依旧以黄河水为节约之 限，罢去清汴闸口。

四年闰二月，杨琰乞依元丰例， 减放洛水入京西界大白龙坑及三十六 陂，充水匮以助汴河行运。诏贾种民 同琰相度合占顷亩，及所用功力以 为清汴者，凡以取水于洛也。复匮清 水，以备浅涩而助行流。元祐间，却 于黄河拨口，分引浑水，令自上流 入洛口，比之清洛，难以调节。乞依 元丰已修狭河身丈尺深浅，检计物 力，以复清汴，立限修浚，通放洛 水。及依旧置洛斗门，通放西河官私 舟船。」从之。帝尝谓知枢密院事曾 布曰：「先帝作清汴，又为天源河， 盖有深意。元祐中，几废。近贾种民 奏：'若尽复清汴，不用浊流，乃当 世灵长之庆。」布对曰：「先帝以天 源河为国姓福地，此众人所知，何可 牟。」

元符三年，徽宗即位，无大改 作，汴渠稍湮则浚之。大观中，言者 论：「胡师文昨为发运使，创开泗州 直河，及筑签堤阻遏汴水，寻复淤 淀，遂行废拆。然后并役数郡兵夫， 其间疾苦窜殁，无虑数千，费钱谷累 百万计。狂妄生事，诬奏罔功，官员 冒赏至四十五人。」师文由是自知州 降充宫观。

宣和元年五月，都城无故大水， 浸城外官寺、民居，遂破汴堤，汴渠 将溢，诸门皆城守。起居郎李纲奏： 大异也。臣尝躬诣郊外，窃见积水之 来，自都城以西，漫为巨浸。东拒汴 堤，停蓄深广，湍悍浚激，东南而 流，其势未艾。然或淹浸旬时，因以 风雨，不可不虑。夫变不虚发，必有 感召之因。愿诏廷臣各具所见，择其 可采者施行之。」诏：「都城外积 水，缘有司失职，堤防不修，非灾异 也。」罢纲送吏部，而募人决水下 流，由城北注五丈河，下通梁山泺， 乃已。

七月壬子，都提举司言：「近因 野水冲荡沿汴堤岸，及河道淤浅，若 开修。」从之。五年十二月庚寅， 诏：「沿汴州县创添栏河锁栅岁额， 公私不以为便，其遵元丰旧制。」

靖康而后，汴河上流为盗所决者 数处，决口有至百步者，塞久不合， 干涸月余，纲运不通，南京及京师皆 乏粮。责都水使者措置，凡二十余日 而水复旧，纲运沓来，两京粮始足。 又择使臣八员为沿汴巡检，每两员各 将兵五百人，自洛口至西水门，分地 防察决溢云。

洛水贯西京，多暴涨，漂坏桥 梁。建隆二年，留守向拱重修天津桥 成。甃巨石为脚，高数丈，锐其前以 宝九年，郊祀西京，诏发卒五千，自 洛城菜市桥凿渠抵漕口三十五里，馈 运便之。其后导以通汴。

蔡河贯京师，为都人所仰，兼闵 水、洧水、氵异水以通舟。闵水自尉 氏历祥符、开封合于蔡，是为惠民 河。洧水自许田注鄢陵东南，历扶沟 合于蔡。氵异水出郑之大隗山，注临 颍，历鄢陵、扶沟合于蔡。凡许、郑 诸水合坚白雁、丈八沟，京、索合西 河、褚河、湖河、双河、栾霸河皆会 焉。犹以其浅涸，故植木横栈；栈为 水之节，启闭以时。

太祖建隆元年四月，命中使浚蔡 年，诏发畿甸、陈、许丁夫数万浚蔡 水，南入颍川。乾德二年二月，令陈 承昭率丁夫数千凿渠，自长社引潩水 至京师，合闵水。渠成，潩水本出密 县大隗山，历许田。会春夏霖雨，则 泛溢民田。至是渠成，无水患，闵河 益通漕焉。

太宗淳化二年，以氵异水泛溢， 浸许州民田，诏自长葛县开小河，导 氵异水，分流二十里，合于惠民河。

真宗咸平五年七月，京师霖雨， 沟洫壅，惠民河溢，泛道路，坏庐 舍，知开封府寇准治丁冈古河泄导 塞。二年四月，陈州言：「州地洿 下，苦积潦，岁有水患，请自许州长 葛县浚减水河及补枣村旧河，以入蔡 河。」从之。九年，知许州石普请于 大流堰穿渠，置二斗门，引沙河以漕 京师。遣使按视。四月，诏遣中使至 惠民河，规画置坝子，以通舟运。

仁宗天圣二年二月，崇仪副使、 巡护惠民河田承说献议：重修许州合 流镇大流堰斗门，创开减水河通漕， 省迂路五百里。诏遣使按视以闻。五 年八月，都大巡护惠民河王克基言： 「先准宣惠民、京、索河水浅小，缘 湖河、双河、栾霸河、丈八沟，各为 民间裁水莳稻灌园，宜令州县巡 察。」七年，王克基言：「按旧制， 蔡河斗门栈板须依时启闭，调停水 势。」嘉祐三年正月，开京城西葛家 冈新河，以有司言：「至和中，大水 入京城，请自祥符县界葛家冈开生 河，直城南好草陂，北入惠民河，分 注鲁沟，以纾京城之患。」

神宗熙宁四年七月，程昉请开宋 家等堤，畎水以助漕运。八月，三班 借职杨琰请增置上下坝闸，蓄水备浅 涸。诏琰掌其事。六年九月戊辰，将 作监尚宗儒言：「议者请置蔡河木 年，诏京西运米于河北，于是侯叔献 请因丁字河故道凿堤置闸，引汴水入 于蔡，以通舟运。河成，舟不可行， 寻废。十月，诏都水监展惠民河，欲 便修城也。九年七月，提辖修京城所 请引雾泽陂水至咸丰门，合京、索 河，由京、索签入副堤河，下合惠 民。都水监谓：「不若于顺天门外签 直河身，及于染院后签入护龙河，至 咸丰门南复入京、索河，实为长 利。」从之。

徽宗崇宁元年二月，都水监言： 惠民河修签河次下硬堰毕工。诏立捕 请也。政和元年十月己酉，诏差水官 同京畿监司视蔡河堤防及淤浅者，来 春并工治之。

广济河导菏水，自开封历陈留、 曹、济、郓，其广五丈，岁漕上供米 六十二万石。

太祖建隆二年正月，遣使往定陶 规度，发曹、单丁夫数万浚之。三 月，幸新水门观放水入河。先是，五 丈河泥淤，不利行舟。遂诏左监门卫 将军陈承昭于京城之西，夹汴水造斗 门，引京、索、蔡河水通城濠入斗 门，俾架流汴水之上，东进于五丈 河役，车驾临视，赐承昭钱二十万。 乾德三年，京师引五丈河造西水硙。
太宗太平兴国三年正月，命发近 县丁夫浚广济河。
真宗景德二年六月，开封府言： 「京西沿汴万胜镇，先置斗门，以减 河水，今汴河分注浊水入广济河，堙 塞不利。」帝曰：「此斗门本李继源 所造，屡询利害，以为始因京、索河 遇雨即泛流入汴，遂置斗门，以便通 泄。若遽壅塞，复虑决溢。」因令多 用巨石，高置斗门，水虽甚大，而余 波亦可减去。三年，内侍赵守伦建 使覆视，绘图来上。帝以地有隆阜， 而水势极浅，虽置堰埭，又历吕梁滩 碛之险，非可漕运，罢之。

仁宗天圣六年七月，尚书驾部员 外郎阎贻庆言：「五丈河下接济州之 合蔡镇，通利梁山泺。近者天河决 荡，溺民田，坏道路，合蔡而下，漫 散不通舟，请治五丈河入夹黄河。」 因诏贻庆与水官李守忠规度，计功料 以闻。

神宗熙宁七年，赵济言：「河浅 废运，自此物贱伤农，宜议兴复，以 便公私。」诏张士澄、杨琰修治。八 通广济，以便行运。」从之。八年， 又遣琰同陈祐甫因汴河置渗水塘，又 自孙贾斗门置虚堤八，渗水入西贾 陂，由减水河注雾泽陂，皆为河之上 源。九年，诏依元额漕粟京东，仍修 坝闸，为启闭之节。九年三月，诏遣 官修广济河坝闸。元丰五年三月癸 亥，罢广济辇运司，移上供物自淮阳 军界入汴，以清河辇运司为名，命张 士澄都大提举。七月，御史王植言： 「广济安流而上，与清河溯流入汴， 远近险易较然，废之非是。」诏监司 详议。七年八月，都大提举汴河堤岸 河涩。若因修京城，令役兵近汴穴 土，使之成渠，就引河水注之广济， 则漕舟可通，是一举而两利也。」从 之。

哲宗元祐元年，诏斥祥符雾泽陂 募民承佃，增置水匮。又即宣泽门外 仍旧引京、索源河，置槽架水，流入 咸丰门。皆以为广济浅涩之备。三 月，三省言：「广济河辇运，近因言 者废罢，改置清河辇运，迂远不 便。」诏知棣州王谔措置兴复。都水 监亦言：「广济河以京、索河为源， 转漕京东岁计。今欲依旧，即令于宣 泽门外置槽架水，流入咸丰门里，由 之。
金水河一名天源，本京水，导自 荥阳黄堆山，其源曰祝龙泉。
太祖建隆二年春，命左领军卫上 将军陈承昭率水工凿渠，引水过中 牟，名曰金水河，凡百余里，抵都城 西，架其水横绝于汴，设斗门，入浚 沟，通城濠，东汇于五丈河。公私利 焉。乾德三年，又引贯皇城，历后 苑，内庭池沼，水皆至焉。开宝九 年，帝步自左掖，按地势，命水工引 金水由承天门凿渠，为大轮激之，南 注晋王第。真宗大中祥符二年九月， 诏供备库使谢德权决金水，自天波门 车马所经，又累石为间梁。作方井， 官寺、民舍皆得汲用。复引东，由城 下水窦入于濠。京师便之。

神宗元丰五年，金水河透水槽阻 碍上下汴舟，遣宋用臣按视。请自板 桥别为一河，引水北入于汴，后卒不 行，乃由副堤河入于蔡。以源流深 远，与永安青龙河相合，故赐名曰天 源。先是，舟至启槽，颇滞舟行。既 导洛通汴，遂自城西超字坊引洛水， 由咸丰门立堤，凡三千三十步，水遂 入禁中，而槽废。然旧惟供洒扫，至 徽宗政和间，容佐请于七里河开月河 重和元年六月，复命蓝从熙、孟揆等 增堤岸，置桥、槽、坝、闸，浚澄 水，道水入内。内庭池籞既多，患水 不给，又于西南水磨引索河一派，架 以石渠绝汴，南北筑堤，导入天源河 以助之。
白沟无山源，每岁水潦甚则通 流，才胜百斛船，逾月不雨即竭。
至道二年三月，内殿崇班阎光 泽、国子博士邢用之上言：「请开白 沟，自京师抵彭城吕梁口，凡六百 里，以通长淮之漕。」诏发诸州丁夫 数万治之，以光泽护其役。议者非 水潦，私幸渠成。」遂罢其役。咸平 六年，用之为度支员外郎，又令自襄 邑下流治白沟河，导京师积水，而民 田无害。

神宗熙宁六年，都水监丞侯叔献 请储三十六陂及京、索二水为源，仿 真、楚州开平河置闸，则四时可行 舟，因废汴渠。帝曰：「白沟功料易 耳，第汴渠岁运甚广，河北、陕西资 焉。又京畿公私所用良材，皆自汴口 而至，何可遽废？」王安石曰：「此 役苟成，亦无穷之利也。当别为漕 河，引黄河一支，乃为经久。」冯京 为利诚大，恐汴终不可废。」帝然 之，诏刘璯同叔献覆视。八月，都水 监言：「白沟自濉河至于淮八百里， 乞分三年兴修。其废汴河，俟白沟毕 功，别相视。仍请发谷熟淤田司并京 东汴河所隶河清兵赴役。」从之。七 年正月，都水监言：「自盟河畎导汴 南诸水，近者失于疏浚，为害甚 大。」于是辍夫修治，而白沟之役 废。

初，王安石欲罢白沟、修汴南水 利，帝曰：「人多以白沟不可为，而 卿独见可为？」安石曰：「果不可 为，罢之诚宜；若可为，即俟时为 之，何必计校人言也。」

徽宗政和二年十月，都水监丞孟 昌龄言开浚含晖门外白沟河，开堰放 水，仍旧通流。

京畿沟洫：汴都地广平，赖沟渠 以行水潦。真宗景德二年五月，诏开 京城濠以通舟楫，毁官水硙三所。三 年，分遣入内内侍八人，督京城内外 坊里开浚沟渠。先是，京都每岁春浚 沟读，而势家豪族，有不即施工者。 帝闻之，遣使分视，自是不复有稽迟 者，以至雨潦暴集，无所雍遏，都人 赖之。大中祥符三年，遣供备库使谢 德权治沟洫，导太一宫积水抵陈留 界，入亳州涡河。五年三月，帝宣示 辖，仍令内侍分察吏扰。」

仁宗天圣元年八月，东西八作司 与内殿承制、阁门祗候刘永崇等言： 「内外八厢创置八字水口，通流两水 入渠甚利，虑所置处豪富及势要阻 抑，乞下令巡察。」从之。二年七 月，内殿崇班、阁门祗候张君平等 言：「准敕按视开封府界至南京、 宿、亳诸州沟河形势，疏决利害凡八 事：一、商度地形，高下连属，开治 水势，依寻古沟洫浚之，州县计力役 均定，置籍以主之。二、施工开治 后，按视不如元计状及水壅不行、有 害民田者，按官吏之罪，令偿其费。 己。四、县令佐、州守倅，有能劝课 部民自用工开治不致水害者，叙为劳 绩，替日与家便官；功绩尤多，别议 旌赏。五、民或于古河渠中修筑堰 堨，截水取鱼，渐至淀淤，水潦暴 集，河流不通，则致深害，乞严禁 之。六、开治工毕，按行新旧广深丈 尺，以校工力。以所出土，于沟河岸 一步外筑为堤埒。七、凡沟洫上广一 丈，则底广八尺，其深四尺，地形高 处或至五六尺，以此为率。有广狭不 等处，折计之，则毕工之日，易于覆 视。八、古沟洫在民田中，久已淤 平，今为赋籍而须开治者，据所占地 步，为除其赋。」诏令颁行。

神宗熙宁元年三月，都水监言： 「畿内沟河至多，而诸县各役人夫开 淘，十才二三，须二三年方可毕工。 请令府界提点司选官，与县官同定紧 慢功料，据合差夫数，以五分夫，役 十分工，依年分开淘，提点司通行点 校。」从之。二年闰十一月，诏以府 界道路积水，妨民输纳，命都水监差 官沟畎。元丰五年，诏开在京城濠， 阔五十步，深一丈五尺，地脉不及 者，至泉止。

徽宗大观元年七月，以京城霖 雨，水浸居民，道路不通，遣官分督 疏导。是月又诏：「自京至八角镇， 桥梁，毋使病涉。」

白河在唐州，南流入汉。太平兴 国三年正月，西京转运使程能献议， 请自南阳下向口置堰，回水入石塘、 沙河，合蔡河达于京师，以通湘潭之 漕。诏发唐、邓、汝、颍、许、蔡、 陈、郑丁夫及诸州兵，凡数万人，以 弓箭库使王文宝、六宅使李继隆、内 作坊副使李神祐、刘承珪等护其役。 堑山陻谷，历博望、罗渠、少柘山， 凡百余里，月余，抵方城，地势高， 水不能至。能献复多役人以致水，然 不可通漕运。会山水暴涨，石堰坏， 河不克就，卒堙废焉。

端拱元年，供奉官阁门祗候阎文 逊、苗忠俱上言：「开荆南城东漕 河，至师子口入汉江，可通荆、峡漕 路至襄州；又开古白河，可通襄、汉 漕路至京。」诏八作使石全振往视 之，遂发丁夫治荆南漕河至汉江，可 胜二百斛重载，行旅者颇便，而古白 河终不可开。

三白渠在京兆泾阳县。淳化二年 秋，县民杜思渊上书言：「泾河内旧 有石翣以堰水入白渠，溉雍、耀田， 岁收三万斛。其后多历年所，石翣 坏，三白渠水少，溉田不足，民颇艰 食。乾德中，节度判官施继业率民用 梢穰、笆篱、栈木，截河为堰，壅水 堰，所用复取于民，民烦数役，终不 能固。乞依古制，调丁夫修叠石翣， 可得数十年不挠。所谓暂劳永逸 矣。」诏从之，遣将作监丞周约己等 董其役，以用功尤大，不能就而止。

至道元年正月，度支判官梁鼎、 陈尧叟上《郑白渠利害》：「按旧 史，郑渠元引泾水，自仲山西抵瓠 口，并北山东注洛，三百余里，溉田 四万顷，亩收一钟。白渠亦引泾水， 起谷口，入栎阳，注渭水，长二百余 里，溉田四千五百顷。两渠溉田凡四 万四千五百顷，今所存者不及二千 兴工，今请遣使先诣三白渠行视，复 修旧迹。」于是诏大理寺丞皇甫选、 光禄寺丞何亮乘传经度。
选等使还，言：
周览郑渠之制，用功最大。并仲 山而东，凿断冈阜，首尾三百余里， 连亘山足，岸壁颓坏，堙废已久。度 其制置之始，泾河平浅，直入渠口。 暨年代浸远，泾河陡深，水势渐下， 与渠口相悬，水不能至。峻崖之处， 渠岸摧毁，荒废岁久，实难致力。其 三白渠溉泾阳、栎阳、高陵、云阳、 三原、富平六县田三千八百五十余 顷，此渠衣食之源也，望令增筑堤 十有六，皆坏，请悉缮完。渠口旧有 六石门，谓之「洪门」，今亦隤圮， 若复议兴置，则其功甚大，且欲就近 度其岸势，别开渠口，以通水道。岁 令渠官行视，岸之缺薄，水之淤填， 即时浚治。严豪民盗水之禁。

泾河中旧有石堰，修广皆百步， 捍水雄壮，谓之「将军翣」，废坏已 久。杜思渊尝请兴修，而功不克就。 其后止造木堰，凡用梢桩万一千三百 余数，岁出于缘渠之民。涉夏水潦， 木堰遽坏，漂流散失，至秋，复率民 以葺之，数敛重困，无有止息。欲令 之民，计田出丁，凡调万三千人。疏 渠造堰，各获其利，固不惮其劳也。 选能吏司其事，置暑于泾阳县侧，以 时行视，往复甚便。
又言：
邓、许、陈、颍、蔡、宿、亳七 州之地，有公私闲田凡三百五十一 处，合二十二万余顷，民力不能尽 耕。皆汉、魏以来，召信臣、杜诗、 杜预、任峻、司马宣王、邓艾等立制 垦辟之地。内南阳界凿山开道，疏通 河水，散入唐、邓、襄三州以溉田。 又诸处陂塘防埭，大者长三十里至五 里，阔三丈至五丈，深一丈至一丈五 尺，可行小舟。臣等周行历览，若皆 增筑陂堰，劳费颇甚，欲堤防未坏可 兴水利者，先耕二万余顷，他处渐图 建置。

时著作佐郎孙冕总监三白渠，诏 冕依选等奏行之。后自仲山之南，移 治泾阳县。其七州之田，令选于邓州 募民耕垦，皆免赋入。复令选等举一 人，与邓州通判同掌其事。选与亮分 路按察，未几而罢。

景德三年，盐铁副使林特、度支 副使马景盛陈关中河渠之利，请遣官 言：「郑渠久废不可复，今自介公庙 回白渠洪口直东南，合旧渠以畎泾 河，灌富平、栎阳、高陵等县，经久 可以不竭。」工既毕而水利饶足，民 获数倍。

志第四十八 河渠五
○漳河滹沱河御河塘泺缘边诸水 河北诸水岷江
漳河源于西山，由磁、洺州南入 冀州新河镇，与胡卢河合流，其后变 徙，入于大河。

神宗熙宁三年，诏程昉同河北提 论财用，文彦博曰：「足财用在乎安 百姓，安百姓在乎省力役。且河久不 开，不出于东，则出于西，利害一 也。今发夫开治，徙东从西，何利之 有？」王安石曰：「使漳河不由地中 行，则或东或西，为害一也。治之使 行地中，则有利而无害。劳民，先王 所谨，然以佚道使民，虽劳不可不 勉。」会京东、河北大风，三月，诏 曰：「风变异常，当安静以应天灾。 漳河之役妨农，来岁为之未晚。」中 书格诏不下。寻有旨权令罢役，程昉 愤恚，遂请休退。朝廷令以都水丞领 淤田事于河上。
五月，御史刘挚言：「昉等开修

漳河，凡用九万夫。物料本不预备， 官私应急，劳费百倍。逼人夫夜役， 践蹂田苗，发掘坟墓，残坏桑柘，不 知其数。愁怨之声，流播道路，而昉 等妄奏民间乐于工役。河北厢军，刬 刷都尽，而昉等仍乞于洺州调急夫， 又欲令役兵不分番次，其急切扰攘， 至于如此。乞重行贬窜，以谢疲 民。」中丞杨绘亦以为言。王安石为 昉辨说甚力，后卒开之。五年，工 毕，昉与大理寺丞李宜之、知洺州黄 秉推恩有差。
七年六月，知冀州王庆民言： 度而已。 滹沱河源于西山，由真定、深 州、乾宁，与御河合流。
神宗熙宁元年，河水涨溢，诏都 水监、河北转运司疏治。六年，深 州、祁州、永宁军修新河。八年正 月，发夫五千人，并胡卢河增治之。

元丰四年正月，北外都水丞陈祐 甫言：「滹沱自熙宁八年以后，泛滥 深州诸邑，为患甚大。诸司累相度不 决，谓其下流旧入边吴、宜子淀，最 为便顺，而屯田司惧填淤塘泺，烦文 昉新河，约用工六百万，若依旧入边 吴等淀，约用工二十九万，其工费固 已相远。乞严立期会，定归一策。」 诏河北屯田转运司同北外都水丞司相 视。

五年八月癸酉，前河北转运副使 周革言：「熙宁中，程昉于真定府中 渡创系浮梁，增费数倍。既非形势控 扼，请岁八九月易以版桥，至四五月 防河即拆去，权用船渡。」从之。

御河源出卫州共城县百门泉，自 通利、乾宁入界河，达于海。 水由冀州下流，尚当疏导，以绝河 患。」先是，议者欲于恩州武城县开 御河约二十里，入黄河北流故道，下 五股河，故命彝、昉相度。而通判冀 州王庠谓，第开见行流处，下接胡卢 河，尤便近。彝等又奏：「如庠言， 虽于河流为顺，然其间漫浅沮洳，费 工犹多，不若开乌栏堤东北至大、小 流港，横截黄河，入五股河，复故 道，尤便。」遂命河北提举籴便粮草 皮公弼、提举常平王广廉按视，二人 议协，诏调镇、赵、邢、洺、磁、相 州兵夫六万浚之，以寒食后入役。 复。而六州之人，奔走河役，远者十 一二程，近者不下七八程，比常岁劳 费过倍。兼镇、赵两州，旧以次边， 未尝差夫，一旦调发，人心不安。又 于寒食后入役，比满一月，正妨农 务。」诏河北都转运使刘庠相度，如 可就寒食前入役，即亟兴工，仍相度 最远州县，量减差夫，而辍修塘堤兵 千人代其役。二月，琦又奏：「御河 漕运通流，不宜减大河夫役。」于是 止令枢密院调兵三千，并都水监卒二 千。三月，又益发壮城兵三千，仍诏 提举官程昉等促迫功限。六月，河 命昉为都大提举黄、御等河。

八年，昉与刘璯言：「卫州沙河 湮没，宜自王供埽开浚，引大河水注 之御河，以通江、淮漕运。仍置斗 门，以时启闭。其利有五：王供危 急，免河势变移而别开口地，一也。 漕舟出汴，横绝沙河，免大河风涛之 患，二也。沙河引水入于御河，大河 涨溢，沙河自有限节，三也。御河涨 溢，有斗门启闭，无冲注淤塞之弊， 四也。德、博舟运，免数百里大河之 险，五也。一举而五利附焉。请发卒 万人，一月可成。」从之。

九年秋，昉奏毕功。中书欲论 去秋开旧沙河，取黄河行运，欲 通江、淮舟楫，彻于河北极边。自今 春开口放水，后来涨落不定，所行舟 　伐皆轻载，有害无利，枉费功料极 多。今御河上源，止是百门泉水，其 势壮猛，至卫州以下，可胜三四百斛 之舟，四时行运，未尝阻滞。堤防不 至高厚，亦无水患。今乃取黄河水以 益之，大即不能吞纳，必致决溢；小 则缓漫浅涩，必致淤淀。凡上下千余 里，必难岁岁开浚。况此河穿北京城 中，利害易睹。今始初冬，已见阻 滞，恐年岁间，反坏久来行运。傥谓 通江、淮之漕，即尤不然。自江、 于御河，大约岁不过一百万斛。若自 汴顺流径入黄河，达于北京，自北京 和雇车乘，陆行入仓，约用钱五六千 缗，却于御河装载赴边城，其省工 役、物料及河清衣粮之费，不可胜 计。

又去冬，外监丞欲于北京黄河新 堤开置水口，以通行运，其策尤疏。 此乃熙宁四年秋黄河下注御河之处， 当时朝廷选差近臣，督役修塞，所费 不赀。大名、恩冀之人，至今疮痍未 平，今奈何反欲开口导水耶？都水监 虽令所属相视，而官吏恐忤建谋之 如蔡河之类，若欲吞纳河水，须如汴 岸增修，犹恐不能制蓄。乞别委清强 官相视利害，并议可否。

又言：「今之水官，尤为不职， 容易建言，侥幸恩赏。朝廷便为主 张，中外莫敢异议，事若不效，都无 谴罚。臣谓更当选择其人，不宜令狂 妄辈横费生民膏血。」

已而都水监言，运河乞置双闸， 例放舟船实便，与彦博所言不同。十 二月，命知制诰熊本与都水监、河北 转运司官相视。本奏：

河北州军赏给茶货，以至应接沿 出卸，转入御河，费用止于客军数百 人添支而已。向者，朝廷曾赐米河 北，亦于黎阳或马陵道口下卸，倒装 转致，费亦不多。昨因程昉等擘画， 于卫州西南，循沙河故迹决口置闸， 凿堤引河，以通江、淮舟楫，而实边 郡仓禀。自兴役至毕，凡用钱米、功 料二百万有奇。今后每岁用物料一百 一十六万，厢军一千七百余人，约费 钱五万七千余缗。开河行水，才百余 日，所过船　伐六百二十五，而卫州 界御河淤浅，已及三万八千余步；沙 河左右民田，渰浸者几千顷，所免租 者所论。

然尚有大者，卫州居御河上游， 而西南当王供向著之会，所以捍黄河 之患者，一堤而已。今穴堤引河，而 置闸之地，才及堤身之半。询之土人 云，自庆历八年后，大水七至，方其 盛时，游波有平堤者。今河流安顺三 年矣，设复矾水暴涨，则河身乃在闸 口之上。以湍悍之势而无堤防之阻， 泛滥冲溢，下合御河，臣恐垫溺之 祸，不特在乎卫州，而濒御河郡县， 皆罹其患矣。

夫此河之兴，一岁所济船　伐， 其数止此，而萌每岁不测之患，积无 谓葺故堤，堰新口，存新闸而勿治， 庶可以销淤淀决溢之患，而省无穷之 费。万一他日欲由此河转粟塞下，则 暂开亟止，或可纾飞輓之劳。
未几，河果决卫州。
元丰五年，提举河北黄河堤防司 言：「御河狭隘，堤防不固，不足容 大河分水，乞令纲运转入大河，而闭 截徐曲。」既从之矣。明年，户部侍 郎蹇周辅复请开拨，以通漕运，及令 商旅舟船至边。是时，每有一议，朝 廷辄下水官相度，或作或辍，迄莫能 定。大抵自小吴埽决，大河北流，御 奏，大河东流，御河复出。诏委前都 水丞李仲提举开导。

徽宗崇宁元年冬，诏侯临同北外 都水丞司开临清县坝子口，增修御河 西堤，高三尺，并计度西堤开置斗 门，决北京、恩、冀、沧州、永静军 积水入御河枯源。明年秋，黄河涨入 御河，行流浸大名府馆陶县，败庐 舍，复用夫七千，役二十一万余工修 西堤，三月始毕，涨水复坏之。

政和五年闰正月，诏于恩州北增 修御河东堤，为治水堤防，令京西路 差借来年分沟河夫千人赴役。于是都 管榆柳为桩木。

塘泺，缘边诸水所聚，因以限 辽。河北屯田司、缘边安抚司皆掌 之，而以河北转运使兼都大制置。凡 水之浅深，屯田司季申工部。其水东 起沧州界，拒海岸黑龙港，西至乾宁 军，沿永济河合破船淀、灰淀、方淀 为一水，衡广一百一十里，纵九十里 至一百三十里，其深五尺。东起乾宁 军、西信安军永济渠为一水，西合鹅 巢淀、陈人淀、燕丹淀、大光淀、孟 宗淀为一水，衡广一百二十里，纵三 十里，或五十里，其深丈余或六尺。 东起信安军永济渠，西至霸州莫金 兰淀、李子淀、大兰淀为一水，衡广 七十里，或十五里或六里，其深六尺 或七尺。东北起霸州莫金口，西南保 定军父母砦，合粮料淀、回淀为一 水，衡广二十七里，纵八里，其深六 尺。霸州至保定军并塘岸水最浅，故 咸平、景德中，契丹南牧，以霸州、 信安军为归路。东南起保安军，西北 雄州，合百水淀、黑羊淀、小莲花淀 为一水，衡广六十里，纵二十五里或 十里，其深八尺或九尺。东起雄州， 西至顺安军，合大莲花淀、洛阳淀、 牛横淀、康池淀、畴淀、白羊淀为一 安军，西边吴淀至保州，合齐女淀、 劳淀为一水，衡广三十余里，纵百五 十里，其深一丈三尺或一丈。起安 肃、广信军之南，保州西北，畜沈苑 河为塘，衡广二十里，纵十里，其深 五尺，浅或三尺，曰沈苑泊。自保州 西合鸡距泉、尚泉为稻田、方田，衡 广十里，其深五尺至三尺，曰西塘 泊。自何承矩以黄懋为判官，始开置 屯田，筑堤储水为阻固，其后益增广 之。凡并边诸河，若滹沱、胡卢、永 济等河，皆汇于塘。

天圣以后，相循而不废，仍领于 无所事塘。自边吴淀西望长城口，尚 百余里，皆山阜高仰，水不能至，契 丹骑驰突，得此路足矣，塘虽距海， 亦无所用。夫以无用之塘，而废可耕 之田，则边谷贵，自困之道也。不如 勿广，以息民为根本。」或者则曰： 「河朔幅员二千里，地平夷无险阻。 契丹从西方入，放兵大掠，由东方而 归，我婴城之不暇，其何以御之？自 边吴淀至泥姑海口，绵亘七州军，屈 曲九百里，深不可以舟行，浅不可以 徒涉，虽有劲兵，不能度也。东有所 阻，则甲兵之备，可以专力于其西 矣。孰谓无益？」论者自是分为两 不可以废也。

仁宗明道二年，刘平自雄州徙知 成德军，奏曰：「臣向为沿边安抚 使，与安抚都监刘志尝陈备边之略。 臣今徙真定路，由顺安、安肃、保定 州界，自边吴淀望赵旷川、长城口， 乃契丹出入要害之地，东西不及一百 五十里。臣窃恨圣朝七十余年，守边 之臣，何可胜数，皆不能为朝廷预设 深沟高垒，以为扼塞。臣闻太宗朝， 尝有建请置方田者。今契丹国多事， 兵荒相继，我乘此以引水植稻为名， 开方田，随田塍四面穿沟渠，纵广一 为径路，才令通步兵。引曹河、鲍 河、徐河、鸡距泉分注沟中，地高则 用水车汲引，灌溉甚便。愿以刘志知 广信军，与杨怀敏共主其事，数年之 后，必有成绩。」帝遂密敕平与怀敏 建方田。侍禁刘宗言又奏请种木于西 山之麓，以法榆塞，云可以限契丹 也。后刘平去真定，怀敏犹领屯田 司。塘泊益广，至吞没民田，荡溺丘 墓，百姓始告病，乃有盗决以免水患 者，怀敏奏立法依盗决堤防律。

景祐二年，怀敏知雄州，又请立 木为水则，以限盈缩。宝元元年十一 月己未，河北屯田司言：「欲于石冢 涸，怀敏虑契丹使至，测知其广深， 乃壅界河水注之，塘复如故。

庆历二年三月己巳，契丹遣使致 书，求关南十县。且曰：「营筑长 堤，填塞隘路，开决塘水，添置边 军，既潜稔于猜嫌，虑难敦于信 睦。」四月庚辰，复书曰：「营筑堤 埭，开决陂塘，昨缘霖潦之余，大为 衍溢之患，既非疏导，当稍缮防，岂 蕴猜嫌，以亏信睦。」辽使刘六符尝 谓贾昌朝曰：「南朝塘泺何为者哉？ 一苇可杭，投箠可平。不然，决其 堤，十万土囊，遂可逾矣。」时议者 语敌，此六符夸言尔。设险守国，先 王不废，且祖宗所以限辽骑也。」帝 深然之。

七月，契丹复议和好，约两界河 淀已前开畎者并依旧外，自今已后， 各不添展。其见堤堰水口，逐时决泄 壅塞，量差兵夫，取便修叠疏导。非 时霖潦，别至大段涨溢，并不在关报 之限。是岁，刘宗言知顺安军，上 言：「屯田司浚塘水，漂招贤乡六千 户。」

五年七月，初与契丹约，罢广两 界塘淀。约既定，朝廷重生事，自是 益急，是月，怀敏密奏曰：「前转运 使沈邈开七汲口泄塘水，臣已亟塞 之。知顺安军刘宗言闭五门幞头港、 下赤大涡柳林口漳河水，不使入塘， 臣已复通之，令注白羊淀矣。邈、宗 言朋党沮事如此，不谴诛无以惩 后。」诏从怀敏奏，自今有妄乞改水 口者，重责之。

嘉祐中，御史中丞韩绛言：「宣 祖已上，本籍保州，怀敏广塘水，侵 皇朝远祖坟。近闻诏旨以钱二百千赐 本宗使易葬，此亏薄国体尤甚，物论 骇叹，愿请州县屏水患而已。」知雄 六十尺，修石限以节之。」咸可其 奏。八年，河北提点刑狱张问言： 「视八州军塘，出土为堤，以畜西山 之水，涉夏河溢，而民田无患。」亦 施行焉。

神宗熙宁元年正月，复汾州西河 泺。泺旧在城东，围四十里，岁旱以 溉民田，雨以潴水，又有蒲鱼、茭芡 之利，可给贫民。前转运使王沿废为 田，人不以为便。至是，知杂御史刘 述请复之。是岁，又遣程昉谕边臣营 治诸泺，以备守御。

五年，东头供奉官赵忠政言： 沧州东接海，西抵西山，植榆柳、桑 枣，数年之间，可限契丹。然后施力 耕种，益出租赋，以助边储。」诏程 昉察视利害以闻。

六年五月，帝与王安石论王公设 险守国，安石曰：「《周官》亦有掌 固之官，但多侵民田，恃以为国，亦 非计也。太祖时未有塘泊，然契丹莫 敢侵轶。」他日，枢密院官言：「程 昉放滹沱水，大惧填淤塘泺，失险固 之利。」安石谓：「滹沱旧入边吴 淀，新入洪城淀，均塘泺也。何昔不 言而今言乎？」盖安石方主昉等，故 其论如此。

六年十二月癸酉，命河北同提点 制置屯田使阎士良专兴修朴桩口，增 灌东塘淀泺。先是，沧州北三堂等塘 泺，为黄河所注，其后河改而泺塞。 程昉尝请开琵琶湾引河水，而功不 成。至是，士良请堰水绝御河，引西 塘水灌之，故有是命。

七年六月丁丑，河北沿边安抚司 上《制置沿边浚陂塘筑堤道条式 图》，请付边郡屯田司。又言于沿边 军城植柳莳麻，以备边用。并从之。

九年六月，高阳关言：「信安、 乾宁塘泺，昨因不收独流决口，至今 干涸。」于是命河北东、西路分遣监 月甲子，诏：「比修筑河北破缺塘 堤，收匮水势。其信安军等处因塘水 减涸，退出田土，己召入耕佃者复取 之。」

元丰三年，诏谕边臣曰：「比者 契丹出没不常，不可全恃信约以为万 世之安。况河朔地势坦平，略无险 阻，殆非前世之比。惟是塘水实为碍 塞，卿等当体朕意，协力增修，自非 地势高仰，人力所不可施者，皆在滋 广，用谨边防。盖功利近在目前而不 为，良可惜也。」六年十二月，定州 路安抚使韩绛言：「定州界西自山 麓，东接塘淀，绵地百余里，可潴水 流坏塘泺为言，事见前篇。

徽宗大观二年十二月，诏曰： 「潴水为塘，以备泛滥，留屯营田， 以实塞下，国家设官置吏，专总其 事。州县习玩，岁久隳坏。其令屯田 司循祖宗以来塘堤故迹修治之，毋得 增益生事。」大抵河北塘泺，东距 海，西抵广信、安肃，深不可涉，浅 不可舟，故指为险固之地。其后淤淀 干涸，不复开浚，官司利于稻田，往 往泄去积水，自是堤防坏矣。

河北诸水，有通转饷者，有为方 田限辽人者。太宗太平兴国六年正 河、鸡距河五十里入白河。自是关南 之漕，悉通济焉。端拱二年，以左谏 议大夫陈恕为河北东路招置营田使， 魏羽为副使；右谏议大夫樊知古为河 北西路招置营田使，索湘为副使，欲 大兴营田也。

先是，自雄州东际于海，多积 水，契丹患之，未尝敢由此路入，每 岁，数扰顺安军。议者以为宜度地形 高下，因水陆之便，建阡陌，浚沟 洫，益树五稼，所以实边廪而限契 丹。雍熙后，数用兵，岐沟、君子馆 败衄之后，河朔之民，农桑失业，多 闲田，且戍兵增倍，故遣恕等经营 官，一旦使冬被甲兵，春执耒耜，恐 变生不测。」乃诏止令葺营堡，营田 之议遂寝。

淳化二年，从河北转运使请，自 深州新砦镇开新河，导胡卢河，分为 一派，凡二百里抵常山，以通漕运。 胡卢河源于西山，始自冀州新河镇入 深州武强县，与滹沱河合流，其后变 徙，入大河。至神宗熙宁中，内侍程 昉请开决引水入新河故道，诏本路遣 官按视。永静军判官林伸、东光县令 张言举言：「新河地形高仰，恐害民 田」昉言：「地势最顺，宜无不 　会等卒如昉言，伸等坐贬官。

四年春，诏六宅使何承矩等督戍 兵万八千人，自霸州界引滹沱水灌稻 为屯田，用实军廪，且为备御焉。 初，临津令黄懋上封事，盛称水田之 利，乃以承矩洎内供奉官阎承翰、殿 直张从古同制置河北缘边屯田事，仍 以懋为大理寺丞，充屯田判官，其所 经画，悉如懋奏。

真宗咸平四年，知静戎军王能请 自姜女庙东决鲍河水，北入阎台淀， 又自静戎之东，引北注三台、小李 村，其水溢入长城口而南，又壅使北 流而东入于雄州。五年，顺安军兵马 虏军，置水陆营田于渠侧。济等言： 「役成，可以达粮漕，隔辽骑。」帝 许之，独盐台淀稍高，恐决引非便， 不从其议。因诏莫州部署石普并护其 役。逾年功毕。帝曰：「普引军壁马 村以西，开凿深广，足以张大军势。 若边城壕沟悉如此，则辽人仓卒难驰 突而易追袭矣。」其年，河北转运使 耿望开镇州常山镇南河水入洨河至赵 州，有诏褒之。三月，西京左藏库使 舒知白请于泥姑海口、章口复置海作 务造舟，令民入海捕鱼，因侦平州机 事。异日王师征讨，亦可由此进兵， 县，亦疑有乡导之者，故废务。至 是，令转运使条上利害。既而以为非 便，罢之。

景德元年，北面都钤辖阎承翰自 嘉山东引唐河三十二里至定州，酾而 为渠，直蒲阴县东六十二里会沙河， 径边吴泊，遂入于界河，以达方舟之 漕。又引保州赵彬堰徐河水入鸡距 泉，以息挽舟之役，自是朔方之民， 灌溉饶益，大蒙其利矣。八月，诏沧 州、乾宁军谨视斗门水口，壅潮水入 御河东塘堰，以广溉荫。四年五月， 知雄州李允则决渠为水田，帝以渠接 界河，罢之。因下诏曰：「顷修国 好，听其盟约，不欲生事，姑务息 民。自今边城止可修葺城壕，其余河 道，不得辄有浚治。」

大中祥符七年四月，泾原都钤辖 曹玮言：「渭北有古池，连带山麓， 今浚为渠，令民导以溉田。」六月， 知永兴军陈尧咨导龙首渠入城，民庶 便之。并诏嘉奖。天禧末，诸州屯田 总四千二百余顷，而河北屯田岁收二 万九千四百余石，保州最多，逾其半 焉。江、淮、两浙承伪制，皆有屯 田，克复后，多赋与民输租，第存其 名。在河北者虽有其实，而岁入无 几，利在畜水以限辽骑而已。

仁宗天圣四年闰五月，陕西转运 安邑县至白家场永丰渠，行舟运盐， 经久不至劳民。按此渠自后魏正始二 年，都水校尉元清引平坑水西入黄河 以运盐，故号永丰渠。周、齐之间， 渠遂废绝。隋大业中，都水监姚暹决 堰浚渠，自陕郊西入解县，民赖其 利。及唐末至五代乱离，迄今湮没， 水甚浅涸，舟楫不行。」诏三司相度 以闻。

神宗即位，志在富国，故以劭农 为先。熙宁元年六月，诏诸路监司： 「比岁所在陂塘堙没，濒江圩垾浸 坏，沃壤不得耕，宜访其可兴者，劝 令朱纮，治平间修复木渠，不费公家 束薪斗粟，而民乐趋之。渠成，溉田 六千余顷，数邑蒙其利。」诏迁纮大 理寺丞，知比阳县。或云纮之木渠， 绕工度溪以行水，数勤民而终无功。

十一月，制置三司条例司具《农 田利害条约》，诏颁诸路：「凡有能 知土地所宜种植之法，及修复陂湖河 港，或元无陂塘、圩垾、堤堰、沟洫 而可以创修，或水利可及众而为人所 擅有，或田去河港不远，为地界所 隔，可以均济流通者；县有废田旷 土，可纠合兴修，大川沟渎浅塞荒 编为图籍，上之有司。其土田迫大 川，数经水害，或地势汙下，雨潦所 钟，要在修筑圩垾、堤防之类，以障 水涝，或疏导沟洫、畎浍，以泄积 水。县不能办，州为遣官，事关数 州，具奏取旨。民修水利，许贷常平 钱谷给用。」初，条例司奏遣刘彝等 八人行天下，相枧农田水利，又下诸 路转运司各条上利害，又诏诸路各置 相度农田水利官。至是，以《条约》 颁焉。

秘书丞侯叔献言：「汴岸沃壤千 里，而夹河公私废田，略计二万余 观其地势，利于行水。欲于汴河两岸 置斗门，泄其余水，分为支渠，及引 京、索河并三十六陂，以灌溉田。」 诏叔献提举开封府界常平，使行之， 而以著作佐郎杨汲同提举。叔献又引 汴水淤田，而祥符、中牟之民大被水 患，都水监或以为非。

三年三月，帝谓王安石、韩绛 曰：「都水沮坏淤田者，以侵其职事 尔。」安石曰：「必欲任属，当以杨 汲为都水监。今每事禀于沈立、张 巩，何能办集。」七月，帝闻淤田多 浸民田稼、屋宇，令内侍冯宗道往 汲并权都水监丞、提举沿汴淤田。

九月戊申，遣殿中丞陈世修乘驿 经度陈、颍州八丈沟故迹。初，世修 言：「陈州项城县界蔡河东岸有八丈 沟，或断或续，迤逦东去，由颍及 寿，绵亘三百五十余里，乞因其故 道，量加浚治。兴复大江、次河、射 虎、流龙、百尺等陂塘，导水行沟 中，棋布灌溉，俾数百里复为稻田， 则其利百倍。」绘图来上，帝意向 之。王安石曰：「世修言引水事即可 试，八丈沟新河则不然。昔邓艾不赖 蔡河漕运，故能并水东下，大兴水 田。厥后既分水以注蔡河，又有新修 相度。

四年三月，帝语侍臣：「中人视 麦者，言淤田甚佳，有未淤不可耕之 地，一望数百里。独枢密院以淤田无 益，谓其薄如饼。」安石曰：「就令 薄，固可再淤，厚而后止。」是月， 帝以庆州军乱，召执政对资政殿。冯 京曰：「府界既淤田，又行免役，作 保甲，人极劳弊。」帝曰：「淤田于 百姓何苦？闻土细如面。」王安石 曰：「庆卒之变，陛下旰食。大臣宜 于此时共图消弭，乃合为浮议，归咎 淤田、保甲，了不相关，此非待至明 田六千六百余顷，修治陂堰，民已获 利，虑州县遽欲增税。」诏三司应兴 修水利，垦开荒梗，毋增税。

五年二月侯叔献等言：「民愿买 官淤田者七十余户，已分赤淤、花淤 等，及定其直各有差，仍于次年起 税。若愿增钱者，不以投状先后给 之。」五月，御史张商英言：「尝闻 献议者请开邓州穰县永国渠，引湍河 水灌溉民田，失邵信臣故道，凿焦家 庄，地势偏仰，水不通流。」诏京西 路覆实，遣程昉领其事。昉刳河去疏 土，筑为巨堰。水行再岁，会霖雨， 溪谷合流大涨，堰下土疏恶，莫能 引漳、洺河淤地凡二千四百余顷，帝 曰：「灌溉之利，农事大本，但陕 西、河东民素不习此，苟享其利，后 必乐趋。三白渠为利尤大，有旧迹， 可极力修治。凡疏积水，须自下流开 导，则畎浍易治。《书》所谓'浚畎 浍距川'是也。」

时人人争言水利。提举京西常平 陈世修乞于唐州引淮水入东西邵渠， 灌注九子等十五陂，溉田二百里。提 举陕西常平沈披乞复京兆府武功县古 迹六门堰，于石渠南二百步傍为土 洞，以木为门，回改河流，溉田三百 之，至是降一官。十一月，陕西提举 常平杨蟠议修郑、白渠，诏都水丞周 良孺相视。乃自石门堰泾水开新渠， 至三限口以合白渠。王安石请捐常平 息钱助民兴作，帝曰：「纵用内帑 钱，亦何惜也。」

六年三月，程昉言：「得共城县 旧河槽，若疏导入三渡河，可灌西垙 稻田。」从之。五月，诏：「诸创置 水硙碾碓妨灌溉民田者，以违制 论。」命赞善大夫蔡朦修永兴军白 渠。八月，程昉欲引水淤漳旁地，王 安石以为长利，须及冬乃可经画。九 十顷。十月，命叔献理提点刑狱资 序，周良孺与升一任，皆赏淤田之劳 也。阳武县民邢晏等三百六十四户 言：「田沙碱瘠薄，乞淤溉，候淤深 一尺，计亩输钱，以助兴修。」诏与 淤溉，勿输钱。

十二月，河北提举常平韩宗师论 程昉十六罪，盛陶亦言昉。帝以问安 石，安石请令昉、宗师及京东转运司 各差官同考实以闻。还奏得良田万 顷，又淤四千余顷。于是进呈。宗师 疏至言：「昉奏百姓乞淤田，实未尝 乞。」帝曰：「此小失，何罪，但不 知淤田如何尔？」安石曰：「今检到 漳河，漳河岁决；修滹沱，又无下 尾。」安石力为辨说。已而宗师与昉 皆放罪。他日，帝论唐太宗能受谏， 安石因言：「陛下判功罪不及太宗。 如程昉开闭四河，除漳河、黄河外， 尚有溉淤及退出田四万余顷。自秦以 来，水利之功，未有及此。止转一 官，又令与韩宗师同放罪，臣恐后世 有以议圣德。」安石右昉，大率类 此。

是时，原武等县民因淤田坏庐舍 坟墓，妨秋稼，相率诣阙诉。使者闻 之，急责县令追呼，将杖之。民谬 云：「诣阙谢耳。」使者因为民谢 久之，帝始知雍丘等县淤田清水颇害 民田，诏提举常平官视民耕地，蠲税 一料。枢密院奏：「淤田役兵多死， 每一指挥，仅存军员数人。」下提点 司密究其事，提点司言：「死事者数 不及三厘。」

七年正月，程昉言：「沧州增修 西流河堤，引黄河水淤田种稻，增灌 塘泊，并深州开引滹沱水淤田，及开 回胡卢河，并回滹沱河下尾。」六 月，金州西城县民葛德出私财修长乐 堰，引水灌溉乡户土田，授本州司士 参军。八月甲戌，诏司农寺具所兴修 者，案验以闻。」从侍御史张琥请 也。十一月壬寅，知谏院邓润甫言： 「淤田司引河水淤酸枣、阳武县田， 已役夫四五十万，后以地下难淤而 止。相度官吏初不审议，妄兴夫役， 乞加绌罚。」诏开封劾元检计按覆 官。丁未，同知谏院范百禄言：「向 者都水监丞王孝先献议，于同州朝邑 县界畎黄河，淤安昌等处碱地。及放 河水，而碱地高原不能及，乃灌注朝 邑县长丰乡永丰等十社千九百户秋苗 田三百六十余顷。」诏蠲被水户夏 税。是岁，知耀州阎充国募流民治漆 水堤。

八年正月，程昉言：「开滹沱、 为三等，乞推恩。」从之。三月庚 戌，发京东常平米，募饥民修水利。 四月，管辖京东淤田李孝宽言：「矾 山涨水甚浊，乞开四斗门，引以淤 田，权罢漕运再旬。」从之。深州静 安令任迪乞俟来年刈麦毕，全放滹 沱、胡卢两河，又引永静军双陵口河 水，淤溉南北岸田二万七千余顷，河 北安抚副使沈披请治保州东南沿边陆 地为水田，皆从之。闰四月丁未，提 点秦凤等路刑狱郑民宪请于熙州南关 以南开渠堰，堰引洮水并东山直北道 下至北关，并自通远军熟羊砦导渭河 即募京西、江南陂匠以往。

五月乙酉，右班殿直、干当修内 司杨琰言：「开封、陈留、咸平三县 种稻，乞于陈留界旧汴河下口，因新 旧二堤之间修筑水塘，用碎甓筑虚堤 五步以来，取汴河清水入塘灌溉。」 从之。七月，江宁府上元县主簿韩宗 厚引水溉田二千七百余顷，迁光禄寺 丞。太原府草泽史守一修晋祠水利， 溉田六百余顷。八月，知河中府陆经 奏，管下淤官私田约二千余顷，下司 农覆实。九月癸未，提举出卖解盐张 景温言：「陈留等八县碱地，可引 黄、汴河水淤溉。」诏次年差夫。十 河，乞候开河毕工，以水利司钱募民 修筑圩垾。」

九年八月，程师孟言：「河东多 土山高下，旁有川谷，每春夏大雨， 众水合流，浊如黄河矾山水，俗谓之 天河水，可以淤田。绛州正平县南董 村旁有马璧谷水，尝诱民置地开渠， 淤瘠田五百余顷。其余州县有天河水 及泉源处，亦开渠筑堰。凡九州二十 六县，新旧之田，皆为沃壤，嘉祐五 年毕功，缵成《水利图经》二卷，迨 今十七年矣。闻南董村田亩旧直三两 千，收谷五七斗。自灌淤后，其直三 尽成膏腴，为利极大。尚虑河东犹有 荒瘠之田，可引天河淤溉者。」于是 遣都水监丞耿琬淤河东路田。

十年六月，师孟、琬引河水淤京 东、西沿汴田九千余顷；七月，前权 提点开封府界刘淑奏淤田八千七百余 顷；三人皆减磨勘年以赏之。九月， 入内内侍省都知张茂则言：「河北 东、西路夏秋霖雨，诸河决溢，占压 民田。」诏委官开畎。

元丰元年二月，都大提举淤田司 言：「京东、西淤官私瘠地五千八百 余顷，乞差使臣管干。」许之。四 贷常平钱谷。」六月，京东路体量安 抚黄廉言：「梁山张泽两泺，十数年 来淤淀，每岁泛浸近城民田，乞自张 泽泺下流浚至滨州，可泄壅滞。」从 之。十二月壬申，二府奏事，语及淤 田之利。帝曰：「大河源深流长，皆 山川膏腴渗漉，故灌溉民田，可以变 斥卤而为肥沃。朕取淤土亲尝，极为 润腻。」二年，导洛通汴。六月，罢 沿汴淤田司。十二月辛酉，置提举定 州路水利司。二年，知潍州杨采开白 浪河。

哲宗元祐以后，朝廷方务边事， 民沟畎疏导，退出良田百顷至千顷以 上者，递赏之，功利大者取特旨。」 四年六月乙丑，知陈州胡宗愈言： 「本州地势卑下，秋夏之间，许蔡汝 邓、西京及开封诸处大雨，则诸河之 水，并由陈州沙河、蔡河同入颍河， 不能容受，故境内潴为陂泽。今沙河 合入颍河处，有古八丈沟，可以开 浚，分决蔡河之水，自为一支，由 颍、寿界直入于淮，则沙河之水虽甚 汹涌，不能壅遏。」诏可。

徽宗建中靖国元年十一月庚辰， 赦书略曰：「熙宁、元丰中，诸路专 弛，虑岁久日更隳坏，命典者以时检 举推行。」

崇宁二年三月，宰臣蔡京言： 「熙宁初，修水土之政，元祐例多废 弛。绍复先烈，当在今日。如荒闲可 耕，瘠卤可腴，陆可为水，水可为 陆，陂塘可修，灌溉可复，积潦可 泄，圩垾可兴，许民具陈利害。或官 为借贷，或自备工力，或从官办集。 如能兴修，依格酬奖，事功显著，优 与推恩。」从之。

三年十月，臣僚言：「元丰官 制，水之政令，详立法之意，非徒为 积水，比连震泽，未有归宿，此最宜 讲明而未之及者也。愿推广元丰修明 水政，条具以闻。」从之。

岷江水发源处古导江，今为永康 军。《汉史》所谓秦蜀守李冰始凿离 堆，辟沫水之害，是也。

沫水出蜀西徼外，今阳山江、大 皂江皆为沫水，入于西川。始，嘉、 眉、蜀、益间，夏潦洋溢，必有溃暴 冲决可畏之患。自凿离堆以分其势， 一派南流于成都以合岷江，一派由永 康至泸州以合大江，一派入东川，而 后西川沫水之害减，而耕桑之利博 矣。

皂江支流迤北曰都江口，置大 堰，疏北流为三：曰外应，溉永康之 导江、成都之新繁，而达于怀安之金 堂；东北曰三石洞，溉导江与彭之九 陇、崇宁、濛阳，而达于汉之雒；东 南曰马骑，溉导江与彭之崇宁、成都 之郫、温江、新都、新繁、成都、华 阳。三流而下，派别支分，不可悉 纪，其大者十有四：自外应而分，曰 保堂，曰仓门；自三石洞曰将军桥， 曰灌田，曰雒源；自马骑曰石址，曰 豉彘，曰道溪，曰东穴，曰投龙，曰 北，曰樽下，曰玉徙。而石渠之水， 则自离堆别而东，与上下马骑、乾溪 合。凡为堰九：曰李光，曰膺村，曰 注之东而防其决。离堆之南，实支流 故道，以竹笼石为大堤，凡七垒，如 象鼻状以捍之。离堆之趾，旧镵石为 水则，则盈一尺，至十而止。水及六 则，流始足用，过则从侍郎堰减水河 泄而归于江。岁作侍郎堰，必以竹为 绳，自北引而南，准水则第四以为高 下之度。江道既分，水复湍暴，沙石 填委，多成滩碛。岁暮水落，筑堤壅 水上流，春正月则役工浚治，谓之 「穿淘。」

元祐间，差宪臣提举，守臣提 督，通判提辖。县各置籍，凡堰高 计效，赏如格。政和四年，又因臣僚 之请，检计修作不能如式以致决坏 者，罚亦如之。大观二年七月，诏 曰：「蜀江之利，置堰溉田，旱则引 灌，涝则疏导，故无水旱。然岁计修 堰之费，敷调于民，工作之人，并缘 为奸，滨江之民，困于骚动。自今如 敢妄有检计，大为工费，所剩坐赃 论，入己准自盗法，许人告。」

兴元府褒斜谷口，古有六堰，浇 溉民田，顷亩浩瀚。每春首，随食水 户田亩多寡，均出夫力修葺。后经靖 康之乱，民力不足，夏月暴水，冲损 之时，恐致重困。欲过夏月，于见屯 将兵内差不入队人，并力修治，庶几 便民。」从之。

兴元府山河堰灌溉甚广，世传为 汉萧何所作。嘉祐中，提举常平史炤 奏上堰法，获降敕书，刻石堰上。中 兴以来，户口凋疏，堰事荒废，累增 修葺，旋即决坏。乾道七年，遂委御 前诸军统制吴拱经理，发卒万人助 役，尽修六堰，浚大小渠六十五，复 见古迹，并用水工准法修定。凡溉南 郑、褒城田二十三万余亩，昔之瘠 薄，今为膏腴。四川宣抚王炎表称拱 宣力最多，诏书褒美焉。

志第四十九 河渠六
○东南诸水上
开宝间，议征江南。诏用京西转 运使李符之策，发和州丁夫及乡兵凡 数万人，凿横江渠于历阳，令符督其 役。渠成，以通漕运，而军用无阙。
八年，知琼州李易上言：「州南 百余顷，居民赖之。」
初，楚州北山阳湾尤迅急，多有 沈溺之患。雍熙中，转运使刘蟠议开 沙河，以避淮水之险，未克而受代。 乔维岳继之，开河自楚州至淮阴，凡 六十里，舟行便之。

天禧元年，知升州丁谓言：「城 北有后湖，往时岁旱水竭，给为民 田，凡七十六顷，出租钱数百万，荫 溉之利遂废。令欲改田除租，迹旧 制，复治岸畔，疏为塘陂以畜水，使 负郭无旱岁，广植浦芡，养鱼鳖，纵 贫民渔采。」又明州请免濠池及慈 溪、鄞县陂湖年课，许民射利。诏并 从之。

二年，江、淮发运使贾宗言： 「诸路岁漕，自真、扬入淮、汴，历 堰者五，粮载烦于剥卸，民力罢于牵 挽，官私船舰，由此速坏。今议开扬 州古河，缭城南接运渠，毁龙舟、新 兴、茱萸三堰，凿近堰漕路，以均水 势。岁省官费十数万，功利甚厚。」 诏屯田郎中梁楚、阁门祗候李居中按 视，以为当然。明年，役既成，而水 注新河，与三堰平，漕船无阻，公私 大便。

四年，淮南劝农使王贯之导海州 石闼堰水入涟水军，溉民田；知定远 县江泽、知江阴军崔立率民修废塘， 浚古港，以灌高仰之地。并赐诏奖 焉。

神宗熙宁元年十月，诏：「杭之 长安、秀之杉青、常之望亭三堰，监 护使臣并以'管干河塘'系衔，常同所 属令佐，巡视修固，以时启闭。」从 堤举两浙开修河渠胡淮之请也。

二年三月甲申，先是，凌民瞻建 议废吕城堰，又即望亭堰置闸而不 用。及因浚河，隳败古泾函、石闸、 石　达，河流益阻，百姓劳弊，至 是，民瞻等贬降有差。

六年五月，杭州于潜县令郏亶 言：「苏州环湖地卑多水，沿海地高 之。今总二百六十余所。欲略循古人 之法，七里为一纵浦，十里为一横 塘，又因出土，以为堤岸，度用夫二 十万。水治高田，旱治下泽，不过三 年，苏之田毕治矣。」十一月，命亶 兴修水利。然措置乖方，民多愁怨， 仅及一年，遂罢两浙工役。又数月， 中书检正沈括复言：「浙西泾浜浅 涸，当浚；浙东堤防川渎堙没，当 修。请下司农贷缗募役。」从之，仍 命括相度两浙水利。

九年正月壬午，刘瑾言：「扬州 江都县古盐河、高邮县陈公塘等湖、 射马港、山阳县渡塘沟龙兴浦、淮阴 县青州涧、宿州虹县万安湖小河、寿 州安丰县芍陂等，可兴置，欲令逐路 转运司选官覆按。」从之。

元丰五年九月，淮南监司言： 「舒州近城有大泽，出灊山，注北门 外。比者，暴水漂居民，知州杨希元 筑捍水堤千一百五十丈，置泄水斗门 二，遂免淫潦入城之患。」并玺书奖 谕。

六年正月戊辰，开龟山运河，二 月乙未告成，长五十七里，阔十五 丈，深一丈五尺。初，发运使许元自 淮阴开新河，属之洪泽，避长淮之 寅，尽明年正月丁酉而毕，人便之。 至是，发运使罗拯复欲自洪泽而上， 凿龟山里河以达于淮，帝深然之。会 发运使蒋之奇入对，建言：「上有清 汴，下有洪泽，而风浪之险止百里 淮，迩岁溺公私之载不可计。凡诸道 转输，涉湖行江，已数千里，而覆败 于此百里间，良为可惜。宜自龟山蛇 浦下属洪泽，凿左肋为复河，取淮为 源，不置堰闸，可免风涛覆溺之 患。」帝遣都水监丞陈祐甫经度。祐 甫言：「往年田棐任淮南提刑，尝言 开河之利。其后淮阴至洪泽，竟开新 底，引淮通流，形势为便。但工费浩 大。」帝曰：「费虽大，利亦博 矣。」祐甫曰：「异时，淮中岁失百 七十艘。若捐数年所损之费，足济此 役。」帝曰：「损费尚小，如人命 何。」乃调夫十万开治，既成，命之 奇撰记，刻石龟山，后至建中靖国 初，之奇同知枢密院，奏：「淮水浸 淫，冲刷堤岸，渐成垫缺，请下发运 司及时修筑。」自是，岁以为常。

是年，将作监主簿李湜言： 「鼎、澧等州，宜开沟洫，置斗门， 以便民田。」诏措置以闻。七年十 月，浚真、楚运河。
吕城堰，置上下闸，以时启闭。其 后，京口、瓜州、奔牛皆置闸。是 岁，知杭州苏轼浚茆山、盐桥二河， 分受江潮及西湖水，造堰闸，以时启 闭。初，杭近海，患水泉咸苦，唐刺 史李泌始导西湖，作六井，民以足 用。及白居易复浚西湖，引水入运 河，复引溉田千顷。湖水多葑，自唐 及钱氏后废而不理。至是，葑积二十 五万余丈，而水无几。运河失湖水之 利，取给于江潮，潮水淤河，泛溢阛 阓，三年一浚，为市井大患，故六井 亦几废。轼既浚二河，复以余力全六 井，民获其利。
与江、浙、淮南诸路相通，因徐州吕 梁、百步两洪湍浅险恶，多坏舟楫， 由是水手、牛驴、扌牵户、盘剥人 等，邀阻百端，商贾不行。朝廷已委 齐州通判滕希靖、知常州晋陵县赵竦 度地势穿凿。今若开修月河石堤，上 下置闸，以时开闭，通放舟船，实为 长利。乞遣使监督兴修。」从之。

绍圣二年，诏「武进、丹阳、丹 徒县界沿河堤岸及石　达、石木沟， 并委令佐检察修护，劝诱食利人户修 葺。任满，稽其勤惰而赏罚之。」从 工部之请也。
洪，添移水磨。诏发运并转运司同视 利害以闻。

元符元年正月，知润州王悆建 言：「吕城闸常宜单水入澳，灌注闸 身以济舟。若舟沓至而力不给，许量 差牵驾兵卒，并力为之。监官任满， 水无走泄者赏，水未应而辄开闸者 罚，守贰、令佐，常觉察之。」诏 可。

三月甲寅，工部言：「淮南开河 所开修楚州支家河，导涟水与淮 通。」赐名通涟河。
孝蕴献澳闸利害，因命孝蕴提举兴 修，仍相度立启闭日限之法。

三年二月，诏：「苏、湖、秀 州，凡开治运河、港浦、沟渎，修垒 堤岸，开置斗门、水堰等，许役开江 兵卒。」

徽宗崇宁元年十二月，置提举 淮、浙澳闸司官一员，掌杭州至扬州 瓜洲澳闸，凡常、润、杭、秀、扬州 新旧等闸，通治之。

崇宁二年初，通直郎陈仲方别议 浚吴松江，自大通浦入海，计工二百 廷下两浙监司详议，监司以为可行。 时又开青龙江，役夫不胜其劳，而提 举常平徐确谓：「三州开江兵卒千四 百人，使臣二人，请就令护察已开之 江，遇潮沙淤淀，随即开淘；若他役 者，以违制论。」确与监司往往被 赏，人以为滥。

十二月，诏淮南开修遇明河，自 真州宣化镇江口至泗州淮河口，五年 毕工。

明年三月，诏曰：「昨二浙水 灾，委官调夫开江，而总领无法，役 人暴露，饮食失所，疾病死亡者众。 水仍为害，未尝究实按罪，反蒙推 提刑司体量。提刑司言：「开浚吴 松、青龙江，役夫五万，死者千一百 六十二人，费钱米十六万九千三百四 十一贯石，积水至今未退。」于是元 相度官转运副使刘何等皆坐贬降。
四年正月，以仓部员外郎沈延嗣 提举开修青草、洞庭直河。
大观元年五月，中书舍人许光凝 奏：「臣向在姑苏，遍询民吏，皆谓 欲去水患，莫若开江浚浦。盖太湖在 诸郡间，必导之海然后水有所归。自 太湖距海，有三江，有诸浦，能疏涤 江、浦，除水患犹反掌耳。今境内积 吴人谓开一江有一江之利，浚一浦有 一浦之利。愿委本路监司，与谙晓水 势精强之吏，遍诣江、浦，详究利 害，假以岁月，先为之备。然后兴夫 调役，可使公无费财，而岁供常足； 人不告劳，而民食不匮，是一举而获 万世之利也。」诏吴择仁相度以闻， 开江之议复兴矣。

十一月，诏曰：「《禹贡》： ' 三江既导，震泽底定。'今三江之 名，既失其所，水不趋海，故苏、湖 被患。其委本路监司，选择能臣，检 按古迹，循导使之趋下，并相度圩岸 官，再相度苏州积水。

二年八月，诏：「常、润岁旱河 浅，留滞运船，监司督责浚治。」三 年，两浙监司言：「承诏案古迹，导 积水，今请开淘吴松江，复置十二 闸。其余浦闸、沟港、运河之类，以 次增修。若田被水围，劝民自行修 治。」章下工部，工部谓：「今所具 三江，或非禹迹；又吴松江散漫，不 可开淘泄水。」遂命诸司再相度以 闻。

四年八月，臣僚言：「有司以练 湖赐茅山道观，缘润州田多高仰，及 运渠、夹冈水浅易涸，赖湖以济，请 月，户部言：「乞如两浙常平司奏， 专委守、令籍古潴水之地，立堤防之 限，俾公私毋得侵占。凡民田不近水 者，略仿《周官》遂人、稻人沟防之 制，使合众力而为之。」诏可。

政和元年，知陈州霍端友言： 「陈地汙下，久雨则积潦害稼。比疏 新河八百里，而去淮尚远，水不时 泄。请益开二百里，起西华，循宛 丘，入项城，以达于淮。」从之

政和元年十月，诏苏、湖、秀三 州治水，创立圩岸，其工费许给越州 鉴湖租赋。已而升苏州为平江府，润 州为镇江府。

二年七月，兵部尚书张阁言： 「臣昨守杭州，闻钱塘江自元丰六年 泛溢之后，潮讯往来，率无宁岁。而 比年水势稍改，自海门过赭山，即回 薄岩门、白石一带北岸，坏民田及盐 亭、监地，东西三十余里，南北二十 余里。江东距仁和监止及三里，北趣 赤岸口二十里。运河正出临平下塘， 西入苏、秀，若失障御，恐他日数十 里膏腴平陆，皆溃于江，下塘田庐， 莫能自保，运河中绝，有害漕运。」 诏亟修筑之。

四年二月，工部言：「前太平州 判官卢宗原请开修自江州至真州古来 风涛之患；又可就土兴筑自古江水浸 没膏腴田，自三百顷至万顷者凡九 所，计四万二千余顷，其三百顷以下 者又过之。乞依宗原任太平州判官日 已兴政和圩田例，召人户自备财力兴 修。」诏沈鏻等相度措置。

六年闰正月，知杭州李偃言： 「汤村、岩门、白石等处并钱塘江通 大海，日受两潮，渐至侵啮。乞依六 和寺岸，用石砌叠。」乃命刘既济修 治。
八月，诏：「镇江府傍临大江， 无港澳以容舟檝，三年间覆溺五百余 废，宜令发运司浚治。」
是年，诏曰：「闻平江三十六浦 内，自昔置闸，随潮启闭，岁久堙 塞，致积水为患。其令守臣庄徽专委 户曹赵霖讲究利害，导归江海，依旧 置闸。」于是，发运副使应安道言： 「凡港浦非要切者，皆可徐议。惟当 先开昆山县界茜泾塘等六所；秀之华 亭县，欲并循古法，尽去诸堰，各置 小斗门；常州、镇江府、望亭镇，仍 旧置闸。」八月，诏户曹赵霖相度役 兴，而两浙扰甚。七年四月己未，尚 书省言：「卢宗原浚江，虑成搔 扰。」诏权罢其役，赵霖别与差遣。 旧有斗门水闸等七十九座，限则水 势，常得其平，比多损坏。」诏检计 修复。六月，诏：「两浙霖雨，积水 多浸民田，平江尤甚，由未浚港浦故 也。其复以赵霖为提举常平，措置救 护民田，振恤人户，毋令流移失 所。」八月，诏加霖直秘阁。

宣和元年二月，臣僚言：「江、 淮、荆、汉间，荒瘠弥望，率古人一 亩十钟之地，其堤阏、水门、沟浍之 迹犹存。近绛州民吕平等诣御史台 诉，乞开浚熙宁旧渠，以广浸灌，愿 加税一等。则是近世陂池之利且废 褒除，以励能者。」从之。

八月，提举专切措置水利农田所 奏：「浙西诸县各有陂湖、沟港、泾 浜、湖泺，自来蓄水灌溉，及通舟 楫，望令打量官按其地名、丈尺、四 至，并镌之石。」从之。

三月，赵霖坐增修水利不当，降 两官。六月，诏曰：「赵霖兴修水 利，能募被水艰食之民，凡役工二百 七十八万二千四百有奇，开一江、一 港、四浦、五十八渎，已见成绩，进 直徽猷阁，仍复所降两官。」 发运副使赵亿以车畎水运河，限三月 中三十纲到京。宦者李琮言：「真州 乃外江纲运会集要口，以运河浅涩， 故不能速发。按南岸有泄水斗门八， 去江不满一里。欲开斗门河身，去江 十丈筑软坝，引江潮入河，然后倍用 人工车畎，以助运水。」从之。

四月，诏曰：「江、淮漕运尚 矣。春秋时，吴穿邗沟，东北通射阳 湖，西北至末口。汉吴王濞开邗沟， 通运海陵。隋开邗沟，自山阳至扬子 入江。雍熙中，转运使刘蟠以山阳湾 迅急，始开沙河以避险阻。天禧中， 涩，当询访故道，及今河形势与陂塘 潴水之地，讲究措置悠久之利，以济 不通。可令发运使陈亨伯、内侍谭稹 条具措置以闻。」

八月，臣僚言：「比缘淮南运河 水涩逾半岁，禁纲舟篙工附载私物， 今河水增涨，其令如旧。」

初，淮南连岁旱，漕运不通，扬 州尤甚，诏中使按视，欲浚运河与 江、淮平。会两浙有方腊之乱，内侍 童贯为宣抚使，谭稹为制置使，贯欲 海运陆辇，稹欲开一河，自盱眙出宣 化。朝廷下发运司相度，陈亨伯遣其 人力难浚。昔唐李吉甫废闸置堰，治 陂塘，泄有余，防不足，漕运通流。 发运使曾孝蕴严三日一启之制，复作 归水澳，惜水如金。比年行直达之 法，走茶盐之利，且应奉权幸，朝夕 经由，或启或闭，不暇归水。又顷毁 朝宗闸，自洪泽至召伯数百里，不为 之节，故山阳上下不通。欲救其弊， 宜于真州太子港作一坝，以复怀子河 故道，于瓜州河口作一坝，以复龙舟 堰，于海陵河口作一坝，以复茱萸、 待贤堰，使诸塘水不为瓜洲、真、泰 三河所分，于北神相近作一坝，权闭 云。

三年二月，诏：「赵之鉴湖，明 之广德湖，自措置为田，下流堙塞， 有妨灌溉，致失常赋，又多为权势所 占，两州被害，民以流徙。宜令陈亨 伯究实，如租税过重，即裁为中制； 应妨下流灌溉者，并驰以予民。」

五年三月，诏：「吕城至镇江运 河浅涩狭隘，监司坐视，无所施设， 两浙专委王复，淮南专委向子諲，同 发运使吕淙措置车水，通济舟运。」

四月，又命王仲闳同廉访刘仲 时。比闻纲舟及命官妄称专承指挥， 抑令非时启版，走泄河水，妨滞纲 运，误中都岁计，其禁止之。」

五月，诏：「以运河浅涸，官吏 互执所见，州县莫知所从。其令发运 司提举等官同廉访使者，参订经久利 便列奏。」是月，臣僚言：「镇江府 练湖，与新丰塘地理相接，八百余 顷，灌溉四县民田。又湖水一寸，益 漕河一尺，其来久矣。今堤岸损缺， 不能贮水，乞候农隙次第补葺。」诏 本路漕臣并本州县官详度利害，检计 工料以闻。
石，多至二十余处；西岸则沙洲，广 二百余里。谚云'拆船湾'，言舟至 此，必毁拆也。今东岸有车轴河口沙 地四百余里，若开通入杜湖，使舟经 平水，径池口，可避二百里风涛拆船 之险，请措置开修。」从之。

七年九月丙子，又诏宗原措置开 浚江东古河，白芜湖由宣溪、溧水至 镇江，渡扬子，趋淮、汴，免六百里 江行之险，并从之。

靖康元年三月丁卯，臣僚言： 「东南濒江海，水易泄而多旱，历代 皆有陂湖蓄水。祥符、庆历间，民始 久承佃，所收租税，无计可脱，悉归 御前，而漕司之常赋有亏，民之失业 无算。可乞尽括东南废湖为田者，复 以为湖，度几凋瘵之民，稍复故 业。」诏相度利害闻奏。

八月辛丑，户部言：「命官在任 兴修农田水利，依元丰赏格，千顷以 上，该第一等，转一官，下至百顷， 皆等第酬奖；绍圣亦如之。缘政和续 附常平格，千顷增立转两官，减磨勘 三年，实为太优。」诏依元丰、绍圣 旧格。

志第五十 河渠七
○东南诸水下
淮郡诸水：绍兴初，以金兵蹂践 淮南，犹未退师，四年，诏烧毁扬州 湾头港口闸、泰州姜堰、通州白莆 堰，其余诸堰，并令守臣开决焚毁， 务要不通敌船；又诏宣抚司毁拆真、 扬堰闸及真州陈公塘，无令走入运 之处。

乾道二年，以和州守臣言，开凿 姥下河，东接大江，防捍敌人，检制 盗贼。六年，淮东提举徐子寅言： 「淮东盐课，全仰河流通快。近运河 浅涩，自扬州湾头港口至镇西山光寺 前桥垛头，计四百八十五丈，乞发五 千余卒开浚。」从之。七年二月，诏 令淮南漕臣，自洪泽至龟山浅涩之 处，如法开撩。

淳熙三年四月，诏筑泰州月堰， 以遏潮水。从守臣张子正请也。八 年，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赵伯昌 言：「通州、楚州沿海，旧有捍海 十二里。始自唐黜陟使李承实所建， 遮护民田，屏蔽盐灶，其功甚大。历 时既久，颓圮不存。至本朝天圣改 元，范仲淹为泰州西溪盐官日，风潮 泛溢，渰没田产，毁坏亭灶，有请于 朝，调四万余夫修筑，三旬毕工。遂 使海濒沮洳泻卤之地，化为良田，民 得奠居，至今赖之。自后浸失修治， 才遇风潮怒盛，即有冲决之患。自宣 和、绍兴以来，屡被其害。阡陌洗 荡，庐舍漂流，人畜丧亡，不可胜 数。每一修筑，必请朝廷大兴工役， 然后可办。望令淮东常平茶盐司：今 坚固，可以经久。」从之。

九年，淮南漕臣钱冲之言：「真 州之东二十里，有陈公塘，乃汉陈登 浚源为塘，用救旱饥。大中祥符间， 江、淮制置发运置司真州，岁藉此塘 灌注长河，流通漕运。其塘周回百 里，东、西、北三面，倚山为岸，其 南带东，则系前人筑垒成堤，以受启 闭。废坏岁久，见有古来基趾，可以 修筑，为旱乾溉田之备。凡诸场盐 纲、粮食漕运、使命往还，舟舰皆仰 之以通济，其利甚博。本司自发卒贴 筑周回塘岸，建置斗门、石　达各一 所，乞于扬子县尉阶衔内带'兼主管 陈公塘'六字，或有损坏，随时补 筑，庶几久远，责有所归。」

十二年，和州守臣请于千秋涧置 斗门，以防麻澧湖水泄入大江，遇岁 旱灌溉田畴，实为民利。十四年，扬 州守臣熊飞言：「扬州运河，惟藉瓜 洲、真州两闸潴积。今河水走泄，缘 瓜洲上、中二闸久不修治，独潮闸一 坐，转运、提盐及本州共行修整，然 迫近江潮，水势冲激，易致损坏；真 州二闸，亦复损漏。令有司葺理上、 下二闸，以防走泄。」从之。

绍熙五年，淮东提举陈损之言： 「高邮、楚州之间，陂湖渺漫，茭葑 弥满，宜创立堤堰，以为潴泄，庶几 十里，又自高邮、兴化至盐城县二百 四十里，其堤岸傍开一新河，以通舟 船。仍存旧堤以捍风浪，载柳十余万 株，数年后堤岸亦牢，其木亦可备修 补之用。兼扬州柴墟镇，旧有堤闸， 乃泰州泄水之处，其闸坏久，亦于此 创立斗门。西引盱眙、天长以来众湖 之水，起自扬州江都，经由高邮及楚 州宝应、山阳，北至淮阴，西达于 淮；又自高邮入兴化，东至盐城而极 于海；又泰州海陵南至扬州泰兴而彻 于江：共为石　达十三，斗门七。乞 以绍熙堰为名，镵诸坚石。」淮田多 官。

浙江通大海，日受两潮。梁开平 中，钱武肃王始筑捍海塘，在候潮门 外。潮水昼夜冲激，版筑不就，因命 强弩数百以射潮头，又致祷胥山祠。 既而潮避钱塘，东击西陵，遂造竹 器，积巨石，植以大木。堤岸既固， 民居乃奠。

逮宋大中祥符五年，杭州言浙江 击西北岸益坏，稍逼州城，居民危 之。即遣使者同知杭州戚纶、转运使 陈尧佐画防捍之策。纶等因率兵力， 籍梢楗以护其冲。七年，纶等既罢 石于竹笼，倚叠为岸，固以桩木，环 亘可七里。斩材役工，凡数百万，逾 年乃成；而钩末壁立，以捍潮势，虽 湍涌数丈，不能为害。

至景祐中，以浙江石塘积久不 治，人患垫溺，工部郎中张夏出使， 因置捍江兵士五指挥，专采石修塘， 随损随治，众赖以安。邦人为之立 祠，朝廷嘉其功，封宁江侯。

及高宗绍兴末，以钱塘石岸毁 裂，潮水漂涨，民不安居，令转运司 同临安府修筑。孝宗乾道九年，钱塘 庙子湾一带石岸，复毁于怒潮。诏令 乾道修治为法。」

理宗宝祐二年十二月，监察御史 兼崇政殿说书陈大方言：「江潮侵啮 堤岸，乞戒饬殿、步两司帅臣，同天 府守臣措置修筑，留心任责，或有溃 决，咎有攸归。」

三年十一月，监察御史兼崇政殿 说书李衢言：「国家驻跸钱塘，今逾 十纪。惟是浙江东接海门，胥涛澎 湃，稍越故道，则冲啮堤岸，荡析民 居，前后不知其几。庆历中，造捍江 五指挥，兵士每指挥以四百人为额。 今所管才三百人，乞下临安府拘收， 一人习于修江者，随其资格，或以副 将，或以路分钤辖系衔，专一钤束修 江军兵，值有摧损，随即修补；或不 胜任，以致江潮冲损堤岸，即与责 罚。」

临安西湖周回三十里，源出于武 林泉。钱氏有国，始置撩湖兵士千 人，专一开浚。至宋以来，稍废不 治，水涸草生，渐成葑田。

元祐中，知杭州苏轼奏谓：「杭 之为州，本江海故地，水泉咸苦，居 民零落。自唐李泌始引湖水作六井， 然后民足于水，井邑日富，百万生 之人，复饮咸水，其势必耗散。又放 水溉田，濒湖千顷，可无凶岁。今虽 不及千顷，而下湖数十里间，茭菱谷 米，所获不赀。又西湖深阔，则运河 可以取足于湖水，若湖水不足，则必 取足于江潮。潮之所过，泥沙浑浊， 一石五斗，不出三载，辄调兵夫十余 万开浚。又天下酒官之盛，如杭岁课 二十余万缗，而水泉之用，仰给于 湖。若湖渐浅狭，少不应沟，则当劳 人远取山泉，岁不下二十万工。」因 请降度牒减价出卖，募民开治。禁自 今不得请射、侵占、种植及脔葑为 界。以新旧菱荡课利钱送钱塘县收 人开葑撩浅。县尉以「管勾开湖司公 事」系衔。轼既开湖，因积葑草为 堤，相去数里，横跨南、北两山，夹 道植柳，林希榜曰「苏公堤」，行人 便之，因为轼立祠堤上。

绍兴九年，以张澄奏请，命临安 府招置厢军兵士二百人，委钱塘县尉 兼领其事，专一浚湖；若包占种田， 沃以粪土，重寘于法。十九年，守臣 汤鹏举奏请重开。乾道五年，守臣周 淙言：「西湖水面唯务深阔，不容填 溢，并引入城内诸井，一城汲用，尤 在涓洁。旧招军士止有三十余人，今 叠堤岸，坐以违制。」

九年，临安守臣言：「西湖冒佃 侵多，葑茭蔓延，西南一带，已成平 陆。而濒湖之民，每以葑草围裹，种 植荷花，骎骎不已。恐数十年后，西 湖遂淤，将如越之鉴湖，不可复矣。 乞一切芟除，务令净尽，禁约居民， 不得再有围裹。」从之。

临安运河在城中者，日纳潮水， 沙泥浑浊，一汛一淤，比屋之民，委 弃草壤，因循填塞。元祐中，守臣苏 轼奏谓：「熙宁中，通判杭州时，父 老皆云苦运河淤塞，率三五年常一开 工，市肆汹动，公私骚然。自胥吏、 壕砦兵级等，皆能恐喝人户，或云当 于某处置土、某处过泥水，则居者皆 有失业之忧。既得重赂，又转而之 他。及工役既毕，则房廊、邸舍，作 践狼籍，园圃隙地，例成丘阜，积雨 荡濯，复入河中，居民患厌，未易悉 数。若三五年失开，则公私壅滞，以 尺寸水行数百斛舟，人牛力尽，跬步 千里，虽监司使命，有数日不能出郭 者。询其所以频开屡塞之由，皆云龙 山浙江两闸，泥沙浑浊，积日稍久， 便及四五尺，其势当然，不足怪也。 河，各十余里，皆有水八尺。自是公 私舟船通利，三十年以来，开河未有 若此深快者。然潮水日至，淤塞犹 昔，则三五年间，前功复弃。今于钤 辖司前置一闸，每遇潮上，则暂闭此 闸，候潮平水清复开，则河过阛阓中 者，永无潮水淤塞、开淘骚扰之 患。」诏从其请，民甚便之。

绍兴三年十一月，宰臣奏开修运 河浅涩，帝曰：「可发旁郡厢军、壮 城、捍江之兵，至于廪给之费，则不 当吝。」宰臣朱胜非等曰：「开河非 今急务，而馈饷艰难，为害甚大。时 沙泥所积，当预空其处，则居人及富 家以僦屋取赀者皆非便，恐议者以为 言。」帝曰：「禹卑宫室而尽力于沟 洫，浮言何恤焉！」八年，又命守臣 张澄发厢军、壮城兵千人，开浚运河 堙塞，以通往来舟楫。

隆兴二年，守臣吴芾言：「城里 运河，先已措置北梅家桥、仁和仓、 斜桥三所作坝，取西湖六处水口通流 灌入。府河积水，至望仙桥以南至都 亭驿一带，河道地势，自昔高峻。今 欲先于望仙桥城外保安闸两头作坝， 却于竹车门河南开掘水道，车戽运 水，以备缓急。计用工四万。」从 之。

乾道三年六月，知荆南府王炎 言：「临安居民繁伙，河港堙塞，虽 屡开导，缘裁减工费，不能迄功。臣 尝措置开河钱十万缗，乞候农暇，特 诏有司，用此专充开河支费，庶几河 渠复通，公私为利。」上俞其请。四 年，守臣周淙出公帑钱招集游民，开 浚城内外河，疏通淤塞，人以治办称 之。

淳熙二年，两浙漕臣赵磻老言： 「临安府长安闸至许村巡检司一带， 闸，遇城中河水浅涸，启板纳潮，继 即下板，固护水势，不得通舟；若河 水不乏，即收闸板，听舟楫往还为 便。」

七年，守臣吴渊言：「万松岭两 旁古渠，多被权势及有司公吏之家造 屋侵占，及内砦前石桥、都亭驿桥南 北河道，居民多抛粪土瓦砾，以致填 塞，流水不通。今欲分委两通判监 督，地分厢巡，逐时点检，勿令侵占 并抛飏粪土。秩满，若不淤塞，各减 一年磨勘；违，展一年，以示劝 惩。」

十四年七月，不雨，臣僚言： 绝潢，莫此为甚。今宜开浚，使通客 船，以平谷直。」从之。

盐官海水：嘉定十二年，臣僚 言：「盐官去海三十余里，旧无海 患，县以盐灶颇盛，课利易登。去岁 海水泛涨，湍激横冲，沙岸每一溃 裂，尝数十丈。日复一日，浸入卤 地，芦州港渎，荡为一壑。今闻潮势 深入，逼近居民。万一春水骤涨，怒 涛奔涌，海风佐之，则呼吸荡出，百 里之民，宁不俱葬鱼腹乎？况京畿赤 县，密迩都城。内有二十五里塘，直 通长安闸，上彻临平，下接崇德，漕 咸水渰没之患，而里河堤岸，亦将有 溃裂之忧。乞下浙西诸司，条具筑捺 之策，务使捍堤坚壮，土脉充实，不 为怒潮所冲。」从之。

十五年，都省言：盐官县海塘冲 决，命浙西提举刘垕专任其事。既而 垕言：

县东接海盐，西距仁和，北抵崇 德、德清，境连平江、嘉兴、湖州； 南濒大海元与县治相去四十余里。数 年以来，水失故道，早晚两潮，奔冲 向北，遂致县南四十余里尽沦为海。 近县之南，元有捍海古塘亘二十里。 万一水势冲激不已，不惟盐官一县不 可复存，而向北地势卑下，所虑咸流 入苏、秀、湖三州等处，则田亩不可 种植，大为利害。

详今日之患，大概有二：一曰陆 地沦毁，二曰咸潮泛溢。陆地沦毁 者，固无力可施；咸潮泛溢者，乃因 捍海古塘冲损，遇大潮必盘越流注北 向，宜筑土塘以捍咸潮。所筑塘基 址，南北各有两处：在县东近南则为 六十里咸塘，近北则为袁花塘；在县 西近南亦曰咸塘，近北则为淡塘。

亦尝验两处土色虚实，则袁花 淡塘修筑，则可以御县东咸潮盘溢之 患。其县西一带淡塘，连县治左右， 共五十余里，合先修筑。兼县南去海 一里余，幸而古塘尚存，县治民居， 尽在其中，未可弃之度外。今将见管 桩石，就古塘稍加工筑叠一里许，为 防护县治之计。其县东民户，日筑六 十里咸塘。万一又为海潮冲损，当计 用桩木修筑袁花塘以捍之。
上以为然。
明州水：绍兴五年，明州守臣李 光奏：「明、越陂湖，专溉农田。自 庆历中，始有盗湖为田者，三司使切 湖为田，自是岁有水旱之患。乞行废 罢，尽复为湖。如江东、西之圩田， 苏、秀之围田，皆当讲究兴复。」诏 逐路转运司相度闻奏。

乾道五年，守臣张津言：「东钱 湖容受七十二溪，方圆广阔八百顷， 傍山为固，叠石为塘八十里。自唐天 宝三年，县令陆南金开广之。国朝天 禧元年，郡守李夷庚重修之。中有四 闸七堰，凡遇旱涸，开闸放水，溉田 五十万亩。比因豪民于湖塘浅岸渐次 包占，种植菱荷，障塞湖水。绍兴十 八年，虽曾检举约束，尽罢请佃。岁 不惟浸失水利，兼恐塘埂相继摧毁。 乞候农隙趁时开凿，因得土修治埂 岸，实为两便。」从之。

鄞县水：嘉定十四年，庆元府 言：「鄞县水自四明诸山溪涧会至他 山，置堰小泾，下江入河。所入上河 之水，专溉民田，其利甚博。比因淤 塞，堰上山觜少有溪水流入上河。自 春徂夏不雨，令官吏发卒开淘沙觜及 浚港汊，又于堰上垒叠沙石，逼使溪 流兖入上河。其他山水入府城南门一 带，有碶闸三所：曰乌金，曰积渎， 曰行春。乌金碶又名上水碶，昔因倒 源。行春桥又名南石碶，碶面石板之 下，岁久损坏空虚，每受潮水，演溢 奔突，山于石缝，以致咸潮尽入上 河。其县东管有道士堰，至白鹤桥一 带，河港堙塞；又有朱赖堰，与行春 等碶相连，堰下江流通彻大海。今春 阙雨，上河乾浅，堰身塌损，以致咸 潮透入上河，使农民不敢车注溉田。 乞修砌上水、乌金诸处坝堰，仍选清 强能干职官，专一提督。」

润州水：绍兴七年，两浙转运使 向子諲言：「镇江府吕城、夹冈，形 势高仰，因春夏不雨，官漕艰勤。寻 禁，致有侵佃冒决，故湖水不能潴 蓄，舟楫不通，公私告病。若夏秋霖 潦，则丹阳、金坛、延陵一带良田， 亦被渰没。臣已令丹阳知县朱穆等增 置二斗门、一石　达，及修补堤防， 尽复旧迹，庶为永久之利。」乾道七 年，以臣僚言：「丹阳练湖幅员四十 里，纳长山诸水，漕渠资之，故古语 云：'湖水寸，渠水尺。」在唐之禁 甚严，盗决者罪比杀人。本朝浸缓其 禁以惠民，然修筑严甚。春夏多雨之 际，潴蓄盈满，虽秋无雨，漕渠或 浅，但泄湖水一寸，则为河一尺矣。 遂致淤淀。岁月既久，其害滋广。望 责长吏浚治堙塞，立为盗决侵耕之 法，著于令。庶几练湖渐复其旧，民 田获灌溉之利，漕渠无浅涸之患。」 诏两浙漕臣沈度专一措置修筑。

庆元五年，两浙转运、浙西提举 言：「以镇江府守臣重修吕城两闸 毕，再造一新闸以固堤防，庶为便 利。」从之。

浙西运河，自临安府北郭务至镇 江江口闸，六百四十一里。淳熙七 年，帝因辅臣奏金使往来事，曰： 「运河有浅狭处，可令守臣以渐开 青，各有堰闸，自可潴水。惟沿河上 塘有小堰数处，积久低陷，无以防遏 水势，当以时加修治。兼沿河下岸泾 港极多，其水入长水塘、海盐塘、华 亭塘，由六里堰下，私港散漫，悉入 江湖，以私港深、运河浅也。若修固 运河下岸一带泾港，自无走泄。又自 秀州杉青至平江府盘门，在太湖之 际，与湖水相连；而平江阊门至常 州，有枫桥、许墅、乌角溪、新安 溪、将军堰，亦各通太湖。如遇西 风，湖水由港而入，皆不必浚。惟无 锡五泻闸损坏累年，常是开堰，彻底 舟，而无锡、晋陵间所有阳湖，亦当 积水，而四傍田亩，皆无旱　之患。 独自常州至丹阳县，地势高仰，虽有 奔牛、吕城二闸，别无湖港潴水；自 丹阳至镇江，地形尤高，虽有练湖， 缘湖水日浅，不能济远，雨晴未几， 便觉乾涸。运河浅狭，莫此为甚，所 当先浚。」上以为然。

至嘉定间，臣僚又言：「国家驻 跸钱塘，纲运粮饷，仰给诸道，所系 不轻。水运之程，自大江而下至镇江 则入闸，经行运河，如履平地，川、 广巨舰，直抵都城，盖甚便也。比年 臣，公共措置开撩。」

越州水：鉴湖之广，周回三百五 十八里，环山三十六源。自汉永和五 年，会稽太守马臻始筑塘，溉田九千 余顷，至宋初八百年间，民受其利。 岁月浸远，浚治不时，日久堙废。濒 湖之民，侵耕为田，熙宁中，盗为田 九百余顷。尝遣庐州观察推官江衍经 度其宜，凡为湖田者两存之，立碑石 为界，内者为田，外者为湖。政和 末，为郡守者务为进奉之计，遂废湖 为田，赋输京师。自时奸民私占，为 田益众，湖之存者亡几矣。绍兴二十 万斛米。朕谓若遇岁旱，无湖水引 灌，则所损未必不过之。凡事须远虑 可也。」

隆兴元年，绍兴府守臣吴芾言： 「鉴湖自江衍所立碑石之外，今为民 田者，又一百六十五顷，湖尽堙废。 今欲发四百九十万工，于农隙接续开 凿。又移壮城百人，以备撩洒浚治， 差强干使臣一人，以'巡辖鉴湖堤岸' 为名。」

二年，芾又言：「修鉴湖，全藉 斗门、堰闸蓄水，都泗堰闸尤为要 害。凡遇约运及监司使命舟船经过， 丽使往来，宣和间方置闸，今乞废 罢。」其后芾为刑部侍郎，复奏： 「自开鉴湖，溉废田二百七十顷，复 湖之旧。又修治斗门、堰闸十三所。 夏秋以来，时雨虽多，亦无泛溢之 患，民田九千余顷，悉获倍收，其为 利较然可见。乞将江衍原立禁牌，别 定界至，则堤岸自然牢固，永无盗决 之虞。」

绍兴初，高宗次越，以上虞县梁 湖堰东运河浅涩，令发六千五百余 工，委本县令、佐监督浚治。既而都 省言，余姚县境内运河浅涩，坝闸隳 身、夹塘，诏漕司给钱米。

萧山县西兴镇通江两闸，近为江 沙壅塞，舟楫不通。乾道三年，守臣 言：「募人自西兴至大江，疏沙河二 十里，并浚闸里运河十三里，通使纲 运，民旅皆利。复恐潮水不定，复有 填淤，且通江六堰，纲运至多，宜差 注指使一人，专以'开撩西兴沙河'系 衔，及发捍江兵士五十名，专充开撩 沙浦，不得杂役，仍从本府起立营屋 居之。」

常州水：隆兴二年，常州守臣刘 唐稽言：「申、利二港，上自运河发 口每日潮汐带沙填塞，上流游泥淤 积，流泄不通；而申港又以江阴军钉 立标楬，拘拦税船，每潮来，则沙泥 为木标所壅，淤塞益甚。今若相度开 此二河，但下流申、利二港，并隶江 阴军，若议定深阔丈尺，各于本界开 淘，庶协力皆办。又孟渎一港在奔牛 镇西，唐孟简所开，并宜兴县界沿湖 旧百渎，皆通宜兴之水，藉以疏泄。 近岁阻于吴江石塘，流行不快，而沿 湖河港所谓百渎，存者无几。今若开 通，委为公私之便。」至乾道二年， 以漕臣姜诜等请，造蔡泾闸及开申港 上流横石，次浚利港以泄水势。 士、浙西提举芮辉于新泾塘置闸堰， 以捍海潮；杨家港东开河置闸，通行 盐船。仍差闸官一人，兵级十五人， 以时启闭挑撩。五月，又以两折转运 司并常州守臣言，填筑五泻上、下两 闸，及修筑闸里堤岸。仍于郭渎港口 舜郎庙侧水聚会处，筑捺硬坝，以防 走泄运水。委无锡知县主掌钥匣，遇 水深六尺，方许开闸，通放客舟。

淳熙五年，以漕臣陈岘言，于十 月募工开浚无锡县以西横林、小井及 奔牛、吕城一带地高水浅之处，以通 漕舟。

九年，知常州章冲奏：
港、夏港、五斗港，其西曰灶子港、 孟渎、泰伯渎、烈塘，江阴之东曰赵 港、白沙港、石头港、陈港、蔡港、 私港、令节港，皆古人开导以为溉田 无穷之利者也；今所在堙塞，不能灌 溉。

臣尝讲求其说，抑欲不劳民，不 费财，而漕渠旱不干，水不溢，用力 省而见功速，可以为悠久之利者，在 州之西南曰白鹤溪，自金坛县洮湖而 下，今浅狭特七十余里，若用工浚 治，则漕渠一带，无干涸之患；其南 曰西蠡河，自宜兴太湖而下，止开浚 二十余里，若更令深远，则太湖水 扰。至若望亭堰闸，置于唐之至德， 而彻于本朝之嘉祐，至元祐七年复 置，未几又毁之。臣谓设此堰闸，有 三利焉：阳羡诸渎之水奔趋而下，有 以节之，则当潦岁，平江三邑必无下 流淫溢之患，一也。自常州至望亭一 百三十五里，运河一有所节，则沿河 之田，旱岁资以灌溉，二也。每岁冬 春之交，重纲及使命往来，多苦浅 涸；今启闭以时，足通舟楫，后免车 亩灌注之劳，三也。
诏令相度开浚。
嘉泰元年，守臣李珏言：
州境北边扬子大江，南并太湖， 东连震泽，西据滆湖，而漕渠，界乎 其间。漕渠两傍曰白鹤溪、西蠡河、 南戚氏、北戚氏、直湖州港，通于二 湖；曰利浦、孟渎、烈塘、横河、五 泻诸港，通于大江，而中间又各自为 支沟断汊，曲绕参错，不以数计。水 利之源，多于他郡，而常苦易旱之 患，何哉？

臣尝询访其故：漕渠东起望亭， 西上吕城，一百八十余里，形势西高 东下。加以岁久浅淤，自河岸至底， 其深不满四五尺。常年春雨连绵、江 湖泛涨之时，河流忽盈骤减；连岁雨 湖，北归大江，东径注于吴江；晴未 旬日，又复乾涸，此其易旱一也。至 若两傍诸港，如白鹤溪、西蠡河、直 湖、烈塘、五泻堰，日为沙土淤涨， 遇潮高水泛之时，尚可通行舟楫；若 值小汐久晴，则俱不能通。应自余支 沟别港，皆已堙塞，故虽有江湖之 浸，不见其利，此其易旱二也。况漕 渠一带，纲运于是经由，使客于此往 返。每遇水涩，纲运便阻；一入冬 月，津送使客，作坝车水，科役百 姓，不堪其扰；岂特溉田缺事而已。

望委转运、提举常平官同本州相 二闸，固护水源。 从之。

升州水：乾道五年，建康守臣张 孝祥言：「秦淮之水流入府城，别为 两派：正河自镇淮新桥直注大江；其 为青溪，自天津桥出栅砦门，亦入于 江。缘栅砦门地，近为有力者所得， 遂筑断青溪水口，创为花圃。每水流 暴至，则泛溢浸荡，城内居民，尤被 其害。若访古而求，使青溪直达大 江，则建康永无水患矣。」既而汪澈 奏于西园依异时河道开浚，使水通栅 门入。从之。

先是，孝祥又言：「秦淮水三 源，一自华山由句容，一自庐山由溧 水，一自溧水由赤山湖，至府城东 南，合而为一，萦回绵亘三百余里， 溪、港、沟、浍之水尽归焉。流上水 门，由府城入大江。旧上、下水门展 阔，自兵变后，砌叠稍狭，虽便于一 时防守，实遏水源，流通不快。兼两 岸居民填筑河岸，添造屋宇。若禁民 不许侵占，秦淮既复故道，则水不泛 溢矣。又府东门号陈二渡，有顺圣 河，正分秦淮之水，每遇春夏天雨连 绵，上源奔涌，则分一派之水，自南 门外直入于江，故秦淮无泛滥之患。 尤倍。」

其后汪澈言：「水潦之害，大抵 缘建康地势稍低，秦淮既泛，又大江 湍涨，其势湓溢，非由水门窄狭、居 民侵筑所致。且上水门砌叠处正不可 阔，阔则春水入城益多。自今指定 上、下水门砌叠处不动，夹河居民之 屋亦不毁除，止去两岸积坏，使河流 通快。况城中系行宫东南王方，不宜 开凿。」从之。

嘉定五年，守臣黄度言：「府境 北据大江，是为天险。上自采石，下 达瓜步，千有余里，共置六渡：一曰 大城堽渡、冈沙渡，籍于府司，亦有 河渡钱额。六渡岁为钱万余缗。历时 最久，舟楫废坏，官吏、篙工，初无 廪给，民始病济，而官漫不省。遂至 奸豪冒法，别置私渡，左右旁午。由 是官渡济者绝少，乃听吏卒苛取以充 课。徒手者犹惮往来，而车檐牛马几 不敢行，甚者扼之中流，以邀索钱 物。窃以为南北津渡，务在利涉，不 容简忽而但求征课。臣已为之缮治舟 舰，选募篙梢，使远处巡检兼监渡 官。于诸渡月解钱则例，量江面阔 狭，计物货重轻，斟酌裁减，率三之 裒一岁之入，除烈山渡常平钱如额解 送，其余诸渡，以二分充修船之费， 而以其余给官吏、篙梢、水手食钱。 令监渡官逐月照数支散，有余则解送 府司，然后尽绝私渡，不使奸民逾 禁。」从之。

秀州水：秀州境内有四湖：一曰 柘湖，二曰淀山湖，三曰当湖，四曰 陈湖。东南则柘湖，自金山浦、小官 浦入于海。西南则淀山湖，自芦历浦 入于海。西北则陈湖，自大姚港、朱 里浦入于吴松江。其南则当湖，自月 河、南浦口、澉浦口亦达于海。支港 相贯。

乾道二年，守臣孙大雅奏请，于 诸港浦分作闸或斗门，及张泾堰两岸 创筑月河，置一闸，其两柱金口基 址，并以石为之，启闭以时，民赖其 利。

十三年，两浙转运副使张叔献 言：「华亭东南枕海，西连太湖，北 接松江，江北复控大海。地形东南最 高，西北稍下。柘湖十有八港，正在 其南，故古来筑堰以御咸潮。元祐 中，于新泾塘置闸，后因沙淤废毁。 今除十五处筑堰及置石　达外，独有 新泾塘、招贤港、徐浦塘三处，见有 咸潮奔冲，渰塞民田。今依新泾塘置 派，自合筑堰。又欲于招贤港更置一 石　达。兼杨湖岁久，今稍浅淀，自 当开浚。」上曰：「此闸须当为之。 方今边事宁息，惟当以民事为急。民 事以农为重，朕观汉文帝诏书，多为 农而下。今置闸，其利久远，不可惮 一时之劳。」

十五年，以两浙路转运判官吴坰 奏请，命浙西常平司措置钱谷，劝谕 人户，于农隙并力开浚华亭等处沿海 三十六浦堙塞，决泄水势，为永久 利。

乾道七年，秀州守臣丘崈奏： 御咸潮。其十七久皆捺断，不通里 河；独有新泾唐一所不曾筑捺，海水 往来，遂害一县民田。缘新泾旧堰迫 近大海，潮势湍急，其港面阔，难以 施工，设或筑捺，决不经久。运港在 泾塘向里二十里，比之新泾，水势稍 缓。若就此筑堰，决可永久，堰外凡 管民田，皆无咸潮之害。其运港止可 捺堰，不可置闸。不惟濒海土性虚 燥，难以建置；兼一日两潮，通放盐 运，不减数十百艘，先后不齐，比至 通放尽绝，势必昼夜启而不闭，则咸 潮无缘断绝。运港堰外别有港汊大小 十六，亦合兴修。」从之。

八年，崈又言：「兴筑捍海塘 固护。乞令本县知、佐兼带'主管塘 堰职事'系衔，秩满，视有无损坏以 为殿最。仍令巡尉据地分巡察。」诏 特转丘崈左承议郎，令所筑华亭捍海 塘堰，趁时栽种芦苇，不许樵采。

九年，又命华亭县作监闸官，招 收土军五十人，巡逻堤堰，专一禁 戢，将卑薄处时加修捺。令知县、县 尉并带'主管堰事'，则上下协心，不 致废坏。

淳熙九年，又命守臣赵善悉发一 万工，修治海盐县常丰闸及八十一堰 坝，务令高牢，以固护水势，遇旱可 江太湖之水；遇旱，即开西闸堰放水 入泖湖，为一县之利。

苏州水：乾道初，平江守臣沈 度、两浙漕臣陈弥作言：「疏浚昆 山、常熟县界白茆等十浦，约用三百 万余工。其所开港浦，并通彻大海。 遇潮，则海内细沙，随泛以入；潮 退，则沙泥沉坠，渐致淤塞。今依旧 招置阙额开江兵卒，次第开浚，不数 月，诸浦可以渐次通彻。又用兵卒驾 船，遇潮退，摇荡随之，常使沙泥随 潮退落，不致停积，实为久利。」从 之。淳熙元年，诏平江府守臣与许浦 讫工。

黄岩县水：淳熙十二年，浙东提 举勾昌泰言：「黄岩县旧有官河，自 县前至温岭，凡九十里。其支流九百 三十六处，皆以溉田。元有五闸，久 废不修。今欲建一闸，约费二万余 缗，乞诏两浙运司于窠名钱内支 拨。」明年六月，昌泰复言：「黄岩 县东地名东浦，绍兴中开凿，置常丰 闸。名为决水入江，其实县道欲令舟 船取径通过，每船纳钱，以充官费。 一日两潮，一潮一淤，才遇旱乾，更 无灌溉之备。已将此闸筑为平陆，乞 戒自今永不得开凿放入江湖，庶绝后 患。」

荆、襄诸水：绍兴二十八年，监 察御史都民望言：「荆南江陵县东三 十里，沿江北岸古堤一处，地名黄 潭。建炎间，邑官开决，放入江水， 设以为险阻以御盗。既而夏潦涨溢， 荆南、复州千余里，皆被其害。去年 因民诉，始塞之。乞令知县遇农隙随 力修补，勿致损坏。」从之。

淳熙八年，襄阳府守臣郭杲言： 「本府有木渠，在中庐县界，拥漹水 东流四十五里，入宜城县。后汉南郡 太守王宠，尝凿之以泄蛮水，谓之木 里沟，可溉田六千余顷。岁久堙塞， 乞行修治。」既而杲又修护城堤以捍 濠；水涨时，入之于江。自是水虽至 堤，无湍悍泛滥之患焉。十年五月， 诏疏木渠，以渠旁地为屯田。寻诏民 间侵耕者就给之，毋复取。

庆元二年，襄阳守臣程九万言： 「募工修作邓城永丰堰，可防金兵冲 突之患，且为农田灌溉之利。」三 年，臣僚言：「江陵府去城十余里， 有沙市镇，据水陆之冲，熙宁中，郑 獬作守，始筑长堤捍水。缘地本沙 渚，当蜀江下流，每遇涨潦奔冲，沙 水相荡，摧圮动辄数十丈，见存民 屋，岌岌危惧。乞下江陵府同驻扎副 都统制司发卒修筑，庶几远民安堵， 免被垫溺。」从之。

广西水：灵渠源即离水，在桂州 兴安县之北，经县郭而南。其初乃秦 史禄所凿，以下兵于南越者。至汉， 归义侯严出零陵离水，即此渠也；马 伏波南征之师，饟道亦出于此。唐宝 历初，观察使李渤立斗门以通漕舟。 宋初，计使边翊始修之。嘉祐四年， 提刑李师中领河渠事重辟，发近县夫 千四百人，作三十四日，乃成。

绍兴二十九年，臣僚言：「广西 旧有灵渠，抵接全州大江，其渠近百 余里，自静江府经灵川、兴安两县。 昔年并令两知县系衔'兼管灵渠'，遇 意；吏部差注，亦不复系衔，渠日浅 涩，不胜重载。乞令广西转运司措置 修复，俾通漕运，仍俾两邑今系衔兼 管，务要修治。」从之。

志第五十一 礼一
○吉礼一
五代之衰乱甚矣，其礼文仪注往 往多草创，不能备一代之典。宋太祖 兴兵间，受周禅，收揽权纲，一以法 度振起故弊。即位之明年，因太常博 士聂崇义上《重集三礼图》，诏太子 詹事尹拙集儒学之士详定之。开宝 外郎、知制诰卢多逊、左司员外郎、 知制诰扈蒙、太子詹事杨昭俭、左补 阙贾黄中、司勋员外郎和岘、太子中 舍陈鄂撰《开宝通礼》二百卷，本唐 《开元礼》而损益之。既又定《通礼 义纂》一百卷。

太宗尚儒雅，勤于治政，修明典 章，大抵旷废举矣。真宗承重熙之 后，契丹既通好，天下无事，于是封 泰山，祀汾阴，天书、圣祖崇奉迭 兴，专置详定所，命执政、翰林、礼 官参领之。寻改礼仪院，仍岁增修， 纤微委曲，缘情称宜，盖一时弥文之 制也。

自《通礼》之后，其制度仪注传 于有司者，殆数百篇。先是，天禧 中，陈宽编次礼院所承新旧诏敕，不 就。天圣初，王皞始类成书，尽乾 兴，为《礼阁新编》，大率礼文，无 著述体，而本末完具，有司便之。景 祐四年，贾昌朝撰《太常新礼》及 《祀仪》，止于庆历三年。皇祐中， 文彦博又撰《大享明堂记》二十卷。 至嘉祐中，欧阳修纂集散失，命官设 局，主《通礼》而记其变，及《新 礼》以类相从，为一百卷，赐名《太 常因革礼》，异于旧者盖十三四焉。

熙宁十年，礼院取庆历以后奉祀 乐，未合古制，请命有司考正群 祀。」诏履与礼官讲求以闻。元丰元 年，始命太常寺置局，以枢密直学士 陈襄等为详定官，太常博士杨完等为 检讨官。襄等言：「国朝大率皆循唐 故，至于坛壝神位、法驾舆辇、仗卫 仪物，亦兼用历代之制。其间情文讹 舛，多戾于古。盖有规摹苟略，因仍 既久，而重于改作者；有出于一时之 仪，而不足以为法者。请先条奏，候 训敕以为礼式。」

未几，又命龙图直学士宋敏求同 御史台、阁门、礼院详定《朝会仪 曰《朝会礼文》，曰《仪注》，曰 《徽号宝册仪》。《祭祀》总百九十 一卷：曰《祀仪》，曰《南郊式》， 曰《大礼式》，曰《郊庙奉祀礼 文》，曰《明堂袷享令式》，曰《天 兴殿仪》，曰《四孟朝献仪》，曰 《景灵宫供奉敕令格式》，曰《仪礼 敕令格式》。《祈禳》总四十卷：曰 《祀赛式》，曰《斋醮式》，曰《金 箓仪》。《蕃国》总七十一卷：曰 《大辽令式》，曰《高丽入贡仪》， 曰《女真排办仪》，曰《诸蕃进贡令 式》。《丧葬》总百六十三卷：曰 《葬式》，曰《宗室外臣葬敕令格 视前多矣。

绍圣而后，累诏续编，起治平， 讫政和，凡五十一年，为书三百卷， 今皆不传。而大观初，置议礼局于尚 书省，命详议、检讨官具礼制本末， 议定请旨。三年书成，为《吉礼》二 百三十一卷、《祭服制度》十六卷， 颁焉。议礼局请分秩五礼，诏依《开 宝通礼》之序。政和元年，续修成四 百七十七卷，且命仿是修定仪注。三 年，《五礼新仪》成，凡二百二十 卷，增置礼直官，许士庶就问新仪， 而诏开封尹王革编类通行者，刊本给 天下，使悉知礼意，其不奉行者论 罪。宣和初，有言其烦扰者，遂罢 之。

初，议礼局之置也，诏求天下古 器，更制尊、爵、鼎、彝之属。其 后，又置礼制局于编类御笔所。于是 郊庙禋祀之器，多更其旧。既有诏讨 论冠服，遂废靴用履，其他无所改 议，而礼制局亦罢。

大抵累朝典礼，讲议最详。祀礼 修于元丰，而成于元祐，至崇宁复有 所增损。其存于有司者，惟《元丰郊 庙礼文》及《政和五礼新仪》而已。 乃若圜丘之罢合祭天地；明堂专以英 宗配帝，悉罢从祀群神；大蜡分四 郊；寿星改祀老人；禧祖已祧而复， 号；罢入阁仪并常朝及正衙横行。此 熙宁、元丰变礼之最大者也。

元祐册后，政和冠皇子，元符创 景灵西宫，崇宁亲祀方泽、作明堂、 立九庙、铸九鼎、祀荧惑，大观受八 宝、大祀皆前期十日而戒。凡此盖治 平以前所未尝行者。

钦宗即位，尝诏春秋释奠改从 《元丰仪》，罢《新仪》不用而未暇 也。靖康之厄，荡析无余。

南渡中兴，锐意修复，高宗尝谓 辅臣曰：「晋武平吴之后，上下不知 述。治平日久，经学大明，诸儒如王 普、董{分廾}等多以礼名家。当时尝 续编《太常因革礼》矣，淳熙复有编 辑之旨。其后朱熹讲明详备，尝欲取 《仪礼》、《周官》、《二戴记》为 本，编次朝廷公卿大夫士民之礼，尽 取汉、晋而下及唐诸儒之说，考订辨 正，以为当代之典，未及成书而没。

理宗四十年间，屡有意乎礼文之 事，虽曰崇尚理学，所谓「礼云礼 云，玉帛云乎哉」，盖可三叹。咸淳 以降，无足言者。
今因前史之旧，芟其繁乱，汇为 足征焉。
五礼之序，以吉礼为首，主邦国 神祇祭祀之事。凡祀典皆领于太常。 岁之大祀三十：正月上辛祈谷，孟夏 雩祀，季秋大享明堂，冬至圜丘祭昊 天上帝，正月上辛又祀感生帝，四立 及土王日祀五方帝，春分朝日，秋分 夕月，东西太一，腊日大蜡祭百神， 夏至祭皇地祇，孟冬祭神州地祇，四 孟、季冬荐享太庙、后庙，春秋二仲 及腊日祭太社、太稷，二仲九宫贵 神。中祀九：仲春祭五龙，立春后丑 日祀风师、亥日享先农，季春巳日享 先蚕，立夏后申日祀雨师，春秋二仲 仲秋祭马社，仲冬祭马步，季夏土王 日祀中霤，立秋后辰日祀灵星，秋分 享寿星，立冬后亥日祠司中、司命、 司人、司禄，孟冬祭司寒。

其诸州奉祀，则五郊迎气日祭 岳、镇、海、渎，春秋二仲享先代帝 王及周六庙，并如中祀。州县祭社 稷，奠文宣王，祀风雨，并如小祀。 凡有大赦，则令诸州祭岳、渎、名 山、大川在境内者，及历代帝王、忠 臣、烈士载祀典者，仍禁近祠庙咸加 祭。有不克定时日者，太卜署预择一 季祠祭之日，谓之「画日」。凡坛 神之属，增大祀为四十二焉。

其后，神宗诏改定大祀：太一， 东以春，西以秋，中以夏冬；增大蜡 为四，东西蜡主日配月；太庙月祭 朔。而中祀：四望，南北蜡。小祀： 以四立祭司命、户、灶、中霤、门、 厉、行，以藏冰、出冰祭司寒，及月 荐新太庙。岁通旧祀凡九十二，惟五 享后庙焉。政和中，定《五礼新 仪》，以荧惑、阳德观、帝鼐、坊州 朝献圣祖、应天府祀大火为大祀；雷 神、历代帝王、宝鼎、牡鼎、苍鼎、 冈鼎、彤鼎、阜鼎、皛鼎、魁鼎、会 神为小祀。余悉如故。

建炎四年十一月，权工部尚书韩 肖胄言：「祖宗以来，每岁大、中、 小祀百有余所，罔敢废阙。自车驾巡 幸，惟存宗庙之祭，至天地诸神之 祀，则废而不举。今国步尚艰，天未 悔祸，正宜斋明恭肃，通于神明，而 忽大事、弃重礼，恐非所以消弭天 灾，导迎景贶。虽小祀未可遍举，如 天地、五帝、日月星辰、社稷，欲诏 有司以时举行。所有器服并牲牢礼 料，恐国用未充，难如旧制，乞下太 常寺相度裁定，省繁就简，庶几神不 立春上辛祀谷，孟夏雩祀，季秋及冬 至日四祀天，夏至日一祀地，立春上 辛日祀感生帝，立冬后祀神州地祇， 春秋二社及腊前一日祭太社、太稷。 免牲、玉，权用酒酺，仍依方色奠 币。以辅臣为初献，礼官为亚、终 献。

绍兴三年，复大火祀，配以阏 伯，以辰、戌出纳之月祀之。二十七 年，礼部太常寺言：「每岁大祀三十 六，除天地、宗庙、社稷、感生帝、 九宫贵神、高禖、文宣王等已行外， 其余并乞寓祠斋宫。」自绍兴以来， 之。

旧制，郊庙祝文称嗣皇帝，诸祭 称皇帝。著作局准《开元礼》全称帝 号。真宗以兼秘书监李至请，改从旧 制。又诸祭祝辞皆临事撰进，多违典 礼，乃命至增撰旧辞八十四首，为 《正辞录》三卷。既复命知制诰李宗 谔、杨亿、直史馆陈彭年详定之，以 为永式。祝版当进署者，并命秘阁吏 书，上亲署讫，御宝封给之。凡先代 帝王，祝文止称庙号。凡亲行大祀， 则皇子弟为亚献、终献。

五代以来，宰相为大礼使，太常 卿为礼仪使，御史中丞为仪仗使，兵 专命翰林学士，仪仗、卤簿使亦或以 他官。太平兴国九年，始铸五使印。 太宗将封泰山，以仪仗使兼判桥道顿 递事。大中祥符后，凡有大礼，以中 书、枢密分为五使，仍特铸印。

景祐二年，诏有司：「皇地祇、 神州，旧常参官摄事，非所以尊神， 自今命两省。岁九大祠，宰臣摄事 者，参知政事、尚书丞郎、学士奉 祠。」于是参知政事盛度，享太庙已 受誓戒，除知枢密院，乃不奉祠。又 故事，三岁一亲郊，不郊辄代以他 礼，庆赏与郊同，而五使皆以辅臣， 次。又每岁大祀，皆遣台省近臣摄太 尉，其后或委他官，太中祥符始复旧 制。又国朝沿唐制，以太尉掌誓戒。 今议太尉三公，非其所任，请以吏部 尚书掌誓戒。诏用左仆射，阙则用右 仆射、刑部尚书一员莅之。

熙宁四年，参知政事王珪言： 「南郊，乘舆所过，必勘箭然后出 入，此师行之法，不可施于郊祀。」 礼院亦言。于是，凡车驾出入门皆罢 之。六年，以详定所请，又罢太庙及 宣德、朱雀、南薰诸门勘契。又皇帝 自大次至版位，内臣二人执翟羽前 之。

凡郊坛，值雨雪，即斋宫门望祭 殿望拜，祭日不设登歌，祀官以公服 行事，中祀以上皆给明衣。

开宝元年十一月郊，以燎坛稍 远，不闻告燎之声，始用爟火，令光 明远照，通于祀所。

又太庙初献，依开宝例，以玉 斝、玉瓒，亚献以金斝，终献以瓢 斝。外坛器亦如之。庆历中，太常请 皇帝献天地、配帝以匏爵，亚献以木 爵。亲祠太庙，酌以玉斝，亚献以金 斝。郊庙饮福，皇帝皆以玉斝。诏饮 福，唯用金斝。亚、终献，酌以银 温器以进。

凡常祀，天地宗庙，皆内降御封 香，仍制漆匮，付光禄、司农寺。每 祠祭，命判寺官缄署礼料送祀所。凡 祈告，亦内出香。遂为定制。嘉祐 中，裴煜请：「大祠悉降御封香， 中、小祠供太府香。中祠减大祠之 半，小祠减中祠之半。东、西太一宫 系大祠，岁太府供香，非时祈请，降 御封香准大祠例。及皇地祇、五方 帝、百神、文宣、武成从配神位，牲 牢寡薄。」吕公著亦论庙牲未备，悉 加其数。元符元年，左司员外郎曾旼 沉香，本天之质，阳所宜也；北效用 上和香，以地于人亲，宜加杂馥。今 令文北极天皇而下皆用湿香，至于众 星之位，香不复设，恐于义未尽。」 于是每陛各设香。又言：「先儒以为 实柴所祀者无玉，　　燎所祀者无 币。今太常令式，众星皆不用币，盖 出于此。然考《典瑞》、《玉人》之 官，皆曰'圭璧以祀日月星辰'。则实 柴所祀非无玉矣。　　燎无币，恐或 未然。」至是遂命众星随其方色用 币。

庆历三年，礼官余靖言：「祈 皆用四圭有邸，色尚赤。」乃定祈 谷、明堂苍璧尺二寸，感生帝四圭有 邸，朝日日圭、夕月月圭皆五寸，从 祀神州无玉，报社稷两圭有邸，祈不 用玉。明年，《祀仪》成，比《通 礼》多所更定云。嘉祐中，集贤校理 江休复言：「《六典》大祀养牲，在 涤三月，袷享日近，已逾其期，而牲 牢未供。乞依汉、唐置廪牺局。」下 礼院议：岁大小祀几百数，而牲盛之 事，储养无素，宜如休复言。乃置廪 牺局，设牢预养，籍田旧地，种植粢 盛，纳于神仓，以待祭祀之用。

元丰六年，详定礼文所言：「本 方泽正配位皆用犊，不设羊豕俎及鼎 匕，有司摄事亦如之。又簠、簋、 尊、豆皆非陶器，及用龙杓。请改用 陶，以椫为杓。又请南北郊先行升烟 瘗血之礼，至荐奠毕，即如旧仪，于 坛坎燔瘗牲币。又北郊皇地祇及神州 地祇，当为坎瘗，今乃建坛燔燎，非 是。请今祭地祝版、牲币并瘗于坎。 又《祀仪》：惟昊天上帝、皇地祇、 高禖燔瘗犊首，自感生帝、神州地祇 而下皆不燔瘗牲体，殊不应典礼。请 自今昊天上帝、感生帝皆燔牲首以报 阳；皇地祇、神州、太社、太稷，凡 太庙亦皆升首于室。」

又言：「古者祭祀用牲，有豚 解，有体解，荐腥则解为十一体。今 亲祠南郊，正配位之俎，不殊左右 胖，不分贵贱，无豚解、体解之别。 请郊庙荐腥，解其牲两髀、两肩、两 肋并脊为七体，左右胖俱用。其载于 俎，以两髀在端，两肩、两肋次之， 脊居中，皆进末。至荐熟，沉肉于 汤，止用右胖。髀不升俎，前后肱骨 离为三，曰肩、臂、臑。后髀股骨去 体离为二，曰肫、胳。前脊谓之正 脊，次直谓之脡脊，阔于脡脊谓之横 脊，皆二骨。肋骨最后二为短肋，旁 中二为正肋，最前二为代肋。若升 端，脊、肋在中央。其俎之序，则 肩、臂、臑、正脊、脡脊、横脊、代 肋、长肋、短肋、膊、胳凡十一体， 而骨体升俎，进神坐前如少牢礼，皆 进下。其牲体各预以半为腥俎，半为 熟俎，肠胃肤俎亦然。」

又请：「亲祠饮福酒讫，仿《仪 礼》'佐食抟黍'之说，命太官令取忝 于簋，抟以授祝，祝受以豆，以嘏乎 皇帝而无嘏辞。又本朝亲祠南郊，习 仪于坛所，明堂习仪于大庆殿，皆近 于渎。伏请南郊习仪于青城，明堂习 仪于尚书省，以远神为恭。又赐胙： 同知院事，礼仪、仪仗、卤簿、顿递 使，牛羊豕肩、臂、臑各五；太子三 师、三少，特进，观文大学士、学 士，御史大夫，六尚书，金紫、银青 光禄大夫，节度使，资政殿大学士， 观文翰林资政端明龙图天章宝文承 旨、侍讲、侍读，学士，左右散骑常 侍，尚书列曹侍郎，龙图、天章、宝 文直学士，光禄、正议、通议大夫， 御史中丞，太子宾客、詹事，给事 中，中书舍人，节度观察留后，左右 谏议，龙图、天章、宝文待制，太 中、中大夫，秘书、殿中丞，太常、 官，博士，牛羊脊、肋各三；太祝， 奉礼，司奠彝，郊社、太庙、宫闱 令，监牲牢、供应祠事内官，羊髀、 膊、胳三；应执事、职掌、乐工、门 干、宰手、驭马、驭车人，并均给 脾、肫、胳、觳及肠、胃、肤之 类。」

庆历元年，判太常寺吕公绰言： 「旧礼，郊庙尊罍数皆准古，而不实 三酒、五齐、明水、明酒，有司相 承，名为'看器'。郊庙配位惟用祠祭 酒，分大、中祠位二升，小祠位一 升，止一尊酌献、一尊饮福。宜诏酒 代明水、明酒；正配位酌献、饮福 酒，用酒二升者各增二升，从祀神位 用旧升数。」

志第五十二 礼二

○吉礼二 ○南郊

南郊坛制。梁及后唐郊坛皆在洛 阳。宋初始作坛于东都南薰门外，四 成、十二陛、三壝。设燎坛于内坛之 外丙地，高一丈二尺。设皇帝更衣大 灵星门。亲郊则立表于青城，表三 壝。神宗熙宁七年，诏中书、门下参 定青城殿宇门名。先是，每郊撰进， 至是始定名，前门曰泰禋，东偏门曰 迎禧，正东门曰祥曦，正西门曰景 曜，后三门曰拱极，内东侧门曰夤 明，西侧门曰肃成，殿曰端诚，殿前 东、西门曰左右嘉德，便殿曰熙成， 后园门曰宝华，著为定式。元丰元年 二月，诏内壝之外，众星位周环，每 二步植一杙，缭以青绳，以为限域。 既而详定奉祀礼文所言：「《周官》 外祀皆有兆域，后世因之，稍增其 以青绳代内壝，诚不足以等神位、序 祀事、严内外之限也。伏请除去青 绳，为三壝之制。」从之。

徽宗政和三年，诏有司讨论坛壝 之制。十月，礼制局言：「坛旧制四 成，一成二十丈，再成十五丈，三成 十丈，四成五丈，成高八尺一寸；十 有二陛，陛十有二级；三壝，二十五 步。古所谓地上圜丘、泽中方丘，皆 因地形之自然。王者建国，或无自然 之丘，则于郊泽吉土以兆坛位。为坛 之制，当用阳数，今定为坛三成，一 成用九九之数，广八十一丈，再成用 之数，广二十七丈。每成高二十七 尺，三成总二百七十有六，《乾》之 策也。为三壝，壝三十六步，亦 《乾》之策也。成与壝地之数也。」 诏行之。

建炎二年，高宗至扬州，庶事草 创，筑坛于州南门内江都县之东南， 诏东京所属官吏奉祭器、大乐、仪 仗、法物赴行在所。绍兴十三年，太 常寺言：「国朝圆坛在国之东南，坛 侧建青城斋宫，以备郊宿。今宜于临 安府行宫东南修建。」于是，遂诏临 安府及殿前司修建圆坛，第一成纵广 七丈，第二成纵广一十二丈，第三成 纵广一十七丈，第四成纵广二十二 一十二缀。三壝，第一壝去坛二十五 步，中壝去内壝、外壝去中壝各半 之。燎坛方一丈，高一丈二尺，开上 南出户，方六尺，三出陛，在坛南二 十步丙地。其青城及望祭殿与行事陪 祠官宿斋幕次，并令绞缚，更不修 盖。先是，张杓为京尹，议筑斋宫， 可一劳永逸，宇文价曰：「陛下方经 略河南，今筑青城，是无中原也。」 遂罢役。

神位。元丰元年十一月，详定郊 庙奉祀礼文所言：「按东汉坛位，天 神从祀者至千五百一十四，故外设重 之属，则其位皆中营，二十八宿外宫 星之属，则其位皆外营。然则为重营 者，所以等神位也。唐因隋制，设为 三壝，天神列位不出内壝，而御位特 设于坛下之东南。若夫公卿分献、文 武从祀，与夫乐架馔幔，则皆在中壝 之内，而大次之设乃在外壝。然则为 三壝者，所以序祀事也。」

景德三年，卤簿使王钦若言： 「汉以五帝为天神之佐，今在第一 龛；天皇大帝在第二龛，与六甲、岳 渎之类接席；帝座，天市之尊，今与 二十八宿、积薪、腾蛇、杵臼之类同 居，则北极在第二，帝坐在第三，亦 高下未等。又太微之次少左右执法， 子星之次少孙星，望令司天监参 验。」乃诏礼仪使、太常礼院、司天 监检定之。

礼仪使赵安仁言：「按《开宝通 礼》，元气广大则称昊天，据远视之 苍然，则称苍天。人之所尊，莫过于 帝，托之于天，故称上帝。天皇大帝 即北辰耀魄宝也，自是星中之尊。 《易》曰：'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 丽乎土。'又曰：'在天成象，在地成 形。'盖明辰象非天，草木非地，是 帝、北斗、天一、太一、紫微、五帝 坐，差在行位前，余内官诸位及五 星、十二辰、河汉，都四十九坐齐 列，俱在十二陛之间。'唐建中间， 司天冬官正郭献之奏：'天皇、北 极、天一、太一，准《天宝敕》并合 升第一等。'贞元二年亲郊，以太常 议，诏复从《开元礼》，仍为定制。 《郊祀录》又云：'坛第三等有中 宫、天市垣、帝坐等十七坐，并在 前。'《开元礼义罗》云：'帝有五 坐，一在紫微宫，一在大角，一在太 微宫，一在心，一在天市垣。'即帝 中，其神曰耀魄宝，即天皇是星，五 帝乃天帝也。北极五星在紫微垣内， 居中一星曰北辰，第一主月为太子， 第二主日为帝王，第三为庶子，第四 为嫡子，第五为天子之枢，盖北辰所 主非一，又非帝坐之比。太微垣十星 有左右执法、上将、次将之名，不可 备陈，故总名太微垣。《星经》旧载 孙星，而《坛图》止有子星，辨其尊 卑，不可同位。'窃惟《坛图》旧 制，悉有明据，天神定位，难以跻 升，望依《星经》，悉以旧礼为 定。」

钦若复言：「旧史《天文志》并 一星曰天皇大帝，郑玄注《周礼》 谓：'礼天者，冬至祭天皇于北极 也。'后魏孝文禋六宗，亦升天皇五 帝上。按晋《天文志》：'帝坐光而 润，则天子吉，威令行。'既名帝 坐，则为天子所占，列于下位，未见 其可。又安仁议，以子、孙二星不可 同位。陛下方洽高禖之庆，以广维城 之基，苟因前代阙文，便为得礼，实 恐圣朝茂典，尤未适中。」诏天皇、 北极特升第一龛，又设孙星于子星位 次，帝坐如故。

钦若又言：「帝坐止三，紫微、 云天王坐，实与帝坐不类。」诏特升 第二龛。

旧郊丘，神位板皆有司题署，命 钦若改造之。至是，钦若奉板便殿， 坛上四位，涂以朱漆金字，余皆黑 漆，第一等金字，第二等黄字，第三 等以降朱字，悉贮漆匣，覆以黄缣 帊。帝降阶观之，即付有司。又以新 定《坛图》，五帝、五岳、中镇、河 汉合在第三等。

四年，判太常礼院孙奭言：「准 礼，冬至祀圜丘，有司摄事，以天神 六百九十位从祀。今惟有五方上帝及 秋大享及之，今乃祀于冬至，恐未协 宜。」翰林学士晁迥等言：「按《开 宝通礼》：圜丘，有司摄事，祀昊 天、配帝、五方帝、日月、五星、中 官、外官、众星总六百八十七位；雩 祀、大享，昊天、配帝、五天帝、五 人帝、五官总十七位；方丘，祭皇地 祇、配帝、神州、岳镇、海渎七十一 位。今司天监所设圜丘、雩祀、明 堂、方丘并七十位，即是方丘有岳、 渎从祀，圜丘无星辰，而反以人帝从 祀。望如奭请，以《通礼》及神位为 定，其有增益者如后敕。」从之。

政和三年，议礼局上《五礼新 版，昊天上帝位于坛上北方南向，席 以稿秸；太祖位于坛上东方西向，席 以蒲越；天皇大帝、五帝、大明、夜 明、北极九位于第一龛；北斗、太 一、帝坐、五帝内坐、五星、十二 辰、河汉等内官神位五十有四于第二 龛；二十八宿等中官神位百五十有九 于第三龛；外官神位一百有六于内壝 之内；众星三百有六十于内壝之外。 第一龛席以稿秸，余以莞席，皆内向 配位。

太祖乾德元年，始有事于南郊。 自五代以来，丧乱相继，典章制度， 月十六日，合祭天地于圜丘。初，有 司议配享，请以僖祖升配，张昭献议 曰：「隋、唐以前，虽追立四庙或六 七庙，而无遍加帝号之文。梁、陈南 郊，祀天皇，配以皇考；北齐圜丘， 祀昊天，以神武升配；隋祀昊天于圜 丘，以皇考配；唐贞观初，以高祖配 圜丘；梁太祖郊天，以皇考烈祖配。 恭惟宣祖皇帝，积累勋伐，肇基王 业，伏请奉以配享。」从之。

九年正月，诏以四月幸西京，有 事于南郊。自国初以来，南郊四祭及 感生帝、皇地祇、神州凡七祭，并以 祖更配。是岁亲享天地，始奉太祖升 侑。雍熙元年冬至亲郊，从礼仪使扈 蒙之议，复以宣祖配。四年正月，礼 仪使苏易简言：「亲祀圜丘，以宣祖 配，此则符圣人大孝之道，成严父配 天之仪。太祖皇帝光启丕图，恭临大 宝，以圣授圣，传于无穷。按唐永徽 中，以高祖、太宗同配上帝。欲望将 来亲祀郊丘，奉宣祖、太祖同配；其 常祀祈谷、神州、明堂，以宣祖崇 配；圜丘、北郊、雩祀，以太祖崇 配。」奏可。

真宗至道三年十一月，有司言： 奉太祖配；上辛祀感生帝、孟冬祭神 州地祇，奉宣祖配；其亲郊，奉太 祖、太宗并配。」诏可。乾兴元年， 真宗崩，诏礼官定迁郊祀配帝，乃 请：「祈谷及祭神州地祇，以太祖 配；雩祀及昊天上帝及皇地祇，以太 宗配；感生帝，以宣祖配；明堂，以 真宗配；亲祀郊丘，以太祖、太宗 配。」奏可。

景祐二年郊，诏以太祖、太宗、 真宗三庙万世不迁。南郊以太祖定 配，二宗迭配，亲祀皆侑。常祀圜 丘、皇地祇配以太祖，祈谷、雩祀、 寺吕公绰言：「历代郊祀，配位无侧 向，真宗示辅臣《封禅图》曰：'尝 见郊祀昊天上帝，不以正坐，盖皇地 祇次之。今修登封，上帝宜当子位， 太祖、太宗配位，宜比郊祀而斜置 之。'其后，有司不谕先帝以告成报 功、酌宜从变之意，每郊仪范，既引 祥符侧置之文，又载西向北上之礼， 临时择一，未尝考定。」乃诏南郊祖 宗之配，并以东方西向为定。皇祐五 年郊，诏自今圜丘，三圣并侑。嘉祐 六年，谏官杨畋论水灾繇郊庙未顺。 礼院亦言：「对越天地，神无二主。 并侑，以为定制。虽出孝思，然颇违 经典，当时有司失于讲求。」下两制 议，翰林学士王珪等曰：「推尊以享 帝，义之至也。然尊尊不可以渎，故 郊无二主。今三后并侑，欲以致孝 也，而适所以渎乎享帝，非无以宁神 也，请如礼官议。」七年正月，诏南 郊以太祖定配。

高宗建炎二年，车驾至扬州，筑 坛于江都县之东南。是岁冬至，祀昊 天上帝，以太祖配。度宗咸淳二年， 将举郊祀，时复议以高宗参配。吏部 侍郎兼中书门下省检正洪焘等议，以 原其始也。礼者，所以别等差，视仪 则，远而尊者配于郊，近而亲者配于 明堂，明有等也。臣等谓宜如绍兴故 事，奉太宗配，将来明堂遵用先皇帝 彝典，以高宗参侑，庶于报本之礼、 奉先之孝，为两尽其至。」诏恭依。

仪注。乾德元年八月，礼仪使陶 谷言：「飨庙、郊天，两日行礼，从 祀官前七日皆合于尚书省受誓戒，自 来一日之内受两处誓戒，有亏虔洁。 今拟十一月十六日行郊礼，望依礼文 于八日先受从享太庙誓戒，九日别受 郊天誓戒，其日请放朝参。」从之。 庙。

祭之日均用丑时，秋夏以一刻， 春冬以七刻，前二日遣官奏告。配帝 之室，仪鸾司设大次、小次及文武侍 臣、蕃客之次，太常设乐位、神位、 版位等事。前一日司尊彝帅其属以法 陈祭器于堂东，仆射、礼部尚书视涤 濯告洁，礼部尚书、侍郎省牲，光禄 卿奉牲，告充、告备，礼部尚书视鼎 镬，礼部侍郎视腥熟之节。祭之旦， 光禄卿率其属取笾、豆、簠、簋实 之。及荐腥，礼部尚书帅其属荐笾、 豆、簠、簋，户部、兵部、工部尚书 荐三牲之腥熟俎。礼毕，各彻，而有 侍郎，请解严以礼部郎中。赞者设 亚、终献位于小次之南，宗室位于其 后；设公卿位于亚、终献之南，分献 官位于公卿之后，执事者又在其后， 俱重行，西向北上。其致福也，太牢 以牛左肩、臂、臑折九个，少牢以羊 左肩七个、犆豕以左肩五个。有司摄 事、进胙皆如礼。太尉展视以授使 者，再拜稽首。既享，大宴，号曰饮 福，自宰臣而下至应执事及乐工、驭 车马人等，并均给有差，以为定式。 是岁十一月日至，皇帝服衮冕，执 圭，合祭天地于圜丘，还御明德门 楼，肆赦。

仁宗天圣二年，诏加真宗谥，上 谓辅臣曰：「郊祀重事，朕欲就禁中 习仪，其令礼官草具以闻。」先郊三 日，奉谥册宝于太庙。次日，荐享玉 清昭应、景灵宫，宿太庙。既享，赴 青城，至大次，就更衣坛改服衮冕行 事。五年，郊后择日恭谢，大礼使王 曾请节庙乐，帝曰：「三年一享，不 敢惮劳也。」三献终，增礼生七人， 各引本室太祝升殿，彻豆。三日，又 斋长春殿，谢玉清昭应宫。礼毕，贺 皇太后，比籍田，劳酒仪，略如元 会。其恭谢云：「臣某虔遵旧典，郊 祀礼成，中外协心，不胜欢抃。」宣 内。枢密使以下称贺，阁门使宣答， 枢密副使升殿侍立，百官称贺。酒三 行，还内殿，受命妇贺，司宾自殿侧 幕次引内命妇于殿庭，北向立，尚仪 奏：「请皇太后即御坐。」司宾赞： 「再拜。」引班首升自西阶，称封号 妾某氏等言：「郊祀再举，福祚咸 均，凡在照临，不胜忻抃。」降，再 拜。尚宫承旨，降自东阶，称「皇太 后圣旨」，又再拜。司宾宣答曰「已 成钜礼，欢豫良深。」皆再拜。次外 命妇贺，如内命妇仪，退，皆赴别殿 贺皇帝，惟不致词，不宣答。

神宗元丰六年十一月二日，帝将 庙。是日晚，斋于大庆殿。三日，荐 享于景灵宫，斋于太庙。四日，朝享 七室，斋于南郊之青城。五日冬至， 祀昊天上帝于圜丘，以太祖配。是 日，帝服靴袍，乘辇至大次。有司请 行礼。服大裘，被衮冕以出，至坛中 壝门外，殿中监进大圭，帝执以入， 宫架乐作，至午阶下版位，西向立， 乐止。礼仪使赞曰：「有司谨具，请 行事。」宫架奏《景安》之乐，文舞 作六成，止，帝再拜，诣罍洗，宫架 乐作，至洗南北向，乐止。帝搢圭， 盥帨讫，乐作，至坛下，乐止。升午 阶，登歌乐作，至坛上，乐止。殿中 圭，俯伏，兴，搢圭跪，三上香，奠 玉币，执圭，俯伏，兴，再拜。内侍 举镇圭授殿中监，乐止。《广安》乐 作，诣太祖神坐前，东向，奠圭币如 上帝仪。登歌乐作，帝降坛，乐止。 宫架乐作，还位，西向立，乐止。礼 部尚书、户部尚书以下奉馔俎，宫架 《丰安》乐作，奉奠讫，乐止。再诣 罍洗，帝搢大圭，盥帨，洗爵拭爵 讫，执大圭，宫架乐作，至坛下，乐 止。升自午阶，登歌乐作，至坛上， 乐止。登歌《禧安》乐作，诣上帝神 坐前，搢圭跪，执爵祭酒，三奠讫， 执圭，俯伏，兴，乐止。太祝读册， 止。宫架乐作，还位，西向立，乐 止。文舞退，武舞进，宫架《正安》 之乐作，乐止。亚献盥帨讫，《正 安》乐作，礼毕，乐止。终献行礼并 如上仪，献毕，宫架乐作，帝升自午 阶，乐止。登歌乐作，至饮福位，乐 止。《禧安》乐作，帝再拜，搢圭 跪，受爵，祭酒三，啐酒，奠爵，受 俎，奠俎，受抟黍豆，再受爵，饮福 讫，奠爵，执圭，俯伏，兴，再拜， 乐作。帝降，还位如前仪。礼部、户 部尚书彻俎豆，礼直官曰：「赐胙行 事。」陪祀官再拜，宫架《宴安》乐 作，一成止。宫架乐作，帝诣望燎 「礼毕。」宫架乐作，帝出中壝门， 殿中监受大圭，归大次，乐止。有司 奏解严。

帝乘舆还青城，百官称贺于端诚 殿。有司转仗卫，奏中严外办。帝服 通天冠、绛纱袍，乘舆以出。至玉辂 所，侍中跪请降舆升辂。帝升辂，门 下侍郎奏请进行，又奏请少驻，侍臣 乘马，将至宣德门，奏《采荠》一 曲，入门，乐止。侍中请降辂赴幄 次，有司奏解严。帝常服，乘舆御宣 德门，肆赦，群臣称贺如常仪。

初，淳化三年，将以冬至郊，前 之祀不废。」诏下尚书省议。吏部尚 书宋琪等奏：「以许王薨谢，去郊礼 裁十日，又诏辍十一日以后五日朝 参，且至尊成服，百僚皆当入慰。有 司又以十二、十三日受誓戒，按令 式，受誓戒后不得吊丧问疾。今若皇 帝既辍朝而未成服，则全爽礼文；百 僚既受誓而入奉慰，又违令式。况许 王地居藩戚，望著亲贤，于昆仲为大 宗，于朝廷为冢嗣，遽兹薨逝，朝野 同哀，伏想圣情，岂胜追念。当愁惨 之际，行对越之仪，臣等实虑上帝之 弗歆，下民之斯惑。况祭天之礼，岁 之。

神宗之嗣位也，英宗之丧未除。 是岁当郊，帝以为疑，以问讲读官王 珪、司马光、王安石，皆对以不当 废。珪又谓：「'丧三年不祭，惟祭 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 ' 《传》谓：'不敢以卑废尊也。'景德 二年，真宗居明德太后之丧，即易月 而服除。明年遂享太庙，而合祀天地 于圜丘。请冬至行郊庙之礼，其服 冕、车辂、仪物、音乐缘神事者皆不 可废。」诏用景德故事，惟郊庙及景 灵宫礼神用乐，卤簿鼓吹及楼前宫 故事，斋宿必御楼警严，幸后苑观 花，作水戏，至是悉罢之。有司言： 「故事，当谒谢于祖宗神御殿，献享 月吉礼，以礼官摄。」诏遣辅臣仍罢 诣佛寺。是后国有故，皆遣辅臣。

高宗绍兴十二年，臣僚言：「自 南巡以来，三岁之祀，独于明堂，而 郊天之礼未举，来岁乞行大礼。」诏 建圜坛于临安府行宫东城之外，自是 凡六郊焉。

孝宗隆兴二年，诏曰：「联恭览 国史，太祖乾德诏书有云：'务从省 约，无至劳烦。'仰见事天之诚，爱 其余并从省约。。初降诏以十一月行 事，以冬至适在晦日，以至道典故， 改用献岁上辛，遂改来年元为乾道。 乃以正月一日有事南郊，礼成，进胙 于德寿宫，以牛腥体肩三、臂上臑 二。导驾官自端诚殿簪花从驾至德寿 宫上寿，饮福称贺，陈设仪注，并同 上寿礼。皇帝致词曰：「皇帝臣某 言：享帝合宫，受天纯嘏，臣某与百 僚不胜大庆，谨上千万岁寿。」自后 郊祀、明堂进胙饮福，并如上仪。

光宗绍熙二年十一月郊，以值 雨，行礼于望祭殿。帝遂感疾。理宗 四十一年，一郊而已。度宗咸淳二 大礼，正在先帝大祥之后，臣等窃惟 帝王受命，郊见天地，不可缓也。古 者有改元即郊，不用前郊三年为计。 况今适在当郊之岁，既逾大祥之期， 圜丘之祀，岂容不举？」于是降礼， 以十一月十七日款谒南郊，适太史院 言：「十六日太阴交蚀。」遂改来年 正月一日南郊行礼，太常寺言：「皇 帝既已从吉，请依仪用乐。其十二月 二十九日朝献景灵宫，三十日朝享太 庙，尚在禫制之内，所有迎神、奠 币、酌献、送神作乐外，其盥洗升降 行步等乐，备而不作。」

志第五十三 礼三

○吉礼三 ○北郊祈谷五方帝感生帝

北郊。宋初，方丘在宫城之北十 四里，以夏至祭皇地祇。别为坛于北 郊，以孟冬祭神州地祇。建隆以来， 迭奉四祖崇配二坛。太平兴国以后， 但以宣祖、太祖更配。真宗乃以太宗 礼官言：「皇地祇坛四角再成，面广 四丈九尺，东西四丈六尺。上成高四 尺五寸，下成高五尺，方五丈三尺， 陛广三尺五寸，卑陋不应典礼。请如 唐制增广之。」五年，诸坛皆改。嘉 祐配位七十一，加羊、豕各五。庆历 用犊、羊、豕各一。既而谏官司马光 奏：「大行请谥于南郊，而皇地祇止 于望告，失尊卑之序。」下礼院，定 非次祭告皇地祇，请差官诣北郊行 事。其神州之坛，方三丈一尺，皇祐 增高三尺，广四十八步，内壝四面以 青绳代之。仍遣内臣降香，有司摄事 如仪。

神宗元丰元年二月，郊庙奉祀礼 文所言：「古者祀天于地上之圜丘， 在国之南，祭地于泽中之方丘，在国 之北，其牲币礼乐亦皆不同，所以顺 阴阳、因高下而事之以其类也。由汉 以来，乃有夫妇共牢，合祭天地之 说，殆非所谓求神以类之意。本朝亲 祀上帝，即设皇地祇位，稽之典礼， 有所未合。」遂诏详定更改以闻。于 是陈襄、王存、李清臣、张璪、黄 履、陆佃、何洵直、杨完等议，或以 当郊之岁，冬夏至日分祭南北郊，各 一日而祀遍；或于圜丘之旁，别营方 丘而望祭；或以夏至盛暑，天子不可 亲祭，改用十月；或欲亲郊圜丘之 未决。

三年，翰林学士张璪言：「先王 顺阴阳之义，以冬至祀天，夏至祀 地，此万世不可易之理。议者乃欲改 用他月，无所据依。必不得已，宜即 郊祀之岁，于夏至之日，盛礼容，具 乐舞，遣冢宰摄事。虽未能皆当于 礼，庶几先王之遗意犹存焉。」于是 礼官请如璪议，设宫架乐、文武二 舞，改制乐章，用竹册匏爵，增配帝 犊及捧俎分献官，广坛壝斋宫，修仪 注上之。既而曾肇言：「今冬至若罢 合祭，则夏至又以有司摄事，则不复 日备礼躬款北郊，以存事地之义。」 四年四月，乃诏：「亲祀北郊，并依 南郊之仪，有故不行，即以上公摄 事。」六年，礼部、太常寺上亲祀仪 并如南郊；其摄事唯改舞名及不备 官，其笾豆、乐架、玉币之数，尽如 亲祠。是岁十一月甲辰冬至，祀昊天 上帝，以太祖配，始罢合祭，不设皇 地祇位。

哲宗初立，未遑亲祀，有司摄事 如元丰仪。元祐五年夏至，祭皇地 祇，命尚书右丞许将摄事。将言： 「王者父天母地，三岁冬至，天子亲 不在亲祠之典，此大阙礼也。望博诏 儒臣，讲求典故，明正祀典，为万世 法。」礼部尚书赵彦若请依元丰所 定，郊祀之岁，亲祀方丘及摄事，已 合礼之正，更不须聚议。礼部郎中崔 公度请用陈荐议，仍合祭天地，从祀 百神。复诏尚书、侍郎、两省及侍 从、台谏、礼官集议。于是翰林学士 顾临等八人，请合祭如故事，俟将来 亲祠北郊，则合祭可罢。宋兴，一祖 六宗，皆合祭天地，其不合祭者，惟 元丰六年一郊尔。去所易而就所难， 虚地祇之大祭，失今不定，后必悔 孟冬纯阴之月，诣北郊亲祠，如神州 地祇之祭。彭汝砺、曾肇复上疏论合 祭之非。文多不载。

九月，三省上顾临等议。太皇太 后曰：「宜依仁宗皇帝故事。」吕大 防言：「诸儒献议，欲南郊不设皇地 祇位，于祖宗之制未睹其可。」范百 禄以「圜丘无祭地之礼，《记》曰： '有其废之，莫可举也。'先帝所废， 稽古据经，未可轻改。」大防又言： 「先帝因礼文所建议，遂令诸儒定北 郊祀地之礼，然未经亲行。今皇帝临 御之始，当亲见天地，而独不设地祇 庆赉将士，非三岁一行，则国力有 限。今日宜为勉行权制，俟北郊议定 及太庙享礼，行之未晚。」太皇太后 以大防之言为是。而苏颂、郑雍皆以 「古者人君嗣位之初，必郊见天地。 今皇帝初郊而不祀地，恐未合古。」 乃下诏曰：「国家郊庙特祀，祖宗以 来命官摄事，惟三岁一亲郊，则先享 清庙，冬至合祭天地于圜丘。元丰 间，有司援周制，以合祭不应古义， 先帝乃诏定亲祀北郊之仪，未之及 行。是岁，郊祀不设皇地祇位，而宗 庙之享率如权制。朕方修郊见天地之 始，其冬至日南郊，宜依熙宁十年故 制。俟郊礼毕，集官详议典礼以 闻。」十一月冬至，亲祠南郊，遂合 祭天地，而诏罢饮福宴。

八年，礼部尚书苏轼复陈合祭六 议，令礼官集议以闻。已而下诏依元 祐七年故事，合祭天地于南郊，仍罢 集议。绍圣元年，以右正言张商英 言：「先帝制详定礼文所，谓合祭非 古，据经而正之。元祐之臣，乃复行 合祭，请再下礼官议。」御史中丞黄 履谓：「南郊合祭，因王莽谄事元 后，遂跻地位，同席共牢。迨先帝亲 郊，大臣以宣仁同政，复用莽意合 「郊者，交于神明之义，所以天地皆 称郊。社者，土之神尔，岂有祭大祇 亦可谓之壮乎？」乃以履奏送礼部、 太常寺。权礼部侍郎盛陶、太常丞王 谊等言：「宜用先帝北郊仪注，以时 躬行，罢合祭礼。」已而三省言： 「合祭既非礼典，但盛夏祭地祇，必 难亲行。」诏令两省、台谏、礼官同 议，可亲祀北郊，然后罢合祭之礼。 曾布、钱勰、范纯礼、韩宗师、王 古、井亮采、常安民、李琮、虞策、 刘定、傅楫、黄裳、丰稷、叶祖洽等 言，互有是否。蔡京、林希、蔡六、 祭。诏从之。然北郊亲祀，终帝之世 未克举云。

建中靖国元年，命礼部、太常寺 详定北郊仪制。殿中侍御史彭汝霖又 请改合祭之礼，韩忠彦以为不可。曾 布力主北郊之说，帝亦然之，遂罢合 祭。

政和三年，诏礼制局议方坛制 度。是岁，新坛成。初，元丰三年七 月，诏改北郊圜坛为方丘。六年，命 礼部、太常定北郊坛制。哲宗绍圣三 年，权尚书侍郎黄裳等言：「南郊青 城至坛所五百一十八步，自瑞圣园至 久。元丰间，有司请地祇、神州并为 方坛，坛之外为坎，诏止改圜坛为 方。请下有司，比类南郊增饰制度， 除治四面，稍令低下，以应泽中之 制。」诏礼部再为详定，指画兴筑。 至是，礼制局言：「方坛旧制三成， 第一成高三尺，第二成、第三成皆高 二尺五寸，上广八丈，下广十有六 丈。夫圜坛既则象于乾，则方坛当效 法于坤。今议方坛定为再成，一成广 三十六丈，再成广二十四丈，每成崇 十有八尺，积三十六尺，其广与崇皆 得六六之数，以坤用六故也。为四 有四步，取坤之策二十有四也。成与 壝俱再，则两地之义也。」斋宫大内 门曰广禋，东偏门曰东秩，西偏门曰 西平，正东门曰含光，正西门曰咸 亨，正北门曰至顺，南内大殿门曰厚 德，东曰左景华，西曰右景华，正殿 曰厚德，便殿曰受福、曰坤珍、曰道 光，亭曰承休，后又增四角楼为定 式。

其神位，崇宁初，礼部员外郎陈 旸言：「五行于四时，有帝以为之 主，必有神以为之佐。今五行之帝既 从享于南郊第一成，则五行之神亦当 之，今尚与四镇、海渎并列，请升之 于第一成。」至是，议礼局上《新 仪》：皇地祇位于坛上北方南向，席 以稿秸；太祖皇帝位于坛上东方西 向，席以蒲越。木神勾芒、东岳于坛 第一龛，东镇、海渎于第二龛，东山 林、川泽于坛下，东丘陵、坟衍、原 隰于内壝之内，皆在卯阶之北，以南 为上。神州地祇、火神祝融、南岳于 坛第一龛，南镇、海渎于第二龛，南 山林、川泽于坛下，南丘陵、坟衍、 原隰于内壝之内，皆在午阶之东，以 西为上。土神后土、中岳于坛第一 内，皆在午阶之西，以西为上。金神 蓐收、西岳于坛第一龛，西镇、海渎 于第二龛，昆仑西山林、川泽于坛 下，西丘陵、坟衍、原隰于内壝之 内，皆在酉阶之南，以北为上。水神 玄冥、北岳于坛第一龛，北镇、海渎 于第二龛，北山林、川泽于坛下，北 丘陵、坟衍、原隰于内壝之内，皆在 子阶之西，以东为上。神州地祇席以 稿秸，余以莞席，皆内向。其余并如 元丰仪坛壝之制。其位板之制，上帝 位板长三尺，取参天之数；厚九寸， 取干元用九之数；广尺二寸，取天之 六寸，取坤元用六之数；广一尺，取 地之成数；书徽号以黄色，取黄琮之 义。皆以金饰。配位板各如天地之 制。

又言：「《大礼格》，皇地祇玉 用黄琮，神州地祇、五岳以两圭有 邸。今请二者并施于皇地祇，求神以 黄琮，荐献以两圭有邸。神州惟用圭 邸，余不用。玉琮之制，当用坤数， 宜广六寸，为八方而不剡；两圭之长 宜共五寸，并宿一邸，色与琮同。牲 币如之。」又言：「常祭，地祗、配 位各用冰鉴一；今亲祀，盛暑，请增 之。

四年五月夏至，亲祭地于方泽， 以皇弟燕王俣为亚献，赵王亻思为终 献。皇帝散斋七日于别殿，致斋七日 于内殿，一日于斋宫。前一日告配太 祖室，其有司陈设及皇帝行事，并如 郊祀之仪。是后七年，至宣和二年、 五年，亲祀者凡四。

高宗绍兴初，惟用酒脯鹿ＭＺ， 行一献礼。二年，太常少卿程瑀言： 「皇地祇，当一依祀天仪式。」诏从 之。又言：「国朝祀皇地祇，设位于 坛之北方南向。政和四年，设于南方 北向。今北面望祭，北向为难，且于 经典无据。请仍南向。」

淳熙中，朱熹为先朝南北郊之辩 曰：「《礼》'郊特牲而社稷太牢'， 《书》'用牲于郊，牛二'及'社于新邑 '，此明验也。本朝初分南北郊，后 复合而为一。《周礼》亦只说祀昊天 上帝，不说祀后土，故先儒言无北 郊，祭社即是祭地。古者天地未必合 祭，日月、山川、百神亦无一时合祭 共享之礼。古之时，礼数简而仪从 省，必是天子躬亲行事，岂有祭天却 将上下百神重沓累积并作一祭耶？且 郊坛陛级两边上下，皆是神位，中间 恐不可行。或问：郊祀后稷以配天， 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帝即是天，天即 之，故谓之帝。」

祈谷、雩祀。宋之祀天者凡四： 孟春祈谷，孟夏大雩，皆于圜丘或别 立坛。季秋大飨明堂。惟冬至之郊， 则三岁一举，合祭天地焉。开宝中， 太祖幸西京，以四月有事南郊，躬行 大雩之礼。淳化、至道，太宗亦以正 月躬行祈谷之祀，悉如圜丘之礼。

景德三年，龙图阁待制陈彭年 言：「伏睹画日，来年正月三日上辛 祈谷，至十日始立春。按《月令》， 正月元日注为祈谷，郊祀昊天上帝。 《春秋传》曰：'启蛰而郊，郊而后 耕。'盖春气初至，农事方兴，郊祀 春之后。自晋泰始二年，始用上辛， 不择立春之先后。齐永明元年，立春 前郊，议欲迁日，王俭曰：'宋景平 元年、元嘉六年并立春前郊。'遂不 迁日。吴操之云：'应在立春前。'然 则左氏所记，乃三代彝章；王俭所 言，乃后世变礼。来年正月十日立 春，三日祈谷，斯则袭王俭之末议， 违左氏之明文。望以立春后上辛行祈 谷礼。」因诏有司详定诸祠祭祀。有 司言：「今年四月五日，雩祀上帝， 十三日立夏祀赤帝。按《月令》：' 立夏之日，天子迎夏于南郊。 ' 《注》云：'为祀赤帝于南郊。'又 云：'是月也，大雩。'《注》云：' 《春秋传》曰：龙见而雩。'龙星谓 角、亢也，立夏后，昏见于东方。按 《五礼精义》云：'自周以来，岁星 差度，今之龙见或在五月，以祈甘 雨，于时已晚，但四月上旬卜日。' 今则惟用改朔，不待得节，祭于立夏 之前，殊违旧礼之意。苟或龙见于仲 夏，雩祀于季春，相去辽阔，于礼未 周。欲请并于立夏后卜日，如立夏在 三月，则待改朔。」

天禧元年十二月，礼仪院言： 「准画日，来年正月十七日祈谷，前 二日奏告太祖室，缘岁以正月十五日 当时未有朝拜宫观礼。王俭启云：' 近代明例，不以先郊后春为嫌。'又 宋孝武朝有司奏'魏代郊天值雨，更 用后辛'，或正月上辛，事有相妨， 并许互用，在于礼典，固亦无嫌。」

初，祈谷、大雩，皆亲祀上帝。 由熙宁迄靖康，惟有司摄事而已。元 丰中，礼官言：「庆历大雩宗祀之 仪，皆用犊、羊、豕各一，唯祈谷均 祀昊天上帝止用犊一。请依雩祀、大 享明堂牲牢仪，用犊、羊、豕各 一。」

四年十月，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 制，皆群神从祀，恐与诏旨相戾。请 孟春祈谷、孟夏大雩，惟祀上帝，以 太宗皇帝配，余从祀群神悉罢。」又 请改筑雩坛于国南门，以严祀事。并 从之。

五年七月，礼部言：「雩坛当立 于圜丘之左巳地，其高一丈，广轮四 丈，周十二丈，四出陛，为三壝，各 二十五步，周垣四门，一如郊坛之 制。」从之。大观四年二月，礼局议 以立春后上辛祈谷，诏：「以今岁孟 春上辛在丑，次辛在亥，遇丑不祈而 祈于亥，非礼也。」乃不果行。

政和《祈谷仪》：前期降御札， 十日，太宰读誓于朝堂，刑部尚书莅 之；少宰读誓于太庙斋房，刑部侍郎 莅之。皇帝散斋七日，致斋三日。前 祀一日，服通天冠、绛纱袍，乘玉 辂，诣青城。祀日，自斋殿服通天 冠、绛纱袍，乘舆至大次，服衮冕， 执圭，入正门，宫架《仪安》之乐 作。礼仪使奏请行事，宫架作《景 安》之乐，《帝临降康》之舞六成， 止。太常升烟，礼仪使奉请再拜。盥 洗，升坛上，登歌《嘉安》之乐作。 皇帝搢大圭，执镇圭，诣上帝神位 前，北向，奠镇圭于缫藉，执大圭， 币如上仪，登歌作《仁安》之乐。皇 帝降阶，有司进熟，礼仪使奏请执大 圭，升坛，登歌《歆安》之乐作。皇 帝诣上帝神位前酌献，执爵祭酒，读 册文讫，奏请皇帝再拜。诣太宗神位 前酌献，并如上仪，登歌作《绍安》 之乐。皇帝降阶，入小次，文舞退， 武舞进，宫架《容安》之乐作。亚献 酌献，宫架作《隆安》之乐，《神保 锡羡》之舞。终献如之。礼仪使奏请 皇帝诣饮福位，宫架《禧安》之乐 作。皇帝受爵。又请再拜。有司彻 俎，登歌《成安》之乐作。送神，宫 惟太宗神位奠币作《献安》之乐，酌 献作《感安之乐》。

南渡后，以四祀二在南郊圜坛， 二在城西惠照院斋宫。绍兴十四年始 具乐舞，用政和仪，增笾豆之数。乾 道五年，太常少卿林栗乞四祭并即圜 坛，礼部侍郎郑闻谓：「明堂当从屋 祭，不当在坛。有司摄事，当于望祭 殿行礼。」从之。淳熙十六年，光宗 受禅，始奉高宗配焉。

五方帝。宋因前代之制，冬至祀 昊天上帝于圜丘，以五方帝、日、 月、五星以下诸神从祀。又以四郊迎 于国门之外：青帝之坛，其崇七尺， 方六步四尺；赤帝之坛，其崇六尺， 东西六步三尺，南北六步二尺；黄帝 之坛，其崇四尺，方七步；白帝之 坛，其崇七尺，方七步；黑帝之坛， 其崇五尺，方三步七尺。天圣中，诏 太常葺四郊宫，少府监遣吏赍祭服就 给祠官，光禄进胙，监祭封题。庆历 用羊、豕各一，正位大尊、著尊各 二，不用牺尊，增山罍为二，坛上 簠、簋、俎各增为二。皇祐定坛如唐 《郊祀录》，各广四丈，其崇用五行 八七五九六为尺数。嘉祐加羊、豕各 二。

元祐六年，知开封府范百禄言： 「每岁迎气于四郊，祀五帝，配以五 神，国之大祠也。古者天子皆亲帅三 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虔恭重事， 而导四时之和气焉。今吏部所差三献 皆常参官，其余执事赞相之人皆班品 卑下，不得视中祠行事者之例。请下 礼部与太常议，宜以公卿摄事。」从 之。

景德中，南郊卤簿使王钦若言： 「五方帝位板如灵威仰、赤熛怒、含 枢纽、白招拒、叶光纪，恐是五帝之 名，理当恭避。」礼官言：「《开宝 通礼义纂》，五者皆是帝号。《汉书 是也。既为美称，不烦回避。」嘉祐 元年，以集贤校理丁讽言，按《春秋 文耀勾》为五帝之名，始下太常去 之。

其祀仪：皇帝服衮冕，祀黑帝则 服裘被衮。配位，登歌作《承安》之 乐，余并如祈谷礼。立春祀青帝，以 帝太昊氏配，勾芒氏、岁星、三辰、 七宿从祀。勾芒位坛下卯阶之南，岁 星、析木、大火、寿星位坛下子阶之 东，西上。角、亢、氐、房、心、 尾、箕宿，位于坛下子阶之西，东 上。

立夏祀赤帝，以帝神农氏配，祝 位坛下卯阶之南，荧惑、鹑首、鹑 火、鹑尾位子阶之东，西上。井、 鬼、柳、星、张、翼、轸宿，位于坛 下子阶之西，东上。

季夏祀黄帝，以黄帝氏配，后 土、镇星从祀。后土位坛下卯阶之 南，镇星位坛下子阶之东。

立秋祀白帝，以帝少昊氏配，蓐 收、太白、三辰、七宿从祀。蓐收位 坛下卯阶之南，太白、大梁、降娄、 实沈位坛下子阶之东，西上。奎、 娄、胃、昴、毕、觜、参宿，位于子 阶之西，东上。

立冬祀黑帝，以帝高阳氏配，玄 冥、辰星、三辰、七宿从祀。玄冥位 坛下卯阶之南，辰星、诹訾、玄枵、 星纪位子阶之东，西上。斗、牛、 女、虚、危、室、壁宿，位子阶之 西，东上。
绍兴仍旧制，祀五帝于郊。
感生帝，即五帝之一也。帝王之 兴，必感其一。北齐、隋、唐皆祀 之，而隋、唐以祖考升配，宋因其 制。乾德元年，太常博士聂崇义言： 「皇帝以火德上承正统，请奉赤帝为 感生帝。每岁正月，别坛而祭，以符 火德。」事下尚书省集议，请如崇义 奏。乃酌隋制，为坛于南郊，高七 牲用骍犊二，玉用四圭，有邸，币如 方色。明年正月，有司言：「上辛祀 昊天上帝，五方帝从祀。今既奉赤帝 为感生帝，一日之内，两处俱祀，似 为烦数。况同时并祀，大礼非宜。昊 天从祀，请不设赤帝坐。」从之。

乾兴元年九月，太常丞同判礼院 谢绛言：「伏睹本院与崇文院检讨官 详定，以宣祖配感生帝。窃寻宣祖非 受命开统，义或未安。唐武德初，圜 丘、方丘、雩祀并以景帝配，祈谷、 大享并以元帝配。太宗初，奉高祖配 圜丘、明堂、北郊，元帝配感生帝。 宗于明堂，兼感生帝作主。又以景 帝、元帝称祖，万代不迁，停配以符 古义。臣以为景帝厥初受封为唐始 祖，盖与宣祖不侔。宣祖于唐，是为 元帝之比。唐有天下，裁越三世，而 景、元二祖已停配典。有宋受命，既 自太祖，于今四圣，而宣祖侑祀未 停，恐非往典之意。请依永徽故事， 停宣祖配，仍用太宗故事，宗祀真宗 于明堂，兼感生帝作主。若据郑氏 说，则曰五帝迭王，王者因所感别 祭，尊于南郊，以祖配之。今若不用 武德、永徽故事，请以太祖兼配，正 符郑说。详郑之意，非受命始封之祖 侑感帝，据理甚明。如恐祠日相妨， 当以太宗配祈谷，太祖配雩祀，亦不 失尊严之旨。臣以为宣庙非惟不迁， 而迭用配帝，于古为疑。《礼》：' 祖有功，宗有德。'但非受命之祖， 亲尽必毁，况配享乎？」

翰林承旨李维等议：「按 《礼·祭法》正义曰：'郊，谓夏正 建寅之月，祭感生帝于南郊。'此则 崇配之文也。窃惟感帝比祈谷，礼秩 差轻；宣祖比太祖，功业有异。今以 太祖配祈谷，宣祖配感帝，称情立 文，于礼斯协。」诏从所定。 席以稿秸。配帝位于坛上，东方西 向，席以蒲越。配位，奠币，作《皇 安》之乐，酌献，作《肃安》之乐， 余如祈谷祀上帝仪。

绍兴十八年，臣僚言：「我朝祀 赤帝为感生帝，世以僖祖配之。祖宗 以来，奉事尤谨，故子孙众多，与天 无极。中兴浸久，祀秩咸修。惟感生 帝，有司因循，尚淹小祀，寓于招 提，酒脯而已。宜诏有司升为大祀， 庶几天意潜孚，永锡蕃衍。」诏礼官 议之，遂跻大祀。礼行三献用笾豆十

志第五十四 礼四

○吉礼四 ○明堂

明堂。宋初，虽有季秋大享之 文，然未尝亲祠，命有司摄事而已。 真宗始议行之，属封岱宗、祀汾阴， 故亦未遑。皇祐二年三月，仁宗谓辅 诸儒各为论议，驳而不同。夫明堂 者，布政之宫，朝诸侯之位，天子之 路寝，乃今之大庆殿也。况明道初合 祀天地于此，今之亲祀，不当因循， 尚于郊壝寓祭也。其以大庆殿为明 堂，分五室于内。」仍诏所司详定仪 注以闻。礼院请依《周礼》，设五室 于大庆殿。旧礼，明堂五帝位皆为幔 室。今旁帷上幕，宜用青缯朱里；四 户八牖，赤缀户，白缀牖，宜饰以朱 白缯。

诏曰：「祖宗亲郊，合祭天地， 祖宗并配，百神从祀。今祀明堂，正 制。且移郊为大享，盖亦为民祈福， 宜合祭皇地祇，奉太祖、太宗、真宗 并配，而五帝、神州亦亲献之。日、 月、河、海诸神，悉如圜丘从祀之 数。」礼官议诸神位未决，帝谕文彦 博等曰：「郊坛第一龛者在堂，第 二、第三龛设于左右夹庑及龙墀上， 在壝内外者，列于堂东西厢及后庑， 以象坛壝之制。仍先缋图。」

令辅臣、礼官视设神位。昊天上 帝，堂下山罍各四。皇地祇，大尊、 著尊、牺尊、山罍各二，在堂上室外 神坐左；象尊二，壶尊二，山罍四， 尊、著尊、山罍各二，在堂上神坐 左。牲各用一犊，毛不能如其方，以 纯色代。笾豆，数用大祠。日、月、 天皇大帝、北极，大尊各二，在殿上 神坐左。笾豆，数用中祠。五官，数 用小祠。内官，象尊各二，每方岳、 镇、海、渎，山尊各二，在堂左右。 中官，壶尊各二，在丹墀、龙墀上。 外官，每方丘陵、坟衍、原隰，概尊 各二，众星，散尊各二，在东西厢神 坐左右。配帝席蒲越，五人帝莞，北 极以上稿秸加褥，五官、五星以下莞 不加褥，余如南郊。景灵宫升降，置 黄道褥位。致斋日，陈法驾卤簿仪 奠七祠，文臣分享奉慈、后庙，近侍 宿朝堂。行事及从升堂、百官分宿升 龙门外，内庭省司宿本所，诸方客宿 公馆。设宿爟火于望燎位东南。牲增 四犊，羊、豕依郊各十六，以荐从 祀。帝谓前代礼有祭玉、燔玉，今独 有燔玉，命择良玉为琮、璧。皇地祇 黄琮、黄币，神州两圭有邸、黑币， 日月圭、璧，皆置神坐前，燔玉加币 上。五人帝、五官白币，日月、内官 以下，币从方色。

九月二十四日未漏上水一刻，百 官朝服，斋于文德殿。明日未明二 圭，荐享天兴殿毕，诣太庙宿斋，其 礼具太庙。未明三刻，帝靴袍，小 辇，殿门契勘，门下省奉宝舆先入。 及大次，易衮圭入，至版位，乐舞 作，沃盥，自大阶升。礼仪使导入太 室，诣上帝位，奠玉币于神坐，次皇 地祇、五方帝、神州，次祖宗。奠币 酌献之叙亦然。皇帝降自中阶，还版 位，乐止。礼生引分献官奉玉币，祝 史、斋郎助奠诸神坐，乃进熟。诸太 祝迎上帝、皇地祇馔，升自中阶；青 帝、赤帝、神州、配帝、大明、北 极、太昊、神农氏馔，升自东阶；黄 内中官、五官、外官、五星诸馔，随 便升设。亚献将升，礼生分引献官俱 诣罍洗，各由其阶酌献五人帝、日 月、天皇、北极，下及左右夹庑、丹 墀、龙墀、庭中五官、东西厢外官众 星坐。礼毕，帝还大次，解严，改服 乘辇，御紫宸殿，百官称贺。乃常 服，御宣德门肆赦，文武内外官递进 官有差。宣制毕，宰臣百僚贺于楼 下，赐百官福胙及内外致仕文武升朝 官以上粟帛、羊酒。

嘉祐七年七月，诏复有事于明 堂，有司言：「皇祐参用南郊百神之 五人帝、五官神从祀，余皆罢。又前 一日，亲享太庙，尝停孟冬之荐，考 详典礼，宗庙时祭，未有因严配而辍 者。今明堂去孟冬画日尚远，请复荐 庙。前者祖宗并侑，今用典礼独配； 前者地祇、神州并享，今以配天而 罢。是皆变于礼中之大者也。《开 元》、《开宝》二礼，五帝无亲献 仪。旧礼，先诣昊天奠献，五帝并行 分献，以侍臣奠币，皇帝再拜，次诣 真宗神坐，于礼为允。」而帝欲尽恭 于祀事，五方帝位并亲献焉。朝庙用 犊一，羊七，豕七；昊天上帝、配帝 羊、豕十。

英宗即位，礼官议仁宗配明堂， 知制诰钱公辅等言：「《孝经》曰： '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 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又曰：'孝莫大 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 人也。'以周公言之则严父，以成王 言之则严祖。方是时，政则周公，祭 则成王，亦安在必严其父哉？《我 将》之诗是也。真宗则周之武王，仁 宗则周之成王，虽有配天之业，而无 配天之祭，未闻成、康以严父之故， 废文王配天之祭而移之。以孔子之心 父，其义一也。汉明始建明堂，以光 武配，当始配之代，适符严父之说， 章、安二帝亦弗之变，最为近古而合 乎礼。唐中宗时，则以高宗配；在玄 宗时，则以睿宗配；在永泰时，则以 肃宗配。礼官不能推明经训，务合古 初，反雷同其论以惑时主，延及于 今，牢不可破。仁宗嗣位之初，傥有 建是论者，则配天之祭常在乎太宗 矣。愿诏有司博议，使配天之祭不胶 于严父，而严父之道不专乎配天。」

观文殿学士孙抃等曰：「《易》 称'先王作乐崇德，荐之上帝，以配 祖考'。盖祖、考并可配天，符于 祖、考皆可配郊与明堂而不同位，不 可谓严祖、严父其义一也。虽周家不 闻废文配而移于武，废武配而移于 成，然《易》之配考，《孝经》之严 父，历代循守，不为无说。魏明帝祀 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史官谓是时二 汉之制具存，则魏所损益可知，亦不 可谓章、安之后配祭无传，遂以为未 尝严父也。唐至本朝讲求不为少，所 以不敢异者，舍周、孔之言无所本 也。今以为《我将》之诗，祀文王于 明堂而歌者，安知非孔子删《诗》， 存周全盛之《颂》被于管弦者，独取 始，抑而不得配帝，甚非所以宣章严 父之大孝。」

谏官司马光、吕诲曰：「孝子之 心，孰不欲尊其父？圣人制礼以为之 极，不敢逾也。《诗》曰：'思文后 稷，克配彼天。'又《我将》：'祀文 王于明堂。'下此，皆不见于经。前 汉以高祖配天，后汉以光武配明堂。 以是观之，自非建邦启土、造有区夏 者，皆无配天之文。故虽周之成、 康，汉之文、景、明、章，德业非不 美也，然而不敢推以配天，避祖宗 也。孔子以周公有圣人之德，成太平 引以证'圣人之德莫大于孝'答曾子， 非谓凡有天下者皆当尊其父以配天， 然后为孝也。近代祀明堂者，皆以其 父配上帝，此乃误释《孝经》之义， 而违先王之礼也。景祐中，以太祖为 帝者之祖，比周之后稷，太宗、真宗 为帝者之宗，比周之文、武，然则祀 真宗于明堂以配上帝，亦未失古礼。 仁宗虽丰功美德洽于四海，而不在二 祧之位，议者乃欲舍真宗而以仁宗 配，恐于祭法不合。」诏从抃议。

御史赵鼎请递迁真宗配雩祭，太 宗配祈谷、神州，用唐故事。学士王 珪等以为：「天地大祭有七，皆以始 宗配，在仁宗时以真宗配，今则以仁 宗配。仁宗始罢太宗明堂之配，太宗 先已配雩祀、祈谷及神州之祭，本非 递迁。今明堂既用严父之道，则真宗 配天之祭于礼当罢，不当复分雩祭之 配也。」治平四年九月，大享明堂， 以英宗配。

元丰，详定礼文所言：「祀帝南 郊，以天道事之，则虽配帝用犊， 《礼》所谓'帝牛不吉，以为稷牛'是 也。享帝明堂，以人道事之，则虽天 帝用太牢，《诗》所谓'我将我享， 维羊维牛'是也。自梁用特牛，隋、 羊、豕，皆未应礼。今亲祠上帝、配 帝、五方帝、五人帝，请用牛、羊、 豕各一。」太常礼院言：「今岁明 堂，尚在慈圣光献皇后三年之内，请 如熙宁元年南郊故事，惟祀事用乐， 卤簿鼓吹、宫架、诸军音乐皆备而不 作，警场止鸣金钲、鼓角而已。」自 是，凡国有故皆用此制。

六月，诏曰：「历代以来，合宫 所配，杂以先儒六天之说，朕甚不 取。将来祀英宗皇帝于明堂，惟以配 上帝，余从祀群神悉罢。」详定所 言：「按《周礼》有称昊天上帝，有 帝，欲以此修入仪注。」并据知太常 礼院赵君锡等状：「按《周官》掌次 职曰：'王大旅上帝，则张毡案；祀 五帝，则设大次、小次。'又司服职 曰：'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 五帝亦如之。'明上帝与五帝异。则 宗祀文王以配上帝者，非可兼五帝 也。自郑氏之学兴，乃有六天之说， 而事非经见。晋泰始初，论者始以为 非，遂于明堂惟设昊天上帝一坐而 已。唐《显庆礼》亦然。请如诏祀英 宗于明堂，惟配上帝，以称严父之 意。」又请：「以莞席代稿秸、蒲 稞，不用彝瓒。罢爟火及设褥，上帝 席以稿秸，配帝席以蒲越，皆加褥其 上。饮福受胙，俟终三献。」并从 之。

监察御史里行王祖道言：「前诏 以六天之说为非古，今复欲兼祀五 帝，是亦六天也。礼官欲去四圭而废 祀神之玉，殊失事天之礼。望复举前 诏，以正万世之失。」仍并诏详定合 用圭、璧。详定所言：「宋朝祀天礼 以苍璧，则燎玉亦用苍璧；礼神以四 圭有邸，则燎玉亦用四圭有邸。而议 者欲以苍璧礼神，以四圭有邸从燎， 皆用四圭有邸。今诏唯祀上帝，则四 圭有邸，自不当设。宜如南郊，礼神 燔燎皆用苍璧。」又请：「宿斋于文 德殿，祭之旦，服通天冠、绛纱袍， 至大次，改祭服行事，如郊庙之 礼。」

先是，三省言：「按天圣五年南 郊故事，礼毕行劳酒之礼，如元会 仪。今明堂礼毕，请太皇太后御会庆 殿，皇帝于帘内行恭谢礼，百僚称贺 讫，升殿赐酒。」太皇太后不许，诏 将来明堂礼毕，更不受贺，百官并于 内东门拜表。九月辛巳，大享于明 「每岁大享明堂，即南郊望祭殿行 礼，制度隘窄，未足以仰称严事之 意。今新作南郊斋宫端诚殿，实天子 洁斋奉祠及见群臣之所，高明邃深， 可以享神，即此行礼，于义为合。」

初，元丰礼官以明堂寓大庆路 寝，别请建立以尽严奉，而未暇讲 求。至是蔡京为相，始以库部员外郎 姚舜仁《明堂图议》上，诏依所定营 建。明年正月，以彗出西方，罢。大 观元年九月辛亥，大享于明堂，犹寓 大庆殿。

政和五年，诏：「宗祀明堂以配 无足循袭。朕刺经稽古，度以九筵， 分其五室，通以八风，上圆下方，参 合先王之制。相方视址，于寝之南， 僝工鸠材，自我作古，以称朕昭事上 帝率见昭考之心。」既又以言者「明 堂基宜正临丙方近东，以据福德之 地」，乃徙秘书省宣德门东，以其地 为明堂。

又诏：「明堂之制，朕取《考 工》互见之文，得其制作之本。夏后 氏曰世室，堂修二七，广四修一，五 室三四步四三尺，九阶，四旁两夹 窗。考夏后氏之制，名曰世室，又曰 步，广十七步之半。又曰五室三四步 四三尺者，四步益四尺，中央土室 也，三步益三尺，木、火、金、水四 室也。每室四户，户两夹窗，此夏制 也。商人重屋，堂修七寻，崇三尺， 四阿重屋，而又曰堂者，非寝也。度 以八尺之寻，其堂修七寻。又曰四阿 重屋，阿者屋之曲也，重者屋之复 也，则商人有四隅之阿，四柱复屋， 则知下方也。周人明堂度以九尺之 筵。三代之制不相袭，夏曰世室，商 曰重屋，周曰明堂，则知皆室也。东 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 筵则南北狭，所以象天，则知上圜 也。名不相袭，其制则一，唯步、 寻、筵广狭不同而已。朕益世室之 度，兼四阿重屋之制，度以九尺之 筵，上圜象天，下方法地，四户以合 四序，八窗以应八节，五室以象五 行，十二堂以听十二朔。九阶、四 阿，每室四户，夹以八窗。享帝严 父，听朔布政于一堂之上，于古皆 合，其制大备。宜令明堂使司遵图建 立。」

于是内出图式，宣示于崇政殿， 命蔡京为明堂使，开局兴工，日役万 人。京言：「三代之制，修广不相 广。今若以二筵为太室，方一丈八 尺，则室中设版位、礼器已不可容， 理当增广。今从周制，以九尺之筵为 度，太室修四筵，三丈六尺。
广五筵，四丈五尺。
共为九筵。木、火、金、水四室 各修三筵，益四五，三丈一尺五寸。 广四筵，三丈六尺。
共七筵，益四尺五寸。十二堂古 无修广之数，今亦广以九尺之筵。明 堂、玄堂各修四筵，三丈六尺。
广五筵，四丈五尺。
青阳、总章各修广四筵，三丈六 尺。
左右个各修四筵，三丈六尺。广 三筵，益四五。三丈一尺五寸。
四阿各四筵，三丈六尺。 堂柱外基各一筵，九尺。
堂总修一十九筵，一十七丈一 尺。广二十一筵。一十八丈九尺。 」
蔡攸言：「明堂五门，诸廊结 瓦，古无制度，汉、唐或盖以茅，或 而用琉璃缘里及顶盖鸱尾缀饰，上施 铜云龙。其地则随所向甃以五色之 石。栏楯柱端以铜为文鹿或辟邪象。 明堂设饰，杂以五色，而各以其方所 尚之色。八窗、八柱则以青、黄、绿 相间。堂室柱门栏楯，并涂以朱。堂 阶为三级，级崇三尺，共为一筵。庭 树松、梓、桧，门不设戟，殿角皆垂 铃。」诏以「玄堂」犯祖讳，取「平 在朔易」之义，改为平朔，门亦如 之。仍改敷祐门曰左敷佑，左承天门 曰右敷佑，右承天门曰平秩，更衣大 次曰斋明殿。七年四月，明堂成，有 殿。」群臣五表陈请，乃从之。

礼制局言：「祀天神于冬至，祀 地祇于夏至，乃有常日，无所事卜。 季秋享帝，以先王配，则有常月而未 有常日。礼不卜常祀而卜其日，所谓 卜日者，卜其辛尔。盖月有上辛、次 辛，请以吉辛为正。」

又言：「《周礼》： '祀昊天上 帝，则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 先王则衮冕。'盖于大裘举正位以见 配位，于衮冕举配位以见正位，以天 道事之，则举卑明尊；大裘象道，衮 冕象德，明堂以人道享上帝，请服衮 请明堂正配位并用莞簟。又《周 礼》：'以苍璧礼天。'又曰：'四圭有 邸，以祀天，旅上帝。'然说者谓礼 神在求神之前，祀神在礼神之后。盖 一祭而并用也。夏祭方泽，两圭有 邸，与黄琮并用。明堂大享，苍璧及 四圭有邸亦宜并用。圜丘、方泽，执 玄圭则搢大圭，执大圭则奠玄圭。 《礼经》，祀大神祇，享先王，一如 明堂亲祠，宜如上仪。其正配二位， 请各用笾二十六，豆二十六，簠八， 簋八，登三，铏三，柶盘、神位席、 币篚，祝篚、玉爵反坫、瑶爵、牛羊 大尊、山尊、著尊、牺尊、象尊各 二，壶尊六，皆设而弗酌。尊加幂。 牺尊、象尊、壶尊、牺罍、象罍、壶 罍各五，加勺、幂。御盘匜一，并 篚、勺、巾。饮福受黍豆一，以玉 饰。饭福受胙俎一。亚献、终献盥洗 罍、爵洗罍并篚、勺、巾各一，神厨 鸾刀一。」

又言：「明堂用牲而不设庶羞之 鼎。按元丰礼，明堂牲牢正配，各用 牛一、羊一、豕一。宗祀止用三鼎而 不设庶羞之鼎，其俎亦止合用六。宗 庙祭祀五齐三酒，有设而弗酌者，若 酒正所谓'以法共五齐三酒，以实八 尊'是也。有设而酌者，若司尊彝所 是也。今太庙、明堂之用，请以大尊 实泛齐，山尊实醴齐，著尊实盎齐， 牺尊实缇齐，象尊实沉齐，壶尊实三 酒，皆为弗酌之尊。又以牺尊实醴齐 为初献，象尊实盎齐为亚献，并陈于 阼阶之上，牺在西，象在东。壶尊实 清酒为终献，陈于阼阶之下，皆为酌 尊。尊三，其贰以备乏匮。明堂虽严 父，然配天与上帝，所以求天神而礼 之，宜同郊祀，用礼天神六变之乐， 以天帝为尊焉。皇祐以来，以大庆殿 为明堂，奏请致斋于文德殿，礼成， 受贺于紫宸殿。今明堂肇建，宜于大 端门，故斋夕权罢。今明堂在寝东 南，不与端门直，将来宗祀，大庆殿 斋宿，皇城外不设卤簿仪仗，其警场 请列于大庆殿门之外。王者祀上帝于 郊，配以祖，祀于明堂，配以祢。今 有司行事，乃寓端诚殿，未尽礼意。 请非亲祀岁，有司行事，亦于明堂。 改仪仗使曰礼卫，卤簿使曰礼器，桥 道顿递使曰礼顿，大礼、礼仪二使仍 旧制。又设季秋大享登歌，并用方 士。」

初，礼部尚书许光凝等议：「明 堂五室祀五帝，而王安石以五帝为五 悉去从祀群神。陛下肇新宏规，得其 时制，位五帝于五室，既无以祢概配 之嫌，止祀五帝，又无群神从祀之 渎，则神考绌六天于前，陛下正五室 于后，其揆一也。」至是诏罢从祀， 而亲祠五室焉。寻诏每岁季秋大享， 亲祠明堂如孟月朝献礼，罢有司摄 事，及五使仪仗等。

已而太常寺上《明堂仪》：皇帝 散斋七日于别殿，致斋三日于内殿， 有司设大次于斋明殿，设小次于明堂 东阶下。祀曰，行事、执事、陪祠官 立班殿下，东西相向。皇帝服衮冕， 太常卿、东上阁门官、太常博士前 请行礼。太常卿奏礼毕，礼部郎中奏 解严。其礼器、牲牢、酒馔、奠献、 玉币、升烟、燔首、祭酒、读册、饮 福、受胙并乐舞等，并如宗祀明堂 仪。其行事、执事、陪祠官，并前十 日受誓戒于明堂。行事、执事官致斋 三日，前一日并服朝服立班省馔，祀 日并祭服。陪位官致斋一日。祀前二 日仍奏告神宗配侑。自是迄宣和七 年，岁皆亲祀明堂。

高宗绍兴元年，礼部尚书秦桧等 言：「国朝冬祀大礼，神位六百九 十，行事官六百七十余员，今卤簿、 之礼，可举而行，乞诏有司讨论以 闻。」礼部、御史、太常寺言：「仁 宗明堂以大庆殿为之，今乞于常御殿 设位行礼。」乃下诏曰：「肇称吉 礼，已见于三岁之郊；载考彝章，当 间以九筵之祀。因秋成物，辑古上 仪，会天地以同禋，升祖宗而并 配。」乃以九月十八日行事。

四年，太常寺看详、国子监丞王 普言明堂有未合礼者十一事：其一， 谓陶匏用于郊丘，玉爵用于明堂，今 兹明堂实兼郊礼，宜用陶匏，他日正 宗祀之礼，当奉玉爵。其二，《礼 序，所谓以辞害意，岂有用大牲作元 祀，而反在羊、豕之后者？其三，陈 设尊罍，宜仿《周官》司尊彝秋尝之 制。其四，泛齐醴齐，宜代以今酒而 不易其名。其五、其六，祭器、冕 服，当从古制。其七，皇帝未后诣斋 室，则是致斋二日有半，乞用质明以 成三日之礼。其八，斋不饮酒茹荤， 乞罢官给酒馔，俾得专心致志，交于 神明。其九，设神位版及升烟、奠 册，不当委之散吏。其十、十一，皆 论乐。并从之。

三十一年，以钦宗之丧，用元祐 故事，皆前期朝献景灵宫、朝享太 庙，皆遣大臣摄事；唯亲行大享之 礼，礼毕宣赦，乐备不作。附庙毕如 故事。享罢合祭，奉徽宗配。祀五天 帝、五人帝于堂上，五官神于东厢， 仍罢从祀诸神位，用熙宁礼也。

孝宗淳熙六年，以群臣议，复合 祭天地，并侑祖宗、从祀百神，如南 郊。十五年九月，有事于明堂，上问 宰执配位。周必大奏：「昨已申请， 高宗几筵未除，用徽宗故事未应配 坐，且当以太祖、太宗并配。」留正 亦言之。上曰：「有绍兴间典故，可 参照无疑。」

嘉定十七年闰八月，理宗即位， 部尚书罗点等言：「本朝每三岁一行 郊祀，皇祐以来始讲明堂之礼，至今 遵行。稽之《礼经》，有'越绋行事' 之文，'既殡而祭'之说，则虽未葬以 前，可以行事。且绍熙五年九月，在 孝宗以日易月释服之后，未发引之 前；庆元六年九月，亦在光宗以日易 月释服之后，未发引之前。今来九月 八日，前祀十日，皇帝散斋别殿，百 官各受誓戒，系在闰八月二十七日， 即当在以日易月未释服之内。乞下太 史局，于九月内择次辛日行礼，则在 释服之后，正与前史相同。」乃用九 帝亲行大享，礼成不贺。

淳祐三年，将作少监、权枢密都 承旨韩祥言：「窃以明堂之礼，累圣 不废严父配侑之典。南渡以来，事颇 不同。高庙中兴，徽宗北狩，当时合 祭天地于明堂，以太祖、太宗配，非 废严父之祀，以父在故也。及绍兴 末，乃以徽庙配。孝宗在位二十八 年，娱奉尧父，故无祀父之典，南 郊、明堂，惟以太祖、太宗配，沿袭 至今，遂使陛下追孝宁考之心有所未 尽。」时朝散大夫康熙亦援倪思所著 合宫严父为言。上曰：「三后并侑之 高宗升侑。于是明堂之礼，一祖三宗 并配。度宗咸淳五年，明堂大享，又 去宁宗，奉理宗与祖宗并配。

先是，绍兴初，权礼部尚书胡直 孺等言：「国朝配祀，自英宗始配以 近考，司马光、吕诲争之，以为诎祖 进父，然卒不能夺王珪、孙抃之谄 辞。其后，神宗谓周公守祀在成王之 世，成王以文王为祖，则明堂非以考 配明矣。王安石亦对以误引《孝经》 严父之说，惜乎当时无有辨正之者。 今或者曰：后稷为周之祖，文王、武 王是为二祧。高祖为汉之祖，孝文、 孝武特崇两庙。皆子孙世世所奉承 帝者宗。皇祐以一祖二宗并配，议出 于此。直孺等闻前汉以高祖配天，后 汉以光武配明堂，盖古之帝王非建邦 启土者，皆无配之祭。故虽周之成、 康，汉之文、景、明、章，其德业非 不美也，然而子孙不敢推以配天者， 避祖宗也。有宋肇基创业之君，太祖 是已。太祖则周之后稷，配祭于郊者 也；太宗则周之文王，配祭于明堂者 也。此二祭者，万世不迁之法。皇祐 宗祀，合祭天地，固宜以太祖、太宗 配。当时盖拘于严父，故配帝并及于 真宗。今主上绍膺大统，自真宗至于 并配则几同于袷享。今参酌皇祐诏 书，请合祭昊天上帝、皇地祇于明 堂，奉太祖、太宗以配，惟礼专而事 简，庶几可以致力于神，万世行之可 也。」

七年，徽宗哀闻。是岁九月，中 书舍人傅崧卿援严父之说，不幸太上 讳问奄至，而大享不及，理实未安。 吏部尚书孙近等言：「元年以来， 祖、宗并配，今论者乃欲祖、宗并配 之外，增道君皇帝一位，不合典 礼。」权礼部侍郎陈公辅言：「今梓 宫未还，庙社未定，疆土未复，臣窃 意祖宗、上皇神灵所望于陛下者，必 议者之言，以陛下贵为天子，上皇北 狩十有一年，未获天下之养，今不幸 而崩，且欲因明堂之礼，追配上帝， 谓是足以尽人子之孝，则于陛下之 志，恐亦小矣。宜依故事合祭天地， 祖、宗并侑。太上升配，似未可 行。」至嘉定四年，遂以太祖、太 宗、高宗、宁宗并侑，至度宗，复以 太祖、太宗、高宗、理宗并配焉。

志第五十五 礼五

○吉礼五 ○社稷岳渎籍田先蚕奏告祈禜

社稷，自京师至州县，皆有其 祀。岁以春秋二仲月及腊日祭太社、 太稷。州县则春秋二祭，刺史、县令 初献，上佐、县丞亚献，州博士、县 之。牲用少牢，礼行三献，致斋三 日。其礼器数：正配坐尊各二，笾、 豆各八，簠、簋各二，俎三。从祀 笾、豆各二，簠、簋、俎各一。太社 坛广五丈，高五尺，五色土为之。稷 坛在西，如其制。社以石为主，形如 钟，长五尺，方二尺，剡其上，培其 半。四面宫垣饰以方色，面各一屋， 三门，每门二十四戟，四隅连饰罘 罳，如庙之制，中植以槐。其坛三分 宫之一，在南，无屋。庆历用羊、豕 各二，正配位笾、豆十二，山罍、 簠、簋、俎二，祈报象尊一。

元丰三年，详定所言：「社稷祝 设燔燎。又《周礼·大宗伯》'以血 祭社稷'，社为阴祀，血者幽阴之 物，是以类求神之意。郊天先荐血， 次荐腥，次荐爓，次荐熟。社稷、五 祀，先荐爓，次荐熟。至于群小祀， 荐熟而已。今社稷不用血祭，又不荐 爓，皆违经礼。请以埋血为始，先荐 爓，次荐熟。古者祭社，君南向于北 墉下，所以答阴也，今社稷壝内不设 北墉，而有司摄事，乃设东向之位， 非是。请设北墉，以备亲祠南向答阴 之位，有司摄事，则立北墉下少西。 《王制》曰：'天子社稷皆太牢，诸 侯社稷皆少牢。'今一用少牢，殊不 应礼。夫为一郡邑报功者，当用少 牢；为天下报功者，当用太牢。所有 春秋祈报太社、太稷，请于羊、豕外 加角握牛二。」又言：「社稷之祭， 有瘗玉而无礼玉，《开元礼》：奠太 社、太稷，并以两圭有邸。请下有司 造两圭有邸二，以为礼神之器，仍诏 于坛侧建斋厅三楹，以备望祭。」

先是，州县社主不以石。礼部以 谓社稷不屋而坛，当受霜露风雨，以 达天地之气，故用石主，取其坚久。 又《礼》：诸侯之坛半天子之制。请 令州县社主用石，尺寸广长亦半太社 之制。遂下太常，修入祀仪。元祐 中，又从博士孙谔言，祭太社、太 「太社献官、太祝、奉礼，皆以法 服；至于郡邑，则用常服。请下祭服 制度于郡县，俾其自制，弊则听改造 之。」

绍兴元年，以春秋二仲及腊前祭 太社、太稷于天庆观，又望祭于临安 天宁观。十四年，始筑坛壝于观桥之 东，立石主，置太社令一员，备牲牢 器币，进熟、望燎如仪。

岳镇海渎之祀。太祖平湖南，命 给事中李昉祭南岳，继令有司制诸岳 神衣、冠、剑、履，遣使易之。广南 平，遣司农少卿李继芳祭南海，除去 令兼庙令，尉兼庙丞，专掌祀事。」 又命李昉、卢多逊、王祐、扈蒙等分 撰岳、渎祠及历代帝王碑，遣翰林待 诏孙崇望等分诣诸庙书于石。六年， 遣使奉衣、冠、剑、履，送西镇吴岳 庙。

太平兴国八年，河决滑州，遣枢 密直学士张齐贤诣白马津，以一太牢 沈祠加璧。自是，凡河决溢、修塞皆 致祭。秘书监李至言：「按五郊迎气 之日，皆祭逐方岳镇、海渎。自兵乱 后，有不在封域者，遂阙其祭。国家 克复四方，间虽奉诏特祭，未著常 春日祀东岳岱山于兖州，东镇沂山于 沂州，东海于莱州，淮渎于唐州。立 夏日祀南岳衡山于衡州，南镇会稽山 于越州，南海于广州，江渎于成都 府。立秋日祀西岳华山于华州，西镇 吴山于陇州，西海、河渎并于河中 府，西海就河渎庙望祭。立冬祀北岳 恒山、北镇医巫闾山并于定州，北镇 就北岳庙望祭，北海、济渎并于孟 州，北海就济渎庙望祭。土王日祀中 岳嵩山于河南府，中镇霍山于晋州。

真宗封禅毕，加号泰山为仁圣天 齐王，遣职方郎中沈维宗致告。又封 威雄将军为炳灵公，通泉庙为灵派 灵岩侯，各遣官致告。诏泰山四面七 里禁樵采，给近山二十户以奉神祠， 社首、徂徕山并禁樵采。车驾次澶 州，祭河渎庙，诏进号显圣灵源公， 遣右谏议大夫薛映诣河中府，比部员 外郎丁顾言诣澶州祭告。秘书丞董温 其言：「汉以霍山为南岳，望令寿州 长吏春秋致祭。」礼官言：「虽前汉 尝以霍山为南岳，缘今岳庙已在衡 山，难于改制。其霍山如遇水旱祈求 及非时，准别敕致祭，即委州县奉 行。」诏封江州马当上水府，福善安 江王；太平州采石中水府，顺圣平江

及祀汾阴，命陈尧叟祭西海，曹 利用祭汾河。车驾至潼关，遣官祠西 岳及河渎，并用太牢，备三献礼。庚 午，亲谒华阴西岳庙，群臣陪位，庙 垣内外列黄麾仗，遣官分奠庙内诸 神，加号岳神为顺圣金天王。还至河 中，亲谒奠河渎庙及西海望祭坛。五 月乙未，加上东岳曰天齐仁圣帝，南 岳曰司天昭圣帝，西岳曰金天顺圣 帝，北岳曰安天元圣帝，中岳曰中天 崇圣帝。命翰林、礼官详定仪注及冕 服制度、崇饰神像之礼。其玉册制， 如宗庙谥册。帝自作《奉神述》，备 纪崇奉意，俾撰册文。有司设五岳册 朝服序班、仗卫如元会仪。上服衮 冕，御乾元殿。中书侍郎引五岳玉 册，尚衣奉衮冕升殿，上为之兴。奉 册使、副班于香案前，侍中宣制曰： 「今加上五岳帝号，遣卿等持节奉册 展礼。」咸承制再拜。奉册使以次升 自东阶，受册御坐前，降西阶；副使 受衮冕舆于丹墀，随册使降立丹墀 西。玉册发，至于朝元门外，帝复 坐。册使奉册升辂，鼓吹振作而行。 东岳、北岳册次于瑞圣园，南岳册次 于玉津园，西岳、中岳册次于琼林 苑。及庙，内外列黄麾仗，设登歌。 幄次，以州长吏以下充祀官，致祭 毕，奉玉册、衮冕置殿内。又加上五 岳帝后号：东曰淑明，南曰景明，西 曰肃明，北曰靖明，中曰正明。遣官 祭告。诏岳、渎、四海诸庙，遇设 醮，除青词外，增正神位祝文。又改 唐州上源桐柏庙为淮渎长源公，加守 护者。帝自制五岳醮告文，遣使醮 告。即建坛之地构亭立石柱，刻文其 上。

天禧四年，从灵台郎皇甫融请， 凡修河致祭，增龙神及尾宿、天江、 天记、天社等诸星在天河内者，凡五 十位。

仁宗康定元年，诏封江渎为广源 王，河渎为显圣灵源王，淮渎为长源 王，济渎为清源王，加东海为渊圣广 德王，南海为洪圣广利王，西海为通 圣广润王，北海为冲圣广泽王。皇祐 四年，又以灵台郎王大明言，汴口祭 河，兼祠箕、斗、奎，与东井、天 津、天江、咸池、积水、天渊、天 潢、水位、水府、四渎、九坎、天 船、王良、罗堰等十七星在天河内 者。五年，以侬智高遁，益封南海洪 圣广利招顺王。其五镇，沂山旧封东 安公，政和三年封王；会稽旧封永兴 公，政和封永济王；吴山旧封成德 和封应灵王。东海，大观四年，加号 助顺广德王。

绍兴七年，太常博士黄积厚言： 「岳镇海渎，请以每岁四立日分祭东 西南北，如祭五方帝礼。」诏从之。

乾道五年，太常少卿林栗言： 「国家驻跸东南，东海、南海，实在 封域之内。自渡江以后，惟南海王 庙，岁时降御书祝文，加封至八字王 爵。如东海之祠，但以莱州隔绝，未 尝致祭，殊不知通、泰、明、越、 温、台、泉、福，皆东海分界也。绍 兴中金人入寇，李宝以舟师大捷于胶 八字王爵，遣官诣明州行礼。」诏 可。

籍田之礼，岁不常讲。雍熙四 年，始诏以来年正月择日有事于东 郊，行籍田礼。所司详定仪注：「依 南郊置五使。除耕地朝阳门七里外为 先农坛，高九尺，四陛，周四十步， 饰以青；二壝，宽博取足容御耕位。 观耕台大次设乐县、二舞。御耕位在 壝门东南，诸侯耕位次之，庶人又次 之。观耕台高五尺，周四十步，四 陛，如坛色。其青城设于千亩之 外。」又言：「隋以青箱奉穜稑，唐 九隔，隔盛一种，覆以青帊。穜稑即 早晚之种，不定谷名，请用黍、稷、 秫、稻、粱、大小豆、大小麦，陈于 箱中。」大礼使李昉言：「按《通 礼》，乘耕根车，今请改乘玉辂，载 耒耜于耕根车。又前典不载告庙及称 贺之制，今请前二日告南郊、太庙。 耕礼毕，百官称贺于青城。礼有劳 酒，合设会于还宫之翼日，望如亲祀 南郊之制，择日大宴。」详定所言： 「御耒耜二具，并盛以青绦，准唐乾 元故事，不加雕饰。礼毕，收于禁 中，以示稼穑艰难之意。其祭先农， 日，百官不受誓戒。神农、后稷册， 学士院撰文进书。」以卤簿使贾模等 言，复用象辂载耒耜，以重其事。五 年正月乙亥，帝服衮冕，执镇圭，亲 享神农，以后稷配，备三献，遂行三 推之礼。毕事，解严，还行宫，百官 称贺。帝改御大辇，服通天冠、绛纱 袍，鼓吹振作而还。御乾元门大赦， 改元端拱，文武递进官有差。二月七 日，宴群臣于大明殿，行劳酒礼。

景德四年，判太常礼院孙奭言： 「来年画日，正月一日享先农，九日 上辛祈谷，祀上帝。《春秋传》曰： '启蛰而郊，郊而后耕。'《月令》 曰：'天子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 元辰，亲载耒耜，躬耕帝籍。'先儒 皆云：元日，谓上辛郊天也；元辰， 谓郊后吉亥享先农而耕籍也。《六 典》、《礼阁新仪》并云上辛祀昊 天，次云吉亥享先农。望改用上辛后 亥日，用符礼文。」

明道元年，诏以来年二月丁未行 籍田礼，而罢冬至亲郊。遣官奏告天 地、宗庙、诸陵、景灵宫，州都就告 岳渎、宫庙。其礼一如端拱之制，而 损益之。礼成，遣官奏谢如告礼。

元丰二年，诏于京城东南度田千 亩为籍田，置令一员，徙先农坛于 佑请因旧麦殿规地为田，引蔡河水 灌其中，并植果蔬，冬则藏冰，凡一 岁祠祭之用取具焉。先荐献而后进 御，有余，则贸钱以给杂费，输其余 于内藏库，著为令。权管干籍田王存 等议，以南郊麦殿前地及玉津园东 南羡地并民田共千一百亩充籍田外， 以百亩建先农坛兆，开阡陌沟洫，置 神仓、斋宫并耕作人牛庐舍之属，绘 图以进。已而殿成，诏以思文为名。

政和元年，有司议：享先农为中 祠，命有司摄事，帝止行耕籍之礼。 罢命五使及称贺、肆赦之类。太史局 通天冠、绛纱袍，百官并朝服。仿雍 熙仪注，九卿以左右仆射、六尚书、 御史大夫摄，诸侯以正员三品官及上 将军摄。设庶人耕位于诸侯耕位之 南，以成终亩之礼。备青箱，设九 谷，如隋之制。寻复以耕籍为大祠， 依四孟朝享例行礼，又命礼制局修定 仪注。

孟春之月，太史择上辛后吉日， 皇帝亲耕籍田，命有司以是日享先 农、后稷于本坛，如常仪。前期，殿 中监设御坐于思文殿，仪鸾司设文武 官次殿门外之左右。其日早，奉礼郎 于御耕之东西，设从耕群臣位于御耕 之东南，西向，北上。奉礼郎设御耒 席于三公之北，稍西，南向。太仆设 御耕牛于御坛之西，稍北；太仆卿位 于耕牛之东，稍前，南向。太常设左 辅位于御耕之东，稍南，西向；设司 农位二，一在左辅之后，一在其南， 并西向。籍田令三，皆位司农卿南， 少退，北上。奉青箱官位于后。诸执 耒耜者位公卿耕者后，侍耕者前，西 向。三公、三少、宰臣、亲王等每员 三人，执政二人，从耕；群官一名助 耕，并服绛衣、介帻。三公以次群官 向。庶人百人，并青衣，耕牛二百， 每两牛用随牛一人，耒耜百具，畚五 十具，锸二十五具，以木为刃。耆老 百人，常服陪位于庶人位南，西向。 司农少卿位二于庶人位前，太社令位 司农少卿之西，少退，俱北向。畿内 诸令位庶人之东，西向。尚辇局设玉 辂于仗内。前期三日，司农以青箱奉 九谷穜稑之种进内。前二日，皇后率 六宫献于皇帝，受于内殿。前一日， 降出付司农。

其日质明，左辅奉耒耜载于玉辂 讫，耕籍使朝服乘车，用本品卤簿， 内东门，从驾臣僚禁卫并起居如常 仪。将至耕所，文武侍耕、从耕以下 及耆老、庶人俱诣籍田西门外立班， 再拜奉迎讫，各就次。从耕、陪耕等 官服朝服以俟耕。车驾至思文殿，进 膳讫，左辅以御耒耜授籍田令，横执 之，诣耕籍所，置于席，遂守之。凡 执耒耜者横执之，受则先其耒、后其 耜。诸县令率终亩庶人、陪耕耆老先 就位，司农卿、籍田令、太社令、奉 青箱官、诸执耒耜者以次就位。御史 台引殿中侍御史一员先入就位，次礼 直官、宣赞舍人等分引侍耕、从耕群 天冠、绛纱袍，乘辇出。将至御耕 位，尚舍先设黄道，太常请降辇就 位。既降辇，太常卿前导至褥位南向 立，奏请行礼。礼直官请籍田令进诣 御耒席南向，引司农卿诣籍田令东西 向，籍田令俯伏跪，执事者以绦受 之，籍田令解绦出耒，执耒兴，东向 立，以授司农卿，司农卿西向立，以 授左辅，左辅诣御耕位前少东，北 向。太常卿奏请受耒耜，左辅执以 进，执耒者助执之。皇帝受以三推， 左辅前受耒耜，授司农卿，以授籍田 令，各复位。籍田令跪而纳于縚，执 耒兴，以授执事者，退复位。

皇帝初耕，诸执耒耜者以耒耜各 授从耕者，礼直官引太常卿诣御位 前，北向，奉请皇帝升坛观耕，复位 立。前导官导皇帝升坛，即御坐南 向。礼直官、太常博士、太常卿近 东，西向北上立。礼直官引三公、三 少、宰臣、亲王各五推，余从耕官各 九推，讫，执耒耜者前受耒耜。礼直 官引司农少卿帅庶人以次耕于千亩， 候耕少顷，礼直官引左辅诣御坐前跪 奏礼毕。降坛，乘辇还思文殿，左辅 奏解严，侍耕、从耕官皆退。次籍田 令以青箱授司农卿，诣耕所，出穜稑 播之。次司农少卿帅太社令检校终 还内，侍卫如常仪。绍兴七年，始举 享先农之礼，以立春后亥日行一献 礼。十六年，皇帝亲耕籍田，并如旧 制。

先蚕之礼久废，真宗从王钦若 请，诏有司检讨故事以闻。按《开宝 通礼》：「季春吉巳，享先蚕于公 桑。前享五日，诸与享官散斋三日， 致斋二日。享日未明五刻，设先蚕氏 神坐于坛上北方，南向。尚宫初献， 尚仪亚献，尚食终献。女相引三献之 礼，女祝读文，饮福、受胙如常 仪。」又按《唐会要》：「皇帝遣有 今依先农例，遣官摄事。」礼院又 言：「《周礼》：'蚕于北郊。'以纯 阴也。汉蚕于东郊，以春桑生也。请 约附故事，筑坛东郊，从桑生之义。 坛高五尺，方二丈，四陛，陛各五 尺。一壝，二十五步。祀礼如中 祠。」

庆历用羊、豕各一，摄事献官太 尉、太常、光禄卿，不用乐。元丰， 详定所言：「季春吉巳，享先蚕氏。 唐《月令注》：'以先蚕为天驷。'按 先蚕之义，当是始蚕之人，与先农、 先牧、先炊一也。《开元享礼》：为 瘗坎于坛之壬地。而《郊祀录》载 《先蚕祀文》，有'肇兴蚕织'之语， 则先蚕非天驷星明矣。今请就北郊为 坛，不设燎坛，但瘗埋以祭，余如故 事。」

政和，礼局言：「《礼》：天子 必有公桑蚕室，以兴蚕事。岁既毕， 则奉茧而缫，遂朱绿之，玄黄之，以 为郊庙之祭服。今既开籍田以供粢 盛，而未有公桑蚕室以供祭服，尚为 阙礼。请仿古制，于先蚕坛侧筑蚕 室，度地为宫，四面为墙，高仞有三 尺，上被棘，中起蚕室二十七，别构 殿一区为亲蚕之所。仿汉制，置茧 馆，立织室于宫中，养蚕于薄以上。 尺，四陛。凡七事。置蚕官令、丞， 以供郊庙之祭服。又《周官内宰》： '诏后帅内外命妇蚕于北郊。'郑氏 谓：'妇人以纯阴为尊。'则蚕为阴事 可知。《开元礼》享先蚕，币以黑， 盖以阴祀之礼祀之也。请用黑币，以 合至阴之义。」诏从其议，命亲蚕殿 以无斁为名。又诏：「亲蚕所供，不 独衮服，凡施于祭祀者皆用之。」

宣和元年三月，皇后亲蚕，即延 福宫行礼。其仪：季春之月，太史择 日，皇后亲蚕，命有司享先蚕氏于本 坛。前期，殿中监帅尚舍设坐殿上， 右，外命妇以下次于殿门内外之左 右，随地之宜，量施帷幄。于采桑坛 外，四面开门，设皇后幄次于坛壝东 门之内道北，南向。

其日，有司设褥位坛上，少东， 东向。设内命妇位坛下东北，南向； 设外命妇位坛下东南，北向，俱异位 重行西上。内外命妇，一品各二人； 二品、三品各一人。又设从采桑内命 妇等位于外命妇之东，南向；用内命 妇一员充诣蚕室，授蚕母桑以食蚕。 设从采桑外命妇等位于外命妇东，北 向，俱异位重行西上。设执皇后钩箱 功执钩，司制执箱；内外命妇钩箱 者，各位于后，典制执钩，女史执 箱。又于坛上设执皇后钩箱位于皇后 采桑位之北，稍东，南向，西上。

前出宫一日，兵部率其属陈小驾 卤簿于宣德门外，太仆陈厌翟车东偏 门内，南向。其日未明，外命妇应采 桑及从采桑者，先诣亲蚕所幕次，以 俟起居，各令其女侍者进钩箱，载至 亲蚕所，授内谒者监以授执钩箱者。 前一刻，内命妇各服其服，内侍引内 命妇妃嫔以下，俱诣殿庭起居讫，内 侍奏请中严；少顷，又奏外办。皇后 首饰、鞠衣，乘龙饰肩舆如常仪，障 翟车。」讫，俯伏，兴，少退。御者 执绥升厌翟车，内侍诣车前奏，请车 进发，出宣德东偏门，执事者进钩 箱，载之车。至亲蚕所殿门，降车， 乘肩舆入殿后西阁门，侍卫如常仪。 内侍先引内外命妇及从采桑者俱就坛 下位，诸执钩箱者各就位。内侍奏请 中严；少顷，奏外办。皇后首饰、鞠 衣，乘肩舆，内侍前导至坛东门，华 盖、仗卫止于门外，近侍者从之入。 内侍奏请降肩舆，至幄次内，下帘。 又内侍至幄次，请行礼，导皇后诣 坛，升自南陛，东向立。执钩箱者自 采桑，司制奉箱进以受桑，皇后采桑 三条，止，以钩授尚功，尚功受钩， 司制奉箱俱退，复位。

初，皇后采桑，典制各以钩授内 外命妇，皇后采桑讫，内外命妇以次 采桑，女使执箱者受之，内外命妇一 品各采五条，二品、三品各采九条， 止，典制受钩，与执箱者退，复位。 内侍各引内外命妇退，复位。内侍诣 皇后前，奏礼毕，退，复位。内侍引 皇后降自南陛，归幄次。少顷，奏请 乘肩舆如初。内侍前导，皇后归殿后 阁，内侍奏解严。初，皇后降坛，内 母受桑缕切之，授内命妇食蚕，洒一 簿讫，内侍引内外命妇各还次，皇后 还宫。

宣和重定亲蚕礼，外命妇、宰执 并一品夫人升坛侍立，余品列于坛 下。六年闰二月，皇后复行亲蚕之礼 焉。绍兴七年，始以季春吉巳日享先 蚕，视风师之仪。乾道中，升为中 祀。

告礼。古者，天子将出，类于上 帝，命吏告社稷及圻内山川。又天子 有事，必告宗庙，历代因之。宋制： 凡行幸及封泰山、祠后土、谒太清 明堂、神州地祇、圜丘，并遣官告祖 宗配侑之意。他大事：即位、改元、 更御名、上尊号、尊太后、立皇后太 子、皇子生、籍田、亲征、纳降、献 俘、朝陵、肆赦、河平及大丧、上 谥、山陵、园陵、祔庙、奉迁神主， 皆遣官奏告天地、宗庙、社稷、诸 陵、岳渎、山川、宫观、在京十里内 神祠。其仪用牺尊、笾、豆各一，实 以酒、脯、醢。宫寺以素馔、时果 代，用祝币，行一献礼。若车驾出 京，则有　爰祭，用羝羊一。所过州 郡桥梁、山川、帝王名臣陵庙去路十 袄庙、泰山、城隍。征扬州、河东， 并用此礼。四年，修葺太庙，遣官奏 告四室及祭本庙土神。凡修葺同。如 迁神主，修毕奉安。是岁十一月，诏 以郊祀前一日，遣官奏告东岳、城 隍、浚沟庙、五龙庙及子张、子夏 庙，他如仪。

太平兴国五年十一月，车驾北 征。前一日，遣官祭告天地于圜丘， 用特牲；太庙、社稷用太牢；望祭岳 渎、名山、大川于四郊，磔风于风伯 坛，祀雨师于本坛，祷马于马祖坛， 祭蚩尤、祃牙于北郊，并用少牢；祭 内侍一人监祭。咸平中北征，礼同。 八年，滑州合河口毕工，遣官告天 地、岳渎，后天禧中，又遣谢玉清昭 应景灵上清太一宫、会灵祥源观及诸 陵。雍熙四年，诏以亲耕籍田，遣官 奏告外，又祭九龙、黄沟、扁鹊、吴 起、信陵、张耳、单雄信七庙，后又 增祭德安公、岳台诸神庙，为定式。

淳化三年十二月将郊，常奏告 外，又告太社、太稷及文宣、武成等 庙。景德二年，契丹遣使修好，遣官 奏告诸陵。四年二月次西京，遣告汾 阴、中岳、太行、河、洛、启母少姨 年，天书降，及封禅，告天地、宗 庙、社稷及诸祠庙、宫观；其在外 者，乘传以往。澶、郓、兖州、高阳 帝喾、帝尧，亦皆告之。四年，加五 岳帝号，告天地、宗庙、社稷。五 年，圣祖降，告如封禅礼。六年，宫 庭嘉禾生，遣官告庙及玉皇、圣祖天 尊大帝。天禧元年，奉迎太祖圣容赴 西京，遣官奏告如常仪，及经由五里 内并西京城内外神祠。天圣七年，玉 清昭应宫火，遣告诸陵。十年，大内 火，遣告天地、庙社。明道二年，诏 以虫螣为沴，减尊号四字，告天地、 宗庙。熙宁七年，南郊雅饰，奏告太 官告太社。大观元年十二月，以恭受 八宝，告天地、宗庙、社稷。政和二 年冬至，受元圭，礼同。三年二月， 以太平告成，册告诸陵。四年二月， 皇长子冠，告天地、宗庙、社稷、诸 陵。五年，建明堂，告如上礼，及宫 观、岳渎。

高宗建炎已后，事有关于国体者 皆告。绍兴九年，金人遣使议和割 地；十一年，诏撰讲和誓文；二十四 年，进《徽宗御集》；二十六年，进 《太后回銮事实》；二十七年，进 《玉牒仙源类谱》；明年，进《神宗 三十一年，金人叛盟兴师；开禧二 年，吴曦伏诛；嘉定七年，进《高宗 中兴经武要略》；十三年，进《宗藩 庆系录》，刊正《宪圣慈烈皇后圣德 事迹》，进《光宗玉牒》；十四年， 进《孝宗宝训》；十五年，得玉玺； 明年，上玉玺；端平元年，获完颜守 绪函骨；淳祐五年，进《光宗宁宗两 朝宝训》、《经武要略》、《玉 牒》、《日历》、《会要》；宝祐元 年，皇女延昌公主进封瑞国公主，又 封升国；五年，进《中兴四朝史》； 景定二年，进《孝宗》、《光宗实 年，安奉《宁宗理宗实录》、《御 集》、《会要》，《经武要略》：皆 告天地、宗庙、社稷、欑陵。其余即 位、改元、受禅、册宝，皇子生、冠 及巡幸、纳降、献俘之属，并仍旧 制。

祈报。《周官》：「太祝掌六祝 之辞，以事鬼神，示其福祥。」于是 历代皆有襘禜之事。宋因之，有祈、 有报。祈，用酒、脯、醢，郊庙、社 稷，或用少牢；其报如常祀。或亲祷 诸寺观，或再幸，或彻乐、减膳、进 蔬馔，或分遣官告天地、太庙、社 稷、岳镇、海渎，或望祭于南北郊， 干木、扁鹊、张仪、吴起、单雄信等 庙亦祀之。或启建道场于诸寺观，或 遣内臣分诣州郡，如河中之后土庙、 太宁宫，毫之太清、明道宫，兖之会 真景灵宫、太极观，凤翔之太平宫， 舒州之灵仙观，江州之太平观，泗州 之延祥观，皆函香奉祝，驿往祷之。 凡旱、蝗、水潦、无雪，皆禜祷焉。

咸平二年旱，诏有司祠雷师、雨 师。内出李邕《祈雨法》：以甲、乙 日择东方地作坛，取土造青龙，长吏 斋三日，诣龙所，汲流水，设香案、 茗果、餈饵，率群吏、乡老日再至祝 凡日干及建坛取土之里数，器之大小 及龙之修广，皆以五行成数焉。犣　 渲盥贰？/font>

景德三年五月旱，又以《画龙祈 雨法》付有司刊行。其法：择潭洞或 湫泺林木深邃之所，以庚、辛、壬、 癸日，刺史、守令帅耆老斋洁，先以 酒脯告社令讫，筑方坛三级，高二 尺，阔一丈三尺，坛外二十步，界以 白绳。坛上植竹枝，张画龙。其图以 缣素，上画黑鱼左顾，环以天鼋十 星；中为白龙，吐云黑色；下画水 波，有龟左顾，吐黑气如线，和金银 祭以一豭，取画龙投水中。大中祥符 二年旱，遣司天少监史序祀玄冥五星 于北郊，除地为坛，望告。已而雨 足，遣官报谢及社稷。

初，学士院不设配位，及是问礼 官，言：「祭必有配，报如常祀。当 设配坐。」又诸神祠、天齐、五龙用 牛祠，祆祠、城隍用羊一，八笾，八 豆。旧制，不祈四海。帝曰：「百谷 之长，润泽及物，安可阙礼？」特命 祭之。

天禧四年四月，大风飞沙折木， 昼晦数刻，命中使诣宫观，建醮禳 送金龙玉简，开启道场，颇有烦扰。 速令分祈，投龙处不得开建道场。」 康定二年三月，以黄河水势甚浅，致 分流入汴未能通济，遣祭河渎及灵津 庙。又澶州曹村埽方开减水直河，而 水自流通，遣使祭谢，后修塞，礼 同。治平四年十二月，诏以来岁正旦 日食，命翰林学士承旨王珪祭社。

熙宁元年正月，帝亲幸寺观祈 雨，仍令在京差官分祷，各就本司先 致斋三日，然后行事。诸路择端诚修 洁之士，分祷海镇、岳渎、名山、大 川，洁斋行事，毋得出谒宴饮、贾贩 有应者，并委州县差官洁斋致祷。已 而雨足，复幸西太一宫报谢。九年十 二月，以安南行营将士疾病者众，遣 同知太常礼仪院王存诣南岳虔洁致 祷，仍建祈福道场一月。又以西江运 粮获应，命本州长吏往祭龙祠。十年 四月，以夏旱，内出《蜥蜴祈雨 法》：捕蜥蜴数十纳瓮中，渍之以杂 木叶，择童男十三岁下、十岁上者二 十八人，分两番，衣青衣，以青饰面 及手足，人持柳枝沾水散洒，昼夜环 绕，诵咒曰：「蜥蜴蜥蜴，兴云吐 雾，雨令滂沱，令汝归去！」雨足。

元丰元年十月，太皇太后违豫， 及都内诸神祠。又作祈福道场于寺观 及五岳、四渎凡灵迹所在。八年，帝 疾，分祷亦如之。又以京城火灾，建 醮于集禧观，且为民祈福。元祐元年 十二月，以华州郑县山摧，命太常博 士颜复往祭西岳。七年，诏：「太皇 太后本命岁，正月一日，京师及天下 州军，各斋僧尼、道士、女冠一日， 在京宫观、寺院，开建道场七昼夜， 内外狱囚并设食三日。」八年，太皇 太后违豫，祈祷如元丰，仍致祷诸 陵。又令南京等处长吏，诣祖宗神御 所在建置道场。绍兴二年三月苦雨， 霖雨、地震，乞制祝文，名山大川祈 祷。」上曰：「霖雨、地震之灾，岂 非兵久在蜀，调发供馈，民怨所致。 当修德以应之，又可祷乎？」

七年正月一日，诏：「朕痛两宫 北狩，道君皇帝春秋益高，念无以见 勤诚之意，可遣官往建康府元符万岁 宫修建祈福道场三昼夜，务令严洁， 庶称朕心。」又谓辅臣曰：「宣和皇 后春秋浸高，朕朝夕思之，不遑安 处。已遣人于三茅山设黄箓醮，仰祝 圣寿。」是岁七月，张浚等言：「雨 泽稍愆，乞祷。」上曰：「朕患不知 地下，其一地高，高者其苗有槁意 矣，须精加祈祷，以救旱　。」八 年，宰臣奏积雨伤蚕，上曰：「朕宫 中自蚕一薄，欲知农桑之候，久雨叶 湿，岂不有损？」乃命往天竺祈晴。

三十二年，太常少卿王普言： 「逆亮诛夷，虏骑遁去，两淮无警， 旧疆浸归。兹者回銮临安，当行报谢 之礼。」从之。嘉定八年八月，蝗， 祷于霍山。九年六月蝗，祷群祀。淳 祐七年六月大旱，命待从祷于天竺观 音及霍山祠。

志第五十六 礼六
○吉礼六 ○朝日夕月九宫贵神高禖大火寿 星灵星风伯雨师司寒蜡七祀马祖酺神
朝日，夕月。庆历，用羊、豕各 二，笾豆十二，簠、簋、俎二。天禧 初，太常礼院以监察御史王博文言， 分夕月于西郊。《国语》：'太采朝 日，少采夕月。'又曰：'春朝朝日， 秋夕夕月。'唐柳宗元论云：'夕之名 者，朝拜之偶也。古者旦见曰朝，暮 见曰夕。'按礼，秋分夕月。盖其时 昼夜平分，太阳当午而阴魄已生，遂 行夕拜之祭以祀月。未前十刻，太官 令率宰人割牲，未后三刻行礼，盖是 古礼以夕行朝祭之仪。又按礼云：从 子至巳为阳，从午至亥为阴。参详典 礼，合于未后三刻行礼。」皇祐五 年，定朝日坛，旧高七尺，东西六步 一尺五寸；增为八尺，广四丈，如唐 《郊祀录》。夕月坛与隋、唐制度不 丈。四方为陛，降入坎深，然后升 坛。坛皆两壝，壝皆二十五步。增大 明、夜明坛山罍二，笾豆十二。礼生 引司天监官分献，上香，奠币、爵， 再拜。嘉祐加羊、豕各五。《五礼新 仪》定二坛高广、坎深如皇祐，无所 改。中兴同。

太一九宫神位，在国门之东郊。 坛之制，四陛外，西南又为一陛，曰 坤道，俾行事者升降由之。其九宫神 坛再成，第一成东西南北各百二十 尺，再成东西南北各一百尺，俱高三 尺。坛上置小坛九，每坛高一尺五 用中祀，咸平中改为大祀，坛增两 壝，玉用两圭有邸，藉用稿秸加褥如 币色，其御书祝礼如社稷。寻以封 禅，别建九宫坛泰山下行宫之东，坛 二成，成一尺，面各长五丈二尺，四 陛及坤道各广五丈。上九小坛，相去 各八尺，四隅各留五尺。坛下两壝， 依大祠礼。及祀汾阴，亦遣使祀焉。 自后亲郊恭谢，皆遣官于本坛别祭。

景祐二年，学士章得象等定司天 监生于渊、役人单训所请祀九宫太一 依逐年飞移位次之法：「案郄良遇 《九宫法》，有《飞棋立成图》，每 岁一移，推九州所主灾福事。又唐术 曰招摇，正东曰轩辕，东北曰太阴， 正南曰天一，中央曰天符，北曰太 一，西南曰摄提，正西曰咸池，西北 曰青龙。五数为中，戴九履一，左三 右七，二四为上，六八为下，符于遁 甲，此则九宫定位。岁祭以四孟，随 岁改位行棋，谓之飞位。自乾元以 后，止依本位祭之，遂不飞易，仍减 冬、夏二祭。国朝因之。今于渊等所 请，合天宝初祭之理，又合良遇《飞 棋之图》。然其法本术家，时祭之文 经礼不载。议者或谓不必飞宫，若日 月星辰躔次周流而祭有常所，此则定 则飞位之文固可遵用。请依唐礼，遇 祭九宫之时，遣司天监一员诣祠所， 随每年贵神飞棋之方，旋定祭位。仍 自天圣己巳入历，太一在一宫，岁进 一位，飞棋巡行，周而复始。」诏 可。庆历仪，每坐笾、豆十二，簠、 簋、俎二。皇祐增坛三成。又礼官 言：「岁雩祀外，水旱稍久，皆遣官 告天地、宗庙、社稷及诸寺观、宫 庙，九宫贵神今列大祀，亦宜准 此。」

熙宁四年，司天中官正周琮言： 「《太一经》推算，七年甲寅岁，太 一阳九、百六之数，复元之初。故 《经》言：'太岁有阳九之灾，太一 有百六之厄，皆在入元之初终。'今 阳九、百六当癸丑、甲寅岁，为灾厄 之会。然五福太一移入中都，可以消 异为祥。窃详五福太一，自国朝雍熙 元年甲申岁，入东南巽宫时，修东太 一宫。天圣七年己巳岁，五福太一入 西南坤位，修西太一宫。请稽详故 事，崇建祠宇，迎之京师。」诏建中 太一宫于集禧观。十太一神，并用通 天冠、绛纱袍。元丰中，太常博士何 洵直言：「熙宁祀仪，九宫贵神祝文 称'嗣天子臣某'，以礼秩论之，当与 社稷为比，请依祀仪为大祀。其祝版 配以全体解割，各用一牢，贵神九位 悉是正坐，异坛别祝，尊为大祝，而 共用二少牢，于腥熟之俎，骨体不 备。谓宜每位一牢，凡九少牢。」诏 下太常，修入祀仪。

元祐七年，监察御史安鼎言： 「按汉武帝始祠太一一位，唐天宝初 兼祀八宫，谓之九宫贵神。汉祀太 一，日用一犊，凡七日而止。唐祀类 于天地。今春秋祀九宫太一，用羊、 豕，其四立祭太一宫十神，皆无牲， 以素馔加酒焉。再详《星经》：太一 一星在紫宫门右，天一之南，号曰天 居。主使十六神，知风雨、水旱、兵 革、饥馑、疫疾、灾害之事。《唐 书》曰：'九宫贵神，实司水旱。太 一掌十六神之法度，以辅人极。' 《国朝会要》亦云：'天之尊神及十 精、十六度，并主风雨。'由是观 之，十神太一、九宫太一与汉所祀太 一共是一神。今十神皆用素馔，而九 宫并荐羊豕，似非礼意。」诏礼官详 定：十神、九宫太一各有所主，即非 一神，故自唐迄今皆用牲牢，别无祠 坛用素食礼。遂依旧制。

崇宁三年，太常博士罗畸言： 「九宫诸神位，无礼神玉，惟有燔 荐于神坐。」议礼局言：「先王制 礼，用圭璧以祀日月星辰，所谓圭璧 者，圭，其邸为璧，以取杀于上帝 也。今九宫神皆星名，而其玉用两圭 有邸。夫两圭有邸，祀地之玉，以祀 星辰，非周礼也。乞改用圭璧以应古 制。」

《政和新仪》：「立春日祀东太 一宫；立夏、季夏土王日祀中太一 宫；立秋日祀西太一宫；立冬日祀中 太一宫，宫之真室殿，五福太一在 中，君基太一在东，太游太一在西， 俱南向。延休殿，四神太一。承厘 在西，东向，北上。膺庆殿，小游太 一在中，天一太一在东，地一太一在 西。灵贶殿，太岁在中，太阴在西， 俱南向。三皇、五方帝、日月、五 星、二十八宿、十日、十二辰、天地 水三官、五行、九宫、八卦、五岳、 四海、四渎、十二山神等，并为从 祀。东、西太一宫准此。东太一宫大 殿，五福太一在东，君基太一在西， 俱南向。太游太一殿在大殿之北，南 向。臣基太一殿在南，北向。小游太 一、直符太一、四神太一殿在大殿之 东，西向，北上。天一太一、民基太 基在东，太游在西；均福殿，小游在 中，俱南向。延贶殿，天一在中，四 神在南，臣基在北，俱西向。资祐 殿，地一在中，四神在南，臣基在 北，俱西向。资祐殿，地一在中，民 基在南，直符在东北，俱东向。」九 宫贵神坛三成，一成纵广十四丈，再 成纵广十二丈，三成纵广十丈，各高 三尺。上依方位置小坛九，各高一尺 五寸，纵广八尺。四陛、坤道，两 壝，每壝二十五步，如旧制。

绍兴十一年，太常丞朱辂言： 「九宫贵神所主风、雨、霜、雪、 太常寺主簿林大鼐亦言：「十神太 一，九宫太一，皆天之贵神，国朝分 为二，并为大祀。比一新太一宫，而 九宫贵神尚寓屋而不坛。」乃诏临安 府于国城之东，建筑九宫坛壝，其仪 如祀上帝。其太一宫，初议者请即行 宫之北隅建祠，后命礼官考典故，择 地建宫。十八年，宫成，御书其榜。 十太一位于殿上，南面，西上。从 祀，东庑九十有八，西庑九十有七， 皆北上。孝宗受禅，又建本命殿，名 曰崇禧。光宗又迁介福殿像于挟室， 而名新殿曰崇福。

高禖。初，仁宗未有嗣，景祐四 据，然《周官》阙其文，《汉志》郊 祀不及禖祠，独《枚皋传》言'皇子 禖祝'而已。后汉至江左概见其事， 而仪典委曲，不可周知。惟高齐禖祀 最显，妃嫔参享，黩而不蠲，恐不足 为后世法。唐明皇因旧《月令》，特 存其事。开元定礼，已复不著。朝廷 必欲行之，当筑坛于南郊，春分之日 以祀青帝，本《诗》'克禋以祓'之义 也。配以伏羲、帝喾，伏羲本始，喾 著祥也。以禖从祀，报古为禖之先 也。以石为主，牲用太牢，乐以升 歌，仪视先蚕，有司摄事，祝版所 礼所御，使斋戒受之。仍岁令有司申 请俟旨，命曰特祀。」即用其年春 分，遣官致祭。为圜坛高九尺，广二 丈六尺，四陛，三壝，陛广五尺，壝 各二十五步。主用青石，长三尺八 寸，用木生成之数，形准庙社主，植 坛上稍北，露其首三寸。青玉、青 币，牲用牛一、羊一、豕一，如卢植 之说。乐章、祀仪并准青帝，尊器、 神坐如勾芒，唯受福不饮，回授中人 为异。祀前一日，内侍请皇后宿斋于 别寝，内臣引近侍宫嫔从。是日，量 地设香案、褥位各二，重行，南向， 案北，重行。皇后服祎衣，褥位以 绯。宫嫔服朝贺衣服，褥位以紫。祀 日，有司行礼，以福酒、胙肉、弓 矢、弓韣授内臣，奉至斋所，置弓矢 等于箱，在香案东；福酒于坫，胙肉 于俎，在香案西。内臣引宫嫔诣褥 位，东上南向。乃请皇后行礼，导至 褥位，皆再拜。导皇后诣香案位，上 香三，请带弓韣，受弓矢，转授内臣 置于箱，又再拜。内臣进胙，皇后受 讫，转授内臣。次进福酒，内臣曰： 「请饮福。」饮讫，请再拜。乃解弓 韣，内臣跪受，置于箱。导皇后归东 向褥位。又引宫嫔最高一人诣香案， 不进胙。又引以次宫嫔行礼，亦然。 俟俱复位，内侍请皇后诣南向褥位， 皆再拜退。是岁，宫中又置赤帝像以 祈皇嗣。

宝元二年，皇子生，遣参知政事 王鬷以太牢报祠，准春分仪，惟不设 弓矢、弓韣，著为常祀，遣两制官摄 事。庆历三年，太常博士余靖言： 「皇帝嗣续未广，不设弓矢、弓韣， 非是。」诏仍如景祐之制。

熙宁二年，皇子生，以太牢报祀 高禖，惟不设弓矢，弓韣。既又从礼 官言：「按祀仪，青帝坛广四丈，高 配，今郊禖坛祀青帝于南郊，以伏 羲、高辛配，复于坛下设高禖位，殊 为爽误。请准古郊禖，改祀上帝，以 高禖配，改伏羲、高辛位为高禖，而 彻坛下位。」诏：「高禖典礼仍旧， 坛制如所议，改犊为角握牛，高禖祝 版与配位并进书焉。」又言：「伏 羲、高辛配，祝文并云'作主配神'。 神无二主，伏羲既为主，其高辛祝 文，请改云'配食于神'。」

元祐三年，太常寺言：「祀仪， 高禖坛上正位设青帝席，配位设伏 羲、高辛氏席，坛下东南设高禖，从 熟，高禖位四俎，实以牛腥熟。祀 日，兵部、工部郎中奉羊、豕俎升 坛，诣正配位。高禖位俎，则执事人 奉焉。窃以青帝为所祀之主，而牲用 羊豕；禖神因其嘉祥从祀，而牲反用 牛，又牛俎执事者陈之，而羊、豕俎 皆奉以郎官，轻重失当。请以三牲通 行解割，正、配、众祀位并用，皆以 六曹郎官奉俎。今羊俎以兵部，豕俎 以工部，牛俎请以户部郎官。」

《政和新仪》：春分祀高禖，以 简狄、姜嫄从祀，皇帝亲祠，并如祈 谷祀上帝仪。惟配位作《承安》之 乐，而增简狄、姜嫄位牛、羊、豕各 备，至于祓无子，祝多男，所以系万 方之心，盖不可阙。乞自来岁之春， 复行高禖之祀。」十七年，车驾亲祀 高禖，如政和之仪。

大火之祀。康定初，南京鸿庆宫 灾，集贤校理胡宿请修其祀，而以阏 伯配焉。礼官议：「阏伯为高辛火 正，实居商丘，主祀大火。后世因 之，祀为贵神，配火侑食，如周弃配 稷、后士配社之比，下历千载，遂为 重祀。祖宗以来，郊祀上帝，而大辰 已在从祀，阏伯之庙，每因赦文及春 秋，委京司长吏致奠，咸秩之典，未 之地，商丘之旧，为坛兆祀大火，以 阏伯配。建辰、建戌出内之月，内降 祝版，留司长吏奉祭行事。」乃上坛 制：高五尺，广二丈，四陛，陛广五 尺，一壝，四面距坛各二十五步。位 牌以黑漆朱书曰大火位，配位曰阏伯 位。牲用羊、豕一，器准中祠。岁以 三月、九月择日，令南京长吏以下分 三献，州、县官摄太祝、奉礼。庆 历，献官有祭服。

建中靖国元年又建阳德观以祀荧 惑。因翰林学士张康国言，天下崇宁 观并建火德真君殿，仍诏正殿以离明 遣官荐献，或立坛于南郊，如祀灵 星、寿星之仪。有司请以阏伯从祀离 明殿，又请增阏伯位。按《春秋传》 曰：五行之官封为上公，祀为贵神。 祝融，高辛氏之火正也；阏伯，陶唐 氏之火正也。祝融既为上公，则阏伯 亦当服上公衮冕九章之服。既又建荧 惑坛于南郊赤帝坛壝外，令有司以时 致祭，增用圭璧，火德、荧惑以阏伯 配，俱南向。五方火精、神等为从 祀。坛广四丈，高七尺，四陛，两 壝，壝二十五步，从《新仪》所定。

绍兴三年，诏祀大火。太常寺 言：「应天府祀大火，今道路未通， 四日，依旨设位，望祭应天府大火， 以商丘宣明王配。二十一日内火，祀 大辰，以阏伯配。大辰即大火，阏伯 即商丘宣明王也。缘国朝以宋建号， 以火纪德，推原发祥之所自，崇建商 丘之祠，府曰应天，庙曰光德，加封 王爵，锡谥宣明，所以追严者备矣。 今有司旬日之间举行二祭，一称其 号，一斥其名，义所未安。乞自今祀 荧惑、大辰，其配位称阏伯，祝文、 位板并依应天府大火礼例，改称宣明 王，以称国家崇奉火正之意。」

诸星祠，有寿星、周伯、灵星之 《天文志》，角、亢为太山之根，果 符上封之应。望于亲郊日特置周伯星 位于亢、宿间。」诏礼官与司天监定 议，且言：「周伯星出氐三度，然 亢、氐相去不远，并郑分。兖州，寿 星之次，宜如中和奏，设位氐宿之 间，以为永式。」景德三年，诏定寿 星之祀。太常礼院言：「按《月 令》：'八月，命有司享寿星于南 郊。'《注》云：'秋分日，祭寿星于 南郊。寿星，南极老人星也。'《尔 雅》云：'寿星，角、亢也。'《注》 云：'数起角、亢，列宿之长，故云 寿星。'唐开元中，特置寿星坛，常 请用祀灵星小祠礼，其坛亦如灵星坛 制，筑于南郊，以秋分日祭之。」

元丰中，礼文所言：「时令秋 分，享寿星于南郊。熙宁祀仪：于坛 上设寿星一位，南向。又于坛下卯陛 之南设角、亢、氐、房、心、尾、箕 七位，东向。按《尔雅》所谓'寿星 角、亢'，非此所谓秋分所享寿星 也。今于坛下设角、亢位，以氐、 房、心、尾、箕同祀，尤为无名。又 按晋《天文志》：'老人一星在弧 南，一日南极，常以秋分之旦见于 丙，春分之夕没于丁，见则治平，主 之，则寿星谓老人矣。请依后汉，于 坛上设寿星一位，南向，祀老人星。 其坛下七宿位不宜复设。」

庆历以立秋后辰日祀灵星，其坛 东西丈三尺，南北丈二尺，寿星坛方 丈八尺。皇祐定如唐制，二坛皆周八 步四尺。其享礼，笾八，豆八，在神 位前左右，重三行。俎二，在笾、豆 外，簠、簋一，在二俎间。象尊二， 在坛上东南隅，北向西上。七宿位各 设笾一，豆一，在神位前左右。俎 一，在笾、豆外，中设簠一、簋一， 在俎左右。爵一，在神位正前。壶尊 二，在神位右。光禄实以法酒。

《政和新仪》改定：坛高三尺， 东西袤丈三尺，南北袤丈二尺，四出 陛，一壝，二十五步。初，乾兴祀灵 星，值屠牲有禁，乃屠于城外。至 是，敕有司：「凡祭祀牲牢，无避禁 日，著为令。」南渡后，灵星、寿 星、风师、雨师、雷师及七祀、司 寒、马祖，并仍旧制。

风伯、雨师，诸州亦致祭。大中 祥符初，诏惟边地要剧者，令通判致 祭，余皆长吏亲享。未几，泽州请立 风伯、雨师庙，乃令礼官考仪式颁 之。有司言：「唐制，诸郡置风伯坛 社坛之东，雨师坛于西，各稍北数十 言：「《周礼》：'小宗伯之职，兆 五帝于四郊，四类亦如之。」郑氏 曰：'兆为坛之营域。四类，日、 月、星、辰，运行无常，以气类为之 位，兆日于东郊，兆月与风师于西 郊，兆司中、司命于南郊，兆雨师于 北郊。'各以气类祭之，谓之四类。 汉仪，县邑常以丙戌日祠风伯于戌 地，以己丑日祀雨师于丑地，亦从其 类故也。熙宁祀仪：兆日东郊，兆月 西郊，是以气类为之位。至于兆风师 于国城东北，兆雨师于国城西北，司 中、司命于国城西北亥地，则是各从 雨师于北郊，祠以立夏后申日；兆司 中、司命、司禄于南郊，祠以立冬后 亥日。其坛兆则从其气类，其祭辰则 从其星位，仍依熙宁仪，以雷师从雨 师之位，以司民从司中、司命、司禄 之位。」

旧制，风师坛高四尺，东西四步 三尺，南北减一尺。皇祐定高三尺， 周三十三步；雨师坛、雷师坛高三 尺，方一丈九尺。皇祐定周六步。政 和之制，风坛广二十三步，雨、雷坛 广十五步，皆高三尺，四陛，并一 壝，二十五步。其雨师、雷师二坛同 壝。司中、司命、司民、司禄为四 坛，各广二十五步，同壝。

又言：「《周礼》： '大宗伯以 　　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 '所谓周人尚臭，升烟以报阳也。今 天神之祀皆燔牲首，风师、雨师请用 柏柴升烟，以为歆神之始。」又言： 「《周礼》乐师之职曰：'凡国之小 事用乐者，令奏钟鼓。'说者曰：'小 祀也。'小师职《注》：'小祭祀谓司 中、司命、风师。'是也。既已有钟 鼓，则是有乐明矣。请有司祀司中、 司命、风师、雨师用乐，仍制乐章以 为降神之节。」又言：「《周礼》小 司徒之职：'凡小祭祀奉牛牲羞其 肆。'又《肆师》云：'小祭祀用牲。' 司禄、宫中七祀之类是也。后世以有 司摄事，难于纯用太牢，犹宜下同大 夫礼，用羊、豕可也。今祀仪，马 祖、先牧、司中、司命、司民、司 禄、司寒，岁用羊、豕一。《祠 令》：小祠，牲入涤一月，所以备洁 养之法。今每位肉以豕，又取诸市， 与令文相戾。请诸小祠祭以少牢，仍 用体解。」又言：「社稷五祀，先荐 爓，次荐熟；至于群小祀，荐熟而 已。请四方百物、宫中七祠、司中、 司命、风师、雨师止荐熟。」并从 之。

司寒之祭，常以四月，命官率太 神，乃开冰以荐太庙。建隆二年，置 藏冰署而修其祀焉。秘书监李至言： 「案《诗·豳·七月》曰：'四之日 献羔祭韭。'盖谓周以十一月为正， 其四月即今之二月也。《春秋传》 曰：'日在北陆而藏冰。'谓夏十二 月，日在危也。'献羔而启之'，谓二 月春分，献羔祭韭，始开冰室也。' 火出而毕赋'，火星昏见，谓四月中 也。又案《月令》：'天子献羔开 冰，先荐寝庙。'详其开冰之祭，当 在春分，乃有司之失也。」帝览奏， 曰：「今四月，韭可苫屋矣，何谓荐 太庙。季冬藏冰，设祭亦如之。」

元丰，详定所言：「熙宁祀仪， 孟冬选吉日祀司寒。按古享司寒，惟 以藏冰启冰之日，孟冬非有事于冰， 则不应祭享。今请惟季冬藏冰则享司 寒，牲用黑牡羊，谷用黑秬黍。仲春 开冰，则但用羔。孔颖达注《月令》 曰：'藏冰则用牡黍，启唯告而已。' 祭礼大、告礼小故也。且开冰将以御 至尊，当有桃弧、棘矢以禳除凶邪。 设于神坐，则非礼也。当从孔氏说， 出冰之时，置弓矢于凌室之户。」

大观，礼局言：「《春秋左氏 祀为司寒，则玄冥非天神矣。今仪 注，礼毕有司取祝币瘗坎，赞者赞币 燔燎，是以祀天神之礼享人鬼也。请 罢燔燎而埋祝币。」诏从其请。

大蜡之礼，自魏以来始定议。王 者各随其行，社以其盛，腊以其终。 建隆初，以有司言：「周木德，木生 火，宜以火德王，色尚赤。」遂以戌 日为腊。三年，戊戌腊，有司画日， 以七日辛卯。和岘奏议曰：「按蜡始 于伊耆，后历三代及汉，其名虽改， 而其实一也。汉火行，用戌腊，腊者 接也，新故相接，畋猎禽兽以享百 恭也。魏、晋以降，悉沿其制。唐乘 土德，贞观之际，以前寅日蜡百神， 卯日祭社宫，辰日享宗庙。开元定 礼，三祭皆于腊辰，以应土德。今以 戌日为腊，而以前七日辛卯行蜡礼， 恐未为宜。况宗庙、社稷并遵腊享， 独蜡不以腊，请下礼官议。」议如岘 言，今后蜡百神、祀社稷、享宗庙皆 用戌腊一日。天圣三年，同知礼院陈 诂言：「蜡祭一百九十二位，祝文内 载一百八十二位，唯五方田畯、五方 邮表　叕一十位不载祝文。又《郊祀 录》、《正辞录》、《司天监神位 为虎。五方祝文，众族之下增入田 畯、邮表畷云。」

元丰，详定所言：「《记》曰： '八蜡以祀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 通。'历代蜡祭，独在南郊为一坛， 惟周、隋四郊之兆，乃合礼意。又 《礼记·月令》以蜡与息民为二祭， 故隋、唐息民祭在蜡之后日。请蜡 祭，四郊各为一坛，以祀其方之神， 有不顺成之方则不修报。其息民祭仍 在蜡祭之后。」先是，太常寺言： 「四郊蜡祭，宜依百神制度筑坛，其 东西有不顺成之方，即祭日月。其神 农以下，更不设祭。又旧仪，神农、 更设伊耆氏位，合除去之。」

《政和新仪》：腊前一日蜡百 神。四方蜡坛广四丈，高八尺，四出 陛，两壝，每壝二十五步。东方设大 明位，西方设夜明位，以神农氏、后 稷氏配，配位以北为上。南北坛设神 农位，以后稷配，五星、二十八宿、 十二辰、五官、五岳、五镇、四海、 四渎及五方山林、川泽、丘陵、坟 衍、原隰、井泉、田畯，仓龙、朱 鸟、麒麟、白虎、玄武，五水庸、五 坊、五虎、五鳞、五羽、五介、五 毛、五邮表畷、五臝、五猫、五昆虫 方岳镇以下设于南方蜡坛午阶之西。 伊耆设于北方蜡坛卯阶之南，其位次 于辰星。

绍兴十九年，有司检会《五礼新 仪》，腊前一日蜡东方、西方为大 祀，蜡南方、北方为中祀，并用牲 牢。乾道四年，太常少卿王瀹又请于 四郊各为一坛，以祀其方之神，东西 以日月为主，各以神农、后稷配；南 北皆以神农为主，以后稷配。自五 帝、星辰、岳镇、海渎以至猫虎、昆 虫，各随其方，分为从祀。其后南蜡 仍于圆坛望祭殿，北蜡于余杭门外精 进寺行礼。

太庙司命、户、灶、中霤、门、 厉、行七祀，熙宁八年，始置位版。 太常礼院请禘享遍祭七祀。详定所 言：「《周礼》：天子六服，自　冕 而下，各随所祭而服。今既不亲祀， 则诸臣摄事日，当从王所祭之服，其 摄事之臣不系其官。」又言： 「《礼·祭法》曰：'王自为立七 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行，曰泰 厉，曰门，曰户，曰灶。'孟春祀 户，祭先脾；孟夏祀灶。祭先肺；中 央土祀中霤，祭先心；孟秋祀门，祭 先肝；孟冬祀行，祭先肾。又《传》 曰：'春祀司命，秋祠厉。'此所祀之 位，所祀之时，所用之俎也。《周 则服玄冕。'《注》谓宫中七祀之 属。《礼记》曰：'一献熟。'《注》 谓宫中群小神七祀之等。《周礼·大 宗伯》：'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此 所祀之服，所献之礼，所摄之官也。 近世因禘袷则遍祭七祀，其四时则随 时享分祭，摄事以庙卿行礼而服七旒 之冕，分太庙牲以为俎，一献而不荐 熟，皆非礼制。请以立春祭户于庙室 户外之西，祭司命于庙门之西，制脾 于俎；立夏祭灶于庙门之东，制肺于 俎；季夏土王日祭中霤于庙庭之中， 制心于俎；立秋祭门及厉于庙门外之 不随时享分祭。有司摄事，以太庙令 摄礼官，服必玄冕，献必荐熟。亲祀 及腊享，即依旧礼遍祭之。」《政和 新仪》定太庙七祀，四时分祭，如元 丰仪，腊享袷享则遍祭，设位于殿下 横街之北、道西，东向，北上。

马祖。《祀典》：仲春祀马祖， 仲夏享先牧，仲秋祭马社，仲冬祭马 步，并择日。坛壝之制，三坛各广九 步，高三尺，四陛，一壝。

又有酺神之祀。庆历中，上封事 者言：「螟蝗为害，乞内外并修祭 酺。」礼院言：「按《周礼》：'族 师，春秋祭酺。'酺为人物灾害之 则未知此酺者，蝝螟之酺欤，人鬼之 步欤？盖亦为坛位如雩禜云。'然则 校人职有冬步，是与马为害者，此酺 盖人物之害也。汉有蝝螟之酺神，又 有人鬼之步神。历代书史，悉无祭酺 仪式。欲准祭马步仪，坛在国城西 北，差官就马坛致祭，称为酺神。

若外州者，即略依禜礼。其仪 注，先择便方除地，设营缵为位，营 缵谓立表施绳以代坛。其致斋、行 礼、器物，并如小祠。先祭一日致 斋，祭日，设神坐内向，用尊及笾 一、豆一，实以酒酺，设于神坐左。 神用白币一丈八尺在篚。将祭，赞祀 官拜，就盥洗讫，进至神坐前，上 香、奠币。退诣罍盥洗，实以酒，再 诣神坐前奠爵，读祝，再拜，退而瘗 币。其酺神祝文曰：「维年岁次月朔 某日，州县具官某，敢昭告于酺神： 蝗蝝荐生，害于嘉谷，惟神降祐，应 时消殄。请以清酒、制币嘉荐，昭告 于神，尚享。」

绍兴祀令：虫蝗为害，则祭酺 神。嘉定八年六月，以飞蝗入临安 界，诏差官祭告。又诏两浙、淮东西 路州县，遇有蝗入境，守臣祭告酺 神。

志第五十七 礼七
○吉礼七 ○封禅汾阴后土朝谒太清宫天书 九鼎
封禅。太宗即位之八年，泰山父 老千余人诣阙，请东封。帝谦让未 遑，厚赐以遣之。明年，宰臣宋琪率 翰林学士扈蒙等详定仪注。既而乾 元、文明二殿灾，诏停封禅，而以是 日有事于南郊。

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兖州父老吕 良等千二百八十七人及诸道贡举之士 八百四十六人诣阙陈请，而宰臣王旦 等又率百官、诸军将校、州县官吏、 蕃夷、僧道、父老二万四千三百七十 人五上表请，始诏今年十月有事于泰 山。遣官告天地、宗庙、社稷、太一 宫及在京祠庙、岳渎，命翰林、太常 礼院详定仪注，知枢密院王钦若、参 知政事赵安仁为封禅经度制置使并判 皇城使刘承珪等计度发运。诏禁缘路 采捕及车骑蹂践田稼，以行宫侧官 舍、佛寺为百官宿顿之所，调兖、郓 兵充山下丁役。行宫除前后殿外，并 张幕为屋，覆以油帊。仍增自京至泰 山驿马，令三司沿汴、蔡、御河入广 济河运仪仗什物赴兖州，发上供木， 由黄河浮筏至郓州，给置顿费用，省 辇送之役。以王旦为大礼使，王钦若 为礼仪使，参知政事冯拯为仪仗使， 知枢密院陈尧叟为卤簿使，赵安仁为 桥道顿递使，仍铸五使印及经度制置 使印给之。遣使诣岳州，采三脊茅三 赐以粟帛。

初，太平兴国中，有得唐玄宗社 首玉册、苍璧，至是令瘗于旧所。其 前代封禅坛址摧圯者，命修完之。山 上置圜台，径五丈，高九尺，四陛， 上饰以青，四面如其方色；一壝，广 一丈，围以青绳三周。燎坛在其东 南，高丈二尺，方一丈，开上南出 户，方六尺。山下封祀坛，四成，十 二陛，如圜丘制，上饰以玄，四面如 方色；外为三壝，燎坛如山上坛制。 社首坛，八角；三成，每等高四尺， 上阔十六步；八陛，上等广八尺，中 等广一丈，下等广一丈二尺；三壝四 广五寸，厚一寸，刻字而填以金，联 以金绳，缄以玉匮，置石　感中。金 脆难用，以金涂绳代之。

正坐、配坐，用玉册六副，每简 长一尺二寸，广一寸二分，厚三分， 简数量文多少。匮长一尺三寸。检长 如匮，厚二寸，阔五寸，缠金绳五 周，当缠绳处刻为五道，而封以金 泥，泥和金粉、乳香为之。

印以受命宝。封匮当宝处，刻深 二分，用石　感藏之。其　感用用石 再累，各方五尺，厚一尺，凿中广 深，令容玉匮。　感旁施检处，皆刻 广一寸五分，深三分。为石检十以擫 　感，皆长三尺，阔一尺，厚七寸， 刻三道，广深如缠绳。其当封处，刻 深二寸，取足容宝，皆有小石盖，与 封刻相应。其检立　感旁，当刻处又 为金绳三以缠　感，皆五周，径三 分，为石泥封　感。泥用石末和方色 土为之。

用金铸宝，曰「天下同文」，如 御前宝，以封　感际。距石十二分， 距四隅皆阔二尺，厚一尺，长一丈， 斜刻其道，与　感隅相应，皆再累， 为五色土圜封　感，上径一丈二尺， 宋皋、内侍郝昭信封社首石　感，并 先往规度之。

详定所言：「朝觐坛在行宫南， 方九丈六尺，高九尺，四陛。陛，南 面两陛，余三面各一陛。一壝，二分 在南，一分在北。又按唐封禅，备法 驾。准故事，乘舆出京，并用法驾， 所过州县不备仪仗。其圜台上设登 歌、钟、磬各一虡，封祀坛宫架二十 虡，四隅立建鼓、二舞。社道坛设登 歌如圜台，坛下宫架、二舞如封祀 坛。朝觐坛宫架二十虡，不用熊罴十 二案。又按《六典》，南郊合祀天 礼毕，御朝觐坛。诸州所贡方物，陈 列如元正仪。令尚书户部告示，并先 集泰山下。」仍诏出京日，具小驾仪 仗：太常寺三百二十五人，兵部五百 六十六人，殿中省九十一人，太仆寺 二百九十九人，六军诸卫四百六十八 人，左右金吾仗各一百七十六人，司 天监三十七人。

有司言：「南郊惟昊天、皇地 祇、配帝、日月、五方、神州各用 币，内官而下别设六十六段分充。按 《开宝通礼》，岳镇、海渎币从方 色，即明皆有制币。今请封祀坛内官 牲，正坐、配坐用犊，五方帝、日 月、神州共用羊、豕二十二，从祀七 百三十七位，仍以前数分充。今请神 州而上十二位用犊，其旧供羊、豕， 改充从祀牲。又景德中，升天皇、北 极在第一等，今请亦于从祀牲内体 荐。」

旧制，郊祀正坐、配坐褥以黄， 皇帝拜褥以绯。至是，诏配坐以绯， 拜褥以紫。又以灵山清洁，命祀官差 减其数，或令兼摄，有期丧未满、余 服未卒哭者不得预祭，内侍诸司官， 除掌事宿卫外，从升者裁二十四人， 诸司职掌九十三人。其文武官升山 者，皆公服。

详定所言：「《汉书》八神与历 代封禅帝王及所禅山，并于前祀七日 遣官致祭，以太牢祀泰山，少牢祀社 首。」九月，诏审刑院、开封府毋奏 大辟案。帝习仪于崇德殿。初，礼官 言无帝王亲习之文，帝曰：「朕以达 寅恭之意，岂惮劳也。」既毕，帝见 礼文有未便，谕宰臣与礼官再议。于 是详定所言：「按《开宝礼》，则燔 燎毕封册；开元故事，则封　感后燔 燎。今如不对神封册，则未称寅恭， 或封　感后送神，则并为喧渎。欲望 俟终献毕，皇帝升坛，封玉匮，置　 降。礼仪使奏礼毕，皇帝还大次，俟 封　感毕，皇帝再升坛省视。缘祀礼 已毕，更不举乐。省讫，降坛。」仍 诏山上亚献、终献，登歌作乐。

十月戊子朔，禁天下屠杀一月。 帝自告庙，即屏荤蔬食，自进发至行 礼前，并禁音乐。有司请登封日圜台 立黄麾仗，至山下坛设权火。将行 礼，然炬相属，又出朱字漆牌，遣执 仗者传付山下。牌至，公卿就位，皇 帝就望燎位，山上传呼万岁，下即举 燎。皇帝还大次，解严，又传呼而 下，祀官始退。社首瘗坎，亦设权火 自太平顶、天门、黄岘岭、岱岳观， 各竖长竿，揭笼灯下照，以相参候。

辛卯，发京师，以玉辂载天书先 行。次日如之。至郓州，令从官、卫 士蔬食。丁未，次奉高宫。戊申，斋 于穆清殿，诸升山者官给衣，令祀日 沐浴服之。庚戌，帝服通天冠、绛纱 袍，乘金辂，备法驾，至山门幄次， 改服靴袍，乘步辇登山，卤簿、仪卫 列山下，天书仗不上山，与法驾仗间 立。知制诰朱巽奉玉册牒及圜台行事 官先升，且以回马岭至天门路峻绝， 人给横板二，长三尺许，系彩两端， 盘道至太平顶，凡两步一人，彩缯相 间，树当道者不伐，止萦以缯。帝每 经陕险，必降辇徒步。亚献宁王元 偓，终献舒王元偁，卤簿使陈尧叟 从。祀官、点馔习仪于圜坛。是夕， 山下罢警场。

辛亥，设昊天上帝位于圜台，奉 天书于坐左，太祖、太宗并配西北侧 向，帝服衮冕，升台奠献，悉去侍 卫，拂翟止于壝门，笼烛前导亦彻 之。玉册文曰：「嗣天子臣某，敢昭 告于昊天上帝：臣嗣膺景命，昭事上 穹。昔太祖揖让开基，太宗忧勤致 祥，异域咸怀，丰年屡应。虔修封 祀，祈福黎元。谨以玉帛、牺牲、粢 盛、庶品，备兹禋燎，式荐至诚。皇 伯考太祖皇帝、皇考太宗皇帝配神作 主。尚飨。」玉牒文曰：「有宋嗣天 子臣某，敢昭告于昊天上帝：启运大 同，惟宋受命，太祖肇基，功成治 定；太宗膺图，重熙累盛。粤惟冲 人，丕承列圣，寅恭奉天，忧勤听 政。一纪于兹，四隩来暨，丕贶殊 尤，元符章示，储庆发祥，清净可 致，时和年丰，群生咸遂。仰荷顾 怀，敢忘继志，佥议大封，聿申昭 先。祈福逮下，侑神昭德，惠绥黎 元，懋建皇极，天禄无疆，灵休允 迪，万叶其昌，永保纯锡。」命群官 享五方帝及诸神于山下封祀坛。上饮 福酒，摄中书令王旦跪称曰：「天赐 皇帝太一神策，周而复始，永绥兆 人。」三献毕，封金、玉匮。王旦奉 玉匮，置于石　感，摄太尉冯拯奉金 匮以降，将作监领徒封　感。帝登圜 台阅视讫，还御幄。宰臣率从官称 贺，山下传呼万岁，声动山谷。即日 仗还奉高宫，百官奉迎于谷口。帝复 斋于穆清殿。

壬子，禅祭皇地祇于社首山，奉 「嗣天子臣某，敢昭告于皇地祇：无 私垂祐，有宋肇基，命惟天启，庆赖 坤仪。太祖神武，岁震万宇；太宗圣 文，德绥九土。臣恭膺宝命，纂承丕 绪，穹昊降祥，灵符下付，景祚延 鸿，秘文昭著。八表以宁，五兵不 试，九谷丰穰，百姓亲比，方舆所 资，凉德是愧。溥率同词，缙绅协 议，因以时巡，亦既肆类。躬陈典 礼，祗事厚载，致孝祖宗，洁诚严 配。以伸大报，聿修明祀，本支百 世，黎元受祉。谨以玉帛、牺牲、粢 盛、庶品，备兹禋瘗，式荐至诚。皇 主。尚飨。」帝至山下，服靴袍，步 出大次。

癸丑，有司设仗卫、宫县于坛 下，帝服衮冕，御封禅坛上之寿昌殿 受朝贺，大赦天下，文武递进官勋， 减免赋税、工役各有差，改乾封县曰 奉符县，宴百官卿监以上于穆清殿、 泰山父老于殿门。甲寅，发奉符，始 进常膳。

帝之巡祭也，往还四十七日，未 尝遇雨雪，严冬之候，景气恬和，祥 应纷委。前祀之夕，阴雺风劲，不可 以烛，及行事，风顿止，天宇澄霁， 烛焰凝然，封　感讫，紫气蒙坛，黄 轮，五色云见。鼓吹振作，观者塞 路，欢呼动天地。改奉高宫曰会真 宫。九天司命上卿加号保生天尊，青 帝加号广生帝君，天齐王加号仁圣， 各遣使祭告。诏王旦撰《封祀坛 颂》，王钦若撰《社首坛颂》，陈尧 叟撰《朝觐坛颂》。圜台奉祀官并于 山上刻名，封祀、九宫、社首坛奉祀 官并于《社首颂》碑阴刻名，扈从升 朝官及内殿崇班、军校领刺史以上与 蕃夷酋长并于《朝觐颂》碑阴刻名。

明年二月，诏知兖州李迪、京东 转运使马元方等同修圜封，以吕良首 请，命摄兖州助教。

政和三年，兖、郓耆寿、道释等 及知开德府张为等五十二人表请东 封，优诏不允。六年，知兖州宋康年 请下秘阁检寻祥符东封典故付臣经 画。时蔡京当国，将讲封禅以文太 平，预具金绳、玉检及他物甚备，造 舟四千艘，雨具亦千万计，迄不能 行。

汾阴后土。真宗东封之又明年， 河中府言：「进士薛南及父老、僧道 千二百人列状乞赴阙，请亲祠后 土。」诏不允。已而南又请，河南尹 宁王元偓亦表请，文武百僚诣东上阁 门三表以请。诏明年春有事于汾阴后 直学士戚纶、昭宣使刘承珪计度发 运，河北转运使李士衡、盐铁副使林 特计度粮草，龙图阁待制王曙、西京 左藏库使张景宗、供备库使蓝继宗修 治行宫、道路，宰臣王旦为大礼使， 知枢密院王钦若为礼仪使，参知政事 冯拯为仪仗使，赵安仁为卤簿使，陈 尧叟为桥道顿递使。又以旦为天书仪 卫使，钦若、安仁副之，丁谓为扶侍 使，蓝继宗为扶侍都监，内侍周怀 政、皇甫继明为夹侍。发陕西、河东 兵五千人赴汾阴给役，出厩马，增传 置，命翰林、礼院详定仪注，造玉 渎。

详定所言：「祀汾阴后土，请如 封禅，以太祖、太宗并配。其方丘之 制，八角，三成，每等高四尺，上阔 十六步。八陛，上陛广八尺，中广一 丈，下广一丈二尺。三重壝，四面开 门。为瘗坎于坛之壬地外壝之内，方 深取足容物。其后土坛别无方色。正 坐玉册，玉匮一副；配坐玉册，金匮 二副；金泥，金绳。所用石匮并盖三 层，方广五尺，下层高二尺，上开牙 缝一周，阔四寸，深五寸，中容玉 匮，其阔一尺，长一尺六寸。匮刻金 上四角更刻牙缝，长八寸，深四寸。 每缠金绳处深四寸，方三寸五分，取 容封宝。先即庙庭规地为坎，深五 尺，阔容石匮及封固者。先以金绳三 道南北络石匮，候祀毕封匮讫，中书 侍郎奉匮至庙，与太尉同置石匮中， 将作监加盖，系金绳毕，各填以石 泥，印以'天下同文之宝'，如社首封 　感制。帝省视后，将作监率执事更 加盝顶石盖，然后封固如法。上为小 坛，如方丘状，广厚皆五尺。」

经度制置使诣脽上筑坛如方丘， 庙北古双柏旁有堆阜，即其地为之。 文帝、周公庙及于脽下祭汉、唐六 帝。

四年正月，帝习仪于崇德殿。丁 酉，法驾发京师。二月丙辰，至宝鼎 县奉祇宫。戊午，致斋。己未，遣入 内都知邓永迁诣祠上衣服、供具。庚 申，百官宿祀所。是夜一鼓，扶侍使 奉天书升玉辂，先至脽上。二鼓，帝 乘金辂，法驾诣坛，夹路设燎火，盘 道回曲，周以黄麾仗。初，路出庙 南，帝以未修谒，不欲乘舆辇过其 前，令凿路由庙后至坛次。翼日，帝 服衮冕登坛，祀后土地祇，备三献， 配侑。

册文曰：「维大中祥符四年，岁 次辛亥，二月乙巳朔，十七日辛酉， 嗣天子臣某，敢昭告于后土地祇：恭 惟位配穹旻，化敷品汇。瞻言分壤， 是宅景灵。备礼亲祠，抑惟令典。肇 启皇宋，混一方舆，祖祢绍隆，承平 兹久。眇躬缵嗣，励翼靡遑，厚德资 生，绵区允穆，清宁孚祐，戴履蒙 休。申锡宝符，震以珍物，虔遵时 迈，已建天封。明察礼均，有所未 答，栉沐祇事，用致其恭。夷夏骏 奔，瑄牲以荐，肃然鄈上，对越坤 元。式祈年丰，楙昭政本，兆民乐 备兹瘗礼。皇伯考太祖皇帝、皇考太 宗皇帝侑神作主。尚享。」亲封玉 册，正坐于玉匮，配坐于金匮，摄太 尉奉之以降，置于石匮，将作监封固 之。

帝还次，改服通天冠、绛纱袍， 乘辇谒后土庙，设登歌奠献，遣官分 奠诸神。至庭中，视所封石匮。还奉 祇宫，钧容乐、太常鼓吹始振作。是 日，诏改奉祇曰太宁宫。壬戌，御朝 觐坛受朝贺，肆赦，宴群臣于穆清 殿、父老于宫门。穆清殿，奉祇宫之 前殿也。诏五使、从臣刻名碑阴。谒 簿，以首请祠汾阴故也。

太清宫。大中祥符六年，亳州父 老、道释、举人三千三百十六人诣 阙，请车驾朝谒太清宫，宰臣帅百官 表请。诏以明年春亲行朝谒礼。命参 知政事丁谓为奉祀经度制置使、判亳 州，翰林学士陈彭年副之，权三司使 林特计度粮草。礼仪院言：「按唐太 清宫令，奠献用碧币，同人灵，故不 用玉。今详太上老君，宜同天神用 玉。胙荐献圣祖大帝用四圭有邸。」 诏用苍璧，太清宫用竹册一副。丁谓 言：「太清宫封藏太上老君宝册，请 五，封处深二分，方取容受命宝。石 匮三层，各长五尺三寸。阔四尺二 寸，下层高二尺，中容玉匮，凿深尺 二寸，长二尺五寸，阔尺三寸。中层 高一尺，南北刻金绳道三，相距各五 寸，阔一寸，深五分。系金绳处各深 四分，方取容'天下同文'宝，上层为 盝顶盖。」以王旦为奉祀大礼使，向 敏中为仪仗使，王钦若为礼仪使，陈 尧叟为卤簿使，丁谓为桥道顿递使。 又以王旦为天书仪卫使，王钦若同仪 卫使，丁谓副之，兵部侍郎赵安仁为 扶侍使，入内副都知张继能为扶侍都 县行宫名曰奉元，殿曰迎禧。

七年正月十五日，发京师。十九 日，至奉元宫，斋于迎禧殿。二十一 日，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奉上太上 老君混元上德皇帝加号册宝。夜漏上 五刻，天书扶侍使奉天书赴太清宫。 二鼓，帝乘玉辂，驻大次。三鼓，奉 天书升殿，改服衮冕，行朝谒之礼， 相王元偓为亚献，荣王元俨为终献。 帝还大次，太尉奉册宝于玉匮，缠以 金绳，封以金泥，印以受命之宝，纳 于醮坛石匮，将作监加石盖其上。群 臣称贺于大次。分命辅臣荐献诸殿， 改奉元宫曰明道宫，奉安玉皇大帝 拜圣祖殿，诏号曰鸿庆宫，仍奉安太 祖、太宗像。驾至自亳州，百官迎对 于太一宫西之幄殿，有司以卫真灵芝 二百舆洎白鹿前导天书而入。帝服靴 袍，乘大辇，备仪卫还宫。

先是，大中祥符元年正月乙丑， 帝谓辅臣曰：「朕去年十一月二十七 日夜将半，方就寝，忽室中光曜，见 神人星冠、绛衣，告曰：'来月三 日，宜于正殿建黄箓道场一月，将降 天书《大中祥符》三篇。'朕竦然起 对，已复无见，命笔识之。自十二月 朔，即斋戒于朝元殿，建道场以伫神 书卷，缠以青缕三道，封处有字隐 隐，盖神人所谓天降之书也。」王旦 等皆再拜称贺。帝即步至承天门，瞻 望再拜，遣二内臣升屋，奉之下。旦 跪奉而进，帝再拜受之，亲奉安舆， 导至道场，付陈尧叟启封。帛上有文 曰：「赵受命，兴于宋，付于昚。居 其器，守于正。世七百，九九定。」 缄书甚密，抉以利刀方起。帝跪受， 复授尧叟读之。其书黄字三幅，词类 《书·洪范》、老子《道德经》，始 言帝能以至孝至道绍世，次谕以清净 简俭，终述世祚延永之意。读讫，帝 等称贺于殿之北庑。丙寅，群臣入 贺，于崇政殿赐宴，帝与辅臣皆蔬 食。遣官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及京 城祠庙。丁卯，有司设大次朝元殿之 西廊，黄麾仗，宫县、登歌，文武官 陪列，帝服靴袍升殿，酌献三清天 书。礼毕，步导入内。戊辰，大赦， 改元，百官并加恩，改左承天门为左 承天祥符。

四月辛卯朔，天书再降内中功德 阁。六月八日，封祀制置使王钦若 言：「泰山西南垂刀山上，有红紫云 气，渐成华盖，至地而散。其日，木 工董祚于灵液亭北，见黄素书曳林木 迎至官舍，授中使捧诣阙。」帝御崇 正殿，趣召辅臣曰：「朕五月丙子 夜，复梦乡者神人言：'来月上旬， 当赐天书于泰山，宜斋戒祇受。'朕 虽荷降告，未敢宣露，惟密谕王钦若 等，凡有祥异即上闻。朕今得其奏， 果与梦协。上天眷佑，惟惧不称。」 王旦等曰：「陛下至德动天，感应昭 著，臣等不胜大庆。」再拜称贺。己 亥，迎导天书，安于含芳园之正殿。 辛丑，帝致斋。翼曰，备法驾诣殿再 拜受，授陈尧叟启封。其文曰：「汝 崇孝奉吾，育民广福。锡尔嘉瑞，黎 殿。

九月甲子，告太庙，奉安天书朝 元殿，建道场。扶侍使上香，庭中奏 法曲，将行礼，诣幄殿酌献讫，奉以 玉辂，中设几褥，夹侍立旁，周以黄 麾仗，前后部鼓吹，道门威仪。扶侍 使以下前导，封禅日皆奉以升坛，置 正位之东。自是凡举大礼，皆如此 制。于是制行殿供物，定仪仗千六百 人。每岁元日，召宰臣、宗室至禁中 朝拜。前一日，却去荤茹。帝自制誓 文，刻石，置玉清昭应宫宝符阁下， 摹刻天书奉安昭应宫刻玉殿，行酌献 礼，令刻玉使日赴殿行香，副使已 下，日莅事焉。

天禧元年正月，诏以十五日行宣 读天书之礼。前二日，斋于长春殿， 以王钦若为宣读天书礼仪使。有司设 次天安殿，中位玉皇像，置录本天书 于东，圣祖板位于西，建金箓道场三 昼夜。其日三鼓，帝服通天冠、绛纱 袍诣道场，焚香再拜，西向立，百官 朝服升殿。摄中书令任中正跪奏： 「嗣天子臣某，谨与宰臣等宣读天 书，讲求圣意，虔思睿训，抚育生 民。」仪卫使王旦跪取左承天门天书 置案上，摄殿中监张景宗、张继能捧 案，摄司徒王曾、摄司空张知白跪展 书令王钦若录之。宣读毕，摄侍中张 旻跪奏：「嗣天子臣某，敢不虔遵天 命。」仪卫使受天书，跪纳匣中。又 取功德阁天书、泰山天书宣读如上 仪。王钦若跪进所录天书，帝跪受 之，登歌酌献。礼毕，奉天书还内。 帝自作《钦承宝训述》以示中外。是 月之朔，又奉天书升太初殿，恭上玉 皇大天帝圣号宝册、衮服焉。

帝于大中祥符五年十月语辅臣 曰：「朕梦先降神人传玉皇之命云： '先令汝祖赵某授汝天书，令再见 汝，如唐朝恭奉玄元皇帝。'翼日， 复梦神人传天尊言：'吾坐西，斜设 六位以候。'是日，即于延恩殿设道 场。五鼓一筹，先闻异香，顷之，黄 光满殿，蔽灯烛，睹灵仙仪卫天尊 至，朕再拜殿下。俄黄雾起，须臾雾 散，由西陛升，见侍从在东陛。天尊 就坐，有六人揖天尊而后坐。朕欲拜 六人，天尊止令揖，命朕前，曰：' 吾人皇九人中一人也，是赵之始祖， 再降，乃轩辕皇帝，凡世所知少典之 子，非也。母感电梦天人，生于寿 丘。后唐时，奉玉帝命，七月一日下 降，总治下方，主赵氏之族，今已百 年。皇帝善为抚育苍生，无怠前志。 '即离坐，乘云而去。」王旦等皆再 谓、翰林学士李宗谔、龙图阁待制陈 彭年与礼官修崇奉仪注。闰十月，制 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号曰圣祖上灵高道 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圣祖母号曰 元天大圣后，遣官就南郊设昊天及四 位告之。

七年九月，即滋福殿设玉皇像， 奉圣号匣，安于朝元殿后天书刻玉幄 次。诏以来年正月上玉帝圣号，帝亲 撰文，及天书下，亦以此日奏告，仍 定仪式班之。以王旦为奏告大礼使， 向敏中为仪仗使，寇准为卤簿使，丁 谓为礼仪使，王嗣宗为桥道顿递使。

八年正月朔，驾诣玉清昭应宫奉 执符御历含真体道玉皇大天帝，奉刻 玉天书安于宝符阁，以帝御容侍立于 侧，升阁酌献。复朝拜明庆二圣殿。 礼毕还宫，易常服，御崇德殿，百官 称贺。

九年，诏以来年正月朔诣玉清昭 应宫上玉皇圣号宝册，二日诣景灵宫 上圣祖天尊大帝徽号。十二月己亥， 奉宝册、仙衣安于文德殿，乃斋于天 安殿后室。四鼓，帝诣天安殿酌献天 书毕，大驾赴玉清昭应宫，衮冕升太 初殿，奉册讫，奠玉币，荐馔三献， 饮福，登歌，二舞，望燎，如祀昊天 上帝仪。毕，诣二圣殿，奉上绛纱 大帝绛纱袍、七元辅弼真君红绡衣、 翊圣保德真君皂袍。帝改服靴袍，诣 紫微殿、宝符阁焚香，群臣诣集禧殿 门表贺。是日，天书赴景灵宫，大驾 次至，斋于明福殿。二日，帝服衮 冕，诣天兴殿奉上圣祖天尊大帝册 宝、仙衣，荐献如上仪。乃改服诣保 宁阁焚香，还宫，群臣入贺于崇德 殿。命诸州设罗天大醮，先建道场二 十七日。命王旦为兖州太极观奉上宝 册使，赵安仁副之，遣官摄中书侍 郎、殿中监，押当册宝、仙衣。二月 丁亥，帝斋于长春殿。翼日，有司设 圣母板位文德殿，行酌献礼，拜授册 辂，具卤簿仪卫，所过禁屠宰。三月 乙巳，旦等诣观奉册上懿号曰圣祖母 元天大圣后。其日，帝不视朝。礼 毕，群臣入贺，赐饮崇德殿。

徽宗政和六年九月朔，复奉玉 册、玉宝，上玉帝尊号曰太上开天执 符御历含真体道昊天玉皇上帝，盖以 论者析玉皇大天帝、昊天上帝言之， 不能致一故也。又诏以王者父天母 地，乃者只率万邦黎庶，强为之名， 以玉册、玉宝昭告上帝，而地祇未有 称谓，谨上徽号曰承天效法厚德光大 后土皇地祇。

明年五月，诣玉清和阳宫奉上宝 瘗位，玉以黄琮及两珪有邸，币以 黄，舞以八成，其余并如奉上玉皇尊 号之仪。徽宗崇尚道教，制郊祀大 礼，以方士百人执威仪前引，分列两 序，立于坛下。

政和三年十一月五日，恭上神 宗、哲宗徽号于太庙。翌日，祀昊天 上帝于圜丘。太师蔡京奏：「天神降 格，实为大庆，乞付史馆。」帝出手 诏，播告天下。群臣诣东上阁门拜表 称贺，御制《天真示现记》，寻以天 神降日为天应节，即其地建迎真宫。 明年夏至，躬祀方丘，又制《神应 记》，略云：「羽卫多士，奉辇武 象，若人若鬼，持矛执戟，列于空 际，见者骇愕。」仍遣使奏告陵庙， 诏天下。

又用方士魏汉津之说，备百物之 象，铸鼎九，于中太一宫南为殿奉安 之，各周以垣，上施埤堄，墁如方 色，外筑垣环之，曰九成宫。中央曰 帝鼐，其色黄，祭以土王日，为大 祠，币用黄，乐用宫架。北方曰宝 鼎，其色黑，祭以冬至，币用皂。东 北方曰牡鼎，其色青，祭以立春，币 用皂。东方曰苍鼎，其色碧，祭以春 分，币用青。东南曰冈鼎，其色绿， 鼎，其色黑，祭以立秋，币用白。西 方曰皛鼎，其色赤，祭以秋分，币用 白。西北曰魁鼎，其色白，祭以立 冬，币用皂。八鼎皆为中祠，乐用登 歌，享用素馔，复于帝鼐之宫立大角 鼎星祠。

崇宁四年八月，奉安九鼎，以蔡 京为定鼎礼仪使。帝幸九成宫酌献。 九月朔，百官称贺于大庆殿，如大朝 会仪。郑居中言：「亳州太清宫道士 王与之进《黄帝崇天祀鼎仪诀》，皆 本于天元玉册、九宫太一，合于汉津 所授上帝锡夏禹隐文。同修为《祭鼎 以奠九州，以御神奸，其用有法，后 失其传。阅王与之所上《祀仪》，推 鼎之意，施于有用，盖非今人所能 作。去古绵邈，文字杂糅，可择其当 理合经，修为定制，班付有司。」至 是书成，并以每岁祀鼎常典，付有司 行之。

又诏以铸鼎之地作宝成宫，总屋 七十一区，中置殿曰神灵，以祠黄 帝；东庑殿曰成功，祀夏后氏；西庑 殿曰持盈，祠周成王及周公、召公； 后置堂曰昭应，祀唐李良及隐士嘉成 侯魏汉津。太常礼部言：「每岁欲于 州地祇为大祠，币用黄，乐用宫架， 祝文依祀圣祖称嗣皇帝臣名。其成 功、持盈二殿，礼用中祀，币各用 白。昭应堂礼用小祀，并以素馔。」 从之。

政和六年，用方士王仔昔议，定 鼎阁于天章阁，自九成宫徙九鼎奉安 之。又诏改帝鼐为隆鼐，正南彤鼎为 明鼎，西南阜鼎为顺鼎，正西皛鼎为 蕴鼎，西北魁鼎为健鼎，正北宝鼎如 旧，东北牡鼎为和鼎，正东苍鼎为育 鼎，东南冈鼎为洁鼎，鼎阁为圜象徽 调之阁。阁上神像，左周鼎星君，中 驾诣鼎阁奉安神像，明日复诣阁行 香，百僚陪位。其后，又诏九鼎新名 乃狂人妄改，皆无依据，宜复旧名， 惟圜象徽调阁仍旧。

八年，用方士言，铸神霄九鼎 成，曰太极飞云洞劫之鼐、苍壶祀天 贮醇酒之鼎、山岳五神之鼎、精明洞 渊之鼎、天地阴阳之鼎、混沌之鼎、 浮光洞天之鼎、灵光晃耀炼神之鼎、 苍龟火蛇虫鱼金轮之鼎，奉安于上清 宝箓宫神霄殿，与魏汉津所铸，凡十 八鼎焉。

志第五十八 礼八
○吉礼八 ○文宣王庙武成王庙先代陵庙诸 神祠
至圣文宣王。唐开元末升为中 祠，设从祀，礼令摄三公行事。朱梁 丧乱，从祀遂废。后唐长兴二年，仍 置学舍。宋因增修之，塑先圣、亚 圣、十哲像，画七十二贤及先儒二十 一人像于东西庑之木壁，太祖亲撰 《先圣》、《亚圣赞》，十哲以下命 文臣分赞之。建隆中，凡三幸国子 监，谒文宣王庙。太宗亦三谒庙。诏 绘三礼器物、制度于国学讲论堂木 壁。又命河南府建国子监文宣王庙， 置官讲说及赐《九经》书。

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封泰山，诏 以十一月一日幸曲阜，备礼谒文宣王 庙。内外设黄麾仗，孔氏宗属并陪 位，帝服靴袍，行酌献礼。又幸叔梁 纥堂，命官分奠七十二弟子、先儒洎 赞，刻石庙中。复幸孔林，以树拥 道，降舆乘马，至文宣王墓，设奠再 拜，诏追谥曰玄圣文宣王，祝文进 署，祭以太牢，修饰祠宇，给便近十 户奉茔庙。仍追封叔梁纥为齐国公， 颜氏鲁国太夫人，伯鱼母开官氏，郓 国夫人。

二年五月乙卯，诏追封十哲为 公，七十二弟子为侯，先儒为伯或赠 官。亲制《玄圣文宣王赞》，命宰相 等撰颜子以下赞，留亲奠祭器于庙 中，从官立石刻名。既以国讳，改谥 至圣文宣王。赐孔氏钱帛，录亲属五 定州县释奠器数：先圣、先师每坐酒 尊一、笾豆八、簋二、簠二、俎三、 罍一、洗一、篚一，尊皆加勺、幂， 各置于坫，巾共二，烛二，爵共四， 坫。有从祀之处，诸坐各笾二、豆 二、簋一、簠一、俎一、烛一、爵 一。仁宗再幸国子监，谒文宣王庙， 皆再拜焉。

熙宁七年，判国子监常秩等请立 孟轲、扬雄像于庙廷，仍赐爵号，又 请追尊孔子以帝号。下两制礼官详 定，以为非是而止。

京兆府学教授蒋夔请以颜回为兖 典。礼官以孔子、颜子称号，历代各 有据依，难辄更改，仪物祝献，亦难 降杀，所请九人，已在祀典。熙宁祀 仪，十哲皆为从祀，惟州县释奠未 载。请自今二京及诸州春秋释奠，并 准熙宁祀仪。

诏封孟轲邹国公。晋州州学教授 陆长愈请春秋释奠，孟子宜与颜子并 配。议者以谓凡配享、从祀，皆孔子 同时之人，今以孟轲并配，非是。礼 官言：「唐贞观以汉伏胜、高堂生、 晋杜预、范宁之徒与颜子俱配享，至 今从祀，岂必同时？孟子于孔门当在 食，诚阙典也。请自今春秋释奠，以 孟子配食，荀况、扬雄、韩愈并加封 爵，以世次先后，从祀于左丘明二十 一贤之间。自国子监及天下学庙，皆 塑邹国公像，冠服同兖国公。仍绘荀 况等像于从祀：荀况，左丘明下；扬 雄，刘向下；韩愈，范宁下。冠服各 从封爵。」诏如礼部议，荀况封兰陵 伯，扬雄封成都伯，韩愈封昌黎伯， 令学士院撰赞文。又诏太常寺修四孟 释菜仪。
元祐六年，幸太学，先诣国子监 至圣文宣王殿行释奠礼，一献再拜。
崇宁初，封孔鲤为泗水侯，孔伋 师，况都城近郊，大辟黉舍，聚四方 之士，多且数千，宜建文宣王庙，以 便荐献。」又诏：「王安石可配享孔 子庙，位于邹国公之次。」国子监丞 赵子栎言：「唐封孔子为文宣王，其 庙像，内出王者衮冕衣之。今乃循五 代故制，服上公之服。七十二子皆周 人，而衣冠率用汉制，非是。」诏孔 子仍旧，七十二子易以周之冕服。又 诏辟雍文宣王殿以「大成」为名。帝 幸国子监，谒文宣王殿，皆再拜行酌 献礼，遣官分奠兖国公而下。国子司 业蒋静言：「先圣与门人通被冕服， 伯之　冕七章。衮，公服也，达于 上。郑氏谓公衮无升龙，误矣。考 《周官》司服所掌，则公之冕与王 同；弁师所掌，则公之冕与王异。今 既考正配享、从祀之服，亦宜考正先 圣之冕服。」于是增文宣王冕为十有 二旒。

大观二年，从通仕郎侯孟请，绘 子思像，从祀于左丘明二十四贤之 间。议礼局言：「建隆三年，诏国子 监庙门立戟十六，用正一品礼。大中 祥符二年，赐曲阜庙桓圭，从上公之 制。又《史记·弟子传》曰，受业身 传，四十二人姓名仅存。《家语》 曰，七十二弟子皆升堂入室者。按 《唐会要》七十七人，而《开元礼》 止七十二人，又复去取不一。本朝议 臣，断以七十二子之说，取琴张等五 人，而去公夏首等十人。今以《家 语》、《史记》参定，公夏首、后 处、公肩定、颜祖、鄡单、罕父黑、 秦商、原抗、乐欬、廉洁，《唐会 要》、《开元礼》亦互见之，皆有伯 爵，载于祀典。请追赠侯爵，使预祭 享。」诏封公夏首钜平侯，后处胶东 侯，公肩定梁父侯，颜祖富阳候，鄡 胙城侯。又诏改封曾参武城侯，颛孙 师颍川侯，南宫纟舀汶阳侯，司马耕 睢阳侯，琴张阳平侯，左丘明中都 伯，谷梁赤睢陵伯，戴圣考城伯，以 所封犯先圣讳也。

政和三年，诏封王安石舒王，配 享；安石子雱临川伯，从祀。《新 仪》成，以孟春元日释菜，仲春、仲 秋上丁日释奠。以兖国公颜回、邹国 公孟轲、舒王王安石配享殿上；琅邪 公闵损、东平公冉耕、下邳公冉雍、 临淄公宰予、黎阳公端木赐并西向， 彭城公冉求、河内公仲由、丹阳公言 伯扬雄四十九人并西向，西庑，长山 侯林放以下至临川伯王雱四十八人并 东向。颁辟雍大成殿名于诸路州学。

五年，太常寺言：「兖州邹县孟 子庙，诏以乐正子配享，公孙丑以下 从祀，皆拟定其封爵：乐正子克利国 侯，公孙丑寿光伯，万章博兴伯，告 子不害东阿伯，孟仲子新泰伯，陈臻 蓬莱伯，充虞昌乐伯，屋庐连奉符 伯，徐辟仙源伯，陈代沂水伯，彭更 雷泽伯，公都子平阴伯，咸丘蒙须城 伯，高子泗水伯，桃应胶水伯，盆成 括莱阳伯，季孙丰城伯，子叔承阳 圣。

靖康元年，右谏议大夫杨时言王 安石学术之谬，请追夺王爵，明诏中 外，毁去配享之像，使邪说淫辞不为 学者之惑。诏降安石从祀庙廷。尚书 傅墨卿言：「释奠礼馔，宜依元丰祀 仪陈设，其《五礼新仪》勿复遵 用。」

时又有算学。大观三年，礼部、 太常寺请以文宣王为先师，兖、邹、 荆三国公配享，十哲从祀。自昔著名 算数者画像两庑，请加赐五等爵，随 所封以定其服。于是中书舍人张邦昌 公，周大夫商高郁夷公，大挠涿鹿 公，隶首阳周公，容成平都公，常仪 原都公，鬼俞区宜都公，商巫咸河东 公，晋史苏晋阳伯，秦卜徒父颍阳 伯，晋卜偃平阳伯，鲁梓慎汝阳伯， 晋史赵高都伯，鲁卜楚丘昌衍伯，郑 裨灶荥阳伯，赵史墨易阳伯，周荣方 美阳伯，齐甘德菑川伯，魏石申隆虑 伯，汉鲜于妄人清泉伯，耿寿昌安定 伯，夏侯胜任城伯，京房乐平伯，翼 奉良成伯，李寻平陵伯，张衡西鄂 伯，周兴慎阳伯，单飏湖陆伯，樊英 鲁阳伯，晋郭璞闻喜伯，宋何承天昌 卢伯，北齐宋景业广宗伯，隋萧吉临 刘洪蒙阴子，魏管辂平原子，吴赵逵 谷城子，宋祖冲之范阳子，后魏商绍 长乐子，北齐信都芳乐城子，北齐许 遵高阳子，隋耿询湖熟子，刘焯昌亭 子，刘炫景城子，唐傅仁均博平子， 王孝通介休子，瞿昙罗居延子，李淳 风昌乐子，王希明琅琊子，李鼎祚赞 皇子，边冈成安子，汉郎顗观阳子， 襄楷隰阴子，司马季主夏阳男，落下 闳阆中男，严君平广都男，魏刘徽淄 乡男，晋姜岌成纪男，张丘建信成 男，夏侯阳平陆男，后周甄鸾无极 男，隋卢大翼成平男。寻诏以黄帝为 先师。

礼部员外郎吴时言：「书画之 学，教养生徒，使知以孔子为师，此 道德之所以一也。若每学建立殿宇， 则配食、从祀，难于其人。请春秋释 奠，止令书画博士量率职事生员，陪 预执事，庶使知所宗师。医学亦准 此。」诏皆从之。

其释奠之礼：景德四年，同判太 常礼院李维言：「按《开宝通礼》， 诸州释奠，并刺史致斋三日，从祭之 官斋于公馆。祭日，刺史为初献，上 佐为亚献，博士为终献。今诸州长吏 不亲行祀，非尊师重教之道。」诏太 常礼院检讨以闻。按《五礼精义》， 故，以次官摄之。大中祥符三年，判 国子监孙奭言：「上丁释奠，旧礼以 祭酒、司业、博士充三献官，新礼以 三公行事，近岁止命献官两员临时通 摄，未副崇祀向学之意。望自今备差 太尉、太常、光禄卿以充三献。」又 命崇文院刊《释奠仪注》及《祭器 图》颁之诸路。熙宁五年，国子监 言：「旧例遇贡举岁，礼部贡院集诸 州府所贡第一人谒奠先圣，如春秋释 奠仪。况春秋自有释奠礼，请罢贡举 人谒奠。」崇宁，议礼局言：「太学 献官、太祝、奉礼，皆以法服，至于 以尽事神之仪。」诏以衣服制度颁使 州县自造焉。

其谒先师之礼：建隆二年，礼院 准礼部贡院移，按《礼阁新仪》云： 「旧仪无贡举人谒先师之文。开元二 十六年，诏诸州贡举人见讫，就国子 监谒先师，官为开讲，质问疑义，所 司设食。昭文、崇文两馆学士及监内 诸举人亦准此。」自后诸州府贡举 人，十一月朔日正衙见讫，择日谒先 师，遂为常礼。大观初，大司成强渊 明言：「考之礼经，士始入学，有释 菜之仪。请自今每岁贡士始入辟雍， 博士、正录；大祝一员，以正录。应 祀官前释菜一日赴学，各宿其次。至 日，诣文宣王殿常服行礼，贡士初入 学者陪位于庭，其他亦略仿释奠之 仪。绍兴十年，诏与大社、大稷并为 大祀。淳熙四年，去王雱画像。淳祐 元年正月，理宗幸太学，诏以周敦 颐、张载、程颢、程颐、朱熹从祀， 黜王安石。景定二年，皇太子诣学， 请以张栻、吕祖谦从祀。从之。

咸淳三年，诏封曾参郕国公，孔 伋沂国公，配享先圣。封颛孙师陈国 公，升十哲位。复以邵雍、司马光列 上，为配位；费公闵损、薛公冉雍、 黎公端木赐、卫公仲由、魏公卜商， 居殿上东面，西向北上，郓公冉耕、 齐公宰予、徐公冉求、吴公言偃、陈 公颛孙师，居殿上西面，东向北上， 为从祀；东庑，金乡侯澹台灭明、任 城侯原宪、汝阳侯南宫适、莱芜侯曾 点、须昌侯商瞿、平舆侯漆雕开、睢 阳侯司马耕、平阴侯有若、东阿侯巫 马施、阳谷侯颜辛、上蔡侯曹恤、枝 江侯公孙龙、冯翊侯秦祖、雷泽侯颜 高、上邽侯壤驷赤、成邑侯石作蜀、 钜平侯公夏首、胶东侯后处、济阳侯 奚容点、富阳侯颜祖、滏阳侯句井 武城侯县成、汧源侯燕伋俯句侯颜之 仆、建成侯乐劾、堂邑侯颜何、林虑 侯狄黑、郓城侯孔忠、徐城侯公西 点、临濮侯施之常、华亭侯秦非、文 登侯申枨、济阴侯颜哙、泗水侯孔 鲤、兰陵伯荀况、睢陵伯谷梁赤、莱 芜伯高堂生、乐寿伯毛苌、彭城伯刘 向、中牟伯郑众、缑氏伯杜子春、良 乡伯卢植、荥阳伯服虔、司空王肃、 司徒杜预、昌黎伯韩愈、河南伯程 颢、新安伯邵雍、温国公司马光、华 阳伯张栻，凡五十二人，并西向；西 庑，单父侯宓不齐、高密侯公冶长、 侯高柴、寿张侯公伯寮、益都侯樊 须、钜野侯公西赤、千乘侯梁鳣、临 沂侯冉孺、沐阳侯伯虔、诸城侯冉 季、濮阳侯漆雕哆、高苑侯漆雕徒 父、邹平侯商泽、当阳侯任不齐、牟 平侯公良孺、新息侯秦冉、梁父侯公 肩定、聊城侯鄡单、祁乡侯罕父黑、 淄川侯申党、厌次侯荣旂、南华侯左 人郢、朐山侯郑国、乐平侯原亢、胙 城侯廉洁、博平侯叔仲会、高堂侯邽 巽、临朐侯公西舆如、内黄侯蘧瑗、 长山侯林放、南顿侯陈亢、阳平侯琴 张、博昌侯步叔乘、中都伯左丘明、 临淄伯公羊高、乘氏伯伏胜、考城伯 玄、任城伯何休、偃师伯王弼、新野 伯范宁、汝南伯周敦颐、伊阳伯程 颐、郿伯张载、徽国公朱熹、开封伯 吕祖谦，凡五十二人，并东向。

昭烈武成王。自唐立太公庙，春 秋仲月上戊日行祭礼。上元初，封为 武成王，始置亚圣、十哲等，后又加 七十二弟子。梁废从祀之祭，后唐复 之。太祖建隆三年，诏修武成王庙， 与国学相对，命左谏议大夫崔颂董其 役，仍令颂检阅唐末以来谋臣、名将 勋绩尤著者以闻。四年四月，帝幸 庙，历观图壁，指白起曰：「此人杀 如东京制。大中祥符元年，加谥昭 烈。

初，建隆议升历代功臣二十三 人，旧配享者退二十二人。庆历仪， 自张良、管仲而下依旧配享，不用建 隆升降之次。元丰中，国子司业朱服 言：「释奠文宣王，以国子祭酒、司 业为初献，丞为亚献，博士为终献， 太祝、奉礼并以监学官充。及上戊释 奠武成王，以祭酒、司业为初献，其 亚献、终献及读祝、捧币，令三班院 差使臣充之。官制未行，武学隶枢密 院，学官员数少，故差右选。今武学 常寺修入《祀仪》。」

政和二年，武学谕张滋言： 「《诗》云'赫赫南仲'、'维师尚父'、 '文武吉甫'、'显允方叔'、'王命召虎 '、'程伯休父'，是均为周将，功著声 诗，今昔所尊惟一尚父，而南仲、吉 甫之徒不预配食，余如却縠之阅礼 乐、敦诗书，尉缭以言为学者师法， 不当弃而不录，请并配食。」博士孙 宗鉴亦请以黄石公配。后有司讨论不 定，国子监丞赵子崧复言之。

宣和五年，礼部言：「武成王庙 从祀，除本传已有封爵者，其未经封 侯，越相范蠡遂武侯，燕将乐毅平虏 侯，蜀丞相诸葛亮顺兴侯，魏西河守 吴起封广宗伯，齐将孙膑武清伯，田 单昌平伯，赵将廉颇临城伯，秦将王 翦镇山伯，汉前将军李广怀柔伯，吴 将军周瑜平虏伯。」于是释奠日，以 张良配享殿上，管仲、孙武、乐毅、 诸葛亮、李勣并西向，田穰苴、范 蠡、韩信、李靖、郭子仪并东向。东 庑，白起、孙膑、廉颇、李牧、曹 参、周勃、李广、霍去病、邓禹、冯 异、吴汉、马援、皇甫嵩、邓艾、张 飞、吕蒙、陆抗、杜预、陶侃、慕容 恪、宇文宪、韦孝宽、杨素、贺若 弼、李孝恭、苏定方、王孝杰、王 晙、李光弼，并西向；西庑，吴起、 田单、赵奢、王翦、彭越、周亚夫、 卫青、赵充国、寇恂、贾复、耿弇、 段颎、张辽、关羽、周瑜、陆逊、羊 祜、王濬、谢玄、王猛、王镇恶、斛 律光、王僧辩、于谨、吴明彻、韩擒 虎、史万岁、尉迟敬德、裴行俭、张 仁亶、郭元振、李晟，并东向。凡七 十二将云。

绍兴七年五月，太常博士黄积厚 乞以仲春、仲秋上戊日行礼。十一年 五月，国子监丞林保奏：「窃见昭烈 武成王享以酒脯而不用牲牢，虽曰时 以管仲至郭子仪十八人祀于殿上。」 从之。

乾道六年，诏武成王庙升李晟于 堂上，降李勣于李晟位次，仍以曹彬 从祀。先是，绍兴间，右正言都民望 言：「李勣邪说误国，唐祀几灭，李 晟有再造王室之勋；宜升李晟于堂 上，置李勣于河间王孝恭之下。」至 是，著作郎傅伯寿言：「武成庙从 祀，出于唐开元间，一时铨次，失于 太杂。如尹吉甫之伐玁狁，召虎之平 淮夷，寔亚鹰扬之烈；陈汤、傅介 子、冯奉世、班超之流，皆为有汉之 窃闻迩日议臣请以本朝名将从祀，谓 宜并诏有司，讨论历代诸将，为之去 取，然后与本朝名将，绘于殿庑，亦 乞取建隆、建炎以来骁俊忠概之臣， 功烈暴于天下者，参陪庙祀。」故有 是命。

先代陵庙及录名臣后。建隆元 年，诏：「前代帝王陵寝、忠臣贤士 丘垅，或樵采不禁、风雨不芘，宜以 郡国置户以守，隳毁者修葺之。」

乾德初，诏：「历代帝王，国有 常享，著于甲令，可举而行。自五代 乱离，百司废坠，匮神乏祀，阙孰甚 以本州长官，有故则上佐行事。官造 祭器，送诸陵庙。」又诏：「先代帝 王，载在祀典，或庙貌犹在，久废牲 牢，或陵墓虽存，不禁樵采。其太 昊、炎帝、黄帝、高辛、唐尧、虞 舜、夏禹、成汤、周文王武王、汉高 帝光武、唐高祖太宗，各置守陵五 户，岁春秋祠以太牢；商中宗太戊高 宗武丁、周成王康王、汉文帝宣帝、 魏太祖、晋武帝、后周太祖、隋高 祖，各置三户，岁一享以太牢；秦始 皇帝、汉景帝武帝明帝章帝、魏文 帝、后魏孝文帝、唐玄宗宪宗肃宗宣 宗、梁太祖、后唐庄宗明宗、晋高 祖，各置守陵两户，三年一祭以太 牢；周桓王景王威烈王、汉元帝成帝 哀帝平帝和帝殇帝安帝顺帝冲帝质帝 献帝、魏明帝高贵乡公陈留王、晋惠 帝怀帝愍帝、西魏文帝、东魏孝静 帝、唐高宗中宗睿宗德宗顺宗穆宗代 宗敬宗文宗武宗懿宗僖宗昭宗、梁少 帝、后唐末帝诸陵，常禁樵采。」寻 又禁河南府民耕晋、汉庙　需地。凡 诸陵有经开发者，有司造衮冕服、常 服各一袭，具棺　郭以葬，掩坎日， 所在长吏致祭。

又诏前代功臣、烈士，详其勋业 优劣以闻。有司言：「齐孙膑晏婴、 烈帝关羽张飞诸葛亮、唐房玄龄长孙 无忌魏征李靖李勣尉迟恭浑瑊段秀实 等，皆勋德高迈，为当时之冠；晋赵 简子、齐孟尝君、赵赵奢、汉邴吉、 唐高士廉唐俭岑文本马周为之次；南 燕慕容德、唐裴寂、元稹又次之。」 诏孙膑等各置守冢三户，赵简子等各 二户，慕容德等禁樵采；其有开毁 者，皆具棺　郭、朝服以葬，掩坎日 致祭，长吏奉行其事。

景德元年，诏：「前代帝王陵 寝，名臣贤士、义夫节妇坟垄，并禁 樵采，摧毁者官为修筑；无主者碑 裴度守坟三户，赐秦国忠懿王钱俶守 坟三户。加谥太公望昭烈武成王，建 庙青州，周公旦追封文宪王，建庙兖 州，春秋委长吏致祭。

熙宁元年，从知濮州韩铎请： 「尧陵在雷泽县东谷林山，陵南有尧 母庆都灵台庙，请敕本州春秋致祭， 置守陵五户，免其租，奉洒扫。」又 以中丞邓润甫言，唐诸陵陵已定顷亩 外，其余许耕佃为守陵户，余并禁 止。先是，仁宗尝录唐张九龄九代孙 锡，狄仁杰裔孙国宝，郭子仪孙元 亨，长孙无忌孙宏，皆命以官。神宗 昊、八世孙文酉，仍复其家。

元祐六年，诏相州商王河亶甲 冢、沂州费县颜真卿墓并载祀典。先 是，乾德中，定先代帝王配享仪，下 诸州以时荐祭，牲用羊、豕，政和议 礼局遂为定制。

绍兴元年，命祠禹于越州，及祠 越王句践，以范蠡配。淳熙四年，静 江守臣张栻奏所领州有唐帝祠，其山 曰尧山；有虞帝祠，其山曰虞山；请 著之祀典。十四年，衡州守臣刘清之 奏：「史载炎帝陵在长沙茶陵，祖宗 时给近陵七户守视，禁其樵牧，宜复 建庙，给户如故事。」淳祐八年，湖 之。

初，绍兴二年，驾部员外郎李愿 奏：「程婴、公孙杵臼于赵最为功 臣，神宗皇嗣未建，封婴为成信侯， 杵臼为忠智侯，命绛州立庙，岁时奉 祀，其后皇嗣众多。今庙宇隔绝，祭 亦弗举，宜于行在所设位望祭。」从 之。十一年，中书舍人朱翌言：「谨 按晋国屠岸贾之乱，韩厥正言以拒 之，而婴、杵臼皆以死匿其孤，卒立 赵武，而赵祀不绝，厥之功也。宜载 之祀典，与婴、杵臼并享春秋之祀， 亦足为忠义无穷之劝。」礼寺亦言： 「崇宁间已封厥义成侯，今宜依旧立 信侯，杵臼通勇忠智侯，厥忠定义成 侯。后改封婴疆济公，杵臼英略公， 厥启侑公，升为中祀。

诸祠庙。自开宝、皇祐以来，凡 天下名在地志，功及生民，宫观陵 庙，名山大川能兴云雨者，并加崇 饰，增入祀典。熙宁复诏应祠庙祈祷 灵验，而未有爵号，并以名闻。于是 太常博士王古请：「自今诸神祠无爵 号者赐庙额，已赐额者加封爵，初封 侯，再封公，次封王，生有爵位者从 其本封。妇人之神封夫人，再封妃。 其封号者初二字，再加四字。如此， 则锡命驭神，恩礼有序。欲更增神仙 制，乃并给告、赐额、降敕。已而诏 开封府毁神祠一千三十八区，迁其像 入寺观及本庙，仍禁军民擅立大小 祠。秘书监何志同言：「诸州祠庙多 有封爵未正之处，如屈原庙，在归州 者封清烈公，在潭州者封忠洁侯。永 康军李冰庙，已封广济王，近乃封灵 应公。如此之类，皆未有祀典，致前 后差误。宜加稽考，取一高爵为定， 悉改正之。他皆仿此。」故凡祠庙赐 额、封号，多在熙宁、元祐、崇宁、 宣和之时。

其新立庙：若何承矩、李允则守 山，范仲淹在庆州，孙冕在海州，则 以政有威惠者也。王承伟筑祁州河 堤，工部员外郎张夏筑钱塘江岸，则 以为人除患者也。封州曹觐、德庆府 赵师旦、邕州苏缄、恩州通判董元 亨、指挥使马遂，则死于乱贼者也。 其王韶于熙河，李宪于兰州，刘氵扈 于水洛城，郭成于怀庆军，折御卿于 岚州，作坊使王吉于麟州神堂砦，各 以功业建庙。寇准死雷州，人怜其 忠，而赵普祠中山、韩琦祠相州，则 以乡里，皆载祀典焉。其他州县岳 渎、城隍、仙佛、山神、龙神、水泉 江河之神及诸小祠，皆由祷祈感应， 而封赐之多，不能尽录云。

志第五十九 礼九

○吉礼九 ○宗庙之制

宗庙之制。建隆元年，有司请立 宗庙，诏下其议。兵部尚书张昭等 奏：「谨案尧、舜、禹皆立五庙，盖 二昭二穆与其始祖也。有商建国，改 王、武王也。汉初立庙，悉不如礼。 魏、晋始复七庙之制，江左相承不 改。然七庙之室，隋文但立高、曾、 祖、祢四庙而已。唐因立亲庙，梁氏 而下，不易其法。稽古之道，斯为折 衷。伏请追尊高、曾四代，崇建庙 室。」于是判太常寺窦俨奏上皇高祖 文安府君曰文献皇帝，庙号僖祖；皇 曾祖中丞府君曰惠元皇帝，庙号顺 祖；皇祖骁卫府君曰简恭皇帝，庙号 翼祖；皇考武清府君曰昭武皇帝，庙 号宣祖；皇高祖妣崔氏曰文懿皇后； 皇曾祖妣桑氏曰惠明皇后；皇祖妣京 行上谥之礼。二年十月，祔明宪皇后 杜氏于宣祖室。

太平兴国二年，有司言：「唐 制，长安太庙，凡九庙，同殿异室。 其制：二十一间皆四柱，东西夹室各 一，前后面各三阶，东西各二侧阶。 本朝太庙四室，室三间。今太祖升 祔，共成五室，请依长安之制，东西 留夹室外，余十间分为五室，室二 间。」从之。四月己卯，奉神主祔 庙，以孝明皇后王氏配。

至道三年十一月甲子，奉太宗神 主祔庙，以懿德皇后符氏配。咸平元 简穆、昭宪皇后并称祖妣，孝明、孝 惠、孝章皇后并称伯妣。按《尔雅》 有考妣、王父母、曾祖王父母、高祖 王父母及世父之别。以此观之，唯父 母得称考妣。今请僖祖止称庙号，顺 祖而下，即依《尔雅》之文。」事下 尚书省议，户部尚书张齐贤等言： 「《王制》'天子七庙'。谓三昭三穆 与太祖之庙而七。前代或有兄弟继 及，亦移昭穆之列，是以《汉书》' 为人后者为之子'，所以尊本祖而重 正统也。又《礼》云：'天子绝期 丧。'安得宗庙中有伯氏之称乎？其 并诸祖室，称孝孙、孝曾孙嗣皇帝； 太宗室，称孝子嗣皇帝。其《尔雅》 '考妣'、'王父'之文，本不为宗庙言 也。历代既无所取，于今亦不可 行。」

诏下礼官议。议曰：「按《春秋 正义》'跻鲁僖公'云：'礼，父子异昭 穆，兄弟昭、穆同。'此明兄弟继 统，同为一代。又鲁隐、桓继及，皆 当穆位。又《尚书》盘庚有商及王， 《史记》云阳甲至小乙兄弟四人相 承，故不称嗣子而曰及王，明不继兄 之统也。又唐中、睿皆处昭位，敬、 后曰高祖妣，翼祖室曰曾祖，后曰曾 祖妣，祝文皆称孝曾孙。宣祖室曰皇 祖考，后曰皇祖妣，祝文称孝孙。太 祖室曰皇伯考妣，太宗室曰皇考妣。 每大祭，太祖、太宗昭、穆同位，祝 文并称孝子。其别庙称谓，亦请依 此。」

诏都省复集议，曰：「古者，祖 有功，宗有德，皆先有其实而后正其 名。今太祖受命开基，太宗缵承大 宝，则百世不祧之庙矣。岂有祖宗之 庙已分二世，昭穆之位翻为一代？如 臣等议，礼'为人后者为之子'，以正 世数，而何以得为宗乎？不得为宗， 又何以得为百世不祧之主乎？《春秋 正义》亦不言昭。穆不可异，此又不 可以为证也。今若序为六世，以一昭 一穆言之，则上无毁庙之嫌，下有善 继之美，于礼为大顺，于时为合宜， 何嫌而谓不可乎？」翰林学士宋湜 言：「三代而下，兄弟相继则多， 昭、穆异位，未之见也。今详都省所 议，皇帝于太祖室称孙，窃有疑 焉。」

诏令礼官再议。礼官言：「按 《祭统》曰：'祭有昭、穆者，所以 '《公羊传》，公孙婴齐为兄归父之 后，《春秋》谓之仲婴齐。何休云： '弟无后兄之义，为乱昭穆之序，失 父子之亲，故不言仲孙，明不以子为 父孙。'晋贺循议兄弟不合继位昭穆 云：'商人六庙，亲庙四，并契、汤 而六，比有兄弟四人相袭为君者，便 当上毁四庙乎？如此，四世之亲尽， 无复祖祢之神矣。'温峤议兄弟相 继、藏主夹室之事云：'若以一帝为 一世，则当不得祭于祢，乃不及庶人 之祭也。'夫兄弟同世，于恩既顺， 于义无否。玄宗朝禘袷，皇伯考中 宗、皇考睿宗同列于穆位。德宗亦以 中宗为高伯祖。晋王导、荀崧议'大 宗无子，则立支子'，又曰'为人后者 为之子'，无兄弟相为之文。所以舍 至亲取远属者，盖以兄弟一体，无父 子之道故也。窃以七庙之制，百王是 尊。至于祖有功，宗有德，则百世不 迁之庙也；父为昭，子为穆，则千古 不刊之典也。今议者引《汉书》曰： '为人后者为之子。'殊不知弟不为兄 后，子不为父孙，《春秋》之深旨。 父谓之昭，子谓之穆，《礼记》之明 文也。又按太宗享祀太祖二十有二 载，称曰'孝弟'，此不易之制，又安 可追改乎？唐玄宗谓中宗为皇伯考， 德宗谓中宗为高伯祖，则伯氏之称， 太祖仍称孝子，余并遵旧制。」

景德元年，有司详定明德皇太后 李氏升祔之礼：「按唐睿宗昭成、肃 明二后，先天初，以昭成配；开元 末，以肃明祔。此时儒官名臣，步武 相接，宗庙重事，必有据依。推之闺 门，亦可拟议。晋骠骑将军温峤有三 夫人，峤薨，诏问学官陈舒。舒谓 秦、汉之后，废一娶九女之制，妻卒 更娶，无复继室，生既加礼，亡不应 贬。朝旨以李氏卒于峤之微时，不沾 赠典；王、何二氏追加章绶。唐太子 少傅郑余庆将立家庙，祖有二夫人。 惟懿德皇后久从升祔，虽先后有殊， 在尊亲则一，请同列太宗室，以先后 次之。」诏尚书省集议，咸如礼官之 请，祔神主于太庙。

乾兴元年十月，奉真宗神主祔 庙，以章穆皇后郭氏配。康定元年， 直秘阁赵希言奏：「太庙自来有寝无 庙，因堂为室，东西十六间，内十四 间为七室，两首各一夹室。按礼，天 子七庙，亲庙五、祧庙二。据古则 僖、顺二神当迁。国家道观佛寺，并 建别殿，奉安神御，岂若每主为一庙 一寝。或前立一庙，以今十六间为 宋祁言：「周制有庙有寝，以象人君 前有朝后有寝也。庙藏木主，寝藏衣 冠。至秦乃出寝于墓侧，故陵上更称 寝殿，后世因之。今宗庙无寝，盖本 于兹。郑康成谓周制立二昭二穆，与 太祖、文、武共为七庙，此一家之 说，未足援正。自荀卿、王肃等皆云 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一， 降杀以两。则国家七世之数，不用康 成之说也。僖祖至真宗方及六世，不 应便立祧庙。自周、汉每帝各立庙， 晋、宋以来多同殿异室，国朝以七室 代七庙，相承已久，不可轻改。《周 礼》：'天府掌祖庙之守藏。'宝物世 床，请别为库藏之。」自是室题庙 号，而建神御库焉。

嘉祐年，仁宗将祔庙，修奉太庙 使蔡襄上八室图，为十八间。初，礼 院请增庙室，孙抃等以为：「七世之 庙，据父子而言，兄弟则昭、穆同， 不得以世数之。庙有始祖、有太祖、 有太宗、有中宗。若以一君为一世， 则小乙之祭不及其父。故晋之庙十一 室而六世，唐之庙十一室而九世。国 朝太祖之室，太宗称孝弟，真宗称孝 子，大行称孝孙。而《禘袷图》：太 祖、太宗同居昭位，南向；真宗居穆 备天子事七世之礼。」卢士宗、司马 光以为：「太祖已上之主，虽属尊于 太祖，亲尽则迁。入汉元之世，太上 庙主瘗于寝园；魏明之世，处士庙主 迁于园邑；晋武祔庙，迁征西府君； 惠帝祔庙，迁豫章府君。自是以下， 大抵过六世则迁。盖太祖未正东向， 故上祀三昭三穆；巳正东向，则并 昭、穆为七世。唐初祀四世，太宗增 祀六世。及太宗祔庙，则迁弘农府 君，高宗祔庙，又迁宣帝，皆祀六 世，前世成法也。玄宗立九室祀八 世，事不经见。若以太祖、太宗为一 之制，无不符合。」抃等复议曰： 「自唐至周，庙制不同，而皆七世。 自周以上，所谓太祖，非始受命之 主，特始封之君而已。今僖祖虽非始 封之君，要为立庙之祖，方庙数未过 七世，遂毁其庙，迁其主，考之三 代，礼未有此。汉、魏及唐一时之 议，恐未合先王制礼之意。」乃存僖 祖室以备七室。

治平四年，英宗将祔庙，太常礼 院请以神主祔第八室，祧藏僖祖及文 懿皇后神主于西夹室。自仁宗而上， 以次递迁。翰林承旨张方平等议： 合于典礼。」乃于九月奉安八室神 主，祧僖祖及后，祔英宗，罢僖祖讳 及文懿皇后忌日。

熙宁五年，中书门下言：「僖祖 以上世次，不可得而知，则僖祖有 庙，与商周契、稷疑无以异。今毁其 庙而藏主夹室，替祖考之尊而下祔于 子孙，殆非所以顺祖宗孝心、事亡如 存之义。请以所奏付两制议，取其当 者。」时王安石为相，不主祧迁之 说，故复有是请。

翰林学士元绛等上议曰：「自古 受命之王，既以功德享有天下，皆推 其本统以尊事其祖。故商、周以契、 稷有功于唐、虞之际，故谓之祖有 郊鲧矣。今太祖受命之初，立亲庙， 自僖祖以上世次，既不可知，则僖祖 之为始祖无疑矣。傥谓僖祖不当比 契、稷为始祖，是使天下之人不复知 尊祖，而子孙得以有功加其祖考也。 《传》曰：'毁庙之主，陈于太祖； 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 今迁僖祖之主，藏于太祖之室，则是 四祖袷祭之日，皆降而合食也。请以 僖祖之庙为太祖，则合于先王礼 意。」翰林学士韩维议曰：「昔先王 有天下，迹其基业之所起，奉以为太 祖。故子夏序《诗》，称文、武之功 卓然，为宋太祖，无少议者。僖祖虽 为高祖，然仰迹功业，未见所因，上 寻世系，又不知所以始，若以所事 契、稷奉之，窃恐于古无考，而于今 亦所未安。今之庙室与古殊制，古者 每庙异宫，今祖宗同处一室，则西夹 室在顺祖之右，考之尊卑之次，似亦 无嫌。」

天章阁待制孙固请：「特为僖祖 立室，由太祖而上，亲尽迭毁之主皆 藏之。当禘袷时，以僖祖权居东向之 位，太祖顺昭穆之列而从之，取毁庙 之主而合食，则僖祖之尊自有所申。 不可谓非礼。」秘阁校理王介请依 《周官》守祧之制，创祧庙以奉僖 祖，庶不下祔子孙夹室，以替远祖之 尊。

帝以维之说近是，而安石以维言 夹室在右为尊为非理，帝亦然之。又 安石以尊僖祖为始祖，则郊祀当以配 天，若宗祀明堂，则太祖、太宗当迭 配帝。又疑明堂以英宗配天，与僖祖 为非始祖之说。遂下礼官详定。

同判太常寺兼礼仪事张师颜等 议：「昔商、周之兴，本于契、稷， 故奉之为太祖。后世受命之君，功业 特起，不因先代，则亲庙迭毁，身自 为祖。郑玄云'夏五庙无太祖，禹与 二昭二穆而已'，张荐云'夏后以禹始 封，遂为不迁之祖'是也。若始封世 近，上有亲庙，则拟祖上迁，而太祖 不毁。魏祖武帝则处士迭毁，唐祖景 帝则弘农迭毁，此前世祖其始封之 君，以法契、稷之明例也。唐韩愈有 言：'事异商、周，礼从而变。'晋琅 邪王德文曰：'七庙之义，自由德厚 流光，享祀及远，非是为太祖申尊祖 之祀。'其说是也。礼，天子七庙， 而太祖之远近不可以必，但云三昭三 穆与太祖之庙而七，未尝言亲广之 首，必为始祖也。国家以僖祖亲尽而 祧之，奉景祐之诏，以太祖为帝者之 四庙，遂使天子之礼下同诸侯。若使 庙数备六，则更当上推两世，而僖祖 次在第三，亦未可谓之始祖也。谨按 建隆四年，亲郊崇配不及僖祖。开国 以来，大祭虚其东向，斯乃祖宗已行 之意。请略仿《周官》守祧之制，筑 别庙以藏僖祖神主，大祭之岁，祀于 其室。太庙则一依旧制，虚东向之 位。郊配之礼，则仍其旧。」

同知太常礼院苏棁请：「即景灵 宫祔僖祖，即与唐祔献、懿二祖于兴 圣、明德庙，礼意无异。」同判礼院 周孟阳等言：「自僖祖而上，世次莫 感生帝。」章衡请：「尊僖祖为始 祖，而次祧顺祖，以合子为父屈之 义。推僖祖侑感生之祀，而罢宣祖配 位，以合祖以孙尊之义，余且如旧 制。」而冯京欲以太祖正东向之位， 安石力主元绛初议，遂从之。帝问： 「配天孰始？」安石曰：「宣祖见配 感生帝，欲改以僖祖配。」帝然之。 于是请奉僖祖神主为始祖，迁顺祖神 主夹室，以僖祖配感生帝祀。诏下太 常礼院详定仪注。安石本议以僖祖配 天，帝不许，故更以配感生帝焉。

元丰元年，详定郊庙礼文所图上 八庙异宫之制，以始祖居中，分昭穆 宣祖、真宗、英宗为昭，在左。皆南 面北上。陆佃言：「太祖之庙百世不 迁，三昭三穆，亲尽则迭毁。如周以 后稷为太祖，王季为昭，文王为穆， 武王为昭，成王为穆，康王为昭，昭 王为穆，其后穆王入庙，王季亲尽而 迁，则文王宜居昭位，武王宜居穆 位，成王、昭王宜居昭位，康王、穆 王宜居穆位，所谓父昭子穆是也。说 者以昭常为昭，穆常为穆，则尊卑失 序。」复图上八庙昭穆之制，以翼 祖、太祖、太宗、仁宗为昭，在左； 宣祖、真宗、英宗为穆，在右。皆南 面北上。

何洵直图上八庙异宫，引熙宁 仪：僖祖正东向之位，顺祖、宣祖、 真宗、英宗南面为昭，翼祖、太祖、 太宗、仁宗北面为穆，正得祖宗继 序、德厚流光之本意。又以晋孙毓、 唐贾公彦言「始祖居中，三昭在左， 南面西上；三穆在右，南面东上。」 为两图上之。又援《祭法》，言： 「翼祖、宣祖在二祧之位，犹同祖祢 之庙，皆月祭之，与亲庙一等，无亲 疏远近之杀。顺祖实去祧之主，若有 四时祈祷，犹当就坛受祭。请自今二 祧神主，杀于亲庙，四时之祭，享尝 乃止，不及大烝，不荐新物。去祧神 坛制。有诏，俟庙制成日取旨。

三年，礼文所言：「古者宗庙为 石室以藏主，谓之宗祏。夫妇一体， 同几共牢。一室之中，有左主、右主 之别，正庙之主，各藏庙室西壁之 中；迁庙之主，藏于太祖太室北壁之 中，其埳去地六尺一寸。今太庙藏主 之室，帝后异处，迁主仍藏西夹室， 求之于礼，有所未合。请新庙成，并 遵古制。」从之。二月，慈圣光献皇 后祔庙，前二日，告天地、社稷、太 庙、皇后庙如故事。至日，奉神主先 诣僖祖室，次翼祖室，次宣祖室，次 后。慈圣光献皇后，异馔位、异祝， 行祔谒礼。次真宗室，次仁宗室，次 英宗室。礼毕，奉神主归仁宗室。

元丰六年六月，孝惠、孝章、淑 德、章怀四后升祔，准章献明肃、章 懿二后，升祔礼毕，递享太庙，止行 升祔享礼及祭七祀，权罢孟冬荐享， 仍以配继先后为序。八年，礼部太常 寺言：「诏书定七世八室之制。今神 宗皇帝崇祔，翼祖在七世之外，与简 穆皇后祧藏于西夹室，置石室中。」 十一月丁酉，祔神宗神主于第八室。 自英宗上至宣祖以次升迁。绍圣元年 二月，祔宣仁圣烈皇后于太庙。

元符三年，礼部太常寺言：「哲 宗升祔，宜如晋成帝故事，于太庙殿 增一室，候祔庙日，神主祔第九 室。」诏下侍从官议，皆如所言。蔡 京议：「以哲宗嗣神宗大统，父子相 承，自当为世。今若不祧远祖，不以 哲宗为世，则三昭四穆与太祖之庙而 八。宜深考载籍，迁祔如礼。」陆 佃、曾肇等议：「国朝自僖祖而下始 备七庙，故英宗祔庙，则迁顺祖，神 宗祔庙，则迁翼祖。今哲宗于神宗， 父子也，如礼官议，则庙中当有八 世。况唐文宗即位则迁肃宗，以敬宗 为一世，故事不远。哲宗祔庙，当以 书，首建增室之议，侍郎赵挺之等和 之。会清臣为门下侍郎，论者多从其 议，惟京、佃等议异。二议既上，清 臣辩说甚力，帝迄从焉。

六月，礼部请用太庙东夹室奉安 哲宗神主。太常少卿孙杰言：「先帝 神主，错之夹室，即是不得祔于正 庙，与前诏增建一室之议不同。昨用 嘉祐故事，专置使修奉，请以夹室奉 安神主，亦与元置使之意相违。请如 太常前议，增建一室。」尚书省以庙 室未备，行礼有期，权宜升祔，随即 增修，比之前代设幄行事者，不为不 夹室。

崇宁二年，祧宣祖与昭宪皇后神 主藏西夹室，居翼祖、简穆皇后石室 之次。五年，诏曰：「去古既远，诸 儒之说不同。郑氏谓：'太祖及文、 武不祧之庙与亲庙四，为七。'是不 祧之宗，在七庙之内。王氏谓：'非 太祖而不毁，不为常数。'是不祧之 宗，在七庙之外。本朝今已五宗，则 七庙当祧者，二宗而已。迁毁之礼， 近及祖考，殆非先王尊祖之意，宜令 有司复议。」礼官言：「先王之制， 庙止于七，后王以义起礼，乃有增置 九庙者。」礼部尚书徐铎又言：「唐 翼祖于已祧之后，以备九庙，礼无不 称。」乃命铎为修奉使，增太庙殿为 十室。四年十二月，复翼祖、宣祖 庙，行奉安礼，惟不用前期誓戒及 亚、终献之乐舞焉。

高宗建炎二年，奉太庙神主于扬 州寿宁寺。三年，幸杭州，奉安于温 州。绍兴五年，司封郎中林待聘言： 「太庙神主宜在国都。今新邑未奠， 当如古行师载主之义，迁之行阙，以 彰圣孝。」于是始建太庙于临安，奉 迎安置。

志第六十 礼十

○吉礼十 ○禘祫

宗庙之礼。每岁以四孟月及季 冬，凡五享，朔、望则上食、荐新。 三年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 夏，唯亲郊、封祀。又有朝享、告谢 祀灶，季夏祀中霤，秋祀门及厉，冬 祀行，惟腊享、禘祫则遍祀焉。

禘祫之礼。真宗咸平二年八月， 太常礼院言：「今年冬祭画日，以十 月六日荐享太庙。按《礼》，三年一 祫，以孟冬。又《疑义》云：三年丧 毕，遭禘则禘，遭袷则袷。宜改孟冬 荐享为祫享。」仁宗天圣元年，礼官 言：「真宗神主祔庙，已行吉祭，三 年之制，又从易月之文，自天禧二年 四月禘享，至今已及五年，合行禘 礼。」遂以孟夏荐享为禘享。八年九 月，太常礼院言：「自天圣六年夏行 享为祫享。」诏恭依。

嘉祐四年十月，仁宗亲诣太庙行 祫享礼，以宰臣富弼为祫享大礼使， 韩琦为礼仪使，枢密使宋庠为仪仗 使，参知政事曾公亮为桥道顿递使， 枢密副使程戡为卤簿使。同判宗正寺 赵良规请正太祖东向位，礼官不敢 决。观文殿学士王举正等议曰：「大 祫之礼所以合昭穆，辨尊卑，必以受 命之祖居东向之位。本朝以太祖为受 命之君，然僖祖以降，四庙在上，故 每遇大袷，止列昭穆而虚东向。魏、 晋以来，亦用此礼。今亲享之盛，宜 如旧便。」

礼官张洞、韩维言：「国朝每遇 《郊祀志》载禘祫祝文，自献祖至肃 宗所配皆一后，惟睿宗二后，盖昭 成，明皇母也。《续曲台礼》有别庙 皇后合食之文，盖未有本室，遇祫享 即祔祖姑下。所以大顺中，三太后配 列禘祭，议者议其非礼。臣谓每室既 有定配，则余后不当参列，义当革 正。」

学士孙抃等议：「《春秋传》 曰：'大祫者何，合祭也。未毁庙之 主皆升合食于太祖。'是以国朝事宗 庙百有余年，至祫之日，别庙后主皆 升合食，非无典据。大中祥符中已曾 定议，礼官著酌中之论，先帝有'恭 依'之诏。他年有司摄事，四后皆 预。今甫欲亲祫而四后见黜，不亦疑 于以礼之烦故邪？宗庙之礼，至尊至 重，苟未能尽祖宗之意，则莫若守旧 礼。臣等愚以谓如故便。」

学士欧阳修等曰：「古者宗庙之 制，皆一帝一后。后世有以子贵者， 始著并祔之文，其不当祔者，则有别 庙之祭。本朝禘祫，乃以别庙之后列 于配后之下，非惟于古无文，于今又 四不可。淑德，太宗之元配，列于元 德之下；章怀，真宗之元配，列于章 懿之下，一也。升祔之后，统以帝 乐；别庙之后，则以本室乐章自随， 三也。升祔之后，联席而坐；别庙之 后，位乃相绝，四也。章献、章懿在 奉慈庙，每遇禘祫，本庙致享，最为 得礼。若四后各祭于庙，则其尊自 申，是于礼无失。以为行之已久，重 于改作，则是失礼之举，无复是正 也。请从礼官。」

诏：「四后祫享依旧，须大礼 毕，别加讨论。」仍诏：「祫享前一 日，皇帝诣景灵宫，如南郊礼，卫士 毋得迎驾呼万岁。」有司言：「诸司 奉礼，摄廪牺令省牲，依《通礼》改 正祀仪。散斋四日于别殿，致斋二日 于大庆殿，一日于太庙。尚舍直殿 室各用一太牢，每坐簠簋二，　铏 三，笾豆为后，无黼扆、席几。出三 阁瑞石、篆书玉玺印、青玉环、金山 陈于庭。别庙四后合食，牲乐奠拜无 异仪。故事，七祀、功臣无牲，止于 庙牲肉分割，知庙卿行事。请依《续 曲台礼》，共料一羊，而献官三员， 功臣单席，如大中祥符加褥。」

十月二日，命枢密副使张昪望告 昊天上帝、皇地祇。帝斋大庆殿。十 一日，服通天冠、绛纱袍，执圭、乘 舆，至大庆殿门外降舆，乘大辇，至 天兴殿，荐享毕，斋于太庙。明日， 殿，宰臣、百官贺，升宣德门肆赦。 二十一日，诣诸观寺行恭谢礼。二十 六日，御集英殿为饮福宴。

治平元年，有司「准画日，孟冬 荐享改为祫祭。按《春秋》，闵公丧 未除而行吉

禘，《三传》讥之。真宗以咸平 二年六月丧除，至十月乃祫祭。天圣 元年在谅阴，有司误通天禧旧禘之 数，在再期内按行禘祭。以理推之， 是二年冬应祫，而误禘于元年夏，故 四十九年间九禘八祫，例皆太速。事 失于始，则岁月相乘，不得而正。今 未应禘，至六月即吉，二月合行祫 祭，乞依旧时享，庶合典礼。」

二年二月，翰林学士王珪等上议 曰：「同知太常礼院吕夏卿状：古者 新君践阼之三年，先君之丧二十七月 为禫祭，然后新主祔庙，特行禘祭， 谓之始禘。是冬十月行袷祭，明年又 行禘祭，自此五年，再为禘祫。丧除 必有禘祫者，为再大祭之本也。今当 袷祭，缘陛下未终三年之制，纳有司 之说，十月依旧时享。然享庙、袷 祭，其礼不同。故事，郊享之年遇祫 未尝权罢，唯罢腊祭。是则孟享与享 庙尝并行于季冬矣。其禘祫年数，乞 罢今年腊享。

熙宁八年，有司言：「已尊僖祖 为太庙始祖，孟夏禘祭，当正东向之 位。」又言：「太庙禘祭神位，已尊 始祖居东向之位，自顺祖而下，昭、 穆各以南北为序。自今禘祫，著为定 礼。」

元丰四年，详定郊庙礼文所言： 「禘祫之义，存于《周礼》、《春 秋》，而不著其名。行礼之年，经皆 无文，唯《公羊传》曰：'五年而再 盛祭。'《礼纬》曰：'三年一祫，五 年一禘。'而又分为二说：郑氏则 曰：'前三后二'，谓禘后四十二月而 祫，祫后十八月而禘。徐邈则曰：' 前二后三'，谓二祭相去各三十月。 以二说考之，惟郑氏曰：'鲁礼，三 年丧毕，祫于太庙，明年禘于群庙， 自后五年而再盛祭，一祫一禘。'实 为有据。本朝庆历初用徐邈说，每三 十月一祭。熙宁八年，既禘而祫，此 有司之失也。请今十八月而禘，禘四 十二月而祫，庶几举礼不烦，事神不 渎。」太常礼院言：「本朝自庆历以 来，皆三十月而一祭。至熙宁五年 后，始不通计，遂至八年禘祫并在一 岁。昨元丰三年四月已行禘礼，今年 若依旧例，十月行祫享，即比年频 行典礼。

详定所又言：「古者稞献、馈 食，禴祠、烝、尝，并为先王之享， 未尝废一时之祭。故孔氏《正义》以 为：'天子夏为大祭之禘，不废时祭 之礿；秋为大祭之祫，不废时祭之 尝。'则王礼三年一袷与禘享，更为 时祭。本朝沿袭故常，久未厘正，请 每禘祫之月虽已大祭，仍行时享，以 严天子备礼，所以丕崇祖宗之义。其 郊礼、亲祠准此。」

又言：「《礼》：不王不禘。 虞、夏、商、周四代所禘，皆以帝有 祖而上所自出者，谱失其传，有司因 仍旧说，禘祫皆合群庙之主，缀食于 始祖，失礼莫甚。今国家世系与四代 不同，既求其祖之所自出而不得，则 禘礼当阙，必推见祖系乃可以行。」 神宗谓辅臣曰：「禘者，本以审禘祖 之所自出，故礼，不王不禘。秦、汉 以后，谱牒不明，莫知其祖之所自 出，由禘礼可废也。」

已而详定所言：「古者天子祭宗 庙，有堂事焉，有室事焉。按 《礼》，祝延尸入奥，灌后乃出延 牲，延尸主出于室，坐于堂上，始祖 室，始祖东面，昭南穆北，徙常上之 馔于室中，乃行馈食之礼，是室事 也。请每行大袷，堂上设南面之位， 室中设东面之位。」礼部言：「合食 之礼，始祖东面、昭南穆北者，本室 中之位也。今设位户外，祖宗昭、穆 别为幄次，殆非合食之义。请自今祫 享，即前楹通设帐幕，以应室中之 位。」

大观四年，议礼局请：「每大 祫，堂上设南面之位，室中设东南之 位，始祖南面则昭穆东西相向，始祖 东面则昭穆南北相向，以应古义。」 旨，凡亲祠太庙准此。」从之。

南渡之后，有祫而无禘。高宗建 炎二年，祫享于洪州。绍兴二年，祫 享于温州。时仪文草创，奉迁祖宗及 祧庙神主、别庙神主，各设幄合食于 太庙。始祖东向，昭、穆以次南北相 向。

五年，吏部员外郎董 {分廾}言： 「臣闻戎、祀，国之大事，而宗庙之 祭，又祀之大者也。大祀，禘祫为 重，祫大禘小，则袷为莫大焉。今戎 事方殷，祭祀之礼未暇遍举，然事有 违经戾古，上不当天地神祇之意，下 非者。顾虽治兵御戎之际，正厥违 误，宜不可缓。仰惟太祖受天明命， 混一区宇，即其功德所起，宜祇享以 正东向之尊。逮至仁宗，亲行祫享， 尝议太祖东向，用昭正统之绪。当时 在廷之臣，佥谓自古必以受命之祖乃 居东向之位，本朝太祖乃受命之君， 若论七庙之次，有僖祖以降四庙在 上，当时大祫，止列昭穆而虚东向， 盖终不敢以非受命之祖而居之也。暨 熙宁之初，僖祖以世次当祧，礼官韩 维等据经有请，适王安石用事，奋其 臆说，乃俾章衡建议，尊僖祖为始 已而又欲罢太祖郊配，神宗以太祖开 基受命，不许，安石终不以为然。元 祐之初，翼祖既祧，正合典礼。至于 崇宁，宣祖当祧，适蔡京用事，一遵 安石之术，乃建言请立九庙，自我作 古，其已祧翼祖、宣祖并即依旧。循 沿至今，太祖尚居第四室，遇大祫处 昭穆之列。今若正太祖东向之尊，委 合《礼经》。」

太常寺丞王普又言：「 {分廾}所 奏深得礼意，而其言尚有未尽。臣窃 以古者庙制异宫，则太祖居中，而群 庙列其左右；后世庙制同堂，则太祖 东西；馈食于室，则太祖东向，而昭 穆位于南北。后世祫享一于堂上，而 用室中之位，故唯以东向为太祖之尊 焉。若夫群庙迭毁，而太祖不迁，则 其礼尚矣。臣故知太祖即庙之始祖， 是为庙号，非谥号也。惟我太宗嗣服 之初，太祖庙号已定，虽更累朝，世 次犹近，每于祫享，必虚东向之位， 以其非太祖必不可居也。迨至熙宁， 又尊僖祖为庙之始祖，百世不迁，祫 享东向，而太祖常居穆位，则名实舛 矣。傥以熙宁之礼为是，僖祖当称太 祖，而太祖当改庙号。然则太祖之名 享、告朔、荐新，止于七庙。三年一 祫，则太祖正东向之位。太宗、仁 宗、神宗南向为昭，真宗、英宗、哲 宗北向为穆。五年一禘，则迎宣祖神 主享于太庙，而以太祖配焉。如是， 则宗庙之事尽合《礼经》，无复前日 之失矣。」上曰：「太祖皇帝开基创 业，始受天命，祫享宜居东向之 位。」宰相赵鼎等奏曰：「三昭三 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载在《礼 经》，无可疑者。」

绍熙五年九月，太常少卿曾三复 亦言：请祧宣祖，就正太祖东向之 礼，慰太祖在天之灵，破熙宁不经之 论。今太祖为始祖，则太宗为昭，真 宗为穆，自是而下以至孝宗，四昭四 穆与太祖之庙而九。上参古礼，而不 废崇宁九庙之制，于义为允。又言： 「治平四年，僖祖祧迁，藏在西夹 室。至熙宁五年，王安石以私意使章 衡等议，乃复祔僖祖以为始祖，又将 推以配天，欲罢太祖郊配。韩维、司 马光等力争，而安石主其说愈坚。孙 固虑其罢太祖配天，建议以僖祖权居 东向之位。既曰权居，则当厘正明 矣。」诏从之。

闰十月，权礼部侍郎许及之言： 考，所迁之主，恐不得藏于子孙之 庙。今顺、翼二祖藏于西夹室，实居 太庙太祖之右。遇祫享，则于夹室之 前，设位以昭穆焉。」于是诏有司集 议，吏部尚书兼侍读郑侨等言：「僖 祖当用唐兴圣之制，立为别庙，顺 祖、翼祖、宣祖之主皆祔藏焉。如 此，则僖祖自居别庙之尊，三祖不祔 子孙之庙。自汉、魏以来，太祖而 上，毁庙之主皆不合食，今遇祫，则 即庙而享，于礼尤称。」诸儒如楼 钥、陈傅良皆以为可，诏从之。

时朱熹在讲筵，独入议状，条其 不可者四，大略云：「准尚书吏部 议虽多，而皆有可疑。若曰藏之夹 室，则是以祖宗之主下藏于子孙之夹 室。至于祫祭，设幄于夹室之前，则 亦不得谓之祫。欲别立一庙，则丧事 即远，有毁无立。欲藏之天兴殿，则 宗庙、原庙不可相杂。议者皆知其不 安，特以其心欲尊奉太祖三年一袷时 暂东向之故，其实无益于太祖之尊， 而徒使僖祖、太祖两朝威灵，相与校 强弱于冥冥之中。今但以太祖当日追 尊帝号之令而默推之，则知今日太祖 在天之灵，必有所不忍而不敢当矣。 又况僖祖祧主迁于治平，不过数年， 合于人心，所谓'有其举之，莫敢废 者'。」又言：「当以僖祖为始祖， 如周之后稷，太祖如周之文王，太宗 如周之武王，与仁宗之庙，皆万世不 祧；昭穆而次，以至高宗之庙亦万世 不祧。」又言：「元祐大儒程颐以为 王安石言'僖祖不当祧'，复立庙为得 礼。窃详颐之议论与安石不同，至论 此事则深服之，足以见义理人心之所 同，固有不约而合者。特以司马光、 韩维之徒皆是大贤，人所敬信，其议 偶不出此，而安石乃以变乱穿凿得罪 于公议，故欲坚守二贤之说，并安石 所当取者而尽废之。今以程颐之说考 之，则是非可判矣。」

议既上，召对，令细陈其说。熹 先以所论画为图本，贴说详尽，至是 出以奏陈久之。上再三称善，且曰： 「僖祖自不当祧，高宗即位时不曾 祧，寿皇即位，太上即位，亦不曾 祧，今日岂可容易？可于榻前撰数 语，径自批出。」熹方惩内批之弊， 因乞降出札子，再令臣僚集议，上亦 然之。熹既退，即进拟诏意，以上意 谕庙堂，则闻已毁四祖庙而迁之矣。

时宰臣赵汝愚既以安石之论为 非，异议者惧其轧己，藉以求胜，事 竟不行。熹时以得罪，遗汝愚书曰： 「相公以宗子入辅王室，而无故轻纳 灵降歆，垂休锡羡，以永国祚于无 穷，其可得乎？」时太庙殿已为十二 室，故孝宗升祔，而东室尚虚。熹以 为非所以祝延寿康之意，深不然之， 因自劾不堪言语侍从之选，乞追夺待 制，不许。及光宗祔庙，遂复为九世 十二室。盖自昌陵祔庙，逾二百年而 后正太祖之位。庆元二年四月，礼部 太常寺言：「已于太庙之西，别建僖 祖庙，及告迁僖、顺、翼、宣帝后神 主诣僖祖庙奉安。所有今年孟冬祫 享，先诣四祖庙室行礼，次诣太庙， 逐幄次行礼。」

理宗绍定四年九月丙戌，京师大 火，延及太庙。太常少卿度正言： 尚论宗庙之制，画而为图，其说甚 备。然其为制，务效于古而颇更本朝 之制，故学士大夫皆有异论，遂不能 行。今天降灾异，火发民家，延及宗 庙，举而行之，莫此时为宜。臣于向 来备闻其说，今备员礼寺，适当此 变，若遂隐默，则为有负，谨为二说 以献。其一，纯用朱熹之说，谓本朝 庙制未合于古，因画为图，谓僖祖如 周后稷，当为本朝始祖。夫尊僖祖以 为始祖，是乃顺太祖皇帝之孝心也。 始祖之庙居于中，左昭右穆各为一 庙，门皆南向，位皆东向。祧庙之主 祧庙之主，合享于始祖之庙。始祖东 向，群昭之主皆位北而南向，群穆之 主皆位南而北向。昭穆既分，尊卑以 定。其说合于古而宜于今，尽美尽 善。举而行之，祖宗在天之灵必歆享 于此，而垂祐于无穷也。其一说，则 因本朝之制，而参以朱熹之说。盖本 朝庙制，神宗尝命礼官陆佃讨论，欲 复古制，未及施行。渡江以来，稽古 礼文之事，多所未暇。今欲骤行更 革，恐未足以成其事，而徒为纷纷。 或且仍遵本朝之制，自西徂东，并为 一列。惟于每室之后，量展一间，以 室，尽出诸庙主及祧庙主并为一列， 合食其上。前乎此庙为一室，凡遇袷 享，合祭于其室，名为袷享，而实未 尝合。今量展此三间，后有藏祧主之 所，前有祖宗合食之地，于本朝之 制，初无大段更革，而颇已得三年大 袷之义。今来朝廷若能举行朱熹前 议，固无以加；如其不然，姑从后 说，亦为允当，不失礼意。然宗庙之 礼，傥无其故，何敢妄议？今因大火 之后，若加损益，亦惟其时，乞赐详 议。」有旨，令侍从、礼部、太常集 议，后竟不行。

志第六十一 礼十一

○吉礼十一 ○时享荐新加上祖宗谥号庙讳

时享。太祖乾德六年十月，判太 常寺和岘上言：「按《礼阁新仪》， 唐天宝五年，诏享太庙宜祭料外，每 室加常食一牙盘。将来享庙，欲每室

太宗太平兴国六年十二月，太常 礼院言：「今月二十三日，腊享太 庙。缘孟冬已行时享，冬至又尝亲 祀。按礼每岁五享，其禘祫之月即不 行时享，虑成烦数，有爽恭虔。今请 罢腊日荐享之礼，其孝惠别庙即如 式。」从之。

淳化三年十月八日，太常礼院 言：「今年冬至，亲祀南郊，前期朝 享太庙，及奏告宣祖、太祖室。常 例，每遇亲祀，设朔、望两祭，乃是 十一月内三祭，太庙两室又行奏告之 礼，烦则不恭。又十一月二十日，皇 帝朝享，去腊享日月相隔，未为烦 享如常仪。」从之。

真宗景德三年正月，画日乙卯孟 享太庙。其日以郓王外欑，改用辛 酉。十月十日，孟冬荐享。其月，明 德皇后园陵，有司言：「故事，大祠 与国忌日同日者，其乐备而不作，今 请如例。」从之。四年七月，以庄穆 皇后祔享，权停孟享。

大中祥符三年十二月，帝谓王旦 等言：「来年正月十一日孟享太庙， 而有司择八日宴，已在享庙致斋中。 又七日上辛，祀昊天上帝。」王钦若 言：「若移宴日避祀事，即自天庆节 以来皆有所妨。」冯拯言：「上辛不 丹使发有常期，又将西巡，故不及 改。

八年，兼宗正卿赵安仁言：「准 诏以太庙朔望上食品味，令臣详定。 望自今委御厨取亲享庙日所上牙盘 例，参以四时珍膳，选上局食手十 人，赴庙馔造，上副圣心，式表精 悫。」诏：所上食味，委宫闱令监造 讫，安仁省视之。

神宗元丰三年十月，详定郊庙奉 祀礼文所言：「祠禴尝蒸之名，春夏 则物未成而祭薄，秋冬则物成而礼 备。今太庙四时虽有荐新，而孟享礼 稻、雁，当馈熟之节，荐于神主。其 笾豆于常数之外，别加时物之荐，丰 约各因其时，以应古礼。」从之。

六年十一月，帝亲祠南郊。前期 三日，奉仁宗、英宗徽号册宝于太 庙。是日，斋于大庆殿。翌日，荐享 于景灵宫。礼毕，帝服通天冠、绛纱 袍，乘玉辂至太庙，宰臣、百官班迎 于庙门。侍中跪请降辂，帝却乘舆， 步入庙，趍至斋宫。翌日，帝服靴袍 至大次。有司奏中严、外办，礼仪使 跪奏请行事。帝服衮冕以出，至东门 外，殿中监进大圭，帝执以入，宫架 于坐，礼仪使赞曰：「有司谨具，请 行事。」帝再拜，诣罍洗，登歌乐 作，降阶，乐止。宫架乐作，至洗 南，北向，乐止。帝搢圭，盥帨，洗 瓒、拭瓒讫，执圭。宫架乐作，升 堂，乐止。登歌乐作，殿中监进镇 圭。帝搢大圭，执镇圭，诣僖祖室， 乐止。登歌奏《瑞安》之曲。至神坐 前，北向跪，奠镇圭于缫藉，执大圭 跪，三上香，执瓒裸地，奠瓒，奉 币。奠讫，执圭，俯伏，兴，出户 外，北向再拜。内侍举镇圭以授殿中 监。至次室行事，皆如前仪。帝还 部、户部尚书以次官奉逐室俎豆，宫 架《丰安》乐作，奠讫，乐止。帝再 诣罍洗，登歌乐作，降阶，乐止。宫 架乐作，至洗南，北向立，乐止。帝 搢圭，盥帨，洗爵、拭爵讫，执圭。 宫架乐作，帝升东阶，乐止。登歌乐 作，至僖祖室，乐止。宫架乐作，帝 搢圭跪，受爵，祭酒，三奠爵，执 圭，俯伏，兴，出户外，北向立，乐 止。太祝读册文，帝再拜。诣次室， 皆如前仪。帝还位，登歌乐作，至 位，乐止。文舞退，武舞进，宫架 《正安》之乐作，亚献以次行事如前 再拜，搢圭跪，受爵，祭酒，三啐 酒，奠爵，受俎，奠俎，受抟黍，奠 黍豆，再受爵，饮福酒讫，奠爵，执 圭，俯伏，兴，再拜，乐止。帝还 位，登歌乐作，至位，乐止。太常博 士遍祭七祀、配享功臣。户部、礼部 尚书彻俎豆，登歌《丰安》乐作，彻 讫，乐止。礼直官曰「赐胙」，行 事、陪祠官皆再拜，宫架《兴安》乐 作，一成，止。太祝、宫闱令奉神主 入诸祏室。礼仪使跪奏礼毕，登歌乐 作，帝降阶，乐止。宫架乐作，出东 门，殿中监受大圭，归大次，乐止。 有司奏解严，转仗赴南郊。

初，国朝亲享太庙，仪物有制。 熙宁以来，率循旧典，元丰命官详 定，始多损益。元年，详定郊庙礼文 所言：「古者纳牲之时，王亲执鸾 刀，启其毛，而祝以血毛诏于室。今 请改正仪注，诸太祝以毛血荐于神坐 讫，彻之而退。唐崔沔议曰：'毛血 盛于盘。'《开元》、《开宝通礼》 及今仪注皆盛以豆。礼以豆盛菹醢， 其荐毛血当盛以盘。」又言：「三牲 骨体俎外，当加牛羊肠胃、豕肤俎各 一。又古者祭祀无迎神、送神之礼， 其初祭及末，皆不当拜。又宜令户部 陈岁贡以充庭实，如古礼，仍以龟为 鬯。今以门下侍郎取瓒进皇帝，侍中 酌鬯进瓒，皆未合礼。请命礼部尚书 奉瓒临鬯，礼部侍郎奉盘，以次进， 皇帝酌鬯裸地讫，侍郎受瓒并盘而 退。」又言：「皇帝至阼阶，乃令太 祝、宫闱令始奉神主置于坐，行礼 毕，皇帝俟纳神主，然后降阶。」并 从之。

又言：「神坐当陈于室之奥东 面。当行事时，皇帝立于户内西向， 即拜于户内。有司摄事，晨稞馈食， 亦立于户内西向，更不出户而拜。其 堂上荐腥，则设神坐于扆前南向，皇 诏俟庙制成取旨。

又请：「诸庙各设莞筵纷纯，加 缫席画纯，于户内之东西面，皇帝行 三献礼毕，于此受嘏。」又言：「每 室所用几席，当如《周礼》，改用莞 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 左右玉几。凡祭祀，皆缫次各加一 重，并莞筵一重为五重。」又言： 「古者宗庙九献，皇及后各四，诸臣 一。自汉以来为三献，后无入庙之 事，沿袭至今。若时享则有事于室， 而无事于堂；禘祫则有事于堂，而无 事于室。室中神位不在奥，堂上神位 不当扆，有馈食而无朝践。度今之 面，皇帝立于户内西南，稞鬯为一 献；出户立于扆前，北向，行朝践荐 腥之礼为再献；皇帝立于户内西面， 行馈食荐熟之礼为三献。」诏并候庙 制成取旨。

又请：「三年亲祠，并祫享及有 司摄事，每室并用太牢及制币。宗庙 堂上　　萧以求阳，而有司行事　　 茅香，宜易用萧。灌鬯于地以求阴， 宜束茅沃酒以象神之饮。凡币皆埋于 西阶东，册则藏有司之匮。」又请： 「除去殿下板位及小次，而设皇帝板 位于东阶之上，西向。」又请：「凡 古者祭祀，兼荐上古、中古及当世之 食，唐天宝中，始诏荐享每室加常食 一牙盘，议者以为宴私之馔可荐寝 宫，而不可渎于太庙，宜罢之。古者 吉祭必以其妃配，不特拜，请奠副爵 无特拜。《仪礼》曰：'嗣举奠。'请 皇帝祭太庙，既稞之后，太祝以斝酌 奠于铏之南，俟正祭嘏讫，命皇子举 奠而饮。」

又请：「命刑部尚书一员以奉大 牲，兵部尚书一员奉鱼十有五。仍令 腥熟之荐，朝享、四孟及腊享，皆设 神位于户内南向。其稞将于室，朝践 于堂，馈熟于室，则于奥设莞筵纷 玉几。当筵前，设馈食之豆八，加豆 八，以南为上。铏三，设于豆之南。 南陈牛铏居北，羊铏在牛铏之南，豕 铏在羊铏之南。羞豆二，曰酏食、糁 食，设于荐豆之北。大羹湆盛以登， 设于羞豆之北。九俎设于豆之东，三 三为列，以南为上。肵俎一，当腊俎 之北，纵设之。牲首俎在北牖下，簠 簋设于俎南，西上。笾十有八，设于 簠簋之南，北上。户外之东设尊彝， 西上，南肆。胙阶之东设六罍，其三 在西，以盛玄酒，其三在东，以盛三 酒。堂下陈鼎之位，在东序之南，居 北，亦西肆。若庙门外，则陈鼎于东 方，各当其镬，而在其镬之西，皆北 面北上。」

又请：「既晨稞，诸太祝入，以 血毛奠神坐。太官令取肝，以鸾刀制 之，洗于郁鬯，贯以膋，燎于炉炭。 祝以肝膋入，诏神于室，又出以隋祭 于户外之左，三祭于茅菹。当馈熟之 时，祝取菹擩于醢，祭于神坐前，豆 间三。又取黍稷肺祭，祭如初，藉以 白茅。既祭，宫闱令束而瘗之于西阶 东。若郊祀天地，则当进熟之时，祝 取菹及黍稷肺，祭于正配神坐前，各 瘗，当与隋祭之菹同。」又言：「古 者吉祭有配，皆一尸。其始祝洗酌 奠，奠于铏南，止有一爵。及主人献 尸，主妇亚献，宾长三献，亦止一 爵。请罢诸室奠副爵。其祫享别庙， 皇后自如常礼。应祠告天地、宗庙、 社稷，并用牲币。如唐置太庙局令， 以宗正丞充，罢摄知庙少卿，而宫闱 令不预祠事。」又言：「晨稞之时， 皇帝先搢大圭，上香、稞鬯、复位， 候作乐馈食毕，再搢大圭，执镇圭， 奠于缫藉。次奠币、执爵，庶礼神并 在降神之后。」从之。

八年，太常寺言：「故事，山陵 之礼，俟祔庙毕仍旧。今景灵宫神御 殿已行上食，太庙朔望荐食自当请 罢。」从之。

元祐七年，诏复用牙盘食。旧 制，并于礼馔外设，元丰中罢之，礼 官吕希纯建议曰：「先王之祭，皆备 上古、中古及今世之食。所设礼馔， 即上古、中古之食，牙盘常食，即今 世之食。议者乃以为宗庙牙盘原于 秦、汉陵寝上食，殊不知三代以来， 自备古今之食。请依祖宗旧制，荐一 牙盘。」从之，乃更其名曰荐羞。希 纯又请：「帝后各奠一爵，后爵谓之 甚。请设副爵，亦如其仪。」

大观四年，议礼局言：「太庙每 享，各设太尊二，则是以追享、朝享 之尊，施之于禴祠蒸尝，失礼尤甚。 请今四时之享，不设太尊。」又言： 「圭瓒之制，亲祀以涂金银瓒，有司 行事以铜瓒，其大小长短之制皆不如 礼，请改以应古制。」又言：「太庙 圭瓒、别庙璋瓒，旧用珉石，请改用 玉。」又言：「新定太庙陈设之仪， 尽依周制，笾豆各用二十有六，簠簋 各八。以笾二十有六为四行，以右为 上，羞笾二为第一行，朝事笾八次 之，馈食笾八又次之，加笾八又次 食豆八又次之，加豆八又次之。簠八 为二行，在笾之外，簋八为二行，在 豆之外。笾豆所实之物，悉如《周 礼》笾人、醢人之制，惟簠以稻粱， 簋以黍稷，而茅菹以ＦＦ，蚳醢以蜂 子代之。」又言：「宗庙之祭用太牢 而三铏，实牛、羊、豕之羹，固无可 论者。至于太羹止设一登，以《少牢 馈食礼》考之，则少牢者羊、豕之牲 也。佐食羞两铏，司士进湆二豆。三 牲之祭，铏既设三，则登亦如其数。 请太庙设三登，实牛、羊、豕之湆以 为太羹，明堂亦如之。」

高宗建炎三年，奉安神主于温 太庙，始用特羊，十年改用少牢。其 庙享之礼，七年祀明堂于建康，以徽 宗之丧，太常少卿吴表臣援熙宁故 事，谓当英宗丧未除，不废景灵宫、 太庙之礼。翰林学士朱震以为不然， 谓：「《王制》：'丧三年不祭，惟 天地、社稷越绋行事。'孰谓三年之 丧，而可以见宗庙行吉礼乎？」吏部 尚书孙近等言：「按《春秋》：'君 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于 寝，蒸尝禘于庙。'杜预谓：「新主 既特祀于寝，则宗庙常祀，自当如 旧。'又熙宁元年，神宗谅暗，用景 德故事，躬行郊庙之礼。今明堂大 享太庙，所有卤簿、鼓吹及楼前宫 架、诸军音乐皆备而不作。」

三十二年，孝宗即位，择日朝享 太庙。礼部言：「牲牢、礼料、酒、 齐等物，并如五享行之。」绍熙五 年，宁宗即位，时有孝宗之丧。闰十 月，浙东提举李大性言：「自汉文帝 以来，皆即位而谒庙。陛下龙飞已阅 三月，未尝一至宗庙行礼。銮舆屡 出，过太庙门而不入，揆之人情，似 为阙典。乞早择日，恭谒太庙。」诏 乃遵用三年之制。吏部员外郎李谦请 以来年正月上日躬行告庙之礼。礼寺 大臣摄事，即吉后，始行亲享之礼。

荐新。太宗雍熙二年十一月，宗 正寺言：「准诏，送兔十头充享太 庙。按《开宝通礼》，荐新之仪，诣 僖祖室户前，盥洗酌献讫，再拜，次 献诸室如上礼。」遂诏曰：「夫顺时 蒐狩，礼有旧章，非乐畋游，将荐宗 庙，久隳前制，阙孰甚焉。爰遵时 令，暂狩近郊，既躬获禽，用以荐 俎。其今月十一日畋猎，亲射所获田 禽，并付所司，以备太庙四时荐享， 著为令。」

景祐二年，宗正丞赵良规言： 皆寝不行。宜以品物时新，所司送宗 正，令尚食简择滋味与新物相宜者， 配以荐之。」于是礼官、宗正条定： 「逐室时荐，以京都新物，略依时 训，协用典章。请每岁春孟月荐蔬， 以韭以菘，配以卵。仲月荐冰，季月 荐蔬以笋，果以含桃。夏孟月尝麦， 配以彘，仲月荐果，以瓜以来禽，季 月荐果，以芡以菱。秋孟月尝粟尝 穄，配以鸡，果以枣以梨，仲月尝酒 尝稻，蔬以茭笋，季月尝豆尝荞麦。 冬孟月羞以兔，果以栗，蔬以藷藇， 仲月羞以雁以獐，季月羞以鱼。凡二 如《开宝通礼》。」又太常礼院言： 「自来荐冰，惟荐太庙逐室帝主，后 主皆阙。谨按朔望每室牙盘食，帝后 同荐。又按《礼》：'有荐新如朔 奠。'详此献祀，帝后主别无异等之 义。今后前庙逐室后主，欲乞四时荐 新，并如朔望牙盘例，后庙、奉慈庙 如太庙之礼。」

皇祐三年，太常寺王洙言：「每 内降新物，有司皆择吉日，至涉三四 日，而物已损败。自今令礼部预为关 报，于次日荐之，更不择日。」

元丰元年，宗正寺奏：「据太常 意。盖节序有蚤晏，品物有后先，自 当变通，安能齐一？又唐《开元 礼》，荐新不出神主。今两庙荐新， 及朔望上食，并出神主。请下礼官参 定所宜。」

详定所言：「古者荐新于庙之 寝，无尸，不卜日，不出神主，奠而 不祭。近时择日而荐，非也。天子诸 侯，物熟则荐，不以孟仲季为限。 《吕氏·月令》，一岁之间八荐新 物，《开元礼》加以五十余品。景祐 中，礼官议以《吕纪》简而近薄，唐 令杂而不经，于是更定四时所荐凡二 之议，然岁时登荐，行之已久。依于 古则太略，违于经则无法。今欲稍加 刊定，取其间先王所尝享用膳羞之 物，见于经者存之，不经者去之。请 自今孟春荐韭以卵，羞以葑，仲春荐 冰，季春荐笋，羞以含桃；孟夏尝麦 以彘，仲夏尝雏以黍，羞以瓜，季夏 羞以芡以菱；孟秋尝粟与稷，羞以枣 以梨，仲秋尝麻尝稻，羞以蒲，季秋 尝菽，羞以兔以栗；孟冬羞以雁，仲 冬羞以麕，季冬羞以鱼。今春不荐 鲔，诚为阙典。请季春荐鲔，无则阙 之。旧有林檎、荞麦、藷藇之类，及 日。《汉仪》尝韭之属，皆于庙而不 在寝，故《韦玄成传》以为庙岁二十 五祠，而荐新在焉。自汉至于隋、 唐，因仍其失，荐新虽在庙，然皆不 出神主。今出神主，失礼尤甚。请依 《五礼精义》，但设神座，仍候庙 成，荐新于寝。」诏依所定，如鲔 阙，即以鲂鲤代之。既而知宗正丞赵 彦若言：「礼院以仲秋茭萌不经，易 以蒲白。今仲秋蒲无白，改从春 献。」

大观，礼局亦言：「荐新虽系以 月，如樱、笋三月当进，或萌实未 何天衢言：「祭不欲数，数则烦，祭 不欲疏，疏则怠。先王建祭祀之礼， 必得疏数之中，未闻一日之间，遂行 两祭者也。今太庙荐新，有与朔祭同 日者。夫朔祭行于一月之首，不可易 也。若夫荐新，则未尝卜日，一月之 内，皆可荐也。新物未备，犹许次月 荐之，亦何必同朔日哉？」自是荐新 偶与朔祭同日，诏用次日焉。中兴仍 旧制。

加上祖宗谥号。太祖建隆元年九 月，太常礼院言：「谨按唐大中初， 追尊顺宗、宪宗谥号，皇帝于宣政殿 降阶跪授册于太尉，候太尉奉册出宣 政门，然后升殿。凡皇帝行礼，皆太 常卿赞导奉引。」奏可。是月二十七 日，帝御崇元殿，备礼遣使奉册上四 庙谥号。皇帝高祖府君册曰：「孝曾 孙嗣皇帝臣某，再拜稽首上言，伏以 昊天有命，皇宋勃兴，括厚载以开 阶，宅中区而抚运，夷夏蛮貊，罔不 献诚，山川鬼神，罔不受职。非臣否 德，肇此丕图，实赖先正储休，上玄 降鉴，既虔膺于大宝，乃眇觌于遐 源，敢遵历代之规，式荐配天之号。 谨遣使司空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 皇帝高祖母崔氏曰文懿皇后。」皇曾 祖府君册曰：「伏以天命匪忱，惟归 于有德，人文设教，必始于贻谋。乘 时既肇于兴王，报本敢稽于尊祖。非 隆徽称，则大享何以配神，非镂良 珉，则洪烈何由垂世？方作《猗那》 之颂，永严昭穆之容。谨遣使王溥、 副使李涛奉册宝，上尊谥曰惠元皇 帝，庙号顺祖，皇曾祖母桑氏曰惠明 皇后。」皇祖骁卫府君册曰：「伏以 人瞻乌止，运叶龙飞。非发源之长， 析派不能通上汉；非积基之厚，嗣孙 不能有中区。今人纪肇修，孝思罔 谥曰简恭皇帝，庙号翼祖，皇祖母京 兆郡太夫人刘氏曰简穆皇后。」圣考 太尉府君册曰：「昔者流火开祥，周 发荐文王之号，黄星应运，曹丕扬魏 祖之功。咸因致孝之诚，式展尊亲之 义，爰遵大典，亟上尊称。谨遣使王 溥、副使李涛奉册宝，上尊谥曰昭武 皇帝，庙号宣祖。」礼毕，群臣进表 奉慰。

太宗太平兴国二年正月甲戌，上 太祖英武圣文神德皇帝。真宗大中祥 符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帝于朝元殿 备礼，奉祖宗尊谥册宝，再拜授摄太 太祖曰启运立极英武圣文神德玄功大 孝皇帝，太宗曰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 武大明广孝皇帝。礼毕，亲行朝享之 礼。天禧元年正月九日，加上六室尊 谥二字：僖祖曰文献睿和皇帝，顺祖 曰惠元睿明皇帝，翼祖曰简恭睿德皇 帝，宣祖曰昭武睿圣皇帝，太祖曰启 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 帝，太宗曰至仁应道神功圣德睿烈大 明广孝皇帝。礼毕，群臣拜表称贺。 十一日，帝行朝享之礼。
仁宗天圣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加上真宗谥曰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 章圣元孝皇帝。
神宗元丰六年五月，改加上尊谥 作奉上徽号。十一月二日，奉上仁宗 徽号曰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 哲明孝皇帝，又上英宗徽号曰体乾膺 历隆功盛德宪文肃武睿神宣孝皇帝。

哲宗绍圣二年正月，帝谓辅臣 曰：「祖宗谥号，各加至十六字。神 宗皇帝今止初谥，尚未增加，宜考求 典故以闻。」宰臣章惇等对曰：「祖 宗加谥，岁月不定。真庙初加八字， 是天圣二年。今神宗祔庙已十年，故 事加徽号必在南郊前，谨如圣旨讨阅 十六日，奉上册宝曰神宗绍天法古运 德建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

徽宗崇宁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更定神宗徽号曰体元显道帝德王功英 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又奉哲宗徽号 曰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齐圣昭 孝皇帝。大观元年九月，加上僖祖徽 号为十六字，曰立道肇基积德起功懿 文宪武睿和至孝皇帝。政和三年十一 月五日，加上神宗、哲宗徽号。前二 日，皇帝御大庆殿，奉神宗册宝授太 师、鲁国公蔡京，载以玉辂，奉哲宗 册宝授少师、太宰何执中，载以金 辂，并诣太庙幄殿，奉安以俟。四 日，皇帝诣景灵宫行礼，赴太庙宿 斋。五日，服衮冕，恭上神宗册宝于 本室，曰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 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又上哲宗册 宝于本室，曰宪元继道世德扬功钦文 睿武齐圣昭孝皇帝。次行朝享，礼 毕，赴南郊青城宫。

绍兴十二年十一月，诏议加上徽 宗徽号曰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 宪慈显孝皇帝。十三年正月九日，皇 帝御文德殿，命宰臣秦桧奏请太庙。 十日，内殿宿斋，文武百僚集于发册 宝殿门幕次，次礼仪使、阁门官、太 常博士、礼直官分立御幄前，次分引 举册官诣殿下西阶之西，东向立。俟 斋室帘降，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 礼部侍郎奏中严外办。次礼直官、太 常博士引礼仪使当幄前俯伏跪奏： 「礼仪使臣某言，请皇帝行奉上徽宗 皇帝发册宝之礼。」奏讫，俯伏， 兴。帘卷，前导官前导皇帝出幄，执 大圭，诣册宝幄东褥位，西向立，礼 仪使奏请再拜，皇帝再拜，三上香， 再拜，在位官皆再拜。前导还褥位， 西向立，侍中、中书令、举册举宝官 升殿，入册宝幄。举册宝官俱搢笏 跪，举册宝与侍中、中书令奉册宝进 册官奉册，举宝官奉宝，皇帝搢大 圭，跪奉受册宝使，皇帝执大圭再 拜，在位官皆再拜。持节者持节导册 宝进行，出殿正门。礼仪使奏礼毕。 皇帝释大圭，升自东阶，入斋室。礼 部郎中奏解严。次册宝出北宫门，奉 册宝使以下骑从，至太庙灵星门外下 马，步从至太庙南神门外。次日，文 武百僚集于太庙幕次，分引诣殿下再 拜，册宝使诣各室行奠献礼。次赞者 引举册官举册。，举宝官举宝，礼直 官引侍中、中书令前导册宝入自南正 门，至殿西阶下权置定，各再拜。次 奉讫，俯伏，兴。举册官举册进，中 书令跪读册文，举宝官举宝进，侍中 跪读宝文，册宝使以下各再拜，至册 宝幄安奉。礼毕，以次退。次文武百 僚奉表称贺。

绍熙二年八月，诏上高宗徽号曰 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 皇帝。庆元三年，上孝宗徽号曰绍统 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 帝。嘉泰三年，上光宗徽号曰循道宪 仁明功茂德温文顺武圣哲慈孝皇帝。 宝庆三年，上宁宗徽号曰法天备道纯 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咸淳 十三年仪注。

庙讳。绍兴二年十一月，礼部、 太常寺言：「渊圣皇帝御名，见于经 传义训者，或以威武为义，或以回旋 为义，又为植立之象，又为亭邮表 名，又为圭名，又为姓氏，又为木 名，当各以其义类求之。以威武为义 者，今欲读曰'威'；以回旋为义者， 今欲读曰'旋'；以植立为义者，今欲 读曰'植'；若姓氏之类，欲去'木'为' 亘'。又缘汉法，'邦'之字曰'国'，'盈' 之字曰'满'，止是读曰'国'、曰'满'， 其本字见于经传者未尝改易。司马 迁，汉人也，作《史记》，曰：'先 王之制，邦内畿服，邦外侯服。'又 曰：'盈而不持则倾。'于'邦'字、'盈' 字亦不改易。今来渊圣皇帝御名，欲 定读如前外，其经传本字，即不当改 易，庶几万世之下，有所考证，推求 义类，别无未尽。」三十二年正月， 礼部、太常寺言：「钦宗祔庙，翼祖 当迁。于正月九日，先迁翼祖皇帝、 简穆皇后神主奉藏于夹室。所有以后 翼祖皇帝讳，依礼不讳。」诏恭依。

绍熙元年四月，诏：「今后臣庶 命名，并不许犯祧庙正讳。如名字见 有犯祧庙正讳者，并合改易。」

嘉定十三年十月，司农寺丞岳珂 言：「孝宗旧讳从'伯'从'玉'从'宗'。 令不许并用。」又言「钦宗旧讳二 字，其一从'■'从'旦'，其一从'火'从' 亘'，皆合回避。乞并下礼、寺讨 论，颁降施行。」既而礼、寺讨论： 「所有钦宗、孝宗旧讳，若二字连 用，并合回避，宜从本官所请，刊入 施行。」从之。

志第六十二 礼十二
○吉礼十二 ○后庙景灵宫神御殿功臣配侑群 臣家庙
后庙之制。建隆三年，追册会稽 郡夫人贺氏曰孝惠皇后，止就陵所置 祠殿奉安神主，荐常馔，不设牙盘祭 岘请共殿别室，以孝明正位内朝，请 居上室；孝惠缘改葬，不造虞主，与 孝明同祔，宜居次室。礼院又言： 「后庙祀事，一准太庙，亦当立 戟。」及太祖祔庙，有司言：「合奉 一后配食。按唐睿宗追谥肃明、昭成 二后，至睿宗崩，独昭成以帝母之重 升配，肃明止享于仪坤庙。近周世宗 正惠、宣懿二后并先崩，正惠无位 号，宣懿居正位，遂以配食。今请以 孝明皇后配，忌日行香废务，其孝惠 皇后享于别庙。」从之。
太平兴国元年，追册越国夫人符 祔后庙。
至道三年，孝章皇后宋氏祔享， 有司言：「孝章正位中壶，宜居上 室，懿德追崇后号，宜居其次。」诏 孝章殿室居懿德下。六月，礼官议： 「按太平兴国中追册定谥，皆以懿德 居上。淳化初，宗正少卿赵安易言， 别庙祭享，懿德在淑德之上，未测升 降之由。其时敕旨依旧懿德在上。按 《江都集礼》，晋景帝即位，夏侯夫 人应合追尊。散骑常侍任茂、傅玄等 议云：'夏侯夫人初归景帝，未有王 基之道，不及景帝统百揆而亡，后妃 之化未著远迩，追尊无经义可据。' 藩邸之位已隆，然未尝正位中宫，母 临天下。岂可生无尊极之位，没升配 享之崇？于人情不安，于典籍无据。 唐顺宗祔庙后十一年，始以庄宪皇后 升配，宪宗祔庙后二十五年，始以懿 安皇后升配。今请虚位，允协旧 仪。」再诏尚书省集议及礼官同详 定。上议曰：「淑德皇后生无位号， 没始追崇，况在初潜，早已薨谢，懿 德皇后享封大国，作配先朝，虽不及 临御之期，且夙彰贤懿之美，若以升 祔，当归懿德。又详周世宗正惠、宣 懿配食故事，当时议以正惠追尊位 号，请以宣懿为配。是时以太后在 者引晋哀帝时何太后在上，尊所生周 氏为太妃，封其子为琅邪王。及太妃 薨，帝奔丧琅邪第，七月而葬。此则 奔丧行服，尚不厌降，即忌日废务， 于理无嫌。今礼官引唐顺、宪二宗 庙，享虚位之文，夫即追册二后，即 虚室亦为非便，请奉懿德神主升配。 又按议者以周世宗神主祔庙，必若宣 懿同祔，即正惠神主请加'太'字。今 升祔懿德，请即加淑德'太'字，仍旧 别庙。」诏：「以懿德配享，至于' 太'者尊极之称，加于母后，施之宗 庙礼所未安。」乃不加「太」字，仍 元德皇太后。有司言：「按《周 礼·春官》大司乐之职，'奏《夷 则》，歌《仲吕》，以享先妣'，谓 姜嫄也。是帝喾之妃，后稷之母，特 立庙曰閟宫。晋简文宣后以不配食， 筑室于外，岁时享祭。唐先天元年， 始祔昭成、肃明二后于仪坤庙。又玄 宗元献杨后立庙于太庙之西。稽于前 文，咸有明据。望令宗正寺于后庙内 修奉庙室，为殿三间，设神门、斋 房、神厨，以备荐享。」

咸平元年，判太常礼院李宗讷等 言：「元德皇太后别建庙室，淑德皇 后亦在别庙，同是帝母而无'太'字。 恭僖二后并立别庙，各有'太'字。又 开元初，太常议昭成皇太后，请不除 '太'字，云'入庙称后，义系于夫，在 朝称太后，义系于子。如谥册入陵， 神主入庙，则当去太字'。按神主入 庙之说，盖为祔享太庙，以厌降故， 不加'太'字，则本朝文懿诸后是也。 如别建庙室，不可但称皇后，则唐正 献、恭僖二太后是也。淑德皇后亦请 加'太'字，既加之后，望迁就元德新 庙，居第一室，以元德次之，仍迁庄 怀又次之。」诏下中书集议。兵部尚 书张齐贤等奏：「宗庙神灵，务乎安 静。况懿德作合之始，逮事舅姑，躬 检详去岁议状，请加淑德'太'字，而 诏不加之者，缘当时元德皇太后未行 追册。今册命已毕，望依礼官所 言。」三年四月乙卯，祔葬元德皇太 后于永熙陵。有司言：「元德神主祔 庙，准礼当行祔谒，载稽前典，有未 合者。伏以追荐尊称，奉加'太'字， 崇建别庙，以备蒸尝。况当禘祫之 时，不预合食之列，庙享之制与诸后 不同。俟神主还京，即祔庙室，荐献 安神，更不行祔谒之礼，每岁五享、 禘祫如太庙仪。」

景德四年，奉庄穆皇后郭氏神主 谒庙毕，亲诣元德皇太后庙躬谢，自 门降辇步入，酌献如太庙，设登歌， 两省、御史、宗室防御使以上班庙 内，余班庙外，遣官分告孝惠诸后 庙。诏：「太庙、元德皇后庙享用 犊，诸后庙亲享用犊，摄事用羊、 豕。」

五年，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言： 「禘祫日，孝惠、淑德二后神主自别 庙赴太庙，祔简穆皇后神主之下、太 祖神主之上，此盖用《曲台礼》别庙 皇后禘祫祔享太庙之说。窃虑明灵合 享，神礼未安，望诏礼官再加详 祔享于太庙，如是昭后，即坐于祖姑 之下，南向；如是穆后，即坐于祖姑 之下，北向。又按博士殷盈孙议云： '别庙皇后禘袷于太庙，祔于祖姑之 下者，此乃皇后先没，已造神主。如 昭成、肃明之没也，睿宗在位；元献 之没也，玄宗在位；昭德之没也，德 宗在位。四后于太庙未有本室，故创 别庙，当为太庙合食之主，故禘袷乃 奉以入享，此明其后太庙有本室，即 当迁祔。帝方在位，故皇后暂立别 庙，礼本合食，故禘祫乃升太庙，以 未有位，故祔祖姑之下。据《开宝通 德三后神主祔享祖姑之下，乃在太 祖、太宗之上。按《礼》称'妇祔祖 姑'，谓既卒哭之明日，此正礼也； 称'祖姑有三人，则祔于亲者'，注， 玄谓'舅之母死，而又有继室二人， 亲者谓舅所生'。然则祖姑有三人同 在祖室，明妇有数人亦当同在夫之本 室，不可久祔于祖姑也。故《开元 礼》但载肃明皇后别庙时享之仪，而 无禘袷之礼，即知别庙时享及禘祫皆 于本庙也。孝惠、孝章、淑德禘祫既 祔太庙，则自今禘祫祔享本室，次于 正主，庶协典礼。」六年，升祔元德 次序，而位明德皇后之次。

明道二年，判河南府钱惟演请以 章献、章懿二后并祔真宗之室。太常 礼院议：「夏、商以来，父昭子穆， 皆有配坐，每室一帝一后，礼之正 仪。唐开元中，昭成、肃明二后始并 祔于睿宗。今惟演引唐武宗母韦太后 升祔穆宗，本朝孝明、孝章禘太祖故 事。按穆宗惟韦后祔，太祖未尝以孝 章配。伏寻先帝以懿德配享太宗，及 明德园陵礼毕，遂得升祔。元德太后 自追尊后，凡十七年始克升祔。今章 穆皇后著位长秋，祔食真宗，斯为正 礼。章献太后母仪天下，与明德例 同日并祔之比，惟上裁之。」乃诏有 司更议，皆谓：「章穆位崇中壶，与 懿德有异，已祔庙室，自协一帝一后 之文。章献辅政十年，章懿诞育帝 躬，功德莫与为比，退就后庙，未厌 众心。按《周官》大司乐职，'奏 《夷则》，歌《小吕》，以享先妣' 者，姜嫄也，帝喾之妃，后稷之母， 特立庙曰閟宫。宜别立新庙，奉安二 太后神主，同殿异室，岁时荐享用太 庙仪。别立庙名，自为乐曲，以崇世 享。忌前一日，不御正殿，百官奉 慰，著之令甲。」乃作新庙两庙间， 名曰奉慈。

庆历四年，从吕公绰言：「先帝 特谥二后庄怀、庄穆，及上真宗文明 武定章圣元孝之谥，郭后升祔，当正 徽号，宜于郊礼前遣官先上宝册，改 '庄'为'章'，止告太庙，更不改题。」 遂如故事。将郊，所司导五后宝册赴 三庙，各于神门外幄次以待。奏告 毕，皆纳于室。俄又诏中书门下令礼 官考故事，升祔章懿神主。礼院言： 「章献、章懿宜序章穆之次，章惠先 朝遗制尝践太妃，至明道中始加懿 号，与章怀颇同，请序章怀之次。太 者生事之礼，不当施于宗庙。章献以 顾托之重，临御之劳，欲称别庙，义 士王尧臣等言：「章献明肃盛烈丕 功，非一惠可举，谥告于庙，册藏于 陵，无容追减。章惠拥祐帝躬，并均 顾复，故景祐中膺保庆之册，义专系 子，礼须别祠。章穆升附，岁月已 深。奉慈三室，先后已定，若再议升 降，则情有重轻，请如旧制。」中书 门下覆议：「成宪在前，文考之意； 配食一体，二慈之宜；奉承无私，陛 下之孝。请如礼官及学士议。案祥符 诏系章圣特旨，位叙先后，乞圣制定 数，昭示无穷。」诏依所议。十月， 文德殿奉安宝册，帝服通天冠、绛纱 袍，执圭。太常奏乐，百官宿庙堂。 庭发册，出宣德门，摄太尉贾昌朝、 陈执中受以赴奉慈庙上宝册，告迁二 主，皆涂「太」字，祔于太庙。

至和元年七月，有司奉诏立温成 皇后庙，享祭器数视皇后庙。后以谏 官言，改为祠殿，岁时令宫臣荐以常 馔。

治平元年，同判太常寺吕公著 言：「按《丧服小记》'慈母不世祭 '。章惠太后，仁宗尝以母称，故加 宝庆之号。盖生有慈保之勤，故没有 庙享之报。今于陛下恩有所止，礼难 承祀，其奉慈庙，乞依礼废罢。」
熙宁二年，命摄太常卿张掞奉章 惠太后神主瘗陵园。
元丰六年，详定所言：「按 《礼》，夫妇一体，故昏则同牢、合 卺，终则同穴，祭则同几、同祝馔， 未尝有异庙者也。惟周人以姜嫄为媒 神，而帝喾无庙，又不可下入子孙之 庙，乃以别庙而祭，故《鲁颂》谓之 閟宫，《周礼》谓之先妣，可也。自 汉以来，不祔不配者，皆援姜嫄为 比，或以其微，或以其继而已。盖其 间有天下者，起于侧微，而其后不及 正位中宫，或以尝正位矣，有所不 幸，则当立继以奉宗庙，故有'祖姑 三人则祔于亲者'之说。立继之礼， 后继，皆嫡也。后世乃以始微后继置 之别庙，不得伸同几之义，则非礼 意。恭惟太祖孝惠皇后、太宗淑德皇 后、真宗章怀皇后实皆元妃，而孝章 则太祖继后，乃皆祭以别庙，在礼未 安，请升祔太庙，增四室，以时配 享。」七月，遂自别庙升祔焉。

政和四年，有司言：「政和元年 孟冬祫享，奉惠恭神主入太庙，祔于 祖姑之下。今岁当祫，而明达皇后神 主奉安陵祠，缘在城外。三代之制， 未有即陵以为庙者。今明达皇后追正 典册，岁时荐享，并同诸后，宜就惠 增设宣仁圣烈皇后、明达皇后二位， 及遍祭七祀、配享功臣，并别庙祔享 惠恭、明达二位。」

绍兴七年，惠恭改谥为显恭，以 上徽宗圣文仁德显孝之谥故也。十二 年五月，礼部侍郎施坰言：「懿节皇 后神主，候至卒哭择日祔庙，合依显 恭皇后礼，于太庙内修建殿室，以为 别庙安奉。」又言：「将来祔庙，其 虞主合于本室后瘗埋。缘别系行在祔 庙，欲于本室册宝殿收奉，候回京日 依别庙故事。」从之。七月，有司行 九虞之祭奉安。三十二年，礼部、太 懿节皇后神主，行礼狭隘。乞分为二 室，以西为上，各置户牖，及擗截本 庙斋宫，权安懿节神主，工毕还 殿。」王普又请各置祏室。并从之。
乾道三年闰七月，安恭皇后神主 祔于别庙，为三室。
景灵宫。创于大中祥符五年，圣 祖临降，为宫以奉之。天圣元年，诏 修宫之万寿殿以奉真宗，署曰奉真。 明道二年，又建广孝殿，奉安章懿皇 后。治平元年，又诏就宫之西园建 殿，以奉仁宗，署曰孝严，奉安御 容，亲行酌献，命大臣分诣诸神御代 下元朝谒，如奉真殿仪，有期以上丧 或灾异，则命辅臣摄事。名斋殿曰迎 厘，宫西门曰广祐。四年，建英德 殿，奉英宗神御。凡七十年间，神御 在宫者四，寓寺观者十有一。

元丰五年，始就宫作十一殿，悉 迎在京寺观神御入内，尽合帝后，奉 以时王之礼。十一月，百官班于集英 殿廷，帝诣蕊珠、凝华等殿，行告迁 庙礼，礼仪使奉神御升彩舆出殿。明 日，复行荐享如礼，礼仪使奉神舆 行，帝出幄，导至宣德门外，亲王、 使相、宗室正任以上前引，望参官及 一殿。明日，帝诣宫朝献，先谒天兴 殿，以次行礼，并如四孟仪。诏自今 朝献孟春用十一日，孟夏择日，孟秋 用中元日，孟冬用下元日，天子常服 行事。荐圣祖殿以素馔，神御殿以膳 羞，器服仪物，悉从今制。天兴殿门 以奉天神不立戟，诸神御门置亲事官 五百人，立戟二十四。累朝文武执政 官、武臣节度使以上并图形于两庑。 凡执政官除拜，赴官恭谢。其后南郊 先诣宫行荐享礼，并如太庙仪。

元祐元年，太常寺言：「季秋有 事于明堂，其朝享景灵宫、亲享太 庙，当用三年不祭之礼，遣大臣摄 天地之礼，即非庙享，于典礼无 违。」诏明堂前二日朝享景灵宫天兴 殿。明年，奉安神宗神御于景灵宫， 如十一殿奉安之礼。旧制，车驾上元 节以十一日诣兴国寺、启圣院，朝谒 太祖、太宗、神宗神御，下元节诣景 灵宫朝拜天兴殿，朝谒真宗、仁宗、 英宗神御。至是诏分每岁四孟月拜谒 之所，自孟秋始，其不当亲献，则遣 官分诣。初诣天兴殿、保宁阁、天元 殿、太始殿，次诣皇武殿、俪极殿、 大定殿、辉德殿，次诣熙文殿、衍庆 殿、美成殿，次诣治隆殿、宣光殿， 三省请奉安神御于治隆殿，以遵元祐 初诏。复以御史刘极之言，特建原 庙，庙成，名神御殿曰徽音，山殿曰 宁真。

绍圣二年，奉安神宗神御于显承 殿。元丰中，每岁四孟月，天子遍诣 诸殿朝献。元祐初，议者请以四孟分 献，一岁而遍，至是复用旧仪。诏自 今四孟朝献分二日，先日诣天兴殿、 保宁阁、天元、太始、皇武、俪极、 大定、德辉诸殿，次日诣熙文、衍 庆、美成、继仁、治隆、徽音、显承 七殿。三年十月，帝诣天兴诸殿朝

徽宗即位，宰臣请特建景灵西 宫，奉安神宗于显承殿，为馆御之 首，昭示万世尊异之意。建哲宗神御 殿于西，以东偏为斋殿，乃给度僧 牒、紫衣牒千道为营造费，户牖工巧 之物并置于荆湖北路。已而右正言陈 瓘言五不可，且论蔡京矫诬。不从。

建中靖国元年，诏建钦圣宪肃皇 后、钦慈皇后神御殿于大明殿北，名 曰柔明。寻改钦仪，又改坤元。
又名哲宗神御殿曰观成。寻改重 光。
诏自今景灵宫并分三日朝献。 元殿钦圣宪肃皇后之次，钦慈皇后又 次之。

政和三年，奉安哲宗神御于重光 殿。昭怀皇后神御殿成，诏名正殿曰 柔仪，山殿曰灵娭。于是两宫合为前 殿九，后殿八，山殿十六，阁一，钟 楼一，碑楼四，经阁一，斋殿三，神 厨二，道院一，及斋宫廊庑，共为二 千三百二十区。

初，东京以来奉先之制，太庙以 奉神主，岁五享，宗室诸王行事；朔 祭而月荐新，则太常卿行事。景灵宫 以奉塑像，岁四孟皇帝亲享，帝后大 诣景灵宫行朝享礼。

绍兴十三年二月，臣僚言：「窃 见元丰五年，神宗始广景灵宫以奉祖 宗衣冠之游，即汉之原庙也。自艰难 以来，庶事草创，始建宗庙，而原庙 神游犹寄永嘉。乃者权时之宜，四孟 荐献，旋即便朝设位以享，未副广孝 之意，乞命有司择爽垲之地，仿景灵 宫旧规，随宜建置。俟告成有日，迎 还晬容，奉安新庙，庶几四孟躬行献 礼，用副罔极之恩。」从之。初筑三 殿，圣祖居前，宣祖至祖宗诸帝居中 殿，元天大圣后与祖宗诸后居后。掌 七夕设摩　罗。帘幕岁时一易，岁用 酌献二百四十羊。凡帝后忌辰，用 道、释作法事。十八年，增建道院， 初本刘光世赐第，后以韩世忠第增筑 之。天兴殿九楹，中殿七楹，后殿十 有七楹，斋殿、进食殿皆备焉。

神御殿，古原庙也，以奉安先朝 之御容。宣祖、昭宪皇后于资福寺庆 基殿。太祖神御之殿七：太平兴国寺 开元殿、景灵宫、应天禅院西院、南 京鸿庆宫、永安县会圣宫、扬州建隆 寺章武殿、滁州大庆寺端命殿。太宗 神御之殿七：启圣禅院、寿宁堂、景 宗神御之殿十有四：景灵宫奉真殿、 玉清昭应宫安圣殿、洪福院、寿宁 堂、福圣殿、崇先观永崇殿、万寿观 延圣殿、澶州信武殿、西京崇福宫保 祥殿、华州云台观集真殿及西院、鸿 庆宫、会圣宫、凤翔太平宫。仁宗、 英宗、神宗、哲宗四朝神御于景灵 宫、应天院，章献明肃皇后于慈孝寺 彰德殿，章懿皇后于景灵宫广孝殿， 明德、章穆二后于普安院重徽殿，章 惠太后于万寿观广庆殿。

景德四年，奉安太祖御容应天禅 院，以宰臣向敏中为奉安圣容礼仪 辞于正阳门外，百官辞于琼林苑门 外。遣官奏告昌陵毕，群臣称贺。

皇祐中，以滁州通判王靖请， 滁、并、澶三州建殿奉神御，乃宣谕 曰：「太祖擒皇甫晖于滁州，是受命 之端也，大庆寺殿名曰端命，以奉太 祖。太宗取刘继元于并州，是太平之 统也，即崇圣寺殿名曰统平，以奉太 宗。真宗归契丹于澶州，是偃武之信 也，即旧寺殿名曰信武，以奉真 宗。」既而统平殿灾，谏官范镇言： 「并州素无火灾，自建神御殿未几而 辄焚，天意若曰祖宗御容非郡国所宜 也。自并州平七十七年，故城父老不 入新城，宜宽其赋输，缓其徭役，以 除其患，使河东之民不忘太宗之德， 则陛下孝思，岂特建一神御殿比 哉？」先是，睦亲、广亲二宅并建神 御殿，翰林学士欧阳修言神御非人臣 私家之礼。下两制、台谏、礼官议， 以为「汉用《春秋》之义，罢郡国 庙。今睦亲宅、广亲宅所建神御殿， 不合典礼，宜悉罢。」诏以广亲宅置 已久，唯罢修睦亲宅。

熙宁二年，奉安英宗御容于景灵 宫，帝亲行酌献，仍诏岁以十月望朝 法：诸侯不得祖天子，公庙不设于私 家。今宗室邸第并有帝后神御，非所 以明尊卑崇正统也，望一切废罢。」 下礼官详定，请如所奏。诏诸宗室宫 院祖宗神御迎藏天章阁。自是，臣庶 之家凡有御容，悉取藏禁中。

元丰五年，作景灵宫十一殿，而 在京宫观寺院神御，皆迎入禁中，所 存惟万寿观延圣、广爱、宁华三殿而 已。

宣和元年，礼部奏：「太常寺参 酌立到诸州府有祖宗御容所在朔日诸 节序降至御封香表及下降香表行礼仪 注：

朔日诸节序奉香表行礼仪注。斋 戒，朝拜前一日，朝拜官及读表文官 早赴斋所，俟礼备，礼生引读表文 官、赍香表官集朝拜官听，执事者以 香表呈视。礼生请读表文官稍前习读 表，或密词即读封题，讫，礼生赞复 位。次以御封香、礼馔等呈视讫，各 复斋所。朝拜官用长吏，阙，以次官 充，读表文亦以次官充，执事者以有 服色者充。有司设香案、时果、牙盘 食神御前，又设奠醪茗之器于香案前 之左，置御封香表案上；设朝拜官位 于殿下，西向，读表文官位于殿之 南，北向，陪位官位于其后；设焚表 殿，东向侍立。有司陈设讫，礼生先 引陪位官入就位，北向，次引读表文 官入就位，次引朝拜官就位，西向立 定。礼生赞有司谨具，请行事。礼生 赞再拜，拜讫，引读表文官先升殿， 于香案之右东向立，次引朝拜官诣香 案前，赞搢笏、上香、奠酒茗，拜、 兴，少立。礼生赞搢笏、跪、读表 文，或密词即读封题，执笏兴，降复 位。朝拜官再拜，降复位。礼生赞再 拜讫，引朝拜官、读表文官诣焚表文 位南向立，焚讫，退。

一遇旦、望诸节序下降香表荐献 献官，受献讫，复授执事者，置于神 御前，兴、拜、退一如上仪。」
诏颁行之。
东京神御殿在宫中，旧号钦先孝 思殿。建炎二年闰四月，诏迎温州神 御赴阙。先是，神御于温州开元寺暂 行奉安，章圣皇帝与后像皆以金铸， 置外方弗便，因愀然谓宰辅曰：「朕 播迁至此，不能以时荐享，祖宗神御 越在海隅，念之坐不安席。」故有是 命。三年二月，上览禁中神御荐享礼 物，谓宰臣曰：「朕自省阅神御，每 位各用羊胃一，须二十五羊。祖宗仁 在天之灵亦必歆享。」吕颐浩曰： 「陛下寅奉宗庙，罔不尽礼，而又仁 爱及物，天下幸甚。」

绍兴十五年秋，复营建神御殿于 崇政殿之东，朔望节序、帝后生辰， 皇帝皆亲酌献行香，用家人礼。其殿 名：徽宗曰承元，钦宗曰端庆，高宗 曰皇德，孝宗曰系隆，光宗曰美明， 宁宗曰垂光，理宗曰章熙，度宗曰昭 光。

功臣配享。真宗咸平二年，始诏 以太师、赠尚书令、韩王赵普配享太 祖庙庭。继以翰林承旨宋白等议，又 以故枢密使、赠中书令、济阳郡王曹 尚书右仆射赠侍中石熙载配享太宗庙 庭，仍奏告本室，禘祫皆配之。祀 日，有司先事设幄次，布褥位于庙庭 东门内道南，当所配室西向，设位 板，方七寸，厚一寸半，笾、豆各 一，簠、簋、俎各一。知庙卿奠爵， 再拜。

乾兴元年，诏从翰林、礼官参 议，以右仆射赠太尉中书令李沆、赠 太师尚书令王旦、忠武军节度使赠中 书令李继隆配享真宗。

嘉祐八年，诏以尚书右仆射赠尚 书令王曾、太尉赠尚书令吕夷简、彰 武军节度使赠侍中曹玮配享仁宗。 书令韩琦配享英宗；元丰元年，又以 赠太师中书令曾公亮配焉。熙宁末， 尝诏太常礼院讲求亲祠太庙不及功臣 礼例。至是，禘祫外，亲享太庙并以 功臣与。又从太常礼院请，配享功臣 以见赠官书板位。

元祐初，从吏部尚书孙永等议， 以故司徒、赠太尉富弼配享神宗；绍 圣初，又以守司空、赠太傅王安石 配。三年，罢富弼配，谓弼得罪于先 帝也。

崇宁元年，诏以观文殿大学士、 赠太师蔡确配享哲宗。
设于殿庭之次：赵普、曹彬位于横街 之南道西，东向，第一次，薛居正、 石熙载、潘美位于第二次，李沆、王 旦、李继隆位于第三次，俱北上；王 曾、吕夷简、曹玮位于横街之南道 东，西向，第一次，韩琦、曾公亮位 于第二次，王安石位于第三次，蔡确 位于第四次，俱北上。惟冬享、祫享 遍设祭位。

迨建炎初，诏夺蔡确所赠太师、 汝南郡王，追贬武泰军节度副使，更 以左仆射、赠太师司马光配享哲宗。 既又罢王安石，复以富弼配享神宗。

绍兴八年，以尚书左仆射、赠太 登闻鼓院徐琏言：「国家原庙佐命配 享，当时辅弼勋劳之臣绘像庙庭，以 示不忘，累朝不过一十余人。今之臣 僚与其家之子孙必有存其绘像者，望 诏有司寻访，复摹于景灵宫庭之壁， 非独假宠诸臣之子孙，所以增重祖宗 之德业，以为臣子劝。」遂下诸路转 运司，委所管州军寻访各家，韩王赵 普、周王曹彬、太师薛居正、石熙 载、郑王潘美、太师李沆、王旦、李 继隆、王曾、吕夷简、侍中曹玮、司 徒韩琦、太师曾公亮、富弼、司马 光、韩忠彦，各令摹写貌像投纳，绘 于景灵宫之壁。
言：「钦宗皇帝庙庭尚虚配享，当时 遭值艰难，沦胥莫救，罕可称述，而 以身徇国，名节暴著，不无其人。虽 生前官品不应配享之科，事变非常， 难拘定制，乞特诏集议。」吏部尚书 汪应辰奏：「当时死事之臣，皆有次 第褒赠。若今配享钦庙，典故所无， 如创行之，又当访究本末，差次轻 重，有所取舍，尤不可轻易。窃谓配 享功臣，若依唐制，各庙既无其人， 则当缺之。」乃罢集议，钦宗一庙遂 无配享。

淳熙中，高宗祔庙，翰林学士洪 迈言：「配食功臣，先期议定。臣两 宰相赠太师秦国公谥忠穆吕颐浩、特 进观文殿大学士谥忠简赵鼎，武臣太 师蕲王谥忠武韩世忠、太师鲁王谥忠 烈张俊。此四人皆一时名将相，合于 天下公论。」议者皆以为宜，遂从 之。秘书少监杨万里独谓丞相张浚不 得配食为非，争之不得，因去位焉。
绍熙五年十二月，以左丞相、赠 太师、鲁国公陈康伯配享孝宗庙庭。 嘉熙元年正月，以右丞相、赠太 师葛邲配享光宗庙庭。
嘉定十四年八月，追封右丞相史 庭。 端平二年八月，以太师赵汝愚配 享宁宗庙庭。
初，仁宗天圣中郊祀，诏录故相 李昉、宋琪、吕端、张齐贤、毕士 安、王旦，执政李至、王沔、温仲舒 及陈洪进等子孙以官。元丰中，诏： 景灵宫绘像旧臣推恩本支下两房以 上，取不食禄者，均有无，取齿长 者；若子孙亦绘像，本房不食禄，更 不取别房。绍圣初，林希请稽考庆历 以后未经编次臣僚，其子孙应录用者 以次编定。寻诏：「赵普社稷殊勋， 其诸孤有无食禄者，各官其一子，以 孙一人初品官，若子孙众多，无过家 一人。」又录艺祖功臣吕余庆族孙伟 及司徒富弼孙直柔、直道以官，使奉 其祀。靖康初，臣僚言：「司马光之 后再绝，复立族子稹，稹亦卒。今虽 有子，而光遗表恩泽已五十年，不可 复奏，请许移奏见存曾孙，使之世 禄。」从之。

群臣家庙，本于周制，适士以上 祭于庙，庶士以下祭于寝。唐原周 制，崇尚私庙。五季之乱，礼文大 坏，士大夫无袭爵，故不建庙，而四 时寓祭室屋。庆历元年，南郊赦书， 定其制度：「官正一品平章事以上立 四庙；枢密使、知枢密院事、参知政 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事、签书 院事，见任、前任同，宣徽使、尚 书、节度使、东宫少保以上，皆立三 庙；余官祭于寝。凡得立庙者，许适 子袭爵以主祭。其袭爵世降一等，死 即不得作主祔庙，别祭于寝。自当立 庙者，即祔其主，其子孙承代，不计 庙祭、寝祭，并以世数疏数迁祧；始 得立庙者不祧，以比始封。有不祧 者，通祭四庙、五庙。庙因众子立而 适长子在，则祭以适长子主之；嫡长 其在京师者，不得于里城及南郊御路 之侧。」仍别议袭爵之制，既以有庙 者之子孙或官微不可以承祭，而朝迁 又难尽推袭爵之恩，事竟不行。

大观二年，议礼局言：「所有臣 庶祭礼，请参酌古今，讨论条上，断 自圣衷。」于是议礼局议：「执政以 上祭四庙，余通祭三庙。」「古无祭 四世者，又侍从官以至士庶，通祭三 世，无等差多寡之别，岂礼意乎？古 者天子七世，今太庙已增为九室，则 执政视古诸侯，以事五世，不为过 矣。先王制礼，以齐有万不同之情， 事五世者，亦当跂以及焉。今恐夺人 之恩，而使通祭三世，徇流俗之情， 非先王制礼等差之义。可文臣执政 官、武臣节度使以上祭五世，文武升 朝官祭三世，余祭二世。」「应有私 第者，立庙于门内之左，如狭隘，听 于私第之侧。力所不及，仍许随 宜。」又诏：「古者寝不逾庙，礼之 废失久矣。士庶堂寝，逾度僭礼，有 七楹、九楹者，若一旦使就五世、三 世之数，则当彻毁居宇，以应礼制， 岂得为易行？可自今立庙，其间数视 所祭世数，寝间数不得逾庙。事二世 者，寝听用二间。」议礼局言： 「《礼记·王制》：'诸侯五庙，二 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所谓'太' 者，盖始封之祖，不必五世，又非臣 下所可通称。今高祖以上一祖未有名 称，欲乞称五世祖。其家庙祭器：正 一品，每室笾、豆各十有二，簠、簋 各四，壶尊、罍、铏鼎、俎、篚各 二，尊、罍加勺、幂各一，爵各一， 诸室共用胙俎、罍洗一。从一品笾、 豆、簠、簋降杀以两。正二品笾、豆 各八，簠、簋各二。余皆如正一品之 数。」诏礼制局制造，仍取旨以给赐 之。

绍兴十六年二月癸丑，诏太师、 之左，一常五室，五世祖居中，东二 昭，西二穆。堂饰以黝垩。神板长一 尺，博四寸五分，厚五寸八分，大书 某官某大夫之神坐，贮以帛囊，藏以 漆函。岁四享用孟月柔日行之，具三 献。有司言时享用常器常馔，帝仿政 和故事，命制祭器赐之。其后，太傅 昭庆节度平乐郡王韦渊、太尉保庆节 度吴益、少傅宁远节度杨存中并请建 家庙，赐以祭器。
隆兴二年四月庚辰，少师、四川 宣抚使吴璘请用存中例，从之。
乾道八年九月，诏有司赐少保、 淳熙五年七月，户部尚书韩彦古 请以赐第进父世忠家庙如存中。十二 月，少傅、保宁节度卫国公史浩请建 家庙，量赐祭器。

嘉泰元年，太傅、永兴节度、平 原郡王韩侂胄奏：「曾祖琦效忠先 朝，奕世侑食，家庙犹阙，请下礼官 考其制建之。」二年，循忠烈王张 俊，开禧三年，鄜武僖王刘光世子孙 相继有请，皆从之。

嘉定十四年八月，诏右丞相史弥 远赐第，遵淳熙故事赐家庙，命临安 祔妻鲁国夫人潘氏于生母别庙，皆下 有司赐器。

景定三年，诏丞相贾似道赐家 庙，命临安守、漕营度，礼官讨论赐 祭器，并如仪。

礼十三
○嘉礼一 ○上尊号仪高宗内禅仪上皇太后 皇太妃册宝仪
旧史以饮食、婚冠、宾射、飨 宴、脤膰、庆贺之礼为嘉礼，又以岁 时朝会、养老、宣赦、拜表、临轩命 宾礼，余如其旧云。

尊号之典，唐始载于礼官。宋每 大祀，群臣诣东上阁门，拜表请上尊 号，或三上，或五上，多谦抑弗许。 如允所请，即奏命大臣撰册文及书册 宝。其受册多用祀礼毕日，御正殿行 礼，礼毕，有司以册宝诣阁门奉进入 内。建隆四年，群臣三上表上尊号， 诏俟郊毕受册。前三日，遣官奉告天 地、宗庙、社稷，遂为定制。

其仪：有司宿设崇元殿仗卫，文 武百官并集朝堂之次，摄太尉奉册于 案，吏部侍郎一员押，司徒奉宝于 案，礼部侍郎一员押，以五品、六品 尉之前。大乐令帅工人入就位，诸侍 卫官及宰执、两制、供奉官等立于殿 阶下香案前左右，如常入阁仪。侍中 奏中严外办，所司承旨索扇，扇上， 皇帝衮冕，御舆出自西房，乐作，即 御坐，扇开，乐止。符宝郎奉宝如常 仪，礼直官、通事舍人分引太尉以下 文武群官应北面位者，各就横行位， 太常卿于册案前导至丹墀西阶上少 东，北面置讫。太尉、司徒、吏部礼 部侍郎各入本班立定，典仪赞百官再 拜舞蹈，三称万岁，又再拜起居讫， 又再拜，分班序立。礼直官引太常卿 从之，诣西阶，至解剑褥位。其读册 中书令、读宝侍中，候册案将至，先 升于前楹间第一柱北对立。太尉解 剑、脱舄讫，吏部侍郎押册案先升， 太尉从升，当御坐前。太尉搢笏，北 面奉册案稍前跪置讫，俯伏，兴，少 退，东向立；中书令进当册案前，读 册讫，俯伏，兴，又搢笏，奉册于 褥，东向册函，北向进跪置御坐前， 与举册官降还侍立位，太尉亦降，纳 舄、带剑。礼部侍郎押宝案升，司徒 随升，北面跪置，侍中读宝讫，置册 之南，俱复位，其纳舄、带剑、俯 下，解剑、舄升，当御坐前跪贺，其 词中书门下撰。

贺讫复位，皆再拜，如读册宝 仪。侍中升至御坐前承旨，退，临阶 西向称「有制」，典仪赞再拜讫，宣 曰：「朕以鸿仪昭举，保命会昌，迫 于群情，祗膺显号。退循寡昧，惕惧 增深。所贺知。」宣讫复位，典仪赞 再拜舞蹈，三称万岁，又再拜讫。侍 中升阶奏礼毕，降复位，扇上，乐 作，帝降坐，御舆入自东房，扇开， 乐止。侍中版奏解严，中书侍郎帅奉 案官升殿，跪奉册置于案，次门下侍 拜讫，退如常仪。自后受册皆如之。 礼毕，赐百官食于朝堂。

熙宁元年，宰臣曾公亮等上表请 加尊号，诏不允。先是，翰林学士司 马光言：「尊号起唐武后、中宗之 世，遂为故事。先帝治平二年，辞尊 号不受，天下莫不称颂圣德。其后佞 臣建言，国家与契丹常有往来书，彼 有尊号而中国独无，足为深耻。于是 群臣复以非时上尊号，论者甚为朝廷 惜之。今群臣以故事上尊号，臣愚以 为陛下聪明睿知，虽宜享有鸿名，然 践祚未久，又在亮阴之中，考之事 叹之声将洋溢四海矣。」诏赐光曰： 「览卿来奏，深谅忠诚。朕方以频日 淫雨，甲申地震，天威彰著，日虞倾 祸。被此鸿名，有惭面目，况在亮 阴，亦难当是盛典。今已批降指挥， 可善为答辞，使中外知朕至诚惭惧， 非欺众邀名。」其后，宰臣数上表 请，终不允。

徽宗内禅，钦宗上尊号曰教主道 君太上皇帝，居龙德宫。靖康元年正 月朔，朝贺毕，车驾诣龙德宫贺，百 官班门外，宰执进见如仪。
高宗内禅。绍兴三十二年六月十 皇后。应军国事并听嗣君处分。」
十一日，行内禅之礼。有司设仗 紫宸殿，宰臣、文武百僚立班，皇帝 出宫，鸣鞭，禁卫诸班直、亲从仪仗 并内侍省执骨朵使臣等并迎驾，自赞 常起居。皇帝升御坐，知阁门官以下 并内侍都知、御带以下一班起居，次 管军一班起居，次宰执以下常起居 讫，左仆射陈康伯、知枢密院事叶义 问、参知政事汪澈、同知枢密院事黄 祖舜升殿奏曰：「臣等不才，辅政累 年，罪戾山积，乃蒙容贷，不赐诛 责。今陛下超然独断，高蹈尧、舜之 拜辞，相与泣下，几至号恸。帝亦为 之流涕曰：「朕在位三十六年，今老 且病，久欲闲退，此事断自朕心，非 由臣下开陈，卿等当悉力以辅嗣 君。」康伯等复奏曰：「皇太子仁 圣，天下所共知，似闻谦逊太过，未 肯便御正殿。」帝曰：「朕前此固尝 与之言，早来禁中又面谕之，即步行 径趋侧殿门，欲还东宫，已再三敦勉 邀留，今在殿后矣。」宰执降阶，皇 帝降坐，鸣鞭还内。宰臣文武百僚并 退，立班，听宣诏讫，再拜舞蹈，三 称万岁，再拜讫，班权退，复追班 入，诣殿下立班。

少顷，新皇帝服履袍，涕泣出 宫。禁卫诸班直、亲从仪仗等迎驾， 起居，鸣鞭。内侍扶掖皇帝至御榻， 涕泣再三，不坐，内侍传太上皇帝圣 旨，请皇帝升御坐，皇帝升御坐东侧 坐。知阁门官以下一班起居、称贺， 次管军官一班起居、称贺，次文武百 僚横行北向立，舍人当殿称文武百僚 宰臣陈康伯以下起居、称贺，皇帝降 御坐，侧身西向不坐。俟宰臣以下再 拜舞蹈、三称万岁、起居、称贺毕， 康伯等升殿奏：「臣等言：愿陛下即 御坐，以正南面，上副太上皇帝传授 之意。」帝愀然曰：「君父之命出于 陛下应天顺人，龙飞宝位，第以驽下 之材，恐不足以仰辅新政，然依乘风 云千载之遇，实与四海苍生不胜幸 庆。」再拜贺毕，奏事而退。宰执下 殿，皇帝还内，鸣鞭。宰执文武百僚 赴祥曦殿，候太上皇帝登辇，扈从至 德寿宫而退。

翌日，诣德寿宫朝见。前期，仪 鸾司设大次于德寿宫门内，小次于殿 东廊西向。其日，俟皇帝出即御坐， 从驾臣僚、禁卫等起居如常仪。皇帝 降御坐，乘辇至德寿宫，文武百僚诣 宫门外迎驾，起居讫，前导官、太常 降辇入，次御史台、阁门、太常寺报 文武百僚入，诣殿庭北向立定。前导 官导皇帝入小次，帘降，俟太上皇帝 即御坐，小次帘卷，前导官导皇帝升 殿东阶，诣殿上折槛前，奏请拜，皇 帝再拜讫，前导官导皇帝稍前，躬奏 圣躬万福讫，复位，再拜讫，导皇帝 诣太上皇帝御坐之东，西向立。殿下 在位官皆再拜，搢笏，三舞蹈，三叩 头，出笏就拜，又再拜，班首不离 位，奏圣躬万福，又再拜，班退，前 导官以次退，从驾官归幕次，以俟从 驾。太上皇帝驾兴，皇帝从，入见太 上仪。

十二日，帝诣德寿宫，以雨，百 僚免入见，上就宫中行礼。自后诣 宫，若行宫中礼，即不集百官陪位。 十三日，诏令宰臣率百官于初二日、 十六日诣德寿宫起居。又诏：「朕欲 每日一朝德寿宫，修晨昏之礼。面奉 慈训，恐废万机，劳烦群下，不蒙赐 许。礼官宜重定其期，如前代朝朔 望，甚为疏阔，朕不敢取。」于是礼 部、太常寺言：「《汉书》高皇帝五 日一朝太上皇，乞依此故事，每五日 一次诣德寿宫朝见，如宫中礼。」

帝始御后殿，宰臣陈康伯等奏： 每至宫，必于门外降辇，已再三勉 谕，既行家人之礼，自宜至殿上降 辇。」帝曰：「太上有旨不须五日一 朝，只朝朔望，朕心未安，宜令有司 详议。如宫门降辇，臣子礼所当 然。」于是礼部、太常言：「除朝朔 望外，乞于每月初八、二十三日诣德 寿宫起居，如宫中仪。」自后皆遵此 制，如值雨、盛暑、祁寒，临期承太 上特旨乃免。

十一月冬至，上诣德寿宫称贺上 寿，礼毕，入见太后，如宫中礼。自 后冬至并同。隆兴元年正月朔，帝率 并同。

乾道元年二月朔，帝诣德寿宫， 恭请太上、太后至延祥观烧香，太上 与帝乘马，太后于后乘舆；次幸聚景 园，次幸玉津园。自后帝诣德寿宫恭 请太上、太后至南内，或幸延祥观灵 隐寺天竺寺、恭进太上圣政、册命皇 太子，起居称谢。遇游幸，则宰执以 下从驾至游幸所，除管军、环卫官等 俟驾还护从还内，宰执以下并免护 从，先退。

淳熙十六年，孝宗内禅，皇太子 即皇帝位；绍熙五年，光宗内禅，皇 子嘉王即皇帝位，并如绍兴三十二年 故事。

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册 礼。建隆元年，诏尊母南阳郡太夫人 为皇太后，仍令所司追册四亲庙。后 不果行。至道三年四月，尊太宗皇后 李氏为皇太后，宰臣等诣崇政殿门表 贺皇帝，又诣内东门表贺皇太后。乾 兴元年，真宗遗制尊皇后刘氏为皇太 后，淑妃杨氏为皇太妃，亦不果行册 礼。

天圣二年，宰臣王钦若等五表请 上皇太后尊号。十一月，郊祀毕，帝 御天安殿受册，百官称贺毕，再序 班。侍中奏中严外办，礼仪使奏发册 宝，帝服通天冠、绛纱袍，秉珪以 褥位，册在北，宝在南，帝立殿庭北 向褥位，奉册宝官奉册宝案，太常 卿、吏部、礼部侍郎引置当中褥位。 礼仪使奏请皇帝再拜，在位官皆再 拜。太尉、司徒就册宝位，帝搢珪 跪，奉册授太尉，又奉宝授司徒，皆 搢笏东向跪受，兴，奉册宝案置于近 东西向褥位。礼仪使奏请皇帝归御 幄，易常服，乘舆赴文德殿后幄，百 官班退赴朝堂，太尉、司徒奉册宝至 文德殿外幄，太尉以下各就次以俟。

侍中奏中严外办，太后服仪天 冠、衮衣以出，奏《隆安》之乐，行 西阶下，各归班，在位者皆再拜。太 尉押册案，司徒奉册，中书令读册 讫，侍中押宝案，司徒奉宝，侍中读 宝毕，太尉、司徒诣香案前，分班东 西序立。尚宫赞引皇帝诣皇太后坐 前，帝服靴袍，帘内行称贺礼，跪 曰：「嗣皇帝臣某言：皇太后陛下显 崇徽号，昭焕寰瀛，伏惟与天同寿， 率土不胜欣抃。」俯伏，兴，又再 拜，尚宫诣御坐承旨，退，西向称： 「皇太后答曰：皇帝孝思至诚，贯于 天地，受兹徽号，感慰良深。」帝再 拜，尚宫引归御幄，太尉率百官称 百官再拜退。太后还内，内外命妇称 贺太后、皇帝于内殿，在外命妇及两 京留司官并奉表称贺。自是，上皇太 后尊号礼皆如之。

熙宁二年，神宗尊皇太后曹氏为 太皇太后，诣文德殿跪奉玉册授摄太 尉曾公亮、金宝授摄司徒韩绛，又跪 奉皇太后高氏玉册授摄太尉文彦博、 金宝授摄司徒赵抃，礼毕，百官称 贺。

哲宗即位，诏尊太后高氏为太皇 太后，皇后向氏为皇太后，德妃朱氏 为皇太妃。礼部议：「皇太妃生日节 皇太妃称赐，皇帝称奉，百官不称 臣。皇帝问皇太妃起居用笺，皇太妃 答皇帝用书。」宰臣请特建太皇太后 宫曰崇庆，殿曰崇庆、曰寿康；皇太 后宫曰隆祐，殿曰隆祐、曰慈徽。

元祐二年，诏太皇太后受册依章 献明肃皇后故事，皇太后受册依熙宁 二年故事，皇太妃与皇太后同日受 册，令太常礼官详定仪注。右谏议大 夫梁焘请对文德殿，太皇太后曰： 「大臣欲行此礼，予意谓必难行。」 焘对曰：「诚如圣虑，愿坚执勿许。 且母后权同听政，盖出一时不得已之 殿，受辽使朝见，亦止于御崇政殿， 未尝践外朝。今皇帝述仁祖故事，以 极崇奉之礼，太皇太后傥以此时特下 明诏，发扬皇帝孝敬之诚，而固执谦 德，止于崇政殿受册，则皇帝之孝愈 显，太皇太后之德愈尊，两义俱得， 顾不美欤？」太皇太后欣然纳之，乃 诏将来受册止于崇政殿。寻以天旱权 罢。未几，太师文彦博等以时雨溥 澍，秋稼有望，请举行册礼，凡三请 乃从。九月六日，发太皇太后册宝于 大庆殿，发皇太后、太妃册宝于文德 殿，行礼如仪。

绍圣元年，诏：「奉太皇太后 旨，皇太妃特与立宫殿名，坐六龙 舆，张繖，出入由宣德正门。」有司 请应宫中并依称臣妾，外命妇入内准 此；百官拜笺称贺，称殿下。

徽宗即位，加哲宗太妃号曰圣 瑞，既又御文德殿，册命元符皇后刘 氏为太后，并依皇后礼制。

建炎元年五月，册元祐皇后为隆 祐太后，令所司择日奉上册宝，时方 巡幸，不克行礼；遥尊韦贤妃为宣和 皇后。绍兴七年三月，诏略曰：「宣 和皇后夙拥庆羡，是生眇冲，乃骨肉 之至亲，偕父兄而时迈。十年地阻， 怀《陟岵》、《凯风》之思；万里使 还，奉上皇、宁德之讳。宜尊为皇太 言：「请依祖宗故事，俟三年之丧终 制，然后行礼。」时翰林学士朱震 言：「唐德宗建中上太后沈氏尊号 时，沈太后莫知所在，犹供张含元 殿，具衮冕，出左序，立东方，再拜 奉册。今太后圣体无恙，信使相望， 岂可不举扬前宪？臣又闻，三年之 制，惟天地、社稷越绋行事。德宗以 大历十四年即位，明年改元建中，时 行易月之制，故以冕服行事。今陛下 退朝之服，尽如礼制，谓当供张别 殿，遣三公奉册，藏于有司，恭俟来 归。愿下礼官讲明。」诏从之。礼 部、太常言：「宝文欲乞以'皇太后 宝'四字为文，合差撰册文官一员， 书册文官一员，书篆宝文官一员，并 差执政。」十年，营建皇太后宫，以 慈宁为名。十二月，帝自常御殿诣慈 宁殿遥贺皇太后，奉上册宝。

十二年八月，皇太后还慈宁宫， 十月十八日，奉进册宝。其日张设慈 宁殿，设坐殿中，皇太后服祎衣即御 坐，本殿官设册宝于殿下，慈宁宫事 务官并本殿官并朝服诣殿下，再拜， 搢笏，举册宝奉进；先进册，次进 宝，进毕，降坐，易祎衣，服常服。 皇帝诣慈宁殿贺，如宫中仪，次宰臣 率百僚拜表称贺。

三十二年六月，诏上太上皇帝、 康伯等言：「五帝之寿，惟尧最高， 百王之圣，惟尧独冠。今兹高世之 举，视尧有光，恭请上太上皇帝尊号 曰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 曰寿圣太上皇后。」诏恭依，仍令礼 部、太常讨论礼仪以闻。左仆射陈康 伯撰太上皇帝册文，兼礼仪使、参政 汪澈书册文并篆宝，知枢密院叶义问 撰太上皇后册文，同知枢密院事黄祖 舜书册文。

八月十四日，奉上册宝。是日， 陪位文武百僚、太傅以下行事官，并 朝服入诣大庆殿下立班。皇帝自内服 皆再拜讫，皇帝行发册宝授太傅之礼 如仪。礼毕，皇帝还幄，服履袍还 内，文武百僚退。
仪仗鼓吹，备而不作。
护卫册宝，太傅以下行事官导从 册宝至德寿宫。皇帝自祥曦殿服履袍 乘辇，至德寿宫大次降辇，陪位文武 官入殿庭立班定，太傅以下行事官从 册宝入殿，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升 殿，诣西向褥位立，太上皇帝自宫服 履袍即坐，皇帝北向四拜起居讫，次 太傅以下皆四拜起居。

次行奉册之礼，中书令、参知政 帝臣某稽首言：伏惟光尧寿圣太上皇 帝陛下册宝告成，鸿名肇正，与天同 寿，率土均欢。」皇帝再拜，次侍中 承旨宣答曰：「皇帝孝通天地，礼备 古今，勉受鸿名，良深感慰。」皇帝 再拜讫，西向立，次太傅以下再拜称 贺致词曰：「摄太傅、尚书左仆射臣 康伯等稽首言：伏惟光尧寿圣太上皇 帝陛下肃临宝位，诞受丕称，独推天 父之尊，普慰帝臣之愿。」奏讫，再 拜舞蹈。次侍中承旨宣答曰：「光尧 寿圣太上皇帝圣旨：倦勤滋久，佚老 是图，勉受嘉名，但增感慰。」又再 拜舞蹈。次太上皇帝降坐入宫，皇帝 后从寿圣太上皇后册宝入宫。 皇帝诣太上皇后坐前北向立，太

上皇后升坐，皇帝四拜起居，行奉上 册宝之礼，读册官陈子常读册，读宝 官梁康民读宝，读讫复位，皇帝再拜 称贺致词曰：「皇帝臣某稽首言：伏 惟寿圣太上皇后殿下德茂坤元，礼崇 大号，宝书翕受，欢抃无疆。」皇帝 再拜，次宣答官承旨宣答曰：「寿圣 太上皇后教旨：皇帝祲容载蒇，显号 来膺，诚孝通天，但深感惕。」皇帝 再拜讫，太上皇后降坐入宫。次太傅 以下文武百僚就德寿殿下拜笺称贺以 俟，皇帝服履袍乘辇还内。十六日，

志第六十四 礼十四
○嘉礼二 ○册立皇后仪册命皇太子仪册皇 太子妃仪公主受封仪册命亲王大臣仪
册立皇后。建隆元年，立琅邪郡 夫人王氏为皇后，命所司择日备礼册 命。自后，凡制书云册命者，多不行 院草制，宣于正殿。近臣、牧守、宗 室皆修贡礼，群臣拜表称贺，又诣内 东门奉笺贺皇后。

真宗册德妃刘氏为皇后，不欲令 藩臣贡贺，不降制于外廷，止命学士 草词付中书。

仁宗册皇后曹氏，其册制如皇太 子，玉用珉玉五十简，匣依册之长 短；宝用金，方一寸五分，高一寸， 其文曰「皇后之宝」，盘螭纽，绶并 缘册宝法物约旧制为之，匣、盝并朱 漆金涂银装。其礼与《通礼》异，不 立仗，不设县。

前一日，守宫设次于朝堂，设册 宝使、副次于东门外，命妇次于受册 宝殿门外，设皇后受册宝位于殿庭阶 下北向。奉礼设册宝使位于内东门 外，副使、内侍位于其南，差退，东 向北上，册宝案位于使前南向，又设 内给事位于北厢南向。

其日，百官常服早入次，礼直 官、通事舍人先引中书令、侍中、门 下侍郎、中书侍郎及奉册宝官，执事 人绛衣介帻，诣垂拱殿门就次，以俟 册降。礼直官、通事舍人分引宰臣、 枢密、册宝使副、百官诣文德殿立 班，东西相向。内侍二员自内承旨降 中书令后从，门下侍郎押宝，侍中后 从，由东上阁门出，至文德殿庭权 置。

礼直官、通事舍人引使、副就 位，次引侍中于使前，西向称「有 制」，典仪曰「再拜」，赞者承传， 使、副、在位官皆再拜，宣曰：「赠 尚书令、冀王曹彬孙女册为皇后，命 公等持节展礼。」使、副再拜，侍中 还位，门下侍郎帅主节者诣使东北， 主节以节授门下侍郎，门下侍郎执节 授册使，册使跪受，兴，付主节，幡 随节立于使左。次引中书令、侍中诣 立于中书令右，中书令取册授册宝 使，使跪受，兴，置于案，中书令、 中书侍郎退复班。门下侍郎引宝案于 侍中之右，取宝授册宝使如上仪，退 复位，典仪赞拜讫，礼直官、通事舍 人引使、副押册宝，持节者前导，奉 册宝官奉舁，援卫如式，以次出朝堂 门，诣内东门附内臣入进。

内臣引内外命妇入就位，内侍诣 阁请皇后服祎衣。册宝至，使、副俱 东向内给事前，北内跪称：「册宝使 李迪、副使王随奉制授皇后册宝。」 俯伏，兴，退复位。内给事入诣受册 宝殿门皇后前跪奏讫，内侍进诣使 宝入内东门，内侍从之，以次入诣殿 庭。内侍赞引皇后降立庭中北向位， 内侍跪取册，次内侍跪取宝，兴，立 皇后右少前，西向，内侍二员进立皇 后左少前东向，内侍称「有制」，内 侍赞皇后再拜，内侍奉册进授皇后， 皇后受以授内侍，次内侍奉宝亦然。 复赞再拜讫，导皇后升坐，内臣引内 外命妇称贺如常仪。礼毕，内侍导皇 后降坐还阁，内外命妇班退。皇后易 常服，谢皇帝、皇太后，用常礼。百 官诣东上阁门表贺。

元祐五年八月，太皇太后诏：以 参考《通礼》典故，具为成式。群臣 又议勘昏，御史中丞郑雍等请不用阴 阳之说，吕大防亦言不可，太后纳 之。

六年八月，三省、枢密院言： 「六礼，命使纳采、问名、纳吉、纳 成、告期，差执政官摄太尉充使，侍 从官或判宗正官摄宗正卿充副使。以 旧尚书省权为皇后行第。纳采、问名 同日，次日纳吉、纳成、告期，。纳 成用谷圭为贽，不用雁。'请期'依 《开宝礼》改为'告期'，'亲迎'为'命 使奉迎'。纳采前，择日告天地、宗 行第班迎。」又言：「据《开元 礼》，纳采、问名合用一使，纳吉、 纳成各别日遣使。今未委三礼共遣一 使，或各遣使。又合依发册例立 仗。」诏：「各遣使，文德殿发制依 发册立仗。」

七年正月，诏尚书左丞苏颂撰册 文并书。学士院上六礼辞语，其纳采 制文略曰：「太皇太后曰：「咨某官 封姓名，浑元资始，肇经人伦，爰及 夫妇，以奉天地、宗庙、社稷。谋于 公卿，咸以为宜。率由旧典，今遣使 持节太尉某、宗正卿某以礼纳采。」 履若而人。钦承旧章，肃奉典制。某 官封粪土臣姓某稽首再拜承制诏。」 问名制曰：「两仪合德，万物之统， 以听内治，必咨令族。重宣旧典，今 遣使持节某官以礼问名。」答曰： 「使者重宣中制，问臣名族。臣女， 夫妇所生，先臣故某官之遗微孙，先 臣故某官之遗曾孙，先臣故某官之遗 孙，先臣故某官之外孙女，年若干。 钦承旧章，肃奉典制。」纳吉制曰： 「人谋龟筮，同符元吉，恭顺典礼， 今使某官以礼纳吉。」答曰：「使者 重宣中制，臣陋族卑鄙，忧惧不堪。 仪，宜奉宗庙，永承天祚。以黝纁、 谷圭、六马以章典礼，今使某官以礼 纳成。」答曰：「使者重宣中制，降 婚卑陋，崇以上公，宠以丰礼，备物 典策。钦承旧章，肃奉典制。」告期 制曰：「谋于公卿，大筮元龟，罔有 不臧，吉日惟某月、某甲子可迎。率 遵典礼，今遣某官以礼告期。」答 曰：「使者重宣中制，以某月、某甲 子吉日告期。臣钦承旧章，肃奉典 制。」奉迎制曰：「礼之大体，钦顺 重正，其期维吉，典图是若，今遣某 官以礼奉迎。」答曰：「使者重宣中 制，今日吉辰，备礼以迎。蝼蚁之 章，肃奉典制。」余如式。
三月，礼部、太常寺上纳后仪 注：
发六礼制书。太皇太后御崇庆 殿，内外命妇立班行礼毕，内给事出 殿门，置六礼制书案上，出内东门。 礼直官、通事舍人引由宣祐门至文德 殿后门入，权置案于东上阁门。

命使纳采、问名。文德殿，宰 臣、亲王、执政官、宗室、百僚、大 小使臣易朝服，乐备而不作。班定， 内给事奉制书案置横街北稍东，西向 位，北向东上，内给事诣使者东，北 面称「太皇太后有制」，典仪曰「再 拜」，在位官皆再拜。宣制曰：「皇 帝纳后，命公等持节行礼。」典仪曰 「再拜」，使、副皆再拜。授制书 讫，典仪曰「再拜」，在位官皆再 拜。礼直官、通事舍人、太常博士引 使、副从制案出，载于油络网犊车， 出宣德门，鼓吹备而不作。至皇后行 第大门外，令史二人对奉制案立，主 人立大门内，傧者立主人之左，北 面，进受命，出曰：「敢请事。」使 者曰：「某奉制纳采。」傧者入告， 主人出大门外，再拜。使者先入，使 者曰：「太皇太后制。」主人再拜。 宣制书毕，主人再拜受讫，主人进表 讫，再拜，使者出。问名同上仪。使 者曰：「将加卜筮，奉制问名。」主 人曰：「臣某之女若而人，既蒙制 命，臣某不敢辞。」

命使纳吉、纳成、告期并同命使 纳采、问名仪。纳吉，使者曰：「加 请卜筮，占曰从制，使某纳吉。」主 人曰：「臣某之女若而人，龟筮云 吉，臣预有焉。臣某谨奉典制。」告 期，使者曰：「某奉制告期。」主人 纳采仪。

临轩命使册后及奉迎于文德殿。 百官朝服，皇帝常服乘辇至殿后阁， 侍中奏中严外办，乃服通天冠、绛纱 袍，乘辇出自西房，降辇即御坐。两 省官及待制、权侍郎、观察使以上， 分东西入殿门，各就位，东西相向 立。奉宝置御坐前，奉宣后册由东上 阁门出，至文德殿庭横行，典仪曰 「拜」，在位官皆再拜。使、副受 册，宣制曰：「册某氏为皇后，命公 等持节展礼。」典仪曰「拜」，使、 副再拜受册宝讫，典仪赞百官再拜。 奉迎皇后。」典仪赞使、副再拜受 节，又赞百官再拜。侍中奏礼毕解 严，百官再拜出，皇帝常服还内。册 宝至皇后行第，如纳采仪。使者曰： 「某奉制授皇后备物典册。」皇后受 册宝，内外命妇序立如仪，主人以书 奉使者。

奉迎。百官常服班宣德门外行 第，傧者请，使者曰：「某奉制以礼 奉迎。」傧者入告，主人曰：「臣某 谨奉典制。」傧者出告，入引主人出 大门外再拜。使者先入，曰「有 制」，主人再拜，使者宣制毕，主人 再拜受制，答表又再拜。姆导皇后， 某等承制以礼奉迎。」内侍受以入， 使、副退，主人以书授使者，奉于司 言，受以奏闻。皇后降立堂下再拜 讫，升堂，主人升自东阶，西向曰： 「戒之戒之，夙夜无违命！」主人 退，母进西阶上东向，施衿、结帨 曰：「勉之戒之，夙夜无违命！」皇 后升舆至中门，升车出大门，使、副 及群臣前引。将至宣德门，百官、宗 室班迎，再拜讫，分班。皇后入门， 鸣钟鼓，班迎官退，乃降车入，次升 舆入端礼门、文德殿、东上阁门，出 文德殿后门，入至内东门内降舆，司 严，内侍转奏，皇帝服通天冠、绛纱 袍，御福宁殿，尚宫引皇后出次，诣 殿庭之东，西向立。尚仪跪奏外办， 请皇帝降坐礼迎，尚宫前引，诣庭中 之西，东面揖皇后以入，导升西阶入 室，各就榻前立。尚食跪奏具，皇帝 揖皇后皆坐，尚食进馔，食三饭，尚 食进酒，受爵饮，尚食以馔从；再饮 如初，三饮用卺如再饮。尚仪跪奏礼 毕，俱兴，尚宫请皇帝御常服，尚寝 请皇后释礼服入幄。次日，以礼朝见 太皇太后、皇太后，参皇太妃，如宫 中之仪。

诏从之。
四月，太皇太后手书曰：「皇帝 年长，中宫未建，历选诸臣之家，以 故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赠太尉孟元 孙女为皇后。」制诏：「六礼，尚书 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摄太尉，充 奉迎使，同知枢密院事韩忠彦摄司徒 副之；尚书左丞苏颂摄太尉，充发册 使，签书枢密院事王岩叟摄司徒副 之；尚书左丞苏辙摄太尉，充告期 使，皇叔祖、同知大宗正事宗景摄大 宗正卿副之；皇伯祖、判大宗正事、 高密郡王宗晟摄太尉，充纳成使，翰 林学士范百禄摄宗正卿副之；吏部尚 书王存摄太尉，充纳吉使，权户部尚 丞郑雍摄宗正卿副之。」

五月甲午，行纳采、问名礼。丁 酉，行纳吉、纳成、告期礼。戊戌， 帝御文德殿发册及命使奉迎皇后。己 亥，百官表贺于东上阁门，次诣内东 门贺太皇太后，又上笺贺皇后，上笺 贺皇太妃。皇后择日诣景灵宫行庙见 礼。

大观四年，册贵妃郑氏为皇后， 议礼局重定仪注：临轩册使，皇帝御 文德殿，服通天冠、绛纱袍，百官朝 服，陈黄麾细仗，依古用宫架。册使 出殿门，依近仪不乘辂。权以穆清殿 后上表谢皇帝，内外命妇立班称贺， 群臣入殿贺皇帝，于内东门上笺贺皇 后。其上礼仪注，乞依进马条令施 行；其会群臣，及皇后会外命妇仪 注，并依《开元》、《开宝礼》。受 册之殿陈宫架，用女工，升降行止并 以乐节，而别定乐名、乐章。

皇后上表乞免受册排黄麾仗及乘 重翟车、陈小驾卤簿等，而于延福宫 受册。其朝谒景灵宫，亦止依近例 云。

绍兴十三年闰四月十七日，册贵 妃吴氏为皇后。前期，于文德殿内设 褥位、受制承制宣制位、奉节位、赞 者位、奉册宝位、举册举宝官位及文 武百僚、应行事官、执事官位，皆仪 鸾司、太常典仪分设之，以俟临轩发 册。

其日质明，皇帝服通天冠、绛纱 袍出西阁，协律郎举麾奏《乾安》之 乐，皇帝降辇即御坐，乐止，册使、 副以下应在位官皆再拜。侍中宣制 曰：「册贵妃吴氏为皇后，命公等持 节展礼。」册使、副再拜，参知政事 以节授册使，册使跪受，以授掌节 者。中书令以册授册使，侍中以宝授 在位官皆再拜。册使押册，副使押 宝，持节者前导，《正安》之乐作， 出文德殿门，乐止，至穆清殿门外幄 次，权置以俟。

皇后首饰、祎衣出阁，协律郎举 麾，《坤安》之乐作，皇后至殿上中 间南向立定，乐止。册使、副就内给 事前东向跪称：「册使副姓某奉制授 皇后备礼典册。」内给事入诣皇后 前，北向奏讫，册使举册授内侍，内 侍转授内谒者监；副使举宝授内侍， 内侍转授内谒者监；掌节者以节授掌 节内侍，内侍持节前导，册宝并案进 行入诣殿庭。册宝初入门，《宜安》 之乐作，至位，乐止。皇后降自东 之乐作，至位，乐止。皇后再拜，举 册官搢笏跪举册，读册官搢笏跪宣 册，内谒者监奉册进授皇后，皇后受 以授司言，又奉宝进授皇后，皇后受 以授司宝。司言、司宝置册宝于案， 举册宝官并举案官俱搢笏举册宝并案 兴，诣东阶之东，西向位置定。皇后 初受册宝，《成安》之乐作，受讫， 乐止。皇后再拜，礼毕。

册皇太子。至道元年八月壬辰， 诏立皇太子，命有司草其册礼，以翰 林学士宋白为册皇太子礼仪使。有司 言：「前代太子无执圭之文，请如王 公之制执桓圭，余如旧制。」

九月丁卯，太宗御朝元殿，陈列 如元会仪，帝衮冕，设黄麾仗及宫县 之乐于庭，百官就位。太子常服乘 马，就朝元门外幄次，易远游冠、朱 明衣，所司赞引三师、三少导从至殿 庭位，再拜起居毕，分班立。

太常博士引摄中书令就西阶解 剑、履，升殿诣御坐前，俯伏，兴， 奏宣制，降就剑、履位，由东阶至太 子位东，南向称「有制」，太子再 拜。中书侍郎引册案就太子东，中书 令北面跪读册毕，太子再拜受册，以 授右庶子；门下侍郎进宝授中书令， 中书令授太子，太子以授左庶子，各 太尉升殿称贺，侍中宣制，答如仪。

皇太子易服乘马还宫，百官赐食 于朝堂。中书、门下、枢密院、师、 保而下诣太子参贺，皆序立于宫门之 外。庶子版奏外备，内臣褰帘，太子 常服出次坐，中书、门下、文武百 官、枢密、师、保、宾客而下再拜， 并答拜；四品以下官参贺，升坐受 之。越三日，具卤簿，谒太庙，常服 乘马，出东华门升辂，仪仗内行事官 乘车者，并服礼衣，余皆袴褶乘马导 从。

有司言：「唐礼，宫臣参贺皆舞 下，百官称名，宫官称臣；常行用左 春坊印，宫中行令。又按唐制，凡东 宫处分论事之书，太子并画令，左、 右庶子以下署名姓，宣奉行书按画 日；其与亲友、师傅，不用此制。今 请如开元之制，宫臣止称臣，不行舞 蹈之礼。今皇太子兼判开封府，其所 上表状即署太子之位，其当申中书、 枢密院状，祗判官等署，余断案及处 分公事并画诺。」诏惟改'诺'为'准'， 余并从之。其朝皇后仪，止用宫中常 礼。时真宗以寿王为皇太子，兼判开 封，请见僚属，称名而免称臣。 宝送天章阁，遂为故事。

绍兴三十二年五月，诏曰：「朕 以不德，躬履艰难三十有六年，忧劳 万机，宵旰靡怠。属时多故，未能雍 容释负，退养寿康，今边鄙粗宁，可 遂如志。皇子毓德允成，神器有讬， 朕心庶几可立为皇太子，仍改名，所 司择日备礼册命。」未及行礼，六月 十一日内禅。

乾道元年八月十日，制立皇子邓 王愭为皇太子。十月，诏以知枢密院 洪适为礼仪使，撰册文，签书枢密院 事叶颙书册，工部侍郎王弗篆宝。 前期，习仪礼官及有司并先一日入宿 卫，展宫架乐，设太子次、册宝幄 次、百官次，又设皇太子受册位、典 宝褥位，应行礼等皆有位，列黄麾半 仗于殿门内外。质明，百官就次，皇 太子常服诣幕次，符宝郎陈八宝于御 位之左右，有司奉册宝至幄次，百官 朝服入班殿庭。

有司自幄次奉册宝至褥位，参知 政事、中书令导从，退各就位，侍中 升殿俟宣制，皇太子易服执圭俟于殿 门外。乐正撞黄钟之钟，《乾安》之 乐作，皇帝即御坐，殿上侍臣起居， 作，乐止，皇太子起居，次百官起 居，各拜舞如仪。

皇太子诣受册位，侍中前承旨， 降阶宣制曰：「册邓王愭为皇太 子。」皇太子拜舞如仪，侍中升殿复 位。中书令诣读册位，捧册官奉册 至，中书令跪读毕，兴，皇太子再 拜，有司奉册至皇太子位，中书令跪 以册授皇太子，皇太子跪受，以授右 庶子，置于案；次侍中以宝授皇太 子，皇太子跪受，以授左庶子，如上 仪。皇太子再拜。中书舍人押册、中 允押宝以出，次皇太子出，如来仪。 初行乐作，出殿门乐止。次百官称 作，皇帝降坐，乐止，放仗，在位官 再拜以出。

礼毕，百官易常服，赴内东门司 拜笺贺皇后，次赴德寿宫拜表笺贺， 诸路监司、守臣等并奉表称贺。明 日，车驾诣德寿宫谢。又明日，上御 紫宸殿，引皇太子称谢，还东宫，百 官赴东宫参贺。

皇太子择日先朝谒景灵宫，次日 朝谒太庙、别庙，又择日诣德寿宫称 谢。先是，礼官言：「皇太子朝谒景 灵宫无所服典故，乞止用常服。次朝 谒太庙、别庙，当衮冕，乘金辂，设 安。」诏免。

册皇太子妃。政和五年三月，诏 选皇太子妃。六年六月，诏选少傅、 恩平郡王朱伯材女为皇太子妃，令所 司备礼册命。庚辰，帝服通天冠、绛 纱袍，御文德殿发册。先是，议礼局 上《五礼新仪》：「皇太子纳妃，乘 金辂亲迎。」皇太子三奏辞乘辂及临 轩册命，诏免乘辂，而发册如礼焉。

公主受封，降制有册命之文，多 不行礼，惟以纶告进内。至嘉祐二 年，封福康公主为兖国公主，始备礼 册命。

前一日，百官班文德殿，内降册 印，宣制，册案、援卫一如册皇后 仪。有司先设册使等幕次于内东门 外，命妇次于公主本位门之外，公主 受册印位于本位庭阶下北向，册使位 于内东门、副使及内给事于其南差退 并东向，设册印案位于册使前南向， 内给事位于册使北南向。

自文德殿奉册印将至内东门，内 给事诣本位，请公主服首饰、褕翟。 册印至内东门外褥位置讫，内臣引内 命妇入就位，礼直官引册使、副等俱 就东向位，内给事就南向位。

通事舍人、博士引册使就内给事 所设受册印位公主前，言讫退。内给 事进诣册使前西向，册使跪以册印授 内给事，内给事跪授内谒者，内谒者 及主当内臣等持入内东门，内给事从 入诣本位，赞公主降诣庭中北向立， 跪取册，兴，立公主右少前西向。又 内给事立公主左少前东向，称「有 制」，赞者曰「拜」，公主再拜，右 给事奉册跪授之，公主受以授左给 事，右给事又奉印授公主，如上仪。 赞者曰「拜」，公主再拜毕，引公主 升位。次内臣行内命妇贺毕，遂引公 主谢皇帝、皇后，一如内中之仪。群 曰「兖国公主之印」。遂为定制。
神宗进封邠国大长公主、鲁国公 主皆请免册礼，止进告入内云。
册命亲王大臣之制，具《开宝通 礼》，虽制书有备礼册命之文，多上 表辞免，而未尝行。每命亲王、宰 臣、使相、枢密使、西京留守、节度 使，并翰林草制，夜中进入，翼日自 内置于箱，黄门二人舁之，立御坐 东。内朝退，乃奉箱出殿门外，宣付 阁门，降置于案，俟文德殿立班，阁 门使引制案置于庭，宣付中书、门 下，宰相跪受，复位，以授通事舍 人，赴宣制位唱名讫，奉诣宰相，宰 相受之，付所司。

若立后妃，封亲王、公主，即先 称有制，百官再拜，宣制讫，复再拜 舞蹈称贺。若宰相加恩制书，即宣付 通事舍人，引宰相于宣制石东，北向 再拜立，听讫，拜舞复位。若百官受 制，即自班中引出听麻，文班于宣制 石东，武班于西，并如宰相仪，听 讫，出赴朝堂。其罢相者，即引出赴 朝堂金吾仗舍。

诸王、宰相朝谢，前一日，内降 官告，从内出东上阁门外宣词以赐， 授节者，仍交旌节。授者俯伏，执旌 节交于颈上者三。参知政事、宣徽 使、枢密使、大两省、两制、秘书 止再拜，余官悉不拜敕、不舞蹈，惟 御史大夫、中丞拜授东上阁门使，又 引至殿门外中笼门再拜。

亲王、节度、使相官告，并载以 彩舆迎归第。亲王舆中，设银师子香 合，辇官十二人，并幞头、绯绣宽 衣；旌节各二，马四，犦槊官十六 人，执旌节拢马对引，由乾元门西偏 门出至门外；马技骑士五十人，枪牌 步兵六十人，教坊乐工六十五人，及 百戏、蹴鞠、斗鸡、角抵次第迎引， 左右军巡使具军容前导至本宫。使相 舆中用银香炉，辇官十二人，金鹅 枪牌步兵二十四人，军巡使不前导， 余如亲王制。有故则罢。

凡谏、舍、刺史以上在外任加恩 者，悉令其亲属乘传赍诏，就以告牒 赐之。
政和礼局上册命亲王、大臣仪， 迄不果行。
志第六十五 礼十五

○嘉礼三 ○圣节诸庆节

圣节。建隆元年，群臣请以二月 十六日为长春节。正月十七日，于大 相国寺建道场以祝寿，至日，上寿 退，百僚诣寺行香。寻诏：「今后长 道、百姓等毋得进奉。」
太宗以十月七日为乾明节，复改 为寿宁节。
真宗以十二月二日为承天节。其 仪：帝御长春殿，诸王上寿，次枢密 使副、宣徽、三司使，次使相，次管 军节度使、两使留后、观察使，次节 度使至观察使，次皇亲任观察使以 下，各上寿，仍以金酒器、银香合、 马、袖表为献。既毕，咸赴崇德殿叙 班，宰相率百官上寿，赐酒三行，皆 用教坊乐，赐衣一袭，文武群臣、方 镇州军皆有贡礼。前一月，百官、内 职、牧伯各就佛寺修斋祝寿，罢日以 果，百官兼赐教坊乐。

景德二年，始令枢密三司使副、 学士复赴百官斋会，少卿、监、刺史 以上及近职一子赐恩，僧道则赐紫 衣、师号，禁屠，辍刑。

仁宗以四月十四日为乾元节，正 月八日皇太后为长宁节。诏定长宁节 上寿仪：太后垂帘崇政殿，百官及契 丹使班庭下，宰臣以下进奉上寿，阁 门使于殿上帘外立侍，百官再拜，宰 臣升殿，跪进酒帘外，内臣跪承以 入。宰臣奏曰：「长宁节，臣等不胜 欢抃，谨上千万岁寿。」复降，再 拜，三称万岁。内臣承旨宣曰：「得 臣跪受，降，再拜舞蹈，三称万岁。 内侍承旨宣群臣升殿，再拜，升，陈 进奉物当殿庭，通事舍人称「宰臣以 下进奉」，客省使殿上喝「进奉 出」。内谒者监进第二盏，赐酒三 行，侍中奏礼毕，皆再拜舞蹈。太后 还内，百官诣内东门拜表称贺。其外 命妇旧入内者即入内上寿，不入内者 进表。内侍引内命妇上寿，次引外命 妇，如百官仪。次日大宴。

英宗以正月三日为寿圣节。礼官 奏：「故事，圣节上寿，亲王、枢密 于长春殿，宰臣、百官于崇德殿，天 一日，赐宴于锡庆院。

神宗以熙宁元年四月十日为同天 节，以宅忧罢上寿，惟拜表称贺。明 年，亲王、枢密使、管军、驸马、诸 司使副诣垂拱殿，宰臣、百官、大国 使诣紫宸殿上寿，命坐，赐酒三行， 不举乐。明年，以大旱，罢同天节上 寿，群臣赴东上阁门表贺。

中书门下言：「同天节上寿班， 自今枢密使副、宣徽、三司使、殿前 马步军副都指挥使以上共作一班，进 酒一盏；亲王、宗室、使相至观察、 驸马、管军观察使以上，皆赴紫宸 驸马并于垂拱殿以官序高下各班进酒 毕而日晏，外朝有班者仍诣紫宸殿， 议者以为近渎，改焉。而诏袒免以上 宗妇听班贺于禁中。

哲宗即位，诏以太皇太后七月十 六日为坤成节。宰臣请以十二月八日 为兴龙节。哲宗本七日生，以避僖祖 忌，故后一日。

徽宗以十月十日为天宁节，定上 寿仪：皇帝御垂拱殿，群臣通班起居 毕，分班，从义郎以下医官、待诏等 先退。知引进司官一员读奏目，知东 上阁门官一员奏进寿酒，由东阶升， 舍人赞再拜，上殿祗候，分东西两阶 立，侯进酒升殿。次舍人引亲王入殿 庭，北向立，赞再拜，班首奏万福。 舍人引进奉西入，列于亲王后，酒器 檐床置马前，揖天武躬奏万福，进奉 马先出。内侍进御茶床，殿中监酹酒 讫，知东上阁门官殿上躬奏：「亲王 某以下进寿酒。」舍人揖亲王以下躬 赞再拜，乃引亲王二员升殿，知东上 阁门官引诣御坐前，舍人东阶下西向 立，后准此。

尚酝典御奉盘、盏授班首，搢笏 受盘、盏，西向立，奉御启盏，亲王 退，阁门引降阶。舍人引当殿北向 立，东上，赞拜，兴，搢笏跪奉表， 舍人接表，一员在东，余诣亲王西， 置表笏上，授引进。知引进司官殿上 读奏目，退，亲王以下俯伏，兴， 躬，舍人赞再拜，引班首升东阶，余 殿下分立。阁门引诣御坐东，北向搢 笏，尚酝典御如前奉盘立，乐作，皇 帝饮讫，受盏，复位，再拜如上仪。 知引进司官诣折槛东，西向宣曰「进 奉收」。赞拜，舞蹈，又再拜，西 出。亲王以下赴紫宸殿立班。引进官 宣「进奉出」，天武奉进奉以出。阁 密官上寿，次管军观察以上上寿、进 奉并如仪。内侍举御茶床，舍人赞教 坊使以下谢祗应，再拜讫，阁门侧奏 无公事。

皇帝赴紫宸殿后阁受群臣上寿。 质明，三公以下百僚并于殿门外就 次，东上阁门、御史台、太常寺分引 入诣殿庭东西立。阁门附内侍进班齐 牌，皇帝出阁，禁卫诸班亲从迎驾， 自赞常起居。皇帝升坐，鸣鞭，礼直 官、通事舍人引三公至执政官，御史 台、东上阁门分引百官，并横行北向 立，典仪赞再拜舞蹈，班首奏万福， 向西上立，舍人揖教坊使以下通班大 起居，次看盏人谢升殿，赞再拜。内 侍进御茶床，殿侍酹酒讫，礼直官、 通事舍人分引三公至执政官，御史 台、东上阁门分引百僚，并横行北向 立，典仪赞再拜，赞者承传，在位官 皆再拜。礼直官、通事舍人引上公升 东阶，东上阁门官接引升殿，授盏、 启盏如上仪。上公诣御坐，俯伏跪 奏：「文武百僚、上公具官臣某等稽 首言：天宁令节，臣等不胜大庆，谨 上千万岁寿。」俯伏，兴，退，降 阶，舍人接引复位，典仪赞再拜讫， 寿酒，与公等内外同庆。」典仪赞拜 如仪，百官分东西立。礼直官、通事 舍人引上公升东阶，东上阁门官接引 诣御坐东，搢笏，殿中监授盘，上公 奉进御坐东，北向，乐作，皇帝饮 讫，阁门引接盏，典仪赞拜如上仪。 宗室遥郡以下先退。礼直官引枢密院 官诣御坐前承旨，退诣折槛稍东，宣 曰：「宣群臣升殿。」典仪赞拜讫， 礼直官、通事舍人分引三公以下升东 阶，亲王、使相以下升西阶；御史 台、东上阁门分引秘书监以下升两朵 殿，并东西廊席后立。尚酝典御以盏 三准此。

奉诣御坐前，躬进讫，少退，奉 盘西向立。乐作，皇帝饮讫，殿中监 接盏退，授奉御，出笏复位。通事舍 人分引殿上官横行北向，舍人赞再 拜，典仪曰「再拜」，赞者承传，皆 再拜。舍人赞就坐，各立席后，复赞 就坐，群官皆坐。酒初行，先宰臣， 次百官，皆作乐。尚食典御、奉御进 食，太官设群官食，皇帝再举酒，群 官兴，立席后，乐作，饮讫，舍人赞 就坐，再行群官酒，皇帝三举酒，并 如第二之仪。酒三行，舍人曰「可 即随东上阁门官以下揖，称「宣示 盏」，躬，赞就坐。若宣劝，即立席 后，躬，饮讫，赞再拜。内侍举御茶 床，礼直官引左辅诣御坐前北向俯伏 跪奏：「左辅具官臣某言礼毕。」俯 伏，兴，退，复位。礼直官、通事舍 人分引三公以下文武百僚降阶横行北 向立，枢密院官在亲王后。典仪赞再 拜，皆舞蹈再拜退。

靖康元年四月十三日，太宰徐处 仁等表请为乾龙节。至日，皇帝帅百 官诣龙德宫上寿毕，即本宫赐侍从官 以上宴。

建炎元年五月，宰臣等上言，请 所以扶危持颠之道，未知攸济。念二 圣銮舆在远，万民失业，将士暴露， 夙夜痛悼，寝食几废，况以眇躬之 故，闻乐饮酒，以自为乐乎？非惟深 拂朕志，实增感于朕心。所有将来天 申节百官上寿常礼，可令寝罢。」至 是止就佛寺启散祝寿道场，诣阁门或 后殿拜表称贺。

绍兴十三年二月，臣僚奏：「臣 闻孝理天下者，帝王之盛德，归美报 上者，臣子之至诚。是皆因性自然， 发于观感，必各尽其至，然后为称。 恭惟陛下抚艰难之运，忧勤在御，兢 之前，陛下以天下养，获伸宫闱上寿 之仪，臣民得于观听，天下无不欣 庆，所以崇大养而成孝理之功者，既 以尽善尽美矣。陛下诞圣佳辰，乃臣 子所愿奉觞上寿，以尽归美之意，其 可不举而行之乎？臣愚，欲望将来天 申节许令有司举行旧典，至日，百官 得以奉万年之觞，仰祝圣寿，天下幸 甚。」太常、礼部讨论：每遇圣节， 枢密院以下先诣垂拱殿上寿毕，宰臣 率百僚于紫宸殿上寿。前一月，分日 启建道场，至前一日，枢密院官满散 依例作斋筵。至日，三省官上寿立班 仪注。

孝宗隆兴元年，太上皇帝天申 节，皇帝及宰臣、文武百僚诣德寿宫 上寿。是日，以钦宗大祥，前一日， 皇帝起居如宫中仪，百僚拜表称贺。

乾道八年，立皇太子，皇帝率皇 太子及文武百僚诣德寿宫上寿。前 期，仪鸾司陈设德寿宫殿门之内外， 设御坐于殿上当中南向，设大次于德 寿宫门内南向，小次于殿东廊西向， 设皇帝褥位二：一于御坐东南，西 向；一于御坐之南，北向。尚酝设御 酒尊、酒器于御坐之东，有司又设御 门外以俟迎驾起居。质明，皇帝服靴 袍出即御坐，从驾臣僚、禁卫起居如 常仪。皇帝降坐，乘辇将至德寿宫， 文武百僚迎驾再拜起居讫，前导官、 太常卿、阁门官、太常博士、礼直官 先入，诣大次前分左右立定。皇帝降 辇入次，御史台、阁门、太常寺分引 皇太子并文武百僚入诣殿廷，东西相 向立定，前导官导皇帝入小次，帘 降。皇太子并文武百僚并横行北向 立。太上皇帝出宫升御坐，鸣鞭，小 次帘卷。前导官导皇帝升殿东阶，诣 殿折槛前北向褥位，再拜，躬奏圣躬 宜立。次舍人揖皇太子并文武百僚 躬，典仪曰「再拜」，赞者承传，在 位官皆再拜，搢笏舞蹈，又再拜，皇 太子不离位，奏圣躬万福，各再拜， 直身，分东西相向立。礼直官引奉盘 盏官、受盘盏官、承旨宣答官、奏礼 毕官、殿中监、少监升殿。内侍进御 茶床，尚酝典御以盘盏、酒注授殿中 监、少监，次礼直官引奉盘盏官诣酒 尊所北向，殿中监启盏，殿中少监注 酒，奉盘盏官奉酒诣皇帝前北向，礼 直官引受盘盏官诣太上皇帝御坐前， 西向立，皇太子并文武百僚横行北向 讫，少后，以盘授受盘盏官。前导官 导皇帝诣太上御坐前褥位北向俯伏 跪，殿下皇太子并百僚皆躬身。皇帝 奏：「臣某谨率文武百僚稽首言：天 申令节，臣某与百僚等不胜大庆，谨 上千万岁寿。」奏讫，伏，兴，再 拜，在位官皆再拜。承旨宣答官宣 曰：「得皇帝寿酒，与皇帝并百僚内 外同庆。」皇帝再拜，在位官皆再拜 讫，分东西相向立。皇帝诣御坐东， 西向立，奉盘盏官以盘北向恭进，皇 帝奉盘，乐作，俟太上皇帝饮酒，皇 帝躬接盏讫，皇帝少后，以盘盏授受 位北向再拜，在位官皆再拜。皇帝诣 太上御坐东褥位西向立，皇太子、文 武百僚再拜，搢笏舞蹈，又再拜讫， 内侍举茶床，奏礼毕官北向俯伏跪 奏：「具官臣某言礼毕。」在位官再 拜。太上皇帝驾兴，皇帝从入，文武 百僚以次退。

淳熙二年十一月，诏：「太上皇 帝圣寿无疆，新岁七十，以十一日冬 至加上尊号册宝，十二月十七日立春 行庆寿礼。」是日早，文武百僚并簪 花赴文德殿立班，听宣庆寿赦。宣赦 讫，从驾至德寿宫行庆寿礼，致词 群臣等不胜大庆，谨上千万岁寿。」 余与前上寿仪注同。礼毕，从驾官、 应奉官、禁卫等并簪花从驾还内，文 武百僚文德殿拜表称贺。

十年十二月，以太上皇后新年七 十，诏以立春日行庆贺之礼。十三年 春正月朔，以太上皇帝圣寿八十，帝 率群臣诣德寿宫行礼，其仪注、恩赦 并如淳熙二年典故。

孝宗以十月二十二日为会庆节， 光宗以九月四日为重明节，宁宗以十 月十九日为天祐节、寻改为瑞庆节， 理宗以正月五日为天基节，度宗以四 略皆如天申节仪。

诸庆节，古无是也，真宗以后始 有之。大中祥符元年，诏以正月三日 天书降日为天庆节，休假五日，两京 诸路州、府、军、监前七日建道场设 醮，断屠宰；节日，士庶特令宴乐， 京师然灯。又以六月六日为天贶节， 京师断屠宰，百官行香上清宫。又以 七月一日圣祖降日为先天节，十月二 十四日降延恩殿日为降圣节，休假、 宴乐并如天庆节。中书、亲王、节 度、枢密、三司以下至驸马都尉，诣 长春殿进金缕延寿带、金丝续命缕， 上保生寿酒。改御崇德殿，赐百官 带、金涂银结续命缕、绯彩罗延寿 带、彩丝续命缕分赐百官，节日戴以 入。礼毕，宴百官于锡庆院。天禧 初，诏以大中祥符元年四月一日天书 再降内中功德阁为天祯节，一如天贶 节。寻以仁宗嫌名，改为天祺节。

政和三年十一月五日，以修祀 事，天真示见，诏为天应节。又以五 月十二日祭方丘日为宁贶节，既又以 二月十五日太上混元上德皇帝降圣日 为真元节，八月九日青华帝君生辰为 元成节，正月四日有太祖神御之州府 宫殿行香为开基节，十月二十五日为 天符节，皆如天庆节，著为令。

高宗建炎元年十一月五日，诏： 「政和以来添置诸节，除开基节外， 余并依祖宗法。」

志第六十六 礼十六

○嘉礼四 ○宴飨游观赐酺

宴飨之设，所以训恭俭、示惠慈 也。宋制，尝以春秋之季仲及圣节、 郊祀、籍田礼毕，巡幸还京，凡国有 大庆皆大宴，遇大灾、大札则罢。天 殿，小宴垂拱殿，若特旨则不拘常 制。凡大宴，有司预于殿庭设山楼排 场，为群仙队仗、六番进贡、九龙五 凤之状，司天鸡唱楼于其侧。殿上陈 锦绣帷帟，垂香球，设银香兽前槛 内，藉以文茵，设御茶床、酒器于殿 东北楹，群臣盏斝于殿下幕屋。设宰 相、使相、枢密使、知枢密院、参知 政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宣徽 使、三师、三公、仆射、尚书丞郎、 学士、直学士、御史大夫、中丞、三 司使、给、谏、舍人、节度使、两使 留后、观察、团练使、待制、宗室、 遥郡团练使、刺史、上将军、统军、 上、知杂御史、郎中、郎将、禁军都 虞候坐于朵殿，自余升朝官、诸军副 都头以上、诸蕃进奉使、诸道进奉军 将以上分于两庑。宰臣、使相坐以绣 墩；曲宴行幸用杌子。
参知政事以下用二蒲墩，加罽 兟；曲宴，枢密使、副并同。
军都指挥使以上用一蒲墩；自朵 殿而下皆绯缘毡条席。殿上器用金， 余以银。其日，枢密使以下先起居 讫，当侍立者升殿。宰相率百官入， 宣徽、阁门通唱，致辞讫，宰相升殿 进酒，各就坐，酒九行。每上举酒， 群臣立侍，次宰相、次百官举酒；或 多令不拜。

或上寿朝会，止令满酌，不劝。 中饮更衣，赐花有差。宴讫，蹈舞拜 谢而退。

建隆元年，大宴于广德殿，酒九 行而罢。乾德元年十一月，南郊礼 成，大宴广德殿，谓之饮福。是后三 年，开宝三年、五年、六年、七年、 八年，并设秋宴于大明殿，以长春节 在二月故也。太平兴国之后，止设春 宴，在大明者十一，在含光者六。宴 日，亲王、枢密使副、宣徽、三司 使、驸马都尉皆侍立，军校自龙武四 厢都指挥使以上立于庭。其宴契丹使 上预焉。

淳化四年正月，以南郊礼成，大 宴含光殿，直史馆陈靖上言：「古之 飨宴者，所以省祸福而观威仪也。故 宴以礼成，宾以贤序，《风》、 《雅》之作，兹为盛焉。伏见近年内 殿赐宴，群臣当坐于朵殿、两廊者， 拜舞方毕，趋驰就席，品列之序，纠 纷无别。及至尊举爵，群臣起立，先 后不整，俯仰失节。欲望自今令有司 预依品位告谕，其有逾越班次、拜起 失节、喧哗过甚者，并令纠举。又惟 饫赐之典，以宠武夫，大烹之余，故 为盛馔。计一饭所费，可数人之属 丰而使然也。伏望并申严制。」至道 元年三月，御史中丞李昌龄亦言： 「广宴之设，以均饫赐，得齿高会， 宜乎尽礼。而有位之士，鲜克致恭， 当纠其不恪。又供事禁庭，当定员 数，籍姓名以谨其出入。酒肴之司， 或亏精洁，望分命中使巡察。」并从 之。

咸平三年二月，大宴含光殿，自 是始备设春秋大宴。五年，御史台 言：「大宴，起居舍人、司谏、正 言、三院使、御史并坐于殿廊，望自 今移升朵殿，自余依旧。」十二月， 合班仪。翰林学士梁颢请以春秋大 宴、小宴、赏花、行幸次为四图，颁 下阁门遵守。从之。

景德二年九月，诏曰：「朝会陈 仪，衣冠就列，将以训上下、彰文 物，宜慎等威，用符纪律。况屡颁于 条令，宜自顾于典刑。稍历岁时，渐 成懈慢。特申明制，以儆具僚。自今 宴会，宜令御史台预定位次，各令端 肃，不得喧哗。违者，殿上委大夫、 中丞，朵殿委知杂御史、侍御史，廊 下委左右巡使，察视弹奏；内职殿直 以上赴起居、入殿庭行私礼者，委阁 门弹奏；其军员，令殿前侍卫司各差 察举，敢蔽匿者纠之。」

大中祥符元年十二月，诏宣徽 院、御史台、阁门、殿前马步军司， 凡内宴臣僚、军员并祗候使臣等，并 以前后仪制晓谕，务令遵禀，违者密 具名闻。其军员有因酒言词失次及醉 仆者，即先扶出，或遣殿前司量添巡 检军士护送归营。又诏臣僚有托故请 假不赴宴者，御史台纠奏。天禧四 年，直集贤院祖士衡言：「大宴将更 衣，群臣下殿，然后更衣，更衣后再 坐，则群臣班于殿庭，候上升坐，起 居谢赐花，再拜升殿。」

仁宗天圣三年，监察御史朱谏 礼。尚有文武臣僚父子、兄弟者，皆 预再坐，欲望自今内宴，百官有父 子、兄弟、叔侄同赴，再坐时卑者先 退。」庆历七年，御史言：「凡预大 宴并御筵，其所赐花，并须载归私 第，不得更令仆从持戴，违者纠 举。」

熙宁二年正月，阁门言：「准诏 裁定集英殿宴入殿人数：中书二十二 人，枢密院三十人，宣徽院八人，亲 王八人，昭德军节度使、兼侍中曹佾 三人，皇亲使相三人，皇亲正刺史已 上至节度使并驸马都尉各一人，翰林 物库七人，新衣库七人，内弓箭库三 人，钤辖教坊所三人，钟鼓楼一十六 人，御药院八人，内物料库九人，法 酒库一十六人，内酒坊八人，入内内 侍省前后行、亲事官共五人，皇城司 职员手分二人，御史台知班一十一 人，洒扫亲从官人员已下一百人，两 廊觑步亲从官四十二人，提举司勾押 官手分三人，提举火烛巡检人员一十 人，快行亲从官一十一人，支散两省 花后苑造作所工匠等四人，客省承授 行首八人，四方馆职掌二人，阁门承 受行首已下一十八人。」是岁十一 月，以皇子生，宴集英殿。

七年九月，诏：「自今大宴，亲 王、皇亲使相、枢密使副使、宣徽 使、驸马都尉并于殿门外幕次就赐酒 食。」旧制，会食集英西廊之庑下， 喧卑为甚，权发遣宣徽院吴充奏其 事，故有是命。

元丰七年三月，大宴集英殿，命 皇子延安郡王侍立。宰相王珪等率百 官廷贺。诏曰：「皇家庆事，与卿等 同之。」珪等再拜称谢。久之，王乃 退。时王未出阁，帝特令侍宴，以见 群臣。九年，阁门言：「大宴不用两 军妓女，只用教坊小儿之舞。」王拱 辰请以女童代之。元祐八年，诏罢独 戏，谓之独看。修国史范祖禹言： 「是日进《神宗纪》草，陛下览先帝 史册甫毕，即观百戏，理似未安，故 请罢之。」

元祐二年九月，经筵讲《论语》 彻章，赐宰臣、执政、经筵官宴于东 宫，帝亲书唐人诗分赐之。三年六 月，罢春宴。八月，罢秋宴，以魏王 出殡，翰林学士苏轼不进教坊致语故 也。是后以时雨未足，集英殿试举 人，尚书省火，禁中祈禳，邠国公主 未菆，皆罢宴。凡大宴有故而罢，赐 赐预宴官酒馔于阁门朝堂，升殿官虽 假故不从游宴，亦遣中使就第赐焉。 三公、东宫三师三公以下、曾任中书 门下致仕者，亦同。

凡外国使预宴者，祥符中宴崇德 殿，夏使于西廊南赴坐，交使以次歇 空，进奉、押衙次交州，契丹舍利、 从人则于东廊南赴坐。四年，又升甘 州、交州于朵殿，夏州押衙于东廊南 头歇空坐。七年，龟兹进奉人使歇空 坐于契丹舍利之下。其后又令龟兹使 副于西廊南赴坐，进奉、押衙重行于 后，瓜州、沙州使、副亦于西廊之南 赴坐，其余大略以是为准。
大观三年，议礼局上集英殿春秋 大宴仪：
其日，预宴文武百僚诣殿庭，东 西相向立。皇帝出御需云殿，阁门、 内侍、管军等起居。皇帝降坐，御集 英殿，鸣鞭，殿中监已下通班起居。 殿中监、少监升殿，通唤阁门官升 殿。摄左右军巡使靴笏起居讫，系鞋 执杖侍立，余非应奉官分出。次钟鼓 楼节级就位，四拜起居。

次舍人通唤讫，分引群官横行北 向，东上阁门官赞大起居，班首出班 俯伏，跪，致辞讫，俯伏，兴，复 位。群官再拜舞蹈，又再拜，赞各就 坐，再拜，舍人分引升殿，席前相向 立，朵殿、两庑官立于席后。有辽使 次舍人传事引从人分入，四拜起居， 谢坐，并同舍利仪。教坊使以下通班 大起居，看盏人谢，升殿再拜。内侍 进御茶床，殿侍酹酒讫，次赞天武门 外祗候。东上阁门官诣御坐，奏班首 姓名以下进酒。

舍人分引殿上臣僚横行北向，赞 再拜。舍人引班首稍前，东上阁门官 接引诣御坐，东北向，搢笏，殿中监 奉盘盏授班首，少监启盏，以酒注 之。班首奉诣御前进讫，少退，虚 跪，兴，以盘授殿中监，出笏，东上 阁门官引退，舍人接引复位，赞再 北向，搢笏，殿中监授盘，奉诣御 前，西向立，乐作，皇帝饮讫。舍人 分引殿上臣僚横行北向，东上阁门引 班首接盏，退，虚跪，兴，授盏殿中 监，出笏，引退，舍人接引复位，赞 再拜，赞各赐酒，群臣再拜，赞各就 坐，群官皆立席后，复赞就坐。

酒初行，群官搢笏受酒，先宰 相，次百官，皆作乐。皇帝再举酒， 并殿中监、少监进。

群臣俱立席后，乐作，饮讫，赞 各就坐。复行群臣酒，饮讫。皇帝三 举酒，皆如第一之仪。尚食典奉御进 酒，并典御进酒。

乐工致语，群官皆立席后，致语 讫，赞百官再拜，就坐，乐作。皇帝 五举酒，乐工奏乐，庭下舞队致词， 乐作，舞队出。

东上阁门奏再坐时刻。俟放队 讫，内侍举御茶床，皇帝降坐，鸣 鞭，群臣退。赐花，再坐。前二刻， 御史台、东上阁门催班，群官戴花北 向立，内侍进班齐牌，皇帝诣集英 殿，百官谢花再拜，又再拜就坐。内 侍进御茶床，皇帝举酒，殿上奏乐， 庭下作乐。皇帝再举酒，殿上奏乐， 即随所向，阁门官以下揖称宣示盏， 躬赞就坐。若宣劝，即立席后躬饮 讫，赞再拜。内侍举御茶床，舍人引 班首以下降阶再拜舞蹈，又再拜讫， 分班出。阁门官侧奏无公事，皇帝降 坐，鸣鞭。

集英殿饮福大宴仪。初，大礼 毕，皇帝逐顿饮福，余酒封进入内。 宴日降出，酒既三行，泛赐预坐臣僚 饮福酒各一盏，群臣饮讫，宣劝，各 兴，立席后，赞再拜谢讫，复坐饮， 并如春秋大宴之仪。
绍兴十三年三月三日，诏宴殿陈 集英殿大宴仪注。
乾道八月十二月，诏今后前宰相 到阙，如遇赴宴赐茶，其合会墩杌， 非特旨，并依官品。又行门、禁卫诸 色祗应人，依绍兴例，并赐绢花。自 是惟正旦、生辰、郊祀及金使见辞各 有宴，然大宴视东京时则亦简矣。

曲宴。凡幸苑囿、池御，观稼、 畋猎，所至设宴，惟从官预，谓之曲 宴。或宴大辽使、副于紫宸殿，则近 臣及刺史、正郎、都虞候以上预。暮 春后苑赏花、钓鱼，则三馆、秘阁皆 预。

太祖建隆元年七月，亲征泽、 潞，宴从臣于河阳行宫，又宴韩令坤 已下于礼贤讲武殿，赐袭衣、器币、 鞍马，以赏泽、潞之功也。四年四 月，宴从臣于玉津园。乾德三年七月 六日，诏皇弟开封尹、宰相、枢密 使、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泛舟后苑新 池，张乐宴饮，极欢而罢。是岁重 阳，宴近臣于长春殿。

太宗太平兴国九年三月十五日， 诏宰相、近臣赏花于后苑，帝曰： 「春气暄和，万物畅茂，四方无事。 朕以天下之乐为乐，宜令侍从词臣各 赋诗。」帝习射于水心殿。雍熙二年 上、三馆学士宴于后苑，赏花、钓 鱼，张乐赐饮，命群臣赋诗习射。赏 花曲宴自此始。三年十二月一日，大 雨雪，帝喜，御玉华殿，召宰臣及近 臣谓曰：「春夏以来，未尝饮酒，今 得此嘉雪，思与卿等同醉。」又出御 制《雪诗》，令侍臣属和。后凡曲宴 不尽载。

真宗咸平元年二月二十二日，宴 群臣于崇德殿，不作乐。二年八月七 日，再宴，用乐。三年二月晦，赏 花，宴于后苑，帝作《中春赏花钓鱼 诗》，儒臣皆赋，遂射于水殿，尽欢 草、行、飞白、篆、籀、八分书及 画。景德二年十二月五日，宴尚书省 五品、诸军都指挥使以上、契丹使于 崇德殿，不举乐，以明德太后丧制故 也。时契丹初来贺承天节，择膳夫五 人赍本国异味，就尚食局造食，诏赐 膳夫衣服、银带、器帛。大中祥符六 年七月二十九日，诏辅臣观粟于后苑 御山子，观御制文阁御书及《嘉禾 图》，赐饮。是日，皇子从游。天禧 四年七月十一日，诏近臣及寇准、冯 拯观内苑谷，遂宴于玉宸殿。十月二 十九日，诏皇太子、宗室、近臣、诸 稻分赐之。

仁宗天圣二年，既禫除，百官五 表请听乐，而秋燕用乐之半。诏辅臣 曰：「昨日宴宫中，朕数四上勉皇太 后听乐。」王钦若以闻太后，太后 曰：「自先帝弃天下，吾终身不欲听 乐。皇帝再三为请，其可重违乎！」 明年上元节，乃朝谒景灵上清宫、启 圣院、相国寺，还御正阳门，宴从 官，观灯。次日，太后召命妇临观。 及春秋大宴，岁为常。夏，观南御庄 刈麦，秋，瑞圣园刈谷，并宴从官， 或射，不为常。皇祐五年，后苑宝政 殿刈麦，谓辅臣曰：「朕新作此殿， 春夏赏花、钓鱼则岁为之。嘉祐七上 十二月，特召两府、近臣、三司副 使、台谏官、皇子、宗室、驸马都 尉，管军臣僚至龙图、天章阁，观三 圣御书，及宝文阁为飞白分赐，下逮 馆阁官，制《观书诗》，赐韩琦以下 和进，遂宴群玉殿，传诏学士王珪撰 诗序，刊石于阁。数日，再会天章 阁，观三朝瑞物，复宴群玉殿，酒 行，上曰：「天下久无事，今日之 乐，与卿等共之，宜尽醉，勿复 辞。」因召韩琦至御榻前，别赐一大 卮。出禁中名花，金盘贮香药，令各 持归，莫不沾醉，至暮而罢。 言：「臣闻君命召，不俟驾，此臣子 所以恭其上也。今赐宴而有托词不至 者，甚非恭上之节也。请自今宴设， 群臣非大故与实有疾病，无得托词， 仍令御史台察举。」二年八月，《实 录》书成，皆宴垂拱殿。十月，修定 阁门仪制所言：「垂拱殿曲宴，当直 翰林学士与观文、资政、龙图、宝 文、枢密、直龙图、天章、宝文阁直 学士并赴坐，而翰林学士兼他职者不 预，考之官制，似未齐一。请自今曲 宴，翰林学士与杂学士并赴。」从 之。元丰五年七月，以《两朝国史》 宫祠官于紫宸殿。

元祐二年九月，经筵讲《论语》 彻章，赐宰臣、执政、经筵官宴于东 宫，帝亲书唐人诗赐之。绍圣三年十 一月，以进《神宗皇帝实录》毕，曲 宴，宰臣、执政、文臣试侍郎、武臣 观察使以上并修图史官赴坐。元符元 年五月，诏受宝毕，宴于紫宸殿，宰 臣以下，文臣职事官、六曹员外郎、 监察御史以上，武臣郎将、诸军副指 挥使以上预坐。

政和二年三月，上巳御筵，诏令 移用他日，以国有故，宰臣请罢宴故 也。大观三年，议礼局上垂拱殿曲宴 仪：
图，舍人奏阁门无公事，皇帝降坐， 鸣鞭，入殿后阁。

诸司排设备，东上阁门附内侍奏 班齐，皇帝出阁升坐，鸣鞭。三公、 直学士以上、亲王、使相至观察使以 上，分东西入，诣殿庭，横行北向立 定。班首奏圣躬万福，舍人赞各就 坐，再拜讫，分引诣东西阶升殿，席 前相向立。次教坊使以下常起居，次 看盏人谢，升殿，次内侍进御茶床， 殿侍酹酒讫，阁门诣御坐，躬奏班首 姓名以下进酒。舍人分引殿上臣僚， 横行北向，赞再拜。班首奉酒躬进， 官俱再拜。赞各就坐，群官皆立席 后，复赞就坐。
酒初行，先宰相，次百官，皆作 乐。后准此。
尚食兴，奉御进食，太官令设群 官食。酒五行，若宣示盏，即随所 向，阁门揖称宣示盏，躬，赞就坐。 若宣劝，即立席后躬饮，赞再拜。内 侍举御茶床，舍人引班首以下降阶横 行，北向再拜，分班出。皇帝降坐。
止巳、重阳赐宴仪：
其日，预宴官以下并赴宴所就 次，诸司排设备，预宴官以下诣庭中 拜讫。中使宣曰「赐卿等御筵」，在 位官皆再拜，搢笏舞蹈，又再拜。中 使退，预宴官分东西升阶就坐。

酒行，乐作。食讫、食毕，乐 止。酒五行，预宴官并兴就次，赐花 有差。少顷，戴花毕，与宴官诣望阙 位立，谢花，再拜讫，复升就坐。酒 行，乐作。饮讫、食毕，乐止。酒四 行而退。

游观。天子岁时游豫，则上元幸 集禧观、相国寺，御宣德门观灯；首 夏幸金明池观水嬉，琼林苑宴射；大 祀礼成，则幸太一宫、集禧观、相国 阅武、观稼，其事盖不一焉。

太祖建隆元年四月，幸玉津园。 是后凡十三临幸。九月，幸宜春苑。 是后观习水战者二十有八，幸大相国 寺、封禅寺者各五，龙兴寺及皇弟开 封尹园各三，幸太清观、建隆观者 再，崇夏寺、广化寺、等觉寺者各 一，观水硙者八，阅炮车、观水柜、 观稼、幸飞龙院、幸开封府、幸都亭 驿、幸礼贤院、幸茶库染院、幸河 仓、幸金凤园，皆一再至焉。

太宗太平兴国二年二月，幸新凿 池，赐役卒钱布有差，六月，幸飞龙 院。是后凡四幸。三年四月，观刈 麦。九年正月六日，幸景龙门外水 曰：「此水出于山源，清澄甘洁。近 河之地，水味皆甘，岂河润所及 乎？」宋琪等曰：「亦犹人性善恶， 染习致然。」帝曰：「卿言是也。」 四月，幸金明池习水战，帝御水殿， 召近臣观之，谓宰相曰：「水战，南 方之事也。今其地已定，不复施用， 时习之，示不忘战耳。」因幸讲武 台，阅诸军都试，军中之绝技者递加 赐赉。遂登琼林苑楼，陈百戏，掷金 钱，令乐人争之，极欢而罢。五月二 日，出南薰门观稼，召从臣列坐田 中，令民刈麦，咸赐以钱帛。回幸玉 有差。雍熙四年四月，幸金明池观水 嬉，赐从官饮。帝曰：「雨霁天凉， 中外无事，宜勿惜醉。」因登苑中 楼，尽欢而罢。淳化三年三月，幸金 明池，命为竞渡之戏，掷银瓯于波 间，令人泅波取之。因御船奏教坊 乐，岸上都人纵观者万计。帝顾视高 年皓首者，就赐白金器皿。九月，幸 潜龙园，驻辇池东岸，临水谓近臣 曰：「朕不至此已十年，昔尹京日， 无事常痛饮池上，今池边之木已成林 矣。」因顾教坊使郭守忠等数人曰： 「汝等前日以乐童从我，今亦皓首， 满举白，群臣尽醉。

真宗咸平元年八月，幸诸王宫。 二年九月，幸开宝寺、福圣院。是 后，二寺临幸者凡十有四。三年五 月，幸金明池观水戏，扬旗鸣鼓，分 左右翼，植木系彩，以为标识，方舟 疾进，先至者赐之。移幸琼林苑，登 露台，钧容直奏乐，台下百戏竞集， 从臣皆醉。自是凡四临幸。九月，幸 大相国寺。是后再幸者九。幸上清宫 者十有二，幸玉津园者十，幸太一 宫、玉清昭应宫各六，余不尽载。大 中祥符八年正月十九日，中书门下上 言：「伏睹今月十四日，皇帝诣诸宫 奏陈。臣闻尊事万灵，固先精意；登 用百礼，乃贵时中。在经久之从宜， 必裁正而惟允。伏望特命攸司，载详 定式。自今车驾幸诸宫、观、寺、 院，正殿再拜；及诸殿，令群臣以下 分拜。庶垂亿载，允叶通规。」乃诏 礼仪院详定差减焉。
仁宗景祐三年，诏阁门详定车驾 幸宫、观、寺、院支赐茶绢等第。
哲宗绍圣四年三月八日，诏自今 遇车驾出新城，令殿前马、步军司取 旨，权差马、步军赴新城外四面巡检 下祗应，每壁马军二百人，步军三百 人，并于城外巡警。

三元观灯，本起于方外之说。自 唐以后，常于正月望夜，开坊市门然 灯。宋因之，上元前后各一日，城中 张灯，大内正门结彩为山楼影灯，起 露台，教坊陈百戏。天子先幸寺观行 香，遂御楼，或御东华门及东西角 楼，饮从臣。四夷蕃客各依本国歌舞 列于楼下。东华、左右掖门、东西角 楼、城门大道、大宫观寺院，悉起山 棚，张乐陈灯，皇城雉堞亦遍设之。 其夕，开旧城门达旦，纵士民观。后 增至十七、十八夜。

太祖建隆二年上元节，御明德门 楼观灯，召宰相、枢密、宣徽、三司 宴，江南、吴越朝贡使预焉。四夷蕃 客列坐楼下，赐酒食劳之，夜分而 罢。三年正月十三夜然灯，罢内前排 场戏乐，以昭宪皇太后丧制故也。

太平兴国二年七月中元节，御东 角楼观灯，赐从官宴饮。五年十月下 元节，依中元例，张灯三夜。雍熙五 年上元节，不观灯，躬耕籍田故也。 后凡遇用兵及灾变、诸臣之丧，皆 罢。

真宗景德元年正月十四日，赐大 食、三佛齐、蒲端诸国进奉使缗钱， 令观灯宴饮。大中祥符元年十一月二 十五日，诏天庆节听京城然灯一昼 如之。天圣二年六月，罢降圣节然 灯。

政和三年正月，诏放灯五日。五 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诏景龙门预为元 夕之具，实欲观民风、察时态、黼饰 太平、增光乐国，非徒以游豫为事。 特赐公、师、宰执以下宴，及御制诗 四韵赐太师蔡京。六年正月七日，御 笔：「今岁闰余候晚，犹未春和。晷 短气寒，于宴集无舒缓之乐。景灵宫 朝献，移十四日东宫、十五日西宫， 毕，诣上清储祥宫烧香。十六日诣醴 泉观等处烧香。上元节移于闰正月十 宴，景龙门观灯。续有旨，宣太傅王 黼赴宴。七年正月十八日，宴辅臣， 观灯。

赐酺。自秦始。秦法，三人以上 会饮则罚金，故因事赐酺，吏民会 饮，过则禁之。唐尝一再举行。

太宗雍熙元年十二月，诏曰： 「王者赐酺推思，与众共乐，所以表 升平之盛事，契亿兆之欢心。累朝以 来，此事久废，盖逢多故，莫举旧 章。今四海混同，万民康泰，严禋始 毕，庆泽均行。宜令士庶之情，共庆 休明之运，可赐酺三日。」二十一 往来御道。又集开封府诸县及诸军乐 人列于御街，音乐杂发，观者溢道， 纵士庶游观，迁市肆百货于道之左 右。召畿甸耆老列坐楼下，赐之酒 食。明日，赐群臣宴于尚书省，仍作 诗以赐。明日，又宴群臣，献歌、 诗、赋、颂者数十人。

真宗景德三年九月，诏许群臣、 士庶选胜宴乐，御史台、皇城司毋得 纠察。四年二月甲申，上御五凤楼观 酺，宗室、近臣侍坐。楼前露台奏教 坊乐，召父老五百人列坐，赐饮于楼 下。后二日，上复御楼，赐宗室、文 仕官并令赴都亭驿酺宴，御楼日合预 坐者亦听。又诏朝臣已辞、未见，并 听赴会。凡酺，命内诸司使三人主其 事，于乾元楼前露台上设教坊乐。又 骈系方车四十乘，上起彩楼者二，分 载钧容直、开封府乐。复为棚车二十 四，每十二乘为之，皆驾以牛，被之 锦绣，萦以彩纼，分载诸军、京畿伎 乐，又于中衢编木为栏处之。徙坊市 邸肆对列御道，百货骈布，竞以彩幄 镂版为饰。上御乾元门，召京邑父老 分番列坐楼下，传旨问安否，赐以衣 服、茶帛。若五日，则第一日近臣侍 有旱船四挟之以进，輣车由东西街交 骛，并往复日再焉。东距望春门，西 连阊阖门，百戏竞作，歌吹腾沸。宗 室亲王、近列牧伯洎旧臣、宗室官， 为设彩棚于左右廊庑。士庶纵观，车 骑填溢，欢呼震动。第二日宴群臣百 官于都亭驿、宗室于亲王宫。第三日 宴宗室内职于都亭驿、近臣于宰相 第。第四日宴百官于都亭驿、宗室于 外苑。第五日复宴宗室内职于都亭 驿、近臣于外苑。上多作诗，赐令属 和，及别为劝酒诗。禁军将校日会于 殿前马、步军之廨。

是岁，东封泰山，所过州府，上 臣侍坐，本州父老、进奉使、蕃客悉 预。兖州驻跸，仍赐群臣会于延寿 寺。所在改赐门名，兖州曰「回銮覃 庆」，郓州曰「升中延福」，濮州曰 「告成延庆」。澶州以行宫迫隘，当 衢结彩为殿，名曰「延禧」。幸汾 阴、亳州，皆如东封路。河中府门名 曰「诏毕宣恩」，陕州曰「霈泽惠 民」，郑州曰「回銮庆赐」。西京将 议改五凤楼名，上曰：「此太祖所 建，因瑞应，不可更也。」华阴就行 宫宴父老，赐驿亭名曰「宣泽」。至 郑州，以太宗忌日甫过，罢会，赐与 「重熙颁庆」。

天禧五年，以畿县追集、老人疲 劳之故，止召两赤县、坊县父老预 会，其不预名亦听，给以赐物。天下 赐酺，各令州、府会官属父老，边州 或遣中使就赐。又诏开封府：「赐酺 日，罪人酗酒而不伤人者，咸释之。 再犯，论如法。」后赐酺皆准此。宋

志第六十七 礼十七
○嘉礼五 ○巡幸养老视学赐进士宴幸秘书 省进书仪大射仪乡饮酒礼
巡幸之制，唐《开元礼》有告 至、肆觐、考制度之仪，《开宝通 礼》因之。

太祖幸西京，所过赐夏、秋田租 服折上巾、窄袍，出京、过京城，服 靴袍、具鸾驾。群臣公服系鞋，供奉 班及内朝官前导。凡从官并日赴行 宫，合班起居，晚朝视事，群臣不 赴。中顿侍食，百官就宿顿迎驾讫， 先发，或道途隘远，则免迎驾。将进 发，近臣、诸军赐装钱。出京，留司 马、步诸军夹道左右，至新城门外奉 辞，留守辞于门内，百官、父老辞于 苑前，召留守等赐饮苑中。州县长 吏、留司官待于境。所过赐巡警兵、 守津梁行邮治道卒时服钱履，父老绫 袍、茶帛，途中赐卫士缗钱。所幸 者，计值答之。命官籍所过系囚、逋 负者，日引对，多原释。仍采访民间 疾苦，振恤鳏、寡、孤、独。车服、 度量、权衡有不如法，则举仪制禁 之。有奇材、异德及政事尤异者，孝 子、顺孙、义夫、节妇为乡里所称 者，其不守廉隅、昧于正理者，并条 析以闻。官吏知民间疾苦者，亦许录 奏。所过州、府，结彩为楼，陈音乐 百戏。道、释以威仪奉迎者，悉有 赐。东京留守遣官表请还京，优诏答 之。驾还京，大陈兵卫以入。

凡行幸，太祖、太宗不常其数。 夏绯衣，秋、冬紫衣。郊祀、省方并 增二百，服锦袄，出京师则加执剑。 亲王、中书、枢密、宣徽行围内，余 官围外。大礼备仪卫，则有司先布土 为黄道，自宫至祀所，左右设香台、 画瓮、青绳阑干。巡省在途则不设。

凡巡省，翰林进号传诗付枢密 院，每夕摘字，令卫士相应为识。东 京旧城城门、西京皇城司并契勘，内 外城、宫庙门并勘箭，出入皆然。入 藩镇外城、子城门亦勘箭。朝陵定扈 从官人数，入柏城者，仆射以上三 人，丞、郎以上二人，余各一人。东 书、枢密、宣徽、三司使四人，学 士、尚书丞郎、节度使三人，大两 省、大卿监、三司副使、枢密承旨、 客省阁门使副、金吾大将军押仗鸣 珂、内殿崇班以上二人，余各一人。 命诸司巡察之。自后举大礼，皆循此 制。

建炎元年七月，诏曰：「祖宗都 汴，垂二百年。比年以来，图虑弗 臧，祸生所忽。肆朕纂承，顾瞻宫 室，何以为怀？是用权时之宜，法古 巡狩，驻跸近甸，号召军马。朕将亲 督六师，以援京城及河北、河东诸 路，与之决战。归宅故都，迎还二 从、百司、三卫、禁旅五军将佐扈卫 以行，驻跸扬州。

三年，幸杭州，自杭州幸江宁 府，寻幸浙西，自浙西幸浙东。乃下 诏曰：「国家遭金人侵逼，无岁无 兵。朕纂承以来，深轸念虑，谓父兄 在难，而吾民未抚，不欲使之陷于锋 镝。故包羞忍耻，为退避之谋，冀其 逞志而归，稍得休息。自南京移淮 甸，自淮甸移建康而会稽，播迁之 远，极于海隅。卑词厚礼，使介相 望。以至愿去尊称，甘心贬屈，请用 正朔，比于藩臣，遣使哀祈，无不曲 息？今诸路之兵聚于江、浙之间，朕 不惮亲行，据其要害。如金人尚容朕 为汝兵民之主，则朕于事大之礼，敢 有不恭！或必用兵窥我行在，倾我宗 社，涂炭生灵，竭取东西金帛、子 女，则朕亦何爱一身，不临行阵，以 践前言，以保群生。朕已取十一月二 十五日移跸，前去浙西，为迎敌计。 惟我将士人民，念国家涵养之恩，二 圣拘縻之辱，悼杀戮焚残之祸。与其 束手待毙，曷若并计合谋，同心戮 力，奋励而前，以存家国！」乃诏御 前应奉官司自合扈从外，内太常寺据 幸浙西。

绍兴元年，诏移跸临安府。六 年，诏周视军师，车驾进发，遣官奏 告天地、社稷、宗庙。自临安幸平 江，寻幸建康。八年二月，还临安。 三十一年九月，诏：「金人背盟失 信，今率精兵百万，躬行天讨，用十 二月十日车驾进发，应行宫临安府文 武百僚城北奉辞。」其日，应文武百 僚先诣城北幕次，俟车驾御舟将至， 御史台、阁门、太常寺分引文武百僚 立班定，两拜讫，俟御舟过，班退。 三十二年正月，诏：「视师江上，北 庙之礼。宜令有司增修建康百官吏 舍、诸军营砦，以备往来巡幸，可择 日进发。」车驾还宫。

养老于太学，皇帝服通天冠、绛 纱袍，乘金辂，至太学酌献文宣王。 三祭酒，再拜，归御幄。比车驾初 出，量时刻，遣使迎三老、五更于其 第。三老、五更俱服朝服，乘安车， 导从至太学就次；国老、庶老，有司 预戒之，各服朝服，集于其次。大乐 正帅工人、二舞入，立于庭。东上阁 门、御史台、太常寺、客省、四方馆 自下分引百官、宗室、客使、学生 老立于后，重行异位。

礼直官、通事舍人引左辅奏请中 严，少顷，又奏外办，皇帝出大次， 侍卫如常仪。大乐正令撞黄钟之钟， 右五钟皆应，协律郎跪，俯伏，举麾 兴，宫架《乾安》之乐作，皇帝即御 坐，乐止。典仪曰「再拜」，在位官 皆再拜。三老、五更杖而入，各左右 二人夹扶，太常博士前引，史臣执笔 以从。三老、五更入门，宫架《和 安》之乐作，至宫架北，北向立，以 东为上。奉礼郎引群老随入，位于其 后，乐止。博士揖进，三老在前，五 老、五更自西阶升堂，国老、庶老立 堂下。三老、五更当御坐揖，群老亦 揖，皇帝为兴。次奉礼郎揖国老升 堂，博士引三老、五更，奉礼郎引国 老以下，各于席后立。典仪赞各就 坐，赞者承传，宫架《尊安》之乐 作，三老、五更就坐。三公授几、九 卿正履讫，殿中监、尚食奉御进珍羞 及黍稷等，先诣御坐前进呈，遂设于 三老前，乐止。尚食奉御诣三老坐 前，执酱而馈讫。尚酝奉御诣酒尊 所，取爵酌酒，奉御执爵，奉于三 老。次太官、良酝令以次进珍羞酒食 终。史臣既录三老所论善言、善行， 宫架作《申安》之乐。《宪言成福》 之舞毕，文舞退，作《受成告功》之 舞，毕，三老以下降筵，博士引三 老、五更于堂下，当御坐前，奉礼郎 引群老复位，俱揖，皇帝为兴。三 老、五更降阶至堂下，宫架《和安》 之乐作，出门，乐止。礼直官、通事 舍人引左辅前奏礼毕，退，复位。兴 仪赞拜讫，皇帝降坐，太常卿导还大 次，百僚以次退，车驾还宫。三老、 五更升安车，导从还，翼日诣阙表 谢。

视学。哲宗始视学，遂幸国子 再拜。御敦化堂，召从官赐坐，礼 部、太常寺、本监官承事郎以上侍 立，承务郎以下、三学生坐于东西 庑，侍讲吴安诗执经，祭酒丰稷讲 《尚书》无逸终篇，复命宰臣以下至 三学生坐，赐茶，丰稷赐三品服，本 监官、学官等赐帛有差。遂幸昭烈武 成王庙，酌献肃揖。

徽宗幸太学，遂幸辟雍，奠献如 上仪。诏司业吴絪等转官改秩，循资 赐章服，文武学生授官，免省试、文 解，赐帛有差。所司预设次于敦化堂 后，又于堂上稍北当中两间设次，南 异位。太学生坐于两庑，相向并北 上。宰臣以下从官之次，设于中门 外。

皇帝酌献文宣王毕，幸太学，降 辇入次，帘垂更衣。礼直官、通事舍 人引讲官与侍立官入就堂下，皆系 鞋。讲书、执经官、学生各立堂下， 东西相向。俟报班齐，皇帝升坐，班 首奏万福，在位者皆应喏讫，阁门使 承旨临阶宣升堂，通事舍人喝拜，应 在位者再拜讫，分左右升堂，各就位 少立。起居郎、舍人分左右侍立。礼 直官、通事舍人引讲书及执经官就北 坐左右。讲书官在西，东向；执经官 在东，西向；学生就北向位。舍人喝 拜，在位者皆再拜，立于东西两庑。 内侍进书案，以经授执经官，稍前， 进于案上。舍人喝拜就坐，宰臣以下 并堂上坐，如阁门所进坐位图。讲书 毕，通事舍人曰「可起」，群臣皆 起，降阶立。执经官降，讲书官于御 坐前致辞讫，亦降。舍人喝拜，如有 宣答，即再喝拜。阁门宣坐赐茶，舍 人喝拜讫，宰臣以下升堂，各立于位 后，学生各就北向位。舍人喝拜，在 位者俱拜讫，各分东西庑，以北为上 就位，舍人喝拜，在位者俱拜讫，礼 直官引之以次出。学生就位，舍人喝 拜，学生俱再拜，退。

绍兴十三年七月，国学大成殿告 成，奉安庙像。明年二月，国子司业 高闳请幸学，上从之。诏略曰：「偃 革息民，恢儒建学。声明丕阐，轮奂 一新。请既方坚，理宜从欲。将款谒 于先圣，仍备举于旧章。」三月，上 服靴袍，乘辇入监，止辇于大成殿门 外。入幄，群臣列班于庭。帝出幄， 升东阶，跪上香，执爵三祭酒，再 拜，群臣皆再拜，上降入幄。分奠从 祀如常仪。尚舍先设次于崇化堂之 群臣班于堂下，如月朔视朝之仪。宰 辅、从臣次于中门之外。上乘辇幸太 学，降辇于堂，入次更衣。讲官入就 堂下讲位，北向；执经官、学生皆立 于堂下，东西相向。帝出次，升御 坐，群臣起居如仪。乃命三公、宰辅 以下升堂，皆就位，左右史侍立。讲 书及执经官北面起居再拜，皆命之升 立于御坐左右。学生北面再拜，分立 两庑北上。内侍进书案牙签，以经授 执经官，赐三公、宰辅以下坐。讲 毕，群臣皆起，降阶，东西相向立。 执经官降，讲官进前致词，乃降，北 北面再拜，分两庑立，上下就坐。赐 茶毕，三公以下降阶，学生自两庑降 阶，北面再拜，群臣以次出。上降坐 还次，乘辇还宫。时命礼部侍郎秦熺 执经、司业高闳讲《易》之《泰》， 遂幸养正、持志二斋，赐闳三品服， 学官迁秩，诸生授官免举，赐帛有 差。

上既奠拜，注视貌象，翼翼钦 慕，览唐明皇及太祖、真宗、徽宗所 制赞文，命有司悉取从祀诸赞，皆录 以进。帝遂作先圣及七十二子赞，冠 以序文，亲洒翰墨，以方载之，五月 大成殿上及二庑。序曰：「朕自睦邻 息兵，首开学校。教养多士，以遂忠 良。继幸太学，延见诸生。济济在 庭，意甚嘉之。因作《文宣王赞》。 机政余闲，历取颜回而下七十二人， 亦为制赞。用广列圣崇儒右文之声， 复知'师弟子间缨弁森森、覃精绎思' 之训，其于世道人心庶几焉。」二十 六年十二月，言者谓：「陛下崇儒重 道，制为赞辞，刻宸翰于琬琰，光昭 往古。寰宇儒绅，敦不顾瞻《云汉》 之章？请奉石刻于国子监，以碑本遍 赐郡学。」从之。

淳熙四年，孝宗幸太学，如绍兴 光朝讲《大学》。寻幸武学，如太学 之仪。帝肃揖武成王，不拜。嘉泰三 年正月，宁宗幸太学，如淳熙之仪。 淳祐元年正月，理宗幸太学，宗、武 两学官属、生员并赴太学陪位，候车 驾至学，诣先圣文宣王位，三上香， 执爵三祭酒，俯伏，兴，再拜，在位 官皆再拜。皇帝至崇化堂，宰臣、使 相、执政并起居。执经官由东阶、讲 官由西阶并升堂，于御前分东西相向 立。次引国子监三学学官、学生一班 北面再拜，赞各就坐，赐茶。俟讲书 毕，起，立班再拜。礼成，执经官、 幸太学祗谒，礼部尚书陈宗礼执经， 国子祭酒雷宜中讲《中庸》，余并如 仪。

赐贡士宴，名曰「闻喜宴」。 《政和新仪》：押宴官以下及释褐贡 士班首初入门，《正安》之乐作，至 庭中望阙位立，乐止。预宴官就位， 再拜讫。押宴官西向立，中使宣曰 「有敕」，在位者皆再拜讫。中使宣 曰「赐卿等闻喜宴」，在位者皆再 拜，搢笏，舞蹈，又再拜。次引押宴 官稍前谢坐再拜，在位者皆再拜。若 赐敕书，即引贡士班首稍前，中使宣 曰「有敕」，贡士再拜。中使宣曰 跪，中使授敕书讫，少退，班首以敕 书加笏上，俯伏，兴，归位再拜，在 位者皆再拜。凡预宴官分东西升阶就 坐，贡士以齿。酒初行，《宾兴贤 能》之乐作，饮讫、食毕，乐止。酒 再行，《于乐辟雍》之乐作。酒三 行，《乐育人材》之乐作。酒四行， 《乐且有仪》之乐作。酒五行，《正 安》之乐作。再坐，酒行、乐作，节 次如上仪。皆饮讫、食毕，乐止。押 宴官以下俱兴，就次，赐花有差。少 顷，戴花毕，次引押宴官以下并释褐 贡士诣庭中望阙位立，谢花再拜，复 及释褐贡士入谢如常仪。

宁宗庆元五年五月，赐新及第进 士曾从龙以下闻喜宴于礼部贡院，上 赐七言四韵诗，秘书监杨王休以下继 和以进，自后每举并如之。

幸秘书省。绍兴十四年七月，新 建秘书省成，秘书少监游操等援宣和 故事，请车驾临幸，诏从之。二十七 日，幸秘书省，至右文殿降辇，颁手 诏曰：「盖闻周建外史，掌三皇、五 帝之书；汉选诸儒，定九流、《七 略》之奏。文德之盛，后世推焉。仰 惟祖宗建开册府，凡累朝名世之士， 一新史观，新御榜题，肆从望幸之 忱，以示右文之意。呜呼！士习为空 言，而不为有用之学久矣。尔其勉修 术业，益励猷为，一德一心，以共赴 亨嘉之会，用丕承我祖宗之大训，顾 不善欤！」遂陈累朝御书、御制、晋 唐书画、三代古器，次宣皇太子、宰 臣以下观讫，退。遂赐宴于右文殿， 酒五行，群臣再拜退。车驾还内，赐 少监游操三品服、御书扇，余官笔 墨，馆阁官各转一官。淳熙五年九月 十三日，孝宗幸秘书省，如绍兴十四 年之仪，帝赋诗，群臣皆属和。

进书仪。绍兴二十年五月八日， 言：「乞比附进呈玉牒行礼。」二十 四年，进呈《徽宗御集》，礼部言： 「昨绍兴十年，徽宗御制，拟以'敷 文'名阁，今乞权安奉于天章阁，续 俟崇建。」二十六年十月，进呈《太 后回銮事实》。二十七年三月，宰臣 沈该言：「玉牒所官陈康伯等先次编 修太祖皇帝玉牒，自诞圣至即位，自 建隆元年至开宝九年，通修一十七年 开基玉牒，旧制以梅红罗面签金字， 今欲题曰《皇宋太祖皇帝玉牒》。又 编修今上皇帝玉牒，自诞圣之后圣德 祥瑞、建大元帅府事迹，至即帝位二 十余年，又自即位后编修至绍兴二 曰《皇宋今上皇帝玉牒》。宣祖、太 祖、太宗、魏王下各宗《仙源类 谱》、五世昭穆，今已修写进本，乞 择日进呈。」诏从其请。

前期，仪鸾司、临安府于玉牒殿 上南向，设权安奉玉牒、类谱并《中 兴圣统》幄次；又至玉牒所向外，设 骑从官及文武百官等侍班幕次；又于 景灵宫内外，设骑从官幕次。进呈前 一日，俟朝退，玉牒所提领官、都大 提举、诸司官、承受官、玉牒所官等 赴本所幕次宿卫。俟仪仗乐人等排 立，御史台、阁门、太常寺分引玉牒 揖、躬、拜，提领官拜，在位官皆再 拜讫。次引提领官诣香案前，搢笏， 三上香，执笏退，复位，皆再拜讫， 班退，归幕次宿卫。仪仗乐人作乐， 昼夜更互排立。

其日五更，御史台、阁门、太常 寺分引提领官、宰执、使相、侍从、 台谏、两省官、知阁、礼官、南班宗 室诣玉牒殿，北向立。礼直官揖、 躬、拜，提领官拜，在位官皆再拜 讫。次引提领官诣玉牒、类谱香案 前，搢笏，三上香，执笏，退，复 位。礼直官引提领官诣幄前，西向 乐人作乐，仪卫、仪仗迎引。次引提 领官、宰执、使相、侍从、台谏、两 省官、知阁、礼官、南班宗室骑从， 至和宁门下马，执笏步从玉牒、类谱 至垂拱殿门外幄次，步从官权归幕 次，乐止。仪卫、乐人等并于幄次前 排立，俟进呈玉牒、类谱，并如阁门 仪讫。

俟玉牒、类谱出殿门，御史台、 阁门、太常寺分引提领官、宰执、使 相、侍从、台谏、两省官、知阁、礼 官、南班宗室分左右执笏步从，仪卫 乐人前引，迎奉出皇城北宫门，步从 引文武百官于玉牒所门内殿门外立 班，内文臣厘务通直郎以上及承务郎 见任寺监主簿执事官以上，武臣修武 郎以上，迎拜讫。如值雨，地下沾 湿，迎拜官吏不迎拜。骑从官至玉牒 所，并下马执笏步从，诣玉牒殿下， 分东西相向立。礼直官引提领官诣玉 牒、类谱幄前，西向立定。

俟玉牒所率辇官奉擎玉牒、类谱 入幄，仪仗、仪卫、辇官、乐人更互 排立。提领官、宰执、使相、侍从、 台谏、两省官、知阁、礼官、南班宗 室及玉牒所官、分官赴景灵宫，迎奉 奉。

俟安奉时将至，设香案毕，次御 史台、阁门、太常寺分引文武百官诣 玉牒殿下，并北向立班定。礼直官引 提领官诣幄前西立，俟日官报时及。 次玉牒所安奉玉牒、类谱讫。次引提 领官复位，北向立定。礼直官揖、 躬、拜，提领官拜，在位官皆再拜 讫。礼直官引提领官诣香案前，搢 笏，三上香，执笏退，复位立定，在 位皆再拜讫，退。仪卫、乐人等以次 退。自是，凡进书并仿此，惟进太上 皇圣政，则有诣德寿宫之仪。

淳祐五年二月十二日，进孝宗、 宗玉牒日历》。其日，皇帝御垂拱 殿，提举官、礼仪使、宗室、使相、 宰执以下，赴实录院、右文殿、玉牒 所、经武阁并行烧香礼毕，奉迎诸书 至和宁门，步导至垂拱殿，以俟班 齐，各随腰舆入殿下，东西向立。

皇帝服靴袍出宫，殿下鸣鞭，禁 卫、诸班直、亲从等并入内省执骨朵 使臣，国史实录院、日历所、编修经 武要略所、玉牒所点检文字以下并腰 舆下人，并迎驾，自赞常起居。内擎 腰舆人不拜，止应喏。
皇帝即御坐。先知阁门官以下， 各班起居如常仪。
次入内官下殿，各取合进呈书匣 升殿，于殿上东壁各置案上，以南为 上。知阁门官二员，自御坐前导皇帝 起诣三朝诸书香案前褥位，东向立。 阁门提点奏请上香，三上香讫，又奏 请皇帝再拜讫，知阁门官前导皇帝复 归御坐。知阁门官归东朵殿上侍立， 仪銮司彻香案、拜褥，降东朵殿。

次舍人请国史实录院以下提举 官、礼仪使、宰执并进读官升殿，于 御坐东面西立。国史实录院、国史日 历所、编修经武要略所、玉牒所官， 殿下依旧立。

俟入内官进御案，《孝宗御集》 提举诸司官于《孝宗御集》匣前，搢 笏、启封、开钥讫，出笏，归侍立 位。御集承受官搢笏，于御集匣内取 册，转授提举官搢笏接讫，承受出 笏，提举官奉册置御案上，出笏。皇 帝起前立，提举诸司官、承受官分东 西相向立，并搢笏揭册讫，各出笏。 进读御集官搢笏稍前，取篦子指读， 逐版揭册指读，并如上仪。俟进读 毕，皇帝复坐，进读御集官置篦子于 御案上，出笏，却于御前东壁面西立 以俟。提举官搢笏、收册，复授承受 官搢笏接讫，提举官出笏，稍后立。 次读《光宗御集》、《宁宗实录》、 《光宗经武要略》，并同上仪。

次玉牒提举官并进读玉牒官稍前 立，分进读玉牒官于御前过，西壁面 东立。玉牒提举诸司官于玉牒匣前搢 笏、启封钥讫，出笏，归侍立位。玉 牒承受官搢笏取册，授提举官置御案 上，进读亦如前仪，读毕锁匣，出 笏，归侍立位。次日历提举官并进读 日历官启封钥，进读亦同。

俱毕，入内官彻案，承受官奉册 入匣讫，出笏，提举诸司官搢笏、钥 匣讫，出笏，归侍立位。仪鸾司彻卓 武要略所、玉牒所提举官，礼仪使， 宰执并降东阶下殿，东壁面西立。舍 人引各官及礼仪使一班当殿面北立 定，引各直身出班、敛身称谢讫，归 位立，揖，躬身赞拜，两拜讫。赞各 祗候直身立宣答，御药下殿宣答，提 举官、礼仪使并敛身听宣答讫，御药 升殿。揖，躬身赞拜，两拜讫。赞各 祗候直身立，舍人引赴东壁面西立。

次引国史实录院、日历所、编修 经武要略所、玉牒所官一班首直身出 班、敛身称谢讫，归位立，揖，躬身 赞拜，两拜讫，赞各祗候直身立。如 躬身赞谢恩拜，两拜讫，赞各祗候直 身立。
不该赐茶官先退。
次引国史实录院、日历所、编修 经武要略所、玉牒所提举诸司官并承 受官以下一班当殿面北立定，揖，躬 身赞谢恩拜，两拜讫，赞各祗候直身 立，各归位立。

次引国史实录院、日历所、编修 经武要略所、玉牒所点检文字以下一 班当殿面北立定，揖，躬身，赞谢恩 拜，两拜讫，赞各祗候直身立，各归 安两朝《御集》、《实录》于天章 阁，《经武要略》于经武阁、《玉 牒》于玉牒所、《日历》于秘阁如 仪。

大谢之礼，废于五季，太宗始命 有司草定仪注。其群臣朝谒如元会。 酒三行，有司言「请赐王、公以下 射」，侍中称制可。皇帝改服武弁， 布七埒于殿下，王、公以次射，开乐 县东西厢，设熊虎等侯。陈赏物于东 阶，以赉能者；设丰爵于西阶，以罚 否者。并图其冠冕、仪式、表著、埻 埒之位以进。帝览而嘉之，谓宰臣 曰：「俟弭兵，当与卿等行之。」

凡游幸池苑，或命宗室、武臣 射，每帝射中的，从官再拜奉觞、贡 马为贺。预射官中者，帝为之解，赐 袭衣、金带、散马，不解则不赐。苑 中皆有射棚、画晕的。射则用招箭班 三十人，服绯紫绣衣、帕首，分立左 右，以唱中否。节序赐宴，则宗室、 禁军大校、牧伯、诸司使副皆令习 射，遂为定制。外国使入朝，亦令帅 臣伴，赐射于园苑。

政和宴射仪：皇帝御射殿，侍宴 官公服、系鞋，射官窄衣，奏圣躬万 福，再拜升殿。酒三行，引射官降， 皆执弓矢，谢恩再拜，三公以下在

皇帝初射中，舍人赞拜，凡左右 祗应臣僚，除内侍外，并阶上下再 拜。行门、禁卫、诸班、亲从、诸司 祗应人并自赞再拜。招箭班殿上躬奏 讫，跪进碗。射官先传弓箭与殿侍， 侧立。内侍接碗讫，就拜，起，降阶 再拜。有司进御茶床，天武引进奉马 列射垛前，员僚奏圣躬万福，东上阁 门官诣御前，躬奏班首姓名以下进 酒。班首以下横行立，赞再拜，班首 奉酒进，乐作，饮毕，殿上臣僚再 拜。舍人赞各赐酒，群官俱再拜，赞 各就坐，群官皆立席后，引进司官临 阶，宣进奉出，天武奉马出，乐合， 皇帝再射中的或双中，如上仪。

进酒临时取旨，得旨进酒，更不 进奉中扁碗。及解中，更不贺、不进 酒。

臣僚射中，引降阶再拜讫，殿下 侧立。御箭解中，招箭班进碗，如上 仪。舍人再引射，中官当殿揖，躬宣 「有敕，赐窄衣、金带」。跪受，箱 过再拜，过殿侧服所赐讫，再引当殿 再拜，更不谢。

如宣再射，或更赐箭令射，如未 退，即就位再拜。如再射中，御箭再 殿上躬奏讫，下殿，舍人宣「有敕， 赐银碗」。跪受执碗并箭，就拜， 起，再拜。如合赐散马，即同宣赐， 宣「有敕，赐银碗，兼赐散马若干 匹」。射讫，进御茶床，诸司复陈坐 物等，群官各立席后，赞就坐，群官 俱坐。酒五行，宣示盏、宣劝如仪， 皆作乐。宴毕，内侍举御茶床，三公 以下降阶再拜，退。

乾道二年二月四日，车驾幸玉津 园，皇帝射讫，次命皇太子，次庆 王，次恭王，次管军臣僚等射，如是 者三。每射四发，帝前后四中的。

淳熙元年九月，车驾幸玉津园， 宰执以下，酒三行，乐作。皇帝临 轩，有司进弓矢。皇帝中的，皇太子 进酒，率宰执以下再拜称贺。宣皇太 子射，射中，赐。宣预射臣僚射，使 相郑藻、起居舍人王卿月、环卫官萧 夺里懒射中，各赐袭衣、金带。

乡饮之礼有三：《周礼》，乡大 夫，三年大比，兴贤者、能者，乡老 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宾 之，一也；党正，国索鬼神而祭祀， 则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二 也；州长，春秋习射于序，先行乡饮 礼，三也。后世腊蜡百神、春秋习 行乡饮之遗礼也。然古礼俯僎介，与 今之礼不同。器以尊俎，与今之器不 同。宾坐于西北，介坐于西南，主人 坐东南，僎坐东北，与今之位不同。 主人献宾，宾酢主人，主人酬宾，次 主人献介，介酢主人，次主人献众 宾，与今之仪不同。今制，州、军贡 士之月，以礼饮酒，且以知州、军事 为主人，学事司所在，以提举学事为 主人，其次本州官入行，上舍生当贡 者，与州之群老为众宾，亦古者序 宾、养老之意也。是月也，会凡学之 士及武士习射，亦古者习射于序之意 也。

唐贞观所颁礼，惟明州独存，淳 化中会例行之。政和礼局定饮酒祭降 之节，与举酒作乐器用之属，并参用 辟雍宴贡士仪，其有古乐处，令用古 乐。既又以河北转运判官张孝纯之 言：「《周官》以六艺教士，必射而 后行。古者诸侯贡士，天子试诸射 宫，请诏诸路州郡，每岁宴贡士于 学，因讲射礼。」于是礼官参定射 仪：乡饮酒前一日，本州于射亭东西 序，量地之宜，设提举学事诸监司、 知州、通判、州学教授、应赴乡饮酒 官贡士幕次，本州兵马教谕备弓矢应 用物，设乐。其日初筵，提举学事、 则守帖者举获唱获，执算者以算投壶 毕，多算胜少算。射毕，赞者赞揖， 酬酢如仪毕，揖退饮，如乡饮酒。

绍兴七年，郡守仇悆置田以供 费。十三年，比部郎中林保乞修定乡 饮仪制，遍下郡国，于是国子祭酒高 闳草具其仪上之，僎介之位，皆与古 制不合，诸儒莫解其指意。

庆元中，朱熹以《仪礼》改定， 知学者皆尊用之，主宾、僎介之位， 始有定说。其主，则州以守、县以 令，位于东南；宾，以里居年高及致 仕者，位俯亻巽，则州以倅、县以丞 所推服者；相及赞，以士之熟于礼仪 者。其日质明，主人率宾以下，先释 菜于先圣先师，退各就次，以俟肃 宾。介与众宾既入，主人序宾祭酒， 再拜，诣罍洗洗觯，至酒尊所酌实 觯，授执事者，至宾席前跪以献宾， 宾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众宾，宾 主以下各就席坐讫。酒再行，次沃 洗，赞者请司正扬觯致辞，司正复 位，主人以下复坐。主人兴，复至阼 俯僎从宾介复至西阶下立，三宾至西 阶立，并南向。主人拜，宾介以下再 拜。宾介与众宾先自西趋出，主人少 右，东乡；主人立于门外之左，西 乡。僎从主人再拜，宾介以下皆再 拜，退。

志第六十八 礼十八
○嘉礼六
○皇太子冠礼皇子附公主笄礼公 主下降仪宗室附亲王纳妃品官婚礼士 庶人婚礼

皇太子冠仪，尝行于大中祥符之 八年。徽宗亲制《冠礼沿革》十一 卷，命仪礼局仿以编次。

其仪：前期奏告天地、宗庙、神 稷、诸陵、宫观。殿中监帅尚舍张设 垂拱、文德殿门之内，设香案殿下螭 陛间，又为房于东朵殿。大晟展宫架 乐于横街南，太常设太子冠席东阶 上、东宫官位于后，设褥位，陈服于 席南，东领北上。远游冠簪导、衮冕 簪导同箱，在服南。设罍洗阼阶东， 罍在洗东，篚在洗西，实巾一，加勺 幂。光禄设醴席西阶上，南面，实侧 尊在席南。又设馔于席，加幂。执事 者并公服，立罍洗酒馔之所。九旒 冕、远游冠、折上巾各一匴，奉礼郎 三人执以侍于东阶之东、西北上。设 西向。

礼直官、通事舍人、太常博士引 太子诣朵殿东房。皇帝乘辇，驻垂拱 殿，百官起居如月朔视朝仪。左辅版 奏中严，内外符宝郎奉宝先出；左辅 奏外办，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诣文 德殿，帘卷。大乐正令撞黄钟之钟， 右五钟皆应。殿上鸣鞭，皇帝出西阁 乘辇，协律郎俯伏，跪，举麾，兴， 工鼓柷，奏《乾安》之乐，殿上扇 合。礼直官、太常博士引礼仪使导皇 帝出，降辇即坐，帘卷扇开，鞭鸣乐 止，炉烟升。符宝郎奉宝陈于御坐左 右，礼直官、通事舍人、太常博士引 掌冠、赞冠者入门，《肃安》之乐 在位者皆再拜。左辅诣御坐前，承制 降东阶，诣掌冠者前西向称有制，典 仪赞在位官再拜讫，宣制曰：「皇太 子冠，命卿等行礼。」掌冠、赞冠者 再拜讫，文臣侍从官、宗室、武臣节 度使以上升殿，东西立，应行礼官诣 东阶下立。

东宫官入，诣太子东房，次礼直 官等引太子，内侍二人夹侍，东宫官 后从，《钦安》之乐作，即席西向 坐，乐止。引掌冠、赞冠者以次诣罍 洗，乐作，搢笏，盥帨讫，出笏， 升，乐止。执折上巾者升，掌冠者降 子席前，北向立，祝曰：「咨尔元 子，肇冠于阼。筮日择宾，德成礼 具。于万斯年，承天之祜。」乃跪 冠，《顺安》之乐作，掌冠者兴，席 南北面立，后准此。

赞冠者进席前，北面跪正冠， 兴，立于掌冠者之后。太子兴，内侍 跪进服，服讫，乐止。

掌冠者揖太子复坐，礼直官等引 掌冠者降诣罍洗，如上仪。赞冠者进 席前，北向跪，脱折上巾置于匴， 兴，内侍跪受，兴，置于席。执远游 冠者升，掌冠者降二等受之，右执 项，左执前，进太子席前，北向立， 福。」乃跪冠，《懿安》之乐作，掌 冠者兴。赞冠者进，跪簪结纮，兴。 太子兴，内侍跪进服，服讫，乐止。

掌冠者揖太子复坐，掌冠者降诣 罍洗，及赞冠者跪，脱远游冠，并如 上仪。执衮冕者升，掌冠者降三等受 之，右执项，左执前，进太子席前， 北向立，祝曰：「三加弥尊，国本以 正。无疆惟休，有室大竞。懋昭厥 德，保兹永命。」乃跪冠，《成安》 之乐作。掌冠者兴。赞冠者如上仪， 跪簪结纮。内侍进服，服讫，乐止。 礼直官等引太子降自东阶，乐作，由 阶，乐止。赞冠者跪取爵，内侍注 酒，掌冠者受爵，跪进太子席前，北 向立，祝曰：「旨酒嘉荐，有飶其 香。拜受祭之，以定尔祥。令德寿 岂，日进无疆。」太子搢圭，跪受 爵，《正安》之乐作，饮讫，奠爵执 圭。太官令设馔席前，太子搢圭，食 讫，乐止，执圭兴，太官令彻馔、 爵。

礼直官等引自西阶诣东房，易朝 服，降立横街，南北向，东宫官复 位，西向。太子初行，乐作，至位， 乐止。

礼直官等引掌冠、赞冠者诣前， 而名，为实之宾。既冠而字，以益厥 文。永受保之，承天之庆。奉敕字 某。」太常博士请再拜，太子再拜 讫，搢笏，舞蹈，再拜，奏圣躬万 福，又再拜。左辅承旨，降自东阶， 诣太子前，西向，宣曰「有敕」，太 子再拜，宣敕曰：「事亲以孝，接下 以仁。远佞近义，禄贤使能。古训是 式，大猷是经。」宣讫，太子再拜 讫，礼直官等引太子前，俯伏，跪， 奏称：「臣虽不敏，敢不祗奉！」奏 讫，兴，复位，再拜讫，引出殿门， 乐作，出门，乐止。侍立官并降复 乐正令撞蕤宾之钟，左五钟皆应， 《乾安》之乐作，皇帝降坐，左辅奏 解严，放仗，在位官皆再拜，退。

太子入内，朝见皇后，如宫中 仪。乃择日谒太庙、别庙，宿斋于本 宫。质明，服远游冠、朱明衣，乘金 辂。至庙，改服衮冕，执圭行礼，群 臣称贺，皇帝赐酒三行。

皇子冠，前期择日奏告景灵宫， 太常设皇子冠席文德殿东阶上，稍北 东向，设褥席，陈服于席南，东领北 上。九旒冕服、七梁进贤冠服、折上 巾公服、七梁冠簪导、九旒冕簪导同 冠、巾及执事者，并如皇太子仪。

其日质明，皇帝通天冠、绛纱 袍，御文德殿。皇子自东房出，内侍 二人夹侍，王府官从，《恭安》之乐 作，即席南向坐，乐止。掌冠者进折 上巾，北向跪冠，《修安》之乐作； 赞冠者进，北面跪正冠，皇子兴，内 侍跪进服讫，乐止。掌冠者揖皇子复 坐，以爵跪进，祝曰：「酒醴和旨， 笾豆静嘉。授尔元服，兄弟具来。永 言保之，降福孔皆。」皇子搢笏，跪 受爵，《翼安》之乐作，饮讫，太官 令进馔讫。再加七梁冠，《进安》之 乐作。掌冠者进爵，祝曰：「宾赞既 戒，肴核惟旅。申加厥服，礼仪有 受爵，《辅安》之乐作，太官奉馔。 三加九旒冕，《广安》之乐作。掌冠 者进爵，祝曰：「旨酒嘉栗，甘荐令 芳。三加尔服，眉寿无疆。永承天 休，俾炽而昌。」皇子跪受爵，《贤 安》之乐作，太官奉馔，馔彻。

皇子降，易朝服，立横阶南，北 向位，掌冠者字之曰：「岁日云吉， 威仪孔时。昭告厥字，君子攸宜。顺 尔成德，永受保之。奉敕字某。」皇 子再拜舞蹈，又再拜，奏圣躬万福， 又再拜。左辅宣敕，戒曰：「好礼乐 善，服儒讲艺。蕃我王室，友于兄 敢不祗奉！」俯伏，兴，复位，再 拜，出。殿上侍立官并降，复位，再 拜，放仗。明日，百僚诣东上阁门 贺。

公主笄礼。年十五，虽未议下 嫁，亦笄。笄之日，设香案于殿庭； 设冠席于东房外，坐东向西；设醴席 于西阶上，坐西向东；设席位于冠席 南，西向。其裙背、大袖长裙、褕翟 之衣，各设于椸，陈下庭；冠笄、冠 朵、九翚四凤冠，各置于盘，蒙以 帕。首饰随之，陈于服椸之南，执事 者三人掌之。栉总置于东房。内执事 御坐，乐止。

提举官奏曰：「公主行笄礼。」 乐作，赞者引公主入东房。次行尊者 为之总髻毕，出，即席西向坐。次引 掌冠者东房，西向立，执事奉冠笄以 进，掌冠者进前一步受之，进公主席 前，北向立，乐止，祝曰：「令月吉 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 德。寿考绵鸿，以介景福。」祝毕， 乐作，东向冠之，冠毕，席南北向 立；赞冠者为之正冠，施首饰毕，揖 公主适房，乐止。执事者奉裙背入， 服毕，乐作，公主就醴席，掌冠者揖 公主坐。赞冠者执酒器，执事者酌 受尔元服，兄弟具来。与国同休，降 福孔皆。」祝毕，乐作，进酒，公主 饮毕，赞冠者受酒器，执事者奉馔， 食讫，彻馔。

复引公主至冠席坐，乐止。赞冠 者至席前，赞冠者脱冠置于盘，执事 者彻去，乐作。执事者奉冠以进，掌 冠者进前二步受之，进公主席前，北 向立，乐止，祝曰：「吉月令辰，乃 申尔服，饰以威仪，淑谨尔德。眉寿 永年，享受遐福。」祝毕，乐作，东 向冠之，冠毕，席南北向立。赞冠者 为之正冠，施首饰毕，揖公主适房， 赞冠者执酒器，执事者酌酒，授于掌 冠者执酒，北向立，乐止，祝曰： 「宾赞既戒，肴核惟旅。申加尔服， 礼仪有序。允观尔成，永天之祜。」 祝毕，乐作，进酒，公主饮毕，赞冠 者受酒器，执事者奉馔食讫，彻馔。

复引公主至冠席坐，乐作。赞冠 者至席前，赞冠者脱冠置于盘，执事 者彻去，乐作。执事奉九翚四凤冠以 进，掌冠者进前三步受之，进公主席 前，向北而立，乐止，祝曰：「以岁 之吉，以月之令，三加尔服，保兹永 命。以终厥德，受天之庆。」祝毕， 公主适房，乐止。执事者奉褕翟之衣 入，服毕，乐作，公主至醴席，掌冠 者揖公主坐。赞冠者执酒器，执事者 酌酒，授于掌冠者执酒，北向立，乐 止，祝曰：「旨酒嘉荐，有飶其香。 咸加尔服，眉寿无疆。永承天休，俾 炽而昌。」祝毕，乐作，进酒，公主 饮毕，赞冠者受酒器。执事者奉馔， 食讫，彻馔。

复引公主至席位立，乐止，掌冠 者诣前相对，致辞曰：「岁日具吉， 威仪孔时。昭告厥字，令德攸宜。表 尔淑美，永保受之。可字曰某。」辞 少俟，提举进御坐前承旨讫，公主再 拜。提举乃宣训辞曰：「事亲以孝， 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 溢不骄，毋诐毋欺。古训是式，尔其 守之。」宣讫，公主再拜，前奏曰： 「儿虽不敏，敢不祗承！」归位再 拜，见后母之礼如之。

礼毕，公主复坐，皇后称贺，次 妃嫔称贺，次掌冠、赞冠者谢恩，次 提举众内臣称贺，其余班次称贺，并 依常式。礼毕，乐作；驾兴，乐止。

公主下降。初被选尚者即拜驸马 都尉，赐玉带、袭衣、银鞍勒马、采 两，进财之数，倍于亲王聘礼。出 降，赐甲第。余如诸王夫人之制。掌 扇加四，引障花、烛笼各加十，皆行 舅姑之礼。诸亲递加赐赉。其县主系 亲以金带，赐办财银五千两，纳财赐 赉，大率三分减其二。宗室女特封郡 君者，又差降焉。

嘉祐初，礼官言：「礼阁新仪， 公主出降前一日，行五礼。古者，结 婚始用行人，告以夫家采择之意，谓 之纳采。问女之名，归卜夫庙，吉， 以告女家，谓之问名、纳吉。今选尚 一出朝廷，不待纳采。公主封爵已行 诞告，不待问名。若纳成则既有进 夫妇之际严如此，亦不忘古礼之义 也。」时兖国公主下嫁李玮，诏赐出 降日，令夫家主婚者具合用雁、币、 玉、马等物，陈于内东门外，以授内 谒者，进入内侍掌事者受，唯马不 入。

神宗即位，诏以「昔侍先帝，恭 闻德音，以旧制士大夫之子有尚帝女 者，辄皆升行，以避舅姑之尊。岂可 以富贵之故，屈人伦长幼之序。宜诏 有司革之，以厉风俗。」于是著为 令。仍命陈国长公主行舅姑之礼，驸 马都尉王师约更不升行。公主见舅姑 凡于所尊称臣若妾，义实相对。今宗 室伯叔近臣悉皆称臣，即公主理宜称 妾。况家人之礼，难施于朝廷。请自 大长公主而下，凡上笺表，各据国封 称妾。」从王师约之请也。

康国公主下降，太常寺言：「按 令，公主出降，申中书省，请皇后帅 宫闱掌事人送至第外，命妇从，今请 如令。」诏：「出降日，婉仪帅宫闱 掌事者送至第外，命妇免从。」

徽宗改公主为姬，下诏曰：「在 熙宁初，有诏厘改公主、郡主、县主 名称，当时群臣不克奉承。近命有司 稽考前世，周称 '王姬 '，见于 《诗·雅》。'姬'虽周姓，考古立 制，宜莫如周。可改公主为帝姬、郡 主为宗姬、县主为族姬。其称大长 者，为大长帝姬，仍以美名二字易其 国号，内两国者以四字。」
其出降日，婿家具五礼，修表如 上仪。太史局择日告庙。
亲迎。前一日，所司于内东门外 量地之宜，西向设婿次。其日，婿父 醮子如上仪。乃命之曰：「往迎肃 雍，以昭惠宗祏。」子再拜，曰： 「祗率严命！」又再拜，降，出乘 马，至东华门内下马，礼直官引就 次。有司陈帝姬卤簿、仪仗于内东门 者奉雁以进，俟帝姬升车，婿再拜， 先还第。

同牢。其日初昏，掌事者设巾、 洗各二于东阶东南，一于室北。水在 洗东，尊于室中，实四爵、两卺于 篚。婿至本第，下马以俟。帝姬至， 降车，赞者引婿揖之以入，及寝门又 揖，导之升阶，入室盥洗。掌事者布 对位，又揖帝姬，皆即坐受盏三饮， 俱兴，再拜，赞者彻酒。

见舅姑。夙兴，帝姬著花钗、服 褕翟以俟见。赞者设舅姑位于堂上， 舅位于东，姑位于西，各服其服就 前，舅即坐，赞者进彻以东，帝姬 退，复位，又再拜。女相者引诣姑位 前再拜，赞者以腶修授帝姬奉置姑位 前，姑即坐，赞者亦彻以东，帝姬 退，复位，又再拜。次醴妇、盥馈、 飨妇如仪。

诸王纳妃。宋朝之制，诸王聘 礼，赐女家白金万两。敲门，即古之 纳采。

用羊二十口、酒二十壶、彩四十 匹。定礼，羊、酒、彩各加十，茗百 斤，头{须巾}巾段、绫、绢三十匹， 黄金钗钏四双，条脱一副，真珠虎珀 罗三百匹，果盘、花粉、花幂、眠羊 卧鹿花饼、银胜、小色金银钱等物。 纳财，用金器百两、彩千匹、钱五十 万、锦绮、绫、罗、绢各三百匹，销 金绣画衣十袭，真珠翠毛玉钗朵各三 副，函书一架缠束帛，押马函马二十 匹，羊五十口，酒五十壶，系羊酒红 绢百匹，花粉、花幂、果盘、银胜、 罗胜等物。亲迎，用涂金银装肩舆 一，行障、坐障各一，方团掌扇四， 引障花十树，生色烛笼十，高髻钗插 并童子八人骑分左右导扇舆。其宗室 子聘礼，赐女家白金五千两。其敲 属族卑者又减之。
政和三年四月，议礼局上皇子纳 夫人仪：
采择。使者曰：「奉制，某王之 俪，属子懿淑。谨之重之，使某行采 择之礼。」傧者入告，主人曰：「臣 某之子颛愚，不足以备采择，恭承制 命，臣某不敢辞。」

问名。使者曰：「某王之俪，采 择既谐。将加官占，奉制问名。」傧 者入告，主人曰：「制以臣某之子， 可以奉侍某王，臣某不敢辞。」
告吉。使者曰：「官占既吉，奉 有幸。臣某谨奉典制。」
告成。使者曰：「官占云吉，嘉 偶既定，制使某以仪物告成。」傧者 入告，主人曰：「奉制赐臣以重礼， 臣某谨奉典制。」

告期。使者曰：「涓辰之良，某 月某日吉，制使某告期。」傧者入 告，主人曰：「臣某谨奉典制。」
前期，太史局择日，奏告景灵 宫。
赐告。前一日，主人设使者次， 如常仪，使者以内侍为之。
又设告箱之次于中门外，北向， 随阙所向，设香案于寝庭。其日大 昕，使者公服至，主人出迎于大门 外，北向再拜，使者不答拜。谒者引 使者入门而左，主人入门而右，举告 箱者同入。主人立香案左，使者在 右，举告箱者以告置于香案。女相者 引夫人出，面阙立，使者称有制，女 相者赞再拜，使者曰：「赐某国夫人 告。」又赞再拜，退，使者出。

皇帝醮戒于所御之殿，皇子乘象 辂亲迎。同牢、夫人朝见、盥馈、皇 帝皇后飨夫人如仪。
其诸王以下：
纳采。宾曰：「某官以伉俪之 婿。 某王率循彝典，以某将事，敢请 纳采。」某王谓婿父，某谓宾。
傧者入告，主人曰：「某之子弗 闲于姆训，维是腶修、枣栗之馈，未 知所以告虔也。某听命于庙，敢不拜 嘉。」

问名。宾曰：「合二姓之好，必 稽诸龟筮，敢请问名。」傧者入告， 主人曰：「某王恭谨，重正昏礼，将 以加诸卜，某敢不以告。」

纳吉。宾曰：「某王承嘉命，稽 欲施德于某未教之女，而卜以吉告， 其曷敢辞。」

纳成。宾曰：「某官以伉俪之 重，施于某王，某王，上谓婿，下谓 婿父。

率循彝典，有不腆之币，以某将 事，敢请纳成。」傧者入告，主人 曰：「某王顺彝典，申之以备物，某 敢不重拜嘉。」

请期。宾曰：「某王谨重嘉礼， 将卜诸近日，使某请期。」傧者入 告，主人再辞。傧者出告，宾曰： 人曰：「谨奉命以从。」
亲迎。前一日，主人设宾次，宾 谓婿。
如常仪。其日大昕，婿之父服其 服，告于祢庙，无庙者设神位于厅 东，不应设位者不设。

子将行，父醮之于厅事。赞者设 父位中间，南向，设子位父位之西， 近南，东向。父即坐，子公服升自西 阶，进立位前。赞者注酒于盏，西向 授子，子再拜，跪受，赞者又设馔父 位前，子举酒兴，即坐饮食讫，降， 「敢不奉命。」又再拜，降出，诣女 家。主人服其服，告于祢庙，如请期 之仪。宾将至，主人设神位于寝户外 之西，设醴女位于户内，南向，具酒 馔。宾至，赞者引就次，女盛服于房 中，就位南向立，姆位于右，从者陪 其后。父公服升自东阶，立于寝户外 之东，西向。内赞者设酒馔，女就位 坐，饮食讫，降，再拜，内赞者彻酒 馔。主人降立东阶东南，西面，赞者 引宾出次，立于门西，东面，傧者进 受命，出请事，宾曰：「某受命于 父，以兹嘉礼，躬听成命。」傧者入 西面揖宾，宾报揖。主人入门而右， 宾入门而左，执雁者从入，陈雁于 庭，三分庭，一在南，北向。主人升 立于东阶上，西面；宾升西阶进，当 寝户前，北面再拜，降出，主人不降 送。宾初入门，母出，立于寝户外之 西，南面，宾拜讫，姆引女出于母 左，父命之曰：「往之汝家，以顺为 正，无忘肃恭！」母戒之曰：「必恭 必戒，无违舅姑之命！」庶母申之 曰：「尔诚听于训言，毋作父母 羞！」女出门，婿先还第。
其同牢、庙见、见舅姑诸礼，皆 如仪。
凡宗室婚姻，治平中，宗正司 言：「宗室女舅姑、夫族未立仪制， 皆当创法。」诏：「婿家有二世食 禄，即许娶宗室女，未仕者与判、 司、簿、尉，已任者随资序推恩。即 婿别祖、女别房，旧为婚姻而于今卑 尊不顺者，皆许。婿之三代、乡贯、 生月、人材书札，止令婚主问验，以 告宗正寺、大宗正司，寺、司详视， 如条保明。所进财皆赐婿家，令止于 本宫纳财，媒妁、使令之非理求匄， 许告。宗室女事舅姑及见夫之族亲， 皆如臣庶之家。」其后又令宗室女再 嫁者，祖、父有二代任殿直若州县官 已上，即许为婚姻。

熙宁十年，又诏：「应袒免以上 亲不得与杂类之家婚嫁，谓舅尝为 仆、姑尝为娼者。若父母系化外及见 居沿边两属之人，其子孙亦不许为 婚。缌麻以上亲不得与诸司胥吏出 职、纳粟得官及进纳伎术、工商、杂 类、恶逆之家子孙通婚。后又禁刑徒 人子孙为婚。

应婚嫁者委主婚宗室，择三代有 任州县官或殿直以上者，列姓名、家 世、州里、岁数奏上，宗正司验实召 保，付内侍省宣系，听期而行。嫁女 则令其婿召保。其冒妄成婚者，以违 制论。主婚宗室与媒保同坐，不以赦 审察，若于律有可出之实或不相安， 方听。若无故捃拾者，劾奏。如许听 离，追完赐予物，给还嫁资。再娶者 不给赐。非袒免以上亲与夫听离，再 嫁者委宗正司审核。其恩泽已追夺而 乞与后夫者，降一等。」寻诏：「宗 女毋得与尝娶人结婚，再适者不用此 法。」

品官婚礼。纳采、问名、纳吉、 纳成、请期、亲迎、同牢、庙见、见 舅姑、姑醴妇、盥馈、飨妇、送者， 并如诸王以下婚。四品以下不用盥 馈、飨妇礼。

士庶人婚礼。并问名于纳采，并 用羊，庶人听以雉及鸡鹜代。其辞称 「吾子」。

亲迎。质明，掌事者设祢位厅事 东间，南向。婿之父服其服，北面再 拜，祝曰：「某子某，年若干，礼宜 有室，聘某氏第几女，以某日亲迎， 敢告。」子将行，父坐厅事，南向， 子服其服，三舍生及品官子孙假九品 服，余并皂衫衣、折上巾。立父位 西，少南，东向。赞者注酒于盏授 子，子再拜，跪受，赞者又以馔设位 前，子举酒兴，即坐饮食讫，降，再 拜，进立父位前，命之曰：「厘尔内 不奉命。」又再拜，降出。

初婚，掌事者设酒馔室中，置二 盏于盘，婿服其服如前服，至女家， 赞者引就次，掌事者设祢位，主人受 礼，如请期之仪。主人谓女父。

女盛服立房中，父升阶立房外之 东，西向。非南向者，各随其所向。 父立于门外之左，余放此。

赞者注酒于盏授女，女再拜受 盏；赞者又以馔设于位前，女即坐饮 食讫，降，再拜。父降立东阶下，宾 出次，宾谓婿。

主人迎于门，揖宾入，宾报揖， 从入。主人升东阶，西面；宾升西 礼，躬听成命。」主人曰：「某固愿 从命。」宾再拜，降出，主人不降 送。初，女出，父戒之曰：「往之汝 家，无忘肃恭！」母戒之曰：「夙夜 以思，无有违命！」诸母申之曰： 「无违尔父母之训！」女出，婿先 还，俟于门外。妇至，赞者引就北面 立，婿南面，揖以入，至于室。掌事 者设对位室中，婿妇皆即坐，赞者注 酒于盏授婿及妇，婿及妇受盏饮讫。 遂设馔，再饮、三饮，并如上仪。婿 及妇皆兴，再拜，赞者彻酒馔。
见祖祢、见舅姑、醴妇、飨送 者，如仪。
志第六十九 礼十九

○宾礼一 ○大朝会仪常朝仪

《周官》：司仪掌九仪宾客摈 相，诏王南乡以朝诸侯。「大行人掌 大宾之礼、大客之仪，以亲诸侯」。 盖君臣之际体统虽严，然而接以仁 以《小雅·鹿鸣》燕其臣下，皆以嘉 宾称之。宋之朝仪，政和详定五礼， 列为宾礼。今修《宋史》，存其旧 云。

大朝会。宋承前代之制，以元 日、五月朔、冬至行大朝会之礼。太 祖建隆二年正月朔，始受朝贺于崇元 殿，服衮冕，设宫县、仗卫如仪。仗 退，群臣诣皇太后宫门奉贺。帝常服 御广德殿，群臣上寿，用教坊乐。五 月朔，受朝贺于崇元殿，帝服通天 冠，绛纱袍，宫县、仪仗如元会仪。 乾德三年冬至，受朝贺于文明殿，四 年于朝元殿，贺毕，常服御大明殿， 臣酒五行罢。

太宗淳化三年正月朔，命有司约 《开元礼》定上寿仪，皆以法服行 礼，设宫县、万舞，酒三行罢。

真宗咸平三年五月朔，雨，命放 仗，百官常服，起居于长春殿，退诣 正衙，立班宣制。

仁宗天圣四年十二月，诏明年正 月朔先率百官赴会庆殿，上皇太后 寿，酒毕，乃受朝天安殿，仍令太常 礼院修定仪制。

五年正月朔，晓漏未尽三刻，宰 臣、百官与辽使、诸军将校，并常服 鸣鞭，升坐；又诣殿后皇帝幄，引皇 帝出。帝服靴袍，于帘内北向褥位再 拜，跪称：「臣某言：元正启祚，万 物惟新。伏惟尊号皇太后陛下，膺时 纳祐，与天同休。」内常侍承旨答 曰：「履新之祐，与皇帝同之。」帝 再拜，诣皇太后御坐稍东。内给事酌 酒授内谒者监进，帝跪进讫，以盘 兴，内谒者监承接之，帝却就褥位， 跪奏曰：「臣某稽首言：元正令节， 不胜大庆，谨上千万岁寿。」再拜， 内常侍宣答曰：「恭举皇帝寿酒。」 帝再拜，执盘侍立，教坊乐止，皇帝 受虚盏还幄。通事舍人引百官横行， 拜、舞蹈。侍中承旨曰：「有制。」 皆再拜，宣曰：「履新之吉，与公等 同之。」皆再拜、舞蹈。阁门使帘外 奏：「宰臣某以下进寿酒。」皆再 拜。太尉升自东阶，翰林使酌御酒盏 授太尉，执盏盘跪进帘外，内谒者监 跪接以进，太尉跪奏曰：「元正令 节，臣等不胜庆抃，谨上千万岁 寿。」降，还位，皆再拜。宣徽使承 旨曰：「举公等觞。」皆再拜。太尉 升，立帘外，乐止。内谒者监出帘授 虚盏。太尉降阶，横行，皆再拜、舞 蹈。宣徽使承旨宣群臣升殿，再拜， 殿，起居称贺。百官就朝堂易朝服， 班天安殿朝贺，帝服衮冕受朝。礼 官、通事舍人引中书令、门下侍郎各 于案取所奏文，诣褥位，脱剑舄，以 次升，分东西立。诸方镇表、祥瑞案 先置门外，左右令史绛衣对举，给事 中押祥瑞、中书侍郎押表案入，分诣 东、西阶下对立。既贺，更服通天 冠、绛纱袍，称觞上寿，止举四爵。 乘舆还内，恭谢太后如常礼。

神宗元丰元年，诏龙图阁直学 士、史馆修撰宋敏求等详定正殿御殿 仪注，敏求遂上《朝会仪》二篇、

元正、冬至大朝会，有司设御坐 大庆殿，东西房于御坐之左右少北， 东西阁于殿后，百官、宗室、客使次 于朝堂之内外。五辂先陈于庭，兵部 设黄麾仗于殿之内外。大乐令展宫架 之乐于横街南。鼓吹令分置十二案于 宫架外。协律郎二人，一位殿上西阶 之前楹，一位宫架西北，俱东向。陈 舆辇、御马于龙墀，伞扇于沙墀，贡 物于宫架南冬至不设贡物，余则列大 庆门外。陈布将士于街。左、右金吾 六军诸卫勒所部，列黄麾大仗于门及 殿庭。百僚、客使等俱入朝。文武常 参官朝服，陪位官公服，近仗就陈于 阁外。大乐令、乐工、协律郎入就 以祥瑞俟于大庆门外之左右冬至不设 给事中位、祥瑞案。诸侍卫官各服其 器服。

辇出，至西阁降辇，符宝郎奉宝 诣阁门奉迎，百官、客使、陪位官俱 入就位。侍中版奏中严，又奏外办。 殿上鸣鞭，宫县撞黄钟之钟，右五钟 皆应。内侍承旨索扇，扇合，帝服通 天冠、绛纱袍。御舆出，协律郎举麾 奏《乾安》乐，鼓吹振作。帝出自西 房，降舆即坐，扇开，殿下鸣鞭。协 律郎偃麾乐止，炉烟升。符宝郎奉宝 置御坐前，中书侍郎、给事中押表 《正安》乐作，就位。乐止，押乐官 归本班，起居毕，复案位。三师、亲 王以下及御史台、外正任、辽使俱就 北向位。典仪赞拜，在位者皆再拜， 起居讫，太尉将升，中书令、门下侍 郎俱降至西阶下立凡太尉行则乐作， 至位乐止。太尉诣西阶下，解剑脱舄 升殿。中书令、门下侍郎各于案取所 奏之文诣褥位，解剑脱舄以次升，分 东西立以俟。太尉诣御坐前，北向跪 奏：「文武百寮、太尉具官臣某等 言：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冬至易为 「晷运推移，日南长至」。伏惟皇帝 位，在位官俱再拜、舞蹈，三称万 岁，再拜。侍中进当御坐前承旨，退 临阶，西向，称制宣答曰：「履新之 庆冬至易曰「履长之庆」，与公等同 之。」赞者曰「拜」，舞蹈，三称万 岁。横行官分班立。中书令、门下侍 郎升诣御坐前，各奏诸方镇表及祥瑞 讫，户部尚书就承制位俯伏跪奏诸州 贡物，请付所司。礼部尚书奏诸蕃贡 物如之。司天监奏云物祥瑞，请付史 馆，皆如上仪。侍中进当御坐前奏礼 毕，殿上承旨索扇，殿下鸣鞭，官县 撞蕤宾之钟，左五钟皆应，协律郎举 乐止。侍中奏解严，百官退还次。客 使、陪位官并退。

有司设食案，大乐令设登歌殿 上，二舞入，立于架南。预坐当升殿 者位御坐之前，文武相向，异位重 行，以北为上，非升殿者位于东西廊 下。尚食奉御设寿尊于殿东楹少南， 设坫于尊南，加爵一。有司设上下群 臣酒尊于殿下东西厢。侍卫官及执事 者各立其位，仗卫仍立俟，上寿百官 立班如朝贺仪。

侍中版奏中严、外办，闻鸣鞭， 索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御舆出 「具官臣某言，请允群臣上寿。」 兴，侍中承旨称「制可」，少退。舍 人曰「拜」，光禄卿再拜讫，复位。 三师以下就位，赞者曰「拜」，在位 者皆拜舞，三称万岁。太尉升殿，诣 寿尊所，北向，尚食奉御酌御酒一爵 授太尉，搢笏执爵诣前跪进，帝执 爵，太尉出笏，俯伏，兴，少退，跪 奏：「文武百寮、太尉具官臣某等稽 首言：元正首祚，臣等不胜大庆，谨 上千万寿。」俯伏，兴，降，复位。 赞者曰「拜」在位者皆再拜，三称万 岁，侍中承旨退，西向宣曰：「举公 立。太尉自东阶侍立。帝举第一爵， 《和安》乐作，饮毕，乐止。太尉受 虚爵复于坫，降阶。三师以下再拜、 舞蹈，称万岁如上仪。

侍中进奏：「侍中具官臣某言， 请延公王等升殿。」俯伏，兴，降， 复位，侍中承旨退，称「有制」，赞 者曰「拜」，在位者皆再拜。宣曰： 「延公王等升殿。」赞者曰「拜」， 在位者皆再拜。公王等诣东西阶，升 立于席后。尚食奉御进酒，殿中监省 酒以进。帝举第二爵，登歌作《甘 露》之曲。饮讫，殿中监受爵，乐 再拜，三称万岁。舍人曰：「就 坐。」太官令行酒，群官搢笏受酒， 宫县作《正安》之乐，文舞入，立宫 架北。觞行一周。凡行酒讫，并太官 令奏巡周，乐止。尚食进食升阶，以 次置御坐前。又设群官食，讫，太官 令奏食遍。太乐丞引《盛德升闻》之 舞入，作三变，止，出。殿中监进第 三爵，群官立席后，登歌作《瑞木成 文》之曲。饮讫，乐止。殿中丞受虚 爵，舍人曰：「就坐。」群官皆坐。 又行酒、作乐、进食，如上仪。太乐 丞引《天下大定》之舞，作三变， 止，出。殿中监进第四爵，登歌奏 酒又一周，乐止，舍人曰：「可 起。」百寮皆立席后，侍中进御坐前 跪奏，礼毕，俯伏，兴，与群官俱降 阶复位，赞者曰：「拜。」皆再拜、 舞蹈，三称万岁，起，分班立。殿上 索扇，扇合，殿下鸣鞭，太乐令撞蕤 宾之钟，左右钟皆应。协律郎俯伏， 举麾。太乐令令奏《乾安》之乐，鼓 吹振作。帝降坐御舆入自东房，扇 开，乐止。侍中奏解严，所司承旨放 仗。百寮再拜，相次退。
旧制，朝贺、上寿，帝执镇圭， 至是始罢不用。
元祐八年，太常博士陈祥道言： 庭，而侯氏升堂致命。聘礼马在庭， 而宾升堂私觌。今元会仪，御马立于 龙墀之上，而特进以下立于庭，是不 称尊贤才、体群臣之意。请改仪注以 御马在庭，于义为允。」

旧制，五月朔受朝，熙宁二年诏 罢之。元符元年四月，得传国受命 宝，礼官言：「五月朔于故事当大朝 会，乞就是日行受宝之礼，依上尊号 宝册仪。」前一日，帝斋于殿内，翼 日，服通天冠、绛纱袍，御大庆殿， 降坐受宝，群臣上寿称贺。其后，徽 宗以元日受八宝及定命宝、冬至日受 元圭，皆于大庆殿行朝贺礼。

《新仪》成，改《元丰仪》太尉 为上公，侍中为左辅，中书令为右 弼，太乐令为大晟府，《盛德升闻》 为《天下化成》之舞，《天下大定》 为《四夷来王》之舞，及增刑部尚书 奏「天下断绝，请付史馆」，余并如 旧仪。凡遇国恤则废，若无事不视 朝，则下敕云：「不御殿。」群臣进 表称贺于阁门。

绍兴十二年十月，臣僚言：「窃 以元正一岁之首，冬至一阳之复，圣 人重之，制为朝贺之礼焉。自上世以 来，未之有改也。汉高祖以五年即 位，而七年受朝于长乐宫。我太祖皇 未尝讲，艰难之际宜不遑暇。兹者太 母还宫，国家大庆，四方来贺，亶惟 其时。欲望自今元正、冬至举行朝贺 之礼，以明天子之尊，庶几旧典不至 废坠。」礼部太常寺考定朝会之礼， 依国故事，设黄麾、大仗、车辂、法 物、乐舞等，百寮服朝服，再拜上 寿，宣王公升殿，间饮三周。诏： 「自来年举行。」十一月，权礼部侍 郎王赏等言：「朝会之制，正旦、冬 至及大庆受朝受贺，系御大庆殿。其 文德、紫宸、垂拱殿礼制各有不同， 月朔视朝则御文德殿，谓之前殿正 之礼事务至多，乞候来年冬至别行取 旨。」诏从之。

明年，阁门言：「依汴京故事， 遇行大礼，则冬至及次年正旦朝会皆 罢。」

十四年九月，有司言：「明年正 旦朝会，请权以文德殿为大庆殿，合 设黄麾大仗五千二十七人，欲权减三 分之一；合设八宝于御坐之东西，及 登歌、宫架、乐舞、诸州诸蕃贡物。 行在致仕官、诸路贡士举首，并令立 班。」诏从之。十五年正旦，御大庆 殿受朝，文武百官朝贺如仪。

常朝之仪。唐以宣政为前殿，谓 之正衙，即古之内朝也。以紫宸为便 殿，谓之入阁，即古之燕朝也。而外 又有含元殿，含元非正、至大朝会不 御。正衙则日见，群臣百官皆在，谓 之常参，其后此礼渐废。后唐明宗始 诏群臣每五日一随宰相入见，谓之起 居，宋因其制。皇帝日御垂拱殿。文 武官日赴文德殿正衙曰常参，宰相一 人押班。其朝朔望亦于此殿。五日起 居则于崇德殿或长春殿，中书、门下 为班首。长春即垂拱也。至元丰中官 制行，始诏侍从官而上日朝垂拱，谓 之常参官。百司朝官以上，每五日一 遂为定制。

正衙常参。国朝之制：两省、台 官、文武百官每日赴文德殿立班，宰 臣一员押班。常朝官有诏旨免常朝， 及勾当更番宿者不赴。遇假并三日以 上，即横行参假。宰相、参知政事及 免常朝者悉集事务急速，赴横行不及 者，牒报台。如遇亲王、使相过正 衙，则取别旨。群官见、谢、辞者， 皆赴正衙。其日，文武班尚书、上将 军以下，并先叙立于殿门之外，东西 相向文班一品、二品不叙立。正衙 见、谢、辞官立于大班之南，右巡使 立正衙位南，北向。台官大夫、中 不全即不揖。揖讫，台官与左巡使先 入，各就位左右巡使立钟鼓楼下，左 巡使奏武班，右巡使奏文班。如只巡 使一员，即就入班南立，单奏。如俱 阙，即于台官或员外郎以下差摄。次 两班及右巡使入，次见、谢、辞官 入，次两省官入两省官自殿西偏门 入，于右勤政门北偏门立，候文武班 将至，循午阶就位，次文班一品、二 品入。次宰臣出东上阁门，就位，通 事舍人一员立于阁门外，北向，四色 官立其后。舍人通承旨奉敕不坐，四 色官应喏急趋至放班位宣敕，在位官 位，如常朝之仪两省官幕次旧在中书 门外，近制就使权就朝堂门南上将军 幕次。凡见、谢、辞官新受、加恩、 出使到阙者，宰臣、亲王、使相俟班 定，引赞引出东上阁门，至押班位， 西向立定，先赴午阶南中书门下正衙 位再拜，却还押班位、枢密使、副 使、知院、同知院、签书院事、参知 政事、宣徽使、宗室节度使以下至刺 史将军俟班定，四方馆吏引出东上阁 门，至殿庭，由东黄道赴正衙位，北 向，以西为首，将军以东为首。正衙 毕，宰臣、枢密出西便门，亲王宗室 资政侍讲、侍读学士、直学士、知制 诰、待制直学士以上集丞郎幕次，待 制集上将军幕次。俟班定，四方馆吏 引入殿西便门赴班，于大夫、中丞前 出，门下，中书侍郎至正言四方馆吏 引先集勤政门北，俟班定，于一品、 二品官未就位前先就位，放班讫，由 西偏门出，御史大夫至御史序班如常 朝，三师、三公、仆射，东宫三师、 三少班入殿门，朝堂吏引入殿东便门 赴班，于两省、台官前出，尚书丞 郎、左右金吾上将军至将军序班如堂 朝，节度使至刺史、军职四厢都指挥 诸使副、医官带正员官者并文东武西 相向，重行序立，余如常朝，其权三 司使、开封府，吏部铨、秘书监、修 撰、直馆阁校理检讨、三司判官、主 判官、开封府判官、推官、宫僚、内 职、军校领郡者，内客省使至通事舍 人，节度行军司马至团练副使，幕职 上佐州县官，诸司勒留官新受者，京 朝官改赐章服者，致仕、责授、降 授、并谢行军副使仍辞。京朝官、贡 举发解毕者亦见准仪制，知贡举官合 谢辞。近岁皆即时锁宿，故谢辞皆 停。

垂拱殿起居，则内侍省都知、押 班，率内供奉官以下并寄班等先起 居；次客省、阁门使以下呈进目者， 次三班使臣节度、观察、防御、团 练、刺史等子弟充供奉官、侍禁、殿 直，有旨令内朝起居者，次内殿当直 诸班殿前指挥使、左右班都虞候以 下、内殿直、散员、散指挥、散都 头、金枪班等，次长入祗候、东西班 殿侍，次御前忠佐，次殿前都指挥使 率军校至副指挥使，次驸马都尉任刺 史以上者缀本班，次诸王府僚，次殿 前诸军使、都头，次皇亲将军以下至 殿直，次行门指挥使率行门起居以上 并内侍赞喝。如传宣前殿不坐，即宰 使、知起居注、皇城内监库藏朝官、 诸司使副、内殿崇班、供奉官、侍 禁、殿直、翰林医官、待诏等同班 入；次亲王、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 使率军校至副都指挥使，次使相，次 节度使，次统军，次两使留后、观察 使，次团练、防御使、刺史，次侍卫 马步军使、都头，起居毕，见、谢班 入。如御崇德殿即紫宸殿也。即枢密 使以下先就班，候升坐诸司使副以下 至殿直，分东西对立，余皆北面。长 春殿皆北面，宰相、参知政事最后入 以上并阁门赞喝。日止再拜，朔望及 问圣体。宰相奏事，枢密、宣徽使退 候。宰相对毕，枢密使复入奏事。次 三司、开封府、审刑院及群臣以次登 殿大两省以上领务京师有公事，许即 时请对。自余受使出入要切者，欲回 奏事，则听先进取旨。其见、谢、辞 官，以次入于庭。凡见者先之，谢次 之，辞又次之出使闲慢或未升朝官， 或止拜于门外，自秘书监、上将军、 观察使、内客省使以上得拜殿门阶 上，及升殿止拜御坐前，余皆庭中班 次。

惟宰相、亲王、使相赴崇德殿， 升殿问圣体。其赐分物酒食及收进奉 物，皆舞蹈称谢凡收进奉物皆入谢。

幕职、州县官谢、辞，即判铨官 引对，兼于殿门外宣辞戒励。凡国有 大庆瑞及出师胜捷，枢密使率内职军 校入贺致辞，阁门使宣答；宰相致 辞，宣徽使宣答。如赐酒，即预坐官 后入，作乐送酒，如曲宴之仪。晚朝 则宰相、枢密、翰林学士当直者，洎 近侍执事之臣皆赴。

乾德六年九月，始以旬假日御讲 武殿又名崇政，近臣但赴早参宰相以 下靴笏，诸司使以下系带。其节假及 大祀，并令如式。

开宝九年四月，诏旬休日不视 事。及太宗即位，复如旧视朝。退进 食讫，则易服，御崇政殿。先群臣告 谢，次军头引见司奏事于殿下，次三 班、审官院、流内铨、刑部及诸司引 见官吏。如假日起居辞见毕，即移御 坐，临轩视事。既退，复有奏事，或 阅器物之式者，谓之后殿再坐。

淳化三年，令有司申举十五条： 常参文武官或有朝堂行私礼，跪拜， 待漏行立失序，谈笑喧哗，入正衙门 执笏不端，行立迟缓，至班列行立不 正，趋拜失仪，言语微喧，穿班仗， 出阁门不即就班，无故离位，廊下 月；有司振举，拒不伏者，录奏贬 降。

景德二年，光禄寺丞钱易言： 「窃睹文德殿常朝班不及三四十人， 盖以凡掌职务止赴五日起居，颇违旧 章。望令并赴朝参。」乃诏应三馆、 秘书阁、尚书省二十四司、诸司寺监 朝臣内殿起居外，并赴文德殿常参。 其审刑院、大理寺、台直官、开封府 判官推官司录两县令、司天监、翰林 天文、监仓场库务等仍免。

大中祥符二年，御史知杂赵湘 言：「伏见常参官每日趋朝，多不整 方入。又风雨寒暑，即多称疾，宜令 知班驱使官视其入晚者申奏。疾者遣 医亲视。」

天禧四年十月，中书、门下言： 「唐朝故事：五日一开延英，只日视 事，双日不坐。方今中外晏宁，政刑 清简，望准旧事，三日、五日一临轩 听政，只日视事，双日不坐。至于刑 章、钱谷事务，遣差臣僚，除急切大 事须面对外，余并令中书、枢密院附 奏。」诏礼仪院详定，双日前后殿不 坐，只日视事；或于长春殿，或于承 明殿，应内殿起居群臣并依常日起 鸣鞭。诏可。

康定初，诏中书、枢密、三司， 大节、大忌给假一日，小节、旬休并 后殿奏事，前后毋得过五班，余听后 殿对，御厨给食。假日，崇政殿辰 漏，上入内进食，俟再坐复对。

神宗即位，御史中丞王陶以《皇 祐编敕》宰臣押班仪制移中书，谓 「天子新即位，大臣不应隳废朝 仪」，不报。旧制：祖宗以来，日御 垂拱殿，待制、诸司使以上俱赴，而 百官班文德殿，曰常朝；五日皆入， 曰起居。平时，宰相垂拱殿奏事毕， 曾公亮违故事不押班为不恭，劾之。 琦、公亮上表待罪，且言：「唐及五 代《会要》，月九开延英，则余日宰 相当押正衙班。及延英对日，未御内 殿前，传宣放班，则宰相不押正衙班 明矣。自祖宗继日临朝，宰相奏事。 至祥符初，始诏循故事，押文德班。 以妨职浸废，乃至今日。请下太常礼 院详定。」陶坐绌。司马光代为中 丞，请令宰相遵国朝旧制押班，不须 详定。寻诏：「宰相春分辰初、秋分 辰正，垂拱殿未退，听勿赴文德殿， 令御史台放班。」光又言：「垂拱奏 不至文德殿押班。请春分辰正、秋分 巳初，奏事未毕，即如今诏，庶几此 礼不至遂废。」乃诏春秋分率以辰 正。

熙宁六年正月，西上阁门副使张 诚一言：「垂拱殿常朝，先内侍唱内 侍都知以下至宿卫行门计一十八班起 居，后通事舍人引宰执、枢密使以下 大班入，次亲王，次侍卫马步军都指 挥以下，次皇亲使相以下十班入，方 引见、谢、辞。或遇百官起居日，自 行门后，通事舍人引枢密以下，次亲 王、使相以下至刺史十班入，方奏两 百官出绝，两省班出，次两巡使出， 中书、枢密方奏事，已是日高。况大 班本不分别丞郎、给谏、台省及常参 官，今独使相以下曲为分别，虚占时 刻。请遇垂拱殿百官起居日，将亲王 以下十班合为四班，亲王为一班，侍 卫马步军都指挥使为一班，皇亲使相 以下至刺史重行异位为两班，可减六 班，如垂拱殿常朝不系百官起居，或 紫宸殿百官起居，其亲王、使相以下 班，并依旧仪序入起居。」从之。九 月，引进使李端悫言：「近朔望御文 德殿视朝，祁寒盛暑数烦清跸，而紫 望坐紫宸，庶几正衙、内殿朝仪并 举。」从之。

元丰八年二月，诏诸三省、御史 台、寺监长贰、开封府推判官六参， 职事官、赤县丞以上、寄禄升朝官在 京厘务者望参，不厘务者朔参。

哲宗元祐四年十月，以户部尚书 吕公孺言，诏朔参官兼赴望参，望参 官兼赴六参。五年，诏权侍郎并日 参。

绍圣四年十月，御史台言：「外 任官到阙朝见讫，并令赴朔、望 参。」寻又言：「元丰官制，朝参班 参兼赴六参，有失先朝分别等差之 意。止依元丰仪令。」从之。

政和详定《五礼新仪》，有《文 德殿月朔视朝仪》、《紫宸殿望参 仪》、《垂拱殿四参仪》、《紫宸殿 日参仪》、《垂拱殿日参仪》、《崇 政殿再坐仪》、《崇政殿假日起居 仪》，其文不载。中兴仍旧制。

乾道二年九月，阁门奏：垂拱殿 四参四参官谓宰执、侍从、武臣正 任、文臣卿监员郎监察御史已上，皇 帝坐，先读奏目。知阁以下，次御 带、环卫官以下，次忠佐、殿前都指 挥使以下，次殿前司员僚，次皇太 枢密、学士、待制、枢密都承旨以 下，知阁并祗应武功大夫以下，通班 常起居。次亲王，次马步军都指挥 使，次使相，次马步军员僚已上，逐 班并常起居。次殿中侍御史入侧宣大 起居讫，归侍立位。次宰执以下，并 两省官、文武百官入，相向立定，通 班面北立，大起居讫凡常起居两拜， 大起居七拜，三省升殿侍立。次两省 官出，次殿中侍御史对揖出，三省、 枢密院奏事，次引见、谢、辞，次引 臣僚奏事讫，皇帝起。诏：「今后遇 四参日，分起居班次，可移殿中侍史 殿前司员僚，逐班于宰执以下班后起 居，余并从之。」
淳熙七年九月，诏：「自今垂拱 殿日参，宰臣特免宣名。」
嘉定十二年正月，臣僚奏：「窃 见皇帝御正殿，或御后殿，固可间 举，四参官亦有定日。近者每日改常 朝为后殿，四参之礼亦多不讲，正 殿、后殿、四参间免。陛下临朝之日 固未尝辍，而外廷不知圣意，或谓姑 从简便，非所以肃百执事也。常朝之 礼止于从臣，后殿之仪从臣不与，四 参止及卿郎，而乃累月仅或一举。咫 四参之礼，起群下肃谨之心，彰明时 厉精之治，岂不伟哉。」从之。

初，群臣见、辞、谢皆赴正衙。 淳化二年，知杂御史张郁言：「正衙 之设谓之外朝，凡群臣辞、见及谢， 先诣正衙，见讫，御史台具官位姓名 以报，阁门方许入对，此国家旧制 也。自乾德后，始诏先赴中谢，后诣 正衙。而文武官中谢后，次日并赴正 衙，内诸司遥领刺史、阁门通事舍人 以上新授者亦赴正衙辞谢，出使急速 免衙辞者亦具状报台，违者罚奉一 月。其内诸司职官并将校至刺史以上 新授者，欲望同百官例，赴正衙 御史知杂事满中行上言：「文德正衙 之制，尚存常朝之虚名，袭横行之谬 例，有司失于申请，未能厘正。两 省、台官、文武百官赴文德殿，东西 相向对立，宰臣一员押班，闻传不 坐，则再拜而退，谓之常朝。遇休假 并三日以上，应内殿起居官毕集，谓 之横行。自宰臣、亲王以下应见、 谢、辞者，皆先赴文德殿，谓之过正 衙。然在京厘务之官例以别敕免参， 宰臣押班近年已罢，而武班诸衙本朝 又不常置。故今之赴常朝者，独御史 台官与审官、待次阶官而已。今垂拱 于横行参假，与夫见、谢、辞官先过 正衙，虽沿唐之故事，然必俟天子御 殿之日行之可也。」诏下详定官制 所。言：「今天子日听政于垂拱，以 接执政官及内朝之臣，而更于别殿宣 敕不坐，实为因习之误。兼有执事升 朝官五日一赴起居，而未有执事者反 谓之参，疏数之节尤为未当。又辞、 见、谢，自已入见天子，则前殿正衙 对拜为虚文。其连遇朝假，则百官司 赴大起居，不当复有横行参假。宜如 中行言。」于是常朝、正衙、横行之 仪俱罢。

志第七十 礼二十
○宾礼二
○入阁仪明堂听政仪肆赦仪附皇 太后垂帘仪皇太子正至受贺仪皇太子 与百官师保相见仪

入阁仪。唐制：天子日御正衙以 见群臣，必立仗。朔望荐食陵寝，不 由宣政两门而入，是谓东、西上阁 门，群臣俟于正衙者因随以入，故谓 之入阁。五代以来，正衙既废，而入 阁亦希阔不讲，宋复行之。

建隆元年八月朔，太祖常服御崇 元殿，设仗卫，文武百官入阁，始置 待制、候对官，乃以工部尚书窦仪待 制，太常卿边光范候对。仗退，赐食 廊下。

乾德四年四月朔，常服通天冠、 绛纱袍，御崇元殿视朝，设金吾仗 卫，群臣入阁。

太宗淳化二年十一月，诏以十二 帐于文德殿宋初曰文明。是日既明， 先列文武官于殿庭之东西，百官、军 校、行军副使等序班于正衙门外屏南 阶下；次御史中丞、三院御史序立， 中丞独穿金吾班过揖两班，一揖归本 位；次监察御史两员监阁，于正衙门 外屏北阶上北面立；次中书、门下、 文明翰林枢密直学士、两省官分班 立；次司天奏辰刻；次阁门版奏班 齐。皇帝服靴袍乘辇，至长春殿驻 辇，枢密使以下奏谒，前导至文德 殿。殿上承旨索扇，卷帘。皇帝升 位，扇却，仪鸾使焚香；次文武官等 者再拜先退，中书、门下班对揖，序 立正衙门外屏北阶上；次翰林学士、 两省官、中丞、侍御史序立；次金吾 将军押细仗入正衙门后，横行拜讫， 分行上黄道，仗随入，金吾将军至龙 墀分班揖讫，序立；次吏部、兵部侍 郎执文武班簿入，对揖立；次中书、 门下、学士、两省、御史台官入，北 面拜讫，上黄道，将至午阶，靴急趋 赴丹墀，弹奏御史至吏部侍郎南便落 黄道，急趋就位；起居郎、舍人至兵 部、吏部侍郎后，急趋而进，飞至香 案前，皆揖讫序立；次金吾大将军先 对揖并鞠躬，靴行至折方石位又对 国内外平安，倒行就位；次引文武班 就位，揖讫，鞠躬，靴急趋入沙墀； 次引侍从班横行，宰相祝月起居毕， 分班序立；文武两班出，序立于衙门 外。刑法、待制官赴监奏位，中书、 门下夹香案侍立，两省、御史台官、 学士、兵部吏部侍郎、金吾将军、监 阁御史并相次出，就衙门外立惟学士 立门侧北候宰相。中书、门下诣香案 前奏曰：「中书公事，臣等已具奏 闻。」讫，乃退，揖殿出。次刑法 官、待制官各奏事，并宣徽使答讫， 乃出就班。次弹奏官、左右史出。阁 之；阁门使失仪，宣徽使纠之。凡出 者皆靴急趋揖殿。次中书、门下、学 士就位，阁门使宣放仗，再拜，赐廊 下食，又再拜。次阁门使奏阁内无 事，文武官出，殿上索扇，垂帘，辇 还宫。其赐廊下食，自左右勤政门北 东西两廊，文东武西，以北为上立 定；中丞至本位，面南一揖，乃就坐 食；至台吏，赞乃搢笏食，食讫复 赞，食毕而罢。五月朔，命有司增黄 麾仗三百五十人，令文武官随中书、 门下横行起居，徙翰林学士位于参知 政事后，与节度使分东西揖殿出。真 礼官详定仪注，以言者谓未合典礼而 罢。

熙宁三年，知制诰宋敏求等言： 「奉诏重修定阁门仪制内文德殿殿入 阁仪，按今文德殿，唐宣政殿也；紫 宸殿，唐紫宸殿也。然祖宗视朝，皆 尝御文德入阁。唐制，常设仗卫于宣 政殿，或遇上坐紫宸，即唤仗入阁。 如此，则当御紫宸殿入阁，方合旧 典。」翰林学士王珪等议：「按入阁 者，乃唐旧日紫宸殿受常朝之仪也。 唐紫宸与今同，宣政殿即今文德殿。 唐制，天子坐朝，必立仗于正衙。若 衙立仗之制。今阁门所载入阁仪者， 止是唐常朝之仪，非盛礼也。」自是 入阁之礼遂罢。

敏求又言：「本朝惟入阁乃御文 德殿视朝，今既不用入阁仪，即文德 遂阙视朝之礼。请下两制及太常礼 院，约唐制御宣政殿，裁定朔望御文 德殿仪，以备正衙视朝之制。」学士 韩维等以《入阁图》增损裁定上仪 曰：

朔日不值假，前五日，阁门移诸 司排办，前一日，有司供帐文德殿。 其日，金吾将军常服押本卫仗，判殿 列；文武官东西序立；诸军将校分 入，北向立；朝堂引赞官引弹奏御史 二员入殿门踏道，当下殿北向立；次 催文武班分入，并东西相向立；诸军 将校即于殿庭北向立班。皇帝服靴袍 御垂拱殿，鸣鞭，内侍、阁门、管军 依朔望常例起居；次引枢密、宣徽、 三司使副、枢密直学士、内客省使以 下至医官、待诏及修起居注官二员并 大起居。诸司使以下，退排立。帝辇 至文德殿后，阁门奏班齐，帝出，殿 上索扇，升榻，鸣鞭；扇开，卷帘， 仪鸾使焚香，喝文武官就位，四拜起 居；鸡人唱时；舍人于弹奏御史班前 石南大起居，班首出班躬奏军国内外 平安，归位再拜，各归东西押仗位。 通喝舍人于宣制石南北向对立。舍人 退于西阶，次揖宰臣、亲王以下，躬 奏文武百僚、宰臣某姓名以下起居， 分引宰臣以下横行，诸军将校仍旧 立。阁门使喝大起居，舍人引宰臣至 仪石北，俯伏跪致词祝月讫，其词 云：「文武百僚、宰臣全衔臣某姓名 等言：孟春之吉，伏惟皇帝陛下膺受 时祉，与天无穷，臣等无任欢呼抃蹈 之至。」归位五拜。阁门使揖中书由 东阶升殿，枢密使带平章事以上由西 官，每遇御史台前期牒请。文官二员 并依转对官例，先于阁门投进奏状

；吏部侍郎及刑法官立于转对官 南；兵部侍郎于右省班南，与吏部侍 郎东西相向立，搢笏，各出班籍置笏 上吏部、兵部侍郎以知审官东、西院 官充，刑法官以知审刑、大理寺官充

；亲王、使相以下分班出；引转 对官于宣制石南，宣徽使殿上承旨宣 答如仪；次吏部、兵部侍郎及刑法官 对揖出；次弹奏御史无弹奏对揖出如 有弹奏，并如仪。引给事中至宣制石 南揖，躬奏殿中无事；喝祗候，揖， 候揖，分班出；喝天武官等门外祗 候，出。索扇，垂帘，皇帝降坐，鸣 鞭；舍人当殿承旨放仗，四色官靴急 趋至宣制石南，称奉敕放仗。金吾将 军并判殿中省官对拜，讫，随仗出， 亲王、使相、节度使至刺史、学士、 台省官、诸军将校等并序班朝堂，谢 赐茶酒。帝复御垂拱殿，中书、枢密 及请对官奏事；不引见谢、辞班。后 殿坐，临时取旨。其日遇有德音、制 书、御札，仍候退御垂拱殿坐，制箱 出外。应正衙见、谢、辞文武臣僚， 并依御史台仪制唤班，依序分入于文 班臣僚于班稍前押班，候刑法官对揖 出，分引近前揖躬。舍人当殿宣班， 引转对班见、谢、辞，并如紫宸仪。 枢密使不带平章事、参知政事至同签 书枢密院事、宣徽使并立于宣制石南 稍北，宰臣、亲王、枢密使带平章 事、使相系押班者，立于仪石南，余 官并立于宣制石南，如合通唤，阁门 使引并如仪。赞喝讫，系中书、枢密 并揖升殿辞谢，揖，西出，其合问圣 体者，并如仪；余官分班出弹奏御史 候见、谢、辞班绝，对揖出。其朝 见，如谢都城门外御筵，及召赴阙谢 衙见门谢辞，亦门外唱放。

应正衙见、谢、辞臣僚，前一日 于阁门投诣正衙榜子，阁门上奏目； 又投正衙状于御史台、四方馆。应朔 日或得旨罢文德殿视朝，止御紫宸殿 起居，其已上奏目。正衙见、谢、辞 班并放免，依官品随赴紫宸殿引，或 值改，依常朝文德殿，自有百官班 日，并如旧仪。应外国蕃客见、辞， 候唤班先引赴殿庭东，依本国职次重 行异位立，候见、辞、谢班绝，西向 躬。舍人当殿通班转于宣制石南，北 向立，赞喝如仪，西出。其酒食分物 东偏门出。其进奉出入，文武官起 居，舍人通某国进奉，宣徽使喝进奉 出，节次如紫宸仪。候进奉出，给事 中奏殿中无事，出。其后殿再坐，合 引出者，从别仪。

其日，赐茶酒，宰臣、枢密于阁 子，亲王于本厅，使相、宣徽使、两 省官、待制、三司副使、文武百官、 皇亲使相以下至率府副率，及四厢都 指挥使以下至副都头，并于朝堂如朝 堂位次不足，即于朝堂门外设次。管 军节度使至四厢都指挥使、节度使、 两使留后至刺史，并于客省厅。
诏从所定。
徽宗初建明堂，礼制局列上七 议：
一曰：古者朔必告庙，示不敢 专。请视朝听朔必先奏告，以见继述 之意。

二曰：古者天子负扆南向以朝诸 侯，听朔则各随其方。请自今御明堂 正南向之位，布政则随月而御堂，其 闰月则居门焉。

三曰：《礼记·月令》，天子居 青阳、总章，每月异礼。请稽《月 令》十二堂之制，修定时令，使有司 奉而行之。
新历，退而颁之郡国。

五曰：古者天子负扆，公、侯、 伯、子、男、蛮夷戎狄四塞之国各以 内外尊卑为位。请自今元正、冬至及 大朝会并御明堂，辽使依宾礼，蕃国 各随其方，立于四门之外。

六曰：古者以明堂为布政之宫， 自今若有御札、手诏并请先于明堂宣 示，然后榜之朝堂，颁之天下。

七曰：赦书、德音，旧制宣于文 德殿，自今非御楼肆赦，并于明堂宣 读。
平朔左个，颁天运、政治及八年戊戍 岁运、历数于天下。自是每月朔御明 堂布是月之政。先是，群臣五上表请 负扆听朝，诏弗允，至是复再请，始 从之。十一月一日上御明堂，南面以 朝百辟，退坐于平朔颁政。其礼：百 官常服立明堂下，乘舆自内殿出，负 坐斧扆明堂。大晟乐作，百官朝于堂 下，大臣升阶进呈所颁布时令，左右 丞一员跪请付外施行，宰相承制可 之，左右丞乃下授颁政官，颁政官受 而读之讫，出，阁门奏礼毕。帝降 坐，百官乃退。自是以为常。其岁 改，而易其辞焉。

初，尚书左丞薛昂条具崇宁以来 绍述熙、丰政事，各条其节目，系之 月令，颁于明堂。寻诏：「颁月之 朔，使民知寒暑燥湿之化，而万里之 远，虽驿置日行五百里，已不及时。 其千里外当前期十日进呈取旨，颁布 诸州长吏封掌，俟月朔宣读之。」

宣和元年，蔡京言：「周观治象 于正月之始和，以十二月颁告朔于邦 国，皆不在十月。后世以十月者，祖 秦朔故也。秦以十月为岁首，故月令 以孟冬颁来岁之朔，今不当用。请以 类《明堂颁朔布政诏书》、《条 例》、《气令应验》，凡六十三册， 上之。靖康元年，诏罢颁朔布政。

御楼肆赦。每郊祀前一日，有司 设百官、亲王、蕃国诸州朝贡使、僧 道、耆老位宣德门外，太常设宫县、 钲鼓。其日，刑部录诸囚以俟。驾还 至宣德门内幄次，改常服，群臣就 位，帝登楼御坐，枢密使、宣徽使侍 立，仗卫如仪。通事舍人引群臣横行 再拜讫，复位。侍臣宣曰「承旨」， 舍人诣楼前，侍臣宣敕立金鸡。舍人 退诣班南，宣付所司讫，太常击鼓集 伎人四面缘绳争上，取鸡口所衔绛 幡，获者即与之。楼上以朱丝绳贯木 鹤，仙人乘之，奉制书循绳而下，至 地，以画台承鹤，有司取制书置案 上。阁门使承旨引案宣付中书、门 下，转授通事舍人，北面宣云「有 制」，百官再拜。宣赦讫，还授中 书、门下，付刑部侍郎承旨放囚，百 官称贺。阁门使进诣前，承旨宣答 讫，百官又再拜、舞蹈，退。若德 音、赦书自内出者，并如文德殿宣制 之仪。其降御札，亦阁门使跪授殿门 外置箱中，百官班定，阁门授宰臣读 讫，传告，百僚皆拜舞称万岁。真宗 右前导之。

皇太后临朝听政。乾兴元年，真 宗崩，遗旨以皇帝尚幼，军国事兼权 取皇太后处分。宰相率百官称贺，复 前奉慰，又慰皇太后于帘前。有司详 定仪式：内东门拜表，合差入内都知 一员跪授传进；皇太后所降批答，首 书「览表具之」，末云「所请宜许」 或「不许」。初，丁谓定皇太后称 「予」，中书与礼院参议，每下制令 称「予」，便殿处分称「吾」。皇太 后诏：「止称'吾'，与皇帝并御承明 殿垂帘决事。」百官表贺。

英宗即位，辅臣请与皇太后权同 帘，两府合班起居，以次奏事，非时 召学士亦许至小殿。时帝以疾权居柔 仪殿东阁西室，太后垂帘处分称 「吾」，唯两府日入候问圣体，因奏 政事，退诣小殿帘外，覆奏太后。帝 疾间，御前后殿听政，两府退朝，犹 于小殿覆奏。

哲宗即位，太皇太后权同听政。 三省、枢密院按仪注：未释服以前， 遇只日皇帝御迎阳门，日参官并赴起 居，依例奏事。每五日，遇只日于迎 阳门垂帘，皇帝坐于帘内之北，宰执 奏事则权屏去左右侍卫；事有机速， 帘仪制，每朔、望、六参，皇帝御前 殿，百官起居，三省、枢密院奏事， 应见、谢、辞班退，各令诣内东门进 榜子。皇帝只日御延和殿垂帘，日参 官起居太皇太后，移班少西起居皇 帝，并再拜。三省、枢密院奏事，三 日以上四拜，不舞蹈，候祔庙毕，起 居如常仪。帘前通事以内侍，殿下以 阁门。吏部磨勘奏举人，垂帘日引。 应见、谢、辞臣僚遇朔、望参日不 坐，并先诣殿门，次内东门，应抬赐 者并门赐之。于是帝御迎阳门幄殿， 同太皇太后垂帘，宰臣、亲王以下合 边捷，宰臣以下紫宸殿称贺皇帝毕， 赴内东门贺太皇太后。从之。

徽宗即位，皇太后权同听政。三 省、枢密院聚议：故事，嘉祐末，英 宗请慈圣同听政，五月同御内东门小 殿垂帘，至七月十三日英宗间日御前 后殿，辅臣奏事，退诣内东门帘前覆 奏。又故事，唯慈圣不立生辰节名， 不遣使契丹；若天圣、元丰则御殿垂 帘，立生辰节名，遣使与契丹往还及 避家讳等。曾布曰：「今上长君，岂 可垂帘听政？请如嘉祐故事。」蔡卞 曰：「天圣、元丰与今日皆遗制处 君，正与嘉祐事相似。」有旨：依嘉 祐、治平故事。布语同列曰：「奏事 先太后，次覆奏皇帝，如今日所得 旨。」遂为定式矣。寻以哲宗灵驾发 引，太后手书罢同听断焉。

皇太子元正、冬至受群臣贺仪。 《政和新仪》：前一日，有司于东门 外量地之宜，设三公以下文武群官等 次如常仪；典仪设皇太子答拜褥位于 阶下，南向，又设文武群官版位于门 之外。其日，礼直官、舍人先引三公 以下文武群臣以次入，就位立定。礼 直官、舍人引左庶子诣皇太子前，跪 仪。皇太子降阶诣南向褥位，典仪曰 「再拜」，赞者承传曰「再拜」，三 公以下皆再拜，皇太子答拜。班首少 前称贺云：「元正首祚冬至云「天正 长至」，景福维新。伏惟皇太子殿 下，与时同休。」贺讫，少退，复 位。左庶子前，承命诣群臣前答云： 「元正首祚冬至云「天正长至」，与 公等均庆。」典仪曰「再拜」，班首 以下皆再拜，皇太子答拜。讫，礼直 官、通事舍人引三公以下文武百官以 次出，内侍引皇太子升阶，还次，降 帘，侍卫如常仪。

少顷，礼直官、舍人引知枢密院 降阶，诣南向褥位，枢密以下参贺如 上仪。讫，退。次引师、傅、保、宾 客以下入，就位，参贺如上仪。师、 傅、保以下以次出。

内侍引皇太子升坐，礼直官引文 武宫官入，就位，重行北向立，典仪 曰「再拜」，在位官皆再拜。左庶子 少前，跪言：「具官某言：元正首祚 冬至云「天正长至」，伏惟皇太子殿 下，与时同休。」俯伏，兴，复位。 典仪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分 东西序立。左庶子少前，跪言礼毕。 左右近侍降帘，皇太子降坐，宫官 退，左右侍卫以次出。

皇太子与百官相见。至道元年， 有司言：「百官见皇太子，自两省五 品、尚书省御史台四品、诸司三品以 上皆答拜，余悉受拜。宫官自左右庶 子以下，悉用参见之仪。其宴会位在 王公上。」

与师、傅、保相见。《政和新 仪》：前一日，所司设师、傅、保以 下次与宫门外道，西南向；设轩架之 乐于殿庭，近南，北向。其日质明， 诸卫率各勒所部屯门列仗，典谒设皇 太子位于殿东阶下西向，设师、傅、 保位，于殿西阶之西，三少位于傅、 保之南稍却，俱东向北上。师、傅、 保以下俱朝服至宫门，通事舍人引就 傅、保立于正殿门之西，三少在其南 稍却，俱东向北上。左庶子言外备， 诸侍奉之官各服其器服，俱诣阁奉 迎。皇太子朝服以出，左右侍卫如常 仪，轩架作《翼安》之乐，至东阶下 西向立，乐止。通事舍人引师、傅、 保及三少入，就位，轩架作《正安》 之乐，至位乐止。皇太子再拜，师、 傅、保以下答拜若三少特见，则三少 先拜。通事舍人引师、傅、保以下 出，轩架《正安之乐》作，出门，乐 止。左庶子前跪称：「左庶子某言， 礼毕。」皇太子入，左右侍卫及乐作 如来仪。

志第七十一 礼二十一
○宾礼三 ○朝仪班序百官转对百官相见仪 制
朝仪班序。太祖建隆三年三月， 有司上合班仪：太师，太傅，太保， 太尉，司徒，司空，太子太师、太 牧，大都督，大都护，御史大夫，六 尚书，常侍，门下、中书侍郎，太子 宾客，太常、宗正卿，御史中丞，左 右谏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舍人， 左、右丞，诸行侍郎，秘书监，光 禄、卫尉、太仆、大理、鸿胪、司 农、太府卿，国子祭酒，殿中、少 府、将作监，前任节度使，开封、河 南、太原尹，太子詹事，诸王傅，司 天监，五府尹，国公，郡公，中都 督，上都护，下都督，太子左右庶 子，五大都督府长史，中都护，下都 护，太常、宗正少卿，秘书少监，光 禄等七寺少卿，司业，三少监，三少 令、仆，诸王府长史、司马，司天少 监，起居舍人，侍御史，殿中侍御 史，左右补阙、拾遗，监察御史，郎 中、员外郎，太常博士，五府少尹， 五大都督府司马，通事舍人，国子博 士，五经博士，都水使者，四赤令， 太常、宗正、秘书丞，著作郎，殿中 丞，尚食、尚药、尚舍、尚乘、尚辇 奉御，大理正，太子中允、赞善、中 舍、洗马，诸王友、谘议参军，司天 五官正。凡杂坐者，以此为准。诏 曰：「尚书中台，万事之本，而班位 率次两省官；节度使出总方面，古诸 也。其给事、谏议、舍人宜降于六曹 侍郎之下，补阙次郎中，拾遗、监察 次员外郎，节度使升于六曹侍郎之 上、中书侍郎之下，余悉如故。」

乾德元年闰十二月，诏：「自今 一品致仕官曾带平章事者，朝会宜缀 中书门下班。」二年二月，诏重定内 外官仪制。有司请令上将军在中书侍 郎之下，大将军在少卿监之下，诸卫 率、副率在东宫五品之下，内客省使 视太卿，客省使视太监，引进使视庶 子，判四方馆事视少卿，阁门使视少 监，诸司使视郎中，客省引进、阁门 率，殿直视副率，枢密承旨视四品朝 官，兼南班官诸司使者从本品，副承 旨视寺监丞，诸房副承旨视南省都 事。凡视朝官者本品下，视京官在其 上。

开宝六年九月，诏曰：「周之宗 盟，异姓为后，此先王所以睦九族而 和万邦也。晋王亲贤莫二，位望俱 崇，方资夹辅之功，俾先三事之列， 宜位宰相上。」九年十一月，诏齐王 廷美、武功郡王德昭位在宰相上。

大中祥符元年正月，有司上酺宴 班位。驸马都尉、宫僚、员僚、皇亲 挥使已下，皇亲使相、皇亲节度使、 皇亲观察留后已下，皇亲防御、团 练、刺史三班合为一；节度使、观察 留后已下，防御、团练、刺史三班合 为一，并重行异位。诏依所定。既而 武康军节度使李端愿言：「使相亦当 合为一班，不当独行尊异。」诏令阁 门再定，而阁门引仪制及以前议为 是。端愿复伸其议，自劾妄言。乃诏 太常礼院与御史台同详定。礼院言： 「常朝起居班次，缘祖宗旧制，不宜 并合。」从之。

四年闰三月，太常礼院、阁门 右各为班首，宰臣、枢密使带使相， 或带郡王并使相作一行，总为中书门 下班。其亲王独行一班者，准封爵 令。兄弟皇子皆封国，谓之亲王，所 以他官不可参缀。检会坐次图，直将 宗室使相辄缀亲王，盖更张之时未见 亲王，遂致失于讲求。近见朝拜景灵 宫，东阳郡王颢亦缀亲王班，窃恐未 安。今取到阁门仪制，其合班宰臣、 使相在东，亲王在西，分班立。又祥 符元年宴坐次图，宰臣王旦与使相石 保吉在东，宁王元偓、舒王元偁、广 陵郡王元俨、节度使惟吉在西，分班 来检寻元初文字不见，在先朝只依祥 符元年宴坐次图子，亲王及带使相郡 王在西为一班。臣等参详，请依阁门 仪制，亲王在西，独为一班，宗室郡 王带使相许缀亲王立班坐次，即系临 时特旨。」从之。

熙宁二年四月，国信所言：「大 辽贺同天节左番使耶律奭赴文德殿拜 表，言南使到北朝缀翰林学士班，今 来却在节度使之下。馆伴者谕之，始 就班。时下御史台、阁门同详定，奏 称人使不知本朝翰林学士班自在节度 使之下，如遇合班即节度使在翰林学 士之西差前，别为一班立，俱不相 定。是月，编修阁门仪制所言：「庆 历中，改文明殿学士为观文殿学士， 又置大学士。按文明殿即今文德殿， 乃正衙前殿也，后唐始置学士，序位 枢密副使之下，每遇紫宸殿坐朝，则 升殿侍立。盖文德、紫宸通谓之前 殿，故学士侍立为宜。其观文殿深在 禁中，乃与资政、端明殿相类，而资 政、端明学士并不侍立。窃详庆历所 改职名，虽用旧之班著，而殿之次序 与旧义理不同。其观文殿大学士自今 遇紫宸殿坐朝，请更不升殿侍立。」 从之。

元祐元年五月，诏：「太师平章 军国重事文彦博，已降旨令独班起 居。自今赴经筵、都堂同三省、枢密 院奏事，并序位在宰臣之上。」

百官转对。自建隆诏内殿起居 日，令百官以次转对，限以二人。其 封章于阁门通进，复鞠躬自奏，宣徽 使承旨宣答，拜舞而出，著为阁门仪 制。

淳化二年，诏：自今内殿起居 日，复令常参官二人次对，阁门受其 章。
大中祥符末，罢不复行。 景德三年，复诏：「群臣转对， 得朝见。」
治平中，命御史台每遇起居日， 令百官转对。御史台言：「旧制，起 居日，轮两省及文班秩高者二员转 对。若两省宫有充学士、待制，则缀 枢密班起居，内朝臣僚不与。」寻诏 遇转对日，增二员。

熙宁初，阁门言：「旧制，中书 省、枢密院奏事退，再引三班，假日 则两班，或再御后殿引对，多及午 刻，遇开经筵，即至申末，恐久劳圣 躬。请遇经筵日，自二府奏事外，止 引一班，或有急奏及言事官请对即取 和殿再引，不待进食，至巳刻隔班取 旨，尚许引对。请自今隔班过延和 殿，俟已进食再引。遇寒暑、大风雨 雪即令次日引对。」诏：「自今授外 任者许令转对讫朝辞。」监察御史里 行张戬、程颢言：「每欲奏事，必俟 朝旨，或朝政有阙及闻外事而机速后 时，则已无所及；况往复俟报，必由 中书，万一事干政府，则或致阻格。 请依谏官例，牒阁门求对，或有急 奏，即许越次登对，庶几遇事入告， 无忧失时。」又以编修阁门仪制所 言，三衙有急奏，许于后殿登对，若 且许两制以上同班奏事。

元丰中，诏：「尚书侍郎同郎官 一员奏事，郎中、员外郎番次随之， 不许独留身。侍郎以下，亦不许独请 奏事。其左右选非尚书通领者，听侍 郎以上郎官自随。秘书、殿中省、诸 寺监长官视尚书，贰丞以下视侍 郎。」又诏：「三省、枢密院独班奏 事日。无得过三班。若三省俱独班， 则枢密院当请奏事。其见任官召对 讫，次日即朝辞回任听旨。」

元祐中，宰臣吕大防言：「昨垂 帘听政，惟许台谏以二人同对，故不 杂，故于采纳尤难。」帝曰：「人君 以纳谏为上，然邪正则不可不辨。」 遂诏上殿班当直牒及帅臣、国信使 副，许依元丰八年以前仪制。

绍圣初，臣僚言：「文德殿视朝 轮官转对，盖袭唐制，故祖宗以来， 每遇转对，侍从之臣亦皆与焉。元祐 间因言者免侍从官转对，续诏职事官 权侍郎以上并免，自此转对止于卿、 监、郎官而已。请自今视朝转对依元 丰以前条制。」又诏：「自今三省、 枢密院进拟在京文臣开封府推判官、 武臣横行使副、在外文臣诸路监司藩 次旬日，遇有急奏，深恐失事。请自 今后许依六曹、开封例，先次挑班上 殿，仍不隔班。」又言：「诸路监 司，朝廷所选，以推行法令，省问风 俗，朝辞之日，当令上殿。」六曹尚 书如有职事奏陈，许独员上殿。其群 臣请对，虽遇休假，特御便殿听纳。 既又诏：「应节镇郡守往令陛辞，归 许登对，不特审观人材，亦所以重外 任也。可于监司不许免对条下，增入 节镇郡守依此。」

重和元年，臣僚言：「比年以 来，二三大臣奏对留身，谗疏善良， 除拜、迁秩、因谢及陈乞免罢，并不 许独班奏事，令阁门报御史台弹 劾。」又诏：「寺监职事上部，部上 省，故得上下维持，纲纪所出。今后 虽系两制，职司寺监不许独对。」臣 僚言：「祖宗旧制，有五日一转对 者，今惟月朔行之，有许朝官转对 者，今惟待制以上预焉。自明堂行视 朔礼，岁不过一再，则是毕岁而论思 者无几。请遇不视朔，即令具章投 进，以备览观。」又：「诸路监司未 经上殿者，虽从外移，先赴阙引对， 方得之官。」并从其议。

百官相见仪制。乾德二年，诏 等威之斯辨，在品式之惟明。矧著位 之庶官及内司之诸使，以至轩墀引 籍，州县命官，凡进见于宰相，或参 候于长吏，既为总摄，合异礼容，稽 于旧仪，且无定法。或传晋天福、周 显德中，以廷臣、内职、宾从、将 校，比其品数，著为纲条，载于刑 统，未为详悉。宜令尚书省集台省 官、翰林、秘书、国子司业、太常博 士等详定内外群臣相见之仪。」
翰林学士承旨陶谷等奏：
两省官除授、假使出入，并参宰 相，起居郎以下参同舍人。五品以上 侍以下遇三公、三师、尚书令，引 避；其值仆射，敛马侧立。御史夫 地、中丞皆分路行。起居郎以下避仆 射，遇大夫，敛马侧立；中丞，分 路。尚书丞郎、郎中、员外并参三 师、三公、令、仆，郎中、员外兼参 左右丞、本行尚书、侍郎及本辖左右 司郎中、员外。御史大夫以下参三 师、三公、尚书令，中丞兼参大夫， 知杂事参中丞，三院御史兼参知杂及 本院之长。大夫避尚书令以上，遇仆 射，敛马侧立而避。大夫遇尚书丞 郎、两省官诸司三品以上、金吾大将 军、统军上将军，皆分路。余官遇中 监、大将军以下，皆避知杂。三院同 行，如知杂之例。少卿监并参本司长 官，丞参少卿。诸司三品遇仆射于 途，皆引避。诸卫大将军参本卫上将 军。东宫官参隔品。凡参者若遇于 途，皆避。

公参之礼，列拜堂上，位高受参 者答焉。四赤县令初见尹，趋庭，受 拜后升厅如客礼。内客省使谒宰相、 枢密使以客礼，阁门使以上列拜，皆 答，客省副使至通事舍人、诸司使、 枢密承旨不答焉。自枢密使副、宣徽 使皆差降其礼，供奉官、殿直、教坊 使副、辞令官、伎术官并趋庭，倨 门使，防御、团练、刺史谒本道节 帅，节度、防御、团练副使谒本使， 并具军容趋庭，延以客礼。少尹、幕 府于本院长官悉拜。防御、团练判官 谒本道节帅，并趋庭。上佐、州县官 见宰相、枢密使及本属长官，并拜于 庭天长、雄武等军使见宰相、枢密亦 知之。参本府宾幕官及曹掾，县簿、 尉参令，皆拜。王府官见亲王如宾职 见使长，府县官兼三馆职者见大尹 同。赤县令、六品以下未尝参官，见 宰相、枢密及本司长官，并拜阶上。 流外见流内品官，并趋庭。

诸司非相统摄，皆称移牒。分路 右。遇于驿舍，非相统摄及名位县 隔，先至者居之。台省官当通官呵止 者，如旧式。文武官不得假借呼称， 以紊朝制。当避路者，若被宣召及有 所捕逐，许横度焉。

又令：「诸司使、副使、通事舍 人见宰相、枢密使，升阶、连姓通名 展拜，不答拜。其见枢密副使、参知 政事、宣徽使，以客礼展拜。」

太平兴国以后，又制京朝官知令 录者，见本使州长吏以客礼，三司判 官、推官、主判官见本如郎中、员外 见尚书丞郎之仪。

咸平中，又诏：开封府左右军巡 使、京官知司录及诸曹参军到畿县见 京尹，并趋庭设拜。六年，命翰林学 士梁颢等详定阁门仪制，成六卷，因 上言：「三司副使序班、朝服比品素 无定列，至道中，筵会在知制诰后、 郎中前。今请同诸司、少卿监，班位 在上。如官至给谏、卿监者，自如本 品，朝会大宴随判使赴长春殿起居引 驾。其朝会引驾至前殿，与诸司使同 退。」

大中祥符五年，复命翰林学士李 宗谔等详定仪制：文武百官遇宰相、 枢密使、参知政事，并避。起居郎以 路而行。中丞遇三师、三少、太常 卿、金吾上将军，并分路而行。知杂 御史遇尚书侍郎、诸司三品、金吾大 将军、统军、诸卫上将军，分路而 行。三院同行如知杂例，不同行，遇 左右丞则避。尚书丞郎、郎中、员外 遇三师、三公、尚书令，则避。郎 中、员外遇丞郎，则避。太常博士以 下朝官遇本司长官、三师、三公、仆 射、尚书丞郎、大夫、中丞、知杂御 史，并避，权知判者不避，遇两省给 舍以上，敛马。京官遇丞郎、给舍、 大卿监、祭酒以上及本寺少监卿、司 卿监之例。庶子、少詹事至太子仆遇 东宫三师、三少，并避；遇上台官， 如少卿监例。中允以下遇东宫三师、 三少，并避；遇宾客、詹事，敛马； 遇上台官，如太常博士例。应合避尚 书者，并避三司使。其权知开封府如 本官品避。其台省官虽不合避，而职 在统临者，并避。武班、内职并依此 品。

大观二年，定王、嘉王府侍讲沈 锡等奏：「二王出就外学，其初见及 侍王礼仪、讲说疏数之节，请如故 事。」手诏：「按祥符故事，记室翊 读辅翊之官，职在训道，亦王友傅 也，可如例，令王答拜。」群臣赴台 参、谢、辞者新授、加恩、出使者， 尚书侍郎则三院御史各一员、中丞、 大夫皆对拜三院仍班迎，不坐班即不 赴。节度使、宾客、太常宗正卿则御 史一员、中丞、大夫皆对拜。两使留 后至刺史、秘书监至五官正、上将军 至郎将、四厢都指挥使及内职军校遥 郡以上、枢密都承旨及内职带正员官 者、四赤县令、三京司录、节度行军 至团练副使、幕职官任宪衔者，皆御 史一员对拜，中丞、大夫对揖亦令揖 勋、食邑、章服，馆阁三司、开封府 职事及内职转使额、军额，亦不赴台 谢。仆射过正衙日，台官大夫以下与 百官，并诣幕次致贺文官一品、二品 曾任中书、枢密院者不赴。大夫、中 丞则郎中、少卿监、大将军以下亦然 本官约止则不赴，仆射赴上都省者罢 此仪。

志第七十二 礼二十二
○宾礼四
○录周后录先圣后群臣朝使宴饯 朝臣时节馈廪外国君长来朝契丹夏国 使副见辞仪高丽附金国使副见辞仪诸 国朝贡

昔周灭殷，封微子为殷后，俾修 亦先王崇德象贤之意也，故皆为宾 礼。其余则有朝使之宴饯、岁时之廪 馈及外国之使聘、远方之朝贡，著其 迓饯宴赉之式，登降揖逊之仪，备一 代之制焉。

太祖建隆元年正月四日，诏曰： 「封二王之后，备三恪之宾，所以示 子传孙，兴灭继绝。夏、商之居杞、 宋，周、隋之启介、酅，古先哲王， 实用兹道。矧予氵京德，历试前朝， 虽周德下衰，勉从于禅让；而虞宾在 位，岂忘于烝尝？其封周帝为郑王， 以奉同嗣，正朔服色，一如旧制。」 岂忘旧君之礼？其周朝嵩、庆二陵及 六庙，宜令有司以时差官朝拜祭飨， 永为定式。仍命周宗正卿郭　行 礼。」乾德六年八月，诏于周太祖、 世宗陵寝侧各设庙宇塑像，命右赞善 大夫王硕管勾修盖。开宝六年三月， 周郑王殂，诏辍朝十日。帝素服发哀 于便殿。十月四日，葬周恭帝于顺 陵，诏特辍四日、五日朝参。

仁宗天圣六年，录故虢州防御使 柴贵子肃为三班奉职。七年，录故太 子少傅柴守礼孙咏为三班奉职。其 后，又录柴氏之后曰熙、曰愈、曰若 人复其身，仍各赐钱一万。又录世宗 曾孙揆、柔及贵曾孙日宣、守礼曾孙 若讷皆为三班奉职。

嘉祐四年，著作郎何鬲言：「昔 舜受尧、禹受舜之天下，而封丹朱、 商均以为国宾。周、汉以降，以及于 唐，莫不崇奉先代，延及苗裔。本朝 受周天下，而近代之盛莫如唐，自梁 以下，皆不足以崇袭。臣愿考求唐、 周之裔，以备二王之后，授以爵命， 封县立庙，世世承袭，永为国宾。」 事下太常议，曰：「古者立二王后， 不惟继绝，兼取其明德可法。五代草 创，载祀不永，文章制度，一无可 合。惟周则我受禅之所自，义不可 废。宜访求子孙，如孔子后衍圣公， 授一京官，爵以公号，使专奉庙飨， 岁时存问，赐之粟帛、牲器、祭服。 每遇时祀，并从官给，其庙宇亦加严 饰。如此，则上不失继绝之义，度之 于今，亦简而易行。」从之。四月， 诏曰：「先王推绍天之序，尚尊贤之 义，褒其后嗣，宾以殊礼，岂非圣人 稽古报功之大典哉？国家受命之元， 继周而王，虽民灵欣戴，历数允集， 而虞宾将逊，德美丕显。顷者推命本 始，褒及支庶，每遇南郊，许奏白身 典，详其世嫡，优以公爵，异其仕进 之路，申以土田之锡，俾庙寝有奉， 飨祀不辍，庶几乎《春秋》通三统、 厚先代之制矣。宜令有司取柴氏谱 系，于诸房中推最长一人，令岁时亲 奉周室祀事。如白身，即与京主簿， 如为班行者，即比类换文资，仍封崇 义公，与河南府、郑州合入差遣，给 公田十顷，专管勾陵庙。应缘祭飨礼 料所须，皆从官给。如至知州资序， 即别与差遣，却取以次近亲，令袭爵 授官，永为定式。」八月，太常礼院 定到内殿崇班、相州兵马都监柴咏于 祀。又以六庙在西京，而岁时祭飨无 器服之数，令有司以三品服一、四品 服二及所当用祭器给之。

熙宁四年，西京留司御史台司马 光言：「崇义公柴咏祭祀不以仪式。 周本郭姓，世宗后侄，为郭氏后。今 存周后，则宜封郭氏子孙以奉周 祀。」帝阅奏，问王安石，安石曰： 「宋受天下于世宗，柴氏也。」帝 曰：「为人后者为之子。」安石曰： 「为人后于异姓，非礼也。虽受天下 于郭氏，岂可以天下之故而易其姓氏 所出？」帝然之。五年正月，柴咏致 奉官若讷承袭。诏以若讷为卫尉寺 丞，袭封崇义公，签书河南府判官厅 公事。

政和八年，徽宗诏曰：「昔我艺 祖受禅于周，嘉祐中择柴氏旁支一名 封崇义公。议者谓不当封周。然禅国 者周，而三恪之封不及，礼盖未尽。 除崇义公依旧外，择柴氏最长见在者 以其祖父为周恭帝后，以其孙世世为 宣义郎，监周陵庙，与知县请给，以 示继绝之仁，为国二恪，永为定 制。」

绍兴五年，诏周世宗玄孙柴叔夏 遣。以子国器袭封，令居衢州。朝廷 有大礼，则入侍祠如故事。其柴大 有、柴安宅亦各补官。
淳祐九年，又以世宗八世孙柴彦 颖特补承务郎，袭封崇义公。
时又求隋、唐及朱氏、李氏、石 氏、刘氏、郭氏之后，及吴越、荆 南、湖南、蜀汉诸国之子孙，皆命以 官，使守其祀。具见《本纪》、《世 家》。

录先圣后，仁宗景祐二年，诏以 孔子四十六世孙北海尉宗愿为国子监 仙源县，使奉承庙祀。近岁废而不 行，非所以尊先圣也。宜以孔氏子孙 知仙源县事。」

至和初，太常博士祖无择言： 「按前史，孔子后袭封者，在汉、魏 曰褒成、褒尊、宗圣，在晋、宋曰奉 圣，后魏曰崇圣，北齐曰恭圣，后 周、隋并封邹国，唐初曰褒圣，开元 中，始追谥孔子为文宣王。又以其后 为文宣公，不可以祖谥而加后嗣。」 遂诏有司定封宗愿衍圣公，令世袭 焉。
治平初，用京东提点王纲言，自 得去家庙。 熙宁中，以四十八代孙若蒙为沂 州新泰县主簿，袭封。
元祐初，朝议大夫孔宗翰辞司农 少卿，请依家世例知兖州以奉祀。又 言：「孔子后袭封疏爵，本为侍祠， 今乃兼领他官，不在故郡。请自今袭 封者无兼他职，终身使在乡里。」朝 议依所请，命官以司其用度，立学以 训其子孙，袭封者专主祠事，增赐田 百顷，供祭祀之余许均赡族人。其差 墓户并如旧法。赐书，置教授一员， 教谕其家子弟，乡邻或愿学者听。改 举若蒙弟若虚袭封，仍请自今众议择 承袭之人，不必子继，庶几留意祖 庙，惇睦族人。

宣和三年，诏宣议郎孔端友袭封 衍圣公，为通直郎、直秘阁，仍许就 任关升，以示崇奖。端友言：诏敕文 宣王后与亲属一人判司簿尉，今孔若 采当承继推恩。诏补迪功郎。

高宗绍兴二年，以四十九代孙孔 玠袭封衍圣公。其后，以搢、以文 远、以万春、以洙，终宋世，皆袭封 主祀事。

群臣朝觐出使宴饯之仪。太祖、 觐及被召、使回，客省赍签赐酒食。 节度使十日，留后七日，观察使五 日。代还，节度使五日，留后三日， 观察一日，防御使、团练使、刺史并 赐生料。节度使以私故到阙下，及步 军都虞候以上出使回者，亦赐酒食、 熟羊。群臣出使回朝，见日，面赐酒 食，中书、枢密、宣徽使、使相并枢 密使伴；三司使、学士、东宫三师、 仆射、御史大夫、节度使并宣徽使 伴。两省五品以上、侍御史、中丞、 三司副使、东宫三少、尚书丞郎、卿 监、上将军、留后、观察防御团练 发运转运提点刑狱、知军州、通判、 都监、巡检回者即赐，并通事舍人 伴；客省、引进、四方馆、阁门使并 本厅就食。群臣贺，赐衣；奉慰，并 特赐茶酒，或赐食外任遣人进奉，亦 赐酒食，或生料。自十月一日后尽正 月，每五日起居，百官皆赐茶酒，诸 军分校三日一赐。冬至、二社、重 阳、寒食，枢密近臣、禁军大校或赐 宴其第及府署中，率以为常。

大中祥符五年，诏自今两省五 品、尚书省四品、诸司三品以上官， 同列出使，并许醵钱饯饮，仍休假一 还朝，咸赐宴于外苑。见辞日，长春 殿赐酒五行，仍设食，当直翰林龙图 阁学士以上、皇亲、观察使预坐。八 年四月，侍卫步军副都指挥使王能自 镇定来朝，宴于长春殿。阁门言： 「旧制，节度使掌兵，无此礼例。既 赴坐，则殿前马军都校当侍立，于品 秩非便。」遂令皆预位。

中兴，仍旧制。凡宰相、枢密、 执政、使相、节度、外国使见辞及来 朝，皆赐宴内殿或都亭驿，或赐茶 酒，并如仪。

时节馈廪。大中祥符五年十一 月，以宰相王旦生日，诏赐羊三十 司供帐，京府具衙前乐，许宴其亲 友。旦遂会近列及丞郎、给谏、修史 属官。俄又赐枢密使副、参知政事羊 三十口，酒三十壶、米面各三十斛。 其后，以废务非便，奏罢会，而赐如 故。又制：仆射、御史大夫、中丞、 节度、留后、观察、内客省使、权知 开封府，正、至、寒食，并客省赍签 赐羊、酒、米、面；立春赐春盘；寒 食神餤、饧粥；端午粽子；伏日蜜沙 冰；重阳糕，并有酒；三伏日，又五 日一赐冰。四厢及厢都指挥使，中书 舍人，统军，防御、团练使，刺史， 校、忠佐，海外诸蕃进奉领刺史以 上，至寒食，并赐节料；立春，奉内 朝者皆赐幡胜。

元祐二年十一月冬至，诏赐御筵 于吕公著私第，遣中使赐上尊酒、香 药、果实、缕金花等，以御饮器劝 酒，遣教坊乐工，给内帑钱赐之。及 暮赐烛，传宣令继烛，皆异恩也。

绍兴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高 宗赐宰臣秦桧诏曰：「省所奏辞免生 日赐宴。朕闻贤圣之兴必五百岁，君 臣之遇盖亦千载。夫以不世之英，值 难逢之会，则其始生之日，可不为天 任贤无以致中兴。今日之事，不亦臣 主俱荣哉？宜服异恩，毋守冲节。所 请宜不允。」

宋朝之制，凡外国使至，及其君 长来朝，皆宴于内殿，近臣及刺史、 正郎、都虞候以上皆预。

太祖建隆元年八月三日，宴近臣 于广政殿，江南、吴越朝贡使皆预。 乾德三年五月十六日，宴近臣及孟昶 于大明殿。开宝四年五月七日，宴近 臣及刘鋹于崇德殿。十一月五日，江 南李煜、吴越钱俶各遣子弟来朝，宴 于崇德殿。八年三月晦，宴契丹使于 长春殿。

太平兴国二年二月十一日，宴两 浙进奉使、契丹国信使及李煜、刘 鋹、禁军都指挥使以上于崇德殿，不 举乐，酒七行而罢。契丹遣使贺登极 也。五月十一日，再宴契丹使于崇德 殿，酒九行而罢，以其贡助山陵也。 三年正月十六日，宴刘鋹、李煜、契 丹使、诸国蕃客于崇德殿，以契丹使 来贺正故也。三月二十五日，吴越钱 俶来朝，宴于长春殿，亲王、宰相、 节度使、刘鋹、李煜皆预。十月十六 日，宴宰相、亲王以下及契丹使、高 丽使、诸州进奉使于崇德殿，以乾明 节罢大宴故也。是后，宴外国使为 常。

其君长来朝，先遣使迎劳于候 馆，使者朝服称制曰「奉制劳某 主」，国主迎于门外，与使者俱入升 阶，使者执束帛，称有制，国主北面 再拜稽首受币，又再拜稽首，以土物 傧，使者再拜受。国主送使者出，鸿 胪引诣朝堂，所司奏闻，通事舍人承 敕宣劳，再拜就馆。翌日，遣使戒见 日如仪。又次日，奉见于乾元殿，设 黄麾仗及宫县大乐。典仪设国主位于 县南道西北向，又设其国诸官之位于 其后。所司迎引，国主服其国服，至 明德门外，通事舍人引就位。侍中奏 中严，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出自 西房，即御位。典仪赞拜，国主再拜 敕升坐，又再拜稽首，至坐，俯伏避 席。侍中承制曰「无下拜」，国主复 位。次引其国诸官以次入，就位，再 拜并如上仪。侍中又承制劳还馆，通 事舍人引国主降，复位，再拜稽首， 出。其国诸官皆再拜，以次出。侍中 奏礼毕，皇帝降坐。其锡宴与受诸国 使表及币皆有仪，具载《开宝通 礼》。

契丹国使入聘见辞仪。自景德澶 渊会盟之后，始有契丹国信使副元 正、圣节朝见。大中祥符九年，有司 遂定仪注。

前一日，习仪于驿。见日，皇帝 居讫，至员僚起居后，馆伴使副一班 入就位，东面立。次接书匣阁门使升 殿立。次通事入，不通，喝拜，两 拜，奏圣躬万福，又喝两拜，随呼万 岁，喝祗候，赴东西接引使副位。舍 人引契丹使副自外捧书匣入，当殿前 立。天武官抬礼物分东西向入，列于 殿下，以东为上。舍人喝天武官起 居，两拜，随呼万岁，奏圣躬万福， 喝各祗候。阁门从东阶降，至契丹使 位北。舍人揖使跪进书匣，阁门侧身 搢笏、跪接，舍人受之。契丹使立， 阁门执笏捧书匣升殿，当御前进呈 讫，授内侍都知，都知拆书以授宰 臣，宰臣、枢密进呈讫，遂抬礼物 出。舍人与馆伴使副引契丹使副至东 阶下，阁门使下殿揖引同升，立御 前。至国信大使传国主问圣体，通事 传译，舍人当御前鞠躬传奏讫，揖起 北使。皇帝宣阁门回问国主，北使跪 奏，舍人当御前鞠躬奏讫，遂揖北使 起，却引降阶至辞见位，面西揖躬。 舍人当殿通北朝国信使某官某祗候 见，应喏绝，引当殿，喝拜，大起居 其拜舞并依本国礼，出班谢面天颜， 归位，喝拜舞蹈讫，又出班谢沿路驿 馆御筵茶药及传宣抚问，复归位，喝 拜舞蹈讫，舍人宣有敕赐窄衣一对、 句应喏，跪受，起，拜舞蹈讫，喝祗 候，应喏西出凡传语并奏圣躬万福、 致辞，并通事传译，舍人当殿鞠躬奏 闻，后同。次通北朝国信副使某官某 祗候见，其拜舞、谢赐、致词并如上 仪，西出其敕赐衣一对，金腰带一， 幞头、靴、笏、衣着二百匹，银器一 百两，鞍辔马一。次通事及舍人引舍 利已下分班入，不通，便引合班，赞 喝大起居，拜舞如仪。舍人喝有敕赐 衣服、束带、衣著、银器分物，应喏 跪受，抬担床绝，起，舞蹈拜讫，喝 各祗候分班引出。次引差来通事以下 喝有敕各赐衣服、腰带、衣著、银器 分物，应喏跪受，起，喝两拜，随拜 万岁，喝各祗候唱喏分班引出。次行 门、殿直入，起居讫，殿上侍立。文 明殿枢密直学士、三司使、内客省使 下殿。舍人合班奏报阁门无事，唱喏 讫，卷班西出。客省、阁门使以下东 出，其排立，供奉官已下横行合班。 宣徽使殿上喝供奉官已下各祗候分班 出，并如常仪。皇帝降坐还内。

宴日，契丹使副以下服所赐，承 受引赴长春殿门外，并侍宴臣僚宰 执、亲王、枢密使以下祗候。俟长春 以下并宰执分班，舍人引入。其契丹 使副缀亲王班入。舍人通某甲以下， 唱喏，班首奏圣躬万福，喝各就坐、 两拜，随呼万岁，喝就坐，分班引上 殿。或皇帝抚问契丹使副，舍人便引 下殿，喝两拜，随拜万岁，喝各就 坐。次舍人、通事分引舍利以下东西 分班，喝两拜，喝就坐，分引赴两廊 下。次舍人引差来通事、从人东西分 班入，合班，喝两拜，随拜万岁，喝 就坐，分引赴两廊。次喝教坊已下两 拜，班首奏圣躬万福，又喝拜，两 拜，随拜万岁，喝各祗候。次引看盏 司进茶床，内侍酹酒，讫，阁门使殿 上御前鞠躬奏某甲已下进酒，余如常 仪。宴起，宰臣已下降阶，舍人喝两 拜，搢笏，舞蹈，喝各祗候，分班 出。次舍利合班，喝两拜，舞蹈，三 拜，拜谢讫，喝各祗候分引出。次通 事、从人合班，喝两拜，随拜万岁， 喝各祗候，分班引出。次喝教坊使已 下两拜，随拜万岁，喝各祗候。如传 宣赐茶酒，又喝谢茶酒拜，两拜，随 拜万岁，喝各祗候，出。阁门使殿上 近前侧奏无事，皇帝降坐，鸣鞭还 内。

辞日，皇帝坐，内殿起居班欲 西相向，班立崇德殿庭。俟奏班齐， 舍人喝拜，东西班殿侍两拜，奏圣躬 万福，喝各祗候。次舍人通馆伴使副 某甲以下常起居，次通契丹使某甲常 起居，次通副使某甲常起居，俱引赴 西面立。次通宰臣以下横行，通某甲 以下，应喏，奏圣躬万福，喝各就 坐，应喏，两拜呼万岁，分升殿东西 向立。次通事、舍人引契丹舍利以 下，次差来通事、从人俱分班入，当 殿两拜，奏圣躬万福，喝各就坐，两 拜，呼万岁，分引赴两廊立。次通教 坊使、看盏。及进茶床、酹酒并阁门 搢笏、舞蹈，三拜，喝各祗候。宰臣 以下并三司使、文明殿学士、枢密直 学士升殿侍立，其余臣僚并契丹使并 出。次引舍利及差来从人，俱两拜万 岁讫，分班引出。如传宣赐茶酒，更 喝谢拜如前仪。已上班绝，舍人再引 契丹使入，西面揖躬。舍人当殿通北 朝国信使某祗候辞，通讫，引当殿两 拜，出班致辞，归位，又两拜讫，宣 有敕赐，跪受拜舞讫，喝好去，遂引 出。次引副使致词、受赐、拜舞如前 仪，亦出。次引舍利已下，次引差来 通事、从人，俱分班入，舍人喝有敕 万岁，喝好去，分班引出。其使副各 服所赐，再引入，当殿两拜万岁讫， 喝祗候，引升殿，当御前立。皇帝宣 阁门使授旨传语国主，舍人揖国信使 跪，阁门使传旨通译讫，揖国信使起 立，阁门使御前搢笏，于内侍都知处 奉授书匣，舍人揖国信使跪，阁门使 跪分付讫，揖起下殿，西出。

政和详定五礼，有《紫宸殿大辽 使朝见仪》、《紫宸殿正旦宴大辽使 仪》、《紫宸殿大辽使朝辞仪》、 《崇政殿假日大辽使朝见仪》、《崇 政殿假日大辽使朝辞仪》。其紫宸殿 之南。夏使副在东朵殿，并西向北 上。高丽、交阯使副在西朵殿，并东 向北上，辽使舍利、从人各在其南。 夏使从人在东廊舍利之南，诸蕃使副 首领、高丽交阯从人、溪峒衙内指挥 使在西廊舍利之南。又至各就位，有 分引两廊班首诣御坐进酒，乐作，赞 各赐酒，群官俱再拜就坐。酒五行， 皆作乐赐华，皇帝再坐，赴宴官行谢 华之礼。

夏国进奉使见辞仪。夏国岁以正 旦、圣节入贡。元丰八年，使来。诏 夏国见辞仪制依嘉祐八年，见于皇仪 殿门外，朝辞诣垂拱殿。

政和新仪：夏使见日，俟见班 副使随入，西向立，舍人揖躬。舍人 当殿躬奏夏国进奉使姓名以下祗候 见，引当殿前跪进表函，舍人受之， 副入内侍省官进呈。使者起，归位， 四拜起居。舍人宣有敕赐某物，兼赐 酒馔。跪受，箱过，俯伏兴，再拜。 舍人曰各祗候，揖西出。次从人入， 不奏，即引当殿四拜起居。舍人宣赐 分物，兼赐酒食。跪受，箱过，俯伏 兴，再拜。舍人曰各祗候，揖西出。 辞日，引使副入殿庭，西向立，舍人 揖躬。舍人当殿躬奏夏国进奉使姓名 以下祗候辞，引当殿四拜。宣赐某物 海外蕃客，次诸蛮。

高丽进奉使见辞仪。见日，使捧 表函，引入殿庭，副使随入，西向 立，舍人鞠躬，当殿前通高丽国进奉 使姓名以下祗候见，引当殿，使稍前 跪进表函，俯伏兴讫，归位大起居。 班首出班躬谢起居，归位，再拜，又 出班谢面天颜、沿路馆券、都城门外 茶酒，归位，再拜，搢笏，舞蹈，俯 伏兴，再拜。舍人宣有敕赐某物兼赐 酒食，搢笏，跪受，箱过，俯伏兴， 再拜。舍人曰各祗候，揖西出。次押 物以下入，不通，即引当殿四拜起 祗候，揖西出。

辞日，引使副入殿庭，西向立， 舍人揖躬。舍人当殿躬通高丽进奉使 姓名以下祗候辞，引当殿四拜起居。 班首出、班致词，归位，再拜。舍人 宣有敕赐某物兼赐酒食，搢笏，跪 受，箱过，俯伏兴，再拜。舍人曰好 去，揖西出。次从人入辞，如见。

政和元年，诏高丽在西北二国之 间，自今可依熙宁十年指挥隶枢密 院。明年入贡，诏复用熙宁例，以文 臣充接伴使副，仍往还许上殿。七 年，赐以笾豆各十二，簠簋各四，登 来显相，予一人嘉之。用锡尔宝尊， 以宁尔祖考。子子孙孙，其永保 之！」绍兴二年，高丽遣使副来贡， 并赐酒食于同文馆。

金国聘使见辞仪。宣和元年，金 使李善庆等来，遣直秘阁赵有开偕善 庆等报聘。已而金使复至，用新罗使 人礼，引见宣政殿，徽宗临轩受使者 书。自后屡遣使来，帝待之甚厚，时 引上殿奏事，赐予不赀，礼遇并用契 丹故事。

绍兴三年十二月，宰臣进呈金使 李永寿等正旦入见。故事，百官俱 暂驻于此。事从简便。旧日礼数，岂 可尽行？无庸俱入。」使人见辞，并 赐食于殿门外。八年，金国遣使副 来，就驿议和。诏王伦就驿赐宴。十 一年十一月，金国遣审议使来。入 见，时殿陛之仪议犹未决。议者谓 「兵卫单弱，则非所以隆国体；欲设 仗卫，恐骇虏情。」乃设黄麾仗千五 百人于殿廊，蔽以帟幕，班定彻帷。 十二年，扈从徽宗梓宫、皇太后使副 来。十三年十一月，有司言：「贺正 旦使初至，于盱眙军赐宴。未审回程 合与不合筵待？」诏内侍省差使臣二 国贺正旦人使到阙赴宴等坐次，令与 宰臣相对稍南。使副上下马于执政官 上下马处。三节人从并于宫门外上下 马。立班则于西班，与宰臣相对立。 仍权移西班使相在东壁宰臣之东。十 四年正月一日，宴金国人使于紫宸 殿。文臣权侍郎已上、武臣刺史已上 赴坐。自后正旦赐宴仿此。五月，金 国始遣贺天申节使来。有司言合照旧 例：北使贺生辰圣节使副随宰臣紫宸 殿上寿，进寿酒毕，皇帝、宰臣以下 同使副酒三行，教坊作乐，三节人从 不赴。既而三节人从有请，乞随班上 使朝辞在上辛祠官致斋之内，仍用 乐。二十九年，以皇太后崩，其贺正 使副止就驿赐宴。见辞日，赐茶酒， 并不举乐。

大率北使至阙，先遣伴使赐御筵 于班荆馆在赤岸，去府五十里，酒七 行。翌日登舟，至北郭税亭，茶酒 毕，上马入余杭门，至都亭驿，赐褥 被、钅沙锣等。明日，临安府书送酒 食，阁门官入位，具朝见仪，投朝见 榜子。又明日，入见。伴使至南宫门 外下马，北使至隔门内下马。皇帝御 紫宸殿，六参官起居。北使见毕，退 赴客省茶酒，遂宴垂拱殿，酒五行， 伴使偕往天竺烧香，上赐沉香、乳 糖、斋筵、酒果。次至冷泉亭、呼猿 洞而归。翌日，赐内中酒果、风药、 花饧，赴守岁夜筵，酒五行，用傀 儡。正月朔旦，朝贺礼毕，上遣大臣 就驿赐御筵。中使传旨宣劝，酒九 行。三日，客省签赐酒食，内中赐酒 果。遂赴浙江亭观潮，酒七行。四 日，赴玉津园燕射，命诸校善射者假 管军观察使伴之，上赐弓矢。酒行乐 作，伴射官与大使并射弓，馆伴、副 使并射弩。酒九行，退。五日，大宴 集英殿，尚书郎、监察御史已上皆 仪。复遣执政官就驿赐宴。晚赴解换 夜筵，伴使与北使皆亲劝酬，且以衣 物为侑。次日，加赐龙凤茶、金镀 合。乘马出北阙门登舟，宿赤岸。又 次日，复遣近臣押赐御筵。

自到阙朝见、燕射、朝辞，共赐 大使金千四百两，副使金八百八十 两，衣各三袭，金带各三条。都管上 节各赐银四十两，中下节各三十两， 衣一袭、涂金带一条。使人到阙筵 宴，凡用乐人三百人，百戏军七十 人，筑球军三十二人，起立球门行人 三十二人，旗鼓四十人，并下临安府 差，并前期教习之。

诸国朝贡，其交州、宜州、黎州 诸国见辞，并如上仪。惟迓劳宴赉之 数，则有杀焉。其授书皆令有司付 之。又有西蕃唃氏、西南诸蕃占城、 回鹘、大食、于阗、三佛齐、邛部川 蛮及溪峒之属，或比间数岁入贡。层 檀、日本、大理、注辇、蒲甘、龟 兹、佛泥、拂菻、真腊、罗殿、渤 泥、邈黎、阇婆、甘眉流诸国入贡， 或一再，或三四，不常至。注辇、三 佛齐使者至，以真珠、龙脑、金莲花 等登陛跪散之，谓之「撒殿」。

元祐二年，知颍昌府韩缜言： 饯以通判，使副诣府，其犒设令兵官 主之。请如故事。」仍诏所过郡，凡 前宰相、执政官知判者亦如之。又诏 立回赐于阗国信分物法。岁遣贡使虽 多，止一加赐。又命于阗国使以表章 至，则间岁听一入贡，余令于熙、秦 州贸易。

礼部言：「元丰著令，西南五姓 蕃，每五年许一贡。今西南蕃泰平军 入贡，期限未及。」诏特许之。学士 院言：「诸蕃初入贡者，请令安抚、 钤辖、转运等司体问其国所在远近大 小，与见今入贡何国为比，保明闻 伪，以上书诈不实论。

建炎三年，占城国王遣使进贡， 适遇大礼，遂加恩，特授检校少傅， 加食邑。自后明堂郊祀，并仿此。绍 兴二年，占城国王遣使贡沉香、犀、 象、玳瑁等，答以绫锦银绢。

建炎四年，南平王薨，差广南西 路转运副使尹东玽充吊祭使，赐绢布 各五百匹，羊、酒、寓钱、寓彩、寓 金银等，就钦州授其国迎接人，制赠 侍中，进封南越王。封其子为交阯郡 王，遇大礼，并加恩如占城国王。淳 熙元年，赐「安南国王」印，铜铸， 涂以金。

绍兴七年，三佛齐国乞进章奏赴 阙朝见，诏许之。令广东经略司斟 量，只许四十人到阙，进贡南珠、象 齿、龙涎、珊瑚、琉璃、香药。诏补 保顺慕化大将军、三佛齐国王，给赐 鞍马、衣带、银器。赐使人宴于怀远 驿。淳熙五年，再入贡。计其直二万 五千缗，回赐绫锦罗绢等物、银二千 五百两。

绍兴三十一年正月，安南献驯 象。帝曰：「蛮夷贡方物乃其职，但 朕不欲以异兽劳远人。其令帅臣告 谕，自今不必以驯象入贡。」三十二 年，孝宗登极，诏曰：「比年以来， 欲朝贡者，令所在州军以理谕遣，毋 得以闻。」淳祐三年，安南国主陈日 煚来贡，加赐功臣号。十一年，再来 贡。景定三年六月，日煚上表贡献， 乞授其位于其子陈威晃。咸淳元年二 月，加安南大国王陈日煚功臣，增 「安善」二字；安南国王陈威晃功 臣，增「守义」二字，各赐金带、鞍 马、衣服。二年，复上表进贡礼物， 赐金五百两，赐帛一百匹，降诏嘉 奖。

志第七十三 礼二十三
○宾礼五附录 ○群臣上表仪宰臣赴上仪朝省集 议班位臣僚上马之制臣僚呵引之制
群臣上表仪。《通礼》：守宫设 次于朝堂，文东武西，相对为首设中 书令位于群臣之北。礼曹掾举表案

其礼：凡正、至不受朝，及邦国 大庆瑞、上尊号请举行大礼，宰相率 文武群臣暨诸军将校、蕃夷酋长、道 释、耆老等诣东上阁门拜表，知表官 跪授表于宰臣，宰臣跪授于阁门使， 乃由通进司奏御。凡有答诏，亦拜受 于阁门，获可，奏者奉表称贺。其 正、至，枢密使率内班拜表长春殿门 外，亦阁门使受之。

又西京留守拜表仪制：留司百官 每五日一上表起居，质明，并集长寿 寺立班，置表于案，再拜以遣。其 春、秋赐服及大庆瑞并如之。或令分 亦五日一上表起居，并集大相国寺。

其制：群臣诣阁拜奏者，首云文 武百僚具官臣某等言；常奏御者，止 云臣某言，并称尊号，已有功臣爵邑 者具之；状奏者，前后列衔，不称尊 号，亦云功臣爵邑。其外，又有书 疏、奏札、榜子之类。

乾德二年，令有司详定表首。太 常礼院言：「仆射南省官品第二，太 子三师官品第一，品位虽高，而南省 上台为尊，合以仆射充首。若专以品 秩为定，则诸行侍郎品第四，列于诸 司三品卿监之上，不可以品序为准。 令、仆行之。中书、门下列贡章表， 则仆射是百僚师长，难同宫僚之 例。」诏百官集议。翰林学士陶谷等 曰：「按唐制：上台、东宫并是廷 臣，当时左右仆射、侍中、中书令为 正宰相。贞观末，带同中书门下三品 者方为宰相。今仆射既非宰相，合在 大子三师之下，理固不疑。若以宫僚 非廷臣，既宰相岂当兼领？今若先二 品而后一品，升后列而退前班，紊其 等威，事恐非顺。请以太子三师为表 首。」窦仪等曰：「东宫三师为表 首，论讨故典，实皆无据。左右仆射 六品常参官，皆以尚书省官为首，则 仆射合为表首，一也。又唐制，上表 无上公，即尚书令仆以下行之，其嗣 王合随宗正，若有班位，合依王品， 则嗣王虽一品，不得为表首，二也。 仆射位次三公，合为表首，三也。况 仆射为百僚师长，东宫三师非师长之 任，四也。晋天福中诏，谢贺上表， 上公行之，如阙，即令仆射行之，五 也。立制之班，卑者先入后出，尊者 后入先出。今东宫一品立定，仆射乃 入，仆射既退，东宫一品乃出，且在 两省之后，六也。」

宰臣赴上仪。《开元礼》有任官 初上相见之仪。宋制：凡牧守赴上， 多仍州府旧礼。台省之制，宰相、亲 王、使相正衙谢讫，出文德殿便门至 西廊，堂后官、两省杂事迎参；至中 书便门，两省官迎班；升都堂，与送 上官对揖见任侍中、中书令、同平章 事者，降阶，又与送上官对拜讫，分 东、西升坐于床。两省杂事读案，堂 后官接案。搢笏顶笔判署，凡三道： 一，司天监寿星见；二，开封府嘉禾 合穗；三，澶州黄河清。并判准，始 谢送上官，讫，三司使、学士、两省 官、待制、三司副使升堂展贺。百官 先班中书门外，上事官降阶，百官 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宣徽使相见， 会食讫，退。

建隆三年，中书、门下言：「准 唐天成元年诏故事，藩镇带平章事， 合于都堂视事，刊石以记官族，输礼 钱三千贯。近年颇隳曩制。自今藩镇 带平章事者，输礼钱五百千，刻石记 岁月。其钱以给两省公用，望举行 之。」诏自今宰相及枢密使兼平章 事、侍中、中书令者，输礼钱三百 千，藩镇五百千，刻石以记如旧制。 增秩者不再输，旧相复入者输如其 数。
院赴上，而枢密使、副止上事于本 厅。后以曹彬兼侍中，为枢密使，特 令赴中书上事。

大中祥符中，诏自今宰相官至仆 射者，并于中书都堂赴上，不带平章 事亦令赴上。有司上仪注，宰相用常 仪。仆射本省上日，郎中、员外班迎 于都堂门内，尚书丞、郎于东廊阶上 稍近班迎揖，金吾将军升殿展拜贺， 礼生赞引，主事读案。见任中书枢密 使相、前任中书门下并不赴，余如宰 相之仪。上讫，与本省御史台四品、 两省五品、诸司三品以上会食。

右仆射王旦充玉清昭应宫使，有 赴上修宫所，特赐会，丞、郎、三司 副使以上悉预。自是宫观使副上日皆 赐会作乐。

天禧初，太保、平章事王旦为太 尉。国朝以来，三公不兼宰相，无赴 上仪。特诏有司详定，就尚书省赴 上，百官班迎，宰相而下悉集。御史 大夫、中丞、知杂、三院御史皆僚属 送上，判案三道。中丞以上，即京府 尹、赤县令、诸曹、节度、刺史、皇 城、宫苑使悉集。翰林学士入院日赐 设，惟学士、中书舍人赴坐。又资 政、侍读、侍讲、龙图阁学士、直学 赐设焉。

朝省集议，前代不载其仪。宋 初，刑政典礼之事当集议者，先下诏 都省，省吏以告当议之官，悉集都 堂，设左、右丞于堂之东北，南向； 御史中丞于堂之西北，南向；尚书、 侍郎于堂东厢，西向；两省侍郎、常 侍、给事、谏舍于堂之西厢，东向； 知名表郎官于堂之东南，北向；监议 御史于堂之西南，北向。又设左右司 郎中、员外于左、右丞之后，三院御 史于中丞之后，郎中、员外于尚书、 侍郎之后，起居、司谏、正言于谏舍 司三品于侍郎之南，东宫一品于尚书 之前，武班二品于谏舍之南，皆重行 异位。卑者先就席。左、右丞升厅， 省吏抗声揖群官就坐，知名表郎官以 所议事授所司奉诣左、右丞，左、右 丞执卷读讫授中丞、中丞授于尚书、 侍郎，以次读讫，复授知名表郎官。 将毕，左、右丞奉笔叩头揖群官，以 一副纸书所议事节署字于下，授四 坐。监议御史命吏告云：「所见不同 者请不署字。」以官高者为表首。如 止集本省官，坐如常仪，其知名表郎 官、监议御史坐仍北向。惟仆射以上 止屏外。

明道二年，尚书议庄献、庄懿太 后升祔，省官带内外制、兼三司副使 承例移文不赴。

监议御史段少连以为官带近职， 一时之选，宜有建明，不当反自高 异。乃奏议事不集以违制论。从之。

集贤校理赵良规言：「国朝故 事，令敕仪制，别有学士、知制诰、 待制、三司副使著位，视品与前朝 异，固无在朝叙职、入省叙官之说。 若全不论职，则后行员外郎兼学士， 在朝立丞、郎上，入省居比、驾下； 任判官，在三司为参佐，入本省为正 员。所以旧来议事，集尚书省官，带 职者不赴。别诏三省悉集，则及大小 两省；内朝官悉集，则及学士、待 制、三司副使；更集他官，则诸司三 品、武官二品，各次本司长官。故 事，尚书省官带知制诰，中书省奏班 簿，是于尚书省、御史台了不著籍， 故有绝曹之语。又凡定学士、舍人、 两省著位，除先后入外，若有升降， 皆特禀朝旨，岂有在朝、入省迭为高 下？」御史台、礼院详定，久不决。

判礼院冯元等曰：「会议之文， 士、两省、台官者，容有两制、给 舍、中丞；集学士、台省及诸司四品 以上者，容有卿、监；集文武百官 者，容有诸卫。盖谋事有小大，集官 有等差，率系诏文，乃该余职。少连 以太常易名之细，考功覆议之常，误 谓群司普当会席，列为具奏，婴以严 科，遂使绝曹清列，还入本行，分局 常员，略无异等。请臣僚拟谥，止集 南省官属，或事缘体大，临时敕判， 兼召三省、台、寺，即依旧例。」御 史台言：「今尚书省官任两制者，系 台省之籍，无坐曹之实。论职官之 化基、赵安仁、晁迥、杜镐、杨亿皆 尝预议于尚书省。故相李昉为主客郎 中、知制诰日，屡经都省议事。又议 大事，仆射、御史大夫入省，唯仆射 至厅下马，于今行之，所以重本省 也。故都堂会议，列状以品，就坐以 官，忽此更张，恐非通理。」

礼官吴育曰：「两奏各有未安。 尚书省制度虽崇，亦天子之有司，在 朝廷既殊班列，入有司辄易尊卑，是 以朝省为彼我、官职分二事也。两制 近职，若有事议而云绝班不赴，非所 以求至当。且知制诰中书省奏班簿， 班有例，而绝官无闻，一人命书，三 省连判，而都无所系，止为奉钱，岂 命官之礼？今取典故中最明一事，足 以质定。祥符五年仆射上事仪：绝班 之官，别头赞引，不与本省官同在迎 班。请凡会议，省官带近职者，别作 一行而坐，自为序列，非以相压。若 招两制、台省、诸司、诸卫官毕集， 则各从其类，自作一行，书议如其位 次。」

诏尚书省议事，应带职官三司副 使以上并不赴，如遇集议大事，令 赴，别设坐次。
石位；门外，亦班其上。

熙宁二年，御史台、太常礼院详 定臣僚御路上马之制：近上臣僚及北 使到阙，并于御路上行马。中书枢密 院执政官、宣徽院、御史中丞、知杂 御史、左右金吾、摄事官清道者，导 从呵止依旧式，其三司副使以上亦许 出节。正任观察使以上与合出节臣 僚，并许自宣德门外至天汉桥北御路 上行马，如从贺出入及宗室内庭诸宫 院车骑，并不在此限。

御史台又言：「旧制：百官台 参、辞谢臣僚于朝堂，先赴三院御史 幕次，又赴中丞幕次，得以体按老 失旧仪，兼恐不能公共参验。请如旧 制朝堂拜揖，遇放常朝，即诣御史 台。」已而诏宰臣、亲王、使相、两 府、宣徽使，遇入枢密院门，许至从 南第二门外上下马。又诏：宰臣上 马，枢密院次之，诸司又次之，左、 右丞上下马处并同两省侍郎。

御史台言：「左丞蒲宗孟、右丞 王安礼贺仆射上尚书省，于都堂下 马。按左、右丞上下马于本厅。请付 有司推治。」安礼争论上前，以为今 日置左、右丞为执政官，不应有厚 薄。左、右丞于都堂上下马自此始。 丞于门下侍郎厅，右丞于中书侍郎 厅。品官诣尚书省上下马依杂压，大 中大夫以上就第一贮廊，监察御史以 上就过道，诸六曹尚书、侍郎即大中 大夫以上就本厅，监察御史以上就客 位，余并过道门外。

政和朝参臣僚上马次序：俟皇城 门开，枢密入，次三省执政官，次一 品二品文臣觕、六曹侍郎、殿中监、 开封尹、大司成、侍从官、两省，次 百官，御史台编栏以次入。

其宰相罢政，韩琦以司徒、节度 判相州，曾公亮以司空、节度为集禧 观使，王安石以观文殿大学士、吏部 充景灵宫使，韩绛以观文殿大学士、 吏部侍郎知大名府，致仕太师文彦博 来朝，其大朝会班位仪物如之。吴育 以观文殿大学士、吏部尚书为西太一 宫使，大朝会缀中书、门下班而已。 自是，旧相按例重轻以特旨行之。

治平四年，御史台言：「庆历 中，有诏详定武臣出节呵引之制：节 度使在尚书下，三节。节度观察留后 在诸行侍郎下，两节。观察使在中书 舍人下，诸卫大将军、防御，团练使 在大卿监下，内客省使比诸司大卿， 景福殿使比将作监，引进使比庶子， 在防御使上，以上各一节。诸州刺 方馆使比少卿，宣政、昭宣、阁门使 比司天监少监，诸卫将军上，皇城使 以下诸司使比郎中，客省、引进、阁 门副使比员外郎，枢密都承旨在司天 少监下、阁门使上，副都承旨在阁门 使下，枢密副承旨、诸房副承旨在诸 司使下，以上并两人呵引。当时已施 行矣，而皇祐编敕删去此制，请复举 行。」

志第七十四 礼二十四
○军礼 ○祃祭阅武受降献俘田猎打球救 日伐鼓
祃，师祭也，宜居军礼之首。讲 武次之，受降、献俘又次之。田猎以 下，亦各以类附焉。
征河东，出京前一日，遣右赞善大夫 潘慎修出郊，用少牢一祭蚩尤、祃 牙；遣著作佐郎李巨源即北郊望气坛 用香、柳枝、灯油、乳粥、酥蜜饼、 果，祭北方天王。

咸平中，诏太常礼院定祃仪。所 司除地为坛，两壝绕以青绳，张幄 帟，置军牙、六纛位版。版方七寸， 厚和三分。祭用刚日，具馔。牲用大 牢，以羊豕代。其币长一丈八尺，军 牙以白，六纛以皂。都部署初献，副 都部署亚献，部署三献，皆戎服，清 斋一宿。将校陪位。礼毕焚币，衅鼓

阅武，仍前代制。太祖、太宗征 伐四方，亲讲武事，故不尽用定仪， 亦不常其处。凿讲武池朱明门外以习 水战。复筑讲武台城西杨村，秋九月 大阅，与从臣登台观焉。

真宗诏有司择地含辉门外之东武 村为广场，冯高为台，台上设屋，构 行宫。其夜三鼓，殿前、侍卫马步诸 军分出诸门。诘旦，帝乘马，从官并 戎服，赐以窄袍。至行宫，诸军阵台 前，左右相向，步骑交属亘二十里， 诸班卫士翼从于后。有司奏成列，帝 升台东向，御戎帐，召从臣坐观之。 殿前都指挥使王超执五方旗以节进 退，又于两阵中起候台相望，使人执 军旅拜。举赤旗则骑进，举青旗则步 进。每旗动则鼓駴士噪，声震百里 外，皆三挑乃退。次举白旗，诸军复 再拜，呼万岁。有司奏阵坚而整，士 勇而厉，欲再举，诏止之，遂举黑旗 以振旅。军于左者略右阵以还，由台 前出西北隅；军于右者略左阵以还， 由台前出西南隅，并凯旋以退。乃召 从臣宴，教坊奏乐。回御东华门，阅 诸军还营，钧容奏乐于楼下，复召从 臣坐，赐饮。明日，又赐近臣饮于中 书，诸军将校饮于营中，内职饮于军 器库，诸班卫士饮于殿门外。 依法教习。自是，营屯及更戍诸军、 畿甸三路民兵皆随伎艺召见亲阅焉。 凡阅试禁卫、戍军、民兵，总率第其 精觕，赐以金帛；而超等高者，至命 为吏选官，其典领者优加职秩。泾原 经略蔡挺肄习诸将军马，点阅周悉， 队伍有法，入为枢密副使，因言于上 而引试之。旧以七军营阵校试，而分 数不齐，前后牴牾。命校试官采掇定 为八军法。及军法成，颁行诸路。既 又定九军法，以一军营阵，即城南好 草披阅之，皆有赏赉。其按阅炮场连 弩及便坐日阅召募新军时，令习战如 「朕欲亲阅武。」宰臣吕颐浩曰： 「方右武之时，理当如此。祖宗时不 忘武备，如凿金明池，益欲习水 战。」张浚曰：「祖宗每上巳游，必 命卫士驰射，因而激赏，亦所以讲武 也。」帝曰：「朕非久命诸将各阅所 部人马，当召卿等共观，足以知诸将 能否。」后以巡幸，不果行。

绍兴五年正月，始御射殿，阅诸 班直殿前司诸军指教使臣、亲从宿卫 亲兵并提辖部押亲兵使臣射射。共一 千二百六十人，每六十人作一拨。遂 诏户部支金千两，付枢密院激赏库充 八月，御射殿，阅广东路经略司解发 到韶州士庶子弟陈裕试神臂弓，特补 进武校尉，赐紫罗窄衫、银束带，差 充本路经略司指使。十四年十一月， 阅殿前马步军将士艺精者，赏有差。 自是，岁以冬月行之，号曰冬教。三 十年十月，御射殿，引三衙统制、同 统制、统领、同统领入内射射，诏余 合赴内殿教人，依年例支降例物，令 逐司自行按试等第给散旧例，每岁引 三衙官兵教。是日，止引统制、统 领，故有是诏。三十二年四月二十五 日，御射殿隔门特坐，引呈新旧行门 教场，次幸白石教场。应从驾臣僚， 自祥曦殿并戎服起居，从驾往回。内 管军、御带、环卫官从驾，宰执以下 免从。就逐幕次赐食，俟进晚膳毕， 免奏万福，并免茶，从驾还内。二十 四日，幸候潮门外大教场，进早膳， 次幸白石教场阅兵。三衙率将佐等导 驾诣白石，皇帝登台，三衙统制、统 领官等起居毕，举黄旗，诸军皆三呼 万岁拜讫，三衙管军奏报取旨，马军 上马打围教场。举白旗，三司马军首 尾相接；举红旗，向台合围，听一金 止。军马各就围地，作圆形排立。射 射生官兵就御台下献所获。帝遂慰 劳，赐赉诸将鞍马金带，以及士卒。 诸军欢腾，鼓舞就列。百姓观者如 山。时久阴曀，暨帝出郊，云雾解 驳，风日开霁。帝遣谕主管殿前司王 琪等曰：「前日之教，师律整严，人 无哗嚣，分合应度，朕甚悦之，皆卿 等力也。」琪等曰：「此陛下神武之 化，六军恭谨所致。臣愿得以此为陛 下剿绝奸宄。」

四年十月，殿前司言：「相视龙 王堂北、江岸以东茅滩一带平地，可 作教场。已修筑将坛，将来三司马步 台，听金鼓起居毕，依资次变阵教 阅。所有圣驾出郊，除禁卫外，欲于 本司入阵马军内摘差护圣马军八百人 骑、弓箭、器械，作十六队，于仪卫 前后引从，各分八队，队各五十人， 往回沿路，各奏随军鼓笛大乐。及摘 差本司入教阵队内诸军步亲随一千 人，并统领将官三员，至日，先赴将 台下，各分左右，于后壁周围留空地 三十步，以容禁卫，外作三重环 立。」十六日。车驾至滩上。诸军人 马，前一日于教场东列幕宿营。是 日，三衙管军与各军统领将佐导驾乘 管殿前司王逵奏三司人马齐，举黄 旗，诸军呼拜者三。逵奏请从头教。 中军鸣角，倒门角旗出营，马步军簇 队成，收鼓讫。连三鼓，马军上马， 步人撮起旗枪。四鼓举白旗，中军鼓 声旗应，变方阵为备敌之形。别高一 鼓，步军四向作御敌之势，且战且 前，马军出陈作战斗之势。别高一 鼓，各分归地分。五鼓举黄旗，变圆 阵为自环内固之形。如前节次讫。三 鼓举赤旗，变锐阵，诸军相属，鱼贯 斜列，前利后张，为冲敌之形。亦依 前节次讫。王逵奏人马教绝，取旨。 枪，皆应规矩。帝大悦，犒赏倍之。 士卒欢呼谢恩如仪。鸣角声簇队讫， 放教拽队。步人分东西引拽，马军交 头于御台下，随队呈试骁锐大刀武 艺，继而进呈车炮、火炮、烟枪。及 赭山打围射生，马步军统制官萧鹧巴 以所获獐鹿等就御台下进献，人马拽 绝。皇帝复御常服，乘马至车子院， 宣唤殿前司拨发官马定远、侯彦昌各 赐马一匹，彦昌仍自准备将特升副 将。进御酒，上谓王逵曰：「今日教 阅，进止分合，军律整肃，皆卿之力 也。」逵奏：「陛下神武，四海共 曰：「少饮之。」亲减大半。饮毕， 谢恩退。又宣问主管侍卫马军司李舜 举：「今日按阅之兵，比向时所用之 师何如？」舜举奏曰：「今日所治之 兵，皆陛下平时躬亲训练，抚以深 恩，赐之重赏，忠勇百倍，非昔日可 比。」其仪：皇帝至祥曦殿，行门、 禁卫等并戎服迎驾常起居。皇帝至， 知阁门官以下并戎服常起居，讫。皇 帝乘马出，从驾官从驾至候潮门外大 教场御幄殿下马，入幄更衣讫，皇帝 被金甲出幄，行门、禁卫等迎驾，奏 万福。皇帝乘马至教场台下马，升台 入幄。从

驾官宰执、亲王、使相、正任知 阁、御带、环卫官升台，于幄殿分东 西相向立。管军并令全装衣甲带御器 械执骨朵升台，于幄殿指南面西立， 俟入内官喝排立。皇帝出幄，行门、 禁卫等迎驾，奏万福。皇帝出，阁门 分引殿前马步三司统制、统领官常起 居讫。次三司将佐以下，听鼓声常起 居。次殿帅执骨朵赴御坐前，奏教直 阵。俟教阅毕，再赴御坐前奏教圆 阵。俟教阅毕，再赴御坐前奏教锐 阵。俟教阅毕，再赴御坐前奏教阅 毕，归侍立。内侍传旨与殿前太尉 某，诸军谢恩承旨讫，转与拨发官引 帝出幄。皇帝坐，舍人引宰执墪后 立，俟进御茶床。舍人赞就坐，宰执 躬身应喏讫，直身立，就坐。进第一 盏酒，起立墪后，俟皇帝饮酒讫，舍 人赞就坐，躬身应喏讫，直身立。俟 宰执酒至，接盏饮酒讫，盏付殿侍。 次舍人赞食，并如仪。至第四盏，传 旨宣劝讫，御药传旨不拜，舍人承旨 赞不拜，赞就坐。第五盏宣劝如第四 盏仪。酒食毕，举御茶床。舍人分引 宰执于幄殿重行立，御药传旨不拜， 舍人承旨讫，揖宰执躬身赞不拜，各 祗候直身立，降踏道归幕次。皇帝 谢讫；次赐使相、正任并管军，知 阁、御带、环卫官酒讫；逐班再拜 谢，讫，依旧相向立。次亲王执盏进 皇帝酒，皇帝饮酒讫，一班再拜谢， 讫；俟皇帝观毕，起，降车子院门楼 归幄。亲王以下退，皇帝乘马出车子 院门，行门、禁卫等迎驾，奏万福。 皇帝乘马至候潮门外大教场，应从驾 官并戎服乘马从驾回。皇帝乘马入和 宁门，至祥曦殿上下马还宫。余仿 此。

淳熙四年十二月，大阅于茅滩。 十年十一月，大阅于龙山。十六年十 大教场教阅。二年十月，大阅于茅 滩。嘉泰二年十二月，幸候潮门外教 场大阅。端平二年四月大阅，以时 暑，不及行。

受降献俘。太祖平蜀，孟昶降， 诏有司约前代仪制为受降礼。昶至前 一日，设御坐仗卫于崇元殿，如元会 仪。至日，大陈马步诸军于天街左 右，设昶及其官属素案席褥于明德门 外，表案于横街北。通事舍人引昶及 其官属素服纱帽北向序立。昶跪奉表 授阁门使，复位待命。表至御前，侍 臣读讫，阁门使承旨出。昶等俯伏。 袭衣、冠带陈于前，昶等又再拜跪 受，改服乘马，至升龙门下马，官属 至启运门下马，就次。帝常服升坐， 百官先入起居，班立。阁门使引昶等 入，舞蹈拜谢。召昶升殿，阁门使引 自东阶升，宣抚使承旨安抚之。昶至 御坐前，躬承问讫，还位，与官属舞 蹈出。中书率百官称贺，遂宴近臣及 昶于大明殿。

岭南平，刘鋹就擒，诏有司撰献 俘礼。鋹至，上御明德门，列仗卫， 诸军、百官常服班楼前。别设献俘位 于东西街之南，北向；其将校位于献 鋹等并下马，入南神门，北向西上 立，监将校官次南立。俟告礼毕，于 西南门出，乘马押至太社，如上仪。 乃押至楼南御路之西，下马立俟。献 俘将校，戎服带刀。摄侍中版奏中 严，百官班定；版奏外办，帝常服御 坐。百官舞蹈起居毕，通事舍人引鋹 就献俘位，将校等诣楼前舞蹈讫，次 引露布案诣楼前北向，宣付中书、门 下，如宣制仪。通事舍人跪受露布， 转授中书，门下转授摄兵部尚书。次 摄刑部尚书诣楼前跪奏以所献俘付有 司。上召鋹诘责，鋹伏地待罪。诏诛 等罪，仍赐袭衣、冠带、靴笏、器 币、鞍马，各服其服列谢楼下。百官 称贺毕，放仗如仪。

南唐平，帝御明德门，露布引李 煜及其子弟官属素服待罪。初，有司 请如献刘鋹。帝以煜奉正朔，非若鋹 拒命，寝露布弗宣，遣阁门使承制释 之。

太宗征太原，刘继元降，帝幸城 北，陈兵卫，张乐，宴从臣于城台。 继元帅官属素服台下。遣阁门使宣制 释罪，召继元亲劳之。从臣诣行宫称 贺。时以在军中，故不备礼。继元至 京师，诏告献太庙。前一日，所司陈 立，其官属重行立。赞者赞太尉再拜 讫，博士引就盥爵如常仪，诣东阶解 剑脱舄，升第一室进奠，再拜，太祝 跪读祝文讫，又再拜。通事舍人引继 元及官属诣室前西阶下北向立，舍人 赞云：「皇帝亲征，收复河东，伪主 刘继元及伪命官见。」赞者曰再拜， 拜讫退位。次至第二、第三、第四、 第五室，皆如第一室。博士引太尉降 阶，佩剑纳履复位，赞者曰再拜，太 尉与继元等皆再拜，退。焚祝版于斋 坊。继元既命以官，故不称俘焉。

元符二年，西蕃王拢拶、邈川首 军素服陈列。降者各服蕃服以见，审 问讫，有旨放罪，各等第赐首服袍 带。百官称贺，而再御紫宸殿赐宴 会。哲宗崩，枢密院留拢拶等西京听 旨。诏罢御楼立仗，但引见于后殿。 拢拶一班，契丹公主一班，夏国、回 鹘公主次之，瞎征一班，边厮波结并 族属次之。应族属首领各从其长，以 次起居。僧尼公主皆蕃服蕃拜。并赐 冠服，谢讫，赐酒馔横门外。

政和初，议礼局上《受降仪》。 皇帝乘舆升宣德门楼，降舆坐御幄， 百官与降王、蕃官各班楼下，如大礼 扇，扇合，帝即御坐，帘卷。内侍又 赞扇开，侍卫如常仪。诸班亲从并里 围降王人等迎驾，自赞常起居。次舍 人赞执仪将士常起居。次管干降王使 臣并随行旧蕃官常起居。次礼直官、 舍人引百官横行北向，赞者曰拜，在 位官皆再拜舞蹈，三称万岁，又再 拜。班首奏圣躬万福，又再拜退，百 官各就东西位。舍人引降王服本国衣 冠诣楼前北向，女妇少西立，僧又少 西，尼立于后。入内省官诣御坐前承 旨，传楼上东上阁门官承旨录讫，以 红条袋降制楼下，东上阁门官承旨 鞠躬。阁门宣有敕，降王以下再拜， 僧尼止躬呼万岁。阁门录敕旨付管干 官，降王等躬听诘问。如有复奏，阁 门录讫，仍以红绦袋引升楼。如无复 奏，入内省官诣御坐承旨，传楼上阁 门官称有敕放罪讫，舍人赞谢恩，降 王以下再拜称万岁，复序立。入内省 官诣御坐承旨，传楼上阁门官称有敕 各赐首服袍带。楼下阁门官承旨引所 赐檐床陈于西，舍人宣曰有敕，降王 以下再拜鞠躬，舍人称各赐某物，赐 物毕，又再拜称万岁。若赐官、即赞 谢再拜，并归次易所赐服。舍人先引 赞服冠帔妇女再拜。们尼别谢，引 还。次赞楼上侍立官称贺再拜，礼直 官，舍人分引百官横行北向立，赞拜 讫，班首少前，俯伏跪，称贺，其词 中书随事撰述，贺讫，复位。在位者 又再拜舞蹈，三称万岁，又再拜。东 上阁门官进诣楼前承旨，就班首宣曰 有制，赞者曰拜，在位官皆再拜，宣 答，其词学士院随事撰述，又赞再 拜，三称万岁，又再拜。楼上枢密院 前跪奏，称某官臣某言，礼毕，内侍 索扇，扇合帘垂，帝降坐。内侍赞扇 开，所司承旨放仗，楼下鞭鸣，百官 再拜退。
丙函逆臣吴曦首并违制创造法物、所 受金国加封蜀王诏及金印来献。四月 三日，礼部太常寺条具献馘典故，俟 逆曦首函至日，临安府差人防守，殿 前司差甲士二百人同大理寺官监引赴 都堂审验。奏献太庙、别庙差近上宗 室南班，奏献太社、太稷差侍从官。 各前一日赴祠所致斋，至日行奏献之 礼，大理寺、殿前司计会行礼时刻， 监引首函设置以俟。奏献礼毕，枭于 市三日，付大理寺藏于库。

端平元年，金亡。四月，京湖制 置司以完颜守绪函骨来上，差官奏告 宗庙社稷如仪。
近郊。先出禁军为围场，五坊以鸷禽 细犬从。帝亲射走兔三，从官贡马称 贺。其后多以秋冬或正月田于四郊， 从官或赐窄袍暖靴，亲王以下射中者 赐以马。

太宗将北征，因阅武猎近郊，以 多盗猎狐兔者，命禁之。有卫士夺人 獐，当死，帝曰：「若杀之，后世必 谓我重兽而轻人。」特贳其罪。帝常 以腊日校猎，谕从臣曰：「腊日出 狩，以顺时令，缓辔从禽，是非荒 也。」回幸讲武台，张乐，赐群臣 饮。其后，猎西郊，亲射走兔五。诏 帝雅不好弋猎，诏除有司行礼外，罢 近甸游畋，五坊所畜鹰犬并放之，诸 州不得以鹰来献。已而定难军节度使 赵保忠献鹘一，号「海东青」，诏还 赐之。腊日，但命诸王略畋近郊，而 五坊之职废矣。

真宗复诏教骏所养鹰鹘量留十 余，以备诸王从时展礼。禁围草地， 许民耕牧。

至仁宗时，言者言校猎之制所以 顺时令、调戎事，请修此礼。于是诏 枢密院奏定制度。猎日五鼓，帝御内 东门，赐从官酒三行，奏钧容乐，幸 荐太庙。既而召父老临问，赐以饮食 茶绢，及五坊军士银绢有差。宰相贾 昌朝等曰：「陛下暂幸近郊，顺时田 猎，取鲜杀而登庙俎，所以昭孝德 也；即高原而阅军实，所以讲武事 也；问耆老而秩饫，所以养老也；劳 田夫而赐惠，所以劝农也。乘舆一 出，而四美皆具。伏望宣付史馆。」 从之。明年，复猎于城南东韩村。自 玉津园去辇乘马，分骑士数千为左右 翼，节以鼓旗。合围场径十余里，部 队相应。帝按辔中道，亲挟弓矢，屡 获禽焉。是时，道傍居人或畜狐兔凫 租，仍召父老劳问。其后以谏者多， 罢猎近甸。自是，终靖康不复讲。

打球，本军中戏。太宗令有司详 定其仪。三月，会鞠大明殿。有司除 地，竖木东西为球门，高丈余，首刻 金龙，下施石莲华坐，加以采缋。左 右分朋主之，以承旨二人守门，卫士 二人持小红旗唱筹，御龙官锦绣衣持 哥舒棒，周卫球场。殿阶下，东西建 日月旗。教坊设龟兹部鼓乐于两廊， 鼓各五。又于东西球门旗下各设鼓 五。阁门豫定分朋状取裁。亲王、近 臣、节度观察防御团练使、刺史、驸 异色绣衣，左朋黄衤兰；右朋紫衤兰 打球供奉官左朋服紫绣，右朋服绯 绣，乌皮靴，冠以华插脚折上巾。天 厩院供驯习马并鞍勒。帝乘马出，教 坊大合《凉州曲》，诸司使以下前 导，从臣奉迎。既御殿，群臣谢，宣 召以次上马，马皆结尾，分朋自两厢 入，序立于西厢。帝乘马当庭西南 驻。内侍发金合，出朱漆球掷殿前。 通事舍人奏云：御朋打东门。帝击 球，教坊作乐奏鼓。球既度，飐旗、 呜钲、止鼓。帝回马，从臣奉觞上 寿，贡物以贺。赐酒，即列拜，饮毕 鼓。球度，杀鼓三通。球门两旁置绣 旗二十四，而设虚架于殿东西阶下。 每朋得筹，既插一旗架上以识之。帝 得筹，乐少止，从官呼万岁。群臣得 筹则唱好，得筹者下马称谢。凡三筹 毕，乃御殿召从臣饮。又有步击者、 乘驴骡击者，时令供奉者朋戏以为乐 云。

救日伐鼓。建隆元年，司天监言 日食五月朔，请掩藏戈兵铠胄。事下 有司，有司请皇帝避正殿，素服，百 官各守本司，遣官用牲太社如故事。 景德四年五月朔，日食。上避正殿不 视事。

至和元年四月朔，日食，既内降 德音：改元，易服，避正殿，减膳。 百官诣东上阁门拜表请御正殿，复常 膳。三表乃从。至日，遣官祀太社， 而阴雨以雷，至申，乃见食，九分之 余。百官称贺。先是皇祐初，以日食 三朝不受贺，百官拜表。嘉祐四年， 诏正旦日食毋拜表，自十二月二十一 日不御前殿，减常膳，宴辽使罢作 乐。至日，仍遣官祀太社。百官三 表，乃御正殿，复膳。六年六月朔日 食，诏礼官验详典故。皇帝素服，不 御正殿，毋视事，百官废务守司。合 朔前二日，郊社令及门仆守四门，巡 者立北塾南面，南门者立东塾西面， 西门者立南塾北面，北门者立西塾东 面。队正一人执刀，率卫士五人执五 兵之器，立鼓外。矛处东，戟处南， 斧钺在西，槊在北。郊社令立　于 坛，四隅萦朱丝绳三匝。又于北设黄 麾，龙蛇鼓一次之，弓一、矢四次 之。诸兵鼓俱静立，俟司天监告日有 变，工举麾，乃伐鼓；祭告官行事， 太祝读文，其词以责阴助阳之意。司 天官称止，乃罢鼓。如雾晦不见，即 不伐鼓，自是，日有食之，皆如其 制。

治平四年，诏：「古者日食，百 独阙之，甚非王者小心寅畏之道。可 令中书议举行。」熙宁六年四月朔， 日食，诏易服、避殿、减膳如故事。 降天下死刑，释流以下罪。

政和上《合朔伐鼓仪》：有司陈 设太社玉币笾豆如仪。社之四门，及 坛下近北，各置鼓一，并植麾斿，各 依其方色。坛下立黄麾，麾杠十尺， 斿八尺。祭告日，于时前，太官令帅 其属实馔具毕，光禄卿点视；次引监 察御史、奉礼郎、太祝、太官令先入 就位，次引告官就位，皆再拜；次引 御史、奉礼郎、太祝升，就位。太官 官再盥洗，执爵三祭酒，奠爵，俯伏 兴，少立，引太祝诣神位前跪读祝 文。告官再拜退，伐鼓。其日时前， 太史官一员立坛下视日。鼓吹令率工 十人，如色服分立鼓左右以俟。太史 称日有变，工齐伐鼓。明复，太史称 止，乃罢鼓。其日废务，而百司各守 其职如旧仪。

志第七十五 礼二十五

○凶礼一 ○山陵

山陵、谥祔、服纪、葬仪与士庶 之丧制为凶礼。其上陵忌日，汉仪如 吉祭。宋制，是日禁屠杀，设素馔， 辍乐举哭，素服行事，因以类附焉。

安陵在京城东南隅，乾德初，改 卜河南府巩县西南四十里訾乡邓封 村。以司徒范质为改卜安陵使，学士 窦仪礼仪使，中丞刘温叟仪仗使，枢 密直学士薛居正卤簿使，太宗时尹开 封，为桥道顿递使。质寻免相，以太 宗兼辖五使事，修奉新陵。皇堂下深 五十七尺，高三十九尺，陵台三层， 正方，下层每面长九十尺。南神门至 乳台、乳台至鹊台皆九十五步。乳台 高二十五尺，鹊台增四尺。神墙高九 尺五寸，环四百六十步，各置神门、 角阙。
大驾卤簿。凶仗用大升舆、龙輴、鹅 茸纛、魂车、香舆、铭旌、哀谥册宝 车、方相、买道车、白幰弩、素信 幡、钱山舆、黄白纸帐、暖帐、夏 帐、千味台盘、衣舆、拂纛、明器 舆、漆梓宫、夷衾、仪椁、素翣、包 牲、仓瓶、五谷舆、瓷甒、辟恶车。 进玄宫有铁帐覆梓宫，藉以棕榈褥， 铁盆、铁山用然漆灯。宣祖衮冕，昭 宪皇后花钗、翚衣，赠玉。十二神、 当圹、当野、祖明、祖思、地轴及留 陵刻漏等，并制如仪。」

有司又言：「按《仪礼》 '改葬 缌'注云：'臣为君，子为父，妻为夫 服，缌三月而除之。'又《五礼精 义》云：'改葬无祖奠，盖祖奠设于 柩车之前以为行始，至于改葬，告迁 而已。'今请皇帝服缌，皇亲及文武 官护送灵驾者亦服缌，既葬而除。不 设祖奠，止于陵所行一虞之祭。宣祖 谥册、谥宝旧藏庙室，合迁置陵内。 改葬之礼，与始葬同，几筵宜新，明 器坏者改作。凡敛衣、敛物并易之。 其皇堂赠玉、镇圭、剑佩、旒冕、玉 宝，并以珉玉、药玉，绶以青锦。安 陵中玉圭、剑佩、玉宝等皆用于阗 玉。孝明、孝惠陵内用珉玉、药玉。 镇，长吏令佐素服出城奉迎并辞，皆 哭。自发引至揜皇堂，皆废朝，禁京 城音乐。」

顺祖、翼祖皆葬幽州，至真宗始 命营奉二陵，遂以一品礼葬河南县。 制度比安陵减五分之一，石作减三分 之一，寻改上定陵名曰靖陵。

开宝九年十月二十日，太祖崩， 遗诏：「以日易月，皇帝三日而听 政，十三日小祥，二十七日大祥。诸 道节度防御团练使、刺史、知州等不 得辄离任赴阙。诸州军府临三日释 服。」群臣叙班殿庭，宰臣宣制发哀 贺，复奉慰尽哀而退。

礼官言：「群臣当服布斜巾、四 脚，直领布衤兰，腰绖。命妇布帕 首、裙、帔。皇弟、皇子、文武二品 以上，加布冠、斜巾、帽，首绖，大 袖、裙、裤，竹杖。士民缟素，妇人 素缦。诸军就屯营三日哭。」群臣屡 请听政，始御长春殿。群臣丧服就 列，帝去杖、绖，服斜巾、垂帽，卷 帘视事。小祥，改服布四脚、直领布 衤兰，腰绖，布裤，二品以上官亦如 之。大祥，帝服素纱软脚折上巾、浅 黄衫、緅皮鞓黑银带。群臣及军校以 上，皆本色惨服、铁带，靴、笏。诸 望，皆入临奉慰。内出遗留物颁赐诸 臣亲王，遣使赉赐方镇。二十七日， 命宰臣撰陵名、哀册文。

明年三月十七日，群臣奉谥号册 宝告于南郊，明日，读于灵坐前。四 月十日，启欑宫，帝与群臣皆服如初 丧。群臣朝晡临殿中，退，易常服出 宫城。十三日，发引，帝衰服，启奠 哭，群臣入临，升梓宫于龙輴。祖奠 彻，设次明德门外，行遣奠礼，读哀 册，帝哭尽哀，再拜辞，释衰还宫， 百官辞于都城外。二十五日，掩皇 堂。二十九日，虞主至，奉安于大明 孝明皇后王氏升配。礼毕，群臣奉 慰。其吉凶仗如安陵，惟增辒辌车、 神帛肩舆，卤簿三千五百三十九人。 陵在巩县，祔宣祖，曰永昌。

至道三年三月二十九日，太宗崩 于万岁殿。真宗散发号擗，奉遗诏即 位于殿之东楹。制永熙陵，皇堂深百 尺，方广八十尺，陵台方二百五十 尺。大驾卤簿，用玉辂一、革车五 外，凡用九千四百六十八人。有司定 散发之礼，皇帝、皇后、诸王、公 主、县主、诸王夫人、六宫内人并左 被发，皇太后全被发。帝服布斜巾、 四脚、大袖、裙、裤、帽，竹杖，腰 绖、首绖，直领布衤兰衫、白绫襯 绢礻亲服。皇太后、皇后、内外命妇 布裙、衫、帔、帕头，首绖，绢礻亲 服。宫人无帔。文武二品以上布斜 巾、四脚、头冠、大袖、衤兰衫、 裙、裤，腰绖，竹杖，绢衬服。自余 百官并布幞头、衤兰衫，腰绖。两省 五品、御史台尚书省四品、诸司三品 以上，见任前任防御、团练、刺史， 内客省、阁门、入内都知、押班等， 布头冠、幞头、大袖、衤兰，衫、 裙、裤，腰绖。诸军、庶民白衫纸 帽，妇人素缦不花钗，三日哭而止。 山陵前，朔望不视事。

六月，诏翰林写先帝常服及绛纱 升舆之前，仍以太宗玩好、弓剑、笔 砚、琴棋之属，蒙组绣置舆中，陈于 仗内。十月三日，灵驾发引，其凶仗 法物擎舁牵驾兵士力士，凡用万二千 一百九十三人。挽郎服白练宽衫、练 裙，勒帛绢帻。余并如昌陵制。十一 月二日，有司奉神主至太庙，近臣题 谥号，祔于第六室，以懿德皇后符氏 升配。置卫十五百人于陵所，作殿以 安御容，朝暮上食，四时致祭焉。

乾兴元年二月十九日，真宗崩， 仁宗即位。二十日，礼仪院言：「准 礼例，差官奏告天地、社稷、太庙、 诸陵，应祠祭惟天地、社稷、五方帝 祔庙礼毕，仍旧。」是日，命阁门使 薛贻廓告哀于契丹。宣庆使韩守英为 大内都巡检，内侍分领宫殿门，卫士 屯护。阁门使王遵度为皇城四面巡 检，新旧城巡检各权添差，益以禁兵 器仗，城门亦设器甲，以辨奸诈。

二十一日，群臣入临，见帝于东 序。阁门使宣口敕曰：「先皇帝奄弃 万国，凡在臣僚，毕同号慕，及中外 将校，并加存抚。」群臣拜舞称万 岁，复哭尽哀，退。是日上表请听 政，凡三上，始允。二十三日，陈先 帝服玩及珠襦、玉匣、含、襚应入梓 坐，垂帘崇政殿之西庑，帘幕皆缟 素，群臣叙班殿门外。帝衰服，去 杖、绖，侍臣扶升坐。通事舍人引群 臣入殿庭，西向合班。俟帘卷，群臣 再拜，班首奏圣躬万福，随班三呼万 岁，退。宰臣升殿奏事如仪。三月一 日，小祥，帝行奠，释衰服，群臣入 临，退，赴内东门，进名奉慰。自是 每七日皆临，至四十九日止。十三 日，大祥，帝释服，服惨。

十四日，司天监言：「山陵斩 草，用四月一日丙时吉。」十六日， 山陵按行使蓝继宗言：「据司天监定 陵。」诏雷允恭覆按以闻。皇堂之 制，深八十一尺，方百四十尺。制陵 名曰永定。九月十一日，召辅臣赴会 庆殿，观入皇堂物，皆生平服御玩好 之具。帝与辅臣议及天书，皆先帝尊 道膺受灵贶，殊尤之瑞属于元圣，不 可留于人间，宜于永定陵奉安。二十 三日，奉导天书至长春殿，帝上香再 拜奉辞。二十四日，天书先发，帝启 奠梓宫，读哀册，礼毕，具吉凶仪 仗。百官素服赴顺天门外，至板桥立 班奉辞。还，诣西上阁门，进名奉 慰。十月十三日，掩皇堂。十八日， 虞主至京。十九日，群臣诣会庆殿行

嘉祐八年三月晦日，仁宗崩，英 宗立。丧服制度及修奉永昭陵，并用 定陵故事，发诸路卒四万六千七百人 治之。宣庆使石全彬提举制梓宫，画 样以进，命务坚完，毋过华饰。三司 请内藏钱百五十万贯、绢二百五十 万匹、银五十万两，助山陵及赏赉。 遣使告哀辽、夏及赐遗留物，又遣使 告谕诸路。又以听政奠告大行，近臣 告升遐于天地、社稷、宗庙、宫观， 又告嗣位。赐两府、宗室、近臣遗留 物。

五月，翰林学士王珪言：「天子 之谥，当集中书门下御史台五品以 近制唯词臣撰议，即降诏命，庶僚不 得参闻，颇违称天之义。臣拟上先帝 尊谥，望诏有司稽详旧典，先之郊， 而后下臣之议。」七月，宰臣以下宿 尚书省，宗室团练使以上宿都亭驿， 请谥于南郊。八月，告于福宁殿、天 地、宗社、宫观。

九月二十八日，启菆宫，以初丧 服日一临，易常服出。十月六日，灵 驾发引，天子启奠，梓宫升龙輴。祖 奠彻，与皇太后步出宣德门，群臣辞 于板桥。十五日，奉安梓宫陵侧。十 七日，开皇堂。十一月二日，虞主 英殿门奉迎，奠于幄。七日，祭虞 主。二十九日，祔太庙。主如汉制， 不题谥号，及终虞，而行卒哭之祭。

礼院言：「故事，大祥变除服 制，以三月二十九日大祥，至五月二 十九日礻覃，六月二十九日禫除，至 七月一日从吉，已蒙降敕。谨按礼 学，王肃以二十五月为毕丧，而郑康 成以二十七月，《通典》用其说，又 加至二十七月终，则是二十八月毕 丧，而二十九月始吉，盖失之也。天 圣中，《更定五服年月敕》断以二十 七月，今士庶所同遵用。夫三年之 丧，自天子达，不宜有异。请以三月 前后殿，开封府停决大辟及禁屠至四 月五日，待制、观察使以上及宗室管 军官日一奠，二十八日而群臣俱入 奠，二十九日禫除，群臣皆奉慰焉。

治平四年正月八日，英宗崩，神 宗即位。十一日，大敛。二月三日， 殡。四月三日，请谥。十八日，奏告 及读谥册于福宁殿。七月二十五日， 启菆。八月八日，灵驾发引。二十七 日，葬永厚陵。

礼院准礼：群臣成服后，乘布裹 鞍鞯。小祥临讫，除头冠、方裙、大 袖。大祥临讫，裹素纱软脚幞头，惨 公服，乘皂鞍鞯。禫除讫，素纱幞 佩鱼。虞主至自掩圹，五虞皆在途， 四虞于集英殿。曲赦两京、畿内、 郑、孟等州如故事。

元丰八年三月五日，神宗崩。十 三日，大敛，帝成服。十七日，小 祥。四月一日，禫除。七月五日，请 谥于南郊。九月八日，读谥宝册于福 宁殿。二十三日，启菆。十月一日， 灵驾发引。二十一日，葬永裕陵。二 十九日，虞主至。十一月一日，虞祭 于集英殿。自复土，六虞在途，太常 卿摄事，三虞行礼于殿。四日，卒 哭。五日，祔庙。

秘书正字范祖禹言：「先王制 恐为人臣者不以父事其君，此所以管 乎人情也。自汉以来，不惟人臣无 服，而人君遂亦不为三年之丧。唯国 朝自祖宗以来，外廷虽用易月之制， 而宫中实行三年之丧。且易月之制， 前世所以难改者，以人君自不为服 也。今群臣易月，而人主实行三年之 丧，故十二日而小祥，期而又小祥， 二十四日大祥，再期而又大祥。夫 练、祥不可以有二也，既以日为之， 又以月为之，此礼之无据者。再期而 大祥，中月而禫，禫者祭之名，非服 之色也。今乃为之惨服三日然后禫， 吉，财八月矣，而遽纯吉，无所不 佩，此又礼之无渐也。易月之制，因 袭已久，既不可追，宜令群臣朝服， 止如今日而未除衰，至期而服之，渐 除其重者，再期而又服之，乃释衰， 其余则君服斯服可也。至于禫，不必 为之服，惟未纯吉以至于祥，然后无 所不佩，则三年之制略如古矣。」诏 礼官详议。

礼部尚书韩忠彦等议：「朝廷典 礼，时世异宜，不必循古。若先王之 制，不可尽用，则当以祖宗故事为 法。今言者欲令群臣服丧三年，民间 循古，又非特如所言而已。今既不能 尽用，则当循祖宗故事及先帝遗 制。」诏从其议。

神主祔庙，是月冬至，百官表 贺。崇政殿说书程颐言：「神宗丧未 除，节序变迁，时思方切，恐失居丧 之礼，无以风化天下。乞改贺为 慰。」不从。

绍圣四年，太史请迁去永裕陵禁 山民冢一千三百余，以便国音。帝 曰：「迁墓得无扰乎？若无所害，则 令勿迁，果不便国音，当给官钱，以 资葬费。」

元符三年正月十二日，哲宗崩， 徽宗即位。诏山陵制度并如元丰。七 月十一日，启菆。二十日，灵驾发 引。八月八日，葬永泰陵。九月九 日，以升祔毕，群臣吉服如故事。

太常寺言：「太宗皇帝上继太 祖，兄弟相及，虽行易月之制，实斩 衰三年，以重君臣之义。公除已后， 庶事相称，具载国史。今皇帝嗣位哲 宗，实承神考之世，已用开宝故事， 为哲宗服衰重。今神主已祔，百官之 服并用纯吉，皇帝服御宜如太平兴国 二年故事。」

礼部言：「太平兴国中，宰臣薛 居正表称：'公除以来，庶事相称， 独命彻乐，诚未得宜。'即是公除 后，除不举乐外，释衰从吉，事理甚 明。今皇帝当御常服、素纱展脚幞 头、淡黄衫、黑犀带，请下有司裁 制。」宰臣请从礼官议，乃诏候周期 服吉。

时诏不由门下，径付有司。给事 中龚原言：「丧制乃朝廷大事，今行 不由门下，是废法也。臣为君服斩衰 三年，古未尝改。且陛下前此议服， 礼官持两可之论，陛下既察见其奸， 其服遂正。今乃不得已从之，臣窃为 陛下惜。开宝时，并、汾未下，兵革 未弭，祖宗栉风沐雨之不暇，其服制 其元符三年九月「自小祥从吉」指 挥，改正。

绍兴五年四月甲子，徽宗崩于五 国城。七年正月，问安使何藓等还以 闻，宰执入见，帝号恸擗踊，终日不 食。宰臣张浚等力请，始进麋粥。成 服于几筵殿，文武百僚朝晡临于行 宫。自闻丧至小祥，百官朝晡临；自 小祥至禫祭，朝一临。太常等言： 「旧制，沿边州军，不许举哀。缘诸 大帅皆国家腹心爪牙之臣，休戚一 体，至于将佐，皆怀忠愤，宜就所 屯，自副将而上成服，日朝晡临，故 为奉迎梓宫使。

时知邵州胡寅上疏，略曰：「三 年之丧，自天子至于庶人，一也。及 汉孝文自执谦德，用日易月，至今行 之。子以便身忘其亲，臣以便身忘其 君，心知其非而不肯改，自常礼言 之，犹且不可，况变故特异如今日 者，又当如何？恭惟大行太上皇帝、 大行宁德皇后，蒙尘北狩，永诀不 复，实由粘罕，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考之于礼，仇不复则服不除，寝苫枕 戈，无时而终。所以然者，天下虽 大，万事虽众，皆无以加于父子之 恩，君臣之义也。伏睹某月某日圣 诏，然后遵承。今也大行诏旨不闻， 而陛下降旨行之，是以日易月，出陛 下意也。大行幽厄之中，服御饮食， 人所不堪，疾病粥药，必无供亿，崩 殂之后，衣衾敛藏，岂得周备？正棺 卜兆，知在何所？茫茫沙漠，瞻守为 谁？伏惟陛下一念及此，荼毒摧割， 备难堪忍，纵未能遵《春秋》复仇之 义，俟仇殄而后除服，犹当革汉景之 薄，丧纪以三年为断。不然，以终身 不可除之服，二十七日而除之，是薄 之中又加薄焉，必非圣人之所安 也。」

又曰：「虽宅忧三祀，而军旅之 不可举。盖非枕块无闻之日，是乃枕 戈有事之辰，故鲁侯有周公之丧，而 徐夷并兴，东郊不开，则是墨衰即 戎，孔子取其誓命。今六师戒严，方 将北讨，万几之众，孰非军务。陛下 听断平决，得礼之变，卒哭之后，以 墨衰临朝，合于孔子所取，其可行无 疑也。如合圣意，便乞直降诏旨云' 恭惟太上皇帝、宁德皇后，诞育眇 躬，大恩难报，欲酬罔极，百未一 伸。銮舆远征，遂至大故，讣音所 至，痛贯五情。想慕慈颜，杳不复 见，怨仇有在，朕敢忘之。虽军国多 任。以日易月，情所不安，兴自朕 躬，致丧三年。即戎衣墨，况有权 制，布告中外，昭示至怀。其合行典 礼，令有司集议来上。如敢沮格，是 使朕为人子而忘孝之道，当以大不恭 论其罪。'陛下亲御翰墨，自中降 出，一新四方耳目，以化天下，天地 神明，亦必有以佑助。臣不胜大 愿。」

六月，张浚请谥于南郊。户部尚 书章谊等言：「梓宫未还，久废谥册 之礼，请依景德元年明德皇后故事， 行埋重、虞祭、祔庙之礼，及依嘉祐 八年、治平四年虞祭毕而后卒哭，卒 改葬之礼，更不立虞主。」从之。九 月甲子，上庙号曰徽宗。九年正月， 太常寺言：「徽宗及显肃皇后将及大 祥，虽皇堂未置，若不先建陵名，则 春秋二仲，有妨荐献。请先上陵 名。」宰臣秦桧等请上陵名曰永固。

徽宗与显肃初葬五国城，十二 年，金人以梓宫来还。将至，帝服黄 袍乘辇，诣临平奉迎，登舟易缌服， 百官皆如之。既至行在，安奉于龙德 别宫，帝后异殿。礼官请用安陵故 事，梓宫入境，即承之以椁；有司预 备衮冕、翚衣以往，至则纳之椁中， 称欑宫。礼部员外郎程敦厚希桧意， 独上奏言：「仍欑宫之旧称，则莫能 示通和之大信，而用因山之正典，则 若亡存本之后图。臣以为宜勿褟虚 名，当示大信。」于是议者工部尚书 莫将等乃言：「太史称岁中不利大 葬，请用明德皇后故事，权欑。」从 之。以八月奉迎，九月发引，十月掩 欑，在昭慈欑宫西北五十步，用地二 百五十亩。十三年，改陵名曰永祐。

绍兴三十一年五月，金国使至， 以钦宗讣闻。诏：「朕当持斩衰三年 之服，以申哀慕。」是日，文武百僚 门外进名奉慰，次诣几筵殿焚香举 哭。六月，权礼部侍郎金安节等请依 典故，以日易月，自五月二十二日立 重，安奉几筵，至六月十七日大祥， 所有衰服，权留以待梓宫之还。从 之。七月，宰臣陈康伯等率百官诣南 郊请谥，庙号钦宗，遥上陵名曰永 献。其余并如徽宗典礼。

淳熙十四年十月八日，高宗崩， 孝宗号恸擗踊，逾二日不进膳。寻谕 宰执王淮，欲不用易月之制，如晋 武、魏孝文实行三年之丧，自不妨听 政。淮等奏：「《通鉴》载晋武帝虽 美，司马光所以讥之。后来武帝竟欲 行之。」淮曰：「记得亦不能行。」 帝曰：「自我作古何害？」淮曰： 「御殿之时，人主衰绖，群臣吉服， 可乎？」帝曰：「自有等降。」乃出 内批：「朕当衰绖三年，群臣自行易 月之令。其合行仪制，令有司讨 论。」诏百官于以日易月之内，衰服 治事。

二十日丁亥，小祥，帝未改服， 王淮等乞俯从礼制。上流涕曰：「大 恩难报，情所未忍。」二十一日，车 驾还内，帝衰绖御辇，设素仗，军民 班次，而礼官奏谓：「苴麻三年，难 行于外庭。」奏入，不出。十一月戊 戍朔，礼官颜师鲁、尤袤等奏：「乞 礼毕改服小祥之服，去杖、绖。禫祭 礼毕，改服素纱软脚折上巾、淡黄 袍、黑银带。神主祔庙毕，改服皂幞 头、黑鞓犀带。遇过宫烧香，则于宫 中衰绖行礼，二十五月而除。」帝 批：「淡黄袍改服白袍。」二日己 亥，大祥。四日辛丑，禫祭礼毕。五 日壬寅，百官请听政，不允。八日， 百官三上表，引《康诰》「被冕服出 应门」等语以证。九日，诏可。 辅臣曰：「昨内引洪迈，见朕已过百 日，犹服衰粗因奏事应以渐，今宜服 如古人墨衰之义，而巾则用缯或罗。 朕以罗绢非是，若用细布则可。」王 淮等言：「寻常士大夫丁忧过百日， 巾衫皆用细布，出而见客，则以黪 布。今陛下举旷古不能行之礼，足为 万世法。」帝又曰：「晚间引宿直官 之类如何？」淮曰：「布巾、布背子 便是常服。」上不以为然。自是每御 延和殿，止服白布折上巾、布衫，过 宫则衰绖而杖。

三月壬子，启欑，帝服初丧之 服。甲寅，发引。丙寅，掩欑。甲 乃吉礼，合用靴袍。」上曰：「只用 布折上巾、黑带、布袍可也。」

二十日丙戍，神主祔庙。是日诏 曰：「朕昨降指挥，欲衰绖三年，缘 群臣屡请御殿易服，故以布素视事内 殿。虽有俟过祔庙勉从所请之诏，稽 诸典礼，心实未安，行之终制。乃为 近古。宜体至意，勿复有请。」于是 大臣乃不敢言。盖三年之制，断自帝 心，执政近臣皆主易月之说。谏官谢 锷、礼官尤袤心知其不可，而不敢尽 言。惟敕令所删定官沈清臣再上书： 「愿坚'主听大事于内殿'之旨，将来 奏请，力全圣孝，以示百官，以刑四 海。」帝纳用焉。仍诏：「欑宫遵遗 诰务从俭约，凡修营百费，并从内 库，毋侵有司经常之费。诸路监司、 州军府监止进慰表，其余礼并免，不 得以进奉欑宫为名，有所贡献。」上 陵名曰永思。

绍熙五年六月九日，孝宗崩。太 皇太后有旨，皇帝以疾听在内成服， 太皇太后代皇帝行礼。

庆元二年六月九日，大祥。八月 十六日，禫祭。时光宗不能执丧，宁 宗嗣服，欲大祥毕更服两月，曰： 过期矣。议者欲更持禫两月，不知用 何典礼？若曰嫡孙承重，则太上圣躬 亦已康复，于宫中自行二十七月之重 服，而陛下又行之，是丧有二孤也。 自古孙为祖服，何尝有此礼？诏侍 从、台谏、给舍集议。吏部尚书叶翥 等言：「孝宗升遐之初，太上圣体违 豫，就宫中行三年之丧。皇帝受禅， 正宜仿古方丧之服以为服，昨来有司 失于讨论。今胡纮所奏，引古据经， 别嫌明微，委为允当。欲从所请，参 以典故：六月六日，大祥礼毕，皇帝 及百官并纯吉服；七月一日，皇帝御 「群臣所议虽合礼经，然于朕追慕之 意，有所未安，早来奏知太皇太后， 面奉圣旨，以太上皇帝虽未康愈，宫 中亦行三年之制，宜从所议。朕躬奉 慈训，敢不遵依。」

初，高宗之丧，孝宗为三年服。 及孝宗之丧，有司请于易月之外，用 漆纱浅黄之制，盖循绍兴以前之旧。 朱熹初至，不以为然，奏言：「今已 往之失，不及追改，惟有将来启欑发 引，礼当复用初丧之服，则其变除之 节，尚有可议。望明诏礼官稽考礼 律，豫行指定。其官吏军民方丧之 服，亦宜稍为之制，勿使肆为华 视事，盖用此也。方朱熹上议时，门 人有疑者，未有以折之。后读《礼记 正义·丧服小记》「为祖后者」条， 因自识于本议之末，其略云：「准 《五服年月格》，斩衰三年，嫡孙为 祖谓承重者，法意甚明，而《礼经》 无文，但《传》云：'父没而为祖后 者服斩。'然而不见本经，未详何 据。但《小记》云：'祖父没而为祖 母后者三年。'可以傍照。至'为祖后 者'条下疏中所引《郑志》，乃有'诸 侯父有废疾不任国政，不任丧事'之 问，而郑答以'天子、诸侯之服皆斩' 问，故大约且以礼律言之。亦有疑父 在不当承重者，时无明白证验，但以 礼律人情大意答之，心常不安。归来 稽考，始见此说，方得无疑。乃知学 之不讲，其害如此。而《礼经》之 文，诚有阙略，不无待于后人。向使 无郑康成，则此事终未有所断决，不 可直谓古经定制，一字不可增损 也。」已而诏于永思陵下宫之西，修 奉欑宫，上陵名曰永阜。
庆元六年，光宗崩，上陵名曰永 崇。
嘉定十七年，宁宗崩，上陵名曰 永茂。
景定五年，理宗崩，上陵名曰永 穆。
咸淳十年，度宗崩，上陵名曰永 绍。
自孝宗以降，外庭虽用易月之 制，而宫中实行三年之丧云。
志第七十六 礼二十六
○凶礼二 ○园陵濮安懿王园庙秀安僖王园 庙庄文景献二太子欑所上陵忌日
皇后园陵。太祖建隆二年六月二 日，皇太后杜氏崩于滋德殿。三日， 百官入临。明日大敛，欑于滋福宫， 直领衤兰衫，外命妇帕头、帔、裙 衫。九日，帝见百官于紫宸门。太常 礼院言：「皇后、燕国长公主高氏、 皇弟泰宁军节度使光义、嘉州防御使 光美并服齐衰三年。准故事，合随皇 帝以日易月之制，二十五日释服，二 十七日禫除毕，服吉，心丧终制。」 从之。

七月，太常礼院言：「准诏议定 皇太后谥，按唐宪宗母王太后崩，有 司集议，以谥状读于太庙，然后上 之。周宣懿皇后谥，即有司撰定奏 闻，未常集议，制下之日，亦不告郊 吉请上尊谥曰明宪皇太后。九月六 日，群臣奉册宝告于太庙，翌日上于 滋福宫。十月十六日，葬安陵。十一 月四日，神主祔太庙宣祖室。

乾德二年，改卜安陵于河南府巩 县。三月二十五日，奉宝册，改上尊 谥曰昭宪皇太后，读于陵次。二十六 日，启故安陵。二十七日，灵驾发 引，命摄太尉、开封尹光义遣奠，读 哀册。四月九日，掩皇堂。

太祖孝明、孝惠二后。乾德元年 十二月七日，皇后王氏崩。二十五 日，命枢密承旨王仁赡为园陵使。时 尺。陵台再成，四面各长七十五尺。 神墙高七尺五寸，四面各长六十五 步。南神门至乳台四十五步，高二丈 三尺。吉仗用中宫卤簿，凶仗名物悉 如安陵而差减其数，孝惠又减孝明 焉。

二年三月二十七日，孝明皇后启 欑宫，群臣服初丧之服；明日，孝惠 皇后自幄殿发引。皆设遣奠，读哀 册。四月九日，葬孝惠于安陵之西 北，孝明于安陵之北。二十六日，皆 祔于别庙。其后，孝明升祔太祖室。

太祖皇后宋氏，太宗至道元年四 后。以岁在未，有忌，权欑于赵村沙 台。三年正月二十日，祔葬永昌陵之 北。皇堂、陵台、神墙、乳台、鹊台 并如孝明园陵制度，仍以故许王及夫 人李氏、魏王夫人王氏、楚王夫人冯 氏、皇太子亡妻莒国夫人潘氏、将军 惟正之妻裴氏陪葬。二月二日，祔神 主于别庙。莒国潘氏，至道三年六月 追册为庄怀皇后，陵曰保泰，神主祔 后庙。

太宗贤妃李氏，真宗至道三年十 二月追尊为皇太后，谥曰元德，祔葬 永熙陵。大中祥符六年，升祔太宗 室。

太宗明德皇后李氏，真宗景德元 年三月十五日崩。十七日，群臣上表 请听政，凡五上始允。帝去杖、绖， 服衰，即御坐，哀动左右。太常礼院 言：「皇后宜准昭宪皇太后礼例，合 随皇帝以日易月之制。宗室雍王以 下，禫除毕，吉服，心丧终制。」五 月，详定园陵，宜在元德皇太后陵西 安葬。八月十二日，上谥。九月二十 二日，迁坐于沙台欑宫。十月七日， 祔神主太宗室。三年十月十五日，帝 诣欑宫致奠。十六日，发引。二十九 日，掩皇堂。

真宗章穆皇后郭氏，景德四年四 府官吏讣到日举哀成服，三日而除。 二十一日，司天监详定园陵。帝令祔 元德皇太后陵侧，但可安厝，不必宽 广，其棺椁等事，无得镌刻花样，务 令坚固。二十五日，殡于万安宫之西 阶。诏两制、三馆、秘阁各撰挽词。 闰五月十三日，上谥曰庄穆。六月二 十一日，葬永熙陵之西北。七月，有 司奉神主谒太庙，祔享于昭宪皇后， 享毕，祔别庙。大中祥符二年四月十 五日，大祥。诏特废朝，群臣奉慰。

真宗宸妃李氏，仁宗明道元年二 月二十六日薨。初葬洪福禅院之西 永定陵之西北隅。十七日，祔神主于 奉慈庙。

真宗章献明肃皇后刘氏，明道二 年三月二十七日崩于宝慈殿，迁坐于 皇仪殿。三十日，宣遗诰，群臣哭 临，见帝于殿之东厢奉慰。宗室削杖 不散发。中书、枢密、使相比宗室， 去斜巾、垂帽、首绖及杖。翰林学士 至龙图阁直学士已上、并节度使、文 武二品已上，又去中单及裤。两省、 御史台中丞文武百官以下，四脚幅 巾、连裳、腰绖。馆阁读书、翰林待 诏、伎术官并给孝服。宰相、百官朝 晡临三日，内外命妇朝临三日。

四月，遣使告哀辽、夏及赐遗留 物。十日，司天监详定山陵制度。皇 堂深五十七尺。神墙高七尺五寸，四 面各长六十五步。乳台高一丈九尺， 至南神门四十五步。鹊台高二丈三 尺，至乳台四十五步。诏下宫更不修 盖，余依。二十七日，以宰臣张士逊 为山园使。是日，翰林学士冯元请上 尊谥；九月四日，读于灵坐。十月五 日，葬永定陵之西北隅。十七日，祔 神主于奉慈庙。

真宗章惠皇后杨氏。景祐三年十 一月五日，保庆皇太后崩。太常礼院 言：「皇帝本服缌麻三月，皇帝、皇 就次易服，三日而除。」诏以「保祐 冲人，加服为小功，五日而除。」四 年正月十六日，上谥。二月六日，葬 永定陵之西北隅。十六日，升祔奉慈 庙。

仁宗慈圣光献皇后曹氏。神宗元 丰二年十月二十日，太皇太后崩于庆 寿宫。是日，文武百官入宫，宰臣王 珪升西阶，宣遗诰已，内外举哭，尽 哀而出。二十六日大敛，命韩缜为山 陵按行使。二十九日，皇帝成服。十 一月，韩缜言：「永昭陵北稍西地二 百十步内，取方六十五步，可为山 十步。

十二月，中书言：「先是，司天 监选年月，迁祔濮安懿王三夫人。今 大行太皇太后山陵，濮三夫人亦当举 葬。」于是诏宗室正任防御使以上许 从灵驾，已从濮安王夫人者，免从。

三年正月十四日，上谥。太常礼 院言：「大行太皇太后虽已有谥，然 山陵未毕，俟掩皇堂，去'大行'，称 慈圣光献太皇太后；祔庙题神主，仍 去二'太'字。」

秘阁校理何洵直言：「按礼，既 葬，近在国城之北，故可以平旦而 往，至日中即虞于寝，所谓葬日虞， 弗忍一日离也。后世之葬，其地既 远，则礼有不能尽如古者。今大行太 皇太后葬日至第六虞，自当行之于 外，如旧仪；其七虞及九虞、卒哭， 谓宜行之于庆寿殿。又按《春秋公羊 传》曰：'虞主用桑。'《士虞礼》 曰：'桑主不文。'伏请罢题虞主。」 太常言：「洵直所引，乃士及诸侯之 礼。况嘉祐、治平并虞于集英殿，宜 如故事。又嘉祐、治平，虞主已不书 谥，当依所请。」

太常礼院又言：「慈圣光献皇后 诣僖祖室，次翼祖、宣祖、太祖、太 祖后。太宗皇帝、懿德皇后、明德皇 后同一祝，次飨元德皇后。慈圣光献 皇后，异馔、异祝，行祔庙之礼。次 真宗、仁宗、英宗室。礼毕，奉神主 归仁宗室。如此，则古者祔谒之礼及 近代遍飨故事，并行不废。」从之。 三月十日，葬永昭陵。二十二日，祔 于太庙。

英宗宣仁圣烈皇后高氏，哲宗元 祐八年九月三日崩于崇庆宫。遗诰： 「皇帝成服，三日内听政，群臣十三 日，诸州长吏以下三日而除。释服之 十四日，诏园陵依慈圣光献太皇太后 之制。绍圣元年正月二十八日，礼部 言：「将题神主，谨按章献明肃皇后 神主书姓刘氏。」诏依故事。四月一 日，葬永厚陵。

神宗钦圣宪肃皇后向氏，建中靖 国元年正月十三日崩。二月，太常寺 言：「大行皇太后山陵一行法物，宜 依元丰二年慈圣光献皇后故事。皇堂 之制，下深六十九尺，面方二丈五 尺，石地穴深一丈，明高二丈一尺。 鹊台二，各高四丈一尺。乳台二，各 高二丈七尺。神墙高一丈三尺。」五 神宗庙室。

先是，元祐四年，美人陈氏薨， 赠充仪，又赠贵仪。徽宗入继大统， 诏有司议追崇之典，上尊谥曰钦慈皇 后，祔葬永裕陵，与钦圣同祔神宗 室。崇宁元年二月，圣瑞皇太妃朱氏 薨，制追尊为皇太后，遂上尊谥曰钦 成皇后，五月祔葬永裕陵，祔神主于 神宗室，皆备礼如故事。

哲宗皇后刘氏，政和三年二月九 日崩。诏：「崇恩太后合行礼仪，可 依钦成皇后及开宝皇后故事，参酌裁 定。」闰四月，上谥曰昭怀皇后。五

徽宗皇后王氏，大观二年九月二 十六日崩。尚书省言：「章穆皇后故 事，真宗服七日。」从之。十月，太 史局言：「大行皇后园陵斩草用十月 二十四日斥，土用十一月十三日，葬 用十二月二十七日。诸宗室合祔葬 者，并依大行皇后月日时刻。」十一 月，宰臣蔡京等请上谥曰靖和皇后。 十二月，奉安梓宫于永裕陵之下宫， 神主祔别庙。四年十二月，改谥曰惠 恭。其后，高宗复改曰显恭。

哲宗昭慈圣献皇后孟氏，绍兴元 年四月崩。诏以继体之重，当承重 服。以遗诰择近地权殡，俟息兵归葬 乡。欑宫方百步，下宫深一丈五尺， 明器止用铅锡。置都监、巡检各一 员，卫卒百人。生日忌辰、旦望节 序，排办如天章阁仪。虞主还州，行 祔庙礼。
徽宗显仁皇后韦氏，绍兴二十九 年崩，祔于永祐陵欑宫。
高宗宪圣慈烈皇后吴氏，庆元三 年崩。时光宗以太上皇承重，宁宗降 服齐衰期。四年三月甲子，权欑于永 思陵。

孝宗成肃皇后夏氏，开禧三年 仙，缘无山陵可祔，是致别葬。若上 仙在山陵已卜之后，无有不从葬者。 其他诸后，葬在山陵之前，神灵既 安，并不迁祔。惟元德、章懿二后， 方其葬时，名位未正，续行追册。其 成穆皇后，孝宗登极即行追册，改殡 所为欑宫，典礼已备，与元德、章懿 事体不同，所以更不迁祔。窃稽前件 典礼，祇缘丧有前后，势所当然，其 于礼意，却无隆杀。今来从葬阜陵， 为合典故。」从之。
宁宗恭圣仁烈皇后杨氏，绍定五 年十二月崩，祔葬茂陵。
濮安懿王园庙。治平三年，诏置 人，以奉园为额。置柏子户五十人。 庙三间二厦，神门屋二所，及斋院、 神厨、灵星门。其告祭濮安懿王及诸 神祝文，并本宫教授撰。河南府给香 币、酒脯、礼物。太祝、奉礼则命永 安县尉、主簿摄，如阙官，以本府曹 官。凡祭告及四仲飨，并依此制。奉 安神主三献，命西京差判官一员亚 献，朝臣一员终献，摄。知园令出纳 神主。庙制用一品，夫人任氏坟域亦 称为园。

元丰诏曰：「濮安懿王，先帝斟 酌典礼，即园立庙，诏王子孙岁时奉 置而不讲，曷足以彰明先帝甚盛之 德，仰承在天之志乎？三夫人可并称 曰'王夫人'，命主司择岁月迁祔濮 园，俾其子孙以时奉主与王合食，而 致孝思焉。」礼官奏请，王夫人迁葬 给卤簿全仗，用鼓吹，至国门外减 半。丧行与四时告享，并令嗣濮王主 之。

南渡后，主奉祠事，以嗣濮王为 之；园令一员，以宗室为之；祠堂主 管兼园庙香火官一员，以武臣为之。 绍兴二年九月，诏每岁给降福建度牒 一十道，充祠堂仲飨、忌祭。五年二 权就本处奉安。」从之。先是，神 主、神貌在庐州，嗣濮王士从乞奉迁 于稳便州郡安奉故也。

十三年五月，知大宗正事、权主 奉濮安懿王祠堂土夽言：「濮安懿王 神貌、神主权于绍兴府光孝寺，仲享 荐祭，其献官、牲牢、礼料并多简 略。乞令有司讨论旧制。」行下礼 部、太常寺令参酌，欲令土夽摄初 献，仍差士夽子或从子二人摄亚、终 献。其合用牲牢，羊、豕各一；笾、 豆各十，设礼料。初献合服八旒冕， 亚献、终献合服四旒冕，奉礼郎、太 俴言：「濮安懿王祠堂，外无门牖， 内阙龛帐，别无供具，望下绍兴府置 造修奉。」淳熙五年四月诏：「濮安 懿王祠堂园庙，自今实及三年，令本 堂牒绍兴府检计修葺。」从嗣濮王士 輵请也。

秀安僖王园庙。绍熙元年三月， 诏秀王袭封等典礼。礼部、太堂寺乞 依濮安懿王典礼，避秀安僖王名一 字。诏恭依，仍置园庙。四月，诏： 「皇伯荥阳郡王伯圭除太保，依前安 德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嗣秀王， 以奉王祀。」

六月，礼部、太常寺言：「濮安 兽。所安木主石塪，于室中西壁三分 之一近南去地四尺开坎室，以石为 之，其中可容神主趺匮。今来秀安僖 王及夫人神主，欲乞并依上件典礼。 四仲飨庙，三献官并奉礼郎等，系嗣 秀王充初献，本位侄男摄亚、终献， 其奉礼郎等，乞湖州差官充摄。行礼 合用牲羊、豕，湖州排办；祭器、祭 服，工部下文思院制造。每遇仲飨， 本府前期牒报湖州排办。所有行礼仪 注，乞从太堂寺参照濮安懿王仪注修 定。」并从之。其园庙差御带霍汉臣 同湖州通判一员相度闻奏。八月，霍 员，提督修造祠堂，如法修盖。

十一月，礼工部、太常寺言： 「濮安懿王园庙三间二厦、神门屋二 坐、斋院、神厨、灵星门，欲令湖州 照应建造。」从之。三年正月一收， 嗣秀王伯圭奏：「建造秀安僖王园 庙，近已毕工，所有修制神主仪式， 令所司检照典故修制，委官题写。」 诏差权礼部尚书李巘题写。二月，伯 圭又奏：「秀安僖王祠堂园庙，乞从 濮安懿王例，每三年一次，从本所移 牒所属州府检计修造。」从之。

庄文太子丧礼。乾道三年七月九 易服皂幞头、白罗衫、黑银带、丝 鞋，就幄发哀。是日，皇后服素诣 宫，随时发哀，如宫中之礼。合赴陪 位官并常服、吉带入丽正门，诣宫幕 次，俟时至，常服、黑带立班。俟发 哀毕，易吉服，退。

自发哀至释服日，皇帝不视事， 权禁行在音乐，仍命诸寺院声钟。其 小敛、大敛合祭告，以本宫主管春坊 官一员行礼；其余祭告，以诸司官行 礼。差护丧葬事一员，左藏库出钱二 万贯、银五千两、绢五千匹。

成服日，皇帝服期，次粗布幞 人并斩衰三年。文武百官成服一日而 除。其文武合赴官及御史台、阁门、 太常寺引班祗应人并服布幞头、衤兰 衫，腰系布带。本宫官僚并服齐衰三 日服，临七日而除，释衰服后藏其 服，至葬日服，葬毕而除。

十二日，诏故皇太子欑所，就安 穆皇后欑宫侧近择地。继而都大主管 所言：「太史局官等选到宝林院法堂 堪充皇太子欑所。」从之。十三日， 以皇太子薨告天地、宗庙、社稷、宫 观。十八日，赐谥庄文。闰七月一 日，遣摄中书令、尚书右仆射魏杞奉 门袜，进名奉慰。是夕，皇帝诣东宫 行烧香之礼，如宫中之仪。

二日，出葬，宰臣叶颙等诣灵柩 前行烧香之礼。兴灵讫，行事官陪 位，亲王、南班宗室、东宫官僚入班 厅下，再拜，宰臣升诣香案前，上 香、酹茶、奠酒讫，举册官举哀册， 读册官跪读，读讫，宰臣再拜，各降 阶立。在位官皆再拜。灵柩进行，文 武百僚奉辞于城外，亲王、宗室并骑 从至葬所。掩圹毕，辞讫，退。是 日，百僚进名奉慰。

四年五月，礼部、太常寺言： 乞皇帝前后殿特不视事。其日，先命 侍从官一员常服诣太子神坐前行奠酹 礼，令本宫官僚常服陪位，奠酹毕， 退。次庆王、恭王常服赴神坐前奠酹 毕，退。次太子妃并荣国公以下行家 人礼。至大祥日，太子妃、荣国公以 下及本宫人行礼毕，焚烧神帛，衰 服，间月，妃及荣国公行禫祭家人 礼。」从之。明年七月九日大祥，是 日，皇帝不视事，差签书枢密院事梁 克家诣太子宫行奠酹礼，如前仪。

景献太子，嘉定十三年八月六日 薨。其发哀制服，并如庄文太子之 欑宫之东，并依其制建造。九月十 日，赐谥景献，遣摄中书令、知枢密 院事郑昭先奉谥册、宝于皇太子灵柩 前，读册、读宝如仪，讫，班退。至 兴灵日，宰臣诣皇太子柩前行礼毕， 柩行。其宗室使相、南班官常服、黑 带，并赴陪位，骑从至葬所，俟掩欑 毕，奉辞讫，退。其日，皇帝不视 事，百司赴后殿门外立班，进名奉 慰。十四年七月二日小祥，差知枢密 院事郑昭先充奠酹官。十五年八月六 日大祥。九月十五日，诏景献太子几 筵已彻，高平郡夫人傅氏可特封信国 夫人，仍令主奉祭祀。

上陵之礼。古者无墓祭，秦、汉 祭，朔望、时节之祀，进食、荐衣之 式。五代，诸陵远者，令本州长吏朝 拜，近者遣太常、宗正卿，或因行过 亲谒。宋初，春秋命宗正卿朝拜安 陵，以太牢奉祠。乾德三年，始令宫 人诣陵上冬服，岁以为常。开宝九 年，太祖幸西京，过巩县，谒安陵奠 献。

雍熙二年，宗正少卿赵安易言： 「昨朝拜安陵、永昌陵，有司止设 酒、脯、香，以未明行事，不设烛 燎。又先赴永昌陵，后赴安陵，及帝 后二位不遍拜，颇愆于礼。」事下有 祀。今请如宗庙荐享，少加裁减，除 不设登铏、牙盘食及太常登歌外，余 悉如大祠。朝拜日，有司豫于陵南百 步道东设次，具翦除器以备酒扫。设 宗正卿位于兆外之左，西向；陵官位 于卿之东南，执事官又于其南，俱西 向北上。设祭器、礼料、酒馔于兆门 内。宗正卿以下各就位，再拜，盥 手，奠酒，读祝册，再拜。先赴安 陵，次永昌陵，次孝明、孝惠、懿 德、淑德皇后陵。」从之。

景德三年，真宗将朝诸陵，以宰 臣王旦为朝拜诸陵大礼使。太常礼院 太宗朝献陵，宿设黄麾仗，周卫陵 寝。今请周设黄麾仗。又唐制：前一 日，陵令以玉册进御亲书，近臣奉 出，陵令受之。今请造竹册四副，祝 毕焚之。其百官位旧设陵所，从祝官 及皇亲、客使分于神道左右，贞观中 并陪列司马门内。今望准旧仪施行。 又旧仪，诣寝宫至大次之时，设百官 位，奏请行礼。望令先入赴寝殿立 班。贞观中，皇帝至小次，素服乘 马。检会今年正月，车驾朝拜明德欑 宫，止服素白衣。当时皇帝在大祥之 内，今既服除，望止服淡黄袍。又按 贞观、永徽故事，朝陵皆先亲后尊， 拜，陪位官每陵亦各两次再拜，今请 皇帝诣安陵参辞，四度再拜，永昌、 永熙陵各两度设拜。旧仪，逐寝殿上 食，备太牢之馔，珍羞庶品。近以羊 豕代太牢。今请备少牢之祭，设奠、 读册毕，复诣寝宫上珍羞庶品，别行 致奠之礼。又旧仪，前发二日，太尉 告太庙。今请依礼遍告六室。」诏特 服素白衣，行事次序如告太庙，余依 所请。

四年正月，车驾次巩县，罢鸣鞭 及太常奏严、金吾传呼。既至，斋于 永安镇行宫，太官进蔬膳。是夜，漏 陵亦然。又诣下宫。凡上宫用牲牢、 祝册，有司奉事；下宫备膳羞，内臣 执事，百官陪位，又诣元德太后陵奠 献，别于陵西南设幄殿，祭如下宫。 礼毕，遍诣孝明、孝章、懿德、淑 德、明德、庄怀七后陵，遂单骑从内 臣巡视陵阙，而亲奠夔、魏、岐、 郓、安、周六王及恭孝太子诸坟。其 三陵陪葬皇子、皇孙、公主之未出阁 者，及诸王夫人之蚤亡者，各设位次 诸陵下宫之东序。安陵百二十一坟， 量设三十位，男子、女子共祝版二； 昌陵十五坟，量设十位，熙陵八坟， 量设五位，并祝版一以致祭焉。辰 有司以朝拜无辞礼，帝不忍，故复 往。仍遣官祭一品皇亲诸亲墓。

大中祥符四年正月，祀汾阴，经 巩县，有司请于訾村王台设幄殿，置 三陵神坐，皇帝靴袍就幄，设香酒、 时果、牙盘食奠献，而命大臣以香 币、酒脯诣诸陵致告。驾还，复行亲 谒之礼，帝素服乘马至永安县，斋于 行宫，夜漏未尽二鼓，诣三陵及元德 太后、明德皇后陵奠献，哀恸。未 明，礼毕，复诣四陵奉辞，省视几 筵，奠献如初礼。又遍诣诸后陵、诸 王坟致奠。命中使遍祭皇亲诸亲坟及 汝州秦王坟。

是岁，命礼官定春秋二仲遣官朝 陵仪注，以祭服行事，专差宗正卿一 员朝拜三陵，别遣官二员分拜诸陵。 又制长竿檐床二副，置陵表祝版，遣 宽衣军士三十二人舆送陵下。其后添 差陵庙行礼官四员，选朝官、京官宗 姓者充。

翰林学士钱惟演言：「春秋朝 陵，载于旧式，公卿亲往，盖表至 恭。唐显庆中，始诏三公行事，天宝 以后，亦遣公卿巡谒，盖取朝廷大 臣，不必须同国姓。后参用太常、宗 正卿。晋开运中，亦命吏部侍郎。近 年以来，止遣宗正寺官，人轻位卑， 所冀仰副追孝之心，以成稽古之 美。」景祐初，沧州观察使守节言： 「寒食节例遣宗室拜陵，而十月令内 司宾往，非所以致恭。」乃诏宗室正 刺史以上一员朝拜。四年，减柏子 户，安陵、永昌、永熙各留四十户， 永定五十户，会圣宫十户。庆历二年 寒食、十月朔，宗室刺史以上，听更 往朝陵。

皇祐三年，太常博士李寿朋奏： 「帝后诸陵，荐飨皆有时，独昭宪皇 后以合葬安陵，不及时祭。」礼院 言：「朝拜仪注，牲牢并如太庙常飨 承失之。」于是诏安陵昭宪皇后祝 版、牲币、御封香依太庙同室礼。更 造诸陵祭器贮别库。三陵皆置卒五百 人，唯定陵以章献太后故，别置一指 挥。昭陵使甘昭吉引定陵例，请置守 陵奉先两指挥，京西转运司请减定陵 卒半以奉昭陵，诏选募一指挥，额五 百人。

初，永安县官月朔朝定陵，望朝 三陵。韩琦言：「昭陵未有朝日。」 乃令县官朔望分朝诸陵。熙宁中，诏 文臣大两省、武臣阁门使以上，经过 陵下，并许朝拜。又诏：「自今臣僚

初，故事，车驾诣陵，谓之亲 谒。南渡之后，此礼不举，故上陵或 曰省视，或曰保护，或曰荐献，或曰 祭告，或曰致祭，或曰望祭，或曰修 奉，悉遣官，不专于行礼也。建炎元 年五月一日诏：「应永安军祖宗陵 寝，可差西京留守及台臣一员躬亲省 视，如有合修奉去处，措置奏闻。」 仍诏鄜延路副总管刘光世充省视陵寝 使。又诏河南府镇抚使翟兴团结本处 义兵，保护祖宗陵寝。四年六月，诏 令礼部给降度牒一百道充祭告诸陵礼 料，仍令翟兴所差来人赉祭告表以 行。

绍兴元年九月，起居郎陈与义 言：「陛下躬履艰难之运，驻跸东 南，列圣陵邑，远在洛师，顾瞻山 川，未得时省。虽欲遣使，道路不 通，圣怀日愤。近闻道路少通，差易 前日，愿诏执事每半年择遣使臣两 员，往省诸陵。」诏令枢密院每半年 差使臣两员前去。三年正月，礼部、 太常寺言：「春秋二仲，荐献诸陵， 乞于行在法惠寺设位，望祭行礼。」 从之。自是每岁荐献，率循此制。五 月，诏令户部支金一百两付河南府镇 抚使司干办公事任直清，充祭告永安 军诸陵。

九年正月，上谓辅臣曰：「祖宗 地，便当遣宗室使相与臣僚前去修奉 洒扫。」寻命同判大宗正事士亻褭、 兵部侍郎张焘前云河南府祗谒修奉。 六月，太常丞梁仲敏等言：「春秋二 仲，遣宗室遥郡防御使荐献诸陵，太 常少卿荐献永祐陵，权宜于行在设位 行礼。今道路既通，望依旧遣官前 诣。」诏令西京留守司候仲秋就便选 官前诣诸陵荐献。士亻褭、张焘回， 言：「诸陵下石涧水，自兵兴以来， 涸竭几十五年。二使到日，水即大 至，父老惊叹，以为中兴之祥。」

十年三月，礼部言：「池州铜陵 委知军诣诸陵逐位检视，除永定、永 昭、永厚、永裕、永泰陵园庙并无损 动，内永安、永昌、永熙陵神台璺 裂，未敢一面擅行补饰。太常寺看详 若行补修，合就差所委修饰官奏告行 礼。」诏令河南府委官，如法补饰， 不得灭裂。其后兵部侍郎兼史馆修撰 张焘言：「伏见宣谕官方庭实有请， 乞将来先帝山陵，一依永安陵等制 度。臣区区愚忠，愿明诏有司，异时 永固陵凡金玉珍宝尽斥不用，播告天 下，咸使闻知。如是，自然可保无 虞。」上嘉纳之。三十二年六月，诏 称孝思之意。

乾道六年八月，诏承信郎刘湛特 转两官，右迪功郎刘师颜特与右承务 郎升擢差遣，秦世辅特转一官，升充 正将，以湛等归正结义保护陵寝故 也。

端平元年正月，京西湖北安抚制 置使史嵩之露布以灭金闻。二月，御 笔：「国家南渡以后，八陵迥隔，常 切痛心。今京湖帅臣以图来上，恭览 再三，悲喜交集，凡在臣子，谅同此 情。可令卿、监、郎官以上，诣尚书 省恭眡集议。」遂遣太常寺主簿朱扬 祖、阁门祗候林拓朝谒八陵。

绍兴元年六月，太常寺言：「昭 慈献烈皇太后欑宫在越州会稽县，合 依四孟朝献礼例，差宰执一员，前一 日赴欑宫泰宁寺宿斋，至日，行朝拜 之礼。」诏同知枢密院事李回行礼。 二年三月，知绍兴府张守言：「昭慈 献烈皇后欑宫近在府界，望许臣以时 朝谒。」从之。自是守臣皆许朝谒。

十七年十一月，殿中侍御史余尧 弼言：「望举行旧制，于春秋二仲遣 官诣永祐陵欑宫荐献。」臣僚又言： 「陵庙之祭，月有荐新，著在令典。 方今宗庙久已遵奉，惟是永祐陵阙而 未讲，望令有司讨论，举而行之。」 行礼，其新物令逐宫预行关报绍兴府 排办。」从之。

二十七年六月，诏：「永祐陵及 昭慈圣献皇后欑宫检察承受，以检察 宫陵所为名。」

三十年九月，吏部言：「绍兴府 会稽知县依仿陵台令典故，于阶衔内 带兼主管欑宫事务，量加优异。」

淳熙元年正月，礼部、太常寺 言：「春秋二仲，差太常少卿荐献永 祐陵欑宫，并周视陵域。如遇少卿有 缺，乞从本寺前期取指挥。差本寺以 后春秋遇少卿阙，率以为例。

庆元元年六月，诏：「永阜陵孝 宗皇帝欑宫，每岁秋季一就，令所差 监察御史恭诣朝拜检察。」从御史台 申请。诸陵亦如之。

忌日，唐初始著罢乐、废务及行 香、修斋之文。基后，又朔望停朝， 令天下上州皆准式行香。天祐初，始 令百官诣阁奉慰。宋循其制，惟宣 祖、昭宪皇后为大忌。前一日不坐， 群臣诣西上阁门奉慰，移班奉慰皇太 后，退，赴佛寺行香。凡大忌，中书 悉集；小忌，差官一员赴寺。如车驾 天下州府军监亦如之。

建隆二年，宣祖忌日，时明宪太 后在殡，群臣止诣阁奉慰而罢行香。 乾德二年，禘于太庙，其日，惠明皇 后忌，有司言：「唐开成四年正月二 十二日祀先农，与穆宗忌同日；太和 七年十二月八日蜡百神，与敬宗忌同 日。诏以近庙忌辰，作乐非便，宜令 县而不作。窃以农、蜡之祭，犹避庙 忌而不作乐，况僖祖同庙连室而在讳 辰，讵可辄陈金石之奏？伏望依礼县 而不作。」其后，宣祖、昭宪忌日， 诏准太祖、太宗奉翼祖礼，前一日更 不废务。
习水戏，开琼林苑，纵都人游赏。帝 以是月太宗忌月，命详定故事以闻。 史馆检讨杜镐等言：「按晋穆帝纳后 月，是康帝忌月，礼官荀讷议：'有 忌日，无忌月；若有忌月，即有忌 时、忌岁，益无所据。'当时从讷所 议。唐武后神功元年，建安王攸宜破 契丹，诣阙献捷，军人入城，例有军 乐，内史王及善以国家忌月，请备而 不奏。凤阁侍郎王方庆奏：'按《礼 经》，有忌日而无忌月。'遂举乐。 宪宗时，太常博士韦公肃言： 「《礼》无忌月禁乐，今太常教坊以 士庶咸罢宴乐，窃恐乖宜。'时依公 肃所奏。伏以忌日不乐，尝载《礼 经》；忌月彻县，实无典故。况前代 鸿儒，议论足据。其春宴及池苑，并 合举乐。」

景德元年，北征凯旋京师，是 日，以懿德皇后忌，诏彻卤簿、鼓 吹。礼官议曰：「班师振旅，国之大 事，后之忌日，家之私事。今大贺凯 旋，军容宜肃。昔武王伐纣在谅沍 中，犹前歌后舞。夫谅沍是重，远忌 是轻，以此而论，举乐无爽。况《春 秋》之义，不以家事辞王事，其还京 日，法驾、鼓吹、音乐，并请振 作。」
诸节镇给钱十千，防御、团练州七 千，军事州五千，以备斋设。」元德 皇后忌日，旧制，枢密使依内诸司 例，惟进名，不赴行香，知枢密院王 钦若以为言。自是，三司使副、翰林 枢密龙图直学士并赴焉。真宗崩，元 德、明德皇后忌日在禫制内，乃停进 名行香。凡奉慰，宰相、枢密使各帅 百官、内职共进名，节度使、留后、 观察使各进名。

忌日前后，各禁刑三日如天庆 节，释杖以下情轻者，复断屠宰，不 视事前后各三日，禁乐各五日。其 日，禁乐各三日。章宪明肃太后忌 辰，礼官请依章懿太后礼例，前后各 二日不视事，一日禁屠宰，各三日禁 乐。诏：应大忌日，行香，臣僚并素 食。复立孝惠、孝章、淑德、章怀、 章惠、温成诸后为小忌，未几，罢。 神宗即位，太常礼院言：「僖祖及文 懿皇后神主既祧，准礼不讳，忌日亦 请依唐睿宗祧迁故事废之。」

初，神御殿酌献，设皇帝位于庭 下，而忌日两府列于殿上；寺院行 香，左右巡使、两赤县令于中门相向 分立，俟宰臣至，立位前，直省官赞 通揖，于礼无据。乃命行香群臣班殿 礼部言：「顺祖及惠明皇后既葬迁 主，罢行香。忌日，请于永昌院佛殿 之东张幄斋荐。」乃诏：「僖祖、翼 祖并后六位忌日咸如之。」先是，翼 祖、简穆皇后神主奉藏夹室，依礼不 忌。后复诏还本室，而忌日亦如旧 焉。

《政和新仪》：群臣进名奉慰， 其日质明，文武朝参官入诣朝堂就 次。御史台先引殿中侍御史一员入就 位，次西上阁门、御史台分引朝参官 及诸军将校，次礼直官引三公以下在 西上阁门南阶下，每等重行异位，并 武百僚俱再拜，俊阁门官执笏、置名 纸笏上、入西上阁门讫，退。群臣奉 慰诣景灵宫，每等重行异位，并北向 东上。礼直官揖班首以下再拜讫，引 班首自东阶升殿，舍人接引同升，诣 香案前，搢笏，上香，跪奠茶讫，执 笏兴，降阶复位，又再拜；次引班首 以下分左右搢笏，行香，宰相、执政 官分左右行香讫，执笏俱复位；次引 班首升殿，诣香案前俯伏，跪，搢 笏，执炉，俟读疏毕，执笏俯伏， 兴，降阶复位，又再拜，退。

中兴之制：忌日，百僚行香，在 年，于历日内笺注立忌辰，禁音乐一 日。绍兴元年二月，太常少卿苏迟等 以徽宗、钦宗留北，有朔望遥拜之 礼，乃言：「凡遇祖宗帝后忌，前一 日并忌日，皇帝自内先服红袍遥拜 讫，易服行礼。」从之。二年八月， 诏：「应诸路州、军见屯军马统兵 官，每遇国忌，免行香。」

十三年正月，御史台言：「正月 十三日，钦圣宪肃皇后忌，其日立 春。准令，诸臣僚及将校立春日赐幡 胜，遇称贺等拜表、忌辰奉慰退即 戴。欲乞候十三日忌辰行香退，即行 钦慈皇后忌辰，系在渊圣皇帝以日易 月释服之外，百官行香，宜如常 制。」诏依。三十二年正月，礼部、 太常寺言：「已降旨：钦宗祔庙，翼 祖当迁。于正月九日告迁翼祖皇帝、 简穆皇后神主奉藏于夹室，所有以后 翼祖皇帝忌及讳、简穆皇后忌，欲乞 依礼不讳、不忌。」诏恭依。

淳熙元年十一月诏：「文武百僚 诣景灵宫国忌立班行香，自今如遇宰 执俱致斋不及趁赴，于东班从上引官 一员升殿跪炉行香，以次官一员诣西 班行香。」先是，阁门得旨：国忌行 度使等押班，可令文武班内班上一员 东壁押班，止令西壁散香，今后准 此。至是，礼部、太常寺重别指定来 上，故有是命。

四年十月，太常少卿齐庆胄言： 「每遇国忌，文臣班列莫敢不肃，唯 是武臣一班员数绝少，或以疾病在 告，多不趁赴。」诏阁门、御史台申 严行下，如有违戾，弹劾闻奏。九年 十月，侍御史张大经奏：「比来国忌 行香日分，合赴官类多托疾在告，以 免夙兴拜跪之劳。乞自今如遇行香 日，有称疾托故不赴者，从本台弹 奏，乞置典宪。」从之。

群臣私忌。开宝敕文：「应常参 官及内殿起居职官等，自今刺史、郎 中、将军以下遇私忌，请准式假一 日。忌前之夕，听还私第。」其后有 司言：「臣僚忌日恩赐，其间甚有无 名者：如刘继元、李煜、刘鋹之类， 皆身为降俘，亡没已久，而尚沾恩 赐；及周朝忌日，尚有追荐；本朝亦 有追尊皇后生日道场，并诸神祠亦有 为生日者。请付礼官详议，不经之 物，一切省去。」诏周朝忌日仍旧， 余罢之。

志第七十七 礼二十七
○凶礼三 ○外国丧礼及入吊仪诸臣丧葬等 仪
凡外国丧，告哀使至，有司择日 设次于内东门之北隅，命官摄太常卿 及博士赞礼。俟太常卿奏请，即向其 谢面天颜，引当殿，喝「拜」，两 拜，奏圣躬万福。又喝「拜」，两 拜，随拜万岁。或增赐茶药及传宣抚 问，即出班致词，讫，归位。又喝 「拜」，两拜，随拜万岁。喝「祗 候」，退。

大中祥符二年十二月，北朝皇太 后凶讣，遣使来告哀。诏遣官迓之， 废朝七日，择日备礼举哀成服，礼官 详定仪注以闻。其日，皇帝常服乘舆 诣幕殿，俟时释常服，服素服，白罗 衫、黑银带、素纱软脚幞头。太常卿 跪，奏请皇帝为北朝皇太后凶讣至挂

三年正月，契丹贺正使为本国皇 太后成服，所司设幕次、香、酒及衰 服、绖、杖等，礼直官引使、副已下 诣位，北向再拜。班首诣前，执盏跪 奠，俯伏，兴，归位，皆再拜。俟使 已下俱衰服、绖、杖，成服讫，礼直 官再引各依位北向，举哭尽哀。班首 少前，去杖，跪，奠酒讫，执杖，俯 伏，兴，归位。焚纸马，皆举哭，再 拜毕，各还次，服吉服，归驿。

天圣九年六月，契丹使来告哀。 礼官详定：北朝凶讣，宜于西上阁门 引来使奉书，令阁门使一员跪受承 乞石至，帝与皇太后发哀苑中，使者 自驿赴左掖门入，至左升龙门下马， 入北偏门阶下，行至右升龙北偏门， 入朝堂西偏门，至文德殿门上奉书。 太常博士二员与礼直官赞引入文德殿 西偏门阶下，行至西上阁门外阶下， 面北跪，进书。阁门使跪受承进。太 常博士、礼直官退。使者入西上阁门 殿后偏门，入宣祐西偏门，行赴内东 门柱廊中间，过幕次祗候，朝见讫， 赴崇政殿门幕次祗候，朝见皇太后 讫，出。三日，近臣慰乞石于驿。

嘉祐三年正月，契丹告国母哀。 福。」朝辞日，即云：「皇帝传语北 朝侄皇帝，婶太皇太后上仙，远劳人 使讣告。春寒，善保圣躬。」中书、 枢密以下、待制已上赴驿吊慰，云： 「窃审北朝太皇太后上仙，伏惟悲 苦。」五月，献遗留物。

明道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敕：夏 王赵德明薨，特辍朝三日，令司天监 定举哀挂服日辰。其日，乘舆至幕 殿，服素服。太常博士引太常卿当御 坐前跪，奏请皇帝为夏王赵德明薨举 哀，又奏请十五举音，又奏请可止。 文武百僚进名奉慰。告哀使、副已下 拜，随拜万岁。喝赐例物酒食，跪 受。起，又两拜，随拜万岁。喝「各 祗候」，退。从人仪同。是日，皇太 后至幕殿，释常服，白罗大袖、白罗 大带，举哀如皇帝仪。其遣使致祭吊 慰，如契丹。

其入吊奠之仪。乾兴元年，真宗 之丧，契丹遣殿前都点检崇义军节度 使耶律三隐、翰林学士工部侍郎知制 诰马贻谋充大行皇帝祭奠使、副，左 林牙左金吾卫上将军萧日新、利州观 察使冯延休充皇太后吊慰使、副，右 金吾卫上将军耶律宁、引进使姚居信 充皇帝吊慰使、副。
坐，又于稍东设御坐。祭奠吊慰使、 副并素服，由西上阁门入，陈礼物于 庭。中书、门下、枢密院并立于殿 下，再拜讫，升殿，分东西立。礼直 官、阁门舍人赞引耶律三隐等诣神御 坐前阶下，俟殿上帘卷，使、副等并 举哭，殿上皆哭。再拜讫，引升殿西 阶，诣神御坐前上香、奠茶酒。贻谋 跪读祭文毕，降阶，复位，又举哭， 再拜讫，稍东立。俟皇太后升坐，中 书、枢密院起居毕，帘外侍立。舍人 引吊慰祭奠使、副朝见。殿上举哭， 左右皆哭。吊慰使、副萧日新等升殿 慰祭奠使、副朝见。皇帝举哭，左右 皆哭。吊慰使、副耶律宁等升殿进书 讫，赐三隐等袭衣、冠带、器币、鞍 马，随行舍利、牙校等衣服、银带、 器币有差。吊慰使、副萧日新等复诣 承明殿，俟皇太后升坐，中书、枢密 院侍立如仪。舍人引萧日新等升殿进 问圣候书毕，赐银器、衣著有差。仍 就客省赐三隐等茶酒，又令枢密副使 张士逊别会三隐等伴宴于都亭驿。

英宗即位，契丹使来贺乾元节， 命先进书奠梓宫，见于东阶。放夏国 使人见，客省以书币入，后吊慰使见 殿门外。契丹祭奠使见于皇仪殿东 殿，命坐赐茶。故事赐酒五行，自 是，终谅沍，皆赐茶。

神宗之丧，夏国陈慰使丁努嵬名 谟铎、副使吕则、陈聿精等进慰表于 皇仪门外，退赴紫宸殿门，赐帛有 差。

元祐初，高丽入贡，有太皇太后 表及进奉物。枢密院请遵故事，惟答 以皇帝回谕敕书。已而宣仁圣烈太后 崩，礼部、太常、阁门同详定：高丽 奉慰使人于小祥前后到阙，令于紫宸 殿门见，客省受表以进，赐器物、酒 馔，退，并常服、黑带、不佩鱼。候 见罢，纯吉服。
惟皇帝先诣梓宫行烧香礼，及使入门 祭讫，皆就幄举哭外，陈设行事并如 先朝旧仪。其奉辞日，有司亦先设神 御坐及设香案、茶酒、果食盘台于几 筵殿上。宰执升殿分东西立，侍从官 于殿下西面立。使、副入门，殿上下 皆哭，使、副升殿，哭止。使、副诣 神坐前一拜，上香、奠茶、三奠酒 毕，拜，兴，读祭文官跪读祭文，一 拜，兴，殿上下皆哭。使、副俱降， 归位立，又再拜讫，退。

诸臣之丧，国制：诸王、公主、 宗室将军以上有疾，皆乘舆临问。如 相、使相、驸马都尉疾亟，幸其第， 或赐劳加礼焉。

建隆元年七月，宰相范质有疾， 太祖亲幸其第，赐黄金、银、绢有 差。开宝二年，赵普有疾，帝再往 视，赐银器、绢甚厚。太平兴国中， 镇宁军节度杨信久病喑，忽能言，帝 异之，遽幸其第，加赐赉。大中祥符 三年三月，镇安军节度使、驸马都尉 石保吉疾亟，帝将临视之，其日大 忌，宰相言于礼非便，遂遣内侍以谕 保吉，明日始临省焉。六月，幸翰林 侍讲学士邢昺第视疾，赐白金千两、 衣著千匹、名药一奁。
临幸问疾者赐银、绢，宰臣及枢密使 带使相者二千五百两匹，枢密使、使 相二千两匹，知枢密院事、参知政 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事一千五 百两匹，签书枢密院事、同签书枢密 院事、宣徽使七百五十两匹，殿前都 指挥使一千五百两匹，驸马都尉任使 相以下者二千五百两匹，任节度观察 留后以下者一千五百两匹，并入内内 侍省取赐。

车驾临奠。《太常新礼》：宰 相、枢密、宣徽使、参知政事、枢密 副使、驸马都尉薨，皆临幸奠酹，及 其丧。大中祥符元年，殿前都虞候、 端州防御使李继和卒，真宗将临其 丧，以问宰臣，对曰：「继和以品秩 实无此礼。陛下敦序外族，先朝亦尝 临杜审琼之丧，于礼无嫌。」帝然 之，即日幸其第。

康定二年，右正言、知制诰吴育 奏：「臣窃见车驾每有临奠臣僚、宗 戚之家，皆即时出幸，道路不戒，羽 卫不全，从官奔驰，众目惊异。万乘 法驾，岂慎重之意乎？虽震悼方切于 皇慈；而举动贵合乎经礼。臣窃详 《通礼》旧仪，盖俟丧家成服，然后 既敛成服，然后出幸，则恩意容典， 详而得中，警跸羽仪，备之有素。」 事下礼官议：「遭丧之家，有出殡日 乃成服者，恐至时难行临奠。请自今 圣驾临奠臣僚、宗戚之家，若奏讣在 交未前，即传宣阁门，只于当日令所 属候仪卫备，奏请车驾出幸；若奏讣 在交未后，即次日临奠。庶使羽卫整 肃，于事为宜。」诏可。

其仪：乘舆自内出，千牛将军四 人执戈，一人执桃，一人执茢，前 导。车驾将至所幸之第，赞礼者引丧 主哭于大门内，望见乘舆，止哭，再 音，丧主内外皆哭。皇帝诣祭所三奠 酒，丧主已下再拜。皇帝退，止哭。 从官进名奉慰。皇帝改常服还内。

《通礼》著：皇帝临诸王、妃、 主、外祖父母、皇后父母、宗戚、贵 臣等丧，出宫服常服，至所临处变服 素服。《天圣丧葬令》：皇帝临臣之 丧，一品服锡衰，三品已上缌衰，四 品已下疑衰。皇太子临吊三师、三少 则锡衰，宫臣四品已上缌衰，五品已 下疑衰。

辍朝之制。《礼院例册》：文武 官一品、二品丧，辍视朝二日，于便 特辍朝日数，各系圣恩。一品、二品 丧皆以翰林学士已下为监护葬事，以 内侍都知已下为同监护葬事。葬日， 辍视朝一日，皆取旨后行。庆历五年 四月，礼院奏：「准度支员外郎、集 贤校理知院曾公亮奏：'朝廷行辍朝 礼，并乞以闻哀之明日辍朝，其假日 便以充数，仍为永例。如值其日前殿 须坐，则礼有重轻，自可略轻而为 重，更不行辍朝之礼。'臣今看详公 亮所奏，诚于辍朝之间适宜顺变。然 虑君臣恩礼之情有所未尽，欲乞除人 使见辞、春秋二宴合当举乐，即于次

太平兴国六年，守司空兼门下侍 郎平章事薛居正薨，准礼，一品丧合 辍二日，诏特辍三日。其后邓王钱 俶、太师赵普、右仆射李沆薨，皆一 品，合辍二日，诏并特辍五日。二 品、三品者，亦有特辍焉。太平兴国 九年，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李穆 卒，准礼，谏议大夫不合辍朝，特辍 一日。

开宝二年，罗彦环、魏仁浦薨， 以郊祀及军事不辍朝。景德四年，同 平章事王显薨，以皇帝朝拜诸陵，吉 凶难于相干，更不辍朝。康定元年， 光禄卿郑立卒，礼官举故事辍朝，台 官言：「卿、监职任疏远，恩礼不 称。」自后遂不辍朝。

孝宗乾道三年四月一日，太常寺 言：「皇伯母秀王夫人薨，辍朝五 日，内二日不视事。乞自今月二日为 始，辍朝至六日止，其二日、三日并 不视事。」从之。

举哀挂服。尚舍设次于广德殿或 讲武殿、大明殿，其后皆于后苑壬 地。前一日，所司预设举哀所幕殿， 周以帘帷，色用青素。其日，皇帝常 服乘舆诣幕殿，侍臣奏请降舆，俟时 释常服，服素服，白罗衫、黑银腰 带、素纱软脚幞头。太常博士引太常 卿当御坐前跪，奏请皇帝为某官薨举 止。中书、门下、文武百官进名于崇 政殿门外奉慰。皇帝释素服，服常 服，乘舆还内。

建隆四年，山南东道节度使慕容 延钊卒，太祖素服发哀。其后赵普 薨，太宗亦如之。景德元年，李沆 薨，礼官言：「举哀品秩，虽载礼 典，伏缘国朝惟赵普、曹彬曾行兹 礼，今望裁自圣恩。」诏特择日举 哀。自后宰臣薨，皆用此礼。

真宗乳母秦国延寿保圣夫人卒， 以太宗丧始期，疑举哀，礼官言： 「《通礼》：皇帝为乳母缌麻。按 《丧葬令》：皇帝为缌，一举哀止。 宗之丧已终易月之制，今为乳母发 哀，合于礼典。」从之。

郑国长公主薨，礼官言：「降服 大功，择日成服。缘居大行皇太后大 祥之内，衰服未除，典礼旧章，以轻 包重，酌情顺变，礼当厌降，望不成 服。皇亲诸亲，亦不制服。」帝曰： 「宗室诸王皆不制服，情所未忍。至 期当遣诸王就其第成服，及令皇后临 奠，余如所请。」皇从弟右监门卫大 将军德钧卒，以皇帝恭谒陵寝，罢举 哀成服。天禧元年，太尉王旦薨，时 季秋大享明堂，其日发哀，真宗疑 之。礼官言：「祠事在质明之前，成

康定二年，皇子寿国公昕薨，年 二岁，礼官言：「已有爵命，宜同成 人。」遂发哀成服。熙宁十年，永国 公薨，系无服之殇，诏特举哀成服。

元祐元年，王安石薨，在神宗大 祥之内；司马光薨，亦在谅沍中，皆 不举哀成服。高宗于刘光世、张俊、 秦桧之丧，皆为临奠，然设幄举哀成 服之礼，未之行也。孝宗乾道三年， 始为皇伯母秀王夫人薨，设幕殿后苑 壬地，举哀成服，复举行焉。

皇太后、皇后为本族之丧。孝明 皇后姊太原郡君王氏卒，中书门下据 太常礼院状：「准礼例，皇后合出就 穆太后母楚国太夫人吴氏薨，太常礼 院言：「皇帝为外祖母本服小功，详 《开宝通礼》，即有举哀成服之文； 又缘近仪，大功以上方成服，今请皇 太后择日就本宫挂服，雍王以下为外 祖母给假。」其后，太后嫡母韩国太 夫人薨，亦用此制焉。章献明肃皇后 改葬父母，前一日，皇后诣欑所，俟 时诣成服所改服缌。尚仪奏：「请诣 灵柩发哭奠酒，退，六宫内人立班奉 慰。掩圹毕，皇后诣坟奠献，再拜， 释服还宫。外命妇进笺奉慰如仪。」

辍乐。太平兴国七年十月，中书 日大宴。」二十日，参知政事窦偁 卒，明日，皇帝亲幸其第，临丧恸 哭，设奠还宫，即令罢宴。有司奏： 「伏以百司告备，六乐在庭，睿圣至 仁，闻哀而罢，是以显君父爱慈之 道，励臣子忠孝之心。伏请宣付史 馆，传录美实。」诏可。

天禧二年九月十一日，宴近臣于 长春殿，饯河阳三城节度使张旻赴 任，以王旦在殡，不举乐。嘉祐六年 三月五日，宰臣富弼母秦国太夫人 薨，十七日春宴，礼院上言：「君臣 父子，家国均同。元首股肱，相济成 体。贵贱虽异，哀乐则同。一人向 意。」诏下，并春宴寝罢。

赙赠。凡近臣及带职事官薨，非 诏葬者，如有丧讣及迁葬，皆赐赙 赠，鸿胪寺与入内内侍省以旧例取 旨。其尝践两府或任近侍者，多增其 数，绢自五百匹至五十匹，钱自五十 万至五万，又赐羊酒有差，其优者仍 给米麦香烛。自中书、枢密而下至两 省五品、三司三馆职事、内职、军校 并执事禁近者亡殁，及父母、近亲 丧，皆有赠赐。宗室期、功、袒免、 乳母、殇子及女出适者，各有常数。 其特恩加赐者，各以轻重为隆杀焉。

建隆元年十月，诏：「有死于矢 长吏存抚之。」庆历二年，诏：「阵 亡军校无子孙者，赐其家钱，指挥使 七万，副指挥使六万，军使、都头、 副兵马使、副都头五万。」

熙宁七年，参酌旧制著为新式： 诸臣丧，两人以上各该支赐孝赠，只 就数多者给；官与职各该赙赠者，从 多给，差遣、权并同，权发遣并与正 同。诸两府、使相、宣徽使并前任宰 臣问疾或浇奠已赐不愿敕葬者，并宗 室不经浇奠支赐，虽不系敕葬，并支 赙赠。余但经问疾或浇奠支赐或敕葬 者，更不支赙赠。前两府如浇奠只支 口支钱一贯，以折第二等绢充，每匹 折钱一贯三百文，余支本色；在外， 米支白秔米，面每石支小麦五斗，酒 支细色，余依价钱。诸文臣卿监以 上，武臣元系诸司使以上，分司、致 仕身亡者，其赙赠并依见任官三分中 给二，限百日内经所在官司投状，召 命官保关申，限外不给。待制、观察 使以上更不召保。

元丰五年，诏：「鄜延路没于王 事、有家属见今在本路欲归乡者给赙 外，其大使臣以上更支行李钱百千， 小使臣五十千，差使、殿侍三十千， 其余比类支给。」

绍兴二十六年，诏：「今后命官 实因干办公事邂逅非理致死者，并遵 依旧法。所有李光申请于《绍兴条》 内添注日限指挥，更不施行。」旧法 非理致死者，谓焚溺坠压之类，通判 以上赐银五百两，余三百两，职司已 上取旨。初，绍兴二年五月，吏部侍 郎李光申明立定折跌骨五十余日，三 十日内身亡之人，并支前项银数。至 是，户部侍郎宋贶言：「自立定日 限，后来多是因他病身故之人，子孙 规图赏给，计会所属，旋作差出名 目，陈乞保奏，诚为期罔。」故有是 命。

诏葬。《礼院例册》：诸一品、 牢赠祭于都城外，加璧，束帛深青 二、纁二。诸重：一品柱鬲六，五品 已上四，六品已下二。诸铭旌：三品 已上长九尺，五品已上八尺，六品已 上七尺，皆书某官封姓之柩。诸輀 车：三品已上油幰、牛丝络纲施襈， 两厢画龙，幰竿诸末垂六旒苏；七品 已上油幰、施襈，两厢画云气，垂四 旒苏；九品已上无旒苏；庶人鳖甲 车，无幰、巽、画饰。诸引、披、 铎、翣、挽歌：三品已上四引、四 披、六铎、六翣、挽歌六行三十六 人；四品二引、二披、四铎、四翣、 挽歌者四行十六人；五品、六品挽歌 九品谓非升朝者

挽歌四人。其持引、披者，皆布 帻、布深衣；挽歌，白练帻、白练褠 衣，皆执铎、綍，并鞋袜。诸四品已 上用方相，七品已上用魌头。诸纛： 五品已上，其竿长九尺；已下五尺已 上。诸葬不得以石为棺椁及石室，其 棺椁皆不得雕镂彩画、施方牖槛，棺 内不得藏金宝珠玉。

又按《会要》：勋戚大臣薨卒， 多命诏葬，遣中使监护，官给其费， 以表一时之恩。凡凶仪皆有买道、方 相、引魂车，香、盖、纸钱、鹅毛、 棺，行幕，各一；挽歌十六。其明 器、床帐、衣舆、结彩床皆不定数。 坟所有石羊虎、望柱各二，三品以上 加石人二人。入坟有当圹、当野、祖 思、祖明、地轴、十二时神、志石、 券石、铁券各一。殡前一日对灵柩， 及至坟所下事时，皆设敕祭，监葬官 行礼。熙宁初，又著新式，颁于有 司。

乾德三年六月，中书令、秦国公 孟昶薨，其母李氏继亡，命鸿胪范禹 偁监护丧事，仍诏礼官议定吉凶仪仗 礼例以闻。太常礼院言：「检详故 事，晋天福十二年葬故魏王，周广顺 方圆九十步，坟高一丈八尺，明器九 十事，石作六事，音身队二十人，当 圹、当野、祖明、祖思、地轴、十二 时神、蚊厨帐、暖帐各一，轜车一， 挽歌三十六人；拂一、纛一、翣六、 輴车、魂车、仪椁车、买道车、志石 车各一；方相氏、鹅毛纛、铭旌、香 舆、影舆、盖舆、钱舆、五谷舆、酒 醢舆、衣物舆、庖牲舆各一；黄白纸 帐、园宅、象生什物、行幕，并志 文、挽歌词、启攒启奠祝文，并请下 有司修制。其仪：太仆寺革辂，兵部 本品卤簿仪仗，太常寺本品鼓吹仪 仗，殿中省伞一、曲盖二、朱漆团扇 玉一、纁二，赠祭少牢礼料，亦请下 光禄、太府寺、少府监诸司依礼供 应。又楚王母依子官一品例，准令 文，外命妇一品侍近二人、青衣六 人，偏扇、方扇各十六，行鄣三、坐 鄣二，白铜饰犊车驾牛驭人四，从人 十六，夹车、从车六，伞一、大扇 一、团扇二、戟六十。伏缘久不施 用，如特赐施行，即合于孟昶吉凶仗 内相参排列。」诏并令排列祗应，仍 俟导引至城外，分半导至西京坟下及 葬，命供奉官周贻庆押奉议军士二指 挥防护至洛阳。又赐子玄喆坟庄一 区。
卒，诏遣中使护葬，仍赐宝剑、甲胄 同葬。咸平元年，护国军节度使、驸 马都尉王承衍葬，卤簿、鼓吹备而不 作，以在太宗大祥忌禁内也。元丰五 年，崇信军节度使、华阴郡王宗旦 薨，听以旌节、牌印葬。寻又诏：不 即随葬者徒二年，因而行用者罪之。 绍兴二十四年，太师、清河郡王张俊 葬，上曰：「张俊极宣力，与他将不 同，恩数务从优厚。」仍赐七梁额花 冠貂蝉笼巾朝服一袭、水银二百两、 龙脑一百五十两。其后，杨存中薨， 孝宗令诸寺院声钟，仍赐水银、龙脑 以敛。
布言：「窃以朝廷亲睦九族，故于死 丧之际，临吊赙恤，至于窀穸之具， 皆给于县官，又择近臣专董其事，所 以深致其哀荣而尽其送终之礼。近世 使臣沿袭故常，过取馈遗，故私家之 费，往往倍于公上。祥符中，患其无 节，尝诏有司定其数。皇祐中，又著 之《编敕》，令使臣所受无过五百， 朝臣无过三百，有违之者，御史奏 劾。伏见比岁以来，不复循守，其取 之者不啻十倍于著令。乞取旧例裁定 酌中之数，以为永式。」诏令太常礼 院详定，令布裁定以闻。

嘉祐七年，诏大宗正：自今皇亲 亲新丧，并择日葬之。初，龙图阁直 学士向传式言：「故事，皇亲系节度 使以上方许承凶营葬，其卑幼丧皆随 葬之。自庆历八年后，积十二年未葬 者几四百余丧，官司难于卒办，致濮 王薨百日不及葬。请自今两宅遇有尊 属之丧，不以官品为限而葬之。」下 判大宗正司、太常礼仪院、司天监 议，而有是诏。元祐中，又诏御史 台：「臣僚父母无故十年不葬，即依 条弹奏，及令吏部候限满检察。尚有 不葬父母，即未得与关升磨勘。如失 检察，亦许弹奏。」

追封册命。《通礼》：策赠贵 使人公服从朝堂受策，载于犊车，各 备卤簿，至主人之门降车。使者称： 「有制。」主人降阶稽颡，内外皆 哭。读册讫，主人拜送之。

国朝之制：有于私第册之者，有 于本道册之者。私第册之者，乾德三 年，正衙命使册赠孟昶尚书令，追封 楚王是也。本道册者，建隆元年，故 特进、检校太师、南平王高保融奉敕 赠太尉，端拱元年，故守太师、尚书 令、邓王钱俶特追封秦王是也。其仪 与《通礼》大略相类，不复录。

定谥。王公及职事官三品以上薨 覆，判都省集合省官参议，具上中书 门下宰臣判准，始录奏闻。敕付所司 即考功录牒，以未葬前赐其家。省官 有异议者，听具议闻。蕴德丘园，声 实明著，虽无官爵，亦奏赐谥曰「先 生」。

太平兴国八年，诏增《周公谥 法》五十五字，美谥七十一字为一百 字，平谥七字为二十字，恶谥十七字 为三十字。其沈约、贺琛《续广谥》 尽废。后以直史馆胡旦言：「旧制， 文武官臣僚皆以功行上下，各赐谥 法。近朝以来，遂成阙典。建隆以 望令史馆编录行状，送礼官定谥付 馆，修入国史。」诏：「今后并令礼 官取行状定谥，送考功详覆，关送史 馆，永为定式。」

直集贤院王皞言：「谥者，行之 表也。善行有善谥，恶行有恶谥，盖 闻谥知行，以为劝戒。《六典》：太 常博士掌王公以下拟谥，皆迹其功德 为之褒贬。近者臣僚薨卒，虽官该拟 谥，其家自知父祖别无善政，虑定谥 之际，斥其缪戾，皆不请谥。窃惟谥 法自周公以来，垂为不刊之典，盖以 彰善瘅恶，激浊扬清，使其身没之 后，是非较然，用为劝惩。今若任其 此，则隐匿无行之人，有所沮劝。若 须行状申乞方行拟谥，考诸方册，别 无明证。惟卫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请 谥。臣谓春秋之时，礼坏乐阙，公叔 之卒，有司不能明举旧典，故至将 葬，始请谥于君。且周制，太史掌小 丧赐谥，小史掌卿大夫之家赐谥请 诔。以此知有司之职，自当举行，明 矣。」诏下有司详定，如皞请焉。

礼院更议赠安远军节度使马怀德 已葬请谥，乃言：「自古作谥，皆在 葬前。唐《开元》，三品以上将葬， 既启殡，告赠谥于柩前；无赠者，设 　灰椤Ｖ凉　　怂牢迨　嗄昴耸记脍 郑　宜驹蓖饫纱拊　晕　庆荷浦　瘢 　　　２┦慷拦录拔叫轮扑啦槐赜汹 郑　治接泄抒诶瘢　吩肚脍郑　骋病 ＜俺び诳　　　馈Ｇ孜牌舻旄孚郑　 　叫轮撇槐赜汹郑　穹俏茉眨坑钟泄 抒诶瘢　吩肚脍郑　晕ダ窬　　嗡持 　校抗　腋　郑　挥锰屏睿　磺脍种 　遥　　┥惺槭」倬剖常　　楣儆值 庇兴　　牛　驶蜚诙　磺搿＞暗 v四 年，宋绶建议，令官给酒食。其后， 又罢赠遗。自此，既葬请谥者甚众。 岁月浸久，官阀行迹，士大夫所不能 恶，而有司据以加谥，是废圣人之 法，而褟唐庸有司之议也。」诏： 「自今得谥者，令葬前奏请；或其家 不请，则尚书、太常合议定谥，前葬 牒史馆及付其家。即褟私谥不以实， 论如选举不以实法。既葬请谥者，不 定谥。」

志第七十八 礼二十八

○凶礼四 ○士庶人丧礼服纪

士庶人丧礼。开宝三年十月，诏 开封府：禁丧葬之家不得用道、释威 仪及装束异色人物前引。太平兴国七 年正月，命翰林学士李昉等重定士庶 家及茔所置祭，不得于街衢张设。又 长庆三年，令百姓丧葬祭奠不得以金 银、锦绣为饰及陈设音乐，葬物稍涉 僭越，并勒毁除。臣等参详子孙之葬 父祖，卑幼之葬尊亲，全尚朴素即有 伤孝道。其所用锦绣，伏请不加禁 断。其用音乐及栏街设祭，身无官而 葬用方相者，望严禁之。其诏葬设祭 者不在此限。又准后唐长兴二年诏： 五品、六品常参官，丧舆舁者二十 人，挽歌八人，明器三十事，共置八 床；七品常参官舁者十六人，挽歌六 人，明器二十事，置六床；六品以下 许设纱笼二。庶人，舁者八人，明器 十二事，置两床。悉用香舆、魂车。 其品官葬祖父母、父母，品卑者听以 子品，葬妻子者递降一等，其四品以 上依令式施行。望令御史台、街司颁 行，限百日率从新制；限满违者，以 违禁之物给巡司为赏。丧家辄举乐 者，谴伶人。他不如制者，但罪下里 工作。」从之。

九年，诏曰：「访闻丧葬之家， 有举乐及令章者。盖闻邻里之内，丧 不相舂，苴麻之旁，食未尝饱，此圣 王教化之道，治世不刊之言。何乃匪 实紊人伦。今后有犯此者，并以不孝 论，预坐人等第科断。所在官吏，常 加觉察，如不用心，并当连坐。」

景德二年，开封府言：「文武官 亡殁，诸寺击钟未有定制。欲望自今 大卿监、大将军、观察使、命妇郡夫 人已上，即据状闻奏，许于天清、开 宝二寺击钟，其声数旋俟进止，自余 悉禁。」从之。

绍兴二十七年，监登闻鼓院范同 言：「今民俗有所谓火化者，生则奉 养之具唯恐不至，死则燔爇而弃捐 之，何独厚于生而薄于死乎？甚者焚 葬。河东地狭人众，虽至亲之丧，悉 皆焚弃。韩琦镇并州，以官钱市田数 顷，给民安葬，至今为美谈。然则承 流宣化，使民不畔于礼法，正守臣之 职也。方今火葬之惨，日益炽甚，事 关风化，理宜禁止。仍饬守臣措置荒 闲之地，使贫民得以收葬，少裨风化 之美。」从之。二十八年，户部侍郎 荣薿言：「比因臣僚陈请禁火葬，令 州郡置荒闲之地，使贫民得以收葬， 诚为善政。臣闻吴越之俗，葬送费 广，必积累而后办。至于贫下之家， 送终之具，唯务从简，是以从来率以 地，必须宽广。乃附郭近便处，官司 以艰得之故，有未行摽拨者。既葬埋 未有处所，而行火化之禁，恐非人情 所安。欲乞除豪富士族申严禁止外， 贫下之民并客旅远方之人，若有死 亡，姑从其便，候将来州县摽拨到荒 闲之地，别行取旨。」诏依，仍令诸 州依已降指挥，措置摽拨。

服纪。宋天子及诸臣服制，前史 皆散记诸礼中，未尝特录之也，后史 则表而出之。高宗于外廷以日易月， 于内廷则行三年之礼，御朝则浅素、 浅黄。孝宗又力持三年之制。皇帝未 云：当用十二梁
、首绖、直领布大袖衫朱熹云： 不当用衤兰，盖下已有裙
、布裙、裤、腰绖、竹杖、白绫 衬衫，或斜巾、帽子。视事日，去 杖、首绖。小祥日，改服布幞头、衤 兰衫、腰绖、布裤。大祥毕，服素纱 软脚幞头、白罗袍、素履、黑银带。 禫祭毕，素纱软脚幞头、浅色黄罗 袍、黑银带。祔庙日，服履、黄袍、 红带。御正殿视事，则皂幞头、淡黄 袍、黑鞓犀带、素丝鞋。此中兴后制 也。

孝宗居忧，再定三年之制。其 服：布冠、直领大袖衫、布裙、首 绖、腰绖、竹杖。小祥不易服。大祥 礼毕，始去杖、去绖。禫祭毕，始服 素纱软脚幞头、白袍、黑银带。祔庙 毕，服皂幞头、黑鞓犀带。每遇过宫 庙谒，则衰绖行礼，二十五月而除。 三年之内，禁中常服布巾、布衫、布 背子。视事则御内殿，服白布幞头、 白布袍、黑银带，殿设素幄。每五日 一次过宫，则衰绖而杖。虞祭则布折 上巾、黑带、布袍。受金使吊则衰 绖，御德寿殿东廊之素幄。受贺节 使，则御垂拱殿东楹之素幄。是时， 者，惟敕局下僚沈清臣一人而已。

臣为君服，宋制有三等：中书门 下、枢密使副、尚书、翰林学士、节 度使、金吾上将军、文武二品以上， 布梁冠、直领大袖衫、布裙、裤、腰 绖、竹杖，或布幞头、襕衫、布斜 巾、绢衬服。文武五品以上并职事官 监察御史以上、内客省、宣政、昭 宣、知阁门事、前殿都知、押班，布 梁冠、直领大袖衫、裙、裤、腰绖， 或幞头、衤兰衫。自余文武百官，布 幞头、衤兰衫、腰绖而已。入局治 事，并不易服。宰执奏事去杖，小祥 毕，去黪服，常服仍黑带、皂鞍鞯。 祔庙毕，始纯吉服。宗室出则常服， 居则衰麻以终制。

光宗居孝宗之忧，赵汝愚当国， 始令群臣服白凉衫、皂带治事，逮终 制乃止。宁宗居光宗之忧，复令百官 以日易月，禫除毕，服紫衫、皂带以 治事，从礼部侍郎陈宗召请也。诸路 监司、州军县镇长吏以下，服布四 脚、直领布衤兰衫、麻腰绖，朝晡 临，三日除之。内外命妇当入临者， 布裙、初、帔、首绖、绢衬衫帕首。 士庶于本家素服，三日而除。婚嫁，

淳熙十四年十月，以将作监韦璞 充金国告哀使，阁门舍人姜特立副 之。礼部、太堂寺言：「告哀使、副 并三节人，从礼例，如在大祥内，合 服布幞头、礻阑衫、布裤、腰绖，布 凉伞，鞍鞯；在禫服内，合服素纱软 脚幞头、黪色公服、黑　呈犀带，青 伞，皂鞍鞯；俟禫除，即从吉服，仍 系黑带，去鱼，凉伞、鞯并从禫制， 并去犭戎座。三节人衣紫衫、黑带， 并不听乐，不射弓弩，候过界，听 使、副审度，随宜改易服用。」从 之。或遣留遗信物使，同上服。

丧服杂议。庆历七年，侍御史吴 亲丧出入禁门，甚有裹素纱幞头者， 殊失肃下尊上之礼。欲乞武两班，除 以官品起复许裹素纱外，其余臣僚并 诸职司人吏，虽有亲丧服未除，并须 光纱加首，不得更裹素纱。」诏送太 常礼院。礼官言：「准令文，凶服不 入公门。其遭丧被起，在朝参处，常 服各依品服，惟色以浅，无金玉饰； 在家，依其服制。其被起者，及期丧 以下居式假者，衣冠朝集，皆听不 预。今鼎臣所奏，有碍令文。」诏依 所定，如遇筵宴，其服浅色素纱人， 更不令祗应。

丁父母忧。淳化五年八月，诏 曰：「孝为百行之本，丧有三年之 制，著于典礼，以厚人伦。中外文武 官子弟，或父兄之沦亡，蒙朝廷之齿 叙，未及卒哭，已闻莅官，遽忘哀 戚，颇玷风教。自今文武官子弟，有 因父亡兄殁特被叙用，未经百日，不 得趣赴公参。御史台专加纠察；并有 冒哀求仕、释服从吉者，并以名 闻。」

咸平元年，诏任三司、馆阁职事 者丁忧，并令持服。又诏：「川峡、 广南、福建路官，丁忧不得离任，既 受代而丧制未毕者，许其终制。」寻 令川峡官，除州军长吏奏裁，余并许 解官。

大中祥符九年，殿中侍御史张廓 言：「京朝官丁父母忧者，多因陈 乞，与免持服。且忠教恩义，士所执 守，一悖于礼，其何能立？今执事盈 庭，各务简易，况无金革之事，中外 之官不阙，不可习以为例。望自后并 依典礼，三年服满，得赴朝请。」

天禧四年，御史台言：「文武官 并丁忧者，相承服五十四月，别无条 例。」下太常，礼官议曰：「按 《礼·丧服小记》云：'父母之丧 偕，先葬者不虞、祔，待后事，其葬 服斩衰。'《注》：'谓同月若同日死 也。先葬者母也，其葬服斩衰者，丧 言其葬服斩衰，则虞、祔各以其服 矣。及练、祥皆然。卒事，反服重。 '《杂记》云：'有父之丧，如未没丧 而母死，其除父之丧也，服其除服， 卒事，反丧服。'《注》云：'没，犹 终也。除服谓祥祭之服，卒事既祭， 反丧服，服后死者之服。'又杜预 云：'若父母同日卒，其葬先母后 父，皆服斩衰，其虞、祔先父后母， 各服其服，卒事，反服父服。若父已 葬而母卒，则服母之服，虞讫，反服 父之服。既除练，则服母之服。丧可 除，则服父之服以除之，讫则服母之 服。'贺循云：'父之丧未终，又遭母 丧，当父服应终之月，皆服祥祭之 服，如除丧之礼。卒事，反母之服。 '臣等参考典故，则是随其先后而除 之，无通服五十四月之文。请依旧礼 改正。」

庆历三年，太常礼院议：《礼 记》：'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 又曰：'三年之丧，人道之至大也。' 请不以文武品秩高下，并听终丧。」 时以武臣入流者杂，难尽解官。诏： 「自今三司副使已上，非领边寄，并 听终制，仍续月奉。武臣非在边而愿 解官者听。」

凡夺情之制，文臣谏舍以上，牧 给假而已，愿终丧者亦听。惟京朝、 幕职、州县官皆解官行服，亦有特追 出者。

凡公除与祭。景祐二年，礼仪使 言：天圣五年，太常礼院言：自来宗 庙祠祭，皆宰臣、参知政事行事，每 有服制，旋复改差，多致妨阙。检会 《唐会要》，贞元六年诏，百官有私 丧公除者，听赴宗庙之祭。监祭御史 以《礼》有「缌麻已上丧不得飨 庙」，移牒吏部诘之。吏部奏：准 《礼》，「诸侯绝周、大夫绝缌」 者，所以杀旁亲，不敢废大宗之祭 权，缌已上丧服，假满即吉，谓之公 除。凡既葬公除，则无事不可，故于 祭无妨。乞今凡有惨服既葬公除，及 闻哀假满，许吉服赴祭。同宫未葬， 虽公除依前禁之。诏从。又王泾《郊 祀录》：「缌麻已上丧，不行宗庙之 祭者，以明吉凶不相干也。贞元，吏 部奏请，得许权改吉服，以从宗庙之 祭，此一时之事，非旧典也。」今本 院看详，律称：「如有缌麻已上丧遣 充掌事者，笞五十。」此唐初所定。 吏部起请，皆援引典故。奉诏，百官 有私丧公除者，听赴宗庙之祭。后虽 止依贞元诏命施行。至大中祥符中， 详定官请依《郊祀录》，缌麻以上 丧，不预宗庙之祭。今详贞元起请， 证据分明，王泾所说，别无典故。望 自今后有私丧公除者，听赴宗庙之 祭，免致废阙。

庆历七年，礼官邵必言：「古之 臣子，未有居父母丧而辄与国家大祭 者。今但不许入宗庙，至于南郊坛、 景灵宫，皆许行事。按唐吏部所请惨 服既葬公除者，谓周以下也，前后相 承，误以为三年之丧，得吉服从祭， 失之甚也。又据律文：'诸庙享，有 稷不禁。'此唐之定律者不详经典意 也。《王制》曰：'丧三年不祭，惟 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注》 云：'不敢以卑废尊」也。是指王者 不敢以私亲之丧，废天地、社稷之 祭，非谓臣下有父母丧，而得从天子 祭天地、社稷也。兼律文所以不禁 者，亦止谓缌麻以上、周以下故也。 南郊、太庙，俱为吉祀，奉承之意， 无容异礼。今居父母丧不得入太庙， 至南郊则为愈重。朝廷每因大礼，侍 祠之官普有沾赉，使居丧之人得预祠 事，是不欲庆泽之行，有所不被，奈 何以小惠而伤大礼？近岁两制以上， 然于郊祀吉礼则为不可。」下礼院， 议曰：「郊祀大礼，国之重事，百司 联职，仅取齐集。若居丧被起之官悉 不与事，则或有妨阙。但不以惨粗之 容接于祭次，则亦可行。请依《太常 新礼》，宗室及文武官有遭丧被起及 卒哭赴朝参者，遇大朝会，听不入； 若缘郊庙大礼，惟不入宗庙，其郊 坛、景灵宫得权从吉服陪位，或差摄 行事。」诏可。

天圣五年，侍讲学士孙奭言： 「伏见礼院及刑法司外州执守服制， 词旨俚浅，如外祖卑于舅姨，大功加 丧服制度，编祔《假宁令》，请下两 制、礼院详定。」翰林学士承旨刘筠 等言：「奭所上五服制度，皆应礼 经。然其义简奥，世俗不能尽通，今 解之以就平易。若'两相为服，无所 降杀'，旧皆言'服'者，具载所为服之 人；其言'周'者，本避唐讳，合复为' 期'。又节取《假宁令》附《五服 敕》后，以便有司；仍板印颁行，而 丧服亲疏隆杀之纪，始有定制矣。」

子为嫁母。景祐二年，礼官宋祁 言：「前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郭稹 幼孤，母边更嫁，有子。稹无伯叔兄 期降服之条曰：'父卒母嫁及出妻之 子为母。'其左方注：'谓不为父后 者。若为父后者，则为嫁母无服。' 诏议之。侍御史刘夔曰：

按天圣六年敕，《开元五服制 度》、《开宝正礼》并载齐衰降服条 例，虽与祁言不异，然《假宁令》： 「诸丧，斩、齐三年，并解官；齐衰 杖期及为人后者为其父母，若庶子为 后为其母，亦解官，申心丧；母出及 嫁，为父后者虽不服，亦申心丧。」 《注》云：「皆为生己者。」《律 疏》云：「心丧者，为妾子及出妻之 不服，亦当申心丧。」又称：「居心 丧者，释服从吉及忘哀作乐、冒哀求 仕者，并同父母正服。」今龙图阁学 士王博文、御史中丞杜衍尝为出嫁母 解官行丧。若使生为母子，没为路 人，则必亏损名教，上玷孝治。

且杖期降服之制，本出《开元 礼》文，逮乎天宝降敕，俾终三年， 然则当时已悟失礼。晋袁准谓：「为 人后，犹服嫁母。据外祖异族，犹废 祭行服，知父后应服嫁母。」刘智释 云：「虽为父后，犹为嫁母齐衰。」 谯周云：「非父所绝，为之服周可 母死，柳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 也，四方于子乎观礼，子盍慎诸！' 子思曰：'吾何慎哉！'」丧之礼，如 子。云「子圣人之后」，即父后也。 石苞问淳于睿：「为父后者，不为出 母服。嫁母犹出母也，或者以为嫁与 出不异，不达礼意，虽执从重之义， 而以废祭见讥。君为详正。」睿引子 思之义为答，且言：「圣人之后服嫁 母，明矣。」稹之行服，是不为过。

诏两制、御史台、礼院再议， 曰：「按《仪礼》：'父卒继母嫁， 为之服期。'谓非生己者，故父卒改 终，得申本服。唐绍议曰：'为父后 者为嫁母杖周，不为父后者请不降 服。'至天宝六载敕，五服之纪，所 宜企及，三年之数，以报免怀。其嫁 母亡，宜终三年。又唐八坐议吉凶加 减礼云'凡父卒，亲母嫁，齐衰杖 期，为父后者亦不服，不以私亲废祭 祀，惟素服居垩室，心丧三年，免役 解官。母亦心服之，母子无绝道也。 '按《通礼五服制度》：父卒母嫁， 及出妻之子为母，及为祖后，祖在为 祖母，虽周除，仍心丧三年。」

侍讲学士冯元言：「《仪礼》、 父后者，为出母无服。惟《通礼义 纂》引唐天宝六年制：'出母、嫁母 并终服三年。'又引刘智《释议》：' 虽为父后，犹为出母、嫁母齐衰，卒 哭乃除。'盖天宝之制，言诸子为出 母，嫁母，故云'并终服三年'；刘智 言为父后者为出母、嫁母，故云'犹 为齐衰，卒哭乃除'，各有所谓，固 无疑也。况《天圣五服年月敕》：' 父卒母嫁及出妻之子为母降杖期。' 则天宝之制已不可行。又但言母出及 嫁，为父后者虽不服，亦申心丧，即 不言解官。若专用礼经，则是全无服 式；若俯同诸子杖期，又于条制相 者，依《通礼义纂》、刘智《释 议》，服齐衰，卒哭乃除，逾月乃 祭，仍申心丧，则与《仪礼》、《礼 记正义》、《通典》、《通礼》、 《五服年月敕》'为父后，为出母、 嫁母无服。'之言不远。如诸子非为 父后者，为出母、嫁母，依《五服年 月敕》，降服齐衰杖期，亦解官申心 丧，则与《通礼五服制度》言'虽周 除，仍心丧三年'，及《刑统》言'出 妻之子合降其服，皆二十五月内为心 丧'，其义一也。郭稹应得子为父后 之条，缘其解官行服已过期年，难于 追改，后当依此施行。」
诏自今并听解官，以申心丧。

子为生母。大中祥符八年，枢密 使王钦若言：「编修《册府元龟》官 太常博士、秘合校理聂震丁所生母 忧，嫡母尚在，望特免持服。」礼官 言：「按周制，庶子在父之室，则为 其母不禫。晋解遂问蔡谟曰：'庶子 丧所生，嫡母尚存，不知制服轻重。 '答云：'士之妾子服其母，与凡人丧 母同。'钟陵胡澹所生母丧，自有嫡 兄承统，而嫡母存，疑不得三年，问 范宣，答曰：'为慈母且犹三年，况 亲所生乎？嫡母虽尊，然厌降之制， 父所不及。妇人无专制之事，岂得引 父为比而屈降支子也？'南齐褚渊遭 庶母郭氏丧，葬毕，起为中军将军。 后嫡母吴郡公主薨，葬毕，令摄职。 则震当解官行服，心丧三年；若特有 夺情之命，望不以追出为名。自今显 官有类此者，亦请不称起复，第遣厘 职。」

熙宁三年，诏御史台审决秀州军 事判官李定追服所生母丧。御史台 言：「在法，庶子为父后，如嫡母 存，为所生母服缌三月，仍解官申心 丧；若不为父后，为所生母持齐衰三 年，正服而禫。今定所生仇氏亡日， 定未尝请解官持心丧，止以父老乞还 侍养。宜依礼制追服缌麻，而解官心 中允，而言者俱罢免。

妇为舅姑。乾德三年，判大理寺 尹拙言：「按律及《仪礼丧服传》、 《开元礼仪纂》、《五礼精义》、 《三礼图》等书，所载妇为舅姑服 周；近代时俗多为重服，刘岳《书 仪》有奏请之文。《礼图》、《刑 统》乃邦家之典，岂可守《书仪》小 说而为国章邪？」判少卿事薛允中等 言：「《户婚律》：'居父母及夫丧 而嫁娶者，徒三年，各离之。若居周 丧而嫁娶者，杖一百。 '又《书 仪》：'舅姑之服斩衰三年。'亦准敕 行。用律敕有差，望加裁定。」

右仆射魏仁浦等二十一人奏议 曰：「谨按《礼·内则》云：'妇事 舅姑，如事父母。'则舅姑与父母一 也。而古礼有期年之说，至于后唐始 定三年之丧，在理为当。况五服制 度，前代增益甚多。按《唐会要》， 嫂叔无服，太宗令服小功。曾祖父母 旧服三月，增为五月。嫡子妇大功， 增为期。众子妇小功，增为大功。父 在为母服期，高宗增为三年。妇为夫 之姨舅无服，玄宗令从夫服，又增姨 舅同服缌麻及堂姨舅袒免。至今遵 行。况三年之内，几筵尚存，岂可夫 处苫块之中，妇被绮纨之饰？夫妇齐 体，哀乐不同，求之人情，实伤理 明皇后为昭宪太后服丧三年，足以为 万世法。欲望自今妇为舅姑服，并如 后唐之制，其三年齐、斩，一从其 夫。」

嫡孙承重。天圣四年，大理评事 杜杞言：「祖母颍川郡君钟殁，并无 服重子妇，余孤孙七人，臣最居长， 今己服斩衰，即未审解官以否？」礼 院言：「按《礼·丧服小记》曰：' 祖父卒，而后，为祖母后者三年。' 《正义》曰：'此论适孙承重之服。 祖父卒者，适谓孙无父而为祖后。祖 父已卒，今遭祖母丧，故云为祖母后 卒时父在，己虽为祖期，今父殁，祖 母亡时，己亦为祖母三年也。'又按 令文：'为祖后者，祖卒为祖母，祖 父殁，嫡孙为祖母承重者，齐衰三 年，并解官。'合依《礼》、令。」

宝元二年，度支判官、集贤校理 薛绅言：「祖母万寿县太君王氏卒， 是先臣所生母，服纪之制，罔知所 适，乞降条制，庶知遵守。」诏送太 常礼院详定。礼官言：「《五服年月 敕》：'齐衰三年，为祖后者，祖卒 则为祖母。'又曰：'齐衰不杖期，为 祖父母。'《注》云：'父之所生庶母 亦同，惟为祖后者不服。'又按《通 礼义纂》：'为祖后者，父所生庶母 亡，合三年否？'《记》云：'为祖母 也，为后三年。不言嫡庶。然奉宗 庙，当以贵贱为差，庶祖母不祔于皇 姑，已受重于祖，当为祭主，不得申 于私恩；若受重于父代而养，为后可 也。'又曰：'庶祖母合从何服？礼无 服庶祖母之文，有为祖庶母后者之 服。晋王暠议曰：受命为后，则服之 无嫌。妇人无子，托后族人，犹为之 服，况其子孙乎？人莫敢卑其祖也。 且妾子，父殁为母得申三年。孙无由 独屈，当服之也。'看详《五服年月 有所据。今薛绅不为祖后，受重于 父，合申三年之制。」

史馆检讨、同知太常礼院王洙 言：「《五服年月敕》与新定令文及 《通礼》正文内五服制度，皆圣朝典 法，此三处并无为父所生庶母服三年 之文。唯《义纂》者是唐世萧嵩、王 仲丘等撰集，非创修之书，未可据以 决事。且所引两条，皆近世诸儒之 说，不出于《六经》，臣已别状奏 驳。今薛绅为映之孙，耀卿为别子始 祖，绅继别之后为大宗，所守至重， 非如次庶了等承传其重者也。不可辄 服父所生庶母三年之丧，以废始祖之 有二说：一者，嫡长子自为正体，受 重可知；二者，或嫡长亡，取嫡或庶 次承传父重，亦名为受重也。若继别 子之后，自为大宗，所承至重，不得 更远系庶祖母为之服三年，惟其父以 生己之故，为之三年可也。详《义 纂》所谓'受重于父者'，指嫡长子 亡、次子承传父重者也，但其文不同 耳。」

诏太常礼院与御史台详定闻奏。 众官参详：「耀卿，王氏子；绅，王 氏孙，尤亲于慈母、庶母，祖母、庶 祖母也，耀卿既亡，绅受重代养，当 氏，其薛绅官爵未合叙封祖母，盖朝 廷以耀卿已亡，绅是长孙，敦以教 道，特许封邑，岂可王氏生则辄邀国 恩，殁则不受重服？况绅被王氏鞠育 之恩，体尊义重，合令解官持齐衰三 年之服。」诏从之。

皇祐元年，大理评事石祖仁奏： 「叔从简为祖父中立服后四十日亡， 乞下礼院定承祖父重服。」礼官宋敏 求议曰：「自《开元礼》以前，嫡孙 卒则次孙承重，况从简为中子已卒， 而祖仁为嫡孙乎？古者重嫡，正贵所 传，其为后者皆服三年，以主虞、 及卒哭，从简已卒，是日月未久而服 未经变也。或谓已服期，不当改服 斩，而更为重制。按《仪礼》：'子 嫁，反在父之室，为父三年。'郑氏 注：'谓遭丧而出者，始服齐衰期， 出而虞则以三年之丧。'是服可再制 明矣。今祖仁宜解官，因其葬而制斩 衰三年。后有如其类而已葬者，用再 丧制服。」遂著为定式。

熙宁八年，礼院请为祖承重者依 《封爵令》立嫡孙，以次立嫡子同母 弟，无母弟立庶子，无庶子立嫡孙同 母弟；如又无之，即立庶长孙，行斩 子，犹令嫡孙传重，所以一本统、明 尊尊之义也。至于商礼，则嫡子死立 众子，然后立孙。今既不立宗子，又 未尝封建国邑，则嫡孙丧祖，不宜纯 用周礼。若嫡子死无众子，然后嫡孙 承重，即嫡孙传袭封爵者，虽有众子 犹承重。」时知庐州孙觉以嫡孙解官 持祖母服，觉叔父在，有司以新令， 乃改知润州。

元丰三年，太常丞刘次庄祖母 亡，有嫡曾孙，次庄为嫡孙同母弟， 在法未有庶孙承重之文。诏下礼官立 法：「自今承重者，嫡子死无诸子， 下准此。其传袭封爵，自依礼、 令。」

杂议。大中祥符八年，广平公德 彝聘王显孙女，将大归而德彝卒，疑 其礼制。礼官言：「按《礼》：'曾 子问曰：娶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 何？孔子曰：婿齐衰而吊，既葬而除 之。夫死亦如之。'《注》云：'谓无 期三年之恩也，女服斩衰。'又《刑 统》云：'依礼，有三月庙见、有未 庙见就婚等三种之文，妻并同夫法， 其有克吉日及定婚夫等，惟不得违约 改嫁，自余相犯，并同凡人。'今详 女合服斩衰于室，既葬而除；或未 葬，但出欑即除之。」

天圣七年，兴化军进士陈可言： 「臣昨与本军进士黄价同保，臣预解 送之后，本军言黄价昨赴举时，有叔 为僧，丧服未满，臣例当驳放。窃思 出家制服，礼律俱无明文，况僧犯大 罪，并无缘坐；犯事还俗，准敕不得 均分父母田园。又释门仪式，见父母 不拜，居父母丧不绖，死则法门弟子 为之制服，其于本族并无服式。望下 礼官详议，许其赴试。」太常礼院 言：「检会敕文，期周尊长服，不得 取应。又礼为叔父齐衰期，外继者降 服大功九月。其黄价为叔僧，合比外 继，降服大功。」

皇祐四年，吉州司理参军祝绅幼 孤，鞠于兄嫂。已尝为嫂持服，兄 丧，又请解官持丧。有司以为言。仁 宗曰：「近世盖有匿亲丧而干进者。 绅虽所服非礼，然不忘鞠养恩，亦可 劝也。候服阕日与幕职、知县。」

继绝。熙宁二年，同修起居注、 直史馆蔡延庆父褒，故太尉齐之弟 也。齐初无子，子延庆。后齐有子， 而褒绝，请复本宗。礼官以请，许 之。绍圣元年，尚书省言：「元祐南 郊赦文，户绝之家，近亲不为立继 者，官为施行。今户绝家许近亲尊长 命继，已有著令，即不当官为施 故登州防御使东牟侯克端子叔博为 嗣，请赴期朝参起居，而不为克端 服。大宗正司以闻。下礼官议，宜终 丧三年。遂诏宗室居父母丧者，毋得 乞为继嗣。

大观四年，诏曰：「孔子谓兴灭 继绝，天下之民归心。王安石子雱无 嗣，有族子棣，已尝用安石孙恩例 官，可以棣为雱后，以称朕善善之 意。」先是，元丰国子博士孟开，请 以侄孙宗颜为孙，据晋侍中荀顗无 子，以兄之孙为孙；其后王彦林请以 弟彦通为叔母宋继绝孙，诏皆如所 请。淳熙四年十月二十七日，户部 宗昭穆相当之子，夫死之后，不许其 妻非理遣还。若所养子破荡家产，不 能侍养，实有显过，即听所养母诉 官，近亲尊长证验得实，依条遣还， 仍公共继嗣。」

志第七十九 乐一

有宋之乐，自建隆讫崇宁，凡六 改作。始，太祖以雅乐声高，不合中 和，乃诏和岘以王朴律准较洛阳铜望 臬石尺为新度，以定律吕，故建隆以 来有和岘乐。仁宗留意音律，判太常 燕萧言器久不谐，复以朴准考正。时 李照以知音闻，谓朴准高五律，与古 请改定雅乐，乃下三律，炼白石为 磬，范中金为钟，图三辰、五灵为器 之饰，故景祐中有李照乐。未几，谏 官、御史交论其非，竟复旧制。其后 诏侍从、礼官参定声律，阮逸、胡瑗 实预其事，更造钟磬，止下一律，乐 名《大安》。乃试考击，钟声弇郁震 掉，不和滋甚，遂独用之常祀、朝会 焉，故皇祐中有阮逸乐。神宗御历， 嗣守成宪，未遑制作，间从言者绪正 一二。知礼院杨杰条上旧乐之失，召 范镇、刘几与杰参议。几、杰请遵祖 训，一切下王朴乐二律，用仁宗时所 制编钟，追考成周分乐之序，辨正二 从几、杰议。乐成，奏之郊庙，故元 丰中有杨杰、刘几乐。范镇言其声杂 郑、卫，请太府铜制律造乐。哲宗嗣 位，以乐来上，按试于庭，比李照乐 下一律，故元祐中有范镇乐。杨杰复 议其失，谓出于镇一家之学，卒置不 用。徽宗锐意制作，以文太平，于是 蔡京主魏汉津之说，破先儒累黍之 非，用夏禹以身为度之文，以帝指为 律度，铸帝鼐、景钟。乐成，赐名 《大晟》，谓之雅乐，颁之天下，播 之教坊，故崇宁以来有魏汉津乐。

夫《韶》、《濩》之音，下逮战 国，历千数百年，犹能使人感叹作 而古帝王之乐犹存，岂不以其制作有 一定之器，而授受继承亦代有其人 欤？由是论之，郑卫、《风》 《雅》，不异器也。知此道也，则虽 百世不易可也。礼乐道丧久矣，故宋 之乐屡变，而卒无一定不易之论。考 诸家之说，累黍既各执异论，而身为 度之说尤为荒唐。方古制作，欲垂万 世，难矣！观其高二律、下一律之 说，虽贤者有所未知，直曰乐声高下 于歌声，则童子可知矣；八音克谐之 说，智者有所未谕，直以歌声齐箫 声，以箫声定十六声而齐八器，则愚 事耳。去沾滞靡曼而归之和平澹泊， 大雅之音，不是过也。

南渡之后，大抵皆用先朝之旧， 未尝有所改作。其后诸儒朱熹、蔡元 定辈出，乃相与讲明古今制作之本 原，以究其归极，著为成书，理明义 析，具有条制，粲然使人知礼乐之不 难行也。惜乎宋祚告终，天下未一， 徒亦空言而已。

今集累朝制作损益因革、议论是 非，悉著于编，俾来者有考焉。为 《乐志》。

王者致治，有四达之道，其二曰 因，咸有制作。唐定乐令，惟著器服 之名。后唐庄宗起于朔野，所好不过 北鄙郑、卫而已，先王雅乐，殆将扫 地。晋天福中，始诏定朝会乐章、二 舞、鼓吹十二案。周世宗尝观乐县， 问宫人，不能答。由是患雅乐凌替， 思得审音之士以考正之，乃诏翰林学 士窦俨兼判太常寺，与枢密使王朴同 详定，朴作律准，编古今乐事为《正 乐》。

宋初，命俨仍兼太常。建隆元年 二月，俨上言曰：「三、五之兴，礼 乐不相沿袭。洪惟圣宋，肇建皇极， 其事。俨乃改周乐文舞《崇德》之舞 为《文德》之舞，武舞《象成》之舞 为《武功》之舞，改乐章十二「顺」 为十二「安」，盖取「治世之音安以 乐」之义。祭天为《高安》，祭地为 《静安》，宗庙为《理安》，天地、 宗庙登歌为《嘉安》，皇帝临轩为 《隆安》，王公出入为《正安》，皇 帝食饮为《和安》，皇帝受朝、皇后 入宫为《顺安》皇太子轩县出入为 《良安》，正冬朝会为《永安》，郊 庙俎豆入为《丰安》，祭享、酌献、 饮福、受胙为《禧安》，祭文宣王、 《静安》。

五月，有司上言：「僖祖文献皇 帝室奏《大善》之舞，顺祖惠元皇帝 室奏《大宁》之舞，翼祖简恭皇帝室 奏《大顺》之舞，宣祖昭武皇帝室奏 《大庆》之舞。」从之。

乾德元年，翰林学士承旨陶谷等 奉诏撰定祀感生帝之乐章、曲名，降 神用《大安》，太尉行用《保安》， 奠玉币用《庆安》，司徒奉俎用《咸 安》，酌献用《崇安》，饮福用《广 安》，亚献、终献用《文安》，送神 用《普安》。五代以来，乐工未具， 是岁秋，行郊享之礼，诏选开封府乐 工八百三十人，权隶太常习鼓吹。 伪宫县至京师，太常官属阅视，考其 乐器，不协音律，命毁弃之。六月， 判太常寺和岘言：「大乐署旧制，宫 县三十六虡设于庭，登歌两架设于殿 上。望诏有司别造，仍令徐州求泗滨 石以充磬材。」许之。先是，晋开运 末，礼乐之器沦陷，至是，始令有司 复二舞、十二案之制。二舞郎及引舞 一百五十人，按视教坊、开封乐籍， 选乐工子弟以备其列，冠服准旧制。 鼓吹十二案，其制：设毡床十二，为 熊罴腾倚之状，以承其下；每案设大 鼓、羽葆鼓、金錞各一，歌、箫、笳 笛，乐工考验，皆与雅音相应。按唐 吕才歌《白雪》之琴，马滔进《太 一》之乐，当时得与宫县之籍。况此 笛足以协十二旋相之宫，亦可通八十 四调，其制如雅笛而小，长九寸，与 黄钟管等。其窍有六，左四右二，乐 人执持，两手相交，有拱揖之状，请 名之曰'拱宸管'。望于十二案、十二 编磬并登歌两架各设其一，编于令 式。」诏可。

太祖每谓雅乐声高，近于哀思， 不合中和。又念王朴、窦俨素名知 乐，皆已沦没，因诏岘讨论其理。岘 于此。」乃诏依古法别创新尺，以定 律吕。自此雅音和畅，事具《律历 志》。

自国初已来，御正殿受朝贺，用 宫县；次御别殿，群臣上寿，举教坊 乐。是岁冬至，上御乾元殿受贺毕， 群臣诣大明殿行上寿礼，始用雅乐、 登歌、二舞。是月，和岘又上言：

郊庙殿庭通用《文德》、《武 功》之舞，然其缀兆未称《武功》、 《文德》之形容。又依古义，以揖让 得天下者，先奏文舞；以征伐得天下 者，先奏武舞。陛下以推让受禅，宜 文舞为《玄德升闻》之舞。其舞人， 约唐太宗舞图，用一百二十八人，以 倍八佾之数，分为八行，行十六人， 皆著履，执拂，服裤褶，冠进贤冠。 引舞二人，各执五采纛，其舞状、文 容、变数，聊更增改。又陛下以神武 平一宇内，即当次奏武舞。按《尚 书》，周武王一戎衣而天下大定，请 改为《天下大定》之舞，其舞人数、 行列悉同文，其人皆被金甲、持戟。 引舞二人，各执五采旗。其舞六变： 一变象六师初举，二变象上党克平， 三变象维扬底定，四变象荆湖归复， 相、金錞、鼗鼓并引二舞等工人冠 服，即依乐令，而《文德》、《武 功》之舞，请于郊庙仍旧通用。

又按，唐贞观十四年，景云见， 河水清，张文收采古《朱雁》、《天 马》之义，作《景云河清歌》，名燕 乐，元会第二奏者是也。伏见今年荆 南进甘露，京兆、果州进嘉禾，黄州 进紫芝，和州进绿毛龟，黄州进白 兔。欲依月律，撰《神龟》、《甘 露》、《紫芝》、《嘉禾》、《玉 兔》五瑞各一曲，每朝会登歌，首奏 之。
有诏：「二舞人数衣冠悉仍旧 制，乐章如所请。」
六年，岘又言：「汉朝获天马、 赤雁、神鼎、白麟之瑞，并为郊歌。 国朝，合州进瑞木成文，驯象由远方 自至，秦州获白乌，黄州获白雀，并 合播在管弦，荐于郊庙。」诏岘作 《瑞文》、《驯象》、《玉乌》、 《皓雀》四瑞乐章，以备登歌。未 几，岘复言：「按《开元礼》，郊 祀，车驾还宫入喜德门，奏《采茨》 之乐；入太极门，奏《太和》之乐。 今郊祀礼毕，登楼肆赦，然后还宫， 宫县但用《隆安》，不用《采茨》。 其《隆安》乐章本是御殿之辞，伏详 有失旧典。今太乐署丞王光裕诵得唐 日《采茨曲》，望依月律别撰其辞， 每郊祀毕，车驾初入奏之。御楼礼毕 还宫，即奏《隆安》之乐。」并从 之。太常寺又言：「准令，宗庙殿庭 宫县三十虡，郊社二十虡，殿庭加鼓 吹十二案。开宝四年，郊祀误用宗庙 之数，今岁亲郊，欲用旧礼。」有 诏，圜丘增十六虡，余依前制。

太宗太平兴国二年，冬至上寿， 复用教坊乐。九年，岚州献祥麟；雍 熙中，苏州贡白龟；端拱初，澶州河 清，广州凤凰集；诸州麦两穗、三穗 者，连岁来上。有司请以此五瑞为 《白龟》、《瑞麦》之曲，荐于朝 会，从之。

淳化二年，太子中允、直集贤院 和　蒙上言：「兄岘尝于乾德中约 《唐志》故事，请改殿庭二舞之名， 舞有六变之象，每变各有乐章，歌咏 太祖功业。今睹来岁正会之仪，登歌 五瑞之曲已从改制，则文武二舞亦当 定其名。《周易》有'化成天下'之 辞，谓文德也；汉史有'威加海内'之 歌，谓武功也。望改殿庭旧用《玄德 升闻》之舞为《化成天下》之舞， 《天下大定》之舞为《威加海内》之 朝，四变象克殄并、汾，五变象肃清 银、夏，六变象兵还振旅。每变乐章 各一首。」诏可。

三年，元日朝贺毕，再御朝元 殿，群臣上寿，复用宫县、二舞，登 歌五瑞曲，自此遂为定制。　蒙又请 取今朝祥瑞之殊尤者作为四瑞乐章， 备郊庙奠献，以代旧曲，诏从之。有 司虽承诏，不能奉行，故今阙其曲。

太宗尝谓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 风》，后王因之，复加文武二弦。至 道元年，乃增作九弦琴、五弦阮，别 造新谱三十七卷。凡造九弦琴宫调、 瑟调变弦法各一。制宫调《鹤唳天 弄》、凤吟商调《凤来仪弄》、龙仙 羽调《八仙操》，凡三曲。又以新声 被旧曲者，宫调四十三曲，商调十三 曲，角调二十三曲，徵调十四曲，羽 调二十六曲，侧蜀调四曲，黄钟调十 九曲，无射商调七曲，瑟调七曲。造 五弦阮宫调、商调、凤吟商调、角 调、徵调、羽调黄钟调、无射商调、 瑟调、碧玉调、慢角调、金羽调变弦 法各一。制宫调《鹤唳天弄》、凤吟 商调《凤来仪弄》凡二曲。又以新声 被旧曲者，宫调四十四曲、商调十三 瑟调七曲、碧玉调十四曲、慢角调十 曲、金羽调三曲。阮成，以示中书门 下，因谓曰：「雅乐与郑、卫不同， 郑声淫，非中和之道。朕常思雅正之 音可以治心，原古圣之旨，尚存遗 美。琴七弦，朕今增之为九，其名曰 君、臣、文、武、礼、乐、正、民、 心，则九奏克谐而不乱矣。阮四弦， 增之为五，其名曰：水、火、金、 木、土，则五材并用而不悖矣。」因 命待诏朱文济、蔡裔赍琴、阮诣中书 弹新声，诏宰相及近侍咸听焉。由是 中外献赋颂者数十人。二年，太常音 吕，冠于雅乐，仍具图以献。上览而 嘉之，迁其职以赏焉。自是遂废拱宸 管。

真宗咸平四年，太常寺言：「乐 工习艺匪精，每祭享郊庙，止奏黄钟 宫一调，未尝随月转律，望示条 约。」乃命翰林侍读学士夏侯峤、判 寺郭贽同按试，择其晓习月律者，悉 增月奉，自余权停廪给，再俾学习， 以奖励之。虽颇振纲纪，然亦未能精 备。盖乐工止以年劳次补，而不以艺 进，至有抱其器而不能振作者，故难 于骤变。

景德二年八月，监察御史艾仲孺 翰林学士李宗谔权判太常寺，及令内 臣监修乐器。后复以龙图阁待制戚纶 同判寺事，乃命太乐、鼓吹两署工校 其优劣，黜去滥吹者五十余人。宗谔 因编次律吕法度、乐物名数，目曰 《乐纂》，又裁定两署工人试补条式 及肄习程课。

明年八月，上御崇政殿张宫县阅 试，召宰执、亲王临观，宗谔执乐谱 立侍。先以钟磬按律准，次令登歌， 钟、磬、埙、篪、琴、阮、笙、箫各 二色合奏，筝、瑟、筑三色合奏，迭 为一曲，复击镈钟为六变、九变。又 悦。旧制，巢笙、和笙每变宫之际， 必换义管，然难于遽易，乐工单仲辛 遂改为一定之制，不复旋易，与诸宫 调皆协。又令仲辛诞唱八十四调曲， 遂诏补副乐正，赐袍笏、银带，自余 皆赐衣带、缗钱，又赐宗谔等器币有 差。自是，乐府制度颇有伦理。

先是，惟天地、感生帝、宗庙用 乐，亲祀用宫县，有司摄事，止用登 歌，自余大祀，未暇备乐。时既罢 兵，垂意典礼，至是诏曰：「致恭明 神，邦国之重事；升荐备乐，方册之 彝章。矧在尊神，固当严奉。举行旧 礼》所载。」

大中祥符元年四月，详定所言： 「东封道路稍远，欲依故事，山上园 台及山下封祀坛前俱设登歌两架，坛 下设二十架并二舞，其朝觐坛前亦设 二十架，更不设熊罴十二案。」从 之。

九月，都官员外郎、判太常礼院 孙奭上言：「按礼文，飨太庙终献降 阶之后，武舞止，太祝彻豆，《丰 安》之乐作，一成止，然后《理安》 之乐作，是谓送神。《论语》曰：' 三家者以《雍》彻。'又《周礼》乐 师职曰：'及彻，帅学士而歌彻。'郑 玄曰：'谓歌《雍》也。'《郊祀录》 载登歌彻豆一章，奏无射羽。然则宗 庙之乐，礼有登歌彻豆，今于终献降 阶之后即作《理安之乐》，诚恐阙 失，望依旧礼增用。」诏判太常寺李 宗谔与检讨详议以闻。宗谔等言： 「国初撰乐章，有彻豆《丰安》曲 辞，乐署因循不作，望如奭所奏。」 从之。时以将行封禅，诏改酌献昊天 上帝《禧安》之乐为《封安》，皇地 祇《禧安》之乐为《禅安》，饮福 《禧安》之乐为《祺安》，别制天书 乐章《瑞安》、《灵文》二曲，每亲 行礼用之。又作《醴泉》、《神 应。

十月，真宗亲习封禅仪于崇德 殿，睹亚献、终献皆不作乐，因令检 讨故事以闻。有司按《开宝通礼》， 亲郊，坛上设登歌，皇帝升降、尊 献、饮福则作乐；坛下设宫县，降 神、迎俎、退文舞、引武舞、迎送皇 帝则作。亚献、终献、升降在退文舞 引武舞之间。有司摄事，不设宫架、 二舞，故三献、升降并用登歌。今山 上设登歌，山下设宫县、二舞，其山 上圜台亚献、终献准亲祠例，无用乐 之文。于时特诏亚、终献并用登歌。

五年，圣祖降，有司言：「按唐 皇、圣祖及祖宗配位乐章，并望圣 制。」诏可之。圣制荐献圣祖文舞曰 《发祥流庆》之舞，武舞曰《降真观 德》之舞。自是，玉清昭应宫、景灵 宫亲荐皆备乐，用三十六虡。景灵宫 以庭狭，止用二十虡。上又取太宗所 撰《万国朝天曲》曰《同和》之舞， 《平晋曲》曰《定功》之舞，亲作乐 辞，奏于郊庙。自时厥后，仁宗以 《大明》之曲尊真宗，英宗以《大 仁》之曲尊仁宗，神宗以《大英》之 曲尊英宗。

仁宗天圣五年十月，翰林侍讲学 议曰：「周人奏《清庙》以祀文王， 《执竟》以祀武王，汉高帝、文帝亦 各有舞。至唐有事太庙，每室乐歌异 名。盖帝王功德既殊，舞亦随变。属 者，有司不详旧制，奠献止登歌而乐 舞不作，其失明甚。请如旧制，宗庙 酌献复用文舞，皇帝还版位，文舞 退，武舞入。亚献酌醴已，武舞作， 至三献已奠还位则正。盖庙室各颂功 德，故文舞迎神后各奏逐室之舞。郊 祀则降神奏《高安》之曲，文舞已作 及皇帝酌献，惟登歌奏《禧安》之 乐，而县乐舞缀不作，亚献、终献仍 木》、《嘉禾》之曲。

明道初，章献皇太后御前殿，见 群臣，作《玉芝》、《寿星》、《奇 木连理》之曲，《厚德无疆》、《四 海会同》之舞。明年，太后躬谢宗 庙，帝耕籍田、享先农，率有乐歌。 其后亲祀南郊、享太庙、奉慈庙、大 享明堂、祫享，帝皆亲制降神、送 神、奠币、瓒稞、酌献乐章，余诏诸 臣为之。至于常祀、郊庙、社稷诸 祠，亦多亲制。

景祐元年八月，判太常寺燕肃等 上言：「大乐制器岁久，金石不调， 祁、内侍李随同肃等典其事，又命集 贤校理李照预焉。于是，帝御观文殿 取律准阅视，亲篆之，以属太常。明 年二月，肃等上考定乐器并见工人， 帝御延福宫临阅，奏郊庙五十一曲， 因问照乐音高，命详陈之。照言： 「朴准视古乐高五律，视教坊乐高二 律。盖五代之乱，雅乐废坏，朴创意 造准，不合古法，用之本朝，卒无福 应。又编钟、镈、磬无大小、轻重、 厚薄、气短之差，铜锡不精，声韵失 美，大者陵，小者抑，，非中度之器 也。昔轩辕氏命伶伦截竹为律，后令 刊之法也。愿听臣依神瞽律法，试铸 编钟一虡，可使度、量、权、衡协 和。」乃诏于锡庆院铸之。既成，奏 御。

照遂建议请改制大乐，取京县秬 黍累尺成律，铸钟审之，其声犹高。 更用太府布帛尺为法，乃下太常制四 律。别诏潞州取羊头山秬黍上送于 官，照乃自为律管之法，以九十黍之 量为四百二十星，率一星占九秒，一 黍之量得四星六秒，九十黍得四百二 十星，以为十二管定法。乃诏内侍邓 保信监视群工。照并引集贤校理聂冠 所改制，皆关中书门下详定以闻。别 诏翰林侍读学士冯元同祁、冠卿、照 讨论乐理，为一代之典。又诏天下有 深达钟律者，在所亟以名闻。于是， 杭州郑向言阮逸、苏州范仲淹言胡瑗 皆通知古乐，诏遣诣阙。其他以乐书 献者，悉上有司。

五月，照言：「既改制金石，则 丝、笙、匏、土、革、木亦当更制， 以备献享。」奏可。照乃铸铜为龠、 合、升、斗四物，以兴钟、镈、声量 之法，龠之率六百三十黍为黄钟之 容，合三倍于龠，升十二倍于合，斗 俄又以镈之容受差大，更增六龠为 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铭曰「乐 斗」。后数月，潞州上秬黍，照等择 大黍纵累之，检考长短，尺成，与太 府尺合，法乃定。

先时，太常钟磬每十六枚为虡， 而四清声相承不击，照因上言：「十 二律声已备，余四清声乃郑、卫之 乐，请于编县止留十二中声，去四清 声，则哀思邪僻之声无由而起也。」 元等驳之曰：「前圣制乐，取法非 一，故有十三管之和，十九管之巢， 三十六簧之竽，十十五弦之瑟，十三 弦之筝，九弦、七弦之琴，十六枚之 笙以下受之于均，故圣人尤所用心 焉。《春秋》号乐总言金奏； 《诗·颂》称美，实依磬声。此二器 非可轻改。今照欲损为十二，不得其 法，稽诸古制，臣等以为不可，且圣 人既以十二律各配一钟，又设黄钟至 夹钟四清声以附正声之次，原四清之 意，盖为夷则至应钟四宫而设也。夫 五音：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 为事，羽为物。不相凌谓之正，迭相 凌谓之慢，百王所不易也。声重浊者 为尊，轻清者为卑，卑者不可加于 尊，古今之所同也。故列声之尊卑 者，事与物不与焉。何则？事为君 君、臣、民三者则自有上下之分，不 得相越。故四清声之设，正谓臣民相 避以为尊卑也。今若止用十二钟旋相 考击，至夷则以下四管为宫之时，臣 民相越，上下交戾，则凌犯之音作 矣。此甚不可者也。其钟、磬十六， 皆本周、汉诸儒之说及唐家典法所 载，欲损为十二，惟照独见，臣以为 且如旧制便。」帝令权用十二枚为一 格，且诏曰：「俟有知者，能考四钟 协调清浊，有司别议以闻。」钟旧饰 旋虫，改为龙。乃遣使采泗滨浮石千 余段以为县磬。
多陋敝。」于是敕元等详求典故而言 曰：「建鼓四，今皆具而不击，别设 四散鼓于县间击之，以代建鼓。乾德 四年，秘书监尹拙上言：'散鼓不详 所置之由，且于古无文，去之便。' 时虽奏可，而散鼓于今仍在。又雷 鼓、灵鼓、路鼓虽击之，皆不成声， 故常赖散鼓以为乐节，而雷鼗、灵 鼗、路鼗阙而未制。今既修正雅乐， 谓宜申敕大匠改作诸鼓，使击考有 声。及创为三鼗，如古之制，使先播 之，以通三鼓。罢四散鼓，如乾德诏 书。」奏可。
制，以柱贯中，故击之无声。更令改 造，山趺上出云以承鼓，刻龙以饰 柱，面各一工击鼓，一工左执鼗以先 引。凡圆丘降神六变，初八面皆三 击，椎而左旋，三步则止。三者，取 阳数也。又载击以为节，率以此法至 六成。灵鼓、路鼓亦如之。植建鼓于 四隅，皆有左鞞、右应。乾隅，左鞞 应钟，亥之位也；中鼓黄钟，子之位 也；右应大吕，丑之位也。艮隅，左 鞞太簇，寅之位也；中鼓夹钟，卯之 位也；右应姑洗，辰之位也。巽隅， 右应仲吕，巳之位也；中鼓蕤宾，午 吕，酉之位也；左鞞无射，戌之位 也。宜随月建，依律吕之均击之。后 照等复以殿庭备奏，四隅既随月协 均，顾无以节乐，而《周官·鼓人》 「以晋鼓鼓金奏」，应以施用。诏依 《周官》旧法制焉。于是县内始有晋 鼓矣。

古者，镈钟击为节检，而无合曲 之义，大射有二镈，皆乱击焉。后周 以十二镈相生击之。景德中，李宗谔 领太常，总考十二镈钟，而乐工相 承，殿庭习用三调六曲。三调者，黄 钟、大簇、蕤宾也；六曲者，调别有 《隆安》、《正安》二曲。郊庙之县 中，镈钟为难和，一声不及，则宫商 失序，使十二镈工皆精习，则迟速有 伦，随月用律，诸曲无不通矣。」真 宗因诏黄钟、太簇二宫更增文舞、武 舞、福酒三曲。至是，诏元等询考击 之法，元等奏言：「后周尝以相生之 法击之，音韵克谐，国朝亦用随均合 曲，然但施殿庭，未及郊庙。谓宜使 十二钟依辰列位，随均为节，便于合 乐，仍得并施郊庙。若轩县以下则不 用此制，所以重备乐尊王制也。」诏 从焉。

隋制，内宫县二十虡，以大磬代 曰：「大磬应何法考击，何礼应 用？」元等具言：「古者，特磬以代 镈钟，本施内宫，遂及柔祀，隋、唐 之代，继有因改。先皇帝东禅梁甫， 西瘗汾阴，并仍旧章，陈于县奏。若 其所用，吉礼则中宫之县，祀礼则皇 地祇、神州地祇、先蚕、今之奉慈 庙、后庙，皆应陈设。宫县则三十六 虡，去四隅建鼓，如古便。若考击之 法，谓宜同于镈钟。比缘诏旨，不俾 循环互击，而立依均合曲之制，则特 磬固应不出本均，与编磬相应，为乐 之节也。」诏可。

九月，翰林学士承旨章得象等 武舞所执九器，经、礼但举其凡而不 著言其用后先，故旅进辈作而无终始 之别。且鼗者，所谓导舞也；铎者， 所谓通鼓也；錞者，所谓和鼓也；铙 者，所谓止鼓也；相者，所谓辅乐 也；雅者，所谓陔步也。宁有导舞方 始而参以止鼓，止鼓既摇而乱以通 铎？臣谓当舞入之时，左执干，右执 戚，离为八列，别使工人执旌最前， 鼗、铎以发之，錞以和之，左执相以 辅之，右执雅以节之。及舞之将成 也，则鸣铙以退行列，筑雅以陔步 武，鼗、铎、錞、相皆止而不作。如 以卖代镈钟。

礼官又言：「《春秋·隐公五 年》：'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何 休、范宁等咸谓，不言佾者，明佾则 干舞在其中，妇人无武事，独奏文乐 也。江左宋建平、王宏皆据以为说， 故章皇后庙独用文舞。至唐垂拱以 来，中宫之县既用镈钟，其后相承， 故仪坤等庙献武舞，备钟石之乐，尤 为失礼。前诏议奉慈之乐，有司援旧 典，已用特磬代镈钟，取阴教尚柔， 以静为体。今乐去大钟而舞进干盾， 颇戾经旨，请止用《文德》之舞。」 奏可。

大乐埙，旧以漆饰，敕令黄其 色，以本土音。或奏言：「柷旧以方 画木为之，外图以时卉则可矣，而中 设一色，非称也。先儒之说曰：'有 柄，连底挏之。'郑康成以为设椎其 中撞之。今当创法垂久，用明制作之 意有所本焉。柷之中，东方图以青， 隐而为青龙；南方图以赤，隐而为丹 凤；西方图以白，隐而为驺虞；北方 图以黑，隐而为灵龟；中央图以黄， 隐而为神蚓。撞击之法，宜用康成之 说。」从之。又诏以新制双凤管付大 乐局，其制，合二管以足律声，管端 刻饰双凤，施两簧焉。照因自造苇 笙、大竽、宫琴、宫瑟、大阮、大 嵇，凡十一种，求备雅器。诏许以大 竽、大笙二种下大乐用之。

时又出两仪琴及十二弦琴二种， 以备雅乐。两仪琴者，施两弦、十二 柱；十二弦琴者，如常琴之制而增其 弦，皆以象律吕之数。又敕更造七 弦、九弦琴，皆令圆其首者以祀天， 方其首者以祀地。

帝乃亲制乐曲，以夹钟之宫、黄 钟之角、太簇之徵、姑洗之羽，作 《景安》之曲，以祀昊天。更以《高 安》祀五帝、日月，作《太安》以享 景灵宫，罢旧《真安》之曲。以黄钟 安》之曲。《景安》、《兴安》惟乘 舆亲行则用之。以姑洗之角、林钟之 徵、黄钟之宫、太簇之角、南吕之羽 作《祐安》之曲，以酌献五帝。以林 钟之宫、太簇之角、姑洗之徵、南吕 之羽作《宁安》之曲，以祭地及太 社、太稷，罢旧《靖安》之曲。

于时制诏有司，以太祖、太宗、 真宗三圣并侑，乃以黄钟之宫作《广 安》之曲以奠币、《彰安》之曲以酌 献。又诏，躬谒奉慈庙章献皇后之 室，作《达安》之曲以奠瓒、《厚 安》以酌献；章懿皇后之室，作《报 之曲。常祀：至日祀圜丘，太祖配， 以黄钟之宫作《定安》以奠币隆《英 安》以酌献；孟春祀感生帝，宣祖 配，以太簇之宫作《皇安》以奠币、 《肃安》以酌献；祈谷祀昊天，太宗 配，作《仁安》以奠币、《绍安》以 酌献；孟夏雩上帝地祇太祖配，以仲 吕之宫作《献安》以奠币、《感安》 以酌献；夏至祭皇地祇，太祖配，以 蕤宾之宫作《恭安》以奠币、《英 安》以酌献；季秋大飨明堂，真宗 配，以无射之宫作《诚安》以奠币、 《德安》以酌献；孟冬祭神州地祇， 之曲，以七均演之为八十四，皆作声 谱以授有司，《冲安》之曲独未施 行。亲制郊庙乐章二十一曲，财成颂 体，告于神明，诏宰臣吕夷简等分造 乐章，参施群祀。

又为《景祐乐髓新经》，凡六 篇：第一，释十二均；第二，明所主 事；第三，辨音声；第四，图律吕相 生，并祭天地、宗庙用律及阴阳数 配；第五，十二管长短；第六，历代 度、量、衡。皆本之于阴阳，配之于 四时，建之于日辰，通之于鞮笁，演 之于壬式遁甲之法，以授乐府，以考 正声，以赐群臣焉。

初，照等改造金石所用员程凡七 百十四：攻金之工百五十三，攻木之 工二百十六，攻皮之工四十九，刮摩 之工九十一，搏埴之工十六，设色之 工百八十九。起五月，止九月，成金 石具七县。至于鼓吹及十二案，悉修 饰之。令冠卿等纂《景祐大乐图》二 十篇，以载熔金鑢石之法、历世八音 诸器异同之状、新旧律管之差。是 月，与新乐并献于崇政殿，诏中书、 门下、枢密院大臣预观焉。自董监而 下至工徒凡七百余人，进秩赏、赐各 有差。其年十一月，有事南郊，悉以 新乐并圣制及诸臣乐章用之。

先是，左司谏姚仲孙言：「照所 中金以作钟，又欲以三辰、五灵为乐 器之饰。臣愚，窃有所疑。自祖宗考 正大乐，荐之郊庙，垂七十年，一旦 黜废而用新器，臣窃以为不可。」御 史曹修睦亦为言。帝既许照制器，且 欲究其术之是非，故不听焉。

志第八十 乐二

景祐三年七月，冯元等上新修 《景祐广乐记》八十一卷，诏翰林学 士丁度、知制诰胥偃、直史馆高若 讷、直集贤院韩琦取邓保信、阮逸、 胡瑗等钟律，详定得失可否以闻。

九月，阮逸言：「臣等所造钟磬 皆本于冯元、宋祁，其分方定律又出 制，皆抑而不用。臣前蒙召对，言王 朴律高而李照钟下。窃睹御制《乐髓 新经历代度量衡》篇，言《隋书》依 《汉志》黍尺制管，或不容千二百， 或不啻九寸之长，此则明班《志》已 后，历代无有符合者。惟蔡邕铜龠本 得于《周礼》遗范，邕自知音，所以 只传铜龠，积成嘉量，则是声中黄钟 而律本定矣。谓管有大小长短者，盖 嘉量既成，即以量声定尺明矣。今议 者但争《汉志》黍尺无准之法，殊不 知钟有钧、石、量、衡之制。况《周 礼》、《国语》，姬代圣经，翻谓无 矣。臣所以独执《周礼》铸嘉量者， 以其方尺深尺，则度可见也；其容一 鬴，则量右见也；其重钧，则衡可见 也；声中黄钟之宫，则律可见也。既 律、度、量、衡如此符合，则制管歌 声，其中必矣。臣昧死欲乞将臣见铸 成铜瓯，再限半月内更铸嘉量，以其 声中黄钟之宫，乃取李照新钟就加修 整，务合周制钟量法度。文字已编写 次，未敢具进。」诏送度等并定以 闻。

十月，度等言：「据邓保信黍尺 二，其一称用上党秬黍圆者一黍之 魏公孙崇以一黍之长累为寸法，太常 刘芳以秬黍中者一黍之广即为一分， 中尉元匡以一黍之广度黍二缝以取一 分，三家竞不能决。而蔡邕铜龠，本 志中亦不明言用黍长广累尺。今将保 信黄钟管内秬黍二百粒以黍长为分， 再累至尺二条，比保信元尺一长五 黍，一长七黍，又律管黄钟龠一枚， 容秬黍千二百粒，以元尺比量，分寸 略同。复将实龠秬黍再累者校之，即 又不同。其龠、合、升、斗亦皆类 此。又阮逸、胡瑗钟律法黍尺，其一 称用上党羊头山秬黍中者累广求尺， 再累至尺二条，比逸等元尺一短七 黍，一短三黍。盖逸等元尺并用一等 大黍，其实管之黍大小不均，遂致差 异。又其铜律管十二枚，臣等据楚衍 等围九方分之法，与逸等元尺及所实 龠秬黍再累成尺者校之，又各不同。 又所制铜称二量亦皆类此。臣等看详 其钟、磬各一架，虽合典故，而黍尺 一差，难以定夺。」又言：「太祖皇 帝尝诏和岘等用景表尺典修金石，七 十年间，荐之郊庙，稽合唐制，以示 诒谋。则可且依景表旧尺，俟天下有 妙达钟律之学者，俾考正之，以从 并李照所用太府寺等尺及阮逸状进 《周礼》度量法，其说疏舛，不可依 用。」

五年五月，右司谏韩琦言：「臣 前奉诏详定钟律，尝览《景祐广乐 记》，睹照所造乐不依古法，皆率己 意别为律度，朝廷因而施用，识者非 之。今将亲祀南郊，不可重以违古之 乐上荐天地、宗庙。窃闻太常旧乐见 有存者，郊庙大礼，请复用之。」诏 资政殿大学士宋绶、三司使晏殊同两 制官详定以闻。七月，绶等言：「李 照新乐比旧乐下三律，众论以为无所 考据。愿如琦请，郊庙复用和岘所定 言：「旧乐，宫县用龙凤散鼓四面， 以应乐节，李照废而不用，止以晋鼓 一面应节。旧乐，建鼓四，并鞞、应 共十二面，备而不击，李照以四隅建 鼓与镈钟相应击之。旧乐，雷鼓两架 各八面，止用一人考击，李照别造雷 鼓，每面各用一人椎鼓，顺天左旋， 三步一止，又令二人摇鞉以应之。又 所造大竽、大笙、双凤管、两仪琴、 十二弦琴并行。今既复用旧乐，未审 照所作乐器制度，合改与否？」诏： 「悉仍旧制，其李照所作，勿复施 用。」

康定元年，阮逸上《钟律制议》 使言：「明堂所用乐皆当随月用律， 九月以无射为均，五天帝各用本音之 乐。」于是内出明堂乐曲及二舞名： 迎神曰《诚安》；皇帝升降行止曰 《仪安》；昊天上帝、皇地祇、神州 地祇位奠玉币曰《镇安》，酌献曰 《庆安》；太祖、太宗、真宗位奠币 曰《信安》，酌献曰《孝安》，司徒 奉俎曰《饎安》；五帝位奠玉币曰 《镇安》，酌献曰《精安》，皇帝饮 福曰《胙安》；退文舞、迎武舞、亚 献、终献皆曰《穆安》，彻豆曰《歆 安》，送神曰《诚安》归大次曰《憩 《威功睿德》。又出御撰乐章《镇 安》、《庆安》、《信安》、《孝 安》四曲，余诏辅臣分撰。庚戌， 诏：「御所撰乐曲名与常祀同者，更 之。'遂更常所用圜丘寓祭明堂《诚 安》之曲曰《宗安》，祀感生帝《庆 安》之曲曰《光安》，奉慈庙《信 安》之曲曰《慈安》。

六月，内出御撰明堂乐八曲，以 君、臣、民、事、物配属五音，凡二 十声为一曲；用宫变、徵变者，天、 地、人、四时为七音，凡三十声为一 曲；以子母相生，凡二十八声为一 曲：皆黄钟为均。又明堂月律五十七 声为二曲，皆无射为均；又以二十 射为均，皆自黄钟宫入无射。如合用 四十八或五十七声，即依前谱次第成 曲，其彻声自同本律。及御撰鼓吹、 警严曲、合宫歌并肄于太常。
是月，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 言：
奉诏与参议阮逸所上编钟四清声 谱法，请用之于明堂者。窃以律吕旋 宫之法既定以管，又制十二钟准为十 二正声，以律计自倍半。说者云： 「半者，准正声之半，以为十二子声 之钟，故有正声、子声各十二。」子 声即清声也。其正管长者为均，自用 《国语》所谓「度律均钟」者也。

其编金石之法，则历代不同，或 以十九为一虡者，盖取十二钟当一月 之辰，又加七律焉；或以二十一为一 虡者，以一均声更加浊倍；或以十六 为一虡者，以一均清、正为十四， 宫、商各置一，是谓「县八用七」 也；或以二十四为一虡，则清、正之 声备。故唐制以十六数为小架，二十 四为大架，天地、宗庙、朝会各有所 施。

今太常钟县十六者，旧传正声之 外有黄钟至夹钟四清声，虽于图典未 则宫轻而商重，缘宫声以下，不容更 有浊声。一均之中，宫弱商强，是谓 陵僭，故须用子声，乃得长短相叙。 自角而下，亦循兹法。故夷则为宫， 则黄钟为角；南吕为宫，则大吕为 角；无射为宫，则黄钟为商、太簇为 角；应钟为宫，则大吕为商、夹钟为 角。盖黄钟、大吕、太簇、夹钟正律 俱长，并当用清声，如此则音律相谐 而无所抗，此四清声可用之验也。至 他律为宫，其长短、尊卑自序者，不 当更以清声间之。

自唐末世，乐文坠缺，考击之法 诸工所陈，自磬、箫、琴、和、巢笙 五器本有清声，埙、篪、竽、筑、瑟 五器本无清声，五弦阮、九弦琴则有 太宗皇帝圣制谱法。至歌工引音极 唱，止及黄钟清声。

臣等参议，其清、正二声既有典 据，理当施用。自今大乐奏夷则以下 四均正律为宫之时，商、角依次并用 清声，自余八均尽如常法。至于丝、 竹等诸器旧有清声者，令随钟石教 习；本无清声者，未可创意求法，且 当如旧。惟歌者本用中声，故夏禹以 声为律，明人皆可及。若强所不至， 上声谱，以清浊相应，先后互击，取 音靡曼，近于郑声，不可用。
诏可。
七月，御撰明堂无射宫乐曲谱 三，皆五十七字，五音一曲，奉俎用 之；二变七律一曲，饮福用之；七律 相生一曲，退文舞、迎武舞及亚献、 终献、彻豆用之。

是月，上封事者言：「明堂酌献 五帝《精安》之曲，并用黄钟一均 声，此乃国朝常祀、五时迎气所用旧 法，若于亲行大飨，即所未安。且明 之始也；土室在西南，盖土王之次 也。既皆用五行本始所王之次，则献 神之乐亦当用五行本始月律，各从其 音以为曲。其《精安》五曲，宜以无 射之均；太簇为角，献青帝；仲吕为 徵，献赤帝；林钟为宫，献黄帝；夷 则为商，献白帝；应钟为羽，献黑 帝。」诏两制官同太常议，而尧臣等 言：「大飨日迫，事难猝更。」诏俟 过大礼，详定以闻。

九月，帝服靴袍，御崇政殿，召 近臣、宗室、馆阁、台谏官阅雅乐， 自宫架、登歌、舞佾之奏凡九十一曲 臣。又出新制颂埙、匏笙、洞箫，仍 令登歌以八音诸器各奏一曲，遂召鼓 吹局按警场，赐大乐、鼓吹令丞至乐 工徒吏缗钱有差。帝既阅雅乐，谓辅 臣曰：「作乐崇德，荐之上帝，以配 祖考。今将有事于明堂，然世鲜知 音，其令太常并加讲求。」时言者以 为镈钟、特磬未协音律，诏令邓保 信、阮逸、卢昭序同太常检详典礼， 别行铸造。太常荐太子中舍致仕胡瑗 晓音，诏同定钟磬制度。

闰十一月，诏曰：「朕闻古者作 乐，本以荐上帝、配祖考，三、五之 盛，不相沿袭，然必太平，始克明 汉初亦沿旧乐，至武帝时始定泰一、 后土乐诗；光武中兴，至明帝时始改 「大予」之名；唐高祖造邦，至太宗 时孝孙、文收始定钟律，明皇方成唐 乐。是知经启善述，礼乐重事，须三 四世，声文乃定。

国初亦循用王朴、窦俨所定周 乐，太祖患其声高，遂令和岘减一 律，真宗始议随月转律之法，屡加按 核。然念《乐经》久坠，学者罕传， 历古研覃，亦未究绪。顷虽博加访 求，终未有知声、知经可信之人。尝 为改更，未适兹意。中书门下其集两 歌、宫县，审定声律是非，按古合 今，调谐中和，使经久可用，以发扬 祖宗之功德，朕何惮改为？但审声、 验书，二学鲜并，互诋胸臆，无所援 据，慨然希古，靡忘于怀。」

于是中书门下集两制、太常官， 置局于秘阁，详定大乐。王尧臣等 言：天章阁待制赵师民博通今古，愿 同祥定，及乞借参知政事高若讷所校 十五等古尺。并从之。

三年正月，诏徐、宿、泗、耀、 江、郑、淮阳七州军采磬石，仍令诸 路转运司访民间有藏古尺律者上之。 闻。初，胡瑗请太祖庙舞用干戚，太 宗庙兼用干、羽，真宗庙用羽、龠， 以象三圣功德。然议者谓国朝七庙之 舞，名虽不同，而干、羽并用，又庙 制与古异。及瑗建言，止降诏定乐名 而已。

七月，尧臣等言：「按太常天 地、宗庙、四时之祀，乐章凡八十九 曲，自《景安》而下七十五章，率以 '安'名曲，岂特本道德、政教嘉靖之 美，亦缘神灵、祖考安乐之故。臣等 谨上议，国朝乐宜名《大安》。」诏 曰：「朕惟古先格王随代之乐，亦既 垂久之效焉。故《韶》以绍尧， 《夏》以承舜，《濩》以救民， 《武》以象伐，传之不朽，用此道 也。国家举坠正失，典章交备，独斯 体大而有司莫敢易言之。朕悯然念 兹，大惧列圣之休未能昭揭于天下之 听，是用申敕执事，还求博讲而考定 其衷。今礼官、学士迨三有事之臣， 同寅一辞，以《大安》之议来复。且 谓：艺祖之戡暴乱也，安天下之未 安，其功大；二宗之致太平也，安天 下之既安，其盛；洎朕之承烈也，安 祖宗之所安，其仁厚。祇览所议，熟 业，虽因世之迹各异，而靖民之道同 归。以之播钟球、文羽籥、用诸郊 庙、告于神明，曰'大'且'安'，诚得其 正。」

十二月，召两府及侍臣观新乐于 紫宸殿，凡镈钟十二：黄钟高二尺二 寸半，广一尺二寸，鼓六，钲四，舞 六，甬、衡并旋虫高八寸四分，遂径 一寸二分，深一寸一厘，篆带每面纵 者四，横者四，枚景挟鼓与舞，四处 各有九，每面共三十六，两栾间一尺 四寸，容九斗九升五合，重一百六 斤；大吕以下十一钟并与黄钟同制， 八斤；并中新律本律。特磬十二：黄 钟、大吕股长二尺，博一尺，鼓三 尺，博六寸九分寸之六，弦三尺七寸 五分；太簇以下股长尺八寸，博九 寸，鼓二尺七寸，博六寸，弦三尺三 寸七分半，其声各中本律。黄钟厚二 寸一分，大吕以下递加其厚，至应钟 厚三寸五分。诏以其图送中书。议者 以为《周礼》：「大钟十分其鼓间， 以其一为之厚；小钟十分其钲间，以 其一为之厚。」则是大钟宜厚，小钟 宜薄。今大钟重一百六斤，小钟乃重 一百四十八斤，则小钟厚，非也。 为一，股为二，鼓为三。叁分其股 博，去其一以为鼓博；三分其鼓博， 以其一为之厚。」今磬无博厚、无长 短，亦非也。

五年四月，命参知政事刘沆、梁 适监议大乐。是月，知制诰王洙奏： 「黄钟为宫最尊者，但声有尊卑耳， 不必在其形体也。言钟磬依律数为大 小之制者，经典无正文，惟郑康成立 意言之，亦自云假设之法。孔颖达作 疏，因而述之。据历代史籍，亦无钟 磬依律数大小之说，其康成、颖达等 即非身曾制作乐器。至如言'磬前长 三律，二尺七寸；后长二律，一尺八 寸，是磬有大小之制'者，据此以黄 止得林钟律声。若随律长短为钟磬大 小之制，则黄钟长二尺二寸半，减至 应钟，则形制大小比黄钟才四分之 一。又九月、十月以无射、应钟为 宫，即黄钟、大吕反为商声，宫小而 商大，是君弱臣强之象。今参酌其镈 钟、特磬制度，欲且各依律数，算定 长短、大小、容受之数，仍以皇祐中 黍尺为法，铸大吕、应钟钟磬各一， 即见形制、声韵所归。」奏可。

五月，翰林学士承旨王拱辰言： 「奉诏详定大乐，比臣至局，钟磬已 成。窃缘律有长短，磬有大小，黄钟 可并也。今十二钟磬，一以黄钟为 率，与古为异。臣等亦尝询逸、瑗 等，皆言'依律大小，则声不能谐。' 故臣窃有疑，请下详定大乐所，更稽 古义参定之。」是月，知谏院李兑 言：「曩者紫宸殿阅太常新乐，议者 以钟之形制未中律度，遂斥而不用， 复诏近臣详定。窃闻崇文院聚议，而 王拱辰欲更前史之义，王洙不从，议 论喧啧。夫乐之道广大微妙，非知音 入神，岂可轻议？西汉去圣尚近，有 制氏世典大乐，但能纪其铿锵，而不 能言其义。况今又千余年，而欲求三 代之音，不亦难乎？且阮逸罪废之 人，安能通圣明述作之事？务为异 说，欲规恩赏。朝廷制乐数年，当国 财匮乏之时，烦费甚广。器既成矣， 又欲改为，虽命两府大臣监议，然未 能裁定其当。请以新成钟磬与祖宗旧 乐参校其声，但取谐和近雅者合用 之。

六月，帝御紫宸殿，奏太常新定 《大安》之乐，召辅臣至省府、馆阁 预观焉，赐详定官器币有差。八月， 诏：「南郊姑用旧乐，其新定《大 安》之乐，常祀及朝会用之。」翰林 学士胡宿上言：「自古无并用二乐之 理，今旧乐高，新乐下，相去一律， 帝以为然。九月，御崇政殿，召近 臣、宗室、台谏、省府推判官观新乐 并新作晋鼓。乃以瑗为大理寺丞，逸 复尚书屯田员外郎，保信领荣州防御 使，入内东头供奉官贾宣吉为内殿承 制，并以制钟律成，特迁之。

至和元年，言者多以阴阳不和由 大乐未定。帝曰：「乐之不合于古久 矣。水旱之来，系时政得失，岂特乐 所召哉？」二年，潭州上浏阳县所得 古钟，送太常。初，李照斥王朴乐音 高，乃作新乐，下其声。太常歌工病 其太浊，歌不成声，私赂铸工，使减 皆非之。及照将铸钟，给铜于铸泻 务，得古编钟一，工人不敢毁，乃藏 于太常。钟不知何代所作，其铭云： 「粤朕皇祖宝和钟，粤斯万年，子子 孙孙永宝用。」叩其声，与朴钟夷则 清声合，而其形侧垂。瑗后改铸，正 其钮，使下垂，叩之弇，郁而不扬。 其镈钟又长甬而震掉，声不和。著作 佐郎刘羲叟谓人曰：「此与周景王无 射钟无异，上将有眩惑之疾。」嘉祐 元年正月，帝御大庆殿受朝，前一 夕，殿庭设仗卫、既具而大雨雪，至 压宫架折，帝于禁中跣而告天，遂暴 乐。

四年九月，御制祫享乐舞名：僖 祖奏《大基》，顺祖奏《大祚》，翼 祖奏《大熙》，宣祖奏《大光》，太 祖奏《大统》，太宗奏《大昌》，真 宗奏《大治》，孝惠皇后奏《淑 安》，孝章皇后奏《静安》，淑德皇 后奏《柔安》，章怀皇后奏《和 安》，迎神、送神奏《怀安》，皇帝 升降奏《肃安》，奠瓒奏《顾安》， 奉俎、彻豆奏《充安》，饮福奏《禧 安》，亚献、终献奏《祐安》，退文 舞、迎武舞奏《显安》，皇帝归大次 定》，武舞曰《崇功昭德》。帝自制 迎神、送神乐章，诏宰臣富弼等撰 《大祚》至《采茨》曲词十八。七年 八月，御制明堂迎神乐章，皆肄于太 常。

翰林学士王珪言：「昔之作乐， 以五声播于八音，调和谐合而与治道 通，先王用于天地、宗庙、社稷，事 于山川鬼神，使鸟兽尽感，况于人 乎？然则乐虽盛而音亏，未知其所以 为乐也。今郊庙升歌之乐，有金、 石、丝、竹、匏、土、革而无木音。 夫所谓柷吾攵者，圣人用以著乐之始 终，顾岂容有缺耶？且乐莫隆于 《韶》，《书》曰'戛击'，是柷、敔 之用。既云下而击鼗，知鸣球与柷吾 攵之在堂，故《传》曰：'堂上堂 下，各有柷敔也'。今陛下躬祠明 堂，宜诏有司考乐之失而合八音之 和。」于是下礼官议，而堂上始置柷 敔。

又秘阁校理裴煜奏：「大祠与国 忌同者，有司援旧制，礼乐备而不 作。忌日必哀，志有所至，其不有 乐，宜也。然乐所以降格神祇非以适 一己之私也。谨案开元中礼部建言， 忌日享庙应用乐。裴宽立议，庙尊忌 卑则作乐，庙卑忌尊则备而不奏。中 以为凡大祠天地、日月、社稷与忌日 同者，伏请用乐，其在庙则如宽之 议。所冀略轻存重，不失其称。」下 其章礼官，议曰「《传》称祭天以禋 为歆神之始，以血为陈馔之始；祭地 以埋为歆神之始，以血为陈馔之始。 宗庙以灌为歆神之始，以腥为陈饶之 始。然则天地、宗庙皆以乐为致神之 始，故曰大祭有三始，谓此也。天地 之间虚豁而不见其形者，阳也。鬼神 居天地之间，不可以人道接也。声属 于阳，故乐之音声号呼召于天地之 间，庶几神明闻之，因而来格，故祭 必求诸阳。商人之祭，先奏乐以求 达于渊泉也。周人尚臭，四时之祭， 先灌地以求神，先求诸阴也。然则天 神、地祇、人鬼之祀不可去乐明矣。 今七庙连室，难分庙忌之尊卑，欲依 唐制及国朝故事：庙祭与忌同日，并 县而不作；其与别庙诸后忌同者，作 之；若祠天地、日月、九宫、太一及 蜡百神，并请作乐；社稷以下诸祠既 卑于庙，则乐可不作。」翰林学士王 珪等以为：「社稷，国之所尊，其祠 日若与别庙诸后忌同者，伏请亦不去 乐。」诏可。

英宗治平元年六月，太常寺奏， 上言：「南郊、太庙二舞郎总六十 八，文舞罢，舍羽籥，执干戚，就为 武舞。臣谨按旧典，文、武二舞各用 八佾，凡祀圜丘、祀宗庙，太乐令率 工人以入，就位，文舞入，陈于架 北，武舞立于架南。又文舞出，武舞 入，有送迎之曲，名曰《舒和》，亦 曰《同和》，凡三十一章，止用一 曲。是进退同时，行缀先定，步武容 体，各应乐节。夫《玄德升闻》之舞 象揖让，《天下大定》之舞象征伐， 柔毅舒急不侔，而所法所习亦异，不 当中易也。窃惟天神皆降，地祇皆 珪币，'相维辟公'，'严恭寅畏'，可谓 极矣。而舞者纷然纵横于下，进退取 舍，蹙迫如是，岂明有德、象有功之 谊哉？国家三年而躬一郊，同殿而享 八室，而舞者阙如，名曰二舞，实一 舞也。且如大朝会所以宴臣下，而舞 者备其数；郊庙所以事天地、祖考， 而舞者减其半：殊未为称。事有近而 不可迩，礼有繁而不可省，所系者 大，而有司之职不敢废也。伏请南 郊、太庙文武二舞各用六十四人，以 备帝王之礼乐，以明祖宗之功德。」 奏可。

四年八月，学士院建言：「国朝 宗庙之乐，各以功德名舞。洪惟英 宗，继天遵业，钦明勤俭，不自暇 逸。践祚未几，而恩行威立，固已超 轶百王之上。今厚陵复土，祔庙有 期，而乐名未立，亡以诏万世。请上 乐章及名庙所用舞曰《大英》之舞。 自后礼官、御史有所建明，而详定朝 会及郊庙礼文官于乐节有议论，率以 时考正之。」
神宗熙宁九年，礼官以宗庙乐节 而有请者三：
其一、今祠太庙《兴安》之曲， 举柷而声已过，举敔而声不止，则始 终之节未明。请祠祭用乐，一奏将 终，则戛敔而声少止，击柷则乐复 作，以尽合止之义。

其二、大乐降神之乐，均声未 齐，短长不协，故舞行疾徐亦不能 一。请以一曲为一变，六变用六，九 变用九，则乐舞始终莫不应节。

其三、周人尚臭，盖先灌而后作 乐；本朝宗庙之礼多从周，请先灌而 后作乐。
元丰二年，详定所以朝会乐而有 请者十：
其一、唐元正、冬至大朝会，迎 送王公用《舒和》，《开元礼》以初 入门《舒和》之乐作，至位，乐止。 盖作乐所以待王公，今中书、门下、 得礼。请侍从及应赴官先就立位，中 书、门下、亲王、使相、诸司三品、 尚书省四品及宗室、将军以上，班分 东西入，《正安》之乐作，至位，乐 止。

其二、今朝会仪：举第一爵，宫 县奏《和安》之曲，第二、第三、第 四，登歌作《庆云》、《嘉禾》、 《灵芝》之曲。则是合乐在前、登歌 在后，有违古义。请第一爵，登歌奏 《和安》之曲，堂上之乐随歌而发； 第二爵，笙入奏《庆云》之曲，止吹 笙，余乐不作；第三爵，堂上歌《嘉 奏《灵芝》之曲，堂上下之乐交作。

其三、定文舞、武舞各为四表， 表距四步为酂缀，各六十四。文舞者 服进贤冠，左执籥，右秉翟，分八 佾，二工执纛引前，衣冠同之。舞者 进蹈安徐，进一步则两两相顾揖，三 步三揖，四步为三辞之容，是为一 成。余成如之。自南第一表至第二表 为第一成，至第三表为再成，至北第 一表为三成，覆身却行至第三表为四 成，至第二表为五成，复至南第一表 为六成，而武舞入。今文舞所秉翟 羽，则集雉尾置于髹漆之柄，求之古 柄，此纛翳之谓也。请按图以翟羽为 之。

其四、武舞服平巾帻，左执干， 右执戈。二工执旌居前；执鼗、执铎 各二工；金錞二，四工举；二工执 镯、执铙；执相在左，执雅在右，亦 各二工；夹引舞者，衣冠同之。分八 佾于南表前，先振铎以通鼓，乃击鼓 以警戒，舞工闻鼓声，则各依酂缀总 干正立定位，堂上长歌以咏叹之。于 是播鼗以导舞，舞者进步，自南而 北，至最南表，以见舞渐。然后左右 夹振铎，次击鼓，以金錞和之，以金 步一进，则两两以戈盾相向，一击一 刺为一伐，四伐为一成，成谓之变。 至第二表为一变；至第三表为二变； 至北第一表为三变；舞者覆身向堂， 却行而南，至第三表为四变；乃击刺 而前，至第二表回易行列，舂、雅节 步分左右而跪，以右膝至地，左足仰 起，象以文止武为五变；舞蹈而进， 为兵还振旅之状，振铎、摇鼗、击 鼓，和以金錞，废镯鸣铙，复至南第 一表为六变而舞毕。古者，人君自舞 《大武》，故服冕执干戚。若用八佾 而为击刺之容，则舞者执干戈。说者 兵，玉戚非可施于击刺，今舞执干 戚，盖沿袭之误。请左执干，右执 戈。

其五、古之乡射礼，三笙一和而 成声，谓三人吹笙，一人吹和。今朝 会作乐，丹墀之上，巢笙、和笙各二 人，其数相敌，非也。盖乡射乃列国 大夫、士之礼，请增倍为八人，丹墀 东西各三巢一和。

其六、今宫县四隅虽有建鼓、 鞞、应，相传不击。乾德中，诏四建 鼓并左右鞞、应合十有二，依李照所 奏，以月建为均，与镈钟相应。鞞、 后击建鼓。

其七、今乐县四隅设建鼓，不 击，别施散鼓于乐县内代之。乾德 中，尹拙奏宜去散鼓，诏可，而乐工 积习亦不能废。李照议作晋鼓，以为 乐节。请乐县内去散鼓，设晋鼓以鼓 金奏。

其八、古者，瞽矇、眡　　皆掌 播鼗，所以节一唱之终。请宫县设 鼗，以为乐节。

其九、以天子礼求之，凡乐事播 鼗，击颂磬、笙磬，以钟鼓奏《九 咏诗，皆堂上乐也。磬本在堂下，尊 玉磬，故进之使在上，若击石拊石， 则当在庭。后世不原于此，以春秋郑 人赂晋俟歌钟二肆，遂于堂上设歌 钟、歌磬，盖歌钟则堂上歌之，堂下 以鼓应之耳。歌必金奏相和，名曰歌 钟，则以节歌是已，岂堂上有钟邪？ 歌磬之名，本无所出，晋贺循奏置登 歌簨虡，采玉造小磬，盖取舜庙鸣球 之制。后周登歌，备录钟磬，隋、唐 迄今，因袭行之，皆不应礼。请正、 至朝会，堂上之乐不设钟磬。

其十、古者歌工之数：大射工六 矣。魏、晋以来，登歌五人，隋、唐 四人，本朝因之，是循用周制也。 《礼》「登歌下管」，贵人声也，故 《仪礼》瑟与歌工皆席于西阶上。 隋、唐相承，庭中磬虡之下，系以偶 歌琴瑟，非所谓升歌贵人声之义。今 堂上琴瑟，比之周制，不啻倍蓰，而 歌工止四人，音高下不相权。盖乐有 八音，所以行八风，是以舞佾与钟磬 俱用八为数。请罢庭中歌者，堂上歌 为八，琴瑟之数放此，其筝、阮、筑 悉废。

太常以谓：「堂上钟磬去之，则 苟不相应，则繁乱而无序。况朝会之 礼，起于西汉，则后世难以纯用三代 之制。其堂上钟磬、庭中歌工与筝、 筑之器，从旧仪便。」遂如太常议。

志第八十一 乐三

元丰三年五月，诏秘书监致仕刘 几赴详定所议乐，以礼部侍郎致仕范 镇与几参考得失。而几亦请命杨杰同 议，且请如景祐故事，择人修制大 乐。诏可。

初，言大乐七失：一曰歌不永 言，声不依永，律不和声。盖金声舂 轻；土声函胡，失之则下；竹声清 越，失之则高；丝声纤微，失之则 细；革声隆大，失之则洪；匏声丛 聚，失之则长；木声无余，失之则 短。惟人禀中和之气而有中和之声， 八音、律吕皆以人声为度，言虽永， 不可以逾其声。今歌者或咏一言而滥 及数律，或章句已阕而乐音未终，所 谓歌不永言也。请节其烦声，以一声 歌一言。且诗言人志，咏以为歌。五 声随歌，是谓依咏；律吕协奏，是谓 和声。先儒以为依人音而制乐，托乐 器以写音，乐本效人，非人效乐者， 此也。今祭祀乐章并随月律，声不依 律，非古制也。

二曰八音不谐，钟磬阙四清声。 虞乐九成，以箫为主；商乐和平，以 磬为依；周乐合奏，以金为首。钟、 磬、箫者，众乐之所宗，则天子之乐 用八，钟、磬、箫，众乐之本，乃倍 之为十六。且十二者，律之本声；而 四者，应声也。本声重大为君父，应 声轻清为臣子，故其四声曰清声，或 曰子声也。李照议乐，始不用四清 声，是有本而无应，八音何从而谐 哉？今巢笙、和笙，其管十九，以十 二管发律吕之本声，以七管为应声。 用之已久，而声至和，则编钟、磬、 箫宜用四子声以谐八音。

三曰金石夺伦。乐奏一声，诸器 皆以其声应，既不可以不及，又不可 以有余。今琴、瑟、埙、篪、笛、 箫、笙、阮、筝、筑奏一声，则镈 钟、特磬、编磬连击三声；声烦而掩 众器，遂至夺伦，则镈钟、特磬、编 钟、编磬节奏与众器同，宜勿连击。

四曰舞不象成。国朝郊庙之乐， 先奏文舞，次奏武舞，而武舞容节六 变：一变象六师初举，所向宜北；二 变象上党克平，所向宜北；三变象维 扬底定，所向宜东南；四变象荆湖来 归，所向宜南；五变象邛蜀纳款，所 向宜西；六变象兵还振旅，所向宜北 既不足以称成功盛德，失其所向，而 文舞容节尤无法度，则舞不象成也。

五曰乐失节奏。乐之始，则翕然 如众羽之合；纵之，纯如也；节奏明 白，皦如也；往来条理，绎如也：然 后成。今乐声不一，混殽无叙，则失 于节奏，非所谓成也。

六曰祭祀、飨无分乐之序。盖金 石众作之谓奏，咏以人声之谓歌。阳 律必奏，阴吕必歌，阴阳之合也。顺 阴阳之合，所以交神明、致精意。今 冬至祀天，不歌大吕；夏至祭地，不 奏太簇；春飨祖庙，不奏无射；秋飨 后庙，不歌小吕。而四望山川无专祠 而生成万物哉？

七曰郑声乱雅。然朱紫有色而易 别，雅、郑无象而难知，圣人惧其难 知也，故定律吕中正之音，以示万 世。今古器尚存，律吕悉备，而学 士、大夫不讲考击，奏作委之贱工， 则雅、郑不得不杂。愿审调钟琯用十 二律还宫均法，令上下通习，则郑声 莫能乱雅。
遂为十二均图，并上之。
其论以为：「律各有均，有七 声，更相为用。协本均则乐调，非本 均则乐悖。今黄钟为宫，则太簇、姑 应，谓之黄钟之均。余律为宫，同 之。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 事，羽为物。君者，法度号令之所 出，故宫生徵；法度号令所以授臣而 承行之，故徽生商；君臣一德，以康 庶事，则万物得所，民遂其生，故商 生羽，羽生角。然臣有常职，民有常 业，物有常形，而迁则失常，故商、 角、羽无变声。君总万化，不可执以 一方；事通万务，不可滞于一隅：故 宫、徵有变声。凡律吕之调及其宫、 乐章，具著于图。」

帝取所上图，考其说，乃下镇、 几参定。而王朴、阮逸之黄钟乃当李 钟、编磬虽有黄钟、大吕，而全阙四 清声，非古制也。朴之太簇、夹钟， 则声失之高，歌者莫能追逐，平时设 而不用。圣人作乐以纪中和之声，所 以导中和之气，清不可太高，重不可 太下，必使八音协谐、歌者从容而能 永其言。镇等因请择李照编钟、编磬 十二参于律者，增以王朴无射、应钟 及黄钟、大吕清声，以为黄钟、大 吕、太簇、夹钟之四清声，俾众乐随 之，歌工咏之，中和之声庶可以考。 请下朴二律。就太常钟磬择其可用者 用之，其不可修者别制之。而太常以 清声，毋得销毁。

几等谓：「新乐之成，足以荐郊 庙，传万世。其明堂、景灵宫降天神 之乐六奏：旧用夹钟之均三奏，谓之 夹钟为宫；夷则之均一奏，谓之黄钟 为角；林钟之均一奏，谓之太簇为 徵。姑洗为羽。而《大司乐》'凡 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 徵，姑洗为羽。'而'圜钟者，夹钟也 '。用夹钟均之七声，以其宫声为始 终，是谓圜钟为宫；用黄钟均之七 声，以其角声为始终，是谓黄钟为 角；用太簇均之七声，以其徵声为始 声，以其羽声为始终，是谓姑洗为 羽。今用夷则之均一奏，谓之黄钟为 角，林钟之均二奏，谓之太簇为徵、 姑洗为羽，则祀天之乐无夷则、林钟 而用之，有太簇、姑洗而去之矣。唐 典，祀天以夹钟宫、黄钟角、太簇 徵、姑洗羽，乃周礼也，宜用夹钟为 宫。其黄钟为角，则用黄钟均，以其 角声为始终；太簇为徵，则用太簇 均，以其徵声为始终；姑洗为羽，则 用姑洗均，以其羽声为始终。祭地 祇，享宗庙，皆视此均法以度曲。」

几等又以太常磬三等，王朴磬 厚，李照磬薄，惟阮逸、胡瑗磬形制 谓「声疾而短闻」者也，阮逸、胡瑗 钟所谓「声舒而远闻」者也，惟李照 钟有旋虫之制。钟磬皆三十有六架， 架各十有六，则正律相应，清声自 足。其堂上堂下篪、笛率从新制，而 调琴、瑟、阮、筑、埙诸器，随所下 律。诏悉从之。乃缉新器用，徙置太 常，辟屋以贮藏之。考选乐工，汰其 椎钝癃老，而优募能者补其阙员，立 为程度，以时习焉。

初，皇祐中，益州进士房庶论尺 律之法，以为尝得古本《汉书》，言 在《律历志》。范镇以其说为然，请 一，而殿中丞胡瑗以为非。诏镇与几 等定乐，镇曰：「定乐当先正律。」 帝然之。镇作律、尺等，欲图上之。 而几之议律主于人声，不以尺度求 合。其乐大抵即李照之旧而加四清 声，遂奏乐成。第加恩赉，而镇谢 曰：「此刘几乐也，臣何预焉！」乃 复上奏曰：「太常镈钟皆有大小、轻 重之法，非三代莫能为者。禁中又出 李照、胡瑗所铸铜律及尺付太常，按 照黄钟律合王朴太簇律，仲吕律合王 朴黄钟律，比朴乐才下半律，外有损 益而内无损益，钟声郁而不发，无足 商为宫也。

方刘几奏上时，臣初无所预。臣 顷造律，内外有损益，其声和，又与 古乐合。今若将臣所造尺律依大小编 次太常镈钟，可以成一代大典。又太 常无雷鼓、灵鼓、路鼓，而以散鼓代 之。开元中，有以画图献者，一鼓而 为八面、六面、四面，明堂用之。国 朝郊庙或考或不考，宫架中惟以散 鼓，不应经义。又八音无匏、土二 音：笙、竽以木斗攒竹而以匏裹之， 是无匏音也；埙器以木为之，是无土 音也。八音不具，以为备乐，安可得 哉！」不报。

四年十一月，详定所言：「 '搏 拊、琴、瑟以咏'，则堂上之乐，以 象朝廷之治；'下管、鼗鼓'，'合止柷 吾攵'，'笙、镛以间'，则堂下之乐， 以象万物之治。后世有司失其传，歌 者在堂，兼设钟磬；宫架在庭，兼设 琴瑟；堂下匏竹，寘之于床：并非其 序。请亲祠宗庙及有司摄事，歌者在 堂，不设钟磬；宫架在庭，不设琴 瑟；堂下匏竹，不寘于床。其郊坛上 下之乐，亦以此为正，而有司摄事如 之。」又言：「以《小胥》宫县推 之，则天子钟、磬、镈十二虡为宫县 明矣。故或以为配十二辰，或以为配 十二次，则虡无过十二。先王之制 有谓宫县当二十虡，甚者又以为三十 六虡。方唐之盛日，有司摄事，乐并 用宫县。至德后，太常声音之工散 亡，凡郊庙有登歌而无宫县，后世因 仍不改。请郊庙有司摄事，改用宫架 十二虡。」太常以谓用宫架十二虡， 则律吕均声不足，不能成均。请如 礼：宫架四面如辰位，设镈钟十二 虡，而甲、丙、庚、壬设钟，乙、 丁、辛、癸设磬，位各一虡。四隅植 建鼓，以象二十四气。宗庙、郊丘如 之。

五年正月，开封布衣叶防上书论 杰论防增编钟、编磬二十有四为簨 制，管箫视钟磬数，登歌用玉磬，去 乐曲之近清声者，舞不立表，皆非 是。其言均律差互，与刘几同。请以 晋鼓节金奏。考经、礼，制簨虡教国 子、宗子舞，用之郊庙，为何所取？ 而范镇亦言：「自唐以来至国朝，三 大祀乐谱并依《周礼》，然其说有黄 钟为角、黄钟之角。黄钟为角者，夷 则为宫；黄钟之角者，姑洗为角。十 二律之于五声，皆如此率。而世俗之 说，乃去'之'字，谓太簇曰黄钟商， 姑洗曰黄钟角，林钟曰黄钟徵，南吕 曰黄钟羽。今叶防但通世俗夷部之 学，防草莱中习之尤难，乃补防为乐 正。

六年春正月，御大庆殿，初用新 乐。二月，太常言：「郊庙乐虡，若 遇雨雪，望祭即设于殿上。」三月， 礼部言：「有司摄事，祀昊天舞名。 请初献曰《帝临嘉至》，亚、终献曰 《神娭锡羡》；太庙初献曰《孝熙昭 德》，亚、终献曰《礼洽储祥》。」 诏可。九月，礼部言：「《周礼》， 凡大祭祀，王出入则奏《王夏》，明 入庙门已用乐矣。今既移祼在作乐之 前，皇帝诣罍洗奏《乾安》，则入门 灵宫及南郊壝门，乞如之。」

七年正月，诏从协律郎荣咨道 请，于奉宸库选玉造磬，令太常审定 音律。六月，礼部言：「亲郊之岁， 夏至祀皇地祇于方丘，遣冢宰摄事， 礼容乐舞谓宜加于常祀。而其乐虡二 十、乐工百五十有二、舞者六十有 四，与常岁南北郊上公摄事无异，未 足以称钦崇之意。乞自今准亲祠用三 十六虡，工人三百有六，舞人百二十 有四。」诏可。

元祐元年，咨道又言：「先帝诏 臣制造玉磬，将用于庙堂之上，依旧 同编钟以登歌。今年亲祠明堂，请用 镇乐成，上其所制乐章三、铸律十 二、编钟十二、镈钟一、衡一、尺 一、斛一，响石为编磬十二、特磬 一，箫、笛、埙、篪、巢笙、和笙各 二，并书及图法。帝与太皇太后御延 和殿，诏执政、侍从、台阁、讲读官 皆往观焉。赐镇诏曰：「朕惟春秋之 后，礼乐先亡；秦、汉以来， 《韶》、《武》仅在。散乐工于河、 海之上，往而不还；聘先生于齐、鲁 之间，有莫能致。魏、晋以下，曹、 郐无讥。岂徒郑、卫之音，已杂华、 戎之器。间有作者，犹存典刑。然 铢、黍之一差，或宫、商之易位。惟 音，以律生尺。览诗书之来上，阅簨 虡之在廷。君臣同观，父老太息。方 诏学士、大夫论其法，工师、有司考 其声。上追先帝移风易俗之心，下慰 老臣爱君忧国之志。究观所作，嘉叹 不忘。」

镇为《乐论》，其自叙曰：「臣 昔为礼官，从诸儒难问乐之差谬，凡 十余事。厥初未习，不能不小牴牾。 后考《周官》、《王制》、司马迁 《书》、班氏《志》，得其法，流通 贯穿，悉取旧书，去其牴牾。掇其 要，作为八论。」其《论律》、《论 黍》、《论尺》、《论量》、《论声 器》，言在《律历志》。
《论钟》曰：

夫钟之制，《周官·凫氏》言之 甚详，而训解者其误有三：若云： 「带，所以介，其名也介，在于、 鼓、钲、舞、甬、衡之间。」介于、 鼓、钲、舞之间则然，非在甬、衡之 上，其误一也。又云：「舞，上下 促，以横为修，从为广，舞广四 分。」今亦去径之二分以为之间，则 舞间之方常居铣之四也。舞间方四， 则鼓间六亦其方也。鼓六、钲六、舞 四，即言鼓间与舞佾相应，则鼓与舞 皆六，所云「钲六、舞四」，其误二 也。又云：「鼓外二，钲外一。」彼 而穿凿，以迁就其说，其误三也。

今臣所铸编钟十二，皆从其律之 长，故钟口十者，其长十六以为钟之 身。钲者，正也，居钟之中，上下皆 八，下去二以为之鼓，上去二以为之 舞，则钲居四而鼓与舞皆六。是故 于、鼓、钲、舞、篆、景、栾、队、 甬、衡、旋虫，钟之文也，著于外者 也；广、长、空径、厚、薄、大、 小，钟之数也，起于内者也。若夫金 锡之齐与铸金之状率按诸《经》，差 之毫厘则声有高下，不可不审。其镈 钟亦以此法而四倍之。

今太常钟无大小、无厚薄、无金 迭加重厚，是以卑陵尊，以小加大， 其可乎？且清声者不见于《经》，惟 《小胥》注云：「钟磬者，编次之， 二八十六枚而在一虡谓之堵。」至唐 又有十二清声，其声愈高，尤为非 是。国朝旧有四清声，置而弗用，至 刘几用之，与郑、卫无异。
《论磬》曰：
臣所造编磬，皆以《周官·磬 氏》为法，若黄钟股之博四寸五分， 股九寸，鼓一尺三寸五分；鼓之博三 寸，而其厚一寸，其弦一尺三寸五 分。十二磬各以其律之长而三分损益 亦远乎？钟有齐也，磬，石也，天成 之物也。以其律为之长短、厚薄，而 其声和，此出于自然，而圣人者能知 之，取以为法，后世其可不考正乎？ 考正而非是，则不足为法矣。

特磬则四倍其法而为之。国朝祀 天地、宗庙及大朝会，宫架内止设镈 钟，惟后庙乃用特磬，非也。今已升 祔后庙，特磬遂为无用之乐。臣欲乞 凡宫架内于镈钟后各加特磬，贵乎金 石之声小大相应。

《论八音》曰：
同而至相戾之物也。圣人制为八器， 命之商则商，命之宫则宫，无一物不 同者。能使天地之间至相戾之物无不 同，此乐所以为和而八音所以为乐 也。

乐下太常，而杨杰上言：「元丰 中，诏范镇、刘几与臣详议郊庙大 乐，既成而奏，称其和协。今镇新定 乐法，颇与乐局所议不同。且乐经仁 宗命作，神考睿断，奏之郊庙、朝 廷，盖已久矣，岂可用镇一说而遽改 之？」遂著《元祐乐议》以破镇说。 其《议乐章》曰：
乐皆以「大」名之，如《大善》、 《大仁》、《大英》之类是也。今镇 以《文明》之曲献祖庙，以《大成》 之曲进皇帝，以《万岁》之曲进太皇 太后，其名未正，难以施于宗庙、朝 廷。
《议宫架加磬》曰：
镇言：「国朝祀天地、宗庙及大 朝会，宫架内止设镈钟，惟后庙乃用 特磬，非也。今已升后庙，特磬遂为 无用之乐，欲乞凡宫架内于镈钟后各 加特磬，贵乎金石之声小大相应。」 按《唐六典》：天子宫架之乐，镈钟 乐，则以大磬代钟，余如宫架之制。 今以镈钟、特磬并设之，则为四十八 架，于古无法。皇帝将出，宫架撞黄 钟之钟，右五钟皆应；皇帝兴，宫架 撞蕤宾之钟，左五钟皆应。未闻皇帝 出入，以特磬为节。
《议十六钟磬》曰：
镇谓：「清声不见于《经》，惟 《小胥》注云'钟磬者，编次之，十 六枚而在一虡谓之堵。'至唐又有十 二清声，其声愈高，尤为非是。国朝 旧有四清声，置而弗用，至刘几用 之，与郑、卫无异。」按编钟、编磬 礼·小胥》之注哉？汉成帝时，犍为 郡于水滨得古磬十六枚，帝因是陈礼 乐、《雅》《颂》之声，以风化天 下。其事载于《礼乐志》，不为不 详，岂因刘几然后用哉？且汉承秦， 秦未尝制作礼乐，其称古磬十六者， 乃二帝、三王之遗法也。其王朴乐内 编钟、编磬，以其声律太高，歌者难 逐，故四清声置而弗用。及神宗朝下 三律，则四清声皆用而谐协矣。《周 礼》曰：「凫氏为钟，薄厚之所震 动，清浊之所由出。」则清声岂不见 于《经》哉？今镇以箫、笛、埙、 篪、巢笙、和笙献于朝廷，箫必十六 郑、卫之声乎？
礼部、太常亦言「镇乐法自系一 家之学，难以参用」，而乐如旧制。 四年十二月，始命大乐正叶防撰 朝会二舞仪。
武舞曰《威加四海》之舞：
第一变：舞人去南表三步，总干 而立，听举乐，三鼓，前行三步，及 表而蹲；再鼓，皆舞，进一步，正 立；再鼓，皆持干荷戈，相顾作猛贲 速趫之状；再鼓，皆转身向里，以干 戈相击刺，足不动；再鼓，皆回身向 立。干戈各置腰；再鼓，各前进，以 左足在前，右足在后，左手执干当 前，右手执戈在腰为进旅；再鼓，各 相击刺；再鼓，各退身复位，整其干 为退旅；再鼓，皆正立，蹲；再鼓， 皆舞，进一步正立；再鼓，皆转面相 向，秉干持戈坐作；再鼓，各相击 刺；再鼓，皆起，收其干戈为克捷之 象；再鼓，皆正立，遇节乐则蹲。

第二变：听举乐，依前蹲；再 鼓，皆舞，进一步正立；再鼓，皆正 面，作猛贲趫速之状；再鼓，皆转身 向里相击刺，足不动；再鼓，各转身 右相顾为猛贲趫速之状；再鼓，皆并 入行，以八为四；再鼓，皆两两对相 击刺；再鼓，皆回，易行列，左在 右，右在左，再鼓，皆举手，蹲；再 鼓，皆舞，进一步正立；再鼓，各分 左右；再鼓，各扬其干戈；再鼓，交 相击刺；再鼓，皆总干正立，遇节乐 则蹲。

第三变：听举乐则蹲；再鼓，皆 舞，进一步转而相向，再鼓，整干戈 以象登台讲武；再鼓，皆击刺于东 南；再鼓，皆按盾举戈，东南向而 望，以象漳、泉奉土；再鼓，皆击刺 进一步正立；再鼓，皆击刺于西北； 再鼓，皆按盾举戈，西北向而望，以 象克殄并、汾；再鼓，皆击刺于正 西；再鼓，皆按盾举戈，西向而望， 以象肃清银、夏；再鼓，皆舞，进一 步正跪，右膝至地，左足微起；再 鼓，皆置干戈于地，各拱其手，象其 不用；再鼓，皆左右舞蹈，象以文止 武之意；再鼓，皆就拜，收其干戈， 起而躬立；再鼓，皆舞，退，鼓尽即 止，以象兵还振旅。
文舞曰《化成天下》之舞： 第一变：舞人立南表之南，听举
再鼓，皆稍前而正揖，合手自下而 上；再鼓，皆左顾左揖；再鼓，皆右 顾右揖；再鼓，皆开手，蹲；再鼓， 皆舞，进一步正立；再鼓，皆少却 身，初辞，合手自上而下；再鼓，皆 右顾，以右手在前、左手推后为再 辞；再鼓，皆左顾，以左手在前，右 手推出为固辞；再鼓，皆合手，蹲； 再鼓，皆舞，进一步正立；再鼓，皆 俯身相顾，初谦，合手当胸；再鼓， 皆右侧身、左垂手为再谦；再鼓，皆 左侧身、右垂手为三谦；再鼓，皆躬 而授之，遇节乐则蹲。

第二变：听举乐则蹲；再鼓，皆 手，蹲，正立；再鼓，皆舞，进一 步，复相向；再鼓，皆却身为初辞； 再鼓，皆舞，辞如上仪；再鼓，皆再 辞；再鼓，皆固辞；再鼓，皆合手， 蹲，正立；再鼓，皆舞，进一步；再 鼓，相向；再鼓，皆顾为初谦；再 鼓，皆再谦；再鼓，皆三谦；再鼓， 皆躬而授之，正立，遇节乐则蹲。

第三变：听举乐则蹲；再鼓，皆 舞，进一步两两相向；再鼓，皆相趋 揖；再鼓，皆左揖如上；再鼓，皆右 揖；再鼓，皆开手，蹲，正立；再 鼓，皆舞，进一步，复相向；再鼓， 再鼓，皆舞，进一步两两相向；再 鼓，皆相顾初谦；再鼓，皆再谦；再 鼓，皆三谦，躬而授之，正立，节乐 则蹲。

凡二舞缀表器及引舞振作，并与 大祭祀之舞同。协律郎陈沂按阅，以 谓节奏详备，自是朝会则用之。

八年，太常博士孙谔言：「臣尝 奉社稷之祠，亲睹陈设，初疑其阙略 而不备，退而考元祐祀仪，乃与所亲 见者合焉。其登歌之乐，虽有钟、 磬、簨虡、搏拊、柷敔之属，独陈太 社坛上，而太稷阙焉。夫宫架不备， 之，有太簇、应钟、《咸池》以极其 歌舞之节，此乐文之备也。唐社稷用 二十架，至于开元，亦循三代之遗 法，于坛之北，宫架备陈，别异天 神，中建灵鼓，歌钟、歌虡各设二 坛，下舞上歌，何其盛也！臣稽考典 礼，凡祭太社、太稷，宜仿《周官》 及《开元礼》文，于坛之北备设宫 架，钟、匏、竹各列二坛，南架之 内，更植灵鼓。」于是集侍从、礼官 议增稷坛乐，而添用宫架之说不行。
元符元年十一月，诏登歌、钟、 磬并依元丰诏旨，复先帝乐制也。
二年正月，诏前信州司法参军吴 良辅按协音律，改造琴瑟，教习登 歌，以太常少卿张商英荐其知乐故 也。初，良辅在元丰中上《乐书》五 卷，其书分为四类，以谓：「天地兆 分，气数爰定。律厥气数，通之以 声。于是撰《释律》。律为经，声为 纬。律以声为文，声以律为质。旋相 为宫，七音运生。于是撰《释声》。 声生于日，律生于辰，故经之以六 律，纬之以五声。声律相协，和而无 乖。播之八音，八音以生。于是撰 《释音》。四物兼采，八器以成。度 数施设，象隐于形。考器论义，道德 以明。于是撰《释器》。」类各有 焉。

崇宁元年，诏宰臣置僚属，讲议 大政。以大乐之制讹缪残阙，太常乐 器弊坏，琴瑟制度参差不同，箫笛之 属乐工自备，每大合乐，声韵淆杂， 而皆失之太高。筝、筑、阮，秦、晋 之乐也，乃列于琴、瑟之间；熊罴 按，梁、隋之制也，乃设于宫架之 外。笙不用匏，舞不象成，曲不协 谱。乐工率农夫、市贾，遇祭祀朝会 则追呼于阡陌、闾阎之中，教习无 成，瞢不知音。议乐之臣以《乐经》 散亡，无所据依。秦、汉之后，诸儒 士，而魏汉津之名达于上焉。

汉津至是年九十余矣，本剩员兵 士，自云居西蜀，师事唐仙人李良， 授鼎乐之法。皇祐中，汉津与房庶以 善乐被荐，既至，黍律已成，阮逸始 非其说，汉津不得伸其所学。后逸之 乐不用，乃退与汉津议指尺，作书二 篇，叙述指法。汉津尝陈于太常，乐 工惮改作，皆不主其说。或谓汉津旧 尝执役于范镇，见其制作，略取之， 蔡京神其说而托于李良。

二年九月，礼部员外郎陈旸上所 撰《乐书》二百卷，命礼部尚书何执 中看详，以谓旸欲考定音律，以正中 二变、四清。盖五声十二律，乐之正 也；二变、四清，乐之蠹也。二变以 变宫为君，四清以黄钟清为君。事以 时作，固可变也，而君不可变；太 簇、大吕、夹钟，或可分也，而黄钟 不可分。岂古人所谓尊无二上之旨 哉？」壬辰，诏曰：「朕惟隆礼作 乐，实治内修外之先务，损益述作， 其敢后乎？其令讲议司官详求历代礼 乐沿革，酌古今之宜，修为典训，以 贻永世，致安上治民之至德，著移风 易俗之美化，乃称朕咨诹之意焉。」

三年正月，汉津言曰：「臣闻黄 《大卷》，三三而九，乃为黄钟之 律。禹效黄帝之法，以声为律，以身 为度，用左手中指三节三寸，谓之君 指，裁为宫声之管；又用第四指三节 三寸，谓之臣指，裁为商声之管；又 用第五指三节三寸，谓之物指，裁为 羽声之管。第二指为民、为角，大指 为事、为徵，民与事，君臣治之，以 物养之，故不用为裁管之法。得三指 合之为九寸，即黄钟之律定矣。黄钟 定，余律从而生焉。臣今欲请帝中 指、第四指、第五指各三节，先铸九 鼎，次铸帝坐大钟，次铸四韵清声 钟，次铸二十四气钟，然后均弦裁 管，为一代之乐制。」
其后十三年，帝一日忽梦人言：

「乐成而凤凰不至乎！盖非帝指 也。」帝寤，大悔叹，谓：「崇宁初 作乐，请吾指寸，而内侍黄经臣执谓 '帝指不可示外人'，但引吾手略比度 之，曰：'此是也。'盖非人所知。今 神告朕如此，且奈何？」于是再出中 指寸付蔡京，密命刘昺试之。时昺终 匿汉津初说，但以其前议为度，作一 长笛上之。帝指寸既长于旧，而长笛 殆不可易，以动人观听，于是遂止。 盖京之子绦云。

秋七月，景钟成。景钟者，黄钟 之所自出也。垂则为钟，仰则为鼎。 越。其高九尺，拱以九龙，惟天子亲 郊乃用之。立于宫架之中，以为君 围。于是命翰林学士承旨张康国为之 铭。其文曰：「天造我宋，于穆不 已。四方来和，十有二纪。乐象厥 成，维其时矣。迪惟有夏，度自禹 起。我龙受之，天地一指。于论景 钟，中声所止。有作于斯，无袭于 彼。九九以生，律吕根柢。维此景 钟，非弇非侈。在宋之庭，屹然中 峙。天子万年，既多受祉。维此景 钟，上帝命尔。其承伊何，以燕翼 子。永言宝之，宋乐之始。」

志第八十二 乐四

崇宁四年七月，铸帝鼐、八鼎 成。八月，大司乐刘昺言：「大朝会 宫架旧用十二熊罴按，金錞、箫、 鼓、觱篥等与大乐合奏。今所造大 乐，远稽古制，不应杂以郑、卫。」 诏罢之。又依昺改定二舞，各九成， 每三成为一变，执籥秉翟，扬戈持 阙，曲未终，帝曰：「旧乐如泣 声。」挥止之。既奏新乐，天颜和 豫，百僚称颂。九月朔，以鼎乐成， 帝御大庆殿受贺。是日，初用新乐， 太尉率百僚奉觞称寿，有数鹤从东北 来，飞度黄庭，回翔鸣唳。乃下诏 曰：「礼乐之兴，百年于此。然去圣 愈远，遗声弗存。乃者，得隐逸之士 于草茅之贱，获《英茎》之器于受命 之邦。适时之宜，以身为度，铸鼎以 起律，因律以制器，按协于庭，八音 克谐。昔尧有《大章》，舜有《大 韶》，三代之王亦各异名。今追千载 晟》，朕将荐郊庙、享鬼神、和万 邦，与天下共之。其旧乐勿用。」

先是，端州上古铜器，有乐钟， 验其款识，乃宋成公时。帝以端王继 大统，故诏言受命之邦，而隐逸之士 谓汉津也。朝廷旧以礼乐掌于太常， 至是专置大晟府，大司乐一员、典乐 二员并为长贰，大乐令一员、协律郎 四员，又有制撰官，为制甚备，于是 礼、乐始分为二。

五年九月，诏曰：「乐不作久 矣！朕承先志，述而作之，以追先王 之绪；建官分属，设府庀徒，以成一 代之制。二月，尝诏省内外冗官，大 可同职？其大晟府名可复仍旧。」

又诏曰：「乐作已久，方荐之郊 庙，施于朝廷，而未及颁之天下。宜 令大晟府议颁新乐，使雅正之声被于 四海，先降三京四辅，次帅府。」

大观二年，诏曰：「自唐以来， 正声全失，无徵角之音，五声不备， 岂足以道和而化俗哉？刘诜所上徵 声，可令大晟府同教坊依谱按习，仍 增徵、角二谱，候习熟来上。」初， 进士彭几进乐书，论五音，言本朝以 火德王，而羽音不禁，徵调尚阙。礼 部员外郎吴时善其说，建言乞召几至 乐府，朝廷从之。至是，诜亦上徵 声，乃降是诏。

三年五月，诏：「今学校所用， 不过春秋释奠，如赐宴辟雍，乃用 郑、卫之音，杂以俳优之戏，非所以 示多士。其自今用雅乐。」

四年四月，议礼局言：「国家崇 奉感生帝、神州地祇为大祠，以僖 祖、太祖配侑，而有司行事不设宫 架、二舞，殊失所以尊祖、侑神作主 之意。乞皆用宫架、二舞。」诏可。 六月，诏近选国子生教习二舞，以备 祠祀先圣，本《周官》教国子之制。 然士子肄业上庠，颇闻耻于乐舞与乐 工为伍、坐作、进退。盖今古异时，

八月，帝亲制《大晟乐记》，命 太中大夫刘昺编修《乐书》，为八 论：

其一曰：乐由阳来，阳之数极于 九，圣人摄其数于九鼎，寓其声于九 成。阳之数复而为一，则宝鼎之卦为 《坎》；极而为九，则彤鼎之卦为 《离》。《离》，南方之卦也。圣人 以盛大光明之业，如日方中，向明而 治，故极九之数则曰景钟，大乐之名 则曰《大晟》。日王于午，火明于 南，乘火德之运。当丰大之时，恢扩 规模，增光前烈，明盛之业，永观厥 成。乐名《大晟》，不亦宜乎？ 之本也远矣。以黍定尺，起于西汉， 盖承《六经》散亡之后，闻古人之绪 余而执以为法，声既未协，乃屡变其 法而求之。此古今之尺所以至于数十 等，而至和之声愈求而不可得也。 《传》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 而诚，乐莫大焉！」秬黍云乎哉？

其三曰：焦急之声不可用于隆盛 之世。昔李照欲下其律，乃曰：「异 日听吾乐，当令人物舒长。」照之乐 固未足以感动和气如此，然亦不可谓 无其意矣。自艺祖御极，和乐之声 高，历一百五十余年，而后中正之声 之乐，理若有待。

其四曰：盛古帝王皆以明堂为先 务，后世知为崇配、布政之宫，然要 妙之旨，秘而不传，徒区区于形制之 末流，而不知帝王之所以用心也。且 盛德在木，则居青阳，角声乃作；盛 德在火，则居明堂，徵声乃作；盛德 在金，则居总章，商声乃作；盛德在 水，则居玄堂，羽声乃作；盛德在 土，则居中央，宫声乃作。其应时之 妙，不可胜言。一岁之中，兼总五 运，凡丽于五行者，以声召气，无不 总摄。鼓宫宫动，鼓角角应：彼亦莫 知所以使之者。则永膺寿考，历数过 期，不亦宜乎？
三为一，九寸之律，三数退藏，故八 寸七分为中声。正声得正气则用之， 中声得中气则用之。宫架环列，以应 十二辰；中正之声，以应二十四气； 加四清声，以应二十八宿。气不顿 进，八音乃谐。若立春在岁元之后， 则迎其气而用之，余悉随气用律，使 无过不及之差，则所以感召阴阳之 和，其法不亦密乎？

其六曰：乾坤交于亥，而子生于 黄钟之宫，故禀于乾，交于亥，任于 壬，生于子。自乾至子凡四位，而清 声具焉。汉津以四清为至阳之气，在 有三统：申、子、辰属于虚而统于 子，巳、酉、丑属于昴而统于丑， 寅、午、戌属于星而统于寅，亥、 卯、未属于房而统于卯。中正之声分 为二十四宿，统于四清焉。

其七曰：昔人以乐之器有时而 弊，故律失则求之于钟，钟失则求之 于鼎，得一鼎之龠，则权衡度量可考 而知。故鼎以全浑沦之体，律吕以达 阴阳之情，天地之间，无不统摄，机 缄运用，万物振作，则乐之感人，岂 无所自而然耶？

其八曰：圣上稽帝王之制而成一 乃颁之府学、辟雍、太学；而三京藩 邸，凡祭祀之用乐者皆赐之，于是中 正之声被天下矣。汉施郑声于朝廷， 唐升夷部于堂上，至于房中之乐，唯 恐淫哇之声变态之不新也。圣上乐闻 平淡之音，而特诏有司制为宫架，施 之于禁庭，房中用雅乐，自今朝始 云。

又为图十二：一曰五声，二曰八 音，三曰十二律应二十八宿，四曰七 均应二十八宿，五曰八十四调，六曰 十二律所生，七曰十二律应二十四 气，八曰十二律钟正声，九曰堂上 二曰二舞。图虽不能具载，观其所 序，亦可以知其旨意矣：

天地相合，五数乃备，不动者为 五位，常动者为五行，五行发而为五 声。律吕相生，五声乃备，布于十二 律之间，犹五纬往还于十有二次，五 运斡旋于十有二时。其图五声以此。

两仪既判，八卦肇分。气盈而 动，八风行焉。颛帝乃令飞龙效八风 之音，命之曰《承云》。方是时， 金、石、丝、竹、匏、土、革、木之 音未备，后圣有作，以八方之物全五 声者，制而为八音，以声召气，八风 从律。其图八音以此。
吻合元精。其图十二律应二十八宿以 此。

斗在天中，周制四方，犹宫声处 中为四声之纲。二十八舍列在四方， 用之于合乐者，盖乐方七角属木，南 方七徵属火，西方七商属金，北方七 羽属水。四方之宿各有所属，而每方 之中，七均备足。中央七宫管摄四 气。故二十八舍应中正之声者，制器 之法也；二十八舍应七均之声者，和 声之术也。其图七均应二十八宿以 此。

合阴阳之声而文之以五声，则九 天统；林钟为徵，是谓地统；太簇为 商，是谓人统。南吕为羽，于时属 秋；姑洗为角，于时属春；应钟为变 宫，于时属冬；蕤宾为变徵，于时属 夏。旋相为宫，而每律皆具七声，而 八十四调备焉。其图八十四调以此。

自黄钟至仲吕，则阳数极而为 乾，故其位在左；蕤宾至应钟，则阴 数极而为坤，故其位在右。阴穷则归 本，故应钟自生阴律；阳穷则归本， 故仲吕自归阳位。律吕相生，起于 《复》而成于《乾》，终始皆本于 阳，故曰「乐由阳来」，六吕则同之 而已。相生之位，分则为《乾》、 济》，故属阳而居左；自蕤宾至应钟 为《未济》，故属阴而居右。《易》 始于《乾》、《坤》而终于《既 济》、《未济》，天地辨位而水火之 气交际于其中，造化之原皆自此出。 其图十二律所生以此。

二十四气差之毫厘，则或先天而 太过，或后天而不及。在律为声，在 历为气。若气方得节，乃用中声；气 已及中，犹用正律。其图十二律应二 十四气以此。

汉津曰：「黄帝、夏禹之法，简 捷径直，得于自然，故善作乐者以声 我出。今以帝指为律，正声之律十 二，中声之律十二，清声凡四，共二 十有八」云。其图十二律钟正声以 此。

堂上之乐，以人声为贵，歌钟居 左，歌磬居右。近世之乐，曲不协 律，歌不择人，有先制谱而后命辞。 奉常旧工，村野癃老者斥之。升歌之 工，选择惟艰，故堂上之乐铿然特异 焉。其图堂上乐以此。

金玉之精，禀气于乾，故堂上之 乐，钟必以金，磬必以玉。《历代乐 仪》曰：「歌磬次歌钟之西，以节登 歌之句。」即《周官》颂磬也，神考 者，安能与于天道哉？其图金钟玉磬 以此。

《大晟》之制，天子亲祀圆丘， 则用景钟为君围，镈钟、特磬为臣 围，编钟、编磬为民围，非亲祀则不 用君围。汉津以谓：「宫架总摄四方 之气，故《大晟》之制，羽在上而以 四方之禽，虡在下而以四方之兽，以 象凤仪、兽舞之状。龙簨崇牙，制作 华焕。」其图宫架以此。

新乐肇兴，法夏籥九成之数：文 舞九成，终于垂衣拱手，无为而治； 武舞九成，终于偃武修文，投戈讲 右秉翟。盖籥为声之中，翟为文之 华，秉中声而昌文德。武舞八佾，执 干戈而进，以金鼓为节。其图二舞以 此。

又列八音之器，金部有七：曰景 钟，曰镈钟，曰编钟，曰金錞，曰金 镯，曰金铙，曰金铎。其说以谓：

景钟乃乐之祖，而非常用之乐 也。黄帝五钟，一曰景钟。景，大 也。钟，四方之声，以象厥成。惟功 大者其钟大，世莫识其义久矣。其声 则黄钟之正，而律吕由是生焉。平时 弗考，风至则鸣，镈钟形声宏大，各 用律，杂比成文，声韵清越。錞、 镯、铙、铎，古谓之四金。鼓属乎 阳，金属乎阴。阳造始而为之倡，故 以金镈和鼓阳动而不知已，故以金镯 节鼓。阳之用事，有时而终，故以金 铙止鼓。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天之 道也，故以金铎通鼓。金乃《兑》 音，《兑》为口舌，故金之属皆象 之。

石部有二：曰特磬，曰编磬。其 说以谓：「依我磬声」，以石有一定 之声，众乐依焉，则钟磬未尝不相须 也。往者，国朝祀天地、宗庙及大朝 会，宫架内止设镈钟，惟后庙乃用特 之制，金石并用，以谐阴阳。汉津之 法，以声为主，必用泗滨之石，故 《禹贡》必曰「浮磬」者，远土而近 于水，取之实难。昔奉常所用，乃以 白石为之，其声沉下，制作简质，理 宜改造焉。

丝部有五：曰一弦琴，曰三弦 琴，曰五弦琴，曰七弦琴，曰九弦 琴，曰瑟。其说以谓：汉津诵其师之 说曰：「古者，圣人作五等之琴，琴 主阳，一、三、五、七、九，生成之 数也。师延拊一弦之琴，昔人作三弦 琴，盖阳之数成于三。伏羲作琴有五 象二十四气；岳阔三分，以象三才； 岳内取声三尺六寸，以象期三百六十 日：龙龂及折势四分，以象四时：共 长三尺九寸一分，成于三，极于九。 九者，究也，复变而为一之义也。 《大晟》之瑟长七尺二寸，阴爻之数 二十有四，极三才之阴数而七十有 二，以象一岁之候。既罢筝、筑、 阮，丝声稍下，乃增瑟之数为六十有 四，则八八之数法乎阴，琴之数则九 十有九而法乎阳。」

竹部有三：曰长笛，曰篪，曰 箫。其说以谓：笛以一管而兼律吕， 众乐由焉。三窍成籥，三才之和寓 制，采竹窍厚均者，用两节，开六 孔，以备十二律之声，则篪之乐生于 律。乐始于律而成于箫。律准凤鸣， 以一管为一声。箫集众律，编而为 器：参差其管，以象凤翼，箫然清 亮，以象凤鸣。

匏部有六：曰竽笙，曰巢笙，曰 和笙，曰闰余匏，曰九星匏，曰七星 匏。其说以谓：列其管为箫，聚其管 为笙。凤凰于飞，箫则象之；凤凰戾 止，笙则象之。故内皆用簧，皆施匏 于下。前古以三十六簧为竽，十九簧 为巢，十三簧为和，皆用十九数，而 乃更其制，下皆用匏，而并造十三簧 者，以象闰余。十者，土之成数；三 者，木之生数，木得土而能生也。九 簧者，以象九星。物得阳而生，九 者，阳数之极也。七簧者，以象七 星。笙之形若鸟敛翼，鸟，火禽，火 数七也。

土部有一：曰埙。其说以谓：释 《诗》者以埙、篪异器而同声，然八 音孰不同声，必以埙、篪为况？尝博 询其旨，盖八音取声相同者，惟埙、 篪为然。埙、篪皆六孔而以五窍取 声。十二律始于黄钟，终于应钟。二 为应钟，余乐不然。故惟埙、篪相 应。

革部十有二：曰晋鼓，曰建鼓， 曰鼗鼓，曰雷鼓，曰雷鼗，曰灵鼓， 曰灵鼗，曰路鼓，曰路鼗，曰雅鼓， 曰相鼓，曰搏拊。其说以谓：凡言乐 者，必曰钟鼓，盖钟为秋分之音而属 阴，鼓为春分之音而属阳。金奏待鼓 而后进者，雷发声而后群物皆鸣也； 鼓复用金以节乐者，雷收声而后蛰虫 坯户也。《周官》以晋鼓鼓金奏，阳 为阴唱也。建鼓，少昊氏所造，以节 众乐。夏加四足，谓之足鼓；商贯之 以柱，谓之楹鼓；周县而击之，谓之 鼗将之。柷先众乐，鼗则先鼓而已。 以雷鼓鼓天神，因天声以祀天也；以 灵鼓鼓社祭，以天为神，则地为灵 也；以路鼓鼓鬼享，人道之大也。以 舞者迅疾，以雅节之，故曰雅鼓。相 所以辅相于乐，今用节舞者之步，故 曰相鼓。登歌今奏击拊，以革为之， 实之以糠，升歌之鼓节也。

木部有二：曰柷，曰吾攵。其说 以谓：柷之作乐。吾攵之止乐，汉津 尝问于李良，良曰：「圣人制作之 旨，皆在《易》中。《易》曰：' 《震》，起也。《艮》，止也。' 之下，象其卦之形也。击其中，声出 虚，为众乐倡。《震》为雷，雷出地 奋，为春分之音，故为众乐之倡，而 外饰以山林物生之状。《艮》位寅， 为虎，虎伏则以象止乐。背有二十七 刻，三九阳数之穷。戛之以笙，裂而 为十，古或用十寸，或裂而为十二， 阴数。十二者，二六之数，阳穷而以 阴止之。」

又有度、量、权、衡四法，候 气、运律、教乐、运谱四议，与律 历、运气或相表里，甚精微矣，兹独 采其言乐事显明者。几为书二十卷。 天下云。

政和二年，赐贡士闻喜宴于辟 雍，仍用雅乐，罢琼林苑宴。兵部侍 郎刘焕言：「州郡岁贡士，例有宴 设，名曰'鹿鸣'，乞于斯时许用雅 乐，易去倡优淫哇之声。」八月，太 常言：「宗庙、太社、太稷并为大 祠，今太社、太稷登歌而不设宫架乐 舞，独为未备，请迎神、送神、诣罍 洗、归复位、奉俎、退文舞、迎武 舞、亚终献、望燎乐曲，并用宫架 乐，设于北墉之北。」诏皆从之。
三年四月，议礼局上亲祠登歌之 制大朝会同
：
金钟一，在东；玉磬一，在西： 俱北向。柷一，在金钟北，稍西；敔 一，在玉磬北，稍东。搏拊二：一在 柷北，一在吾攵北，东西相向。一 弦、三弦、五弦、七弦、九弦琴各 一，瑟四，在金钟之南，西上；玉磬 之南亦如之，东上。又于午阶之东太 庙则于泰阶之东，宗祀则于东阶之 西，大朝会则于丹墀香案之东，设笛 二、篪一、巢笙二、和笙三，为一 列，西上大朝会，和笙在笛南。埙 一，在笛南大朝会在篪南。闰余匏 一，箫一，各在巢笙南。又于午阶之 笛二、篪一、巢笙二、和笙二，为一 列，东上。埙一，在笛南。七星匏 一、九星匏一，在巢笙南。箫一，在 九星匏西。钟、磬、柷敔、博拊、 琴、瑟工各坐于坛上太庙、宗祀、大 朝会则于殿上，埙、篪、笙、笛、 箫、匏工并立于午阶之东西太庙则于 泰阶之东西，宗祀则于两阶之间，大 朝会则于丹墀香案之东西。乐正二人 在钟、磬南，歌工四人在敔东，俱东 西相向。执麾挟仗色掌事一名，在乐 虡之西，东向。乐正紫公服大朝会服 绛朝服，方心曲领、绯白大带、金铜 平巾帻：并绯绣鸾衫、白绢夹裤
、抹带大朝会同。
又上亲祠宫架之制景灵宫、宣德 门、大朝会附
：
四方各设编钟三、编磬三。东 方，编钟起北，编磬间之，东向。西 方，编磬起北，编钟间之，西向。南 方，编磬起西，编钟间之；北方，编 钟起西，编磬间之：俱北向。设十二 镈钟、特磬于编架内，各依月律。四 方各镈钟三、特磬三。东方，镈钟起 北，特磬间之，东向。西方，特磬起 磬间之，皆北向景灵宫、天兴殿镈 钟、编钟、编磬如每岁大祠宫架陈 设。

植建鼓、鞞鼓、应鼓于四隅，建 鼓在中，鞞鼓在左，应鼓在右。设 柷、敔于北架内：柷一，在道东；敔 一，在道西。设瑟五十二朝会五十 六。宣德门五十四，列为四行：二行 在柷东，二行在敔西。次，一弦琴 七，左四右三。次三弦琴一十有八； 宣德门二十。

次五弦琴一十有八宣德门二十。 并分左右。次七弦琴二十有三，次九 并左十有三，右十有二。次巢笙二十 有八，分左右宣德门三十二。次匏笙 三，在巢笙之间，左二、右一。次箫 二十有八宣德门、大朝会三十。次竽 二十，次篪二十有八宣德门三十六。 朝会笛三十三：左十有七，右十有 六。次埙一十有八宣德门、朝会二 十。次笛二十有八，并分左右宣德门 笛三十六：朝会三十三，左十有七， 右十有六。雷鼓、雷鼗各一，在左； 又雷鼓、雷鼗各一，在右地祇：灵 鼓、灵鼗各二。太庙：路鼓、路鼗各 二。大朝会晋鼓二。宣德门不设。并 鼓一，在匏笙间，少南北向。

副乐正二人，在柷、吾攵之前， 北向。歌工三十有二宣德门四十。朝 会三十有六。次柷、敔，东西相向， 列为四行，左右各二行。乐师四人， 在歌工之南北，东西相向。运谱二 人，在晋鼓之左右，北向。执麾挟仗 色掌事一名，在乐虡之右，东向。副 乐正同乐正服大朝会同乐正朝服，乐 师绯公服，运谱缘公服大朝会介帻、 绛鞲衣、白绢抹带，乐工执麾人并同 登歌执麾人服朝会同。
又上亲祠二舞之制大朝会同 ：
文舞六十四人，执籥翟；武舞六 十四人，执干戚，俱为八佾。文舞分 立于表之左右，各四佾。引文舞二 人，执纛在前，东西相向。舞色长二 人，在执纛之前，分东西若武舞则在 执旌之前。引武舞，执旌二人，鼗二 人，双铎二人，单铎二人，铙二人， 持金錞四人，奏金錞二人，钲二人， 相二人，雅二人，各立于宫架之东 西，北向，北上，武舞在其后。舞色 长幞头、抹额、紫绣袍。引二舞头及 二舞郎，并紫平冕、皂绣鸾衫、金铜 革带、乌皮履大朝会引文舞头及文舞 郎并进贤冠、黄鸾衫、银褐裙、绿衤 紫衤盍裆、豹文大口裤、起梁带，乌 皮鞲。

引武舞人，武弁、绯绣鸾衫、抹 额、红锦臂鞲、白绢裤、金铜革带、 乌皮履大朝会同。
又上大祠、中祠登歌之制：
编钟一，在东；编磬一，在西： 俱北向。柷一，在编钟之北，稍西； 敔一，在编磬之北，稍东。搏拊二： 一在柷北，一在吾攵北，俱东西相 向。一弦、三弦、五弦、七弦、九弦 琴各一，瑟一，在编钟之南，西上。 堂、祠庙则于东阶之西，设笛一、篪 一、埙一，为一列，西上。和笙一， 在笛南；巢笙一，在篪南；箫一，在 埙南。午阶之西亦如之，东上太庙、 别庙则于泰阶之西，明堂、祠庙则于 西阶之东。钟、磬、柷、吾攵、搏 拊、琴、瑟工各坐于坛上明堂、太 庙、别庙于殿上，祠庙于堂上，埙、 篪、笙、笛、箫工并立于午阶东西太 庙、别庙于太阶之东西，明堂、祠庙 于两阶之间，若不用宫架，即登歌工 人并坐。乐正二人在钟、磬南，歌工 四人在敔东，俱东西相向。执麾挟仗 工黑介帻，并绯绣鸾衫、白绢抹带三 京帅府等每岁祭社稷，祀风师、雨 师、雷神，释奠文宣王，用登歌乐， 陈设乐器并同，每岁大、中祠登歌。
又上太祠宫架、二舞之制：
四方各设镈钟三，各依月律。编 钟一，编磬一。北方，应钟起西，编 钟次之，黄钟次之，编磬次之，大吕 次之，皆北向。东方，太簇起北，编 钟次之，夹钟次之，编磬次之，姑洗 次之，皆东向。南方，仲吕起东，编 钟次之，蕤宾次之，编磬次之，林钟 次之，皆北向。西方，夷则起南，编 钟之内。

植建鼓、鞞鼓、应鼓于四隅。设 柷、敔于北架内，柷在左，敔在右。 雷鼓、雷鼗各二地祇以灵鼓，灵鼗， 太庙、别庙以路鼓、路鼗。分东西， 在歌工之侧。瑟二，在柷东。次，一 弦、三弦、五弦、七弦、九弦琴各 二，各为一列。吾攵西亦如之。巢 笙、箫、竽、篪、埙、笛各四，为四 列，在雷鼓之后若地祇即在灵鼓后， 太庙、别庙在路鼓后。晋鼓一，在笛 之后：俱北向。副乐正二人在柷、敔 之北。歌工八人，左右各四，在柷、 公服，执麾挟仗色掌事及乐正平巾 帻，服同登歌乐工凡轩架之乐三面， 其制，宫架之南机；判架之乐二面， 其制，又去轩架之北面；特架之乐一 面。文武二舞并同亲祠，惟二舞郎并 紫平冕、皂绣袍、银褐裙、白绢抹 带，与亲祠稍异。
诏并颁行。
五月，帝御崇政殿，亲按宴乐， 召侍从以上侍立。诏曰：「《大晟》 之乐已荐之郊庙，而未施于宴飨。比 诏有司，以《大晟》乐播之教坊，试 于殿庭，五声既具，无惉懘焦急之 立法，新徵、角二调曲谱已经按试 者，并令大晟府刊行，后续有谱，依 此。其宫、商、羽调曲谱自从旧，新 乐器五声、八音方全。埙、篪、匏、 笙、石磬之类已经按试者，大晟府画 图疏说颁行，教坊、钧容直、开封府 各颁降二副。开封府用所颁乐器，明 示依式造粥，教坊、钧容直及中外不 得违。今辄高下其声，或别为他声， 或移改增损乐器，旧来淫哇之声，如 打断、哨笛、呀鼓、十般舞、小鼓 腔、小笛之类与其曲名，悉行禁止， 违者与听者悉坐罪。

八月，大晟府奏，以雅乐中声播 石、匏三音，今乐并已增入。诏颁降 天下。九月，诏：「《大晟乐》颁于 太学、辟雍，诸生习学，所服冠以 弁，袍以素纱、皂缘，绅带，佩 玉。」从刘昺制也。

昺又上言曰：「五行之气，有生 有克，四时之禁，不可不颁示天下。 盛德在木，角声乃作，得羽而生，以 徵为相；若用商则刑，用宫则战，故 春禁宫、商。盛德在火，徵声乃作， 得角而生，以宫为相；若用羽则刑， 用商则战，故夏禁商、羽。盛德在 土，宫声乃作，得徵而生，以商为 乃作，得宫而生，以羽为相；若用徵 则刑，用角则战，故秋禁徵、角。盛 德在水，羽声乃作，得商而生，以角 为相；若用宫则刑，用徵则战，故冬 禁宫、徵。此三代之所共行，《月 令》所载，深切著明者也。作乐本以 导和，用失其宜，则反伤和气。夫淫 哇殽杂，干犯四时之气久矣。陛下亲 洒宸翰，发为诏旨，淫哇之声转为雅 正，四时之禁亦右所颁，协气则粹 美，绎如以成。」诏令大晟府置图颁 降。

四年正月，大晟府言：「宴乐诸 夹钟为中吕宫，以夷则为仙吕宫之 类。又加越调、双调、大食、小食， 皆俚俗所传，今依月律改定。」诏 可。

六年，诏：「先帝尝命儒臣肇造 玉磬，藏之乐府，久不施用，其令略 加磨砻，俾与律合。并造金钟，专用 于明堂。」又诏：「《大晟》雅乐， 顷岁已命儒臣著乐书，独宴乐未有纪 述。其令大晟府编集八十四调并图 谱，令刘昺撰以为《宴乐新书》。」 十月，臣僚乞以崇宁、大观、政和所 得珍瑞名数，分命儒臣作为颂诗，协 以新律，荐之郊庙，以告成功。诏送 礼制局。

七年二月，典乐裴宗元言：「乞 按习《虞书》赓载之歌，夏《五子之 歌》，商之《那》，周之《关雎》、 《麟趾》、《驺虞》、《鹊巢》、 《鹿鸣》、《文王》、《清庙》之 诗。」诏可。中书省言：「高丽，赐 雅乐，乞习教声律、大晟府撰乐谱 辞。」诏许教习，仍赐乐谱。

三月，议礼局言：「先王之制， 舞有小大：文舞之大，用羽、籥；文 舞之小，则有羽无籥，谓之羽舞。武 舞之大，用干、戚；武舞之小，则有 干无戚，谓之干舞。武又有戈舞焉， 而戈不用于大舞。近世武舞以戈配 戈不用，庶协古制。」

又言：「伶州鸠曰： '大钧有镈 无钟，鸣其细也；细钧有钟无镈，昭 其大也。'然则钟，大器也；镈，小 钟也。以宫、商为钧，则谓之大钧， 其声大，故用镈以鸣其细，而不用 钟；以角、徵、羽为钧，则谓之小 钧，其声细，故用钟以昭其大，而不 用镈。然后细大不逾，声应相保，和 平出焉。是镈、钟两器，其用不同， 故周人各立其官。后世之镈钟，非特 不分大小，又混为一器，复于乐架编 钟、编磬之外，设镈钟十二，配十二 辰，皆非是。盖镈钟犹之特磬，与编 钟、编磬相须为用者也。编钟、编 以应吕。既应十二辰矣，复为镈钟十 二以配之，则于义生复。乞宫架乐去 十二镈钟，止设一大钟为钟、一小钟 为镈、一大磬为特磬，以为众声所 依。」诏可。

四月，礼制局言：「尊祖配天 者，郊祀也；严父配天者，明堂也。 所以来天神而礼之，其义一也。则明 堂宜同郊祀，用礼天神六变之乐，其 宫架赤紫，用雷鼓、雷鼗。又圜丘方 泽，各有大乐宫架，自来明堂就用大 庆殿大朝会宫架。今明堂肇建，欲行 创置。」

十月，皇帝御明堂平朔左个，始 之声，以应钟为宫、南吕为商、林钟 为角、仲吕为闰徵、姑洗为徵、太簇 为羽、黄钟为闰宫。既而中书省言： 「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若 以左旋取之，如十月以应钟为宫，则 南吕为商、林钟为角、仲吕为闰徵、 姑洗为徵、太簇为羽、黄钟为闰宫； 若以右旋七均之法，如十月以应钟为 宫，则当用大吕为商、夹钟为角、仲 吕为闰徵、蕤宾为徵、夷则为羽、无 射为闰宫。明堂颁朔，欲左旋取之， 非是。欲以本月律为宫，右旋取七均 之法。」从之，仍改正诏书行下。

自是而后，乐律随月右旋。 朝百辟，退，坐于平朔，授民时。乐 以黄钟为宫、太簇为商、姑洗为角、 蕤宾为闰徵、林钟为徵、南吕为羽、 应钟为闰宫。调以羽，使气适平。

季冬之月，御明堂平朔右个。乐 以大吕为宫、夹钟为商、仲吕为角、 林钟为闰徵、夷则为徽、无射为羽、 黄钟为闰宫。客气少阴火，调以羽， 尚羽而抑徵。

孟春之月，御明堂青阳左个。乐 以太簇为宫、姑洗为商、蕤宾为角、 夷则为闰徵、南吕为徵、应钟为羽、 大吕为闰宫。客气少阳相火，与岁运 同，火气太过，调宜羽，致其和。 钟为宫、仲吕为商、林钟为角、南吕 为闰徵、无射为徵、黄钟为羽、太簇 为闰宫。调以羽。

季春之月，御明堂青阳右个。乐 以姑洗为宫、蕤宾为商、夷则为角、 无射为闰徵、应钟为徵、大吕为羽、 夹钟为闰宫。客气阳明，尚徵以抑 金。

孟夏之月，御明堂左个。乐以仲 吕为宫、林钟为商、南吕为角、应钟 为闰徵、黄钟为徵、太簇为羽、姑洗 为闰宫。调宜尚徵。

仲夏之月，御明堂。乐以蕤宾为 宫、夷则为商、无射为角、黄钟为闰 徵、大吕为徵、夹钟为羽、仲吕为闰 宫。客气寒水，调宜尚宫以抑之。

季夏之月，御明堂右个。乐以林 钟为宫、南吕为商、应钟为角、大吕 为闰徵、太簇为徵、姑洗为羽、蕤宾 为闰宫。调宜尚宫，以致其和。

孟秋之月，御明堂总章左个。乐 以夷则为宫、无射为商、黄钟为角、 太簇为闰徵、夹钟为徵、仲吕为羽、 林钟为闰宫。调宜尚商。
仲秋之月，御明堂总章。乐以南 吕为宫、应钟为商、大吕为角、夹钟 为闰宫。调宜尚商。
季秋之月，御明堂总章右个。乐 以无射为宫、黄钟为商、太簇为角、 姑洗为闰徵、仲吕为徵、林钟为羽、 南吕为闰宫。调宜尚羽，以致其平。
闰月，御明堂，阖左扉。乐以其 月之律。
十一月，知永兴军席旦言：「太 学、辟雍士人作乐，皆服士服，而外 路诸生尚衣衤兰幞，望下有司考议， 为图式以颁外郡。」

八年八月，宣和殿大学士蔡攸 言：「九月二日，皇帝躬祀明堂，合 用大乐。按《乐书》：'正声得正气 则用之，中声得中气则用之。'自八 月二十八日，已得秋分中气，大飨之 日当用中声乐。今看详古之神瞽考中 声以定律，中声谓黄钟也，黄钟即中 声，非别有一中气之中声也。考阅前 古，初无中、正两乐。若以一黄钟为 正声，又以一黄钟为中声，则黄钟君 声，不当有二。况帝指起律。均法一 定，大吕居黄钟之次，阴吕也，臣声 也。今减黄钟三分，则入大吕律矣。 易其名为黄钟中声，不唯纷更帝律， 又以阴吕臣声僭窃黄钟之名。若依 《乐书》'正声得正气则用之，中声 得中气则用之'，是冬至祀天、夏至 帝律所起，黄钟常不用而大吕常用 也。抑阳扶阴，退律进吕，为害斯 大，无甚于此。今来宗祀明堂，缘八 月中气未过，而用中声乐南吕为宫， 则本律正声皆不得预。欲乞废中声之 乐，一遵帝律，止用正声，协和天 人，刊正讹谬，著于《乐书》。」诏 可。攸又乞取已颁中声乐在天下者。
宣和元年四月，攸上书：
奉诏制造太、少二音登歌宫架， 用于明堂，渐见就绪，乞报大晟府者 凡八条：

一，太、正、少钟三等。旧制， 增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四清声。 今既分太、少，则四清声不当兼用， 止以十二律正声各为一架。

其二，太、正、少琴三等。旧 制、一、三、五、七、九弦凡五等。 今来讨论，并依《律书》所载，止用 五弦。弦大者为宫而居中央，君也。 商张右傍，其余大小相次，不失其 序，以为太、正、少之制，而十二律 举无遗音。其一、三、五、七、九 弦，太、少乐内更不制造。其三， 太、正、少籥三等。谨按《周官》籥 章之职，龠　以迎寒暑。王安石曰： 不行于世久矣。近得古籥，尝以颁 行。」今如《尔雅》所载，制造太、 正、少三等，用为乐本，设于众管之 前。

其四，太正少笛、埙、篪、箫各 三等。旧制，箫一十六管，如钟磬之 制，有四清声。今既分太、少，其四 清声亦不合兼用，止用十二管。

其五，大晟匏有三色：一曰七 星，二曰九星，三曰闰余，莫见古 制。匏备八音，不可阙数，今已各分 太、正、少三等，而闰余尤无经见， 唯《大晟乐书》称「匏造十三簧者， 以象闰余。十者，土之成数；三者， 理，今去闰余一匏，止用两色，仍改 避七星、九星之名，止曰七管、九 管。

其六，旧制有巢笙、竽笙、和 笙。巢笙自黄钟而下十九管，非古制 度。其竽笙、和笙并以正律林钟为 宫，三笙合奏，曲用两调，和笙奏黄 钟曲，则巢笙奏林钟曲以应之，宫、 徵相杂。器本宴乐，今依钟磬法，裁 十二管以应十二律，为太、正、少三 等，其旧笙更不用。

其七，柷、吾攵、晋鼓、镈钟、 特磬，虽无太、少，系作止和乐，合 行备设。
《虞书》：「戛击鸣球，搏拊琴 瑟。」王安石解曰：「或戛或击，或 搏或拊。」与《虞书》所载乖戾。今 欲乞罢而不用。

诏悉从之。
攸之弟绦曰：

初，汉津献说，请帝三指之三 寸，三合而为九，为黄钟之律。又以 中指之径围为容盛，度量权衡皆自是 而出。又谓：「有太声、有少声。太 者，清声，阳也，天道也；少者，浊 声，阴也，地道也；中声，其间，人 理。」当时以为迂怪。

刘昺之兄炜以哓乐律进，未几而 卒。昺始主乐事，乃建白谓：太、少 不合儒书。以太史公《书》黄钟八寸 七分琯为中声，奏之于初气；班固 《书》黄钟九寸琯为正声，奏之于中 气。因请帝指时止用中指，又不得径 围为容盛，故后凡制器，不能成剂 量，工人但随律调之，大率有非汉津 之本说者。

及政和末，明堂成，议欲为布政 调燮事，乃召武臣前知宪州任宗尧换 朝奉大夫，为大晟府典乐。宗尧至， 为两律。黄钟，君也，不宜有两。

蔡攸方提举大晟府，不喜佗人预 乐。有士人田为者，善琵琶，无行， 攸乃奏为大晟府典乐，遂不用中声八 寸七分琯，而但用九寸琯。又为一律 长尺有八寸，曰太声；一律长四寸有 半，曰少声：是为三黄钟律矣。律与 容盛又不翅数倍。黄钟既四寸有半， 则圜钟几不及二寸。诸器大小皆随 律，盖但以器大者为太，小者为少。 乐始成，试之于政事堂，执政心知其 非，然不敢言，因用之于明堂布政， 望鹤愈不至。
其均自隋、唐间已亡。政和初，命大 晟府改用大晟律，其声下唐乐已两 律。然刘昺止用所谓中声八寸七分琯 为之，又作匏、笙、埙、篪，皆入夷 部。至于《徵招》、《角招》，终不 得其本均，大率皆假之以见徵音。然 其曲谱颇和美，故一时盛行于天下， 然教坊乐工嫉之如仇。其后，蔡攸复 与教坊用事乐工附会，又上唐谱徵、 角二声，遂再命教坊制曲谱，既成， 亦不克行而止。然政和《徵招》、 《角招》遂传于世矣。」

二年八月，罢大晟府制造所并协 有篆文。验之《考工记》，其制正与 古合。令乐工击之，其声中律之无 射。绘图以闻。七年十二月，金人败 盟，分兵两道入，诏革弊事，废诸 局，于是大晟府及教乐所、教坊额外 人并罢。靖康二年，金人取汴，凡大 乐轩架、乐舞图、舜文二琴、教坊乐 器、乐书、乐章、明堂布政闰月体

志第八十三 乐五

高宗南渡，经营多难，其于稽古 饰治之事，时靡遑暇。建炎元年，首 诏有司曰：「朕承祖宗遗泽，获托臣 民之上，扶颠持危，夙夜痛悼。况于 闻乐以自为乐，实增感于朕心。」二 年，复下诏曰：「朕方日极忧念，屏 远声乐，不令过耳。承平典故，虽实 郊祀，乃十一月壬寅祀天配祖，敕东 京起奉大乐登歌法物等赴行在所，就 维扬江都筑坛行事。凡卤簿、乐舞之 类，率多未备，严更警场，至就取中 军金鼓，权一时之用。

绍兴元年，始飨明堂。时初驻会 稽，而渡江旧乐复皆毁散。太常卿苏 迟等言：「国朝大礼作乐，依仪合于 坛殿上设登歌，坛殿下设宫架。今亲 祠登歌乐器尚阙，宣和添用籥色，未 及颁降，州郡无从可以创制，宜权用 望祭礼例，止设登歌，用乐工四十有 七人。」乃访旧工，以备其数。

四年，再飨，国子丞王普言： 「按《书·舜典》，命夔曰：'诗言 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盖 古者既作诗，从而歌之，然后以声律 协和而成曲。自历代至于本朝，雅乐 皆先制乐章而后成谱。祟宁以后，乃 先制谱，后命词，于是词律不相谐 协，且与俗乐无异。乞复用古制。又 按《周礼》奏黄钟、歌大吕以祀天 神。黄钟，堂下之乐；大吕，堂上之 乐也。郊祀之礼，皇帝版位在午阶 下，故还位之乐当奏黄钟；明堂版位 在阼阶上，则还位当歌大吕。今明堂 礼不下堂，而袭郊祀还位例，并奏黄 钟之乐，于义未当。」寻皆如普议。

先是，帝尝以时难备物，礼有从 仍权依元年例，令登歌通作宫架，其 押乐、举麾官及乐工器服等，蠲省甚 多。既而国步渐安，始以保境息民为 务，而礼乐之事浸以兴矣。

十年，太常卿苏携言：「将来明 堂行礼，除登歌大乐已备，见阙宫 架、乐舞，诸路州军先有颁降登歌大 乐，乞行搜访应用。」丞周执羔言： 「大乐兼用文、武二舞，今殿前司将 下任道，系前大晟府二舞色长，深知 舞仪，宜令赴寺教习。」卿陈桷言： 「前期五使，例合按阅，仍诏应侍祠 执事朝臣，并作乐教习。」礼仪博士 工乃设木小榻，当教习日，使立以考 击，庶革循习简陋之弊。

初，上居谅闇，臣僚有请罢明堂 行礼奏乐、受胙等事，上谕礼官详 定。太常寺检照景德、熙、丰亲郊典 故，除郊庙、景灵宫并合用乐，其卤 簿、鼓吹及楼前宫架、诸军音乐，皆 备而不作。每处警场，止鸣金钲、鼓 角而已，即无去奏乐、受胙之文。大 飨为民祈福，为上帝、宗庙而作乐， 礼不敢以卑废尊。《书》「敛五福， 锡庶民」，况熙宁礼尤可考，其赦文 有曰「六乐备舞，祥祉来臻」是也。 示贬抑。昨内外暂止用乐，今徽考大 事既毕，慈宁又已就养，其时节上 寿，理宜举乐，一如旧制。」礼部寻 言：「太母还宫，国家大庆，四方来 贺。自今冬至、元正举行朝贺之礼， 依国朝故事，合设大仗及用乐舞等， 庶几明天子之尊，旧典不至废坠。」 有诏俟来年举行。

十有三年，郊祀，诏以祐陵深弓 剑之藏，长乐遂晨昏之养，昭答神 天，就临安行在所修建圆坛。于是有 司言：「大礼排设备乐，宫架乐办一 料外，登歌乐依在京夏祭例，合用两 色，自一、三、五、七至九纟玄各 二，瑟四，笛四，埙、篪、箫并二， 巢笙、和笙各四；并七星、九曜、闰 余匏笙各一，麾幡一。宫架则用编 钟、编磬各十二架，柷、敔二，琴五 色，各十，瑟二十六；巢笙及箫并一 十四，七星、九曜、闰余匏笙各一， 竽笙十，埙一十二，篪一十八，笛二 十，晋鼓一，建鼓四，麾幡一。」乃 从太常下之两浙、江南、福建州郡， 又下之广东西、荆湖南北，括取旧管 大乐，上于行都，有阙则下军器所制 造，增修雅饰，而乐器浸备矣。其乐 人，同日分诣太社、太稷、九宫贵 神。每祭各用乐正二人，执色乐工、 掌事、掌器三十六人，三祭共一百一 十四人，文舞、武舞计用一百二十八 人，就以文舞番充。其二舞引头二十 四人，皆召募补之。乐工、舞师照在 京例，分三等廪给。其乐正、掌事、 掌器，自六月一日教习；引舞、色 长、文武舞头、舞师及诸乐工等，自 八月一日教习。于是乐工渐集。

十四年，太常寺言：「将来大 礼，见阙玉磬十六枚。其所定声律， 系于玉分厚薄，取声高下。正声凡十 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每律 增一分，至应钟一寸九分而止。清声 夹钟厚二寸三分，退而为太簇、大 吕、黄钟，共四清声，各减一分，至 黄钟二寸而止。」乃下之四川茶马 司，宽数增分，市易以供用。太常博 士张晟又言：「大乐所用武舞之饰， 以干配刀，《周礼·司兵》'祭祀， 授舞者兵'，先儒谓'授以朱干、玉戚 '，《郊特牲》'朱干、玉戚，冕而舞 大武 '。」乃从所请，仿《三礼 图》，令造玉戚，以配舞干。

是岁，始上徽宗徽号，特制《显 于穆清殿，乐用《坤安》，亦皆先后 参次而举。《显安》以无射、夹钟为 宫，周大司乐飨先王，奏无射而歌夹 钟，「夹钟之六五，上生无射之上 九。夹钟，卯之气，二月建焉，而辰 在降娄；无射，戌之气，九月建焉， 而辰在大火。」无射，阳律之终，夹 钟实为之合，盖取其相亲合而萃祖考 之精神于假庙也。《圣安》纯用大 吕，《坤安》纯用中吕。大吕，阴律 之首，崇母仪也；中吕，阴律之次， 明妇顺也。

明年正旦朝会，始陈乐舞，公卿 而发；第二爵，笙入，乃奏瑞曲，惟 吹笙而余乐不作；第三爵，奏瑞曲， 堂上歌，堂下笙，一歌一吹相间；第 四爵，合乐仍奏瑞曲，而上下之乐交 作。今悉仿旧典，首奏《和安》，次 奏《嘉木成文》、《沧海澄清》、 《瑞粟呈祥》三曲，其乐专以太簇为 宫。太簇之律，生气凑达万物，于三 统为人正，于四时为孟春，故元会用 之。

时给事中段拂等讨论景钟制度， 按《大晟乐书》：「黄钟者，乐所自 出，而景钟又黄钟之本，故为乐之 声阕，众乐乃作。祀事既毕，升辇， 又击之。盖天者，群物之祖，今以乐 之祖感之，则天之百神可得而礼。音 韵清越，拱以九龙，立于宫架之中， 以为君围；环以四清声钟、磬、镈 钟、特磬，以为臣围；编钟、编磬以 为民围。内设宝钟球玉，外为龙虡凤 琴。景钟之高九尺，其数九九，实高 八尺一寸。垂则为钟，仰则为鼎。鼎 之大，中于九斛，退藏实八斛有一 焉。」内出皇祐大乐中黍尺，参以太 常旧藏黄钟律编钟，高适九寸，正相 吻合，遂遵用黍尺制造。

钟成，命左仆射秦桧为之铭。其 以好生大德，既定寰宇，乃作乐以畅 天地之化，以和神人。维兹景钟，首 出众乐，天子专用禋祀，谨拜手稽首 而献铭。其铭曰：德纯懿兮舜、文 继。跻寿域兮孰内外？荐上帝兮伟兹 器。声气应兮同久视。贻子孙兮弥万 世。」旋又命礼局造镈钟四十有八、 编磬一百八十七、特磬四十八及添制 编钟等，命军器所造建鼓八、雷鼓 二、晋鼓一、雷鼗二、柷敔各四。寻 制金钟、玉磬二架。

初，元丰本虞庭鸣球及晋贺循采 玉造磬之义，命荣咨道肇造玉磬。元 专用于明堂。盖堂上之乐，歌钟居 左，歌磬居右。金玉禀气于乾，纯精 至贵，故钟必以金，磬必以玉，始备 金声玉振之全，此中兴所以继作也。 于是帝谕辅臣，以钟磬音律，其余皆 和，惟黄钟、大吕犹未应律，宜熟加 考究。诏礼官以铸造镈钟，更须详 审，令声和而律应，乃可奉祀。命太 常前期按阅，仍用皇祐进呈雅乐礼 例。皇帝御射殿，召宰执、侍从、台 谏、寺监、馆阁及武臣刺史以上，阅 视新造景钟及礼器。皇帝即御坐，撞 景钟，用正旦朝会三曲，奏宫架之 如之。次降下古制铜錞一，增造其 二；古铜铙一，增造其六。改造登歌 夷则律玉磬，降到长笛二十有四，并 付太常寺掌之，专俟大礼施用。

既而刑部郎官许兴古奏：「比岁 休祥协应，灵芝产于庙楹，瑞麦秀于 留都。昔乾德六年，尝诏和　见作 《瑞木》、《驯象》及《玉乌》、 《皓雀》四瑞乐章，以备登歌。愿依 典故，制为乐章，登诸郊庙。」诏从 其请，命学士沈虚中作歌曲，以荐于 太庙、圜丘、明堂。寻又内出御制郊 祀大礼天地、宗庙乐章，及诏宰执、 付太常肄习。

天子亲祀南郊，圜钟为宫，三 奏，乐凡六成，歌《景安》，用《文 德武功》之舞；飨明堂，夹钟为宫， 三奏，乐凡九成，歌《诚安》，用 《佑文化俗》、《威功睿德》之舞。 前二日，朝献景灵宫，圜钟为宫，三 奏，凡六成，所奏乐与南郊同，歌 《兴安》，用《发祥流庆》、《降真 观德》之舞。前一日，朝飨太庙，黄 钟为宫，三奏，乐凡九成，歌《兴 安》，所用文、武二舞与南郊同。僖 祖庙用《基命》之乐舞，翼祖庙用 《大顺》之乐舞，宣祖庙用《天元》 之乐舞，太祖庙用《皇武》之乐 宗、仁宗庙乐舞曰《熙文》、曰《美 成》，英宗、神宗庙乐舞曰《治 隆》、曰《大明》，哲宗、徽宗、钦 宗庙乐舞曰《重光》、曰《承元》、 曰《端庆》，皆以无射宫奏之。

每岁祀昊天上帝者凡四：正月上 辛祈谷，孟夏雩祀，季秋飨明堂，冬 至祀圜丘是也。圜钟为宫，乐奏六 成，与南郊同，乃用《景安》之歌、 《帝临嘉至》、《神娭锡羡》之舞。 祀地祗者二：夏至祀皇地祗，乐奏八 成，乃用《宁安》之歌、《储灵锡 庆》、《严恭将事》之舞；立冬后祀 祐》、《厚载凝福》之舞。孟春上辛 祀感生帝，其歌《大安》，其乐舞则 与岁祀昊天同。三年一袷及时飨太 庙，九成之乐、《兴安》之歌，与大 礼前事朝飨同，而用《孝熙昭德》、 《礼洽储祥》之舞。太社、太稷用 《宁安》，八成之乐，与岁祀地祗 同。至于亲制赞宣圣及七十二弟子， 以广崇儒右文之声；亲视学，行酌 献，定释奠为大祀，用《凝安》，九 成之乐。郡邑行事，则乐止三成。他 如亲飨先农、亲祀高禖，则敞坛壝、 奏乐舞，按习于同文馆、法惠寺。亲 至以二千人为率。先农乐用《静 安》；高禖乐用《景安》；皇帝亲行 三推礼，乐用《乾安》。其补苴轶 典、蒐讲弥文者至矣。先朝凡雅乐皆 以'安'名，中兴一遵用之。

南郊乐，其宫圜钟；明堂乐，其 宫夹钟。圜钟即夹钟也。夹钟生于 房、心之气，实为天帝之堂，故为天 宫。祭地祗，其宫函钟，即林钟也。 林钟生于未之气，未为坤位，而天 社、地神实在东井、舆鬼之外，故为 地宫。飨宗庙，其宫用黄钟。黄钟生 于虚、危之气，虚、危为宗庙，故为 阴将极而阳生，故取黄钟为角。黄 钟，阳声之首也。太簇，阳声之第 二，故太簇为徵。姑洗，阳声之第 三，故姑洗为羽。天道有自然之秩 序，乃取其相次者以为声。地宫取律 之相生：函钟上生太簇，故太簇为 角；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 故南吕为徵，姑洗为羽。地道资生而 不穷，乃取其相生者以为声。人宫取 律之相合：黄钟子，大吕丑，故黄钟 为宫、大吕为角，子合丑也；太簇 寅，应钟亥，故太簇为徵、应钟为 羽，寅合亥也。人道以合而相亲，乃 商声置而不用，盖商声刚而主杀，实 鬼神之所畏也。乐奏六成者，即仿周 之六变，八成、九成亦如之。

文、武二舞皆用八佾。国初，始 改《崇德》之舞曰《文德》，改《象 成》之舞曰《武功》。其《发祥流 庆》、《降真观德》则祥符所制，以 荐献圣祖；其《佑文化俗》、《威功 睿德》则皇祐所制，以奉明禋。其祀 帝，有司行事，以《帝临嘉至》、 《神娭锡羡》，与夫献太庙以《孝熙 昭德》、《礼洽储祥》，则制于元 丰。其《广生储祐》、《厚载凝福》 事》，而用宣和所制舞以分祀神州地 祗，转相缉熙，乐舞浸备。至中兴而 赓续裁定，实集其成。中祀而下，多 有乐而无舞，则在《礼》「凡小祭祀 不兴舞」之义也。

绍兴三十一年，有诏：教坊日下 蠲罢，各令自便。盖建炎以来，畏天 敬祖，虔恭祀事，虽礼乐焕然一新， 然其始终常以天下为忧，而未尝以位 为乐，有足称者。

孝宗初践大位，立班设仗于紫宸 殿，备陈雅乐。礼官寻请车驾亲行朝 飨，用登歌、金玉大乐及彩绘宫架、 迨安穆皇后祔庙，礼部侍郎黄中首 言：「国朝故事，神主升祔，系用鼓 吹导引，前至太庙，乃用乐舞行事。 宗庙荐享虽可用乐，鼓吹施于道路， 情所未安，请备而不作。」续下给、 舍详议，谓：「荐享宗庙，为祖宗 也，故以大包小，则别庙不嫌于用 乐。今祔庙之礼为安穆而行，岂可与 荐享同日语？将来祔礼，谒祖宗诸 室，当用乐舞；至别庙奉安，宜停而 不用。盖用乐于前殿，是不以钦宗而 废祖宗之礼；停乐于别庙，是安穆为 钦宗丧礼而屈也。如此，则于礼顺， 于义允。」遂俞其请。既而右正言周 之日则可，而用于今日之祔则不可。 盖祔礼为安穆而设，则其所用乐是为 安穆而用，虽曰停于别庙，而为祔后 用乐之名犹在也。孰若前后殿乐俱不 作为无可议哉？」诏从之。

隆兴元年天申节，率群臣诣德寿 宫上寿，议者以钦宗服除，当举乐。 事下礼曹，黄中复奏曰：「臣事君， 犹子事父也。《春秋》，贼未讨，不 书葬，以明臣子之责。况钦宗实未 葬，而可遽作乐乎？」事遂寝。

乾道改元，始郊见天地。太常洪 适奏：「圣上践阼，务崇乾德，郊丘 鲜习其艺，而听之则倦且寐，独以古 乐尝用之郊庙尔。昔者，竽工、鼓员 不应经法，孔光、何武尝奏罢于汉 代，前史是之。今乐工为数甚夥，其 卤簿六引、前后鼓吹，有司已奏明， 诏三分减一，惟是肄习尚逾三月之 淹。夫驱游手之人振金击石，安能尽 中音律，使凤仪而兽舞？而日给虚 耗，总为缗钱近二百万。若从裁酌， 用一月教习，自可应声合节，不至阙 事。」于是诏郊祀乐工，令肄习一 月。

太常寺复言：「郊祀合用节奏乐 置。」寻以礼官裁减坛下宫架二百七 人，省十之一；琴二十人，瑟十二 人，各省其半；笙、箫、笛可省者十 有八人；篪、埙可省者十人。其分诣 给祠凡一百十四，止用八十人。钟、 磬凡四十八架，止设三十有二人，其 宫架钟、磬仍旧。排殿闲慢乐色量省 人数，悉报如章。

礼部郎官萧国梁又言：「议礼者 尝援绍兴指挥，时飨亚献既入太室， 即引终献行事，虽便于有司侍祠，免 至跛倚，而其流将至于简。宗庙用之 郊飨尤为非宜。盖有献必有乐，卒爵 使之相继行事，杂然于酌献之间，则 其为乐舞者，不知亚献之乐耶，终献 之乐耶？」诏从其请订定。

淳熙六年，始举明堂禋礼，命五 使按雅乐并严更、警场于贡院，奉诏 将乐器依堂上、堂下仪制排设，五使 及应赴官僚从旁立观按阅，仍听往来 察视。时大礼使赵雄言：「前例，阅 乐至皇帝诣饮福位一曲，即五使以下 皆立，而每阅奠玉币及酌献等乐，皆 坐自如，于礼未尽，不当袭用前 例。」故有是诏。既而礼官讨论，自 绍兴以来，凡五飨明堂，礼毕还辇， 参酌礼例，成礼称贺及肆赦用乐导 驾，并用皇祐大飨典故施行。其南 郊、明堂仪注，实述绍兴成宪，又命 有司兼酌元丰、大观旧典，为后世法 程。其用乐作止之节，粲然可观：

前三日，太常设登歌乐于坛上， 稍南，北向，设宫架于坛南内壝之 外，立舞表于酂缀之间明堂登歌设于 堂上前楹间，宫架设于庭中。前一 日，设协律郎位二：一于坛上乐虡西 北，一于宫架西北。押乐官位二：太 常丞于登歌乐虡北，太常卿于宫架 北。省牲之夕，押乐太常卿及丞入行 乐架，协律郎展视乐器。

祀之日，乐正帅工人、二舞以次 撞景钟，降舆入大次，景钟止明堂不 用景钟。服大裘衮冕，自正门入，协 律郎跪，俯伏，举麾，兴。工鼓柷， 宫架《乾安》之乐作，凡升降、行止 皆奏之明堂奏《仪安》。至午阶版 位，西向立，协律郎偃麾戛敔，乐止 明堂至阼阶下，乐止。凡乐，皆协律 郎举麾而后作，偃麾而后止。礼仪使 奏请行事，宫架作《景安之乐》。明 堂作《诚安》。

文舞进，左丞相等升，诣神位 前，乐作，六成止。皇帝执大圭再 拜，内侍进御匜帨，宫架乐作，帨手 并升自阼阶。

登歌乐作，至坛上，乐止。登歌 《嘉安》之乐作明堂至堂上作《镇 安》。奠镇圭、奠玉币于上帝，乐 止。诣皇地祗、太祖、太宗神位前， 如上仪。礼仪使导还版位，登歌乐 作，降阶，乐止明堂降自阼阶。宫架 乐作，至版位，乐止。奉俎官入正 门，宫架《丰安》之乐作明堂作《禧 安》。跪，奠俎讫，乐止。内侍以御 匜帨进，宫架乐作，帨手拭爵，乐 止。礼仪使导升坛，宫架乐作，至午 阶，乐止。升自午阶，登歌乐作，至 前，三祭酒，少立，乐止。读册，皇 帝再拜。每诣神位并如之。礼仪使导 还版位，登歌乐作，降阶，乐止。宫 架乐作，至版位，乐止。奏请还小 次，宫架乐作，入小次，乐止。

武舞进，宫架《正安》之乐作明 堂作《穆安》。舞者立定，乐止。亚 献，升，诣酌尊所，西向立，宫架 《正安》之乐作明堂皇太子为亚献， 作《穆安》。三祭酒，以次酌献如上 仪，乐止。终献亦如之。奏请诣饮福 位，宫架乐作，至午阶，乐止。升自 午阶，登歌乐作，将至位，乐止。登 饮福，礼毕，乐止。礼仪使导还版 位，登歌乐作，降阶，乐止。宫架乐 作，至版位，乐止明堂不降阶。彻 豆，登歌《熙安》之乐作明堂作《歆 安》。送神，宫架《景安》之乐作， 一成止明堂作《诚安》。诣望燎、望 瘗位，宫架乐作，至位，乐止明堂有 燎无瘗。燎、瘗毕，还大次，宫架 《乾安》之乐作明堂作《憩安》。至 大次，乐止。皇帝乘大辇出大次，乐 正撞景钟明堂不用景钟，鼓吹振作， 降辇还斋殿，景钟止。百官、宗室班 贺于端诚殿，奏请圣驾进发，军乐导 引，至丽正门，大乐正令奏《采茨》 殿，不奏《采茨》。

乃御丽正门肆赦。前期，太常设 宫架乐于门之前，设钲鼓于其西，皇 帝升门至御阁，大乐正令撞黄钟之 钟，右五钟皆应，《乾安》之乐作， 升御坐，乐止。金鸡立，太常击鼓， 囚集，鼓声止。宣制毕，大乐正令撞 蕤宾之钟，左五钟皆应，皇帝还御 幄，乐止。乘辇降门，作乐，导引至 文德殿，降辇，乐止。

按大礼用乐，凡三十有四色：歌 色一，笛色二，埙色三，篪色四，笙 色五，箫色六，编钟七，编磬八，镈 钟九，特磬十，琴十一，瑟十二， 神用。十八，雷鼗鼓同上

一十九，灵鼓祭地祗用
二十，灵鼗鼓同上
二十一，露鼓飨宗庙用
二十二，露鼗鼓同上

二十三，雅鼓二十四，相鼓二十 五，单鼗鼓二十六，旌纛二十七，金 钲二十八，金錞二十九，单铎三十， 双铎三十一，铙铎三十二，奏坐三十 三，麾幡三十四。此国乐之用尤大 者，故具载于篇。

初，绍兴崇建皇储，诏有司备礼 道初元，诏立皇太子，命礼部、太常 寺讨论旧礼以闻。受册日，陈黄麾仗 于大庆殿，设宫架乐于殿庭，皇帝升 御坐，作《乾安》之乐，升，用黄钟 宫，降，用蕤宾宫。皇太子入殿门， 作《明安》之乐，受册出殿门亦如 之，皆用应钟宫。至七年，易应钟而 奏以姑洗。古者，太子生则太师吹管 以度其声，观所协之律。有虞典乐教 胄子，自天子之元子皆以乐为教，所 以养其性情之正，荡涤邪秽，消融查 滓而和顺于道德，则陈金石雅奏，以 重元良。册拜宜仿古谊，式昭盛礼。 子出入奏《良安》，至道始册皇太 子，有司言：「太子受册，宜奏《正 安》之乐。百年旷典，至是举行，中 外胥悦。至天禧册命，礼仪院复奏改 《正安》之乐。乾道之用《明安》， 实祖述天禧，而以姑洗为宫，则唐东 宫轩垂奏乐旧贯云。

孝宗素恭俭，每贺正使赴宴作 乐，多遇上辛斋禁，有司条治平用乐 典故以进。及生辰使上寿，适亲郊散 斋，枢密副使陈俊卿请以礼谕北使， 毋用乐。不得已，则上寿之日设乐， 而宣旨罢之，及宴使人，然后用之， 庶存事天之诚。上可其奏，且曰： 颙、魏杞方主用乐之议，以为乐奏于 紫宸，乃使客之礼。俊卿独奏曰： 「适奉诏旨，仰见圣学高明，过古帝 王远甚。彼初未尝必欲用乐，而我乃 望风希意，自为失礼以徇之，他日轻 侮，何所不至？」寻诏：「垂拱上寿 止乐，正殿犹为北使权用。」后三 年，贺使当朝辞，复值散斋，上乃谕 馆伴以决意去乐及议所以处之者，如 使人必以作乐为言，则移茶酒就驿管 领，遂有更不用乐之诏。

其后因雨泽愆期，分祷天地、宗 庙，精修雩祀。按礼，大雩，帝用盛 「《通典》载雩礼用舞僮歌《云 汉》，晋蔡谟议谓：'《云汉》之 诗，兴于宣王，歌之者取其修德禳 灾，以和阴阳之义。'乞用舞僮六十 四人，衣玄衣，歌《云汉》之诗。」 诏亟从之。

淳熙二年，诏以上皇加上尊号， 立春日行庆寿礼。有司寻言：「乾道 加尊号，用宫架三十六，乐工共一百 一十三人。今来加号庆寿，事体尤 重，合依大礼例，用四十八架，乐 正、乐工用一百八十八人，庶得礼乐 明备。」仍令分就太常寺、贡院前五 押乐太常卿位于宫架之北，北向；皇 太子及文武百僚，并位于宫架之北， 东西相向，又设宫架于德寿殿门外， 协律郎、太常卿位如之。及发册宝 日，仪仗、鼓吹列于大庆殿门，乐 正、师二人以次入。赞者引押乐太常 卿、协律郎入，就位，奏中严外办 讫，礼仪使奏请皇帝恭行发册宝之 礼，太常卿导册宝，《正安》之乐 作。中书令奉宝、侍中奉册进行， 《礼安》之乐作。发宝册毕，鼓吹振 作，仪卫等以次从行。皇帝自祥曦殿 辇至德寿宫行礼，册宝入殿门，作 《圣安》之乐；降御坐，作《乾安》 之乐。太后册宝进行，用《正安》； 出阁升坐，用《坤安》；降坐入阁， 复作《坤安》之乐。礼部尚书赵雄等 言：「国朝旧制，车驾出，奏乐。今 庆典之行，亘古未有，自非礼仪祥 备，无以副中外欢愉之心。请庆寿行 礼日，圣驾往还并用乐及簪花。」诏 从之。既而太常又言：「郊禋礼成， 宜进胙慈闱，行上寿饮酒礼。所有上 寿合办仙楼仍用乐，某乐人照天申节 礼例。」凡上诣德寿宫，或恭请上皇 游幸，或至南内，或上皇命同宴游， 竟日，隆重养至乐，备极情文。

及高宗之丧，孝宗力行三年之 制，有司虽未尝别设乐禁，而过期不 忍闻乐。金使以会庆节来贺，稽之旧 典，引对使人或许上寿，惟辍乐不 举。孝宗断以礼典，却其书币，就馆 遣行。次年再至，始用绍兴故事，移 宴于馆而不作乐。高宗升祔，太常 言：「祔飨行礼，当设登歌、宫架、 乐舞，晨稞馈食，其用乐如朝飨之 制。」于是，高宗庙昉奏《大德》之 乐舞。礼部言：「今虞祔之行，纯用 古礼，导引神主，自有卫仗及太常鼓 蠲免。」诏从其请。

即而大享明堂，起居舍人郑侨 奏：「祭祀于事为大，礼乐于用为 急，然先王处此，有常变之不同，各 务当其礼而已。昔舜居尧丧，三载遏 密，后世既用汉文以日易月之文，又 用汉儒越绋行事之制，循习既久，不 特用礼而又用乐，去古愈远。圣主躬 服通丧，有司请举大礼，屈意从之。 且大飨之礼，祭天地也，圣主身亲行 之，行礼作乐，似不可废。其他官分 献与夫先期奏告例用乐者，权宜蠲 寝，不亦可乎？今若因明堂损益而裁 定之，亦足为将来法。」乃命太常讨 献、换舞、彻豆、送神依曲礼作乐 外，所有皇帝及献官盥洗、登降等乐 皆备而不作云。

志第八十四 乐六

光宗受禅，崇上寿皇圣帝、寿成 皇后暨寿圣皇太后尊号，寿皇乐用 《乾安》，寿圣、寿成乐用《坤 安》，三殿庆礼，在当时侈为盛仪。 寻以礼部、太常寺言：「国朝岁飨上 帝，太祖肇造王业，则配冬飨于圜 丘；太宗混一区宇，则春祈谷、夏大 协先儒严祖之议，以彰文祖配天之 烈。」乃季秋升侑于明堂，奠币用 《宗安》之乐，酌献用《德安》之 乐，并登歌作大吕宫。及加上高宗徽 号，奉册、宝以告，用《显安》之 乐。

绍熙元年，始行中宫册礼，发册 于文德殿：皇帝升降御坐用《乾安》 之乐，持节展礼官出入殿门用《正 安》之乐。受册于穆清殿：皇后出就 褥位用《坤安》，至位用《承安》， 受册宝，用《成安》，受内外命妇贺 就坐，用《和安》，内命妇进行贺 阁用《泰安》册、宝入殿门用《宜 安》。宋初立后，自景祐始行册命之 礼。元祐纳后，典章弥盛，而六礼发 制书日，乐备不作，惟皇后入宣德 门，朝臣班迎，鸣钟鼓而已。崇宁 中，乃陈宫架，用女工，皇后升降行 止，并以乐为节。至绍兴复制乐，以 重祎翟，诏执色勿用女工，令太常止 于门外设乐。隆兴册礼时，则国乐未 举，淳熙始遵用之，而绍熙敷贲旧 典，于此特加详备。绍兴乐奏仲吕 宫，仲吕为阴；绍熙乐奏太簇宫，太 簇为阳：用乐同而揆律异焉。

明年郊祀，太常耿秉奏：「致敬 其和。今所用雷鼓之属，正所以祀天 致神，而皮革虚缓，声不能振应；登 歌、大乐乐器及乐舞工人冠服，有积 岁久而损弊者，宜葺新之。太常在籍 乐工，不给于役，召募百姓，罕能习 熟。郊祀事重，其乐工亲扈乘舆，和 乐雅奏，期以接天地、享祖宗，请优 其日廪，以籍田司钱给之，乐艺稍 精，仍加赏劝。其缘托权要、送名充 数者，严戢绝之。」又言：「大礼前 期，皇帝朝飨太庙，别庙内安穆、安 恭皇后二室，前此系大臣分诣行事。 今既亲诣室稞，其酌献、升殿所奏乐 从之。

宁宗即位，孝宗升祔，祧僖祖， 立别庙，礼官言：「僖祖既仿唐兴圣 立为别庙，遇袷则即庙以飨，孟冬袷 飨日，合先诣僖祖庙室行礼。其乐舞 欲依每岁别庙五飨设乐礼例，于僖祖 添设登歌乐。如僖庙行礼，就庙殿依 次作登歌乐，其宫架乐则于太庙殿上 通作。」诏从之。

既而臣僚言：「皇帝因重明圣 节，诣寿康宫上寿举乐，仰体圣主事 亲尽孝之志，俯遂臣子尊君亲上之 忱，此国家典礼之大者也。检照典 故，天申节赐御筵，在上寿次日。今 乃于前一日赐文武百僚宴，重明上 之先，义有未安。」遂命改用次日。 凡奉上册宝于慈福、寿康宫者，再备 乐行礼，一用乾道旧制。寻御文德殿 制册皇后，有司请设宫架之乐，依仪 施行。庆元六年瑞庆节，金使至，以 执光宗、慈懿皇后丧，诏就驿赐御 筵，并不作乐。

嘉定二年，明堂大飨，礼部尚书 章颖奏：「太常工籍阙少，率差借执 役。当亲行荐飨，或容不根游手出入 殿庭，非所以肃仪卫、严禁防也。乞 申绍兴、开禧已行禁令，不许用市井 替名，显示惩戒，庶俾骏奔之人小大 地祖宗之侧也。宫架列于午阶下，则 百神所同听也。夫乐音莫尚于和，今 丝、竹、管、弦类有阙断，拊搏、佾 舞，贱工、窭人往往垢玩猱杂，宜申 严以肃祀事。」皆俞其请。至十四 年，诏：「山东、河北连城慕义，殊 俗郊顺，奉玉宝来献，其文曰'皇帝 恭膺天命之宝 '，实惟我祖宗之 旧。」乃明年元日，上御大庆殿受 宝，用鼓吹导引，备陈宫架大乐，奏 诗三章：一曰《恭膺天命》，二曰 《旧疆来归》，三曰《永清四海》， 并奏以太簇宫。

理宗享国四十余年，凡礼乐之 事，式遵旧章，未尝有所改作。先 是，孝宗庙用《大伦》之乐，光宗庙 用《大和》之乐；至是，宁宗祔庙， 用《大安》之乐。绍定三年，行中宫 册礼，并用绍熙元年之典。及奉上寿 明仁福慈睿皇太后册宝，始新制乐曲 行事。当时中兴六七十载之间，士多 叹乐典之久坠，类欲蒐讲古制，以补 遗轶。于是，姜夔乃进《大乐议》于 朝。夔言：

绍兴大乐，多用大晟所造，有编 钟、镈钟、景钟，有特磬、玉磬、编 磬，三钟三磬未必相应。埙有大小， 箫、篪、笛有长短，笙、竽之簧有厚 调。总众音而言之，金欲应石，石欲 应丝，丝欲应竹，竹欲应匏，匏欲应 土，而四金之音又欲应黄钟，不知其 果应否。乐曲知以七律为一调，而未 知度曲之义；知以一律配一字，而未 知永言之旨。黄钟奏而声或林钟，林 钟奏而声或太簇。七音之协四声，各 有自然之理。今以平、入配重浊，以 上、去配轻清，奏之多不谐协。

八音之中，琴、瑟尤难。琴必每 调而改弦，瑟必每调而退柱，上下相 生，其理至妙，知之者鲜。又琴、瑟 声微，常见蔽于钟、磬、鼓、箫之 至于歌诗，则一句而钟四击，一字而 竽一吹，未协古人槁木贯珠之意。况 乐工苟焉占籍，击钟磬者不知声，吹 匏竹者不知穴，操琴瑟者不知弦。同 奏则动手不均，迭奏则发声不属。比 年人事不和，天时多忒，由大乐未有 以格神人、召和气也。

宫为君、为父，商为臣、为子， 宫商和则君臣父子和。徵为火，羽为 水，南方火之位，北方水之宅，常使 水声衰、火声盛，则可助南而抑北。 宫为夫，徵为妇，商虽父宫，实徵之 子，常以妇助夫、子助母，而后声成 害不祓而自消。圣主方将讲礼郊见， 愿诏求知音之士，考正太常之器，取 所用乐曲，条理五音，隐括四声，而 使协和。然后品择乐工，其上者教以 金、石、丝、竹、匏、土、歌诗之 事，其次者教以戛、击、干、羽、四 金之事，其下不可教者汰之。虽古乐 未易遽复，而追还祖宗盛典，实在兹 举。
其议雅俗乐高下不一，宜正权衡 度量：
自尺律之法亡于汉、魏，而十五 等尺杂出于隋、唐正律之外，有所谓 五者。有曰羌笛、孤笛，曰双韵、十 四弦以意裁声，不合正律，繁数悲 哀，弃其本根，失之太清；有曰夏 笛、鹧鸪，曰胡卢琴、渤海琴，沉滞 抑郁。腔调含糊，失之太浊。故闻其 声者，性情荡于内，手足乱于外， 《礼》所谓「慢易以犯节，流湎以忘 本，广则容奸，狭则思欲」者也。家 自为权衡，乡自为尺度，乃至于此。 谓宜在上明示以好恶。凡作乐制器 者，一以太常所用及文思所颁为准。 其他私为高下多寡者悉禁之，则斯民 「顺帝之则」，而风俗可正。

其议古乐止用十二宫：
周六乐奏六律、歌六吕，惟十二 宫也。「王大食，三侑。」注云： 「朔日、月半。」随月用律，亦十二 宫也。十二管各备五声，合六十声； 五声成一调，故十二调。古人于十二 宫又特重黄钟一宫而已。齐景公作 《徵招》、《角招》之乐，师涓、师 旷有清商、清角、清徵之操。汉、魏 以来，燕乐或用之，雅乐未闻有以 商、角、徵、羽为调者，惟迎气有五 引而已，《隋书》云「梁、陈雅乐， 并用宫声」是也。若郑译之八十四 调，出于苏祗婆之琵琶。大食、小 食、般涉者，胡语；《伊州》、《石 调》者，华声而用胡乐之节奏。惟 《瀛府》、《献仙音》谓之法曲，即 唐之法部也。凡有催衮者，皆胡曲 耳，法曲无是也。且其名八十四调 者，其实则有黄钟、太簇、夹钟、仲 吕、林钟、夷则、无射七律之宫、 商、羽而已，于其中又阙太簇之商、 羽焉。国朝大乐诸曲，多袭唐旧。窃 谓以十二宫为雅乐，周制可举；以八 十四调为宴乐，胡部不可杂。郊庙用 乐，咸当以宫为曲，其间皇帝升降、 盥洗之类，用黄钟者，群臣以太簇易 之，此周人王用《王夏》、公用《骜 夏》之义也。
其议登歌当与奏乐相合：

《周官》歌奏，取阴阳相合之 义。歌者，登歌、彻歌是也；奏者， 金奏、下管是也。奏六律主乎阳，歌 六吕主乎阴，声不同而德相合也，自 唐以来始失之。故赵慎言云：祭祀有 下奏太簇、上歌黄钟，俱是阳律，既 违礼经，抑乖会合。」今太常乐曲， 奏夹钟者奏阴歌阳，其合宜歌无射， 乃或歌大吕；奏函钟者奏阴歌阳，其 合宜歌蕤宾，乃或歌应钟；奏黄钟者 奏阳歌阴，其合宜歌大吕，乃杂歌夷 则、夹钟、仲吕、无射矣。苟欲合天 人之和，此所当改。

其议祀享惟登歌、彻豆当歌诗： 古之乐，或奏以金，或吹以管， 或吹以笙，不必皆歌诗。周有《九 夏》，钟师以钟鼓奏之，此所谓奏以 金也。大祭祀登歌既毕，下管 《象》、《武》。管者，箫、篪、笛 之属。《象》、《武》皆诗而吹其 声，此所谓吹以管者也。周六笙诗， 自《南陔》皆有声而无其诗，笙师掌 之以供祀飨，此所谓吹以笙者也。周 升歌《清庙》，彻而歌《雍》诗，一 大祀惟两歌诗。汉初，此制未改，迎 神曰《嘉至》，皇帝入曰《永至》： 皆有声无诗。至晋始失古制，既登歌 有诗，夕牲有诗，飨神有诗，迎神、 歌、彻歌外，繁文当删，以合于古。
其议作鼓吹曲以歌祖宗功德：
古者，祖宗有功德，必有诗歌， 《七月》之陈王业是也。歌于军中， 周之恺乐、恺歌是也。汉有短箫铙歌 之曲凡二十二篇，军中谓之骑吹，其 曲曰《战城南》、《圣人出》之类是 也。魏因其声，制为《克官渡》等曲 十有二篇；晋亦制为《征辽东》等曲 二十篇；唐柳宗元亦尝作为铙歌十有 二篇，述高祖、太宗功烈。我朝太 祖、太宗平僭伪，一区宇；真宗一戎 衣而却契丹；仁宗海涵春育，德如 尧、舜；高宗再造大功，上俪祖宗。 歌诗，使知乐者协以音律，领之太 常，以播于天下。

夔乃自作《圣宋铙歌曲》：宋受 命曰《上帝命》，平上党曰《河之 表》，定维扬曰《淮海浊》，取湖南 曰《沅之上》，得荆州曰《皇威 畅》，取蜀曰《蜀山邃》，取广南曰 《时雨霈》，下江南曰《望钟山》， 吴越献国曰《大哉仁》，漳、泉献土 曰《讴歌归》，克河东曰《伐功 继》，征澶渊曰《帝临墉》，美仁治 曰《维四叶》，歌中兴曰《炎精 复》，凡十有四篇，上于尚书省。书 明，而终谓古乐难复，则于乐律之原 有未及讲。

其后，朱熹深悼先王制作之湮 泯，与其友武夷蔡元定相与讲明，反 覆参订，以究其归极。熹在庆元经 筵，尝草奏曰：「自秦灭学，礼乐先 坏，而乐之为教，绝无师授。律尺短 长，声音清浊，学士大夫莫知其说， 而不知其为阙也。望明诏许臣招致学 徒，聚礼乐诸书，编辑别为一书，以 补六艺之阙。」后修礼书，定为《钟 律》、《乐制》等篇，垂宪言以贻后 人。

盖宋之乐议，因时迭出，其乐律 乐，艺祖一听，嫌其太高，近于哀 思，诏和岘考西京表尺，令下一律， 比旧乐始和畅。至景祐、皇祐间，访 乐、议乐之诏屡颁，于是命李照改定 雅乐，比朴下三律。照以纵黍累尺， 虽律应古乐，而所造钟磬，才中太 簇，乐与器自相矛盾。阮逸、胡瑗复 定议，止下一律，以尺生律，而黄钟 律短，所奏乐声复高。元丰中，以杨 杰条乐之疵，召范镇、刘几参定。 几、杰所奏，下旧乐三律，范镇以为 声杂郑、卫，且律有四厘六毫之差， 太簇为黄钟，宫商易位，欲求真黍以 庶所得《汉书》，其言黍律异于他 本，以大府尺为黄帝时尺，司马光力 辨其不然。镇以周鬴、汉斛为据，光 谓鬴本《考工》所记，斛本刘歆所 作，非经不足法。镇以所收开元中笛 及方响合于仲吕，校太常乐下五律， 教坊乐下三律。光谓此特开元之仲 吕，未必合于后夔，力止镇勿奏所为 乐。光与镇平生大节不谋而同，惟钟 律之论往返争议，凡三十余年，终不 能以相一。

是时，濂、洛、关辅诸儒继起， 远溯圣传，义理精究。周惇颐之言 物咸若，乃作乐以宣八风之气。乐声 淡而不伤，和而不淫。淡则欲心平， 和则躁心释。德盛治至，道配天地， 古之极也。后世礼法不修，刑政苛 紊，代变新声，导欲增悲，故有轻生 败伦不可禁者矣。乐者，古以平心， 今以助欲；古以宣化，今以长怨。不 复古礼，不变今乐，而欲至治者，远 哉！」

程颐有曰：「律者，自然之数。 先王之乐，必须律以考其声。尺度权 衡之正，皆起于律。律管定尺，以天 地之气为准，非秬黍之比也。律取黄 参上下声考之，自得其正。」

张载有曰：「声音之道与天地 通，蚕吐丝而商弦绝，木气盛则金气 衰，乃此理自相应。今人求古乐太 深，始以古乐为不可知，律吕有可求 之理，惟德性深厚者能知之。」此三 臣之学，可谓穷本知变，达乐之要者 矣。

熹与元定盖深讲于其学者，而研 覃真积，述为成书。元定先究律吕本 原，分其篇目，又从而证辨之。
其黄钟篇曰：
天地之数始于一，终于十：其
阴，十者，阴之成也。黄钟者，阳声 之始，阳气之动也，故其数九。分寸 之数，具于声气之先，不可得而见。 及断竹为管，吹之而声和，候之而气 应，而后数始形焉。均其长，得九 寸；审其围，得九分；积其实，得八 百一十分。长九寸，围九分，积八百 一十分，是为律本，度量权衡于是而 受法，十一律由是损益焉。其《证 辨》曰：古者考声候气，皆以声之清 浊、气之先后求黄钟也。夫律长则声 浊而气先至，律短则声清而气后至， 极长极短则不成声而气不应。今欲求 长，长短之内，每差一分而为一管， 皆即以其长权为九寸，而度围径如黄 钟之法焉。更迭以吹，则中声可得； 浅深以列，则中气可验。苟声和气 应，则黄钟之为黄钟者信矣。黄钟 信，则十一律与度量权衡者得矣。后 世不知出此，而惟尺之求。晋氏而 下，多求之金石；梁、隋以来，又参 之秬黍；至王朴专恃累黍，金石亦不 复考。夫金石真伪固难尽信，而秬黍 长短小大不同，尤不可恃。古人谓' 子谷秬黍，中者实其籥'，是先得黄 钟而后度之以黍，以见周径之度，以 生度量权衡之数而已，非律生于黍 者，亦求之声气之元而毋必之于秬 黍，斯得之矣。」
《黄钟生十一律篇》曰：
子、寅、辰、午、申、戌六阳辰 皆下生，丑、卯、巳、未、酉、亥六 阴辰皆上生。阳数以倍者，三分本律 而损其一也；阴数以四者，三分本律 而增其一也。六阳辰当位，自得六阴 位以居其冲。其林钟、南吕、应钟三 吕在阴，无所增损；其大吕、夹钟、 仲吕三吕在阳，则用倍数，方与十二 月之气相应，盖阴阳自然之理也。其 《证辨》曰：「按《吕氏》、《淮南 子》，上下相生，与司马氏《律 钟、仲吕用倍数则一，然《吕氏》、 《淮南》不过以数之多寡为生之上 下，律吕阴阳错乱而无伦，非其本法 也。」
《十二律篇》曰：
按十二律之实，约以寸法，则黄 钟、林钟、太簇得全寸；约以分法， 则南吕、姑洗得全分；约以厘法，则 应钟、蕤宾得全厘；约以毫法，则大 吕、夷则得全毫；约以丝法，则夹 钟、无射得全丝。约至仲吕之实十三 万一千七十二，以三分之，不尽二 算，其数不行，此律之所以止于十二 为他律役。至于大吕之变宫、夹钟之 羽、仲吕之徵、蕤宾之变征、夷则之 角、无射之商，自用变律半声，非复 黄钟矣。此其所以最尊而为君之象， 然亦非人所能为，乃数之自然，他律 虽欲役之而不可得也。此一节最为律 吕旋宫用声之纲领也。」
《变律篇》曰：
十二律各自为宫，以生五声二 变。其黄钟、林钟、太簇、南吕、姑 洗、应钟六律，则能具足。至蕤宾、 大吕、夷则、夹钟、无射、仲吕六 律，则取黄钟、林钟、太簇、南吕、 林钟、太簇、南吕、姑洗、应钟。变 律者，其声近正律而少高于正律，然 后洪纤、高下不相夺伦。变律非正 律，故不为宫。其《证辨》曰：「十 二律循环相生，而世俗不知三分损益 之数，往而不返。仲吕再生黄钟，止 得八寸七分有奇，不成黄钟正声。京 房觉其如此，故仲吕再生，别名执 始，转生四十八律。不知变律之数止 于六者，出于自然，不可复加。虽强 加之，亦无所用也。房之所传出于焦 氏，焦氏卦气之学，亦去四而为六 十，故其推律必求合此数。不知数之 已下十一律之分，使至仲吕反生黄 钟，还得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之 数，则是惟黄钟一律成律，他十一律 皆不应三分损益之数，其失又甚于 房。
《律生五声篇》曰：
宫声八十一，商声七十二，角声 六十四，徵声五十四，羽声四十八。 按黄钟之数九九八十一，是为五声之 原，三分损一以下生徵，徵三分益一 以上生商，商三分损一以下生羽，羽 三分益一以上生角。至角声之数六十 四，以三分之，不尽一算，数不可 辨》曰：「《通典》曰：'黄钟为 均，用五声之法以下十一辰，辰各有 五声，其为宫商之法亦如之。辰各有 五声，合为六十声，是十二律之正声 也。'夫黄钟一均之数，而十一律于 此取法焉。以十二律之宫长短不同， 而其臣、民、事、物、尊卑，莫不有 序而不相乱，良以是耳。沈括不知此 理，乃以为五十四在黄钟为徵、在夹 钟为角、在仲吕为商者，其亦误矣。 俗乐之有清声，略知此意。但不知仲 吕反生黄钟，黄钟又自林钟再生太 簇，皆为变律，已非黄钟、太簇之清 声耳。胡瑗于四清声皆小其围径，则 四律，皆以次而小其径围以就之，遂 使十二律、五声皆有不得其正者。李 照、范镇止用十二律，则又未知此 理。盖乐之和者，在于三分损益；乐 之辨者，在于上下相生。若李照、范 镇之法，其合于三分损益者则和矣， 自夷则已降，其臣、民、事、物，岂 能尊卑有辨而不相凌犯乎？晋荀勖之 笛，梁武帝之通，皆不知而作者 也。」
《变声篇》曰：
变宫声四十二，变徵声五十六。 五声宫与商、商与角、徵与羽相去各 一律，至角与徵、羽与宫相去乃二 音节远。故角、徽之间，近徵收一 声，比徵少下，故谓之变徵；羽、宫 之间，近宫收一声，少高于宫，故谓 之变宫。角声之实六十有四，以三分 之，不尽一算，既不可行，当有以通 之。声之变者二，故置一而两，三之 得九，以九因角声之实六十有四，得 五百七十六。三分损益，再生变徵、 变宫二声，以九归之，以从五声之 数，存其余数，以为强弱。至变徵之 数五百一十二，以三分之，又不尽二 算，其数又不行，此变声所以止于二 也。变宫、变徵，宫不成宫，徵不成 为调。其《证辨》曰：「宫、羽之间 有变宫，角、徵之间有变徵，此亦出 于自然，《左氏》所谓'七音'，《汉 前志》所谓「七始」是也。然五声 者，正声，故以起调、毕曲，为诸声 之纲。至二变声，则不比于正音，但 可济其所不及而已。然有五声而无二 变，亦不可以成乐也。」
《八十四声篇》曰：
黄钟不为他律役，所用七声皆正 律，无空、积、忽、微。自林钟而 下，则有半声：大吕、太簇一半声， 夹钟、姑洗二半声，蕤宾、林钟四半 声也。自蕤宾而下则有变律：蕤宾一 变律，大吕二变律，夷则三变律，夹 钟四变律，无射五变律，中吕六变律 也。皆有空、积、忽、微，不得其 正，故黄钟独为声气之元。虽十二律 八十四声皆黄钟所生，然黄钟一均， 所谓纯粹中之纯粹者也。八十四声： 正律六十三，变律二十一。六十三 者，九七之数也；二十一者，三七之 数也。
《六十调篇》曰：
十二律旋相为宫，各有七声，合 八十四声。宫声十二，商声十二，角 声之后、宫声之前；变徵十二，在角 声之后、徵声之前：宫徵皆不成，凡 二十四声，不可为调。黄钟宫至夹钟 羽，并用黄钟起调、黄钟毕曲；大吕 宫至姑洗羽，并用大吕起调、大吕毕 曲；太簇宫至仲吕，并用太簇起调、 太簇毕曲；夹钟宫至蕤宾羽，并用夹 钟起调、夹钟毕曲；姑洗宫至林钟 羽，并用姑洗起调、姑洗毕曲；仲吕 宫至夷则羽，并用仲吕起调、仲吕毕 曲；蕤宾宫至南吕羽，并用蕤宾起 调、蕤宾毕曲；林钟宫至无射羽，并 用林钟起调、林钟毕曲；夷则宫至应 毕曲；无射宫至大吕羽，并用无射起 调、无射毕曲；应钟宫至太簇羽，并 用应钟起调、应钟毕曲，是为六十 调。六十调即十二律也，十二律即一 黄钟也。黄钟生十二律，十二律生五 声二变。五声各有纪纲，以成六十 调，六十调皆黄钟损益之变也。宫、 商、角三十六调，老阳也；其徵、羽 二十四调，老阴也。调成而阴阳备 也。

或曰：「日辰之数由天五、地六 错综而生，律吕之数由黄钟九寸损益 而生，二者不同。至数之成，则日有 律、五声为六十调，若合符节，何 也？」曰：「即所谓调成而阴阳备 也。」夫理必有对待，数之自然也。 以天五、地六合阴与阳言之，则六 甲、五子究于六十，其三十六为阳， 二十四为阴。以黄钟九寸纪阳不纪阴 言之，则六律、五声究于六十，亦三 十六为阳，二十四为阴。盖一阳之 中，又自有阴阳也。非知天地之化育 者，不能与于此。其《证辨》曰： 「《礼运》：'五声、六律、十二管 还相为宫。'孔氏疏曰：'黄钟为第一 宫，至中吕为第十二宫，各有五声， 凡六十声。'声者，所以起调、毕 '还相为宫'也。《周礼·大司乐》， 祭祀不用商，惟宫、角、徵、羽四 声。古人变宫、变徵不为调，《左氏 传》曰：'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 容弹矣。'以二变声之不可为调也。 后世以变宫、变徵参而为八十四调， 其亦不考矣。」
《候气篇》曰：
以十二律分配节气，按历而俟 之。其气之升，分、毫、丝、忽，随 节各异。夫阳生于《复》，阴生于 《姤》，如环无端。今律吕之数，三 分损益，终不复始，何也？曰：「阳 之升始于子，午虽阴生，而阳之升于 未已，至巳而后穷上反下。律于阴则 不书，故终不复始也。是以升，阳之 数，自子至巳差强，在律为尤强，在 吕为差弱；自午至亥渐弱，在律为尤 弱，在吕为差强。分数多寡，虽若不 齐，然而丝分毫别，各有条理，此气 之所以飞灰，声之所以中律也。」

或曰：「《易》以道阴阳，而律 不书阴，何也？」曰：「《易》尽天 下之变，善恶无不备，律致中和之 用，止于至善者也，以声言之，大而 至于雷霆，细而至于蠛蠓，无非声 也。《易》则无不备也，律则写其所 中声，在气为中气，在人则喜怒哀乐 未发与发而中节，此圣人所以一天 人、赞化育之道也。」其《证辨》 曰：「律者，阳气之动，阳声之始， 必声和气应，然后可以见天地之心。 今不此之务，乃区区于秬黍之纵横、 古钱之大小，其亦难矣。然非精于历 数，则气节亦未易正。」

至于审度量、谨权衡，会粹古 今，辨析尤详，皆所以参伍而定黄钟 为中声之符验也。朱熹深好其书，谓 国家行且平定，中原必将审音协律， 以谐神人。受诏典领之臣，宜得此书 奏之，以备东都郊庙之乐。

熹定《钟律》、《诗乐》、《乐 制》、《乐舞》等篇，汇分于所修礼 书中，皆聚古乐之根源，简约可观。 而《钟律》分前后篇，其前篇为条凡 七：一曰十二律阴阳、辰位相生次第 之图，二曰十二律寸、分、厘、毫、 丝、忽之数，三曰五声五行之象、清 浊高下之次，四曰五声相生、损益、 先后之次，五曰变宫、变徽二变相生 之法，六曰十二律正变、倍半之法， 七曰旋宫八十四声、六十调之图。其 后篇为条凡六：一曰明五声之义，二 曰明十二律之义，三曰律寸旧法，四 曰律寸新法，五曰黄钟分寸数法，六 著，更互演绎，尤为明邃。其《乐 制》汇于王朝礼，其《乐舞》汇于祭 礼，上下千载，旁搜远绍，昭示前圣 礼乐之非迂，而将期古乐之复见于 今，熹盖深致意焉。其《诗乐篇》别 系于后。

志第八十五 乐七

○乐章一 ○郊祀祈谷雩祀五方帝感生帝 建隆郊祀八曲

降神，《高安》在国南方，时维 就阳。以祈帝祉，式致民康。豆笾鼎 俎，金石丝簧。礼行乐奏，皇祚无 疆。
皇帝升降，《隆安》步武舒迟， 升坛肃祗。其容允若，于礼攸宜。 奠玉币，《嘉安》嘉玉制币，以 通神明。神不享物，享于克诚。 奉俎，《丰安》笙镛备乐，茧栗 陈牲。乃迎芳俎，以荐高明。 酌献，《禧安》丹云之爵，金龙 之杓。挹于尊罍，是曰清酌。
饮福，《禧安》洁兹五齐，酌彼 六尊。致诚斯至，率礼弥敦。以介景 福，永隆后昆。重熙累洽，帝道攸 尊。
亚献、终献，《正安》谓天盖 高，其听孔卑。闻乐歆德，介以福 禧。 送神，《高安》倏兮而来，忽兮 而回。云驭杳邈，天门洞开。 咸平亲郊八首
降神，《高安》圜丘何方？在国 之阳。礼神合祭，运启无疆。祖考来 格，笾豆成行。其仪肃肃，降福穰 穰。
皇帝升降，《隆安》礼备乐成， 乾健天行。帝容有穆，佩玉锵鸣。 奠玉币，《嘉安》定位毖祀，告 于神明。嘉玉量币，享于克诚。 斯陈。进于上帝，昭报深仁。 酌献，《禧安》大报于帝，盛德 升闻。醴齐良洁，粢盛苾芬。
饮福，《禧安》祀帝圜丘，九州 献力。礼行于郊，百神受职。灵祗格 思，享我明德。天鉴孔章，玄祉昭 锡。

亚献、终献，《正安》羽籥云 罢，干戚载扬。接神有恪，锡羡无 疆。
送神，《高安》神驾来思，风举 云飞。神驭归止，天空露晞。 景祐亲郊，三圣并侑二首 在天。嘉坛并侑，亿万斯年。 酌献，《彰安》皇基缔构，帝系 灵长。躬荐郁鬯，子孙保昌。 常祀二首
太祖配位奠币，《定安》翕受骏 命，震叠群方。侑祀上帝，德厚流 光。
酌献，《英安》诞受灵符，肇基 丕业。配享洁尊，永隆万叶。
元符亲郊五首余同咸平，凡阙者 皆用旧词。
靡远，深厚广圻。祭神恭在，弁冕衮 衣。粢盛丰美，明德馨辉。以祥以 佑，非眇专祈。

升降，《乾安》罍洗、饮福并 奏。神灵拥卫，景从云随。玉色温 粹，天步舒迟。周旋陟降，皇心肃 祗。千灵是保，百福攸宜。

退文舞、迎武舞，《正安》左手 执籥，右手秉翟。进旅退旅，万舞有 奕。

彻豆，《熙安》陟彼郊丘，大祀 是承。其豆孔庶，其香始升。上帝时 歆，以我齐明。卒事而彻，福禄来 二簋。至祝至虔，穹祗贶祉。
政和亲郊三首
皇帝升降，《乾安》因山为高， 爰陟其首。玉趾躩如，在帝左右。帝 谓我王，予怀仁厚。眷言顾之，永绥 九有。

配位酌献，《大宁》于穆文祖， 妙道九德。默契灵心，肇基王迹。启 佑后人，垂裕罔极。合食昭荐，孝思 维则。

于皇顺祖，积德累祥。发源深 厚，不耀其光。基天明命，厥厚克 昌。是孝是享，申锡无疆。
司，天帝地祗及他大祀，先以时举。 太常寻奏，近已增募乐工，干、羽、 簨、虡亦备，始循旧礼，用登歌乐 舞。其祀昊天上帝。
降神用《景安》
圜钟为宫，三奏蒐讲上仪，式修 毖祀。日吉辰良，礼成乐备。风驭云 旗，聿来歆止。嘉我馨德，介兹繁 祉。

黄钟为角，一奏我将我享，涓选 休成。执事有恪，惟寅惟清。乐既六 变，肃雍和鸣。高高在上，庶几是 荐诚。昭格穹昊，明德惟馨。风马云 车，肸蚃居歆。申锡无疆，赍我思 成。

姑洗为羽，一奏惟天为大，物始 攸资。恭承禋祀，以报以祈。神不可 度，日监在兹。有馨明德，庶其格 思。

皇帝盥洗，《正安》灵承上帝， 厉意专精。设洗于阼，罍水以清。盥 以致洁，感通神明。无远弗届，其飨 兹诚。
升坛，《正安》皇矣上帝，神格 穰。
上帝位奠玉币，《嘉安》治极发 闻，不瑕有芬。嘉玉陈币，神届欣 欣。诚心昭著，钦恭无文。以安以 侑，笃祜何垠。

太祖位奠币，《安定》茫茫苍 穹，孰知其纪！精意潜通，虽远而 迩。量币荐诚，有实斯篚。睠然顾 之，永锡繁祉。

皇帝还位，《正安》典祀有常， 昭事上帝。奉以告虔，逮迄奠币。钟 鼓既设，礼仪既备。神之格思，恭承 贶赐。
惟楙。爰洁牺牲，载登俎豆。或肆或 将，无声无臭，精祲潜通，永绥我 后。

上帝酌献，《嘉安》气萌黄钟， 万物资始。钦若高穹，吉蠲时祀。神 筴泰元，增授无已。群生熙熙，函蒙 繁祉。

太祖位酌献，《英安》赫赫翼 祖，受命于天。德迈三代，威加八 埏。陟配上帝，明禋告虔。流光垂 裕，于万斯年。
文舞退、武舞进，《正安》大德 之，祉锡绵宇。
亚、终献，《文安》惟圣普临， 顺皇之德。典礼有彝，享祀不忒。笾 豆静嘉，降登肹饬。神具醉止，景贶 咸集。

彻豆，《肃安》内心齐诚，外物 蠲洁。神来迪尝，俎豆既彻。燕及群 生，靡或夭阏。降福穰穰，时万时 亿。

送神，《景安》于赫上帝，乘龙 御天。惟圣克事，明飨斯虔。荐豆云 彻，灵猋且旋。载锡休祉，其惟有 年。
感通。馨香旁达，粢盛既丰。登降有 仪，祀备乐终。神之听之，福禄来 崇。

绍兴十三年，初举郊祀，命学士 院制宫庙朝献及圜坛行礼、登门肆赦 乐章，凡五十有八。至二十八年，以 臣僚有请改定，于是御制乐章十有三 及徽宗元御制仁宗庙乐章一，共十有 四篇。余则分命大臣与两制儒馆之 士，一新撰述，并懿节别庙乐曲凡七 十有四，俱汇见焉。其祀圜丘。
皇帝入中壝，《乾安》
我交于神，蠲意必精，既盥而
往，祈鉴斯诚。
降神，《景安》
阳动黄宫，日旋南极。天门荡 荡，百神受职。
爰熙紫坛，熉黄殊色。神哉沛 来，盖亲有德。
盥洗，《乾安》
帝顾明德，监于克诚。齐戒涤 濯，式示洁清。
郊丘合祛，享意必精。既盥而 荐，熙事备成。
帝监崇坛，媪神其从。稽古合 祛，并侑神宗。
升阶奠玉，诚意感通。贶施鼎 来，受福无穷。
昊天上帝位奠玉币，《嘉安》御 制
上穹昊天，日星垂曜。照临下 土，王国是保。
维玉与帛，寅恭昭报。永左右 之，钦若至道。
皇地祗位奠玉币，《嘉安》御制 玉光币色，璨若其映。式恭禋
祀，有邦之庆。
太祖皇帝位尊币，《广安》御制
明明翼祖，并侑泰坛。肇造绵 宇，王业孔艰。
表正封略，上际下蟠。躬以大 报，亦止于燔。
太宗皇帝位奠玉币，《化安》御 制。
赫赫巍巍，及时纯熙。昊天成 命，后则受之。
降坛，《乾安》 躬展盛仪，天步逡巡。乐备礼 交，嘉玉既陈。
神方安坐，荐祉纷纶。陟降有 容，皇心载勤。
还位，《乾安》
克昭王业，命成昊天。泰畤禋 燎，八陛惟圜。
肃然威仪，登降周旋。是谓精 享，神监吉蠲。
奉俎，《丰安》
诚以牲寓，帝由诚格。居歆降
祥，时万时亿。
再诣盥洗，《乾安》
帝出于震，巽惟洁齐。神明其 德，乃称禋柴。
惟兹吉蠲，昭事聿怀。重盥而 祀，敷锡孔皆。
再升坛与初升同，惟易奠玉作奠 酌。
昊天上帝位酌献，《禧安》御制 谒款坛陛，祗祀泰禋。丘圜自 然，可格至神。
眇，敷佑下民。 皇地祗位酌献，《光安》御制
厚德光大，承元之明。兹潜莩 吹，升于昭清。
冰天桂海，咸资化成。恭酌彝 醪，报本惟精。
太祖皇帝位酌献，《彰安》御制 于赫皇祖，创业立极。肃肃灵 命，荡荡休德。
嘉觞精洁，雅奏金石。丕显神 谟，惟后之则。
太宗皇帝位酌献，《韶安》御制 黩，一戎大定。 奠鬯斯馨，功歌在咏。佑启后 人，文轨蚤正。
还位，《乾安》
肆类上帝，怀柔百神。稾秸既 设，珪币既陈。
精诚潜交，已事而竣。佑我亿 载，基图日新。
入小次，《乾安》
恭展美报，聿修上仪。礼乐和 节，登降适宜。
德焉斯亲，神靡不娭。海内承 福，式固邦基。
文舞退、武舞进，《正安》
泰元尊临，富媪繁祉。于皇祖 宗，既昭格止。
奏舞象功，灵其有喜。永言孝 思，尽善尽美。
亚献，《正安》
阳丘其高，神祗并位。即奠厥 玉，既奉厥醴。
亦有嘉德，克相毖祀。旨酒载 爵，以成熙事终献同，止易再酌为三 酌。
出小次位，《乾安》 宁，毕陈郁鬯。 承神至尊，精意所乡。告灵飨 奠，祉福其畅。
诣饮福位，《乾安》
帝临崇坛，媪神其从。祖宗并 歆，福禄攸同。
兵寝刑措，时和岁丰。其膺受 之，将施无穷降坛同，止易「将」作 「以」。
饮福，《禧安》
八音克谐，降神出祗。风马云
庆，燕及群黎。 还位，《乾安》
帝出于震，孝奏上仪。燔燎膻 芗，神徕燕娭。
肃若旧典，罔或不祗。既右飨 之，翕受蕃厘。
彻豆，《熙安》
燎芗既升，焫膋以洁。于豆于 登，焄纽蒿有飶。
紫幄熉黄，神其安悦。将以庆 成，薄言盍彻。
之？监德之修。 三献备成，神不可留。何以送 之？保天之休。
望燎，《乾安》
谓天盖高，阳嘘而生。日月列 宿，皆天之神。
肆求厥类，与阳俱升。视燎于 坛，以终其勤。
望瘗，《乾安》
谓地盖厚，阴翕而成。社稷群 望，皆地之灵。
肆求厥类，与阴俱凝。视瘗于 坎，以终其勤。
还大次，《乾安》
舞具八佾，乐备六成。大矣孝 熙，厉意专精。
已事而竣，回轸还衡。我应受 之，以莫不增。
还内，《采茨》
五辂鸣銮，八神警跸。天官景 从，莫不祗栗。
祲威盛容，昭哉祖述。祚我无 疆，叶气充溢。
宁宗郊祀二十九首
皇帝入中壝，《乾安》
精，灵承惟恭。 有严皇仪，有庄帝容。监于克 诚，肃肃雍雍。
降神，《景安》
圜钟为宫
天门荡荡，云车阴阴。百神咸 秩，三灵顾歆。
神哉来娭，神哉溥临。飨时宋 德，翼翼小心。
黄钟为角
华盖既动，紫微洞开。星枢周 旋，日车徘徊。
娭，式时坛垓。 太簇为徵
泰尊媪厘，祖功宗德。辰躔陪 营，岳渎受职。
神哉来下，神哉来格。飨德惟 馨，留虞嘉席。
姑洗为羽
金石宣昭，羽旄纷纶。洁火夕 照，明水夜陈。
娭哉惟灵，娭哉惟神。风马招 摇，惟德之亲。
皇帝盥洗，《乾安》
祗，奠币献斝。 月鉴阴肃，醴液融冶。挹彼注 兹，礼无违者。
升坛，《乾安》
崇台穹窿，高灵下堕。庆阴仿 佛，从坐嶪峨。
宵升于丘，时通权火。维天之 命，百禄是荷。
降坛
帝飨于郊，一精二纯。紫觚陟 降，嘉玉妥陈。
还位 肃肃礼度，鋗々宫奏。天行徐 谧，皇仪昭懋。
光连重璧，物备簋豆。于皇以 飨，无声无臭。
尚书奉俎
列俎孔陈，嘉笾维实。鼎煁阳 燧，玉流星液。
我牲既硕，我荐既苾。神监下 昭，安坐翔吉。
再诣盥洗
灵娭留俞，神光炳焕。我宋受
福，永寿于万。
再升坛
紫坛岳立，神光夜烛。有俨旒 采，有鸾佩玉。
霄垠顾佑，祖宗熙穆。对越不 忘，俾尔戬谷。
降坛，《乾安》
天容澄谧，景气晏和。瓒斝荐 醇，鋗璆叶歌。
帝降庭止，夜其如何？神助之 甘露流英，卿云舒采。灵俞有 喜，神光晻暖。
穆穆来莅，洋洋如在。帝用居 歆，泽及四海。
入小次，《乾安》
听惟飨德，监惟棐忱。顾諟思 明，灵承思钦。
永言端莅，肃对下临。上帝是 皇，毋贰尔心。
文舞退、武舞进，《正安》 羽籥陈容，干戚按节。德闲而
善，福流有截。 亚献，《正安》
帝临中坛，神从八陛。花玉展 瑞，明馨荐醴。
亦有嘉德，克相盛礼。献兹重 觞，降福弥弥。
终献，《正安》
敬事天地，升侑祖宗。陈盥于 三，介觞之重。
秉德翼翼，有来雍雍。相予祀 事，福嘏日溶。
出小次，《乾安》
俎，祥衍椒奠。 风管晨凝，云容天转。拜贶于 郊，右序诒燕。
诣饮福位，《乾安》
所飨惟清，所钦惟馨。灵喜留 俞，天景窈冥。
福禄来成，福禄来宁。皇用时 敛，寿我慈庭。
饮福，《禧安》，？/font> 瓒斝觩，觥罍氤氲。有醴惟香， 有酒惟欣。
之，如川如云。
降坛，《乾安》
天锡多祉，皇受五福。言瞻瑶 坛，迄奉瑄玉。
昭星炳燿，元气回复。帝仪载 旋，有嘉穆穆。
还位，《乾安》
璇图天深，鼎文日辉。庆流皇 家，象炳紫微。
乾回冕旒，云焕衮衣。何千万 年，式于九围。
尚书彻豆，《熙安》
实，飨贵牲　烝。
时乃告彻，器用毕兴。祚我皇 基，介福是膺。
送神，《景安》
神辅有德，来燕来娭。礼荐熙 成，三灵逆厘。
神飨有道，言旋言归。福祉咸 蒙，百世本支。
诣望燎位，《乾安》
莫神乎天，阳嘘而生。日月星 辰，皆乾之精。
肆求厥类，与阳俱升。眡燎于 诣望瘗位，《乾安》
地载万物，阴翕而成。山岳河 渎，皆坤之灵。
克肖其象，与阴俱凝。眡瘗于 坎，思求厥成。
还大次，《乾安》
福方流胙，祈方钦柴。卤簿载 肃，球架允谐。
帝祉具临，皇灵允怀。遄御于 次，降福孔皆。
还内，《乾安》
八福呵跸，千官景从。回轸还
闱，敷时民雍。 景祐上辛祈谷，仁宗御制二首 太宗配位奠币，《仁安》
天祚有开，文德来远。祈彀日 辛，侑神礼展。
酌献，《绍安》
于穆神宗，惟皇永命。荐醴六 尊，声歌千咏。
绍兴祈谷三首
降神、盥洗、升坛、还位及上帝 奠玉币、奉俎，并同圜丘。
太宗位奠币，《宗安》
成，遵扬严卫。 祗荐明诚，肃陈量币。享兹吉 蠲，申锡来裔。
上帝位酌献，《嘉安》
三阳肇新，万物资始。精诚祈 天，其听斯迩。
愿均雨旸，田畴之喜。如坻如 京，以备百礼。
太宗位酌献，《德安》
天锡勇智，允惟太宗。功隆德 盛，与帝比崇。
礼严陟配，诚达精衷。尚其锡 祉，岁以屡丰。
孟夏雩祀，仁宗御制二
太祖配坐奠币，《献安》
昊天盖高，祀事为大。严配皇 灵，亿福来介。
酌献，《感安》
龙见而雩，神之来格。牺象精 良，威灵赫奕。
绍兴雩祀一首
上帝位酌献，《嘉安》
苍苍昊穹，覆临下土。钦惟岁 时，介我稷黍。
冬至、孟春、孟夏、季秋四祀， 上公摄事七首
降神，《景安》二章
天何言哉，至清而健！默定幽 赞，降祥福善。
夙设圜坛，恭陈嘉荐。贞驭下 临，储休锡羡。
生物之祖，兴益之宗。于国之 阳，以禋昊穹。
六变降神，于论鼓钟。亲德享 太尉行，《正安》
礼经之重，祭典为宗。上公摄 事，登降弥恭。
庶品丰洁，令仪肃雍。百神萃 止，惟吉之从。
司徒奉俎，《丰安》
礼崇禋祀，神鉴孔明。牲牷博 腯，以炰以烹。
馨香蠲洁，品物惟精。锡以纯 嘏，享兹至诚。
饮福，《广安》
簠簋既陈，吉蠲登荐。洗心防
宜，淳耀丕显。 亚、终献，《文安》
秩秩礼文，肃肃严祀。仰洽神 休，式协民纪。
灌献有容，叙其俎簋。明德惟 馨，以介丕祉。
送神，《景安》
帝临中坛，肃恭禋祀。灵景舒 光，飞龙旋轨。
送神有章，神心具醉。辅德惟 仁，永锡元祉。
景德以后祀五方帝十六首 青帝降神，《高安》六变
四序伊始，三阳肇新。气迎东 郊，蛰户咸春。
功宣播殖，泽被生民。祝史正 辞，昭事惟寅。
奠玉币、酌献，并用《嘉安》 条风始至，盛德在木。平秩东 作，种献穜穋。
律应青阳，气和玉烛。惠彼兆 民，以介景福。
送神，《高安》
备物致用，荐羞神明。礼成乐 条风斯应，候历维新。阳和启 蛰，吕物皆春。
篪簧协奏，簠簋毕陈。精羞丰 荐，景福攸臻。
赤帝降神，《高安》
长嬴戒序，候正南讹。功资蕃 育，气应清和。
鼎实嘉俎，乐备登歌。神其来 享，降福孔多。
奠玉币、酌献，《嘉安》景祐用 《祐安》，辞亦不同
象分离位，德配炎精。景风协 百嘉茂育，乃顺高明。神无常
享，享于克诚。
送神，《高安》
笾豆有践，黍稷惟馨。礼终三 献，神归杳冥。
黄帝降神，《高安》
坤舆厚载，黄裳元吉。宅中居 正，含章抱质。
分王四季，其功靡秩。育此群 生，首兹六律。
奠玉币、酌献，《嘉安》景祐用 正，四气爰均。 笙镛以间，簠簋斯陈。为民祈 福，肃奉明禋。
送神，《高安》
土德居中，方舆配位。乐以送 神，式申昭事。
白帝降神，《高安》
西颢腾晶，天地始肃。盛德在 金，百嘉茂育，彍弩射牲，筑场登 谷。明灵格思，旌罕纷属。
尊玉币、酌献，《嘉安》景祐用 酒，有弥斯盈。 肴核惟旅，肃肃烝烝。吉蠲备 物，享于克诚。
送神，《高安》
飚轮戾止，景烛灵坛。金奏绎 如，白露漙漙。
黑帝降神，《高安》
隆冬戒序，岁历顺成。一人有 庆，万物由庚。
有旨斯酒，有硕斯牲。报功崇 德，正直聪明。
奠玉币、酌献，《嘉安》景祐用 《祐安》，辞亦不同
大仪斡运，星纪环周。三时不 害，黍稷盈畴。
克诚致享，品物咸羞。礼成乐 变，锡祚贻休。
送神，《高安》
管磬咸和，礼献斯毕。灵欤言 旋，神降之吉。
绍兴以后祀五方帝六十首 青帝降神，《高安》
圜钟宫三奏
于神何司，而德于木？肃然顾 歆，则我斯福。
私，神来不来。 黄钟为角，一奏
神兮焉居？神在震方。仁以为 宅，秉天之阳。
神之来矣，道修以阻。望神未 来，使我心苦。
太簇为徵，一奏
神在途矣，习习以风。百灵后 先，敢一不恭！
奔走疠疫，祓除菑凶。顾瞻下 方，逍遥从容。
姑洗羽一奏
服，穆将临矣。 我酒清矣，我肴烝矣。我乐备 矣，我神顾矣。
升殿，《正安》
在国之东，有坛崇成。节以和 乐，式降式登。
洁我珮服，璆琳锵鸣。匪坛斯 高，曷妥厥灵？
青帝奠玉币，《嘉安》
物之熙熙，胡为其然。蒙神之 休，乃敢报旃。
有邸斯珪，有量斯币。于以奠 之，格此精意。
太昊氏位尊币，《嘉安》
卜岁之初，我迎春祗。孰克侑 飨，曰古宓戏，万世之德。
再拜稽首，敢爱斯璧。
奉俎，《丰安》
灵兮安留，烟燎既升。有硕其 牲，有俎斯承。
匪牲则硕，我德惟馨。缓节安 歌，庶几是听。
青帝酌献，《祐安》
百末布兰，我酒伊旨。酌以匏
子，宜君宜王。 太昊酌献，《祐安》
五德之王，谁实始之？功括造 化，与天无期。
酌我清酤，盥献载饬。神鉴孔 飨，天子之德。
亚、终献，《文安》
贰觞具举，承神嘉虞。神具醉 止，眷焉此都。
我岁方新，我亩伊殖。时旸时 雨，繄神之力。
兮，神不予留。 神在天兮，福我寿我。千万春 兮，高灵下堕。
赤帝降神，《高安》
圜钟为宫
离明御正，德协于火。有感其 生，维帝是何。
帝图炎炎，贻福锡我。鉴于妥 虔，高灵下堕。
黄钟为角
赤精之君，位于朱明。茂育万
来，云车是承。 太簇为徵
八卦相荡，一气散施。隆炽恢 台，职神尸之。
肃肃飚御，神戾于天。于昭神 休，天子万年。
姑洗为羽
烨烨其光，炳炳其灵。窅其如 容，欻其如声。
扇以景风，导以朱斿。我德匪 类，神其安留。
降，式虔式恭。 燎烟既燔，黻冕斯容。神如在 焉，肆予幽通。
赤帝奠玉币，《嘉安》
太微呈祥，炎德克彰。佑我基 命，格于明昌。
一纯二精，有严典祀。于以奠 之，以介繁祉。
神农氏奠币，《嘉安》
练以纁黄，有篚将之。肸蚃斯 答，有神昭之。
奉俎，《丰安》 有牲在涤，从以骍牡。或肆或 将，有洁其俎。
神嗜饮食，飶飶芬芬。莫腆于 诚，神其顾歆！
赤帝酌献，《祐安》
四月维夏，兆于重离。帝执其 衡，物无疠疵。
于皇帝功，思乐旨酒，奠爵既 成，垂福则有。
神农氏酌献，《祐安》
秬鬯洁清，彝樽疏幂。竭我瑶
斝，莫报嘉绩。
亚、终献，《文安》
盥爵奠斝，载虔载恭。笾豆静 嘉，于乐鼓钟。
礼备三献，神具醉止。孰显神 德？扬光纷委。
送神，《高安》
神来何从？馺然灵风。神去何 之？杳然幽踪。
伊神去来，雾散云烝。独遗休 黄帝降神，《高安》
圜钟为宫
维帝奠位，乃咸于时。孰主张 是，而枢纽之？
谷我腹我，比予于儿。告我冠 服，迨其委蛇。
黄钟角
荪无不在，日舆我居。孰不可 来？肸蚃斯须。
象服龙驾，渊渊鼓桴。荪不汝 多，多汝意孚。
太簇徵
乃眷兹土，于赫君王。翩然下
来，去未遽央。
姑洗羽
澹兮抚琴，啾兮吹笙。神之未 来，肃穆以听。
缤纷羽旄，姣服在中。神既来 止，亦无惰容。
升殿，《正安》
民生地中，动作食息。舆我周 旋，莫匪尔极。
捕鲽东海，搴茅南山。彼劳如 黄帝奠玉币，《嘉安》
万椟之宝，一絇之丝。孕之育 之，谁为此施？
归之后神，神曰何为？不宰之 功，荡然四垂。
有熊氏位奠币，《嘉安》 维有熊氏，以土胜王。其后皆 沿，兹德用壮。
黼黻幅舄，裳衣是创。币之元 纁，对此昭亮。
奉俎，《丰安》
王曰钦哉，无爱斯牲！登我元
俎，天子之诚。 黄帝酌献，《祐安》
黍以为翁，郁以为妇。以侑元 功，以酌大斗。
伊谁歆之？皇皇帝后。伊谁嘏 之？天子万寿。
有熊氏酌献，《祐安》
昔在绵邈，有人公孙。登政抚 辰，节用良勤。
所蓄既大，所行宜远。载其华 樽，从以箫管。
亚、终献，《文安》
烦，又有蔗浆。 夜未艾止，明星浮浮。愿言妥 灵，灵兮淹留。
送神，《高安》
灵不肯留，沛兮将归。玉节猋 逝，翠旗并驰。
顾瞻伫立，怅然佳期。蹇千万 年，无斁人斯。
白帝降神。《高安》
圜钟为宫
白藏启序，庶汇向成。有严禋 上，休福是承。
黄钟角
素精肇节，金行固藏。气冲炎 伏，明河翻霜。
功收有年，礼荐有章。祗越眇 冥，鸿基永昌。
太簇徵
昊天之气，揫敛万汇。涓日洁 齐，有严厥祀。
有牲维肥，有酒维旨。神之燕 娭，锡兹福祉。
姑洗羽
休，万宝以成。 飨于西郊，奠玉陈牲。侑以雅 乐，来歆克诚。
升殿，《正安》
素猋谐律，西颢堕灵。肇复元 祀，晨炀肃清。
下土层陔，嘉荐芳馨。以御蕃 祉，介我西成。
白帝奠玉币，《嘉安》
惟时素秋，肇举元祀。礼备乐 作，降登有数。
少昊氏位奠币，《嘉安》 西颢肃清，群生茂遂。有严报 典，孔明祀事。
珪币告虔，神灵燕喜。赍我丰 年，以锡民祉。
奉俎，《丰安》
洽礼既陈，谐音具举。有涤斯 牲，孔硕为俎。
维帝居歆，介我稷黍。乐哉有 秋，繄神之祜！
白帝酌献，《祐安》
监此馨香，灵其安留。畴惠下
民，匪灵之休。
少昊氏位酌献，《祐安》
沆砀西颢，功载万世。乘金宅 兑，侑我明祀。
嘉觞布兰，牲玉洁精。神之燕 虞，肃用有成。
亚、终献，《文安》
肃成万物，泬寥其秋。惟兹祀 事，戾止灵斿。
酌献具举。典礼是求。冀福斯 沆砀白藏，顺成万宝。有来德 馨，于昭神妥。
露华晨晞，飚驭聿还。介我嗣 岁，泽均幅员。
黑帝降神，《高安》
圜钟为宫
吉日壬癸，律中应钟。国有故 常，北郊迎冬。
乃蒇祀事，必祗必恭。明默虽 异，感而遂通。
黄钟为角
高灵下堕，降祉幅员。神之听
之，祀事罔愆。
太簇为徵
北方之神，执权司冬。三时务 农，于焉告功。
礼备乐作，归功于神。风马来 游，永锡斯民。
姑洗为羽
天地闭塞，盛德在水。黑精之 君，降福羡祉。
洋洋在上，若或见之。齐庄承 昧爽昭事，煌煌露光。涤溉蠲 洁，容仪肃庄。
牲肥酒旨，荐此芬芳。降陟有 序，礼无越常。
黑帝奠玉币，《嘉安》
晨曦未升，天宇肃穆。祗若元 祀，将以币玉。
神之格思，三献茅缩。明灵怿 豫，下土是福。
高阳氏位奠币，《嘉安》 飚驭云盖，神之顾歆。丕昭礼
币，式荐诚谌。 奉俎，《丰安》
辰牡孔硕，奉牲以告。秘祝非 祈，丰年宜报。
至意昭彻，交乎神明。降福穰 穰，用燕群生。
黑帝酌献，《祐安》
赫赫神游，周流八极。德馨上 闻，于焉来格。
不腆酒醴，用伸悃愊。神其歆 之！民用响德。
高阳氏酌献，《祐安》
休，民罔攸赖。 孟冬之吉，礼行不昧。神降百 祥，昭著蓍蔡。
亚、终献，《文安》
万汇揫敛，时惟冬序。蠢尔黎 氓，人此室处。
酌献告神，礼以时举。赖此阴 骘，民有所怙。
送神，《高安》
神之戾止，天门夜开。礼备告 成，云軿亟回。
乾德以后祀感生帝十首 降神，《大安》
和均玉管，政协璿衡。四序资 始，万物含生。
皇猷允洽，至德惟明。为民祈 福，克致精诚。
太保行，《保安》
衣冠俨若，步武有容。公卿济 济，率礼惟恭。
罍洗，《正安》
昊天降康，云何以报？斯谋斯
兮，民斯福矣。 奠玉币，《庆安》
笾豆有践，玉帛斯陈。神无常 享，享于精纯。
奉俎，《咸安》
俎实具列，明德惟馨。肃容祗 荐，神其降灵。
酌献，《崇安》
乐调凤律，酒浥牺尊。至灵斯 御，盛德弥敦。
饮福，《广安》
具陈牺象，式荐诚明。锡以蕃
祉，永保咸平。
亚、终献，《文安》
大君有命，祀典咸修。荐献式 叙，淑慎优柔。
彻豆，《肃安》以下二首政和中 制
奉承明祀，惟羊惟牛。卬盛于 豆，备陈庶羞。
钟鼓喤々，神具醉止。其彻嘉 笾，永绥福祉。
贶，受福无边。 景祐祀感生帝二首
宣祖配位奠币，《皇安》
浚发长源，粤惟始祖。五运协 图，万灵来护。
酌献，《肃安》
龙德而隐，源流则长。宜乎亿 祀，侑享弥昌。
元符祀感生帝五首
降神，《大安》六变
二仪交泰，七政顺行。四序资 福，洁此精诚。
初献升降，《保安》
冕旒俨若，步武有容。公卿济 济，《韶》、《濩》邕邕。
帝位酌献乐和凤律，酒奠牺尊。 神明斯享，礼盛难论。
亚、终献，《文安》
大君有命，阙典咸修。帝歆明 祀，佑圣千秋。
送神，《普安》
俯临下土，回复上天。触类而
帝位奠玉币同前《庆安》，禧祖 奠币同景祐《皇安》，酌献同景祐宣 祖《肃安》，奉俎同熙宁《咸安》。

绍兴以后祀感生帝十六首 降神，《大安》
圜钟为宫
炎精之神，飞軿碧落。驾以浮 云，丹书赤雀。
礼备豆笾，乐谐箫勺。神具醉 止，佑我景铄。
黄钟为角
宋德惟火，神实司之。上仪申
龙，来介繁禧。 太簇为徵
于物司火，于方峙南。璇霄来 下，羽卫毵毵。
祠官祝厘，聊珮合簪。本支有 衍，则百斯男。
姑洗为羽
惟神之安，方解羽銮。赤旂霞 曳，从以炎官。
居歆嘉荐，肸蚃灵坛。神之格 矣，民讫多盘。
义，罔敢弗诚。 设洗于阼，罍水惟清。盥以致 洁，感通神明。
升殿，《保安》
三阳交泰，日新惟良。大建厥 祀，兹报兴王。
礼严陟降，德荐馨香。聿怀嘉 庆，降福穰穰。
感生帝位奠玉币，《光安》 肃肃严祀，神幽必闻。骋驾临 飨，将歆飶芬。
僖祖位奠币，《皇安》 于穆文献，景炎发祥。启兹皇 运，垂庆无疆。
篚币有陈，式昭肃庄。神之格 思，如在洋洋。
奉俎，《咸安》
笾豆大房，秩秩在列。奉牲以 告，既全既洁。
乐均无爽，牲醴攸设。神兮燕 娭。霓旌孑孑。
感生帝位酌献，《崇安》 风马云车，翩翩来顾。式蕃帝
祉，后昆有裕。
僖祖位酌献，《肃安》
皇矣文献，开国有先。德配感 生，对越在天。
练日得辛，来止灵坛。神其锡 羡，瑞应猗兰。
文舞退、武舞进，《正安》 苾苾芬芬，神具醉止。笙磬铿 锵，乾旄旖旎。
鬷假无言，神灵惟喜。申锡蕃 亚、终献，《文安》
伟炎厥初，缘感而系。庆衍式 崇，昭融有契。
乐功既谐，觞献斯继。歆类不 违，克昌百世。
彻豆，《肃安》
洁陈斯备，昭格惟禋。神歆以 饫，宰彻其馂。
清歌振晓，叶气流春。永锡祚 嗣，以渥烝民。
送神，《大安》
丰祀孔饰，肃来自天。兰尊既 骑云缥缈，聆乐流连。惟迈惟 顾，降福绵绵。
望燎，《普安》
礼文既洽，熏燎聿升。嘉气四 塞，丹诚上腾。
惟类之应，惟福之兴。永炽天
志第八十六 乐八
○乐章二 ○明堂大飨皇地祇神州地祇朝日 夕月高禖九宫贵神
景祐大享明堂二首
真宗配位奠币，《诚安》 思文圣考，对越在天。侑神作
偃革兴文，封峦考瑞。威烈巍 巍，允膺宗祀。
皇祐亲享明堂六首
降神，《诚安》
维圣享帝，维孝严亲。肇图世 室，躬展精禋。
镛鼓既设，笾豆既陈。至诚攸 感，保格上神。
奠玉币，《镇安》
乾亨坤庆育函生，路寝明堂致洁 诚。玉帛非馨期感格，降康亿载保登 平。
肃肃路寝，相维明堂。二仪鉴 止，三圣侑旁。
灵期合，祠节齐庄。至诚并 贶，降福无疆。
三圣配位奠币，《信安》
祖功宗德启隆熙，严配交修太室 祠。圭币荐诚知顾享，木支锡羡固邦 基。
酌献《孝安》 艺祖造邦，二宗绍德。肃雍孝 享，登配圜极。
先训有开，菲躬何力！歆馨锡 送神，《诚安》
我将我享，辟公显助。献终豆 彻，礼成乐具。
饰驾上游，升烟高骛。神保聿 归，介兹景祚。
嘉祐亲享明堂二首
降神，《诚安》
烨烨房、心，下照重屋。我严帝 亲，匪配之渎。
西颢沆砀，夕景已肃。灵其来 娭，嘉荐芳郁。
送神，《诚安》
成，精与神契。 桂尊初阑，羽驾倏逝。遗我嘉 祥，于显万世。
熙宁享明堂二首
英宗奠币，《诚安》
于皇圣考，克配上帝。永言孝 思，昭荐嘉币。
酌献，《德安》
英声迈古，施德在民。允秩宗 祀，宾延上神。
元符亲享明堂十一首
皇帝升降，《仪安》
阶，降音以将。 天步有节，帝容必庄。辟公宪 之，礼元不臧。
上帝位奠玉币，《镇安》 圣能享帝，孝克事亲。于皇宗 祀，盛节此陈。
何以荐虔？二精有炜。何以致 祥？上天鉴止。
神宗奠币，《信安》
合宫礼备，时维哲王。堂筵四 敞，明德馨香。
奉俎，《禧安》 奕奕明堂，天子即事。奠我圣 考，配于上帝。
凡百有职，畴敢不祗！俎洁牲 肥，其登有仪。
上帝位酌献，《庆安》
惟礼不渎，所以严亲。惟孝不 匮，所以教民。
陟配文考，享天大神。重禧累 福，祚裔无垠。
配位酌献，《德安》
退文舞、迎武舞，《穆安》
舞以象功，乐惟崇德。文经万 邦，武靖四国。
一张一弛，其仪不忒。神鉴孔 昭，孝思维则。
亚献，《穆安》
于昭盛礼，严父配天。尽物尽 诚，莫匪吉蠲。
重觞既荐，九奏相宣。神介景 福，亿万斯年。
饮福，《胙安》
戛击堂上，八音始具。天子亿
龄，饮神之胙。
彻豆，《钦安》
穆穆在堂，肃肃在庭。于显辟 公，来相思成。
神既歆止，有闻无声。锡我休 嘉，燕及群生。
归大次，《憩安》
有奕明堂，万方时会。宗子圣 考，作帝之配。
乐酌虞典，礼从周志。釐事即 大观宗祀明堂五首
奠玉币，《镇安》
交于神明，内心为贵。外致其 文，亦效精意。
嘉玉既陈，将以量币。肃肃邕 邕。惟帝之对。
有邦事神，享帝为尊。内心致 德，外示弥文。
嘉玉效珍，荐以量币。恭钦伊 何？惟以宗祀。
配位奠币，《信安》
肇祀明堂，告成大报。颙颙祗
王，孝思罔极。 酌献，《孝安》
若昔大猷，孝思维则。永言孝 思，丕承其德。
于昭明威，侑于上帝。赍我思 成，永绥福祉。
配位酌献，《大明》
于昭皇考，大明体神。宪章文 思，宜民宜人。
严父之道，陟配于天。躬行孝 告，有孚于先。
绍兴亲享明堂二十六首
皇帝入门，《仪安》
惟我有宋，昊天子之。三年卜 祀，百世承基。
施及冲眇，奉牲以祠。敢忘斋 栗，偏举上仪。
升堂，《仪安》
于赫明堂，肇称禋祀。祖宗来 游，亦侑于帝。
九州骏奔，百辟咸事。敛时纯 休，锡我万世。
降神，《诚安》
噫神何亲？惟德是辅。玉牲具
歆，以笃宗祜。 盥洗，《仪安》
肇开九筵，维古之仿。皇皇大 神，来顾来享。
庶仪交修，百避显相。微诚自 中，交际天壤。
上帝位奠玉币，《镇安》 皇皇后帝，周览四方。眷我前 烈，燕娭此堂。
金支秀发，黼帐高张。世歆明 祀，曰宋是常。
皇地祗位奠玉币，《嘉安》 圣，观世治忽。 颂祗之堂，荐以圭黻。孰为邦 休，四海无拂？
太祖位奠币，《广安》
推尊太元，重屋为盛。谁其配 之？我祖齐圣。
开基握符，正位凝命。于万斯 年，孝孙有庆。
太宗位奠币，《化安》
帝神来格，靡祀不从。侑坐而 食，独升祖宗。
在庭祗肃，展采错重。三献之 礼，百年之容。
徽宗位奠币，《泰安》
于穆帝临，至矣元造！克配其 仪，惟我文考。
仁恩广覃，奕叶永保。宗祀惟 初，以扬孝道。
皇帝还位，《仪安》
耳听鋗玉，目瞻熉珠。乐备周 奏，仪参汉图。
神人并况，天地同符。亦既见 帝，王心则愉。
尚书捧俎，《禧安》
展牲登俎，《箫韶》在庭。羞陈 五室，意彻三灵。
匪物斯享，惟诚则馨。永作祭 主，神其亿宁。
昊天上帝位酌献，《庆安》 日在东陆，维时上辛。肇开阳 馆，恭礼尊神。
苍玉辉夜，紫烟炀晨。祖宗并 配，天地同禋。
皇地祗位酌献，《彰安》 地禩泰折，歌同我将。黝牲纯 洁，丝竹发扬。
博厚而久，含洪以光。扶持宗 太祖位酌献，《孝安》
一德开基，百年垂统。中天禘 郊，薄海朝贡。
宝龟相承，器鼎加重。泽深庆 绵，帝复命宋。
太宗位酌献，《韶安》
绍天承业，继世立功。帷幄屡 胜，车书始同。
武扫氛雾，文垂日虹。遗泽所 及，孰知其终！
徽宗位酌献，《成安》
钦惟合宫，承神至尊。祗戒专
祥，以子以孙。 皇帝还小次，《仪安》
匏尊既举，鞂席未移。有德斯 顾，靡神不娭。
物情肃穆，天宇清夷。宅中受 命，永复邦基。
文舞退、武舞进，《穆安》 神之欻至，庆阴杳冥，风马云 车，恍若有承。
备形声容，于昭文明。庶几嘉 虞，来享来宁。
仪，洁诚惟已。 有来振振，相我熙事。载酌陶 匏，以成毖祀。
终献，《穆安》
诚一为专，礼三而称。孰陪邦 祠？惟我同姓。
金丝屡调，圭玉交映。是谓熙 成，福来神听。
皇帝饮福，《胙安》
孰谓天远，至诚则通。孰谓地 厚，与天则同。
彻豆，《歆安》 工祝告休，笙镛云阕。酒茅既 除，牲俎斯彻。
幽明罔恫，中外咸悦。礼成伊 何？天地同节。
送神，《诚安》
奕奕宗祀，煌煌礼文。高灵下 堕，精意升闻。
熙事既毕，忽乘青云。敢拜明 贶，永清世氛。
望燎，《仪安》
报本斯极，听卑则明。愿储景
贶，福我群生。
望瘗，《仪安》
礼协丰融，诚交仿佛。辟公受 膰，宗祀临瘗。
贻我来牟，以兴嗣岁。山川出 云，天地同气。
还大次，《憩安》
应天以实，已事而竣。毡案朝 帝，竹宫拜神。
灵光下烛，协气斯陈。福禄时 万，基图日新。
绍兴、淳熙分命馆职定撰十七首 降神，《景安》
圜钟为宫
上直房、心，时惟明堂。配天享 亲，宗祀有常。
盛德在金，日吉辰良。享我克 诚，来格来康。
黄钟为角
合宫盛礼，金商令时。备成熙 事，蒐扬上仪。
骏奔在庭，精意肃祗。来享嘉 荐，神灵燕娭。
太簇为徵
休德孔昭，灵承上帝。孝极尊 亲，严配于位。
嘉荐芬芳，礼无不备。神其格 思，享兹诚至。
姑洗为羽
霜露既降，孝思奉先。陟降上 帝，礼隆九筵。
有馨黍稷，有肥牲牷。神来燕 娭，想像肃然。
盥洗，《正安》
礼经之重，祭典为宗。上公摄 事，进退弥恭。
升殿，《正安》 皇祖配帝，岁祀明堂。冕服陟 降，玉佩玱玱。
疾徐有节，进止克庄。维时右 享，日靖四方。
上帝位奠玉币，《嘉安》 大享季秋，百执扬厉。明明太 宗，赫赫上帝。
祗荐忱诚，式严圭币。祚我明 德，锡兹来裔。
太宗位奠币，《宗安》
祗荐量币，祀于合宫。玉帛万
国，驩心载同。
捧俎，《丰安》
备物昭陈，工祝告具。维羊维 牛，孔硕孔庶。
有嘉维馨，加食宜饫。敛时五 福，永膺丰胙。
上帝位酌献，《嘉安》
烨彼房、心，明明有融。维圣享 帝，礼行合宫。
祀事时止，粢盛洁丰。昭受申 太宗位酌献，《德安》
受命溥将，勋高百王。寰宇大 定，圣治平康。
有严陟配，宗祀明堂。神保是 格，申锡无疆。
文舞退、武舞进，《正安》 温厚严凝，于皇上帝。文德武 功，列圣并配。
舞缀象成，肃雍进退。秉翟 踆々，总干蹈厉。
亚、终献，《文安》
总章灵承，维国之常。礼乐宣
上，申锡无疆。 彻豆，《肃安》
于皇上帝，肃然来临。恭荐芳 俎，以达高明。
烹饪既事，享于克诚。以介景 福，惟德之馨。
送神，《景安》
帝在合宫，鉴观盛礼。黍稷惟 馨，神心则喜。
礼备乐成，亦既归止。亿万斯 年，以贶多祉。
高宗位奠币，《宗安》
祀，冠冕百王。 有量斯币，蠲洁是将。在帝左 右，维时降康。
酌献，《德安》
炎运中兴，苍生载宁。九秩燕 豫，三纪丰凝。
精祀上帝，陟配威灵。锡羡胙 祉，万世承承。
孝宗亲享明堂乐曲并同，惟天地 位奠币、酌献及太祖酌献、皇帝入小 次、还大次、亚献、送神等篇，各有 删润。又以太祖奠币曲改名《广 安》，酌献改名《恭安》，太宗奠币 改名《化安》，酌献改名《英安》。

景德祀皇地祇三首
降神，《静安》
至哉厚德，陟配天长！沈潜刚 克，广大无疆。
资生万物，神化含章。同和八 变，神灵效祥。
奠玉币，酌献，《嘉安》 于昭祀典，致享坤仪。备物咸 秩，柔祗格思。
功宣敏树，日益鸿禧。持载品 汇，率土攸宜。
恭，式终禋瘗。 景祐夏至祀皇地祇二首仁宗御制 太祖奠币，《恭安》
赫矣淳耀，俶载帝基！一戎以 定，万国来仪。
寅恭洁祀，博厚皇祗。威灵攸 在，福禄如茨。
酌献，《英安》
丕命惟皇，万物咸睹。卜年迈 周，崇功冠禹。
有烨炎精，大昌圣祚。酌鬯祈 熙宁祀皇地祇十二首
迎神，《导安》
昭灵积厚，混混坤舆。配天作 极，阴惨阳舒。
齐明荐享，百福其储。庶几来 止，风马云车。
升降，《靖安》
有来穆穆，临此方丘。其行风 动，其止霆收。
躬事匪懈，丰盛洁羞。百昌咸 殖，允矣神休！
奠币《釐安》
纯诚昭融，芳美嘉荐。肃将二 休光四充，灵祗来燕。其祥伊 何？永世锡羡。
太祖，《肇安》
于皇烈祖，维帝所兴。光辉宗 祀，如日之升。
告灵作配，孝享烝烝。锡兹祉 福，百世其承。
司徒奉俎，《承安》
我修祀事，于何致诚？罔敢怠 佚，视兹硕牲。
纳烹荐俎，侑以和声。格哉休 猗嗟富媪，博厚含弘。发荣敷 秀，动植兹丰。
爰酌兹酒，肸蚃交通。众祥萃 止，垂祐无穷。
太祖，《佑安》
光大含弘，坤元之力。海宇咸 宁，烈祖之德。
作配方坛，不僭不忒。子孙其 承，毋替厥则。
饮福，《禔安》
载登坛阼，载酌尊彝。牲酒嘉
何？永承神禧。 退文舞、迎武舞，《威安》
雍雍肃肃，建我采旄。舞以玉 戚，不吴不敖。
其将其肆，脾臄嘉肴。何以侑 乐？钟鼓管箫。
亚、终献，《仪安》
折俎在笾，胾羹在豆。何以酌 之？酒醴是侑。
何以锡之？贻尔眉寿。何以格 之？永尔康阜。
璜，降升圉圉。 其将肆兮，既曰不侮。其终彻 兮，恭钦惟主。
送神，《阜安》
神兮来下，享此苾芬。酌献雍 雍，执事孔勤。
神之还矣，忽乘飞云。遗我祺 祥，物象忻忻。
常祀皇地祇五首
迎神，《宁安》八变
坤元之德，光大无疆。一气交 福，鼎祚灵长。
升降，《正安》
礼经之重，祭典为宗。上公摄 事，登降弥恭。
庶品丰洁，令仪肃雍。百祥萃 止，维吉之从。
奉俎，《丰安》
礼崇禋祀，神鉴孔明。牲牷博 腯，以炰以烹。
馨香蠲洁，品物惟精。锡以纯 嘏，享兹至诚。
退文舞、迎武舞，《威安》 仪，容服有章。 式绥式侑，神休是听。鼓之舞 之，神永安宁。
送神，《宁安》
物备百嘉，乐周八变。克诚是 享，明德斯荐。
神鉴孔昭，蕃禧锡羡。回驭飘 然，邈不可见。
绍兴祀皇地祇十五首
迎神，《宁安》
函钟为宫
至哉厚德，物生是资！直方维 则，翕辟攸宜。
于昭祀典，致享坤仪。礼罔不 答，神之格思。
太簇为角
蒇事方丘，旧典时式。至诚感 神，馨非黍稷。
肸蚃来临，鉴兹明德。永锡坤 珍，时万时亿。
姑洗为徵
至哉坤元，乃顺承天。厚德载 物，含洪八埏。
日北多暑，祀仪吉蠲。式昭无 南吕为羽
蒇事方丘，情文孔时。名山大 泽，侑祭无遗。
牲陈黝犊，乐备《咸池》。柔祗 皆出，介我繁禧。
盥洗，《正安》
于穆盛礼，肃肃在宫。蒇事有 初，直于东荣。
涤濯是谨，惟寅惟清。祗荐柔 嘉，享兹克诚。
升殿，《正安》
景风应时，聿严毖祀。用事方
思，锡我繁祉。 正位奠玉币，《嘉安》
坤元博厚，对越天明。展事方 泽，亶惟顾歆。
嘉玉量币，祗荐纯精。锡我繁 祉，燕及函生。
太祖位奠币，《定安》
毖祀泰折，柔祗是承。于赫艺 祖，道格三灵。
式严配侑，厚德惟宁。爰昭荐 币，享于克诚。
列，鼎俎斯俦。 牲牷告具，寅畏弥周。柔祗昭 格，飚至云流。
正位酌献，《光安》
祗事坤元，饬躬敢惮！爰洁粢 盛，载严圭瓒。
清明内融，嘉旨外粲。介我繁 釐，时亿时万。
太祖位酌献，《英安》
皇矣艺祖，九围是式！至哉柔 祗，万汇允殖。
文舞退、武舞进，《正安》 于穆媪神，媲德彼天。我修毖 祀，以莫不虔。
肆陈时夏，干羽相宣。灵其来 游，降福绵绵。
亚、终献，《文安》
礼有祈报，国惟典常。笾豆丰 洁，升降齐庄。
备物致志，式荐累觞。昭格来 享，自天降康。
彻豆，《娱安》
芳俎告毕，礼备乐盈。既静既
安，庶物沾生。
送神，《宁安》
至厚至深，其动也刚。精诚默 通，或出其藏。
神之言归，化斯有光。相我炎 图，万世无疆。
宋初祀神州地祇三首
降神，《静安》
膴々郊原，茫茫宇县。画野分 疆，禹功疏奠。
奠玉币，酌献，《嘉安》 肸蚃储灵，肃恭用币。锵洋导 和，洪休允契。
嘉气云蒸，浃于华裔。式荐坤 珍，聿符明世。
送神，《静安》
献奠云毕，纯嘏祁祁。威灵藏 用，邈矣何之？
景祐孟冬祭神州地祇二首 太宗位奠币，《化安》
削平伪邦，嗣兴鸿业。礼乐交 灵，神休允答。
酌献，《韶安》
有炜弥文，克隆宏构。贻此燕 谋，具膺多祐。
嶰律吹莩，彝尊奠酒。佑乃沈 潜，永祈丰楙。
元符祭神州地祇二首
迎神，《宁安》八变
膴々浚邦，皇天是宅。必有幽 赞，聪明正直。
布列笾豆，考击金石。中外谧 都邑浩穰，民物富盛。主以灵 祗，昭乃丕应。
玉帛牲牷，鼓钟筦磬。祗荐攸 歆，归于至静。
绍兴祀神州地祇十六首
迎神，《宁安》
函钟为宫
芒芒下土，恢恢方仪。富媪统 摄，潜运八维。
爰称元祀，告备吉时。揭兹虔 恭，亻爱其格思。
太簇为角
旻，后载其德。 良月肇蒇，祭器布列。必先皇 祗，以迓景福。
姑洗为徵
坱圠无垠，磅礴罔测。山盈川 冲，自生自殖。
其报惟何？率礼靡忒。亿万斯 年，功被无极。
南吕为羽
翕辟以时，协气陶蒸。播之金 石，锵厥和声。
盥洗，《正安》 晨炀致烟，浡然四施。飘飘风 马，仿佛来斯。
祀事维清，沃之盥之。载涓载 肃，罔有愧辞。
升殿，《正安》
崇崇其坛，屹矣层级。佩约步 趋，降登中节。
左瞻右睨，祥风蔼集。斿旆羽 纷，昭鉴翊翊。
神州地祇位奠玉币，《嘉安》 币琮以侑，仪腆气和。灵其溥
临，容与燕嘉。
太示位奠币，《嘉安》
穆穆令闻，溥博有容。泽被万 宇，靡不率从。
恭陈量币，明荐其衷。礼亦宜 之，享德攸同。
奉俎，《丰安》
肃肃嘉承，唯德其物。工祝以 告，繄民之力。
神哉广生，孔蕃且硕。奠于嘉 神州地祇位酌献，《嘉安》
恭承明祀，嘉荐令芳。亦有桂 酒，诚悫是将。
瑟瓒以酌，效欢厥觞。庶乎燕 享，永怀不忘。
太宗位酌献，《化安》
宗德含洪，方祗可儗。辟土开 疆，八埏同轨。
是用作配，有永无纪。稞献以 享，茂格蕃祉。
文舞退、武舞进，《文安》 奕奕缀兆，《咸池》孔彰。丕阐 文德，靡忘发扬。
奏，烨烨荣光。 亚、终献，《文安》
缩酌以裸，既旨且多。三献有 序，情文愈加。
黄祗临享，锡以休嘉。广兹灵 祲，覃及迩遐。
彻豆，《成安》
展牲告全，乃登于俎。竣事而 彻，侑以乐语。
奉釐宣室，祚我神主。敛敷庶 民，并受其祜。
归，曷求厥路。 钦想颂堂，跛立以慕。赍我肸 蚃，莫不怿豫。
望瘗，《正安》
神罔怨恫，燕其有喜。蒇事告 成，爰修瘗礼。
乐阕仪备，休气四起。尚谨不 愆，念终如始。
景德朝日三首
降神，《高安》六变
阳德之母，羲御寅宾。得天久 监，克享明禋。
奠玉币酌献，《嘉安》
醴齐良洁，有牲斯纯。大采玄 冕，乃昭其文。
王宫定位，粢盛苾芬。民事以 叙，盛德升闻。
送神，《高安》
县象著明，照临下土。降福穰 穰，德施周普。
夕月三首
降神，《高安》六变
一气资始，四时运行。灵祗昭 格，备物荐诚。
奠玉币、酌献，《嘉安》 夕耀乘秋，功存宇县。金奏在 县，以时致荐。
祀事孔寅，明灵降眷。洁粢丰 盛，仓箱流衍。
送神，《高安》
夙陈笾豆，洁诚致祈。垂休保 佑，景祚巍巍。
大观秋分夕月四首
桂，阶应祥蓂。 玉兔影孤，金茎露溢。其驾星 车，顾于兹夕。
奠玉币
玉钩初弯，冰盘乍圆。扇掩秋 后，乌飞枝笾。
精凝蟾蜍，辉光婵娟。歆于明 祀，弭芳节焉。
酌献
名稽《汉仪》，歌参唐宗。往于 卿少，乘秋气中。
送神 四扉大开，五云车立。霓裾娣 从，风罘童执。
摇曳胥来，锵洋爰集。歆我严 禋，西面以揖。
绍兴朝日十首
降神，《高安》
圜钟为宫
玄鸟即至，序属春分。朝于太 阳，厥典备存。
载严大采，示民有尊。扬光下 烛，煜　龠东门。
黄钟为角
升晖丽天，阳德之母。率无颇 偏，兼烛下土。
恭事崇坛，礼乐具举。顿御六 龙，裴回容与。
太簇为徵
周祀及闇，汉制中营。肸蚃是 届，礼神以兄。
我洁斯璧，我肥斯牲。神兮燕 享，鉴观孔明。
姑洗为羽
屹尔王宫，泛临翊翊。惠此万
冥，施祥无极。 酌献升殿，《正安》
天宇四霁，嘉坛聿崇。肃祗严 祀，登降有容。
仰瞻曜灵，位居其中。既安既 妥，沛哉丰融！
奠玉币，《嘉安》
物之备矣，以交于神。时惟炎 精，不忘顾歆。
经纬之文，璆琳之质。灿然相 辉，其仪秩秩。
牢，为俎孔硕。 芬馨进闻，介我黍稷。所将以 诚，兹用享德。
酌献，《嘉安》
匏爵斯陈，百味旨酒。勺以献 之，再拜稽首。
钟鼓在列，灵方安留。眷然加 荐，惟时之休。
亚、终献，《文安》
礼罄沃盥，诚意肃将。包茅是 缩，冀毕重觞。
焕矣情文，既具醉止。熙事备 诚，灵其有喜。
送神，《礼安》
羲和驾兮，其容杲杲。将安之 兮？言归黄道。
光赫万物，无古无今。人君之 表，咸仰照临。
夕月十首
降神，《高安》
圜钟为宫
金行告遒，玉律分秋。礼蒇西 郊，毖祀聿修。
精意潜达，永孚于休。神之听 黄钟为角
时维秋仲，夜寂天清。实严姊 事，用答阴灵。
坛壝斯设，黍稷惟馨。云车来 下，庶歆厥诚。
太簇为徵
溯日著明，丽天作配。洁诚以 祠，礼行肃拜。
光凝冕服，气肃环珮。庶几昭 格，祗而不懈。
姑洗为羽
穆穆流辉，太阴之精。盈亏靡
旨，来燕来宁。 升殿，《正安》
猗欤崇基，右平左墄。祗率典 常，届兹秋夕。
陟降惟寅，威仪抑抑。神其鉴 观，穰简是集。
奠玉币，《嘉安》
少采陈仪，实曰坎祭。礼备乐 举，严恭将事。
于以奠之，嘉玉量币。神兮昭 受，阴骘万汇。
告，为俎孔硕。 肸蚃是期，祚我明德。备兹孝 钦，式和民则。
酌献，《嘉安》
白藏在序，享惟其时。躬即明 坛，礼惟载祗。
斟以瑶爵，神灵燕娭。歆馨顾 德，锡我蕃釐。
亚、终献，《文安》
肃雍严祀，圣治昭彰。清酒既 载，或肆或将。
送神，《理安》 歌奏云阕，式礼莫愆。以我齐 明，罄其吉蠲。
神保聿归，降康自天。萝图永 固，亿万斯年。
熙宁以后祀高禖六首
降神，《高安》六变
容台讲礼，禖宫立祠。司分届 后，带韣陈仪。
嘉祥萃止，灵驭来思。皇支蕃 衍，永固邦基。
命，浚发其祥。 天材蕃衍，德称君王。本支万 世，与天无疆。
奠玉币，《嘉安》
昔帝高辛，先禖肇祀。爰揆仲 阳，式祈嘉祉。
陈之牺牲，授以弓矢。敷祐皇 宗，施于孙子。
酌献，《祐安》
昭荐精衷，灵承端命。青帝顾 怀，神禖储庆。
亚、终献，《文安》 赫赫高禖，万世所祀。其德不 回，锡兹福祉。
蕃衍椒聊，和平芣苡。传类降 康，世济其美。
送神，《理安》
礼奠蠲衷，祭仪竣事。丕拥灵 休，蕃衍皇嗣。
绍兴祀高禖十首
降神，《高安》
圜钟为宫
启，精意以祠。
礼仪告备，神其格思！厥灵有 赫，锡我繁釐。
黄钟为角
眷此尊祀，实惟仲春。青圭束 帛，克祀克禋。
庶蒙嘉惠，嗣续诜诜。神之降 鉴，云车来臻。
太簇为徵
猗欤禖宫，祀典所贵。粤自艰 难，礼或弗备。
姑洗为羽 春气肇分，万类滋荣。惟此祀 事，皆象发生。
求神以类，式昭至诚。庶几来 格，子孙绳绳。
升坛，《正安》
有奕禖宫，在国之南。坛壝既 设，威仪孔严。
登祀济济，神兮顾瞻。佐我皇 祚，宜百斯男。
奠玉币，《嘉安》
三牲既荐，玉帛是将。克禋克
祀，有嘉其祥。
奉俎，《丰安》
祗祓禖坛，洁蠲羊豕。博硕肥 腯，爰具牲醴。
执事骏奔，肃将俎几。神其顾 歆，永锡多子。
青帝位酌献，《祐安》伏羲、高 辛酌献并同
瑞鳦至止，祀事孔时。酌以清 酒，稞献载祗。
亚、终献，《文安》 中春涓吉，蒇事禖祠。礼备乐 作，笾豆孔时。
贰觞毕举，荐献无违。庶几神 惠，祥启熊罴。
送神，《理安》
嘉荐令芳，有严禋祀。神来燕 娭，亦即醉止。
风驭言还，栗然欻起。以祓以 除，锡我蕃祉。
景德祀九宫贵神三首
降神，《高安》
行，功德周普。 九宫即位，惟德是辅。神之至 上，皇皇斯睹。
奠玉币，酌献，《嘉安》 灵禋既肃，明神既秩。在国之 东，协日之吉。
升歌有仪，六变中律。怀和万 灵，降兹阴骘。
送神，《高安》
祗荐有常，惟神无方。回飚整 驭，垂休降祥。
元祐祀九宫贵神二首
降神，《景安》六变
上天贵神，九宫设位。功德及 物，乃秩明祀。
望拜紫坛，赫然灵气。奠玉荐 币，歆之无愧。
送神，《景安》
天之贵神，推移九宫。厥位靡 常，降康则同。
来集于坛，顾歆恪恭。歌以送 之，飚静旋穹。
绍兴祀九宫贵神十首
降神，《景安》
圜钟为宫
元，赞役乃坤。
曰雨曰旸，缊豫调纷。享荐陨 光，蒙祉如屯。
黄钟为角
载阳衍德，农祥孔昭。赍兹元 嘏，穰穰黍苗。
象舆眇冥，金奏远姚。无阏厥 灵，丹衷匪恌。
太簇为徵
于赫九宫，天神之贵。煌煌彪 列，下土是莅。
姑洗为羽 练时吉良，聿崇明祀。粢盛洁 丰，牲硕酒旨。
肃唱和声，来燕来止。嘉承天 休，赍及含齿。
初献升坛，《正安》
于昭毖祀，周旋有容。历阶将 事，趋进鞠躬。
改步如初，没阶弥恭。左墄右 平，陟降雍雍。
太一位奠玉币，《嘉安》 恪修祀典，礼备乐举。嘉玉量 币，馨非稷黍摄提、权星、招摇、天 符、青龙、咸池、太阴、天乙位乐曲 并同。
奉俎，《丰安》
灵鉴匪远，诚心肃祗。是烝是 享，俎实孔时。
礼行乐奏，肸蚃是期。云车风 马，神其燕娭。
太一位酌献，《嘉安》
惟天丕冒，彪列九神。财成元
鉴，茀禄来臻九位并同。 亚、终献，《文安》
均调大化，阴骘下民。骏功有 赫，诞举明禋。
嘉觞中贰，执事惟寅。清明鬯 矣，福禄攸臻。
送神，《景安》
荐献有序，降登无违。礼乐备 举，昭格燕娭。
云车缥缈，神曰还归。报以景
志第八十七 乐九
○乐章三 ○太庙常享禘袷加上徽号郊前朝 享皇后别庙
建隆以来祀享太庙一十六首 迎神，《礼安》
肃肃清庙，奉祠来诣。格思之 皆，以克永世。
皇帝行，《隆安》
工祝升阶，宾尸在位。祗达孝 思，允修毖祀。
显相有仪，克恭乃事。俨恪其 容，通此精意。
奠瓒用《瑞木》
木符启瑞，著象成文。于昭大 号，协应明君。
灵命有属，鸿禧洞分。歌以升 荐，休嘉洽闻。
又《驯象》
质，中区效祥。 仁格巨兽，德柔遐荒。有感斯 应，神化无方。
又《玉乌》
素乌爰止，淳精允臧。名符瑞 牒，色应金方。
洁白容与，翘英奋扬。孝思攸 感，皇德逾张。
奉俎，《丰安》
维牺维牲，以炰以烹。植其鞉 鼓，洁彼铏羹。
酌献僖祖室，《大善》 汤汤洪河，经启长源。郁郁嘉 木，挺生本根。
大哉崇基，出乎庆门。发祥垂 裕，永世贻孙。
顺祖室，《大宁》
元钟九千，生于仲吕。崇台九 层，起于累土。
赫日之升，《明夷》为主。孝孙 作帝，式由祖武。
翼祖室，《大顺》
爰资庆绪，式昭帝基。于穆清
庙，永洽重熙。
宣祖室，《大庆》
艰难积行，绵长钟庆。同人之 时，得主乃定。
既叙宗祧，乃修舞咏。经武开 先，永昭丕命。
太祖室，《大定》
猗欤太祖，受命于天！化行区 宇，功溢简编。
武威震耀，文德昭宣。开基垂 太宗室，《大盛》
赫赫皇运，明明太宗。四隩咸 暨，一变时雍。
睿文炳焕，圣备温恭。千龄万 祀，永播笙镛。
饮福，《禧安》
嘉粟旨酒，博腯牲牷。神鉴孔 昭，享兹吉蠲。
夙夜毖祀，孝以奉先。永锡纯 嘏，功格于天。
亚献，《正安》
已象文治，乃观武成。进退可 《常武》徂征，诗人所称。总干 山立，厥象伊疑。
彻豆，《丰安》
肥腯之牲，既析既荐，郁鬯之 酒，已酌已献。
祝辞亦陈，和奏斯遍。享礼具 举，彻其有践。
摄事十三首
降神，《理安》
肃肃清庙，昭事祖祢。粢盛苾 芬，四海来祭。
太尉行，《正安》 稞鬯溥将，宾尸在位。帝德升 闻，孝思光被。
公卿庶正，傅御师氏。至诚感 神，福禄来暨。
奠瓒，《瑞安》
淳清育物，瑞木成文。元气陶 冶，非烟郁氛。
玄贶昭格，至和所熏。登歌稞 献，肸蚃如闻。
奉俎，《丰安》
祖考来格，享于克诚。如闻謦
咳，式燕以宁。
酌献僖祖室，《大善》
肃肃艺祖，肇基鸿源。权舆光 大，燕翼贻孙。
载祀惟永，庆流后昆。威灵在 天，顾我思存。
顺祖室，《大宁》
思文圣祖，长发其祥。锡羡蕃 衍，德厚流光。
眷命自天，卜世聿昌。祗肃孝 翼祖室，《大顺》
明明我祖，积德累仁。居晦匿 曜，迈种惟勤。
帝图天锡，辉光日新。寝庙绎 绎，昭事同寅。
宣祖室，《大庆》
洸洸我祖，时惟鹰扬。潜德弗 耀，发源灵长。
肆类配天，永思不忘。来顾来 享，百福是将。
太祖室，《大定》
赫赫太祖，受命于天。赤符启
承，亿万斯年。 太宗室，《大盛》
穆穆太宗，与天合德。昧旦丕 显，乾乾翼翼。
敷佑下民，时帝之力。永怀圣 神，孝思罔极。
真宗室，《大明》
煌煌真宗，善继善承。经武耀 德，臻于治平。
封祀礼乐，丕昭鸿名。陟配文 庙，皇图永宁。
庭，工师就列。 备物有严，著诚致洁。孝惟时 思，礼以《雍》彻。
送神，《理安》
神之来兮风肃然，神之去兮升九 天。排凌兢兮还恍惚，羽旄纷兮萧燔 烟。

真宗御制二首
奠瓒用《万国朝天》
鸿源浚发，睿图诞彰。高明锡 羡，累洽延祥。
巍巍艺祖，溥率宾王。煌煌文 考，区宇大康。
珍符昭显，宝历绵长。物性茂 遂，民俗阜昌。
甫田多稼，禾黍穰穰。含生嘉 育，鸟兽跄跄。
八纮统域，九服要荒。沐浴惠 泽，祗畏典常。
隔谷分壤，望斗辨方。并袭冠 带，来奉圭璋。
峨峨双阙，济济明堂。诸侯执 帛，天后当阳。
何以辨等？衮衣绣裳。何以褒 绪，祐我无疆。 大统斯集，大乐斯扬。俯隆宗 祏，仰继穹苍。
亚献、终献《平晋乐》
五代衰替，六合携离。封疆窃 据，兵甲竞驰。
天顾黎献，涂炭可悲。帝启灵 命，浚哲应期。
皇祖丕变，金钺俄麾。率土执 贽，犷俗来仪。
瞻彼大卤，窃此余基。独迷文 尔，罔怀格思。 六飞夙驾，万旅奉辞。徯来发 咏，不阵行师。
云旗先路，壶浆塞岐。天临日 照，宸虑通微。
前歌后舞，人心悦随。要领自 得，智力何施。
风移僭冒，政治淳熙。书文混 一，盛德咸宜。
干戈倒载，振振言归。诞昭七 德，永定九围。
真宗告飨六首
告受天书，《瑞安》
宝命自天，鸿禧锡祚。昭晰缘 文，氤氲黄素。
玄感荐彰，灵休诞布。寅奉珍 符，聿怀永慕。
太祖、太宗加上尊谥，《显安》 报贶陟封，聿昭典礼。让德穹 厚，归功祖弥。
丕显尊称，尽善尽美。寅威孝 思，以介蕃祉。
东封毕躬谢酌献，《封安》 奕奕清庙，锡羡诒谋。升中神
远，盛德益修。 祀汾阴毕躬谢酌献，《显安》
于昭列圣，休德清明。威灵如 在，享于克诚。
报功厚载，馨荐惟精。归格饮 至，礼备乐成。
圣祖降亲告，《瑞安》
于赫圣祖，景灵在天。神游来 暨，睟容穆然。
诲言昭示，帝胄开先。齐明钦 若，延鸿亿年。
六室加谥，《显安》
诚，鸿猷有赫。 令芳爰荐，明灵斯格。昭谢垂 祥，永怀何极。
景祐亲享太庙二首
迎神，《兴安》
追养奉先，纳孝练主。金奏凤 鸣，《关雎》乐舞。
奠鬯恭神，肥腯展俎。积庆聪 明，降景寰宇。
酌献真宗室，《大明》
于穆真皇，宅心道粹。和戎偃
宗，烝尝万世。 至和袷享三首
迎神，《兴安》
濡露降霜，永怀孝思。祫食谛 叙，再闰之期。
歌德咏功，八音播之。歆神惟 始，灵其格兹。
奠瓒，《嘉安》
昭穆亲祖，自室徂堂。礼备乐 成，肃然稞将。
瑟瓒黄流，条鬯芬芳。气达渊 四祖基庆，三后在天。荐侑备 成，灵娭其旋。
孝孙应嘏，受福永年。送之怀 之，明发恻然。
嘉祐袷享二首
迎神，《怀安》
躬兹孝享，礼备乐成。神登于 俎，祝导于祊。
展牲肥腯，奏格和平。灵其昭 格，肃亻爱凝情。
送神，《怀安》
孝孙有庆，骏烈推先。佑兹基
绪，弥万斯年。
熙宁以后享庙五首
酌献英宗室，《大英》
在宋五世，天子嗣昌。躬发英 断，若乾之刚。
声容涷々，被于八荒。垂千万 年，永烈有光。
送神，《兴安》
钟鼓惟旅，笾豆孔时。衎我祖 宗，既右享之。
禘祫孟享、腊享，宗正卿升殿， 《正安》
进退有容，服章有仪。匪亟匪 迟，降登孔时。
祫享仁宗，《大和》
于穆仁庙，圣泽滂流。华夷用 乂，动植蒙休。
徽名冠古，奕世垂谋。帝躬稞 献，盛典昭修。
英宗，《大康》
赫赫英皇，总提邦纪。浚发神
思，竭诚躬祀。 常祀五享三首
迎神，《兴安》九变
奕奕清庙，昭穆定位。霜露增 感，粢盛洁祭。
神灵来格，福祉攸暨。追孝奉 先，本支百世。
太尉奠瓒，《嘉安》
有秩时祀，匪怠匪渎。有来宗 主，载祗载肃。
厥作稞将，流黄瓒玉。是享是 皇祖皇考，配帝配天。骏奔显 相，神保言旋。
祝以孝告，嘏以慈宣。去来永 慕，宗事惟虔。
绍兴以后时享二十五首
迎神，《兴安》
黄钟为宫
奉先严祀，率礼大经。时思致 享，肃荐芳馨。
竭诚备物，乐奏和声。真驭来 止，熙事克成。
大吕为角
车，纷其顾临。 拥祥储休，昭答孝心。孝孙受 祉，万福是膺。
太簇为徵
嘉承和平，秩祀为先。乃练休 辰，祝史告虔。
内心齐明，祀具吉蠲。交际恍 惚，如在后前。
应钟为羽
道信于神，神灵燕娭。酒有嘉 德，物惟其时。
奉俎，《丰安》 王假有庙，子孙保光。奉牲以 告，玉俎膏香。
专精厉意，神其迪尝。休承灵 意，申锡无疆。
初献盥洗，《正安》
恪恭祀典，涓选休成。设洗致 洁，直于东荣。
嘉觞祗荐，明德惟馨。祖考来 格，享兹孝诚。
升殿，《正安》
笾豆静嘉，粢盛洁丰。孝孙有
庆，万福来同。
僖祖室酌献，《基命》
于穆文献，自天发祥。肇基明 命，锡羡无疆。
子孙千亿，宗社灵长。神之格 思，如在洋洋。
宣祖室酌献，《天元》
天启炎历，集我大命。长发其 祥，笃生上圣。
夷乱芟荒，乾坤以定。时礼聿 太祖室酌献，《皇武》
赫赫艺祖，受天明命。威加八 纮，德垂累圣。
祀事孔明，有严笙磬。对越在 天，延休锡庆。
太宗室酌献，《大定》
明明在上，时维太宗。允武允 文，丕基绍隆。
于肃清庙，昭报是丰。皇灵格 思，福禄来同。
真宗室酌献，《熙文》
于穆真皇，维烈有光。丕承二
祀，降福无疆。 仁宗室酌献，《美成》
至哉帝德，乃圣乃神！恭己南 面，天下归仁。
历年长久，垂裕后人。礼修旧 典，宝命维新。
英宗室酌献，《治隆》
炎基克巩，赫赫英宗。绍休前 烈，仁化弥隆。
笃生圣子，尧、汤比踪，烝尝万 世，福禄来崇。
神宗室酌献，《大明》
度，克配三王。 遐荒底绩，圣武维扬。永言《执 竞》，上帝是皇。
哲宗室酌献，《重光》
于皇浚哲，遹骏有声。率时昭 考，丕显仪刑。
功光大业，道协三灵。永绥厥 后，来燕来宁。
徽宗室酌献，《承元》
天锡神圣，徽柔懿恭。垂衣拱 手，遵制扬功。
钦宗室，《端庆》 于皇钦宗，道备德宏。允恭允 俭，克类克明。
孝遵前烈，仁翊函生。歆兹肆 祀，永燕宗祊。
高宗室，《大德》
于皇时宋，自天保定。高宗受 之，再仆景命。
绍开中兴，翼善传圣。何千万 年，永绥厥庆。
孝宗室，《大伦》
始终纯诚，非曰笑貌。于万斯
年，是则是效。
光宗室，《大和》
维宋洽熙，帝继于理。万姓厚 生，三辰顺轨。
对时天休，以燕翼子。肃唱和 声，神其有喜。
文舞退、武舞进，《正安》 肃肃清庙，于显维德。我祀孔 时，我奏有翼。
秉翟载骏，有来干戚。神之燕 亚、终献，《文安》
观德宗祏，奕世烈光。有严祀 典，粤循旧章。
乐谐九变，献举重觞。燕娭如 在，戬谷穰穰。
彻豆，《恭安》
礼备乐成，物称诚竭。相维辟 公，神人以说。
歌《雍》一章，诸宰斯彻。天子 万世，无竞维烈。
送神，《兴安》
霜露既降，时思展禋。在天之 乐成礼备，言归靡停。既安既 乐，福禄来成。
袷享八首
迎神，《兴安》
黄钟宫
时维孟冬，霜露既零。合食盛 礼，以时以行。
孝心翼翼，惟神来宁。肃倡斯 举，神具是听。
大吕角
于穆孝思，嘉荐维时。诚通兹 格，咸来燕娭。
太簇徵 于昭孝治，通乎神明。寒暑不 忒，熙事备成。
牲牷孔硕，黍稷惟馨。以享以 祀，来燕来宁。
应钟羽
苾芬孝祀，荐灌肃雍。致力于 神，明信咸通。
灵之妥留，惠我庞鸿。广被万 寓，福禄攸同。
初献顺祖，酌献，《大宁》 孝孙有庆，嘉荐令芳。神保是
享，锡羡无疆。
翼祖酌献，《兴安》
上天眷命，佑我丕基。翼翼皇 祖，不耀其辉。
积厚流长，福禄攸宜。祀事孔 时，曾孙笃之。
光宗室酌献，《大承》
于皇光宗，握符御极。昭哉嗣 服，惟仁与德！
勤施于民，靡有暇逸。万年之 思，永奠宗祏
合祭大事，因时发天。翼翼孝 思，三献礼虔。
神兮乐康，飚驭言旋。永神后 人，于千万年。
上仁宗、英宗徽号一首
入门升殿，《显安》
于穆仁祖，宠绥万方。执竞英 考，迄用成、康。
图徽宝册，有烈其光。庶几亿 载，与天无疆。
上英宗尊号一首
在宋五世，天子神明。群公奉 册，乃扬鸿名。
金书煌煌，遹昭厥成。思皇多 祜，与天同声。
增上神宗徽号一首哲宗朝制 升殿，《显安》
于惟祢庙，乃圣乃神。秉文之 士，作起惟新。
建宫稽古，一视同仁。庶几备 号，以享天人。
绍兴十四年奉上徽宗册宝三首 册宾入门，《显安》
温玉镂文，来至于祊。有严奕 奕，礼备乐成。
册宝升殿，《显安》
金字煌煌，瑶光灿灿。群工奉 之，登此宝殿。
对越祖宗，式遵成宪。威灵在 天，来止来燕。
上徽号，《显安》
惟精惟一，乃圣乃神。鸿名克 扬，茂实斯宾。
如禹之功，如尧之仁。孝思永 淳熙十五年上高宗徽号三首 册宝入门，《显安》
于穆高皇，功德兼隆。称天以 诔，初谥未崇。
载稽礼典，扬徽垂鸿。涓日之 良，登进庙宫。
册宝升殿，《显安》
有　彖斯宝，有编斯册。导以麾 仗，奏以金石。
祲威盛容，煌煌赫赫。臣工奉 之，高灵来格。
上徽号，《显安》
字十有六，拟诸形容。威灵在
天，裕后无穷。
庆元三年奉上孝宗徽号三首 册宝入门，《显安》
巍巍孝庙，圣德天通。同符艺 祖，克绍高宗。
有仪有册，载推载崇。镂玉绳 金，登奉祏宫。
册宝升殿，《显安》
文金晶荧，册玉辉润。统绍乎 尧，德全于舜。
上徽号，《显安》 金石充庭，珩璜在列。绘画乾 坤，形容日月。
巍巍功德，显显谟烈。垂亿万 年，鸿徽昭揭。
高宗郊祀前朝享太庙三十首 皇帝入门，《乾安》后还前殿并 同
于皇我后，祗戒专精。假于有 庙，祖考是承。
趋进惟肃，僾思惟诚。神之听 之，来燕来宁。
皇帝升殿、《乾安》诣室、降殿 并同
皇皇大宫，丕显于穆。休德昭 清，元气回复。
芝叶蔓茂，桂华冯翼。孝孙假 斯，受兹介福。
盥洗，《乾安》
维皇齐精，鬷假于庙。观盥之 初，惟以洁告。
衎承祖宗，恤祀昭孝。诚心有 孚，介福斯报。
迎神，《兴安》
监观于兹，云车来下。 尚书奉俎，《丰安》
有硕其牲，登于大房。肃展以 享，庶几迪尝。
匪腯是告，我民其康。保艾尔 后，垂休无疆。
皇帝再盥洗，《乾安》
盥至于再，洁诚愈孚。帝用祗 荐，灵咸嘉虞。
腾歌胪欢，会于轩朱。观厥颙 若，受福之符。
僖祖室酌献，《基命》
思文僖祖，基德之元。皇武大 之，受命于天。
积厚流光，不已其传。曾孙笃 之，于万斯年。
翼祖室酌献，《大顺》
天命有开，维仁是依。乃睠冀 邦，于以顾之。
其顾伊何？发祥肇基。施于孙 子，虔奉孝思。
宣祖室，《天元》
昭哉皇祖，源深流长！雕戈圭 瓒，休有烈光。
太祖室，《皇武》 为民请命，皇祖赫临。天地并 贶，亿万同心。
造邦以德，介福宜深。挹彼惟 旨，真游居歆。
太宗室，《大定》
皇矣太宗，嗣服平成！益奋神 旅，再征不庭。
文武秉德，仁孝克明。以圣传 圣，对越紫清。
真宗室，《熙文》
真符鼎来，告成登封。盛德百
世，于昭无穷。
仁宗室，《美成》徽宗御制
仁德如天，遍覆无偏。功济九 有，恩涵八埏。
齐民受康，朝野晏然。击壤歌 谣，四十二年。
英宗室，《治隆》
穆穆英宗，持盈守成。世德作 求，是缵是承。
齐家睦族，偃武恢文。于荐清 神宗室，《大明》
烝哉维后，继明体神！稽古行 道，文物一新。
润色鸿业，垂裕后人。灵斿沛 然，来燕来宁。
哲宗室，《重光》
明哲煌煌，照临无疆。绍述先 志，寔宣重光。
诒谋燕翼，率由旧章。苾芬孝 祀，降福穰穰。
徽宗室，《承元》御制
于皇烈考，道化圣神。尧聪舜
哀，有古莫伦。 降殿，《乾安》
明德惟馨，进止回复。裼袭安 恭，严若惟谷。
诚意昭融，群工袂属。成此祲 容，生乎齐肃。
入小次，《乾安》
于皇我后，祗戒专精。躬制声 诗，文思聪明。
雍容戾止，玉立端诚。神听如 在，福禄来宁。
文舞退、武舞进，《正安》 旅，肃恭和平。 盛荐祖宗，灵监昭升。象功崇 德，遹观厥成。
亚献，《正安》
威神在天，享于克诚。申以贰 觞，式昭德馨。
笾豆孔嘉，乐舞具陈。庶几是 听，福禄来成。
终献，《正安》
疏幂三举，诚意一纯。孰陪予 祀，公族振振。
皇帝出小次，《乾安》 夙戒告备，礼节俯成。妥侑惟 乾，氛氲夜澄。
有严有翼，列圣灵承。于穆清 閟，肃肃无声。
皇帝再升殿诣饮福位，《乾安》 维皇亲享，至再至三。礼备乐 奏，层陛森严。
粢盛芳洁，酒醴旨甘。云车风 马，从卫观瞻。
饮福，《禧安》
日靖四方，亦同其功。亿万斯
年，以承家邦。
还位，《乾安》
帝既临享，步武鸣鸾。陟降规 矩，颙昂周旋。
登歌一再，典礼莫愆。神之听 之，祉福绵绵。
尚书彻豆，《丰安》
熙事即成，嘉笾告彻。洋洋来 临，蔼蔼布列。
配帝其功，在天对越。允集丛 神之来游，风马云车。淹留仿 佛，顾瞻欷歔。
神之还归，钧天帝居。监观于 下，何福不除！
降殿，《乾安》
于皇上天，钦哉成命。集于冲 人，丕承列圣。
爰熙紫坛，于庙告庆。肸蚃潜 通，休祥荐应。
还大次，《乾安》
盛德丰功，一祖六宗。钦翼燕
旋，福禄来同。 宁宗朝享三十五首
皇帝入门，《乾安》
王假有庙，四极骏奔。鼎俎宵 严，虡簨云屯。
积厚流广，德隆庆蕃。是则是 绳，保我子孙。
升殿，《乾安》
于穆清宫，奕奕孔硕。芝茎蔓 秀，桂华冯翼。
八簋登列，六瑚贲室。皇代拥 天一以清，地一以宁。维皇精 专，承神明灵。
娥御堕津，渎祗扬溟。盥事允 严，先祖是听。
诣室，《乾安》
丹楹云深，芳勺宵奠。乐华淳 鬯，礼文炳绚。
有容有仪，载肃载见。维时缉 熙，世世以燕。
还位，《乾安》
旅楹有闲，人神允叶。福以德
天，流祚万叶。 迎神，《兴安》九变。
黄钟为宫
《咸》、《英》备乐，簋席列 斝。诗歌安世，声叶皇雅。
翠旗羽盖，云车风马。神其来 兮，以燕以下。
大吕为角
勾陈旦辟，阊阖夜分。轸风挟 月，车驷凌云。
瑞景晻霭，神光耀煴。神其来 太簇为徵
穆穆紫幄，璜璜清宫。《旱麓》 流咏，《凫鹥》叶工。
道闳诒燕，业绵垂鸿。神其来 兮，以康以崇。
应钟为羽
文以谟显，武以烈承。圣训之 保，祖武之绳。
有肃孝假，式严衎烝。神其来 兮，以宜以宁。
捧俎，《丰安》
簋豆荐牲，铏笾实馈。其俎孔
享，祉贶来暨。 再诣盥洗，《乾安》
精粹象天，明清鉴月。再御兹 盥，益致其洁。
齐容颙若，诚意洞彻。百礼允 洽。率礼不越。
真宗室，《熙文》
天地熙泰，跻时升平。阐符建 坛，声容文明。
君臣赓载，夷夏肃清。本支百 世，持盈守成。
仁宗室，《美成》
治，约已裕民。 海内富庶，裔夷肃宾。四十二 年，尧、舜之仁。
英宗室，《治隆》
明明英后，仁孝俭恭。丕显丕 承，增光祖宗。
继志述事，遵制扬功。万邦作 孚，盛德形容。
神宗室，《大明》
厉精基治，大哉乾刚！信赏必 罚，内修外攘。
哲宗室，《重光》 于皇我宋，世有哲明。元祐用 人，遹骏有声。
绍述先志，思监于成。受天之 祜，王配于京。
徽宗室，《承元》
帝抚熙运，晏粲协期。礼明乐 备，文恬武嬉。
道光授受，谋深燕诒。骏命不 易，子孙保之。
钦宗室，《端庆》
兢兢业业，诞保庶民。于穆不
已，之德之纯。
高宗室，《大德》
昊天有命，中兴复古。治定功 成，修文偃武。
德隆商宗，业闳汉祖。付托得 人，系尧之绪。
孝宗室，《大伦》
艺祖有孙，聪睿神武。绍兴受 禅，归尊于父。
行道袭爵，百度修举，圣德曰 光宗室，《大和》
维宋洽熙，帝继于理。万姓厚 生，三辰顺轨。
对时天休，以燕翼子。肃唱和 声，神其有喜。
还位，《乾安》
在周之庭，设业设虡。酒醴惟 醹，尔殽伊脯。
帝觞毕勺，天步旋举。丕显丕 承，念兹皇祖。
降殿，《乾安》
黼幄蝉{艹枼}，飚斿宁燕。尊彝 献裸，瑚簋陈荐。
眎仪天旋，淳音《韶》变。遹求 厥宁，福禄流羡。
入小次，《乾安》
皇容肃祗，天步舒迟。对越惟 恭，敬事不遗。
陟降莅止，永言孝思。上帝临 女，日监于兹。
文舞退、武舞进，《正安》 明庭承神，鞉磬柷敔。玉梢饰 歌，佾缀维旅。
既肖厥文，复象乃武。祖德宗 功，惟帝时举。
尊斝星陈，罍幂云舒。来贰变 觞，玉珮琼琚。
相予严祀，秉德有初。对扬王 休，何福不除！
终献，《正安》
秉德翼翼，显相肃邕。疏幂三 举，诚意益恭。
光烛黼绣，和流笙镛。子孙众 多，福禄来从。
出小次，《乾安》
庙楹邃严，夜景藻清。文物炳 彪，礼仪熙成。
再升殿，《乾安》 明明维后，诒厥孙谋。系隆我 汉，陈锡哉周。
以孝以飨，世德作求。介以繁 祉，万邦咸休。
饮福，《乾安》
玉瓒黄流，有飶其香。来假来 享，降福穰穰。
我应受之，汤孙之将。有百斯 男，福禄无疆。
还位，《乾安》
僾若有慕，夙夜畏威。嘉乐君
子，福禄祁祁。
彻豆，《丰安》
升馔有章，卒食攸序。庭锵金 奏，凯收铏筥。
其献惟成，其馂维旅。礼洽庆 流，皇祖之祜。
送神，《兴安》
珠幄熉黄，神既燕娭。监观于 下，福禄来宜。
云车风马，神保聿归。启佑我 圣有谟训，诒谋燕翼。奉天酌 祖，万世维则。
维皇孝熙，乾乾夕惕。礼既式 旋，惟福之锡。
还大次，《乾安》
王假有庙，对越在天。帷宫旋 御，率礼不愆。
泰畤展祠，云阳奉瑄。齐居精 明，益用告虔。
理宗朝享三首
皇帝升降，《乾安》
垂裕鸿延，诒谋燕翼。孝孙格 斯，受祉罔极。
迎神，《兴安》，九奏
秬鬯既将，黄钟具奏。瞻望真 游，亻爱若有慕。
于皇列圣，在帝左右。云车具 来，以妥以侑。
宁宗室，《大安》
帝德之休，恭俭渊懿。三十一 年，谨终如始。
升祔在宫，祖功并美。民怀有 高宗祀明堂前朝享太庙二十一首 皇帝入门，《乾安》
于皇我后，祗戒专精。齐肃有 容，祖考是承。
造次匪懈，孝思纯诚。神听有 格，福禄来宁。
升殿，《乾安》
肃哉清宫，熉珠照幄！神之来 思，八音振作。
赤舄龙章，奉玉惟恪。匪今斯 今，先民时若。
盥洗，《乾安》
圭鬯承祀，卿士咸趋。目视心
化，四方其孚。
迎神，《兴安》
涓选休成，祖考是享。夙夜专 精，求诸惚恍。
洋洋在上，惟神之仰。鬯矣清 明，应之如响。
捧俎，《丰安》
来相于庭，鸣鋗锵锵。奉牲而 告，登彼雕房。
非牲之备，民庶是康。神依民 僖祖室酌献，《基命》
何庆之长？实兆于商。由商太 戊，子孙其昌。
皇基成命，宋道用光。诒厥孙 谋，膺受四方。
翼祖室，《大顺》
上帝监观，维仁是依。继世修 德，皇心顾之。
其顾伊何？在彼冀方。施于子 孙，降福穰穰。
宣祖室酌献，《天元》
昭哉皇祖，骏发其祥！雕戈圭
期，赫然垂光。 太祖室，《皇武》
猗欤皇祖，下民攸归！膺帝之 命，龙翔太微。
戎车雷动，天地清夷。峨峨奉 璋，万世无违。
太宗室，《大定》
煌煌神武，再御戎轩。时惠南 土，旋定太原。
车书混同，声教布宣。维天佑 之，亿万斯年。
真宗室，《熙文》
外，应迹寰中。 四方既同，化民以躬。清净无 为，盛德之容。
仁宗室曲同郊祀。送神亦同。 英宗室，《治隆》
噫我大君，嗣世修文！维文维 武，諟继虞勋。
天锡丕祚，施于后昆。于荐清 酤，酌之欣欣。
神宗室，《大明》
烝哉维后，继明体神！宪章文、
祀，无穷之传。 哲宗室，《重光》
明哲煌煌，照临无疆。丕承先 志，嘉靖多方。
朝廷尊荣，民庶乐康。珍符来 应，锡兹重光。
徽宗室，《承元》
圣考巍巍，光绍丕基。礼隆乐 备，时维纯熙。
天仁兼覆，皇化无为。功成弗 处，心潜希夷。
文舞退、武舞进，《正安》 举，肃邕和鸣。 神灵来格，庶几是听。皦绎以 终，永观厥成。
亚献，《正安》
威神在天，来格于诚。既载清 酤，有闻无声。
相予熙事，时赖宗英。肃肃邕 邕，允协思成。
终献，《正安》
疏幂三举，诚意一纯。孰陪予 祀，公族振振。
饮福，《禧安》 赫赫明明，德与天通。施于孙 子，福禄攸同。
日靖四方，民和年丰。有秩斯 祜，申锡无穷。
彻豆，《丰安》
歆我齐明，威德如存。牲牷是 享，圭玉其温。
群公执事，亦既骏奔。礼成告 彻，咸福黎元。
还大次，《乾安》
王业是兴，祖武是绳。佑我亿
年，以莫不增。
孝宗明堂前享太庙三首
徽宗室酌献，《承元》
明明徽祖，抚世升平。制礼作 乐，发政施仁。
圣灵在天，德泽在民。亿万斯 年，保佑后人。
高宗室，《大德》
于皇时宋，自天保定。高宗受 之，再仆景命。
还大次，《乾安》 礼既行矣，乐既成矣。维祖维 妣，安且宁矣。
皇举玉趾，佩锵鸣矣。拜贶总 章，于厥明矣。
理宗明堂前朝享二首
宁宗室奠币，《定安》
皇矣昭考，圣灵在天！称秩宗 祀，有严恭先。
奉币以荐，见之亻爱然。仁深泽 厚，厥光以延。
假哉皇考，必世后仁！嘉靖我 邦，与物皆春。
之纯之德，克配穹旻。余庆渊 如，佑我后人。
皇后庙十五首
迎神，《肃安》
閟宫翼翼，雅乐洋洋。牲器肃 设，几筵用张。
饰以明备，秩其令芳。神兮来 格，风动云翔。
太尉行，《舒安》
服章观象，山龙是则。容止跄 司徒捧俎，《丰安》彻同
格恭奉祀，祗荐牺牲。九成爰 奏，有俎斯盈。
酌献孝明皇后室，《惠安》 祀事孔明，庙室惟肃。铏登笾 豆，金石丝竹。
既灌既荐，允恭允穆。奉神如 在，以介景福。
孝惠皇后室，《奉安》
初阳作配，内助惟贤。柔顺中 积，英徽外宣。
神宫有侐，明祀惟虔。歆诚降 孝章皇后室，《懿安》
猗那淑圣，象应资生。配天作 合，与日齐明。
椒宫垂范，彤史扬名。聿修毖 祀，永奉粢盛。
懿德皇后室，《顺安》
王门禀庆，帝族惟贤。功存内 治，德协静专。
流芳图史，垂范纮綖。新庙有 侐，祀礼昭然。
淑德皇后室，《嘉安》
明明英媛，备备椒庭。笾豆有
达，顾享来宁。 庄穆皇后室，《理安》
曾孙袭庆，柔祗育德。正位居 体，其仪不忒。
教被宫壶，化行邦国。祝史正 辞，垂裕无极。
庄怀皇后室，《永安》
淑德昭著，至乐和平。登豆在 列，膋香荐诚。
六变合礼，八音谐声。穰穰景 福，佑我休明。
元德皇后庙，《兴安》
明，膺乾作主。 玉振金相，兰芬桂芳。于万斯 年，永奉烝尝。
饮福，《禧安》
彝尊鬯酒，庆佑遂行。介以纯 嘏，允答明诚。
亚献，《恭安》
宗臣率礼，步玉锵锵。吉蠲斯 献，百禄是将。
终献，《顺安》
荐献有终，礼容斯穆。以奉嘉 明禋告毕，灵辂难留。升云杳 邈，整驭优游。
诚深嘉栗，礼罄钦修。丰融垂 佑，以永洪休。
景祐以后乐章六首
章献明肃皇太后室奠瓒，《达 安》
肃肃閟宫，顺时荐事。郁鬯馨 香，如见于位。
酌献，《厚安》
祥标曾麓，德合方仪。万方展
享，申锡维祺。 章懿皇太后室奠瓒，《报安》
青金玉瓒，稞将于京。永怀罔 极，夙夜齐明。
酌献，《衍安》
翊佑先朝，章明壶教。淑顺谦 勤，徽音在劭。
树风不止，劬劳匪报。黍稷令 芳，嘏兹乃告。
奉慈庙章惠皇太后室奠瓒，《翕 安》
酌献，《昌安》 内辅先猷，夙昭壶则。保祐之 劳，慈惠其德。
荣养有终，芳风无极。享献閟 宫，载怀凄恻。
真宗汾阴礼毕，亲谢元德皇后室 三首
迎神，《肃安》
閟宫奕奕，《韶》乐洋洋。牲币 虔布，几筵肃张。
醴泉淳美，嘉肴洁香。俟神来 乐铿金石，俎奉牺牲。九成斯
奏，五教爰行。
送神，《理安》
鸾骖复整，鹤驾难留。白云缥 缈，紫府深幽。
庙虽载止，神无不游。垂佑皇 宋，以永鸿休。
元德皇后升祔一首
《显安》之曲
显矣皇妣，德侔柔祗！升祔太 室，协礼之宜。
崇恩太后升祔十四首 入门，《显安》
伣天生德，作配元符。仪刑壶 则，辅佐帝图。
登崇庙祏，勒号璠玙。烝尝亿 载，皇极之扶。
神主升殿，《显安》
曰嫔于京，天作之配。进贤审 官，克勤其志。
于穆清庙，本仁祖义。亿万斯 年，神灵攸暨。
迎神，《兴安》四章
黄钟宫二奏
閟宫有侐，堂筵屹崇。灵徽匪 遐，精诚感通。
苾芬维时，登兹明祀。冷然云 车，有来其驭。
大吕角二奏
羽旌风翔，翠蕤飘举。俨其音 徽，登兹位处。
笙镛始奏，合止柷敔。是享是 宜，永求伊祜。
太簇徵二奏
枚枚閟宫，鼎俎肆陈。烝畀明 灵，登其嘉新。
止，纯禧荐臻。 应钟羽二奏
旨酒嘉肴，于登于豆。是享是 宜，乐既合奏。
衎我懿德，执事温恭。灵兮允 格，有翼其从。
罍洗，《嘉安》
列爵陈俎，芬芳和羹。摐金击 石，洋洋和声。
礼行伊始，我德惟明。既盥而 往，于昭斯诚。
升降殿，《熙安》
玉，怀兹先灵。 神保聿止，音容杳冥。繁禧是 介，万年惟宁。
酌献，《兹安》
邕邕玉佩，清酤惟良。粢盛具 列，有飶其香。
怀其徽范，德洽无疆。于兹燕 止，降福穰穰。
亚献，《神安》
嫔于潜邸，爰正坤仪。《关雎》 化被，《思齐》名垂。
退文舞、进武舞，《昭安》 翩然干戚，扬庭陈阶。文以经 纬，武以威怀。
其张其弛，节与音谐。迄兹献 享，妥灵绥来。
终献，《仪安》
珩璜之贵，祎褕之尊。天作之 合，内治慈温。
元良钟庆，祉福乾坤。以享以 祀，事亡如存。
彻豆，《成安》
维罍既旨，维笾伊丰。歌彻以
《雍》，介福来崇。
送神，《兴安》
黍稷维馨，虡业充庭。既钦既 戒，灵心是承。
顾予烝尝，言从之迈。申锡无 疆，是用大介。
上册宝十三首
册宝入门，《隆安》
威仪皇止，庶尹在庭。爰举徽 章，遹观厥成。
册宝升殿，《崇安》 有犹有言，顺承天则。聿崇号 名，再扬典册。
朱英宝函，左右翼翼。千秋万 岁，保兹无极。
迎神，《歆安》
黄钟宫
笾豆大房，牺尊将将。馨香既 登，明灵迪尝。
其乐伊何？吹笙鼓簧。灵来燕 娭，降福无疆。
大吕角二奏
吉蠲惟时，礼仪既备。奉璋峨 峨，群公在位。
神之格思，永锡尔类。展彼令 德，于焉来暨。
太簇徵二奏
雍雍在宫，翼翼在庭。显相休 嘉，肃雍和鸣。
神嗜饮食，明德惟馨。绥我思 成，式燕以宁。
应钟羽二奏
牺牲既成，笾豆有楚。摐金击 石，式歌且舞。
罍洗，《嘉安》 嘉肴旨酒，洁粢丰盛。既盥而 往，以我齐明。
有孚颙若，黍稷非馨。神之格 思，享于克诚。
升降，《熙安》
佩玉锵锵，其来雍雍。陟降孔 时，步武有容。
恪兹祀事，神罔时恫。绥我邦 家，福禄来崇。
酌献，《明安》
德贻彤管，号正椒房。神具醉
止，降福穰穰。
退文舞、进武舞，《昭安》
籥翟既陈，干戚斯扬。进旅退 旅。一弛一张。
其仪不忒，容服有光。以宴以 娭，德音不忘。
亚、终献，《和安》
望高六宫，位应四星。辅佐君 子，警戒相成。
祎衣褒崇，琛册追荣。于以奠 濯濯其英，殖殖其庭。有来群 工，赍我思成。
嘉肴既将，旨酒既清。《雍》彻 不迟，福禄来宁。
送神，《歆安》
礼仪既备，神保聿归。洋洋在 上，不可度思。
神之来兮，肸蚃之随。神之去 兮，休嘉是贻。
上钦成皇后册宾六首
入门升殿，《显安》
诞育泰陵，劬劳顾复。于昭徽 音，久而弥郁。
迎神，《歆安》
于显惟德，徽柔懿明。嫔于初 载，有闻惟馨。
肆我鼓钟，万舞在庭。神保是 格，来止来宁。
盥洗，《嘉安》
有炜柔仪，率履不越。惠于初 终，既明且达。
我将我享，相盥乃登。胡臭亶 苾苾其芳，殽核维旅。陟降孔 时，有秩斯所。
雍容内化，维神之明。明则不 渝，绥我思成。
酌献，《明安》
天维显思，有相于内。右贤去 邪，夙夜儆戒。
猗欤追册，重翟祎衣。既右享 之，百世是仪。
亚、终献，《和安》
酌彼玉瓒，有椒其馨。鬷假无
明，神格是听。 上明达皇后册宝五首
迎神，《歆安》
恭俭宜家，柔顺承天。德昭彤 管，忧在进贤。
宝册祎翟，追荣寿原。四时稞 享，何千万年。
酌献，《明安》
清宫有严，广乐在庭。钟鼓管 磬，九变既成。
缩茅以献，洁秬惟馨。灵游可 秉翟竣事，万舞摐金。总干挥 戚，节以鼓音。
礼容有炜，肸蚃来歆。淑灵是 听，雅奏愔愔。
彻豆，《成安》
登献罔愆，俎豆斯彻。神具醉 止，礼终乐阕。
御事既退，珊珊佩玦。介我繁 祉，歆此蠲洁。
送神，《歆安》
备成熙事，虚徐翠楹。神保聿
祥，千秋是享。 绍兴别庙乐歌五首
升殿，《崇安》
新庙肃肃，蒇事以时。陟降阶 墄，雍容有仪。
鞠躬周旋，罔敢不祗。祝史正 辞，灵其格思。
奉俎，《肃安》
肇严庙祀，爰图遗芳。物必称 德，或陈或将。
有缛其仪，有苾其香。灵兮来 曾沙表庆，正位椒庭。徽音杳 邈，宫壶仪刑。
虔修祀事，清酌惟馨。缩以包 茅，昭格明灵。
亚、终献，《嘉安》
霄汉月堕，郊原露晞。徽音如 在，延伫来归。
有酒既清，累觞载祗。神具醉 止，燕衎怡怡。
彻豆，《宁安》
仙驭弗返，邈清都。荐此嘉殽， 即丰既腴。
笾，率礼无逾。 乾道别庙乐歌三首
诣庙，《乾安》
涓选休辰，于秋之杪。既齐既 戒，爰假祖庙。
有侐仪坤，旧章是傚。享祀奚 为？天子纯
孝。
升殿，《乾安》
宗祀九筵，先荐閟宫。陟自东 阶，煌煌衮龙。
懿节皇后室酌献，《歆安》 丕显文母，厚德维坤。仙驭虽 邈，徽音固存。
瑟彼玉瓒。酌此郁尊，简简穰 穰，裕我后昆。
绍熙别庙二首
安穆皇后室酌献，《歆安》
祥发伣天，符彰梦日。有怀慈 容，孝享庙室。
泰尊是酌，旨酒嘉栗。灵其格 思，祚以元吉。
安恭皇后室酌献，《歆安》 存，肇修祀事。 缩以包茅，酌以醴齐。灵来顾 歆，降福攸备。
绍兴二十九年显仁皇后祔庙一首 酌献，《歆安》
恭惟圣母，跻祔孔时。陈羞宗 祏，徼福坤仪。
钟鼓惟序，牲玉载祗。于皇来 格，永介丕基。
开禧三年成肃皇后祔庙一首 酌献，《歆安》
归从阜陵，登祔太宫。燕我后 人，福禄来崇。
志第八十八 乐十
○乐章四 ○朝谒玉清昭应宫太清宫朝享景 灵宫封禅礼汾阴奉天书祭九鼎 真宗奉圣祖玉清昭应宫御制十一 首
降圣，《真安》 元命祗答，大猷是经。多仪有 践，丕应无形。
肆设金石，声闻杳冥。伫回飚 驭，永祐基扃。
奉香，《灵安》
芳气上浃，飚驭下临。绍承丕 绪，永励精明。
氤氲成雾，葱郁垂阴。虔恭对 越，介祉攸钦。
奉馔，《吉安》
发祥有自，介福无疆。纷纶丕 应，保佑下方。
达，监眄昭章。 玉皇位酌献，《庆安》
无体之体，强名之名。监观万 寓。统治九清。
真期保祐，瑞命昭明。乾乾翼 翼，祗答财成。
圣祖位酌献，《庆安》
于昭灵贶，诞启鸿源。功济庶 汇，庆流后昆。
兰肴登俎，桂酒盈尊。俯回飚 驾，永庇云孙。
太祖位酌献，《庆安》
外，化浃区中。 发祥宗祏，锡祐眇冲。钦承积 德，励翼精衷。
太宗位酌献，《庆安》
明明文考，储精上苍。礼乐明 备，溥率宾王。
功德累洽，历数会昌。孝思罔 极，丕祐无疆。
亚、终献，《冲安》
太初非有体，至道本无声。降迹 临下土，成功陟上清。
至仁敦动植，丕绪启宗祊。紫禁 承来格，鸿基保永宁。
发祥垂诞告，致孝荐崇名。广乐 神钦奉，储休固太平。
饮福，《庆安》
明明始祖，诞启庆基。翼翼后 嗣，虔奉孝思。
精洁斯达，祉福咸宜。于以报 贶，于以受釐。
彻馔，《吉安》
雕俎在御，飚驾闻声。真游斯 降，旨酒斯盈。
大乐云阕，大礼云成。彻彼常 精心既达，真游允臻。礼容斯 举，福应惟醇。
将整仙驭，言还上旻。永存嘉 贶，用泰烝民。
迎奉圣像四首并用《庆安》 玉皇位
玉虚上帝，金像睟容。宅真云 构，练日龟从。
维皇对越，率礼寅恭。灵心丕 应，福禄来崇。
圣祖位
总化在天，保昌厥绪。降格皇 藻仗星陈，睟容金铸。佑我庆 基，宅兹灵宇。
太祖位
烝哉大君，聿怀帝祖！镕范真 仪，奉尊灵宇。
至感祥开，洪辉物睹。瞻谒尽 恭，飞英率土。
太宗位
于显神宗，德洽区中。祥金烁 冶，范兹睟容。
殊庭胥宇，备物致恭。明威有 王清昭应宫上尊号三首
奉告，《隆安》
登隆妙号，钦翼渊宗。茂宣德 礼，有恪其容。
奉璋升荐，垂佩弥恭。扬休咏 美，以间笙镛。
太初殿奉册宝，《登安》 皇灵垂祐，洪福弥隆。祗率绵 寓，洁祀真容。
严恭奉册，对越清躬。睟容肃 穆，懿号尊崇。
礼盛乐举，福禄来同。
二圣殿奉绛纱袍，《登安》 赫赫列圣，威德巍然。彤彤灵 宇，睟仪在焉。
奉以龙衮，被之象天。重庆宗 稷，亿万斯年。
太尉奉圣号册宝，《真安》 上旻降监，介祉实繁。邦家修 报，妙道归尊。
增名霄极，奉册灵轩。茂宣圣 典，永祐黎元。
宝册升殿，《大安》
图书昭锡，典礼绍成。烝民何 幸，教父储灵。
钦承景贶，祗奉崇名。臻虔宝 降神，《真安》
犹龙之圣，降生厉乡。教流清 净，道符混茫。
大君肃谒，盛仪允臧。森罗羽 卫，躬荐萧芗。
簪绂济济，钟石洋洋。高真至 止，介福诞祥。
奉玉币，《灵安》
琳宫奕奕，黼坐煌煌。玉帛成 礼，飚驭延祥。
鸿仪有则，景福无疆。嘉应昭 金奏以谐，飚游斯格。灵监章 明，皇心励翼。
肃奉雕俎，来升彩席。享德有 孚，凝禧无斁。
酌献，《大安》
钦崇至道，肃谒殊庭。顺风而 拜，明德惟馨。
飚驭来格，尊酒斯盈。是酌是 献，心通杳冥。
饮福，《大安》
彼涡之壤，指李之区。千乘万
福，永耀鸿图。 亚、终献，《正安》
邈矣道祖，冥几惚恍！常德不 离，至真无象。
引位清穹，降祥神壤。酌醴荐 诚，控飚来享。
送神，《真安》
醴盏在户，金奏在庭。笾豆有 践，黍稷非馨。
义尽蠲洁，诚通杳冥。言旋风 驷，祚我修龄。
太极观奉册宝一首
《登安》之曲
荐号穹冥，登名祖祢。陟配阳 郊，协宣典礼。
感电灵区，诞圣鸿懿。册宝斯 陈，福禄来暨。
景灵宫奉册宝一首
《登安》之曲
穆穆真宗，锡羡蕃昌。飚轮临 贶，谆诲洞彰。
虔崇懿号，祗答景祥。至诚致 享，降福无疆。
景祐元年亲享景灵宫二首 格，社稷庆宁。 送真，《太安》
椒浆尊享，珍馔精祈。睟容杳 邈，瑶辂霞飞。
大观三年朝献景灵宫二首 奉馔，《吉安》
威灵洋洋，靡有常向。于惟钦 承，来假来飨。
博硕芬香，是烝是享。奉器有 虔，载德无爽。
尔牲既充，是烹是肆。尔肴既 思，歆我精意。 高宗郊前朝献景灵宫二十一首 皇帝入门，《乾安》
维皇齐居，承神其初。颙颙昂 昂，龙步云趋。
景钟铿如，肃觐清都。肸蚃之 交，神人用孚。
升殿，《乾安》
帝既临享，罄兹精意。对越在 天，爰升紫陛。
孔容翼翼，保承丕绪。孝奉天 降圣，《太安》
惟德馨香，升闻八方。粤神临 之，来从帝乡。
万灵景卫，有烨其光。监我精 纯，降福穰穰。
盥洗，《乾安》
斋居皇皇，琼琚锵锵。承祭之 初，其如在旁。
挹彼注兹，储禧迎祥。神之听 之，欣欣乐康。
圣祖位，《乾安》
涓选休辰，有事嘉荐。琅琅琼
礼，千亿储羡。 圣祖位奉玉币，《灵安》
上灵始祖，云景元尊。严祀夙 展，六乐朱轩。
明玉之洁，丰帛之温。畅乃继 序，承德不愆。
还位，《乾安》
我后临飨，奠币攸毕。式旋其 趋，榘度有式。
礼容斋庄，孝思纯实。天休滋 至，时万时亿。
告，登兹芳馨。 际天蟠地，默运三灵。神兮来 歆，祚我休平。
再盥洗，《乾安》
有严大礼，对时休明。情文则 粲，蠲洁必清。
再临观盥，以专以精。真游来 格，永观厥成。
再诣圣祖位，《乾安》
于赫炎宋，十叶华耀。属兹郊 报，陟降在庙。
圣祖位酌献，《祖安》御制 瑶源诞启，玉牒肇荣。覆育群 有，监观圆清。
酒醴既洽，登荐惟诚。无有后 艰，骏惠云仍。
还位，《乾安》
奠鬯告成，式旋厥位。天步雍 容，神人燕喜。
九庙观德，百灵荐祉。子孙其 昌，垂千万祀。
文舞退、武舞进，《正安》 岂惟玩声，象德是似。神鉴孔
昭，福禄来予。
亚、终献，《冲安》
五音饬奏，神既亿康。澹其容 与，荐此嘉觞。
有来显相，鋗玉锵锵。奉承若 宥，罔不齐庄。
饮福，《报安》
嘉荐既终，神贶斯复。赍我思 成。灵光下烛。
孝孙承之，载祗载肃。敷锡庶 帝临閟庭，逆厘上灵。神鴹安 坐，肃若有承。
嘉觞既申，德闻惟馨。灵光留 俞，祚我亿龄。
彻馔，《吉安》
普淖既荐，苾芬孔时。神嗜而 顾，有来燕娭。
飨矣将彻，载钦载祗。展诗以 侑，益臻厥熙。
送真，《太安》
雍歌既彻，熙事备成。神夕奄
祉，休德昭清。 降殿，《乾安》
我秩元祀，上推灵源。展事有 侐，祲威肃然。
丹墄既降，秉心益虔。荷天之 休，于千万年。
望燎，《乾安》
奕奕灵宫，有严毖祀。燔燎具 扬，礼仪既备。
帝心肃祗，天步旋止。对越在 天，永膺蕃祉。
还大次，《士安》
觞，复即于此。 飚游载旋，容旌沓骑。维皇嘉 承，锡祚昌炽。
高宗明堂前朝献景灵宫十首 降圣，《大安》
德惟馨香，升闻八方。粤神之 从，灿然有光。
骖飞乘苍，啾啾跄跄。逍遥从 容，顾予不忘。
升殿，《乾安》
帝既临享，龙驭华耀。孝孙承
至，千亿克绍。 圣祖位奠玉币，《灵安》
玉气如虹，丰缯充笥。既奉既 将，亦奠在位。
有永群后，实相祀事。何以临 下？心意不贰。
奉馔，《吉安》
琼琚锵锵，玄衣绣裳。荐嘉升 香，粢盛芬芳。
礼仪莫愆，鼓钟喤喤。曾孙之 常，绥福无
疆。
圣祖位酌献，《祖安》
裴回若留，灵其有喜。荐我馨 香，挹兹酒醴。
我祖在天，执道之纪。申佑无 疆，奏神称礼。
文舞退、武舞进，《正安》 进旅退旅，载执干戚。不愆于 仪，容服有赫。
式妥式侑，神保是格。灵鉴孔 昭，孝思维则。
亚、终献，《冲安》用旧辞。 饮福，《报安》
延昌之贶，千亿冯藉。曾孙保 之，丕平是迓。
彻馔，《吉安》
洋洋降临，肃肃布列。熙事既 成，嘉笾告彻。
九天储庆，垂佑无缺。浸明浸 昌，绵绵瓜瓞。
送真，《太安》
高飞安翔，持御阴阳。幽赞圆 穹，监观四方。
元精回复，奄虞孔良。毕觞降 奕奕原祠，有严毖祀。礼仪孔 宣，燔燎斯暨。
帝心肃祗，天步旋止。熙事既 成，永膺蕃祉。
孝宗明堂前朝献景灵宫八首 盥洗，《乾安》
合宫之飨，报本奉先。钦惟道 祖，浚发璇源。
驾言谒款，其盥惟虔。尚监精 衷，锡祚绵绵。
圣祖，《乾安》
鼓钟斯和，黍稷斯丰。灵其居
歆，福禄来崇。
还位，《乾安》
嘉玉既设，量币即陈。仿佛灵 游，来顾来宁。
对越伊何？厥惟一纯。佑我熙 事，以迄于成。
奉馔，《吉安》
发祥仙源，流泽万世。曷其报 之？亲飨三岁。
相维列卿，洁粢是馈。匪物之 再诣盥洗，《乾安》
华灯荧煌，瑞烟氤氲。威神如 在，蠲洁必亲。
再盥于罍，再帨于巾。皇心肃 祗，其敢惮勤。
再诣圣祖位，《乾安》
岁逢有年，月旅无祔。我将我 飨，如几如式。
肃尔臣工，谐尔金石。本原休 功，垂裕罔极。
还位，《乾安》
旨酒思柔，神具醉止。工祝既 何以酢之？纯嘏来备。燕及云 来，蕃衍无已。
文舞退、武舞进，《正安》 象德之成，有奕其舞。一弛一 张，进旅退旅。
彗以管箫，和以镛鼓。神其乐 康，永锡多祜。
宁宗郊前朝献景灵宫二十四首 皇帝入门，《乾安》
閟幄邃深，云景杳冥。天清日 晬，展容玉庭。
缔基发祥，希夷降灵。神其来 帝居瑶图，璇题玉京。日月经 振，列宿上荧。
桂簋飶芬，瑚器华精。夤承禋 祀，用戒昭明。
降神，《太安》六变。
圜钟为宫
四灵晨耀，五纬夕明。风云晏 和，天地粹清。
灵兮来迎，灵兮来宁。启我子 孙，飨于纯精。
黄钟为角
芬枝扬烈，熉珠叶陶。闿珍阐 神哉来下，神哉来翱。肃若有 承，灵心招摇。
太簇为徵
龙车既奏，凤驭载翔。帝幄儜 灵，天衢腾芳。
神来留俞，神来蹇骧。礼鬯乐 明，奏假孔将。
姑洗为羽
虹旌蜺旄，鸾旗翠盖。星枢扶 轮，月御叶卫。
灵至阴阴，灵般裔裔。来格来 礼文有俶，祀事孔明。将以洁 告，允惟齐精。
自盥而往，聿观厥成。灵监下 临，天德其清。
诣圣祖位，《乾安》
维宋肖德，钦天顾右。于皇道 祖，丕釐灵祐。
葛藟殖繁，瓜瓞孕茂。克昌厥 后，世世孝奏。
圣祖位奉玉币，《灵安》高宗御 制，见前。
皇帝还位，《乾安》
桂宫耽耽，藻仪穆穆。天回衮 彩，风韶璜玉。
《咸》、《英》皦亮，容典炳 煜。假我上灵，景命有仆。
奉馔，《吉安》
我簋斯盈，我簠斯实。或剥或 烹，或燔或炙。
有殽既将，为俎孔硕。礼仪卒 度，永锡尔极。
再盥洗，《乾安》
觞澹初勺，礼戒重盥。假庙以 《萃》，取象于
《观》。清明外畅，精肃中贯。 我仪图之，三灵攸赞。
再诣圣祖位，《乾安》
肇基骏命，巩右鸿业。鼎玉龟 符，垂固万叶。
灵贶具臻，神光烨烨。晖祚无 疆，规重矩叠。
圣祖位酌献，《祖安》高宗御 制，见前。
还位，《乾安》
皇帝瑞庆，长发其祥。纂系悠 远，逆源灵长。
德之克明，休烈有光。配天作 文舞退、武舞进，《正安》
持翟成象，秉朱就列。旄乘整 溢，凤仪谐节。
挥舒皇文，歌蹈先烈。合好效 欢，福流有截。
亚献，《冲安》
光熉紫幄，神流玉房。秉文侑 仪，嘉虞贰觞。
震澹醉喜，仿佛迪尝。璇源之 休，地久天长。
终献，《冲安》
灵舆蹇骧，毕觞泰筵。贰飨允
成，燕及皇天。 诣饮福位，《乾安》
若木露英，清云流霞。蔓蔓芝 秀，冯冯桂华。
绵瑞无疆，产嘏孔奢。皇则受 之，巩我帝家。
饮福酒，《报安》
旨酒惟兰，勺浆惟椒。福流瓒 斝，光烛琨瑶。
拜贶清宫，凝辉庆霄。神其如 在，徘徊招摇。
都，对越灵庆。 如天斯久，如日斯盛。瑶图濬 邈，永隆骏命。
彻馔，《吉安》
房铏陈列。室簋登奉。告飨具 歆，展彻惟拱。
祥光奕奕，嘉气懞々。受嘏不 愆，燕天之宠。
送真，《太安》
云车风马，灵其来游。天门轶 荡，神其莫留。
降殿，《乾安》 璇庭烂景，紫殿流光。礼洽乾 回，福应日昌。
圣系厖鸿，景命溥将。德茂功 成，率祀无疆。
诣望燎位，《乾安》
厥初生民，渊浚唯祖。芳荐既 辍，明燎具举。
德馨升闻，灵贶蕃诩。怀濡上 灵，佑周之祜。
还大次，《乾安》
行繇大室，旋趋紫畤。率礼不 违，式旉灵祉。
理宗明堂前朝献景灵宫二首余用 旧辞。
升殿，登歌《乾安》
我享我将，罄兹精意。陟降左 右，维天与契。
斋明乃心，祗肃在位。于万斯 年，百福来备。
亚献，宫架《冲安》
庆云郁郁，鸣璆琅琅。澹其容 与，申荐贰觞。
奉承若宥，神其乐康。锡以多 祉，源深流长。
大中祥符封禅十首余同南、北 郊。
山上圜台降神，《高安》 岩岩泰山，配德于天。奉符展 采，翼翼乾乾。
涤濯静嘉，罔有弗蠲。上帝顾 諟，冷风肃然。
昊天上帝坐酌献，《奉安》 皇天上帝，阴骘下民。道崇广 覆，化洽鸿钧。
太祖配坐酌献，《封安》 于穆圣祖，肇开鸿业。我武惟 扬，皇威有晔。
四庾混同，百灵震叠。陟配高 穹，明灵是接。
太宗配坐酌献，《封安》 祗若封祀，神宗配天。礼乐明 备，奠献精虔。
景灵来格，休祥蔼然。于昭垂 庆，亿万斯年。
亚献，《恭安》
八音克谐，天神咸暨。降福穰
穰，永锡尔类。
终献，《顺安》
浩浩元精，无臭无声。临下有 赫，得一以清。
备物致享，荐兹至诚。泰尊奠 献，夙夜齐明。
社首坛降神，《靖安》
至哉坤元，资生伊始。博厚称 德，沈潜柔止。
降禅方位，聿修明祀，寅恭吉 皇地祗坐酌献，《禅安》
坤德直方，博厚无疆。秉阴得 一，静而有常。
宝藏以发，乃育百昌。肃祗禅 祭，锡祉穰穰。
太祖配坐酌献，《禅安》 皇矣圣祖，丕赫神武。秉运宅 中，威加九土。
德厚功崇，颂声载路。陟配方 祗，对天之祜。
太宗配坐酌献，《禅安》 毖祀柔祗，报功厚载。思文太 钟石斯和，笾豆咸在。永锡坤 珍。资生为大。
汾阴十首
降神，《靖安》
茫茫坤载，粤惟太宁。资生光 大，品物流形。
瞻言汾曲，允宅神灵。圣皇躬 享，明德惟馨。
奠玉币，登歌《嘉安》
至诚旁达，柔祗格思。奉以琮 币，致诚在兹。
奉俎，《丰安》
后土地祗坐酌献，《博安》
秉阴成德，敏树宣功。应变审 谛，神力无穷。
沈潜刚克，流谦示中。洁兹奠 献，妙物玄通。
太祖配坐酌献，《博安》 坤元茂育，植物成形。于穆圣 祖，功齐三灵。
严恭配侑，厚德攸宁。永怀锡 羡，歆此惟馨。
太宗配坐酌献，《博安》 侑神定位，协德安平。馨洁并
荐，享于克诚。
饮福，《博安》
寅威宝命，明祀惟虔。协神备 物，罔不吉蠲。
后祗格思，灵飚肃然。庭受景 福，遐哉亿年！
亚、终献，《正安》
至哉柔祗，滋生蕃锡。涤濯静 嘉，寅恭夕惕。
金奏纯如，万舞有奕。立我烝 后土庙降神，《靖安》
博厚流形，秉阴成德。柔顺刚 正，直方维则。
明祗格思，素汾之侧。祗载吉 蠲，宸心翼翼。
酌献，《博安》
至哉物祖，设象龙脽。动静之 德，翕辟攸宜。
嘉栗以荐，精祷洪厘。茂宣阴 贶，五谷蕃滋。
祗奉天书六首
朝元殿酌献，《瑞文》
玄文昭锡，宝历弥昌。礼崇明 祀，式荐馨香。
含香园，《瑞文》
运格熙盛，将封介丘。礼神之 域，瑞命殊尤。
灵文荐降，丕显皇猷。圣心肃 奉，永洽鸿休。
泰山社首坛升降，《瑞文》 玄穹眷怀，宝符申锡。垂露腾 文，粲然灵迹。
发祥吉图，纯熙写奕。登荐钦 奉香酌献，《瑞安》
谓天盖高，惟皇合德。倬彼灵 章，图书是锡。
眷命谆谆，被以遐历。膺箓告 成，虔恭钦翼。
地届兴王，祥开图箓。典礼昭 成，祺祥交属。
大辂逶迤，卿云纷郁。祐我含 灵，锡兹介福。祥符七年奉祀毕，天 书回至应天府，有云物之瑞，命制是 曲，以纪休应。
升降，《灵文》
孝瑞纪封，英声载路。既寿而
昌，笃天之祜。
祭九鼎十二首
帝鼐土王日祀
降神，《景安》
日号丙丁，方号中央。德惟其 时，蠲吉是将。
夫何饮之？黄流玉瓒。夫何食 之？有陈伊馔。
奉馔，《丰安》
粢盛既丰，牲牢既充。展兹熙
子，繁祉荐臻。 亚、终献，《文安》
工祝致辞，黄流协鬯。爰登清 歌，载期神享。
噫予诚心，精禋是虔。嘉予陈 祀，丰盈豆笾。
春分，苍鼎亚、终献，《成安》 法乾刚兮，铸鼎奠方。涓嘉旦 兮，齐明迎祥。
胡为持币？维箱及筥。胡为和 羹？有锜维釜。
立夏，冈鼎迎神，《凝安》 时，鼎以冈名。 粢盛既馨，牲牷既盈。佑我皇 家，巽令风行。
亚、终献，《成安》
黄流在中，惟馨香祀。于荐于 神，爰祗厥事。
礼从多仪，以进为文。尊斝三 献，昭示孔勤。
夏至，彤鼎酌献，《成安》 牺尊将将，徂基自堂。牲牷肥 循，鼓钟喤々。
立秋，阜鼎酌献，《成安》 明德崇享，磬筦锵锵。铿兮佩 举，峨冠齐庄。
肆陈有序，承箱是将。其牲伊 何？笾豆大房。
秋分，皛鼎亚、终献，《成安》 神宫巍巍，庭燎有辉。声谐备 乐，物陈丰仪。
清酤既载，酌言献之。惟神醉 止，韦来蕃厘。
立冬，魁鼎迎神，《凝安》 越陈嘉肃，牡牢粢盛。来享来
依，监于明诚。
酌献，《成安》
罍之初登，其仪昭陈。罍之既 稞，其香升闻。
神心嘉止，于焉欣欣。贻我有 年，穰穰其仁。
冬至，宝鼎奠币，《明安》 秉心齐明，奉牡博硕。匏丝铿 陈，冠佩俨饰。
其肆其将，明神来格。执奠维
志第八十九 乐十一

○乐章五 ○祀岳镇海渎祀大火祀大辰 大中祥符五岳加帝号祭告八首 迎神，《静安》
钟石既作，俎豆在前。云旗飞 礼，享兹吉蠲。
册入门，《正安》
节彼乔岳，神明之府。秩秩威 仪，肃肃灵宇。
懿号克崇，庶物咸睹。帝籍升 名，式绥九土。
酌献东岳，《嘉安》
节彼岱宗，有严庙貌。惟辟奉 天，依神设教。
帝典焜煌，嘉荐普淖。至灵格 思，殊祥是效。
南岳
物，既阜既昌。 爰刻温玉，式荐徽章。昭嘏神 意，福熙穰穰。
西岳
瞻言太华，奠芳作镇。典册是 膺，等威以峻。
上公奉仪，祀宗荐信。介祉万 邦，永配坤顺。
北岳
仰止灵岳，镇于朔方。增崇懿 号，度越彝章。
祗荐嘉乐，式陈令芳。永资纯 佑，国祚蕃昌。
中岳
岩岩神岳，作镇中央。肃奉徽 册，尊名孔章。
聿降飚驾，载献兰觞。熙事允 洽，宝祚弥昌。
送神，《静安》
祗荐鸿名，寅威明祀。有楚之 仪，如在之祭。
奠献既终，礼容克备。神鉴孔 昭，福禧来暨。
天安殿册封五岳帝一首
册出入，《正安》
良，九宾咸旅。 温玉镂文，纁裳正宁。礼备乐 成，笃神之祜。
熙宁望祭岳镇海渎十七首 东望迎神，《凝安》
盛德惟木，勾芒御神。沂岱淮 海，厥功在民。
爰熙坛坎，裒对庶神。于以歆 格，灵贻具臻。
升降，《同安》
绅韠衤詹兮，玉珮蕊兮。于我将
位，肃肃雍雍。 奠玉币，《明安》
祀以崇德，币则有仪。肃我将 事，登降孔时。
精明纯洁，罔有弗祗。史辞无 愧，神用来娭。
酌献，《成安》
肇兹东土，含润无疆。维时发 春，喜荐令芳。
祭用蒯薶沈，顺性含藏。不涸不 童，诞降祺祥。
归，旂服振振。 欻兮回飚，窅兮旋云。祐于东 方，永施厥仁。
南望迎神，《凝安》
嵩嵇衡霍，暨厥海江。时维长 养，惠我南邦。
肆严牲币，神式来降。以侑以 妥，百福是庞。
酌献，《成安》
景风应律，朱鸟开辰。肃肃明 祀，嘉笾列陈。
送神，《凝安》 鼓钟云云，龠　管伊伊。神既醉 饱，曰送言归。
山有厚藏，水有灵德。物其永 依，往奠炎宅。
中望迎神，《凝安》
维土作德，维帝御行。含养载 育，万物以成。
有严祀典，荐我德馨。神其歆 止，永用亿宁。
酌献，《成安》
坎坛以祀，六乐锵锵。灵其有
喜，酌以大璋。
送神，《凝安》
言旋其处，以奠中域。无替厥 灵，四方是则。
神永不息，祀永不愆。以享以 报，于万斯年。
西望迎神，《凝安》
品物顺说，时司金行。于郊迎 气，以望庶灵。
雅歌维乐，圭荐惟牲。作民之 西颢沆砀，执矩司秋。诹言协 灵，时祀孔修。
礼有荐献，爰视公侯。秩而祭 之，百福是遒。
送神，《凝安》
我乐我神，簋俎腥饔。曰神之 还，西土是宫。
于蕃禽鱼，于衍草木。富我薮 隰，滋我高陆。
北望迎神，《凝安》
帝德乘坎，时御闭藏，爰洁牷
吉，降福孔穰。 酌献，《成安》
凄寒凝阴，陨箨涤场。百物顺 成，黍稷馨香。
款于北郊。爰因其方。何以侑 神？荐此嘉觞。
送神，《凝安》
维山及川，奠宅幽方。我度其 灵，降止靡常。
肃肃坎坛，既迎既将。促乐彻 俎，是送是望。
绍兴祀岳镇海渎四十三首 东方迎神，《凝安》
帝奠九　廛，孰匪我疆。系我东 土，山川相望。
祀事孔时，肃雍不忘。嶪峨濛 鸿，郁哉洋洋！
初献盥洗，《同安》
青阳肇开，祀事孔饬。郁人赞 溉，其馨苾苾。
敬尔威仪，亦孔之则。神之格 思，无我有斁。
奠玉币，《明安》
司历告时，惟孟之春。爰举时
物，以福我民。 东岳位酌献，《成安》
岩岩天齐，自古在昔。肤寸之 云，四方其泽。
惟时东作，祀事乃饬。惠我无 疆，恩沾动植。
东镇位
惟山有镇，雄于其方。东孰为 雄？于沂之疆。
祀事有时，爰举旧章。我望匪 遥，庶几燕飨。
东海位
澒洞鸿濛，天与无极。导纳江、 汉，节宣南北。
顺助其功，善下惟德。我祀孔 时，以介景福。
东渎位
我祀伊何？于彼长淮。导源桐 柏，委注蓬莱。
扞齐护楚，宣威示怀。豆笾列 陈，亦孔之偕。
亚、终献，酌献四位并同。 我祀孔肃，神其安留。容与裴 回，若止若浮。
送神，《凝安》 蹇兮纷纷，神实戾止。以饮以 食，以享以祀。
幼兮冥冥，神亦归止。以醉以 饱，以锡尔祉。
南方迎神，《凝安》
朱明盛长，我祀用饬。厥祀伊 何？山川咸秩。
如将见之，绳绳齐栗。神哉沛 兮，消摇来格！
初献盥洗、升降，《同安》 于降于登，以作以止。莫不肃
雍，告灵飨矣。
奠玉币，《明安》
我祀我享，仪物孔周。一纯斯 举，二精聿修。
璞兮其温，丝兮其紑。是荐洁 蠲，神兮安留。
南岳位酌献，《成安》
神曰司天，居南之衡。位焉则 帝，于以奠方。
南讹秩事，望礼有常。庶几嘉 南镇位
维南有山，于彼会稽。作镇在 昔，神则司之。
厥有旧典，以祀以时。百味维 旨，灵其燕娭。
南海位
维水善下，利物曰功。逶迤百 川，谁欤朝宗？
荡荡大受，于焉会同。膋萧列 陈，以答鸿濛。
南渎位
四渎之利，经营中国。南曰大
时，我心翼翼。 亚、终献，酌献
神之游兮，洋洋对越。澹乎容 与，肸蚃斯答。
乃奏既备，八音攸节。重觞申 陈，百礼以洽。
送神曲同迎神
荐彻豆笾，熙事备成。灵兮将 归，羽旄纷纭。
飘其逝矣，浮空ＯＢ云。怅然顾 瞻，有抚怀心。
中央迎神，《凝安》
宇，万亿咸遂。 火熙土王，爰举时祀。绳绳宣 延，仿佛来止。
初献盥洗、升降，《同安》 思来感格，肃雍不忘。礼仪既 备，济济跄跄。
洁蠲致敬，往荐其芳。交若有 承，神兮孔飨。
奠玉币，《明安》
练日有望，高灵来下。何以告 诚？心惟物假。
中岳位酌献，《成安》 与天齐极，伊嵩之高。显灵效 异，神休孔昭。
饬我祀事，实俎鸾膋。以侑旨 酒，其馨有椒。
中镇位
禹画九州，河内曰冀。霍山崇 崇，作镇积势。
我祀如何？百末旨味。承神燕 娭，诸神毕至。
亚、终献，酌献
仰胪所求，降福滂洋。师象山
则，以氵兄皇章。
送神曲同迎神
虞至旦兮，灵亦有喜。蹇欲骧 兮，象舆已轙。
粥音送兮，灵聿归矣。长无极 兮，锡我以祉。
西方迎神，《凝安》
有岌斯安，有涵斯洽。聿相厥 成，允祀是答。
爰饬乃奏，乃奏既协。于昭降 初献盥洗、升降，《同安》
靡实不新，靡陈不濯。人之弗 蠲，矧敢将酌。
载晞之帨，载濡之勺。洗仪告 备，陟降时若。
奠玉币，《明安》
彼林有ＮＢ，彼泽有沈。猗与西 望，弗菲弗淫。
乃追斯邸，乃　斯寻。仰礼既 卒，是用是歆。
西岳位酌献，《成安》
屹削厥方，风云斯所。阴邑有
兮，则莫我吐。 西镇位
维吴崇崇，于氵幵之西。瞻彼有 陇，赫赫不迷。
克裨于岳，我酌俶齐。于凡有 旅，眡公维跻。
西海位
奄浸坤轴，滋殖其濊。而典斯 稽，有陛有壝。
弗替时举，元斝斯酹。胡先于 河？实委之会。
西渎位
润，岂侯不犹。 在昔中府，暨海聿修。迄既望 止，神保先卣。
亚、终献
肃肃其乂，既旨既溢。迨其毕 酌，偏兹博硕。
祀事既遂，不敢谇射。神或醉 止，我心斯怿。
送神曲同迎神
乃羞既彻，乃奏及阕。无馂斯 俎，式听致谒。
北方迎神，《凝安》 我土绵绵，孰匪疆理。惟时幽 都，匪曰隃只。
涤哉艮月，朔风其同！曷阻曷 深，其亦来降。
初献盥洗、升降，《同安》 寿宫煇煌，聿修时祀。缤其临 矣，吉蠲以俟。
居乎昂昂，行乎遂遂。敬尔攸 司，展采错事。
奠玉币，《明安》
府有珪币，我其敢私！肃肃孔
怀，于以将之。
北岳位酌献，《成安》
瞻彼芒芒，曰北之常。既高既 厚，乃纪乃纲。
荐鬯伊始，灵示孔将。玄服铁 驾，览此下方。
北镇位
赫赫作镇，幽、朔之垂。兼福我 民，食哉具宜。
克配彼岳，有严等衰。蠲我灌 北海位
八裔皆水，此一会同。澐々天 墟，洞荡洪濛。
至哉维坎，不有斯功！所秩伊 何？黄流在中。
北渎位
水星之精，播液发灵。不胁于 河，既介以清。
翼翼盥荐，椒糈芬馨。载止载 留，爰弭翠旌。
亚、终献
俎豆纷披，金石繁会。侑以贰 我仪既周，我心孔戒。憺兮容 与，仿佛如在。
送神曲同迎神
灵既醉饱，礼斯彻兮。灵亦乐 康，乐斯阕兮。
云征飚举，不可尼兮。荐福锡 祉，曷有极兮！
淳祐祭海神十六首
迎神，《延安》
宫一曲
堪舆之间，最钜惟瀛。包乾括 坤，吐日滔星。
角一曲 四溟广矣，八纮是纪。我宅东 南，回复万里。
洪涛飚风，安危所倚。祀事特 隆，神其戾止！
徵一曲
若稽有唐，克致崇极。祝号既 升，爰增祭式。
从享于郊，神斯受职。我祀肇 新，式祈阴骘。
羽一曲
肸蚃仿佛，在位肃雍。佑我烝
民，式徼神功。
升降，《钦安》
灵之来至，垂庆阴阴。灵之已 坐，饬兹五音。
坛殿聿严，陟降孔钦。灵宜安 留，鉴我德心。
东海位奠玉币，《德安》 百川所归，天地之左。氵项洞鸿 濛，功高善下。
行都攸依，百禄是荷。制币嘉 南海位奠玉币，《瀛安》
祝融之位，贵乎三神。吞纳江、 汉，广大无垠。
长为委输，祐我黎民。敬陈明 享，允鉴恭勤。
西海位奠玉币，《润安》 蒲菖之泽，派引天潢。羲娥出 入，浩渺微茫。
盖高斯覆，犹隔封疆。我思六 合，肇正吉昌。
北海位奠玉币，《瀚安》 瀚海重润，地纪亦归。吞受百
币，神其格思。 捧俎，《丰安》
昭格灵贶，祀典肇升。牲牷告 充，雕俎是承。
荐虔效物，省德惟馨。灵其有 喜，万宇肃澄。
东海位奠酌献，《熙安》 沧溟之德，东南具依。熬波出 素，国计攸资。
石臼却敌，济我王师。神其享 锡，益畀燕绥。
南海位酌献，《贵安》
疾，琛舶来还。 民商永赖，坐消寇奸。荐兹嘉 觞，弭矣惊澜。
西海位酌献，《类安》
积流疏派，被于流沙。布润施 泽，功均迩遐。
我秩祀典，四海一家。祗荐令 芳，灵其享嘉！
北海位酌献，《溥安》
壝忽会同，裴回安留。牲肥酒 香，晨事聿修。
惟德之凉，曷奄九州？帝命是 祗，多福自求。
亚、终献，《飨安》
笾豆有楚，贰觞斯旅。神其醉 饱，式燕以序。
百灵秘怪，蜿蜒飞舞。锡我祺 祥，有永终古。
送神，《成安》
告灵飨矣，锡我嘉祚。乾端坤 倪，开豁呈露。
玄云聿收，群龙咸骛。减除凶 灾，六幕清豫。
绍兴祀大火十二首
圜钟为宫
五纬相天，各率其职。司礼与 视，则维荧惑。
至阳之精，届我长嬴。于以求 之，祀事孔明。
黄钟为角
有出有藏，伏见靡常。相我国 家，鉴观四方。
视罔不正，终然允臧。神其来 格，明德馨香。
太簇为徵
小大率礼，不愆于仪。展采错
常，神其来顾！ 姑洗为羽
于赫我宋，以火德王。永永丕 图，繄神之相。
神之来矣，维其时矣。礼备乐 奏，神其知矣。
升殿，《正安》
有俨其容。有洁其衷。屹屹崇 坛，伊神与通。
神肯降格，嘉神之休。虔恭降 登，神乎安留。
荧惑位奠玉币，《嘉安》 诚，荐诚以物。 有藉斯玉，有篚斯币。是用荐 陈，昭兹精意。
商丘宣明王位奠币，《嘉安》 荧惑在天，惟火与合。繄神主 火，纯一不杂。
作配荧惑，祀功则然。不腆之 币，于以告虔。
捧俎，《丰安》
火遵其令，无物不长。视此牲 牢，务得其养。
荧惑位酌献，《祐安》 皇念有神，介我戬谷。登时休 明，有此美禄。
酌言献之，有飶其香。神兮燕 娭，醉此嘉觞。
宣明王位酌献，《祐安》 谁其祀神？知神嗜好。阏伯祀 火，为神所劳。
睠言配食，既与火俱。于乐旨 酒，承神嘉虞。
亚、终献，《文安》
神方常羊，咸毕我觞，于再于
三，于诚之将。
送神用《理安》
登降上下，奠璧献斝。音送粥 粥，礼无违者。
已虞至旦，神其将归。顾我国 家，遗以繁厘。
出火祀大辰十二首
降神，《高安》
圜钟为宫
烨烨我宋，火德所畀。用火纪 时，允惟象类。
通，孚我阳燧。 黄钟为角
乐音上达，粤惟出虚。火性炎 上，亦生于无。
我镛我磬，我笙我竽。气同声 应，昭哉合符！
太簇为徵
火在六气，独处其两。感生维 君，繄辰克相。
何以验之？占兹垂象。腾驾苍 虬，欻其来飨。
姑洗为羽
辰，与星俱伸。 一伸一诎，孰操纵之？利用出 入，民咸用之。
升殿，《正安》
屹彼嘉坛，赤伏始届。掞光耀 明，洋乎如在。
俯仰重《离》，默与精会。随我 降升，肃听环珮。
大辰位奠玉币，《嘉安》 维莫之春，五阳发舒。日之夕 矣，三星在隅。
商丘宣明王奠币，《嘉安》 二七储神，与天地并。孰俪厥 德？聿惟南正。
功楙陶唐，泽流亿姓。作配严 禋，贽列惟称。
捧俎，《丰安》
有严在涤，陈彼牲牢。孔硕其 俎，荐此血毛。
厥初生民，饮茹则然。以燔以 炙，伊谁云先？
大辰位酌献，《祐安》
幽荣报功，洁齐敢后。容与嘉
觞，式歆旨酒。
宣明王位酌献，《祐安》
周设司爟，虽列夏官。仍袭孔 易，闿端实难。
相彼商丘，永怀初造。不腆桂 椒，匪以为报。
亚、终献，《文安》
潜之伏矣，柞　　既休。有俶其 来，榆柳是求。
灵驾纷羽，尚其安留。饮我三 爵，言言油油。
五运惟火，寔宗众阳。宿壮用 明，千载愈光。
神保聿归，安处火房。郁攸不 作，炎图永昌。
纳火祀大辰十二首
降神，《高安》
圜钟为宫
赫赫皇图，炎炎火德。侈神之 赐，奄有方国。
粢盛既丰，俎豆有飶。于万斯 年，报祀无斁。
黄钟为角
火星之躔，有烨其光。表于辰 位，伏于戌方。
时和岁稔，仁显用藏。告尔万 民，出纳有常。
太簇为徵
季秋之月，律中无射。农事备 收，火功告毕。
克禋克祀，有严有翼。风马云 车，尚其来格！
姑洗为羽
明明我后，重祭钦祠。有司肃 事，式荐晨仪。
升殿，《正安》 猗与明坛，右平左墄！冕服斯 皇，玉珮有节。
陟降惟寅，匪徐匪疾。式崇大 祀，礼文咸秩。
大辰位奠玉币，《嘉安》 金行序晚，玉露晨清。齐戒丰 洁。肃恭神明。
嘉币惟量，嘉玉惟精。于以奠 之，庶几来听。
商丘宣明王位奠币，《嘉安》 有功在民，有德在位。敢替典
常。惟恭奉币。
捧俎，《丰安》
万汇攸成，四方宁谧。工祝致 告，普存民力。
乃荐斯牲。为俎孔硕。介以繁 祉，式和民则。
大辰位酌献，《祐安》
庶功备矣，休德昭明。天地酿 和，郁鬯斯清。
玉瓒以酌，瑶觞载盈。周流常 羊，来燕来宁。
宣明王位酌献，《祐安》 兹，清酒既载。
穆穆在晖，洋洋如在。聿怀嘉 庆，繄神之赍。
亚、终献，《文安》
币玉肃陈，笙簧具举。桂醑浮 觞。琼羞溢俎。
礼有三献，式和且序。神具醉 止，庆流寰宇。
送神，《理安》
神灵降鉴，天地回旋。惟馨荐 矣，既醉歆焉。
诸宰斯彻，式礼莫愆。隤祉降
乐志第九十 乐十二
○乐章六 祭太社太稷祭风雨雷师祭先农先 蚕亲耕藉田
蜡祭释奠文宣王武成王祭祚德庙 祭司中司命
景德祭社稷三首
祀，垂之千古。 育物惟茂，粒民斯普。报本攸 宜，国章咸睹。
奠玉币酌献，《嘉安》
于穆大祀，功利相宣。灵坛美 报，历代昭然。
介以蕃祉。祚以丰年。土爰稼 穑，允协民天。
送神，《静安》
制币牺齐，正辞无愧。乐以送 之，毕其精意。
五纪之本，百货何极？道著开 辟，惠周动植。
国崇美谷，民资力穑。奠献惟 寅，神灵来格。
初献升降，《正安》；太社、后 土、太稷、后稷奠玉币，并《嘉 安》；奉俎，《丰安》。同前。

亚、终献，《文安》；送神， 《宁安》神之来兮，降兹下土。神之 去兮，杳无处所。坛壝肃然，瘗币彻 俎。乃粒之功，冠于万古。
奉俎，《丰安》神州地祇、皇地 盛，杀时犉牡。 齐庄严祗，升燎于　　。其报伊 何？如山如阜。
大观祀社稷九首
迎神，《宁安》
黄钟二奏
惟土之尊，民食资焉。阴祀昭 格，牲牢腥膻。
有功于民，告其吉蠲。神之来 享，云车翩翩。
太簇角二奏
惟谷之神，函育无穷。百嘉蕃 严饬坛壝，威仪肃雍。神之来 享，祈于登丰。
姑洗徵二奏
猗欤那欤，生养斯民！家给人 足，时底熙纯。
祗严明禋，于荐苾芬。粢盛丰 洁，神乃有闻。
南吕羽二奏
笾豆斯陈，三牲告幽。报本之 礼，答神之休。
来歆芬香，丰登于秋。仓箱千 初献升降，《正安》
崇崇广坛，严恭祀事。威仪孔 时，周旋进止。
锵若环佩，诚通于幽。相于农 植，邦其咸休。
奠币，《嘉安》
于嘻阴祀，封土惟崇。于时之 吉，歆予鼓钟。
柔静化光，人赖其功。陈兹量 币，百货是隆。
酌献，《嘉安》
坤元生物，功利相宣。蠲兹祀 清酤芬如，灵坛岿然。酌尊奠 觞，神其格焉！
亚、终献，《文安》
荐嘉亶时，洋洋来格。载登兹 坛，齐明维敕。
神用居歆，顺成农穑。其崇若 墉，其比如栉。
送神，《宁安》
尊罍芬香，威仪肃雍。灵心嘉 止，洋洋交通。
神归降禧，年斯屡丰。仓箱千 万，慰予三农。
绍兴祀太社太稷十七首
函钟为宫春社用。
五祀之本，社稷有严。芟柞伊 始，夫敢不虔。
吉日惟戊，式荐豆笾。神其来 格，用介有年！
函钟为宫秋社、腊用。
功烈在民，诞受露雨。《良耜》 既歌，乃扬帗舞。
是奉是尊，厚礼斯举。相其丰 年，多稌多黍。
太簇为角
情文备矣，神其迪尝！永观锡
羡，多穑穰穰。
姑洗为徵
谷资土养，民赖谷生。功利之 博，莫之与京。
式严祠坛，因物荐诚。礼具乐 奏，惟神顾歆。
南吕为羽
国主社稷，时祀有常。肃若旧 典，报本不忘。
粢盛丰洁，歌吟青黄。尊神倏 来，百物宾将。
祭重齐肃，神格专精。沃洗于 阼，涓洁著诚。
清明鬯矣，熙事备成。以似以 续，如坻如京。
升坛，《正安》
神地之道，粒食有先。岁谨祈 报，礼严豆笾。
降登裸荐。罔或不虔。以似以 续，宜屡丰年。
太社位奠玉币，《嘉安》春秋太 稷、土正、后稷通用。
惟兹珪币，用告肃祗。神灵降 鉴，锡我繁厘。
太社位奠玉币，《嘉安》秋腊太 稷、土正、后稷通用。
赫赫媪神，稼穑是司。方是藉 敛，报本攸宜。
嘉坛建祀，玉帛陈仪。明灵昭 格，以介蕃厘。
还位，《正安》
国主太祀，地道聿神。稷司百 谷，利毓惟均。
捧俎，《丰安》 嘉承天和，黍稷翼翼。默相农 功，繄神之德。
俎实牺牲，旧章是式。嗣有丰 年，我瘐维亿。
太社位酌献，《嘉安》春社太 稷、土正、后稷通用。
封土崇祀，有烈在民。千载不 昧，福此人群。
洗爵奠斝，有酒其芬。神具醉 止，恺乐欣欣。
太社位酌献，《嘉安》秋社腊太 稷、正土、后稷通用。
叶气嘉生，年谷顺成。万亿及 秭，如坻如京。
奉时櫜牡，告于神明。歌此《良 耜》，于昭德馨。
亚、终献，《文安》
风雨时若，自天降康。稼穑滋 殖，自神发祥。
谷我妇子，丰年穰穰。报本严 祀，齐明允臧。
彻豆，《娭安》
报本之礼，载于甲令。灵坛昭
年，农夫之庆。 送神，《宁安》
乃粒烝民，功昭万古。国有常 祀，荐献式叙。
肃肃雍雍，旧章咸举。神保聿 归，介我稷黍。
望瘗，《正安》
地载万物，民资乃功。报本称 祀，太稷攸同。
礼乐既备，讫埋愈恭。神其降 嘏，时和岁丰。
飘飖而来，淅沥而下。爰张其 旂，爰整其驾。
有豆有登，有兆有坛。弭旌柅 辀，降止且安。
升降，《钦安》
盥帨于下，有盘有匜。馈酌于 上，有登有彝。
服容柔止，进退优止。即事寅 恭，神其休止。
奠币，《容安》
育我嘉生，神惠是仰。载致斯
疆，佑此下民。 亚、终献，《雍安》
栗栗坛坫，载是豆觞。醇烈氤 氲，普荐芬芳。
酌之维宜，献之维时。民有报 侑，灵用安之。
送神，《欣安》
奠献纷纷，灵心欣欣。超然而 返，众御如云。
其旋伊何？多黍多稌。其祥伊 何？不愆厥叙。
羽旗云车，飘飖自天。猗欤南 箕，歆嘉升烟！
牲饩粢盛，俎簋铏笾。维神戾 止，从空冷然。
初献升降，《钦安》
明昭惟馨，威仪孔时。锵锵鸣 佩，钦荐牲牺。
惟恭惟祗，无愆无违。周旋中 礼，肃恭委蛇。
奠币，《容安》
吹嘘于喁，披拂氤氲。众窍咸
箱，于物有容。 酌献，《雍安》
牺尊斯陈，清酤盈中。芬芬苾 苾，馨香交通。
明灵来思，歆我精衷。维千万 祀，品物芃芃。
亚、终献，《雍安》
清酤洋洋，虔恭注兹。条鬯敷 宣，神用歆之。
尊罍静嘉，金奏谐熙。于皇肆 祀，休我群黎。
荐，归返遥空。 惟神之归，欣安导和。惟神之 泽，于彼滂沱。
雨师五首
迎神，《欣安》
神之无象，亦可思索。维云阴 阴，维风莫莫。
降止坛宇，来顾芳馨。侑以鼓 歌，荐此明诚。
升降，《钦安》
佩玉璆如，黼黻礻詹如。承神不
位，翼翼雍雍。 奠币，《容安》
崇崇坛阶，灵既降止。有严执 奠，承祀兹始。
明灵在天，式顾庶察。泽润以 时，永拂荒札。
酌献，亚、终献，《雍安》 寅恭我神，惟上之使。俾成康 年，民徯休祉。
折俎既登，　酒既盈。匪荐是 专，配以明诚。
严，燕虞高灵。 蕃我民人，育我稷黍。万有千 祀，承神之祐。
绍兴祭风师六首
迎神，《欣安》
夫物絪缊，神气挠之。谁欤其 司？维南之箕。
俶哉明庶，我祀维时！我心孔 劳，神其下来！
初献升降、盥洗，《钦安》 神哉沛矣，厥灵载扬！扬灵如
人，爰侠挟芳。 奠币，《容安》
物之流形，甚畏瘥疠。八风平 矣，嘉生以遂。
丝缕之积，有量斯币。惟本之 报，匪物之贵。
酌献，《雍安》
我求于神，无臭无声。神之燕 享，惟时专精。
大磬在列，　　燎在庭。侑我桂 酒，娭其以
听。
亚、终献
礼有三祀，仪物视帝。神临消 摇，畴敢跛倚！
重觞载申，百味孔旨。神兮乐 康，答我以祉。
送神曲同迎神。
荃其止乎？禗禗其容。奄横四 海，蹇莫之
穷。时不骤得，礼焉有终。荃其 行乎？余心忄蟲々。
雨师雷神七首
迎神，《欣安》
众万之托，动之润之。昭格孔 时，维神之依。
冷然后先，肆我肯顾。是耶非 耶？纷其来下。
初献盥洗、升降，《钦安》 言言祠宫，爰考我礼。维西有 罍，维东有洗。
爰洁爰涤，载荐其醴。神在何 斯？匪远具迩。
奠币，《容安》
霈兮隐兮，蹶其阴威。相我有 终，胡宁不知！
我币有陈，我邸斯珪。岂维有 雨师位酌献，《雍安》
山川出云，裔裔而缕。载霪载 濛，其德乃溥。
自古有年，胡然莫祖！无简我 觞，无怠我俎。
雷神位酌献曲同初献。
瞻彼南山，有虺其出。维蛰之 奋，维疠之息。
眷焉顾飨，在夏之日。觞豆匪 报，皇忍忘德。
亚、终献曲同雨师。
作解之德，形声一兮。爰展献 我兴有假，云胡有私！下土是 冒，庶其远而。
送神曲同迎神。
阴旄载旋，鼓车其鞭。问神安 归？冥然而天。
皇有正命，祀事孔蠲。其临其 归，亿万斯年。
雍熙享先农六首余同祈谷。 降神，《静安》
先农播种，九谷务滋。灵坛致 享，《良耜》陈仪。
吉日惟亥，运属纯熙。乐之作 奠玉币，《敷安》
亲耕展祀，明灵来格。九有骏 奔，百司庇职。
献奠肃肃，登降翼翼。祈彼丰 穰，福流万国。
奉俎，《丰安》
肃陈《韶》舞，祗荐牺牲。乃逆 黄道，以率躬耕。
亚献，《正安》
祀惟古典，食乃民天。歆兹洁 祀，以应祈年。
终献，《正安》
式陈芳荐，爰致虔诚。神其降 送神，《静安》
明禋绀坛，灵风肃然。登歌已 阕，神驭将旋。
道光帝籍，礼备公田。鉴兹躬 稼，永赐丰年。
明道亲享先农十首
迎神，《静安》
稼政之本，民食惟天。《甫田》 兆岁，后稷其先。
灵坛既祀，黛耜攸虔。乃圣能 享，亿万斯年。
皇帝升降，《隆安》
冕服在御，坛壝有仪。陟降左
右，天惟显思。
奠玉币，《嘉安》
将躬黛耜，先陟灵坛。嘉玉量 币，乐举礼殚。
神既至止，福亦和安。干斯积 咏，万国多欢。
奉俎，《丰安》
将迎景福，乃荐嘉牲。籍于千 亩，用此精诚。
皇帝初献，《禧安》
云罍已实，玉爵有舟。荐于灵 神既至享，福亦来酬。申锡纯 嘏，旨酒维柔。
思文后稷，贻我来牟。子孙千 亿，丕荷天休。
退文舞、进武舞，《正安》 羽葆有奕，文武交相。周旋合 度，福禄无疆。
亚献，《正安》
豆笾虽荐，黍稷非馨。惠我丰 岁，歆兹至诚。
终献，《正安》
送神，《静安》
献终豆彻，礼备乐成。祠容肃 肃，风驭冥冥。
三时务本，一墢躬耕。人祗胥 悦，祉福是膺。
景祐享先农五首
迎神，《凝安》
在昔神农，首兹播殖。无有污 莱，尽为稼穑。
乃粒斯民，实惟帝力。嘉荐令 芳，伫瞻来格。
脉，农事先春。 铿然金奏，俨若华绅。陟降于 阼，福禄惟神。
奠币，《明安》
农为政本，食乃民天。苾芬明 祀，藨蓘良田。
陈兹量币，望彼丰年。茂介福 祉，来钦吉蠲。
酌献，《成安》
农祥晨正，平秩东作。倬彼大 田，庤乃钱镈。
送神，《凝安》 务啬之本，恤祀惟馨。神斯至 止，降福攸宁。
崇兹稼政，合于礼经。俎彻乐 阕，邈仰回灵。
先蚕六首
迎神，《明安》
生民之朔，衣皮而群。惟圣有 作，被冒以文。
礼乐以成，贵贱以分。欲报之 德，金石谐均。
娭，嘉我休德。 奉祀之臣，洗心翊翊。锡兹福 禧，以惠四国。
奠币，《娭安》
皇天降物，屡化若神。圣实先 识，躬以教民。
功被天下，为万世文。币以达 志，庶几彻闻。
酌献，《美安》
夐哉圣神，成功微妙！乃衮乃 裳，以供郊庙。
亚、终献，《惠安》
神之徕，驾跄跄。紫坛熙，烛夜 光。会竽瑟，鸣球琅。荐旨酒，杂兰 芳。佑明德，赐百祥。
送神，《祥安》
神之功兮，四海所宗。占五帝 兮，莫与比崇。
倏往来兮，旌旗容容。恭明祀 兮，万世无穷。
绍兴享先农十一首
皇帝入内壝盥洗，《隆安》 下观而化，无敢不蠲。惟神降 格，监厥精虔。
迎神，《静安》
猗欤田祖，粒食之宗！世世仰 德，青坛载崇。
时惟后稷，躬稼同功。作配并 祀，以诏无穷。
神农、后稷位奠币，《嘉安》 制为量币，厚意是将。求之以 类，各因其方。
于以奠之，精诚允彰。神其享 止，惠我无疆。
尚书奉俎，《丰安》
柔毛刚鬣，或剥或烹。为俎孔 硕，登荐厥诚。
酌献，《禧安》
蠲涤醆斝，巾帨而升。挹彼注 兹，酒醴维清。
洋洋在上。享于克诚。神其孚 佑，以厚民生。
文舞退、武舞进，《正安》 羽毛干戚，张弛则殊。进旅退 旅，匪棘匪舒。
亚献，《正安》
终献，《正安》
殽核维旅，酒醴维馨。于再于 三，礼则有成。
饮福，《禧安》
幽明位异，施报理同。克恭明 神，降福乃丰。
我膺受之，来燕来崇。岂伊专 享，于彼三农。
彻豆，《歆安》
莫重于祭，非礼不成。笾豆有 践，尔殽既馨。
送神，《静安》 神之来止，风驶云翔。神之旋 归，有迎有将。
歌以送之，磬管锵锵。何以惠 民？丰年穰穰。
亲耕藉田七首
皇帝出大次，《乾安》
勤劳稼穑，必躬必亲。为藉千 亩，以教导民。
帝出乎震，时惟上春。天颜咫 尺，望之如云。
亲耕
元辰既择，礼备乐成。洪縻在 手，祗饰专精。
三推一墢，端冕朱纮。靡辞染 屦，以示黎氓。
升坛
方坛屹立，陛级而登。玉色下 照，临观耦耕。
万目咸睹，如日之升。成规成 矩，百禄是膺。
公卿耕藉
群公显相，奉事斋庄。率时农 夫，举耜载扬。
群官耕藉 畟畟良耜，我田既臧。土膏其 动，春日载阳。
执事有恪，于此中邦。农夫之 庆，栖亩余粮。
降坛
肇新帝藉，率我农人。三推终 亩，祗事咸均。
陟降孔时，粲然有文。受天之 祜，多稼如云。
归大次
言还熉幄，礼则告成。帝命率
育，明德惟馨。
绍兴祀先农摄事七首
迎神，《凝安》
青阳开动，土膏脉起。日练吉 亥，为农祈祉。
典秩增峻，仪物具美。幄光熉 黄，庶几戾止。
初献升殿，《同安》盥洗同。 率职咸涖，礼容睟然。澡身端 意，陟降靡愆。
奠币，《明安》 灵斿载临，见光陈贽。有严篚 实，式将纯意。
肸蚃既接，礼行有次。神兮安 留，歆我禋祀。
神农位酌献，《成安》
耒耜之教，帝实开先。致养垂 利，古今民天。
嘉荐报本，于以祈年。诚格和 应，神娭福延。
后稷位酌献，《成安》
振古称祀，先农并食，阜我昌
我，时万时亿。
亚、终献，《同安》
旨具百味，酌备三畴。贰觞既 毕，礼洽意周。
庶几嘉享，格神之幽。相我穑 事，锡以有秋。
送神，《凝安》
熙事成兮，始终洁齐。笾豆彻 兮，撙节靡垂。
灵有嘉兮，降福孔皆。飘然逝 祀先蚕六首
迎神，《明安》
功被寰宇，亻蠡虫之灵。有神司 之，以生以成。
典礼有初，祀事讲明。孔盖翠 旌，降集于庭。
初献盥洗、升殿，《翊安》降 同。
灵修戾止，诏以毛血。既盥而 帨，尊爵蠲洁。
金石谐宛，登降有节。宜顾享 乡，情文不越。
兴，惟后惟嫔。 丝纩御冬，残生济人。敢忘报 本，篚币是陈。
酌献，《美安》
盛服承祀，出自公桑。衣不羽 皮，利及万方。
百味旨酒，有飶其香。神其歆 止，洋洋在傍。
亚、终献，《惠安》
日吉辰良，礼备乐作。精诚内 孚，俎豆交错。
升歌清越，侑此三爵。黎民不 送神，《祥安》
神之来矣，灵风肃然。云胡不 留？归旐有翩。
乃举旧典，岁以告虔。降福我 邦，于万斯年。
景德蜡祭百神三首
降神，《高安》
百物蕃阜，四方顺成。通其八 蜡，合乃嘉平。
旨酒斯醇，大庖孔盈。万灵来 格，威仪以成。
奠玉币酌献，《嘉安》
盛，以享以虔。 百神咸萃，六乐斯县。介兹景 福，期于百年。
送神，《高安》
来顾来享，礼成乐备。灵驭翩 翩，云行雨施。
熙宁蜡祭十三首
东、西郊降神，《熙安》
天锡康年，四方顺成。乃通蜡 祭，索享于明。
金石四作，羽旄翠旌。神来宴 惟蜡有祭，报神之功。合聚万 物，来享来宗。
承诏摄事，不忘肃雍。灵之格 思，福禄来崇。
奠币，《钦安》
穰穰丰年，繄侯休德。帅承天 和，钦象古则。
嘉玉量币，奠容翼翼。灵施暨 民，罔有终极。
奉俎，《承安》
礼崇明祀，必先成民。奉牲以
嘏，以佑斯人。 酌献，《怿安》
秩秩礼文，为坛四方。嘉栗旨 酒，百神迪尝。
敷与万物，既阜既昌。伊乐厥 福，传世无疆。
亚、终献，《庆安》
礼文备矣，肃肃无譁。金石谐 节，圭璧光华。
粢以告丰，醴以告嘉。锡兹福 祉，以泽幽遐。
御，景龙以骧。 鉴我休德，降嘏产祥。大田多 稼，以惠无疆。
南、北方迎神，《简安》 美若休德，民和岁丰。稼穑云 施，其积如墉。
惠我四国，先啬之功。祭之百 种，来享来宗。
升降，《穆安》
皇皇灵德，经纬万方。承诏摄 事，陟降以庄。
奠币，《嘉安》 于穆明祀，莫如报功。灵之利 泽，惠我无穷。
斋以涤志，币以达衷。抚宁四 极，永锡登丰。
酌献，《禔安》
英英礼文，既备而全。严严四 郊，屹屹紫坛。
百末旨酒，其馨若兰。何以畀 民？既寿而安。
亚、终献，《曼安》
图报厚德，万祀无期。以假以
享，锡我繁禧。
送神，《成安》
嘉荐芳美，灵来宴娭。斿车结 云，若风马驰。
既至而喜，锡我蕃禧。嘉承天 贶，曼寿无期。
大观蜡祭二首
东郊亚、终献，《庆安》
震乘春阳，仁司生殖。锡我岁 丰，襄我民力。
南郊升降，《穆安》 穆如薰风，敷舒文藻。气蒸消 除，丰予黍稻。
神之听之，钟鼓咸考。于万斯 年，惟皇之报。
绍兴以后蜡祭四十二首
东方百神降神，《熙安》 圜钟为宫
玄冥凌厉，岁聿其周。天地闭 藏，农且息休。
古为蜡礼，伊耆肇修。爰荐飶 黄钟为角
惟大明尊，实首三辰。功赫庶 物，光被广轮。
岁方索享，咸秩群神。灵斿来 下，尸此明禋。
太簇为徵
三时不害，四方顺成。酬功报 始，以我斋明。
《豳》颂土鼓，乐此嘉平。降祥 幅员，惠于函生。
姑洗为羽
日昱乎昼，容光必照。肸蚃之
承，云骈星曜。 初献升降，《肃安》
礼仪告具，心俨容庄。工歌屡 奏，声和义章。
崇坛陟降，济济跄跄。灵光共 仰，嘉荐芬芳。
大明位奠玉币，《钦安》 晨曦未融，天宇澄穆。有虔秉 诚，将以币玉。
如在左右，罔不祗肃。神兮安 留，锡以祉福。
帝神农氏位奠币曲同大明。 作，民始力田。 先啬之配，礼报则然。有币将 之，维以告虔。
后稷氏位奠币曲同大明。 播种之功，时惟后稷。推以配 天，莫匪尔极。
崇侑清祀，是为司啬。陈币奠 将，永祚王国。
奉俎，《承安》
享以精禋，馨非稷黍。工祝致 告，孔硕为俎。
大明位酌献，《择安》 肇禋备祀，教民美报，时和岁 丰，奉醴以告。
惟照临功，等于载焘。酌献云 初，明神所劳。
神农位酌献曲同大明。
惟酒欣欣，惟神冥冥。是顾是 享，来燕来宁。
耒耜之利，神所肇兴。万世永 赖，无斁其承。
后稷位酌献曲同大明。
周邦开基，邰家是启。献兹嘉
觞。拜下首稽。
亚、终献，《庆安》
申以贰觞，百味且旨。礼告三 终，神具醉止。
旌容骑沓，扬光纷委。降福穰 穰，被大丰美。
送神，《宣安》
礼乐既成，神保聿归。言归何 所？地纪天维。
岂惟屡丰，嗣岁所祈。亿万斯 圜钟为宫
玄冬肇祀，始于伊耆。岁事聿 成，庸答蕃厘。
眷言西顾，匪神司之。归功尔 神，翩其下来。
黄钟为角
魄生自西，照望太阳。下暨诸 神，贶施万方。
节适风雨，富我囷箱。共承嘉 祀，惟以迪尝。
太簇为徵
有功斯民，祀乃其所。非稷馨
香，厥福周溥。
姑洗为羽
丰年穰穰，美芳职职。笾豆方 圆，其仪孔硕。
风马在御，云车载饬。来顾来 享，维俟休德。
初献升降，《肃安》
盥献恭庄，燎烟芬酷，载陟载 降，礼容可度。
钦惟尔神，上下肃肃。成我稷 穆穆太阴，礼严姊事。璧玉华 光，推以槥对。
十二周天，岁乃有终。尽我备 物，莫报元功。
神农位奠币曲同夜明。
耒耜肇兴，白神农氏。稼穑滋 殖，为农者始。
作配明祀，奠以告虔。万世佃 渔，帝功卓然。
后稷位奠币曲同夜明。
明明周祖，惟民之恤。播种为 教，下民乃粒，曾是索飨，而匪先
公。万物难报，阡陌之功。
奉俎，《承安》
时和岁登，物亡疾瘯。实俎间 膏，报神之福。
匪神之福，曷成且丰！肥腯咸 有，惟神之功！
夜明位酌献，《择安》
除坛西郊，坎其击鼓。百灵至 止，结璘作主。
秬鬯湛淡，玉斝觩。是谓嘉德， 神其安留。
神农位酌献曲同夜明。
荡荡鸿明，称秩群祀。配以昔 洁我圭瓒，黄流在中。灵其鉴 兹。肸蚃丰融。
后稷位酌献曲同夜明。
岁十二月，祀有常典。登列司 啬，言反其本。
酌彼泰尊，百末兰生。承神嘉 虞。繄此德馨。
亚、终献，《庆安》
歌磬胪驩，膋萧激香。飚御奄 留，申以贰觞。
相与震澹，告灵其醉。庶几听 礼备乐成，澹然将归。其留消 摇，象舆已轙。
偃蹇欲骧，羽毛纷委。忽乘杳 冥，遗此福祉。
南方百神迎神，《简安》 维物之精，散乎太空。维索之 飨，合聚而同。
乃击土鼓，于岁之终。格彼幽 矣，肸蚃其通。
初献盥洗、升降，《穆安》 有帨其新，有匜其洁。言念清
虔。靡神不说。 奠币，《吉安》
百室机杼，衣褐具宜。民以卒 岁，神实惠之。
言举祀典，答神之厘。有篚斯 陈。振古如兹。
神农位酌献，《穆安》
肇降生民，有不粒食。维时神 农，乃为先啬。
尔耒尔耨，云谁之因。酌以汙 尊，我思古人。
后稷位酌献，《穆安》
之，万世如在。 黄冠野服，骏奔皇皇。自古有 年，神其降康。
亚、终献，《曼安》
丰年孔多，百礼以洽。匪极神 欢，何以昭答！
载酌之酒，用申其勤。神具醉 止，与物交欣。
送神，《成安》
卒爵乐阕，礼仪告备。神保聿 归，敢以辞致。
北方百神迎神，《简安》 荡荡阃决，气清泬寥。仿佛象 舆，丽于穹霄。
蹇其来下，肃然风飘。神乎安 留，于焉消摇。
初献盥洗、升降，《穆安》 齐诚揭虔，敬恭祀事。维俨之 容，维洁之器。
雍雍乐成，肃肃礼备。神其燕 娭，锡祉庶类。
奠币，《吉安》配位同。 神听静嘉，俨乎若临。币以荐
诚，敢有弗钦。
神农氏位酌献，《禔安》
先啬之功，神实称首。以耜以 耒，俶载南亩。
列籍皇坟，亿世是守。何以为 报？爰洁兹酒。
后稷氏位酌献，《禔安》 煌煌后稷，实配于天。司啬作 稼，民以有年。
匪神之私，岁以醴告。酌彼泰 亚、终献，《曼安》
兰生百末，申以贰觞。神具醉 止，烂其容光。
遗我丰年，万亿及秭。俾民驩 康，以洽百礼。
送神，《成安》
灵之来兮，虬龙沓沓。下土光 景，凭陵阊阖。
灵之旋兮，羽衙委蛇。偃蹇高 骧，遗此蕃厘。
景祐祭文宣王庙六首
迎神，《凝安》
常祀有秩，备物有容。神其格 思，是仰是崇。
初献升降，《同安》
右文兴化，宪古师今。明祀有 典，吉日惟丁。
丰牺在俎，雅奏来庭。周旋陟 降，福祉是膺。
奠币，《明安》
一王垂法，千古作程。有仪可 仰，无德而名。
齐以涤志，币以达诚。礼容合 自天生圣，垂范百王。恪恭明 祀，陟降上庠。
酌彼醇旨，荐此令芳。三献成 礼，率由旧章。
饮福，《绥安》
牺象在前，豆笾在列。以享以 荐，既芬既洁。
礼成乐备，人和神悦。祭则受 福，率遵无越。
兖国公配位酌献，《成安》哲宗 朝增此一曲。
嘉栗旨酒，登荐惟恭。降此遐 福，令仪肃雍。
送神，《凝安》
肃肃庠序，祀事惟明。大哉宣 父，将圣多能！
歆馨肸蚃，回驭凌兢。祭容斯 毕，百福是膺。
大观三年释奠六首
迎神，《凝安》
仰之弥高，钻之弥坚。于昭斯 文，被于万年。
升降，《同安》 生民以来，道莫与京。温良恭 俭，惟神惟明。
我洁尊罍，陈兹芹藻。言升言 旋，式崇斯教。
奠币，《明安》
于论鼓钟，于兹西雍。粢盛肥 硕，有显其容。
其容洋洋，咸瞻像设。币以达 诚，歆我明洁。
酌献，《成安》
硕兮斯牲，芬兮斯酒。绥我无
疆，与天为久。
配位酌献，《成安》
俨然冠缨，崇然庙庭。百王承 祀，涓辰惟丁。
于牲于醑，其从予享。与圣为 徒，其德不爽。
送神，《凝安》
肃庄绅緌，吉蠲牲牺。于皇明 祀，荐登惟时。
神之来兮，肸蚃之随。神之去 兮，休嘉之贻。
大晟府拟撰释奠十四首
迎神，《凝安》
黄钟为宫
大哉宣圣，道德尊崇！维持王 化，斯民是宗。
典祀有常，精纯并隆。神其来 格，于昭盛容。
大吕为角
生而知之，有教无私。成均之 祀，威仪孔时。
维兹初丁，洁我盛粢。永适其 道，万世之师。
太簇为徵
巍巍堂堂，其道如天。清明之 象，应物而然。
时维上丁，备物荐诚。维新礼 典，乐谐中声。
应钟为羽
圣王生知，阐乃儒规。《诗》、 《书》文教，万世昭垂。
良日惟丁，灵承不爽。揭此精 虔，神其来享。
初献盥洗，《同安》
右文兴化，宪古师经。明祀有 典，吉日惟丁。
升殿，《同安》 诞兴斯文，经天纬地。功加于 民，实千万世。
笙镛和鸣，粢盛丰备。肃肃降 登，歆兹秩祀。
奠币，《明安》
自生民来，谁底其盛！惟王神 明，度越前圣。
粢币具成，礼容斯称。黍稷非 馨，惟神之听。
奉俎，《丰安》
既洁斯牲，粢明醑旨。不懈以
忱，神之来暨。
文宣王位酌献，《成安》
大哉圣王，实天生德！作乐以 崇，时祀无斁。
清酤惟馨，嘉牲孔硕。荐羞神 明，庶几昭格。
兖国公位酌献，《成安》 庶几屡空，渊源深矣。亚圣宣 猷，百世宜祀。
吉蠲斯辰，昭陈尊簋。旨酒欣 邹国公位酌献，《成安》
道之由兴，于皇宣圣。惟公之 传，人知趋正。
与享在堂，情文实称。万年承 休，假哉天命。
亚、终献用《文安》
百王宗师，生民物轨。瞻之洋 洋，神其宁止。
酌彼金罍，惟清且旨。登献惟 三，于嘻成礼。
彻豆，《娱安》
牺象在前，豆笾在列。以飨以
福，率遵无越。 送神，《凝安》
有严学宫，四方来宗。恪恭祀 事，威仪雍雍。
歆兹惟馨，飚驭旋复。明禋斯 毕，咸膺百福。
景祐释奠武成王六首
迎神，《凝安》
维师尚父，四履分封。灵神峻 密，祀事寅恭。
萧芗祗荐，飚驭排空。如几如 上公摄事，衮服斯皇。礼容济 济，佩响锵锵。
灵斿惚恍，嘉荐令芳。神具醉 止，降福穰穰。
奠币，《明安》
四岳之裔，凉彼武王。发扬蹈 厉，周室用昌。
追封庙食，简册增芳。升币以 奠，磬管锵锵。
酌献，《成安》
猎渭之阳，理冥嘉应。非龙非
宗，于斯为盛。 饮福，《绥安》
神机经武，隆周之寓。表海分 封，迈燕超鲁。
耽耽庙貌，俎豆有序。荐福邦 家，维师尚父。
送神，《凝安》
圣朝稽古，崇兹武经。礼交乐 举，于神之庭。
嘉栗旨酒，既飨芳馨。永严列象 舄，剑簪缨。
熙宁祀武成王一首
武德洸洸，日靖四方。百王所 祀，休有烈光。
命官摄事，佩玉锵锵。思皇多 祜，以惠无疆。
大观祀武成王一首
酌献，《成安》
凉彼周王，君臣相遇。终谋其 成，诸侯来许。
洋洋神灵，尊载酒醑。新声为 侑，笙箫备举。
绍兴释奠武成王七首
迎神，《凝安》姑洗为宫 事，敕备惟钦。 既洁其牲，既谐其音。神之格 思，来顾来歆。
初献升殿，《同安》
肃肃庙中，有严阶墄。匪棘匪 徐，进退可则。
冕服是仪，环珮有节。神之鉴 观，率履不越。
奠币，《明安》
祀率旧典，礼崇骏功。齐明衷 正，肸蚃丰融。
正位酌献，《成安》 赫赫尚父，时维鹰扬。神潜韬 略，襟抱帝王。
谈笑致主，竹帛流芳。国有严 祀，载稽典常。
留侯位酌献
眷彼留侯，奇筹赞汉。依乘风 云，勒成功旦。
克配明禋，仪刑有焕。英气如 生，来格来衎。
亚、终献，《正安》
旨酒惟馨，具醉在兹。有嘉累
献，神其燕娭。
送神
日惟上戊，神顾精纯。礼备三 献，乐成七均。
奄留洋洋，流福无垠。言还恍 惚，空想如存。
绍兴祀祚德庙八首
迎神，《凝安》姑洗为宫
匿孤立后，惟义惟忠。昔者神 考，追录乃功。
初献升降，《同安》 庙宇更新，轮奂丰敞。神灵如 在，英姿飒爽。
执事进趋，降升俯仰。威仪翼 翼，虔祈歆飨。
奠币，《明安》
牲荐硕大，币致精纯。聿升祀 事，兹用兼陈。
箱篚既实，奠献惟寅。飨我至 意，福禄来成。
强济公位酌献，《成安》 潜授于韩，克兴厥后。崇庙以
献，德侈报厚。
英略公位酌献，《成安》
立孤固难，死亦匪易。义轻一 身，开先赵嗣。
肃穆庙貌，烈有余气。式旋嘉 荐，昭哉祀事！
启佑公位酌献，《成安》 于皇时宋，永祚有基。始繄覆 护，扶而立之。
敢忘昭答，牲分酒酾。灵其燕 亚、终献用《正安》
眑々灵宇，神安且翔。三哲鼎 峙，中荐嘉觞。
凛若义气，千载弥光。猗其祐 之，锡羡无疆。
送神，《凝安》
礼乐云备，毕觞尔神。翊翊音 送，轙舆若闻。
驾言归兮，灵斿结云。祚我千 亿，介福来臻。
司中司命五首
迎神，《欣安》
我涓我坛，我洁我俎。降舆却 旌，于兹享御。
升降，《钦安》
绅緌舒舒，佩环铿铿。陟降上 下，坛燎光明。
有盥于罍，有帨于巾。不吴不 敖，庶以安神。
奠币，《容安》
我诚既洁，我豆既丰。神来降 期，有俨其容。
荐此嘉币，肃肃雍雍。何以侑 酌兹旨酒，既盈且芬。式用来 歆，衎衎熏熏。
何以宁神？荐有嘉笾。何以锡 民？曰惟丰年。
送神，《欣安》
云兮飘飘，风兮棱棱。飚驭返 空，杲日来升。
归旆扬扬，众乐锵锵。我神式 欢，惠我嘉祥。
五龙六首
迎神，《禧安》
陈金石兮，佐侑牢羞。庶燕享 兮，泽应民求。
升降，《雅安》
灵之至兮，逸驾腾骧。嘘云吸 气，承祀日光。
展诗鸣律，肃庄琳琅。何以膺 神？贶惠无疆。
奠币，《文安》
维灵德兮，变化不常。沛天泽 兮，周流八荒。
奠嘉币兮，肃雍不忘。永佑民 兮，锡以丰穰。
兮，粢盛既香。
奠桂酒兮，容与嘉觞。灵安留 兮，锡我福祥。
亚、终献，《嘉安》
明明天子，礼文咸秩。矧神之 功，横被九域。
云施称民，物产滋殖。嘉承惠 和，罔有终极。
送神，《登安》
灵之来下，以雨先驱。灵之旋 驭，五云结车。
操环应夏，发匣瑞虞。真人在
志第九十一 乐十三
○乐章七 ○朝会御楼肆赦恭上皇帝皇太后 尊号上
建隆乾德朝会乐章二十八首 皇帝升坐，《隆安》
天临有赫，上法乾元。铿锵六 御，礼备诚存。
公卿入门，《正安》
尧天协纪，舜日扬光。涉慎尔 止，率由旧章。
佩环济济，金石锵锵。威仪炳 焕，至德昭彰。
上寿，《禧安》
乾健为君，坤柔曰臣。惟其臣 子，克奉君亲。
永御皇极，以绥兆民。称觞献 寿，山岳嶙峋。
舜《韶》更奏，尧酒浮觞。皇情 基隆郏鄏，德茂陶唐。山巍日
焕，地久天长。
皇帝举酒，第一盏用《白龟》
圣德昭宣，神龟出焉。载白其 色，或游于川。
名符在沼，瑞应巢莲。登歌丹 陛，纪异灵篇。
第二盏，《甘露》
天德冥应，仁泽载濡。其甘如 醴，其凝如珠。
云表潜结，颢英允敷。降于竹 煌煌茂英，不根而生。蒲茸夺 色，铜池著名。
晨敷表异，三秀分荣。书于瑞 典，光我文明。
第四盏，《嘉禾》
嘉彼合颖，致贡升平。异标南 亩，瑞应西成。
德至于地，皇祗效灵。和同之 象，焕发祥经。
第五盏，《玉兔》
盛德好生，网开三面。明视标 育质雪园，沦精月殿。著于乐 章，色含江练。
群臣举酒，《正安》
户牖严丹扆，鹓鸾造紫庭。恳祈 南岳寿，势拱北辰星。
得士于兹盛，基邦固以宁。诚明 一何至，金石与丹青。
簪绂若云屯，晨趋阊阖门。侁々 罗禹会，济济奉尧樽。
周礼观明备，天仪仰晬温。高卑 陈表著，同拱帝王尊。
待漏造王庭，威仪盛莫京。纷纶 永固凫藻乐，千载奉升平。 群臣第一盏毕，作《玄德升闻》
治定资神武，功成显睿文。贡轮 庭实旅，朝会羽仪分。
偃革千年运，垂衣万乘君。孰知 尧、舜力，明德自升闻。
约法皇纲正，崇文宝历昌。遒人 振木铎，农器铸干将。
瑞日含王宇，卿云蔼帝乡。万邦 成一统，鸿祚与天长。
六变
宸扆威容盛，声明礼乐宣。九州 臻禹会，万国戴尧天。
贡职输琛赆。皇猷焕简编。含和 均畅茂，鸿庆结非禋。
朝会俨威仪，司常建九旗。舞容 分缀兆，文物辨威蕤。
运格桃林牧，祥开洛水龟。帝功 潜日用，化俗自登熙。
螭阶聊载笔，纪瑞轶唐、虞。丹 凤仪金奏，黄龙负宝图。
群材薪棫朴，仁政煦蒲卢。荡荡 巍巍德，豚鱼信自孚。
接圣宅神都，方来五达区。国贤 今混一，圣治奉三无。 圣王临大宝，八表凑才贤。经纬 文天赋，刚柔德日宣。
建邦隆柱石，造物运陶甄。共致 升平业，绵长保亿年。
神化妙无方，巍巍迈百王。鹤书 搜隐逸，龙陛策贤良。
拱揖朝群后，宾筵辟四方。洪图 基亿载，淳曜备弥光。
第二盏毕，《天下大定》 皇猷敷八表，武谊肃三边。兰锜 超前古，音徽播管弦。 伐叛天威震，恢疆帝业多。削平 侔肃杀，涵煦极阳和。
蹈厉观周舞，风云入汉歌。功成 推大定，归马偃琱戈。
六变
惕厉日乾乾，潜蟠或跃渊。伐谋 参上策，受钺总中坚。
田讼归周日，民谣戴舜年。风云 自冥感，嘉会翼飞天。
壶关方逆命，投袂起亲征。虎旅 皇舆复，洋洋载颂声。 蠢兹淮海帅，保据毒黎苗，不悟 龙兴汉，犹同犬吠尧。
六师方雨施，孤垒自冰消。千载 逢嘉运，华夷奉圣朝。
上游荆楚要，泽国洞庭深。自识 同文世，皆回拱极心。
一戎聊杖钺，九土尽输金。大定 功成后，薰风入舜琴。
席卷定巴、邛，西遐尽率从。 岷、峨难负阻，江、汉自朝宗。 述职方舟集，驱车九折通。粲然 书国史，冠古耀丰功。
锐旅庆回旋，边防尽晏然。键櫜 方偃武，飞将亦韬弦。
震曜资平垒，文明协丽天。洸洸 成大业，赫奕在青编。
淳化中朝会二十三首
上寿，《和安》
四序伊始，三阳肇开。条风入 律，玉琯飞灰。
望云肃谒，鸣佩斯来。称觞献 寿，瞻拱星回。
一阳应候，万国同文。天正纪 节，太史书云。
荐，祝庆明君。 皇帝初举酒，用《祥麟》
圣皇御寓，仁兽诞彰。在郊旅 贡，游畤呈祥。
星辰是禀，草木无伤。纪异信 史，登歌太常。
再举酒，《丹凤》
九苞荐瑞，戴德膺仁。藻翰爰 奋，灵音载振。
非时不见，有道则臻。降岐匪 匹，仪舜为邻。
三举酒，《河清》
运，光涵帝居。 洞分沈璧，彻见游鱼。圣祚无 极，神休伟与。
四举酒，《白龟》
稽彼灵物，允昭圣皇。浮石可 蹑，巢莲益光。
金方正色，介族殊祥。信书永 耀，帝德无疆。
五举酒，《瑞麦》
芃芃嘉麦，擢秀分岐。甘露夕 洒，惠风晨吹。
良农告瑞，循吏称奇。归美英 主，折而贡之。
群臣初举酒毕，作《化成天下》
轩、昊方同德，成、康粗比肩。 素风惟普畅，皇道本无偏。
阴魄重轮满，阳精五色圆。要荒 咸率服，卓越圣功全。
圣德比陶唐，千年祚运昌。茂功 虽不宰，鸿业自无疆。
极塞成清谧，齐民益阜康。文明 同日月，遐迩仰辉光。
六变
荡荡无私世，巍巍至圣君。山河 分国宝，日月耀人文。
厌浥凝甘露，轮囷吐庆云。正声 兼《大雅》，洋溢应南薰。
鸿范合彝伦，调元四序均。岁功 天吏正，御苑物华新。
底贡陈方物，来宾列远人。奉常 呈九奏，嘉贶动穹旻。
大君隆至化，兴运契千龄。觐礼 俄班瑞，夷賨尽实庭。
成文调露乐，奉圣拱辰星。舞佾 方更进，朝阳上楚萍。
礼乐昭王业，寰区致太平。革车 停北狩，云稼屡西成。
亭障戢干戈，人心浃太和。务农 登宝谷，猎俊设云罗。
仪凤书良史，祥麟载雅歌。嘉辰 资宴喜，星拱弁峨峨。
冠古耀鸿徽，深仁及隐微。《二 南》、《江汉》咏，九奏凤凰飞。 设虡罗钟律，盈庭列舞衣。文明 资厚德，怡怿兆民归。
再举酒毕，《威加海内》 革辂征汾、晋，隳城比燎毛。桓 桓勖军旅，将将御英豪。
振万方明德，疾徐咸可观。铿锵 动金奏，蹈厉总朱干。
夹进昭威武，申严警宴安。守方 推猛士，当用冒　为冠。
六变
宣榭始观兵，桓桓称鼓行。一戎 期大定，载缵议徂征。
善政从师律，神功冀《武成》。 勖载勤誓众，王业自经营。
声教方柔远，瓯、闽礼可招。献 图连日际，归国象江潮。
南暨宣皇化，东吴奉乃神。舞干 方耀德，执玉自来宾。
巢伯朝丹陛，韩侯觐紫宸。古今 归一揆，怀远道弥新。
遗俗续陶唐，来苏徯圣皇。布昭 汤吊伐，恢复汉封疆。
金钺申戡剪，朱干示发扬。宜哉 七德颂，千载播洋洋。
乃眷尝西顾，偏师暂首征。灵旗 方直指，犷俗自亡精。
禹叙终驯致，尧封渐化成。不须 严尉候，于廓海弥清。
干戚有司传，威容著凯旋。象成 王业盛，役辍武功全。
兵寝西郊阅，书惟北阙县。圣神 膺景命，卜世万斯年。
景德中朝会一十四首
皇帝升坐，《隆安》
金奏在庭，群后在位。天威煌 煌，响明负扆。
高拱穆清，弁冕端委。盛德日 新，礼容有炜。
公卿入门，《正安》
万邦来同，九宾在位。奉璋荐 绅，陟降庭止。
哉，介尔蕃祉。 上寿，《和安》
天威煌煌，山龙采章。庭实旅 百，上公奉觞。
拱揖群后，端委垂裳。永锡难 老，万寿无疆。
皇帝初举酒，《祥麟》
帝图会昌，二兽效祥。双角共 牴，示武不伤。
四灵为畜，玄枵耀芒。公族信 厚，元元阜康。
再举酒，《丹凤》
律，藻翰扬辉。 珍符沓至，品物攸宜。至德玄 感，受天之祺。
三举酒，《河清》
德水汤汤，发源灵长。皎鉴澄 彻，千年效祥。
积厚流湿，资生阜昌。朝宗润 下，善利无疆。
群臣举酒，《正安》
思皇多士，靖恭著位。鸣玉飞 緌，锵锵济济。
金奏在庭，有酒斯旨。颙颙仰 仰，响明负扆。
湛湛露斯，式宴以喜。佩玉蕊 兮，罔不由礼。
酒以成礼，乐以侑食。露湛朝 阳，星环紫极。
涉慎尔容，既饱以德。进退周 旋，威仪抑抑。
初举酒毕，《盛德升闻》 八佾具呈，万舞有奕。既以象 功，又以观德。
阊阖天开，群后在位。设业设 虡，庭燎晰晰。
斧扆当阳，虎贲夹陛。舞之蹈 之，四隩来暨。
再举酒毕，《天下大定》 武功既成，缀兆有翼。以节八 音，以象七德。
俣俣蹲蹲，朱干玉戚。发扬蹈 厉，其仪不忒。
偃伯灵台，功成作乐。以昭德 容，以清戎索。
美，侔彼《韶箾》。
降坐，《隆安》
被衮当阳，穆穆皇皇。击石拊 石，颂声扬扬。
和乐优洽，终然允臧。礼成而 退，荷天百祥。
大中祥符朝会五首
皇帝举酒，《醴泉》
觱沸槛泉，寒流清泚。地不爱 宝，其旨如醴。
上善至柔，灵休所启。利泽无 疆，允资岱礼。
再举酒，《神芝》
彼茁者芝，茂英煌煌。敷秀乔 岳，寔繁其房，适符修贡，封峦允 臧。永言登荐，抑惟旧章。
三举酒，《庆云》
惟帝佑德，卿云发祥。纷纷郁 郁，五色成章。
奉日逾丽，回风载翔。歌荐郊 庙，播厥无疆。
四举酒，《灵鹤》
玄文申锡，嘉祥绍至。伟兹胎 禽，羽族之异。
翻翰来仪，徘徊嘹唳。祚圣储 休，韦昭天意。
五举酒，《瑞木》
天生五材，木曰曲直。维帝顺 天，厚其生植。
连理效祥，成文表德。总萃坤 珍，永光祕刻。
熙宁中朝会三首
皇帝初举酒，《庆云》
乾坤顺夷，皇有嘉德。爰施庆 云，承日五色。
轮囷下乘，万物皆饰。惟天祚 休，长彼无极。
再举酒，《嘉禾》
击壤欢歌，如京委积。留献春
种，昭锡善类。
三举酒，《灵芝》
皇仁溥博，品物蕃滋。庆祥回 复，秀发神芝。
灵华双举，连叶四施。披图按 牒，永享纯禧。
元符大朝会三首
皇帝初举酒，《灵芝》
嘉瑞降临，应我皇德。烨烨神 芝，不根而植。
再举酒，《寿星》 倬彼星象，于昭于天。维南有 极，离丙之躔。
既明且大，应圣乘乾。诞受景 福，亿万斯年。
三举酒，《甘露》
泫泫零露，云英醴溢。和气凝 津，流甘委白。
饴泛泮林，珠联竹柏。天不爱 道，圣功允格。
哲宗传受国宝三首，与大朝会兼 用
《永昌》
于穆我王，继序不忘。明昭上 帝，上帝是皇。
长发其祥，惠我无疆。受命于 天，既寿永昌。
《神光》
惟皇上德，伊嘏我王。将受厥 明，载锡之光。
于昭于天，晔晔煌煌。缉熙钦 止，其永无疆。
《翔鹤》
彼鸣在阴，亦白其羽。声闻于 勉勉我王，咸遂厥宇。播于异 物，受天多祜。
绍兴朝会十三首
皇帝升坐，《乾安》
钩陈肃列，金奏充庭。颙仰南 面，如日之升。
垂衣拱手，治无能名。顺履献 岁，大安大荣。
公卿入门，《正安》升降同。 天子当阳，臣工率职。流水朝 宗，众星拱极。
环佩锵锵，威仪抑抑。上下交 上公上寿，《和安》
八音克谐，万舞有奕。上公奉 觞，率兹百辟。
声效呼嵩，祝圣人寿。亿载万 年，天长地久。
皇帝初举酒，《瑞木成文》 厚地效珍，嘉森纪瑞。匪刻匪 雕，具文见意。
三登太平，允协圣治。《诗雅》 咏歌，有光既醉。
再举酒，《沧海澄清》
百谷王，符圣治。不扬波，效殊 祉。
德沦渊，沧海清。应千秋，叙五 行。
三举酒，《瑞粟呈祥》
至治发闻惟馨香，播厥百谷臻穰 穰。农夫之庆岁其有，禾易长亩盈仓 箱。

时和物阜粟滋茂，嘉生骈穗来呈 祥。自今以始大丰美，行旅不用赍餱 粮。
群臣酒行，《正安》 群公卿士，咸造在庭。式燕以 衎，思均露零。
明明天子，万福来同。嘉宾式 燕，曷不肃雍。
燕以示慈。式礼莫愆。乐胥君 子，容止可观。
酒一行，文舞
帝德诞敷，销烁群慝。近悦远 来，惟圣时克。
玉振金声，治功兴起。《韶箾》 象之，尽善尽美。
文物以纪，藻色以明。礼备乐 举，遹观厥成。
酒载行，武舞 用戒不虞，谁能去兵。师出以 律，动必有名。
拆彼遐冲，布昭圣武。和众安 民，时惟多助。
止戈曰武，惟圣为能。御得其 道，无敢不庭。
整我六师，稽诸七德。不吴不 扬，有严有翼。
皇帝降坐，《乾安》
帝坐荧煌，廷绅肃穆。对扬天 休，各恭尔服。
颂声洋洋，弥文郁郁。礼备乐 成，永膺多福。
建隆御楼三首
南郊回仗，驾至楼前，《采茨》
高烟升太一，明祀达乾坤。天仗 回峣阙，皇舆入应门。
簪裳如雾集，车骑若云屯。兆庶 皆翘首，巍巍万乘尊。
升坐，《隆安》
禋祀毕圆丘，嘉辰庆泽流。天仪 临观魏，盛礼蔼风猷。
洋溢欢声动，氛氲瑞气浮。上穹 垂眷佑，邦国拥鸿休。
华缨就列，左衽来王。帝仪炳 焕，大乐铿锵。
礼成峣阙，言旋未央。一人有 庆，万寿无疆。
咸平御楼四首
《采茨》
礼成于郊，迎日之至。时乘六 龙，天旋象魏。
端门九重，虎贲万骑。四夷来 王，群后辑瑞。
索扇，《隆安》
应门有翼，羽卫斯陈。山龙衮 峨峨奉璋，肃肃九宾。清明在 躬，志气如神。
升坐，《隆安》
圜丘类上帝，六变降天神。禋燔 礼云毕，仗卫肃以陈。
天颜瞻咫尺，王泽熙阳春。玉帛 臻禹会，动植沾尧仁。
降坐，《隆安》
肆眚云毕，淳熙溥将。雷雨丽 泽，云物效祥。
礼容济济，天威皇皇。大赉四 咸平籍田回仗御楼二首
《采茨》
农皇既祀，礼毕躬耕。商辂旋 轸，周颂腾声。
观魏将陟，服御爰更。舆人瞻 仰，如日之明。
升坐，《隆安》
应门斯御，雉扇爰开。人瞻日 月，泽动云雷。
同风三代，均禧九垓。欢心允 洽，时咏康哉。
乾兴御楼二首
庆，布德推仁。 采章震耀，典礼具陈。茂昭丕 贶，永庇斯民。
降坐，《隆安》
皇衢赫敞，黼坐穹崇。华缨在 列，严令发中。
王制钜丽，宝瑞丰融。均禧绵 寓，万寿无穷。
绍兴登门肆赦二首
升坐，《乾安》
拜况于郊，皇哉唐哉！熙事休 祥，如登春台。
降坐，《乾安》
鸿霈普洽，言归端门。荡荡巍 巍，旋乾转坤。
穆然宣室，储思垂恩。于万斯 年，敷锡群元。
宁宗登门肆赦二首
升坐，《乾安》
帝飨于郊，荷天之休。五福敷 锡，皇明烛幽。
云行雨施，仁翔德游。圣人多 降坐，《乾安》
天日清晏，朝野靖安。三灵答 祉，万国腾欢。
帝命不违，王业艰难。天子万 年，永迪监观。
皇帝上尊号一首
册宝入门，《正安》
于穆元后，天临紫宸。飞緌星 拱，建羽林芬。
徽册是奉，鸿名愈新。荷兹介 祉，永永无垠。
明道元年章献明肃皇太后朝会十 五首
皇太后升坐，《圣安》
圣母有子，重光类禋。圣皇事 母，感极天人。
百辟在庭，九仪具陈。礼容之 盛，万国咸宾。
公卿入门，《礼安》
帝率四海，承颜尽恭。端闱肃 设，群后来同。
玉佩锵鸣，衣冠有容。《英》、 《韶》节步，磬管雍雍。
皇帝上寿酒，《崇安》
天子之德，形于四方。尊亲立
寿，克盛朝章。 上寿，《福安》
盛礼煌煌，六衣有光。千官在 位，百福称觞。
坤备慈仁，邦斯淑祥。如山之 寿，佑圣无疆。
皇太后初举酒，《玉芝》 烨烨灵芝，生于殿闱。照映华 拱，纷敷玉蕤。
感召元和，光符圣期。祥篇协 吉，百福咸宜。
再举酒，《寿星》
位，荐寿中宸。 太史骈奏，升歌有闻。轩宫就 养，亿万斯春。
三举酒，《奇木连理》
王化无外，坤珍效灵。旁枝内 附，直干来并。
群分非一，祺祥绍登。至诚攸 感，海县斯宁。
群臣酒行，《礼安》
肃肃临下，有威有容。循循事 上，惟信惟忠。
湛湛零露，晞于载阳。我有旨 酒，群臣乐康。
既饮以德，亦图尔良。永言修 辅，用协天常。
礼均孝慈，乐合《韶》、 《武》。至德光矣，鸿恩亦溥。上下 和济，华夷乐湑。盏斝三行，盛仪斯 举。
酒一行毕，作《厚德无疆》之舞 尧母之圣，放勋为子。同心协 谋，柔远能迩。
至矣坤元，道符惟圣。就养宸 极，助隆善政。
翟籥纷举，笙镛协应。翱翔有 容，表德之盛。
酒再行，《四海会同》之舞 七德之舞，四朝用康。有如姬、 姒，助集周邦。
威克厥爱，居安不忘。风旋山 立，济济皇皇。
左秉朱干，右挥玉戚。以象武 缀，以明皇德。
降坐，《圣安》 长乐居尊，盛容有炜。文王事 亲，万国归美。
朝会之则，邦家之纪。受福于 天，克昭隆礼。
治平皇太后、皇后册宝三首 皇帝升坐，《乾安》
王化之始，治由内孚。时庸作 命，玉简金书。
磬筦在庭，其纵绎如。天临法 扆，礼与诚俱。
晬仪临拱，丕命明。鸾回宝势。 鸿贯瑶光。
礼成乐备，德裕名芳。肇基王 化，永懋天祥。
皇帝降坐，《乾安》
衮衣绣裳，严威肃庄。八音具 张，簨虡龙骧。
玉简瑶章，金书煌煌。寿千万 年，与天比长。
熙宁皇太后册宝三首
出入，《正安》
煌煌凤字，玉气宛延。天门崛 下，何千万年。
升坐，《乾安》
峨峨绣扆，旋佩以登。如彼杲 日，凌天而升。
玉色下照，亹亹绳绳。猗欤大 孝，四海其承！
降坐，《乾安》
皇帝降席，流云四开。尧趋舜 步，下蹑天阶。
恭授宝册，翠旄裴回。明明纯 孝，鸿厘大来。
哲宗上太皇太后册宝五首 皇帝升坐，《乾安》
大矣孝熙，帅民以躬！奉承宝 册，钦明两宫。
万乐具举，一人肃雍。化由上 始，四海来同。
降坐，《乾安》
皇帝仁孝，总临万方。褒显其 亲，日严以庄。
龙衮翼翼，玉书煌煌。传之亿 世，休有烈光。
太皇太后升坐，《乾安》 总裁庶政，拥佑嗣皇。金书玉
极，降福无疆。 降坐，《乾安》
涂山之德，渭涘之祥。图徽宝 册，玉色金相。
管弦烨煜，钟鼓喤々。天之所 启，既寿而昌。
太尉等奉册宝出入门，《正安》 玉车临御，凤盖棽丽。奉承宝 册，弥文盛仪。
抗声极律，助我孝熙。天之所 佑，万寿无期。
绍兴十年发皇太后册宝八首 皇帝随册宝降殿，《圣安》
景祚有开，符天媲昊。诞毓圣 神，是崇位号。
星拱天随。祗严册宝。还御慈 宁，增光舜道。
中书令奉册诣皇帝褥位，《礼 安》
声乐备陈，礼容罔忒。相维辟 公，虔奉玉册。
皇则受之，慕形于色。即寿且 康，与天无极。
侍中奉宝诣皇帝褥位，《礼安》 祖启瑶光，诞生明圣。尊极母 仪，帝康作命。
宝章煌煌，导以笙磬。还燕慈 宁，邦家徯庆。
太傅奉册宝出门，《圣安》 肃肃东朝，帝隆孝治。猗欤丕 称，宝册斯备！
皇扉四辟，导迎庆瑞。德迈大 任，有周卜世。
太傅奉册宝入门，《圣安》 静顺坤仪，圣神是育。懿铄昭 陈，镂文华玉。
乐奏既备，礼仪不渎。导迎善 孝奉天仪，信维休德。发越徽 音，礼文靡忒。
永保嘉祥，时万时亿。归于东 朝，含饴燕息。
太傅奉册授提点官，《礼安》 肃雍长乐，克笃其庆。河洲茂 德，沙麓启圣。
是生睿哲，蚤隆丕运。钦称鸿 宝，永膺天命。
册宝升慈宁殿幄，《圣安》 礼行东朝，乐奏大吕。羽卫森 年，母仪寰宇。 乾道七年恭上太上皇帝、太上皇 后尊号十一首
册宝降殿，《正安》
元祀介福，孰绥孰将。归于尊 亲，孝哉君王！
载镂斯牒，载琢斯章。得名得 寿，如虞如唐。
中书令、侍中奉册宝诣殿下， 《正安》
宗郊斯成，交举典册。汝辅汝 煌，乌睹在昔。 皇帝奉太上皇帝册宝授太傅，用 《礼安》奉太上皇后同。
仪物陈矣，礼乐明矣。天子戾 止，诒尔臣矣。
陟降维则，恭且勤矣。茫茫四 海，德教形矣。
册宝出门，《正安》
天门九重，荡荡开彻。金支秀 华，垂绅佩玦，或导或陪，率履不 越。注民耳目，四表胥悦。
册宝入德寿宫门，《正安》 名，孰缉伊嘏。 千乘万骑，鱼鱼雅雅。皇扉洞 开，鞠躬如也。
太上皇帝升御坐降同。
穆穆圣颜，安安天步。有缛者 仪，以莫不举。
天人和同，恩泽洋普。亿载万 年，为众父父。
太傅奉太上皇帝册宝升殿，用 《圣安》
大哉尧乎，南响垂裳！君向舜 首，宋德无疆。 太傅奉太上皇后册宝升殿，用 《圣安》
乾元资始，坤元资生。允也圣 德，同实异名。
春王三朝，典册并行。咨尔上 公，相仪以登。
皇帝从太上皇后册宝诣宫中，用 《正安》
维册伊何？镂玉垂鸿。维宝伊 何？范金钮龙。
翊以御，间以笙镛。谁敢不恭， 天子实从！
太上皇后出阁升御坐，《坤安》 降同。
帝膺永福，功靡专有。既尊圣 父，亦燕寿母。
怡怡在宫，大典时受。彤管纪 之，天长地久。
内侍官举太上皇后册诣读册位， 用《圣安》
敛福于郊，逢时之泰。揭名日 月，侔德覆载。
自我作古，域中有大。永言保 淳熙二年发太上皇帝、太上皇后
册宝十一首
册宝降殿，《正安》
高明者乾，博厚者坤。以清以 宁，资始资生。
寿胡可度，德胡可评！愿言从 欲，诞受强名。
中书令、侍中奉册宝诣殿下， 《正安》
受命既长，福禄即康。如日之 升，如月之常。
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君子万 《礼安》奉太上皇后同。 翠华之旗，灵鼍之鼓。陈于广 宇，相我盛举。
来汝公傅，肃乃仪矩。毋愆于 素，以笃多祜。
册宝出门，《正安》
蚴蟉青龙，婉嬗象舆。其载伊 何？煌煌金书。
乃由端门，乃行康衢。于以荣 亲，振古所无。
册宝入德寿宫门，《正安》 乃文乃武，得寿得名。于万斯 年，以莫不增。
太上皇帝升御坐，《乾安》降 同。
天行惟健，天步惟安。圣子中 立，臣工四环。
民无能名，威不违颜。宋德宜 颂，汉仪可删。
太傅奉太上皇帝册升殿，《圣 安》奉宝同。
天畀遐福，允彰父慈。维昔旷 疆，永言保之。 太傅奉太上皇后册宝升殿，《圣 安》
乾健坤从，阳刚阴相。迨兹受 祉，允也并况。
虡业在下，仪物在上。咨时三 公，执事无旷。
皇帝从太上皇后册宝诣宫中，用 《正安》
丕显文王，之德之纯。亦有太 姒，式扬徽音。
太上皇后出阁升御坐，《坤安》 降同。
重翟出房，祎衣被躬。委委佗 佗，河润山容。
圣皇临轩，圣母在宫。并受鸿 名，与天无穷。
内侍官举太上皇后册诣读册位， 用《圣安》举宝同。
珉玉玢豳，褭蹄精良。既刻厥 文，亦铸之章。
象德维何？至静而方。辅我光 皇后尊号十一首 大庆殿发册宝降殿，《正安》
维天盖高，维地克承。父尊母 亲，天地难名。
疆名广大，建号安荣。衍登寿 嘏，阐绎皇明。
中书令、侍中奉太上皇帝册宝、 太上皇后册宝诣殿下，用《正安》 二仪同尊，两耀齐光。巍巍煌 煌，不显亦彰。
实茂号荣，玉振金相。于万斯 皇后册宝同。 我尊我亲，承天之祉。寿名兼 美，家国咸喜。
公傅秉礼，宝册有炜。惟千万 祀，令闻不已。
册宝出门，《正安》
羽卫有严，宝书有辉。昭衍尊 名，铺张上仪。
出其端闱，由于康逵。比屋延 瞻，歌之舞之。
德寿宫册宝入殿门，《正安》 奉兹宝册，于皇之宫。皇则受 之，于昭盛容。
太上皇帝出宫升御坐，《乾安》 降坐同。
圣明太上，天子有尊。玉坐高 拱，慈颜睟温。
震禁嘉承，朝弁昈分。盛礼缛 典，邃古未闻。
太傅、中书令、侍中奉太上皇帝 册宝升殿，用《圣安》
天锡伊嘏，地效其珍。诞作宝 遹臻厥成。 太傅、中书令、侍中奉太上皇后 册宝升殿，用《圣安》
坤载有元，乾行是顺。施生万 汇，厥德弥盛。
翼翼母道，赞我皇训。相维群 公，奉典斯敬。
皇帝从太上皇后册宝诣宫中，用 《正安》
大矣母慈，德备且纯！思古齐 敬，佐我皇文。
太上皇后出阁升御坐，用《坤 安》降坐同。
天相慈皇，庆臻壶闱。徽柔内 修，寿与天齐。
既承皇欢，载觌母仪。懿典鸿 名，永绥多祺。
内侍举太上皇后册宝诣读册宝 位，用《圣安》
有美英瑶，于昭祥金。为策为 章，并著徽音。
德圣而尊，备举弥文。亿载万
志第九十二 乐十四
○乐章八 ○恭上皇帝皇太后尊号下册立皇 后册皇
太子皇子冠乡饮酒闻喜宴鹿鸣宴 绍熙元年恭上寿圣皇太后、至尊 寿皇圣帝、寿成皇后尊号册宝十四首 亲，孝心肃祗。 乃建显号，乃蒇丕仪。发册广 庭，声歌侑之。
中书令、侍中奉三宫册宝诣东阶 下，用《礼安》
钟鼓交作，文物咸备。彤庭玉 阶，天子是莅。
咨尔辅臣，展采错事。辅臣稽 首，敢不率礼！
册宝出门，《正安》
巍巍天宫，洞开阊阖。旗常葳
典，快睹胥悦！ 册宝入重华宫，《正安》
仰止皇居，九门载辟，丽日重 光，非烟五色。
雷动万乘，云从百辟。咫尺重 霄，鞠躬屏息。
至尊寿皇圣帝升坐，《乾安》降 同。
玉玺瑶编，礼容毕具。穆穆至 尊，华殿是御。
德配有虞，绍唐授禹。于万斯 太傅、中书令奉至尊寿皇圣帝册 升殿，用《圣安》
慈皇天临，睟表怡怡。钦哉圣 子，亲奉玉卮！
鳌抃嵩呼，欢浃华夷。迩臣捧 册，是恪是祗。
太傅、侍中奉至尊寿皇圣帝宝升 殿，用《圣安》
瑟彼华玉，篆鱼钮龙。与册并 登，咨尔上公。
咏以歌诗，协之鼓钟。是陟是 降，靡有弗恭。
太傅、中书令、侍中奉寿圣皇太 后册宝升殿，用《圣安》
天祐皇家，庆集重闱。宝兮扬 名，册兮流徽。
金支秀华，盛容祲威。诏我近 弼，相礼不违。
太傅、中书令、侍中奉寿成皇后 册宝升殿，用《圣安》
大哉乾元，既极形容！坤元德 至，实与比隆。
宝册并登，勒崇垂鸿。相我缛 仪，肃肃雍雍。
皇帝从寿圣皇太后册宝诣慈福 殿，旷古无前。 思齐重闱，积庆有源。是尊是 崇，帝心载虔。
寿圣皇太后出阁升坐，《坤安》 降同。
丕赫有宋，三圣授受。谁其助 之？繄我太母。
东朝受册，饮此春酒。圣子神 孙，密侍左右。
内侍官举寿圣皇太后册宝诣读册 宝位，用《圣安》
坤德益崇，天寿平格。庆流万 世，子孙千亿。
刻玉范金，铺张赫奕。惟昔姜、 任，则莫我匹。
皇帝诣寿成殿，寿成皇后出阁升 坐，《坤安》降同。
鞠育保护，母道备矣。密赞亲 傅，德其至矣。
彩服来朝，慈容有喜。既受鸿 名，又多受祉。
内侍官举寿成皇后册宝诣读册宝 位，用《圣安》
仰瞻慈闱，登进宝册。惟时 [QFDP]御，祗率厥职。
父，亿载无极。 绍熙四年加上寿圣皇太后尊号八 首
大庆殿发册宝降殿，《正安》 德厚重闱，冲澹粹穆。何以名 之？惟慈惟福。
宝镂精镠，册镌华玉。物盛礼 崇，丕昭群目。
中书令、侍中奉寿圣皇太后册牢 诣东阶下，《礼安》
于皇帝室，休运贻孙。重熙叠 庆，祗进号荣。
孝，万邦仪刑。 册宝出门，《正安》
煌煌册宝，天子受之。言徐其 行，肃展乃仪。
其仪维何？剑佩黄麾。鸾驾清 跸，耸瞻九逵。
册宝入慈福宫殿门，《正安》 熙辰礼备，济济雍雍。言奉斯 册，重亲之宫。
宫帷既敞，协气感通。皇仪亲 展，寿祉无穷。
太傅、中书令、侍中奉寿圣皇太 后册宝升殿，《圣安》
既肃琨庭，载升金戺。乃导乃 陪，威仪济济。
天步继临，孝诚备矣。声容孔 昭，中外悦喜。
册宝诣宫中，《正安》
琱舆彩仗，祗诣慈宫。宝册前 奉，龙挟云从。
言备兹礼，于宫之中，惟天子 孝，于昭祲容。
寿圣皇太后出阁升御坐，《坤 安》降同。
重彩俨侍，展肃心。三宫协庆， 永播徽音。
内侍官举寿圣皇太后册宝诣读册 宝位，用《圣安》
宝册即奉，祗诵乃言。仁深庆 衍，益显益尊。
和声协气，充溢乾坤。并受伊 嘏，圣子神孙。
庆元二年恭上太皇太后、皇太 后、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二十四 首
册宝降殿 天拥帝家，泽流子孙。三宫燕 胥，四海崇尊。
声谐《韶》、《濩》，辉烛瑶 琨。维皇缉熙，耀德乾坤。
册宝授太傅奉诣东阶下
祖后重寿，亲闱并崇。骈庆联 休，申景铺鸿。
叠璧交辉，多仪焕丛。亿万斯 年，福禄攸同。
册宝出门
太任媚姜，涂山翼禹。慈祥曼 衍，鸿仪迭举。
慈福宫宝册入门 东朝层邃，端闱靖深。列仗节 銮，镂玉绳金。
来奉来崇，载祗载钦。曾孙之 庆，世世徽音。
册宝升殿
纯佑我宋，母仪四朝。拥翼孙 谋，如虞承尧。
仁覃函夏，喜浮庆霄。福禄万 年，金玉孔昭。
册宝诣宫中
琨庭璈音，五云佩声。勉勉我
皇，遹昭厥成。
太皇太后出阁升坐
曾孙致养，五福骈臻。太极所 运，两仪三辰。
辉光日新，启佑后人。永翼瑶 图，亿万尧春。
册宝诣读册宝位
徽光宣华，仁声流文。旷仪合 沓，泰和絪缊。
慈颜有喜，祚我圣君。珠宫含 太皇太后降坐归阁
缛仪既登，宝册既膺。喜洽祥 流，云烝川增。
天子万年，鸣玉慈庭。惠我无 疆，诜诜绳绳。
寿慈宫册宝入门
新庭靖安，祖后燕怡。有开圣 谋，累崇天基。
典章文明，声容葳蕤。御于邦 家，曰寿曰慈。
册宝升殿
三礼崇容，八銮警卫。有来辰
孙，本支百世。 册宝诣宫门
尧门叠瑞，姒幄齐辉。重坤靖 夷，丽册华徽。
天子仁圣，礼文弗违。福寿康 宁，同燕层闱。
皇太后出阁升坐
文母曼寿，载锡之光。总集瑞 命，宜君宜王。
惠以仁显，慈以德彰。保佑子 孙，受福无疆。
英，扬徽嗣音。 紫幄天开，翠华日临。岁岁年 年，如周大任。
皇太后降坐归阁
宋有明德，天保佑之。以寿继 寿，以慈广慈。
声文宣昭，福祉茂绥。神孙之 休，燕及华夷。
寿康宫册宝入门，《正安》 大安耽耽，兴庆崇崇。维皇之 尊，与天比隆。
太上皇帝升御坐，《乾安》 上帝有赫，百灵效祥。储祉垂 恩，锡年降康。
皇仪晬温，帝躬肃庄。三宫齐 欢，地久天长。
太上皇帝册宝升殿，《圣安》 夏典稽瑞，禹玉含淳。追琢有 章，温润孔纯。
圣底于安，寿绵于仁。太上立 德，自天其申。
太上皇后册宝升殿，《圣安》 得名得寿，如金如玉。子孙千
亿，成其厚福。
太上皇帝降御坐，《乾安》
天地清宁，日月华光。归尊慈 极，嵩呼未央。
庆函百嘉，寿跻八荒。上皇万 岁，俾炽俾昌。
册宝诣宫中，《正安》
晨趋慈幄，佳气郁葱。受帝之 祉，配天其崇。
璧华金精，礼敷乐充。天子是 文物流彩，銮辂靖陈。龟瑞荐 祉，坤仪效珍。
比皇之寿，翼帝以仁。和气致 祥，与物为春。
读册宝，《圣安》
黼黻其文，金玉其相。永寿于 万，合德无疆。
福绪祥源，厥后克昌。天维格 斯，祚我圣皇。
太上皇后降坐归阁，《坤安》 荣怀之庆，莫盛于斯。三宫四
孙，于时保之。 嘉泰二年恭上太皇太后尊号八首 册宝降殿
思齐太任，嫔于周京。至哉坤 元，万物资生！
不可仪测，矧可强名。镂玉绳 金，昭哉号荣！
册宝诣东阶
鼓钟喤々，仪物载陈。仪物陈 矣，烂其瑶琨。
咨尔上公，相予文孙。勿亟勿 册宝出门
荡荡天门，金铺玉户。采旄翠 旌，流苏葆羽。
千官影从。乃导乃辅。都人纵 观，填道呼舞。
寿慈宫册宝入门
煌煌宝书，玉篆金缕。曷为来 哉？自天子所。
自天子所，以燕文母。婉嬗祥 云，日正当午。
册宝升殿
文物备矣，三事其承。崇牙高
仪，摄齐以登。 册宝诣宫中
维寿伊何？圣德日新。维慈伊 何？祐于后人。
乃范斯金，乃缕斯珉。皇举玉 趾，从于尧门。
太皇太后升御坐降同。
侍中版奏，办外严中。出自玉 房，祎礻俞被躬。
我龙受之，祲威盛容。皇帝圣 孝，其乐融融。
致，载备斯册。 眉寿万年，诒谋燕翼。于赫汤 孙，克绵永福。
绍定三年寿明仁福慈睿皇太后册 宝九首
文德殿册宝降殿
思齐圣母，媲于周任。体乾履 坤，博厚洪深。
七表既启，万寿自今。昕庭发 号，式昭德音。
册宝诣东阶
煌煌仪物，绎绎鼓钟。奉兹宝 册，至于阶东。
上公相仪，列辟尽恭。拜手慈 宸，福如华、嵩。
册宝出门
帝阙肃开，天阶坦履。霓旌羽 盖，导仪护卫。
匪夸雕琢，匪矜繁丽。兹谓盛 仪，亿载千岁。
慈明殿册宝入门
金坚玉纯，文郁礼缛。来从帝 所，作瑞王国。
天开地辟，日熙春燠。兹谓盛 册宝升殿
皇仪有炜，彩舁次升。沉沉邃 殿，穆穆天廷。
坤德隆。皇图永宁。咨尔廷臣， 摄齐以登。
册宝诣宫中
寿为福先，明烛物表。仁沾动 植，福齐穹昊。
曰慈与睿，并崇丕号。演而申 之，万世永保。
皇太后升御坐
迩臣跪奏，严办必恭。乃御祎礻
史，传之无穷。 册宝诣读册宝位
徽音孔昭，宝传斯刻。金昭玉 粹，有烨斯册。
载祈载祝，以燕以翼。宝之万 年，与宋无极。
皇太后降御坐
皇文既举，庆礼告虔。肇自宫 闱，格于幅员。
子称母寿，母谓子贤。陟降在 兹，隆名际天。
哲宗发皇后册宝三首
既登乃依，如日之升。有严有 翼，丕显丕承。
天作之合，家邦其兴。朱芾斯 皇，子孙绳绳。
降坐，《乾安》
我礼嘉成，我驾言旋。降坐而 跸，奏鼓渊渊。
景命有仆，保佑自天。永锡祚 嗣，何千万年。
太尉等奉册宝出入，《正安》 宣哲维公，就位肃庄。册宝具
下，万寿无疆。 绍兴十三年发皇后册宝十三首 皇帝升坐，《乾安》
天地奠位，乾坤以分。夫妇有 别，父子相亲。
圣王之治，礼重婚姻。端冕从 事，是正大伦。
使副入门，《正安》
天子当阳，群工就列。册宝既 陈，钟鼓备设。
上公奉事，容庄心协。克相盛 穆穆睟容，如天之临。赫赫明 命，如玉之音。
虔恭出门，礼容兢兢。涂山生 启，夏道以兴。
皇帝降坐，《乾安》
朝阳已升，薰风习至。乐奏既 成，礼容亦备。
玉佩锵鸣，帝徐举趾。壶政穆 宣，以听内治。
皇后出阁，《乾安》
猗欤贤后，德本性成！承天致
岁，奉祀宗祊。 册宝入门，《宜安》
款承祗事，时惟肃雍。跪奉册 宝，陈于法宫。
以俯以仰，有仪有容。明神介 之，福禄来崇。
皇后降殿，《承安》
温惠之德，祎翟之衣。行中《采 荠》，礼无或违。
降于丹陛，有容有仪。委委蛇 蛇，谁其似之！
皇后受册宝，《成安》
兮，作镇椒房。 虔受赐兮，有烨有光。宜室家 兮，朱芾斯皇。
皇后升坐，《和安》
礼既行兮，厥位孔安。母仪正 兮，容止所观。
奉东朝兮，常得其欢。求淑女 兮，岂乐多般。
内命妇入门，《惠安》
素月澄辉，众星显列。炳为天 文，各有攸别。
椒房既正，阴教斯设。《关 外命妇入门，《成安》
窈窕其容，淑[A148]其姿。烂其 如云，瞻我母仪。
曰天之妹，作合惟宜。粲然舞 抃，畴不肃祗。
皇后降坐，《徽安》
宝字煌煌，册书粲粲。副笄加 饰，祎褕有烂。
祗若帝休，委蛇乐衎。亿万斯 年，永膺宸翰。
皇帝归阁，《泰安》
天子万年，受兹女士。如姒事
任，从以孙子。
淳熙三年发皇后册宝十三首 皇帝升坐，《乾安》
赫赫惟皇，如日之光。肃肃惟 后，如月之常。
礼行一时，明照无疆。天子莅 止，畴敢不庄！
册宝入门，《正安》
卜月惟良，练辰斯臧。臣工在 庭，剑佩玱玱。
册宝出门，《正安》 刻简以珉，铸宝以金。持节伊 谁？时惟四邻。
自我文德，达之穆清。委蛇委 蛇，往迄于成。
皇帝降坐，《乾安》
册行何曏？于门东偏。礼备乐 成，合扇鸣鞭。
皇举玉趾，如天之旋。燕及家 邦，亿万斯年。
皇后出阁，《坤安》
静女其姝，实翼实从。自彼西
阁，聿来殿中。
册宝入门，《宜安》
德隆位尊，礼厚文缛。乃篆斯 金，乃镂斯玉。
群公盈门，执事有肃。愿言保 之，永镇坤轴。
皇后降殿，《承安》
规殿沉沉，叶气旼々。明章妇 顺，表正人伦。
蹑是左墄，暨于中庭。尚宫显 相，罔有弗钦。
皇后受册宝，《成安》
备物典册，乐之鼓钟。拜而受 之，极其肃雍。
司言司宝，各以职从。行地有 庆，与天无穷。
皇后升坐，《和安》
容典既膺，壶仪既正。羽卫外 列，扬颜中映。
如帝如天，以庄以靓。六宫承 式，《二南》流咏。
内命妇入门，《惠安》
《葛覃》节用，《樛木》逮下。 形为嫔则，夙已心化。
祈，百祥来迓。 外命妇入门，《咸安》
硕人其颀，公侯之妻。翟茀以 朝，象服是宜。
如星之共，溯月之辉。母仪既 瞻，群心则夷。
皇后降坐，《徽安》
窈窕淑女，备六服兮。陟降多 仪，耸群目兮。
内治允备，阴教肃兮。宜君宜 王，绥有福兮。
皇后归阁，《泰安》
姒，嗣其徽音。 孰如两宫，慈爱相承！思齐之 盛，复见于今。
淳熙十六年皇后册宝十三首 皇帝升坐，《乾安》
乾位既正，坤斯顺承。日丽于 天，月斯溯明。
惟帝受命，惟帝并登。黼扆尊 临，典册是行。
册宝入门，《正安》
乃协良辰，维春之宜。乃诏近
歌，于以侑之。 册宝出门，《正安》
有玺范金，有册镂琼。汝使汝 介，持节以行。
礼始文德，达于穆清，是恪是 虔，依我和声。
皇帝降坐，《乾安》
鼓钟喤々，磬筦锵锵。剑佩充 庭，济济洋洋。
礼典告备，皇心乐康。于万斯 年，受福无疆。
穆清殿受册宝，皇后出阁，《坤 安》 懿范柔容，如月斯辉。驾厥翟 辂，被以祎衣。
九御从之，如云祁祁。典册是 承，心焉肃祗。
册宝入门，《宜安》
华榱璧珰，有馨椒殿。备物来 陈，多仪式焕。
曰册曰宝，是刻是　彖。并举以 行，皇矣懿典。
皇后降殿，《承安》
祎褕盛服，有恪其容。是陟是
律，载咏肃雍。 皇后受册宝，《成安》
帝有显命，禀于亲慈。后德克 承，拜而受之。
人伦既正，王化是基。亿载万 年，永祚坤仪。
皇后升坐，《和安》
帝庆三宫，膺受宝册。御于中 闱，载欣载惕。
乃敷阴教，乃明《内则》。翼翼 鱼贯，罔不承式。
内命妇入门，《惠安》
星，抚以德惠。 熙焉如春，育焉如地。庆礼聿 成，靡弗咸喜。
外命妇入门，《咸安》
鱼轩鼎来，象服是宜。班于内 庭，率礼惟祗。
化以妇道，时惟母仪。是庆是 类，于胥乐兮。
皇后降坐，《徽安》
正位长秋，容典备矣。王假有 家，人伦至矣。
俪极伣天，多受祉矣。蛰蛰螽 斯，宜孙子矣。
皇后归阁，《泰安》
维天佑宋，盛事相仍。崇号三 宫，甫兹浃辰。
肇正中闱，缛礼载陈。邦家之 庆，旷古无伦。
皇帝升坐，《乾安》
乾健坤顺，群生首资。日常月 升，四时叶熙。
帝嗣天历，后崇母仪，黼黻承 晖，王化是基。
使副入门，《正安》
熛阙蟺{艹枼}，璧门云龙。烈文 维辅，翊奉有容。
典章煇明，彝度肃雍。蒇时缛 仪，登于璇宫。
册宝出门，《正安》
金晶丽辉，璧叶含春。赞夏之 翼，绎虞之嫔。
乐序《韶》亮，礼文藻新。辟公 相成，物采彬彬。
皇帝降坐，《乾安》
帟旒云舒，金秀充庭。璇卫銮 华，蒨佩垂纟呈。
皇容熙备，柔仪顺承。三宫齐 皇后出阁，《坤安》
骖翟崇容，祎鞠陈衣。戾止兰 殿，夙兴椒闱。
淑正宣华，粹明腾辉。钦若有 承，嗣音之徽。
册宝入门，《宜安》
祎帟流光，庆祥增衍。编玉镂 德，螭金溢篆。
粹猷藻黼，徽文华显。《二南》 声诗，于时昭阐。
皇后降殿，《承安》
翚珩焕采，趋节风韶。陟降墄
祗，德音孔昭。 皇后受册宝，《成安》
帝奉太室，后仪成之。帝养三 宫，后志承之。
德如《关雎》，盛如《螽斯》。 宜君宜王，百世本支。
皇后升坐，《和安》
肃肃壶彝，雍雍阴教。险诐自 防，警戒是效。
中闱端委，列御胥告。其思辅 顺，永翼帝孝。
内命妇入门，《惠安》
仪，载秩华品。 福履绥将，节用躬俭。矢其德 音，于以来谂。
外命妇入门，《咸安》
象服之文，《鹊巢》之风。化以 妇道，觐于内宫。
采苹涧滨，采藻涧中。夙夜在 公，赞彼累功。
皇后降坐，《和安》
光佑晏宁，惠慈燕喜。寿仁并 崇，家邦均祉。
皇后归阁，《泰安》 天心仁佑，坤德世昭。灼有慈 范，著于累朝。
俭以赞虞，勤以承尧。是用则 效，共励夙宵。
嘉泰三年皇后册宝十三首 皇帝升坐，《乾安》
茂建坤极，容典聿新。天命所 赞，慈训是遵。
肃涓谷旦，躬御紫宸。鸿禧累 福，骈赉翕臻。
使副入门，《正安》
辅，踵武造廷。 肃肃王命，是将是承。登册穆 清，万岁永膺。
册宝出门，《正安》
瑶册玉宝，烂然瑞辉。旁翼绛 节，上承紫微。
璆鸣朝佩，徐出兽扉。登进坤 极，益彰典徽。
皇帝降坐，《乾安》
天临黼扆，云集弁缨。金石递 奏，典礼备成。
皇后出阁，《乾安》 日薰椒屋，云霭璧门。有华瑞 节，来自帝阍。
统天惟乾，合德者坤。我龙受 之，福禄永繁。
册宝入门，《宜安》
虹辉灿烂，云篆绸缪。绛节前 导，瑞光上浮。
瑶阶玉扉，即集长秋。钦承天 宠，永荷帝休。
皇后降殿，《承安》
宝册聿至，载肃载祗。礼仪昭
备，福履永绥。
皇后受册宝，《成安》
日月临烛，乾坤覆持。明并二 曜，德合两仪。
光媲宸极，共恢化基。膺受茂 典，亿载永宜。
皇后升坐，《和安》
宝玺瑶册，既祗既承。绣裀藻 席，载跻载升。
柔仪肃穆，瑞命端凝。永膺多 内命妇入门，《惠安》
服焕盛仪，班分华致。九嫔妇 职，六寝内治。
参差荇菜，求勤寤寐。烝然来 思，相礼赞祭。
外命妇入门，《咸安》
妇荣于室，通籍禁中。班列有 次，车服有容。
佐我《关雎》，《鹊巢》之风。 被之僮僮，曷不肃雍！
皇后降坐，《徽安》
金石具举，典礼茂明。淑慎其
极，德迈嫔京。 皇后归阁，《泰安》
宝坐即兴，凤舆戒行。奏解严 办，归燕邃清。
问安寿慈，奉　宗祊。弥千万 年，内助圣明。
嘉定十五年皇帝受「恭膺天命之 宝」三首
《恭膺天命》之曲，太簇宫 我祖受命，恭膺于天。爰作玉 宝，载祗载虔。
申锡无疆，神圣有传。昭兹兴 运，于万斯年！
《旧疆来归》之曲，太簇宫
于穆我皇，之德之纯。涵濡群 生，矧我遗民。
运齐跨晋，轮贡效珍。土宇日 辟，一视同仁。
《永清四海》之曲，太簇宫 我祖我宗，德厚泽深。于皇继 序，益单厥心。
天人协扶，一统有临。乾坤清 夷，振古斯今。
至道元年册皇太子二首
太子出入，《正安》
启，上嗣腾英。 礼修乐举，育德开荣。一人元 良，万邦以宁。
群臣称贺，《正安》
皇储既建，圣祚无疆。鸾旌列 叙，鸡戟分行。
前星有烂，瑞日重光。际天接 圣，温文允臧。
天禧三年册皇太子一首
太子出入，《明安》
明《离》之象，少阳之位。固邦 为本，体天作贰。
猷，恭守宗器。 乾道元年册皇太子四首
皇帝升坐，《乾安》
宋受天命，圣绪无疆。惟怀永 图，乃登元良。
涓选休辰，册书是将。黼坐天 临，穆穆皇皇。
太子入门，《明安》
于维皇储，玉润金声。体《震》 之洊，重《离》之明。
册宝具举，环佩锵鸣。守器承 乐备既奏，和声冲融。玉简金 书，翔鸾戏鸿。
下拜登受，旋于青宫。仪辰作 贰，垂休无穷。
皇帝降坐，《乾安》
我礼备成，我驾言旋。降坐而 跸，奏鼓渊渊。
国本既定，保佑自天。克昌厥 后，何千万年。
乾道七年册皇太子四首
皇帝升坐，《乾安》
济济卿士，锵锵鼓钟。天子戾 止，盛哉礼容。
太子入门，《明安》
琱珉瑳々，篆金煌煌。对扬于 庭，是承是将。
星重其晖，日重其光。观瞻以 怿，国有元良。
太子出门，《明安》
渊中象德，玉裕凝姿。进退周 旋，有肃其仪。
既定国本，益隆庆基。燕及两 储副豫定，器之公兮。册授孔 时，礼之隆兮。
天步迟迟，旋九重兮。寿祉万 年，德无穷兮。
嘉定二年册皇太子四首
皇帝升坐
于皇我宋，受命于天。升储主 鬯，衍庆卜年。
典册告备，庭工载虔。万乘莅 止，端冕邃延。
太子入门受册宝
式奏备乐，乃陈盛仪。下拜登
受，永言保之。
太子受册宝出门
明两承曜，作贰宣猷。茂德金 昭，令誉川流。
豫定厥本，永贻乃谋。三朝致 养，问寝龙楼。
皇帝降坐
《震》洊体象，我储明兮。涣扬 显册，我礼成兮。
大驾言旋，警跸鸣兮。燕祉无 宝祐二年皇子冠二十首
皇帝将出文德殿，《隆安》
于皇帝德，乃圣乃神。本支百 世，立爱惟亲。
敬共冠事，以明人伦。承天右 序，休命用申。
宾赞入门，《祗安》
丰芑诒谋，建尔元子。揆礼仪 年，筮宾敬事。
八音克谐，嘉宾至止。于以冠 之，成其福履。
宾赞出门，《祗安》
于著于阼，维子之义，厥惟钦
哉，敬以从事。
皇帝降坐，《隆安》
路寝辟门，黼坐恭己。群公在 庭，所重维礼。
正心齐家，以燕翼子。于万斯 年，王心载喜。
皇子初行
有来振振，月重轮兮。瑜玉在 佩，綦组明兮。
左徵右羽，德结旌兮。步中《采 荠》，矩彟循兮。
宾赞入门
我有嘉宾，直大以方。亦既至 止，厥德用光。
冠而字之，厥义孔彰。表里纯 备，黄耇无疆。
皇子诣受制位
吉圭休成，其日南至。天子有 诏，冠尔皇嗣。
为国之本，隆邦之礼。拜而受 之，式共敬止。
皇子升东阶
兹惟阼阶，厥义有在。历阶而 升，敬谨将冠。
筵，寿考未艾。 皇子升筵
秩秩宾筵，笾豆孔嘉。帝子至 止，衿缨振华。
周旋陟降，礼行三加。成人有 德，匪骄匪奢。
初加
帝子惟贤，懋昭厥德。跪冠于 房，玄冠有特。
鼓钟喤々，威仪抑抑。百礼既 洽，祚我王国。
初醮
将，醮礼时举。 跪觞祝辞，以永燕誉。宝祚万 年，磐石巩固。
再冠
《复》爻肇祥，《震》维标德。 乃共皮弁，其仪不忒。
体正色齐，维民之则。璇霄眷 佑，国寿箕翼。
再醮
冠醮之义，匪酬匪酌。于户之 西，敬共以恪。
三加 善颂善祷，三加弥尊。爵弁峨 峨，介珪温温。
阳德方长，成德允存。燕及君 亲，厥祉孔蕃。
三醮
席于宾阶，礼义以兴。受爵执 爵，多福以膺。
匪惟服加，德加愈升。匪惟德 加，寿加愈增。
皇子降
礼具乐成，惕若戒惧。宝璐厥
躬，有秩斯祜。
朝谒皇帝将出
皇王烝哉，令闻不已！燕翼有 谋，冠醮有礼。
百僚在庭，遹相厥事。颂声所 同，嘉受帝祉。
皇子再拜
青社分封，前星启焰。繁弱绥 章，厥光莫揜。
容称其德，蓄学之验。芳誉敷 皇子退
玄衮黼裳，垂徽永世。勉勉成 德，是在元子。
胙土南宾，厥旨孔懿。充一忠 字，作百无愧。
皇帝降坐
爱始于亲，圣尽伦兮。元子冠 字，邦礼成兮。
天步舒徐，皇心宁兮。家人之 吉，亿万春兮。
淳化乡饮酒三十三章
鹿鸣呦呦，命侣与俦。宴乐嘉 献醻有序，休祉无疆。展矣君 子，邦家之光。
鹿鸣呦呦，在彼中林。宴乐嘉 宾，式昭德音。
德音愔愔，既乐且湛。允矣君 子，宾慰我心。
鹿鸣呦呦，在彼高冈。宴乐嘉 宾，吹笙鼓簧。
币帛戋戋，礼仪蹡々。乐只君 子，利用宾王。
鹿鸣相呼，聚泽之蒲。我乐嘉 宾，鼓瑟吹竽。
鹿鸣相邀，聚场之苗。我美嘉 宾，令名孔昭。
我命旨酒，以歌以谣。何以置 之？大君之朝。
鹿鸣相应，聚山之荆。我燕嘉 宾，鼓簧吹笙。
我命旨酒，以逢以迎。何以荐 之？扬于王庭。
右《鹿鸣》六章，章八句。 瞻彼南陔，时物嘉良。有泉清 泚，有兰馨香。
嬉嬉南陔，眷眷慈颜。和气怡 色，奉甘与鲜。
事亲是宜，事君是思。虔勖忠 孝，邦家之基。
右《南陔》二章，章八句。 洋洋嘉鱼，伫以美罛。君子有 道，嘉宝式燕以娱。
洋洋嘉鱼，伫以芳罟。君子有 德，嘉宾式歌且舞。
我有宫沼，龟龙扰之。君子有 礼，嘉宾式贵表之。
乐，嘉宾式慰勤思。
相彼嘉鱼，爰纵之壑。我有旨 酒，嘉宾式燕以乐。
相彼嘉鱼，在汉之粱。我有旨 酒，嘉宾式燕以康。
森森乔木，美蔓荣之。我有旨 酒，嘉宾式燕宜之。
喈喈黄鸟，载飞载止。我有旨 酒，嘉宾式燕且喜。
右《嘉鱼》八章，章四句。 崇丘峨峨，动植斯属。高既自 遂，大亦自足。
崇丘巍巍，动植其依。高大之 性，各极尔宜。
王道坦坦，皇猷熙熙。仁寿之 域，烝民允跻。
右《崇丘》二章，章八句。 关雎于飞，洲渚之湄。自家刑 国，乐且有仪。
郁郁芳兰，幽人撷之。温温恭 人，哲后求之。
求之无斁，寤寐所属。罄尔一 心，受天百禄。
郁郁芒兰，佩服珍之。温温恭 人，福履绥之。
关雎跄跄，集水之央。好求贤 辅，同扬德光。
苹蘩芳滋，同谁掇之。愿言贤 德，靡日不思。
偶其贤德，辅成已职。永配玉 音，服之无斁。
洁其粢盛，中心匪宁。荐于宗 庙，助君德馨。
贤淑来思，人之表仪。风化天 彼鹊成巢，尔类攸处。之子有 归，琼瑶是祖。
彼鹊成巢，尔类攸匹。之子有 行，锦绣是饰。
彼鹊成巢，尔类攸共。之子有 从，兰荪是奉。
伊鹊成巢，珍禽戾止。婉彼佳 人，配于君子。
伊鹊营巢，珍禽攸处。内助贤 侯，弼于明主。
伊鹊营巢，珍禽辑睦。均养嘉 大观闻喜宴六首 状元以下入门，《正安》
多士济济，于彼西雍。钦肃威 仪，亦有斯容。
烝然来思，自西自东。天畀尔 禄，惟王其崇。
初举酒，《宾兴贤能》
明明天子，率由旧章。思乐泮 水，光于四方。
薄采其芹，用宾于王。我有好 爵，置彼周行。
服，摄以威仪。 钟鼓既设，一朝醻之。德音是 茂，邦家之基。
三酌，《乐育英才》
圣谟洋洋，纲纪四方。烝我髦 士，观国之光。
遐不作人，而邦其昌。以燕天 子，万寿无疆。
四酌，《乐且有仪》
我求懿德，烝然来思。笾豆静 嘉，式燕绥之。
五酌，《正安》 思皇多士，扬于王庭。钟鼓乐 之，肃邕和鸣。
威仪抑抑，既安且宁。天子万 寿，永观厥成。
政和鹿鸣宴五首
初酌酒，《正安》
思乐泮水，承流辟雍。思皇多 士，贲然来从。
邕邕济济，四方攸同。登于天 府，维王是崇。
时，利用宾王。 髦士攸宜，邦家之光。媚于天 子，事举言扬。
三酌，《贤贤好德》
鸣鹿呦呦，载弁俅俅。烝然来 思，旨酒思柔。
之子言迈，泮涣尔游。于彼西 雍，对扬王休。
四酌，《烝我髦士》
首善京师，灼于四方。烝我髦 士，金玉其相。
五酌，《利用宾王》 遐不作人，天下喜乐。何以况 之？鸢飞鱼跃。
既劝之驾，献酬交错。利用宾 王，縻以好爵。
志第九十三 乐十五
○鼓吹上
鼓吹者，军乐也。昔黄帝涿鹿有 功，命岐伯作凯歌，以建威武、扬德 风、厉士讽敌。其曲有《灵夔竞》、 《雕鹗争》、《石坠崖》、《壮士 怒》之名，《周官》所谓「师有功则 凯歌」者也。汉有《朱鹭》等十八 列于殿庭者为鼓吹，从行者为骑吹。 魏、晋而下，莫不沿尚，始有鼓吹之 名。江左太常有鼓吹之乐，梁用十二 曲，陈二十四曲，后周亦十五曲。唐 制，大驾、法驾、小驾及一品而下皆 有焉。

宋初因之，车驾前后部用金钲、 节鼓、鼓、大鼓、小鼓、铙鼓、羽 葆鼓、中鸣、大横吹、小横吹、觱 栗、桃皮觱栗、箫、笳、笛，歌《导 引》一曲。又皇太子及一品至三品， 皆有本品鼓吹。凡大驾用一千五百三 十人为五引，司徒六十四人，开封 十一人为引，开封牧、御史大夫各一 十六人。小驾用八百一十六人。太常 鼓吹署乐工数少，每大礼，皆取之于 诸军。一品已下丧葬则给之，亦取于 诸军。又大礼，车驾宿斋所止，夜设 警场，用一千二百七十五人。奏严用 金钲、大角、大鼓，乐用大小横吹、 觱栗、箫、笳、笛，角手取于近畿诸 州，乐工亦取于军中，或追府县乐工 备数。歌《六州》、《十二时》，每 更三奏之。大中祥符六年，以其烦 扰，诏罢追集，悉以禁兵充，常隶太 常阅集。七年，亲享太庙，登歌始 权罢严警；礼毕，仍复故。

凡祀前一日，上御青城门观奏 严。若车驾巡幸，则夜奏于行宫前， 人数减于大礼，凡用八百八十人。真 宗崇奉圣祖，亦设仪卫，别作导引 曲，今附之。

《两朝志》云：「大驾千七百九 十三人，法驾千三百五人，小驾千三 十四人，人数多于前。

銮驾九百二十五人。迎奉祖宗御 容或神主祔庙，用小銮驾三百二十五 人，上宗庙谥册二百人，其曲即随时 更制。」

自天圣已来，帝郊祀、躬耕籍 仙台》、《导引》、《六州》、《十 二时》，凡四曲。景祐二年，郊祀减 《导引》第二曲，增《奉禋歌》。 初，李照等撰警严曲，请以《振容》 为名，帝以其义无取，故更曰《奉 禋》。其后袷享太庙亦用之。大享明 堂用黄钟宫，增《合宫歌》。凡山陵 导引灵驾，章献、章懿皇后用正平 调，仁宗用黄钟羽，增《昭陵歌》。 神主还宫，用大石调，增《虞神 歌》。凡迎奉祖宗御容赴宫观、寺院 并神主祔庙，悉用正宫，惟仁宗御容 赴景灵宫改用道调，皆止一曲。

皇祐中大飨明堂，帝谓辅臣曰： 外，恐失靖恭之意。」诏礼官议之， 咸言：「警场本古之鼛鼓，所谓夜戒 守鼓者也。王者师行、吉行皆用之。 今乘舆宿斋，本缘祀事，则警场亦因 以警众，非徒取观听之盛，恐不可 废。若以奏严之音去明堂近，则请列 于宣德门百步之外，俟行礼时，罢奏 一严，亦足以称虔恭之意。」帝曰： 「既不可废，则祀前一夕迩于接神， 宜罢之。」

熙宁中，亲祠南郊，曲五奏，正 宫《导引》、《奉禋》、《降仙 台》；祠明堂，曲四奏，黄钟宫《导 引》、《合宫歌》：皆以《六州》、 主还宫，皆四曲，虞主祔庙、奉安慈 圣光献皇后山陵亦如之。诸后告迁、 升祔、上仁宗、英宗徽号，迎太一宫 神像，亦以一曲导引，率因事随时定 所属宫调，以律和之。

元丰中，言者以鼓吹害雅乐，欲 调治之，令与正声相得。杨杰言： 「正乐者，先王之德音，所以感召和 气、格降上神、移变风俗，而鼓吹 者，军旅之乐耳。盖鼓角横吹，起于 西域，圣人存四夷之乐，所以一天下 也；存军旅之乐，示不忘武备也。' 鞮鞻氏掌夷乐与其声歌，祭祀则龠　 而歌之，燕亦如之。'今大祀，车驾 奏之，以备警严。大朝会则鼓吹列于 宫架之外，其器既异先代之器，而施 设概与正乐不同。国初以来，奏大乐 则鼓吹备而不作，同名为乐，而用实 异。虽其音声间有符合，而宫调称谓 不可淆混。故大乐以十二律吕名之， 鼓吹之乐则曰正宫之类而已。乾德 中，设鼓吹十二案，制毡床十二，为 熊罴腾倚之状。每案设大鼓、羽葆 鼓、金錞各一，歌、箫、笳各二。又 有叉手笛，名曰拱宸管，考验皆与雅 音相应，列于宫县之籍，编之令式。

若以律吕变易夷部宫调，则名混 同而乐相紊乱矣。」遂不复行。 常寺鼓吹局应奉大行皇帝山陵卤簿、 鼓吹、仪仗，并严更、警场歌词乐 章，依例撰成。灵驾发引至陵所，仙 吕调《导引》等九首，已令乐工协比 声律。」从之。

政和七年三月，议礼局言：「古 者铙歌、鼓吹曲各易其名，以纪功 烈。今所设鼓吹，唯备警卫而已，未 有铙歌之曲，非所以彰休德、扬伟绩 也。乞诏儒臣讨论撰述，因事命名， 审协声律，播之鼓吹，俾工师习之。 凡王师大献，则令鼓吹具奏，以耸群 听。」从之。十二月，诏《六州》改 成》，六引内者，设而不作。

绍兴十六年，臣僚言：「国家大 飨、乘舆斋宿必设警场，肃仪卫而严 祀事。乐工隶太常，歌词备三叠，累 朝以来皆用之。比者郊庙行事，率代 以钲、鼓，取诸殿司。夫军旅、祭 祀，事既异，宜乐声清浊，用以殊 尚。钲、鼓、鸣角列于卤簿中，所以 示观德之盛，宜诏有司更制，兼籍鼓 吹乐工以时阅习，遇熙事出而用 之。」有司请下军器所造节鼓一，奏 严鼓一百二十，鸣角亦如之，金钲二 十有四。太常前后部振作通用一千八 百五十七人，而鼓吹益盛。
诏，大礼乘舆服御，除玉辂、平辇等 外，所用人数并从省约。内鼓吹合用 八百四十一人，止用五百八十八人； 警场合用二百七十五人，止用一百三 十人。」淳熙中大阅，帝自祥曦殿戎 服而出，皇太子、亲王、执政以下并 从，诸将皆介胄乘马导驾，军器分卫 前后，奏随军鼓管大乐。上寻易金 甲，乘马升将台，殿帅举黄旗，诸军 呼拜，奏发严，中军鸣角。马步簇 队，连三鼓。至四鼓，举白旗，中军 鼓声旗应，乃变方阵。别高一鼓，马 步军出阵。别高一鼓，各归部队。五 变锐阵；青旗变直阵。收鼓讫，一金 止，重鼓鸣角，簇队放教。此其凡 也。

开宝元年南郊三首 《导引》

气和玉烛，睿化著鸿明，缇管一 阳生。郊禋盛礼燔柴毕，旋轸凤凰 城。森罗仪卫振华缨，载路溢欢声。 皇图大业超前古，垂象泰阶平。岁时 丰衍，九土乐升平，睹寰海澄清。道 高尧、舜垂衣治，日月并文明。《嘉 禾》、《甘露》登歌荐，云物焕祥 经。兢兢惕惕持谦德，未许禅云、 亭。
《六州》

严夜警，铜莲漏迟迟。清禁肃， 森陛戟，羽卫俨皇闱。角声励，钲鼓 攸宜。金管成雅奏，逐吹逶迤。荐苍 璧，郊祀神祗，属景运纯禧。京坻丰 衍，群材乐育，诸侯述职，盛德服蛮 夷。殊祥萃，九苞丹凤来仪。膏露 降，和气洽，三秀焕灵芝。鸿猷播， 史册相辉。张四维，卜世永固丕基。 敷玄化，荡荡无为，合尧、舜文思。 混并寰宇，休牛归马，销金偃革，蹈 咏庆昌期。
《十二时》
承宝运，驯致隆平，鸿庆被寰
瀛。时清俗阜，治定功成，遐迩咏 《由庚》。严郊祀，文物声明。会天 正，星拱奏严更，布羽仪簪缨。宸心 虔洁，明德播惟馨。动苍冥，神降享 精诚。燔柴半，万乘移天仗，肃銮辂 旋衡。千官云拥，群后葵倾，玉帛旅 明庭。《韶》、《濩》荐，金奏谐 声，集休亨。皇泽浃黎庶，普率洽恩 荣。仰钦元后，睿圣贯三灵。万邦 宁，景贶福千龄。

真宗封禅四首
《导引》
民康俗阜，万国乐升平，庆海晏

星罗羽卫登乔岳，亲告禅云、亭。汾 阴云：「星罗羽卫临汾曲，亲享答资 生。」

我皇垂拱，惠化洽文明，盛礼庆 重行。登封、降禅燔柴毕，汾阴云： 「告虔睢上皇仪毕。」

天仗入神京。云雷布泽遍寰瀛， 遐迩振欢声。巍巍圣寿南山固，千载 贺承平。
《六州》
良夜永，玉漏正迟迟。丹禁肃， 周庐列，羽卫绕皇闱。严鼓动，画角 礼，增高益厚，登封检玉，《时迈》 合《周诗》。汾阴云：「方丘盛礼， 精严越古，陈牲检玉，《时迈》展鸿 仪。」
玄文锡，庆云五色相随。甘露 降，醴泉涌，汾阴云：「嘉禾合。」
三秀发灵芝。皇猷播，史册光 辉。受鸿禧，万年永固丕基。吾君 德，荡荡巍巍，迈尧、舜文思。从今 寰宇，休牛归马，耕田凿井，鼓腹乐 昌期。
《十二时》
圣明代，海县澄清，惠化洽寰
平。嘉坛上，昭事神灵。荐明诚，报 本禅云、亭，汾阴云：「蠲洁答鸿 宁。」

俎豆列牺牲。宸心蠲洁，明德荐 惟馨。纪鸿名，千载播天声。燔柴 毕，汾阴云：「亲祀毕。」

云罕回仙仗，庆銮辂还京。八神 卮跸，四隩来庭，嘉气覆重城。殊常 礼，旷古难行，遇文明。仁恩苏品 汇，沛泽被簪缨。祥符锡祚，武库永 销兵。育群生，景运保千龄。
告庙《导引》
明明我后，至德合高穹，祗翼励
精衷。上真紫殿回飚驭，示圣胄延 鸿。躬承宝训表钦崇，庆泽布寰中。 告虔备物朝清庙，荷景福来同。

奉祀太清宫三首
《导引》

穹旻锡祐，盛德日章明，见地平 天成。垂衣恭己干戈偃，亿载祐黎 氓。羽旄饰驾当春候，款谒届殊庭。 精衷昭感膺多福，夷夏保咸宁。圣君 御宇，祗翼奉三灵，已偃革休兵。区 中海外鸿禧浃，恭馆励虔诚。九斿七 萃著声明，徯后徇舆情。丕图宝绪承 繁祉，率土仰隆平。

《六州》
千载运，宝业正遐昌。钦至道， 崇明祀，盛礼迈前王。銮辂动，万骑 腾骧。驰道纷彩仗，瑞日煌煌。奉秘 检，玉羽群翔，非雾满康庄。躬朝真 馆，齐心绎思，顺风俯拜，奠酒爇萧 芗。精衷达，飚轮降格昭彰。回羽 旆，驻琱辇，旧地访睢阳。享清庙， 孝德辉光。届灵场，星罗万国珪璋。 陈牲币，金石锵洋，景福降穰穰。垂 衣法坐，恩覃群品，庆均海宇，圣寿 保无疆。
《十二时》
乾坤泰，帝寿遐昌，宇县乐平 康。真游降格，宝诲昭彰，宸跸造仙 乡。崇妙道，精意齐庄。款灵场，洁 千古播休光。极褒扬，明号洽徽章。 朝修展，春豫谐民望，睹文物煌煌。 言旋羽卫，肃设坛场，报本达萧芗。 申严祀，礼备烝尝，答穹苍。纯禧沾 品汇，庆赉浃穷荒。封人献寿，德化 掩陶唐。保绵长，锡祐永无疆。

亳州回诣玉清昭应宫一首 《导引》

秘文镂玉，金阁奉安时，旌盖俨 仙仪。珠旒俯拜陈章奏，精意达希 夷。卿云郁郁曜晨曦，玉羽拂华枝。 灵心报贶垂繁祉，宝祚永隆熙。

亲享太庙一首
《导引》

躬朝太室，列圣大功宣，彩仗耀 甘泉。秘文升辂空歌发，一路覆祥 烟。珠旒荐献极精虔，列侍俨貂蝉。 穰穰降福均寰宇，垂拱万斯年。

南郊恭谢三首
《导引》

重熙累盛，睿化畅真风，尊祖奉 高穹。林棼彩仗明初日，瑞气满晴 空。玉銮徐动出环宫，虔巩罄宸衷。 礼成均庆人神悦，圣寿保无穷。
《六州》
承天统，圣主应昌辰。宝箓降，
高真。献岁当初吉，天下皆春。谒秘 宇，藻卫星陈，芗霭极纷纶。琼编焜 耀，仙衣綷纟蔡，垂旒俯拜，荐献礼 惟寅。芬芳备，精衷上达穹旻。尊道 祖，享清庙，助祭万方臻。升泰畤， 缛典弥文。侍群臣，汉庭儒雅彬彬。 烟飞火举，毕严禋，天地降氤氲。高 临华阙，恩覃动植，庆延宗社，圣寿 比灵椿。
《十二时》
亨嘉会，万宇欢康，圣化迈陶 唐。元符锡命，天鉴昭彰，徽号奉琳 房。陈缛礼，献岁惟良。耀旂章，翠 回云罕，尊祖趋仙宇，金石韵锵洋。 聿朝清庙，躬奠瑶觞，报本国之阳。 执笾豆，列侍貂榼，对穹苍。洪恩霈 夷夏，大庆浃家邦。垂衣紫极，圣寿 保遐昌。集祺祥，地久与天长。

天书《导引》七首
诣泰山

我皇缵位，覆焘合穹旻，秘箓示 灵文。齐居紫殿膺玄贶，降宝命氤 氲。奉符让德事严禋，检玉陟天孙。 垂鸿纪号光前古，迈八九为君。汾阴 云：「后祗坤德宅河、汾，瘗玉考前 闻。垂休纪绩超唐、汉，光监格鸿 居尊。圆穹锡命垂真箓，清晓降金 门。升中报本禅云云，汾阴云：「方 丘报本务精勤。」
严祀事惟寅。无为致治臻清净， 见反朴还淳。
诣太清宫
宝图熙盛，登格圣功全，瑞命集 灵篇。钦修祀典成明察，道祖降云 軿。赖乡真馆宅真仙，朝谒帝心虔。 尊崇教父膺鸿福，绵亘万斯年。犹龙 胜境，真宇俨灵姿，肃谒展皇仪。宝 符先路，嘉祥应，云物焕金枝。纷纭 延休祉，仁寿协昌期。
诣玉清昭应宫
紫霄金阙，重叠降元符，亿兆祚 皇图。云章焜耀传温玉，宝阁起清 都。奉迎彩仗溢天衢，观者竞欢呼。 明君钦翼承鸿荫，亿载御中区。宝符 锡祚，庆寿命惟新，俄降格飚轮。巍 巍帝德增虔奉，懿号荐穹旻。精齐秘 馆奉严禋，文物耀昌辰。升烟太一修 郊报，鸿祉介烝民。
诣南郊
圣神缵绪，赫奕帝图昌，宝录降 穹苍。宸心励翼修郊报，彩仗列康
建安军迎奉圣像《导引》四首 玉皇大帝

太霄玉帝，总御冠灵真，威德耸 天人。宝文瑞命符皇运，绵远庆维 新。洞开霞馆法虚晨，八景降飚轮。 含生普洽空鸿福，圣寿比仙椿。
圣祖天尊
至真降鉴，飚驭下皇闱，清漏正 依依。范金肖像申严奉，仙馆壮翚 飞。万灵拱卫瑞烟披，岸柳映黄麾。 九清祚圣鸿基永，尧德更巍巍。

太祖皇帝
三清。开基盛烈垂无极，金像俨天 成。奉迎霞布甘泉仗，箫瑟振和声。 灵辰协吉鸿仪毕，万国保隆平。
太宗皇帝
膺乾抚运，垂庆洽重熙，元圣嗣 鸿基。发挥宝绪灵仙降，感吉梦先 期。良金璀璨范真仪，精意答蕃厘。 閟宫神馆崇严配，万祀播葳蕤。

圣像赴玉清昭应宫《导引》四首 玉皇大帝
先天气祖，魄宝御中宸，列位冠 高真。绿符锡瑞昭元圣，宝历亘千 圣祖天尊
仙宗灵祖，御气降中宸，孚宥庆 惟新。国工镕范成金像，仪炳动威 神。玉虚圣境绝纤尘，欢抃洽群伦。 导迎云驾归琳馆，恭肃奉高真。
太祖皇帝
石文应瑞，真主御寰瀛，慈俭抚 群生。巍巍威德超千古，大业保盈 成。神皋福地开恭馆，灵贶日昭明。 铸金九牧天仪睟，绀殿矗千楹。

太宗皇帝
朝经。禹金镕范肖仪刑，日角焕珠 庭。琳宫翠殿凤文屏，迎奉庆安宁。 孝思瞻谒荐惟馨，诚悫贯青冥。

奉宝册《导引》三首
玉清昭应宫

太霄垂佑，绵宇洽祺祥，祕检焕 云章。宸心虔奉崇徽号，茂典迈前 王。霞明藻卫列通庄，宝册奉琳房。 都人震抃腾谣颂，亿载保欢康。
景灵宫
明明道祖，金阙冠仙真，清禁降 飚轮。遥源始悟垂鸿庆，亿兆耸群 伦。虔崇徽号盛仪陈，宝册奉良辰。 太庙

祖宗垂佑，亨会协重熙，德泽被 烝黎。虔崇尊谥陈徽册，藻卫列葳 蕤。宸心致孝极孜孜，展礼诏台司。 祥烟瑞霭浮清庙，绵宇被纯禧。

治平四年英宗祔庙一首
《导引》

寿原初掩，归跸九虞终，亿驭更 无踪。思皇攀慕追来孝，作庙继三 宗。旌旗居外拥千重，延望相威容。 宝舆迎引归新殿，奏享备钦崇。
熙宁二年仁宗、英宗御容赴西京 会圣宫应天禅院奉安一首
《导引》
九清三境，飚驭杳难追，功烈并 巍巍。洛都不及西巡到，犹识睟容 归。三条驰道隐金槌，仙仗共逶迤。 珠宫绀宇申严奉，亿载固皇基。

章惠皇太后神主赴西京一首 《导引》

祥符盛际，二鄙正休兵，瑞应满 寰瀛。东封西祀鸣銮辂，从幸见升 平。仙游一去上三清，庙食享隆名。 寝园松柏秋风起，箫吹想平生。
中太一宫奉安神像一首
《导引》
黄庭。云骈万里归真室，上应泰阶 平。金舆玉像下瑶京，彩仗拥霓旌。 天人感会千年运，福祚永昌明。

四年英宗御容赴景灵宫奉安一首 《导引》

鼎湖龙去，仙仗隔蓬莱，辇路已 苍苔。汉家原庙临清渭，还泣玉衣 来。凤箫銮扇共徘徊，帐殿倚云开。 春风不向天袍动，空绕翠舆回。

十年南郊，皇帝归青城《导引》 一首
行。祥风散瑞霭，华盖耸旂常，建耀 层城。四列兵卫，爟火映金支翠旌。 众乐警作充宫庭，皦绎成。绀幄掀， 衮冕明。妥帖坛陛，霄升振珩璜，神 格至诚。云车下冥冥，储祥降嘏莫可 名。御端阙，朌号敷荣。泽翔施溥， 茂祉均被含生。

元丰二年慈圣光献皇后发引四首 仪仗内《导引》一首

驾班龙，忽催金母，转仙仗，去 瑶宫。绛阙深沉杳无踪，渐尘空。丝 网琼林，花似怨东风，垂清露啼红。 犹想旧春中，献万寿，宝船空。 警场内三曲
《六州》
九龙舆，记春暮，幸蓬壶。琼囿 敞，绣仗趋，年华与逝水俱。瑶京 远，信息断无。宝津池面落花铺，愁 晚容车来禁途。凤箫銮翣，西指昭陵 去。旧赏蟠桃熟，又见涨海枯。应共 灵真母，曳霞裾。宴清都，恨满山 隅，春城翠柏藏乌。扃户剑，照灯 鱼，人间一梦觉余。泉宫窈窕钅巢夜 龙，银江澄澹浴仙凫，烟冷金炉玉殿 虚。绿苔新长，雕辇曾行处。夜夜东 朝月，似旧照锦疏，侍女盈盈泪珠。 疑。坐安天下，逾岁厌避万机，退处 宸闱。殿开庆，养志入希夷。扶皓 日，浴咸池。看神孙抚御，千载重雍 累熙，四方钦仰洪慈。阴德远，仁功 积，欢养罄九域，礼无违。事难期， 乘霞去，乍睹升仙，诰下九围。泣血 涟如，更鸾车动，春晚雾暗翠旂，路 指嵩、伊。薤歌凤吹，悠飏逐风悲。 珠殿悄，纲尘垂。空坐湿。罔极吾皇 孝思，镂玉写音徽。彤管炜，青编 纪，宁更羡周《雅》播声诗。
《祔陵歌》
真人地，瑞应待圣时。巩原西，
回。嵩高映抱，几叠屏帏。秀岭参 差，遥山群凤随。共瞻陵寝浮佳气， 非烟朝暮飞，龟筮告前期。奠收玉 斝，筵卷时衣。銮辂晓驾载龙旂，路 逶迟。铃歌怨，画翣引华芝，雾薄风 微。真游远，闭宝阁金扉，侍女悲 啼。玉阶春草滋，露桃结子灵椿翠， 青车何日归！衔恨望西畿。便一房钅 巢，夜台晓无期。

虞主回京四首
仪仗内《导引》一曲
龙舆春晚，晓日转三川，鼓吹惨 寒烟。清明过后落花天，望池馆依
警场内三曲 《六州》

庆深恩，宝历正乾坤。前帝子， 后圣孙，援立两仪轩。西宫大母朝寝 门，望椒闼常温。芳时媚景，有三千 宫女，相将奉玉辇金根。上林红英 繁，缥缈钧天奏梨园。望绝瑶池，影 断桃源。恨难论，开禁阍，春风丹旐 翩翩。飞翠盖，驾琱。辒，容卫入西 原。管箫动地清喧，陵上柏烟昏。残 霞弄影，孤蟾浮天外，行人触目是消 魂。问苍天，尘世光阴去如奔。河、 洛潺湲，此恨长存。
《十二时》

望嵩、邙，永昭陵畔，王气压龙 冈。巩、洛灵光，郁郁起嘉祥。虚彩 帟，转哀仗，閟幽堂。叹仙乡路长， 景霞飞松上。珠襦宵掩，细扇晨归， 昆阆茫茫。满目东郊好，红葩斗芳， 韶景空骀荡。对春色，倍凄凉，最情 伤。从辇嫔嫱，指瑶津路，泪雨泣千 行。翠珥明榼，曾忆荐琼觞。春又 至，人何往，事难忘，向斜阳断肠。 听钧天嘹亮，清都风细，朱栏花满， 谁奏清商！紫幄重帘外，时飘宝香。 环佩珊珊响，问何日，反琱房！

《虞主歌》
箫声宛转，辇路逶迤。那堪见，郊原 芳菲，日迟迟。对列凤翣龙旗，轻阴 黯四垂。楼台绿瓦沍琉璃，仙仗归。 寿原清夜，寒月掩褕祎。翠幰琱轮， 空反灵螭。憩长岐，嵩峰远，伊川渺 氵弥。此时还帝里，旌幡上下，葆羽 葳蕤。天街回，垂杨依依。过端闱， 阊阖正辟金扉，觚棱射暖晖。虞神宝 篆散轻丝，空涕洟。望陵宫女，嗟物 是人非。万古千秋，烟惨风悲。
虞主祔庙仪仗内一首
《导引》
丘。翠帘人静月光浮，但半卷银钩。 谁知道，桂华今夜，欲照鹊台幽。
五年景灵宫神御殿成，奉迎一首 《导引》

新宫翼翼，钜丽冠神京，金虬蟠 绣楹，都人瞻望洪纷处，陆海涌蓬、 瀛。仙舆缥缈下圆清，彩仗拥天行。 熉黄珠幄承灵德，锡羡永升平。
慈孝寺彰德殿迁章献明肃皇后御 容赴景灵宫衍庆殿奉安一首
《导引》
当时。保扶仁圣成嘉靖，彤管载音 徽。天都左界抗华榱，仙仗下逶迤。 宝楹黼帐承神贶，万寿永无期。

八年神宗灵驾发引四首
《导引》

金殿晚，注目望宫车，忽听受遗 书。白云缥缈帝乡去，抱弓空慕龙 湖。瑶津风物胜蓬壶，春色至，望琱 舆。花飞人寂寂，凄凉一梦清都。
《六州》
炎图盛，六叶正协重光。膺宝 瑞，更法度，智通轶超成汤。昭回汉 烂文章，震扬威武慑多方，生民帖泰 游衍仙乡。泣彤裳，伊、洛洋洋，嵩 峰少室相望。藏弓剑，游衣冠，隽功 盛德难忘。泉台寂，鱼烛荧煌。银海 深，凫雁翱翔。想像平居，谩焚香。 望陵人散，翠柏忽成行。独余嵩峰 月，夜夜照幽堂，千秋陈迹凄凉。
《十二时》
珍符锡，佑启真人，储思在斯 民。勤劳日升，万物皆入陶钧。收威 柄，更法令，鼎从新。东风吹百卉， 上苑正青春。流虹节近，衣冠玉帛， 交奏严宸，万寿祝尧仁。忽听宫车晚 出，但号慕，瞻云路，企龙鳞。穷天 宫掩，帝乡远，邈难亲。反琱轮，飞 羽盖，还渡天津。雾迷朱服，风摇细 扇，触目悲辛。列嫔嫱，垂红泪，浥 行尘。相将问，何日下青旻？
《永裕陵歌》
升龙德，当位富春秋。受天球， 膺骏命，玉帛走诸侯。宝阁珠楼临上 苑，百卉弄春柔。隐约瀛洲，旦旦想 宸游。那知羽驾忽难留，八马入丹 丘，哀仗出神州。笳声凝咽，旌旂去 悠悠。碧山头，真人地，龟洛奥，凤 台幽。绕伊流，嵩峰冈势结蛟虬。皇 堂一闭威颜杳，寒雾带天愁。守陵嫔 缀柏城秋。

虞主回京四首
《导引》

上林寒早，仙仗转郊圻，笳鼓入 云悲。逶迤辇路过西池，楼阁锁参 差。都人瞻望意如疑，犹想翠华归。 玉京传信杳无期，空掩赭黄衣。
《六州》
承圣绪，垂意在升平。驱貔虎， 策豪英，号令肃天兵。四方无复羽书 征，德泽浸群生。睿谋雄隽，绌汉高 狭陋，慕三皇二帝登闳，缉乐缀文 俄顷。飞霞佩，乘龙驭，羽卫入高 清。祥光浮动五色，迎鸾凤，杂箫 笙。因山功就，同轨人至，铭旌画 翣，行背重城。楚笳凝咽，汉仪雄 盛，攀慕伤情。惟余内传，知向蓬、 瀛。
《十二时》
太平时，御华夷。躬听断，破危 疑。春秋鼎盛，绌声乐游嬉，日升繁 机。长驾远驭，垂意在轩、羲。恢六 典，斥三垂。有殊尤绝迹，盛德旁魄 周施，方将缀缉声诗。扩皇纲，明帝 典，绍累圣重熙，高拱无为，事难 凤，驾文螭，缥缈难追。侍臣宫女， 但攀慕号悲。玉轮动，指嵩、伊。龙 镳日益远，空游汉庙冠衣。惟盛德巍 巍，镂玉册，传青史，昭示无期。
《虞神》
复土初，明旌下储胥。回虚仗， 箫笳互奏，旌旆随驱。岂知飚御在蓬 壶，道萦纡。风日惨，六马踌躇，留 恨满山隅。不堪回首，翠柏已扶疏。 帝城渐迩。愁雾钅巢天衢。公卿百 辟，鳞集云敷，迓龙舆。端门辟，金 碧凌虚，此时还帝都。严清庙，入空 畤，升文物，灿烂极嘉娱。配三宗， 喜，锡福集皇居。更千万祀，佑启邦 图。

神主祔庙一首 《导引》

岁华婉娩，侍宴玉皇宫，琱辇出 房中。岂知轩后丹成去，望绝鼎湖 龙。寿原初掩九虞终，归跸五云重。 惟余宝册书鸿烈，清庙配三宗。

政和三年追册明达皇后一首 《导引》
来嫔初载，令德冠层城，柔范蔼 轻。空余宝册光琼玖，千古仰鸿名。

神主祔别庙一首
《导引》

柔容懿范，蚤岁蔼层闱，兰梦结 芳时。秋风一夜惊罗幕。鸾扇影空 回。荣追祎翟盛威仪，遗像掩瑶扉。 春来只有芭蕉叶，依旧倚晴晖。
景灵西宫坤元殿奉安钦成皇后御 容一首
《导引》
云軿芝盖，仙路去难攀，海浪溅 间。西宫瑶殿指坤元，璇榜耸飞鸾。 移升宝殿从新诏，盛典永流传。
别庙一首
《导引》

蓬莱邃馆，金碧照三山，真境胜 人间。秋风又见芭蕉长，遗迹在人 寰。云轩一去杳难攀，斑竹彩舆还。

志第九十四 乐十六

○鼓吹下 ○高宗郊祀大礼五首
《导引》

圣皇巡狩，清跸驻三吴，十世嗣 瑶图。边尘不动干戈戢，文德溥天 敷。灰飞缇室气潜嘘，郊见紫坛初。 《六州》

双凤落，佳气蔼龙山。澄江左， 清湖右，日夜海潮翻。因吉地，卜筑 圜坛。宏基隆陛级，神位周环。边陲 静，挂起橐鞬，奠枕海隅安。三年亲 祀，一阳初动，虔修大报，高处紫烟 燔。看鸣銮，钩陈肃，天仗转，朔风 寒。孤竹管，云和瑟，乐奏彻天关。 嘉笾荐，玉奠玙璠。奉神欢。九霄瑞 气起祥烟，来如风马欻然还，留福已 滋繁。回龙驭，升丹阙，布皇泽，春 色满人间。
《十二时》
日将旦，阴曀潜消，天宇扇祥
昭。兴太学，多士舒翘。奉宗祧，新 庙榜宸毫，配侑享于郊。慈宁万寿， 四海仰东朝。男女正，中壶致《桃 夭》。年屡稔，漕舟衔尾伙，高廪接 楹饶。庙堂自有擎天一柱，功比汉庭 萧。多少群工同德，俊乂旁招。吉祥 诸福集，燮理四时调。三年郊见，六 变奏《咸》、《韶》。望云霄，降福 与唐尧。
《奉禋歌》
苍苍天色是还非，视下应疑亦若 斯。统元气，覆无私。四时寒暑推 移，物蕃滋，造化有谁知！严大报， 仗列黄麾，帝心祗。紫霄霁，霜华 薄，星烂明垂。祥烟起，纷敷浮衮 冕，六变笙镛迭奏，一诚币玉交持。 宫漏声迟，千官显相多仪。百神嬉， 风马云车，来止来绥，诞降纯禧。受 神策，万年无极，歌颂《昊天成命》 周诗。
《降仙台》
升烟既罢，良夜未晓，天步下神 丘。锵锵鸣玉佩，炜炜照金莲，杳霭 云裘。彩仗初转，回龙驭，旌旆悠 悠。星影疏动与天流，漏尽五更筹。 大明升，东海头。杲杲灵曜，倒影射 方喜气，均祉福，播歌讴。

孝宗郊祀大礼五首
《导引》

重华天子，长至奉神虞，九奏会 轩、朱。星晖云润东方晓，拜贶竹宫 初。归来千乘护皇舆，瑞景集金铺。 鸡竿高唱恩书下，惠露匝中区。
《六州》
严更永，今夕是何年？玉衡正， 钩陈灿，天宇起祥烟。协风应，江海 安澜。重规仍叠矩，圣主乘乾。舜授 禹，盛事光前，称寿玉卮边。三年亲 专。鸣钟石，拥舆卫，五辂列骈阗。 听金钥，虎旅无眠。俨千官，须期显 相嘉笾。一人俭德动天渊，费减大农 钱。神示格，宗祧燕，人民悦，祉福 正绵绵。
《十二时》
庭有燎，叠鼓鸣鼍，更问夜如 何？信星彪列，天象森罗。虞旦閟 宫，毕觞清庙，浆柘樽牺继猗那，嘉 颂可同科。扈圣万肩摩。饬躬三宿， 泰畤缛仪多，丘泽合，岳渎从羲、 和。神光烛，云车风马，芝作盖，玉 为珂。奉瑄成礼，燔柴竣事，休嘉砰 欣欣喜色，长遇六龙过。奏云和，三 春荐嘉禾。
《奉禋歌》
吹葭缇籥气潜分，云采宜书壤效 珍。长日至，一阳新。四时玉烛和 均，物欣欣，化转洪钧。郊之祭，孤 竹管，六变舞《云门》。自古严禋， 牺牲具，粢盛洁，豆笾陈。衮龙陟 降，币玉纷纶，彻高阍。灵之斿，神 哉沛，排历昆仑。《九歌》毕，盈郊 瞻　　燎，斗转参横将旦，天开地辟 如春。清跸移轮，阗然鼓吹相闻。籋 祥云，驩胪八阶，厘逆三神。圣矣吾 六合同文。
《降仙台》
漏残柝静，鸡声远到，高燎入层 霄。云裘蟠瑞霭，天步下嘉坛，旗旆 飘摇。黄麾列仗貔貅整，气压江潮。 导前从后盛官僚，玉佩间金貂。望扶 桑，日渐高，阴霾霜雪，底处不潜 消！辇路祥飚，披拂绛纱袍。云间端 阙仰岧峣，挟春泽，喜浃黎苗。礼成 大庆鳌三抃，受昕朝。

宁宗郊祀大礼四首
《六州》
皇抚极，明德贯乾坤。信星列，

德，亲御和銮，振鹭玉珊珊。精纯谒 款，膋萧爌炀，黄流湛澹，百末布生 兰。扣天阍，延飞驾，相仿佛，降云 端。神光集，嘉响应，霭霭万衣冠。 竣熙事，清晓轻寒。恣荣观，华衣雾 縠般般。乾坤并贶庆君欢，翘首圣恩 宽。遵皇极，沛天泽，灵心怿，龟鼎 永尊安。
《十二时》
宵景霁，河汉清夷，旷典讲明 时。合祛升侑，孝德爰熙。陈稞閟 宫，澹觞太室，来奏天仪。驷苍螭， 玉辂驭蕤绥。觚陛展躬祠。长梢饰 栖迟。毕觞流胙，柴烟竣事，棠梨回 谒，宣室受蕃厘。盛德无心专飨，端 为民祈。云恩有截，雨泽霈无涯。君 王愉乐，和气溢瑶卮。寿天齐，长拥 神基。
《奉禋歌》
葭飞璇籥初阳，云绝清台荐景 祥。风应律，日重光。岁功顺，底金 穰。寿而康，庭壶乐无疆。皇展报， 新礼乐，觚陛咏宾乡，珠幄熉黄。登 瑞纟巢，陈俎豆，澹嘉觞。衮衣煇 焕，宝珮琳琅，奠椒浆。庆阴阴，神 来下，凤翥龙骧。灵燕喜，锡符仍降 嘏，镛管琳琅欢亮。神之出，祓兰 洋。受厘宣室，返驭斋房，恩与风 翔。华封祝，皇来有庆，八荒同寿， 宝历无疆。
《降仙台》
星芒收采，云容放晓，羲驭渐扬 明。觚坛竣事霁，风袭衮衣轻，銮路 尘清。甘泉卤簿祲威肃，回轸旋衡。 千官导从粲簪缨，钧奏间《韶》、 《英》。瞻龙闱，近凤城。都人云 会，芬茀夹道欢迎。宸极尊荣。卮玉 庆熙成，琼楼天上起和声。布春泽， 洪畅寰瀛。嵩呼万岁鳌三抃，颂升 平。
明堂大礼四首
《合宫歌》
圣明朝，旷典乘秋举，大飨本仁 祖。九室八牖四户，敕躬齐戒格堪 舆。盛牲实俎，并侑总稽古。玉露乍 肃天宇，冰轮下照金铺。燎烟嘘，郁 尊香，《云门》舞。仿佛翔坐，灵心 咸嘉娱。众星俞，美光属，照熉珠。 清晓御丹仪，湛恩遍浃率溥，欢声雷 动岳镇呼。徐命法驾，万骑花盈路。 万姓齐祝，寿同天地，事超唐、虞。 看平燕云，从此兴文偃武，待重会诸 侯旧东都。
修禋祀，圣德昭清。端志虑，罄竭斋 精。锦绣排天仗，羽卫缤纷。朝太 室，返中宸，被衮接神明。时平天地 俱清晏，兼金行万宝，物盛蔼清馨。 瞻熉座，舂容娭燕三灵。奠瑶爵，荐 量币，清思窈冥冥。望昆仑，输嘉 祥，塞絪缊。诚殚礼洽庆休成，润泽 被生民。端门肆眚，昕庭称贺，俱将 戬谷万寿祝明君。
《十二时》
炎图巩，天祚昌期，圣德茂重 离。英明经远，濬哲昭微。宝俭更深 慈。观万国累洽重熙。对时报礼秩神 祗，玉帛凑华夷。肃雍显相，百辟尽 钦祗。奄嘉虞，英璧奠华滋。神安 坐，景气澄虚极，光焰烛长丽。展诗 应律，万舞逶迟，三献洽皇仪。垂灵 祲，庆祐来宜，礼无违。鸣銮临帝 阙，飞凤下天倪。清和寰宇，霈泽一 朝驰。醇化无为，万祀巩丕基。
《导引》
合宫亲飨，青女肃长空，精意与 天通。后皇临顾谁为侑？文祖暨神 功。函蒙祉福岁常丰，声教被华戎。 两宫眉寿同荣乐，戬谷永来崇。

乾道发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册宝 一首
成时。乾元坤载同归美，宝册两光 辉。斑衣何似赭黄衣，此事古今稀。 都人欢乐嵩呼震，圣寿总天齐。
淳熙发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册宝 一首
《导引》
新阳初应，乐事起彤庭，和气满 吴京。家来庆东皇寿，西母共长生。 金书玉篆粲龙文，前导沸欢声。修龄 无极名无尽，一岁一回增。

加上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册宝一 首
辉光。焜煌宝册来清禁，玉篆映金 相。庭闱尊奉会明昌，佳气溢康庄。 洪禧申辑名增衍，亿载颂无疆。
恭上寿圣皇太后、至尊寿皇圣 帝、寿成皇后尊号册宝一首
《导引》
皇家盛事，三殿庆重重，圣主极 推崇。瑶编宝列相辉映，归美意何 穷。钧《韶》九奏度春风，彩仗焕仪 容。欢声和气弥寰宇，皇寿与天同。

加上寿圣皇太后尊号册宝一首 文孙。温温和气迎长日，宝册焕瑶 琨。徽音显号自尧门，德行已该存。 更期昌算齐箕翼，愈久愈崇尊。
嘉泰二年加上寿成太皇太后册宝 一首
《导引》
思齐文母，盛德比姜、任，拥佑 极恩深。汤孙归美熙鸿号，镂玉更绳 金。虞廷万辟萃华簪，法仗俨天临。 层闱庆典年年举，千古播徽音。

亲耕籍田四首
桑柔。土膏脉起条风扇，宿雪润田 畴。金根毂转如雷动，羽衙拥貔貅。 扶携老稚康衢满，延跂望凝旒。斗移 星转，一气又环周，六府要时修。务 农重谷人胥劝，耕籍礼殊尤。坛壝岳 峙文明地，黛耜驾青牛。雍容南亩三 推了，玉趾更迟留。
《六州》
昭圣武，不战屈人兵。干戈戢， 烽燧息，海宇清宁。民丰业，歌咏升 平。愿咸归畎亩，力穑为氓。经界 正，东作西成。农务轸皇情，躬亲耒 耜，相劝深耕。人心感悦，击壤沸欢 声。乘銮辂，羽旗彩仗鲜明。传清 跸，行黄道，缇骑出重城。仰瞻日表 映朱纮，环佩更锵鸣。百执公卿，不 辞染屦意专精，准拟奉粢盛。田多 稼，风行遐迩，家家给足，胥庆三 登。
《十二时》
临寰宇，恭己岩廊，属意在耕 桑。爱民利物，德迈陶唐，跻俗尽淳 厖。开千亩，帝籍神仓。举彝章，祗 祓坛场，为农事祈祥。涓辰行礼，节 物值春阳。罄齐庄，明德荐馨香。宫 禁邃，嫔妃并御侍，穜稑献君王。中 闱表率，阴教逾光。帐殿霭熉黄，梐 枑设，翠幕高张，庆云翔。尊罍陈酒 仓箱。庆明昌，行旅不赍粮。
《奉禋歌》
吾皇端立太平基，奉祀肃雍格神 祗。抚御耦，降嘉种，何辞手揽洪 縻。命太史视日，祗告前期。验穹 象，天田入望更光辉。掌礼陈仪，蒐 钜典，迎春令，颁宣温诏，遍九围， 人尽熙熙。仰明时，俨垂衣，佳气氤 氲表厖禧。丰年屡，大田生异粟，含 滋吐秀，九种传图，尽来丹阙，瑞应 昌时。亨运正当摄提，伫见咏京坻。 躬稼穑，重耘耔。盛礼兴行先百姓， 崇本业，忧勤如禹、稷，播在声诗。

显仁皇后上仙发引三首
《导引》

长乐晚，彩戏莱衣，奄忽梦报仙 期。帝乡渺渺乘鸾去，啼红嫔御不胜 悲，苍梧烟水杳难追。肠断处，过江 时。银涛千万叠，不知何处是瑶池。
《六州》
中兴运，孝治格升平。回騩驭。 弭凤驾，册宝初上鸿名。龙楼问寝候 鸡鸣，更翻来戏彩衣轻。坤躔夜照老 人星，金觞上寿，长愿燕慈宁。乘云 何处去！愁断紫箫声。追思金殿，椒 壁丹楹。又谁知勤俭仁明，风行化被 宫庭。佑圣主，底明时，阴功暗及生 海峥嵘。往事回头，忽飘零。空留嫔 御，掩泣望霓旌。会稽山翠，永祐陵 高，而今便是蓬、瀛。
《十二时》
炎图景运正延鸿，文思坐深宫。 慈宁大养，乐事时奏宸聪。皇龄永， 恩霈下遍寰中。君王垂彩服，嫔御上 瑶钟。年年诞节，就盈吉月，交庆流 虹。欢洽意方浓，不觉仙游渺邈，但 号泣苍穹。追慕念音容，诗书慈俭， 配古追从。躬行四德，谁知继《二 南》风。移盼俄空，宝钅监脂泽尘 封。清都远，帝乡遥，杳难通。想云 軿还上瀛、蓬。稽山何在？当年禹 波融。

显仁皇后神主祔太庙一首 《导引》

返虞长乐，犹是亿宾天，何事驾 仙軿。箫笳仪卫辞宫阙，移仗入云 烟。于皇清庙敞华筵，昭穆谨承先。 千秋长奉烝尝孝，永享中兴年。

钦宗皇帝一首
《导引》

鼎湖龙远，九祭毕嘉觞，遥望白 云乡。箫笳凄咽离天阙，千仗俨成 行。圣神昭穆盛重光，宝室万年藏。 皇心追慕思无极，孝飨奉烝尝。 安穆皇后一首
《导引》
凤箫声断，缥缈溯丹丘，犹是忆 河洲。荧煌宝册来天上，何处访仙 游？葱葱郁郁瑞光浮，嘉酌侑芳羞。 琱舆绣幰归新庙，百世与千秋。

景灵宫奉安神御三首
徽宗皇帝《导引》

中兴复古，孝治日昭鸿，原庙饰 瑰宫。金璧千门磻万磶，楹桷竞穹 崇。亭童芝盖拥旌龙，列圣俨相从。 共锡神孙千万寿，龟鼎亘衡、嵩。

显仁皇后《导引》
坤仪厚载，遗德满寰中，归御广 寒宫。玉容如在飚舆远，长乐起悲 风。霓旌绛节下层空，云阙晓曈昽。 真游千载安原庙，圣孝与天通。
钦宗皇帝《导引》
深仁厚德，流泽自无穷，仙驭倏 宾空。衣冠未返苍梧远，遥望鼎湖 龙。人间仿佛认天容，缥缈五云中。 帝城犹有遗民在，垂泪向西风。
安恭皇后上仙发引一首
金殿晚，愁结坤宁。天下母，忽 仙升。云山浩浩归何处？但闻空际彩 鸾声。紫箫断后无踪迹，烟霭夜澄 高宗梓宫发引三首
《导引》
寒日短，草露朝晞。仙鹤下，梦 云归。大椿亭畔苍苍柳，怅无由挽住 天衣。昭阳深，暝鸦飞。愁带箭，恋 恩栖。笳箫三叠奏，都人悲泪袂成 帷。
《六州》
尧传舜，盛事千古难并。回龙 驭，辞凤掖，北内别有蓬、瀛。为天 子父，册鸿名，万年千岁福康宁，春 秋不说楚冥灵。莱衣彩戏，汉殿玉卮 轻，宸游今不见，烟外落霞明。前回 坤整顿庚庚。功成了，脱屣遗荣。访 崆峒，容与丹庭。笑挹尘寰，不留 行。吾皇哀恋，泪血洒神旌。肠断涛 江渡，明日稽山，暮云东望元陵。
《十二时》
璧门双阙转苍龙，德寿俨祗宫。 轩屏正坐，天子亲拜天公，仪绅笏， 罗鹓鹭，粲庭中。仙家欢不尽，人世 寿无穷。谁知云路，玉京成就，催返 璇穹，转手万缘空。见说烟霄好处， 不与下方同。尘合雾迷濛，笙箫寥 亮，楼阁玲珑。中兴大业，巍巍稽古 成功。事去孤鸿，忍听宵柝晨钟！灵 穴，此日重逢。柏城封，愁长夜，起 悲风。歌《清庙》，千古诵高宗。

虞主赴德寿宫一首
《导引》

上皇天大，华旦焕尧文，鸿福浩 无垠，羽龙俄驾灵輴去，空钅巢鼎湖 云。稽山翠拥浙江濆，归旆卷缤纷。 仙游指日严升祔，万载颂高勋。

祔庙一首
《导引》
虞觞奉主，仙驭返皇宫，礼典极 钦崇。云旗前导开清庙，龙管咽薰
千秋万岁中兴统，宗祀与天同。 淳熙十六年高宗神御奉安一首 《导引》

中兴揖逊，功德仰兼隆，仁泽被 华戎。鼎湖俄痛遗弓堕，如日想威 容。柔仪懿范与尧同，飚驭俨相从。 灵宫真馆偕来燕，垂裕永无穷。

绍熙五年孝宗皇帝虞主还宫一首 《导引》
孝宗纯孝，前圣更何加！高蹈处 重华。丹成仙去龙輴远，越岸暮山
九虞礼举神祗乐，万世佑皇家。 祔庙一首
《导引》

吾皇尽孝，宗庙务崇尊，钜典备 弥文。巍巍东向开基主，七世祔神 孙。追思九闰整乾坤，寰宇慕洪恩。 从今密迩高宗室，千载事如存。
庆元六年光宗皇帝发引一首
笳鼓发，云惨寒空。丹旐去，卷 悲风。忧勤六载亲几务，有巍巍圣德 仁功。褰裳尊处大安宫，荆鼎就，遽 遗弓。仙游攀不及，臣民号恸诉苍 神御奉安一首
《导引》
龟书畀姒，历数在皇躬，揖逊仰 高风。鼎湖龙去遗弓堕，冠剑钅巢深 宫。涂山齐德翊成功，仙魄蚤宾空。 珍台闲馆栖神地，献飨永无穷。

宁宗皇帝发引三首
《导引》

三弄晓，云黯天低。攀六引，转 悲凄。俭慈孝哲钟天性，深仁厚泽遍 群黎。东西南北傒商霓。功甫就，别 宸闺。臣民千古恨，几时羽卫带潮 《六州》

明天子，昔日丕纂鸿图。躬道 德，崇学问，稽古训，访群儒。日亲 广厦论唐、虞，讲求政治想都俞，君 臣一德志交孚。外夷效顺，犹自选车 徒。仁恩沾四国，固结满寰区。千年 宗社，万岁规摹。重新天命出乾符， 老癃策杖相扶，愿观德化遍方隅。幸 无死须臾，谓宜圣寿等嵩呼。遽登云 舆上龙湖，宸居幽寂紫云孤。宸章宝 画，但与日星俱。龙帷凤翣已载途， 忍听笳鼓嗟吁！

《十二时》
老，摄调愆。忱恂遍群祀，号泣诉旻 天。缀衣将出，神凝玉几，一夜登 仙，弓堕隔苍烟。七月有来同轨，引 綍动灵辁。凄怆泪潸然，行号巷哭， 《薤露》声传。东城去路，惊涛忍见 江船！憔悴山川，不禁箫鼓咽。山阴 处，茂林修竹芊芊。望陵宫，应弗 远，金粟堆前。人徒慕恋，百神警 侍，盘翥驱先。戴鸿恩，空痛慕，泪 珠连。千秋岁，功德寄华编。
神主祔庙一首
《导引》
熙平。气调玉烛金穰应，八表颂声 腾。中原图籍入宸廷，列圣慰真灵。 衮龙登庙游仙阙，亿万载尊承。

宝庆三年奉上宁宗徽号一首 《导引》

中兴五叶，天子肇明禋，一德格 高旻。宁皇至圣功超古，万国慕深 仁。徽称显号又还新，功德粲雕珉。 乾坤绘画终难尽，遗泽在斯民。

庄文太子薨一首
《导引》
秋月冷，秋鹤无声。清禁晓，动
难平。何以返霓旌？一天风露苦凄 清。
景献太子薨一首 《导引》

霜月苦，宫鼓冬冬。霓旐启，鹤 闱空。洞箫声断知何处，海山依约五 云东。玉符龙节参神閟，昭圣眷，惨 天容。千古恨无穷，遍山松柏撼悲 风。

志第九十五 乐十七
○诗乐琴律燕乐教坊云韶部钧容 直四夷乐
诗乐虞庭言乐，以诗为本。孔门 礼乐之教，自兴于《诗》始。《记》 曰：「十有三年学乐、诵诗。」咏歌 以养其性情，舞蹈以养其血脉，此古 之成材所以为易也。宋朝湖学之兴， 使学者朝夕咏歌。自尔声诗之学，为 儒者稍知所尚。张载尝慨然思欲讲 明，作之朝廷，被诸郊庙矣。朱熹述 为诗篇，汇于学礼，将使后之学者学 焉。
《小雅》歌凡六篇：
朱熹曰：「《传》曰： '大学始 教，宵雅肄三。'谓习《小雅·鹿 鸣》、《四牡》、《皇皇者华》之三 诗也。此皆君臣宴劳之诗，始学者习 之，所以取其上下相和厚也。古乡饮 酒及燕礼皆歌此三诗。及笙入，六笙 间歌《鱼丽》、《南有嘉鱼》、《南 《大雅》、《颂》为天子之乐。」
二南《国风》歌凡六篇：
朱熹曰：「 '《周南》、《召 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故用 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乡饮 酒》及《乡射礼》：'合乐，《周 南》：《关雎》、《葛覃》、《卷 耳》；《召南》：《鹊巢》、《采 蘩》、《采苹》。'《燕礼》云：'遂 歌乡乐。'即此六篇也。合乐，谓歌 舞与众声皆作。《周南》、《召 南》，古房中之乐歌也。《关雎》言 后妃之志，《鹊巢》言国君夫人之 道，生民之本，王化之端，此六篇 者，其教之原也。故国君与其臣下及 四方之宾燕，用之合乐也。」

《小雅》诗谱：《鹿鸣》、《四 牡》、《皇皇者华》、《鱼丽》、 《南有嘉鱼》、《南山有台》皆用黄 钟清宫。俗呼为正宫调。

二南《国风》诗谱：《关雎》、 《葛覃》、《卷耳》、《鹊巢》、 《采蘩》、《采苹》皆用无射清商。 俗呼为越调。

朱熹曰：「《大戴礼》言： 旧雅乐四曲：一曰《鹿鸣》，二曰 《驺虞》，三曰《伐檀》，又加《文 王》诗，皆古声辞。其后，新辞作而 旧曲遂废。唐开元乡饮酒礼，乃有此 十二篇之目，而其声亦莫得闻。此 谱，相传即开元遗声也。古声亡灭已 久，不知当时工师何所考而为此。窃 疑古乐有唱、有叹。唱者，发歌句 也；和者，继其声也。诗词之外，应 更有叠字、散声，以叹发其趣。故 汉、晋间旧曲既失其传，则其词虽 存，而世莫能补。如此谱直以一声协 一字，则古诗篇篇可歌。又其以清声 为调，似亦非古法，然古声既不可 者考焉。」

琴律赜天地之和者莫如乐，畅乐 之趣者莫如琴。八音以丝为君，丝以 琴为君。众器之中，琴德最优。《白 虎通》曰：「琴者，禁止于邪，以正 人心也。」宜众乐皆为琴之臣妾。然 八音之中，金、石、竹、匏、土、木 六者，皆有一定之声：革为燥湿所 薄，丝有弦柱缓急不齐，故二者其声 难定。鼓无当于五声，此不复论。惟 丝声备五声，而其变无穷。五弦作于 虞舜，七弦作于周文、武，此琴制之 古者也。厥后增损不一。至宋始制二 其倍应之声靡不毕备。太宗因大乐雅 琴加为九弦，按曲转入大乐十二律， 清浊互相合应。大晟乐府尝罢一、 三、七、九。惟存五弦，谓其得五音 之正，最优于诸琴也。今复俱用。太 常琴制，其长三尺六寸，三百六十 分，象周天之度也。

姜夔《乐议》分琴为三准：自一 晖至四晖谓之上准，四寸半，以象黄 钟之半律；自四晖至七晖谓之中准， 中准九寸，以象黄钟之正律；自七晖 至龙龈谓之下准，下准一尺八寸，以 象黄钟之倍律。三准各具十二律声， 律矣。每一弦各具三十六声，皆自然 也。分五、七、九弦琴，各述转弦合 调图：

《五弦琴图说》曰：「琴为古 乐，所用者皆宫、商、角、徵、羽正 音，故以五弦散声配之。其二变之 声，惟用古清商，谓之侧弄，不入雅 乐。」

《七弦琴图说》曰：七弦散而扣 之，则间一弦于第十晖取应声。假如 宫调，五弦十晖应七弦散声，四弦十 晖应六弦散声，大弦十晖应三弦散 声，惟三弦独退一晖，于十一晖应五 三弦散声；太簇、夹钟并用清商调， 故于二弦方十二晖应四弦散声；姑 洗、仲吕、蕤宾并用宫调，故于三弦 十一晖应五弦散声；林钟、夷则并用 慢宫调，故于四弦十一晖应六弦散 声；南吕、无射、应钟并用蕤宾调， 故于五弦十一晖应七弦散声。以律长 短配弦大小，各有其序。」

《九弦琴图说》曰：「弦有七、 有九，实即五弦。七弦倍其二，九弦 倍其四，所用者五音，亦不以二变为 散声也。或欲以七弦配五音二变，以 余两弦为倍，若七弦分配七音，则是 今之十四弦也。《声律诀》云：'琴 瑟龊四者，律法上下相生也。'若加 二变，则于律法不谐矣。或曰：'如 此则琴无二变之声乎？'曰：'附木取 之，二变之声固在也。'合五、七、 九弦琴，总述取应声法，分十二律十 二均，每声取弦晖之应，皆以次列 按。

古者大琴则有大瑟，中琴则有中 瑟，有雅琴、颂琴，则雅瑟、颂瑟， 实为之合。夔乃定瑟之制：桐为背， 梓为腹，长九尺九寸，首尾各九寸， 隐间八尺一寸，广尺有八寸，岳崇寸 有八分。中施九梁，皆象黄钟之数。 梁下相连，使其声冲融；首尾之下为 两穴，使其声条达，是《传》所谓 武，象其出于云和。漆其壁与首、 尾、腹，取椅、桐、梓漆之。全设二 十五弦，弦一柱，崇二寸七分。别以 五色，五五相次，苍为上，朱次之， 黄次之，素与黔又次之，使肄习者便 于择弦。弦八十一丝而朱之，是谓朱 弦。其尺则用汉尺。凡瑟弦具五声， 五声为均，凡五均，其二变之声，则 柱后抑角、羽而取之，五均凡三十五 声。十二律、六十均、四百二十声， 瑟之能事毕矣。夔于琴、瑟之议，其 详如此。

朱熹尝与学者共讲琴法，其定律 置各定。按古人以吹管声傅于琴上， 如吹管起黄钟，则以琴之黄钟声合 之；声合无差，然后以次遍合诸声， 则五声皆正。唐人纪琴，先以管色合 字定宫弦，乃以宫弦下生徵，徵上生 商，上下相生，终于少商。下生者隔 二弦、上生者隔一弦取之。凡丝声皆 当如此。今人苟简，不复以管定声， 其高下出于临时，非古法也。

调弦之法：散声隔四而得二声； 中晖亦如之而得四声；八晖隔三而得 六声；九晖按上者隔二而得四声，按 下者隔一而得五声；十晖按上者隔一 晖，而第三弦独于第十一晖调之乃 应。及思而得之，七弦散声为五声之 正，而大弦十二律之位，又众弦散声 之所取正也。故逐弦之五声皆自东而 西，相为次第。其六弦会于十晖，则 一与三者，角与散角应也；二与四 者，徵与散徵应也；四与六者，宫与 散少宫应也；五与七者，商与散少商 应也；其第三、第五弦会于十一晖， 则羽与散羽应也。义各有当，初不相 须，故不同会于一晖也。

旋宫诸调之法：旋宫古有「随月 用律」之说，今乃谓不必转轸促弦， 唱，各以何弦取何律为均，乃见详 实。又以《礼运正义》推之，则每律 各为一宫，每宫各有五调，而其每调 用律取声，亦各有法。此为琴之纲 领，而说者罕及，乃阙典也。当为一 图，以宫统调，以调统声，令其次 第、宾主各有条理。仍先作三图： 一、各具琴之形体、晖弦、尺寸、散 声之位；二、附按声声律之位；三、 附泛声声律之位，列于宫调图前，则 览者晓然，可为万世法矣。

观熹之言，其于琴法本融末粲， 至疏达而至缜密，盖所谓识其大者 欤！

燕乐古者，燕乐自周以来用之。 唐贞观增隋九部为十部，以张文收所 制歌名燕乐，而被之管弦。厥后至坐 部伎琵琶曲，盛流于时，匪直汉氏上 林乐府、缦乐不应经法而已。宋初置 教坊，得江南乐，已汰其坐部不用。 自后因旧曲创新声，转加流丽。政和 间，诏以大晟雅乐施于燕飨，御殿按 试，补徵、角二调，播之教坊，颁之 天下。然当时乐府奏言：乐之诸宫调 多不正，皆俚俗所传。及命刘昺辑 《燕乐新书》，亦惟以八十四调为 宗，非复雅音，而曲燕昵狎，至有援 「君臣相说之乐」以藉口者。末俗渐 志述事，间用杂攒以充教坊之号，取 具临时，而廷绅祝颂，务在严恭，亦 明以更不用女乐，颁示子孙守之，以 为家法。于是中兴燕乐，比前代犹 简，而有关乎君德者良多。
蔡元定尝为《燕乐》一书，证俗 失以存古义，今采其略附于下：
黄钟用「合」字，大吕、太簇用 「四」字，夹钟、姑洗用「一」字， 夷则、南吕用「工」字，无射、应钟 用「凡」字，各以上、下分为清浊。 其中吕、蕤宾、林钟不可以上、下 分，中吕用「上」字，蕤宾用「勾」 「五」字，而以下、上、紧别之。紧 「五」者，夹钟清声，俗乐以为宫。 此其取律寸、律数、用字纪声之略 也。

一宫、二商、三角、四变为宫， 五徵、六羽、七闰为角。五声之号与 雅乐同，惟变徵以于十二律中阴阳易 位，故谓之变。变宫以七声所不及， 取闰余之义，故谓之闰。四变居宫声 之对，故为宫。俗乐以闰为正声，以 闰加变，故闰为角而实非正角。此其 七声高下之略也。

声由阳来，阳生于子、终于午。 羽、曰闰。闰为角，其正角声、变 声、徵声皆不收，而独用夹钟为律 本。此其夹钟收四声之略也。

宫声七调：曰正宫、曰高宫、曰 中吕宫、曰道宫、曰南吕宫、曰仙吕 宫、曰黄钟宫，皆生于黄钟。商声七 调：曰大食调、曰高大食调、曰双 调、曰小食调、曰歇指调、曰商调、 曰越调，皆生于太簇。羽声七调：曰 般涉调、曰高般涉调、曰中吕调、曰 正平调、曰南吕调、曰仙吕调、曰黄 钟调，皆生于南吕。角声七调：曰大 食角、曰高大食角、曰双角、曰小食 角、曰歇指角、曰商角、曰越角、皆 也。

窃考元定言燕乐大要，其律本出 夹钟，以十二律兼四清为十六声，而 夹钟为最清，此所谓靡靡之声也。观 其律本，则其乐可知。变宫、变徵既 非正声，而以变徵为宫，以变宫为 角，反紊乱正声。若此夹钟宫谓之中 吕宫、林钟宫谓之南吕宫者，燕乐声 高，实以夹钟为黄钟也。所收二十八 调，本万宝常所谓非治世之音，俗又 于七角调各加一声，流荡忘反，而祖 调亦不复存矣。声之感人，如风偃 草，宜风俗之日衰也！夫奸声乱色， 不留聪明；淫乐慝礼，不接心术。使 乾道教坊迄弛不复置云。

教坊自唐武德以来，置署在禁门 内。开元后，其人浸多，凡祭祀、大 朝会则用太常雅乐，岁时宴享则用教 坊诸部乐。前代有宴乐、清乐、散 乐，本隶太常，后稍归教坊，有立、 坐二部。宋初循旧制，置教坊，凡四 部。其后平荆南，得乐工三十二人； 平西川，得一百三十九人；平江南， 得十六人；平太原，得十九人；余藩 臣所贡者八十三人；又太宗藩邸有七 十一人。由是，四方执艺之精者皆在 籍中。

每春秋圣节三大宴：其第一、皇 众乐和之；赐群臣酒，皆就坐，宰相 饮，作《倾杯乐》；百官饮，作《三 台》。第二、皇帝再举酒，群臣立于 席后，乐以歌起。第三、皇帝举酒， 如第二之制，以次进食。第四、百戏 皆作。第五、皇帝举酒，如第二之 制。第六、乐工致辞，继以诗一章， 谓之「口号」，皆述德美及中外蹈咏 之情。初致辞，群臣皆起，听辞毕， 再拜。第七、合奏大曲。第八、皇帝 举酒，殿上独弹琵琶。第九、小儿队 舞，亦致辞以述德美。第十、杂剧。 罢，皇帝起更衣。第十一、皇帝再 筝。第十四、女弟子队舞，亦致辞如 小儿队。第十五、杂剧。第十六、皇 帝举酒，如第二之制。第十七、奏鼓 吹曲，或用法曲，或用《龟兹》。第 十八、皇帝举酒，如第二之制，食 罢。第十九、用角牴，宴毕。

其御楼赐酺同大宴。崇德殿宴契 丹使，惟无后场杂剧及女弟子舞队。 每上元观灯，楼前设露台，台上奏教 坊乐、舞小儿队。台南设灯山，灯山 前陈百戏，山棚上用散乐、女弟子 舞。余曲宴会、赏花、习射、观稼， 凡游幸但奏乐行酒，惟庆节上寿及将 大宴则酒、唱遍，曲宴宰相虽各举 酒，通用慢曲而舞《三台》。

所奏凡十八调、四十大曲：一曰 正宫调，其曲三，曰《梁州》、《瀛 府》、《齐天乐》；二曰中吕宫，其 曲二，曰《万年欢》、《剑器》；三 曰道调宫，其曲三，曰《梁州》、 《薄媚》、《大圣乐》；四曰南吕 宫，其曲二，曰《瀛府》、《薄 媚》；五曰仙吕宫，其曲三，曰《梁 州》、《保金枝》、《延寿乐》；六 曰黄钟宫，其曲三，曰《梁州》、 《中和乐》、《剑器》；七曰越调， 《大明乐》；九曰双调，其曲三，曰 《降圣乐》、《新水调》、《采 莲》；十曰小石调，其曲二，曰《胡 渭州》、《嘉庆乐》；十一曰歇指 调，其曲三，曰《伊州》、《君臣相 遇乐》、《庆云乐》；十二曰林钟 商，其曲三，曰《贺皇恩》、《泛清 波》、《胡渭州》；十三曰中吕调， 其曲二，曰《绿腰》、《道人欢》； 十四曰南吕调，其曲二，曰《绿腰》 《罢金钲》；十五曰仙吕调，其曲 二，曰《绿腰》、《采云归》；十六 曰黄钟羽，其曲一，曰《千春乐》； 十七曰般涉调，其曲二，曰《长寿 无大曲，小曲无定数。不用者有十 调：一曰高宫，二曰高大石，三曰高 般涉，四曰越角，五曰大石角，六曰 高大石角，七曰双角，八曰小石角， 九曰歇指角，十曰林钟角。乐用琵 琶、箜篌、五弦琴、筝、笙、觱栗、 笛、方响、羯鼓、杖鼓、拍板。

法曲部，其曲二，一曰道调宫 《望瀛》，二曰小石调《献仙音》。 乐用琵琶、箜篌、五弦、筝、笙、觱 栗、方响、拍板。龟兹部，其曲二， 皆双调，一曰《宇宙清》，二曰《感 皇恩》。乐用觱栗、笛、羯鼓、腰

队舞之制，其名各十。小儿队凡 七十二人：一曰柘枝队，衣五色绣罗 宽袍，戴胡帽，系银带；二曰剑器 队，衣五色绣罗襦，裹交脚幞头，红 罗绣抹额，带器仗；三曰婆罗门队， 紫罗僧衣，绯挂子，执锡镮拄杖；四 曰醉胡腾队，衣红锦襦，系银　舌 鞢，戴毡帽；五曰诨臣万岁乐队，衣 紫绯绿罗宽衫，诨裹簇花幞头；六曰 儿童感圣乐队，衣青罗生色衫，系勒 帛，总两角；七曰玉兔浑脱队，四色 绣罗襦，系银带，冠玉兔冠；八曰异 域朝天队，衣锦袄，系银束带，冠夷 带；十曰射雕回鹘队，衣盘雕锦襦， 系银　舌鞢，射雕盘。

女弟子队凡一百五十三人：一曰 菩萨蛮队，衣绯生色窄砌衣，冠卷云 冠；二曰感化乐队，衣青罗生色通 衣，背梳髻，系绶带；三曰抛球乐 队，衣四色绣罗宽衫，系银带，奉绣 球；四曰佳人剪牲丹队，衣红生色砌 衣，戴金冠，剪牲丹花；五曰拂霓裳 队，衣红仙砌衣，碧霞帔，戴仙冠， 红绣抹额；六曰采莲队，衣红罗生色 绰子，系晕裙，戴云鬟髻，乘彩船， 执莲花；七曰凤迎乐队，衣红仙砌 衣，戴云鬟凤髻；八曰菩萨献香花 盘；九曰彩云仙队，衣黄生色道衣， 紫霞帔，冠仙冠，执旌节、鹤扇；十 曰打球乐队，衣四色窄绣罗襦，系银 带，裹顺风脚簇花幞头，执球杖。大 抵若此，而复从宜变易。

百戏有蹴球、踏蹻、藏擫、杂 旋、狮子、弄枪、铃瓶、茶碗、毡 龊、碎剑、踏索、上竿、筋斗、擎 戴、拗腰、透剑门、打弹丸之类。锡 庆院宴会，诸王赐食及宰相筵设时赐 乐者，第四部充。

建隆中，教坊都知李德升作《长 春乐曲》；乾德元年，又作《万岁升 御焉。太宗洞晓音律，前后亲制大小 曲及因旧曲创新声者，总三百九十。 凡制大曲十八：

正宫《平戎破阵乐》，南吕宫 《平晋普天乐》，中吕宫《大宋朝欢 乐》，黄钟宫《宇宙荷皇恩》，道调 宫《垂衣定八方》，仙吕宫《甘露降 龙庭》，小石调《金枝玉叶春》，林 钟商《大惠帝恩宽》，歇指调《大定 寰中乐》，双调《惠化乐尧风》，越 调《万国朝天乐》，大石调《嘉禾生 九穗》，南吕调《文兴礼乐欢》，仙 吕调《齐天长寿乐》，般涉调《君臣 祝寿春》。
曲破二十九：
正宫《宴钧台》，南吕宫《七盘 乐》，仙吕宫《王母桃》，高宫《静 三边》，黄钟宫《采莲回》，中吕宫 《杏园春》、《献玉杯》，道调宫 《折枝花》，林钟商《宴朝簪》，歇 指调《九穗禾》，高大石调《转春 莺》，小石调《舞霓裳》，越调《九 霞觞》，双调《朝八蛮》，大石调 《清夜游》，林钟角《庆云见》，越 角《露如珠》，小石角《龙池柳》， 高角《阳台云》，歇指角《金步 《梦钧天》，中吕调《采明珠》，平 调《万年枝》，黄钟羽《贺回鸾》， 般涉调《郁金香》，高般涉调《会天 仙》。
琵琶独弹曲破十五：
凤鸾商《庆成功》，应钟调《九 曲清》，金石角《凤来仪》，芙蓉调 《蕊宫春》，蕤宾调《连理枝》，正 仙吕调《朝天乐》，兰陵角《奉宸 欢》，孤雁调《贺昌时》，大石调 《寰海清》，玉仙商《玉芙蓉》，林 钟角《泛仙槎》，无射宫调《帝台 春》，龙仙羽《宴蓬莱》，圣德商 小曲二百七十：

正宫十：《一阳生》、《玉窗 寒》、《念边戍》、《玉如意》、 《琼树枝》、《鹔鹴裘》、《塞鸿 飞》、《漏丁丁》、《息鼙鼓》、 《劝流霞》。

南吕宫十一：《仙盘露》、《冰 盘果》、《芙蓉园》、《林下风》、 《风雨调》、《开月幌》、《凤来 宾》、《落梁尘》、《望阳台》、 《庆年丰》、《青骢马》。

中吕宫十三：《上林春》、《春 波绿》、《百树花》、《寿无疆》、 《一园花》、《花下醉》、《游春 归》、《千树柳》。

仙吕宫九：《折红蕖》、《鹊度 河》、《紫兰香》、《喜尧时》、 《猗兰殿》、《步瑶阶》、《千秋 乐》、《百和香》、《佩珊珊》。

黄钟宫十二：《菊花杯》、《翠 幕新》、《四塞清》、《满帘霜》、 《画屏风》、《折茱萸》、《望春 云》、《苑中鹤》、《赐征袍》、 《望回戈》、《稻稼成》、《泛金 英》。

高宫九：《嘉顺成》、《安边 《锦步帐》、《博山炉》、《暖寒 杯》、《云纷纭》、《待春来》。

道调宫九：《会夔龙》、《泛仙 杯》、《披风襟》、《孔雀扇》、 《百尺楼》、《金尊满》、《奏明 庭》、《拾落花》、《声声好》。

越调八：《翡翠帷》、《玉照 台》、《香旖旎》、《红楼夜》、 《珠顶鹤》、《得贤臣》、《兰堂 烛》、《金镝流》。

双调十六：《宴琼林》、《泛龙 舟》、《汀洲绿》、《登高楼》、 《玉阶晓》、《喜清和》、《人欢 乐》、《征戍回》、《一院香》、 《一片云》、《千万年》。

小石调七：《满庭香》、《七宝 冠》、《玉唾盂》、《辟尘犀》、 《喜新晴》、《庆云飞》、《太平 时》。

林钟商十：《扌采秋兰》、《紫 丝囊》、《留征骑》、《塞鸿度》、 《回鹘朝》、《汀洲雁》、《风入 松》、《蓼花红》、《曳珠佩》、 《遵渚鸿》。
《鹤盘旋》、《湛恩新》、《听秋 蝉》、《月中归》、《千家月》。

高大石调九：《花下宴》、《甘 雨足》、《画秋千》、《夹竹桃》、 《攀露桃》、《燕初来》、《踏青 回》、《抛绣球》、《泼火雨》。

大石调八：《贺元正》、《待花 开》、《扌采红莲》、《出谷莺》、 《游月宫》、《望回车》、《塞云 平》、《秉烛游》。
小石角九：《月宫春》、《折仙 枝》、《春日迟》、《绮筵春》、
双角九：《凤楼灯》、《九门 开》、《落梅香》、《春冰拆》、 《万年安》、《催花发》、《降真 香》、《迎新春》、《望蓬岛》。

高角九：《日南至》、《帝道 昌》、《文风盛》、《琥珀杯》、 《雪花飞》、《皂貂裘》、《征马 嘶》、《射飞雁》、《雪飘飖》。

大石角九：《红炉火》、《翠云 裘》、《庆成功》、《冬夜长》、 《金鹦鹉》、《玉楼寒》、《凤戏 雏》、《一炉香》、《云中雁》。 《紫桂丛》、《五色云》、《玉楼 宴》、《兰堂宴》、《千秋岁》。

越角九：《望明堂》、《华池 露》、《贮香囊》、《秋气清》、 《照秋池》、《晓风度》、《靖边 尘》、《闻新雁》、《吟风蝉》。

林钟角九：《庆时康》、《上林 果》、《画帘垂》、《水精簟》、 《夏木繁》、《暑气清》、《风中 琴》、《转轻车》、《清风来》。

仙吕调十五：《喜清和》、《芰 荷新》、《清世欢》、《玉钩栏》、 《整华裾》、《海山青》、《旋絮 绵》、《风中帆》、《青丝骑》、 《喜闻声》。

南吕调七：《春景丽》、《牡丹 开》、《展芳茵》、《红桃露》、 《啭林莺》、《满林花》、《风飞 花》。

中吕调九：《宴嘉宾》、《会群 仙》、《集百祥》、《凭朱栏》、 《香烟细》、《仙洞开》、《上马 杯》、《拂长袂》、《羽觞飞》。
高般涉调九：《喜秋成》、《戏 马台》、《泛秋菊》、《芝殿乐》、 戈》、《听秋砧》、《秋云飞》。
般涉调十：《玉树花》、《望星 斗》、《金钱花》、《玉窗深》、 《万民康》、《瑶林风》、《随阳 雁》、《倒金罍》、《雁来宾》、 《看秋月》。

黄钟羽七：《宴邹枚》、《云中 树》、《燎金炉》、《涧底松》、 《岭头梅》、《玉炉香》、《瑞雪 飞》。
平调十：《万国朝》、《献春 盘》、《鱼上冰》、《红梅花》、
《斗春鸡》。 因旧曲造新声者五十八：

正宫、南吕宫、道调宫、越调、 南吕调，并《倾杯乐》、《三台》； 仙吕宫、高宫、小石调、大石调、高 大石调、小石角、双角、高角、大石 角、歇指角、林钟角、越角、高般涉 调、黄钟羽、平调，并《倾杯乐》、 《剑器》、《感皇化》、《三台》； 黄钟宫《倾杯乐》、《朝中措》、 《三台》；双调《倾杯乐》、《摊破 抛球乐》、《醉花间》、《小重 山》、《三台》；林钟商《倾杯 仙歌》、《三台》；仙吕调《倾杯 乐》、《月宫仙》、《戴仙花》、 《三台》；中吕调《倾杯乐》、《菩 萨蛮》、《瑞鹧鸪》、《三台》；般 涉调《倾杯乐》、《望征人》、《嘉 宴乐》、《引驾回》、《拜新月》、 《三台》。

若《宇宙贺皇恩》、《降圣万年 春》之类，皆藩邸作，以述太祖美 德，诸曲多秘。而《平晋普天乐》 者，平河东回所制，《万国朝天乐》 者，又明年所制，每宴享常用之。然 帝勤求治道，未尝自逸，故举乐有 止赐束帛。

真宗不喜郑声，而或为杂词，未 尝宣布于外。太平兴国中，伶官蔚茂 多侍大宴，闻鸡唱，殿前都虞候崔翰 问之曰：「此可被管弦乎？」茂多即 法其声，制曲曰《鸡叫子》。又民间 作新声者甚众，而教坊不用也。太宗 所制曲，乾兴以来通用之，凡新奏十 七调，总四十八曲：黄钟、道调、仙 吕、中吕、南吕、正宫、小石、歇 指、高平、般涉、大石、中吕、仙 吕、双越调，黄钟羽。其急慢诸曲几 千数。又法曲、《龟兹》、鼓笛三 部，凡二十有四曲。

仁宗洞晓音律，每禁中度曲，以 曲，朝廷多用之，天圣中，帝尝问辅 臣以古今乐之异同，王曾对曰：「古 乐祀天地、宗庙、社稷、山川、鬼 神，而听者莫不和悦。今乐则不然， 徒虞人耳目而荡人心志。自昔人君流 连荒亡者，莫不由此。」帝曰：「朕 于声技固未尝留意，内外宴游皆勉强 耳。」张知白曰：「陛下盛德，外人 岂知之，愿备书时政记。」

世号太常为雅乐，而未尝施于宴 享，岂以正声为不美听哉！夫乐者， 乐也，其道虽微妙难知，至于奏之而 使人悦豫和平，则不待知音而后能 制，类皆仿古，逮振作之，则听者不 知为乐而观者厌焉，古乐岂真若此 哉！孔子曰「恶郑声」，恐其乱雅。 乱之云者，似是而非也。孟子亦曰 「今乐犹古乐」，而太常乃与教坊殊 绝，何哉？昔李照、胡瑗、阮逸改铸 钟磬，处士徐复笑之曰：「圣人寓器 以声，不先求其声而更其器，其可用 乎！」照、瑗、逸制作久之，卒无所 成。蜀人房庶亦深订其非是，因著书 论古乐与今乐本末不远，其大略以 谓：「上古世质，器与声朴，后世稍 变焉。金石，钟磬也，后世易之为方 响；丝竹，琴箫也，后世变之为筝 笛。匏，笙也，攒之以斗；埙，土 也，变而为瓯；革，麻料也，击而为 鼓；木，柷吾攵也，贯之为板。此八 音者，于世甚便，而不达者指庙乐镈 钟、镈磬、宫轩为正声，而概谓夷 部、卤部为淫声。殊不知大辂起于椎 轮，龙艘生于落叶，其变则然也。古 者食以俎豆，后世易以杯盂；簟席以 为安，后世更以榻桉。使圣人复生， 不能舍杯盂、榻桉，而复俎豆、簟席 之质也。八音之器，岂异此哉！孔子 曰'郑声淫'者，岂以其器不若古哉！ 亦疾其声之变尔。试在乐者，由今之 器，寄古之声，去惉懘靡曼而归之中 如古，而教坊所奏，岂尽为淫声 哉！」当数子纷纷锐意改制之后，庶 之论指意独如此，故存其语，以俟知 者。

教坊本隶宣徽院，有使、副使、 判官、都色长、色长、高班、大小都 知。天圣五年，以内侍二人为钤辖。 嘉祐中，诏乐工每色额止二人，教头 止三人，有阙即填。异时或传诏增 置，许有司论奏。使、副岁阅杂剧， 把色人分三等，遇三殿应奉人阙，即 以次补。诸部应奉及二十年、年五十 已上，许补庙令或镇将，官制行，以 进歌乐词。

熙宁九年，教坊副使花日新言： 「乐声高，歌者难继。方响部器不中 度，丝竹从之。宜去噍杀之急，归啴 缓之易，请下一律，改造方向，以为 乐准。丝竹悉从其声，则音律谐协， 以导中和之气。」诏从之。十一月， 奏新乐于化成殿，帝谕近臣曰：「乐 声第降一律，已得宽和之节矣。」增 赐方响为架三十，命太常下法驾、卤 部乐一律，如教坊云。初，熙宁二年 五月，罢宗室正任以上借教坊乐人， 至八年，复之，许教乐。

政和三年五月，诏：「比以《大 以所进乐颁之天下。」八月，尚书省 言：「大晟府宴乐已拨归教坊，所有 诸府从来习学之人，元降指挥令就大 晟府教习，今当并就教坊习学。」从 之。四年正月，礼部奏：「教坊乐， 春或用商声，孟或用季律，甚失四时 之序。乞以大晟府十二月所定声律， 令教坊阅习，仍令秘书省撰词。」

高宗建炎初，省教坊。绍兴十四 年复置，凡乐工四百六十人，以内侍 充钤辖。绍兴末复省。孝宗隆兴二年 天申节，将用乐上寿，上曰：「一岁 之间，只两宫诞日外，余无所用，不 乾道后，北使每岁两至，亦用乐，但 呼市人使之，不置教坊，止令修内司 先两旬教习。旧例用乐人三百人，百 戏军百人，百禽鸣二人，小儿队七十 一人，女童队百三十七人，筑球军三 十二人，起立门行人三十二人，旗鼓 四十人，以上并临安府差。
相扑等子二十一人。御前忠佐司 差。
命罢小儿及女童队，余用之。
云韶部者，黄门乐也。开宝中平 岭表，择广州内臣之聪警者，得八十 巳、端午观水嬉，皆命作乐于宫中。 遇南至、元正、清明、春秋分社之 节，亲王内中宴射，则亦用之。奏大 曲十三：一曰中吕宫《万年欢》；二 曰黄钟宫《中和乐》；三曰南吕宫 《普天献寿》，此曲亦太宗所制；四 曰正宫《梁州》；五曰林钟商《泛清 波》；六曰双调《大定乐》；七曰小 石调《喜新春》；八曰越调《胡渭 州》；九曰大石调《清平乐》；十曰 般涉调《长寿仙》；十一曰高平调 《罢金钲》；十二曰中吕调《绿 腰》；十三曰仙吕调《采云归》。乐 儡，后不复补。

钧容直，亦军乐也。太平兴国三 年，诏籍军中之善乐者，命曰引龙 直。每巡省游幸，则骑导车驾而奏 乐；若御楼观灯、赐酺，则载第一山 车。端拱二年，又选捧日、天武、拱 圣军晓畅音律者，增多其数，以中使 监视，藩臣以乐工上贡者亦隶之。淳 化四年，改名钧容直，取钧天之义。 初用乐工，同云韶部。大中祥符五 年，因鼓工温用之请，增《龟兹》 部，如教坊。其奉天书及四宫观皆用 之。有指挥使一人、都知二人、副都 八十三人。六年，增置四百三十四 人，诏以为额，阙即补之。七年，诏 隶班及二十四年、年五十以上者，听 补军职，隶军头司。其乐旧奏十六 调，凡三十六大曲，鼓笛二十一曲， 并他曲甚众。嘉祐二年，监领内侍 言，钧容直与教坊乐并奏，声不谐。 诏罢钧容旧十六调，取教坊十七调肄 习之，虽间有损益，然其大曲、曲破 并急、慢诸曲，与教坊颇同矣。

绍兴中，钧容直旧管四百人，杨 存中请复收补，权以旧管之半为额， 寻闻其召募骚扰，降诏止之。及其以 年，复诏钧容班可蠲省，令殿司比拟 一等班直收顿，内老弱癃疾者放停。 教坊所尝援祖宗旧典，点选入教，虽 暂从其请，绍兴三十一年有诏，教坊 即日蠲罢，各令自便。

东西班乐，亦太平兴国中选东西 班习乐者，乐器独用银字觱栗、小 笛、小笙。每骑从车驾而奏乐，或巡 方则夜奏于行宫殿庭。

诸军皆有善乐者，每车驾亲祀 回，则衣绯绿衣，自青城至朱雀门， 列于御道之左右，奏乐迎奉，其声相 属，闻十数里。或军宴设亦奏之。 棹刀枪牌翻歌等，不常置。

清衙军习乐者，令钧容直教之， 内侍主其事，园苑赐会及馆待契丹使 人。

又有亲从亲事乐及开封府衙前 乐，园苑又分用诸军乐，诸州皆有衙 前乐。

四夷乐者，元丰六年五月，召见 米脂砦所降戎乐四十二人，奏乐于崇 政殿，以三班借职王恩等六人差监在 京闲慢库务门及旧城门敢勇三十六， 与茶酒新任殿侍。《大晟乐书》曰： 「前此宫架之外，列熊罴案，所奏皆 有所掌，以承祭祀，以供宴享。盖中 天下而立，得四海之欢心，使鼓舞 焉，先王之所不废也。《汉律》曰： '每大朝会宜设于殿门之外。'天子御 楼，则宫架之外列于道侧，岂可旋于 广庭，与大乐并奏哉！」

志第九十六 仪卫一
○殿庭立仗
綦天下之贵，一人而已。是故环 拱而居，备物而动，文谓之仪，武谓 之卫。一以明制度，示等威；一以慎 出入，远危疑也。《书》载弁戈、冕 刘、虎贲、车辂，王出入，执盾以夹 王车。朝仪之制，固已粲然。降及 因之，虽或损益，然不过为尊大而 已。宋初，因唐、五代之旧，讲究修 葺，尤为详备。其殿庭之仪，则有黄 麾大仗、黄麾半仗、黄麾角仗、黄麾 细仗。凡正旦、冬至及五月一日大朝 会，大庆、册、受贺、受朝，则设大 仗；月朔视朝，则设半仗；外国使 来，则设角仗；发册授宝，则设细 仗。其卤簿之等有四：一曰大驾，郊 祀大飨用之；二曰法驾，方泽、明 堂、宗庙、籍田用之；三曰小驾，朝 陵、封祀、奏谢用之；四曰黄麾仗， 亲征、省方还京用之。南渡之后，务 为简省。此其大较也。若夫临时增 书具在。今取所载。撮其凡为《仪卫 志》。

殿庭立仗，本充庭之制。唐礼， 殿庭、屯门，皆列诸卫黄麾大仗。宋 兴，太祖增创错绣诸旗并幡氅等，著 于《通礼》，正、至、五月一日，御 正殿则陈之。青龙、白虎旗各一，分 左右；五岳旗五在左，五星旗五在 右；五方龙旗二十五在左，五方凤旗 二十五在右；红门神旗二十八，分左 右；朱雀、真武旗各一，分左右；皂 纛十二，分左右。以上金吾。

天一、太一旗各一，分左右；摄 一，分左右；木、火、北斗在左， 金、水、土在右。
二十八宿各一，角宿至壁宿在 左，奎宿至轸宿在右。
风伯、雨师旗各一，分左右；白 泽、驯象、仙鹿、玉兔、驯犀、金鹦 鹉、瑞麦、孔雀、野马、犛牛旗各 二，分左右；日月合璧旗一，在左； 五星连珠旗一，在右；雷公、电母旗 各一，分左右；军公旗六，分左右； 黄鹿、飞麟、兕、驺牙、白狼、苍 乌、辟邪、网子、貔旗各二，分左 右；信幡二十二，分左右；传教、告 止幡各十二，分左右；黄麾二，分左 右。以上兵部。
万岁旗一在左；天下太平旗一，在 右；狮子旗二，分左右；金鸾、金凤 旗各一，分左右；五方龙旗各一。 青、赤在左，黄、白、黑在右。以上 龙墀。

龙君、虎君旗各五，分左右；赤 豹、黄罴旗各五，分左右；小黄龙旗 一，在左；天马旗一，在右；吏兵、 力士旗各五，分左右；天王旗四，分 左右；太岁旗十二，分左右；天马旗 六，分左右；排栏旗六十，分左右； 左右幡氅各五行，行七十五；大黄龙 旗二，分左右；大神旗六，分左右。 以上六军。
旦御殿，合用黄麾仗。案唐《开元 礼》，冬至朝会及皇太子受册、加元 服，册命诸王大臣，朝宴外国，亦皆 用之。故事，皇帝受群臣上尊号，诸 卫各率其属，勒所部屯门、殿庭列仗 卫。今独修正旦仪注，而余皆未及。 欲乞冬会等仪，悉加详定。」诏从 之。又言：「御殿仪仗，有黄麾幡三 而无黄麾。请制大麾一，注旄于干 首，以取夏制；黄色，以取汉制；用 十二幅，以取唐制；用一旒，以取今 龙墀旗之制。建于当御厢之前，以为 表识。其当御厢之后，则建黄麾幡 二。」上谓蔡确等曰：「黄麾制度， 共瞻，或致博闻多识者讥议，非善， 宜姑阙之。」乃止。三年，详定所 言：「昨定朝会图，于大庆殿横街北 止陈大辇、逍遥、平辇，而舆未陈 也。当大辇之南，增腰舆一，小舆 一。古者扇翣，皆编次雉羽或尾为 之，故于文从'羽'。唐《开元》改为 孔雀，凡大朝会，陈一百五十有六， 分居左右。国朝复雉尾之名，而四面 略为羽毛之形，中绣双孔雀，又有双 盘龙扇，皆无所本。」遂改制偏扇、 团方扇为三等，绣雉。凡朝会，平 辇、逍遥并陈于东西龙墀上。 大朝会仪卫：
黄麾大仗五千七十五人。仗首左 右厢各二部，绛引幡十。执各一人。
第一部，左右领军卫大将军各一 员，第二部，左右领军卫折冲，掌鼓 一人，帅兵官一十人。次执仪刀部十 二行，每行持各十人：后部并仗同。
第一行，黄鸡四角氅；凡氅，皆 持以龙头竿。
第二，仪锽五色幡；第三，青孔 雀五角氅；第四，乌戟；第五，绯凤 六角氅；第六，细弓矢；第七，白鹅 四角氅；第八，朱縢络盾刀；第九， 皂鹅六角氅；第十，细弓矢；第十 二，掌鼓二人。后部同。

以上排列左右厢。第一部各于军 员之南，居次厢第一部稍前。第二部 于第一部之后，并相向。

次厢左右各三部：第一，左右屯 卫；第二，左右武卫，并大将军；第 三，左右卫将军：各一员。第一，果 毅；第二、第三，折冲：各一员。于 仗首左右厢第一部之南，相向。持黄 麾幡二人，在当御厢前分立。当御厢 左右各一部，左右卫果毅各一人，于 玉辂之前分左右，并北向。
第三，左右领军卫果毅：各一员。第 一部，分于当御厢之左右差后；第二 部，左在金辂之后西偏，右在象辂之 后东偏；第三部，左在革辂之后西 偏，右在木辂之后东偏，并北向。

次左右厢各三部：第一，左右武 卫将军；第二，左右屯卫将军；第 三，左右领军卫折冲：各一员。各在 网子、鹖鸡、貔旗之前，东西相向。 左右厢各步甲十二队：第一队，左右 卫果毅；第二，左右卫，第四，左右 骁卫，第六，左右武卫，第八，左右 屯卫，第十、第十二，左右领军卫， 十一，左右领军卫，并果毅：各一 员。每队旗一，貔、鹖鸡、仙鹿、金 鹦鹉、瑞麦、孔雀、野马、犛牛、甘 露、网子。内第十二队旗同第一队。

刀盾、弓矢相间，分十二队，每 队三十人，五重。第一至第六队，在 仗首第二部北；第七至第十二队，在 仗首第二部南，东西相向。

左右厢后部各十二队：第一、第 二，左右卫；第五至第七，左右武 卫；第十至第十二，左右领军卫：并 折冲。第三、第四，左右骁卫；第 八、第九，左右屯卫：并果毅。每队 马、金牛。次弩五人为一列，弓矢十 人为二重，槊二十人为四重。以上在 大庆殿门外，第一至第四队在前，第 五至第八队在后，第九至第十二队又 在后，东西相向。

真武队：金吾折冲都尉一员，仙 童、真武、螣蛇、神龟旗各一，执各 一人。犦槊二人，弩五人为一列，弓 矢二十人为四重，槊二十五人为五 重。以上在大庆门外中道，北向排 列。

殿中省尚辇：陈孔雀扇四十于帘 外。执各一人。
押、执、擎人二百二十有二人；腰舆 在南，一十有七人；小舆又在南，二 十有五人，皆西向。平辇在西，逍遥 在南，共三十七人，皆东向。设伞， 扇于沙墀：方伞二，分左右；执伞将 校四人。
团龙扇四，分左右；执扇都将四 人。
方雉扇一百，分伞、扇之后，为 五行。执扇长行一百人。
押当职掌二人，各立团龙扇之 北。金吾引驾官二人，分立团扇之 南。
仗，与两省供奉官班于庭。太宗淳化 三年，增黄麾仗二百五十人。神宗熙 宁三年，修閤门仪制宋敏求言：「本 朝惟入閤乃御文德殿视朝。今既不用 入閤仪，即文德殿遂阙视朝之礼。乞 下两制及太常礼院，约唐御宣政殿制 裁定，以备朔望正衙视朝之礼。」诏 学士院详定。学士韩维等上其仪：朔 前一日，有司供张于文德殿庭。东 面，左金吾引驾官一人，四色官二 人，各带仪刀。被金甲天武官一人， 判殿中省一人，排列官一人。扇二， 方伞一。金吾仗碧襕十二，各执仪 僚二人。黄麾幡一，告止幡、传教 幡、信幡各八，龙头竿、戟各五十。 西面，右金吾引驾官以下，皆如东 面。天武官东西总百人。门外立仗： 其东，青龙旗一，五岳旗五，五龙旗 十；其西，白虎旗一，五星旗五，五 凤旗十。御马，东西皆五匹，每匹人 员二人，御龙官四人。设御幄于殿后 閤。其日，左右金吾将军常服押本卫 仗，殿中省官押细仗，东西对列，俟 皇帝受朝、降坐、放仗，乃退。
徽宗政和三年，议礼局上文德殿 视朝之制：
黄麾半仗，共二千二百六十五 向。绛引幡十，执各一人。
分部之南北，为五重。当御厢左 右部同，左部在帅兵官东，右部在帅 兵官西，各为十重。左右领军卫大将 军各一员，居部之中。次厢左右第 一、第二、第三部同。

掌鼓一人，次大将军后。次厢左 右第一部并当御厢左右部，次果毅， 次厢左右第二、第三部，次折冲，次 后厢左右部，次将军。
帅兵官十人，分部之南北，为五 重，北在绛引幡之南，南在绛引幡之 氅东，右部在氅西。
执仪刀部十行，行十人，每色两 行，为五重。次厢左右第一、第二、 第三部同。当御厢、次后厢左右部， 每色一行，为十重。左部以东为首， 右部以西为首，并次帅兵官。
第一行，龙头竿黄鸡四角氅；凡 氅皆持以龙头竿。
第二，仪锽五色幡；第三，青孔 雀五角氅；第四，乌戟；第五，绯凤 六角氅；第六，细弓矢；第七，白鹅 四角氅；第八，朱縢络盾刀；第九， 次厢左右第一、第二、第三部同，当 御厢、次后厢并一在仪锽、青氅间， 一在弓矢、白氅间，与后行齐。

次厢左右各三部，每部一百一十 五人，次左右厢仗首之南，东西相 向。第一部，左右屯卫大将军及果毅 各一员。第二部，左右武卫大将军， 第三部，左右卫将军各一员，折冲各 一员。黄麾幡二，分立当御左右厢前 中间，北向。当御厢左右各一部，每 部一百二十四人，在殿门内中道，分 东西，并北向。次后厢左右部同。大 庆殿列于乐架之南。
左右卫果毅各一员。左在部西， 右在部东。次后左右厢将军准此。
次后厢左右各一部，每部一百一 十四人，次当御厢南，左右骁卫将军 各一员。左右厢各步军六队，第一 队，每队三十三人，第二至第六队， 每队各二十七人。分东西，在仗队 后。第一，左右卫；第三，左右武 卫；第五，左右领军卫：并果毅，各 一员。第二，左右骁卫；第四，左右 屯卫；第六，左右领军卫：并折冲， 各一员。每队旗二，貔、金鹦鹉、瑞 麦、犛牛、甘露、鹖鸡。执各一人。

刀盾、弓矢相间，人数行列同 前。左右厢步军，殿门外左右厢后部 三，左右武卫；第五，左右领军卫： 并折冲，各一员，第二，左右骁卫； 第四、第六，左右屯卫：并果毅，各 一员。角、太平、驯犀、驺牙、白 狼、苍乌等旗各二，弩五人，为一 列，弓矢十人，为二重，槊二十人， 为四重。
真武队五十七人，在端礼门内中 道，北向。大庆殿于殿门外。
前有金吾折冲都尉一员，仙童、 真武、螣蛇、神龟等旗各一，犦槊二 人，弩五人为一列，弓矢二十人为四 重，槊二十五人为五重。排列仗队职 殿外二人。

殿中省尚辇陈扇二十于帘外，执 扇殿侍二十人。陈腰舆、小舆于东、 西朵殿，腰舆在东，小舆在西，人 员、都将各一人，辇官共四十人。陈 伞、扇于殿下，方伞二，团龙扇四， 并分左右夹伞。执扇各一人，将校或 节级。方雉扇六十，作三重，在伞、 扇之后。辇官长行各一人，金吾左右 将军各一员，在伞、扇之南，稍前。 四色官四人，二人立于将军之南，与 伞、扇一列。宣敕放仗二人，在引驾 官南。执仪刀引驾官二人，在亲从官 后。长行二十四人，在四色官之南。 相向立。设旗于殿门之外，青龙旗一 在左，五岳神旗各一次之，五方色龙 旗各一次之，五方色龙旗各一又次 之。白虎旗一在右，五星神旗各一次 之，五方色凤旗各一次之，五方色凤 旗各一又次之。
诏颁行之。大庆殿册命诸王、大 臣，黄麾仗准文德殿视朝。
政和中，大祀飨立仗：大黄龙负 图旗一，执纟斥二百人，陈于阙庭赤 龙旗南少西大黄龙旗之北。宣和冬 祀，陈于大内前。大黄龙旗一，执纟 斥六十人，陈于逐顿宫门外宣德门， 摇、苍龙、白虎、朱雀、玄武、君王 万岁、狮子、金鸾、金凤、五方龙、 天下太平等旗，凡二十一。正、至受 朝同。龙墀旗陈于殿庭；太庙，在西 櫺星门外路南，次赤龙旗少北；青 城，在泰禋门外，夏祭大礼在明禋门 外。赤龙旗之南。宗祀祫飨大礼，不 设大黄龙负图旗、大黄龙旗。

大神旗六，执纟斥各九十人，宣 德门、泰禋门并陈于大黄龙旗之南， 东西相望；大庙陈于西櫺星门外，大 黄龙旗之西少南，视赤龙旗为列，南 北相望。龙墀旗执纟斥各十二人，左 右有日、月旗各一。次君王万岁旗 庙，在门外路南。次狮子旗二，左右 有金鸾、金凤旗各一。次五方龙旗各 一：青、黄、赤龙旗，宣德、泰禋门 在东，太庙在南；黑、白龙旗，宣 德、泰禋门在西，太庙在北。次天下 太平旗一，宣德、泰禋门，在路西； 太庙，在路北。以上旗皆在车驾前发 仗内。执纟斥人并锦帽、五色絁绣宝 相花衫、铁臂鞲、革带。

政和中，辽使朝紫宸殿，用黄麾 角仗，共一千五十六人。殿内黄麾幡 二，次四色官之南，分左右。仗首左 右厢各一部，每部一百四十人，在朵 员，在部中稍南。次厢左右第一、第 二部同。
掌鼓一人，次大将军后。次厢左 右第一部次果毅，第二部次折冲。
帅兵官十人，分部之南北，北在 绛引幡之南，南在绛引幡之北。次厢 左右第一、第二部在部之南北。

各为五重。执仪刀部九行，每行 持各十人。第一，龙头竿黄鸡四角 氅；皆持以龙头竿。

第二，仪锽五色幡；第三，青孔 雀五角氅；第四，乌戟；第五，绯凤 四角氅；第八，槊；第九，阜鹅六角 氅。掌揭鼓一人，在绯氅、乌戟之 后。次厢左右第一、第二部同。

次厢左右各二部，每部一百五 人，次左右厢仗首之南。第一部，左 右屯卫大将军、果毅各一员；第二， 左右武卫大将军、折冲各一员。掌鼓 以下至掌揭鼓人数，并同仗首。殿外 左右厢各步甲三队，每队三十三人。 第一，左右卫，第三，左右武卫，并 果毅；第二，左右骁卫、折冲：并各 一员。貔、金鹦鹉、瑞麦旗各二，以 次分在三队。刀盾三十人，为五重。 内第二队弓矢。

左右厢后部各三队，第一队每队 第一，左右卫，第三，左右武 卫，并折冲；第二，左右骁卫、果 毅。角、太平、驯犀旗各二，以次分 在三队。弩五人，为一列，弓矢十 人，为二重，第二、第三队为一列。

槊二十人，为四重。排列仗队职 掌二人，次厢第二部之南，分左右。 以上殿内外仗队，东西相向排列。

殿中省尚辇陈舆、辇于东西朵 殿，平辇在东，西向；逍遥辇在西， 东向。设伞、扇于殿下，方伞二，分 左右；团龙扇四，分左右，夹方伞。 伞、扇之后。金吾四色官一人。

政和中，文德殿发册，用黄麾细 仗，共一千四百二人。设日旗、君王 万岁旗、狮子旗、金鸾旗、青龙旗、 赤龙旗各一，在殿东阶之东，以西为 上；月旗、天下太平旗、狮子旗、金 凤旗、白龙旗、黑龙旗各一，在殿西 阶之西，以东为上；每旗执扯四人。

俱北向立。押当职掌二人，分左 右立于日、月旗南。次方伞二，团龙 扇四，夹方伞。次金吾上将军二人， 将军四人，引驾官四人。次金甲二 人。次四色官六人，内二人执笏，余 执金铜仪刀。次碧襕二十四人，内执 纛旗一十二，每旗执扯五人。左右金 吾仗司员僚各一人押纛，立于旗南。 次青龙旗一在东，白虎旗一在西，每 旗执扯六人。

员僚二人押旗，在旗之北。以上 并分左右，东西向。次五方龙旗在 东，五方凤旗在西，各二十五。每五 旗相间，各依方色排列。次五岳神旗 五在东，五星神旗五在西，各依方位 排列。每旗执扯三人。
次朱雀旗一在东，真武旗一在 西。每旗执扯六人。
以上并北向。员僚二人押旗，在 分左右。每旗执扯二人。
次寅、卯、辰、巳、午、未旗 六，在东；申、酉、戌、亥、子、丑 旗六，在西。天王旗四，分左右，夹 辰旗。次龙君、赤豹、吏兵旗各五， 每旗各为一列在东，每列掩尾天马旗 一，以次在东。次虎君、黄熊、力士 旗各五，每旗各为一列在西，每列掩 尾天马旗一，以次在西。每旗执扯三 人。

员僚六人押仗，各分立旗前。次 员僚四人押旗，分左右，东西为一 列。每列一员。

左厢第一队，鹖鸡、白泽、玉 马、貔旗、四渎旗各一，为一列；下 至第九队旗行列准此。

第二队，角、亢、氐、房、心宿 旗各一；第三队，虚、危、室、壁、 奎宿旗各一；第四队，参、井、鬼、 柳宿、駃騠旗各一；第五队，三角 兽、黄鹿、苣文、驯象、飞麟旗各 一；第六队，辟邪、玉兔、吉利、仙 鹿、祥云旗各一；第七队，花凤、飞 黄、野马、金鹦鹉、瑞麦旗各一；第 八队，孔雀、兕、甘露、网子、角旗 各一，并各为一列；第九队，犛牛旗 一，设于孔雀旗后。右厢第一队，同 左厢第一；第二队，尾、箕、斗、 昴、毕、觜宿旗各一；第四队，星、 张、翼、轸、駃騠旗各一；第五至第 八队，并同左厢第五至第八；第九 队，驺牙旗、苍乌旗各二，相间为一 列。每旗执扯三人。俱北向。员僚二 人，押黄麾立于龙凤旗之北。左右厢 五色龙凤旗之东西，各设黄麾幡二。 次告止幡、传教幡、信幡各五，次绛 麾幡二，次绛引幡五。员僚五人，押 黄麾立于龙凤旗北少东。排阑旗三 十，自黄麾幡东西排列，以次于南， 每旗执扯三人。

俱北向。镫杖、哥舒各三十，于 七十五人，东西相向。又于驺牙旗南 设大黄龙旗一，在殿门里少西，执扯 二十人。小黄龙旗一，在大黄龙旗后 少西，执扯三人。次大神旗六，分左 右。卫尉寺押当仪仗职掌四人，排仗 通直官二人，大将二人，节级二人， 检察六人，左右金吾仗司押当职掌、 排列官各一人。凡大朝会仪卫，有司 皆依令式陈设。

初，宋制，有黄麾大仗、半仗、 角仗、细仗。南渡后，仪仗尤简，惟 造黄麾半仗、角仗、细仗，而大仗不 设。中兴大朝会，四朝惟一讲，绍兴 旦、冬至俱免大朝贺，以为定例焉。

黄麾半仗者，大庆殿正旦受朝、 两宫上册宝之所设也，用二千四百一 十五人。其内仪仗官兵等一千八百三 人，兵部职掌五人，统制官二人，皆 幞头、公裳、腰带、靴、笏。金吾司 碧襕三十二人，幞头、碧襕衫、铜革 带，执仪刀。将官二人，幞头、绯抹 额、紫绣罗袍、背螣蛇、铜革带，执 仪刀。旁头一十人，素帽、紫衫、 缬衫、黄勒帛，执铜仗子。金铜甲二 人，兜鍪、甲衫、锦臂衣，执金铜钺 斧。绛引幡十，告止幡、传教幡、信 幡各二，执幡人皆武弁、绯宝相花 黄宝相花衫、铜革带。小行旗三百 人，素帽、五色抹额、绯宝相花衫、 勒帛。五色小氅三百人，仪锽四十 人，皆缬帽，五色宝相花衫、勒帛。 金节一十二人，武弁、青宝相花衫、 铜革带。殳叉三十人，素帽、五色宝 相花衫、勒帛。绿槊二百一十人，素 帽、绯宝相花衫、勒帛。乌戟二百一 十人，缬帽、绯宝相花衫、勒帛。白 柯枪六十人，素帽子、银褐宝相花 衫、勒帛。仪弓二百七十人，缬帽、 青宝相花衫、勒帛。仪弩六十人，平 巾帻、绯宝相花衫、勒帛。铜仗子二 内大旗下六百一十二人，大旗三十 四，龙旗一十，凤旗一十，五星旗、 五岳旗各五，青龙旗、白虎旗、朱雀 旗、玄武旗各一，每旗扶拽一十七 人，搭材一名，武弁、五色宝相花 衫、勒帛。其外殿中舆辇、伞扇百三 十三人，逍遥、平辇各一，每辇人员 八人，帽子、宜男缬罗单衫、涂金银 柘枝腰带。辇官二十七人，幞头、白 狮子缬罗单衫、涂金银海捷腰带、紫 罗里夹三襜。中道伞扇六十六，辇官 七十人，素方伞四十四人，弓脚幞 头、碧襕衫、涂金铜革带、乌皮履。 绯宝相花袍、铜革带。凤扇二十二 人，黄抹额、黄宝相花袍、黄勒帛。 编排仪仗职掌五人，立殿下伞扇后， 乌皮介帻、绯罗宽衫、白罗大带。

其黄麾小半仗者，大庆殿册皇太 子及穆清殿皇后受册之所设也，用一 千四百九十九人。其内仪仗官兵等八 百八十七人，兵部职掌十二人，金吾 司碧襕三十人，绛引幡二、告止幡 一、传教幡一、信幡一、用十五人， 黄麾幡一、三人。小行旗百八十人， 五色小氅子百八十人，金节十二人， 仪锽、斧二十三人，绿槊七十五人， 一十人，仪刀六十七人。统制官、将 官、牵头、金铜甲，皆与前半仗同。 内大旗下六百一十二人，殿中舆辇、 伞扇百三十二人，皆同前半仗。

其黄麾角仗者，大庆殿冬至受 朝、紫宸殿即位、两宫贺节庆寿、紫 宸殿受金使朝之所设也，用一千五十 六人。内金吾司放仗官二人，统制官 一人，摄大将军六人，旁头五人，黄 麾幡一，三人，绛引幡八，二十四 人，金节十二人，仪弓七十人，仪弩 五十人，仪刀七十人，仪锽、斧一十 三人，白柯枪三十人，绿槊七十人， 氅三百人，铜仗子三十人。

其黄麾细仗者，大庆殿、文德殿 发册及进国史之所设也。东都用一千 四百二人，中兴后或用百人至五百 人，随事增损。而其执仗有四，小行 旗、五色小氅、仪刀、铜仗子；其服 色有四，缬帽子、素帽子、平巾帻、 武弁冠，五色宝相花衫、勒帛。

大朝会之外，有日参、四参、六 参、朔参、望参。朔参，用厘务、不 厘务通直郎已上。望参，用厘务通直 郎已上。宣制、非时庆贺以望参官， 余以朔参官。四参官，谓宰执，侍 从，武臣正任，文臣卿监、员郎、监 安，殿无南廊，遇雨雪，则日参官于 南閤内起居。宰执、使相立檐下；侍 从、两省、台谏官以下立南閤内；卿 监、郎官、武功大夫以下立东西廊。 绍兴十二年十月，有司请行正、至朝 贺礼，及讲求祖宗故实常朝、视朝、 正衙、便殿之仪。乃讨论朔日文德殿 视朝，紫宸殿日参、望参，垂拱殿日 参、四参，假日崇政殿坐，圣节垂 拱、紫宸殿上寿之制。请先御正殿视 朝。十一月，礼部侍郎王赏言： 「正、至及大庆贺受朝，系御大庆 殿，与文德、紫宸、垂拱殿礼制不 拱皆系别殿，不设仪仗。今大庆殿朝 会，礼文繁多，欲先举行文德殿视朝 之制。」时行宫止一殿，乃更作崇 政、垂拱二殿。御史台请以射殿为崇 政殿，朔望权置帐门以为紫宸殿，宣 赦书、德音、麻制以为文德殿，群臣 拜表、听御札批答权作文殿德东上閤 门。其垂拱殿四参，于殿门外设位 版。十三年，始视朝于文德殿，设黄 麾半仗二千四百十五人。六月，紫宸 殿望参，设黄麾角仗一千五十六人。 自是，后殿坐及射殿引呈公事，以日 景已高，依旧制设卫士、青凉伞十。 外排立御马，如后殿之仪。

大朝会仪，旧制，垂拱殿设帘， 殿上驻辇，候起居称贺班绝，乘辇， 枢密、知閤门官、枢密都副承旨、诸 房副都承旨前导，管军引驾至大庆殿 后幄降辇，入次更衣。绍兴十五年正 月朔旦，以二殿经途与东都异，乃以 常御殿为垂拱殿，免驻辇，设帘帷， 设椅子，称贺毕，过大庆殿后幄。前 期，仪鸾司设御榻于大庆殿中，南 向，设东西房于御榻左右稍北，设东 西閤于殿后左右，殿上前楹施帘，设 香案于殿下。太常展宫架乐于殿庭横 街之南。其日，御辇院陈舆辇、伞扇 殿门外，东西相向。兵部帅属设黄麾 仗三千三百五十人于殿门内外。以殿 狭，辇出房，不鸣鞭。

淳熙十六年正旦，行称贺礼，比 政和五礼月朔视朝仪。皇帝御大庆 殿，服靴袍，即御坐，皇太子、文武 百僚常服称贺，而设黄麾半仗二千四 百十五人。及冬至朝贺，设黄麾角仗 一千五十六人。著为令。而大朝会 仪。自绍兴十五年以后不设。

志第九十七 仪卫二
○宫中导从行幸仪卫太上皇仪卫 后妃仪卫
宫中导从之制，唐已前无闻焉。 五代汉乾祐中，始置主辇十六人，捧 足一人，掌扇四人，持踏床一人，并 服文绫袍、银叶弓脚幞头。尚宫一 人，宝省一人，高鬓、紫衣。书省二 头。童子执红丝拂二人，高鬟髻、青 衣。执犀盘二人，带鬅头、黄衫。执 翟尾二人，带鬅头、黄衫。鸡冠二 人，紫衣，分执金灌器、唾壶。女冠 二人，紫衣，执香炉、香盘。分左右 以次奉引。

太宗太平兴国初，增主辇二十四 人，改服高脚幞头；辇头一人，衣紫 绣袍，持金涂银仗以督领之。奉珍 珠、七宝、翠毛华树二人，衣绯袍； 奉金宝山二人，衣绿绣袍；奉龙脑合 二人，衣绯销金袍，并高脚幞头。执 拂翟四人，鬅头、衣黄绣袍。旧衣绫 给一人，皆分左右前导，凡一十七 行。每正、至御殿，祀郊庙，步辇出 入至长春殿用之。其乘辇，则屈右 足、垂左足而凭几，盖唐制也。真宗 时，加四面内官周卫。大中祥符三 年，内出绘图以示宰相。

行幸仪卫。宋初，三驾皆以待礼 事。车驾近出，止用常从以行。其旧 仪，殿前司随驾马队，凡诸班直内， 殿前指挥使全班祗应：左班七十六 人，二十四人在驾前左边引驾，五十 二人作两队随驾；右班七十七人，二 十四人在驾前右边引驾，五十三人在 散员六十四人，散指挥六十四人，散 都头五十四人，散祗候五十四人，金 枪五十四人，茶酒班祗应殿侍百五十 七人，东第二班长入祗候殿侍十八 人，驾后动乐三十一人，马队弩手分 东西八十五人，招箭班三十五人，散 直百七人，钧容直三百二十人，御龙 直百四十二人，御龙骨朵子直二百二 十人，并全班祗应。御龙弓箭直百三 十三人，御龙弩直百三十三人，宽衣 天武指挥二百一十六人。各有都虞 候、指挥使、员僚。
若随驾不使马队，即减内殿直、 人，余并同上。
凡皇城司随驾人数：崇政殿祗应 亲从四指挥共二百五十二人，执擎骨 朵，充禁卫；崇政殿门外快行、祗 候、亲从第四指挥五十四人；车驾导 从、两壁随行亲从亲事官共九十六 人，并于驾前先行，行幸所到之处， 充行宫司把门、洒扫祗应。各有正副 都头、节级、十将。

尚书兵部供黄麾仗内法物：罕毕 各一。五色绣氅子并龙头竿挂，第 一，青绣孔雀氅；第二，绯绣凤氅； 第三，青绣孔雀氅；第四，皂绣鹅 子旗四口，充门旗二口，各一人执， 分左右；二口各十人执扯，分左右， 扯人执弓箭。又左金吾引驾仗供牙门 旗十四口，十口开五门，每门二口， 每口一人执二人夹，计三十人，并 骑，夹人执弓箭。监门校尉二十人， 每门四人，并带仪刀，骑。二口系前 步甲第七队前，二口系前部黄麾第一 队前，二口系后部黄麾第一队前，二 口系后步甲第一队前，二口系后步甲 第七队前。四口开二门，每门二口， 每口一人执二人夹，计十二人，并 骑。监门校尉六人，并带仪刀，骑。 四口，制同左仗。

仁宗康定元年，参知政事宋庠 言：「车驾行幸，非郊庙大礼具陈卤 薄外，其常日导从，惟前有驾头，后 拥伞扇而已，殊无礼典所载公卿奉引 之盛。其侍从及百司官属，下至厮 役，皆杂行道中。步辇之后，但以亲 事官百余人执楇以殿，谓之禁卫。诸 班劲骑，颇与乘舆相远；士庶观者， 率随扈从之人，夹道驰走，喧呼不 禁。所过旗亭市楼，垂帘外蔽，士民 冯高下瞰，莫为严惮。逻司街使，恬 不呵止。威令弛阙，玩习为常。非所 防微御变，古今一体。案汉魏以降， 有大驾、小驾之仪。至唐又分殿中诸 卫、黄麾等仗，名数次序，各有施 设。国朝承五姓荒残之弊，事从简 略，每鸣銮游豫，尽去戈戟、旌旗之 制，仪卫寡薄，颇同藩镇。此皆制度 放佚，惮于改作之咎。宜委一二博学 近臣，讨绎前代仪注及卤薄令，以乘 舆常时出入之仪，比之三驾诸仗，酌 取其中，稍增仪物，具严法禁，以示 尊极，以防未然。革去因循，其在今 日。」诏太常礼院与两制详定，参以 旧仪，别加新制。

两制同礼官议，略准小驾制度， 行禁卫仪，加清道马百匹，并带器 械，分五行，行二十人。请下殿前 司，于诸班内差。

罕毕各一，分左右，并骑。牙门 旗前后各四，分左右，并骑。绯绣凤 氅二十四，分左右，并骑。以上请下 殿前司，于诸班内差充。
雉扇十二，分左右。请于亲从官 内差充。
以上新添百六十二人。凡天武官 旧二百一十六人，空行，今添执哥 舒，为一重。亲从官旧百四十五人， 五十二人，通为二百人，或于近上诸 班相兼差充，并骑，为一重。以上因 旧人数添。旧四百九人，新添三百七 人，共七百一十六人。

凡驾前殿前指挥使、亲从官为二 重，左右相对，各开二门，约二丈， 每门并差人员二人押当。第一门与通 事舍人相对，第二门与阁门使相对。 每有臣僚迎驾起居，并令中道候起居 毕，于左右门出。其诸色人止令于牙 门旗前道傍起居，不得便入禁卫中。 每门外重，令殿前指挥使执旗二面以 表门，用转光错彩旗，通上计五重， 皆掩后团转。

凡百司祗应人于禁卫内无执掌 者，及随驾臣僚除合将入禁卫随从人 数外，余并令于殿前指挥使行外左右 前后行。凡前牙门旗以后，后牙门旗 以前，属禁卫中，不得辄入。凡中 书、枢密院臣僚，并于从内第三重宽 衣天武内行马；其余随驾文武臣僚， 并在从内第四重殿前指挥使内，分左 右依官位行马。

凡车驾经历去处，若有楼阁，并 不得垂帘障蔽，及止绝士庶不许临高 瞰下，止于街两傍立观，即不得夹路 喧呼驰走。前牙门以前，后牙门以 后，不在此限。凡车驾未出皇城门， 束。凡车驾已在道，前牙门旗虽行， 后牙门旗未行，除止绝闲杂行人外， 其随驾臣僚官司人等，并依常例，次 第赴合随从及行马去处。凡前牙门旗 在清道马后约十步已来，后牙门旗在 驾后殿前指挥使之后。凡街巷宽阔 处，仪卫并依新图排列。如遇窄狭街 巷，禁卫止用亲从官二重，御龙直二 重，雉扇随辇。其殿前指挥使、天武 官，并权分于驾前后随行。后至宽阔 处，乘舆徐行，仪仗依旧排列。或驾 幸园苑、宫观、寺院并臣僚宅，即清 道马、仪仗、殿前指挥使、天武官更 排列。或臣僚宅在巷内，前去不通人 行处，其仪仗、殿前指挥使等，各于 巷口排立，止绝行人，余并如故。时 详定阅习既毕，或言新制严密，虑违 犯者众，因不果行。

嘉祐六年，先是，幸睦亲宅，抱 驾头内臣坠马，坏驾头。太常礼院、 阁门及整肃禁卫所请自今车驾出，以 阁门祗候并内臣各二员，分驾头左右 扇筤后编拦，仍以皇城司亲从官二十 人随之。

哲宗绍圣二年，诏：车驾行幸仪 卫，驾后东西班殿侍马两队，拨充驾 队、殿前指挥使马，以百人分四队。 不足，据人数均差，仍别差人员六 人。内殿直、散员、散指挥、散都 头、散祗候，并增作一百四人，分四 队，内人员各四人。金枪班添一队， 作七十八人，内人员三人。弩手班添 两队，充填拨过东西班殿侍马两队。 禁卫御龙直、弓箭直、弩直、长行， 仍各添给银骨朵。禁卫外，添差编拦 天武人员、长行共二百人，拣选有行 止旧人充，出入止于宣德门外，至行 在所，即止于行宫门外。

南渡后，乘舆出入，初未有仪。 高宗将迎韦太后于郊，因制常行仪 宗朝德寿宫，减一千人，用殿前司六 百二十九人，皇城在内巡检司三百九 十一人，崇政殿四百四十九人，凡一 千四百六十九人。四孟诣景灵宫，用 殿前司八百七十五人，皇城在内巡检 司五百二十八人，崇政殿五百二十一 人，凡一千九百二十四人。九年正 月，诏：驾出御后殿坐，宰执、百 官、仪卫等赴后殿，起居殿上；登 辇，出后殿门，驾回，入祥曦殿门。

太上皇仪卫。隆兴元年，孝宗嗣 位，诏有司讨论德寿宫舆辇仪卫。先 是，绍兴三十二年六月，诏：「上皇 仍赴德寿宫起居。如遇行幸，令禁卫 所随以祗应。」两奉上皇旨，却而不 受，故复有是诏。寻有司上言：「汉 之未央，唐之兴庆，其车辇仪卫不 载。今父尧子舜，事亲典礼，凡往古 来今所未备者，当以义起，极其尊 崇，为万世法。」遂定宰执、百官诣 德寿宫起居，则禁卫所依后殿坐仪排 列，禁卫二百九十七人祗应。行幸， 则禁卫所差行门、禁卫诸班直、天武 亲从官及伞扇、鸣鞭、烛罩等合五百 人，随行扈从。前引七十人：内行宫 殿前崇政殿亲从一十人，都下亲从二 一十人，执从物御龙直三十人，执伞 扇天武一十人，崇政殿亲从拦前一十 人。禁卫围子四重四百人：第一，崇 政殿亲从一百人；第二，御龙直、骨 朵直、弓箭直三十人，东西班七十 人；第三，执烛罩都下亲从一百人； 第四，内殿直一十人，散员、散指 挥、散都头、散祗候、金鎗、银鎗班 各一十人，后从殿前指挥使二十人。

皇太后仪卫。自乾兴元年仁宗即 位，章献太后预政，侍卫始盛。用礼 仪院奏，制皇太后所乘舆，名之曰 「大安辇」。天圣元年，有司言： 都虞候一人，都头二人，副都头一 人，十将、长行五十人；骨朵子直都 虞候一人，都头二人，副都头二人， 十将、长行八十人；弓箭直指挥使一 人，都头二人，副都头二人，十将、 长行五十人；弩直指挥使一人，都头 二人，副都头二人，十将、长行五十 人。殿前指挥使两班：左班都虞候一 人，都知一人，行门三人，长行二十 人，带器械；右班指挥使一人，都知 一人，行门三人，长行二十人，带器 械。皇城司禁卫二百人，宽衣天武二 百人，供御辇官六十二人，宽衣天武 百人。余诸司祗应、鸣鞭、侍卫，如 乘舆之仪。」诏依。

嘉祐八年，英宗即位，太常礼院 言：「准诏再详定皇太后出入仪卫： 御龙直都头二人，长行二十五人；骨 朵子直都头二人，长行四十人；弓箭 直都头二人，长行二十五人；弩直都 头二人，长行二十五人。殿前指挥使 两班，各都知一人，行门各二人，长 行各一十人，带器械。皇城司禁卫一 百人，宽衣天武一百五十人，打灯笼 子亲事官八十人。入内都知、御药院 官各一员，内东门司使臣二员。御辇 院短镫、教骏、拢马亲事官，入内院 子，诸司并入内内侍省祗应内品，入 数不定。」诏依。

治平元年，诏皇太后出入唯不鸣 神宗嗣位，诏太皇太后仪范已定，皇 太后合设仪卫：御龙直、骨朵子直差 都虞候、都头、副都头各一人，十 将、长行各共三十人；弓箭直、弩直 差指挥使、都头、副都头各一人，十 将、长行各共二十人。皇城司亲从官 一百人，执骨朵宽衣天武官百五十 人，充围子行宫司人员共一百人，入 内院子五十人，充围子皇城司亲事官 八十人。打灯笼、短镫马、拢马亲从 官，金铜车、棕车随车子祗应人，擎 担子供御辇官，执擎从物等供御、次 供御并下都辇直等，人数不定。都知 鸾司、乳酪院、翰林司、翰林院、车 子院、御膳素厨、化成殿果子库，并 从。遇出新城门，添差带器械内臣。

哲宗即位，元祐元年，诏太皇太 后出入仪卫，并依章献明肃皇后故 事。其不可考者，则依慈圣光献皇后 之例。既而又诏：太皇太后出入仪 卫，添御龙骨朵子直三十六人，御龙 弓箭直四十五人，御龙弩直四十五 人，皇城司禁卫五十人，马队三百五 十人，东西班、茶酒班殿侍共一百 人，快行增至二十人。军头引见司监 官二员，并将带承局、等子，依随驾 乐取旨。

仁、英、哲之世，太后临朝垂 帘，仪从亦不崇侈，止曰仪卫，无卤 薄名也。南渡后尤简，其车以舆不以 辇，余惟伞、扇而已。绍兴奉迎太 母，极意备礼，然犹曰太后天性朴 素，不敢过饰仪从。器物惟涂金，舆 前用黄罗伞扇二，绯黄绣雉扇六，红 黄绯金拂扇二，黄罗暖扇二。朝谒景 灵宫、太庙，则用禁卫诸班直、天武 亲从五百人。其前引、中道、围子， 同上皇仪卫而差省焉。

皇太妃出入仪卫。哲宗绍圣元 年，三省、枢密院言：「增崇皇太妃 班一员，皇城司、御药院、内东门司 各一员，带御器械内侍八员，引喝内 侍一员。殿前指挥使三十二人，内人 员二人，御龙直三十三人，骨朵子直 三十三人，弓箭直二十三人，弩直二 十三人，天武官一百五十四人，皇城 司禁卫一百人，入内院子五十人，行 宫司一百人，辇官供御六十二人，次 供御四十九人，下都五十八人，烛笼 七十，诸司御燎子、茶床、快行亲从 四人。」礼部太常寺又言：「元祐三 年，诏皇太妃伞用红黄罗。参议得皇 太后出入兼用红黄，今皇太妃若亦用 从皇太后出入，则止用红。」

徽宗崇宁元年，臣僚言：「元符 皇后，先帝皇后也，其曲礼宜极褒 崇。」于是约圣瑞皇太妃之制，出入 由宣德正门，增龙凤扇二十，御龙直 十二人，御龙骨朵子直十七人，御龙 弓箭直十二人，御龙弩直二十二人， 殿前指挥十三人，皇城司禁卫二十 人，快行亲从官四人，执烛、皇城司 亲从官、金铜车并棕车，随时定数供 须。行幸药架一坐，勾当官、吏人二 员，封题一员，药童三人，抬擎药架 辇官十一人，秤、库子亲事官，量差 人数祗应。从之。

二年，臣僚又言：「元符皇后， 宗之志。」礼部太常寺奏：「典礼， 准圣瑞皇太妃例，侍从官入内内侍省 都知或押班一员，皇城、御药、内东 门司官各一员，御辇院轮官随从，诸 司御燎子、茶床、带御器械内侍十 人，引喝内侍一人。舆用龙凤，伞红 黄兼用。出入由宣德东门，今欲出入 由宣德正门。龙凤扇二十柄，今添作 三十柄。辇官供御六十二人，次供御 四十九人，都下五十八人。御龙直三 十三人，今添作四十五人。御龙骨朵 子直三十三人，今添作五十人。御龙 弓箭直三十三人，今添作四十五人。 御龙弩直二十三人，今添作四十五 五人。内臣二人。皇城司一百人禁 卫，今添作一百二十人。天武官一百 五十四人，行宫司一百人，入内院子 五十人。快行亲从官四人，今添作八 人。执烛、皇城司亲从官、金铜车并 棕车，随时内中批出合要数供须。行 幸药架一坐，勾当官一员，吏人二 员，封题一员，药童三人，抬擎药架 辇官十一人，秤、库子亲事官，量差 人数祗应。」从之。

皇后仪卫，惟东都《政和礼》有 卤簿，他无卤簿之名，惟曰仪卫而 已。中兴后，皇太后既尚简素，后尤 人员十五人，头帽、紫罗四衤癸单 衫、金涂银柘枝腰带；肩擎辇官四十 八人，幞头、绯罗单衫、金涂海捷腰 带、紫罗表夹三襜、绯罗看带。次供 应十四人：内人员一人，服同上，惟 海捷带；辇官一十三人，服同肩擎 官，惟行狮带。都下五十四人：内人 员一人，帽服同前；辇官五十三人， 服同上，辇宫惟云鹤带。

志第九十八 仪卫三
○国初卤簿
国初卤簿。太祖建隆四年，将郊 祀，大礼使范质与卤簿使张昭、仪仗 使刘温叟，同详定大驾卤簿之制，惟 得唐长兴《南郊卤簿字图》，校以令 文，颇有阔略违戾者。礼仪使陶谷建 议：「金吾及诸卫将军导驾及押仗， 骁卫以雕虎，威卫以赤豹，武卫以瑞 鹰，领军卫以白泽，监门卫以师子， 千牛卫以犀牛，六军以孔雀为文。 旧，执仗军士悉衣五色画衣，随人数 给之，无有准式，请以五行相生之色 为次，黑衣先之，青衣次之，赤、 黄、白又次之。大驾五辂，各有副 车，近代浸废，请依令文增造。又案 明宗旧图，导驾三引而仪仗法物人数 多，周太祖卤簿六引而人数少，请准 令文用六引，其卤簿各依本品以 给。」从之。旧清游队有甲骑具装， 亡其制度，谷以其所记造之。又作大 辇，皆率意定其制。谷又取天文大 旗、二十八宿旗、十二辰旗、龙墀十 三旗、五方神旗、五方凤旗、四渎 旗。时有贡黄鹦鹉、白兔，及驯象自 来，又作金鹦鹉、玉兔、驯象旗。太 祖又诏别造大黄龙负图旗一，大神旗 六，日旗一，月旗一，君王万岁旗 一，天下太平旗一，师子旗二，金鸾 旗一，金凤旗一，五龙旗五，凡二十 一旗，皆有架，南郊用之。大黄龙负 图旗陈于明德门前，余二十旗悉立于 宿顿宫前，遇朝会册礼，亦皆陈于殿 庭。凡马步仪仗，共一万一千二百二 十二人，悉用禁军。大将军、将军以 以军使、副兵马使、都头、副都头、 十将摄事。

乾德三年，蜀平，命左拾遗孙逢 吉收蜀法物，其不中度者悉毁之。是 岁，太祖亲阅卤簿。四年，始令改画 衣为绣衣，至开宝三年而成，谓之 「绣衣卤簿」。其后郊祀皆用之。军 卫羽仪，自是浸甚。每大祀，命大 礼、礼仪、仪仗、卤簿、桥道顿递五 使，卤簿使专掌定字图排列，仪仗使 纠督之，大礼及余使同按阅，致斋日 巡仗。又命殿前大校管勾捧日、奉宸 队，侍卫大校勾当仪仗兵队，捧日、 仗，别二员编排导引官。六年，诏节 度使已下，除在京巡检及押仪仗外， 并令服裤褶衣导引。

太宗至道中，令有司以绢画为 图，图凡三幅，中幅车辂、六引及导 驾官，外两幅仪卫，其警场青城，又 别为图，图成，以藏秘阁。凡仗内自 行事官、排列职掌并捧日、奉宸、散 手天武外，步骑一万九千一百九十八 人，此极盛也。

真宗咸平五年，诏南郊仪仗引驾 官，不得多带从人。宰臣，亲王，枢 密、宣徽使，参知政事，枢密副使， 给事，谏议，知制诰，大卿监，金吾 大将军，枢密都承旨、副承旨，客省 阁门使、副使，诸司使、副使至内殿 崇班，各二人。少卿监，诸行郎中已 下，阁门祗候已下，各一人。又诏南 郊引驾官，中书、枢密院一行在东， 亲王一行在西，余依官次。大中祥符 元年，改小驾为鸾驾。

自太祖易绣衣卤簿后，太宗、真 宗皆增益之。仁宗即位，仪典多袭前 世，宋绶定卤簿，为《图记》十卷上 之，诏以付秘阁。凡大驾，用二万六 十一人，大率以太仆寺主车辂，殿中 主枪仗，尚书兵部主六引诸队、大 角、五牛旗，门下省主宝案，司天台 主钟漏，太常主鼓吹，朝服法物库出 旗器、名物、衣冠、幰盖，军器库出 箙、弩、矢，内弓箭库出戎装、杂 仗。凡六引导驾、太仆卿、千牛将 军、殿中侍御史、司天监少府监僚佐 局官、乘黄令、大将军、金吾上将 军、将军、六统军，皆以京朝官内诸 司使、副使以下摄事。仗内用禁军诸 班直：捧日、天武、拱圣、神勇、宣 武、骁骑、武胜、宁朔、虎翼兵。大 将军、将军以军主、都虞候摄。中郎 摄。校尉、主帅、旅帅、队正以军 使、副兵马使、都头、副都头、十将 摄。余法驾、鸾驾、黄麾仗，则递减 其数。
景祐五年，贾昌朝言仪卫三事：
一曰南郊卤簿，车驾出宫诣郊庙 日，执球杖供奉官，于导驾官前分列 迎引，至于斋宫。夫球杖非古，盖唐 世尚之，以资玩乐。其执之者皆亵 服，锦绣珠玉，过于侈丽，既不足以 昭文物，又不可以备军容。常时豫 游，或宜施用。方今夙夜斋戒，亲奉 大祀，端冕颙昂，鼓吹不作，而乃陈 戏赏之具，参簪绅之列，导迎法驾， 供奉官，谓宜彻去球杖，俟礼毕还 宫，鼓吹振作，即复使就列。

二曰大驾卤簿，有羊车前列。臣 案羊车本汉、晋之代，乘于后宫。隋 大业中，增金宝之饰，驾以小驷，驭 以传童，自是以来，遂为法从。唐制 兼有辇车、副车之名，国朝因循，尚 未改革。窃以郊祭天地，庙见祖宗， 车服所陈，动必由礼。至于四望、耕 根之属，兼包历代，皆或有因，岂容 后宫所乘，参陪五辂。欲望大驾不用 羊车，所冀肃恭，稽合典礼。

三曰南郊大驾卤簿，仪卫甚众， 有司虽依典礼，名物次第，兵杖数 如被差执掌吏员兵伍，素不闲习，行 列先后，多失次序；所持名物，亦或 差互。押当官但以行事为名，从便趋 进，失其处守。窃谓三载亲郊，国之 大事，旁陈象物，仰法乾行，四方之 人，观礼于是，宜详制度，以示光 华。请大驾卤簿前后仗卫次第，于致 斋前命仪仗、卤簿使令有司执簿籍率 押当官暨诸卫、诸省执仗士卒将领 者，自殿门至郊庙分列之处，详视先 后及器仗名品，无令差忒。

诏礼仪使宋绶与太常礼院同详定 以奏。绶奏：「卤簿内有诸司供奉， 日，应供奉官等令宿幕次，俟皇帝行 礼毕降坛，导至青城，由青城前导归 大内。后汉刘熙《释名》曰：「骡 车、羊车，各以所驾名之也。」隋 《礼仪志》曰：「汉氏或以人牵，或 驾果下马。」此乃汉代已有，晋武偶 取乘于后宫，非特为掖庭制也。况历 代载于《舆服志》，自唐至今，著之 礼令，宜且仍旧。其卤簿仪仗，遇南 郊前，五使预阅素备，愿依昌朝所 奏，下仪仗、卤簿使加点阅，使之齐 肃。」

皇祐二年，将享明堂，卤簿使 数，较之礼令，未有以裁其中。」诏 礼官与兵部加考正，为图以奏。及上 图，法驾卤簿用万有一千八十八人。 嘉祐二年祫享，用礼仪使奏：「南郊 仗，金吾上将军、六统军、左右千 牛，皆服紫绣戎服，珂珮，骑而前； 节度使亦衣裤褶导驾，如旧例。」是 月，礼官奏：「南郊还，在礼当乘金 辂，而或诏乘大辇，宜著于令，常以 大辇从。」六年，幸睦亲宅，内侍抱 驾头堕马，驾头坏。御史中丞韩绛奏 请严仪卫，事下阁门、太常礼院议。 遂合奏：「车驾出，请以阁门祗候及 又以皇城亲从兵二十人从其后。」

神宗熙宁七年，诏太常看详兵部 大驾卤簿字图，遂奏言：「制器尚 象，有其数者，必有其义。后世车驾 仪仗，多杂秦、汉制度，当革其尤 者。《周礼·车仆》：「凡师，共革 车，各以其萃。」萃，副车也。诸辂 之副，宜次正辂。羊车，前代宫中所 乘；五牛旗，盖古之五时副车也，以 木牛载旗，用人舆之，失其本制：宜 除去。」从之。

元丰元年，详定所言：「大驾舆 辇、仗卫仪物，兼取历代所用，其间 情文讹舛甚众。或规摹苟简而因循已 提旗所绘人形，及龙、虎、仙童、大 神、金鹦鹉、黄鹦鹉、网子、螣蛇、 神龟等旗。旧制，亲祠南郊，皇帝自 大次至版位，内侍二人执翟羽前导， 号曰「拂翟」。拂翟不出礼典，乃汉 乾祐中宫中导从之物，不宜用诸郊 庙。诏可。
又礼文所言：
近制，金辂不以金饰诸末，象辂 不以象饰诸末，革辂不鞔，木辂不 漆，请改饰四辂。太常则绘三辰，加 升龙、降龙，大旂则绘交龙、大赤鸟 隼、大白熊虎、大麾龟蛇而去其云 龙，使之应礼。又古者，五辂皆载 车戟崇于殳，酋矛崇于戟，各四赤， 戟矛皆插车骑，谓之「兵车」。战国 尚武，故增插四戟，谓之闟戟」。则 知德车、武车，固异用矣。汉卤簿， 前驱有凤凰闟戟，犹未施于五辂。江 左以来，五辂乃加棨戟于车之右，韬 以黼绣之衣。后周司辂，左建旗，右 建闟戟，闟戟方六尺，而被之以黼， 皆戾于古。请去五辂闟戟，以应「道 德」之称，而建太常于车后之中央， 升辂则由左。

又按《周礼》：「大驭，掌驭玉 辂以祀。」则祀乘玉辂也。斋仆掌驭 亲祠太庙，致斋文德殿，翌日即进玉 辂，非制。请进金辂，俟太庙祠毕， 翌日，御玉辂诣郊。

又《周礼》戎右职曰：「会同， 充革车。」《仪礼》曰：「贰车毕 乘。」《礼记》曰：「乘君之乘车， 不敢旷左，左必式。」盖古者后车余 辂，不敢旷空，必使人乘之，所以别 旷左之嫌也。自秦兼九国车服，西汉 因之，大驾属车八十一乘。《后汉 志》云：「尚书、御史所载。」扬雄 曰：「鸱夷国器，托于属车。」则是 汉之属车，非独载人，又以载物，亦 实近旷左之嫌。请令尚书、御史乘 之，或以载乘舆服御。

又言：「法驾之行，必有共舆 者，盖以承清问。《周官》有太仆、 斋仆、道仆，所以御车，至参乘，则 其礼益重。故道德之车则有斋右、道 右，武车则有戎右，皆以士大夫为 之。国朝之制，乘舆有太仆而无参 乘，请增近臣一员，立车右。」

其后，诏增制五辂及参乘，玉辂 建太常，金辂建大旂，象辂建大赤， 革辂建大白，木辂建大麾。诸辂之 副，各次正辂，仍存闟戟焉。时大驾 二百二十一人。初，玉辂自唐显庆中 传之，号「显庆辂」。神宗更制新玉 辂，六年正月，御大庆殿受朝，先夕 陈诸庭，夜半彻幕屋，压焉。自是竟 乘旧辂。

徽宗建中靖国元年，太常寺状具 南郊仪仗，人兵二万一千五百七十五 人。政和四年，礼制局言：「卤簿六 引仪仗，信幡承以双龙，大角黑漆画 龙，紫绣龙袋，长鸣、次鸣、大小横 吹、五色衣幡、绯掌画交龙。按《乐 令》，三品以上绯掌画蹲豹。盖唯乘 舆器用，并饰以龙。今六引内系群臣 取《天圣卤簿图记》，更加考正可否 而因革之。诏如其请。宣和元年，蔡 攸被旨改修，凡人物器服，尽从古 制，饰以丹采，三十有三卷。

高宗初至南京，孟太后以乘舆服 御及御辇仪仗来进。建炎初，诏东京 所属起发祭器、法服、仪仗赴行在 所。十一月，帝郊于扬州，仪仗用一 千三百五十五人。仓卒渡江，皆为金 兵所焚。绍兴十二年，有司言：「天 子起居，当备法驾，况太母回銮，将 奉郊迎。」遂令工部尚书莫将等检会 本朝文德、大庆殿旧仪，下太常定， 玉辂成。

明年，郊，准国初大驾之数，一 万一千二百二十二人。内旧用锦袄子 者以缬缯代，用铜革带者以勒帛代。 而指挥使、都头仍旧用锦帽子、锦臂 袖者，以方胜练鹊罗代；用絁者以绸 代。禁卫班直服色，用锦绣、金银、 真珠、北珠者七百八十人，以头帽、 银带、缬罗衫代。旗物用绣者，以错 采代；车路院香镫案、衣褥、睥睨， 御辇院华盖、曲盖及仗内幢角等袋用 绣者，以生色代。殿前司仗内金枪、 银枪、旗干，易以漆饰；而拂扇、坐 褥以珠饰者去之。帝曰：「事天贵 质，若惟事华丽，非初意矣。」十 月，卤簿器物及金象革木四辂、大安 辇皆成。太常又奏，前后六引鼓吹八 百八十四人，旧制骑。今路狭拥遏， 欲止令步导。从之。十六年，始增捧 日、奉宸队，合一万五千五十人。卤 簿之制备矣。三十一年九月，行明堂 礼，仪物视郊祀省三之一，用一万一 千五人。

孝宗隆兴二年正月，以卤簿劳 民，乃令有司条具其可省者。次年郊 祀，止用六千八百八十九人，盖减绍 兴二十八年人数之半也。乾道六年之 郊，虽仍备五辂、大安辇、六象，而 若明堂，则四辂、大安辇皆省，止用 三千三百十九人。故事，祀前二日诣 景灵宫，皆备大驾仪仗、乘辂。中兴 后，以行都与东都不同，前二日止乘 辇。次日，自太庙诣青城，始登辂， 设卤簿。自绍兴十三年始也。车驾遇 雨，玉辂施障，从驾臣僚赐雨具，中 道遇晴则撤。郊坛遇雨，则就青城放 御仗，逍遥子还宫，导驾官免步导。

大驾卤簿。象六，中道，分左 右。次六引，中道。第一，开封令； 第二，开封牧；驾从余州县出者，所 在刺史、县令导驾，准此。
五，御史大夫；第六，兵部尚书。以 上各用本品卤簿。
次纛十二。每纛一人持，一人 托，四人扯，骑二人押。
次犦槊骑八，押衙四人骑引。
左右金吾上将军四人，将军四 人，大将军各一人，折冲都尉一人。 大将军、都尉并夹以犦槊二，每槊一 人执，二人夹，纛槊皆中道。
次清游队。左右道。
白泽旗二，一人执，二人引，二 左右金吾十六骑，左右道，主帅各一 人分领。
弩八，弓箭十二，槊十二。次夹 道佽飞，骑。左右金吾果毅都尉各二 人分领。
虞候佽飞四十八人，铁甲佽飞二 十四人。
次前队殳仗。左右道。
左右领军卫将军各一人，犦槊四 人，主帅四人，殳八十，叉八十；相 间。

左右武卫屯卫主帅各四人，殳各 一，中道，一人持，二人引，二人 夹。

弩四，弓箭十六。次龙旗十二。 中道，并一人执，二人引，二人护 后；副竿二，皆骑，左右金吾果毅都 尉各一人领。

风伯、雨师旗各一，雷公、电母 旗各一，木、火、土、金、水星旗各 一，左、右摄提旗各一，北斗旗一。 次指南、记里鼓、白鹭、鸾旗、崇 德、皮轩车。左右金吾卫果毅都尉各 一人，来往检校。次引驾十二重。中 弩八，弓箭八，槊八。
次太常前部鼓吹。令二人，府史 四人从。
鼓十二在左，主帅四人骑领。 金钲十二在右，主帅四人骑领。 大鼓百二十，主帅二十人骑领。 长鸣百二十，主帅六人骑领。 铙鼓十二，主帅四人骑领。

歌二十四，拱宸管二十四，箫二 十四，笳二十四，大横吹百二十，主 帅十人骑领。

节鼓二，笛二十四，箫二十四， 领。 金钲十二在右，主帅二人骑领。 小鼓百二十，主帅十人骑领。 中鸣百二十，主帅六人骑领。 羽葆鼓十二，主帅四人骑领。
歌二十四，拱宸管二十四，箫二 十四，笳二十四。
次司天监一人，骑，引相风、刻 漏，中道。令史一人，排列官二人， 骑从。相风乌舆一，匠人一。
交龙钲、鼓各一，司晨、典事各 钟楼、鼓楼各一，行漏舆一，漏 刻生四人从。
清道二人，十二神舆一。司天官 一人押。
次持鈒前队。中道。
左右武卫果毅都尉各一人分领， 校尉二人。绛引幡一，金节十二，罕 一在左，毕一在右，朱雀幢一，叉 一。
青龙、白虎幢各一，分左右。叉 各一。
导盖一。叉一。
人，分左右。次殿中侍御史二人，黄 麾一。骑二夹。
次前部马队。左右队。
第一队，角宿、亢宿、斗宿、牛 宿旗各一，执次同龙墀旗，角、亢在 左，斗、牛在右，余队同此。

左右金吾卫折冲都尉各一人分 领，弩十，弓箭二十，槊四十；并分 左右，余队皆同。

第二队，氐宿、房宿、女宿、虚 宿旗各一，左右领军卫果毅都尉各三 人分领；兼第三、第四队。
壁宿旗各一，左右领军卫折冲都尉各 一人分领；第六队奎宿、井宿旗各 一，左右屯卫折冲都尉各一人分领； 第七队娄宿、鬼宿旗各一，左右武卫 果毅都尉各三人分领；兼第八、第九 队。

第八队胃宿、柳宿旗各一；第九 队昴宿、星宿旗各一；第十队毕宿、 张宿旗各一，左右骁卫折冲都尉各三 人分领；兼第十一、十二队。
第十一队觜宿、翼宿旗各一；第 十二队参宿、轸宿旗各一。
次步甲前队。左右道。
犦槊四，左右领军卫将军各一人 检校。第一队，鹖鸡旗二，引、执同 马队。

左右领军卫折冲都尉各一人分 领，赤鍪甲、弓箭六十；第二队，貔 旗二，左右领军卫果毅都尉各一人分 领，赤鍪甲、刀盾六十；第三队，玉 马旗二，左右领军卫折冲都尉各一人 分领，青鍪甲、弓箭六十；第四队， 三角兽旗二，左右领军卫果毅都尉各 一人分领，青鍪甲、刀盾六十；第五 队，黄鹿旗二，左右屯卫折冲都尉各 一人分领，黑鍪甲、弓箭六十；第六 队，飞麟旗二，左右屯卫果毅都尉各 一人分领，黑鍪甲、刀盾六十；第七 一人分领，白鍪甲、弓箭六十；第八 队，鸾旗二，左右武卫果毅都尉各一 人分领，白鍪甲、刀盾六十；第九 队，麟旗二，左右骁卫折冲都尉各一 人分领，黄鍪甲、弓箭六十；第十 队，驯象旗二，左右骁卫果毅都尉各 一人分领，黄鍪甲、刀盾六十；第十 一队，玉兔旗二，左右卫折冲都尉各 一人分领，黄鍪甲、弓箭六十；第十 二队，辟邪旗二，左右卫果毅都尉各 一人分领，黄鍪甲、刀盾六十。
次前部黄麾仗。左右道。 绛引幡二十；第一部，左右领军 部。 折冲都尉各一人分领，主帅二 人。
龙头竿赤氅二十，揭鼓二，仪锽 五色幢二十，龙头竿小孔雀氅二十， 小戟二十，揭鼓二，龙头竿五色鹅毛 氅二十，弓箭二十，龙头鸡毛氅二 十，朱縢盾二十，龙头竿绣氅二十， 弓箭二十，槊二十，揭鼓二，绿縢盾 二十；第二部，左右领军卫折冲都尉 各一人分领；主帅及氅锽等并同第一 部，余准此。

第三部，左右屯卫大将军各一人 冲都尉各一人分领；第五部，左右骁 卫大将军各一人检校；兼检校第六 部，折冲都尉各一人分领。第六部， 左右卫果毅都尉各一人分领。
次六军仪仗。中道，在殿中黄麾 后。
左右神武军统军各一人，本军旗 二，一人执，一人引，二人夹，都头 各一人骑押。
吏兵、力士旗各五，白干枪五 十，柯舒十，镫仗八，相间。 排阑旗二十，掩尾天马旗二。左 武用龙君、虎君旗各五。 次引驾旗十六，中道，执人同六 军旗。
十二辰旗各一，天王旗四。排仗 通直官二人骑领。
次龙墀旗十三，中道，各一人 执，二人引，二人夹，排仗将二人骑 领。

天下太平旗一，青龙、赤龙、黄 龙、白龙、黑龙旗各一，金鸾、金凤 旗各一，狮子旗二，日旗、月旗各 一，君王万岁旗一。
次御马二十四匹，中道，并以天 武官二人执辔。
尚乘奉御二人从。次日月合璧旗 一，次苣文旗二，次五星连珠旗一， 次祥云旗二。以上并一人执，二人 引，二人夹，佩横刀，执弓箭。

次长寿幢一。次青龙、白虎旗各 一。左右道。左右卫果毅都尉各一人 分领七十骑，弩八，弓箭二十二，槊 四十。
次班剑仪刀队。左右道。
左右卫将军各一人，亲卫郎将各 二人，班剑二百二十，为第一、第二 行；勋卫郎将各二人，班剑二百二 人，仪刀三百七十八，为第五、第 六、第七行；左右骁卫翊卫郎将各一 人，仪刀一百三十四，为第八行；左 右武卫翊卫郎将各一人，仪刀一百三 十八，为第九行；左右屯卫翊卫郎将 各一人，仪刀一百四十二，为第十 行；左右领军卫翊卫郎将各一人，仪 刀一百四十六，为第十一行；左右金 吾卫翊卫郎将各一人，仪刀一百五 十，为第十二行。
次五仗。左右道。
左右卫供奉中郎将各二人，亲勋 翊卫各二十四人，左右卫郎将各一 人，散手翊卫各三十人，左右骁卫郎 将各一人，翊卫各二十八人。

次左右骁卫、翊卫三队。第一 队，花凤旗二，大将军各一人，弩 十，弓箭二十，槊四十；第二队，飞 黄旗二，将军各一人，弩、弓箭、槊 同第一队，下准此。第三队，吉利旗 二，郎将各一人。
次金吾细仗。殿中伞扇，千牛。 中道。
青龙、白虎旗各一，一人执，三 人引，骑二人押当。
五岳神旗各一，五方神旗各一， 五方龙旗二十五，五方凤旗二十五， 四渎神旗各一。各一人执，二人引， 旗。

援宝三十二人，香案一，符宝郎 一人，宝案一，宝舆一。舆士十二 人。
碧襕二十四人，骑，内十四人， 执仪刀。
方伞二，雉扇四，四色官六人， 押仗二人，金甲天武官二人，进马四 人，千牛将军一人，千牛八人，中郎 将二人，长史二人，引驾官四人，天 武官三百人。次球仗供奉官一百人。
次左右卫夹毂队。左右道。 第一、第四队，朱鍪甲、刀盾各
第五队，白鍪甲、刀盾各六十，果毅 都尉各一人检校；第三、第六队，黑 鍪甲、刀盾各六十，果毅都尉各一人 检校。
次捧日、奉宸队。左右道。
捧日三十五队，队四十人，骑； 奉宸二十五队，队四十人。并五重相 间。
次导驾官。中道。
通事舍人八人，分左右；侍御史 二人，分左右；御史中丞二人，分左 右；正言二人，分左右；司谏二人， 分左右；起居郎二人在左，起居舍人 给事中四人在左，中书舍人六人在 右；散骑四人，分左右；门下侍郎二 人在左，中书侍郎二人在右；侍中二 人在左，中书令二人在右。次鸣鞭 二。中道。
次宫苑马二。中道。
次殿中省仗。大伞二，方雉尾扇 四，腰舆一，排列官一人骑领。 小雉尾扇四，方雉尾扇十二，华 盖二，香镫一。
次诞马二，玉辂。皇帝升辂，则 太仆卿御，千牛大将军二人夹辂，将 军二人陪乘。前有诞马二，教马官二 人。
四人导，尚辇奉御二人骑从。
殿中少监二人，骑。本省供奉二 人骑从。
次御马二十四。并以天武官二人 执辔，尚辇直长二人骑从。
次持鈒后队。中道。
左右武卫旅帅各一人，大伞二， 大雉尾扇二夹。大雉尾扇四，小雉尾 扇十二，朱团扇十二，华盖二，叉 二。
睥睨十二，御刀六，玄武幢一， 叉一。
十。左右金吾果毅都尉各一人骑从。 次后部鼓吹。中道。
鼓吹丞二人，骑。典事四人骑 从。
羽葆鼓十二，主帅四人骑从。 歌二十四，拱宸管二十四，箫二 十四，笳二十四；主帅二人骑领。 铙鼓十二，主帅四人骑领。 歌二十四，箫二十四，笳二十 四；小横吹百二十，主帅八人骑领。 笛二十四，箫二十四，觱篥二十 四，笳二十四，桃皮觱篥二十四。 殿中侍御史二人，骑。令史四人 骑从。
次芳亭辇一，凤辇一，小舆一， 尚辇直长二人，骑，检校。书令史四 人骑从。
次五牛旗舆各一，左右屯卫队正 各一人，骑，检校。并执银装长刀。 次乘黄令、丞二人。府史四人骑 从。
次金、象、革、木辂。次五副 辂。次耕根车。次进贤、明远、羊 车。次属车十二。次中书、门下、秘 书、殿中省局官各一，骑。次黄钺、 豹尾车。
次后部黄麾仗。左右道，与殿中 黄麾相并。
第一部，左右骁卫将军各一人检 校，折冲都尉各一人分领；主帅氅锽 等并同前部，下皆准此。

第二部，左右武卫将军各一人检 校，折冲都尉各一人分领；第三部， 左右屯卫将军各一人检校，折冲都尉 各一人分领；第四部，左右领军卫折 冲都尉各一人分领；第五部，左右骁 卫折冲都尉各一人分领；第六部，左 右骁卫折冲都尉各一人分领，绛引幡 二十，护后主帅二十人。
第一队，貔旗二，执、引并同 前。
左右卫果毅都尉各一人分领；鍪 甲、弓盾同前队第十二。
第二队，鹖鸡旗二，左右卫折冲 都尉各一人分领；鍪甲、弓箭同前队 第十一。

第三队，仙鹿旗二，左右骁卫果 毅都尉各一人分领；鍪甲、刀盾同前 队第十。

第四队，金鹦鹉旗二，左右骁卫 折冲都尉各一人分领；鍪甲、弓箭同 前队第九。
毅都尉各一人分领；鍪甲、刀盾同前 队第八。

第六队，孔雀旗二，左右武卫折 冲都尉各一人分领；鍪甲、弓箭同前 队第七。

第七队，野马旗二，左右屯卫果 毅都尉各一人分领；鍪甲、刀盾同前 队第六。

第八队，犛牛旗二，左右屯卫折 冲都尉各一人分领；鍪甲、弓箭同前 队第五。
第九队，甘露旗二，左右领军卫 果毅都尉各一人分领；鍪甲、刀盾同 前队第四。
第十队，网子旗二，左右领军卫 折冲都尉各一人分领；鍪甲、弓箭同 前队第三。

第十一队，鹖鸡旗二，左右领军 卫果毅都尉各一人分领；鍪甲、刀盾 同前队第二。

第十二队，貔旗二，左右领军卫 折冲都尉各一人分领。鍪甲、弓箭同 前队第一。
次后部马队。左右道。
第一队，角端旗二，左右卫折冲 都尉各三人分领；兼第二、第三队。 每队弩、弓箭、槊并同前队。 旗二，左右骁卫果毅都尉各三人分 领；兼第四队。

第四队，太常旗二；第五队，驯 象旗二，左右武卫折冲都尉各三人分 领；兼第六、第七队。

第六队，鵕鸃旗二；第七队，騼 　蜀旗二；第八队，驺牙旗二，左右 屯卫果毅都尉各二人分领；第九队， 苍乌旗二；第十队，白狼旗二；第十 一队，龙马旗二，左右领军折冲都尉 各二人分领；第十二队，金牛旗二。
次后队殳仗。左右道。
左右领军卫主帅四人，殳八千，
十，叉五十；左右屯卫骁卫主帅各四 人，殳四十，叉四十。次掩后队。中 道。

左右屯卫折冲都尉各一人，大戟 五十，刀盾五十，弓箭五十，槊五 十。
次真武队。中道。
金吾折冲都尉一人，仙童、螣 蛇、真武、神龟旗各一，十人执，二 人引，二人夹。
槊二十五，弓箭二十，弩五。 车驾至青城，则周卫行宫及坛内
人；内殿直一十铺，一百四十一人； 散员一十辅，一百四十二人；散指挥 一十铺，一百四十一人；散都头一十 铺，一百四十三人；散祗候一十铺， 一百四十人；金枪一十铺，一百五十 人；银枪一十铺，一百五十人；东第 一班三铺，五十二人；东第二班三 铺，五十三人；东第三班六铺，九十 一人；东第四班五铺，八十四人；东 第五班二铺，二十二人；下茶酒班一 铺，三十一人；散直一十铺，一百四 十九人；钧容直一十铺，二百人；御 龙直二十二铺，三百八十五人；御龙 人；御龙弩直二十二铺，三百五十六 人；把天门天武一铺，八人；驾头扇 筤天武一铺，三十二人；禁卫天武六 铺，三百一十人；约拦天武三十铺， 三百一十人；方围子亲从三十四铺， 三百六十人；禁卫崇政殿亲从四十 铺，并提举人员共四百六十三人；行 宫司亲从一十二铺，一百八十人；快 行亲从四铺，八十六人。行宫殿门崇 政殿亲从四十六人，行宫殿门亲从并 提举人员二百四十人，把街约拦亲事 官贴诸处龊门一十队及提举人员一百 三人，殿前指挥使已下看守马火甲队 千七百二十有四人。

圜坛东门外中道夹立诸班直主首 引驾人员九人，御龙四直门旗六十 人，御龙仗剑六人，天武把门长行八 人。

大次前外围亲从四队三十八人， 执烛亲从八十六人，行宫殿门一十二 人，御龙直四十人。大次后把街约拦 执事官五十一人。大次两壁快行六十 九人，于禁卫外排立坛周围，守踏 道。里围亲从十将、节级二十二人， 坛从里第二重方围亲从三百二十四 人。大次及外壝外诸门行宫司共一百 六十人，宫架及坛东幄幕、宰臣百官 行礼，不须随从。大次前里围并拦前 一百七十一人，执烛一百二十九人， 外围一百八十人，行宫门及快行二十 四人。右自里围至行宫快行共五百四 人。
凡诣小次行礼，随从祗应。
圆坛从外壝下分作九重：从中第 一重，殿前指挥使等七百四十四人； 第二重，御龙直等六百九十五人；第 三重，散员等六百四十二人；第四 重，散都头等七百一十人；第五重， 天武骨朵大剑约拦五百八十一人；第 六重，御营四面巡检下步军八百六十 御营四面巡检下马军四百三十三人； 第九重，御营四面巡检及青城圆坛巡 检下马军四百三十四人。坛四门殿前 指挥使行门三十五人，内人员一十五 人，坛东门夹立擎鞭长行一十人。右 自青城赴坛诸班亲从文武及御营圆坛 巡检下，总七千四百六十七人。

驾至太庙，环卫如郊坛，坐甲布 列二百六十三铺。殿前指挥使二十四 铺，四百七十七人；内殿直、散员、 散指挥、散都头、散祗候、散直各一 十铺，一百二十人，共六十铺七百二 十人；金枪一十铺，一百五十人；银 人；东第三、第四班各四铺，六十 人，共八铺，一百二十人；东第五班 二铺，二十二人；下茶酒班一铺，三 十一人；御龙直八铺，三百八十五 人；御龙骨朵子直四铺，二百一十二 人，御龙弓箭直六铺，二百九十六 人；御龙弩直八铺，三百五十六人； 把行门天武一铺，八人；驾头扇筤天 武一铺，三十二人；禁卫天武六铺， 三百一十人；禁卫崇政殿亲从四十 铺，并提举人员共四百六十三人；行 宫司亲从一十二铺，一百八十人；快 行亲从四铺，八十六人；方围亲从二 铺，三百一十人。

行宫殿门崇政殿亲从及提举人员 二百八十六人，把街约拦亲事官贴诸 处龊门一十二队，并提举人员一百三 人，御营四面巡检六员下步军九百一 十八人，亲从四十人。青城内至圜坛 巡检下亲从四十人。右禁卫诸班直等 御营四面巡检军兵，及青城至圜坛巡 检下亲从，总六千一百四十五人。左 山商氏家藏宋人《青城》、《圜 坛》、《太庙》三图，其布置行列， 极为详备，因附卤簿之后，庶览之者 可以考一代之制云。

凡卤簿内牙门旗，中道四，分二 右厢第一门在步甲前队第六后，第二 门在前部黄麾仗前，第三门在后部黄 麾仗前，第四门在黄麾仗后，第五门 在步甲后队第六后。每旗二人执，四 人夹，并骑，分左右。每门监门校尉 六人领。

又大驾，郊祀、籍田、荐献玉清 昭应景灵宫用之。迎奉圣像亦用大 驾，惟不设象及六引导驾官。法驾， 减太常卿、司徒、兵部尚书，白鹭、 崇德车，大辇、五副辂，进贤、明远 车，又减属车四，余并三分减一。泰 山下、汾阴行礼，明堂、大庆殿恭谢 记里、鸾旗、皮轩车，象辂、革略、 木辂，耕根车、羊车、黄钺车、豹尾 车、属车，小辇、小舆，余并减半。 朝陵，迎泰山天书，东封、西祀，朝 谒太清宫，奏告玉清昭应宫，奉迎刻 玉天书，躬谢太庙，皆用之。鸾驾旧 用二千人，大中祥符五年，真宗告太 庙，增至七千人。兵部黄麾仗，用太 常鼓吹，太仆寺金玉辂，殿中省大 辇，其制无定，然皆减于小驾。御 楼、车驾亲征或省方还京，迎禁中天 书，五岳上册，建安军迎奉圣像，太 庙上册皆用之。

志第九十九 仪卫四
○政和大驾卤簿并宣和增减小驾 附
政和大驾卤簿。象六，分左右。 次六引：开封令、开封牧、大司乐、 少傅、御史大夫、兵部尚书。各用本 品卤簿。

次金吾纛、槊。左右皂纛各六， 执、托各一人，纟斥四人。
押衙四人，并骑。
犦槊八，执各一人。
本卫上将军、将军各四人，本卫 大将军二人，并骑。
犦槊四，夹大将军。执各一人， 夹二人，并骑。
法驾，犦槊减二，本卫上将军、 将军各减二人。
次朱雀旗队。并骑。
金吾卫折冲都尉一人引队，犦槊 二，夹都尉；执旗一人，引、夹各二 人。凡仗内引、夹、执人数准此。 金吾卫果毅都尉二人押队。法驾，弩 减二，弓矢减六，槊减八。宣和，引 队改天武都指挥使，押队改天武指挥 使。
次龙旗队。大将军一员检校， 骑；引旗十二人，并骑。
风伯、雨师、雷公、电母旗各 一，五星旗五，左、右摄提旗二，北 斗旗一，护旗十二人，副竿二。执人 并骑。

法驾，引旗、护旗人各减四。宣 和，检校改左右卫大将军，雷公、电 四，驾士各三十人，白鹭、鸾旗、崇 德、皮轩车各一，驾士各十八人。法 驾，无白鹭、崇德车。宣和，有青 旌、青雀、鸣鸢、飞鸿、虎皮、貔貅 六车，在记里鼓之下、崇德之前；减 白鹭、鸾旗、皮轩三车，驾士之数如 前。

次金吾引驾，骑；本卫果毅都尉 二人，仪刀、弩、弓矢、槊各减二。 宣和，改都尉为神勇都指挥使。

次大晟府前部鼓吹。令二人，府 史四人，管押指挥使一人，鼓、金 钲各十二，帅兵官八人领。
领。

长鸣一百二十，帅兵官六人领。 铙鼓十二，帅兵官四人领。

歌工、拱宸管、箫、茄各二十 四，大横吹一百二十，帅兵官十人 领。

节鼓二，笛、箫、觱篥、笳、桃 皮觱篥各二十四；鼓、金钲各十 二，帅兵官四人领。

小鼓、中鸣各一百二十，帅兵官 八人领。
四。法驾，前后鼓、金钲各减四， 大鼓减四十，长鸣减四十，铙鼓减 四，拱宸管后箫、笳各减八，大横吹 减四十，节鼓后笛、箫、觱篥、笳、 桃皮觱篥各减八，小鼓、中鸣各减四 十，羽葆鼓减四，最后箫、笳各减 八，帅兵共减十八人。
次太史相风、行漏等舆。太史令 及令史各一人，并骑。
相风乌舆一。舆士四人。 交龙钲、鼓各一，舆士各六人。 司辰、典士各一人，并骑。漏刻 人，十二神舆一。舆士十四人。
法驾，行漏舆一，舆士各十四 人。
神舆一，舆士多大驾二人。
宣和，鼓、钟楼并改为舆，太史 正前有捧日副指挥使二人，捧日节级 十人，神舆舆士增十。

次持鈒前队。左右武卫果毅都尉 二人引队，左右武卫校尉二人。绛引 幡一，纟斥二人。
左右有金节十二，执人并骑。 并骑。
称长一人，鈒戟二百八十八，左 右武卫将军二人检校，左右武卫校尉 四人押队。法驾，金节减四，鈒戟减 七十二。宣和，引队改骁骑都指挥 使，武卫校尉改骁骑军使，增朱雀旗 后之叉一，去龙虎旗后之叉三，检校 改用左右骁骑将军。
次黄麾幡一。执一人，骑；纟斥 二人。
法驾，前有殿中侍御史二员。次 六军仪仗。左右神武军、左右羽林 头二人羽林又有节级二人。
押仗，本军旗各一，排阑旗各二 十分夹，吏兵、力士旗各五，掩尾天 马旗二，羽林有赤豹、黄熊旗，龙武 有龙君、虎君旗各一。

白柯枪五十，哥舒棒十，镫仗 八。法驾，神武军减排阑旗十，羽 林、龙武军各减四，吏兵、力士旗各 减一。宣和，统军改军将，神武军旗 改熊虎，排阑旗改平列，哥舒棒改戈 戟，镫杖改矛戟，羽林队无节级，黄 熊旗改黄罴，龙武旗改熊虎。

次引驾旗。天王旗二，排仗通直 大将二人夹旗，五方龙旗各一，金 鸾、金凤旗各一，师子旗二，君王万 岁旗一，日、月旗各一。法驾，减 鸾、凤、师子旗。次御马二十四。控 马每匹天武二人，御马直二人，为十 二重。法驾，减八，为八重。宣和， 御马直改为习驭。次中道队。大将军 一员检校。法驾，同。宣和，大将军 改为左右骁卫大将军。次日月合璧旗 一，苣文旗二，五星连珠旗一，祥云 旗二，长寿幢二。宣和，苣文改庆 云，祥云改祥光。
次金吾细仗。青龙、白虎旗各 纟斥各三人。
法驾，五方龙、凤旗各减二。宣 和，改校尉为使臣，五岳神旗去 「神」字。

次八宝。镇国神宝、皇帝之宝、 皇帝行宝、皇帝信宝在左，受命宝、 天子之宝、天子行宝、天子信宝在 右，为四重。香案八，各以二列于宝 舆之前。碧襕二十四人，符宝郎行于 碧襕之间。法驾，减碧襕八人。宣 和，增引宝职掌二人，香案职掌六 人，援卫传喝亲从一百人。奉宝辇官 每宝二十八人，节级一人，奉宝一十 舆各九，烛笼三十六，碧襕之数同 前。
次方伞二，大雉尾扇四夹。执 伞、扇各一人，以下准此。
法驾，同。次金吾四色官六人， 押仗二人。法驾，减押仗。次金甲二 人。宣和，改为铜甲。次太仆寺进马 四人。并骑。
次引驾千牛卫上将军一员，千牛 八人，中郎将二人，并乘珂马。 千牛二人。并骑。
宣和，引驾改为千牛卫大将军，
人。并骑。
宣和，无。
次金吾引驾官四人。并骑。

次导驾官。执政以上人从六人， 待制、谏议、防御使以上五人，监察 御史、刺史、诸卫将军以上四人。

次伞扇、舆辇。大伞二，中雉尾 扇四夹，腰舆一，小雉尾扇四夹，应 奉人员一人，十将、将、虞候、节级 二人，长行十六人。排列官二人，中 雉尾扇十二，华盖二，执各二人。
香镫一。执擎八人。
小舆一，应奉人，逍遥、平辇下 人，长行二十四人。
逍遥子一，应奉人，十将、将、 虞候、节级共九人，长行二十六人。 平辇一。应奉人员七人，余同 上。
法驾，排列官后中雉尾扇减四。 宣和，去小雉尾扇四，腰舆一，添管 押人员二人，都将四人，佥押小舆排 列官二人。
小舆一，奉舆二十四人，都将九 人。
逍遥子改为逍遥辇，奉辇一十六 平辇一，奉辇人同上，后有上辇 奉御二人，骑。
小舆前又有大辂一。驾马六，太 仆卿御，驾士一百二十人。
次驾前东第五班。开道旗一，皂 纛旗十二。引驾六十二人，钧容直三 百人。引驾同作乐。

五方色龙旗五，门旗四十，御龙 四直步执门旗六十。天武驾头下一十 二人，茶酒班执从物一十一人，御龙 直仗剑六人，天武把行门八人。麋旗 一，殿前班击鞭一十人，簇辇龙旗 八，日、月、麟、凤旗四，青、白、 路马二，夹辂大将军二员，进辂职掌 二员，部押二人，教马官二员。法 驾，同。宣和，无钧容直，开道旗内 增押班一人，殿侍二人。皂纛旗十 二，殿侍十二人执。

引驾人员二人，长行六十人。五 方色吉字旗，殿侍三人，管押十人。 门旗，殿侍二人，管押四十人，叉 八，门旗六十，御龙直一十二人，骨 朵直十二人，御龙弓箭直、弩直各十 八人，御龙直仗剑六人，执麋旗殿侍 二人，管押龙旗人员二人，都知、副 都知各一人，执骨朵殿侍十六人，内 大将军改为千牛卫大将军，朝服步 将军二人，朝服陪乘。
掌辇四人。
皇帝乘玉辂，驾青马六，驾士一 百二十八人，扶驾八人，骨朵直一百 三十四人，行门三十五人，分左右， 陪乘将军二员。法驾，同。宣和，驾 士增为二百三十四人。

次奉宸队。御龙直，左厢骨朵子 直、右厢弓箭直，弩直，御龙四直， 并以逐班直所管人数列为五重。天武 骨朵、大剑三百一十人。次驾后东第 五班。大黄龙旗一，钧容直三十一 人。扇筤下天武二十人，茶酒班簇辇 同。宣和，止用黄龙旗，余并无。

次副玉辂一，驾青马六，驾士四 十人。法驾，无。宣和，驾士一百 人，内人员二人。次大辇一，掌辇四 人，应奉人员十二人，十将、将、虞 候、节级共十人，长行三百五十五 人。尚辇奉御二人，殿中少监、供奉 职官二员，令史四人，书令史四人。 法驾，同。宣和增奉辇为九十人。次 太仆御马二十四，为十二重。法驾， 减八，为八重。宣和。无太仆。

次持鈒后队。左右武卫旅帅二 人。法驾，同。宣和，改为神勇都指 挥使。次重轮旗二，大伞二，大雉尾 盖二，叉二，睥睨十二，御刀六，真 武幢一，绛麾二，叉一，细槊十二。 法驾，小雉尾扇、朱团扇、睥睨、槊 各减四，华盖减一，御刀减二。宣 和，真武幢改为玄武。次左右金吾卫 果毅都尉二人，并骑。
总领大角一百二十。法驾，减四 十。宣和改都尉为骁骑都指挥使。
次大晟府后部鼓吹。丞二人，典 事四人，管辖指挥使一人，羽葆鼓十 二，帅兵官四人领。
歌工、拱宸管、箫、笳各二十 四，帅兵官二人领。
铙鼓十二，帅兵官四人领。 歌工、箫、笳各二十四，小横吹 一百二十，帅兵官八人领。
笛、箫、觱篥、笳、桃皮觱篥各 二十四。法驾，羽葆鼓减四，箫、 笳、笛、觱篥、桃皮觱篥各减八，铙 鼓减四，小横吹减四十。帅兵官并减 二人。
宣和，帅兵官改为天武、神勇、 宣武、虎翼四都头。
次黄麾一，执、纟斥人数同前 部，法驾亦同，有殿中侍御史二员在 黄麾前。芳亭辇一，奉辇六十人。
凤辇一，奉辇五十人。
法驾，去凤辇。宣和，芳亭奉辇 六十二人。
次金、象、革、木四辂，并有副 辂。金辂踏路赤马二，正副各驾赤马 六，驾士六十人。余辂正副驾马数同 而色异，象辂以赭白，革辂以骝，木 辂以黑，驾士各四十人。法驾，无副 辂。宣和，驾马之色又异，金以骝， 象以赤，革以赭白，木以乌；驾士五 百五十人，副一百人，管押人员各二 人。耕根车一，驾青马六，驾士四十 人。法驾，同。宣和，无。进贤车 一，驾士二十四人；明远车一，驾士 四十人。法驾，无。宣和，各增驾马 四。次属车十二乘，每乘驾牛三，驾 书、秘书、殿中四省局官各二员。法 驾，同。次黄钺车、豹尾车各一，各 驾赤马二，驾士十五人。法驾，除进 贤、明远车外，并同。宣和，有黄钺 天武副都头及神勇副都头各一。

次掩后队。左右威卫折冲都尉二 人领队，大戟、刀盾、弓矢、槊各五 十。法驾，各减十六。宣和，押队改 用宣武都指挥使二人。次真武队。金 吾卫折冲都尉一人，犦槊二，仙童旗 一，真武旗一，螣蛇、神龟旗各一， 槊二十五，弓矢二十，弩五。法驾， 槊减六，弓矢减五，弩减一。宣和， 使。

政和大驾外仗。清游队。次第六 引外仗，白泽旗二，左右金吾卫折冲 都尉二人，弩八，弓矢三十二，槊四 十。法驾，次第三引外仗，弩减二， 弓矢减八，槊减十。宣和，改都尉为 捧日都指挥使。左右金吾各十六骑， 帅兵官二人，弩八，弓矢、槊各十 二。法驾，金吾骑及弓矢、槊各减 四。宣和，改金吾为天武都头。
次佽飞队。左右金吾卫果毅都尉 二人分领，并骑。
虞候佽飞四十八人，并骑。 铁甲佽飞二十四人。并甲骑。
法驾，前减十八人，后减八人。 宣和，改金吾卫为拱圣都指挥使，改 都尉为都指挥使。
次前队殳仗。左右领军卫将军二 人检校，并骑。
犦槊四。殳叉分五队：第一，一 百六十人；第二，八十人；第三，一 百人；第四、第五各八十人。逐队有 帅兵官左右领军卫、左右威卫、左右 武卫、左右骁卫、左右卫各四人。法 驾，殳叉第一队减六十，第二、第三 各减三十，第四、第五各减二十。宣 和，改检校为左右卫将军，领军卫为 天武都头，威卫为神勇都头，武卫为 百。

次后队殳仗。殳叉分五队：第 一、第二，八十人；第三，一百人； 第四，八十人；第五，一百六十人。 帅兵官，左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 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凡前后 队殳仗，前接中道北斗旗，后尽卤簿 后队。法驾，殳叉第一、第二队各减 二十四，第三、第四各减三十，第五 减六十。宣和，殳叉各一百，天武、 神勇、宣武、虎翼、广勇都头。

次前部马队。凡十二，皆以都尉 二人分领。第一，前左右金吾卫折冲 女、虚宿旗四；第三，心、危宿旗， 第四，尾、室宿旗各二。以上三队， 各以左右领军卫果毅领。第五，箕、 壁宿旗，第六，奎、井宿旗各二，各 以左右威卫折冲领。第七，娄、鬼宿 旗，第八，胃、柳宿旗，第九，昴、 星宿旗各二，各以左右武卫果毅领。 第十，毕、张宿旗，第十一，觜、翼 宿旗，第十二，参、轸宿旗各二，各 以左右骁卫折冲领。弩、弓矢、槊人 数，同第一队。法驾，分二十八宿旗 为十队，逐队弩减四，弓矢减六，槊 减二十。宣和，捧日、拱圣、神勇、 二队。

次步甲前队。凡十二，左右领军 卫将军二人检校，并骑。犦槊四，逐 队皆有都尉二人分领。第一、第三各 以左右领军卫，第五以左右威卫，第 七以左右武卫，第九以左右骁卫，第 十一以左右卫，并折冲；第二、第四 各以左右领军卫，第六以左右威卫， 第八以左右武卫，第十以左右骁卫， 第十二以左右卫，并果毅。内有鹖、 貔、玉马、三角兽、黄鹿、飞麟、駃 騠、鸾、麟、驯象、玉兔、辟邪等旗 各二，以序居都尉之后。逐队有弓 十。宣和，检校改用左右卫将军，又 去皞槊，分领并改为都指挥使：第 一、第二并捧日，第三、第四并天 武，第五、第六并拱圣，第七、第八 并神勇，第九骁骑，第十宣武，第十 一虎翼，第十二广勇。

次前部黄麾仗。绛引幡二十，下 分六部：第一，左右威卫；第二，左 右领军卫；第三，左右威卫；第四， 左右武卫；第五，左右骁卫；第六， 左右卫。诸部各有殿中侍御史两员， 本卫大将军二人检校，本卫折冲都尉 二人分领。又各有帅兵官二十人。龙 各二；仪锽五色幡、小戟、槊各一 重，重各二十；弓矢二重，重各二 十；朱绿縢络盾并刀二重，重各二 十。法驾，止五部，绛引幡、帅兵 官、龙头竿、幡、戟、弓矢、盾刀、 槊并减六。宣和，六部：骁卫、武 卫、屯卫、领军卫、监门卫、千牛 卫，皆左右上将军；天武、神勇、宣 武、虎翼、广勇，皆都指挥、都头； 逐部上将军、都头各一人。

次青龙、白虎旗各一，左右卫果 毅都尉二人，分押旗及领后七十骑， 弩八，弓矢二十二，槊四十。法驾， 减后骑三十，弩减二，弓矢减八，槊

次班剑、仪刀队。并骑。左右卫 将军二人分领，郎将二十四人，左右 亲卫、勋卫各四人，每卫班剑二百二 十人；诸翊卫左右卫六人，领仪刀四 百八人；左右骁卫二人，领仪刀一百 三十六人。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 右领军卫、左右金吾卫各二人。法 驾，亲、勋卫班剑减八十四人，翊卫 仪刀减一百三十二人，增左右骁卫四 人，班剑、仪刀九十二仕。宣和，分 领改左右武卫将军及捧日、天武指挥 四人，拱圣六人，神勇、骁骑、骁 胜、宣武、虎翼指挥使各二人。

次亲勋、散手、骁卫翊卫队。并 左右卫供奉中郎将四人，分领亲 勋翊卫四十八人；左右卫郎将二人， 分领散手翊卫六十人；左右骁卫郎将 二人，分领骁卫翊卫五十六人。法 驾，亲勋减十六人，散手、骁卫各减 二十人。宣和，改为中卫、翊卫、亲 卫队，中卫郎四人，分领卫兵四十八 人；翊卫郎二人，分领卫兵六十人； 亲卫郎二人，分领卫兵五十六人。
次左右骁卫翊卫三队。并骑。
各有二人分领，第一本卫大将 军，第二本卫将军，第三本卫郎将； 花凤、飞黄、吉利旗各二，分为三 法驾，弩减四，弓矢、槊各减半。宣 和，分领第一、第二队，左右骁卫大 将军、将军；第三，广勇指挥使。改 花凤旗为双莲旗。

次来毂队。凡六，逐队都尉二人 检校，第一、第四左右卫折冲，第 二、第三、第五、第六并左右卫果 毅。逐队刀盾各六十人，内第一、第 四有宝符旗二。法驾，各减刀盾二 十。宣和，检校改为捧日、天武、拱 圣三指挥使。
次捧日队。逐队引一人，押二 人，长行殿侍二十八人，旗头三人，
次后部黄麾仗。分六部：左右 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 卫、左右领军卫、左右武卫。部内殿 中侍御史、大将军、都尉、帅兵官、 绛引幡、龙头竿等，并同前部。法 驾，减第六部，绛引幡减六。宣和， 六部：第一改为左右骁卫大将军，自 二至六改为天武、神勇、宣武、虎 翼、广勇五指挥。

次步甲后队。凡十二，皆有都尉 二人分领。第一以左右卫，第三以左 右骁卫，第五以左右武卫，第七以左 右威卫，第九、第十一各以左右领军 八以左右威卫，第十、第十二各以左 右领军卫，以上并折冲。内有貔、鹖 鸡、仙鹿、金鹦鹉、瑞麦、孔雀、野 马、犛牛、甘露、网子、祥光、翔鹤 等旗各二，以序居都尉之后。逐队有 弓矢、刀盾相间，各六十人，居旗之 后。法驾，止十队。宣和，自第七队 以下，分领改用都指挥使，七、八并 神勇，九骁骑，十宣武，十一虎翼， 十二广勇。旗亦改其半，七天正尧 瑞，八日有戴承，十翔鹤，十一红 光，十二文石。

次后部马队。凡十二，皆以都尉 十至十一、十二各以左右领军卫，并 折冲；第三、第四各以左右骁卫，第 八、第九各以左右威卫，并果毅。内 有角、赤熊、兕、天下太平、驯犀、 鵕鸃、騼　蜀、驺牙、苍乌、白狼、 龙、虎、金牛等旗各二，以序居都尉 之后。每队弩十，弓矢二十，槊四 十。法驾，止十队。弩减四，弓矢减 六，槊减十二。宣和，改都尉为指挥 使，一、二并以捧日，三、四并以天 武，五、六并以拱圣，七、八并以神 勇，九以骁骑，十以宣武，十一以虎 翼，十二以广勇。内六有芝禾并秀 旗，七有万年连理木旗。
以上卤簿，凡门有六，中道之门

二：第一门居日月合璧等旗之后，法 驾，居龙墀旗之后；第二门居掩后队 之后，法驾，同。各有金吾衙门旗 四，监门校尉六人。左右道之门四： 第一，居步甲前队第六队之后；第 二，居第十二队之后；第三，居夹毂 队之后；第四，居步甲后队第六队之 后。法驾，同。各有监门校尉四人。 宣和，改校尉为使臣。

政和小驾，减大驾六引及象、 木、革辂，五副辂，小舆，小辇，又 减指南、记里、白鹭、鸾旗、崇德、 皮轩、耕根、进贤、明远、黄钺、豹

志第一百 仪卫五
○绍兴卤簿皇太后皇后卤簿皇太 子卤簿妃附王公以下卤簿
绍兴卤簿。宋初，大驾用一万一 千二百二十二人。宣和，增用二万六 十一人。建炎初，裁定一千三百三十 五人。绍兴初，用宋初之数，十六年 以后，遂用一万五千五十人；明堂三 千八百八十九人，明堂用三千三百十 九人。以后，并用孝宗之数。

绍兴用象六、副象一。乾道用象 一，淳熙用象六而不设副，绍熙如乾 道，庆元后不设。
六引。第一引，清道二人；孝宗 省之。
幰弩一人，骑；方伞一，杂花扇 二，曲盖一；外仗青衣二人，车辐棒 二，告止、传教、信幡各二，戟十。 第二引，清道二人；孝宗省之。

幰弩一人，骑；鼓一，钲一，大 鼓十；节一，槊二，皆骑；方伞一， 杂花扇四，孝宗省为二。
角四，铙一，箫二，笳二，横吹二， 笛一，箫一，觱栗一，笳一；外仗青 衣四人，孝宗省为二。
车辐棒四，孝宗省为二。
告止、传教、信幡各二，仪刀 十，戟二十，弓矢二十，孝宗皆省为 十六。
刀盾二十，槊二十。孝宗并省。
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引，并 同第二引。内花扇、大角各二，青衣 二人。孝宗朝，第三、第四、第五、 第六引内大角省为二，余并同第二引 已省之数。
六。

押纛二人，孝宗省为一。 押衙四人，孝宗省为二。
上将军四人，将军四人，孝宗省 之。
大将军二人，孝宗省为一。 犦槊十二，并骑。孝宗省为八。

朱雀队。朱雀旗一，牜暴槊二， 弩四，队前后引、押各天武都指挥使 一人，骑。龙旗队。引旗一，风师、 雨师、雷旗、电旗各一，五星旗五， 摄提旗二，北斗旗一，护旗一，左右 指挥使；次弩、弓矢、槊各四，并 骑。

太常前部鼓吹。鼓吹令二，府史 四人，管辖指挥使一人，帅兵官三十 六人，孝宗省作十四人。
鼓十二，金钲十二，孝宗鼓、 钲并省为十。
大鼓六十，孝宗省作二十四。 小鼓六十，孝宗省作三十。

节鼓一，铙鼓六，羽葆鼓六，歌 工二十四，拱宸管二十四，孝宗歌 工、管并省为十八。
八、笳二十四。
长鸣六十，中鸣六十，孝宗朝， 并省为十八。
大横吹六十，孝宗省为二十四。 笛十二，孝宗增为十八。
觱栗十二，桃皮觱栗十二。
持鈒前队。骁骑都指挥使一人， 将军二人，军使四人，并骑。称长一 人，灵芝旗二，瑞瓜旗二，双莲花旗 二，太平瑞木旗二，朱雀旗一，甘露 旗二，嘉禾旗二，芝草旗二。绛引幡 一，孝宗省之。
黄麾幡一，青龙、白虎幢各一， 五十。孝宗省为四十八。
六军仪仗。第一队，军将二，卒 长二，骑。熊虎旗二，赤豹旗二，吏 兵旗、力士旗二，戈六，矛四，戟 四，钺四，白柯枪五十。平列旗二 十，在仗外分夹旗枪。第二队，军将 二，卒长二，骑。龙君旗、虎君旗各 三，黄熊旗四，赤豹旗二，吏兵旗、 力士旗各一，戈六，矛四，戟四，钺 四，白柯枪四十。平列旗二十，分夹 仗外。第三队，军将二，卒长二， 骑。通直官二，吏兵旗、力士旗各 一，熊虎旗二，龙君旗、虎君旗各 平列旗二十，分夹仗外。孝宗朝，第 一队，军将、卒长各一，龙虎旗、赤 豹旗、吏兵旗、力士旗各二，矛四、 戈四、戟二、钺二、白柯枪三十，平 列旗十四，余同。第二队军将、卒长 各一，龙君、虎君、黄熊、赤豹旗 同。戟六、钺六、戈四、矛四、白柯 枪二十。第三队，军将、卒长各一， 吏兵、力士、熊虎、龙君、虎君、天 王旗并同，十二辰旗十二，通直官 二，白柯枪十，平列旗十二。

龙墀旗队。天下太平旗一，排仗 大将二人夹之；五方龙旗各一，为三 一，右；狮子旗二；君王万岁旗一； 日旗一，左，月旗一，右。御马十 匹，分左右，为五重。中道队。左右 卫大将军一人检校，骑。日月合璧旗 一，庆云旗二，五星连珠旗一，祥光 旗、长寿幢各一。

金吾牙门第一门。牙门旗四，次 监门使臣六，分左右，骑。孝宗省旗 为二，监门为三。

金吾细仗。青龙旗一，左，白虎 旗一，右；五岳神旗五，分前、中、 后、左、右，为三列；五方神旗五， 陈列亦如之。五方龙旗二十五，相间 为五队，每队赤前、黄中、黑后、青 五队，陈列亦如之。五岳旗在左，五 方旗在右；五龙旗在左，五凤旗在 右；四渎旗，江、淮在左，河、济在 右；押二人，分左右，骑。孝宗五 龙、五凤旗止各一队，共省四十旗， 余同。

八宝舆。镇国神宝左，受命之宝 右；皇帝之宝左，天子之宝右；皇帝 信宝左，天子信宝右；皇帝行宝左， 天子行宝右，为四列。每宝一舆，每 舆一香案，舆、案前烛罩三十二。引 宝职掌八人，侍宝官一人，内外符宝 郎各二人，扈卫一百人。碧襕二十
殿中伞扇、舆辇。方伞二，孝宗 省一。
朱团扇四，孝宗省二。
金吾四色官六人，孝宗省为二。

押仗二人，骑，金甲二人，执 钺，进马官四人，骑，千牛卫大将军 一人，孝宗省之。
千牛卫将军八人，孝宗省为二。 金吾引驾官二人，导驾官四人， 并骑导。大伞二，孝宗省一。 凤扇四，孝宗省二。
夹伞而行。前同。
省为四。 华盖二，排列官一人，香镫一， 火燎一，小舆一，逍遥子，平辇。
驾前诸班直。驾头、鸣鞭、诞 马、烛罩三百三十人。孝宗省为二百 一十人。前驱都下亲从官一百五十 人，孝宗省为四十五人。
东西班六人，孝宗省为二十二人 约拦。
殿前指挥使四十人，东第三班长 入祗候五十二人，班直主首九人，孝 宗省为三人。

开道旗一，纛一十二，钧容直二 百七十人，架回则作乐。孝宗乾道元 年省之，乾道六年以后再用。
吉利旗五，五方龙旗五，龙旗二 十，孝宗省之。
门旗六十，孝宗省为三十。 殿前指挥使、引驾骨朵子直四十 人。分左右，夹门旗外。
驾头，驾头下天武官二十二人， 孝宗省为十七人。
都下亲从一十六人，孝宗省为八 人。
都下亲从二十二人，孝宗省为十七 人。

剑六人，孝宗省为三人。 麋旗一，人员一，孝宗省之。
殿前指挥使、行门二十二人，鸣 鞭十二人。孝宗增为一十四人。 次御龙直百二十人，孝宗省为八 十六人。
快行五十人，日、月、麟、凤旗 各一，青龙、白龙、赤龙、黑龙旗 四，人员二，引驾千牛上将军一人。 围子八重：崇政殿亲从围子二百人， 为第一重；从里数出。

御龙直二百五十人，为第二重； 崇政殿亲从外围子二百五十人，为第 三重；御龙直、骨朵子直二百五十 人，为第四重；御龙弓箭直二百五十 人，为第五重；御龙弩直二百五十 人，为第六重；禁卫天武二百五十 人，为第七重；都下亲从围子三百 人，为第八重。孝宗以上并同。
天武约拦二百人，孝宗省作百八 十八人。
在禁卫围子外，编排禁卫行子二 十一人，快行五十九人，孝宗省为四 十二。
管押相视御龙四直八人，孝宗省 为四人。
照管行子御龙四直二十四人，孝 宗省为八人。
天武六人，孝宗省之。
禁卫内拦前崇政殿亲从三十二 人。孝宗省作二十五人。
驾后部。扇筤，大黄龙旗一。驾 后乐：东西班三十六人，钧容直三十 一人，并骑。孝宗此下增招箭班三十 四人。
宗省作一十七人。
都下亲从十六人，孝宗省作八 人。
茶酒班执从物五十人，骑。孝宗 省为三十人。
大辇。辇下应奉并人员合六百一 十四人，分五番；孝宗乾道元年省 之，六年以后复设。
御马十疋，为五重。
持鈒后队。神勇都指挥使二人， 骑，重轮旗二人，大伞二，孝宗省为 一。朱团扇八，孝宗省为四。 凤扇，而减雉扇为六。

华盖二，孝宗省为一。
俾倪十二，孝宗省为六。
御刀六，玄武幢一，绛麾二， 叉、细槊十二，孝宗省为六。 骁骑都指挥使一人，骑，总领大 角。
大角四十。孝宗省为二十。 太常后部鼓吹。鼓吹丞二人，典 吏四人，孝宗省为三人。
管辖指挥使一人，羽葆鼓六，歌 工二十四，拱宸管十二，箫三十六， 歌工十八，拱宸管十二，箫十八，笳 二十四，铙鼓六，笛十八，节鼓一， 小横吹三十，觱栗十八，桃皮觱栗十 二，羽葆鼓吹六，帅兵官八人。
黄麾幡一，中道。
金辂、象辂、革辂、木辂各一， 每辂诞马各六在辂前，驾士各百五十 四人。乾道元年省之，六年以后复 用。
掩后队。中道。
宣武都指挥使二人，大戟、刀 盾、弓矢、槊各十五。
金吾牙门第二门。中道。 牙门旗四，分左右，孝宗省之。
监门使臣六，分左右，骑。孝宗 省为三。
玄武队。并骑。中道。
虎翼都指挥使一人，犦槊二，玄 武旗一，槊、弓矢各十，孝宗并省为 五。
弩五。外仗。分左右道，以夹中 道仪仗。
清游队。并骑。
白泽旗二，捧日指挥使二，弩 四，弓矢十，槊十六。左、右金吾十
省为六。 佽飞队。并骑。

拱圣指挥使二，虞候佽飞二十， 铁甲佽飞十二。前队殳仗。都头六 人，骑，殳、叉六十。后队殳仗。都 头四人，骑，殳、叉四十。

前部马队。第一队，捧日都指挥 使二人，角、斗、亢、牛旗各一，弩 四，弓矢十，槊八；第二队，捧日都 指挥使二人，氐、女、房、虚旗各 一，弩、弓矢、槊如第一队；第三 队，天武都指挥使二人，心、危旗各 一，弩、弓矢、槊如第二队；第四 一，弩、弓矢、槊如第三队；第五 队，拱圣指挥使二人，箕、壁旗各 一，弩、弓矢、槊如第四队；第六 队，拱圣都指挥使二人，奎、井旗各 一，弩、弓矢、槊如第五队；第七 队，神勇都指挥使二人，娄、鬼旗各 一，弩、弓矢、槊如第六队；第八 队，神勇都指挥使二人，胃、柳旗各 一，弩、弓矢、槊如第七队；第九 队，骁骑都指挥使二人，昴、星旗各 一，弩、弓矢、槊如第八队；第十 队，宣武都指挥使二人，毕、张旗各 一，弩、弓矢、槊如第九队；第十一 队，广勇都指挥使二人，参、轸旗各 一，弩、弓矢、槊如第十一队。孝宗 省为七队，二十八宿旗每队四，弓 矢、槊每队六，余同。
步甲前队。第一队，捧日指挥 使、都头各二人，骑，下同。 鹖鸡旗二，青鍪甲、刀盾二十； 孝宗刀盾省为十二，下并同。
第二队，捧日指挥使、都头，貔 旗，朱鍪甲、刀盾；第三队，天武指 挥使、都头，万年连理木旗，黄鍪 甲、刀盾；第四队，天武指挥使、都 黑鍪甲、刀盾；第六队，拱圣指挥 使、都头，犀旗，黄鍪甲、刀盾。孝 宗改黄鍪甲为青鍪甲，余并同。

金吾左右道牙门第一门。牙门旗 四，分左右。监门使臣八人，并骑。 孝宗旗省为二，使臣省为四人。

步甲前队第七队，神武指挥使、 都头，鹖鸡旗，青鍪甲、刀盾；第八 队，神武指挥使、都头，麟旗，朱鍪 甲、刀盾；第九队，骁骑指挥使、都 头，白狼旗，黄鍪甲、刀盾；第十 队，骁骑指挥使、都头，苍乌旗，次 白鍪甲、刀盾；第十一队，虎翼指挥 旗，黄鍪甲、刀盾。自二至十二队， 人、旗、刀盾，数列如第一队。孝宗 内去鹖鸡旗、麟旗而用庆云旗、瑞麦 旗。

金吾左右道牙门第二门。牙门旗 四，分左右，监门使臣八人，并骑。 孝宗旗省为二，监门省为四人。
前部黄麾仗。第一部，殿中侍御 史二员，骑，下同。
绛引幡二十，孝宗省为十。 犦槊二，捧日指挥使二，都头 五，并骑，下同。
黄氅五十，孝宗省为二十。 鼓四，斧十，戟、弓矢二十，槊 三十，孝宗省为二十。
弩十；第二部，殿中侍御史，天 武指挥使、都头，青氅，鼓，斧， 戟、弓矢，槊，弩；第三部，殿中御 史，拱圣指挥使、都头，绯氅，鼓， 斧，戟、弓矢，槊，弩；孝宗省作三 部。

第四部，殿中御史，神勇指挥 使、都头，黄氅，鼓，斧，戟、弓 矢，槊，弩；第五部，殿中御史，骁 骑指挥使、都头，白氅，鼓，斧， 戟，弓矢，槊，弩；第六部，殿中御 史，广勇指挥使、都头，黑氅，鼓， 斧，戟、弓矢，槊，弩。自二至六 部，数列并如初部。
青龙白虎队。并骑。
青龙旗一，白虎旗一，虎翼都指 挥使二，弩四，弓矢十，槊八。 班剑、仪刀队。并骑。
武卫将军二人，捧日、天武、拱 圣、神勇指挥使各二人，班剑六十， 仪刀六十。次骁骑、骁胜、宣武、虎 翼指挥使各二人，班剑六十，仪刀六 十。

亲勋、散手、骁卫翊卫队。并 骑。中卫郎四人，翊卫郎二人，亲卫 郎二人，卫兵四十，甲骑四十在卫兵 外。左右骁卫、翊卫三队。并骑。第 旗二，弩四，弓矢十，孝宗减弓矢为 六，下同。
槊十六；孝宗减槊为八，下同。 第二队，广勇指挥使二人，吉利 旗，弩、弓矢、槊数如初队。
金吾左右道牙门第三门。牙门旗 四，分左右，监门八人，并骑。孝宗 旗减为二，监门减为四人。
捧日队三十四队。左右各十七 队，孝宗减为十队，左右各五队。 每队引一人，押一人，旗三人， 枪五人，弓箭二十人。
后部黄麾仗。凡六部，第一部至 六部，并同前部黄麾仗，惟无绛引 幡、犦槊。孝宗减为三部，仗数亦同 前部黄麾已减之数，并去犦槊、绛引 幡。
绛引幡二十。孝宗减为十。
金吾左右道牙门第四门。牙门旗 四，监门八人，骑。孝宗旗减为二， 监门减为四人。

步甲后队。第一队，捧日指挥 使、都头各二人，骑，鹖旗、鹖鸡旗 各二，青鍪甲、刀盾二十；孝宗减刀 盾为十六，逐队并同。

第二队，天武指挥使、都头，芝 刀盾；第三队，拱圣指挥使、都头， 犀旗、鹤旗，黄鍪甲、刀盾；第四 队，神武指挥使、都头，苍乌旗、白 狼旗，白鍪甲、刀盾；第五队，骁骑 指挥使、都头，天下太平旗、鹦鹉 旗，黑鍪甲、刀盾；第六队，虎翼指 挥使、都头，鹖鸡旗、鹍旗，黄鍪 甲、刀盾。自二至六队，数列并如初 队。

金吾左右道牙门第五门。牙门旗 四，监门八人，骑。孝宗减旗为二， 减监门为四。
后部马队。第一队，捧日都指挥 使二，角端旗二，弩四，弓矢十，槊 第二队，捧日都指挥使，孝宗更 用天武。
赤熊旗，弩、弓矢、槊；第三 队，天武都指挥使，孝宗更用拱圣。 兕旗，弩、弓矢、槊；第四队， 天武指挥使，孝宗时更神勇。
天下太平旗，弩、弓矢、槊；第 五队，拱圣都指挥使，犀旗，孝宗用 龙马旗。

弩、弓矢、槊；第六队，拱圣都 指挥使，芝禾并秀旗，孝宗用金牛 旗。弩、弓矢、槊；第七队，神勇都 槊；第八队，神勇都指挥使，驺牙 旗，弩、弓矢、槊；第九队，骁骑都 指挥使，苍乌旗，弩、弓矢、槊；第 十队，宣武都指挥使，白狼旗，弩、 弓矢、槊；第十一队，虎翼都指挥 使，龙马旗，弩、弓矢、槊；第十二 队，广勇都指挥使，金牛旗，弩、弓 矢、槊。自二至十二队，数列并如初 队。

皇太后、皇后卤簿，皆如礼令。 徽宗政和元年，诏皇后受册排黄麾仗 及重翟车，陈小驾卤簿。后谦避，于 是诏延福宫受册仍旧；而小驾卤簿、 端礼门外黄麾仗、紫宸殿臣僚称贺上
清游队。旗一。执一人，引二 人，夹二人，并骑。
金吾卫折冲都尉一员，骑，执犦 槊二人夹。
领四十骑，执槊二十人，弩四 人，横刀一十六人。次虞候佽飞二十 八，骑。次内仆、内仆丞各一员。各 书令史二人，并骑。
次正道黄麾一。执一人，夹二 人，并骑。
次左右厢黄麾仗，厢各三行，行 一百人：第一行，短戟、五色氅；第 二行，戈、五色氅；第三行，仪锽、 五色幡。

左右领军卫、左右威卫、左右武 卫、左右骁卫、左右卫等各三行，行 二十人，各帅兵官六人领，内左右领 军卫帅兵官各三人，各果毅都尉一员 检校，各一人步从。
左右领军卫绛引旗，引前、掩后 各六。
次内谒者监四人，给事、内常 侍、内侍各二人，并骑。内给使各一 人，步从。
次内给使一百二十人。次偏扇、 团扇、方扇各二十四。次香镫一。次
次重翟车。驾青马六，驾士二十 四人，行障六、坐障三，夹车，并宫 人执。次内寺伯二人，骑，领寺人六 人，分左右夹重翟车。
次腰舆一，舆士八人。
团雉尾扇二，夹舆。次大伞四， 大雉尾扇八，锦花盖二，小雉尾扇、 朱画团扇各十二，锦曲盖二十，锦六 柱八扇。自腰舆以下，并内给使执。
次宫人车。次绛麾二。各一人 执。
次正道后黄麾一。执一人，夹二 人，并骑。
士各二十四人。四望车、金根车、各 驾牛三，驾士各一十二人。

次左右厢各置牙门二。每门执二 人，夹四人，一在前黄麾前，一在后 黄麾后。

次左右领军卫，每厢各一百五十 人执殳，帅兵官四人检校。次左右领 军卫折冲都尉各一员，检校殳仗。各 一人骑从。

次后殳仗。内正道置牙门一。每 门监门校尉二人，骑；每厢各巡检校 尉一员，骑，来往检校。
鼓、长鸣、中鸣、铙吹、羽葆、鼓 吹、节鼓、御马，并减大驾之半。

皇太子卤簿。礼令，三师、詹 事、率更令、家令各用本品卤簿前 导。太宗至道中，真宗升储，事多谦 抑，谒庙日止用东宫卤簿，六引官， 但乘车而不设仪仗。天禧二年，仁宗 为皇太子，亦依此制。政和三年，议 礼局上皇太子卤簿之制。

家令、率更令、詹事各乘辂车， 太保、太傅、太师乘辂，各正道，威 仪、卤簿依本品。次清游队旗，执一 人，引二人，夹二人。
九人，弩三人，二人骑从折冲。次 左、右清道率府率各一员，领清道直 荡及检校清游队龙旗等，执犦槊各二 人。次外清道直荡二十四人，骑。
次正道龙旗各六，执一人，前二 人引，后二人护。
副竿二。执各一人，骑。
次正道细仗引。为六重，每重二 人，自龙旗后均布至细仗，槊与弓箭 相间，并骑；每厢各果毅都尉一员 领。次率更丞一员。
次正道前部鼓吹。府史二人领鼓 人，夹二人，以下准此。
帅兵官二人；次大鼓三十六，横 行，长鸣以下准此。
帅兵官八人；长鸣三十六，帅兵 官二人；铙吹一部，铙鼓二，各执一 人，夹二人，后部铙节鼓准此。

箫、笳各六，帅兵官二人； 鼓、金钲各二，帅兵官二人；次小鼓 三十六，帅兵官四人；中鸣三十六， 帅兵官二人。以上并骑。
次诞马十，每匹二人控，余准 此。
厩牧令、丞各一员。各府史二人 骑从。
次左、右翊府郎将各一员，领班 剑，左右翊卫执班剑二十四人，通事 舍人四人，司直二人，文学四人，洗 马、司议郎、太子舍人、中允、中 舍、左右谕德各二人，左、右庶子四 人，并骑。自通事舍人以后，各步从 一人。

次左、右卫率府副率各一员，步 从，亲、勋、翊卫每厢各中郎将、郎 将一员，并领六行仪刀：第一行，亲 卫二十三人，曲折三人；第二行，亲 卫二十五人，曲折四人；第三行，勋 卫二十七人，曲折五人；第四行，勋 卫二十九人，曲折六人；第五行，翊 卫三十三人，曲折八人。曲折人并部 后门。
以上三卫并骑。
次三卫一十八人，骑；中郎将二 人夹辂，在六行仪刀仗内。金辂，驾 马四，仆寺仆驭，左右率府率一员， 驾士二十二人。夹辂左、右卫率府率 各一员。各步从一人。
次左、右内率府率各一员，副率 各一员，并骑。各步从一人。
次千牛骑，执细刀、弓矢，三卫 仪刀仗，后开牙门。次左右监门率府 直长各六人，监后门。并骑。
次左右卫率府每厢各翊卫二队。 并骑。
次厌角队各三十人，执旗一人。 引二人，夹二人。
执槊一十五人，弓矢七人，弩三 人，每队各郎将一员领。
次正道伞二，雉尾扇四，夹伞。 次腰舆一，舆士八人，团雉尾扇二、 小方雉尾扇八夹。执各一人。

次内直郎、令史各二人骑从检 校。次诞马十，典乘二人，府史二人 骑从。
次左右司御率府校尉各一人，并 骑从。
盖各六。执各一人。 次诸司供奉官人。
次左右清道率府校尉各一人，并 骑。
领大角三十六。铙鼓二，箫、笳 各六，帅兵官二人；横吹十，节鼓 一，笛、箫、觱栗五，帅兵官二人。 并骑。
次管辖指挥使二人检校。
次副辂，驾四马，驾士二十人。 轺车，驾一马，驾士十四人。四望 车，驾一马，驾士一十人。
毅都尉一人领，并骑。
队三十人，执旗一人，引二人， 夹二人，并带弓矢，骑。
步二十五人。前一队执槊，一队 带弓矢，以次相间。左右司御率府、 左右卫率府厢各四队，二在前，二在 后。
次左右司御率府副率各一员检 校，步队各二人，执犦槊骑从。
次仪仗。左右厢各六色，色九 行，行六人。前第一行，戟、赤氅； 第二行，弓矢；第三行，仪鋋并毦； 各六色，色三行，行六人。左右司御 率府各一员，果毅都尉各一员，帅兵 官各六人领。次左右厢各六色，色三 行，行六人。左、右卫率府副率各一 员，果毅都尉各一员，帅兵官各六人 领。次尽后卤簿左右厢各六色，色三 行，行六人，左右司御率府副率各一 员，各一人步从。果毅都尉各一人， 帅兵官各六人领，左右司御率府率兵 官各六人护后，并骑。每厢各绛引幡 十二，执各一人，引前旗六，引后旗 六。

揭鼓十二。揭鼓左右司御率府四 重，左右卫率府二重。
右司御率府各八十六人，左右卫率府 各六十四人。

并分前后，在步队仪仗外、马队 内，前接六旗，后尽卤簿，曲折至 门，每厢各司御率府果毅都尉一员检 校，各一人从，每厢各帅兵官七人。 并骑，左右司御率府各四人，左右率 府各三人。

次马队。左右厢各十队，每队帅 兵官以下三十一人，旗一，执一人， 引二人，夹二人。

执槊十六人，弓矢七人，弩三 左右司御率府果毅都尉各一员领；第 五、第六、第七队，左右卫率府果毅 都尉各一员领；第八、第九、第十 队，左右司御率府果毅都尉各一员 领。次后拒队。旗一，执一人，引二 人，夹二人。

清道率府果毅都尉一员领四十 骑，执槊二十人，弓矢十六人，弩四 人。叉二人，骑从。

次后拒队前当正道殳仗行内开牙 门。次左右厢各开牙门三：前第一 门，左右司御率府步队后，左右率府 步队前；第二门，左右卫率府步队 前。每开牙门，执旗二人，夹四人， 并骑。

监门率府直长各二人，并骑；次 左右监门率府副率各一员，骑；来往 检校诸门，各一人骑从。次左右清道 率府副率各三人，仗内检校并纠察， 各一人骑从。次少师、少傅、少保， 正道乘辂，威仪、卤簿各依本品，次 文武官以次陪从。

皇太子妃卤簿之制。政和三年， 议礼局上。清道率府校尉六人，骑。 次青衣十人。次导客舍人四人，内给 使六十人，偏扇、团扇、方扇各十 车，宫人执。

典内二人，骑，厌翟车，驾三 马，驾士十四人。次阁帅二人，领内 给使十八人，夹车，六柱二扇，内给 使执。次供奉内人，乘犊车。次伞 一，正道。雉尾扇二，团扇四，曲盖 二。执伞、扇各内给使一人。次戟九 十。

宋制，臣子无卤簿名，遇升储则 草具仪注。《政和礼》虽创具卤簿， 然未及行也。南渡后，虽尝讨论，然 皇太子皆氵中挹不受，朝谒宫庙及陪 祀及常朝，皆乘马，止以宫僚导从， 有伞、扇而无围子。用三接青罗伞 人，辇官二十人，翰林司四人，仪鸾 司四人，厨子六人，教骏四人，背印 二人，步军司宣效一十人，步司兵级 七十八人，防警兵士四人。朝位在三 公上，扈从在驾后方围子内。

皇太子妃，政和亦有卤簿，南渡 后亦省之。妃出入惟乘檐子，三接青 罗伞一，黄红罗障扇四人从。以皇太 子府亲事官充辇官，前执从物，檐子 前小殿侍一人，抱涂金香球。先驱， 则教骏兵士呵止。

王公以下卤簿。凡大驾六引，用 本品卤簿，奉册、充使及诏葬皆给 仪仗。真宗咸平二年，王承衍出葬 日，在禁乐，礼官请卤簿鼓吹备而不 作，从之。景德二年，南郊卤簿使王 钦若言：「郓王欑日所给卤簿，与南 郊仪仗吉凶相参。望依令别制王公车 辂，所有鼓吹、仪仗，亦请增置，以 备拜官、朝会、婚葬之用。」从之。 于是仪服悉以画，其葬日在途，以革 车代辂。

徽宗政和三年，议礼局上王公卤 簿之制：中道清道六人。次幰弩一 骑。次大晟府前部鼓吹。令及职掌、 局长、院官各一人，鼓、金钲各 各一十。次麾、幢各一，节一，夹槊 二，诞马八，每匹，控马各二人。

革车一乘，驾赤马四，驾士二十 五人，散扇十，方伞二，朱团扇四夹 方伞，曲盖二。次大角八。次后部鼓 吹，丞一员，录事一人。次铙鼓一， 箫四，笳四，大横吹六，节鼓一，夹 色二，笛、箫、觱栗、笳各四。次外 仗。青衣十二，车辐棒十二，戟九 十，绛引幡六，刀盾、槊、弓矢各八 十，仪刀十八，信幡八，告止幡、传 教幡各四，仪鋋二，仪锽斧挂五色幡 六，油戟十八，仪槊十二，细槊十 寺部押人员各一人，教马官一人。押 当职掌四人，骑。

公主卤簿。惟葬日给之。秦国成 圣继明夫人葬日，亦给外命妇一品卤 簿，自余未尝用。
一品卤簿。命妇同。
中道清道四人。幰弩一，骑。大 晟府前部鼓吹。令一，职掌一人，局 长、院官各一人。鼓、金钲各一， 大鼓、长鸣各一十六，麾、幢、节各 一，槊二，诞马六。次革车一乘，驾 赤马四，驾士二十五人。命妇厌翟 此。

散扇八，二品减四，三品减六， 命妇散扇五十，行障五，行于车前， 二品、三品准此。

方伞二，朱团扇四，曲盖二，大 角八。命妇属车六，驾黄牛十八，驾 士五十九人，行大角前，二品、三品 准此。

次后部鼓吹。丞一员，录事一 人，引乐官二员。铙鼓一，箫、笳、 大横吹各四，节鼓一，笛、箫、觱 栗、笳各四。外仗。青衣十人，车辐 棒十，戟九十，刀盾、槊各八十，弓 次卫尉寺排列、押当职掌一十一人， 部辖人员、太仆寺部押人员、教马官 各一人。押当职掌四人。命妇加二 人。
二品卤簿。命妇同。
中道清道二人。幰弩一。大晟府 前部鼓吹。令一，及职掌、局长、院 官各一人。鼓、金钲各一，大鼓十 四，麾、幢、节各一，夹槊二，诞马 四。次革车一乘，驾赤马四，驾士二 十五人。散扇四，方伞、朱团扇、曲 盖各二。次大角八。次后部鼓吹。丞 一，录事、引乐官各一人。铙鼓一， 棒八，戟七十，刀盾、槊、弓矢各六 十，仪刀十四，信幡四，告止、传教 幡各二。次卫尉排列、押当职掌九 人，部辖人员、太仆寺部押人员、教 马官各一人。押当职掌四人。命妇加 二人。
三品卤簿。命妇同。
中道清道二。幰弩一。麾、幢各 一，节一，夹槊二，诞马四。次革车 一乘，驾赤马四，驾士二十五人。散 扇二，方伞二，曲盖一，大角四。外 仗。青衣八人，车辐棒六，戟六十， 刀盾、槊、弓矢各五十，仪刀十二， 仆寺部押人员、教马官各一人。押当 职掌四人。命妇加二人。
以上皆政和所定也。
志第一百一 仪卫六
○卤簿仪服。
卤簿仪服。自汉卤簿，象最在 前。晋平吴后，南越献驯象，作大车 驾之，以载黄门鼓吹数十人，使越人 骑之以试桥梁。宋卤簿，以象居先， 设木莲花坐，金蕉盘，紫罗绣幨络 脑，当胸、后鞦并设铜铃杏叶，红犛 衣、银带。太宗太平兴国六年，两庄 养象所奏，诏以象十于南郊引驾，开 宝九年南郊时，其象止在六引前排 列。诏卤簿使领其事。

旗，皆错采为之，漆竿、钅　 首、纛头、锦带腰、火焰脚。白泽、 摄提、金鸾、金凤、师子、苣文、天 下太平、君王万岁、仙童、螣蛇、神 龟，及在步甲前后队、后马队三队、 六军仪仗内，并以赤。日、月及合 璧、连珠、风、雨、雷、电、五星、 二十八宿、祥云，并以青。北斗以 黑。五岳、四渎、五方、四神、十二 辰、五龙、五凤、龙虎君，并以方 紫、赤三色。

元丰三年，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 言：「卤簿，前用二十八宿、五星、 摄提旗，有司乃取方士之说，绘为人 形，于礼无据。伏请改制，各著其 象，以则天文。从之。元祐七年，太 常寺言：「二十八宿旗，五星、摄提 旗，按《卤簿图》画人形及牛虎头、 妇人、小儿之类，于礼无据。元丰三 年，礼文所上言乞改制，各著其象， 以则天文。后有司循旧仪，未曾改 正，今欲改造。」从之。

元符二年，徽宗即位，兵部侍郎 者玺授元符，茅山之上日有重轮，太 上老君眉间发红光，武夷君庙有仙 鹤，臣请制为旗号，曰宝符，曰重 轮，曰祥光，曰瑞鹤。」从之。

政和四年，礼制局言：「卤簿， 大黄龙负图旗画八卦，乞改画九、 一、三、七、二、四、六、八、五之 数。仙童、网子、大神三旗无所经 见，乞除去。」从之。初，大观三 年，西京颍阳县大庆观圣祖殿东，有 嘉禾、芝草并生。其嘉禾一本四穗， 芝草叶圆而重起。至是，诏制芝禾并 秀旗。又以是年二月，日上生青、 年武夷君庙有仙鹤迎诏，政和二年延 福宫宴辅臣，有群鹤自西北来，盘旋 于睿谟殿上，及奏大晟乐而翔鹤屡 至，诏制瑞鹤旗。

八年，礼部侍郎张邦昌奏：「太 祖时，甘露降于江陵者十日，瑞麦秀 于濮阳者六歧，获金鹦鹉于陇坻，得 三玉兔于郓封，驯象至而五岭平，琼 管族而白鹿出，皆命制为旗章陈之。 望诏有司取自崇、观至今，凡中外所 上瑞应，悉掇其尤殊者，增制旗物， 上以丕承天贶，下以耸动民瞻。」从 之。
其太常，青质夹罗，惟绣日、月、星 而无龙，下有网须谓之茀，而竿头为 龙首，衔青结绶，垂青旄緌十二，谓 之旒。盖幅下无斿，而竿首垂旒，抑 又取古者「注旄及羽于竿首」之遗 制。竿用椆木，护以剖竹，胶以髹， 饰以藻，玉辂建之。大旂，黄质九 幅，每幅绣升龙一，侧幅二，下垂黄 丝网緌九，金辂建之。太赤，朱质七 幅，每幅绣鸟隼二，侧幅如之，下垂 朱丝网緌七，象辂建之。大白，素质 五幅，每幅绣熊一、虎一，侧幅如 之，下垂浅黄丝网緌五，革辂建之。 大麾，皂质四幅，每幅绣五采龟蛇 木辂建之。

其黄龙负图旗，建隆初创为大 制。有架，旗力重，以百九十人维 之，今用七十人。其君王万岁、天下 太平、日月、五星、北斗、招摇、青 龙、朱雀、白虎、玄武等十旗，皆以 十七人维之。其祥瑞旗八，绍兴二十 五年所制也。是岁，适当郊祀，而太 庙生灵芝九茎，赣州进太平瑞木，道 州连理木，遂宁府嘉禾，镇江府瑞 瓜，南安军双莲花，严州兜率寺、信 州玉山芝草，黎州甘露，礼部侍郎王 珉等请绘之华旗，以纪盛美焉。 小盘，盘衣及舆衣，亦并绣牛形。舆 士各四人，服绣五色牛衣。自太祖时 诏用之。神宗熙宁七年，太常寺言： 「大驾卤簿羊车，本前代宫中所乘； 五牛旗，盖古之五时副车也，以木牛 载旗，用人舆之，失其本制，宜省 去。」从之。

牙门旗，古者，天子出建大牙。 今制，赤质，错采为神人象，中道前 后各一门，左右道五门，门二旗，盖 取周制「树旗表门」及「天子五门」 之制。

驾头，一名宝床，正衙法坐也。 香木为之，四足　彖山，以龙卷之。 形，微曲。上加绯罗绣褥，裹以绯罗 绣帕。每车驾出幸，则使老内臣马上 拥之，为前驱焉。不设，则以朱匣韬 之。

幡，本帜也，貌幡幡然。有告 止、传教、信幡，皆绛帛，错采为 字，上有朱绿小盖，四角垂罗文佩， 系龙头竿上。其错采字下，告止为双 凤，传教为双白虎，信幡为双龙。又 有绛引幡，制颇同此，作五色间晕， 无字，两角垂佩。中兴为六角盖，垂 珠佩，下有横木板，作碾玉文。三 幡，亦以错采篆书「告止」、「传 教」、「信幡」。
四神，随方色，朱漆柄。取《曲礼》 「行前朱雀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 虎」之义。王公所给幢，黑漆柄，紫 绫袋。中兴，用生色袋。

皂纛，本后魏纛头之制。唐卫尉 器用，纛居其一，盖旄头之遗象。制 同旗，无文采，去钅　首六脚。《后 志》云：「今制，皂边皂斿，斿为火 焰之形。」金吾仗主之，每纛一人 持，一人拓之。乘舆行，则陈于卤 簿，左右各六。

绛麾，如幢，止三层，紫罗囊蒙 之。王公麾，以紫绫袋。
以指麾也。汉卤簿有前黄麾护驾御 史。宋制，绛帛为之，如幡，错采成 「黄麾'字，下绣交龙；朱漆竿，金 龙首，上垂朱绿小盖。神宗元丰二 年，详定朝会御殿仪注所言：

按《周礼》「木辂建大麾，以 田」，郑氏曰：「大麾不在九旗之 中。以正色言之，则黑，夏后氏所 建。」《礼记》曰：「有虞氏之旂， 夏后氏緌。」郑氏曰：「緌，谓注旄 牛尾于杠首。所谓大麾，《书》曰' 王右秉白旄以麾'。」孔颍达曰： 「虞世但注旄，夏世始加旒縿。」 舆以黄，诸公以朱，刺史二千石以 纁。」《开元礼义纂》曰：「唐太宗 法夏后之前制，取中方之正色，故制 大麾，色黄。」

今礼有黄麾，其制十二幅。《开 宝通礼义纂》曰：「黄，中央之色。 此仗最近车辂，故以应象，取其居 中，导达四方，含光大也。」今卤簿 黄麾，以夏制言之，则状不类旗；以 汉制言之，则色又不黄。伏请制大麾 一：注麾于竿首，则法夏后氏之制； 其色正黄，则用汉制；以十二幅为 旗，则取唐制；以一旒为之，则取今 御厢之后，则建黄麾幡二。

并上大黄麾、黄麾幡制度。神宗 批曰：「黄麾制度，考详前志，终是 可疑。今凿而为之，植于大庭中外共 瞻之地，或为博闻多识者所讥。宜且 阙之，更俟讨求，黄麾幡仍旧。」

氅，本缉鸟毛为之。唐有六色、 孔雀、大小鹅毛、鸡毛之制。《后 志》云：「今制有青、绯、皂、白、 黄五色，上有朱盖，下垂带，带绣禽 羽，末缀金铃。青则绣以孔雀，五角 盖；绯则绣以凤，六角盖；皂则绣以 鹅，六角盖；白亦以鹅，四角盖；黄 之。」

金节，隋制也。黑漆竿，上施圆 盘，周缀红丝拂八层，黄绣龙袋笼 之。王公以下皆有节，制同金节，韬 以碧油。

伞，古张帛避雨之制。今有方 伞、大伞，皆赤质，紫表朱里，四角 铜螭首。六引内者，其制差小。哲宗 元祐七年，太常寺言：《开元礼》大 驾八角紫伞，王公已下四角青伞。今 《卤簿图》但引紫伞，而无青伞之 文。诏改用。绍兴十三年将郊，诏 象，因而作也。宋有花盖、导盖，皆 赤质，如伞而圆，沥水绣花龙。又有 曲盖，差小，惟乘舆用之。人臣则亲 王或赐之，而以青缯绣瑞草焉。
睥睨，如华盖而小。
扇筤，绯罗绣扇二，绯罗绣曲盖 一，并内臣马上执之。驾头在细仗 前，扇筤在乘舆后。大驾、法驾、鸾 驾，常出并用之。扇圆，径四尺二 寸，柄长八尺三寸，黄茸绣团龙，仍 用金涂铜饰。扇有朱团及雉尾四等。 朱团绣云凤或杂花，黑漆柄，金铜 饰。雉尾皆方，绣雉尾之状，有三 杀，以绯罗绣雉尾之状，中有双孔雀 杂花，下施黑漆横木长柄，以金涂铜 饰。乘舆出入，必以前持鄣蔽。凡朔 望朝贺、行册礼，皇帝升御坐，必合 扇，坐定去扇，礼毕驾退，又索扇如 初。盖谓天子升降俯仰，众人皆得见 之，非肃穆之容，故必合扇以鄣焉。

罕、毕，象「毕、昴为天阶」， 故为前引，皆赤质，金铜饰，朱藤结 网，金兽面。罕方，上有二螭首衔红 丝拂；毕圆，如扇。
香镫，唐制也。朱漆案，绯绣花 龙衣，上设金涂香炉、烛台。长竿
之。 大角，黑漆画龙，紫绣龙袋。

长鸣、次鸣、大小横吹，五色衣 幡，绯掌画交龙。《乐令》，三品已 上，绯掌画蹲豹。

犦槊。犦，击声也。一云象犦 牛，善斗，字从牛。唐金吾将军执 之。宋制，如节有袋，上加碧油。常 置朝堂，车驾卤簿出，则八枚前导； 又四枚夹大将军者，名卫司犦槊。
槊，长矛也。木刃，黑质，画云 气。又有细槊，制同而差小。
戟，有枝兵也。木为刃，赤质， 木；鈒，插也，制本插车旁。又小戟 与鈒戟同。

殳、叉，戟之类。殳，无刃而 短，黑饰两末。叉，青饰两末，并中 白，画云气，各缀朱丝拂。
枪，槊也。唐羽林所执，制同槊 而铁刃，上缀朱丝拂。
仪锽，钺属也，秦、汉有之。唐 用为仪仗，刻木如斧，涂以青，柄以 黄，上缀小锦幡、五色带。
班剑，本汉朝服带剑。晋以木代 之，亦曰「象剑」，取装饰斑斓之 丝绦帉錔。
御刀，晋、宋以来有之。黑鞘， 金花银饰，靶轭，紫丝绦帉錔。又仪 刀，制同此，悉以银饰，王公亦给 之。

刀盾。刀，本容刀也；盾，旁排 也。一人分持。刀以木为之，无鞘， 有环，紫丝绦帉錔。盾，赤质，画异 兽。又朱藤络盾，制悉同，唯绿藤绿 质，皆持执之。

幰弩，汉京尹、司隶前驱，持弓 以射窥者。宋制，每弩加箭二，有　 义，画云气，仗内弩皆同。
弓箭，每弓加箭二，有　义，同 幰弩。
车辐，棒也，形如车轮辐。宋 制，朱漆八棱白干。
柯舒，黑漆棒也，制同车辐，以 金铜钉饰。
镫杖，黑漆弩柄也。以金铜为镫 及饰，其末紫丝绦系之。
鸣鞭，唐及五代有之。《周官》 条狼氏执鞭趋辟之遗法也。内侍二人 执之，鞭鞘用红丝而渍以蜡。行幸， 则前骑而鸣之，大祀礼毕还宫，亦用 焉；视朝、宴会，则用于殿庭。

诞马，散马也。加金涂银闹装鞍 常寺言：「诞马，按《卤簿图》曰： 旧并施鞍鞯。景祐五年去之。昨纳 后，诞马犹施鞍鞯，今欲乞除去，仍 依《卤簿图》。用缨、辔、绯屉。」

御马鞍勒之制，有金、玉、水 晶、金涂四等闹装，　占鞢促结为坐 龙，碾鈒镂尘沙面、平面、洼面、方 团、寸节、卷荷校具，皆垂六鞘，金 银裹鞍桥、衔镫，朱黄丝绦辔鞦，绯 黄织绣或素园鞯，衤盖补用金银线织 或绯黄絁，鞭用紫竹，红黄丝鞘，缨 以红、黄犛牛尾，金为鈌。每日，马 五匹供奉，鞍用玉及金涂，衤盖补皆 以织成帊覆鞍勒，今后以广绢代 之。」

马珂之制，铜面，雕翎鼻拂，攀 胸，上缀铜杏叶、红丝拂。又胸前及 腹下，皆有攀，缀铜铃；后有跋尘、 锦包尾。独卤簿中金吾卫将军导驾 者，皆有之。

甲骑具装，甲，人铠也；具装， 马铠也。甲以布为里，黄絁表之，青 绿画为甲文，红锦褖，青絁为下裙， 绛韦为络，金铜鈌，长短至膝。前膺 为人面二，自背连膺，缠以锦螣蛇。 具装，如常马甲，加珂拂于前膺及后

球杖，金涂银裹，以供奉官骑执 之，分左右前导。大礼，用百人，花 脚幞头、紫绣衤癸袍袄。常出，三十 人，公服，皆骑导。

鸡竿，附竿为鸡形，金饰，首衔 绛幡，承以彩盘，维以绛索，揭以长 竿。募卫士先登，争得鸡者，官给以 缬袄子；或取绛幡而已。大礼毕，丽 正门肆赦则设之。其义则鸡为巽神， 巽主号令，故宣号令则象之。阳用事 则鸡鸣，故布宣阳泽则象之。一曰 「天鸡星动为有赦」，故王者以天鸡 为度。金鸡事，六朝已有之，或谓起 于西京。南渡后，则自绍兴十三年始

大驾卤簿巾服之制：金吾上将 军、将军、六统军、千牛、中郎将， 服花脚幞头、抹额、紫绣袍，佩牙 刀，珂马。诸卫大将军、将军、中郎 将、折冲、果毅、散手翊卫，服平巾 帻、紫绣袍、大口袴、锦螣蛇、银 带，佩横刀，执弓箭。千牛将军，服 平巾帻、紫绣袍、大口袴、银带、靴 靿，佩横刀，执弓箭，珂马。千牛， 服花脚幞头、绯绣袍、抹额、大口 袴、银带、靴靿。前马队内折冲及执 槊者，服锦帽、绯绣袍、银带。监门 校尉、六军押仗，服幞头、紫绣裲 裆。队正，服平巾帻、绯绣袍、大口 吾十六骑，班剑、仪刀队，亲勋翊 卫，执大角人，并服平巾帻、绯绣裲 裆、大口袴，佩横刀，执弓箭。金吾 押牙，服金鹅帽、紫绣袍、银带，仪 刀。金吾持纛者，服乌纱帽、皂衣、 袴、　奚韈。金吾押纛，服幞头、皂 绣衫、大口袴、银带、乌皮靴。执金 吾犦槊，服锦袍帽、臂鞲、银带、乌 皮靴。

清游队、佽飞、执副仗槊，服甲 骑具装、锦臂韝，佩横刀，执弓箭， 白袴。朱雀队执旗及执牙门旗，执绛 引幡、黄麾幡者，并服绯绣衫、抹 月合璧等旗，青龙白虎队、金吾细仗 内执旗者，并服五色绣袍、抹额、行 縢、银带；执白干棒人，加银褐捍 腰。执龙旗及前马队内执旗人，服五 色绣袍、银带、行縢、大口袴。执弓 箭、执龙旗副竿人，服锦帽、五色绣 袍、大口袴、银带。执弩、弓箭人， 服锦帽、青绣袍、银带。前后步队 人，服五色鍪甲、锦臂鞲、　奚韈、 袴、银带。朱雀队内执弓箭、弩、 槊，虞候佽飞，执长寿幢、宝舆法物 人，并服平巾帻、绯绣袍、大口袴、 银带。援宝，执绛麾、真武幢叉人， 南、进贤等车驾士，相风、钟漏等舆 舆士，并服武弁、绯绣衫。驾羊车童 子，服垂耳髻、青头{须巾}、青绣大 袖衫、袴、勒帛、青耳履。执引驾龙 墀旗、六军旗者，服锦帽、五色绣 衫、锦臂鞲、银带。引夹旗及执柯 舒、镫仗者，服帖金帽，余同上。执 花凤、飞黄、吉利旗者，服银褐绣 衣、抹额、银带。夹毂队，服五色质 鍪铠、锦臂鞲、白行縢、紫带、　奚 韈。骁卫翊卫三队，服平巾帻、绯绣 袍、大口袴、锦螣蛇。五辂、副辂、 耕根车驾士，服平巾帻、青绣衫、青 服武弁、黄绣衫、紫绣诞带。拢御马 者，服帖金帽、紫绣大袖衫、银带。 执真武幢者，服武弁、皂绣衫、紫绣 诞带。五牛旗舆士，服武弁、五色绣 衫、大口袴，银带。掩后队，服黑鍪 甲、锦臂鞲、行縢。

鼓吹令、丞，服绿袴褶冠、银褐 裙、金铜革带、绯白大带、履韈。太 常寺府史、典事、司天令史，服幞 头、绿衫、黄半臂。太常主帅鼓、 金钲、节鼓人，服平巾帻、绯绣袍、 大口袴，抹带、锦螣蛇；歌、拱宸 管、箫、笳、笛、觱栗，无螣蛇。太 横吹，服绯苣文袍、袴、抹额、抹 带。太常羽葆鼓、小横吹，服青苣文 袍、袴、抹额、抹带。排列官、令 史、府史，服黑介帻、绯衫、白袴、 白勒帛。司辰、典事、漏刻生，服青 袴褶冠、革带。殿中少监、奉御、供 奉、排列官，引驾仗内排列承直官、 大将、金吾引驾、押仗、押旗，服幞 头、紫公服、乌皮靴。尚辇奉御、直 长、乘黄令丞、千牛长史、进马四色 官，服幞头、绿公服、白袴、金铜 带、乌皮靴。殿中职掌执伞扇人，服 幞头、碧襕、金铜带、乌皮靴。旧衣 以碧。

凡绣文：金吾卫以辟邪，左右卫 以瑞马，骁卫以雕虎，屯卫以赤豹， 武卫以瑞鹰，领军卫以白泽，监门卫 以师子，千牛卫以犀牛，六军以孔 雀，乐工以鸾，耕根车驾士以凤衔嘉 禾，进贤车以瑞麟，明远车以对凤， 羊车以瑞羊，指南车以孔雀，记里 鼓、黄钺车以对鹅，白鹭车以翔鹭， 鸾旗车以瑞鸾，崇德车以辟邪，皮轩 车以虎，属车以云鹤，豹尾车以立 豹，相风乌舆以乌，五牛旗以五色 牛，余皆以宝相花。

六引内巾服之制：清道官，服武 带。青衣，服平巾青帻、青袴褶。持 戟、伞、扇、刀盾者，服黄绣衫、抹 额、行縢、银带。持幡盖者，服绣 衫、抹额、大口袴、银带。内告止 幡、曲盖以绯，传教幡、信幡、绛引 幡以黄。执诞马辔、仪刀、麾、幢、 节、夹槊、大角者，服平巾帻、绯绣 衫、大口袴、银带。大驾卤簿内，执 辔，并锦络衫帽。持弓箭、槊者，服 武弁、绯绣衫、白袴。驾士，服锦 帽、绣戎服大袍、银带。弓箭以青， 槊以紫。持鼓者，服平巾帻、绯绣 对凤袍、大口袴、白抹带、银螣蛇。 带、白袴，余悉同大驾前后部。

其绣衣文：清道以云鹤，幰弩以 辟邪，车辐以白泽，驾士司徒以瑞 马，牧以隼，御史大夫以獬豸，兵部 尚书以虎，太常卿以凤，县令以雉， 乐工以鸾，余悉以宝相花。

太祖建隆四年，范质议：按《开 元礼》，武官陪立大仗，加螣蛇裲 裆，如袖无身，以覆其膊胳，盖掖下 缝也。从肩领覆臂膊，共一尺二寸。 又按《释文》、《玉篇》相传云：其 一当胸，其一当背，谓之「两当」。 今详裲裆之制，其领连所覆膊胳，其 一当左膊，其一当右膊，故谓之「起 礼制局言：鼓吹令、丞冠，又名「袴 褶冠。」今卤簿既除袴褶，冠名不当 仍旧，请依旧记如《三礼图》「季貌 冠」制。从之。

志第一百二 舆服一

○五辂大辂大辇芳亭辇凤辇逍遥 辇平辇七宝辇小舆腰舆耕根车进贤车 明远车羊车指南车记里鼓车白鹭车鸾 旗车崇德车皮轩车黄钺车豹尾车属车 五车凉车相风乌舆行漏舆十二神舆钲 鼓舆钟鼓楼舆

昔者圣人作舆，轸之方以象地， 盖之圆以象天。《易·传》言：「黄 诸乾坤。」夫舆服之制，取法天地， 则圣人创物之智，别尊卑，定上下， 有大于斯二者乎！舜命禹曰：「予欲 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 龙、华虫作会，宗彝、藻、火、粉 米、黼、黻絺绣，以五采彰施于五 色，作服，汝明。」《周官》之属， 有巾车、典路、司常，有司服、司 裘、内司服等职。以是知舆服始于黄 帝，成于唐、虞，历夏及商，而大备 于周。周衰，列国肆为侈汰。秦并 之，揽上选以供服御，其次以赐百 官，始有大驾、法驾之制；又自天子 变更，志有详略。《东汉》至《旧唐 书》皆称《舆服》，《新唐书》改为 《车服》，郑樵合诸代为《通志》又 为《器服》。其文虽殊，而考古制 作，无以尚于三代矣。

夫三代制器，所以为百世法者， 以其华质适中也。孔子答颜渊为邦之 问曰：「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且 《礼》谓「周人上舆」，而孔子独取 殷辂，是殷之质胜于周也。又言禹 「致美乎黻冕」。而论冕以周为贵， 是周之文胜于夏也。盖已不能无损益 于其间焉。不知历代于秦已还，何所 损益乎？

宋之君臣，于二帝、三王、周 公、孔子之道，讲之甚明。至其规模 制度，饰为声明，已足粲然，虽不能 尽合古制，而于后代庶无愧焉。宋 初，衮冕缀饰不用珠玉，盖存简俭之 风，及为卤簿，又炽以旗帜，华以绣 衣，亵以球杖，岂非循袭唐、五季之 习，犹未能尽去其陋邪？诒之子孙， 殆有甚焉者矣。迄于徽宗，奉身之 欲，奢荡靡极，虽欲不亡得乎？靖康 之末，累朝法物，沦没于金。中兴， 掇拾散逸，参酌时宜，务从省约。凡 服用锦绣，皆易以缬、以罗；旗仗用 金银饰者，皆易以绘、以髹。建炎 禋祀本意也。」是以子孙世守其训， 虽江介一隅，而华质适时，尚足为一 代之法。其儒臣名物度数之学，见诸 论议，又有可观者焉。今取旧史所 载，著于篇，作《舆服志》。

五辂。宋自神宗以降，锐意稽 古，礼文之事，招延儒士，折衷同 异。元丰有详定礼文所，徽宗大观间 有议礼局，政和又有礼制局。先是， 元丰虽置局造辂，而五辂及副辂，多 仍唐旧。

玉辂，自唐显庆中传之，至宋曰 显庆辂，亲郊则乘之。制作精巧，行 均轻重，世之良工，莫能为之。其 制：箱上置平盘、黄屋，四柱皆油画 刻镂。左青龙，右白虎，龟文，金凤 翅，杂花，龙凤，金涂银装，间以玉 饰。顶轮三层，外施银耀叶，轮衣、 小带、络带并青罗绣云龙，周缀纟畏 带、罗文佩、银穗球、小铃。平盘上 布黄褥，四角勾阑设圆鉴、翟羽。虚 匮内贴银镂香罨，轼匮银龙二，衔香 囊，银香炉，香宝，锦带，下有障 尘。青画轮辕，银毂乘叶，三辕，银 龙头，横木上有银凤十二。左建青 旗，十有二旒，皆绣升龙；右载闟 戟，绣黻文，并青绣绸杠。又设青绣 六青马，马有金面，插雕羽，鞶缨， 攀胸铃拂，青绣屉，锦包尾。又诞马 二，在辂前，饰同驾马。余辂及副辂 皆有之。

驾士六十四人。金辂色以赤，驾 六赤马，建大旂，驾士六十四人。象 辂色以浅黄，驾六赭白马，建大赤， 驾士四十人。革辂色以黄，驾六騧 马，建大白，驾士四十人。木辂色以 黑，驾六黑骝马，建大麾，驾士四十 人。自金辂而下，其制皆同玉辂，惟 无玉饰。五副辂并驾六马，驾士四十 人，当用银饰者，皆以铜，余制如正 辂。

政和三年，议礼局更上皇帝车辂 之制，诏颁行。玉辂，箱上平盘、黄 屋以下皆如旧。顶轮三层，内一层 素，轮顶上施金涂银山花叶及翟羽， 青丝绣云龙络带二，周缀杂色纟畏带 八、铜佩八、银穗球二。平盘上布红 罗绣云龙褥，曲几、扶几，上下设银 螭首二十四。四角勾阑设圆鉴一十 六，青罗绣宝相花带，火珠二十八。 香匮设香炉，红罗绣宝相花带香囊， 香宝，银结绶二，红罗绣云龙结绶 一，红锦帜龙凤门帘一。青画轮辕， 银毂乘叶。轼匮、横辕、前辕并饰以 金涂银螭首，横辕上施银立凤一十 二。左建太常，十有二旒；右载闟 饰以银螭首。金涂铜钹，青犛牛尾 拂，青缯裹索。驾青马六，马有铜 面，插雕羽，鞶缨，攀胸铃拂，青线 织屉，红锦包尾。又踏路马二，在辂 前，饰同驾马。凡大祭祀乘之。

金辂以下，并以次列其后。若大 朝会、册命皇太子诸王大臣，则设五 辂于大庆殿庭，为充庭之仪。金辂赤 质，以金饰诸末，建大旂，余同玉 辂，驾赤马六；凡玉辂之饰以青者， 金辂以绯。象辂浅黄质，金涂铜装， 以象饰诸末，建大赤，余同玉辂，驾 赭白马六；凡玉辂之饰以青者，象辂 以银褐。革辂黄质，鞔之以革，建大 饰以青者，革辂以黄。木辂黑质漆 之，建大麾，余同玉辂，驾黑骝六； 凡玉辂之饰以青者，木辂以皂。凡玉 辂用金涂银装者，象辂、革辂、木辂 及五副辂，并金涂铜装。

又礼制局言：「玉辂马缨十二而 无采，不应古制，欲以五采罽饰樊缨 十有二就。辂衡、轼并无鸾和，乞添 置。盖弓二十有二，不应古制，乞增 为二十八，以象星。又《巾车》言' 玉辂建太常'而不言色，《司常》注 云：'九旗之帛皆用绛，以周尚赤故 也。'《礼记·月令》中央'天子乘大 辂，载黄旂'，以金、象、木、革四 辂及所建之旂，与四时所乘所载皆 合。今玉辂所建之旂，以青帛十二幅 连属为之，有升龙而非交龙，又无三 辰，皆非古制。如依成周以所尚之色 则用赤，依《月令》兼四代之制则当 用黄，仍分縿、斿之制及绣画三辰于 其上。今改制，太常其斿曳地，当依 《周官》以六人维之。又《左传》 言：'毚、鸾、和、铃，昭其声也。' 注：'锡在马额，铃在旂首。'今旂首 无铃，乞增置。又车盖周以流苏及佩 各八，无所法象，欲各增为十二，以 应天数。又辂之诸末，尽饰以玉，为 称其实，而罗纹杂佩乃用涂金，乞改 为玉。又车箱两轓有金涂龟文及鹍 蟉龙，加玉为饰。」又言：「既建太 常当车之后，则自后登车有妨。《曲 礼》言：'君车将驾，则仆执策立于 马前，已驾，仆展軨，效驾，奋衣由 右上，取贰绥跪乘，执策分辔，驱 之，五步而立，君出就车。'则君升 车亦当自右，由前而入。今玉辂前有 式匮，不应古制，恐当更易，以便登 车及改式之制。又《礼记》言'车得 其式'，《周官·舆人》：'三分其 隧，一在前，二在后，以揉其式，以 其广之半为之式崇。三分轸围，去一 以为式围。三分轵围，去一以为轛 围。'注：'立者为轛，横者为轵。'今 玉辂无式。」

诏：「玉辂用青质，轮辀络带， 其色如之。四柱、平盘、虚匮则用 赤，增盖弓之数为二十八，左右建 旂、常，并青。太常绣日月、五星、 二十八宿，旂上则绣以云龙。朱杠， 青縚，铃垂十有二就，流苏及佩各增 十二之数。樊缨饰以五采之罽，衡式 之上又加鸾和。辂之诸末，耀叶、螭 头、云龙、垂牙、鎚脚、花版、结 绶、罗纹杂佩、羽台、葱台、麻炉、 香宝、压贴牌字，皆饰以玉。自后而 升，式匮不去。既成，高二丈七寸五 分，阔一丈五尺。副玉辂，亦用青 青。」

政和四年，诏改修正副辂，讨论 制造金、象、革、木四辂，并依新修 玉辂制度。旂、常并建，各与辂一 色。除去闟戟，改车箱两轓龟文、鹍 翅、左龙、右虎之饰，并用蟉龙。增 盖弓、博山、流苏等数，轼衡加和 鸾，以合于古。金辂朱质，饰以金涂 银；左右建太常、大旂及轮衣、络带 等，色皆以黄；龙旂九斿，如《周 官》金辂建大旂之制；驾马以騧，饰 樊缨五采九就。象辂朱质，凡制度、 装缀、名物并同金辂，饰以象及金涂 银铜鍮石；左右建太常、大赤，轮 驾马以赤，饰樊缨七就。革辂朱质， 凡制度、装缀、名物并同金辂，饰以 金涂铜鍮石；左右建太常、大白及轮 衣、络带等，色皆以浅黄；大白绣熊 虎六斿，如《周官》革辂建大白之 制；驾马以赭白，饰樊缨五就。木辂 朱质，凡制度、装缀、名物皆同金 辂，饰以金涂鍮石；左右建太常、大 麾及轮衣、络带等，色皆以皂；大麾 绣龟蛇四斿，如《周官》木辂建大麾 之制；驾马以乌，饰樊缨三就。四辂 驾马各六。玉辂驾士六十四人，余皆 四十人。
樊缨如正辂之制；建太常，色黄，饰 以组，象日月于縿、星辰于斿，其长 曳地。旧金辂改用青，饰以金；樊缨 以五采罽而九就；建大旂，色青，饰 以组，象交龙于纟参、升龙于斿，其 长齐轸。象辂改用赤，饰以象；樊缨 以五采罽而七就；建大赤，色赤，饰 以组，象鸟隼于縿、斿，其长齐较。 革辂改用白，饰以革；龙勒绦缨，建 大白，色白，饰以组，象熊虎于縿、 斿，其长齐肩。三辂皆维以缕，削幅 为之。木辂依旧色，而饰以漆，其色 黑；前樊鹄缨，建大麾，色黑，饰以 红，太常、旂、络带等用黄，余常、 旂、络带，亦随其辂色。

高宗渡江，卤簿、仪仗悉毁于 兵。绍兴十二年，始命工部尚书莫 将、户部侍郎张澄等以天禧、宣和 《卤簿图》考究制度，及故内侍工匠 省记指说，参酌制度。是年九月，玉 辂成；明年，遂作金、象、革、木四 辂，副辂不设。玉辂之制，青色，饰 以玉，通高十九尺，轮高六十三寸， 辐径三十九寸，轴长十五尺三寸。顶 上剡为轮三层，象天圜也。外施青玉 博山八十一，一名耀叶。
流苏。一名纟畏带。
顶四角分垂青罗曰络带，表里绣 云龙。遇雨，则油黄缯覆之。
辂之中四柱，象地方也，前柱卷 龙。平盘上布锦褥，前有横轼，后垂 锦软帘。登车则自后卷帘梯级以登。 四面周以阑而阙其中，以备登降。执 绥官先自右升，立于右柱下，以备顾 问。阑柱头有玉蹲龙。轼前有牌，镂 曰「玉辂」，以玉篆之，上有玉龙 二。中设御坐，纯以黄香木为之，取 其黄中之正色也。下有涂金蹲龙十 六。在平盘四围下，又有拓角云龙， 竿，在前者名曰凤辕，马负之以行； 次曰推辕，班直推之以助马力。横于 辕后者名曰压辕，以人压于后，欲取 其平。车轮三岁一易，心用榆，圜数 尺，圈以铁，以防折裂。横贯大木以 为轴，夹以两轮，轮皆彩画，此辂下 饰也。每新轮成，载铁万斤试之。

左建太常，右建龙旂，插于辂后 两柱之金环前。驾青马六，马有镂 锡，鞶缨，金铃，红旄绣屉，金包　 　，锦包尾，青缯裹索引之。驾士二 百三十二人。诞马十二人，左右索百 二十八人，入辕马十二人，龙头子二 人员一人，后拦人员一人，前拦马八 人，后拦马八人，踏道人员二人，踏 道二十人，小拓叉四人，小梯子二 人，烛台二人，香匙剪子二人，左右 索人员二人。鵩又有呵喝人员二人， 教马官二人，捧轮将军四人，千牛卫 将军二人，推轮轴官健八人，抱太常 龙旗官六人，职掌五人，专知官一 人，手分一人，库子八人，装挂工匠 二人，诸作工匠十五人，盖覆仪鸾司 十一人，监官三员。

金辂黄色，饰以金涂银，制如玉 辂，而高减五寸；博山、轮衣、络 朱色，饰以象及金涂铜，制如金辂； 博山、轮衣、络带并以朱，建大赤七 斿；驾赤马六，驾士一百五十四人。 革辂浅黄白色，饰以金涂铜，制如象 辂；博山、轮衣、络带并以浅黄白， 建大白六斿；驾黄白马六，驾士百五 十四人。木辂黑色，饰以金涂银，制 如革辂；博山、轮衣、络带并以黑， 建大麾四斿；驾黑马六，驾士一百五 十四人。五辂驾士服色：平巾帻、青 绢抹额、缬绢对花凤袍、绯缬绢对花 宽袖袄、罗袜绢袴、衤蔑、麻鞋，其 色各从其辂。

大辂。政和六年，徐秉哲言： 斋宫赴坛，正当祀天祭地，乃乘大 辇，疑非礼意。」下礼制局讨论。礼 制局请：「造大辂如玉辂之制，唯不 饰以玉。所驾之马，其数如之，唯樊 缨一就，以称尚质之义。仍建大旂十 有二旒，龙章日月，以协象天之义。 至礼毕还斋宫，则御大辇，于礼无 嫌。」从之。

大辇。《周官》巾车氏有辇车， 以人组挽之，宫中从容所乘。唐制， 辇有七：一曰大凤辇，二曰大芳辇， 三曰仙游辇，四曰小轻辇，五曰芳亭 辇，六曰大玉辇，七曰小玉辇。

太祖建隆四年，翰林学士承旨陶 正方，油画，金涂银叶，龙凤装。其 上四面行龙云朵，火珠方鉴，银丝囊 网，珠翠结绦，云龙钿窠霞子。四角 龙头衔香囊，顶轮施耀叶。中有银莲 花坐龙，红绫里，碧牙压帖。内设圆 鉴，银丝香囊，银饰勾阑、台坐，红 丝绦网，帉錔。中施黄褥，上置御 坐，扶几，香炉，锦结绶。几衣、轮 衣、络带并绯绣压金银线。长竿四， 银裹铁锔龙头，鱼钩，锦膊褥，银装 画梯，拓叉，黄罗缘席、褥、帊，梯 杖褥，朱索，绯缯油帊。主辇六十四 人。亲祀南郊、谒太庙还及具鸾驾黄 麾仗、省方还都，则乘之。
真宗东封，以旧辇太重，遂命别

造，凡减七百余斤，后常用焉。神宗 已后，其制：赤质，正方，油画，金 涂银龙凤装，朱漆天轮一，金涂银顶 龙一。四面施行龙一十六，火珠四。 四角龙头四，穗球一十二。顶轮施耀 叶，红罗轮衣一，缀银铃，红罗络带 二。中设御坐、曲几、锦褥等，施屏 风，香炉，结绶。长竿四，饰以金涂 银龙头。祀毕，车驾还内，若不进 辂，则乘大辇。

政和之制：黄质，冒以黄衣，纮 以黄带。车箱四围，于桯之外，高二 尺二寸。设轼于前楹，轼高三尺二 曳地，其色黄，绘以交龙；素帛为 縿，绘以日月，以弧张幅，以韣韬 弧；杠以青锦绸之，注旄于竿首，系 以铃。

国朝之辇有七，中兴后，唯存大 辇、平辇、逍遥三辇而已。大辇又曰 大安辇，其制：赤质，正方，高十五 尺三寸，方十一尺六寸。四柱，平 盘，上覆青绿锦。上有天轮三层，外 施金涂银博山八十一。内有圆镜，金 涂银顶龙一，四面行龙十六，火珠 四。轮衣以青，坠以金铃，顶有青罗 十字分垂四角，曰络带。四角出龙 首，衔氂牛五色尾，曰旒绥。四面拱 竿四，攒竹筋胶丹漆之，竿为龙首。 平盘下，四围结红丝网。辇官服色： 武弁，黄缬对凤袍，黄绢勒帛，紫生 色袒带，紫绢行縢。

芳亭辇，黑质，顶如幕屋，绯罗 衣，裙襕、络带皆绣云凤。两面朱绿 窗花版，外施红丝网绸，金铜帉錔， 前后垂帘，下设牙床、勾阑。长竿 四，银龙头，银饰梯，行马。主辇一 百二十人。政和之制，帘以红罗绣鹅 为额，内设御坐，长竿饰以金涂铜螭 首，横竿二。

凤辇，赤质，顶轮下有二柱，绯 有轼匮、香炉、香宝、结带，下有勾 阑二重，内设红锦褥。长竿二，银饰 梯，行马。主辇八十人。法驾卤簿， 不设凤辇。

逍遥辇，以棕榈为屋，赤质，金 涂银装，朱漆扶版二，云版一，长竿 二，饰以金涂银龙头。常行幸所御。 又鱼钩，帉錔，梅红绦。辇官十二 人，春夏服绯罗衫，秋冬服白师子锦 袄。东封，别造辟尘逍遥辇，加窗 隔，黄缯为里，赐名省方逍遥辇。中 兴之制，赤质，金涂四柱，棕屋上有 走脊金龙四，中起火珠凸顶，四面不 应人员服帽子、宜男方胜缬衫。

平辇，又名平头辇，亦曰太平 辇，饰如逍遥辇而无屋。辇官十二 人，服同逍遥辇。常行幸所御。东 封，别造升山天平辇，施机关，赐名 曰登封辇。中兴之制，赤质，正方， 形如一朱龙椅而加长竿二，饰如逍遥 辇而不施棕屋，制尤简素，止施画云 版而已。

又有七宝辇，隆兴二年，为德寿 宫所制也。高五十一寸，阔二十七 寸，深三十六寸。比附大辇、平辇制 度为之。上施顶轮、耀叶、角龙、顶 龙、滴子、铎子、结穗球。下施梅红 织以红黄藤。舁以长竿二，竿为螭 首，金涂银饰焉。初，有司言：「东 都旧制，辇饰以玉，裙网用七宝，而 滴子用真珠。」帝曰：「上皇意不 然，止欲简素。」遂以涂金易玉，梅 红丝结裙网，间缀七宝，而角牙易真 珠。既而上皇却不受，每至大内，多 乘马，而间有行幸，则用肩舆。自 是，重华、寿康两宫并不别造。

小舆，赤质，顶轮下施曲柄如 盖，绯绣轮衣、络带，制如凤辇而 小。下有勾阑，牙床，绣沥水。中设 方床，绯绣罗衣，锦褥。上有小案、 中兴后，去其轮盖，方四十九寸，高 三十一寸。舆上周以勾阑，施翟羽， 玉照子，中为方床三级。上设御坐、 曲几、踏子，曲柄绯罗绣盖，舆下红 丝结五色花裙网。舁以长竿二，竿为 螭首。宫殿从容所乘，设卤簿则陈 之。

腰舆，前后长竿各二，金铜螭 头，绯绣凤裙襕，上施锦褥，别设小 床，绯绣花龙衣。奉舆十六人。中兴 制，赤质，方形，四面曲阑，下结绣 裙网。制如小舆，惟无翟尾、玉照 子、三级床、曲柄盖，而上设方御 床、曲几，舁竿无螭首，用亦同小 舆。

耕根车制，青质，盖三层，余如 五辂之副。驾六青马，驾士四十人。 亲祠具大驾、法驾卤簿，并列于仗 内；若耕籍则乘之。国朝之车，自耕 根而下，凡十有五。南渡所存，惟耕 根车一而已，其制度并同，惟驾士七 十五人。

进贤车，古安车也。太祖乾德元 年改赤质，两壁纱窗，擎耳，虚匮， 一辕，绯幰衣，络带、门帘皆绣凤， 红丝网。中设朱漆床，香案，紫绫案 衣，绯缯裹輓索，朱漆行马。
凡车皆有輓索、行马。驾四马， 驾士二十四人。
明远车，古四望车也，驾以牛。 太祖乾德元年改，仍旧四马。赤质， 制如屋，重檐勾阑，上有金龙，四角 垂铜铎，上层四面垂帘，下层周以花 版，三辕。驾士四十人，服绣对凤。

羊车，古辇车也，亦为画轮车， 驾以牛。隋驾以果下马，今亦驾以二 小马。赤质，两壁画龟文、金凤翅， 绯幰衣、络带、门帘皆绣瑞羊。童子 十八人。

指南车，一曰司南车。赤质，两 箱画青龙、白虎，四面画花鸟，重 首，驾四马。驾士旧十八人，太宗雍 熙四年，增为三十人。仁宗天圣五 年，工部郎中燕肃始造指南车，肃上 奏曰：

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蚩尤 起大雾，军士不知所向，帝遂作指南 车。周成王时，越裳氏重译来献，使 者惑失道，周公赐軿车以指南。其 后，法俱亡。汉张衡、魏马钧继作 之，属世乱离，其器不存。宋武帝平 长安，尝为此车，而制不精。祖冲之 亦复造之。后魏太武帝使郭善明造， 弥年不就，命扶风马岳造，垂成而为 宗阅于麟德殿，以备法驾，历五代至 国朝，不闻得其制者，今创意成之。

其法：用独辕车，车箱外笼上有 重构，立木仙人于上，引臂南指。用 大小轮九，合齿一百二十。足轮二， 高六尺，围一丈八尺。附足立子轮 二，径二尺四寸，围七尺二寸，出齿 各二十四，齿间相去三寸。辕端横木 下立小轮二，其径三寸，铁轴贯之。 左小平轮一，其径一尺二寸，出齿十 二；右小平轮一，其径一尺二寸，出 齿十二。中心大平轮一，其径四尺八 寸，围一丈四尺四寸，出齿四十八， 尺，径三寸。

上刻木为仙人，其车行，木人指 南。若折而东，推辕右旋，附右足子 轮顺转十二齿，击右小平轮一匝，触 中心大平轮左旋四分之一，转十二 齿，车东行，木人交而南指。若折而 西，推辕左旋，附左足子轮随轮顺转 十二齿，击左小平轮一匝，触中心大 平轮右转四分之一，转十二齿，车正 西行，木人交而南指。若欲北行，或 东，或西，转亦如之。
诏以其法下有司制之。
大观元年，内侍省吴德仁又献指
尺一寸五分，阔九尺五寸，深一丈九 寸，车轮直径五尺七寸，车辕一丈五 寸。车箱上下为两层，中设屏风，上 安仙人一执仗，左右龟鹤各一，童子 四各执缨立四角，上设关戾。卧轮一 十三，各径一尺八寸五分，围五尺五 寸五分，出齿三十二，齿间相去一寸 八分。中心轮轴随屏风贯下，下有轮 一十三，中至大平轮。其轮径三尺八 寸，围一丈一尺四寸，出齿一百，齿 间相去一寸二分五厘，通上左右起 落。二小平轮，各有铁坠子一，皆径 一尺一寸，围三尺三寸，出齿一十 五分，出齿二十四，齿间相去二寸一 分。左右叠轮各二，下轮各径二尺一 寸，围六尺三寸，出齿三十二，齿间 相去二寸一分；上轮各径一尺二寸， 围三尺六寸，出齿三十二，齿间相去 一寸一分。左右车脚上各立轮一，径 二尺二寸，围六尺六寸，出齿三十 二，齿间相去二寸二分五厘。左右后 辕各小轮一，无齿，系竹{亶}并索 在左右轴上，遇右转使右辕小轮触落 右轮，若左转使左辕小轮触落左轮。 行则仙童交而指南。车驾赤马二，铜 面，插羽，鞶缨，攀胸铃拂，绯绢 屉，锦包尾。
四面画花鸟，重台，勾阑，镂拱。行 一里，则上层木人击鼓；十里，则次 层木人击镯。一辕，凤首，驾四马。 驾士旧十八人，太宗雍熙四年，增为 三十人。

仁宗天圣五年，内侍卢道隆上记 里鼓车之制：「独辕双轮，箱上为两 重，各刻木为人，执木槌。足轮各径 六尺，围一丈八尺。足轮一周，而行 地三步。以古法六尺为步，三百步为 里，用较今法五尺为步，三百六十步 为里。立轮一，附于左足，径一尺三 寸八分，围四尺一寸四分，出齿十 二分，出齿五十四，齿间相去与附立 轮同。立贯心轴一，其上设铜旋风轮 一，出齿三，齿间相去一寸二分。中 立平轮一，其径四尺，围一丈二尺， 出齿百，齿间相去与旋风等。次安小 平轮一，其径三寸少半寸，围一尺， 出齿十，齿间相去一寸半。上平轮 一，其径三尺少半尺，围一丈，出齿 百，齿间相去与小平轮同。其中平轮 转一周，车行一里，下一层木人击 鼓；上平轮转一周，车行十里，上一 层木人击镯。凡用大小轮八，合二百 八十五齿，递相钩锁，犬牙相制，周 安木人二，身各手执木槌。轮轴共 四。内左壁车脚上立轮一，安在车箱 内，径二尺二寸五分，围六尺七寸五 分，二十齿，齿间相去三寸三分五 厘。又平轮一，径四尺六寸五分，围 一丈三尺九寸五分，出齿六十，齿间 相去二寸四分。上大平轮一，通轴贯 上，径三尺八寸，围一丈一尺，出齿 一百，齿间相去一寸二分。立轴一， 径二寸二分，围六寸六分，出齿三， 齿间相去二寸二分。外大平轮轴上有 铁拨子二。又木横轴上关戾、拨子各 一。其车脚转一百遭，通轮轴转周， 木人各一击钲、鼓。

白鹭车，隋所制也，一名鼓吹 车。赤质，周施花版，上有朱柱，贯 五轮相重，轮衣以绯，皂顶及绯络 带，并绣飞鹭。柱杪刻木为鹭，衔鹅 毛筒，红绶带。一辕。驾四马，驾士 十八人。

鸾旗车，汉制，为前驱。赤质， 曲壁，一辕。上载赤旗，绣鸾鸟。驾 四马，驾士十八人。

崇德车，本秦辟恶车也。上有桃 弧棘矢，所以禳却不祥。太祖乾德元 年，改赤质，周施花版，四角刻辟恶 兽，中载黄旗，亦绣此兽。太卜署令 一人，在车中执旗。驾四马，驾士十 制局言：「崇德车载太卜令一员，画 辟恶兽于旗。《记》曰'前巫而后史 '，《传》曰'桃弧棘矢，以供御王事 '。请以巫易太卜，弧矢易辟恶 兽。」从之。

皮轩车，汉前驱车也。冒以虎皮 为轩，取《曲礼》「前有士师，则载 虎皮」之义，赤质，曲壁，上有柱， 贯五轮相重，画虎文。驾四马，驾士 十八人。政和之制，用漆柱，贯朱漆 皮轩五。
黄钺车，汉制，乘舆建之，在大 驾后。晋卤簿有黄钺车。唐初无之， 车中执钺。驾两马，驾士十五人。
豹尾车。古者军正建豹尾。汉 制，最后车一乘垂豹尾，豹尾以前即 同禁中。唐贞观后，始加此车于卤簿 内，制同黄钺车。上戴朱漆竿，首缀 豹尾，右武卫队正一人执之。驾两 马，驾士十五人。

属车，一曰副车，一曰贰车，一 曰左车。秦制，大驾属车八十一乘， 法驾三十六乘。汉法驾用三十一乘， 小驾用十二乘。隋制，大驾三十六， 法驾十二，小驾不用。唐大驾唯用十 二乘，宋因之。黑质，两箱ＣＰ装， 乘驾三牛，驾士十人。

五车。徽宗宣和元年，礼制局 言：「旧卤簿记有白鹭、鸾旗、皮轩 三车，其制非古。按《曲礼》曰：' 前有水则载青旌，前有尘埃则载鸣 鸢，前有车骑则载飞鸿，前有士师则 载虎皮，前有鸷兽则载貔貅。'万乘 一出，五车必载，所以警众也。青 旌、鸣鸢、飞鸿、貔貅乃以白鹭、鸾 旗杂陈其间，未为合礼。今欲改五车 相次于中道，继之以崇德车，于是为 备。」青旌车，赤质，曲壁，中载青 旌，以绛帛为之，书青鸟于其上。鸣 赤质，曲壁，中载飞鸿旌，以绛帛为 之，画飞鸿于其上。虎皮车，赤质， 曲壁，中载虎皮旌，以绛帛为之，缘 以赤，画虎皮于上。貔貅车，赤质， 曲壁，旌以绛帛为之，缘以赤，画貔 貅于上。其辕皆一。

凉车，赤质，金涂银装，龙凤五 采明金，织以红黄藤，油壁，绯丝绦 龙头，梅红罗褥，银螭头，穗球，云 朵踏头，莲花坐，雁钩，火珠，门 沓，钅屈钺，频伽，大小镮，驾以橐 驼。省方在道及校猎回则乘之。

相风乌舆，上载长竿，竿杪刻木 行漏舆，隋大业行漏车也。制同 钟、鼓楼而大，设刻漏如称衡。首垂 铜钵，末有铜象，漆匮贮水，渴乌注 水入钵中。长竿四，舆士六十人。

十二神舆，赤质，四门旁刻十二 辰神，绯绣轮衣、络带。舆士十二 人。

交龙钲、鼓舆各一，皆刻木为二 青龙相交，下有木台、长竿，一持画 鼓，一挂金钲，上皆有绯盖，亦绣交 龙。舆士各二人。中兴后，相风、行 漏、十二神、钲鼓四舆，悉省去。

钟、鼓楼舆各一，本隋大驾钟 鼓，下施木台、长竿，如钲、鼓舆。 舆士各二十四人。

行漏舆、十二神舆、交龙钲鼓 舆、钟鼓楼，旧礼无文，皆太祖开宝 定礼所增。

志第一百三 舆服二
○后妃车舆皇太子王公以下车舆 伞扇鞍勒门戟旌节。
皇后之车，唐制六等：一曰重 翟，二曰厌翟，三曰翟车，四曰安 车，五曰四望车，六曰金根车。宋因 之，初用厌翟车。其制：箱上有平 盘，四角曲阑，两壁纱窗，龟文，金 幰衣、络带、门帘，三辕凤首，画 梯，推竿，行马，绯缯裹索。驾六 马，金铜面，缨辔，铃攀，绯屉。驾 士三十人，武弁、绯绣衫。常出止用 正、副金涂银装白藤舆各一，上覆棕 榈屋，饰以凤，辇官服同乘舆平头辇 之制。

徽宗政和三年，议礼局上皇后车 舆之制：重翟车，青质，金饰诸末， 间以五采。轮金根朱牙。其箱饰以重 翟羽，四面施云凤、孔雀，刻镂龟 文。顶轮上施金立凤、耀叶。青罗幰 衣一，紫罗画云龙络带二，青丝络网 二，紫罗画帷一，青罗画云龙夹幔 首。前后施帘，长辕三，饰以凤头， 青缯裹索。驾青马六，马有铜面，插 翟羽，鞶缨，攀胸铃拂，青屉，青包 尾。若受册、谒景灵宫，则乘之。

厌翟车，赤质，其箱饰以次翟 羽；紫幰衣，红丝络网，红罗画络 带，夹幔锦帷，余如重翟车。驾赤骝 四。若亲蚕则乘之。翟车，黄质，其 车侧饰以翟羽；黄幰衣，黄丝络网， 锦帷络带，余如重翟车。驾黄骝四。 安车，赤质，金饰，间以五采，刻镂 龟文；紫幰衣，锦帷络带，红丝络 网，前后施帘；车内设褥及坐，长辕 青幰衣，余同安车。驾牛三。金根 车，朱质，紫幰衣，余同安车。驾牛 三。自重翟车以下，备卤簿则皆以次 陈设。藤舆，金涂银装。上覆棕榈 屋，以龙饰，常行之仪则用之。

龙肩舆。一名棕檐子，一名龙檐 子，舁以二竿，故名檐子，南渡后所 制也。东都，皇后备厌翟车，常乘则 白藤舆。中兴，以太后用龙舆，后惟 用檐子，示有所尊也。其制：方质， 棕顶，施走脊龙四，走脊云子六，朱 漆红黄藤织百花龙为障；绯门帘、看 窗帘，朱漆藤坐椅，踏子，红罗裀 褥，软屏，夹幔。

隆兴二年正月，皇后受册毕，择 日朝谒，有司具仪物，乞乘肩舆龙 檐。制造所受给使臣尹肇发，纳中宫 金涂银叶棕榈、朱漆红黄藤织百花龙 枰子、碌牙压贴、镂金雕木腰花泥版 龙檐子一乘。金涂银顶子，龙头六， 走脊龙四，走脊云子六，贴络龙四 十，贴络云子三十，铎子八，插拴坐 龙四，环索全，钹遮那一副，檀香龟 背红纱窗四扇，红罗缘红篸门帘一， 沥水全，看窗帘二，朱漆藤面明金雕 木龙头椅一，脚踏一，红纟泉绦结 一，朱漆小几二，红罗褥全，红罗缘 肩膊席褥一十六，系带全，金涂银铁 拓叉二，金涂铜叉头拖泥行马二，金 涂银叶杠子二，红茸匾绦四，红罗夹 软屏风、夹幔各一，衬脚席褥、靠背 坐褥及踏床各一，红绢十字帕一，竿 袋四，鱼钩帕二，红油十字帕、竿 袋、鱼钩帕数同上，兜地帕一，围裙 一。

大安辇。真宗咸平中，为万安太 后制舆，上设行龙六。乾兴元年，诏 皇太后御坐檐子，名大安辇。神宗嗣 位，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其行幸依 治平元年之制。而皇太后、皇后常 出，止用副金涂银装白藤舆，覆以棕 万安太后舆，上设行龙六，制饰率有 加。金铜车，礼典不载，则如旧制。

哲宗绍圣元年，议造皇太后大安 辇，中书具治平、元丰中皇太后舆服 仪卫以呈，曰：「元丰中，先帝手 诏，皇太后行幸仪卫，并依慈圣光献 太皇太后日例，而宣仁谦恭，不乘大 安辇。」哲宗曰：「今皇太后独尊， 非宣仁比。」遂诏行幸进大安辇，已 而皇太后嫌避，竟不制造。

龙兴。皇太后所乘也。东都，皇 太后多垂帘，皆抑损远嫌，不肯乘 辇，止用舆而已。哲宗既嗣位，尊朱 请用牙鱼凤为饰，伞用青。元祐三 年，太皇太后诏有司寻绎典故，于是 檐子饰以龙凤，伞用红。九年，君臣 议改檐子为舆，上设行龙五，出入由 宣德东偏门。哲宗以皇太后谕旨，令 太妃坐六龙舆出入，进黄伞，由宣德 正门。于是三省议，皇太妃坐龙凤 舆，伞红黄兼用，从皇太后出入，止 用红。绍圣元年，礼部太常寺言： 「近奉旨：'皇太后欲令皇太妃坐六 龙舆，朕常思皇太妃尊奉之礼，既不 敢拟隆于皇太后，又不可不逮于中 宫。'今参以人情，再加详定，伏请 供进龙凤舆。」从之。

及徽宗即位，尊太妃为圣瑞皇太 舆外，余悉增崇焉。绍兴奉迎皇太 后，诏造龙舆，其制：朱质，正方， 金涂银饰，四竿，竿头螭首，赭窗红 帘，上覆以棕，加走龙六，内设黄花 罗帐、裀褥、朱椅、踏子、红罗黄罗 绣巾二。

皇太子车辂之制。唐制三等：一 曰金辂，二曰轺车，三曰四望车。太 宗至道初，真宗为皇太子，谒太庙， 乘金辂，常朝则乘马。真宗天禧中， 仁宗为皇太子，亦同此制。徽宗政和 三年，议礼局上皇太子车辂之制：金 辂，赤质，金饰诸末。重较，箱画苣 朱牙。左建旂，九旒，右载闟戟。旂 首金龙头，衔结绶及铃绥。八鸾在 衡，二铃在轼。驾赤骝四，金鍐方 釳，插翟尾，镂锡，鞶缨九就。从 祀、谒太庙、纳妃则供之。轺车，金 饰诸末，紫油通幰，紫油纁朱里，驾 马一。四望车，金饰诸末，青油通 幰，青油纁朱里，朱丝络网，驾马 一。轺车、四望车以次列于卤簿仗 内。皇太子妃，则有厌翟车，驾以三 马。邮入亦乘檐子，中兴简俭，惟用 藤檐子，顶梁、舁杠皆饰以玄漆，四 角刻兽形，素藤织花为面，如政和之 制。
一曰象辂，亲五及一品乘之；二曰革 辂，二品、三品乘之；三曰木辂，四 品乘之；四曰轺车，五品乘之。宋亲 王、一品、二品奉使及葬，并给革 辂，制同乘舆之副，惟改龙饰为螭。 六引内三品以上乘革车，赤质，制如 进贤车，无案，驾四赤马，驾士二十 五人。其绯幰衣、络带、旗戟、绸杠 绣文：司徒以瑞马，京牧以隼，御史 大夫以獬豸，兵部尚书以虎，太常卿 以凤，驾士衣亦同。县令乘轺车，黑 质，两壁纱窗，一辕，金铜饰，紫幰 衣、络带并绣雉衔瑞草，驾二马，驾 士十八人。百官常朝皆乘马。 王钦若言：「王公车辂上并用龙装， 乞下有司检定制度。」诏下太常礼院 详定。本院言：「按《卤簿令》，王 公已下，象辂以象饰诸末，朱班轮， 八鸾在衡，左建旂画龙，一升一降， 右载闟戟。革略以革饰诸末，左建 旃，余同象辂。木辂以漆饰之，余同 革辂。轺车，曲壁，青幰碧里。诸辂 皆朱质，朱盖，朱旂旃，一品九旒， 二品八旒，三品七旒，四品六旒，其 鞶缨如之。」

神宗元丰三年，详定礼文所言： 「《卤簿记》公卿奉引：第一开封 史大夫，獬豸旗；次兵部尚书，虎 旗，而乘革车。考之非是。谨按《周 礼》巾车职曰：'孤乘夏篆，卿乘夏 缦，大夫乘墨车。'司常职曰：'孤、 卿建旃，大夫建物。'请公卿已下奉 引，先开封令，乘墨车建物；次开封 牧，乘墨车建旗；太常卿、御史大 夫、兵部尚书乘夏缦，司徒乘夏篆， 并建旃。所以参备九旗之制。」诏从 之。

政和议礼局上王公以下车制：象 辂以象饰诸末，朱班轮，八鸾在衡， 左建旗，右载闟戟，驾马四，亲王昏 马四。大驾卤簿六引，法驾卤簿三 引，开封牧第乘之。王公、一品、二 品、三品备卤簿，皆供革车一乘。其 轮衣、帘、旗、韬杠、络带绣文：开 封牧以隼，大司乐以凤，少傅以瑞 马，御史大夫以獬豸，兵部尚书以 虎。轺车，黑质，紫幰衣、络带并绣 雉，施红锦帘，香炉、香宝结带，驾 赤马二。卤簿内第一引官县令乘之， 驾马皆有铜面，插羽，鞶缨，攀胸铃 拂，绯绢屉，红锦包尾。
六年，礼制局言：
大观中，用大司乐代太常卿为第
乐之官，宗伯为长，宜改用礼部尚 书。又第四引司徒，即用地官之长， 自汉以来为三公。朝廷近改司徒为少 傅，然六引司徒乃地官之事，宜改用 户部尚书。其府佐依六引诸卿例，改 为僚佐，其卤簿仪仗，依兵部尚书例 给。

古之诸侯出封于外，同姓锡以金 辂，异姓锡以象辂。盖出而制节，则 远君而其道伸；入而谨度，则近君而 其势屈。故其入觐，则不敢乘金辂、 象辂，以同于王，当自降而乘墨车 也。若公侯采地在天子县内者，则为 都鄙之长，《大司马》所谓「师都建 官》，则卿大夫之职是矣；又无金 辂、象辂之锡，而乃比于古之诸侯入 觐而乘墨车，可乎？

成周上公九命，车旗以九为节， 故建常九斿；侯、伯七命，车旗以七 为节，故建常七斿；子、男五命，车 旗以五为节，故建常五斿；其卿六 命，其大夫四命，车旗亦各眡其命之 数。则卿之建旃当用六斿，大夫建物 当用四斿，至于三斿则上士所建也。 其开封令，宜乘墨车而建物四斿；开 封牧、御史大夫、户部兵部礼部尚书 皆卿也，宜乘夏缦而建旃六斿。

其年，详定官蔡攸又言： 牧、大司乐、司徒、御史大夫、兵部 尚书乘革车次之。开封牧建绣隼旗， 太常卿建绣凤旗，司徒绣瑞马旗，御 史大夫绣以獬豸，兵部尚书绣以虎， 皆副之以闟戟。其先后之序，所乘之 车，所建之旗，揆古则不合，验今则 有戾。且大驾之出，自汉光武时始有 三引：先河南尹，次执金吾，次洛阳 令，先尊而后卑也。后魏亦三引：先 平城令，次司隶校尉，次丞相，先卑 而后尊也。唐兼用六引，五代减为 三，后周复增为六。本朝因之，以开 封令居前，终以兵部尚书。然以前为 尊，则兵部尚书不当继御史大夫，此 先后之序未正也。

轺车非县令宜驾，革车非公卿宜 用，是所乘之车未称也。凤马之绣， 无所经见，闟戟之设，尤为讹谬，是 所建之旗未宜也。司徒，三公论道之 官，车徒非其所任，户部主之可也。 奉常掌礼，司乐典乐，皆专于一事， 礼乐之容，非其所兼，礼部总之宜 也。请改司徒用户部尚书，改大司乐 用礼部尚书，其僚佐仪制视兵部尚 书。御史大夫，位亚三少，秩从二 品，又尊于六尚书。其行，宜以兵部 次令、牧，礼部、户部又次之，终以 御史大夫，则先后之序正矣。 夏缦则五采画之而不篆，墨车则漆之 而不画。孤宜乘夏篆，象其文质之 备；卿宜乘夏缦，象其文采而不足于 篆。开封令秩比大夫，开封牧古之诸 侯，其乘皆宜墨车。其驾之马，令以 三，牧以四，御史大夫以六，尚书， 卿之任也，其驾亦四，则所乘之车称 矣。《司常》曰：「孤、卿建旃，大 夫、士建物，师都建旗。」盖通帛为 旃，其色纯赤；杂帛为物，其色赤 白；物为三斿，旃亦如之。开封令秩 视大夫，故宜建以物；开封牧率王畿 之众而卫上，师都之任也，故宜建以 宜建以旃。
从之。
七年，礼制局言：「昨讨论大驾 六引，开封牧乘墨车，兵部尚书、礼 部尚书、户部尚书、御史大夫乘夏 缦。已经冬祀陈设讫，所有驾士衣 服，尚循旧六引之制，宜行改正，况 天子五辂，驾士之服，各随其辂之 色，则六引驾士之服，当亦如之。请 墨车驾士衣皂，夏缦驾士皂质绣五色 团花，于礼为称。」从之。

肩舆。神宗优待宗室老疾不能骑 者，出入听肩舆。熙宁五年，太宗正 得过两对。中兴后，人臣无乘车之 制，从祀则以马，常朝则以轿。旧 制，舆檐有禁。中兴东征西伐，以道 路阻险，诏许百官乘轿，王公以下通 乘之。其制：正方，饰有黄、黑二 等，凸盖无梁，以篾席为障，左右设 牖，前施帘，舁以长竿二，名曰竹轿 子，亦曰竹舆。

内外命妇之车。唐制有厌翟车、 翟车、安车、白铜饰犊车，而幰网有 降差。宋制，银装白藤舆檐，内命妇 皇亲所乘；白藤舆檐、金铜犊车、漆 犊车，或覆以毡，或覆以棕，内外命 妇通乘。

伞。人臣通用，以青绢为之。宋 国中，宰相、枢密使始用之。其后， 近臣及内命妇出入皆用。真宗大中祥 符五年，诏除宗室外，其余悉禁。明 年，复许中书、枢密院用焉。京城 外，则庶官通用。神宗熙宁之制，非 品官禁用青盖，京城惟执政官及宗室 许用。哲宗绍圣二年，诏在京官不得 用凉扇。徽宗政和三年，以燕、越二 王出入，百官不避，乃赐三接青罗伞 一，紫罗大掌扇二，涂金花鞍鞯，茶 燎等物皆用涂金，遂为故事。八年， 诏民庶享神，不得造红黄伞、扇及彩 绘，以为祀神之物。宣和初，又诏诸 之。建炎中，初驻跸杭州，执政张澄 言：「群臣扈从兵间，权免张盖，俟 回銮仍旧。」诏前宰相到阙，许张 盖。

鞍勒之制。宋以赐群臣，其非赐 者皆有令式，而不敢逾越焉。金涂银 闹装牡丹花校具八十两，紫罗绣宝相 花雉子方鞯，油画鞍，白银衔镫，以 赐宰相，亲王，枢密使带使相，曾任 宰相观文殿大学士宫观使，殿前马军 步军都指挥使。金涂银闹装太平花校 具七十两，紫罗绣瑞草方鞯，油画 鞍，陷银衔镫，以赐使相，枢密副 虞候。四厢都指挥使，鞯以紫罗剜 花。

若出使，则加红犛牛缨，金涂银 钹。使相在外，加红织成鞍衤复。步 军都虞候以上赐带甲马者，加红皮鞦 辔校具七十两，青毡圆鞯，陷银衔 镫。

金涂银闹装麻叶校具五十两，紫 罗剜花方鞯，油画鞍，陷银衔镫，以 赐三司使，观文殿学士，资政殿大学 士，翰林学士承旨，翰林学士，资政 殿、端明殿、翰林侍读侍讲，龙图、 天章、宝文阁、枢密直学士，御史中 使、刺史者，赐亦同。曾任中书、枢 密院后为学士、中丞者，七十两，鞯 以绣瑞草。

见任中书、枢密院、宣徽使、使 相、节度使出使，曾任中书、枢密院 充诸路都总管、安抚使，朝辞日，赐 亦如之。金涂银三环宝相花校具二十 五两，紫罗圆鞯，乌漆鞍，衔镫，以 赐团练使、刺史。金涂银促结洛州花 校具三十两，紫罗圆鞯，以赐诸路承 受。白成十五两，以赐诸王宫僚、翰 林侍读侍书；金涂银宝相花校具四十 两，蛮云校具十五两，以赐诸班押

其皇亲婚嫁，皆给蓝黄罗绣方 鞯，金涂银花鞍，金涂银校具自八十 两至十二两，有六等。宗室女婿系 亲，皆赐紫罗绣瑞草方鞯，校具自七 十两至五十两，有二等。其赐契丹 使，则金涂银太平花校具七十两，紫 罗绣宝相花雉子方鞯；副使则槲叶校 具五十两，紫罗绣合子地圆鞯，皆油 画鞍。射弓则使银装，副使银棱。

赐诸蕃进奉大使，则如刺史而用 青绦鞯；副使则如宫僚。凡京官三品 以上外任者，皆许马以缨饰。

太宗太平兴国七年，翰林学士承 升朝官许乘银装绦子鞍勒，六品以下 不得闹装，其鞯皆不得刺绣、金皮 饰。余官及工商庶人，许并乘乌漆素 鞍，不得用狨毛暖坐。其蓝黄绦子， 非宫禁不得乘。士庶、军校乘白皮鞯 勒者，悉禁断。」从之。八年，诏京 朝知录事参军及知县者，所乘马并不 得饰缨，后复许带缨。端拱二年，诏 内职诸班押班、禁军指挥使、厢军都 虞候，并许乘银装绦子鞍勒。京官任 知州、通判，许依六品朝官。真宗咸 平二年，西京留台上言：「留府群 官、使臣乘马，不得带缨。」从之。 令两省谏舍、宗室将军以上，许乘狨 毛暖坐，余悉禁。凡京官，三班已上 外任者，皆许马以缨饰。

仁宗景祐三年，诏官非五品以 上，毋得乘闹装银鞍，其乘金涂银装 绦子促结鞍辔者，自文武升朝官及内 职、禁军指挥使、诸班押班、厢军都 虞候、防团副使以上，听之；仍毋得 以蓝黄为绦、白皮为鞯辔。民庶止许 以毡皮絁为鞯。京官为通判以上职 任者，许权依升朝例。神宗熙宁间， 文武升朝官、禁军都指挥使以上，涂 金银装盘绦促结；五品以上，复许银 鞍闹装。若开花绣鞯，惟恩赐乃得 诸王视宰相，用绣鞍鞯。政和三年， 始赐金花鞍鞯，诸王不施狨坐。宣和 末始赐，中兴因之。乾道九年，重修 仪制。权侍郎、太中大夫以上及学 士、待制，经恩赐，许乘狨坐。三 衙、节度使曾任执政官，亦如之。先 是，建炎初，驻跸杭州，诏扈从臣僚 合设狨坐者，权宜撤去。故事，宰 执、侍从自八月朔搭坐。绍兴元年， 以江、浙地燠，改为九月朔，著为 例。乾道元年，乃诏三衙乘马，赐狨 坐。

门戟。木为之而无刃，门设架而 学、文宣王庙、武成王庙亦赐焉，惟 武成王庙左右各八。臣下则诸州公门 设焉，私门则府第恩赐者许之。太宗 淳化二年，诏诸道州、府、军、监奏 乞鼓角戟槊，如令文合赐，即下三司 指挥。仁宗天圣四年，太常礼院言： 「准批状，详定知广安军范宗古奏， 本军乞降槊。检会令文，京兆河南太 原府、大都督府、都护门十四戟，若 中都督、上都护门十二戟，下都督、 诸州门各十戟，并官给。所有军、监 门不载，伏请不行。」神宗元丰之 制，凡门列戟者，官司则开封、河 赐者，正一品十六，二品以上十四。 中兴仍旧制。

旌节。唐天宝中置，节度使受命 日赐之，得以专制军事，行即建节， 府树六纛。宋凡命节度使，有司给门 旗二，龙、虎各一，旌一，节一，麾 枪二，豹尾二。旗以红缯九幅，上设 耀篦、铁钻、髹杠、绯纛。旌用涂金 铜螭头，髹杠，绸以红缯，画白虎， 顶设髹木盘，周用涂金饰。节亦用髹 杠，饰以金涂铜叶，上设髹圆盘三 层，以红绿装钉为旄，并绸以紫绫衤 复囊，又加碧油绢袋。麾枪设髹木 盘，绸以紫缯衤复囊，又加碧油绢 髹杠。

神宗熙宁五年，诏新建节并移 镇，并降敕太常寺排比旌节，下左右 金吾街仗司、骐骥院，给执擎人员、 鞍马。中兴因之。建炎三年，表韩世 忠之旗曰「忠勇」。绍兴三年，表岳 飞之旗曰「精忠」。孝宗诏以其藩邸 旌节，迎置天章阁。淳熙中，光宗亦 诏奉东宫旌节。其后，宁宗践祚，有 司言安奉皇帝藩邸旌节，宜有推饰。 今用朱漆青地金字牌二：其一题曰 「太上皇帝藩邸旌节」，其一曰「今 上皇帝藩邸旌节。」盖袭用元丰延安 故事云。

志第一百四 舆服三
○天子之服皇太子附后妃之服命 妇附
天子之服，一曰大裘冕，二曰衮 冕，三曰通天冠，绛纱袍，四曰履 袍，五曰衫袍，六曰窄袍，天子祀 享、朝会、亲耕及亲事、燕居之服 也，七曰御阅服，天子之戎服也。中 兴之后则有之。

大裘之制。神宗元丰四年，详定 郊庙奉祀礼文所言：「《周礼·司 裘》'掌为大裘，以供王祀天之服'； 《司服》'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 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则衮冕 '。而《礼记》云：'郊祭之日，王被 衮以象天，戴冕璪十有二旒，则天数 也。'王肃据《家语》，以为临燔 柴，脱衮冕，著大裘。则是《礼记》 被衮，与《周礼》大裘，郊祀并用二 服，事不相戾，但服之有先后耳。是 以《开宝通礼》：皇帝服衮冕出赴行 宫，祀日，服衮冕至大次；质明，改 服大裘而冕出次。盖衮冕盛服而文之 天道至质，故被裘以体之。今仪注， 车驾赴青城，服通天冠、绛纱袍。祀 之日，乃服靴袍至大次，服衮冕临 祭，非尚质之义。乞并依《开宝通 礼》。」诏详定所参议。

又言：「臣等详大裘之制，本以 尚质，而后世反以尚文，故冕之饰大 为不经。而礼书所载，上有垂旒加 饰，又异'大裘不裼'之说。今参考诸 说，大裘冕无旒，广八寸，长一尺六 寸，前圜后方，前低寸二分，玄表朱 里，以缯为之。玉笄以朱组为纮，玉 瑱以玄紞垂之。为裘以黑羔皮，领袖 以佩纮属之。素带，朱里，绛纯其 外，上朱下绿。白纱中单，皂领，青 褾、襈、裾。朱韈，赤舄，黑絇、 繶、纯。乞下所属制造。其当暑奉祠 之服，乞降梁陆玮议以黑缯为裘，及 《唐舆服志》以黑羔皮为缘。」诏重 详定。

光禄寺丞、集贤校理陆佃言： 「臣详冕服有六。《周官》弁师云' 掌王之五冕'，则大裘与衮同冕。故 《礼记》云'郊之日，王被衮以象天 '。又曰'服之袭也，充，美也'；'礼不 盛，服不充，故大裘不裼'。此明王 非是。盖古者裘不徒服，其上必皆有 衣，故曰'缁衣羔裘'，'黄衣狐裘'，' 素衣麑裘'。如郊祀徒服大裘，则是 表裘以见天地。表裘不入公门，而乃 欲以见天地，可乎？且先王之服，冬 裘夏葛以适寒暑，未有能易之者也。 郊祀天地，有裘无衮，则夏祀赤帝与 至日祭地祇，亦将被裘乎？然则王者 冬祀昊天上帝，中裘而表衮，明矣。 至于夏祀天神地祇，则去裘服衮，以 顺时序。《周官》曰'凡四时之祭 祀，以宜服之'，明夏不必衣裘也。 或曰，祭天尚质，故徒服大裘，被衮 天上帝，服裘被衮，其余祀天及祀地 祇，并请服衮去裘，各以其宜服 之。」

于是详定所言：「裘不可徒服。 《礼记》曰'大裘不裼'，则袭可知， 所谓大裘之袭者，衮也，与衮同冕。 伏请冬祀昊天与黑帝，皆服大裘，被 以衮。其余非冬祀天及夏至祭地，则 皆服衮。」

六年，尚书礼部言：「经有大裘 而无其制，近世所为，惟梁、隋、唐 为可考。请缘隋制，以黑羔皮为裘， 黑缯为领袖及里、缘，袂广可运肘， 下有裘，裘之下有中衣。然则今之亲 郊，中单当在大裘之下，其袂之广 狭，衣之长短，皆当如裘。伏乞改 制。」于是神宗始服大裘，而加衮冕 焉。

哲宗元祐元年，礼部言：「元丰 所造大裘，虽用黑羔皮，乃作短袍 样，袭于衮衣之下，仍与衮服同冕， 未合典礼。」下礼部、太常寺共议。 上官均、吴安诗、常安民、刘唐老、 袭原、姚勔请依元丰新礼，丁骘请循 祖宗故事，王愈请仿唐制，朱光庭、 周秩请以玄衣袭裘。独礼部员外郎何 有可疑者八：

按《周礼·节服氏》「掌祭祀朝 觐，衮冕六人，惟王之太常」；「郊 祀，裘冕二人」。既云衮冕，又云裘 冕，是衮与裘各有冕。乃云裘与衮同 冕，当以衮袭之。裘既无冕，又袭于 衮，中裘而表衮，何以示裘衮之别 哉？古人虽质，不应以裘为夏服，盖 冬用大裘，当暑则以同色缯为之。 《记》曰：「郊祭之日，王被衮以象 天。」若谓裘上被衮，以被为袭，则 《家语》亦有「被裘象天」之文。诸 儒或言「临燔柴，脱衮冕，著大 裘」，或云「脱裘服衮」，盖裘衮无 可乎？

且大裘，天子吉服之最上，若大 圭、大路之比，是裘之在表者。 《记》曰：「大裘不裼。」说者曰， 无别衣以裼之，盖他服之裘亵，故表 裘不入公门。事天以报本复始，故露 质见素，不为表襮，而冕亦无旒，何 必假他衣以藩饰之乎？凡裘上有衣谓 之裼，裼上有衣谓之袭，袭者，裘上 重二衣也。大裘本不裼，《郑志》乃 云：「裘上有玄衣，与裘同色。」盖 赵商之徒，附会为说，不与经合。袭 之为义，本出于重沓，非一衣也。

古者斋祭异冠，斋服降祭服一 冕。」是衮冕者，祀天之斋服也。唐 《开元》及《开宝礼》始以衮冕为斋 服，裘冕为祭服，兼与张融「临燔柴 脱衮服裘」之义合。请从唐制，兼改 制大裘，以黑缯为之。
佃复破其说曰：
夫大裘而冕，谓之裘冕，非大裘 而冕，谓之衮冕。则裘冕必服衮，衮 冕不必服裘。今特言裘冕者，主冬至 言之。《周礼·司裘》：「掌为大 裘，以供王祀天之服。」则祀地不服 大裘，以夏日至，不可服裘故也。今 谓大裘当暑，以同色缯为之，尤不经 见。

兼裼袭，一衣而已，初无重沓之 义。被裘而覆之则曰袭，袒而露裘之 美则曰裼。所谓「大裘不裼」，则非 衮而何？《玉藻》曰：「礼不盛，服 不充，故大裘不裼。」则明不裼而袭 也，充，美也。郑氏谓大裘之上有玄 衣，虽不知覆裘以衮，然尚知大裘不 可徒服，必有玄衣以覆之。《玉藻》 有尸袭之义。《周礼》裘冕注云： 「裘冕者，从尸服也。」夫尸服大裘 而袭，则王服大裘而袭可知。且裘不 可以徒服，故被以衮，岂借衮以为饰 哉？

今谓祭天用衮冕为斋服，裘冕为 地。自魏以来，皆用衮服。则汉、魏 祭天，尝服衮矣，虽无大裘，未能尽 合于礼，固未尝有表裘而祭者也。且 裘，内服也，与袍同。袍亵矣，而欲 襌以祭天，以明示质，是欲衤义衣以 见上帝也。洵直复欲为大裘之裳，纁 色而无章饰。夫裘安得有裳哉？请从 先帝所志。
其后诏如洵直议，去黑羔皮而以 黑缯制焉。
政和议礼局上：大裘，青表纁 里，黑羔皮为领、褾、襈，朱裳，被 以衮服。冬至祀昊天上帝服之，立冬 中兴之后，无有存者。

绍兴十三年，礼部侍郎王赏等 言：「郊祀大礼，合依《礼经》，皇 帝服大裘被衮行礼。据元丰详定郊庙 礼文，何洵直议以黑缯创作大裘如 衮，惟领袖用黑羔。乞如洵直议。」 诏有司如祖宗旧制，以羔制之。礼部 又言：「关西羊羔，系天生黑色。今 有司涅白羔为之，不中礼制，不如权 以缯代。又元祐中，有司欲为大裘， 度用百羔。哲宗以为害物，遂用黑 缯。请依太常所言。」从之。遂以衮 袭裘，冕亦十二旒焉。

衮冕之制。宋初因五代之旧，天 珠。又有翠旒十二，碧凤御之，在珠 旒外。冕版以龙鳞锦表，上缀玉为七 星，旁施琥珀瓶、犀瓶各二十四，周 缀金丝网，钿以真珠、杂宝玉，加紫 云白鹤锦里。四柱饰以七宝，红绫 里。金饰玉簪导，红丝绦组带。亦谓 之平天冠。衮服青色，日、月、星、 山、龙、雉、虎蜼七章。红裙，藻、 火、粉米、黼、黻五章。红蔽膝，升 龙二并织成，间以云朵，饰以金鈒花 钿窠，装以真珠、琥珀、杂宝玉。红 罗襦裙，绣五章，青褾、襈、裾。六 采绶一，小绶三，结玉环三。素大带 绶带饰并同衮服。

白罗中单，青罗抹带，红罗勒 帛。鹿卢玉具剑，玉镖首，镂白玉双 佩，金饰贯真珠。金龙凤革带，红韈 赤舄，金鈒花，四神玉鼻。祭天地宗 庙，朝太清宫、飨玉清昭应宫景灵 宫、受册尊号、元日受朝、册皇太子 则服之。

太祖建隆元年，太常礼院言： 「准少府监牒，请具衮龙衣、绛纱 袍、通天冠制度令式。衮冕，垂白珠 十有二旒，以组为缨，色如其绶，黈 纩充耳，玉簪导。玄衣纁裳，十二 章：八章在衣，日、月、星辰、山、 龙、华虫、火、宗彝；四章在裳， 藻、粉米、黼、黻。衣褾领如上，为 升龙，皆织就为之。山、龙以下，每 章一行，重以为等，每行十二。白纱 中单，黼领，青褾、襈、裾。蔽膝加 龙、山、火三章。革带，玉钩。大 带，素带朱里，纰其外，上朱下绿， 纽约用组。鹿卢玉具剑，大珠镖首， 白玉双佩，玄组。双大绶六采，玄、 黄、赤、白、缥、绿，纯玄质，长二 丈四尺五寸，首广一尺。小双绶长二 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间施 三玉环。朱韈赤舄，加金饰。」诏 可。

二年，太子詹事尹拙、工部尚书 窦仪议：「谨按《周礼》：'弁师掌 王之五冕，皆玄冕朱里延纽，五采 缫，十有二就，皆五采玉十有二，玉 笄朱纮。诸侯之缫旒九就，珉玉三 采，其余如王之事，缫斿皆就，玉 瑱、玉笄。'疏云：'王不言玉瑱，于 此言之者，王与诸侯互相见为义。是 以王言玄冕、朱里延纽及朱纮，明诸 侯亦有之。诸公言玉瑱，明王亦有 之。'详此经、疏之文，则是本有充 耳。今请令君臣衮冕以下并画充耳， 以合正文。」从之。

乾德元年闰十二月，少府监杨 格、少监王处讷等上新造皇帝冠冕。 先是，郊祀冠冕，多饰以珠玉，帝以 华而且重，故命改制之。

仁宗景祐二年，又以帝后及群臣 冠服，多沿唐旧而循用之，久则有司 浸为繁文，以失法度。诏入内内侍 省、御药院与太常礼院详典故，造冠 冕，蠲减珍华，务从简约，俾图以 进。续诏通天冠、绛纱袍更不修制。 由是改制衮冕。天版元阔一尺二寸， 长二尺四寸，今制广八寸，长一尺六 寸。减翠旒并凤子，前后二十四珠旒 并合典制。天板顶上，元织成龙鳞锦 为表，紫云白鹤锦为里，今制青罗为 表，采画出龙鳞，红罗为里，采画出 紫云白鹤。所有犀瓶、琥珀瓶各二十 四，今减不用。金丝结网子上，旧有 造。冠身并天柱，元织成龙鳞锦，今 用青罗，采画出龙鳞；金轮等七宝， 元真玉碾成，今更不用，如补空却， 以云龙细窠。分旒玉钩二，今减去 之。天河带、组带、款慢带依旧，减 轻造。纳言，元用玉制，今用青罗， 采画出龙鳞锦。金棱上棱道，依旧用 金，即减轻制。黈纩，玉簪。衮服八 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 火、宗彝，青罗身，红罗襈，绣造。 所有云子，相度稀稠补空，更不用细 窠，亦不使真珠装缀。中单，依旧皂 白制造。裙用红罗，绣出藻、粉米、 减稀制之，周回依旧，细窠不用。六 采绶依旧，减丝织造。所有玉环亦减 轻。带头金叶减去，用销金。四神带 不用。剑、佩、梁、带、韈、舄并依 旧。

嘉祐元年，王洙奏：「天子法 服，冕旒形度重大，华饰稍繁，愿集 礼官参定。」诏礼院详典礼上闻，而 礼院绘图以进。因敕御药院更造，其 后，冕服稍增侈如故。
英宗治平二年，知太常礼院李育 奏曰：
郊庙之祭，本尚纯质，衮冕之 也。冕则以《周官》为本，凡十二 旒，间以采玉，加以纮、綖、笄、瑱 之饰。衮则以《虞书》为始，凡十二 章，首以辰象，别以衣裳绘绣之采。 东汉至唐，史官名儒，记述前制，皆 无珠翠、犀宝之饰，何则？鹬羽蜯 胎，非法服所用；琥珀犀瓶，非至尊 所冠；龙锦七星，已列采章之内；紫 云白鹤，近出道家之语，岂被衮戴 璪、象天则数之义哉！自大裘之废， 颛用衮冕，古朴稍去，而法度尚存。 夫明水大羹，不可以众味和；《云 门》《咸池》，不可以新声间；衮冕 余，岂足为圣朝道哉！

且太祖建隆元年少府监所造冕 服，及二年博士聂崇义所进《三礼 图》，尝诏尹拙、窦仪参校之，皆仿 虞、周、汉、唐之旧。至四年冬服 之，合祭天地于圜丘，用此制也。太 宗亦尝命少府制于禁中，不闻改作。 及真宗封泰山，礼官请服衮冕。帝 曰：「前王服羔裘，尚质也。今则无 羔裘而有衮冕，可从近制。」是岂有 意于繁饰哉。盖后之有司，率意妄 增，未尝确议，遂相循而用。故仁宗 尝诏礼官章得象等详议之，其所减过 年，王洙复议去繁饰，礼官画图以 献，渐还古礼，而有司所造，复如景 祐之前。

又按《开宝通礼》及《衣服 令》，冕服皆有定法，悉无宝锦之 饰。夫太祖、太宗富有四海，岂乏宝 玩，顾不可施之郊庙也。臣窃谓，陛 下肇祀天地，躬飨祖祢，服周之冕， 观古之象，愿复先王之制，祖宗之 法。其衮冕之服，及韠、绶、佩、舄 之类，与《通礼》、《衣服令》、 《三礼图》制度不同者，宜悉改正。
诏太常礼院、少府参定，遂合奏 曰：
古者冕服之用，郊庙殊制。唐 兴，天子之服有二等，而大裘尚存。 显庆初，长孙无忌等采《郊特牲》之 说，献议废大裘。自是郊庙之祭，一 用衮冕，然旒章之数，止以十二为 节，亦未闻有余饰也。国朝冕服，虽 仿古制，然增以珍异巧缛，前世所未 尝有。夫国之大事，莫大于祀，而祭 服违经，非以肃祀容、尊神明也。臣 等以谓宜如育言，参酌《通礼》、 《衣服令》、《三礼图》及景祐三年 减定之制，一切改造之。

孔子曰：「麻冕，礼也，今也纯 俭，吾从众。」纯者，丝也，变麻用 寸，约以景表尺，前圆后方，黝上朱 下，以金饰版侧，以白玉珠为旒，贯 之以五采丝绳。前后各十二旒，旒各 十二珠，相去一寸，长二尺。朱丝组 为缨，黈纩充耳，金饰玉簪导。青衣 纁裳，十二章：八章绘之于衣，日、 月、星辰、山、龙、华虫、火、宗彝 也；四章绣之于裳，藻、粉米、黼、 黻也。锦龙褾、领，织为升龙。山、 龙而下，一章为一行，重以为等，行 十二。别制大带，素表朱里，朱绿终 辟。韠、绂、舄，大小绶，亦去珠 玉、钿窠、琥珀、玻璃之饰。其中 单、革带、玉具剑、玉佩、朱韈之 稽，祭礼增重。

复诏礼院再详以闻。而内侍省奏 谓：「景祐中已裁定，可因而用 也。」从之。
神宗元丰元年，详定郊庙礼文所 言：
凡冕版广八寸，长尺六寸，与古 制相合，更不复议。今取少府监进 样，如以青罗为表，红罗为里，则非 《弁师》所谓「玄冕朱里'者也。上 用金棱天板，四周金丝结网，两旁用 真珠、花素坠之类，皆不应礼。伏请 青、赤、黄、白、黑五色备为一玉， 每一玉长一寸，前后二十四旒，垂而 齐肩，以合孔子所谓纯俭之义。

又古者祭服、朝服之裳，皆前三 幅，后四幅，前为阳以象奇，后为阴 以象偶。惟深衣、中襌之属连衣裳， 而裳复不殊前后，然以六幅交解为十 二幅，象十二月。其制作莫不有法， 故谓之法服。今少府监衮服，其裳乃 以八幅为之，不殊前后，有违古义。 伏请改正祭服之裳，以七幅为之，殊 其前后。以今太常周尺度之，幅广二 尺二寸，每幅两旁各缝杀一寸，谓之 之广各寸半，表里合为三寸。群臣祭 服之裳，仿此。
从之。
政和议礼局更上皇帝冕服之制： 冕版广八寸，长一尺六寸，前高八寸 五分，后高九寸五分。青表朱里，前 后各十有二旒，五采藻十有二就，就 间相去一寸。青碧锦织成天河带，长 一丈二尺，广二寸。朱丝组带为缨， 黈纩充耳，金饰玉簪导，长一尺二 寸。衮服，青衣八章，绘日、月、星 辰、山、龙、华虫、火、宗彝；纁裳 四章，绣藻、粉米、黼、黻。蔽膝随 带，革带，白玉双佩。大绶六采， 赤、黄、黑、白、缥、绿，小绶三 色，如大绶，间施玉环三。朱韈，赤 舄，缘以黄罗。

中兴仍旧制，延，以罗衣木，玄 表朱里，长尺有六寸，前低一寸二 分，四旁缘以金，覆于卷武之上，缫 以五色丝贯五色玉，前后各十二，凡 用二百八十有八。玉笄，充耳用黄 绵，纮以朱组，以其一属于左笄上垂 下，又屈而属于右笄，系之而垂其 余。玄衣，八章，升龙于山，绘。裳 纁，四章，绣。幅前三后四，断而不 绿饰其侧，上朱下绿，其束处以组为 纽约，下垂三尺。通天冠、绛纱袍亦 如之。白罗中单，领、褾、襈以黻， 服裘则以皂。绛纱袍则衣用白纱， 领、褾、襈以朱。绶大小各一，大绶 织以六采，青、黄、黑、白、缥、 绿，下垂青丝网，上有结，垂玉环 三；小绶制如大绶，惟三色。大裘、 绛纱袍皆用之。革带，博二寸，革为 里，绯罗为表，饰以玉銙，钮以下 钩。通天冠、绛纱袍亦用之。ＡＸ从 裳色，上有纰，下有纯，去上五寸， 绘以山、龙、火，上接革带系之。佩 以蠙珠。次则中有金兽面，两旁夹以 双璜，又次设琚瑀。下则冲牙居中 央，两旁有玉滴子，行则击牙而有 声。舄有絇，有纯，有繶，有綦，以 绯罗为之，首加金饰。服通天冠、绛 纱袍则用黑舄，以乌皮为之。常服则 用白舄，以丝为之。韈，罗表缯里， 施靿著綦以系之，赤舄以朱，黑舄以 白，白舄同。

通天冠。二十四梁，加金博山， 附蝉十二，高广各一尺。青表朱里， 首施珠翠，黑介帻，组缨翠緌，玉犀 簪导。绛纱袍，以织成云龙红金条纱 为之，红里，皂褾、襈、裾，绛纱 中单，朱领、褾、襈、裾。白罗方心 曲领。白韈，黑舄，佩绶如衮。大祭 祀致斋、正旦冬至五月朔大朝会、大 册命、亲耕籍田皆服之。

仁宗天圣二年，南郊，礼仪使李 维言：「通天冠上一字，准敕回 避。」诏改承天冠。中兴之制，冠高 九寸，服用并同。

乾道九年，又用履袍。袍以绛罗 为之，折上巾，通犀金玉带。系履， 则曰履袍；服靴，则曰靴袍。履、靴 皆用黑革。四孟朝献景灵宫、郊祀、 明堂，诣宫、宿庙、进胙，上寿两宫 天、绛纱如常仪。

衫袍。唐因隋制，天子常服赤 黄、浅黄袍衫，折上巾，九还带，六 合靴。宋因之，有赭黄、淡黄袍衫， 玉装红束带，皂文鞸，大宴则服之。 又有赭黄、淡黄衤癸袍，红衫袍，常 朝则服之。又有窄袍，便坐视事则服 之。皆皂纱折上巾，通犀金玉环带。 窄袍或御乌纱帽。中兴仍之。初，高 宗践祚于南都，隆祐太后命内臣上乘 舆服御，有小冠。太后曰：「祖宗闲 居之所服也，自神宗始易以巾。愿即 位后，退朝止戴此冠，庶几如祖宗时 讲，皇帝服头巾，背子，讲官易便 服。此嘉定四年讲筵之制也。
御阅服。以金装甲，乘马大阅则 服之。
圭。宋初，凡大祭祀、大朝会， 天子皆执圭。元丰二年，详定仪注所 言：「《周礼》：'王执镇圭。'释者 曰：'祭天地宗庙及朝日、夕月，则 执之。若朝觐，诸侯授玉于王，王受 玉，抚玉而已。'《考工记》：'天子 执冒四寸，以朝诸侯。'盖天子以冒 圭邪刻之处，冒诸侯之圭，以齐瑞信 也。未有临臣子而执镇圭者。《唐六 爵。《开宝通礼》始著元会执圭，出 自西房。淳化中，上寿进酒，又令内 侍奉圭，于周制、唐礼皆不合。其元 会受朝贺，请不执镇圭上寿。」诏 可。

三年，诏议大圭尺度，详定所 言：「《考工记》：'镇圭尺有二 寸，天子守之。''大圭长三尺，杼上 终葵首，天子服之'。后魏以降，以 白玉为之，长尺有二寸，西魏以来皆 然。方而不折，虽非古制，盖后世以 所得之玉，随宜为之。今请揆玉之有 无制之。」

又言：「唐礼，亲祀天地神祇， 镇圭而已。王泾《郊祀录》曰：'大 圭，质也，事天地之礼质，故执而搢 之。镇圭，文也，宗庙之礼亦文，故 无兼执之义。'不知大圭，天子之笏 也，通用于郊庙。请自今皇帝亲祠郊 庙，搢大圭，执镇圭。奉祀之时，既 接神再拜，则奠镇圭为挚，大圭为 笏。」

又言：「《开元》及《开宝通 礼》，皇帝升辂，不言执圭。祀日， 质明，至中壝门外，殿中监进大圭， 尚衣奉御，又以镇圭授殿中监以进。 于是始搢大圭，执镇圭。今皇帝乘玉 辂，执镇圭，赴景灵宫及太庙、青 乘辂不执圭，还内御大辇亦如之。」

详定所又言大圭中必之制，请制 荐玉缫藉，以木为干，广袤如玉，以 韦衣之，韦上画五采文，前后垂之。 又制约圭缫藉长尺，上玄下绛，为地 五采五就，因以为饰。每奠圭，则以 荐玉之缫陈于地，执圭，则以约圭之 缫备失坠，因垂之为饰。况大圭搢之 绅带之间，不可无中必，明矣。俟明 堂服大圭，宜依镇圭所约之组，令可 系之。

哲宗元祐元年，礼部言：「元丰 新礼，皇帝祀天，搢大圭，其制圆首 寸，长尺二寸，其厚以镇圭为约。」 从之。

政和二年，宦者谭稹献玄圭。其 制，两旁刻十二山，若古山尊，上锐 下方。上有雷雨之文，下无　彖饰， 外黑内赤，中一小好，可容指，其长 尺有二寸。诏付廷议。议官以为周王 执镇圭，缘饰以四镇之山，其中有 好，为受组之地，其长尺有二寸，周 人仿古为之，而王执以镇四方也。徽 宗乃以是岁冬御大庆殿受圭焉。

三年，又诏曰：「先王以类而求 祀，圜丘以象形，苍玉以象色，冬日 赤外黑，于以体之，冬祀可搢大圭， 执玄圭，永为定制。」中兴仍旧制， 大祭祀则执大圭以为笏，上太上皇、 皇太后册宝亦如之。

皇太子之服。一曰衮冕，二曰远 游冠、朱明衣，三曰常服。衮冕：青 罗表、绯罗红绫里、涂金银鈒花饰， 犀簪导，红丝组，前后白珠九旒，二 纩贯水晶珠。青罗衣，绣山、龙、 雉、火、虎蜼五章；红罗裳，绣藻、 粉米、黼、黻四章。红罗蔽膝，绣 山、火二章。白纱中单，青褾、襈、 裾。革带，涂金银钩，瑜玉双佩。四 金涂银鈒花，玉镖首。白罗韈，朱 履，金涂银釦。从祀则服之。远游 冠：十八梁，青罗表，金涂银鈒花 饰，犀簪导，红丝组为缨，博山，政 和加附蝉。朱明服：红花金条纱衣， 红纱里，皂褾、襈。红纱裳，红纱蔽 膝，并红纱里。白花罗中单，皂褾、 襈，白罗方心曲领。罗韈，黑舄，革 带，剑，佩，绶。余同衮服。袜带， 勒帛。执桓圭。受册、谒庙、朝会则 服之。常服：皂纱折上巾，紫公服， 通犀金玉带。

太宗至道元年，太常礼院言： 「南郊，皇太子充亚献，合著祭祀 绶，青纩充耳，玄衣纁裳，凡九章， 每章一行，重以为等，皆织为之。白 纱中单，黻领，青褾、襈、裾。革 带，金钩。大带，素带不朱里，亦纰 以朱绿，纽约用组。黻随裳色，二 章。朱组，双大绶四采，赤白缥绀， 纯朱质，长一丈八尺，三百二十首， 广九寸。小双绶，长二尺六寸，色同 大绶，而首半之，间施二玉环。朱韈 赤舄，舄加金饰，余同旧制。侍从祭 祀及竭庙、加元服、纳妃则服之。」 诏依上制造。政和议礼局更上皇太子 服制，衮冕惟青纩充耳，余并同国初 宣王服之。中兴并同。

其皇子之服，绍兴三十二年十 月，礼官言：「皇子邓、庆、恭三 王，遇行事服朝服，则七梁额花冠， 貂蝉笼巾，金涂银立笔，真玉佩， 绶，金涂银革带，乌皮履。若服祭 服，则金涂银八旒冕，真玉佩，绶， 绯罗履韈。」诏文思院制造。

后妃之服。一曰祎衣，二曰朱 衣，三曰礼衣，四曰鞠衣。皇后首饰 花一十二株，小花如大花之数，并两 博鬓。寇饰以九龙四凤。祎之衣，深 青织成，翟文赤质，五色十二等。青 纱中单，黼领，罗縠褾襈，蔽膝随裳 锦，下以绿锦，纽约用青组，革带以 青衣之，白玉双佩，黑组，双大绶， 小绶三，间施玉环三，青韈、舄，舄 加金饰。受册、朝谒景灵宫服之。鞠 衣，黄罗为之，蔽膝、大带、革舄随 衣色，余同祎衣，唯无翟文，亲蚕服 之。妃首饰花九株，小花同，并两博 鬓，冠饰以九翚、四凤。褕翟，青罗 绣为摇翟之形，编次于衣，青质，五 色九等。素纱中单，黼领，罗縠褾 襈，蔽膝随裳色，以緅为领缘，以摇 翟为章，二等。大带随衣色，不朱 里，纰其外，余仿皇后冠服之制，受 册服之。

皇太子妃首饰花九株，小花同， 并两博鬓。褕翟，青织为摇翟之形， 青质，五色九等。素纱中单，黼领， 罗縠褾礻巽，皆以朱色，蔽膝随裳 色，以緅为领缘，以摇翟为章，二 等。大带随衣色，不朱裹，纰其外， 上以朱锦，下以绿锦，纽约用青组。 革带以青衣之，白玉双佩，纯朱双大 绶，章采尺寸与皇太子同。受册、朝 会服之。鞠衣，黄罗为之，蔽膝、大 带、革带随衣色，余与褕翟同，唯无 翟，从蚕服之。

中兴，仍旧制。其龙凤花钗冠， 大小花二十四株，应乘舆冠梁之数， 株，应皇太子冠梁之数，施两博鬓， 去龙凤，皇太子妃服之，乾道七年所 定也。其服，后惟备祎衣、礼衣，妃 备褕翟，凡三等。其常服，后妃大 袖，生色领，长裙，霞帔，玉坠子； 背子、生色领皆用绛罗，盖与臣下不 异。

命妇服。政和议礼局上：花钗 冠，皆施两博鬓，宝钿饰。翟衣，青 罗绣为翟，编次于衣及裳。第一品， 花钗九株，宝钿准花数，翟九等；第 二品，花钗八株，翟八等；第三品， 花钗七株，翟七等；第四品，花钗六 五等。并素纱中单，黼领，朱褾、 襈，通用罗縠，蔽膝随裳色，以緅为 领缘，加文绣重雉，为章二等。二品 以下准此。

大带，革带，青袜、舄，佩， 绶。受册、从蚕服之。七年，臣僚 言：「今文臣九品，殊以三品之服， 至于命妇，已厘八等之号，而服制未 有名称。诏有司视其夫之品秩，而定 其服饰。」诏送礼制局定之。其仪阙 焉。

志第一百五 舆服四
○诸臣服上
诸臣祭服。唐制，有衮冕九旒， 　冕八旒，毳冕七旒，絺冕六旒，玄 冕五旒。宋初，省八旒、六旒冕。九 旒冕：涂金银花额，犀、玳瑁簪导， 青罗衣绣山、龙、雉、火、虎蜼五 章，绯罗裳绣藻、粉米、黼、黻四 单，玉装剑、佩，革带，晕锦绶，二 玉环，绯白罗大带，绯罗韈、履，亲 王、中书门下奉祀则服之。其冕无额 花者，玄衣纁裳，悉画，小白绫中 单，师子锦绶，二银环，余同上，三 公奉祀则服之。七旒冕：犀角簪导， 衣画虎蜼、藻、粉米三章，裳画黼、 黻二章，银装佩、剑，革带，余同九 旒冕，九卿奉祀则服之。五旒冕：青 罗衣裳，无章，铜装佩、剑，革带， 余同七旒冕，四品、五品为献官则服 之；六品以下无剑、佩、绶；紫檀 衣，朱裳，罗为之，皂大绫绶，铜装 剑、佩，御史、博士服之。平冕无 五旒冕，太祝、奉礼服之。

庆历三年，太常博士余靖言： 「《周礼》司服之职，掌王之吉服， 大裘而冕无旒，以祀昊天上帝，祀五 帝亦如之。衮冕十有二旒，其服十有 二章，以享先王。　冕八旒，其服七 章，以享先公，亦以飨射。毳冕七 旒，其服五章，以祀四望、山川。絺 冕六旒，其服三章，以祭社稷、五 祀。玄冕五旒，其服无章，以祭小 祀。此皆天子亲行祠事所服，冕服悉 因所祀大小神鬼以为制度。今大祠、 中祠所遣献官并用上公九旒、九章冕 服，以为初献，其余公卿亦皆七旒冕 戾旧典。宜详《周礼》，因所祭鬼 神，以为献官冕服之制。」诏下礼官 议，奏曰：「圣朝之制，唯皇帝亲祠 郊庙及朝会大礼服衮冕外，余冕皆不 设。其每岁常祀，遣官行事，摄公则 服一品九旒冕，摄卿则服三品七旒 冕，自从品制为服，不以祠之大小为 差。至于小祠献官，旧以公服行事， 则有违典礼。案《衣服令》，五旒 冕，衣裳无章，皂绫绶，铜装剑、 佩，四品以下为献官则服之。今小祠 献官，既不摄公、卿，则尽属四品以 下，当有祭服。请除公、卿祭服仍旧 从本品外，小祠所遣献官，并依令文

皇祐四年，同知太常礼院邵必 言：「伏见监祭使、监礼各冠五旒 冕，衣裳无章，色以紫檀。案《周 礼》六冕之制，凡有旒者，衣裳皆有 章，惟大裘冕无旒，衣裳无章。一命 大夫之冕无旒，衣裳亦无章。今监 祭、监礼所服冕五旒，侯伯之冕也， 而衣无章，深所不称；色以紫檀，又 无经据。窃详监祭、监礼既非祠官， 则御史、博士尔，而服用五等，盖非 所宜，而且有旒无章。况国家南郊大 礼，太常卿止服朝服，前导皇帝，明 非祠官也。今后监祭者请冠獬豸、监 礼者冠进贤为称。」诏不充。

元丰元年，详定礼文所言：「国 家服章，视唐尤为不备。于令文，祀 仪有九旒冕、七旒冕、五旒冕，今既 无冕名，而有司仍不制七旒冕，乃有 四旒冕，其非礼尤甚。又服之者不以 官秩上下，故分献四品官皆服四旒 冕，博士、御史则冕五旒而衣紫檀， 太祝、奉礼则服平冕而无佩玉，此因 循不讲之失也。且古者朝、祭异服， 所以别事神与事君之礼。今皇帝冬至 及正旦御殿，服通天冠、绛纱袍，则 百官皆服朝服，乃礼之称。至亲祠 郊、庙，皇帝严裘冕以事神，而侍祠 之官止以朝服，岂礼之称哉。至于景 赞引、扶侍、宿卫之官，其侍祠及分 献者，并服祭服。如所考制度，修制 五冕及爵弁服，各正冕弁之名。又国 朝祀仪，祭社稷、朝日、夕月、风 师、雨师皆服衮冕，其蜡祭、先蚕、 五龙亦如之；祭司命、户、灶、门、 厉、行皆服　冕，寿星、灵星、司 中、司寒、中霤、马祭皆服毳冕，皆 非是。今天子六服，自　冕而下，既 不亲祠，废而不用，则诸臣摄事，自 当从王所祭之服。伏请依《周礼》， 凡祀四望、山川则以毳冕，祭社稷、 五祀则以絺冕，朝夕日月、风师、雨 蜡祭百神、先蚕、五龙、灵星、寿 星、司寒、马祭，盖皆群小祀之比， 当服玄冕。」从之。

哲宗元祐元年，太常寺言：「旧 制，大礼行事、执事官并服祭服，余 服朝服。至元丰七年，吕升卿始有行 事及陪祠官并服祭服之议。今欲令行 事、执事官并服祭服，其赞引、行 事、礼仪使、太常卿、太常博士、阁 门使、枢密院官进接圭，殿中监止供 奉皇帝，其陪位官止导驾、押宿及主 管事务，并他处行事官仍服朝服。」 从之。

徽宗大观元年，议礼局言：「太 制度于州郡，然未明使制造。后政和 间，始诏：州县冠服，形制诡异，令 礼制局造样颁下转运司，转运司制以 给州县焉。

二年，议礼局检讨官俞栗言： 「玄以象道，纁以象事，故凡冕皆玄 衣纁裳，今太常寺祭服，则衣色青 矣。前三幅以象阳，后四幅以象阴， 故裳制不相连属，今之裳则为六幅而 不殊矣。冕玄表而朱里，今乃青罗为 覆，以金银饰之。佩用绶以贯玉，今 既有玉佩矣，又有锦绶以银、铜二 环，饰之以玉。宗彝，宗庙之彝也， 而以五色圆花为藉。其余不合古者甚 多。乞下礼局，博考古制，画太常寺 及古者祭服样二本以进。至于损益裁 成，断自圣学。」诏令议礼局详议。

四年，议礼局官宇文粹中议改衣 服制度曰：「凡冕皆玄衣纁裳，衣则 绘而章数皆奇，裳则绣而章数皆偶， 阴阳之义也。今衣用深青，非是。欲 乞视冕之等，衣色用玄，裳色用纁， 以应典礼。古者蔽前而已，芾存此 象，以韦为之。今蔽膝自一品以下， 并以绯罗为表缘，绯绢为里，无复上 下广狭及会、纰、纯、紃之制，又有 山、火、龙章。案《明堂位》：'有 章。」韨者乃黻冕之黻，非赤芾之芾 也。且芾在下体，与裳同用，而山、 龙、火者，衣之章也。周既缋于上 衣，不应又缋于芾。请改芾制，去 山、龙、火章，以破诸儒之惑。又祭 服有革带，今不用皮革，而通裹以绯 罗，又以铜为饰。其绶或锦或皂，环 或银或铜，尤无经据，宜依古制除 去。至佩玉、中单、赤舄之制，则全 取元丰中详定官所议行之。」
粹中又上所编《祭服制度》曰：
古者，冕以木版为中，广八寸， 长尺六寸，后方前圆，后仰前低，染 升而辨于物，俛而朱者，降而与万物 相见。后世以缯易布，故纯俭。今群 臣冕版长一尺二寸，阔六寸二分，非 古广长之制；以青罗为覆，以金涂银 棱为饰，非古玄表朱里之制，乞下有 司改正。古者，冕之名虽有五，而缫 就、旒玉则视其命数以为等差。合彩 丝为绳，用以贯玉，谓之「缫」。以 一玉为一成，结之使不相并，谓之 「就」。就间相去一寸，则九玉者九 寸，七玉者七寸，各以旒数长短为 差。今群臣之冕，用药玉、青珠、五 色茸纟泉，非藻玉三采、二采之义； 一品服衮冕，臣窃以为非宜。

元丰中，礼官建言，请资政殿大 学士以上侍祠服　冕，观察使以上服 毳冕，监察御史以上服絺冕，朝官以 上服玄冕，选人以上爵弁。诏许之， 而不用爵弁。供奉官以下至选人，尽 服玄冕无旒。臣窃谓依此参定，乃合 礼制。古者，三公一命衮，则三公在 朝，其服当　冕。盖出封则远君而 伸，在朝则近君而屈。今之摄事及侍 祠皆在朝之臣也，在朝之臣乃与古之 出封者同命数，非先王之意。乞下有 司制　冕八旒、毳冕六旒、絺冕四 及摄祭之服，长短之度、采色之别， 皆乞依古制施行。

又案《周礼》，诸侯爵有五等， 而服则三，所谓「公之服自衮冕而 下，侯、伯自　冕而下，子、男自毳 冕而下」是也。古者，诸侯有君之 道，故其服以五、七、九为节。今之 郡守，虽曰犹古之侯、伯，其实皆王 臣也。欲乞只用群臣之服，自　冕而 下，分为三等：三都、四辅为一等， 初献　冕八旒；经略、安抚、钤辖为 一等，初献毳冕六旒，亚献并玄冕二 旒，终献无旒；节镇、防、团、军事 之等。

又曰：「今之纮组，仍缀两缯带 而结于颐，冕旁仍垂青纩而不以瑱， 以犀为簪而不以玉笄、象笄，并非古 制，乞下有司改正。」从之。

政和议礼局言：「大观中，所上 群臣祭服制度，已依所奏修定，乞付 有司依图画制造。」既又上群臣祭服 之制：正一品，九旒冕，金涂银棱， 有额花，犀簪，青衣画降龙，朱裳， 蔽膝，白罗中单，大带，革带，玉 佩，锦绶，青丝网玉环，朱韈、履。 革带以金涂银，玉佩以金涂银装，绶 臣、亲王、执政官、郡王充初献服 之。奏告官并依本品服，已下准此。 从一品，九旒冕，无额花，白绫中 单，红锦绶，银环，金涂银佩，余如 正一品服。亲祠吏部、户部、礼部、 兵部、工部尚书，太庙进受币爵、奉 币爵宗室，每岁大祠捧俎官、大祠中 祠初献官服之。二品，七旒冕，角 簪，青衣无降龙，余如从一品服。亲 祠吏部侍郎、殿中监、大司乐、光禄 卿、读册官，太庙荐俎、赞进饮福宗 室，七祀、配享功臣分献官，每岁大 祀，谓用宫架者，大司乐、大祠中祠 绶，铜环，金涂铜革带，佩，余如二 品服。亲祠举册官、大乐令、光禄 丞、奉俎馔笾豆簠簋官、分献官，分 献坛壝从祀。

太庙奉瓒盘、荐香灯、安奉神 主、奉毛血盘、萧蒿篚、肝膋豆宗 室，每岁祭祠大乐令、大中祠分献官 服之。无旒冕，素青衣，朱裳，蔽 膝，无佩绶，余如三品服。奉礼协律 郎、郊社令、太祝太官令、亲祠抬鼎 官、进抟黍官、太庙供亚终献金斝、 供七祀献官、执爵官服之。五旒冕， 紫檀絁衣，余如三品服，监察御史服 之。

州郡祭服：三都初献，八旒冕； 经略、安抚、钤辖初献，六旒冕；亚 献并二旒冕，终献无旒；节镇、防、 团、军事初献四旒冕，亚、终献并无 旒冕。

中兴之后，省九旒、七旒、五旒 冕，定为四等：一曰　冕，八旒；二 曰毳冕，六旒；三曰絺冕，四旒；四 曰玄冕，无旒。其义以公、卿、大 夫、士皆北面为臣，又近尊者而屈， 故其节以八、以六、以四，从阴数 也。先是，绍兴四年五月，国子监丞 王普奏言：

臣尝考诸经传，具得冕服之制。 旒，衣裳五章，其章各六。大夫四 命，絺冕四旒，衣裳三章，其章各 四。上士三命，玄冕三旒；中士再 命，玄冕二旒；下士一命，玄冕无 旒；衣皆无章。裳、ＡＸ视其命数， 自三而下。其缫至笄、衡、纮、紞、 瑱、纩、带、佩、芾、舄、中衣，皆 有等差。

近世冕服制度，沿袭失真，多不 如古。夫后方而前圆，后昂而前俛， 玄表而朱里，此冕之制也；今则方圆 俛仰，几于无辨，且以青为表，而饰 以金银矣。其衣皆玄，其裳皆纁，裳 衣色以青，裳色以绯，且以六幅而不 殊矣。山以章也，今则以嶞。火以圜 也，今则以锐。宗彝，宗庙虎蜼之彝 也，乃画虎蜼之状，而不为虎蜼彝。 粉米，米而粉之者也，乃分为二章， 而以五色圆花为藉。佩有衡、璜、 琚、瑀、冲牙而已，乃加以双滴，而 重设二衡。绶以贯佩玉而已，乃别为 锦绶，而间以双环。以至带无纽约， 芾无肩颈，舄无絇繶，中衣无连裳。

臣伏读《国朝会要》郊庙奉祀礼 文，祖宗以来，屡尝讲究，第以旧服 无有存者。欲乞因

兹改作，是正讹缪，一从周制， 以合先圣之言。
寻礼部契勘，奏言：

衣服之制，或因时王而为之损 益，事虽变古，要皆一时制作，不无 因革。或考之先王而有缪戾者，虽行 之已久，不应承误袭非，惮于改正。 案《周官》，自上公服衮，王之三公 服　，以至士服玄冕，凡五等。唐制 自一品服衮冕九旒，至五品服玄冕无 旒，亦五等。国家承唐之旧，初有五 旒之名，其后去三公衮冕及絺冕，但 存七旒　冕、五旒毳冕与无旒玄冕， 凡三等而已。衮服非三公所服，去之 可也，乃并絺冕去之，自尚书服毳

今合增　冕为八旒，增毳冕为六 旒，复置絺冕为四旒，并及无旒玄 冕，共四等，庶几稍合周制。若冕之 方圆低昂至于无辨，则制造之差也。 以青为表，非不用玄也，为玄而不至 者也。以绯为裳，非不用纁也，为纁 而太过者也。山止而静者也，今象其 嶞，是得山之势而不知其性。火圜而 神者也，今象其锐，是得火之形而不 得其神也。至于宗彝、粉米、佩绶、 带纽、芾屦之属，皆宜改正施行。

是时，诸臣奏请讨论虽详，然终 以承袭之久，未能尽革也。
朱、白、苍，角笄，青纩，以三色紞 垂之，纮以紫罗，属于武。衣以青黑 罗，三章，华虫、火、虎蜼彝；裳以 纁表罗里，缯七幅，绣四章，藻、 粉、黼、黻。大带，中单，佩以珉， 贯以药珠，绶以绛锦、银环。ＡＸ上 纰下纯，绘二章，山、火。革带，绯 罗表，金涂银装。韈、舄并如旧制。 宰相、亚终献、大礼使服之；前期， 景灵宫、太庙亚终献，明堂涤濯、进 玉爵酒官亦如之。

毳冕：六玉，三采，衣三章，绘 虎蜼彝、藻、粉米；裳二章，绣黼、 黻。佩药珠、衡、璜等，以金涂铜 如　冕。六部侍郎以上服之；前期， 景灵宫、太庙进爵酒币官、奉币官、 受爵酒币官、荐俎官，明堂受玉爵、 受玉币、奉彻笾豆、进饮福酒、彻俎 祝腥、赞引、亚终献，礼仪使、亚终 献爵并盥洗官四员，并如之；前二日 奏告初献，社坛九宫坛分祭初献、亚 献亦如之。

絺冕：四玉，二采，朱、绿。衣 一章，绘粉米；裳二章，绣黼、黻。 绶以皂绫，铜环。余如毳冕。光禄 卿、监察御史、读册官、举册官、分 献官以上服之；前期，景灵宫、太庙 东朵殿三员、西朵殿二员、东廊二十 八员、西廊二十五员、南廊二十七 员、軷门祭献官，前二日奏告亚献终 献官、监察御史，并如之；社坛九宫 坛分祭终献官、监察御史、兵工部、 光禄卿丞亦如之。

玄冕：无旒，无佩绶，衣纯黑， 无章，裳刺绣而已，韨无刺绣，余如 絺冕。光禄丞、奉礼郎、协律郎、进 抟黍官、太社令、良酝令、太官令、 奉俎馔等官、供祠执事官内侍以下服 之；明堂光禄丞、奉礼郎、良酝令、 太祝抟黍官、宫架协律郎、登歌协律 官令，社坛九宫坛分祭太社、太祝、 太官令、奉礼郎，并如之。
紫檀冕：四旒，服紫檀衣，博 士、御史服之。
外州军祭服：　冕，八旒，三都 初献服之；毳冕，六旒，经略、安 抚、钤辖初献服之；絺冕，四旒，经 略、安抚、钤辖亚献服之，节镇、 防、团、军事初献亦如之；玄冕，无 旒，节镇、防、团、军事亚终献服 之。

朝服：一曰进贤冠，二曰貂蝉 之制，进贤五梁冠：涂金银花额， 犀、玳瑁簪导，立笔。绯罗袍，白花 罗中单，绯罗裙，绯罗蔽膝，并皂缥 襈，白罗大带，白罗方心曲领，玉 剑、佩，银革带，晕锦绶，二玉环， 白绫韈，皂皮履。一品、二品侍祠朝 会则服之，中书门下则冠加笼巾貂 蝉。三梁冠：犀角簪导，无中单，银 剑、佩，师子锦绶，银环，余同五梁 冠。诸司三品、御史台四品、两省五 品侍祠朝会则服之。御史大夫、中丞 则冠有獬豸角，衣有中单。两梁冠： 犀角簪导，铜剑、佩，练鹊锦绶，铜 环，余同三梁冠。四品、五品侍祠朝 单。袴褶紫、绯、绿，各从本服色， 白绫中单，白绫裤，白罗方心曲领， 本品官导驾，则骑而服之。

袴褶之制，建隆四年，范质与礼 官议：「裤褶制度，先儒无说，惟 《开元杂礼》有五品以上用细绫及 罗，六品以下用小绫之制。注：褶 衣，复衣也。又案令文，武弁，金饰 平巾帻，簪导，紫褶白袴，玉梁珠宝 钿带，靴，骑马服之。金饰，即附蝉 也。详此，即是二品、三品所配弁之 制也。附蝉之数，盖一品九，二品 八，三品七，四品六，五品五。又侍 官并朱衣，冠履依本品。朱衣，今朝 服也。故令文三品以上紫褶，五品以 上绯褶，七品以上绿褶，九品以上碧 褶，并白大口袴，起梁带，乌皮靴。 今请造袴褶如令文之制，其起梁带形 制，检寻未是，望以革带代之。」奏 可。是岁，造成而未用。乾德六年， 郊禋始服，而冠未造，乃取朝服进贤 冠、带、韈、履参用焉。

康定二年，少府监言：「每大 礼，法物库定百官品位给朝服。今两 班内，有官卑品高、官高品卑者，难 以裁定，愿敕礼院详其等第。」诏下 礼院参酌旧制以闻。奏曰：

准《衣服令》，五梁冠，一品、 二品侍祠大朝会则服之，中书门下则 加笼巾貂蝉。准《官品令》，一品： 尚书令，太师，太傅，太保，太尉， 司徒，司空，太子太师、太傅、太 保；二品：中书令，侍中，左右仆 射，太子少师、少傅、少保，诸州府 牧，左右金吾卫上将军。又准《阁门 仪制》，以中书令、侍中、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为宰臣，亲王、枢密使、留 守、节度使、京尹兼中书令、侍中、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使相，枢密使、 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枢密副使、 同知枢密院事、宣徽南北院使、佥书 相则加笼巾貂蝉，其散官勋爵不系品 位，止从正官为之服。

三梁冠，诸司三品、御史台四 品、两省五品侍祠大朝会则服之。御 史中丞则冠獬豸。准《官品令》，诸 司三品，诸卫上将军，六军统军，诸 卫大将军，神武、龙武大将军，太 常、宗正卿，秘书监，光禄、卫尉、 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卿， 国子祭酒，殿中、少府、将作、司天 监，诸卫将军，神武、龙武将军，下 都督，三京府尹，五大都督府长史， 亲王傅；御史台三品、四品，御史大 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舍人；尚书省 三品、四品，六尚书，左右丞，诸行 侍郎；东宫三品、四品，宾客，詹 事，左右庶子，少詹事，左右谕德。 节度使，文明殿学士，资政殿大学 士，三司使，翰林学士承旨，翰林学 士，资政殿学士，端明殿学士，翰林 侍读、侍讲学士，龙图阁学士，枢密 直学士，龙图、天章阁直学士，次中 书侍郎；节度观察留后，次六尚书、 侍郎；知制诰，龙图、天章阁待制， 观察使，次中书舍人；内客省使，次 太府卿；客省使，次将作监；引进 服。

两梁冠，四品、五品侍祠大朝会 则服之，六品则去剑、佩、绶，御史 则冠獬豸。淮《官品令》，诸司四 品，太常、宗正少卿，秘书少监，光 禄等七寺少卿，国子司业，殿中、少 府、将作、司天少监，三京府少尹， 太子率更令、家令、仆、诸卫率府 率、副率，诸军卫中郎将，诸王府长 史、司马，大都督府左右司马，内 侍；尚书省五品，左右司诸行郎中； 诸司五品，国子博士，经筵博士，太 子中允、左右赞善大夫，都水使者， 正、秘书、殿中丞，著作郎，殿中省 五尚奉御，大理正，诸王友，诸军卫 郎将，诸王府谘议参军，司天五官 正，太史令，内给事；诸升朝官六品 以下起居郎，起居舍人，侍御史，尚 书省诸行员外郎，殿中侍御史，左右 司谏，左右正言，监察御史，太常博 士，通事舍人。四方馆使，次七寺少 卿；诸州刺史，次太子仆；谓正任不 带使职者。

东西上阁门使，次司天少监；客 省、引进、阁门副使，次诸行员外 郎。已上品位职事，据令文，但言四 前法给朝服。其诸司五品已上，实有 官高品卑及品高官卑者，宜自诸司五 品、国子博士至内给事，并依六品以 下例去剑、佩、绶，御史则冠獬豸， 衣有中单。其诸司使、副使以下至阁 门祗候，如有摄事合请朝服者，并同 六品。

诏从所请。
元丰二年，详定朝会仪注所言：

古者制礼上物，不过十二，天之 数也。自上而下，降杀以两。畿外诸 侯，远于尊者而伸，则以九、以七、 四，从阴偶之数。本朝《衣服令》， 通天冠二十四梁，为乘舆服，以应冕 旒前后之数。若人臣之冠，则自五梁 而下，与汉、唐少异矣。至于绶，则 乘舆及皇太子以织成，诸臣用锦为 之。一品、二品冠五梁，中书门下加 笼巾貂蝉。诸司三品三梁，四品、五 品二梁，御史台四品、两省五品亦三 梁，而绶有晕锦、黄狮子、方胜、练 鹊四等之殊。六品则去剑、佩、绶。

隋、唐冠服皆以品为定，盖其时 官与品轻重相准故也。今之令式，尚 或用品，虽因袭旧文，然以官方之， 品卑于诸寺丞，太子中舍品高于起居 郎，内常侍才比内殿崇班，而在尚书 诸司郎中之上，是品不可用也。若以 差遗，则有官卑而任要剧者，有官品 高而处之冗散者，有一官而兼领数局 者，有徒以官奉朝请者，有分局莅职 特出于一时随事立名者，是差遣又不 可用也。以此言之，用品及差遣定冠 绶之制，则未为允当。伏请以官为 定，庶名实相副，轻重有准，仍乞分 官为七等，冠绶亦如之。

貂蝉笼巾七梁冠，天下乐晕锦 绶，为第一等。蝉，旧以玳瑁为蝴蝶 冠，杂花晕锦绶，为第二等，枢密 使、知枢密院至太子太保服之。六梁 冠，方胜宜男锦绶，为第三等，左右 仆射至龙图、天章、宝文阁直学士服 之。五梁冠，翠毛锦绶，为第四等， 左右散骑常侍至殿中、少府、将作监 服之。四梁冠，簇四雕锦绶，为第五 等，客省使至诸行郎中服之。三梁 冠，黄狮子锦绶，为第六等，皇城以 下诸司使至诸卫率府率服之。内臣自 内常侍以上及入内省内侍省内东西头 供奉官、殿头，前班、东西头供奉 官、左右侍禁、左右班殿直，京官秘 冠服各从本等，寄资者如本官，入 内、内侍省内东西头供奉官、殿头， 三班使臣，陪位京官为第七等，皆二 梁冠，方胜练鹊锦绶。高品以下服色 依古者，韠韨、舄、履并从裳色。

今制，朝服用绛衣，而锦有十九 等。其七等绶，谓宜纯用红锦，以文 采高下为差别。惟法官绶用青地荷莲 锦，以别诸臣。《后汉志》：「法冠 一曰柱后，执法者服之，侍御史、廷 尉正监平也，或谓之獬豸冠。」《南 齐志》亦曰：「法冠，廷尉等诸执法 者冠之。」今御史台自中丞而下至监 执法之事，则宜冠法冠，改服青荷莲 锦绶，其梁数与佩准本品。
从之。
其后，又诏冬正朝会，诸军所服 衣冠，厢都军都指挥使、都虞候、领 团练使、刺史服第五等，军都指挥 使、都虞候服第六等，指挥使、副指 挥使服第七等，并班于庭。副都头以 上常服，班殿门外。其朝会，执事高 品以下，并服介帻，绛服，大带，革 带，韈、履，方心曲领。

政和议礼局更上群臣朝服之制： 皂褾、襈，蔽膝随裳色，方心曲领， 绯白罗大带，金涂银革带，金涂银装 玉佩，天下乐晕锦绶，青丝网间施三 玉环，白韈，黑履；三公，左辅，右 弼，三少，太宰，少宰，亲王，开府 仪同三司服之。七梁冠，无貂蝉笼 巾，银装玉佩，杂花晕锦绶，余同三 公以下服；执政官，东宫三师服之。 六梁冠，白纱中单，银革带，佩，方 胜宜男锦绶，银环，余同七梁冠服； 大学士，学士，直学士，东宫三少， 御史大夫、中丞，六曹尚书、侍郎， 殿中监，大司成，散骑常侍，特进， 将军服之。五梁冠，翠毛锦绶，余同 六梁冠服；太子宾客、詹事，给事 中，中书舍人，谏议大夫，待制，九 寺卿，大司乐，秘书监，殿中少监， 国子祭酒，宣奉、正奉、通奉、通 议、太中、中大夫，中奉、中散大 夫，上将军，节度观察留后，观察 使，通侍大夫，枢密都承旨服之。四 梁冠，簇四盘雕锦绶，余同五梁冠 服；九寺少卿，大晟典乐，秘书少 监，国子、辟ＮＵ司业，少府、将 作、军器监，都水使者，起居舍人， 侍御史，太子左右庶子、少詹事、谕 朝奉大夫，防御、团练使，刺史，大 将军，正侍、中侍、中亮、中卫、拱 卫、左武、右武大夫，驸马都尉，带 遥郡武功大夫以下，枢密副都承旨服 之。三梁冠，金涂铜革带，佩，黄狮 子锦绶，鍮石环，余同四梁冠服；殿 中侍御史，监察御史，司谏，正言， 尚书六曹员外郎，外符宝郎，少府、 将作、军器少监，太子侍读、侍讲， 中书舍人，亲王府翊善、侍读、侍 讲，九寺、秘书、殿中监，辟ＮＵ 丞，大晟乐令，两赤县令，大理正、 司直、评事，著作郎，秘书郎，著作 请、朝散、朝奉、承议、奉议、通直 郎，中亮、中卫、拱卫、左武、右武 郎，诸卫将军，卫率府率，武功、武 德、武显、武节、武略、武经、武 义、武翼大夫郎，医职翰林医正以 上，内符宝郎，阁门通事舍人，敦武 郎，修武郎服之。二梁冠，角簪，方 胜练鹊锦绶，余同三梁冠服；在京职 事官，阁门祗候，看班祗候，率府副 率，升辇辂立侍内臣服之。御史大 夫、中丞，刑部尚书、侍郎，大理 卿、少卿，侍御史，刑部郎中，大理 寺正、丞、司直、评事并冠獬豸冠， 驾官朝服结佩。七年，诏夏祭百官 朝、祭服用纱。

中兴，仍旧制。行事、执事官则 服祭服，导引、陪祠官则服朝服，从 绍兴三年太常寺请也。祠毕驾回，若 服通天、绛纱袍，乘大辇，则百官从 驾服朝服，或服履袍；乘平辇，则百 官从驾服常服，自隆兴二年洪适请始 也。

进贤冠以漆布为之，上缕纸为额 花，金涂银铜饰，后有纳言。以梁数 为差，凡七等，以罗为缨结之：第一 等七梁，加貂蝉笼巾、貂鼠尾、立 笔；第二等无貂蝉笼巾；第三等六 同。貂蝉冠一名笼巾，织藤漆之，形 正方，如平巾帻。饰以银，前有银 花，上缀玳瑁蝉，左右为三小蝉，御 玉鼻，左插貂尾。三公、亲王侍祠大 朝会，则加于进贤冠而服之。獬豸冠 即进贤冠，其梁上刻木为獬豸角，碧 粉涂之，梁数从本品。立笔，古人臣 簪笔之遗象。其制削竹为干，裹以绯 罗，以黄丝为毫，拓以银缕叶，插于 冠后。旧令，文官七品以上服朝服 者，簪白笔，武官则否，今文武皆簪 焉。

志第一百六 舆服五
○诸臣服下士庶人服
公服。凡朝服谓之具服，公服从 省，今谓之常服。宋因唐制，三品以 上服紫，五品以上服朱，七品以上服 绿，九品以上服青。其制，曲领大 袖，下施横襕，束以革带，幞头，乌

太宗太平兴国二年，诏朝官出知 节镇及转运使、副，衣绯、绿者并借 紫。知防御、团练、刺史州，衣绿者 借绯，衣绯者借紫；其为通判、知军 监，止借绯。其后，江淮发运使同转 运，提点刑狱同知刺史州。雍熙初， 郊祀庆成，始许升朝官服绯、绿二十 年者，叙赐绯、紫。

真宗登极，京朝官亦听叙，及东 封、西祀赦书，京朝官并以十五年为 限。后每帝登极，亦如例。景德三 年，诏内诸司使以下出入内庭，不得 服皂衣，违者论其罪；内职亦许服窄 袍。

仁宗景祐元年，诏军使曾任通判 者借绯，曾任知州者借紫。庆历元 年，龙图阁直学士任布言：「欲望自 今赠官至正郎者，其画像许服绯，至 卿监许服紫。」从之。嘉祐三年，诏 三路转运使朝辞上殿日，与赐章服； 诸路转运使候及十年，即与赐章服。

神宗熙宁元年，中书门下奏： 「六品以上犯赃滥或私罪徒重者，不 得因本品改章服。」从之。元丰元 年，去青不用，阶官至四品服紫，至 六品服绯，皆象笏、佩鱼，九品以上 则服绿，笏以木。武臣、内侍皆服 紫，不佩鱼。假版官及伎术若公人之 人入品者，并听服绿。官应品而服色 未易，与品未及而已易者，或以年 翰林学士例，六曹侍郎、给事中依直 学士例，朝谢日不以行、守、试并赐 服佩鱼；罢职除他官日，不带行。

徽宗重和元年，诏礼制局自冠服 讨论以闻，其见服靴，先改用履。礼 制局奏：「履有絇、繶、纯、綦，古 者舄履各随裳之色，有赤舄、白舄、 黑舄。今履欲用黑革为之，其絇、 繶、纯、綦并随服色用之，以仿古随 裳色之意。」诏以明年正旦改用。礼 制局又言：「履随其服色。武臣服色 一等，当议差别。」诏文武官大夫以 上具四饰，朝请郎、武功郎以下去 时议者以靴不当用之中国，实废释氏 之渐云。

中兴，仍元丰之制，四品以上 紫，六品以上绯，九品以上绿。服 绯、紫者必佩鱼，谓之章服。非官至 本品，不以假人。若官卑而职高，则 特许者有三：自庶官迁六部侍郎，自 庶官为待制，或出奉使者是也。又有 以年劳而赐者，有品未及而借者。升 朝官服绿，大夫以上服绯，莅事至今 日以前及二十年历任无过者，许磨勘 改授章服，此赐者也。或为通判者， 许借绯；为知州、监司者，许借紫； 以皇太后回銮，诏承务郎以上服绯、 绿，莅事至今日以前十七年者，并改 转服色。

三十二年六月，孝宗即位，诏承 务郎以上服绯、绿及十五年者，并许 改转服色。然计年之法，亦不轻许。 无出身人自年二十出官服绿日起理， 服绯人亦自年二十服绯日起理，有出 身人自赐出身日起理；内并除豁丁忧 年、月、日不理外，历任无过者方许 焉。先是，殿中侍御史张震奏：「今 日之弊，在于人有侥幸。能革其俗， 然后天下可治。且改转服色，常赦自 郎以上服绯、绿及十五年，便与改 转。比之常赦，不惟年限已减，而又 官品相绝，盖已为异恩矣。今窃闻 省、部欲自补官日便理岁月，即是婴 孩授命，年才十五者今遂服绯；而贵 近之子，或初年赐绯，年才及冠者今 遂赐紫。朱、紫纷纷，不亦滥乎？况 靖康、建炎恩赦，亦不曾以补官日为 始。若始于出官之日，颇为折衷，盖 比之莅事所减已多，而比之初补粗为 有节。」帝从其言，故有是命。
又有出于特赐者，旌直臣则赐 之，劝循吏则赐之，广孝治则赐之， 借。
幞头。一名折上巾，起自后周， 然止以软帛垂脚，隋始以桐木为之， 唐始以罗代缯。惟帝服则脚上曲，人 臣下垂。五代渐变平直。国朝之制， 君臣通服平脚，乘舆或服上曲焉。其 初以藤织草巾子为里，纱为表，而涂 以漆。后惟以漆为坚，去其藤里，前 为一折，平施两脚，以铁为之。

带。古惟用革，自曹魏而下，始 有金、银、铜之饰。宋制尤详，有 玉、有金、有银、有犀，其下铜、 铁、角、石、墨玉之类，各有等差。 之类，民庶及郡县吏、伎术等人，皆 得服之。

其制有金球路、荔支、师蛮、海 捷、宝藏，方团二十五两；荔支自二 十五两至七两，有四等；师蛮二十五 两；海捷十五两；宝藏三十两。惟球 路方团胯，余悉方胯。荔支或为御仙 花，束带亦同。

金涂天王、八仙、犀牛、宝瓶、 荔支、师蛮、海捷、双鹿、行虎、洼 面。天王、八仙二十五两；犀牛、宝 瓶自二十五两至十五两，有二等；荔 支自二十两至十两，有三等；师蛮自 至四两，有九等；行虎七两；雱面自 十五两至十二两，有二等。

束带则有金荔支、师蛮、戏童、 海捷、犀牛、胡荽、凤子、宝相花， 荔支自二十五两至十五两，有三等； 师蛮、戏童二十五两；海捷自二十两 至十两，有二等；犀牛二十两；凤 子、宝相花十五两。

金涂犀牛、双鹿、野马、胡荽。 犀牛、野马十五两；双鹿自二十两， 有三等；胡荽自十五两至十两，有三 等。
犀有上等、次等，以牯牸为别。 出黔南者，在南海之下。
太宗太平兴国七年正月，翰林学 士承旨李昉等奏曰：「奉诏详定车服 制度，请从三品以上服玉带，四品以 上服金带，以下升朝官、虽未升朝已 赐紫绯、内职诸军将校，并服红鞓金 涂银排方。虽升朝着绿者，公服上不 得系银带，余官服黑银方团胯及犀角 带。贡士及胥吏、工商、庶人服铁角 带，恩赐者不用此制。荔支带本是内 出以赐将相，在于庶僚，岂合僭服？ 望非恩赐者，官至三品乃得服之。」 景德三年，诏通犀、金、玉带，除官 品合服及恩赐外，余人不得服用。大 以金银仿效，甚紊彝制。自今除恩赐 外，悉禁之。」端拱中，诏作瑞草地 球路文方团胯带，副以金鱼，赐中 书、枢密院文臣。

仁宗庆历八年，彰信军节度使兼 侍中李用和言：「伏见张耆授兼侍中 日，特赐笏头金带以为荣异，欲望正 谢日，准例特赐。」诏如耆例。

神宗熙宁六年，熙河路奏捷，宰 臣王安石率群臣贺紫宸殿，神宗解所 服白玉带赐之。八年，岐王颢、嘉王 頵言：「蒙赐方团玉带，著为朝仪， 乞宝藏于家，不敢服用。」神宗不 许，命工别琢玉带以赐之。颢等固 玉鱼赐之。亲王佩玉鱼自此始。宗 旦、宗谔皆以使相遇郊恩告谢，特赐 球文方团金带、佩鱼，自是宗室节度 带同平章事者，著为例。宣徽使张方 平、郭逵、王拱辰皆尝特赐。元丰五 年，诏：「三师、三公、宰相、执政 官、开府仪同三司、节度使尝任宰相 者、观文殿大学士已上，金球文方团 带，佩鱼。观文殿学士至宝文阁直学 士、节度使、御史大夫、中丞、六曹 尚书、侍郎、散骑常侍御仙花带，内 御史大夫、六曹尚书、翰林学士以上 及资政殿学士特班翰林学士上者，仍 系金带。其押赐御筵官仍互借，先借 朝议大夫者，即借中散大夫，并许系 金带，不佩鱼。」哲宗元祐五年， 诏：臣僚曾赐金带后至不该系者，在 外许系。

徽宗崇宁二年，诏：六尚局奉 御，今后许服金带。四年，中书省检 会哲宗《元符仪制令》：「诸带，三 师、三公、宰相、执政官、使相、节 度使、观文殿大学士球文，佩鱼。节 度使非曾任宰相即御仙花，佩鱼。观 文殿学士至宝文阁直学士、御史大 夫、中丞、六曹尚书、侍郎、散骑常 士仍佩鱼，资政殿学士特旨班在翰林 学士上者同，权尚书不同。其官职未 至而特赐者，不拘此令。因任职事官 经赐金带者，虽后任不该赐，亦许 服。」看详：若称因任六曹侍郎经赐 带，后除知开封府之类，既非职事 官，又非在外，皆不许系，似非元立 法之意。盖立文该举未尽，其特赐者 既不缘官职，自无时不许系外；因任 职事官赐金带，后任不该者亦许服， 即在外与在京非职事官，皆可用。诏 申明行下。大观二年，诏中书舍人、 谏议大夫、待制、殿中少监许系红鞓 犀带，不佩鱼。
有银、有金涂银、有犀、有通犀、有 角。其制，球文者四方五团，御仙花 者排方。凡金带：三公、左右丞相、 三少、使相、执政官、观文殿大学 士、节度使球文，佩鱼；观文殿学士 至华文阁直学士、御史大夫、中丞、 六曹尚书、侍郎、散骑常侍、开封 尹、给事中并御仙花，内御史大夫、 六曹尚书、观文殿学士至翰林学士仍 佩鱼；中书舍人、左右谏议大夫、龙 图天章宝文显谟徽猷敷文焕章华文阁 待制、权侍郎服红鞓排方黑犀带，仍 佩鱼；权侍郎以上罢任不带职者，亦 许服之。
也。其始曰鱼符，左一，右一。左者 进内，左者随身，刻官姓名，出入合 之。因盛以袋，故曰鱼袋。宋因之， 其制以金银饰为鱼形，公服则系于带 而垂于后，以明贵贱，非复如唐之符 契也。

太宗雍熙元年，南郊后，内出以 赐近臣，由是内外升朝文武官皆佩 鱼。凡服紫者，饰以金；服绯者，饰 以银。庭赐紫，则给金涂银者；赐 绯，亦有特给者。京官、幕职州县官 赐绯紫者，亦佩。亲王武官、内职将 校皆不佩。真宗大中祥符六年，诏伎 术官未升朝赐绯、紫者，不得佩鱼。 中舍同正王文度因勒碑赐紫章服，以 旧佩银鱼，请佩金鱼。仁宗曰：「先 朝不许伎术人辄佩鱼，以别士类，不 令混淆，宜却其请。」景祐三年，诏 殿中省尚药奉御赐紫徐安仁，特许佩 鱼。至和元年，诏：中书提点五房公 事，自今虽无出身，亦听佩鱼。旧 制，自选人入为堂后官，转至五房提 点，始得佩鱼。提点五房吕惟和非选 人入，援司天监五官正例求佩鱼，特 许之。

神宗元丰二年，蒲宗孟除翰林学 士，神宗曰：「学士职清地近，非它 书堂后官，并带赐绯鱼袋，余依旧 例。徽宗政和元年，尚书兵部侍郎王 诏奏：「今监司、守、倅等，并许借 服色而不许佩鱼，即是有服而无章， 殆与吏无别。乞今后应借绯、紫臣 僚，并许随服色佩鱼，仍各许入衔， 候回日依旧服色。」从之。中兴，并 仍旧制。

笏。唐制五品以上用象。上圆下 方；六品以下用竹、木，上挫下方。 宋文散五品以上用象，九品以上用 木。武臣、内职并用象，千牛衣绿亦 用象，廷赐绯、绿者给之。中兴同。 乾道七年，复改用靴，以黑革为之， 大抵参用履制，惟加靿焉。其饰亦有 絇、繶、纯、綦，大夫以上具四饰， 朝请、武功郎以下去繶，从义、宣教 郎以下至将校、伎术官并去纯。底用 麻再重，革一重。里用素衲毡，高八 寸。诸文武官通服之，惟以四饰为 别。服绿者饰以绿，服绯、紫者饰亦 如之，仿古随裳色之意。

簪戴。幞头簪花，谓之簪戴。中 兴，郊祀、明堂礼毕回銮，臣僚及扈 从并簪花，恭谢日亦如之。大罗花以 红、黄、银红三色，栾枝以杂色罗， 将校以下。太上两宫上寿毕，及圣 节、及锡宴、及赐新进士闻喜宴，并 如之。

重戴。唐士人多尚之，盖古大裁 帽之遗制，本野夫岩叟之服。以皂罗 为之，方而垂檐，紫里，两紫丝组为 缨，垂而结之颔下。所谓重戴者，盖 折上巾又加以帽焉。宋初，御史台皆 重戴，余官或戴或否。后新进士亦 戴，至释褐则止。太宗淳化二年，御 史台言：「旧仪，三院御史在台及出 使，并重戴，事已久废。其御史出台 为省职及在京厘务者，请依旧仪，违 副则不。中兴后，御史、两制、知贡 举官、新进士上三人，许服之。

时服。宋初因五代旧制，每岁诸 臣皆赐时服，然止赐将相、学士、禁 军大校。建隆三年，太祖谓侍臣曰： 「百官不赐，甚无谓也。」乃遍赐 之。岁遇端午、十月一日，文武群臣 将校皆给焉。是岁十月，近臣、军校 增给锦衬袍，中书门下、枢密、宣徽 院、节度使及侍卫步军都虞候以上， 皇亲大将军以上，天下乐晕锦；三司 使、学士、中丞、内客省使、驸马、 留后、观察使，皇亲将军、诸司使、 厢主以上，簇四盘雕细锦；三司副 练使、刺史、皇亲诸司副使，翠毛细 锦；权中丞、知开封府、银台司、审 刑院及待制以上，知检院鼓院、同三 司副使、六统军、金吾大将军，红 锦。诸班及诸军将校，亦赐窄锦袍。 有翠毛、宜男、云雁细锦，师子、练 鹊、宝照大锦，宝照中锦，凡七等。

应给锦袍者，皆五事；公服、锦 宽袍，绫汗衫、袴，勒帛，丞郎、给 舍、大卿监以上不给锦袍者，加以黄 绫绣抱肚。

大将军、少卿监、郎中以上，枢 密诸房副承旨以上，诸司使，皇亲承 副率、知杂御史至大理正、入内都 知、内侍都知、皇亲殿直以上，皆三 事；无袴。

通事舍人、承制、崇班、入内押 班、内侍副都知押班、内常侍、六尚 奉御以下，京官充馆阁、宗正寺、刑 法官者，皆二事；无勒帛，内职汗衫 以绫，文臣以绢。

阁门祗候、内供奉官至殿直，京 官编修、校勘，止给公服。端午，亦 给。应给锦袍者，汗衫以黄縠，别加 绣抱肚、小扇。诞圣节所给，如时 服。京师禁厢军校、卫士、内诸司胥 史、工巧人，并给服有差。

朝官、京官、内职出为外任通 判、监押、巡检以上者，大藩府监务 者，亦或给之。

每岁十月时服，开宝中，皆赐窄 锦袍。太平兴国以后，文官知制诰、 武官上将军、内职诸司使以上，皆赐 锦。藩镇观察使以上，天下乐晕锦； 尚书及步军都虞候以上及知益州、并 州，次晕锦，皆五事。学士、丞郎， 簇四盘雕锦；刺史以上及知广州，翠 毛锦，皆三件。待制以上、横班诸司 使，翠毛锦；知代州，御仙花锦；诸 司使领郡，宜男锦；诸司使，云雁 锦。驸马，锦如丞郎，增至四事。益 州钤辖，锦从本官，增绫袴。

朝官供奉官以上，皆赐紫地皂花 欹正。京官殿直以下，皆赐紫大绫。 在外禁军将校，亦赐窄锦袍，次赐紫 绫色绢。景德元年，始诏河北、河 东、陕西三路转运使、副，并给方胜 练鹊锦。校猎从官兼赐紫罗锦、旋 襕、暖靴。

雍熙四年，令节度使给皂地金线 盘云凤鹿胎旋襕，侍卫步军都虞候以 上给皂地金线盘花鸳鸯。

亲王、宰相、使相生日，并赐衣 五事，锦彩百匹，金花银器百两，马 二匹，金涂银鞍勒一。宰相、枢密 使、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宣徽使初 政事、文臣任枢密副使，改赐方团胯 球路金带，加以金鱼。

涂金银鞍勒马一。三司使、学 士、御史中丞初拜中谢日，赐衣五 事，荔支金带一，涂金银鞍勒马一。 文明学士以下，初赐金装犀带，后改 赐金带。

中书舍人，赐袭衣、犀带。宰相 以下对御抬赐；枢密直学士、中书舍 人谢讫，中使押赐，再入谢于别殿。 中书舍人或告谢日已改赐章服，则罢 中使押赐。

郊禋礼毕，亲王、宰相至龙图阁 直学士、禁军将校，各赐袭衣、金 带，亲王、中书门下、枢密、宣徽、 三司使、四厢都指挥使以上，加鞍勒 马一。其后宫观副使、天书扶侍使， 并同学士。

同中谢日。雍熙元年，两省五品 以上，御史台、尚书省四品以上，各 赐袭衣、犀带、鱼袋。其为五使，则 皆赐金带，仍各加器币。文武行事 官，各赐金帛。牧伯在外者，遇大 礼，不赐。大中祥符元年，诏节度、 观察、防御、团练使，刺史，因东封 为诸州部署钤辖者，并特赐焉。
使相、节度使自镇来朝入见日， 二；节度使减散马。
为都部署者，别赐带甲鞍勒马 一。观察使为都部署、副都部署赴本 任、知州，赐窄衣三事，金束带，鞍 勒马。防御团练使、刺史为部署、钤 辖，赐窄衣三事，金束带；赴本任， 赐窄衣三事，涂金银腰带；为知州、 都监，赐窄衣三事，绢三十匹。诸司 为钤辖者，赐窄衣、金束带。文武官 内职出为知州军、通判、发运、转运 使副、提点刑狱、都监、巡检、砦 主、军使及任使繁要者，仆射赐窄衣 三事，绢五十匹；尚书、丞郎、学 至五官正、大将军至副率、诸司副 使，减绢一十匹；中郎将、京官内殿 承制至借职、内常侍，减衣二事，又 减绢一十匹。窄衣，起二月给紫罗 衫；起十月给紫欹正锦袄。给公服 者，单夹亦然。
诸道衙内指挥使、都虞候入贡辞 日，赐紫罗窄衫，金涂银带。
士庶人车服之制。太宗太平兴国 七年，诏曰：「士庶之间，车服之 制，至于丧葬，各有等差。近年以 来，颇成逾僭。宣令翰林学士承旨李 昉详定以闻。」昉奏：「今后富商大 袍及举子白襕下皆服紫色，亦请禁 之。其私第便服，许紫皂衣、白袍。 旧制，庶人服白，今请流外官及贡举 人、庶人通许服皂。工商、庶人家乘 檐子，或用四人、八人，请禁断，听 乘车；兜子，舁不得过二人。」并从 之。端拱二年，诏县镇场务诸色公人 并庶人、商贾、伎术、不系官伶人， 只许服皂、白衣，铁、角带，不得服 紫。文武升朝官及诸司副使、禁军指 挥使、厢军都虞候之家子弟，不拘此 限。幞头巾子，自今高不过二寸五 分。妇人假髻并宜禁断，仍不得作高 髻及高冠。其销金、泥金、真珠装缀 道元年，复许庶人服紫。

真宗咸平四年，禁民间造银鞍 瓦、金线、盘蹙金线。大中祥符元 年，三司言：「窃惟山泽之宝，所得 至难，傥纵销释，实为虚费。今约天 下所用，岁不下十万两，俾上币弃于 下民。自今金银箔线，贴金、销金、 泥金、蹙金线装贴什器土木玩用之 物，并请禁断，非命妇不得以为首 饰。冶工所用器，悉送官。诸州寺观 有以金箔饰尊像者，据申三司，听自 赍金银工价，就文思院换给。」从 之。二年，诏申禁熔金以饰器服。又 太常博士知温州李邈言：「两浙僧求 望严行禁绝，违者重论。」从之。

七年，禁民间服销金及钹遮那 缬。八年，诏：「内庭自中宫以下， 并不得销金、贴金、间金、ρ金、圈 金、解金、剔金、陷金、明金、泥 金、楞金、背影金、盘金、织金、金 线捻丝，装著衣服，并不得以金为 饰。其外庭臣庶家，悉皆禁断。臣民 旧有者，限一月许回易。为真像前供 养物，应寺观装功德用金箔，须具殿 位真像显合增修创造数，经官司陈状 勘会，诣实闻奏，方给公凭，诣三司 收买。其明金装假果、花枝、乐身之 工匠皆坐。」是年，又禁民间服皂班 缬衣。

仁宗天圣三年，诏：「在京士庶 不得衣黑褐地白花衣服并蓝、黄、紫 地撮晕花样，妇女不得将白色、褐色 毛段并淡褐色匹帛制造衣服，令开封 府限十日断绝；妇女出入乘骑，在路 披毛褐以御风尘者，不在禁限。」七 年，诏士庶、僧道无得以朱漆饰床 榻。九年，禁京城造朱红器皿。

景祐元年，诏禁锦背、绣背、遍 地密花透背采段，其稀花团窠、斜窠 杂花不相连者非。二年，诏：市肆造 「臣庶之家，毋得采捕鹿胎制造冠 子。又屋宇非邸店、楼阁临街市之 处，毋得为四铺作闹斗八；非品官毋 得起门屋；非宫室、寺观毋得彩绘栋 宇及朱黝漆梁柱窗牖、雕镂柱础。凡 器用毋得表里朱漆、金漆，下毋得衬 朱。非三品以上官及宗室、戚里之 家，毋得用金棱器，其用银者毋得涂 金。玳瑁酒食器，非宫禁毋得用。纯 金器若经赐者，听用之。凡命妇许以 金为首饰，及为小儿钤鋜、钗篸、钅 川缠、珥环之属；仍毋得为牙鱼、飞 鱼、奇巧飞动若龙形者。非命妇之 家，毋得以真珠装缀首饰、衣服，及 项珠、缨络、耳坠、头{须巾}、抹子 额道、项帕、覆旌、床裙，毋得用纯 锦遍绣。宗室戚里茶檐、食合，毋得 以绯红盖覆。豪贵之族所乘坐车，毋 得用朱漆及五彩装绘，若用黝而间以 五彩者听。民间毋得乘檐子，及以银 骨朵、水罐引喝随行。」

庆历八年，诏禁士庶效契丹服及 乘骑鞍辔、妇人衣铜绿兔褐之类。皇 祐元年，诏妇人冠高毋得逾四寸，广 毋得逾尺，梳长毋得逾四寸，仍禁以 角为之。先是，宫中尚白角冠梳，人 争仿之，至谓之内样。冠名曰垂肩等 肩，至有长三尺者；梳长亦逾尺。议 色。后士庶浸相效，言者以为奇邪之 服，于是禁天下衣黑紫服者。

神宗熙宁九年，禁朝服紫色近黑 者；民庶止令乘犊车，听以黑饰，间 五彩为饰，不许呵引及前列仪物。哲 宗绍圣二年，侍御史翟思言：「京城 士人与豪右大姓，出入率以轿自载， 四人舁之，甚者饰以棕盖，彻去帘 蔽，翼其左右，旁午于通衢，甚为僭 拟，乞行止绝。」从之。

徽宗大观元年，郭天信乞中外并 罢翡翠装饰，帝曰：「先王之政，仁 及草木禽兽，今取其羽毛，用于不 急，伤生害性，非先王惠养万物之 意。宜令有司立法禁之。」政和二 年，诏后苑造缬帛。盖自元丰初，置 为行军之号，又为卫士之衣，以辨奸 诈，遂禁止民间打造。令开封府申严 其禁，客旅不许兴贩缬板。

七年，臣僚上言：「辇毂之下， 奔竞侈靡，有未革者。居室服用以壮 丽相夸，珠玑金玉以奇巧相胜，不独 贵近，比比纷纷，日益滋甚。臣尝考 之，申令法禁虽具，其罚尚轻，有司 玩习，以至于此。如民庶之家不得乘 轿，今京城内暖轿，非命官至富民、 娼优、下贱，遂以为常。窃见近日有 赴内禁乘以至皇城门者，奉祀乘至宫 品官不得乘暖轿。先是，权发遣提举 淮南东路学事丁瓘言：「衣服之制， 尤不可缓。今闾阎之卑，倡优之贱， 男子服带犀玉，妇人涂饰金珠，尚多 僭侈，未合古制。臣恐礼官所议，止 正大典，未遑及此。伏愿明诏有司， 严立法度，酌古便今，以义起礼。俾 闾阎之卑，不得与尊者同荣；倡优之 贱，不得与贵者并丽。此法一正，名 分自明，革浇偷以归忠厚，岂曰小补 之哉。」是岁，又诏敢为契丹服若毡 笠、钓墩之类者，以违御笔论。钓 墩，今亦谓之袜袴，妇人之服也。

中兴，士大夫之服，大抵因东都 曰紫衫，三曰凉衫，四曰帽衫，五曰 襕衫。淳熙中，朱熹又定祭祀、冠婚 之服，特颁行之。凡士大夫家祭祀、 冠婚，则具盛服。有官者幞头、带、 靴、笏，进士则幞头、襕衫、带，处 士则幞头、皂衫、带，无官者通用帽 子、衫、带；又不能具，则或深衣， 或凉衫。有官者亦通用帽子以下，但 不为盛服。妇人则假髻、大衣、长 裙。女子在室者冠子、背子。众妾则 假紒、背子。

冠礼，三加冠服，初加，缁布 冠、深衣、大带、纳履；再加，帽 子、皂衫、革带、系鞋；三加，幞 子初加，折上巾、公服；再加，二梁 冠、朝服；三加，平冕服，若以巾 帽、折上巾为三加者，听之。深衣用 白细布，度用指尺，衣全四幅，其长 过胁，下属于裳。裳交解十二幅，上 属于衣，其长及踝。圆袂方领，曲裾 黑缘。大带、缁冠、幅巾、黑履。士 大夫家冠昏、祭祀、宴居、交际服 之。

紫衫。本军校服。中兴，士大夫 服之，以便戎事。绍兴九年，诏公 卿、长吏服用冠带，然迄不行。二十 六年，再申严禁，毋得以戎服临民， 为便服矣。

凉衫。其制如紫衫，亦曰白衫。 乾道初，礼部侍郎王　严奏：「窃见 近日士大夫皆服凉衫，甚非美观，而 以交际、居官、临民，纯素可憎，有 似凶服。陛下方奉两宫，所宜革之。 且紫衫之设以从戎，故为之禁，而人 情趋简便，靡而至此。文武并用。本 不偏废，朝章之外，宜有便衣，仍存 紫衫，未害大体。」于是禁服白衫， 除乘马道涂许服外，余不得服。若便 服，许用紫衫。自后，凉衫祗用为凶 服矣。

帽衫。帽以乌纱、衫以皂罗为 变为凉衫，自是服帽衫少矣。惟士大 夫家冠昏、祭祀犹服焉。若国子生， 常服之。

襕衫。以白细布为之，圆领大 袖，下施横襕为裳，腰间有辟积。进 士及国子生、州县生服之。

绍兴五年，高宗谓辅臣曰：「金 翠为妇人服饰，不惟靡货害物，而侈 靡之习，实关风化。已戒中外，及下 令不许入宫门，今无一人犯者。尚恐 士民之家未能尽革，宜申严禁，仍定 销金及采捕金翠罪赏格。」淳熙二 年，孝宗宣示中宫苎衣曰：「珠玉就 「由贵近之家，放效宫禁，以致流传 民间。粥簪珥者，必言内样。彼若知 上崇尚淳朴，必观感而化矣。臣又闻 中宫服浣濯之衣，数年不易。请宣示 中外，仍敕有司严戢奢僭。」宁宗嘉 泰初，以风俗侈靡，诏官民营建室 屋，一遵制度，务从简朴。又以宫中 金翠，燔之通衢，贵近之家，犯者必 罚。

志第一百七 舆服六
○宝印符券宫室制度臣庶室屋制 度
宝。秦制，天子有六玺，又有传 国玺，历代因之。唐改为宝，其制有 八。五代乱离，或多亡失。周广顺 中，始造二宝：其一曰「皇帝承天受 命之宝」，一曰「皇帝神宝」。太祖 宝」。是后，诸帝嗣服，皆自为一 宝，以「皇帝恭膺天命之宝」为文。 凡上尊号，有司制玉宝，则以所上尊 号为文。

宝用玉，篆文，广四寸九分，厚 一寸二分。填以金盘龙钮，系以晕锦 大绶，赤小绶，连玉环；玉检高七 寸，广二寸四分，厚四分；玉斗方二 寸四分，厚一寸二分：皆饰以红锦， 金装，裹以红锦，加红罗泥金夹帊， 纳于小盝。盝以金装，内设金床，晕 锦褥，饰以杂色玻璃、碧钿石、珊 瑚、金精石、玛瑙。又盝二重，皆装 匙、灰匙、火箸、烛台、烛刀，皆以 金为之，是所谓缘宝法物也。

别有三印：一曰「天下合同之 印」，中书奏覆状、流内铨历任三代 状用之；二曰「御前之印」，枢密院 宣命及诸司奏状内用之；三曰「书诏 之印」，翰林诏敕用之。皆铸以金， 又以鍮石各铸其一。雍熙三年，北改 为宝，别铸以金，旧六印皆毁之。

真宗即位，作皇帝受命宝，文曰 「皇帝恭膺天命之宝」。大中祥符元 年五月，详定所言：「按玉牒、玉 册，用皇帝受命宝印之，纳玉匮于石 寸二分，文同受命宝。其封石　感， 用天下同文之印，旧史元无制度，今 请用金铸，大小同御前之宝，以'天 下同文之宝'为文。所有缘宝法物， 亦请依式制造。」从之。天禧元年十 二月，召辅臣于滋福殿，观新刻「五 岳圣帝玉宝'及「皇帝昭受乾符之 宝」，命择日迎导赴会灵观奉安。其 宝并金柙玉钮，制作精妙。真宗以奏 章上帝，承前皆用御前之宝，以理未 顺，故改用昭受乾符之宝。

乾兴元年，仁宗即位，作受命 宝，文同真宗。天圣元年，诏以宫城 年十一月，诏刻「皇帝钦崇国祀之 宝」。先是，天禧中，真宗刻昭受乾 符之宝，而于醮祠表章用之。后经大 内火，宝焚，乃用御前之宝。至是， 下学士院定其文，命宰臣陈执中书 之。皇祐五年七月，诏作「镇国神 宝」。先是，奉宸库有良玉，广尺， 厚半之。仁宗以为希代之珍，不欲为 服玩，因作是宝，命宰臣庞籍篆文。 宝成，太常礼院引《唐六典》次序 曰：「一神宝，二受命宝，冬至祀南 郊，大驾仪仗，请以镇国神宝先受命 宝为前导。」自是为定式。至和二 年，初，太宗以玉宝二钮赐太祖之子

嘉祐八年，仁宗崩，英宗立，翰 林学士范镇言：「伏闻大行皇帝受命 宝及缘宝法物，与平生衣冠器用，皆 欲举而葬之，恐非所以称先帝恭俭之 意。其受命宝，伏乞陛下自宝用之， 且示有所传付。若衣冠器玩，则请陈 于陵寝及神御殿，岁时展视，以慰思 慕。」诏检讨官考索典故，及命两 制、礼官详议。翰林学士王珪等奏 曰：「受命宝者，犹昔传国玺也，宜 为天子传器，不当改作。古者藏先王 衣服于庙寝，至于平生器玩，则前世 既不皆纳于方中，亦不尽陈于陵寝。 谓今宜从省约，以称先帝恭俭之 实。」帝不用其议，乃别造受命宝， 命参知政事欧阳修篆文八字。至哲宗 立，亦作焉，其文并同。

绍圣三年，咸阳县民段义得古玉 印，自言于河南乡刘银村修舍，掘地 得之，有光照室。四年，上之，诏礼 部、御史台以下参验。无符元年三 月，翰林学士承旨蔡京及讲议官十三 员奏：

按所献玉玺，色绿如蓝，温润而 泽，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 昌」。其背螭钮五盘，钮间有小窍， 用以贯组。又得玉螭首一，白如膏， 亦温润，其背亦螭钮五盘，钮间亦有 贯组小窍，其面无文，与玺大小相

臣等以历代正史考之，玺之文曰 「皇帝寿昌」者，晋玺也；曰「受命 于天」者，后魏玺也；「有德者 昌」，唐玺也；「惟德允昌」，石晋 玺也；则「既寿永昌」者，秦玺可 知。今得玺于咸阳，其玉乃蓝田之 色，其篆与李斯小篆体合。饰以龙凤 鸟鱼，乃虫书鸟迹之法，于今所传古 书，莫可比拟，非汉以后所作明矣。

今陛下嗣守祖宗大宝，而神玺自 出，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 昌」，则天之所畀，乌可忽哉？汉、 晋以来，得宝鼎瑞物，犹告庙改元， 物礼仪，乞下所属施行。

诏礼部、太常寺按故事详定以 闻。礼官言：五月朔，故事当大朝 会，宜就行受宝之礼。依上尊号宝册 仪，有司豫制缘宝法物，并宝进入。 俟降出，权于宝堂安奉。前三日，差 官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前一日， 帝斋于内殿。翌日，御大庆殿，降坐 受宝，群臣上寿称贺。先期，又诏龙 图、天章阁赍治平元年耀州所献受命 宝玉检，赴都堂参议。诏以五月朔受 传国宝，命章惇书玉检，以「天授传 国受命之宝」为文。

徽宗崇宁五年，有以玉印献者。 其文，仿李斯虫鱼篆作宝文。其方四 寸有奇，螭钮，方盘，上圆下方，名 为镇国宝。大观元年，又得玉工，用 元丰中玉琢天子、皇帝六玺，叠篆。 初，绍圣间，得汉传国玺，无检，幅 又不阙，疑其一角缺者，乃检也。有 《检传》，考验甚详，传于世。帝于 是取其文而黜其玺不用，自作受命 宝，其方四寸有奇，琢以白玉，篆以 虫鱼。镇国、受命二宝，合天子、皇 帝六玺，是为八宝。

诏曰：「自昔皆有尚符玺官。今 虽隶门下后省，遇亲祠，则临时具 之职。可令尚书省置官，如古之 制。」又诏曰：「永惟受命之符，当 有一代之制，而尚循秦旧，六玺之 用，度越百年之久，或未大备。自天 申命，地不爱宝，获全玉于异域，得 妙工于编氓，八宝既成，夐无前比， 殆天所授，非人能为。可以来年元 日，御大庆殿恭受八宝。」尚书省 言：

请置符宝郎四员，隶门下省，二 员以中人充，掌宝于禁中。按唐八 宝，车驾临幸，则符宝郎奉宝以从； 大朝会，则奉宝以进。今镇国宝、受 命宝非常用之器，欲临幸则从六宝， 于禁卫之内，朝则分进于御坐之前。

镇国宝、受命宝不常用，唯封禅 则用之。皇帝之宝，答邻国书则用 之；皇帝行宝，降御札则用之；皇帝 信宝，赐邻国书及物则用之；天子之 宝，答外国书则用之；天子行宝，封 册则用之；天子信宝，举大兵则用 之。应合用宝，外符宝郎具奏，请内 符宝郎御前请宝，印讫，付外符宝郎 承受。
从之。二年，诏受命宝之上，加 「镇国」二字。
政和七年，从于阗得大玉逾二 钮，文曰「范围天二，幽赞神明，保 合太和，万寿无疆」。篆以鱼虫，制 作之工，几于秦玺。其宝九寸，检亦 如之，号曰「定命宝」。合前八宝为 九，诏以九宝为称，以定命宝为首。 且曰：「八宝者，国之神器；至于定 命宝，乃我所自制也。」于是，应行 导排设，定命与受命、天子宝在左， 镇国与皇帝宝在右。又诏：「镇国、 受命宝与天子、皇帝之宝，其数有 八，盖非乾元用九之数。比得宝玉于 异哉，受定命之符于神霄，乃以'范 围天地，幽赞神明，保合太和，万寿 无疆'为文。卜云其吉，篆以虫鱼， 来年元日祗受。」又诏差官奏告天 地、宗庙、祖稷。八年正月一日，御 大庆殿，受定命宝，百僚称贺。其后 京城之难，诸宝俱失之，惟大宋受命 之宝与定命宝独存，盖天意也。

建炎初，始作金宝三：一曰「皇 帝钦崇国祀之宝」，祭祀祠表用之； 二曰「天下合同之宝」，降付中书门 下省用之；三曰「书诏之宝」，发号 施令用之。绍兴元年，又作玉宝一， 文曰「大宋受命中兴之宝」。又得旧 宝二，历世宝之，凡上太上皇尊号、 册后太子皆用焉。十六年，又作八 以「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为文；三曰 天子之宝；四曰天子信宝；五曰天子 行宝；六曰皇帝之宝；七曰皇帝信 宝；八曰皇帝行宝。藏之御府，大朝 会则陈之；上册宝尊号、册后太子、 大礼设卤簿，亦如之。宝之制，用玉 尺度，钮鼻，大小绶，玉环。检制， 旧制如牌，上刻曰某宝。皆裹以朱 缕，加绯罗泥金帕，纳于小盝。盝三 重，皆饰以金，内设金床、金宝斗， 龙钥金锁，覆以绯罗绣帕，载以腰 舆、行马。

孝宗即位，议上太上皇帝尊号曰 号，以宝材元系螭龙钮，止堪改作蹲 龙，其钮高二寸四分五厘，厚一寸一 分五厘，窍径一寸。理宗宝庆三年， 加上宁宗皇帝徽号，宝面广四寸二 分，厚一寸二分，蹲龙钮，通高四寸 一分，宝四面钩碾行龙。

后妃之宝。哲宗元祐元年，诏： 天圣中，章献明肃皇后用玉宝，方四 寸九分，厚一寸二分，龙钮。今太皇 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宜依章献明肃 皇后故事。二年，又诏：太皇太后玉 宝，以「太皇太后之宝」为文；皇太 后金宝，以「皇太后宝」为文；皇太 随宜，鼻纽以龟。斗、检以银，涂以 金。宝盝三重，鈒百花，涂金盘凤。 舆案、行马、帕褥亦如之。

皇太子宝。至道元年，制皇太子 受册金宝。方二寸，厚五寸，系以朱 组大绶，连玉环，金斗。金检长五 寸，阔二寸，厚二分。裹以红绵。加 红罗泥金帊，纳于小盝。盝以金装， 内设金床。又盝二重，皆覆以红罗销 金帊。盝及腰舆、行马皆银装金涂。 他法物皆银为之，鈒花涂金。中兴， 宝，龟钮；金涂银检，上勒「皇太子 宝」四字，金涂银宝斗。黝漆盝三 子五明装，钥以金锁，载以黝漆腰 舆、行马。

册制。用珉玉，简长一尺二寸， 阔一寸二分；简数从字之多少。联以 金绳，首尾结带。前后褾首四枚，二 枚画神，二枚刻龙镂金，若奉护之 状。藉以锦褥，覆以绯罗泥金夹帊。 册匣长广取容册，涂以朱漆，金镂百 花凸起行龙，金锁、帉錔。覆以红罗 绣盘龙蹙金帊，承以金装长竿床，金 龙首，金鱼钩，又以红丝为绦萦匣。 册案涂朱漆，以销金红罗覆之。
后册，用珉，或以象。缕文以 凤，尺寸制度并同帝册。
皇太子册，用珉简六十枚，乾道 中，用七十五枚，每枚高尺二寸，博 一寸二分。前后褾首四枚，长随简， 博四寸，其二刻神，其二刻龙，为奉 护状。贯以金丝，首尾结为金花，饰 以帉錔。襯以红罗泥金夹帕，藉以锦 褥，盛以黝漆匣，锦拓里，以金涂银 叶段五明装，隐起百花凤。覆以绯罗 泥金帕，络以红丝结绦，襯以锦褥， 载以黝漆腰舆、行马。

亡金国宝。理宗端平元年，命孟 珙等以兵从大元兵夹攻金人于蔡州， 灭之。其年四月丙戌，大理寺言：

京湖制置司以所获亡金宝物来 功睿神庄孝仁明大圣武元皇帝尊谥 宝」，乃金人上其祖阿骨打谥宝也。 其法物有销金盘龙红纻丝袍一；透碾 云龙玉带一，内方八胯结头一，塌尾 一，并玉涂金结头一，涂金小结攀 一；连珠环玉束带一，垂头里拓，上 有金龙，带上玉事件大小一十八；又 玉靶铁剉一，销金玉事件二，皮茄袋 一，玉事件三。

天纲称：上项带，国言谓之「兔 鹘」，皆其故主冠颜守绪常服之物 也。碾玉巾环一，桦皮龙饰角弓一， 金龙环刀一，红纻丝靠枕一，佩玉大 承受内降指挥。壬辰四月，故主援东 汉光武故事，令上书者不得言 「圣」，故避「圣」字不敢当，因改 作「制旨」。

外有臣下虎头金牌三，银牌八十 四，涂金印三，及诸官署铜印三百一 十二颗。法司以守绪函骨及俘囚故 宝、法物等，庭引天纲并护尉都尉完 颜好海及天纲妻完颜氏乌古论栲栳、 小女琼琼一一审实，件列以闻。

有旨「完颜守绪遗骸并故宝、法 物等，藏大理寺狱库。天纲、好海、 完颜氏乌古论、琼琼拘诸殿前司，候 朝旨」云。

印制。两汉以后，人臣有金印、 银印、铜印。唐制，诸司皆用铜印， 宋因之。诸王及中书门下印方二寸一 分，枢密、宣徽、三司、尚书省诸司 印方二寸。惟尚书省印不涂金，余皆 涂金。节度使印方一寸九分，涂金。 余印并方一寸八分，惟观察使涂金。 诸王、节度、观察使、州、府、军、 监、县印，皆有铜牌，长七寸五分， 诸王广一寸九分，余广一寸八分。诸 王、节度、观察使牌涂以金，刻文云 「牌出印入，印出牌入」。其奉使出 入，或本局无印者，皆给奉使印。景 德初，别铸两京奉使印。又有朱记， 及寺观亦有私记。

乾德三年，太祖诏重铸中书门 下、枢密院、三司使印。先是，旧印 五代所铸，篆刻非工。及得蜀中铸印 官祝温柔，自言其祖思言，唐礼部铸 印官，世习缪篆，即《汉书·艺文 志》所谓「屈曲缠绕，以模印章」者 也。思言随僖宗入蜀，子孙遂为蜀 人。自是，台、省、寺、监及开封 府、兴元尹印，悉令温柔重改铸焉。

太宗雍熙元年，诏新除汉南国王 钱俶印，宜以「汉南国」为文。四 年，诏钱俶新授南阳国王印，宜以 渡河南山前后都鬼王之印」为文。景 德四年，铸交址郡王印，制安南旌 节，付广南转运司就赐之。

大中祥符五年，诏诸寺观及士庶 之家所用私记，今后并方一寸，雕木 为文，不得私铸。是岁七月，帝览河 西节度使、知许州石普奏状，用许州 观察使印，以问宰臣王旦。对曰： 「节度州有三印：节度印随本使，使 缺则纳有司；观察印，则州长吏用 之；州印，昼则付录事掌用，暮纳于 长吏。节度使在本镇，兵仗则节度判 官、掌书记、推官书状，用节度印； 用州印。故命帅必曰某军节度、某州 管内观察等使、某州刺史。言军，则 专制其兵旅；言管内，则总察其风 俗；言刺史，则涖其州事。石普独书 奏章，当用河西节度使印。」

仁宗景祐三年，少府监言：「得 篆文官王文盛状，'在京三司粮料 院，频有人伪造印记，印成旁历，盗 请官物。欲乞铸造圆印三面，每面阔 二寸五分，于外一匝先篆年号及粮料 院名，计十二字；次一匝篆寅印十二 辰，亦十二字；中心篆正字，上连印 钮，铸成转关，以机穴定之。用时逐 月分对，年终转逮十二月，自寅至 转定之时，令本院官封押，选差人行 使其印。遇改年号，即令别铸。'诏 三司定夺以闻，三司请如文盛奏。后 又命知制诰邵必、殿中丞苏唐卿详定 天下印文，必、唐卿皆通篆籀，然亦 无所厘改焉。

神宗熙宁五年，诏内外官及溪洞 官合赐牌印，并令少府监铸造，送礼 部给付。元丰三年，广西经略司言， 知南丹州莫世忍贡银、香、狮子、 马。遂赐以印，以「西南诸道武盛军 德政官家明天国主印」为文，并以南 丹州刺史印赐之，仍诏经略司毁其旧 事归礼部，别铸「礼部贡举之印」。 是岁十二月，诏自今臣僚所授印，亡 殁并赐随葬，不即随葬因而行用者， 论如律。

中兴仍旧制，惟三省、枢密院用 银印，六部以下用铜印，诸路监司、 州县亦如之。寺监惟长贰给焉，属则 从其长。若仓库关涉财用，司存，或 给之。监司、州县长官曰印，僚属曰 记。又下无记者，止令本道给以木朱 记，文大方寸。或衔命出境者，以奉 使印给之，复命则纳于有司。后以朝 命出州县者，亦如之。新进士置团 也。

南渡之后，有司印记多亡失，彼 遗此得，各自收用。尚方重铸给之， 加「行在」二字，或冠年号以别新 旧，然欺伪犹未能革。乾道二年，礼 部请郡县假借印记者，悉毁而更铸。 四年，兵部侍郎陈弥作言：「六部印 藏于官，以牌出入，而胥史用于户 外，或借用于他厅。近有伪为文符、 盗印以支钱粮者，有伪作奏钞、盗拆 御宝而改秩者，皆慢藏有以诲之。」 诏三省申严戒敕。绍熙元年，礼部侍 郎李巘言：「文书有印，以示信防 奸，给毁悉经省部，具有条制。然州 难防。请令有司制州县官合用印记， 旧印非所当用者，毁之。」

绍兴十四年，臣僚又言：「印信 事重，凡有官司印记，年深篆文不 明，合改铸者，非进呈取旨，不得改 铸焉。」时更铸者，成都府钱引，每 界以铜朱记给之。行在都茶场会子 库，每界给印二十五：国用印三钮， 各以「三省户房国用司会子印」为 文；检察印五钮，各以「提领会子库 检察印」为文；库印五钮，各以「会 子库印造会子印」为文；合同印十二 钮，内一贯文二钮，各以「会子库一 准此。

蕃国效顺者，给以铜印。安南国 王李天祚乞印，以「安南国王之印」 六字为文，方二寸，给牌，皆以铜 铸，金涂。西蕃陇右郡王赵怀恩乞 印，以「陇右郡王之印」为文给之。 宜州界外诸蛮乞印，以「宜州管下羁 縻某州之印」为文，凡六十颗给之。 其后文武百司节次所铸，不备载。

朱记，同旧制。绍兴二年，始铸 亲贤宅、益王府铜朱记。二十七年， 改铸建康户部大军库记。三十年，铸 马军司统制、统领官朱记。三十二 年，铸邓、恭、庆王直讲、赞读朱 合库子记二钮，湖广总领所覆印会子 记二钮。乾道二年，铸成都钱引务朱 记。淳熙十六年，铸建康榷货务中门 大门之记。凡内外官有请于朝，则铸 给焉。用木者，易之以铜。

符券。唐有银牌，发驿遣使，则 门下省给之。其制，阔一寸半，长五 寸，面刻隶字曰「敕走马银牌」，凡 五字。首为窍，贯以韦带。其后罢 之。宋初，令枢密院给券，谓之「头 子」。太宗太平兴国三年，李飞雄诈 乘驿谋乱，伏诛。诏罢枢密院券，乘 驿者复制银牌，阔二寸半，长六寸。 中，以使臣护边兵多遗失，又罢银 牌，复给枢密院券。

仁宗康定元年五月，翰林学士承 旨丁度、翰林学士王尧臣、知制诰叶 清臣等请制军中传信牌及兵符事，诏 令两制与端明殿学士李淑详定，奏 闻：

军中符信，切要杜绝奸诈，深合 机宜。今请下有司造铜兵符，给诸路 总管主将，每发兵三百人或全指挥以 上即用。又别造传信朱漆木牌，给应 军中往来之处，每传达号令、关报会 合及发兵三百人以下即用。又检到符 彦卿《军律》有字验，亦乞令于移 牒、传信牌上，两处参验使用。

一、铜兵符：汉制，铜铸，上刻 虎形。今闻皇城司见有木鱼契，乞令 有司用木契形状，精巧铸造。陕西五 路，每路依汉制各给一至二十，计二 十面，更换给用，仍以公牒为照验。

二、传信木牌：先朝旧制，合用 坚木朱漆为之，长六寸，阔三寸，腹 背刻字而中分之，字云某路传信牌。 却置池槽，牙缝相合。又凿二窍，置 笔墨，上帖纸，书所传达事。用印印 号上，以皮系往来军吏之项。临阵传 言，应有取索，并以此牌为信，写其 上。如已晓会施行讫，复书牌上遣 处，更换使用。城砦分屯军马，事须 往来关会之处，亦如数给与。

三、字验：凡军行计会，不免文 牒，或主司遗失惧罪，单使被擒，军 中所谋，自然泄露。故每分屯军马之 时，与主将密定字号，各掌一通，不 令左右人知其义理。但于寻常公状文 移内，以此字私为契约，有所施行， 依此参验。不得字有重叠，及用凶恶 嫌疑之语。每用文牒之上，别行写此 字验，讫，印其上发往。如所请报， 到，许，即依号却写印遣回；如不 许，即空之。此惟主将自知，他人皆 有不急之事，今减作二十八字。所贵 军中戎旅之人，事简易记。

诏并从之。嘉祐四年，三司使张 方平编驿券则例，凡七十四条，赐名 《嘉祐驿令》。

神宗熙宁五年，诏西作坊铸造诸 铜符三十四副，令三司给左契付诸 门，右契付大内钥匙库。今后诸门轮 差人员，依时转铜契入，赴库勘同。 其铁牌只请人自执，在外仗止宿。本 库依漏刻发钥匙，付外仗验请人铁牌 给付，候开门讫，却执铁牌纳钥匙， 请出铜契。至晚却依上请纳。其开门 密院约旧制，更造铜契，中刻鱼形， 以门名识之，分左右给纳，以戒不 虞，而启闭之法密于旧矣。元丰元 年，详定礼文所言：「旧南郊式，车 驾出入宣德门、太庙灵星门、朱雀 门、南薰门，皆勘箭。熙宁中，因参 知政事王珪议，已罢勘箭，而勘契之 式尚存。《春秋》之义，不敢以所不 信加之尊者；且雷动天行，无容疑 贰，必使谁何而后过门，不应典礼。 考详事始，不见于《开宝礼》。咸平 中，初载于仪注，盖当时礼官之失。 请自今车驾出入，罢勘契。」从之。

高宗建炎三年，改铸虎符，枢密 三寸，刻篆而中分之，以左契给诸 路，右契藏之。

门符制，以缯裹纸版，谓之 「号」，皇城司掌之。敕入禁卫号， 黄绫八角，三千道；入殿门黄绢以 方，一千道；入宫门黄绢以圆，八千 道；入皇城门黄绢以长，三千道。绍 兴二年正月所定也。后更宫门号以绯 红绢方，皇城门以绯红绢圆，遂久用 之。后复尽以黄，或方或圆，各随其 制。

又有檄牌，其制有金字牌、青字 牌、红字牌。金字牌者，日行四百 末，枢密院置雌黄青字牌，日行三百 五十里，军期急速则用之。淳熙末， 赵汝愚在枢筦，乃作黑漆红字牌，奏 委诸路提举官催督，岁校迟速最甚 者，以议赏罚。其后尚书省亦踵行 之，仍命逐州通判具出入界日时状申 省。久之，稽缓复如故。绍熙末，遂 置摆铺焉。

宫室。汴宋之制，侈而不可以 训。中兴，服御惟务简省，宫殿尤 朴。皇帝之居曰殿，总曰大内，又曰 南内，本杭州治也。绍兴初，创为 之。休兵后，始作崇政、垂拱二殿。 德殿。八年秋，又改后殿拥舍为别 殿，取旧名，谓之延和殿，便坐视事 则御之。他如紫宸、文德、集英、大 庆、讲武，惟随时所御，则易其名。 紫宸殿，遇朔受朝则御焉；文德殿， 降赦则御焉；集英殿，临轩策士则御 焉；大庆殿，行册礼则御焉；讲武 殿，阅武则御焉。其实垂拱、崇政二 殿，权更其号而已。二殿虽曰大殿， 其脩广仅如大郡之设厅。淳熙再修， 止循其旧。每殿为屋五间，十二架， 脩六丈，广八丈四尺。殿南檐屋三 间，脩一丈五尺，广亦如之。两朵殿 间。其中为殿门，三间六架，脩三 丈，广四丈六尺。殿后拥舍七间，即 为延和，其制尤卑，陛阶一级，小如 常人所居而已。

奉太上则有德寿宫、重华宫、寿 康宫，奉圣母则有慈宁宫、慈福宫、 寿慈宫。德寿宫在大内北望仙桥，故 又谓之北内，绍兴三十二年所造，宫 成，诏以德寿宫为名，高宗为上皇御 之。重华宫即德寿宫也，孝宗逊位御 之。寿康宫即宁福殿也。初，丞相赵 汝愚议以秘书省为泰宁宫，已而不果 行，以慈懿皇后外第为之。上皇不欲 迁，因以旧宁福殿为寿康宫，光宗逊 位御之。

大内苑中，亭殿亦无增，其名称 可见者，仅有复古殿、损斋、观堂、 芙蓉阁、翠寒堂、清华阁、椤木堂、 隐岫、澄碧、倚桂、隐秀、碧琳堂之 类，此南内也。北内苑中，则有大 池，引西湖水注之，其上叠石为山， 象飞来峰。有楼曰聚远，禁籞周回， 四分之。东则香远、清深、月台、梅 坡、松菊三径、清妍、清新、芙蓉 冈，南则载忻、欣欣、射厅、临赋、 灿锦、至乐、半丈红、清旷、泻碧， 西则冷泉、文杏馆、静乐、浣溪，北 则绛华、旱船、俯翠、春桃、盘松。

皇太子宫曰东宫。其未出阁，但 三十二年始置，孝宗居之；庄文太子 立，复居之。光宗为太子，孝宗谓辅 臣曰：「今后东宫不须创建，朕宫中 宫殿，多所不御，可移修之。」自是 皆不别建。

淳熙二年，始创射堂一，为游艺 之所，圃中有荣观玉渊清赏等堂、凤 山楼，皆宴息之地也。

幕殿，即《周官》大、小次也。 东都时，郊坛大次谓之青城，祀前一 日宿斋诣焉。其制，中有二殿，外有 六门：前曰泰禋，后曰拱极，东曰祥 曦，西曰景曜，东偏曰承和，西偏曰 迎禧。大殿曰端诚，便殿曰熙成。中 斋宫，惟设幕屋而已。其制，架木而 以苇为障，上下四旁周以幄帟，以象 宫室，谓之幕殿。及行事，又于坛所 设小次。大、小次之外，又有望祭 殿，遇雨则行事于中。东都时为瓦屋 五间，周围重廊。中兴后，惟设苇 屋，盖仿清庙茅屋之制也。

臣庶室屋制度。宰相以下治事之 所曰省、曰台、曰部、曰寺、曰监、 曰院，在外监司、州郡曰衙。在外称 衙而在内之公卿、大夫、士不称者， 按唐制，天子所居曰衙，故臣下不得 称。后在外藩镇亦僭曰衙，遂为臣下 内者为尊者避，在外者远君无嫌欤？ 私居，执政、亲王曰府，余官曰宅， 庶民曰家。

诸道府公门得施戟，若私门则爵 位穹显经恩赐者，许之。在内官不 设，亦避君也。

凡公宇，栋施瓦兽，门设梐枑。 诸州正牙门及城门，并施鸱尾，不得 施拒鹊。六品以上宅舍，许作乌头 门。父祖舍宅有者，子孙许仍之。凡 民庶家，不得施重栱、藻井及五色文 采为饰，仍不得四铺飞檐。庶人舍 屋，许五架，门一间两厦而已。

志第一百八 选举一
○科目上
自敷奏以言，明试以功，三载考 绩，三考黜陟幽明，始于《舜典》。 司徒以乡三物兴贤能，太宰以三岁计 吏治，详于《周官》。两汉而下，选 举之制不同，归于得贤而已。考其大 要，不过入仕则有贡举之科，服官则 艺，不若以德行。就文艺而参酌之， 赋论之浮华，不若经义之实学。」议 铨选者每曰：「以年劳取人，可以绝 超躐，而不无贤愚同滞之叹；以荐举 取人，可以拔俊杰，而不无巧佞捷进 之弊。」议考课者每曰：「拘吏文， 则上下督察，浸成浇风；通誉望，则 权贵请托，徒开利路。」于是议论纷 纭，莫之一也。

宋初承唐制，贡举虽广，而莫重 于进士、制科，其次则三学选补。铨 法虽多，而莫重于举削改官、磨勘转 秩。考课虽密，而莫重于官给历纸， 属与远州流外诸选，委曲琐细，咸有 品式。其间变更不常，沿革迭见，而 三百余年元臣硕辅，鸿博之儒，清强 之吏，皆自此出，得人为最盛焉。今 辑旧史所录，胪为六门：一曰科目； 二曰学校试；三曰铨法；四曰补荫； 五曰保任；六曰考课。烦简适中，隐 括归类，作《选举志》。

宋之科目，有进士，有诸科，有 武举。常选之外，又有制科，有童子 举，而进士得人为盛。神宗始罢诸 科，而分经义、诗赋以取士，其后遵 行，未之有改。自仁宗命郡县建学， 目、学校之制，各著于篇。

初，礼部贡举，设进士、《九 经》、《五经》、《开元礼》、《三 史》、《三礼》、《三传》、学究、 明经、明法等科，皆秋取解，冬集礼 部，春考试。合格及第者，列名放榜 于尚书省。凡进士，试诗、赋、论各 一首，策五道，帖《论语》十帖，对 《春秋》或《礼记》墨义十条。凡 《九经》，帖书一百二十帖，对墨义 六十条。凡《五经》，帖书八十帖， 对墨义五十条。凡《三礼》，对墨义 九十条。凡《三传》，一百一十条， 条，《论语》十条，《尔雅》、《孝 经》共十条，《周易》、《尚书》各 二十五条。凡明法，对律令四十条， 兼经并同《毛诗》之制。各间经引 试，通六为合格，仍抽卷问律，本科 则否。诸州判官试进士，录事参军试 诸科，不通经义，则别选官考校，而 判官监之。试纸，长官印署面给之。 试中格者，第其甲乙，具所试经义， 朱书通、否，监官、试官署名其下。 进士文卷，诸科义卷、帖由，并随解 牒上之礼部。有笃废疾者不得贡。贡 不应法及校试不以实者，监官、试官 裁。

凡命士应举，谓之锁厅试。所属 先以名闻，得旨而后解。既集，什伍 相保，不许有大逆人缌麻以上亲，及 诸不孝、不悌、隐匿工商异类、僧道 归俗之徒。家状并试卷之首，署年及 举数、场第、乡贯，不得增损移易， 以仲冬收纳，月终而毕。将临试期， 知举官先引问联保，与状佥同而定 焉。凡就试，唯词赋者许持《切 韵》、《玉篇》，其挟书为奸，及口 相受授者，发觉即黜之。凡诸州长吏 举送，必先稽其版藉，察其行为；乡 里所推，每十人相保，内有缺行，则 曰「公荐」。太祖虑其因缘挟私，禁 之。

自唐以来，所谓明经，不过帖 书、墨义，观其记诵而已，故贱其 科，而「不通」者其罚特重。乾德元 年，诏曰：「旧制，《九经》一举不 第而止，非所以启迪仕进之路也；自 今依诸科许再试。」是年，诸州所荐 士数益多，乃约周显德之制，定诸州 贡举条法及殿罚之式：进士「文理纰 缪」者殿五举，诸科初场十「不」殿 五举，第二、第三场十「不」殿三 举，第一至第三场九「不」并殿一 门下。三年，陶谷子邴擢上第，帝 曰：「谷不能训子，安得登第？」乃 诏：「食禄之家，有登第者，礼部具 姓名以闻，令覆试之。」自是，别命 儒臣于中书覆试，合格乃赐第。时川 蜀、荆湖内附，试数道所贡士，县次 往还续食。开宝三年，诏礼部阅贡士 及十五举尝终场者，得一百六人，赐 本科出身。特奏名恩例，盖自此始。

五年，礼部奏合格进士、诸科凡 二十八人，上亲召对讲武殿，而未及 引试也。明年，翰林学士李昉知贡 举，取宋准以下十一人，而进士武济 川、《三传》刘睿材质最陋，对问失 名，得三百六十人，皆召见，择其一 百九十五人，并准以下，乃御殿给纸 笔，别试诗赋。命殿中侍御史李莹等 为考官，得进士二十六人，《五经》 四人，《开元礼》七人，《三礼》三 十八人，《三传》二十六人，《三 史》三人，学究十八人，明法五人， 皆赐及第，又赐钱二十万以张宴会。 昉等寻皆坐责。殿试遂为常制。帝尝 语近臣曰：「昔者，科名多为势家所 取，朕亲临试，尽革其弊矣。」八 年，亲试进士王式等，乃定王嗣宗第 一，王式第四。自是御试与省试名 归，亦赐《三传》出身。

太宗即位，思振淹滞，谓侍臣 曰：「朕欲博求俊彦于科场中，非敢 望拔十得五，止得一二，亦可为致治 之具矣。」太平兴国二年，御殿覆 试，内出赋题，赋韵平侧相间，依次 而用。命李昉、扈蒙第其优劣为三 等，得吕蒙正以下一百九人。越二 日，覆试诸科，得二百人。并赐及 第。又阅贡藉，得十举以上至十五举 进士、诸科一百八十余人，并赐出 身；《九经》七人不中格，亦怜其 老，特赐同《三传》出身。凡五百余 诗二章赐之。甲、乙第进士及《九 经》，皆授将作监丞、大理评事，通 判诸州，其余亦优等授官。三年九 月，廷试举人。故事，惟春放榜，至 是秋试，非常例也。是冬，诸州举人 并集，会将亲征北汉，罢之。自是， 间一年或二年乃贡举。

五年，覆试进士。有颜明远、刘 昌言、张观、乐史四人，以见任官举 进士，特授近藩掌书记。有赵昌国 者，求应百篇举，谓一日作诗百篇。 帝出杂题二十，令各赋五篇，篇八 句。日旰，仅成数十首，率无可观。 帝以是科久废，特赐及第，以劝来 者。

八年，进士、诸科始试律义十 道，进士免帖经。明年，惟诸科试 律，进士复帖经。进士始分三甲。自 是锡宴就琼林苑。上因谓近臣曰： 「朕亲选多士，殆忘饥渴，召见临 问，观其才技而用之，庶使田野无遗 逸，而朝廷多君子尔。」雍熙二年， 廷试初唱名及第，第一等为节度推 官。是年及端拱初，礼部试已，帝虑 有遗才，取不中格者再试之，于是由 再试得官者数百人。凡廷试，帝亲阅 卷累日，宰相屡请宜归有司，始诏岁 命官知举。

旧制，既锁院，给左藏钱十万资 贡举宋白等定贡院故事：先期三日， 进士具都榜引试，借御史台驱使官一 人监门，都堂帘外置案，设银香炉， 唱名给印试纸。及试中格，录进士之 文奏御，诸科惟籍名而上；俟制下， 先书姓名散报之，翌日，放傍唱名。 既谢恩，诣国学谒先圣先师，进士过 堂閤下告名。闻喜宴分为两日，宴进 士，请丞郎、大两省；宴诸科，请省 郎、小两省。缀行期集，列叙名氏、 乡贯、三代之类书之，谓之小录。醵 钱为游宴之资，谓之酺。皆团司主 之。制下，而中书省同贡院关黄覆奏 选谓之春关。
登科之人，例纳朱胶绫纸之直， 赴吏部南曹试判三道，谓之关试。
淳化三年，诸道贡士凡万七千余 人。先是，有击登闻鼓诉校试不公 者。苏易简知贡举，受诏即赴贡院， 仍糊名考校，遂为例。既廷试，帝谕 多士曰：「尔等各负志业，效官之 外，更励精文采，无坠前功也。」诏 刻《礼记·儒行篇》赐之。每科进士 第一人，天子宠之以诗，后尝作箴赐 陈尧叟，至是，并赐焉。先是，尝并 学究、《尚书》、《周易》为一科， 《周易》各义五道，仍杂问疏义六 道，经注四道。明法旧试六场，更定 试七场：第一、第二场试律，第三场 试令，第四、第五场试小经，第六场 试令，第七场试律，仍于试律日杂问 疏义六、经注四。凡《三礼》、《三 传》、《通礼》每十道义分经注六 道、疏义四道，以六通为合格。

自淳化末，停贡举五年。真宗即 位，复试，而高句丽始贡一人。先 是，国子监、开封府所贡士，与举送 官为姻戚，则两司更互考试，始命遣 官别试。

咸平三年，亲试陈尧咨等八百四 部，或廷试所不录者，积前后举数， 参其年而差等之，遇亲策士则别籍其 名以奏，径许附试，故曰特奏名。又 赐河北进士、诸科三百五十人及第、 同出身。既下第，愿试武艺及量才录 用者，又五百余人，悉赐装钱慰遣 之，命礼部叙为一举。较艺之详，推 恩之广，近代所未有也。

旧制，及第即命以官。上初复廷 试，赐出身者亦免选，于是策名之士 尤众，虽艺不及格，悉赐同出身。乃 诏有司，凡赐同出身者并令守选，循 用常调，以示甄别。又定令：凡试 失，不合格者，须至覆场方落。谕馆 阁、台省官，有请属举人者密以闻， 隐匿不告者论罪。仍诏诸王、公主、 近臣，毋得以下第亲族宾客求赐科 名。

景德四年，命有司详定《考校进 士程式》，送礼部贡院，颁之诸州。 士不还乡里而窃户他州以应选者，严 其法。每秋赋，自县令佐察行义保任 之，上于州；州长贰复审察得实，然 后上本道使者类试。已保任而有缺 行，则州县皆坐罪；若省试而文理纰 缪，坐元考官。诸州解试额多而中者 少，则不必足额。

寻又定《亲试进士条制》。凡策 士，即殿两庑张帟，列几席，标姓名 其上。先一日表其次序，揭示阙外， 翌旦拜阙下，仍入就席。试卷，内臣 收之，付编排官，去其卷首乡贯状， 别以字号第之；付封弥官誊写校勘， 用御书院印，付考官定等毕，复封弥 送覆考官再定等。编排官阅其同异， 未同者再考之；如复不同，即以相附 近者为定。始取乡贯状字号合之，即 第其姓名、差次，并试卷以闻。其考 第之制凡五等：学识优长、词理精绝 为第一；才思该通、文理周率为第 二；文理俱通为第三；文理中平为第 四；文理疏浅为第五。然后临轩唱 等、五等曰同出身。余如贡院旧制。

大中祥符五年，诏士曾预南省试 者，犯公罪听赎罚。令礼部取前后诏 令经久可行者，编为条制。诸科三场 内有十「不」、进士词理纰缪者各一 人以上，监试、考试官从违制失论， 幕职、州县官得代日殿一选，京朝官 降监场务，尝监当则与远地；有三 人，则监试、考试官亦从违制失论， 幕职、州县官冲替，京朝官远地监 当；有五人，则监试以下皆停见任； 举送守倅，诸科五十人以上有一人十 「不」，即罚铜与免殿选监当，进士 至礼部不及格，停其官，而考试及举 送者，皆重置罪。」八年，始置誊录 院，令封印官封试卷付之，集书吏录 本，监以内侍二人。诏：「进士第一 人，令金吾司给七人导从，听引两 节。著为令。」

天圣初，宋兴六十有二载，天下 乂安。时取才唯进士、诸科为最广， 名卿钜公，皆繇此选，而仁宗亦向用 之，登上第者不数年，辄赫然显贵 矣。其贡礼部而数诎者，得特奏名， 或因循不学，乃诏曰：「学犹殖也， 不学将落，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 所成，退不能返其里闾，而进不得预 于禄仕。故常数之外，特为之甄采。 而狃于宽恩，遂隳素业，苟简成风， 甚可耻也。自今宜笃进厥学，无习侥 幸焉。」时晏殊言：「唐明经并试策 问，参其所习，以取材识短长。今诸 科专记诵，非取士之意，请终场试策 一篇。」诏近臣议之，咸谓诸科非所 习，议遂寝。旧制，锁厅试落辄停 官，至是始诏免罪。

景祐初，诏曰：「向学之士益 蕃，而取人路狭，使孤寒栖迟，或老 而不得进，朕甚悯之。其令南省就试 士三举、诸科五举；及尝预先朝御 试，虽试文不合格，毋辄黜，皆以名 闻。」自此率以为常。士有亲戚仕本 州，或为发解官，及侍亲远宦，距本 州二千里，令转运司类试，以十率 之，取三人。于是诸路始有别头试。 其年，诏开封府、国子监及别头试， 封弥、誊录如礼部。

初，贡士踵唐制，犹用公卷，然 多假他人文字，或佣人书之。景德 中，尝限举人于试纸前亲书家状，如 公卷及后所试书体不同，并驳放；其 假手文字，辨之得实，即斥去，永不 有封弥、誊录法，一切考诸试篇，则 公卷可罢。」自是不复有公卷。

宝元中，李淑侍经筵，上访以进 士诗、赋、策、论先后，俾以故事 对。淑对曰：「唐调露二年，刘思立 为考功员外郎，以进士试策灭裂，请 帖经以观其学，试杂文以观其才。自 此沿以为常。至永隆二年，进士试杂 文二篇，通文律者，始试策。天宝十 一年，进士试一经，能通者试文赋， 又通而后试策，五条皆通，中第。建 中二年，赵赞请试以时务策五篇， 箴、论、表、赞各一篇，以代诗、 取精通者，次试论、议各一篇。八 年，礼部试以帖经口义，次试策五 篇，问经义者三，问时务者二。厥后 变易，遂以诗赋为第一场，论第二 场，策第三场，帖经第四场。今陛下 欲求理道而不以雕琢为贵，得取士之 实矣。然考官以所试分考，不能通加 评校，而每场辄退落，士之中否，殆 系于幸不幸。愿约旧制，先策，次 论，次赋及诗，次帖经、墨义，而敕 有司并试四场，通较工拙，毋以一场 得失为去留。」诏有司议，稍施行 焉。

既而知制诰富弼言曰：「国家沿 隋、唐设进士科，自咸平、景德以 至。且历代取士，悉委有司，未闻天 子亲试也。至唐武后始有殿试，何足 取哉？使礼部次高下以奏，而引诸殿 廷，唱名赐第，则与殿试无以异 矣。」遂诏罢殿试。而议者多言其轻 上恩，隳故事，复如旧。

时范仲淹参知政事，意欲复古劝 学，数言兴学校，本行实。诏近臣 议，于是宋祁等奏：「教不本于学 校，士不察于乡里，则不能核名实。 有司束以声病，学者专于记诵，则不 足尽人材。参考众说，择其便于今 者，莫若使士皆土著，而教之于学 日，乃听预秋试，旧尝充试者百日而 止。试于州者，令相保任，有匿服、 犯刑、亏行、冒名等禁。三场：先 策，次论，次诗赋，通考为去取，而 罢帖经、墨义，士通经术愿对大义 者，试十道。仲淹既去，而执政意皆 异。是冬，诏罢入学日限。言初令不 便者甚众，以为诗赋声病易考，而策 论汗漫难知；祖宗以来，莫之有改， 且得人尝多矣。天子下其议，有司请 如旧法。乃诏曰：「科举旧条，皆先 朝所定也，宜一切如故，前所更定令 悉罢。」

会张方平知贡举，言：「文章之 士惟道义积于中，英华发于外，然则 以文取士，所以叩诸外而质其中之蕴 也。言而不度，则何观焉。迩来文格 日失其旧，各出新意，相胜为奇。朝 廷恶其然，屡下诏书戒饬，而学者乐 于放逸，罕能自还。今赋或八百字， 论或千余字，策或置所问而妄肆胸 臆，漫陈他事，驱扇浮薄，重亏雅 俗，岂取贤敛才备治具之意邪？其踵 习新体，澶漫不合程式，悉已考落， 请申前诏，揭而示之。」

初，礼部奏名，以四百名为限， 又诸科杂问大义，侥幸之人，悉以为 讫开元，文章最盛，较艺者岁千余 人，而所收无几。咸亨、上元增其 数，亦不及百人。国初取士，大抵唐 制，逮兴国中，贡举之路浸广，无有 定数。比年官吏猥众，故近诏限四百 人，以惩其弊。且进士、明经先经义 而后试策，三试皆通为中第，大略与 进士等，而诸科既不问经义，又无策 试，止以诵数精粗为中否，则其专固 不达于理，安足以长民冶事哉？前诏 诸科终场问本经大义十道，《九 经》、《五经》科止问义而不责记 诵，皆以著于令。言者以为难于遽 更，而图安于弊也。惟陛下申敕有 司，固守是法，毋轻易焉。」

嘉祐二年，亲试举人，凡与殿试 者始免黜落。时进士益相习为奇僻， 钩章棘句，浸失浑淳。欧阳脩知贡 举，尤以为患，痛裁抑之，仍严禁挟 书者。既而试榜出，时所推誉，皆不 在选。浇薄之士，候脩晨朝，群聚诋 斥之，街司逻卒不能止，至为祭文投 其家，卒不能求其主名置于法，然自 是文体亦少变。待试京师者恒六七千 人，一不幸有故不应诏，往往沉沦十 数年，以此毁行干进者，不可胜数。

王洙侍迩英阁讲《周礼》，至 「三年大比，大考州里，以赞乡大夫 废兴。」上曰：「古者选士如此，今 议，咸请：「易以间岁之法，则无滞 才之叹。荐举数既减半，主司易以详 较，得士必精。且人少则有司易于检 察，伪滥自不能容，使寒苦艺学之人 得进。」于是下诏：「间岁贡举，进 士、诸科悉解旧额之半。增设明经， 试法：凡明两经或三经、五经，各问 大义十条，两经通八，三经通六，五 经通五为合格，兼以《论语》、《孝 经》，策时务三条，出身与进士等。 而罢说书举。」

时以科举既数，而高第之人骤 显，欲稍裁抑。遂诏曰：「朕惟国之 数，以精其选。著为定式，申敕有 司，而高第之人，尝不次而用。若循 旧比，终至滥官，甚无谓也。自今制 科入第三等，与进士第一，除大理评 事、签书两使幕职官；代还，升通 判；再任满，试馆职。制科入第四 等，与进士第二、第三，除两使幕职 官；代还，改次等京官。制科入第五 等，与进士第四、第五，除试衔知 县；代还，迁两使职官。锁厅人视 此。若夫高才异行，施于有政而功状 较然者，当以异恩擢焉。」仁宗之朝 十有三举，进士四千五百七十人；其 以间岁贡士法不便。乃诏礼部三岁一 贡举，天下解额，取未行间岁之前四 之三为率，明经、诸科毋过进士之 数。

神宗笃意经学，深悯贡举之弊， 且以西北人材多不在选，遂议更法。 王安石谓：「古之取士俱本于学，请 兴建学校以复古。其明经、诸科欲行 废罢，取明经人数增进士额。」乃诏 曰：「化民成俗，必自庠序；进贤兴 能，抑由贡举。而四方执经艺者专于 诵数，趋乡举者狃于文辞，与古所谓 '三物宾兴，九年大成'，亦已盭矣。 御史、三司、三馆杂议以闻。」议者 多谓变法便。直史馆苏轼曰：

得人之道，在于知人，知人之 法，在于责实。使君相有知人之明， 朝廷有责实之政，则胥吏、皂隶，未 尝无人，虽用今之法，臣以为有余； 使无知人之明，无责实之政，则公 卿、侍从，常患无人，况学校贡举 乎？虽复古之制，臣以为不足矣。

时有可否，物有兴废，使三代圣 人复生于今，其选举亦必有道，何必 由学乎？且庆历间尝立学矣，天下以 为太平可待，至于今惟空名仅存。今 又当发民力以治宫室，敛民财以养游 士，置学立师；以又时简不帅教者， 屏之远方，徒为纷纷，其与庆历之际 何异？至于贡举，或曰乡举德行而略 文章；或曰专取策论而罢诗赋；或欲 举唐故事，采誉望而罢封弥；或欲变 经生帖、墨而考大义，此数者皆非 也。

夫欲兴德行，在于君人者修身以 格物，审好恶以表俗，若欲设科立名 以取之，则是教天下相率而为伪也。 上以孝取人，则勇者割股，怯者庐 墓。上以廉取人，则弊车、羸马、恶 衣、菲食，凡可以中上意者无所不 赋为无益；自政事言之，则诗赋、论 策均为无用。然自祖宗以来莫之废 者，以为设法取士，不过如此也。近 世文章华丽，无如杨亿。使亿尚在， 则忠清鲠亮之士也。通经学古，无如 孙复、石介。使复、介尚在，则迂阔 诞谩之士也。矧自唐至今，以诗赋为 名臣者，不可胜数，何负于天下，而 必欲废之？

帝读轼疏曰：「吾固疑此，得轼 议，释然矣。」他日问王安石，对 曰：「今人材乏少，且其学术不一， 异论纷然，不能一道德故也。一道德 别无他路，其间不容无贤；若谓科法 已善，则未也。今以少壮时，正当讲 求天下正理，乃闭门学作诗赋，及其 入官，世事皆所不习，此科法败坏人 材，致不如古。」

既而中书门下又言：「古之取 士，皆本学校，道德一于上，习俗成 于下，其人才皆足以有为于世。今欲 追复古制，则患于无渐。宜先除去声 病偶对之文，使学者得专意经术，以 俟朝廷兴建学校，然后讲求三代所以 教育选举之法，施于天下，则庶几可 以复古矣。」于是改法，罢诗赋、帖 《诗》、《书》、《周礼》、《礼 记》一经，兼《论语》、《孟子》。 每试四场，初大经，次兼经，大义凡 十道，后改《论语》、《孟子》义各 三道。

次论一首，次策三道，礼部试即 增二道。中书撰大义式颁行。试义者 须通经、有文采乃为中格，不但如明 经墨义粗解章句而已。取诸科解名十 之三，增进士额，京东西、陕西、河 北、河东五路之创试进士者，及府、 监、他路之舍诸科而为进士者，乃得 所增之额以试。皆别为一号考取，盖 欲优其业，使不至外侵，则常慕向改 业也。

又立新科明法，试律令、《刑 统》，大义、断桉，所以待诸科之不 能业进士者。未几，选人、任子，亦 试律令始出官。又诏进士自第三人以 下试法。或言：「高科任签判及职 官，于习法岂所宜缓。昔试刑法者， 世皆指为俗吏，今朝廷推恩既厚，而 应者尚少，若高科不试，则人不以为 荣。」乃诏悉试。帝尝言：「近世士 大夫，多不习法。」吴充曰：「汉陈 宠以法律授徒，常数百人。律学在六 学之一，后来缙绅，多耻此学。旧明 法科徒诵其文，罕通其意，近补官必 聚而试之，有以见恤刑之意。」 一道，至是亦制策焉。帝谓执政曰： 「对策亦何足以实尽人材，然愈于以 诗赋取人尔。」旧制，进士入谢，进 谢恩银百两，至是罢之。仍赐钱三 千，为期集费。诸州举送、发解、考 试、监试官，凡亲戚若门客毋试于其 州，类其名上之转运司，与锁厅者同 试，率七人特立一额。后复令存诸科 旧额十之一，以待不能改业者。

元祐初，知贡举苏轼、孔文仲 言：「每一试，进士、诸科及特奏名 约八九百人。旧制，礼部已奏名，至 御试而黜者甚多。嘉祐始尽赐出身， 下，方特升之，皆出一时圣断。今礼 部十人以上，别试、国子、开封解 试、武举第一人，经明行修进士及该 特奏而预正奏者，定著于令，递升一 甲。则是法在有司，恩不归于人主， 甚无谓也。今特奏者约已及四百五十 人，又许例外递减一举，则当复增数 百人。此曹垂老无他望，布在州县， 惟务黩货以为归计。前后恩科命官， 几千人矣，何有一人能自奋厉，有闻 于时？而残民败官者，不可胜数。以 此知其无益有损。议者不过谓宜广恩 泽，不知吏部以有限之官待无穷之 有此过举，谓之恩泽，非臣所识也。 愿断自圣意，止用前命，仍诏考官量 取一二十人，诚有学问，即许出官。 其余皆补文学、长史之类，不理选 限，免使积弊增重不已。」遂诏定特 奏名考取数，进士入四等以上、诸科 入三等以上，通在试者计之，毋得取 过全额之半，是后著为令。

时方改更先朝之政，礼部请置 《春秋》博士，专为一经。尚书省请 复诗赋，与经义兼行，解经通用先儒 传注及己说。又言：「新科明法中 者，吏部即注司法，叙名在及第进士 《论语》大义，仍裁半额，注官依科 目次序。」诏近臣集议。左仆射司马 光曰：「取士之道，当先德行，后文 学；就文学言之，经术又当先于词 采。神宗专用经义、论策取士，此乃 复先王令典，百王不易之法。但王安 石不当以一家私学，今天下学官讲 解。至于律令，皆当官所须，使为士 者果能知道义，自与法律冥合；何必 置明法一科，习为刻薄，非所以长育 人材、敦厚风俗也。」

四年，乃立经义、诗赋两科，罢 试律义。凡诗赋进士，于《易》、 试本经义二道，《语》、《孟》义各 一道，次试赋及律诗各一首，次论一 首，末试子、史、时务策二道。凡专 经进士，须习两经，以《诗》、《礼 记》、《周礼》、《左氏春秋》为大 经，《书》、《易》、《公羊》、 《谷梁》、《仪礼》为中经，《左氏 春秋》得兼《公羊》、《谷梁》、 《书》，《周礼》得兼《仪礼》或 《易》，《礼记》、《诗》并兼 《书》，愿习二大经者听，不得偏占 两中经。初试本经义三道，《论语》 义一道，次试本经义三道，《孟子》 其半。专经者用经义定取舍，兼诗赋 者以诗赋为去留，其名次高下，则于 策论参之。自复诗赋，上多向习，而 专经者十无二三，诸路奏以分额各取 非均，其后遂通定去留，经义毋过通 额三分之一。

光又请：「立经明行修科，岁委 升朝文臣各举所知，以勉励天下，使 敦士行，以示不专取文学之意。若所 举人违犯名教及赃私罪，必坐举主， 毋有所赦，则自不敢妄举。而士之居 乡、居家者，立身行己，不敢不谨， 惟惧玷缺外闻。所谓不言之教，不肃 举一人。凡试进士者，及中第唱名 日，用以升甲。后分路别立额六十一 人，州县保任上之监司，监司考察以 闻，无其人则否。预荐者不试于州 郡，惟试礼部。不中，许用特奏名格 赴廷试，后以为常。既而诏须特命举 乃举，毋概以科场年上其名。

六年，诏复通礼科。初，开宝 中，改乡贡《开元礼》为《通礼》， 熙宁尝罢，至是始复。凡礼部试，添 知举官为四员，罢差参详官，而置点 检官二十人，分属四知举，使协力通 考；诸州点检官专校杂犯，亦预考 试。

八年，中书请御试复用祖宗法， 试诗赋、论、策三题。且言：「士子 多已改习诗赋，太学生员总二千一百 余人，而不兼诗赋者才八十二人。」 于是诏：「来年御试，习诗赋人复试 三题，专经人且令试策。」自后概试 三题。帝既亲政，群臣多言元祐所更 学校、科举制度非是，帝念宣仁保佑 之功，不许改。绍圣初，议者益多， 乃诏进士罢诗赋，专习经义，廷对仍 试策。初，神宗念字学废缺，诏儒臣 探讨，而王安石乃进其说，学者习 焉。元祐禁勿用。至是，除其禁。四 年，诏礼部，凡内外试题悉集以为 两经许占全额之半，而以其半及他 经。既而复立《春秋》博士，崇宁又 罢之。

徽宗设辟雍于国郊，以待士之升 贡者。临幸，加恩博士弟子有差。然 州郡犹以科举取士，不专学校。崇宁 三年，遂诏：「天下取士，悉由学校 升贡，其州郡发解及试礼部法并 罢。」自此，岁试上舍，悉差知举， 如礼部试。五年，诏：「大比岁更参 用科举取士一次，其亟以此意使远士 即闻之。」时州县悉行三舍法，得免 试入学者，多当官子弟，而在学积岁 观四年五月，星变，凡事多所更定。 侍御史毛注言：「养士既有额，而科 举又罢，则不隶学籍者，遂致失职。 天之视听以民，士，其民之秀者，今 失职如此，疑天亦谴怒。愿以解额之 归升贡者一二分，不绝科举，亦应天 之一也。」遂诏更行科举一次。臣僚 言：「场屋之文，专尚偶丽，题虽无 两意，必欲厘而为二，以就对偶；其 超诣理趣者，反指以为澹泊。请择考 官而戒饬之，取其有理致而黜其强为 对偶者，庶几稍救文弊。」

宣和三年，诏罢天下三舍法，开 解。六年，礼部试进士万五千人，诏 特增百人额，正奏名赐第者八百余 人，因上书献颂直令赴试者殆百人。 有储宏等隶大阉梁师成为使臣或小 史，皆赐之第。梁师成者，于大观三 年尝中甲科。自设科以来，南宫试 者，无逾此年之盛。然杂流阉宦，俱 玷选举，而祖宗之良法荡然矣。凡士 不繇科举若三舍而赐进士第及出身 者，其所从得不一。凡遗逸、文学， 吏能言事或奏对称旨，或试法而经律 入优，或材武、或童子而皆能文，或 边臣之子以功来奏，其得之虽有当 而得者，又不胜纪矣。

志第一百九 选举二
○科目下举遗逸附
高宗建炎初，驻跸扬州，时方用 武，念士人不能至行在，下诏：「诸 道提刑司选官即转运置司州、军引 试，使副或判官一人董之。河东路附 京西转运司。国子监、开封府人就试 于留守司，命御史一人董之。国子监 习经义者本经义三道，《语》、 《孟》义各一道；第二场并论一道； 第三场并策三道。殿试策如之。自绍 圣后，举人不习诗赋，至是始复，遂 除《政和令》命官私相传习诗赋之 禁。又诏：「下第进士，年四十以上 六举经御试、八举经省试，五十以上 四举经御试、五举经省试者，河北、 河东、陕西特各减一举；元符以前到 省，两举者不限年，一举年五十五已 上者；诸道转运司、开封府悉以名 闻，许直赴廷试。」

是秋，四方士集行在，帝亲策于 下四百五十一人进士及第、进士出 身、同学究出身、同出身。第一人为 左宣教郎，第二、第三人左宣义郎， 第四、第五人左儒林郎。第一甲第六 名以下并左文林郎，第二甲并左从事 郎，第三甲以下并左迪功郎。特奏名 第一人附第二甲，赐进士及第，第 二、第三人赐同进士出身，余赐同学 究出身。登仕郎、京府助教、上下州 文学、诸州助教入五等者，亦与调 官。川、陕、河北、京东正奏名不赴 者一百三人，以龙飞特恩，即家赐 第。故事，廷试上十名，内侍先以卷 奏定高下。帝曰：「取士当务至公， 三年，诏：「过省进士赴御试不

及者，令漕臣据元举送状申省，给敕 赐同进士出身。其计举者，赐下州文 学，并释褐焉。」左司谏唐煇言： 「旧制，省试用六曹尚书、翰林学士 知贡举，侍郎、给事中同知贡举，卿 监、郎官参详，馆职、学官点检，御 史监视，故能至公厌人心。今诸道类 试，专委宪臣，奸弊滋生，才否贸 乱，士论嚣然，甚不称更制设科之 意，请并还礼部。」遂罢诸道类试。 四年，复川、陕试如故。

绍兴元年，当祀明堂，复诏诸道 类试，择宪、漕或帅守中文学之人总 置司州试之。会侯延庆言：「兵兴， 太学既罢，诸生解散，行在职事及厘 务官随行有服亲及门客，往往乡贡隔 绝，请立应举法，以国子监进士为 名。」令转运司附试。又诏：「京 畿、京东西、河北、陕西、淮南士人 转徙东南者，令于寓户州军附试，别 号取放。」

时诸道贡籍多毁于兵，乃诏转运 司令举人具元符以后得解、升贡、户 贯、三代、治经，置籍于礼部，以稽 考焉。应该恩免解举人，值兵毁失公 据者，召京官二员委保，所在州军给 治乱多载于史，经义登科者类不通 史，将从其议。左仆射吕颐浩曰： 「经义、词赋均以言取人，宜如 旧。」遂止。

二年，廷试，手诏谕考官，当崇 直言，抑谀佞。得张九成以下二百五 十九人，凌景夏第二。吕颐浩言景夏 词胜九成，请更寘第一。帝曰：「士 人初进，便须别其忠佞，九成所对， 无所畏避，宜擢首选。」九成以类 试、廷策俱第一，命特进一官。时进 士卷有犯御名者，帝曰：「岂以朕名 妨人进取邪？」令寘本等。又命应及 第人各进一秩。旧制，潜藩州郡举 尝封蜀国公，是年，蜀州举人以帝登 极恩，径赴类省试，自是为例。

五年，初试进士于南省，戒饬有 司：「商搉去取，毋以絺绘章句为 工，当以渊源学问为尚。事关教化、 有益治体者，毋以切直为嫌。言无根 柢、肆为蔓衍者，不在采录。」「举 人程文，许通用古今诸儒之说，及出 己意，文理优长为合格。」三月，御 试奏名，汪应辰第一。初，考官以有 官人黄中第一，帝访诸沈应求，应求 以沈遘与冯京故事对，乃更擢应辰为 魁，遂为定制。

旧制。御试初考既分等第，印封 覆，不许别自立等。嘉祐中废。至 是，知制诰孙近奏：「若遵旧制，则 高下升黜，尽出详定官，初、覆考为 虚设。请自今初、覆考皆未当，始许 奏禀别置等第。」谏议大夫赵霈请用 《崇宁令》，凡隔二等、累及五人许 行奏禀，从之。是年，川、陕进士止 试宣抚司，特奏名则置院差官，试时 务策一道，礼部具取放分数、推恩等 第颁示之。

旧法，随侍见任守倅等官，在本 贯二千里外，曰满里子弟。试官内外 有服亲及婚姻家，曰「避亲」。馆于 谱，飞赇而移试他道者，议者病之。 六年，诏牒试应避者，令本司长官、 州守倅、县令委保，诡冒者连坐。

七年，命行在职事、厘务官并宗 子应举、取应及有官人，并于行在赴 国子监试，始命各差词赋、经义考 官。八年，以平江府四经巡幸，其得 解举人援临安、建康驻跸例，各免文 解一次。时闻徽宗崩，未及大祥，礼 部言：故事，因谅闇罢殿试，则省试 第一人为榜首，补两使职官。帝特命 为左承事郎，自此率以为常。九年， 以陕西举人久蹈北境，理宜优异，非 同在嗣岁，省司财计艰于办给，又患 初仕待阙率四五年，若使进士、荫人 同时差注，俱为不便，增展一年，则 合旧制。十年，遂诏诸州依条发解， 十二年正月省试，三月御试，后皆准 此。

十三年，国子司业高闶言：「取 士当先经术。请参合三场，以本经、 《语》、《孟》义各一道为首，诗赋 各一首次之，子史论一道、时务策一 道又次之，庶几如古试法。又《春 秋》义当于正经出题。」并从之。初 立同文馆试，凡居行在去本贯及千里 教今改将仕郎。是岁，始定依汴京旧 制，正奏及特恩分两日唱名。十七 年，申禁程文全用本朝人文集或歌颂 及佛书全句者。

十八年，以浙漕举人有势家行 赂、假手滥名者，谕有司立赏格，听 人捕告。十九年，诏：「自今乡贡， 前一岁，州军属县长吏籍定合应举 人，以次年春县上之州，州下之学， 核实引保，赴乡饮酒，然后送试院。 及期投状射保者勿受。」自神宗朝程 颢、程颐以道学倡于洛，四方师之， 中兴盛于东南，科举之文稍用颐说。 御史汪勃请戒饬攸司，凡专门曲说， 必加黜落；中丞曹筠亦请选汰用程说 者：并从之。二十一年，御试得正奏 名四百人，特奏名五百三十一人。中 兴以来，得人始盛。

二十二年，以士习《周礼》、 《礼记》，较他经十无一二，恐其学 浸废，遂命州郡招延明于《二礼》 者，俾立讲说以表学校，及令考官优 加诱进。旧诸州皆以八月选日试举 人，有趁数州取解者。二十四年，始 定试期并用中秋日，四川则用季春， 而仲秋类省。初，秦桧专国，其子熺 姻党曹冠等皆居高甲，后降埙第三。 二十五年，桧死，帝惩其弊，遂命贡 院遵故事，凡合格举人有有权要亲 族，并令覆试。仍夺埙出身，改冠等 七人阶官并带「右」字，余悉驳放。 程、王之学，数年以来，宰相执论不 一，赵鼎主程颐，秦桧主王安石。至 是，诏自今毋拘一家之说，务求至当 之论。道学之禁稍解矣。

自经、赋分科，声律日盛，帝尝 曰：「向为士不读史，遂用诗赋。今 则不读经，不出数年，经学废矣。」 二十七年，诏复行兼经，如十三年之 数。时号为四科。

旧蜀士赴廷试不及者，皆赐同进 士出身。帝念其中有俊秀能取高第 者，不宜例置下列，至是，遂谕都省 宽展试期以待之。及唱名，阎安中第 二，梁介第三，皆蜀士也，帝大悦。 二十九年，孙道夫在经筵，极论四川 类试请托之弊，请尽令赴礼部。帝 曰：「后举但当遣御史监之。」道夫 持益坚，事下国子监，祭酒杨椿曰： 「蜀去行在万里，可使士子涉三峡、 冒重湖邪？欲革其弊，一监试得人足 矣。」遂诏监司，守亻卒宾客力可行 省试始从朝廷差官。

初，类试第一人恩数优厚，视殿 试第三人，赐进士及第；后以何耕对 策忤秦桧，乃改礼部类试蜀士第一等 人，并赐进士出身，自是无有不赴御 试者。惟遇不亲策，则类省试第一人 恩数如旧，第二、第三人皆附第一 甲，九名以上附第二甲焉。是年诏： 「四川等处进士，路远归乡试不及 者，特就运司附试一次，仍别行考 校，取旨立额。」

三十一年，礼部侍郎金安节言： 「熙宁、元丰以来，经义诗赋，废兴 离合，随时更革，初无定制。近合科 其甚者，论既并场，策问太寡，议论 器识，无以尽人。士守传注，史学尽 废，此后进往往得志，而老生宿儒多 困也。请复立两科，永为成宪。」从 之。于是士始有定向，而得专所习 矣。既而建议者以为两科既分，解额 未定，宜以国学及诸州解额三分为 率，二取经义，一取诗赋。若省试， 则以累举过省中数立为定额而分之。 诏下其议，然竟不果行。

孝宗初，诏川、广进士之在行都 者，令附试两浙转运司。隆兴元年， 御试第一人承事郎、签书诸州节度判 人至第四甲并迪功郎、诸州司户簿 尉，第五甲守选。乾道元年，诏四川 特奏名第一等第一名赐同学究出身， 第二名至本等末补将仕郎，第二等至 第四等赐下州文学，第五等诸州助 教。二年，御试，始推登极恩，第一 名宣义郎，第二名与第一名恩例，第 三名承事郎；第一甲赐进士及第并文 林郎，第二甲赐进士及第并从事郎， 第三、第四甲进士出身，第五甲同进 士出身；特奏名第一名赐进士出身， 第二、第三名赐同进士出身。

四年，裁定牒试法：文武臣添差 年，诏诸道试官皆隔一郡选差，后又 令历三郡合符乃听入院，防私弊也。

帝欲令文士能射御，武臣知诗 书，命讨论殿最之法。淳熙二年御 试，唱第后二日，御殿，引按文士詹 骙以下一百三十九人射艺。翌日，又 引文士第五甲及特奏名一百五十二 人。其日，进士具襕笏入殿起居，易 戎服，各给箭六，弓不限斗力，射者 莫不振厉自献，多命中焉。天子甚 悦。凡三箭中帖为上等，正奏第一人 转一官，与通判，余循一资；二箭中 为中等，减二年磨勘；一箭中帖及一 等注黄甲，余升名次而已。特奏名五 等人射艺合格与文学，不中者亦赐 帛。

四年，罢同文馆试。又命省试帘 外官同姓异姓亲若门客，亦依帘内官 避亲法，牒送别院。五年，以阶、 成、西和、凤州正奏名比附特奏名五 路人例，特升一甲。六年，诏特奏名 自今三名取一，寘第四等以前，余并 入第五等，其末等纳敕者止许一次， 潜藩及五路旧升甲者今但升名。其后 又许纳敕三次，为定制焉。

十一年，进士廷试不许见烛，其 矣。凡赐烛，正奏名降一甲，第五甲 降充本甲末名；特奏名降一等，第五 等与摄助教。凡试艺于省闱及国子 监、两浙转运司者，皆禁烛，其他郡 国，率达旦乃出。十月，太常博士倪 思言：「举人轻视史学，今之论史者 独取汉、唐混一之事，三国、六朝、 五代为非盛世而耻谈之，然其进取之 得失，守御之当否，筹策之疏密，区 处兵民之方，形势成败之迹，俾加讨 究，有补国家。请谕春官：凡课试命 题，杂出诸史，无所拘忌；考核之 际，稍以论策为重，毋止以初场定去 留。」从之。
十四年，御试正奏名王容第一。

时帝策士，不尽由有司，是举容本第 三，亲擢为榜首。翰林学士洪迈言： 「《贡举令》：赋限三百六十字，论 限五百字。今经义、论、策一道有至 三千言，赋一篇几六百言，寸晷之 下，唯务贪多，累牍连篇，何由精 妙？宜俾各遵体格，以返浑淳。」

时朱熹尝欲罢诗赋，而分诸经、 子、史、时务之年。其《私议》曰： 「古者大学之教，以格物致知为先， 而其考校之法，又以九年知类通达、 强立不反为大成。今《乐经》亡而 《礼经》阙，二戴之《礼》已非正 易，仅窥其一而不及其余。若诸子之 学同出于圣人，诸史则该古今兴亡治 乱得失之变，皆不可阙者。而学者一 旦岂能尽通？若合所当读之书而分之 以年，使之各以三年而共通其三四之 一。凡《易》、《诗》、《书》为一 科，而子年、午年试之；《周礼》、 《仪礼》及二《戴记》为一科，而卯 年试之；《春秋》及《三传》为一 科，而酉年试之。义各二道，诸经皆 兼《大学》、《论语》、《中庸》、 《孟子》义一道。论则分诸子为四 科，而分年以附焉。诸史则《左 《南北史》为一科，《新旧唐书》、 《五代史》为一科。时务则律历、地 理为一科，以次分年如经、子之法， 试策各二道。又使治经者各守家法， 答义者必通贯经文，条举众说而断以 己意，有司命题必依章句，如是则士 无不通之经、史，而皆可用于世 矣。」其议虽未上，而天下诵之。

光宗初，以省试春浅，天尚寒， 遂展至二月朔卜曰，殿试于四月上 旬。绍熙元年，仍按射，不合格者罢 赐帛。旧命官锁厅及避亲举人同试。 三年，始令分场，以革假人试艺者， 于是四蜀皆然。
论，指道学为伪学，台臣附和之，上 章论列。刘德秀在省闱，奏请毁除语 录。既而知贡举吏部尚书叶翥上言： 「士狃于伪学，专习语录诡诞之说、 《中庸》《大学》之书，以文其非。 有叶适《进卷》、陈傅良《待遇 集》，士人传诵其文，每用辄效。请 令太学及州军学，各以月试合格前三 名程文，上御史台考察，太学以月， 诸路以季。其有旧习不改，则坐学 官、提学司之罪。」是举，语涉道学 者，皆不预选。四年，以经义多用套 类，父子兄弟相授，致天下士子不务 以杜挟册雠伪之计。

嘉泰元年，起居舍人章良能陈主 司三弊：一曰沮抑词赋太甚，既暗削 分数，又多置下陈。二曰假借《春 秋》太过，诸处解榜，多寘首选。三 曰国史、实录等书禁民私藏，惟公卿 子弟因父兄得以窃窥，冒禁传写，而 有司乃取本朝故事，藏匿本末，发为 策问，寒士无由尽知。命自今诗赋纯 正者寘之前例，《春秋》唯卓异者寘 高等，余当杂定，策题则必明白指 问。四年，诏：「自今碍格、不碍格 人试于漕司者，分院异题，永为定 制。」
三场俱优为上，二场优次之，一场优 又次之，俱劣为下。毋以片言只字取 人。编排既定，从知举审定高下，永 为通考之法。」二年，以举人奸弊滋 多，命诸道漕司、州府、军监，凡发 解举人，合格试卷姓名，类申礼部。 候省试中，牒发御史台，同礼部长贰 参对字画，关御药院内侍照应，廷试 字画不同者，别榜驳放。

旧制，秋贡春试，皆置别头场， 以待举人之避亲者。自缌麻以上亲及 大功以上婚姻之家，皆牒送。惟临轩 亲试，谓之天子门生，虽父兄为考 考校。十二年，命国子牒试，禁假托 宗枝、迁就服属，犯者必寘于罚。十 五年，秘书郎何淡言：「有司出题， 强裂句读，专务断章，离绝旨意，破 碎经文。望令革去旧习，使士子考注 疏而辨异同，明纲领而识体要。」从 之。

至理宗朝，奸弊愈滋。有司命题 苟简，或执偏见臆说，互相背驰，或 发策用事讹舛，故士子眩惑，莫知适 从，才者或反见遗。所取之士既不 精，数年之后，复俾之主文，是非颠 倒逾甚，时谓之缪种流传。复容情任 曰卷子出外，曰誊录灭裂。迨宝庆二 年，左谏议大夫朱端常奏防戢之策， 谓：「试院监大门、中门官，乃一院 襟喉切要，乞差有风力者。入试日， 一切不许传递。门禁既严，则数弊自 清。士人暮夜纳卷，易于散失。宜令 封弥官躬亲封鐍卷匮，士人亲书幕历 投匮中。俟举人尽出院，然后启封， 分类抄上，即付誊录所。明旦，申逐 场名数于御史台检核。其撰号法，上 一字许同，下二字各异，以杜讹易之 弊。誊录人选择书手充，不许代名， 具姓名字样，申院覆写检实。传义置 任意者，许台谏风闻弹奏，重寘典 宪。及出官钱，立赏格，许告捉怀 挟、传题、传稿、全身代名入试之 人。」帝悉从之，且命精择考官，毋 仍旧习。旧制，凡即位一降科诏，及 大比之岁，二月一日一降诏，许发 解，然后礼部遍牒诸路及四川州军。 至是，以四川锁院改用二月二十一 日，与降诏日相逼，遂改用正月十五 日奏裁降诏。

绍定元年，有言举人程文雷同， 或一字不差。其弊有二：一则考官受 赂，或授暗记，或与全篇，一家分传 誊写；一则老儒卖文场屋，一人传 考官，将合取卷参验互考，稍涉雷 同，即与黜落。或仍前弊，以致觉 察，则考官、监试一例黜退。初，省 试奉敕差知贡举一员，同知二员，内 差台谏官一员；参详官若干员，内差 监察御史一员。俾会聚考校，微寓弹 压纠察之意。韩侂胄用事，将钤制士 人，遂于三知举外，别差同知一员， 以谏官为之，专董试事，不复干预考 校，参详官亦不差察官。于是约束峻 切，气焰薰灼。嘉泰间，更名监试， 其失愈甚，制造簿历，严立程限。至 是，复旧制，三知举内差一台谏，十 考校，如日力不给，即展期限。

二年，臣僚言考官之弊：词赋命 题不明，致士子上请烦乱；经义不分 房别考，致士子多悖经旨。遂饬考官 明示词赋题意，各房分经考校。凡廷 试，唯蜀士到杭最迟，每展日以待。 会有言：「蜀士嗜利，多引商货押 船，致留滞关津。」自是，定以四月 上旬廷试，更不移展。三年，臣僚 请：「学校、场屋，并禁断章截句， 破坏义理，及《春秋经》越年牵合。 其程文，本古注、用先儒说者取之， 穿凿撰说者黜落。」

四年，臣僚甚言科场之弊，乞戒 主文必兼经赋，乃可充其职。监试或 倅贰不胜任，必别择人。仍令有司量 展揭封之期，庶考校详悉，不致失 士。于是命遍谕国子监及诸郡，恪意 推行约束，违戾者弹劾治罪。初，四 川类试，其事虽隶制司，而监试、考 官共十员，唯大院别院监试、主文各 一员从朝命，余听制司选差。自安丙 差四员之外，权委成都帅守临期从近 取具。是岁，始仍旧朝命四员，余从 制司分选。

时场屋士子日盛，卷轴如山。有 司不能遍睹，迫于日限，去取不能皆 当。盖士人既以本名纳卷，或别为 禁挟书，又许见烛，闽、浙诸郡又间 日引试，中有一日之暇，甚至次日午 方出。于是经义可作二三道，诗赋可 成五六篇。举人文章不精，考官困于 披阅。幸皆中选，乃以兄弟承之，或 转售同族，奸诈百端，真伪莫辨。乃 命诸郡关防，于投卷之初，责乡邻核 实，严治虚伪之罪、纵容之罚，其弊 稍息。

命官锁厅及避亲举人，自绍熙分 场各试，寒士惮之。缘避亲人七人取 一，其额太窄，咸以为窘；而朝士之 被差为大院考官者，恐多妨其亲，亦 得预秋荐，以数千里之远，辛勤赴 省；而省闱差官，乃当相避。遂有隐 身匿名不认亲戚以求免者，愤懑忧沮 狼狈旅邸者，彼此交怨，相视为仇。 至是，言者谓：「除大院收试外，以 漕举及待补国子生到省者，与避亲人 同试于别院，亦将不下数百。人数既 多，其额自宽，寒士可不怨其亲戚， 朝士可不惮于被差。」从之。既而以 诸路转运司牒试，多营求伪冒之弊， 遂罢之。其实有妨嫌者收试，每百人 终场取一人，于各路州军解额窄者量 与均添，庶士子各安乡里，无复诈 竞。于是临安、绍兴、温、台、福、 未几，又命止许牒满里亲子孙及门 客，召见任官二员委保，与有官碍格 人各处收试，五十人取放一人。合牒 亲子孙别项隔截收试，不及五十人亦 取一人。凡涉诈冒，并坐牒官、保 官。

初，唐、邓二州尝陷于金，金 灭，复得其地，命仍旧类试于襄阳， 但别号考校，以优新附士子。旧制， 光州解额七名，渡江后为极边，士子 稀少，权赴试邻州，淳熙间，本州自 置科场，权放三名。至是，已五六十 年，举人十倍于前，遂命复还旧额。

端平元年，以牒试已罢，解额既 一卷，及开贡院添差考官。时有言： 门客及随侍亲子孙五十人取一，临安 府学三年类申人漕试七十取一，又令 别试院分项异处收试，已为烦碎；兼 两项士人习赋习《书》之外，习他经 者差少，难于取放。遂命将两项混同 收试考校，均作六十取一；京学见行 食职事生员二百二十四名，别项发号 考校，不限经赋，取放一名。

侍御史李鸣复等条列建言，谓： 「台谏充知举、参详，既留心考校， 不能检柅奸弊，欲乞仍旧差台谏为监 试。怀挟之禁不严，皆为具文，欲乞 员。考校不精，多缘点检官不时供 卷，及开院日迫，试卷沓至，知举仓 卒不及，遂致遗才，欲乞试院随房置 历程督，点检官书所供卷数，逐日押 历考校。试卷不遵旧式，务从简便， 点检、参详穿联为一，欲乞必如旧 制，三场试卷分送三点检、三参详、 三知举，庶得详审。试官互考经赋， 未必精熟，欲乞前期约度试卷，经、 赋凡若干，则各差试官若干，不至偏 重。」并从之。

嘉熙元年，罢诸牒试，应郎官以 上监司、守倅之门客及姑姨同宗之子 径赴司纳卷，一如乡举之法。家状各 书本贯，不问其所从来，而定其名 「寓试」，以四十名为额，就试如满 五十人，则临时取旨增放。又罢诸路 转运司及诸州军府所取待补国子生， 自明年并许赴国子监混试。以士子数 多，命于礼部及临安转运司两试院 外，绍兴、安吉各置一院，从朝廷差 官前诣，同日引试，分各路士人就试 焉。同在京，不许见烛。是年，已失 京西诸州军，士多徙寓江陵、鄂州， 命京湖制置司于江陵别立贡院，取德 安府、荆门军、归峡复三州及随、 混试，用十二郡元额混取以优之。

牒试既罢，又复冒求国子，士大 夫为子弟计者，辄牒外方他族，利为 场屋相资，或公然受价以鬻。命遍谕 百官司知杂司等：如已准朝廷辨验， 批书印纸，批下国子监收试，即报赴 试人躬赴监。一姓结为一保，每保不 过十人，责立罪罚，当官书押，递相 委保，各给告示，方许投纳试卷。冒 牒官降官罢任，或一时失于参照，误 牒他族，计自陈悔牒一次。冒牒中选 之人，限主保官、举人一月自首，举 人驳放，主保官免罪；出限不首者， 仍照前条罪之。凡类试卷，封弥作弊 一名部辖入院，十名专管诗赋，余分 管诸经。各随所管号，于引试之夕， 分寻试卷，各置簿封弥，不许混乱； 却别差一吏将号置历，发过誊录所书 写。其簿、历，封弥官收掌，不经吏 手，不许誊录人干预，以革其弊。

二年，省试下第及游学人，并就 临安府给据，赴两浙转运司混试待补 太学生。臣僚言：「国子牒试之弊， 冒滥滋甚。在朝之士，有强认疏远之 亲为近属者，有各私亲故换易而互牒 者，有为权势所轧、人情所牵应命而 泛及者，有自揆子弟非才、牒同姓之 牒官各从本职长官具朝典状保明，先 期取本官知委状，仍立赏格，许人指 实陈首。冒牒之官，按劾镌秩；受牒 之人，驳放殿举；保官亦与连坐。专 令御史台觉察，都省勘会。类申门 客、满里子孙仍前漕试，六十人取 一，较之他处虽甚优，而取无定额， 士有疑心，就试者少。宜令额宽而试 者众，涂一而取之精。」遂依前例放 行寓试，以四十名为定额，仍前待 补；其类申门客、满里子孙及附试并 罢。

淳祐元年，臣僚言：「既复诸路 漕试，合国子试、两项科举及免举 避亲人并就别院引试，使大院无卷冗 之患，小院无额窄之弊。」从之。时 淮南诸州郡岁有兵祸，士子不得以时 赴乡试，且漕司分差试官，路梗不可 径达。三年，命淮东州郡附镇江府秋 试，淮西州郡附建康试，蕲黄光三 州、安庆府附江州试。三试所各增差 试官二员，别项考校，照各州元额取 放。是岁，两浙转运司寓试终场满五 千人，特命增放二名，后虽多不增， 如不及五千人，止依元额。别院之 试，大率士子与试官实有亲嫌者，绍 定间，以漕试、胄试无亲可避者亦许 年，又复赴别院，是使不应避亲之人 抑而就此，使天下士子无故析而为 二，殊失别试之初意。至是，依端平 厘正之，复归大院。

九年，以臣僚言：「士子又有免 解伪冒入试者，或父兄没而窃代其 名，或同族物故而填其籍。」于是令 自本贯保明给据，类其姓名先申礼 部，各州揭以示众，犯者许告捉，依 鬻举法治罪。十二年，广南西路言： 「所部二十五郡，科选于春官者仅一 二，盖山林质朴，不能与中土士子同 工，请授两淮、荆襄例别考。」朝廷 「士风日薄，文场多弊。乞将发解士 人初请举者，从所司给帖赴省，别给 一历，如命官印纸之法，批书发解之 年及本名年贯、保官姓名，执赴礼 部，又批赴省之年，长贰印署。赴监 试者同。如将来免解、免省，到殿批 书亦如之。如无历则不收试。候出官 日赴吏部缴纳，换给印纸。应合免 解、免省人，亦从先发解处照此给 历。如省、殿中选，将元历发下御史 台考察，以凭注阙给告。士子得历， 可为据证；有司因历，可加稽验。日 前伪冒之人，可不却而自遁。」遂自 明年始行之。
铨择犹未精，其间滥名充贡者，不可 欺同举之人，冒选桥门者，不逃于本 斋之职事。遂命今后本州审察，必责 同举之联保，监学帘引，必责长谕之 证实，并使结罪，方与放行。中书复 试，凡涉再引，非系杂犯，并先劄报 各处漕司，每遇诏举，必加稽验。凡 复试，令宰执出题，不许都司干预， 仍日轮台谏一员，帘外监试。四年， 命在朝之臣，除宰执、侍从、台谏 外，自卿监、郎官以下至厘务官，各 具三代宗支图三本，结立罪状，申尚 书省、御史台及礼部，所属各置簿 籍，存留照应。遇属子孙登科、发 后由外任登朝，亦于供职日后，具图 籍记如上法。遇胄试之年，照朝廷限 员，于内牒能应举人就试，以革胄牒 冒滥之弊。

景定二年，胄子牒试员：宰执牒 缌麻以上亲增作四十人，侍从、台 谏、给事中、舍人小功以上亲增作二 十七人，卿监、郎官、秘书省官、四 总领小功以上亲增作二十人，寺监丞 簿、学官、二令大功以上亲增作十五 人，六院、四辖、省部门、史馆校 勘、检阅大功以上亲增作十人，临安 府通判牒大功以上亲增作八人，余应 牒亲子孙者，一仍旧制。
于州郡试院继烛达旦，或至次日辰、 巳犹未出院，其所以间日者，不惟止 可以惠不能文之人，适足以害能文之 士，遂一遵旧制，连试三日。时诸州 郡以乡贡终场人众而元额少，自咸淳 九年为始，视终场人多寡，每二百人 取放一名。以士子数多，增参详官二 员，点检试卷官六员。又以臣僚条上 科场之弊，以大院别院参详官、点检 试卷官兼考雷同，又监试兼专一详定 雷同试卷，不预考校。遂罢帘外点检 雷同官，国子监解试雷同官亦罢。

先是，州郡乡贡未有复试。会言 倅贰或幕官专充复试。尽一日命题考 校，解名多者，斟酌分日。但能行文 不缪、说理优通、觉非假手即取，非 才不通就与驳放。如将来省复不通， 罪及元复试漕守之臣及考校官。十 年，省试，命大院、别院监试官于坐 图未定之先，亲监分布坐次，严禁书 铺等人，不许纵容士子抛离座案，过 越廊分，为传义假手之地。时成都已 归附我朝，殿试拟五月五日，以蜀士 至者绝少，展至末旬。又因复试特奏 名至部犹少，展作六月七日。近臣以 隆暑为请，复命立秋后择日。七月八 之亮阴，又不可不赴廷对，乃仿召试 馆职之制而行之。

新进士旧有期集，渡江后置局于 礼部贡院，特旨赐餐钱，唱第之三日 赴焉。上三人得自择同升之彦，分职 有差。朝谢后拜黄甲，其仪设褥于堂 上，东西相向，皆再拜。拜已，择榜 中年长者一人，状元拜之，复择最少 者一人拜状元。所以侈宠灵，重年 好，明长少也。

制举无常科，所以待天下之才 杰，天子每亲策之。然宋之得才，多 由进士，而以是科应诏者少。惟召试 之州县，多至大用焉。太祖始置贤良 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优深可为师 法、详闲吏理达于教化凡三科，不限 前资，见任职官，黄衣草泽，悉许应 诏，对策三千言，词理俱优则中选。 乾德初，以郡县亡应令者，虑有司举 贤之道或未至也，乃诏许士子诣阙自 荐。四年，有司仅举直言极谏一人， 堪为师法一人，召陶谷等发策，帝亲 御殿临视之，给砚席坐于殿之西隅。 及对策，词理疏阔，不应所问，赐酒 馔宴劳而遣之。

开宝八年，诏诸州察民有孝弟力 诏，亦以实闻。九年，诸道举孝弟力 田及有才武者凡七百四十人，诏翰林 学士李昉等于礼部试其业，一无可 采。而濮州以孝悌荐名者三百七十 人，帝骇其多，召对讲武殿，率不如 诏。犹自陈素习武事，复试以骑射， 辄颠陨失次。帝绐曰：「是宜隶兵 籍。」皆号呼乞免，乃悉罢去。诏劾 本部滥举之罪。

咸平四年，诏学士、两省御史台 五品、尚书省诸司四品以上，于内外 京朝幕府州县官、草泽中，各举贤良 方正一人，不得以见任转运使及馆阁 博通坟典达于教化、才识兼茂明于体 用、武足安边、洞明韬略运筹决胜、 军谋宏远材任边寄等科，诏中书门下 试察其才，具名闻奏，将临轩亲策 之。自是应令者浸广，而得中高等亦 少。

太宗以来，凡特旨召试者，于中 书学士舍人院，或特遣官专试，所试 诗、赋、论、颂、策、制诰，或三 篇，或一篇，中格则授以馆职。景德 后，惟将命为知制诰者，乃试制诰三 道。每道百五十字。

东封及祀汾阴时，献文者多试业 阙政。今国家受瑞登封，无阙政也， 安取此？」乃罢其科，惟吏部设宏 词、拔萃、平判等科如旧制。

仁宗初，诏曰：「朕开数路以详 延天下之士，而制举独久不设，意者 吾豪杰或以故见遗也，其复置此 科。」于是增其名，曰：贤良方正能 直言极谏科，博通坟典明于教化科， 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详明吏理可使 从政科，识洞韬略运筹帷幄科，军谋 宏远材任边寄科，凡六，以待京、朝 之被举及起应选者。又置书判拔萃 科，以待选人。又置高蹈丘园科，沉 较之，然后试秘阁，中格，然后天子 亲策之。

治平三年，命宰执举馆职各五 人。先是，英宗谓中书曰：「水潦为 灾，言事者云'咎在不能进贤'，何 也？」欧阳脩曰：「近年进贤路狭， 往时入馆有三路，今塞其二矣。进士 高科，一路也；大臣荐举，一路也； 因差遣例除，一路也。往年进士五人 以上皆得试，第一人及第不十年有至 辅相者，今第一人两任方得试，而第 二人以下不复试，是高科路塞矣。往 时大臣荐举即召试，今只令上簿候缺 谓荐举路狭也。」帝纳之，故有是 命。韩琦、曾公亮、赵概等举蔡延庆 以下凡二十人，皆令召试，宰臣以人 多难之。帝曰：「既委公等举之，苟 贤，岂患多也？先召试蔡延庆等十 人，余须后时。」神宗以进士试策， 与制科无异，遂诏罢之。试馆职则罢 诗、赋，更以策、论。

元祐二年，复制科。凡廷试前一 年，举奏官具所举者策、论五十首奏 上，而次年试论六首，御试策一道， 召试、除官、推恩略如旧制。右正言 刘安世建言：「祖宗之待馆职也，储 吏事，所以滋长德器，养成名卿贤相 也。近岁其选浸轻，或缘世赏，或以 军功，或酬聚敛之能，或徇权贵之 荐。未尝较试，遂获贴职，多开幸 门，恐非祖宗德意。望明诏执政，详 求文学行谊，审其果可长育，然后召 试，非试毋得辄命，庶名器重而贤能 进。」三年，乃诏：「大臣奏举馆 职，并如旧召试、除授，惟朝廷特 除，不用此令。」安世复奏曰：「祖 宗时入馆，鲜不由试。惟其望实素 著，治状显白，或累持使节，或移镇 大藩，欲示优恩，方令贴职。今既过 听臣言，追复旧制，又谓'朝廷特 除，不在此限'。则是人材高下，资 历深浅，但非奏举，皆可直除，名为 更张，弊源尚在。愿仿故事，资序及 转运使，方可以特命除授，庶塞侥 幸，以重馆职之选。」

绍圣初，哲宗谓：「制科试策， 对时政得失，进士策亦可言。」因诏 罢制科。既而三省言：「今进士纯用 经术。如诏诰、章表、箴铭、赋颂、 赦敕、檄书、露布、诫谕，其文皆朝 廷官守日用不可阙，且无以兼收文学 博异之士。」遂改置宏词科，岁许进 士及第者诣礼部请试，如见守官则受 代乃请，率以春试上舍生附试，不自 骈俪，惟诏诰、赦敕不以为题。凡试 二日四题，试者虽多，取毋过五人， 中程则上之三省复试之，分上、中二 等，推恩有差；词艺超异者，奏取旨 命官。大观四年诏：「宏词科格法未 详，不足以致文学之士，改立词学兼 茂科，岁附贡士院试，取毋过三 人。」政和增为五人。不试檄书，增 制诰，以历代史事借拟为之，中格则 授馆职。宰臣执政亲属毋得试。宣和 罢试上舍，乃随进士试于礼部。

绍兴元年，初复馆职试，凡预召 者，学士院试时务策一道，天子亲览 谏科，一遵旧制，自尚书两省谏议大 夫以上、御史中丞、学士、待制各举 一人。凡应诏者，先具所著策、论五 十篇缴进，两省侍从参考之，分为三 等，次优以上，召赴秘阁，试论六 首，于《九经》、《十七史》、《七 书》、《国语》、《荀扬管子》、 《文中子》内出题，学士两省官考 校，御史监之，四通以上为合格。仍 分五等，入四等以上者，天子亲策 之。第三等为上，恩数视廷试第一 人，第四等为中，视廷试第三人，皆 赐制科出身；第五等为下，视廷试第 以太阳有异。令中外侍从各举能直言 极谏一人。是冬，吕祉举选人胡铨， 汪藻举布衣刘度，即除铨枢密院编修 官，而度不果召。自是诏书数下，未 有应者。

孝宗乾道二年，苗昌言奏：「国 初尝立三科，真宗增至六科，仁宗时 并许布衣应诏，于是名贤出焉。请参 稽前制，间岁下诏，权于正文出题， 不得用僻书注疏，追复天圣十科，开 广荐扬之路，振起多士积年委靡之 气。」遂诏礼部集馆职、学官杂议， 皆曰：「注疏诚可略，科目不必广。 从之臣，岂能尽知。」遂如国初之 制，止令监司、守臣解送。

七年，诏举制科以六论，增至五 通为合格，始命官、糊名、誊录如故 事。试院言：「文卷多不知题目所 出，有仅及二通者。」帝命赐束帛罢 之，举官皆放罪。旧试六题，一明一 暗。时考官命题多暗僻，失求言之 意，臣僚请遵天圣、元祐故事，以经 题为第一篇，然后杂出《九经》、 《语》、《孟》内注疏或子史正文， 以见尊经之意。从之。初，制科取士 必以三年，十一年，诏：「自今有合 召试者，举官即以名闻。」明年春， 识如晁、董之伦，虽注疏未能尽记， 于治道何损？」帝以为然，乃复罢注 疏。

高宗立博学宏词科，凡十二通， 制诰、诏表、露布、檄、箴铭、记 赞、颂序内杂出六题，分为三场，每 场体制一古一今。遇科场年，应命官 除归明、流外、入赀及犯赃人外，公 卿子弟之秀者皆得试。先投所业三 卷，学士院考之，拔其尤者召试，定 为三等。上等转一官，选人改秩，无 出身人赐进士及第，并免召试，除馆 无出身人赐同进士出身：并许召试馆 职。南渡以来所得之士，多至卿相、 翰苑者。

理宗嘉熙三年，臣僚奏：「词科 实代王言，久不取人，日就废弛。盖 试之太严，故习之者少。今欲除博学 宏词科从旧三岁一试外，更降等立 科。止试文辞，不贵记问。命题止分 两场，引试须有出身人就礼部投状， 献所业，如试教官例。每一岁附铨闱 引试，惟取合格，不必拘额，中选者 与堂除教授，已系教官资序及京官不 愿就教授者，京官减磨勘，选人循一 资。他时北门、西掖、南宫舍人之 则去'宏博'二字，止称词学科。」从 之。淳祐初，罢。景定二年，复嘉熙 之制。

初，内外学官多朝廷特注，后稍 令国子监取其旧试艺等格优者用之。 熙宁八年，始立教授试法，即舍人院 召试大义五道。元丰七年，令诸州无 教官，则长吏选在任官上其名，而监 学审其可者使兼之。元祐中，罢试 法，已而论荐益众，乃诏须命举乃得 奏。绍圣初，三省立格，中制科及进 士甲第、礼部奏名在上三人、府监广 文馆第一人、从太学上舍得第，皆不 二年，臣僚言：「元丰召试学官六十 人，而所取四人，皆知名之士，故学 者厌服。近试率三人取一，今欲十人 始取一人，以重其选。」从之。自是 或如旧法，中书选注。又尝员外添置 八行应格人为大藩教官，不以莅职， 随废。或用元丰试法，更革无常。

高宗初年，复教官试。绍兴中， 议者谓：「欲为人师，而自献以求 进，非礼也。」乃罢试而自朝廷选 差。已而又复之，凡有出身者许应， 先具经义、诗、赋各三首赴礼部，乃 下省闱，分两场试之。初任为诸州教 经，各出两题，毋拘义式，以贯穿该 赡为合格。其后，四川制置司遇类省 试年，亦仿礼部附试，自嘉泰元年 始。

凡童子十五岁以下，能通经作诗 赋，州升诸朝，而天子亲试之。其命 官、免举无常格。真宗景德二年，抚 州晏殊、大名府姜盖始以童子召试诗 赋，赐殊进士出身，盖同学究出身。 寻复召殊试赋、论，帝嘉其敏赡，授 秘书正字。后或罢或复。自仁宗即 位，至大观末，赐出身者仅二十人。

建炎二年，明旧制，亲试童子， 诗文，或诵兵书、习步射，其命官、 免举，皆临期取旨，无常格。淳熙 中，王克勤始以程文求试。内殿引 见，孝宗嘉其警敏，补从事郎，令秘 阁读书。会礼部言：「本朝童子以文 称者，杨亿、宋绶、晏殊、李淑，后 皆为贤宰相、名侍从。今郡国举贡， 问其所能，不过记诵，宜稍艰其 选。」八年，始分为三等：凡全诵 《六经》、《孝经》、《语》、 《孟》及能文，如《六经》义三道、 《语》《孟》义各一道、或赋一道、 诗一首为上等，与推恩；诵书外能通 免文解一次。覆试不合格者，与赐 帛。宁宗嘉定十四年，命岁取三人， 期以季春集阙下。先试于国子监，而 中书复试之，为永制焉。理宗后罢此 科，须卓绝能文者，许诸郡荐举。

科目既设，犹虑不能尽致天下之 才，或韬晦而不屑就也，往往命州郡 搜罗，而公卿得以荐言。若治平之黄 君俞，熙宁之王安国，元丰则程颐， 元祐则陈师道，元符则徐积，皆卓然 较著者也。熙宁三年，诸路搜访行义 为乡里推重者，凡二十有九人。至， 则馆之太学，而刘蒙以下二十二人试 实，而朝廷亦厌薄之。

高宗垂意遗逸，首召布衣谯定， 而尹焞以处士入讲筵。其后束帛之 聘，若王忠民之忠节，张志行之高 尚，刘勉之、胡宪之力学，则赐出 身，俾教授本郡，或赐处士号以宠 之。所以振清节，厉颓俗。如徐庭筠 之不出，苏云卿之晦迹，世尤称焉。 宁宗庆元间，蔡元定以高明之资，讲 明一代正学，以尤袤、杨万里之荐召 之，固以疾辞，竟以伪学贬死，众咸 惜之。理、度以后，国势日迫，贤者 肥遁，迄无闻焉。

志第一百十 选举三
○学校试律学等试附
凡学皆隶国子监。国子生，以京 朝七品以上子孙为之，初无定员，后 以二百人为额。太学生，以八品以下 子弟若庶人之俊异者为之。及三舍法 行，则太学始定置外舍生二千人，内 舍生三百人，上舍生百人。始入学， 月书其行艺于籍。行谓率教不戾规 矩，艺谓治经程文。季终考于学谕， 次学录，次正，次博士，后考于长 贰。岁终会其高下，书于籍，以俟复 试，参验而序进之。凡私试，孟月经 义，仲月论，季月策。凡公试，初场 经义，次场论策。试上舍，如省试 法。凡内舍，行艺与所试之业俱优， 为上舍上等，取旨授官；一优一平为 中等，以俟殿试；俱平若一优一否为 下等，以俟省试。

元祐间，置广文馆生二千四百 人，以待四方游士试京师者。律学生 无定员，他杂学废置无常。崇宁建辟 雍升之太学，而学校之制益详。凡国 子以奏荫恩广，故学校不预考选，其 得入官赐出身者，多由铨试。

初，国子监因周旧制，颇增学 舍，以应荫子孙隶学受业。开宝八 年，国子监上言：「生徒旧数七十 人，奉诏分习《五经》，然系籍者或 久不至，而在京进士、诸科，常赴讲 席肄业，请以补监生之阙。」诏从 之。

景德间，许文武升朝官嫡亲附国 学取解，而远乡久寓京师，其文艺可 称，有本乡命官保任，监官验之，亦 听附学充贡。

仁宗时，士之服儒术者不可胜 数。即位初，赐兖州学田，已而命藩 辅皆得立学。庆历四年，诏曰：「儒 者通天、地、人之理，明古今治乱之 原，可谓博矣。然学者不得骋其说， 而有司务先声病章句以拘牵之，则吾 豪隽奇伟之士，何以奋焉？士有纯明 朴茂之美，而无斅学养成之法，使与 不肖并进，则夫懿德敏行，何以见 焉？此取士之甚敝，而学者自以为 患。夫遇人以簿者，不可责其厚也。 今朕建学兴善，以尊子大夫之行；更 制革敝，以尽学者之才。有司其务严 训导、精察举，以称朕意。学者其进 足，取于乡里宿学有道业者。」由是 州郡奉诏兴学，而士有所劝矣。

天章阁侍讲王洙言：「国子监每 科场诏下，许品官子投状试艺，给牒 充广文、太学、律学三馆学生，多致 千余。就试试已，则生徒散归，讲官 倚席，但为游寓之所，殊无肄习之 法。居常听讲者，一二十人尔。」乃 限在学满五百日，旧已尝充贡者止百 日。本授官会其实，京朝官保任，始 预秋试，每十人与解三人。凡入学授 业，月旦即亲书到历。如遇私故或疾 告、归宁，皆给假，违程及期月不来 便，遂罢听读日限。

初立四门学，自八品至庶人子弟 充学生，岁一试补。差学官锁宿、弥 封校其艺，疏名上闻而后给牒，不中 式者仍听读，若三试不中，则出之。 未几，学废。

时太学之法宽简，而上之人必求 天下贤士，使专教导规矩之事。安定 胡瑗设教苏、湖间二十余年，世方尚 词赋，湖学独立经义治事斋，以敦实 学。皇祐末，召瑗为国子监直讲，数 年，进天章阁侍讲，犹兼学正。其初 人未信服，谤议蜂起，瑗强力不倦， 卒以有立。每公私试罢，掌仪率诸生 或不远数千里来就师之，皆中心悦 服。有司请下湖学，取其法以教太 学。

神宗尤垂意儒学，自京师至郡 县，既皆有学。岁时月各有试，程其 艺能，以差次升舍，其最优者为上 舍，免发解及礼部试而特赐之第。遂 专以此取士。

太学生员，庆历尝置内舍生二百 人。熙宁初，又增百人，寻诏通额为 九百人。四年，尽以锡庆院及朝集院 西庑建讲书堂四，诸生斋舍、掌事者 直庐始仅足用。自主判官外，增置直 讲为十员，率二员共讲一经，令中书 额七百人；外舍升内舍，员二百；内 舍升上舍，员百。各执一经，从所讲 官受学，月考试其业，优等上之中 书。其正、录、学谕，以上舍生为 之，经各二员；学行卓异者，主判、 直讲复荐之中书，奏除官。始命诸州 置学官，率给田十顷赡士。初置小学 教授。帝尝谓王安石曰：「今谈经者 人人殊，何以一道德？卿所著经，其 以颁行，使学者归一。」八年，颁王 安石《书》、《诗》、《周礼义》于 学官，是名《三经新义》。

元丰二年，颁《学令》：太学置 人。月一私试，岁一公试，补内舍 生；间岁一舍试，补上舍生，弥封、 誊录如贡举法；而上舍试则学官不预 考校。公试，外舍生入第一、第二 等，升内舍；内舍生试入优、平二 等，升上舍：皆参考所书行艺乃升。 上舍分三等。学正增为五人，学录增 为十人，学录参以学生为之。岁赐缗 钱至二万五千，又取郡县田租、屋 课、息钱之类，增为学费。初，以国 子名监，而实未尝教养国子。诏许清 要官亲戚入监听读，额二百人，仍尽 以开封府解额归太学，其国子生解 哲宗时，初置在京小学，曰：

「就傅」、「初筮」，凡两斋。复取 太学额百人还开封府。先是，开封解 额稍优，四方士子多冒畿县户，又隶 太学不及一年不该解试者，亦往往冒 户。礼部按旧制，凡试国子监者，先 补中广文馆生，乃投牒求试。元祐七 年，遂依仿其法，立广文馆生。惟开 封府元解百人许自试，其尝取诸科二 百、国子额四十者，皆以为本馆解 额。遇贡举年试补馆生，中者执牒诣 国子监验试，凡试者十人取一，开封 考取亦如之。绍兴元年，罢广文馆， 其额悉复还之开封府、国子监。

元祐新令，罢推恩之制。绍圣 舍法，以岁月稽其行实，故入上舍而 中上等者，得不经礼部试，特命以 官。责备而持久，故其得也难，诱掖 激劝，莫善于此。宜复元丰法，以广 乐育之德。」又请三学补外舍生，依 元丰令一岁四试。于是诏：「太学生 悉用元丰制推恩，上等即注官者，岁 毋过二人；免礼部试者，每举五人而 止；免解试者二十人而止。仍计数对 除省试发解额，其元祐法勿用。诸三 舍升补等法，悉推行旧制。」

三年，三省言：「元祐试补太学 生不严，苟务多取，后试者无阙可 拨，宜遵元丰初制，虽在籍生亦重 创求补者半之；惟上舍生及是年充贡 员内舍、外舍先自元丰补入者免再 试，余非再试而中者皆降舍。蔡京上 所修《内外学制》，始颁诸天下。

元符元年，诏许命官补国子生， 毋过四十人。凡太学试，令优取《二 礼》，许占全额之半，而以其半及他 经。复置《春秋》博士。二年，初令 诸州行三舍法，考选、升补，悉如太 学。州许补上舍一人，内舍二人，岁 贡之。其上舍附太学外舍，试中补内 舍生，三试不升舍，遣还其州。其内 舍免试，至则补为外舍生。诸路选监 同教授考选，须弥封、誊录。三年， 太学试补外舍改用四季，学官自考， 不誊录，仍添试论一场。

崇宁元年，宰臣请：「天下州县 并置学，州置教授二员，县亦置小 学。县学生选考升诸州学，州学生每 三年贡太学。至则附试，别立号。考 分三等：入上等补上舍，入中等补下 等上舍，入下等补内舍，余居外舍。 诸州军解额，各以三分之一充贡士。 开封府留五十五额，解士人之不入学 者，余尽均给诸州，以为贡额。外官 子弟亲戚，许入学一年，给牒至太 系省钱。」三年，始定诸路增养县学 弟子员，大县五十人，中县四十人， 小县三十人。凡州县学生曾经公、私 试者复其身，内舍免户役，上舍仍免 借借如官户法。

命将作少监李诫，即城南门外相 地营建外学，是为辟雍。蔡京又奏： 「古者国内外皆有学，周成均盖在邦 中，而党庠、遂序则在国外。臣亲承 圣诏，天下皆兴学贡士，即国南郊建 外学以受之，俟其行艺中率，然后升 诸太学。凡此圣意，悉与古合。今上 其所当行者：太学专处上舍、内舍 生，而外学则处外舍生。今贡士盛 百人，外舍三千人。外学为四讲堂、 百斋，斋列五楹，一斋可容三十人。 士初贡至，皆入外学，经试补入上 舍、内舍，始得进处太学。太学外 舍，亦令出居外学。其敕、令、格、 式，悉用太学见制。国子祭酒总治学 事，外学官属，司业、丞各一人，稍 减太学博士、正、录员归外学，仍增 博士为十员，正、录为五员，学生充 学谕者十人，直学二人。」三舍生皆 由升贡，遂罢国子监补试。

又置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立考 选法，凡奉祠及仕而解官或需次者， 曾升补三舍生，后从献助得官，其入 学视任子法。凡任子，不问文武，须 隶学满一年，始得求试。乃诏取士悉 由学校升贡，其州郡发解及试礼部并 罢。自是，岁试上舍，悉差知举，如 礼部试。
五年，著令：
凡县学生隶学已及三月，不犯上 二等罚，听次年试补州学外舍，是名 「岁升」。开封祥符生员，即辟雍别 为斋，教养、升进如县学法。愿入邻 县学者听。惟赤县校试，主以博士。 每岁正月，州以公试上舍及岁升员， 第自上而下参考察之籍；既在籍，又 中选，即六人之中取其四，以差升 舍。其岁升中选者，得补外舍生。开 封属县附辟雍别试，中者入辟雍充外 舍。隶学三年，经两试不预升贡，即 除其籍，法涉太严。今令三年内三经 公试不预选，两经补内舍、贡上舍不 及格，且曾犯三等以上罚，若外舍， 即除籍罢归县，内舍降外舍，已尝降 而私试不入等，若曾犯罚，亦除籍， 再赴岁升试。

凡州学上舍生升舍，以其秋即贡 入辟雍，长吏集阖郡官及提学官，具 二千里给大将券，续其路食，皆以学 钱给之。如有孝弟、睦姻、任恤、忠 和，若行能尤异为乡里所推，县上之 州，免试入学。州守贰若教授询审无 谬，即保任入贡，具实以闻，不实者 坐罪有差。

太学试上舍生，本虑与科举相 并，试以间岁。今既罢科举，又诸州 岁贡士，其改用岁试。每春季，太 学、辟雍生悉公试，同院混取，总三 百七十四人。以四十七人为上等，即 推恩释褐；一百四十人为中等，遇亲 策士许入试；一百八十七人为下等， 见释褐。上舍仍先以试文卷进入，得 可乃引赐。若上舍已该释褐恩，而贡 入在廷试前一年者，须在学又及半 年，不犯上二等罚，乃得注官。

凡贡士入辟雍外舍，三经试不与 升补，两经试不入等，仍犯上三等罚 者，削籍再赴本州岁升试，是名「退 送」。即内舍已降舍，而又一试不 与，或两犯上四等罚者，亦如外舍法 退送。太学外舍生巳预考察者，许再 经一试，以中否为留遣，馀升降、退 送悉如辟雍法。

凡有官人不入学而愿试贡士者， 士公试，皆别考，率以七人取一人。 即预贡者，与辟雍春试贡士通考。中 选入上等者，升差遣两等，赐上舍出 身；文行优者，奏闻而殊擢之。中等 俟殿试，下等补内舍，不隶学，需再 试。已仕在官而愿试者，悉准此制。

凡在外官同居小功以上亲，及其 亲姊妹女之夫，皆得为随行亲，免试 入所任邻州郡学。其有官人愿学于本 州者，亦免试，升补悉如诸生法，混 试同考，惟升舍不侵诸生额，自用七 人取一。若中者多，即以溢额名次理 为考察。若所亲移替，愿改籍他州学 者听。

太学上、内舍既由辟雍升入，又 已罢科举，则国子监解额无所用，尽 均拨诸府、诸州解额，三分之，以为 三岁贡额，并令有司均定以闻。太学 旧制，止分立优、平二等，自今欲令 辟雍、太学试上舍中程者，皆参用察 考，以差升补。其考察试格，悉分 上、中、下三等。贡士则以本州升贡 等第，太学内舍则以校定等第。每上 舍试考已定，知举及学官以中试之等 参验于籍，通定升绌高下，两上为 上，一上一中及两中为中，一上一下 及一中下、两下为下。若两格名次等 第适皆齐同，即以试等压考察之格， 凡内外私试，始改用仲月，并试三 场，试论日仍添律义。凡考察悉准在 学人数，每内舍十人取五，外舍十人 取六，自上而下分为三等籍，以俟上 舍考定而参用之。

是岁，贡士至辟雍不如令者，凡 三十有八人，皆罢归，而提学官皆罚 金。建州浦城县学生，隶籍者至千余 人，为一路最，县丞徐秉哲特迁一 官。

初立八行科，诏曰：「学以善风 俗，明人伦，而人材所自出也。今法 制未立，殆无以厉天下。成周以六行 宾兴万民，否则威之以不孝、不弟之 善父母为孝，善兄弟为悌，善内亲为 睦，善外亲为姻，信于朋友为任，仁 于州里为恤，知君臣之义为忠，达义 利之分为和。凡有八行实状，乡上之 县，县延入学，审考无伪，上其名于 州。州第其等，孝、悌、忠、和为 上，睦、姻为中，任、恤为下。苟备 八行，不俟终岁，即奏贡入太学，免 试补为上舍。司成以下审考不诬，申 省释褐，优命之官；不能全备者，为 州学上等上舍，余有差。」八刑则反 八行而丽于罪，各以其罪名之。县上 其名于州，州稽于学，毋得补弟子 行修科，主德行而略辞艺，间取礼部 试黜之士，附寘恩科，当时固已咎其 无所甄别。及八行科立，则三舍皆不 试而补，往往设为形迹，求与名格相 应。于是两科相望几数十年，乃无一 人卓然能自著见者，而八行又有甚 敝。盖后世欲追古制，而不知风俗教 化之所从出，其难固如此夫。

开封始建府学，立贡士额凡五 十，而士子不及三百，尽额而取，则 涉太优，欲稍裁之。诏：「王畿立 学，若不优诱使进，何以首善？其常 解五十勿阙。」

大观元年，诏愿兼他经者，量立 经所中等第特为升贡。每岁附公试院 而别异其号，每十五人取一人，分 上、中、下等，别榜示之，唱名日， 甄别奏闻，与升甲，皆优于专经者。 异时内外学官阙，皆得在选。县学生 三不赴岁升试及三赴岁升试而不能升 州学者，皆除其籍。诸路宾兴会试辟 雍，独常州中选者多，州守若教授俱 迁一官。

政和四年，小学生近一千人，分 十斋以处之，自八岁至十二岁，率以 诵经书字多少差次补内舍。若能文， 从博士试本经、小经义各一道，稍通 百人以上者，三分增一。」七年，试 高丽进士权適等四人，皆赐上舍及 第，遣归其国。时宰臣留意学校，因 事究敝，有司考阅防闲益密。先是， 礼部上《杂修御试贡士敕令格式》， 又取旧制凡关学政者，分敕、令、 格、式，成书以上。用给事中毛友 言，初试补入县学生，并帘试以别伪 冒。徽宗崇尚老氏之学，知兖州王纯 乞于《御注道德经》注中出论题，范 致虚亦乞用《圣济经》出题。

宣和元年，帝亲取贡士卷考定， 能深通《内经》者，升之以为第一。 以科举取士。太学官吏及州县尝置学 官，凡元丰旧制所有者皆如故，其辟 雍官属及宗学并诸路提举学事官属并 罢，内外学悉遵元丰成宪。」七年， 诏：「政和中尝命学校分治黄、老、 庄、列之书，实失专经之旨，其《内 经》等书并罢治。」

崇宁以来，士子各徇其党，习经 义则诋元祐之非，尚词赋则诮新经之 失，互相排斥，群论纷纷。钦宗即 位，臣僚言：「科举取士，要当质以 史学，询以时政。今之策问，虚无不 根，古今治乱，悉所不晓。诗赋设 成宪。王安石解经，有不背圣人旨 意，亦许采用。至于老、庄之书及 《字说》，并应禁止。」诏礼部详 议。谏议大夫兼祭酒杨时言：「王安 石著为邪说，以涂学者耳目，使蔡京 之徒，得以轻费妄用，极侈靡以奉 上，几危社稷。乞夺安石配飨，使邪 说不能为学者惑。」御史中丞陈过庭 言：「《五经》义微，诸家异见，以 所是者为正，所否者为邪，此一偏之 大失也。顷者指苏轼为邪学，而加禁 甚切；今已弛其禁，许采其长，实为 通论。而祭酒杨时矫枉太过，复诋王 引避不出，斋生始散。诏罢时祭酒。 而谏议大夫冯澥、崔鶠等复更相辨 论，会国事危，而贡举不及行矣。

建炎初，即行在置国子监，立博 士二员，以随幸之士三十六人为监 生。绍兴八年，叶綝上书请建学，而 廷臣皆以兵兴饣贵运为辞。十三年， 兵事稍宁，始建太学，置祭酒、司业 各一员，博士三员，正、录各一员， 养士七百人：上舍生三十员，内舍生 百员，外舍生五百七十员。凡诸道住 本州学满一年，三试中选，不犯第三 等以上罚，或不住学而曾两预释奠及 云集，至分场试之。俄又诏三年一 试，增至千员，中选者皆给绫纸赞词 以宠之。每科场四取其一。

自外舍有月校，而公试入等曰内 舍；自内舍有月校，而舍试入等曰上 舍；凡升上舍者，皆直赴廷对。二十 七年，立定制：春季放补，遇省试年 改用孟夏。

旧，太学遇覃恩无免解法，孝宗 始创行之。在朝清要官，许牒期亲子 弟作待补国子，别号考校。如太学生 遇有期亲任清要官，更为国子生，不 预校定、升补及差职事，惟得赴公、 私试，科举则混试焉。

淳熙中，命诸生暇日习射，以斗 力为等差，比类公、私试，别理分 数。自中兴以来，四力之士，有本贯 在学公据，皆得就补。帝始加限节， 命诸路州军以解试终场人数为准，其 荐贡不尽者，令百取六人赴太学，谓 之「待补生」；其住本学及游学之 类，一切禁止。元丰旧制，内舍生校 定，分优、平二等。优等再赴舍试， 又入优，则谓之两优释褐，中选者即 命以京秩，除学官。至是，始令先注 职官，代还，注职事官，恩例视进士 第二人。旧校定岁额五六分为优选 者，增为十分矣。

光宗初，公试始令附省场别院。 绍熙三年，礼部侍郎倪思请复混补 法，命两省、台谏杂议可否。于是吏 部尚书赵汝愚等合奏曰：「国家恢儒 右文，京师、郡县皆有学，庆历以 后，文物彬彬。中兴以来，建太学于 行都，行贡举于诸郡，然奔竟之风 胜，而忠信之俗微。亦惟荣辱升沉， 不由学校；德行道艺，取决糊名；工 雕篆之文，无进修之志；视庠序如传 舍，目师儒如路人；季考月书，尽成 文具。今请重教官之选，假守贰之 权；仿舍法以育材，因大比以取士； 考终场之数，定所贡之员；期以次 年，试于太学。其诸州教养、课试、 升贡之法，下有司条上。」思议遂 生，比类诸州待补中选之额，放补一 次。

宁宗庆元、嘉定中，始两行混 补。于是增外舍生为千四百员，内舍 校定，不系上舍试年分，以八分为优 等。又以国子生员多伪滥，命行在职 事官期亲、厘务官子孙乃得试补。嘉 定十四年，诏自今待补百人取三人。 旧法，自外舍升内舍，虽有校试，必 公试合格，乃许升补。盖私试皆学官 自考，而公试则降敕差官。至是，岁 终许取外舍生校最优者一人升内舍。

理宗复百取六人之制。绍定二 朝保官二员批书印纸，仍命州郡守倅 结罪保明，比照字迹无伪，方许帘引 注籍；犯者治罪，罚及保官。五年， 以省试下第及待补生之群试于有司 者，有请托贿求之弊，学官考文，有 亲故交通之私，命今后两学补试，并 从庙堂临时选差，即令入院；凡用 度，则用国子监供给学官事例。未 几，监察御史何处久又言：「宜遵旧 制，以武学、宗学补试，并就两学于 大院排日引试，有亲嫌人依避房法。 且士子试卷颇多，考官颇少，期日既 迫，费用不敷。」乃增给用度，仍添 之费及都城壅并之患。三年，复试于 京师。

度宗咸淳二年正月，幸太学，谒 先圣，礼成，推恩三学：前廊与免省 试，内舍、上舍及已免省试者与升 甲；起居学生与泛免一次，内该曾经 两幸人与补上州文学，如愿在学者 听。其在籍诸生，地远不及趁赴起居 者，三学申请乞并行泛免一次，命特 从之。凡诸生升舍在幸学之前者，方 许陈乞恩例。七年正月，以寿和圣福 皇太后两上尊号，推恩三学，在斋生 员并特与免解赴省一次。九年，外舍 者方许岁校三名，如八分者止有一 人，而援次优、三优之例者，亦须止 少三、二厘，方可陈乞特放，庶不尽 废学法，当亦不过一人而止。

律学。国初置博士，掌授法律。 熙宁六年，始即国子监设学，置教授 四员。凡命官、举人皆得入学，各处 一斋。举人须得命官二人保任，先入 学听读而后试补。习断按，则试按一 道，每道叙列刑名五事或七事；习律 令，则试大义五道，中格乃得给食。 各以所习，月一公试、三私试，略如 补试法。凡朝廷有新颁条令，刑部即 寻又置学正一员，有明法应格而守选 者，特免试注官，使兼之，月奉视所 授官。后以教授一员兼管干本学规 矩，仍从太学例给晚食。元丰六年， 用国子司业朱服言，命官在学，如公 试律义、断案俱优，准吏部试法授 官；太学生能兼习律学，中公试第 一，比私试第二等。

政和间，诏博士、学正依大理寺 官除授，不许用无出身人及以恩例陈 请。生徒犯罚者，依学规；仍犯不 改，书其印历或补牒，参选则理为阙 失。

建炎三年，复明法新科，进士预 问题，号为假案，其合格分数，以五 十五通分作十分，以所通定分数，以 分数定等级：五分以上入第二等下， 四分半以上入第三等上，四分以上入 第三等中。以曾经试法人为考官。五 年，以李洪尝中刑法入第二等，命与 改秩，中书驳之。赵鼎谓：「古者以 刑弼教，所宜崇奖。」高宗曰：「刑 名之学久废，不有以优之，则其学绝 矣。」卒如前诏。后议者谓得解人取 应，更不兼经，白身得官，反易于有 官试法。乃命所试断案、刑名，全通 及粗通以十分为率，断及五分、《刑 断案不及分数者勿取。仍自后举兼 经。十五年，罢明法科，以其额归进 士，惟刑法科如旧。二十五年，四川 类省始附试刑法。

淳熙七年，秘书郎李巘言：「汉 世仪、律、令同藏于理官，而决疑狱 者必傅以古义。本朝命学究兼习律 令，而废明法科；后复明法，而以三 小经附。盖欲使经生明法，法吏通 经。今所试止于断案、律义，断案稍 通、律义虽不成文，亦得中选，故法 官罕能知书。宜令习大法者兼习经 义，参考优劣。」帝曰：「古之儒 者，以儒术决狱，若用俗吏，必流于 四场大经义一道，小经义二道，第五 场《刑统》律义五道。明年，命断案 三场，每场止试一道，每道刑名十 件，与经义通取，四十分以上为合 格，经义定去留，律义定高下。

宁宗庆元三年，以议臣言罢经 义，五年又复。嘉定二年，臣僚上 言：「试法设科，本以六场引试，后 始增经义一场，而止试五场，律义又 居其一，断案止三场而已，殊失设科 之初意。且考试类多文士，轻视法 家，惟以经义定去留，其弊一也。法 科欲明宪章，习法令，察举明比附之 案题字多，专尚困人，一日之内，仅 能誊写题目，岂暇深究法意，其弊二 也。刑法考官不过曾中法科丞、评数 人，由是请托之风盛，换易之弊兴， 其弊三也。今请罢去经义，仍分六 场，以五场断案，一场律义为定。问 题稍减字数，而求精于法律者为试 官，各供五六题，纳监试或主文临时 点定。如是，谳议得人矣。」从之。 六年，以议者言法科止试《刑统》， 是尽废理义而专事法律，遂命复用经 义一场，以《尚书》、《语》、 《孟》题各一篇及《刑统》大义，通 为高下，仍禁杂流入赀人收试。八 年，罢四川类试刑法科。

初，凡试法科者，皆取撰成见义 挟入试场。理宗淳祐三年，令刑部措 置关防，其考试则选差大理丞、正历 任中外有声望者，不许止用新科评事 未经作县之人。逮其试中，又当仿省 试、中书覆试之法，质以疑狱，观其 谳笔明允，始与差除。时所立等第， 文法俱通者为上，径除评事；文法粗 通者为次，与检法；不通者驳放。

度宗咸淳元年，申严选试之法， 凡引试刑法官，命题一如《绍兴 而愿试者，照见行条法，除私罪应 徒、或入己赃、失入死罪并停替外， 作犯轻罪者，与放行收试。或已经三 试终场之人，已历三考，赴部参注， 命本部考核元试，果有所批分数，不 须举状，与注外郡刑法狱官差使一 次，庶可激厉诱掖。格法，试法科 者，批及八分，方在取放之数。咸淳 末，有仅及二分以上者，亦特取一 名，授提刑司检法官，宽以劝之也。

初，宗学废置无常。凡诸王属尊 者，立小学于其宫。其子孙，自八岁 至十四岁皆入学，日诵二十字。其已 十年，始立《宗子试法》。凡祖宗袒 免亲已受命者，附锁厅试；自袒免以 外，得试于国子监。礼部别异其卷而 校之，十取其五，举者虽多，解毋过 五十人。廷试亦不与进士同考。年及 四十、尝累举不中，疏其名以闻而录 用之。其官于外而不愿附各路锁试， 许谒告试国子监。

崇宁初，疏属年二十五，以经 义、律义试礼部合格，分二等附进士 榜，与三班奉职，文优者奏裁。其不 能试及试而黜者，读律于礼部，推恩 与三班借职，勿著为令。及两京皆置 或监司有二人任之，乃注授。后又许 见在任者，于本任附贡士试。大观三 年，宗子释褐者十二人。宗学官，须 宗子中上舍第且有行者，方始为之。 四年，诏：「宗子之升上舍，不经殿 试，遽命之官，熙宁法不如是。其依 贡士法，俟殿试补入上、中等者，唱 名日取裁。」后又定上等赐上舍及 第，中等赐出身，授官有差。凡隶 学，有笃疾若亲老无兼侍者，大宗正 察其实，罢归。宣和二年，诏罢量试 出官之法。

绍兴二年，帝初策士及宗子于集 生五十人，小学生四十人，职事各五 人。置诸王宫大、小学教授一员。在 学者皆南宫、北宅子孙，若亲贤宅近 属，则别选馆职教授。初，行在宗室 试国子监者，有官锁厅，七取其三； 无官应举，七取其四；无官袒免亲取 应，文理通为合格，不限其数；而外 任主宫观、岳庙试干转运司者，取放 之额同进士。十五年，命诸路宗室愿 赴行在试者，依熙宁旧制，并国子监 请解；不愿者，依崇宁通用贡举法， 所以优国族也。

孝宗登极，凡宗子不以服属远 恩。习经人本经义二道，习赋人诗赋 各一首，试论人论一首，仍限二十五 岁以上，合格，第一名承节郎，余并 承信郎。曾经下省人，免量试，推 恩。四川则附试于安抚制置司。于是 入仕者骤逾千人。隆兴元年，诏量试 不中、年四十以上补承信郎，展三年 出官，余并于后举再试。四月，御射 殿引见取应省试第一人，赐同进士出 身，第二、第三人补保义郎，余四十 人承节郎，七人承信郎。凡宗室锁厅 得出身者，京官进一秩，选人比类循 资；无官应举得出身者，补修职郎； 转一秩。

乾道五年，命宗室职事随侍子弟 许赴国子监补。六年，臣僚上言： 「神宗朝，始立教养、选举宗子之 法。保义至秉义，锁试则与京秩，在 末科则升甲，取应不过量试注官，所 以宠异同姓，不与寒畯等也。然曩时 向学者少，比年隽异者多，或冠多 士，或登词科，几与寒士齐驱；而入 仕浸烦，未知裁抑，非所以示至公 也。」于是礼部请锁厅登第者，旧于 元官上转行两官，自今止依元资改 授，余准旧制。十二年，右正言胡卫 请：「自今宗室监试，无官应举，照

宁宗嘉定四年，诏锁厅应举，省 试第一名，殿试唱名授官日，于应得 恩例外，更迁一秩。九年，以宫学并 归宗庠，教授改为博士、宗谕。十四 年，命前隶宫学近属，令附宗学公、 私试，中选者与正补宗学生，近属子 孙年十五以下者，许试小学生。复置 诸王宫大、小学教授一员。宗学解试 依太学例取放，每举附国子监发解 所，异题别考。

理宗宝庆二年，以锁厅宗子第一 名若搢学深《春秋》，秀出谱籍，与 补保义郎，特赐同进士出身，仍换修 侍，及见寓行在就试者，各召知识官 委保正身，国子监取其宗子出身、训 名、生长左验，以凭保收试，仍于试 卷家状内具保官职位、姓名，以防欺 诈。淳祐二年，建内小学，置教授二 员，选宗子就学。宝祐元年五月， 特、正奏名进士宗子必晄等二人特授 保义郎，若瑰等二十九人承节郎，敕 略曰：「必晄等取应及选，咸补右 阶，盖欲诱之进学，而教以入仕也。 其毋以是自画焉。」

度宗咸淳元年，以锁厅应举宗子 两请，举人遇即位赦恩，并赴类试。 特与免铨出官。九年，凡无官宗子应 举，初生则用乳名给据，既长则用训 名。其赴诸路漕司之试，有一人前后 用两据、印二卷者。至是，命漕司并 索乳名、训名各项公据，方许收试， 以杜奸弊。

武举、武选。咸平时，令两制、 馆阁详定入官资序故事，而未及行。 仁宗时，法置武学，既而中辍。天圣 八年，亲试武举十二人，先阅其骑射 而试之，以策为去留，弓马为高下。

神宗熙宁五年，枢密请建武学于 武成王庙，以尚书兵部郎中韩缜判 兵者为教授。使臣未参班与门荫、草 泽人召京官保任，人材弓马应格，听 入学，习诸家兵法。教授纂次历代用 兵成败、前世忠义之节足以训者，讲 释之。愿试阵队者，量给兵伍。在学 三年，具艺业考试等第推恩，未及格 者，逾年再试。凡试中，三班使臣与 三路巡检、砦主，未有官人与经略司 教队、差使，三年无过，则升至大使 臣，有两省、待制或本路钤辖以上三 人保举堪将领者，并兼诸卫将军，外 任回，归环卫班。

科场前一年，武臣路分都监、文 秋各一试，步射以一石三斗，马射以 八斗，矢五发中的；或习武伎，副之 策略，虽弓力不及，学业卓然：并为 优等，补上舍生，毋过三十人。试马 射以六斗，步射以九斗，策一道， 《孙》、《吴》、《六韬》义十道， 五通补内舍生。马步射、马战应格， 对策精通、士行可称者，上枢密院审 察试用；虽不应格而晓术数、知阵 法、智略可用，或累试策优等，悉取 旨补上舍；武艺、策略累居下等，复 降外舍。

先是，枢密院修《武举试法》， 旨录用，陛下又欲推府界保甲法于三 路，则武力之人已多。近以学究一 科，从诵书不晓理废之，而武举复试 墨义，则亦学究之流，无补于事。先 王收勇力之士，皆属于车右者，欲以 备御侮之用，则记诵何所施？」于是 悉从中书所定。凡武举，始试义、策 于秘阁，武艺则试于殿前司，及殿 试，则又试骑射及策于庭。策、武艺 俱优为右班殿直，武艺次优为三班奉 职，又次借职，末等三班差使、减磨 勘年。策入平等而武艺优者除奉职， 次优借职，又次三班差使、减磨勘 以防进士之被黜而改习者，遂罢秘阁 试。又以《六韬》本非全书，止以 《孙》、《吴》书为题。

元丰元年，立《大小使臣试弓马 艺业出官法》：第一等，步射一石， 矢十发三中，马射七斗，马上武艺五 种，《孙》、《吴》义十通七，时务 边防策五道文理优长，律令义十通 七，中五事以上免短使、减一任监 当，三事以上免短使、升半年名次， 两事升半年，一事升一季；第二等， 步射八斗，矢十发二中，马射六斗， 马上武艺三种，《孙》、《吴》义十 通五，策三道成文理，律令义十通 半年，两事升一季，一事与出官；第 三等，步射六斗，矢十发一中，马射 五斗，马上武艺两种，《孙》、 《吴》义十通三，策三道成文理，律 令义十通三，计算钱谷文书五通三， 中五事升半年，三事升一季，两事与 出官。其步射并发两矢，马射发三 矢，皆著为格。四年，罢试律义。七 年，止试《孙》、《吴》书大义一 场，第一等取四通、次二等三通、三 等二通为中格。元祐四年，诏解试、 省试增策一道。

崇宁间，诸州置武学。立《考选 贡释褐；中等仍隶学俟殿试。凡试出 官使臣，仍赴殿前司呈试。诸州武士 试补，不得文士同一场。马射三上 垛，九斗为五分，八斗为四分，七斗 为三分。九斗、八斗、七斗再上垛及 一上垛，视此为差，理为分数。马射 一中帖当两上垛，一中的当两中帖。

旧制，武举三年一试，命官不过 三十余人，后增额，以每贡者三人即 取一以升上舍，积迭增展，遂至百人 入流，比文额太优。大观四年，诏自 今贡试上舍者，取十人入上等，四十 人入中等，五十人入下等，皆补充武 一上、两中一中、两下一下相参以为 第。凡州教谕，须州都监乃得兼，吏 部取武举、武士上舍出身者。

政和三年，以隶学者众，凡经三 岁校试而不得一与者，除其籍。宣和 二年，尚书省言：「州县武学既罢， 有愿隶京城武学者，请用元丰法补 试。旧制，不入学而从保举以试者， 附试武学外舍，通取一百人。偕上舍 生发解。今既罢科举，请依元丰法奏 举，岁终集阙下，免试补外舍生，赴 次年公试。其春选升补推恩，依大观 法。」
靖康元年，诏诸路有习武艺、知 数，将亲策而用之。
建炎三年，诏武举人先经兵部验 视弓马于殿前司，仍权就淮南转运司 别场附试《七书》义五道，兵机策二 首。绍兴五年，帝御集英殿策武举进 士，翌日阅试骑射，策入优等与保 义、承节郎，平等承信郎，其武艺不 合格者，与进义校尉。川、陕宣抚司 类省试武艺合格人并补官。十二年， 御试，正奏名，策入优等承节郎，平 等承信郎、进义校尉；特奏名，平等 进义校尉，各展磨勘有差。十六年， 始建武学。兵部上《武士弓马及选试 去留格》，凡初补入学，步射弓一 试程文，其射格自一石五斗以下至九 斗，凡五等。

二十六年，帝见武学颓弊，因谕 辅臣曰：「文武一道也，今太学就 绪，而武学几废，恐有遗才。」诏兵 部讨论典故，参立新制。凡武学生习 《七书》兵法、步骑射，分上、内、 外三舍，学生额百人，置博士一员， 以文臣有出身或武举高选人为之；学 谕一员，以武举补官人为之。凡补外 舍，先类聚五人以上附私试，先试步 射一石弓，不合格不得试程文，中格 者依文士例试《七书》义一道。其内 者，以就试人三取其一，以十分为 率，上等一分，中等二分，下等七 分，仍以三年与发解同试。凡内舍补 上舍，以上舍试合格入等与行艺相 参，两上者为上等，一上一中或两中 及一上一下为中等，一中一下或两 下、一上一否为下等，仍不犯第三等 罚、士行可称者，具名奏补。二十七 年，御试第一名赵应熊武艺绝伦，又 省试第一，特与保义郎、阁门祗候。 二十九年，修立武举入官资格；命武 举人自今依府监年数免解。

孝宗隆兴元年御试，得正奏名三 振远、横塞、天德军使。国初，试中 武艺人并赴陕西任使。又武举中选 者，或除京东捉贼，或三路沿边，试 其效用，或经略司教押军队、准备差 使，今率授以榷酤之事，是所取非所 用，所用非所学也。请取近岁中选人 数，量其材品、考任，授以军职，使 之习练边事，谙晓军旅，实选用之初 意也。」

乾道二年，中书舍人蒋芾亦以为 言，请以武举登第者悉处之军中。帝 以问洪适，适对曰：「武举人以文墨 进，杂于卒伍非便也。」帝曰：「累 登极推恩，武举进士比文科正奏名 例，第一名升一秩为成忠郎，第二、 第三名依第一名恩例。

五年，兵部请外舍有校定人，参 考榜上等者，候满一年，私试四入等 及不犯三等以上罚，或有校定而参考 在中下等，候再试参考入中等，听升 补外舍生，赴公试。旧，除射亲许试 五等弓外，步射、马射止许试第三等 以下弓，程文虽优而参考弓马分数难 以对入优等；自今许比上舍法，不以 马、步、射亲，并通试五等。

吏部言：「武举比试、发解、省 试三场，依条以策义考定等第，具字 依文士例，考定字号，先具奏闻，拆 号放榜。」从之。初命武学生该遇登 极覃恩，曾升补内舍或在学及五年曾 经公、私试中人，并令赴省。是岁廷 试，始依文科给黄牒，榜首赐武举及 第，余并赐武举出身。其年，颁武举 之法。令四川帅臣、宪、漕、知州军 监及寄居侍从以上各举武士一员，兴 元府、利阆金洋阶成西和凤州各三 员，拔其尤者送四川安抚司，解试类 省，并如文科。

淳熙元年，议者请：「武学外舍 生有校定公试合格，令试五等弓马， 帝御幄殿，引见正奏名，呈试武艺。 二年，以武科授官与文士不类，诏自 今第一人补秉义郎，堂除诸司计议 官，序位在机宜之上；第二、第三人 保义郎，诸路帅司准备将领，代还， 转忠翊郎；第四、第五人承节郎，诸 路兵马监押，代还，转保义郎：皆仿 进士甲科恩例。

四年，以文科状元代还，例除馆 职，亦召武举榜首为阁门舍人。五 年，始立武学国子额，收补武臣亲 属；其文臣亲属，愿附补者亦听。七 年，初立《武举绝伦并从军法》：凡 第一名、六名以下并同准备将；从军 以后，立军功及人材出众者，特旨擢 用。帝曰：「武举本求将帅之材，今 前名皆从军，以七年为限，则久在军 中，谙练军政，他日可备委任。」八 年，命特奏名补官，展减磨勘有差。 九年，议者以为从军之人，率多养 望，不屑军旅。诏自今职事勤恪者， 从主帅保奏升差，懈惰者按劾。

光宗绍熙元年，武臣试换文资， 南渡以前许从官三人荐举，绍兴令敦 武郎以下听召保官二人，以经义、诗 赋求试，其后太学诸生久不第者，多 等。后以林颖秀言：「武士舍弃弓 矢，更习程文，褒衣大袖，专做举 子。夫科以武名，不得雄健喜功之 士，徒启其侥幸名爵之心。」于是诏 罢锁厅换试。

宁宗即位，复其制，庆元五年， 命两淮、京西、湖北诸郡仿兵部及四 川法，于本道安抚司试武士，合格 者，赴行在解试，别立字号，分项考 校，拨十名为解额，五名省额。

理宗绍定元年，命武举进士避亲 及所举之人止避本厅，令无妨嫌官引 试，若合格，则朝廷别遣官复试。淳 名。是岁，武举正奏名王时发已系从 军之人，充殿前司左军统领，既登 第，换授，特命就本职上与带「同」 字，以示优厚劝奖。

度宗咸淳六年，命礼部贡院于武 举进士平等每百人内，取放待补十 人，绝伦每百人内，取待补十三人。

算学。崇宁三年始建学，生员以 二百一十人为额，许命官及庶人为 之。其业以《九章》、《周髀》及假 设疑数为算问，仍兼《海岛》、《孙 子》、《五曹》、张丘建夏侯阳算法 并历算、三式、天文书为本科。本科 恩，以通仕、登仕、将仕郎为次。大 观四年，以算学生归之太史局，并书 学生入翰林书艺局，画学生入翰林图 画局，医学生入太医局。

绍兴初，命太史局试补，并募草 泽人。淳熙元年春，聚局生子弟试历 算《崇天》、《宣明》、《大衍历》 三经，取其通习者。五年，以《纪元 历》试。九年，以《统元历》试。十 四年，用《崇天》、《纪元》、《统 元历》三岁一试。绍熙二年，命今岁 春铨太史局试，应三全通、一粗通， 合格者并特收取，时局生多阙故也。 补。

理宗淳祐十二年，秘书省言： 「旧典以太史局隶秘省，今引试局生 不经秘书，非也。稽之于令，诸局官 应试历算、天文、三式官，每岁附 试，通等则以精熟为上，精熟等则以 习他书多为上，习书等则以占事有验 为上。诸局生补及二年以上者，并许 就试。一年试历算一科，一年试天 文、三式两科，每科取一人。诸同知 算造官阙有试，翰林天文官阙有试， 诸灵台郎有应试补直长者，诸正名学 生有试问《景祐新书》者，诸判局阙 而合差，诸秤漏官五年而转资者，无 书。今乃一切自行陈请，殊乖初意。 自今有违令补差，及不经秘书公试补 中者，中书执奏改正，仍从旧制，申 严试法。」从之。

书学生，习篆、隶、草三体，明 《说文》、《字说》、《尔雅》、 《博雅》、《方言》，兼通《论 语》、《孟子》义，愿占大经者听。 篆以古文、大小二篆为法，隶以二 王、欧、虞、颜、柳真行为法，草以 章草、张芝九体为法。考书之等，以 方圆肥瘦适中，锋藏画劲，气清韵 古，老而不俗为上；方而有圆笔，圆 能瘦，模仿古人笔画不得其意，而均 齐可观为下。其三舍补试升降略同算 学法，惟推恩降一等。自初置及并罢 年数，悉同算学。

画学之业，曰佛道，曰人物，曰 山水，曰鸟兽，曰花竹，曰屋木，以 《说文》、《尔雅》、《方言》、 《释名》教授。《说文》则令书篆 字，著音训，余书皆设问答，以所解 义观其能通画意与否。仍分士流、杂 流，别其斋以居之。士流兼习一大经 或一小经，杂流则诵小经或读律。考 画之等，以不仿前人而物之情态形色 俱若自然，笔韵高简写工。三舍试 官，止自三班借职以下三等。

医学，初隶太常寺，神宗时始置 提举判局官及教授一人，学生三百 人。设三科以教之，曰方脉科、针 科、疡科。凡方脉以《素问》、《难 经》、《脉经》为大经，以《巢氏病 源》、《龙树论》、《千金翼方》为 小经，针、疡科则去《脉经》而增 《三部针灸经》。常以春试，三学生 愿与者听。崇宁间，改隶国子监，置 博士、正、录各四员，分科教导，纠 行规矩。立上舍四十人，内舍六十， 外舍二百，斋各置长谕一人。其考 试小经大义三道，运气大义二道；三 场假令治病法三道。中格高等，为尚 药局医师以下职，余各以等补官，为 本学博士、正、录及外州医学教授。

绍兴中，复置医学，以医师主 之。翰林局医生并奏试人，并试经义 一十二道，取六通为合格。乾道三 年，罢局而存御医诸科，后更不置局 而存留医学科，令每举附省闱别试所 解发，太常寺掌行其事。淳熙十五 年，命内外白身医士，经礼部先附铨 闱，试脉义一场三道，取其二通者赴 次年省试，经义三场一十二道，以五 省试升补，八通翰林医学，六通祗 候，其特补、荐补并停。绍熙二年， 复置太医局，铨试依旧格。其省试三 场，以第一场定去留，墨义、大义等 题仿此。

补道职，旧无试，元丰三年始差 官考试，以《道德经》、《灵宝度人 经》、《南华真经》等命题，仍试斋 醮科仪祝读。政和间，即州、县学别 置斋授道徒。蔡攸上《诸州选试道职 法》，其业以《黄帝内经》、《道德 经》为大经，《庄子》、《列子》为 小经。提学司访求精通道经者，不问 已命、未仕，皆审验以闻。其业儒而 察教习。《内经》、《道德经》置博 士，《圣济经》兼讲。道徒升贡，悉 如文士。初入官，补志士道职，赐褐 服，艺能高出其徒者，得推恩。道徒 术业精退，州守贰有考课殿最罪法。 陈州学生慕从道教，逾月而道徒换 籍，殆与儒生相半。有宋瑀者，愿改 道徒内舍，献《神霄玉清万寿宫雅》 一篇，特换志士，俟殿试。由是长倅 以下受赏有差，其诱劝之重如此。宣 和二年，学罢。

志第一百十一 选举四
○铨法上
太祖设官分职，多袭五代之制， 稍损益之。凡入仕，有贡举、奏荫、 摄署、流外、从军五等。吏部铨惟注 拟州县官、幕职，两京诸司六品以下 官皆无选；文臣少卿、监以上中书主 之，京朝官则审官院主之；武臣剌 为四：文选曰审官东院，曰流内铨， 武选曰审官西院，曰三班院。元丰定 制而后，铨注之法，悉归选部：以审 官东院为尚书左选，流内铨为侍郎左 选，审官西院为尚书右选，三班院为 侍郎右选，于是吏部有四选之法。文 臣寄禄官自朝议大夫、职事官自大理 正以下，非中书省敕授者，归尚书左 选；武臣升朝官自皇城使、职事官自 金吾街仗司以下，非枢密院宣授者， 归尚书右选；自初仕至州县幕职官， 归侍郎左选；自借差、监当至供奉 官、军使，归侍郎右选。凡应注拟、 若中散大夫、阁门使以上，则列选叙 之状上中书省、枢密院，得画旨，给 告身。

凡选人阶官为七等：其一曰三京 府判官，留守判官，节度、观察判 官；即后来承直郎。

其二曰节度掌书记，观察支使， 防御、团练判官；即后来儒林郎。其 三曰军事判官，京府、留守、节度、 观察推官；即后来文林郎。
其四曰防御、团练、军事推官， 军、监判官；即后来从事郎。 其五曰县令、录事参军；即后来 从政郎。
其六曰试衔县令、知录事；即后 来修职郎。
其七曰三京军巡判官，司理、户 曹、司户、法曹、司法参军，主簿， 县尉。即后来迪功郎。七阶选人须三 任六考，用奏荐及功赏，乃得升改。

凡改官，留守、两府、两使判 官，进士授太常丞，旧亦授正言、监 察或太常博士，后多不除。
余人太子中允；旧亦授殿中丞。 支使，掌书记，防御、团练判
余人著作佐郎；两使推官、军事 判官、令、录事参军，进士授著作佐 郎，余人大理寺丞；初等职官知县， 知录事参军，防御、团练、军事推 官，军、监判官，进士授大理寺丞， 余人卫尉寺丞；惟判、司、主簿、县 尉七考，进士授大理寺丞，余人卫尉 寺丞。自节、察判官至簿、尉，考不 及格者递降等。

凡非登科及特旨者，年二十五方 注官。凡三班院，二十以上听差使， 初任皆监当，次任为监押、巡检、知 县。凡流外人，三任七考，有举者六 员，移县今、通判；有班行举者三 考，有改官者五人举之，与磨勘。

初定四时参选之制：凡本属发选 解，并以四孟月十五日前达省，自千 里至五千里外，为五等日期离本处； 若违限及不如式，本判官罚五十直， 录事参军、本曹官各殿一选；诸州四 时具员阙报吏部，逾期及漏误，判官 罚七十直，录事参军以下殿一选；在 京百司发选解及送阙，违期亦有罚； 诸归司官奏年满，俟敕下，准格取本 司文解赴集，流外铨则据其人自投状 申奏，亦依四时取解参选；凡州县老 疾不任事者，许判官、录事参军纠举 专恣。太祖始削外权，命文臣往莅 之；由是内外所授官，多非本职，惟 以差遣为资历。

建隆四年，诏选朝士分治剧邑， 以重其事。大理正奚屿知馆陶，监察 御史王祐知魏，杨应梦知永济，屯田 员外郎于继徽知临清，常参官宰县自 此始。旧制，畿内县赤，次赤，畿外 三千户以上为望，二千户以上为紧， 一千户以上为上，五百户以上为中， 不满五百户为中下。有司请据诸道所 具板图之数，升降天下县，以四千户 以上为望，三千户以上为紧，二千户 诏：「周广顺中应出选门州县官，于 南曹投状，准格敕考校无碍，与除 官；其叙复者，刑部检勘送铨。」
先是，选格未备。乾德二年，命 陶谷等议：
凡拔萃、制举及进士、《九经》 判中者，并入初等职官，判下者依常 选。初入防御团练军事推官、军事判 官者，并授将仕郎，试校书郎。周三 年得资，即入留守两府节度推官、军 事判官，并授承奉郎，试大理评事。 又周三年得资，即入掌书记、防御团 练判官，并授宣德郎，试大理评事兼 夫，试大理司直兼监察御史。周一 年，入同类职事、诸府少尹。又周一 年，送名中书门下，仍依官阶，分为 四等。已至两使判官以上、次任入同 类职事者，加检校官或转宪衔。凡观 察判官以上，绯十五年乃赐紫。每任 以周三年为限，闰月不预，每周一 年，校成一考。其常考，依令录例， 书「中」、「上」；公事阙遗、曾经 殿罚者，即降考一等；若校成殊考， 则南曹具功绩，请行酬奖；或考满末 代，更一周年与成第四考，随有罢者 不赴集；其奏授职事，书校考第，并 准新格参选。

自是铨法渐有伦矣。帝又虑铨曹 惟用资历，而才杰或湛滞，乃诏吏部 取赴集选人历任课绩多而无阙失、其 材可副升擢者，送中书引验以闻。时 仕者愈众，颇委积不可遣。

开宝初，令选人应格者，到京即 赴集，不必限四时；及成甲次，又给 限：南曹八日，铨司旬有五日，门下 省七日，自磨勘、注拟及点检谢词， 总毋逾一月。若别论课绩，或负过咎 须考验，行遣如法；及资考未合注拟 者，不在此限。

三年，诏曰：「吏多难以求其 治，禄薄末可责其廉，与其冗员重 西川管内诸州，凡二万户，依旧设曹 官三员；户不满二万，置录事参军、 司法参军各一员，司法兼司户；不满 万户，止置司法、司户，司户兼录事 参军；户不满五千，止置司户，兼司 法及录事参军。县千户以上，依旧置 令、尉、主簿凡三员；户不满千，置 令、尉，县令兼主簿事；户不满四 百，止置主簿、尉，以主簿兼知县 事；户不满二百，止置主簿，兼令、 尉。」诸道减员亦仿此制。西川官考 满得代，更不守选。

岭表初平，上以其民久困苛政， 州通判，得携族之官。以广南伪署官 送学士院试书判，稍优则授上佐、 令、录、簿、尉。初，州县有阙员， 差前资官承摄；帝以其紊常制，令所 在即上阙员，有司除注。又谓：「诸 道摄官或著吏能，悉令罢去，良可惜 也。有司按其历任，三摄无旷败者以 名闻。」

六年，从流内铨之请，复四时 选，而引对者每季一时引对之。时国 家取荆、衡，克梁、益，下交、广， 辟土既远，吏多阙，是以岁常放选。 选人南曹投状，判成送铨，依次注 而取解季集之制渐废。是冬，乃命参 知政事卢多逊等，以见行《长定》、 《循资格》及泛降制书，乃正违异， 削去重复，补其阙漏，参校详议，取 悠久可用者，为书上之，颁为永式， 而铨综之职益有叙矣。

先是，选人试判三道，其二全通 而文翰俱优为上，一道全通而文翰稍 堪为中，三道俱不通为下。判上者职 事官加一阶，州县官超一资，判中依 资，判下入同类，惟黄衣人降一资。 至是，增为四等，三道全次、文翰无 取者为中下，用旧判下格；全不通而 文翰又纰缪为下，殿一选。

太平兴国六年，诏京朝官除两 省、御史台，自少卿、监以下，奉使 从政于外受代而归者，令中书舍人郭 贽、膳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滕中 正、户部郎中雷德骧同考校劳绩，论 量器材，以中书所下阙员拟定，引对 以遣，谓之差遣院。盖前代常参官， 自一品以下皆曰京官，其未常参者曰 未常参官；宋目常参者曰朝官，秘书 郎而下未常参者曰京官。旧制，京朝 官有员数，除授皆云替某官，或云填 见阙。京官皆属吏部，每任满三十 月，罢任，则岁校其考第，取解赴 集。太祖以来，凡权知诸州，若通 司复支，所厘务罢则已。但不常参， 注授皆出中书，不复由吏部。至是， 与朝官悉差遣院主之。凡吏部黄衣选 人，始许改为白衣选人。

太宗选用庶僚，皆得引对，观其 敷纳可采者超擢之。复虑因缘矫饰， 徼幸冒进，乃诏：「应临轩所选官 吏，并送中书门下，考其履历，审取 进止。」旧制，州县官南曹判成，流 内铨注拟，其职事官中书除授。然而 历任功过，须经南曹考验，遂令幕府 官罢任，并归铨曹，其特除拜者听朝 旨。又诏：「狱官关系尤重，新及第 对易其官。」

淳化四年，选人以南郊赦免选， 悉集京师。帝曰：「并放选，则负罪 者幸矣，无罪者何以劝？」乃令经停 殿者守常选。又诏：「司理、司法参 军在任有犯，遇赦及书下考者，止与 免选，更勿超资。」工部郎中张知白 上言：「唐李峤尝云：'安人之方， 须择郡守。朝廷重内官，轻外任，望 于台阁选贤良分典大州，共康庶绩。 '凤阁待郎韦嗣立因而请行，遂以本 官出领郡。今江、浙州郡，方切择 人，臣虽不肖，愿继前脩。」帝曰： 然不允其请。

淳化以前，资叙未一，及是始定 迁秩之制：凡制举、进士、《九经》 出身者，校书郎、正字、寺监主簿、 助教并转大理评事，评事转本寺丞， 任太祝、奉礼郎者转诸寺监丞，诸寺 监丞转著作佐郎，或特迁太子中允、 秘书郎；由大理寺丞转殿中丞，由著 作佐郎转秘书监丞，资浅者或著作 郎，优迁者为太常丞；由太子中允、 秘书郎转太常丞，三丞、著作皆迁太 常博士，转屯田员外郎，优者为礼 部、工部、祠部、主客；由屯田转都 官，优者为户部、刑部、度支、金 左右司员外郎，太平兴国中有之，后 罕除者。左右司郎中，惟待制以上当 为少卿者即为之。由前行郎中转太常 少卿、秘书少监，由此二官转右谏议 大夫或秘书监、光禄卿；谏议转给事 中，资浅者或右转左；给事中转工 部、礼部侍郎，至兵部、吏部转左右 丞，由左右丞转尚书。自侍郎以上， 或历曹，或超曹，皆系特旨。

诸科及无出身者，校书郎、正 字、寺监主簿、助教并转太祝、奉礼 郎，太祝、奉礼郎转大理评事，评事 转诸寺监丞，诸寺监丞转大理寺丞， 转太子中允。由中允、赞善、中舍、 洗马皆转殿中丞，殿中丞转国子博 士，旧除《五经》者，至《春秋》博 士则转国子博士，后罕除。

由国子博士转虞部员外郎，优者 为膳部；由虞部转比部，优者为仓 部；由比部转驾部，优者为考功；或 由水部转司门，司门转库部；为郎中 亦如之。至前行郎中转少卿、监，或 一转，或二三转，即为诸寺大卿、 监，自大卿、监特恩奖擢，或入给谏 焉。

其为台省官，则正言、监察比太 兵部、吏部员外郎，侍御史转职方员 外郎，优者为兵部、司封、知制诰； 由正言以上至郎中，皆叙迁两资，中 行郎中为左右司郎中，若非次酬劳， 有迁三资或止一资者；至左右司郎中 为知制诰若翰林学士者，迁中书舍 人，旧亦有自前行郎中除者，后兵、 吏部止迁谏议。

由中书舍人转礼部以上侍郎，入 丞、郎即越一资以上。内职、学士、 待制亦如之。

御史中丞由谏议转者迁工部侍 郎，由给事转者迁礼部侍郎，由丞、 郎改者约本资焉。

其学官，司业视少卿，祭酒视大 卿。其法官，大理正视中允、赞善。 凡正言、监察以上，皆特恩或被举方 除。其任馆阁、三司、王府职事，开 封府判官、推官，江淮发运、诸路转 运使、提点刑狱，皆得优迁，或以勤 效特奖者亦如之。两制、龙图阁、三 馆皆不带御史台官，枢密直学士、三 司副使皆不带御史台官及两省官，待 制以上不带少卿、监。

其内职，自借职以上皆循资而 迁，至东头供奉官者转阁门祗候，阁 门祗候转内殿崇班，崇班转承制，承 制转诸司副使，自副使以上，或一 至正使亦如之。至皇城使者转昭宣 使，昭宣使转宣庆使，宣庆使转景福 殿使。其阁门祗候，特恩转通事舍 人，通事舍人转西上阁门副使，亦有 加诸司副使兼通事者；西上阁门副使 转东上，东上转引进，引进转客省， 客省转西上阁门使；自此以上，亦如 副使之迁，惟至东上者又转四方馆 使。客省使转内客省使，内客省使转 宣徽使，或出为观察使。自内客省使 以上，非特恩不授。

武班副率以上至上将军，其迁历 军卫如诸司使副焉。由牧伯内职改 授，则观察使以上为上将军，团练 官为率，殿直以上为副率。

内侍省、入内内侍省，自小黄门 至内供奉官，皆历级而转，至内东头 供奉官转内殿崇班，有转内侍、常侍 者，内常侍亦正转崇班。

其铨选之制：两府司录，次赤 令，留守、两府、节度、观察判官， 少尹，一选；两府判、司，两畿令， 掌书记，支使，防御、团练判官，二 选；诸府司、录，次畿令，四赤簿、 尉，军事判官，留守、两府、节度、 观察、防御、团练军事推官，军、监 判官，进士、制举，三选；诸府司 紧上州录事参军，紧上县令，次赤两 畿簿、尉，《五经》、《三礼》、 《三传》、《三史》、《通礼》、明 法，五选；雄望州司理、判、司，中 州录事参军，中县令，次畿簿、尉， 六选；紧上州司理、判、司，下州、 中下州录事参军，中下县、下县令， 紧望县簿、尉，学究，七选；中州中 下州司理、判、司，上县簿、尉，八 选；下州司理、判、司，中县簿、 尉，九选；中下县下县簿、尉，十 选。太庙斋郎、室长通理九年，郊社 斋郎、掌坐通理十一年。

凡入官，则进士入望州判司、次 簿尉，《五经》、《三礼》、《通 礼》、《三传》、《三史》、明法入 上州判司、紧县簿尉，学究有出身人 入中州判司、上县簿尉，太庙斋郎入 中下州判司、中县簿尉，郊社斋郎、 试衔无出身人入下州判司、中下县簿 尉，诸司入流人入下州判司、下县簿 尉。

仁宗初，吏员犹简，吏部奏天下 幕职、州县官期满无代者八百余员， 而川、广尤多未代。帝曰：「此岂人 情之所乐耶？其亟代之。」帝御后殿 视事，或至旰食。中书请如天禧旧 得过两人，诏弗许。自真宗朝，试 身、言、书、判者第推恩，乃特诏 曰：「国家详核吏治，念其或淹常 选，而以四事程其能。腾承统绪，循 用旧典，爰命从臣，精加详考。其令 翰林学士李谘与吏部流内铨以成资阙 为差拟。」于是咸得迁官，率以为 常。后议者以身、言、书、判为无 益，乃罢。

凡磨勘迁京官，始增四考为六 考，举者四人为五人，曾犯过又加一 考。举吏各有等数，得被举者须有本 部监司、长吏按察官，乃得磨勘；须 到官一考，方许荐任。凡选人年二十 辞业者试论、试诗赋，词理可采、不 违程式为中格，习经业者人专一经， 兼试律，十而通五为中格，听预选。 七选以上经三试至选满，京朝官保任 者三人，补远地判、司、簿、尉，无 举主者补司士参军，或不赴试、亦无 举者，永不预选。京官年二十五以 上，岁首赴试于国子监，考法如选 人，中格者调官。两任无私罪而有部 使、州守倅举者五人，入亲民；举者 三人，惟与下等厘物务官。

初，州郡多阙官，县令选尤猥 下，多为清流所鄙薄，每不得调。乃 被举者日益众，有司无阙以待之，中 书奏罢举县令法。未几，有言亲民之 任轻，则有害于治，法不宜废。复令 指剧县奏举，举者二人，必一人本部 使，既居任，复有举者，始得迁，否 则如常选，毋辄升补。常参官已授外 任，勿奏举。然铨格烦密，府史奸弊 尤多，而磨勘者待次外州，或经三二 岁乃得改官，往往因缘薄劳，求截甲 引见。有诏自是弗许。

神宗欲更制度，建议之臣以为唐 铨与今选殊异，杂用其制，则有留碍 烦紊之弊。始刊削旧条，务从简便， 左、右选分焉。祖宗以来，中书有堂 选，百司、郡县有奏举，虽小大殊 科，然皆不隶于有司。暨元丰罢奏举 阙，属之铨曹，而堂选亦不领于中 书，一时更制，必欲公天下而诒永 久。于是除免选之恩，重出官之试， 定赏罚之则，酌资荫之宜。凡设试以 待命士而入之铨注者，自荫补、铨试 之外，有进士律义、武臣呈试及试刑 法官等，而铨试所受为特广。中书 言：「选人守选，有及三年方遇恩放 选者，或适归选而遽遇恩，既为不 均，且荫补免试注官，以不习事多失 试书判三道，然亦虚文。」

熙宁四年，遂定铨试之制：凡守 选者，岁以二月、八月试断按二，或 律令大义五，或议三道，后增试经 义。差官同铨曹撰式考试，第为三 等，上等免选注官，优等升资如判超 格，无出身者赐之出身。自是不复试 判，仍去免选恩格，若历任有举者五 人，自与免试注官。任子年及二十， 听赴铨试。其试不中或不能试，选人 满三岁许注官，惟不得入县令、司 理、司法。任子年及三十方许参注， 若年及三十授官，已及三年，出官亦 改官，必对便殿。旧制，五日一引， 不过二人。至是，待次者多，有逾二 年乃得引。帝闵其留滞，诏每甲引四 人以便之。

帝因论郡守，谓宰臣曰：「朕每 思祖宗百战得天下，今州郡付之庸 人，常切痛心。卿辈谓何如而得选任 之要？」文彦博请择监司而按察之。 陈升之曰：「取难治剧郡，择审官近 臣而责以选才，宜可得也。」

初置审官西院，磨勘武臣，并如 审官院格，而旧审官曰东院。御史中 丞吕公著言：「英宗时，文臣磨勘， 臣有所节抑也。又仁宗时，尝著令， 正任防御、团练以上，非边功不迁。 今及十年尝历外任，即许转，亦未如 少卿、监之有限止也。」诏两制详 定。王珪等言：「文武两选磨勘，已 皆均用四年。请今自正任刺史以上， 转官未满十年，若有显效者自许特 转，其非次恩惟许改易州镇，以示旌 宠。有过，则比文臣展年。」从之。 知审官西院李寿朋言：「皇城使占籍 者三十余员，多领遥郡，而尚得从磨 勘，迁刺史、团练防御使。每进一 级，增奉钱五万，廪粟杂给如之，实 视前行郎中，量给奉禄。其遥郡刺 史、团练防御使，并从朝廷赏功擢 用，更不序迁。」诏：「遥郡刺史、 团练防御使，并以十年磨勘，至观察 留后止。应官止而有功若特恩迁者， 不以法。」

诸司使副，每磨勘皆用常制，虽 军功亦无别异，而阁门内侍辈，转皆 七资。帝谓：「左右近习，非勋劳而 得超躐，至尝立功者乃无优迁，非制 也。」使副尝有军功应转，许特超七 资，阁门通事舍人、带御器械、两省 都知押班、管干御药院使臣七资超转 法，皆除之。后客省、引进、四方馆 副使靡勘如诸司使法。使有阙，改官 及五期者，枢密院检举。历阁门职事 有犯事理重者，当迁日除他官；阁 门、四方馆使七年无私过，未有阙可 迁者，加遥郡；特旨与正任者，引进 四年转团练使，客省四年转防御使： 皆著为定制焉。

先是，御史乞罢堂选，曾公亮执 不可。王安石曰：「中书总庶务，今 通判亦该堂选，徒留滞，不能精择， 宜归之有司。」帝曰：「唐陆贽谓： '宰相当择百官之长，而百官之长择 百官。'今之审官，苟得其人，安有 选、堂占悉罢。

初，有司属职卑者不在吏铨，率 命长吏举奏。都水监主簿李士良言： 「沿河干集使臣，凡百六十余员，悉 从水监奏举，往往不谙水事，干请得 之。」乃诏东、西审官及三班院选 差。于是悉罢内外长吏举官法。明 年，令吏部始立定选格，其法：各随 所任职事，以入仕功状，循格以俟拟 注。如选巡检、捕盗官，则必因武 举、武学，或缘举荐，或从献策得出 身之人。他皆仿此。

自官制行，以旧少卿、监为朝议 大夫，诸卿、监为中散大夫，秘书监 为中大夫。故事，两制不转卿、监 官，每至前行郎中，即超转谏议大 夫。前行郎中，于阶官为朝请大夫； 谏议大夫，于阶官为太中大夫。帝 谓：「磨勘者，古考绩之法，所与百 执事共之，而禁近独超转，非法 也。」于是诏待制以下，并三年一 迁，仍转朝议、中散、中大夫三官。 自是迁叙平允。凡开府仪同三司至通 议大夫，无磨勘法；太中大夫至承务 郎，皆应磨勘。待制以上六年迁两 官，至太中大夫止；承务郎以上四年 迁一官，至朝请大夫止。朝议大夫以 七十员为额，有阙，以次补之。选人 磨勘用吏部法，迁京朝官则依新定之 者为守，二品以下者为试，品同者不 用行、守、试。

哲宗时，御史上官均言：「今仕 籍，合文武二万八千余员，吏部逆用 两任阙次，而仕者七年乃成一任。当 清其源，宜加裁抑。」朝廷下其章议 之，司谏苏辙议曰：「祖宗旧法，凡 任子，年及二十五方许出官，进士、 诸科，初命及已任而应守选者，非逢 恩不得放选。先朝患官吏不习律令， 欲诱之读法，乃减任子出官年数，去 守选之格，概令试法，通者随得注 官。自是天下争诵律令，于事不为无 部员今年已用后四年夏秋阙，官冗至 此亦极矣。宜追复祖宗守选旧法，而 选满之日，兼行试法之科，此亦今日 之便也。」事报闻。

三省言：「旧经堂除选人，惟尝 历省府推官、台谏、寺监长贰、郎 官、监司外，悉付吏部铨注，凡格所 应入，递升一等以优之。被边州军， 其城砦巡检、都监、监押、砦主、防 巡、诸路捕盗官，及三万缗以上课息 场务，凡旧应举官，员阙，许仍奏 举。」时通议大夫以上，有以特恩、 磨勘转官，而比之旧格，或实转两官 磨勘迁转。诏：「待制、太中大夫应 磨勘者，止于通议大夫，余官止中散 大夫。中散以上劳绩酬奖，合进官 者，止许回授子孙。特命特迁，不拘 此制。」

初，武臣战功得赏，凡一资，则 从所居官递迁一级。于是以皇城使骤 上遥刺，或入横行；且阁门使以上， 等级相比而轻重绝远。因枢密院言， 乃诏「阁门、左藏库副使得两资，客 省、皇城使得三资，止许一转，减年 者许回授亲属。」又小使臣磨勘转崇 班者，岁毋过八十人。内臣昭宣使以 理五年磨勘。

绍圣初，改定《铨试格》，凡摄 官初归选，散官、权官归司，若新赐 第，皆免试。每试者百人，惟取一人 入优等，中书奏裁，二人为上等，五 人为中等。崇宁以后，又复元丰制， 而荫补者须隶国学一年无过罚，乃试 铨，若在学试尝再入等，即免试；其 公、私试尝居第一，得比铨试推恩。 政和间著为令。既而臣僚言：「进士 中铨格者，每二百人，得优恩不过五 七人，又或阙上等不取。而朝廷取隶 国子试格，用之铨注，及今五年，而 得上等优恩者二百四十人，免试者尚 者，许如旧恩，余止令免试注官。吏 部侍郎彭汝砺乞稍责吏部甄别能否， 凡京朝官才能事效苟有可录，尚书暨 郎官铨择以闻。三省分三年考察之， 高则引对，次即试用，下者还之本 选；若资历、举荐应入高而才行不 副，许奏而降其等。凡皆略许出法而 加升黜，岁各毋过三人。

初，选人改官，岁以百人为额。 元祐变法，三人为甲，月三引见，积 累至绍圣初，待次者二百八十余人。 诏依元丰五日而引一甲，甲以三人， 岁毋过一百四十人，俟待次不及百 官。吏部言：「元丰选格，经元祐多 所纷更，于是选集后先，路分远近， 资历功过，悉无区别，逾等超资，惟 其所欲。诏旨既复元丰旧制，而辟举 一路尚存，请尽复旧法，以息侥 幸。」乃罢辟举。

崇宁元年，诏吏部讲求元丰本 制，酌以时宜，删成彝格，使才能、 阀阅两当其实。吏部言：「堂选窠名 及举官员阙，内外共约三千余目。元 祐法，选人得升资以上赏，及参选射 阙，不许遣人代注，今皆罢从元丰 法。所当损益者，其知边近蛮夷州如 平准务，诸路属官，在京重课场务， 京城内外厢官，户部干官，麹院，榷 货务，将作监管干公事，黄河都大， 内外榷茶官，凡干刑狱及管库繁剧， 皆不可罢举。若御史台主簿、检法 官、协律郎，岂可泛以格授？诸如此 类，仍旧辟举。」从之。惟诸路毋得 直牒差待阙得替官权摄。

初，未改官制，大率以职为阶 官。如以吏部尚书为阶官，而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则其职也。至于选人，则 幕职、令录之属为阶官，而以差遣为 职，名实混淆甚矣。元丰未及革正。 崇宁二年，刑部尚书邓洵武极言之， 遂定选人七阶：曰承直郎，曰儒林 郎，曰登仕郎，曰将仕郎。政和间， 改通仕为从政，登仕为修职，将仕为 迪功，而专用通仕、登仕、将仕三阶 奏补未出官人，承直至修职须六考， 迪功七考，有官保任而职司居其一， 乃得磨勘。坐愆犯，则随轻重加考及 举官有差。

时权奸柄国，侥幸并进，官员益 滥，铨法留碍。臣僚言：「吏员增 多，盖因入流日众。熙宁郊礼，文武 奏补总六百一十一员；元丰六年，选 人磨勘改京朝官总一百三十有五员。 考之吏部，政和六年，郊恩奏补约一 法。而今之磨勘，有局务减考第，有 川远减举官，有用酬赏比类，有因大 人特举，有托事到阙不用满任，有约 法违碍许先次而改。凡皆弃法用例， 法不能束而例日益繁，苟不裁之，将 又倍蓰而未可计也。请诏三省若吏 部，旧有止法，自当如故，余皆毋得 用例。」乃诏：「惟川、广水土恶 地，许减举如制，余悉用元丰法。」 既而又言：「元丰进纳官法，多所裁 抑。应入令录及因赏得职官，止与监 当，该磨勘者换授降等使臣，仍不免 科率，法意深矣。迩者用兵东南，民 输。是得数千缗于一日，而失数万斛 于无穷也。况大户得复，则移其科于 下户，下户重贫，州县缓急，责办何 人？此又弊之大者。」不听。

初，宗室无参选法，祖宗时，间 选注一二，不为常制。徽宗欲优宗 室，多得出官，一日参选，即在合选 名次之上。而膏粱之习，往往贪恣， 出任州县，黩货虐民，议者颇陈其 害。饮宗即位，臣僚复以为言，始令 不注郡守、县令，仍与在部人通理名 次。

高宗建炎初，行都置吏部。时四 选散亡，名籍莫考。始下诸道州、 年甲、出身、历仕功过、举主、到罢 月日，编而籍之。然自兵难以来，典 籍散失，吏缘为私，申明繁苛，承用 踳駮，保任滋众，阻会无期，参选者 苦之。乃令凡文字有不应于今，而桉 牍参照明白，从郎官审覆，长贰予 决，小不完者听行，有狥私挟情，则 令御史纠之。又诏京畿、京东、河 北、京西、河东士夫在部注授，虽铨 未中而年及者，皆听注官。二年，命 京官赴行在者，令吏部审量，非政和 以后进书颂及直赴殿试之人，乃听参 选。在部知州军、通判、佥判及京朝 也。又诏州县久无正官者，听在选人 申部，审度榜阙差注。

绍兴元年，起居郎胡寅言：「今 典章文物，废坠无几，百司庶府不可 阙者，莫如吏部。姑置侍郎一员，郎 官二员，胥吏三十人，则所谓磨勘、 封叙、奏荐常程之事，可按而举 矣。」

诏曰：「六官之长，佐王理邦国 者，其惟铨衡乎。乱离以来，士大夫 流徙，有徒跣而赴行在者。注授榜 阙，奸弊日滋，寒士困苦，甚可悯 焉。宜令三省议除其弊，严立赏禁， 仍选能吏以主之，御史台常加纠 察。」于是三省立八事，曰注拟藏 阙，申请徼幸，去失问难，刷阙灭 裂，关会淹延，审量疑似，给付邀 求，保明退难。令长贰机柅之。又诏 馆职选人到任及一年，通理四考，并 自陈，改京官。

二年，吕颐浩言：「近世堂除， 多侵部注，士人失职。宜仿祖宗故 事，外自监司、郡守及旧格堂除通 判，内自察官省郎以上、馆职、书局 编修官外，余阙并寺监丞、法寺官、 六院等，武臣自准备将领、正副将以 上，其部将、巡尉、指使以下，并归 部注。」从之。又复文臣铨试，以经 臣呈试合格者并听参选。

三年，右仆射朱胜非等上《吏部 七司敕令格式》。自渡江后，文籍散 佚，会广东转运司以所录元丰、元祐 吏部法来上，乃以省记旧法及续降指 挥，详定而成此书。先是，侍御史沈 与求言：「今日矫枉太过，贤愚同 滞。」帝曰：「果有豪杰之士，虽自 布衣擢为辅相可也；苟未能考其实， 不若姑守资格。」乃命吏部注授县 令，惟用合格之人。

五年，诏：「凡注拟，并选择非 老疾及未尝犯赃与非缘民事被罪之 或应格，则大官大邑得以自择。请诏 监司、郡守，条上剧邑，遴选清平廉 察之人为之。」既而又诏：「知县依 旧法，止用两任关升通判资序。」明 年，侍御史周祕言：「今有无举员考 第，因近臣荐对，即改官升擢，实长 奔竞。望诏大臣，自今惟贤德才能之 人，余并依格注拟。」廷臣或请以前 宰执所举改官，易以司马光十科之 目，岁荐五员，中书难之。诏「前宰 执所举京削，不理职司」而已。

三十二年，吏部侍郎凌景夏言： 「国家设铨选以听群吏之治，其掌于 迁改，郎曹有替移，来者不可复知， 去者不能尽告。索例而不获，虽有强 明健敏之才，不复致议；引例而不 当，虽有至公尽理之事，不复可伸。 货贿公行，奸弊滋甚。尝睹汉之公府 有辞讼比，尚书有决事比，比之为 言，犹今之例。今吏部七司宜置例 册，凡换给之期限，战功之定处，去 失之保任，书填之审实，奏荐之限 隔，酬赏之用否，凡经申请，或堂 白、或取旨者，每一事已，命郎官以 次拟定，而长贰书之于册，永以为 例，每半岁上于尚书省，仍关御史 允矣。」

有议减任子者，孝宗以祖宗法令 难于遽改，令吏部严选试之法。自 是，初官毋以恩例免试，虽宰执亦不 许自陈回授。旧制，任子降等补文学 及恩科人皆免，至是悉试焉。凡未经 铨中及呈试者，勿堂除；虽墨敕，亦 许执奏。旧制，宗室文资与外官文臣 参注窠阙，武资则不得与武臣参注， 但注添差。至是，始听注厘务阙。乾 道七年，始命铨试不中、年四十，呈 试不中、年三十者，令写家状，读律 注官。陈师正言：「请令宗室恩任子 弟出官日量行铨试，如士夫子弟之 「自今宗室曾经应举得解者，许参 选，余并行铨试，三人取二。其三试 终场不中人，听不拘年限调官。」

淳熙元年，参知政事龚茂良言： 「官人之道，在朝廷则当量人才，在 铨部则宜守成法。法本无弊，例实败 之。法者，公天下而为之者也；例 者，因人而立以坏天下之公者也。昔 之患在于用例破法，今之患在于因例 立法。谚称吏部为'例部'。今《七司 法》自晏敦复裁定，不无疏略，然守 之亦可以无弊。而徇情废法，相师成 风，盖用例破法其害小，因例立法其 害大。法常靳，例常宽，今法令繁 非大有牴牾者弗去，凡涉宽纵者悉刊 正之。庶几国家成法，简易明白，赇 谢之奸绝，冒滥之门塞矣。」于是重 修焉。既而吏部尚书蔡洸以改官、奏 荐、磨勘、差注等条法分门编类，名 《吏部条法总类》。十一月，《七司 敕令格式申明》成书。

淳熙三年，中书舍人程大昌言： 「旧制，选人改秩后两任关升通判， 通判两任关升知州，知州两任即理提 刑资序。除授之际，则又有别以知县 资序隔两等而作州者，谓之'权发遣 '，以通判资序隔一等而作州者，谓 之'权知'，上而提刑、转运亦然。隔 参用资格也。今得材能、资格俱应选 者为上，其次，则择第二任知县以上 有课绩者许作郡，初任通判以上许作 监司，第二任通判以上许作职司，庶 几人法并用。」从之。

宁宗庆元中，重定《武臣关升 格》。先是，初改官人必作令，谓之 「须入」。至是，复命除殿试上三 名、南省元外，并作邑；后又命大理 评事已改官未历县人，并令亲民一 次，著为令。

绍定元年，臣僚上言：「铨曹之 患，员多阙少，注拟甚难。自乾道、 年浸久，入仕者多，即今吏部参注之 籍，文臣选人、武臣小使臣校尉以 下，不下二万七千余员，大率三四人 共注一阙，宜其胶滞壅积而不可行。 乞命吏部录参、司理、司法、令、 丞、监当酒官，于元展限之上更展半 年。」从之。

淳祐七年，监察御史陈垓建言， 乞申戒饬铨法十弊：一曰添差数多， 破法耗财；谓倅贰、幕职、参议、机 宜、总戎、钤辖、监押之类。

二曰抽差员众，州县废职；谓监 司、帅守幕属多差见任州县他官权 摄。
三曰摄局违法，蠹政害民；谓监 司、师守徇私差权幕属等职。
四曰「须入」不行，侥幸挠法； 谓初改官人必作知县，今多规免，苟 图京局，躐求倅贰，遂使不曾历县之 人冒当郡寄。

五曰奏辟不应，奔竞日甚；谓在 法未经任人不许奏辟，今或以初任或 以阙次远而改辟见次者。

六曰改任巧捷，紊乱官常；谓在 法已授差遣人，不得干求换易。今既 授是官，复谋他职，辞卑居尊，弃彼 就此。

七曰荐举不公，多归请托；八曰 借补繁多，官资泛滥；九曰　旷职 守，役心外求；十曰匿过居官，玩视 国法。谓曾经罪犯，必俟赦宥。今则 既遭弹劾，初未经赦者，经营差遣。

旧制，军功补授之人，自合从 军，非老疾当汰，无参部及就辟之 法。比年诸路奏功不实，寅缘窜名， 许令到部，及诸司纷然奏辟，实碍铨 法。建炎兵兴，杂流补授者众，有曰 上书献策，曰勤王，曰守御，曰捕 盗，曰奉使，其名不一，皆阃帅假便 宜承制之权以擅除擢。有进士径补京 官者，有素身冒名即为郎、大夫者。 乃诏：「从军应赏者，第补右选，以 清流品。」又有民间愿习射者，籍其 路保甲法区用。

绍兴初，尝以兵革经用不足，有 司请募民入赀补官，帝难之。参知政 事张守曰：「祖宗时，授以斋郎，今 之将仕郎是也。」知枢密院李回曰： 「此犹愈科率于民。」乃许补承节 郎、承信郎、诸州文学至进义副尉六 等，后又给通直郎、修武郎、秉义 郎、承直至迪功郎。其注拟、资考、 磨勘、改转、荫补、封叙，并依奏补 出身法，毋得注令录及亲民官。和议 之后，立格购求遗书，亦命以官。凡 殁于王事，无遗表致仕格法者，听奏 补本宗异姓亲子孙弟侄，文臣将仕 进武校尉，所以褒恤忠义也。又以两 淮、荆襄，其土广袤，募民力田。凡 白身劝民垦田及七十五顷者与副尉， 五百顷补承信郎。

孝宗即位，命帅臣、监司、郡 守、尝任两府及朝官等遣亲属进贡， 等第补授登仕郎、将仕郎，推恩理为 选限。淳熙三年，诏罢鬻爵，除歉岁 民愿入粟赈饥、有裕于众，听补官， 余皆停。自是，进纳军功，不理选 限，登仕郎、诸州助教不许出官，止 于赎罪及就转运司请解而已。

志第一百十二 选举五

○铨法下 ○远州铨补荫流外补

川峡、闽、广，阻远险恶，中州 之人，多不愿仕其地。初，铨格稍限 以法，凡州县、幕职，每一任近，即 一任远。川峡、广南及沿边，不许挈 后增荆湖南一路，始立八路定差之 制，许中州及土著在选者随意就差， 名曰「指射」，行之不废。

太平兴国初，选人孟峦拟宾州录 事参军，诣匦诉冤，坐流海岛。自 是，得远地者不敢辞。既而诏：「川 峡、岭南、福建注授，计程外给两月 期，违则本州不得放上，遣送阙下， 除籍不齿。或被疾，则所至陈牒，长 吏按验，付以公据；废痼末损，则条 状以闻。」雍熙四年，又诏：「选人 年六十，勿注远地；非土人而愿者 听。凡任广、蜀、福建州县，并给续 奏送阙下，与出身。淳化间，又诏： 「岭南摄官，各路惟许选二十员以承 乏，余悉罢归。」

始，令岭南幕职，许携族行，受 代不得寄留。至道初，申诏：「剑南 州县官，不得以族行。敢有妄称妻为 女奴，携以之官，除名。」初，荣州 司理判官郑蛟，冒禁携妻之任。会蜀 贼李顺构乱，其党田子宣攻陷城邑， 而蛟捕得之，擢为推官。至是，知梓 州张雍奏其事，上命戮蛟，而有是 诏。

咸平间，以新、恩、循、梅四州 拟官，悉标其过犯，自是，凡注恶 地，令不须书。又诏：「规避遐远， 违期受代，勘鞫责罚，就移远地。」

神宗更制，始诏：「川峡、福 建、广南，之官罢任，迎送劳苦，其 令转运司立格就注，免其赴选。」于 是七路自常选知州而下，转运司置员 阙籍，具书应代时日，下所部郡众示 之。凡见任距受代半年及已终更者， 许用本资序指射。有司受而阅之，定 其应格当差者，上之审官东院、流内 铨，审覆如令，即奏闻降敕。若占籍 本路，或游注此州，皆从其便；惟不 许官本贯州县及邻境，其参拟铨次悉 者，令枢密院放此具制。后荆湖南亦 许就注。或言：「土人知州非便。法 应远近迭居，而川人许连任本路，常 获家便，实太偏滥。」王安石曰： 「分远近，均劳佚也。中州士不愿适 远，四路人乐就家便，用新法即两得 所欲；况可以省吏卒将迎、官府浮费 邪？」何正臣又言：「蜀人之在仕籍 者特众，今自郡守而下皆得就差，一 郡之官，土人太半，寮寀吏民皆其乡 里亲信，难于徇公，易以合党。请收 守令阙归之朝廷，而他官兼用土人， 量立分限，庶经久无弊。兼闻差注未 至尽公，愿许提刑司索案牍究察 司互察之法。

元祐初，御史上官均言：「定差 不均之弊有七：诸路赴选中试乃差， 八路随意取射，一也。诸路吏部待 试，需次率及七年，方成一任；八路 就注，若及七年，已更三任，二也。 八路虽坐停罢，随许射注；而见在吏 部待次之人，至有历任无过，尚须试 法，候及一年方有注拟，三也。其待 次者又许权摄，禄无虚日；而吏选无 愆犯，亦大率四年方再得禄，四也。 土人得射奏名者，免试就注家便，年 高力惫，不复望进，往往营私废职， 五也。仕久知识既多，土人就射本 地远而专，设漫灭功过名次，人亦不 敢争校；故有力者多得优便，而孤寒 滞却，七也。请并八路差尽归吏部为 便。」既而吏部亦请用常格差除，遂 悉归之铨。

绍圣复行旧制，且许八路人阴补 出官，即转运司试中注阙。重和间， 臣僚又言其弊：「转运以军储、吏 禄、供馈、支移为己责，而视差注为 末务，往往付之主案吏胥定拟，而签 厅视成书判而已。注阙之高下，视贿 之厚薄。无赂，则定差之牍，脱漏言 词，隐落节目。及其上部，必致退 吏部退难有无、多寡，为之课而赏罚 之，庶可公注拟而绝吏赇。」乃命立 《考课法》。

建炎初，诏福建、二广阙并归吏 部，惟四川仍旧制。初，累朝以广南 地远，利入不足以资正官，故使举人 两与荐选者，试刑法于漕司，以合格 者注摄两路，谓之「待次」。摄官更 两任无过，则锡以真命。至是，虽归 之吏部，逾年无愿就者，复归漕司。 自神宗朝，宗室不许调川峡官；至是 宗室多避难入蜀，乃听于四路注拟。 绍兴六年，诏：「川峡转运司每季孟 万里，而比岁窠阙归之朝廷，寒远之 士，困抑者众。愿参酌前制，稍还漕 铨之旧，立为定格，使与堂除不相侵 紊。」遂命以小郡知州、监以下，仍 付漕司差注，其选人改官诣司公参， 理为「到部」。人称便焉。

补荫之制。凡奏戚属，太皇太 后、皇太后、皇后本服期亲，奉礼 郎；大功，守监簿；小功，初等幕职 官；元丰前，试大理评事。
缌麻，知令、录。元丰前试校书 郎。
异服亲亦如之。有服女之夫，则 功，判、司、主簿或尉；缌麻，试监 簿。周功女之子，知令、录；孙及大 功女之子，判、司、主簿或尉；曾孙 及大功女之孙、小功女之子，并试监 簿；其非所生子若孙，各降一等；缌 麻女之子，试监簿。

每祀南郊、诞圣节，太皇太后、 皇太后并录亲属四人，皇后二人。非 遇推恩而特旨赐官，不用此法。凡诸 妃期亲守监簿，余判、司、主簿或 尉；异姓亲试监簿。婉容以上有服 亲，才人以上小功亲，并试监簿。凡 大长公主、长公主、公主夫之期亲， 寺太祝；外孙，试衔、知县。凡亲王 婿，大理评事；外孙，初等职官；女 之子婿，试监簿。宗室缌麻以上女之 夫，试衔、知县；袒免，判、司、主 簿或尉。其愿补右职，依换官法。奉 礼郎即右侍禁，幕职官即左班殿直， 知令、录即右班殿直，判、司、主 簿、尉即奉职，试监簿即借职。

凡文臣：三公、宰相子，为诸寺 丞；期亲，校书郎；余亲，本宗大功 至缌麻服者。

以属远近补试衔。使相、参知政 事、枢密院使、副使、宣徽使子，为 书、太子三少、御史大夫、文明殿学 士、资政殿大学士子，校书郎、正 字；期亲，寺、监主簿；余亲，试 衔。三司使，翰林、资政殿侍讲、龙 图阁学士，枢密直学士，太常、宗正 卿，中丞，丞、郎，留后，观察使， 内客省使子，正字；期亲，寺、监主 簿；余亲，试衔及斋郎。两省五品、 龙图阁直学士、待制、三司副使、知 杂御史子，寺、监主簿；期亲，试 衔；余亲，斋郎。诸司大卿、监子， 寺监主簿；期亲，试衔。小卿、监兼 职者子，试衔；期亲，斋郎。

凡武臣：宰相子，为东头供奉 官；期亲，皆左侍禁；余属，自左班 殿直以下第官之。枢密使、副使、宣 徽节度使子，西头供奉官；期亲，右 侍禁；余属，自右班殿直以下第官 之。六统军诸卫上将军、节度观察留 后、观察使、内客省使子，右侍禁； 期亲，右班殿直；余属，三班奉职以 下第官之。客省使、引进防御使、团 练使、四方馆使、枢密都承旨、阁门 使子，右班殿直；期亲，三班奉职； 余属，为差使、殿侍。诸卫大将军、 内诸司使、枢密院诸房副承旨子，三 班奉职；期亲，借职；余属，为下班 分房副承旨子，为三班借职。

凡兼职在馆阁校理、检讨，王府 记室、翊善、侍讲，三司主判官，开 封府判官、推官，江淮发运，诸路转 运，始许奏及诸亲。提点刑狱，惟许 奏男。其尝以赃抵罪，得复故官。文 臣至郎中及员外郎任馆阁职，武臣至 诸司副使、诸卫将军者，止许荫子若 孙一人，尚在谪籍者弗预。

太祖初定任子之法，台省六品、 诸司五品，登朝尝历两任，然后得 请。始减岁补千牛、斋郎员额；斋郎 须年貌合格，诵书精熟，乃得奏。 赴选。太平兴国二年，乃诏授试衔等 人特定七选集，遂为定令。凡诞圣节 及三年大祀，皆听奏一人。而淳化改 元恩，文班中书舍人、武班大将军以 上，并许荫补；如遇转品，许更荫一 子，由是奏荐之恩始广。每诞圣节， 朝臣多请奏疏属，不报。至道二年， 始限以翰林学士、两省五品、尚书省 四品以上，赐一子出身，此圣节奏荐 例也。先是，任子得摄太祝、奉礼， 未几即补正员。帝谓：「膏粱之子， 不十年坐致闺籍。」是年，悉授同学 究出身赴选集。
者进秩，未官者令翰林试艺，与试 衔、斋郎、借职。公主、郡县主以下 诸亲，外命妇入内者，亦有恩庆。而 东封恩，则提点刑狱、朝臣、使臣， 皆得奏一人。奏戚属，旧无定制。有 求补阁门祗候者，真宗以宣赞之职， 非可以恩泽授，乃诏：「自今求叙迁 者，至殿直止。」大中祥符二年，以 门荫授京官，年二十五以上求差使 者，令于国学受业，及二年，审官院 与判监官考试其业，乃以名闻。内诸 司使、副授边任官者，陛辞时许奏 子。诏枢密院定其制，凡妄名孙及从 子为子求荫者，坐之。七年，帝幸南 京，诏臣僚逮事太祖者，赐一子恩 观察使以上得请。初，转运使辞日， 许奏一人。天禧后，惟川、广、福建 者听，余路再任始得奏。又诏：「承 天节恩例所荫子孙，不许以他亲及已 食录者。」特许西京分司官，郊禋奏 荫一子。自是分务西洛者得以为例， 南京则否。

仁宗庆历中，裁损奏补入仕之 路，凡选人遇郊赴铨试，其不赴试亦 无举者，永不预选。罢圣节奏荫恩， 学士以下，遇效恩得奏大功以上亲， 再遇郊得奏小功以下亲。郎中、带职 员外郎，初遇郊荫子若孙，再郊及期 大将军以上妻，再遇郊亦许之。武臣 荫例仿此。凡荫长子孙皆不限年，诸 子孙须年过十五；若弟侄须过二十， 必五服亲乃许。已尝荫而物故者，无 子孙禄仕，听再荫。自是，任子之恩 杀矣。

英宗即位，郡县致贡奉人，悉命 以官。知谏院司马光建言：「监司、 太守，遣亲属奉表京师，不问官职高 下、亲属近远，推恩至班行、幕职、 权知州军，或所遣非亲，亦除斋郎及 差使、殿侍，此盖国初承五代姑息藩 镇之弊，因循不革。爵录本待贤才， 其无服属量赐金帛，庶少救滥官之 失。」然诏令已行，不从其议。时方 患官冗，言者皆谓：「由三岁一磨 勘，其进甚亟，易至高位，故获荫者 众。」乃令待制以上，自迁官后六 岁，无故则复迁之，有过益展年，至 谏议大夫止。京朝官四岁磨勘，至前 行郎中止，少卿、监限七十员，员有 阙，以前行郎中久次者补之。少卿、 监以上迁官，听旨。

仁宗虽罢圣节恩，而犹行之妃、 主。神宗既裁损臣僚奏荫，以宫掖外 戚恩尤滥，故稍抑之。旧，诸妃遇圣 遇圣节与一奏。后定，诸妃每遇圣节 并郊许奏有服亲一人。淑仪、充仪、 婕妤、贵人遇郊，许奏小功以上亲一 人，位号别而资品同者，许比类奏 荐。旧，公主每遇圣节、郊礼，奏夫 之亲属一人；公主生日，许奏一人。 后罢生日恩，所奏须有服亲。皇亲妻 两遇郊，许奏期亲一人，后罢奏。 旧，郡、县主遇郊，许奏亲生子右班 殿直，若庶子及其夫之亲，两遇郊许 奏借职一人。后亲子惟注幕职，孙若 庶子，两遇郊方许奏一人，夫之亲属 勿奏。旧，臣僚之妻为国夫人者，得 言：「臣僚陈请恩泽，宜有定制。」 乃许见任二府岁乞差遣一人。宰臣、 枢密使兼平章事因事罢者，陈乞转官 一人，指射差遣二人。余执政官，并 各一人。待制以上乞差遣迁学士者又 一人。三路、广桂安抚使、知成都 府、梓州差遣一人，亲孙、子循一 资。广南转运、提点刑狱奏子孙或期 亲合入官一人。成都、梓、利、夔路 差遣一人，子孙循一资。中书检正 官、枢密院检详官至员外郎，在职及 二年，遇大礼许补亲属。中书堂后 官、提点五房官，虽未至员外，听奏 子孙一人。凡因战阵物故及殁于王 事，许官其子孙。又功臣绘像之家， 如无食录人，则许特奏子孙一人入 官。既定《铨试法》，任子中选者得 随铨拟注，其入优等，往往特旨赐进 士出身。

元祐元年诏：「诸军致仕停放 人，其遗表恩该及子而过五年自陈 者，虑有冒滥，毋推恩。职事官卿、 监以下应任子者，须官至朝奉郎，乃 许奏。」三年，定宰臣、执政初遇 郊，许奏本宗异姓亲各一人，次遇 郊，奏数如初。愿用其恩与有官人， 则许转官并循资，或乞差遣，惟不得 判。馀官三遇郊，许奏有官人。旧 制，应奏两人止者，次郊，止许奏有 官人。其后，遇郊更合补荫者，并准 此为间隔之次；已致仕而遇大礼应奏 补者，再奏而止。宣仁太皇太后谕辅 臣曰：「近已裁减入流，本家恩泽， 宜减四分之一。」吕公著等曰：「陛 下临朝同听断，本殿恩泽，自不当限 数。先来所定，止与皇太后同等，岂 可更损？」宣仁曰：「裁减恩泽，凡 自上而始，则均一矣。」乃诏曰： 「官冗之患，实极于今，苟非裁入流 之数，无以清取士之原。吾以眇身率 先天下，今后每遇圣节、大礼、生 太后、皇太妃同之。」

哲宗既亲政，诏复旧。凡乞致仕 而不愿转官者，中大夫至朝奉郎及诸 司使，许奏补本宗有服亲一人；自奉 议郎、内殿承制以下，许与有服亲一 人恩例；惟中大夫、中散大夫、诸司 使带遥郡者，荫补外仍与有服亲恩 例；若致仕未受敕而身亡者，在外以 陈乞至门下省日，在京以得旨日，亦 许乞有服亲恩例一人。初，《任子 法》以长幼为序，若应奏者有废疾， 或尝犯私罪至徒，或不肖难任从仕， 许越奏其次。至是，始删去格令「长 幼为序」四字。

五年，定《亲王女郡主荫补 法》，遇大礼，许奏亲属一人，所生 子仍与右班殿直；两遇，奏子或孙与 奉职；即用奏子孙恩回授外服亲之 夫，及夫之有服亲者，有官人转一 官，毋得升朝，选人循一资，无官者 与借职，须期以下亲，乃得奏。吏部 言：「皇太妃遇大礼，以应奏恩与其 亲属，而服行不应法。」诏用皇后缌 麻女之子为比，补借职。旧法，母后 之家，十年一奏门客，而太妃未有 法。绍圣初，诏皇太妃用兴龙节奏亲 属恩，回授门客。自是，太后每及八 年、太妃十年，奏门客一名，与假承 毋回授。

元符后，命妇生皇子许依大礼奏 有服亲，三品以上三人。宗室缌麻 亲，许视异姓荫孙。凡荫补异姓，惟 执政得奏，如签书枢密院事虽依执政 法，而所荫即不理选限。后因转官碍 止法者，许回授未仕子孙，而贪冒者 又请回授异姓，有司每沮止之，然亦 多御笔许特补。

政和间，尚书省定《回授格》， 谓无官可转，或可转而官高不欲转， 或事大而功效显著为一格，许奏补内 外白身有服亲；官有止法不可转，功 绩次著为一格，许奏本宗白身袒免 甚大为一格，而分为三，一与内外有 官有服亲，一与有官有服本宗亲，一 与有官有服者之子孙。凡为六等。

宣和二年，殿中侍御史张汝舟 言：「今法所该补奏，与先朝同。昔 之官至大夫，历官不下三五十年，而 今阅三五年，有已至大夫者矣；诸翼 将军至武翼郎，须出官三十年，方许 奏补；今文武官奏补，未尝限年，此 太滥也。至若中大夫以下及武功、武 翼大夫，已求致仕而不及受敕，乃格 其恩，于是有身谢而未受敕者，其家 或至匿哀须限；然不及亲受而不与沾 不及二十年，皆未许荫补；虽已经奏 荐，再遇郊恩年仍未及者，亦寝其 奏，庶抑其滥。至于文武官及大夫以 上尝求休致，而身谢在出敕前，欲并 许奏荫，以补其不及。」诏尚书省文 武官致仕，虽不及受敕，若无曾受荫 人，自有遗表恩。又寺、监长贰至开 封少尹，系用职事荫补，不合限年。 余从之。

崇宁以来，类多泛赏，如曰「应 奉有劳」、「献颂可采」、「职事修 举」特授特转者，皆无事状可名，而 直以与之。孟昌龄、朱勔父子、童 或员外，带职小使臣至正、副使或入 遥郡横行者。而蔡京拔用从官，不论 途辙，一言合意，即日持橐。又优堂 吏，往往至中奉大夫，或换防御、观 察使。由此任子百倍。饮宗即位，赦 恩覃转，惟许宗室；其文武臣止令回 授有官有服亲，且诏：「非法应回授 及特许者，毋录用。」

高宗中兴，重定《补荫法》，内 外臣僚子孙期亲大功以下及异姓亲 随，文武各有等秩，见《职官志》。 建炎元年，诏：「宰执子弟以恩泽任 待制以上者，并罢。」绍兴四年诏： 「文武太中大夫以上及见带两制职 以及十五年，年及三十、不系宫观责 降之人，听依条补荫。」七年，中书 舍人赵思诚言：「孤寒之士，名在选 部，皆待数年之阙，大率十年不得一 任。今亲祠之岁，任子约四千人，是 十年之后，增万二千员，科举取士不 与焉。将见寒士有三十年不得调者 矣。祖宗时，仕至卿、监者，皆实以 年劳、功绩得之，年必六十，身不过 得恩泽五六人。厥后私谒行，横恩 广，有年未三十而官至大夫者，员数 比祖宗时不知其几倍，而恩例未尝少 损。有一人而任子至十余者，此而不 任子，新令并及私罪徒，有司以为拘 碍者多，遂罢新令。又诏：「宰执、 侍从致仕遗表，惟补缌麻以上亲，毋 及异姓。」二十二年，以武臣多出军 中，爵秩高而族姓少，凡有荐奏，同 姓皆期功，异姓皆中表，闾巷之徒附 会以进。命须经统辖长官结罪保明， 诡冒者连坐之。帝于后妃补荫，每加 裁抑，诏后族不得任从官。

孝宗即位，思革冗官。初诏百官 任子遇郊恩权免奏荐，年七十人，遇 郊不许奏子。俄又诏，未奏者许一 名。隆兴元年，以张宋卿言荫补冗 转侍从，卿监之至中大夫，每初遇 郊，则听任一子；再经，则不许复 请。遗表之恩，各减其一。减年之 类，亦去其半。至府史之属，武功之 等，亦仿此差降之。

乾道二年诏：「非泛补官，如宗 室、戚里女夫捧香，异姓上书献颂， 随奉使补官，阵亡女夫，异姓给使减 年之类，转至合奏荐官，候致仕与奏 一名，尝奏者不再奏。」四年，诏： 「宗室袒免亲诸卫将军、武功大夫至 武翼郎以上，遇大礼奏补亲属，并依 外官法，著为令。」九年，诏：「文 臣带职员外郎及武翼大夫以上，生前 奉郎、武翼郎以上补授及三十年者， 亦与一名。」又诏：「武臣尝任执政 官，遇郊听补文资。」于是恩数视执 政者亦得之。盖戚里、宗王与夫攀附 之臣，皆争以文资禄其子，不可复正 矣。自隆兴著酬赏实历对用转官之 法，迁官稍缓。至是，郊恩之奏视为 减半，然犹未大艾也。淳熙九年，始 诏：「减任子员数。自宰相、执政、 侍从、卿监、正郎、员外郎，分为五 等，每等降杀，以两酌中定为止数， 武臣如之。宰相十人，执政八人，侍 从六人，中散大夫至中大夫四人，带 之一。」于是冗滥渐革。

宁宗庆元中，立《补荫新格》， 自使相以下有差，文臣中大夫、武臣 防御使以下，不许遗表推恩。嘉泰 初，以官冗恩滥，凡宗女夫授官者， 依旧法终身止任一子，两府使相不得 以郊恩奏门客，著为令。

凡流外补选，五省、御史台、九 寺、三监、金吾司、四方馆职掌，每 岁遣近臣与判铨曹，就尚书同试律三 道，中者补正名，理劳考。三馆、秘 阁楷书，皆本司试书札，中书覆试， 补受。后以就试多怀挟传授，乃锁 院、巡搜、糊名。凡试百司吏人，问 请，特免口诵，谓之「优试」。得优 试者，率中选。后遂考试百司人，岁 以二十人为额，毋得侥幸求优试。为 职掌者，皆限年，授外州司户、勒 留，有至诸卫长吏、两省主事者。

学士、审官、审刑院，登闻检鼓 院，纠察刑狱司，皆选取诸司吏人， 或以年限，或理本司选。然中书制敕 及五院员阙，多即遣官特试书札，验 视材质。制敕院须堂后官以下亲属， 五院须父祖有官者，枢密院亦如之， 惟本院试验。宣徽院、三司、各省、 阁门、三班院，皆本司召补，至其首 者出职。

凡出职者，枢密院、三司，皆补 借职以上，余或补州县。内廷诸司主 吏、三司大将，亦有补三班借职者。 中书主事以下，三司勾覆官以上，各 带诸州上佐；枢密院主事以上，皆带 同正将军；馀多带远地司户、簿、 尉。

先是，勒留、出官及选限，皆无 定制。其隶近司，有才三二年即堂除 外官者。咸平末，命翰林学士承旨宋 白，与两制、御史中丞同详定之。白 等请令「中书沿堂五院行首、副行 首，依旧制补三班；通引、堂门、直 省、发敕验使臣，遇阙，依名次补正 官，军将至知客、押衙各六等，并以 次补；至勾押官、押衙，及五年以上 出官，补三班或簿、尉。学士院孔目 官，补正三年授勒留官，遇恩一年， 授后，五年出官；驱使官，补正四年 授勒留官，遇恩二年，授后，八年出 官。三馆孔目官，书直库表奏、守当 官，四年授勒留官，遇恩二年，授 后，守当官八年、书直库表奏官七 年、孔目官六年出职；其职迁补者， 许通计年考，有奉钱官者，更留三 年。典书、楷书五选集，准格三馆入 流，岁数已少，无得以诸色优劳减 留官，遇恩则二年，授后，七年出授 簿、尉；其行首并如旧制。审刑院本 无职掌名额，于诸司选差正名，令不 以有无勒留。审官五年、审刑三年， 出官以前，诸司请自今勒留，并比七 选集授官例，赴选日不以州县地望为 资叙。」从之。后又定客省承受、行 首岁满补殿直、奉职；御书院、翰林 待诏、书艺祗候，十年以上无犯者听 出职。

太祖尝亲阅诸司流外人，勒之归 农者四百人。开宝间，诏：「流外选 人经十考入令、录者，引对，方得注 拟。驱使散从官、伎术人，资考虽 欲更用士之在令、录、簿、尉选者充 之；或不屑就，而所选不及数，乃如 旧制。雍熙时，以堂后官充职事官， 入谢外不赴朝参，见宰相礼同胥吏。 端拱初，以河南府法曹参军梁正辞、 楚丘县主簿乔蔚等五人为将作监丞， 充中书堂后官，拔选人授京官为堂 吏，自此始。

志第一百一十三 选举六
○保任考课
保任之制。铨注有格，概拘以 法，法可以制平而不可以择才，故予 夺升黜，品式具在，而又责官以保任 之。凡改秩迁资，必视举任有无，以 为应否；至其职任优殊，则又随事立 目，往往特诏公卿、部刺史、牧守长 谷、兵武之职，时亦以荐举命之，盖 不胶于法矣。

国初，保任未立限制。建隆三年 始诏：「常参官及翰林学士，举堪充 幕职、令、录者各一人，条析其实， 毋以亲为避。」既而举者颇因缘为 奸，用知制诰高锡奏：「请许人讦 告，得实，则有官者优擢，非仕宦者 授以官，或赏缗钱；不实，则反坐 之。」自是，或特命陶谷等举才堪通 判者，或诏翰林学士及常参官举京 官、幕职、州县正员堪升朝者。藩镇 奏掌书记多越资叙，则诏历两任有文 二人，防御、团练使各举一人，遣诣 阙庭，观其器业而进用焉。凡被举擢 官，于诰命署举主姓名，他日不如举 状，则连坐之。

太宗尤严牧守之任，诏诸道使者 察部内履行著闻、政术尤异、文学茂 异者，州长吏择判、司、簿、尉之清 廉明干者，具名以闻，驿召引对，授 之知县。又令阅属部司理参军，廉慎 而明于推鞫者，举之。雍熙二年，举 可升朝者，始令翰林学士、两省、御 史台、尚书省官举之。

淳化三年，令宰相以下至御史中 丞，各举朝官一人为转运使，乃诏 之司，虽曰转输，得兼按察，总览郡 国，职任尤重，物情舒惨，靡不由 之。尚虑徼功，固当责实。凡转运使 厘革庶务，平反狱讼，漕运金谷，成 绩居最，及有建置之事，果利于民， 令岁终以闻。非殊异者不得条奏。」 又诏：三司、三馆职事官已升擢者， 不在论荐；其有怀材外任，未为朝廷 所知者，方得奏举。始令内外官，凡 所举荐有变节逾矩者，自首则原其联 坐之罪。

太宗听政之暇，每取两省、两制 清望官名籍，择其有德誉者，悉令举 最以闻，不得有隐。如举状者有赏 典，无验者罪之。又尝谓宰臣曰： 「君子小人，趣向不同。君子畏慎， 不欺暗室，名节造次靡渝；小人虽善 谈忠信，而履行颇僻，在官黩货，罔 畏刑罚。如薛智周以侍御史守婺，政 以贿成，聚敛无已，其土产富于罗， 州民谓之'罗端公'，则为治可知矣。 卿等职在抡材，今令朝臣举官，已是 逐末，更不择举主，何由得人也。」 供奉官刘文质尝入奏，察举两浙部内 官高辅之、李易直、艾仲孺、梅询、 高鼎、高贻庆、姜屿、戚纶八人有治 迹，并降玺书褒谕。帝曰：「文质所 坊副使。

咸平间，秘书丞陈彭年请用唐故 事举官自代。诏枢密直学士冯拯、陈 尧叟参详之。拯等上言：「往制，常 参官及节度、观察、防御、刺史、少 尹、畿赤令并七品以上清望官，授讫 三日内，于四方馆上表让一人以自 代。其表付中书门下，每官阙，以见 举多者量而授之。今官品制度沿革不 同，请令两省、御史台、尚书省六品 以上，诸司四品以上，授讫，具表让 一人自代，于阁门投下，方得入谢。 在外者，授讫三月内，具表附驿以 闻。」遂著为令。

真宗初，屡诏举官，未立常制。 任，未闲吏事，须三任六考，方得论 荐。」三年，始定制：

自翰林学士以上常参官，岁各举 外任京朝官、三班使臣、幕职、州县 官一人，著其治行所宜任，令阁门、 御史台岁终会其数。如无举状，即具 奏致罚。于冬季以差出，亦须举官后 乃入辞。诸司使副、承制、崇班曾任 西北边、川、广钤辖、亲民者，亦仿 此制。诸路转运使副、提点刑狱官， 知州、通判奏举部内官属，则不限人 数，具在任劳绩，如无可举及显有逾 滥者，亦须指述，不得顾避。以次年 奏院以名闻，论如不申考帐法。

三司使副举在京掌事京朝官、使 臣。凡被举者，中书岁置二籍，疏其 名衔，下列历任功过、举主姓名及荐 举数。一以留中书，一以五月一日进 内。明年，籍内仍计向来功过及举主 数，使臣即枢密院置籍。两省、尚书 省、御史台官凡出使回，须采访所至 及经历邻近郡官治迹善恶以闻。转运 使副、提点刑狱官、知州、通判赴 阙，各具前任部内官治迹能否，如邻 近及所经州县访闻善恶，亦许同奏， 先于阁门投进，方得入见。

凡朝廷须人才，及欲理州县弊政 名。或任内干集，特与迁秩，苟不集 事，本犯虽不去官，亦移闲慢僻远 地。内外群臣所举及三人有成绩，仰 中书、枢密院具姓名取旨甄奖。如并 举三人俱不集事，坐罪不至去官，亦 仰奏裁，当行责降。或得失相参，亦 与折当。

天圣六年诏：「审刑院举常参官 在京刑法司者为详议官；大理寺详 断、刑部详覆法直官，皆举幕职、州 县晓法令者为之。自请试律者须五 考，有举者，乃听试。试律三道，疏 二道，又断中小狱案二道，通者为中 明者；或欲不次用人，尝诏近臣举常 参官历通判无赃罪而才任繁剧者；欲 官诸边要，亦尝诏节度使至阁门使、 知州军、钤辖、诸司使，举殿直以上 材勇堪边任者，或令三司使下至天章 阁待制举奏之。边有警，则诏诸路转 运使、提点刑狱举所部官才堪将帅 者；三路知州、通判、县令，则诏近 臣举廉干吏选任之，毋拘资格。至于 文行之士，钱谷之才，刑名之学，各 因时所求而荐焉。

自天圣后，进者颇多，始戒近 臣，非受诏毋辄举官。又下诏风厉， 毋以荐举为阿私。其任用已至部使 自言不实，弗为负。初，选人四考， 有举者四人，得磨勘迁京官；始诏增 为六考，举者五人，须有本部使者。 御史王端以为：「法，用举者两人， 得为县令。为令无过谴，迁职事官、 知县；又无过谴，遂得改京官。乃是 用举者两人，保其三任也。朝廷初无 参伍考察之法，偶幸无过，辄信而迁 之。是以碌碌之人，皆得自进，因仍 弗革，其弊将深。」乃定令：被荐为 令，任内复有举者始得迁，否则如常 选，毋辄升补。

时增设禁限，常参官已授外任， 京员外郎尝任知州、通判，诸司副使 尝任兵马都监者，乃听举，流内铨复 裁。内外臣僚岁举数，文臣待制至侍 御史，武臣自观察至诸司副使，举吏 各有等数，毋得辄过；而被举者须有 本部监司、长吏、按察官，乃得磨 勘。又限到官一考，方得荐。知杂御 史、观察使以上，岁举京官不得过二 人，其常参官毋得复举，自是举官之 数省矣。定监司以所部州多少剧易之 差，为举令数，非本部勿举。其后又 增举主三员。盖官冗之弊浸极，故保 荐之法，大抵初略而后详也。

英宗时，御史中丞贾黯又言： 员，而吏部奏举磨勘选人，未引见者 至二百五十余人。且以先朝事较之： 方天圣中，法尚简，选人以四考改 官，而诸路使者荐部吏，未有限数； 而在京台阁及常参官尝任知州、通判 者，虽非部吏皆得荐。时磨勘改官 者，岁才数十人，后资考颇增，而知 州荐吏，视属邑多少裁定其数，常参 官不许荐士。其条约渐繁，而改官者 固已众矣，然引对犹未有待次者也。 皇祐中，始限监司奏举之数，其法益 密，而磨勘待次者已不减六七十人。 皇祐及今才十年耳，而猥多至于三 岁限定员，务充数而已。如郡守岁许 荐五人，而岁终不满其数，则人人以 为遗己。当举者避谤畏讥，欲止不 敢，此荐者所以多，而真才实廉未免 混于无能也。宜明诏天下，使有人则 荐，不必满所限之数。」天子纳其 言，下诏申敕。中外臣僚岁得举京官 者，视元数以三分率之，减一分；举 职官，有举者三人，任满选如法。所 以分减举者数，省京官也。

判吏部流内铨蔡抗又言：「奏举 京官人，度二年引对乃可毕，计每岁 所举，无虑千九百员，被举者既多， 难。臣以为可罢知杂御史、观察使以 上岁得举官法。」从之。自是举官之 数弥省矣。故事，初入二府，举所知 者三人，将以观大臣之能。后来请谒 之说胜，而荐者或不以公。四年诏： 「中书、枢密院举人，皆明言才业所 长，堪任何事，以副朕为官择人之 意。」

神宗即位，乃罢两府初入举官。 凡荐任之法，选人用以进资改秩，京 朝官用以升任，旧悉有制。熙宁后， 又从而损益之，故举皆限员，而岁又 分举，制益详矣。定十六路提点刑狱 始许其属有选人六员者，岁得举三 员。既而帝以旧举官往往缘求请得 之，乃革去奏举，而概以定格。诏内 外举官法皆罢，令吏部审官院参议选 格。

元祐初，左司谏王岩叟言：「自 罢辟举而用选格，可以见功过而不可 以见人材，中外病之。于是不得已而 别为之名，以用其平日之所信，故有 '踏逐申差'之目。'踏逐'实荐举而不与 同罪，且选才荐能而谓之'踏逐'，非 雅名也。况委人以权而不容举其所 知，岂为通术？」遂复内外举官法。

及司马光为相，奏曰：
于此而短于彼，虽皋、夔、稷、契， 各守一官，中人安可求备？故孔门以 四科论士，汉室以数路得人。若指瑕 掩善，则朝无可用之人；苟随器授 任，则世无可弃之士。臣备位宰相， 职当选官，而识短见狭，士有恬退滞 淹，或孤寒遗逸，岂能周知？若专引 知识，则嫌于私；若止循资序，未必 皆才。莫若使有位达官，各举所知， 然后克协至公，野无遗贤矣。

欲乞朝廷设十科举士：一曰行义 纯固可为师表科，有官、无官人，皆 可举。二曰节操方正可备献纳科，举 有官人。
武有官人。

四曰公正聪明可备监司科，举知 州以上资序。五曰经术精通可备讲读 科，有官、无官人，皆可举。
六曰学问该博可备顾问科，同 上。
七曰文章典丽可备著述科，同 上。
八曰善听狱讼尽公得实科，举有 官人。
九曰善治财赋公私俱便科，举有 官人。十曰练习法令能断请谳科。同 上。
寄禄官自开府仪同三司至太中大夫， 职自观文殿大学士至待制，每岁须于 十科内举三人，仍具状保任，中书置 籍记之。异时有事须材，即执政案籍 视其所尝被举科格，随事试之，有 劳，又著之籍。内外官阙，取尝试有 效者随科授职。所赐告命，仍备所举 官姓名，其人任官无状，坐以缪举之 罪。所贵人人重慎，所举得才。

光又言：「朝廷执政惟八九人， 若非交旧，无以知其行能。不惟涉徇 私之嫌，兼所取至狭，岂足以尽天下 之贤才？若采访毁誉，则情伪万端。 与其听游谈之言，曷若使之结罪保 举？故臣奏设十科以举士，其'公正 聪明可备监司'，诚知请属挟私所不 能无，但有不如所举，谴责无所宽 宥，则不敢妄举矣。」诏皆从之。

二年，殿中侍御史吕陶言：「郡 守提封千里，生聚万众，所系休戚， 而不察能否，一以资格用之，凡再为 半刺、有荐者三人，则得之矣。不公 不明，十郡而居三四，是天下之民， 半失其养。请令内外从臣，岁举可为 守臣者各三人，略资序而采公言，庶 是可以择才庇民也。」诏：「内外待 制、太中大夫以上，岁举再历通判资 序、堪任知州者一人，籍于吏部。遇 者。」

顷之，侍御史韩川言：「近太中 大夫以上岁举守臣，而荐所不及，虽 课入优等，皆未预选，此倚荐以为信 也。然太中大夫以上，率在京师，唯 驰骛请求、因缘宛转者，常多得之。 迹远地寒，虽历郡久、治状著、课入 上考，偶以无荐，则反在通判下，不 许入三路及四县州。且州以县之多少 而分简剧，亦未为尽。盖繁简在事不 在县，固有县多而事不繁，亦有县少 而事不简者。愿参以考绩之实，著为 通令，仍不以县之多少而为简剧。」 上岁举法，惟奉诏乃举焉。

绍圣元年，右司谏朱勃言：「选 人初受任，虽能，法未得举为京官。 而有挟权善请求者，职官、县令举员 既足，又并改官举员求之。」诏： 「历任通及三考，而资序已入幕职、 令录，方许举之改官。」

初，神宗罢荐举，惟举御史法不 废。熙宁二年，王安石言：「举御史 法太密，故难于得人。」帝曰：「岂 执政者恶言官得人耶？」于是中书悉 具旧法以奏。安石曰：「旧法，凡执 政听荐，即不得为御史。执政取其平 日所畏者荐之，则其人不复得言事 法，一委中丞举之，而稍略其资格。 赵抃曰：「用京官恐非体，又不委知 杂，专任中丞，亦非旧制。」帝曰： 「唐以布衣马周为之，用京官何为不 可？知杂，属也，委长为是。」侍御 史刘述奏曰：「旧制，举御史必官升 京朝，资入通判。众学士、本台丞、 知杂更互论荐，每一阙上，二人而择 用一人。今专委中丞，则爱憎由己， 公道废于私恩；或受权臣之托，引所 亲厚，擅窃人主威福，此大不便。」 弗听。既改法，著作佐郎程颢、王子 韶、谢景福方为条例司属官，中丞吕 里行。

宣仁太后听政，诏范纯仁为谏议 大夫，唐叔问、苏辙为司谏，朱光 庭、范祖禹为正言。章惇曰：「故 事，谏官皆荐诸侍从，然后大臣禀 奏，今得无有近习援引乎？」太后 曰：「大臣实皆言之，非左右也。」 惇曰：「台谏所以纠大臣之越法者。 故事，执政初除，苟有亲戚及尝被荐 引者见为台臣，则皆他徙，防壅蔽 也。今天子幼冲，太皇太后同听万 机，故事不可违。」于是吕公著以范 祖禹，韩缜、司马光以范纯仁，皆避 亲嫌。光曰：「纯仁、祖禹实宜在谏 有怀奸当国者，例此而引其亲党，蔽 塞聪明，恐非国之福。纯仁、祖禹请 除他官，仍令侍从以上，各得奏 举。」于是，诏尚书、侍郎、给舍、 谏议、中丞、待制各举谏官二员；纯 仁改除天章阁待制，祖禹为著作佐 郎。后又命司谏、正言、殿中侍御 史、监察御史，并用升朝官通判资 序。

元祐六年，御史中丞郑雍言： 「旧御史阙，台官得自荐，所以正名 举职也。自官制行，御史中丞与两省 分举，而今之两省官属，皆与闻门 典。」诏御史中丞举殿中侍御史二 员，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同举监察御 史二员，给事中亦举二员。雍又言： 「风宪之地，责任宜专。若台属多由 他荐，恐非责任之本意。」诏中丞更 举监察御史二员。八年，侍御史杨畏 言：「风宪之任，人主寄耳目焉。御 史进用，宰执不得预，顾令两省属官 举之，非是。」遂寝前命。

武臣荐举立格，有枚别职任而举 之者，有概名材武而入之铨格者，又 其上则「谋略胆勇可备统众」、「谙 练兵事可任边寄」之类。惟边要任使 之所重轻，选用之所隶属，多规此立 制。

建炎兵兴多事，以中外有文武材 略出伦，或淹布衣，或沉下僚，命侍 从、监司、郡守搜访，各举所知，州 县礼遣赴行在。又诏举「忠信宽博可 使绝域」与「智谋勇毅能将万众」 者，不以有无官资，并诣登闻检院自 陈，才谋勇略可使者，赴御营司量材 录用。或命庶僚各举内外官及布衣隐 士才堪大用者，擢为辅弼，协济大 功；或命侍从举可为台谏者，或举县 令，或举宗室；刺史举忠义之士能恢 及武艺精熟者；及访求国初功臣后 裔，中兴以来忠义死节之家子孙。四 年，以朝班多阙，诏：「台谏、左右 司郎官已上，各荐士二人，仍令执政 同选。在外待从虽在谪籍，无大过而 政事才学实可用者，亦与召擢。」

绍兴二年，廷臣言：「今右武之 世，虽二三大将，各立俊功，微贱之 中，尚多奇士。愿广加荐举，延问恢 复之计。」帝然其言。诏观察使以上 各荐可为将帅者二人，枢密籍录以备 选用。又以中原士大夫隔绝滋久，流 徙东南者，媒寡援疏，多致沉滞，令 侍从搜访以闻。三年，复司马光十 修可以师表吏民者。录诏宣谕官所 荐，并俟终更，令入对升擢，以劝能 吏。复用旧制，侍从官受命三日，举 官一员自代，中书、门下省籍记姓 名，每阙官，即以举状多者进拟。内 外武臣，举忠勇智略可自代者一人， 如文臣法。

五年，命自监察御史至侍从官， 举曾经治县声绩显著者为监司、郡 守，不限员数，遇阙选除；才堪大县 者，通举二十人，不限资序。十年， 以南渡后人材萃于两浙，而属吏荐员 甚狭，增部使者荐举改官之额，岁五 所部县令一人。

二十二年，右谏议大夫林大鼐 言：「国初，常参官皆得举人，不限 内外，亦无员数。南渡之初，恩或非 泛，人得侥幸，有从军而改秩者。有 捕盗而改秩者，有以登对而改秩者。 今朝廷无事，谨惜名器，惟荐举一 路，贪躁者速化，廉静者陆沉。今欲 取考第、员数增减以便之，增一任者 减一员，九考者用四，十二考者用 三，十五考者用二。如减举法，须实 历县令，不得仍请岳祠。其或负犯殿 选，自如常坐。士有应此格者，行无 玷缺，年亦蹉跎，无非孤寒老练安义 分之士。望付有司条上，以弭奔 判治迹显著者，以补监司之阙；仍保 任终身，犯赃及不职，与同罪。

二十九年，闻人滋又请：「凡在 官历任及十考以上，无公私罪，虽举 削不及格，许降等升改。或疑其太 滥，则取吏部累年改官酌中之数，立 为限隔，举状、年劳，参酌并用。」 于是下其议，中书舍人洪遵、给事中 王晞亮等上议曰：「本朝立荐举之 法，必使历任六考，所以迟其岁月而 责其赴功，必使之举官五员，所以多 其保任而必其可用。今如议臣所请， 则有力者惟图见次，无材者苟冀终 削者，则当被举之人，必有失职淹滞 之叹。此不可二也。京官易得，驯至 郎位，任子之恩，愈不可减，非所以 救入流之弊。此不可三也。夫祖宗之 法非有大害，未易轻议；今一旦取二 百年成法而易之。此不可四也。臣以 为如故便。」滋议遂寝。

三十年，以武臣被荐者众，命内 外大臣所举统制、统领官各迁一秩， 将官以下，所举者今两府籍记。右正 言何溥言：「比命侍从荐举县令，如 闻选人不可授大邑，止籍记姓名。夫 论人才不拘资格，岂堪为县令而有小 十年之后，天下多贤令矣。」乃诏： 「荐举守令，遇见阙依次除授；如已 授差遣者，任满取旨。」帝谓辅臣 曰：「朕有一人材簿，臣下有所荐 扬，退则记其姓名。遇有选用，搜而 得之，无不适当。」

孝宗尝命内外选在任闲居待次官 举可任监司、郡守之人，以资序分二 等，一见今可任，一将来可任，注籍 于三省，仍作图进呈，以凭除擢。又 以武选之众，拔擢未广，立「谋略沉 雄可任大计」、「宽猛适宜可使御 众」、「临阵骁勇可鼓士气」、「威 使以上各举三人。其「通习典章可掌 朝仪」、「练达民事可任郡寄」、 「谙晓财计可裕民力」、「持身廉洁 可律贪鄙」、「词辨不屈可备奉使」 五等，令非军功观察使以上举之。并 随类指陈实迹，毋得别撰褒词。

隆兴二年，廷臣上言，谓：「国 朝视文武为一体，故有武臣以文学换 授文资，文臣以材略智谋换右职当边 寄者。盖文武两涂，情本参商。若文 臣总干戎事，不换武阶，则终以气习 相忌，有不乐从者矣。今兵尘未息， 方厉恢复之图，愿博采中外有材智权 家能世其武勇者，武举及第武艺绝伦 可为将佐者。会廷臣言曰：「方今国 家之兵，东至淮海，西至川蜀，殆百 余万。其间可为将帅者，不在其上， 则在其下，而朝廷未知振其气、表其 才也。今文臣有三人举主，则为之循 资再任，五人则为之改秩，而武臣无 有焉。古语曰：'三辰不轨，擢士为 相；蛮夷不恭，拔卒为将。'宜令都 统制视监司者岁举武臣二人，视郡守 者岁举一人。以智勇俱全为上，善抚 士卒、专有胆勇者次之。不拘将校士 卒，优以奖擢。被举人有临战不用命 主。」帝可其奏，仍著为法。

三年，礼部尚书赵雄请令侍从、 台谏、两省，于知县资序以上岁荐堪 充郡守，通判资序以上岁荐监司，仍 用汉朝杂举之制，三省详加考察。诏 如所请，仍不以内外，杂举岁各五 人，保举官及五员以上，列衔共奏。 帝曰：「荐举本欲得人，又恐干请， 反长奔竞。」龚茂良言：「三代良 法，亦不免于弊。今欲精选监司、郡 守，非荐举何由知之。」帝曰：「若 今杂举，则须众论佥允，又经中书考 察而后除授，亦博采遴选之道也。」

吏部请：「武举军班武艺特奏名 六考，有举主四人，内监司一人，听 关升亲民。正副将，两任、有举主二 人，内一人监司，亦与关升。凡升副 将，视文臣初任通判资序；再关升正 将，视文臣次任通判资序；关升路分 副都监，视文臣初任知州资序；小郡 州钤辖，视文臣次任知州资序。」孝 宗以岁举京官数滥，于是内外荐举改 官员数，六部、寺、监长贰，户部右 曹郎官等，三分减一；礼部、国子监 长贰，如上条外又减半；前宰执，岁 各减二员；诸道转运、提刑、提举常 平茶盐学事司，总领茶马、铸钱司， 减一。通籍之数弥省矣。

光宗时，言者谓：「被荐者众， 朝廷疑其私而不信，病其泛而难从， 纵有贤才，不免与侥幸者并弃，请条 约之。」乃命帅守、监司毋独员荐 士。时荐举固多得人，然有或乏廉声 而举充廉吏，或素昧平生而举充所 知，或不能文而举可备著述。遂命臣 僚自今有人则荐，无人则阙，其尤缪 妄者觉察之。

嘉泰二年，令内外举荐并具实迹 以闻，自是滥举之弊稍革。嘉定十二 年，命监司、守臣举十科政绩所知自 代，露章列荐，并籍记审察。任满， 之。

宋初，内外小职任，长吏得自奏 辟。熙宁间，悉罢归选部。然要处职 任，如沿边兵官、防河捕盗、重课额 务场之类，寻又立专法听举，于是辟 置不能全废也。既出常格，则憸人往 往因之以行其私。元祐以来，屡行屡 止。盖处心公明，则得以用其所知， 固为良法；苟徇私昧理，则才不为 用，请属贿赂，无所不有矣。又孰若 付之铨曹而概以公法者哉？

建炎初，诏河北招抚、河东经制 及安抚等使，皆得辟置将佐官属；行 在五军并御营司将领，亦辟大小使 身。于是州郡守将，皆假军兴之名， 换易官属，有罪籍未叙复、守选未参 部者。朝论患之，乃令厘正，使归部 依格注拟。惟陕西五路、两河、两 淮、京东等路经略安抚司属官听举 辟，余路并罢。四年，初置诸镇抚 使，管内州县官并许辟置。言者谓远 方之民，理宜绥抚。如峡州四县，多 用军功或胥吏补知县，栏吏补监税， 民被其害。遂命取峡州、江陵府、荆 门军、公安军州县官阙，委安抚司奏 辟。命御史台仍旧辟举承务郎已上官 充主簿、检法官，不限资序。

绍兴二年，臣僚又以「比年帅 夺，铨曹不能违，又多畀以添差不厘 务之阙。上自监司、倅贰，下至掾 属、给使，一郡之中，兵官八九员， 一务之中，监当六七员，数倍于前 日。存无事之官，食至重之禄，所以 重困生民。请裁省其阙，否则以宫庙 之禄畀之。」遂命自今已就辟差理资 任者，毋得据旧阙以妨下次。六年， 诏诸道宣抚司，僚属许本司奏辟，内 京官以二年为任，愿留再任者，取 旨。自兵兴，所辟官有经十年不退 者，故条约焉。二十六年，诏已注知 县、县令，不许奏辟。

孝宗初，诏内外有专法，辟阙并 有著令，不得创行奏辟；所辟毋得搀 已差之阙，违者御史台察之。淳熙三 年，命自今极边知县、县令阙官，专 委本州守臣奏辟，毋得仍旧权摄；其 见摄官留意民事百姓爱服者，许不以 有无拘碍，特行奏辟。七年，诏未中 铨、未历任、初改秩人毋得差辟，著 为令。

理宗宝庆二年，以广南东、西路 通判、幕职、教授等官，法未尝许辟 者，须于各官将满之前具阙。如未有 代者，即听申部出阙，满三月无人注 拟，申省下本路。通判以下京官阙， 预期奏辟他阙。诸司属官不许辄自辟 置，或久阙正官，许令次官暂摄，待 朝命方许奏辟。淳祐十一年，以御史 台申严铨法，禁监司、郡守辟亲戚为 属吏。又选人无考第、举主不及三 员，及纳粟人虽有考第、举主，并不 听辟为令。宝祐三年，戒诸路监司、 帅阃，不应辟而辄辟者，辟主及受辟 之官，并与镌秩。

考课。宋初循旧制，文武常参官 各以曹务闲剧为月限，考满即迁。太 祖谓非循名责实之道，罢岁月叙迁之 制。置审官院，考课中外职事。受代 赃私罪始得迁秩。曾犯赃罪，则文臣 七年、武臣十年，中书、枢密院取 旨。其七阶选人，则考第资历，无过 犯或有劳绩者递迁，谓之「循资」。 凡考第之法，内外选人，周一岁为一 考，欠日不得成考。三考未替，更周 一岁，书为第四考，已书之绩，不得 重计。初著令，州县户口准见户十分 增一，刺史、县令进考，若耗一分， 降考一等。建隆三年，又以科赋有欠 逾十之一，及公事旷违尝有制受罚 者，皆如耗户口降考。吏部南曹又举 周制，请州县官益户增税，受代日并 书于籍，凡千户以下能增百户减一 升秩进阶。能归复逋亡之民者，亦如 之。

是年，县始置尉，颁《捕盗 条》，给以三限，限各二十日，三限 内获者，令、尉等第议赏；三限外不 获，尉罚一月奉，令半之。尉三罚、 令四罚，皆殿一选，三殿停官。令、 尉与贼斗而能尽获者，赐绯升擢。乾 德四年，诏诸县令、佐有能招携劝 课，以致蕃庶民籍，租额出其元数， 减一选，仍进一阶。

太宗励精图治，遣官分行郡县， 廉察官吏。河南府法曹参军高丕等， 为上，「职务粗治」为中，「临事弛 慢所莅无状」者为下。岁终以闻。先 是，诸州掾曹及县令、簿、尉，皆户 部南曹给印纸、历子，俾州郡长吏书 其绩用愆过，秩满，送有司差其殿 最。诏有司申明，其诸州别给公据者 罢之。判吏部南曹董淳言：「有司批 书印历，多所阙略，令漏书一事殿一 选，三事降一资。」自是职事官依州 县给南曹历子，天下知州、通判、京 朝官厘务于外者，给以御前印纸，令 书课绩。时蒋元振知白州，为政清 简，民甚便之；秩满，众辄诣部使乞 白有才干，知郓州须城县，鞭相不 施，境内大治。淳化初，采访使各言 其状，下诏褒嘉，赐元振绢三十匹、 粟五十石，赐益恭对衣、银带、绢五 十匹。

四年，始分置磨勘之司。审官院 掌京朝官，考课院掌幕职、州县官， 废差遣院，令审官总之。乃诏：「郡 县有治行尤异、吏民畏服、居官廉 恪、莅事明敏、斗讼衰息、仓廪盈 羡、寇盗剪灭、部内清肃者，本道转 运司各以名闻，当驿置赴阙，亲问其 状加旌赏焉。其贪冒无状、淹延斗 讼、逾越宪度、盗贼竞起、部内不治 者，亦条其状以闻，当行贬斥。」 刘昌言同知审官院，考覆功过，以定 升降；又以判流内铨翰林学士苏易 简、知制诰王旦等知考课院，重其职 也。凡流内铨，主常调选人；考课 院，主奏举及历任有殿最者。明年， 帝亲选京朝官三十余人，自书戒谕之 言于印纸曰：「勤政爱民，奉法除 奸，方可书为劳绩。」且谓钱若水 曰：「奉法除奸之言，恐诸臣未喻， 因而生事，可语之曰：'除奸之要， 在乎奉法。'」至道初，罢考课院， 并流内铨。二年，遣使廉察诸道长 吏，得八人莅事公正、惠爱及民，皆 降玺书奖谕。
最，引对迁秩。京朝官引对磨勘，自 此始。先是，每恩庆，百僚多得序 进。帝始罢之，惟郊祀恩许加勋、 阶、爵邑。帝察群臣有闻望者，得刑 部郎中边肃等二十有四人，令阁门再 引对，观其辞气文艺，并得优升。景 德初，令诸道辨察所部官吏能否，为 三等：公勤廉干惠及民者为上，干事 而无廉誉、清白而无治声者为次，畏 懦贪猥为下。

仁宗尤矜怜下吏，以铨法选人有 私罪，皆未听磨勘，谕近臣：「凡' 门谢弗至'与'对扬失仪'，其毋以为 朕甚闵焉。」宰相王曾曰：「引对 时，陛下酌其轻重而稍擢之，则下无 滞才矣。」其后选人，有束鹿县尉王 得说，历官寡过，书考最多而无保任 者。帝察其孤贫，特擢为大理寺丞。 天圣时，诏：「文武臣僚，非有勋德 善状，不得非时进秩；非次罢免者， 毋以转官带职为例。两省以上，旧法 四年一迁官，今具履历听旨。京朝官 磨勘年限，有私罪及历任尝有罪，先 以情重轻及勤绩与举者数奏听旨；若 无私犯而著最课及有举者，皆第迁 之。自请厘物务于京师，五年一磨 勘，因举及选差勿拘。凡有善政异 定监物务入亲民，次升通判，通判升 知州，皆用举者。举数不足，毋辄关 升。

庆历三年，从辅臣范仲淹等奏定 磨勘保任之法：自朝官至郎中、少 卿，须清望官五人保任，始得迁。其 后，知谏院刘元瑜以为适长奔竞，非 所以养廉耻，乃罢之。

八年，诏近臣论时政。翰林学士 张方平言：「祖宗之时，文武官不立 磨勘年岁，不为升迁资序。有才实 者，从下位立见超擢，无才实者，守 一官十余年不转。其任监当或知县、 后，朝廷益循宽大，自监当入知县， 知县入通判，通判入知州，皆以两任 为限；守官及三年，例得磨勘。先朝 始行，未见有弊。及今年深，习以为 常，皆谓分所宜得，无贤不肖，莫知 所劝。愿陛下稍革此制，其应磨勘叙 迁，必有劳绩；或特敕择官保任者， 即与转迁；如无劳绩又不因保任者， 更增展年。其保任之法，须选择清望 有才识之人，命之举官。如此，则是 执政之臣举清望官，委清望官举亲民 官。凡官有阙，惟随员数举之，庶见 急才爱民之意。」

嘉祐六年，下诏曰：「朕观古者 安其业。今求材之路非不广，责善之 法非不详，而吏多失职，非称所以为 民之意。岂人材独少而世变殊哉？殆 不得久于其官故也。盖智能才力之 士，虽有兴利除害、禁奸劝善之意， 非假以岁月，则亦偷不为用，欲终厥 功，其路无由。自今诸州县守令，有 清白不扰、政迹尤异而实惠及民者， 本路若州连书同罪保举，将政迹实状 以闻，中书门下察访得实，许令再 任。」

英宗治平三年，考课院言：「知 磁州李田，再考在劣等。」降监淄州 而下至于知州，皆归考课院，专以监 司所第等级为据；至考监司，则总其 甄别部吏能否，副以采访才行，合二 事为课，悉书「中等」，无高下。

神宗即位，凡职皆有课，凡课皆 责实。监司所上守臣课不占等者，展 年降资；而治状优异者，增秩赐金 帛，以玺书奖劝之。若监司以上，则 命御史中丞、侍御史考校。凡县令之 课，以断狱平允、赋入不扰、均役屏 盗、劝课农桑、振恤饥穷、导修水 利、户籍增衍、整治簿书为最，而德 义清谨、公平勒恪为善，参考治行， 赏罚。其入优劣者，赏罚尤峻。继又 令：一路长吏，无甚臧否，不须别为 优劣二等，止因上、中、下三等区别 以闻。是时，内外官职，各从所隶司 以考核，而中书皆置之籍。每岁竟， 或有除授，则稽差殿最，取其尤甚者 而进退之。

熙宁五年，遂罢考课院。间遣使 察访，所至州县，条其吏课。凡知 州、通判上中书，县令上司农，各注 籍以相参考。惟侍从出守郡，听不以 考法，朝廷察其治焉。元丰元年，诏 因劳效得酬赏，皆分五等，有司受其 官，资浅者循两资。次二等，随其官 高下升资，或减磨勘年。惟军功、捕 盗皆得改次等。京朝官自三等以下， 赏以差减。若一人而该两赏，许累计 其等以迁。三年，诏：「御史台六察 按官，以所纠劾官司稽违失职事多寡 为殿最，中书置簿以时书之，任满， 取旨升黜。」

元祐初，御史中丞刘挚言：「近 者，朝廷主察名实，行综核之政，下 乃承之以刻；主行教化，扩宽洪之 泽，而下乃为苟简。先此追罪监司数 人，为其掊敛害民耳；而昧者矫枉过 惰、刑狱当否、民俗休戚为之殿最， 岁终用此以诛赏之。」文彦博又奏： 「《唐六典》所载，以德行、才用、 劳效三类察在选之士，参辨能否。今 之选格特多，举主、有军功，斯为上 矣。然举主可求，军功或妄，何可尽 据？请委吏部尚书侍郎依仿三类，第 其才德功效，送中书门下覆验，取其 应选者，引对而去留之。」诏令近臣 议，议者请用《元丰考课令》，第为 高下，以行升黜，岁毋过五人。后改 立县令课，有「四善」、「五最」之 目，及增损监司、转运课格，守令为 五等减磨勘法。初，元祐尝立吏、 仿周制，岁终委省、寺、监、六曹之 长，各考其属，稽其官鄙，而三年遂 校其勤惰，行赏罚焉。

大观元年诏：「国家休养生民， 垂百五十年。生齿日繁，而户部民籍 曾不加益，州县于进丁、入老，收落 失实，以故课役不均，皆守令弛职， 可申严《考课法》。」然其考法，因 时所尚，以示诱抑。若劝学、垦田、 植桑枣、振贷、葬枯、兴发坑冶、奉 诏无违、诱进道徒、赋税趣办、能按 赃吏，皆因事而增品目，旧法固不易 也。但奉行不皆良吏，以请谒移实者 亦多。

绍兴二年，初诏监司、守臣举行 考课之法。时郡县数罹兵燹，又命以 「户口增否」别立守令课，分上、 中、下三等，每等分三甲置籍。守倅 考县令，监司考知州，考功会其已 成，较其优劣而赏罚之。五年，立县 令四课：曰纠正税籍，团结民兵，劝 课农桑，劝勉孝悌。三岁，就绪者加 旌赏，无善状者汰之。

臣僚上言：「守令之治，其略有 七：一曰宣诏令，二曰厚风俗，三曰 劝农桑，四曰平狱讼，五曰理财赋， 六曰兴学校，七曰实户口。得人，则 七者皆举。今之监司，实古刺史。比 弊日甚。」而户部侍郎张致远亦言 之。乃下诏戒饬监司，考察守令而举 按焉。顷之，有请令江、淮官久任， 而课其功过者。帝曰：「朕昔为元帅 时，见州县官以三年为任，犹且一年 立威信，二年守规矩，三年则务收人 情，以为去计。今止以二年为任，虽 有葺治之心，盖亦无暇矣，可如所 奏。」是时，岁以十五事考校监司， 四善、四最考校县令，违限不实者有 罪。又诏监司，一岁再具所部知县有 无「善政显著」、「缪懦不职」上之 省。

十三年，诏淮东、京西路州县， 臣之条有九，通判之条十有四，令佐 而下有差。二十五年，以州县贪吏为 虐，监司、郡守不诃察，遂命监司按 郡守之纵容，台谏劾监司之失察，而 每岁校其所按之多寡，以为殿最之 课。二十七年，校书郎陈俊卿言： 「古人各守一官终身，使易地而居， 未必尽其能也。今监司、帅守，小州 换大州，东路易西路；朝廷百执事， 亦往往计日待迁，视所居之官，有如 传舍。望令有政术优异者，或增秩赐 金，或待终秩而后迁。使久于其职， 察其勤惰而升黜之。庶几人安其分， 而万事举矣。」诏三省行之。 隆兴元年，命湖南、北路应守令

增辟田畴，自一千顷以下转磨勘有 差，亏者展磨勘、降名次。二年，诏 淮南、川峡、京西边郡守令，能安辑 流亡、劝课农桑首就绪者，本道监司 以闻。乾道二年，廷臣上言：「国朝 盛时，有京朝官考课，有幕职、州县 官考课，其后为审官院，为考课院， 皆命中书或两制臣僚校其能否，以施 赏罚。望遵故事，应监司郡守朝辞 日，别给御前历子。如荐贤才为几 人，若为治钱谷，若为理狱讼，兴某 利，除某害，各为条目，使之黾勉从 事。每考，令当职官吏从实批书，代 无状者，罚之无赦。则贤者效职，而 中下之才，亦皆强于为善矣。」帝乃 命经筵官参照累朝考课之法，讲而行 之。

淳熙二年，因臣僚言，沿边七 路，每路以文臣一人充安抚使以治 民，武臣一人充都总管以治兵。分举 其职，各奏其功，任必加久，岁考优 劣。一年视其规画，二年视其成效， 三年视其大成，重议诛赏。臧否分为 三等：治效显著者为臧，贪刻庸缪者 为否，无功无过者为平。时天子留意 黜陟，诸道莫敢不奉承。于是得实者 帝因谕辅臣曰：「臧否亦有喜怒之 私，如诸司以为臧，一司以为否，必 从众为公，亦在精择监司，而以台谏 考察之，庶乎其可也。」光宗初，诏 罢其令。

宁宗以郡国按刺，多徇私情，遂 仿旧制，于御史台别立考课一司，岁 终各以能否之实闻于上，以诏升黜。 其贪墨、昏懦致台谏奏劾者，坐监 司、郡守以容庇之罪。

度宗咸淳三年，命参酌旧制，凡 文武官一是以公勤、廉恪为主，而又 职事修举，斯为上等，公勤、廉恪各 司，监司总守、倅，守、倅总州县属 官。余如戎司及屯军大垒，则总之制 司；或无制司，则并各郡总管、钤辖 并总于帅司。或以诸路所部州郡多寡 之数，分隶转运、提举、提刑三司。 守倅月一考州县属官，监司会所隶守 倅，制司会戎司、军垒，遵照旧制互 用文移，会其兵甲、狱讼、金谷之 数，及各司属官书拟公事、拘榷钱 物、招军备器之数，次月置册，各申 御史台上之课籍。俟至半年，类考较 前三年定为三等，中者无所赏罚，上 者或转官、或减磨勘，下者降官、展 磨勘，各有等差。

志第一百一十四 职官一
○三师三公宰执门下省中书省尚 书省
昔武王克商，史臣纪其成功，有 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 贤，位事惟能。」后世曰爵，曰官， 曰职，分而任之，其原盖始乎此。然 周初之制，已不可考。周公作六典， 位事而不命以官者；至于列爵分土， 此封建诸侯之制也，亦未闻以爵以 土，如后世虚称以备恩数者也。秦、 汉及魏、晋、南北朝，官制沿革不 常，不可殚举。后周复《周礼》六典 官称，而参用秦、汉。隋文帝废《周 礼》之制，惟用近代之法。唐承隋 制，至天授中，始有试官之格，又有 员外之置，寻为检校、试、摄、判、 知之名。其初立法之意未尝不善，盖 欲以名器事功甄别能否，又使不肖者 绝年劳序迁之觊觎。而世戚勋旧之 家，宠之以禄，而不责以猷为。其居 归于上，而有司若不得预。殊不知名 实混殽，品秩贸乱之弊，亦起于是 矣。

宋承唐制，抑又甚焉。三师、三 公不常置，宰相不专任三省长官，尚 书、门下并列于外，又别置中书禁 中，是为政事堂，与枢密对掌大政。 天下财赋，内庭诸司，中外筦库，悉 隶三司。中书省但掌册文、覆奏、考 帐；门下省主乘舆八宝，朝会板位， 流外考较，诸司附奏挟名而已。台、 省、寺、监，官无定员，无专职，悉 皆出入分涖庶务。故三省、六曹、二 二三。故中书令、侍中、尚书令不预 朝政，侍郎、给事不领省职，谏议无 言责，起居不记注；中书常阙舍人， 门下罕除堂侍，司谏、正言非特旨供 职亦不任谏诤。至于仆射、尚书、 丞、郎、员外，居其官不知其职者， 十常八九。其官人受授之别，则有 官、有职、有差遣。官以寓禄秩、叙 位著，职以待文学之选，而别为差遣 以治内外之事。其次又有阶、有勋、 有爵。故仕人以登台阁、升禁从为显 宦，而不以官之迟速为荣滞；以差遣 要剧为贵途，而不以阶、勋、爵邑有 以砥砺天下若此。外官，则惩五代藩 镇专恣，颇用文臣知州，复设通判以 贰之。阶官未行之先，州县守令，多 带中朝职事官外补；阶官既行之后， 或带或否，视是为优劣。

大凡一品以下，谓之「文武 官」；未常参者，谓之「京官」；枢 密、宣徽、三司使副、学士、诸司而 下，谓之「内职」；殿前都校以下， 谓之「军职」。外官则有亲民、厘务 二等，而监军、巡警亦比亲民。此其 概也。故自真宗、仁宗以来，议者多 以正名为请。咸平中，杨亿首言： 「文昌会府，有名无实，宜复其 之制。至和中，吴育亦言：「尚书 省，天下之大有司，而废为闲所，当 渐复之。」然朝论异同，未遑厘正。 神宗即位，慨然欲更其制。熙宁末， 始命馆阁校《唐六典》。元丰三年， 以摹本赐群臣，乃置局中书，命翰林 学士张璪等详定。八月，下诏肇新官 制，省、台、寺、监领空名者一切罢 去，而易之以阶。九月，详定所上 《寄禄格》。会明堂礼成，近臣迁秩 即用新制，而省、台、寺、监之官， 各还所职矣。五年，省、台、寺、监 法成。六年，尚书新省成，帝亲临 以混杂。及元祐初，于朝议大夫六阶 以上始分左右。既又以流品无别，乃 诏寄禄官悉分左右，词人为左，馀人 为右。绍圣中罢之。崇宁初，以议者 有请，自承直至将仕郎，凡换选人七 阶。大观初，又增宣奉至奉直大夫四 阶。政和末，自从政至迪功郎，又改 选人三阶，于是文阶始备。而武阶亦 诏易以新名：正使为大夫，副使为 郎，而横班十二阶使、副亦然。故有 郎居大夫之上者。继以新名未具，增 置宣正履正大夫、郎凡十阶，通为横 班，而文武官制益加详矣。

大抵自元祐以后，渐更元丰之 书，户部则不令右曹专典常平而总于 其长，起居郎、舍人则通记起居而不 分言动，馆职则增置校勘黄本。凡 此，皆与元丰稍异也。其后蔡京当 国，率意自用。然动以继志为言，首 更开封守臣为尹、牧，由是府分六 曹，县分六案。又内侍省职，悉仿机 廷之号。已而修六尚局，建三卫，即 又更两省之长为左辅、右弼，易端揆 之称为太宰、少宰。是时员既滥冗， 名且紊杂。甚者走马承受升拥使华； 黄冠道流，亦滥朝品。元丰之制，至 此大坏。及宣和末，王黼用事，方且 制格目》为正名，亦何补矣。

建炎中兴，参酌润色，因吕颐浩 之请，左、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两省侍郎改为参知政事，三省之 政合乎一。乾道八年，又改左、右仆 射为左、右丞相，删去三省长官虚 称，道揆之名遂定。然维时多艰，政 尚权宜。御营置使，国用置使，修政 局置提举，军马置都督，并以宰相兼 之。总制司理财，同都督、督视理 兵，并以执政兼之。因事创名，殊非 经久。惟枢密本兵，与中书对掌机 务，号东、西二府，命宰相兼知院 事。建炎四年，实用庆历故典。其

当多事时，诸部或长贰不并置， 或并郎曹使相兼之，惟吏部、户部不 省不并。兵休稍稍增置。其后，诏非 曾任监司、守臣，不除郎官，著为 令。又增馆阁员，广环卫官。然绍兴 务行元祐故事，以「左右」二字分别 流品，其后，以人言省去，宁清浊相 涵，无绝人迁善之路。横班以郎居大 夫之上，既厘而正之矣，而介胄之士 与缙绅同称，宁名号未正，毋示人以 好武之机。陈傅良欲定史官迁次之 序，众论韪之，而未及行。洪迈欲改 三衙军官称谓，当时嘉之，卒未暇 兴若稽成宪，二者并行而不悖。故凡 大而分政任事之臣，微而筦库监局之 官，沿袭不革者，皆先后所同便也。 或始创而终罢，或欲革而犹因，则有 各当其可者焉。类而书之，先后互 见，作《职官志》。以至廪给、傔
从，虽微必录，并从旧述云。
三师三公宋承唐制，以太师、太 傅、太保为三师，太尉、司徒、司空 为三公，为宰相、亲王使相加官，其 特拜者不预政事，皆赴上于尚书省。 凡除授，则自司徒迁太保，自太傅迁 太尉，检校官亦如之。太尉旧在三师 位久近，或已任司空、司徒，则拜太 尉、太傅等官。若太师则为异数，自 赵普以开国元勋，文彦博以累朝耆 德，方特拜焉。虽太傅王旦、司徒吕 夷简各任宰相二十年，止以太尉致 仕。

熙宁二年，富弼除守司空兼侍 中、平章事，辞司空、侍中。三年， 曾公亮除守司空、检校太师兼侍中， 以两朝定策之功辞相位也。六年，文 彦博除守司徒兼侍中。九年，彦博除 守太保兼侍中，辞太保。元丰三年， 以曹佾检校太师、守司徒兼中书令。 罢。又以文彦博落兼侍中，除守太 尉，富弼守司徒，皆录定策之功也。 六年，彦博守太师致仕。八年，王安 石守司空，曹佾守太保。元祐元年， 文彦博落致仕，太师、平章军国重 事，吕公著守司空、同平章军国重 事。崇宁三年，蔡京授司空，行尚书 左仆射。大观元年，京为太尉；二 年，为太师。政和二年，京落致仕， 依前太师，三日一至都堂治事。九 月，诏：「以太师、太傅、太保，古 三公之官，今为三师，古无此称，合 依三代为三公，为真相之任。司徒、 司空，周六卿之官，太尉，秦主兵之 三少，为三次相之任。」至是，京始 以三公任真相。

三公自国初以来，未尝备官。独 宣和末，三公至十八人，三少不计 也。太师三人：蔡京、童贯、郑绅； 太傅四人：王黼、燕王俣、越王偲

、郓王楷；太保十一人：蔡攸、 肃王枢至仪王。渡江后，秦桧为太 师，张俊、韩世忠为太傅，刘光世为 太保。乾道初，杨沂中、吴璘并为太 傅。绍熙初，史浩为太师，嗣秀王为 太保。自绍熙后，三公未尝备官。其 后，韩仛胄、史弥远、贾似道专政， 皆至太师焉。

宰相之职佐天子，总百官，平庶 政，事无不统。宋承唐制，以同平章 事为真相之任，无常员；有二人，则 分日知印。以丞、郎以上至三师为 之。其上相为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 史，其次为集贤殿大学士。或置三 相，则昭文、集贤二学士并监修国 史，各除。唐以来，三大馆皆宰臣 兼，故仍其制。国初，范质昭文学 士，王溥监修国史，魏仁浦集贤学 士，此为三相例也。神宗新官制，于 三省置侍中、中书令、尚书令，以官 高不除人，而以尚书令之贰左、右仆 射为宰相。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以行 为太宰、少宰，仍兼两省侍郎。靖康 中，复改为左、右仆射。

建炎三年，吕颐浩请参酌三省之 制，左、右仆射并加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门下、中书二侍郎并改为参知政 事，废尚书左、右丞。从之。乾道八 年，诏尚书左、右仆射可依汉制改为 左、右丞相。详定敕令所言：「近承 诏旨，改左、右仆射为左、右丞相， 令删去侍中、中书、尚书令，以左、 右丞相充。缘旧左、右仆射非三省长 官，故为从一品。今左、右丞相系充 侍中、中书、尚书令之位，即合为正 上充。

平章军国重事元祐中置，以文彦 博太师、吕公著守司空相继为之，序 宰臣上。所以处老臣硕德，特命以宠 之也。故或称「平章军国重事」，或 称「同平章军国事」。五日或两日一 朝，非朝日不至都堂。其后，蔡京、 王黼以太师总三省事，三日一朝，赴 都堂治事。开禧元年，韩侂胄拜平 章，讨论典礼，乃以「平章军国事」 为名。盖省「重」字则所预者广，去 「同」字则所任者专。边事起，乃命 一日一朝，省印亦归其第，宰相不复 知印。其后，贾似道专权，窃位日 久，尊宠日隆，位皆在丞相上。

使相亲王、枢密使、留守、节度 使兼侍中、中书令、同平章事者，皆 谓之使相。不预政事，不书敕，惟宣 敕除授者，敕尾存其衔而已。乾德二 年，范质等三相皆罢，以赵普同平章 事，李崇矩枢密使。命下，无宰相书 敕，使问翰林陶谷。谷谓：「自昔辅 相未尝虚位。惟唐大和中甘露事，数 日无宰相，时左仆射令狐楚等奉行制 书。今尚书亦南省长官，可以书 敕。」窦仪曰：「谷之所陈，非承平 令典。今皇弟开封尹、同平章事，即 宰相之任也，可书敕。」从之。

参知政事掌副宰相，毗大政，参 事。先是，已命赵普为相，欲置之 副，而难其名称。以问翰林学士陶谷 曰：「下宰相一等有何官？」对曰： 「唐有参知机务、参知政事。」故以 命之。仍令不押班，不知印，不升政 事堂，殿廷别设砖位，敕尾著衔降宰 相，月奉杂给半之，未欲与普齐也。 开宝六年，始诏居正、馀庆于都堂与 宰相同议政事。至道元年，诏宰相与 参政轮班知印，同升政事堂。押敕齐 衔，行则并马，自寇准始，以后不 易。

元丰新官制，废参知政事，置门 郎为参知政事，而省左、右丞。乾道 八年，改左、右仆射为左、右丞相， 其参知政事如故，以中大夫以上充， 常除二员或一员。嘉泰三年，始除三 员。故事，丞相谒告，参预不得进 拟。惟丞相未除，则轮日当笔，然多 不逾年，少仅旬月。淳熙初，叶衡罢 相，龚茂良行相事近三年，亦创见 也。

门下省受天下之成事，审命令， 驳正违失，受发通进奏状，进请宝 印。凡中书省画黄、录黄，枢密院录 白、画旨，则留为底。及尚书省六部 闻，则授之尚书省、枢密院。即有舛 误应举驳者，大则论列，不则改正。 凡文书自内降者，著之籍。章奏至， 则受而通进，俟颁降，分送所隶官 司。凡吏部拟六品以下职事官，则给 事中校其仕历、功状，侍郎。侍中引 验审察，非其人则论奏。凡迁改爵 秩、加叙勋封、四选拟注奏钞之事， 有舛误，退送尚书省。覆刑部大理寺 所断狱，审其轻重枉直，不当罪，则 以法驳正之。

国初循旧制，以中书门下平章事 为宰相之职，复用两制官一员判门下 一：侍中、侍郎、左散骑常侍各一 人，给事中四人，左谏议大夫、起居 郎、左司谏、左正言各一人。先是， 中书人吏分掌五房：曰孔目房、吏 房、户房、兵礼房、刑房；又有主 事、勾销二房。至是，厘中书为三 省，分兵与礼为六房，各因其省之事 而增益之。门下凡分房十：曰吏房， 曰户房，曰礼房，曰兵房，曰刑房， 曰工房，皆视其房之名，而主行尚书 省六曹二十四司所上之事；曰开拆 房，曰章奏房，曰制敕库房，亦皆视 其名，而受遣文书、表状，与供阅敕 令格式、拟官爵封勋之类，惟班簿、 十有八人，守当官十有九人。而外省 吏十有九人：令史一人，书令史二 人，守当官六人，守阙守当官十人。 元丰八年，以门下、中书外省为后 省，门下外省复置催驱房。元祐三 年，诏吏部注通判，赴门下引验；应 省、台、寺、监诸司人吏四分减一。 复置点检房。四年，又别立吏额。绍 圣二年，守阙守当官，门下、中书省 各以百人，尚书省百五十人为额。四 年，三省吏员并依元丰七年额。

侍中掌佐天子议大政，审中外出 纳之事。大祭祀则版奏中严外办，导 祀亦如之。册后则奉宝以授司徒。国 朝以秩高罕除。知建隆至熙宁，真拜 侍中才五人，虽有用他官兼领，而实 不任其事。官制行，以左仆射兼门下 侍郎行侍中职，别置侍郎以佐之。南 渡后，置左、右丞相，省侍中不置。

侍郎掌贰侍中之职，省中外出纳 之事。大祭祀则前导舆略，诏进止。 大朝贺则授表以奏祥瑞。册后则奉节 及宝位。与知枢密院、同知枢密院、 中书侍郎、尚书左右丞为执政官。南 渡后，复置参知政事，省门下侍郎不 置。

左散骑常侍左谏议大夫左司谏左 臣至百官任非其人、三省至百司事有 违失，皆得谏正。国初虽置谏院，知 院官凡六人，以司谏、正言充职；而 他官领者，谓之知谏院。正言、司谏 亦有领他职而不预谏诤者。官制行， 始皆正名。

元丰八年，谏议大夫孙觉言： 「据《官制格目》，谏官之职，凡发 令举事，有不便于时，不合于道，大 则廷议，小则上封。若贤良之遗滞于 下，忠孝之不闻于上，则以事状论 荐，乞依此以修举职事。」八月，门 下省言：「谏议大夫、司谏、正言合 通为一。」诏并从之。十月，诏仿 诏谏官虽不同省，许二人同上殿。后 又从司谏虞策之请，如独员，许与台 官同对。九月，左、右正言久阙，侍 御史王岩叟言：「国家仿近古之制， 谏官六员，方之先王，已自为少，望 诏补足，无令久空职。」十月，司谏 王觌言：「自今中书舍人阙，勿以谏 官兼权。」从之。十一月，岩叟又 言：「近降圣旨，两省谏官各令出入 异户，勿与给事中、中书舍人通。实 欲限隔谏官，不使在政事之地，恐知 本末，数论列尔。」寻诏谏官直舍仍 旧。八年，诏执政亲戚不除谏官。建 不得其详。遂诏谏官案许关台察。

给事中四人，分治六房，掌读中 外出纳，及判后省之事。若政令有失 当，除授非其人，则论奏而驳正之。 凡章奏，日录目以进，考其稽违而纠 治之。故事，诏旨皆付银台司封驳。 官制行，给事中始正其职，而封驳司 归门下。

元丰五年五月，诏给事中许书画 黄，不书草，著为令。六月，给事中 陆佃言：「三省、密院文字，已读者 尚令封驳，虑失之重复。」。诏罢封 驳房。六年，诏驳正事赴执政禀议。 韩忠彦言：「给、舍职位颇均，一则 不禀白而听封还，一则许举驳而先禀 议，于理未允。且朝廷之事执政所 行，职当封驳则已与执政异，自当求 决于上，尚何禀议之有？」诏从之。 绍圣四年，叶祖洽言：「两省置给、 舍，使之互察。今中书舍人兼权封 驳，则给事中之职遂废。」诏特旨书 读不回避，馀互书判。元符三年，翰 林学士曾肇言：「门下之职，所以驳 正中书违失。近日给事封驳中书录 黄，乃令舍人书读行下，隳坏官制， 有损治体。愿正纪纲，为天下后世 「凡命令之出，中书宣奉，门下审 读，然后付尚书颁行，而密院被旨 者，亦录付门下，此神宗官制也。今 急速文字，不经三省，而诸房以空黄 先次书读，则审读殆成虚设矣，乞立 法禁。」从之。

凡分案五：曰上案，主宝礼及朝 会所行事；曰下案，主受发文书；曰 封驳案，主封驳及试吏，校其功过； 曰谏官案，主关报文书；曰记注案， 主录起居注。其杂务则所分案掌焉。 绍兴以后，止除二人或一人。

起居郎一人，掌记天子言动。御 殿则侍立，行幸则从，大朝会则与起 劝惩、群臣进对、文武臣除授及祭祀 宴享、临幸引见之事，四时气候、四 方符瑞、户口增减、州县废置，皆书 以授著作官。

国朝旧置起居院，命三馆校理以 上修起居注。熙宁四年，诏谏官兼修 注者，因后殿侍立，许奏事。元丰二 年，兼修注王存乞复起居郎、舍人之 职，使得尽闻明天子德音，退而书 之。神宗亦谓：「人臣奏对有颇僻谗 慝者，若左右有史官书之，则无所肆 其奸矣。」然未果行。故事，左、右 史虽日侍立，而欲奏事，必禀中书俟 制行，改修注为郎、舍人。六年，诏 左、右史分记言动；元祐元年，仍诏 不分。七年，诏迩英阁讲读罢，有留 身奏事者，许侍立。绍圣元年，中丞 黄履言：「所奏或干机密，难令旁 立，仍依先朝故事。」先是，御后殿 则左、右史分日侍立；崇宁三年，诏 如前殿之仪，更不分日。大观元年， 诏事有足以劝善惩恶者，虽秩卑亦书 之。绍兴二十八年，用起居郎洪遵 言，起居郎、舍人自今后许依讲读官 奏事。隆兴元年，用起居郎兼侍讲胡 铨言，前殿依后殿轮左、右史侍立。 除。大观初，八宝成，诏依《唐六 典》增置。靖康罢之。

通进司隶给事中，掌受三省、枢 密院、六曹、寺监百司奏牍，文武近 臣表疏及章奏房所领天下章奏案牍， 具事目进呈，而颁布于中外。

进奏院隶给事中，掌受诏敕及三 省、枢密院宣扎，六曹、寺监百司符 牒，颁于诸路。凡章奏至，则具事目 上门下省。若案牍及申禀文书，则分 纳诸官司。凡奏牍违戾法式者，贴说 以进。
正、枢密院检详官月以事状录付院， 誊报天下。」元祐初，罢之。绍圣元 年，诏如熙宁旧条。靖康元年二月， 诏：「诸道监司、帅守文字，应边防 机密急切事，许进奏院直赴通进司投 进。」

旧制，通进、银台司，知司官二 人，两制以上充。通进司，掌受银台 司所领天下章奏案牍，及阁门在京百 司奏牍、文武近臣表疏，以进御，然 后颁布于外。银台司，掌受天下奏状 案牍，抄录其目进御，发付勾检，纠 其违失而督其淹绶。发敕司，掌受中

登闻检院，隶谏议大夫；登闻鼓 院，隶司谏、正言掌受文武官及士民 章奏表疏。凡言朝政得失、公私利 害、军期机密、陈乞恩赏、理雪冤 滥，及奇方异术、改换文资、改正过 名，无例通进者，先经鼓院进状；或 为所抑，则诣检院。并置局于关门之 前。

中兴后，检、鼓、粮、审计、官 告、进奏，谓之六院。例以京官知县 有政绩者充；亦有自郡守除者，继即 除郎。恩数略视职事官，而不入杂 压。绍兴十一年，胡汝明以料院除监 察御史，遂迁侍御史。乾道后，相继 二年，诏六院官复入杂压，在九寺簿 之下，六院各随所隶。

中书省掌进拟庶务，宣奉命令， 行台谏章疏、群臣奏请兴创改革，及 中外无法式事应取旨事。凡除省、 台、寺、监长贰以下，及侍从、职事 官，外任监司、节镇、知州、军通 判，武臣遥郡横行以上除授，皆掌 之。

凡命令之体有七：曰册书，立后 妃，封亲王、皇子、大长公主，拜三 师、三公、三省长官，则用之。曰制 书，处分军国大事，颁赦宥德音，命 应文武官迁改职秩、内外命妇除授及 封叙、赠典，应合命词，则用之。曰 诏书，赐待制、大卿监、中大夫、观 察使以上，则用之。曰敕书，赐少卿 监、中散大夫、防御使以下，则用 之。曰御札，布告登封、郊祀、宗祀 及大号令，则用之。曰敕榜，赐酺及 戒励百官、晓谕军民，则用之。皆承 制画旨以授门下省，令宣之，侍郎奉 之，舍人行之。留其所得旨为底：大 事奏禀得旨者为「画黄？，小事拟进 得旨者为「录黄」。凡事干因革损 益，而非法式所载者，论定而上之。 下。

设官十有一：令、侍郎、右散骑 常侍各一人，舍人四人，右谏议大 夫、起居舍人、右司谏、右正言各一 人。

分房八、曰吏房，曰户房，曰兵 礼房，曰刑房，曰工房，曰主事房， 曰班簿房，曰制敕库房。元祐以后， 析兵、礼为二，增催驱、点检，分房 十有一，后又改主事房为开拆。凡吏 房，掌行除授、考察、升黜、赏罚、 废置、荐举、假故、一时差官文书。 曰户房，掌行废置升降郡县、调发边 防军须、给贷钱物。曰礼房，掌行郊 祀陵庙典礼、后妃皇子公主大臣封 掌行除授诸蕃国王爵、官封。曰刑 房，掌行赦宥及贬降、叙复。曰工 房，掌行营造计度及河防修闭。凡尚 书省所上奏请、台谏所陈章疏、内外 臣僚官司申请无法式应取旨者，六房 各视其名而行之。曰主事房，掌行受 发文书。曰班簿房，掌百官名籍具 员。曰制敕库房，掌编录供检敕、 令、格、式及架阁库。曰催驱房，督 趣稽违。曰点检房，省察差失。吏四 十有五：录事三人，主事四人，令史 七人，书令史十有四人，守当官十有 七人。而外省吏十有九人：令史一 守当官十人。

元丰八年，诏待制以上磨勘，本 省进拟。元祐三年，诏应除授从中批 付中书省者，并三省行。绍圣五年， 诏臣僚上殿扎子，中书省进呈取旨； 其承受传宣、内降，非有司所可行 者，申中书省或枢密院奏审。

令掌佐天子议大政，授所行命令 而宣之。祀大神祇则升坛，享宗庙则 升阼阶而相其礼。临轩册命则读册。 建储则升殿宣制，持册及玺绶以授太 子。大朝会则诣御坐前奏方镇表及祥 瑞。国朝未尝真拜，以他官兼领者不 预政事，然止曹佾一人，馀皆赠官。 职，别置侍郎以佐之。中兴后，置 左、右丞相，省令不置。

侍郎掌贰令之职，参议大政，授 所宣诏旨而奉之。凡大朝会则押表及 祥瑞案。临轩册命则押册引案，以所 奏文及册书授令。四夷来朝则奏其表 疏，以贽币付有司。南渡后，复置参 知政事，省中书侍郎不置。

舍人四人，旧六人。掌行命令为 制词，分治六房，随房当制，事有失 当及除授非其人，则论奏封还词头。 国初，为所迁官，实不任职，复置知 制诰及直舍人院，主行词命，与学士 对掌内外制。凡有除拜，中书吏赴院 入，从中而下，馀则发敕官受而出 之。及修官制，遂以实正名，而判后 省之事。分案五：曰上案，掌册礼及 朝会所行事；曰下案，掌受付文书； 曰制诰案，掌书录制词及试吏，校其 功过；曰谏官案，掌受诸司关报文 书；曰记注案，掌录记注。其杂务则 随所分案掌之。

元丰六年，诏中书省置点检房， 令舍人通领。元祐元年，诏舍人各签 诸房文字，其命词则轮日分草。九 月，诏时暂阙官，依门下、尚书省 例，送本省官兼权。绍圣四年，蹇序 摄者则称权舍人，资浅者为直舍人 院。

起居舍人一人，掌同门下省起居 郎。侍立修注官，元丰前，以起居 郎、舍人寄禄，而更命他官领其事， 谓之同修起居注。官制行，以郎、舍 人为职任。淳熙十五年，罗点自户部 员外郎为起居舍人，避其祖讳，乃以 为太常少卿兼侍立修注官。其后两史 或阙而用资浅者，则降旨以某人权侍 立修注官。

右散骑常侍右谏议大夫右司谏右 正言与门下省同，但左属门下，右属 除授者，惟御史大夫、左右散骑常 侍，始终未尝一除人。盖两官为台谏 之长，无有启之者。中兴初，诏谏院 不隶两省。绍兴二年，诏并依旧赴三 省元置局处。淳熙十五年，用林栗 言，置左右补阙、拾遗，专任谏正， 不任纠劾之事。逾年减罢。法司令 史、书令史、守当官各一人，守阙守 当官三人，乾道六年减二人。

检正官五房各一人，掌纠正省 务。熙宁三年置，以京朝官充，选人 即为习学公事。官制行，罢之，而其 职归左右司。建炎三年，中书门下省 置左右司，遂不差，致朝廷及应报四 方行移稽留，无检举催促。今欲差官 两员充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内 一员检正吏、礼、兵房，一员检正 户、刑、工房。
从之。至次年，诏并罢。绍兴二 年，诏中书门下省复置检正官一员。
建炎三年指挥，中书门下省并为 一。中书省录事、主事、令史、书令 史、守当官共四十三人；门下省录 事、主事、令史、书令史、守当官共 四十六人，依祖额以八十九人为额。 守阙守当官两省各一百人，共存留一 分。

尚书省掌施行制命，举省内纲纪 程式，受付六曹文书，听内外辞诉， 奏御史失职，考百官庶府之治否，以 诏废置、赏罚。曰吏部，曰户部，曰 礼部，曰兵部，曰刑部，曰工部，皆 隶焉。凡天下之务，六曹所不能与夺 者，总决之；应取裁者，随所隶送中 书省、枢密院。事有成法，则六曹准 式具钞，令、仆射、丞检察签书，送 门下省画闻。审察吏部注拟文武官及 封爵承袭、赐勋定赏之事。朝廷有疑 事，则集百官议其可否。凡更改申明 敕令格式、一司条法，则议定以奏 具赏罚劝惩事付进奏院，颁行于天 下。大祭祀则誓戒执事官。

设官九：尚书令、左右仆射、左 右丞、左右司郎中、员外郎各一人。 分房十：曰吏房，曰户房，曰礼房， 曰兵房，曰刑房，曰工房，各视其名 而行六曹诸司所上之事；曰开拆郎， 主受遣文书；曰都知杂房，主行进制 敕目、班簿具员，考察都事以下功过 迁补；曰催驱房，主考督文牍稽违； 曰制敕库房，主编检敕、令、格、 式，简纳架阁文书。置吏六十有四都 事三人，主事六人，令史十有四人， 书令史三十有五人，守当官六人。元 扎子。绍圣元年，诏在京官司所受传 宣、内降，随事申尚书省或枢密院覆 奏。二月，诏尚书都省弹奏六察御 史，纠不当者。

令掌佐天子议大政，奉所出命令 而行之。其属有六曹，凡庶务皆会而 决之。凡官府之纪纲程式，无不总 焉。大事三省通议，则同执政官合 班；小事尚书省独议，则同仆射、丞 分班论奏。若事由中书、门下而有失 当应奏者，亦如之。与三师、三公、 侍中中书令俱以册拜。自建降以来不 除，惟亲王元佐元俨以使相兼领，不 须置。」然是时说者以谓为令者唐太 宗也，熙陵未尝任此，盖时相蔡京不 学之过。宣和七年，诏复置令，亦虚 设其名，无有除者。南渡后，并省不 置。

左仆射右仆射掌佐天子议大政， 贰令之职，与三省长官皆为宰相之 任。大祭祀则掌百官之誓戒，视涤濯 告洁，赞玉币爵玷之事。自官制行， 不置侍中、中书令，以左仆射兼门下 侍郎，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行侍中、 中书令职事。政和中，诏曰：「昔我 神考，训迪厥官，有司不能奉承，仰 靖康元年，诏依元丰旧制，复为左、 右仆射。南渡后，置左、右丞相，省 仆射不置。

左丞右丞掌参议大政，通治省 事，以贰令、仆射之职。仆射轮日当 笔，遇假故，则以丞权当笔知印。大 祭祀酌献，荐馔进熟，则受爵酒以授 仆射。旧班六曹尚书下，官制行，升 其秩为执政。元丰五年五月，诏左右 仆射、丞合治省事。是月，御史言： 「左、右丞蒲宗孟、王安礼于都堂下 马，违法犯分。」安礼争论帝前，神 宗是之。今左、右丞于都堂上下马， 左、右丞不置。

左司郎中右司郎中左司员外郎右 司员外郎各一人，掌受付六曹之事， 而举正文书之稽失，分治省事：左司 治吏、户、礼、奏钞、班簿房，右司 治兵、刑、工、案钞房，而开拆、制 敕、御史、元丰六年，都司置御史 房，主行弹纠御史案察失职。催驱、 封椿

印房，则通治之，有稽滞，则以 期限举催。初，于都司置吏设案，而 议者谓台郎宰掾不当自为官司。遂随 省房分治所领之事，惟置手分、书奏 各四人，主行校定省吏都事以下功过 及迁补之事。

元丰七年，都司御史房置簿，以 书御史、六曹官纠察之多寡当否为殿 最，岁终取旨升黜。绍圣元年，诏都 司以岁终点检六曹稽违最多者，具郎 官姓名上省取旨。二年，诏御史台察 六曹稽缓违失者，送左司籍记。宣和 二年，左司员外郎王蕃奏：「都司以 弥纶省闼为职，事无不预。今宰、丞 入省，诸房文字填委，次第呈覆，自 朝至于日中，或昏暮仅绝，其势不Ｒ Ｃ一一检阅细故，而省吏径禀宰、丞 请笔，以草检令承从官斋赴郎官厅落 日押字。」谓「宜遵守元丰及崇宁旧 法，诸房各具签帖，先都事自点检， 舍、都司以赞省务。今都司浸以旷 官，缘省吏强悍，敢肆侵侮。自今违 法事，其左右司官、尚书具事举 劾。」

建炎三年，诏减左、右司郎官两 员，置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二 员。至次年，检正省罢，其左、右司 郎官依旧四员。绍兴三十二年，诏尚 书省吏房、兵房，三省、枢密院机速 房，尚书省刑房、户房、工房，三 省、枢密院看详赏功房，尚书省礼 房，令左、右司郎官四员从上分房书 拟。隆兴元年，诏左、右司郎官各差 建炎三年指挥，委都司官提领措置。 乾道七年，复添置右司郎官二人。

榷货务都茶场，都司提领。 提辖官一员，京朝官充。 监场官二员，京选通差。

掌鹾、茗、香、矾钞引之政令， 以通商贾、佐国用。旧制，置务以通 榷易。建炎中兴，又置都茶场，给卖 茶引，随行在所榷货务置场虽分两 司，而提辖官、监官并通衔管干。外 置建康、镇江务场，并冠以行在为 名，以都司提领，不系户部经费。建 康、镇江续分隶总领所。开禧初，以

右提辖官与杂买务杂卖场、文思 院、左藏东西库提辖，并称四辖。外 补则为州，内迁则为寺监丞、簿，亦 有径为杂临司，或入三馆。乾道间， 榷务王禋除市舶，左藏王揖除坑冶铸 钱司，淳熙间，熊克自文思除校书 郎。
绍熙以后，往往更迁六院官，或 出为添倅，有先后轻重之异焉。 左藏封桩库，都司提领。 监官一员，监门官一员。淳熙九 年，以都司提领。初创，非奉亲与军
提举修敕令自熙宁初，编修《三 司令式》，命宰臣王安石提举，是 后，皆以宰执为之。详定官，以侍从 之通法令者充，旧制二员。宣和中， 增至七员。靖康初，减为三员。删定 官，无常员。先是，尝别修一司敕 命。大观三年，诏六曹删定官并入详 定一司敕令所，为一局。

制置三司条例司掌经画邦计，议 变旧法以通天下之利。熙宁二年置， 以知枢密院陈升之参知政事王安石为 之，而苏辙、程颢等亦皆为属官。未 几，升之相，乃言：「条例者有司事 之焉。三年，判大名府韩琦言：「条 例司虽大臣所领，然止是定夺之所。 今不关中书而径自行下，则是中书之 外又有一中书也。」五月，罢归中 书。

三司会计司熙宁七年，置于中 书，以宰相韩绛提举。先是，绛言总 天下财赋，而无考较盈虚之法，乃置 是司。既而事多濡滞，八年，绛坐此 罢相，局亦寻废。
编修条例司熙宁初置，八年罢。 经抚房专治边事。宣和四年，宰
提举讲议司崇宁元年七月，诏如 熙宁条例司故事，都省置讲议司。以 宰相蔡京提举，侍从为详定官，卿监 为参详官；又置检讨官，凡宗室、冗 官、国用、商旅、盐铁、赋调、尹 牧，每一事各三人主之。时又分武备 一房，别为枢密院讲议司。三年三 月，知枢密院事蔡卞奏罢。

三年四月结局。宣和六年，又于 尚书省置讲议司。十二月，命太师致 仕蔡京兼领，听就私第裁处，仍免签 书。

议礼局大观元年，诏于尚书省 制充。应凡礼制本末，皆议定取旨。 政和三年，《五礼仪注》成，罢局。

礼制局讨论古今宫室、车服、器 用、、冠昏、丧祭沿革制度。政和二 年，置于编类御笔所，有详议、同详 议官，宣和二年，诏与大晟府制造所 协声律官并罢。

志第一百一十五 职官二

○枢密院宣徽院三司使翰林学士 院侍读侍讲崇政殿说书诸殿学士诸阁 学士诸修撰直阁东宫官王府官

枢密院掌军国机务、兵防、边 备、戎马之政令，出纳密命，以佐邦 治。凡侍卫诸班直、内外禁兵招募、 阅试、迁补、屯戍、赏罚之事，皆掌 官及武选官，将领路分都监、缘边都 巡检使以上。大事则禀奏，其付授者 用宣；小事则拟进，其付授者用扎。 先具所得旨，关门下省审覆。面得旨 者为录白，批奏得画者为画旨，并留 为底。惟以白纸录送，皆候报施行。 其被御宝批旨者，即送门下省缴覆。 应给诰者，关中书省命词。即事干大 计，造作、支移军器，及除都副承 旨、三衙管军、三路沿边帅臣、太仆 寺官，文臣换右职，仍同三省取旨。

宋初，循唐、五代之制，置枢密 院，与中书对持文武二柄，号为「二 府」。院在中书之北，印有「东 行东院印。而职事条目颇多。神宗初 政，乃省其务之细者归之有司，而增 置审官西院，专领阁门祗候以上至诸 司使差遣。官制行，随事分隶六曹， 专以本兵为职，而国信、民兵、牧马 总领，仍旧隶焉。旧分四房，曰兵， 曰吏，曰户，曰礼，至是厘正，凡分 房十。其后，又增支马、小吏二房， 凡房十有二：曰北面房，掌行河北、 河东路吏卒，北界边防、国信事。曰 河西房，掌行陕西路、麟、府、丰、 岚、石、隰州、保德军吏卒，西界边 防、蕃官。曰支差房，掌行调发军， 广南东路吏卒，迁补殿侍，选亲事 官。曰在京房，掌行殿前步军司事， 支移兵器，川陕路边防及畿内、福建 路吏卒，军头、皇城司卫兵。曰教阅 房，掌行中外校习，封桩阙额请给， 催督驿递及湖南路边防。曰广西房， 掌行招军捕盗赏罚，广南西路边防及 两浙路吏卒。而禁军转员，则各随其 房之所领兵额治之。曰兵籍房，掌行 诸路将官差发禁兵、选补卫军文书。 曰民兵房，掌行三路保甲、弓箭手。 曰吏房，掌行差将领武臣知州军、路 分都监以上及差内侍官文书。曰知杂 房，掌行杂务。曰支马房，掌行内外 用，大使臣已上历任事状及校尉以上 改转迁遣。吏三十有八：逐房副承旨 三人，主事五人，守阙主事二人，令 史十三人，书令史十五人。元祐既创 支马、小吏二房，增令史为十四人， 书令史十九人，创正名贴房十八人。 大观增逐房副承旨为五人，创守阙书 令史三人，增正名二十八人。

中书、密院既称「二府」，每朝 奏事，与中书先后上殿。庆历中，二 边用兵，知制诰富弼建言，边事系国 安危，不当专委枢密。仁宗以为然， 即诏中书同议。谏官张方平亦言中书 书、密院议边事，多不合。赵明与西 人战，中书赏功，而密院降约束；郭 逵修堡栅，密院方诘之，而中书以下 褒诏。愿大臣凡战守、除帅，议同而 后下。」神宗善之。元祐四年，知枢 密院安焘以母忧去职，枢密院官偶独 员。谏议大夫梁焘、司谏刘安世言： 「国朝革五代之弊，文、武二柄，未 尝专付一人，乞依故事命大臣兼 领。」靖康元年，知枢密院事李纲 言：「在祖宗之时，枢密掌兵籍、虎 符，三衙管诸军，率臣主兵柄，各有 分守，所以维持军政，万世不易之 可不戒。乞将团结到勤王正兵并付制 置使，行营司兵付三衙。」从之。

枢密使知院事同知院事枢密副使 签书院事同签书院事枢密使知院事， 佐天子执兵政，而同知、副使、签书 为之贰。凡边防军旅之常务，与三省 分班禀奏；事干国体，则宰相、执政 官合奏；大祭祀则迭为献官。

国初，官无定制，有使则置副， 有知院则置同知院，资浅则用直学士 签书院事。熙宁元年，文彦博、吕公 弼为使，韩维、邵亢为副使。时陈升 之三至枢府，神宗欲稍异其礼，乃以 归兵部。帝曰：「祖宗不以兵柄归有 司，故专命官以统之，互相维制，何 可废也？」于是得不废。帝又以枢密 联职辅弼，非出使之官，乃定置知 院、同知院二人，使、副悉罢。元祐 初，复置签书院事，仍以枢密直学士 充。同签书枢密院事，治平末，以殿 前都虞候郭逵为之，又以逵判渭州。 帝初即位，中丞王陶、御史吕景等皆 言之。逵归，改除宣徽南院使、知郓 州，自是不复置。政和六年，以内侍 童贯权签书枢密院河西、北面房事。 七年，贯宣抚陕西、河东北三路，带 然签书院事，元丰亦未尝置。宣和元 年，诏童贯领枢密院事，后复以郑居 中为之。

建炎初，置御营司，以宰相为之 使。四年，罢，以其事归枢密院机速 房，命宰相范宗尹兼知枢密院。绍兴 七年，诏：「枢密本兵之地，事权宜 重。可依故事置枢密使，以宰相张浚 兼之。」又诏立班序立依宰相例。其 后或兼或否。至开禧，以宰臣兼使， 遂为永制。使与知院，同知、副使， 亦或并除，其签书、同签书并为端明 殿学士，恩数特依执政，或以武臣为 之，亦异典也。

都承旨副都承旨掌承宣旨命，通 领院务。若便殿侍立，阅试禁卫兵 校，则随事敷奏，承所得旨以授有 司，蕃国入见亦如之。检察主事以下 功过及迁补之事。都承旨，旧用院吏 递迁。熙宁三年，始以东上合门使李 评为之，又以皇城使李绶为之副，更 用士人自评、绶始。是月，诏都承 旨、副都承旨见枢密使、副如合门使 礼。五年，以同修起居注曾孝宽兼都 承旨，参用儒臣自孝宽始。元丰四 年，客省使张诚一为都承旨。都承旨 复用武臣，自诚一始。元祐初，复以 文臣为都承旨。其后以待制充。元符 参求外戚武臣之可用者。今师约未历 边任，擢置枢属掾文臣之位，甚非神 考设官之意。」至崇宁以后，专用武 臣。

建炎四年，高宗在会稽，以武臣 辛道宗为都承旨，颇用事。绍兴元 年，道宗既免，乃诏依元祐职制，都 承旨以两制为之。如未曾任侍从之 人，即依权侍郎法，又或加学士、待 制、修撰贴职。乾道初，再用武臣， 自张说始。淳熙九年，都承旨复用士 人，自萧燧始。副都承旨文、武通 除。

检详官熙宁四年置，视中书检正 罢之。建炎三年，复置检详两员，叙 位在左、右司之下。绍兴二年减一 员。

计议官四员。建炎四年，罢御营 使司，并归枢密院为机速房。随司减 罢属官，置干办官四员，诏并改为计 议官。至绍兴十一年减罢。

编修官随事置，无定员，以本院 官兼者，不入衔。熙宁三年，以王 存、顾临等同编修《经武要略》，兼 删定诸房例册。初拟都、副承旨提 举，神宗谓存等皆馆职，不欲令承旨 提举，诏改为管干。绍圣四年，编修 刑部、军马司事，令都、副承旨兼 又别置详覆官。

讲议司崇宁元年，以尚书省讲议 武备房归枢密院置，以知院蔡卞提 举。三年，卞奏武备本院诸房可行， 不必专局，乃罢之。绍兴置编修官二 员。

监三省、枢密院门旧系差小使臣 及内侍官充。嘉定六年，诏以曾经作 县、通判资序人充。小使臣省罢，内 侍官改以三省、枢密院门机察官系 衔。
主管三省、枢密院架阁文字一 差。
三省、枢密院激赏库三省、枢密 院激赏酒库监官各二人。初以武臣， 嘉泰末，始易以选人。

二库并因绍兴用兵，创以备边； 后兵罢，专以备堂、东两厨应干宰执 支遣。若朝廷军期急速钱物金带，以 备激犒；诸军将帅告命绫纸，以备科 拨调遣等用。省、院、府吏胥之给， 亦取具焉。

御营使提举修政局制国用使都督 诸路军马中兴，多以宰相兼领兵政、 财用之事，而执政同预焉。因事创

建炎元年，置御营司，以宰相为 之使，仍以执政官兼副使。其属有参 赞军事，以侍从官兼；提举一行事 务，以大将兼。其将佐有都统制及五 军统制以下官。初以总齐行在军中之 政。三年，诏御营使司止管行在五军 营砦事务，其馀应干边防措置等事， 厘正归三省、枢密院。四年，诏自今 宰相兼知枢密院事，罢御营使。时臣 僚言：「宰相之职，无所不统。本朝 沿五代之制，政事分为两府，兵权付 于枢密，比年又置御营使，是政出于 三也。请罢御营司，以兵权付之密 院，为机速房。至绍兴二十九年九 月，诏：「祖宗旧制，枢密院即无机 速房，合行减罢。」绍兴三十一年， 金主亮来攻，帝将临江视师。其冬， 以和义郡王杨存中为御营宿卫使，兵 罢复免。明，孝宗即位，又以御营使 命之。然但自名一司，掌殿前忠勇等 军，非复建炎之比，未几而。存中非 宰执，附见于此。

绍兴二年，诏置修政局，令百官 条具修车马、备器械，命右相秦桧提 举，参知政事同领之。其下有参详官 一人，侍从为之，参议官二人，检讨 三月而罢局。

乾道四年，诏：「理财之要，裕 财为重，自今宰相可带兼制国用使， 参政可同知国用事。」先是，臣僚 言：「近以宰相兼枢密使，盖欲使宰 相知兵也。宰相今虽知兵，而财谷出 入之原，宰相犹未知也。望法李唐之 制，委宰相兼领三司使职事，财谷出 纳之大纲，宰相领之于上，而户部治 其凡。」故有是命。

五年二月，罢国用司。八年， 诏：「官制已定，丞相事无不统，所 有国用一司，与参知政事并不兼 带。」嘉泰四年，诏遵孝宗典故，宰 丞相陈自强兼国用使，参知政事兼知 枢密院事费士寅、参知政事张严兼同 知国用事。以兵部侍郎薛叔似兼参计 官，太府卿陈景思同参计官。先是， 臣僚言：「今日财计，非钱谷不足可 忧，而渗漏日滋之为可虑也。周家以 冢宰制国用，而唐亦以宰相兼领度 支，是知财赋国家之大计，其出入之 数有馀、不足，为大臣者皆所当知， 庶可节以制度，关防欺隐。宜略仿祖 宗遗意，命大臣兼提领天下财赋。」 从之。
陈自强罢，亦废。
绍兴五年，制以左通议大夫、尚
密院事赵鼎，左政奉大夫、尚书右仆 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 张浚都督诸路军马。未几，浚暂往江 上措置边防，至七年秋废罢。其馀宰 臣、执政开府于外者，别载于篇。

编修敕令所提举宰相兼。 同提举执政兼。

详定侍从官兼。删定官就职事官 内差兼？掌裒集诏旨，纂类成书。绍 兴十二年罢。乾道六年，复置详定一 司敕令所，以右丞相虞允文提举，参 知政事梁克家同提举。淳熙十五年省 以参知政事京镗兼，仍以编修敕令所 为名。

宣徽院宣徽南院使北院使掌总领 内诸司及三班内侍之籍，郊祀、朝 会、宴飨供帐之仪，应内外进奉，悉 检视其名物。旧制，以检校为使，或 领节度及两使留后，阙则枢密副使一 人兼领二使，亦有兼枢密副使、签书 枢密院者。南院资望比北院颇优，然 皆通掌，止用南院印，二使共院而各 设厅事。其吏史则有都勾押官、勾押 官各一人，前行三人，后行十二人， 分掌四案：一曰兵案，二曰骑案，主 三班而下迁补、假故、鞫劾之事。

三曰仓案，掌春秋及圣节大宴、 节度使迎授恩赐、上元张灯、四时祠 祭及契丹朝贡、内廷学士赴上，并督 其供帐，内外进奉视其名物，教坊伶 人岁给衣带，专其奏覆。四曰胄案。 掌郊祀、御殿、朝谒圣容、赐酺国忌 供帐之事，诸司使副、三班使臣别籍 分产，司其条制，颁诸司工匠休假 之。故事，与参知政事、枢密副使、 同知枢密院事以先后入叙位。熙宁四 年，诏位参政、枢副、同知下，著为 令。九年，诏：「今后遇以职事侍殿 罢宣徽院，以职事分隶省、寺，而使 号犹存。

初，吏部尚书王拱辰治平中知大 名府，神宗即位，拜太子少保。明 年，检校太傅，改宣徽北院使，寻迁 南院，立班序位视签枢。元丰六年， 拱辰除武安军节度使再任，自此遂罢 使名不复除。独太子少师张方平许依 旧领南院使致仕。哲宗即位，始迁太 子太保而罢使名。元祐三年，复置 南、北院使，仪品恩数如旧制。六 年，以冯京为南院使，而方平亦复使 名。中书舍人韩川言：「祖宗设此 也，不宜混并。」不听。方平亦固辞 不拜。七年，冯京亦以使致仕。绍圣 三年，议者言官名虽复，而无所治之 事，乃罢之。南渡以后，不复再置。

三司使使副使判官盐铁使度支使 户部使三部副使三部判官三司之职， 国初沿五代之制，置使以总国计，应 四方贡赋之入，朝廷之预，一归三 司。通管盐铁、度支、户部，号曰计 省，位亚执政，目为计相。其恩数廪 禄，与参、枢同。太平兴国八年，分 置三使。淳化四年，复置使一员，总 领三部。又分天下为十道：曰河南， 西曰右计，置使二员分掌。俄又置总 计使判左、右计事，左、右计使判十 道事，凡干涉计度者，三使通议之。 五年，罢十道左右计使，复置三部 使。咸平六年，罢三部使，复置三司 一员。关正使，则以给、谏以上权使 事。

使一人，以两省五品以上及知制 诰、杂学士、学士充。亦有辅臣罢政 出外，召还充使者。使阙，则有权使 事；又阙，则有权发遣公事。掌邦国 财用之大计，总盐铁、度支、户部之 事，以经天下财赋而均其出入焉。凡 奏事及大事悉置案，奏牒常事止署 使，七年，以侯陟、王明同判三司， 遂省副使。盐铁，掌天下山泽之货， 关市、河渠、军器之事，以资邦国之 用。度支，掌天下财赋之数，每岁均 其有无，制其出入，以计邦国之用。 户部，掌天下户口、税赋之籍，榷 酒、工作、衣储之事，以供邦国之 用。
副使以员外郎以上历三路转运及 六路发运使充。
判官以朝官以上曾历诸路转运 使、提点刑狱充。
三部副使各一人，通签逐部之 省。淳化三年复置，又省。至道初， 又置。真宗即位，副使迁官，遂罢 之。咸平六年复置。

三部判官各三人，分掌逐案之 事。旧以朝官充。国初承旧制，每部 判官一人。乾德四年，三部各置推官 一人。太平兴国三年，诸案置推官或 巡官，以朝官充。四年，三司止置判 官一人、推官三人。及分十道，二计 各置判官一人。五年，废十道，三部 各置判官二人。
三部各有孔目官一人，都勾押官 一人，勾覆官四人。
盐铁分掌七案：一曰兵案，掌衙 司军将、大将、四排岸司兵卒之名 籍，及库务月帐，吉凶仪制，官吏宿 直，诸州衙吏、胥吏之迁补，本司官 吏功过，三部胥吏之名帐及刑狱，造 船、捕盗、亡逃绝户资产、禁钱。景 德二年，并度支案为刑案。二曰胄 案，掌修护河渠、给造军器之名物， 及军器作坊、弓弩院诸务诸季料籍。

三曰商税案，四曰都盐案，五曰 茶案，六曰铁案，掌金、银、铜、 铁、朱砂、白矾、绿矾、石炭、锡、 鼓铸。

七曰设案。掌旬设节料斋钱、餐 度支分掌八案：

一曰赏给案掌诸给赐、赙赠例 物、口食、内外春冬衣、时服、绫、 罗、纱、縠、绵、布、鞋、席、纸、 染料，市舶、权物务、三府公吏。， 二曰钱帛案掌军中春冬衣、百官奉 禄、左藏钱帛、香药榷易。，三曰粮 料案掌三军粮料、诸州刍粟给受、诸 军校口食、御河漕运、商人飞钱。， 四曰常平案掌诸州平籴。大中祥符七 年，置主吏七人。，五曰发运案掌汴 河广济蔡河漕运、桥梁、折斛，三 税。，六曰骑案，掌诸坊监院务饲养 牛羊、马畜及市马等。

七曰斛斗案掌两京仓廪ＢＷ积， 八曰百官案。掌京朝幕职官奉料、祠 祭礼物、诸州驿料。

户部分掌五案：一曰户税案掌夏 税。，二曰上供案掌诸州上供钱 帛。，三曰修造案掌京城工作及陶瓦 八作、排岸作坊、诸库簿张，勾校诸 州营垒、官廨、桥梁、竹木、排 筏。，四曰曲案掌榷酤、官曲。，五 曰衣粮案掌勾校百官诸军诸司奉料、 春冬衣、禄粟、茶、盐、　奚酱、傔 粮等。三部诸案，并与本部都孔目官 以下分掌。
三部勾院判官各一人，以朝官 院、度支院、户部院勾覆官各一人。
都磨勘司，端拱九年置。判司官 一人，以朝官充。掌覆勾三部帐籍， 以验出入之数。
都主辖支收司，淳化三年置。
判司官以判磨勘司官兼。掌官物 已支未除之数，候至所受之处，附籍 报所由司而对除之。天下上供物至 京，即日奏之，纳毕，取其钞以还本 州。
拘收司，咸平四年置。 以判磨勘司兼掌。凡支收财利未 结绝者，籍其名件而督之。
都理欠司，雍熙二年，三部各置 理欠，有勾簿司，景德四年废。
判司官一人，以朝官充。掌理在 京及天下欠负官物之籍，皆立限以促 之。

都凭由司，以判都理欠司官兼， 掌在京官物支破之事。凡部支官物， 皆覆视无虚谬，则印署而还之，支 讫，复据数送勾而销破之。

开拆司，判司官一人，以朝官 充。掌受宣敕及诸州申牒之籍，发放 以付三部，兼掌发放、勾凿、催驱、 受事。
太平兴国年中置。
勾凿司，掌勾校三部公事簿帐。
催驱司，掌督京城诸司库务末 帐，京畿仓场库务月帐凭由送勾，及 三部支讫内外奉禄之事。
受事司，掌诸处解送诸色名籍， 以发付三部。
衙司管辖官二人，以判开拆司官 及内侍都知、押班充。掌大将、军将 名籍，第其劳而均其役使。

勾当公事官二员，以朝官充。掌 分左右厢检计、定夺、点检、覆验、 估剥之事。
三司推勘公事一人，以京朝官 充。掌推劾诸部公事。
勾当诸司、马步军粮料院官各一 人，以京朝官充。掌文武官诸司、诸 军给受奉料，批书券历，诸仓库案验 而禀赋之。
勾当马步军专勾司官一人，以京 朝官充。旧以三班。
掌诸军兵马逃亡收并之籍，诸司 库务给受之数，审校其欺诈，批历以 送粮料院。

以上并属三司使。元丰官制行， 罢三司使并归户部。
直掌制诰、诏、令撰述之事。凡立后 妃，封亲王，拜宰相、枢密使、三 公、三少，除开府仪同三司、节度 使，加封，加检校官，并用制；赐大 臣太中大夫、观察使以上，用批答及 诏书；馀官用敕书；布大号令用御 札；戒励百官、晓谕军民用敕榜；遣 使劳问臣下，口宣。凡降大赦、曲 赦、德音，则先进草；大诏命及外国 书，则具本取旨，得画亦如之。

凡拜宰相及事重者，晚漏上，天 子御内东门小殿，宣召面谕，给笔札 书所得旨。禀奏归院，内侍锁院门， 授舍人宣读。其馀除授并御札，但用 御宝封，遣内侍送学士院锁门而已。 至于赦书、德音，则中书遣吏持送本 院，内侍锁院如除授焉。凡撰述皆写 画进入，请印署而出，中书省熟状亦 如之。若已画旨而未尽及舛误，则论 奏贴正。凡宫禁所用文词皆掌之。乘 舆行幸，则侍从以备顾问，有献纳则 请对，仍不隔班。凡奏事用榜子，关 白三省、枢密院用谘报，不名。

凡初命为学士，皆遣使就第宣诏 旨召入院。上日，敕设会从官，宥以 乐。元丰中，始命佩鱼，自蒲宗孟 所被旨及案例，修为本院敕令格式。 五年，御书《摛

文堂》榜赐学士院。靖康元年， 吴幵等奏：「大礼锁院，麻三道以 上，系双学士宿直分撰，乞依故 事。」从之。

承旨，不常置，以学士久次者为 之。凡他官入院未除学士，谓之直 院；学士俱阙，他官暂行院中文书， 谓之权直。自国初至元丰官制行，百 司事失其实，多所厘正，独学士院承 唐旧典不改。乾道九年，崔敦诗初以 秘书省正字兼翰林权直。淳熙五年， 直。后复称翰林权直，然亦互除不 废，权、正或至三人。

翰林侍读学士太宗初，以著作佐 郎吕文仲为侍读。真宗咸平二年，以 杨徽之、夏侯峤并为翰林侍读学士， 始建学士之职。其后，冯元为翰林侍 读，不带学士；又以高若讷为侍读， 不加别名，但供职而已。天禧三年， 张知白为刑部侍郎，充翰林侍读学 士、知天雄军府，侍读学士外使自知 白始。元丰官制，废翰林侍读、侍讲 学士不置，但以为兼官。然必侍从以 上，乃得兼之，其秩卑资浅则为说 至日，遇只日入侍迩英阁，轮官讲 读。元祐七年，复增学士之号，元符 元年省去。建炎元年，诏可特差侍从 官四员充讲读官，遇万机之暇，令三 省取旨，就内殿讲读。

充宫观兼侍读：元丰八年五月， 资政殿大学士吕公著兼侍读，提举中 太乙宫兼集禧观公事。七月，韩维兼 侍读，提举中太乙宫。元祐元年，端 明殿学士范镇致仕，提举中太乙宫兼 集禧观公事，兼侍读，不赴。六年， 冯京兼侍读，充太乙宫使。未几，乞 致仕，不允，仍免经筵进读。中兴以 来，如朱胜非、张浚、谢克家、赵 泉观并侍读。乾道五年，刘章以佑神 观兼焉。

台谏兼侍读：自庆历以来，台丞 多兼侍读，谏长未有兼者。绍兴十二 年春，万俟禼以中丞、罗汝檝以谏议 始兼侍读，自后每除言路，必兼经筵 矣。

翰林侍讲学士咸平二年，国子祭 酒邢昞为侍讲学士。其后，又以马宗 元为侍讲，不加别名，但供职而已。 景德四年，以翰林侍讲学士邢昞知曹 州，侍讲学士外使自昞始。故事，自 两省、台端以上兼侍讲，元祐中，司 范冲以宗卿、朱震以秘少并兼，盖殊 命也。乾道六年，张栻始以吏部员外 郎兼。盖中兴后，庶官兼侍讲者，惟 此三人。若绍兴二十五年张扶以祭 酒、隆兴二年王佐以检正、乾道七年 林宪以宗卿入经筵，亦兼侍讲者。盖 扶本以言路兼说书就升其秩，佐时摄 版曹，宪尝为右史且有旧例，故稍优 之。

台谏兼侍讲：庆历二年，召御史 中丞贾昌朝侍讲迩英阁。故事，台丞 无在经筵者，仁宗以昌朝长于讲说， 特召之。神宗用吕正献，亦止命时赴 后十五年间，继之者惟王唐、徐俯二 人，皆出上意。绍兴十二年，则万俟 禼、罗汝檝，绍兴二十五年，则正言 王珉、殿中侍御史董德元，并兼侍 讲。非台丞、谏长而以侍讲为称，又 自此始。其后，犹或兼说书，台官自 尹穑，隆兴二年五月；谏官自詹元 宗，乾道九年十二月。后并以侍讲为 称，不复兼说书矣。

宫观兼侍讲：国初自元丰以来， 多以宫观兼侍读。乾道七年，宝文待 制胡铨除提举佑神观兼侍讲。是日， 以宰执进呈，虞允文奏曰：「胡铨早 观，留侍经筵。」故有是命。

崇政殿说书掌进读书史，讲释经 义，备顾问应对。学士侍从有学术者 为侍讲、侍读，其秩卑资浅而可备讲 说者则为说书。仁宗景祐元年正月， 命贾昌朝、赵希言、王宗道、杨安国 并为崇政殿说书，日轮二员祗候。 初，侍讲学士孙奭年老乞外，因荐昌 朝等。至是，特置此职以命之。庆历 二年，以赵师民预讲官，复为崇政殿 说书，不兼侍讲。元祐间，程颐以布 衣为之。然范祖禹乃以著作佐郎兼侍 讲，司马康又尝以著作佐郎兼侍讲， 前此未有也。崇宁中，初除说书二 其性，诏以士服随班朝谒入侍。

渡江后，尹焞初以秘书兼之，中 间王十朋、范成大皆以郎官兼，亦殊 命也。近事，侍从以上兼经筵则曰侍 讲，庶官则曰崇政殿说书，故左史兼 亦曰侍讲。绍兴十二年，万俟禼、罗 汝檝并兼讲读。盖秦梓时已兼说书， 便于传道，秦熺复继之。每除言路， 必预经筵，桧死始罢。庆元后，台 丞、谏长暨副端、正言、司谏以上， 无不预经筵者。正言兼说书自端明巫 伋始，副端兼说书自端明余尧弼始， 察官兼说书自少卿陈夔始，修注兼说 史，仍兼崇政殿说书。言者以为不 可，罢之。

观文殿大学士学士之职，资望极 峻，无吏守，无职掌，惟出入侍从备 顾问而已。观文殿即旧延恩殿，庆历 七年更名。皇祐元年，诏：「置观文 殿大学士，宠待旧相，今后须曾任宰 相，乃得除授。」时贾昌朝由使相右 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观 文殿置大学士，自昌朝始。三年，诏 班在观文殿学士之前六尚书之上。自 是曾任宰相者，出必为大学士。熙宁 中，韩绛宣抚陕西、河东，得罪罢守 后，非宰相而除者，自绍兴二十年秦 熺始。熺知枢密院、郊祀大礼使，礼 成，以学士迁，且视仪揆路，非典故 也。乾道四年，汪澈旧以枢密使为学 士迁。九年，王炎以枢密使为西川安 抚使除。至庆元间，赵彦逾自工部尚 书为端明殿学士，直以序迁至焉。曾 为宰相而不为大学士者，自绍兴元年 范宗尹始。

观文殿学士观文殿本隋炀帝殿 名，国初，为文明殿学士。庆历七 年，宋庠言：「文明殿学士称呼正同 真宗谥号，兼禁中无此殿额，其学士 以参知政事丁度为之。时学士多以殿 名为官称，丁遂称曰「丁紫宸」。八 年，御史何郯以为紫宸不可为官称， 于是改延恩殿为观文殿，即殿名置学 士，仍以度为之。自后非曾任执政者 弗除。熙宁中，王韶以熙河功，元丰 中，王陶以宫僚，虽未历二府，亦除 是职，盖异恩也。然韶犹兼端明殿、 龙图学士云。

资政殿大学士资政殿在龙图阁之 东序。景德二年，王钦若罢参政，真 宗特置资政殿学士以庞之，在翰林学 士下。十二月，复以钦若为资政殿大 始。自钦若班翰林承旨上，一时以为 殊宠。祥符初，向敏中以前宰相再入 为东京留守，复加此职。自是讫天圣 末，二十馀年不以除人。明道元年， 李迪知河阳召还，始再命之。景祐四 年，王曾罢相，复除。三十年间除三 人，皆前宰相也。宋庠罢参知政事， 仁宗眷之厚，因加此职。自钦若后， 非宰相而除者，惟庠一人。康定二 年，右正言梁适请遵先朝故事，定以 员数。于是诏大学士置二员，学士三 员。绍兴十年，郑亿年归自伪齐，除 资政殿，二年加大学士，许出入如二 同执政。十六年，秦桧弟梓以端明卒 于湖州，进大资致仕，恤典同参政。 是后，从臣自端明视政府而序进者， 遂为常矣。

端明殿学士端明殿即西京正衙殿 也。后唐天成元年，明宗即位之初， 四方书奏，命枢密使安重诲进读，懵 于文义。孔循献议，始置端明殿学 士，命冯道、赵凤俱以翰林学士充， 班在翰林学士上。后有转改，止于翰 林学士内选任。初如三馆例，职在官 下；赵凤转侍郎，讽任圜特移职在官 上，后遂为故事。宋太宗初，以程羽 道二年，改承明殿为端明殿，复置端 明殿学士，以翰林侍读学士宋绶为 之，在翰林学士之下。自明道讫元 丰，无前执政为之者，仅以待学士之 久次者。元丰中，以前执政为之，自 曾孝宽始；以见任执政为之，自王安 礼始。政和中，尝改为延康殿。建炎 二年，都省言：延康殿学士旧系端明 殿学士。诏依旧。后拜签枢者多领 焉。

总阁学士直学士宋朝庶官之外， 别加职名，所以厉行义、文学之士。 高以备顾问，其次与论议、典校雠。 省、寺监之制，其职并罢，满岁补 外，然后加恩兼职。直龙图阁、省、 寺监掌贰补外，或领监司、帅臣则除 之；待制、杂学士、给谏以上补外则 除之。系一时恩旨，非有必得之理。 元祐二年，诏复增馆职及职事官并许 带职，尚待二年加直学士，中丞、侍 郎、给舍、谏议通及一年加待制。绍 圣三年，诏职事官罢带职，非职事之 官仍旧。中兴后，学士率以授中司、 列曹尚书、翰林学士之辅外者，权尚 书、给谏、侍郎则带直学士、待制 焉。

龙图阁学士直学士待制大中祥符 太宗御书、御制文集及典籍、图画、 宝瑞之物，及宗正寺所进属籍、世 谱。有学士、直学士、待制、直阁等 官。学士，大中祥符三年置，以杜镐 为之，班在枢密直学士上。六年，诏 结衔在本官之上。直学士，景德四年 置，以杜镐为之，班在枢密直学士 下。祥符六年，诏结衔在本官之上。 待制，景德元年置，以杜镐、戚纶为 之，并依旧充职。四年，诏班在知制 诰下，并赴内殿起居。自改官制，为 学士初复之职，或知制诰平出除之。

天章阁学士直学士待制天禧四年 真宗御制。东曰群玉殿，西曰{蕊木} 珠殿，北曰寿昌殿，南曰延康殿。内 以桃花文石为流桮之所。以在位受天 书祥符，改曰天章，取为章于天之 义。天圣八年置待制。庆历七年，又 置学士、直学士。又有侍讲。学士， 庆历七年初置，在龙图阁学士之下。 学士罕以命人，迄仁宗世，才王贽一 人。秦堪自显谟阁进直天章阁，以称 呼非便辞。诏改龙图，自是天章不为 带职。直学士，庆历七年，初置天章 阁直学士，在龙图阁直学士之下。待 制，天圣八年初置。寓直于秘阁，与 后，图籍、符瑞、宝玩之物，若国 史、宗正寺所进属籍，独藏于天章 阁，祖宗御容、潜邸旌节亦安奉焉。

宝文阁学士直学士待制阁在天章 阁之东西序，群玉、蕊珠殿之北。即 旧寿昌阁，庆历改曰宝文。嘉祐八 年，英宗即位，诏以仁宗御书、御集 藏于阁，命王珪撰记立石。治平四 年，神宗即位，始置学士、直学士、 待制，恩赐如龙图。英宗御书附于 阁。学士，治平四年初置，以吕公著 兼。直学士，治平四年初置，以邵必 为之。待制，治平四年初置。

显谟阁学士直学士待制元符元 建阁藏神宗御集，以显谟为名。徽宗 建中靖国元年，诏以显谟阁为熙明 阁，仍置学士、直学士、待制；续奉 旨，仍以显谟为额。崇宁元年，诏显 谟阁学士、直学士、待制如三阁故 事，序位在宝文阁学士、直学士、待 制之下。学士、直学士、待制，并建 中靖国元年置。

徽猷阁学士直学士待制大观二 年，初建徽猷阁，以藏哲宗御集。置 学士、直学士、待制等官。
敷文阁学士直学士待制绍兴十年 置。藏徽宗圣制，置学士等官。
焕章阁学士直学士待制淳熙初 建。藏高宗御制。十五年，置学士等 官。
华文阁学士直学士待制庆元二年 置。藏孝宗御制，置学士等官。 宝谟阁学士直学士待制嘉泰二年 置。藏光宗御制，置学士等官。 宝章阁学士直学士待制宝庆二年 置。藏宁宗御制，置学士等官。 显文阁学士直学士待制咸淳元年 置。藏理宗御制，置学士等官。
集英殿修撰国初，有集贤殿修 撰、直龙图阁、直秘阁三等。政和六 因增置，乃定为杂压。其集英修撰， 中兴后以宠六曹权侍郎之补外者，下 待制一等。

右文殿修撰元佑元年，许内外官 带贴职。绍圣二年，诏职事官罢带 职，易集贤殿学士为修撰。政和六 年，以集贤院无此名，其见任集贤院 修撰并改为右文殿修撰，次于集英殿 修撰，为贴职之高等。
秘阁修撰政和六年置，以待馆阁 之资深者，仍多由直龙图阁迁焉。
直龙图阁祥符九年，以冯元为太 为擢待制之基也。中兴后，凡直阁为 庶官任藩阃、监司者贴职，各随高下 而等差之。
直天章阁至直显文阁，并同。
直秘阁国初，以史馆、昭文馆、 集贤院为三馆，皆寓崇文院。太宗端 拱元年，诏就崇文院中堂建秘阁，择 三馆真本书籍万馀卷及内出古画、墨 迹藏其中，以右司谏直史馆宋泌为直 秘阁。直馆、直院则谓之馆职，以他 官兼者谓之贴职。元丰以前，凡状 元、制科一任还，即试诗赋各一而 入，否则用大臣荐而试，谓之入馆。 直馆、直院之名，独以直秘阁为贴 职，皆不试而除，盖特以为恩数而 已。故事，外官除馆职如秘阁校理、 直秘阁者，必先移书在省执事，叙同 僚之好，乃即馆设盛会宴之。自崇宁 以来，外官除馆职既多，此礼浸废。

东宫官太子太师太傅太保太子少 师少傅少保国初，师傅不常设。仁宗 升储，置三少各一人。参政李昉兼掌 宾客。及升首相，遂进少傅，此宰相 兼宫僚之始也。丁谓兼少师，冯拯兼 少傅，曹利用兼少保，是时实为东宫 官，馀多以前宰执为致仕官。若太子 下除授。太子少师、少傅、少保，以 待前执政，惟少师非经顾命不除。若 因迁转，则递进一官，至太师即迁司 空。天禧末，皇太子同听政，乃以首 相兼少师。自后神宗、钦宗、孝宗、 光宗在东宫，皆不置。开禧三年，史 弥远自詹事入枢府，乃进兼宾客。已 而太子侍立，遂以丞相钱象祖兼太子 少傅。明年，景献太子立，象祖兼少 师，弥远以右相兼少傅。未几，弥远 丁内艰，象祖亦去位。又明年，弥远 起复，遂兼进少师。景定元年，度宗 升储，以贾似道为少师。

太子宾客至道元年建储，初置宾 任中正、枢副钱惟演、参政王曾并兼 太子宾客，执政兼东宫官始此。中兴 后不置。开禧三年，景献太子立，始 以执政兼宾客，后复省。景定元年， 度宗升储，以朱熠、皮龙荣、沈炎并 兼宾客。

太子詹事仁宗升储，置詹事二 人。神宗、钦宗升储，并置二人，皆 以他官兼，登位后省。乾道元年，庄 文太子立，置詹事二人。逾月，诏太 子詹事遇东宫讲读日，并往陪侍。七 年，光宗正储位，以敷文阁直学士王 十朋、敷文阁待制陈良翰为太子詹 事，不兼他官，非常制也。景定元 年，度宗升储，以杨栋兼詹事。

太子左庶子右庶子左谕德右谕德 旧制不常设。储闱之建，随宜制官， 以备僚寀，多以他官兼领。仁宗、神 宗升储，庶子、谕德各置二人。钦宗 升储，置一人。绍兴三十二年，孝宗 以建王立为皇太子，置庶子、谕德各 一人，除右虚左。乾道元年及七年， 各置一人。开禧三年，景献太子立， 初除左虚右，明年，左右始并置。

太子侍读侍讲神宗升储，始置各 一人。乾道、淳熙、开禧，各依故事 并置。乾道七年，礼部太常寺言： 「讨论东宫开讲并节朔贺庆、辞谢礼 下至进读官上堂，并用宾礼参见，依 官职序坐。皇太子正席，讲读官迭起 如延英仪，讲罢复位。节朔不受宫僚 参贺；元日、冬至，詹事以下笺贺。 谢辞，初如常见之礼。后离位致词， 复位就坐，茶汤罢。詹事初上，参见 皇太子，拜，皇太子答拜。庶子等初 上，参见，皇太子受拜。庶子、谕德 及讲读官虽有坐受之礼，止是《五礼 新仪》所载；兼逐日致拜之礼，近例 皆已不行，或遇合致拜日，更合参酌 天禧、至道故事施行。」按天禧二年 九月五日，左庶子张士逊等言：「臣 见。」诏不许。至道元年，皇太子每 见太子宾客，必先拜，迎送常降阶及 门。
并从之。
太子中舍人舍人至道、天禧各置 一人。神宗、钦宗升储，并如旧置。 嘉定初，除二人。庆元以中舍人在舍 人上。

资善堂翊善赞读直讲说书皇太子 宫小学教授资善堂小学教授翊善、赞 读、直讲皆旧制。说书而下，中兴以 后增置。资善堂自仁宗为皇子时，为 读官日赴资善堂，以双日讲读，仍轮 一员宿直。又诏三省、枢密院、讲 读、修注官锡宴于资善堂。政和元 年，定王、嘉王出就资善堂听读，诏 宰执就见。靖康元年，诏皇太子出就 外傅，就资善堂置学舍，令国子监供 监书。绍兴五年，孝宗封建国公，出 就资善堂听讲。先是，宰臣赵鼎得旨 于宫门内造书院，至是始成，以为资 善堂。命儒臣为直讲、翊善，悉如资 善故事。寻用赵鼎言，以左史范冲充 翊善，右史朱震充赞读，时称极选。 帝曰：「朕令国公见冲、震必设拜， 年，由普安郡王为皇子，进封建王。 时皇孙皆就傅，以校书郎王十朋为小 学教授。绍兴三十二年，孝宗即位， 诏三皇子位各置说书官一员，又置赞 读、直讲一员。淳熙七年，皇孙英国 公始就傅，诏置皇太子宫小学教授一 员。十六年，光宗即位，皇子进封嘉 王，置王府赞读、翊善、直讲各一 员。庆元六年，景献太子为福州观察 使，诏令资善堂授书，置小学教授二 员。开禧元年，进封荣王，仍开资善 堂，置赞读、直讲、说书官各一员， 又置翊善一员。度宗升储，并置翊 善、赞读等官。
兼；同主管左、右春坊事二人，以武 臣兼；承受官一人，以内侍充。仁 宗、神守升储，并置。中兴后，置官 并同。

太子左、右卫率府率副率左、右 司御率府率副率左、右清道率府率副 率左右监门率府率副率左、右内率府 率副率官存而无职司。至道元年，东 宫置左清道率府率、副率兼左春坊谒 者，主赞引。三年，真宗即位而省。 天禧二年，又以左清道率郭承庆、左 右监门副率夏元亨兼左右春坊谒者， 仁宗即位复省。中兴后不置，惟以监 门率府副率为坏卫阶官。
室参军王府教授小学教授傅及长史、 司马，有其官而未尝除。太平兴国八 年，诸王出阁，楚王府置谘议参军二 员，翊善一员；陈王府置谘议、翊善 各一员；韩王、冀王、益王置翊善各 一员。后又置记室及诸王府侍讲一 员。并以常参官兼充。其后，多不置 谘议，翊善、记室或止一员。

大中祥符九年，仁宗初封寿春郡 王，置友二员，亦以常参官兼充。天 禧二年，进封升王，友迁谘议，仍置 记室一员。又皇侄皇孙侍教、南北伴 读无定数。至道初，太宗以皇亲子孙 就讲学，欲置侍讲之职，中书言： 「按唐太宗改诸王侍读为奉诸王讲 读，今皇孙、皇侄皆环卫之职，请以 教授为名。」从之。选京朝官通经者 充。其后又令王府记室、翊善、侍讲 分兼南北宅教授。大中祥符二年，又 有侍教之名，自是南北院或有伴读。

凡诸宫皆有教授，初无定员。是 年，英宗以宗室自率府副率已上八百 馀人，奉朝请者四百馀人，而教官才 六员，乃诏增置教授官：凡皇族年三 十已上者百一十三人，置讲书四员； 年二十以上者百十三人，置讲书四 员；年十五已上者三百九人，增置教 授五员；年十四已下者，别置小学教 本位尊长具名申大宗正司，量行戒 责。教授官不职，大宗正司密访以 闻。旧制，亲贤宅置讲书，绍兴十二 年，改为府教授，掌教亲贤宅南班宗 子。淳熙十二年，诏建魏惠宪王府， 置小学教授二员，以馆职兼充，掌训 皇孙。既长，趋朝谒，则不以小学 名，而讲习如故。自后皇侄、皇孙皆 置教授。

志第一百一十六 职官三
○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六 部监门六部架阁
吏部掌文武官吏选试、拟注、资 任、迁叙、荫补、考课之政令，封 爵、策勋、赏罚殿最之法。凡文阶官 之等三十，武选官之等五十有六，幕 职州县官之等七，散官之等九，皆以 者悉掌之。曰尚书右选，武臣升朝官 以上及职任非枢密院除授者悉掌之。 自初任至幕职州县官，侍郎左选掌 之。自副尉以上至从义郎，侍郎右选 掌之。若文武官虽不隶左右选，而职 任系中书省、枢密院除授者，其制命 诰敕，皆本部奉行。凡应注拟、升 移、叙复、荫补及酬赏、封赠者，所 隶审验格法上尚书省，法例可否不决 应取裁者，亦如之。若中散大夫、左 右武大夫以上合命词者，列其迁叙资 级、岁月、功过上中书省、枢密院画 旨给告，通书本部长、贰及所隶郎 人；郎中、员外郎，尚书选二人，侍 郎选各一人，司封、司勋、考功各一 人。

旧制有三司，尚书主其一，侍郎 二员各主其一，分铨注拟事。其后， 但存尚书铨，馀东西铨印存而事废。 淳化中，又置考课院，磨勘幕府州县 功过，引对黜陟。至道二年，以其事 归流内铨。判流内铨事二人，以御史 知杂以上充。掌节度判官以下州府判 司、诸县令佐拟注对扬、磨勘功过之 事。判部事二人，以带职京朝官或无 职事朝官充。凡文吏班秩品命令一出 祭，及幕府州县官格式阙簿、辞谢， 拔萃举人兼南曹甲库之事。流外铨， 掌考试附奉诸司人吏而已。南曹掌考 验选人殿最成状，而送流内铨关试、 勾黄、给历之事。甲库掌受制敕黄， 关给签符优牒，选人改名废置之事。 初，淳化三年，置磨勘京朝官院。四 年，改。太平兴国中，置差遣院，至 是并入审官院。置知院二人，以御史 知杂以上充。旧以朝官充。
掌考校京朝官殿最，叙其爵秩而 诏于朝，分拟内外任使而奏之。
元丰官制行，六曹尚书、侍郎为 皆视寄禄官，高一品以上者为 「行」，下一品者为「守」，下二品 以下者为「试」，品同者不用行、 守、试，馀职准此。元祐初，置权尚 书，奉赐依守侍郎，班序在试尚书之 下，杂压在左、右常侍之下。又置权 侍郎，如未历给事中、中书舍人及待 制以上者，并带「权」字，禄赐比谏 议大夫。郎官虽理知州资序，未曾实 历知州及监司、开封府推官者，止除 员外郎。又诏，职事官除去「行」字 一等。又以六曹职事闲剧不等，减定 员数，事简者他司兼领，司封、司勋 部言：「元祐法，小使臣只降宣扎， 但务从简，于理未安，请自借职而上 依元丰法给告。」从之。崇宁元年， 诏：「大宗正丞，大理正，诸寺监 丞，太学、武学、律学博士，太学 正、录，诸宫院、诸州教授，堂除 外，其吏部阙不许占差已授未赴及初 到任人。」二年，诏：「十年不到部 者，依《长定格》与降一官；二十年 以上，则除其籍。」靖康元年七月， 诏以吏部四选逐曹条例编集板行。八 月，臣僚言：「祖宗时未有宗室参部 之法，神宗时，始选择差注一二。崇 之人，复著名州大郡优便丰厚之处。 议者颇欲惩革，不注郡守县令，与在 部人通理名次。」从之。

尚书掌文武二选之法而奉行其制 命。凡序位有品，寓禄有阶，列爵有 等，赐勋有给，分任有职，选官有 格，考其功过，计其岁月，辨其位 秩，而以序进之。凡文臣自京朝官， 武臣自大使臣以上，旧内殿崇班以 上。

选授、封爵、功赏、课最之事， 所隶官分掌其事，兼总于尚书，验实 而后判成。以天下职事员阙具注于 决，小事则申请，大事则禀议于尚书 省，应论奏者与郎官同请对。大祭祀 则奉玉币以授左仆射，执爵以授左 丞。旧，尚书为所迁官名，班左丞 上。自厘正百司，吏部以金紫光禄大 夫，户、礼、兵、刑、工部以银青光 禄大夫换授，而任六曹尚书者始实领 职事。左选分案八，置吏三十；右选 分案六，置吏十有六。曰主事、令 史，曰书令史，曰守当官。二十四司 亦如之。南渡初，诸曹长、贰互置， 惟吏部备官。绍兴八年，依元祐制， 六曹皆置权尚书，以处未应资格之 尚书左、右选各置郎中一人，侍郎 左、右选各置郎中一人，司封、司 勋、考功各一人。郎官分掌其事，而 兼总于尚书。左选，掌考校京朝官以 上殿最，叙其爵秩，拟内外任使而奏 授之。分案十二：曰六品，曰七品， 曰八品，曰九品，曰注拟，曰名籍， 曰掌阙，曰催驱，曰甲库，曰检法， 曰知杂，曰奏荐赏功司。吏额，主事 一人，令史二人，书令史九人，守当 官一十一人，正贴司一十六人，私名 一十二人，楷书二人，法司一人。官 告院六部监门隶焉。右选，掌大使臣 以上差注，材武人有格二十一，及破 曰注拟掌阙，曰奏荐赏功，曰开拆， 曰名籍，曰甲库，曰法司，曰知杂。 吏额，主事一人，令史二人，书令史 九人，守当官一十二人，正贴司八 人，私名一十人，法司一人。绍熙三 年，左司谏谢源明言：「乾道九年诏 旨：'六部应承三省、密院批送勘当 文字，并令本部郎官、长贰按法裁决 可否，申上朝廷施行。'即不得持两 端。如或事有疑难，及生创无条例 者，令长贰据所见申明将上取旨。乞 明诏六曹遵守。」从之。

侍郎分左右选：左选，掌文臣之 罪及所举官员数，同郎官引见于便 殿，禀奏改官。右选，掌武臣之未升 朝者。旧自供奉官以上。

其职任自亲民官至部队将、监当 官，皆掌其选授注拟之法。凡初仕而 试不中等，及已入官而未应选者，皆 勿注正阙。官制行，尚书、侍郎通治 曹事，奏事则同班，惟吏部分领四 选。大祭祀则举玉币置诸案，荐馔则 进搏黍，进熟则执匏爵以授右丞，饮 福则奉爵，视朝则执文武班簿对立， 以待顾问。左选分案十五，置吏四十 有三，右选分案八，置吏四十有七。 右选理宜一体，右选亦乞置簿拘辖功 过。」从之。建炎四年五月，诏六曹 复置权侍郎，如元祐故事，满二年为 真。补外者除待制，未满，除修撰。

左选，掌承直郎以下拟注州府判 司、诸县令佐、监当及磨勘功过之 事，分案十三。乾道裁减吏额，共置 三十五人。右选，掌校副尉以上较 试、拟官、行赏、换官，考其殿最， 分案十五。乾道裁减吏额，共置四十 八人。旧制，吏部除侍郎二员，分典 左、右选，总称吏部侍郎。间命官兼 左侍郎、侍右侍郎之称。既而林大 中、沈揆擢贰尚书，则「侍左」「侍 右」径入除目。相承不改。
郎中员外郎尚左尚右侍左侍右
旧主判二人，以朝官充。元丰官 制行，置吏部郎中，主管尚书左、右 选及侍郎左、右选各一员，参掌选事 而分治之。凡郎官，并用知府资序以 上人充，未及者为员外郎。建炎四 年，诏权摄、添差郎官并罢。初进 拟，第云吏部郎官；及拟告身细御， 始直书尚书吏部郎中或员外郎，主管 尚书某选，主管侍郎某选。绍兴八 郎官，既而何俌、杨倓、费行之除吏 部郎官，皆有侍左、侍右、尚左、尚 右之称。自此相承不改。淳熙十六 年，光宗即位，诏四选通差，用尚书 颜师鲁之请也。先是，乾道元年诏： 「今后非曾任监司、守臣，不除郎 官，著为令。」自是馆学、寺监臣， 拘碍资格，迁除不行。郎曹阙员，但 得兼摄，旋即外补；间有不次擢用 者，则自二著躐升二史，以至从列。 其自外召至为郎，则资级已高，曾不 数月，必序进卿、少，而郎有正员者 益少矣。

司封郎中员外郎掌官封、叙赠、 官褒赠祖考、母妻，亲王、郡王、内 外命妇以下保任宗属、封爵诸亲，皆 因其位叙而为之等。凡宗室当赐名 训，具抄拟官。凡庶姓孔氏、柴氏、 折氏之后应承袭者，辨其嫡庶。列爵 九等：曰王，曰郡王，曰国公，曰郡 公，曰县公，曰侯，曰伯，曰子，曰 男。分国三等：大国二十七，次国二 十，小国二百二十。内命妇之品五： 曰贵妃、淑妃、德妃、贤妃，曰大 仪、贵仪、淑仪、淑容、顺仪、顺 容、婉仪、婉容、昭仪、昭容、昭 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 大长公主，曰长公主，曰公主，曰郡 主，曰县主，曰国夫人，曰郡夫人， 曰淑人，曰硕人，曰令人，曰恭人， 曰宜人，曰安人，曰孺人。叙赠之 制：三公、宰臣、执政、节度使三 代，金紫、银青光禄大夫二代，馀官 一代，皆辨其位序以进之。加食邑实 封，则视其品之高下，以为户数多寡 之节。凡事之可否，与司勋通决于长 贰。分案三，设吏六。元祐元年，中 书后省言：「臣僚封赠父母，仍旧制 命词，太中大夫观察使以上用专词， 馀用海词。」二年，诏：「父及嫡母 诏：「宗室换授文官身亡者，通直郎 以上赠三官。」元符元年，以元祐间 封赠紊前制，诏并依元丰法。

二年，诏：「寺监官杂压在通直 郎之上者，虽系宣教郎，遇大礼封 赠。」政和二年，诏：「封母则随所 封五等，谓如封南阳县开国男，则随 其爵称南阳县男令人，封魏国公，则 称魏国公夫人之类。

应妇人不因夫、子得封号，谓命 官非升朝而母年九十以上，或士庶人 妇女年百岁，并特旨若回授者。 年，臣僚言：「近年有京官任校书 郎、正字者得封赠，今则监丞未升朝 者亦乞依例，盖缘监丞杂压在校书郎 之上，故引以为请，甚无谓也。不独 此尔，又有小使臣偶因薄劳或磨勘转 官，遂乞回授封赠父母，实为太滥。 望降旨，今后封赠并依旧法，敢有擅 更陈乞紊乱典章者，置之典刑，庶几 侥幸者息而名分正矣。」从之。建炎 以后并同。

司勋郎中员外郎参掌勋赏之事。 凡勋级十有二：曰上柱国，正二品； 曰柱国，从二品；曰上护军，正三 曰上骑都尉，正五品；曰骑都尉，从 五品；曰骁骑尉，正六品；曰飞骑 尉，从六品；曰云骑尉，正七品；曰 武骑尉，从七品。率三岁一迁，必因 其除授以加之。凡赏有格。若事应 赏，从其所隶之司考实以报，则必审 核其状，以格覆之，谓之「有法酬 赏」；非格所载，参酌轻重拟定，以 上尚书省，谓之「无法酬赏」。若功 赏未醉而赏格改易者，轻从旧格，重 从新格。录用前代帝系及勋臣之后， 则考其族系而奉行其制命。分案四， 置吏十有九。
无法入官者，虽有劳绩，并止比类支 赐，未经酬奖者亦如之。」绍圣二 年，户部言：「元丰官制，司勋覆有 法式酬赏，无法式者定之。元祐中， 有法式者止令所属勘验，自后应干钱 谷，本部指定关司勋，则是户部兼司 勋之职，请依旧制。」从之。四年， 应川峡人任本路差遣者，酬奖减半。 政和四年，诏：「司勋行下所属，将 一司一路条制，参照《酬奖格法》， 类集参用。」又诏以详定国朝勋德臣 僚职位姓名送吏部。用工部尚书郑允 中所编传也。隆兴元年省并，以司封 减吏额，主事一人，令史一人，书令 史四人，守当官三人，正贴司四人， 私名三人。

考功郎中员外郎掌文武官选叙、 磨勘、资任、考课之政令。凡命官， 随所隶迁，以其职事具注于历，给之 于其属州若司，岁书其功过。应升迁 授者，验历按法而叙进之；有负殿， 则正其罪罚。以七事考监司：一曰举 官当否，二曰劝课农桑、增垦田畴， 三曰户口增损，四曰兴利除害，五曰 事失案察，六曰较正刑狱，七曰盗贼 多寡。以四善、三最考守令：德义有 之最，农桑垦殖水利兴修为劝课之 最，屏除奸盗、人获安处、振恤困 穷、不致流移为抚养之最。通善、最 分三等：五事为上，二事为中，馀为 下。若能否尤著，则别为优劣，以诏 黜陟。凡内外官，计在官之日，满一 岁为一考，三考为一任。

磨勘之法，文选官之等四：银青 光禄大夫至朝议大夫，进士理八年， 非进士理十年；通直郎至太中大夫充 谏议大夫、待制以上职任者，理三 年；朝散大夫至承务郎，理四年。武 选官之等六：遥郡团练使、刺史、合 以下至校尉，理五年；合门祗候初补 从义郎以下至承节郎、承信郎充随行 指使，理四年；承信郎以功补授及宗 室观察使以下祗应校尉，理三年；宗 室承宣使以下祗应校尉，理二年。幕 职州县官之等三：进士第一、第二、 第三名及第者，一任回改京官；自留 守、府判官至县令，理六考；自军巡 判官至县尉，理七考。率以法计其历 任岁月、功过而序迁之。凡改服色者 以年劳计之。执政官、节度使、银青 光禄大夫以上应缢者，覆太常所定行 状，报尚书省官集议以闻。绍圣四 之官，使先绎而后集于都堂以询 之，庶几有所见者得以自申，以称朝 廷博谋尽下之意。」从之。

凡立碑碣名额之事，掌之。旧 制，考课院其定殿最皆有考辞。元丰 官制行，悉罢。分案十有七，置吏六 十有八。

元祐三年，诏：「知州考课法， 吏部上其事于尚书省，送中书省取旨 赏罚。劣等应罚而已冲降者，仍从冲 降法。县令以下，本部专行。」六 年，枢密院言：「元丰末，堂除知州 军三年为任，武任依此。元祐初，以 为任。建炎以后并同。应文武臣磨 勘、关升、资任、较考，定其殿最， 别其优劣，以诏黜陟予夺；没则谥， 审覆而参定之。凡特恩赐谥，命词给 告，馀给敕。分案十一：曰六品，曰 七品，曰八品，曰曹掾，曰令丞，曰 从义，曰成忠，曰资任，曰检法，曰 知杂，曰开拆。裁减吏额，主事二 人，令史四人，书令史八人，守当官 十三人，正贴司三人，私名一十人。 淳熙十三年，再共减三人。

官告院主管官一员，以京朝官 充。旧制，提举一人，以知制诰充； 判院一人，以带职京朝官充。

掌吏、兵、勋、封官告，以给妃 嫔、王公、文武品官、内外命妇及封 赠者，各以本司告身印印之。文臣用 吏部，武臣用兵部，王公及命妇用司 封，加勋用司勋。官制行，四选皆用 吏部印，惟蕃官则用兵部印记。凡绫 纸幅数、褾轴名色，皆视其品之高 下，应奏钞画闻者给之。令史十五 人。

元丰五年，官制所重定《制授敕 授奏授告身式》，从之。绍圣元年， 吏部言：「元丰法，凡入品者给告 身，无品者给黄牒。元祐中，以内外 差遣并职事官本等内改易或再任者， 并给黄牒，乃与无品人等。」诏： 告，馀依旧。」三年，诏：「职事官 监察御史以上因事罢，并给告。」元 符元年，吏部言：「元祐法，小使臣 只降宣扎，乞自承信郎而上依旧给 告。」宣和元年，诏：「官告院立 条，凡制造告身法物，应用绫锦，私 辄放效织造及贸贩服用者，立赏许 告。」

大抵官告之制，自乾德四年，诏 定告身绫纸褾轴，其制阙略。咸平、 景德中，两加润泽，至皇祐始备。神 宗即位，循用皇祐旧格，逮元丰改 制，名号虽异，品秩则同，故亦未遑 褾带纲轴等饰，始加详矣。
凡文武官绫纸五种，分十二等。
色背销金花绫纸二等。一等一十 八张，滴粉缕金花大犀轴，八荅晕锦 褾韬，色带。三公、三少、侍中、中 书令用之。一等一十七张，滴粉缕金 花中犀轴，天下乐锦褾犀轴，色带。 左右仆射、使相、王用之。

白背五色绫纸二等。一等一十七 张，滴粉缕金花，翠毛狮子锦褾韬， 玳瑁轴，色带。知枢密院，两省侍 郎，尚书左右丞，同知、签书枢密院 事，嗣王，郡王，特进，观文殿大学 大夫，宗室节度使至率府副率之带皇 字者用之。一等一十七张，晕锦褾 韬，玳瑁轴，色带。观文殿学士，资 政殿大学士，六尚书，金紫光禄、银 青光禄、光禄大夫，左、右金吾卫， 左、右卫上将军，节度、承宣、观 察，并用之。

大绫纸四等。一等一十五张，晕 锦褾，两面拨花穗草大牙轴，色带。 宣奉、正奉大夫，翰林学士，资政、 端明殿学士，龙图、天章、宝文、显 谟、徽猷阁学士，左、右散骑常侍， 御史中丞，开封尹，六曹侍郎，枢密 上将军，太子宾客，詹事，侯，用 之。一等十二张，法锦褾，两面拨花 细牙轴，色带。给事中，中书舍人， 通议大夫，司成，左、右谏议大夫， 龙图、天章、宝文、显谟、徽猷阁待 制，太中大夫，秘书、殿中监，伯， 用之。一等一十张，法锦褾，拨花常 使大牙轴，色带。中大夫，七寺卿， 京畿、三路转运使，发运使，中奉、 中散大夫，通侍大夫，枢密都承旨， 祭酒，太常、宗正少卿，秘书、殿中 少监，正侍、中侍大夫，入内内侍省 内侍省、都知，诸州刺史，中亮、中 乐，子，用之。一等八张，盘球锦 褾，大牙轴，色带。七寺少卿，朝 议、奉直大夫，左、右司郎中，司 业，开封少尹，少府、将作、军器 监，都水使者，拱卫大夫，太子詹 事，左、右谕德，左武、右武大夫， 入内内侍省、内侍省副都知，枢密承 旨、副都承旨，诸房副承旨，起居 郎、舍人，侍御史，左、右司员外 郎，六曹郎中，朝请、朝散、朝奉大 夫，京畿、三路转运副使，诸路转运 使、副使，知上州，提举三路保甲， 入内内侍省、内侍省押班，武功至武 监察御史，和安大夫至翰林良医， 男，用之。内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 用九张，蕃官使臣用大锦褾，背带， 此其小异者也。

中绫纸二等。一等七张，中锦 褾，中牙轴，青带。诸司员外郎，朝 请朝散、朝奉郎，少府、将作、军器 少监，诸卫将军，太子侍读、侍讲， 中亮、中卫，左武、右武郎中，知下 州，诸路提点刑狱，发运判官，提点 铸钱，承议郎，武功至武翼郎，太子 中允、舍人，亲王府翊善、赞读、侍 读，符宝郎，太常、中正、秘书、殿 阁，开封府诸曹事，大晟府乐令，直 秘合，崇政殿说书，和安郎至翰林医 正，用之。一等六张，中锦褾，中牙 轴，青带。奉议郎，七寺丞，秘书 郎，太常博士，著作佐郎，国子、少 府、将作、军器、都水监承，国子博 士，大理司直评事，修武、敦武郎， 通直郎，内常侍，转运判官，提举学 士，诸州通判，御史台检法官、主 簿，九寺主簿，亲王记室，阁门祗 候，枢密院逐房副承旨，从义、秉义 郎，太学、武学博士，开封诸曹掾， 陵台令，两赤县令，忠训、忠翊郎， 正，翰林医官，辟ＮＵ博士，太子诸 率府副率，用之。

小绫纸二等。一等五张，黄花锦 褾，角轴，青带。校书郎，正字，宣 教郎，太常寺协律、奉礼郎，太祝， 郊社、太官令，律学博士，国子、少 府、将作、军器、都水监主簿，宣几 郎，保义、成忠郎，太学正、录，律 学，承事、承奉、承务、承信、承、 节郎，门下、中书省录事，尚书省都 事，三省、枢密院主事，辟ＮＵ正、 录，用之。一等五张，黄花锦褾，次 等角轴，青带。幕职、州县官，三省 教，技术官，用之。
凡宫掖至外命妇罗纸七种，分十 等：
遍地销金龙五色罗纸二等。一等 一十八张，韬带，两面销金云凤褾， 红丝纲子，金样鈒花涂帉錔，滴粉缕 金花凤大犀轴。大长公主、长公主、 公主用之。一等一十七张，韬带，两 面销金云凤褾，红丝网子，金样鈒花 涂帉錔，滴粉缕金花凤子中犀轴。贵 仪、淑仪、淑容、顺仪、顺容、婉 仪、婉容、内宰用之。

遍地销金凤子五色罗纸二等。一 等一十五张，韬带，销金凤子褾，红 丝纲子，金涂银帉錔，滴粉缕金云凤 玳瑁轴。昭仪、昭容、昭媛、修仪、 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副 宰用之。一等一十二张，韬带，销金 盘凤标，红丝网子，金涂银帉錔，滴 粉金云凤玳瑁轴。婕妤、才人、贵 人、美人用之。

销金团窠花五色罗纸二等。一等 一十张，八荅晕锦逯韬，色带，紫丝 网子，银帉錔，滴粉缕金葵花玳瑁褾 轴。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 功，宫正，内史，宰相曾祖母、祖 母、母、妻，亲王妻，用之。一等八 轴。郡主，县主，国夫人，内命妇， 郡夫人，执政官祖母、母、妻，用 之。

销金大花五色罗纸一等。七张， 云雁锦褾韬，色带，紫丝网子，银帉 錔，滴粉缕金玳瑁轴。宝林御女，采 女，二十四司典掌，尚书省掌籍、掌 乐，主管仙韶，用之。

金花五色罗纸一等。七张，法锦 褾韬，色带，紫丝网子，银帉錔，缕 金玳瑁轴。郡夫人，郡君，宗室妻， 朝奉大夫、遥郡刺史以上母妻，升朝 官母，诸班直都虞候、指挥使、禁军 官母妻，诸神庙夫人，用之。

五色素罗纸一等。七张，锦褾 韬，色带，紫丝纲子，银帉錔，大牙 轴。宗室女，升朝官妻，诸班直都虞 候、指挥使、禁军都虞候、军都指挥 使、忠佐妻，用之。
凡内外军校封赠绫纸三种，分四 等：
大绫纸二等。一等七张，法锦 褾，大牙轴，青带。遥郡刺史以上用 之。一等七张，大锦褾，大牙轴，青 带。藩方指挥使、御前忠佐马步军都 副都军头、马步军都军头、藩方马步 褾，色带。

中陵纸一等。五张，中锦褾，中 牙轴，青带。都虞候以上诸班指挥 使，御前忠佐马步军副都军头，藩方 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都虞候，用之。 内加至爵邑者，用大绫纸，大牙轴， 大锦褾。

小绫纸一等。五张，黄花锦褾， 次等角轴，青带。诸军指挥使以下用 之。如加至爵邑者，同上。
凡封蛮夷酋长及蕃长绫纸两种， 各一等：
五色销金花绫纸一等。一十八 轴，色带。南平、占城、真腊、阇婆 国王用之。

中绫纸一等。七张，法锦褾，中 牙轴，青带。藩蛮官承袭、转官用 之。
大观并归尚书省，政和仍归吏 部。差主管官。
建炎元年，诏：「文臣太中大 夫、武臣正任观察使及宗室南班官以 上给告，以下并给敕。」三年，诏逐 等依旧给告。绍兴二年，诏：「四品 以下官及职事官监察御史以上，官告 又诏内外命妇、郡夫人以上，乃得用 网袋及销金，其馀则否。至二十六 年，诏内外文武臣僚告敕并依大观格 式制造。裁减吏额，共置二十九人。 淳熙十三年又减五人。

户部国初，以天下财计归之三 司，本部无职掌，止置判部事一人， 以两制以上充，以受天下上贡，元会 陈于庭。元丰正官名，始并归户部。 掌天下人户、土地、钱谷之政令，贡 赋、征役之事。以版籍考户口之登 耗，以税赋持军国之岁计，以土贡辨 郡县之物宜，以征榷抑兼并而佐调 曹。以常平之法平丰凶、时敛散，以 免役之法通贫富、均财力，以伍保之 法联比闾、察资贼，以义仓振济之法 救饥馑、恤艰扼，以农田水利之政治 荒废、务稼穑，以坊场河渡之课酬勤 劳、省科率，凡此归于右曹。尚书置 都拘辖司，总领内外财赋之数，凡钱 谷帐籍，长贰选吏钩考。其属三：曰 度支，曰金部，曰仓部。

熙宁中，以知枢密院陈升之、参 知政事王安石制置条例，建官设属， 取三司条例看详，具所行事付之。三 年，罢归中书，以常平、免役、农 寺，帐司、理欠司归比部，衙司归都 官，坑冶归虞部，而三司之权始分 矣。元丰官制行，罢三司归户部左、 右曹，而三司之名始泯矣。凡官十有 三：尚书一人，侍郎二人，郎中、员 外郎，左右曹各二人，度支、金部、 仓部各二人。

元佑初，门下侍郎司马光言： 「天下钱谷之数，五曹各得支用，户 部不知出纳见在，无以量入为出。乞 令尚书兼领左、右曹，钱谷财用事有 散在五曹、寺监者，并归户部，使尚 书周知其数，则利权归一；若选用得 治狱并罢，依三司旧例，户部置推勘 检法官，治在京官司凡钱谷事，增置 干当公事二员。」绍圣元年，罢户部 干当公事，置提举、管干官，复行免 役、义仓，厘正左、右曹职，依元定 官制。三年，右曹令侍郎专领，尚书 不与。建中靖国元年，复干当公事官 二员。政和二年五月，诏依神宗官 制，委右曹侍郎专主行常平，自今许 本部直达奏裁。又诏依熙、丰旧制， 本部置都拘辖司，总领户、度、金、 仓四部财赋。宣和六年，诏户部辟官 依元丰法。

尚书侍郎掌军国用度，以周知其 耗，则稽其版籍；若贡赋征税，敛散 移用，则会其数而颁其政令焉。凡四 司所治之事，侍郎为之贰，郎中、员 外郎参领之，独右曹事专隶所掌侍 郎。若事属本曹，郡县监司不能直 者，受其讼焉。大飨祀荐馔，则尚书 奉俎，饮福则彻之。朝会则奏贡物。 左曹分案五，置吏四十；右曹分案 五，置吏五十有六。建炎兵兴，尝以 知枢密院张悫提领措置户部财用，后 迁中书侍郎，仍兼之。五年，复以参 知政事孟庾提领措置。后罢，专委户 部长贰。左曹分案三：曰户口，掌凡 取妻男之讼。曰农田，掌农田及田讼 务限，奏丰稔，验水旱虫蝗，劝课农 桑，请佃地土，令佐任满赏罚，缴奏 诸州雨雪，检按灾伤逃绝人户。曰检 法，掌凡本部检法之事，设科有三： 曰二税，掌受纳、驱磨、隐匿、支 移、折变。曰房地，掌诸州楼店务房 廊课利，僧道免丁钱及土贡献物。曰 课利，掌诸军酒课，比较增亏，知、 通等职位姓名，人户买扑盐场酒务租 额酒息，卖田投纳牙契。外有开拆、 知杂司。右曹分案六：曰常平，掌常 平、农田水利及义仓振济，户绝田 其事。曰检法，曰知杂。裁减吏额， 左曹四十人，右曹三十人。淳熙十 年，诏左藏南库拨隶户部。旧制，户 部侍郎二人，中兴初，止除长贰、各 一员，或止除尚书若侍郎一员。绍兴 四年七月，诏户部侍郎二员，通治 左、右曹，自此相承不改。
郎中左曹右曹
员外郎掌分曹治事。建炎三年， 诏省并郎曹，惟户部五司以职事烦剧 不并，仍各置一员。绍兴中，专置提 举帐司，总天下帐状，以户部左曹郎 官兼之。右曹岁具常平钱物总数，每 太府寺丞兼左曹郎官。绍兴三十二 年，徐康正除左曹郎官，自是相承不 改。是年，又诏：「户部事有可疑难 裁决者，许长贰与众郎官聚议，文字 皆令连书，有定议，然后付本曹行 遣。」

度支郎中员外郎参掌计度军国之 用，量贡赋税租之入以为出。凡军须 边备，会其盈虚而通其有无。若中外 禄赐及大礼赏给，皆前期以辨。岁 终，则会诸路财用出入之数奏于上， 而以其副申尚书省。凡小事则拟画， 大事谘其长贰；应申请更改举行勘审 买有期，皆掌之。有所漕运，则计程 而给其直。凡内外支供及奉给驿券， 赏赐衣物钱帛，先期拟度，时而予 之。分案五：曰度支，曰发运，曰支 供，曰赏赐，曰知杂。乾道四年，置 会稽都籍，度支掌之。裁减吏额，置 五十人。淳熙十三年，又减四人。

金部郎中员外郎参掌天下给纳之 泉币，计其岁之所输，归于受藏之 府，以待邦国之用。勾考平准、市 舶、榷易、商税、香茶、盐矾之数， 以周知其登耗，视岁额增亏而为之赏 罚。凡纲运不濡滞及负折者，计程帐 而供给之。分案六：曰左藏，日右 藏，曰钱帛，曰榷易，曰请给，曰知 杂。裁减吏额，共置六十人。淳熙十 三年，又减四人。

仓部郎中员外郎参掌国之仓庾储 积及其给受之事。凡诸路收籴折纳， 以时举行；漕运上供封桩，以时催 理；应供输中都而有登耗，则比较以 闻。岁以应用刍粟前期报度支，均定 支移、折变之数。其在河北、陕西、 河东路者，书其所支岁月，季一会 之。若内外仓场帐籍供申愆期，则以 法究治。分案六，置吏二十有四。元 祐元年四月，省郎官一员，十月复 籴，曰给纳，曰知杂，曰开拆。建炎 三年，罢司农寺归仓部。绍兴四年复 旧。裁减吏额，共置二十五人，续又 减二人。

礼部掌国之礼乐、祭祀、朝会、 宴飨、学校、贡举之政令。祭之名有 三：天神曰祀，地祇曰祭，宗庙曰 飨。又有大祀、中祀、小祀之别。币 玉、牲牢、器服，各从其等。凡雅 乐，以六律、六同合阴阳之声为乐 律，金、石、丝、竹、匏、土、革、 木为乐器，宫架八佾，特架六佾，分 武文先后之序为乐舞，其所歌为乐 及行朝贡、庆贺、宴乐之礼，前期饬 有司辨具，阅所定仪注，以旧章参考 其当否，上尚书省，册宝及封册命礼 亦如之。凡礼乐制度有所损益，小事 则同太常寺，大事则集侍从官、秘书 省长贰或百官，议定以闻。凡天下选 士，具注于籍，三岁贡举，与夫学校 试补三舍生。掌后妃、亲王以下推 恩，公主下嫁，宗室冠、婚、丧、葬 之制，及赐旌节、章服、冠帔、门 戟，旌表孝行之法。若印记、图书、 表疏之事皆掌焉。大祥瑞，则朝参官 以上诣阁门表贺，馀于岁终条奏。

旧属礼仪院，判院一人，以枢密 品以上充。主吏无定数，择三司京朝 百司胥史充。礼部止设判部一人，掌 科举，补奏太庙郊社斋郎、室长、掌 坐，都省集议，百官谢贺章表，诸州 申祥瑞，出入内外牌印之事。兼领贡 院，掌受诸州解发进士诸科名籍及其 家保状、文卷，考验户籍、举数、年 齿而藏之。若朝廷遣官知举，则主判 官罢，事毕，以知举官卑者一员主 判。元丰官制行，悉归礼部。其属 三：曰祠部，曰主客，曰膳部。设官 十：尚书、侍郎各一人，郎中、员外 郎四司各一人。元祐初，省祠部郎官 同。

尚书掌礼乐、祭祀、朝会、宴 享、学校，贡举之政令，侍郎为之 贰，郎中、员外郎参领之。凡讲议制 度，损益仪物，则审覆有司所定之 式，以次谘决，而质于尚书省。大祭 祀则省牲，鼎镬视涤濯，荐腥则奉笾 豆、簠簋，及饮福彻之，稞则奉瓒临 鬯。凡天地、宗庙、陵园之祀，后 妃、亲王、将相封册之命，皇子加 封，公主降嫁，稽其彝章以诏上下而 举行之。朝廷庆会宴乐，宗室冠、 婚、丧、祭，蕃使去来宴赐，与夫经 举，学校试补诸生，皆总其政。旌节 章服之颁，祥瑞表奏之进，凡关于礼 乐者，皆掌之。建炎三年，诏鸿胪、 光禄寺并归于礼部，太常、国子监亦 隶焉。分案五：曰礼乐，曰贡举，曰 宗正奉使帐，曰封册表奏，曰检法。 各随其名而治其事。裁减吏额，四十 五人。续又减四人。

侍郎奏中严外办，同省牲及视馔 腥熟之节。祼，受瓒奉盘。岁祀昊天 上帝，祭皇地祇，与尚书迭为亚献。 祭太社、太稷、神州地祇，则迭为初 献。祀九宫贵神、五帝、感生帝、朝 会，则尚书奏藩国贡物。凡庆贺若 谢，则郎中、员外郎分撰表文。祠 事，与太常少卿、祠部官迭为终献或 亚献。亲郊，自景灵宫朝献太庙朝享 至望燎礼毕，乘舆还内，皆奏解严。 分案十，置吏三十有五。南渡，诸曹 长、贰互置。绍兴七年，礼部置侍郎 二员。隆兴元年，诏：「除尚书不常 置外，礼部侍郎置一员。」

郎中员外郎元丰，郎官、员外郎 参领礼乐、祭祀、朝会、宴享、学 校、贡举之事。有所损益，则审订以 次谘决。凡庆会若谢，掌撰表文。与 祠部、主客、膳部并列为四。建炎三 员兼领，自是并行四司之事矣。通置 吏五十四人。

祠部郎中员外郎掌天下祀典、道 释、祠庙、医药之政令。月奏祠祭、 国忌、休暇之日。每岁大祀忌日，大 忌前一日，皆不坐。元日、冬至、寒 食假各七日。天庆、先天、降圣节各 五日。诞圣节、正七月望、夏至、腊 各三日。天祺、天贶节、人日、中 和、二社、上巳、端午、三伏、七 夕、授衣、重九、四立、春秋分及每 旬假各一日。若神祠封进爵号，则覆 太常所定以上尚书省。凡宫观、寺院 业，岁终校全失而赏罚之。分案五， 置吏二十有一。

主客郎中员外郎掌以宾礼待四夷 之朝贡。凡郊劳、授馆、宴设、赐 予，辨其等而以式颁之。至则图其衣 冠，书其山川风俗。有封爵礼命，则 承诏颁付。掌嵩、庆、懿陵祭享，崇 义公承袭之事。分案四，置吏七。元 祐六年七月，兵部言：「《兵部 格》，掌蕃夷官授官；《主客令》， 蕃国进奉人陈乞转授官职者取裁。即 旧应除转官者，报所属看详。旧来无 例，创有陈乞，曹部职掌未一，久远 主客关报兵部。」从之。

膳部郎中员外郎掌牲牢、酒醴、 膳羞之事。凡所用物，前期计度，以 关度支。若祭祀、朝会、宴享，则同 光禄寺官视其善否，酒成则尝而后 进。季冬命藏冰，春分启之，以待供 赐。分案七，置吏九。

兵部掌兵卫、仪仗、卤簿、武 举、民兵、厢军、土军、蕃军，四夷 官封承袭之事，舆马、器械之政，天 下地土之图。凡仪卫，大朝会用黄麾 大仗；文德殿视朝及册命王公大臣， 用黄麾半仗；紫宸殿受外国使朝，用 其数及行列先后之仪，为图以授有 司。凡武选之制，仿贡举之法。凡联 其什伍而教之以战为民兵，材不中禁 卫而足以执役为厢军，就其乡井募以 御盗为土军，以老疾而裁其功力之半 为剩员。团结以御戎为洞丁，为义 军、弩手；属ＲＤ分隶边将为蕃兵。 籍其名数而颁其禁令。大将出征，奏 捷则告于庙，破贼则露布以闻。凡招 置厢、禁军及州郡屯营，三衙迁补， 守戍军吏转补，文武官白直、宣借， 皆掌之。其属三：曰职方，曰驾部， 曰库部。旧判部事一人，以两制充。 数上于朝。国初，掌千牛备身，殿中 省进马籍。元丰设官十，尚书、侍郎 各一，四司郎中、员外郎各一。元祐 初，省驾部郎中一员，以职方兼库 部。绍兴改元，诏职方、库部互置郎 官一员兼。

尚书掌兵卫、武选、车辇、甲 械、厩牧之政令。以天下郡县之图而 周知其地域。凡陈卤簿，设仗卫，饬 官吏整肃，蕃夷除授，奉行其制命。 凡军兵以名籍统隶者，阅习按试，选 募迁捕，及武举、校试之事，皆总 之。侍郎为之贰，郎中、员外郎参掌 立；小祀，则郎中、员外郎荐俎并 彻。分案九，置吏四十有七。凡蕃夷 属户授官、封袭之事皆掌之。建炎三 年，并卫尉寺隶焉。分案十：曰赏 功，曰民兵卫，曰厢兵，曰人从看 详，曰帐籍告身，曰武举，曰蕃官， 曰开拆，曰知杂，曰检法。乾道裁减 吏额，共置三十人。续诏：「将下班 祗应并进义校尉、守阙进义副尉、进 武校尉、守阙进武副尉并隶兵部，许 于殿前司抽差下班祗应，文字人吏六 名，赴部行遣。」
侍郎掌贰尚书之事。南渡，长贰 互置，续置侍郎二员，绍兴常置一 员。
郎中员外郎参掌本部长贰之事。 建炎三年，诏兵部兼职方，驾部兼库 部。隆兴元年，诏驾部、兵部郎官共 一员兼领，自是四司合为一矣。厥后 间或并置，若从军或将命于外，则假 以为宠焉。

职方郎中员外郎掌天下图籍，以 周知方域之广袤，及郡邑、镇砦道里 之远近。凡土地所产，风俗所尚，具 古今兴废之因，州为之籍，遇闰岁造 图以进。四夷归附，则分隶诸州，度 田屋钱粮之数以给之。分案三，置吏 五。旧判司事一人，以无职事朝官 闰一造；咸平四年，令上职方。转运 画本路诸州图，十年一上。绍熙三 年，职方、驾部吏额通入兵部、库 部，并作四十二人。

驾部郎中员外郎掌舆辇、车马、 驿置、厩牧之事。大礼，戒有司具五 辂。凡奉使之官赴阙，视其职治给马 如格。官文书则量其迟速以附步马急 递。总内外监牧，籍其租入多寡、孳 产登耗。凡市马于四夷者，溢岁额则 赏之。分案六，置吏十有三。建炎三 年，并太仆寺隶焉。

库部郎中员外郎掌卤簿、仪仗、 内外甲仗器械，造作缮修，皆有法 式。若御大庆、文德殿，应用卤簿名 数，前期以戒有司。祭祀、丧葬，则 给以等差。总卫尉寺金吾仗司兵匠之 数，考其功罪、岁月而以法升降之。 分案四，置吏九。

刑部掌刑法、狱讼、奏谳、赦 宥、叙复之事。凡断狱本于律，律所 不该，以敕、令、格式定之。凡律之 名十有二：曰名例，曰禁卫，曰职 制，曰户婚，曰厩库，曰擅兴，曰盗 贼，曰斗讼，曰诈伪，曰杂律，曰捕 亡，曰断狱。禁于未然之谓令，施于 已然之谓敕，设于此而使彼至之之谓 若情可矜悯而法不中情者谳之，皆阅 其案状，传例拟进。应诏狱及案劾命 官，追命奸盗，以程督之。审覆京都 辟囚，在外已论决者，摘案检察。凡 大理、开封、殿前马步司狱，纠正其 当否；有辩诉，以情法与夺、赦宥、 降放、叙雪。若命官牵复，则以期数 定之。其属三：曰都官，曰比部，曰 司门。设官十有三：尚书一人，侍郎 二人：郎中、员外郎，刑部各二人， 都官、比部、司门各一人。

国初，以刑部覆大辟案。淳化二 年，增置审刑院，知院事一人，以郎 狱具上，先经大理，断谳既定，报审 刑，然后知院与详议官定成文草，奏 记上中书，中书以奏天子论决。大中 祥符二年，置纠察刑狱司，纠察官二 人，以两制以上充。凡在京刑禁，徒 以上即时以报；若理有未尽或置淹 恤，追覆其案，详正而驳奏之。凡大 辟，皆录问。熙宁三年，诏：「详 议、详断、详覆官，初入以三年为 任，次以三十月为任，欲出者听前任 满半年指阙注官，满三任者堂除。」 八年，罢详议、详断官亲书节案，止 令节略付吏，仍减议官一、断官二。 案，益多于往时。自熙宁八年减议 官、断官，力既不足，故事多疏 谬。」增详议官一，刑部增详断官 一。三年八月，诏：「省审刑院归刑 部。以知院官判刑部，掌详议、详覆 司事。刑部主判官为同判刑部，掌详 断司事，审刑议官为刑部详议官。」 官制行，悉罢归刑部。

元佑元年，省比部郎官一员，以 都官兼司门。五月，三省言：「旧 制，纠察在京刑狱以察违慢，自罢归 刑部，无复申明纠举之制，请以御史 台刑察兼领。其御史台刑狱，令尚书 省右司纠察。」从之。刑部旧有详覆 案，自官制行，归诸路提刑司，至是 绍圣元年，诏都官、司门互置郎官一 员。崇宁二年十二月，诏：「刑部尚 书通治左右曹，侍郎一治左曹，一治 右曹，如独员，即通治，馀并依官制 格令。」

尚书掌天下刑狱之政令。凡丽于 法者，审其轻重，平其枉直，而侍郎 为之贰。应定夺、审覆、除雪、叙 复、移放，则尚书专领之；制勘、体 量、奏谳、纠察、录问，则长贰治 之；而郎中、员外郎分掌其事。有司 更定条法，则覆议其当否。凡听讼狱 或轻重失中，有能驳正，诏其赏罚。 肆赦，则侍郎授赦书付有司宣读，承 旨释囚。分案十二，置吏五十有二。 绍兴后，分案十三：曰制勘，掌凡根 勘诸路公事；曰体量，掌凡体究之 事；曰定夺，掌诉雪除落过名；曰举 叙，掌命官叙复；曰纠察，掌审问大 辟；曰检法，掌供检条法；曰颁降， 掌颁条法降赦；曰追毁，掌断罚追毁 宣敕；曰会问，掌批会过犯；曰详 覆，掌诸路大辟帐状；曰捕盗；曰帐 籍，掌行在库务、理欠帐籍；曰进 拟，掌进断案刑名文书。裁减吏额， 置三十五人。

侍郎旧制，应定夺、审覆、除 勘、体量、奏谳、纠察、录问，长贰 通治之。南渡，长贰互置。隆兴常置 一员。淳熙十六年，依崇宁专法，奏 狱及法令事，请大理寺官赴部共议 之，用侍郎吴博古之说也。

郎中员外郎各二人，分左右厅， 掌详覆、叙雪之事。建炎三年，刑部 郎官以二员为额，关掌职事，初无分 异。绍兴二十六年，诏依元丰旧法， 分厅治事。先是，右司汪应辰言： 「刑部郎官分为左右，左以详覆，右 以叙雪，同僚异事，祖宗有深意。倘 初无分异，则有不当于理者，孰为追 各有见，参而用之，以称钦恤之 意。」从之，仍令今后仿此。

都官郎中员外郎掌徒流，配隶。 凡天下役人与在京百司吏职皆有籍， 以考其役放及增损废置之数。若定差 副尉，旧为军大将。

则计其所历，而以役之轻重均其 劳逸，给印纸书其功过，展减磨勘岁 月。元祐八年，以纲运差使关归吏 部，省副尉员三百。绍圣间，复其 额，及元丰押纲法，归都官。崇宁二 年二月，复配隶案。先是，元丰中， 都官有吏籍、配隶案，元祐中，罢 之。因刑部有请，乃诏如旧。六月， 严其禁。」从之。分案四，置吏十有 八。建炎三年，诏比部兼司门。隆兴 元年，诏都官、比部共置一员。自此 都官兼比部司门之事。分案五：曰差 次，曰磨勘，曰吏籍，曰配隶，曰知 杂，各因其名而治其事。裁减吏额， 置十二人。淳熙十三年，减三人。

比部郎中员外郎掌勾覆中外帐 籍。凡场务、仓库出纳在官之物，皆 月计、季考、岁会，从所隶监司检察 以上比部，至则审覆其多寡登耗之 数，有陷失，则理纳。钩考百司经 费，有隐昧，则会问同否而理其侵 万，钱帛、刍粟积亏不可胜计。五年 十一月，曾布奏以四方财赋当有簿书 文籍，以钩考其给纳登耗多寡。遂置 提举帐司，选人吏二百人，驱磨天下 帐籍，并选官吏审覆。七年二月，诏 帐司每岁具天下财用日出入数以闻。 元丰初年，诏：「诸路财赋出入，自 今三年一供，著为令。」官制行，厘 其事归比部。元祐元年七月，用司马 光奏，悉总于户部。三年，厘正仓 部，勾覆、理欠、凭由案及印发钞引 事归比部。政和六年，诏：「寺监先 期检举，如库务监官所造文帐委无未 百有一。建炎以后，或以都官兼比 部、司门之事。

司门郎中员外郎掌门关、津梁、 道路之禁令，及其废置移复之事。应 官吏、军民、辇道商贩，讥察其冒伪 违纵者。凡诸门启闭之节及关梁馀 禁，以时举行。分案二，置吏五。

工部掌天下城郭、宫室、舟车、 器械、符印、钱币，山泽、苑囿、河 渠之政。凡营缮，岁计所用财物，关 度支和市；其工料，则饬少府、将作 监检计其所用多寡之数。凡百工，其 役有程，而善否则有赏罚。兵匠有 书。造度、量、权、衡则关金部。印 记则关礼部。凡道路、津梁，以时修 治。旧制，判部事一人，以两制以上 充。元丰并归工部。其属三：曰屯 田，曰虞部，曰水部。设官十。尚 书、侍郎各一人，工部、屯田、虞 部、水部郎中、员外郎各一人。元祐 元年，省水部郎官一员。绍圣元年， 诏屯田、虞部互置郎官一员兼领。

尚书掌百工水土之政令，稽其功 绪以诏赏罚。总四司之事，侍郎为之 贰。若制作、营缮、计置、采伐所用 财物，按其程式以授有司，郎中、员 祭祀，则尚书荐俎与彻。若诸监鼓铸 钱宝，按年额而课其数，因其登耗以 诏赏罚。凡车辇、饬器、印记之造， 则少府监、文思院隶焉。甲兵器械之 制，则军器所隶焉。有合支物料工 价，则申于朝，以属户部。建炎并将 作、少府、军器监并归工部。是时营 缮未遑，惟戎器方急。绍兴二年，诏 于行在别置作院造器甲，令工部长贰 提点，郎官逐旬点检。少府监既归工 部，文思院上下界监官并从本部辟 差。又诏御前军器所隶工部，自是营 造稍广。宰臣议：「户部以给财为 隆兴以后，宫室、器甲之造浸稀，且 各分职掌，部务益简，特提其纲要 焉。分案六：曰工作，曰营造，曰材 料，曰兵匠。曰检法，曰知杂。又专 立一案，以御前军器案为名。裁减吏 额，共置四十二人。
侍郎掌贰尚书之事。南渡初， 长、贰互置，隆兴诏各置一员。
郎中员外郎旧制，凡制作、营 缮、计置、采伐材物，按程式以授有 司，则参掌之。建炎三年，诏：「工 部郎官兼虞部，屯田郎官兼水部。隆 兴元年，诏工部、屯田共一员兼领， 公暠为屯田员外郎，自是不复省。

屯田郎中员外郎掌屯田、营田、 职田、学田、官庄之政令，及其租 入、种刈、兴修、给纳之事。凡塘泺 以时增减，堤堰以时修葺，并有司修 葺种植之事，以赏罚诏其长贰而行 之。分案三，置吏八。

虞部郎中员外郎掌山泽、苑囿、 场冶之事，辨其地产而为之厉禁。凡 金、银、铜、铁、铅、锡、盐、矾， 皆计其所入登耗以诏赏罚。分案四， 置吏七。

水部郎中员外郎掌沟洫、津梁、 修治不如法者，罚之；规画措置为民 利者，赏之。分案六，置吏十有三。 绍兴累减吏额，四司通置三十三人。
军器所隶工部。
提点官二员，绍兴三十二年，诏 于边臣内差。
提辖、监造官各二员，干办、受 给、监门官各一员。掌鸠工聚材、制 造戎器之政令。旧就军器监置，别差 提举官，以内侍领之。绍兴中，改隶 工部，罢提举官，日轮工部郎官、军 器监官前去本所点验监视；后复以中 点官，以内省都知李绰为之，改称提 举，免隶工部。后以御史张震力争， 复隶工部。后改隶步军司，寻复旧。 绍熙元年，减省员额，如上制。
文思院隶工部。
提辖官一员，监官三员，内置一 员文臣，京朝官充。
监门官一员。掌金银、犀玉工巧 及采绘、装钿之饰。凡仪物、器仗、 权量、舆服所以供上方、给百司者， 于是出焉。沿革附见榷货务都茶场提 辖官。

六部监门六部监门官一员，掌司 力人充，仍令六部踏逐奏差。序位、 请给依寺、监丞，郎官有阙得兼之。 初从吏部尚书沈与求之请也。

主管架阁库掌储藏帐籍文案以备 用。择选人有时望者为之。旧有管干 架阁库官，宣和罢之，绍兴十五年复 置，吏、户部各差一员，礼、兵部共 差一员，刑、工部共差一员，以主管 尚书某部架阁库为名，从大理寺丞周 楙请也。喜定八年，又置三省、枢密 院架阁官。

志第一百一十七 职官四
○御史台秘书省殿中省太常寺宗 正寺大宗正司
附：光禄寺卫尉寺大仆寺
御史台掌纠察官邪，肃正纲纪。 大事则廷辨，小事则奏弹。其属有三 院：一曰台院，侍御史隶焉；二曰殿 属正百官之班序。咸平四年，以御史 二人充左右巡使；分纠不如法者。文 官，右巡主之，武官，左巡主之；分 其职掌，纠其违失，常参班簿、禄 料、假告皆主之。祭祀则兼监祭使， 掌受誓戒致斋，检视纠劾。又有廊下 使，专掌入阁监食；又有监香使，掌 国忌行香，二使临时充。通称曰五 使。元丰正官名，于是使名悉罢。

御史大夫宋初不除正员，止为加 官。检校官带宪衔，有至检校御史大 夫者。元丰官制行，亦并除去。

中丞一人，为台长，旧兼理检 绾为中丞，初除谏议大夫，王安石言 碍近制，止以绾为龙图阁待制权，御 史中丞不迁谏议大夫自绾始。九年， 邓润甫自正言知制诰为中丞，以宰相 属官不可长宪府，于是复迁右谏议大 夫权。元丰五年，以承议郎徐禧为知 制诰权中丞。禧言：「中丞纠弹之 任，赴舍人院行词，疑若未安。」会 官制行，罢知制诰职，乃以本官试中 丞。南渡初除官最多，隆兴后被擢浸 少。淳熙十年，始除黄洽，又三年再 除蒋继周。台谏例不兼讲读，神宗命 吕正献，亦止命时赴讲筵。中兴兼者 侍御史一人，掌贰台政。

殿中侍御史二人，掌以仪法纠百 官之失。凡大朝会及朔望、六参，则 东西对立，弹其失仪者。

监察御史六人，掌分察六曹及百 司之事，纠其谬误，大事则奏劾，小 事则举正。迭监祠祭。岁诣三省、枢 密院以下轮治。凡六察之事，稽其多 寡当否，岁终条具殿最，以诏黜陟。 百官应赴台参谢辞者，以拜跪、书札 体验其老疾。凡事经郡县、监司、省 曹不能直者，直牒阁门，上殿论奏。 诏举台官，而才行可举者多以资浅不 应格。」乃诏举三任以上知县为里 行。熙宁二年诏：「御史阙，委中丞 奏举，毋拘官职高下兼权。」三年， 孙觉荐秀州军事推官李定，对称旨， 为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由选人 为御史自定始。于是知制诰宋敏求、 苏颂、李大临以定资浅，封还词头， 不草制，相继罢去。
元丰八年，裁减察官两员，馀许 尽兼言事。绍圣二年复置。
元祐元年，诏台谏官许二人同上 殿。又令六曹差除更改事，画黄到， 即报台。又改六察旬奏为季奏。四 月者，遇赦不得原减。」元符二年诏 吏部：「守令课绩最优者关台考察， 不实者重行黜责。」崇宁二年，都省 申明：「台官职在绳愆纠谬，自宰臣 至百官，三省至百司，不循法守，有 罪当劾，皆得纠正。」政和六年，诏 在京职事官与外任按察官，虽未升 朝，并赴台参谢辞。七年，中丞王安 石奏：「以本台觉察弹奏事刊为一 书，殿中侍御史以上录本给付。」从 之。

靖康元年，监察御史胡舜陟言： 「监察御史自唐至本朝，皆论政事、 增入监察御史言事之文。」诏依祖宗 法。又诏宰执不得荐举台谏官。旧 《台令》，御史上下半年分诣三省、 枢密院点检诸房文字，轮诣尚书六曹 按察；奉行稽违，付受差失，咸得弹 纠。渡江后，稍阔不举。绍兴三年， 始复其旧。是年十一月，殿中侍御史 常同言：「元丰始置六察，上自诸 部、寺监，下至廪库、场务，无不分 隶，以诏废置。而乃有寅缘申请，乞 不隶台察者，恐非法意，宜遵旧 制。」从之。乾道二年诏：「自今非 曾经两任县令，不得除监察御史。」 今分按之任止二人，乞增置一员。」 自后常置三员。

检法一人，掌检详法律。主簿一 人，掌受事发辰，勾稽簿书。宋初置 推直官二人，专治狱事。凡推直有 四：曰台一推，曰台二推，曰殿一 推，曰殿二推。咸平中，置推勘官十 员。元丰官制行，定员分职，里行、 推直等官悉罢。绍兴初，诏检法、主 簿特令殿中侍御史奏辟。绍熙中，侍 御史林大中以论事不合去，所奏辟检 法官李谦、主簿彭龟年亦乞同罢。嘉 定元年，刘矩除检法官，范之柔除主 人，入品知班三人，知班五人，书令 史四人，驱使官四人，法司二人，六 察书吏九人，贴司五人，通引官三 人。

三京留司御史台管勾台事各一 人，旧曰判台。以朝官以上充。掌拜 表行香，纠举违失。令史二人，知 班、驱使倌、书吏各一人，中兴以后 不置。

秘书省监少监丞各一人，监掌古 今经籍图书、国史实录、天文历数之 事，少监为之贰，而丞参领之。其属 有五：著作郎一人，著作佐郎二人， 甲、乙、丙、丁为部，各分其类；校 书郎四人，正字二人，掌校仇典籍， 判正讹谬，各以其职隶于长贰。惟日 历非编修官不预。岁于仲夏曝书，则 给酒食费，尚书、学士、侍郎、待 制、两省谏官、御史并赴。遇庚伏， 则前期遣中使谕旨，听以早归。大典 礼，则长贰预集议。所以待遇儒臣， 非他司比。宴设锡予，率循故事。

宋初，置三馆长庆门北，谓之西 馆。太平兴国初，于升龙门东北，创 立三馆书院。三年，赐名崇文院，迁 西馆书贮焉。东廊为集贤书库，西廊 以三馆为额，置检讨、校勘等员。检 讨以京朝官充，校勘自京朝、幕职至 选人皆得备选。以内侍二人为勾当 官，通掌三馆图籍事，孔目官、表奏 官、掌舍各一人。又有监书库内侍一 人。兼监秘阁图籍孔目官一人。

秘阁系端拱元年就崇文院中堂建 阁，以三馆书籍真本并内出古画墨迹 等藏之。淳化元年，诏次三馆置直 阁、以朝官充。

校理，以京朝官充。以诸司三 品、两省五品以上官一人判阁事。直 阁、校理通掌阁事，掌缮写秘阁所 书省官属，始立为定员，分案四，置 吏八。崇文院，太平兴国三年置。端 拱元年，建秘阁于院中。昭文馆、史 馆、集贤院皆沿唐制立名，但有书库 寓于崇文院庑下。三馆、秘阁、崇文 院各置贴职官。又有集贤殿修撰、直 龙图阁、校勘，通谓之馆职。初，英 宗谓辅臣曰：「馆阁所以育隽材，比 选数人出使，无可者，岂乏材耶？」 欧阳修曰：「今取材路狭，馆阁止用 选人编校书籍，故进用稍迟。」上 曰：「卿等各举数人，虽亲戚世家勿 避。」于是宰相琦、公亮，参知政事 提点陈汝义别以奏封称旨预试。于是 御史吴申言：「试馆职者请策以经史 及世务，毋用辞赋。」遂诏：「自今 试馆职专用策论。」熙宁二年，置崇 文校书，始除河南府永安主簿邢恕。 乃诏自今应选举可用人并除校书，候 二年取旨除馆职官。五年，以隶秘书 省。

元祐初，复置直集贤院、校理。 自校理而上，职有六等，内外官并许 带，恩数仍旧。又立试中人馆职法， 选人除正字，京官除校书郎。校书郎 供职二年，除集贤校理。秘书郎、著 三年二月，诏御试唱名日，秘书丞至 正字升殿侍立。九月，复试贤良于阁 下。五年，置集贤院学士并校对黄本 书籍官员。绍圣初，罢校对，以编修 日历选本省，易集贤院学士为殿修 撰，直院为直秘阁，集贤校理为秘书 校理。十二月，诏礼部，本省长贰定 校仇之课，月终具奏。入伏午时减 半，过渡伏依旧，从苏轼之请。

又罢本省官任满除馆职法。元符 二年，诏职事官罢带馆职，悉复元丰 官制崇宁五年，诏馆阁并除进士出身 人。政和五年四月，诏秘书省殿以右 书省。诏曰：「延见多士，历览藏书 之府，祖宗遗文在焉，屋室浅狭，甚 非称太平右文之盛，宜重行修展。」 八月，诏秘书省移于新左藏库，以其 地为堂。七年，诏类集所访遗书，名 曰《秘书总目》。宣和二年，立定秘 书省员额：监、少监、丞并依元丰旧 制，著作郎以四员为额，校书郎二 员，正字四员。

渡江后，制作未遑。绍兴元年， 始诏置秘书省，权以秘监或少监一 员，丞、著作郎佐各一员，校书、正 字各二员为额。续又参酌旧制，校书 即秘书省复建史馆，以修《神宗》、 《哲宗实录》，选本省官兼检讨、校 勘，以侍从官充修撰。五年，效唐人 十八学士之制，监、少、丞外，置著 作郎佐、秘书郎各二人，校书郎、正 字通十二人。又移史馆于省之侧，别 为一所，以增重其事。九年，诏著作 局惟修日历，遇修国史则开国史院， 遇修实录则开实录院，以正名实。十 三年，诏复每岁曝书会。是冬，新省 成，少监游操援政和故事，乞置提举 官，遂以授礼部侍郎秦熺，令掌求遗 书，仍铸印以赐。置编定书籍官二 人，以校书郎、正字充。

孝宗即位，诏馆职储养人才，不 可定员。干道九年，正字止六员；淳 熙二年，监、少并置，皆前所未有。 除少监、丞外，以七员为额，寻复诏 不立额。绍熙二年，馆职阙人，上令 召试二员，谨加审择，取学问议论平 正之人。自是，监、少、丞外，多止 除二员，是时，陈傅良上言：「请以 右文、秘阁修撰并旧馆阁校勘三等为 史官。自校勘供职，稍迁秘阁修撰， 又迁右文。在院三五年，如有劳绩， 就迁次对，庶几有专官之效，无冷局 之嫌。」时论韪之，然不果行。中兴 分案四：曰经籍，曰祝版，曰知杂， 一人，守当官二人，正名楷书五人， 守阙一人，正贴司及守阙各六人，监 门官一人以武臣充，专知官一人。

日历所隶秘书省，以著作郎、著 作佐郎掌之。以宰执时政记、左右史 起居注所书会集修撰为一代之典。旧 于门下省置编修院，专掌国史、实 录，修纂日历。元丰元年诏：「宣徽 院等供报修注事，自今更不供起居 院，直供编修院日历所。」四年十一 月，废编修院归史馆。官制行，属秘 书省国史案。六年，诏秘书省长、贰 毋得预著作修纂日历事，进书即击 兼著作。职事官兼职自此始。元祐五 年，移国史案置局，专掌国史、实 录，编修日历，以国史院为名，隶门 下省，更不隶秘书省。绍圣二年，诏 日历还秘书省。宣和二年，诏罢在京 修书诸局，惟秘书省日历所系元丰国 史案，除著作郎官专管修纂日历之事 无定员外，其分案编修日历书库官 吏，并依元丰法。绍兴元年，初修皇 帝日历，诏以修日历所为名，本省 长、贰通行修纂。三年，诏宰臣提 举，侍从官修撰，十一月，诏以修国 史日历所为名。四年，诏以史馆为 归元官。寻复诏以国史日历所为名， 续并修《神宗》、《哲宗宝训》。隆 兴元年，诏编类圣政所并归日历所， 依旧宰臣提领，仍令日历所吏充行 遣。

会要所以省官通任其事。绍兴九 年，诏秘书省官仇校《国朝会要》， 逐官添给茶汤钱。乾道四年，诏尚书 右仆射陈俊卿兼提举编修《国朝会 要》，每遇提举官开院过局，就本省 道山堂聚呈文字，提举诸司官、承受 官、主管诸司官，并令国史日历所官 兼。五年，令本省再加删定，以续修 以《中兴会要》为名。」并从之。其 后接续修纂，并隶秘书省。

国史实隶院提举国史监修国史提 举实录院修国史同修国史史馆修撰、 同修撰实录院修撰、同修撰直史馆编 修官检讨官校勘、检阅、校正、编校 官初，绍兴三年，诏置国史院，重修 《神宗》、《哲宗实录》，以从官充 修撰，续以左仆射吕颐浩提举国史， 右仆射朱胜非监修国史。四年，置直 史馆及检讨、校勘各一员。五年，置 修撰官二员，校勘官无定员。是时， 国史、实录皆寓史馆，未有置此废彼 充修撰、同修撰，馀官充检讨，无定 员。明年，以未修正史，诏罢史馆官 吏并归实录院。二十八年，实录书 成，诏修《三朝正史》，复置国史 院，以宰臣监修，侍从官兼同修，馀 官充编修。明年，诏国史院以宰臣提 举置修国史、同修国史共二员。编修 官二员，又置都大提举诸司官、承受 官、诸司官各一员。以内侍省官充。 隆兴元年，以编类圣政所并归国史 院，命起居郎胡铨同修国史。二年， 参政钱端礼权监修国史；乾道元年， 参政虞允文权提举国史：皆前所未 录》，其修撰、检讨官以史院官兼 领。四年，实录告成，诏修《钦宗正 史》。以右仆射蒋芾提举《四朝国 史》，诏增置编修官二员，续又增置 三员。淳熙三年，特命李焘以秘书监 权同修国史、权实灵院同修撰。四 年，罢实录院，专置史院。十五年， 《四朝国史》成书，诏罢史院，复开 实录院修《高宗实录》。庆元元年， 开实录院修纂《孝宗实录》。六年， 诏实录院同修撰以四员、检讨官以六 员为额。嘉泰元年，开实录院修纂 《光宗实录》。二年，复开国史院， 自是国史与实录院并置矣。实录院吏 官八人，楷书四人

太史局掌测验天文，考定历法。 凡日月、星辰、风云、气候、祥眚之 事，日具所占以闻。岁颁历于天下， 则预造进呈。祭祀、冠昏及大典礼， 则选所用日。其官有令，有正，有春 官、夏官、中官、秋官、冬官正，有 丞，有直长，有灵台郎，有保章正。 其判局及同判，则选五官正以上业优 考深者充。保章正五年、直长至令十 年一迁，惟灵台郎试中乃迁，而挈壶 正无迁法。其别局有天文院、测验浑 仪刻漏所，掌浑仪台昼夜测验辰象。
钟鼓院，掌文德殿钟鼓楼刻漏进 牌之事。
印历所，掌雕印历书。南渡后， 并同隶秘书省，长、贰、丞、郎轮季 点检。

算学元丰七年，诏四选命官通算 学者，许于吏部就试，其合格者，上 等除博士，中、次为学谕。元祐元年 初，议者谓：「本监虽准朝旨造算 学，元未兴工，其试选学官亦未有应 格。窃虑徒有烦费，乞罢修建。」崇 宁三年，遂将元丰算学条制修成敕 令。五年，罢算学，令附于国子监。 十一月，从薛昂请，复置算学。大观 三年，太常寺考究，以黄帝为先师， 自常先、力牧至周王朴以上从祀，凡 七十人。四年，以算学生并入太史 局。宣和二年，诏并罢官吏。

殿中省监少监监、丞各一人，监 掌供奉天子玉食、医药、服御、幄 帟、舆辇、舍次之政令，少监为之 贰，丞参领之。凡总六局：日尚食， 掌膳羞之事；日尚药，掌和剂诊候之 事；曰尚酝，掌酒醴之事；曰尚衣， 掌衣服冠冕之事；曰尚舍，掌次舍幄 帟之事；曰尚辇，掌舆辇之事。六尚 各有典御二人，奉御六人或四人，监 门二人或一人。又尚食有膳工，尚药 有医师，尚酝有酒工，尚衣有衣徒， 尚舍有幕士，尚辇有正供等，皆分隶 其局。

又置提举六尚局及管干官一员。 旧殿中省判省事一人，以无职事朝官 充。虽有六尚局，名别而事存，凡官 随局而移，不领于本省。所掌唯郊 祀、元日、冬至天子御殿，及禘袷后 庙、神主赴太高，供具伞扇；而殿中 监视秘书监，为寄禄官而已。元丰 中，神宗欲复建此官，而度禁中未有 其地，但诏御辇院不隶省寺，令专达 焉。初，权太府卿林颜因按内藏库， 见乘舆服御杂贮百物中，乃乞复殿中 省六尚，以严奉至尊。于是徽宗乃出 先朝所度《殿中省图》，命三省行 之，而其法皆左正言姚祐所裁定，是 岁崇宁二年也。三年，蔡京上修成 《殿中省六尚局供奉库务敕令格式》 并《看详》凡六十卷，仍冠以「崇 宁」为名。政和元年，殿中省高伸上 编定《六尚供奉式》。靖康元年，诏 六尚局并依祖宗法。又诏：「六尚局 既罢。格内岁贡品物万数，尚为民 害，非祖宗旧制，其并除之。」

御药院勾当官无常员，以入内内 侍充。掌按验秘方、以时剂和药品， 以进御及供奉禁中之用。旧制，勾当 御药院迁官至遥领团练、防御者，谓 之暗转，干冒恩泽，浸不可止。嘉祐 五年，诏御药院内臣如当转出而特留 者，俟其出，计所留岁月优迁之，更 不许累计所迁资序。非勾当御药院而 留者，其出更不推恩。
典八人，药童十一人，匠七人。 崇宁二年，并入殿中省。
尚衣库使副使旧曰内衣库，大中 祥符三年改。监官二人，以内侍、三 班充，掌驾头服御伞扇之名物。凡御 殿、大礼前一日，请乘舆衮冕、镇 圭、袍服于禁中以待进御，事已，复 还内库。典一人，匠四人，掌库十 人。

内衣物库在文德殿后，太平兴国 二年，置受纳匹段库，受纳绫、锦， 西川鹿胎、绫、罗、绢、匹段。大中 祥符元年并入。
监官二人，以京朝官并内侍充， 充。
掌受纳锦绮、绫罗、色帛、银 器、腰束带料。造年支，准备衣服， 以待颁赐诸王、宗室、文武近臣禁军 将校时服，并给宰臣、亲王、皇亲、 使相生日器币，两府臣僚、百官、皇 亲转官中谢、朝辞特赐，及大辽诸外 国人使辞见银器、射弓、衣带。典八 人，掌库三十一人。
新衣库在太平坊。
监官二人，以诸司使副、三班及 内侍充。掌受锦绮、杂帛、衣服之 人，以三班使臣充。典十人，掌库五 十五人。

朝服、法物库太平兴国二年置， 后分三库：「一在天安殿后，一在右 掖门内北廊，一在正阳门外。

监官二人，以诸司使、副及三 班、内侍充，掌百官朝服、诸司仪仗 之名物。典三人，掌库三十人。已上 崇宁二年并入殿中省。旧有裁造院、 针线院、杂卖场，后省并之。

太常寺卿少卿丞各一人博士四人 主簿、协律郎、奉礼郎、太祝各一人 名有五：曰吉礼，曰宾礼，曰军礼， 曰嘉礼，曰凶礼。皆掌其制度仪式。 祭祀有大祠，有小祠。其牺牲、币 玉、酒醴、荐献、器服各辨其等；掌 乐律、乐舞、乐章以定宫架、特架之 制，祭祀享则分乐而序之。凡亲祠及 四孟月朝献景灵宫、郊祀告享太庙， 掌赞相礼仪升降之节。岁时朝拜陵 寝，则视法式辨具以授祠官。凡祠 事，差官、卜日、斋戒皆检举以闻。 初献用执政官，则卿为终献用卿，则 少卿为亚献；博士为终献；阙则以次 互摄。郊祀已，颁御札则撰仪以进。 宫架、鼓吹、警场，率前期按阅即 之仪物亦如之。若礼乐有所损益，及 祀典、神祀、爵号与封袭、继嗣之事 当考定者，拟上于礼部。凡太医之政 令，以时颁行。

宋初，旧置判寺无常员，以两制 以上充，丞一人，以礼官久次官高者 充。别置太常礼院，虽隶本寺，其实 专达。有判院、同知院四人，寺与礼 院事不相兼。康定元年，置判寺、同 判寺，始并兼礼院事。元丰正名，始 专其职。公案五，置吏十有一。无祐 三年，诏太常寺置长贰，他寺监则互 置。绍圣中，复旧制。大观元年，应 士铨次成籍，以备讨论。政和四年 令，祠事监察御史阙，则以六曹郎官 及馆职摄充。宣和三年，令本寺因革 礼五年一检，举接续编修。建炎初， 并省冗职，惟太常、大理不并。诏太 常少卿一员兼宗正少卿，罢丞、簿， 惟置博士一员。绍兴三年，复置丞。 九年，臣僚言：「元丰正名，太常主 议论者博士四人，乞参稽旧典，添置 博士，以称朝廷蒐补阙轶、缉熙弥文 之意。」诏添博士一员。十年，置簿 一员。十五年，诏太常讨论置籍田 令，续置太社令。隆兴元年，并省博 士一员，主簿一员，又以光禄寺并归 制。

分案九：曰礼仪，掌讨论大庆典 礼、神祠道释、袭封定谥、检举忌 辰。曰祠祭，掌大中小祠祀差行事官 并酒齐、币帛、蜡烛、礼料。曰坛 庙，掌行室坛、庙域、陵寝。曰大 乐，掌大乐教习乐舞、鼓吹、警场。 曰法物，掌给纳朝、祭服。曰廪牺， 掌岁中祠祭牲牢羊豕涤室。曰太医， 掌臣僚陈乞医人，补充太医助教等。 曰掌法，曰知杂，并掌本寺条制杂 务。裁减吏额，赞引使二人，正礼直 官二人，副礼直官二人，正名赞者七 人，守阙赞者七人，私名赞者七人， 表司一人，祠祭局供官十二人，祭器 司供官十人，乐正三人，鼓吹令一 人，本寺天乐祭器库专知官一人、库 子二人，圆坛大乐礼器库专知官一 人、库子一人。

博士掌讲定五礼仪式，有改革则 据经审议。凡于法应谥者，考其行 状，撰定谥文。有祠事，则监视仪 物，掌凡赞导之事。
主簿，掌稽考簿书。
协律郎，掌律、吕以和阴阳之 声，正宫架、特架乐舞之位。大祭祀 享宴用乐，则执麾以诏作止之节，举 麾、鼓柷而乐作；偃麾、戛敔而乐 止。凡乐，掌其序事。
奉礼郎，掌奉币帛授初献官，大 礼则设亲祠板位。
太祝，掌读册辞，授抟黍以嘏 告，饮福则进爵，酌酒受其虚爵。 郊社会，掌巡视四郊及社稷。 坛壝，掌凡扫除之事，祭祀则省 牲。
太庙令，掌宗庙荐新七祀及功臣 从享之礼。
籍田令，掌帝籍耕耨出纳之事， 植五谷蔬果，藏冰以待用。
宫闱令，率其属以汛洒庙庭，凡 修治洁除之事。
提点管干郊庙祭器所南郊太庙祭 器库提点朝服法物库所朝服法物库南 郊什物库太庙什物库掌藏其器服，以 待祭祀、朝会之用。凡冠服，视其等 而颁于执事之臣。
教坊及钤辖教坊所掌宴乐阅习， 以待宴享之用，考其艺而进退之。 诸陵祠坟所掌先世后妃之坟园而 以时献享。
太医局有丞，有教授，有九科医 生额三百人。岁终则会其全失而定其 赏罚。太医局，熙宁九年置，以知制 判局选知医事者为之。科置教授一， 选翰林医官以下与上等学生及在外良 医为之。学生常以春试，取合格者三 百人为额。太学、律学、武学生、诸 营将士疾病，轮往治之。各给印纸， 书其状，岁终稽其功绪，为三等第补 之：上等月给钱十五千，毋过二十 人；中等十千，毋过三十人；下等五 千，毋过五十人。失多者罚黜之。受 兵校钱物者，论如监临强乞取法。三 学生原预者听受，而禁邀求者。又官 制行，隶太常礼部，自政和以后，隶 医学，详见《选举志》。孝宗隆兴元 别试所，更不置局，权令太常寺掌 行。绍熙二年，复置太医局，局生以 百员为额，馀并依未罢局前体例，仍 隶太常寺。

大晟府以大司乐为长，典乐为 贰。次曰大乐令，秩比丞。次曰主 簿、协律郎。又有按协声律、制撰文 字、运谱等官，以京朝官、选人或白 衣士人通乐律者为之。又以武臣监府 门及大乐法物库，以侍从及内省近侍 官提举。所典六案；曰大乐，曰鼓 吹，曰宴乐，曰法物，曰知杂，曰掌 法。国朝礼、乐掌于奉常。崇宁初， 置局议大乐；乐成，置府建官以司 省冗员，并之礼官；九月，复旧。大 观四年，以官徒廪给繁厚，省乐令一 员、监官二员，吏禄并视太常格。宣 和二年，诏以大晟府近岁添置冗滥徼 幸，罢不复再置。

宗正寺卿少卿丞主簿各一人。卿 掌叙宗派属籍，以别昭穆而定其亲 疏，少卿为之贰，丞参领之。凡修纂 牒、谱、图、籍，其别有五：曰玉 牒，以编年之体叙帝系而记其历数， 凡政令赏罚、封域户口、丰凶祥瑞之 事载焉，曰各籍，序同姓之亲而第其 服纪之戚疏远近。曰宗藩庆系录，辨 派别而系以本宗。曰仙源类谱，序男 女宗妇族姓婚姻及官爵迁叙而著其功 罪、生死。凡录以一岁，图以三岁、 牒、谱、籍以十岁修纂以进。宋初， 旧置判寺事二人，以宗姓两制以上 充，阙则以宗姓朝官以上知丞事。掌 奉诸庙诸陵荐享之事，司皇族之籍。 主簿一员，以京官充。旧自丞、簿以 上，皆宗姓为之，通署寺事。初置 卿、少，率命常参官判寺事。大中祥 符八年，以兵部侍郎赵安易兼卿，判 寺赵世长改为知寺事。九年，始定 丞、郎以上兼卿，给、舍以下兼少 名。元丰官制行，诏宗正长贰不专用 国姓，盖自有大宗正司以统皇族也。 渡江后，卿不常置，少卿一人，以太 常兼。绍兴三年，复置少卿一人。五 年，复置丞；十年，置主簿；隆兴元 年并省。次年，诏丞、簿复旧制。嘉 定九年，诏以宗学改隶宗正寺，自此 寺官又预校试之事。分案二；曰属 籍，曰知杂。吏额，胥长一人，胥史 一人，胥佐二人，楷书二人，贴书二 人。

大宗正司景祐三年始制司，以皇 兄宁江军节度使濮王知大宗正事，皇 一人，选宗室团练、观察使以上有德 望者充；丞二人，以文臣京朝官以上 充。掌纠合族属而训之以德行、道 艺，受其词讼而纠正其愆违，有罪则 先劾以闻；法例不能决者，同上殿取 裁。若宫邸官因事出入，日书于籍， 季终类奏。岁录存亡之数报宗正寺。 凡宗室服属远近之数及其赏罚规式， 皆总之。

官属有记室一人，掌笺奏；讲 书、教授十有二人，分位讲授，兼领 小学之事。旧制，择宗室贤者为知大 宗正事，次一人为同知；其后，位高 臣二员知丞事，置局为睦亲、广亲 宅。是岁省管干睦亲、广亲宅及提举 郡、县主等它官，以其事归宗正。自 熙宁中置丞，始以都官员外郎张稚圭 为之。神宗疑用异姓，王安石言：前 代宗正固有用庶姓者，乃录春秋时公 侯大夫事。神宗曰：「此虽无前代故 事，行之何害？」安石曰：「圣人创 法，不必皆循前代所已行者。」于是 召稚圭对而命之。

分案五，置吏十有一。元丰五 年，诏大宗正司不隶六曹，其丞属中 书省奏差。元祐四年，诏宗室越本司 诉事者罪之。六年，诏宗正按熙宁敕 遗贫乏者，验实廪给之。四年，诏宗 室若妇女自外还京，并报宗正，崇宁 三年，诏大宗正及外宗正司将条贯事 迹关宗正寺，修纂图牒。政和三年， 诏以知大宗正事仲忽提举宗子学事。

崇宁三年，置南外宗正司于南 京，西外宗正司于西京，各置敦宗 院，初，讲议司言：「宗室疏属原居 两京辅郡者，各置敦宗院，其两京各 置外宗正司。」从之。仍诏各择宗室 之贤者一人为知宗，掌外居宗室，诏 复定宗学博士、正录员数。大观四年 罢，政和二年复旧。又诏敦宗院宗子 官考察以闻。

中兴后，以位高属尊者为判大宗 正事，其知及同知如旧制。又置知大 宗正丞一员，以文臣充，掌纠合宗室 而检防训饬之。凡南班宗室磨勘、迁 转、袭封、请给，核其当否；嫁娶房 奁、分析财产，酌厚薄多寡而订其 议。凡宗室除合该赐名外，皆大宗正 定名而后报宗正寺。其馀迁授官资、 支给钱米，考核以诏予夺。其不率教 者以法拘之，岁久知悔，则除其过 名。复直南外宗正司、西外宗正司， 以处宗室之在外者。」各仍旧制设敦 宗院，皆设知宗，所在通判职官兼 宗正司选择保明而后授之。又各置教 授以课其行艺。南渡初，先徙宗室于 江、淮，于是大宗正司移

$ 江宁，南外移镇江，西外移扬 州。其后屡徙，后西外止于福州，南 外止于泉州；又置绍兴府宗正司，盖 初随其所寓而分管辖之。乾道七年， 尝欲移绍兴府宗司于蜀，不果，后并 归行在。嘉定间，用臣僚言，乞凡除 授知宗，须择老成更练之人。诏知宗 正丞照百司例每日入局所，以示增重 宗盟之意。

玉牒所淳化六年，始设局置官， 始创规制。大中祥符六年，以知制诰 刘筠、夏竦为修玉牒官，自后置一员 或二员。元丰官制行，分隶宗正寺 官。寺丞王巩奏：「玉牒十年一进， 并以学士典领。自熙宁中范镇进书之 后，《神宗玉牒》至今未修。仙源类 谱自庆历中张方平修进之后，仅五十 年，并无成书。乞别立法，其修玉牒 及类谱官，每二年一具草缴进。」从 之。绍圣三年，应宗室赐名，三祖下 各随祖宗之支子而下，虽兄弟数多， 并为一字相连。南渡后，绍兴十二 年，始建玉牒所。提举一人或二人， 以宰相执政为之，以侍从官一人兼 宗正寺丞邵大受奏：「讲求宗正寺旧 掌之书，曰皇帝玉牒，曰仙源积庆 图，曰宗藩庆系录，曰宗支属籍。南 渡四书散失，今重加修纂《仙源庆系 属籍总要》，合图、录、属籍三者而 一之，既无愧于昔矣；独玉牒一书未 修，宜搜访讨论，以正九族，以壮本 支。」于是始置官如旧制，分案五， 置吏十。乾道八年，诏玉牒殿主管香 火，差内侍三员、武臣一员充，并改 作干办玉牒所殿。

光禄寺卿少卿丞主簿各一人。卿 掌祭祀、朝会、宴乡酒醴膳羞之事， 酒、牲牢、郁鬯及尊彝、笾豆、簠 簋、鼎俎、铏登之实，前期饬有司办 具牲镬，视涤濯，奉牲则告充告各， 共其明水火焉。礼毕，进胙于天子而 颁于百执事之人。分案五，置吏十。 元祐三年，诏长、贰互置。政和六年 二月，监察御史王桓奏：「祭祀牢醴 之具掌于光禄，而寺官未尝临视，请 大祠以长贰、朔祭及中祠以丞簿监视 宰割，礼毕颁胙，有故及小祠，听以 其属摄。」从之。旧置判寺事一人， 以朝官以上充。光禄卿、少，皆为寄 禄。元丰制行，始归本寺。中兴后， 废并入礼部。

太官令掌膳羞割烹之事。凡供进 膳羞，则辨其名物，而视食之宜，谨 其水火之齐。祭祀共明水、明火，割 牲取毛血牲体，以为鼎俎之实。朝会 宴享，则供其酒膳。凡给赐，视其品 秩而为之等。元祐初，罢太官令。二 年复置。崇宁三年，置尚食局，太官 令惟掌祠事。

法酒库内酒坊掌以式法授酒材， 视其厚薄之齐，而谨其出纳之政。若 造酒以待供进及祭祀，给赐，则法酒 库掌之；凡祭祀，供五齐三酒，以实 尊罍。内酒坊惟造酒，以待馀用。

太官物料库掌预备膳食荐羞之 出入。
翰林司掌供果实及茶茗汤药。
牛羊司、牛羊供应所掌供大中小 祀之牲牷及太官宴享膳羞之用。
乳酪院掌供造酥酪。
油醋库掌供油及盐胾。
外物料库掌收储米、盐、杂物以 待膳食之须。凡百司颁给者取具焉。
卫尉寺卿少卿丞主簿各一人。卿 掌仪卫兵械、甲胃之政令，少卿为之 贰，丞参领之。凡内外作坊输纳兵 器，则辨其名数、验其良窳以归于武 之。每季委官检视，岁终上计帐于兵 部。掌凡幄帟之事，大礼设帷宫，张 大次、小次，陈卤簿仪仗。长贰昼夜 巡徼，察其不如仪者，押仗官则前期 禀差。凡仗卫，供羽仪、节钺、金 鼓、棨戟，朝宴亦如之。宴享宾客， 供幕帟、茵席，视其敝者移少府、军 器监修焉。旧制，判寺事一人，以郎 官以上充。凡武库、武器归内库，守 宫归仪鸾司，本寺无所掌。元丰官制 行，始归本寺。分案四，置吏十。元 祐三年、诏长贰互置。所隶官司十有 三：内弓箭库、南外库、军器弓枪 库、军器弩剑箭库，掌藏兵杖、器 械、甲胃，以备军国之用。仪鸾司， 掌供幕帟供帐之事。军器什物库、宣 德楼什物库，掌收贮什物，给用则按 籍而颁之。左右金吾街司、左右金吾 仗司、六军仪仗司，掌清道、徼巡、 排列，奉引仪仗以肃禁卫。凡仪物以 时修饬，选募人兵而校其迁补之事。 中兴后，卫尉寺废，并入工部。

太仆寺卿少卿丞主簿各一人。卿 掌车辂、厩牧之令，少卿为之贰，丞 参领之。国有大礼，供其辇辂、属 车，前期戒有司教阅象马。凡仪仗既 陈，则巡视其行列。后妃、亲王、公 主、执政官应给车乘者，视品秩而颁 疗，考蕃息损耗之实，而定其赏罚 焉，死则敛其　　尾、筋革入于官 府。凡阅马，差次其高下，应给赐则 如格。岁终钩覆帐籍，以上驾部。若 有事于南北郊，侍中请降舆升辂，则 卿授绥。旧置判寺事一人。以朝官以 上充。凡邦国厩牧、车舆之政令，分 隶群牧司、骐骥院诸坊监，本寺但掌 天子五辂、属车，后妃、王公车辂， 给大中小祀羊。元丰官制行，始归本 寺。分案五，置吏十有八，总局十有 二。元祐二年，诏外监事，令本寺依 群牧司旧法施行；应内外马事专隶太 年，诏太仆寺依旧制不治外事，归尚 书驾部；应马事，上枢密院所隶官 司。

车辂院掌乘舆、法物，凡大驾、 法驾、小驾供辇辂及奉引属车，辨其 名数与陈列先后之序。
左、右骐骥院左、右天驷监掌国 马，别其驽良，以待军国之用。 鞍辔库应奉御马鞍勒，及以鞯辔 给赐臣下。
养象所掌调御驯象。
驼坊车营致远务掌分养杂畜，以 供负载般运。
牧养上下监掌治疗病马及申驹 数，有耗失则送皮剥所。元丰末，废 畿内牧马监。元祐初，置左、右天厩 坊，听民间承佃牧地。绍圣元年，依 元丰法置孳生监。中兴后，废太仆 寺，并入兵部。

群牧司制置使一人，景德四年 置，以枢密使、副为之。至道三年， 罢而复置。使一人，咸平三年置，以 两省以上官充；副便一人，以阁门以 上及内侍都知充。都监二人，以诸司 使以上充。判官二人，以京朝官充。 掌内外厩牧之事，周知国马之政，而 察其登耗焉。凡受宣诏、文牒，则以 时下于院、监。大事则制置使同签 置，判官、都监每岁更出诸州巡坊 监，点印国马之蕃息者。又有左、右 厢提点，隶本司。都勾押官一人，勾 押官一人，押司官一人。

鞍辔库使副使监官二人，以诸司 副使及三班使臣、内侍充。掌御马金 玉鞍勒，及给赐王公、群臣、外国使 并国信鞯辔之名物。勾管一人，典五

志第一百一十八 职官五

○大理寺鸿胪寺司农寺太府寺国 子监少府监将作监军器监都水监司天 监

大理寺旧置判寺一人，兼少卿事 一人。建隆三年，以工部尚书窦仪判 寺事。凡狱讼之事，随官司决劾，本 寺不复听讯，但掌断天下奏狱，送审 评事皆有定员，分掌断狱。其后，择 他官明法令者，若常参官则兼正，未 常参则兼丞，谓之详断官。旧六人， 后加至十一人，又去兼正、丞之名。 咸平二年始定置。
法直官二人，以幕府、州县官 充，改京官则为检法官。
元丰官制行，置卿一人，少卿二 人，正二人，推丞四人，断丞六人， 司直六人，评事十有二人，主簿二 人。卿掌折狱、详刑、鞫谳之事。同 职务分左右：天下奏劾命官、将校及 大辟囚以下以疑请谳者，隶左断刑， 及系官之物应追究者，隶右治狱，则 丞专推鞫。盖少卿分领其事，而卿总 焉。凡刑狱应审议者，上刑部。被旨 推鞫及情犯重者，卿同所隶官请封奏 裁。若狱空或断绝，则御史按实以 闻。分案十有一，置吏六十有九。

先是旧制，大理寺谳天下奏案而 不治狱。熙宁五年，增详断官二为十 员。七年，置详断习学官十四，详覆 习学官六。九年，诏以「京师官寺， 凡有狱皆系开封府司录司及左右军巡 三院，囚逮猥多，难於隔讯，又暑多 瘐死，因缘流滞，动涉岁时。稽参故 少卿，各举丞及检法官。初，神宗谓 国初废大理狱非是，以问孙洙，洙对 合旨，至是，命官起寺，十七日而 成。元丰二年手诏：「大理寺近举坠 典，俾治狱事，推轮规摹，皆以义 起，不少宽假，必怀顾忌，稽留弊 害，无异前日。宜依推制院及御史台 例，不供报纠察司。」三年，诏依旧 供报。凡官属依御史台例，谒有禁。 又诏纠察司察访本寺断徒以上出入不 当者，索案点检。五年，诏毋以大理 寺官为试官。六年，又诏：「凡断公 案，先上正看详当否，论难改正，签 判成录奏。」又刑部言：「应吏部补 授大理寺左断刑官，先与刑部、大理 寺长贰同议可否，然后注拟。仍取经 试得循资以上人充，正阙以丞补，丞 阙以评事补。」诏刑部、吏部同著为 令。八年，诏大理寺推断事应奏及上 尚书省者，更不先申本曹。

元祐元年，以右治狱勘断公事全 少，并左右两推为一司。三年，三省 请罢右治狱，依三司旧例置推勘检法 官于户部，从之。又诏大理寺并置长 贰。四年，从刑部请，改本寺条，任 大理官失断徒已上五人或死罪二人， 死罪一人。

绍圣元年，诏断刑狱官依元丰元 年选试法。二年，复置右治狱，置官 属如元丰制。左右推事有翻异者互 送，再有异者，朝廷委官审问，或送 御史台治之。元符元年，应大理寺、 开封府承受内降公事，不得奏请移 送。又诏应奏断公事，依开封府专 条，不许诸处取索。

崇宁四年，诏大理寺官诸司辄奏 辟者，以违制论。政和二年，诏法官 任满，择职事修举、人材可录者奏举 再任，仍许就任关升，理本等资序。 五年，依熙、丰故事，复置习学公事 法人。又诏大理寺、开封府承受公事 依法断遣，不得乞降特旨。中兴并省 官寺，惟大理寺不并。

绍兴初，诏正与丞并堂除。评事 阙，则委本寺长、贰选择应格人赴刑 部议定，申朝廷差填。如无应格，即 选谙习刑法人权充。又立比较法以惩 差失。隆兴二年，评事巩衍言：「评 事检断，躬自节案。亲书断语，最为 劳若。」诏增置，以八员为额。淳熙 末，严寺官出谒之禁，以防请托、漏 泄之弊。绍熙初，除试中刑法评事八 员外，司直、主簿选用有出身曾历任 所见与长、贰商量。庆元四年，定逐 委仲月定日断绝之法。嘉定八年，申 严绍熙指挥，重司直、主簿之选，增 选试取人数以劝法科。

左断刑分案三：曰磨勘，掌批会 吏部等处改官事；曰宣黄，掌凡断讫 命官指挥；曰分簿，掌行分探诸案文 字。设司有四：曰表奏议，掌拘催详 断案八房断议狱案，兼旬申月奏；曰 开拆；曰知杂；曰法司。又有详断案 八房，专定断诸路申奏狱案等。又有 敕库，掌收管架阁文书。吏额；胥长 一人，胥史三人，胥佐三十人，贴书

右治狱分案有四：曰左右寺案， 掌断讫公事案后收理追赃等；曰驱 磨，掌驱磨两推官钱、官物、文书； 曰检法，掌检断左右推狱案并供检应 用条法；曰知杂。又有开拆、表奏二 司；有左右推，主鞫勘诸处送下公事 及定夺等。吏额；前司胥史一人、胥 佐九人，表奏司一人、贴书三人，左 右推胥史二人、胥佐八人、般押推司 四人、贴书四人。隆兴共减五人。

鸿胪寺旧置判寺事一人，以朝官 以上充。元丰官制行，置卿一人，少 卿一人，丞、主簿各一人。卿掌四夷 朝贡、宴劳、给赐、送迎之事，及国 夷君长、使价朝见，辨其等位，以宾 礼待之，授以馆舍而颁其见辞、赐 予、宴设之式，戒有司先期办具；有 贡物，则具其数报四方馆，引见以 进。诸蕃封册，即行其礼命。若崇义 公承袭，则辨其嫡庶，具名上尚书 省。其周嵩、庆、懿陵庙，命官以时 致享，若凶仪之节，宗室以服，臣僚 以品，辨其丧纪而诏奠临赙赠之制。 礼仪成服，则卿掌赞导之仪，葬则预 戒有司具卤簿仪物。分案四，置吏 九。其官属十有二：往来国信所，掌 大辽使介交聘之事。都亭西驿及管干 馆设，及互市译语之事。怀远驿，掌 南蕃交州，西蕃龟兹、大食、于阗、 甘、沙、宗哥等国贡奉之事。中太一 宫、建隆观等各置提点所，掌殿宇斋 宫、器用仪物、陈设钱币之事。在京 寺务司及提点所，掌诸寺葺治之事。 传法院，掌译经润文。左、右街僧录 司，掌寺院僧尼帐籍及僧官补授之 事。同文馆及管勾所，掌高丽使命。 已上并属鸿胪寺。中兴后，废鸿胪不 置，并入礼部。
司农寺旧置判寺事二人，以两 制、朝官以上充；主簿一人，以选人
元丰官制行，始正职掌，置卿、 少卿、丞、主簿各一人。卿掌分储委 积之政令，总苑囿库务之事而谨其出 纳，少卿为之贰，丞参领之。凡京都 官吏录廪，辨其精粗而为之等；诸路 岁运至京师，遣官阅其名色而分纳于 仓庚，藁秸则归诸场，岁具封桩、月 具见存之数奏闻；给兵食则进呈粮 样，因出纳而受赂刻取者，严其禁； 有负欠者，计其亏数上于仓部。凡诸 路奏雨雪之阙与过多者皆籍之。凡苑 囿行幸排比及荐飨进御、颁赐植藏之 物，戒有司先期办具。造麹蘖、储薪 以终千亩。分案六，置吏十有八。

初，熙宁二年，置制置条例司， 立常平敛散法，遣诸路提举官推行 之。三年五月，诏制置司均通天下之 财，以常平新法付司农寺，增置丞、 簿，而农田水利、免役、保甲等法， 悉自司农讲行。初以太子中允吕惠卿 判司农寺，改同判寺胡宗愈为兼判。 四年，以御史知杂邓绾判寺，曾布同 判，诏诸路提举常平官课绩，田寺考 校升绌，管干官令提举司保明，计功 赏之。六年，以司农间遣属官出视诸 路，力有不给，乃置干当公事官，以 「所主行农田水利、免役、保甲之 法，措置未尽，官吏推行多违法意， 欲榜谕官私，使人陈述，有司违法， 从寺按察。」九年，以干当公事官所 至辄用喜怒，罢之，从熊本请也。元 丰四年，减丞一，主簿三。官制行， 寺监不治外事，司农事旧职务悉归户 部右曹。

元祐三年，诏司农寺置长、贰。 五年，以本寺主簿兼检法。八年，复 置提辖修仓所；绍圣元年，诏罢官 属，以其事归将作监。四年，罢主 簿，添丞一员。

政和六年，浙西诸州各置排岸一 之事，以给官吏、军兵禄食之用。凡 纲运受纳及封桩支用，月具数以报司 农。草场十有二，掌受京畿刍秸，以 给牧监饲秣。排岸司四，掌水运纲船 输纳雇直之事。园苑四：玉津、瑞 圣、宜春、琼林苑，掌种植蔬莳以待 供进，修饬亭宇以备游幸宴设。下卸 司，掌受纳纲运。都麹院，掌造麹， 以供内酒库酒醴之用，及出鬻以收其 直。水磨务，掌水硙磨麦，以供尚食 及内外之用。内柴炭库，掌诸薪炭， 以给宫城及宿卫班直军士薪炭席荐之 物。炭场，掌储炭以供百司之用。 有合行事务，申户部施行。四年，复 置寺，仍置卿、少。十年，复置簿。 隆兴元年，并省主簿一员。明年，诏 如旧制。乾道三年，诏粮纲有欠，从 本寺断遣监纳，情理重者，大理寺推 勘。分案五，南北省仓、草料场、和 籴场隶焉。监仓官分上、中、下界， 司其出纳。诸场皆置监官。外有监门 官，交量则有检察斛面官，纲运下卸 有排岸司官，各分其事以佐本寺。丰 储仓所，置监官二员，监门官一员。 初，绍兴以上供米馀数，桩管别廪， 以为水旱之助，后又增广收籴，淳熙 提领官结押，不许衮同司农寺收支经 常米数。凡外州军起到桩管米，从司 农寺差官盘量，据纳到数报本所桩 管。监官、监门官遇考任满，所属批 书外，仍于本所批书，视其有无欠 折，以定其功过。在外，则镇江、建 康置仓焉。

太府寺旧置判寺事一人，以两制 或带职朝官充；同判寺一人，以京朝 官充。凡廪藏贸易、四方贡赋、百官 奉给，时皆隶三司，本寺但掌供祠祭 香币、帨巾、神席，及校造斗升衡尺 而已。
邦国财货之政令，及库藏、出纳、商 税、平淮、贸易之事，少卿为之贰， 丞参领之。凡四方贡赋之输于京师 者，辨其名物，视其多寡，别而受 之。储于内藏者，以待非常之用；颁 于左藏者，以供经常之费。凡官吏、 军兵奉禄赐予，以法式颁之，先给 历，从有司检察，书其名数，钩覆而 后给焉。供奉之物，则承旨以进，审 奏得昼，乃听除之。若春秋授军衣， 则前期进样，定其颁日，畿内将校营 兵支请，月具其数以闻。凡商贾之 赋，小贾即门征之，大贾则输于务。 用多寡，各从其抵。岁以香、茶、盐 钞募人入豆谷实边。即京都阙用物， 预报度支。凡课入，以盈亏定课最、 行赏罚。大祀，晨裸则卿置币，奠玉 则入陈玉帛，馀祀供其帨巾。分案 九，置吏六十有五。

元祐初，以仓部郎官印发文钞， 三年，复归本寺。又诏太府置长、 贰。五年，令长贰每月分巡所辖库 务。元符元年，增置丞一员。三年， 改市易案为平淮，其市易务亦如之。 崇宁中，置药局七所，添丞一员点 检。宣和三年减罢。靖康元年，诏内 寺长贰当职官及本库官吏俸钱，候在 京官吏支散并足，方许支给，从户部 尚书梅执礼之请也。

所隶官司二十有五：左藏东西 库，掌受四方财赋之入，以待邦国之 经费，给官吏、军兵奉禄赐予。旧分 南北两库，政和六年修建新库，以东 西库为名。西京、南京、北京各置左 藏库、内藏库，掌受岁计之馀积，以 待邦国非常之用。奉宸库，掌供内 庭，凡金玉、珠宝、良化贿藏焉。祗 候库，掌受钱帛、器皿、衣服，以备 传诏颁给及殿庭赐予。元丰库，掌受 幽燕之志，聚金帛内帑，自制四言诗 一章，曰：「五季失国，猃狁孔炽。 艺祖造邦，思有惩艾。爰设内府，基 以募士，曾孙保之，敢忘阙志。」每 库以诗一字目之，储积皆满。又别置 库，赋诗二十字，分揭于库，曰： 「每虔夕惕心，妄意遵遗业，顾予不 武姿，何日成戎捷。」微宗朝，又有 崇宁库、大观库。

布库，掌受诸道输纳之布，辨其 名物，以待给用。茶库，掌受江、 浙、荆湖、建、剑茶茗，以给翰林诸 司及赏赉、出鬻。杂物库，掌受内外 军奉料，以卷淮给。审计司，掌审其 给受之数，以法式驱磨。都商税务， 掌收京城商旅之算，以输于左藏。汴 河上下锁、蔡河上下锁，掌舟船木筏 之征。都提举市易司，掌提点贸易货 物，其上下界及诸州市易务、杂买 务、杂卖场皆隶焉。市易上界，掌敛 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乘时贸 易，以平百物之直。市易下界，掌飞 钱给券，以通边籴。杂买务，掌和市 百物，凡宫禁、官府所需，以时供 纳。杂卖场，掌受内外币馀之物，计 直以待出货，或淮折支用。榷货务， 以官钱听民质取而济其缓急。和剂 局、惠民局，掌修合良药，出卖以济 民疾。店宅务，掌管官屋及邸店，计 置出僦及修造之事。石炭场，掌受纳 出卖石炭。香药库，掌出纳外国贡献 及市舶香药、宝石之事。

建炎诏罢太府寺，以其所掌职务 拨隶金部。绍兴元年，复以章亿守太 府寺丞，措置印给茶盐钞引，续添置 丞二员。四年，复置卿、少各一员。 十年，复置主簿。十一年，诏交引库 书押钞引寺丞两员。遇合推赏。各与 减磨勘二年。寻诏三丞一体行之。隆 随逐丞簿赴左藏库监交看验纲运钱 物。中兴后，所隶惟有粮料院、审计 司、左藏东西库、交引库、祗候库、 和剂局、惠民局如前制所置。左藏南 库，系桩

管御前激赏库改。以侍从官提 领，又置提辖检察官一员，编估局、 打套局，二局系拣选市舶香药杂物等 第，会其直以待贸易。

寄桩库，掌发卖香药、匹帛，拘 其直归于左藏南库。置监官提领二 人。

国子监旧置判监事二人，以两制 八人，以京官、选人充，掌以经术教 授诸生，旧以讲书为名，无定员。淳 化五年，判监李至奏为直讲，以京朝 官充。其后，又有讲书、说书之名， 并以幕职、州县官充。其熟于讲说而 秩满者，稍迁京官。皇祐中，始以八 人为额，每员各专一经，并选择进士 并《九经》及第之人，相参荐举。丞 一人，以京朝官或选人充，掌钱谷出 纳之事。主簿一人，以京官或选人 充，掌文簿以勾考其出纳。旧制，祭 酒阙，始置判监事。

监生无定员。并有荫及京畿人， 艺可称，亦许隶补试。广文教进士， 太学教《九经》、《五经、》《三 礼》、《三传》学究，律学馆教明 律，馀不常置。

元丰官制行，始置察酒、司业、 丞、主簿各一人，太学博士十人，旧 系国子监直讲，元丰三年，诏改为太 学博士，每经二人。
正、录各五人，武学博士二人， 律学博士、正各一人。
祭酒掌国子、太学、武学、律 学、小学之政令，司业为之贰，丞参 领监事。凡诸生之隶于太学者，分三 中者充外舍。齐长、谕月书其行艺于 籍。行谓率教不戾规矩，艺谓治经程 文，季终考于学谕，次学录，次学 正，次博士，然后考于长贰。岁终校 定，具注于籍以俟覆试，视其校定之 数，参验而序进之。凡私试，孟月经 义，仲月论，季月策。公试，初场以 经义，次场以论、策。试上舍如省试 法。凡内舍行艺与所试之等俱优者， 为上舍上等，取旨命官；一优一平为 中，以俟殿试；一优一否或俱平为 下，以俟省试。唯国子生不预考选。 凡课试、升黜、教导之事，长、贰皆 于先圣、先师及武成王，则率官属诸 生共荐献之礼。岁计所隶三舍生升降 多寡之数，以为学官之殿最赏罚。

博士，掌分经讲授，考校程文， 以德行道艺训导学者。正、录，掌举 行学规，凡诸生之戾规矩者，待以五 等之罚，考校训导如博士之职。职事 学录五人，掌与正、录通掌学规。学 谕二十人，掌以所授经传谕诸生，直 学四人，掌诸生之籍及几察出入。凡 八十齐，齐置长、谕各一人，掌表率 斋生，凡戾规矩者，纠以齐规五等之 罚，仍月考斋生行艺，著于籍。武学 掌传授法律及校试之事。小学，置职 事教谕二人，掌训导及考校责罚。学 长二人，掌充齿位、纠不如仪者。集 正二人，掌籍诸生名氏，纠程课不逮 者。

熙宁初，诏用经术取士，广阔Ｒ Ｅ舍。分为三学，增置生徒，总二千 八百人。隶籍有数，给食有等，库书 有官，治疾有医。分案八，置吏十。 元丰三年，诏自今奏举太学博士，先 以所业进呈。五年，诏国子监官差承 务郎以上，阙即差选人充正官，立 行、守、试请奉法。八年，诏罢太学 保任同罪法。

元祐元年，诏太学每岁公试，以 司业、博士主之，如春秋补试法。左 司谏王严叟言：「太学生补中人，乞 并许应举，罢一年之限。」诏国子监 立法。又诏给事中孙觉、秘书少监顾 临、崇政殿说书程颐、国子监长贰看 详修立国子监条例。又诏置《春秋》 博士一员，二年，增司业一员。又诏 内外学官选年三十以上历任人充。三 年，诏国子监置长贰。四年，诏太学 正、录依熙宁法，选上舍生充，阙则 以内舍生。五年，殿中侍御史岑象求 言：「国子监无叩问师资之益，学官 不以训导为己任，补试伺察不严，有 诏生员以所纳齐课于讲堂上指谕，并 委博士逐月巡所隶齐，询考生员所 业。凡私试不锁宿，欲令不罢讲 说。」从之。

绍圣元年，监察御史刘拯言： 「太学复行元丰中三舍推恩注官、免 省试、免解试之制。夫旧法欲行，必 先严考察。请自今太学长贰、博士、 正录，选学行纯备、从所推服者为 之，有弛慢不公，考察不实，则重加 谴责。差职掌长谕改正如元丰旧 制。」从之。又诏：「内外学官非制 科、进士出身及上舍生入官者，并 生并依元丰学制，重行考察，依旧条 推恩。」左司谏翟思言：「元丰《太 学令》训迪纠禁亦具矣，今追复经义 取士，乞令有司看详，依旧颁行。」 诏送国子监，又诏：「内外学官选进 士出身及经明行修人。」又诏学官并 召试，国子监长贰、台谏官、外监司 皆许荐举。三年，司业龚原言：「公 试依元丰旧制，以长贰监试，轮差博 士五员考试，乞朝廷更差官五员参 考。」从之。元符元年，诏有官人许 入太学充监生，毋过四十人。三年， 复置《春秋》博士。崇宁元年省罢。

宁元年，宰臣蔡京言：「有诏天 下，听每三年贡入太学。上合试仍别 为考，分为三等，若试中上等，补充 太学上舍，试中中等、下等者，补充 内舍，余为外舍生，仍建外学于国之 南，待其岁考行艺，升之太学。其外 学官属：司业一人，丞一人，博士十 人，学正五人，学录五人；职事人系 学生充；学录五人，学谕十人，直学 二人，齐长、齐谕各一人。外舍生三 千人，太学上舍一百人，内舍三百 人，候将来贡试到合格者，即上合以 二百人、内舍以六百人为额。处上 舍、内舍于太学，处外舍于外学。外 外学，候依法考选校试合格，升之太 学为上舍、内舍生。见为太学外舍 生，依旧在太学，候外学成日取旨。 外学并依太学敕、令、格、式。」从 之。二年，罢《春秋》博士。三年， 诏辟雍置司成、司业各一员。四年， 诏：「辟雍待四方贡士，在国之郊， 太学教养上舍生，在王城之内，内上 既殊，高下未伦；辟雍有司成在侍郎 之次，国子有祭酒、司业列于卿、 少，事体不顺，合行厘正。」改辟雍 司成为太学司成，总国子监及内外学 事，凡学之事，皆许专达。仍立学官 谒禁。
子正、录各二员。太学、辟雍博士共 置二十员，国子、太学每经一员，辟 雍二员。从薛昂之请也。三年，诏诸 路赡学馀钱并起发充在京学事支用。 四年，诏省国子、辟雍博士五员，太 学命官学录一员，辟雍二员，国子命 官正、录及命官直学、国子监书库官 等官，并省罢，依绍圣格，毋用誊 录。政和元年，诏两学博士、正、录 依旧制选试，朝廷除授。七年，新提 举河东路学事王格言：「崇宁初，建 辟雍于郊，以处贡士及外舍生，立太 学于国，以处上舍、内舍。由州、郡 有校定者留太学，无校定者出辟雍。 比年上、内舍人日增，而太学又有国 子随行亲及小学生，人数已我，居处 迫隘，乞以外舍生有无校定，并居辟 雍，升补上、内舍乃入太学。」从 之。八年，诏两博士、正、录并诸州 教授兼用元丰试法，仍止试一经。吏 部具到元丰法：进士第一甲，或省试 十名内，或府、监发解五名内，或太 学公、私试三名内，或季试两次为第 一人，或上舍、内舍生，或曾充经论 以上职掌，或投所业乞试，并听试， 入上等注博士，中下等注正、录，即 人多阙少，原注诸州教授者听。 以三舍考选，开封府及诸路以科举取 士。州学未行三舍以前，应置宫及养 士去处，依元丰旧制。太学生并拨填 旧额，辟雍正额入太学者，拨入额 外，依旧制遇填阙。诸内舍上等校定 人愿入太学者，与免补试。辟雍官属 并罢。又诏国子博士、正、录改充太 学正、录。七年，臣僚言：「熙、丰 间，博士未尝除代，近年以来，席未 暖而代者已至当从正、录第进。新除 太学博士胡世将、周利建乞改除正、 录，候将来升为博士。」从之。

靖康元年，谏议大夫冯澥言： 今学校或主一偏之说，执一偏之见， 愿诏有司考校，敢私好恶去取，重行 黜责。」又诏太学博士替成资阙。

建炎三年，诏国子监并归礼部。 未几，诏复养生徒，置博士。绍兴十 二年，置祭酒、司业各一人。十三 年，太学成，增置博士、正、录。参 用元祐、绍圣监学法，修立监学新 法。诏国子博士、正、录通治诸齐。 学官阙，从本监选举。其后，监学博 士、正、录增减不齐，兼摄并置不 一。至隆兴以后，正、录不兼权，祭 酒、司业并置，复书库官；又定国子 监门官一员，兼管石经阁，以不厘务 使臣充，以后相承不改。

武学庆历三年，诏置武学于武成 王庙，以阮逸为教授。八月，罢武 学，以议者言「古名将如诸葛亮、羊 祜、杜预等，岂专学系、吴」故也。 熙宁五年，枢密院言：「古者出师受 成于学，文武弛张，其道一也，乞复 置武学。」诏于武成王庙置学。元丰 官制行，改教授为博士，绍兴十六 年，诏修建武学，武博、武谕以兵 书、弓马、武艺诱诲学者。绍兴二十 六年，诏武学博士、学谕各置一员， 臣之有出身者。

宗学元丰六年，宗室令铄乞建宗 学，诏从之，既而中辍，建中靖国元 年复置。崇宁初，立月书、季考法。 南渡初，建学。嘉定更新置四齐，后 再增三齐。宗学博士，旧诸王宫大、 小学教授也。至道元年，太宗将为皇 侄等置师傅，执政谓环卫之官非新王 比，当有降，乃以教授为名。咸平 初，遂命诸王府官分兼南、北宅教 授。南宫者，太祖、太宗诸王之子孙 处之，所谓睦亲宅也。崇宁五年，又 改称某王宫宗子博士，位国子博士之 隆兴省其一。喜定九年十二月，始复 置宗学，改教授为博士，又置宗学谕 一员，并隶宗正寺，在太常博士之 下，谕在国子正之上，奉给、赏典依 国子博士及正例，于是宗室疏远者皆 得就学。旋有旨复存诸王宫大小学授 一员。

书库官淳化五年，判国子监李志 言：「国子监旧有印书钱物所，名为 近俗，乞改为国子监书库官。」始置 书库监官，以京朝官充。掌印经史群 书，以备朝廷宣索赐予之用，及出鬻 而收其直以上于官。元丰三年省。中 初，诏主簿兼书库。乾道七年，复置 一员。

少府监旧制，判监事一人。以朝 官充。凡进御器玩、后妃服饰、雕文 错彩工巧之事，分隶文思院、后苑造 作所，本监但掌造门戟、神衣、旌 节，郊庙诸坛祭玉、法物，铸牌印诸 记，百官拜表案、褥之事。凡祭祀， 则供祭器、爵、瓒、照烛。

元丰官制行，始置监、少监、 丞、主簿各一人。监掌百工伎巧之政 令，少监为之贰，丞参领之。凡乘舆 服御、宝册、符印、旌节、度量权衡 课、作止劳逸及寒暑早晚之节，视将 作匠法，物勒工名，以法式察其良 窳。凡金玉、犀象、羽毛、齿革、胶 漆、材竹，辨其名物而考其制度，事 当损益，则审其可否，议定以闻。少 府所掌，旧有主名，其工作之事，则 监自亲之。

熙宁中，已厘归有司，官制行， 皆复旧。元丰元年，工部言：「文思 院上下界诸作工料条格，该说不尽， 功限例各宽剩，乞委官检照前后料例 功限，编为定式。」从之。又诏： 「文思监官除内侍外，令工部、少府 二员。并朝廷选差，其内侍干当官并 罢。」

分案四，置吏八。所隶官属五： 文思院，掌造金银、犀 0玉工巧之 物，金采、绘素装钿之饰，以供舆 辇、册宝、法物凡器服之用。绫锦 院，掌织纟任锦绣，以供乘舆凡服饰 之用。染院，掌染丝枲币帛。裁造 院，掌裁制服饰。文绣院，掌纂绣， 以供乘舆服御及宾客祭祀之用，崇宁 三年置，招绣工三百人。
旧置南郊祭器库监官二人，太庙 祭器法物库监官二人，掌祠祭器服之 人。以上并属少府监。
将作监旧制，判监事一人，以朝 官以上充。凡土木工匠之政、京都缮 修隶三司修造案，本监但掌祠祀供省 牲牌、镇石、炷香、盥手、焚版币之 事。

元丰官制行，始正职掌。置监、 少监各一人，丞、主簿各二人。监掌 宫室、城郭、桥梁、舟车营缮之事， 少监为之贰，丞参领之，凡土木工匠 板筑造作之政令总焉。辨其才干器物 之所须，乘时储积以待给用，庀其工 徒而授以法式；寒暑蚤暮，均其劳逸 月治沟渠，通壅塞。乘舆行幸，则预 戒有司洁除，均布黄道。凡出纳籍 帐，岁受而会之，上于工部。熙宁 初，以嘉庆院为监，其官属职事，稽 用旧典，已而尽追复之。元祐七年， 诏颁将作监修成《营造法式》八年， 又诏本监营造橙计毕，长贰随事给 限，丞、簿覆检。无符元年，三省 言：「将作监主簿二员，乞将先到任 一员改充干当公事。候成资替罢。」 从之。崇宁五年，诏将作监，应承受 前后特旨应副外，路并府、监修造差 拨人工物料，遵执无丰条格，不得应

分案五，置吏二十有七。所隶官 属十：修内司，掌宫城、太庙缮修之 事。东西八作司，掌京城内外缮修之 事。竹木务，掌修诸路水运材植及抽 算诸河商贩竹木，以给内外营造之 用。事材场，掌计度材物，前期朴 斫，以给内外营造之用。麦ＲＦ场， 掌受京畿诸县夏租ＲＦＲＧ，以给圬 墁之用。窑务，掌陶为砖瓦，以给缮 营及瓶缶之器。丹粉所，掌烧变丹 粉，以供绘饰。作坊物料库第三界， 掌储积材物，以备给用。通材场，掌 受京城内外退弃材木，抡其长短有 差，其曲直中度者以给营造，馀备薪 以供帘箔内外之用。

建炎三年，诏将作监并归工部。 绍兴三年，复置丞，仍兼总少府之 事。十年，置主簿一员。十一年，诏 依司农、太府寺，置长、贰一员。隆 兴初，宫室无所营缮，职务简省，百 工器用属之文思院，以隶工部；本监 惟置丞一员，馀官虚而不除。乾道以 后，人材甚多，监、少、丞、簿无 阙，凡台省之久次与郡邑之有声者， 悉寄俓于此，自是号为储才之地，而 营缮之事，多俾府尹、畿漕分任其责 焉。

军器监国初，戎器之职领于三司 胃案，官无专职。熙宁六年，废胃 丰正名，始置监、少监各一人，丞二 人，主簿一人。监掌监督缮治兵器什 物，以给军国之用，少监为之贰，丞 参领之。凡利器以法式授工徒，其弓 矢、干戈、甲胃、剑戟战守之具，因 其能而分任之，量用给材，旬会其数 以考程课，而输于武库，委遣官诣所 隶检察。凡用胶漆、筋革、材物必以 时，课百工造作，劳逸必均，岁终阅 其良否多寡之数，以诏赏罚。器成则 进呈便殿，俟阅试而颁其样式于诸 道。即要会州建都作院分造器械，从 本监比较而进退其官吏焉，元祐三 非长、贰当职官不得省阅，及传写漏 泄，论以违制。

分案五，置吏十有三，所隶官属 四：东西作坊，掌造兵器、旗帜、戎 帐、什物，辨其名色，谨其缮作，以 输于受藏之府，兵校工匠，其役有 程，视精粗利钝以为之赏罚。作坊物 料库，掌收铁锡、羽箭、油漆之属。 皮角场，掌收皮革、筋角，以供作坊 之用。南渡置御前军器所，建炎三 年，诏军器监并归工部，东西作坊、 都作院并入军器所。绍兴三年，复置 丞一员，令工部相度合管职事归之。 室为寺监长、贰自此始。

隆兴初，诏置造军器，已有军器 所隶工部，本监惟置丞一员。乾道五 年，复置少监及簿，六年，以少监韩 玉往建康点检物马，以奉使军器少监 为名。是年，复置监一员。淳熙初 元，诏戎器非进入毋辄出所，由是呈 验浸省。二年，钱良臣以少监总领淮 东财赋；八年，沈拨复以监长长。诸 监长贰自是始许总饷外带，然二人实 初兼版曹职事。嘉定十四年，岳珂独 以军器监总饷淮东。是后，戎所、作 坊已备官于下，宥府、起部并提纲于 之所焉。

都水监旧隶三司河渠案，嘉祐三 年，始专置监以领之。判监事一人， 以员外郎以上充，同判监事一人，以 朝官以上充；丞二人，主簿一人，并 以京朝官充。轮遣丞一人出外治河埽 之事，或一岁再岁而罢，其有谙知水 政，或至三年。置局于澶州，号曰外 监。

元丰正名，置使者一人，丞二 人，主簿一人。使者掌中外川泽、河 渠、津梁、堤堰疏凿浚治之事，丞参 领之。凡治水之法，以防止水，以沟 荡水，以浍写水，以陂池潴水。凡 令。视汴、洛水势涨涸增损而调节 之。凡河防谨其法禁，岁计茭揵之 数，前期储积，以时颁用，各随其所 治地而任其责。兴役以后月至十月 止，民功则随其先后毋过一月，若导 水溉田及疏治壅积为民利者，定其赏 罚。凡修堤岸、植榆柳，则视其勤惰 多寡以为殿最。南、北外都水丞各一 人，都提举官八人，监埽官百三十有 五人，皆分职莅事；即干机速，非外 丞所能治，则使者行视河渠事。

元丰八年，诏提举汴河堤岸司隶 本监。先是，导洛入汴，专置堤岸 司。至是，亦归之有司。元祐四年， 河东流，乃诏河北、京西漕臣及开封 府界提点，各兼南、北外都水事，绍 圣元年罢。元符三年，诏罢北外都水 丞，以河事委之漕臣；三年，复置。 重和元年，工部尚书王诏言，乞选差 曾任水官谙练者为南、北两外丞，从 之。宣和三年，诏罢南、北外都水丞 司，依元丰法，通差文武官一员。

分案七，置吏三十有七。所隶 有：街道司，掌辖治道路人兵，若车 驾行幸，则前期修治，有积水则疏导 之。

建炎三年，诏都水监置使者一 置司。十年，诏都水事归于工部，不 复置官。

司天监监少监丞主簿春官正夏官 正中官正秋官正冬官正灵台郎保章正 挈壶正各一人。掌察天文祥异，钟鼓 漏刻，写造历书，供诸坛祀察告神名 版位画日。监及少监阙，则置判监事 二人。以五官正充。

礼生四人，历生四人，掌测验浑 仪，同知算造三式。元丰官制行，罢 司天监，立太史局，隶秘书省。 第一百一十九职官六

○殿前司侍卫亲军环卫官皇城司 三卫官客省引进四方馆东西上阁门带 御器械人内内侍省内侍省开封府临安 府河南应天府次府节度使承宣观察防 御等使

殿前司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 都虞候各一人。掌殿前诸班直及步骑 诸指挥之名籍，凡统制、训练、番 卫、戍守、迁补、赏罚，皆总其政 令。而有都点检、副都点检之名，在 都指挥之上，后不复置，入则侍卫殿 陛，出则扈从乘舆，大礼则提点编 排，整肃禁卫卤簿仪仗，掌宿卫之 事，都指挥使以节度使为之。而副都 指挥使、都虞候以刺史以上充。资序 浅则主管本司公事，马步军亦如之。 备则通治，阙则互摄。凡军事皆行以 法，而治其狱讼。若情不中法，则禀 奏听旨。

骑军有殿前指挥使、内殿直、散 员、散指挥、散都头、散祗候、金枪 班、东西班、散直、钧容直及捧日以 挥。诸班有都都虞候指挥使、都军 使、都知、副都知、押班。御龙诸 直，有四直都虞候，本直各有虞候、 指挥使、副指挥使、都头、副都头、 十将、将虞候。骑军、步军，有捧 日、天武左右四厢都指挥使，捧日、 天武左右厢各有都指挥使。每军有都 指挥使、都虞候，每指挥有指挥使、 副指挥使，每都有军使、副兵马使、 十将、将虞候、承局、押官，各以其 职隶于殿前司。

元祐七年，签书枢密院王严叟 言：「祖宗以来，三帅不曾阙两人， 前都虞候，合升作步军副都指挥 使。」绍圣三年，诏：「殿前指挥使 金ＲＩ弩手班、龙旗直所减人额及排 定班分，并依元丰诏旨。」政和四 年，诏：「殿前都指挥使在节度使之 上，殿前副都指挥使在正任承宣使之 上，殿前都虞候在正任防御使之 上。」

渡江后，都指挥间虚不除，则以 主管殿前司一员任其事。其属有干办 公事、主管禁卫二员，淮备差遣、淮 备差使、点检医药饭食各一员，书写 机宜文字一员。本司掌诸班直禁旅扈 卫之事，捧日、天武四厢隶焉。训齐 将佐等分任其事。凡诸军班直功赏、 转补，行门拍试、换官，阅实排连以 诏于上；诸殿侍差使年满出职，祗应 参班，核其名籍；以时教阅，则谨鞍 马、军器、衣甲之出入；军兵有狱 讼，则以法鞫治。初，渡江草创，三 衙之制未备，稍稍招集，填置三帅。 资浅才，各有主管某司公事之称。又 别置御营司，擢王渊为都统制。其后 外州驻扎，又有御前诸军都统制之 名。又并入神武军，以旧统制、统领 改充殿前司统制、统领官。

乾道中，臣僚言：「三衙军制名 副都指挥使、马军副都指挥使、步军 副都指挥使。次各有都虞候，次有捧 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龙、神卫四 厢都指挥使。秩秩有序，若登第然。 降此而下，则分营、分厢各置副都指 挥使。边境有事，命将讨捕，则旋立 总管、钤辖、都监之名，使各将其所 部以出，事已复初。今以宿卫虎士而 与在外诸军同其名，以统制、统领为 之长，又使遥带外路总管、钤辖，皆 非旧典。所当法祖宗之旧，正三衙之 名，改诸军为诸厢，改统制以下为都 虞候、指挥使，要使宿卫之职，预有 将，必无一军皆惊之举。」时不果 行。淳熙以后，四厢之职多虚，而殿 司职、司有权管干，有时暂照管之 号，愈非乾道以前之比矣。

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副都指 挥使、都虞候各一人，掌马军诸指挥 之名籍，凡统制、训练、番卫、戌 守、迁补、赏罚，皆总其政今；侍卫 扈从，及大礼宿卫，所掌如殿前司 官。所领马军，自龙卫而下有左右四 厢都指挥使，龙卫左右厢各有都指挥 使。每军有都指挥使、都虞候，每指 挥有指挥使、副指挥使，每都有军 使、副兵马使、十将、将虞候、承 都指挥使在正任观察使之上，马军都 虞候在正任防御使之上。

中兴后。置主管侍卫马军司一 员。其属有干办公事、淮备差遣、点 检医药饭食各一员。掌出戌建康，差 主管机宜文字一员，掌马军之政令。 凡出入扈卫、守宿以奉上，开收阅 习、转补以励下，如殿前司。凡名籍 核其在亡，过则以法绳之，有巡防敕 应，则纠率差拨龙卫四厢隶焉。

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副都指 挥使、都虞候各一人。掌步军诸指挥 之名籍，凡统制、训练、番卫、戌 步军、自神卫而下有左右四厢都指挥 使，左右厢各有都指挥使。每军有都 指挥使、都虞候，每指挥有指挥使、 副指挥使、每都有都头、副都头、十 将、将、虞候、承勾、押官，各以其 职隶于步军司。政和四年，诏以步军 都指挥使、步军副都指挥使在正任观 察使之上，虞候在正任防御使之上。

中兴后，置主管侍卫步军司一 员。其属有干办公事二员。淮备差 遣、点检医药饭食各一员，掌步军之 政令。凡出入扈卫、守宿以奉上，开 收阅习、转补以励下，如殿前司。凡
环卫官左、右金吾卫上将军大将 军将军中郎将郎将
左、右卫上将军大将军将军中郎 将郎将
左、右骁卫上将军大将军将军 左、右武卫上将军大将军将军 左、右屯卫上将军大将军将军 左、右领军卫上将军大将军将军 左、右监门卫上将军大将军将军
左、右千牛卫上将军大将军将军 中郎将郎将
诸卫上将军、大将军、将军，并 为环卫官，无定员，皆命宗室为之， 亦为武臣之赠典。大将军以下，又为 武官责降散官。政和中，改武臣官 制，而环卫如故，盖虽有四十八阶， 别无所领故也。靖康元年，诏以武安 军节度使钱景臻等为左金吾卫上将 军，保信军节度使刘敷等为右金吾卫 上将军，用御史中丞陈过庭言，遵艺 祖开宝初罢王彦超、武行德等归环卫 故事也。其禁兵分隶殿前及侍卫两 司，所称十二卫将军，皆空官无实， 中兴多不除授。隆兴中，始命学士洪 遵等讨论典故，复置十六卫，号环卫 军，在内则兼带，在外则不带；正任 为上将军，遥郡为大将军，正亲兄弟 子孙试充。又诏祖宗诸后自明肃至钦 慈诸后及后妃嫔御之家，各具本宗堪 充诸卫官以名衔闻。又诏三卫郎为三 卫侍郎。又诏博士并差文臣。崇宁四 年二月置，五年正月罢。

皇城司干当官七人，以武功大夫 以上及内侍都知、押班充。掌宫城出 入之禁令，凡周庐宿卫之事、宫门启 闭之节皆隶焉。每门给铜符二、铁牌 一，左符留门，右符请钥，铁牌则请 钥者自随，以时参验而启闭之。总亲 以闻。凡臣僚朝觐，上下马有定所， 自宰相、亲王以下，所带人从有定 数，揭榜以止其喧哄。元丰六年，诏 干当皇城司，除两省都知、押班外， 取年深者减罢。止留十员。元祐元 年，诏干当官阅三年无过者迁秩一 等，再任满者减磨勘二年。元符元 年，诏：「应宫城出入请纳官物，呈 禀公事，传送文书，并御厨、翰林、 仪鸾司非次祗应，听于便门出入，即 不由所定门者，论如兰入律。应差办 人物入内，及内诸司差人往他所应 奉，并前一日具名数与经历诸门报皇 旨。政和五年，诏皇城司可创置亲从 弟五指挥，以七百人为额，亲从官旧 有四指挥，元客共二千二百七十人， 仍以五尺九寸一分六厘使为将军，副 使为中郎将，使臣以下为左、右郎 将，通以十员为额，宗室不在此例。 除管军则解，或领阁门、皇城之类则 仍带，虽戚里子弟，非战功人不除， 批书印纸属殿前司。是时，帝谕宰 相，以为如文臣馆阁储才之地。绍熙 初，尝欲留阙以储将才，循初意也。 嘉泰中，复申明隆兴之诏，屏除贪得 妄进，以重环尹之官，嘉定二年，复 可以见环卫储才之意。

三卫官三卫郎一员，秩比太中大 夫。中郎为之贰，文武各一员，秩比 朝议大夫。博士二员，主簿一员。亲 卫府郎十员，中郎十员；勋卫府郎十 员，中郎十员；翊卫府郎二十员，中 郎二十员；文武各四十员。三卫郎治 其府之事。率其属日直于殿陛，长在 左，立起居郎之前；贰分左右，文东 武西，立都承旨之后，仗退，治事于 府。博士掌孝道，校试三卫所习文武 之艺。亲卫立于殿上两旁，勋卫立于 朵殿，翊卫立于两阶卫士之前。三卫 郎依给、舍，中郎依少卿，馀依寺 及翰林学士并管军正任观察使以上子 孙；勋卫官以勋臣之世、贤德之后有 服亲，太中大夫以上及正任团练使、 遥郡观察使以上；翊卫官以卿监、正 任刺史、遥郡团练使以上，并以为 等。其将校、十将、节级等应合行事 件，比第四指挥及见行条贯。六年三 月，应臣僚辄带售雇人入宫门，罪赏 并依宗室法，将带过数止坐本官，若 兼领外局，所定人从非随本官辄入 者，依阑入法。十一月，诏嘉王楷差 提举皇城司整肃随驾禁卫所。靖康元 年，诏应入皇城门，依法服本色，辄 庙、供奉禁庭及邦国之用。若赐予臣 下，则以法式颁之。

中兴初，为行营禁卫所，差主管 官，掌出入皇城宫殿门等敕号，察其 假冒，车驾行幸则纠察导从。绍兴元 年，改称行在皇城司。提举官一员， 提点官二员，干当官五员，以诸司副 使、内侍都知押班充。掌皇城宫殿 门，给三色牌号，稽验出入。凡亲 从，亲事官五指挥，入内院子、守阙 入内院子指挥，总其名籍，均其劳 役，察其功过而赏罚之。凡诸门必谨 所守；蠲洁齐肃，郊祀大礼，则差拨 一指挥、长行三色武艺、弓弩枪手。 皇城周回或有垫陷，移文修整。嘉定 间，臣僚言：「皇城一司，总率亲 从，严护周卢，参错禁旅，权亚殿 严，乞专以知阁、御带兼领。仍立定 亲从员额，以革泛监。」并从之。

客省、引进使客省使、副使各二 人。掌国信使见辞宴赐及四方进奉、 四夷朝觐贡献之仪，受其币而宾礼 之，掌其饔饩钦食，还则颁诏书，授 以赐予。宰臣以下节物，则视其品秩 以为等。若文臣中散大夫、武臣横行 刺史以上还阙朝觐，掌赐酒馔。使 阙，则引进、四方馆、閤门使副互 台察。政和二年，改定武选新阶，乃 诏客省、四方馆、引进司、东、西上 閤门所掌职务格法。并令尚书省具 上。又诏高丽已称国信，改隶客省。 靖康元年，诏客省、引进司、四方 馆、西上閤门为殿庭应奉，与东上閤 门一同隶中书省，不隶台察。

引进司使、副各二人。掌臣僚、 蕃国进奉礼物之事，班四方馆上。使 阙，则客省、四方馆互兼。

四方馆使二人。掌进章表，凡文 武官朝见辞谢、国忌赐香，及诸道元 日、冬至、朔旦庆贺起居章表，皆受 士、道释亦如之。掌凡护葬、赙赠、 朝拜之事。客省、四方馆，建炎初并 归东上閤门，皆知閤总之。

东、西上閤门东上閤门、西上閤 门使各三人，副使各二人，宣赞舍人 十人，旧名通事閤人，政和中改。祗 候十有二人。掌朝会宴幸、供奉赞相 礼仪之事，使、副承旨禀命，舍人传 宣赞谒，祗候分佐舍人。凡文武官自 宰臣、宗室自亲王、外国自契丹使以 下朝见谢辞皆掌之，视其品秩以为引 班、叙班之次，赞其拜舞之节而纠其 违失。若庆礼奉表，则东上閤门掌 进。自客省而下，因事建官，皆有定 员。遂立积考序迁之法，听其领职居 外，增置看班祗候六人，由看班迁至 使皆五年，使以上七年，遇阙乃迁， 无阙则加遥郡。

元丰七年，诏客省、四方馆使、 副领本职外，官最高者一员兼领合门 事。元祐元年，诏客省、四方馆、閤 门并以横行通领职事。绍圣三年，诏 看班祗候有阙，令吏部选定，尚书省 呈人材，中书省取旨差。崇宁四年， 诏閤门依元丰法隶门下省。大观元 年，诏閤门依殿中省例，不隶台察。 史胡舜陟奏：「閤门之职，祖宗所 重：宣赞不过三五人，熙宁间，通事 舍人十三员。祗候六人，当时议者犹 以为多。今舍人一百八员，祗候七十 六员，看班四员，内免职者二百三 员，由宦侍恩幸以求财，朱勔父子卖 尤多，富商豪子往往得之。真宗时， 诸王夫人因圣节乞补閤门，帝曰：' 此职非可以恩泽授。'不许。神宗即 位之初，用宫邸直省官郭昭选为閤门 祗候，司马光言：'此祖宗以蓄养贤 才，在文臣为馆职。'其重如此，今 岂可卖以求财，乞赐裁省。」故有是 诏。

旧制有东、西上閤门，多以处外 戚勋贵。建炎初元，并省为一，其引 进司、四方馆并归閤门，客省循旧 法，非横行不许知閤门。绍兴元年， 帝以朱钱孙藩邸旧人，稍习仪注，命 转行横行一官，主管閤门。又曰： 「藩邸旧人，自内侍及使臣皆不与行 在职任，止与外任，篯孙以閤门无谙 练人，故留之。」五年，诏右武大夫 以上并称知閤门事兼客省、四方馆 事，官未至者，即称同知閤门事同兼 客省、四方馆事，以除授为序，称同 知者在知閤门之下。宣赞舍人任传宣 引赞之事，与閤门祗候并为閤职，间 免供职。其后供职舍人员数稍冗，裁 定以四十员为额。

乾道六年，上欲清閤门之选，除 宣赞舍人、閤门祗候仍旧通掌赞引之 职外，置閤门舍人十员，以待武举之 入官者。掌诸殿觉察失仪兼侍立，驾 出行幸亦如之。六参、常朝，后殿引 亲王起居。仿儒臣馆阁之制，召试中 书省，然后命之。又许转对如职事 官，供职满三年与边郡。淳熙间，置 看班祗候，令忠训郎以下充，秉义郎 以上，始除閤门祗候。又增重荐举閤 门祗候之制，必廉干有方略、善弓 申严合门长官选择其属之令，非右科 前名之士不预召试，盖以为右列清选 云。

带御器械宋初，选三班以上武干 亲信者佩櫜鞬、御剑，或以内臣为 之，止名：御带」。咸平元年，改为 带御器械。景祐二年，诏自今无得过 六人。庆历元年，诏遇阙员，曾历边 任有功者补之。中兴初，诸将在外多 带职，盖假禁近之名，为军旅之重。 绍兴七年，枢密院言：「带御器械官 当带插。」帝曰：「此官本以卫不 虞，今乃佩数笴　箭，不知何用。方 之。」二十九年，诏中外举荐武臣， 无阙可处，增置带御器械四员。然近 侍亦或得之。乾道发来，诏立班枢密 院检详文之上。淳熙间，凡正除军中 差遣或外任者，不许衔内带行，又须 供职一年，方与解带恩例，于是属鞬 之职益加重焉。

入内内侍省内侍省宋初，有内中 高品班院，化五年，改入内内班院， 又改入内黄门班院，又改内侍省入内 内侍班院。景德三年，诏：「东门取 索司可并隶内东门司，馀入内都知 司；内东门都知司、内侍省入内内侍 改为黄门，九月，又改内侍省。

入内内侍省与内侍省号为前后 省，而入内省尤为亲近。通侍禁中、 役县亵近者，隶入内内侍省。拱侍殿 中、备洒扫之职、役使杂品者，隶内 侍省。入内内侍省有都都知、都知、 副都知、押班、内东头供奉官、内西 头供奉官、内侍殿头、内侍高品、内 侍高班、内侍黄门。内侍省有左班都 知、副都知、押班、内东头供奉官、 内西头供奉官、内侍殿头、内侍高 品，内侍高班、内侍黄门。自供奉官 至黄门，以二百八十人为定员。凡内 班次迁副都知，次迁都都知，遂为内 臣之极品。

熙宁中，入内内侍省内侍省都 知、押班遂省，各以转入先后相压， 永为定式。其官称，则有内客省使、 延福宫使、宣政使、宣庆使、昭宣 使。元丰议改官制，张诚一欲易都 知、押班之名，置殿中监以易内侍 省。既而宰执进呈，神宗曰：「祖宗 为此名有深意，岂可轻议？」政和二 年，始遂改焉。以通侍大夫易内客省 使，正侍大夫易延福宫使，中侍大夫 易景福殿使，中亮大夫易宣庆使，中 易内西头供奉官，右侍禁易内侍殿 头，左班殿直易内侍高品，右班殿直 易内侍高班，而黄门之名如故。

其属有：御药院，勾当官四人， 以入内内侍充，掌按验方书，修合药 剂，以待进御及供奉禁中之用。内东 门司勾，当官四人，以入内内侍充， 掌宫禁人物出入，周知其名数而讥察 之。合同凭由司，监官二人，掌禁中 宣索之物，给其要验，凡特旨赐予， 皆具名数凭由，付有司淮给。管勾往 来国信所，管勾官二人，以都知、押 班充，掌契丹使介交聘之事。后苑勾 作所，掌造作禁中及皇属婚娶之名 物。龙图、于昌、宝文阁，勾当四 人，以入内内侍充，掌藏祖宗文章、 图籍及符瑞宝玩之物，而安像设以崇 奉之。军头引见司，勾当官五人，以 内侍省都知、押班及合门宣赞舍人以 上充，掌供奉便殿禁卫诸军入见之 事，及马，步两直军员之名。翰林 院，勾当官一员，以内侍押班、都知 充，总天文、书艺、图昼、医官四 局，凡执伎以事上者皆在焉。

中兴以来，深惩内侍用事之弊， 严前后省使臣与兵将官往来之禁，著 徒有冗费，可废并归入内内侍省。旧 制，内侍遇圣节许进子，年十二试以 墨义，即中程者，候三年引见供职。 三十二年，殿中侍御史张震言宦者员 众，孝宗即命内侍省具见在人数，免 会庆节进子，仍定以二百人为额。乾 道间，以差赴德寿宫应奉阙人，增置 二百五十人。绍熙三年，依宰臣奏， 中官只令承受宫禁中事，不许预闻他 事。嘉定初，诏内侍省陈乞恩例，亲 属充寄班祗候，以十年为限。

开封府牧、尹不常置，权知府一 人，以待制以上充。掌尹正畿甸之 禀奏。若承旨已断者，刑部、御史台 无辄纠察。屏除寇盗，有奸伏则戒所 隶官捕治。凡户口、赋役、道释之占 京邑者，颁其禁令，会其帐籍。大 礼，桥道顿递则为之使，仗内奉引则 差官摄牧。

其属有判官、推官四人，日视推 鞫，分事以治。而佐其长，领南司者 一人，督察使院，非刑狱讼诉则主行 之。司录参军一人，折户婚之讼，而 通书六曹之案牒。功曹、仓曹、户 曹、兵曹、法曹、士曹参军各一人， 视其官曹分职莅事。左右军巡使、判 官各二人，他掌京城争斗及推鞫之 推问，凡斗讼事轻者听论决。领县十 有八，镇二十有四，令佐、训练、征 榷、监临、巡警之官，知府事者率统 隶焉。分案六，置吏六百。

开封典司毂下，自建隆以来，为 要剧之任。至熙宁间，增给吏录，禁 其受赇，省衙前役以宽民力，厘折狱 讼归于厢官，而治事视前日损去十 四。元祐元年，诏府界捕盗官吏隶本 府，与都大提举司同管辖而掌其赏 罚。置新城内左、右二厢。三年，以 罢大理寺狱，置军巡院判官一员。四 年，罢新置二厢。六年，王严叟言： 并据号分治。」从之。绍圣元年，知 府事钱勰言：「自祖宗以来，并分左 右厅置推官各一员。近年止除推官， 元祐中，并令分治。请依故事分左右 厅，各除推官一员，作两厅共治职 事。」又言：「熙宁中，置旧城左右 厢，元祐初，增置于新城内，四年， 罢增置两厢，今请复置。」从之。三 年，诏开封、祥符知县事自今选秩通 判人充。四年，诏开封府所荐推、判 官，并召对取旨。

崇宁三年，蔡京奏：「乞罢权知 府，置牧一员、尹一员，专总府事； 书之下、侍郎之上。少尹在左右司郎 官之下、列曹郎官之上。以士、户、 仪、兵、刑、工为六曹次序，司录二 员，六曹各二员，参军事八员。开 封、祥符两县置案仿此。易胥吏之 称，略依《唐六典》制度。」又请移 开封府治所于旧尚书省，从之。太 宗、真宗尝任府尹，自到道后，知府 者必带「权」字，蔡京乃以潜邸之号 处臣下，建置曹官以上凡十六员，比 旧增要官十一员，五年，诏开封府属 官参军待并依旧员额。大观元年，要 孝寿乞增置府学博士一员。从之。 自今凡士之婚田斗讼皆在士曹，馀曹 仿此。」二年，诏皇领牧，录令如执 政官，又诏天下州郡并依开封府分曹 置掾。政和二年，复置开封府学钱粮 官一员。五年，盛章奏：乞依尚书六 部置架阁主管官一员。宣和元年，聂 山奏：司录、六曹官乞依省部少监封 叙。诏修入条令。

监安府旧为杭州，领浙西兵马铃 辖，建炎三年，诏改为临安府，其守 臣令带浙西同安抚使。时置帅在镇江 府，绍兴驻驆安遂正称安抚使置知府 一员、通判二员，签书节度判官厅公 事、节度推官、观察推官、观察判 参军、司户参军、司法参军各一员。

本府掌畿甸之事，籍其户口，均 其赋役，颁其禁令。城外内分南北左 右厢，各置厢官，以听民之讼诉。厢 官许奏辟京朝官亲民资序人充，后以 臣僚言，罢城内两厢官，惟城外置 焉。

分使臣十员，以缉捕在城盗贼。 立五酒务，置监官以裕财。分六都监 界分，差兵一百四十八铺以巡防烟 火。置两总辖，承受御前朝旨文字。 凡御宝、御批、实封有所取索，则供 进；凡省，台、寺、监、监司符牒及 祭共其礼料，会聚陈其幄帟，人使往 来，辨其舟楫，皆先期饬于有司。

领县九，分士、户、仪、兵、 刑、工六案。内户案分上、中、下 案，外有免役案、常平案、上下开拆 司、财赋司、大礼局、国信司、排办 司、修造司，各治其事。置吏：点检 文字、都孔目官、副孔目官、节度孔 目官、观察孔目官各一名，磨勘司主 押官、正开拆官、副开拆官各一人， 下名开拆官二名，押司官八人，前后 行守分二十一人，贴司三十人。

乾道七年，皇太子领尹事，废临 禀事。置判官二员、推官三员。有 旨，少伊比仿知府，判官比通判，推 官比幕职官，其统临职分，并照从来 条例。九年，皇太子解尹事，临安府 知、通、签判、推判官并依旧置。既 据保义郎赵礼之状：「临安府依条合 置兵马监押一员。经任监当四员，初 任监当阙一员，昨皇太子领府尹更不 差注，今既辞免，乞将宗室添差员阙 衣旧。」从之。淳熙三年，诏罢备摄 官，惟缉捕使臣十二员、听候差使六 员许令辟置。嘉泰四年，诏临安府添 差不厘务总管路钤二十员。州钤辖、 都监以下十员。共以八十员为额。寻 减总管路铃五员。开禧三年，复省罢 总管、路分共六员。

河南应天府牧尹少尹司录户曹法 曹士曹尹以下掌同开封会，尹阙则置 知府事一人，以郎中以上充，二品以 上曰判府。次府及节度州淮此。通判 一人，以朝官充。
判官、推官各一人，或以京朝官 签书。
使院牙职、左右军巡悉同开封， 而主、典以下差减其数。户曹通掌府 院户籍、考课、税赋，法曹专掌谳 府同。至道初，罢司理院，州置司 士，取官吏强慢者为，给簿、尉奉。
助教有特恩而受者，不厘务。
次府牧尹少尹司录户曹法曹士曹 司理文学助教牧、尹以下所掌并同开 封，大中祥符八年，以楚王为兴元 牧，其后又为京兆、江陵牧，自余无 为者。
尹阙则知府事一人，以朝官及刺 史以上或诸司使充。
通判一人，以京朝官充。乾德 初，诸州置通判，统治军、州之政，
州知州，虽小处亦特置。 使院牙职事并同前。

节度使宋初无所掌，其事务悉归 本州知州、通判兼总之，亦无定员。 恩数与执政同。初除，锁院降麻，其 礼尤异，以待宗室近属、外戚、国壻 年劳久次者。若外任，除殿帅始授此 官，亦止于一员；或有功勋显著，任 帅守于外，及前宰执拜者，尤不轻 授。又遵唐制，以节度使兼中书令、 或侍中、或中书门下平章事，皆谓之 使相，以待勋贤故老及宰相久次罢政 者；随其旧职或检校官加节度使出判 门下，故事之大者使相系衔。至是， 皆南省奉行，而开府不预。

八年，镇江军节度使、检校太傅 韩绛为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名府。元 祐五年，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文彦博 为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师、充护国军 山南西道节度使致仕。自崇宁五年司 空、左仆射蔡京为开府仪同三司、安 远军节度使、中太一宫使，其后故相 而除则有刘正夫、余深，前执政则有 蔡攸、梁子美，外戚则有向宗回、宗 良、郑绅、钱景臻，殿帅则有高俅， 内侍则有童贯、梁师成。宣和末，节 二人，大将四人，外戚十人，宦者恩 泽计七人。

中兴，诸州升改节镇凡十有二。 是时，诸将勋名有兼两镇、三镇者， 实为希阔之典。宋朝元臣拜两镇节度 使者才三人：韩琦、文彦博、中兴后 吕颐浩是也。三公卒辞之。而诸大将 若韩、张、吕、岳、杨刘之流，率至 两镇节度使，其后加到三镇者三人： 韩世忠镇南、武安、宁国，张俊静 江、宁武、静海，刘锜护国、宁武、 保静。

其后相承，宰执从官及后妃之族 以勋，史浩以旧，赵雄、葛邲以恩。 执政一人，叶右丞梦得。
从官二人而已。张端明澄、杨敷 学倓。
惟绍兴中曹勋、韩公裔，乾道中 曾觌，嘉泰中姜特立、谯令谯，皆以 攀附恩泽，亦累官至焉，非常制也。

承宣使无定员，旧名节度观察留 后。政和七年，诏：「观察留后乃五 季藩镇官以所亲信留充后务之称，不 可循用，可冠以军名，改为承宣 使。」唐有留后，五代因之，宋初， 符七年，令有司检讨故事，始复带 之。

观察使无定员。初沿唐制置诸州 观察使。凡诸卫将军及使遥领者，资 品并止本官叙，政和中，诏承宣、观 察使仍不带持节等。

防御使团练使诸州刺史无定员。 靖康元年，臣僚言：「遥郡、正任恩 数辽绝，自遥郡适正任者，合次第转 行。今自遥郡与落阶官而授正任，直 超转本等正官，是皆奸巧希进躐取。 乞应遥郡承宣使有功劳除正任者，止 除正任刺史。」从之。凡未落阶官者 为遥郡，除落阶官者为正任。朝谒御 差。中兴以后，节度移镇浸少，后有 一定不易径迁太尉；承宣、观察径作 一官，及遥郡落阶官久就除正任。绍 兴末，臣僚以为言，虽复置检校官， 馀未尽改。

第一百二十职官七 ○大都督府制置使宣谕使宣抚使 总领留守经略安抚使发运使都转运使 招讨使招抚使抚谕使镇抚使提点刑狱 提举常平茶马市舶等职提举学事提点 开封府界公事提举河北籴便司经制边 防财用提举解盐保甲三白渠弓箭手等 职府州军监诸军通判幕职诸曹等官诸 县令丞簿尉镇砦官庙令丞簿总管钤辖 路分都监诸军都统制巡检司监当官

大都督府都督府长史左右司马录 事参军司户、司法、司士、司理、文 学参军助教大都督及长史掌同牧、 尹，亲王为节度则大都督领之；庶姓 为节度则长史领之。端拱初，越王为 督府长史，翰林学士张洎草制，再表 援引典故，宰相言：「越工已为长 史。」上曰：「业已差误，异日有 除，并改正之。」至道后，因移镇， 遂为大都督。阙则置知府事一人，同 次府。通判一人，京朝官充。司马不 厘务。旧制，凡都督州建官如上。南 渡后，以见任宰相充都督，次有同都 督，有督视军马，多执政为之，虽名 称略同，然掌总诸路军马，督护诸 将，非旧制比也。

初，绍兴二年，吕颐浩首以左仆 射出都督江、淮、两浙、荆湖诸军 庾始以参知政事为权同都督代，后 「权」字。赵鼎先以知枢密院事为都 督川陕、荆襄诸军事，其后与浚并 相，并带兼都督诸路军马入衔，未 几，浚独被旨江上视师，置都督行 府，地移文安，并依三省体式，其召 赴行在，以其事分隶三省、枢密院。 思退初以左相出都督，时杨存中即以 太传、宁远军节度使同都督，思退不 行，就以杨存中充都督，非宰执而为 都督自存中始。

三十一年，叶义问以知枢密院事 督视江、淮、荆襄军马，明年，汪澈 以参知政事、湖北、京西路督视军 同都督，有曰：「朝廷于两淮，前以 二大将为招抚使，后以二从臣为宣谕 使，忧其不相统摄，则以宰相为都 督，欲事权归一也，此可以见朝廷开 府之意。」凡签厅文字，并依尚书左 右司、枢密院检详房体式。设属：谘 议军事、参谋、参议，并以从官充； 书写机宜文字、干办官、准备差遣， 前后员数不一。开禧用兵，或以签枢 督视，或以元枢代之，或以参知政事 督视四川军马，然皆未有底绩而罢。

制置使不常置，掌经昼边鄙军旅 之事。政和中，熙、秦用兵，以内侍 为河东、河北制置使，皆无功而罢。 中兴以后置使，掌本路诸州军马屯防 扞御，多以安抚大使兼之，亦以统兵 马官充；地重秩高者加制置大使，位 宣抚副使上，绍兴元年，赵鼎始为江 西置制大使，其后席益帅潭，李纲帅 江西，吕颐浩帅湖南，皆领制置大 使。开禧，丘崇、何澹亦然。

或置副使以贰之。吕颐浩充江、 浙置使，陈彦文、程千秋副使。胡舜 除沿江都制置使，工义叔副使。赵鼎 为江西制置大使，岳飞为制置使，每 事会议，或急速则施行，许报大使照 应。

初，建炎元年，诏令安抚使、发 运、监司、州军官，并听制置司节 制，其后，议者以守臣既带安抚，又 兼制置，及许便宜，权之要重，拟于 朝迁，于时诏止许便宜制置军事，其 他刑狱、财赋付提刑、转运，后又诏 诸路帅臣并罢制置使之名。惟统兵官 如故。隆兴以后，或置或省。开禧 间，江、淮、四川并置大使，休兵 后，独成都守臣带四安抚、制置使， 掌节制御前军马、官员升改放散、类 省试举人、铨量郡守、举辟边州守 贰，其权略视宣抚司，惟财计、茶马 不预。又有沿海制置使，以明州守臣 领之'然其职止肃清海道、节制水 军，非四川比。大使置属参谋、参 议、主管机宜、书写文字各一员。干 办公事三员。准备将领、差遣、差使 各五员，馀随时势轻重而增损焉。

宣谕使掌宣谕德意，不预他事， 归即结罢。绍兴元年，诏秘书少监传 崧卿充淮南东路宣谕使，此其始也。 二年，分遣御史五人，宣谕东南诸 路，戒其兴狱，责其不当，督捕盗 贼，皆欲专一布惠以为民。其后，右 司范直方宣谕川、陕，察院方庭实宣 谕三京，均此意。及新复陕西楼炤以 签书枢密院事往永兴宣谕，就令招抚 盗贼，郑刚中为川、陕宣谕使，许按 使事始不专。三十二年，虞允文、王 之望相继充川、陕宣谕使，皆预军 政，共权任殆亚于宣抚。其后，钱端 礼、吴芾皆以侍从出膺斯寄，事毕结 局。官属军兵，视其所任事之轻重， 为赏之厚薄焉。开禧间，薛叔似、邓 友龙、吴猎皆因饥荒盗贼及平逆乱 后，往敷德意，亦并以从官行。

宣抚使不常置，掌宣布威灵、抚 绥边境及统护将帅、督视军旅之事， 以二府大臣充。治平末，命同签书枢 密院郭逵宣抚陕西。三年，夏兵犯 顺，以参知政事韩绛为陕西宣抚使， 兼河北。宣和三年，睦寇方腊作乱， 移贯宣抚淮、浙，贼平依旧。靖康 初，种师道提兵入卫京城，为京畿、 河东北宣抚使，凡勤王之师属焉。及 会诸道兵救太原，又以知枢密院李纲 宣抚河东、北两路。中兴初，张浚以 知枢密院事、孟庚以参知政事、李纲 以前宰相，皆出宣抚，浚又加「处 置」二字入衔。时为川、陕、京西、 湖北路。

绍兴元年，诏以淮南守臣多阙， 百姓未能复业，分命吕颐浩、朱胜 非、刘光世皆以安抚大使兼宣抚使。 武臣非执政而为宣抚使，实自光世 殿学士，为寿春等州宣抚使。自是韩 世忠、张俊、吴玠、岳飞、吴璘皆以 武臣充使，王似亦以从官由副使而升 正使焉。三十二年，张浚复以少传依 前观文殿大学士充江淮东、西路宣抚 使。乾道三年，虞以文依旧知枢密院 事充四川宣抚使。五年，王炎除四川 宣抚使，依旧参知政事。开禧间，以 从官出宣抚江、淮、湖北、京西等处 不一。其属有参谋官，系知州资序 人，与提刑叙官；参议官，系知州资 序人，与转运判官叙官；机宜干办公 事。并依发运司主管文字叙官。凡宰 任使、副，合申六部，六部行移即用 公牒。

宣抚副使不常置，掌贰使事。宣 和末，王师伐燕、命少保蔡攸充。靖 康初，会兵救太原，又次资政殿学士 刘韐为之。建炎三年，周望宣抚两 浙，以太尉郭仲荀副之。其后，福建 韩世忠、川陕吴玠

皆有此授。绍兴间，张浚宣抚 川、陕，将召归，命从臣王似、卢法 原为之副；王似除使，卢法原仍副 之。亦有不置使而置副，如胡世将之 于川、陕，岳飞之于荆、襄，杨沂中 副使，如开禧三年，安丙充利州西路 宣抚使兼四川宣抚副使。

宣抚判官不常置，掌赞使务。熙 宁中，命直舍人吕大防为之。实上幕 也。绍兴中，张浚初以便宜命刘子羽 为副，其后张宗元、吕祉亦为之。十 年，杨沂中以太尉为淮北宣抚副使， 刘琦以节度使为判官，礼抗权均，犹 转运使、副、判官之比。诏行移文字 同其击衔，宣判之名同，而先后轻重 异焉。

总领四人。掌措置移运应办诸军 钱粮，以朝臣充，仍带干阶、户部等 上而赏罚之。初，建炎间，张浚出使 川、陕，用赵开总领四川财赋，置所 击衔，总领名官自此始。其后大军在 江上，间遣版曹或太府、司农卿少卿 调其钱粮，皆以总领为名。

绍兴十一年，收诸帅之兵改为御 前军，分屯诸处，乃置三总领，以朝 臣为之，仍带专一报发御前军马文 字。盖又使之预闻军政，不独职饷馈 而已。其序位在转运副使之上，镇江 诸军钱粮，淮东总领掌之；鄂州、荆 南、江州诸军钱粮，湖广总领掌之； 建康、池州诸军钱粮，淮西总领掌 之。十五年，复置四川总领，凡兴 掌之。其言属有干办公事、准备差 遗。四川又有主管文字二员。

淮东西有分差粮料院、审计司、 审计以通判权。榷货务、都茶场、御 前封桩甲仗库、大军仓、大军库、赡 罕酒库、市易抵当库、惠民药局。湖 广有给纳场、属官兼。
分差粮料院、审计院、通判兼。
御前封桩甲仗库、大军仓库、赡 军酒库。四川有分差粮料院、审计 院、属官兼。

大军仓库、拨发船运官、赎药 库、籴买场。
专一主管拘催逐州钱米，起发赴所， 本所每半年比较，以行赏罚。绍熙二 年，以淮西总领所言，定知州、通判 展减磨勘法：十分欠二展二年，数足 减二年。吏额：淮东九人，淮西、湖 广十人，四川二十人。

留守副留守旧制，天子巡守、亲 征，则命亲王或大臣总留守事。建隆 元年，亲征泽、潞，以枢密使吴廷祚 为东京留守，其西、南、北京留守各 一人，以知府兼之。西京河南，南京 应天，北京大名。

留守管掌宫钥及京城守卫、修 洵武言：「河南、应天、大名府号陪 京，乞依开封制，正尹、少之名。」 从之。宣和三年，诏河南、大名少尹 依熙守旧制，分左右厅治事；应天少 尹一员。及三京司录，通管府事。南 渡初，其东京、北京并置留守，以开 封、大名知府兼，又以掌兵官为副留 守。其后，河南复，南京、西京置留 守。绍兴四年，帝将亲征，以参知政 事孟庚为行宫留守，奏差主管书写机 宜文字官一员。干办官二员。淮血差 遣、差使各三员，使臣五十员，又置 留司台官一员。五年，罢局。其后， 秦桧为行宫留守，援例置官。 直秘阁以上充，掌一路兵民之事。皆 帅其属而听其狱讼，颁其禁令，定其 赏罚，稽其钱谷、甲械出纳之名籍而 行以法。若事难专决，则具可否具 奏。即干机速、边防及士卒抵罪者， 听以便宜裁断。帅臣任河东、陕西、 岭南路，职在绥御戎夷，则为经略安 抚使兼都总管以统制军旅，有属官典 领要密文书，奏达机事。河北及近 地，则使事止于安抚而已，其属有干 当公事、主管机宜文字、淮备将领、 淮备差使。

元祐元年，诏陕西河东经略安 司干当官。二年，诏沿边臣僚奏请 事，并先赴经略司详度以闻。元符元 年，诏经略司遇军兴差发军马，具数 关报走马承受。崇宁二年，熙河兰会 经略王厚奏：「溪哥城乃古积石军， 今当为州，乞以李忠为守，置河南安 抚司。」从之。四年，置河东、陕西 诸路招纳司，并隶经略司。五年，诏 河东同管干沿边安抚司公事，许岁赴 阙奏事一次。政和四年，诏移京西路 安抚于河南府，京东路安抚于应天 府。宣和二年，诏泸州守臣带潼川 府、夔州路兵马都钤辖、泸南沿边路 三年，诏杭、越州、江宁府、洪州守 臣并带安抚使。六年，诏泸州止带主 管泸南沿边安抚司公事。仍差守臣。 七年，诏河阳、开德守臣并带管内安 抚使。

旧制，安抚总一路兵政，以知州 兼充，太中大夫以上，或曾历侍从乃 得之，品卑者止称主管某路安抚司公 事。中兴以后，职名稍高者出守，皆 可兼使，如系二品以上，即称安抚大 使。广东、西、荆南、襄阳仍旧制加 「经略」二字。凡帅府皆带马步军都 总管。建炎初，李纲请于沿河、沿 便宜行事，辟置僚属、将佐，措置调 发惟转输属之漕使。其后，沿江三大 使司辟置过多，边报稍宁，诏加裁 定。参谋、参议官、主管机宜文字、 主管书写机宜文字各一员。干办公事 二员。文臣淮备差遣、武臣准备差 使、准备将领各以五员为额，其馀诸 路或随地轻重而损益焉。馀从省罢。 后以诸路申请，或置或省不一。

淳熙二年，诏扬州、庐州、荆 南、襄阳、金州、兴元、兴州分为七 路，每路委文臣一员充安抚使以治 民，武臣一人充都总管以治兵。其逐 西路安抚司于兴州置司，令都统制 兼。五年，臣僚言：「遴选帅才，除 尝任执政外，两制从官必曾经作郡、 庶官必曾任宪漕实有治绩者。」从 之。惟广南东、西两路则带经略、安 抚使。绍兴五年。令襄阳守臣、湖北 帅司各带经略、安抚使，后罢，惟二 广如故。

走马承受诸路各一员。隶经略安 抚总管司，无事岁一入奏，有边警则 不时驰驿上闻。然居是职者恶有所 隶，乃潜去「总管司」字，冀以擅 权。熙宁五年，帝命正其名，铸铜记 制。大观中，诏许风闻言事。政和五 年诏：「诸路走马承受体均使华，迩 来皆贪贿赂，类不举职，是岂设官之 意？其各自励，以称任使。或蹈前 失，罚不汝赦。」明年七月，改为兼 访使者。宣和五年诏：「近者诸路廉 访官，循习违越，附下罔上，凡边机 皆先申后奏，且侵监司、凌州县而预 军旅、刑狱之事，复强买民物，不偿 其直，招权怙势，至与监司表裹为 恶。自今犹尔，必加贬窜。」靖康 初，罢之。依祖宗旧制，复为走马承 受。
中都，而兼制茶盐、泉宝之政，及专 举刺官吏之事。熙宁初，辅臣陈升 之、王安石领制置三司条例，建言： 「发运使实总六路之出入，宜假以钱 货，继其用之不给，使周知六路之有 无而移用之。凡上供之物，皆得徙贵 就贱，用近易远，令预知在京仓库之 数所当办者，得以便宜蓄买以待上 令，稍收轻重敛散之权归于公上，则 国用可足，民财不匮矣。」从之。既 又诏六路转运使弗协力者宜改择，且 许发运使薛向自辟其属。又令举真、 楚、泗守臣及兼提举九路坑冶、市舶 之事。元祐中，诏发运使兼制置茶 盐。

政和二年，罢转般仓，六路上供 米径从本路直达中都，以发运司所拘 纲船均给六路。宣和初，诏：「发运 司视六路丰歉和籴上供，乃祖宗旧 制，曩缘奸吏侵用籴本，遂坏良法。 自今每岁加籴一百万石，同年额输 京。」三年，方腊初平，江、浙诸郡 皆未有常赋，乃诏陈亨伯以大漕之职 经制七路财赋，许得移用，监司听其 按察。于是亨伯收民间印契及鬻糟醋 之类为钱凡七色，是后州县有所谓经 制钱，自亨伯始。
复。渡江后，惟领给降籴本，收籴米 斛，广行储积，以备国用。绍兴二 年，用臣僚言省罢。以其职事分委漕 臣。八年，户部复言广籴储积之便， 再置经制发运使，并理经制司财赋， 故名。

以微猷阁待制程迈充使，专掌籴 事。迈上疏，以租庸、常平、盐铁、 鼓铸各分于诸司而总于户部，发运使 无所用之。固辞不行。九年，遂废发 运司，以户部侍郎梁汝嘉为经制使， 检察中外失陷钱物，与催未到纲运、 措置籴买、总领常平为职。未几，复 浙、京、湖、淮、广、福建等路都大 发运使。是冬，以奏课诞谩贬。并废 其职。

都转运使转运使副使判官掌经度 一路财赋，而察其登耗有无，以足上 供及郡县之费。岁行所部，检察储 积，稽考帐籍，凡吏蠹民瘼，悉条以 上达，及专举刺官吏之事。熙宁初， 诏河东、河北、陕西三路漕臣许乘传 赴阙，留毋过浃日。既又诏三路漕 臣，令自辟属各二员，以京朝官曾历 知县者为之。二年，诏川、陕、闽、 广七路除堂选守臣外，委转运司依四 陕右虽各析为两路，许依未析时通治 两路之事，钱谷听其移用。元祐初， 司马光请漕臣除三路外，馀路毋得过 二员。其属官溢员亦省之。绍圣中， 诏淮、浙、江、湖六路上供米，计其 近远分三限，自季冬至明年八月，以 次输足。大观中，陕西漕臣以四员为 额。政和中，又诏陕西以三员。熙、 秦两路各二员。宣和初，又诏陕西以 都漕两员总治于长安，而漕臣三员分 领六路。

中兴后，置官掌一路财赋之入， 按岁额钱物斛斗之多寡，而察其稽 违，督其欠负，以供于上。间诣所 吏之勤惰，皆访问而奏陈之。有军旅 之事，则供馈钱粮，或令本官随军移 运。或别置随军转运使一员。或诸路 事体当合一，则置都转运使以总之。 江东、西路分置三帅，置都转运使一 员，张公济为江、浙、荆湖、广南、 福建都运。赵开为四川都运。

随军及都运废置不常，而正使不 废。若副使，若判官，皆随资之浅深 称焉，其属有主管文字、干办官各一 员，文臣淮备差遣、武臣淮备差使， 员多寡不一。

招讨使掌收招讨杀盗贼之事，不 定位在宣抚使之下、制置使之上，著 为定制。军中急速事宜，待报不及， 许以便宜行事。差随军转运使一员、 参议官一员、干办官三员、随军干办 官四员、书写机宜文字一员，并听奏 辟。绍兴五年，岳飞为湖北、襄阳招 讨使，请州县不法害民者，许一面对 移，或放罢以闻。从之。十年，金人 犯三京，以韩世忠、岳飞、张俊并兼 河南、北招讨使以御之。三十一年， 陕西、河东北、京东西等路皆置招讨 使，盖又特遥领其地而已。

招抚使不常置。建炎初，李纲秉 使，逾年而罢。三十二年，孝宗即 位，以成闵、张子盖、李显忠三大将 为湖北、京西、淮东西招抚使。子盖 死，刘宝代之。未几结局，官吏并 罢。开禧二年，山东及京东西北路并 置使招抚，后皆罢之。

抚谕使掌慰安存问，采民之利 病，条奏而罢行之。亦不常置。建炎 元年，帝谓辅臣曰：「京城士庶，自 金人退师，人情未安，可差官抚 谕。」于是以路允迪、耿延禧为京城 抚谕使此置使初意也。是年八月，又 令学士院降诏，且命江端友等奉诏抚 吏，伸民冤抑。傅崧卿以吏部待郎为 淮东抚谕使，采访民间利病，及措置 营田等事。或不以使名，则称抚谕 官，所至以某州抚谕司为名。具宣恩 言，俾民知德意，初无二致。乾道元 年，在合门事龙大渊差充两淮抚谕军 马，回日结局。是又特为军马出云。

镇抚使旧所无有，中兴，假权宜 以收群盗。初，建炎四年，范宗尹为 参知政事，议群盗并力以拒官军，莫 若析地以处之，盗有所归，则可渐 制，乃请稍复藩镇之制。是年五月， 宗尹为右仆射，于是请以淮南、京东 罢。上供财赋权免三年，馀听帅臣移 用，更不从朝廷应副，军兴听从便 宜。时剧盗李成在舒、蕲，桑仲在 襄、邓，郭仲威在扬州，薛庆在高 邮，皆即以为镇抚使。其馀或以处归 朝之人，分画不一，许以能捍御外 寇，显立大功，特与世袭。官属有参 议官、书写机宜文字各一员。干办公 事二员，并听奏辟。久之，诸镇或战 死，或北降，但馀荆南解潜。及赵鼎 为相，召潜主管马军，遂罢弗置焉。

提点刑狱公事掌察所部之狱讼而 平其曲直，所至审问囚徒，详核案 旧制，参用武臣。熙宁初，神宗以武 臣不足以察所部人材，罢之。六年， 置诸路提刑司检法官。绍圣初，以提 刑兼坑冶事。宣和初，诏江西、广东 增置武提刑一员，然遇关帅不许武宪 兼摄。中兴，以盗贼未衰，诸路无武 臣提刑处，权添置一员，建炎四年 罢。绍兴初，两浙路以疆封阔远，差 提刑二员，淮南东路罢提刑，令提举 茶盐官兼领，盖因事之烦简而损益 焉。乾道六年，诏诸路分置武臣提刑 一员。须选差公廉晓习法令、民事之 人，如无听阙，其后稍横，遂不复 臣僚言：「广西所部州军最多，提刑 合照元降指挥，分上下半年，就郁林 州与静江府两处置司，无使僻地贫民 有冤莫吐。」从之。其属有检法官、 干办官。

提举常平司掌常平、义仓、免 役、市易、坊场、河渡、水利之法， 视岁之丰歉而为之敛散，以惠农民。 凡役钱，产有厚薄则输有多寡；及给 吏禄，亦视其执役之重轻难易以为之 等。商有滞货，则官为敛之，复售于 民，以平物价。皆总其政令，仍专举 刺官吏之事。熙宁初，先遣官提举河 狱司。绍圣初复置，元符以后因之。

提举茶盐司掌摘山煮海之利，以 佐国用。皆有钞法，视其岁额之登 损。以诏赏罚。凡给之不如期，鬻之 不如式，与州县之不加恤者，皆劾以 闻。政和改元，诏江、淮、荆、浙六 路共置一员。既而诸路皆置。中兴 后，通置提举常平茶盐司，掌常平、 义仓、免役之政令。凡官田产及坊 场、河渡之入，按额拘纳；收籴储 积，时其敛散以便民；视产高下以平 其役。建炎元年，常平职事并归提刑 司，钱归行在。二年，始复置常平 官，还其籴本，未几复罢。绍兴二 幕职官充。

其后，置经制司，改常平官为经 制某路干办常平等公事。未几，经制 司罢，复为常平官。十五年，户部恃 郎王鈇言「常平之设，科条实繁，其 利不一，岂一主管官能胜其任？」乃 诏诸路提举茶盐官改充提举常平茶盐 公事。如四川无茶盐去处，仍以提刑 兼充，主管官改充常平司干办公事。 是年冬，诏提举官依旧法为监司，与 转运判官叙官，岁举升改，官员有不 职，则按以闻。其后，常平钱多取以 赡军，所掌掌特义仓、水利、役法、 历觉察，禁止私贩，按劾不法。其属 有干办官。既与常平合一，遂并行两 司之事焉。

都大提举茶马司掌榷茶之利，以 佐邦用。凡市马于四夷，率以茶易 之。庆产茶及市马之处，官属许自辟 置，视其数之登耗，以诏赏罚。旧 制，于原、渭、德顺三郡市马。熙宁 七年，初复熙、河，经略使王韶言： 「西人颇以善马至边，其所嗜唯茶， 而乏茶与之为市，请趣买茶司买 之。」乃命三司干当公事李

巳运蜀茶至熙、河，置买马场 买马。」杞遂兼马政，然分合不常。 至元丰六年，群牧判官提举买马郭茂 恂又言：「茶司既不兼买马，遂立法 以害马政，恐悮国事，乞并茶场买马 为一司。」从之。先是，市马于边， 有司幸赏，率以驽充数。绍圣中，都 大茶马程之邵始精拣汰，仍以八月至 四月为限，又以羡茶转入熙、秦市战 骑，故马多而茶息厚，二法著为令。 元符末，程之邵召对，徽宗询以马 政，之邵言：「戎俗食肉饮酪，故贵 茶，而病于难得，原禁沿边鬻茶，专 以蜀产易上乘。」诏可。未几，获马 宪，称其事之繁简而定以员数，从 之。绍兴四年，初命四川宣抚司支茶 博马。七年，复置茶马官，凡买马州 县黎、文、叙、长宁、南平、珍皆与 知州、通判同措置任责。通判许茶马 司辟置，视买马额数之盈亏而赏罚 之。岁发马纲应副屯驻诸军及三衙之 用。旧有主管茶马、同提举茶马、都 大提举茶马，皆考其资历授之。乾道 初，用臣僚言省罢，委各郡知州、通 判、监押任责，寻复置。绍熙三年， 茶马司拖欠马数过多，诏将本年分马 纲钱价，责茶马司拨付湖广总领所， 发纲马不及格式，诏茶马官各差一 员，遂分为两司。文臣成都主茶，武 臣兴元主马。
其属共有干办公事四员、准备差 使二员。
提举坑冶司掌收山泽之所产及铸 泉化，以给邦国之用，岁有定数，视 其登耗而赏罚之。旧制一员。元丰 初，以其通领九路，始不能周历所 部，始增为二员。分置两司：在饶者 领江东、淮、浙、福建等路，在虔者 领江西、湖、广等路。至元祐，复并 为一员。绍兴五年，以责任不专，职 任废弛，诏将饶州司官吏除留属官一 其事权太重，省并归逐路转运司措 置，仍置提领诸路铸钱官一员于行 在，以侍从官充，自此或复或罢不 一。乾道六年，并归发运司。发运司 罢，复置提两司如初。淳熙二年，并 赣归饶，复加「都大」二字，与提刑 序官。其属有干办公事二员，检踏 官·六员。称铜官、催纲官各一员。

提举市舶司掌蕃货海舶征榷贸易 之事，以来远人，通远物。元祐初， 诏福建路于泉州置司。大观元年，复 置浙、广、福建三路市舶提举官。明 年，御史中丞石公弼请以诸路提举市 绍兴二十九年，臣僚言：「福建、广 南各置务于一州，两浙市舶乃分建于 五所。」乾道初，臣僚又言两浙提举 市舶一司抽解搔扰之弊，用言福建、 广南皆有市舶，物货浩瀚，置官提举 实宜，惟两浙冗蠹可罢。从之。仍委 逐处知州、能判、知县、监官同检 视，而转运司总之。

提举学事司掌一路州县学政，岁 巡所部以察师儒之优劣、生员之勤 惰，而专举刺之事。崇宁二年置，宣 和三年罢。
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掌察畿 提举河北籴便司籴便刍粮以供边 储之用。
提举制置解盐司掌盐泽之禁令， 使民入粟塞下，予钞给盐，以足民用 而实边备。凡盐价高下及文钞出纳多 寡之数，皆掌之。

经制边防财用司掌经昼钱帛、刍 粮以供边费，凡榷易货物、根括耕地 及边部弓箭手等事，皆奏而行之。熙 宁末，以熙、河连岁用兵，仰给支 度，费用不赀，始置是司。元祐初， 罢。崇宁中，复置提举兵马、提辖兵 其壮怯而赏罚之。

提举保甲司掌什伍其民，教之武 艺，视其优劣而进退之。元丰初，置 于开封府界，遂下其法河北、河东、 陕西三路，既而悉置提举官，如府界 焉。
提举三白渠公事掌潴泄三白渠， 以给关中灌溉之利。
拨发司辇运司掌以时起发纲运而 督其滞留，以供京师之用。
提举弓箭手掌沿边郡县射地弓箭 手之籍，及团结、训练、赏罚之事。
府州军监宋初革五季之患，召诸 镇节度会于京师，赐第以留之，分命 朝臣出守列郡，号权知军州事，军谓 兵，州谓民政焉。其后，文武官参为 知州军事，二品以上及带中书、枢密 院、宣徽使职事，称判某府、州、 军、监。诸府置知府事一人，州、 军、监亦如之。掌总理郡政，宣布条 教，导民以善而纠其奸慝，岁时劝课 农桑，旌别孝悌，其赋役、钱谷、狱 讼之事，兵民之政皆总焉。凡法令条 制，悉意奉行，以率所属。有赦宥则 以时宣读，而班告于治境。举行祀 软不任事，或奸贪冒法，则按劾以 闻。遇水旱，以法振济。安集流之， 无使失所。若河南、应天、大名府则 兼留守司公事。太原府、延安府、庆 州、渭州、熙州、秦州则兼经略安抚 使、马步军都总管。定州真定府、瀛 州、大名府、京兆府则兼安抚使、马 步军都总管。泸州、潭州、广州、桂 州、雄州则兼安抚使、兵马钤辖。颍 冒府、青州、郓州、许州、邓州则兼 安抚使、兵马巡检。其馀大藩府或沿 边州郡，或当一道冲要者，并兼兵马 钤辖、巡检，或带沿边安抚、提辖兵 甲、沿边溪洞都巡检。馀州、军，则 别其地望之高下与职务之繁简而置 县之事皆统焉

建炎初，诏：「河北、京东西路 除帅司外，旧差文臣知州去处，许通 差武臣一次。」又：「要郡文臣一员 带本路兵马钤辖，武臣一员充副钤 辖；次要郡文臣一员带本路兵马都 监，武臣一员充副都监。」绍兴三 年，诏守臣带路分钤辖、都监去处并 罢。五年，帝以守。令皆带劝农公 事，多不奉职，自今有治效显著者， 可今中书省籍记姓名，特加擢用。凡 从官出知郡者，特许不避本贯。初， 除授见阙及自外罢任赴阙，并令引见 恣横，诏新复州郡只差文臣续因臣僚 言，极边控扼去处，仍差武臣；其不 系极边，文武臣通差。诏：「守臣到 任半年以上，具民间利病，或边防五 条闻奏，委都司看详，有便于民者， 即与施行。」续又诏不拘五条之数。 十三年，诏依旧制带提举或主管学 事。从官以上称提举馀知、通主管， 淳熙中罢。

乾道二年，令非曾任守臣不得为 郎官，诸郡合文武臣通差去处，并依 旧制

通判宋初惩五代藩镇之弊，乾德 事并须长吏、通判签议连书，方许行 下。时大郡置二员。馀置一员。州不 及万户不置，武臣知州，小郡亦特置 焉。其广南小州，有试秩通判兼知州 者，职掌倅贰郡政，凡兵民、钱谷、 户口、赋役、狱讼听断之事，可否裁 决，与守臣通签书施行。所部官有善 否及职事修废，得刺举以闻。元祐元 年，诏知州系帅臣，其将下公事不许 通判同管。元符元年，诏通判、幕职 官，令日赴长官厅议事及都厅签书文 檄。

南渡后，设官如旧，入则贰政， 拘催，以入于户部。既而诸州通判有 两员处减一员。凡军监之小者不置。 又诏更不添差。其后，或以废事请， 或以控扼去处请。绍兴五年以后旋添 置之。除潭广洪州、镇江建康成都府 见系两员外，凡帅府通判并以两员为 额，馀置一员。乾道元年，诏买马 州、军通判，令茶马司依旧法奏辟， 馀堂除差人。淳熙十四年，利州路提 刑言：「关外四州通判，乞自制置司 奏辟，所有金、洋、兴、利、文、龙 待州通判，乞送转运司拟差。」并从 之。

幕职官签书判官厅公事两使、 支使掌裨赞郡政，总理诸案文移，斟 酌可否，以白于其长而罢行之。凡员 数多寡，视郡小大及职务之烦简。 初，政和改签书判官厅公事为司录， 建炎初复旧。凡节度推、判官从军 额，察推及支使从州、府名。凡诸州 减罢通判处，则升判官为签判以兼 之。小郡推、判官不并置，或以判官 兼司法，或以推官兼支使，亦有并判 官窠阙省罢。则令录参兼管。凡要郡 签判及推官皆堂除，馀吏部使阙，二 广间许监司辟差。绍熙元年，臣僚 言：「广西奏拟签判，多恩科癃老， 司有干官，州郡有职官，以供签厅之 职，或非才不胜任，则按刺易置可 也。今乃差兼签厅者动轨三两员，或 四五员。其为冗费，与添差何异？乞 将诸州郡所差兼签厅官并行住罢。」 从之。

诸曹官旧制，录事参军掌州院庶 务，纠诸曹稽违；户曹参军掌户籍赋 税、仓库受纳；司法参军掌议法断 刑；司理参军掌讼狱勘鞫之事。中 兴，诏曹掾官依旧，惟司理、司法并 注经任及试中刑法人。乾道以来，间 以司户兼司法。知录亦或兼职。六 兼他职。」从之仍依知县格法铨量， 如有老疾昏眊难任事者，即从本州知 通于判、司、簿、尉内选经一考以上 无罪犯晓法人对换。绍熙元年，诏不 曾铨试人不许注授司法。庆元五年， 臣僚言：「司理狱事烦重，宜优其举 主，照提刑司合举主三员以上许间岁 举狱官一员。」嘉定中，申明年满六 十不许为狱官之令，仍不许恩科人注 授。

教授景祐四年，诏藩镇始立学， 他州勿听，庆历国年，诏诸路州、 军、监各令立学，学者二百人以上， 课试之事，而纠正不如规者。委运司 及长史于幕职、州县内荐，或本处举 人有德艺者充。熙宁六年，诏诸路学 官委中书门下选差，至是，始命于朝 廷。元丰元年，州、府学官共五十三 员，诸路惟大郡有之。军、监未尽 置。元祐元年，诏齐、卢、宿、常等 州各置教授一员。自是列郡各置教 官。建炎三年，教授并罢。绍兴三 年，复置四十二州。十二年，诏无教 授官州、军，令吏部申尚书省选差。 二十六年，诏并不许兼他职，令提举 司常切遵守。若试教官，则始于元 丰；添差教授，则始于政和。

县令建隆元年，令天下诸县除 赤、畿外，有望、紧、上、中、下。 掌总治民政、劝课农、桑、平决狱 讼。有德泽禁令，则宣布于治境。凡 户口、赋役、钱谷、振济、给纳之事 皆之，以时造户版及催理二税。有水 旱则有灾伤之诉，以分数蠲免。民以 水旱流记，则抚存安集之，无使失 业。有孝悌行义闻于乡闾者，具事实 上于州，激劝以励风谷。若京、朝、 幕官则为知县事，有戍兵则兼兵马都 监或监押。宣教郎以下带监押。

初，建炎多差武臣，绍兴诏专用 文臣，然沿边溪洞处，仍许武臣指 升擢。乾道以后，定以三年为任，仍 非两任不除监察御史。初改官人必作 县，谓之「须入」。十六年，诏知县 在任不成两考，即不合理为实历。嘉 定十二年诏：「两经作令满替者，实 历九考、有政声无过犯、举员及格， 改官人特免再作知县，许受签判或干 官，以当知县履历。」

县丞初不置，天圣中因苏耆请， 开封两县始各置丞一员，在簿、尉之 上，仍于有出身幕职、令录内选充。 皇祐中，诏赤县丞并除新改官人。熙 宁四年，编修条例所言：「诸路州、 年诏：「应因给纳常平、免役置丞， 并行省罢。如委事务繁剧难以省罢 处，令转运司存留。」崇宁二年，宰 相蔡京言：「熙宁之初，修水土之 政，行市易之法，兴山泽之利，皆王 政之大，请县并置丞一员，以掌其 事。」大观三年，诏：「昨增置县丞 内，除旧额及万户以上县事务繁冗， 及虽非万户实有山泽，坑冶之利可以 修兴去处，依旧存留外，馀皆减 罢。」建炎元年，诏县丞系嘉祐以前 员阙并万户处存留一员。馀并罢。绍 兴三年，以淮东累经兵火，权罢县 后，小邑不置丞，以簿兼。

主簿开宝三年，诏诸县千户以上 置令、簿、尉；四百户以上置令、 尉，令知主簿事；四百户以下置簿、 尉，以主簿兼知县事。咸平四年，王 钦若言：「川峡县五千户以上请并置 簿，自馀仍以尉兼。」从之。自后川 蜀及江南诸县，各增置主簿。中兴 后，置簿掌出纳官物、销注簿书，凡 县不置丞，则簿兼丞之事。凡批销必 亲书押，不许用手记，仍不许差出， 以防销注。

尉建隆三年，每县置尉一员，在 主簿之下，奉赐并同。至和二年，开 之。中兴，沿边诸县间以武臣为尉， 并带兼巡捉私茶、盐、矾，亦或文武 通差。隆兴，诏不许差癃老疾病年六 十以上之人。邑大事烦则置二尉。绍 熙中，诏恩科人年及六十不差。嘉定 十三年，诏极国县尉，护盗酬赏班 改，岁以二员为额。

镇砦官诸镇置于管下人烟繁盛 处，设监官，管火禁或兼酒税之事。 砦置于险扼控御去处，设砦官，招收 土军，阅习武艺，以防盗贼。凡杖罪 以上并解本县，馀听决遣。

庙令丞主簿旧制，五岳、四渎、 庙事，或以令、录老耄不治者为庙 令，判、司、簿、尉为庙簿，掌葺治 修饰之事。凡以财施于庙者，籍其名 数而掌之。

总管钤辖司掌总治军旅屯戍、营 防守御之政令。凡将兵隶属官训练、 教阅、赏罚之事，皆掌之。守臣带提 举兵马巡检、都监及提辖兵甲者，掌 统治军旅、训练教阅，以督捕盗贼而 肃清治境。凡诸营名籍、赏罚之事， 皆掌之。崇宁四年，蔡京奏：「京畿 四辅置辅郡屏卫京师，以颍冒府为南 辅，襄邑县升为拱州为东辅，郑州为 为都总管。馀依三路帅臣法。」从 之。

大观三年，诏东南师府总管。依 三路都总管法。靖康元年，诏四道副 总管并通差文武臣其诸路将官，掌统 所隶禁旅，以行阵队伍、金鼓旗帜、 弓矢击刺之法而教习训练之，别其武 艺强者，待次迁补，以激劝士卒。凡 兵仗器甲之数，廪禄犒设、赏罚约束 之禁令皆掌焉，副将为之贰。若屯戍 防边。则受帅司节制；遇寇敌，则审 其战守应援之事。若师有功，则具馘 数、籍用命而旌赏之。

路分都监掌本路禁旅屯戍、边 以下都监，皆掌其本城屯驻、兵甲、 训练、差使之事，资浅者为监押。绍 圣三年，诏诸路将副序位在路分都监 之下。大观三年，诏帅府无路分钤 辖、望郡无路分都监者，许置一员， 其馀添置处，任满不差人。宣和二 年，虔州添置都监一员。

建炎初，分置帅府，以诸路帅臣 兼。要郡守臣带兵马钤辖，次要郡带 兵马都监；并以武臣为之副，称副总 管、副钤辖、副都监，许以便宜行军 马事，辟置僚属，依帅臣法。屯兵皆 有等差。遇朝廷起兵，则副总管为 牧又皆以都钤辖为称。四年，诏建康 府、江州路又置副都总管一员，于见 置帅司处驻扎。绍兴三年，诏要郡、 次要郡守臣罢带兵职，其逐路副总管 依旧格，改充路分都监，为一路掌兵 之官，其各州钤辖或省或置不一，又 有逐路兵马都监、兵马监押，掌烟火 公事、捉捕盗贼。淳熙十六年，诏诸 路训练钤，并须年六十以下曾经从军 有才武人充，绍熙元年指挥，杂流出 身之人，不得过路分州钤；诸州军兵 马都监，独员处专注才武及曾任主兵 官之人。庆元中，诏总管下至将副将 以多盗，仍带江西兵马钤辖。其后， 武臣为路钤者，亦无尺籍伍符，每岁 诸州按阅，特存故事，间有得旨葺治 军器或训练禁军，则仍带入衔。

诸军都统制副都统制统制统领旧 制，出师征讨，诸将不相统一，则拔 一人为都统制以总之，未为官称也， 建炎初，置御营司，擢王渊为都统 制，名官自此始。其后，神武五军及 川陕宣抚司、都督府、枢密院皆置。 绍兴十一年，三大将兵罢，诸军皆冠 以：御前」二字，擢其偏裨为御前统 领官，以统制御前军马入衔，秩高者 以屯驻州名冠军额之上。其后，兴 元、江、陵、建、康、镇江府、兴、 金、鄂、江、池州及平江、许溥水 军，皆除都统制，恩数略视三衙，权 任在帅臣右，官卑者称副都统制。设 属有计议、机宜、干办公事、准备差 遣，省置不一。次有副都统制。乾道 三年，帝谕辅臣「欲今后江上诸军各 置副都统一员，兼领军事，岂惟储 帅，亦使主将顾忌，不敢专擅。」因 言：「都、副统制礼有隆杀，且为条 约。」上曰：「如此，他日不致争权 越礼。」遂行之。然其后都、副鲜有 并除者。初，渡江后，大军又有统 训练官、部将、队将等名，皆偏裨 也。旧制，准备将而上，皆主帅升 差，仍先申枢密院审察。乾道七年， 诏训练官、部队将而下，许军中径 差，申朝廷照会。绍熙间，诏诸军升 差统制至准备将者，主帅解发三人， 赴总领所选一名，诸将不以为便。庆 元三年，诏主帅选择，总领所或屯军 处守臣审核保明，申枢密院。

巡检司有沿边溪峒都巡检，或蕃 汉都巡检，或数州数县管界、或一州 一县巡检，掌训治甲兵、巡逻州邑、 擒捕盗贼事；又有刀鱼船战棹巡检， 名以修举职业，皆掌巡逻几察之事。 中兴以后，分置都巡检使、都巡检、 巡检、州县巡检，掌土军、禁军招填 教习之政令，以巡防捍御盗贼。凡沿 江沿海招集水军，控扼要害及地分阔 远处，皆置巡检一员，往来接连合相 应援处，则置都巡检以总之，皆以材 武大小使臣充。各随所在，听州县守 令节制，本砦事并申取州县指挥。若 海南琼管及归、峡、荆门等处跨连数 郡，控制溪峒，又置水陆都巡检使或 三州都巡检使以增重之。

监当官掌茶、盐、酒税场务征输 以为举刺。凡课利所入，日具数以申 于州。建炎初，诏监当官阙，许转运 司具名奏辟一次，以二年为任，实有 六考，方许关升。烦剧去处，许添差 一员。凡交割必置历以稽其剩欠，合 选差文臣处，更不差武臣。淳熙二 年，诏二万贯以下库分，选有才干存 留一员，指挥、诸班直、亲从亲事 官、保义郎以下差充。建炎四年，诏 每州每以五员为额。

志第一百二十一 职官八

○合班之制 ○建隆以后合班之制
中书令侍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已 上为宰相。
亲王、枢宏使、留守、节度、京 尹兼中书令、侍中、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已上并为使相。

尚书令太师太尉太传太保司徒司 空旧仪，太师、太传、太保为三师。 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太尉在太 保下。国朝以来，自太傅除太尉，今 依此次序。其三师、三公之称如旧仪 制。
枢密使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旧在 枢密使下。
枢密副使旧在知院之上。
同知枢密院事宣徽南院、北院使 签书枢密院事参政以下班位临时取奏 裁

太子太师、太传、太保左、右仆 元、真定、江宁、京兆、凤翔、河 中。又有大都督、大都护，今皆领 使，无特为者。御史大夫观文殿大学 士旧无此位。
六尚书吏、兵、户、刑、礼、 工。
左、右金吾卫左、右卫上将军门 下、中书侍郎旧在尚书下。
节度使泰宁、武宁、彰信、镇 海、天平、安化、武成。忠武、镇 海、可阳、山南东道、武胜、崇信、 昭化、保康、天雄、成德、镇宁、彰 信、保静、集庆、建康、宁国、镇 南、昭信、荆南、宁海、武昌、安 远、武安、镇东、平江、镇江、宣 德、保宁、康国、威武、建宁、益 州、安静、武信、山南西道、昭武、 安德、武定、宁海、宁江、武康、清 海、静江、宁远、建武、高州定南、 密州静海、凉州西河、沙州归义、洮 州保顺、应州彰国、威城、昌化、丰 州、天德、朔州振武、云州大同。
观文殿学士旧曰文明殿，若学士 官尚书者自从本班。
资政殿大学士三司使与观文、资 政班位临时取裁。
使与三司使、翰林学士班位临时取 裁。

翰林学士承旨翰林学士资政殿学 士翰林侍读、侍讲学士龙图阁学士天 章阁学士枢密直学士龙图直学士天章 直学士左、右散骑常侍旧在诸卫上将 军下。

六统军左、右龙武左、右羽林、 左右神武，诸卫上将军左、右骁卫 左、右武卫左、右屯卫左、右领军卫 左、右千牛卫。
太子宾客太常、宗正卿御史中丞 本官班。
左、右丞诸行侍郎节度观察留后 给事中左、右谏议大夫中书舍人知制 诰龙图阁待制天章阁待制观察使秘书 监光录、卫尉、太仆、大理、鸿胪、 司农、太府卿内客省使国子祭酒殿 中、少府、将作监景福殿使延福宫使 客省使开封、河南、应天、大名尹太 子詹事诸王傅司天监诸卫大将军太子 左右庶子引进使防御使齐、济、沂、 登、莱、郑、汝、蔡、颍、均、郢、 怀、卫、博、磁、洺、棣、深、瀛、 雄、霸、莫、代、绛、解、龙、和、 蕲、舒、复、眉、象、陆、果。
团练使单、濮、潍、唐、祁、 三司盐铁、度支、户部副使官至 谏议大夫已上，从本官。
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会灵观判 官太常寺、宗正少卿秘书少监光录等 寺七寺少卿宣庆使四方馆使国子司业 殿中、少府、将作少监开封、河南、 应天、大名少尹太子少詹事、左右谕 德太子家令太子率更令太子仆诸州刺 史淄、赵、德、滨、保、并、汾、 泽、辽、宪、岚、石、虢、坊、丹、 阶、乾、商、宁、原、庆、渭、仪、 环、楚、泰、泗、濠、光、滁、通、 黄、真、舒、江、池、饶、信、太 秀、温、台、衢、睦、处、南剑、 汀、漳、绵、汉、彭、邛、蜀、嘉、 简、黎、雅、维、茂、资、荣、昌、 普、渠、合、戎、泸、兴、剑、文、 集、壁、巴、蓬、龙、施、万、开、 达、涪、渝、昭、循、潮、连、梅、 英、贺、封、南雄、端、新、康、 恩、春、惠、韶、梧、藤、龚、象、 浔、贵、宾、横、融、化、窦、高、 雷、南仪、钦、郁林、廉、琼、崖、 儋、万安。

诸王府长史、司马司天少监枢密 都承旨如客省使以下充者，依本职同 亦与同班，仍在旧职之上。如自客省 副使以下转南班官充者，并在閤门使 之上。

宣政使昭宣使东上、西上閤门使 枢密承旨枢密副都承旨诸军卫将军起 居郎起居舍人知杂御史侍御史诸行郎 中左右司吏部兵部司封司勋考功职方 驾部库部度支户部金部仓部刑部都官 比部司门礼部工部祠部主客膳部屯田 虞部水部。

皇城以下诸司使皇城洛苑右骐骥 尚食左骐骥御厨内藏库军器左藏仪鸾 南作坊弓箭库北作坊衣库庄宅六宅文 作坊鞍辔库东染院酒坊本染院法酒库 礼宾翰林医官供备库。

枢密院副承旨、诸房副承旨如带 南班官者，在诸司使之下；不带南班 官者，在皇城副使之上。

殿中侍御史左、右司谏诸行员外 郎客省引进、閤门副使左、右正言监 察御史太常博士皇城以下诸司副使诸 次府少尹大都督府左、右司马兖、 徐、潞、陕、扬、杭、越、福。

通事舍人国子博士《春秋》、 《礼记》、《毛诗》、《尚书》、 秘书丞著作郎殿中丞内殿承制殿中省 尚食、尚药、尚衣、尚舍、尚乘、尚 辇奉御大理正太子中允、左右赞善大 夫内殿崇班閤门祗候太子中舍、洗马 太子诸率府率左、右卫左、右监门 左、右清道左右司御。枢密院兵房、 吏房、户房、礼房副承旨东头、西头 供奉官太子诸率府副率诸卫中郎将 左、右金吾左、右卫左、右千牛左、 右羽林。
郎将左、右金吾左、右卫。 左、右侍禁诸王友诸王府谘议参 军官高者从本官。
司天春官、夏官、中官、秋官、 冬官正节度行军司马、副使秘书郎 左、右班殿直著作佐郎大理寺丞诸 寺、监丞大地评事太学、广文博士太 常太祝、奉礼郎秘书省校书郎、正字 御史台、诸寺、监主簿国子助教广 文、太学、四门、书学、算学博士律 学助教书、算学无助教。司天灵台 郎、保章正、挈壶正三班奉职、借职 防御、团练副使留守、京府、节度、 观察推官节度掌书记观察支使防御、 团练判官留守、京府、节度、观察推 官军事判官防御、团练、军事推官 军、监判官诸军别驾、长史、司马司 巡判官诸县令赤县丞诸县主簿、尉诸 军文学、参军、助教。
元丰以后合班之制
诸太师旧制，太尉为三公，在太 传上，政和改为三少。太传太保侍中 中书令政和二年，改左辅右弼，靖康 后复。
尚书令少师少传少保旧太尉、司 徒、司空，政和二年改。
尚书左、右仆射政和二年，改太 宰、少宰，靖康复旧，元丰令王在左 右仆射下。

开府仪同三司知枢密院事门下、 签书枢密院事元丰罢，元祐复置，政 和入杂压。太子太师大傅太保特进观 文殿大学士太尉旧为三公，政和二 年，改为三少，复以太尉为武选一 品，位节度使上。

太子少师少傅少保冀、兖、青、 徐、扬、荆、豫、梁、雍州牧元祐复 置，政和入杂压。
御史大夫观文殿学士资政、元丰 令在节度使下。
保和政和五年，置宣和殿大学 士、学士，宣和元年，改为保和学 士。待制同。
部、刑部、工部尚书金紫、银青光禄 大夫左、右金吾卫上将军节度使翰林 学士承旨翰林学士资政、保和、端明 政和四年，改为延康。殿学士龙图、 天章、宝文、元丰二年，增置直学 士，待制同。

显谟、元丰元年增置。
徽猷崇宁二年增置。
阁学士左、右散骑常侍御史中丞 旧在直学士下，元丰八年升。 开封君崇宁三年升。
尚书列曹侍郎枢密直学士政和四 年，改为述古殿直学士。
阁直学士宣奉、光祐，左光录大夫。 正奉、元祐，右光录大夫，并大观二 年改置。正议、通奉大夫殿中监旧在 秘书监下，崇宁二年升。
大司成崇宁二年增置。
左右骁卫、武卫、屯卫、领军 卫、监门卫、千牛卫上将军太子宾 客、詹事给事中中书舍人通议大夫承 宣使旧节度观察留后，政和七年始 改。左、右谏议大夫保和殿待制龙 图、天章、宝文、显谟、微猷阁待制 太中大夫太常卿大司乐崇宁二年增 置。宗正卿秘书监殿中少监崇宁二年 升。

观察使中大夫光录、卫尉、太 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卿中 奉、元祐，左中散大夫，大观二年 改。中散、通侍大夫旧内客省使，政 和二年改，横行、正使、副使、大使 臣、小使臣并改。
枢密都承旨国子祭酒太常少卿典 药崇宁二年增置。
宗正少卿秘书少监正侍、旧延福 宫使，政和二年改。
宣正、履正、协忠、三阶系政和 六年增置。
中侍、中亮大夫旧客省使。 太子左、右庶子中卫、旧引进
使。 翊卫、亲卫大夫政和六年增置。

防御、团练使诸州刺史左、右金 吾以下诸卫大将军附马都尉集英殿修 撰政和八年置。七寺少卿朝议、奉直 大夫元祐，右朝议大夫，大观二年改 置。

尚书左、右司郎中右文殿修撰旧 集贤殿修撰，不入杂压，政和六年 改，增入。国子、辟雍司业崇宁元年 增置。

少府、将作、军器监都水使者入 内内侍省都都知政和，改知入内内侍 省事。内侍省都都内知政和，改知内 侍省事。
拱卫大夫旧四方馆使。
太子少詹事、左右谕德入内内侍 省副都知内侍省副都知政和并改同知 省事。左武、右武大夫旧东、西上閤 门使。
入内内侍省押班内侍省押班政和 并改签书省事。
管干殿中省尚舍、尚药、尚酝、 尚辇、尚衣、尚食局崇宁二年增置。
枢密副都承旨起居郎起居舍人侍 御史尚书左、右司员外郎秘阁修撰政 和六年增置。

尚书吏部、司封、司勋、考功、 户部、度支、金部、仓部、礼部、祠 部、主客、膳部、兵部、职方、库 部、驾部、刑部、都官、比部、司 门、工部、屯田、虞部、水部郎中开 封府司录事旧录参军事在两赤县令之 上，崇宁三年升改。
直龙图阁元丰、元祐令，并不入 杂压，政和增入，馀同。
朝请、朝散、朝奉大夫直天章阁 政和六年增入。
殿中侍御史左、右司谏左、右正 殿中省尚食、尚药、尚酝、尚
辇、尚衣、尚舍典御崇宁三年增置。 内符宝郎大观元年增置。
枢密副承旨元丰令，有知上州在 此下，元祐以后并去。
武功、旧皇城使，自此以下，并 政和六年改。
武德、旧宫苑、左右骐骥、内藏 库使。
和安、成和、成安、成全、旧翰 林、尚食、军器、仪鸾使。
平和、旧绫锦使，初改保和，政 和五年，以犯殿名，改保痊；宣和六 年，又改为平和。
武略、旧内园、洛苑、如京、崇 仪使。保安、旧榷易使。
武经、旧西京左藏库使。
武义大夫旧西京作坊、东西染 院、礼宾使。翰林良医旧翰林医官 使。
武翼大夫旧供备库使。
尚书诸司员外郎直宝文阁政和六 年增置。
枢密院诸房副承旨朝请、朝散、 朝奉郎直显谟阁政和六年增入。
少府、将作、军器少监诸卫将军 太子侍读、侍讲正侍、宣正、履正、 协忠、自宣正至协忠，并政和六年增 置。

中侍、中亮、中卫、翊卫、亲 卫、拱卫、左武、右武郎，旧横行、 副使、政和六年改。
监察御史元丰令，有知中州在此 下。
殿中丞旧秘书丞下，崇宁二年 升。
直徽猷阁政和六年置。
承议郎武功至武义郎翰林医正武 翼郎诸司副使。太子中合太子舍人亲 王府翊善、赞读、直讲旧侍读、侍 讲，政和改。

太常丞大晟乐令崇宁二年增置。 太医令宗正、大宗正秘书丞直秘阁政 和六年置，元丰令，知下州在此下。 奉议郎大理正著作郎太史局令直翰林 医官局殿中省六尚奉御旧在大理正之 上，政和改。
太医丞元祐增置。
閤门宣赞舍人旧閤门通事舍人， 政和六年改。
道、监门，内率府率七寺丞秘书郎太 常博士陵台令元祐中增置。著作佐郎 殿中省主簿崇宁二年增置。

国子监丞辟雍丞崇宁二年增置。 宗子、崇宁元年增置。
国子博士大理司直、评事敦武、 旧内殿承制，政和六年改，下同。 通直郎修武郎内殿崇班。内常侍 元丰令，上州通判在此下。
太史局正少府、将作、军器、都 水监丞开封府参军事崇宁三年增置。
太医局正秘书省校书郎、天字亲 王府记室元丰，元祐令，有「参军」 字，政和三年除去。
太史局五官正御史台检法官、主 簿元丰令在监丞上，元祐在监丞下。 九寺、大晟府崇宁三年增置。
主簿閤门祗候枢密院逐房副承旨 元丰令，中下州通判在此下。供奉官 旧内东头供奉官，政和六年改，下 同。
从义郎东头供奉官，左侍禁内西 头供奉官。
秉义郎西头供奉官，太子诸率府 右侍禁左班殿直殿头高品。 忠训、忠翊、左、右侍禁。 宣教郎旧宣德郎，政和四年改。 太学、辟雍、崇宁元年增置。 武学、律学开封府大观元年置。
博士太常寺奉礼郎大晟府协律郎 崇宁二年增置。
太常寺太祝、郊社、籍田令光录 寺太官令元丰、元令，在太学博士 上。
五监、辟雍崇宁元年增置。 主簿宣义郎成忠、保义、左右班 殿直。
承事。承奉、承务郎宗子、崇泞 元年增置。
国子、太学、辟雍正武学谕崇宁 元年置。
律学正崇宁元年置。
太医局丞京府、诸州司录事承直 郎崇宁三年，以留守节度判官改，凡 选人七阶，儒林至迪功。京畿县令两 赤县丞三京赤县令右班殿直高班。
黄门内品承节、承信郎旧三班奉 职、借职。
京府、诸州司六曹事元丰、元祐 令，并六曹参军。政和三年，除去
馀曹放此。
儒林、旧掌书记。

文林、从事郎三京畿县令京畿县 丞三京赤县、畿县丞两赤县主簿、尉 诸州上、中、下县令丞从政郎旧司录 事参军、县令。
京府、诸州掾官修职郎旧知录事 参军、知县事。
京畿县主簿、尉诸州上、中、下 县主簿尉城砦主簿马监主簿迪功郎旧 巡判官、司理、司法、司户。诸州司 士文学助教旧参军事。

唐令，定流内一品至九品，有正 令为为正二品，御史大夫、散骑常 侍、两省侍郎为正三品，御史中丞正 四品。谏议大夫分左、右，改将作大 匠为监，太史局为司天监，置大监正 三品，少监正四品上，丞正六品上， 寺簿正七品上，主事正八品下，五官 正五品上，副正正六品，灵台郎正七 品下，保章正从七品上，挈壶正八品 上，五官监候正八品下，司历从八品 上，司辰正九品上。又置国子、五经 博士为正五品上，左、右金吾卫上将 军为从二品，左、右龙武、神武军大 将军为正三品，将军为从三品。又置 内侍监为为正三品，少监从四品，改 品上，降谏议在给事之下。

宋初，并因其制，唯升宗正卿为 正四品，丞为从五品。其军器监、少 监，甲弩坊署令、丞、监作、录事， 昭文馆校书郎，司辰、司历、监候， 殿中诸署监事、计官，太常诸陵庙、 太医、太公庙署令丞，医针博士、助 教，按摩、呪禁博士，卜正，卜博 士，宗正崇玄署令、丞，大理狱丞， 鸿胪典客，太府寺平准、左右藏、常 平署令丞，都水监舟楫、河渠署令 丞，官苑总副监牧监副、丞、主簿， 诸园苑司并百工等监、副监及丞，诸 仓、诸冶、诸屯、温汤监及丞，掌 候、司戈、执戟、校尉、旅帅、队 正、队副、正直长、长上、备身、左 右备身，左右亲、勋、翊卫府中郎 将，兵曹三卫，折冲、果毅、别将、 长史、兵曹参军、校尉、旅帅、队 正、队副，镇军司马、判司，太子詹 事府丞、主簿、司直，司议郎，舍 人，文学，校书，正字，崇文馆校 书，侍医，通事舍人，左、右春坊录 事、主事，三寺丞、主簿，诸署令、 丞，典仓署园丞，厩牧典乘，内坊典 内及丞、典直，率府长史、录事诸曹 参军、司阶、中候、司戈、执戟、校 卫，王府文学，东西閤祭酒，掾、 属、主簿、录事诸曹参军、行参军、 典签，典军、执杖执乘亲事、校尉、 旅帅、队正、队副，国令，大农尉、 丞，公主邑令丞、邑司录事，河南应 天及诸次府都督都府功曹、仓、兵曹 参军，诸州司功、司仓、司兵参军， 诸县丞，京县录事，诸镇仓曹、兵曹 参军，戍主、戍副，关津令丞，并门 下省城门、符宝郎，太常寺协律郎， 军器监丞、主簿，太常寺郊社、太 卜、廪牺，光禄寺太、官珍羞、良 酝、掌醢，卫尉寺武器、守宫，太仆 盾、导官，太府寺诸市，少府监中 尚、左尚、右尚、织染、掌冶，将作 监左校、中校、甄官署令丞、监膳， 殿中省六局直长、食医、侍御、医 司、医佐、掌辇、奉乘、司廪，太子 典膳、典药、内直、典设、宫门郎并 局丞，皆存其名而罕除者，绵不禄 '，惟常命官者载之。诸司主事、事 皆存，而无士人为之。别置中书、枢 密、宣徽院、三司及内庭诸司，沿旧 制而损益焉。

建隆三年三月，有司上《合班 仪》：「太师，太传，太保，太尉， 大都护，御史大夫，六尚书，常侍， 门下、中书侍郎，太子宾客，太常、 宗正卿，御史中丞，左、右谏议大 夫，给事中，中书舍人，左、右丞， 诸行侍郎，秘书监，光禄、卫尉、太 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卿，国 子祭酒，殿中、少府、将作监，前 任、见任节度使，开封、河南、太原 尹，詹事，诸王傅，司天监，五府 尹，国公，郡公，中都督，上都， 护，下都督，庶子，五大都督府长 史，中都护，副都护，太常、宗正少 卿，秘书少监，光禄等七少卿，司 德，家令，率更令、仆，诸王府长 史、司马，司天少监，起居郎、舍 人，侍御史，殿中侍御史，补关，拾 遗，监察御史，郎中，员外郎，太常 博士，五府少尹，五大都督府司马， 通事舍人，国子、五经博士，都水使 者，四赤县令，太常、宗正、秘书 丞，著作郎，殿中丞，六尚奉御，大 理正，中允，赞善，中舍，洗马，诸 王友，谘议参军，司天五官焉，凡杂 坐之次，以此为准。

诏曰：「尚书中台，万事之本， 而班位率比两省官；节度使出总方 面，其检校官多至师傅、三公者，而 位居九寺卿监之下，甚无谓也。其给 之下；补阙次郎中、拾遗，监察次员 外郎、节度使，升于中书侍郎之 下。」乾德五年正月朔，乾元殿受 朝，升节度使班在龙墀内金吾将军之 上。

淳化三年八月，有司重定《合班 仪》，诏升尚书令三师之上。四年， 节度使升常侍之上，观察使在秘书监 之上，防御、团练使在庶子之下，刺 史在太子仆之下，又升诸行郎中于殿 中侍御史之上，至道三年七月，令节 度观察留后在给事中之上。大中祥符 元年八月，升两省侍郎班常侍之上。

天禧三年十一月，令节度使班中 密使、副使、参知政事、宣微使并班 宰相后。枢密使不兼平章事者，立参 知政事前，在宣微使下。至道三年升 在上。大中祥符九年九月，诏自今参 知政事、枢密副使并以先后为次。宣 徽使同。

资政殿大学士立文明殿学士之 上。旧文明殿学士在枢密副使之上， 太平兴国五年移在下。

资政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在翰 林学士下。建隆三年，令翰林学士班 诸行侍郎下，官至丞、郎者在常侍 上，至尚书者依本班。淳化五年，升 丞、郎之上。枢密直学士同。

龙图阁学士在枢密直学士上，龙 图直学士在其下，仍少退。待制在知 制诰之下。景德元年，初置待制，赴 内朝，其五日起居，止叙本班。大中 祥符二年，升侍知制诰，仍在其下。

权三司使立知制诰上。带学士职 者从本班。三司副使立少卿、监上。 官高者从本班，并为内品职。宫观副 使立学士班。在翰林学士上，其学士 为者，止本班。
判官立三司副使之下。知制诰以 上为者，从本班。
给、谏权御史中丞者，令正衙立 班者，内客省使视七寺大卿，景福殿 使、客省使视将作监，引进使视庶 子。宣庆使、四方馆使视少卿，宣 政、昭宣、閤门使视少监。客省等副 使视员外郎。皇城使以下诸司使视郎 中，副使视太常博士。内殿承制视殿 中丞，崇班及閤门祗候视赞善大夫， 供奉官视诸卫率，侍禁视副率。殿直 视著作佐郎，奉职、借职在诸州幕官 上。枢密都承旨在閤门使下，副承 旨、诸房副承旨在诸司使下，逐房副 承旨在洗马下。金吾卫、左右卫上将 军并在节度使上，六统军、诸卫上将 左右卫在尚书之下，仍于节度使之上 叙。

大将军在大监下，将军在少监 下。仍在合门使之下，金吾立本班 上。谓中郎将。

诸卫率、副率在洗马下。凡内 职，视朝官者在其下，视京官者在其 上。

皇亲之制：开宝六年，诏：「晋 王位望俱崇，亲贤莫二，宜位在宰相 之上。」太平兴国八年，楚王、广平 郡王出閤，令宰相立亲王之上。天禧 四年七月先天节，群臣上寿，宰相 阙，命泾王元俨摄太尉。

景德中，皇侄武信军节度惟吉加 同平章事。时驸马都尉石保吉先为使 相，史馆引唐制，宗室在同品官上， 遂升惟吉焉。大中祥符元年正月，有 司上《都亭驿酺宴位图》，皇从侄孙 内殿崇班守节与从侄右卫将军惟叙等 同一班。上曰：「族子诸父，膊可同 列？」乃命重行设位九年正月，兴州 团练使德文言：「男侍禁承显赴起 居，请在惟忠子从恪之上。」时从恪 虽侄行，而拜职在前，遂诏宗正寺定 《宗室班图》以闻。宗正言：「按 《公式令》：朝参行立，职事同者先 禧四年五月，左正言、知制诰张师德 言：「奉诏知颍州，缘皇弟德雍见任 本州防御使，其署衔望降规式。」中 书门下言：「据御史台称，每大朝会 立班，皇亲防御、团练、刺史次节度 使下，稍退序立。」诏师德序署位德 雍之下。其外官制置、发运、转运使 副使，不限官品，著位并在提点刑狱 之上。旧止从官，大中祥符七年，诏 定其制。

朝官知令、录在判官之上，京官 在判官之下、推官之上。长史、司 马、别驾在幕府官下、录事参军上， 与都监并依官次。京官奉职、借职监 当者，依知令、录列在判官之下。元 丰制行，参以寄禄官品高下，更革既 多，别为班序。其后元祐、崇宁、大 观、政和，复有增益更革者，别附于 其下云。
至道二年，祠部员外郎主判都省 郎官事王炳上言曰：
尚书省，国家藏载籍、典治教之 府，所以周知天下地理广袤、风土所 宜、民俗利害之事。当成周之世，治 定制礼，首建六官，汉、唐因之。自 唐末乱杂，急于经营，不遑治教，故 实亡矣。谨按：吏部四司，天官之 职，掌文官选举，周知天下吏功过能 否，考定升降之类；户部四司，司徒 之职，掌邦五教，周知天下户口之 数；礼部四司，宗伯之职，掌国五 礼，辨仪式制度，周知天下祠典祠祀 之类；兵部四司，司马之职，掌武人 选举，周知天下兵马器械之数；刑部 四司，司寇之职，掌国法令，周知天 下狱讼刑名徒隶之数；工部四司，司 空之职，掌国百工，周知天下封疆、 城圻、山泽、草木、川渎、津渡、桥 船、陂池之数。凡此二十四司所掌事 务，各封图书，具载名数，藏之本 中制外，如指诸掌。

今职司久废，载籍散亡，惟吏部 四司官曹小具，祠部有诸州僧道文 帐，职方有诸州闰年图经，刑部有详 覆诸州已决大辟案牍及勾禁奏状，此 外多无旧式。欲望令诸州，每年造户 口税租实行簿帐，写以长卷者，别写 一本送尚书省，藏于户部。以此推 之，其馀天下官吏、民口、废置、祠 庙、甲兵、徒隶、百工、疆畎、封洫 之类，亦可以籍其名数，送尚书省， 分配诸司，俾之缄掌；候期岁之后， 文籍大备，然后可以振举官守，兴崇 治教。望选大僚数人博通治体者，参 送二十四司载籍之式。如此，则尚书 省备藏天下事物名数之籍，如秘阁藏 图书，太学藏经典，三馆藏史传，皆 其职也。
太宗览奏，嘉之。诏尚书丞、郎 及五品以上集议。
吏部尚书宋琪等上奏曰：「王者 六官，法天地四时之柄，百官之本， 典教所出，望委崇文院检讨六曹所掌 图籍，自何年不击都省，详其废置之 始，究其损益之源，以期恢复。既而 其议亦寝。

大中祥符九年，真宗与宰相语及 制。杨砺尝言：「行之不难，但以郎 官、诸司使同领一职，则渐可改 作。」王旦曰：「唐设内诸司使，悉 拟尚书省：如京，仓部也；庄宅，屯 田也；皇城，司门也；礼宾，主客 也。虽名品可效，而事任不同。唐朝 诸司所领，惟京邑内外耳，诸道兵赋 各归藩镇，非南宫一郎中、员外所能 制也。朝廷所得三分之一，名曰上 供，其他留州、留使之名，皆藩臣所 有。今之三司即尚书省，故事尽在， 但一毫所赋皆归于县官而仰给焉，故 蠲放则泽及下，予赐则恩归上，此圣 朝不易之制也。」
上疏曰：

国家遵旧制，并建群司，然徒有 其名，不举其职。只如尚书会府，上 法文昌，治本是资，政典攸出，条目 皆具，可举而行。今之存者，但吏部 铨拟，秩曹详覆。自馀租庸筦榷，由 别使以总领；尺籍伍符，非本司所校 定。职守虽在，或事有所分；纲领虽 存，或政非自出。丞辖之名空设而无 违可纠，端揆之任虽重而无务可亲。 周之六官，于是废矣，且如寺、监素 司于掌执，台、阁咸著于规程，昭然 轨仪，布在方册。国家虑铨拟之不 封驳之局，臣以为在于纪纲植立，不 在于琴瑟更张。若辨论官材归于相 府，即审官之司可废矣；详评刑辟属 于司寇，即审刑之署可去矣；出纳诏 命关于给事中，好封驳之局可罢矣。 至于尚书二十四司各扬其职，寺、 监、台、阁悉复其旧，按《六典》之 法度，振百官之遗坠，在我而已，夫 岂为难？如此则朝廷益尊，堂陛益 严，品流益清，端拱而天下治者，由 兹道也。

又以唐、虞之时，建官惟百， 夏、商官倍，秦、汉益繁。施及有 《传》云：「官不必备，惟其人。」 盖阙之，斯可矣，若乃员外加置，苟 非其材，故「灶下」、「羊头」，形 于嘲咏，「斗量车载」，播厥风谣， 国体所先，尤须慎重。窃睹班簿，员 外郎及三百馀人，郎中亦及百数，自 余太常国子博士、殿中丞、舍人、洗 马，俱不下数百人，率为常参，皆著 引籍，不知职业之所守，多由恩泽而 序迁。欲乞按唐制，应九品以上官并 定员数。

又念昔者秦之开郡置守，汉以天 下为十三部，命刺史以领之。自后因 多命省署之职出为知州，又设通判之 官以为副贰，此权宜之制耳，岂可为 经久之训哉？臣欲乞诸州并置刺史， 以户口多少置其奉禄，分下、中、 上、紧、望、雄之等级，品秩之制率 如旧章，与常参官比视阶资，出入更 践，省去通判之目，但置从事之员， 建廉察之府以统临，按舆地之图而区 处。昔者兴国初，诏废支郡，出于一 时；十国为连，周法斯在，一道署 使，唐制可寻。至若号令之行，风教 之出，先及于府，府以及州，州以及 县，县及乡里。自上而下，由近及 而众目张，振领而群毛理。由是言 之，支郡之不可废也明矣。臣欲乞复 置支郡，隶于大府，量地里而分割， 如漕运之统临，名分有伦，官业自 举。

又睹唐制内外官奉钱之外，有禄 米、职田，又给防閤、庶仆、亲事、 帐内、执衣、白直、门夫，各以官品 差定其数，岁收其课以资于家。本司 又有公廨田、食本钱，以给公用。自 唐末离乱，国用不充，百官奉钱并减 其半，自馀别给一切权停。今君官于 半奉之中已是除陌，又于半奉三分之 内，其二以他物给之，鬻于市廛十裁 奉禄薄，欲其无侵渔百姓难矣。遂加 吏奉，著于策书。窃见今之结发登 朝，陈力就列，其奉也不能致九人之 饱，不及周之上农；其禄也未尝有百 石之入，不及汉之小吏。若乃左、右 仆射，百僚之师长，位莫崇焉，月奉 所入，不及军中千夫之帅，岂稽古之 意哉？欲乞今后百官奉禄杂给，并循 旧制，既丰其稍入，可责以廉隅。官 且限以常员，理当减于旧费，乃唐、 虞之制也。

凡品官，各设资考，课其殿最， 归于有司，或历阶以升，或越次而 下深鉴其弊，始务惟新。昨有事于明 禋，但篇加于阶爵；虽矫前失，未振 旧规。并乞依旧内外官各立考限，复 令考功修举其职，每岁置使考校，以 表尽公，资秩改迁，赏罚惩劝，一遵 典故，以振滞淹。

又西汉以来，用秦武功之爵，惟 列侯启封，或逾万户，至关内侯，或 有食邑，不过数百家。自是因循，以 至唐室，但食邑者率为虚设，言实封 者岁入有差。迨及圣朝，并无所给， 至于除拜之际，犹名数未移，空有食 采之称，真同画饼之妄。欲乞依元和 行实食，以宠勋臣。又国家每属严 禋，即覃大庆，叙封追赠，罔限彝 章。乃至太医之微，司历之贱，率荷 蓼萧之泽，亦疏石窌之封，恩虽出于 殊常，职不循于经制。

又官勋之设，名品实繁，今朝 散、银青，犹阙命服，护军、柱国， 全是虚名，欲乞自今常参官，勋、散 俱至五品者许封赠，官、勋俱至三品 者许立戟。又五等之爵，施于贤才， 虽有启封之称，曾无胙土之实。苴茅 建社，固不可以遽行，翼子诒孙，亦 足稽于旧典。内外官封至伯、子、男 者，许荫子；至公、侯者，许荫孙； 封国公者许嫡子、嫡孙一人袭封。

又当今功臣之称始于德宗，扈跸 将士并加「奉天定难功臣」之号，因 一时之赏典，为万世之通规。近代以 来，将相大臣有加至十馀字者，尤非 经据，不可遵行，所宜削除，以明宪 度。昔者讲求典礼，晋国以清，考核 名实，汉朝称治。当文化诞敷之际， 是旧间章咸秩之时，跂见太平，正在 今日矣。
论者嘉之，然以因袭既久，难于 骤革。
既而言者继请复二十四司之制。 神宗既位，始命馆阁校《唐六典》， 以摹本赐郡臣，而置局详定之。于是 格》，会明常礼成，即用新制，迁近 臣秩。初，新阶尚少，而转行者得以 易。及元祐初，朝议大夫六阶以上始 分左、右，绍圣中，罢之。崇宁初， 自承直至将仕郎，凡换选人七阶，又 增宣奉至奉直大夫四阶。政和末，自 从政至迪功郎，又改选人三阶，文阶 始备；而武阶亦易正使为大夫，副使 为郎。其横班十二阶使、副亦然。继 又增置宣正、履正大夫、郎，凡十 阶，通为横班其后，复更开封守臣为 尹牧，而内侍省悉仿机廷之号，六尚 局之修，三降郎之建，及左辅、右 至此大坏。及宣和末，王复请修《官 制格目》，而边事起，讫不果成。

初，太平兴国八年五月，太宗作 《戒谕百官辞》二通，以付閤门。一 戒京朝官受任于外者，一戒幕职、州 县官，朝辞对别日，令舍人宣示之， 各缮写归所治，奉以为训焉。大中祥 符元年，真宗以祥符降锡，述大中清 净为治之道，申诫百官，又作《诫谕 辞》二道，易旧辞，赐出使京朝官及 幕职、州县官，其后，又作《文》、 《武七条》。《文》，赐京朝官任转 运使、提点刑狱、知州府军监、通 判、知县者：一曰清心，谓平心待 正。二曰奉公，谓公直洁己，则民自 畏服。三曰修德，谓以德化人，不必 专尚威猛。四曰责实，勿竞虚誉。五 曰明察，谓勤察民情，勿使赋役不 均，刑罚不中。六曰劝课，谓劝谕下 民，勤于孝悌之行、农桑之务。七曰 革弊，谓求民疾苦而厘革之。《武 条》赐牧伯洎诸司使而下任部署、钤 辖、知州军县、都监、监押、驻泊巡 检者：一曰修身，谓修饬其身，使士 卒有所法则，二曰守职，谓不越其 职，侵挠州县民政。三曰公平，谓均 抚士卒，无有偏党。四曰训习，谓训 谓安抚士卒，甘苦皆同，当使齐心， 无令失所。七曰威严，谓制驭士卒， 无使越禁。仍许所在刊石或书厅壁， 奉以为法。又以《礼记儒行篇》赐亲 民厘务文臣，其幕职、州县官使臣赐 敕戒砺。令崇文院刻板模印，送閤 门，辞日分给之。

淳化元年，国子祭酒孔维上言： 「中外文、武官称呼假借，逾越班 制，伏请一切禁断。太宗命翰林学士 宋白等议之。白等请：「自今文武台 省官及卿、监、郎中、员外并呼本 官，太常博士、大理评事并不得呼' 者、及诸司副使不得呼'太保'，供奉 官以下不得呼'司徒'，校书郎以下 令、录事不得呼'员外郎'，判、司、 簿、尉不得呼'侍御'，待诏、医官不 得呼'奉御'，其文武职事州县官，如 有检校、兼、试、同正官者，称 之。」

太宗时，郊祀行庆，群官率多进 改。真宗初，右司谏孙何上言曰： 「伏见国家抚有多方，并建众职。外 则郡将、通守，朝士代行；关征、榷 酤，使者兼掌；下至幕府职掾之微， 或自朝廷选补而授。用人既广，推择 难精。贡部上名，动逾千计；门资入 仕，亦及百人。稍著职劳，即升京 丘，诞敷霈泽，无贤不肖，并许叙 迁。至使评事、寺丞，才数载而通闺 籍；赞善、洗马，不十年而登台郎。 窃计今之班簿，台、省、宫、寺凡八 百员，玉石混淆，名品猥滥。异夫 《虞书》考绩、《周官》计治之法 也。有唐旧制，郊禋庆宥，但进阶、 勋而已，今若十年之内，肆赦相仍， 必恐京僚过于胥徒，朝臣多于州县， 岂惟连车平斗之刺，亦有败财假器之 失。况禄廪所赋，皆自地征所来，须 从民力，何必空竭公藏，附益私人。 已授者朘削既难，未迁者防闲宜峻， '，正在此也，伏愿降诏书，自今郊 祀，群官一例不得迁陟，必若绩用有 闻、才名夙著、自可待之不次，岂俟 历阶而升。至于省并吏员，上系与 夺。」时左司谏耿望亦以为言，故咸 平二年亲郊，止加阶、勋，命有司考 其殿最而黜陟之。然三年差遣受代， 率皆考课引对，多获进改，罕有退 黜，而官籍浸增矣。
绍兴以后合班之制
诸太师、太传、太保左丞相、右 丞相少师、少传、少保王枢密使开府 仪同三司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同知枢 密院事枢密副使签书枢密院事太子太 尉太子少师、少傅、少保冀、兖、 青、徐、扬、荆、豫梁、雍州牧御史 大夫观文殿学士资政、保和殿大学士 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 部尚书金紫、银青光禄大夫光禄大夫 左、右金吾卫上将军左、右卫上将军 殿前都指挥使节度使翰林学士承旨翰 林学士资政、保和、端明殿学士龙 图、天章、宝文、显谟、徽猷、敷文 阁学士左、右散骑常侍权六曹尚书御 史中丞开封尹尚书列曹侍郎枢密直学 士龙图、天章、宝文、显谟、徽猷、 敷文阁直学士宣奉、正奉、正议、通 奉大夫左、右骁卫、武卫、屯卫、领 大夫殿前副都指挥使左、右谏议大夫 保和殿待制龙图、天章、宝文、显 谟、微猷、敷文阁待制权六曹侍郎太 中大夫观察使太常卿宗正卿秘书监马 军都指挥使步军都指挥使马、步副都 指挥使中大夫光禄、卫尉、太仆、大 理、鸿胪、司农、太府卿中奉、中散 大夫内客省使通侍大夫枢密都承旨国 子祭酒太常少卿宗正少卿秘书少监正 侍、宣正、履正、协忠大夫中侍、中 亮大夫太子左、右庶子中卫、翊卫亲 卫大夫知閤门事殿前都虞候马军都虚 候步军都虞候防御使捧日、天武四厢 军驸马都尉集英殿修撰七寺少卿朝 议、奉直大夫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 事尚书左、右司郎中右文殿修撰国子 司业少府、将作、军器监都水使者入 内内侍省、内侍省都知宣政使拱卫大 夫太子少詹事、左右谕德入内内侍 省、内侍省副都知昭宣使左武大夫同 知閤门事右武大夫入内内侍省、内侍 省押班枢密承旨枢密副都承旨起居郎 起居舍人侍御史带御器械尚书左、右 司员外郎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秘阁修 撰开封少尹。太子侍读、侍讲尚书吏 部、司封、司勋、考功、户部、度 部、刑部、都官、比部、司门、工 部、屯田、虞部、水部郎中开封府判 官、推官直龙图阁朝请、朝散、朝奉 大夫直天章阁殿中侍御史左、右司谏 左、右正言符宝郎内行宝郎枢密副承 旨武功、武德、和安、春官、成和、 夏官、成安、中官、成全、秋官、武 显、武节、平和、冬官、武略、保 安、武经、武义、武翼大夫尚书诸司 员外郎直宝文阁开封府司禄参军事枢 密院诸房副承旨朝请、朝散、朝奉郎 直显谟阁少府、将作、军器少监诸卫 将军

正侍、宣正、履正、协忠、中 卫、左武、右武郎监察御史直微猷、 敷文阁承议郎中郎将翰林良医武功、 武德、和安、成和、成安、成全、武 显、武节、平和、武略、保安、武 经、武义、武翼郎太子中舍人太子舍 人亲王府翊善、赞读、直讲、太常丞 判太医局宗正、大宗正秘书丞直秘阁 左右郎将奉议郎大理正著作郎閤门舍 人宣赞舍人翰林医官翰林医效翰林医 痊两赤县令太子左右卫、司御、清道 监门、内率府率七寺丞秘书郎太常博 士枢密院计议、编修官敕令所删定官 陵台令著作佐郎国子监丞诸王宫大小 将作、军器、都水监丞监尚书六部门 开封府功曹仓曹户兵曹法曹士曹参军 事、左右军巡使、判官主管太医局秘 书省校书郎、正字亲王府记室太史局 五官正御史台检法官、主簿九寺主簿 閤门祗候枢密院逐房副承旨从义、秉 义郎太子诸率府副率干办左、右厢公 事忠训、忠翊、宣教郎太学、武学、 律学博士太常寺奉礼郎、太祝、郊社 令、籍田令光禄寺太官令五监主簿宣 义、成忠、保义、承事、承奉、承务 郎国子、太学正武学谕国子、太学录 律学正太医局丞京府判官京府司录参 军承直郎京畿县令两赤县丞三京赤县 掌书记观察支使防御、团练判官京 府、节度、观察推官军事判官防御、 团练、军事推官军、监判官节镇录事 参军京府诸曹参军事军巡判官儒林、 文林、从事郎京畿县丞三京赤县丞 上、中、下州录事参军事三京畿县 丞。

两赤县主簿、尉诸州上中下县 令、丞从政郎诸府司理、诸曹参军事 节镇、上中下州司理、司户、司法参 军修职郎京畿县主簿、尉三京赤县、 畿县主簿、尉诸州上中下县簿、尉城 砦主簿马监主簿迪功郎诸州司士、文 学、助教
为官职杂压之序。

官品绍兴、乾道、庆元。先后修 定，间有官、勋已从罢省，而令仍不 废，今具载焉。

诸太师，太传，太保，左、右丞 相，少师，少传，少保，王，为正一 品。

诸枢密使，开府仪同三司，特 进，太子太师、太传、太保，嗣王， 郡王，国公，为从一品。

诸金紫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 参知政事，同知枢密院事，太尉，开 国郡公，上柱国，为正二品。 事，观文殿大学士，太子少师、少 传、少保，御史大夫，吏部、户部、 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尚书，左右 金吾卫、左右卫上将军，冀、兖、 青、徐、扬、荆、豫、梁、雍州牧， 殿前都指挥使，节度使，开国县公， 柱国，为从二品。

诸宣奉、正奉大夫，观文殿学 士，翰林、资政、保和殿大学士，翰 林学士承旨，翰林学士，资政、保 和、端明殿学士，龙图、天章、宝 文、显谟、徽猷、敷文阁学士，枢密 直学士，左、右散骑常侍，权六曹尚 书，上护军，为正三品。
士，御史中丞，开封尹，尚书列曹侍 郎，诸卫上将军，太子宾客、詹事， 开国侯，护军，为从三品。

诸通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舍 人，太常卿，宗正卿，秘书监，诸卫 大将军，殿前副都指挥使，承宣使， 开国伯，上轻车都尉，为正四品。

诸太中大夫，保和殿、龙图、天 章、宝文、显谟、徽猷、敷文阁侍 制，左、右谏议大夫，权六曹侍郎七 寺卿，国子祭酒，少府、将作监，诸 卫将军、轻车都尉，为从四品。

诸中大夫，马、步军都指挥使， 宣正、履正、协忠、中侍大夫，开国 子，上骑都尉，为正五品。

诸中奉、中散大夫，太常、宗正 少卿，秘书少监，内客省使，延福宫 使，景福殿使，太子左、右庶子，枢 密都承旨，中亮、中卫、翊卫、亲卫 大夫，殿前马、步军都虞候，防御 使，捧日、天武、龙神卫四厢都指挥 使，团练使，诸州刺史，驸马都尉， 开国男，骑都尉，为从五品。

诸朝议、奉直大夫，集英殿修 撰，七寺少卿，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 公事，尚书左、右司郎中，国子司 都知副都知，宣庆、宣政、昭宣使， 拱卫、左武、右武大夫，入内内侍 省、内侍省押班，枢密承旨、副承 旨，骁骑尉，为正六品。

诸朝请、朝散、朝奉大夫，起居 郎，起居舍人，侍御史，尚书省左、 右司员外郎，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 右文殿、秘阁修撰，开封少尹，尚书 诸司郎中，开封府判官、推官，少 府、将作、军器少监，和安、成和、 成安大夫，陵台令，飞骑尉，为从六 品。

诸朝请、朝散、朝奉郎，殿中侍 开封府司录参军事，枢密副承旨，枢 密院诸房副承旨，武功至武翼大夫， 成全、平和、保安大夫，翰林良医， 太子侍读、侍讲，两赤县令，云骑 尉，为正七品。

诸承议郎，左、右正言，符宝 郎，监察御史，直显谟徽猷、敷文 阁，太常、宗正、秘书丞，大理正， 著作郎，崇政殿说书，内符宝郎，正 侍至右武郎，武功至武翼郎，和安至 保安郎，翰林医官，閤门宣赞舍人， 太子中舍人、舍人、诸率府率，亲王 府翊善、赞读、直讲，判太医局令， 品。

诸奉议、通直郎，七寺丞，秘书 郎，太常博士，枢密院计议官、编修 官，敕令所删定官，直秘阁，著作佐 郎，国子监丞，诸王宫大小学教授， 国子博士，大理司直、评事，训武、 修武郎，内常侍，开封府诸曹参军 事、军巡使、判官，京府判官，亦畿 县令，两赤县丞，三京赤县、畿县 令，太史局五官正，中书、门下省录 事，尚书省都事，为正八品。

诸宣教、宣议郎，御史台检法 官、主簿，少府、将作、军器、都水 监丞，寺、监主簿，秘书省校书郎、 祗候，枢密院逐房副承旨，东、西头 供奉官，从义、秉义郎，太子诸率府 副率，亲王府记室，节度、观察、防 御、团练、军事、监判官，节度掌书 记，观察支使，京府、节度、观察、 防御、团练、军事推官，诸州签判， 节镇、上中下州录事参军，京府诸曹 参军事、军巡判官，承直、儒林、文 林、从事、从政、修职郎，京畿县 丞，三京赤县、畿县丞，诸州上中下 县令、丞，两赤县主簿，尉，诸府诸 曹，节镇、上州诸司参军事，节度副 使、行军司马，防御、团练副使，太 密院主事，守阙主事、令史、书令 史，为从八品。
诸承事、承奉郎，理亲民资序 者，从八品，承务郎准此。
殿头高品，郊社、籍田、太官 令，国子太学正、录，武学谕，律学 正，太医局丞，忠训、忠翊、成忠、 保义郎，挈壶正，京畿县主簿、尉， 三京赤县主簿、尉，诸州别驾、长 史、司马，枢密院守阙书令史，为正 九品。

诸承务郎，高班，黄门内品，承 马监主簿，诸州司士、文学、助教， 翰林医学，为从九品。

志第一百二十二 职官九
○叙迁之制
○群臣叙迁流内铨流外出官文散 官武散官爵勋功臣检校官兼官试秩绍 兴以后阶官
文臣京官至三师叙迁之制 诸寺、监主簿，秘书省校书郎， 身，后族、两府之家转太祝。
太常寺太祝，奉礼郎有出身转诸 寺、监丞，无出身转大理评事，内带 馆职同有出身。

大理评事有出身转大理寺丞，第 一人及第转著作佐郎；无出身转诸 寺、监丞。内带馆职同有出身。后 族、两府之家，审刑院详议，刑部详 覆、详断、检法、法直官，转光录寺 丞。

诸寺、监丞有出身转著作佐郎， 无出身转大理寺丞。内带馆职同有出 身。

大理款丞有出身转殿中丞，元出 身转太子中舍。内带馆职同有出身， 或转太子中允。后族、两府之家，审 刑院详议，刑部详覆、详断，中书堂 后官，转太子右赞善大夫。

著作佐郎有出身转秘书丞，内第 一人及第太常丞；无出身转太子左赞 善大夫。内带馆职同有出身。特旨转 秘书郎、著作郎、宗正丞。

太子左右赞善大夫、中舍、洗马 转殿中丞。内带馆职转太常丞。太子 中允转太常丞，特旨转秘书郎、著作 郎、宗正丞。

太常、宗正、秘书丞，著作郎， 言，监察御史。宗正丞，无出身转国 子博士。

殿中丞有出身转太常博士，无出 身转国子监博士。内带馆职同有出 身。
太常、国子博士转后行员外郎， 特旨转左、右司谏，殿中侍御史。 左、右正言转左、右司谏，带待 制已上职转起居舍人。
监察御史转殿中侍御史。 后行员外郎转中行员外郎，特旨 转起居舍人、侍御史。
左、右司谏转起居郎、起居舍 人，带待制已上职转吏部员外郎。
殿中侍御史转侍御史。
中行员外郎转前行员外郎。
起居郎，起居舍人转兵部员外 郎，带待制已上职转礼部郎中。
侍御史转同封员外郎。
前行员外郎转后行郎中。 后行郎中转中行郎中。
中行郎中转前行郎中。
右常调转员外郎者转右曹。内有 出身自屯田，无出身自虞部，赃罪叙 部驾部屯田都官职方
任发运、转运使副，三司、天封 府判官，侍读，侍讲，天章阁侍讲， 崇政殿说书、开封府推官、府界提 点，三司子司主判官，大理少卿，提 点刑狱，提点铸钱监，诸王府翊善、 侍读、记室，中书提点五房公事堂后 官转左曹。内有出身自祠部，无出身 自主客，堂后官自膳部转。
膳部仓部考功主客金部司勋祠部 度支司封
任发运、转运使副，三司、开封 府判官，左曹转左名曹。内无出身只 名曹，准此。任三司副使，知杂，修 撰，修起居注，直舍人院，转左名 曹。工部刑部兵部

带待制已上职，左右曹、右名曹 转左名曹，仍隔一资超转。中行郎中 转左、右司郎中。

户部转左司，刑部、度支、金 部、仓部、都官、比部、司门转右 司。礼部户部吏部

前行郎中有出身转太常少卿，无 出身转司农少卿，内见任左曹卫尉少 卿，带待制已上职转右谏议大夫。
左、右司郎中带待制已上职转谏 议，带翰林学十者，转中书舍人。 卫尉、司农少卿转光禄少卿，带 馆职转光禄卿。
光禄少卿
转司家卿，带馆职转光禄卿。
太常少卿转光禄卿，任三司副 使、修撰，取旨。
司家卿转少府监，带馆职转光禄 卿。
少府监转卫尉卿，带馆职转光禄 卿。
卫尉转光禄卿。 光禄卿转秘书监。 秘书监转太子宾客。
中书舍人转礼部侍郎。
谏议大夫转给事中。
给事中转工部侍郎，带翰林学士 己上职转礼部侍郎。
太子宾客转工部侍郎。
工部侍郎转刑部侍郎，两府转户 部侍郎，宰相转兵部侍郎。
礼部侍郎转户部侍郎，宰相转吏 部侍郎。
刑部侍郎转兵部侍郎，两府转吏 部侍郎，宰相转礼部尚书。
户部侍郎转吏部侍郎，宰相转礼 部尚书。
兵部侍郎转右丞，两府转左丞， 宰相转礼部尚书。
吏部侍郎转左丞，宰相转礼部尚 书。
左、右丞转工部尚书，两府转礼 部尚书。
工部尚尚书转礼部尚书，两府转 刑部尚书。
礼部尚书转刑部尚书，两府转户 部尚书。
刑部尚书转户部尚书，两府转兵 部尚书。
户部尚书转兵部尚书，两府转吏 部尚书。
兵部尚书转吏部尚书，两府转太 子少保，宰相转右仆射。
吏部尚书转太子少保，宰相转左 仆射。
太子少保转太子少傅。
右仆射转左仆射。
太子少傅转太子少师。
左仆射转司空。
司空转司徒。
太子少师转太子太保
司徒转太保。
太子太保转太子太傅。
太子太傅转太子太师。
太子太师转傅太保。
太保转太傅。
太傅转太尉。
太尉转太师。

太师太师、太傅、太保谓之三 师，太尉、司徒、司空谓之三公。凡 除授，则自司徒迁太保，自太傅迁太 尉，检校亦如之。

治平三年，翰林学士贾黯奏： 按官仪，自后魏以来，以太师、太 傅、太保为三师，太尉、司徒、司空 为三公，国朝因之。《六典》曰：' 三师，训导之官也。'盖天子之所师 法。今皇太子以师傅名官，于义弗 安，莫甚于此，盖前世因循，失于厘 正。臣愚以谓自今皇子及宗室卑者除 官，并不可带师傅之名，随其叙迁改 授三公之官。」诏候将来因加改正。 自此，皇子及宗室卑行，遂不除三师 官。

宋初，台、省、寺、监官犹多莅 本司，亦各有员额资考之制，各以曹 署闲剧著为月限，考满则迁，庆恩止 右监门卫将军魏仁涤为右神武将军， 水部员外郎朱洞为都官员外郎，监察 御史李铸为殿中侍御史，以仁涤等掌 麹蘖、领关征外有羡也。自是，废岁 满叙迁之典。是后，多掌事于外，诸 司互以他官领之，虽有正官，非别受 诏亦不领本司之务。又官有其名而不 除者甚众，皆无定员、无月限，不计 资品，任官者但常食其奉而已。时议 以近职为贵，中外又以差遣别轻重 焉。

武臣三班借职至节度使叙迁之制 三班借职以下，亦有磨勘转官法，缘 未受真命，今不具录。

三班借职转三班奉职。
三班奉职转右班殿直。
右班殿直转左班殿直。
左班殿直转右侍禁
右侍禁转右侍禁。
左侍禁转西头供奉官。
西头供奉官转东头供奉官。 东头供奉官转内殿崇班。 内殿崇班转内殿承制。

内殿承制制转供备库使，有战功 转礼宾副使，特旨东西染院、西京作 坊
奖。
供备库使转西京左藏库副使，有 战功转如京副使。
礼宾副使转崇仪副使，有战功转 洛苑副使。
西染院副使转如京副使，有战功 转内园副使。
东染院副使转洛苑副使，有战功 转六宅副使。
西染院使转如京使，有战功转内 园使。
东染院使转洛苑使，有战功转文 思使。
西京作坊使转文思使，有战功转 庄宅使。
西京左藏库使转六宅使，有战功 转西作坊使。
崇仪使转六宅使，有战功转西作 坊使。
如京使转庄宅使，有战功转东作 坊使。
洛苑使转西作坊使，有战功转左 藏库使。
内园使转东作坊使，有战功转内 藏库使。
六宅使转内藏库使，有战功转左 骐骥使。
庄宅使转右骐骥使，有战功转宫 苑使。
西作坊使转左骐骥使，有战功转 宫苑使。
东作坊使转宫苑使。
左藏、内藏、左右骐骥、宫苑使 并转皇城使。
皇城使转遥郡刺史。凡已上使、 副，除皇城系东班，馀并西班。其东 班翰林以下十九司使、副，虽有见在 官及迁转法，并授伎术官。
遥郡刺史转遥郡团练使，特旨转 正刺史。
遥郡团练使转遥郡防御使，特旨 转正团练使。
刺史转团练使。
团练使，遥郡防御使转防御使。 防御使转观察使。
观察使转节度观察留后。 节度观察留后转节度使。 节度使
武臣自通事舍人
通事舍人转西上閤门副使。其东 上閤门副使，非特恩不迁。
东、西上閤门副使转引进副使。 引进副使转客省副使。
客省副使转西上閤门使。 西上閤门使转东上閤门使。 东上閤门使转四方馆使。 四方馆使转引进使。
引进使转客省使。
客省使
右内客省使至閤门使谓之横班，

以下二十名谓之西班，初犹有正官充 者，其后但以检校官为之，或领观察 使、防御使、团练使、刺史。景祐元 年诏：「副使自今改正使，于本额下 五资迁之。」旧无定员，庆历四年 诏：「客省、引进、四方馆使各一 人，东、西上閤门使共四人，閤门、 引进、客省副使共六人，閤门通事舍 人八人。」治平二年，枢密院奏： 「嘉祐三年诏：'非军职当罢、横行 岁满当迁及有战功殊绩，皆不得除正 任。当迁，则改州名，或加检校官、 勋、封，食邑。'自降诏以来，正任 加检校官、勋、封食邑已及十年者， 与迁官，至节度观察留后止。又客 省、引进、四方馆旧置使三员，东、 西上閤门旧置使四员，今并增为六 员。閤门、引进、客省，旧制副使六 员，今并增为八员。閤门旧通事舍人 八员，今增为十员。凡所增置，须见 任官当迁及有阙乃补。其皇城使改官 及七年，如曾历边任、有本路监司总 管五人已上共荐者，欲除遥郡刺史至 遥郡防御使止。」诏：「自今皇城、 宫苑副使当磨勘者，各于本班使额自 下升五资改诸司使。其自左藏库副使 政曰：「诸司副使改转使，当从供备 库使始，今对行升五资，太优。」于 是合议条奏而为此例。
宗室自率府副率至侍中叙迁之制 太子右内率府副率转太子右监门 率府率。
太子右监门率府率转右千牛卫将 军。
右千牛卫将军转右监门卫大将 军。
右监门卫大将军转遥郡刺史。 遥郡团练使转遥郡防御使。继诸 王后、见封国公及特旨，即转正团练 使。

刺史转团练使
团练使转防御使
防御使转观察使。
观察使转节度观察留后。
节度观察留后转节度使，特旨转 左、右卫上将军。
左、右卫上将军节度使转节度使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使兼侍中。
节度使兼侍中。
内臣自皇城使特恩迁转例合该磨 勘，并临时用例，取旨改转。 皇城使转昭宣使。国朝亦有外官 为昭宣使者。
昭宣使转宣政使。
宣政使转宣庆使。
宣庆使转景福殿使。
景福殿使转延福宫使。
延福宫使凡不转昭宣已上五使 者，并转遥郡。
祗候班虽有转官法，近年无迁转 之人，惟叙官者一级当一官，内侍省 同。

北班内品转后苑散内品。 后苑散内品转后苑勾当事内品 后苑勾当事内品转后苑内品。 后苑内品转把门内品。
把门内品转入内内品。
入内内品转贴祗候内品。 贴祗候内品转祗候小内品。 祗候小内品转祗候内品。 祗候高班内品转祗候高品。 祗候高品转祗候殿头。
祗候殿头
右系责降及责降人保引。
内待班转黄门。
黄门转高班。
高班转高品。
高品转殿头。
内侍殿头转内西头供奉官。 内西头供奉官转内东头供奉官。 内东头供奉官东头供奉官已上转 官，依外官。

内侍省内臣叙迁之制。 祗候班
后苑散内品转散内品。 散内品转北班内品。
北班内品转后苑勾当事内品。 后苑勾当事内品转后苑内品。 把门内品、后苑内品转内品。 内品转贴祗候内品。
贴祗候内品转祗候内品。 祗候内品转祗候高班内品。 祗候高班内品转祗候高品。 祗候高品
右系责降及责降人保引亦有非卖 降由奏荐而除者。入内内侍省同。
内侍班
黄门转高班。
高班转高品。
高品转殿头。
殿头转内西头供奉官。
内西头供奉官转内东头供奉官。
内东头供奉官东头供奉官已上转 官，依外官例。
右宋初以来，内侍未尝磨勘转 「内臣入仕三十年，累有勤劳，经十 年未尝迁者，奏听旨。」犹无磨勘定 格也。庆历以后，其制渐隳。黄门有 劳至减十五年，而入仕才五七年有劳 至高品已上者，两省因著十年磨勘之 例，而减年复在其中。嘉祐六年，枢 密院始议厘革。乃诏：「内臣入仕并 三十年磨勘，已磨勘者，其以劳得减 年者毋得过五年。」

选人选京官之制
有出身：
判、司、簿、尉，七考除大理寺 丞。不及七考，光禄寺丞。不及五 考，大理评事。不及三考，奉礼郎。
初等职官，知令、录，六考除大 理寺丞。不及六考，光禄寺丞。不及 三考，大理评事。

两使职官，知令、录，六考除著 作佐郎。不及六考，大理寺丞。不及 三考，光禄寺丞。
支、掌、防、团判官，六考除太 子中允。不及六考，著作佐郎。 节、察判官，六考除太常丞，不 及六考，太子中允。
无出身：
考，奉礼郎。不及三考，守将作监主 簿。

初等职官，知令、录，六考除卫 尉寺丞。不及六考，大理评事。不及 三考，奉礼郎。

两使职官，知令、录，六考除大 理寺丞。不及六考，卫尉寺丞，不及 三考，大理评事。
支、掌、防、团判官，六考除著 作佐郎。不及六考，大理寺丞。 节、察判官，六考除太子中允。 不及六考，著作佐郎。
有出身： 进士、明经入望州判、司，次畿 簿、尉。
《九经》入紧州判、司，望县 簿、尉。
诸科、《五经》、《三礼》、 《三史》、《三传》，今虽无此科， 缘见有逐色人。
明法入上州判、司，紧县簿、 尉。
学究、武举得班行人换授，入中 州判、司，上县簿、尉。
太庙齐郎旧室长同。 入中下州判、司，中县簿、尉。

郊社齐郎、旧掌坐同。试衔白衣 送铨注官，司士、文学、参军、长 史、司马、助教得正官，并班行试换 文资，入下州判、司，中下县簿、 尉。

三色人：
摄官入小县簿、尉。
进纳授试衔，入下州判、司，中 下县簿、尉。」
已上并许超折地望注授。 循资
常调：

判、司、簿、尉有出身两任四 考，无出身两任五考，摄官出判、司 三任七考，并入录事参军。但有举主 四人或有合使举主二人，并许通注县 令，流外出身四任十考，入录事参 军。内系驱使官、沿堂五院人，只注 大郡判、司，大县簿、尉。进纳出身 三任七考，曾省试下第二任五考，入 下州令、录，仍差监当。
令、录，次任二考已上入正令、录。
知令、录循一资入初等职官，正 令录入两使职官。
初等职官循一资入两使职官，两 资入支、掌、防、团判官，三资入 节、察判官。
恩例：
判、司、簿、尉用祖父五路及 广、桂知州带安抚。并知成都府、梓 州及川、广转运提刑等恩例陈乞，循 入试衔知县，仍差监当。
判、司、簿、尉。

举职官，有出身四考、有举主三 人，移初等职官，仍差知县。有出身 四考、无出身六考注初等职官。有出 身六考、无出身七考注两使职官。

举县令，有出身三考、无出身四 考，摄官出身六考、有举主三人，进 纳出身六考、有举主四人，流外出身 三任七考、有举主六人，并移县令。 内流外人入录事参军。
令、录系举人入，任内有京官举 主二人，循两使职官、知县。
初等职官、知县系举人入，任内 愿知县者听。
磨勘：

判、司、簿、尉七考，知令、 录、职官六考，有京官举主五人，内 一员转运使、副或提刑，并磨勘引 见，转合入京朝官。

两使职官、知县系举人入，并因 举循入，任内有京官举主二人，磨勘 引见，转合入京官。

令、录流外出身，系举人入，任 内有班行举主三人，磨勘引见，改换 班行。
长史、文学两举进士三举诸科特 恩与摄官
已上，广南东路长史、文学与举 人，中半差摄；西路长史、文学七 分，举人二分，特恩摄官一分。
试补：
正额及额外摄官并试公案，以合 格名次高下差摄。内试不中及不能就 试者，并在试中人之下。
解发：
入额人一任实满四年与解发。如 差监当、监税，即以二年为一任，理 两摄，并解发赴铨。海北摄官差往海 一月奉者添摄两任。
流外出官法
尚书省书令史、都省二十四司、 礼部贡院、吏部流内铨、官诰院七 选，都省敕库、兵部甲库八选，诸司 驱使官、都省散官十九选，贡院散官 十八选：并补正名后理，或酬奖，减 一等出簿、尉。

门下省白院令史七选，画头、书 院、甲库令史赞者八选，并补正名后 理；驱使官九选，授勒留官后理：并 出簿、尉。

中书省白院令史七选，甲库令史 授勒留后理，并出簿、尉。学士院录 事补正名后理，三年出奉职。孔目官 遇大礼，从上出一名，不遇大礼七 选；驱使官遇大礼，从上三人并出 簿、尉，不遇恩十选，并授勒留官后 理。

御史台令史七选补正名，驱使官 九选授勒留官，并出簿、尉。引赞官 补正名后，遇大礼出录事参军。试中 刑罚人充主推，五年出奉职。书史五 年，出借职。系诸处取到人充主推， 八年出借职。书史出三班差使。

三司三部都孔目官三年出西头供 后行出借职；子司勾覆、开拆官五年 出左、右班殿直，前、后行出二人。 同三部衙司都押衙三年出奉职，衙佐 三年出借职；通引官行首司五年出奉 职：并补正名后理。

开封府孔目官补正名后理，五年 出右班殿直。左知客押衙六年、通引 官左番行首七年的出奉职，并补正名 后理。支计官、勾覆官、开拆官、接 押官出奉职，诸司行首前行出借职， 并遇大礼，以入仕及三十年已上者三 人出职。
殿前司孔目官五年出右侍禁，通 引官行首三年出奉职，并补正名后 理。
马步军司孔目官五年出右班殿 直，通引官行首三年出借职，并补正 名后理。
入内、内侍两省前、后行补正名 后理，三年出奉职。
大宗正司勾押官补正名后理，三 年出借职。
三班院勾押官补正名后理，五年 出奉职。
审官院令史授勒留官后理，七年 出簿、尉。
九寺府史，太常、大理寺七选； 胪、司农寺十选；驱使官十九选；宗 正司楷书八选：并补正名后理，出 簿、尉。

诸监都水监勾押官补正名后理， 三年出奉职。少府、将作监府史十 选，国子监八选，司天监礼生、历生 选，少府，将作监驱使官十九选：并 补正名后理，出簿、尉。
群牧司都勾押官补正名后理，三 年出奉职。
客省行首补正名后理三年，勾押 官五年，并出奉职。承受并驱使官授
四方馆书令史补正名后理，八 选；表奏官、驱使官授勒留官后理， 九选，并出簿、尉。

閤门行首补正名后理，三年出右 侍禁。承受授勒留官后理，七选出 簿、尉。

太常礼院礼直官自补副礼直官 后，六经大礼，出西头供奉官。礼生 补正名后理，六选出簿、尉。
审刑院充本院书令史后理，六选 出簿、尉。
秘书殿中省令史、楷书并补正名 后理，八选出簿、尉。
崇文院孔目官补正名后理，遇大 礼，出奉职。
三馆孔目官、四库书直官八选， 楷书七选，书直、书库、表奏官九 选，守当官十选，并授勒留官后理； 楷书补正名后理：并出簿、尉。
秘阁典书、楷书并补正名后理， 七选出簿、尉。
军头引见司勾押官补正名后理， 五年出右班殿直。
皇城司勾押官补正名后理，三年 出奉职。
年出借职。 管勾往来国信所勾押官补正名后 理，三年出奉职。
翰林司专知官三年界满，大将， 出奉职。
内藏库专知官三年界满，出借 职。
御药院押司官补正名后理，三年 出借职。
御书院待诏五年出左班殿直，书 艺十年出右班殿直，御书祗候十五年 出借职，并补正名后理。
年遇大礼，无过犯，从上五人出职。 有过犯经洗雪，曾经决责，出借职。 人数无定限。
进厨勾押官补正名后理，三年出 职。
金吾街司、仗司孔目官，表奏、 勾押、驱使官，并补正名后理，十九 选出簿、尉。

文臣换右职之制
秘书监换防御使。
大卿、监换团练使。
史。
少卿、监换皇城命名、遥郡刺 吏。
带职郎中换閤门使。 前行郎中换宫苑使。
中行郎中换内藏库使。
后行郎中换庄宅使。
带职前行员外郎
前行员外郎并并换洛苑使。
带职中行员外郎，起居舍人，侍 御史，中行员外郎并换西京作坊使。 使。已上并带遥郡刺史。 带职博士，左、右正言，监察御 史换閤门副使。
太常博士换内藏库副使。 国子博士换左藏库副使。
太常丞换庄宅副合，秘书丞换六 宅副使。
殿中丞，著作郎换文思副使。 太子中允换礼宾副使。
太子左右赞善大夫、中舍、洗马 换供备库副使。
大理寺丞换内殿崇班。
诸司监丞，节度、观察判官换东 头供奉官。
大理评事，节度掌书记，观察支 使换西头供奉官。
太常寺太祝，奉礼郎换左侍禁。
初等职官，知令、录并两使职 官，防御、团练判官，令、录未及三 考换左班殿直。
初等职官，知令、录未及三考换 右班殿直。
判、司、簿、尉换三班奉职。 带职，加一资换。
右文官换右职者，除流外、进纳 及犯私罪情重并赃罪外，年四十以下 并许试换右职。三班使臣补换及三 年、差使及五年，方许试换。已上并 召京朝官或使臣二人委保。其文臣待 制、武臣观察使已上原换官，取旨。

绍兴复修试换之令，淳熙增广尚 左、尚右、待左、侍右换官之格，列 而书之，以见新式。若中大夫而下文 臣换官。仍政和旧制，则不书。

诸训武郎至进武校尉，不曾犯赃 私罪及笞刑经决而愿换文资者，听召 闻鼓院投进乞试。外任人候替罢就 试。文资换武者听。准此，即授小使 臣后未及三年，授进武校尉后未及五 年，三省、枢密院书令史以下授使 臣、进武校尉；若保甲及试武艺并进 纳、流外出身，不用此令。诸武臣试 换文资，于《易》、《诗》、《周 礼》、《礼记》各专一经，仍兼 《论》、《孟》；原试诗赋及依法官 条试断案、《刑统》大义者，听。

换官：尚右，训武、修武郎换宣 教郎。侍左，承直郎换从义郎。文 林、从政郎奏举职官、知县同。 事、修职换成忠郎，未满三考保义 郎。迪功郎换成节郎，未满三考承信 郎。将仕郎换承信郎，侍右，从义郎 换宣义郎。秉义郎换承事郎。忠训郎 换承奉郎。忠翊郎换承务郎。成忠郎 换从事郎。保义郎换修职郎。承节、 承信郎换迪功郎。进武校尉、进义校 尉换将仕郎。荫补换使臣。承奉郎换 忠翊郎。承务郎换成忠郎。文林郎换 保义郎。从事、从政、迪功、通事郎 换成节郎。登仕、将仁郎换承信郎。

文散官二十九
开府仪同三司从一
特进正二
光禄大夫从二
金紫光禄大夫正三 银青光录大夫从三 正奉大夫正四上阶 中奉大夫正四
太中大夫从四上阶 中大夫从四
中散大夫正五上 朝奉大夫正五
朝散大夫从五上 朝请大夫从五
奉直郎从六上 通直郎从六 朝请郎正七上 宣德郎正七 朝散郎从七上 宣奉郎从七 给事郎正八上 承事郎正八 承奉郎从八上 承务郎从八 文林郎从九上 将仕郎从九
右朝官阶、勋高，遇恩加八大 夫。
武散官三十一 骠骑大将军从一 辅国大将军正二上 镇国大将军正二 冠军大将军正三上 怀化大将军正三 忠武将军正四上 壮武将军正四 宣威将军从四上 明威将军从四 定远将军正五上 宁远将军正五 游骑将军从五上 游击将从五
昭武校尉正六上 昭武副尉正六 致果校尉正七上 致果副尉正七 翊麾校尉从七上 翊麾副尉从七 宣节校尉正八上 宣节副尉正八 御武校尉从八上 御武副尉从八 仁勇校尉正九上 仁勇副尉正九

右文散官阶上经恩加一阶，郎阶 上京朝官加五阶，选人加一阶，武散 官冠军大将军、使相、节度使起复， 改授游击将军，虽中书主事、诸司吏 人加授，亦无累加法，馀不常授。已 上文武三品已上服紫，五品已上服 绯，九品已上服绿。

《元丰寄禄格》以阶易官，杂取 唐及国朝旧制，自开府仪同三司至将 仕郎，定为二十四阶，崇宁初，因刑 部尚书邓洵武请，又换选人七阶。大 观初又增宣奉、正奉、中奉、奉直等 阶。政和末，又改从政、修职、迪 功，而寄禄之格始备。自开府至迪功 新官

旧官
开府仪同三司
使相谓节度使兼侍中、中书令、 或同平章事
特进
左、右仆射
金紫光禄大夫
吏部尚书
银青光禄大夫
左、右丞 宣奉大夫大观新置。 正奉大夫大观新置。 正议大夫
六曹侍郎
通奉大夫大观新置。 通议大夫
给事中
太中大夫
右、右谏议大夫
秘书监
中奉大夫大观新置。
中散大夫
光禄卿至少府监
朝议大夫
太常卿、少卿，左、右司郎中 奉直大夫大观新置。
朝请大夫
前行郎中
朝散大夫
中行郎中
朝请郎 前行员外郎，侍御史
朝散郎
中行员外郎，起居舍人
朝奉郎
后行员外郎，左、右司谏 承议郎
左、右正言，太常、国子博士 奉议郎
太常、秘书、殿中丞，著作郎 宣教郎 著作佐郎，大理寺丞
元丰本「宣德」，政和避宣德门 改。
宣义郎 光禄卫尉寺、将作监丞 承事郎
大理评事
承奉郎
太祝，奉礼郎
承直郎 留守、节察判官
儒林郎
节察掌书记、支使，防、团判官 文林郎
留守、节察推官，军、监判官
从事郎承直至此四阶，并崇宁初 换。
防、团推官，监判官 从政郎崇宁通仕，政和再换。 录事参军，县令
修职郎崇宁登仕，政和再换。 知录事参军，知县令
迪功郎崇宁将仕，政和再换。
军巡判官，司理，司法，司户， 主簿、尉
国朝武选，自内客省至閤门使、 副为横班，自皇城至供备库使为诸司 正使，副为诸司副使，自内殿承制至 三班借职为使臣，元丰未及更，政和 二年，乃诏易以新名，正使为大夫， 副使为郎，横班十二阶使、副亦然。 六年，及增置宣正、履正、协忠、翊 卫、亲卫大夫郎，凡十阶，通为横 班。自太尉至下班祗应，凡五十二 阶。

新官 旧官
太尉政和新置，以太尉本秦之主 兵官、遂定为武阶之首。
通侍大夫
内客省使
正侍大夫
延福宫使
宣正大夫
履正大夫
协忠大夫并政和新置。
中侍大夫
景福殿使
中亮大夫
客省使
中卫大夫
引进使
翊卫大夫
亲卫大夫
拱卫大夫并政和增置。 左武大夫
东上閤门使
右武大夫
西上閤门使
正侍郎
宣正郎
履正郎
协忠郎
中侍郎并政和增置。 中亮郎
客省副使
中卫郎
引进副使
翊卫郎
东上閤门副使 右武郎
西上閤门副使
武功大夫
皇城使
武德大夫
宫苑、左右骐骥、内藏库使 武显大夫
左藏库、东西作坊使
武节大夫
武略大夫
内园、洛苑、如京、崇仪使 武经大夫
西京左藏库使
武义大夫
西京作坊、东西染院、礼宾使 武翼大夫
供备库使
武功郎
皇城副使
武德郎
宫苑、左右骐骥、内藏库副使 左藏库、东西作坊副使 武节郎
庄宅、六宅、文思副使
武略郎
内园、洛苑、如京、崇仪副使 武经郎
西京左藏库副使
武义郎
西京作坊、东西染院、礼宾副 使。
供备库副使 敦武郎
内殿承制 修武郎
内殿崇班 从义郎
东头供奉官 秉义郎
西头供奉官 忠训郎
左侍禁
成忠郎 左班殿直
保义郎
右班殿直
承节郎
三班奉职
承信郎
三班借职
下班祗应
殿侍
元丰官制定，有请并易内侍官名

者，神宗曰：「祖宗为此名，有深 意，岂可轻议？」政和二年，始遂改 焉。凡十有二阶。

新官
旧官
供奉官
内东头供奉官
左侍禁
内西头供奉官
右侍禁
殿头
左班殿直
高品
右班殿直
高班
黄门
黄门
祗候侍禁
祗候殿头
祗候殿直
祗候高品
祗候黄门
祗候高班内品 内品
贴祗候内品已上三名仍旧不改。
政和初，既易武阶，遂改医官之 名，凡十有四阶。
新官
旧官
和安、成和、成安、成全大夫军 器库使
保和大夫
西绫锦使
保安大夫
榷易使
翰林医官使 和安、成和、成安、成全郎 军器库副使
保和郎
西绫锦副使
保安郎
榷易副使
翰林医正
翰林医官副使

凡除职事官，以寄禄官品之高下 为准：高一品已上为行，下一品为 圣三年，户部侍郎吴居厚言：「神宗 官制，凡台、省、寺、监之制，有 行、守、试三等之别。元祐中，裁减 冗费，而职事官带行者第存虚名而 已，请付有司讲复旧制。」从之。四 年，翰林学士蒋之奇言：「所谓试， 则非正官也。今尚书、侍郎皆正官， 而谓之试，失之矣。如以其阶卑，则 谓之守可也。臣请凡为正官者皆改试 为守。」崇宁中，吏部授选人差遣， 亦用资序高下分行、守、试三等。政 和三年，诏选人在京职事官，依品序 带行、守、试，其外任则否。宣和以 官视执政，执政视宰相。凡道官亦视 文阶云。
爵一十二
王嗣王郡王国公郡公开国公开国 郡公开国县公开国侯开国伯开国子开 国男

右封爵，皇子、兄弟封国，谓之 亲王。亲王之子承嫡者为嗣王，宗室 近亲承袭，特旨者封郡王，遇恩及宗 室祖宗后承袭及特旨者封国公。馀宗 室近亲并封郡公。其开国公、侯、 伯、子、男皆随食邑：二千户已上封 男。见任、前任宰相食邑、实封共万 户。嗣王、开国郡公、县公后不封。
勋一十二
上柱国柱国上护军护军上轻车都 尉轻车都尉上骑都尉
骑都尉骁骑尉飞骑尉云骑尉武骑 尉
右骑都尉已上，两府并武臣正任 已上经恩加两转，文武朝官加一转。 武骑尉已上，京官加一转，朝官虽未 至骁骑尉，经恩亦便加骑都尉。

功臣
推忠佐理协谋同德守正亮节 翊戴赞治崇仁保连经邦

右赐中书、枢密臣僚。宰相初加 六字，馀官初加四字，其次并加两 字，旧有功臣者改赐。

推忠保德翊戴守正亮节同德 佐运崇仁协恭赞治宣德纯诚 保节保顺忠亮竭诚奉化效顺 顺化
右赐皇子、皇亲、文武臣僚、外 臣初加四字，次加两字。
拱卫翊卫卫圣保顺忠勇拱极护圣 奉庆果毅肃卫
右赐诸班直将士禁军初加二字， 再加亦如之。
检校官一十九
太师太尉太传太保司徒

司空左仆射右仆射吏部尚书兵部 尚书户部尚书刑部尚书礼部尚书工部 尚书左散骑常侍
右散骑常侍太子宾客国子祭酒水 部员外郎
右皇子初授官加太尉，初授枢密 使、使相及曾任宰相、枢密使除节度 使加太传，初除宣微、节度加太保。 宗室初除使相加尚书左仆射，特除并 崇班已上，初授加太子宾客；副率已 上并三班及吏职、蕃官军员，该恩加 国子祭酒。四厢都指挥使止于司徒， 诸军都指挥使、忠佐马步都军头止于 司空，军班都虞候、忠佐副都军头已 上止于左、右仆射，诸军指挥使止于 吏部尚书。其官止，遇恩则或加阶、 爵、功臣。
兼官四
御史大夫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监察 御史
右通事舍人、内殿崇班已上，初 恩以次迁入。 试秩
大理司直大理评事秘书省校书郎 正字寺、监主簿助教
右幕职，初授则试秘书省校书 郎，再任至两使推官，则试大理评 事。掌书记、支使、防御、团练判官 则试大理司直、评事，又加则兼监察 御史。亦有解褐试大理评事、校书 郎、正字、寺监主簿、助教者，谓之 试衔。有选集，同出身例。
绍兴以后阶官
元丰新制以阶易官，定为二十四
绍兴举行元祐之法，分置左右：文臣 为左，馀人为右。浮熙初，因宗室善 俊建言，阶官并去「左」「右」字， 今任子、杂流，惟纽转通直郎、奉 直、中散二大夫如故，若带贴职，则 超资。自开府至迪功，序次于后。

文阶
开府仪同三司
特进
金紫光禄大夫
银青光录大夫
宣奉大夫大观新置
正奉大夫
正议大夫
通奉大夫大观新置。 通议大夫
太中大夫以上旧为侍从官 中大夫
中奉大夫大观新置
中散大夫
朝议大夫以上系卿、监。 奉直大夫大观新置。 朝散大夫
朝奉大夫以上系正郎。 朝请郎
朝散郎
朝奉郎以上系员外郎。 承议郎
奉议郎
通直郎
宣教郎
宣义郎
承事郎
承奉郎

右四年一转，无出身人逐资转， 有出身人超资转，至奉议并逐资转， 至朝议大夫有止法，仍七年一转。内 奉直、中散二大夫有出身人不转。

承直郎
儒林郎
文林郎
从事郎以上崇宁新置。
从政郎
修职郎
迪功郎以上政和更定，并系选人 通仕郎
登仕郎
将仕郎以上系奏补未出身官人。 武阶

武阶旧有横行正使、横行副使， 有诸司正使、诸司副使，有使臣。政 和易以新名，正使为大夫，副使为 郎，横行正、副亦然，于是有郎居大 夫之上。至绍兴，始厘正其序。

太尉
通侍大夫
正侍大夫
协忠大夫政和新置。 中侍大夫
中亮大夫
中卫大夫
翊卫大夫
亲卫大夫
拱卫大夫自翊卫至此，并政和新 置。
左武大夫 右武大夫以上为横行十三阶。 右并政和新置。内通侍大夫旧为

内客省使，国朝未尝除人，自易武 阶，不迁通侍沿初意也。转至中侍， 无磨勘，特绋除。

武功大夫
武德大夫
武显大夫
武节大夫
武略大夫
武经大夫
武义大夫
武翼大夫以上系旧诸司正使，八 宣正郎 履正郎
协忠郎
中侍郎自正侍至此，并政和新 置。
中亮郎
中卫郎
翊卫郎
亲卫郎
拱卫郎自翊卫至此，并政和新
右武郎以上，旧为横行副使，政 和更新，增益共十二阶。
右自正侍至右武，旧在右武大夫 之下，武功大夫之上，今从绍兴厘正 书。

武功郎 武德郎 武显郎 武节郎 武略郎 武经郎 武翼郎以上旧诸司副使，八阶。 训武郎
修武郎以上为大使臣。 从义郎
秉节郎
忠训郎
忠翊郎
成忠郎
保义郎
承节郎
承信郎以上为小使臣。
右并五年一转，至武功大夫，有 止法。
进武校尉
进义校尉
下班祗应
进武副尉
进义副尉
守阙进义副尉
进勇副尉
守阙进勇副尉以上无品，二校尉 参
吏部，下班参兵部，以下并参刑 部。 内侍官十二阶，并政和旧制。

医官政和既易武阶，而医官亦更 定焉，绍兴因之，特损其额。旧额和 安大夫至良医二十员，绍兴置五员； 和安郎至医官三十员，置四员；医效 十员，置二员；医痊十员，置一员； 医愈至祗候、大方脉一百五十员，置 十五员。

和安、成和、成安、成全大夫 保和大夫
保安大夫
和安、成和、成安、成全郎 保和郎
保安郎
翰林医正
翰林医官
翰林医效
翰林医痊
翰林医愈
翰林医证
翰林医诊
翰林医候
右医正而止，十四阶，并政和 制，馀续增焉。
志第一百二十三 职官十
○杂制 ○赞引导从赐食邑实封使职宫观 赠官叙封致仕荫补
赞引
旧中书门下、翰林学士、御史中 丞并绯衣双引，仍传呼。开宝中，学 初上日，双引传呼云。
使相、仆射、两省五品已上，一 吏前引。枢密使兼相者，二吏，不赞 引。大中祥符五年，止令于本厅赞 引。不带相及副使，止令本院紫衣吏 前赞引之。

淳化四年，令东宫三少、尚书、 丞、郎入朝以绯衣吏前导，并通官呵 止。二品已上用朝堂驱使官，馀用本 司驱使官，宰臣、亲王仍令紫衣二吏 引马。
导从
中书、枢密、宣微院、御史台、
殿大学士，给从七人；学士、丞郎， 六人；给事、谏议、舍人，五人；诸 司三品，四人。于开封府、金吾司差 借，每季代之。」中书先差金吾从 人，自今亦令参用开封府散从官。宰 臣、参知政事、仆射、御史大夫、中 丞、知杂，皆通官呵止行人。淳化四 年，令东宫三少、尚书丞、郎，并通 官呵止。

大中祥符五年，以群官导从不合 品式，命翰林学士李宗谔、龙图直学 士陈彭年与礼官详定。宗谔等请：自 今除中书、枢密、宣徽使、御史中 封府，止四节；尚书、文明殿学士、 资政殿大学士，三节；丞郎已上、三 司副使，两节；大两省、卿、监，一 节；小两制御史、郎中、员外、诸司 四品，三司、开封府判官推官，二人 前行引，不得过五步。合于金吾借从 人者，以诸军剩员代之。又外任节镇 知州、都监，从军士七十人；通判， 十五人；防、团、军事知州都监，五 十人；通判，十人；河北、河东、陕 西见泊兵处，第镇知州、都监百人， 防、团、军事知州都监七十人。

转运使，三十人；咸平二年，诏 镇、他镇，其给使者，止令本使给 之。景德六年，令牧守以州兵随行者 以一年为限。

副使，二十五人；提点刑狱官， 亦给军士；副留守、节度行军副使、 留守两使判官，给散从官十五人；小 尹、掌书记、支使、防御、团练副 使、两使推官，十人；两浙推官、防 团军事判官推官、军监判官，七人； 录事诸曹，给承符人；县令、簿、 尉、手力、弓手，其代还者，给人护 送有差。
赐六
剑履上殿诏书不名赞拜不名入朝 不趋紫金鱼袋绯鱼袋
右升朝官该恩。著绿二十周年赐 绯鱼袋，着绯及二十周年赐紫金鱼 袋。特旨者，系临时指挥。
食邑
一万户八千户七千户六千户五千 户四千户三千户二千户一千户七百户 五百户四百户三百户二百户

右宰相、亲王、枢密使经恩加一 千户，两府、使相、节度使七百户。 宣徽、三司使，观文殿大学士以下至 直学士，文臣侍郎、武臣观察使、宗 室正任以上、皇子上将军、驸马都尉 臣诸司副使、宗室副率已上，并承 制、崇班、军员等，初该恩加三百 户；承制、崇班、军员再该恩二百 户。二千户以上虽有加例，缘无定 法，亲王、重臣特加有至万户者。
食实封
一千户八百户五百户四百户三百 户二百户一百户
右宰臣、亲王、枢密使经恩加四 百户。两府、使相、节度、宣徽使、 皇子上将军，并宗室驸马都尉任观察 使已上加三百户。观文殿学士并宗室 已上虽有加例，缘无定法。亲王、重 臣有特加至数千户者。

《三朝志》云：检校、兼、试官 之制，检校则三师、三公、仆射、尚 书、散骑常侍、宾客、祭酒、卿、 监、诸行郎中、员外郎之类，兼官则 御史大夫、中丞，侍御、殿中、监察 御史，试秩则大理司直、评事、秘书 省校书郎。凡武官内职、军职及刺史 已上，皆有检校官、兼官。内殿崇班 初授检校祭酒兼御史大夫。三班及吏 职、蕃官、诸军副都头加恩，初授检 校太子宾客兼监察御史，自此累加 都虞候、忠佐副都头以上止于仆射， 诸军指挥使止于吏部尚书。其官止， 若遇恩例，则或加阶、爵、功臣。幕 职初授则试校书郎，再任如至两使推 官，则试大理评事。掌书记、支使、 防御团练判官以上试大理司直、评 事，又加则兼监察御史，亦有至检校 员外郎已上者。行军副使皆检校员外 已上。朝官阶、勋高，遇恩亦有加检 校官，郎中则卿、监、少监，员外郎 则郎中，太常博士以下则员外郎，并 无兼官。其解褐评事、校书郎、正 字、寺监主簿、助教者，谓之试衔。 有选集，同出身例。
使职

兼领者：亲祀南郊，则有大礼、 礼仪、仪仗、卤簿、桥道顿递五使， 藉田、泰山封禅、汾阴奉祀、恭上宝 册、南郊恭谢皆如之。自馀行礼，或 止有大礼、礼仪使。建隆中南郊，置 仪仗都部署、副都署。

经始大礼，则有经度制置使、 副。巡幸，有行宫都部署，行宫有三 司使、副使、判官、行宫使、都监。 旧，南郊止有御营使，咸平中，置行 宫使。又有车驾前后、行宫四面、阑 前收后、郊坛巡检巡阑仪仗勾当，编 排卤簿。其百司皆有行在之名。旧巡 同行在某司。

京师居留，则有大内都部署、皇 城都点检、巡检及增新旧巡检。大阅 亦置。
征行，则有招讨使、招安使、或 云捉贼、招安、安抚使名者。
排陈使、都监，前军、先锋、大 陈、行营、壕砦、头车、洞子、招收 部署、钤辖、都监，策应之名。又有 拐子马、无地名马，选武干者别领 之。亲征，则冠以驾前之号。廉访民 瘼，则有巡抚大使、副大使，字抚 使、副使、都监，采访使、副使。或 伴使副；吊祭，大帅若是；又有翻译 经润文使，宰相为使，以翰林学士为 润文官。

伸达冤滥，则有理检使。劝课农 桑，则有劝农使。讲修马政，则有群 牧制置使。最后明堂祫

飨，置五使，如南郊。其一时特 置者，则各具志传。或临事更制才 者，事毕即停。内外名务繁细者，犹 不具载。

叙阶之法开府仪同三司至将仕郎 为文散官，骠骑大将军至陪戎副尉为 朝奉，承议郎为承直，奉议郎为奉 直，宣义郎为通直。

京朝官、幕职自将仕郎至朝奉 郎，每加五阶；至朝散大夫已上，每 加一阶。朝散、银青者须已服绯紫 者。入令录、判司簿尉，每加一阶； 并幕职计考当服绯紫者，皆奏加朝 散、银青阶。诸司使已上，如使额高 者加金紫阶。内殿崇班初授则银青 阶。三班军职、使职遇恩检校，兼 官，并除银青阶。

丁尤者起复，使相则授云麾将 军，使相仍加金吾上将军，同正节度 击将军，千牛备身则授陪戎副尉以 上。

改赐功臣勋官，自上柱国至武骑 尉。五代以来，初叙勋官，即授柱 国。淳化无年诏：「自今京官、幕职 州县官始武骑尉，朝官始骑都尉，三 班及军员、吏职经恩并授武骑尉。」 又诏：「古之勋爵，悉有职奉之荫 赎，宜以今之所授与散官等，不得用 以荫勋。」封爵之差，唐制：王，食 邑五千户；郡王、国公，三千户；开 国郡公，二千户；县公，千五百户； 县侯，千户伯，七百户；子，五百 五代始有加邑特户，而罢去实封之 给，又去县公之名，封侯以郡。宋初 沿其制，文臣少监、少卿以上，武臣 副率以上，内职崇班以上有封爵； 丞、郎、学士、刺史、大将军、诸司 使以上有实封。但以增户数为差，不 系爵级。邑过其爵，则并进爵焉，止 于郡公。每加食邑，自千户至二百 户，实封自六百户至百户。亲王、重 臣或特加，有逾千户者。郡公食邑有 累加至万馀，实封至数千户者。

皇属特封郡公、县公或赠侯者， 无「开国」字。侯亦在开国郡公之 上。
二年，赐诸州高年一百二十七人爵公 士，景德中，福建民有擒获强盗者， 当授镇将，以远俗非所乐，并赐公 士，自后率为例。

功臣者，唐开元间赐号「开元功 臣」，代宗时有「宝应功臣」，德宗 时有「奉天定难元从功臣」之号，僖 宗将相多加功臣美名，五代浸增其 制。宋初因之，凡宣制而授者，多赐 焉。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刺史以上 阶、勋高者亦赐之。中书、枢密则 「推忠」、协谋，亲王则「崇仁、 「佐运」，馀官则「推诚」，「保 诚」、「顺化」。宰相初加即六字， 馀并四安，其累加则二字，中书、枢 密所赐，若罢免或出镇，则改之。其 诸班直将士禁军，则赐「拱卫」、 「翊卫」等号，遇恩累加，但改其 名，不过两字。
宫观
宋制，设祠禄之官，以佚老优 贤。先时员数绝少，熙宁以后乃增置 焉。在京宫观，旧制以宰相、执政充 使，或丞、郎、学士以上充副使，两 省或五品以上为判官，内侍官或诸司 使、副政和改武臣官制，以使为大 夫，以副使为郎。

为都监，又有提举、提点、主 管。其戚里、近属及前宰执留京师 者，多除宫观，以示优礼。时朝廷方 经理时政，患疲老不任事者废职，欲 悉罢之。乃使任宫观，以食其禄。王 安石亦欲以此处异议者，遂诏：「宫 观毋限员。并差知州资序人。以三十 月为任。」又诏：「杭州洞霄宫、毫 州明道宫、华州云台观、建州武夷 观、台州崇道观、成都玉局观、建昌 军仙都观、江州太平观、洪州玉隆 观、五岳庙自今并依嵩山崇福宫、舒 州灵仙观置管干或提举、提点官。」 「奉给，大两省、卿、监及职司资序 观、岳庙留官一员，馀听如分司、致 仕例，人便居住。」六年，诏： 「卿、监、职司以上提举，馀官管 干。」又有以京官为干当者。又诏： 「年六十以上者乃听差，毋过两任。 又诏：「兼用执政恩例者，通不得过 三任。」

元丰中，王安石以左仆射、观文 殿大学士为集禧观使，吕公著、韩维 以资政殿学士兼侍读、仍提举中太一 宫兼集禧观公事。元祐间，冯京以观 文殿学士、梁焘以资政殿学士为中太 一宫、醴泉观使。范镇落致仕，以端 者，许兼宫观一处。」」六年，诏： 「横行狄谘、宋球既领皇城司，罢提 点醴泉观。」元符元年，高遵固年八 十一，乞再任宫观，高遵礼年七十 六，乞再任毫州太清宫，又从其再任 之请，以待遇宣仁亲属故也。大观元 年，赵挺之以观文殿大学士为佑神观 使。政和六年诏。「措置宫观，如万 寿、醴泉近百员，更不立额。」靖康 元年，诏内外官见带提举、主管神霄 玉清万寿宫并罢。大抵祠馆之设，均 为佚老优贤，而有内外之别，京祠以 前宰相、见任使相充使，次充提举； 陈而朝廷特差者，如黜降之例。

绍兴以来，士大夫多流离，困厄 之馀，未有阙以处之。于是许以承务 郎以上权差宫观一次，续又有选人在 部无阙可入与破格岳庙者，亦有以宰 执恩例陈乞而与之者，月破供给。非 责降官并月破供给，依资序降二等 支。

理为资任，意至厚也。然初将以 抚安不调之人，末乃重侥求泛与之 弊。于是臣僚交章，欲罢供给以绝干 请，变理任以抑侥幸，严按格以去泛 滥。上并从之。自是以后，稍复祖宗 牧养而不肯自陈宫观者，复申明旧 法，著为定令以律之。旧制，六十以 上知州资序人，本部长官体量精神不 致昏昧堪厘务者，许差一任，兼用执 政官陈乞者加一任。绍兴二十二年， 臣僚言：「郡守之职，其任至重，昨 朝廷以年及七十，令吏部与自陈宫 观，乞将前项指挥永为著令。」从 之。

盖不当请而请，则冗琐者流竞窃 优闲廪稍；或当请而不请，则知进而 不知退，识者羞焉。一祠馆之与夺， 不可不谨如是。故重内祠，专使职， 所以崇大臣之体貌，一次以定法，再 今来庆寿恩，年八十以上，特许更陈 一次。

京官以上二年，选人三年，凡待 庶僚者，皆于优厚之中寓闲制之意 焉。
赠官
建隆已来，凡有恩例，文武朝 官、诸司使副、禁军及藩方马步都指 挥使以上，父亡皆赠官。亲王赠三 官，可赠者赠二官，追加大国。皇属 近亲如之。追加封爵。服疏及诸亲之 服近者赠一官。宰相、枢密使赠二 察使、统军上将军、内臣任都知副都 知者，赠一官。此皇族及臣僚薨卒赠 官之法也。其官秩未至，而因勋旧褒 录或没王事，虽卑秩皆赠官加等者， 并系临时取旨。至于母后、后族、臣 僚，录其先世，各有等差。太皇太 后、皇太后、皇后并赠三世，婕妤二 世，贵人止赠其父而已。宰相、本 师、三公、王、尚书令、中书令、侍 中、枢密使副、知院、同知院事、参 知政事、宣微使、度签书同签书枢密 院事、观文殿大学士、节度使，并赠 三世。东宫三师、仆射、留守、节度 仕，并赠一世。有兄弟同赠者，赠官 加一等，父在止一资，文臣有出身， 赠至秘书监，无出身，至光禄卿。武 臣至金吾卫上将军止。

凡赠官至三世者，初赠东宫三 少，次陈宫三太，次三公，次中书 令，次尚书令，次封小国，自小国升 次国，自次国升大国，已大国者移国 名而已。亦有不移者。若父、祖旧官 已高者，自从旧官加赠。凡追封，不 得至王爵。两省官及待制、大卿监、 诸卫上将军、观察使、正任防御使、 遥郡观察使、景福殿使、客省使，若 子见任或父曾任此官，并赠至三公 尚书止，武臣赠至节度使、诸卫上将 军止，即父曾任中书、枢密使、使 相、节度使并一品官者，无止限。待 制已上持服经恩，服阕亦许封赠。

尚药奉御至医官使曾任文资，许 换南班官。司天监官赠不得过大卿、 监，仍不许换南班官。凡赠至正郎， 许以所赠官换朝散大夫阶，大卿、监 以上许换银青阶，赠至二世者即除朝 散大夫阶，三世则金紫阶。咸平四 年，诏舍人院详定。知制诰李宗谔等 请：「追赠三世如旧。其东宫一品以 下虽曾任宰相，止从本品。文武群臣 王，仍须历品而赠，勿得超越。」从 之。宰相初拜，有即赠三世者。其后 签书枢密以上皆即时赠，他官须经 恩，学士及刺史以上，内侍都知、押 班皆中书奉行，馀则有司奏请。
叙封
唐制，视本官阶爵。建隆三年， 诏定文武郡臣母妻封号：太皇太后皇 太后皇后曾祖母、祖母、母并封国太 夫人；诸妃曾祖母、祖母、母并封郡 太夫人，婕妤祖母、母并封郡太君； 贵人母封县太君。宰相、使相、三 师、三公、王、侍中、中书令，旧有 尚书令。

曾祖母、祖母、母封国太夫人； 妻，国夫人。枢密使副、知院、同 知、参知政事、宣徽节度使，曾祖 母、祖母、母封郡太夫人；妻，郡夫 人。签书枢密院事曾祖母、祖母、母 封郡太君；妻，郡君。同知枢密院以 上至枢密使、参知政事再经恩及再除 者，曾祖母、祖母、母加国太夫人。 三司使祖母、母封郡太君妻，郡君。 东宫三太、文武二品、御史大夫、六 尚书、两省侍郎、太常卿、留守、节 度使、诸卫上将军、嗣王、郡王、国 公、郡公、县公，母，郡太夫人； 妻，郡夫人。常侍、宾客、中丞、左 卿、监、祭酒、詹事、诸王传、大将 军、都督、中都护、副都护、观察留 后、观察使、防御使、团练使，并母 郡太君；妻，郡君。庶子、少卿监、 司业、郎中、京府少尹、赤县令、少 詹事、谕德、将军、刺史、下都督、 下都护、家令、率更令、仆，母封县 太君；妻，县君，其馀升朝官已上遇 恩。并母封县太君；妻，县君，杂五 品官至三任与叙封，官当叙封者不复 论阶爵。致仕同见任。亡母及亡祖母 当封者并如之。父亡无嫡、继母，听 封所生母。伎术官不得叙封。自宰相 平四年，从舍人院详定群臣母、妻所 封郡县，依本姓望封。天禧元年，令 文武升朝官无嫡母者听封生母，曾任 升朝而致仕，即许叙封。令给谏、舍 人母并封郡太君，妻，郡君。四年， 又令翰林学士至龙图阁直学士如给、 舍例。封赠之典，旧制有三代、二 代、一代之等，因其官之高下而次第 焉。凡初除及每遇大礼封赠三代者， 太师、太传、太保、左右丞相、少 师、少傅、少保、枢密使、开府仪同 三司、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同知 枢密院事、枢密副使、签书枢密院 郎；父，朝请郎签书枢密院事降一 等，谓如父与朝散郎之类。凡封父、 祖系武臣者，视文武臣封赠对换格。 封赠一代亦如之。初赠，曾祖，太子 少保；祖，太子少傅；父，太子少 师。封赠曾祖母、祖母、母、妻国夫 人。执政官、签书枢密院事，郡夫 人。

凡遇大礼封赠二代者，太子太 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特进、观 文殿大学士、太子少师、太子少傅、 太子少保御史大夫、观文殿学士、资 政、保和殿大学士、金紫光禄大夫、 封，祖，通直郎，父，奉议郎。初 赠，祖，朝奉郎；父，朝散郎。封赠 祖母、母、妻郡夫人。观文殿学士， 资政，保和殿大学土，并淑人。

凡遇大礼封赠一代者，文臣通直 郎以上，武臣修武郎以上。一代初封 赠父，文臣承事郎，武臣、内侍、伎 术官、将校并忠训郎，母、妻孺人。
凡文臣赠官
通直郎以上，寺、监官以上未升 朝者，杂压在通直郎之上同。
每赠两官，至奉直大夫一官。有 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 保、特进、观文殿大学士、太子少 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御史大 夫、观文殿学士、资政保和殿大学 士、六曹尚书、金紫光禄大夫、银青 光禄大夫、光禄大夫、翰林学士承 旨、翰林学士、资政保和端明殿学 士、龙图天章宝文显谟徽猷敷文阁学 士、左右散骑常侍、权六曹尚书、御 史中丞、开封尹、六曹侍郎、枢密直 学士、龙图天章宝文显谟徽猷敷文阁 直学士，每赠三官，至奉直大夫二 官，至通议大夫一官。有出身人不赠 奉直、中散二大夫。
高。

承事郎换忠训郎，宣义郎换从 义、秉义郎，宣教郎换训武、修武 郎，通直郎换武义、武翼郎，奉议郎 换武节、武略、武经郎，承议郎换武 功、武德、武显郎。朝奉郎换武义、 武翼大夫，朝散郎换武节、武略、武 经大夫，朝请郎换武功、武德、武显 大夫。朝奉大夫换遥郡刺史，朝散大 夫换遥郡团练使，朝请大夫换遥郡防 御使。奉直、朝议大夫换刺史，中 散、中奉大夫换团练使，中大夫换防 御使，太中大夫、通议、通奉大夫换 夫换节度使。
凡文武官父任承直郎以下赠官
承直郎，留守、节察判官 -留守 府判官、节度判官，承议郎。儒林 郎，支、掌、防、团判官-节度掌书 记、观察支使、防御判官、团练判 官，奉议郎。文林郎、从事郎、从政 郎，两使初等职官、令、录-留守推 官、观察推官、军事判官、军事推 官、司录参军、录事参军，团练推 官、军监判官、防御判官，县令，通 直郎。修职郎，知令、录-知司录参 军、知录事参军、县丞，宣教郎。迪 功郎，判、司、簿、尉-军巡判官、 簿、县尉，宣义郎。
致仕
凡文武朝官、内职引年辞疾者， 多增秩从其请，或加恩其子孙。乾德 元所，太子太师致仕侯益来预郊祀， 太祖优待之，因诏曰：「群官列位， 自有通规，旧德来朝，所宜加礼，且 表优贤之意，用敦尚齿之风。自今一 品致仕官曾带平章事者，每遇朝会， 宜缀中书门下班。」二年，令藩镇带 平章事求休致者亦如之。

咸平五年，诏文武官年七十以上 幕职、州县外官。景德元年三月，诏 三班使臣七十以上视听未衰者与厘 务，其老昧不任及年七十五以上者， 借职授支郡上佐，奉职、殿直授节镇 上佐，不愿者听归乡里。凡升朝官遇 庆恩，父在者授致仕官，其不在者， 文官始大理评事，武官始副率，再经 恩累加焉。祖在而求回授者亦听。皆 不给奉，亦有子居要近加赐章服者。

天圣、明道间，员外郎已上致仕 者，录其子试秘书省校书郎。三丞已 上为太庙齐郎。无子，听降等官其嫡 孙若弟侄一。景祐三年诏曰：「致仕 其大两省、大卿监、正刺史、閤门使 以上致仕者，自今给奉并如分司官 例，仍岁时赐羊酒、米面，令所在长 吏常加存问。」其后，又许致仕官子 孙免选除近官。四年，臣僚有请致 仕，未及录其子孙而遽亡者，命既 出，辅臣皆谓法当追收，仁宗悯之， 竟官其后。侍御史知杂事司马池言： 「文武官年七十以上不自请致仕者， 许御史台纠劾以闻。」庆历中，权御 史中丞贾昌朝又言：「臣僚年七十而 筋力衰者，并优与改官致仕；虽七十 而未衰及别有功状、朝廷固留任使 孝若、尚书驾部郎中李士良，在外若 给事中盛京、光禄卿王盘、太常少卿 张效、尚书兵部郎中张亿，皆耄昏不 可任事，并请除致仕。」诏：「在京 者令中书体量，在外者下诸处晓谕 之。」

皇祐中，知谏院包拯、吴奎亦 言：「愿令御史台监察年七十已上， 移文趣其请老不即自陈者，直除致 仕。」朝廷未行。奎复言：「国家谨 礼法以维君子，明威罚以御小人。君 子所顾者，礼法也；小人所畏者，威 罚也。繇文武二选为士大夫，是皆君 名器而轻爵禄。七十致仕，学者所 知，而臣下引年自陈，分之常也，人 君好贤乐善而留之，仁之至也。自三 代以来，用此以塞贪墨、耸廉隅，近 者句希仲、陆轸等，皆以年高特与分 司，初欲风动群臣，而在位殊未有引 去者，是臣言未效也。请详前奏施 行。」于是诏：「少卿监以下年七十 不任厘务者，外任令监司、在京委御 史台及所属以状闻。尝任馆阁、台谏 官及提点刑狱者，令中书裁处。待制 已上能自引年，则优加恩礼。」

然是时言事之人，竞欲击劾大 臣，有高年者俱不自安。仁宗手诏 臣，自今毋或遽求引去，台谏官勿以 为言。」其风动劝励之方又如此。至 于因事责降分司，或老病不任官职之 事，或居官犯法，或以不治为所部劾 奏，冲替而求致仕者，子孙更不推 恩，虽或推恩，其除官例皆降等，若 耆老旧臣体貌优异，赏或延于子孙， 奉或全给半给。岁时问劳，皆有礼 意。

治平四年，神宗即位，龙图阁直 学士兼侍读李柬之、李受相继致仕。 旧制，閤门无谢辞例，帝特召柬之对 延和殿，命坐赐茶；以受先朝藩府旧 序以宠其行，示异数也，是岁，又以 果州团练使何诚用、惠州防御使冯承 用、嘉州团练使刘保吉、昭州刺史邓 保寿皆年七十以上至八十馀，并特令 致仕，以枢密院言，致仕虽有著令， 臣僚鲜能自陈故也。熙宁元年，以定 国军节度使李端愿为太子少保致仕。 故事，多除上将军，帝令讨阅唐制， 优加是命。二年，以观文殿学士、吏 部尚书赵概为太子少师致仕。故事， 再请则许；概三乞始从，优耆旧也。 三年，编修中书条例所言：：

人臣非有罪恶，致仕而去，人君 加优恩，以示劝奖。推行既久，姑从 旧制。若两省正言以上官，三班使 臣、大使臣、横行、正任等，并不除 为致仕官。致仕带职者，皆落职而后 优迁其官。看详别无义理，但致仕恩 例不均。如谏议大夫不可改给事中， 并转工部侍郎，乃是超转两资；工部 尚书并除太子少保，乃是超转六资， 若知制诰、待制官卑者除卿监，缘知 制诰、待制待遇非与卿监比。今他官 致仕皆得迁官，此独因致仕更见退 抑。供奉官、侍禁八品，除率府副 率，盖六品。诸司副使、承制、崇班 将军，缘诸卫名额不一，至有刺史除 官高于防御使者。今若令文武官带职 致仕人许仍旧职，上转一官，及文臣 正言、武臣借职以上皆得除为致仕 官，则无轻重不等之患。

若选人令、录以上并除朝官，经 恩皆得封赠，荫及四世，旁支例得赎 罪、免役。又京官致仕亦止迁一官， 若光录寺丞致仕，有出身除秘书省著 作佐郎，无出身除大理寺丞，而令、 录职官乃除太子中允或中舍，殊未为 当。若进纳出身人例除京官，至有经 覃恩迁至升朝官者，类多兼并有力之 为侥幸。条例繁杂，无所适从。如录 事参军或除卫尉寺丞，或除大理评 事，或除奉礼郎恩例不同，可以因缘 生弊。

今定：凡文臣京朝官以上各转一 官，带职仍旧不转官，乞亲属恩泽者 依旧条。选人依本资序转合入京朝 官，进纳及流外人判、司、簿、尉除 司马，令、录除别驾。在京诸司勒留 官依簿、尉以上，亲贤劳旧合别推恩 者取旨。历任有入已赃，不得乞亲戚 恩泽，仍不迁官，其致仕官除中书、 枢密院外，并在见任官之上，致仕及 三年之上，元非因过犯，年未及七 愿仕宦，并许进状叙述。若有荐举 者，各依元资序授官。其才行为众所 知，朝廷特任使者，不拘此法。
从之。自此宰相以下并带职致 仕。
四年，以端明殿学士、尚书右丞 王素为工部尚书、端明殿学士致仕， 观文殿学士、兵部尚书欧阳修为太子 少师、观文殿学士致仕。带职致仕， 自素始也。五年，守司空兼侍中曾公 亮迁守太傅致仕，特许入谢。以公亮 逮事三朝，既加优礼，仍给见任支 赐。十月，诏两省以上致仕官毋得因 检旧例，法当改正。帝曰：「如此， 则独不被恩。」安石曰：「叙封初元 义理，今既未能遽革，庸可承误为 例？如三师、三公官，因子孙郊恩叙 授，尤非宜也。」帝从之。

元丰三年，诏：「自今致仕官遇 诞节及大礼，许缀旧班。」以礼部侍 郎范镇居都城外，遇同天节，乞随散 官班上寿，帝令镇班见任翰林学士 上，故有是诏。又诏：「致仕官朝失 仪，勿劾，并著为令。」又诏：「自 今致仕官领职事者，许带致仕，该迁 转者转寄禄官，若止系寄禄官，即以 三公、东宫三师三少外，馀并易 之。」六年，以守太尉、开府仪同三 司、知河南府文彦博为河东、永兴节 度使、守太师致仕。彦博辞两镇，止 以河东旧镇贴麻行下。彦博又言： 「前辞阙下之日，尝奏得致仕后，当 亲辞天陛，今既得请，欲赴阙廷。」 降诏从之。七年，诏文臣中大夫、武 臣诸司使以下致仕，更不加恩。元祐 元年，枢密院奏：「诸军年七十，若 以疾假满百日不堪医治差使者，诸厢 都指挥使除诸卫大将军致仕，诸军都 指挥使、诸班直都虞候带遥郡除诸卫 将军致仕，诸班直上四军除屯卫，拱 乞致仕而不原转官者，受敕后，所属 保明以闻，当与推恩。中大夫至朝奉 郎及诸司使，本宗有服亲一人荫补恩 泽。横行、诸司副使见有身自荫补 人，及内殿承制、崇班、閤门祗候见 理亲民，并承议、奉议郎，许陈乞有 服亲一人恩例。中大夫、中散大夫、 诸司使带遥郡者，荫补外准此。即朝 奉郎以上及诸司使，虽未授敕而身 亡，在外者以乞致仕状到门下省日， 在京以得旨日，亦许陈乞有服亲一人 恩例。」六年，监察御史徐君平言： 「文臣致仕以年七十为断，而使臣年 愿许其致仕之年如文臣法，而给其 奉。」从之。三省言：「张方平元系 宣微南院使、检校太傅、太子少师致 仕。元丰官制行，废宣微使，元祐三 年复置，仪品恩数如旧制，方平依旧 带宣微南院使致仕。」绍圣三年诏： 「文武官该转官致仕，依旧出告外， 其馀守本官致仕者并降敕，更不给 告。内因致仕合该乞恩泽人更不具 钞，令尚省通书三司入熟状，仍不候 印画。」又诏：「应臣僚丁忧中不许 陈乞致仕。」

建中靖国元年，尚书省言：「臣 僚在忧制中不得陈乞致仕，其间有官 序合该致仕恩泽者，听以前官经所属 自陈。」大观二年，诏致仕官年八十 以上应给奉者，以缗钱充。政和六 年，提举广东学事孙璘言：「诸州致 仕官居乡者，乞许令赴贡士宴，择其 年弥高者而惇事之，使长幼有序，献 酬有礼，人知里选之法，孝悌之 义。」从之。宣和四年，诏六曹尚书 致仕遗表恩泽，共与四人，其馀侍从 官三人，立为定制。

建炎间，尝诏：「文武官陈乞致 仕，朝廷不从，致有身亡之人，许依 条陈乞致仕恩泽，及陈乞致仕而道路 事故疾病，慨然请老，叶份言之，许 令再仕。王次翁年未六十，浩然全 退，吕衤止

言之，落致仕，特令再仕。凡类 此者，盖因其材而挽留之也。直秘阁 致仕郑南挂冠已久，年德俱高，大臣 言之，诏除秘阁修撰，仍旧致仕。优 其恩不夺其志也。吕颐浩以少保乞除 一寄禄官致仕，诏除少傅，依前镇南 军节度使、成国公致仕；韩世忠以太 傅、镇南武安宁国军节度使充醴泉观 使、咸安郡王乞身，诏除太师致仕。 因将相之知止而优其归也。杨惟忠、 纳节除一官。」以今日不复纳节换官 为非。诏今后依祖宗典故，盖不以私 恩胜公法也。昭庆军节度使、开府仪 同三司、充万寿观使韦渊乞守本官致 仕，诏免赴朝参，仍依两府例，合破 请给人从。优亲之恩而异之也。

隆兴以后，因臣僚言年七十不陈 乞致仕者，除合得致仕或遗表恩泽 外，并不许遇郊奏荐。已而复诏：郊 祀在近，未致仕人更许陈乞奏荐一 次。可以不予而予之，示厚恩也。执 政在谪籍者陈乞致仕，虽许叙复而寝 罢合得恩泽，只据见存阶官荫补。淳 论列，仍守本官职致仕。可以予而不 予，严公法也。抑扬轻重间，可以见 优老恤贤之意，可以识制情抑幸之 术，故备录于篇。
文臣荫补
太师至开府仪同三司：子，承事 郎；孙及期亲，承奉郎；大功以下及 异姓亲，登仕郎；门客，登仕郎。不 理选限。

知枢密院事至同知枢密院事： 子，承奉郎；孙及期亲，承务郎；大 功以下及异姓亲，登仕郎门客，登仕 郎，不理选限。
承奉郎；孙及期亲，承务郎；大功以 下，登仕郎；导姓亲，将仕郎。

太子少师至通奉大夫：子孙及期 亲，承务郎；大功亲，登仕郎；异姓 亲，登仕郎；小功以下亲，将仕郎。

御史中丞至侍御史：子，承务 郎；孙及期亲，登仕郎；大功，将仕 郎；小功以下及异姓亲，将仕郎，中 大夫至中散大夫：子，通仕郎；孙及 期亲，登仕郎；大功，将仕郎；小功 以下，将仕郎。
太常卿至奉直大夫：子，登仕 郎；孙及期亲，将仕郎；大功小功 亲，将仕郎。
国子祭酒至开封少尹：子孙及小 功以上，将仕郎。
朝请大夫、带职朝奉郎以上：理 职司资序及不带职致仕者同。
子，将仕郎；小功以上亲，将仕 郎；缌麻，上州文学。注权官一任， 回注正官，谓带职朝奉郎以上亡殁应 荫补者。

广南东、西路转运副使：子，登 仕郎；孙及期亲，将仕郎。提点刑 狱：子，将仕郎；孙及期亲，将仁 郎。

武臣荫补 义郎；孙及期亲，忠翊郎；大功以下 亲，承节郎；异姓亲，承信郎。

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枢 密副使、太尉、节度使：子，忠训 郎；孙及期亲，成忠郎；大功，承节 郎；小功以下及异姓亲，承信郎。

诸卫上将军，承宣使、观察使、 通侍大夫：子，成忠郎，孙及期亲， 保义郎；大功以下，承信郎；及异姓 亲，承信郎。

枢密都承旨、正侍大夫至右武大 夫、防御使、团练使、延福宫使至昭 义郎；孙及期亲，承节郎；大功以下 亲，内各奏异姓亲者同。

承信郎。刺史：子，承节郎；孙 及期亲，承信郎；大功以下，进武校 尉。

诸卫大将军、武功至武翼大夫、 枢密承旨至诸房副承旨：子，承节 郎；孙及期亲，承信；郎大功以下， 进武校尉。

诸卫将军、正侍至右武郎、武功 至武翼郎：子，承信郎；孙，进武校 尉；期亲，进义校尉。
枢密院逐房副承旨；子，承信 郎。
进乂校尉。
忠佐带遥郡者，每两遇大礼荫 补，子：刺史，进武校尉；团练使、 防御使，承信郎。
臣僚大礼荫补
宰相、执政官：本宗、异姓、门 客、医人各一人。东宫三师、三少至 谏议大夫：权六曹侍郎、侍御史同。
本宗一人。
寺长贰、监长贰、秘书少监、国 子司业、起居郎舍人、中书门下省检 正、沿书省左右司郎官、枢密院检 致仕荫补

曾任宰相及见任三少、使相：三 人。曾任三少、使相、执政官、见任 节度使；二人，太中大夫及曾任尚书 侍郎及右武大夫以上，并曾任谏议大 夫以上及侍御史：一人。
遗表荫补
曾任宰相及见任三少、使相：五 人。曾任执政官、见任节度使：四 人。太中大夫以上：一人。诸卫上将

志第一百二十四 职官十一
○奉禄制上 ○奉禄匹帛职钱禄粟傔人衣粮厨 料薪炭诸物
奉录自宰臣而下至岳渎庙令，凡 四十一等。
宰相，枢密使，月三百千。春、 两。枢密使带使相，侍中枢密使， 春、冬衣同宰相、

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已上及 带宣徽使，并前两府除节度使及节度 使移镇，枢密使、副、知院带节度 使，四百千。

参知政事，枢密副使，知枢密院 事，同知枢密院事，及宣微使不带节 度使，或检校太保签书枢密院事，三 司使，二百千。春、冬各绫十匹，春 绢十匹，冬二十匹，绵五十两。自宰 相而下，春各加罗一匹。检校太保签 书者，春、冬绢二十匹，绵五十两。

节度观察留后知枢密院事及充枢 签书枢密院事，三百千，绫、绢、 罗、绵同参知政事。
观文殿大学士，料钱、衣赐随本 官。
资政殿大学士，料钱、衣赐随本 官。
翰林学士承旨、学士，龙图、天 章阁直学士，知制诰，龙图、天章阁 学士，绫各五匹，绢十七匹，自承旨 而下加罗一匹，绵五十两。已上奉随 本官，衣赐如本官例，大即依本官 例，小即依逐等。
五匹，绢二十匹。

东宫三少，御史大夫，尚书，六 十千。门下、中书侍郎，太常、宗正 卿，左、右丞，诸行侍郎，御史中 丞，五十五千。春、冬各绫五匹，绢 十七匹，惟中丞绫七匹，绢二十匹。 权御史中丞者给本官奉。
太子宾客，四十五千。绫、绢同 中丞。
左、右散骑常侍，六十千。给事 中，中书舍人，大卿、监，国子祭 酒，太子詹事，四十五千。谏议。四 翰林承旨及侍读、侍讲，各绫七匹， 绢二十匹；中书舍人若充翰林学士， 绫五匹，绢十七匹；他官充龙图阁学 士、枢密直学士，并淮此。龙图阁学 士知制诰，同谏议之数。
权三司使，并权发遣使公事，料 钱、衣赐并同本官。
副使，五十千。春绫二匹，冬绫 五匹，春、冬绢各十五匹。自三师以 下，春各加罗一匹，冬绵五十两，权 者同。判官并权及发遣，以至子司主 判，河渠勾当公事，同管勾河渠公

左、右谕德，少卿、监，司业， 郎中，三十五千。左、右庶子，起居 郎、舍人，侍御史，知杂事同。如正 郎知杂，即支本官奉料。

左、右司谏，殿中侍御史，员外 郎，赤令，三十千；丞，十五千。如 京朝官愿请本官衣奉者，仍支米麦。 少詹事，二十九千。春、冬绢各十三 匹，惟赤县令衣赐随本官。

左、右正言，监察御史，太常博 士，通事舍人，国子五经博士，太 常、宗正、秘书、殿中丞，著作郎， 大理正，二十千。太子率更令、中 允、赞善中舍、洗马，殿中省六尚奉 三十两，馀各绢七匹。太常博士、著 作、洗马旧各有增减。
司天五官正，十三千。春、冬绢 各五匹，冬绵十五两。
秘书郎，著作佐郎，十七千。春 冬绢各六匹，冬绵各二十两。五官正 以下春罗各一匹。秘书郎旧无奉，兼 三馆职事者给八十千；至道二年，令 同著作佐郎给之。大理夺丞，十四 千，诸寺、监丞，十二千，春、冬绢 各五匹。
大理评事，十千。春、冬各绢三 匹。自大理寺丞以下冬绵各加十五 损不同。
太祝，奉礼，八千，司天监丞， 五千，春、冬绢各五匹。主簿，五 千，春、冬绢各三匹，丞，簿各绵十 五两。

灵台郎，三千，保章正，二千。 春、冬绢各三匹，惟灵台郎冬随衣钱 三千。

节度使，四百千。管军同。如皇 子充节度使兼侍中、带诸王，皇族节 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并散节度使 及带王爵，奉同节度使。惟春、冬加
节度观察留后，官制行，改承宣 使。
三百千。管军同。两省都知押 班、诸司使遥领者准此。如皇族充留 后及带郡王同，惟春加绢二十匹，冬 三十匹，大小绫各十匹，春罗一匹， 冬绵百两。

观察使，二百千。管军同。两省 都知押班、诸司使并横行遥领者，奉 准此。春、冬加绢各十匹，绵五十 两。如皇族充观察者，即三百千，仍 春、冬加绢各十五匹，绫十匹，春罗 一匹，冬绵五十两。

防御使，三百千。管军、皇族 同。其皇族及两省都知押班、诸司使 并横行、诸卫大将军将军遥领者，百 五十千，皇族春、冬加绢各十五匹， 绫十匹，春罗一匹，绵五十两。两省 都知押班并横行，诸卫大将军领者， 春、冬绢各十匹，绵五十两。

团练使，百五十千。管军及皇族 并军班除充者同。其皇族及两省都知 押班、诸司使并横行、诸卫大将军遥 领者，百千。皇族春、冬加绢各十五 匹，绫十匹，春罗一匹，绵五十两。 两省都知押班并横行、诸卫大将军将 军领者，春、冬绢各十匹，冬绵五十 两。
六十千。春、冬绫各五匹，绢十匹， 绵五十两，如皇子充诸卫上将军，二 百千，春、冬绫各十匹，春绢十匹， 罗一匹，冬绢二十匹，绵五十两。 左、右金吾卫大将军，三十五千。诸 卫大将军，二十五千。春、冬绫各三 匹，绢七匹，冬绵三十两。
将军，二十千。春、冬绫各二 匹，绢五匹，绵二十两。
率府率、副，中郎将，十三千。 春、冬绢各五匹，冬绵十五两。自诸 卫上将军以下，春衣罗一匹。

内客省使，六十千。客省使，三 进、四方馆、宣政、昭宣、閤门使， 二十七千。皇城以下诸司使，二十五 千。春绢各十匹，冬十匹，绵三十 两，惟客省使春、冬绢各一十匹。

客省及皇城以下诸司副使，二十 千。内殿承制，十七千，崇班，十四 千。春绢各五匹，冬十匹，绵三十 两。带閤门祗候并同。

供奉官，十千。閤带閤门祗候 者，十二千。春绢四匹，冬五匹，绵 二十两，侍禁，七千。带閤门祗候 者，一十千。殿直，五千。带閤门祗 候者，九千。并春、冬绢各四匹，冬 绵十五两。
绢各三匹，钱二千。
下茶酒班殿侍，一千。春、冬绢 七匹，冬绵十五两。
下班殿侍，七百。春、冬绢各五 匹，二项并蕃官并土人补充者。
皇亲任诸卫大将军领刺史，八 千；将军刺史，六十千。春、冬绫十 匹，春绢十二匹，冬十三匹，绵五十 两，旧志：春、冬绫十匹，绢十五 匹，各加罗一匹。
将军，三十千。春、冬绫三匹， 绢五匹，罗一匹，冬绵四十两。 率府率，二十千；副率，十五 匹，绵四十两。
旧志：诸卫将军有五十千、四十 千、三十千三等。一等春、冬各绫五 匹，绢十匹；一等绫二匹，绢五匹。 春并加罗一匹，冬并绵二十两。

诸司使有四十千、三十千二等。 副使以下与异姓同，并给实钱。自诸 司使至殿直，春、冬各罗一匹，绫一 匹，绢各五匹，冬绵各四十两。

入内内侍省都知、副都知、押 班，不带遥郡诸司使充者，二十五 千。春绢七匹，冬十匹，绵三十两。 官，十二千。春绢五匹，冬七匹，绵 三十两。

殿头，七千。高品、高班，五 千。春绢各五匹，冬六匹，绵二十 两。
黄门，三千。春、冬绢各五匹， 绵十五两。
祗候殿头，祗候高品，祗候高班 内品，祗候内品，祗侯小内品，贴祗 候内品，入内内品，后苑内品，后苑 散内品，七百。春、冬绢各五匹，绵 十五两。
千。奉替祗应，一千五百。打牧祗 应，一千。春、冬绢各五匹，绵各十 五两。

内侍省内常侍，供奉官，十千， 春、冬绢各五匹，内常侍春加罗一 匹，冬绵十五两。供奉官冬止加绵二 十两。

殿头，五千。高品、高班，三 千，春、冬绢各四匹，冬绵各二十 两。
黄门，二千。春、冬绢各四匹， 冬绵十五两。
春、冬绢各三匹，钱二千。
高班内品，一千五百，衣粮带 旧。
黄门内品在京人事，一千。春、 冬各碧罗、碧绫半匹，黄绢、生白绢 各一匹，绵八两。
寄班小底，二千。春、冬绢各十 匹。
入内小黄门，前殿祗候内品，北 班内品，外处拣来并城北班、后苑、 把门内品，扫洒院子及西京内品依北 班内品，依旧在西京收管，七百。西 京内品，五百。春、冬绢各五匹，绵

郢、唐、复州内品，三百。春、 冬绢各二匹。布半匹，钱一千。旧志 载内官不详，奉料皆减少。

枢密都承旨，四十千。副都承 旨，副承旨，枢密院诸房副承旨，逐 房副承旨，已上如带南班官同。

中书堂后官提点五房公事，三十 千，都承旨以下春、冬绢各十五匹， 春罗一匹，逐房副承旨绢各十三匹。 都承旨、承旨春加绫三匹，冬五匹， 绵五十两。副都承旨以下，绵各三十 两。

中书、枢密主事，二十千。录 事、令史，二千。春、冬绢各十匹， 春罗一匹，主事已上，冬绵五十两， 录事、令史三十两。

主书，七千。守当官，书令史， 五千。春、冬绢各二匹。主书书令史 春钱三千，冬绵十二两、钱一千，守 当官春钱一千。
自中书、枢密并曾任两府，虽不 带职，曾任两府而致仕同。
宣徽，三司，观文、资政、翰 林、端明、翰林侍读侍讲、龙图、天 开封府，节度使至刺史，三馆，秘 阁，审刑院，刑部，大理寺，诸王府 记室、翊善以下至诸王宫教授，知审 官院，勾当三班院，纠察刑狱，判吏 部铨、南曹，+登闻检院、鼓院，司 农寺及国子监直讲、丞、簿，河北、 河东、陕西转运使，皇子亲王，诸卫 大将军至率府副率，两省都知、押 班，不带遥郡诸司使、副，两府供奉 官以下至内品，惟内品特给一分见 钱。
及枢密都承旨以下，并给见钱。 馀官并防御使以下诸卫将军、横行、 上者，即给一半见钱。
三司检法官，十千。春、冬绢各 五匹，冬绵十五两。愿请前任请受者 听，若转京朝官，随本官料钱、衣 赐。

权知开封府并判官、推官，料 钱、衣赐并随本官。旧志云：判官三 十千，推官二十千，并给见钱。司 录，二十千。如差员外郎已上充。随 本官料钱、衣赐。

功曹，法曹，十二千。仓、户、 士、兵四曹，十千。差京朝官充，随 本官料钱、衣赐。

刑部检法官、法直官，大理寺法 直官、副法直官，十千。春、冬绢各 五匹，冬绵十五两。如转京朝官。随 本官料钱、衣赐。
西京军巡判官，十五千。内开封 府转至京官，支本官衣奉。
西京、南京、北京留守判官，河 南、应天、大名府判官，三十千。 春、冬绢各十二匹，冬绵二十两。
节度、观察判官，二十五千。 春、冬绢各六匹，冬绵十二两半。 节度副使，三十千。行军司马， 二十五千。如签书本州公事，衣奉依 节度掌书记，观察支使，二十 千。绵、绢如推官。
留守推官，府推官，节度、观察 推官，十五千。春、冬绢各五匹，冬 绵十两。

防御、团练副使。二十千。如监 当即给一半折支。防御、团练判官， 十五千。《两朝志》云：奉给依本州 录事参军，如无，依倚郭县令。

防御、团练军事推官，军、监判 官，七千，军事判官如本州录事参军 之数。

京府司录参军，二十千。诸曹参 军，十千。以京官知者奉从多给。景 德三年，诏司录、六曹悉给春、冬 衣。
五万户已上州三京同。
录事参军，二十千；司理，司 法，十二千；司户，十千；三万户已 上州录事，十八千；司理，司法，十 二千；司户，九千。一万户已上州录 事，十五千；司理，司法，十千；司 户，八千。五千户已上州录事，十二 千；司理，司法，十千；司户，七 千。不满五千户州录事，司理，司 法，十千；司户，七千。别驾，长 史，司马，司士参军，如授士曹，依 司士。

东京畿县七千户已上知县，朝官 二十二千，京官二十千；五千户已上 知县，朝官二十千，京官十八千；三 千户已上知县，朝官十八千，京官十 五千；三千户已下知县，止命京官， 十二千。已上衣赐并随本官。
主簿，尉，十二千至七千，有四 等。并给见钱。
河南府河南、洛阳县令，三十 千。诸路州军万户已上县令，二十 千；簿、尉，十二千。七千户已上 令，十八千；簿、尉，十千。五千户 千户已上令，十二千；簿、尉，七 千。不满三千户令，十千；簿、尉， 六千。京朝官及三班知县者，亦许给 县令奉。本官奉多者，以从多给。兼 监兵者，止请本奉添给。
岳渎庙令，十千。丞，主簿，七 千。全折。
幕职、州县料钱，诸路支一半见 钱，一半折支。县尉全给见钱。 广东、川峡并给见钱。
元丰制行：宰相，三百千。衣赐 绫、绢、绵皆如旧制。然以左、右仆 射为宰相。政和中，以三公为真相。 上及带宣微使，并前两府除节度使移 镇，枢密使、副知院带节度使，四百 千。自治平末至元丰四年，如文彦 博、吕公弼、冯京、吴充先后为使、 副，是年十一月，始诏枢密院置知 院、同知院，馀并罢。至是，既罢 使、副，只置知院、同知院，直至靖 康不改。

知枢密院，门下、中书侍郎，尚 书左、右丞，同知枢密院事，二百 千。衣赐如旧。元祐中，复置签书枢 密院事，绍圣中罢。

太师，太傅，太保，少师，少 匹，绢四十匹，绵二百两。旧制，奉 钱百二十千，春服小绫十匹，绢三十 匹，罗一匹，冬服小绫十匹，绢三十 匹，绵五十两。大观间增改。

开府仪同三司，百二十千。春、 冬各小绫十匹，绢三十匹，春罗一 匹，冬绵五十两。大观二年，以无特 任者，遂删去。

特进，九十千。春、冬各小绫十 匹，绢二十五匹，春罗一匹，冬绵五 十两。

金紫光禄大夫，银青光禄大夫， 匹，绢二十匹，春罗一匹，绵五十 两。

宣奉、正奉、正议、通奉大夫， 五十五千。春、冬各小绫五匹，绢十 七匹，春罗一匹，冬绵五十两。

通议、太中大夫，五十千。《无 丰令》，太中大夫以上丁忧解官，给 旧官料钱。

中大夫，中奉、中散大夫，四十 五千。春、冬各小绫三匹，绢十五 匹，春罗一匹，冬绵五十两。
朝议、奉直、朝请、朝散、朝奉 大夫，三十五千。春、冬绢各十三 朝请、朝散、朝奉郎，三十千。 春、冬服同正郎。
承议、奉议、通直郎，二十千。 承议春、冬绢各十匹，春罗一匹，冬 绵三十两。奉议、通直，春、冬各绢 七匹。

宣教郎，十七千。春、冬绢各六 匹，春罗一匹，冬绵二十两。《无丰 格》：有出身十七千，无出身十四 千。六年，敕不以资考有无出身，并 十五千，衣无罗。
宣义郎，十二千。春、冬各绢五 匹，冬绵十五两。
匹，冬绵十五两。
承奉郎，八千。承务郎，七千。 元丰以来，厘务止支驿料。大观二 年，定支。

承直郎，二十五千。春、冬绢各 六匹，绵十二两半。元丰，留守判 官、府判官，奉钱三十千，春、冬绢 各十二匹，绵二十两；节度、观察判 官，奉钱二十五千，春、冬绢各六 匹，绵十二两半，凡二等，崇宁二 年，改从一等。
儒林郎，二十千。春、冬绢各五 匹，绵十两。元丰，节度掌书记、观 凡二等。崇宁改从一等。 文林郎，十五千。春、冬服同儒 林。
从事、从政、修职郎，十五千。 从事郎，元丰旧制，考第合入令录 者，视令录支，未合入令录者，视 判、司、簿、尉支。从政郎，元丰， 三京、州、府、军、监司录、录事参 军，五万户以上二十千，三万户以上 十八千，一万户以上十五千，五千户 以上十二千，不满五千户十千。县 令，一万户以上二十千，七千户以上 十八千，五千户以上十五千，三千户 等。崇宁改从一等。

迪功郎，十二千。元丰，四京军 巡判官，十五千。三京，州、府、 军、监司法参军，五万、三万户以上 十二千，二万户及不满五千户七千。 三京、州、府、军、监司户参军，及 五万户以上十千，三万户以上九千， 一万户以上八千，不满五千户七千， 凡三等。崇宁改。初，熙宁四年，中 书门下言：「天下选人奉薄而多少不 均，不足以劝廉吏。今欲月增料钱： 县令、录事参军三百六十七员，旧请 十千、十二千者，增至十五千；司 理、司法、司户参军，主簿、县尉二 官，军、监判官一百七十二员，旧请 七千者，增至十二千。月通增奉钱一 万二千馀贯，米麦亦有增数。」从 之。

太尉，一百千。春、冬各小绫十 匹，春罗一匹，绢十匹，冬绢二十 匹，绵五十两。带节度使依本格。

节度使，四百千。曾任执政以上 除，及移镇、初除，及管军，并同旧 制。承宣使，三百千。即节度观察留 后。

观察使，防御使，二百千。团练 通侍大夫，三十七千。正侍、宣 正、协忠、中侍、中亮、中卫、翊 卫、亲卫、拱卫、左武、右武大夫， 二十七千。武功、武德、武显、武 节、武略、武经、武义、武翼大夫， 二十五千。春、冬绢各十匹，绵二十 两。惟通侍大夫十二匹。

正侍、宣正、履正、协忠、中 侍、中亮、中卫、翊卫、亲卫、拱 卫、左武、右武、武功、武德、武 显、武节、武略、武经、武义、武翼 郎，二十千。敦武郎，十七千。修武 郎，十四千。春绢五匹，冬七匹，绵 二十两。带合门祗候并同。
从义、秉义郎，十千。带閤门祗 候十二千。
成忠、保义郎，五千。带閤门祗 候者九千，并春、冬绢各四匹，冬绵 十五两。
承节、承信郎，四千。春、冬绢 各三匹，钱二千。
进武校尉，三千，进义校尉，二 千。春、冬绢各三匹。
进武副尉，三千。守阙进武副 尉、进义副尉、守阙进义副尉，一 千。

凡文武官料钱，并支一分见钱， 亦支见钱。
职钱
御史大夫，六曹尚书，行，六十 千。守，五十五千；试，五十千。
翰林学士承旨，翰林学士五十 千。衣赐，本官例。官小，春、冬服 小绫各三匹，绢各十五匹，绵五十 两。

左、右散骑常侍，御史中丞，开 封尹，行，一百千。守，九十千； 试，八十千。崇宁四年重定。
六曹侍郎，元祐中，置权六曹 行，五十五千。守，五十千； 试，四十五千。
太子宾客、詹事，行，五十千。 守，四十七千；试，四十五千。 给事中，中书舍人，行，五十 千。守，四十五千；试，四十千。
左、右谏议大夫，元祐中，置权 六曹侍郎，奉给依谏议大夫，绍圣 中，罢。
行，四十五千。守，四十千； 试，三十七千。
太常、宗正卿，行，三十八千。 秘书监，行，四十二千。守，三 十八千；试，三十五千。
七寺卿，国子祭酒，太常、宗正 少卿，秘书少监，行，三十五千。 守，三十二千；试，三十千。
太子左、右庶子，行，四十千。 守，三十七千；试，三十五千。 七寺少卿，行，三十二千。守， 三十千；试；二十八千。
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尚 书左、右司郎中，行，四十千。守， 三十七千；试三十四千。
国子司业，少府、将作、军器 监，行，三十二千。守，三十千； 试，二十八千。
太子少詹事，行，三十五千。 守，三十二千；试，三十千。 太子左、右谕德，行，三十二 千。守，三十千；试，二十九千。
起居郎，起居舍人，侍御史， 左、右司员外郎，枢密院检详诸房文 字，尚书六曹郎中，行，三十七千。 守，三十五千；试，三十二千。

殿中侍御史，左、右司谏，行， 三十五千。守，三十二千；试，三十 千。左、右正言，行，三十二千。 守，三十千；试，二十七千。 守，三十二千；试，三十千。

少府、将作、军器少监，行，三 十千。守，二十八千；试，二十五 千。
太子侍读、侍讲，行，二十五 千。守，二十二千；试，二十千。 监察御史，行，三十二千。守， 三十千；试，二十七千。
太子中舍，太子舍人，行，二十 二千。守，二十千；试，十八千。
太常、宗正、知大宗正，秘书 丞，大理正，著作郎，太医令，行， 二十五千。守，二十二千；试，二十 十千；试，十八千。
秘书郎，行，二十二千。守，二 十千；试，十八千。
太常博士，著作佐郎，行、守， 二十千。试，十八千。
国了监丞，行，二十二千。守， 二十千。
大理司直、评事，行，二十二 千。守，二十千；试，十八千。
少府、将作、军器、都水监丞， 行，二十千。守，十八千。
字，行，十六千。守，十五千；试。 十四千。
御史检法官，主簿，行，二十 千。守，十八千。
宗学、太学、武学博士，行，二 十千。守，十八千；试，十六千。 律学博士，行，十八千。守，十 七千；试，十六千。
太常寺奉礼郎，行，十六千，太 常寺太祝、郊社令，行，十八千。 守，十六千。太学正、录，武学谕， 行，十八千。守，十七千；试，十六 千；试，十四千。

凡职事官职钱，不言「行」、 「守」、「试」者，准「行」给，衣 随寄录官例支。及无立定例者，并随 寄禄官给料钱，米麦计实数给，应两 给者，谓职钱、米麦。

从多给。承直郎以下充职事官， 谓大理司直、评事，秘书省正字，太 学博士、正、录，武学博士、谕，律 学博士、正。
听支阶官请给。衣及厨料、米麦 不支。
唐贞元四年，定百官月俸。僖、 其半。梁开平三年，始令全给。后唐 同光初，租庸使以军储不充，百官奉 钱虽多，而折支非实，请减半数而支 实钱。是后所支半奉，复从虚折。周 显德三年，复给实钱。

宋初之制，大凡约后唐所定之 数。乾德四年七月，诏曰：「州县官 奉皆给他物，颇闻货鬻不充其直，责 以廉隅，斯亦难矣。至有赋于廛肆， 重增烦扰，且复抵冒公宪，自罹刑 辟，甚无谓也。汉乾祐中，置州县官 奉户，除二税外，蠲其他役，周显德 始革其制。自今宜逐处置回易料钱 令，悉如汉诏；所赋官物，令诸州计 度充一岁所给之数，与蚕盐同时并给 之。其万户县令、五万户州录事、两 京司录，旧月奉钱二万者，给四十 户，率是为差；簿、尉及户、法掾， 旧月奉六千者，增一千，如其所增之 数，给与奉户。」是岁，令西川官全 给实钱。开宝三年，令西川州县官常 奉外别给铁钱五千。四年十二月， 诏：「节、察、防、团副使权知州 事，节度掌书记自朝廷除授及判别厅 公事者，亦给之。副使非知州、掌书 记奏授而不厘务者，悉如故，给以折 色。」

太平兴国元年，诏曰：「耕织之 家，农桑为本，奉户月输缗钱，蠢兹 细民，不易营置，罢天下奉户。其本 官奉钱，并给以官物，令货鬻及七 分，仍依显德五年十二月诏，增给米 麦。」二年二月，诏：「诸道所给幕 职、州县官奉，颇闻官估价高，不能 充七分之数。宜令三分给一分见钱， 二分折色，令通判面估定官物，不得 亏损其价。」四月，令西川诸州幕职 官奉外，更增给钱五千。雍熙三年， 文武官折支奉钱，旧以二分者，自今 并给以实价。端拱元年六月，诏曰： 「州郡从事之职，皆参赞郡画，助宣 丰泰，责之廉隅。除川峡、岭南已给 见钱外，其诸州府幕职、州县官料 钱，旧三分之二给以他物，自今半给 缗钱，半给他物。」淳化元年五月， 诏：「致仕官有曾历外职任者给半 奉，以他物充。」三年十一月，令京 东西、河北、河东、陕西幕职州县官 料钱，当给以他物者，每千给钱七 百。初，川峡、广南、福建幕职州 县，并许预借奉钱。大中祥符间，又 诏江、浙、荆湖远地，麟、府等州， 河北、河东缘边州军，自今许预借两 月，近地一月奉钱。
至道二年诏；先是，京官满三十 月罢给，自今续给之。
真宗即位，以三司估百官奉给折 支直，率增数倍，诏有司重定，率优 其数。咸平元年六月，诏：「文武群 臣有分奉他所而身没，未闻讣已给 者，例追索，可悯。自今川峡、广 南、福建一季，馀处两月，悉蠲 之。」大中祥符七年诏。」三班使臣 自今父母亡，勿住奉。」

三年九月，诏群臣月奉折支物， 无收其算。五年七月，增川峡路朝官 使臣等月给添支。景德四年九月，上 以承平既久，赋敛至薄，军国用度之 外，未尝广费自奉，且以庶官食贫劝 四百，愿给他物者听。」大中祥符五 年，诏文武官并增奉。三师、三公、 东宫三师、仆射各增二十千。三司、 御史大夫、六尚书中丞、郎、两省侍 郎、太常宗正卿、内客省使、上将军 各增十千。横班诸司各增五千。朝官 五品正、中郎将已上、诸司使、副各 增三千。京官、内殿承制、崇班、閤 门祗候各增二千。供奉官各增一千五 百。奉职、借职增一千。余如旧。
自乾兴以后'，更革为多。至嘉 祐始著《录令》。
元丰一新官制，职事官职钱以寄 数，皆并为职钱。如大夫为郎官，既 请大夫奉，又给郎官职钱，视嘉祐为 优矣。至崇宁间，蔡京秉政，吴居 厚、张康国辈，于奉钱、职钱外，复 增供给食料等钱。如京，仆射奉外， 又请司空奉，其余傔从钱米并支本 色，馀执政皆然，视元丰制禄复倍增 矣。
武臣奉给
殿前司，自宣武都指挥使三十 千，差降至归明神武、开封府马步军 都指挥使十五千，凡二等。殿前左、 右班虞候三十千，至天武、剩员都虞 使十千，凡三等。殿前班都知十三 千，至招箭班都知四千，凡七等。殿 前班副都知十千，至招箭班副都知三 千，凡五等。殿前押班七千，至招箭 押班二千，凡五等。散指挥都头复有 押班之名者，如押班给焉。兵士内员 僚直复有副指挥使、行首、副行首， 招箭班亦有行，七千至三千，凡三 等。御龙直副指挥使、都头、副都 头、十将、虞候十千至三千，凡五 等。殿前指挥使五千，至殿侍一千， 凡五等。捧日、天武指挥使十千，至 拣中、广德指挥使四千，凡四等。捧 都头五千，至擒戎军使千五百，凡五 等。捧日副兵马使三千，至擒戎副兵 马使一千，凡四等。天武副都头二 千，至广德副都头千五百，凡二等。 捧日军将二千，至龙猛、骁骑、带甲 剩员军头、十将三百，凡八等。天武 将虞候而下五百，至飞猛骁雄将虞候 已下三百，凡六等。此奉钱之差也。

其外，月给粟：自殿前班都头、 虞候十五石，至广健副都头、吐浑十 将二石五斗，凡六等。殿前指挥使五 石，鞭箭、清朔二石，凡五等。殿前 班都虞候已下至军士，岁给春、冬服 班、诸直至捧日、天武、拱圣、龙 猛、骁骑、吐浑、归明渤海、契丹归 明神武、契丹直、宁朔、飞猛、宣 武、虎翼、神骑、骁雄、威虎、卫 圣、清朔、擒戎军士，皆给傔一人以 至半分，馀军不给焉。

侍卫马军、步军司，自员僚直、 龙神卫都虞候月给二十千，至有马劲 勇员七千，凡五等。指挥使自员僚 直、龙神卫十千，至顺化三千，凡五 等。副指挥使自员僚直、龙神卫七 千，至顺化二千，凡七等。军使、都 头自龙、神卫五千，至看船神卫一 等。军头、十将自龙、神卫千三百， 至顺化三百，凡五等。此外员僚直有 行首、副行首、押番军头、都知、副 都知之名，自行首五千，至副都知一 千，凡六等。而高阳关有骁捷左、右 厢都指挥使，月给三十千。开封府有 马步军都虞候，月给二十千。六军复 有都虞候，月给五千。

员僚直、龙神卫而下，皆月给 粟，自都虞候五石，至顺化、忠勇军 士二石，凡五等。自都虞候以下至军 士，皆岁给春冬服，自绢三十匹至油 绢五匹，又加绵布钱有差。复有给傔 粮，自十人至一人。其员僚直、龙神 将、虎翼、清卫、振武、忠猛军士， 皆给傔一人至半分，他军不给焉。宣 徽院、军头司，自员僚至军士，咸月 给钱粟及春冬服有差。

诸道州府厢军，自马步军都指挥 使至牢城副都头，凡五等，月给奉钱 凡十五千至五百，凡十有二等。自河 南府等五十州、府，邓州等三十四 州，莱州等一百四十四州、军，广济 军等三十九军、监，所给之数，差而 减焉，咸著有司之籍。外有给司马刍 秣，岁给春、冬服加、绵、钱、 布，亦各有差。
门下平章事，枢密使、副使、知院 事、同知院事，及宣徽使签书枢密院 事，节度观察留后知枢密院事及充枢 密副使、同知枢密院事，并带宣微使 签书，检校太保签书，及三司使，中 书、门下侍郎，尚书左、右丞，太 尉，月各一百石。

枢密使带使相，节度使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已上及带宣徽使，并前两府 除节度使，枢密使、副、知院事带节 度使，月各给二百石。

三公、三少，一百五十石。权三 司使公事，七十石。权发遣使，三十 如皇族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已 上，并散节度使及带王爵者，并一百 石。

留后后改承宣使，观察、防御 使，一百石。管军并两省都知押班、 诸卫大将军、横行遥领者同。惟皇族 遥领防御使七十石。

团练使，七十石。管军并皇族及 军班除充者同。其馀正任并五十石。 若皇族并两省都知押班、诸卫大将 军、将军、横行遥领者同。

刺史，五十石。皇族并军班除充 者同。其馀正任并管军三十石。两省 都知押班、通侍大夫遥领者二十五 石。诸卫大将军、将军遥领者十石。 横行遥领者全分二十五石，减定十 石。捧日、天武左右厢都指挥使，龙 卫、神卫右厢都指挥使带遥郡团练使 五十石。殿前诸班直、都虞候、龙 卫、神卫及诸军都指挥使带遥郡刺史 二十五石。
凡一石给六斗，米麦各半。管军 支六分米，四分麦。
赤令，七石；丞，四石，京府司 录，五石。诸曹参军，四石至三石， 有二等。畿县知县六石至三石，有四 等。主簿、尉米麦三石至二石，有二 等。诸州录事，五石至三石，有三 等。司理、司法，四石至三石，有二 等。司户，三石、二石，有二等。诸 县令，五石至三石，有三等。惟河南 洛阳县令随户口支。

簿、尉，三石、二石，有二等。 四京军巡、判官，四石。军、监判 官，防、团推官，二石。司天监丞， 四石。主簿，灵台郎，保章正，二 石。已上并给米麦。

入内内侍省供奉官，四石。殿 头，高品，三石。高班，黄门，入内 内品，管勾奉辇祗应，入辇祗应，二 石。打牧祗应，一石五斗。已上并给 粳米。
内品，祗候内品，祗候小内品，贴祗 候内品，入内内品，后苑内品，后苑 散内品，三石。云韶部内品，一石。 已上并给丹粮。惟云韶内品给细色。

内侍省供奉官，三石。殿头，高 品，高班，二石。黄门，一石五斗。 已上并给粳米。

黄门内品在京人事，二石五斗。 北班内品，前殿祗候内品，处处拣来 并城北班、后苑、把门内品，扫洒院 子及西京内品与北班内品，依旧在西 京收管，西京内品，郢、唐、复州内 品，二石。入内小黄门，一石。寄班 小黄门给细色。
殿头内侍，入内高班，一石。米 麦各半。
熙宁四年，中书门下言：「天下 选人奉薄，多少不一，不足以劝廉 吏。欲月增米麦、料钱：县令、录事 参军三百七十六员，旧请米麦三石 者，并增至四石。司理、司法、司 户、主簿、县尉二千五百一十三员， 旧请米麦两石者，并增至三石。防、 团军事推官，军、监判官一百七十二 员，旧请米麦二石者，并增至三石。 每月通增米麦三千七十馀石。」从 之。
身，任使相至正任刺史已上者有随 身，余止傔人。

宰相，并文臣充枢密使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及枢密使，七十人。宰相 旧五十人衣粮，二十人日食，后加。

枢密使带使相，侍中枢密使，节 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已上及带宣微 使，并前两府除节度使及节度使移 镇，枢密使、副、知院事带节度使， 一百人。

参知政事，文臣充枢密副使、知 院事、同知院事，及宣徽使不带节度 密院事并充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 事，并带宣微使签书枢密院事，三司 使，门下侍郎，中书侍郎，尚书左、 右丞，五十人。检校太保签书枢密院 事，三十五人。权三司使，三十人。 权发遣公事，十五人。副使、判官、 判子司，五人。副使、判官权并权发 遣同。

观文殿大学士，二十人。观文殿 学士，资政殿大学士，十人。资政、 端明、翰林侍读侍讲、龙图、天章学 士，枢密直学士，保和、宣和、延康 殿学士，宝文、显谟、微猷阁学士， 七人。旧止给日食，政和月粮二石。 副使，十人；判官，五人。

节度使，留后改承宣使，观察 使。五十人。管军同。如皇族节度使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已上，并散节度使 带王爵，及节度观察留后带郡王，并 五十人。观察使，二十人。两省都 知、押班带诸司使领节度观察留后， 五十人。两省都知、押班并横行领观 察使，十五人。

防御使，三十人。管军同。皇族 并遥领，并二十人。两省都知、押班 带诸司使。并诸卫大将军，及横行遥 领，并十五人。
充及带领，十五人。两省都知、押班 带诸司使，并横行遥领者，十人。

刺史，二十人。军班除充者同。 其馀除授并管军，十人。皇族充，十 五人。两省都知、押班带诸司使，五 人。横行遥领全分者，五人。减定者 不给。

内客省使。旧有景福殿使。 二十人。

枢密都承旨，十人。副都承旨， 副承旨，诸房副承旨，中书堂后官提 点五房公事，七人。逐房副承旨，五 一人。

傔人餐钱中书、枢密、宣微、三 司及正刺史已上，皆有衣粮，馀止给 餐钱。

自判三馆、秘书监、两制、两省 带修撰，五千。朗中以下带修撰者三 千。直馆阁，校理，史馆检讨，校 勘，各三千。直龙图阁，审刑院详议 官，国子监书库官，五千。自修撰已 上又有职钱五千，校勘已上三千。

京畿诸司库、务、仓、场监官： 朝官自二十千至五千，凡七等。京官 十千至五千，凡九等，閤门祗候及三 班，十五千至三千，凡十等。内侍， 十七千至三千，凡九等。寄班，八千 至五千，凡三等。旧志讹舛，今并从 《两朝志》。
茶、酒、厨料之给
学士、权三司使以上兼秘书监， 日给酒自五升至一升，有四等，法、 糯酒自一升至二升，有二等。又宫观 副使，文明殿学士，即观文。

次政殿大学士，龙图、枢密直学 士，并有给茶。节度使、副以下，各 给厨料米六斗，面一石二斗。
薪、蒿、炭、盐诸物之给宰相旧 无，后加。
宰相，枢密使，月给薪千二百 束。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宣徽使， 签书枢密院事，三司使，三部使，权 三司使，四百束。三部副使，枢密都 承旨，一百五十束。枢密副都承旨， 中书提点五房，一百束。开封判官， 节度判官，薪二十束，蒿四十束。开 封推官，掌书记，支使，留守、节度 推官，防、团军事判官，薪十五束， 蒿三十束。留守判官，薪二十束，蒿 三十束，防、团军事推官，薪十束， 蒿二十束。

宰相，枢密使，岁给炭自十月至 正月二百秤，馀月一百秤。参知政 事，枢密副使，宣徽使，签书枢密院 事，三司使，三部使，三十秤，文明 殿学士，资政殿大学士，龙图阁学 士，十五秤。都承旨，二十秤。

给盐：宰相，枢密使，七石。参 知政事，枢密副使，签书院事，宣微 使，三司使，三部使，权三司使，二 石。节度使，七石。掌兵遥领，五 石。留后，观察，防御，团练，刺 史，五石。掌兵、遥领皆不给。

给马刍粟者，自二十匹至一匹， 凡七等。其军职，内侍，三班，伎 术，中书，枢密、宣微院侍卫，殿前 属借官马者，其本厩马刍粟随给焉。

给纸者，中书，枢密，宣微，三 司，宫观副使、判官，判官，谏官， 皆月给焉。自给茶、酒而下，《两朝 志》无，《三朝志》虽不详备，亦足 以见一代之制云。

志第一百二十五 职官十二

○奉禄制下 ○增给公用钱给券职田
增给

权三司使，知开封府，百千。权 发遣三司使，五十千。玉清昭应宫、 景灵宫、会灵观三副使，观文殿大学 学士，元丰添保和殿大学士。

宫观、三司判官，判子司，权及 权发遣同。开封府判官，提举诸司库 务，管辖三司军大将，提点内弓箭 库，二十千。宫观都监、勾当官，十 七千。任都知、押班者，二十千。资 政、端明、翰林侍读、元祐复置翰林 侍读、侍讲学士，绍圣中罢。
龙图、天章学士，元丰添保和、 延康、定文、显谟、徽猷学士。 枢密直、后改述古殿。
龙图、天章直学士，元丰添定 文、显谟、微猷直学士，保和、龙
十五千。春、冬绫各五匹，绢十 七匹，罗一匹，绵五十两。已上大学 士至待制，奉随本官，衣赐如本官 例，大即依本官例；小即依逐等。大 观二年，户部尚书左睿言：「见编修 《禄格》，学士添支比正任料钱相去 辽邈，如观文殿大学士、节度使从二 品，大学士添支三十千而已，节度使 料钱乃四百千，傔

从、粟帛等称是。或谓大学士有 寄禄官料钱，故添支数少。今以银青 光禄大夫任观文殿大学士较之，则通 料钱不及节度使之半，其厚薄不均明 矣。自馀学士视诸正任，率皆不等。 直阁以上贴职钱，不以内外，并给。 观文殿大学士，百千。观文学士，资 政大学士，八十千。端明后改延康殿 学士，五十千。前执政加二十千。龙 图、天章、宝文、显谟、徽猷学士， 枢密直改述古学士，四十千。龙图、 天章、宝文、显谟、徽猷直学士，三 十千。待制，二十千。集贤改集英殿 修撰，十五千。直龙图阁至直秘阁， 十千。」诏从之。宣和三年，户部尚 书沈积中、侍郎王蕃言：「元丰法， 带职人依《嘉祐禄令》，该载观文殿 大学士以下至直学士，添支钱三等， 直秘阁，自百千至十千，凡九等。兼 增添在京供职米麦，观文殿大学士至 待制，自五十石至二十五石四等，比 旧法增多数倍。」又奏：「学士提举 在京官，除本身请给外，更请贴职， 并差遣添支，比六曹尚书、翰林学士 承旨几及一倍以上，非称事制禄之 意。」诏并依元丰法，御史中丞二十 千，察案御史十千，籍田令七千；并 依元丰三年诏，司农寺丞十五千，主 簿京朝官十二千，选人十千。熙宁三 年，诏广亲、睦亲宅记室、讲书十五 千，教授十二千，军巡使十七千，权 惟增散官而已。

群牧使、副使，开封推官，三司 河渠勾当公事、同管勾河渠案公事， 十五千。群牧都监，十三千。银台 司，审官院，三班院，吏部铨，登闻 检院、鼓院，太常礼院主判官，纠祭 在京刑狱，群牧判官，监察使，十 千。判司农寺，七千。

其知、判诸路州、军、府，有六 十千至七千，凡八等。有以官者：三 师，三公，六十千。仆射，东宫三 师，并曾任中书、枢密，特进，五十 千。尚书并左、右丞，东宫三少，金 紫光禄大夫至光禄大夫，学士，给事 待制已上充益、梓、利、夔州路知 州，给铁钱二百千。横班副使知夔 州，一百五十千，知诸州、军者，八 十千。

大卿监，诸司使、副至供奉官， 中大夫至中散大夫，武功郎至秉义 郎，閤门祗候已上，十五千。十五千 已上有从州、府地望给者。不系大 卿，充益、梓、利、夔知州，给铁钱 一百五十千。诸司副使至供奉官、閤 门祗候已上知四州同。若知诸州、 军，八十千。惟诸司使一百千。朝官 忠翊郎，侍禁，閤门祗候，十千。朝 州、府，给铁钱八十千，知军六十 千。侍禁、閤门祗候、知诸军、州 同。

保义郎，殿直，閤门祗候，八 千。若知四路诸州、军者，给铁钱五 十千。

京官十千至七千，有二等。知四 路州、府，给铁钱六十千；知军，五 十千。试衔及州县官，职官兼知春 州，七千。有以州望者：河南、大 名、荆南、永兴、江宁，杭、扬， 潭、并、代州，三十千。应天、真 定、凤翔、陕府，秦、青、洪州，二 十千。河中，郓、许、襄、孟、滑、 润、常州，十五千。广州知州，岁七 百千，逐月均给。旧月给百千，大中 祥符六年，令岁取五百千，馀充添 给。益州给铁钱三百千，梓州二百 千，夔州百五十千，馀州约铜钱数而 给之。
有都总管、经略安抚等使者、河 北四路，真定、瀛州、定州、大名。 陕西逐路，永兴、秦州、渭州、 庆州、延州。
河东路，太原。
前任两府，并五十千；谏议、舍 抚使同。知并州带学士即五十千，而 无特给。
三路管勾机宜文字，朝官十千， 京官七千。石桂州充文南西路都钤 辖、经略安抚使，自谏议、舍人、待 制及大卿监、太中大夫、中散大夫已 上，三十千。朝臣充广西路兵马都钤 辖兼本路安抚管勾经略司公事，即二 十。

河北沿边安抚副使、都监以横行 使充者，三十千。自横行副使并诸司 使、副至崇班、武功大夫、敦武郎以 上充者，二十千。供奉官、秉义郎、 閤门祗候充都监，十五千。

同管勾河东缘边安抚司公事，以 横行副使至内殿崇班、敦武郎以上， 二十千。

通判，大藩有二十千至十五千 者。馀州、军，朝官有十千至七千 者，京官七千。朝官通判益州，给铁 钱八十千，京官六十千。

朝官通判益、梓、利、夔路州、 军、府，给铁钱七十千，京官五十 千。签判，朝官十千，京官七千。朝 官签判益、梓州，给铁钱七十千，京 官五十千。

三路转运使，淮南、江浙、荆湖 三十千。朝官充发运使、副，二十 千。武功大夫至武翼郎、诸司使副充 发运使副、都监同朝官；充判官，十 千。

三门、白波发运使，朝官二十 千；朝官充判官，十千，京官七千。 诸路转运使、副，朝官宣德郎以下， 二十千，任四路者，给铁钱一百五十 千。判官十千。任福建、广南东西 路，十五千。任益、梓、利、夔四 路，给铁钱八十千。诸路提点刑狱， 劝农使、副，开封府界提点诸县镇公 事，二十千。忠翊郎、侍禁、閤门祗 府界同提点，武郎、内殿崇班已上 者，十五千。朝官并秉义郎、供奉 官、閤门祗候已上任四路提点刑狱， 给铁钱一百五十千。忠翊郎、侍禁、 閤门祗候以下，一百千。

诸路副都总管，权总管，都钤 辖，路分钤辖，州钤辖，路分都监， 有五十千至八千，凡六等。任四路， 给铁钱有二百千至一百千，凡三等。

府界及诸路州、府、军、监、 县、镇都监、巡检、砦主、监押，自 诸司使以下至三班借职，武功大夫至 承信郎已上，十五千至五千，凡六 等。任四路，给铁钱有一百千至五十 诸路走马承受公事，自从义郎至保义 郎。供奉官至殿直，并两省自供奉官 至黄门，自十千至五千，凡四等。任 四路，给铁钱自六十千至四十千，凡 三等。府界并诸路州、府、军、监、 县、镇监当，朝官七千，京官五千至 四千，凡二等。武功大夫以下至进义 校尉，诸司使以下至三班使臣，自十 千至三千，同七等。朝官任川峡州、 府、军、监，给铁钱五十千，京官三 十千至二十五千，凡二等。三班使臣 任四路者，自六十千至二十五千，凡 五等。
二十千至十五千，凡二等。朝官充都 大提举河渠司，勾当及提举宫观，并 催遣辇运、催纳，诸州监物务等，自 十五千至七千，凡三等。任四路，给 铁钱七十千。

京官充催促辇运、催装斛斗纲 船，并诸州监物务等，自七千至五 千，凡二等。任四路，给铁钱五十 千。

都大提举修护黄河堤埽岸，诸处 巡检，并监北京大内军器库，并蔡河 拨发催纲等。并以两省供奉官以下至 内品充，自十千至三千，凡七等。旧 监，有二十千至十五千，凡六等。诸 州监场务，朝官供奉以上七千，京官 殿直五千，奉职内品三千，内课颐大 者，京朝官与京官同，使臣与兵马监 押同。

大中祥符二年，诏外任官不得挈 家属赴任者，许分添给钱赡本家。添 给羊，凡外任给羊有二十口至二口， 凡六等。给米，有二十石至二石，凡 七等。给面，有三十石至二石，凡七 等。傔从，有二十人至二人，凡七 等。马，有十匹至一匹，凡六等。旧 志数不同。今从《四朝志》。 惟兵兴之始，宰执请受权支三分之 一，或支三分之二，或支赐一半，隆 兴及开禧自陈损半支给，皆权宜也。 其后，内外官有添支料钱，职事官有 职钱、厨食钱，职纂修者有折食钱， 在京厘务官有添支钱、添支米，选 人、使臣职田不及者有茶汤钱，其馀 禄粟、傔人，悉还畴昔。今合新旧制 而参记之。

元丰定制，以官寄禄。南渡重加 修定、开府仪同三司，料钱一百贯。 特进，九十贯。春、冬衣绢各二十五 匹，小绫一十匹，春罗一匹，冬绵五 十两。

金紫光禄大夫，银青光禄大夫。 料钱各六十贯，春、冬绢各二十匹， 小绫七匹，春罗一匹，冬绵五十两。

宣奉大夫，正奉大夫，正议大 夫，通奉大夫。料钱各五十贯，春、 冬绢各十七匹，小绫五匹，春罗一 区。冬绵五十两。

通议大夫，太中大夫，中大夫， 中奉大夫，中散大夫。料钱各四十五 贯，春、'冬绢各二直五匹，小绫三 匹，春罗一匹，冬绵五十两。朝议大 夫，奉直大夫，朝请大夫，朝散大 夫，朝奉大夫。以上料钱各三十五 贯，春、冬绢各一十五匹，春罗一 绢各一十三匹春罗一匹，绵三十两议 郎。料钱二十贯，春、冬绢各一十 匹，冬绵三十两。

奉议郎。料钱二十贯，春、冬绢 各十匹，春罗一匹，冬绵三十两通直 郎。料钱十八贯，春、冬绢各七匹， 春罗一匹，冬绵三十两
宣教郎。料钱十五贯，春、冬绢 五匹，冬绵十五两。
宣议郎。
料钱十二贯，春、冬绢各五匹， 冬绵十五两。
承事郎。料钱十贯，春、冬绢各 五匹，冬绵十五两。
承奉郎。料钱八贯。
承务郎。料钱七贯，元丰以来， 厘务止支驿料，大观二年定支。
以上料钱，一分见钱，二分折 支。每贯折钱，在京六百文，在外四 百文。到任添给驿料。

承直郎。料钱二十五贯，茶汤钱 一十贯，厨料米六斗，面一石五斗， 藁四十束，柴二十束，马一匹，春、 冬绢六匹，绵一十二两。儒林郎。料 钱二十贯，茶汤钱一十贯，厨料米六 斗，面一石五斗，藁三十束，柴一十 厨料米六斗，面一石五斗，藁三十 束，柴一十五束，春、冬绢各五匹， 绵十两。从事郎，从政郎，修职郎。 已上料钱各一十五贯，茶汤钱一十 贯，米、麦各二石。迪功郎。料钱一 十二贯，茶汤钱一十贯，米麦各一石 五斗。以上钱折支中给一半见钱，一 半折支。每贯折见钱七百文。厘务日 给，满替日住。

武臣请奉：太尉。料钱一百贯， 春服罗一匹，小绫及绢各十匹，冬服 小绫十匹，绢二十匹，绵五十两。

正任节度使。在光禄大夫之下， 下，料钱三百贯，禄粟一百石。观察 使。在中大夫之下，料钱各二百贯， 禄粟一百石，米麦十五石。

防御使。在中散大夫之下，料钱 二百贯，禄粟一百石，米麦各十二石 五斗。

团练使。在中散大夫之下，料钱 一百五十贯，禄粟七十石，米麦各九 石。诸州刺史。在中散大夫之下，料 钱一百贯，禄粟五十石，米、麦各七 石五斗。自承宣使以下，不带阶官者 为正任，带阶官者为遥郡，遥郡各在 正任之下，请奉与次任、正任一同。 人、奉马，权支三分之二。

殿前三衙四厢、捧日、天武左右 厢都指挥使遥郡团练使。料钱一百贯 文。春、冬服绢各十匹。
殿前诸班直都虞候，诸军都指挥 使遥郡刺史。料钱五十贯，衣同前。 龙卫、神卫右厢都指挥使遥郡团 练使。同捧日、天武。
龙、神卫诸军都指挥使遥郡刺 史。同殿前。
左、右金吾卫上将军，左、右卫 上将军，在光禄大夫之下。
匹，绢各一十匹，春罗一匹，冬绵五 十两。左、右金吾卫大将军。在中散 大夫之下，料钱三十五贯，春、冬绫 三匹，绢七匹，春罗一匹，绵三十 两。

诸卫大将军。在中散大夫之下， 料钱二十五贯，春、冬绫三匹，绢各 七匹，春罗一匹，冬绵二十两。

诸卫将军。在朝奉郎之下，料钱 二十五贯，春、冬绫各二匹，绢各七 匹，春罗一匹，冬绵十五两。
率府率，在奉议郎之下。 匹，冬绵一十五两。
通侍大夫。在中散大夫之下。料 钱五十贯，禄粟二十五石。春绢七 匹，冬绢十匹，绵三十两。
傔二十人，马三匹。
正侍大夫，宣正大夫，履正大 夫，协忠大夫，中侍大夫。以上在中 散大夫之下。料钱各三十七贯，禄粟 二十五石，春绢七匹，冬绢十匹，绵 三十两，傔二十人，马三匹。

中亮大夫。在中散大夫之下。料 钱三十七贯，禄粟二十五石，春绢七 匹，冬绢十匹，绵三十两，傔二十 人，马三匹。
中卫大夫，翊卫大夫，亲卫大 夫，在中散大夫之下，防御使之上。
拱卫大夫，左武大夫，右武大 夫。并在奉直大夫之下，诸司正使之 上。以上料钱并二十七贯，春绢七 匹，冬绢十匹，绵三十两。

武功大夫，武德大夫，武显大 夫，武节大夫，武略大夫，武经大 夫，武义大夫，武翼大夫。并在朝奉 大夫之下。以上各料钱二十五贯，厨 料米一石、面二石，春绢七匹，冬绢 十匹，绵三十两。
郎，中侍郎，中亮郎，中卫郎，翊卫 郎，亲卫郎，拱卫郎，左武郎，右武 郎。以上并在朝奉郎之下。钱各二十 贯，春绢五匹，冬绢七匹，绵三十 两。

武功郎，武德郎，武显郎，武节 郎，武略郎，武翼郎，武义郎。并在 承议郎之下。以上各料钱二十贯，厨 料米、面各一石，春绢五匹，冬绢七 匹，绵三十两。
训武郎。料钱一十七贯，春绢五 匹，冬绢七匹，绵二十两。
修武郎。料钱一十七贯，春绢五 匹，冬绢七匹，绵二十两。
从义郎，秉义郎。并料钱十贯， 带职钱十二贯，春绢四匹，冬绢五 匹，绵一十两。

忠训郎，忠翊郎。并料钱七贯， 带职钱十贯，春、冬绢各四匹，冬绵 十五两。

成忠郎，保义郎。并料钱五贯， 带职钱七贯，春、冬绢各四匹，绵一 十五两。
承节郎，承信郎。并料钱四贯， 春、冬绢各三匹，钱二贯文。 进武校尉。料钱三贯，春、冬绢 各三匹。
下班祗应。各随差使理年不等。 自三年至十二月，料钱七百文，粮二 石五斗，春、冬绢各五匹。
进武副尉。料钱三贯。进义副 尉。料钱一贯。
守阙进义副尉。料钱二贯。
料钱、职钱，绍兴仍政和之旧： 宰相，枢密使，料钱月三百贯。政和 左辅、右弼为宰相，绍兴左右仆射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宰相。旧制，春、 冬服小绫各二十匹，绢各三十匹，春 罗一匹，冬绵一百两。初，建炎元年 赐支一半。

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枢密副 使，同知枢密院事，签书枢密院事。 料钱二百贯，春、冬服小绫各十匹， 绢各二十匹，春罗一匹，冬绵五十 两。

太师，太傅，太保，少师，少 傅，少保。料钱三百贯，春服罗三 匹，权支一匹；小绫三十匹，支二十 匹；绢四十匹，支三十匹，冬服绫、 绢同。绵二百两，支一百两。
以下职事官并支职钱：开封牧， 钱一百贯。春服罗一匹，小绫、绢各
太子太师，太傅，太保，职钱二 百贯。春服罗一匹，小绫十匹，绢二 十五匹，冬服绫、绢同，绵五十两。

少师，少傅，少保，百五十贯。 春、冬服小绫各七匹，绢各二十匹， 春罗一匹，冬绵五十两。

御史大夫，六部尚书。行，六十 贯；守，五十五贯；试，五十贯。春 服罗一匹，小绫五匹，绢十七匹，冬 服绫、绢同，绵五十两。

翰林学士承旨，翰林学士，五十 贯。春服同上。
服小绫三匹，绢十五匹，罗一匹，冬 绫、绢同，绵五十两。

权六曹尚书，御史中丞，六曹侍 郎并同常侍，太子宾客。行，五十 贯；守，四十七贯；试，四十五贯。 春服小绫七匹，绢二十匹，罗一匹， 冬绫、绢同，绵三十两。
太子詹事。钱、衣同宾客，小绫 各止三匹。
给事中，中书舍人。行，五十 贯；守，四十五贯；试，四十贯。服 同詹事。
同舍人。
权六曹侍郎。职钱四十贯，绢同 上。
太常、宗正卿。行，三十八贯； 守，三十五贯；试，三十二贯。春、 冬衣随官序。
秘书监。行，四十二贯；守，三 十八贯；试，三十五贯。
七寺卿，国子祭酒。行，三十五 贯；守，三十二贯；试，三十贯。
太常、宗正少卿，秘和少监。 行，三十二贯；守，三十贯；试，二 十八贯。
右司郎中。行，四十贯；守，三十七 贯；试，三十五贯。

国子司业，少府、将作、军器 监。行，三十二贯；守，三十贯； 试，二十八贯。
太子少詹事。行，三十五贯； 守，三十二贯；试，三十贯。 太子左、右谕德。行，三十三 贯；守，三十贯；试，二十九贯；
起居郎，起居舍人，侍御史。 行，三十七贯；守，三十五贯；试， 三十二贯。
左、右司员外郎，六曹郎中。同 上。
殿中侍御史，左、右司谏。行， 三十五贯；守，三十二贯；试，三十 贯。

左、右正言。行，三十二贯； 守，三十贯；试，二十七贯。诸司员 外郎。同司谏。

少府、将作、军器少监。行，三 十贯；守，二十八贯；试，二十五 贯。
太子侍读、侍讲。行，二十五 贯；守，二十二贯；试，二十贯。 监察御史。同正言。
十贯；守，十九贯；试，十八贯。
太常丞，太医令，宗正丞，知大 宗正丞，秘书丞，大理正，著作郎。 行，二十五贯；守，二十二贯；试， 二十贯。绍兴元年指挥，宣教郎任馆 职，寺监丞、簿、评事，台法、主 簿，寺簿、正、司直，添给职钱一十 六贯，指挥每月特支米三石。
七寺丞。行，二十二贯；守，二 十贯。
秘书郎。行，二十二贯；守，二 十贯；试，一十八贯。
太常博士。同七寺丞。
著作佐郎。同秘书郎。
国子监丞。同七寺丞。
大理司直、评事。同著作郎。
少府、将作、都水监丞。行，二 十贯；守，十八贯。
秘书省校书郎；行，十八贯； 守，十六贯；试，十四贯。
正官。行，十六贯；守，十五 贯；试，十四贯。
御史台检法、主簿，九寺簿， 行，二十贯；守，十八贯。
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太学、武学 博士。行，二十贯；守，十八贯； 试，十六贯。今诸王府翊善、赞读、 直讲、记室料钱，并支见钱。
律学博士。行，十八贯；守，十 七贯；试，十六贯。
太常寺奉礼郎。十六贯。 太常寺太祝、郊社令。行，十八 贯、守，十六贯。
太官令。十六贯。五监主簿。 行，十八贯；守，十六贯。
太学正、录，武学谕。行，十八 贯；守，十七贯；试，十六贯。 律学正。行，十六贯；守，十五 贯；试，十四贯。
枢密院官属：都承旨，承旨。料 钱四十贯，职钱三十贯，承旨二十五 贯。春服罗一匹，小绫三匹，绢十五 匹，冬服小绫五匹，绢十五匹，绵五 十两。

副都承旨。料钱三十贯，职钱二 十贯，副承旨、诸房副承旨十五贯， 若诸房副承旨同主管承旨司公事，加 五贯。春衣罗一匹，绢十五匹，冬绢 同，绵三十两。
检详诸房文字。职钱三十五贯， 厨食钱每日五百。
计议、编修官。添支钱十贯，第 百。
凡诸职事官职钱不言「行」、 「守」、「试」者，准「行」给。职 事官衣，如寄禄官例，及无立定则例 者，随寄禄官给。职料钱、米麦计实 数给，两应给者，从多给。谓职钱、 米麦。

诸承直以下充职事官，谓大理司 直、评事。秘书省正字，太学博士、 正、录，武学博士、谕，律学博士、 正。
听支阶官请受、添给。诸称请受 者，谓衣粮、料钱，馀并为添给。 旧制，观文殿大学士，三十贯。 米三石，面五石。
观文殿学士，资政、保和殿大学 士，二十贯。米三石，面五石。
资政、保和殿学士，十五贯。米 三石，面五石，同上。春、冬小绫各 五匹，绢各十七匹，春罗一匹，冬绵 五十两。龙图、天章、宝文、显谟、 徽猷、敷文阁学士、直学士，十五 贯。春、冬小绫各三匹，绢各十五 匹，春罗一匹，冬绵五十两。
保和殿，龙图、天章、宝文、显 谟、徽猷、敷文阁待制同。
先是，大观，或言添支厚薄不 麦各二十五石，添支米三石，面五 石，万字茶二斤。观文殿学士，资 政、保和殿大学士；贴职钱八十贯， 米麦同，添支钱十贯，添支米面同。

资政、保和殿学士；贴职钱七十 贯，米麦同，添支米面同，万字茶二 斤，春、冬绫五匹，绢一十七匹，绵 五十两。罗一匹，端明殿学士；贴职 钱五十贯，米麦二十石，添支米三 石，面五石，万字茶二斤，春、冬绫 五匹，绢一十七匹。罗一匹，冬绵五 十两。

龙图、天章、宝文、显谟、徽 添支米二石，面五石，万字茶二斤， 春、冬绫五匹，绢一十七匹，春罗一 匹，冬绵五十两。

龙图、天章、宝文、徽奠、敷文 阁直学士，保和殿待制；贴职钱三十 贯，米麦各一十七石五斗，春、冬绫 各三匹，绢一十五匹，春罗一匹，冬 绵五十两。龙图、天章、宝文、显 谟、徽猷、敷文阁待制；贴职钱二十 贯，米麦各一十二石五斗，春、冬绫 各三匹，绢一十五匹，春罗一匹，冬 绵五十两。
集英殿修撰，右文殿修撰，秘阁 修撰；以上贴职钱各一十五贯。
直龙图、天章、宝文阁，直显 谟、徽猷、敷文阁，直秘阁。以上贴 职钱各一十贯。

宣和间，罢支贴职钱，仍旧制添 支。绍兴因之，令诸观文殿大学士至 保和殿大学士料钱、春冬服随本官； 资政殿学士至待制料钱随本官，春、 冬服从一多给。又诸学士添支钱，曾 任执政官以上者，在京、外任并支； 其馀在京支，外任不支。米、面、 茶、炭、奉马、傔人衣粮，内外任并 给。酒、添支、马草料，外任勿给。 外依祖例添支，如六部尚书而下职事 官，分等第支厨食钱，自十五贯至九 撰、直史馆、本省长贰三十七贯五 百，检讨、著作三十五贯，并依自来 体例。

有特旨添支。如绍兴元年指挥： 馆职，寺监丞、簿、评事，台法、主 簿，寺正、司直，博士，添职钱一十 贯。六年指挥：五寺、三监、秘书、 大宗正丞，太常博士，著作、秘书、 校书郎，著作佐郎，正字，大理寺 正、司直、评事，台簿，删定官， 检、鼓、奏告院，特支米三石计议、 编修官二石。

禄粟及随身、兼人：宰相，一百 相。随身七十人。知枢密院事，参知 政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事，一 百石，随身五十人。太师、太傅，太 保，少师，少傅，少保，一百石，旧 制百五十石。随身一百人。太尉，一 百石，随身五十人。节度使，禄粟已 具奉禄类。随五十人，承宣使，元随 五十人。观察使，防御使，元随三十 人。团练使，已上并具奉禄类。元随 三十人。诸州刺史，同上。元随二十 人，通侍大夫，正侍大夫，宣正大 夫，履正、协忠、中侍、中亮大夫， 禄粟、傔人并具奉禄类。捧日、天武 左右厢都旨挥使遥郡团练使，五十 带遥郡团练使同。殿前诸班直都虞 候，诸军都指挥使遥郡刺史，二十五 石，傔五人。龙、神卫诸军都指挥使 带遥郡刺史同。

诸学士添支米已附于前，今载： 观文殿大学士，傔二十人。观文殿学 士，资政、保和殿大学士，傔十人。 资政、保和殿学士，龙图、天章、宝 文、显谟、徽猷、敷文阁学士，傔七 人。枢密都承旨，傔十人；副都承 旨、诸房副承旨，七人。其馀京畿守 令、幕职曹官，自十石、七石、五石 至于二石各有等。中书堂后官提点五 书。凡任宰相、执政有随身，太尉至 刺史有元随，馀止傔人。

绍兴折色：凡禄粟每石细色六斗 米麦中支。管军给米六分，麦四公。 随身、元随、傔人粮，每斗折钱三十 文，衣绢每匹一贯。布每匹三百五 十文，绵每两四十文。
公用钱
自节度使兼使相，有给二万贯 者。其次万贯至七千贯，凡四等。节 度使，万贯至三千贯，凡四等。节度 观察留后，五千贯至二千贯，凡四 凡二等。防御使，三千贯至千五百 贯，凡四等。团练使，二千贯至千 贯，凡三等。刺史，千五百贯至五百 贯，凡三等。亦有不给者。观察使以 下在禁军校者，皆不给。

京守在边要或加钱给者，罢者如 故，皆随月给受，如禄奉焉。咸平五 年，令河北、河东、陕西诸州，皆逐 季给。

京师月给者：玉清昭应宫使，百 千。景灵宫使，崇文院，七十千。会 灵观使，六十千。祥源观都大管勾， 五十千。御史台，三百千。大理寺， 二百五十三千。刑部，九十六千。舍 常礼院，起居院，十千。门下省，登 闻检院、鼓院，官诰院，三班院，各 五十千。

岁给者：尚书都省，银台司，审 刑院，提举诸司库务司，每给三十 千，用尽续给，不限年月；馀文武常 参官内职知州者，岁给王千至百千， 凡十三等，皆长吏与通判署籍连署以 给用；少卿监以上，有增十千至百千 者。淳化元年九月，诏诸州、军、 监、县无公使处，遇诞降节给茶宴 钱，节度州百千，防、团、刺史州五 十千，监、三泉县三十千，岭南州、 军以幕府州县官权知州十千。 给券

文武君臣奉使于外，藩郡入朝， 皆往来备饔饩，又有宾幕、军将、随 身、牙官，马驴、橐驼之差：节、察 俱有宾幕以下；中书、枢密、三司使 有随身而无牙官、军将随；诸司使以 上有军将、橐驼。馀皆有牙官、马　 卢，惟节、察有宾幕。诸州及四夷贡 奉使，诸司职掌祗事者，亦有给焉。 四夷有译语、通事、书状、换医、十 券头、首领、部署、子弟之名，贡奉 使有厅头、子将、推船、防授之名， 职掌有傔。

京朝官、三班外任无添给者，止 其赴任川峡者，给驿券，赴福建、广 南者，所过给仓券，入本路给驿券， 皆至任则止。车驾巡幸，群臣扈从 者，中书、枢密、三司使给馆券，馀 官给仓券。
职田
周自卿以下有圭田不税，晋有刍 田，后魏宰人之官有公田，北齐一品 以下公田有差，唐制内外官各给职 田，五代以来遂废。咸平中，令馆阁 检校故事。申定其制，以官庄及远年 逃亡田充。悉免租税，佃户以浮客 充，所得课租均分，如乡原例。州县 御、团练州三十顷，中、上刺史州二 十顷，下州及军、监十五顷，边远小 州、上县十顷，中县八顷，下县七 顷，转运使、副十顷，兵马都监押、 砦主、厘务官、录事参军、判司等， 比通判、幕职之数而均给之。

景德二年七月，诏诸州职田如有 灾伤，准例蠲课。大中祥符九年，殿 中侍御史王奇上言，请天下纳职田以 助振货。帝曰：「奇未晓给纳之理。 然朕每览法寺奏款，外官占田多窬往 制，不能自备牛种，水旱之际又不蠲 省，致民无告。」遂罢奇奏，因下诏 戒饬之。

天圣中，上患职田有无不均，吏 或多取以病民；诏罢天下职田，悉以 岁入租课送官，具数上三司，计直而 均给之。朝廷方议措置未下，仁宗阅 具狱，见吏以贿败者多，恻然伤之； 诏复给职田，毋多占佃户，及无田而 配出所租，违者以枉法论。

又十馀年，至庆历中，诏限职 田，有司始申定其数。凡大藩长吏二 十顷，通判八顷，判官五顷，幕职官 四顷。凡节镇长吏十五顷，通判七 顷，判官四顷，幕职官三顷五十亩。 凡防、团以下州军长吏十顷，通判六 顷，判官三顷五十亩，幕职官三顷。 以上六顷，五千户以上五顷，不满五 千户并四顷。凡簿、尉，万户以上三 顷，五千户以上二顷五十亩，不满五 千户二顷。录事参军比本判官。曹官 比倚郭簿、尉。发运制置、转运使 副，武臣总管，比节镇长吏。发运制 置判官，比大藩府通判。安抚都监， 路分都监，比节镇通判。大藩府都 监，比本府判官。黄汴河、许汝石塘 河都大催纲，比节镇判官。节镇以下 至军监，诸路走马承受并砦主，都同 巡检，提举捉贼，提点马监，都大巡 河，不得过节镇判官。在州监当及催 士有定限，吏以职田抵罪者，视昔为 庶几焉。
至熙宁间，复诏详定：
凡知大藩府三京、京兆、成都、 太原、荆南、江宁府，延、秦、扬、 杭、潭、广州。二十顷，节镇十五 顷，馀州及军淮阳、无为、临江、广 德、兴国、南康、南安、建昌、邵 武、兴化。并十顷，馀小军、监七 顷。通判、藩府八顷，节镇七顷，馀 州六顷。留守、节度、观察判官，藩 府五顷，节镇四顷。掌书记以下幕职 官三顷五十亩。防御、团练军事推 不满万户，令五顷，丞三顷；不满五 千户，令四顷，丞二顷五十亩。簿、 尉减令之半。藩府、节镇录参，视本 州判官，馀视幕职官。藩府、节镇曹 官，视万户县簿、尉，馀视不满万户 者。

发运、转运使、副，视节镇知 州。开封府界提点，视馀州。发运、 转运判官，常平仓司提举官，视藩府 通判。同提举，视万户县令。发运司 干当公事，视节镇通判。转运司管干 文字，提刑司检法官，提举常平仓司 干当公事，视不满万户县令。蔡河、 许汝石塘河都大催纲，管干机宜文 官。

总管，视节镇知州。路分钤辖， 视馀州知州。安抚、路分都监，州钤 辖，视节镇通判。藩府都监，视本州 判官。诸路正将，视路分都监；副 将，视藩府都监。走马承受，诸州都 监，都同巡，都大巡河，并视节镇判 官。巡检，堡砦都监，砦主，在州监 当及催纲、拨发，巡捉私茶盐贼盗， 驻泊捉贼，并视幕职官。巡辖马递 铺，监堰并县、镇、砦监当，并视本 县簿、尉。诸路州学教授，京朝视本 州判官，选人视本州曹官。

又诏：「成都府路提点刑狱司， 拘收变钱，从本司以一路所收钱数， 又纽而为斛斗价直，然后等第均 给。」自熙宁三年始，知成都府，一 千石。转运使，六百石。钤辖二员， 各五百石。转运判官，视钤辖。通判 二员，各四百五十石。签判，节推， 察推，知录，干当粮料院，监军资 库，都监，都巡检，巡检，系大使 臣。走马承受，京朝官知县，各二百 石。内职官系两使支掌以上资序者 同。如系初等及权入者，各一百五十 石。监商税、市卖院、交子务，系京 朝官或大使臣充者。视职官。城外巡 检，监排岸，十县巡检，系三班使臣 法，府学教授，系敕扎正授者。

监甲仗库，各一百石。知眉、 蜀、彭、雅、邛、嘉、简、陵州，永 康军，视成都通判。其通判减三之 一。知威、黎茂州，视眉、蜀通判。 其都监，监押，驻泊，都巡检，系大 使臣者。
签判，推、判官，系两使职官并 支掌以上资序。
知录，京朝官并职官知县，监棚 口镇，系京朝官。视成都职官。监 押，巡检，同巡检，驻泊，系三班使 检。司理，司户，司法，诸县主簿、 尉，应监当场务选人监税、监盐，巡 辖马铺，系三班使臣。

视成都曹官。应诸县令佐系职员 权摄者不给。岁有丰凶，则数有少 剩，皆随时等级为之增减。初，权御 史中丞吕诲、御史知杂刘述奉诏同均 定成都、梓、利、夔四路职田，诲等 以成都路岁收子利稻麦、桑丝、麻竹 等物逐处不同，遂计实直纽作稻谷一 色，每斗中价百有二十，自知成都府 以下官属等第均定。及再诏详定，而 三路数少，均分不足，用定到成都路 诏。

元丰中，诏熙河、泾原、兰州路 州军官属职田，每顷岁给钱钞十千。 以其元给田及新造之区，募弓箭手及 留其地以为营田，元符三年，朝散郎 杜子民奏：「职田之法，每患不均。 神宗首变两川之法，无给上下，一路 便之。元祐中推广此意，以限月之 法，变而均给。士大夫贪冒者，或穷 日之力以赴期会，或交书请属以幸权 摄，奔竞之风长，廉耻之节丧。乞复 元丰均给之法，以养士廉节。」从 之。

建中靖国元年，知延安府范纯粹 租入，比旧数倍。后襄陵县令周汲力 陈共弊，郡守时彦岁减所入十七八， 佃户始脱苛敛之苦。而晋、绛、陕三 州圭腴，素号优厚，多由违法所致。 或改易种色，或遣子弟公皂监获，贪 污猥贱，无所不有。乞下河东、陕西 监司，悉令改正。」从之。

大观四年，臣僚言：「圭田欲以 养廉，无法制以防之，则贪者奋矣。 奸吏挟肥瘠之议，以逞其私，给田有 限，课入无算，祖宗深虑其弊，以提 点弄狱官察之，而未尝给以圭租，庶 不同其利而分其心也。近岁提点刑狱 所受圭租，同于他司，故积年利病， 司职事入提刑司，兼领编敕，遂将提 举官合给之数拨与提刑司，参详修 立，而检法官亦预焉。」诏依旧法。

政和八年，臣僚言：「尚书省以 县令之选轻，措置自不满五千户至满 万户递增给职田一顷。夫天下圭租， 多寡不均久矣，县令所得，亦复不 齐。多至九百斛，如淄州高苑；八百 斛，如常之江阴；六百斛，常之宜 兴。亦六百斛。自是而降，或四五 百，或三二百。凡在河北、京东京 西、荆湖之间，少则有至三二十斛 者；二广、福建有自来无圭租处；川 峡四路自守倅至簿、尉，又以一路岁 田顷亩未及条格者，催促摽拨。

宣和无年诏：「诸路职官各有职 田，所以养廉也。县召客户、税户， 租佃分收，灾伤检覆减放，所以防贪 也。诸县多窬法抑都保正长，及中上 户分佃认纳。不问所收厚薄，使之必 输，甚至不知田亩所在，虚认租课。 闻之恻然。应违法抑勒及诡名委保 者，以违诏论；灾伤检放不尽者，计 赃以枉法论；入己者以自盗论。」

靖康元年，诏诸路职田租存田亡 者，并与落租额。绍兴间，惧其不 均，则诏诸路提刑司依法摽拨，官多 田少，即于邻近州县通融，须管数 者，拨以足之，仍先自簿、尉始。其 有无职田，选人并亲民小使臣，每员 月支茶汤钱一十贯文。内虽有职田， 每月不及十贯者，皆与补足，所以厚 其养廉之利。惧其病民，则委通判、 县令核实，除其不可力耕之田，损其 已定过多之额。凡职租不许辄令保正 催纳，或抑令折纳见钱，或无田平白 监租，或以虚数勒民代纳，或额外过 数多取，皆申严禁止之令。察以监 司，坐以赃罪，所以防其不廉之害。 罢废未几而复旧，拘借未久而给还， 移充籴本，转收马料，旋复免行，皆 所以示优恩，厉清操也。

若其顷亩多寡，具有成式：知藩 原、建康、江陵、延安、兴仁隆德、 开德、临安府，秦、扬潭、广州。

二十顷。发运、围运使副，总 管，副总管，知节镇，一十五顷。知 馀州及广济、淮阳、无为、临江、广 德、兴国、南康、南安、建昌、邵 武、兴化、汉阳、永康军，并路分钤 辖，一十顷。发运、转运判官，提举 淮南、两浙、江南、荆湖东西、河北 路盐事官，通判藩府，八顷。知馀军 及监，并通判节镇州，钤辖，安抚副 使，都监，路分都监，将官，发运司 干办公事，七顷。通判馀州及军，满 万户县令，六顷。藩府判官，录事参

都监，发运、转运司主管文字， 满五千户县令，副将官，五顷。节镇 判官，录事参军，州学教授，并谓承 务郎以上者。

转运司主管帐司，不满五千户县 令，满万户县丞，馀州都监，走马承 受公事，主管机宜文字，同巡检，都 大巡河，提点马监，四顷。节度掌书 记，观察支使，藩府及节镇推官，巡 检，县、镇、砦都监、砦主，巡捉私 茶盐，驻泊捉贼，在城监当，馀州判 官、学教授，并谓承务郎以上者。

军、监都监，三顷五十亩。 军、监判官，馀州推官，馀州及 军、监录事参军，巡检，县、镇、砦 都监，砦主，巡捉私茶盐，驻泊捉 贼，在城监当，藩府及节镇曹官，州 学教授，谓承直郎以下。

满五千户县丞，满万户县簿、 尉，巡辖马递铺，县、镇、砦监当及 监堰，三顷。馀州及军、监曹官，州 学教授，谓承直郎以下。

不满五千户县丞，满五千户县 簿、尉，巡辖马递铺，县、镇、砦监 当及监堰，二顷五十亩。不满五千户 县簿、尉，巡辖马递铺，县、镇、砦 监当及监堰，二顷。

志第一百二十六 食货上一
○农田
昔武王克商，访箕子以治道，箕 子为之陈《洪范》九畴，五行五事之 次，即曰「农用八政」，八政之目， 即以食货为先。五行，天道也；五 事，人道也。天人之道治，而国家之 政兴焉。是故食货而下，五卿之职备 丰；司空掌邦土，民必有食货而后可 奠于厥居；司徒掌邦教，民必有食货 而后可兴于礼义；司寇掌邦禁，民必 有食货而后可远于刑罚；司马掌邦 政，兵必有食货而后可用于征戍。其 曰「农用八政」，农，食货之本也。 唐杜佑作《通典》，首食货而先田 制，其能推本《洪范》八政之意欤。

宋承唐、五季之后，太祖兴，削 平诸国，除藩镇留州之法，而粟帛钱 币咸聚王畿；严守令劝农之条，而 稻、粱、桑、枲务尽地力。至于太 宗，国用殷实，轻赋薄敛之制，日与 滋，由是食货之议，日盛一日。仁宗 之世，契丹增币，夏国增赐，养兵两 陲，费累百万；然帝性恭俭寡欲，故 取民之制，不至掊克。神宗欲伸中国 之威，革前代之弊，王安石之流进售 其强兵富国之术，而青苗、保甲之令 行，民始罹其害矣。哲宗元祐更化， 斯民稍望休息；绍圣而后，章惇倡绍 述之谋，秕政复作。徽宗既立，蔡京 为丰亨豫大之言，苛征暴敛，以济多 欲，自速祸败。高宗南渡，虽失旧物 之半，犹席东南地产之饶，足以裕 国。然百五十年之间，公私粗给而 已。

考其祖宗立国初意，以忠厚仁恕 为基，向使究其所为，勉而进于王 道，亦孰能御之哉？然终宋之世，享 国不为不长，其租税征榷，规抚节 目，烦简疏密，无以大异于前世，何 哉？内则牵于繁文，外则挠于强敌， 供亿既多，调度不继，势不但已，徵 求于民；谋国者处乎其间，又多伐异 而党同，易动而轻变。殊不知大国之 制用，如巨商之理财，不求近效而贵 远利。宋臣于一事之行，初议不审， 行之未几，既区区然较其失得，寻议 废格。后之所议未有以愈于前，其后 数人者，又复訾之如前。使上之为君 甚矣。世谓儒者论议多于事功，若宋 人之言食贷，大率然也。又谓汉文、 景之殷富，得诸黄、老之清静，为 黄、老之学者，大忌于纷更，宋法果 能然乎？时有古今，世有升降，天地 生财，其数有限，国家用财，其端无 穷，归于一是，则「生之者众，食之 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之外， 无他技也。

宋旧史志食货之法，或骤试而辄 已，或亟言而未行。仍之则徒重篇 帙，约之则不见其始末，姑去其泰 甚，而存其可为鉴者焉。篇次离为上 税，四曰布帛，五曰和籴，六曰漕 运，七曰屯田，八曰常平义仓，九曰 课役，十曰振恤。或出或入，动关民 生；国以民为本，故列之上篇焉。其 一曰会计，二曰铜铁钱，三曰会子， 四曰盐，五曰茶，六曰酒，七曰坑 冶，八曰矾，九曰商税，十曰市易， 十一曰均输，十二曰互市舶法。或损 或益，有系国体；国不以利为利，故 列之下篇焉。各疏其事，二十有二 目，通为十有四卷云。

农田之制自五代以兵战为务，条 章多阙，周世宗始遣使均括诸州民 田。太祖即位，循用其法，建隆以 种树，定民籍为五等，第一等种杂树 百，每等减二十为差，桑枣半之；男 女十岁以上种韭一畦，阔一步，长十 步；乏井者，邻伍为凿之；令、佐春 秋巡视，书其数，秩满，第其课为殿 最。又诏所在长吏谕民，有能广植桑 枣、垦辟荒田者，止输旧租；县令、 佐能招徕劝课，致户口增羡、野无旷 土者，议赏。诸州各随风土所宜，量 地广狭，土壤瘠埆不宜种艺者，不须 责课。遇丰岁，则谕民谨盖岁，节费 用，以备不虞。民伐桑枣为薪者罪 之：剥桑三工以上，为首者死，从者 者徒三年。

太宗太平兴国中，两京、诸路许 民共推练土地之宜、明树艺之法者一 人，县补为农师，令相视田亩肥瘠及 五种所宜，某家有种，某户有丁男， 某人有耕牛；即同乡三老、里胥召集 余夫，分画旷土，劝令种莳，候岁熟 共取其利。为农师者蠲税免役。民有 饮博怠于农务者，农师谨察之，白州 县论罪，以警游惰。所垦田即为永 业，官不取其租。其后以烦扰罢。 初，农时，太宗尝令取畿内青苗观 之，听政之次，出示近臣。是岁，畿 内菽粟苗皆长数尺。帝顾谓左右曰： 固当尽复其租税。」

端拱初，亲耕籍田，以劝农事。 然畿甸民苦税重，兄弟既壮乃析居， 其田亩聚税于一家，即弃去；县岁按 所弃地除其租，已而匿他舍，冒名佃 作。帝闻而思革其弊，会知封丘县窦 玭言之，乃诏赐绯鱼，绢百匹；擢太 子中允，知开封府司录事，俾按察京 畿诸县田租。玭专务苛刻以求课最， 民实逃亡者，亦搜索于邻里亲戚之 家，益造新籍，甚为劳扰，数月罢 之。时州县之吏多非其人，土地之利 不尽出，租税减耗，赋役不均，上下 相蒙，积习成敝。乃诏：「诸知州、 限一月附疾置以闻。」而比年多稼不 登，富者操奇赢之资，贫者取倍称之 息，一或小稔，富家责偿愈急，税调 未毕，资储罄然。遂令州县戒里胥、 乡老察视，有取富民谷麦赀财，出息 不得逾倍，未输税毋得先偿私逋，违 者罪之。

言者谓江北之民杂植诸谷，江南 专种粳稻，虽土风各有所宜，至于参 植以防水旱，亦古之制。于是诏江 南、两浙、荆湖、岭南、福建诸州长 吏，劝民益种诸谷，民乏粟、麦、 黍、豆种者，于淮北州郡给之；江北 诸州，亦令就水广种粳稻，并免其 者过半，官借钱令就江、淮市牛。未 至，属时雨沾足，帝虑其耕稼失时， 太子中允武允成献踏犁，运以人力， 即分命秘书丞、直史馆陈尧叟等即其 州依式制造给民。

凡州县旷土，许民请佃为永业， 蠲三岁租，三岁外，输三分之一。官 吏劝民垦田，悉书于印纸，以俟旌 赏。至道二年，太常博士、直史馆陈 靖上言：

「先王之欲厚生民，莫先于积谷 而务农，盐铁榷酤斯为末矣。按天下 土田，除江淮、湖湘、两浙、陇蜀、 千里，地之垦者十才二三，税之入者 又十无五、六。复有匿里舍而称逃 亡，弃耕农而事游惰，赋额岁减，国 用不充。

诏书累下，许民复业，蠲其租 调，宽以岁时。然乡县扰之，每一户 归业，则刺报所由。朝耕尺寸之田， 暮入差徭之籍，追胥责问，继踵而 来，虽蒙蠲其常租，实无补于损瘠。 况民之流徙，始由贫困，或避私债， 或逃公税。亦既亡遁，则乡里检其资 财，至于室庐、什器、桑枣、材木， 咸计其直，或乡官用以输税，或债主 兹浮荡，绝意归耕。

如授以闲旷之田，广募游惰，诱 之耕垦，未计赋租，许令别置版图， 便宜从事；酌民力丰寡、农亩肥硗， 均配督课，令其不倦。其逃民归业， 丁口授田，烦碎之事，并取大司农裁 决。耕桑之外，令益树杂木蔬果，孳 畜羊犬鸡豚。给授桑土，潜拟井田， 营造室居，使立保伍；养生送死之 具，庆吊问遗之资，并立条制。候至 三五年间，生计成立，即计户定征， 量田输税。若民力不足，官借籴钱， 或以市餱粮，或以营耕具。凡此给 受，委于司农，比及秋成，乃令偿 部。」
帝览之喜，令靖条奏以闻。
靖又言：「逃民复业及浮客请佃 者，委农官勘验以给授田土，收附版 籍，州县未得议其差役；乏粮种、耕 牛者，令司农以官钱给借。其田制为 三品：以膏沃而无水旱之患者为上 品；虽沃壤而有水旱之患、埆瘠而无 水旱之虑者为中品；既埆瘠复患于水 旱者为下品。上田人授百亩，中田百 五十亩，下田二百亩，并五年后收其 租，亦只计百亩，十收其三。一家有 三丁者，请加受田，如丁数五丁者从 三丁之制，七丁者给五丁，十丁给七 之。其室庐、蔬韭及桑枣、榆柳种艺 之地，每户十丁者给百五十亩，七丁 者百亩，五丁者七十亩，三丁者五十 亩，不及三丁者三十亩。除桑功五年 后计其租，余悉蠲其课。」

宰相吕端谓靖所立田制，多改旧 法，又大费资用，以其状付有司。诏 盐铁使陈恕等共议，请如靖奏。乃以 靖为京西劝农使，按行陈、许、蔡、 颍、襄、邓、唐、汝等州，劝民垦 田，以大理寺丞皇甫选、光禄寺丞何 亮副之。选、亮上言功难成，愿罢其 事。帝志在勉农，犹诏靖经度。未 恐致散失，事遂寝。

真宗景德初，诏诸州不堪牧马闲 田，依职田例招主客户多方种莳，以 沃瘠分三等输课。河朔戎寇之后，耕 具颇阙，牛多瘠死。二年，内出踏犁 式，诏河北转运使询于民间，如可 用，则官造给之；且令有司议市牛送 河北。又以兵罢，民始务农创什器， 遂权除生熟铁度河之禁。是岁，命权 三司使丁谓取户税条敕及臣民所陈田 农利害，与盐铁判官张若谷、户部判 官王曾等参详删定，成《景德农田 敕》五卷，三年正月上之。谓等又取 唐开元中宇文融请置劝农判田，检户 刺史、合门使以上知州者，并兼管内 劝农事，及通判并兼劝农事，诸路转 运使、副兼本路劝农使。诏可。

大中祥符四年，诏曰：「火田之 禁，著在《礼经》，山林之间，合顺 时令。其或昆虫未蛰，草木犹蕃，辄 纵燎原，则伤生类。诸州县人畬田， 并如乡土旧例，自余焚烧野草，须十 月后方得纵火。其行路野宿人，所在 检察，毋使延燔。」帝以江、淮、两 浙稍旱即水田不登，遣使就福建取占 城稻三万斛，分给三路为种，择民田 高仰者莳之，盖早稻也。内出种法， 持于朝堂示百官。稻比中国者穗长而 无芒，粒差小，不择地而生。六年， 免诸路农器之税。明年，诸州牛疫， 又诏民买卖耕牛勿算；继令群牧司选 医牛古方，颁之天下。

天禧初，诏诸路自今候登熟方奏 丰稔，或已奏丰稔而非时灾沴者，即 须上闻，违者重置其罪。先是，民诉 水旱者，夏以四月，秋以七月，荆 湖、淮南、江浙、川峡、广南水田不 得过期，过期者吏勿受；令、佐受 诉，即分行检视，白州遣官覆检，三 司定分数蠲税；亦有朝旨特增免数及 不为常制；伤甚，有免覆检者。至 是，又以覆检烦扰，止遣官就田所阅 视，即定蠲数。时久罢畋游，令开封 府谕民，京城四面禁围草城，许其耕 牧。三年，诏民有孝弟力田、储蓄岁 计者，长吏倍存恤之。

初，朝议置劝农之名，然无职 局。四年，始诏诸路提点刑狱朝臣为 劝农使、使臣为副使，所至，取民籍 视其差等，不如式者惩革之；劝恤农 民，以时耕垦，招集逃散，检括陷 税，凡农田事悉领焉。置局案，铸印 给之。凡奏举亲民之官，悉令条析劝 农之绩，以为殿最黜陟。

自景德以来，四方无事，百姓康 乐，户口蕃庶，田野日辟。仁宗继 之，益务约己爱人。即位之初，下诏 曰：「今宿麦既登，秋种向茂，其令 州县谕民，务谨盖藏，无或妄费。」 上书者言赋役未均，田制不立，因诏 限田：公卿以下毋过三十顷，牙前将 吏应复役者毋过十五顷，止一州之 内，过是者论如违制律，以田赏告 者。既而三司言：限田一州，而卜葬 者牵于阴阳之说，至不敢举事。又听 数外置墓田五顷。而任事者终以限田 不便，未几即废。

时又禁近臣置别业京师及寺观毋 后毋以为例。繇是寺观稍益市田。明 道二年，殿中侍御史段少连言：「顷 岁中人至涟水军，称诏市民田给僧 寺，非旧制。」诏还民田，收其直入 官。后承平浸久，势官富姓，占田无 限，兼并冒伪，习以成俗，重禁莫能 止焉。

帝敦本务农，屡诏劝劭，观稼于 郊，岁一再出；又躬耕籍田，以先天 下。景祐初，患百姓多去农为兵，诏 大臣条上兵农得失，议更其法。遣尚 书职方员外郎沈厚载出怀、卫、磁、 相、邢、洺、镇、赵等州，教民种水 闲田，而青州兵马都监郝仁禹知田 事，请命规度水利，募民耕垦。」从 之。是秋，诏曰：「仍岁饥歉，民多 失职。今秋稼甫登，方事敛获，州县 毋或追扰，以妨农时。刑狱须证逮者 速决之。」

帝每以水旱为忧，宝元初，诏诸 州旬上雨雪，著为令。庆历三年，诏 民犯法可矜者别为赎令，乡民以谷 麦，市人以钱帛。谓民重谷帛，免刑 罚，则农桑自劝，然卒不果行。参知 政事范仲淹言：「古者三公兼六卿之 职，唐命相判尚书六曹，或兼诸道盐 铁、转运使。请于职事中择其要者， 以辅臣兼领。」于是以贾昌朝领农 祐中，于苑中作宝岐殿，每岁召辅臣 观刈谷麦，自是罕复出郊矣。

帝闻天下废田尚多，民罕土著， 或弃田流徙为闲民。天圣初，诏民流 积十年者，其田听人耕，三年而后 收，减旧额之半；后又诏流民能自复 者，赋亦如之。既而又与流民限，百 日复业，蠲赋役，五年减旧赋十之 八；期尽不至，听他人得耕。至是， 每下赦令，辄以招辑流亡、募人耕垦 为言。民被灾而流者，又复其蠲复， 缓其期招之。诏诸州长吏、令、佐能 劝民修陂池、沟洫之久废者，及垦辟 能督责部吏经画，赏亦如之。

久之，天下生齿益蕃，辟田益 广。独京西唐、邓间尚多旷土，入草 莽者十八、九，或请徙户实之，或议 置屯田，或欲遂废唐州为县。嘉祐 中，唐守赵尚宽言土旷可辟，民希可 招，而州不可废。得汉邵信臣故陂渠 遗迹而修复之，假牛犁、种食以诱耕 者，劝课劳来。岁余，流民自归及淮 南、湖北之民至者二十余户；引水溉 田几数万顷，变硗瘠为膏腴。监司上 其状，三司使包拯亦以为言，遂留再 任。治平中，岁满当去。英宗嘉其 勤，且倚以兴辑，特进一官，赐钱二 为天下倡。后太守高赋继之，亦以能 劝课被奖，留再任。

天下垦田：景德中，丁谓著《会 计录》云，总得一百八十六万余顷。 以是岁七百二十二万余户计之，是四 户耕田一顷，繇是而知天下隐田多 矣。又川峡、广南之田，顷亩不备， 第以五赋约之。至天圣中，国史则 云：开宝末，垦田二百九十五万二千 三百二十顷六十亩；至道二年，三百 一十二万五千二百五十一顷二十五 亩；天禧五年，五百二十四万七千五 百八十四顷三十二亩。而开宝之数乃 倍于景德，则谓之所录，固未得其 实。皇祐、治平，三司皆有《会计 录》，而皇祐中垦田二百二十八万余 顷，治平中四百四十万余顷，其间相 去不及二十年，而垦田之数增倍。以 治平数视天禧则犹不及，而叙《治平 录》者以谓此特计其赋租以知顷亩之 数，而赋租所不如者十居其七。率而 计之，则天下垦田无虑三千余万顷。 是时，累朝相承，重于扰民，未尝穷 按，故莫得其实，而废田见于籍者犹 四十八万顷。

治平四年，诏曰：「岁比不登， 今春时雨，农民桑蚕、谷麦，众作勤 劳，一岁之功，并在此时。其委安 其税十四，四十年以上十五，五十年 以上六分，百年以上七分；佃及十年 输五分，二十年输七分，著为令。」

神宗熙宁元年，襄州宜城令朱纮 复修水渠，溉田六千顷，诏迁一官。 权京西转运使谢景温言：「在法，请 田户五年内科役皆免。贬汝州四县客 户，不一二年便为旧户纠抉，与之同 役，因此即又逃窜，田土荒莱。欲乞 置垦田务，差官专领，籍四县荒田， 召人请射。更不以其人隶属诸县版 籍，须五年乃拨附，则五年内自无差 科。如招及千户以上者，优奖。」诏 不置务，余从所请。

明年，分遣诸路常平官，使专领 农田水利。吏民能知土地种植之法， 陂塘、圩垾、堤堰、沟洫利害者，皆 得自言；行之有效，随功利大小酬 赏。民占荒逃田若归业者，责相保 任，逃税者保任为输之。已行新法县 分，田土顷亩、川港陂塘之类，令、 佐受代，具垦辟开修之数授诸代者， 令照籍有实乃代。

中书议劝民栽桑。帝曰：「农 桑，衣食之本。民不敢自力者，正以 州县约以为赀，升其户等耳。宜申条 禁。」于是司农寺诸立法，先行之开 封，视可行，颁于天下。民种桑柘毋 戎马。官计其活茂多寡，得差减在户 租数；活不及数者罚，责之补种。

兴修水利田，起熙宁三年至九 年，府界及诸路凡一万七百九十三 处，为田三十六万一千一百七十八顷 有奇。神宗元丰元年，诏开废田，水 利，民力不能给役者，贷以常平钱 谷，京西南路流民买耕牛者免征。五 年，都水使者范三渊奏：「自大名抵 乾宁，跨十五州，河徙地凡七千顷， 乞募人耕种。」从之。

哲宗即位，宣仁太后临朝，首起 司马光为门下侍郎，委之以政。诏天 热耘，沾体涂足，戴日而作，戴星而 息；蚕妇治茧、绩麻、纺纬，缕缕而 积之，寸寸而成之，其勤极矣。而又 水旱、霜雹、蝗蜮间为之灾，幸而收 成，公私之债，交争互夺。谷未离 场，帛未下机，已非己有，所食者糠 籺而不足，所衣者绨褐而不完。直以 世服田亩，不知舍此之外有何可生之 路耳。而况聚敛之臣，于租税之外， 巧取百端，以邀功赏。青苗则强散重 敛，给陈纳新；免役则刻剥穷民，收 养浮食；保甲则劳于非业之作；保马 则困于无益之费，可不念哉！今者浚 不可忽也。」

初，熙宁六年，立法劝民栽桑， 有不趋令，则仿屋粟、里布为之罚。 然长民之吏不能究宣德意，民以为 病。至是，楚丘民胡昌等言其不便， 诏罢之，且蠲所负罚金。兴平县抑民 田为牧地，民亦自言，诏悉还之。元 祐四年，诏：「濒河州县，积水冒 田。在任官能为民经画疏导沟畎，退 出良田自百顷至千顷，第赏。

崇宁中，广东南路转运判官王 觉，以开辟荒田几及万顷，诏迁一 官。其后，知州、部使者以能课民种 无隳损堙塞者赏之。京畿提点刑狱王 本言：「前任提举常平，根括诸县天 荒瘠卤地一万二千余顷入稻田务，已 佃者五千三百余顷，尚虑令、佐不肯 究心。」诏比开垦碱地格推赏。平江 府兴修围田二千余顷，令、佐而下以 差减磨勘年。

八年，权淮南、江、浙、荆湖制 置发运使任谅奏：「高邮军有逃田四 百四十六顷，楚州九百七十四顷，泰 州五百七十二顷，平江府四百九十七 顷，以六路计之，何可胜数。欲诸县 专选官按籍根括。」诏无丞处委他 官，余并从之。
守令官带劝农，莫副上意，欲立四证 验之：按田莱荒治之迹，较户产登降 之籍，验米谷贵贱之价，考租赋盈亏 之数。四证具，则其实著矣。」命中 书审定取旨。五年，诏：「江东转运 司根括到逃田一百六十顷一十六亩， 两浙根括到四百五十六顷，召人出 租，专充今年增屯戍兵衣粮。」初， 政和中，品官限田，一品百顷，以差 降杀，至九品为十亩；限外之数，并 同编户差科。七年，又诏：「内外宫 观舍置田，在京不得过五十顷，在外 不得过三十顷，不免科差、徭役、支 移。虽奉御笔，许执奏不行。」 司招诱农民，归业者振贷之，蠲欠 租，免耕牛税。五年，广州州学教授 林勋献《本政书》十三篇，大略谓： 「国朝兵农之政，大抵因唐末之故。 今农贫而多失职，兵骄而不可用，是 以饥民窜卒，类为盗贼。宜仿古井田 之制，使民一夫占田五十亩，其羡田 之家毋得市田；其无田与游惰末作 者，皆使为农，以耕田之羡。杂纽钱 谷，以为什一之税。本朝二税之数， 视唐增至七倍。今本政之制，每十六 夫为一井，提封百里，为三千四百 井，率税米五万一千斛，钱万二千 缗。每井赋二兵一马，率为兵六千八 百人，马三千四百匹。此方百里之县 所出赋税之数。

岁取五之一以为上番之额，以给 征役；无事则又分为四番，以直官 府，以给守卫。是民凡三十五年，而 役始一遍也。悉上则岁食米万九千余 斛，钱三千六百余缗，无事则减四分 之三，皆以一同之租税供之。匹妇之 贡，绢三尺，绵一两，百里之县，岁 收绢四千余匹，绵二千四百斤；非蚕 乡则布六尺，麻二两，所收视绵绢倍 之。行之十年，则民之口算，官之酒 酤，与凡茶、盐、香、矾之榷，皆可 弛以予民。」其说甚备。寻以勋为桂 州节度掌书记。
绝之田。绍兴二年四月，诏两浙路收 买牛具，贷淮东人户。七月，诏：知 兴国军王綯、知永兴县陈升率先奉诏 诱民垦田，各增一秩。三年九月，户 部言：「百姓弃产，已诏二年外许人 请射，十年内虽已请射及充职田者， 并听归业。孤幼及亲属应得财产者， 守令验实给还，冒占者论如律。州县 奉行不虔，监司按劾。」从之。先 是，臣僚言：「近诏州县拘籍被虏百 姓税赋，而苛酷之吏不考其实，其间 有父母被虏儿女存者，有中道脱者， 有全家被虏而亲属偶归者，一概籍 没，人情皇皇。」故有是命。 定租：上田亩输米一斗五升，中田一 斗，下田七升。四年，贷庐州民钱万 缗，以买耕牛。

五年五月，立《守令垦田殿最 格》，残破州县垦田增及一分，郡守 升三季名次，增及九分，迁一官；亏 及一分，降三季名次，亏及九分，镌 一官。县令差减之。增亏各及十分 者，取旨赏罚。其后以两淮、荆湖等 路民稍复业，而旷土尚多，户部复立 格上之：每州增垦田千顷，县半之， 守宰各进一秩；州亏五百顷，县亏五 之一，皆展磨勘年。诏颁之诸路。 垦田多寡，月上之州，州季上转运， 转运岁上户部，户部置籍以考之。七 月，都督行府言：「潭、鼎、岳、 澧、荆南归业之民，其田已佃者，以 附近闲田与之，免三年租税；无产愿 受闲田者，亦与之。」上谕辅臣曰： 「淮北之民襁负而至，亦可给田，以 广招徕之意。」

六年，减江东诸路逃田税额。知 平江府章谊言：「民所甚苦者，催科 无法，税役不均。强宗巨室阡陌相 望，而多无税之田，使下户为之破 产。乞委通判一员均平赋役。」九 及流徙僻远卒未能归者，望诏有司别 立限年。」户部议：「自复降赦日为 始，再期五年，如期满无理认者，见 佃人依旧承佃。中原士民流寓东南， 往往有坟墓，或官拘籍，或民冒占， 便行给还。」从之。十一年，复买牛 贷淮南农户。

十二年，左司员外郎李椿年言经 界不正十害，且言：「平江岁入昔七 十万有奇，今按籍虽三十九万斛，然 实入才二十万耳。询之土人，皆欺隐 也。望考按核实，自平江始，然后施 之天下，则经界正而仁政行矣。」上 谓宰执曰：「椿年之论，颇有条 俊曰：「比年百姓避役，正缘经界不 正。行之，乃公私之利。」以椿年为 两浙路转运副使，措置经界。椿年请 先往平江诸县，俟就绪即往诸州，要 在均平，为民除害，不增税额。十三 年，以提举洪州玉隆观胡思、直显谟 阁徐林议沮经界，停官远徙。以民田 不上税簿者没官，税簿不谨书者罪官 吏。时量田不实者，罪至徒、流，江 山尉汪大猷白椿年曰：「法峻，民未 喻，固有田少而供多者，愿许陈首追 正。」椿年为之轻刑、省费甚众。

十四年，以椿年权户部侍郎，措 户部及所遣官委曲措置，务使赋税均 而无扰。又因兴国军守臣宋时言，诏 诸州县违期归业者，其田已佃及官卖 者，即以官田之可耕者给还。十六 年，王鈇以疾罢。十七年，复以李椿 年权户部侍郎，措置经界。先是，真 州兵烬之余，疮痍未复，洪兴祖为 守，请复租二年，明年又复请之，自 是流民浸归。十八年，垦荒田至七万 余亩。

十九年，诏敕令所删定官郑克行 四川经界法。克颇峻责州县，所谓 「省庄田」者，虽蔬果、桑柘莫不有 意也。上不违令，下不扰民，则仁政 得矣。」召诸邑令谓曰：「平易近 民，美成在久，其谨行之。无愧于 心，何畏焉？」事迄成，为列郡最。 其后，民有诉不均者，殿中侍御史曹 筠劾椿年，罢之。上谓秦桧曰：「若 下田受重税，将无以输。」桧曰： 「臣已谕户部侍郎宋贶，有未均处亟 与改正。」二十年，诏：两淮沃壤宜 谷，置力田科，募民就耕，以广官 庄。知资州杨师锡言：有司奉行失 当，田亩不分腴瘠，市居丈尺隙田， 亦充税产。于是降诏曰：「椿年乞行 十一年四月，宋贶罢。二十六年正 月，上谓辅臣曰：「经界事李椿年主 之，若推行就绪，不为不善。今诸路 往往中辍，愿得一通晓经界者款曲议 之。」会潼川府转运判官王之望上 书，言蜀中经界利害甚悉。明年，以 之望提点刑狱，毕经界事。

三月，户部言：「蜀地狭人夥， 而京西、淮南膏腴官田尚多，许人承 佃，官贷牛、种，八年仍偿。并边免 租十年，次边半之，满三年与其业。 愿往者给据津发。」上曰：「善。但 贫民乍请荒田，安能便得牛、种？若 「淮南土皆膏腴，然地未尽辟、民不 加多者，缘豪强虚占良田，而无遍耕 之力；流民襁负而至，而无开耕之 地。望凡荒闲田许人刬佃。」户部 议：期以二年，未垦者即如所请；京 西路如之。诏以时升为司农寺丞。十 月，用御史中丞汤鹏举言，离军添差 之人，授以江、淮、湖南荒田，人一 顷，为世业。所在郡以一岁奉充牛、 种费，仍免租税十年，丁役二十年。

二十八年，王之望言：「去年分 遣官诣经界不均县裁正，今已迄事。 此后吏民尚敢扇摇以疑百姓者，乞重 为荒，不输租。今令给甲输税，自明 年始，不实，许人告，以为田赏 之。」户部议：「期逾百日，依匿税 法。」诏可。三十年，初令纯州平江 县民实田输税，亩输米二升四合。

孝宗隆兴元年，诏：「凡百姓逃 弃田宅，出三十年无人归认者，依户 绝法。」乾道元年正月，都省言： 「淮民复业，宜先劝课农桑。令、丞 植桑三万株至六万株，守、倅部内植 二十万株以上，并论赏有差。」二 月，三省、枢密院言：「归正人贫乏 者散居两淮，去冬淮民种麦甚广，逃 鄂州李椿奏：「州虽在江南，荒田甚 多，请佃者开垦未几，便起毛税，度 田追呼，不任其扰，旋即逃去。今欲 召人请射，免税三年；三年之后为世 业，三分为率，输苗一分，更三年增 一分，又三年全输。归业者别以荒田 给之。」又诏楚州给归正人田及牛 具、种粮钱五万缗。

六年二月，诏曰：「朕深惟治不 加进，思有以正其本者。今欲均役 法，严限田，抑游手，务农桑。凡是 数者，卿等二三大臣为朕任之。」十 有二月，监进奏院李结献《治田三 若堤岸高厚，则水不能入。乞于苏、 湖、常、秀诸州水田塘浦要处，官以 钱米贷田主，乘此农隙，作堰增令高 阔，则堤成而水不为患。方此饥馑， 俾食其力，因其所利而利之。秋冬旱 涸，泾浜断流，车畎修筑，尤为省 力。」诏令胡坚常相度以闻。其后， 户部以三议切当，但工力浩瀚，欲晓 有田之家，各依乡原亩步出钱米与租 田之人，更相修筑，庶官无所费，民 不告劳。从之。

七年二月，知扬州晁公武奏： 「朝廷以沿淮荒残之久，未行租税， 晚唐民务稼穑则增其租，故播种少； 吴越民垦荒田而不加税，故无旷土。 望诏两淮更不增赋，庶民知劝。」诏 可。十月，司马伋请劝民种麦，为来 春之计。于是诏江东西、湖南北、淮 东西路帅漕，官为借种及谕大姓假贷 农民广种，依赈济格推赏，仍上已种 顷亩，议赏罚。九年，王之奇奏增定 力田赏格，募人开耕荒田，给官告绫 纸以备书填，及官会十万缗充农具等 用。以种粮不足，又诏淮东总领所借 给稻三万石。

淳熙五年，诏：「湖北佃户开垦 耕者拘作营田，其增税、刬佃之令勿 行。」六年五月，提举浙西常平茶盐 颜师鲁奏：「设劝课之法，欲重农 桑、广种植也。今乡民于己田连接闲 旷硗确之地，垦成田园，用力甚勤。 或以未陈起税，为人所讼，即以盗耕 罪之，何以劝力田哉？止宜实田起 税，非特可戢告讦之风，亦见盛世重 农之意。」诏可。十有一月，臣僚 奏：「比令诸路帅、漕督守令劝谕种 麦，岁上所增顷亩。然土有宜否，湖 南一路唯衡、永等数郡宜麦，余皆文 具。望止谕民以时播种，免其岁上增 种之数，庶得劝课之实。」
七年，复诏两浙、江、淮、湖

南、京西路帅、漕臣督守令劝民种 麦，务要增广。自是每岁如之。八年 五月，诏曰：「乃者得天之时，蚕麦 既登，及命近甸取而视之，则穗短茧 薄，非种植风厉之功有所未至欤？朕 将稽勤惰而诏赏罚焉。」是岁连雨， 下田被浸，诏两浙诸州军与常平司措 置，再借种粮与下户播种，毋致失 时。十有一月，辅臣奏：「田世雄 言，民有麦田，虽垦无种，若贷与贫 民，犹可种春麦。臣僚亦言，江、浙 旱田虽已耕，亦无麦种。」于是诏诸 路帅、漕、常平司，以常平麦贷之。

先是，知扬州郑良嗣言：「两淮 限展首，今限满适旱，乞更展一 年。」诏如其请。九年，著作郎袁枢 振两淮还，奏：「民占田不知其数， 二税既免，止输谷帛之课。力不能 垦，则废为荒地；他人请佃，则以疆 界为词，官无稽考。是以野不加辟， 户不加多，而郡县之计益窘。望诏州 县画疆立券，占田多而输课少者，随 亩增之；其余闲田，给与佃人，庶几 流民有可耕之地，而田莱不至多 荒。」

绍熙元年，初，朱熹为泉之同安 簿，知二郡经界不行之害。至是，知 漳州。会臣僚请行闽中经界，诏监司 至。乃奏言：「经界最为民间莫大之 利，绍兴已推行处，公私两利，独 泉，漳、汀未行。臣不敢先一身之劳 逸，而后一州之利病，切独任其必可 行也。然必推择官吏，委任责成；度 量步亩，算计精确；画图造帐，费从 官给；随产均税，特许过乡通县均 纽，庶几百里之内，轻重齐同。今欲 每亩随九等高下定计产钱，而合一州 租税钱米之数，以产钱为母，每文输 米几何，钱几何，止于一仓一库受 纳。既输之后，却视原额分隶为省 计，为职田，为学粮，为常平，各拨 喜，然不能自达其情；豪家猾吏实所 不乐，皆善为说辞，以惑群听；贤士 大夫之喜安静、厌纷扰者，又或不深 察而望风沮怯，此则不能无虑。」辅 臣请行于漳州。明年春，诏漕臣陈公 亮同熹协力奉行。会农事方兴，熹益 加讲究，冀来岁行之。细民知其不扰 而利于己，莫不鼓舞，而贵家豪右占 田隐税、侵渔贫弱者，胥为异论以摇 之，前诏遂格。熹请祠去。五年，蠲 庐州旱伤百姓贷稻种三万二千一百 石。

庆元元年二月，上以岁凶，百姓 诿过于下耶？顾使者、守令所与朕分 寄而共忧也，乃涉春以来，闻一二郡 老稚乏食，去南亩，捐沟壑，咎安在 耶？岂振给不尽及民欤？得粟者未必 饥，饥者未必得欤？偏聚于所近，不 能均济欤？官吏视成而自不省欤？其 各恪意措画，务使实惠不壅，毋以虚 文蒙上，则朕汝嘉。」

宁宗开禧元年，夔路转运判官范 荪言：「本路施、黔等州荒远，绵亘 山谷，地旷人稀，其占田多者须人耕 垦，富豪之家诱客户举室迁去。乞将 皇祐官庄客户逃移之法校定：凡为客 户；凡贷钱，止凭文约交还，毋抑勒 以为地客；凡客户身故、其妻改嫁 者，听其自便，女听其自嫁。庶使深 山穷谷之民，得安生理。」刑部以皇 祐逃移旧法轻重适中，可以经久，淳 熙比附略人之法太重，今后凡理诉官 庄客户，并用皇祐旧法。从之。

嘉定八年，左司谏黄序奏：「雨 泽愆期，地多荒白。知余杭县赵师恕 请劝民杂种麻、粟、豆、麦之属，盖 种稻则费少利多，杂种则劳多获少。 虑收成之日，田主欲分，官课责输， 则非徒无益；若使之从便杂种，多寡 路，凡有耕种失时者并令杂种，主毋 分其地利，官毋取其秋苗，庶几农民 得以续食，官免振救之费。」从之。

知婺州赵 {与心}夫行经界于其 州，整有伦绪，而{与心}夫报罢。士 民相率请于朝，乃命赵师岩继之。后 二年，魏豹文代师岩为守，行之益 力。于是向之上户析为贫下之户，实 田隐为逃绝之田者，粲然可考。凡结 甲册、户产簿、丁口簿、鱼鳞图、类 姓簿二十三万九千有奇，创库匮以藏 之，历三年而后上其事于朝。

淳祐二年九月，敕曰：「四川累 还。自今凡民有契券，界至分明，析 在州县屯官随即归还。其有违戾，许 民越诉，重罪之。」
六年，殿中侍御史兼侍讲谢方叔 言：
「豪强兼并之患，至今日而极， 非限民名田有所不可，是亦救世道之 微权也。国朝驻跸钱塘，百有二十余 年矣。外之境土日荒，内之生齿日 繁，权势之家日盛，兼并之习日滋， 百姓日贫，经制日坏，上下煎迫，若 有不可为之势。所谓富贵操柄者，若 非人主之所得专，识者惧焉。夫百万 贵势之家，租米有及百万石者；少民 百亩之田，频年差充保役，官吏诛求 百端，不得已，则献其产于巨室，以 规免役。小民田日减而保役不休，大 官田日增而保役不及。以此弱之肉， 强之食，兼并浸盛，民无以遂其生。 于斯时也，可不严立经制以为之防 乎？

去年，谏官尝以限田为说，朝廷 付之悠悠。不知今日国用边饷，皆仰 和籴。然权势多田之家，和籴不容以 加之，保役不容以及之。敌人睥睨于 外，盗贼窥伺于内，居此之时，与其 三大臣，摭臣僚论奏而行之，使经制 以定，兼并以塞，于以尊朝廷，于以 裕国计。陛下勿牵贵近之言以摇初 意，大臣勿避仇怨之多而废良策，则 天下幸甚。」从之。

十一年九月，敕曰：「监司、州 县不许非法估籍民产，戒非不严，而 贪官暴吏，往往不问所犯轻重，不顾 同居有分财产，一例估籍，殃及平 民。或户绝之家不与命继；或经陈诉 许以给还，辄假他名支破，竟成干 没；或有典业不听收赎，遂使产主无 辜失业。违戾官吏，重置典宪。」是 岁，信常饶州、嘉兴府举行经界。

景定元年九月，敕曰：「州县检 校孤幼财产，往往便行侵用，洎至年 及陈乞，多称前官用过，不即给还。 自今如尚违戾，以吏业估偿，官论以 违制，不以去官、赦、降原减。」

咸淳元年，监察御史赵顺孙言： 「经界将以便民，虽穷阎下户之所深 愿，而未必豪宗大姓之所尽乐。自非 有以深服其心，则亦何以使其情意之 悉孚哉？且今之所谓推排，非昔之所 谓自实也。推排者，委之乡都，则径 捷而易行；自实者，责之于人户，则 散漫而难集。嘉定以来之经界，时至 近也，官有正籍，乡都有副籍，彪列 界，其时则远矣，其籍之存者寡矣。 因其鳞差栉比而求焉，由一而至百， 由百而至千，由千而至万，稽其亩 步，订其主佃，亦莫如乡都之便也。 朱熹所以主经界而辟自实者，正谓是 也。州县能守朝廷乡都任责之令，又 随诸州之便宜而为之区处，当必人情 之悉孚，不令而行矣。」从之。

三年，司农卿兼户部侍郎李镛 言：「夫经界尝议修明矣，而修明卒 不行；尝令自实矣，而自实卒不竟。 岂非上之任事者每欲避理财之名，下 之不乐其成者又每倡为扰民之说。故 之欺；宁忍取下户之苛，而不敢受豪 家大姓之怨。盖经界之法，必多差官 吏，必悉集都保，必遍走阡陌，必尽 量步亩，必审定等色，必纽折计等， 奸弊转生，久不迄事。乃若推排之 法，不过以县统都，以都统保，选任 才富公平者，订田亩税色，载之图 册，使民有定产，产有定税，税有定 籍而已。臣守吴门，巳尝见之施行。 今闻绍兴亦渐就绪，湖南漕臣亦以一 路告成。窃谓东南诸郡，皆奉行惟 谨。其或田亩未实，则令乡局厘正 之；图册未备，则令县局程督之。又 必郡守察县之稽违，监司察郡之怠 《周官》日成、月要、岁会以综核 之。」于是诏诸路漕、帅施行焉。

大抵南渡后水田之利，富于中 原，故水利大兴。而诸籍没田募民耕 者，皆仍私租旧额，每失之重，输纳 之际，公私事例迥殊。私租额重而纳 轻，承佃犹可；公租额重而纳重，则 佃不堪命。州县胥吏与仓库百执事之 人，皆得为侵渔之道于耕者也。季世 金人乍和乍战，战则军需浩繁，和则 岁币重大，国用常苦不继，于是因民 苦官租之重，命有司括卖官田以给 用。其初弛其力役以诱之，其终不免 币。至其将亡，又限民名田，买其限 外所有，谓之公田。初议欲省和籴以 纾民力，而其弊极多，其租尤重；宋 亡，遗患犹不息也。凡水田、官田之 法，公田见于史者，汇其始末而悉载 于篇，有足鉴者焉。

绍兴元年，诏宣州、太平州守臣 修圩。二年，以修圩钱米及贷民种 粮，并于宣州常平、义仓米拨借。三 年，定州县圩田租额充军储。建康府 永丰圩租米，岁以三万石为额。圩四 至相去皆五六十里，有田九百五十余 顷，近岁垦田不及三之一。至是，始 立额。
越之境，皆有陂湖，大抵湖高于田， 田又高于江、海。旱则放湖水溉田， 涝则决田水入海，故无水旱之灾。本 朝庆历、嘉祐间，始有盗湖为田者， 其禁甚严。政和以来，创为应奉，始 废湖为田。自是两州之民，岁被水旱 之患。余姚、上虞每县收租不过数千 斛，而所失民田常赋，动以万计。莫 若先罢两邑湖田。」其会稽之鉴湖、 鄞之广德湖、萧山之湘湖等处尚多， 望诏漕臣尽废之。其江东、西圩田， 苏、秀围田，令监司守令条上。」于 是诏诸路漕臣议之。其后议者虽称合 废，竟仍其旧。
因诸山之泉，筑堤潴水，号曰龟塘， 溉田万顷。其后堤坏，岁旱，民皆阻 饥。七年，守臣吕颐浩始募民修复， 以广耕稼。十六年，知袁州张成巳 言：「江西良田，多占山冈，望委守 令讲陂塘灌溉之利。」其后比部员外 郎李咏言，淮西高原处旧有陂塘，请 给钱米，以时修浚。知江阴军蒋及祖 亦请浚治本军五卸沟以泄水，修复横 河支渠以溉旱。乃并诏诸路常平司行 之，每季以施行闻。

二十三年，谏议大夫史才言： 「浙西、民田最广，而平时无甚害 名曰坝田。旱则据之以溉，而民田不 沾其利；涝则远近泛滥，不得入湖， 而民田尽没。望尽复太湖旧迹，使军 民各安，田畴均利。」从之。二十四 年，大理寺丞周环言：「临安、平 江、湖、秀四州下田，多为积水所 浸。缘溪山诸水并归太湖，自太湖分 二派：东南一派由松江入于海，东北 一派由诸浦注之江。其松江泄水，惟 白茅一浦最大。今泥沙淤塞，宜决浦 故道，俾水势分派流畅，实四州无穷 之利。」诏两浙漕臣视之。

二十八年，两浙转运副使赵子 其势有所不逮。是以昔人于常熟之北 开二十四浦，疏而导之江；又于昆山 之东开一十二浦，分而纳之海。三十 六浦后为潮汐沙积，而开江之卒亦 废，于是民田有淹没之患。天圣间， 漕臣张纶尝于常熟、昆山各开众浦； 景祐间，郡守范仲淹亦亲至海浦，浚 开五河；政和间提举官赵霖复尝开 浚。今诸浦湮塞，又非前比，计用工 三百三十余万，钱三十三万余缗，米 十万余斛。」于是诏监察御史任古复 视之。既而古至平江言：「常熟五浦 通江诚便，若依所请，以五千功，月 供米如数给之。二十九年，子潚又 言：「父老称福山塘与丁泾地势等， 若不浚福山塘，则水必倒注于丁 泾。」乃命并浚之。

隆兴二年八月，诏：「江、浙水 利，久不讲修，势家围田，堙塞流 水。诸州守臣按视以闻。」于是知湖 州郑作肃、知宣州许尹、知秀州姚 宪、知常州刘唐稽并乞开围田，浚港 渎。诏湖州委朱夏卿，秀州委曾愭， 平江府委陈弥作，常州、江阴军委叶 谦亨，宣州、太平州委沈枢措置。九 月，刑部侍郎吴芾言：「昨守绍兴， 尝请开鉴湖废田二百七十顷，复湖之 也，百姓交佃，亩直才两三缗。欲官 给其半，尽废其田，去其租。」户部 请符浙东常平司同绍兴府守臣审细标 迁。从之。

乾道二年四月，诏漕臣王炎开浙 西势家新围田，草荡、荷荡、菱荡及 陂湖溪港岸际旋筑塍畦、围裹耕种 者，所至守令同共措置。炎既开诸围 田，凡租户贷主家种粮债负，并奏蠲 之。六月，知秀州孙大雅代还，言： 「州有柘湖、淀山湖、当湖、陈湖， 支港相贯，西北可入于江，东南可达 于海。旁海农家作坝以却碱潮，虽利 及一方，而水患实害邻郡；设疏导 置闸启闭，不惟可以泄水，而旱亦获 利。然工力稍大，欲率大姓出钱，下 户出力，于农隙修治之。」于是以两 浙转运副使姜诜与守臣视之，诜寻与 秀常州、平江府、江阴军条上利便。 诏：「秀州华亭县张泾闸并淀山东北 通陂塘港浅处，俟今年十一月兴修； 江阴军、常州蔡泾闸及申港，明年春 兴修；利港俟休役一年兴修；平江府 姑缓之。」三年三月，诜使还，奏： 「开浚毕功，通泄积水，久浸民田露 出塍岸。臣已谕民趁时耕种。恐下户 阙本，良田复荒，望令浙西常平司贷

四年，以彭州守臣梁介修复三县 一十余堰，灌溉之利及于邻邦，诏介 直秘阁、利路转运判官。七年，王炎 言：「兴元府山河堰世传汉萧、曹所 作。本朝嘉祐中，提举史炤上堰法， 获降敕书刻石堰上。绍兴以来，户口 凋疏，堰事荒废，遂委知兴元府吴拱 修复，发卒万人助役。宣抚司及安 抚、都统司共用钱三万一千余缗，尽 修六堰，浚大小渠六十五里，凡溉南 郑、褒城田二十三万三千亩有奇。」 诏奖谕拱。

八年，户部侍郎兼枢密都承旨叶 里，新筑九里余；太平州黄池镇福定 圩周四十余里，庭福等五十四圩周一 百五十余里，包围诸圩在内，芜湖县 圩周二百九十余里，通当涂圩共四百 八十余里。并高广坚致，濒水一岸种 植榆柳，足捍风涛，询之农民，实为 永利。」于是诏奖谕判宁国府魏王 恺，略曰：「大江之堧，其地广袤， 使水之蓄泄不病而皆为膏腴者，圩之 为利也。然水土斗啮，从昔善坏。卿 聿修稼政，巨防屹然，有怀勤止，深 用叹嘉。」九年八月，臣僚言江西连 年荒旱，不能预兴水利为之备。于是 者，备先具也。豫章诸郡县，但阡陌 近水者，苗秀而实；高仰之地，雨不 时至，苗辄就槁。意水利不修，失所 以为旱备乎？唐韦丹为江西观察使， 治陂塘五百九十八所，灌田万二千 顷。此特施之一道，其利如此，矧天 下至广也。农为生之本也，泉流灌 溉，所以毓五谷也。今诸道名山，川 原甚众，民未知其利。然则通沟渎， 潴陂泽，监司、守令，顾非其职欤？ 其为朕相丘陵原隰之宜，勉农桑，尽 地利，平繇行水，勿使失时。虽有丰 凶，而力田者不至拱手受弊，亦天人 相因之理也。朕将即勤惰而寓赏罚 焉。」

淳熙二年，两浙转运判官陈岘 言：「昨奉诏遍走平江府、常州、江 阴军，谕民并力开浚利港诸处，并已 毕功。始欲官给钱米，岁不下数万， 今皆百姓相率效力而成。」诏常熟知 县刘颖特增一秩，余论赏有差。三 年，赐皇子判明州魏王恺诏曰：「陂 湖川泽之利，或通或塞，存乎其人。 四明为州实治鄞，鄞之乡东西凡十 四，而钱湖之水实溉其东之七。吏惰 不虔，葑菼芜翳，利失其旧，农人病 焉。卿临是邦，乃能讲求利便而浚治 之，遂使并湖七乡之田，无异时旱干 忘嘉叹。」

十年，大理寺丞张抑言：「陂泽 湖塘，水则资之潴泄，旱则资之灌 溉。近者浙西豪宗，每遇旱岁，占湖 为田，筑为长堤，中植榆柳，外捍茭 芦，于是旧为田者，始隔水之出入。 苏、湖、常、秀昔有水患，今多旱 灾，盖出于此。乞责县令毋给据，尉 警捕，监司觉察。有围裹者，以违制 论；给据与失察者，并坐之。」既而 漕臣钱冲之请每围立石以识之，共一 千四百八十九所，令诸郡遵守焉。

绍熙二年，诏守令到任半年后， 具水源湮塞合开修处以闻；任满日， 之。庆元二年，户部尚书袁说友等 言：「浙西围田相望，皆千百亩，陂 塘溇渎，悉为田畴，有水则无地可 潴，有旱则无水可戽。不严禁之，后 将益甚，无复稔岁矣。」嘉泰元年， 以大理司直留佑贤、宗正寺主簿李澄 措置，自淳熙十一年立石之后，凡官 民围裹者尽开之。又令知县并以「点 检围田事」入衔，每岁三四月，同尉 点检有无奸民围裹状，上于州，州闻 于朝。三年遣官审视，及委台谏察 之。二年二月，佑贤、澄使还，奏追 毁临安、平江、嘉兴，湖、常开掘户 元给佃据。三月，右正言施康年言： 一家营私之计，公然投牒以沮成法， 乞戒饬：自今有陈状者，指名奏劾， 必罚无赦。」

开禧二年，以淮农流移，无田可 耕，诏两浙州县已开围田，许元主复 围，专召淮农租种。嘉定三年，臣僚 言：「窃闻豪民巨室并缘为奸，加倍 围裹，又影射包占水荡，有妨农民灌 溉。」于是复诏浙西提举司俟农隙开 掘。七年，复临安府西湖旧界，尽蠲 岁增租钱。十七年，臣僚言：「越之 鉴湖，溉田几半会稽，兴化之木兰 陂，民田万顷，岁饮其泽。今官豪侵 占，填淤益狭。宜戒有司每岁省视， 妨灌溉。」皆次第行之。

宝庆元年，以右谏议大夫朱端常 奏，除嘉泰间已开浙西围田租钱，盖 税额尚存，州县迫民白纳故也。宝祐 元年，史馆校勘黄国面对：「围田自 淳熙十一年识石者当存之，复围者合 权其利害轻重而为之存毁，其租或归 总所，或隶安边所，或分隶诸郡。」 上曰：「安边所田，近已拨归本 所。」国又奏：「自丁未已来创围之 田，始因殿司献草荡，任事者欲因以 为功，凡旱干处悉围之，利少害多， 宜开掘以通水道。」上然之。咸淳十 年，以江东水伤，除九年圩田租，减 四分。

绍兴二十七年，赵子潚奉诏措置 镇江府沙田，欲轻立租课，令见佃者 就耕；如势家占吝，追日前所收租 利。诏速拘其田措置，蠲其冒佃之 租。二十八年正月，诏户部员外郎莫 濛同浙西、江东、淮南漕臣赵子潚、 邓根、孙荩视诸路沙田、芦场。先 是，言者谓江、淮间沙田、芦场为人 冒占，岁失官课至多，故以命濛等。 既而殿中侍御史叶义问言：「奉行者 不恤百姓，名为经量，实逼县官按图 约纽，惟务增数，以希进用。有力之 家初无加损，贫民下户已受其害。因 小利扰之，必致逃移，坐失税额。」 例根括。」六月，以孙荩措置沙田灭 裂，罢之。诏：「浙西江东沙田、芦 场，官户十顷、民户二十顷以上并增 租，余如旧。置提领官田所掌之，不 隶户部。」二十九年，以莫濛经量沙 田、芦场失实，责监饶州景德镇税， 遂诏尽罢所增租。

三十二年九月，赵子潚言：「浙 西、江东、淮东沙田，往年经量，有 不尽不实处，为人户包占。期以今冬 自陈，给为己业，与免租税之半；过 期许人告，以全户所租田赏之。其芦 场量力轻租。」诏以冯方措置。十有 等奏：「君子小人，各从其类。小人 乐于生事，不惜为国敛怨；君子务存 大体，唯恐有伤仁政，所以不同。」 上然之，命止前诏勿行。

乾道元年，臣僚言：「浙西、淮 东、江东路沙田芦场，顷亩浩瀚，宜 立租税，补助军食。」诏复令梁俊彦 与张津等措置。二年，辅臣奏：「俊 彦所上沙田、芦场之税，或十取其 一，或取其二，或取其三，皆不分主 客。」朝廷疑之。六年，以俊彦所括 沙田、芦场二百八十余万亩，其间或 已充己业，起税不一，及包占未起租 官田所所催三路沙田、芦场租钱并归 户部。十月，遣官实江、淮沙田、芦 场顷亩，悉追正之。

建炎元年，籍蔡京、王黼等庄以 为官田，诏见佃者就耕，岁减租二 分。三年，凡天下官田，令民依乡例 自陈输租。绍兴元年，以军兴用度不 足，诏尽鬻诸路官田。五年，诏诸官 田比邻田租，召人请买，佃人愿买者 听，佃及三十年以上者减价十之二。 六年，诏诸路总领谕民投买户绝、没 官、及江涨沙田、海退泥田。七年， 以贼徒田舍及逃田充官庄，其没官田 转运、提刑、茶盐司没入田亦如之。

二十一年，以大理寺主簿丁仲京 言，凡学田为势家侵佃者，命提学官 觉察。又命拨僧寺常住绝产以赡学。 户部议并拨无敕额庵院田，诏可。 初，闽以福建八郡之田分三等：膏腴 者给僧寺、道院，中下者给土著流 寓。自刘夔为福州，始贸易取赀。迨 张守帅闽，绍兴二年秋。上倚以拊循 凋瘵，存上等四十余刹以待高僧，余 悉令民请买，岁入七、八万缗以助军 衣，余宽百姓杂科，民皆便之。

二十六年，以诸路卖官田钱七分 官田，议者恐佃人失业，未卖者失 租。侍御史叶义问言：「今尽鬻其 田，立为正税，田既归民，税又归 官，不独绝欺隐之弊，又可均力役之 法。」浙东刑狱使者邵大受亦乞承买 官田者免物力三年至十年。一千贯以 下免三年，一千贯以上五年，五千贯 以上十年。于是诏所在常平没官、户 绝田，已佃未佃、已添租未添租，并 拘卖。二十九年，初，两浙转运司官 庄田四万二千余亩，岁收稻、麦等四 万八千余斛；营田九十二万六千余 亩，岁收稻、麦、杂豆等十六万七千 余斛，充行在马料及籴钱。四月，诏 宜兴令陈ＲＫ以卖田稽违，各贬秩罢 任。九月，浙东提举常平都絜以卖田 最多，增一秩。三十年，诏承买荒田 者免三年租。

乾道二年，户部侍郎曾怀言： 「江西路营田四千余顷，已佃一千九 百余顷，租钱五万五百余贯，若出 卖，可得六万七千余贯；及两浙转运 司所括已佃九十余万亩，合而言之， 为数浩瀚。今欲遵元诏，见佃愿买者 减价二分。」诏曾怀等提领出卖，其 钱输左藏南库别贮之。四年四月，江 东路营田亦令见佃者减价承买，期以 平李结乞以见管营田拨归本司，同常 平田立管庄。梁克家亦奏：「户部卖 营田，率为有力者下价取之，税入甚 微，不如置官庄，岁可得五十万 斛。」八年，以大理寺主簿薛季宣于 黄冈、麻城立官庄二十二所。九年， 以司农寺丞叶翥等出卖浙东、西路诸 官田，以登闻检院张孝贲等出卖江 东、西路诸官田，以郎官薛元鼎拘催 江、浙、闽、广卖官田钱四百余万 缗。

淳熙元年，臣僚言：「出卖官 田，二年之间，三省、户部困于文 责，不为不至，始限一季，继限一 年，已卖者才十三，已输者才十二。 盖卖产之家，无非大姓。估价之初， 以上色之产，轻立价贯，揭榜之后， 率先投状；若中下之产，无人属意， 所立之价，轻重不均。莫若且令元佃 之家著业输租，数犹可得数十万 斛。」从之。六年，诏诸路转运、常 平司，凡没官田、营田、沙田、沙荡 之类，复括数卖之。绍熙四年，以臣 僚言住卖。庆元元年八月，江东转运 提举司以绍熙四年住卖以后续没官 田，依乡价复召人承买，以其钱充常 平籴本。十有一月，余端礼、郑侨 剑、汀、邵没官田，收其租助民举子 之费，诏从之。四年，诏诸路召卖不 行田，复实减价，其沙砾不可新处除 之。

开熙三年，韩侂胄既诛，金人讲 解。明年，用廷臣言，置安边所，凡 侂胄与其他权幸没入之田，及围田、 湖田之在官者皆隶焉。输米七十二万 二千七百斛有奇，钱一百三十一万五 千缗有奇，藉以给行人金、缯之费。 迨与北方绝好，军需边用每于此取 之。

景定四年，殿中侍御史陈尧道、 祖宗限田议，自两浙、江东西官民户 逾限之田，抽三分之一买充公田。得 一千万亩之田，则岁有六七百万斛之 入可以饷军，可以免籴，可以重楮， 可以平物而安富，一举而五利具 矣。」有旨从其言。朝士有异议者， 丞相贾似道奏：「救楮之策莫切于住 造楮，住造楮莫切于免和籴，免和籴 莫切于买逾限田。」因历诋异议者之 非，帝曰：「当一意行之。」浙西安 抚魏克愚言：「取四路民田立限回 买，所以免和籴而益邦储，议者非不 自以为公且忠也。然而未见其利，而 适见其害。近给事中徐经孙奏记丞 弊，则尤有甚于经孙所言者。」因历 述其为害者八事，疏奏不省。

六郡回买公田，亩起租满石者偿 二百贯，九斗者偿一百八十贯，八斗 者偿一百六十贯，七斗者偿一百四十 贯，六斗者偿一百二十贯。五千亩以 上，以银半分、官告五分、度牒二 分、会子二分半；五千亩以下，以银 半分、官告三分、度牒二分、会子三 分半；千亩以下，度牒、会子各半； 五百亩至三百亩，全以会子。是岁， 田事成，每石官给止四十贯，而半是 告、牒，民持之而不得售，六郡骚 常州，害民特甚，民至有本无田而以 归并抑买自经者。分置庄官催租，州 县督庄官及时交收运发。

五年，选官充官田所分司，平 江、嘉兴，安吉各一员，常州、江 阴、镇江共一员，凡公田事悉以委 之。是岁七月，彗见于东方。下诏求 言，京学生萧规、叶李等三学六馆皆 上封章；前秘书监高斯得亦应诏驰驿 上封事，力陈买田之失人心、致天 变；谢枋得校文江东运司，方山京校 文天府，皆指陈得失。未几，萧规等 真决黥隶，枋得、山京相继被劾，斯 得虽予郡，寻罢之。

咸淳三年，京师籴贵，勒平江、 嘉兴上户运米入京，鞭笞囚系，死于 非命者十七八。太常寺簿陆逵谓：买 田本以免和籴，今勒其运米，害甚于 前。似道怒，出逵知台州，未至，怖 死。四年，以差置庄官弊甚，尽罢 之。令诸郡公租以三千石为一庄，听 民于分司承佃，盗易者以盗卖官田 论。其租于先减二分上更减一分。德 祐元年三月，诏：「公田最为民害， 稔怨召祸，十有余年。自今并给田 主，令率其租户为兵。」而宋祚讫 矣。

志第一百二十七 食货上二
○方田赋税
方田神宗患田赋不均，熙宁五 年，重修定方田法，诏司农以《均税 条约并式》颁之天下。以东西南北各 千步，当四十一顷六十六亩一百六十 步，为一方；岁以九月，县委令、佐 分地计量，随陂原平泽而定其地，因 明年三月毕，揭以示民，一季无讼， 即书户帖，连庄帐付之，以为地符。

均税之法，县各以其租额税数为 限，旧尝收蹙奇零，如米不及十合而 收为升，绢不满十分而收为寸之类， 今不得用其数均摊增展，致溢旧额， 凡越额增数皆禁。若瘠卤不毛，及众 所食利山林、陂塘、沟路、坟墓，皆 不立税。

凡田方之角，立土为峰，植其野 之所宜木以封表之。有方帐，有庄 帐，有甲帖，有户帖；其分烟析产、 典卖割移，官给契，县置簿，皆以今 野尉王曼为指教官，先自京东路行 之，诸路仿焉。六年，诏土色分五 等，疑未尽，下郡县物其土宜，多为 等以其均当，勿拘以五。七年，京东 十七州选官四员，各主其方，分行郡 县，以三年为任。每方差大甲头二 人、小甲头三人，同集方户，令各认 步亩，方田官验地色，更勒甲头、方 户同定。诸路及开封府界秋田灾伤三 分以上县权罢，余候农隙。河北西路 提举司乞通一县灾伤不及一分勿罢。

元丰五年，开封府言：「方田 法，取税之最不均县先行，即一州而 定五县，岁不过两县，今府界十九 县多山林者或行或否。八年，帝知官 吏扰民，诏罢之。天下之田已方而见 于籍者，至是二百四十八万四千三百 四十有九顷云。

崇宁三年，宰臣蔡京等言：「自 开阡陌，使民得以田私相贸易，富者 恃其有余，厚立价以规利，贫者迫于 不足，薄移税以速售，而天下之赋调 不平久矣。神宗讲究方田利害，作法 而推行之，方为之帐，而步亩高下丈 尺不可隐；户给之帖，而升合尺寸无 所遗；以卖买，则民不能容其巧；以 推收，则吏不能措其奸。今文籍具 日推行，自京西、北两路始。四年， 指教官每三县加一员，点检官每路二 员。未几，诏诸路添置指教官不得过 三员，又不专差点检官，从提举司于 本路见任人内选差。五年，诏罢方 田。大观二年，复诏行之，四年罢其 税赋依未方旧则输纳。十一月，诏： 「方田官吏非特妄增田税，又兼不食 之山方之，俾出刍草之直，民户因时 废业失所。监司其悉改正，毋失其 旧。」

政和三年，河北西路提举常平司 奏：「所在地色极多，不下百数，及 只均一分，多是瘠卤，出税虽少，犹 以为重。若不入等，则积多而至一 顷，止以柴蒿之直，为钱自一百而至 五百，比次十等，全不受税；既收入 等，但可耕之地便有一分之税，其间 下色之地与柴蒿之地不相远，乃一例 每亩均税一分，上轻下重。欲乞土色 十等如故外，折十等之地再分上、 中、下三等，折亩均数。谓如第十等 地每十亩合折第一等一亩，即十等之 上，受税十一，不改元则；十等之 中，数及十五亩，十等之下，数及二 十亩，方比上等受一亩之税，庶几上 免方量均税。

宣化元年，臣僚言：「方量官惮 于跋履，并不躬亲，行繵拍峰、验定 土色，一付之胥吏。致御史台受诉， 有二百余亩方为二十亩者，有二顷九 十六亩方为一十七亩者，虔之瑞金县 是也。有租税十有三钱而增至二贯二 百者，有租税二十七钱则增至一贯四 百五十者，虔之会昌县者是也。诏望 常平使者检察。」二年，遂诏罢之。 民因方量流徙者，守令招诱归业；荒 闲田土，召人请佃。自今诸司毋得起 请方田。诸路已方量者，赋税不以有 无诉论，悉如旧额输纳；民逃移归 业，已前逋欠税租，并与除放。

赋税自唐建中初变租庸调法作年 支两税，夏输毋过六月，秋输毋过十 一月，遣使分道按率。其弊也，先期 而苛敛，增额而繁征，至于五代极 矣。

宋制岁赋，其类有五：曰公田之 赋，凡田之在官，赋民耕而收其租者 是也。曰民田之赋，百姓各得专之者 是也。曰城郭之赋，宅税、地税之类 是也。曰丁口之赋，百姓岁输身丁钱 米是也。曰杂变之赋，牛革、蚕盐之 类，随其所出，变而输之是也。岁赋 之物，其类有四：曰谷，曰帛，曰 曰穄，六曰菽，七曰杂子。帛之品 十：一曰罗，二曰绫，三曰绢，四曰 榇，五曰絁，六曰绸，七曰杂折，八 曰丝线，九曰绵，十曰布葛。金铁之 品四：一曰金，二曰银，三曰铁、 镴，四曰铜、铁钱。物产之品六：一 曰六畜，二曰齿、革、翎毛，三曰 茶、盐，四曰竹木、麻草、刍菜，五 曰果、药、油、纸、薪、炭、漆、 蜡，六曰杂物。其输有常处，而以有 余补不足，则移此输彼，移近输远， 谓之「支移」。其入有常物，而一时 所输则变而取之，使其直轻重相当， 岁奏户帐，具载其丁口，男夫二十为 丁，六十为老。两物折科物，非土地 所宜而抑配者，禁之。

五代以来，常检视见垦田以定岁 租。吏缘为奸，税不均适，繇是百姓 失业，田多荒芜。太祖即位，诏许民 辟土，州县毋得检括，止以见佃为 额。选官分莅京畿仓瘐，及诣诸道， 受民租调，有增羡者辄得罪，多入民 租者或至弃市。

旧诸州收税毕，符属县追吏会 钞，县吏厚敛里胥以赂州之吏，里胥 复率于民，民甚苦之。建炎四年，乃 成文，绢帛成尺，粟成升，丝绵成 两，薪蒿成束，金银成钱。绸不满半 匹、绢不满一匹者，许计丈尺输直， 无得三户、五户聚合成匹，送纳烦 扰。民输夏税，所在遣县尉部弓手于 要路巡护，后闻扰民，罢之，止令乡 耆、壮丁防援。

诸州税籍，录事参军按视，判官 振举。形势户立别籍，通判专掌督 之，二税须于三限前半月毕输。岁起 纳二税，前期令县各造税籍，具一县 户数、夏税秋苗亩桑功及缘科物为帐 一，送州覆校定，用州印，藏长吏 税籍以正月一日，秋税籍以四月一 日，并限四十五日毕。

开封府等七十州夏税，旧以五月 十五日起纳，七月三十日毕。河北、 河东诸州气候差晚，五月十五日起 纳，八月五日毕。颍州等一十三州及 淮南、江南、两浙、福建、广南、荆 湖、川峡五月一日起纳，七月十五日 毕。秋税自九月一日起纳，十二月十 五日毕，后又并加一月或值闰月，其 田蚕亦有早晚不同，有司临时奏裁。 继而以河北、河东诸州秋税多输边 郡，常限外更加一月。江南、两浙、 荆湖、广南、福建土多粳稻，须霜降 选，升资。民逋租逾限，取保归办， 母得禁系。中国租二十石输牛革一， 准钱千。川蜀尚循旧制，牛驴死，革 尽入官，乃诏蠲之，定民租二百石输 牛革一，准钱千五百。

太平兴国二年，江西转运使言： 「本路蚕桑数少，而金价颇低。今折 徵，绢估少而伤民，金估多而伤官。 金上等旧估两十千，今请估八千；绢 上等旧估匹一千，今请估一千三百， 余以次增损。」从之。

咸平三年，以刑部员外、直史馆 陈靖为京畿均田使，听自择京朝官， 不均检，民户广令种植。寻闻居民弗 谕朝旨，翦伐桑柘，即诏罢之。六 年，罢广南西路转运使冯涟上言： 「廉、横、宾、白州民虽垦田，未尝 输送，已命官检括，令尽出常租。」 帝曰：「远方之民，宜省徭赋。」亟 命停罢。知袁州何蒙请以金折本州二 税，真宗曰：「若是，将尽废耕农 矣。」不许。

大中祥符初，连岁丰稔，边储有 备，河北诸路税赋，并听于本州军输 纳。二年，颁《幕职州县官招徕户口 旌赏条制》。旧制，县吏能招增户口 增。四年，诏禁之。雍熙初，尝诏荆 湖等路民输丁钱，未成丁、已入老并 身有废疾者，免之。至是，又除两 浙、福建、荆湖、广南旧输身丁钱， 岁凡四十五万四百贯。九年，诏诸路 支移税赋勿至两次，仍许以粟、麦、 荞、菽互相折输。

凡岁赋，谷以石计，钱以缗计， 帛以匹计，金银、丝绵以两计，藁 秸、薪蒸以围计，他物各以其数计。 至道末，总七千八十九万三千；天禧 五年，视至道之数有增有减，总六千 四百五十三万。其折变及移输比壤 者，则视当时所须焉。

宋克平诸国，每以恤民为先务， 累朝相承，凡无名苛细之敛，常加刬 革，尺缣斗粟，未闻有所增益。一遇 水旱徭役，则蠲除倚格，殆无虚岁， 倚格者后或凶歉，亦辄蠲之。而又田 制不立圳亩转易，丁口隐漏，兼并冒 伪，未尝考按，故赋入之利视前代为 薄。丁谓尝言：二十而税一者有之， 三十而税一者有之。仁宗嗣位，首宽 畿县田赋，诏三等以下户毋远输。河 中府、同华州请免支移，帝以问辅 臣，对曰：「西鄙宿兵，非移用民赋 则军食不足。」特诏量减支移。

福州王氏时有田千余顷，谓之 「官庄「，自太平兴国中授券予民 言：「此公田也，鬻之可得厚利。」 遣尚书屯田员外郎幸惟庆领其事，凡 售钱三十五万余缗，诏减缗钱三之 一，期三年毕偿。监察御史朱谏以为 伤民，不可。即而期尽，未偿者犹十 二万八千余缗，诏悉蠲之。后又诏公 田重复取赋者皆罢。天圣时，贝州 言：「民析居者例加税，谓之'罚税 '，他州无此比。」诏除之。自是， 州县有言税之苛细无名者，蠲损甚 众。

自唐以来，民计田输赋外，增取 他物，复折为赋，谓之「杂变」，亦 为患。明道中，帝躬耕籍田，因诏三 司以类并合。于是悉除诸名品，并为 一物，夏秋岁入，第分粗细二色，百 姓便之。

州县赋入有籍，岁一置，谓之空 行簿，以待岁中催科；闰年别置，谓 之实行簿，以藏有司。天圣初，或言 实行簿无用，而率民钱为扰，罢之。 景祐元年，侍御史韩渎言：「天下赋 入之繁，但存催科一簿，一有散亡， 则耗登之数无从钩考。请复置实行 簿。」诏再闰一造。至庆历中复故。

时患州县赋役之烦，诏诸路上其 走移，若请占公田而不输税。如此之 类，县令、佐能究见其弊，以增赋 入，量数议赏。」既而谏官王素言： 「天下田赋轻重不等，请均定。」而 欧阳修亦言：「秘书丞孙琳尝往洺州 肥乡县，与大理寺丞郭谘以千步方田 法括定民田，愿诏二人得任之。」三 司亦以为然，且请于亳、寿、蔡、汝 四州择庀不均者均之。于是遣谘蔡 州。谘首括一县，得田二万六千九百 三十余顷，均其赋于民。既而谘言州 县多逃田，未可尽括，朝廷亦重劳 人，遂罢。

陕西、河东用兵，民赋率多支 年，诏陕西特蠲之，且令后勿复取。 既而诏河东亦然。又令诸路转运司： 「支移、折变，前期半岁书于榜以谕 民，有未便者听自言，主者裁之。」 皇祐中，诏：「广西赋布，匹为钱二 百。如闻有司擅损其价，重困远人， 宜令复故。」州郡岁常先奏雨足岁 丰，后虽灾害，不敢上闻，故民赋罕 得蠲者，乃下诏申饬之。又损开封诸 县田赋，视旧额十之三，命著于法。

支移、折变，贫弱者尤以为患。 景祐初，尝诏户在第九等免之，后孤 独户亦皆免。至是，因下赦书，责转 久之，复诏曰：「如闻诸路比言折科 民赋，多以所折复变他物，或增取其 直，重困良农。虽屡戒敕，莫能奉宣 诏令。自今有此，州长吏即时上 闻。」然有司规聚敛，罕能承帝意 焉。

初，湖、广、闽、浙因旧制岁敛 丁身钱米，大中祥符间，诏除丁钱， 而米输如故。至天圣中，始并除婺、 秀二州丁钱。后庞籍请罢漳、泉、兴 化军丁米，有司持不可。皇祐三年， 帝命三司首减郴永州、桂阳监丁米， 以最下数一岁为准，岁减十余万石。 衡、道州所输丁米及钱绢杂物，无业 者驰之，有业者减半；后虽进丁，勿 复增取。时广南犹或输丁钱，亦命转 运司条上。自是所输无几矣。

自郭谘均税之法罢，论者谓朝廷 徒恤一时之劳，而失经远之虑。至皇 祐中，天下垦田视景德增四十一万七 千余顷，而岁入九谷乃减七十一万八 千余石，盖田赋不均，其弊如此。后 田京知沧州，均无棣田，蔡挺知博 州，均聊城、高塘田；岁增赋谷帛之 类，无棣总一千一百五十二，聊城、 高塘总万四千八百四十七，而沧州之 高本在遣中，独以为不可均，才均数 郡田而止。

景德中，赋入之数总四千九百一 十六万九千九百，至皇祐中，增四百 四十一万八千六百六十五，治平中， 又增一千四百一十七万九千三百六十 四。其以赦令蠲除以便于民，若逃 移、户绝不追者，景德中总六百八十 二万九千七百，皇祐中三十三万八千 四百五十七，治平中一千二百二十九 万八千七百。每岁以灾害蠲除者，又 不在是焉。

神宗留意农赋，湖、广之民旧岁 纯往广东相度均之。元丰三年，诏： 诸路支移折税，并具所行月日，上之 中书。初，熙宁八年，诏支移二税于 起纳钱半岁谕民，使民宿办，无仓卒 劳费。时有司往往缓期，故申约之。 州县又或今民输钱，谓之「折斛 钱」，而籴贱颇用伤农。海南四州军 税籍残缺，吏多增损，辄移税入他 户，代输者类不能自明。琼州、昌化 军丁税米，岁移输朱崖军，道远，民 以为苦。至是，用体量安抚朱初平等 议，根括四州军税赋旧额，存其正 数；二州丁税米止令输钱于朱崖自籴 以便民。
权发遣三司户部判官李琮根究逃

绝税役，江、浙所得逃户凡四十万一 千三百有奇，为书上之。明年，除琮 淮南转运副使。两路凡得逃绝、诡名 挟佃、簿籍不载并阙丁凡四十七万五 千九百有奇，正税并积负凡九十二万 二千二百贯、石、匹、两有奇。琮盖 用贯石万数立赏，以诱所委之吏，增 加浩大，三路之民，大被其害。而唐 州亦增民赋，人情骚然。六年，御史 翟恩言：「始，赵尚宽为唐守，劝民 垦田，高赋继之，流民自占者众，凡 百亩起税四亩而已。税轻而民乐输， 境内殆无旷土。近闻转运司辟土百亩 饬使者，量加以宽民。」帝每遇水 旱，辄轻驰赋租；或因赦宥，又蠲 放、倚阁未尝绝；赋输远方不均，皆 遣使按之，率以为常。

哲宗嗣位，宣仁太后同听政，务 行裕民之政，凡民有负，多所宽减。 患天下积欠名目烦多，法令不一，王 岩叟为开封，请随等第立贯百为催 法。兖州邹令张文仲议其不便，遂令 十分为率，岁随夏秋料带纳一分，是 为五年十料之法。

陕西转运使吕太忠令农户支移， 斗输脚钱十八。御史劾之，下提刑司 体量，均其轻重之等。以税赋户籍在 愿支移而愿输道里脚价者，亦酌度分 为三等，以从其便。河东助军粮草， 支移毋得逾三百里。灾伤五分以上者 免折变，折变皆循旧法。

绍圣中，尝诏郡县货物用足钱、 省陌不等，折变宜用中等。俄以所在 时估实值多寡不齐，难概立法，命仍 旧焉。言者谓：「欲民不流，不若多 积谷；欲多积谷，不若推行折纳粜籴 之法。今常平虽有折纳之法，止用中 价，故民不乐输。若依和籴以实价折 之，则无损于民。」

崇宁二年，诸路岁稔，遂行增价 帛输积负零税者听之。大观二年诏： 「天下租赋科拨支折，当先富后贫， 自近及远。乃者漕臣失职，有不均之 患，民或受害，其定为令。支移本以 便边饷，内郡罕用焉。间有移用，则 赁民以所费多寡自择，故或输本色于 支移之地，或输脚费于所居之邑。而 折变之法，以纳月初旬估中价准折， 仍视岁之丰歉，以定物之低昂，俾官 吏毋得私其轻重。」七月，诏曰： 「比闻慢吏废期，凡输官之物，违期 促限，蚕者未丝，农者未获，追胥旁 午，民无所措。自今前期督输者，加 一等坐之；致民逃徙者，论更加 分。四年，乃诏：天下逋赋，五年外 户口不存者，悉蠲之。

京西旧不支移，崇宁中，将漕者 忽令民曰：「支移所宜同，今特免； 若地里脚费，则宜输。」自是岁以为 常。脚费，斗为钱五十六，比元丰即 当正税之数，而反覆纽折，数倍于 昔。民至鬻牛易产犹不能继，转运司 乃用是以取办理之誉，言者极论其 害。政和元年，遂诏应支移而所输地 里脚钱不及斗者，免之。寻诏五等户 税不及斗者，支移皆免。

时天下户口类多不实，虽尝立法 二州户口之数，率三户四口，则户版 讹隐，不待校而知。乃诏诸路凡奏户 口，令提刑司及提举常平司参考保 奏。而终莫能拯其弊，故租税亦不得 而均焉。

是时，内外之费浸以不给，中官 杨戬主后苑作，有言汝州地可为稻田 者，因用其言，置务掌之，号「稻田 务'。复行于府畿，易名公田。南暨 襄、唐，西及渑池，北逾大河，民田 有溢于初券步亩者，辄使输公田钱。 政和末，又置营缮所，亦为公田。久 之，后苑、营缮所公田皆并于西城 为田三万四千三百余顷，民输公田钱 外，正税不复能输。

重和元年，献言者曰：「物有丰 匮，价有低昂，估丰贱之物，俾民输 送，折价既贱，输官必多，则公私之 利也。而州县之吏，但计一方所乏， 不计物之有无，责民所无，其费无 量。至于支移，徙丰就歉，理则宜 然。豪民赇吏，故徙歉以就丰，赍挟 轻货，以贱价输官，其利自倍；而贫 下户各免支移，估值既高，更益脚 费，视富户反重。因之逋负，困于追 胥。」诏申戒焉。

宣和初，州县主吏催科失职，逋 达于内侍省。浙西逃田、天荒、草 田、葑茭荡、湖泺退滩等地，皆计籍 召佃立租，以供应奉。置局命官，有 「措置水利农田」之名，部使者且自 督御前租课。

三年，言者论西蜀折科之弊，其 略谓：「西蜀初税钱三百折绢一匹， 草十围计钱二十。今本路绢不用本 色，匹折草百五十围，围估钱百五 十，税钱三百输至二十三千。东蜀如 之。仍支移新边，谓之远仓，民破产 者众。」七年，言者又论：「非法折 变，既以绢折钱，又以钱折麦。以绢 钱。展转增加，民无所诉。」

唐、邓、襄，汝等州，自治平 后，开垦岁增，然未定税额。元丰 中，以所垦新田差为五等输税，元祐 元年罢之。大观三年，用转运副使张 徽言之请，复元丰旧制，俄又以诉者 而罢。政和三年，转运使王璹复言官 失租赋，诏依元丰法，第折以见钱， 凡得三十万缗。钦宗立，诏蠲焉。旧 税租加耗，转运司有抛桩明耗，州县 有暗桩暗耗之名，诸仓场受纳，又令 民输头子钱。熙宁以后，给纳并收， 其数益增焉，至是悉罢。
高宗建炎元年五月庚寅，诏二税 蠲夏秋租税及科配。
绍兴元年五月诏：「民力久困， 州县因缘为奸，今颁式诸路，凡因军 期不得已而贷于民者，并许计所用之 多寡，度物力之轻重，依式开具，使 民通知，毋得过数科率。」八月，减 大观税额三分之一。十有一月，言者 论：「浙西科敛之害，农末殆不聊 生。鬻田而偿，则无受者；弃之而 遁，则质其妻孥。上下相蒙，民无所 措手足。利归贪吏，而怨归陛下。愿 重科敛之罪，严贪墨之刑。」诏漕司 究实以闻。二年正月，知绍兴府陈汝 钱。既而手诏：「访闻州县以为著令 不过三分，甚非所以称朕惠恤之意， 可以赦并免。」十有一月，焚州县已 蠲税薄，示民以不疑也。五年二月， 诏诸路转运司以增收租数上户部，课 赏罚。

六年八月，预借江、浙来年夏税 绸绢之半，尽令折米：两浙绸绢各折 七千，江南六千有半，每匹折米二 石。九月，右司谏王搢言：「诸寺院 之多产者，类请求贵臣改为坟院，冀 免科敛，则所科归之下户。」诏户部 申严禁之。十有二月，诏淮西残破州 苦；而吏莫之恤，夤缘军须，掊敛无 艺，朕甚悼之。监司郡守，朕所委寄 以惠养元元者也，今漫不加省，复何 赖焉！其各勤乃职，察民之侵渔纳贿 者，按劾以闻。苟庇覆弗治，朕不汝 贷。」是岁，两浙转运李迨取婺秀湖 州、平江府岁计宽剩钱二十二万八千 缗有奇，依折帛钱限起发。自是以为 例。

七年二月，诏：驻跸及所过州县 欠绍兴五年以前税赋，并蠲之。七 月，诏：新复州军请佃官田，输租外 免输正税。己田谓之税，佃田谓之 租，旧不并纳，刘豫尝并取之，至 是，乃从旧法。

九年，蠲新复州军税租及土贡、 大礼银绢三年，差徭五年。初，刘豫 之僭，凡民间蔬圃皆令三季输税。宣 谕官方庭实言其不便，起居舍人程克 俊言：「河南父老苦豫烦苛久矣，赋 敛及于絮缕，割剥至于果蔬。」于是 诏新复州县，取刘豫重敛之法焚之通 衢。

十三年，淮东宣抚使韩世忠请以 赐田及私产自昔未输之税并归之官， 诏奖谕而可之。初，神武右军统制张 俊乞蠲所置产凡和买、科敷，诏特从 之。后，三省言：「国家兵革未息， 力，均有无。今俊独得免，则当均在 余户，是使民为俊代输也。方今大将 不止俊一人，使各援例求免，何以拒 之？望收还前诏。」诏从之。越数年 间，俊复乞免岁输和买绢，三省拟岁 赐俊绢五千匹，庶免起例。上以示 俊，因谕之曰：「朕固不惜，但恐公 议不可。」俊惶悚，力辞赐绢。

十五年，户部议：「准法，输官 物用四钞，曰户钞，付民执凭；曰县 钞，关县司销簿；曰监钞，纳官掌 之；曰住钞，仓库藏之。所以防伪 冒、备毁失也。
毁失县钞者，以监、住钞销凿； 杖。」
二十三年，知池州黄子游言： 「青阳县苗七八倍于诸县，因南唐尝 以县为宋齐丘食邑，亩输三斗，后遂 为额。」诏减苗税二分有半，租米二 分。是时，两浙州县合输绵、绸、税 绢、茶绢、杂钱、米六色，皆以市价 折钱，却别科米麦，有亩输四五斗 者。京西括田，租加于旧。湖南有土 户钱、折絁钱、醋息钱、曲引钱，名 色不一。荆南户口十万，寇乱以来， 几无人迹。议者希朝廷意，谓流民已 复，可使岁输十二，频岁复增，积逋 民税七八，故民力重困，饿死者众， 皆桧之为也。

二十六年，先是，承议郎鲁冲上 书论郡邑之弊：「以臣前任宜兴一县 言之，漕计合收窠名，有丁盐、坊场 课利钱，租地钱，租丝租纻钱，岁入 不过一万五千余缗。其发纳之数，有 大军钱、上供钱、籴本钱、造船钱、 军器物料钱、天申节银绢钱之类，岁 支不啻三万四千余缗。又有见任、寄 居官请奉、过往官兵批券、与非泛州 郡督索拖欠，略无虚日。今之为令 者，苟以宽恤为意，而拙于催科，旋 踵以不职罢；能迎合上司，惨刻聚 财赋是念，朝不谋夕，亦何暇为陛下 奉行宽恤诏书、承流宣化者哉？」吏 部侍郎许兴古议：「今铨曹有知县、 令二百余阙，无愿就者，正缘财赋督 迫被罪，所以畏避如此。若罢献羡 余，蠲民积欠，谨择守臣，戒饬监 司，则吏称民安矣。」乃诏行之。

二十九年，上闻江西盗贼，谓辅 臣曰：「轻徭薄赋，所以息盗。岁之 水旱，所不能免，傥不宽恤而惟务科 督，岂使民不为盗之意哉？」于是诏 诸路州县，绍兴二十七年以前积欠官 钱三百九十七万余缗及四等以下官 之。自是水旱、经兵，时有蠲减，不 尽书也。

三十二年六月戊寅，孝宗受禅 赦：「凡官司债负、房赁、租赋、和 买、役钱及坊场、河渡等钱，自绍兴 三十年以前并除之。诸路或假贡奉为 名，渔夺民利，使所在居民以土物为 苦，太上皇帝已尝降诏禁约。自今州 军条上土贡之物，当议参酌天地、祖 宗陵寝荐献及德寿宫甘旨之奉，止许 长吏修贡，其余并罢。州县因缘多 取，以违制坐之。」七月，诸县受民 已输税租等钞，不即销簿者，当职官 令。八月，诏：「州县受纳秋苗，官 吏多收加耗，肆为奸欺。方时艰虞， 用度未足，欲减常赋而未能，岂忍使 贪赃之徒重为民蠹？自今违犯官吏， 并置重典，仍没其家。」此孝宗初诏 也。

先是，常州宜兴县无税产百姓， 丁输盐钱二百文。下户有墓地者，谓 之墓户，经界之时均纽正税，又令带 输丁盐绢作折帛钱。至隆兴元年，始 用知县姜诏言，令与晋陵、武进、无 锡三县一例随产均输。二年四月，知 赣州赵公称以宽剩钱十万缗为民代输 二税物帛，许依折法以银折输，数外 妄有科折，计赃定罪。」

乾道元年，蠲兴化军「犹剩米」 之半。以知军张允蹈言「自建炎三 年，本军秋税，岁余军储外，犹剩米 二万四千四百余石，供给福州，谓之 '犹剩米'。四十年间，水旱相仍，不 复减损」，故有是命。至八年，乃并 其半蠲之。

三年六月，减临安府新城县进际 税赋之半。以知县耿秉言，曩钱氏以 进际为名，虚额太重故也。十有一 月，蠲临安府属县欠乾道元年三税、 犯人减一等，州县长官不觉察与同 罪。

暨上三等及形势户逋赋，虽遇赦 不除。八年，蠲绍兴府增起苗米四万 九千余石。

淳熙三年，臣僚言：「湖北百姓 广占官田，量输常赋，似为过优，比 议者欲从实起税而开陈首之门。殊不 思朝廷往年经界，独两淮、京西、湖 北依旧。盖以四路被边，土广人稀， 诱之使耕，犹惧不至，若履亩而税， 孰肯远徙力耕，以供公上之赋哉？今 湖北惟鼎、澧地接湖南，垦田稍多， 姓，扶老携幼，远来请佃，以田亩宽 而税赋轻也。若从议者之言，恐于公 家无一毫之益，而良民有无穷之扰 矣。如臣所见，且当诱以开耕，不宜 恐以增税。使田畴尽辟，岁收滋广， 一遇丰稔，平籴以实边，则所省漕运 亦博。望其依绍兴十六年诏旨，以十 分为率，年增输一分，不愿开垦者， 即许退田别佃。期限稍宽，取之有 渐，远民安业，一路幸甚。」诏户部 议之。

四年，臣僚言：「屡赦蠲积欠， 以苏疲民，州县不能仰承德意，至变 民欠籍，书其名数，谕民通知。」诏 可。五年八月，诏曰：「比年以来， 五谷屡登，蚕丝盈箱，嘉与海内共享 阜康之乐，尚念耕夫蚕妇终岁勤动， 价贱不足以偿其劳。郡邑两税，除折 帛、折变自有常制，当输正色者，毋 以重价强之折钱。若有故违，重置于 法。临安府刻石，遍赐诸路。」六 年，以谏议大夫谢廓然言：「州县违 法科敛，侵渔日甚，其咎虽在县令， 而督迫实由郡守。县令按劾，而郡守 自如。」诏：「自今凡有过需横取， 监司悉行按劾，无详于小而略于 大。」
诏上封事言：「今民间二税之入，朝 廷尽取以供军，州县无复赢余，于是 别立名色巧取。今民贫赋重，惟有核 兵籍，广屯田，练民兵，可以渐省列 屯坐食之兵，稍损州郡供军之数。使 州县之力浸纾，然后禁其苛敛，责其 宽恤，庶几穷困之民得保生业，无流 移漂荡之患。」八年，诏监司、太守 察所部催科不扰者荐之，烦扰害民者 劾之。十一年，户部奏：「诸路州军 检放旱伤米数近六十万石。上谕王淮 曰：「若尽令核实，恐他年郡县怀 疑，不复检放。惟宁国数最多，可令 漕司核实而蠲之。」
出于民之所有，不强其所无。今之为 绢者，一倍折而为钱，再倍折而为 银。银愈贵，钱愈艰得，谷愈不可 售，使民贱粜而贵折，则大熟之岁反 为民害。愿诏州郡：凡多取而多折 者，重置于罚；民有粜不售者，令常 平就籴，异时岁歉，平价以粜。庶于 民无伤，于国有补。」诏从之。

秘书监杨万里奏：「民输粟于官 谓之苗，旧以一斛输一斛，今以二斛 输一斛矣。输帛于官谓之税，旧以正 绢为税绢，今正绢外有和买矣。旧和 买官给其直，或以钱，或以盐，今皆 无之，又以绢估直而倍折其钱矣。旧 不知所止矣。既一倍其粟，数倍其 帛，又数倍其钱，而又有月桩钱、版 帐钱、不知几倍于祖宗之旧，又几倍 于汉、唐之制乎。此犹东南之赋可知 也，至于蜀赋之额外无名者，不可得 而知也。陛下欲薄赋敛，当节用度。 用节而后财可积，财积而后国可足， 国足而后赋可减，赋减而后民可富， 民富而后邦可宁。不然，日复日，岁 复岁，臣未知其所终也。」时金主璟 新立，万里迓使客于淮，闻其蠲民间 房园地基钱，罢乡村官酒坊，减盐 价，除田租，使虚誉达于吾境，故因 转对而有是言也。
莫先于养民。故自即位以来，蠲除甚 赋，颁宣宽条，嘉与四方臻于安富。 郡守、县令，最近民者也。诚能拊循 惠爱，以承休德，庶几政平讼理之 效。今采之人言，乃闻科敛先期，竞 务办集，而民之虚实不问；追呼相 继，敢为椎剥，而民之安否不恤。财 计之外，治理蔑闻，甚不称朕委属之 意。国用有常，固在经理，而非掊克 督趣以为能也。知本末先后之谊，此 朕所贵于守令者。继自今以轸恤为 心，以牧养为务，俾民安业，时予汝 嘉。」

庆元二年，诏浙江东、西夏税、 绍兴十六年诏旨：绢三分折钱，七分 本色；绸八分折钱，二分本色。

嘉熙二年臣僚言：「陛下自登大 宝以来，蠲赋之诏无岁无之，而百姓 未沾实惠。盖民输率先期归于吏胥、 揽户，及遇诏下，则所放者吏胥之 物，所倚阁者揽户之钱，是以宽恤之 诏虽颁，愁叹之声如故。尝觉汉史恤 民之诏，多减明年田租。今宜仿汉故 事，如遇朝廷行大惠，则以今年下 诏，明年减租，示民先知减数，则吏 难为欺，民拜实赐矣。」从之。

淳祐八年，监察御史兼崇政殿说 制未备。今之两税，本大历之弊法 也。常赋之入尚为病，况预借乎？预 借一岁未已也，至于再，至于三；预 借三岁未已也，至于四，至于五。窃 闻今之州县，有借淳祐十四年者矣。 以百亩之家计之，罄其永业，岂足支 数年之借乎？操纵出于权宜，官吏得 以簸弄，上下为奸，公私俱困。臣愚 谓今日救弊之策，其大端有四焉：宜 采夏侯太初并省州郡之议，俾县令得 以直达于朝廷；用宋元嘉六年为断之 法，俾县令得以究心于抚字；法艺祖 出朝绅为令之典，以重其权；遵光武 擢卓茂为三公之意，以激其气。然后 为之正其经界，明其版籍，约其妄 瘳矣。」

咸淳十年，侍御史陈坚、殿中侍 御史陈过等奏：「今东南之民力竭 矣，西北之边患棘矣，诸葛亮所谓危 急存亡之时也。而邸第戚畹、御前寺 观，田连阡陌，亡虑数千万计，皆巧 立名色，尽蠲二税。州县乏兴，鞭挞 黎庶，鬻妻买子，而钟鸣鼎食之家， 苍头庐儿，浆酒藿肉；琳宫梵宇之 流，安居暇食，优游死生。安平无事 之时尤且不可，而况艰难多事之际 乎？今欲宽边患，当纾民力；欲纾民 力，当纾州县，则邸第、寺观之常 三大臣亟议行之。」诏可。

建炎二年，初复钞旁定帖钱，命 诸路提刑司掌之。绍兴二年，诏伪造 券旁者并依军法。五年三月，诏诸州 勘合钱贯收十文足。勘合钱，即所谓 钞旁定帖钱也。初令诸州通判印卖田 宅契纸，自今民间争田，执白契者勿 用。十有一月，以调度不足，诏诸路 州县出卖户帖，令民具田宅之数而输 其直。既而以苛扰稽缓，乃立价：凡 坊郭乡村出等户皆三十千，乡村五 等、坊郭九等户皆一千，凡六等，惟 闽、广下户差减；期三月足输送行 在，旱伤及四分以上者听旨。

三十一年，先是，诸州人户典卖 制，三分属系省。至是，总领四川财 赋王之望言，请从本所措置拘收，以 供军用，诏从之。凡嫁资、遗嘱及民 间葬地，皆令投契纳税，一岁中得钱 四百六十七万余引，而极边所捐八郡 及卢、夔等未输者十九郡不与焉。乾 道五年，户部尚书曾怀言：「四川立 限拘钱数百万缗，婺州亦得钱三十余 万缗，他路恬不加意。」诏：「百姓 白契，期三月自陈，再期百日输税， 通判拘入总制帐。输送及十一万缗 者，知、通推赏；违期不首，及输钱 违期者，许人告，论如律。」淳熙六 舟、驴、驼、马契书之税，帝命删 之，曰：「恐后世有算及舟车之 言。」

建炎三年，张浚节制川、陕，承 制以同主管川、秦茶马赵开为随军转 运使，总领四川财赋。自蜀有西师， 益、利诸司已用便宜截三路上供钱。 川峡布绢之给陕西、河东、京西者。
四年秋，遂尽起元丰以来诸路常 平司坊场钱，元丰以来封桩者。
次科激赏绢，是年初科三十三万 匹，俟边事宁即罢。绍兴十六年，减 利、夔三万匹，惟东、西川三十万匹 至今不减。
岁三十万匹。西川匹理十一引，东川 十引。自绍兴二十五年至庆元初，两 川并减至六引。

次布估钱，成都崇庆府、彭汉邛 州、永康六郡，自天圣间，官以三百 钱市布一匹，民甚便之，后不复予 钱。至是，宣抚司又令民匹输估钱三 引，岁七十余万匹，为钱二百余万 引。庆元初，累减至一百三十余万 引。

次常平司积年本息，此熙、丰以 来所谓青苗钱者。建炎元年，遣驾部 员外郎喻汝砺括得八百余万缗，至 是，取以赡军矣。
则又科籴百石，故谓之对籴。及他名 色钱。如酒、盐等。

大抵于先朝常赋外，岁增钱二千 六十八万缗，而茶不预焉。自是军储 稍充，而蜀民始困矣。

绍兴五年，浚召拜尚书右仆射， 以席益为四川安抚制置大使，赵开为 四川都转运使。益颇侵用军期钱，开 诉于朝，又数增钱引，而军计犹不 给。六年，以龙图阁直学士李迨代开 为都转运使。都官员外郎冯康国言： 「四川地狭民贫，祖宗时，正税重者 折科稍轻，正税轻者折科稍重，二者 更旧法，反覆纽折，取数务多，致民 弃业逃移。望并罢之，一遵旧制。」 诏如所请，令宪臣察其不如法者。

七年三月，迨以赡军钱粮令四路 漕臣分认，而榷茶钱不用，蜀人不以 为是。九月，浚罢，赵鼎为尚书左仆 射。十有一月，以直秘阁张深主管四 川茶马，迨请祠。八年二月，命深及 宣抚司参议官陈远猷并兼四川转运副 使。席益以忧去，枢密直学士胡世将 代之。十月，鼎罢，秦桧独相。九 年，和议成。签书枢密院事楼炤宣谕 陕西还，以金四千两、银二十万两输 成都府兼本路安抚使。上谕辅臣曰： 「焘可付以便宜。如四川前日横敛， 宜令减以纾民。」成都帅行民事，自 焘始。世将奏以宣抚司参议官井度兼 四川转运副使。

十一年正月，赵开卒。自金人犯 陕、蜀，开职馈饷者十年，军用无 乏，一时赖之。其后计臣屡易，于开 经画无敢变更。然茶、盐、榷酤、奇 零绢布之征，自是为蜀之常赋，虽屡 经蠲减而害不去，议者不能无咎开之 作俑焉。

十月，郑刚中为川、陕宣谕使。 十二年，世将卒，改宣抚使。十三 刚中奏减成都路对籴米三之一。四 月，省四川都转运使，以其事归宣抚 司。刚中寻以事忤秦桧，于是置四川 总领所钱粮官，以太府少卿赵不弃为 之。又改命不弃总领四川宣抚司钱 粮。十六年，刚中奏减两川米脚钱三 十二万缗，激赏绢二万匹，免创增酒 钱三万四千缗。以四川总制钱五十万 缗充边费。十七年，以户部员外郎符 行中总领四川宣抚司钱粮，召刚中赴 行在，不弃权工部侍郎，知成都府李 璆权四川宣抚司事。

先是，刚中奏：「本司旧贮备边 供岁计，即可对减增添，宽省民 力。」诏李璆、符行中参酌减放。于 是减四川科敷虚额钱岁二百八十五万 缗，两川布估钱三十六万五千缗，夔 路盐钱七万六千缗，坊场、河度净利 抽贯税钱四万六千余缗，又减两川米 脚钱四十二万缗。时宣抚司降赐库贮 米一百万石，乃命行中酌度对籴分数 均减。

十八年，罢四川宣抚司，以璆为 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太府少 卿汪召嗣总领四川财赋军马钱粮。宣 抚司降赐库钱，除制置司取拨二十万 缗，余令总领所贮之。二十二年，总 八千七百余石，绫、绢一万四千余 匹。先是，自讲和后，岁减钱四百六 十二万缗有奇，朝廷犹以为重。二十 四年，遣户部员外郎钟世明同四川 制、总两司措置裕民。二十五年，以 符行中等言，减两川绢估钱二十八万 缗，潼川府秋税脚钱四万缗，利路科 斛脚钱十二万缗，两川米脚钱四十万 缗，盐酒重额钱七十四万缗，激赏绢 九千余匹，合一百六十余万缗；蠲州 县绍兴十九年至二十三年折估籴本等 逋欠二百九十二万缗。

是时，朝廷虽蠲民旧逋，而符行 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二十六年，上 以蜀民久困供亿，诏制置萧振、总领 汤允恭、主管茶马李涧、成都转运判 官许尹、潼川转运判官王之望措置宽 恤，于是之望奏减四川上供之半。二 十七年，用萧振等言，减三川对籴米 十六万九千余石，夔路激赏绢五万 匹，两川绢估钱二十八万缗有奇，潼 川、成都奇零折帛匹一千；又减韩球 所增茶额四百六十二万余斤，茶司引 息虚额钱岁九十五万余缗。

初，利州旧宣抚司有积缗二百 万，守者密献之朝，下制置司取拨。 是岁振卒，李文会代之。二十八年， 文会卒，中书舍人王刚中代之。二十 九年，蠲四川折估籴本积欠钱三百四 十万缗。

乾道二年，蠲奇欠白税契钱三十 七万余缗。三年，蠲川、秦茶马两司 绍兴十九年至三十二年州县侵用及民 积欠六十六万四千九百余缗。四年， 又诏：四川诸州欠绍兴三十一年至隆 兴二年瞻军诸窠名钱物，暨退剥亏分 之数，及漏底折欠等钱，并蠲之。蠲 成都人户理运对籴米脚钱三十五万 缗。淳熙十六年诏：「四川岁发湖、 之额，制置、总领同诸路转运、提刑 司条上。其湖、广岁计，朝廷当自给 之。」

绍熙三年，蠲潼川府去年被水州 县租税，资普荣叙州、富顺监凡夏输 亦如之。寻又诏：「本路旱伤州县租 税，官为代输及民已输者，悉理今年 之数。」四年，蠲绍熙三年成都、潼 川两路奇零绢估钱引四十七万一千四 百五十余道，潼川府激赏绢一十六万 六千九百七十五匹。又诏：四川州县 盐、酒课额，自明年更放三年。

嘉定七年，再蠲四川州县盐、酒 役差科，西和州蠲十之七，成州蠲十 之六，将利、河池两县各蠲十之五， 以经兵也。

志第一百二十八 食货上三
○布帛和籴漕运
布帛宋承前代之制，调绢、绸、 绢、布、丝、绵以供军须，又就所产 折科、和市。其纤丽之物，则在京有 绫锦院，西京、真定、青益梓州场院 主织锦绮、鹿胎、透背，江宁府、润 州有织罗务，梓州有绫绮场，亳州市 永、全州市平絁。东京榷货务岁入中 平罗、小绫各万匹，以供服用及岁时 赐与。诸州折科、和市，皆无常数， 唯内库所须，则有司下其数供足。自 周显德中，受公私织造并须幅广二尺 五分，民所输绢匹重十二两，疏薄短 狭、涂粉入药者禁之；河北诸州军重 十两，各长四十二尺。宋因其旧。

开宝三年，令天下诸州凡丝、 绵、绸、绢麻布等物，所在约支二年 之用，不得广科市以烦民。初，蓬州 请以租丝配民织绫，给其工直，太祖 买场、织造院，自今非供军布帛，其 锦绮、鹿胎、透背、六铢、欹正、龟 壳等段匹，不须买织，民间有织卖者 勿禁。马元方为三司判官，建言： 「方春乏绝时，预给库钱贷民，至夏 秋令输绢于官。」大中祥符三年，河 北转运使李士衡又言：「本路岁给诸 军帛七十万，民间罕有缗钱，常预假 于豪民，出倍称之息，至期则输赋之 外，先偿逋欠，以是工机之利愈薄。 请预给帛钱，俾及时输送，则民获利 而官亦足用。」诏优予其直。自是诸 路亦如之。或蚕事不登，许以大小麦 折纳，仍免仓耗及头子钱。

天圣中，诏减两蜀岁输锦绮、鹿 胎、透背、欹正之半，罢作绫花纱。 明道中，又减两蜀岁输锦绮、绫罗、 透背、花纱三之二，命改织绸、绢以 助军。景祐初，遂诏罢输锦背、绣 背、遍地密花透背段，自掖庭以及闾 巷皆禁用。其后岁辄增益梓路红锦、 鹿胎，庆历四年复减半。既而又减梓 路岁输绢三之一，红锦、鹿胎半之。 先是，咸平初，广南西路转运使陈尧 叟言：「准诏课植桑枣，岭外唯产苎 麻，许令折数，仍听织布赴官场博 市，匹为钱百五十至二百。」

至是，三司请以布偿刍直，登、 莱端布为钱千三百六十，沂布千一 自西边用兵，军须绸绢，多出益、 梓、利三路，岁增所输之数；兵罢， 其费乃减。嘉祐三年，始诏宽三路所 输数。治平中，岁织十五万五千五百 余匹。

神宗即位，京师米有余蓄，命发 运司损和籴数五十万石，市金帛上 京，储之榷货务，备三路军须。京东 转运司请以钱三十万二千二百贯给贷 于民，令次年输绢，匹为钱千，随夏 税初限督之。诏运其钱于河北，听商 人入中。

熙宁三年，御史程颢言：「京东 钱千五百。」时王广渊为转运使，谓 和买如旧，无抑配。颢言其迎合朝廷 意。王安石谓广渊在京东尽力以赴事 功，不宜罪以迎合。乃诏所给内帑别 额绸绢钱五十万缗，收其本储之北 京，息归之内帑。右正言李常亦言： 「广渊以陈汝羲所进羡余钱五十万 缗，随和买绢钱分配，于常税折科放 买外，更取二十五万缗，请以颢言付 有司。」定州安抚司又言：「转运司 配绸、绢、绵、布于州镇军砦等坊郭 户，易钱数多，乞悯其灾伤，又居极 边，特蠲损之。」诏提刑司别估，民 之务，故当时言利小人如王广渊辈， 假和买绸绢之名，配以钱而取其五分 之息，其刻又甚于青苗。然安石右广 渊，颢、常言卒不行。二月，诏移巴 蜀羡财，市布帛储于陕西以备边，省 蜀人输送及中都漕挽之费。

七年，两浙察访沈括言：「本路 岁上供帛九十八万，民苦备偿，而发 运司复以移用财货为名，增预买绸绢 十二万。」诏罢其所增之数。八年， 韩琦奏倚阁预买绸绢等，虽稍丰稔， 犹当五七岁带输。安石以为不然，言 于神宗曰：「预买绸绢，祖宗以来未 异日国用阙，当复刻剥于民尔。」

元丰以来，诸路预买绸绢，许假 封桩钱或坊场钱，少者数万缗，多者 至数十万缗。其假提举司宽剩钱者， 又或令以绢帛入常平库，俟转运司以 价钱易取。三年，京东转运司请增预 买数三十万，即本路移易，从之。四 年，遣李元辅变运川陕四路司农物 帛。中书言：物帛至陕西，择省样不 合者贸易，籴粮储于边，期以一年 毕。五年，户部上其数凡八百十六万 一千七百八十匹两，三百四十六万二 千缗有奇。

绍圣元年，两浙丝蚕薄收，和买 绸绢；又令转运司以所输钱市金银， 遇蚕丝多，兼市纱、罗、绸、绢上 供。元符元年，雄州榷场输布不如 样，监司、通判贬秩、展磨勘年有 差；令损其直，后似此者勿受。

尚书省言：「民多愿请预买钱， 宜视岁例增给，来岁市绸绢计纲赴 京。」左司员外郎陈瓘言：「预买之 息，重于常平数倍，人皆以为苦，何 谓愿请？今复创增，虽名济乏，实聚 敛之术。」提点京东刑狱程堂亦言： 「京东、河北灾民流未复，今转运司 东西路岁额无虑二百万匹两，又于例 宁中，诸路预买，令所产州县乡民及 城郭户并准赀力高下差等均给。川陕 路取元丰数最多一年为额，旧不给者 如故。江西和买绸绢岁五十万匹，旧 以钱、盐三七分预给。自盐钞法行， 不复给盐，令转运司尽给以钱，而卒 无有，逮今五年，循以为常，民重伤 困。大观初，诏假本路诸司封桩钱及 邻路所掌封桩盐各十万缗给之。其后 提举常平张根复言：「本路和买，未 尝给钱，请尽给一岁蚕盐，许转运司 移运或民户至场自请。」而江西十郡 和买数多，法一匹给盐二十斤，比钱 偿。

尚书省言大观库物帛不足，令两 浙、京东、淮南、江东西、成都、梓 州、福建路市罗、绫、纱一千至三万 匹各有差。二年，又令京东、淮南、 两浙市绢帛五万及三万匹，并输大观 库；又四川各二万，输元丰库。江东 西如四川之数，输崇宁库。而州县和 买，有以盐一席折钱六千，令民至期 输绸绢六匹，又前期督促，致多逃 徙，诏递加其罪。坊郭户预买有加至 四五百匹，兴仁府万延嗣户业钱十四 万二千缗，岁均千余匹，乃令减半均 之。

两浙和买并税绸绢布帛，头子钱 外，又收市例钱四十，例外约增数万 缗，以分给人吏。政和初，诏罢市例 钱。诸路绸绢布帛比价高数倍，而给 直犹用旧法，言者请稍增之，度支以 元丰例定，沮抑不行，令如期给散而 已。江东和买，弊如江西，比而才给 二百，转运司又以重十三两为则，不 及则准丝价补纳以钱，两准二百有 余。宣和三年，诏提刑司厘正以闻。 先是，成都、河北预买，官户许减 半，四年，令旧尝全科者如旧。即又 以两浙多官户，令预买通敷。七年 冬，郊祀，河北、京东和买科取物帛 蠲贷，几数百万。

初，预买绸绢务优直以利民，然 犹未免烦民，后或令民折输钱，或物 重而价轻，民力浸困，其终也，官不 给直，而赋取益甚矣。十二月，诏令 转运司各会一路之数，分下州县经 画，不以钱以他物、不以正月以他月 给者，并论以违制。然有司鲜能承顺 焉。靖康元年，命转运司以常平钱前 一季预备，如正月之期给之，毋贷以 他物而损其数。京东州县勿以迁移户 旧数科著业人，仍先除其数，俟流民 归业均敷。余路亦如之。

建炎三年春，高宗初至杭州，朱 匹一百一十七万七千八百，每匹折输 钱二千以助用。」诏许之。东南折帛 钱自此始。五月，诏每岁预买绵绢， 令登时给其直。又诏江、浙和预买绢 减四分之一，仍给见钱，违者置之 法。绍兴元年，初赋鼎州和买折帛钱 六万缗，以赡蔡兵。以两浙夏税及和 买绸绢一百六十余万匹，半令输钱， 匹二千。二年，以诸路上供丝、帛并 半折钱如两浙例，江、淮、闽、广、 荆湖折帛钱自此始。时江、浙、湖 北、夔路岁额绸三十九万匹，江南、 川、广、湖南、两浙绢二百七十三万 八百余匹，皆有奇。

三年三月，以两浙和买物帛，下 户艰于得钱，听以七分输正色，三分 折见缗。初，洪州和买，八分输正 色，二分折省钱，匹三千。四年，帅 臣胡世将请以三分匹折六千省。又言 绢直踊贵，请匹增为五千匹。户部定 为六千匹。殿中侍御史张致远言： 「江西残破之余，和预买绢请折输 钱，朝廷从之，是欲少宽民力。匹输 钱五千省，比旧直已增其半，较之两 浙时直，匹多一千五百，户部又令折 六贯文足，是欲乘民之急而倍其敛 江西和买绢匹折输钱六十省，愿输正 色者听。是冬，初令江、浙民户悉输 折帛钱。当是时，行都月费钱百余万 缗，重以增戍之费，令民输绸者全 折，输绢者半折，匹五千二百省。折 帛钱由此愈重。

九年正月，复河南，减折帛钱匹 一千，未几又增之。十七年，减折帛 钱：江南匹为六千，两浙七千，和买 六千五百；绵，江南两为三百，两浙 四百。二十年，诏：「广西折布钱因 张浚增至两倍以上，今减作一贯文折 输。」二十九年，中书省奏：江、浙 余州当折银者输钱，愿输银者听，浙 西提刑司、三总领所主之。先是， 江、浙路折帛钱岁为钱五百七十三万 余缗，并输行都，至是，始外储之以 备军用。

乾道四年，减两浙、乾道五年夏 税、和买折帛钱之半。六年，知徽州 郏升卿代还，奏：「州自五代时陶雅 守郡，妄增民赋，至今二百余年，比 邻境诸县之税独重数倍，而杂钱之税 科折尤重，请赐蠲免。」九年，诏徽 州额外创科杂钱一万二千一百八十余 缗，及元认江东、两浙运司诸处绢一 万六千六百余匹，并蠲之。

绍熙五年，诏两浙、江东西和买 绸绢折帛钱太重，可自来年匹减钱一 贯五百文，三年后别听旨。所减之 钱，令内藏、封桩两库拨还。

庆元元年，户部侍郎袁说友言临 安、余杭二县和买科取之弊：「乞将 余杭县经界元科之额配以绢数，不分 等则，以二十四贯定敷一匹，衮科而 下，足额而止，捐其余以惠末产之 民。如此则吏不得而制民，民无资于 诡户，救弊之良策也。」说友又奏： 「贯头均科之法行，则县邑无由多 取，乡司无所走弄，而诡挟者不能以 幸免，是以奸民顽吏立为异论以摇

建炎元年，知越州翟汝文奏： 「浙东和预买绢岁九十七万六千匹， 而越乃六十万五百匹，以一路计之， 当十之三。望将三等以上户减半，四 等以下户权罢。」寻以杭之和买绢编 重，均十二万匹于两浙。乾道九年， 秘书郎赵粹中言：「两浙和买，莫重 于绍兴，而会稽为最重。缘田薄税 重，诡名隐寄，多分子户。自经界后 至乾道五年，累经推排，减落物力， 走失愈重，民力困竭。若据亩均输， 可绝诡户之弊。」淳熙八年，诏两淮 漕臣吴琚与帅臣张子颜措置。子颜等 浙东七州，和买凡二十八万一千七百 三十有八；温州本无科额，合台、 明、衢、处、婺之数，不满一十三 万；而绍兴一郡独当一十四万六千九 百三十有八，则是以一郡视五郡之输 而又赢一万有奇，此重额之弊也。又 如赁牛物力，以其有资民用，不忍科 配；酒坊、盐亭户，以其尝趁官课， 难令再敷；至于坍江落海之田，坏地 漂没；僧道寺观之产，或奉诏蠲免； 而省额未除，不免阴配民户，此暗科 之弊也。二弊相乘，民不堪命，于是 规避之心生，而诡户之患起。旧例物 往往止就二三十贯之间立为砧基。今 若自有产有丁系真五等依旧不科，其 有产无丁之户，将实管田产钱一十五 贯以上并科和买，其一十五贯以下则 存而不敷，庶几伪五等不可逃，真五 等不受困。」于是诏：「绍兴府攒宫 田园、诸寺观、延祥庄并租牛耕牛合 蠲和买，并于省额除之；坊场、盐亭 户见敷和买物力，及坍江田、放生池 合减租税物力，并核实取旨。」

十一年，臣僚言两浙、江东西四 路和买不均之弊，送户部、给舍等官 详议。郑丙、丘崈议，亩头均科之说 于集事，不暇核实，一切以为诡户而 科之，于是物力自百文以上皆不免于 和买，贫民始不胜其困。乞将创科和 买二万五十七匹有奇尽放，则民被实 惠矣。于是诏下户和买二万五十余匹 住催一年，又减元额四万四千匹有 奇；均敷一节，令知绍兴府洪迈从长 施行。绍熙元年，迈定其法上之，诏 依所措置推行，于是绍兴贫民下户稍 宽矣。

和籴宋岁漕以广军储、实京邑。 河北、河东、陕西三路及内郡，又自 籴买，以息边民飞挽之劳，其名不 场增价市籴，自是率以为常。咸平 中，尝出内府绫、罗、锦、绮计直缗 钱百八十万、银三十万两，付河北转 运使籴粟实边。继而诏：凡边州积谷 可给三岁则止。大中祥符初，三路岁 丰，仍令增籴广蓄，靡限常数。后又 时出内库缗钱，或数十万，或百万， 别遣官经画市籴，中等户以下免之。

初，河东既下，减其租赋。有司 言其地沃民勤，颇多积谷，请每岁和 市，随常赋输送，其直多折色给之。 京东西、陕西、河北阙兵食，州县括 民家所积粮市之，谓之推置；取上户 版籍，酌所输租而均籴之，谓之对 籴，皆非常制。麟、府州以转饷道 商人输刍粟于边，以要券取盐及缗 钱、香药、宝货于京师或东南州军， 陕西则受盐于两池，谓之入中。陕西 籴谷，又岁预给青苗钱，天圣以来， 罢不复给，然发内藏金帛以助籴者， 前后不可胜数。宝元中，出内库珠直 缗钱三十万，付三司售之，取其直以 助边费。欧阳修奉使河东还，言： 「河东禁并边地不许人耕，而私籴北 界粟麦为兵储最为大患。」遂诏岢 岚、火山军闲田并边壕十里外者听人 耕，然竟无益边备，岁籴如故。大抵 入中利厚而商贾趋之，罢三路入中， 悉以见钱和籴，县官之费省矣。

熙宁五年，诏以银绢各二十万赐 河东经略安抚司，听人赊买，收本息 封桩备边。自是三路封桩，所给甚 广，或取之三司，或取之市易务，或 取之他路转运司，或赐常平钱，或鬻 爵、给度牒，而出内藏钱帛不与焉。

七年，以岷州入中者寡，令三司 具东南及西盐钞法经久通行利病以 闻。知熙州王韶建议：「依沿边和籴 例，以一分见缗、九分西钞，别约 价，募入中者。凡边部入中有阙，则 多出京钞或饶益诱之，以纾用度。」 是岁，河东并边大稔，诏都转运使李 师中与刘庠广籴，积五年之蓄。复命 辅臣议，更与陕西并塞刍粮之法，令 罚，仍遣吏按视。而陕西和籴，或以 钱、茶、银、绸、绢籴于弓箭手。

八年，河东察访使李承之言： 「太原路二税外有和籴粮草，官虽量 予钱、布，而所得细微，民无所济， 遇岁凶不蠲，最为弊法。」继而知太 原韩绛复请和籴于元数省三分，罢支 钱、布，乞精选才臣讲求利害。诏委 陈安石。元丰元年，安石奏：「河东 十三州一税，以石计凡三十九万二千 有余，而和籴数八十三万四千有余， 所以岁凶仍输者，以税轻、军储不可 阙故也。旧支钱、布相半，数既奇 零，以钞贸易，略不收半，公家实 费，百姓乃得虚名。欲自今罢支籴 钱，岁以其钱令并边州郡和市封桩， 即岁灾以填所蠲数，年丰则三岁一免 其输。」朝廷以为然，始诏河东岁给 和籴钱八万余缗并罢，以其钱付漕 司，如安石议。因用安石为河东转运 使。其后经略使吕惠卿复请别议立 法，除河外三州理为边郡宜免，余十 一州可概均籴。下有司议，以岁和籴 见数十分之，裁其二，用八分为额， 随户色高下裁定，毋更给钱；岁灾同 秋税蠲放，以转运司应给钱补之，灾 不及五分，听以久例支移。遂易和籴 之名为助军粮草。

元丰四年，以度支副使蹇周辅兼 界、诸路阙额禁军及淮、浙、福建等 路剩盐息钱，并输籴便司为本。令 瀛、定、澶等州各置仓，凡封桩，三 司毋关预，委周辅专其任，司农寺市 易、淤田、水利等司所计置封桩粮草 并归之。六年，诏提点河北西路王子 渊兼同措置。未几，手诏周辅：今河 朔丰成，宜广收籴。是岁，大名东、 西济胜二仓，定州衍积、宝盈二仓与 瀛之州仓皆成，周辅召拜户部侍郎， 以左司郎中吴雍代之。明年，雍言河 北仓廪皆充实，见储粮料总千一百七 十六万石。诏赐同措置王子渊三品 服。宣和中，罢畿内和籴。
自熙宁以来，和籴、入中之外，

又有坐仓、博籴、结籴、兑籴、俵 籴、寄籴、括籴、劝籴、均籴等名。 其曰坐仓：熙宁二年，令诸军余粮愿 籴入官者，计价支钱，复储其米于 仓。王珪奏曰：「外郡用钱四十可致 斗米于京师，今京师乏钱，反用钱百 坐仓籴斗米，此极非计。」司马光 曰：「坐仓之法，盖因小郡乏米而库 有余钱，故反就军人籴米以给次月之 粮，出于一时急计耳。今京师有七年 之储，而府库无钱，更籴军人之米， 使积久陈腐，其为利害非臣所知。」 吕惠卿曰：「今坐仓得米百万石，则 淮之南，民间乏钱，谓之钱荒。而土 宜粳稻，彼人食之不尽。若官不籴取 以供京师，则无所发泄，必甚贱伤农 矣。且民有米而官不用米，民无钱而 官必使之出钱，岂通财利民之道 乎？」不从。明年，又虑元价贱， 神、龙卫及诸司每石等第增钱收籴， 仍听行于河北、河东、陕西诸路。元 符以后，有低价抑籴之弊，诏禁止 之。

其曰博籴：熙宁七年，诏河北转 运、提举司置场，以常平及省仓岁用 余粮，减直听民以丝、绵、绫、绢增 银、绢、丝、绸之类博籴斛斗，以平 物价。

其曰结籴：熙宁八年，刘佐体量 川茶，因便结籴熙河路军储，得七万 余石，诏运给焉。未几，商人王震 言：结籴多散官或浮浪之人，有经年 方输者。诏措置熙河财用孙迥究治以 闻。迥奏总管王君万负熙、河两川结 籴钱十四万六百三十余缗、银三百余 两。乃遣蔡确驰往本路劾之，君万及 高遵裕皆坐借结籴违法市易，降黜有 差。崇宁初，蔡京行于陕西，尽括民 财以充数。五年，以星变讲修阙政， 罢陕西、河东结籴、对籴。

其曰俵籴：熙宁八年，令中书计 运米百万石费约三十七万缗，帝怪其 多。王安石因言：「俵籴非特省六七 十万缗岁漕之费，且河北入中之价， 权之在我，遇斗斛贵住籴，即百姓米 无所粜，自然价损，非惟实边，亦免 伤农力。」乃诏岁以末盐钱钞、在京 粳米六十万贯石，付都提举市易司贸 易。度民田入多寡，豫给钱物，秋成 于澶州、北京及缘边入米麦粟封桩。 即物价踊，权止入中，听籴便司兑 用，须岁丰补偿。绍圣三年，吕大忠 之言，召农民相保，豫贷官钱之半， 循税限催科，余钱至夏秋用时价随所 郡弓箭手、青唐蕃部皆然。用俵多寡 为官吏赏罚。

其曰兑籴：熙宁九年，诏淮南常 平司于麦熟州郡及时兑籴。元祐二 年，尝以麦熟下诸路广籴，诏后价若 与本相当，即许变转兑籴。

其曰寄籴：元丰二年，籴便粮草 王子渊论纲舟利害，因言：「商人入 中，岁小不登，必邀厚价，故设内郡 寄籴之法，以权轻重。」七年，诏河 北瀛、定二州所籴数以钜万，而散于 诸郡寄籴，恐缓急不相及，不若致商 人自运。李南公、王子渊俱言：「寄 难。」于是寄籴卒不罢。

其曰括籴：元符元年，泾原经略 使章楶请并边籴买；豫榜谕民，毋得 与公家争籴，即官储有之，括索赢粮 之家，量存其所用，尽籴入官。

其曰劝籴、均籴：政和元年，童 贯宣抚陕西议行之。鄜延经略使钱即 言：「劝籴非可以久行。均籴先入其 斛斗乃给其直，于有斛斗之家未有害 也。坊郭之人，素无斛斗，必须外 籴，转有烦费。」疏奏，坐贬。时又 诏河北、河东仿陕西均籴，知定州王 汉之坐沮格夺职罢。未几，遂立均籴 法。三年，以岁稔，诸路推行均籴。 过多，有一户而籴数百石者。」乃诏 诸路毋辄均籴。既而州县以和籴为 名，低裁其价，转运司程督愈峻，科 率倍于均籴，诏约止之。宣和三年， 方腊平，两浙亦量官户轻重均籴。明 年，荆湖南、北均籴，以家业为差。 劝籴之法，其后浸及于新边，鄯廓 州、积石军蕃部患之。

自熙宁以来，王韶开熙河，章惇 营溪洞，沈起、刘彝启交址之隙，韩 存宝、林广穷乞第之役，费用科调益 繁。陕西宿兵既多，元丰四年，六路 大举西讨，军费最甚于他路。帝先虑 臣，以励其余，卒以师兴役众，鲜克 办给。又李稷为鄜延漕臣督运，诏许 斩知州以下乏军兴者，民苦折运，多 散走，所杀至数千人，道毙者不在 焉。于是文彦博奏言：「关陕人户， 昨经调发，不遗余力，死亡之余，疲 瘵已甚。为今之计，正当劳来将士， 安抚百姓，全其疮痍，使得苏息。」 明年，优诏嘉答。初，西师无功，议 者虑朝廷再举，自是，帝大感悟，申 饬边臣固境息兵，关中以苏。

哲宗即位，诸老大臣维持初政， 益务绥静，边郡类无调发，第令诸路 镇、定、瀛州籴十年之储，余州七 年。其后陕西诸路又连岁兴师，及进 筑鄯、湟等州，费资粮不可胜计。元 符二年，泾原经略使章楶谏曰：「伏 见兴师以来，陕西府库仓廪储蓄，内 外一空，前后资贷内藏金帛，不知其 几千万数。即今所在粮草尽乏，漕臣 计无所出，文移指空而已。今者，正 休兵息民、清心省事之时，唯深察臣 言，裁决斯事。若更询主议大臣，窃 恐专务兴师，上误圣听。」主议大 臣，指章惇也。时内藏空乏，陕西诸 路以军赏银绢数寡，请给于内藏库，

蔡京用事，复务拓土，劝徽宗招 纳青唐，用王厚经置，费钱亿万，用 大兵凡再，始克之，而湟州戍兵岁费 钱一千二十四万九千余缗。五年，熙 河兰湟运使洪中孚言：「本道青稞亩 收五石，粒当大麦之三。异时人粮给 精米，马料给青稞，率皆八折，不惟 人马之食自足，而价亦相当。今边臣 不烛事情，精米、青稞与糙米、大麦 一例抵斗给散，即公有一分之耗，私 有一分之赢。会计一路岁费斛斗一百 八十万、杂色五十万外，青稞一百三 十万，抵斗岁费二十六万石，石三十 年，复令计斗给散，竟罢九折。又于 陕西建四都仓：平夏城曰裕财，镇戎 军曰裕国，通峡砦曰裕民，西安州曰 裕边。自夏人叛命，诸路皆谋进筑， 陕以西保甲皆运粮。后童贯又自将兵 筑靖夏、制戎、伏羌等城，穷讨深 入，凡六七年。至宣和末，馈饷空 乏，鄜延至不能支旬月。时边臣争务 开边，夔、峡、岭南不毛之地，草创 郡邑，调取于民，费出于县官，不可 胜计。最后有燕山之役，雄、霸等州 仓廪皆竭，兵士饥忿，有掷瓦石击守 贰、刃将官者。燕山郭药师所将常胜 给，于是免夫之议兴。

初，黄河岁调夫修筑埽岸，其不 即役者输免夫钱。熙、丰间，淮南科 黄河夫，夫钱十千，富户有及六十夫 者，刘谊盖尝论之。及元祐中，吕大 防等主回河之议，力役既大，因配夫 出钱。大观中，修滑州鱼池埽，始尽 令输钱。帝谓事易集而民不烦，乃诏 凡河堤合调春夫，尽输免夫之直，定 为永法。及是，王黼建议，乃下诏 曰：「大兵之后，非假诸路民力，其 克有济？谕民国事所当竭力，天下并 输免夫钱，夫二十千，淮、浙、江、 百余万缗，河北群盗因是大起。

南渡，三边馈饷，籴事所不容 已。绍兴间，于江、浙、湖南博籴， 多者给官告，少者给度牒，或以钞 引，类多不售，而吏缘为奸，人情大 扰。于是减其价以诱积粟之家，初不 拘于官、编之户。凡降金银钱帛而州 县阻节不即还者，官吏并徒二年。广 东转运判官周纲籴米十五万石，无扰 及无陈腐，抚州守臣刘汝翼饷兵不 匮，及劝诱赈粜流离，皆转一官。七 年，以饶州之籴石取耗四斗，罪其郡 守。自是和籴者计剩科罪。十三年， 荆湖岁稔，米斗六七钱，乃就籴以宽 湖岁当发米四百六十九万斛，两浙一 百五十万，江东九十三万，江西百二 十六万，湖南六十五万，湖北三十五 万。

至是，欠百万斛有奇。乃诏临 安、平江府及淮东西、湖广三计司， 岁籴米百二十万斛：，淮西十六万五 千，湖广、淮东皆十五万。二十八 年，除二浙以三十五万斛折钱，诸路 纲米及籴场岁收四百五十二万斛。二 十九年，籴二百三十万石以备振贷， 石降钱二千，以关子、茶引及银充其 数。

孝宗乾道三年秋，江、浙、淮、 强配于民。四年，籴本结会子及钱 银，石钱二贯五百文。淳熙三年，诏 广西运司，籴钱以岁丰歉市直高下增 减给之。

宝庆三年，监察御史汪刚中言： 「和籴之弊，其来非一日矣，欲得其 要而革之，非禁科抑不可。夫禁科 抑，莫如增米价，此已试而有验者， 望饬所司奉行。」有旨从之。绍定元 年，锡银、会、度牒于湖广总所，令 和籴米七十万石饷军。五年，臣僚 言：「若将民间合输缗钱使输斛斗， 免令贱粜输钱，在农人亦甚有利，此 抚司籴米五十万石，两浙转运司五十 万石，淮、浙发运司二百万石，江东 提举司三十万石，江西转运司五十万 石，湖南转运司二十万石，太平州一 十万石，淮安州三十万石，高邮军五 十万石，涟水军一十万石，庐州一十 万石，并视时以一色会子发下收籴， 以供军饷。

咸淳六年，都省言：「咸淳五年 和籴米，除浙西永远住籴及四川制司 就籴二十万石桩充军饷外，京湖制 司、湖南、江西、广西共籴一百四十 八万石，凡遇和籴年分皆然。」

漕运宋都大梁，有四河以通漕 广济河，而汴河所漕为多。太祖起兵 间，有天下，惩唐季五代藩镇之祸， 蓄兵京师，以成强干弱支之势，故于 兵食为重。建隆以来，首浚三河，令 自今诸州岁受税租及筦榷货利、上供 物帛，悉官给舟车，输送京师，毋役 民妨农。开宝五年，率汴、蔡两河公 私船，运江、淮米数十万石以给兵 食。是时京师岁费有限，漕事尚简。 至太平兴国初，两浙既献地，岁运米 四百万石。所在雇民挽舟，吏并缘为 奸，运舟或附载钱帛、杂物输京师， 又回纲转输外州，主藏吏给纳邀滞， 凡一纲计其舟车役人之直，给付主纲 吏雇募，舟车到发、财货出纳，并关 报而催督之，自是调发邀滞之弊遂 革。

初，荆湖、江、浙、淮南诸州， 择部民高赀者部送上供物，民多质 鲁，不能检御舟人，舟人侵盗官物， 民破产不能偿。乃诏牙吏部送，勿复 扰民。大通监输铁尚方铸兵器，锻练 用之，十裁得四五；广南贡藤，去其 粗者，斤仅得三两。遂令铁就冶郎淬 治之，藤取堪用者，无使负重致远， 以劳民力。汴河挽舟卒多饥冻，太宗 捕鞫得实，断腕殉河上三日而后斩 之，押运者杖配商州。雍熙四年，并 水陆路发运为一司。主纲吏卒盗用官 物，及用水土杂糅官米，故毁败舟船 致沉溺者，弃市，募告者厚赏之；山 河、平河实因滩碛风水所败，以收救 分数差定其罪。端拱元年，罢京城水 陆发运，以其事分隶排岸司及下卸 司。先是，四河所运未有定制，太平 兴国六年，汴河岁运江、淮米三百万 石，菽一百万石；黄河粟五十万石， 菽三十万石；惠民河粟四十万石，菽 二十万石；广济河粟十二万石：凡五 十万石。大中祥符初，至七百万石。

江南、淮南、两浙、荆湖路租 籴，于真、扬、楚、泗州置仓受纳， 分调舟船溯流入沛，以达京师，置发 运使领之。诸州钱帛、杂物、军器上 供亦如之。陕西诸州菽粟，自黄河三 门沿流入沛，以达京师，亦置发运司 领之。粟帛自广济河而至京师者，京 东之十七州；由石塘、惠民河而至京 师者，陈、颍、许、蔡、光、寿六 州，皆有京朝官廷臣督之。河北卫州 东北有御河达乾宁军，其运物亦廷臣 主之。广南金银、香药、犀象、百 分辇负担至嘉州，水连达荆南，自荆 南遣纲吏运送京师。咸平中，定岁运 六十六万匹，分为十纲。天禧末，水 陆运上供金帛、缗钱二十三万一千余 贯、两、端、匹，珠宝、香药二十七 万五千余斤。诸州岁造运船，至道末 三千二百三十七艘，天禧末减四百二 十一。先是，诸河漕数岁久益增，景 德四年，定汴河岁额六百万石。天圣 四年，荆湖、江、淮州县和籴上供， 小民阙食，自五年后权减五十万石。 庆历中，又减广济河二十万石。后黄 河岁漕益减耗，才运菽三十万石，岁 百艘。自是岁漕三河而已。

江、湖上供米，旧转运使以本路 纲输真、楚、泗州转般仓，载盐以 归，舟还其郡，卒还其家。汴舟诣转 般仓运米输京师，岁折运者四。河冬 涸，舟卒亦还营，至春复集，名曰放 冻。卒得番休，逃亡者少；汴船不涉 江路，无风波沉溺之患。后发运使权 益重，六路上供米团纲发船，不复委 本路，独专其任。文移坌并，事目繁 夥，不能检察。操舟者赇诸吏，得诣 富饶郡市贱贸贵，以趋京师。自是 江、汴之舟，混转无辨，挽舟卒有终 名，漕事大弊。

皇祐中，发运使许元奏：「近岁 诸路因循，粮纲法坏，遂令汴纲至冬 出江，为他路转漕，兵不得息。宜敕 诸路增船，载米输转般仓充岁计如故 事。」于是牟利者多以元说为然，诏 如元奏。久之，诸路纲不集。嘉祐三 年，下诏切责有司以格诏不行，及发 运使不能总纲条，转运使不能斡岁 入。预敕江、淮、两浙转运司，期以 期年，各造船补卒，团本路纲，自嘉 祐五年汴船不得复出江。至期，诸路 船犹不足。汴船既不至江外，江外船 不得至京师，失商贩之利；而汴船工 矣。论者初欲漕卒得归息，而近岁汴 船多佣丁夫，每船卒不过一二人，至 冬当留守船，实无得归息者。时元罢 已久，后至者数奏请出汴船，执政不 许。治平三年，始诏出汴船七十纲， 未几，皆出江复故。

治平二年，漕粟至京师，汴河五 百七十五万五千石，惠民河二十六万 七千石，广济河七十四万石。又漕金 帛缗钱入左藏、内藏库者，总其数一 千一百七十三万，而诸路转移相给者 不预焉。繇京西、陕西、河东运薪炭 至京师，薪以斤计一千七百一十三 师粳米支五岁余。是时，漕运吏卒， 上下共为侵盗贸易，甚则托风水沉没 以灭迹。官物陷折，岁不减二十万 斛。熙宁二年，薛向为江、淮等路发 运使，始募客舟与官舟分运，互相检 察，旧弊乃去。岁漕常数既足，募商 舟运至京师者又二十六万余石而未 已，请充明年岁计之数。

三司使吴充言：「宜自明年减 江、淮漕米二百万石，令发运司易轻 货二百万缗，计五年所得，无虑缗钱 千万，转储三路平籴备边。」王安石 谓：「骤变米二百万石，米必陡贱； 储之河东、陕西要便州军，用常平法 粜籴为便。」诏如安石议。七年，京 东路察访邓润甫等言：「山东沿海州 郡地广，丰岁则谷贱，募人为海运， 山东之粟可转之河朔，以助军食。」 诏京东、河北路转运司相度，卒不果 行。是岁，江、淮上供谷至京师者三 分不及一，令督发运使张颉亟办来岁 漕计。

宣徽南院使张方平言：「今之京 师，古所谓陈留，天下四冲八达之 地，利漕运而赡师旅。国初，浚河渠 三道以通漕运，立上供平额，汴河六 咸平、尉氏等县军粮，唯汴河运米 麦，乃太仓蓄积之实。近罢广济河， 而惠民河斛斗不入太仓，大众所赖者 汴河。议者屡作改更，必致汴河日失 其旧。」十二月，诏浚广济河，增置 漕舟。其后河成，岁漕京东谷六十万 石。东南诸路上供杂物旧陆运者，增 舟水运。押汴河江南、荆湖纲运，七 分差三班使臣，三分军大将、殿侍。 又令真、楚、泗州各造浅底舟百艘， 分为十纲入汴。

元丰五年，罢广济河辇运司及京 北排岸司，移上供物于淮阳计置入 易不同。诏转运、提点刑狱比较利害 以闻。江、淮等路发运副使蒋之奇、 都水监丞陈祐甫开龟山运河，漕运往 来，免风涛百年沉溺之患。诏各迁两 官，余官减年循资有差。八年，罢岁 运百万石赴西京。先是，道洛入汴， 运东南粟实洛下，至是，户部奏罢 之。是年，立汴河粮纲赏罚，岁终检 察。绍圣二年，置汴纲，通作二百 纲。在部进纳官铨试不中者，注押上 供粮斛，不用衙前、土人、军将。未 几，复募土人押诸路纲如故。

政和七年，立东南六路州军知 张根为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岁漕米百 二十万石给中都。江南州郡僻远，官 吏艰于督趣，根常存三十万石为转运 之本，以宽诸郡，时甚称之。宣和二 年，诏：「六路米麦纲运依法募官， 先募未到部小使臣及非泛补授校尉以 上未许参部人并进纳人管押；淮南以 五运，两浙及江东二千里内以四运， 江东二千里外及江西三运，湖南、北 二运，各欠不及五厘，依格推赏外， 仍许在外指射合入差遣一次。召募土 人并罢。」七年，诏结绝应奉司江淮 诸局、所及罢花石纲，令逐路漕臣速 干涸月余，纲运不通，南京及京师皆 乏粮。责都水使者陈求道等，命提举 京师所陈良弼同措置。越两旬，水复 旧，纲运沓至，两京粮乃足。

河北、河东、陕西三路租税薄， 不足以供兵费，屯田、营田岁入无 几，籴买入中之外，岁出内藏库金帛 及上京榷货务缗钱，皆不翅数百万。 选使臣、军大将，河北船运至乾宁 军，河东、陕西船运至河阳，措置陆 运，或用铺兵厢军，或发义勇保甲， 或差雇夫力，车载驮行，随道路所 宜。河北地里差近，西路回远，又涉 路经略司支封桩钱于河东买橐驼三 百，运沿边粮草。

元丰四年，河东转运司调夫万一 千人随军，坊郭上户有差夫四百人 者，其次一二百人。愿出驴者三驴当 五夫，五驴别差一夫驱喝。一夫雇直 约三十千以上，一驴约八千，加之期 会迫趣，民力不能胜。军须调发烦 扰，又多不急之务，如绛州运枣千石 往麟、府，每石止直四百，而雇直乃 约费三十缗。泾原路转运判官张大宁 言：「馈运之策，莫若车便。自熙宁 砦至磨　移口皆大川，通车无碍，自 磨　移至兜岭下道路亦然。岭以北即 至彼，随军马所在，以军前夫畜往来 短运。更于中路量度远近，以遣回空 夫筑立小堡应接，如此则省民力之 半。」神宗嘉之。京西转运司调均、 邓州夫三万，每五百人差一官部押， 赴鄜延馈运。其本路程涂日支钱米 外，转运司计自入陕西界至延州程 数，日支米钱三十、柴菜钱十文，并 先并给。陕西都转运司于诸州差雇车 乘人夫，所过州交替，人日支米二 升、钱五十，至沿边止。运粮出界， 止差厢军。六年，诏熙河兰会经略制 置司，计置兰州人万马二千般运粮 发义勇保甲。给河东、陕西边用非机 速者，并作小纲数排日递送。

大观二年，京畿都转运使吴择仁 言：「西辅军粮，发运司岁拨八万石 贴助，于荥泽下卸，至州尚四、五十 里，摆置车三铺，每铺七十人，月可 运八千四百石。所运渐多，据数增添 铺兵。」靖康元年十月，诏曰：「一 方用师，数路调发，军功未成，民力 先困。京西运粮，每名六斗，用钱四 十贯；陕西运粮，民间倍费百余万 缗，闻之骇异。今岁四方丰稔，粒米 狼戾，但可逐处增价收籴，不得轻般 费，大略如此，其他州县运送或军兴 调发以给一时之用，此皆不著。

转般，自熙宁以来，其法始变， 岁运六百万石给京师外，诸仓常有余 蓄。州郡告歉，则折收上价，谓之额 斛。计本州岁额，以仓储代输京师， 谓之代发。复于丰熟以中价收籴，谷 贱则官籴，不至伤农；饥歉则纳钱， 民以为便。本钱岁增，兵食有余。崇 宁初，蔡京为相，始求羡财以供侈 用，费所亲胡师文为发运使，以籴本 数百万缗充贡，入为户部侍郎。来者 效尤，时有进献，而本钱竭矣；本钱

崇宁三年，户部尚书曾孝广言： 「往年，南自真州江岸，北至楚州淮 堤，以堰潴水，不通重船，般剥劳 费。遂于堰旁置转般仓，受逐州所 输，更用运河船载之入汴，以达京 师。虽免推舟过堰之劳，然侵盗之弊 由此而起。天圣中，发运使方仲荀奏 请度真、楚州堰为水闸，自是东南金 帛、茶布之类直至京师，惟六路上供 斛斗，犹循用转般法，吏卒糜费与在 路折阅，动以万数。欲将六路上供斛 斗，并依东南杂运直至京师或南京府 界卸纳，庶免侵盗乞贷之弊。」自是 籴，歉不代发。方纲米之来，立法峻 甚，船有损坏，所至修整，不得逾 时。州县欲其速过，但令供状，以钱 给之，沿流乡保悉致骚扰，公私横费 百出。又盐法已坏，回舟无所得，舟 人逃散，船亦随坏，本法尽废。

大观三年，诏直达纲自来年并依 旧法复令转般，令发运司督修仓廒， 荆湖北路提举常平王璹措置诸路运粮 舟船。

政和二年，复行直达纲，毁拆转 般诸仓。谭稹上言：「祖宗建立真、 楚、泗州转般仓，一以备中都缓急， 日益浅涩，遂致中都粮储不继，淮南 三转般仓不可不复。乞自泗州为始， 次及真、楚，既有瓦木，顺流而下， 不甚劳费。俟岁丰计置储蓄，立法转 般。」淮南路转运判官向子諲奏： 「转般之法，寓平籴之意。江、湖有 米，可籴于真；两浙有米，可籴于 扬；宿、亳有麦，可籴于泗。坐视六 路丰歉，有不登处，则以钱折斛，发 运司得以斡旋之，不独无岁额不足之 忧，因可以宽民力。运渠旱干，则有 汴口仓。今所患者，向来籴本岁五百 万缗，支移殆尽。」

宣和五年，乃降度牒及香、盐钞 斗，专备转般。江西转运判官萧序辰 言：「转般道里不加远，而人力不劳 卸纳，年丰可以广籴厚积，以待中都 之用。自行直达，道里既远，情弊尤 多，如大江东西、荆湖南北有终岁不 能行一运者，有押米万石欠七八千 石，有抛失舟船、兵梢逃散、十不存 一二者。折欠之弊生于稽留，而沿路 官司多端阻节，至有一路漕司不自置 舟船，截留他路回纲，尤为不便。」 诏发运司措置。六年，以无额上供钱 物并六路旧欠发斛斗钱，贮为籴本， 别降三百万贯付卢宗原，将湖南所起 仓下卸，却将已卸均籴斗斛转运上 京，所有直达，候转般斛斗有次第日 罢之。靖康元年，令东南六路上供额 斛，除淮南、两浙依旧直达外，江、 湖四路并措置转般。

高宗建炎元年，诏诸路纲米以三 分之一输送行在，余输京师。二年， 诏二广、湖南北、江东西纲运输送平 江府，京畿、淮南、京东西、河北、 陕西及三纲输送行在。又诏二广、湖 南北纲运如过两浙，许输送平江府； 福建纲运过江东、西，亦许输送江宁 府。三年，又诏诸路纲运见钱并粮输 送建康府户部，其金银、绢帛并输送 西之粟饷淮西，荆湖之粟饷鄂、岳、 荆南。量所用之数，责漕臣将输，而 归其余于行在，钱帛亦然。雇舟差 夫，不胜其弊，民间有自毁其舟、自 废其田者。

绍兴四年，川、陕宣抚吴玠调两 川夫运米一十五万斛至利州，率四十 余千致一斛，饥病相仍，道死者众， 蜀人病之。漕臣赵开听民以粟输内 郡，募舟挽之，人以为便。总领所遣 官就籴于沿流诸郡，复就兴、利、阆 州置场，听商人入中。然犹虑民之劳 且惫也，又减成都水运对籴米。绍兴 十六年。
岁用米四十五万余石，于全、永、 郴、邵、道、衡、潭、鄂、鼎科拨； 荆南兵岁用米九万六千石，于德安、 荆南、澧、纯、潭、复、荆门、汉阳 科拨；池州兵岁用米十四万四千石， 于吉、信、南安科拨；建康兵岁用米 五十五万石，于洪、江、池、宣、太 平、临江、兴国、南康、广德科拨； 行在合用米一百十二万石，就用两浙 米外，于建康、太平、宣科拨；其宣 州见屯殿前司牧马岁用米，并折输马 料三万石，于本州科拨；并诸路转运 司桩发。时内外诸军岁费米三百万 斛，而四川不预焉。
濠、庐、安丰舟楫之通亦便矣，而浮 光之屯，仰馈于齐安、舒、蕲之民； 远者千里，近者亦数百里。至于京西 之储，襄、郢犹可径达，独枣阳陆 运，夫皆调于湖北鼎、澧等处，道路 辽邈，夫运不过八斗，而资粮ＲＪ屦 与夫所在邀求，费常十倍。中产之家 雇替一夫，为钱四五十千；单弱之人 一夫受役，则一家离散，至有毙于道 路者。

至于部送纲运，并差见任官，阙 则选募得替待阙及寄居官有材干者， 其责繁难，人以为惮。故自绍兴以来 蠲欠百石以下者。九年，初，纲运欠 及一分者送有司究弊。至是，臣僚申 明纲运欠及一分者亦许其补足。淳熙 元年，诏：「不以所欠多寡，并无除 放。其有因纲欠追降官资者，如本非 侵盗，且补输已足，许叙复。」自是 纲运欠失虽责偿于官吏，然以其山川 逾远，非一人所能究，亦时寓于蠲放 焉。

志第一百二十九 食货上四
○屯田常平义仓
前代军师所在，有地利则开屯 田、营田，以省馈饷。宋太宗伐契 丹，规取燕蓟，边隙一开，河朔连岁 绎骚，耕织失业，州县多闲田，而缘 边益增戍兵。自雄州东际于海，多积 水，契丹患之，不得肆其侵突；顺安 水陆之便，建阡陌，浚沟洫，益树五 稼，可以实边廪而限戎马。端拱二 年，分命左谏议大夫陈恕、右谏议大 夫樊知古为河北东、西路招置营田 使，恕对极言非便。行数日，有诏令 修完城堡，通导沟渎，而营田之议遂 寝。时又命知代州张齐贤制置河东诸 州营田，寻亦罢。

六宅使何承矩请于顺安砦西引易 河筑堤为屯田。既而河朔连年大水， 及承矩知雄州，又言宜因积潦蓄为陂 塘，大作稻田以足食。会沧州临津令 闽人黄懋上书言：「闽地惟种水田， 间，公私必大获其利。」诏承矩按视 还，奏如懋言。遂以承矩为制置河北 沿边屯田使，懋为大理寺丞充判官， 发诸州镇兵一万八千人给其役。凡雄 莫霸州、平戎顺安等军兴堰六百里， 置斗门，引淀水灌溉。初年种稻，值 霜不成。懋以晚稻九月熟，河北霜早 而地气迟，江东早稻七月即熟，取其 种课令种之，是岁八月，稻熟。初， 承矩建议，沮之者颇众；武臣习攻 战，亦耻于营葺。既种稻不成，群议 愈甚，事几为罢。至是，承矩载稻穗 数车，遣吏送阙下，议者乃息。而莞 蒲、蜃蛤之饶，民赖其利。

度支判官陈尧叟等亦言：「汉、 魏、晋、唐于陈、许、邓、颍暨蔡、 宿、亳至于寿春，用水利垦田，陈迹 具在。议选官大开屯田，以通水利， 发江、淮下军散卒及募民充役。给官 钱市牛、置耕具，导沟渎，筑防堰。 每屯十人，人给一牛，治田五十亩， 虽古制一夫百亩，今且垦其半，俟久 而古制可复也。亩约收三斛，岁可收 十五万斛，七州之间置二十屯，可得 三百万斛，因而益之，数年可使仓廪 充实，省江、淮漕运。民田未辟，官 为种植，公田未垦，募民垦之，岁登 所取，并如民间主客之例。傅子曰： '陆田命悬于天，人力虽修，苟水旱 人力，人力苟修，则地利可尽。'且 虫灾之害亦少于陆田，水田既修，其 利兼倍。」帝览奏嘉之，遣大理寺丞 皇甫选、光禄寺丞何亮乘传按视经 度，然不果行。

至咸平中，大理寺丞王宗旦请募 民耕颍州陂塘荒地凡千五百顷。部民 应募者三百余户，诏令未出租税，免 其徭役。然无助于功利。而汝州旧有 洛南务，内园兵人种稻，雍熙二年 罢，赋予民，至是复置，命京朝官专 掌。募民户二百余，自备耕牛，立团 长，垦地六百顷，导汝水溉灌，岁收 河，溉田七百顷；又有屯田三百余 顷。知襄州耿望请于旧地兼括荒田， 置营田上、中、下三务，调夫五百， 筑堤堰，仍集邻州兵每务二百人，荆 湖市牛七百分给之。是岁，种稻三百 余顷。

四年，陕西转运使刘综亦言： 「宜于古原州建镇戎军置屯田。今本 军一岁给刍粮四十余万石、束，约费 茶盐五十余万，傥更令远民输送，其 费益多。请于军城四面立屯田务，开 田五百顷，置下军二千人、牛八百头 耕种之；又于军城前后及北至水峡 口，各置堡砦，分居其人，无寇则 使，自择使臣充四砦监押，每砦五百 人充屯戍。」从之。既而原、渭州亦 开方田，戎人内属者皆依之得安其 居。

是时兵费浸广，言屯、营田者， 辄诏边臣经度行之。顺安军兵马都监 马济请于靖戎军东壅鲍河，开渠入顺 安、威虏二军，置水陆营田于其侧。 命莫州部署石普护其役，逾年而毕。 知保州赵彬复奏决鸡距泉，自州西至 蒲城县，分徐河水南流注运渠，广置 水陆屯田，诏驻泊都监王昭逊共成 之。自是定州亦置屯田。五年，罢襄 方城县令佐掌之，调夫耘耨。

景德初，从京西转运使张巽之 请，诏止役务兵。二年，令缘边有 屯、营田州军，长吏并兼制置诸营 田、屯田事，旧兼使者如故。大中祥 符九年，改定保州、顺安军营田务为 屯田务，凡九州军皆遣官监务，置吏 属。淮南、两浙旧皆有屯田，后多赋 民而收其租，第存其名。在河北者虽 有其实，而岁入无几，利在蓄水以限 戎马而已。天禧末，诸州屯田总四千 二百余顷，河北岁收二万九千四百余 石，而保州最多，逾其半焉。

襄、唐二州营田既废，景德中， 牛及调夫耨获，岁入甚广。后张巽改 其法，募水户分耕，至逖又参以兵 夫，久之无大利。天圣四年，遣尚书 屯田员外郎刘汉杰往视，汉杰言： 「二州营田自复至今，襄州得谷三十 三万余石，为缗钱九万余；唐州得谷 六万余石，为缗钱二万余。所给吏兵 俸廪、官牛杂费，襄州十三万余缗， 唐州四万余缗，得不补失。」诏废以 给贫民，顷收半税。

其后陕西用兵，诏转运司度隙地 置营田以助边计，又假同州沙苑监牧 地为营田，而知永兴军范雍括诸郡牛 民田，今无复农事，可即其地大兴营 田，以保捷兵不习战者分耕，五百人 为一堡，三两堡置营田官一领之，播 种以时，农隙则习武事。」疏奏，不 用。后乃命三司户部副使夏安期等议 并边置屯田，迄不能成。

治平三年，河北屯田三百六十七 顷，得谷三万五千四百六十八石。熙 宁初，以内侍押班李若愚同提点制置 河北屯田事。三年，王韶言：「渭原 城而下至秦州成纪，旁河五六百里， 良田不耕者无虑万顷，治千顷，岁可 得三十万斛。」知秦州李师中论： 师中同。再下沈起，起奏：「不见韶 所指何地，虽实有之，恐召人耕种， 西蕃惊疑。」侍御史谢景温言：「闻 沈起妄指甘谷城弓箭手地以塞韶 妄。」而窦舜卿奏：「实止有闲田一 顷四十三亩。」中书言：「起未尝指 甘谷城地以实韶奏，而师中前在秦州 与韶更相论奏，互有曲直。」韶遂以 妄指闲田自著作佐郎责保平军节度推 官，师中亦落待制。其后韩缜知秦 州，乃言：「实有古渭砦弓箭手未请 空地四千余顷。」遂复韶故官，从其 所请行之。明年，河北屯田司奏： 为州厢军。

时陕西旷土多未耕，屯戍不可 撤，远方有输送之勤，知延州赵禼请 募民耕以纾朝廷忧，诏下其事。经略 安抚使郭逵言：「怀宁砦所得地百 里，以募弓箭手，无闲田。」禼又言 之，遂括地得万五千余顷，募汉蕃兵 几五千人，为八指挥，诏迁禼官，赐 金帛。而熙州王韶又请以河州蕃部近 城川地招弓箭手，以山坡地招蕃兵弓 箭手，每砦五指挥，以二百五十人为 额，人给地一顷，蕃官二顷，大蕃官 三顷。熙河多良田，七年，诏委提点 属以集事。

枢密使吴充上疏曰：「今之屯 田，诚未易行。古者一夫百亩，又受 田十亩为公田，莫若因弓箭手仿古助 田法行之。熙河四州田无虑万五千 顷，十分取一以为公田，大约中岁亩 一石，则公田所得十五万石。官无屯 营牛具廪给之费，借用众力而民不 劳，大荒不收而官无所损，省转输， 平籴价，如是者其便有六。」而提点 刑狱郑民宪言：「祖宗时屯、营田皆 置务，屯田以兵，营田以民，固有异 制。然襄州营田既调夫矣，又取邻州 之兵，是营田不独以民也；边州营 复以募民，则兵民参错，固无异也。 而前后施行，或侵占民田，或差借耨 夫，或诸郡括牛，或兵民杂耕，或诸 州厢军不习耕种、不能水土，颇致烦 扰。至于岁之所入，不偿其费，遂又 报罢。惟因弓箭手为助田法，一夫受 田百亩，别以十亩为公田，俾之自备 种粮功力，岁亩收一石，水旱三分除 一，官无廪给之费，民有耕凿之利， 若可以为便。然弓箭手之招至，未安 其业，而种粮无所仰给，又责其借力 于公田，虑人心易摇，乞候稍稔推 行。」九年，诏：「熙河弓箭手耕种 箭手、厢军所种优劣为赏罚。弓箭手 逃地并营田召佃租课，许就近于本城 砦输纳，仍免折变、支移。」

元丰二年，改定州屯田司为水利 司。及章惇筑沅州，亦为屯田务，其 后遂罢之，募民租佃，役兵各还所 隶。五年，诏提举熙河等路弓箭手、 营田、蕃部共为一司，隶泾原路制置 司。提举熙河营田康识言：「新复土 地，乞命官分画经界，选知田厢军， 人给一顷耕之，余悉给弓箭手，人加 一顷，有马者又加五十亩，每五十顷 为一营。」「四砦堡见缺农作厢军， 及马递铺卒，愿行者人给装钱二 千。」诏皆从之。

知太原府吕惠卿尝上《营田疏》 曰：「今葭芦、米脂里外良田，不啻 一二万顷，夏人名为'真珠山'、'七宝 山'，言其多出禾粟也。若耕其半， 则两路新砦兵费，已不尽资内地，况 能尽辟之乎？前此所不敢进耕者，外 无捍卫也。今于葭芦、米脂相去一百 二十里间，各建一砦，又其间置小堡 铺相望，则延州之义合、白草与石州 之吴堡、克明以南诸诚砦，千里边面 皆为内地，而河外三州荒闲之地，皆 可垦辟以赡军用。凡昔为夏人所侵及 被支移者，量出脚乘之直，革百年远 输贵籴，以免困公之弊。财力稍丰， 又通葭芦之道于麟州之神木，其通堡 砦亦如葭芦、米脂之法，而横山膏腴 之地，皆为我有矣。」

七年，惠卿雇五县耕牛，发将兵 外护，而耕新疆葭芦、吴堡间膏腴地 号木瓜原者，凡得地五百余顷，麟、 府、丰州地七百三十顷，弓箭手与民 之无力及异时两不耕者又九百六十 顷。惠卿自谓所得极厚，可助边计， 乞推之陕西。八年，枢密院奏：「去 年耕种木瓜原，凡用将兵万八千余 余束；又保甲守御费缗钱千三百，米 石三千二百，役耕民千五百，雇牛千 具，皆强民为之；所收禾粟、荞麦万 八千石，草十万二千，不偿所费。又 借转运司钱谷以为子种，至今未偿， 增入人马防拓之费，仍在年计之外。 虑经略司来年再欲耕种，乞早约 束。」诏谕惠卿毋蹈前失。

河东进筑堡砦，自麟石、鄜延南 北近三百里，及泾原、环庆、熙河兰 会新复城砦地土，悉募厢军配卒耕种 免役。已而营田司言诸路募发厢军皆 不闲田作，遂各遣还其州。

绍兴元年，知荆南府解潜奏辟宗 府、归峡州、荆门公安军镇抚使司措 置五州营田官，樊宾副之。渡江后营 田盖始于此。其后荆州军食仰给，省 县官之半焉。三年，德安府、复州、 汉阳军镇抚使陈规放古屯田，凡军 士：相险隘，立堡砦，且守且耕，耕 必给费，敛复给粮，依锄田法，余并 入官。凡民：水田亩赋粳米一斗，陆 田豆麦夏秋各五升，满二年无欠，给 为永业。兵民各处一方，流民归业浸 众，亦置堡砦屯聚之。凡屯田事，营 田司兼之；营田事，府、县兼之。廷 臣因规奏推广，谓一夫授田百亩，古 人曳一犁。凡授田，五人为甲，别给 蔬地五亩为庐舍场圃。兵屯以大使臣 主之，民屯以县令主之，以岁课多少 为殿最。下诸镇推行之。

诏江东、西宣抚使韩世忠措置建 康营田，如陕西弓箭手法。世忠言： 「沿江荒田虽多，大半有主，难如陕 西例，乞募民承佃。」都督府奏如世 忠议，仍蠲三年租，满五年，田主无 自陈者，给佃者为永业。诏湖北、浙 西、江西皆如之。其徭役科配并免。 五年，诏淮南、川陕、荆襄屯田。

六年，都督张浚奏改江、淮屯田 保，共佃一庄，以一人为长，每庄给 牛五具，耒耜及种副之，别给十亩为 蔬圃，贷钱七十千，分五年偿。命樊 宾、王弗行之。寻命五大将刘光世、 韩世忠、张俊、岳飞、吴玠及江淮、 荆、襄、利路帅悉领营田使。迁宾司 农少卿，提举江、淮营田，置司建 康，弗屯田员外郎副之。官给牛、 种，抚存流移，一岁中收谷三十万石 有奇。殿中侍御史石公揆、监中狱李 寀及王弗皆言营田之害，张浚亦觉其 扰，请罢司，以监司领之，于是诏帅 臣兼领营田。

九月，以川陕宣抚吴玠治废堰营 二十五万石以助军储，赐诏奖谕焉。 三十二年，督视湖北、京西军马汪澈 言：「荆、湖两军屯守襄、汉，粮饷 浩瀚。襄阳古有二渠，长渠溉田七千 顷，木渠溉田三千顷，兵后堙废。今 先筑堰开渠，募边民或兵之老弱耕 之，其耕牛、耒耜、种粮，令河北、 京西转运司措置，既省馈运，又可安 集流亡。」从之。

隆兴元年，臣僚言州县营田之 实，其说有十，曰：择官必审，募人 必广，穿渠必深，乡亭必修，器用必 备，田处必利，食用必充，耕具必 牛。会有诉襄阳屯田之扰者，上欲罢 之。工部尚书张阐言：「今日荆襄屯 田之害，以其无耕田之民而课之游 民，游民不足而强之百姓，于是百姓 舍己熟田而耕官生田，或远数百里征 呼以来，或名双丁而役其强壮，老稚 无养，一方骚然，罢之诚是也。然自 去岁以来，置耕牛农器，修长、木二 渠，费已十余万，一旦举而弃之，则 荆襄之地终不可耕也。比见两淮归正 之民，动以万计，官不能续食，则老 弱饥死，强者转而之他。若使之就耕 荆襄之田，非惟可免流离，抑使中原 输官，实为两便。」诏除见耕者依 旧，余令虞允文同王珏措置。二年， 江、淮都督府参赞陈俊卿言：「欲以 不披带人，择官荒田，标旗立砦，多 买牛犁，纵耕其中，官不收租，人自 乐从。数年之后，垦田必多，谷必 贱。所在有屯，则村落无盗贼之忧； 军食既足，则馈饷无转运之劳。此诚 经久守淮之策。」诏从之。

乾道五年三月，四川宣抚使郑刚 中拨军耕种，以岁收租米对减成都路 对籴米一十二万石赡军。然兵民杂处 村疃，为扰百端；又数百里外差民保 高一年为额，等第均数召佃，放兵及 保甲以护边。从之。八月，诏镇江都 统司及武锋军三处屯田兵并拘收入队 教阅。六年，罢和、扬州屯田。八 年，复罢庐州兵屯田。

淳熙十年，鄂州、江陵府驻扎副 都统制郭杲言：「襄阳屯田，兴置二 十余年，未能大有益于边计。非田之 不良，盖人力有所未至。今边陲无 事，正宜修举，为实边之计。本司有 荒熟田七百五十顷，乞降钱三万缗， 收买耕牛农具，便可施功。如将来更 有余力，可括荒田接续开垦。」从 之。

绍熙元年，知和州刘炜以剩田募 民充万弩手分耕。嘉定七年，以京西 屯田募人耕种。十三年，四川宣抚安 丙、总领任处厚言：「绍兴十五年， 诸州共垦田二千六百五十余顷，夏秋 输租米一十四万一千余石，饷所屯将 兵，罢民和籴，为利可谓博矣。乾道 四年以后，屯兵归军教阅，而营田付 诸州募佃，遂致租利陷失，骄将豪民 乘时占据，其弊不可概举。今豪强移 徙，田土荒闲，正当拘种之秋，合自 总领所与宣抚司措置。其逃绝之田， 关内外亦多有之，为数不赀，其利不 在营田之下，乞并括之。」初，玠守 其数，使民自耕。民皆归业，而岁入 多于屯田。

端平元年八月，以臣僚言，屯五 万人于淮之南北，且田且守，置屯田 判官一员经纪其事，暇则教以骑射。 初弛田租三年，又三年则取其半。十 月，知大宁监邵潜言：「昔郑刚中尝 于蜀之关隘杂兵民屯田，岁收粟二十 余万石。是后屯田之利既废，粮运之 费益增，宜诏帅臣纵兵民耕之，所收 之粟计直以偿之，则总所无转输之 苦，边关有储峙之丰，战有余勇，守 有余备矣。」从之。

嘉熙四年，令流民于边江七十里 城三、五十里内亦分田以耕，遇警则 用以守城；在砦者则耕四野之田，而 用以守砦。田在官者免其租，在民者 以所收十之一二归其主，俟三年事定 则各还元业。

咸淳三年，诏曰：「淮、蜀、 湖、襄之民所种屯田，既困重额，又 困苛取，流离之余，口体不充，及遇 水旱，收租不及，而催输急于星火， 民何以堪！其日前旧欠并除之，复催 者以违制论。」
常平、义仓，汉、隋利民之良 法，常平以平谷价，义仓以备凶灾。 宋兼存其法焉。
太祖承五季之乱，海内多事，义 仓浸废。乾德初，诏诸州于各县置义 仓，岁输二税，石别收一斗。民饥欲 贷充种食者，县具籍申州，州长吏即 计口贷讫，然后奏闻。其后以输送烦 劳，罢之。淳化三年，京畿大穰，分 遣使臣于四城门置场，增价以籴，虚 近仓贮之，命曰常平，岁饥即下其直 予民。

咸平中，库部员外郎成肃请福建 增置惠民仓，因诏诸路申淳化惠民之 制。景德三年，言事者请于京东西、 供钱自二三千贯至一二万贯，令转运 使每州择清干官主之，领于司农寺， 三司无辄移用。岁夏秋视市价量增以 籴，粜减价亦如之，所减不得过本 钱。而沿边州郡不置。诏三司集议， 请如所奏。于是增置司农官吏，创廨 舍，藏籍帐，度支别置常平案。大率 万户岁籴万石，户虽多，止五万石。 三年以上不粜，即回充粮廪，易以新 粟。灾伤州郡籴粟，斗毋过百钱。后 又诏当职官于元约数外增籴及一倍已 上者，并与理为劳绩。天禧四年，荆 湖、川峡、广南皆增置常平仓。五 二十四万三千余斛。

景祐中，淮南转运副使吴遵路 言：「本路丁口百五十万，而常平钱 粟才四十余万，岁饥不足以救恤。愿 自经画增为二百万，他毋得移用。」 许之。后又诏：天下常平钱粟，三司 转运司皆毋得移用。不数年间，常平 积有余而兵食不足，乃命司农寺出常 平钱百万缗助三司给军费。久之，移 用数多，而蓄藏无几矣。

自景祐初畿内饥，诏出常平粟贷 中下户，户一斛。庆历中，发京西常 平粟振贫民，而聚敛者或增旧价籴 粟，欲以市恩；皇祐三年，诏诫之。 淮南、两浙体量安抚陈升之等言： 上量添十文、十五文，殊非恤民之 意。」乃诏止于元籴价出粜。五年， 诏曰：「比者湖北岁俭，发常平以济 饥者，如闻司农寺复督取，岂朝廷振 恤意哉？其悉除之。」

明道二年，诏议复义仓，不果。 景祐中，集贤校理王琪请复置：「令 五等已上户，随夏秋二税，二斗别输 一升，水旱减税则免输。州县择便地 置仓贮之，领于转运使。计以一中郡 正税岁入十万石，则义仓可得五千 石，推而广之，则利博矣。明道中， 饥歉，国家欲尽贷饥民则军食不足， 粟数千石则补吏，是岂以官爵为轻 欤？特爱民济物，不获已为之尔。且 兼并之家占田常广，则义仓所入常 多；中下之家占田常狭，则义仓所入 常少。及水旱振济，则兼并之家未必 待此而济，中下之民实先受其赐 矣。」事下有司会议，议者异同而 止。庆历初，琪复上其议，仁宗纳 之，命天下立义仓，诏上三等户输 粟，已而复罢。

其后贾黯又言：「今天下无事， 年谷丰熟，民人安乐，父子相保。一 遇水旱，则流离死亡，捐弃道路，发 仓廪振之则粮不给，课粟富人则力不 卒不知所出，则民饥而死者过半矣。 愿放隋制立民社义仓，诏天下州军遇 年谷丰登，立法劝课蓄积，以备凶 灾。此所谓'乐岁粒米狼戾，多取之 而不为虐 '者也，况取之以为民 耶？」下其说诸路以度可否，以为可 行才四路，余或谓赋税之外两重供 输，或谓恐招盗贼，或谓已有常平足 以振给，或谓置仓烦扰。

于是黯复上奏曰：「臣尝判尚书 刑部，见天下岁断死刑多至四千余 人，其间盗贼率十六七，盖愚民迫于 饥寒，因之水旱，枉陷重辟。故臣请 复民社义仓，以备凶岁。今诸路所 输，则义仓之意，乃教民储积以备水 旱，官为立法，非以自利，行之既 久，民必乐输。若谓恐招盗贼，盗贼 利在轻货，不在粟麦，今乡村富室有 贮粟数万石者，不闻有劫掠之虞。且 盗贼之起，本由贫困。臣建此议，欲 使民有贮积，虽遇水旱，不忧乏食， 则人人自爱而重犯法，此正消除盗贼 之原也。若谓有常平足以振给，则常 平之设，盖以准平谷价，使无甚贵甚 贱之伤。或遇凶饥，发以振救，既已 失其本意，而费又出公帑，今国用颇 乏，所蓄不厚。近岁非无常平，小有 廪，敛材木，恐有烦扰，则今州县修 治邮传驿舍，皆敛于民，岂于义仓独 畏烦扰？人情可与乐成，不可与谋 始，愿自朝廷断而行之。」然当时牵 于众论，终不果行。

嘉祐二年，诏天下置广惠仓。 初，天下没入户绝田，官自鬻之。枢 密使韩琦请留勿鬻，募人耕，收其租 别为仓贮之，以给州县郭内之老幼贫 疾不能自存者，领以提点刑狱，岁终 具出内之数上之三司。户不满万，留 田租千石，万户倍之，户二万留三千 石，三万留四千石，四万留五千石， 诏改隶司农寺，州选官二人主出纳， 岁十月遣官验视，应受米者书名于 籍。自十一月始，三日一给，人米一 升，幼者半之，次年二月止。有余乃 及诸县，量大小均给之。其大略如 此。治平三年，常平入五十万一千四 十八石，出四十七万一千一百五十七 石。

熙宁二年，制置三司条例司言： 「诸路常平、广惠仓钱谷，略计贯石 可及千五百万以上，敛散未得其宜， 故为利未博。今欲以见在斛斗，遇贵 量减市价粜，遇贱量增市价籴，可通 例，愿预借者给之。随税输纳斛斗， 半为夏料，半为秋料，内有请本色或 纳时价贵愿纳钱者，皆从其便。如遇 灾伤，许展至次料丰熟日纳。非惟足 以待凶荒之患，民既受贷，则兼并之 家不得乘新陈不接以邀倍息。又常 平、广惠之物，收藏积滞，必待年俭 物贵然后出粜，所及者不过城市游手 之人。今通一路有无，贵发贱敛，以 广蓄积，平物价，使农人有以赴时趋 事，而兼并不得乘其急。凡此皆以为 民，而公家无所利其入，是亦先王散 惠兴利、以为耕敛补助之意也。欲量 先自河北、京东、淮南三路施行，俟 有绪推之诸路。其广惠仓除量留给老 疾贫穷人外，余并用常平仓转移 法。」诏可。

既而条例司又言：「常平、广惠 仓条约，先行于河北、京东、淮南三 路，访问民间多愿支贷，乞遍下诸路 转运司施行，当议置提举官。」时天 下常平钱谷见在一千四百万贯石。诏 诸路各置提举官二员，以朝官为之， 管当一员，京官为之，或共置二员， 开封府界一员，凡四十一人。

初，神宗既用王安石为参知政 例司。安石因请以著作佐郎编校集贤 书箱吕惠卿为制置司检详文字，自是 专一讲求立为新制，欲行青苗之法。 苏辙自大名推官上书，召对，亦除条 例司检详文字。安石出青苗法示之， 辙曰：「以钱贷民，使出息二分，本 非为利。然出纳之际，吏缘为奸，虽 有法不能禁；钱入民手，虽良民不免 非理费用；及其纳钱，虽富民不免违 限。如此则鞭笞必用，州县多事矣。 唐刘晏掌国计，未尝有所假贷。有尤 之者，晏曰：'使民侥幸得钱，非国 之福；使吏倚法督责，非民之便。吾 此四方无甚贵甚贱之病，安用贷为？ '晏之言，汉常平法耳，公诚能行 之，晏之功可立俟也。」安石自此逾 月不言青苗。

会河北转运司干当公事王广廉召 议事，广廉尝奏乞度僧牒数千道为本 钱，于陕西转运司私行青苗法，春散 秋敛，与安石意合。至是，请施行之 河北，于是安石决意行之，而常平、 广惠仓之法遂变而为青苗矣。苏辙以 议不合罢。而诸路提举官往往迎合安 石之意，务以多散为功。富民不愿 取，贫者乃欲得之，即令随户等高下 而下之，至五等犹给一千，民间喧然 不以为便。广廉入奏谓民皆欢呼感 德，然言不便者甚众。右正言李常、 孙觉乞诏有司毋以强民。时提举府界 常平事侯叔献屡督提点府界县镇吕景 散钱，景以畿县各有屯兵，岁入课利 仅能赡给；又民户尝贷粮五十余万 石，尚悉以闻；今条例司又以买陕西 盐钞钱五十万缗为青苗钱给散，恐民 力不堪。诏送条例司，召提举司官至 中书戒谕之。王安石言：「若此，诸 路必顾望，不敢推行新法，第令条例 司指挥。」从之。

三年，判大名府韩琦言： 臣准散青苗诏书，务在惠小民， 不使兼并乘急以要倍息，而公家无所 利其入。今所立条约，乃自乡户一等 而下皆立借钱贯陌，三等以上更许增 借，坊郭户有物业胜质当者亦依乡户 例支借。且乡村上等户并坊郭有物业 者，乃从来兼并之家，今令多借之 钱，一千令纳一千三百，则是官自放 钱取息，与初诏绝相违戾。又条约虽 禁抑勒，然须得上户为甲头以任之， 民愚不虑久远，请时甚易，纳时甚 难。故自制下以来，上下惶惑，皆谓 若不抑散，则上户必不愿请；近下等 第与无业客户虽或愿请，必难催纳。 典押、耆户长同保均陪之患。

去岁河朔丰稔，米斗不过七八十 钱，若乘时多敛，俟贵而粜，不唯合 古制，无失陷，兼民被实惠，亦足收 其羡赢。今诸仓方籴而提举司已亟止 之，意在移此籴本尽为青苗钱，则三 分之息可为己功，岂暇更恤斯民久远 之患？若谓陕西尝行其法，官有所得 而民以为便，此乃转运司因军储有 阙，适自冬及春雨雪及时，麦苗滋 盛，定见成熟，行于一时可也。今乃 建官置司，以为每岁常行之法，而取 利三分，岂陕西权宜之比哉？兼初诏 且于京东、淮南、河北三路试行，俟 下之意。乞尽罢提举官，第委提点刑 狱官依常平旧法施行。

帝袖出琦奏示执政曰：「琦真忠 臣，朕始谓可以利民，不意乃害民如 此。且坊郭安得青苗，而使者亦强与 之？」安石勃然进曰：「苟从其所 欲，虽坊郭何害？」因难琦奏，曰： 「陛下修常平法以助民，至于收息， 亦周公遗法也。如桑弘羊笼天下货财 以奉人主私用，乃可谓兴利之臣；今 抑兼并，振贫弱，置官理财，非所以 佐私欲，安可谓兴利之臣乎？」曾公 亮、陈升之皆言坊郭不当俵钱，与安 安石遂称疾不出。

帝谕执政罢青苗法，公亮、升之 欲即奉诏，赵抃独欲俟安石出自罢 之，连日不决。帝更以为疑，因令吕 惠卿谕旨起安石，安石入谢。既视 事，志气愈悍，面责公亮等，由是持 新法益坚。诏以琦奏付制置条例司， 条例司疏列琦奏而辨析其不然。琦复 上疏曰：

「制置司多删去臣元奏要语，唯 举大概，用偏辞曲难，及引《周礼》 「国服为息」之说，文其谬妄，上以 欺罔圣听，下以愚弄天下。臣窃以为 周公立太平之法，必无剥民取利之 而五」，郑康成乃约此法，谓：「从 官贷钱若受园廛之地，贷万钱者出息 五百。」贾公彦广其说，谓：「如此 则近郊十一者，万钱期出息一千，远 郊二十而三者，万钱期出息一千五 百，甸、稍、县、都之民，万钱期出 息二千。」如此，则须漆林之户取 贷，方出息二千五百，当时未必如 此。今放青苗钱，凡春贷十千，半年 之内便令纳利二千，秋再放十千，至 岁终又令纳利二千，则是贷万钱者， 不问远近，岁令出息四千。《周礼》 至远之地止出息二千，今青苗取息过 下之人不能辨也。

且古今异宜，《周礼》所载有不 可施于今者，其事非一。若谓泉府一 职今可施行，则制置司何独举注疏贷 钱取息一事，以诋天下之公言哉？康 成又注云：「王莽时贷以治产业者， 但计所赢受息，无过岁什一。」公彦 疏云：「莽时虽计本多少为定，及其 催科，唯所赢多少。假令万钱岁赢万 钱催一千，赢五千催五百，余皆据利 催什一。」若赢钱更少，则纳息更 薄，比今青苗取利尤为宽少。而王莽 之外，上自两汉，下及有唐，更不闻 政，而贷钱取利更过莽时，此天下不 得不指以为非，而老臣不可以不辨 也。

况今天下田税已重，固非《周 礼》什一之法，更有农具、牛皮、盐 曲、　奚钱之类，凡十余目，谓之杂 钱。每夏秋起纳，官中更以绸绢斛斗 低估，令民以此杂钱折纳。又岁散官 盐与民，谓之蚕盐，折纳绢帛。更有 预买、和买绸绢，如此之类，不可悉 举，皆《周礼》田税什一之外加敛之 物，取利已厚，伤农已深，奈何又引 诬污圣典，蔽惑睿明，老臣得不太息 而恸哭也！

制置司又谓常平旧法亦粜与坊郭 之人。坊郭有物力户未尝零籴常平仓 斛斗，此盖欲多借钱与坊郭有业之 人，以望收利之多，妄称《周礼》以 为无都邑鄙野之限，以文其曲说，唯 陛下详之。」

枢密使文彦博亦数言不便，帝 曰：「吾遣二中使亲问民间，皆云甚 便。」彦博曰：「韩琦三朝宰相，不 信，而信二宦者乎？」先是，王安石 阴结入内副都知张若水、押班蓝元 之。初，群臣进读迩英毕，帝问： 「朝廷每更一事，举朝汹汹，何 也？」司马光曰：「青苗出息，平民 为之，尚能以蚕食下户至饥寒流离， 况县官法度之威乎？」吕惠卿曰： 「青苗法愿则取之，不愿不强也。」 光曰：「愚民知取债之利，不知还债 之害，非独县官不强，富民亦不强 也。」帝曰：「陕西行之久，民不以 为病。」光曰：「臣陕西人也，见其 病不见其利。朝廷初不许，有司尚能 以病民，况法许之乎！」及拜官枢密 副使，光上章力辞至六七，曰：「帝 赐多矣。不然，终不敢受命。」竟出 知永兴军。

当是时，争青苗钱者甚众，翰林 学士范镇言：「陛下初诏云公家无所 利其入，今提举司以户等给钱，皆令 出三分之息，物议纷纭，皆云自古未 有天子开课场者。民虽至愚，不可不 畏。」后以言不行致仕。台谏官吕公 著、孙觉、李常、张戬、程颢等皆以 论青苗罢黜。知亳州富弼、知青州欧 阳修继韩琦论青苗之害，且持之不 行，亦坐移镇。知陈留县姜潜之官才 数月，青苗令下，潜即榜于县门，又 令，使其属按验，无违令者。潜知不 免，即移疾去。

知山阴县陈舜俞不肯奉行，移状 自劾曰：「方今小民匮乏，愿贷之人 往往有之。譬如孺子见饴蜜，孰不染 指争食？然父母疾止之，恐其积甘足 以生病。故耆老戒其乡党，父兄诲其 子弟，未尝不以贷贳为不善治生。今 乃官自出举，诱以便利，督以威刑， 非王道之举也。况正月放夏料，五月 放秋料，而所敛亦在当月，百姓得钱 便出息输纳，实无所利。是使民一取 青苗钱，终身以及世世一岁尝两输息 环、庆等六州毋散青苗钱，且留常平 仓物以备用，条例司劾其罪，诏释 之。五月，制置三司条例司罢归中 书，以常平新法付司农寺，命集贤校 理吕惠卿同判寺，兼领田役水利。七 年，帝患俵常平官吏多违法，王安石 请县专置一主簿，主给纳役钱及常 平，不过五百员，费钱三十万贯耳。 从之。

帝以久旱为忧，翰林学士承旨韩 维言：「畿县近督青苗甚急，往往鞭 挞取足，民至伐桑为薪以易钱。旱灾 之际，重罹此苦。」帝颇感悟。太皇 田、助役钱，盍罢之！」会百姓流 离，帝忧见颜色，益疑新法不便，欲 罢之。安石不悦，屡求去，四月，出 知江宁府。然安石荐韩绛代相，仍以 吕惠卿佐之，于安石所为遵守不变。 既而诏诸路常平钱谷常留一半外，方 得给散。两经倚阁常平钱人力，不得 支借。民间非时阙乏，许以物产为 抵，依常平限输纳。当输钱而愿输谷 若金帛者，官立中价示民。物不尽其 钱，足以钱；钱不尽其物者，还其余 直。又听民以金帛易谷，而有司少加 金帛之直。六年，户部言：「准诏诸 路常平可酌三年敛散中数，取一年为 三万七千七百七十二，敛一千三百九 十六万五千四百五十九。比元丰三年 散增二百一十四万八千三百四十二， 敛增一百三万四千九百六十三；四年 散增二百七十九万九千九百六十四， 敛亏一百九十八万六千五百一十 五。」诏三年四年散多敛少及散敛俱 少之处，户部下提举司具析以闻。

十年，诏开封府界先自丰稔畿县 立义仓法。明年，提点府界诸县镇公 事蔡承禧言：「义仓之法，以二石而 输一斗，至为轻矣。乞今年夏税之 始，悉令举行。」诏可，仍以义仓隶 斗免输，颁其法于川峡四路。元丰二 年，诏威、茂、黎三州罢行义仓法， 以夷夏杂居，岁赋不多故也。八年， 并罢诸路义仓。

元祐元年，诏：「提举官累年积 蓄钱谷财物，尽桩作常平钱物，委提 点刑狱交管，依旧常平仓法行之。罢 各县专置主簿。」四月，再立常平钱 谷给敛出息之法，限二月或正月以散 及一半为额，民间丝麦丰熟，随夏税 先纳所输之半，愿伴纳者止出息一 分。左司谏王岩叟、监察御史上官 均、右正言王觌、右司谏苏辙、御史 利民，并取情愿。后提举官速要见 功，务求多散，或举县追呼，或排门 抄扎；亦有无赖子弟谩昧尊长，钱不 入家；亦有他人冒名诈请，莫知为 谁，及至追催，皆归本户。今朝廷深 知其弊，故悉罢提举官，不复立额考 校，访闻人情安便。欲下诸路提点刑 狱，申严州县抑配之禁。」诏从之。

中书舍人苏轼不书录黄，奏曰： 「熙宁之法，未尝不禁抑配，而其害 至此。民家量入为出，虽贫亦足，若 令分外得钱，则费用自广。况子弟欺 谩父兄，人户冒名诈请，似此本非抑 快一时非理之用，而不虑后日催纳之 患。二者皆非良法，相去无几。今已 行常平粜籴之法，惠民之外，官亦稍 利，何用二分之息，以贾无穷之 怨？」于是王岩叟、苏辙、朱光庭、 王觌等复言：「臣等屡有封事，乞罢 青苗，皆不蒙付外。愿尽付三省，公 议得失。」初，同知枢密院范纯仁以 国用不足，建请复散青苗钱，四月之 诏，盖纯仁意也。时司马光以疾在 告，已而台谏皆言其非，不报。光寻 奏乞约束州县抑配，苏轼又缴奏，乞 尽罢之。光始大悟，遂力疾入对。寻 分之息，元支本钱验见欠多少，分料 次随二税输纳。」

绍圣元年，诏除广南东、西路 外，并复置义仓，自来岁始，放税二 分已上免输，所贮专充振济，辄移用 者论如法。二年，户部尚书蔡京首 言：「承诏措置财利，乞检会熙、丰 青苗条约，参酌增损，立为定制。」 淮南转运司副使庄公岳谓：「自元祐 罢提举官后，钱谷为他司侵借，所存 无几。欲乞追还给散，随夏秋税偿 纳，勿立定额，自无抑民失财之 患。」奉议郎郑仅、朝奉郎郭时亮、 诏并送详定重修敕令所。三年，旧欠 常平钱谷人户，仍许请给。

宣和五年，令州县岁散常平钱谷 毕，即揭示请人名数，逾月敛之，庶 革伪冒之弊。先是，诸路灾伤，截拨 上供年额米斛数多，致阙中都岁计， 令京东、江南、两浙、荆湖路义仓谷 各留三分，余并起发赴京，补还截拨 之数。六年，诏罢之。

高宗绍兴元年，并提举常平司于 提刑司。明年，以臣僚言复常平官， 讲补肋之政以广储蓄。九年，用宗正 丞郑鬲言，以常平钱于民输赋未毕之 请，粜州县义仓米之陈腐者。

孝宗隆兴二年，遣司农少卿陈良 弼点检浙东常平等仓。乾道六年，知 衢州胡坚奏广籴常平。福建转运副使 沈枢奏，水旱州郡请留转运司和籴米 以续常平，上即为之施行。八年，户 部侍郎杨倓奏：「义仓在法夏秋正税 斗输五合，不及斗者免输，凡丰熟县 九分以上即输一升。令诸路州县岁收 苗米六百余万石，其合收义仓米数不 少，间有灾伤，支给不多。访闻诸州 军皆擅用，请稽之。」

宁宗庆元元年，诏户部右曹专领 义仓。十一年，臣僚言：「绍兴初， 台臣尝请通一县之数，截留下户苗 民不至于艰食；惟负郭义仓，则就州 输送。至于属县之义仓，则令、丞同 主之，每岁终，令、丞合诸乡所入之 数上之守、贰，守、贰合诸县所入之 数上之提举常平，提举常平合一道之 数上之朝廷，考其盈亏，以议殿 最。」从之。

宝庆三年，侍御史李知孝言： 「郡县素无蓄积，缓急止仰朝廷，非 立法本意。曩淮东总领岳珂任江东转 运判官，以所积经常钱籴米五万石， 桩留江东九郡，以时济、籴，诸郡皆 蒙其利。其后史弥忠知饶州，赵彦悈 即有赢羡。若立之规绳，加以黜陟， 所籴至万石者旌擢，其不收籴与扰民 及不实者镌罚，庶几郡县趋事，蓄积 岁增，实为经久之利。」有旨从之。

景定元年九月，赦曰：「诸路已 粜义米价钱，州郡以低价抑令上户补 籴，正税逃阁，义米用亏，常平司责 县道陪纳，县道遂敷吏贴、保正长、 揽户等人均纳。自今视时收籴，见系 吏贴等人陪纳之钱并与除放。」五 年，监察御史程元岳奏：「随粳带 义，法也。今粳糯带义之外，又有所 谓外义焉者，绢、绸、豆也，岂有 犹可言也；州县一意椎剥，一切理苗 而加一分之义，甚者赦恩已蠲二税， 义米依旧追索。贫民下户所欠不过升 合，星火追呼，费用不知几百倍。破 家荡产，鬻妻子，怨嗟之声，有不忍 闻。望严督监司，止许以粳带义，其 余尽罢。其有循习病民者重其罚。」 从之。咸淳二年，以诸路景定三年以 前常平义仓米二百余万石，减时直粜 之。

志第一百三十 食货上五
○役法上
役法役出于民，州县皆有常数。 宋因前代之制，以衙前主官物，以里 正、户长、乡书手课督赋税，以耆 长、弓手、壮丁逐捕盗贼，以承符、 人力、手力、散从官给使令；县曹司 至押、录，州曹司至孔目官，下至杂 第定差。京百司补吏，须不碍役乃 听。

建隆中，诏文武官、内诸司、台 省、寺监、诸军、诸使，不得占州县 课役户，州县不得役道路居民为递 夫。后又诏诸州职官不得私占役户供 课。京西转运使程能请定诸州户为九 等，著于籍，上四等量轻重给役，余 五等免之，后有贫富，随时升降。诏 加裁定。淳化五年，始令诸县以第一 等户为里正，第二等户为户长，勿冒 名以给役。自余众役，多调厢军。大 中祥符五年，提点刑狱府界段惟几发 中牟县夫二百修马监仓。群牧制置使 不齐，人有贫富强弱之不一，承平既 久，奸伪滋生。命官、形势占田无 限，皆得复役，衙前将吏得免里正、 户长；而应役之户，困于繁数，伪为 券售田于形势之家，假佃户之名，以 避徭役。乾兴初，始立限田法，形势 敢挟他户田者听人告，子所挟田三之 一。

时州县既广，徭役益众，太常博 士范讽知广济军，因言：「军地方四 十里，户口不及一县，而徭差与诸郡 等，愿复为县。」转运司执不可，因 诏裁捐役人。自是数下诏书，督州县 示，不实者民得自言。役之重者，自 里正、乡户为衙前，主典府库或辇运 官物，往往破产。景祐中，稍欲宽其 法，乃命募人充役。初，官八品以下 死者，子孙役同编户；至是，诏特蠲 之。民避役者，或窜名浮图籍，号为 出家，赵州至千余人，诏出家者须落 发为僧，乃听免役。禁诸县非捕盗毋 擅役壮丁。庆历中，令京东西、河 北、陕西、河东裁捐役人，即给使不 足，益以厢兵。既而诏诸路转运司条 析州县差徭赋敛之数，委二府大臣裁 减，科役不均，以乡村、坊郭户均 及他州。当时以为非，未几悉复。王 逵为荆湖转运使，率民输钱免役，得 缗钱三十万，进为羡余，蒙诏奖。繇 是他路竞为掊克以市恩。皇祐中，诏 州县里正、押司、录事既代而令输钱 免役者，论如违制律。又禁役乡户为 长名衙前。

初，知并州韩琦上疏曰：「州县 生民之苦，无重于里正衙前。有孀母 改嫁，亲族分居；或弃田与人，以免 上等；或非命求死，以就单丁。规图 百端，苟免沟壑之患。每乡被差疏 密，与赀力高下不均。假有一县甲乙 为钱五十万；番休递役，即甲乡十五 年一周，乙乡五年一周。富者休息有 余，贫者败亡相继，岂朝廷为民父母 意乎？请罢里正衙前，命转运司以州 军见役人数为额，令、佐视五等簿， 通一县计之，籍皆在第一等，选赀最 高者一户为乡户衙前，后差人放此。 即甲县户少而役蕃，听差乙县户多石 役简者。簿书未尽实，听换取他户。 里正主督租赋，请以户长代之，二年 一易。」下其议京畿、河北、河东、 陕西、京东西转运司度利害，皆以为 便。而知制诰韩绛、蔡襄极论江南、 和中，命绛、襄与三司置司参定，继 遣尚书都官员外郎吴几复趋江东，殿 中丞蔡禀趋江西，与长吏、转运使议 可否。因请行五则法，凡差乡户衙 前，视赀产多寡置籍，分为五则，又 第其役轻重放此。假有第一等重役 十，当役十人，列第一等户百；第二 等重役五，当役五人，列第二等户五 十，以备十番役使。藏其籍通判治 所，遇差人，长吏以下同按视之，转 运使、提点刑狱察其违慢。遂更著淮 南、江南、两浙、荆湖、福建之法， 下三司颁焉。

自罢里正衙前，民稍休息。又诏 重为害者条奏之；能件悉便利、大去 劳弊者议赏。置宽恤民力司，遣使四 出。自是州县力役多所裁损，凡二万 三千六百二十二人。

治平四年，诏曰：「农，天下之 大本也。间因水旱，颇致流离，殆州 郡差役之法甚烦，其诏中外臣庶条陈 利害以闻。」先是，三司使韩绛言： 「闻京东民有父子二丁将为衙前役 者，其父告其子曰'吾当求死，使汝 曹免于冻馁'，遂自缢而死。又闻江 南有嫁其祖母及与母析居以避役者， 又有鬻田减其户等者。田归官户不役 寄。」役法更议始此。

熙宁元年，知谏院吴充言：「今 乡役之中，衙前为重。民间规避重 役，土地不敢多耕，而避户等；骨肉 不敢义聚，而惮人丁。故近年上户浸 少，中下户浸多，役使频仍，生资不 给，则转为工商，不得已而为盗贼。 宜早定乡役利害，以时施行。」后帝 阅内藏库奏，有衙前越千里输金七 钱，库吏邀乞，逾年不得还者。帝重 伤之，乃诏制置条例司讲立役法。二 年，遣刘彝、谢卿材、侯叔献、程 颢、卢秉、王汝翼、曾伉、王广廉八 人行诸路，相度农田水利、税赋科 率、徭役利害。

条例司检详文字苏辙言：「役人 之不可不用乡户，犹官吏之不可不用 士人也。今遂欲两税之外别立一科， 谓之庸钱，以备官雇，不问户之高 低，例使出钱，上户则便，下户实 难。」辙以议不合罢。

条例司言：「使民出钱雇役，即 先王致民财以禄庶人在官者之意，愿 以条目遣官分行天下，博尽众议。」 于是条谕诸路曰：「衙前既用重难分 数，凡买扑酒税坊场，旧以酬衙前 者，从官自卖，以其钱同役钱随分数 给之。其厢镇场务之类，旧酬奖衙 驿、场务、公使库之类，其旧烦扰且 使陪备者，今当省使毋费。承符、散 从官等旧若重役偿欠者，今当改法除 弊，庶使无困。凡有产业物力而旧无 役者，今当出钱以助役。」久之，司 农寺言：「今立役条，所宽优者，皆 村乡朴蠢不能自达之穷氓；所裁取 者，乃仕宦兼并能致人言之豪右。若 经制一定，则衙司县吏无以施诛求巧 舞之奸，故新法之行尤所不便。欲先 自一两州为始，候其成就，即令诸州 军仿视施行，若实便百姓，当特奖 之。」诏可。

于是提点府界公事赵子几奏上府 界所在条目，下之司农，诏判寺邓 绾、曾布更议之。绾、布言：「畿内 乡户，计产业若家资之贫富，上下分 为五等。岁以夏秋随等输钱，乡户自 四等、坊郭自六等以下勿输。两县有 产业者，上等各随县，中等并一县 输。析居者随所析而定、降其等。若 官户、女户、寺观、未成丁，减半 输。皆用其钱募三等以上税户代役， 随役重轻制禄。开封县户二万二千六 百有奇，岁输钱万二千九百缗。以万 二百为禄，赢其二千七百，以备凶荒 欠阁，他县仿此。」然输钱计等高 下，而户等著籍，昔缘巧避失实。乃 诈伪，为之升降；若故为高下者，以 违制论。

募法：三人相任，衙前仍供物产 为抵；弓手试武艺，典吏试书计；以 三年或二年乃更。为法既具，揭示一 月，民无异辞，著为令。令下，募者 执役，被差者得散去。开封一府罢衙 前八百三十人，畿县乡役数千，遂颁 其法于天下。

天下土俗不同，役重轻不一，民 贫富不等，从所便为法。凡当役人 户，以等第出钱，名免役钱。其坊郭 等第户及未成丁、单丁、女户、寺 雇直多少，随户等均取；雇直既已用 足，又率其数增取二分，以备水旱欠 阁，虽增毋得过二分，谓之免役宽剩 钱。

三年，命集贤校理吕惠卿同判司 农寺，已而林旦、曾布相继典主其 事。四年，罢许州衙前干公使库，以 军校主之，月给食钱三千。后行于诸 路，人皆便之。

两浙提点刑狱王庭光、提举常平 张靓率民助役钱至七十万。薛向为帝 言，帝问王安石，安石曰：「提举官 据数取之，朝廷以恩惠科减，于体为 裁损，以安民心。」五月，东明县民 数百诣开封府诉超升等第，不受，遂 突入王安石私第，安石谕以相府不 知；诉之御史台，台不受诉，谕令散 去。杨绘又言：「司农寺不用旧则， 自据户数创立助役钱等第，下县令著 之籍，如酸枣县升户等皆失实。」帝 乃命提点司究所从升降，仍严升降之 法，畿民不愿输钱免役，县按所当供 役岁月，如期役之，与免输钱。先 是，帝既知东明事，及闻绘言，两降 手敕问王安石曰：「酸枣既有自下户 升入上户，则四等有免输役钱之名， 输多必有赢余，若群诉必可免，彼既 聚众侥幸，苟受其诉，与免输钱，当 仍役之。帝乃尽用其言。

中书孙迪、张景温体量不愿出钱 之民，欲困以重役，杨绘复论之。而 监察御史刘挚谓：「昨者团结保甲， 民方惊扰，又作法使人均出缗钱，非 时升降户等，期会急迫，人情惶 骇。」因陈新法十害，其要曰：「上 户常少，中下户常多，故旧法上户之 役类皆数而重，下户之役率常简而 轻；今不问上下户，概视物力以差出 钱，故上户以为幸，而下户苦之。岁 蠲损也。役人必用乡户，为其有常产 则自重，今既招雇，恐止得浮浪奸伪 之人，则帑庾、场务、纲运不惟不能 典干，窃恐不胜其盗用而冒法者众； 至于弓手、耆、壮、承符、散从、手 力、胥史之类，恐遇寇则有纵逸，因 事辄为搔扰也。司农新法，衙前不差 乡户，其旧尝愿为长名者，听仍其 旧，却用官自召卖酒税坊场并州县坊 郭人户助役钱数，酬其重难，惟此一 法，有若可行；然坊郭十等户，缓急 科率，郡县赖之，难更使之均出助 钱。乞诏有司，若坊场钱可足衙前雇 供税敛已重，坊郭及官户等不须减， 税户升等事更与少裁之。」安石曰： 「朝廷制法，当断以义，岂须规规恤 浅近之人议论耶？」

于是提点赵子几怒知东明县贾蕃 不能禁遏县民来讼，杂摭他事致蕃于 理。又使子几自鞫之。杨绘谓是希安 石意指，而致县令于罪也。即疏辨之 曰：「子几若劾蕃五月十日前事，臣 固无言；若所劾后乎此日，是以威胁 令佐使民不得赴诉，得为便乎？」又 言：「助役之利一，而难行有五。请 先言其利：假如民田有一家而百顷 矣，而受役月日，均齐无异；况如官 户，则除耆长外皆应无役，今例使均 出雇钱，则百顷所输必三十倍于三顷 者，而又永无决射之讼，此其利也。 然难行之说亦有五：民惟种田，而责 其输钱，钱非田之所出，一也。近边 州军，就募者非土著，奸细难防，二 也。逐处田税，多少不同，三也。耆 长雇人，则盗贼难止，四也。衙前雇 人，则失陷官物，五也。乞先议防此 五害，然后著为定制，仍先戒农寺无 欲速就以祈恩赏，提举司无得多取于 民以自为功，如此则谁复妄议。」

刘挚亦言：「赵子几以他事捃摭 民苟以为有利害也，安可禁其所欲 言！今因畿民有诉，而刻薄之人，反 怒县官不能禁遏。臣恐四远人情，必 疑朝廷欲钳天下之口，而职在主民 者，必皆视蕃为戒，则天下休戚，陛 下何由知之？子几挟情之罪，伏请付 吏部施行。」
于是同判司农寺曾布摭绘、挚所 言而条奏辨诘之，其略曰：
畿内上等户尽罢昔日衙前之役， 故今所输钱比旧受役时，其费十减四 五；中等人户旧充弓手、手力、承 符、户长之类，今使上等及坊郭、寺 役，而专充壮丁，且不输一钱，故其 费十减八九。大抵上户所减之费少， 下户所减之费多。言者谓优上户而虐 下户，得聚敛之谤，臣所未喻也。

提举司以诸县等第不实，故首立 品量升降之法，开封府、司农寺方奏 议时，盖不知已尝增减旧数。然旧敕 每三年一造簿书，等第尝有升降，则 今品量增减亦未为非；又况方晓谕民 户，苟有未便，皆与厘正，则凡所增 减，实未尝行。言者则以谓品量立等 者，盖欲多敛雇钱，升补上等以足配 钱之数。至于祥符等县，以上等人户 所未谕也。

凡州县之役，无不可募人之理。 今投名衙前半天下，未尝不典主仓 库、场务、纲运；而承符、手力之 类，旧法皆许雇人，行之久矣；惟耆 长、壮丁，以今所措置最为轻役，故 但轮差乡户，不复募人。言者则以谓 衙前雇人，则失陷官物；耆长雇人， 则盗贼难止；又以谓近边奸细之人应 募，则焚烧仓库，或守把城门，则恐 潜通外境，此臣所未谕也。

免役或输见钱，或纳斛斗，皆从 民便，为法至此，亦已周矣。言者则 谓直使输钱，则丝帛粟麦必贱；若用 民害。如此则当如何而可？此臣所未 谕也。

昔之徭役皆百姓所为，虽凶荒饥 馑，未尝罢役；今役钱必欲稍有余 羡，乃所以为凶年蠲减之备，其余又 专以兴田利、增吏禄。言者则以谓助 钱非如税赋有倚阁减放之期，臣不知 昔之衙前、弓手、承符、手力之类， 亦尝倚阁减放否？此臣所未谕也。

两浙一路，户一百四十余万，所 输缗钱七十万尔；而畿内户十六万， 率缗钱亦十六万。是两浙所输才半畿 内，然畿内用以募役，所余亦自无 几。言者则以谓吏缘法意，广收大 出剩为功，此臣所未谕也。

贾蕃为令，不受民诉，使趋京师 喧哗，其意必有谓也。诚令用心无 他，亦可谓不职矣。蕃之不职不法， 其状甚众，皆赵子几所不得不问；御 史之言，欲舍蕃而治子几，是不顾陛 下之法、陛下之民，宜莫如蕃与御史 也。
于是下其疏于绘、挚，使各言 状。
绘录前后四奏以自辨。挚言： 「助役敛钱之法，有大臣及御史主之 于内，有大臣亲党为监司、提举官而 年，终未有定论，为不顺乎民心而 已。陛下以司农为是耶，则事尽前 奏，可以覆视；以臣言为非耶，则贬 黜而已。虽复使臣言之，亦不过所谓 十害者，而风宪之官，岂当与有司较 是非胜负耶？」诏绘知郑州；挚落馆 阁校勘、监察御史里行，监衡州盐 仓。

遣察访使遍行诸路，促成役书， 改助役为免役，不愿就募而强之者论 如律。初，诏监司各定所部助役钱 数，利路转运使李瑜欲定四十万，判 官鲜于侁曰：「利路民贫，二十万足 矣。」议不合，遂各为奏。帝是侁 提点刑狱周约亦占名无异辞。诏责 瑜、约，而擢侁为副使。

诸路役书既上之司农，乃颁募役 法于天下，用免役钱禄内外胥吏，有 禄而赃者，用仓法重其坐。初，京师 赋吏禄，岁仅四千缗。至八年，计缗 钱三十八万有奇，京师吏旧有禄及外 路吏禄又不在是焉。时知长葛县乐京 称助役之法不可久行，常平司询其 故，不答，遂罢。京西使者召知湖阳 县刘蒙会议，蒙不肯议，退而条上利 害，即投劾去。而权江西提刑提举金 君卿首募受代官部钱帛纲趋京，不差 乡户衙前，而费减十五六。赐诏奖 谕，仍落权为真。

免役剩钱，诏州县用常平法给散 休息，添给吏人餐钱，仍立为法。京 东免役钱以秋料起催，若雇直多少、 役使重轻有未究者，命监司详具来 上，仍须熙宁七年乃行。永兴、秦凤 比之他路，民贫役重，诏提举司并省 冗役，次第蠲减，当留二分宽剩，以 为水旱阁放之备。

七年，诏：「役钱千别纳头子五 钱，凡修官舍，作什器，夫力辇运之 类，皆许取以供费；不给，以情轻赎 铜钱足之。诸路公人如弓箭手法，给 田募人为之。凡逃、绝、监牧之田籍 年雇役为钱几何，而归其直于转运 司。」衢州西安县用缗钱十二万买 田，始足募一县之役。司农寺言，不 独两浙如此，他路宜亦如之。费多难 赡，乃欲改法。遂诏自今用宽剩钱买 募役田，须先参会余钱可以枝梧灾 伤，方许给买。若田价翔贵之地，则 已之。

时免役出钱或未均，参知政事吕 惠卿及其弟曲阳县尉和卿皆请行手实 法。其法：官为定立田产中价，使民 各以田亩多少高下，随价自占；仍并 屋宅分有无蕃息立等，凡居钱五当蕃 告，有实，以三分之一充赏。将造 簿，预具式示民，令依式为状，县受 而籍之。以其价列定高下，分为五 等。既该见一县之民物产钱数，乃参 会通县役钱本额而定所当输，明书其 数，示众两月，使悉知之。诏从其 请。

司农寺乞废户长、坊正，令州县 坊郭择相邻户三二十家，排比成甲， 迭为甲头，督输税赋苗役，一税一 替。其后，诸路皆言甲头催税未便， 遂诏耆户长、壮丁仍旧募充，其保 正、甲头、承帖法并罢。

王安石言给田募役，有害十余。 八年，罢给田募役法，已就募人如 所免虽多，各无过二十千。两县以上 有物产者通计之，两州两县以上有物 产者随所输钱，等第不及者从一多处 并之。

初，手实法行，言者多论其长告 讦，增烦扰。至是，惠卿罢政，御史 中丞邓绾言其法不便，罢之，委司农 寺再详定以闻。

九年，以荆湖两路敷役钱太重， 较一岁入出，宽剩钱数多，诏权减二 年。寻诏自今宽剩役钱及买扑坊场 钱，更不以给役人，岁具羡数上之司 农，余物凡籍之常平司者，常留一 敷民钱，省役额，损雇直，而民间输 数一切如旧，宽剩数多。募直轻而仓 法重，役人多不愿就募。天下皆谓朝 廷设法聚敛，不无疑怨。乞募耆长、 户长及役人不可过减者悉复旧额，约 募钱足用，其宽剩止留二分。」

是岁，诸路上司农寺岁收免役钱 一千四十一万四千五百五十三贯、 石、匹、两：金银钱斛匹帛一千四十 一万四千三百五十二贯、石、匹、 两，丝绵二百一两；支金银钱斛六百 四十八万七千六百八十八两、贯、 石、匹；应在银钱斛匹帛二百六十九 两。

十年，知彭州吕陶奏：「朝廷欲 宽力役，立法召募，初无过敛民财之 意，有司奉行过当，增添科出，谓之 宽剩。自熙宁六年施行役法，至今四 年，臣本州四县，已有宽剩钱四万八 千七百余贯，今岁又须科纳一万余 贯。以成都一路计之，无虑五六十 万，推之天下，见今约有六七百万贯 宽剩在官。岁岁如此，泉币绝乏，货 法不通，商旅农夫，最受其弊。臣恐 朝廷不知免役钱外有此宽剩数目，乞 契勘见今约支几岁不至阙乏，霈发德

王安石去位，吴充为相，沈括献 议莫若稍变役法，杂以差徭为便。御 史知杂蔡确言括反覆，贬括知宣州。

役钱立额，浙东多以田税钱数为 则，浙西多用物力。至是，诏令通物 力、税钱互纽为数，从便输纳。淮东 路估定物产，如其实直，以均敷取。 初，许两浙坊郭户家产不及二百千， 乡村户不及五十千，毋输役钱，已而 乡户不及五十千亦不免输。元丰二 年，提举司言坊郭户免输法太优，乃 诏如乡户法裁定所敷钱数。提举广西 常平刘谊言：「广西一路户口二十 米不足，复算于身丁。夫广西之民， 身之有丁，既税以钱，又算以米，是 一身而输二税，殆前世弊法。今既未 能蠲除，而又益以役钱，甚可悯也。 至于广东西监司、提举司吏一月之 给，上同令录，下倍摄官，乞裁损其 数，则两路身丁田米亦可少宽。」遂 诏吏辈月给钱递减二千，岁遂减役钱 一千二百余缗。三年，司农寺丞吴雍 言：「议定淮、浙役书，减冗占千三 百余人，裁省缗钱近二十九万，会定 岁用，宽剩钱一百四万余缗，诸路役 书多若此类。乞先自近京三两路修 定，下之诸路。」从之。

七年，天下免役缗钱岁计一千八 百七十二万九千三百，场务钱五百五 万九千，谷帛石匹九十七万六千六百 五十七，役钱较熙宁所入多三之一。

帝之力主免役也，知民间通苦差 役，而衙役之任重行远者尤甚，特创 免役。虽均敷雇直，不能不取之民； 然民得一意田亩，实解前日困弊。故 群议杂起，意不为变。顾其间采王安 石策，不正用雇直为额，而展敷二分 以备吏禄、水旱之用。群臣每以为 言，屡疑屡诘，而安石持之益坚。此 其为法既不究终防弊，而聚敛小人又 乘此增取，帝虽数诏禁戒，而不能尽 已见矣。
哲宗立，宣仁后垂帘同听政，门 下侍郎司马光言：
「按因差役破产者，惟乡户衙 前。盖山野愚戆之人，不能干事，或 因水火损败官物，或为上下侵欺乞 取，是致欠拆，备偿不足，有破产 者。至于长名衙前，在公精熟，每经 重难，别得优轻场务酬奖，往往致 富，何破产之有？又曰曏者役人皆上 等户为之，其下等、单丁、女户及品 官、僧道，本来无役，今使之一概输 钱，则是赋敛愈重。自行免役法以 多取羡余，或一县至数万贯，以冀恩 赏。又青苗、免役，赋敛多责见钱。 钱非私家所铸，要须贸易，丰岁追 限，尚失半价，若值凶年，无谷可 粜，卖田不售，遂致杀牛卖肉，伐桑 鬻薪，来年生计，不暇复顾，此农民 所以重困也。

臣愚以为宜悉罢免役钱，诸色役 人，并如旧制定差，见雇役人皆罢遣 之。衙前先募人投充长名，召募不 足，然后差乡村人户，每经历重难差 遣，依旧以优轻场务充酬奖。所有见 在役钱，拨充州县常平本钱，以户口 为率，存三年之蓄，有余则归转运 征贫弱不役之户，利于富不利于贫。 及今耳目相接，犹可复旧名，若更年 深，富者安之，民不可复差役矣。」

于是始诏修定役书，凡役钱，惟 元定额及额外宽剩二分已下许著为 准，余并除之。若宽剩元不及二分 者，自如旧则。寻诏耆户长、壮丁皆 仍旧募人供役，保正、甲头、承帖人 并罢。

元祐元年，侍御史刘挚言：「率 户赋钱，有从来不预差役而概被敛取 者，有一户而输数百以至千缗者。昔 惟衙前一役，有至破产者尔。今天下 则役之重者已无所事于农民矣。外惟 散从、承符、弓手、手力、耆户长、 壮丁之类，无大劳费，宜并用祖宗差 法，自第一等而下通任之。」监察御 史王岩叟请于衙前大役立本等相助 法，以尽变通之利。借如一邑之中当 应大役者百家，而岁取十人，则九十 家出力为助，明年易十户，复如之， 则大役无偏重之弊；其于百色无名之 差占，一切非理之资陪，悉用熙宁新 法禁之，虽不助犹可为也。

殿中侍御史刘次庄言：「近制许 雇耆户长须三等已上户。不知三等已 之为便。」户部言：「诏凡耆户长、 壮丁并募人供役，窃虑户长雇钱数 少，无应募者。兼四等以下户旧不敷 役钱，惟输差壮丁，今悉雇募，用钱 额广，提举司必从人户增敷。盖旧法 役不尽雇，亦有轮差轮募之处，欲且 如本法。」

中书舍人苏轼言：「先帝初行役 法，取宽剩钱不得过二分，以备灾 伤。有司奉行过当，行之几十六七 年，积而不用，至三千余万贯石。熙 宁中，行给田募役法，大略如边郡弓 箭手。臣知密州，先募弓手，民甚便 五利。王岩叟言：「苏轼乞买田募 役，其五利难信，而有十弊。」大指 谓：「官市民田，虑不当价；民受田 就募，既非永业，则卤莽其耕，又将 转而他之。」而其六弊特详，曰： 「弓箭手虽名应募，实与家居农民无 异，虽或番上及缓急不免点集，实不 废田业，非如州县色役长在官寺，则 弓箭手之扰可知矣。然犹闻阙额常难 补招，已就招者又时时窜去，引以为 比，不切事情。」其七弊曰：「户及 三等以上，皆能自足，必不肯佃田供 役。今立法须二等以上方得供弓手， 三等以上方得供散从官以下色役，乃 等必须上二等户保任？任之而逃，则 勒保者就供田役，此岂得云乐应也 耶？」上官均亦陈五不可行，轼议遂 格。
司马光复奏：
「今免役之法，其害有五：上户 旧充役，固有陪备，而得番休，今出 钱比旧费特多，年年无休息。下户元 不充役，今例使出钱。旧日所差皆土 著良民，今皆浮浪之人应募，无顾 藉，受赇，侵陷官物。又农民出钱难 于出力，若遇凶年，则卖庄田、牛 具、桑柘，以钱纳官。提举常平仓司 也。

今莫若直降敕命，尽罢天下免役 钱，其诸色役人，并依熙宁元年以前 旧法人数，委本县令佐揭簿定差。其 人不愿身自供役，许择可任者雇代， 有逋逃失陷，雇者任之。惟衙前一 役，最号重难，固有因而破产者，为 此始作助役法。自后色色优假，禁止 陪备，别募命官将校部押远纲，遂不 闻更有破产之人；若今衙前仍行差 法，陪备既少，当不至破家。若犹矜 其力难独任，即乞如旧法，于官户、 寺观、单丁、女户有屋产月收僦直可 及十五千、庄田中熟所收及百石以上 役使，即以支给。

尚虑役人利害，四方不能齐同。 乞许监司、守令审其可否，可则亟 行，如未究尽，县许五日具措画上之 州，州一月上转运司，转运司季以 闻。朝廷委执政审定，随一路一州各 为之敕，务要曲尽。然免役行之近二 十年，富户习于优利，一旦变更，不 能不怀异同。又差役复行，州县不能 不有小扰，提举官专以多敛役钱为 功，必竞言免役钱不可罢。当此之 际，愿弗以人言轻坏良法。」

知枢密院章惇取光所奏疏略未尽 定。右正言王觌奏：「光议初上，惇 尝同奏，待既施行，方列光短，其实 小人，不当置腹心地。」于是诏以资 政殿大学士韩维、给事中范纯仁等专 切详定以闻。

王觌又言：「近制改募为差，用 旧法人数为则，而熙宁元年以后，募 数屡经裁减，则旧数不可复用，请悉 准见额定差。」先是，差法既复，知 开封府蔡京如敕五日内尽用开封、祥 符两县旧役人数，差一千余人以足旧 额。右司谏苏辙言：「开封府亟用旧 额尽差，如坛子之类，近例率用剩 法，乞正其罪。」

司马光之始议差役，中书舍人范 百禄言于光曰：「熙宁免役法行，百 禄为咸平县，开封罢遣衙前数百人， 民皆欣幸。其后有司求羡余，务刻 剥，乃以法为病。今第减助免钱额以 宽民力可也。」光虽不从，及议州县 吏因差役受赇从重法加等配流，百禄 押刑房，固执不可曰：「乡民因徭为 吏，今日执事而受赇，明日罢役，复 以财遗人，若尽以重法绳之，将见黥 面赭衣充塞道路矣。」光曰：「微公 言，几为民害。」遂已之。

苏辙又言：
曰旧差乡户为衙前，破败人家，甚如 兵火。自新法行，天下不复知有衙前 之患；然而天下反以为苦者，农家岁 出役钱为难，及许人添刬见卖坊场， 遂有输纳京给者尔。向使止用官卖坊 场课入以雇衙前，自可足办，而他色 役人止如旧法，则为利较然矣。初疑 衙前多是浮浪投雇，不如乡差税户可 托。然行之十余年，投雇者亦无大败 阙，不足以易乡差衙前之害。今略计 天下坊场钱，一岁可得四百二十余万 贯，若立定中价，不许添刬，三分减 一，尚有二百八十余万贯。而衙前支 辨衙前百费，何用更差乡户？今制尽 复差役，知衙前若无陪备，故以乡户 为之；至于坊场，元无明降处分，不 知官自出卖耶，抑仍用以酬奖衙前 也？若仍用以酬奖，即召募部纲以何 钱应用？若不与之钱，即旧名重难， 乡户衙前仍前自备，为害不小。

其二，坊郭人户旧苦科配，新法 令与乡户并出役钱，而免科配，其法 甚便。但敷钱大重，未为经久之法。 乞取坊郭、官户、寺观、单丁、女 户，酌今役钱减定中数，与坊场钱用 以支雇衙前及召募非泛纲运外，却令 桩备募雇诸色役人之用。
熙宁未减定前，其数实冗，不可遵 用。

其四，熙宁以前，散从、弓手、 手力诸役人常苦迎送，自新法以来， 官吏皆请雇钱，役人既便，官亦不至 阙事，乞仍用雇法。

其五，州县胥吏并量支雇钱募 充，仍罢重法，亦许以坊场、坊郭钱 为用；不足用，方差乡户，乡户所出 雇钱，不得过官雇本数。」
诏送看详役法所详定，择其要者 先奏以行。
于是役人悉用见数为额，惟衙前 簿定差。其余役人，惟该募者得募， 余悉定差。遂罢官户、寺观、单丁、 女户出助役法，其今夏役钱即免输。 寻以衙前不皆有雇直，遂改雇募为招 募。凡熙、丰尝立法禁以衙前及役人 非理役使及令陪备圆融之类，悉申行 之，耆壮依保正长法。坊场河渡钱、 量添酒钱之类，名色不一，惟于法许 用者支用外，并桩备招募衙前、支酬 重难及应缘役事之用。如一州钱不供 用，许移别州钱用之，一路不足，许 从户部通他路移用；其或有余，毋得 妄用，其或不足，毋得减募增置。衙 差役人，在职官如敢抑令别雇承符、 散从承代其役者，转运司劾奏重责。 时提举常平司已罢置，凡役事改隶提 刑司。

殿中侍御史吕陶言：「天下版籍 不齐，或以税钱贯百，或以田地顷 亩，或以家之积财，或以田之受种。 虽皆别为五等，然有税赋钱一贯、占 田一顷、积财千缗、受种十石而入之 一等。一等之上，无等可加，遂至税 缗、田顷、积财、受种十倍于此，亦 不过同在一等。凭此差役，必不均 平。虽无今日纳钱之劳，反有昔时偏 中差一役，税钱两倍于一役者并差二 役，又倍即差三役；虽税钱更多，不 过三役，并听雇人。或本县户多役 少，则上户之役不须并差，但可次叙 休役年月远近而均其劳逸。假令甲充 役后可闲五年，乙税钱两倍于甲，可 闲三年，丙又倍于乙，可闲一年。以 其田土顷亩之类为等并其余同等多少 不侔者，并仿此。又成、梓两路差 役，旧专以户税为差等，熙宁初，别 定坊郭户营运钱以助免役。乃在税产 之外，州县抑认成额，至今不减，至 有停闲居业移避乡村，犹不得免。今 并送详定所。

苏辙又言：「雇募衙前改为招 募，既非明以钱雇，必无肯就招者， 势须差拨，不知岁收坊场、河渡缗钱 四百二十余万，欲于何地用之？熙宁 以前，诸路衙前多雇长名当役，如西 川全是长名，淮南、两浙长名太半以 上，余路亦不减半。今坊场官既自 卖，必无愿充长名，则衙前并是乡 户。虽号招募，而上户利于免役，方 肯占名，与差无异。上户既免衙前重 役，则凡役皆当均及以次人户，如此 则下户充役，多如熙宁前矣。」

志第一百三十一 食货上六

○役法下振恤 役法

中书舍人苏轼在详定役法所，极 言役法可雇不可差，第不当于雇役实 费之外，多取民钱，若量入为出，不 至多取，则自足以利民。司马光不然 令不一。又转运使欲合一路共为一 法，不令州县各从其宜，或已受差却 释役使去，或已辞雇却复拘之入役， 或仍旧用钱招雇，或不用钱白招，纷 纭不定，浸违本意。」遂条举始奏之 文，尝许州县、监司陈列宜否。「自 今外官苟见利否，县许直上转运司， 州许直奏，使下情无壅。详定所第当 稽阅监司、州县所陈，详定可否；非 其任职而务出奇论、不切事情者勿 用，亦不可以一路、一州、一县土风 利害概行天下。」从之。

未几，诏：「诸路坊郭五等以 户等下此者悉免输，仍自元祐二年 始。凡支酬衙前重难及纲运公皂迓送 飧钱，用坊场、河渡钱给赋。不足， 方得于此六色钱助用；而有余，封桩 以备不时之须。」

臣僚上言：「朝廷虽立差法，而 明许民户雇代，州县多已施行。近命 弓手须正身，恐公私未便。」诏： 「不愿身自任役，许募尝为弓手而有 劳效者，雇直虽多，毋逾元募之 数。」御史中丞刘挚言：「弓手不可 不用差法者，盖乡人在役，则不独有 家丁子弟之助，至于族姻乡党，莫不 盖浮惰不能任责故也。如五路弓手， 熙宁未变法前，身自执役，最号强 劲，其材艺捕缉胜于他路。近日复 差，不闻有不乐而愿出钱雇人。惟是 川蜀、江、浙等路，昨升差上一等 户，皆习于骄脆，不肯任察捕之责。 欲乞五路必差正身，余路即用新敕， 厘为三色：旧有户等已尝受差者，曾 有战斗劳效应留者，愿雇人代己者。 立此三色，所冀新旧相兼，渐习御 捕。」侍御史王岩叟亦言雇代恐不能 任事，略与挚同。

监察御史上官均言：「役之最 户必差弓手，则是以上户就中户之 役，实为优幸。上户产厚而役轻，下 户产薄而无役，然则所当补恤，正在 中户。今若增上户役年，使中户番休 稍久，则补除相均矣。」又言：「近 许当差弓手户役得差人为代，此法最 便。议者谓'身任其役，则自爱而重 犯法'，熙宁募法久行，何尝闻盗贼 充斥？彼自爱之民，承符帖追逮则 可，俾之与贼角死，岂其能哉？两浙 诸路以法案差弓手，必责正身，至有 涕泣辞免者。此岂可恃以为用哉？今 既立法许雇尝为弓手而有劳效之人， 比之泛募，宜有间矣。」
令与转运司议定役法。后议立增减役 年之法曰：「户多之乡以十二年，户 少以九年，而应差之户通轮一周。以 一周月日而参之户等，户税多者占役 之日多，少者以率减下，则均适无颇 矣。虽以等周差，皆许募人为代，如 此则四等往往少差，而五等差所不及 矣。衙前悉令招募，以坊场钱支酬重 难，此法为允。」

当是时，议役法者皆下之详定 所，久不能决。于是文彦博言：「差 役之法，置局众议，命令杂下，致久 不决。」于是诏罢详定局，役法专隶 户部。
官户，祥符县至阖乡止有一户应差， 请裁其滥。凡保甲之授班行者，如进 纳人例，须至升朝，方免色役。」旧 法，户赋免役钱及三百缗者，令仍输 钱免役。侍御史王岩叟谓：「此法不 见其利。借如两户，其一输钱及三百 千，其一及二百八九十千，相去几 何，而应差者三年五年即得休息，其 应输助者毕世入钱，无有已时，非至 破家，终不得免。此其势必巧为免 计，有弟兄则析居，不则咸卖其业， 但少降三百千之数，则遂可免。不出 二三年，高强户皆成中户。」其后又 使番休优久。凡户少之乡，应差不及 三番者，许以六色钱募州役；尚不及 两番，则申户部，移用他州钱，以纾 差期。乡户衙前受役，当休无代，即 如募法给雇食之直；若愿就投募者， 仍免本户身役，不愿者，速募人代 之。

元祐二年，翰林学士兼侍读苏轼 言：「差役之法，天下皆云未便。昔 日雇役，中户岁出几何；今者差役， 中户岁费几何。更以几年一役较之， 约见其数，则利害灼然。而况农民在 官，官吏百端蚕食，比之雇人，苦乐 十倍。五路百姓朴拙，间遇差为胥 寻诏郡县各具差役法利害，条析以 闻。

四年，右正言刘安世言，御史中 丞李常请复雇募，怀奸害政。先是， 常言：「差法诏下，民知更不输钱， 尝欢呼相庆。行之既久，始觉不输钱 为害。何也？差法废久，版籍不明， 重轻无准，乡宽户多者仅得更休，乡 狭户空者频年在役。上户极等昔有岁 输百千至三百千者，今止差为弓手， 雇人代役，岁不过用钱三四十千。中 下户旧输钱不过三二千，而今所雇承 符、散从之类，不下三十千。然则今 臣取差雇二法便于百姓者行之。无牵 新书，无执旧说，民以为善，斯善 矣。」而安世则以责民出钱为非，乞 固守差役初议，故以常为罪。
知杭州苏轼亦言：
「改行差法，则上户之害皆去。 独有三等人户，方雇役时，户岁出钱 极不过三四千，而令一役二年，当费 七十余千。休闲不过六年，则是八年 之中，昔者徐出三十余千，而今者并 出七十余千，苦乐可知。

朝廷既取六色钱，许用雇役以代 六色钱募人以代州役，此法未允。何 者？百姓出钱本为免役，今乃限以番 次，不用尽用。留钱在官，其名不 正，又所雇者少，未足以纾中户之 劳。

又投名衙前不足元额，而乡差衙 前又当更代，即又别差，更不支钱； 若愿就长名，则支酬重难尽以给之， 仍计日月除其户役及免助役钱二十 千；及州役惟吏人、衙前得皆雇募， 此外悉用差法，如休役未及三年，即 以助役钱支募，此法尤为未通。自元 丰前，不闻天下有阙额衙前者，岂尝 刻，元祐改法，又行减削，既多不支 月给，如何肯就招募？今不循其本， 乃欲重困乡差，全不支钱，而应募之 人尽数支给，又放免役钱二千贯，欲 以诱胁尽令应募，何如直添重难月 给，令招募得行。乞促招阙额长名衙 前刻期须足，如合增钱雇募，上之监 司，议定即行。

役率以二年为一番，向来尚许一 户歇役不及三番，则令雇募，是欲百 姓空闲六年。今忽减作二年。幸六色 钱足用有余，正可加添番数，而乃减 番添役，农民皆纷然妄谓朝廷移此钱 数，却量减下无丁户及女户所敷役 钱，此乃空言无实。丁口、产税开收 增减，年年不同，如何前知来年应役 而预为桩科？若亟行减下，临期不 足，又须增取，吏缘为奸，不可胜防 矣。大抵六色钱以免役取，当于雇役 乎尽之，然后名正而人服。惟有一事 不得不虑：州县六色钱多少不同，若 各随多少以为之用，则敷钱多处，役 户优闲太久，六色人户反觉敷钱数 多。欲乞今后六色钱常存一年备用之 数，而会计岁所当用，以赢余而通一 路，酌人户贫富、色役多少预行品 配，以一路六色钱能融分给，令州县 渐苏，则差役良法可以久行而不变 矣。」

是时，论役法未便者甚众。五 年，再诏中书舍人王岩叟、枢密都承 旨韩川、谏议大夫点检户曹文字刘安 世同看详利害。户部请：「河北、河 东、陕西乡差衙前，以投募人所得雇 直为则，而减半给之。投名衙前惟差 耆长，他投皆免。」

六年，三省援三路投募衙前役 例，概行他路。诏：「凡投募人免其 户二等已下色役，乡差人户悉用投名 人代之，愿长投募者听。」又诏： 酌立定优重分数及月给餐钱，用支酬 额钱给之，不得过旧法元数。」州役 之应乡差者，若一乡人户终役皆未及 四年，许以助役钱募人为之。总计一 州雇直，其助役钱不足用，即于户狭 役烦乡分先与雇代一役，役竟按籍复 差如初。诸州岁计助役钱常留一分 外，以雇直对计，或阙或剩，提刑司 通一路移用。应差诸县手力，合一乡 休役皆不及三年者，亦许用助役钱雇 募；既终一役，别有闲及三年者，复 行差法。诸州县置差役都鼠尾簿，取 民户税产、物力高下差取，分五等排 而下，吏毋得移窜先后。坊场、河渡 钱以雇衙前而有宽剩，亦令补助其余 役人。
三省言：
「朝廷审定民役，差募兼行，斟 酌补除，极为详备；而州县不尽用助 役钱募人，以补频役之地。今括具纲 目，下之州县，使恪承之。

其一曰：应差之户，三等以上许 休役四年，四等以下许休役六年。若 户少无与更代，卸役不及应闲年数， 即用助役钱募人代役以足之。其二 许招募，以就募月日补除应差而闲不 及四年、六年之人，使及年数。每县 通计应差、应募役数若干，立定二 额：差者讫役，以应差人承之；雇者 有阙，别募人充数。二额悉已立定， 如户力应升应降，须俟三年造簿日按 籍别定；未应造簿，止凭定额为准。 若本等户少，不充州县合役之数，即 用次等户之物力及本等七分者为之。 其三曰：宽乡之县，除已雇衙前、州 胥外，余役皆以序按差。其四曰：官 雇弓手，先雇尝充弓手之人，如不 足，以武勇有雇籍者充。他役人愿就 其六曰：一州一路有狭乡役频县分， 募钱不足，提刑司以一路助役宽剩钱 通融移用；又不足，以坊场、河渡宽 剩钱给之。仍通纽一岁应用支酬衙前 之类费钱若干，而十分率之，每年于 宽剩数内更留二分，以备支酬衙前之 类，桩留至五年，通迭一全年宽剩总 额，即止不桩；又不足，户部以别路 逐色宽剩钱移用以补足之。其七曰： 助钱岁岁桩留一分，每及五分止，或 时支用，即随拨补，使常足五分之 数。其八曰：「军人应差迓送者，本 以代有雇钱役人，其沿迓送军人有 雇钱受役。其十曰：役人须有税产乃 得就募。其有荫应赎及曾犯徒刑，虽 愿募不雇。若工艺人，须有赀产人二 户任之。雇直虽多，皆不得加于旧法 已募之数。其十一曰：陕西镇戎德顺 军、熙州衙前，皆受田于官以当募 直，内地户愿如其法应田募者听之， 仍以坊场、河渡补还转运司合输租 课。」

凡县，岁具色役轻重、乡分宽 狭、凡役雇直有无余欠，各以其实枚 别而上之州。州上监司，监司聚议， 连书上户部。仍别具一路移用及宽剩 县分钱数，致之户部。

先是，收到官田，尝令：田已籍 于官及见佃人逃亡，悉拘入之，留充 雇募衙前。至是，遂参行田募之法。

八年，诏：「耆长、壮丁役期已 足，不许连续为之。」盖知其利于赇 请，不愿更罢故也。民有执父母丧而 应在役者，三等以下户除之，三等以 上户令量纳役钱，在户钱十分止责输 三分，服除日仍旧。

哲宗始亲政，三省言役法尚未就 绪，帝曰：「第行元丰旧法，而减去 宽剩钱，百姓何有不便？」范纯仁 曰：「四方异宜，须因民立法，乃可 久也。」遂令户部议之。右司谏朱绂 又有优便而愿自役募，不必给雇者。 请详为裁省。」中书言：「自行差法 十年，民间苦于差扰，前后议者纷 纭，更变不一，未有底止。」

于是诏：「复免役法，凡条约悉 用元丰八年见制。乡差役人，有应募 者可以更代，即罢遣之。许借坊场、 河渡及封桩钱以为雇直，须有役钱日 补足其数。所输免役钱，自今年七月 始。耆户长、壮丁召雇，不得已保 正、保长、保丁充代，其他役色应雇 者放此。所敷宽剩钱，不得过一分， 昔常过数、今应减下者，先自下五等 未尽未便而应更改增损旧法者，画一 条疏，与转运、提刑司连奏。」

又诏：用旧法取量添酒钱赢数， 给惟法司吏餐钱；不足，则抵当息钱 亦许贴用。先尝以七月起输，其后又 自来年始。土俗差雇不一，姑仍其 旧，俟起输，至五月尽行雇法，凡因 差在役者悉罢遣之。旧免役法行，壮 丁间有差而不募者，其毋敷役钱如 故。凡钱额所敷，取三年雇直实支， 而酌一年中数，立为岁额，以均敷 取。此外所取宽余，不得过通额十分 之一。免役钱方复未输，且以助役钱 用。

七月，户部看详役法所言：「幕 职监当官之官、罢官，依元丰制，悉 用雇役人迓送而差定其数，凡元祐溢 额所添厢军皆罢减。其有抑乡差之人 仍旧在役，或改易名字就便应募，悉 计其在役月日应得更代者，以次蠲遣 之。诸路旧立出等高强户，力转高， 敷取难胜，应出免役钱百千以上，每 累及百千，悉与减免三分。凡人户匿 寄财产、假借户贯、冒名官户苟可避 免等第科配者，各以违制论；许人陈 告，以其半给之。元丰令：在籍宗子 及太皇太后、皇后缌麻亲得免役。皇 太妃宜亦如之。」诏皆如请。 漫灭等第，即虽未及应造之年，亦令 改造。户部举行元丰条制，以保正长 代耆长，甲头代户长，承帖人代壮 丁。二年，申诏诸路：「役人额数、 雇直，并依元丰旧制，仍依已命，宽 剩钱不得过一分。常平免役，元丰上 用提举官专领，转运、提刑司自今毋 预其事。」

旧置重修编敕所看详中外文字 本，以去年所差乡役未尽善，遂入议 曰：「都、副保正比耆长事责已轻， 又有承帖人受行文书，即大保长苦无 公事。元丰本制，一都之内，役者十 若常轮二大长分催十保税租、常平钱 物，一税一替，则自不必更轮保丁充 甲头矣。凡都保所雇承帖人，必选家 于本保者，而雇直皆从官给，一年一 替，则自无浮浪稽留符移之弊。承帖 雇直固有旧数，其今所雇保正之直眎 耆长，保长之直则眎户长；若应此三 役不愿替代者，自从其愿。壮丁元不 敷雇直处，听如其旧。承帖雇钱许以 旧宽剩钱通融支募，如土俗有不愿就 保正长雇役者，许募本土有产税户， 使为耆长、壮丁以代之。其所雇耆、 户长，已立法不得抑勒矣，若保正、 长不愿就雇而辄差雇者，从徒二年坐 罪。」诏皆从之。
行，在官之数，元丰多，元祐省，虽 省未尝废事，则多不若省；雇役之 直，元丰重，元祐轻，虽轻未尝不应 募，则重不若轻。今役法优下户使弗 输，而尽取诸上户，意则美矣，而法 未善也。夫先帝建免役之法，而熙 宁、元丰有异论，元祐有更变，正惟 不能无弊尔。愿无以元丰、元祐为 间，期至于均平便民而止。则善 矣。」翰林学士蔡京言：「谔之论多 省、轻重，明有抑扬，谓元丰不若元 祐明矣。谔于陛下追绍之日，敢为此 言，臣窃骇之。免役法复行将及一 弊，则所诋者熙宁、元丰也。且元 丰，雇法也；元祐，差法也，雇与差 不可并行。元祐固尝兼雇，已纷然无 纪矣，而谔欲不间熙、祐，是欲伸元 祐之奸，惑天下之听。」诏罢谔正 言，黜知广德军。

后又诏：「诸县无得以催税比磨 追甲头、保长，无得以杂事追保正、 副。在任官以承帖为名、占破当直 者，坐赃论。所管催督租赋，州县官 辄令陪备输物者，以违制论。」

是岁，以常平、免役、农田、水 利、保甲，类著其法，总为一书，名 《常平免役敕令》，颁之天下。诏翰 元祐初知开封府，附司马光行差法， 祥符一县，数日间差至一千一百人。 乞以役法专委户部。」诏令疏析。京 奏上，复令敦逸自辨，京无责焉。

元符二年，以萧世京、张行为 郎。二人在元祐中，皆尝言免役法为 是，帝出其疏擢之。既而诏河北东 西、淮南运司，府界提点司，如人户 已尝差充正夫，其免夫钱皆罢催。后 又诏：「虽因边事起差夫丁，须以应 差雇实数上之朝廷，未得辄差。其河 防并沟河岁合用一十六万八千余夫， 听人户纳钱以免。」

建中靖国元年，户部奏：「京西 秤、拣、掏之类，土人愿就募，不须 给之雇直，他路亦须详度施行。」诏 从之。知延安府范纯粹言：「比年衙 前公盗官钱，事发即逃。乞许轮差上 等乡户使供衙役。」殿中侍御史彭汝 霖劾纯粹所言有害良法，宜加黜责。 诏纯粹所乞不行。其后，知襄州俞　 以襄州总受他州布纲而转致他州，是 衙前重役并在一州，事理不均。臣僚 谓　辄毁绍圣成法，请重黜。　坐责 授散官，安置太平州。

崇宁元年，尚书省言：「前令大 保长催税而不给雇直，是为差役，非 役；湖南、江西提举司以物贱乞减吏 胥雇直，罢给役人雇钱，皆害法意， 应改从其旧。诏户部并遵奉《绍圣常 平免役敕令格式》及先降《绍圣签贴 役法》，行之天下。

二年，臣僚言：「常平之息，岁 取二分，则五年有一倍之数；免役剩 钱，岁收一分，则十年有一年之备。 故绍圣立法，常平息及一倍，免役宽 剩及三料，取旨蠲免，以明朝廷取于 民者，非以为利也。而集贤殿修撰、 知邓州吕仲甫前为户部侍郎，辄以状 申都省，乞删去上条。」诏黜仲甫， 有余日，具此制奏蠲之。

大观元年，诏：「诸州县召募吏 人，如有非四等以上户及在州县五犯 杖罪，悉从罢遣，不得再占诸处名 役，别募三等以上人充。」于是旧胥 既尽罢，而弊根未革，老奸巨猾，匿 身州县，舞法扰民，盖甚前日。其 后，又不许上三等人户投充弓手，所 募皆浮浪，无所顾藉，盗贼公行，为 害四方。至是，复诏州县募役依元丰 旧法。

政和元年，臣僚言：「元丰中， 巩州岁敷役钱止四百千，今累敷至缗 钱近三万。又元丰八年，命存留宽剩 剩，遂改名准备钱，而严立禁约，若 擅增敷岁额及桩留准备过数者，并以 违制论。今乞饬提举常平官检察，及 核究巩州取赢之因以闻。」从之。

宣和元年，言者谓：「役钱一 事，神宗首防官户免多，特责半输。 今比户称官，州县募役之类既不可 减，雇令官户所减之数均入下户，下 户于常赋之外，又代官户减半之输， 岂不重困？」诏：「自今二等以上 户，因直降指挥非泛补官者，输赋、 差科、免役并不得眎官户法减免，已 免者改之。进纳人自如本法。」保长 税人，十日一进，赴官比磨，求取决 责，有害良民，诏禁之。七年，诏： 「州县昨因儆察私铸，令五家为保。 城郭亦差坊正、副领受文书，由此追 呼陪费，或析居、逃移以避差使。其 所置坊正、副可罢。」

自绍圣复雇役，而建炎初罢之。 已而讨论其法之不可废也，参政李固 言于高宗曰：「常平法本于汉耿寿 昌，岂可以王安石而废之？」且当时 招射士无以供庸直，诏官户役钱勿减 半，民户役钱概增二分。后复减之。 兼官旧给庸钱以募户长，及立保甲， 名焉。

然役起于物力，物力升降不肴， 则役法公。是以绍兴以来，讲究推 割、推排之制：凡百姓典卖典业，税 赋与物力一并推割。至于推排，则因 其赀产之进退为之升降，三岁而下行 之。然当时之弊，或以小民粗有米 粟，仅存室庐，凡耕耨刀斧之器，鸡 豚犬彘之畜，纤微细琐皆得而籍之。 吏视赂之多寡，为物力之低昂。上之 人忧之，于是又为之限制，除质库房 廊、停塌店铺、租牛、赁船等外，不 得以猪羊杂色估计，其后并耕牛租牛 亦有不待推排者。

保正、长之立也，五家相比，五 五为保，十大保为都保，有保长，有 都、副保正；余及三保亦置长，五大 保亦置都保正，其不及三保、五大保 者，或为之附庸，或为之均并，不一 也。户则以物力之高下为役次之久 近。

若夫品官之田，则有限制，死 亡，子孙减半；荫尽，差役同编户。 一品五十顷，二品四十五顷，三品四 十顷，四品三十五顷，五品三十顷， 六品二十五顷，七品二十顷，八品十 顷，九品五顷。

封赠官子孙差役，亦同编户。谓 父母生前无官，因伯叔或兄弟封赠 者。

凡非泛及七色补官，不在限田免 役之数；其奏荐弟侄子孙，原自非 泛、七色而来者，仍同差役。进纳、 军功、捕盗、宰执给使、减年补授， 转至升朝官，即为官户；身亡，子孙 并同编户。太学生及得解经省试者， 虽无限田，许募人充役。

单丁、女户及孤幼户，并免差 役。凡无夫无子，则为女户。女适 人，以奁钱置产，仍以夫为户。其合 差保正、长，以家业钱数多寡为限， 之田，不许典卖，老疾身亡，许承 袭。

凡募人充役，并募土著之人，其 放停兵及尝为公人者，并不许募。既 有募人，官不得复追正身。募人凭藉 官势，奸害善人，断罪外，坐募之 者。高宗在河朔，亲见闾阎之苦，尝 叹知县不得人，一充役次，即便破 家，是以讲究役法甚便。

乾道五年，处州松阳县倡为义 役，众出田谷，助役户轮充，自是所 在推行。十一年，御史谢谔言：「义 役之行，当从民便，其不愿者，乃行 未详，虑之未周，而踵之者不能皆善 人，于是其弊日开，其流日甚。或以 材知把握，而专义役之利；或以气力 凌驾，而私差役之权。是以虐贫扰 富，凌寡暴孤。义役之名立，而役户 不得以安其业；雇役之法行，而役户 不得以安其居，信乎所谓未尽善之弊 也。淳熙五年，臣僚奏令提举官岁考 属邑差役当否，以词讼多寡为殿最； 令役户轮管以提其役，置募人以奉官 之行移，则公私便而义役立矣。

庆元二年，吏部尚书许及之因淳 熙陈居仁所奏，取祖宗免役旧法及绍 丞相京镗上之。其法可以悠久，其或 未久而辄弊者，人也。

振恤水旱、蝗螟、饥疫之灾，治 世所不能免，然必有以待之，《周 官》「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是也。 宋之为治，一本于仁厚，凡振贫恤患 之意，视前代尤为切至。诸州岁歉， 必发常平、惠民诸仓粟，或平价以 粜，或贷以种食，或直以振给之，无 分于主客户。不足，则遣使驰传发省 仓，或转漕粟于他路；或募富民出钱 粟，酬以官爵，劝谕官吏，许书历为 课；若举放以济贫乏者，秋成，官为 岁漕米，或数十万石，或百万石济 之。赋租之未入、入未备者，或纵不 取，或寡取之，或倚阁以须丰年。宽 逋负，休力役，赋入之有支移、折变 者省之，应给蚕盐若和籴及科率追呼 不急、妨农者罢之。薄关市之征，鬻 牛者免算，运米舟车除沿路力胜钱。 利有可与民共者不禁，水乡则蠲蒲、 鱼、果、蓏之税。选官分路巡抚，缓 囚系，省刑罚。饥民劫囷窖者，薄其 罪；民之流亡者，关津毋责渡钱；道 京师者，诸城门振以米，所至舍以官 第或寺观，为淖糜食之，或人日给 募少壮兴修工役。老疾幼弱不能存 者，听官司收养。水灾州县具船　伐 拯民，置之水不到之地，运薪粮给 之。因饥疫若厌溺死者，官为埋祭， 厌溺死者加赐其家钱粟。京师苦寒， 或物价翔踊，置场出米及薪炭，裁其 价予民。前后率以为常。蝗为害，又 募民扑捕，易以钱粟，蝗子一升至易 菽粟三升或五升。诏州郡长吏优恤其 民，间遣内侍存问，戒监司俾察官吏 之老疾、罢懦不任职者。

初，建隆三年，户部郎中沈义伦 使吴越还，言：「扬、泗饥民多死， 司沮之曰：「若岁不稔，谁任其 咎？」义伦曰：「国家以廪粟济民， 自当召和气，致丰年，宁忧水旱 耶？」太祖悦而从之。四年，诏州县 兴复义仓，岁收二税，石别收一斗， 贮以备凶歉。平广南、江南，辄诏振 其饥，其勤恤远人，德意深厚。

太宗恭俭仁爱，谆谆劝民务农重 谷，毋或妄费。是时惠民所积，不为 无备，又置常平仓，乘时增籴，唯恐 其不足。真宗继之，益务行养民之 政，于是推广淳化之制，而常平、惠 民仓殆遍天下矣。

仁宗、英宗一遇灾变，则避朝变 服，损膳彻乐。恐惧修省，见于颜 诏天下复立义仓。嘉祐二年，又诏天 下置广惠仓，使老幼疾贫者皆有所 养。累朝相承，其虑于民也既周，其 施于民也益厚。而又一时牧守，亦多 得人，如张咏之治蜀，岁粜米六万 石，著之皇祐甲令。富弼之移青州， 择公私庐舍十余万区，散处流民以廪 之，凡活五十余万人，募而为兵者又 万余人，天下传以为法。知郓州刘夔 发廪振饥，民赖全活者甚众，盗贼衰 止，赐诏褒美。知越州赵抃揭榜于通 衢，令民有米增价以粜，于是米商辐 凑，越之米价顿减，民无饥死。若是 为略具焉。

神宗即位以来，河北诸路水旱荐 臻，兼发籴便司、广惠仓粟以振民。 熙宁二年，赐判北京韩琦诏曰：「河 北岁比不登，水溢地震。方春东作， 民携老幼，弃田庐，日流徙于道。中 夜以兴，惨怛不安。其经制之方，听 便宜从事，有可以左右吾民者，宜为 朕抚辑而振全之，毋使后时，以重民 困。」。而王安石秉政，改贷粮法而 为借助，移常平、广惠仓钱斛而为青 苗，皆令民出息，言不便者辄得罪， 而民遂不聊生。又诏卖天下广惠仓 田。自是先朝良法美意，所存无几。 钱斛，不足以供振给，义仓不足，又 令通一路兑拨。于是诏圣、大观之 间，直给空名告敕、补牒赐诸路，政 日以隳，民日以困，而宋业遂衰。

先是，仁宗在位，哀病者乏方 药，为颁《庆历善救方》。知云安军 王端请官为给钱和药予民，遂行于天 下。尝因京师大疫，命太医和药，内 出犀角二本，析而视之。其一通天 犀，内侍李舜举请留供帝服御。帝 曰：「吾岂贵异物而贱百姓？」竟碎 之。又蠲公私僦舍钱十日。令太医择 善察脉者，即县官授药，审处其疾状 以瘗死之无主者。瘗尸，一棺给钱六 百，幼者半之；后不复给，死者暴露 于道。嘉祐末，复诏给焉。

京师旧置东、西福田院，以廪老 疾孤穷丐者，其后给钱粟者才二十四 人。英宗命增置南、北福田院，并 东、西各广官舍，日廪三百人。岁出 内藏钱五百万给其费，后易以泗州施 利钱，增为八百万。又诏：「州县长 吏遇大雨雪，蠲僦舍钱三日，岁毋过 九日，著为令。」熙宁二年，京师雪 寒，诏：「老幼贫疾无依丐者，听于 四福田院额外给钱收养，至春稍暖则 止。」九年，知太原韩绛言：「在 至次年三月终。河东地寒，乞自十月 一日起支，至次年二月终止；如有 余，即至三月终。」从之。凡鳏、 寡、孤、独、癃老、疾废、贫乏不能 自存应居养者，以户绝屋居之；无， 则居以官屋，以户绝财产充其费，不 限月。依乞丐法给米豆；不足，则给 以常平息钱。崇宁初，蔡京当国，置 居养院、安济坊。给常平米，厚至数 倍。差官卒充使令，置火头，具饮 膳，给以衲衣絮被。州县奉行过当， 或具帷帐，雇乳母、女使，糜费无 艺，不免率敛，贫者乐而富者扰矣。

三年，又置漏泽园。初，神宗 能葬，令畿县各度官不毛地三五顷， 听人安厝，命僧主之。葬及三千人以 上，度僧一人，三年与紫衣；有紫 衣，与师号，更使领事三年，愿复领 者听之。」至是，蔡京推广为园，置 籍，瘗人并深三尺，毋令暴露，监司 巡历检察。安济坊亦募僧主之，三年 医愈千人，赐紫衣、祠部牒各一道。 医者人给手历，以书所治瘗人，岁终 考其数为殿最。诸城、砦、镇、市户 及千以上有知监者，依各县增置居养 院、安济坊、漏泽园。道路遇寒僵仆 之人及无衣丐者，许送近便居养院， 造，仍免入斋之用。遗弃小儿，雇人 乳养，仍听宫观、寺院养为童行。宣 和二年，诏：「居养、安济、漏泽可 参考元丰旧法，裁立中制。应居养人 日给粳米或粟米一升，钱十文省，十 一月至正月加柴炭，五文省，小儿减 半。安济坊钱米依居养法，医药如旧 制。漏泽园除葬埋依见行条法外，应 资给若斋醮等事悉罢。」

高宗南渡，民之从者如归市。既 为之衣食以振其饥寒，又为之医药以 救其疾病；其有陨于戈甲、毙于道路 者，则给度牒瘗埋之。若丐者育之于 死也，葬之于漏泽园，岁以为常。

绍兴以来，岁有水旱，发常平义 仓，或济或粜或贷，如恐不及。然当 艰难之际，兵食方急，储蓄有限，而 振给无穷，复以爵赏诱富人相与补 助，亦权宜不得已之策也。

元年，诏出粟济粜者赏各有差。 粜及三千石以上，与守阙进义校尉； 一万五千石以上，与进义校尉；二万 石以上，取旨优赏；已有官荫不愿补 授者，比类施行。

六年，湖、广、江西旱，诏拨上 供米振之。婺民有遏粜致盗者，诏闭 吏怀私，善良被害。望戒守令多方劝 谕，务令乐从，或有扰害，提举司劾 奏。」从之。是岁，潼川守臣景兴 宗、广安军守臣李瞻、果州守臣王 骘、汉州守臣王梅活饥民甚众，前吏 部郎中冯楫亦出米以助振给，兴宗升 一职，瞻、骘、梅、楫各转一官。十 年，通判婺州陈正同振济有方，穷谷 深山之民，无不沾惠，以其法下诸 路。

二十八年夏，浙东、西田损于风 水。在法，水旱及七分以上者振济， 诏自今及五分处亦振之。二十九年， 雪寒，民多艰食。诏临安府并属县以 常平米减时之半，振粜十日；临安府 城内外贫乏之家，人给钱二百、米一 斗及柴炭钱，并于内藏给之；凡遇 寒、遇暑、遇雨、遇火、遇赦及祈 祷、即位、生辰、上尊号、生皇太 子、晏驾、大祥之类，临安之民暨三 衙诸军时有振恤，及放商税、公私房 赁。
辅郡之民，令诸州以常平钱依临 安府振之。
孝宗隆兴二年秋，霖雨害稼，出 内帑银四十万两，变籴以济民。乾道 六年夏，振浙西被水贫民。七年八 之家。无官人：一千五百石补进义校 尉，愿补不理选将仕郎者听；二千石 补进武校尉，进士与免文解一次，四 千石补承信郎，进士与补上州文学； 五千石补承节郎，进士补迪功郎。文 臣：一千石减二年磨勘，选人转一 官；二千石减三年磨勘，选人循一 资，各与占射差遣一次；三千石转一 官，选人循两资，各与占射差遣一 次。武臣：一千石减二年磨勘，选人 转一资；二千石减三年磨勘，选人循 一资，各与占射差遣一次；三千石转 一官，选人循两资，各与占射差遣一 推恩。

九月，臣僚言：「诸路旱伤，请 以检放展阁责之运司，粜给借贷责之 常平，觉察妄滥责之提刑，体量措置 责之安抚。」上谕宰执曰：「转运司 止今检放，恐他日振济不肯任责。」 虞允文奏曰：「转运司主一路财赋， 谓之省计。凡州郡有余、不足，通融 相补，正其责也。」淳熙八年，诏： 「去岁江、浙、湖北、淮西旱伤处已 行振籴，其鳏寡孤独贫不自存、无钱 收籴者，济以义米。」宁宗庆元元 年，以两浙转运副使沈诜言米价翔 踊，凡商贩之家尽令出粜，而告藏之 米拨二万石济山东、西。

淳熙八年，浙东提举朱熹言： 「乾道四年民艰食，熹请于府，得常 平米六百石振贷，夏受粟于仓，冬则 加息计米以偿。自后随年敛散，歉， 蠲其息之半；大饥，即尽蠲之。凡十 有四年，得息米造仓三间，及以元数 六百石还府。见储米三千一百石，以 为社仓，不复收息，每石只收耗米三 升。以故一乡四五十里间，虽遇凶 年，人不阙食。请以是行于仓司。」 时陆九渊在敕令局，见之叹曰：「社 仓几年矣，有司不复举行，所以远方 无知者。」遂编入《振恤》」凡借贷 月，告示社首，下都结甲。其有逃军 及无行之人，与有税钱衣食不阙者， 并不得入甲。其应入甲者，又问其愿 与不愿。愿者，开具一家大小口若 干，大口一石，小口减半，五岁以下 不预请。甲首加请一倍。社首审订虚 实，取人人手书持赴本仓，再审无 弊，然后排定。甲首附都簿载某人借 若干石，依正簿分两时给：初当下田 时，次当耘耨时。秋成还谷不过八月 三十日足，湿恶不实者罚。
嘉定末，真德秀帅长沙行之，凶 年饥岁，人多赖之。然事久而弊，或 法美意，胥此焉失。
宝庆三年，监察御史汪刚中言： 「丰穰之地，谷贱伤农；凶歉之地， 济籴无策。惟以其所有余济其所不 足，则饥者不至于贵籴，而农民亦可 以得利。乞申严遏籴之禁，凡两浙、 江东西、湖南北州县有米处，并听贩 鬻流通；违，许被害者越诉，官按 劾，吏决配，庶几令出惟行，不致文 具。」从之。端平元年六月，臣僚 奏：「建阳、邵武群盗啸聚，变起于 上户闭籴。若专倚兵威以图殄灭，固 无不可；然振救之政一切不讲，饯馑 所迫，恐人怀等死之心。附之者日 心，庶人知避害，贼势自孤，可一举 而灭矣。此成周荒政散利除害之说 也。」八月，以河南州军新复，令 江、淮制置大使司科降米麦一百万石 振济。淳熙十一年，福建诸郡旱，锡 米二十五万石振籴，一万石振贫乏细 民。

景定元年，临安府平籴仓旧贮米 数十万石，粜补循环，其后用而不 补，所存无几。有旨令临安府收籴米 四十万石，用平籴仓钱三百四万七千 八百五十九贯，封桩库十七界会子一 千九十五万二千一百余贯，共辏十七 粜，赏格比乾道七年加优。

咸淳元年，有旨丰储仓拨公田米 五十万石付平籴仓，遇米贵平价出 粜。二年，监察御史赵顺孙言：「今 日急务，莫过于平籴。乾道间，郡有 米斗直五六百钱者，孝宗闻之，即罢 其守，更用贤守，此今日所当法者。 今粒食翔踊，未知所由，市井之间见 楮而不见米。推原其由，实富家大姓 所至闭廪，所以籴价愈高而楮价阴 减。陛下念小民之艰食，为之发常平 义仓，然为数有限，安得人人而济 之？愿陛下课官吏，使之任牛羊刍牧 视。籴价一平，则楮价不因之而轻， 物价不因之而重矣。」七年，以咸淳 三年以前诸路义米一百一十二万九千 余石减价发粜，薄收郡县听民不拘 关、会、见钱收粜。

志第一百三十二 食货下一
○会计
宋货财之制，多因于唐。自天宝 以后，天下多事，户口凋耗，租税日 削，法既变而用不给，故兴利者进， 而征敛名额繁矣。方镇握重兵，皆留 财赋自赡，其上供殊鲜。五代疆境逼 蹙，藩镇益强，率令部曲主场、院， 外亦私有焉。

太祖周知其弊，及受命，务恢远 略，修建法程，示之以渐。建隆中， 牧守来朝，犹不贡奉以助军实。乾德 三年，始诏诸州支度经费外，凡金帛 悉送阙下，毋或占留。时藩郡有阙， 稍命文臣权知所在场务，或遣京朝官 廷臣监临。于是外权始削，而利归公 上，条禁文簿渐为精密。诸州通判官 到任，皆须躬阅帐籍所列官物，吏不 得以售其奸。主库吏三年一易。市 征、地课、盐曲之类，通判官、兵马 都监、县令等并亲临之，见月籍供三 司，秩满较其殿最，欺隐者置于法。

先是，茶盐榷酤课额少者，募豪 民主之。民多增额求利，岁更荒俭， 商旅不行，至亏常课，乃籍其赀产以 偿。太宗始诏以开宝八年为额，既又 虑其未均，乃遣使分诣诸州，同长吏 裁定。凡左藏及诸库受纳诸州上供均 输金银、丝帛暨他物，令监临官谨视 之。欺而多取，主称、藏吏皆斩，监 临官亦重置其罪。罢三司大将及军将 主诸州榷课，命使臣分掌。掌务官吏 亏课当罚，长吏以下分等连坐。雍熙 二年，令三分勾院纠本部陷失官钱， 及百千赏以十之一，至五千贯者迁其 职。

淳化元年诏曰：「周设司会之 职，以一岁为准；汉制上计之法，以 三年为期。所以详知国用之盈虚，大 行群吏之诛赏，斯乃旧典，其可废 乎？三司自今每岁具见管金银、钱 帛、军储等簿以闻。」四年，改三司 为总计司，左右大计分掌十道财赋。 令京东西南北各以五十州为率，每州 军岁计金银、钱、缯帛、刍粟等费， 逐路关报总计司，总计司置簿，左右 计使通计置裁给，余州亦如之。未 几，复为三部。

宋聚兵京师，外州无留财，天下 支用悉出三司，故其费浸多。太宗孜 孜庶务，或亲为裁决。有司尝言油 染以杂色，制旗帜数千。调退材给窑 务为薪，俾择其可用者造什物数千 事。其爱民惜费类此。

真宗嗣位，诏三司经度茶、盐、 酒税以充岁用，勿增赋敛以困黎元。 是时条禁愈密，较课以租额前界递年 相参。景德初，榷务连岁增羡，三司 即取多收者为额。帝虑或致掊克，诏 凡增额比奏。上封者言：「诸路岁课 增羡，知州、通判皆书历为课最，有 亏者则无罚。」乃令诸路茶、盐、酒 税及诸场务，自今总一岁之课，合为 一，以额较之。有亏则计分数，知 止罚通判以下。

至道末，天下总入缗钱二千二百 二十四万五千八百。三岁一亲祀郊 丘，计缗钱常五百余万，大半以金 银、绫绮、絁绸平其直给之。天禧 末，上供惟钱帛增多，余以移用颇减 旧数，而天下总入一万五千八十五万 一百，出一万二千六百七十七万五千 二百，而赢数不预焉。景德郊祀七百 余万，东封八百余万，祀汾、上宝册 又增二十万。丁谓为三司使，著《景 德会计录》以献，林特领使，亦继为 之。凡举大礼，有司皆籍当时所费以 闻，必优诏奖之。

初，吴、蜀、江南、荆湖、南粤 皆号富强，相继降附，太祖、太宗因 其蓄藏，守以恭俭简易。天下生齿尚 寡，而养兵未甚蕃，任官未甚冗，佛 老之徒未甚炽；外无金缯之遗，百姓 亦各安其生，不为巧伪放侈，故上下 给足，府库羡溢。承平既久，户口岁 增，兵籍益广，吏员益众。佛老、外 国耗蠹中土，县官之费数倍于昔，百 姓亦稍纵侈，而上下始困于财矣。

仁宗承之，经费浸广。天圣初， 首命有司取景德一岁用度，较天禧所 出，省其不急者。自祥符天书一出， 斋醮糜费甚众，京城之内，一夕数 知其弊，诏自今营造所须，先下三司 度功费然后给。又减内外宫观清卫卒 及工匠，分隶诸军、八作司。旧殿直 已上，虽幼未任朝谒，遇乾元、长宁 节皆赐服，至是亦罢给。故事，上尊 号、谥号，随册宝物并用黄命。帝 曰：「先帝、太后用黄金，若朕所 御，止用涂金。」时洞真宫、寿宁观 相继灾，宰相张知白请罢不急营造， 以答天戒。及滑州塞决河，御史知杂 王鬷复以为言。既而玉清昭应宫灾， 遂诏谕中外，不复缮修。自是道家之 奉有节，土木之费省矣。

帝天资恭俭，尤务约己以先天 有疾苦，虽厚利，舍之无所爱。贡献 珍异，故事有者，或罢之。山林、川 泽、陂池之利，久与民共者，屡敕有 司毋辄禁止。至于州县征取苛细，蠲 减盖不可胜数。

至宝元中，陕西用兵，调度百 出，县官之费益广。天章阁侍读贾昌 朝言：「臣尝治畿邑，邑有禁兵三 千，而留万户赋输，仅能取足，郊祀 庆赏，乃出自内府。计江、淮岁运粮 六百余万石，以一岁之入，仅能充期 月之用，三分二在军旅，一在冗食， 先所蓄聚，不盈数载。天下久无事， 费。右司谏韩琦言：「省费当自掖庭 始。请诏三司取先朝及近岁赐予日费 之数，裁为中制，无名者一切罢 之。」乃令入内内侍省、御药院、内 东门司裁定，有司不预焉。

议者或欲损吏兵奉赐。帝谓： 「禄廪皆有定制，毋遽变更以摇人 心。」尹洙在陕西，请为鬻爵之法， 亦不果行。其后西兵久不解，财用益 屈，内出诏书：「减皇后至宗室妇郊 祠半赐，著为式；皇后、嫔御进奉乾 元节回赐物皆减半，宗室、外命妇回 赐权罢。」于是皇后、嫔御各上奉钱 诏给其半，后以元俨叔父，全给如 故。帝亦命罢左藏库月进钱一千二百 缗。公卿、近臣以次减郊祠所赐银 绢，旧四千、三千者损一千，千损三 百，三百损百，百损二十，皆著为 式。

三司使王尧臣取陕西、河北、河 东三路未用兵及用兵后岁出入财用之 数，会计以闻。宝元元年未用兵，三 路出入钱帛粮草：陕西入一千九百七 十八万，出二千一百五十一万；河北 入二千一十四万，出一千八百二十三 万；河东入一千三十八万，出八百五 东、北尤剧，以兵屯陕西特多故也。 又计京师出入金帛：宝元元年，入一 千九百五十万，出二千一百八十五 万，是岁郊祠，故出入之数视常岁为 多；庆历二年，入二千九百二十九 万，出二千六百一十七万，而奇数皆 不预焉。

会元昊请臣，朝廷亦已厌兵，屈 意抚纳，岁赐缯、茶增至二十五万； 而契丹邀割地，复增岁遗至五十万， 自是岁费弥有所加。西兵既罢，而调 用无所减，乃下诏切责边臣及转运司 趣议裁节，稍徙戍兵还内地。命三司 诏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较近岁天下 财赋出入之数，相参耗登。皇祐元 年，入一亿二千六百二十五万一千九 百六十四，而所出无余。尧臣等为书 七卷上之，送三司，取一岁中数以为 定式。初，真宗时，内外兵九十一万 二千，宗室、吏员受禄者九千七百八 十五。宝元以后，募兵益广，宗室蕃 衍，吏员岁增。至是，兵一百二十五 万九千，宗室、吏员受禄者万五千四 百四十三，禄廪奉赐从而增广。及景 德中，祀南郊，内外赏赉金帛、缗钱 总六百一万。至是，飨明堂，增至一 千二百余万，故用度不得不屈。

至和中，谏官范镇上疏曰：「陛 下每遇水旱之灾，必露立仰天，痛自 刻责，而吏不称职，陛下忧勤于上， 人民愁叹于下。今岁无麦，朝廷为放 税免役及发仓廪拯贷，存恤之恩不为 不至。然人民流离，父母妻子不相保 者，平居无事时，不少宽其力役，轻 其租赋；岁大熟，民不得终岁之饱； 及有小歉，虽加重放，已不及事。此 无他，重敛之政在前也。国家自陕西 用兵以来，赋役烦重。及近年，转运 使复于常赋外进羡钱以助南郊，其余 无名敛率不可胜计。」

又言：「古者冢宰制国用，今中 民已困而三司取财不已。中书视民之 困，而不知使枢密减兵、三司宽财 者，制国用之职不在中书也。愿使中 书、枢密通知兵民财利大计，与三司 量其出入，制为国用，则天下民力庶 几少宽。」然自天圣以来，帝以经费 为虑，屡命官裁节，而有司不能承上 之意，卒无所建明。

治平中，兵数少损，隶籍者犹百 十六万二千，宗室、吏员视皇祐无虑 增十之三。英宗以勤俭自饬，然享国 日浅，于经纪法度所未暇焉。治平二 年，内外入一亿一千六百十三万八千 二万一千二百七十八。是岁，诸路积 一亿六千二十九万二千九十三，而京 师不预焉。

神宗嗣位，尤先理财。熙宁初， 命翰林学士司马光等置局看详裁减国 用制度，仍取庆历二年数，比今支费 不同者，开析以闻。后数日，光登对 言：「国用不足，在用度大奢，赏赐 不节，宗室繁多，官职冗滥，军旅不 精。必须陛下与两府大臣及三司官 吏，深思救弊之术，磨以岁月，庶几 有效，非愚臣一朝一夕所能裁减。」 帝遂罢裁减局，但下三司共析。

王安石执政，议置三司条例司， 讲修钱谷之法。帝因论措置之宜， 言：「今财赋非不多，但用不节，何 由给足？宫中一私身之奉有及八十千 者，嫁一公主至费七十万缗，沈贵妃 料钱月八百缗。闻太宗时宫人惟系皂 绸襜，元德皇后尝用金线缘襜，太宗 怒其奢。仁宗初定公主奉料，以问献 穆，再三始言初仅得五贯尔，异时中 宫月有止七百钱者。」时天下承平， 帝方经略四夷，故每以财用不给为 忧。日与大臣讲求其故，命官考三司 簿籍，商量经久废置之宜，凡一岁用 度及郊祀大费，皆编著定式。

有司请造龙图、天章阁覆栏槛青 覆槛毡罢之。后吕嘉问复建议省仪鸾 司供禁中彩帛。是岁，诏内外勿给土 木工作，非两宫、仓廪、武库，皆罢 省。三年，仪鸾司阙毡三千，三司请 命河东制之。帝曰：「牛羊司积毛数 万斤，皆同粪壤，三司不取于此，而 欲勤远民乎？」金州岁贡班竹帘，简 州岁贡绵绸，安州市红花万斤，梓州 市碌二千斤，帝皆以道远扰民，亟命 停罢。

制置司言：「诸路科置上供羊， 民费钱几倍，而河北榷场博买契丹羊 岁数万，路远，抵京皆瘦恶耗死，公 产为抵，官预给钱，约期限、口数、 斤重以输。民多乐从，岁计充足。凡 供御膳及祀祭与泛用者，皆别其牢 栈，以三千为额，所裁省冗费十之 四。其后，又用吕嘉问、刘永渊之 言，治灶藏冰，以省工费。

帝尝患增置官司费财。王安石谓 增置官司，所以省费。帝曰：「古者 什一而税，今取财百端。」安石谓古 非特什一而已。帝又以仓吏给军食， 多侵盗，诏足其概量，严立诸仓丐取 法。中书因请增诸仓主典、役人禄至 一万八千九百缗，且尽增选人之禄， 二千。其后又增中书、审官东西、三 班院、枢密院、三司、吏部流内铨、 南曹、开封府吏禄，受财者以仓法 论。安石盖欲尽禄天下之吏，帝以役 法未就，缓其议。三司上新增吏禄 数：京师岁增四十一万三千四百余 缗，监司、诸州六十八万九千八百余 缗。时主新法者皆谓吏禄既厚，则人 知自重，不敢冒法，可以省刑。然良 吏实寡，赇取如故，往往陷重辟，议 者不以为善。

初，陕西用兵，凡费缗钱七百余 万。帝以问王安石，安石曰：「楚建 陕西岁用钱谷、金帛及增亏凡数，乃 诏薛向条上。王安石以为扰，力请罢 之，止诏三司帐司会计熙宁六年天下 财用出入之数以闻。

韩绛既相，建言：「三司总天下 财赋，请选官置司，以天下户口、人 丁、税赋、场务、坑冶、河渡、房园 之类租额年课，及一路钱谷出入之 数，去其重复，岁比较增亏、废置及 羡余、横费。计赢阙之处，使有无相 通，而以任职能否为黜陟，则国计大 纲可以省察。」三司使章惇亦以为 言，乃诏置三司会计司，以绛提举。 就绪，未几遂罢。

元丰官制既行，三司所掌职务散 于六曹、诸寺监。元祐初，司马光 言：「今户部尚书，旧三司使之任， 左曹隶尚书，右曹不隶焉。天下之财 分而为二，视彼有余，视此不足，不 得移用。宜令尚书兼领左右曹，侍郎 分职而治，旧三司所掌钱谷财用事， 有散于五曹及诸寺、监者，并归户 部。」遂诏尚书省立法。

有司请以府界、诸路在京库务及 常平等文帐悉归户部。初，熙宁五 年，患天下文帐之繁，命曾布删定法 式。布因请选吏于三司颛为一司，帐 万缗，而勾磨出失陷钱止万缗。朝廷 知其无益，遂罢帐司，使州郡应上省 帐皆归转运司，惟钱帛、粮草、酒 曲、商税等别为计帐上户部。至是， 令户部尽收诸路文帐。苏辙时为谏 官，谓徒益纷纷，请如旧为便。不 行。

三年，户部尚书韩忠彦、侍郎苏 辙、韩宗道言：「文武百官、宗室之 蕃，一倍皇祐，四倍景德，班行、选 人、胥吏率皆增益，而两税、征推、 山泽之利，与旧无以相过。治平、熙 宁之间，因时立政，凡改官者自三岁 宗室自袒免以上渐杀恩礼，此则今日 之成法。乞检会宝元、庆历、嘉祐故 事，置司选官共议。」诏户部取应干 财用，除诸班诸军料钱、衣赐、赏 给、特支如旧外，余费并裁省。又 诏：「方将裁损八流，以清取士之 路。命今后遇圣节、大礼、生辰，太 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所得恩泽， 并四分减一。」于是上自宗室贵近， 下至官曹胥吏，旁及宫室械器，皆命 裁损。久之，事未就。议者谓裁减浮 费所细碎苛急，甚损国体。于是已议 未行者一切寝之。后乃诏：「元祐裁 见条悉除之，循元丰旧制。」

元丰钩考隐漏宜钱，督及一分者 赏三厘。自元祐改法，赏薄而吏怠， 遂复其旧。时议裁损吏禄，隶省、 曹、寺、监者，止以元丰三年钱数为 额，而吏三省者，凡兼领因事别给并 旧请并罢。刘挚遂乞悉罢创增吏禄， 诏韩维等究度，然不果罢。其后有司 计中都吏禄，岁费缗钱三十二万，诏 以坊场税钱给之。于是吏禄之冗滥 者，率多革去矣。然三省吏犹有人受 三奉而不改者，故孙升、傅尧俞皆以 为言。至绍圣、元符，务反元祐之 政，下至六曹吏，亦诏皆给见缗，如 元丰之制。
罢熙河兰会经制财用司，减放市易欠 负及积欠租输，选官体量茶盐之法。 使者之刻剥害民，如吴居厚、吕孝 廉、王子京、李琮，内臣之生事敛 怨，如李宪、宋用臣等，皆相继正其 罪。既而稍复讲修财利。李清臣因白 帝，今中外钱谷艰窘，户部给百官 奉，常无数月之备。章惇遂以财用匮 乏，专指为司马光、吕公著、吕大 防、苏辙诸人之罪。左司谏翟思亦奏 疏诋：「元祐以理财为讳，利入名额 类多废罢，督责之法不加于在职之 臣，财利既多散失，且借贷百出，而 下诸路会元祐以前所储金谷及异时财 利名额、岁入经数，著为成式。」

建中靖国元年，诏诸路转运司以 岁入财用置都籍，定诸州租额，且计 一路凡数；即有赢缩，书其籍。崇宁 元年，又令：「岁以钱谷出入名数报 提刑司保验，以上户部；户部岁条诸 路转运使财赋亏赢，以行赏罚。诸路 无额钱物，立式下提刑司，括三年外 未发数，期以一季闻奏。」二年，官 吏违负上供钱物，以分数为科罪之 等，不及九分者罪以徒，多者更加 之。岁首则列次年之数，闻于漕司，

五年，诏省罢官局，命户部侍郎 许几专切提举措置。裁罢开封府重禄 通引官客司并街道司额外兵士，及罢 在京料次钱三十八处。

大观三年，罢诸路州军见贡六上 局供奉物名件四百四十余，存者才十 一二，减数十二，停贡六。户部侍郎 范坦言：「户部岁入有限，支用无 穷，一岁之入，仅了三季，余仰朝廷 应付。今岁支遣，较之去年又费百 万。」有诏镌减财赋，命御史中丞张 克公与吴居厚、许几等置局议论。克 公抗言：「官冗者汰，奉厚者减，今 官较之元祐已多十倍，国用安得不 功转授者，各减奉半，然后闲慢局 务、工伎末作，亦宜减省。自贵及 贱，自近及远，行之公当，人自无 词。」时论韪之。

时诸路转运司类以乏告，诏户部 编次一岁财用出纳之数，诸路州县各 为都籍，以待考较；工部金、银、 铜、铅、水银、朱砂等，亦严帐籍之 法；令诸路各条三十年以还一岁出入 及泛用之数。初，比部掌勾稽天下文 帐，吏习偷惰，自崇宁至政和，稽违 积数凡二千六百七十有余。于是申敕 六曹，以拘督一岁多寡为寺、监赏 罚。
今财用有余不足之数，又立旁通格， 令诸路漕司各条元丰、绍圣、崇宁、 政和一岁财用出入多寡来上。淮南漕 臣张根言：「天下之费，莫大于土木 之功。其次如人臣赐第，一第无虑数 十万缗，稍增雄丽，非百万不可。佐 命如赵普，定策如韩琦，不闻峻宇雕 墙，僭拟宫省，奈何剥民肤髓，为厮 役之奉乎？其次如田产、房廊，虽不 若赐第之多，然日削月朘，所在无 几。又如金帛以供一时之好赐，有不 可已者，而亦不可不节。至如赐带， 其直虽不过数百缗，然天下金宝糜费 也。如以为左右趋走之人，不欲其墨 绶，当别为制度，以示等威。」疏 奏，不省。

重和初，罢讲画经费局。有司议 勾收白地，禁榷铁货，方田增税，榷 酤增价，量收醋息，河北添折税米 等。俄虑骚扰，悉罢之，并焚其条 约。未几，又置裕民局，命蔡京提 举，徐处仁详定。京大不悦，寻亦 罢。宣和元年，以左藏库亏没一百七 十九万有奇，乃别造都籍，催辖司、 太府寺、左藏库互相钩考，以绝奸 弊。

帝初即位，思节冗费，中都吏重 尝计增葺殿宇，计用金箔五十六万七 千。帝曰：「用金为箔，以饬土木， 一坏不可复收，甚亡谓也。」令内侍 省罚请者。及蔡京为相，增修财利之 政，务以侈靡惑人主，动以《周官》 惟王不会为说，每及前朝惜财省费 者，必以为陋。至于土木营造，率欲 度前规而侈后观。元丰改官制，在京 官司供给之数，皆并为职钱，视嘉 祐、治平时赋禄优矣。京更增供给、 食料等钱，于是宰执皆然。京既罢 相，帝恶其变乱法度，将尽更革。命 户部侍郎许几裁损浮费及百官滥禄， 事。司马光请听宰臣辞南郊给赐，神 宗卒不允，且增选人及庶人在官者之 奉。帝以继述为事，当奉承神宗。」 由是官吏奉给并仍旧，而宰执亦增如 故。初，宰执掌食亦皆有常数。至 是，品目偎多，有公使、乏支之别， 台、省、寺、监又增厨钱。侍御史毛 注尝奏论之，不行。蔡京复得政，言 者遂以裁损禄廪为几罪，几坐夺职。

于时天下久平，吏员冗溢，节度 使至八十余员，留后、观察下及遥郡 刺史多至数千员，学士、待制中外百 五十员。京又专用丰亨豫大之说，谀 御，以京城所主之。其后又有应奉 司、御前生活所、营缮所、苏杭造作 局、御前人船所，其名杂出，大率争 以奇侈为功。岁运花石纲，一石之 费，民间至用三十万缗。奸吏旁缘， 牟取无艺，民不胜弊。用度日繁，左 藏库异时月费缗钱三十六万，至是， 衍为一百二十万。

又三省、密院吏员猥杂，有官至 中大夫，一身而兼十余俸，故当时议 者有「俸入超越从班，品秩几于执 政」之言。又增置兼局，礼制、明 堂，详定《国朝会要》、《九域图 志》、《一司敕令》之类，职秩繁 委，廪给无度。侍御史黄葆光论其 亨豫大之时，为衰乱减损之计」，自 是罕敢言者。然吏禄泛冒已极，以史 院言之，供检吏三省几千人。蔡京又 动以笔帖于榷货务支赏给，有一纸至 万缗者。京所侵私，以千万计，朝论 喧然。乃诏三省、枢密院吏额用元丰 法，其岁赐悉裁之，时翕然以为快。 臣僚上言：「诸州遇天宁节，除公使 外，别给系省钱，充锡宴之用。独诸 路监司许支逐司钱物，一筵之馔，有 及数百千者，浮侈相夸，无有艺 极。」自是诏：「遇天宁节宴，旧应 给钱者，发运、监司每司不得过三百 数少者，止依旧。」

自崇宁以来，言利之臣殆析秋 毫，沿汴州县创增镇栅以牟税利。官 卖石炭增二十余场，而天下市易务， 炭皆官自卖。名品琐碎，则有四脚铺 床、榨磨、水磨、庙图、淘沙金等 钱，不得而尽记也。宣和以后，王黼 专主应奉，掊剥横赋，以羡为功。岭 南、川蜀农民陂罚钱，罢学制学事司 赡学钱，皆归应奉司。所入虽多，国 用日匮。
六年，尚书左丞宇文粹中言： 「近岁南伐蛮獠，北赡幽燕，关
一切取足于民。陕西上户多弃产而居 京师，河东富人多弃产而入川蜀。河 北衣被天下，而蚕织皆废；山东频遭 大水，而耕种失时；他路取办目前， 不务存恤。谷麦未登，已先俵籴；岁 赋已纳，复理欠负。托应奉而买珍异 奇宝，欠民积者一路至数十万计；价 上供而织文绣锦绮，役工女者一郡至 百余人。

陛下勤恤民隐，诏令数下，悉为 虚文。民不聊生，不惟寇盗繁滋，窃 恐灾异数起。祖宗之时，国计所仰， 皆有实数。有额上供四百万，无额上 万之入，供一年之费，而储其余以待 不测之用。又有解池盐钞、晋矾、市 舶遗利，内赡京师，外实边鄙，间遇 水旱，随以振济，盖量入为出，沛然 有余。近年诸局务、应奉等司截拨上 供，而繁富路分一岁所入，亦不敷 额。然创置书局者比职事官之数为 多，检计修造者比实用之物增倍，其 他妄耗百出，不可胜数。若非痛行裁 减，虑智者无以善其后。」

久之，乃诏蔡攸等就尚书省置讲 议财利司，除茶法已有定制，余并讲 究条上。攸请：内侍职掌，事干宫 广阳郡王领右府故也。于是不急之 务，无名之费，悉议裁省。帝亦自罢 诸路应奉官吏，省六尚岁贡。

七年，诏诸路帅臣、监司各条所 部当裁省凡目以闻。后苑书艺局等月 省十九万缗，岁可省二百二十万。应 奉司所管诸色窠名钱数内：两浙路钱 旁定帖息钱，湖、常、温、秀州无额 上供钱，淮南路添酒钱等，并行截 节，更不充应奉支用。十二月，诏 曰：「比年宽大之诏数下，裁省之令 屡行。有司便文而实惠不至，盖缘任 用非人，兴作事端，蠹耗邦财。假充 上之名，济营私之欲，渔夺百姓，无 诸路置局及花石纲等，诸路非泛上供 抛降物色，延福宫西城所租课，内外 修造诸处采斫木植、制造局所，并 罢。诸局及西城所见管钱物并付有 司，其拘收到百姓地上，并给还旧佃 人。减掖庭用度，减侍从官以上月 廪，及罢诸兼局，以上并令有司据所 得数拨充诸路籴本，及桩充募兵赏军 之用。应斋醮道场，除旧法合有外， 并罢道官及拨赐宫观等房钱、田土之 类。六尚，并依祖宗法。罢大晟府， 罢教学所，罢教坊额外人。罢行幸 局，罢采石所，罢待诏额外人。罢都 茶场，依旧归朝廷。河坊非危急泛 科、免夫钱并罢。」

是时天下财用岁入，有御前钱 物、朝廷钱物、户部钱物，其措置裒 敛、取索支用，各不相知。天下财赋 多为禁中私财，上溢下漏，而民重 困。言者请令户部周知大数，而不失 盈虚缓急之宜。上至宫禁所须，下逮 吏卒廪饩，一切付之有司，格以法 度，示天下以至公。诏可。户部尚书 聂山亦请以熙、丰后增置添给，如额 外医官、内中诸阁分位次主管文字等 使臣、福源灵应诸观清卫卒、后妃戚 里及文武臣僚之家母妻封国太夫人郡 太夫人等请给，并添给食料、茶汤等 法该载者罢之。

靖康元年，诏曰：「朕托于兆庶 之上，永念民惟邦本，思所以闵恤安 定之。乃者，减乘舆服御，放宫女， 罢苑囿，焚玩好之物，务以率先天 下；减冗官，澄滥赏，汰贪吏，为民 除害。方诏减上供收买之额，蠲有司 烦苛之令，轻刑薄赋，务安元元；而 田里之间，愁痛未苏，傥不蠲革，何 以靖民！今询酌庶言，疏剔众弊，举 其纲目，以授四方。诏到，监司、郡 守其悉力奉行；应民所疾苦，不在此 诏，许推类闻奏。」于是凡当时苛刻 烦细、一切不便于民者皆罢。

高宗建炎元年，诏：「诸路无额 二月，减婺州上供额罗二万八千匹， 著为定制。八月，减福建、广南路岁 买上供银三分之一。绍兴二年，罢镇 江府御服罗，省钱七万缗，助刘光世 军。四年二月，诏：「诸路州县天申 节礼物，并置场和买，毋得抑配于 民。」十有一月，免淮南州军大礼 绢。五年，以四川上供钱帛依旧留以 赡军。十一年，始命四川上供罗复输 内藏，其后绫、纱、绢悉如之。四路 天申节大礼绢及上供绸、绫、锦、 绮，共九万五千八百匹。

淳熙五年，湖北漕臣刘焞言： 三年年增二分。鄂州元储一分，钱一 万九千五百七十缗，今已增至一十二 万九千余缗；岳州五千八百余缗，今 增至四万二千一百余缗；汉阳三千七 百缗，今增至二万二千三百余缗。民 力凋弊，无所从出。」于是以见增钱 数立额，已后权免递增。诏夔州路九 州百姓科买上供金、银、绢，自淳熙 六年为始尽免。十六年，蠲两淮州军 合发上供诸窠名钱物，极边全免，次 边展免一年。

绍定元年，江、浙诸州军折输上 供物帛钱数，除合起轻货，并用钱、 共四百一十三万八千六百一十二贯有 奇，并输送左藏西库。

咸淳六年，都省言：「南渡以 来，诸路上供数重，自嘉定至嘉熙， 起截之数虽减，而州县犹以大数拘 催，害及百姓。」有旨：「自咸淳七 年为始，银、钱、关、会用咸淳三年 起截中数拘催，绸、绢、丝、绵、 绫、罗用咸淳二年起截中数拘催。 钱、关、会子二千四百九十五万八千 七百四十八贯，银一十六万九千六百 四十三两，绸四万一千四百三十八 匹，绢七十三万七千八百六十匹，丝 九匹，罗七千三百五十五匹，户部遍 牒诸路，视今所减定额起催。」

所谓经总制钱者，宣和末，陈亨 伯以发运兼经制使，因以为名。建炎 二年，高宗在扬州，四方贡赋不以期 至，户部尚书吕颐浩、翰林学士叶梦 得等言：「亨伯以东南用兵，尝设经 制司，取量添酒钱及增一分税钱，头 子、卖契等钱，敛之于细，而积之甚 众。及为河北转运使，又行于京东 西，一岁得钱近二百万缗，所补不 细。今若行于诸路州军，岁入无虑数 百万计。边事未宁，苟不出此，缓急 典卖田宅增牙税钱、官员等请给头子 钱、楼店务增三分房钱，令两浙、江 东西、荆湖南北、福建、二广收充经 制钱，以宪臣领之，通判敛之，季终 输送。绍兴五年，参政孟庾提领措置 财用，请以总制司为名，又因经制之 额增析而为总制钱，而总制钱自此始 矣。

财用司言：「诸路州县出纳系省 钱所收头子钱，贯收钱二十三文省， 内一十文省作经制起发上供，余一十 三文充本路郡县并漕司用。今欲令诸 路州县杂税出纳钱贯收头子钱上，量 起发助军。」江西提举司言：「常平 钱物，旧法贯收头子钱五文足。今当 依诸色钱例，增作二十三文足，除五 文依旧法支用，余增到钱与经制司别 作窠名输送。」

九年，谏议大夫曾统上疏言： 「经制使本户部之职，更置一司，无 益于事。如创供给酒库，亦是阴夺省 司之利。若谓监司、郡县违法废令， 别建此司按之，则又不然。夫朝廷置 监司以辖州郡，立省部以辖监司，祖 宗制也。税赋失实，当问转运司；常 平钱谷失陷，当问提举司。若使经制 宪司之赃罚，监司之妄支，固未尝少 革其弊。罢之便。」疏奏，不省。十 六年，以诸路岁取经总制钱，本路提 刑并检法干办官拘催，岁终通纽以课 殿最。二十一年，以守、倅同检察。 二十九年，诏专以通判主之。

乾道元年，诏：「诸路州县出 纳，贯添收钱一十三文省，充经总制 钱，以所增钱别输左藏西库，补助经 费。」自是经总制钱每千收五十六文 矣。然遇兵凶，亦时有蠲免。三年， 复以守、倅共掌之。

淳熙十六年，光宗即位，减江东 发经总制钱岁减二万缗。嘉定十七 年，诏蠲嘉定十五年终以前所亏钱 数。端平三年，诏：「诸路州军因灾 伤检放苗米，毋收经总制头子、勘合 朱墨等钱；自今已放苗米，随苗带纳 钱并与除放。」

所谓月桩钱者，始于绍兴之二 年。时韩世忠驻军建康，宰相吕颐 浩、朱胜非议今江东漕臣月桩发大军 钱十万缗，以朝廷上供经制及漕司移 用等钱供亿。当时漕司不量州军之 力，一例均科，既有偏重之弊，上供 经制，无额添酒钱并争利钱，赡军酒

于是郡县横敛，铢积丝累，江 东、西之害尤甚。十七年，诏州郡以 宽剩钱充月桩，以宽民力，遂减江 东、西之钱二十七万七千缗有奇。

又有所谓板帐钱者，亦军兴后所 创也。如输米则增收耗剩，交钱帛则 多收糜费，幸富人之犯法而重其罚， 恣胥吏之受赇而课其入，索盗赃则不 偿失主，检财产则不及卑幼，亡僧、 绝户不俟核实而入官，逃产、废田不 与消除而抑纳，他如此类，不可遍 举。州县之吏固知其非法，然以版帐 钱额太重，虽欲不横取于民，不可得 已。

凡货财不领于有司者，则有内藏 库，盖天子之别藏也。县官有钜费， 左藏之积不足给，则发内藏佐之。宋 初，诸州贡赋皆输左藏库，及取荆 湖，定巴蜀，平岭南、江南，诸国珍 宝、金帛尽入内府。初，太祖以帑藏 盈溢，又于讲武殿后别为内库，尝 谓：「军旅、饥馑当预为之备，不可 临事厚敛于民。

太宗嗣位，漳泉、吴越相次献 地，又下太原，储积益厚，分左藏库 为内藏库，令内藏库使翟裔等于左藏 库择上绫罗等物别造帐籍，月申枢密 院；改讲武殿后库为景福殿库，俾隶 事。帝因谓左右曰：「此盖虑司计之 臣不能节约，异时用度有阙，复赋率 于民，朕不以此自供嗜好也。」

自乾德、开宝以来，用兵及水旱 振给、庆泽赐赉、有司计度之所阙 者，必籍其数以贷于内藏，候课赋有 余，即偿之。淳化后二十五年间，岁 贷百万，有至三百万者。累岁不能 偿，则除其籍。

景德四年，又以新衣库为内藏西 库。初，刘承珪尝掌库，经制多其所 置，又推究置库以来出纳，造都帐及 《须知》，屡加赏焉。真宗再临幸， 作铭刻石。大中祥符五年，重修库 鸾司屋益之，分为四库：金银一库， 珠玉、香药一库，锦帛一库，钱一 库。金银、珠宝有十色，钱有新旧二 色，锦帛十三色，香药七色。天禧二 年，又出内藏缗钱二百万给三司。

天圣以后，兵师、水旱费无常 数，三岁一赉军士，出钱百万缗，绸 绢百万匹，银三十万两，锦绮、鹿 胎、透背、绫罗纱縠合五十万匹，以 佐三司。又岁入饶、池、江、建新铸 缗钱一百七万，而斥旧蓄缗钱六十万 于左藏库，率以为常。异时三司用度 不足，必请贷于内藏，辄得之，其名 天禧三年始。计明道二年距今才四 年，而所贷钱帛九百一十七万。」在 太宗时三司所贷甚众，久不能偿，至 庆历中，诏悉蠲之。盖内藏岁入金 帛，皇祐中，二百六十五万七千一十 一；治平一百九十三万三千五百五十 四。其出以助经费，前后不可胜数， 至于储积赢缩，则有司莫得详焉。

神宗临御之初，诏立岁输内藏钱 帛之额，视庆历上供为数。尝谓辅臣 曰：「比阅内藏库籍，文具而已，财 货出入，初无关防。旧以龙脑、珍珠 鬻于榷货务，数年不输直，亦不钩 亦异，他人莫能晓，匣而置之御阁， 以参验帐籍中定数。晚年，出其钱示 真宗曰：'善保此足矣。'今守内藏 臣，皆不晓帐籍关防之法。」即命干 当御药李舜举领其事。继诏诸路金银 输内藏库者，岁以帐上三司拘催。元 丰以来，又诏诸路金帛、缗钱输内库 者，委提点刑狱司督趣，若三司、发 运司擅留者，坐之。超发坊场钱勿寄 市易务，直赴内藏库寄帐封桩。当输 内库金帛、缗钱，逾期或他用者，如 擅用封桩钱法。

初，艺祖尝欲积缣帛二百万易敌 更景福殿库名，自制诗以揭之曰： 「五季失图，玁狁孔炽，艺祖造邦， 思有惩艾，爰设内府，基以募士，曾 孙保之，敢忘厥志。」一字一库以号 之，凡三十二库。后积羡赢为二十 库，又揭诗曰：「每虔夕惕心，妄意 遵遗业，顾予不武姿，何日成戎 捷。」

元祐元年，监察御史上官均言： 「自新官制，盖有意合理财之局总于 一司，故以金部右曹主行内藏受纳， 而奉宸内藏库受纳又隶太府寺。然按 其所领，不过关通所入名数，为之拘 催而已，支用多寡，不得转质。总领 考其出入多少，与夫所蓄之数哉？宜 因官制之意，令户部、太府寺，于内 藏诸库皆得检察。」明年，诏内藏库 物听以多寡相除。置库百余年，至是 始编阅云。

崇宁元年，诏：「祖宗置内藏库 贮经费余财，所以募士威敌，振乏固 本，皆有成法。比岁官司懈驰，侵蠹 耗减，务在协力遵守，无令偏废。」 于是命仓部郎中丘括行诸路驱磨。三 年，中书奏：「熙宁之制，江南诸路 金银课利并输内帑。元祐中，户部尚 书李常于中以三分助转运司，致内帑 又入于大观东库。寻命仍旧以七分输 内帑，余给转运司。宣和六年，申截 留、借兑内帑钱物之制。

时又有元丰库，则杂储诸司羡余 钱。诸道榷酤场，旧以酧衙前之陪备 官费者，熙宁役法行，乃听民增直以 售，取其价给衙前。久之，坊场钱益 多，司农请岁发百万缗输中都。元丰 三年，遂于司农寺南作元丰库贮之， 以待非常之用。

元祐元年，右司谏苏辙论河北保 甲之害，因言：「元丰及内库财物山 委，皆先帝多方蓄藏，以备缓急。若 保甲为军。」寻用其议。元祐三年， 改封桩钱物库为元祐库。未几，分元 丰库为元丰南、北库。数月，以北库 为司空吕公著廨，封桩并附南库仍 旧。元丰六年，诏岁以内藏库缗钱五 十万桩元丰库，补助军费。崇宁以 后，诸路封桩禁军阙额给三路外，与 常平、坊场、免役、绸绢、贴输东北 盐钱，及鬻卖在官田屋钱，应前收桩 管封桩权添酒钱、侵占房廊白地钱、 公使库遗利等钱，并输元丰库。别又 置大观库，制同元丰，但分东西之 别。最后，建宣和库，有泉货、弊 纪。

靖康元年，诏诸路公使库及神霄 宫金银器皿，所在尽输元丰库。户部 尚书聂山辄取元丰库北珠，宰相吴敏 白帝，言：「朝廷有元丰、大观库， 犹在陛下有内藏库。朝廷有阙用，需 于内藏，必得旨然后敢取，户部岂可 擅取朝廷库务物哉？若人人得擅取库 物，则纲纪乱矣。」钦宗然之。

南渡，内藏诸库货财之数虽不及 前，然兵兴用乏，亦时取以为助。其 籍帐之详莫得而考，则以后宋史多阙 云。

志第一百三十三 食货下二

○钱币 钱币

钱有铜、铁二等，而折二、折 三、当五、折十，则随时立制。行之 久者，唯小平钱。夹锡钱最后出，宋 之钱法至是而坏。盖自五代以来，相 小恶钱及铁镴钱悉禁之，诏到限一月 送官，限满不送官者罪有差，其私铸 者皆弃市。铜钱阑出江南、塞外及南 蕃诸国，差定其法，至二贯者徒一 年，三贯以上弃市，募告者赏之。江 南钱不得至江北。

蜀平，听仍用铁钱。开宝中，诏 雅州百丈县置监冶铸，禁铜钱入两 川。太平兴国四年，始开其禁，而铁 钱不出境，令民输租及榷利，铁钱十 纳铜钱一。时铜钱已竭，民甚苦之。 商贾争以铜钱入川界与民互市，铜钱 一得铁钱十四。

明年，转运副使张谔言：「川峡 用铁钱千易铜钱四百，自平蜀，沈伦 等悉取铜钱上供，及增铸铁钱易民铜 钱，益买金银装发，颇失裁制，物价 滋长，铁钱弥贱。请市夷人铜，斤给 铁钱千，可以大获铜铸钱。民租当输 钱者，许且输银绢，候铜钱多，即渐 令输。」又诏令市夷人铜，斤给铁钱 五百，余皆从之。然铜卒难得，而转 运副使聂咏、转运判官范祥皆言：民 乐输铜钱，请岁递增一分，后十岁则 全取铜钱。诏如所请。祥等因以月俸 所得铜钱市与民，厚取其直，于是增 及三分，民益以为苦，或发古冢、毁 吴承勋驰传审度。仲甫集诸县令、佐 问之，多潜持两端，莫敢正言。仲甫 以大谊责之，乃皆言其不便。承勋运 命。二年，遂令川峡输租榷利勿复徵 铜钱。宋咏等皆坐罪免。既而又从西 川转运使刘度之请，官以铁钱四百易 铜钱一百，后竟罢之。

平广南、江南，赤德雄州旧钱， 如川蜀法。初，南唐李因铸钱，一工 为钱千五百，得三十万贯。太宗即 位，诏升州置监铸钱，令转运使按行 所部，凡小山之出铜者悉禁民采，并 以给官铸焉。太平兴国二年，樊若水 未有铜钱，各发六七万缗，俾市金帛 轻货上供及博籴谷麦。于则、免饶等 州产铜之地，大铸铜钱，铜钱既不渡 江，益出新钱，则民间钱愈多，铁钱 自当不用，悉熔铸为农器什物，以给 江北流民之归附者。除铜钱渡江之 禁。」从之。

自唐天祐中，兵乱窘乏，以八十 五钱为百。后唐天成中，减五钱，汉 乾祐初，复减三钱。宋初，凡输官者 亦用八十或八十五为百，然诸州私用 则各随其俗，至有以四十八钱为百 者。至是，诏所在用七十七钱为百。

西北边内属戎人，多赍货帛于 诏吏民阑出铜钱百已上论罪，至五贯 以上送阙下。

旧饶州永平监岁铸钱六万贯，平 江南，增为七万贯，而铜、铅、锡常 不给。转运使张齐贤访求得南唐承旨 丁钊，能知饶、信等州山谷产铜、 铅、锡，乃便宜调民采取；且询旧铸 法，惟永平用唐开元钱料最善，即诣 阙面陈。八年，诏增市铅、锡、炭 价，于是得铜八十一万斤、铅二十六 万斤、锡十六万斤，岁铸钱三十万 贯。补钊殿前承旨，领三州铜山。然 民间犹杂用旧大小钱。是时，以福建 州境，每千钱与铜钱七百七十等，外 邑邻两浙者亦不用。

雍熙初，令江南诸州官库所贮杂 钱，每贯及四斤半者送阙下，不及者 销毁。民间恶钱尚多，复申乾德之 禁，稍峻其法。京城居民蓄铜器者， 限两月悉送官。

端拱元年，内侍萧延皓使岭南 还，以民间私铸三等钱来上，且言多 与蛮人贸易，侵败禁法。因诏察民私 铸及销熔好钱作薄恶钱者，并弃市； 辄以新恶钱与蛮人博易者，抵罪。 四年，乃诏每贯及前诏斤数、有官监 字号者皆许用，不分新旧。

先是，淳化二年，宗正少卿赵安 易言：尝使蜀，见所用铁钱至轻，市 罗一匹，为钱二万。坚请改铸一当十 大钱，御书钱式，遣诣川峡路诸州冶 铸，所在并为御书钱监；诸州旧贮小 铁钱悉辇送官。民间小钱许送监，计 数给以大钱；若改铸未集，许民大小 兼用。既而一岁才成三千余贯，众皆 以为不便。会安易入奏事，因留不 遣，遂罢冶铸。五年，安易复请，不 许。第令川峡仍以铜钱一当铁钱十。 于民以规利。诏自今吏受民输，但常 所通行钱勿却，官吏毋得以奉钱换 易。至道二年，始禁道、贺州锡，官 益其价市之，以给诸路铸钱。

咸平初，又申新小钱之禁，令官 置场尽市之。旧犯铜禁，七斤以上处 死，奏裁多蒙减断，然待报常淹缓。 四年，诏满五十斤以上取裁，余从第 减。

景德四年，诏曰：「鼓铸钱刀， 素有程限，悯其劳苦，特示矜宽。自 今五月一日至八月一日止收半功，本 司每岁量支率分钱以备医药。」十二 月，令铸匠每旬停作一日。天禧三 年，诏：犯铜、鍮石，悉免极刑。

时铜钱有四监：饶州曰永平，池 州曰永丰，江州曰广宁，建州曰丰 国。京师、升鄂杭州、南安军旧皆有 监，后废之。凡铸钱用铜三斤十两， 铅一斤八两，锡八两，得钱千，重五 斤。唯建州增铜五两，减铅如其数。 至道中，岁铸八十万贯；景德中，增 至一百八十三万贯。大中祥符后，铜 坑多不发。天禧末，铸一百五万贯。

铁钱有三监：邛州曰惠民，嘉州 曰丰远，兴州曰济众。益州、雅州旧 亦有监，后并废。大钱贯十二斤十 两，以准铜钱。嘉、邛二州所铸钱， 十五斤鬻之直二千。大中祥符七年， 知益州凌策言：「钱轻则易赍，铁少 则熔者鲜利。」于是诏减景德之制， 其见使旧钱仍用如故。岁铸总二十一 万贯，诸路钱岁输京师，四方由此钱 重而货轻。

景祐初，诏三司以江东、福建、 广南盛输缗钱合三十余万易为金帛， 钱流民间。

许申为三司度支判官，建议以药 化铁与铜杂铸，轻重如铜钱法，铜居 三分，铁六分，皆有奇赢，亦得钱 千，费省而利厚。诏申用其法铸于京 工人苦之。初命申铸万缗，逾月裁得 万钱。申性诡谲，少成事，自度言无 效，乃求为江东转运使，欲用其法于 江州。朝廷从之，因诏申即江州铸百 万缗，毋漏其法。中外知其非是，而 宰相主之，卒无成功。

初，太宗改元太平兴国，更铸： 「太平通宝」，淳化更铸，又亲书 「淳化元宝」，作真、行、草三体。 后改元更铸，皆曰「元宝」，而冠以 年号，至是改元宝元，文当曰「宝元 元宝」，仁宗特命以「皇宋通宝」为 文，庆历以后，复冠以年号如旧。
自天圣以来，毁钱铸钟及为铜 旧法第加其罪，钱千，为首者抵死。
五年，泉州青阳铁冶大发，转运 使高易简不俟诏，置铁钱务于泉，欲 移铜钱于内地；梓州路转运使崔辅、 判官张固亦请即广安军鱼子铁山采矿 炭，置监于合州，并销旧小钱以铸减 轻大钱，未得报，先移合州相地置 监。州以上闻，朝廷以易简、辅、固 为擅铸钱，皆坐贬。

军兴，陕西移用不足，始用知商 州皮仲容议，采洛南县红崖山、虢州 青水冶青铜，置阜民、朱阳二监铸 钱。既而陕西都转运使张奎、知永兴 一当小钱十；又请因晋州积铁铸小 钱。及奎徙河东，又铸大铁钱于晋、 泽二州，亦以一当十，助关中军费。 未几，三司奏罢河东铸大铁钱，而陕 西复采仪州竹尖岭黄铜，置博济监铸 大钱。因敕江南铸大铜钱，而江、 池、饶、仪、虢又铸小铁钱，悉辇致 关中。数州钱杂行，大约小铜钱三可 铸当十大铜钱一，以故民间盗铸者 众，钱文大乱，物价翔踊，公私患 之。于是奎复奏晋、泽、石三州及威 胜军日铸小铁钱，独留用河东。河东 铁钱既行，盗铸获利什六，钱轻货 重，患如陕西。知并州郑戬请河东铁 旧钱。而契丹亦铸铁钱，易并边铜 钱。

庆历末，叶清臣为三司使，与学 士张方平等上陕西钱议，曰：「关中 用大钱，本以县官取利太多，致奸人 盗铸，其用日轻。比年以来，皆虚高 物估，始增直于下，终取偿于上，县 官虽有折当之虚名，乃受亏损之实 害。救弊不先自损，则法未易行。请 以江南、仪商等州大铜钱一当小钱 三，小铁钱三当铜钱一，河东小铁钱 如陕西，亦以三当一，且罢官所置 炉。」自是奸人稍无利，犹未能绝滥 盗铸乃止。然令数变，兵民耗于资 用，类多咨怨，久之始定。方大钱之 行，有刘羲叟者语人曰：「是于周景 王所铸无异，上其感心腹之疾乎。」 已而果然，语在本传。

时兴元府西县增置济远监。而韶 州天兴铜大发，岁采二十五万斤，诏 即其州置永通监。后济远监废，仪州 博济监既废复置。

皇祐中，饶、池、江、建、韶五 州铸钱百四十六万缗，嘉、邛、兴三 州铸大铁钱二十七万缗。至治平中， 饶、池、江、建、韶、仪六州铸钱百 力。至是，独兴州铸钱三万缗。

熙宁初，同、华二州积小铁钱凡 四十万缗，诏赐河东，以铁偿之。四 年，陕西转运副使皮公弼奏：「自行 当二钱，铜费相当，盗铸衰息。请以 旧铜铅尽铸。」诏听之。自是折二钱 遂行于天下。京西转运使吴几复建 议：郢、唐、均、房、金五州多林 木，而铜铅积于淮南，若由襄、郢转 致郢、唐等州置监铸钱，可以纾钱重 之弊。神宗是之，而王安石沮之，其 议遂寝。后乃诏京西、淮南、两浙、 江西、荆湖五路各置铸钱监，江西、 舒鄂惠州既置监六，通旧十六监，水 陆回远，增提点之官。

时诸路大率务于增额：韶惠州永 通、阜民监旧额八十万，至七年，增 三十万，及折二凡五十万；后卫州黎 阳监岁增折二凡五万缗，西京阜财监 岁增市易本钱凡十万缗，兴州济众监 岁增七万二千余缗，陕西三铜钱监各 岁增五万缗。而睦州则置神泉，徐州 则置宝丰，梧州以铅锡易得，万州以 多铁矿，皆置监。又诏秦凤等路即凤 翔府斜谷置监，已而所铸钱青铜夹 锡，脆恶易毁，罢之。然私钱往往杂 铸。商、虢、洛南增三监，耀、鄜权 置两监，通永兴、华、河中、陕旧监 为九，以给改铸。永兴、鄜、耀、河 中、陕去铁冶远，听改铸一年罢； 商、洛南、华、虢最近铁冶，听久 置；鄜州等五监候罢改铸，并其工作 归永兴等四监，专铸大钱，所铸大铁 钱约补及所废伪钱，及可以待交子所 用而止。

八年，诏河东铸钱七十万缗外， 增铸小钱三十万缗。于是知太原韩绛 请仿陕西令本重模精，以息私铸之 弊。
遂罢之，王安石固争，乃诏京师畿内 并罢，其行于四方盖如故。元丰以 后，西师大举，边用匮阙，徐州置宝 丰下监，岁铸折二钱二十万缗，转移 陕府。

于时，同、渭、秦、陇等州钱 监，废置移徙不一，铜铁官多建言铸 钱，事不尽行，而又自弛钱禁，民之 销毁与夫阑出境外者为多。张方平尝 极谏曰：「禁铜造币，盗铸者抵罪至 死，示不与天下共其利也。故事，诸 监所铸钱悉入于王府，岁出其奇羡给 之三司，方流布于天下。然自太祖平 中藏，充足于民间矣。比年公私上下 并苦乏钱，百货不通，人情窘迫，谓 之钱荒。不知岁所铸钱，今将安在。 夫铸钱禁铜之法旧矣，令敕具载，而 自熙宁七年颁行新敕，删去旧条，削 除钱禁，以此边关重车而出，海舶饱 载而回，闻沿边州军钱出外界，但每 贯收税钱而已。钱本中国宝货，今乃 与四夷共用，又自废罢铜禁，民间销 毁无复可办。销熔十钱得精铜一两， 造作器用，获利五倍。如此则逐州置 炉，每炉增数，是犹畎浍之益，而供 尾闾之泄也。」
鼓铸；诏户部条诸监之可减者，凡增 置铸钱监十四皆罢之。

陕西行铁钱，至陕府以东即铜钱 地，民以铁钱换易，有轻重不等之 患。元祐六年，乃议限东行，有税物 者以十分率之，止许易二分，人毋得 过五千。八年，命公私给纳、贸易并 专用铁钱，而官帑铜钱以时计置，运 致内郡，商旅愿于陕西内郡入便铜 钱，给据请于别路者听。仍定加饶之 数，每百缗，河东、京西加饶三千， 在京、余路四千。

先是，太祖时取唐飞钱故事，许 于库。开宝三年，置便钱务，令商人 入钱诣务陈牒，即辇致左藏库，给以 券，仍敕诸州凡商人赍券至，当日给 付，违者科罚。至道末，商人入便钱 一百七十余万贯，天禧末，增一百一 十三万贯。至是，乃复增定加饶之数 行焉。

折二铜钱又定钩致之法。初欲复 旧，止行于本路。议者谓：「关东诸 路既已通行，夺彼予此，理亦非便。 且陕右所用折二铁钱，止当一小铜 钱，即折二铜钱尽归陕西，不直般运 费广，猝难钩致，且与铁钱一等，虑 绛、石、慈、隰州，京西西京、河 阳、许、汝、郑、金、房、均、邓等 州，余路则禁。仍限二年毋更用，在 民间者听以输买纳，在官帑者以输上 供，即非沿流地或数无上供者，所隶 运司移发输京师。寻诏更铸小铜钱。 河东安抚、提刑司言：「顷绛州垣曲 县置监鼓铸铜钱，费且不给，今已废 监，又禁折二铜钱不通行，非便。」 乃听行使如旧。

供备库使郑价使契丹还，言其给 舆箱者钱，皆中国所铸。乃增严三路 阑出之法。

熙、丰间铜铁钱尝并行，铜钱千 铜钱日少，铁钱滋多。绍圣初，铜钱 千遂易铁钱二千五百，铁钱浸轻。元 符二年，下陕西诸路安抚司博究利 害。于是诏陕西悉禁铜钱，在民间者 令尽送官，而官铜悉取就京西置监。 永兴帅臣陆师闵言：「既拣毁私钱， 禁铜罢冶，则物价当减。愿下陕西州 县，凡有市买，并准度铜钱之直，以 平其价。」诏用其言，而豪贾富家多 不便。

徽宗嗣位，通判凤州马景夷言： 「陕西自去年罢使铜钱，续追官措置 钱法，未闻有深究钱弊轻重灼见利害 交易有无者，限以十州之地，欲无滞 碍，安可得乎？又诸州钱监鼓铸不 已，岁月增多，以鼓铸无穷之钱，而 供流转有限之用，更数十年，积滞一 隅，暴如丘山，公私为害，又倍于今 日矣。谓宜弛其禁界，许邻近陕西、 河东等路特不入京城外，凡解盐地州 县并许通行折二铁钱。如此则流注无 穷，久远自无轻重之患。」继而言者 谓：「铁钱重滞，难以赍远，民间皆 愿复用铜钱。当公私匮乏之时，诸路 州县官私铜钱积贮万数，反无所 用。」乃诏铜铁钱听民间通行，而铜 钱止用籴买。

建中靖国元年，陕西转运副使孙 杰以铁钱多而铜钱少，请复铸铜钱， 候铜铁钱轻重稍均，即听兼铸。崇宁 元年，前陕西转运判官都贶复请权罢 陕西铸铁钱。户部尚书吴居厚言： 「江、池、饶、建钱额不敷，议减铜 增铅、锡，岁可省铜三十余万斤，计 增铸钱十五万九千余缗。所铸光明坚 韧，与见行钱不异。」诏可。然课犹 不登。二年，居厚乃请检用前后上供 铸钱条约，视其登耗之数，别定劝沮 之法。

会蔡京当政，将以利惑人主，托 假绍述，肆为纷更。有许天启者，京 江、池、饶、建州，以岁所铸小平钱 增料改铸当五大铜钱，以「圣宋通 宝」为文，继而并令舒、睦、衡、鄂 钱监，用陕西式铸折十钱，限今岁铸 三十万缗，铁钱二百万缗。募私铸人 一为官匠，并其家设营以居之，号铸 钱院，谓得昔人招天下亡命即山铸钱 之意。所铸铜钱通行诸路，而陕西、 河东、四川系铁钱地者禁之，第铸于 陕西铁钱地而已。

自熙宁以来，折二钱虽行民间， 法不许运致京师，故诸州所积甚多。 至是，发运司因请以官帑所有折二钱 丰、卫州黎阳监，并改铸折二钱为折 十，旧折二钱期一岁勿用。大严私铸 之令，民间所用鍮石器物，并官造鬻 之，辄铸者依私有法加二等。命诸路 转运司于沿流顺便地，随宜增置钱 监，俾民以所有折二钱换纳于官，运 致所增监改铸折十钱。二广产铁，令 鼓铸小铁钱，止行于两路；其公私铜 钱兑换运输元丰库，仍于浔州置铁钱 监，依陕西料例铸当二钱。

四年，立钱纲验样法。崇宁监以 所铸御书当十钱来上，缗用铜九斤七 两有奇，铅半之，锡居三之一。诏颁 射，与蔡京议多不合，因极言当十钱 不便，私铸浸广。乃令提刑司岁较巡 捕官一路所获多寡，继令福建、广南 毋行用，第铸以上供及给他路。凡为 人附带若封识影庇私铸钱者，悉论以 法，毋得荫赎。其置铸钱院，盖将以 尽收所在亡命盗铸之人，然犯法者不 为止。乃命荆湖南北、江南东西、两 浙并以折十钱为折五，旧折二钱仍 旧。虑冒法入东北也，今以江为界， 淮南重宝钱亦作当五用焉。

五年，两浙盗铸尤甚，小平钱益 少，市易濡滞。遂命以折五、折十上 供，小平钱留本路；江、池、饶、 钱，二分铸当十钱。俄诏广南、江 南、福建、两浙、荆湖、淮南用折二 钱改铸折十钱皆罢，其创置铸钱院及 招置钱户并停。继复罢铸当十二分之 令，尽铸小平钱。荆湖、江南、两 浙、淮南重宝钱作当三，在京、京 畿、京东西、河东、河北、陕西、熙 河作当五。通宝钱所铸未多，在官者 悉封桩，在民间者以小平钱纳换。旋 复诏京畿、京东西、河北、河东、陕 西、熙河当十钱仍旧，两浙作当三， 江南、淮南、荆湖作当五。时钱币苦 重，条序不一，私铸日甚。御史沈畸 千。此权时之宜，岂可行于太平无事 之日哉？当十鼓铸，有数倍之息，虽 日渐之，其势不可遏。」未几，诏当 十钱止行于京师、陕西、河东、河 北。俄并畿内用之，余路悉禁。期一 季送官，偿以小钱，换纳到者输于元 丰、崇宁库，而私钱亦限一季自致， 计铜直增二分，偿以小钱，隐藏者论 如法。寻诏郑州、西京亦听用折十 钱，禁贸易为二价者。东南诸监增铸 小平钱，以待偿钱，而私钱亦改铸 焉。

折十钱为币既重，一旦更令，则 畿内、开封府许搜索舟车，赏视旧法 增倍。水陆所由，官司失察者皆停 替，而受纳不拣选、容私钱其间者， 以差定罪法。又以私钱猥多，不能悉 禁，乃令外路每一私钱，计小平钱 三，以小钱易于官，在京以四小平钱 易之。京师出纳及民间贸易，并大小 钱参用，而私铸小平钱辄行用。立搜 索告捕罪赏，越江、淮入汴钱至京 者，一依当十钱法。御史张茂直请严 私贩当十之令，纲舟载卸，皆选官监 索，保无藏匿，舟车兜担，即疑虑私 贩者，并听搜索；而福建民或私铸转 矣。

大观元年，张茂直复言：「州县 督捕加峻，私小黄钱投委江河，不敢 复出。请令东南州县置水匮封键于阛 阓中，听民以私钱自投，如自首法。 当三、当五钱，舟船附带者，亦多弃 之江河，请下诸路捞漉。」

时蔡京复相，再主用折十钱。二 月，首铸御书当十钱，以京畿钱监所 得私钱改铸。寻兴复京畿两监，以转 运使宋乔年领之，用提举京畿铸钱司 为名。乔年铸乌背漉铜钱来上，诏以 漉铜式颁行诸路。

京之初为折十钱，人不以为便， 帝亦知之。故崇宁四年以后，稍更其 法，及京去位，遂诏谕中外。京再得 政复行之，知盗铸者必众，将威以 刑。会有告苏州章綖盗铸数千万缗， 遂兴大狱。初遣李孝寿，又遣沈畸、 萧服，末以命知苏州孙杰、发运副使 吴择仁。綖坐刺流海岛，连坐者十余 人，时皆冤之。于是颁行大观新修钱 法于天下，申命开封府尹少、外路监 司，各分州郡举行，按举能否，月检 会法令，使民知禁。用孙杰言，盗铸 依淮东重法地，囊橐强盗之家，籍其 财以待赏，居停邻保并均备告验；私 察，不以赦原。是岁，京畿既置钱 监，乃专铸当十大钱，而小平钱则铸 于诸路。既而当十钱少，复置真州铸 钱监，以本路所换钱不依式者及诸司 当二见缗，用旧式改铸当十钱。

明年，令江、池、饶、建州钱 监，自来岁以铸当十五分铸小平钱。 申严私铸之法，即托权要事势，度越 关津，拒捍搜索者，虽轻以违制论， 载御物者同之。初，崇宁五年，始禁 陕西铁钱行于兴元府等界。至是，又 以铁钱猥多，禁陕西铁钱入蜀。有董 奎者，为走马承受，遂令以铁钱三折 币轻物重，奎遂即罪。

三年，申当十钱行使之令，益以 京东、京西，而河北并边州县镇砦、 四榷场及登、莱、密州缘海县镇等皆 禁。时蔡京复罢政矣。四年，诏： 「鼓铸当十钱多，虑法随以弊，其止 铸旧额小平钱。」张商英为相，奏 言：「当十钱为害久矣。旧小平钱有 出门之禁，故四方客旅之货，交易得 钱，必大半入中末盐钞，收买告牒， 而余钱又流布在市井，此上下内外交 相养。自当十钱行，以一夫而负八十 千，小车载四百千，钱既为轻赍之 物，则告牒为滞货，盐钞非得虚抬之 限民半年所在送官，十千给银绢各一 匹两，限竟毋更用。俟钱入官，择其 恶者铸小平钱，存其好者折三行用。 如此则钱法、钞法不相低昂，可以复 旧。」

利州路提刑司言：「旧铜铁钱轻 重相寻，以大铁钱一折小铜钱二；今 大铁钱五止当一铜钱，比旧轻十倍。 又流入川界，钱轻物重，颇类陕西。 欲将折二大铁钱以一折一，虽稍减钱 数，钱必稍重。」诏许陕西铁钱入蜀 仍旧，尽释其禁，且命以今物价量宜 裁之。

政和元年诏：「钱重则物轻，钱 平钱，行之久而无弊，多而不壅，为 利博矣。往岁图利之臣鼓铸当十钱， 苟济目前，不究悠久，公私为害，用 之几十年，其法日弊而不胜。奸猾之 民规利冒法，销毁当二、小平钱，所 在盗铸，滥钱益多，百物增价。若不 早革，即弊无已时。其官私见在当十 钱，可并作当三，以为定制。尚虑豪 猾惮于折阅，胥动浮言，可内自京 尹，外逮监司、郡县，悉心开谕。」

自当十钱行，抵冒者多。大观四 年，星变，赦天下。凡以私钱得罪， 有司上名数，亡虑十余万人。蔡京罔 上毒民，可谓烈矣。时御府之用日 乃令饶、赣钱监铸小平钱，每缗用铁 三两，而倍损其铜，稍损其铅。继又 令江、池、饶钱监，尽以小平钱改铸 当二钱，以纾用度，然有司犹数告 之。靖康元年，罢政和敕陕西路用铜 钱断徒二年配千里法。

初，蔡京主行夹锡钱，诏铸于陕 西，亦命转运副使许天启推行。其法 以夹锡钱一折铜钱二，每缗用铜八 斤，黑锡半之，白锡又半之。既而河 东转运使洪中孚请通行于天下，京欲 用其言，会罢政。大观元年，京复 相，遂降钱式及锡母于铸钱之路，铸 平钱。复用转运司及提刑司参领其 事，衡州熙宁、鄂州宝泉、舒州同安 监暨广南皆铸焉。二年，江南东西、 福建、两浙许铸使铁钱。三年，京复 罢政，诏以两浙铸夹锡钱扰民，凡东 南所铸皆罢。明年，并河北、河东、 京东等路罢之，所在监、院皆废。惟 河东三路听存旧监，以铸铜、铁钱； 产铜郡县听存，用改铸小平钱。

政和元年，钱轻物重，细民艰 食，诏：「应陕西旧行使铁钱地，并 依元丰年大铁钱折二，公私通行，夹 锡钱同之，毋得分别。见存铁钱，毋 改更铸夹锡，河东官私折二、夹锡钱 同之。」
帅臣徐处仁切责其非，坐贬。钱即经 略鄜延，抗疏言：「详考诏旨，谓铁 钱复行，与夹锡并用。虑奸民妄作轻 重，欲维持推行，俾钱物相直，非欲 以威力胁制百姓，顿减物价于一两月 之间。今宣抚司裁损米谷、布帛、金 银之价，殆非人情。徐处仁言虽未 尽，所见为长，望速询其实。如臣言 乖谬，愿同处仁贬。」诏即妄有建 明，毁辱使命，谪置偏州。寻亦罢行 夹锡钱，且禁裁物价，民商贸易，各 从其便。继而童贯复请与旧法铁钱并 折二通行。知阌乡县论九龄俄坐以铜 夹锡欲以重之，其实与铁钱等，物价 日增，患甚于当十。

二年，蔡京复得政，条奏广、 惠、康、贺、衡、鄂、舒州昨铸夹锡 钱精善，请复铸如故。广西、湖北、 淮东如之，且命诸路以铜钱监复改铸 夹锡，遂以政和钱颁式焉。夹锡钱既 复推行，钱轻不与铜等，而法必欲其 重，乃严擅易抬减之令。凡以金银、 丝帛等物贸易，有弗受夹锡、须要铜 钱者，听人告论，以法惩治。市井细 民朝夕鬻饼饵熟食以自给者，或不免 于告罚。未几，以夹锡钱不以何路所 铸，并听通行。
与夹锡钱杂。虑流转诸路，四年，诏 毋更行用，致令诸监改铸夹锡钱，在 民间者赴官换绸。郑居中、刘正夫为 相，以为不便，令淮南夹锡钱期三日 官私俱禁不用，仍罢鼓铸，夹锡钱悉 辇桩关中。寻诏河东、陕西外，余路 并罢；俄诏并河东罢铸夹锡钱，止用 旧法鼓铸。重和元年，权罢京西铸夹 锡钱，继以关中籴买，用之通流，复 命鼓铸，专给关中。夹锡行，小民往 往以药点染，与铜钱相乱，河北漕臣 张翚等尝坐贬焉。

先是，江池饶州、建宁府四监， 百五十六万缗，充逐路支用。建炎经 兵，鼓铸皆废。绍兴初，并广宁监于 虔州，并永丰监于饶州，岁铸才及八 万缗。以铜、铁、铅、锡之入，不及 于旧，而官吏稍廪工作之费，视前日 自若也，每铸钱一千，率用本钱二千 四百文。时范汝为作乱，权罢建州鼓 铸，寻复旧，泉司供给铜、锡六十五 万余斤。

六年，敛民间铜器，诏民私铸铜 器者徒二年。赣、饶二监新额钱四十 万缗，提点官赵伯瑜以为得不偿费， 罢鼓铸，尽取木炭铜铅本钱及官吏阙 治，至于发冢墓，坏庐舍，籍冶户姓 名，以胆水盛时浸铜之数为额。浸铜 之法：以生铁锻成薄片，排置胆水槽 中浸渍数日，铁片为胆水所薄，上生 赤煤，取刮铁煤入炉，三炼成铜。大 率用铁二斤四两，得铜一斤。饶州兴 利场、信州铅山场各有岁额，所谓胆 铜也。
无铜可输者，至熔钱为铜，然所 铸亦才及十万缗。
二十四年，罢铁钱司归之漕司。 二十七年，出版曹钱八万缗为铸本， 岁权以十五万缗为额。复饶、赣、韶 复以户部侍郎荣薿提领，许置官属二 员。二十八年，出御府铜器千五百事 付泉司，大索民间铜器，得铜二百余 万斤，寺观钟、磬、铙、钹既籍定投 税外，不得添铸。二十九年，令命官 之家留见钱二万贯，民庶半之，余限 二年听转易金银，算请茶、盐、香、 矾钞引之类，越数寄隐，许人告。

以李植提点铸钱公事，植言： 「岁额内藏库二十三万缗，右藏库七 十余万缗，皆至道以后数也。绍兴以 来，岁收铜二十四万斤，铅二十万 斤，锡五百斤，仅可铸钱一十万缗。 常，唯当据坑冶所产。」下工部，权 以五十万缗为额。又明年，才铸及十 万缗。今泉司岁额增至十五万缗，小 平钱一万八千缗，折二钱六万六千 缗。岁费铸本及起纲糜费约二十六万 缗，司属之费又约二万缗，东南十一 路一百一十八州之所供，有坑冶课利 钱、木炭钱、锡本钱，约二十一万 缗，比岁所收不过十五六万缗耳。岁 额：金一百二十八两，银无额，以七 分入内库，三分归本司，铜三十九万 五千八百斤，铅三十七万七千九百 斤，锡一万九千八百七十五斤，铁二 钱千，重四斤十三两；视旧制，铜少 铅多，钱愈锲薄矣。

孝宗隆兴元年，诏铸当二、小平 钱，如绍兴之初。乾、淳迄于嘉泰、 开禧皆如之。

乾道六年，并铸钱司归发运司， 寻复置。八年，饶州、赣州复名置提 点官。以新铸钱殽杂，提点铸钱及永 平监官、左藏西库监官、户部工部长 贰官责降有差。九年，大江之西及 湖、广间多毁钱，夹以沙泥重铸，号 「沙尾钱」，诏严禁之。淳熙二年， 并赣司归饶州。庆元三年，复禁铜 钱为铜器者，以违制论，炉户决配海 外。
复神泉监，以所括铜器铸当三大 钱，隶工部。
旧额，内帑岁收新钱一百五万， 江、池、饶、建四监。
而每年退却六十万，三年一郊， 又以三百万输三司，是内帑年才得十 一万六千余缗，而左藏得九十三万三 千余缗。今岁额止十五万，而隶封桩 者半，内藏者半，左藏咸无焉。

又自置市舶于浙、于闽、于广， 安出门，下江海，皆有禁。淳熙九 年，诏广、泉、明、秀漏泄铜钱，坐 其守臣。嘉定元年，三省言：「自来 有市舶处，不许私发番船。绍兴末， 臣僚言：泉、广二舶司及西、南二泉 司，遣舟回易，悉载金钱。四司既自 犯法，郡县巡尉其能谁何？至于淮、 楚屯兵，月费五十万，见缗居其半， 南北贸易缗钱之入敌境者，不知其 几。于是沿边皆用铁钱矣。」

淮南旧铸铜钱。乾道初，诏两 淮、京西悉用铁钱。荆门隶湖北，以 地接襄、岘，亦用铁钱。六年，先 是，以和州旧有钱监，舒州山口镇亦 请各置监，舒州同安监，蕲州新春 监，黄州齐安监。

且铸折二钱。以发运司通领四 监。江之广宁监，兴国之大冶监，临 江之丰余监，抚之裕国监。

子中所领三监，岁合认三十万 贯，其大小铁钱，令两淮通行。七 年，舒、蕲守臣皆以铸钱增美迁官， 然淮民为之大扰。八年，以江州、兴 国军铁冶额亏，守贰及大冶知县各降 一官。

淳熙五年，诏舒州岁增铸十万 与推赏。御史黄洽言：「兴天下之利 者，不穷天下之力。舒、蕲岁铸四十 五万不易为也。又有增铸之赏，恐其 难继。」诏除之。八年，以舒州水 远，薪炭不便，减额五万贯。明年， 又减十万贯，与蕲州并以十五万贯为 额。十年，并舒州之宿城监入同安 监。十二年，诏舒、蕲铸铁钱，并增 五万贯，以「淳熙通宝」为文。

光宗绍熙二年，减蕲春、同安两 监岁铸各十万贯。嘉泰三年，罢舒、 蕲鼓铸；开禧三年，复之。

嘉定五年，臣僚言江北以铜钱一 以会子一贯易铜钱一贯。其铜钱输送 行在及建康、镇江府。凡沿江私度及 边径严禁漏泄，及于边界三里内立 堠，如出界法；其易京西铜钱，如两 淮例。京西、湖北之铁钱，则取给于 汉阳监及兴国富民监，后并富民监于 汉阳监，以二十万为额。

前宋时，川、陕皆行铁钱，益、 利、夔皆即山冶铸。绍兴九年，诏陕 西诸路复行铁钱。十五年，置利州绍 兴监，铸钱十万缗以救钱引。二十二 年，复嘉之丰远、邛之惠民二监，铸 小平钱。二十三年，诏利州并铸折二 籍铁钱称提，止有利州绍兴监岁铸折 三钱三万四千五百贯有奇，邛州惠民 监岁铸折三钱一万二千五百贯。今大 安军淳熙、新兴、迎恩三炉，出生铁 四十九万三千斤，利之昭化、嘉川县 亦有炉，新产铁三十余万斤。乞从鼓 铸。」嘉定元年，即利州铸当五大 钱。三年，制司欲尽收旧引，又于绍 兴、惠民二监岁铸三十万贯，其料并 同当三钱。若四川铜钱，淳熙间易送 湖广总所储之，后又交卸于江陵。

宝庆元年，新钱以「大宋元宝」 为文。端平元年，以胆铜所铸之钱不 平钱并以「嘉熙通宝」为文，当三钱 以「嘉熙重宝」为文。

淳祐四年，右谏议大夫刘晋之 言：「巨家停积，犹可以发泄；铜器 鉟销，犹可以上遏；唯一入海舟，往 而不返。」于是复申严漏泄之禁。

八年，监察御史陈求鲁言：「议 者谓楮便于运转，故钱废于蛰藏；自 称提之屡更，圜法为无用。急于扶楮 者，至嗾盗贼以窥人之阃奥，峻刑法 以发人之窖藏，然不思患在于钱之 荒，而不在于钱之积。夫钱贵则物宜 贱，今物与钱俱重，此一世之所共忧 也。蕃舶巨艘，形若山岳，乘风驾 用之异物，而泄于外夷者乃国家富贵 之操柄。所得几何，所失者不可胜计 矣。京城之销金，衢、信之鍮器， 醴、泉之乐具，皆出于钱。临川、隆 兴、桂林之铜工，尤多于诸郡。姑以 长沙一郡言之，乌山铜炉之所六十有 四，麻潭鹅羊山铜户数百余家，钱之 不坏于器物者无几。今京邑鍮铜器用 之类，鬻卖公行于都市。畿甸之近， 一绳以法，由内及外，观听聿新，则 鉟销之奸知畏矣。香、药、象、犀之 类异物之珍奇可悦者，本无适用之 实，服御之间昭示俭德，自上化下， 本澄源之道也。」有旨从之。

十年，以会价低减，复申严下海 之禁。十二年，申严鉟销之禁及伪造 泄之法。咸淳元年，复申严鉟销、漏 禁。宝祐元年，新钱以「皇宋元宝」 为文。

志第一百三十四 食货下三
○会子盐上
会子、交子之法，盖有取于唐之 飞钱。真宗时，张咏镇蜀，患蜀人铁 钱重，不便贸易，设质剂之法，一交 一缗，以三年为一界而换之。六十五 年为二十二界，谓之交子，富民十六 户主之。后富民赀稍衰，不能偿所 者禁之。仁宗从其议。界以百二十五 万六千三百四十缗为额。

神宗熙宁初，立伪造罪赏如官印 文书法。河东运铁钱劳费，公私苦 之。二年，乃诏置交子务于潞州。转 运司以其法行则盐、矾不售，有害入 中粮草，遂奏罢之。四年，复行于陕 西，而罢永兴军盐钞场，文彦博言其 不便；会张景宪出使延州还，亦谓可 行于蜀不可行于陕西，未几竟罢。五 年，交子二十二界将易，而后界给用 已多，诏更造二十五界者百二十五 万，以偿二十三界之数，交子有两界 措置熙河财利孙迥言：「商人买贩， 牟利于官，且损钞价。」于是罢陕西 交子法。

绍圣以后，界率增造，以给陕西 沿边籴买及募兵之用，少者数十万 缗，多者或至数百万缗；而成都之 用，又请印造，故每岁书放亦无定 数。

崇宁三年，置京西北路专切管干 通行交子所，效川峡路立伪造法。通 情转用并邻人不告者，皆罪之；私造 交子纸者，罪以徒配。四年，令诸路 更用钱引，准新样印制，四川如旧 惟闽、浙、湖、广不行，赵挺之以为 闽乃蔡京乡里，故得免焉。明年，尚 书省言：「钱引本以代盐钞，而诸路 行之不通，欲权罢印制。在官者，如 旧法更印解盐钞；民间者，许贸易， 渐赴买钞所如钞法分数计给。」从 之。

大观元年，诏改四川交子务为钱 引务。自用兵取湟、廓、西宁，藉其 法以助边费，较天圣一界逾二十倍， 而价愈损。及更界年，新交子一当旧 者四，故更张之。以四十三界引准书 放数，仍用旧印行之，使人不疑扰， 壅遏之弊，河、陕有道途之艰，豪家 因得以损直敛取。乃诏永兴军更置务 纳换陕西、河东引，仍遣文臣二人监 之。八月，知威州张持奏：「本路引 一千者今仅直十之一，若出入无弊， 可直八百，流通用之，官吏奉旧并用 引，请稍给钱便用。」擢持为成都路 转运判官，提举川引。后引价益贱， 不可用，持复别用印押以给官吏，他 无印押者皆弃无用。言者论其非法， 持坐远谪。三年，诏钱引四十一界至 四十二界毋收易，自后止如天圣额书 放，铜钱地内勿用。四年，假四川提 侵移者准常平法。

政和元年，户部言成都漕司奏： 「昨令输官之引，以十分为率，三分 用民户所有，而七分赴官场买纳，由 是人以七分为疑。请自今无计以三七 分之数，并许通用，愿买纳者听。民 间旧以本钱未至，引价大损，故州官 官钱亦减数收市；今本钱已足，请勿 减数以祛民惑。又请四十三界引俟界 满勿换给，自四十四界为改法之 首。」而户部详度欲止行四十四界， 其四十五界勿印。若通行及乏用，听 于界内续增其新引给换之，余如旧鬻 之，或于给钱之所易钱储以为本，移 以置务成都，便利岁久，至诸州则有 料次交杂之弊，故有是诏。

大凡旧岁造一界，备本钱三十六 万缗，新旧相因。大观中，不蓄本钱 而增造无艺，至引一缗当钱十数。及 张商英秉政，奉诏复循旧法。宣和 中，商英录奏当时所行，以为自旧法 之用，至今引价复平。

高宗绍兴元年，有司因婺州屯 兵，请桩办合用钱，而路不通舟，钱 重难致。乃造关子付婺州，召商人入 中，执关于榷货务请钱，愿得茶、 盐、香货钞引者听。于是州县以关子 日输三分之一偿之，人皆嗟怨。六 年，诏置行在交子务。臣僚言：「朝 廷措置见钱关子，有司浸失本意，改 为交子。官无本钱，民何以信？」于 是罢交子务，令榷货务储见钱印造关 子。二十九年，印公据、关子，付三 路总领所：淮西、湖广关子各八十万 缗，淮东公据四十万缗，皆自十千至 百千，凡五等。内关子作三年行使， 公据二年，许钱银中半入纳。

三十年，户部侍郎钱端礼被旨造 会子，储见钱，于城内外流转；其合 发官钱，并许兑会子输左藏库。明 年，诏会子务隶都茶场。三十二年， 定伪造会子法。犯人处斩。赏钱十 及庇匿者能告首，免罪受赏，愿补官 者听。

当时会纸取于徽、池，续造于成 都，又造于临安。会子初行，止于两 浙，后通行于淮、浙、湖北、京西。 除亭户盐本用钱，其路不通舟处上供 等钱，许尽输会子；其沿流州军， 钱、会中半；民间典卖田宅、马牛、 舟车等如之，全用会子者听。

孝宗隆兴元年，诏会子以「隆兴 尚书户部官印会子之印」为文，更造 五百文会，又造二百、三百文会。置 江州会子务。乾道二年，以会子之 给。又诏损会贯百钱数可验者，并作 上供钱入输，巨室以低价收者坐之。 四年，以取到旧会毁抹付会子局重 造，三年立为一界，界以一千万贯为 额，随界造新换旧。以户部尚书曾怀 同共措置，铸「提领措置会子库」 印。每道收靡费钱二十足，零百半 之。凡旧会破损，贯百字存、印文可 验者，即与兑换。五年，令行在榷货 务、都茶场将请算茶、盐、香、矾钞 引，权许收换第一界，自后每界收换 如之。其州县诸色纲钱，以七分收 钱，三分收会。九年，定捕造伪会之 赏。

淳熙元年，诏左藏南上库给会子 二十五万，收买临安、平江、绍兴、 明秀州额外浮盐，其赍到钞钱，令榷 货务月终输封桩库，以备循环换易会 子。三年，诏第三界、四界各展限三 年，令都茶场会子库以第四界续印会 子二百万贮南库。当时户部岁入一千 二百万，其半为会子，而南库以金银 换收者四百万，流行于界外者才二百 万耳。光宗绍熙元年，诏第七、第八 界会子各展三年。臣僚言：「会子界 以三年为限，今展至再，则为九年， 何以示信？」于是诏造第十界立定年 限。
提无策，会十一界除已收换，尚有一 千三百六十万余贯，十二界、十三界 除烧毁尚有一万二百余万贯。十二界 四千七百万余贯，十三界五千七百万 余贯。诏封桩库拨金一百五万两，两 为钱四十贯。
度牒七千道，每道为钱一千贯。 官告绫纸、乳香，乳香每套一贯 六百文。
凑成三千余，添贴临安府官局， 收易旧会，品搭入输。十一界会子二 分，十二、十三界会子各四分。 守臣宋均、南剑州守臣赵崇亢、陈 宓，皆以称提失职，责降有差。

绍定五年，两界会子已及三亿二 千九百余万。端平二年，臣僚言： 「两界会子，远者曾未数载，近者甫 及期年，非有破坏涂污之弊，今当以 所收之会付封桩库贮之，脱有缓急， 或可济事。」有旨从之。淳熙二年， 宗正丞韩祥奏：「坏楮币者只缘变 更，救楮币者无如收减。自去年至 今，楮价粗定，不至折阅者，不变更 之力也。今已罢诸造纸局及诸州科买 楮皮，更多方收减，则楮价有可增之 理。」上曰：「善。」三年，臣僚 其所入之数，宜减于所出之数。今收 换之际，元额既溢，举者未已。若非 伪造，其何能致多如是？大抵前之二 界，尽用川纸，物料既精，工制不 苟，民欲为伪，尚或难之。迨十七界 之更印，已杂用川、杜之纸，至十八 界则全用杜纸矣。纸既可以自造，价 且五倍于前，故昔之为伪者难，今之 为伪者易。人心循利，甚于畏法，况 利可立致，而刑未即加者乎？臣愚以 为抄撩之际，增添纸料，宽假工程， 务极精致，使人不能为伪者，上也； 禁捕之法，厚为之劝，厉为之防，使 使。十一年，以会价增减课其官吏。 景定四年，以收买逾限之田，复日增 印会子一十五万贯。

咸淳四年，以近颁见钱关子，贯 作七百七十文足，十八界每道作二百 五十七文足，三道准关子一贯，同见 钱转使，公私擅减者，官以赃论，吏 则配籍。五年，复申严关子减落之 禁。七年，以行在纸局所造关子纸不 精，命四川制使抄造输送，每岁以二 千万作四纲。

川引自张浚开宣府，赵开为总 饷，以供籴本，以给军需，增印日 玠请置银会于河池，不许。盖前宋 时，蜀交出放两界，每界一百二十余 万。今三界通行，为三千七百八十余 万，至绍兴末，积至四千一百四十七 万余贯；所贮铁钱，仅及七十万贯， 以盐酒等阴为称提。是以饷臣王之望 亦谓添印钱引以救目前，不得不为朝 廷远虑。诏添印三百万，之望止添印 一百万。孝宗隆兴二年，饷臣赵沂添 印二百万。淳熙五年，以蜀引增至四 千五百余万，立额不令再增。光宗绍 熙二年，诏川引展界行使。宁宗嘉泰 末，两界出放凡五千三百余万缗，通 三界出放益多矣。

开禧末，饷臣陈咸以岁用不足， 止直铁钱四百以下，咸乃出金银、度 牒一千三百万，收回半界，期以岁终 不用。然四川诸州，去总所远者千数 百里，期限已逼，受给之际，吏复为 奸。于是商贾不行，民皆嗟怨，一引 之直，仅售百钱。制司乃谕人除易一 千三百万引，三界依旧通行，又檄总 所取金银就成都置场收兑，民心稍 定。自后引直铁钱五百有奇，若关外 用铜钱，引直五百七十钱而已。

喜定三年春，制、总司收换九十 一界二千九百余万缗；其千二百万 缗，以茶马司羡余钱及制司空名官 五百万缗，以收前宣抚程松所增之 数；凡民间输者，每引百贴八千。其 金银品搭，率用新引七分，金银三 分，其金银品色官称，不无少亏，每 旧引百，贴纳二十引。盖自元年、三 年两收旧引，而引直遂复如故。昔高 宗因论四川交子，最善沈该称提之 说，谓官中常有钱百万缗，如交子价 减，官用饯买之，方得无弊。

九年，四川安抚制置大使司言： 「川引每界旧例三年一易。自开禧军 兴以后，用度不给，展年收兑，遂至 两界、三界通使；然率以三年界满， 怀疑。」从之。

宝祐四年台臣奏：「川引、银会 之弊，皆因自印自用，有出无收。今 当拘其印造之权，归之朝廷，仿十八 界会子造四川会子，视淳祐之令，作 七百七十陌，于四川州县公私行使。 两料川引并毁，见在银会姑存。旧引 既清，新会有限，则楮价不损。物价 自平，公私俱便矣。」有旨从之。咸 淳五年，复以会板发下成都运司掌 之，从制司抄纸发往运司印造毕功， 发回制司，用总所印行使，岁以五百 万为额。

绍兴末，会子未有两淮、湖广之 有弊。乾道二年，诏别印二百、三 百、五百、一贯交子三百万，止行使 于两淮，其旧会听对易。凡入输买 卖，并以交子及钱中半。如往来不 使，诏给交子、会子各二十万，付镇 江、建康府榷货务，使淮人之过江、 江南人之渡淮者，皆得对易循环以 用。然自绍兴末年，铜钱禁用于淮而 易以铁钱，会子既用于淮而易以交 子，于是商贾不行，淮民以困。右司 谏陈良祐言交子不便，诏两淮郡守、 漕臣调其利害，皆谓所降交子数多， 而铜钱并会子不过江，是致民旅未 便。于是诏铜钱并会子依旧过江行 用，民间交子许作见钱输官，凡官 交，尽数输行在左藏库。

三年，诏造新交子一百三十万， 付淮南漕司分给州军对换行使，不限 以年；其运司见储交子，先付南库交 收。绍熙三年，诏新造交子三百万 贯，以二百万付淮东，一百万付淮 西，每贯准铁钱七百七十文足，以三 年为界。庆元四年，诏两淮第二界会 子限满，明年六月，更展一界。嘉定 十一年，造两淮交子二百万，增印三 百万。十三年，印二百万，增印一百 五十万。十四年、十五年，皆及三百 万。自是其数日增，价亦日损，称提 无术，但屡与展界而已。

初，襄、郢等处大军支请，以钱 银品搭。孝宗隆兴元年，始措置于大 军库储见钱，印造五百并一贯直便会 子，发赴军前，并当见钱流转。印造 之权既专，印造之数日益；且总所所 给止行于本路，而荆南水陆要冲，商 贾必由之地，流通不便。乾道三年， 收其会子印板。四年，以淮西总所关 子二十万，都茶场钞引八十万，付湖 北漕司收换，输左藏库，又命降银钱 收之。五年，诏户部给行在所会子五 十万，付荆南府兑换。淳熙七年，诏 会子库先造会子一百万，降付湖广总 所收换破会。十一年，臣僚言：「湖 同帅、漕议经久利便。帅、漕、总领 言：「乞印给一贯、五百例湖北会子 二百万贯，收换旧会，庶几流转通 快，经久可行。」从之。

十三年，诏湖广会子仍以三年为 界。绍熙元年，诏湖广总所将见行及 桩贮新旧会取数，仿行在例立界收 换。饷臣梁总奏：「自来不曾立界， 但破损者即行换易，除累易外，尚有 五百四十余万，见在民间行用。乞别 样制作两界，印造收换。」从之。

嘉定五年，湖广饷臣王釜，请以 度牒、茶引兑第五界旧会，每度牒一 二十一州止置三场，不便。制臣刘光 祖乃会总所以第六界新会五万缗，令 军民以旧楮二而易其一；继又令军民 以一楮半而易其一；又请于朝添给新 楮十万，军民赖之。十四年，造湖广 会子三十万易破会。十七年，造湖广 第六界会子二百万。嘉熙二年，拨第 七界湖广会九百万付督视参政行府。 宝祐二年，拨第八界湖广会三百万贯 付湖广总所，易两界破会，自后因仍 行之。

盐之类有二：引池而成者，曰颗 盐，《周官》所谓盬盐也；鬻海、鬻 利皆归县官。官鬻、通商，随州郡所 宜，然亦变革不常，而尤重私贩之 禁。

引池为盐，曰解州解县、安邑两 池。垦地为畦，引池水沃之，谓之种 盐，水耗则盐成。籍民户为畦夫，官 廪给之，复其家。募巡逻之兵百人， 目为护宝都。岁二月一日垦畦，四月 始种，八月乃止。安邑池每岁岁种盐 千席，解池减二十席，以给本州及三 京，京东之济、兖、曹、濮、单、郓 州、广济军，京西之滑、郑、陈、 颍、汝、许、孟州，陕西之河中府、 陕虢州、庆成军，河东之晋、绛、 怀州及澶州诸县之在河南者。凡禁榷 之地，官立标识、候望以晓民。其通 商之地，京西则蔡、襄、邓、随、 唐、金、房、均、郢州、光化信阳 军，陕西则京兆凤翔府、同华、耀、 乾、商、泾、原、邠、宁、仪、渭、 鄜阝、坊、丹、延、环、庆、秦、 陇、凤、阶、成州、保安镇戎军，及 澶州诸县之在河北者。颗、末盐皆以 五斤为斗，颗盐之直每斤自四十四至 三十四钱，有三等。至道二年，两池 得盐三十七万三千五百四十五席，席 一百一十六斤半。三年，鬻钱七十二 万八千余贯。

咸平中，度支使梁鼎言：「陕西 沿边解盐请勿通商，官自鬻之。」诏 以鼎为陕西制置使，又以内殿崇班杜 承睿同制置陕西青白盐事。承睿言： 「鄜、延、环、庆、仪、渭等州洎禁 青盐之后，令商人入刍粟，运解盐于 边货鬻，其直与青盐不至相悬，是以 民食贱盐，须至畏法，而蕃部青盐难 售。今闻运解盐于边，俗与内地同 价，边民必冒法图利，却入蕃界私贩 青盐，是助寇资而结民怨矣。」继又 有上疏言其不便者，鼎请候至边部斡 运，及乘传至解池即禁止商贩。旋运 盐赴边，公私大有烦费，而边民顿无 非便，请复旧商贩。诏切责鼎，罢度 支使。大中祥符九年，陕西转运使张 象中言：「两池所贮盐计直二千一百 七十六万一千八十贯，虑尚有遗利， 望行条约。」真宗曰：「地利之阜， 此亦至矣。过求增羡，虑有时而 阙。」不许。

先是，五代时盐法太峻。建隆二 年，始定官盐阑入法，禁地贸易至十 斤、鬻碱盐至三斤者乃坐死，民所受 蚕盐以入城市三十斤以上者，上请。 三年，增阑入至三十斤、鬻碱至十五 斤坐死，蚕盐入城市百斤以上，奏 鬻碱及主吏盗贩至百斤以上，蚕盐入 城市五百斤以上，并黥面送阙下。至 淳化五年，改前所犯者正配本州牢 城。代州宝兴军之民私市契丹骨堆渡 及桃山盐，雍熙四年，诏犯者自一斤 论罪有差，五十斤加徒流，百斤以上 部送阙下。

天圣以来，两池畦户总三百八 十，以本州及旁州之民为之，户岁出 夫二人，人给米日二升，岁给户钱四 万。为盐岁百五十二万六千四百二十 九石，石五十斤，以席计，为六十五 万五千一百二十席，席百一十六斤。 边秦、延、环、庆、渭、原、保安、 镇戎、德顺，又募人入中刍粟，以盐 偿之。

凡通商州军，在京西者为南盐， 在陕西者为西盐，若禁盐地则为东 盐，各有经界，以防侵越。天圣初， 计置司议茶盐利害，因言：「两池旧 募商人售南盐者，入钱京师榷货务。 乾兴元年，岁入才二十三万缗，视天 禧三年数损十四万。请一切罢之，专 令入中并边刍粟，及为之增约束、申 防禁，以绝私贩之弊。」久之，复诏 入钱京师，从商人所便。

三京、二十八州军，官自辇盐， 百姓困于转输。天圣八年，上书者 言：「县官禁盐，得利微而为害博， 两池积盐为阜，其上生木合抱，数莫 可较。宜听通商，平估以售，可以宽 民力。」诏翰林学士盛度、御史中丞 王随议更其制度。因画通商五利上之 曰：「方禁商时，伐木造船辇运，兵 民不胜疲劳，今去其弊，一利也；陆 运既差帖头，又役车户，贫人惧役， 连岁逋逃，今悉罢之，二利也；船运 有沉溺之患，纲吏侵盗，杂以泥沙硝 石，其味苦恶，疾生重膇，今皆得食 真盐，三利也；钱币，国之货泉。欲 使通流，富家多藏镪不出，民用益 佣作之给，五利也。」十月，诏罢三 京、二十八州军榷法，听商人入钱若 金银京师榷货务，受盐两池。行之一 年，视天圣七年，增缗钱十五万。其 后岁课减耗，命翰林学士宋庠等以天 圣九年至宝元二年新法较之，视乾兴 至天圣八年旧法，岁课损二百三十六 万缗。康定元年，诏京师、南京及京 东州军，淮南宿、亳州，皆禁如旧。 未几，复弛京师榷法，并诏三司议通 淮南盐给京东等八州，于是兖、郓、 宿、亳皆食淮南盐矣。

自元昊反，聚兵西鄙，并边入中 务受钱若金银；入中他货，予券偿以 池盐。繇是羽毛、筋角、胶膝、铁 炭、瓦木之类，一切以盐易之。猾商 贪吏，表里为奸，至入椽木二，估钱 千，给盐一大席，为盐二百二十斤。 虚费池盐，不可胜计，盐直益贱，贩 者不行，公私无费。庆历二年，复京 师榷法，凡商人虚估受券及已受盐未 鬻者，皆计直输亏官钱。内地州军民 间盐，悉收市入官，官为置场增价出 之。复禁永兴、同、华、耀、河中、 陕、虢、解、晋、绛、庆成十一州军 商盐，官自辇运，以衙前主之。又禁 售。久之，东、南盐地悉复禁榷，兵 民辇运，不胜其苦，州郡骚然。所得 盐利，不足以佐县官之急。并边务诱 人入中刍粟，皆为虚估，腾踊至数 倍，大耗京师钱币，帑藏益虚。

太常博士范祥，关中人也，熟其 利害，常谓两池之利甚博，而不能少 助边计者，公私侵渔之害也；傥一变 法，岁可省度支缗钱数十百万。乃画 策以献。是时韩琦为枢密副使，与知 制诰田况皆请用祥策。四年，诏祥驰 传与陕西都转运使程戡议之，而戡议 与祥不合，祥寻亦遭丧去。八年，祥 地一切通商，听盐入蜀；罢九州军入 中刍粟，令入实钱，偿以盐，视入钱 州军远近及所指东、西、南盐，第优 其直；东、南盐又听入钱永兴、凤 翔、河中；岁课入钱总为盐三十七万 五千大席，授以要券，即池验券，按 数而出，尽驰兵民辇运之役。又以 延、庆、环、渭、原、保安镇戎、德 顺地近乌、白池，奸人私以青白盐入 塞，侵利乱法。乃募人入中池盐，予 券优其估，还，以池盐偿之；以所入 盐官自出鬻，禁人私售，峻青白盐之 禁。并边旧令入中铁，炭、瓦、木之 钱。又令三京及河中、河阳、陕、 虢、解、晋、绛、濮、庆成、广济官 仍鬻盐，须商贾流通乃止。以所入缗 钱市并边九州军刍粟，悉贸榷货务钱 币以实中都。行之数年，黠商贪贾， 无所侥幸，关中之民，得安其业，公 私便之。

皇祐元年，侍御史知杂何郯复言 改法非是。明年，遣三司户部副使包 拯驰视，还言行之便，第请商人入钱 及延、环等八州军鬻盐，皆重损其 直，即入盐八州军者，增直以售，三 京及河中等处禁官鬻盐。而三司谓京 久任祥，俾专其事。擢祥为陕西转运 使，赐金紫服。祥初言岁入缗钱可得 二百三十万，皇祐初年，入缗钱二百 二十一万；四年，二百一十五万。以 四年数视庆历六年，增六十八万；视 七年，增二十万。又旧岁出榷货务缗 钱，庆历二年，六百四十七万；六 年，四百八十万。至是，榷货务钱不 复出。其后，岁入虽赢缩不常，至五 年，犹及百七十八万；至和元年，百 六十九万。时祥已坐他罪贬，命转运 使李恭代之。三年，遂以元年入钱为 岁课定率，量入计出，可助边费十分 之八。

久之，并边复听入刍粟以当实 钱，而虚估之弊滋长，券直亦从而 贱，岁损官课，无虑百万。嘉祐三 年，三司使张方平及包拯请复用祥， 于是复以祥总盐事。祥请重禁入刍粟 者，其券在嘉祐三年已前，每券别请 输钱一千，然后予盐。又言商人持券 若盐鬻京师，皆亏失本钱。请置官京 师，蓄钱二十万缗，以待商人至者， 券若盐估贱，则官为售之。券纸六 千，盐席十千，毋辄增损，所以平其 市估，使不得为轻重。诏以都盐院监 官兼领，自是稍复旧。未几祥卒，以 转运副使薛向继之。治平二年，岁入 百六十七万。
算，乃计所历所至合输算钱，并率以 为入中之数。自后州县犹算如旧。嘉 祐六年，向悉罢之，并奏减八州军鬻 盐价。两池畦户，岁役解、河中、 陕、虢、庆成之民，官司旁缘侵剥， 民以为苦，乃诏三岁一代。尝积逋课 盐至三百三十七万余席，遂蠲其半。 中间以积盐多，特罢种盐一岁或二岁 三岁，以宽其力。后又减畦户之半， 稍以佣夫代之，五州之民始安。

青白盐出乌、白两池，西羌擅其 利。自李继迁叛，禁毋入塞，未几 罢，已而复禁。乾兴初，尝诏河东边 宗以其乱法，不许。自范祥议禁八州 军商盐，重青白盐禁，而官盐估贵， 土人及蕃部贩青白盐者益众，往往犯 法抵死而莫肯止。至和中，诏蕃部犯 青白盐抵死者，止投海岛，群党为民 害者，上请。嘉祐赦书，稍迁配徒者 于近地，自是禁法稍宽。熙宁初，诏 淮南转运使张靖究陕西盐、马得失。 靖指向欺隐状，王安石右向，靖竟得 罪，擢向为江、淮等路发运使。谏官 范纯仁言赏罚失当，因数向五罪，向 任如初。乃请即永兴军置卖盐场，又 以边费钱十万缗，储永兴军为盐钞 本，继又增二十万。
钞；或论其不便，复旧。七年，中书 议陕西盐钞，出多虚钞，而盐益轻， 以钞折兑粮草，有虚抬逼籴之患。请 用交子法，使其数与见钱相当，可济 缓急。诏以皮公弼、熊本、宋迪分领 其事，赵瞻制置。又以内藏钱二百万 缗假三司，遣市易吏行四路请买盐 引，仍令秦凤、永兴盐钞，岁以百八 十万为额。八年，中书奏陕西盐钞利 害及立法八事，大抵谓买钞本钱有 限，而出钞过多，买不尽则钞贱而籴 贵，故出钞不可无限。然商人欲变易 见钱，而官不为买，即为兼并所抑， 两路实卖盐二百二十万缗，以当用钞 数立额，永兴路八十一万五千，秦凤 路一百三十八万五千，熙河路五十三 万七千；永兴军遣官买钞，岁支转运 司钱十万缗买西盐钞，又用市易务赊 请法募人赊钞变易，即民间钞多而 滞，则送解池毁之。诏从其请，然有 司给钞溢额，犹视其故。九年，乃诏 御史劾陕西官吏，止三司额外出钞。

十年，三司言：「盐法之弊，由 熙河钞溢额，故价贱而刍粮贵。又 东、西、南三路通商郡邑榷卖官盐， 故商旅不行。今盐法当改，官卖当 期听商人自言，准新价增之，印盐 席，给符验。东、南旧法盐钞，席才 三千五百；西盐钞席减一千，官尽 买。先令解州场院验商人钞书之，乃 许卖。已请盐，立限告赏，听商人自 陈，东、南盐席加钱二千五百，西盐 席加三千，为易旧符，立期令卖。罢 两处禁榷官卖，提举司卖盐并用新 价，钱承买旧钞，商人愿对行算请者 听，官为印识如法。应通商地各举官 一员，其盐席限十日自言，乃令加纳 钱，为印识，给新引，听以旧钞当加 纳钱。」皆行之。而别定官卖盐地， 市易司以买盐，亦加纳钱。

旧制，河南北曹、濮以西，秦、 凤以东，皆食解盐。自仁宗时，解盐 通商，官不复榷；熙宁中，市易司始 榷开封、曹濮等州。八年，大理寺丞 张景温提举出卖解盐，于是开封府界 阳武、酸枣、封丘、考城、东明、白 马、中牟、陈留、长垣、胙城、韦 城，曹、濮、澶、怀、济、单、解 州、河中府等州县，皆官自卖。未 几，复用商人议，以唐、邓、襄、 均、房、商、蔡、郢、随、金、晋、 绛、虢、陈、许、汝、颍、隰州、西 京、信阳军通商，畿县及澶、曹、 濮、怀、卫、济、单、解、同、华、

盐价既增，民不肯买，乃课民买 官盐，随贫富作业为多少之差。买卖 私盐，听人告，重给赏，以犯人家财 给之。买官盐食不尽，留经宿者，同 私盐法。于是民间骚怨。盐钞旧法每 席六缗，至是二缗有余，商不入粟， 边储失备。召陕西转运使皮公弼入 议，公弼极言官卖不便。沈括为三司 使，不能夺。王安石主景温，括希安 石意，言通商岁失官卖缗钱二十余 万。安石去位，括在三司，乃言官卖 当罢。于是河阳、同、华、解州、河 中、陕府、陈留、雍丘、襄邑、中 牟、管城、尉氏、鄢陵、扶沟、太 卖者，官复自卖；澶、濮、济、单、 曹、怀州，南京，阳武、酸枣、封 丘、考城、东明、白马、长垣、胙 城、韦城九县，官卖如故。诏商盐入 京，悉卖之市易务，每席毋得减十； 民盐皆买之市易务，私与商人为市， 许告，没其盐。

皮公弼盐法，酌前后两池所支盐 数，岁以三百三十万缗为额。又令京 师置七场，买东、南盐钞，市易务计 为钱五十九万三千余缗；三司阙钱， 请颇还其钞，令卖之于西；买者其三 给钱，其七准沿边盐价给新引；庶得 三司钱三十万缗，市钞于京师。先 是，解盐分东西，西盐卖有分域；又 并边州军市刍粮，给钞过多，故钞及 盐甚贱，官价自分为二。于是增西盐 价比东盐，以平钞法，岁约增十二万 缗，毋复分东西，悉废西盐约束。解 池盐钞旧以二百二十万缗为额，转运 使皮公弼请增十万，以助边籴，至 是，又为二百四十二万。商人已请西 盐，令加纳钱，使与新法价平。元丰 三年，三司举张景温卖解盐息羡，进 官赐帛。

明年，权陕西转运使李稷言： 宁十年冬，尽元丰三年，通印给一百 七十七万余席，而盐池所出才一百一 十七万五千余席，余钞五十九万有 余，流布官司，其势不得不贱。」遂 下三司住给。五年，户部犹以钞多难 售，岁给陕西军储钞二百万，裁其 半，然钞多，卒不能平价。

元祐元年，户部及制置解盐司 议：「延、庆、渭、原、环、镇戎、 保安、德顺等八州军，皆官自鬻，以 万五千五百席为额，听商旅入纳于八 州军折博务，算给交引，如范祥旧 法。盐价钱应偿者，以转运司年额盐 钞给之，所鬻盐钱，以待转运司籴 场，以盐钞鬻见钱而输之都盐院库， 遇给解盐额钞尽归之本司，毋更给转 运司。他司皆毋得贩易，虽有专旨， 听执奏。其已买钞，自本司拘之，若 民间钞少或给本路缗钱，即上户部议 鬻其钞。」诏皆从之。既而又以商人 入纳解盐减年额买盐费钱二万七千余 缗，增在京买钞之本。入中解盐，并 效熙河钞，而价随事增损以折，澶怀 滑州、阳武盐价，定为钱八千二百。 时，陕西民多以朴硝私炼成颗，谓之 倒硝，颇与解盐相乱。绍圣三年，制 置使孙路以闻，诏犯者减私盐法一等 坐之。

初，神宗时，官卖解盐，京西则 通商。有沈希颜者为转运使，更为榷 法，请假常平钱二十万缗，自买解 盐，卖之本路，民已买解盐尽买入 官，掊克牟利，商旅苦之。哲宗即 位，殿中侍御史黄降劾希颜罪。元祐 元年，京西始复旧制通商，然犹官 卖，元符元年乃罢之。永兴军渭州河 北高阳、栎阳、泾阳等县，如同、华 等六州军，官仍自卖盐，而禁官司于 折博务买解盐贩易规利。俄以水坏解 池，听河中府解州小池盐、同华等州 私土盐、阶州石盐、通远军岷州官井 盐鬻于本路，而京东、河北盐亦通行 木　伐薛嗣昌，提举开修解州盐池。

崇宁元年，解州贾瓦南北圆池修 沼畦眼，拍摩布种，通得盐百七十八 万二千七百余斤。初，解梁东有大盐 泽，绵亘百余里，岁得亿万计。自元 符初，霖潦池坏。至是，乃议修复； 四年，池成。凡开二千四百余畦，百 官皆贺。内侍王仲千者董其役，以课 额敷溢为功。然议者谓解池灌水盈 尺，暴以烈日，鼓以南风，须臾成 盐，其利固博；苟欲溢额，不俟风日 之便，厚灌以水，积水而成，味苦不 适口。

崇宁初，言事者以钞法屡变，民 来之费，乞复范祥旧法，谨守而力行 之，无庸轻改。虽可其请，未几，蔡 京建言：「河北、京东末盐，客运至 京及京西，袋输官钱六千，而盐本不 及一千，施行未久，收息及二百万 缗。如通至陕西，其利必倍。」议遣 韩敦立等分路提举。及盐池已复，京 仍欲旧解盐地客算东北末盐，令榷货 务人纳见缗无穷，以收己功，乃令解 盐新钞止行陕西。五年，诏：「钞法 用之，民信已久，飞钱裕国，其利甚 大，比考前后法度，颇究利害，其别 为号验，给解盐换请新钞。先以五百 四分者在旧三分之上，五分者在四分 之上。且带行旧钞，输四分者带五 分，输五分者带六分；若不愿贴输钱 者，依旧钞价减二分。」先是，患豪 商擅利源轻重之柄，率减钞直，使并 边籴价增高，乃裁限之。崇宁四年， 以钞价虽裁，其入中州郡，复增籴 价，客持钞算请，坐牟大利。乃诏陕 西旧钞易东南末盐，每百缗用见钱三 分，旧钞七分。后又诏减落钞价逾五 十者，论以法。

及大观四年，张商英为相，议复 通行解盐如旧法，而东北盐毋得与解 官司期三日尽籍，输官偿其价，隐匿 者如私盐法。解盐未到，官鬻所得东 北盐，解盐到即止。已请钞已支者悉 毁，已支未请者听别议。在京仍通 行，其经由州县郑州、中牟、开封府 祥符、阳武县境内，亦许通放。而王 仲千所请通入京西北路陈、颍、蔡 州、信阳军，权止之。商旅已算请东 北盐，元指定东京，未至者，止今所 至州军批引；其已入京未货者，都盐 院全袋拘买鬻之，许坐贾请买碎卖。

政和元年，诏陕西钞依钞面实 价，辄增减者，以违制论。未几，复 入谷减少。若限以六千，陕西唯行铁 钱，是盐钞一席得六千铁钱斛斗矣， 深损公家，其随时增减听之。二年， 蔡京复用事，法仍变改，钞不可用者 悉同败楮。六年，两池漫生盐，募人 倍力采取，且议加赏；继生红盐，百 官皆贺，制置解盐使李百禄等第赏有 差。七年，议复行解盐，时童贯宣抚 关、河，实主之。诏解盐地见行东北 盐，复尽收入官，官给其直，在京于 平货、在外于市易务桩管，如解盐法 鬻之；不自陈，如私盐法。重和元 年，诏复行解盐旧法。逾年，榷货岁 亏数百万贯，又钞价减落，籴买不 盐。俄而三省条奏：旧东北盐地客贩 解盐，立限尽鬻，限竟鬻未尽者，运 往解盐地，逾者论如私盐法。京畿、 京西复置官提举。初，崇宁中，以盐 各利一方，故解盐止行本路，东南鬻 海利博，行于数路。既复行解盐，商 旅苦于折阅；即改如旧，虑商旅疑 惑。遂诏输诸路，钞法更不改易，扇 摇者论如法，仍倍之。

靖康元年，解盐钞入纳算请，并 参照熙宁、元丰以前旧法，又增改解 盐及东北盐地，即商旅不愿盐，则用 钞面请钱如旧法。继定每席钞为八贯 直赴池请盐，省复入京批钞之扰。

鬻海为盐，曰京东、河北、两 浙、淮南、福建、广南，凡六路。其 鬻盐之地曰亭场，民曰亭户，或谓之 灶户。户有盐丁，岁课入官，受钱或 折租赋，皆无常数，两浙又役军士定 课鬻焉。诸路盐场废置，皆视其利之 厚薄，价之赢缩，亦未尝有一定之 制。末盐之直，斤至自四十七至八 钱，有二十一等。至道三年，鬻钱总 一百六十三万三千余贯。

其在京东曰密州涛洛场，一岁鬻 三万二千余石，以给本州及沂、潍 州，唯登、莱州则通商，后增登州四 盐，官自鬻之。庆历元年冬，以淄、 潍、青、齐、沂、密、徐、淮阳八州 军仍岁凶菑，乃诏弛禁，听人贸易， 官收其算，而罢密、登岁课，第令户 输租钱。其后兖、郓皆以壤地相接， 罢食池盐，得通海盐，收算如淄、潍 等州。自是诸州官不贮盐，而百姓蚕 盐岁皆罢给，然使输钱如故。至和 中，始诏百姓输钱以十分为率，听减 三分。

元丰三年，京东转运副使李察 言：「南京、济、濮、曹、单行解 盐；余十有二州行海盐，请用今税法 十七万三千余缗，而息几半之。吴居 厚为转运判官，承察后治盐法，利入 益多。六年，较本路及河北买卖盐 场，自改法抵今一年有半，得息钱三 十六万缗。察、居厚皆进官，加赐居 厚三品服。诏运卖盐钱储之北京，令 河北都转运使蹇周辅、判官李南公受 法于居厚，行之河北。

其在河北曰滨州场，一岁鬻二万 一千余石，以给本州及棣、祈州杂 支，并京东之青、淄、齐州，若大 名、真定府，贝、冀、相、卫、邢、 洺、深、赵、沧、磁、德、博、滨、 远、保定、广信、永定、安肃军则通 商。后滨州分四务，又增沧州三务， 岁课九千一百四十五石，以给一路， 而京东之淄、青、齐既通商，乃不复 给。

自开宝以来，河北盐听人贸易， 官收其算，岁额为钱十五万缗。上封 者尝请禁榷以收遗利，余靖时为谏 官，亟言：「前岁军兴，河北点义勇 强壮及诸科率，数年之间，未得休 息。臣尝痛燕蓟之地，陷入契丹几百 年，而民忘南顾心者，大率契丹之法 简易，盐曲俱贱，科役不烦故也。昔 及。河朔土多盐卤，小民税地不生五 谷，惟刮碱煎盐以纳二税，禁之必至 逃亡。盐价若高，犯法亦众，边民怨 望，非国之福，乞且仍旧通商。」其 议遂寝。

庆历六年，三司使王拱辰复建议 悉榷二州盐入官，以专其利。都转运 使鱼周询以为不可，且言：「商人取 盐，与所过州县吏交通为弊，所算十 无二三。请敷州县以十分算之，听商 人至所鬻州军并输算钱，岁可得缗钱 之十余万。」三司奏用其策。仁宗 曰：「使人顿食贵盐，岂朕意哉？」 曰：「始议立法，非再榷。」方平 曰：「周世宗榷河北盐，犯辄处死。 世宗北伐，父老遮道泣诉，愿以盐课 均之两税，而弛其禁，许之，今两税 盐钱是也。岂非再榷乎？且今未榷， 而契丹盗贩不已，若榷则盐贵，契丹 之盐益售，是为我敛怨而使契丹获福 也。契丹盐入益多，非用兵莫能禁， 边隙一开，所得盐利能补用兵之费 乎？」上大悟曰：「其语宰相立罢 之。」方平曰：「法虽未下，民已户 知之，当直以手诏罢不可自下出 也。」上喜，命方平密撰手诏下之。 河朔父老相率拜迎，于澶州为佛老会 老过其下，必稽首流涕。

久之，缗钱所入益耗，皇祐中， 视旧额几亡其半。陕州录事参军王伯 瑜监沧州盐山务，献议商人受盐沧、 滨二州，以囊贮之，囊毋过三石三 斗，斗为盐六斤，除三斗为耗勿算， 余算其半。予券为验，州县验券纵 之，听至所鬻州军并输算钱；即所贮 过数，予及受者皆罚，商人私挟他 盐，并没其赀。时知沧州田京，与伯 瑜合议上闻，召试行之。逾年，岁课 增三万余缗，遂以为定制。熙宁八 年，三司使章惇又请榷河北盐，诏提 举河北、京东盐税周革入议，将施行 焉。文彦博论其不便，乃诏仍旧。

志第一百三十五 食货下四
○盐中
元丰七年，知沧州赵瞻请自大名 府、澶、恩、信安、雄、霸、瀛、 莫、冀等州尽榷卖以增其利，才半 岁，获息钱十有六万七千缗。哲宗即 位，监察御史王岩叟言：「河北二年 以来新行盐法，所在价增一倍，既夺 本，祖宗推此为惠，愿陛下不以损民 为利，而以益民为利，复盐法如故， 以为河北数百万生灵无穷之赐。」会 河北转运使范子奇奏，盐税欲收以十 分，遣范锷商度。岩叟复言：「臣在 河北，亦知商贾有自请于官，乞罢榷 买，愿输倍税。主计者但知于商贾倍 得税缗以为利，不知商贾将于民间复 增卖价以为害也。庆历六年，既不行 三司榷买之法，又不从转运司增税之 请，仁宗直谓朕虑河北军民骤食贵 盐，可令依旧。是时计岁增几六十万 缗，仁宗岂不知为公家之利？意谓藏 也。」明年，遂罢河北榷法，仍旧通 商。六年，提举河北盐税司请令商贾 贩盐，于场务输税，以及等户保任， 给小引，量道里为限，即非官监镇 店，听以使鬻之，盐税旧额五分者， 增为七分。则盐税盖已行焉。

绍圣中，河北官复卖盐，继诏如 京东法。元符三年，崇仪使林豫言： 「河北榷盐，未必敷前日税额，且契 丹盐益售，虑启边隙。」明年，给事 中上官均亦以为言，皆不果行。宣和 元年，京畿、四辅及滑州、河阳所产 碱地，悉垦为田，革盗刮煎盐之弊， 盐钞引及已请算或到仓已投暨未投 者，并赴榷货务改给新法钞引，许通 贩；已请旧法税盐货卖者，自陈，更 买新钞带卖，已请钞引，毋得带支。 初，茶盐用换钞对带之法，民旅皆 病，然河北犹未及也；至是，并河 北、京东行之。

其在两浙曰杭州场，岁鬻七万七 千余石，明州昌国东、西两监二十万 一千余石，秀州场二十万八千余石， 温州天富南北监、密鹦永嘉二场，七 万四千余石，台州黄岩监一万五千余 石，以给本州及越、处、衢、婺州。 天圣中，杭、秀、温、台、明各监 减六万八千石，以给本路及江东之歙 州。

庆历初，制置司言：比年河流浅 涸，漕运艰阻，靡费益甚，请量增 江、淮、两浙、荆湖六路粜盐钱。下 三司议，三司奏荆湖已尝增钱，余四 路三十八州军，请斤增二钱或四钱。 诏俟河流通运复故。既而江州置转运 般仓，益置漕船及佣客舟以运，制置 司因请六路五十一州军斤增五钱。民 苦官盐估高，无以为食，诸路皆言其 不便。久之，韩绛安抚江南还，亦极 言之。其后两浙转运使沈立、李肃之 内，私贩坐罪者三千九十九人；弊在 于官盐估高，故私贩不止，而官课益 亏。请裁官估，罢盐纲，令铺户衙前 自趋山场取盐，如此则盐善而估平， 人不肯冒禁私售，官课必溢。」发运 司难之。立、肃之固请试用其法二三 年，可见利害，诏可。

立尝论东盐利害，条亭户、仓 场、漕运之弊，谓：「爱恤亭户使不 至困穷，休息漕卒使有以为生，防制 仓场使不为掊克率敛，绝私贩，减官 估，果能行此五者，岁可增缗钱一二 百万。」集《盐策》二十卷以进，其 实钱；其售额外盐者，给粟帛衣粮； 亭户逋岁课久不能输者，悉蠲之。所 以存恤之意甚厚，而有司罕有承顺 焉。

熙宁以来，杭、秀、温、台、明 五州共领监六、场十有四，然盐价苦 高，私贩者众，转为盗贼，课额大 失。二年，有万奇者献言欲扑两浙盐 而与民，乃遣奇从发运使薛向询度利 害。神宗以问王安石，对曰：「赵抃 言衢州扑盐，所收课敌两浙路，抃但 见衢、湖可扑，不知衢盐侵饶、信， 湖盐侵广德、升州，故课可增，如 时，严察拌和，则盐法自举，毋事改 制。」

五年，以卢秉权发遣两浙提点刑 狱，仍专提举盐事。秉前与著作佐郎 曾默行淮南、两浙，询究利害。异时 灶户鬻盐，与官为市，盐场不时偿其 直，灶户益困。秉先请储发运司钱及 杂钱百万缗以待偿，而诸场皆定分 数：钱塘县杨村场上接睦、歙等州， 与越州钱清场等，水势稍浅，以六分 为额；杨村下接仁和之汤村为七分； 盐官场为八分；并海而东为越州余姚 县石堰场、明州慈溪县鸣鹤场皆九 分数约得盐多寡而为之节。自岱山以 及二天富炼以海水，所得为最多。由 鸣鹤西南及汤村则刮碱淋卤，十得六 七。盐官、汤村用铁盘，故盐色青 白；杨村及钱清场织竹为盘，涂以石 灰，故色少黄；石堰以东近海水碱， 故虽用竹盘，而盐色尤白。秉因定伏 火盘数以绝私鬻，自三灶至十灶为一 甲，而鬻盐地什伍其民，以相几察； 及募酒坊户愿占课额，取盐于官卖 之，月以钱输官，毋得越所酤地；而 又严捕盗贩者，罪不至配，虽杖者皆 同妻子迁五百里。仍益开封府界、京 东兵各五百人防捕。

时惟杭、越、湖三州格新法不 行，发运司劾奏亏课，皆狱治。王安 石为神宗言捕盐法急，可以止刑。久 之，乃诏两浙提举盐事司，诸州亏课 者未得遽劾，以增亏及违法轻重分三 等以闻。七年，以卢秉盐课虽增，刑 狱实繁，虑无辜即罪者众，徙其职淮 南，以江东漕臣张靓代之，且休量其 事。靓言秉在事，越州监催盐偿至有 母杀子者，诏劾其罪，然竟免，仍以 增课擢太常博士，升一资。岁余，三 司言两浙漕司宽弛，盐息大亏，命著 作佐郎翁仲通更议措置。元祐初，言 者论秉推行浙西盐法，务诛剥以增 广，二年，诏蠲之。后更积负无以 偿，元符初，察访使以状闻，有司乃 以朝旨不行，右正言邹浩尝极疏其 害。

明州鸣鹤场盐课弗登，拨隶越 州。宣和元年，楼异为明州，请仍 旧，且于接近台州给旧盐五七万囊。 诏曰：「明州盐场三，昨以施置不 善，以鸣鹤一场隶越，客始辐凑。犹 有二场积盐以百万计，未见功绪，此 而不图，东欲取于越，西欲取于台， 改令害法，动摇众情。」令状析以 闻。

其在淮南曰楚州盐城监，岁鬻四 万九千余石，泰州海陵监如皋仓小海 场六十五万六千余石，各给本州及淮 南之庐和舒蕲黄州、无为军，江南之 江宁府、宣、洪、袁、吉、筠、江、 池、太、平、饶、信、歙、抚州、广 德临江军，两浙之常、润、湖、睦 州，荆湖之江陵府、安、复、潭、 鼎、岳、鄂、衡、永州、汉阳军。海 州板浦、惠泽、洛要三场岁鬻四十七 万七千余石，涟水军海口场十一万五 千余石，各给本州军及京东之徐州， 淮南之光、泗、濠、寿州，两浙之 杭、苏、湖、常、润州、江阴军。天 六十九万七千五百四十余石，以给本 路及江南东西、荆湖南北四路，旧并 给两浙路，天圣七年始罢。

凡盐之入，置仓以受之，通、楚 州各一，泰州三，以受三州盐。又置 转般仓二，一于真州，以受通、泰、 楚五仓盐；一于涟水军，以受海州涟 水盐。江南、荆湖岁漕米至淮南，受 盐以归。东南盐利，视天下为最厚。 盐之入官，淮南、福建、两浙之温、 台、明斤为钱四，杭、秀为钱六，广 南为钱五。其出，视去盐道里远近而 上下其估，利有至十倍者。

咸平四年，秘书丞直史馆孙冕 折中粮草，在京入纳金银钱帛，则公 私皆便，为利实多。设虑淮南因江 南、荆湖通商，或至年额稍亏，则国 家折中粮草，足赡边兵；中纳金银， 实之官库；且免和雇车乘，差扰民 户，冒寒涉远。借如荆湖运钱万贯， 淮南运米千石，以地里脚力送至穷 边，则官费民劳，何啻数倍。」诏吏 部侍郎陈恕等议。恕等谓：「江、湖 官卖盐，盖近鬻海之地，欲息犯禁之 人，今若通商，住卖官盐，立乏一年 课额。」冕议遂寝。至天禧初，始募 人入缗钱粟帛京师及淮、浙、江南、 盐岁损，所在贮积无几，因罢入粟 帛，第令入钱。久之，积盐复多。

明道二年，参知政事王随建言： 「淮南盐初甚善。自通、泰、楚运至 真州，自真州运至江、浙、荆湖，纲 吏舟卒，侵盗贩鬻，从而杂以沙土。 涉道愈远，杂恶殆不可食，吏卒坐鞭 笞，徒配相继而莫能止。比岁运河浅 涸，漕輓不行，远州村民，顿乏盐 食；而淮南所积一千五百万石，至无 屋以贮，则露积苫覆，岁以损耗。又 亭户输盐，应得本钱或无以给，故亭 户贫困，往往起为盗贼，其害如此。 帛，计直予盐。盐一石约售钱二千， 则一千五百万石可得缗钱三千万以资 国用，一利也；江、湖远近皆食白 盐，二利也；岁罢漕运糜费，风水覆 溺，舟人不陷刑辟，三利也；昔时漕 盐舟可移以漕米，四利也；商人入 钱，可取以偿亭户，五利也。」

时范仲淹安抚江、淮，亦以疏通 盐利为言，即诏知制诰丁度等与三司 使、江淮制置使同议。皆谓听通商恐 私贩肆行，侵蠹县官，请敕制置司益 漕船运至诸路，使皆有二三年之蓄； 复天禧元年制，听商人入钱粟京师及 邮贸易者毋得出城，余州听诣县镇， 毋至乡村；其入钱京师者增盐予之， 并敕转运司经画本钱以偿亭户。诏皆 施行。景祐二年，诸路博易无利，遂 罢，而入钱京师如故。

康定元年，诏商人入刍粟陕西并 边，愿受东南盐者加数与之。会河北 谷贱，三司因请内地诸州行三说法， 亦以盐代京师所给缗钱，籴二十万石 止。庆历二年，又诏：「入中陕西、 河东者持券至京师，偿以钱及金帛各 半之；不愿受金帛者予茶盐、香药， 惟其所欲。」而东南盐利厚，商旅皆 至数倍。券至京师，反为蓄贾所抑， 盐百八斤旧售钱十万，至是六万，商 人以贱估售券取盐，不复入钱京师， 帑藏益乏。皇祐二年，复入钱京师 法，视旧钱数稍增予盐，而并边入中 先得券受盐者，河东、陕西入刍粟直 钱十万，止给盐直七万河北又损为六 万五千，且令入钱十万于京师，乃听 兼给，谓之对贴，自是入钱京师稍复 故。

初，天圣九年，三司请榷货务入 钱售东南盐，以百八十万三千缗为 额，后增至四百万缗。嘉祐中，诸路 京师入缗钱二百二十七万，而淮南、 两浙、福建、江南、荆湖、广南六路 岁售缗钱，皇祐中二百七十三万，治 平中三百二十九万。

江、湖运盐既杂恶，官估复高， 故百姓利食私盐，而并海民以鱼盐为 业，用工省而得利厚。繇是不逞无赖 盗贩者众，捕之急则起为盗贼。江、 淮间虽衣冠士人，狃于厚利，或以贩 盐为事。江西则虔州地连广南，而福 建之汀州亦与虔接，虔盐弗善，汀故 不产盐，二州民多盗贩广南盐以射 利。每岁秋冬，田事才毕，恒数十百 为群，持甲兵旗鼓，往来虔、汀、 所至劫人谷帛，掠人妇女，与巡捕吏 卒斗格，至杀伤吏卒，则起为盗，依 阻险要，捕不能得，或赦其罪招之。 岁月浸淫滋多，而州官粜盐岁才及百 万斤。

庆历中，广东转运使李敷、王繇 请运广州盐于南雄州，以给虔、吉， 未报，即运四百余万斤于南雄；而江 西转运司不以为便，不往取。后三司 户部判官周湛等八人复请运广盐入虔 州，江西亦请自具本钱取之。诏尚书 屯田员外郎施元长等会议，皆请如湛 等议。而发运使许元以为不可，遂 止。
虔、汀，所过州县收算；或请放虔、 汀、漳、循、梅、潮、惠七州盐通 商；或谓第岁运淮南盐七百万斤至 虔，二百万斤至汀，民间足盐，寇盗 自息；或请官自置铺役兵卒，运广 南、福建盐至虔、汀州，论者不一。 先尝遣职方员外郎黄炳乘传会所属监 司及知州、通判议，谓虔州食淮南盐 已久，不可改，第损近岁所增官估， 斤为钱四十，以十县五等户夏秋税率 百钱令籴盐二斤，随夏税入钱偿官。 继命提点铸钱沈扶覆视可否，扶等请 选江西漕船团为十纲，以三班使臣部

江西提点刑狱蔡挺制置盐事，乃 令民首纳私藏兵械给巡捕吏卒，而贩 黄鱼笼挟盐不及二十斤、徒不及五 人、不以甲兵自随者，止输算勿捕。 淮南既团新纲漕盐，挺增为十二纲， 纲二十五艘，钅巢栿至州乃发。输官 有余，以畀漕舟吏卒，官复以半价取 之，繇是减侵盗之弊，盐遂差善。又 损粜价，岁课视旧增至三百余万斤， 乃罢炳等议所率籴盐钱。异时，汀州 人欲贩盐，辄先伐鼓山谷中，召愿从 者与期日，率常得数十百人已上，与 俱行。至是，州县督责耆保，有伐鼓 之，江西盐皆团纲运致如虔州焉。

初，荆湖亦病盐恶，且岁漕常不 足，治平二年，才及二十五万余石。 三年，拨淮西二十四纲及佣客舟载盐 以往，是岁运及四十万石。四年，至 五十三万余石。

庆历初，判户部勾院王琪言： 「天禧初，尝以荆湖盐估高，诏斤减 三钱或二钱，自后利入寝损。请复旧 估，可岁增缗钱四万。」许之。治平 中，淮南转运使李复圭、张刍、苏 颂，三司度支判官韩缜，相继请减淮 南盐价，然卒不果行。

熙宁初，江西盐课不登，三年， 提点刑狱张颉言：「虔州官盐卤湿杂 恶，轻不及斤，而价至四十七钱。岭 南盗贩入虔，以斤半当一斤，纯白不 杂，卖钱二十，以故虔人尽食岭南 盐。乃议稍减虔盐价，更择壮舟，团 为十纲，以使臣部押。后蔡挺以赣江 道险，议令盐船三岁一易，仍以盐纯 杂增亏为纲官、舟人殿最，盐课遂 敷，盗贩衰止。自挺去，法十废五 六，请复之便。」诏从之。仍定岁运 淮盐十二纲至虔州。及章惇察访湖 南，符本路提点刑狱朱初平措置般运 广盐，添额出卖，然未及行。元丰三 年，惇既参政，有郏亶者，邪险锐 南之法，乞运广盐于江西。即遣蹇周 辅往江西相度。周辅承望惇意，奏 言：「虔州运路险远，淮盐至者不能 多，人苦淡食，广东盐不得辄通，盗 贩公行。淮盐官以九钱致一斤，若运 广盐尽会其费，减淮盐一钱，而其盐 更善，运路无阻。请罢运淮盐，通般 广盐一千万斤于江西虔州、南安军， 复均淮盐六百一十六万斤于洪、吉、 筠、袁、抚、临江、建昌、兴国军， 以补旧额。」诏周辅立法以闻。周辅 具盐法并总目条上，大率峻剥于民， 民被其害。旧，江西盐场许民买扑，

四年，周辅改漕河北。明年，提 举常平刘谊言道途汹汹，以卖盐为 患。诏江东提点刑狱范峋体量，未 报，谊坐言役法等事罢。及峋奏至， 但以州县违法塞诏，竟无更张。未 几，周辅奏：「虔州、南安军推行盐 法方半年，已收息十四万缗。」自以 为功。诏命发运副使李琮体访利害， 琮知周辅方被奖用，止谓盐法宜变通 而已，不敢斥言其害。六年，周辅为 户部侍郎，复奏湖南郴、道州邻接 韶、连，可以通运广盐数百万，却均 旧卖淮盐于潭、衡、永、全、邵等 委提举常平张士澄、转运判官陈偲措 置。明年，士澄等具条约来上，诏施 行之，额利增加，一方骚然。于时淮 西亦推行周辅盐法，发运使蒋之奇奏 立知州、通判、盐事官赏罚，下户部 著为令。

绍圣三年，发运司言淮南亭户贫 瘠，官赋本钱六十四万缗，皆倚办诸 路，以故不时至，民无所得钱，必举 倍称之息。欲以籴本钱十万缗给之， 不足，畀以凭由，即欲质于官，与凭 之七，而蠲其息，盐本集，复给其三 分，凭由毁弃。

崇宁元年，蔡京议更盐法，乃言 牒及给封桩坊场钱通三十万缗。并列 七条：一、许客用私船运致，仍严立 辄逾疆至夹带私盐之禁；二、盐场官 吏概量不平或支盐失伦次者，论以 徒；三、盐商所繇官司、场务、堰 闸、津渡等辄加苛留者，如上法； 四、禁命吏、荫家、贡士、胥史为贾 区请盐；五、议贷亭户；六、盐价大 低者议增之；七、令措置官博尽利害 以闻。明年，诏盐舟力胜钱勿输，用 绝阻遏，且许舟行越次取疾，官纲等 舟辄拦阻者坐之。遂变钞法，置买钞 所于榷货务。凡以钞至者，并以末 度牒、杂物等换给。末盐钞换易五 分，余以杂物，而旧钞止许易末盐、 官告。仍以十分率之，止听算三分， 其七分兼新钞。定民间买钞之价，以 抑豪强，以平边籴。在河北买者，率 百缗毋得下五千，东南末盐钞毋得下 十千，陕西盐钞毋得下五千五百，私 减者坐徒徙之罪，官吏留难、文钞展 限等条皆备。

四年，又以算请盐价轻重不等， 载定六路盐价，旧价二十钱以上皆递 增以十钱，四十五者如旧；算请东南 末盐，愿折以金银、物帛者听其便。 而亭户贷钱，旧输息二分者蠲之。五 年，诏算请不贴纳见钱，以十分率 东南末盐贴输及带旧钞如见条外，更 许带日前贴输三分盐钞，输四分者带 二分，五分者带三分。后又贴输四分 者带三分，五分者带四分，而东南盐 并收见缗换请新钞者，如四分五分法 贴输。其换请新钞及见钱算东南末 盐，如不带六等旧钞者，听先给；如 止带五等旧钞，其给盐之叙，在崇宁 四年十月前所带不贴输旧钞之上。六 等者，谓贴三、贴四、贴五、当十 钞、并河北公据、免贴纳钱是也。

时钞法纷易，公私交弊。四年， 侍御史毛注言：「崇宁以来，盐法顿 载于所指州县贩易，而出卖州县用为 课额。提举盐事司苛责郡县，以卖盐 多寡为官吏殿最，一有循职养民不忍 侵克，则指为沮法，必重奏劾谴黜， 州县熟不望风畏威，竞为刻虐？由是 东南诸州每县三等以上户，俱以物产 高下，勒认盐数之多寡。上户岁限有 至千缗，第三等末户不下三五十贯， 籍为定数，使依数贩易，以足岁额； 稍或愆期，鞭挞随之。一县岁额有三 五万缗，今用为常额，实为害之大 者。」

又言：
信。东南末盐钱为河北之备，东北盐 为河东之备，解地盐为陕西之备，其 钱并积于京师，随所积多寡给钞于三 路。如河北粮草钞至京，并支见钱， 号飞钞法；河东三路至京，半支见 钱，半支银、绸、绢；陕西解盐钞则 支请解盐，或有泛给钞，亦以京师钱 支给。为钱积于京师，钞行于三路， 至则给钱，不复滞留。当时商旅皆 悦，争运粮草，入于边郡。商贾既 通，物价亦平；官司上下，无有二 价，斗米止百余钱，束草不过三十； 边境仓廪，所在盈满。
年。钞至京师，无钱可给，遂至钞直 十不得一。边郡无人入中，籴买不 敷，乃以银绢、见钱品搭文钞，为籴 买之直。民间中籴，不复会算钞直， 惟计银绢、见钱，须至高抬粮草之 价，以就虚数。致使官价几倍于民 间，斗米有至四百，束草不下百三十 余钱，军储不得不阙，财用不得不 匮。如解盐钞每纸六千，今可直三 千，商旅凡入东南末盐钞，乃以见钱 四分、盐引六分，榷货务惟得七十千 之入，而东南支盐，官直百千，则盐 本已暗有所损矣。
计，无急于此。薛向昔讲究于嘉祐 中，行之未几，谷价遽损，边备有 余，逮及熙、丰，其法始备。比年榷 货务不顾钞法屡变，有误边计，惟冀 贴纳见钱，专买东南盐钞，图增钱 数，以侥冒荣赏。前钞方行，而后钞 又复变易，特令先次支盐，则前钞遂 为废纸，罔人攘利，商旅怨嗟。臣愿 明诏执政大臣，精择能吏，推明钞 法，无以见行为有妨，无以既往为不 可复，如薛向之法己效于昔者，可举 而行之。」

今之练政事、通钞法，不患无 人；在京三库之积，皆四方郡县所 京师，随数以给钞引，使钞至给钱， 不复邀阻，上下交信，则人以钞引为 轻赍，转相贸易。或支请多，惟转廊 就给东南末盐钞或度牒之类，如东南 末盐钞或度牒敕牒唯许以钞引就给 外，余并令在京以见钱入易，桩留以 为钞引之资，亦计之得者。若旧出文 钞，亦当体究立法，量为分数，支盐 偿之。自昔立法之难，非特造始，修 复既废，亦为非易。欲兴经久之利， 则目前微害，宜亦可略，惟详酌可否 施行之。

未几，张商英为相，乃议变通损 钞、物三等偏重之弊。陕西给钞五百 万缗，江、淮发运司给见钱文据或截 兑上供钱三百万缗。以左司员外郎张 察措置东南盐事，提举江西常平张根 管干运淮盐于江西，罢提举盐香，诸 路盐事各归提刑司。议定五等旧钞， 商旅已换请新钞及见钱钞不对带，听 先给东南末盐诸路货易。仍下淮、浙 盐场，以盐十分率之，桩留五分，以 待支发官纲，备三路商旅转廊算请， 余五分以待算请新钞及见钱钞与不带 旧钞当先给者。于是推行旧法，以商 旅五色旧钞，若用换请新钞对带，方 见缗七分，贴四钞更贴六分，贴五、 当十钞贴七分，河北见钱文据贴五分 算请。

有司议，三路钞法如熙、丰旧 法，全仰东南末盐为本，若许将旧钞 贴纳算请，正与推行三路熙、丰钞法 相戾；即不令贴纳算还，又钞无所 归。议将河北见钱文据减增纳二分， 余各减二分，以告敕、减度牒、香 药、杂物、东南盐算请给偿。帝诏： 「东南六路元丰年额卖盐钱，以缗计 之，诸路各不下数十万。自行钞盐， 漕计窘匮，以江西言之，和、豫买欠

政和元年，诏商旅愿依熙、丰法 转廊者，许先次用三路新钞算请，往 他所定价给卖。优存两浙亭户额外中 盐，斤增价三分。已而张察均定盐 价，视绍圣斤增二钱，诏从其说，仍 斤增一钱。议者谓：「异时盐商于榷 货务入纳转廊，惟视东南诸郡积盐多 寡，盐多则请钞者众，所入亦倍，其 阙盐地，客不肯住。在元丰时远地须 豫备二年或三年，次远一年至二年， 最近亦半年及一年，谓之准备盐，而 后钞法乃通。绍圣间遵用旧制，广有 准备，故均价之后，课利增倍。谓宜 亭户煎盐官为买纳，比旧既增矣，止 用元丰旧价自可，况用新价，而有本 钱，复加借贷，何虑不增？若斤更增 一钱，虚费亦大。」诏施行之。六路 通置提举盐事官，置司于扬州，未几 罢。

议者复谓：「客人在京榷货务买 东南末盐者，其法有二：一曰见钱入 纳，二曰钞面转廊。今既许三路文钞 得以转廊，若更循旧制，许以见钱入 纳，则客旅之钱，当入于榷货，而不 入于兼并，见钱留于京师，客旅走于 东南。」诏采用焉。又有谓：「旧法 转廊盐钞，贩至东南，转运司乃专以 见钱为务，致多壅阏。」于是复钞引 抵当，一如其旧。末盐以十分率之， 限以八分给末钞，二分许鬻见缗，后 又增见缗为三分。

二年，江宁府、广德军、太平州 斤更增钱二，宣、歙、饶、信州斤增 钱三，池江州、南康军斤增钱四，各 以去产盐地远近为差。是岁，蔡京复 用事，大变盐法。五月，罢官般卖， 令商旅赴场请贩，已般盐并封桩。商 旅赴榷货务算请，先至者增支盐以示 劝。前转廊已算钞未支者，率百缗别 输见缗三分，仍用新钞带给旧钞三 上法。其算请悉用见缗，而给盐伦 次，以全用见缗不带旧盐者为上，带 旧盐者次之，带旧钞者又次之。三路 籴买文钞，算给七分东南末盐者，听 对见缗支算二分，东北盐亦如之。自 余文钞，毋得一例对算。复置诸路提 举官。于是诏书褒美京功，然商旅终 以法令不信为疑，算请者少，乃申扇 摇之令，增赏钱五百缗。

三年，以商人承前先即诸州投 勾，乃请盐于场，留滞，罢之。若请 盐大带斤重者，官为秤验，乃输钱给 钞。时法既屡变，蔡京更欲巧笼商贾 听增损随时，旧加饶脚耗并罢。客盐 旧止船贮，改依东北盐用囊，官袋鬻 之，书印及私造贴补，并如茶笼篰 法，仍禁再用。受盐、支盐官司，析 而二之，受于场者管秤盘囊封，纳于 仓者管察视引据、合同号簿。囊二 十，则以一折验合同递牒给商人外， 东南末盐诸场，仍给钞引号簿；有欲 改指别场者，并批销号簿及钞引，仍 用合同递牒报所指处给随盐引；即已 支盐，关所指处籍记。中路改指者仿 此。其引缴纳，限以一年，有故展毋 得逾半年；限竟，盐未全售者毁引， 民利，故以免究盗贩、私煎、大带斤 重为名，而专用对带之法。客负钞请 盐，往往厄不即畀，必对元数再买新 钞，方听带给旧钞之半。虑令之不行 也，严避免之禁，申沮坏之制，重扇 摇之法，季辄比较，务峻督责以取 办。

四年，以远地商贩者稀，盐仓以 地远近为叙，先给远者。继令搭带正 盐，期一月不买新钞，没官，而剩盐 即没纳。五年，伪造引者并依川钱引 定罪。六年，以产盐州军大商弗肯止 留，其用小袋住卖者听输钱二十给 钞，毋得辄出州界。

宣和二年，诏六路封桩旧盐数输 亿万，其听商旅般贩，与淮、浙盐仓 即今盐钞对算。四年，榷货务建议： 「古有斗米斤盐之说，熙、丰以前， 米石不过六七百，时盐价斤为钱六七 十；今米价石两千五百至三千，而盐 仍旧六十。崇宁会定盐价，买盐折 算，酌以中价，斤为钱四十，今一斤 三十七钱，亏公稍多。欲囊增为十三 千入纳，而亭户所输并增价，庶克自 赡，盗贩衰止。」于是旧盐尽禁住 卖，而籍记、贴输、带卖之令复用 焉。

初，盐钞法之行，积盐于解池， 归。物斛至边有数倍之息，惟患无回 货，故极利于得钞，径请盐于解池， 而解盐通行地甚宽；或请钱于京师， 每钞六千二百，登时给与，但输头子 等钱数十而已。以此所由州县，贸易 者甚众。崇宁间，蔡京始变法，俾商 人先输钱请钞，赴产盐郡授盐，欲囊 括四方之钱，尽入中都，以进羡要 宠，钞法遂废，商贾不通，边储失 备；东南盐禁加密，犯法被罪者多。 民间食盐，杂以灰土。解池天产美 利，乃与粪壤俱积矣。大概常使见行 之法售给才通，辄复变易，名对带 盐未给，复贴输钱，凡三输钱，始获 一直之货。民无赀更钞，已输钱悉乾 没，数十万券一夕废弃，朝为豪商， 夕侪流丐，有赴水投缳而死者。

时有魏伯刍者，本省大胥，蔡京 委信之，专主榷货务。政和六年，盐 课通及四千万缗，官吏皆进秩。七 年，又以课羡第赏。伯刍年除岁迁， 积官通议大夫、徽猷阁待制，既而党 附王黼，京恶而黜之。伯刍非有心 计，但与交引户关通，凡商旅算请， 率克留十分之四以充入纳之数，务入 纳数多，以昧人主而张虚最。初，政 贾，不烦号令，亿万之钱辐凑而至。 御府颁索，百司支费，岁用之外沛然 有余，则榷盐之入可谓厚矣。顷年， 盐法未有一定之制，随时变革以便公 私，防闲未定，奸弊百出。自政和立 法之后，顿绝弊源，公私兼利。异时 一日所收不过二万缗，则已诧其太 多，今日之纳乃常及四五万贯。以岁 计之，有一郡而客钞钱及五十余万贯 者，处州是也；有一州仓而客人请盐 及四十万袋者，泰州是也。新法于今 才二年，而所收已及四千万贯，虽传 记所载贯朽钱流者，实未足为今日道 时骋志，无所顾忌，遂至于此。

于时御府用度日广，课入欲丰， 再申岁较季比之令，在职而暂取告， 其月日皆毋得计折，害法者不以官荫 并处极坐，微至于盐袋鲞盐，莫不有 禁，州县惟务岁增课以避罪法，上下 程督加厉。七年，乃诏：「昨改盐 法，立赏至重，抑配者多，计口敷及 婴孩，广数下逮驼畜，使良民受弊， 比屋愁叹。悉从初令，以利百姓。三 省其申严近制，改奉新钞。」然有司 不能承守，故比较已罢而复用，抄劄 既免而复行，盐囊既增而复止，一囊 民力因以扰匮，而盗贼滋焉。

靖康元年，诏未降新钞前已给见 钱公据文钞，并给还商贾，以示大 信。时盐尽给新钞，亦用带卖旧盐立 限之法。言者论：「王黼当国，循用 蔡京弊法，改行新钞，旧盐贴钱对 带，方许出卖，初限两月，再限一 月。是时黼方用事，专务害民，剥下 益上，改易钞法，甚于盗贼。然今不 改覆车之辙，又促限止半月，反不及 王黼之时，商贾岂得不怨？」诏申限 焉。

南渡，淮、浙亭户，官给本钱。 诸州置仓，令商人买钞，五十斤为 皇祐法输盐，立监官不察亭户私煎及 巡捕漏泄之法。二年九月，诏淮、浙 盐令商人袋贴输通货钱三千，已算请 而未售者亦如之，十日不自陈，如私 盐律。时吕颐浩用提辖张纯仪，峻更 盐法。十有一月，诏淮、浙盐以十分 为率，四分支今降旨符以后文钞，四 分支建炎渡江以后文钞。先是吕颐浩 以对带法不可用，令商人贴输钱，至 是复以分数如对带法，于是始加严酷 矣。三年，减民间蚕盐钱。四年正 月，诏淮、浙盐钞钱每袋增贴输钱三 贯，并计纲输行在，寻命广盐亦如 五变，而建炎旧钞支尚未绝，乃命以 先后并支焉。

孝宗乾道六年，户部侍郎叶衡 奏：「今日财赋，鬻海之利居其半， 年来课入不增，商贾不行，皆私贩害 之也。且以淮东、二浙盐出入之数言 之，淮东盐灶四百一十二所，岁额盐 二百六十八万三千余石，去年两务场 卖淮盐六十七万二千三百余袋，收钱 二千一百九十六万三千余贯；二浙课 额一百九十七万余石，去年两务场卖 浙盐二十万二千余袋，收钱五百一万 二千余贯，而盐灶乃计二千四百余 多于二浙三之二，及以灶之多寡论 之，两浙反多淮东四之三，盖二浙无 非私贩故也。欲望遣官分路措置。」

淳熙八年，诏住卖带卖积盐，以 朝廷徒有带卖之名，总所未免有借拨 之弊故也。十年，先是湖北盐商吴传 言：「国家鬻海之利，以三分为率， 淮东居其二。通、泰、楚隶买盐场十 六，催煎场十二，灶四百十二。绍兴 初，灶煎盐多止十一筹，筹为盐一百 斤。淳熙初，亭户得尝试卤水之法， 灶煎至二十五筹至三十筹，增旧额之 半。缘此，盐场买亭户盐，筹增称盐 十万斤，为二千筹，筹为钱一贯八百 三十文，内除船脚钱二百文，有一贯 六百三十文。其盐并再中入官，为钞 钱四百五十一万七千五百余缗。又纲 取盐一代并诸窠名等，及卖又多称斤 两，亭户饥寒，不免私卖。若朝廷严 究，还其本钱，而后可以尽革私卖之 弊。」至是，诏还通、泰等州诸盐场 欠亭户盐本钱一百一十万贯。

宁宗庆元初，诏罢循环盐钞，改 增剩钞名为正支文钞给算，与已投仓 者通理先后支散。以淮东提举陈损之 言循环钞多弊，故有是命。于是富商 钞多于旧钞，或愿全以新钞支盐，及 无旧钞而愿全买新钞者听，以新钞理 资次。嘉定二年，诏淮东贴输盐钱免 二分交子，止用钱会中半。三年诏： 「停钞引之家，增长旧钞价直，袋卖 官会百贯以上。自今令到日，盐钞官 钱袋增收会子二十贯，三务场朱印于 钞面，作「某年某月新钞」，俟通卖 及一百万袋，即免增收。其日前已未 支盐钞并为旧钞，期以一年持赴仓场 支盐，袋贴输官会一十贯，出限更不 行用。」此淮、浙盐之大略也。

唐乾元初，第五琦为盐铁使，变 万缗。天下之赋，盐利居半。元祐 间，淮盐与解池等岁四百万缗。比唐 举天下之赋已三分之二。绍兴末年以 来，泰州海宁一监，支监三十余万 席，为钱六七百万缗，则是一州之 数，过唐举天下之数矣。

宝庆二年，监察御史赵至道言： 「夫产盐固藉于盐户，鬻盐实赖于盐 商，故盐户所当存恤，盐商所当优 润。庆元之初，岁为钱九百九十万八 千有奇，宝庆元年，止七百四十九万 九千有奇，乃知盐课之亏，实盐商之 无所赢利。为今之计，莫若宽商旅， 史李知孝言，罢上虞、余姚海涂地创 立盐灶。端平二年，都省言：「淮、 浙岁额盐九十七万四千余袋，近二三 年积亏一百余万袋，民食贵盐，公私 俱病。」有旨，三路提举茶盐司各置 主管文字一员，专以兴复盐额、收买 散盐为务，岁终尚书省课其殿最。淳 祐元年，臣僚奏：「南渡立国，专仰 盐钞，绍兴、淳熙，率享其利。嘉定 以来，二三十年之间，钞法或行或 罢，而浮盐之说牢不可破，其害有不 可胜言者。望付有司集议，孰为可 行，孰为可罢，天地之藏与官民共 私贩苛征之禁。

宝祐元年，都省言：「行在榷货 务都茶场上本务场淳祐十二年收趁到 茶盐等钱一十一千八百一十五万六千 八百三十三贯有奇，比今新额四千万 贯增一倍以上，合视淳祐九年、十 年、十一年例倍偿之，以励其后。」 有旨依所上推赏。四年五月，以行在 务场比新额增九千一百七十三万五千 九百一十二贯有奇，本务场并三省、 户部、大府寺、交引库，凡通管三务 场职事之人，视例推赏，后以为常。 十有二月，殿中侍御史朱熠言：「盐 近者课额顿亏，日甚一日。姑以真州 严私贩之禁。

五年，朱熠复言：「盐之为利博 矣。以蜀、广、浙数路言之，皆不及 淮盐额之半。盖以斥卤弥望，可以供 煎烹，芦苇阜繁，可以备燔燎。故环 海之湄，有亭户，有锅户，有正盐， 有浮盐。正盐出于亭户，归之公上者 也。浮盐出于锅户，鬻之商贩者也， 正盐居其四，浮盐居其一。端平之 初，朝廷不欲使浮盐之利散而归之于 下，于是分置十局，以收买浮盐，以 岁额计之，二千七百九十三万斤。十 数年来，钞法屡更，公私俱困，真、 是以贪墨无耻之士大夫，知朝廷住买 浮盐，龙断而笼其利；累累灶户，列 处沙洲，日藉铢两之盐，以延旦夕之 命；今商贾既不得私贩，朝廷又不与 收买，则是绝其衣食之源矣。为今之 计，莫若遵端平之旧式，收锅户之浮 盐。所给盐本，当过于正盐之价，则 人皆与官为市。却以此盐售于上江， 所得盐息，径输朝廷，一则可以绝戎 阃争利之风，二则可以续锅户烹煎之 利。」有旨从之。

志第一百三十六 食货下五
○盐下茶上
其在福建曰福州长清场，岁鬻十 万三百石，以给本路。天圣以来，福 漳泉州、兴化军皆鬻盐，岁视旧额增 四万八千九百八石。

熙宁十年，有廖恩者起为盗，聚 无赖奸民比他路为多，大抵盗贩盐 耳。恩平，遂不为备，安知无蹑恩之 迹而起者？」乃诏福建路蹇周辅度利 害。周辅言：「建、剑、汀州、邵武 军官卖盐价苦高，漳、泉、福州、兴 化军鬻盐价贱，故盗多贩卖于盐贵之 地。异时建州尝计民产赋钱买盐，而 民惮求有司，徒出钱或不得盐。今请 罢去，颇减建、剑、汀、邵武盐价， 募上户为铺户，官给券，定月所卖， 从官场买之，如是则民易得盐，盗贩 不能规厚利。又稍兴复旧仓，选吏增 兵。立法，若盗贩、知情囊橐之者， 行之，岁增卖二十三万余斤，而盐官 数外售者不预焉。

元丰二年，提举盐事贾青请自诸 州改法酌三年之中数立额。又请捕盗 官获私盐多者，论赏不限常法。三 年，青上所部卖盐官吏岁课，比旧额 增羡。诏曰：「周辅承命创法，青相 继奉行，期年有成，课增盗止，东南 赖之。」时周辅已擢三司副使，监司 已次被赏者凡二十人。

哲宗即位，御史中丞黄履奏福建 多以盐抑民，诏：「去岁先帝已立分 遣御史、郎官察举监司之法，福建遣 御史黄降，江西遣御史陈次升按 举周辅所立盐法。降言：「福州缘王 氏之旧，每产钱一当余州之十，其科 纳以此为率，余随均定，盐额亦当五 倍，而实减半焉。昨王子京奏立产盐 法，失于详究，遂概以额增，多寡之 间，辽远绝殊，远民久无以伸。」诏 付汝贤。明年，按察司尽以所察事状 闻，于是福建转运副使贾青、王子京 皆坐掊克，谪监湖广盐酒税；刑部侍 郎蹇周辅坐议江西盐法，掊克诞谩， 削职知和州；郏亶坐倡议运广盐江 西，张士澄坐附会推行周辅之法，肆 志抑扰，并黜官；闽清县尹徐寿独用 产卖盐额，诏从其请；凡抑民为盐户 及愿退不为行者，以徒一年坐之；提 举盐事官知而不举，论如其罪。

已而殿中侍御史吕陶奏：「朝廷 以福建、江西、湖南等路盐法之弊， 流毒生灵，遣使按视，谴黜聚敛之 吏，以慰困穷之民，天下皆知公议之 不可废也。然湖南、江西运卖广盐添 额之害，京东、河北榷盐，皆章惇所 倡，愿付有司根治其罪，使贼民罔上 之臣，少知所畏。」监察御史孙升继 言：「江西、湖南盐法之害，两路之 民，残虐涂炭，甚于兵火，独提举官 停。」诏复谊官，起守韶州。

崇宁以后，蔡京用事，盐法屡 变。独福建盐于政和初斤增钱七，用 熙宁法听商人转廊算请，依六路所算 末盐钱每百千留十之一，输请盐处为 盐本钱。

建炎间，淮、浙之商不通，而 闽、广之钞法行；未几，淮、浙之商 既通，而闽、广之钞法遂罢。旧法， 闽之上四州建、剑、汀、邵行官卖盐 法，闽之下四州福、泉、漳、化行产 盐法。随税输盐也。

官卖之法既革，产盐之法亦弊， 上法，下四州且令依旧。及钞法既 罢，岁令漕司认钞钱二十万缗输行在 所榷货务，自后或减或增，卒为二十 二万缗。

二十七年，常平提举张汝楫复申 明钞法，上以问宰执。陈诚之奏曰： 「建、剑山溪之险，细民冒法私贩， 虽官卖盐犹不能革；若使民自卖，其 能免私贩乎？私贩既多，钞额必 亏。」上曰：「中间曾用钞法，未几 复罢。若可行，祖宗已行之矣。大抵 法贵从容，不然不可经久。」淳熙五 年，诏泰宁、尤溪两县计产买盐之 令，更不施行。

八年，福建市舶陈岘言：「福建 自元丰二年转运使王子京建运盐之 法，不免有侵盗科扰之弊，且天下州 县皆行钞法，独福建膺运盐之害。绍 兴初，赵不已尝措置钞法，而终不可 行者，盖漕司则藉盐纲为增盐钱，州 县则藉盐纲以为岁计，官员则有卖盐 食钱、縻费钱，胥吏则有发遣交纳常 例钱，公私龃龉，无怪乎不可行也。 钞法未成伦序，而纲运遽罢，百姓率 无食盐，故漕运乘此以为不便，请抱 引钱而罢钞法。钞法罢而纲运兴，官 价高而私价贱，民多食私盐而官不 售，科抑之弊生矣。」于是诏岘措 置。岘请从榷货务自立五十斤至百 措置卖钞，先以本钱畀三仓买盐，以 备商旅请买。九年正月，以福建盐自 来运卖，近为钞法敷扰害民，于是诏 福建转运司，诸州盐纲依旧官般官 卖。三月，诏转运傅自得、杨由义廉 察官卖盐未便者，措置以闻。

淳熙十三年，四川安抚制置赵汝 愚言：「汀州民贫，而官盐抑配视他 州尤甚，乞以汀州为客钞。」事下提 举应孟明及汀州守臣议，孟明等言： 「上四州军有去产盐之地甚迩者，官 不卖盐则私禁不严，民食私盐则客钞 不售，既无翻钞之地则客卖销折，所 可翻钞，汀州将何所往？故钞法虽 良，不可行于汀州，惟裁减本州并诸 县合输内钱，而严科盐之禁，庶几汀 民有瘳矣。」复下转运赵彦操等措置 裁减，以岁运二百万四千斤会之，总 减三万九千三十八缗有奇，又免其分 隶诸司，则汀州六邑岁减于民者三万 九千缗有奇，减于官者一万缗有奇， 所补州用又在外。盖上四州财赋绝 少，所恃者官卖盐耳。

又濒海诸郡计产输钱，官给之盐 以供食，其后遂为常赋，而民不复请 盐矣，此又下四州产盐之弊也。宁宗 嘉定六年，臣僚尝极言之，于是下转 仅及二十文者不输盐钱。

宝庆二年，监察御史梁成大言： 「福建州县半系频州产盐之地，利权 专属漕臣，乃其职也。盐产于福州、 兴化，而运于建、剑、汀、邵，四郡 二十二县之民食焉。福建提举司主常 平茶事而盐不预，漕司与认净镪以助 用，近来越职营利，多取纲运，分委 属县。县邑既为漕司措办课盐，今又 增提举司之额，其势必尽敷于民，殆 甚于青苗之害。望将运盐尽归漕司， 提举司不得越职，庶几事权归一，民 瘼少苏矣。」从之。

景定元年九月，明堂赦曰：「福 时，月解拖欠，其欠在宝祐五年以前 者，并与除放，尚敢违法计口科抑 者，监司按劾以闻。」三年，臣僚 言：「福建上四州山多田少，税赋不 足，州县上供等钱银、官吏宗子官兵 支遣，悉取办于卖盐，转运司虽拘榷 盐纲，实不自卖。近年创例自运盐两 纲，后或岁运十纲至二十纲，与上四 州县所运岁额相妨，而纲吏搭带之数 不预焉。州县被其搀夺，发泄不行， 上供常赋，无从趁办，不免敷及民 户，其害有不可胜言者。」有旨： 「福建转运司视自来盐法，毋致违 依此施行。」

广州东筦、静康等十三场，岁鬻 二万四千余石，以给本路及西路之昭 桂州、江南之南安军。廉州白石、石 康二场，岁鬻三万石，以给本州及 容、白、钦、化、蒙、龚、藤、象、 宜、柳、邕、浔、贵、宾、梧、横、 南仪、郁林州。又高、窦、春、雷、 融、琼、崖、儋、万安州各鬻以给本 州，无定额。天圣以后，东、西海场 十三皆领于广州，岁鬻五十一万三千 六百八十六石，以给东、西二路。而 琼、崖诸州，其地荒阻，卖盐不售， 类抑配衙前。前后官此者，或擅增盐 所卖数定为煎额，以惠远民。久之， 广西漕司奏民户逋盐税，其县令监官 虽已代，并住奉勒催，须足乃罢。而 广东漕臣复奏岭外依六路法，以逐州 管干官，提点刑狱兼提举盐事，考较 赏罚如之。琼、崖等州复请赋盐于 民，斤重视其户等，而民滋困矣。

南渡，二广之盐皆属于漕司，量 诸州岁用而给之盐。然广东俗富，犹 可通商；广西地广莫而雕瘁，食盐有 限，商贾难行。自东广而出，乘大水 无滩碛，其势甚易；自西广而出，水 小多滩碛，其势甚难。建炎末鬻钞， 革；东、西两漕，屡有分合。

绍兴元年三月，南恩州阳江县土 生碱，募民垦之，置灶六十七，产盐 七十万八千四百斤，收息钱三万余 缗。十有二月，复置广西茶盐司。八 年，诏广西盐岁以十分为率，二分令 钦、廉、雷、化、高五州官卖，余八 分行钞法。寻又诏广东盐九分行钞 法，一分产盐州县出卖。广南去中州 绝远，土旷民贫，赋入不给，故漕司 鬻盐，以其息什四为州用，可以粗 给，而民无加赋。昭州岁收买盐钱三 万六千缗，以七千缗代浔、贵州上供 赴经略司买马，余为州用。及罢官 以其钱助鄂兵之费。

孝宗乾道四年，罢盐钞，令广西 漕司自认漕钱二十万。且广西之盐乃 漕司出卖，自乾道元年因曾连请并归 广东，于是度支唐琢言：「广西盐引 钱欠几八千万缗，缘向来二广盐事分 东西两司，而西路盐常为东路所侵， 昔广西自作一司，故盐不至于亏减； 今既罢西司并入东路，则广东之盐无 复禁止，广西坐失一路所入。」故有 是命。既而宰执进蒋芾之奏：「盐利 旧属漕司，给诸州岁；自卖钞盐之 后，漕司遂以苗米高价折钱。今朝廷 漕司自获盐息，析米招籴之弊皆去 矣。」九年，诏广州复行官般官卖 法。

淳熙三年，诏广西转运司岁收官 盐息钱三分拨诸州，七分充漕计，从 经略张栻请也。栻去而漕臣赵公浣增 盐直斤百钱为百六十，钦州岁卖盐千 斛而五增之。六年，侍御史江溥以为 言，上黜公浣，诏闽、广卖盐自有旧 额定直，自今毋得擅增。

九年，诏遣浙西抚干胡廷直访求 利害，与帅、漕、提举详议以闻。使 还，寻以廷直提举广东同措置广西盐 事。十五年，诏曰：「广南在数千里 而自鬻，久为民疾。朕为之更令，俾 通贩而杜官鬻，民固以为利矣；然利 于民者官不便焉，必胥动以浮言，且 朕知恤民而已，浮言奚恤？矧置监 司、守令以为民，朕有美意，弗广其 推，顾挠而坏之，可乎？自今如或有 此，必置之法。」于是命詹仪之知静 江府，并广东、西盐事为一司，其两 路卖盐，岁以十六万五千箩为额。仪 之等言：「两路盐且以十万箩为额， 俟三数年，视其增亏，乃增其额。所 有客钞东西路通货钱与免，以便商 贩。」

十六年，经略应孟明言：「广中 售于民，其害有甚于官般。」诏孟 明、朱晞颜与提举广南盐事王光祖从 长措置经久利便，毋致再有科抑之 弊。宝庆元年，以广州安抚司水军大 为兴贩，罢其统领尹椿、统辖黄受， 各降一官。

鬻碱为盐，向并州永利监，岁鬻 十二万五千余石，以给本州及忻、 代、石、岚、宪、辽、泽、潞、麟、 府州，威胜、岢岚、火山、平定、宁 化、保德军，许商人贩鬻，不得出 境。仁宗时，分永利东、西两盐，东 隶并州，西隶汾州。籍州民之有碱土 法亦与海盐同，岁鬻视旧额减三千四 百三十七石。河东唯晋、绛、慈、隰 食池盐，余皆食永利盐。其入官，斤 为八钱或六钱，出为钱三十六，岁课 缗钱十八万九千有奇。

自咸平以来，听商人辇盐过河西 麟府州、浊轮砦贸易，官为下其价予 之。后积盐益多，康定初，罢东监鬻 盐三年。皇祐中，又权罢西监鬻盐， 俟盐少复故。时议者请募商人入刍粟 麟府州、火山军，予券偿以盐，从 之。既而刍粟虚估高，券直千钱，为 盐商所抑，才售钱四百有余，而出官 而止。大抵碱土或厚或薄，薄则利 微，铛户破产不能足其课。至和初， 韩琦请户满三岁，地利尽得自言，摘 他户代之。明年，又诏铛户输岁课以 分数为率，蠲复有差，遇水灾，又听 摘他户代役，百姓便之。河北、陕西 亦有鬻碱为盐者，然其利薄。明道 初，尝诏废河中府、庆成军碱场，禁 民鬻盐以侵池盐之利。

熙宁八年，三司使章惇言：「两 监旧额岁课二十五万余缗，自许商人 并边中粮草，增饶给钞支盐，商人得 钞千钱，售价半之，县官阴有所亡， 坐贾获利不赀。又私盐不禁，岁课日 估，官才得实钱五万余缗，视旧亏十 之八。请如解盐例，募商人入钱请 买，或官自运，鬻于本路，重私贩之 禁，岁课且大增，并边市粮草，一用 见钱。」诏如所奏，官自运鬻于本 路。

元丰元年，三司户部副使陈安石 言：「永利东、西监盐，请如庆历前 商人输钱于麟、府、丰、代、岚、 宪、忻、岢岚、宁化、保德、火山等 州军，本州军给券于东、西监请盐， 以除加饶折籴之弊。仍令商人言占户 所卖地，即盐已运至场务者，商人买 运使。安石请犯西北青白盐者，以皇 祐敕论罪，首从皆编配；又青白入河 东，犯者罪至流，所历官司不察者罪 之。四年，安石自言治盐岁有羡余， 及增收忻州碱地铛户、马城池盐课， 诏安石迁官，赏其属。

元祐元年，右司谏苏辙言：「异 时河东除食解盐，余仰东、西永利 盐，未尝阙。元丰三年后，前宰相蔡 确、兄砺等始议创增河东忻州马城池 盐，夹硝味苦，民不愿买。乞下转运 司，苟无妨阙，即止勿收。」诏从 之。
郑州。先是，熙宁中，议收熙河蕃部 包顺盐井，或以为非宜，王安石谓边 将苟自以情得之，何害？议者不能夺 焉。

六年，诏代州卖盐年额酌以中 数，以八十五万斤为额，部内多少均 裁之。绍圣元年，河东复行官卖法。 崇宁三年，以河东三路钞无定估，本 路尤贱，害于籴买，罢给三路钞，止 给见钱钞，他如河北新降钞法。四 年，诏河东永利两监土盐仍官收，见 缗鬻之，听商人入纳算请，定往河东 州军，罢客贩东北盐入河东者。 八万四千五百二十二石；梓州路二监 三百八十五井，十四万一千七百八十 石；夔州路三监二十井，八万四千八 百八十石；利州路一百二十九井，一 万二千二百石：各以给本路。大为 监，小为井，监则官掌，井则土民干 鬻，如其数输课，听往旁境贩卖，唯 不得出川峡。初，川峡承旧制，官自 鬻盐。开宝七年，诏斤减十钱，令干 鬻者有羡利但输十之九。

太平兴国三年，石拾遗郭泌上 言：「剑南诸州官粜盐，斤为钱七 十。盐井浚深，鬻盐极苦，樵薪益 官，贵粜于民，至有斤获钱数百，官 亏岁额，民食贵盐。望稍增旧价为百 五十文，则豪猾无以规利，民有以给 食。」从之。有司言：「昌州岁收虚 额盐万八千五百余斤，乃开宝中知州 李佩掊敛以希课最，废诸井薪钱，岁 额外课部民鬻盐，民不习其事，甚以 为苦，至破产不能偿其数，多流入他 部，而积年之征不可免。」诏悉除 之，其旧额二万七千六十斤如故。端 拱元年七月，西川食盐不足，许商贩 阶、文州青白盐、峡路井盐、永康军 崖盐，勿收算。
权三司使丁谓言：「川峡粮储充足， 请以盐易丝帛。」诏诸州军食及二 年、近溪洞州三年者，从其请。大中 祥符元年，诏沪州南井灶户遇正、 至、寒食各给假三日，所收日额，仍 与除放。三年，减沪州淯井监课盐三 之一。

仁宗时，成都、梓、夔三路六监 与宋初同，而成都增井三十九，岁课 减五万六千五百九十七石；梓州路增 井二十八，岁课减十一万一十九石； 利州路井增十四，岁课减四百九十二 石三斗有奇；夔州路井增十五，岁课 缗钱五分，银、绸绢五分。又募人入 钱货诸州，即产盐厚处取盐，而施、 黔并边诸州，并募人入米。

康定元年，淮南提点刑狱郭维 言：「川峡素不产银，而募人以银易 盐，又盐酒场主者亦以银折岁课，故 贩者趋京师及陕西市银以归，而官得 银复辇置京师，公私劳费。请听入银 京师榷货务或陕西并边州军，给券受 盐于川峡，或以折盐酒岁课，愿入 钱，二千当银一两。」诏行之。既而 入银陕西者少，议盐百斤加二十斤予 之，并募入中凤翔、永兴。会西方用 贾利之。西方既无事，犹入中如故。 夔州转运使蒋贲以为入中十余年，虚 费夔盐计直二十余万缗，令陕西用池 盐之利，军储有备，请如初。诏许 之。

先是，益、利盐入最薄，故并食 大宁监、解池盐，商贾转贩给之。庆 历中，令商人入钱货益州以射大宁监 盐者，万斤增小钱千缗，小钱十当大 钱一。贩者滋少，蜀中盐踊贵，斤为 小钱二千二百，知益州文彦博以为 言，诏皆复故。

四路盐课，县官之所仰给，然井 务增课为功，往往贻患后人。时方切 于除民疾苦，尤以远人为意，有司上 言，辄为蠲减。初，盐课听以五分折 银、绸、绢，盐一斤计钱二十至三 十，银一两、绸绢一匹折钱六百至一 千二百，后诏以课利折金帛者从时 估。荆湖之归、峡二州，州二井，岁 课二千八百二十石，亦各以给本州。

熙宁中，蜀盐私贩者众；禁不能 止。欲尽实私井，运解盐以足之，议 未决。神宗以问修起居注沈括，对 曰：「私井既容其扑买，则不得无私 易，一切实之而运解盐，使一出于官 售，此亦省刑罚笼遗利之一端；然 之实难，若列候加警，恐所得不酬所 费。」议遂寝。九年，刘佐入蜀经度 茶事，尝岁运解盐十万席。侍御史周 尹奏：「成都府路素仰东川产盐，昨 转运司商度卖陵井场，遂止东盐及闭 卓筒井，失业者众，言利之臣，复运 解盐，道险续运甚艰；成都盐踊贵， 东川盐贱，驱民冒法。乞东川盐仍入 成都，勿闭卓筒井，罢官运解盐。」 诏商贩仍旧，卖解盐依客商例，禁抑 配于民。未几，官运解盐竟罢。

元祐元年，诏委成都提点刑狱郭 概体量盐事。右司监苏辙劾概观望阿 岁碱泉减耗，多杂沙土；而梓、夔路 客盐及民间贩小井白盐，价止七八 十，官司遂至抑配，概不念民朝夕食 此贵盐。」诏遂罢概，今黄廉体量以 闻。上封事者言：「有司于税课外， 岁令井输五十缗，谓之官溪钱。」诏 付廉悉蠲之。诏自今溪有盐井输课利 盐税外，毋得更增以租。

崇宁二年，川峡利、洋、兴、 剑、蓬、阆、巴、绵、汉、兴元府等 州，并通行东北盐。四年，梓、遂、 夔、绵、汉州、大宁监等盐仍鬻于 蜀，惟禁侵解盐地。
大抵与茶法相类，而严密过之。斤输 引钱二十有五，土产税及增添约九钱 四分，所过税钱七分，住税一钱有 半，引别输提勘钱六十六，其后又增 贴输等钱。凡四川四千九百余井，岁 产盐约千余万斤，引法初行，百斤为 一担，又许增十斤勿算以优之，其后 递增至四百余万缗。二十九年，减西 和州卖盐直之半。

孝宗淳熙六年，四川制置胡元 质、总领程价言：「推排四路盐井二 千三百七十五、场四百五，除井一千 一百七十四、场一百五十依旧额煎 籍者四百七十九；其无盐之井，即与 刬除，不敷而抱输者，即与量减；共 减钱引四十万九千八百八十八道，而 增收钱引十三万七千三百四十九道， 庶井户免困重额。」七年，元质又 言：「盐井推排，所以增有余补不 足，有司务求赢余，盈者过取，涸者 略减，尽出私心。今后凡遇推排，以 增补亏，不得逾已减之数。」十一 年，以京西转运副使江溥言金州帅司 置场拘买商盐，高价科卖，致商旅坐 困，民食贵盐，诏金州依法听商人从 便买卖，不得置场拘催。
而已。然碱脉有盈缩，月额有登耗， 间以虚钞付之，而收其算，引法由是 大坏。井户既为商人所要，因增其斤 重予之，每担有增至百六十斤者。又 逃绝之井，许增额承认，小民利于得 井，界增其额，而不能售，其引息土 产之输，无所从出，由是刎缢相寻， 公私病之。

光宗绍熙三年，吏部尚书赵汝愚 言：「绍兴间赵开所议盐法，诸井皆 不立额，惟禁私卖，而诸州县镇皆置 合同场，以招商贩，其盐之斤重，远 近皆平准之，使彼此均一而无相倾 杨辅为总计，去虚额，闭废井，申严 合同场法，禁斤重之逾格者，而重私 贩之罚，盐直于是顿昂。辅又请罢利 州东路安抚司所置盐店六，及津渡所 收盐钱，与西路兴州盐店。后总领陈 晔又尽除官井所增之额焉。

五年，户部言：「潼川府盐、酒 为蜀重害。盐既收其土产钱给卖官 引，又从而征之，矧州县额外收税， 如买酒钱、到岸钱、榻地钱之类，皆 是创增。」于是申禁成都、潼川、利 路诸司。宁宗嘉定七年，诏四川盐井 专隶总所，既而宣抚使安丙言防秋藉 此以助军兴，乃复夺之。

茶宋榷茶之制，择要会之地，曰 江陵府，曰真州，曰海州，曰汉阳 军，曰无为军，曰蕲州之蕲口，为榷 货务六。初，京城、建安、襄复州皆 置务，后建安、襄复州务废，京城务 虽存，但会给交钞往还，而不积茶 货。在淮南则蕲、黄、庐、舒、光、 寿六州，官自为场，置吏总之，谓之 山场者十三；六州采茶之民皆隶焉， 谓之园户。岁课作茶输租，余则官悉 市之。其售于官者，皆先受钱而后入 茶，谓之本钱；又民岁输税愿折茶 者，谓之折税茶。总为岁课八百六十 五万余斤，其出鬻皆就本场。在江南 则宣、歙、江、池、饶、信、洪、 抚、筠、袁十州，广德、兴国、临 江、建昌、南康五军；两浙则杭、 苏、明、越、婺、处、温、台、湖、 常、衢、睦十二州；荆湖则江陵府、 潭、澧、鼎、鄂、岳、归、峡七州、 荆门军；福建则建、剑二州，岁如山 场输租折税。总为岁课江南千二十七 万余斤，两浙百二十七万九千余斤， 荆湖二百四十七万余斤，福建三十九 万三千余斤，悉送六榷务鬻之。

茶有二类，曰片茶，曰散茶。片 茶蒸造，实卷模中串之，唯建、剑则 既蒸而研，编竹为格，置焙室中，最 为精洁，他处不能造。有龙、凤、石 歙、潭、岳、辰、澧州、江陵府、兴 国临江军，有仙芝、玉津、先春、绿 芽之类二十六等，两浙及宣、江、鼎 州又以上、中、下或第一至第五为 号。散茶出淮南、归州、江南、荆 湖，有龙溪、雨前、雨后之类十一 等，江、浙、又有以上、中、下或第 一至第五为号者。买腊茶斤自二十钱 至一百九十钱有十六等，片茶大片自 六十五钱至二百五钱有五十五等，散 茶斤自十六钱至三十八钱五分有五十 九等；鬻腊茶斤自四十七钱至四百二 十钱有十二等，片茶自十七钱至九百 至一百二十一钱有一百九十等。

民之欲茶者售于官，给其日用 者，谓之食茶，出境则给券。商贾贸 易，入钱若金帛京师榷货务，以射六 务、十三场茶，给券随所射与之，愿 就东南入钱若金帛者听，计直于茶如 京师。至道末，鬻钱二百八十五万二 千九百余贯，天禧末，增四十五万余 贯。天下茶皆禁，唯川峡、广南听民 自买卖，禁其出境。

凡民茶折税外，匿不送官及私贩 鬻者没入之，计其直论罪。园户辄毁 败茶树者，计所出茶论如法。旧茶园 荒薄，采造不充其数者，蠲之。当以 定法，务从轻减。太平兴国二年，主 吏盗官茶贩鬻钱三贯以上，黥面送阙 下；淳化三年，论直十贯以上，黥面 配本州牢城，巡防卒私贩茶，依本条 加一等论。凡结徒持杖贩易私茶、遇 官司擒捕抵拒者，皆死。太平兴国四 年，诏鬻伪茶一斤杖一百，二十斤以 上弃市。雍熙二年，民造温桑伪茶， 比犯真茶计直十分论二分之罪。淳化 五年，有司以侵损官课言加犯私盐一 等，非禁法州县者，如太平兴国诏条 论决。

茶之为利甚博，商贾转致于西 远近而为其直，取市价而厚增之，授 以要券，谓之交引，至京师给以缗 钱，又移文江、淮、荆湖给以茶及 颗、末盐。端拱二年，置折中仓，听 商人输粟京师，优其直，给茶盐于 江、淮。

淳化三年，监察御史薛映、秘书 丞刘式等请罢诸榷务，令商人就出茶 州军官场算买，既大省辇运，又商人 皆得新茶。诏以三司盐铁副使雷有终 为诸路茶盐制置使，左司谏张观与映 副之。四年二月，废沿江八务，大减 茶价。诏下，商人颇以江路回远非 刘式犹固执前议，西京作坊使杨允恭 言商人市诸州茶，新陈相糅，两河、 陕西诸州，风土各有所宜，非参以多 品则少利，罢榷务令就茶山买茶不可 行。太宗欲究其利害之说，命宰相召 盐铁使陈恕等与式、允恭定议，召问 商人，皆愿如淳化所减之价，不然， 即望仍旧。有司职出纳，难于减损， 皆同允恭之说，式议遂寝。即以允恭 为江南、淮南、两浙发运兼制置茶盐 使。二年，从允恭等请，禁淮南十二 州军盐，官鬻之，商人先入金帛京师 及扬州折博务者，悉偿以茶。自是鬻 八千余贯，允恭等皆被赏。

初，商人以盐为急，趋者甚众， 及禁江、淮盐，又增用茶，如百千又 有官耗，增十年场耗，随所在饶益。 其输边粟者，持交引诣京师，有坐贾 置铺，隶名榷货务，怀交引者凑之。 若行商，则铺贾为保任，诣京师榷务 给钱，南州给茶；若非行商，则铺贾 自售之，转鬻与茶贾。及南北和好罢 兵，边储稍缓，物价差减，而交引虚 钱未改。既以茶代盐，而买茶所入不 补其给，交引停积，故商旅所得茶， 指期于数年之外，京师交引愈贱，至 有裁得所入刍粟之实价，官私俱无 罚奉、降差遣之制。

景德二年，命盐铁副使林特、崇 仪副使李溥等就三司悉索旧制详定， 而召茶商论议，别为新法：其于京师 入金银、绵帛实直钱五十千者，给百 贯实茶，若须海州茶者，入见缗五十 五千；河北缘边入金帛、刍粟，如京 师之制，而茶增十千，次边增五千； 河东缘边次边亦然，而所增有八千、 六千之差；陕西缘边亦如之，而增十 五千，须海州茶者，纳物实直五十二 千，次边所增如河北缘边之制。其三 路近地所入所给，皆如京师。河北次 边、河东缘边次边，皆不得射海州 纳。议奏，三司皆以为便。五月，以 溥为淮南制置发运副使，委成其事。 行之一年，真宗虑未尽其要，三年， 命枢密直学士李浚等比较新旧法利 害。时新法方行，商人颇眩惑，特等 请罢比较，从之。

有司上岁课：元年用旧法，得五 百六十九万贯，二年用新法，得四百 一十万贯，三年二百八万贯。特言 「所增盖官本少而有利」，乃实课 也，所亏虚钱耳。四年秋，特等皆迁 官，仍诏三司行新法，不得辄有改 更。大中祥符二年，特、溥等上编成

自新法之行，旧有交引而未给 者，已给而未至京师者，已至而未磨 者，悉差定分数，折纳入官。大约商 人有旧引千贯者，令新法岁入二百 千，候五岁则新旧皆给足。官府有茶 充公费者，虑其价贱乱法，悉改以他 物。山场节其出耗，所过商税严其觉 举。诸榷务所受茶，皆均第配给场 务，以交引至先后为次。大商刺知精 好之处，日夜走僮使赍券诣官，率多 先焉。初，禁淮南盐，小商已困，至 是，益不能行。

六年，申监买官赏罚之式，凡买 到入算茶，及租额递年送榷务交足而 岁课二百余万贯，六年至三百万贯， 七年又增九十万贯，八年才百六十万 贯。

是时数年间，有司以京师切须 钱，商人旧执交引至场务即付物，时 或特给程限，逾限未至者，每十分复 令别输二分见缗，谓之贴纳。豪商率 能及限，小商或不即知，或无贴纳， 则贱鬻于豪商。有司徒知移用之便， 至存一岁之内文移小改至十数者，商 人惑之，顾望不进。乃诏刑部尚书冯 拯、翰林学士王曾详定，拯等深以慎 重敦信为言，而上封者犹竞陈改法之 司同议条制。时以茶多不精，给商人 罕有饶益，行商利薄，陕西交引愈 贱，鬻于市才八千。知秦州曹玮请于 永兴、凤翔、河中府官出钱市之，诏 可。迪等以入中缗钱、金帛，旧从商 人所有受之，至是请令十分输缗钱四 五，又定加饶贴纳之差。然凡有条 奏，多令李溥裁酌，溥务执前制，罕 所变革。

天禧二年，太常博士李垂请放行 茶货。左谏议大夫孙奭言：「茶法屡 改，商人不便，非示信之道，望重定 经久之制。」即诏奭与三司详定，务 河北例，斗束量增其直，计实钱给 钞，入京以见钱买之，愿受茶货交 引，给依实钱数，令榷货务并依时价 纳缗钱支茶，不得更用刍粮文钞贴纳 茶货。」诏每八百千，增五千茶与 之，余从其请。时陕西交引益贱，京 师裁直五千，有司惜其费茶。五年， 出内库钱五十万贯，令阁门祗候李德 明于京师市而毁之。

乾兴以来，西北兵费不足，募商 人入中刍粟如雍熙法给券，以茶偿 之。后又益以东南缗钱、香药、犀 齿，谓之三说；而塞下急于兵食，欲 估日益高，茶日益贱，入实钱金帛日 益寡。而入中者非尽行商，多其土 人，既不知茶利厚薄，且急于售钱， 得券则转鬻于茶商或京师交引铺，获 利无几；茶商及交引铺或以券取茶， 或收蓄贸易，以射厚利。由是虚估之 利皆入豪商巨贾，券之滞积，虽二三 年茶不足以偿而入中者以利薄不趋， 边备日蹙，茶法大坏。初，景德中丁 谓为三司使，尝计其得失，以谓边籴 才及五十万，而东南三百六十余万茶 利尽归商贾。当时以为至论，厥后虽 屡变法以救之，然不能亡敝。

天圣元年，命三司使李谘等较 遂置计置司，以枢密副使张士逊、参 知政事吕夷简、鲁宗道总之。首考茶 法利害，奏言：「十三场茶岁课缗钱 五十万，天禧五年才及缗钱二十三 万，每券直钱十万，鬻之售钱五万五 千，总为缗钱实十三万，除九万余缗 为本钱，岁才得息钱三万余缗，而官 吏廪给杂费不预，是则虚数多而实利 寡，请罢三说，行贴射法。」其法以 十三场茶买卖本息并计其数，罢官给 本钱，使商人与园户自相交易，一切 定为中估，而官收其息。如鬻舒州罗 源场茶，斤售钱五十有六，其本钱二 人所指予之，给券为验，以防私害， 故有贴射之名。若岁课贴射不尽，或 无人贴射，则官市之如旧。园户过期 而输不足者，计所负数如商人入息。 旧输茶百斤，益以二十斤至三十五 斤，谓之耗茶，亦皆罢之。其入钱以 射六务茶者如旧制。

先是，天禧中，诏京师入钱八 万，给海州、荆南茶；入钱七万四千 有奇，给真州、无为、蕲口、汉阳并 十三场茶，皆直十万，所以饶裕商 人；而海州、荆南茶善而易售，商人 愿得之，故入钱之数厚于他州。其入 为十三场法，又募入钱六务，而海 州、荆南增为八万六千，真州、无 为、蕲口、汉阳增为八万。商人入刍 粟塞下者，随所在实估，度地里远 近，量增其直。以钱一万为率，远者 增至七百，近者三百，给券至京，一 切以缗钱偿之，谓之见钱法；愿得金 帛、若他州钱、或茶盐、香药之类者 听。大率使茶与边籴，各以实钱出 纳，不得相为轻重，以绝虚估之敝。 朝廷皆用其说。

行之期年，豪商大贾不能为轻 重，而论者谓边籴偿以见钱，恐京师 府藏不足以继，争言其不便。会江、 司，又遣官行视茶积。谘等因条上利 害，且言：「尝遣官视陕西、河北， 以镇戎军、定州为率，镇戎军入粟直 二万八千，定州入粟直四万五千，给 茶皆直十万。以蕲州市茶本钱视镇戎 军粟直，反亡本钱三之一，得不偿 失，敝在茶与边籴相须为用，故更今 法。以新旧二法较之，乾兴元年用三 说法，每券十万，茶售钱五万一千至 六万二千，香药、象齿售钱四万一千 有奇，东南缗钱售钱八万三千，而京 师实入缗钱五十七万有奇，边储刍二 百五万余围，粟二百九十八万石。天 四千有奇至八万，香药、象齿入钱七 万二千有奇，东南缗钱入钱十万五 百，而京师实入缗钱增一百四万有 奇，边储刍增一千一百六十九万余 围，粟增二百一十三万余石。旧以虚 估给券者，至京师为出钱售之，或折 为实钱给茶，贵贱从其市估。其先贱 售于茶商者，券钱十万，使别输实钱 五万，共给天禧五年茶直十五万，小 商百万以下免输钱，每券十万，给茶 直七万至七万五千；天禧茶尽，则给 乾兴以后茶，仍增别输钱五万者为七 万，并给耗如旧，俟旧券尽而止。如 臣亦言：「所省及增收计为缗钱六百 五十余万。时边储有不足以给一岁 者，至是，多者有四年，少者有二年 之蓄，而东南茶亦无滞积之弊。其计 置司请焚弃者，特累年坏败不可用者 尔。推行新法，功绪已见。盖积年侵 蠹之源一朝闭塞，商贾利于复故，欲 有以动摇，而论者不察其实，助为游 说。愿力行之，毋为流言所易。」于 是诏有司榜谕商贾以推行不变之意，

志第一百三十七 食货下六
○茶下
茶天圣三年八月，诏翰林侍讲学 士孙奭等同究利害，奭等言：「十三 场茶积而未售者六百一十三万余斤， 盖许商人贴射，则善者皆入商人，其 入官者皆粗恶不时，故人莫肯售。又 园户输岁课不足者，使如商人入息， 益甚。又奸人倚贴射为名，强市盗 贩，侵夺官利，其弊不可不革。」十 月，遂罢贴射法，官复给本钱市茶。 商人入钱以售茶者，奭等又欲优之， 请凡入钱京师售海州、荆南茶者，损 为七万七千，售真州等四务十三场茶 者，又第损之，给茶皆直十万。自 是，河北入中复用三说法，旧给东南 缗钱者，以京师榷货务钱偿之。

奭等议既用，益以李谘等变法为 非。明年，摭计置司所上天圣二年比 视增亏数差谬，诏令尝典议官张士逊 等条析。夷简言：「天圣初，环庆等 路数奏刍粮不给，京师府藏常阙缗 间蕃部作乱，调发兵马，仰给有司， 无不足之患。以此推之，颇有成效。 三司比视数目差互不同，非执政所能 亲自较计。」然士逊等犹被罚，谘罢 三司使。初，园户负岁课者如商人入 息，后不能偿。至四年，太湖等九场 凡逋息钱十三万缗，诏悉蠲之。然自 奭等改制，而茶法浸坏。

景祐中，三司使孙居中等言： 「自天圣三年变法，而河北入中虚估 之敝，复类乾兴以前，蠹耗县官，请 复行见钱法。」时谘已执政矣。三 年，河北转运使杨偕亦陈三说法十二 谘与参知政事蔡齐等合议，且令诏商 人访其利害。是岁三月，谘等请罢河 北入中虚估，以实钱偿刍粟，实钱售 茶，皆如天圣元年之制。又以北商持 券至京师，旧必得交引铺为之保任， 并得三司符验，然后给钱，以是京师 坐贾率多邀求，三司吏稽留为奸，乃 悉罢之，命商持券径趣榷货务验实， 立偿之钱。初，奭等虽增商人入钱之 数，而犹以为利薄，故竞市虚估之 券，以射厚利，而入钱者寡，县官日 以侵削，京师少蓄藏。至是，谘等请 视天圣三年入钱数第损一千有奇，入 旧，仍给景祐二年已前茶。

既而谘等又言：「天圣四年，尝 许陕西入中愿得茶者，每钱十万，所 在给券，径趣东南受茶十一万一千。 茶商获利，争欲售陕西券，故不复入 钱京师，请禁止之。」并言商人所不 便者，其事甚悉，请为更约束，重私 贩之禁，听商人输钱五分，余为置籍 召保，期半年悉偿，失期者倍其数。 事皆施行。谘等复言：「自奭等变 法，岁损财利不可胜计，且以天圣九 年至景祐二年较之，五年之间，河北 入中虚费缗钱五百六十八万；今一旦 下诏戒敕，而县官滥费自此少矣。

久之，上书者复言：「自变法以 来，岁辇京师金帛，易刍粟于河北， 配扰居民，内虚府库，外困商旅，非 便。」宝元元年，命御史中丞张观等 与三司议之。观等复请入钱京师以售 真州等四务十三场茶，直十万者，又 视景祐三年数损之，为钱六万七千， 入中河北愿售茶者，又损一千。既而 诏又第损二千，于是入钱京师止为钱 六万五千，入中河北为钱六万四千而 已。

康定元年，叶清臣为三司使，是 钱。诏籴止二百万石。庆历二年，又 请募人入刍粟如康定元年法，数足而 止，自是三说稍复用矣。八年，三司 盐铁判官董沔亦请复三说法，三司以 为然，因言：「自见钱法行，京师钱 入少出多，庆历七年，榷货务缗钱入 百十九万，出二百七十六万。以此较 之，恐无以赡给，请如沔议，以茶、 盐、香药、缗钱四物如之。」于是有 四说之法。初，诏止行于并边诸州， 而内地诸州有司盖未尝请，即以康定 元年诏书从事。自是三说、四说二法 并行于河北，不数年间，茶法复坏。 所抑，茶每直十万，止售钱三千，富 人乘时收蓄，转取厚利。三司患之， 请行贴买之法，每券直十万，比市估 三千，倍为六千，复入钱四万四千， 贴为五万，给茶直十万。诏又损钱一 万，然亦不足以平其直。久之，券比 售钱三千者，才得二千，往往不售， 北商无利，入中者寡，公私大弊。

皇祐二年，知定州韩琦及河北转 运司皆以为言，下三司议。三司奏： 「自改法至今，凡得谷二百二十八万 余石，刍五十六万余围，而费缗钱一 百九十五万有奇，茶、盐、香药又为 过五百万缗，今散于民间者既多，所 在积而不售，故券直亦从而贱。茶直 十万，旧钱六万五千，今止二千；以 至香一斤，旧售钱三千八百，今止五 六百；公私两失其利。请复行见钱 法，一用景祐三年约束。」乃下诏 曰：「比食货法坏，刍粟价益倍，县 官之费日长，商贾不行，豪富之家， 乘时牟利，吏缘为奸。自今有议者， 须究厥理，审可施用，若事已上而验 问无状者，置之重罚。」

是时虽改见钱法，而京师积钱 少，恐不足以支入中之费，帝又出内 俟，动弥岁月，至损其直以售于蓄贾 之家。言利者请出内藏库钱稍增价售 之，岁可得遗利五十万缗。既行，而 谏官范镇谓内藏库、榷货务皆领县 官，岂有榷货务故稽商人，而令内藏 乘时射利？伤体坏法，莫斯为甚。诏 即罢之，然自此并边虚估之弊复起。

至和三年，河北提举籴便粮草薛 向建议：「并边十七州军，岁计粟百 八十万石，为钱百六十万缗，豆六十 五万石，刍三百七十万围，并边租赋 岁可得粟、豆、刍五十万，其余皆商 人入中。请罢并边入粟，自京辇钱帛 当缗钱七十万，又蓄见钱及择上等茶 场八，总为缗钱百五十万，储之京 师。而募商人入钱并边，计其道里远 近，优增其直，以是偿之，且省辇运 之费，唯入中刍豆计直偿以茶如旧。 行未数年，论者谓辇运科折，烦扰居 民，且商人入钱者少，刍豆虚估益 高，茶益贱。诏翰林学士韩绛等即三 司经度。绛等言：「自改法以来，边 储有备，商旅颇通，未宜轻变。唯辇 运之费，悉从官给，而本路旧输税绢 者，毋得折为见钱，入中刍豆罢勿给 茶，所在平其市估，至京偿以银、 绸、绢。」自是茶法不复为边籴所 须，而通商之议起矣。

初，官既榷茶，民私蓄盗贩皆有 禁，腊茶之禁又严于他茶，犯者其罪 尤重，凡告捕私茶皆有赏。然约束愈 密而冒禁愈繁，岁报刑辟，不可胜 数。园户困于征取，官司并缘侵扰， 因陷罪戾至破产逃匿者，岁比有之。 又茶法屡变，岁课日削。至和中，岁 市茶淮南才四百二十二万余斤，江南 三百七十五万余斤，两浙二十三万余 斤，荆湖二百六万余斤，唯福建天圣 末增至五十万斤，诏特损五万，至是 增至七十九万余斤，岁售钱并本息计 之，才百六十七万二千余缗。官茶所 弛禁便。

先是，天圣中，有上书者言茶、 盐课亏。帝谓执政曰：「茶、盐，民 所食，而强设法以禁之，致犯者众。 顾经费尚广，未能弛禁尔！」景祐 中，叶清臣上疏曰：

「山泽有产，天资惠民。兵食不 充，财臣兼利，草芽木叶，私不得 专，对园置吏，随处立筦。一切官 禁，人犯则刑，既夺其资，又加之 罪，黥流日报，逾冒不悛。诚有厚利 重货，能济国用，圣仁恤隐，矜赦非 辜，犹将弛禁缓刑，为民除害。度支 费用甚大，榷易所收甚薄，刳剥园 元。

建国以来，法敝辄改，载详改法 之由，非有为国之实，皆商吏协计， 倒持利权，幸在更张，倍求奇羡。富 人豪族，坐以贾赢，薄贩下估，日皆 朘削，官私之际，俱非远策。臣窃尝 校计茶利所入，以景祐元年为率，除 本钱外，实收息钱五十九万余缗，又 天下所售食茶，并本息岁课亦只及三 十四万缗，而茶商见通行六十五州 军，所收税钱已及五十七万缗。若令 天下通商，只收税钱，自及数倍，即 榷务、山场及食茶之利，尽可笼取。 不兴辇运之劳，不滥徒黥之辟。

臣意生民之弊，有时而穷，盛德 之事，俟圣不惑。议者谓榷卖有定 率，征税无彝准，通商之后，必亏岁 计。臣按管氏盐铁法，计口受赋，茶 为人用，与盐铁均，必令天下通行， 以口定赋，民获善利，又去严刑，口 数出钱，人不厌取。景祐元年，天下 户千二十九万六千五百六十五，丁二 千六百二十万五千四百四十一，三分 其一为产茶州军，内外郭乡又居三分 之一，丁赋三十，村乡丁赋二十，不 产茶州军郭乡村乡如前计之，又第损 十钱，岁计已及缗钱四十万。榷茶之 缗，更加口赋之入，乃有二百一十余 万缗，或更于收税则例，微加增益， 即所增至寡，所聚愈厚，比于官自榷 易，驱民就刑，利病相须，炳然可 察。」时下三司议，皆以为不可行。

至嘉祐中，著作佐郎何鬲、三班 奉职王嘉麟又皆上书请罢给茶本钱， 纵园户贸易，而官收租钱与所在征 算，归榷货务以偿边籴之费，可以疏 利源而宽民力。嘉麟为《登平致颂 书》十卷、《隆衍视成策》二卷上 之，淮南转运副使沈立亦集《茶法利 害》为十卷，陈通商之利。时富弼、 吕景初即三司置局议之。十月，三司 言：「茶课缗钱岁当入二百二十四万 八千，嘉祐二年才及一百二十八万， 又募人入钱，皆有虚数，实为八十六 万，而三十九万有奇是为本钱，才得 子钱四十六万九千，而辇运麋耗丧 失，与官吏、兵夫廪给杂费，又不与 焉。至于园户输纳，侵扰日甚，小民 趋利犯法，刑辟益繁，获利至少，为 弊甚大。宜约至和以后一岁之数，以 所得息钱均赋茶民，恣其买卖，所在 收算，请遣官询察利害以闻。」诏遣 官分行六路，还言如三司使议便。

四年二月，诏曰：「古者山泽之 于上，国家无事，刑罚以清。自唐建 中时，始有茶禁，上下规利，垂二百 年。如闻比来为患益甚，民被诛求之 困，日惟咨嗟，官受滥恶之入，岁以 陈积，私藏盗贩，犯者实繁，严刑重 诛，情所不忍，是于江湖之间幅员数 千里，为陷阱以害吾民也。朕心恻 然，念此久矣，间遣使者往就问之， 而皆欢然愿弛其禁，岁入之课以时上 官。一二近臣，条析其状，朕犹若慊 然，又于岁输裁减其数，使得饶阜， 以相为生，俾通商利。历世之敝，一 旦以除，著为经常，弗复更制，损上 益下，以休吾民。尚虑喜于立异之 官司，必置明刑，无或有贷。」

初，所遣官既议弛禁，因以三司 岁课均赋茶户，凡为缗钱六十八万有 奇，使岁输县官。比输茶时，其出几 倍，朝廷难之，为损其半，岁输缗钱 三十三万八千有奇，谓之租钱，与诸 路本钱悉储以待边籴。自是唯腊茶禁 如旧，余茶肆行天下矣。论者犹谓朝 廷志于恤人，欲省刑罚，其意良善； 然茶户困于输钱，而商贾利薄，贩鬻 者少，州县征税日蹙，经费不充，学 士刘敞、欧阳修颇论其事。敞疏大要 以谓先时百姓之摘山者，受钱于官， 耳，今悉均赋于民，赋不时入，刑亦 及之，是良民代冒法者受罪；先时大 商富贾为国懋迁，而州郡收其税，今 大商富贾不行，则税额不登，且乏国 用。修言新法之行，一利而有五害， 大略与敞意同。时朝廷方排众论而行 之，敞等虽言，不听也。

治平中，岁入腊茶四十八万九千 余斤，散茶二十五万五千余斤，茶户 租钱三十二万九千八百五十五缗，又 储本钱四十七万四千三百二十一缗， 而内外总入茶税钱四十九万八千六百 缗，推是可见茶法得失矣。自天圣以 民。

熙宁四年，神宗与大臣论昔茶法 之弊，文彦博、吴充、王安石各论其 故，然于茶法未有所变。及王韶建开 湟之策，委以经略。七年，始遣三司 干当公事李　巳入蜀经画买茶，于秦 凤、熙河博马。而韶言西人颇以善马 至边，所嗜唯茶，乏茶与市。即诏趋 趣　巳据见茶计水陆运致，又以银十 万两、帛二万五千、度僧牒五百付 之，假常平及坊场余钱，以著作佐郎 蒲宗闵同领其事。初，蜀之茶园，皆 民两税地，不殖五谷，唯宜种茶。赋 为钱二，则折输草一围。役钱亦视其 赋。民卖茶资衣食，与农夫业田无 异，而税额总三十万。　巳被命经 度，又诏得调举官属，乃即属诸州创 设官场，岁增息为四十万，而重禁榷 之令。其输受之际，往往厌其斤重， 侵其价直，法既加急矣。八年，　巳 以疾去。

先是，　巳等岁增十万之息，既 而运茶积滞，岁课不给，即建画于 彭、汉二州岁买布各十万匹，以折脚 费，实以布息助茶利，然茶亦未免积 滞。都官郎中刘佐复议岁易解盐十万 未几，盐法复难行，遂罢佐。而宗闵 乃议川峡路民茶息收什之三，尽卖于 官场，更严私交易之令，稍重至徒 刑，仍没缘身所有物，以待赏给。于 是蜀茶尽榷，民始病焉。

十年，知彭州吕陶言：「川峡四 路所出茶，比东南十不及一，诸路既 许通商，两川却为禁地，亏损治体。 如解州有盐池，民间煎者乃是私盐， 晋州有矾山，民间炼者乃是私矾，今 川蜀茶园，皆百姓己物，与解盐、晋 矾不同。又市易司笼制百货，岁出息 钱不过十之二，然必以一年为率；今 卖，取息十之三，或今日买十千之 茶，明日即作十三千卖之，变转不 休，比至岁终，岂止三分？」因奏刘 佐、李　巳、蒲宗闵等苟希进用，必 欲出息三分，致茶户被害。始诏息止 收十之一，佐坐措置乖方罢，以国子 博士李稷代之，而陶亦得罪。稷依李 　巳例兼三司判官，仍委权不限员举 劾。

侍御史周尹论蜀中榷茶为民害， 罢为提点湖北刑狱。利州路漕臣张宗 谔、张升卿议废茶场司，依旧通商， 诏付稷，稷方以茶利要功，言宗谔等 所陈皆疏谬，罪当无赦。虽会赦，犹 差；茶场司事，州郡毋得越职听治。 又以茶价增减或不一，裁立中价，定 岁入课额，及设酬赏以待官吏，而三 路三十六场大小使臣并不限员。重园 户采造黄花秋叶茶之禁，犯者没官。 蒲宗闵亦援稷比，许举劾官吏，以重 其权，二人皆务浚利刻急。茶场监官 买茶精良及满五千驮以及万驮，第赏 有差，而所买粗恶伪滥者，计亏坐赃 论。凡茶场州军知州、通判并兼提 举，经略使所在，即委通判。又禁南 入熙河、秦凤、泾原路，如私贩腊茶 法。
十六万七千六十余缗。帝谓稷能推原 法意，日就事功，宜速迁擢，以劝在 位，遂落权发遣，以为都大提举茶 场，而用永兴军等路提举常平范纯粹 同提举。久之，用稷言徙司秦州，而 录李　巳前劳，以子珏试将作监主 簿。蒲宗闵更请巴州等处产茶并用榷 法。

五年，李稷死永乐城，诏以陆师 闵代之。师闵言稷治茶五年，百费外 获净息四百二十八万余缗，诏赐田十 顷。而师闵榷利，尤刻于前，建言： 「文、阶州接连，而茶法不同，阶为 余羡茶货入陕西变卖，于成都府置博 卖都茶场。」事皆施行。初，群牧判 官郭茂恂言，卖茶买马，事实相须， 诏茂恂同提举茶场。至是，师闵以买 马司兼领茶场，茶法不能自立，诏罢 买马司兼领；令茶场都大提举视转运 使，同管干视转运判官，以重其任。 贾种民更立茶法，师闵论奏茶场与他 场务不同，诏并用旧条。初，李　巳 增诸州茶场，自熙宁七年至元丰八 年，蜀道茶场四十一，京西路金州为 场六，陕西卖茶为场三百三十二，税 息至稷加为五十万，及师闵为百万。 生，茶司尽榷而市之。园户有茶一 本，而官市之，额至数十斤。官所给 钱，靡耗于公者，名色不一，给借保 任，输入视验，皆牙侩主之，故费于 牙侩者又不知几何。是官于园户名为 平市，而实夺之。园户有逃而免者， 有投死以免者，而其害犹及邻伍。欲 伐茶则有禁，欲增植则加市，故其俗 论谓地非生茶也，实生祸也。愿遣使 者，考茶法之敝，以苏蜀民。」右司 谏苏辙继言：「吕陶尝奏改茶法，止 行长引，令民自贩，每缗长引钱百， 诏从其请，民方有息肩之望。孙迥、 二贯，止徒一年，出赏五千，今民有 以钱八百私买茶四十斤者，辄徒一 年，赏三十千，立法苟以自便，不顾 轻重之宜。盖造立茶法，皆倾险小 人，不识事体。」且备陈五害。吕陶 亦条上利害，诏付黄廉体量；未至， 挚又言陆师闵恣为不法，不宜仍任 事。诏即罢之。先是，师闵提举榷 茶，所行职务，他司皆不得预闻，事 权震灼，为患深密。及黄廉就领茶 事，乃请凡缘茶事有侵损戾法，或措 置未当及有诉讼，依元丰令，听他司 关送。十一月，蒲宗孟亦以附会李稷 卖茶罢。

明年，熙河、秦凤、泾原三路茶 仍官为计置，永兴、鄜延、环庆许通 商，凡以茶易谷者听仍旧，毋得逾转 运司和籴价，其所博斛斗勿取息。七 年，诏成都等路茶事司，以三百万缗 为额本。

绍圣元年，复以陆师闵都大提举 成都等路茶事，而陕西复行禁榷。师 闵乃奏龙州仍为禁茶地，凡茶法并用 元丰旧条。师闵自复用，以讫哲宗之 世，其掊克之迹，不若前日之著，故 建明亦罕见焉。

茶之在诸路者，神宗、哲宗朝无 大更革。熙宁八年，尝诏都提举市易 司月暨岁终比较都数之法。七年，以 茶隶提刑司，税务毋得更易为杂税收 受。绍圣四年，户部言：「商旅茶税 五分，治平条立输送之限既宽，复虑 课入无准，故定以限约，毋得更展。 元祐中，辄展以季，课入漏失。且茶 税岁计七十万缗，积十年未尝检察， 请内外委官，期一年驱算以闻。」诏 听其议，展限令出一时，毋承用。

崇宁元年，右仆射蔡京言：「祖 宗立禁榷法，岁收净利凡三百二十余 万贯，而诸州商税七十五万贯有奇， 食茶之算不在焉，其盛时几五百余万 旅所至，与官为市，四十余年，利源 浸失。谓宜荆湖、江、淮、两浙、福 建七路所产茶，仍旧禁榷官买，勿复 科民，即产茶州郡随所置场，申商人 园户私易之禁，凡置场地园户租折税 仍旧。产茶州军许其民赴场输息，量 限斤数，给短引，于旁近郡县便鬻； 余悉听商人于榷货务入纳金银、缗钱 或并边粮草，即本务给钞，取便算请 于场，别给长引，从所指州军鬻之。 商税自场给长引，沿道登时批发，至 所指地，然后计税尽输，则在道无苛 留。买茶本钱以度牒、末盐钞、诸色 率，给诸路，诸路措置，各分命 官。」诏悉听焉。

俄定诸路措置茶事官置司：湖南 于潭州，湖北于荆南，淮南于扬州， 两浙于苏州，江东于江宁府，江西于 洪州。其置场所在：蕲州即其州及蕲 水县，寿州以霍山、开顺，光州以光 山、固始，舒州即其州及罗源、太 湖，黄州以麻城，庐州以舒城，常州 以宜兴，湖州即其州及长兴、德清、 安吉、武康，睦州即其州及青溪、分 水、桐庐、遂安，婺州即其州及东 阳、永康、浦江，处州即其州及遂 昌、青田，苏、杭、越各即其州，而 平阳。大法既定，其制置节目，不可 毛举。四年，京复议更革，遂罢官置 场，商旅并即所在州县或京师给长短 引，自买于园户。茶贮以笼篰，官为 抽盘，循第叙输息讫，批引贩卖，茶 事益加密矣。

大观元年，议提举茶事司须保验 一路所产茶色高下、价直低昂，而请 茶短引以地远近程以三等之期。复虑 商旅影挟旧引，冒诈规利，官吏因得 扰动，以御笔申饬之。又以诸路再定 茶息，多寡或不等，令后各增钱十。 三年，计七路一岁之息一百二十五万 权，自是岁以百万缗输京师所供私 奉，掊息益厚，盗贩公行，民滋病 矣。

政和二年，大增损茶法。凡请长 引再行者，输钱百缗，即往陕西，加 二十，茶以百二十斤；短引输缗钱二 十，茶以二十五斤。私造引者如川钱 引法。岁春茶出，集民户约三岁实直 及今价上户部。茶笼篰并皆官制，听 客买，定大小式，严封印之法。长短 引辄窜改增减及新旧对带、缴纳申 展、住卖转鬻科条悉具。初，客贩茶 用旧引者，未严斤重之限，影带者 者，即用新引以一斤带二斤鬻之，而 合同场之法出矣。场置于产茶州军， 而簿给于都茶场。凡不限斤重茶委官 司秤制，毋得止凭批引为定，有赢数 即没官，别定新引限程及重商旅规避 秤制之禁，凡十八条，若避匿抄劄及 擅卖，皆坐以徒。复虑茶法犹轻，课 入不羡，定园户私卖及有引而所卖逾 数，保内有犯不告，并如煎盐亭户 法。短引及食茶关子辄出本路，坐以 二千里流，赏钱百万。

重和元年，诏：「客贩输税，检 括抵保，吏因扰民，其蠲之。」未 后相逾，民听眩惑。初，令茶户投状 籍于官，非在籍者，禁与商旅贸易， 未几即罢。初，限计斤重，令买新 引，茶有赢者，即及一千五百斤，须 用新引贴贩，或止愿贩新茶带卖者 听；未几，以带卖者多，又罢其令。

陕西旧通蜀茶，崇宁二年，始通 东南茶。政和中，陕西没官茶令估 卖，继以妨商旅，下令焚弃。俄令正 茶没官者听与贩，引外剩茶及私茶数 以给告者。长引限以一年，短引限以 半岁缴纳。久之，令已买引而未得于 园户者，期七年，许民间同见缗流 胜记，虑商旅疑豫，茶货不通，乃重 扇摇之令。于时掊克之吏，争以赢羡 为功，朝廷亦严立比较之法。州郡乐 赏畏刑，惟恐负课，优假商人，陵轹 州郡，盖莫有言者。独邠州通判张益 谦奏：「陕西非产茶地，奉行十年， 未经立额，岁岁比较，第务增益，稍 或亏少，程督如星。州县惧殿，多前 路招诱豪商，增价以幸其来，故陕西 茶价，斤有至五六缗者，或稍裁之， 则批改文引，转之他郡。及配之铺 户，安能尽售？均及税农，民实受 害，徒令豪商坐享大利。」言竟不 行。

然自茶法更张，至政和六年，收 息一千万缗，茶增一千二百八十一万 五十一百余斤。及方腊窃发，乃诏权 罢比较。腊诛，有司议招集园户，借 贷优恤，止于文具，奸臣仍用事，蠹 国害民，又虑人言，扇摇之令复出 矣。靖康元年，诏川茶侵客茶地者， 以多寡差定其罪。

初，熙宁五年，以福建茶陈积， 乃诏福建茶在京、京东西、淮南、陕 西、河东仍禁榷，余路通商。元丰七 年，王子京为福建转运副使，言「建 州腊茶，旧立榷法，自熙宁权听通 商，自此茶户售客人茶甚良，官中所 不下三百万斤，南剑州亦不下二十余 万斤，欲尽买入官，度逐州军民户多 少及约邻路民用之数计置，即官场 卖，严立告赏禁。建州卖私末茶，借 丰国监钱十万缗为本。」并从之；所 请均入诸路榷卖，委转运司官提举： 福建王子京，两浙许懋，江东杜伟， 江西朱彦博，广东高镈，然子京盖未 免抑配于民。

时远方若桂州修仁诸县、夔州路 达州有司皆议榷茶，言利者踵相蹑， 然神宗闻鄂州失催茶税，辄蠲之。建 州园户等以茶粗滥当剥纳，为钱三万 克等愿卖马，即诏延庆以茶招来，后 闻边计蛮情非便，即罢之。哲宗嗣 位，御史安惇首劾王子京买腊茶抑 民，诏罢子京事任，令福建禁榷州军 视其旧，余并通商。桂州修仁等县禁 榷及陕西碎卖芽茶皆罢。

崇宁二年，尚书有言：「建、剑 二州茶额七十余万斤，近岁增盛，而 本钱多不继。」诏更给度牒四百，仍 给以诸色封桩。继诏商旅贩腊茶蠲其 税，私贩者治元售之家，如元丰之 制。腊茶旧法免税，大观三年，措置 茶事，始收焉。四年，私贩勿治元售 于诸路住卖，后末骨茶每长引增五百 斤，短引仿此；诸路监司、州郡公使 食茶禁私买，听依商旅买引。六年， 诏福建茶园如盐田，量土地产茶多 寡，依等第均税。重和元年，以改给 免税新引，重定福建末茶斤重，长引 以六百斤为率。

元丰中，宋用臣都提举汴河堤 岸，创奏修置水磨。凡在京茶户擅磨 末茶者有禁，并许赴官请买。而茶铺 入米豆杂物揉和者募人告，一两赏三 千，及一斤十千，至五十千止。商贾 贩茶应往府界及在京师，须令产茶山 严为之禁。讫元丰末，岁获息不过二 十万，商旅病焉。

元祐初，宽茶法，议者欲罢水 磨。户部侍郎李定以失岁课，持不可 废；侍御史刘挚、右司谏苏辙等相继 论奏，遂罢。绍圣初，章惇等用事， 首议修复水磨。乃诏即京、索、大源 等河为之，以孙迥提举，复命兼提举 汴河堤岸。四年，场官钱景逢获息十 六万余缗，吕安中二十一万余缗，以 差议赏。元符元年，户部上凡获私末 茶并杂和者，即犯者未获，估价给 赏，并如私腊茶获犯人法。杂和茶宜 及开封府界诸县，未始行于外路。及 绍圣复置，其后遂于京西郑、滑、颍 昌府，河北澶州皆行之，又将即济州 山口营置。崇宁二年，提举京城茶场 所奏：「绍圣初，兴复水磨，岁收二 十六万余缗。四年，于长葛等处京、 索、潩水河增修磨二百六十余所，自 辅郡榷法罢，遂失其利，请复举 行。」从之。寻诏商贩腊茶入京城 者，本场尽买之，其翻引出外者，收 堆垛钱。裁元丰制更立新额，岁买山 场草茶以五百万斤为率。客茶至京 者，许官场买十之三，即索价故高， 曲钱法。五年，复罢民户磨茶，官用 水磨仍依元丰法，应缘茶事并隶都提 举汴河堤岸司。大观元年，改以提举 茶事司为名，寻命茶场、茶事通为一 司。三年，复拨隶京城所，一用旧 法。政和元年，京城所请商旅贩茶起 引定入京住卖者，即许借江入汴，如 元丰旧制；其借江入汴却指他路住卖 者禁，已请引者并令赴京。二年，以 课入不登，商贾留滞，诏以其事归尚 书省。于是尚书省言：「水磨茶自元 丰创立，止行于近畿，昨乃分配诸 路，以故至弊，欲止行于京城，仍行 年，收息四百万贯有奇，比旧三倍， 遂创月进。

高宗建炎初，于真州印钞，给卖 东南茶盐。当是时，茶之产于东南 者，浙东西、江东西、湖南北、福 建、淮南、广东西，路十，州六十有 六，县二百四十有二。霅川顾渚生石 上者谓之紫笋，毗陵之阳羡，绍兴之 日铸，婺源之谢源，隆兴之黄龙、双 井，皆绝品也。建炎三年，置行在都 茶场，罢合同场十有八，惟洪、江、 兴国、潭、建各置场一，监官一。罢 食茶小引，捕私茶法视捕私盐。二十 一年，秦桧等始进《茶盐法》。先 益，至是审订成书，上之。

孝宗隆兴二年，淮东宣谕钱端礼 言：「商贩长引茶，水路不许过高 邮，陆路不许过天长。如愿往楚州及 盱眙界，引贴输翻引钱十贯五百文； 如又过淮北，贴输亦如之。」当是 时，商贩自榷场转入虏中，其利至 博，几禁虽严，而民之犯法者自若 也。乾道二年，户部言：「商贩至淮 北榷场折博，除输翻引钱，更输通货 侩息钱十一缗五百文。」八年，减输 翻引钱止七缗，通货侩见钱止八缗。 淳熙二年，以长短茶引权以半依原引 斤重钱数，分作四缗小引印给，而翻 缗。臣僚申明长短小引相兼，从人之 便。户部言给卖小引，除金银、会子 分数入输，余愿专以会子算请者听。

宁宗嘉泰四年，知隆兴府韩邈奏 请：「隆兴府惟分宁县产茶，他县无 茶，而豪民武断者乃请引，穷索一 乡，使认茶租，非便。」于是禁非产 茶县不许民擅认茶租。

建宁腊茶，北苑为第一，其最佳 者曰社前，次曰火前，又曰雨前，所 以供玉食，备赐予。太平兴国始置， 大观以后制愈精，数愈多，胯式屡 变，而品不一，岁贡片茶二十一万六 年，蠲未起大龙凤茶一千七百二十八 斤。五年，复减大龙凤及京铤之半。 十二年，兴榷场，遂取腊茶为榷场 本，凡胯、截、片、铤，不以高下多 少，官尽榷之，申严私贩入海之禁。 议者请鬻建茶于临安，移茶司事于建 州买发。明年，以失陷引钱，复令通 商。自是上供龙凤、京铤茶料，凡制 作之费、篚笥之式，令漕司专之。

蜀茶之细者，其品视南方已下， 惟广汉之赵坡，合州之水南，峨眉之 白牙，雅安之蒙顶，土人亦珍之，但 所产甚微，非江、建比也。旧无榷 元年，成都转运判官赵开言榷茶、买 马五害，请「用嘉祐故事尽罢榷茶， 而令漕司买马。或未能然，亦当减额 以苏园户，轻价以惠行商，如此则私 贩衰而盗贼息。」遂以开同主管川、 秦茶马。二年，开至成都，大更茶 法，仿蔡京都茶场法，以引给茶商， 即园户市茶，百斤为一大引，除其十 勿算。置合同场以讥其出入，重私商 之禁，为茶市以通交易。每斤引钱春 七十、夏五十，市利头子钱不预焉。 所过征一钱，所止一钱五分。自后引 息钱至一百五万缗。至十七年，都大

乾道末年，青羌作乱，茶司增长 细马名色等钱岁三十万。淳熙六年以 后，累减园户重额钱十六万，又减引 息钱十六万。至绍熙初，杨辅为使， 遂定为法。成都府、利州路二十三 场，岁产茶二千一百二万斤，通博马 物帛岁收钱二百四十九万三千余缗。 朝廷岁以一百一十三万缗隶总领所赡 军，然茶马司率多难之；乾道以后， 岁拨止一二十万缗，至淳熙十年，遂 以五十万缗为准。

自熙、丰以来，茶司官权出诸司 之上。初，元丰开川、秦茶场，园户 建炎元年立为额，至宁宗庆元初，始 除之。六年，诏四川产茶处岁输经总 制头子钱五千四十一道有奇，又科租 钱三千一百四十道有奇。

宋初，经理蜀茶，置互市于原、 渭、德顺三郡，以市蕃夷之马；熙宁 间，又置场于熙河。南渡以来，文、 黎、珍、叙、南平、长宁、阶、和凡 八场，其间卢甘蕃马岁一至焉，洮州 蕃马或一月或两月一至焉，叠州蕃马 或半年或三月一至焉，皆良马也。其 他诸蕃马多驽，大率皆以互市为利， 宋朝曲示怀远之恩，亦以是羁縻之。 额九千余匹，淳熙以来，为额万二千 九百九十四匹，自后所市未尝及焉。

志第一百三十八 食货下七
○酒坑冶矾香附
酒宋榷酤之法：诸州城内皆置务 酿酒，县、镇、乡、闾或许民酿而定 其岁课，若有遗利，所在多请官酤。 三京官造曲，听民纳直以取。

陈、滑、蔡、颍、随、郢、邓、 置官吏局署，取民租米麦给酿，以官 钱市薪　　及吏工奉料。岁计获无 几，而主吏规其盈羡，及酝齐不良， 酒多醨薄，至课民婚葬，量户大小令 酤，民甚被其害。岁俭物贵，殆不偿 其费。太宗知其弊，淳化五年，诏募 民自酿，输官钱减常课三之二，使其 易办；民有应募者，检视其赀产，长 吏及大姓共保之，后课不登则均偿。 是岁，取诸州岁课钱少者四百七十二 处，募民自酤，或官卖曲收其直。其 后民应募者寡，犹多官酿。

陕西虽榷酤，而尚多遗利。咸平 民掌榷，雍熙初，以民多私酿，遂蠲 其禁，其榷酤岁课如曲钱之制，附两 税均率。二年，诏曰：「有司请罢杭 州榷酤，乃使豪举之家坐专其利，贫 弱之户岁责所输，本欲惠民，乃成侵 扰。宜仍旧榷酒，罢纳所均钱。」天 禧四年，转运副使方仲荀言：「本道 酒课旧额十四万贯，遗利尚多。」乃 岁增课九万八千贯。

川峡承旧制，卖曲价重，开宝二 年，诏减十之二。既而颇兴榷酤，言 事者多陈其非便，太平兴国七年罢， 仍旧卖曲。自是，惟夔、建、开、 州，福建之福、泉、汀、漳州、兴化 军，广南东、西路不禁。

自春至秋，酝成即鬻，谓之「小 酒」，其价自五钱至三十钱，有二十 六等；腊酿蒸鬻，候夏而出，谓之 「大酒」，自八钱至四十八钱，有二 十三等。凡酝用粳、糯、粟、黍、麦 等及曲法、酒式，皆从水土所宜。诸 州官酿所费谷麦，准常籴以给，不得 用仓储。酒匠、役人当受粮者给钱。 凡官曲，麦一斗为曲六斤四两。卖曲 价：东京、南京斤直钱百五十五，西 京减五。

咸平末，江、淮制置增榷酤钱， 后制置使不得兼领酒榷。四年，又诏 中外不得更议增课以图恩奖。天禧 初，著作郎张师德使淮南，上言： 「乡村酒户年额少者，望并停废。」 从之。

至道二年，两京诸州收榷课铜钱 一百二十一万四千余贯、铁钱一是五 十六万五千余贯，京城卖曲钱四十八 万余贯。天禧末，榷课铜钱增七百七 十九万六千余贯，铁钱增一百三十五 万四千余贯，曲钱增三十九万一千余 贯。

五代汉初，犯曲者并弃市；周， 至五斤者死。建隆二年，以周法太 三斗者始处极刑，余论罪有差；私市 酒、曲者减造人罪之半。三年，再下 酒、曲之禁，户私造差定其罪：城郭 二十斤、乡闾三十斤，弃市；民持私 酒入京城五十里、西京及诸州城二十 里者，至五斗处死；所定里数外，有 官署酤酒而私酒入其地一石，弃市。 乾德四年，诏比建隆之禁第减之：凡 至城郭五十斤以上、乡闾百斤以上、 私酒入禁地二石、三石以上、至有官 署处四石，五石以上者，乃死。法益 轻而犯者鲜矣。

端拱二年令：民买曲酿酒酤者， 亦画疆界，戒相侵越，犯皆有法。其 不禁之地，大概与宋初同，唯增永兴 军、大通监、川峡之茂州、富顺监。

时天下承平既久，户口浸蕃，为 酒醪以靡谷者益众。乾兴初，言者 谓：「诸路酒课，月比岁增，无有艺 极，非古者禁群饮、教节用之义。」 遂诏：「乡村毋得增置酒场，已募民 主之者，期三年；他人虽欲增课以 售，勿听；主者自欲增课，委官吏度 异时不至亏额负课，然后上闻。」既 而御史中丞晏殊请酒场利薄者悉禁增 课。

天圣七年，诏：「民间有吉凶事 淮、荆湖、两浙酒户往往豪制良民， 至出引目，抑使多售。其严禁止，犯 者听人告，募人代之。」庆历初，三 司言：「陕西用兵，军费不给，尤资 榷酤之利。请较监临官岁课，增者第 赏之。」继令萧定基、王琪等商度利 害。

初，酒场岁课不登，州县多责衙 前或伍保输钱以充其数，嘉禧、治平 中，数戒止之。治平四年，手诏蠲京 师酒户所负榷钱十六万缗，又江南比 岁所增酒场，强率人酤酒者禁止。皇 祐中，酒曲岁课合缗钱一千四百九十 中，又入金帛、丝纩、刍粟、材木之 类，总其数四百万七百六十，治平 中，乃增一百九十九万一千九百七十 五。

熙宁三年，诏诸郡遇节序毋得以 酒相馈。初，知渭州蔡挺言：「陕西 有酝公使酒交遗，至逾二十驿，道路 烦苦。」诏禁之。至是，都官郎中沈 行复言：「知莫州柴贻范馈他州酒至 九百余瓶，用兵夫逾一百人。」故并 诸路禁焉。

四年，三司承买酒曲坊场钱率千 钱税五十，储以禄吏。六月，令式所 价贱，贱则人户损其利。为今之法， 宜减数增价，使酒有限而必售，则人 无耗折之患，而官额不亏。请以百八 十万斤为定额，闰年增十五万斤。旧 直，斤百六十八，百以八十五为数， 后增为二百，百用足数，以便入 出。」七年，诸郡旧不酿酒者许酿， 以公使钱率百缗为千石，溢额者以违 制论。在京酒户岁用糯三十万石。九 年，江、浙灾伤，米直腾贵，诏选官 至所产地预给钱，俟成稔折输于官。 未几，诏勿行，止以所籴在京新米与 已籴米半用之。

元丰元年，增在京酒户曲钱，较 二年，诏：「在京鬻曲，岁以百二十 万斤为额，斤直钱二百五十，俟鬻及 旧额，令复旧价。酒户负糟、糯钱， 更期以二年带输，并蠲未请曲数十万 斤。」先是，京师曲法，自熙宁四年 更定后，多不能偿，虽屡阁未请曲 数，及损岁额为百五十万斤，斤增钱 至二百四十，未免逋负。至是，命毕 仲衍与周直孺讲求利病，请：「损额 增直，均给七十店，令日输钱，周岁 而足，月输不及数，计所负倍罚；其 炊酝非时、擅益器量及用私曲，皆立 告赏法。」悉施行之，而裁其价。三 五年，外居宗室酒，止许于旧宫院尊 长及近属寄酝。增永兴军乾祐县十酒 场。酒户负糟、糯钱，更令三年之内 增月限以输，并除限内罚息，其倍罚 曲钱已蠲三之一，下户更免一分。

元祐元年，删监司鬻酒及三路馈 遗条。绍圣二年，左司谏翟思言：诸 郡酿酒，非沿边并复熙宁之数。诏： 「熙宁五年以前，诸郡不酿酒、及有 公使钱而无酒者，所酿并依《熙宁编 敕》数。仍令诸郡所减勿逾百石，旧 不及数者如旧，毋得于例外供馈。」 后又以陕西沿边官监酒务课入不足， 诸将并城砦止许于官务寄酿。

崇宁二年，知涟水军钱景允言建 立学舍，请以承买醋坊钱给用。诏常 平司计无害公费如所请，仍令他路准 行之。初，元祐臣僚请罢榷醋，户部 谓本无禁文。后翟思请以诸郡醋坊日 息用余悉归常平，至是，景允有请， 故令常平计之。十月，诸路官监酒 直，上者升增钱二，中下增一，以充 学费，余裨转运司岁用。

大观四年，以两浙转运司之请， 官监鬻糟钱别立额比较。又诏：「诸 郡榷酒之池，入出酒米，并别遣仓 官。卖醋毋得越郡城五里外，凡县、 常平者如故。

政和二年，淮南发运副使董正封 言：「杭州都酒务甲于诸路，治平前 岁课三十万缗，今不过二十万。请令 分务为三，更置比较务二，毋增官吏 兵匠，仍请本路诸郡并增务比较。」 从之。四年，两浙转运司亦请置务比 较，定课额酿酒收息，以增亏为赏 罚。诏：「酒务官二员者分两务，三 员者复增其一，员虽多毋得过四务。 内有官虽多而课息不广者，听如 旧。」是岁，以湖南路诸务糟酵钱分 入提举司，令斤增钱三，为直达粮纲 水工之费。立酒匠阙听选试清务厢军 之役，阙则募人以充。

宣和二年，公使库假用米曲及因 耗官课者，以坐赃罪之，监官移替。 三年，发运使陈遘奏：「江、淮等路 官监酒直，上者升权增钱五，次增 三，为江、浙新复州县之用。」其后 尚书省请令他路悉行之。诏如其请， 所收率十之三以给漕计，余输大观 库。五年，罢夔路榷酤，未几复旧， 以转运司言新边城砦藉以供亿故也。 六年，在任官以奉酒抑卖坊户转鬻 者，论以违制律。先是，政和末，尝 诏毋得令人置肆以鬻，今并禁之。诸 路增酒钱，如元丰法，悉充上供，为 令提刑司季具储备之数，毋得移用。 靖康元年，两浙路酒价屡增，较熙、 丰几倍，而岁稔米曲直贱，民规利， 轻冒法，遂令罢所增价。

渡江后，屈于养兵，随时增课， 名目杂出，或主于提刑，或领于漕 司，或分隶于经、总制司，惟恐军资 有所未裕。建炎三年，总领四川财赋 赵开遂大变酒法：自成都始，先罢公 帑实供给酒，即旧扑买坊场所置隔 酿，设官主之，民以米入官自酿，斛 输钱三十，头子钱二十二。明年，遍 下其法于四路，岁递增至六百九十余 米曲价高，诏上等升增二十文，上等 升增十八文，俟米曲价平依旧。

绍兴元年，两浙酒坊于买扑上添 净利钱五分，季输送户部。又增诸酒 钱上升二十文，下十文。其诸州军卖 酒亏折，随宜增价，一分州用，一分 漕计，一分隶经制司。先是，酒有定 价，每增须上请。是后，郡县始自 增，而价不一矣。五年，令诸州酒不 以上下，升增五文，隶制总司。六 年，以绍兴二年以后三年中一年中数 立额，其增羡给郡县用。罢四川州、 军、县、镇酒官百七员，其酒息微处 并罢之。

七年，以户部尚书章谊等言，行 在置赡军酒库。四川制置使胡世将即 成都、潼川、资、普、广安立清酒 务，许民买扑，岁为钱四万八千余 缗。自赵开行隔槽法，增至十四万六 千余缗，绍兴元年。

及世将改官监，所入又倍，自后 累增至五十四万八千余缗，绍兴二十 五年。
而外邑及民户坊场又为三十九万 缗。淳熙二年。
然隔槽之法始行，听就务分槽酝 卖，官计所入之米而收其课，若未病 民始病矣。
十年，罢措置赡军酒库所，官吏 悉归户部，以左曹郎中兼领，以点检 赡军酒库为名，与本路漕臣共其事。 十五年，弛夔路酒禁。以南北十一库 并充赡军激赏酒库，隶左右司。十七 年，省四川清酒务监官，成都府二 员，兴元遂宁府、汉、绵、邛、蜀、 彭、简、果州、富顺监并汉州绵州、 县各一员。

二十一年，诏诸军买扑酒坊监官 赏格依旧。四万、三万贯已上场务： 增及一倍，减一年磨勘，二倍减二年 一倍，减三季磨勘，二倍减一年磨 勘，三倍减三年磨勘，七千贯以上场 务：增及一倍，斤三季名次，二倍减 一年磨勘，三倍减一年半磨勘，四倍 减二年磨勘。七千贯以下场务：增及 一万贯减一年磨勘，二万贯减二年磨 勘，三万贯减三年磨勘，四万贯减四 年磨勘。

二十五年，罢诸路漕司寄造酒。 二十七年，以隔槽酒扰民，许买扑以 便民。罢官监，后复制之。

三十年，以点检措置赡军酒库改 隶户部。既而户部侍郎邵大受等言： 路岁亏二百万，皆缘诸州公使库广 造，别置店酤卖，以致酒务例皆败 坏。」诏罢诸州别置酒库，如军粮酒 库、防月库、月桩库之类，并省务寄 造酒及帅司激买酒库。凡未分隶经、 总制钱处，并立额分隶，补趁亏额。 三十一年，殿帅赵密以诸军酒坊六十 六归之户部，见九年。

同安郡王杨存中罢殿帅，复以私 扑酒坊九上之；岁通收息六十万缗有 奇，以十分为率，七分输送行在，三 分给漕计。盖自军兴以来，诸帅擅榷 酤之利，由是，县官始得资之以佐经 费焉。
余钱充随年赡军及造军器。二年， 诏：「临安府安抚司酒库悉归赡军； 并赡军诸库及临安府安抚司酒务，令 户部取三年所收一年中数立额。」日 售钱万缗，岁收本钱一百四十万，息 钱一百六十万，曲钱二万，羡余献以 内藏者又二十万，其后增为五十万。 四年，立场务官赏格。七年，以淮西 总领周閟言，总所库四，安抚司库 五，都统司库十八，马军司库一，增 置行宫库一，共为库二十九，以三年 最高年为额；其行宫新库息钱，除分 认诸处钱及縻费，以净息三分为率， 年，知常德府刘邦翰言：「江北之民 困于酒坊，至贫乏家，不捐万钱则不 能举一吉凶之礼。」乃检《乾道重修 敕令》，申严抑买之禁。淳熙三年 诏：「四川酒课折估困弊，可减额钱 四十七万三千五百余缗，令礼部给降 度牒六百六十一道，补还今岁减数， 明年于四川合给湖广总所钱补之。」

宁宗开禧元年，知临安府兼点检 赡军激赏库赵善防、转运判官提领户 部犒赏酒库詹徽之言，官吏冗费，请 诸司官属兼管。明年，又以都省言课 额失陷，依旧辟置。
兵，郡县经费，率取给于此。故虽罢 行、增减，不一而足，而其法卒不可 废云。

坑冶凡金、银、铜、铁、铅、锡 监冶场务二百有一：金产商、饶、 歙、抚四州，南安军。银产凤、建、 桂阳三州，有三监；饶、信、虔、 越、衢、处、道、福、汀、漳、南 剑、韶、广、英、连、恩、春十七 州，建昌、邵武、南安三军，有五十 一场；秦、陇、兴元三州，有三务。 铜产饶、处、建、英、信、汀、漳、 南剑八州，南安、邵武二军，有三十 虢、仪、蕲、黄、袁、英九州，兴国 军，有十二冶；晋、磁、凤、澧、 道、渠、合、梅、陕、耀、坊、虔、 汀、吉十四州，有二十务；信、鄂、 连、建、南剑五州，邵武军，有二十 五场。铅产越、建、连、英、春、 韶、衢、汀、漳、南剑十州，南安、 邵武二军，有三十六场、务。锡产河 南、南康、虔、道、贺、潮、循七 州，南安军，有九场。水银产秦、 阶、商、凤四州，有四场。朱砂产 商、宜二州，富顺监，有三场。

开宝三年，诏曰：「古者不贵难 能捐金于山，岂忍夺人之利。自今桂 阳监岁输课银，宜减三分之一。」民 铸铜为佛像、浮图及人物之无用者禁 之，铜铁不得阑出蕃界及化外。

至道二年，有司言：「定州诸山 多银矿，而凤州山铜矿复出，采炼大 获，而皆良焉。请置官署掌其事。」 太宗曰：「地不爱宝，当与众庶共 之。」不许。东、西川监酒商税课半 输银帛外，有司请令二分入金。景德 三年，诏以非土产罢之。

天圣中，登、莱采金，岁益数千 两。仁宗命奖劝官吏，宰相王曾曰： 「采金多则背本趋末者众，不宜诱 禁，听民采取，俟岁丰复故。然是时 海内承平已久，民间习俗日渐侈靡， 糜金以饬服器者不可胜数，重禁莫能 止焉。景祐、庆历中，屡下诏申敕 之，语在《舆服志》。大率山泽之利 有限，或暴发辄竭，或采取岁久，所 得不偿其费，而岁课不足，有司必责 主者取盈。仁宗、英宗每降赦书，辄 委所在视冶之不发者，或废之，或蠲 主者所负岁课，率以为常；而有司有 请，亦辄从之，无所吝。故冶之兴废 不常，而岁课增损随之。

皇祐中，岁得金万五千九十五 二十四万一千斤，铅九万八千一百五 十一斤，锡三十三万六百九十五斤， 水银二千二百斤。

其后，以赦书从事或有司所请， 废冶百余。既而山泽兴发，至治平 中，或增冶或复故者六十有八，而诸 州坑冶总二百七十一：登、莱、商、 饶、汀、南恩六州，金之冶十一； 登、虢、秦、凤、商、陇、越、衢、 饶、信、虔、郴、衡、漳、汀、泉、 建、福、南剑、英、韶、连、春二十 三州，南安、建昌、邵武三军，桂阳 监，银之冶八十四；饶、信、虔、 登、莱、徐、兖、凤、翔、陕、仪、 邢、虢、磁、虔、吉、袁、信、澧、 汀、泉、建、南剑、英、韶、渠、 合、资二十四州，兴国、邵武二军， 铁之冶七十七；越、衢、信、汀、南 剑、英、韶、春、连九州，邵武军， 铅之冶三十；商、虢、虔、道、贺、 潮、循七州，锡之冶十六；而水银、 丹砂州冶，与至道、天禧之时则一， 皆置吏主之。是岁，视皇祐金减九千 六百五十六，银增九万五千三百八十 四，铜增一百八十七万，铁、锡场百 余万，铅增二百万，又得丹砂二千八 百余斤，独水银无增损焉。

熙宁元年，诏：「天上宝货坑 冶，不发而负岁课者蠲之。」八年， 令近坑冶坊郭乡村并淘采烹炼，人并 相为保；保内及于坑冶有犯，知而不 纠或停盗不觉者，论如保甲法。

元丰元年，诸坑冶金总收万七百 一十两，银二十一万五千三百八十五 两，铜千四百六十万五千九百六十九 斤，铁五百五十万一千九十七斤，铅 九百十九万七千三百三十五斤，锡二 百三十二万一千八百九十八斤，水银 三千三百五十六斤，朱砂三千六百四 十六斤十四两有奇。

先是，熙宁七年，广西经略司 十五万缗，辟迁官者再焉。元丰四 年，始以所产薄罢贡，而虔、吉州界 铅悉禁之。七年，户部尚书王存等请 复开铜禁，各展磨勘年有差。是岁， 坑冶凡一百三十六所，领于虞部。

绍圣元年，户部尚书蔡京奏： 「岑水场铜额浸亏，而商、虢间苗脉 多，陕民不习烹采，久废不发。请募 南方善工诣陕西经画，择地兴冶。」 于是以许天启同管干陕西坑冶事。元 符三年，天启罢领坑冶，以其事归之 提刑司。初，新旧坑冶合为一司，而 漕司兼领。天启为同管干，欲专其 官吏，而漕司不复兼坑冶。至是，中 书奏天启所领，首末六岁，总新旧铜 止收二百六万余斤，而兵匠等费繁 多，故罢之。

崇宁元年，提举江、淮等路铜事 游经言：「信州胆铜古坑二：一为胆 水浸铜，工少利多，其水有限；一为 胆土煎铜，无穷而为利寡。计置之 初，宜增本损息，浸铜斤以钱五十为 本，煎铜以八十。」诏用其言。诸路 坑冶，自川、陕、京西之外，并令常 平司同管干。所收息薄而烦官监者， 如元符、绍圣敕立额，许民封状承 尝领常平，讲求山泽之利，岑水一场 去年收铜，比租额增三万九千一百 斤，较之常年亦增六十六万一千斤。 遂增其秩。是岁，山泽坑冶名数，令 监司置籍，非所当收者别籍之，若弛 兴、废置、移并，亦令具注，上于虞 部。

大观二年，诏：「金银坑发，虽 告言而方检视，私开淘取者以盗论。 坑冶旧不隶知县、县丞者，并令兼 监，赏罚减正官一等。」有冶地，知 县月一行点阅。言者论其职在宣导德 泽，平征赋狱讼，不宜为课利走山谷 改并入转运司。

政和元年，张商英言：「湖北产 金，非止辰、沅、靖溪峒，其峡州夷 陵、宜郡县，荆南府枝江、江陵县赤 湖城至鼎州，皆商人淘采之地。漕司 既乏本钱，提举司买止千两，且无专 司定额。请置专切提举买金司，有金 苗无官监者，许遣部内州县官及使臣 掌干。」诏提举官措画以闻，仍于荆 南置司。广东漕司复奏：「端州高 明、惠州信上立溪场皆宜停闭；韶州 曹峒场、英州银冈场皆并入英之清溪 场，惟黄坑场欲权存，俟岁终会所入 别奏；惠州杨梅东坑、康州云烈、潮 州大佐罗翊、英州钟铜凡十六场，请 并如旧；循之夜明、英之竹溪、韶之 思溪、连之同安请更遣摄官。」从 之。

三年，尚书省言：「陕西路坑冶 已遣官吏提辖措置，川路金银坑治兴 废，虑失利源。」诏：「令陕西措置 官兼行川路事。坑冶所收金、银、 铜、铅、锡、铁、水银、朱砂物数， 令工部置籍签注，岁半消补，上之尚 书省。」自是，户工部、尚书省皆有 籍钩考，然所凭唯帐状，至有有额而 无收，有收而无额，乃责之县丞、监 本路坑冶收金千六百两，他物有差。 诏输大观西库，彝增秩，官属各减磨 勘年。四年，令监司遣官同诸县丞遍 视坑冶之利，为图籍签注，监司覆实 保奏，议遣官再覆，酌重轻加赏，异 同、脱漏者罪之。六年，川、陕路各 置提辖措置。坑冶官刘芑计置万、永 州产金，一岁收二千四百余两，特与 增秩。十二月，广东漕司言：「本路 铁场坑冶九十二所，岁额收铁二百八 十九万余斤，浸铜之余无他用。」诏 令官悉市以广浸，仍以诸司及常平钱 给本。尚书省奏：「五路坑冶已有提 亦监司领，其余路请并令监司领 之。」于是江东西、福建、两浙漕臣 皆领坑冶。

七年，提举东南九路坑冶徐禋 奏：「太平瑞应，史不绝书。令部内 山泽、坑冶，若获希世珍物及古宝 器，请赴书艺局上进。」盖自政和 初，京西漕臣王璹奏太和山产水精， 知桂州王觉奏枕门等处产金及生花金 田，提辖京西坑冶王景文奏汝州青岭 镇界产玛瑙，其后湟州界蕃官结彪地 内金坑千余，收生熟金四等，凡百三 十四两有奇。蔡京请宣付史馆，帅百 官表贺，故禋复有是请焉。是时，河 北、京东西及徐禋所领九路兴修坑 降黜河北提辖官，遣廉访使者郑谌并 诸路廉访悉究陈利病真伪。八月，中 书奏坑冶浸已即绪，诏京东西、河北 路并提举东南九路坑冶并罢。十一 月，尚书省言：「徐禋以东南黑铅留 给鼓铸之余，悉造丹粉，鬻以济 用。」诏诸路常平司以三十万输大观 西库，余从所请。

明年，令诸路铁仿茶盐法榷鬻， 置炉冶收铁，给引召人通市。苗脉微 者听民出息承买，以所收中卖于官， 私相贸易者禁之。先是，元丰六年， 京东漕臣吴居厚奏：「徐、郓、青等 官兴煽，所获可多数倍。」自是，官 榷铁造器用以鬻于民，至元祐罢之。 其后大观初，入内皇城使裴绚为泾原 干当，奏上渭州通判苗冲淑之言： 「石河铁冶既令民自采炼，中卖于 官，请禁民私相贸易。农具、器用之 类，悉官为铸造，其冶坊已成之物， 皆以输官而偿其直。」乃禁毋得私相 贸易，农具、器用勿禁，官自卖铁唯 许铸泻户市之。

政和初，臣僚言：「盐铁利均， 今盐筴推行已备，而铁货尚未讲画。 请即冶户未偿之钱，收其已炼之铁， 东铁、炭最盛，若官榷为器，以赡一 路，旁及陕、雍，利入甚广，且以销 盗铸之弊。又夏人茶山铁冶既入中 国，乏铁为器，闻以盐易铁钱于边， 若官自为器，则铁与钱俱重，可伐其 谋。请榷诸路铁，择其最盛者，可置 监设官总之，概诸路不越数十处，余 止为铸泻之地，属之都监或监当官兼 领。凡农具、器用皆官铸造，表以字 号，官本之余，取息二分以上，仍置 铁引以通诸路，储其钱助三路钞 本。」诏户部下诸路漕臣详度。会次 年，广东路请以可监之地如旧法收其 净利，苗脉微者召人承买，官不榷 臣僚复以为言，故严贸易之禁，而铁 利尽榷于官，然农具、器用从民铸 造，卒如旧法。

四月，广东廉访黄烈等言： 「广、惠、英、康、韶州、兴庆府， 政和中，宝货司立坑冶金银等岁额， 或苗脉微，或无人承买，而浮冗之人 虚托其名，发毁民田，骚动邀贩。」 诏：「政和六年所立额并罢，旧有苗 脉可给岁课者如故。」十一月，复诸 路元罢提举坑冶官，其江南路仍令江 西漕臣刘蒙同措置。

宣和元年，石泉军江溪沙碛麸 冶村监官。先是，诏留邢州綦村、磁 州固镇两冶，余创置冶并罢，而常平 司谓铜冶村近在河北，得利多，故有 是命。六年，诏：「坑冶之利，二广 为最，比岁所入，稽之熙、丰，十不 逮一。令漕臣郑良提举经画，分任官 属典掌计置，取元丰以来岁入多数立 额，定为常赋，坑冶司毋预焉。」时 江、淮、荆、浙等九路，坑冶凡二百 四十五，铸钱院监十八，岁额三百余 万缗。五月，诏：「坑冶旧隶转运司 者，如熙、丰、绍圣法；崇宁以后隶 常平司者，如崇宁法；其江、淮等路 并罢，仍令中书选提点官。」

靖康元年，诸路坑冶苗矿既微， 或旧有今无，悉令蠲损，凡民承买金 场并罢。宋初，旧有坑冶，官置场 监，或民承买以分数中卖于官。初隶 诸路转运司，本钱亦资焉，其物悉归 之内帑。崇宁已后，广搜利穴，榷赋 益备。凡属之提举司者，谓之新坑 冶，用常平息钱与剩利钱为本，金银 等物往往皆积之大观库，自蔡京始。 政和间数罢数复，然告发之地多坏民 田，承买者立额重，或旧有今无，而 额不为损。钦宗即位，诏悉罢之。

南渡，坑冶废兴不常，岁入多寡 不同。今以绍兴三十二年金、银、 百七十，及乾道二年铸钱司比较所入 之数附之：

湖南、广东、江东西金冶二百六 十七，废者一百四十二；湖南、广 东、福建、浙东、广西、江东西银冶 一百七十四，废者八十四；潼川、湖 南、利州、广东、浙东、广西、江东 西、福建铜冶一百九，废者四十五。 旧额岁七百五万七千二百六十斤有 奇，乾道岁入二十六万三千一百六十 斤有奇。
淮西、夔州、成都、利州、广 东、福建、浙东、广西、江东西铁冶 奇，乾道岁入八十八万三百斤有奇。
淮西、湖南、广东、福建、浙 东、江西铅冶五十二，废者一十五， 旧额岁三百二十一万三千六百二十斤 有奇，乾道岁入一十九万一千二百四 十斤有奇。

湖南、广东、江西锡冶一百一十 八，废者四十四，旧额岁七十六万一 千二百斤有奇，乾道岁入二万四百五 十斤有奇。

宋初，诸冶外隶转运司，内隶金 部；崇宁二年，始隶石曹；建炎元 万两、铜锡及四十万斤、铅及一百二 十万斤者，转一官；守倅部内岁比租 额增金一万两、银十万两、铜一百万 斤，亦转一官；令丞岁收买及监官格 内之数，减半推赏。

庆元二年，宰执言：「封桩银数 比淳熙末年亏额几百五十万。今务场 所入岁不满三十万，而岁奉三宫及册 宝费约四十万，恐愈侵银额。欲权以 三分为率，一分支银，二分支会 子。」上曰：「善。」

端平三年，赦曰：「诸路州县坑 冶兴废，在观寺、祠庙、公宇、居民 坟地及近坟园林地者，在法不许人 发，更不究实，多致扰害。自今许人 户越诉，官吏并讼者重置典宪。及有 坑冶停闭、苗脉不发之所，州县勒令 坑户虚认岁额，提点铸钱司核实追 正。」

矾唐于晋州置平阳院以收其利。 开成三年，度支奏罢之，乃以矾山归 之州县。五代以来，复创务置官吏， 宋因之。

白矾出晋、慈、坊州、无为军及 汾州之灵石县，绿矾出慈、隰州及池 州之铜陵县，皆设官典领，有镬户鬻 造入官市。晋、汾、慈州矾，以一百 晋州每驮二十一贯五百，慈州又增一 贯五百；绿矾：汾州每驮二十四贯五 百，慈州又增五百，隰州每驮四贯六 百。散卖白矾：坊州斤八十钱，汾州 百九十二钱，无为军六十钱；绿矾， 斤七十钱。

建隆中，诏：「商人私贩幽州 矾，官司严捕没入之。」继定私贩河 东幽州矾一两以上、私鬻矾三斤、及 盗官矾至十斤者，弃市。开宝三年， 增私贩至十斤、私鬻及盗满五十斤者 死，余罪论有差。太平兴国初，以岁 鬻不充，乃诏私贩化外矾一两以上、 司言：「慈矾滞积，小民多于山谷僻 奥之地私鬻侵利。而绿矾价贱，不宜 与晋矾均法。」诏同犯私茶罪赏。

先是，建隆二年，命左谏议大夫 刘熙古诣晋州制置矾，许商人输金 银、布帛、丝绵、茶及缗钱，官偿以 矾，凡岁增课八十万贯。太平兴国 初，岁博缗钱、金银计一十二万余 贯，茶计三万余贯。端拱初，银、绢 帛二万余贯，茶计十四万贯。」至 是，言者谓：「矾直酬以见钱，商人 以陈茶入博，有利豪商，无资国 用。」诏今后惟听金银、见钱入博。

至道中，白矾岁课九十七万六千 七万余贯。真宗末，白矾增二十万一 千余斤，绿矾增二万三千余斤，鬻钱 增六万九千余贯。天圣以来，晋、慈 二州矾募民鬻之，季鬻矾一盆，多者 千五、六百斤，少者六、七百斤，四 分输一入官，余则官市之。无为军亦 置务鬻矾，后听民自鬻，官置场售 之，私售矾禁如私售茶法。六年，诏 弛两蜀榷矾之禁。

时河东矾积益多，复听入金帛、 刍粟。刍粟虚估高，商人利于入中。 麟州粟斗实直钱百，虚估增至三百六 十，矾之出官为钱二万一千五百，才 名，其实无利。嘉祐六年，罢入刍 粟，复令入缗钱。矾以百四斤为一 驮，入钱京师榷货务者，为钱十万七 千；入钱麟、府州者，又减三千。自 是商贾不得专其利矣。皇祐中，晋、 慈入矾二百二十七万三千八百斤，以 易刍粟之类，为缗钱十三万六千六 百；无为军矾售缗钱三万三千一百。 治平中，晋、慈矾损一百九万六千五 百四斤；无为军矾售钱岁有常课，发 运使领之，视皇祐数无增损；隰州矾 至是入三十九万六千斤，亦以易缗钱 助河东岁籴。

熙宁元年，命河东转运司经画 百斤，走卤消耗，恐后为弃物。」诏 令商人入中粮草，即以偿之。三年， 罢潞州交子务，以妨中纳粮草、算请 矾盐故也。知庆州王广渊言：「河 东，矾为利源之最，请河东、京东、 河北、陕西别立矾法，专置提举 官。」诏遣光禄丞杨蟠会议以闻。蟠 言：「坊州产矾，官虽置场，而商多 私售。请置镬户，定其数，许于陕西 北界黄河，东限潼关，南及京西、 均、房、襄、邓、金州、光化军，令 镬户递相保察。或私卖越界，禁如私 白矾法，仍增官获私矾辄以夹杂减斤 重之法。」从之。
元丰元年，定畿内及京东、西五

路许卖晋、隰矾；陕西自潼关以西、 黄河以南，达于京西均、房、襄、 邓、金州则售坊州矾；矾之出于西 山、保霸州者，售于成都、梓州路； 出无为军者，余路售之。私鬻与越界 者，如私矾法。

自熙宁初，矾法始变。岁课所 入，元年为钱三万六千四百缗有奇， 并增者五年，乃取熙宁六年中数，定 以十八万三千一百缗有奇为新额；至 元丰六年，课增至三十三万七千九百 缗，而无为军矾岁课一百五十万斤， 用本钱万八千缗；自治平至元丰数无 增损。

元祐元年，户部言：「商旅贩 矾，旧听其便。乃者发运司请用河东 例，令染肆铺户连保豫买，颇致抑 扰。」诏如旧制。元符三年，崇仪使 林像奏：「禁河北土矾非便。若即河 北产矾地置场官买，增价出之，罢运 晋矾，则官获净利，无运载之劳，民 资地产，省犯法之弊。」诏下户部。

初，熙、丰间，东南九路官自卖 矾，发运司总之。元祐初通商，绍圣 复熙、丰之制。大观元年，定河北、 河东矾额各二十四万缗，淮南九万 缗，罢官卖，从商贩，而河东、河 北、淮南各置提举官。政和初，复官 缗为额。三年，有司奏减河北、河东 并淮南矾额，计十六万缗。四年，矾 额复循大观之制。五年，河北、河东 绿矾听客贩于东南九路，民间见用 者，依通商地籍之，听买新引带卖， 大率循仿盐法。宣和中，举比较增亏 赏罚，未几，以扰民罢。

建炎三年，措置财用黄潜厚奏许 商人贩淮南矾入东南诸路，听输钱行 在，而持引据赴场支矾。

绍兴十一年，以铸钱司韩球言， 抚州青胆矾斤钱一百二十文，土矾斤 三十文省，铅山场所产品高于抚，青 绍兴二十四年至二十八年所收矾钱一 年中数四万一千五百八十五缗为定 额。其他产矾之所，若潭州浏阳之永 兴场、韶州之岑水场，皆置场给引， 岁有常输。惟漳州之东，去海甚迩， 大山深阻，虽有采矾之利，而潮、 梅、汀、赣四州之奸民聚焉，其魁杰 者号大洞主、小洞主，土著与负贩 者，皆盗贼也。

香宋之经费，茶、盐、矾之外， 惟香之为利博，故以官为市焉。建炎 四年，泉州抽买乳香一十三等，八万 六千七百八十斤有奇。诏取赴榷货务 万斤为一纲。

绍兴元年，诏：「广南市舶司抽 买到香，依行在品答成套，召人算 请，其所售之价，每五万贯易以轻货 输行在。」六年，知泉州连南夫奏 请，诸市舶纲首能招诱舶舟、抽解物 货、累价及五万贯十万贯者，补官有 差。大食蕃客啰辛贩乳香直三十万 缗，纲首蔡景芳招诱舶货，收息钱九 十八万缗，各补承信郎。闽、广舶务 监官抽买乳香每及一百万两，转一 官；又招商入蕃兴贩，舟还在罢任 后，亦依此推赏。然海商入蕃，以兴 贩为招诱，侥幸者甚众。

淳熙二年，郴、桂寇起，以科买 输行在榷货务，免科降。」十二年， 分拨榷货务乳香于诸路给卖，每及一 万贯，输送左藏南库。十五年，以诸 路分卖乳香扰民，令止就榷货务招客 算请。

绍熙三年，以福建舶司乳香亏 数，诏依前博买。开禧三年，住博 买。嘉定十二年，臣僚言以金银博 买，泄之远夷为可惜，乃命有司止以 绢帛、锦锜、瓷漆之属博易。听其来 之多寡，若不至则任之，不必以为重 也。

志第一百三十九 食货下八
○商税市易均输互市舶法
商税凡州县皆置务，关镇亦或有 之；大则专置官监临，小则令、佐兼 领；诸州仍令都监、监押同掌。行者 赍货，谓之「过税」，每千钱算二 十；居者市鬻，谓之「住税」，每千 钱算三十，大约如此。然无定制，其 贩夫贩妇细碎交易，岭南商贾赍生药 及民间所织缣帛，非鬻于市者皆勿 算。常税名物，令有司件析颁行天 下，揭于版，置官署屋壁，俾其遵 守。应算物货而辄藏匿，为官司所捕 获，没其三分之一，以半畀捕者。贩 鬻而不由官路者罪之。有官须者十取 其一，谓之「抽税」。

自唐室藩镇多便宜从事，擅其征 利，以及五季，诸国益务掊聚财货以 自赡，故征算尤繁。宋兴，所下之 国，必诏蠲省，屡敕官吏毋事烦苛、 规羡余以徼恩宠。大中祥符六年，始 免诸路州军农器之税。

诸州津渡旧皆有算，或水涸改置 桥梁，有司犹责主者备偿。建隆初， 诏除沧、德、棣、淄、齐、郓干渡三 十九处算钱，水涨听民置渡，勿收其 算。自是，有类此者多因恩宥蠲除。 其余橘园、鱼池、水硙、社酒、莲 藕、鹅鸭、螺蚌、柴薪、地铺、枯牛 骨、溉田水利等名，皆因诸国旧制， 前后屡诏废省。缘河州县民船载粟亦 输算，三年，始罢。

陈州私置蔡河锁，民船胜百斛者 取百钱，有所载倍其征，太平兴国三 年，乃悉除之。至道元年诏：「江南 溪渡，多公吏豪民典其事，量输官课 人户掌船济渡，毋得扰人。」至道 中，岁入税课钱四百万贯；天禧末， 增八百四万贯。

天圣以来，国用浸广，有请算缗 钱以助经费者。仁宗曰：「货泉之 利，欲流天下通有无，何可算也？」 一日，内出蜀罗一端，为印朱所渍者 数重，因诏天下税务，毋辄污坏商人 物帛。康定元年，西边兵费不给，州 县或增所算名物，朝廷知之，悉命蠲 去。既而下诏敕励，且戒毋搜索行者 家属，岁俭则免算耕牛，水乡又或弛 蒲、鱼、果、蓏之税，民流而渡河者 在乃听，以防诬罔。至于岁课赢缩， 屡诏有司裁定，前后以诏蠲放者，不 可胜数。

皇祐中，岁课缗钱七百八十六万 三千九百。嘉祐以后，弛茶禁，所历 州县收算钱。至治平中，岁课增六十 余万，而茶税钱居四十九万八千六 百。

熙宁以来，河北、河东、陕西三 路支移，民以租赋赍货至边贸易以输 官者，勿税；河北流民复业者所过免 算。后以岁稔，虑逸税课，复旧。五 年，以在京商税院隶提举市易务。七 息，近令随闲、要分等，以检捕获失 之数为赏罚；既而以岁旱，复有是 命。

元丰元年，滨、棣、沧州竹木、 鱼果、炭箔税不及百钱者蠲之。二 年，熙河路制置边防财用李宪擅榷本 路商货，令漕臣蒋之奇劾其罪。导洛 通汴司请置堆垛场于泗州，贾物至 者，先入官场，官以船运至京，稍输 船算。明年，诏：近京以通津水门外 顺成仓为场。非导洛司船而载商税入 汴者，许纠告，虽自请税，犹如私载 法。惟日用物非贩易，若发箔、柴 收税，较船之丈尺，谓之'格纳'。其 法分三等，有所较无几，而输钱多寡 十倍。贾物自泉、福、两浙、湖、广 至者，皆金银物帛，直或至万余缗； 自高、化至者，唯米包、瓦器、牛畜 之类，直才百一，而概收以丈尺。故 高、化商人不至，海南遂乏牛米。请 自今用物贵贱多寡计税，官给文凭， 听鬻于部内，否则许纠告，以船货给 赏。」诏如所奏。六年，京东漕臣吴 居厚言：「商人负正税七万六千余 缗，倍税十五万二千余缗。」诏蠲其 倍税，纳正税，百千以下期以三年， 百千以上五年。

元祐元年，户部请令在京商税 百六十一缗有奇，以为新额，自明年 始。三年，又以天圣岁课为额，盖户 部用五年并增之法，立额既重，岁课 不登，故言者论而更之。七年，罢诸 路承买土产税场。初，罢江南路承 买，而河东转运司以为较元祐六年官 盐额增三万余缗，遂行之诸路。

八年，权蠲商人载米入京粜卖力 胜之税。先是，熙宁六年，苏、湖岁 稔，谷价比淮南十五，而商船以力胜 税不至，尝命权蠲。惠止一方，未为 定法。及汴泗垛场法行，谷船毋得增 置，而力胜之税益三之一。至是，苏 书省亦言在京谷贵，欲平其直，复权 蠲之。后徽宗宣和中，以州县灾伤并 赡给都下，亦一再免，旋复如旧；惟 两浙并东北盐，以盐事司之请，遂不 复征。

自哲宗即位，罢导洛物货场。绍 圣四年，蓝从熙提举京城所，欲复其 事，令泗州及京师洛口各置垛场，并 请复面市、牛羊圈。诏下尚书省，久 之遂寝。至是，提举汴河堤岸王宪复 言之，且请假温、明州运船给用。命 太府少卿郑仅同详度。明年，竟诏勿 行。五年，令户部取天下税务五年所 者，并论以违制。

大观元年，凡典买牛畜、舟车之 类未印契者，更期以百日，免倍税。 二年，诏在京诸门，凡民衣屦、谷 菽、鸡鱼、蔬果、柴炭、瓷瓦器之 类，并蠲其税；岁终计所蠲数，令大 观库给偿。宣和二年，宫观、寺院、 臣僚之家商贩，令关津搜阅，如元丰 法输税，岁终以次数报转运司取旨。 初，元符令，品官供家服用物免税。 至建中靖国初，马、牛、驼、驴、骡 已不入服用例，而比年臣僚营私牟利 者众，宫观寺院多有专降免税之旨， 济起应奉物，两浙、淮南等路税例 外，增一分以供费；三年，诏罢之。 凡以蚕织农具、耕牛至两浙、江东 者，给文凭蠲税一年。四年，令诸路 近岁所增税钱，悉归应奉司。七年， 以岁歉之后，用物少而民艰食，在京 及畿内油、炭、面、布、絮税并力胜 钱并权免。提举京东常平杨连奏： 「本路牛价贵，田多荒莱，请令贩牛 至本路者，仍给文凭蠲税，俟二年足 如旧。」从之。

靖康元年诏：「都城物价未平， 凡税物，权更蠲税一年。」臣僚上 言：「祖宗旧制并政和新令，场务立 额，故课息易给而商旅可通。近诸路 转运司不循其法，有益无损，致物价 腾踊，官课愈负。请令诸路提刑下诸 郡，准旧法厘正立额。」诏依所奏。

高宗建炎元年诏，贩货上京者免 税。明年又诏，贩粮草入京抑税者罪 之；凡残破州县免竹木、砖瓦税，北 来归正人及两淮复业者亦免路税。绍 兴三年，临安火，免竹木税。然当时 都邑未奠，兵革未息，四方之税，间 有增置，及于江湾浦口量收海船税， 凡官司回易亦并收税；而宽弛之令亦 错见焉，如诸路增置之税场，山间迂 十四，罢者九，免过税者五，至于 牛、米、薪、面民间日用者并罢。

孝宗继志，凡高宗省罢之未尽 者，悉推行之；又以临安府物价未 平，免淳熙七年税一半。光、宁以 降，亦屡与放免商税，或一年，或五 月，或三月。凡遇火，放免竹木之税 亦然。光、宁嗣服，诸郡税额皆累有 放免。然当是时，虽宽大之旨屡颁， 关市之征迭放，而贪吏并缘，苛取百 出。私立税场，算及缗钱、斗米、束 薪、菜茹之属，擅用稽察措置，添置 专栏收检。虚市有税，空舟有税，以 贩。甚者贫民贸易琐细于村落，指为 漏税，辄加以罪。空身行旅，亦白取 百金，方纡路避之，则栏截叫呼；或 有货物，则抽分给赏，断罪倍输，倒 囊而归矣。闻者咨嗟，指为大小法 场，与斯民相刃相劘，不啻仇敌，而 其弊有不可胜言矣。

市易之设，本汉平准，将以制物 之低昂而均通之。其弊也，以官府作 贾区，公取牙侩之利，而民不胜其烦 矣。

熙宁三年，保平军节度推官王韶 倡而缘边市易之说，丐假官钱为本。 事。时欲移司于古渭城，李若愚等以 为多聚货以启戎心，又妨秦州小马、 大马私贸易，不可。文彦博、曾公 亮、冯京皆韪之，韩绛亦以去秦州为 非，唯王安石曰：「古渭置市易利 害，臣虽不敢断，然如若愚奏，必无 可虑。」七月，诏转运司详度，复问 陈升之。升之谓古渭极边，恐启群羌 窥觊心。安石乃言：「今蕃户富者， 往往蓄缗钱二三十万，彼尚不畏劫 夺，岂朝廷威灵，乃至衰弱如此？今 欲连生羌，则形势欲张，应接欲近。 古渭边砦，便于应接，商旅并集，居 边民无复逋负，足以怀来其心，因收 其赢以助军费，更辟荒土，异日可以 聚兵。」时王安石为政，汲汲焉以财 利兵革为先，其市易之说，已见于熙 宁二年建议立均输平准法之时，故王 韶首迎合其意，而安石力主之，虽以 李若愚、陈升之、韩绛诸人之议，而 卒不可回。五年，遂诏出内帑钱帛， 置市易务于京师。

先是，有魏继宗者，自称草泽， 上言：「京师百货无常价，贵贱相 倾，富能夺，贫能与，乃可以为天 下。今富人大姓，乘民之亟，牟利数 其责，求良贾为之转易。使审知市物 之价，贱则增价市之，贵则损价鬻 之，因收余息，以给公上。」于是中 书奏在京置市易务官。凡货之可市及 滞于民而不售者，平其价市之，愿以 易官物者听。若欲市于官，则度其抵 而贷之钱，责期使偿，半岁输息十 一，及岁倍之。凡诸司配率，并仰给 焉。以吕嘉问为提举，赐内库钱百万 缗、京东路钱八十七万缗为本。三司 请立市易条，有「兼并之家，较固取 利，有害新法，本务觉察，三司按 治」之文，帝削去之。

七月，以榷货务为市易西务下 院、杂买务、杂卖场隶焉。又赐钱帛 五十万，于镇洮军置司。市易极苛 细，道路怨谤者籍籍。上以谕安石， 请宣示事实，帝以鬻冰、市梳朴等数 事语之，安石皆辩解。后帝复言： 「市易鬻果太烦碎，罢之如何？」安 石谓：「立法当论有害于人与否，不 当以烦碎废也。」自是诸州上供藨 席、黄芦之类六十色，悉令计直，从 民愿鬻者市之以给用。

六年，诏在京市易干当公事孙迪 同两浙、淮东转运司，议置杭州市易 务利病以闻。其后以市易上界所偿内 选本路在任已替官监之，仍以知州或 通判提举。令在京市易务及开封府司 录同详度诸行利病，于是详定所请： 「约诸行利入薄厚，输免行钱以禄 吏，蠲其供官之物。禁中所须，并下 杂卖场、杂买务。置市司估物价低 昂，凡内外官司欲占物价，悉于是乎 取决。」从之。改提举在京市易务为 都提举市易司，诸州市易务皆隶焉。 又诏三司干当公事李　巳等同详度成 都置市易务。

七年，帝与辅臣论及成都市易 事。冯京曰：「曩因榷市物，致王小 波之乱，今颇以市易为言。」安石 为盗耳。」帝问：「李　巳行邪？」 安石曰：「未也。然保市易必不能致 乱。」帝犹虑蜀人骇扰，安石谓： 「已遣使乃遽罢，岂不为四方笑？」 乃已。然其后竟罢　巳等详度。

三月，诏权三司使曾布、翰林学 士吕惠卿同究诘市易事。先是，帝出 手诏付布，谓市易司市物，颇害小民 之业，众言喧哗。布乃引监市易务魏 继宗之言，以为吕嘉问多取息以干 赏，商旅所有者尽收，市肆所无者必 索，率贱市贵鬻，广裒赢余，是挟官 府为兼并也。王安石具奏，明其不 诉，并疏惠卿奸欺状，且言：「臣自 立朝以来，每闻德音，未尝不欲以王 道治天下，今市易之为虐，凛凛乎间 架、除陌之事矣。嘉问奏：'近遣官 往湖南贩茶，陕西贩盐，两浙贩纱， 皆未敢计息。'臣以谓如此政事，书 之简牍，不独唐、虞、三代所无，历 观秦、汉以来衰乱之世，恐未之有 也。」四月，布复陈薛向罪茶侩不 当，帝恻然咨嗟；及言三司决责商人 多滥，时帝犹必欲按治。而安石主用 惠卿不可去，盖谋变其事也。帝疑 焉，故仍以属布。
以便民，今正尔相反，使中下之民失 业若此，宜修补其法。」令元详定吕 嘉问、吴安持同韩维、孙永问行人输 钱免行利病。参知政事冯京曰：「开 封祥符县给民钱，有出息抵当银绢米 麦、缓急丧葬之目七八种。其初给 钱，往往愿请，积数既多，实艰输 送。」帝曰：「如此，吾民安得泰然 也？」时布与惠卿方究市易事，率数 日一对。帝初是布言，已而从惠卿之 请，拘魏继宗于开封府。既而布与惠 卿即东府再诘行人，所诉状如前不 变。而安石恳求去位，引惠卿执政。 入务，立诡名籴之，白输息钱，谓之 '干息'；又抑贾贩毋得至他郡，名为 留难。」帝谓辅臣曰：「景彰违法害 人，宜即治其罪。」时吕惠卿已参朝 政，而究诘市易未竟，诏促之，惠卿 请令中书悉取按牍异同以奏。后二 日，布对延和殿，条祈先后所陈，并 较治平、熙宁出入钱物数以闻。帝方 虑岁费浸广，令布送中书。五月，乃 诏章惇、曾孝宽即军器监鞫布所究市 易事，又令户房会财赋数，与布所陈 异；而吕嘉问亦以杂买务多入月息不 觉，皆从公坐有差。未几，布褫职， 与嘉问俱出守郡，魏继宗仍夺秩勒 上意有疑，遂急治嘉问，而惠卿与布 有夙怨，故卒挤之，而市易如故。

三司使章惇请假内藏钱五百万 缗，令市易司有干局者，分四路入 中，计见盐引及乘贱籴买。诏假二百 万缗。八年，复吕嘉问提举市易。二 月，凤翔、大名、真定府、永兴、安 肃军，秦、瀛、定、越、真州，并置 市易司。以惠州阜民监钱十万缗给广 州市易务，司农寺坊场钱三十万缗给 郓州市易。九年，又以在京市易司物 货十五万缗给熙河市易司。九月，中 书言：「市易息钱并市例钱，总收百 等推恩有差。自后凡二年一较。十 年，定上界本钱以七百万缗为额，不 足，以岁所收息益之；其贷内帑钱， 岁偿以息二十万缗。

元丰元年，以都提举王居卿请， 令贷市易钱货者，许用金帛等为抵， 收息毋过一分二厘，不及年者月计 之，愿皆得钱或欲以物货兼给者听。 市易司请遣官以物货至诸路贸易，十 万缗以上期以二年，二十万缗以上三 年，敛及三分者比递年推恩，八分者 理为任，期尽不及者勿赏，官吏廪给 并罢。

二年，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李宪 军五市易务，募牙侩引蕃货赴市易务 中贾，私市者许纠告，赏倍所告之 数。以田宅抵市易钱久不偿者，估实 直，如卖坊场、河渡法；若未输钱 者，官收其租息，在京市易务亦如 之。

三年，诏免行月纳钱不及百者皆 免，凡除八千六百五十四人。九月， 王居卿又言：「市易法有三：结保贷 请，一也；契要金银为抵，二也；贸 迁物货，三也。三者惟保贷法行之 久，负失益多，往岁罢贷钱而物货如 故。请自今所贷岁约毋过二百万缗， 于是中书奏：「在京物货，许旧户贷 请，敛而复散，通所负毋过三百万 缗，诸路毋过四之一。」诏如所奏。 是岁，经制熙河边防财用司会其置司 以来所收息：元丰初四十一万四千六 百二十六缗、石，次年六十八万四千 九十九缗、石。四年，从都提举贾青 请，于新旧城外内置四抵当，遣官掌 之，罢市易上界等处抵当以便民。

五年，诏外内市易务所负钱，宽 以三岁，均月限以输，限内罚息并除 之。先是，王安礼在开封日，有负市 易钱者，累诉于庭。安礼既执政，言 蠲之。」帝曰：「群臣未有为朕言 者，其令民以限输，免其罚息。」安 礼退，批诏加「内外」字。蔡确曰： 「方帝有旨，无外内字，公欲增诏 邪？」安礼曰：「亦不止言内字。」 卒加之。八月，置饶州景德镇瓷窑博 易务。

六年，兰州增置市易务，以通蕃 汉贸易。七年，改市易下界为榷货 务。令诸州旬估物价既定，报提举 司，提举司下所部州，州下所属，募 民出抵或钱以市，收息毋过二分。诏 诸路常平司钱留其半，以二分为市易 路，以常平、市易赊贷及宽剩钱为 本，五路各十万缗，余路五万缗。至 是，复有是诏。若无抵当而物货宜易 者，亦听变鬻。八年，罢诸镇砦市易 抵当。八月，诏诸郡抵当，有取息 薄、可济民乏者存之，其余抵当并州 县市易并罢。

元祐元年，内外监督市易及坊场 净利钱，许以所入息并罚钱比计，若 及官本者，并释之。绍圣四年，三省 言熙宁兴置市易，元祐一切罢去，不 原立法之意。诏户部、太府寺详度， 复置市易务，惟以钱交市，收息毋过 为平准案。尚书省言：「平准务官吏 等给费多，并遣官市物，搔动于外， 近官鬻石炭，市直遽增，皆不便 民。」诏罢平准务及官鬻石炭，其在 官物货，令有司转易钱钞，偿元给之 所。

崇宁元年，户部奏：平准务钱物 毋得他司移用。二年，以平准为南北 两务，如旧分置官吏。岁终考察能 否，行劝沮法。五年，郡县应置市易 者，凡岁收息，官吏用度之余，及千 缗以上置官监，五百缗以上令场务兼 领，余并罢。先是，尝诏府界万户县 而商贩所会，并如元丰令监当官兼 领。至是，户部复详度以闻，遂行其 议。建炎二年，言者以为得不偿费， 遂罢之，而以其钱输左藏库，惟抵当 库仍旧。

绍兴元年，罢诸州军免行钱及行 户供应，见任官买卖并依时，违者以 盗论。四年，两浙转运司檄婺州市御 炉炭，须胡桃纹、鹁鸠色，守臣王居 正以为言。上曰：「隆冬附火，取温 暖而已，岂问炭之纹色乎？」命罢 之，诸类此者并禁止焉。十三年，蠲 雷、化、高、融、宜、廉、邕、钦、 五年，以知汉阳军韩昕言，诸路收免 行钱，定数外多取一文以上，以擅增 税赋法罪之。十七年，蠲百姓见输免 行钱三分之一。十九年，南郊赦，尽 蠲百姓免行钱欠。是后凡赦皆然。二 十五年，罢见输免行钱，禁下行买 物，以害及小商、敷于乡村故也。

淳熙元年，罢市令司。诏临安府 及属县交易侩保钱减十之五。七年， 诸路州县交易侩保钱，亦以十分为 率，与减五分。
嘉定二年，以臣僚言，辇毂之 下，买物于铺户，无从得钱。凡临安 买物须给见钱，违许陈诉于台。
嘉熙三年，臣僚言：「今官司以 官价买物，行铺以时直计之，什不得 二三。重以迁延岁月而不偿，胥卒并 缘之无艺，积日既久，类成白著，至 有迁居以避其扰、改业以逃其害者。 甚而蔬菜鱼肉，日用所需琐琐之物， 贩夫贩妇所资锥刀以营斗升者，亦皆 以官价强取之。终日营营，而钱本俱 成乾没。商旅不行，衣食路绝。望特 降睿旨，凡诸路州县官司买物，并以 时直；不许辄用官价，违者以赃定 罪。」从之。
均输之法，所以通天下之货，制 无得以懋迁焉。
熙宁二年，制置三司条例司言： 「天下财用无余，典领之官拘于弊 法，内外不相知，盈虚不相补。诸路 上供，岁有常数。丰年便道，可以多 致而不能赢；年俭物贵，难于供亿而 不敢不足。远方有倍蓰之输，中都有 半价之鬻，徒使富商大贾乘公私之 急，以擅轻重敛散之权。今发运使实 总六路赋入，其职以制置茶、盐、 矾、酒税为事，军储国用，多所仰 给。宜假以钱货，资其用度，周知六 路财赋之有无而移用之。凡籴买税敛 上供之物，皆得徙贵就贱，用近易 远。令预知中都帑藏年支见在之定 数，所当供办者，得以从便变易蓄 买，以待上令。稍收轻重敛散之权归 之公上，而制其有无，以便转输，省 劳费，去重敛，宽农民。庶几国用可 足，民财不匮。」诏本司具条例以 闻，而以发运使薛向领均输平准事， 赐内藏钱五百万缗、上供米三百万 石。时议虑其为扰，多以为非。向既 董其事，乃请设置官属，神宗使自择 之。向于是辟刘忱、卫琪、孙珪、张 穆之、陈倩为属，又请有司具六路岁 当上供数、中都岁用及见储度可支岁 月，凡当计置岁何，皆预降有司。从 之。

八月，侍御史刘琦、侍御史里行 钱顗等言：「向小人，假以货泉，任 其变易，纵有所入，不免夺商贾之 利。」琦、顗皆坐贬。条例司检详文 字苏辙言：「昔汉武外事四夷，内兴 宫室，财用匮竭，力不能支，用贾人 桑弘羊之说，买贱卖贵，谓之均输。 虽曰民不加赋而国用饶足，然法术不 正，吏缘为奸，掊克日深，民受其 病。孝昭既立，学者争排其说，霍光 顺民所欲，从而予之，天下归心，遂 以无事。今此论复兴，众口纷然，皆 谓其患必甚于汉。何者？方今聚敛之 臣，材智方略，未见有桑弘羊比；而 朝廷破坏规矩，解纵绳墨，使得驰骋 者矣。」辙亦坐去官。

于是知谏院范纯仁言：「向憸巧 刻薄，不可为发运使。人主当务农 桑、节用，不当言利。」自后，罢纯 仁谏职，而谏官李常复论均输不便， 权开封府推官苏轼亦言：「均输徙贵 就贱，用近易远。然广置官属，多出 缗钱，豪商大贾皆疑而不敢动，以为 虽不明言贩卖，既已许之变易，变易 既行，而不与商贾争利，未之闻也。 夫商贾之事，曲折难行，其买也先期 而予钱，其卖也后期而取直，多方相 济，委曲相通，倍称之息，由此而 得。今先设官置吏，簿书廪禄，为费 之价比民必贵，及其卖也，弊复如 前，商贾之利，何缘而得？朝廷不知 虑此，乃捐五百万缗以予之。此钱一 出，恐不可复。纵使其间薄有所获， 而征商之额所损必多矣。」

帝方惑于安石之说，言皆不行。 乃以向为天章阁待制，遣太常少卿罗 拯为使，手诏赐向曰：「政事之先， 理财为急。朕托卿以东南赋入，皆得 消息盈虚、翕张敛散之。而卿忠诚内 固，能倡举职业，导扬朕意，底于成 绩，朕甚嘉之。览奏虑流言致惑，朕 心匪石，岂易转也？卿其济之以强， 终之以不倦，以称朕意。」然均输后 迄不能成。

互市舶法自汉初与南越通关市， 而互市之制行焉。后汉通交易于乌 桓、北单于、鲜卑，北魏立互市于南 陲，隋、唐通贸易于西北。开元定 令，载其条目，后唐亦然。而高丽、 回鹘、黑水诸国，又各以风土所产与 中国交易。

宋初，循周制，与江南通市。乾 德二年，禁商旅毋得渡江，于建安、 汉阳、蕲口置三榷署，通其交易；内 外群臣辄遣人往江、浙贩易者，没入 其货。缘江百姓及煎盐亭户，恣其樵 渔，所造屦席之类，榷署给券，听渡 江贩易。开宝三年，徙建安榷署于扬 明州置司。凡大食、古逻、阇婆、占 城、勃泥、麻逸、三佛斋诸蕃并通货 易，以金银、缗钱、铅锡、杂色帛、 瓷器，市香药、犀象、珊瑚、琥珀、 珠琲、镔铁、ＰＺ皮、玳瑁、玛瑙、 车渠、水精、蕃布、乌樠、苏木等 物。

太宗时，置榷署于京师，诏诸蕃 香药宝货至广州、交阯、两浙、泉 州，非出官库者，无得私相贸易。其 后乃诏：「自今惟珠贝、玳瑁、犀 象、镔铁、ＰＺ皮、珊瑚、玛瑙、乳 香禁榷外，他药官市之余，听市于 民。」

雍熙中，遣内侍八人赍敕书金 帛，分四路招致海南诸蕃。商人出海 外蕃国贩易者，令并诣两浙司市舶司 请给官券，违者没入其宝货。淳熙二 年，诏广州市舶，除榷货外，他货之 良者止市其半。大抵海船至，十先征 其一，价直酌蕃货轻重而差给之，岁 约获五十余万斤、条、株、颗。太平 兴国初，私与蕃国人贸易者，计直满 百钱以上论罪，十五贯以上黥面流海 岛，过此送阙下。淳化五年申其禁， 至四贯以上徒一年，稍加至二十贯以 上，黥面配本州为役兵。

天圣以来，象犀、珠玉、香药、 数，视淳化则微有所损。皇祐中，总 岁入象犀、珠玉、香药之类，其数五 十三万有余。至治平中，又增十万。

熙宁五年，诏发运使薛向曰： 「东南之利，舶商居其一。比言者请 置司泉州，其创法讲求之。」七年， 令舶船遇风至诸州界，亟报所隶，送 近地舶司榷赋分买；泉、福濒海舟船 未经赋买者，仍赴司勘验。时广州市 舶亏岁课二十万缗，或以为市易司扰 之，故海商不至，令提举司究诘以 闻。既而市易务吕邈入舶司阑取蕃商 物，诏提举司劾之。九年，集贤殿修 是年，杭、明、广三司市舶，收钱、 粮、银、香、药等五十四万一百七十 三缗、匹、斤、两、段、条、个、 颗、脐、只、粒，支二十三万八千五 十六缗、匹、斤、两、段、条、个、 颗、脐、只、粒。

元丰二年，贾人入高丽，赀及五 千缗者，明州籍其名，岁责保给引发 船，无引者如盗贩法。先是，禁人私 贩，然不能绝；至是，复通中国，故 明立是法。

三年，中书言，广州市舶已修定 条约，宜选官推行。诏广东以转运使 兼领。五年，广西漕臣吴潜言： 「雷、化州与琼岛对境，而发船请引 于广州舶司，约五千里。乞令广西濒 海郡县，土著商人载米谷、牛酒、黄 鱼及非舶司赋取之物，免至广州请 引。」诏孙迥详度行之。

知密州范锷言：「板桥濒海，东 则二广、福建、淮、浙，西则京东、 河北、河东三路，商贾所聚，海舶之 利颛于富家大姓。宜即本州置市舶 司，板桥镇置抽解务。」六年，诏都 转运使吴居厚条析以闻。

元祐三年，锷等复言：「广南、 贸易，而象犀、乳香珍异之物，虽尝 禁榷，未免欺隐。若板桥市舶法行， 则海外诸物积于府库者，必倍于杭、 明二州。使商舶通行，无冒禁罹刑之 患，而上供之物，免道路风水之 虞。」乃置密州板桥市舶司。而前一 年，亦增置市舶司于泉州。

贾人由海道往外蕃，令以物货名 数并所诣之地，报所在州召保，毋得 参带兵器或可造兵器及违禁之物，官 给以券。擅乘船由海入界河及往高 丽、新罗、登莱州境者，罪以徒，往 北界者加等。

崇宁元年，复置杭、明市舶司， 者，从舶司给券，毋杂禁物、奸人。 初，广南舶司言，海外蕃商至广州贸 易，听其往还居止，而大食诸国商亦 丐通入他州及京东贩易，故有是诏。 凡海舶欲至福建、两浙贩易者，广南 舶司给防船兵仗，如诣诸国法。广南 舶司鬻所市物货，取息毋过二分。政 和三年，诏如至道之法，凡知州、通 判、官吏并舶司、使臣等，毋得市蕃 商香药、禁物。

宣和元年，秀州开修青龙江浦， 舶船辐辏，请复置监官。先是，政和 中，置务设官于华亭县，后江浦湮 物，如元丰法，令舶司即其地鬻之， 毋发至京师，违者论罪。

契丹在太祖时，虽听缘边市易， 而未有官署。太平兴国二年，始令 镇、易、雄、霸、沧州各置榷务，辇 香药、犀象及茶与交易。后有范阳之 师，罢不与通。雍熙三年，禁河北商 民与之贸易。时累年兴师，千里馈 粮，居民疲乏，太宗亦颇有厌兵之 意。端拱元年，诏曰：「朕受命上 穹，居尊中土，惟思禁暴，岂欲穷 兵？至于幽蓟之民，皆吾赤子，宜许 边疆互相市易。自今缘边戍兵，不得 北界商旅辄入内地贩易，所在捕斩 之。淳化二年，令雄、霸州、静戎 军、代州雁门砦置榷署如旧制，所鬻 物增苏木，寻复罢。

咸平五年，契丹求复置署，朝议 以其翻覆，不许。知雄州何承矩继 请，乃听置于雄州；六年，罢。景德 初，复通好，请商贾即新城贸易。诏 北商赍物货至境上则许之。二年，令 雄、霸州、安肃军置三榷场，北商趋 他路者，勿与为市。遣都官员外郎孔 揆等乘传诣三榷场，与转运使刘综并 所在长吏平互市物价，稍优其直予 之。又于广信军置场，皆廷臣专掌， 之。凡官鬻物如旧，而增缯帛、漆 器、粳糯，所入者有银钱、布、羊 马、橐驼，岁获四十余万。

天圣中，知雄州张昭远请岁会入 中金钱，仁宗曰：「先朝置互市以通 有无，非以计利。」不许。终仁宗、 英宗之世，契丹固守盟好，互市不 绝。

熙宁八年，市易司请假奉宸库 象、犀、珠直总二十万缗，于榷场贸 易，明年终偿之。诏许。九年，立与 化外人私贸易罪赏法。河北四榷场， 自治平四年，其货物专掌于三司之催 辖司，而度支赏给案判官置簿督计 未几，又禁私市硫黄、焰硝及以卢甘 石入他界者，河东亦如之。元丰元 年，复申卖书北界告捕之法。

西夏自景德四年，于保安军置榷 场，以缯帛、罗绮易驼马、牛羊、 玉、毡毯、甘草，以香药、瓷漆器、 姜桂等物易蜜蜡、麝脐、毛褐、羱羚 角、　冈砂、柴胡、苁蓉、红花、翎 毛，非官市者听与民交易，入贡至京 者纵其为市。

天圣中，陕西榷场二、并代路亦 请置场和市，许之。及元昊反，即诏 陕西、河东绝其互市，废保安军榷 市。庆历六年，复为置场于保安、镇 戎二军。继言驱马羊至，无放牧之 地，为徙保安军榷场于顺宁砦。既而 蕃商卒无至者。嘉祐初，西人侵耕屈 野河地，知并州庞籍谓：「非绝其互 市，则内侵不已。且闻出兀臧讹庞之 谋，若互市不通，其国必归罪讹庞， 年岁间，然后可与计议。」从之。 初，第禁陕西四路私与西人贸易，未 几，乃悉绝之。

治平四年，河东经略司言，西界 乞通和市。自夏人攻庆州大顺城，诏 罢岁赐，严禁边民无得私相贸易。至 市。又二年，因回使议立和市，而私 贩不能止，遂申诏诸路禁绝。既而河 东转运司请罢吴堡，于宁星和市如 旧。而麟州复奏夏人之请，乃令鬻 铜、锡以市马，而纤缟与急须之物皆 禁。西北岁入马，事具《兵志》。

楚、蜀、南粤之地，与蛮獠溪峒 相接者，以及西州沿边羌戎，皆听与 民通市。熙宁三年，王韶置市易司于 秦凤路古渭砦，六年，增置市易于兰 州。自后，于熙、河、兰、湟、庆、 渭、延等州，又各置折博务。湖北路 及沅、锦、黔江口，蜀之黎、雅州皆 布请即钦、廉州各创驿，令交人就驿 博买。至是，即用瑛兼广西转运副 使，同王蕃计画焉。

建炎四年三月，宣抚使张浚奏， 大食国遣人进珠玉宝贝。上曰：「大 观、宣和间，川茶不以博马，惟市珠 玉，故武备不修，遂致危弱如此。今 复捐数十万缗易无用之物，曷若惜财 以养战士乎？」谕张浚勿受，量赐予 以答之。六月，罢宜州岁市朱砂二万 两。

绍兴三年，邕州守臣言大理请入 贡。上谕大臣，止令卖马，不许其进 岁捐金帛，倍酬其直。然言语不通， 一听译者高下其手，吏得因缘为奸。 六年，大理国献象及马五百匹，诏偿 其马直，却象勿受，而赐书劳遣之。 十二年，盱眙军置榷场官监，与北商 博易，淮西、京西、陕西榷场亦如 之。十九年，罢国信所博易。二十六 年，罢廉州贡珠，散蜑丁。盖珠池之 在廉州凡十余，按交阯者水深百尺， 而大珠生焉。蜑往采之，多为交人所 取，又为大鱼所害。至是，罢之。二 十九年，存盱眙军榷场，余并罢。

乾道元年，襄阳邓城镇、寿春花 辖官。淳熙二年，臣僚言：溪峒缘边 州县置博易场，官主之。七年，塞外 诸戎贩珠玉入黎州，官常邀市之。臣 僚言其黩货启衅，非便，止合听商 贾、百姓收买。诏从之。

建炎元年，诏：「市舶多以无用 之物费国用，自今有博买笃耨香环、 玛瑙、猫儿眼睛之类，皆置于法；惟 宣赐臣僚象笏、犀带，选可者输 送。」胡人谓三百斤为一婆兰，凡舶 舟最大者曰独樯，载一千婆兰。次者 曰牛头，比独樯得三之一。又次曰木 舶，曰料河，递得三之一。

隆兴二年，臣僚言：「熙宁初， 而取之不苛，输税宽其期，而使之待 价，怀远之意实寓焉。迩来抽解既 多，又迫使之输，致货滞而价减。择 其良者，如犀角、象齿十分抽二，又 博买四分；珠十分抽一，又博买六 分。舶户惧抽买数多，止买粗色杂 货。若象齿、珠犀比他货至重，乞十 分抽一，更不博买。」

乾道二年，罢两浙路提举，以守 倅及知县、监官共事，转运司提督 之。三年，诏广南、两浙市舶司所发 舟还，因风水不便、船破樯坏者，即 不得抽解。七年，诏见任官以钱附纲 赃罪之。

旧法，细色纲龙脑、珠之类，每 一纲五千两，其余犀象、紫矿、乳檀 香之类，为粗色，每纲一万斤。凡起 一纲，遣衙前一名部送，支脚乘赡家 钱一百余缗。大观以后，张大其数， 象犀、紫矿皆作细色起发，以旧日一 纲分为三十二纲，多费脚乘赡家钱三 千余贯。至于乾道七年，诏广南起发 粗色香药物货，每纲二万斤，加耗六 百斤，依旧支破水脚钱一千六百六十 二贯有奇。淳熙二年，户部言：「福 建、广南市舶司粗细物货，并以五万 斤为一全纲。」

南渡，三路舶司岁入固不少，然 金银铜铁，海舶飞运，所失良多，而 铜钱之泄尤甚。法禁虽严，奸巧愈 密，商人贪利而贸迁，黠吏受赇而纵 释，其弊卒不可禁。

志第一百四十 兵一
○禁军上
宋之兵制，大概有三：天子之卫 兵，以守京师，备征戍，曰禁军；诸 州之镇兵，以分给役使，曰厢军；选 于户籍或应募，使之团结训练，以为 在所防守，则曰乡兵。又有蕃兵，其 法始于国初，具籍塞下，团结以为藩 旧史纂修《兵志》，特置于熙宁保甲 之前，而附之乡兵焉。

其军政，则有召募、拣选、廪 给、训练、屯戍、迁补、器甲、马政 八者之目，条分而著之，以见历朝因 革损益之不同，而世道之盛衰亦具是 矣。

嗟乎！三代远矣。秦、汉而下得 寓兵于农之遗意者，惟唐府卫为近 之。府卫变而召募，因循姑息，至于 藩镇盛而唐以亡。更历五代，乱亡相 踵，未有不由于兵者。太祖起戎行， 有天下，收四方劲兵，列营京畿，以 籍，虽有桀骜恣肆，而无所施于其 间。凡其制，为什长之法，阶级之 辨，使之内外相维，上下相制，截然 而不可犯者，是虽以矫累朝藩镇之 弊，而其所惩者深矣。

咸平以后，承平既久，武备渐 宽。仁宗之世，西兵招刺太多，将骄 士惰，徒耗国用，忧世之士屡以为 言，竟莫之改。神宗奋然更制，于是 联比其民以为保甲，部分诸路以隶将 兵，虽不能尽拯其弊，而亦足以作一 时之气。时其所任者，王安石也。元 祐、绍圣遵守成宪。迨崇宁、大观 南渡，收溃卒，招群盗，以开元帅 府。其初兵不满万，用张、韩、刘、 岳为将，而军声以振。及秦桧主和 议，士气遂沮。孝宗有志兴复而未 能。光、宁以后，募兵虽众，土宇日 蹙，况上无驭将之术，而将有中制之 嫌。然沿边诸垒，尚能戮力效忠，相 与维持至百五十年而后亡。虽其祖宗 深仁厚泽有以固结人心，而制兵之有 道，综理之周密，于此亦可见矣。

禁兵者，天子之卫兵也，殿前、 侍卫二司总之。其最亲近扈从者，号 诸班直，其次总于御前忠佐军头司、 就粮军也。太祖鉴前代之失，萃精锐 于京师，虽曰增损旧制，而规模宏远 矣。

建隆元年，诏殿前、侍卫二司各 阅所掌兵，拣其骁勇升为上军，老弱 怯懦置剩员以处之。诏诸州长吏选所 部兵送都下，以补禁旅之阙。又选强 壮卒定为兵样，分送诸道。其后代以 木梃，为高下之等，散给诸州军。委 长吏、都监等召募教习，俟其精练， 即送阙下。二年，改左右雄捷、左右 骁武军并为骁捷，左右备征为云骑， 左右平远为广捷，左右怀德为怀顺。 效顺指挥。

乾德二年，诏辽州降军宜以效 顺、怀恩为名。三年四月，诏改西川 感化、耀武等军并为虎捷。九月，上 御讲武殿阅诸道兵，得万余人，以骑 兵为骁雄，步军为雄武，并隶侍卫 司，且命王继勋主之，给缗钱俾娶 妻。继勋纵之白日掠人妻女，街使不 能禁。帝闻大怒，捕斩者百人，小黄 门阎承翰见而不奏，亦杖数十。

开宝七年，泰宁军节度使李从善 部下及江南水军凡千三十九人，并黥 面隶籍，以归化、归圣为额。

太平兴国二年，诏改簇御马直曰 簇御龙直，铁骑曰日骑，龙捷曰龙 卫，控鹤曰天武，虎捷曰神卫，骨钅 朵子直曰御龙骨朵子直，宽衣控鹤曰 宽衣天武，雄威曰雄勇，龙骑曰雄 猛。八年，改濮州平海指挥为崇武。

雍熙四年，改殿前司日骑钅屈直 指挥为捧日钅屈直，日骑改为捧日， 骁猛改为拱辰，雄勇改为神勇，上铁 林改为殿前司虎翼，腰弩改为神射， 侍卫步军司铁林改为侍卫司虎翼。

至道元年，帝阅禁兵有挽强弩至 一石五斗，连二十发而有余力者，顾 谓左右曰：「今宇内阜安，材武间 弩，视其进退发矢如一，容止中节， 因曰：「此殿庭间数百人尔，犹兵威 可观，况堂堂之阵数万成列者乎！」

咸平三年，诏定州等处本城厅 子、无敌、忠锐、定塞指挥，已并升 充禁军马军云翼指挥，依逐州军就 粮，令侍卫马军司管辖。定州拣中厅 子第一充云翼第一，第二充云翼第 二；相州厅子第一充云翼第三，第二 充云翼第四；保州无敌第一充云翼第 五，第二充云翼第六，忠锐充云翼第 七；威勇军无敌第一充云翼第八，第 二充云翼第九，忠锐充云翼第十；静 十三；深州无敌充云翼第十四。北面 诸处应管本城、定塞指挥已下镇定 州、高阳关路都总管，并充禁军马军 云翼指挥，才候升立讫，分析逐指挥 员兵士人数、就粮州府、本指挥见在 去处以闻。

四年，诏陕西沿边州军兵士先选 中者，并升为禁军，名保捷。五年正 月，置广捷兵士五指挥。五月，命使 臣分往邠、宁、环、庆、泾、原、 仪、渭、陇、鄜、延等州，于保安、 保毅军内，与逐处官吏选取有力者共 二万人，各于本州置营，升为禁军， 边鄙乂宁，即可销弭。」六月，以河 东州兵为神锐二十四指挥、神虎十指 挥，又升石州厅子军为禁军，又以威 虎十指挥隶虎翼。
景德四年，诏河东广锐、神锐、 神虎军以见存为定额，缺则补之。
大中祥符元年，诏侍卫步军司阅 保宁军士，分为四等，其第一等徙营 亳州永城县，余听归农；无家可还 者，隶诸州为剩员。四年，宣示永安 县永安指挥兵八千余人以奉诸陵，其 军额犹隶西京本城厢军，可赐名奉先 指挥，升为禁军，在清塞之下。八 宫观。

仁宗即位，海内承平，而留神武 备，始幸安肃教场观飞山雄武发炮， 命捧日、天武、神卫、虎翼四军为战 阵法，拔其击刺骑射之精者，稍迁补 之。由天圣至宝元间，增募诸军：陕 西蕃落、广锐，河北云翼，京畿广 捷、虎翼、效忠，陕西、河东清边弩 手，京西、江、淮、荆湖归远，总百 余营。

康定初，赵元昊反，西边用兵， 诏募神捷兵，易名万胜，为营二十。 所募多市井选忄耎，不足以备战守。 称魁头，大率不能辛苦，而摧锋陷阵 非其所长。又北兵戍及川峡、荆湘、 岭峤间，多不便习水土，故议者欲益 募土兵为就粮。于是增置陕西蕃落、 保捷、定功，河北云翼、有马劲勇， 陕西、河北振武，河北、京东武卫， 陕西、京西壮勇，延州青涧，登州澄 海弩手，京畿近郡亦增募龙骑、广 勇、广捷、虎翼、步斗、步武，复升 河北招收、无敌、厅子马，陕西制 胜，并州克戎、骑射，麟州飞骑，府 州威远，秦州建威，庆州有马安塞， 保州威边，安肃军忠锐，岚、府州建 东、江、淮、荆湖、两浙、福建路各 募宣毅，大州二营，小州一营，凡二 百八十八。岢岚军别置床子弩炮手。 时吏以所募多寡为赏罚格，诸军子弟 悉听隶籍，禁军阙额多选本城补填， 故庆历中外禁、厢军总一百二十五 万，视国初为最多。西师既罢，上患 兵冗，帑庾不能给，乃诏省兵数万 人。

皇祐二年，川峡增置宁远。五 年，江、淮、荆湖置教阅忠节，州一 营，大州五百人，小州三百人。于是 宣毅浸废不复补，而荆湖、广南益募 后，议者谓东南虽无事，不宜驰备。 嘉祐四年，乃诏荆南、江宁府、扬、 庐、洪、潭、福、越州募就粮军，号 威果，各营于本州。又益遣禁军驻 泊，长吏兼本路兵马钤辖，选武臣为 都监，专主训练。于是东南稍有备 矣。
七年，宰相韩琦言：
祖宗以兵定天下，凡有征戍则募 置，事已则并，故兵日精而用不广。 今二边虽号通好，而西北屯边之兵， 常若待敌之至，故竭天下之力而不能 给。不于此时先虑而豫备之，一旦边 可及矣。

又三路就粮之兵虽勇劲服习，然 边储贵踊，常苦难赡。若其数过多， 复有尾大不掉之患。京师之兵虽杂且 少精，然漕于东南，广而易供设，其 数多，得强干弱枝之势。祖宗时，就 粮之兵不甚多，边陲有事，则以京师 兵益之，其虑深而其费鲜。愿诏枢密 院同三司量河北、陕西、河东及三司 榷货务岁入金帛之数，约可赡京师及 三路兵马几何，然后以可赡之数立为 定额。额外罢募，阙即增补。额外数 已尽而营畸零，则省并之。既见定 额，则可以定其路马步军一营，以若 干为额。仍请核见开宝、至道、天 禧、庆历中外兵马之数。盖开宝、至 道之兵，太祖、太宗以之定天下、服 四方也。天禧之兵，真宗所以守成备 豫也。庆历之兵，西师后增置之数 也。以祖宗之兵，视今数之多少，则 精冗易判，裁制无疑矣。

于是诏中书、枢密院同议。枢密 院奏：开宝之籍总三十七万八千，而 禁军马步十九万三千；至道之籍总六 十六万六千，而禁军马步三十五万八 千；天禧之籍总九十一万二千，而禁 军马步四十三万二千；庆历之籍总一 百二十五万九千，而禁军马步八十二 万六千。视前所募后浸多，自是稍加 裁制，以为定额。

英宗即位，诏诸道选军士能引弓 二石、弩四石五斗送京师阅试，第升 军额。明年，并万胜为神卫。三年， 京师置雄武第三军。时宣毅仅有存 者，然数诏诸路选厢军壮勇者补禁 卫，而退其老弱焉。盖治平之兵一百 十六万二千，而禁军马步六十六万三 千云。

熙宁元年十二月，诏：「京东武 卫四十二指挥并分隶河北都总管司六 指挥，隶大名府路三十六指挥，均隶 定州、高阳关两路更戍；其休番者， 选差兵官三人依河北教阅新法训练， 仍差使臣押教。」又诏京东路募河北 果为额。青、郓、淄、齐州各三指 挥，济、兖、曹、濮州各两指挥。

三年十二月，枢密使文彦博等上 在京、开封府界及京东等路禁军数， 帝亦参以治平中兵数而讨论焉。遂 诏：殿前虎翼除水军一指挥外，存六 十指挥，各以五百人为率，总三万四 百人；在京增广勇五指挥，共二千 人；开封府界定六万二千人，京东五 万一千二百人，两浙四千人，江东五 千二百人，江西六千八百人，湖南八 千三百人，湖北万二千人，福建四千 五百人，广南东、西千二百人，川峡 三路四千四百人为额。在京其余指挥 万为额。初，河北兵籍比诸路为多， 其缘边者且仰给三司，至是而拨并畸 零，立为定额焉。是时，京东增置武 卫军，分隶河北四路，后又以三千人 戍扬、杭州、江宁府，其后又团结军 士置将分领，则谓之将兵云。
七年正月，诏颁诸班直禁军名 额：
殿前司诸班：殿前指挥使、内殿 直、散员、散指挥、散都头、散祗 候、金枪、东西、招箭、散直、钧容 直。诸直：御龙、御龙骨朵、御龙弓 箭、御龙弩直。诸军：捧日钅屈直、 神勇、吐浑、骁骑、骁胜、宣武、虎 翼水军、宁朔、龙猛、捧日第五军、 捧日第七军、天武第五军、天武第七 军、契丹直第一、契丹直第二、神 骑、广勇、步斗、龙骑、骁猛、雄 勇、太原府就粮吐浑、潞州就粮吐 浑、左射清朔、擒戎、广捷、广 德、、骁雄、雄威。

侍卫马军司龙卫钅屈直、龙卫左 射、龙卫、恩冀州员僚直、忠猛、定 州散员、骁捷、云骑、武骑、龙卫第 十军、拣中龙卫、新立骁捷、飞捷、 骁武、广锐、云翼、禁军有马劲勇、 安塞、蕃落、有马雄略、员僚剩员 直。

侍卫步军司神卫、虎翼水军、神 卫第十军、步武、武卫、床子弩雄 武、飞山雄武、神卫、振武、来化、 雄武弩手、上威猛、招收、雄胜、澄 海水军弩手、神虎、保捷、捉生、清 边弩手、制胜、定功、青涧、平海、 雄武、效忠、宣毅、建安、威果、川 效忠、拣中雄勇、怀顺、怀恩、勇 捷、威武、静戎弩手、忠远、宁远、 忠节、教阅忠节、川忠节、神威、归 远、雄略、下威猛、强猛、壮勇、桥 武、左羽林、右羽林、左神武、右神 武。
御营喝探、新团立拣中剩员。
诸班直资次相压殿前指挥使、御 龙直、御龙骨朵子直、内殿直、散 员、散指挥使、散都头、散祗候、金 枪、东西班、御龙弓箭直、御龙弩 直、招箭班、散直、钧容直。

诸军资次相压捧日钅屈直、捧日 左射、捧日、宽衣天武、天武钅屈 直、天武左射、天武、龙卫钅屈直、 龙卫左射、龙卫、神卫、归明渤海、 骑、骁胜、宣武、武骑、殿前司虎 翼、殿前司虎翼水军、宁朔、龙猛、 步军司虎翼、步军司虎翼水军、捧日 第五军、捧日第七军、天武第五军、 天武第七军、龙卫第十军、拣中龙 卫、神卫第十军、契丹直第一、契丹 直第二、神骑、广勇、步斗、龙骑、 骁猛、雄勇、太原府就粮吐浑、潞州 就粮吐浑、清朔、擒戎、新立骁捷、 飞捷、骁武、广锐、云翼、禁军有马 劲勇、步武、武卫、床子弩雄武、飞 山雄武、神锐、振武、来化、雄武弩 手、上威猛、厅子马、无敌、招收、 威、万捷、云捷、横塞、神虎、保 捷、庆州有马安塞、蕃落、捉生、清 边弩手、制胜、定功、有马雄略、青 涧、平海、雄武、效忠、宣毅、建 安、威果、川效忠、拣中雄勇、怀 顺、怀恩、勇捷、威武、下威武、静 戎弩手、忠勇、宁远、忠节、教阅忠 顺、川忠节、神威、归远、雄略、下 威猛、强猛、壮勇、员僚剩员直、桥 道、川桥道、步军司清塞、武严、宣 效、神卫剩员、奉先园、拣中六军、 御营喝探、新团立拣中剩员。

诸禁军名额系捧日、天武、龙 日天武第五第七军、龙卫神卫第十 军、骁猛、雄勇、骁雄、雄威为下 军。元丰五年十月，诏诸路教阅厢 军，于下禁军内增入指挥名额，排连 并同禁军。盖熙宁之籍，天下禁军凡 五十六万八千六百八十八人；元丰之 籍，六十一万二千二百四十三人。

哲宗即位，四方用兵，增戍益 广。元祐元年三月，寄招河北路保 甲，充填在京禁军阙额。龙、神卫以 年二十以下，中军以下以年二十五以 下者，虽短小一指并招刺焉。二年， 诏西关堡防拓禁军和雇入役。复置河 北、河东、陕西、府界马步军。七 人为额，专隶经略司。

绍圣四年，陕西路增置蕃落马 军。是年，兰州金城置步军保捷、马 军蕃落。

元符元年，利州路兴元府、阆州 各增置就粮武宁；又湖北、江东各增 置有马雄略。泾原路新筑南牟会，赐 名西安州，戍守共以七千人为额，仍 招置马军蕃落、步军保捷。天都、临 羌砦戍守各以三千人为额，仍各置马 军蕃落、步军保捷。永兴军等路创置 蕃落；河北大名府等二十二州共创置 马军广威、步军保捷，以河北大水， 招刺流民故也。

二年正月，环庆增置敢勇二百 人。四月，环庆路都总管司言：「本 路新展定边城，比之横山、兴平等处 城砦尤深，乞增置住营马军蕃落、步 军保捷。」六月，环庆路都总管司 言：「展筑庆州白豹城，合增置住营 马步军。」又鄜延路都总管司言： 「本路新筑米脂等八堡砦，合增置土 兵、马步军。」皆从之。三年，枢密 院奏：「河北增置马军广威、步军保 捷二万余人，欲令拣选升换在京阙额 军分。」从之。自绍圣以来，陕西、 河东连用兵六年，进筑未已，覆军杀 将，供给不可胜纪。

徽宗崇宁元年九月，荆湖北路增 远军。三年三月，陇右都护奏：乞于 鄯州置水军，守河浮桥。又枢密院乞 增置府界、京东西等路步军，荆湖南 路雄略，皆从之。十月，京东西、河 东北、开封府界创置马步军五万人， 马军以崇捷、崇锐名，步军以崇武、 崇威名，合用缗钱二百八十万有奇， 以常平、封桩等钱支，用蔡京之请 也。京又言：今拓地广，戍兵少，当 议添置兵额，以为边备。」从之。

四年十一月，广西路置刀牌手三 千人，于切要州军更戌，以宁海名。 十二月，诏：「四辅屏翰京师，兵力 边，置马军蕃落、步军保捷。

大观元年五月，延安置钱监兵。 闰十月，靖州置宣节。十一月，两浙 东、西路各增置禁军。宣和三年，内 侍、制置使谭奏，以方腊既平，乞节 镇增添禁军两指挥，余州军一指挥； 又乞除温、处、衢、婺外，将禁军更 招置成十指挥。又乞增置严州威果禁 军。并从之。五年二月，尚书省言： 「古者，六军为王之爪牙，羽林则禁 卫之总名也。今臣僚使令兵卒所居营 分曰六军，而复有左、右羽林之名， 称谓失当。若将拣中六军并六军指挥 并改为广效，内拣中六军作第一指 武第四，右龙武第五，右羽林第六， 右神武第七。」从之。

靖康元年，诏；「广西宜、融二 州实为极边，旧置马军难议减省，且 依元降指挥招置。」

自元丰而后，民兵日盛，募兵日 衰，其募兵阙额，则收其廪给，以为 民兵教阅之费。元祐以降，民兵亦 衰。崇宁、大观以来，蔡京用事，兵 弊日滋，至于受逃亡，收配隶，犹恐 不足。政和之后，久废蒐补，军士死 亡之余，老疾者徒费廪给，少健者又 多冗占，阶级既坏，纪律遂亡。童贯 三，往往多住招阙额，以其封桩为上 供之用。陕右诸路兵亦无几，种师道 将兵入援，止得万五千人。故靖康之 变，虽画一之诏，哀痛激切，而事已 无及矣。

高宗南渡，始建御营司，未几， 复并御营归枢密院。建炎四年，改御 前五军为神武军，御营五军为神武副 军，并隶枢密院。五年，上以祖宗故 事，兵皆隶三衙，乃废神武中军隶殿 前司，于是殿司兵柄始一。乾道元 年，诏殿前兵马权以七万三千人为 额。
后，诸大将兵浸盛，因时制变，屯无 常所。如刘光世军或在镇江、池州、 太平，韩世忠军或屯江州、江阴，岳 飞一军或屯宜兴、蒋山，王彦八字军 随张浚入蜀，吴玠兵多屯凤州、大散 关、和尚原。是时合内外大军十九万 四千余，川、陕不与焉。及杨沂中将 中军总宿卫，江东刘光世、淮东韩世 忠、湖北岳飞、湖南王　燮四军共十 九万一千六百，亦未尝有屯。

绍兴十一年，范同以诸将握兵难 制，献谋秦桧，且以柘皋之捷言于 上，召张俊、韩世忠、岳飞入觐，张 马。罢宣抚司，遇出师取旨，兵皆隶 枢密院，屯驻仍旧。而四川大将兵曰 兴、成、阶、凤、文、龙、利、阆、 金、洋、绵、房、西和州、大安军、 兴元、隆庆、潼川府凡十七郡，亦分 屯就粮焉。

乾道之末，各州有都统司领兵： 建康五万，池州一万二千，镇江四万 七千，楚州武锋军一万一千，鄂州四 万九千，荆南二万，兴元一万七千， 金州一万一千。其后分屯列戍，增损 靡常。所可考者，统制、统领、正 将、副将、准备将之目也。
炎初，李纲请于沿江、淮、河帅府置 水兵二军，要郡别置水兵一军，次要 郡别置中军，招善舟楫者充，立军号 曰凌波、楼船军。其战舰则有海鳅、 水哨马、双车、得胜、十棹、大飞、 旗捷、防沙、平底、水飞马之名。隆 兴以后至于宝祐、景定间，江、淮沿 流堡隘相望，守御益繁，民劳益甚。 迨咸淳末，广东籍蜑丁，闽海拘舶船 民船，公私俱弊矣。

其禁军将校，则有殿前司都指挥 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各一人；诸 班有都虞候、指挥使、都知、副都 使、都头、副都头、十将、将虞候； 马步军有捧日、天武左右四厢都指挥 使，捧日、天武左右各有都指挥使， 每军有都指挥使、都虞候，每指挥有 指挥使、副指挥使，每都有军使、步 军谓之都头。

副兵马使、步军谓之副都头。 十将、将虞候、承局、押官。

所领诸班直、指挥，骑兵、步兵 之额叙列如左。以其前后之异同者分 为建隆以来之制、熙宁以后之制，而 将兵、水兵之制可考者，因附著于后 云。
建隆以来之制
骑军
殿前指挥使左右班二。宋初，以 旧府亲从带甲之士及诸班军骑中选武 艺绝伦者充。

内殿直左右班四。周制，简军校 暨武臣子弟有材勇者立。又有川班内 殿直，乾德三年平蜀得奇兵，简阅材 貌魁伟便习骑射者凡百二十人立，开 宝四年废。

散员左右班四。周制，招置诸州 豪杰立，散指挥、散都头、散祗候凡 十二班。又于北面骁捷员僚直及诸军 界，扰动边境，请厚给金帛募充散 员。」从之。

散指挥左右班四。
散都头左右班二。

金枪班左右班二，旧名内直。太 平兴国初，改选诸军中善用枪槊者补 之。

东西班弩手、龙旗直、招箭班共 十二，旧号东西班承旨。淳化二年， 改为殿前侍，东西各第一第二弩手、 龙旗直班六，并带甲，选诸班及不带 甲班增补。其东第二茶酒及第三、西 没王事者子弟为之。又择善弓箭者为 招箭班。

散直左右班四。雍熙四年，以诸 道募置藩镇厅头军将及诣登闻院求试 武艺者立。咸平元年，选诸节度使从 人、骑御马小底增补。

钧容直班二。太平兴国三年，选 诸军谙晓音乐、骑御马小底立。淳化 二年，改之。

外殿直班一。诸班卫士中年多者 号看班外殿直，后削看班之号。或诣 诸道摄军校之职部分州兵，谓之权 管。国初又有内员僚直，开宝中废。 禧四年，并入此班。

捧日并左射、钅屈直、弩手、左 第五军，总指挥三十五。京师三十 三，雍丘、郑各一。旧号小底，周改 为铁骑，太平兴国二年改为日骑，雍 熙四年改今名。分左、右厢，各四 军。雍熙三年，选善枪槊者充钅屈 直。淳化三年，选善左射者为左射。 咸平五年，选天武、拱圣、骁骑善弩 射者为弩手。

契丹直三。咸平、许、寿各一。 后唐置，旋废。开宝三年，以辽人内 附之众复置。太平兴国中，因事复 置，旋废。
归明渤海指挥二。京师。太平兴 国四年，征幽州，以渤海降兵立。
拱圣指挥二十一。京师。乾德 中，选诸州骑兵送阙下，立为骁雄， 后改骁猛。雍熙四年，又改拱辰。未 几改今名。

吐浑小底旧指挥五，治平中并为 二。京师。太平兴国四年，平太原， 获吐浑子弟，又选监牧诸军中所有者 充。

骁骑指挥二十三。京师。太平兴 国四年置，后又选掉搨索兵及左右教 骏兵增置。雍熙四年，改殿前司步斗 五年，分左、右厢。旧又有殿前小 底。至道二年，选骁骑马直及善射者 充，后废。

骁胜左右指挥各五。京师。咸平 三年，选教骏、骁骑诸军备征子弟材 勇者立。

宁朔指挥十。京师、尉氏各三， 雍丘、渭、河阳、河阴各一。咸平三 年，选教骏诸军备征及外州兵立。

龙猛指挥八。京师。太平兴国 中，拣阅龙骑及诸州部送招获群盗， 取其材勇者立。淳化四年，又择精悍 者为教阅龙猛以备禽盗，在本军之 之。
飞猛指挥二。咸平二年，选龙 猛、骁骑兵子弟之材勇者立。
骁猛指挥四。尉氏三、太康一。 旧号骁雄，太平兴国中改。雍熙四 年，以拱圣年多者为拱辰军，其次等 者如故。景德四年，以拱圣年多者隶 之。

神骑指挥十八。雍丘十三，咸平 五。端拱二年，选骁雄新配人及教 骏、借事等兵立。淳化二年，废掉搨 索军隶之。咸平二年，又择教骏、备

骁雄指挥四。咸平、陈留各二。 太平兴国八年，迁骁猛中次等者立。 景德中，以骁骑、骁胜、宁朔军年多 者隶之。

吐浑直指挥三。太原二，潞一。 太平兴国八年，太原迁云州及河界吐 浑立，屯并、代州。雍熙三年，又得 云、朔归明吐浑增立，屯潞州。

安庆直四。太原一，潞三。太平 兴国四年，迁云、朔及河东归明安庆 民分屯并、潞等州，给以土田。雍熙 四年立。
三部落指挥一。太原。太平兴国 四年，亲征幽州，迁云、朔、应等州 部落于并州，因立。
清朔指挥四。西京二，许、汝各 一。太平兴国四年，迁云、朔州民于 内地，得自置马以为骑兵，谓之家户 马。雍熙四年立。

擒戎指挥五。西京、许各二，汝 一。太平兴国四年，迁云、朔州民于 西京、许汝等州，给以土田，充家户 马。端拱二年立。

新安内员僚直五。端拱二年，成 德军节度使田重进言；「易州静砦兵 先屯镇州，贼陷勇陷谷，尽俘其家， 请以其军备宿卫。」因而立此直。后 散祗候左右班二。天圣前无。
步斗指挥六。尉氏、太康各一， 蔡四。庆历中增置，天圣前无。 步军
御龙直左右二。旧号簇御马直， 太平兴国二年改为簇御龙直，后改今 名。

御龙骨朵子直左右二。旧号骨钅 朵子直，太平兴国二年改为御龙散手 直，后改今名。
御龙弓箭直五。选天武诸军材貌 魁杰者充。
御龙弩直五。
天武并宽衣、钅屈直、左射，总 指挥三十四。京师三十三，咸平一。
神勇上下共二十一指挥。乾德 中，拣阅诸军壮实而大体者立为雄 威。太平兴国二年，改为雄勇。雍熙 四年改今名。淳化四年，选武艺超绝 者立为上神勇，以备擒盗。

宣武上下共二十指挥。京师。太 平兴国二年，并效节、忠猛二军立， 又选诸军及乡兵增之。至道二年，又 选军头司步直善用枪槊掉刀者立殿前 步直，后废。

虎翼太平兴国中，拣雄武弩手立 数。雍熙四年，改分左右四军。淳化 四年，选本军精锐者为上虎翼，以备 禽盗。咸平二年，并广勇军隶之。大 中祥符六年，诏在京诸军选江、淮士 卒善水者习战于金明池，立为虎翼水 军。旧指挥六十二，景德中增六。京 师。

雄勇旧号雄威，太平兴国二年改 今名。雍熙四年，改神勇，复于本军 选退入次等者为之。旧指挥五，至和 五年增为八。咸平三，郓二，许、 郑、滑各一。

广德开宝四年，平广南，以其兵 之强壮者为拣中。总指挥十。咸平、 尉氏、阳武、河阳、沧、巩、白波各 一，西京三。

广勇淳化二年，选神射、鞭箭、 雄武、效忠等军强壮善射者立为广 武，大中祥符二年改今名。旧指挥二 十三，庆历中增为四十三，每指挥十 为一军。京师五，陈留二十二，咸 平、东明、太原、胙城、南京各二， 襄邑、阳武、郓各一，滑三。

广捷旧名左右平远，建隆二年 改。咸平五年，又选广德、神威等军 教以标枪旁牌补之。旧指挥五，景祐 中增五，明道中增十，庆历增三十 丘四，襄邑、尉氏、许各三，太康、 扶沟、南京、亳、河阴、颍、宁陵各 二，陈六，滑、曹、邓、蔡、广济、 谷熟、永城、襄城、叶各一。

雄威雍熙四年，选神勇兵退入第 二等立为神威，后改今名。指挥十。 考城、襄邑、陈留各一，南京四，陈 二。

宣威雍熙四年，选神勇、宣武兵 退入次等者立。上下指挥二。咸平、 襄邑各一。

龙骑建隆间以诸道招致及捕获群 咸平以后，又以本军及龙猛退兵增 之。旧指挥八，康定中，取配隶充军 者增置为指挥二十，分三军。京师 四，尉氏、雍丘、咸平、郑各二，南 京、陈、蔡、河阳、颍、单、四波各 一。

神射两浙州兵，旧号腰弩。雍熙 四年改今名。淳化元年，部送阙下， 选其强者为广武，次等复为本军。指 挥五。陈留三，雍丘二。

步斗雍熙三年，选诸州厢军之壮 勇者立，后废。此下二军，天圣后 无。

鞭箭雍熙三年，选两浙兵为鞭 箭，次等者为忠节鞭箭。端拱二年并 为一。至道元年，发此兵援灵州刍 粟，丧车重兵器于浦洛河，诏免死， 后废。

侍卫司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 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各一人。马 军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各 一人，步军亦如之。自马步军都虞候 已上，其员全阙，即马、步军都指挥 使等各领其务，与殿前号为三司。马 步军有龙卫神卫左右四厢都指挥使、 都虞候。每指挥有指挥使、副指挥 使。余如殿前司之制。所领骑兵步兵 之额叙列如左：
骑军

员僚直显德中，周平三关，召募 强人及选高阳关驰捷兵为北面两直。 建隆初，选诸州骑兵及蕃镇厅头召募 人等为左三直。太平兴国四年，平太 原，选其骑兵为右三直。北面两直， 营贝、冀隶高阳关都部署。大中祥符 中，改为贝州左直、冀州右直，后改 四直。京师二，恩、冀各一。

龙卫旧号护圣。周广顺中，改龙 捷。建隆二年，拣去衰老，以诸州所 募精劲者补之。太平兴国二年，改分 左、右厢。四年，平太原，选其降兵 为拣中龙卫。雍熙二年，又拣善枪槊 者为钅屈直。淳化三年，选剩员堪披 者为左射。指挥四十四。京师三十 八，雍丘、尉氏、河阳各一，澶三。
忠猛咸平一年置。指挥一。定 州。
散员咸平五年置。指挥一。定 州。
骁捷周显德中，平三关，拣诸州 士卒壮勇者为河北骁捷。宋初，隶高 阳关都部署。建隆二年，废左右骁 武，以其兵来隶。乾德中，又选备征 及岚州归附之兵为河南骁捷，其后止 以骁捷为名。太平兴国四年，平太 原，拣阅降兵为拣中骁捷。淳化四 捷为左、右厢。咸平五年，以其年多 者为带甲剩员。指挥二十六。尉氏新 立、陈拣中各一，恩十四，冀十。

云骑旧号左右备征，建隆二年 改。开宝以后，募子弟为云骑，以其 次为武骑，又选骑兵之次等为武骑， 又选本军年多者为带甲剩员。指挥十 五。京师十一，陈留、西京各一，巩 二。

归明神武太平兴国四年，亲征幽 州，以其降兵立此军。初指挥一，后 增为四。雍丘。
挥二。潞。
骁锐旧名散员指挥，咸平四年 改。指挥四。莫三，冀一。
骁武本河北诸州忠烈、威边、骑 射等兵。淳化四年，拣阅其材，与云 骑、武骑等立，得自置马，分左、右 厢。指挥二十。北京七，真定三，定 六，相、怀、洺、邢各一。

广锐本河州忠烈、宣勇能结社买 马者，马死则市补，官助其直。至道 元年立。咸平以后选振武兵增之，老 疾者以亲属代。景德二年诏：非亲属 愿代者听。大中祥符五年，以其退兵 太原、代、并各三，汾五，岚、石、 岢岚各二，晋、熙、慈、绛、泽、 隰、宪、宁化、威胜、平定、火山各 一，泾、原、鄜各二，秦、渭、环、 邠、宁各一。

武清晋州骑兵。端拱二年，以其 久在北鄙，有屯戍之劳，选勇悍者就 升。指挥一。晋。

有马劲勇咸平四年，选江东诸州 兵立。庆历中，分置第六、第七。总 指挥七。太原二，代、岚各一，磁 三。
增置二十三，分左、右厢，总五十 六。真定、雄、瀛、深、赵、永宁各 三，定、冀各六，保五，沧、北平、 永静、顺安、保定各二，莫、邢、霸 各一，广信、安肃各四。

厅子本石州城立。景德元年，改 徙营相州。庆历初，升禁军。指挥 六。定一，相五。

万捷开宝中，募赵、相、沧、冀 州民立。大中祥符中，以骁武、云骑 退兵隶之。指挥七。相、冀、辽各 二，沧一。

云捷太平兴国四年，选诸军中应 之。指挥十二。尉氏、咸平、西京、 北京、澶各二，汝、怀各一。

横塞咸平三年，选诸军威边、骑 射及在京借事立。指挥七。雍丘、咸 平、考城、襄邑、宁陵各一，卫二。
员僚剩员直禁军员僚以罪责降者 充。此下至骑捷凡六军，天圣后无。
清塞周立，指挥二。其一北蕃归 附之众，营寿州；其一破淮南紫金山 砦所得骑军，营延州。宋初，选本军 子弟补其缺。太平兴国三年，又得泉 州、两浙兵以益之。
阙拣阅，以静塞为三等，厅子为一 等，改今名。指挥四。
骁骏本寿州咸圣军，咸平三年 改。指挥一。
拣中夏州厅子本夏州家户。淳化 五年，河西行营都部署李继隆遣部送 京师立，指挥一。
骑捷本雍州强人指挥，咸平三年 改。分营瀛、莫。指挥四。
武骑指挥一十一。京师、雍丘各 一，尉氏三，陈留、考城、咸平、郑 各一，西京二。此下至有马雄略凡十 二军。《三朝志》无。
骁骑指挥一，太原。

无敌河北沿边厢兵，庆历二年升 禁军。总指挥六。定、北平各二，安 肃、广信各一。
忠锐广信厢兵有马者，庆历二年 升禁军。指挥一。
威边诸州厢兵，惟保州教战射， 隶巡检司。庆历初，升禁军。指挥 二。定、保各一。
飞骑麟州厢兵，庆历初，升禁 军。指挥二。
威远府州厢兵，本胡骑之精锐， 庆历初，升禁军。指挥二。
克戎并州厢军有马者，康定中， 升禁军。指挥一。
有马安塞庆州厢军，庆历中，升 禁军。指挥一。
蕃落陕西沿边厢兵有马者，天禧 后，升禁军，极边城砦悉置。至庆历 中，总指挥八十三。环五，延、庆各 四，秦并外砦十七，原、渭并外砦各 十二，德顺并外砦十二，凤翔、泾并 外砦、仪、保安各二，陇外一。
并州骑射诸道厢军惟并州路有马 备征役，庆历五年升禁军。指挥一。 有马雄略至和二年置，指挥三。 广、桂、邕各一。
步军
神卫晋曰奉国军，周改虎捷。建 隆二年，拣阅诸州所募禁军增补。乾 德三年，西川行营都部署王全斌伪署 感化、耀武等军平寇者功，请备禁 旅，诏并为虎捷。太平兴国二年改。 旧水虎翼即军中习水战者，是岁改为 神卫水军，又于剩员中选可备征役者 立为拣中神卫。大中祥符后，剩员又 有带甲、看仓草场、看船之名，凡四 等，皆选本军年多者补。宋初，指挥 四十六，仁宗后，止存指挥三十一。 京师。
步武本乡军选充神勇、宣武，雍 指挥六。陈。
虎翼宋初，号雄武弩手。太平兴 国二年，选壮勇者为上铁林，其次为 下铁林。雍熙四年，改为左、右厢， 各三军。咸平五年，以威虎军来隶。 景德三年，选效顺兵补其缺。大中祥 符五年，择本军善水战者为上虎翼， 六，年又选江、淮习水卒于金明池按 试战棹，立为虎翼军。江、浙、淮南 诸州，亦准此选置。七年，改为虎翼 水军。旧指挥七十五，庆历中，增置 二十一，总九十六。京师九十并水军 一，襄邑、东明、单各一，长葛一。
奉节乾德三年平蜀，得其兵立为 上奉节。指挥五，京师。
武卫太平兴国中，募河北诸州兵 立。旧指挥十六，庆历中，河北增置 为指挥六十七。南京、真定、淄各 四，北京、澶、相、邢、怀、赵、 棣、洺、德、祁、通利、乾宁、广济 各一，青五，郓、徐、兖、曹、濮、 沂、济、单、莱、潍、登、淮阳、 瀛、博各二，齐、密、沧各三。

雄武并雄武弩手、床子弩雄武、 拣中雄武、飞山雄武、拣中归明雄 武，总指挥三十四。京师十三，太 原、尉氏、南京、郑、汝、宁陵各 二，咸平、东明、雍丘、襄邑、许、 曹、广济、谷熟、长葛各一。 兵归京师者立。淳化四年，又选川峡 威棹、克宁兵部送京师者产为川效 忠。景德元年，以德清厢军及威远兵 增之。旧指挥二十八，后减为七。南 京六，宁陵一。
效顺宋初，征潞州，以降卒立。 指挥一。襄邑。
雄胜开宝中，以剩员立。太平兴 国中，选入上铁林，余如故。又有雄 胜剩员。指挥三。峡、冀、济各一。
拣中雄勇开宝中立，以常宁雄 勇、效顺等军剩员中选其强者立为拣 怀勇开宝四年，拣蜀兵之在京师 者立，指挥三。雍丘二，陈一。
威宁淳化中，部送西川贼帅五小 波胁从之兵归京师立。咸平元年，又 以散员直增补。指挥一。许。

飞虎本虎翼、广武兵屯西川无家 属者，太平兴国中，归京师。指挥 三。陈留二，咸平一。
怀顺本淮南兵，旧号怀德。建隆 二年改。指挥一。霸。
归圣开宝七年，以李从善所领兵 及水军立。八年，平江南，又以其降 兵增补，指挥一。雍丘。
京师立。指挥一。巩。
怀恩乾德三年，平蜀，得其军 立。指挥三。荆南二，鄂一。
拣中怀爱本蜀兵，与怀恩同立， 又拔精锐者为拣中。淳化四年，又选 川峡威棹、克宁兵次等者立为牵船， 以给河漕之役。旧指挥三，后损为 一。宁陵。

勇捷太平兴国四年，征太原立， 分左、右厢，以诸州库兵补左厢，广 济、开山兵补右厢。指挥二十六。襄 邑、北京、澶、陈、寿、汝、曹、宿

威武太平兴国四年，征太原立， 分左、右厢，以江南归化兵补左厢， 两浙顺化兵补右厢。大中祥符五年， 又立下威武。共指挥十三。西京、河 阳、郑、郓、澶、滑、濮、通利、 巩、河阴、永城各一，曹二。

静戎弩手选江南归化兵及诸州厢 兵壮实者立。指挥四。河阳、澶、 卫、通利各一。

平塞弩手本两浙顺化军，拣其强 壮立为弩手，又以江、浙逋负官物隶 窑务徒役者为拣中平塞。指挥四。咸 平、亳、河阳、白波各一。
新立弩手本劲勇兵，太平兴国 中，选其善弩者立。指挥一。广济。 忠勇咸平五年，以易州兵能禽贼 者立。指挥一。成都。
宁远大中祥符六年，选西川克 宁、威棹兵立。旧指挥五，皇祐及至 和中，增置为八。戎三，遂、梓、 嘉、雅、江安各一。

忠节太平兴国三年，选诸州厢军 之强壮者立。淳化四年，又选川峡威 棹、克宁兵立为川忠节。旧指挥二十 四，后增教阅忠节总为六十。雍丘、 襄邑、宁陵各三，陈留、咸平、东 宿、寿、楚、真、泗、泰、滁、岳、 澧、池、歙、信、太平、饶、宣、 洪、虔、吉、临江、兴国、广济、南 康、广德、长葛各一，合流四。

神威咸平三年，选京师诸司库务 兵立。上下指挥十三。陈留三，许、 巩各二，雍丘、考城、咸平、河阳、 广济、白波各一。

归远雍熙三年，王师北征，拔飞 狐、灵丘，得其降卒立，咸平二年， 选诸州杂犯兵增之。旧指挥三，天圣 中，增置为十六。陈、许、亳、寿、 宿、邓、襄、鼎各一，荆南、澧、 潭、洪各二。

雄略咸平六年，选诸州厢兵及香 药递铺兵立。旧指挥十五，皇祐五 年，增置为二十五。荆南五，潭四， 鼎、澧各二，广、辰、桂各二，许、 全、邵、容各一。

威猛咸平三年，选诸州厢兵及召 募者立。上下指挥十。襄邑四，咸 平、许、长葛各二。

神锐咸平六年，料简河东兵立。 大中祥符五年，以本军及神虎兵年多 者为带甲剩员。指挥二十六。太原 六，潞、晋各三，泽、汾、隰、平定 各二，代、绛、忻、辽、邢、威胜各 一。

神虎咸平五年，选陕西州兵马 立。六年，又料简河东州兵立，以西 路河东兵之。指挥二十六。永兴六， 凤翔、河中、忻、晋、威胜各二，太 原、秦、延、鄜、华各一，潞州三。

保捷咸平四年，诏陕西沿边选乡 丁保毅升充。旧指挥四十五，庆历 中，拣乡弓手增置，总一百三十五。 永兴十二，同九，秦八，河中、汾、 泾各七，渭、宁、耀各六，凤翔、 延、仪、华、陇、解、乾各五，陕、 原、鄜各四，成三，庆、凤、坊、 晋、镇戎各二，环、丹、商、虢、 阶、庆成、德顺各一。
三十九，总八十一。北京、澶、相、 怀、卫、霸、莫、祁、棣、赵、滨、 洺、保安、永宁、通利、安肃、仪各 一，真定、定、瀛、保、恩、邢、 深、博、永静、乾、宁陵、泾各二， 延六，邠、陇各七，鄜、宁各五，磁 四，沧、原各三。

桥道太平兴国三年，选诸州厢兵 次等者立。淳化四年，又选川峡威 棹、克宁为川桥道。总指挥十八。襄 邑、咸平、阳武各二，陈留、东明、 尉氏、太康、西京、河阳、濮、郓、 巩、河阴、白波、宁陵各一。 二，郑、郓、滑、通利、巩、河阴、 白波、汜水、长葛各一。

招收端拱中，获通州大沙洲贼众 立，缺则以江、浙招致海贼补之。又 收端拱中逃军来复者，原其罪为德寿 军，后改今名，隶保州巡检司，庆历 初，升禁军，为指挥十七。保四， 霸、信安各三，定、军城砦各二，广 信、安肃、顺安各一。

壮勇本招获群盗配近京徒役者拣 拔立，咸平三年，选诸杂犯兵增之。 至道三年，江、浙发运使杨允恭禽海 贼送阙下增补，旋废。旧指挥三，庆 许一。

宣效咸平三年，选六军、窑务、 军营务、天驷监效役、店宅务、州兵 立。景德元年，又拣本军材勇者为拣 中宣效。旧指挥五，后损为二。京 师。

来化雍熙中，以飞狐、灵丘归附 之众立，又以朔州内附牵摆兵立，后 废。旧指挥三，后损为二。宁陵。

归恩雍熙中，平塞陷边之民黥面 放还立，分有家属者隶左厢，无者隶 右厢。指挥二。亳。

顺化太平兴国三年，以两浙兵之 诸宫观洒扫之役。指挥二。此下至强 壮军员凡八军，天圣后无。
川员僚直本西蜀贼全师雄所署将 领，乾德中立。
造船务乾德初，平荆湖，选其军 善治舟楫者立。
归明羽林太平兴国四年，征幽 州，获其兵立。
新立清河缘河旧置铺兵以备河 决，后拣阅立。指挥二。
保宁大中祥符元年，马步军都虞 候王超请以病军经行阵者立。 善所领部曲水军立，八年，平江南， 又以降兵增之。指挥一。
强壮军员咸平六年置，指挥一。
澄海弩手庆历二年置，隶海州都 巡检司。指挥二。登。此下至武严凡 十三军。
捉生延州厢兵，天圣五年升禁 军，指挥二。
清边弩手宝元初，选陕西、河东 厢军之伉健者置，以弩手名。指挥四 十三。太原九，秦五，泾四，河中、 陇各三，永兴、代、潞、晋各二， 丹、隰、汾、宪各一。

制胜陕西厢兵，庆历中，升禁 军。指挥九。永兴、华各二，凤翔、 耀、同、解、乾各一。

定功陕西厢军，庆历四年，升禁 军增置，为指挥十。永兴、秦、庆、 原、渭、泾、仪、鄜、延、镇戎各 一。
清涧庆历初，募土人精悍者充， 因其地名。指挥二。
建威秦州厢兵，庆历八年升禁 军。指挥一。
效勇景祐中，募川峡流民增置， 氏、襄邑、河阳、曹、合流各二，咸 平、郑、亳、卫、许、单、澶、磁、 广济、河阴、宁陵、白波各一。

宣毅庆历中，京东、京西、河 北、河东、淮南、江南、两浙、荆 湖、福建九路募健勇或选厢军为之。 指挥二百八十八，至治平中，管一百 七十四。京东路：南京、郓、徐、 曹、齐各二，青、兖、密、濮、沂、 单、济、淄、莱、潍、登、淮阳、广 济各一；京西路：西京、滑、许、河 阳、陈、襄、郑、颍、蔡、汝、随、 信阳各一，邓二。河北路：真定、 德、棣、博、邢、祁、恩、磁、深、 定、滨、通利、永静、乾宁各一。河 东路：太原、汾各六，晋四，泽、 绛、石、代各三，潞、岚、忻、辽、 威胜、平定各二，慈、隰、宁化各 一。淮南路：扬、亳各二，庐、宿、 寿、楚、真、泗、蕲海、舒、泰、 濠、和、光、黄、通、无为、高邮、 涟水各一。江南路：江宁、洪、虔、 吉、抚、袁、筠、建昌、南安各一。 两浙路：杭二，越、苏、明、湖、 婺、润、温、衢、常、秀、处各一。 荆湖路：潭、全、鼎各三，荆南、 邵、衡、永、郴、道、安、鄂、岳、 澧、复、峡、归、辰、荆门、汉阳、 桂阳各一。福建路：建二，泉、南 剑、漳、汀、邵武、兴化各一。 一。岢岚。
建安府州厢兵，庆历二年升禁 军。指挥二。府、岚各一。
威果嘉祐四年置，指挥二十五。 荆南、江宁、杭、扬、庐、潭各三， 洪、越、福各二，虔一。
武严指挥一。京师。
御前忠佐军头司马步军都军头、 副都军头，马军都军头、副都军头， 步军都军头、副都军头。其所辖散 员，有副指挥使、军使、副兵马使、 十将。马步直自指挥使而下，皆如殿 前司之制。
淳化中，立为军头司散员一班。又五 代以来，军校立功无可门署者，第令 与诸校同其饮膳，名健饭都指挥使， 后唯被谴者居此。大中祥符二年，改 为散指挥使。班一。

马直雍熙四年置，指挥一。 步直端拱元年置，指挥一。 备军一千九百六十人。

皇城司亲从官太平兴国四年，分 亲事官之有材勇者为之，给诸殿洒扫 及契勘巡察之事。指挥三。
入内院子天圣元年，拣亲事官年 高者为之。九年，选辇官六十以上者 充。治平二年，诏以五百人为额。
骐骥院骑御马直太平兴国二年 置，分左右番。八年，分为二直。其 后增置八直。
左右教骏旧名左右备征，建隆二 年改。指挥四。
志第一百四十一 兵二

○禁军下 熙宁以后之制
骑军
殿前指挥使左右班二。 内殿直左右班四。 散员左右班四。
散指挥左右班四。
散都头左右班二。
散祗候左右班二。

金枪班左右二，元祐二年六月， 密院言：「元丰七年，承旨司传宣密 院：殿前指挥使左右班枪手可各以五 分为额，余悉改充弓箭手。切详先为 在京马军全废枪手，其诸班枪手有 阙，无人拣填，遂有此宣旨。近因殿 前马步军司奏，诸在京马军复置一分 枪手，诸班枪手并依旧教阅。」诏： 「元丰七年宣旨，更不施行。」
东西班及弩手、龙旗直、招箭， 班。
散直左右四。熙宁九年，并南散 直隶北散直。中兴后，名招箭班散 直。

外殿直一。熙宁五年废。 银枪班左右班二。中兴置。 茶酒旧班中兴置。
茶酒新班中兴置。
钧容直国初一班。中兴因之，后 废。已上为诸班。
捧日并左射、钅屈直、弩手、左 第五军，总三十五。京师三十三，雍 十九。元第一，十月，以左射隶天 武。二年，废左射、钅屈直。八月， 废第五军，雍丘第二、南京第一并改 为新立骁捷。九月，诏勿改，惟阙勿 补，俟其少废并。
归明渤海二。京师。元丰元年， 拨填拱圣一，余拨隶骁骑右四。
拱圣二十一。京师。熙宁六年， 并为十六，废左射。中兴后，副指挥 一员。

吐浑五。治平中，并为二。熙宁 二年，并为一。元丰元年废。中兴 后，属步军。
并为十四，废弩手、上骁骑。元丰元 年，拨在京骁骑左第一隶神勇。
骁胜十。熙宁三年废。
宁朔十。京师、尉氏各三，雍 丘、滑、河阳、河阴各一。熙宁二 年，并为七。元丰元年，在京第二第 三并拨隶第一。

龙猛八。熙宁三年，并为六。 飞猛一。熙宁二年废。
契丹直三。咸平、棣昌、寿各 二。熙宁九年废。
神骑十八。雍丘十三，咸平五。 一员。
步斗六。尉氏、太康各一，蔡 四。元丰元年，尉氏、太康各一、蔡 州二皆拨隶步军司虎翼。十一月，蔡 州二改为新立骁捷，其第二充擒戎第 四，等四，尉氏三、太康四第四充擒 戎第五，太康一元丰元年并尉氏第三 隶第一，太康第二改骁雄。二年，尉 氏一勿填阙。

吐浑直三。太原二，潞一。熙宁 六年，废潞州一。一年，废太原二。 元丰二年，太原、潞州各一，勿填 阙。中兴属步军。
六年皆废。
三部落一。太原。熙宁三年废。 清朔四。西京二，颍昌、汝各 一。
擒戎五。西京、颍昌各二，汝 一。元丰元年，蔡州置二。
骁雄旧六，治平四年并为四。咸 平、陈各二。熙宁初，以骁猛第四改 充一。元丰六年，咸平、尉氏各一， 阙勿补。
其马军行司新军目：
选锋中兴置。
摧锋军、游奕军、前军、右军、中 军、左军、后军、护圣马步军中兴 置。

步军
御龙直左右二。
御龙骨朵子直左右二。
御龙弓箭直五。
御龙弩直五。中兴，左右班二。

天武并宽衣、钅屈直、左射，总 三十四。京师三十三，咸平一。熙宁 二年，并三十三为二十三。九年，废 左射。元丰元年，并陈留第七军第一 武。二年，废第五军，咸平第一改雄 武弩手。九月，诏勿改，惟阙弗填。 四年，废钅屈直。绍圣元年十一月， 引进副使宋球言：「自立殿前司以 来。有宽衣天武一指挥充驾出禁卫围 子，常守把在内诸门，熙宁中废并， 禁围只差天武，皇城诸门更不差人。 乞复置宽衣一指挥；或不欲添置，乞 将天武本军内以一指挥为宽衣天 武。」诏：禁围子合用天武人兵，令 殿前司今后并选定四十已上、有行止 无过犯、不系新招拣到人充，遇阙选 填。
神勇并上神勇二十一。京师。熙 初，改为护圣军。
广勇四十三，每十为一军。京师 五，陈留二十二，咸平、东明、太 康、胙城、南京各二，襄邑、阳武、 郓各一，滑三。熙宁九年，在京增置 一。元祐二年八月，诏在京置左第三 军第一、右第三军第一。
神射五。陈留三，雍丘二。熙宁 三年废。
龙骑二十，分三军。京师四，尉 氏、雍丘、咸平、郑各二，南京、 陈、蔡、河阳、棣、单、宿、白波各 一。熙宁二年，并为十三。熙宁二 年，在京第七隶第九。

雄勇八。咸平三，郓二，颍昌、 郑、滑各一。元丰元年，并咸平第二 第三隶第一，郓州第五隶第四，改曰 雄威，并管城第七，白马第八；颍昌 一阙勿补。二年，咸平一阙勿补。

宣威上下二。咸平、襄邑各一。 熙宁三年，以咸平一隶广捷，以襄邑 一隶威猛，四年废。

广捷五十六。陈留八，咸平六， 雍丘四，襄邑、尉氏、颍昌各三，太 康、扶沟、南京、亳、河阳、颍、宁 陵各二，陈五，郑、滑、曹、邓、 县一并隶亳州。元丰元年，并管城第 四十隶本县雄勇第七，并白马县第二 十五隶本县雄勇第八。

广德并拣中广德，总十。咸平、 尉氏、阳武、河阳、沧、巩、白波各 一，西京三。治平四年，并十四为 八。熙宁六年，废拣中广德，尉氏拣 中广德第一、阳武第二改为广德。

雄威十。考城、襄邑、陈留各 一，南京四，陈三。治平四年，并 十、三为十。元丰元年，以南京第八 分隶第三、第四、第七。二年，襄邑 二阙勿补。
胜捷、威胜、威捷建炎初置，隶 殿前司。
全捷、前军、右军、中军、左 军、后军自胜捷以下九军，并中兴后 置。

侍卫司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 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各一人。马 军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各 一人，步军亦如之。自马步军都虞候 以上，其员全阙，即马军、步军都指 挥使等各兼领其务。马步军有龙卫、 神卫左右四厢都指挥使，龙卫、神卫 左右厢各有都指挥使，每军有都指挥 使、都虞候，每指挥有指挥使、副指 军之额如左。
骑军
员僚直左右四。京师二，恩、冀 各一。熙宁二年，并左直为一，须人 少拨隶如其军省。五年，废恩、冀州 左右直弗补。六年，拨隶龙卫。元丰 三年废。

龙卫并钅屈直、左射、带甲剩员 四十四。京师三十八，雍丘、尉氏、 河阳并拣中各一，澶二。熙宁元年， 以澶州右第四军第四隶第三，共并为 一。九年，陈留并带甲剩员二为一。 熙宁元年，澶州、河阳、尉氏就粮四 并隶别指挥。六年，三十九并为二 亳州一。元丰元年，陈留带甲剩员阙 勿补。二年五月，废钅屈直、左射。 八月，废第十军。十月，南京第十军 第一改新立骁捷左三。六年，废带甲 剩员。中兴，二十。

忠猛一。定。熙宁五年废。 散员一。定。熙宁五年废。

骁捷二十六。尉氏新立及拣中各 一，恩十四，冀十。熙宁元年，废带 甲剩员。三年，废拣中。五年，瀛州 三拨隶本州云翼，冀州十、恩州十四 各并为五，莫州二并为一。十年，并 太康置新立骁捷一。

云骑十五。京师十一，陈留、南 京各一，巩县二。熙宁二年，并十五 为十。三年，第一至十二并为七。七 月，第八拨隶第一第二。八年，置带 甲剩员一。元丰二年阙，选云捷第二 军补之。十月，雍丘带甲剩员第一改 为横塞第十。中兴，七。

武骑二十一。京师、雍丘各六， 尉氏三，陈留、考城、咸平、郑各 一，西京二。熙宁元年，废咸平带甲 剩员为剩员。二年，并二十作十五。 八年，置带甲剩员一。九年，以雍丘 带甲剩员一隶云骑带甲剩员，共为 二并为一。十年，废带甲剩员。元丰 元年，并带甲剩员亳州第一。中兴， 三。

骁锐四。莫三，冀一。熙宁五 年，莫州三并为二，冀州第三虚其 阙，以存者补捷。六年七月，莫州第 一第二、冀州第三并改骁捷，是月 废。
归明神武马一。尉氏。熙宁六 年，改新立骁捷，七月，废。 飞捷四。雍丘。熙宁二年，并为 二。元丰元年废。
骁武左右二十。北京七，真定 宁元年，废带甲剩员。二年，北京七 并为五。五年，真定府三并为二，定 州六并为四，邢州、云翼各一须人少 并为一。十北京五并为四，定州四须 人少并为三。元丰七年，以忠猛一分 入骁武第七、第八、第九。

广锐总四十四。太原、代、并各 三，汾五，石、岚、岢岚各二，晋、 潞、慈、绛、泽、隰、宪、宁化、威 胜、平定、火山各一，泾、原、鄜各 二，秦、渭、环、邠、宁各一。元丰 二年，忻、岚州各一，阙勿补。三 年，泾州二以下一补上一阙。五年， 置兰州二。中兴，二十三。

云翼分左右厢，左三十四，右二 十二，总五十六。真定、雄、瀛、 深、赵、永宁各三，定、冀各六，保 五，沧、北平、永静、顺安、保定各 二，莫、邢、霸各一，广信、安肃各 四。熙宁五年，并沧州二为一，冀州 六为三，真定府三为一，赵州三为 二，定州六为四，顺安军二为一，永 宁军三为二，北平军二须其阙并为 一，安肃军第一分隶第三，深州三为 二，保州一分隶他军。十年，莫州第 十三分隶骁捷，真定府第八分隶骁 武，定州四须其阙并为三，安肃军三 须其阙并为二，广信军四并为三。元 三。

有马劲勇七。太原二，代、岚各 一，磁三。熙宁五年，磁三并为一。 中兴，五。
骑捷五。瀛三，莫二。熙宁六年 废。
厅子七。定二，相五。熙宁五 年，并相厅子五为三，定厅子马二为 一。六年，相州厅子三并改厅子马。 十年，相州厅子马第三分隶骁武厅子 马。中兴，四。
骁骏一。太原。熙宁六年废。 无敌六。定、北平各二，安肃、
云翼。 忠锐一。广信。熙宁五年废。
威边二。定、保各一。熙宁五年 废。
克胜二。潞。 飞骑二。麟。
威远二。府。
克戎二。并。
清塞一。延安。熙宁五年废。 武清一。晋。熙宁六年废。 万捷七。相、翼、赵各二，沧 翼；相二须人少并为一。中兴，七。
云捷十二。尉氏、咸平、西京、 北京、澶各二，汝、怀各一。 横塞七。雍丘、咸平、考城、襄 邑、宁陵各一，卫二。
有马安塞一。熙宁五年废。
蕃落八十三。环五，延、庆各 四，秦并外砦十七，原、渭并外砦各 十二，德顺并外砦七，镇戎并外砦十 二，凤翔、泾并外砦、仪、保安各 二，陇一。熙宁三年，并外砦九为 七。八月，泾原路以新砦所减蕃落隶 在州蕃落，定额以三万二千人。五 并陕西土蕃落渭州八为六，原州、秦 州各五为四。元丰四年，环州下蕃落 未排定指挥，并为禁军。五年六月， 葭芦砦主乞置一。绍圣四年，诏：陕 路增置马军十，各五百人为额，于永 兴、河中、凤翔、同、华各置二。元 符元年，诏：泾原路新筑西安州置马 军一，天都、临羌砦各置马军一。六 月，诏永兴军等路创置十指挥。二 年，定边城增置马军二，乌龙川、北 岭新砦各置马军一。崇宁五年，新筑 安边城，置马军一。
并州骑射一。熙宁六年，太原骑 马军骑射一。中兴后无。
有马雄略三。广、桂、邕各一。 熙宁三年，广、桂、邕有马雄略阙勿 补，十年，以邕州住营两指挥阙额移 桂州，依旧置。绍圣元年，沅州增置 有马一。元符元年正月，诏荆湖南 路、江南东路各增置有马一。中兴， 二。

崇捷崇宁三年，诏于京东、京 西、河北、河东、开封府界创置马步 军五万人，计一百七指挥。马军三十 五，步军七十二，合三万六千人。马 军以崇捷、崇锐为名，步军以崇武、 崇威为名。
崇锐崇宁三年，见上。以上二 军，中兴后无。
清涧骑射二。
员僚剩员直以罪谪降者充立。
前军、右军、中军、左军、后军 以上七军，并中兴后置。
步军
神卫并水军总三十一。京师。熙 宁二年，并三十一为三十。三年，废 水军。元丰二年，废第九、第十，南 京第一改雄武弩手。中兴，四十六。

虎翼九十六。京师九十，并水军 六十。六年，废上虎翼。元丰四年， 诏改差殿前虎翼右一四指挥为李宪亲 兵。

奉节并上奉节五。京师。熙宁二 年，殿上奉节。九月，上奉节两指挥 隶虎翼。六年十月，废奉节。
步武六。陈。
武卫七十一。南京、真定、定、 淄各四，北京、澶、相、邢、怀、 赵、棣、洺、德、祁、通利、乾、广 济各一，青五，郓、徐、兖、曹、 濮、沂、济、单、莱、潍、登、淮 卫军素号精勇得力，不减陕西兵。」 彦博曰：「京东之人沈鸷精悍，亦其 性也。」五年，并沧三为二，真定府 各四各为三，赵州、振武各一共为 一。六年，诏岷州置一。元丰三年， 河州武卫二为一。

雄武并雄武弩手、床子弩雄武、 拣中雄武、飞山雄武、拣中归明雄 武，总三十四。京十三，太原、尉 氏、南京、郑、汝、宁陵各二，咸 平、东明、雍丘、襄邑、颍昌、曹、 广济、谷熟、长葛各一。熙宁五年， 废拣中雄武。闰七月，并床子弩雄 武。中兴后，加「平海」字。
飞虎三。陈留二，咸平一。熙宁 三年废。
神锐二十六。太原六，潞、晋各 三，泽、汾、隰、平定各二，代、 绛、沂、辽、邢、威胜各一。元丰二 年，潞州三，阙勿补。

振武八十一。北京、澶、相、 卫、霸、莫、祁、棣、赵、滨、洺、 保安、永宁、通利、安肃、仪各一。 真定、瀛、保、恩、邢、深、博、永 宁、乾宁、庆、泾各二，延六，邠、 陇各七，鄜、宁各五，磁四，沧、原 分隶武卫、神锐、镇武，磁州四为 三。元丰三年，鄜州四为三，邠州五 以一补上四指挥阙，陇州四为三。元 祐七年，诏复置沧州第六十七、六十 八。
来化一。宁陵。熙宁七年废。 新立弩手二。广济。熙宁六年， 定陶县第二军改雄武队弩手。 怀勇三。雍丘二，陈一。熙宁三 年废。
威宁一。颍昌。熙宁二年废。 威猛上下十。襄邑四，咸平、颍 昌、长葛各二。熙宁三年，宣威并 入。
雄胜三。陕、冀、济各一。熙宁 四年，分陕府雄胜隶他军。中兴， 四。

归恩左右二。亳。熙宁三年，左 第一并右第一。六年，第一改为雄 胜。

澄海弩手二。登。熙宁八年，广 西经略司选澄海赴桂州，以新澄海为 名。中兴，加「水军」字。

神虎二十六，永兴六，凤翔、河 中、忻、隰、晋、威胜各二，太原、 秦、延、鄜、华各一，潞三。熙宁九 年，秦州一，阙勿补。

保捷一百三十五。永兴十二，同 九，秦八，河中、邠、泾各七，滑、 宁、耀各六，凤翔、延、仪、华、 陇、解、乾各五，陕、原、鄜各四， 成三，庆、凤、坊、晋、镇戎各二， 环、丹、商、虢、阶、庆成、德顺各 一。熙宁五年，凤翔府添置三。六 年，添置一。元丰三年，并同州七为 六，永兴军九为八。五年，兰州置步 军二。绍圣四年，兰州金城关置步军 四。元符元年，新筑西安州，置步军 一，天都、临羌砦各置步军一；又诏 于河北路大名府二十二州军共创置马 步军，步军二十九指挥以保捷为名。
捉生二。延。绍圣三年，环、庆 州各置一。
清边弩手四十三。太原九，秦 五，泾四，河中、陇各三，永兴、 代、潞、晋各二，庆、渭、环、同、 坊、镇戎、慈、丹、隰、汾、宪各 一。熙宁六年，并凤翔四为三。八 年，吉阳并宣毅一来隶。九年，并秦 州四为三。元丰三年，以河中清边弩 手将兵一隶本府保捷、清边弩手。
制胜九。永兴、华各二，凤翔、 耀、同、乾、解各一。拨华一隶本州 中兴后增一。
定功十。永兴、秦、庆、原、 渭、泾、仪、鄜、延、镇戎各一。
青涧二。中兴后隶骑军。 平海二。登。
建威一。秦。熙宁三年废。

效忠二十七。陈留三，太康、尉 氏、襄邑、河阳、曹、合流各二，咸 平、郑、亳、卫、颍昌、单、澶、 磁、广济、河阴、宁陵、白波各一。 熙宁九年，磁、卫各一，须人少与武 卫并为一。
川效忠七。南京六，宁陵一。熙 月，南京三并为二。
宣毅一百七十四。隶京东西、河 北、河东、淮南、江南、两浙、荆 湖、福建九路。京东路：南京、郓、 徐、曹、齐各二，青、兖、密、濮、 沂、单、济、淄、莱、潍、登、淮 阳、广济各一。京西路：西京、滑、 颍昌、河阳、陈、襄、郑、颍、蔡、 汝、随、信阳各一，邓二。河北路： 真定、德、棣、博、邢、祁、恩、 磁、深、定、洺、滨、通利、永静、 乾宁、永宁各一。河东路：太原、汾 各六，晋四，泽、绛、石、代各三， 扬、亳各二，庐、宿、寿、楚、真、 泗、蕲、海、舒、泰、濠、和、光、 黄、通、无为、高邮、涟水各一。江 南路：江宁、江、洪、虔、吉、抚、 袁、筠、建昌、南安各一。两浙路： 杭二，越、苏、明、湖、婺、润、 温、衢、常、处、秀各一。荆湖路： 潭、全、鼎各二，荆南、邵、衡、 永、郴、道、安、鄂、岳、澧、复、 峡、归、辰、荆门、汉阳、桂阳各 一。福建路：二，福、泉、南剑、 漳、汀、邵武、兴化各一。熙宁三 年，宿、扬、庐、寿、楚、真、泗、 泰一并隶教阅忠节，各为一。蕲、 为、高邮、涟水各一阙弗补。十二 月，京东路三十三并为十三，荆湖南 路道永衡各一、潭二拨隶威果，全 二、邵一拨隶雄略，郴、桂阳各一不 充额，荆南一拨隶威果，鼎二、澧岳 安复鄂各一皆改教阅忠节，荆门、汉 阳、归、峡各一不充额，江南东路江 宁、江南西路虔各一拨隶威果、雄 略，洪、吉、抚、建昌各一皆改教阅 忠节，筠、袁、南安各一不充额，福 建路福一隶威果，建二并为一改威 果，两浙路杭二、越苏润各一皆改威 果，湖、婺、温、衢、常、处，秀各 补。八年，吉乡军宣毅一隶清边弩 手，潞复置一。九年，定、邢、深、 祁、磁、永宁、永静、乾宁各一皆效 忠。元丰元年，博二拨隶他州军。
宣毅床子弩炮手一。岢岚。熙宁 三年废。
建安二。府、岚各一。
威果二十五。荆南、江宁、杭、 扬、庐、潭各三，洪、越、福各二， 虔一。宣和三年，严州增置一。
效顺一。襄邑。熙宁六年，改雄 武。
拣中雄勇一。襄邑。 怀顺一。霸。
归圣一。雍丘。熙宁六年，改雄 武。
顺圣一。巩。中兴已后无。 怀恩三。荆南二，鄂一。
拣中怀爱一。宁陵。熙宁六年 废。
勇捷左右二十六。襄邑、北京、 澶、陈、寿、汝、曹、宿各二，咸 平、西京、南京、亳、宁陵、虹、河 阴、巩、长葛、韦城各一。熙宁三 年，并十隶九，右十二并右二。元丰 二年，唐、汝州各置土兵一。 郑、郓、澶、滑、濮、通利、巩、河 阴、永城各一，曹二。熙宁三年，废 下威武。九年，澶一隶效忠、勇捷。
静戎弩手四。河阳、澶、卫、通 利各一。熙宁七年废。
平塞弩手并拣中平塞、新立平 塞，总四。咸平、亳、河阴、白波各 一。熙宁六年，废弩手及新立、拣中 平塞，亳平塞弩手及白波新立平塞、 咸平拣中平塞并改下威武。
忠勇三。成都。
宁远八。戎三，遂、梓、嘉、 雅、江安各一。熙宁六年，泸州增置 一。
忠节并川忠节、教阅忠节，总六 十。雍丘、襄邑、宁陵各三，陈留、 咸平、东明、亳、河阴、永城各二， 南京五，太康、阳武、颍昌、江宁、 扬、庐、宿、寿、楚、真、泗、泰、 滁、岳、澧、池、歙、信、太平、 饶、宣、洪、虔、吉、临江、兴国、 广济、南康、广德、长葛各一，合流 四。熙宁三年，亳州第十四并勇捷， 川忠节一并忠节。十二月，添置八。 五年，蔡州置一。

神威上下十三。陈留三，颍昌、 巩各二，雍丘、考城、咸平、河阳、 广济、白波各一。
宿、邓、襄、鼎各一，荆南、澧、 潭、洪各二。元丰五年，成州置一。

雄略二十五。荆南五，潭四， 鼎、澧各三，广、辰、桂各二，许、 全、邵各一。熙宁三年，衡增置一， 吉增置三百人及置部军雄略一。崇宁 三年，荆湖南路置四。

招收十七。保四，霸、信安各 三，定、军城砦各二，广信、安肃、 顺安各一。熙宁五年，霸、信安各二 并为一，定二为一，安肃一、保二分 隶振武、招收。八年，忻以保甲替罢 拣充下禁军。
一。

桥道并川桥道十八。襄邑、咸 平、阳武各二，陈留、东明、尉氏、 太康、西京、河阳、濮、郓、巩、河 阴、白波、宁陵各一。熙宁三年，郓 川桥道改桥道，隶顺化。

清塞十二。曹二，郑、郓、滑、 通利、巩、河阴、白波、汜水各一， 长葛二。
崇武崇宁三年，置步军京东西、 河东北。
崇威崇宁三年，置步军京东西、 河东北。
诸帅府募敢勇，以百人为额。宣和四 年，诏越州招到敢勇三百人，拨充两 浙提刑司捉杀差使。

靖安崇宁元年，诏荆湖北路添置 禁军五指挥，以靖安为名，隶侍卫步 军司

广固崇宁三年，诏添置广固兵四 指挥，以备京城工役。政和五年，诏 于四指挥各增置五百人入额，自今更 勿差客军。

通济政和六年，诏增置通济兵士 二千人，牵挽御前纲运。自崇武至此 六军，中兴后无。
步军司拨填一般军分。
刀牌手崇宁中立。广西桂州。
劲勇、壮武、静江自劲勇以下三 军，旧隶厢军。中兴后，隶侍卫步 军。

振华五百人为一军。
安远、奉先园四。
武宁、威勇、忠果、雄节、必胜 六。
前军、右军、中军、左军、后军 自振华以下十三军，并中兴后立。
御前忠佐将校并与建隆以来制 同。 散员班一。 马直指挥一。

步直指挥一。熙宁四年，马步二 直并废，拨隶殿前、步军司虎翼，其 有马者补云骑。
备军一千九百六十人。熙宁二 年，罢九百六十人。
皇城司
亲从官指挥四。政和五年，创置 第五指挥，以七百人为额。
亲事官指挥三。元丰五年增置 内园司一，以五百一十人为额。 入内院子五百人。中兴后，二百 人。
快行、长行中兴后置，一百人。 司圊三人。
曹司中兴置，三十人。

将兵者，熙宁之更制也。先是， 太祖惩藩镇之弊，分遣禁旅戍守边 城，立更戍法，使往来道路，以习勤 苦、均劳逸。故将不得专其兵，兵不 至于骄惰。淳化、至道以来，持循益 谨，虽无复难制之患，而更戍交错， 将不知兵，缓急恐不可恃。神宗即 位，乃部分诸路将兵，总隶禁旅，使 兵知其将，将练其士，平居知有训厉 而无番戍之劳，有事而后遣焉，庶不 为无用矣。

熙宁七年，始诏总开封府畿、京 东西、河北路兵分置将、副。由河北 始，自第一将以下共十七将，在河北 四路；自第十八将以下共七将，在府 畿；自第二十五将以下共九将，在京 东；自第三十四将以下共四将，在京 西，凡三十有七。而鄜延、环庆、泾 原、秦凤、熙河又自列将焉。在鄜延 者九，在泾原者十一，在环庆者八， 分为京东、西两路。又募教阅忠果十 指挥，在京西，额各五百人，其六在 唐、邓，其四在蔡、汝。

元丰二年，又增置土兵勇捷两指 挥于京西，额各四百人，唐州方城为 右第十一，汝州襄城为左第十二。凡 马军十三指挥，忠果及土军共十二指 挥。四年，又诏团结东南路诸军亦如 京畿之法，共十三将：自淮南始，东 路为第一，西路为第二，两浙西路为 第三，东路为第四，江南东路为第 五，西路为第六，荆湖北路为第七， 南路潭州为第八，全、邵、永州应援 州为第十三。

总天下为九十二将，而鄜延五路 又有汉蕃弓箭手，亦各附诸将而分隶 焉。凡诸路将各置副一人，东南兵三 千人以下唯置单将。凡将、副皆选内 殿崇班以上、尝历战陈、亲民者充， 且诏监司奏举。又各以所将兵多寡， 置部将、队将、押队使臣各有差。又 置训练官次诸将佐。春秋都试，择武 力士，凡千人选十人，皆以名闻，而 待旨解发，其愿留乡里者勿强遣。此 将兵之法也。

六年，熙河路经略制置李宪言： 军，嗜好言语不同，部分居止悉皆不 便，今未出战，其害已多，非李靖所 谓蕃、汉自为一法之意。若将本路九 将并为五军，各定立五军将、副及 都、同总领蕃兵将，使正兵合汉弓箭 手自为一军，其蕃兵亦各自为一军。 临敌之际，首用蕃兵，继以汉兵，必 有成效，兼可减并将、副及部队将 员，于事为便。」诏从之。

元祐元年，司马光言：「近岁灾 伤，盗贼颇多，州郡全无武备。长吏 侍卫单寡，禁旅尽属将官，多与州郡 争衡，长吏势力远出其下。万一有李 以来，诸军少曾在营，常分番出戍。 盖欲使之劳筋骨，知艰难，轻去其 家，习知山川险阻也。自置将以来， 惟是全将起发，然后与将官偕行，其 余常在本营，饮食嬉游，养成骄惰， 岁月滋久，不可复用。又每将下各有 部队将、训练官等一二十人，而诸州 又自有总管、钤辖、都监、监押，设 官重复，虚破廪禄。知兵者皆知其 非。臣愚，欲乞尽罢诸路将官，其禁 军各委本州长吏与总管、钤辖、都 监、监押等，如未置将已前，使州郡 平居武备有余，然后缓急可责以守 死。」

谏议大夫孙觉亦以为言，于是诏 陕西、河东、广南将兵不出戍他路， 其余河北差近里一将更赴河东，而诸 路逐将与不隶将之兵并更互出戍，稍 省诸路钤辖及都监员，仍以将官兼州 都监职事，卒不能尽罢将、副，如光 等言。其年八月，枢密院言，近边州 军及边使经由道路，而减本处兵官， 非是。于是边州及人使经由道路，将 官仍不兼都监。

至绍圣间，枢密院言：「往时军 士犯法，将官得专决遣，故事无留 滞。自州县官预军事以来，动多牵 制，不得自裁。欲仍依旧法，及诸军 决之，余委训练官行焉。」诏从之。 至是，州县一无关预，兵愈骄，无复 可用矣。
元符元年，章楶又请增置泾原第 十二将。
宣和元年，诏非救护水火、收捕 奸细妖人而辄差将兵者，坐之。后三 年，知婺州杨应诚言：「诸路屯戍， 当隶守臣，兵民之任一，然后号令不 二。不然，将骄卒横，侵渔细民，气 压州郡，有不胜其忧者。」于是诏自 今令隶守臣。无何，复诏曰：「将兵 遵将官条教，除前隶守臣指挥。」其 后，江、浙盗起，攻陷州邑，东南将 贯奏言：「东南三将，类皆孱弱，全 不知战，虚费粮廪，骄隋自恣。平时 主领占差营私，大半皆习工艺。遂致 寇盗横行，毒流一方，重费经画。今 事平之后，当添将增兵，镇遏绥驭。 然南人怯弱，素失训练，终不堪战。 今欲于内郡别置三将，并随京畿将分 接续排置，使陕西军更互戍守。庶几 东南可得实战之士，于计为便。」诏 从之。其后南渡诸屯驻大军即旧将兵 之类，而其驻扎之所则异于前矣。
今摭建炎以后将兵列于屯驻大军 之次，而建炎水军亦附见焉。
建炎后诸屯驻大军武锋、精锐、 都振武、泰熙振武、忠勇、游奕、淮 阴前军、副司左右军、移戍左军。
淮东滁州：雄胜、安淮、青平小 雄边。
淮东泰州：镇江左军。
淮西庐州；强勇前军、强勇右 军、武定、游奕、忠义、雄边、全 年。

淮西濠州：武定选锋军、武定后 军、使效、威胜、游击、义士诸军、 定远武定。
淮西安丰军：武定前军、武定右 军、防城戍军、四色军。
淮西无为军巢县：池司右军。 淮西黄州：雄关飞虎军。
临安府屯驻诸军：雄节、威果、 全捷、龙骑、归远。
金州驻扎都统司兵。
成都路安抚副司驻扎兵。 四川大制司帐前飞捷军。 利州节制司诸军。
金州忠义军。
阆州节制司诸军。
潼川府制帐踏白军。
隆庆屯驻游奕军。
潼川安抚司忠定军。
夔州节制司军。
兴元节制军事利州都统司兵。 四川制司帐前、信义两军。
兴元都统司屯驻合州军、沔州乾 道三年，三百人。
沿江水军建炎置。
明州水军绍兴置。乾道元年，二 千人，分左、右两将。
福州荻芦、延祥砦绍兴置，百五 十人。乾道七年添招。凡五千人。 镇江驻扎御前水军乾道三年，招 三百人，淳熙五年增招千五百人。
潮州水军乾道四年置，二百人。 江阴水军乾道四年置，三百人。
广东水军乾道五年，增至二千 人。
平江许浦水军乾道七年，七千 人，淳熙五年，增五百人。
江州水军淳熙三年，招一千人。 池州都统司水军淳熙元年千人， 嘉定中增至三千人。
漳州水军绍熙元年，漳、泉共六 百人。
泉州水军见上。
百人。
鄂州都统司水军开禧十五年。
太平州采石驻扎御前水军嘉定十 四年，五千人。
建康都统司靖安水军元隶都统 司，嘉定中隶御前。
马军行司唐湾水军元隶马军行 司，嘉定中隶御前。
通州水军乾道五年置。
池州清溪雁汊控海水军建炎四年 置，百五十人。
两淮水军绍兴元年置，二千人。 隆兴元年，诏诸州断配海贼刺隶。
志第一百四十二 兵三
○厢兵
厢兵者，诸州之镇兵也。内总于 侍卫司。一军之额，有分隶数州者， 或一州之管兼屯数州者，在京诸司之 额五，隶宣徽院，以分给畜牧缮修之 役，而诸州则各以其事属焉。建隆 初，选诸州募兵之壮勇者部送京师， 罕教阅，类多给役而已。

景德四年七月，如京使何士宗 言：「诏条禁军将士依等级并行伏事 之理，违者按军令。其厢军将士等未 立条制，欲望约前诏减一等定令。」 帝曰：「禁卫兵士无他役使，且廪给 优厚，欲其整肃，有所凛畏，故设此 条禁。今以厢军约此施行，恐难经 久。况尊卑相犯，自有条律，不行可 也。」十二月，诏厢军及诸州本城 犯，所部决杖讫，并移隶他军，内情 理重及缘边随军者奏裁。

大中祥符元年，诏应诸道州、 府、军、监厢军及本城指挥，自都指 千里上定断；副兵马使已上，勘罪具 案闻奏。厢军军头已下至长行，准敕 犯流免配役，并徒三年上定断，只委 逐处决讫，节级已上配别指挥长行上 名，长行决讫，配别指挥下名收管。 如本处别无军分指挥，即配邻近州、 府、军、监指挥收管。内别犯重者， 自从重法。其诸司库务人员兵士有犯 上件罪名者，并依前项厢军条例施 行。

五年二月，上谕王钦若等：「累 议老病之兵渐多，在京者令逐司将 臣，外处者散差诸司使副拣选。可指 任披带征役外，其自来懦弱、教阅不 出之人及老病不堪者，籍其名，供申 次第，管辖处各就逐营看详定夺，然 后缴申逐司，与差去使臣同共拣选。 如有协情不当，即具始末以闻。其厢 军都指挥使已下并当严断，外处拣就 粮兵士亦如之。」又宣示：「外处就 粮诸军，有捧日、天武第七第九第十 军军额，皆是自上军经两三度拣选， 以其久处禁卫，不欲便拣落，特设上 件军额处之。朕深虑拣兵臣僚、军头 等同诸军例，更拣配下军，可遍谕 之。老病者便放归农，内契丹、渤 赴外处拣人。缘军分指挥及出入次第 名目体例甚多，令枢密院具合行条约 及施行事件，并画一处分，令遵守施 行。」

又：「殿前、侍卫马步军司自来 拣下披带禁军，量减衣赐月粮充剩 员，并无定额，散在逐营拘系，不获 营生，官中所给岁计不少，可乘此时 一例拣选。除老病者放归农外，据诸 军见管人数额定充看营剩员，余并拨 并一处收管，以备令赴诸处祗应。既 有定额，必不敢多拣充剩员。」又 诏：「承前遣使取内外军中疲老者， 外别为营舍处之。内契丹、渤海、日 本外国人虑无所归，且依旧。仍令所 至州郡并与总管、钤辖阅验，连书其 状，具当去留之数，及引视军校之不 任职者，附驿以闻。其当从隶军额， 即就配近便州郡；缘边者徙于内地， 并与本州官吏移牒转送；当停者给与 公验，止许居本州，岁申上其籍，并 给次月奉粮、装钱、日食遣之。所简 马，但筋齿弱、老病不疗者，件析以 闻。在京殿前、马步军司有所升退， 即时具名籍申枢密院，未当者悉改正 之；当徙者给装钱，在道只给粮；当 士当降以次军分者，所隶州郡听自 择。」

又诏：「广南东西、荆湖南北、 福建、江南、京西等七路诸州、府、 军、监见管杂犯配隶军人等，各差使 臣一人，驰驿往逐处与转运使、副或 提点臣僚、知州、通判、钤辖、都 监、监押同共简选，就近体量人数， 分配侧近州军本城收管。如年老病 患，委实久远不任医治充役者，放令 逐便；其少壮者即差人管押赴阙引 见，当议选配近上军分。如不愿量移 及赴阙者，亦听其便，仍于军分量与 迁改。如地远勾抽迟延，即驰驿分路 简讫，具析以闻。」

七年，诏：「今后军回在京者且 未编排，依例引见。内有老疾合配外 处军分，及看仓库、草场神卫剩员并 看营剩员等，与限歇泊半月后，编排 引见讫，限五日般移。其外处军回经 过兵士并依此例，仍见讫与假十日， 令移隶所配处。」

八年，诏：「诸路转运司、殿前 侍卫马步军军头司、三司、宣徽院、 开封府、诸司库务等处人员兵士等， 如内有杀贼得功及诸般使唤得力者， 或因官中取索之时具诣实结罪供，申 所辖去处，保明申奏。」

天禧元年，诏选天下厢兵迁隶禁 狱臣僚简阅，不得庇匿，以费廪 粮。」

庆历中，招收广南巡海水军、忠 敢、澄海，虽曰厢军，皆予旗鼓训 练，备战守之役。皇祐中，河北水 灾，农民流入京东三十余万，安抚使 富弼募以为兵，拔其尤壮者得九指 挥，教以武技。虽廪以厢兵，而得禁 兵之用，且无骄横难制之患。诏以其 骑兵为教阅骑射、威边，步兵为教阅 壮武、威勇，分置青、莱、淄、徐、 沂、密、淮阳七州军，征役同禁军。 嘉祐四年，复诏西路于郓、濮、齐、 以威勇、忠果、壮武为号，训肄如禁 军、免其他役。

治平初，遣使分募河北、河东、 陕西、京东民为本城，遇就粮禁军 阙，即遣补。又陕西州军悉置壮城如 河北，以备缮完城垒之役。景祐中， 本城四十三万八千，逮治平三年，乃 五十万。

熙宁三年五月，诏以禁军分五部 法检治厢军，其后禁军或降剩员，或 升补，皆以备厢军诸路力役之事。间 诏募增，而京西转运司所募多至三万 人；陕西减额五千人，亦至三万人。 司，以除盗恤饥。而河北及熙河路修 城垒，河北所募兵五千人，熙河亦三 千人。修京城，以废马监兵置广固、 保忠凡十指挥，亦五千人，湖南ＯＤ 人平，戎、泸军兴，洮、河转漕，又 皆增置焉。

初，枢密院言：「京师役兵不 足，岁取于诸路，而江、淮兵每饥 冻，道毙相属。略计岁所用外军七千 人，调发增给不赀。请募东西八作司 壮役指挥，诸司杂犯罪人情轻者并配 隶，以次补杂役、效役，代诸路役 兵，」从之。又言：「诸路厢军名额 因工作、榷酤、水陆运送、通道、山 险、桥梁、邮传、马牧、提防、堰 埭，若此者事在而名未可废。及剩员 直、牢城皆待有罪配隶之人；壮城专 治城隍，不给他役，别为一军；而教 阅厢军亦自为额。请以诸路不教阅厢 军并为一额，余从省废，其移并如禁 军法。」奏可。遂下诸路转运司，以 州大小高下为序，始自某州为第一指 挥，差次至某州，凡为若干指挥，每 指挥毋过五百人。河北曰崇胜，河东 曰雄猛，陕西曰保宁，京东曰奉化， 京西曰劲武，淮南曰宁淮，两浙曰崇 宁。八年，诏忻、代州诸砦，以禁军 代厢军。

元丰四年，诏升南京、青、郓、 邓、曹、济、濮州有马教阅厢军，及 真定府北砦劲勇、环州下蕃落未排定 指挥，并为禁军。五年三月，以西边 用兵，诏诸处役兵并罢，令诸路转运 司刬刷京东西、河东北、淮南厢军， 又令都水监刷河清及客军共三万余人 赴陕西团结。十月，诏诸路教阅厢 军，于下禁军内增入指挥名额，排连 并同禁军。于是，马步排定有马厢军 二十二指挥，无马厢军二百二十九指 六百二十七人，而府界及诸司或因事 募兵之额不与焉。

哲宗元祐二年，太师文彦博言： 「厢军旧隶枢密院，新制改隶兵部， 且本兵之府岂可无籍？」枢密院亦以 为言。乃诏本部自今进册，以其副上 枢密院。三年，诏京西路厢军以三万 五百人为额，又诏天下州郡以地理置 壮城兵。

元符元年，诏罪人应配五百里以 上，皆配陕西、河东充厢军，诸路经 略司各二千人止。三年，诏拨陕西保 宁指挥入诸路厢军额。

崇宁四年，诏诸路厢军不以等样 选少壮人招刺。又诏：厢军工匠除上 京修造外，其余路所差，并放还休息 之。

政和五年，广固四指挥各增五百 人，以备京城之役。六年三月，增置 通济兵士二千人，备御前牵挽纲运。 于是工役日兴，增募益广矣。

建炎而后，兵制靡定，逮乾道 中，四川厢军二万九百七十二人，禁 军二万七千九百九十二人。厥后废置 损益，随时不同，摭其可考者以附见 焉。

其将校则有马步军都指挥使，有 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步军亦如 之。马步军诸指挥有指挥使、副指挥 使。每都有军使、副兵马使、都头、 副都头、十将、将虞候、承局、押 官。

凡诸州骑兵、步兵、禁厢兵之 类，叙列如左。其不同者，分为建隆 以来及熙宁以后之制云。

建隆以来之制
马军

骑射京东路：南京、青、兖、 郓、曹、徐、齐、潍、淮阳。京西 路：西京、河阳、陈、许、郑、颍、 相、恩、冀。陕西路：永兴、凤翔、 河中、陕、华、秦、泾、鄜。荆湖 路：江陵、潭、鄂、岳、复、安、 澧、鼎、永、道、郴、邵、桂阳。内 青、淮阳系教阅。

威边京东路：南京、青、郓、 密、徐、曹、齐、濮、济、淄、登、 莱、沂、单。内登系教阅。京西路： 西京、河阳、郑、蔡、襄、邓、滑、 颍、汝、郢、均、商、惰、唐、信 阳、光化。河北路：瀛、相、邢、 祁、滨、霸、磁、卫、赵、莫、洺、 乾宁、广信、通利。河东路：泽、 辽。陕西路：永兴、凤翔、河中、 路：亳、庐、宿。荆湖路：安。

昭武南京、河中。 肃戎曹。
单勇单。
安武郓、齐。
必敌郓、陕、邠。 决胜济。
飞勇棣。
静山兖、宜。
勇敢沂、密。
定边蔡、徐、泾。 马斗永兴、宿。
安东登、莱。
突阵延、定、乾、怀。
厅直济、沧、莫、保、雄、霸、 定、华。
保胜鄜、光、岚。
归恩凤翔。
定戎泾。
安塞环、庆。
游奕许。
衙队曹、陈、德、永静、永、 陇、仪、峡。
武胜濠、泗。
保忠滑。
轻骑邢。
顺节真定。
敢胜深。
飞塞环。
保节陕西路州军。
本城马军广。
必胜庆。
定塞河北路州军。
劲勇真定北砦，系教阅。 下蕃落环外砦，系教阅。
武清晋。自此至招收，凡十一 军，《两朝志》无。
飞骑麟。
振边仪、环。
威远府。
本城厅子定。
克戎并。
清边陕西。

忠烈河北乡兵，名神锐，后改是 军。旧制，老病者听召人承补归农， 承补者逃亡，复取归农者充役。大中 祥符四年，诏罢之。

无敌保、安肃、广信军、北平 忠锐广济。

招收河北、河东。旧又有定州拣 中厅子、易州静塞、并州咸圣，后并 废。
飞将北京、亳。自此至拣中骑射 凡三军，《三朝志》无。
保静恩。
拣中骑射淮南路：扬、庐、寿、 宿、泗、真、蕲、黄、濠、光、海、 和、通、舒、滁、涟水、高邮、无 为。江南路：宣、抚、江、吉、筠、 袁、歙、太平、池、饶、信、广德、 武和开封。

武肃开封。
忠静开封。

威勇定、真定、冀、沧、雄、 博、深、乾宁。内青、郓、淄、密、 济、沂、淮阳系教阅。
左衙南京、郓、晋、耀、陕、 通、安。
平难亳、濠。
奉化京西路：郑、许、陈、蔡、 滑。河北路：怀。陕西路：凤翔。淮 和、通、泰、楚、舒、真、泗、滁、 无为、涟水、高邮。

衙队曹、峡。
开武曹。
保宁济、卫。
开远扬、楚、泗、齐、利、剑。 安平齐。
静边棣。
六奇楚。
开山西京、秦。
武勇潍、泰。
建安解、府。
静海徐、淮阳、通。
随身宿、随、唐、商。
崇顺青、阶。
忠略淄。
安海登。

水军京东路：登。河东路：潞、 保德。陕西路：秦、陕。淮南路： 扬、庐、寿、光、海、和、泰、楚、 舒、蕲、黄、泗、涟水、高邮、无 为。江南路：江宁、洪、袁、虔、 宣、歙、饶、信、太平、池、江、 吉、筠、抚、兴国、临江、南康、广 德。两浙路州军。荆湖路：江陵、 潭、衡、永、郴、邵、鄂、岳、复、 安、澧、峡、鼎、归、汉阳、桂阳。 福建路：福、建、漳、泉、邵武。利 州路：兴。广南路：广、英、贺、 封、连、康、南雄、春、廉、白、 邕。

宁济莱。 永安西京。
耀武河阳、邓、楚、秦、宁、 华。
桥道河阳、澶、寿、兴。 雄猛绛。
定安河中。
开河河中。
定远凤、复。
定边泾。

壮武京东路：青、徐、曹、兖、 密、潍、济、濮、登、莱、淮阳。京 西路：西京、陈、蔡、邓、襄、颍、 汝、光化。陕西路：凤翔、河中、 同、耀、华、乾、解、陕、保安。淮 南路：扬、庐、寿、黄、光、海、 和、通、蕲、楚、泰、舒、滁、高 邮。荆湖路、漳、岳、安、复。内 兖、徐、济、莱系教阅。
宁淮颍、寿、澶。

忠顺颍、寿。
崇宁汝、岳。

澄海韶、循、潮、连、梅、南 雄、英、贺、封、端、南恩、春、 惠、桂、容、邕、象、昭、龚、蒙、 浔、贵、横、融、化、雷、窦、南 仪、白、钦、郁林、廉、崖、儋。内 广、廉、高、藤、梧、英、贺、新、 蒙、龚、儋系教阅。

保定均、信阳。
怀宁定、真定、祁、房。 宣节荆湖南路诸州军监，北路： 岳、澧、鼎、郢、荆门、诸监。

步捷金。
崇化光。
广平虢。
勇胜永兴。
清边永兴、延、渭、鄜、庆、 泾、仪、陇、保安。
开广原、同。
建武密、鄜、环。
永清丹。
昭胜坊。
弓箭秦、晋。 顺安慈。 顺霸隰。 崇勇成。 肃清乾。 怀节澶。 崇武怀。 广霸北京。 兴安北京。 制戎冀。 雄锐真定。
招收汾、辽、泽、石、潞、慈、 晋、绛、代、忻、威胜、平定。
定和定。
保顺沧。
清远雄、霸。
克胜瀛、沧、黄、保定。 宁边乾宁。
开边平定。
静胜扬。
宁顺庐。
三捷滁。 宁化舒。
保胜光。
怀仁蕲、黄。
武雄江陵。
步驿襄、江陵、荆门、循、贺、 封、梅、康、南雄、潮、韶。
克宁成都路：成都、蜀、汉、 雅、邛、嘉、绵、陵、彭、眉。梓州 路：戎、荣、普、资、梓、合、泸、 遂、渠、昌、果、怀安、广安。利州 路：兴元、洋、利、龙、剑、蓬、 璧、文、兴、安德、三泉。夔、渝、 涪、万、达、开、施、忠、云安、大 宁。

威棹荆湖路：江陵、归、峡。成 都路：成都、嘉、眉、简。梓州路： 诸州军。利州路：剑、安德。夔州 路：渝、涪、万、云安。
怀远兴元。
保节河北路：定、真定、沧、 瀛、相、邢、洺、冀、祁、德、滨、 保、雄、磁、博、赵、深、怀、卫、 顺安、通利、信安、保定、安肃、永 定、永静。河东路：太原、晋、绛、 汾、辽、泽、石、潞、慈、麟、府、 宪、代、忻、隰、威胜、岢岚、火 山、保德、平定。陕西路：永兴、 秦、邠、宁、鄜、延、环、庆、泾、 仪、丹、陇、坊、镇戎、德顺。淮南 路：舒。江南路：洪、虔、江、池、 饶、信、太平、吉、筠、袁、抚、兴 国。福建路：汀、南剑。荆湖路： 鄂。利州路：龙、利。

怀信利。
广塞兴元、三泉。
顺化兴。
效勇江宁、广德。
贡运饶。
水运潭、泰、临江。
广济京城上下钅巢、陈、寿、 扬、宿、高邮、涟水、通利。
崇节两浙路：杭、越、苏、湖、 温、台、衢、婺、处、睦、秀。福建 路：福、漳、泉、兴化。陕西路： 成。
宁塞太原、汾、辽、石、代、 忻。
牢城河北、河东、陕西、淮南、 京东西、江南、荆湖、广南、益、 梓、利、夔路诸军州，惟汝、处、 昭、保安不置。
罗城成都。

水军奉化京畿诸县、泰、泗。 船坊洺、潭、鼎。
渡船都潭。
桥阁龙、剑、文、三泉。 采斫处、衢、温。
梢工都洪、楚、真。
防河成都。
捍江都杭。
船务杭、婺。
巡海水军广。
本城曹、秀、常、火山、南安， 梁山、梅。
劲勇邢、太原、岚、汾、辽、 泽、潞、晋、宪、代、忻、隰、岢 岚、平定、宁化、威胜。内真定北砦 系教阅。

装发真、泗、楚、通利。 宁海琼。
西怀化许。
新招静江邕。
南怀化许。
防城泗、均。
水军桥道泗。
剩员直亳城。

清化桂、容、邕、象、昭、梧、 藤、龚、蒙、贵、柳、宜、实、融、 化、窦、高、南仪、白、钦、郁林、 廉、琼、儋。

江桥院明。
肃宁城宁。
崇胜真定。
碇手明。
拣中宣节潭、澶、鼎。
采造西京、秦、明。
堰军长安、京口、昌城、杉青。 装卸南京、亳。
中军将潭、汀。
宣武大名、真定、怀、卫。
顺节磁。此下至新立本城凡三十 八军，天圣后无。
七擒单。
安化滨。
武顺怀。
平海登。
英武鄜。
长剑滑。
长宁卫。
保安博。 兴化洺。
定勇深。
安胜通利。
霜水夔。
兴造衡、潭。
水路都江陵。
山场斫军温、婺、睦。 本城广军广。
河东定、真。
本城剩员诸州并有。 都窦水军容。 新水军全。
武定陕西、晋、绛、慈、隰。 定塞河北。
旧水军荆湖、江南、两浙、淮 南。
剩员澧、复。 下浮桥西京。
东南道巡海水军、教阅澄海。 槔手常。
庆成庆成军。
捉生延。 河清河阴、汴口。
宣勇河北、河东。本乡兵，旧名 忠勇。
保毅秦乡军。
新立本城曹。
奉先会圣宫、永熙陵。此下至酒 务杂役凡六十军，天圣以后置。
六军京师。
御营喝探京师。
拣中窑务京师。
拣中剩员雍丘、陈留、襄邑、咸 平。
右衙南京、徐、郓、曹、广济、 晋、陕。
静海徐、淮阳、通。
归定河阳。
骁勇邠。
感顺庆。
拓边环。
宣猛威胜。
静江京西路：陈、蔡、郢。江南

路：南安。荆湖路：江陵、潭、岳、 鼎、衡、永、郴、全。广南路、广、 韶、循、潮、连、梅、南雄、英、 贺、封、端、新、康、春、惠、桂、 容、邕、象、昭、梧、藤、龚、蒙、 浔、贵、柳、融、宜、宾、横、化、 窦、高、雷、钦、郁林、廉、琼。利 州路：利。

三略陈、鼎。
静虏深。
克胜瀛、沧、黄、保定。

武捷凤翔、秦、凤、鄜、延、 泾、原、仪、滑、邠、宁、阶、坊、 丹、晋、绛、隰、慈。
车军真、楚、常。

会通桥道西京。
司牧永兴、秦、阶、原、德顺。 盐车泰、真。
新招梢工真、泗。
拔头水军泗。
造船军匠吉。
楼店务杭。
造船场广。
驾纲水军广。
建安解。
雄勇火山。
屯田保。
清务杭、苏、婺、温、潭。 静淮蔡。
捍海通、泰。
船坊铁作潭。
拣中曹。

壮城京东路：青、密、潍、登、 沂、濮、莱、淄。京西路：西京、 蔡、汝。河北路：诸州军。河东路： 太原、辽、泽、晋、绛、潞、汾、 石、慈、麟、府、宪、代、忻、隰、 岚、宁化、保德、火山、威胜、岢 岚。陕西路：永兴、河中、泾、原、 仪、渭、鄜、庆、陕、耀、坊、华、 丹、同、隰、解、镇戎、德顺。江南 路：洪。
强勇瀛、沧、怀、冀、晋、绛、 潞、汾、辽、石、慈、代、忻、泽。
马监北京大名、相安阳、洺广 平、卫淇水、郓东平、许单镇、西京 洛阳、同沙苑、郑原武。
城面广、端、惠、循、英、春、 贺、梅、连、康、新、封、白、潮。
战棹钦、廉。
安远桂。
作院丹、仪。
色役环。
杂攒代。
作院工匠太原。 咸平桥道永兴。 运锡循。
水磨郑。
东西八作西京。 窑务西京。
鼓角将润、荆门。 钱监江。
酒务营池。 竹匠营池。
酒务杂役江宁。
诸司库务、河清、马递铺等役 卒：
东西八作司、广备、杂役、效 役、壮役。
牛羊司、御辇院、军器库、后苑 造作所、后苑工匠、文思院、内弓箭 库、南作坊、北作坊、弓弩院、法酒 库、西染院、绫锦院、裁造院、修内 司、翰林司、仪鸾司、事材场、四园 苑、玉津园、养象、广德、金明池杂 役、鞍辔库、醴泉观、万寿观、集禧 观、礼宾院、驼坊、内酒坊，右宣徽 院转补，分隶三司、提举司。
河清、街道司，隶都水监。
后苑御弓箭库、作坊物料库、后 苑东门药库、内茶纸库、御厨、御膳 厨、供庖务、内物库、外物料库、油 库、醋库、都监院物料库、西水磨 务、东水磨务、、大通门水磨、磁器 库、都茶库、内衣库、朝服法物库、 祗候库、榷货务、内藏库、左藏库、 布库、奉宸库、尚衣库、内香药库、 退材场、东西窑务、竹木务、左右厢 店宅务、修造。
下卸司、东西装卸。
排岸司、广济。
左右街司、左右金吾仗司、西太 一宫、铸泻务、开封府步驿、致远 务、车营务、诸门并府界马递铺，分 隶三司、提举司、开封府。
熙宁以后之制。
河北路骑军之额，自骑射而下十 有二；步军之额，自奉化而下二十有 六，并改号曰崇胜。凡一百一十二指 挥，二万九千二百七十人。
壮城、牢城诸州。
马监北京大名、相州安阳、洺州 广平、卫州淇水。
骑射北京、真定、沧、澶、相、 恩、冀、棣。
威边瀛、相、邢、祁、滨、磁、 卫、赵、莫、洺、乾宁、广信、通 利。

飞将北京。
飞勇棣。
突阵怀。
厅直瀛、沧、雄、霸、莫、保 定。
衙队德、永静。
保静恩。
轻骑邢。
顺节真定。
敢胜深。
定塞定、真定、冀、沧、雄、 博、深、乾宁。
奉化怀。熙宁七年，京东、河北 置拣中厢军，怀、卫、濮各二，德、 博、棣、齐各一。

静边棣。
怀节澶。
广霸北京。
制戎冀。
雄锐真定。
定虏深。
静虏赵。
定和定。
保顺沧。
清远雄、霸。
克胜瀛、沧、莫、保定。
保节定、真定、沧、瀛、相、

磁、博、赵、深、怀、卫、顺安、通 利、信安、保定、安肃、永定、永 静。
怀宁定、真定、祁。 劲勇邢。元丰四年，升为真定府 北砦劲勇，为禁军。
宣武大名、真定、怀、卫。元祐 二年，在京师置第十三至第十五三指 挥。
威勇沧。
崇胜真定。熙宁七年，京东、河 北置拣中厢军，怀、濮各一，德、 博、棣、齐各二。
肃宁肃城。
广济通利。熙宁八年，诏以六分 为额，罢所差客军。
屯田保。
宁边乾宁。
强壮邢。
宣勇瀛、沧、怀、冀。

广威元符元年，诏河北路大名府 等二十二州军创置马步军五十六指 挥，马军以广威为名。
河东路骑军之额，自威边而下 二；步军之额，自左衙而下十有八，
二千四百一十人。
本城火山。
牢城诸州。

壮城太原、辽、泽、晋、绛、 潞、汾、石、慈、麟、府、宪、代、 忻、隰、岚、宁化、保德、火山、威 胜、岢岚。

杂攒代。
作院工匠太原。
威边泽、辽。
保胜岚。
左衙、右衙晋。
水军潞、保德。
雄猛绛。
永宁潞。
永霸泽。
弓箭晋。
顺安慈。
顺霸隰。
宣猛威胜。
招收汾、辽、泽、石、潞、慈、 晋、绛、代、忻、威胜、平定。 开边平定。
保节太原、晋、绛、汾、辽、
泽、石、潞、慈、麟、府、宪、代、 忻、隰、威胜、岢岚、火山、保德、 平定。

劲勇太原、岚、汾、辽、泽、 潞、晋、宪、代、忻、隰、岢岚、平 定、宁化、威胜。
武捷晋、绛、隰、慈。
宁塞太原、汾、辽、石、代、 忻。
广济寿阳。熙宁八年，以六分为 额，减诸路所差防河客兵。
宣勇晋、绛、潞、汾、辽、石、 慈、代、忻、泽、威胜、平定。
陕西路骑军之额，自骑射而下有 六；步军之额，自左衙而下二十有 九，并改号曰保宁。凡一百一十一指 挥，二万五百六十三人。

开山秦。
关河河中。
司牧永兴、秦、阶、原、德顺。 省作院邠。

壮城永兴、河中、泾、原、仪、 谓、鄜、庆、陕、耀、坊、华、丹、 同、陇、乾、解、镇戎、德顺。

牢城诸州。
马监同州沙苑。
作院丹、仪。
色役环。
咸阳桥道永兴。
骑射永兴、凤翔、河中、陕、 华、秦、泾、鄜。
安边永兴、凤翔、河中、同、 华、耀、乾、解、虢。
昭武河中。
必敌陕、邠。
定边泾。
马斗永兴。
突阵延、同、乾。
保胜鄜。 归恩凤翔。
定戎泾。
安塞环、庆。
衙队陇、仪。
飞砦环。
必胜庆。

保节永兴、秦、邠、宁、鄜、 延、环、庆、泾、原、仪、渭、丹、 陇、坊、镇戎、德顺。

保宁渭。熙宁七年，诏系役厢禁 军自今权免役，专肄习武艺，置凤翔 府简中保宁六指挥三千人，专备熙河 修城砦。元丰五年，兰州置二。绍兴 三年，熙河增置四，又于泾原创置 十。元符三年十月，诏拨陕西路保宁 指挥入厢军额，从知渭州章楶请也。

随身商。
崇顺阶。

水军秦、陕。熙宁五年，镇洮置 一，崇宁三年，鄯州及龙支城名置 二。
定安河中。

奉化凤翔。
广平虢。
勇胜永兴。
清远永兴、延、渭、鄜、庆、 泾、仪、保安。
开广原、同。
建武鄜、环。
昭胜坊。
弓箭秦。
崇勇成。
肃清乾。
壮武凤翔、河中、同、耀、华、 乾、解、陕、保安。
骁勇邠。
感顺庆。
拓边环。
崇节成。

武捷凤翔、秦、凤、鄜、延、 泾、原、仪、渭、邠、宁、阶、坊、 丹。
威勇河中。
采造秦。元丰四年，通远军增置 一。
京东路骑军之额，自骑射而下有 三；步军之额，自左衙而下十有七， 并改号曰奉化。凡五十四指挥，一万 四千七百五十人。
壮城青、密、潍、登、沂、濮、 莱、淄。
马监郓州东平。
装卸南京。
牢城诸州。
骑射南京、青、兖、郓、曹、 徐、齐、潍。
威边南京、青、郓、密、徐、 曹、齐、濮、济、淄、莱、沂、单。 昭武南京。
肃戎曹。
单勇单。
安武郓、齐。
必敌郓。
决胜济。
静山兖。
勇敢密、沂。元符二年，环庆增 置二百人。
定边徐。
安东登、莱。
左衙南京、郓。 右衙南京、徐、郓、曹、广济。 开武、怀化曹。
保宁、开远济。
安平齐。
武勇潍。
静海徐、潍、扬。
崇顺青。
忠略淄。
安海、水军登。
壮武青、徐、曹、兖、密、潍、 齐、濮、登、莱、淮阳。
崇武濮。崇宁三年，诏于京西 东、河东北、开封府界创置马步军五 万人，步军以崇武为名。大观四年， 诏四辅州阙额，于崇武等军内拨填。
本城曹。
京西路骑军之额，自骑射而下 六；步军之额，自奉化而下二十有 五，并改号曰劲武。凡四十五指挥， 一万五千一百五十人。
步驿襄。

会通桥道西京。
采造西京。
牢城诸州。
壮城西京、蔡、汝。
马监许州单镇、郑州原武、西京 洛阳。
三水磨郑。
东西八作西京。
骑射西京、河阳、陈、许、郑、

威边西京、河阳、郑、蔡、襄、 邓、滑、颍、汝、郢、均、商、随、 唐、信阳、光化。

定边蔡。
游奕许。
衙队陈。
保忠滑。
奉化郑、许、陈、蔡、滑、颍。 怀化许、颍。
开山西京。
随身随、唐。
耀武河阳、邓。
归定河阳。
壮武西京、陈、蔡、邓、襄、 颍、汝、光化。
静江陈、蔡、郢。
三略陈。
宁淮、忠顺颍。
崇宁汝。
澄海襄。
保定均、信阳。
怀宁房。
崇化光化。
长剑滑。
西怀化许。
防城均。
威勇西。
广济陈。
静淮蔡。

淮南路骑军之额，自威边而下 六；步军之额，自左衙而下二十有 七，并改号曰宁淮。凡一百二指挥， 四万一千二百八十五人。
水运泰。

梢工都楚、真。
杂作都寿。
装发真、泗、楚、通、和。 水军桥道泗。
车军真、楚。
盐车泰、真。
新招梢工真、泗。
拔头水军泗。
牢城诸州。
装卸亳。
剩员直亳永城。
飞将亳。 马斗宿。
保胜光。
武胜泗、濠。

拣中骑射扬、庐、寿、毫、宿、 泗、真、蕲、黄、濠、光、海、和、 通、舒、滁、涟水、高邮、无为。

左衙通。
平难亳、濠。

奉化扬、亳、庐、寿、宿、濠、 和、通、泰、楚、舒、真、泗、滁、 无为、涟水、高邮。
六奇楚。

武勇泰。
怀安泰。
静海通。
随身宿。

水军扬、庐、寿、光、海、和、 泰、楚、舒、真、蕲、黄、泗、涟 水、高邮、无为。
耀武泰。
壮武扬、庐、寿、黄、光、海、 和、通、蕲、楚、泰、舒、滁、高 邮。
静胜扬。

宁顺庐。
备边泗。
三捷滁。
宁化舒。
保胜光。
怀仁蕲、黄。
保节舒。
广济宿、海、泰、通、泗、高 邮、涟水。熙宁八年以六分为额。
水军奉化泰、泗。
捍海通、泰。

两浙路步军之额，自捍江而下 三，并改号曰崇节。凡五十一指挥， 一万九千人。

水军诸州军。
船坊明。
船务杭、婺。
车军常。
采造明。
楼店务杭。
江桥院明。
堰军长安、京口、吕城、杉青。 捍江杭三。 本城秀、常。
鼓角将润。

江南路骑军之额，拣中骑射一； 步军之额，自效勇而下五，并改号曰 效勇。凡五十三指挥，一万六千六百 五十人。

水军江宁、洪、虔、宣、歙、 饶、信、太平、池、江、吉、筠、 抚、兴国、临江、南康、广德。

里运江宁。
贡运饶。
梢工都洪。 造船军匠吉。
步驿江宁。
牢城诸州军。
壮城洪。
下卸钱监江。
铁木匠营、酒务营、竹匠营池。 酒务杂役江宁。

拣中骑射宣、抚、江、吉、筠、 袁、歙、太平、池、饶、信、广信、 南康、南安、建昌、临江、兴国。 效勇江宁、广德。

本城南安。
静江南安。崇宁二年七月召募。 武威江宁。
保节洪、虔、江、池、饶、信、 太平、吉、筠、袁、抚、兴国。
荆湖路骑军之额，自骑射而下 三；步军之额，自左衙而下二十，并 改号曰宣节。凡四十四指挥，一万一 千三百人。

步驿荆门。
水运潭。
船坊潭、鼎。
清务、船坊铁作潭。

骑射江陵、潭、鄂、岳、安、 澧、复、鼎、永、道、郴、邵、桂 阳。

威边安。 衙队峡。
左衙安。

水军江陵、潭、衡、永、郴、 邵、鄂、岳、复、安、澧、峡、鼎、 归、汉阳、桂阳。
宁远复。
壮城潭、岳、安、复。
静江江陵、潭、岳、鼎、衡、 永、郴、全。
三略鼎。
宁淮澧。
崇宁岳。
澄江辰。

宣节南路诸州、军、监。北路： 岳、澧、鼎、荆门、诸监。熙宁七年 九月，沅置一。大观元年，靖置一。

步捷全。
威棹江陵、归、峡。
崇节潭。
威勇安。
牢城诸州军。
中军将潭、江。
拣中澧。
拣中宣节潭、澧、鼎。
鼓角将荆门。

福建路步军之额，自水军而下 三，并改号曰保节。凡三十三指挥， 一万一千一百五十人。

水军福、建、漳、泉、邵武。 保节建、汀、南剑。
崇节福、泉、兴化。

广南路骑军之额，自静山而下 二；步军之额，自水军而下十，并改 号曰清化。凡八十二指挥，一万二千 七百人。
步驿循、贺、封、梅、康、南 雄、潮、韶。
造船场广。
驾纲水军广。
城面广、端、惠、循、英、春、 贺、梅、连、康、新、封、白、潮。
递角场雷。
牢城诸州。
静山宜。
本城马军广。
水军广、惠、英、贺、封、连、 康、南雄、春、廉、白、邕。
静江广、韶、循、潮、连、梅、 南雄、英、贺、封、端、新、康、 春、惠、桂、容、邕、象、昭、梧、 藤、龚、蒙、浔、贵、柳、宜、宾、 横、融、化、窦、高、雷、钦、郁 林、廉、琼。

澄海韶、循、潮、连、梅、南 雄、英、贺、封、端、南恩、春、 惠、桂、容、邕、象、昭、龚、蒙、 浔、贵、柳、宾、横、融、化、雷、 窦、南仪、白、钦、郁林、廉、崖、 儋。并于配隶中选少壮者。

巡海水军广。
本城梅。

宁海琼。崇宁四年，广南西路经 略司请置刀牌手三千人，于桂州置 营，候教阅习熟，分戍诸州。
新招静江邕。
清化桂、容、邕、象、昭、梧、 藤、蒙、龚、浔、贵、柳、宜、宾、 横、融、化、窦、高、南仪、雷、 白、钦、郁林、廉、琼、儋。 战棹钦、廉。
安远桂。崇宁元年十月，诏川、 陕招拣足额。
四川路步军之额，自开远而下 十，并改号曰克宁。凡一百一十一指 挥，二万三千四百人。自河北路至 此，凡改号、指挥人数，并因元丰以 前，其后增改，各随军额。

桥道兴。
桥阁龙、剑、文、三泉。 防河、罗城成都。
牢城益、梓、利、夔。
开远利、剑。
静江利。 怀远兴元。
广塞兴元、三泉。

克宁成都、蜀、汉、雅、邛、 嘉、绵、陵、彭、眉、简、戎、荣、 普、资、梓、合、泸、遂、渠、昌、 果、怀安、广安、兴元、洋、利、 龙、剑、蓬、璧、文、兴、安德、三 泉、夔、渝、涪、万、达、开、施、 忠、云安、大宁。

威棹成都、嘉、眉、简。梓州路 诸州军。剑、安德，夔、渝、涪、 万、云安。
顺化兴。
本城梁山。
武宁元丰七年，诏成都府减废武 宁第八指挥，置马军骑射一。
侍卫步军司宣效、拣中宣效、拣 中六军、武严、左右龙武军、左右羽 林军、左右神武军、左右武肃、武 和、忠靖、神卫剩员。军头司备军。 诸司库务、河清、马递铺等役卒。朝 服法物库、籍田司，隶太常寺。
东西作坊、作坊物料库、东西广 备、皮角库，隶军器监。
车营、致远务、养象所、左右骐 骥院、左右天驷监、牧养上下监、鞍 辔库、驼坊、皮剥所、御辇院，隶太 仆寺。
文思院、绫锦院、西染裁造院， 隶少府监。
军器衣甲库、仪鸾司、左右金吾 仗司、左右街司、六军仪仗司、军器 什物库，隶卫尉寺。
河清、街道司，隶都水监。
修内司、东西八作司、竹木务、 东西退材场、事材场、东西窑务、作 坊物料库，隶将作监。
库、内酒坊、外物料库、醋库、油 库，隶光禄寺。
左藏库、布库、香药库、都茶 库、左右厢店宅务、修造。
榷货务、祗候库，隶太府寺。 修仓司、四园苑、都水磨、排岸 司、装卸、金池明杂役，隶司农寺。 醴泉观、万寿观、集禧观、西太 一宫、礼宾院，隶鸿胪寺。
广固，隶修治京城所。
孳生监，隶枢密院。
府界诸门马递铺，隶尚书驾部。 之。
建炎后禁厢兵
威果安吉、嘉兴、杭、平江、 常、严、镇江、绍兴、庆元、温、 台、婺、处、隆兴、江、宁国、南 康、潭、永、衢、道、邵武、建宁、 南剑、全、福、兴化、漳、汀。

全捷中兴立。杭、婺、安吉、平 江、泉、镇江、绍兴、庆元、宁国、 宝庆、福。

雄节杭、安吉、嘉兴、平江、 常、严、温、镇江、绍兴、江阴、庆 元、台、婺、处。
武卫镇江、绍兴、温、婺、潭。 威捷杭、温、镇江、绍兴、婺、
潭。
雄捷中兴立。绍兴。
威胜中兴立。宝庆、庆元。 翼虎中兴立。隆兴。
雄略中兴立。吉、潭、永、衢、 隆兴、全、福、广、容。
忠节中兴立。隆兴、抚、临江、 宁国、江、建昌、兴国、南康。
武雄抚、隆兴、江、建昌、吉、 兴国、南安、袁、临江、宁国、南 康。

靖安中兴立。全、宝庆。 静江桂阳、郴、衡、道、全。
广节中兴立。邵武、福、漳、建 宁、南剑、兴化、汀。
广二、广三指挥中兴立。泉。 亲效中兴立。广。

澄海广、循、连、南雄、封、英 德、南恩、惠、潮、藤、容、贺、 德、庆、昭、高、钦、雷。

建炎后厢兵
武严、宣效、壮役中兴立。 备军中兴立。
神卫剩员隶侍卫步军，中兴隶厢 军。
广丰仓剩员中兴立。
广效中兴有拣中广效，在广效 立。
御营喝探中兴，在京师。 武和开封一指挥。中兴，左右二 指挥，在京。
武肃中兴，在京师。
忠靖一指挥，开封，属步军。
奉化属步军，三指挥。中兴有拣 中奉化，在奉化上。
劲武在京。
崇胜一指挥。中兴有拣中崇胜， 在崇胜上。
雄猛一指挥。
保宁中兴有拣中保宁，在保宁 上。
宁淮中兴，在淮南。 捍江杭。

宣节中兴，在宝庆、潭、永、武 冈、郴、衡、全、桂阳、靖、道、 沅。

效勇中兴，江东、西。 保节中兴，五指挥。 克宁中兴，四川。 宁江中兴立。一指挥。 清化中兴，广西。
牢城诸州，以待有罪配隶人。

崇节中兴，杭、安吉、平江、江 阴、常、严、镇江、温、庆元、台、 婺、江东西。

开江中兴，平江。
横江中兴，平江、杭。
宁节中兴，台、福、宁国、建 宁、靖。
清务中兴，婺。
山场中兴，婺。
效勇中兴，隆兴、抚、赣、建 昌、兴国、南安、袁、吉、临江、宁
国、南康。
靖安中兴立。潭、永、常德。 静江二指挥。
威果见禁军。
雄略中兴，四指挥。
澄海中兴，武冈、全。 丰国监中兴立。建宁。 驾纲中兴立。
长运中兴立。
修江中兴，杭。
都作院中兴，杭。
小作院中兴立。杭。
清湖闸中兴立。杭。 开湖司中兴立。杭。 北城堰中光立。杭。 西河广济中兴立。杭。 楼店务中兴，杭。
长安堰闸中兴立。杭。 秤斗务中兴立。杭。 壮城帅府望郡立之。 鼓角匠、船务中兴，杭。

志第一百四十三 兵四
○乡兵一
○陕西保毅河北忠顺河北陕西强 人砦户河北河东强壮河东陕西弓箭手 河北等路弓箭社

乡兵者，选自户籍，或土民应 募，在所团结训练，以为防守之兵 也。周广顺中，点秦州税户充保毅 往关西道，令调发乡兵赴庆州。咸平 四年，令陕西系税人户家出一丁，号 曰保毅，官给粮赐，使之分番戍守。 五年，陕西缘边丁壮充保毅者至六万 八千七百七十五人。七月，以募兵离 去乡土，有伤和气，诏诸州点充强壮 户者，税赋止令本州输纳，有司不得 支移之。先是，河北忠烈、宣勇无人 承替者，虽老疾不得停籍。至是，诏 自今委无家业代替者，放令自便。自 是以至天禧间，并、代广锐老病之 兵，虽非亲属而愿代者听。河北强 壮，恐夺其农时，则以十月至正月旬 于河上而岁月久远者，则特为迁补； 贫独而无力召替者，则令逐处保明放 停。

当是时，河北、河东有神锐、忠 勇、强壮，河北有忠顺、强人，陕西 有保毅、砦户、强人、强人弓手，河 东、陕西有弓箭手，河北东、陕西有 义勇，麟州有义兵，川陕有土丁、壮 丁，荆湖南、北有弩手、土丁，广南 东、西有枪手、土丁，邕州有溪洞壮 丁、土丁，广南东、西有壮丁。

当仁宗时，神锐、忠勇、强壮久 废，忠顺、保毅仅有存者。康定初， 训练。自西师屡衄，正兵不足，乃籍 陕西之民，三丁选一，以为乡弓手。 未几，刺充保捷，为指挥一百八十 五，分戍边州。西师罢，多拣放焉。 庆历二年，籍河北强壮，得二十九万 五千，拣十之七为义勇，且籍民丁以 补其不足。河东拣籍如河北法。

其后，议者论「义勇为河北伏 兵，以时讲习，无待储廪，得古寓兵 于农之意。惜其束于列郡，止以为城 守之备。诚能令河北邢、冀二州分东 西两路，命二郡守分领，以时阅习， 寇至，即两路义勇翔集赴援，使其腹 背受敌，则河北三十余所常伏锐兵 等议曰：「昔唐泽潞留后李抱真籍户 丁男，三选其一，农隙则分曹角射， 岁终都试，以示赏罚，三年皆善射， 举部内得劲卒二万。既无廪费，府库 益实，乃缮甲兵为战具，遂雄视山 东。是时，天下称昭义步兵冠于诸 军，此近代之显效，而或谓民兵只可 城守，难备战阵，非通论也。但当无 事时，便分义勇为两路，置官统领， 以张用兵之势，外使敌人疑而生谋， 内亦摇动众心，非计之得。姑令在所 点集训练，三二年间，武艺稍精，渐 习行阵。遇有警，得将臣如抱真者统 于临时便宜，亦难预图。况河北、河 东皆边州之地，自置义勇，州县以时 按阅，耳目已熟，行固无疑。」诏如 所议。

治平元年，宰相韩琦言：「古者 籍民为兵，数虽多而赡至薄。唐置府 兵，最为近之，后废不能复。今之义 勇，河北几十五万，河东几八万，勇 悍纯实，出于天性，而有物力资产， 父母妻子之所系，若稍加练简，与唐 府兵何异？陕西尝刺弓手为保捷，河 北、河东、陕西，皆控西北，事当一 体。请于陕西诸州亦点义勇，止涅手 万八千四百六十五人。

是时，谏官司马光累奏，谓： 「陕西顷尝籍乡弓手，始谕以不去乡 里。既而涅为保捷正兵，遣戍边州， 其后不可用，遂汰为民，徒使一路骚 然，而于国无补。且祖宗平一海内， 曷尝有义勇哉？自赵元昊反，诸将覆 师相继，终不能出一旅之众，涉区脱 之地。当是时，三路乡兵数十万，何 尝得一人之力？议者必曰：'河北、 河东不用衣廪，得胜兵数十万，阅教 精熟，皆可以战；又兵出民间，合于 古制。'臣谓不然。彼数十万者，虚 廷之意，止求数多。阅教之日，观者 但见其旗号鲜明，钲鼓备具，行列有 序，进退有节，莫不以为真可以战。 殊不知彼犹聚戏，若遇敌，则瓦解星 散，不知所之矣。古者兵出民间，耕 桑所得，皆以衣食其家，故处则富 足，出则精锐。今既赋敛农民粟帛以 给正军，又籍其身以为兵，是一家而 给二家之事也。如此，民之财力安得 不屈？臣愚以为河北、河东已刺之 民，犹当放还，况陕西未刺之民 乎？」帝弗听。于是三路乡兵，唯义 勇为最盛。

熙宁以来，则尤重蕃兵、保甲之 述，取其有损益者著于篇。南渡而 后，土宇虽不及前，而兵制多仍其 故，凡其乡兵、砦兵之可改者，皆附 见焉。

陕西保毅开宝八年，发渭州平 凉、潘原二县民治城隍，因立为保毅 弓箭手，分戍镇砦。能自置马，免 役。逃、死，以亲属代，因周广顺旧 制也。

咸平初，秦州极边止置千人，分 番守戍。上番人月给米六斗，仲冬， 赐指挥使至副都头紫绫绵袍，十将以 下皂绫袍。五年，点陕西沿边丁壮充 正兵同戍边郡。

庆历初，诏悉刺为保捷军，唯秦 州增置及三千人，环、庆、保安亦各 籍置。是时，诸州总六千五百十八 人，为指挥三十一。

皇祐五年，泾原都总管程戡上 言：「陕西保毅，近岁止给役州县， 无复责以武技。自黥刺为保捷，而家 犹不免于保毅之籍，或折卖田产，而 得产者以分数助役。今秦州仅三千 人，久废农业，请罢遣。」诏自今敢 私役者，计佣坐之。治平初，诏置保 毅田承名额者，悉拣刺以为义勇。熙 宁四年，诏废其军。
如禁军法，上其籍，隶于马军司，廪 给视中禁军。

河北忠顺自太宗朝以瀛、莫、 雄、霸州、乾宁、顺安、保定军置忠 顺，凡三千人，分番巡徼，隶沿边战 棹巡检司。自十月悉上，人给粮二 升，至二月轮半营农。庆历七年，夏 竦建议与正兵参戍。八年，以水沴， 多逋亡者，权益正兵代其阙额。皇祐 四年，权放业农，后不复补。

河北陕西强人、砦户、强人弓手 名号不一。咸平四年，募河北民谙契 丹道路、勇锐可为间伺者充强人，置 偷斫贼垒，能斩首级、夺马者如赏 格。虏获财畜皆畀之。庆历二年，环 州亦募，涅手背，自备戎械并马，置 押官、甲头、队长，户四等以下免 役，上番防守，月给奉廪。三年，泾 原路被边城砦悉置。

环、庆二州复有砦户，康定中， 以沿边弓手涅手背充，有警召集防 戍，与保毅弓手同。

大顺城、西谷砦有强人弓手，天 禧、庆历间募置，番戍为巡徼斥候， 日给粮。人赋田八十亩，能自备马者 益赋四十亩。遇防秋，官给器甲，下 番随军训练。为指挥六。
诸州已置。咸平三年，诏河北家二 丁、三丁籍一，四丁、五丁籍二，六 丁、七丁籍三，八丁以上籍四，为强 壮。五百人为指挥，置指挥使；百人 为都，置正、副都头二人、节级四 人。所在置籍，择善骑射者第补校 长，听自置马，胜甲者蠲其户役。五 年，募其勇敢，团结附大军为栅，官 给铠甲。景德元年，遣使分诣河北、 河东集强壮，借库兵给粮训练，非缘 边即分番迭教，寇至悉集守城，寇退 营农。

至康定初，州县不复阅习，其籍 团，置押官；四团为都，置正、副都 头各一人；五都为指挥，置指挥使， 各以阶级伏事。年二十系籍，六十 免，取家人或他户代之。岁正月，县 以籍上州，州以籍奏兵部，按举不如 法者。庆历二年，悉拣以为义勇，不 预者释之，而存其籍，以备守葺城 池。而河东强壮自此浸废矣。

其募于河北者，旧给塘泊河淤之 田，力不足以耕，重苦番教，应募者 寡。熙宁七年罢之，以其田募民耕， 户两顷，蠲其赋，以为保甲。
河东、陕西弓箭手周广顺初，镇 之，凡一千四百人。
景德二年，镇戎军曹玮言：「有 边民应募为弓箭手者，请给以闲田， 蠲其徭赋，有警，可参正兵为前锋， 而官无资粮戎械之费。」诏：「人给 田二顷，出甲士一人，及三顷者出战 马一匹。设堡戍，列部伍，补指挥使 以下，据兵有功劳者，亦补军都指挥 使，置巡检以统之。」其后，鄜延、 环庆、泾原并河东州军亦各募置。

庆历中，诸路总三万二千四百七 十四人，为指挥一百九十二。是时， 河东都转运使欧阳修言：「代州、岢 抚使范仲淹议，以为便。遂以岢岚军 北草城川禁地募人拒敌界十里外占 耕，得二千余户，岁输租数万斛，自 备弓马，涅手背为弓箭手。既以并州 明镐沮议而止。

至和二年，韩琦奏订镐议非是， 曰：「昔潘美患契丹数入寇，遂驱旁 边耕民内徙，苟免一时失备之咎。其 后契丹讲和，因循不复许人复业，遂 名禁地，岁久为戎人侵耕，渐失疆 界。今代州、宁化军有禁地万顷，请 如草城川募弓箭手，可得四千余 户。」下并州富弼议。弼请如琦奏。 地亩三升，毋折变科徭。仍指挥即山 险为屋，以便居止，备征防，无得擅 役。

先是，麟、府、丰州亦以闲田募 置，人给屋，贷口粮二石，而德顺军 静边砦壕外弓箭手尤为劲勇。夏人利 其地，数来争占，朝廷为筑堡戍守。 至治平末，河东七州军弓箭手总七千 五百人，陕西十州军并砦户总四万六 千三百人。先是，康定元年，诏麟、 府州募归业人增补义军，俾耕本户故 地而免其税租。其制与弓箭手略同， 而不给田。

熙宁二年，兵部上河东七郡旧籍 旧籍四万六千三百，今唯秦凤有砦 户。

三年，秦凤路经略使李师中言： 「前年筑熟羊等堡，募蕃部献地，置 弓箭手。迄今三年，所募非良民，初 未尝团结训练，竭力田事。今当置屯 列堡，为战守计。置屯之法，百人为 屯，授田于旁塞堡，将校领农事，休 即教武技。其牛具、农器、旗鼓之属 并官予。置堡之法，诸屯并力，自近 及远筑为堡以备寇至，寇退则悉出掩 击。」从之。

五年，赵禼为鄜延路，以其地万 百人。帝嘉其能省募兵之费，褒赏 之。六年，禼言新募弓箭手颇习武 技，请更番代正兵归京师。诏审度 之。十月，诏熙河路以公田募弓箭 手，其旁塞民强勇愿自占田，出租 赋，联保伍，或义勇愿应募，或民户 愿受蕃部地者听。

七年正月，带御器械王中正诣熙 河路，以土田募弓箭手。所募人毋拘 路分远近，不依常格，差官召募，仍 亲提举。三月，王韶言：「河州近城 川地招汉弓箭手外，其山坡地招蕃弓 箭手，人给地一顷，蕃官两顷，大蕃 官三顷。仍募汉弓箭手等为甲头，候 以为首功。今蕃兵各愿于左耳前刺' 蕃兵'字。」从之。十月，中书条例 司乞五路弓箭手、砦户，除防拓、巡 警及缓急事许差发外，若修城诸役， 即申经略安抚、钤辖司。其有擅差发 及科配、和雇者，并科违制之罪。从 之。其夔州路义军、广南枪手土丁峒 丁、湖南弩手、福建乡丁枪手，依此 法。

八年，诏泾原路七驻泊就粮上下 番正兵、弓箭手、蕃兵约七万余人分 为五将，别置熙河策应将副。十年， 知延州吕惠卿言：「自熙宁五年，招 挥都分，置立将校统辖，即于临时易 为勾集。」从之。

元丰二年，计议措置边防所言， 以泾原路正兵、汉蕃弓箭手为十一 将，分驻诸州。从之。

三年，诏：「凡弓箭手兵骑各以 五十人为队，置引战、旗头、左右傔 旗，及以本属酋首将校为拥队，并如 正军法。蕃捉生、蕃敢勇、山河户亦 如之。凡募弓箭手、蕃捉生、强人、 山河户，不以等样，第募有保任、年 十七已上、弓射七斗、任负带者。鄜 延路新旧蕃捉生、环庆路强人、诸路 箭手，皆涅于手背。」

四年，泾原路经略司言：「本路 弓箭手阙地九千七百顷，渭州陇山一 带川原陂地四千余顷，可募弓箭手二 千余人，或不愿应募，乞收其地入 官。」熙河路都大经制司言；「乞依 熙河旧例，许泾原、秦凤路、环庆及 熙河路弓箭手投换，仍带旧户田土， 耕种二年，即收入官，别招弓箭 手。」皆从之。

五年正月，鄜延路经略司乞以新 收复米脂、吴堡、义合、细浮图、塞 门五砦地置汉蕃弓箭手，及春耕种， 其约束补职，并用旧条。从之。二 月，诏：「蕃弓箭手阵亡，依汉弓箭 手给赙。弓箭手出战，因伤及病羸不 能自还者，并依军例赐其家。」七 月，提举熙河路弓箭手营田蕃部司康 识、兼提举举营田张大宁言：「乞应 新收复地差官分画经界，选知农事厢 军耕佃，顷一人。其部押人员、节级 及雇助人工岁入赏罚，并用熙河官庄 法。余并招弓箭手营田，每五十顷为 一营，差谙农事官一员干当。」从 之。

六年，鄜延路经略司言：「弓箭 手，有二丁至三丁，即且令充弓箭 手。」诏保甲愿充弓箭手者听，其见 充弓箭手与当丁役，毋得退就保甲， 陕西、河东亦如之。

八年，诏罢秦凤路置场集教弓箭 手，令经略司讲求土人习教所宜立 法。

元祐元年，诏罢提举熙河等路弓 箭营田蕃部司。三年，兵部言：「泾 原路陇山一带系官地，例为人侵冒， 略无色役。非自朝廷置局招置摽拨， 无以杜绝奸弊。」从之。其后，殿前 司副都指挥使刘昌祚奏根括陇山地凡 年，诏将陇山一带弓箭手人马别置一 将管干，仍以泾原路第十二将为名。 五年，诏户部遣官往熙河兰岷路代孙 路措置弓箭手土田。

绍圣元年，枢密院言：「熙河兰 岷路经略司奏，本路弓箭手，自展置 以来，累经战斗，内有战功补三班差 使已上之人，欲并遣归所属差使，仍 以其地令亲属承刺，如无，即别召人 承之。」三年正月，诏：「自今汉蕃 人互投弓箭手者，官司不得收刺，违 者杖一百。」五月，诏在京府界、诸 路马军枪手并改充弓箭手，兼习蕃 手若干人，具团结以闻。

元符元年二月，枢密院言：「钟 传奏，近往泾原与章楶讲究进筑天都 山、南牟等处。今相度如展置青南讷 心，须置一将。乞权于熙、秦两路辍 那。新城内土田并招弓箭手，仍置提 举官二员。熙、秦两路弓箭手，每指 挥以三百人为额，乞作二十指挥招 置，不一二年间，须得数千民兵，以 充武备。」从之。七月，诏：「陕 西、河东路新城砦合招弓箭手投换。 其元祐八年四月不得招他路弓箭手指 挥勿用。」三年，提举泾原路弓箭手

崇宁元年九月，枢密院勘会： 「陕西五路并河东，自绍圣开斥以 来，疆土至广，远者数百里，近者不 减百里，罢兵以来，未曾措置。田多 膏腴，虽累降诏置弓箭手，类多贫 乏，或致逃走。州县镇砦污吏豪民冒 占沃壤，利不及于平民，且并缘旧 疆，侵占新土。今遣官分往逐路提举 措置，应缘新疆土田，分定腴瘠，招 置弓箭手，推行新降条法。旧弓箭手 如愿出佃新疆，亦仰相度施行。」诏 汤景仁河东路，董采秦凤路，陶节夫 环庆路，安师文鄜延路，并提举弓箭 手。元符三年罢提举司，今复置。

崇宁二年十一月，安师文奏： 打量出四将地分管下五砦、新占旧边 壕外地共四万八千七百三十一顷有 奇，乞特赐优赏。」诏安师文特授左 朝议大夫，差遣如故；卢逢原特授朝 请郎。

二年九月，熙河路都转运使郑仅 奉诏相度措置熙河新疆边防利害，仅 奏：「朝廷给田养汉蕃弓箭手，本以 藩扞边面，使顾虑家产，人自为力。 今拓境益远，熙、秦汉蕃弓箭手乃在 腹里，理合移出。然人情重迁，乞且 家选一丁，官给口粮，团成耕夫使佃 官庄。遇成熟日，除粮种外，半入 便。」从之。

五年三月，赵挺之言：「湟、鄯 之复，岁费朝廷供亿一千五百余万。 郑仅初建官庄之议，朝廷令会计其岁 入，凡五庄之入，乃能支一庄之费。 盖鄯、湟乃西蕃之二小国，湟州谓之 邈川，鄯州谓之青唐，与河南本为三 国，其地滨河，多沃壤。昔三国分据 时，民之供输于其国厚，而又每族各 有酋长以统领之，皆衣食赡足，取于 所属之民。自朝廷收复以来，名为使 蕃民各占旧地以居，其实屡更战斗， 杀戮窜逐，所存无几。今兵将官、帅 臣、知州多召闲民以居，贪冒者或受 百分之一入于县官，即湟州资费有余 矣。」帝深然之。

翌日，知枢密院张康国入见，力 言不可使新民出租，恐致扰动众情； 且言蕃民既刺手背为兵，安可更出租 赋。帝因宣谕：「新民不可摇动，兼 已令多招弓箭手矣。」廷之奏：「弓 箭手，官给以地而不出租，此中国法 也。若蕃兵，则其旧俗既输纳供亿之 物，出战又人皆为兵，非弓箭手之 比。今朝廷所费不赀，经营数年，得 此西蕃之地，若无一毫之入，而官 吏、戍卒馈饷之费皆出于朝廷，何计 之拙也！」帝曰：「已令姚雄经 垦出课，故深以挺之所奏为然。挺之 又云：「鄯、湟之复，羌人屡叛，溪 撦罗撒走降夏国，夏国纳之，时时寇 边，兵不解严而馈运极艰。和籴入 粟，鄯州以每石价至七十贯，湟州五 十余贯。盖仓场利于客人入中乞取， 而官吏利于请给斛斗，中官获利百 倍，人人皆富。是以上下相蒙，而为 朝廷之害。」

熙宁三年，熙河运司以岁计不 足，乞以官茶博籴，每茶三斤易粟一 斛，其利甚博。朝廷谓茶马司本以博 马，不可以博籴，于茶马司岁额外， 之邵兼领转运使，由是数岁边用粗 足。及挺之再相，熙河漕司屡申以军 粮不足为急，乃令会去年抛降钱数共 一千一百万驮，一驮价直三千至四十 千，二百驮所转不可胜计，今年已降 拨银、钱、绢等共九百万，乃令更支 两倍茶一百万驮。张康国同进呈，得 旨，乃密检元丰以来茶惟用博马指挥 以进。然康国不知两倍茶自非博马之 数，而何执中、邓洵武杂然和之。由 是两倍茶更不支给，而鄯、湟兵费不 给矣。

七年，诏：「边地广而耕垦未 提举弓箭手司措置，召人开垦，以助 塞下积粟，为备边无穷之利。访闻提 举弓箭手司与经略司执见不同，措置 议论，不务和协。其提举泾原路弓箭 手钱归善可罢。」

大观三年二月，臣僚言：「自复 西宁州，馈给每多，而储积未广，买 价数增，市物随踊，地利不辟，兵籍 不敷，盖招置之术失讲，劝利之法未 兴也。乞委帅臣、监司讲求，或募或 招，何为而可足弓箭手之数，以期于 不阙；或拘或诱，何为而使蕃部著业 而责以耕耘。田既垦则谷自盈，募既 后收复，岁月深久，得其地而未得其 利，得其民而未得其用。地利不辟， 兵籍不敷，岁仰朝廷供亿，非持久之 道。可令详究本末，条画来上。」
政和三年，秦凤路经略安抚使何 常奏：
自古行师用兵，或骑或步，率因 地形。兵法曰：「蕃兵惟劲马奔冲， 汉兵惟强弩掎角。」盖蕃长于马，汉 长于弩也。今则不然。西贼有山间部 落谓之「步跋子」者，上下山坡，出 入溪润，最能逾高超远，轻足善走。 有平夏骑兵谓之「铁鹞子」者，百里 则多用铁鹞子以为冲冒奔突之兵；山 谷深险之处遇敌，则多用步跋子以为 击刺掩袭之用。此西人步骑之长也。 我诸路并塞之民，皆是弓箭手地分， 平居以田猎骑射为能，缓急以追逐驰 骋相尚。又沿边土兵，习于山川，惯 于驰骤。关东戍卒，多是硬弩手及摽 牌手，不惟扞贼劲矢，亦可使贼马惊 溃。此中国步骑之利也。

至道中，王超、丁罕等讨继迁， 是时马上用弩，遇贼则万弩齐发，贼 不能措手足而遁。又元丰间，刘昌祚 等趋灵州，贼众守隘，官军不能进。 其势甚盛，昌祚等乃以牌子踢跳闪 烁，振以响环，贼马惊溃。若遇贼于 山林险隘之处，先以牌子贼，次以劲 弓强弩与神臂弓射贼先锋，则矢不虚 发，而皆穿心达臆矣。或遇贼于平原 广野之间，则马上用弩攒射，可以一 发而尽殪。兼牌子与马上用弩，皆已 试之效，不可不讲。前所谓劲马奔 冲，强弩掎角，其利两得之，而贼之 步跋子与铁鹞子皆不足破也。又步兵 之中，必先择其魁健材力之卒，皆用 斩马刀，别以一将统之，如唐李嗣业 用陌刀法。遇铁鹞子冲突，或掠我阵 脚，或践踏我步人，则用斩马刀以 进，是取胜之一奇也。
诏枢密院札与诸路经略司。

四年，诏：「西羌久为边患，乍 叛乍服，谲诈不常。顷在先朝，使者 在廷，犹或犯境。今植养积岁，屡饥 久困，虽誓表已进，羌夷之性不保其 往。修备御于无事之时，戒不虞于萃 聚之际，正在今日。可令陕西、河东 路帅臣训练兵伍，除治军器，缮修楼 橹，收积刍粮，常若寇至。不可谓已 进誓表，辄或弛怠，堕其奸谋。所有 弓箭手、蕃兵，常令优恤，逃亡者可 速招补，贫乏者亦令贷借。将佐偏 裨，如或软懦失职，具名以闻，或寇 至失事，并行军法。」

五年二月，诏：「陕西、河东逐 湟、廓、洮州、积石等处新边，各有 包占良田，并合招置弓箭手，以为边 防篱落。至今累年，旷土尚多，应募 人数未广。盖缘自罢专置提举官隶属 经略司，事权不专，颇失措置。根括 打量、催督开垦、理断交侵等职事， 尽在极边，帅臣无由亲到。即今夏人 通贡，边鄙安静。若不乘此委官往来 督责，多方招刺弓箭手垦辟闲田，补 助边计，以宽飞輓之劳，窃虑因循浸 久，旷土愈多，销耗民兵人额，有害 边防大计。兼提举文臣玩习翰墨，多 务安养，罕能冲冒寒暑。可令陕西、 数等并依提举保甲条例施行。每路各 置干当公事使臣二员。仍每岁令枢密 院取索逐路招到弓箭手并开垦过地 土，比较优劣殿最，取旨黜陟。合措 置事节，所差官条画以闻。」

八月，枢密院言：「欲将近里弓 箭手地，但有争讼侵冒之处，并行打 量，庶几杜绝侵冒之弊。」从之。是 月，提举河东路弓箭手司奏：「本司 体访得沿边州军逐处招置弓箭手，多 将人户旧用工开耕之地指射刬夺，其 旧佃人遂至失业。且所出租，仅比佃 户五分之一，于公私俱不便。今欲将 察访司初不以边防民兵为重，姑息佃 户，致有此弊。欲乞应熙宁八年以前 人户租佃官田，并先取问佃人，如愿 投刺弓箭手，每出一丁，许依条给见 佃田二顷五十亩充人马地，若不愿充 弓箭手，及出丁外尚有请占不尽地 土，即拘收入官。」从之。

十一月，边防司奏：「据提举熙 河兰湟路弓箭手何灌申：汉人买田常 多，比缘打量，其人亦不自安，首陈 已及一千余顷。若招弓箭手，即可得 五百人；若纳租税，每亩三斗五升、 草二束，一岁间亦可得米三万五千 上刺一名，四顷已上刺两名。如愿 者，依条立定租税输纳。其巧为影占 者，重为禁止。」从之。

七年三月，诏：「熙、河、鄯、 湟自开拓以来，疆土虽广而地利悉归 属羌，官兵吏禄仰给县官，不可为后 计。仰本路帅臣相度，以钱粮茶彩或 以羌人所嗜之物，与之贸易田土。田 土既多，即招置弓箭手，入耕出战， 以固边圉。」

宣和六年七月，诏：「已降处 分，陕西昨因地震摧塌屋宇，因而死 伤弓箭手，内合承袭人，速具保明闻 奏。」
恃弓箭手为国藩篱，旧隶帅府，比年 始置提举弓箭手官，务取数多，自以 为功。自是选练不精，遂使法制浸 坏。欲乞详酌，罢提举官，以弓箭手 复隶帅司，务求以振边声。」诏从 之，河东路依此。四月，枢密院奏： 「陕西、河东逐路汉弓箭手自来并给 肥饶田，近年以来，多将旧人已给田 分擘，招刺新人。盖缘提举官贪赏欺 蔽，务要数多，妄行招刺，无以激 劝。朝廷近已罢提举官，今复隶帅司 所辖，况当今边事全藉民兵，若不早 计，深虑误事。」诏令陕西五路制置 拨还，所有新招到人别行给地，务要 均济。仍仰帅臣严切奉行。是月，徐 处仁又奏，诏并送详议司。

熙宁五年，泾原路经略司蔡挺 言：「泾原勇敢三百四十四人，久不 拣练，徒有虚名。臣委二将领季一点 阅，校其骑射能否升除，补有功者以 为队长，募极塞博军子尝历战阵者补 其阙。益募熟户蕃部以为蕃勇敢，凡 一千三百八十人，骑一千一百九十四 匹，挽弓一石，驰逐击刺如法。其有 功者受勇敢下等奉，余遇调发，则人 给奉三百，益以刍粮。」诏诸路如挺 言行之。
以材武应募从军，廪食既优，战马戎 械之具皆出公上，平时又得以家居， 以劳效赏者凡四补而至借职，校弓箭 手减十资，淹速相远，甚非朝廷第功 均赏之意。请自今河东、鄜延、秦 凤、环庆、熙河路各以三百，泾原路 以五百为额。第一等步射弓一石一 斗，马射九斗，奉钱千；第二等以下 递减一斗，奉七百至五百。季首阅试 于经略司，射亲及野战中者有赏，全 不中者削其奉，次季又不中者罢之。 战有功者以八等定赏：一、给公据， 二、以为队长，三、守阙军将，四、 军将，五、殿侍，六、三班借差， 功，亦以八等定赏：一、押官，承 局；二、将，虞候，十将；三、副兵 马使，军使；四、副指挥使；五、都 虞候；六、都指挥使；七、三班差 使；八、借职。即以阙排连者次迁。

元丰三年，诏泾原路募勇敢如鄜 延路，以百人为额。自是以后，蕃部 益众，而弓箭手多蕃兵矣。

弓箭社河北旧有之。熙宁三年十 二月，知定州滕甫言：「河北州县近 山谷处，民间各有弓箭社及猎射人， 习惯便利，与夷人无异。欲乞下本道 逐州县，并令募诸色公人及城郭乡村 悍，缓急可用。」从之。
元祐八年十一月，知定州苏轼 言：
北边久和，河朔无事。沿边诸 郡，军政少驰，将骄卒惰，缓急恐不 可用；武艺军装，皆不逮陕西、河东 远甚。虽据即目边防事势，三五年间 必无警急，然居安虑危，有国之常， 备事不素讲，难以应变。臣观祖宗以 来，沿边要害，屯聚重兵，止以壮国 威而消敌谋，盖所谓先声后实，形格 势禁之道耳。若进取深入，交锋两 阵，犹当杂用禁旅。至于平日保境， 今不易之论也。

晁错与汉文帝画备边策，不过二 事：其一曰徙远方以实空虚，其二曰 制边县以备敌国。宝元、庆历中，赵 元昊反，屯兵四十余万，招刺宣毅、 保捷二十五万人，皆不得其用，卒无 成功。范仲淹、刘{山成}、种世衡等 专务整缉蕃汉熟户、弓箭手，所以封 殖其家、砥砺其人者非一道。藩篱既 成，贼来无所得，故元昊复臣。今河 朔西路被边州军，自澶渊讲和以来， 百姓自相团结为弓箭社，不论家业高 下，户出一人。又自相推择家资武艺 众所服者为社头、社副、录事，谓之 严于官府，分番巡逻，铺屋相望，若 透漏北贼及本土强盗不获，其当番人 皆有重罚。遇其警急，击鼓，顷刻可 致千人。器甲鞍马，常若寇至。盖亲 戚坟墓所在，人自为战，敌深畏之。 先朝名臣帅定州者韩琦、庞籍，皆加 意拊循其人，以为爪牙耳目之用，而 籍又增损其约束赏罚。

熙宁六年，行保甲法，强壮、弓 箭社并行废罢。熙宁七年，应两地供 输人户，除元有弓箭社、强壮并义勇 之类并依旧存留外，更不编排保甲。 看详上件两次圣旨，除两地供输村分 虽有上件指挥，公私相承，元不废 罢，只是令弓箭社两丁以上人户兼充 保甲，以至逐捕本界及他盗贼，并皆 驱使弓箭社人户用命捉杀。见今州 县，全藉此等寅夜防拓，灼见弓箭社 实为边防要用，其势决不可废。但以 兼充保甲之故，召集追呼，劳费失 业，今虽名目俱存，责其实用，不逮 往日。

臣窃谓陕西、河东弓箭手，官给 良田，以备甲马。今河朔沿边弓箭 社，皆是人户祖业田产，官无丝毫之 损，而捐躯捍边，器甲鞍马与陕西、 河东无异，苦乐相远，未尽其用。近 如之何，以验禁军、弓手皆不得力。 向使州县逐处皆有弓箭社，人户致命 尽力，则北贼岂敢轻犯边砦，如入无 人之境？臣已戒饬本路将吏，申严赏 罚，加意拊循其人，辄复拾用庞籍旧 奏约束，稍加增损，别立条目。欲乞 朝廷立法，少赐优异，明设赏罚，以 示惩劝。今已密切取会到本路极边 定、保两州、安肃、广信、顺安三军 边面七县一砦内管自来团结弓箭社五 百八十八社，六百五十一火，共计三 万一千四百一十一人。若朝廷以为可 行，立法之后，更敕将吏常加拊循， 事皆循旧，无所改作，敌不疑畏，无 由生事，有利无害，较然可见。
奏凡两上，皆不报。
政和六年，诏：「河北路有弓箭 社县分，已令解发异等。其逐路县令 佐，俟岁终教阅异等，帅司具优劣之 最，各取旨赏罚，以为劝沮。仍具为 令。」又高阳关路安抚司言：「大观 三年弓箭社人依《保甲法》、《政和 保甲格》较最优劣，县令各减展磨勘 年有差。」诏依《保甲格》赏罚施 行。

宣和七年二月，臣僚言： 往年西路提刑梁扬祖奏请劝诱民 户充弓箭社，继下东路令仿西路例招 诱。原立法之意，不过使乡民自愿入 社者阅习武备，为御贼之具尔。奈何 邀功生事之人，唯以入社之民众多为 功，厚诬朝廷而敛怨于民，督责州县 急于星火，取五等之籍甲乙而次之， 家至户到，追胥迫胁。悉驱之入社， 更无免者。法始行于西路，西路既已 冒受厚赏，于是东路宪司前后论列， 诞谩滋甚。近者东路之奏，数至二十 四万一千七百人，武艺优长者一十一 万六千，且云比之西路仅多一倍。陛 下灼知其不然，虽命帅臣与廉访使者 几二十人，而县令、佐不及焉。不知 出入阡陌间劝诱者谁欤？此其诞谩可 知矣。审如所奏，山东之寇，何累月 淹时未见殄减哉？则其所奏二十四万 与十一万，殆虚有名，不足以捍贼明 矣！大抵因缘追扰，民不堪其劳，则 老弱转徙道路，强壮起为盗贼，此亦 致寇之一端也。

近者仰烦陛下遣将出师，授以方 略，又命近臣持诏抚谕，至于发内库 之藏，转淮甸之粟以振给之，宽免其 税租，荡宥其罪戾，丁宁纤悉，罔不 曲尽。方将归伏田亩，以为迁善远罪 法，虽于农隙以讲武事，然犹事毕则 兵器藏于官府。今弓箭社一切兵器， 民皆自藏于家，不几于借寇哉？望陛 下断自圣心，罢京东弓箭社之名，所 藏兵器悉送之官，使民得免非时追呼 迫胁之扰，以安其生。应两路缘弓箭 社推恩者并追夺改正，首议之人重赐 黜责，后为奏请诞谩，亦乞特赐施 行，庶几群下悚惧，不敢妄进曲说， 以肆其奸，实今日之先务也。
诏并依奏，梁扬祖落职，兵器并
志第一百四十四 兵五
○乡兵二
○河北河东陕西义勇陕西护塞川 峡土丁荆湖义军土丁弩手夔施黔思等 处义军土丁广南西路土丁广南东路枪 手邕钦溪洞壮丁福建路枪仗手江南西 路枪仗手蕃兵

河北、河东、陕西义勇庆历二 背为之。户三等以上置弩一，当税钱 二千，三等以下官给。各营于其州， 岁分两番训练，上番给奉廪，犯罪断 比厢军，下番比强壮。

治平元年，诏陕西除商、虢二 州，余悉籍义勇。凡主户三丁选一， 六丁选二，九丁选三，年二十至三十 材勇者充，止涅手背。以五百人为指 挥，置指挥使、副二人，正都头三 人，十将、虞候、承局、押官各五 人，岁以十月番上，阅教一月而罢。 又诏秦州成纪等六县，有税户弓箭 手、砦户及四路正充保毅者，家六丁 者，三丁刺一，六丁刺二，九丁刺 三，悉以为义勇。是岁，诏秦、陇、 仪、渭、泾、原、邠、宁、环、庆、 鄜、延十二州义勇，遇召集防守，日 给米二升，月给酱菜钱三百。盖庆历 初，河北路总十八万九千三十一人， 河东路总七万七千七十九人，陕西路 治平初总十五万六千八百七十三人。

熙宁初，枢密使吕公弼请以河北 义勇每指挥拣少壮艺精者百人为上 等，手背添刺「上等」字，旌别教 阅，及数外艺优者亦籍之，俟有阙则 补。从之。十二月，诏河北义勇，县 以岁阅；当阅于州者，宜分番，岁以 瀛、洺、邢、沧、定、冀、恩、赵、 深、磁、相、博自三十九以及十二并 为三番，德、祁、澶、棣、霸、滨、 永静、永宁、怀、卫、乾宁、莫、 保、通利自十一以及四并为二番。九 指挥已上者再分本番为三，教始十 月，止十二月。六指挥已上者再分本 番为二，教始十月，止十一月，终满 一月罢遣。

帝尝问陈升之曰：「侯叔献言义 勇上番何如？」王安石曰：「此事似 可为，但少须年岁间议之。」升之 曰：「今募兵未已，且养上番义勇， 两途故也。」十二月，帝言：「义勇 可使分为四番出戍。」吕公弼曰： 「须先省得募兵，乃可议此。」安石 曰：「计每岁募兵死亡之数，乃以义 勇补之可也。」陈升之欲令义勇以渐 戍近州，安石曰：「陛下若欲变数百 年募兵之弊，则宜果断，详立法制。 不然，无补也。」帝以为然，曰： 「须豫立定条法，不要宣布，以渐推 行可也。」两府议上番，或以为一 月，或以为一季，且令近戍，文彦博 等又言难使远戍，安石辩之甚力。

是月，兵部上陕西、河北、河东 弓箭手三千八百，总十五万六千八 百，为指挥三百二十一；河北三十三 郡旧籍十八万九千二百，今籍十八万 六千四百，为指挥四百三十；而河东 二十郡，自庆历后总七万七千，为指 挥一百五十九。凡三路义勇之兵，总 四十二万三千五百人。

三年七月，王安石进呈蔡挺乞以 义勇为五番教阅事，帝患密院不肯措 置，安石曰：「陛下诚欲行，则孰能 御？此在陛下也。」泾、渭、仪、原 四州义勇万五千人，旧止戍守，经略 使蔡挺始令遇上番依诸军结队，分隶 诸将。选艺精者迁补，给官马，月 相参战守。时土兵有阙，召募三千 人。挺奏以义勇点刺累年，虽训肄以 时，而未施于征防，意可以案府兵遗 法，俾之番戍，以补土兵阙。诏复问 以措置远近番之法。挺即条上，以四 州义勇分五番，番三千人，防秋以八 月十五日上，十月罢；防春以正月十 五日上，三月罢，周而复始。诏从 之，行之诸路。九月，秦凤经略安抚 司言：「保毅人数不曾拣充义勇，而 其子孙转易田土，分烟析姓，少有正 身。乞令保毅军已于丁数内拣刺充义 勇者，与免承认保毅。」从之。十 韩绛言：「今将义勇分为七路，延、 丹、坊为一路，邠、宁、环、庆为一 路，泾、原、仪、渭为一路，秦、陇 为一路，陕、解、同、河中府为一 路，阶、成、凤州、凤翔府为一路， 乾、耀、华、永兴军为一路。逐年将 一州之数分为四番，缘边四路十四 州，每年秋冬合用一番屯戍；近里三 路十二州军，即令依此立定番次，未 得逐年差发，遇本处阙少正兵，即得 勾抽或那往次边守戍。」从之。十一 月，判延州郭逵言：「陕西起发义勇 赴缘边战守，今后并令自赍一月糗 所发州军预请口食一月。」从之。
十二月，司马光上疏曰：
臣以不才，兼领长安一路十州兵 民大柄。到官以来，伏见朝廷及宣抚 等司指挥，分义勇作四番，欲令以次 于缘边戍守，选诸军骁锐及募闾里恶 少以为奇兵，造干粮、炒饭、布囊、 力车以备馈运，悉取岁赐赵秉常之物 散给缘边诸路，又竭内地府库甲兵财 物以助之。且以永兴一路言之，所发 人马，甲八千副，钱九万贯，银二万 三千两，银碗六千枚，其余细琐之 物，不可胜数。动皆迫以军期，上下 相驱，急于星火。官吏狼狈，下民惊 驱深入，以讨秉常之罪。

臣以疏贱，不得预闻庙堂之议， 未知兹事为虚为实。昨者亲承德音， 以为方今边计，惟宜谨严守备。其入 寇，则坚壁清野，使之来无所得，兵 疲食尽，可以坐收其弊。臣退而思 念，圣谋高远，深得王者怀柔远人之 道，实天下之福。及到关中，乃见凡 百处置，皆为出征调度。臣不知有司 在外，不谕圣意，以致有此张皇，将 陛下默运神算不令愚贱之臣得闻其实 也？臣不胜惶惑，窃为陛下危之。况 关中饥馑，十室九空，为贼盗者纷纷 已多。县官仓库之积，所余无几，乃 惧也。

伏望陛下深鉴安危之机，消之于 未萌，杜之于未形。速下明诏抚谕关 中之民以朝廷不为出征之计，其义勇 更不分番于缘边戍守，亦不选募奇 兵。凡诸调发为馈运之具者悉令停 罢，爱惜内地仓库之储，以备春深赒 救饥穷之人。如此，岂惟生民之幸， 亦社稷之福也。惟陛下裁察。
再言之甚力，于是永兴一路独得 免。
四年，诏罢陕西路义勇差役。又 诏罢陕西诸路提举义勇官，委本属州 县依旧分番教阅。

五年七月，命崇文院校书王安礼 专一编修三路义勇条贯。是月，帝问 王安石义勇事如何，安石曰：「宜先 了河东一路。河东旧制，每年教一 月，今令上番巡检下半月或十日，人 情无不悦。又以东兵万人所费钱粮， 且取一半或三分之二，依保甲养恤其 人，即人情无不忻愿者。」闰七月， 执政同进呈河东保甲事，枢密院但欲 为义勇、强壮，不别名保甲。王安石 曰：「此非王安礼初议也。」帝曰： 「今以三丁为义勇，两丁为强壮，三 丁远戍，两丁本州县巡检上番，此即 王安礼所奏，但易保丁为强壮。人习 五等户为之。又自置弓弩及箭寄官 库，须上教乃给。今以府界保甲法推 之河东，盖宽利之，非苦之也。」帝 曰：「河东义勇、强壮，已成次第。 今欲遣官修义勇强壮法，又别令人团 集保甲如何？」安石曰：「义勇要见 丁数，即须隐括，因团集保甲，即一 动而两业就。今既差官隐括义勇，又 别差官团集保甲，即一事分为两事， 恐民不能无扰。」帝卒从安石议。彦 博请令安石就中书一面施行此事。安 石曰：「本为保甲，故中书预议。若 止欲作义勇、强壮，即合令枢密院取 从本司选差官，自十月初，择诸州上 番义勇材武者以为「上义勇」，免赍 送刍粮之役。募养马者为「有马上义 勇」，并免其本户支移。从之。

六年九月，诏义勇人员、节级名 阙，须因教阅排连迁补。十月，熙河 路经略司言：乞许人投换义勇，以地 给之，起立税额。诏以官地招弓箭 手，仍许近里百姓壮勇者占射，依内 地起税，排保甲；即义勇愿投充及民 户愿受蕃部地者听之。其顷亩令经略 司以肥瘠定数。十一月，诏永兴军、 河中府、陕、解、同、华、鄜、延、 军并止团成保甲。七年，诏义勇正身 不许应募充刺，已应募者召人对替。

八年四月，诏韩琦等，曰：「河 朔义勇民兵，置之岁久，耳目已熟， 将校甚整，教习亦良。然团结保甲， 一道纷然。义勇旧人十去其七，或拨 入保甲，或放而归农，得增数之虚 名，破可用之成法，此又徒起契丹之 疑也。」七月，诏应义勇家人投军 后，本户余丁数少，合免义勇，并许 投军。十月，诏：「五路义勇每年赴 州教，保甲赴县教，并自十月至次年 正月终。义勇不及十指挥、保甲不及 都保。其人数少处，只作一番、两 番，不须满所教月分。其年已上番 者，止教半月。」十二月，诏五路义 勇并与保丁轮充及检察盗贼，有违 犯，依保丁法。

九年正月，诏义勇、保甲逐年遇 阅日比试所习武艺，五路每州以二十 分为率取一，分为五等，第一等解 发。四月，诏：「河北西路义勇、保 甲分三十六番，随便近村分，于巡 检、县尉下上番，半月一替。岁于农 闲月，并下番人并令所辖巡检、县尉 择宽广处聚教五日。」是月，兵部 得过二分，余并习弓弩。」诏枪手依 旧专习外，刀牌手令兼习弓弩，仍颁 样下五路施行。九月，诏永兴、秦凤 等路义勇，以主户三丁以上充，不拘 户等。是年，诸路所管义勇：河北东 路三万六千二百一十八人，河北西路 四万五千七百六十六人，永兴军路八 万七千九百七十八人，秦凤路三万九 千九百八十人，河东路三千五百九十 五人，总二十四万七千五百三十七 人。

元丰二年，中书、枢密院请河北 陕西义勇、保甲皆如诸军诵教阅法。 法者，牒提点刑狱司施行。四年，蒲 宗孟言，乞开封府、五路义勇并改为 保甲。自此以次行于诸路矣。此后义 勇改为义勇保甲，载《保甲篇》。

陕西护塞庆历元年，募土人熟山 川道路蕃情、善骑射者涅臂充。二百 人为指挥，自备戎械，就乡闾习武 技，季一集州阅教。无事放营农，月 给盐茗。有警召集防守，即廪给之， 无出本路。

川峡土丁熙宁七年，经制泸州夷 事熊本募土丁五千人，入夷界捕戮水 路大小四十六村，荡平其地二百四十 「请应泸人因边事补授班行，自备土 丁子弟在本家地分防拓之人，更无廪 给酬赏。若遇贼，临时取旨。其敢邀 功生事，重置于法。」从之。

政和六年，泸南安抚使孙羲叟 奏：「边民冒法买夷人田，依法尽拘 入官，招置土丁子弟。见招到二千四 百余人，欲令番上。」从之。

宣和四年，诏：「茂州、石泉军 旧管土丁子弟，番上守把，不谙射 艺。其选施、黔兵善射者各五十人， 分任教习，候精熟日遣回。」

荆湖路义军土丁、弩手不见创置 邵、道、永四州皆置。盖溪洞诸蛮， 保据岩险，叛服不常，其控制须土 人，故置是军。皆选自户籍，蠲免徭 赋，番戍砦栅。大率安其风土，则罕 婴瘴毒。知其区落，则可制狡狯。其 校长则有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指 挥使、副指挥使、都头、副都头、军 头、头首、采斫招安头首、十将、节 级，皆叙功迁补，使相综领。施之西 南，实代王师，有御侮之备，而无馈 饷之劳。其后，荆南、归、陕、鼎、 郴、衡、桂阳亦置。

庆历二年，北路总一万九千四百 人给口粮，有功迁补。自都副指挥使 岁给绵袍、月给食钱，指挥使给食 钱，副指挥使给紫大绫绵袍，都头已 上率有廪给。

熙宁元年，籍荆湖南、北路义军 凡一万五千人，军政如旧制。六年， 诸路行保甲，司农寺请令全、邵二州 土丁、弩手、弩团与本村土人共为保 甲，以正、副指挥使兼充都副保正， 以都头、将虞候、头首、都甲头兼充 保长，以左右节级、甲头兼充小保 长。番上则本铺土丁、弩手、弩团等 同为一保，其隔山岭不及五大保者亦 各置都保正一人。

元祐七年，选差邵州邵阳、武 岗、新化等县中等以下户充土丁、弩 手，与免科役，七年一替。排补将 级，不拘替放年，分作两番边砦防 拓，不得募人。凡上番，依禁军例教 阅武艺及专习木弩。如有私役，并论 如《私役禁军敕》。

绍圣二年，枢密院言：「荆湖南 路安抚、转运、提刑、常平司奏请， 邵州管下缘边堡砦置弩手一千四百 人，乞依元丰六年诏，于五等户轮 差，并半年一替。其上番人如有故， 许家人少壮有武艺者代充。」从之。

崇宁二年，荆湖南路安抚、钤辖 阳、武冈两县中等以下户选差，半年 一替；遇上番，月支钱米；排补阶 级，自正副使而下至左右甲头，依旧 为七阶；分两番部辖，令邵州给 帖。」从之。

政和七年，以辰、沅、澧等州更 戍土丁与营田土丁名称重垒，将兵马 都钤辖司招填土丁改为鼎、澧路营田 刀弩手。

重和元年，辰州招到刀弩手二千 一百人，其官吏各转官，减磨勘年有 差。
宣和四年，靖州通道县有边警， 诏添置刀弩手二千人。
夔州路义军土丁、壮丁州县籍税 户充，或自溪洞归投。分隶边砦，习 山川道路，遇蛮入寇，遣使袭讨，官 军但据险策应之。其校长之名，随州 县补置，所在不一。职级已上，冬赐 绵袍，月给食盐、米麦、铁钱；其次 紫绫绵袍，月给盐米；其次月给米盐 而已，有功者以次迁。

施、黔、思三州义军土丁，总隶 都巡检司。施州诸砦有义军指挥使、 把截将、砦将，并土丁总一千二百八 十一人，壮丁六百六十九人。又有西 路巡防殿侍兼义军都指挥使、指挥 头、砦将、把截将，并壮丁总千六百 二十五人。思州、洪杜、彭水县有义 军指挥使、巡检将、砦将、科理、旁 头、把截、部辖将，并壮丁总千四百 二十二人。

渝州怀化军。溱州江津巴县巡遏 将，皆州县调补。其户下率有子弟、 客丁，遇有寇警，一切责办主户。巡 遏、把截将岁支料盐，袄子须三年其 地内无寇警乃给，有劳者增之。州县 籍土丁子弟并器械之数，使分地戍 守。

嘉祐中，补涪州宾化县夷人为义 年无夷贼警扰，即给正副都头紫小绫 绵旋襕一。涪陵、武龙二县巡遏将， 砦一人，以物力户充，免其役。其义 军土丁，岁以籍上枢密院。

广南西路土丁嘉祐七年，籍税户 应常役外五丁点一为之。凡得三万九 千八百人。分队伍行阵，习枪、镖 排，冬初集州按阅。后递岁州县迭 教，察视兵械。以防收刈，改用十一 月教，一月罢。

熙宁七年，知桂州刘彝言：「旧 制，宜、融、桂、邕、钦五郡土丁， 成丁已上者皆籍之。既接蛮徼，自惧 主户自第四等以上，三取一以为土 丁。而旁塞多非四等以上，若三丁籍 一，则减旧丁十之七。余三分以为保 丁，保丁多处内地，又俟其益习武 事，则当蠲土丁之籍。恐边备有阙， 请如旧制便。」奏可。

元丰六年，广西经略使熊本言： 「宜州土丁七千余人，缓急可用。欲 令所属编排，分作都分，除防盗外， 缘边有警，听会合掩捕。」从之。

元符二年，广西察访司言： 「桂、宜、融等用土丁缘边防拓，差 及单丁，乞差两丁以上之家。」从 之。

广南东路枪手嘉祐六年，广、 惠、梅、潮、循五州以户籍置，三等 已上免身役，四等以下免户役，岁以 十月一日集县阅教。治平元年，诏所 在遣官按阅，一月罢，有阙即招补， 不足，选本乡有武技者充。

熙宁元年，诏广州枪手十之三教 弓弩手。是岁，会六郡枪手，为指挥 四十一，总一万四千七百有奇。三 年，知广州王靖言：「东路枪手，自 至和初立为土丁之额，农隙肄业一 月，乃古者寓兵于农之策也。然训练 劝奖之制未备，请比三路义勇军政教 法条上约束。」四年，知封州邓中立 从先言：「本路枪手万四千，今为保 甲，两丁取一，得丁二十五万，三丁 取一，得丁十三万。以少计之，犹十 倍于枪手。愿委路分都监二员，分提 举教阅。」诏司农寺定法以闻。其 后，户四等以上，有三丁者以一为 之，每百人为一都，五都为一指挥。 自十一月至二月，月轮一番阅习，凡 三日一试，择其技优者先遣之。七 年，诏广南东西路旧枪手、土丁户依 河北、陕西义勇法，三丁选一，余州 无枪手、土丁者勿置。九年，兵部 言：「广、惠、循、潮、南恩五郡枪 旧额一万四千，余以为保甲。」奏 可。

元丰二年，诏：广、惠、潮、 封、康、端、南恩七州皆并边，外接 蛮徼，宜依西路保甲教习武艺。时又 诏虔州枪仗手以千五百，抚州、建昌 军乡丁、关军、枪仗手各以千七百为 额。监司以农隙按阅武艺，如广东 制。

邕、钦溪洞壮丁治平二年，广南 西路安抚司集左、右两江四十五溪洞 知州、洞将，各占邻迭为救应，仍籍 壮丁，补校长，给以旗号。峒以三十 人为一甲，置节级，五甲置都头，十 械，遇有寇警召集之，二年一阅，察 视戎械。有老病并物故名阙，选少壮 者填，三岁一上。

熙宁中，王安石言：「募兵未可 全罢，民兵则可渐复，至于二广，尤 不可缓。今中国募禁军往戍南方多 死，害于仁政。陛下诚移军职所得官 十二三，鼓舞百姓豪杰，使趋为兵， 则事甚易成。」于是，苏缄请训练二 广洞丁。旧制，一岁教两月。安石 曰：「训练之法，当什伍其人，拔其 材武之士以为什百之长。自首领以 下，各以禄利劝奖，使自勤于阅习， 即事艺可成，部分可立，缓急可 「邕州五十一郡峒丁，凡四万五千二 百。请行保甲，给戎械，教阵队。艺 出众者，依府界推恩补授。」奏可。

九年，赵禼征交阯，入辞，帝谕 以「用峒丁之法，当先诱以实利，然 后可以使人。甘言虚辞，岂能责其效 命？比鄜延集教蕃兵，赖卿有以制 之，使轻罪可决，重罪可诛。违西夏 则其祸远，违帅臣则其祸速，合于兵 法'畏我不畏敌'之义，故能责其效 命。王师之南，卿宜选募劲兵数千， 择枭将领之，以胁诸峒，谕以大兵将 至，从我者有赏，其不从者按族诛 者。然后以攻交人刘纪巢穴，甚非难 也。郭逵性吝啬，卿宜谕以朝廷兵费 无所惜，逵复事崖岸，不通下情，将 佐莫敢言者，卿至彼，以朕语诏 之。」

十年，枢密院请：「邕、钦峒丁 委经略司提举，同巡检总莅训练之 事，一委分接。岁终上艺优者，与其 酋首第受赏。五人为保，五保为队。 第为三等：军功武艺出众为上，蠲其 徭役；人材矫捷为中，蠲其科配；余 为下。边盗发则酋长相报，率族众以 捍寇。」十二月，诏邕、钦丁壮自备 给，间岁大阅，毕则敛藏之。

元丰元年，经略司请集两江峒丁 为指挥，权补将校。奏可。二年，广 西经略司言：「团结邕、钦峒丁为指 挥一百七十五，籍武艺上等一万三千 六百七人。」诏下诸臣献议措置峒丁 事，付曾布参酌损益，创为规画，务 令详尽，便于施行。布乃请令镇砦监 押、砦主同管辖兵甲使臣与巡检等， 分定州峒总制，立赏罚惩劝。增置都 巡检使两员，分提举。及增首领丁 壮，岁阅之，以武艺绝伦者闻，量材 补授。诏增都巡检使二员，余下熊本 择其可者施行之。

五年，诏：「广南保甲如戎、泸 弓刀、蒿矢等习武技，遇捕盗则官给 器械。

六年，诏枢密承旨司讲议广西峒 丁如开封府界保甲集教、团教法。是 年，提点广西路刑狱彭次云言：「邕 苦瘴疠，请量留兵更戍，余用峒丁， 以季月番上，给禁军钱粮。」诏许彦 先度之，彦先等言：「若尽以代正 兵，恐妨农。请计戍兵三之一代以峒 丁，季轮二千赴邕州肄习武事。」从 之。

大观二年，诏：「熙宁团集左、 右江峒丁十余万众，自广以西赖以防 先务，措置灭裂，今条画行下其所修 法，入熙河兰湟、秦凤路敕遵行 之。」

福建路枪仗手元丰元年，转运使 蹇周辅言：「廖恩为盗，以枪仗手捕 杀，乃有冒枪仗手之名，乘贼势惊扰 村落，患有甚于廖恩者。」诏犯者特 加刺配。周辅请额定枪仗手人数，岁 集阅之。下其章兵部。兵部请依保甲 法编排，罢旧法，以隶提刑司。居相 近者五人为小保，保有长，五小保为 一大保长，十大保为一都、副保正。 具教阅、捕盗贼、食直等令颁焉。总 者分阅，依弓手法赏之。二年，立 法，听自置兵械寄于官，遇捕盗乃 给，数外置者从私有法。

元祐元年，御史上官均言：「福 建路往年因寇盗召募枪手，多至数百 人，少不下一二百人。每岁监司亲至 按试犒赏，比至阅视，其老弱不闲武 技者十七八。监司所至，多先期呼 集。既至，往往代名充数，冒受支 赏，徒有呼集之劳，而无校试之实。 欲乞重行考核，不必充满旧数，庶几 得实。」
靖康元年，臣僚言：「天下步兵 之精，无如福建路枪仗手，出入轻 去召募。」从之。
江南西路枪仗手熙宁七年，诏籍 虔、汀、漳三州乡丁、枪手等，以制 置盗贼司言三州壤界岭外，民喜贩盐 且为盗，非土人不能制故也。

元丰二年，诏虔州枪仗手千五百 三十六人，抚州、建昌军乡丁、关 军、枪仗手各千七百七十八人为定 额。每岁农隙，轮监司、提举司官案 阅武艺，以备奸盗。从前江西转运副 使蒋之奇请也。

宣和三年，兵部言：「近因江西 漕臣谓本路枪仗手，元丰七年以八千 比之元额犹减其七。乞诏诸路监司、 帅臣并遵熙宁旧制补足元额。」从 之。

蕃兵者，具籍塞下内属诸部落， 团结以为藩篱之兵也。西北边羌戎， 种落不相统一，保塞者谓之熟户，余 谓之生户。陕西则秦凤、泾原、环 庆、鄜延，河东则石、隰、麟、府。 其大首领为都军主，百帐以上为军 主，其次为副军主、都虞候、指挥 使、副兵马使，以功次补者为刺史、 诸卫将军、诸司使、副使、承制、崇 班供奉官至殿侍。其充本族巡检者， 官例。首领补军职者，月奉钱自三千 至三百，又岁给冬服绵袍凡七种，紫 绫三种。十将而下皆给田土。

康定初，赵元昊反，先破金明 砦，杀李士彬父子。蕃部既溃，乃破 塞门、安远砦，围延州。二年，陕西 体量安抚使王尧臣言：「泾原路熟户 万四百七十余帐之首领，各有职名。 曹玮帅本路，威令明著，尝用之以平 西羌。其后，守将失于抚驭，浸成骄 黠。自元昊反，镇戎军及渭州山外皆 被侵扰，近界熟户亦遭杀掠。蕃族之 情，最重酬赛，因其衅隙而激怒之， 可复得其用。请遣人募首领愿效用 听自推有谋勇者授班行及巡检职名， 使将领出境。破荡生户所获财畜，官 勿检核。得首级及伤者给赏，仍依本 族职名迁补增奉。」诏如所请。

庆历二年，知青涧城种世衡奏： 募蕃兵五千，涅右手虎口为「忠勇」 字，隶折马山族。言者因请募熟户， 给以禁军廪赐使戍边。悉罢正兵。下 四路安抚使仪，环庆路范仲淹言： 「熟户恋土田，护老弱、牛羊，遇贼 力战，可以藩蔽汉户，而不可倚为正 兵。大率蕃情黠诈，畏强凌弱，常有 以制之则服从可用，如倚为正兵必至 兵奉给，则蕃官必生徼望。况岁罕见 敌，何用长与廪给？且钱入熟户，蕃 部资市羊马、青盐转入河西，亦非策 也。若遇有警，旋以金帛募勇猛，为 便。」议遂格。

治平二年，诏陕西四路驻泊钤辖 秦凤梁寔、泾原李若愚、环庆王昭 明、鄜延韩则顺各管勾本路蕃部，团 结强人、壮马，预为经画，寇至则老 弱各有保存之所。仍谕寔等往来蕃 帐，受其牒诉，伸其屈抑，察其反侧 者羁縻之，勿令猜阻以萌衅隙。实等 至蕃部召首领，称诏犒劳，赍以金 伍，给旗帜，使各缮堡垒，人置器 甲，以备调发。仍约：如令下不集， 押队首领以军法从事。自治平四年以 后，蕃部族帐益多，而抚御团结之制 益密，故别附于其后云：

秦凤路：砦十三，强人四万一千 一百九十四，壮马七千九百九十一。 三阳砦，十八门、三十四大部族、四 十三姓、一百八十族，总兵马三千四 百六十七。陇城砦，五门、五大部 族、三十四小族、三十四姓，总兵马 二千五十四。弓门砦，三大门、十七 部族、十七姓、十七小族，总兵马一 千七百四。治坊砦，二大门、二大部 十一姓、十一小族，总兵马一千八 百。静戎砦，门三，计大部族十、六 姓、十六小族，总兵马六百二十五。 定西砦，四门、四大部族、十六姓、 二十八族，总兵马六百。伏羌砦，二 门、二大部族、三十二姓、三十三小 部族，总兵马一千九百九十二。安远 砦，二十三门、二十三大部族、一百 二十六姓、一百二十六小族，总兵马 五千三百五十。来远砦，八门、八大 部族、十九姓、十九小族，总兵马一 千五百七十四。宁远砦，四门、四大 部族、三十六姓、三十六小族，总兵 一万六千九百七十小帐，兵七千七 百、马一千四百九十。

鄜延路：军、城、堡、砦十，蕃 兵一万四千五百九十五，官马二千三 百八十二，强人六千五百四十八，壮 马八百十。永平砦，东路都巡检所领 八族，兵一千七百五十四、马四百 九。青涧城，二族，兵四千五百十、 马七百三十四。陇安砦，鬼魁等九 族，兵五百九十九、马一百二十九。 西路德靖砦，同都巡检所领揭家等八 族，兵一千一百一十四、马一百五 十。安定堡，东路都巡检所领十六 族，兵一千九百八十九、马四百六 马五十。德靖砦，西路同都巡检所领 二十族，兵七千八百五、马八百七十 七。又小胡等十九族，兵六千九百五 十六、马七百二十五。保安军，北都 巡检所领厥七等九族，兵一千四百四 十一、马一百六十七。园林堡，两 族，兵八百二十二、马九十三。肃戎 军，卞移等八族，兵七百四十八、马 一百二十三。

泾原路：镇、砦、城、堡二十 一，强人一万二千四百六十六，壮马 四千五百八十六，为一百十甲，总五 百五队。新城镇，四族，总兵马三百 平安砦，十一族，总兵马二千三百八 十四，为十甲四十六队。开边砦，十 八族，总兵马一千二百五十四，为九 甲四十四队。新门砦，十二族，总兵 马一千七十三，为三甲二十八队。西 壕砦，三族，总兵马四百五十四，为 四甲二十队。柳泉镇，十二族，总兵 马九百八十六，为七甲三十一队。绥 宁、海宁砦，四族，总兵马七百八十 八，为四十甲三十二队。靖安砦，四 族，总兵马一千九百八十二，为四甲 五十九队。瓦亭砦，四族，总兵马五 百九十一，为四甲十九队。安国镇， 二，为一队。新砦，两族，总兵马一 百九。东山砦，四族，总兵马二百 二，为四甲九队。彭阳城，三族，总 兵马一百八十四，为六甲十二队。德 顺军，强人三千六百七十六，壮马二 千四百八十五，为三十六甲一百三十 五队。本军二十一族，总兵马二千五 百二，为三十六队。隆德砦，七族， 总兵马二百五十六，为一十七甲十九 队。静边砦，二十四族，总兵马一千 八百七，为三十六队。水洛城，十九 族，总兵马一千三百五十四，为十九 甲三十八队。通边砦，五族，总兵马 一百七十六，为三队。

环庆路：镇、砦二十八，强人三 万一千七百二十三，壮马三千四百九 十五，总一千一百八十二队。安塞 砦，四族，强人三百五十一，壮马三 十，为十六队。洪德砦，二族，强人 二百七十三，壮马五十三，为十队。 肃远砦，三族，强人一千五百五十 九，壮马二百六十三，为六十队。乌 仑砦，一族，强人六百八十四，壮马 一百一十八，为二十六队。永和砦， 旁家一族计六标，强人一千二百五十 五，壮马二百二，为四十四队。平远 砦，六族，强人五百四十，壮马八十 七，为二十七队。安远砦，六族，强 五百六十五，壮马一百八十三，为五 十七队。木波镇，十四族，强人二千 一百六十九，壮马一百九十五，为六 十一队。石昌镇，二族，强人四百六 十二，壮马三十四，为十七队。马领 镇，四族，强人一千一十六，壮马八 十，为二十四队。团堡砦，二族，强 人一千二十二，壮马一百十一，为二 十四队。荔原堡，十三族，强人二千 二百二十一，壮马三百九十四，为八 十二队。大顺城，二十三族，强人三 千四百九十一，壮马三百十四，为一 百四十一队。柔远砦，十二族，强人 九，壮马五十六，为十四队。西谷 砦，十族，强人一千七百九十四，壮 马一百四十，为六十五队。淮安镇， 二十七族，强人四千三百六十八，壮 马三百二十一，为一百七十队。平戎 镇，八族，强人一千八十五，壮马一 百七十一，为四十一队。五交镇，十 族，强人一千一百七，壮马七十三， 为四十九队。合水镇，四族，强人六 百三十一，壮马九十五，为二十四 队。凤川镇，二十三族，强人八百七 十五，壮马一百四十三，为二十队。 华池镇，三族，强人二百六十二，壮 四，为四十六队。府城砦，一族，强 人二百三十三，壮马五，为七队。

治平四年，郭逵言：「秦州青鸡 川蕃部愿献地，请于川南牟谷口置城 堡，募弓箭手，以通秦州、德顺二州 之援，断贼入寇之路，」闰三月，收 原州九砦蕃官三百八十一人，总二百 二十九族，七千七百三十六帐，蕃兵 万人，马千匹。是岁，罢四路内臣主 蕃部者，选逐路升朝使臣谙练蕃情者 为之。
熙宁元年，议者谓：
熟羌乃唐设三使所统之党项也。
为首领者父死子继，兄死弟袭，家无 正亲，则又推其旁属之强者以为族 首，多或数百，虽族首年幼，第其本 门中妇女之令亦皆信服，故国家因其 俗以为法。其大首领，上自刺史，下 至殿侍，并补本族巡检，次首领补军 主、指挥使，下至十将，第受廪给。 岁久，主客族帐，混淆莫纪。康定 中，尝遣蒋偕籍之。今逾三十年，主 家或以累降失其先职族首名品，而客 户或以功为使臣，军班超处主家之 上。军兴调发，有司惟视职名，使号 令其部曲，而众心以非主家，莫肯为 用。
请自今蕃官身殁，秩高者子孙如

例降等以为本族巡检，其旁边能捍贼 者给奉，远边者如旧限以岁月；其已 降等或三班差使、殿侍身殁无等可降 者，子孙不降，充军主、指挥使者即 以为殿侍。如此，则本族蕃官名品常 在。或其部曲立功当任官者，非正亲 毋得为本族巡检，止增其奉；其军主 至十将，祖、父有族帐兵骑者，子孙 即承其旧，限年受廪给；能自立功者 不用此令。如此，则熟羌之心皆知异 日子孙不失旧职，世为我用矣。

枢密院乃会河东路，蕃部承袭不 降资；秦凤路降两资，泾原路蕃官告 老以门内人承代亦不降资，鄜延、环 使以上元无奏到之人，诏鄜延、环庆 路蕃官本族首领子孙当继袭者，若都 军主以下之子孙勿降，殿侍并差使、 殿侍之子孙充都军主，借职、奉职之 子孙充殿侍，侍禁、殿直之子孙充差 使、殿侍、供奉官之子孙补借职，承 制以下子孙补奉职；其诸司副使以上 子孙合继袭者，视汉官遗表加恩二 等。奏可。

二月，知青涧城刘怤言：「所隶 归明号箭手八指挥，凡三千四百余 人、马九百匹，连岁不登，愿以丹州 储粮振恤。」诏下其章转运司行之。

二年，郭逵奏：「蕃兵必得人以 谷，正兵反受其弊。当设六术以用 之：曰远斥堠，曰择地利，曰从其所 长，曰舍其所短，曰利诱其心，曰战 助其力。此用蕃兵法也。」诏从之。

三年，宣抚使韩绛言：「亲奉德 音，以蕃部子孙承袭者多幼弱，不能 统众，宜选其族人为众信伏者代领其 事。圣算深远，真得御边之要。请下 诸路帅臣以诏从事。」

四年，诏：「蕃官殿侍、三班差 使补职，或由殿侍迁差使及十二年， 尝充巡检或管干本族公事，或为蕃官 指挥，或尝备守御之任者，总管司以 闻，特与迁改。」

五年，王韶招纳沿边蕃部，自 洮、河、武胜军以西，至兰州、马衔 山、洮、岷、宕、叠等州，凡补蕃 官、首领九百三十二人，首领给飧 钱、蕃官给奉者四百七十二人，月计 费钱四百八十余缗，得正兵三万，族 帐数千。

六年，帝谓辅臣曰：「洮西香子 城之战，官军贪功，有斩巴毡角部蕃 兵以效级者，人极嗟愤。昔李靖分汉 蕃兵各为一队，无用众于纷乱。」王 安石进曰：「李靖非素拊循蕃部者 也，故其教兵当如此。今熙河蕃部既 为我用，则当稍以汉法治之，使久而 人，但为一法。今宜令蕃兵稍与汉 同，与蕃贼异，必先录用其豪杰，渐 以化之。此用夏变夷之术也。」帝乃 诏王韶议其法。

帝曰：「岷、河蕃部族帐甚众， 傥抚御咸得其用，可以坐制西夏，亦 所谓以蛮夷攻蛮夷者也。陕西极塞， 傥会合训练，为用兵之势以忾敌人， 彼必随而聚兵以应我。频年如此，自 致困弊。兵法所谓 '佚能劳之 '者 也。」安石对曰：「朝廷当先为不可 胜，聚粮积财，选兵而已。新附之 羌，厚以爵赏，收其豪杰，赐之坚甲 利兵，以激其气，使人人皆有趋赴之 策，多方以误之，彼既疲于点集，而 我无攻取之实，久之必不我应。因尔 举兵，若蹈无人之境矣。」帝曰： 「此正晋人取吴之策也。夫欲经营四 夷，宜无先于此矣。」帝尝谓：「蕃 部未尝用兵，恐以虚名内附，临事不 可使。」安石对曰：「刚克柔克，所 用有宜。王韶以为先以恩信结纳其 人，有强梗不服者，乃以杀伐加之。 大抵蕃部之情，视西夏与中国强弱为 向背。若中国形势强，附中国为利， 即不假杀伐，自当坚附。矧蕃部之 俗，既宗贵种，又附强国，今用木征 蕃部自可制使。」帝以为然。是时， 王韶拓熙河地千二百里，招附三十余 万口。安石奏曰：「今以三十万之 众，渐推文法，当即变其夷俗。然韶 所募勇敢士九百余人，耕田百顷，坊 三十余所。蕃部既得为汉，而其俗又 贱土贵货，汉人得以货与蕃部易田， 蕃人得货，两得所欲，而田畴垦，货 殖通，蕃汉为一，其势易以调御。请 令韶如诸路以钱借助收息，又捐百余 万缗养马于蕃部，且什伍其人，奖劝 以武艺，使其人民富足，士马强盛， 奋而使之，则所向可以有功。今蕃部 初附，如洪荒之人，唯我所御而 已。」

七年，韶言：「讨平河州叛蕃， 辟土甚广，已置弓箭手，又以其余地 募蕃兵弓箭手，每砦三指挥或至五指 挥，每指挥二百五十人，人给田百 亩，以次蕃官二百亩，大蕃官三百 亩，仍募汉弓箭手为队长，稍众则补 将校，暨蕃官同主部族之事。其蕃弓 箭手并刺'蕃兵'字于左耳，以防汉兵 之盗杀而效首者。」诏如其请。十一 月，王中正团结熙河界洮、河以西蕃 部，得正兵三千八十六人，正、副队 将六十人，供赡一万五千四百三十 人。

八年五月，诏李承之参定蕃兵 户，九丁以上取五，六取四，五取 三，三取二，二取一，并年二十以 上，涅手背，毋过五丁。每十人置十 将一，五十人置副兵马使一，百人置 军使一、副兵马使一，二百人置军使 一、副兵马使三，四百人加军使一、 副兵马使一，五百人又加指挥使一、 副兵马使一，过五百人，每百人加军 使一、副兵马使一，即一族三十人已 上亦置副兵马使一，不及二十人止置 十将。月受奉，仍增给钱，指挥使一 千五百至十将有差。」

十年，枢密院言：「陕西、河东 落数万之众尔。按其地志，朝廷已据 有其半。彼用之则并小凌大，所向如 欲。在我则徒能含抚豢养，未尝得其 死力，岂惟不能用之，又恐其为患 也。故小有悖戾，有司惟能以利说解 之，上下相习畏惮，任其纵散，久失 部勒。其近降之法，固未可信其必 行，然以理言之，彼此均有其人，而 利害辽远。今苟循边人，众知其说， 止于旧法聊改一二，则收功疑亦不异 往日。徒为纷纷，无补于事。可再下 吕惠卿参详以闻。」

元丰六年，诏：「蕃官虽至大 迁官之荣？宜定蕃汉官序位。」后河 东经略司言：「蕃官部堡塞兵出战， 尝以汉官驱策，恐不当与汉官序 位。」而兵部请蕃汉非统辖者乃令序 官，奏可。熙河兰会路经略制置使李 宪言：「治蕃兵，置将领，法贵简而 易行，详而难犯。臣今酌蕃情立法， 凡熙河兰会五郡，各置都同总领蕃兵 将二人；本州诸部族出战，蕃兵及供 赡人马各置管押蕃兵使臣十人。五郡 蕃兵自为一将，出战则以正兵继之， 旗帜同色。蕃兵以技艺功劳第为四 等，蕃官首领推迁如之。」八月，宪 落自为一法，臣近以蕃兵自为一将， 厘汉、蕃为两军，相参号令，军事惟 所使焉。」

七年，泸南缘边安抚司言：「罗 始党生界八姓，各愿依七姓、十九姓 刺充义军，团结为三十一指挥，凡一 万五千六百六十人。」从之。

元祐元年，臣僚言：「泾原路蕃 兵人马凡众，遇临敌与正兵错杂，非 便。」诏下其章四路都总管详议，环 庆范纯粹言：「汉、蕃兵马诚不可杂 用，宜于逐将各选廉勇晓蕃情者一员 专充蕃将，令于平日钤束训练，遇有 官序相压；其城砦等管辖蕃官，即依 旧在本辖汉官之下。诏从其请。且诸 路蕃官，不问官职高卑，例在汉官之 下，所以尊中国，制远人也。行之既 久，忽然更制，便与不相统辖之官依 品序位，即边上使臣及京职官当在蕃 官之下十有八九，非人情所能堪。蕃 部凶骄，岂可辄启？宜悉依旧制，并 序汉官之下。」从之。

元符二年三月，泾原经略司言： 「乞将东西路蕃兵将废罢，仍于顺便 城砦隶属逐将统领，与汉兵相兼差 使。」秦凤路如之。四月，环庆路经 新城收管给田，仍乞选置总领蕃兵 正、副二员。」从之。

志第一百四十五 兵六

○乡兵三 ○保甲建炎后乡兵建炎后砦兵

保甲熙宁初，王安石变募兵而行 保甲，帝从其议。三年，始联比其民 以相保任。及诏畿内之民十家为一 保，选主户有干力者一人为保长。五 正，又以一人为之副。应主客户两丁 以上，选一人为保丁。附保。两丁以 上有余丁而壮勇者亦附之。内家赀最 厚、材勇过人者亦充保丁，兵器非禁 者听习。每一大保夜轮五人警盗。凡 告捕所获，以赏格从事。同保犯强 盗、杀人、放火、强奸、略人、传习 妖教、造畜蛊毒，知而不告，依律伍 保法。余事非干己，又非敕律所听 纠，皆毋得告，虽知情亦不坐。若于 法邻保合坐罪者乃坐之。其居停强盗 三人，经三日，保邻虽不知情，科失 觉罪。逃移、死绝、同保不及五家， 户数足则附之，俟及十家，则别为 保，置牌以书其户数姓名。既行之畿 甸，遂推之五路，以达于天下。时则 以捕盗贼相保任，而未肄以武事也。

四年，始诏畿内保丁肄习武事。 岁农隙，所隶官期日于要便乡村都试 骑步射，并以射中亲疏远近为等。骑 射校其用马，有余艺而愿试者听。第 一等保明以闻，天子亲阅试之，命以 官使。第二等免当年春夫一月，马藁 四十，役钱二千。本户无可免，或所 免不及，听移免他户而受其直。第 三、第四等视此有差。艺未精愿候阅 试，或附甲单丁愿就阅试者，并听。 他保最多，弭盗比他保最少，所隶官 以闻，其恩视第一等焉。都副保正有 阙，选大保长充。都副保正虽劝诱丁 壮习艺，而辄强率妨务者，禁之。吏 因保甲事受赇、敛掠，加乞取监临三 等，仗、徒、编管、配隶，告者次第 赏之，命官犯者除名。时虽使之习武 技而未番上也。

五年，右正言、知制诰、判司农 寺曾布言：「近日保户数以状诣县， 愿分番隶巡检司习武技，提点司以闻 朝廷及司农寺，未敢辄议，愿下提点 司送中书详审，付司农具为令。」于 粮、薪菜钱，分番巡警，每五十人轮 大保长二、都副保正一统领之。都副 保正月各给钱七千，大保长三千。当 番者毋得辄离本所。捕逐剧盗，虽下 番人亦听追集，给其钱斛，事讫遣 还，毋过上番人数，仍折除其上番 日。巡检司量留厢界给使，余兵悉 罢。应番保丁武技及第三等已上，并 记于籍。遇岁凶，五分已上者第振 之，自十五石至三石为差。」十一 月，又诏尉司上番保丁如巡检司法。

六年，诏开封府畿以都保置木 契，左留司农寺，右付其县，凡追 路，唯毋上番。余路止相保任，毋习 武艺，内荆湖、川、广并边者可肄武 事，令监司度之。后惟全、邵土丁、 邕、钦洞丁、广东枪手改为保甲者则 肄焉。十二月，乃罢河北西路强壮、 缘边弓箭社系籍番上巡守者。

初，开封府畿、五路保甲及五万 人，二年一解发，诣京师阅试命官， 开封府畿十人，五路七人。八年，诏 开封府畿及一万人、五路及一万五千 人，各许解发一人。

九年，枢密院请自今都副保正、 义勇军校二年一比选，县考其训习武 中选人多，则择武艺最优者。额外尚 有可解发者，则第其次为之旌劝。第 一次，州县籍记姓名，犯杖以下听 赎；第二次，以等第赐杖子、紫衫、 银带，犯徒罪情轻奏裁；累及三次 者，降宣补之，给马及刍菽。五路义 勇军校二千，解发毋得过三人。保甲 都副保正之解发者亦以二年，府界六 人，河北、河东各四人，永兴、秦凤 等路七人。都保正、指挥使与下班殿 侍，副保正、副指挥使与三司军将， 正副都头与守阙军将，并赐衣及银 带、银裹头杖，给马有差。

初，保甲隶司农，熙宁八年，改 事官十，分按诸州，其政令则听于枢 密院。十年，枢密院副都承旨张诚一 上《五路义勇保甲敕》。元丰元年， 翰林学士、权判尚书兵部许将修《开 封府界保甲敕》，成书上之，诏皆颁 焉。

二年十一月，始立《府界集教大 保长法》，以昭宣使入内内侍省副都 知王中正、东上阁门使狄谘兼提举府 界教保甲大保长，总二十二县为教场 十一所，大保长凡二千八百二十五 人，每十人一色事艺，置教头一。凡 禁军教头二百七十，都教头三十，使 为三等，马射九斗、八斗为二等，其 材力超拔者为出等。当教时，月给钱 三千，日给食，官予戎械、战袍，又 具银楪、酒醪以为赏犒。

三年，大保长艺成，乃立团教 法，以大保长为教头，教保丁焉。凡 一都保相近者分为五团，即本团都副 保正所居空地聚教之。以大保长艺成 者十人衮教，五日一周之。五分其 丁，以其一为骑，二为弓，三为弩。 府界法成，乃推之三路，各置文武官 一人提举，河北则狄谘、刘定，陕西 则张山甫，河东则黄廉、王崇拯，以 作能者，余赐金帛。

四年，改五路义勇为保甲。狄 谘、刘定部领澶州集教大保长四百八 十二人见于崇政殿，召执政赐坐阅 试，补三班借职、差使、借差凡三十 六人，余赐金帛有差。迁谘四方馆 使，定集贤校理。又诏曰：「三路见 训民兵非久，什长艺成，须便行府界 团教之，钱粮、官吏并如畿县，未知 及期能办与不。若更稽延日月，必致 有误措置大法，可令承旨取索会校 之。」其年，府界、河北、河东、陕 西路会校保甲，都保凡三千二百六十 六，正长、壮丁凡六十九万一千九百 一千四百八十三，岁费缗钱三十一万 三千一百六十六，而团教之赏为钱一 百万有奇不与焉。凡集教、团教成， 岁遣使则谓之提举按阅，率以近臣挟 内侍往给赏钱，按格令从事。诸路皆 以番次艺成者为序，率五六岁一遍， 独河东以金帛不足，乃至十一岁。上 以晋人勇悍，介辽、夏间，讲劝宜不 可后，诏赐缗钱十五万。时系籍义 勇、保甲及民兵凡七百一十八万二千 二十八人云。熙宁九年之数。

保甲立法之初，故老大臣皆以为 不便，而安石主议甚力，帝卒从之。 今悉著其论难，使来者考焉。

帝尝论租庸调法而善之，安石对 曰：「此法近井田，后世立事粗得先 王遗意，则无不善。今亦无不可为。 顾难速成尔。」及帝再问，则曰： 「人主诚能知天下利害，以其所谓害 者制法，而加于兼并之人，则人自不 敢保过限之田；以其所谓利者制法， 而加于力耕之人，则人自劝于力耕， 而授田不能过限。然此须渐乃能成 法。使人主诚知利害之权，因以好恶 加之，则所好何患人之不从，所恶何 患人之不避？若人主无道以揆之，则 多为异议所夺，虽有善法，何由立 哉？」
有廪给，则无贫富皆可以入卫出戍， 虽无租庸调法，亦自可为。第义勇皆 良民，当以礼义奖养。今皆倒置者， 以涅其手背也，教阅而縻费也，使之 运粮也。三者皆人所不乐，若更殴之 就敌，使被杀戮，尤人所惮也。」

冯京曰：「义勇亦有以挽强得试 推恩者。」安石曰：「挽强而力有不 足，则绝于进取，是朝廷有推恩之 滥。初非劝奖使人趋武用也。今欲措 置义勇皆当反此，使害在于不为义 勇，而利在于为义勇，则俗可变而众 技可成。臣愿择乡闾豪杰以为将校， 与彼，固无不可，况不至如此费官 禄，已足使人乐为哉！陛下诚能审 择，近臣皆有政事之材，则异时可使 分将此等军矣。今募兵出于无赖之 人，尚可为军、厢主，则近臣以上岂 不及此辈，此乃先王成法，社稷之长 计也。」帝以为然。

时有欲以义勇代正兵者，曾公亮 以为置义勇、弓手，渐可以省正兵。 安石曰：「诚然，第今江、淮置新弓 手，适足以伤农。」富弼亦论京西弓 手非便。安石曰：「揆文教，奋武 卫，先王所以待远迩者固不同。今处

帝又言节财用，安石对以减兵最 急。帝曰：「比庆历数已甚减矣。」 因举河北、陕西兵数，虑募兵太少， 又训择不精，缓急或阙事。安石则 曰：「精训练募兵而鼓舞三路之民习 兵，则兵可省。臣屡言河北旧为武人 割据，内抗朝廷，外敌四邻，亦有御 奚、契丹者，兵储不外求而足。今河 北户口蕃息，又举天下财物奉之，常 若不足。以当一面之敌，其施设乃不 如武人割据时。则三路事有当讲画 者，在专用其民而已。」帝又言： 「边兵不足以守，徒费衣廪。然固边 圉又不可悉减。」安石曰：「今更减 复古制，则中国无富强之理。」

帝曰：「唐都长安，府兵多在关 中，则为强本。今都关东而府兵盛。 则京师反不足待四方。」安石曰： 「府兵在处可为，又可令入卫，则不 患本不强。」韩绛、吕公弼皆以入卫 为难。文彦博曰：「如曹、濮人专为 盗贼，岂宜使入卫？」安石曰： 「曹、濮人岂无应募？皆暴猾无赖之 人，尚不以为虞；义勇皆良民，又以 物力户为将校，岂当复以为可虞 也？」

陈升之欲令义勇以渐戍近州。安 石曰：「陛下若欲去数百年募兵之 具。不然，无补也。」帝曰：「制而 用之，在法当预立条制，以渐推 行。」彦博等又以为土兵难使千里出 戍。安石曰：「前代征流求，讨党 项，岂非府兵乎？」帝曰：「募兵专 于战守，故可恃；至民兵，则兵农之 业相半，可恃以战守乎？」安石曰： 「唐以前未有黥兵，然亦可以战守。 臣以谓募兵与民兵无异，顾所用将帅 如何尔。将帅非难求，但人主能察见 群臣情伪，善驾御之，则人材出而为 用，不患无将帅。有将帅，则不患民 兵不为用矣。」
矣。」安石对曰：「欲公私财用不 匮，为宗社长久计，募兵水法诚当变 革。」帝曰：「密院以为必有建中之 变。」安石对曰：「陛下躬行德义， 忧勤政事，上下不蔽，必无此理。建 中所以致变，德宗用卢杞之徒而疏陆 贽，其不亡者幸也。」

时开封鞫保户有质衣而买弓箭 者，帝恐其贫乏，难于出备。安石 曰：「民贫宜有之，抑民使置弓箭， 则法所弗去也。往者冬阅及巡检番 上，唯就用在官弓矢，不知百姓何故 至于质衣也。然自生民以来。兵农为 百姓者也。然则虽使百姓置弓矢，亦 不为过。第陛下优恤百姓甚至，故今 立法，一听民便尔。且府界素多群 盗，攻劫杀掠，一岁之间至二百火， 逐火皆有赏钱，备赏之人即今保丁 也。方其备赏之时，岂无卖易衣服以 纳官赏者？然人皆以谓赏钱宜出于百 姓。夫出钱之多不足以止盗，而保甲 之能止盗，其效已见，则虽令民出少 钱以置器械，未有损也。」帝曰： 「赏钱人所习惯，则安之如自然；不 习惯，则不能无怨。如何决坏民产， 民不怨；决河以坏民产，则怨矣。」 箭，县吏督责，无者有刑。百姓买一 弓至千五百，十箭至六七百，当青黄 不接之际，贫下客丁安能出办？又每 一小保用民力筑射垛，又自办钱粮起 铺屋。每保置鼓，遇贼声击，民居远 近不一，甲家遭贼，鼓在乙家，则无 缘声击。如此，须人置一鼓，费钱不 少。可速指挥令止如元议，团保觉察 盗贼，余无得施行。乡民既忧无钱买 弓箭，加以传惑徙之戍边，是以父子 聚首号泣者非虚也。」安石进呈不 行。

帝谓安石：「保甲诚有斩指者， 事。」安石曰：「此事自不敢不 密。」权知开封府韩维等言：「诸县 团结保甲，乡民惊扰。祥符等县已 毕，其余县乞候农闲排定。」时府界 诸县乡民，或自残伤以避团结。安石 辨说甚力。时曾孝宽为府界提点，榜 募告捕扇惑保甲者虽甚严，有匿名书 封丘郭门者，于是诏重赏捕之。

安石曰：「乃者保甲，人得其愿 上番状，然后使之，宜于人情无所惊 疑。且今居藏盗贼及为盗贼之人，固 不便新法。陛下观长社一县，捕获府 界剧贼为保甲迫逐出外者至三十人。 已就捕，然至京师亦止有二十许人。 以十七县十数万家，而被扇惑者才二 十许人，不可谓多。自古作事，未有 不以势率众而能令上下如一者。今联 十数万人为保甲，又待其应募乃使之 番上，比乃以陛下矜恤之至。令保甲 番上捕盗，若任其自去来，即孰肯听 命？若以法驱之，又非人所愿。且为 天下者，如止欲任民情所愿而已，则 何必立君而为之张官置吏也？今辅郡 保甲，宜先遣官谕上旨，后以法推行 之。」帝曰：「然。」

一日，帝谓安石曰：「曾孝宽 乃民因斫木误斩指，参证者数人。大 抵保甲法，上自执政大臣，中则两 制，下则盗贼及停藏之人，皆所不 欲。然臣召乡人问之，皆以为便。则 虽有斩指以避丁者，不皆然也。况保 甲非特除盗，固可渐习为兵。既人皆 能射，又为旗鼓变其耳目，且约以免 税上番代巡检兵；又自正、长而上， 能捕贼者奖之以官，则人竞劝。然后 使与募兵相参，则可以销募兵骄志， 且省财费，此宗社长久之计。」

帝谓什伍百姓如保甲，恐难成， 不如便团结成指挥，以使臣管辖。安 虚名，五百人为一保，缓急可唤集， 虽不名为指挥，与指挥使无异，乃是 实事。幸不至大急，即免令人骇扰而 事集为上策。」帝遂变三路义勇如府 畿保甲法。

冯京曰：「义勇已有指挥使，指 挥使即其乡里豪杰。今复作保甲，令 何人为大保长？」安石曰：「古者民 居则为乡，伍家为比，比有长，及用 兵，即五人为伍，伍有伍司马。二十 五家为闾，闾有闾胥，二十五人为 两，两有两司马。两司马即闾胥，伍 司马即比长，第随事异名而已。此乃 陌，然什伍之尚如古制，此所以兵众 而强也。征伐唯府兵为近之。今舍已 然之成宪，而乃守五代乱亡之余法， 其不足以致安强无疑。然人皆恬然不 以因循为可忧者，所见浅近也。」

安石又奏：「义勇须三丁以上， 请如府界，两丁以上尽籍之。三丁即 出戍，诱以厚利；而两丁即止令于巡 检上番，如府界法。大略不过如此。 当遣人与经略、转运司及诸州长吏议 之，及访本路民情所苦所欲，因以寓 法。」帝曰：「河东修义勇强壮法， 又令团集保甲，如何？」安石对曰： 勇，又别遣官团结保甲，即分为两 事，恐民不能无扰。」或曰：「保甲 不可代正军上番否？」安石曰：「俟 其习熟，然后上番。然东兵技艺亦弗 能优于义勇、保甲，臣观广勇、虎翼 兵固然。今为募兵者，大抵皆偷惰顽 猾不能自振之人。为农者，皆朴力一 心听令之人，则缓急莫如民兵可 用。」冯京曰：「太祖征伐天下，岂 用农兵？」安石曰：「太祖时接五 代，百姓困极，豪杰多以从军为利。 今百姓安业乐生，而军中不复有如向 时拔起为公侯者，即豪杰不复在军， 兵弱，至世宗而强。」安石曰：「世 宗所收，亦皆天下亡命强梁之人。」 文彦博曰：「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 天下。」安石曰：「以兵强天下者非 道也，然有道者固能柔能刚，能弱能 强。方其能刚强，必不至柔弱。张皇 六师，固先王之所尚也，但不当专务 兵强尔。」帝卒从安石议。

帝曰：「保甲、义勇刍粮之费， 当预为之计。」安石曰：「当减募兵 之费以供之。所供保甲之费，才养兵 十之一二。」帝曰：「畿内募兵之数 已减于旧。强本之势，未可悉减。」 乃数千，但勿招填，即为可减。然今 厢军既少，禁兵亦不多，臣愿早训练 民兵。民兵成，则募兵当减矣。」又 为上言：「今河北义勇虽十八万，然 所可奖慰者不过酋豪百数十人而已。 此府兵之遗意也。」帝以为然，令议 其法。

枢密院传上旨，以府界保甲十日 一番，虑大促无以精武事，其以一月 为一番。安石奏曰：「今保甲十日一 番，计一年余八月当番，若须一月， 即番愈疏。又昨与百姓约十日一番， 今遽改命，恐愈为人扇惑。宜俟其习 然后就学。臣愚，愿以数年，其艺非 特胜义勇，当必胜正兵。正兵技艺取 应官法而已，非若保甲人人有劝心 也。」
元丰八年，哲宗嗣位，知陈州司 马光上疏乞罢保甲，曰：
兵出民间，虽云古法，然古者八 百家才出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 闲民甚多，三时务农，一时讲武，不 妨稼穑。自两司马以上，皆选贤士大 夫为之，无侵渔之患，故卒乘辑睦， 动则有功。今籍乡村之民，二丁取一 以为保甲，授以弓弩，教之战阵，是 北、河东、陕西置都教场，无问四 时，每五日一教。特置使者比监司， 专切提举，州县不得关预。每一丁教 阅，一丁供送，虽云五日，而保正， 长以泥堋除草为名，聚之教场，得赂 则纵，否则留之，是三路耕耘收获稼 穑之业几尽废也。

自唐开元以来，民兵法坏，戍守 战攻，尽募长征兵士，民间何尝习 兵？国家承平百有余年，戴白之老不 识兵革，一旦畎亩之人皆戎服执兵， 奔驱满野，耆旧叹息，以为不祥。事 既草创，调发无法，比户骚扰，不遗 一家。又巡检、指使按行乡村，往来 挞，蚕食行伍，不知纪极。中下之 民，罄家所有，侵肌削骨，无以供 亿，愁苦困弊，靡所投诉，流移四 方，襁属盈路。又朝廷时遣使者，遍 行按阅，所至犒设赏赉，糜费金帛， 以巨万计。此皆鞭挞平民铢两丈尺而 敛之，一旦用之如粪土。而乡村之 民，但苦劳役，不感恩泽。农民之劳 既如披，国家之费又如此，终何所用 哉？若使之捕盗贼，卫乡里，则何必 如此之多？使之戍边境，事征伐，则 彼远方之民，以骑射为业，以攻战为 俗，自幼及长，更无他务。中国之 似严整，必若使之与敌人相遇，填然 鼓之，鸣镝始交，其奔北溃败可以前 料，决无疑也，岂不误国事乎？又悉 罢三路巡检下兵士及诸县弓手，皆易 以保甲。主簿兼县尉，但主草市以 里；其乡村盗贼，悉委巡检，而巡检 兼掌巡按保甲教阅，朝夕奔走，犹恐 不办，何暇逐捕盗贼哉？又保甲中往 往有自为盗者，亦有乘保马行劫者。 然则设保甲、保马本以除盗，乃更资 盗也。

自教阅保甲以来，河东、陕西、 京西盗贼已多，至敢白昼公行，入县 猖炽已如此，万一遇数千里之蝗旱， 而失业饥寒、武艺成就之人，所在蜂 起以应之，其为国家之患，可胜言 哉！此非小事，不可以忽。夫夺其衣 食，使无以为生，是驱民为盗也；使 比屋习战，劝以官赏，是教民为盗 也；又撤去捕盗之人，是纵民为盗 也。谋国如此，果为利乎？害乎？

且向者干进之士，说先帝以征伐 开拓之策，故立保甲、户马、保马等 法。近者登极赦书有云：「应缘边州 军，仰逐处长吏并巡检、使臣、钤 辖、兵士及边上人户不得侵扰外界， 孰不归戴？然则保甲、户马复何所 用？或今虽罢户马，宽保马，而保甲 犹存者，盖未有以其利害之详奏闻者 也。

臣愚以为悉罢保甲使归农，召提 举官还朝，量逐县户口，每五十户置 弓手一人，略依缘边弓箭手法，许荫 本户田二顷，悉免其税役。除出贼地 分，更不立三限科校，但令捕贼给 赏。若获贼数多及能获强恶贼人者， 各随功大小迁补职级，或补班行，务 在优假弓手，使人劝募。然后募本县 乡村户有勇力武艺者投充，计即今保 县令、尉选武艺高强者充。或武艺衰 退者，许他人指名与之比较，若武艺 胜于旧者，即令冲替，其被替者，更 不得荫田。如此，则不必教阅，武艺 自然精熟。一县之中，其壮勇者既为 弓手，其羸弱者虽使为盗，亦不能为 患。仍委本州及提点刑狱常按察，令 佐有取舍不公者，严行典宪。若召募 不足，且即于乡村户上依旧条权差， 候有投名者即令充替。其余巡检兵 士、县尉弓手、耆老、壮丁逐捕盗 贼，并乞依祖宗旧法。

五月，以光为门下侍郎。光欲复 吕公著欲复上前奏，先是进呈，乞罢 团教。诏府界、三路保甲自来年正月 以后并罢团教，仍依旧每岁农隙赴县 教阅一月，其差官置场，排备军器， 教阅法式番次，按赏费用，令枢密 院、三省同立法。后六日，光再上 奏，极其恳切，蔡确等执奏不行。诏 保甲依枢密院已得指挥，保马别议立 法。

九月，监察御史王岩叟言：「保 甲之害，三路之民如在汤火，未必皆 法之弊，盖由提举一司上下官吏逼之 使然。而近日指挥虽令冬教，然尚存 遂非饰过，而巧辞强辨以欺惑圣听， 将至深之病略示更张，以应副陛下圣 意而已，非至诚为国家去大害、复大 利，以便百姓，为太平长久之计者 也。此忠义之良心所以犹抑，奸邪之 素计所以尚存。天下之识者，皆言陛 下不绝害源，百姓无由乐生；不屏群 邪，太平终是难致。臣愿陛下奋然独 断，如听政之初行数事，则天下之大 体无亏，陛下高枕而卧矣。」十月， 诏提举府界、三路保甲官并罢，令逐 路提刑及府界提点司兼领所有保甲， 止冬教三月。又诏逐县监教官并罢， 委令佐监教。
十一月，岩叟言：

保甲行之累年，朝廷固已知人情 之所共苦，而前日下诏蠲疾病，汰小 弱，释第五等之田不及二十亩者，省 一月之六教而为三月之并教，甚大惠 也。然其司尚存，其患终在。今以臣 之所见者为陛下言，不敢隐其实以欺 朝廷，亦不敢饰其事以罔成法。

夫朝廷知教民以为兵，而不知教 之太苛而民不能堪；知别为一司以总 之，而不知扰之太烦而民以生怨。教 之欲以为用也，而使之至于怨，则恐 一日用之，有不能如吾意者，不可不 思也。

民之言曰，教法之难不足以为 苦，而羁縻之虐有甚焉；羁縻不足以 为苦，而鞭笞之酷有甚焉；鞭笞不足 以为苦，而诛求之无已有甚焉。方耕 方耘而罢，方干方营而去，此羁縻之 所以为苦也。其教也，保长得笞之， 保正又笞之，巡检之指使与巡检者又 交挞之，提举司之指使与提举司之干 当公事者又互鞭之，提举之官长又鞭 之，一有逃避，县令又鞭之。人无聊 生，恨不得死，此鞭笞之所以为苦 也。创袍、市巾、买弓、绦箭、添 弦、换包指、治鞍辔、盖凉棚、画象 法、造队牌、缉架、僦椅卓、围典纸 谚曰：「儿曹空手，不可以入教 场。」非虚语也。都副两保正、大小 两保长，平居于家，婚姻丧葬之问 遗，秋成夏熟，丝麻谷麦之要求，遇 于城市，饮食之责望。此迫于势而不 敢不致者也。一不如意，即以艺不如 法为名，而捶辱之无所不至。又所谓 巡检、指使者，多由此徒以出，贪而 冒法，不顾后祸，有逾于保正、保长 者，此诛求之所以为甚苦也。

又有逐养子、出赘婿、再嫁其 母、兄弟析居以求免者，有毒其目、 断其指、炙其肌肤以自残废而求免 当督其家出赏钱十千以募之。使其家 有所出，当未至于逃；至于逃，则其 困穷可知，而督取十千，何可以得？ 故每县常有数十百家老弱嗟咨于道 路，哀诉于公庭。如臣之愚，且知不 忍，使陛下仁圣知之，当如何也？

又保丁之外，平民凡有一马，皆 令借供。逐场教骑，终日驰骤，往往 饥羸以至于毙，谁复敢言？其或主家 倘因他出，一误借供，遂有追呼笞责 之害。或因官逋督迫，不得已而易 之，则有抑令还取之苦，故人人以有 马为祸。此皆提举官吏倚法以生事， 重为百姓之扰者也。
闻其有此者，因人之情以为法也。夫 缘情以推法，则愈久而愈行；倚威以 行令，则愈严而愈悖。此自然之理 也。兽穷则搏，人穷则诈，自古及 今，未有穷其下而能无危者也。臣观 保甲一司，上下官吏，无豪发爱百姓 意，故百姓视其官司不啻虎狼，积愤 衔怨，人人所同。比者保丁执指使， 逐巡检，攻提举司干当官，大狱相 继，今犹未已。虽民之愚，顾岂忘父 母妻子之爱，而喜为犯上之恶以取祸 哉？盖激之至于此极尔！激之至深， 安知其发有不甚于此者？情状如此， 静。

夫三时务农，一时讲武，先王之 通制也。一月之间并教三日，不若一 岁之中并教一月。农事既毕，无他用 心，人自安于讲武而无憾。遂可罢提 举司，废巡教官，一以隶州县，而俾 逐路安抚司总之。每俟冬教于城下， 一邑分两番，当一月。起教则与正长 论阶级，罢教则与正长不相谁何。庶 使百姓得以优游治生，无终年遁逃之 苦，无侵渔苛虐之患，无争陵犯上之 恶矣。且武事不废，威声亦全，岂不 易而有功哉？惟陛下深计远虑，断在 必行，以省多事，以为生灵安乐之 惠，以为国家安静之福。
提举教阅，及每岁分保甲为两番，于 十一、十二两月上教，不必分作四 番，且不必自京师遣官视教，止令安 抚司差那使臣为便。并从之。

元祐元年正月，枢密院言：「府 界、三路保甲已罢团教，其教阅器械 悉上送官，仍立禁约。」闰二月，诏 河北东西路、永兴、秦凤等路提点刑 狱兼提举保甲，并依提刑司例各为一 司。三月，王岩叟劾狄谘、刘定奸赃 状。御史孙升亦言：「刘定上挟章惇 之奸党，下附狄谘之庸材，大肆凭 陵，公行恐喝，故真定获鹿之变起于 罪。」于是谘、定皆罢，与在外宫 观。十一月，诏府界、三路保甲人户 五等已下、地土不及二十亩者，虽三 丁以上，并免教。从殿中侍御史吕陶 之请也。

绍圣二年七月，帝问义勇、保甲 数，宰臣章惇曰：「义勇，自祖宗以 来旧法。治平中，韩琦请遣使诣陕西 再括丁数添刺。熙宁中，先帝始行保 甲法，府界、三路得七十余万丁。设 官教阅始于府界，众议沸腾。教艺既 成，更胜正兵。元丰中，始遣使遍教 三路。先帝留神按阅，艺精者厚赏， 或擢以差使、军将名目，而一时赏赉

元符二年九月，御史中丞安惇奏 乞教习保甲月分，差官按试。曾布 言：「保甲固当教习，然陕西、河东 连年进筑城砦，调发未已，河北连年 水灾，流民未复，以此未可督责训 练。」帝曰：「府界岂不可先行？」 布曰：「熙宁中教保甲，臣在司农。 是时诸县引见保甲，事艺精熟。」章 惇即曰：「多得班行。」布曰：「止 是得殿侍、军将，然俱更差充巡检司 指挥。以此，仕宦及有力之家子弟， 皆欣然趋赴。及引对，所乘皆良马， 鞍鞯华楚，马上事艺往往胜诸军。知 其事，督责检察极精密，县令有抑令 保甲置衣装非理骚扰者，亦皆冲替， 故人莫敢不奉法。其后乃令上番。」 帝曰：「且与先是府界检举施行。」 蔡卞曰：「于先朝法中稍加裁损，无 不可之理。」布以为甚便，容检寻文 字进呈。

十一月，蔡卞劝上复行畿内保甲 教阅法，帝屡以督曾布。是日，布进 呈畿内保丁总二十六万，熙宁中教事 艺者凡七万，因言：「此事固当讲 求，然废罢已十五年，一旦复行，与 事初无异，当以渐行，则人不至于惊 丰成法一切举行，当时保丁存者无 几，以未教习之人，便令上番及集 教，则人情汹汹，未易安也。熙宁 中，施行亦有渐。容臣讲求施行次 第。」退以语卞，卞殊以为不快，乃 云：「熙宁初，人未知保甲之法。今 耳目已习熟，自不同矣。」布不答。

徽宗崇宁四年，枢密院言：「比 者京畿保甲投八百七十一牒乞免教 阅，又二百三十余牒遮枢密张康国马 首诉焉。」是月，诏京畿、三路保甲 并于农隙时教阅，其月教指挥勿行。

五年，诏河北东西、河东、永 是月，诏京畿差武臣一员充提举保甲 兼提刑，仍差文臣提刑兼提举保甲。

政和三年四月，枢密院言：「神 考制保甲之法，京畿、三路聚教，每 番虽号五十日，其间有能勤习弓弩该 赏者首先拍放。一岁之中，在场阅 教，远者不过二十七日，近者止于十 八日而已。若秋稼灾伤，则免当年聚 教。如武艺稍能精熟，则有激赏之 法。斗力出等，则免户下春夫、科 配；最高强者，则解发引见，试艺命 官。行之累年，人皆乐从。惟京东、 西虽有团成保甲之名，未尝训以武 事，虑其间亦有人材甚众，能习武 保甲编修点择条约。」从之。八月， 枢密院言：「诸路团成保甲者六十一 万余人，悉皆乐从无扰。其京东、西 路提举官任谅已转一官，直秘阁。其 朝议大夫已上与转行，武臣武功大夫 特与转遥郡刺史，余官减磨勘年有 差。」

宣和元年，诏提举保甲督察州县 都保不如令者，限一月改正，每岁以 改正多寡为殿最。二年，诏诸路保甲 法并遵依元丰旧制，京东、京西路并 罢。

三年，诏：「先帝若稽成周制保 保。保各有长，都各有正，正各有 副，使之相保相爱，以察奸慝。故有 所行，诸自外来者，同保互告，使各 相知；行止不明者，听送所属。保内 盗贼，画时集捕，知而不纠，又论如 律。所以纠禁几察，纤悉具备，奇邪 寇盗，何所容迹？访闻法行既久，州 县玩习弛废，保丁开收既不以实，保 长役使又不以时。如修鼓铺、饰粉 壁、守败船、治道路、给夫役、催税 赋之类，科率骚扰不一，遂使寇贼奇 邪无复纠察，良法美意浸成虚文。可 令尚书省于诸路提点刑狱或提举常平 保正长，各更替如法，使钤束保丁， 递相觉察，毋得舍亡赖作过等人，遇 有盗贼，画时追捕，若有过致藏匿 者，许诸人告首，仍具条揭示。」

钦宗靖康元年三月，以尚书户部 侍郎钱盖为龙图阁学士、陕西五路制 置使，专一措置京兆府路保甲。六 月，御史胡舜陟奏：「秦元学兵法三 十年，陛下拔之下僚，为京畿提刑， 训练保甲，闻者莫不慰悦。乞罢武臣 提刑，以保甲属元，庶得专一。」从 之。十一月，京畿提举秦元集保甲三 万，先请出屯，自当一面。不从。金 御使刘韐奏取保甲自益，元谋遂塞 云。
建炎后乡兵
巡社建炎元年，诏诸路州军巡社 并以忠义巡社为名，隶宣抚司，后募 乡民为之。每十人为一甲，有甲长， 有队长；四队为一部，有部长；五部 为一社，有社长；五社为一都，有都 正。于乡井便处驻扎。绍兴初，罢 之。
枪杖手建炎二年，令福建招五千 人。
土豪建炎四年，诏诸州守臣募土 强壮，余并放散。
义兵绍兴十年团集，诸州名数不 等。后皆以县令为军正。
义士绍兴元年，籍兴元良家子 弟，两古取一，四丁取二，每二十人 为一队，号曰义士。

民兵建炎二年，每五十人为一 队，有长、副。一户取一丁，五丁取 二丁。淳熙十四年，三丁取一，五丁 取二，十丁取三。

弓箭手建炎初，应诸路汉蕃弓箭 手限百日自陈承袭，绍兴间，以京城 外闲地，依陕西沿边例，招弓箭手莳 种。

土丁绍兴中，诏依嘉祐措置，三 时务农，一时讲武，诸县逐乡置教 场，自十一月起教，至次年正月罢 教。
把截将绍兴二十七年，诏恭州、 雁门控扼之地置土丁二百人。
峒丁建炎三年，命江西、福建诸 处总领官籍定枪杖手、峒丁人数，以 备调遣。绍兴中，罢之。
保胜绍兴六年，诏金、均、房三 州保甲分为五军，以保胜为名。 勇敢绍兴二年，诏池州就招土人 充，二千为额。
扰民，罢之。 山水砦详见砦兵。

万弩手初，熙宁间，以鼎、澧、 辰、沅、靖五郡弓弩手万三千人散居 边境训练，无事耕作，有警调发。绍 兴以后，增损靡定。
壮丁民社乾道四年，楚州置。
良家子绍兴四年，招两淮、关陕 流寓及阵亡主兵将子弟骁武不能存立 者充，月给比强弓手，五十人为一 队。

义勇湖北诸郡皆有义勇，惟澧州 石门、慈利不置籍。其法取于主户之 皆有长，择邑豪为总首。农隙教武 艺，食从官司给。

湖北土丁刀弩手政和七年，募土 丁充，授以闲山，散居边境，教以武 艺。绍兴因之。淳熙中，李焘力言其 不便，罢之。

湖南乡社旧制，以乡豪领之，大 者统数百家，小者亦二三百家。后言 者以其不便，淳熙中，择其首领，使 大者不过五十家，小者减半。

忠勇关外西和、阶、成、凤四州 所聚民兵，谓之忠勇。
久之，廪不足，肆劫掠。嘉定初，选 汰归农，仅存八千余人，以充效用， 余补镇江大军。淮西选二万六千余充 御前定武军，分为六军，军设统制。

忠义民兵福州诸县旧有忠义社， 屯结邑民，择豪右为长，量授器甲， 盗由是息，人甚赖之。后有司烦扰， 失初意。开禧用兵，淮、襄民兵有籍 于官者，至用百六十缗以养一兵。后 又放令归业，而无所归，多散为盗。 乃令每郡择豪酋一人，授以官民镇 之。

建炎后砦兵。 两浙西路

临安府十三砦外沙、海内、管 界、茶槽、南荡、东梓、上管、赭 山、黄湾、硖石、奉口、许村、下 塘。
安吉州七砦管界、安吉、秀塞、 吕小幽岭、下塘、北豪、皋塘。 平江府八砦吴江、吴长、许浦、 福山、白茅、江湾、杨林、角头。 常州五砦管界、小河、马迹、香 兰、分界。
江阴军二砦申港、石牌。 山、管界。
两浙东路

庆元府十砦浙东、结埼、三姑、 管界、大嵩、海内、白峰、岱山、鸣 鹤、公塘。

温州十三砦城下、管界、馆头、 青奥、梅奥、鹿西、浦门、南监、东 北、三尖、北监、小鹿、大荆。
台州六砦管界、亭场、吴都、白 塔、松门、临门。
处州二砦管界、梓亭。
江南东路
山、河湖、左望。
江南西路
隆兴府七砦都巡、邬子、松门、 港口、定江、杉甫、管界。
抚州七砦城南、曾田、乐安、镇 马、旗步、招携、湖平。
江州六砦管界、江内、茭石、马 当、城子头、孤山。
兴国二砦池口、磁湖。
袁州四砦都巡、四县、管界、白 斜。
临江军三砦本军、水陆、管界。 镇、观山、明德、沙溪、西平山、杨 宅、栗传、禾山、胜乡、造口、秀 洲、新砦、北乡、黄茅峡。

荆湖南路
永州三砦都巡、同巡、衡永界。 宝庆三砦黄茅、西县、卢溪。
郴州五砦管界、安福、青要、赤 石、上犹。
武冈军十砦三门、石查、真良、 岳溪、临口、关硖、黄石、新宁、绥 宁、永和。
道州四砦营道、宁远、江华、永 明。
全州四砦上军、角口、吉宁、平 塘。
福建路
邵武军十砦同巡检、大寺、水 口、永安、明溪、仁寿、西安、永 平、军口、梅口。
建宁府七砦黄琦、筹岭、盆亭、 麻沙、水吉、苦竹、仁寿。
南剑州八砦沧峡、洛阳、浮流、 岩前、同巡、仁寿、万安、黄土。 泉州五砦都巡、同巡、石井、小 兜、三县。
口。 兴化军二砦同巡、巡盐。 漳州二砦同巡、虎岭。
广西路
贺州二砦临贺、富川。
昭州四砦昭平、云峒、西岭、直 山。
钦州二砦西县、管界。
志第一百四十六 兵七
○召募之制
召募之制起于府卫之废。唐末士 卒疲于征役，多亡命者，梁祖令诸军 悉黵面为字，以识军号，是为长征之 兵。方其募时，先度人材，次阅走 跃，试瞻视，然后黵面，赐以缗钱、 衣履而隶诸籍。国初因之，或募土人 就所在团立，或取营伍子弟听从本 军，或募饥民以补本城，或以有罪配 隶给役。取之虽非一途，而伉健者迁 禁卫，短弱者为厢军，制以队伍，束 以法令。当其无事时，虽不无爵赏衣 廪之费，一有征讨，则以之力战斗， 给漕輓，而天下犷悍失职之徒，皆为 良民之卫矣。

初，太祖拣军中强勇者号兵样， 分送诸道，令如样招募。后更为木 梃，差以尺寸高下，谓之等长杖，委 长吏、都监度人材取之。当部送阙 者，军头司覆验，引对便坐，分隶诸 军。
真宗祥符中，重定等杖，自五尺 八寸至五尺五寸为五等，诸州部送阙 下，及等者隶次军。
仁宗天圣元年，诏京东西、河 北、河东、淮南、陕西路募兵，当部 送者刺「指挥」二字，家属给口粮。 兵官代还，以所募多寡为赏罚。又诏 益、利、梓、夔路岁募民充军士，及 数即部送，分隶奉节、川效忠、川忠 节。于是远方健勇失业之民，悉有所 归。
庆历七年，诸路募厢军及五尺七 寸已上者，部送阙下，试补禁卫。
至和元年，河北、河东、陕西募 就粮兵，骑以四百人、步以五百人为 一营。
武肃、忠靖皆五尺已上，差以寸分而 视其奉钱：一千者以五尺八寸、七 寸、三寸为三等。奉钱七百者，以五 尺七寸、六寸、五寸为三等。奉钱五 百者，以五尺六寸、五寸五分为三 等。奉钱四百者，以五尺五寸、四寸 五分为二等。奉钱三百者，以五尺五 寸、四寸五分、四寸、三寸、二寸为 六等。奉钱二百者，以五尺四寸、三 寸五分、三寸、二寸为四等。不给奉 钱者，以五尺二寸或下五寸七指、八 指为等。唯武严、御营喝探以艺精者 充，诸司筦库执技者不设等杖。

七年，御史唐介言：「比岁等募 寸为定，敢议减缩者，论以违制。」 诏：「禁军备战者，宜著此令。其备 役雄武、宣敕六军、搭材之类，如军 马敕。」

治平二年，募陕西土民、营伍子 弟隶禁军，一营填止八分。又遣使畿 县、南京、曹、濮、单、陈、许、 蔡、亳州募民补虎翼、广勇，人加赐 绢、布各一。
治平四年，诏延州募保捷五营， 以备更戍。
熙宁元年，诏诸州募饥民补厢 警则罢兵，今既讲和，而屯兵至多， 徒耗金帛。若于近里粮贱处增募营 兵，但令往戍极边，甚为便计。」帝 与文彦博及韩绛、陈升之、吕公弼等 议之，或以为自古皆募营兵，遇事息 即罢，或以为缘边之兵不可多减。乃 命彦博等详议以闻。

三年七月，诏京西路于有粮草州 军招厢军，共三万人为额。十一月， 知定州滕甫乞下本路依旧制募弓箭 社，以为边备。从之。

四年十二月，枢密院言：「在京 系役兵士，旧额一万八千二百五十九 人，见阙六千三百九十二人，若招拣 土、冻馁道毙之患。欲于在京及府 界、京东西、河北招少壮兵，止供在 京功役，不许臣僚占差，不过期年， 可使充足。却对减在外招募之数，桩 管所减粮赐上供，以给有司之用。」 从之。

五年，权发遣延州赵禼招到汉蕃 弓箭手人骑四千九百八十四，为八指 挥，遂擢吏部员外郎，加赐银绢二 百。
七年，分遣使臣诸路选募熙河效 用，先以名闻。河北、河东所募兵悉 无侍丁而应募在他处者，听徙。
九年，诏选补捧日、天武以下诸 军阙，马军三分补一，步军十分补 五。

元丰二年二月，经制熙河路边防 财用司言：「岷州ＲＭ川、荔川、闾 川砦，通远军熟羊砦，乞置牧养十 监，募兵为监牧指挥。其营田乞依官 庄例，募永济卒二百人，其永济卒通 以千人为额。」从之。七月，沿边安 抚司言：「北边州军主管刺事人乞给 钱三千，选募使臣职员或百姓为之， 以钩致敌情。仍选通判及监官考其虚 实，以行赏罚。」从之。是年，以 饥，募为兵，以补开封府界、京东西 将兵之阙。

三年，又诏：「府界诸路将下阙 禁军万数，有司其速募之。」又诏： 「河北水灾，阙食民甚众，宜寄招补 军。」

四年，京东、西路以调发兵将， 累请增戍。朝廷以兵员有数，多寝其 章。然州郡实有负山带海，奸盗所 窥，亦当过为之虑，其令益广应募 者，与免贴军及他役一年。六月， 诏：「在京奉钱七百以下，选募马步 军万五千人；开封府界及本路共选募 义兵保甲万人；如泾原五千人不足， 于秦凤路选募。」

五年五月，同提举成都府等路茶 场蒲宗闵乞自秦州至熙州量地里远近 险易，置车铺二十八，招刺兵士。从 之。八月，诏开封府界、京西招军依 式赐外，仍增钱千。十二月，诏京城 四面巡检募士于四门，取民年三十五 以下者。又诏河北立额步军，各于逐 指挥额外招百人。

五年，诏一岁内能募及百人者， 加秩一等。四月，河东路经略司请以 麟州飞骑、府州威远子弟二十五以下 剌为兵。

七年，广西都钤辖司言：「本路 南、广东招简投换兵四千人。」诏于 江南、福建路委官招换。

八年四月，河东路安抚使吕惠卿 言：「河东敢勇以三百人为额，请给 微薄，应募者少。臣顷在鄜延路日， 奏请增三等请给，借支省马给七分草 料，置营教习，自后应募者众。愿依 陕西路已得指挥。」从之。

哲宗元祐元年三月，诏河北保甲 愿投军人及得上四军等杖事艺者，特 许招填，合给例物外，更增钱五千， 中军以下三千。比等杖短一指，射保 甲第一等弓弩，并许招刺。从右司谏 苏辙请也。六月，门下侍郎司马光 处，量与立额招添。」

八年，枢密院言：「今新招兵士 多是饥民，未谙教阅，乞自今住营州 军差官训练，候半年发遣赴军前。」
绍圣元年，枢密院乞立招禁军官 员赏格，如不及数，罚亦随之。
四年，熙河兰岷路都总管、提点 熙河兰岷等路汉蕃弓箭手司言，兰州 金城关欲招置步军保捷四指挥、马军 蕃落一指挥，从之。诏陕西路添置蕃 落军十指挥，各以五百人为额，于永 兴军、河中、凤翔、同、华州各置两 指挥，并隶住营州军将下统制训练， 三省、密院欲以牧地募民牧养马，久 而未集，曾布以谓不若增骑兵为简 便。兼土兵乃劲兵，又诸路出戍者已 竭，及建此议，众翕然皆以为允，帝 亦乐从之。盖牧租见存者七百万，岁 额一百七十万，而十指挥之费二十五 万而已，故可与募人养马之法兼行 也。

徽宗崇宁元年，湖北都钤辖舒亶 奉旨相度召募施、黔州土丁，致讨 辰、沅山ＯＤ，每州无过七百人。缘 ＯＤ贼深在溪洞，险阻不通正军故 也。
三年，京东等路招军五万，马军 名。
四年七月，熙河兰湟路转运使洪 中孚自河东入觐，帝问崇威、崇锐新 兵教阅就绪否。中孚曰：「教阅易事 也。臣不知艺祖取天下之兵与神考所 分将兵曾无减损，若未尝减损，似不 须增。盖兵贵简练不贵多，今遽增二 军，所费至广，臣不知献议者于经费 之外别有措置，或只仰给朝廷也。」 帝愕然曰：「初议增兵，未尝议费， 可即罢去。」中孚曰：「惰游之卒不 复安于南亩，今一旦罢遣，强者聚而 为盗，弱者转徙，则重为朝廷忧。不 月，诏：「近降指挥，在京、诸路招 崇捷、崇武等指挥十万人，又招效 忠、蕃落指挥及额内不足人数，虑卒 难敷额，可先招崇捷、崇武十万人。 候人数稍见次第，即具申取旨。」

五年，诏：「抑勒诸色人投军 者，并许自身及亲属越诉，其已剌 字，仍并改正。」

政和二年，广西都钤司奏：「广 西两将额一万三百余人，事故逃亡， 于荆湖南北、江南东西寄招，缘诸路 以非本职，多不用心。今兵阙六分， 欲乞本路、邻路有犯徒并杖以下情重 之人，除配沙门岛、广南远恶并犯强 外，余并免决刺填。」从之。

四年，中卫大夫童师敏言：「东 南州郡例阙厢军，凡有役使，并是和 雇。若令诸郡守臣并提刑司措置招 填，庶可省费。」从之。

宣和元年，高阳关路安抚使吴玠 奉手诏招填诸路禁军阙额，以十分为 率，招及四分以下递展磨勘年，七分 以上递减磨勘年。高阳关路河间府、 沧、霸、恩州、信安军招填数足，乞 行推赏。从之。

二年，手诏：「比闻诸路州军招 使。今后并仰遵著令招填，如违戾， 以违制论。」

四年正月，两浙东路钤辖司奏： 「乞将温、处、衢、婺州元管不系将 禁军六指挥，更招置增为十指挥，并 以五百人为额，凡五千人，庶成全 将。及更于台州招置不系将禁军一指 挥，以四百人为额。」从之。三月， 臣僚言：「窃闻道路汹汹相怖，云诸 军捉人刺涅以补阙额，率数人驱一壮 夫，且曳且殴，百姓叫呼，或啮指求 免。日者，金明池人大和会，忽遮门 大索，但长身少年，牵之而去，云' 充军'。致卖蔬茹者不敢入城，行旅 闻。今国家闲暇，必欲招填禁旅，当 明示法令，赉以金帛，捐财百万，则 十万人应募矣。捉人于途，实亏国 体，流闻四方，传播远迩，殊为未 便。伏望亟行禁止，以弭疑畏。」时 宝箓宫道士张继滋因往尉氏，亦被刺 涅，事闻，手诏提刑司根治。四月， 臣僚因言：「招刺阙额禁军，枢密院 立限太遽，诸营弗戢，人用大骇。幸 不旋踵德音禁止，群情悦服。其已被 刺涅而非愿者，颇亦改正，尚有经官 求免而未得者。辇毂若此，况其远 乎？窃闻小人假借声势，因缘夺攘， 戒敕，应在外招军去处，毋得横 滥。」从之。

七年，减掖庭用度，减侍从官以 上月廪，罢诸兼局，有司据所得数拨 充诸路籴本及募兵赏军之用。

钦宗即位，诏守令募州县乡村土 豪为队长，各自募其亲识乡里以行。 及五十人以上先与进义副尉，三百人 以上与承信郎，募文武官习武勇者为 统领。行日，所发州军授以器甲，人 给粮半月，地里远者，所至州县接续 批支。京畿辅郡兵马制置使司言： 「诸路召募敢勇效用，每名先给钱三 人，能召到敢勇效用事艺高强及二百 人以上者，乞与转一官，每加二百人 依此。或监司、郡守、州县官以下应 缘军期事件，稍有稽缓，并依军 法。」从之。

靖康元年春正月，臣僚言：「诸 路见招募人兵，缘逐处漕计阙乏，乞 于近州应奉司及延福宫西城钱帛，并 许请用，庶得速办。」从之。又诏： 「龙猛、龙骑、归远、壮勇诸军阙 额，可行下诸路拣选配填。」又诏： 「已降指挥，逐处各以召募效用敢勇 武艺人数多寡等第推赏。」又诏： 羸弱不堪出战及已有系军籍者一例充 募。」及诏：「募武举及第有材武方 略，或有战功、曾经战阵，及经边任 大小使臣不以罪犯已发未叙，及武学 有方略智谋，及曾充弓马所子弟，及 诸色有胆勇敢战之人，度许赴亲征行 营司。」又诏：「募陕西土人为兵并 使臣、效用等赴姚平仲军使唤，其应 募人修武郎已上二十贯，进义副尉以 上十五贯，军人、百姓十贯，并于开 封府应管官钱内支。」
四月，诏：「已降指挥发还归朝 人往大金军前，如不愿往，所在量给 陈。」
五月，河北、河东路宣抚司奏： 「河北诸州军所管正兵绝少，又陕西 游手惰民愿充军者亦众，祗缘招刺阙 乏例物，是致军额常阙。今若给一色 银绢，折充例物犒设起发，召募人作 义勇，止于右臂上刺字，依禁军例物 支衣粮料钱，陕西五路共可得二万 人，比之淮、浙等路所得将兵，实可 使唤。」从之，诏遣文武官各一员前 去陕西路募兵二万人赴阙。遂命赵鼎 特除开封府曹官，种湘差宣抚司准备 将领，并充陕西路干当公事，专一募 「朝廷差官往陕西招军，适当岁丰， 恐未易招填。若就委监司招募保甲， 啖以例物，与免科差，以作其气，可 得劲兵五万。」从之。

六月，枢密都承旨折彦实奏： 「西人结连女真，为日甚久，岂无觊 觎关中之志？即今诸路人马皆空，万 一敌人长驱，何以枝梧？言之可为寒 心，朝廷似未深虑也。河东、河塑之 患已形，人故忧之；陕西之患未作， 人故忽之。若每路先与十万缗，令帅 臣招募土人为保护之计，责以控扼， 不得放令侵入，仍须朝廷应副。漕司 乘时广行储蓄，以为急务。」

又开封府尹聂山奏：「招兵者， 今日之急务。近缘京畿诸邑例各招 刺，至于无人就募，则强捕村民及往 来行人为之。遂致里氓奔骇，商旅不 行，殊失朝廷爱民之意。检准政和 令，诸盗再犯杖以上、情理不可决放 而堪充军者，给例物刺充厢军。今京 城里外间有盗贼，皆是豪猾，无所畏 惮，虽经断罪，顽恶弗悛，若依上条 刺充厢军，不惟得强壮之用，又且收 集奸黠不复为盗。如允所请，则自内 及外皆可见之施行。」从之。

七月，陕西五路制置使钱盖言： 「都水使者陈求道请招刺保甲五万充 守御，及运粮诸役差使外，所余无 几，若更招刺五万充军，则是正丁占 使殆遍，不唯难以选择，兼虑民情惊 疑，别致生事。欲乞令州县晓谕保 甲，取其情愿；如未有情愿之人，即 乞令保甲司于正丁余数内选择。通赴 阙人共成七万，可以足用。」从之。 是月，钱盖奏：「陕西募土人充军， 多是市井乌合，不堪临敌。今折彦实 支陕西六路铜钱各十万缗，每名添钱 十千，自可精择少壮及等杖人，可得 正军一万，六路共得六万人。」从 之。

十月，枢密院奏：「召募有材武 之。又奏：「福建路有忠义武勇立功 自效取仕之人，理宜召募，除保甲正 兵外，弓手、百姓、僧行、有罪军人 并听应募。如有武艺高强、实有胆 勇、众所推服、愿应募为部领人者， 依逐项名目权摄部领，各以所募人数 借补官资。」从之。

十一月，京城四壁共十万人，黄 人黄旗满市。时应募者多庸匄，殊无 斗志。闰十一月，何　用王健募奇 兵，虽操瓢行乞之人，亦皆应募，仓 卒未就纪律。奇兵乱，殴王健，杀使 臣数十人，内前大扰。王宗濋斩渠魁 数人，乃定。及出战，为铁骑所冲， 望风奔溃，歼焉。
焚劫财物，限十日赍赃自首，与免 罪。」仍召募溃兵收管。给口食焉。

逃亡之法，国初以来各有增损。 熙宁五年诏，禁军奉钱至五百而亡满 七日者，斩。旧制，三日者死。初， 执政议更法，请满十日。帝曰：「临 阵而亡，过十日而首，得不长奸 乎。」安石曰：「临阵而亡，法不计 日，即入斩刑。今当立在军兴所亡满 三日，论如对寇贼律？」枢密使蔡挺 请沿边而亡满三日者斩。安石曰： 「沿边有非军兴之所，不可一概坐以 重刑。本立重法，以禁避寇贼及军兴 言：「军法臣等所当总领，不宜轻 改，如前代销兵乃生变。」安石曰： 「前代如杜元颖等销兵，乃其措置失 当，非兵不可销也。且当萧俛时，天 下兵至多，民力不给，安得不减？方 幽州以朱克融等送京师，请毋遣克融 还幽州煽众为乱，而朝廷乃令克融等 飘泊京师，久之不调，复遣归北。克 融所以复乱，亦何预销兵事？」彦博 曰：「国初，禁军逃亡满一日者斩。 仁宗改满三日，当时议者已虑坏军 法。」安石曰：「仁宗改法以来，活 人命至多，然于军人逃亡，比旧不闻 加多，仁宗改法不为不善。」帝乃诏 增为七日。
自今逃亡配军为盗，听捕斩，赏 钱。」诏坐条札韶照会：「如所犯情 重，罪不至死，奏裁。」

三年六月，诏：「军士、民兵逃 亡随军效用，若首获，并械送所属， 论如法。虽立战功不赏，仍不许以功 赎过。令随军榜谕。」

四年，诏沈括：「奏以军前士卒 逃亡，溃散在路，本非得已，须当急 且招安。卿可速具朝旨出榜，云闻战 士止是不禁饥寒，逃归其家，可各随 所在城砦权送纳器甲，请给粮食，听 归所属。节次具招抚数以闻。」 河都总管司旧无兵籍，乞令诸将各置 籍，日具有无开收，旬具元额、见管 及逃亡事故细目，申总管司，本司揭 贴都簿，委机宜一员逐时抽摘点 检。」从之。

十月，尚书省言：「今所在逃军 聚集，至以千数，小则惊动乡邑，大 则公为劫盗。累降指挥，许以首身， 或令投换，终未革绝。昔神宗以将不 知兵，兵不知将，故分兵领将。统兵 官司，凡兵之事无所不统，则其逃亡 走死，岂得不任其责？检会将敕与见 行敕令，皆未有将官与人员任责之 法，致令来兵将不加存恤，劳役其 身，至于逃避，而任职之人悉不加 罪。近日熙河一路逃者几四万，将副 坐视而不禁，人员将校故纵而不问， 至逃亡军人所在皆有。盖自来立法未 详，兼军中长行节级人员，将校，什 长相统，同营相依，上下相制，岂得 致其逃亡漫不省察？况招军既立赏 格，则逃走安可无禁？今参详修立赏 罚十数条。」并从之。

五年，枢密院备童贯所言：「陕 西等处差官招谕逃亡军人，并许所在 首身，更不会问，便支口券令归本 营。边上军人惮于戍守之劳，往往逃 窜于内郡首身，遂得口券归营，恐相 指挥：若系赦后逃亡，即乞依条施 行。」从之。

大观三年，枢密院备臣僚言云： 「自陕西路提点刑狱吴安宪始陈招诱 逃亡厢禁军之法，乃著许令投换改刺 之令。自此诸弊浸生，军律不肃。朝 廷洞见其弊，已严立法，然尚有冒名 一节，其弊未除。请如主兵官旧曾占 使书札、作匠、杂技、手业之徒，或 与统辖军员素有嫌忌、意欲舍此而就 彼，或所部逃亡数多，欲避谴责，辄 将逃军承逃亡之名便与请给。既避谴 责，又冒请受，上下相蒙，莫之能 刑，庶革斯弊，有裨成法。」从之。

四年，枢密院言：「诸路及京畿 逃亡军数居多，虽赦敕立限许首，终 怀畏避。若诸路专委知州、通判或职 官一员，京畿委知县，若招诱累及三 百人以上，与减一年磨勘，五百人以 上一年半，千人以上取旨推恩，于理 为便。」

政和二年，臣僚言：「祖宗军政 大备，无可议者。比多逃亡者，缘所 在推行未至，及主兵司官遵奉未严故 也。其弊有六：一曰上下率敛，二曰 举放营债，三曰聚集赌博，四曰差使 欲乞下有司推究，除兵将官岁终立定 赏罚条格外，诏诸路提刑司，每岁终 将本路州军不系将禁军见管及逃亡人 数，参互比较，具最多最少处各一州 知、通职位姓名，申枢密院。」从 之。

三年十一月，开封少尹陈彦修 言：「诸厢收到寒冻赤露共五千七百 余人，其间逃军数多，合行措置。今 欲依押送逃军格，每二十人各差使臣 一员付与系押送人，各踏逐稳便官屋 安泊，依居养法关请钱米存养，候晴 和，管押前去。所有沿路支破口券， 盘缠钱三百，衲袄一领，候二月晴暖 即行发遣。」

四年，尚书省着令：「诸禁军差 发出戍未到军前，或已到而代去半年 以上，逃亡首获，虽会恩，配如捕获 法；上军首身或捕获，会恩，配依七 日内法；下军本名应配者，配千里。 若本管辄停留，与同罪，虽该赦仍依 配法。」从之。
五年，立钱监兵匠逃走刺手背 法。
宣和二年，手诏：「逃卒颇多， 文，缘内有元犯虽首身，于常法尚合 移降移配者，即未敢赴官自陈。欲乞 在京并京畿、京西、陕西、河东路逃 军，自今指挥到日，通未满赦限共一 百日，许令首身免罪，依旧军分职次 收管。仍免本司本营问儅，及放免官 逋。如本犯经冬祀赦后，犹有移降移 配，特与原免。若限满不首，则依常 法科罪。凡逃军系在京住营，依限于 在京首身者，令所隶军司当日押赴本 营。若见出戍者，即破口券转押赴本 路驻泊州军，并依前项指挥免罪，依 旧收管。凡逃军在外，依限首身者， 并限当日解本州军，每二十人作一 番，差职员管押，仍沿路给破口食， 交付前路州军，转送住营去处。如见 出戍，即转驻泊州军收管。凡首身军 人，并不许投换他军。凡所在当职 官，如能于限内用心招收逃军，措置 转送住营或出戍处收管，候满，在外 委提刑司，在京委开封府取索到营、 出戍处公文，验人数，最优者申宣抚 司取旨推恩。」并从之。

三年，诏：「江、浙军前等处应 逃窜军兵，并特放罪，许于本将见出 军路分州县首身，依旧给请，随处权 行收管。若走往他处，或于住营去处 刑司觉察，如所在辄敢隐芘，或逐司 不行觉察，并论违制。」

四年，臣僚言：「中外士卒无故 逃亡，所在有之。祖宗治军纪律甚 严，若在戍者还家，当役者避事，必 有辕门之戮。今既宥其罪，且许投 换，不制于什伍之长；既立赦限，又 特展日，以宽其自首之期。臣恐逃亡 得计，其弊益滋。乞除恩赦外不轻与 限，使知限之不可为常，庶有畏 惧。」从之。

五年，臣僚言：「今诸军逃亡者 不以实闻。诸处冒名请给，至于拣阅 用。平居难于供亿，缓急无以应用。 而奸人攘臂其间，坐费财赋。虽开收 勘敛，法制滋详，而共利之人，一体 傅会。望赐处分，先令当职官核见实 数，保明申达转运司，期日委诸郡守 贰点阅，仍关掌兵官司照会行下；不 可勾押至州者，差官就阅，期以同日 究见的实。稍涉欺罔，根治不赦。监 司使者分郡覆实，具数申达于朝，以 待差官分按，必行罪赏，使官无虚 费，而军有实用，则纪律可明，国用 可省。」诏送枢密院条画措置。

七年二月，尚书省言：「开封府 状：'乞应在京犯盗配降出外之人， 亡捕获之罪，酌情增配。其官司及本 营典首人员、曹级容庇收留，各杖一 百；因致为盗者，依差使配军入京作 过法，与犯人同罪。罪止徒二年，不 以去官赦原减。及在京犯罪编管出外 逃亡入京之人，虽有断罪增加地里条 法，缘止是募告赏格太轻，是致往往 复走入京。欲乞元犯杖罪赏钱十贯， 徒罪二十贯，流罪三十贯，并以犯事 人家财充。'」从之。

十二月，诏：「应诸路逃窜军人 或已该赦恩出首避免，却归出戍去处 再行逃窜之人，令于所在去处首身， 请给，发赴军前使唤。」

靖康元年三月，诏：「随从行宫 禁卫军兵等有逃亡者，并依法施 行。」五月，臣僚言：「泗州顷遣勤 王之师，管押者不善统制，类多遁 归，既而畏法不敢出，本州遂开阁请 受。在外无以给养，窃虑因聚为盗， 恐他州亦多如此。乞敕应勤王兵有遁 归已经赦宥者，并令首身。」从之。

六月，诏：「应河东溃散诸路将 佐，并仰逐路帅守发遣赴河东、河北 制置司，以功赎过。」河北路制置司 都统制王渊言：「被旨差充招集种师 道等下溃散人马，应援太原，限满不 限以十日。河北路制使刘韐奏：「近 制置使种师中领军到于榆次，失利溃 散，师中不知存在。奉旨，师中下应 统制、将佐、使臣等，并与放罪。臣 按：用兵失主将，统制、将佐并合行 军法。军法行，则人以主将为重，缓 急必须护救。若不行军法，缓急之际 争先逃遁，视主将如路人，略不顾 恤。近年以来，高永年陷殁，一行将 佐及中军将、提辖等未尝罪以军法， 继而刘法陷殁，今种师中又死王事。 若两军相遇，势力不加，血战而败， 或失主将，亦无可言。榆次之战，顷 出。若谓师中抚御少恩，纪律不严， 而其受命即行，奋不顾身，初闻右军 战却，即遣应援，比时诸将已无在 者。至贼兵犯营，师中犹未肯上马。 使师中有偷生之心，闻败即行，亦必 得出。一时将佐若能戮力相救，或可 破敌。今一军才却，诸将不有主帅， 相继而遁。其初犹有惧色，既闻放 罪，遂皆释然。朝廷以太原之围未 解，未欲穷治。今师旅方兴，深恐无 所惩艾，遇敌必不用命。欲乞指挥， 应种师中下统制、将佐并依圣旨处 分，仍令军前自效。如能用命立功。 忠义之劝。」诏：「种师中下统制、 将佐并降五官，仍开具职位、姓名申 尚书省，余依刘韐所奏。」

八月，河北、河东路宣抚司奏： 「近据都统制王渊捉获溃败使臣，已 管押赴宣抚副使刘韐军前交割，依军 法施行外，访闻尚有未曾出首将佐、 使臣。」诏：「限今指挥到日更与展 限十日，许令于所在州军出首，仍依 元降指挥免罪，特与支破递马驿券， 疾速发赴军前自效，候立功日优加推 赏。如再限满日更不首身，当取见职 名重赏购捕，定行军法。仍多出榜示 谕。」

二年四月，诏：「访闻诸处溃散 军人啸聚作过，将百姓强刺充军，驱 虏随行使唤，遇敌使前，害枉良民。 其令有司榜谕：被虏强刺之人许以自 陈，给据各令归业。愿充军者，随等 杖刺填禁、厢军，依条支给例物。」 又诏：「昨逃亡班直、诸军，虽已降 指挥抚谕，并与免罪，发归元处。其 管押兵官未有指挥，可候指挥到，许 于所在官司自陈，亦与免罪。」

建炎初，招募多西北之人，其后 令诸路州、军、砦或三衙招募，或选 刺三衙军中子弟，或从诸郡选刺中军 子弟解发。复诏沧、滨及江、淮沿流 多招集乌合之众，拟上等改刺胜捷， 次等刺振华、振武，庶得部分归一训 练为便。」诏两浙、江东，除江阴 军，各募水军二百人。

绍兴元年，广东帅臣言：「本路 将兵元五千二百，见千三百十九。今 拟将官驻扎诸军洎本路州军，以十分 为率，各招其半。」

二年，累降令行在诸军，毋互相 招收，及将别军人拘执，违者行军 法。
四年，诏：「所招河北人充河北 每指挥以五百为额。」 十年，诏三京路招抚处置使司招 效用军兵万人，内招使臣二千员。
十五年，福建安抚莫将言： 「汀、漳、泉、建四州，与广东、江 西接壤。比年寇盗剽劫居民，土豪备 私钱集社户，防捍有劳，有司不为上 闻推恩，破家无所依归，势必从贼。 官军不习山险，且瘴疠侵加，不能穷 追，管属良民悉转为盗。请委四州守 臣，募此游手无归勇健之人，各收千 人，仍以效用为名，足可备用，实永 久利。」诏令张渊同措置。

二十四年，殿前都指挥使杨存中 言：「旧制，在京所管捧日、天武、 拱圣、骁骑、骁胜、宁朔、神骑、神 勇、宣武、虎翼、广勇诸指挥禁军 内，捧日、天武依条升拣扈卫诸班 直，拱圣、神勇以下升拣捧日、天 武，除逃亡有故，仅千九百人。请于 今年分定月内招千人。」

二十七年，杨存中奉旨，三衙所 招效用兵令住招。今阙六千七百二十 六人，若不招填，兵数日损。诏本司 来年正月为始，依旧招募。
隆兴元年，步军司郭振言：「本 司在京日军额三万九千五百，今行在 翼，飞山、床子弩雄武等指挥。
乾道七年，马军司王友直言： 「见管战马二千七百余，止有傔马六 百余人，请招傔兵千五百，并充雄 威。」诏招千人，刺「步傔」二字。 步军司吴挺言：「步司五军，额二万 五千，见阙三千六百。」诏令招填。

淳熙十六年，殿前副都指挥郭钧 言：「淳熙五年住招兵，今逾十载， 战队合用火分傔兵阙。」诏招千人。
绍熙二年，诏步军司招军千人。 庆元元年，诏楚州招到二百六十 照绍熙初年令，自五尺四寸至五尺六 寸三等招收。
开禧元年，兴元都统秦世辅言： 「本司军多阙额，绍兴之末，管二万 九千余人。乾道三年，立额二万七 千，今二万五千四百，差戍、官占实 万一百四十三人，点阅所部，堪披带 人仅六百二十七。请从本司酌绍兴额 招刺。」参知政事蒋芾言：「在内诸 军，每月逃亡不下四百人，若权住招 一年半，俟财用稍足招强壮，不惟省 费，又得兵精。且南渡以来兵籍之 数，绍兴十二年二十一万四千五百余 人，乾道三年三十二万三千三百一 人，只比二十三年，已增六万九千六 十一人，如此何缘财用有余？」

宝庆二年，知武冈军吴愈言： 「禁卫兵所以重根本、威外夷，太祖 聚天下精兵在京者十余万，州郡亦十 余万。嘉定十五年，三卫马步诸军凡 七万余，阙旧额三万，若以川蜀、荆 襄、两淮屯戍较之，奚啻数倍于禁 卫？宜遵旧制，择州郡禁兵补禁卫 阙，州郡阙额帅守招填。」

绍定四年，臣僚言：「州郡有禁 卒，有壮城，有厢军，有土兵，一州 养兵之费，所招无二三，逃亡已六 七。宜申严帅臣，应郡守到罢，具兵 额若干、逃故若干、招填若干、考其 数而黜陟之。」
宝祐间，州郡阙守，承摄者遣令 招刺，不询材武，务盗帑储。
咸淳季年，边报日闻，召募尤 急，官降钱甚优厚。强刺平民，非无 法禁。所司莫能体上意，执民为兵。 或甘言诳诱，或诈名贾舟，候负贩者 群至，辄载之去；或购航船人，全船 疾趋所隶；或令军妇冶容诱于路，尽 涅刺之。由是野无耕人，途无商旅， 者，有与军人抗而杀伤者，无赖乘机 假名为扰。

九年，贾似道疏云：「景定元年 迄今，节次招军凡二十三万三千有 奇，除填额，创招者九万五千，近又 招五万，谓之无兵不可。」十年，汪 立信书抵贾似道陈三策，一谓：「内 地何用多兵，宜悉抽以过江，可行六 十万矣。盖兵不贵多，贵乎训练之有 素。苟不堪受甲，徒取充数，将焉用 之！」

考之旧制，凡军有阙额即招填。 熙宁、元丰讲求民兵之政，于是募兵 勇壮，核人才，验虚实，审刺之法虽 在诸屯，而已招者兵籍悉总于枢府 云。

志第一百四十七 兵八
○拣选之制廪给之制
拣选之制建隆初，令诸州召募军 士部送阙下，至则军头司覆验等第， 引对便坐，而分隶诸军焉。其自厢军 而升禁兵，禁兵而升上军，上军而升 班直者，皆临轩亲阅，非材勇绝伦不 以应募，余皆自下选补。

咸平五年，于环、庆等州厢军马 步军六千余人内选材勇者四千五百 人，付逐砦屯防，以代禁兵。

景德二年，宣示：「殿前、侍卫 司诸禁军中老疾者众，盖久从征戍， 失于拣练，每抽替至京，虽量加阅 视，亦止能去其尤者。今多已抽还， 宜乘此息兵，精加选拣，虽议者恐其 动众，亦当断在必行。昔太祖亦尝患 此，遂尽行拣阅，当时人情深以为 惧，其后果成精兵。」枢密使王继英 等曰：「今兵革休息，不乘此时遴 选，实恐冗兵徒费廪食。」帝曰： 「然。近者契丹请盟，夏人纳款，恐 军旅之情谓国家便谋去兵惜费。」乃 老疾者，俟秋冬慎择将臣令拣去之。

三年正月，诏遣枢密都承旨韩崇 训等与殿前司、侍卫马步军司拣阅诸 军兵士，供备库使、带御器械綦政敏 等分往京东、西路拣阅。八月，诏效 顺第一军赴京拣阅，以补虎翼名阙。 是军皆河东人，帝念其累戍劳苦，故 升奖焉。

大中祥符二年四月，诏曰：「江 南、广东西路流配人等，皆以自抵宪 章，久从配隶，念其远地，每用轸 怀。属乔岳之增封，洽溥天之大庆， 不拘常例，特示宽恩。江南路宜差内 州，与本路转运使同勾抽诸州杂犯配 军，拣选移配淮南州军牢城及本城。 有少壮堪披带者，即部送赴阙，当议 近上军分安排。如不愿量移及赴阙 者，亦听。若地理远处，即与转运使 同乘传就彼，依此拣选。」

五年正月，帝谕知枢密院王钦若 等：「在京军校差充外处人员，军数 不足，有妨训练，可诏示殿前、侍卫 马步军司简补。禁军逐指挥兵士内， 捧日上三军要及三百人，龙卫上四军 各二百五十人，拱圣、骁骑、骁胜、 宁朔、神骑、云武骑各三百五十人， 填。营在京者引见分配，在外处者准 此，仍委逐司擘画开坐以闻。在京差 出者，候替回拣选。」

九年十一月，诏河北、河东、陕 西诸州军拣料本城兵，五百人以上升 为一指挥，于本处置营教阅武艺，升 为禁军。

天禧元年二月，遣使分往诸州军 拣厢军骁壮及等者升隶上军。六月， 召选天下厢兵迁隶禁军者，凡五千余 人。
天圣间，尝诏枢密院次禁军选补 法：
凡入上四军者，捧日、天武弓以 九斗，龙卫、神卫弓以七斗，天武弩 以二石七斗，神卫弩以二石三斗为中 格。恩、冀员僚直、骁捷军士选中四 军，则不复阅试。自余招拣中者，并 引对。凡员僚直阙，则以选中上军及 龙卫等样、弓射七斗合格者充，仍许 如龙卫例选补班直。

凡选禁军，自奉钱三百已上、弓 射一石五斗、弩蹠三石五斗、等样及 龙卫者，并亲阅，以隶龙卫、神卫。 凡骑御马直阙小底，则阅拱圣、骁骑 少壮善射者充。凡弓手，内殿直以下 选补殿前指挥使，射一石五斗；御龙 诸直将虞候选补十将，射皆一石四 斗；东西班、散直选补内殿直，捧 日、员僚直、天武、龙卫、神卫亲从 选补诸班直，御龙骨朵子直、弓箭直 将虞候选补十将，御龙直长行选补将 虞候，射皆一石三斗；员僚、龙御、 骑御马直小底选补散直，射皆一石二 斗。凡弩手，东西班带甲殿侍选补长 骑祗候，射四石；御龙弩直将虞候选 补十将，射三石八斗；长行选补将虞 候，射三石五斗。其捧日、天武、龙 卫亲从选补弩手班、御龙弩直者，亦 如之。其次别为一等，减二斗。自余 自一石三斗至八斗，弩自三石二斗至 五斗各有差。

凡班直经上亲阅隶籍者，有司勿 复按试。其升军额者，或取少壮拳 勇，或旌边有劳。至于河清遽补，牢 城配军亦间下诏选补，盖使给役者有 时而进，负罪者不终废也。其退老 疾，则以岁首，或出军回；转员皆拣 汰，上军以三岁。河北遇大阅亦如 之。景祐元年，诏选教骏填拱圣诸 军，退其老疾为剩员，不任役者免为 民。

三年，诏选骁骑、云骑、骁胜填 拱圣，武骑、宁朔、神骑填骁骑。 官二十六人遮辅臣喧诉，斩其首二 人，余黥隶岭南，卒选如初。

庆历三年，诏韩琦、田况选京师 奉钱五百已上禁军武技精捷者，营取 五人，枢密院籍记姓名，以备驱使。 况因言：「今天下兵逾百万，视先朝 几三倍，自昔养兵之冗，未有若是。 且诸路宣毅、广勇等军孱弱众甚，大 不堪战，小不堪役。宜分遣官选不堪 战者降为厢军，不堪役者释之。」上 然其言。

皇祐元年，拣河北、河东、陕 西、京东西禁厢诸军，退其罢癃为半 罪隶军或尝有战功者，悉以剩员处 之。

三年，韩琦奏：「河北就粮诸军 愿就上军者，许因大阅自言。若等试 中格，旧无罪恶，即部送阙，量材升 补。」乃诏四路都总管司：「自今春 秋阅，委主管选长五尺六寸已上、弓 一石五斗、弩三石五斗者，并家属部 送阙。

嘉祐二年，诏神卫水军等以五 年，诸司库务役兵以三年一拣。五 年，选京东西、陕西、河北、河东本 城、牢城、河清、装御、马递铺卒长 五尺三寸胜带甲者，补禁军。其尝犯 军以岁首拣，至于禁军虽有驻扎还日 拣法，或不举。臣窃惟调发禁军本籍 精锐，军出之时尤当拣练。请下有 司，凡调发禁军，委当职官汰年六十 已上，将校年六十五已上衰老者，如 此则兵精而用省矣。」下其章。殿 前、马步军司奏曰：「旧制，遣戍陕 西、河北、河东、广南被边诸军悉拣 汰，余路则无令。请自今诸军调发， 悉从拣法。」诏可。又诏：「凡选本 城、牢城军士以补龙猛等军者，并案 籍取尝给奉钱五百及龙猛等者，以配 龙猛；其不及等与尝给奉钱四百以 自今本城、牢城悉三年一拣，著为 令。」

治平元年，阅亲从官武技，得百 二十人以补诸班直。乃诏：自今亲从 官，限年三十五以下者充。又诏： 「如闻三路就粮兵，多老疾不胜铠甲 者，可勿拘时，拣年五十以上有子弟 或异姓亲属等应样者代之。如无，听 召外人。」是岁，诏京畿并诸路拣龙 骑、壮勇、归远、本城、牢城、宣效 六军；河清、车营、致远、窑务、铸 钱监、屯田务隶籍三十年胜铠甲者， 部送京师填龙猛等军；其自广南拣中 每三年以龙猛等军阙数闻。又诏诸 路，有步射引弓两石、彍弩四石五斗 已上者，奏遣诣阙。

二年，诏京东教阅补禁军。先 是，京东教阅本城，自初置即番隶本 路巡检，久不选补。上闻其军多勇壮 可用者，欲示激劝，故有是诏。

治平四年五月，拣选拱圣、神勇 以下勇分，以补捧日、天武、龙、神 卫阙数。

元丰三年六月，权主管马步军司 燕达言：「内外就粮退军二十一指挥 八千余人，以禁军小疾故拣退及武艺 补，庶渐销减，候有阙，依禁军选 募，教习武世，不数年间，退军可尽 变锐士。内奉钱七百者减为五百，依 五百奉钱军等杖招拣。」从之。仍 诏：「上四军退军改作五百奉钱军 额。」八月，殿前、步军司虎翼十指 挥出戍归营，闵其劳苦，诏并升补为 神勇指挥。广西路经略司言：「雄 略、澄海指挥阙额，请以诸路配送隶 牢城卒所犯稍轻，及少壮任披带者选 补。」从之。

四年四月，提举河北义勇保甲狄 谘言：「旧制，诸指挥兵给内有老疾 年五十五已上、有弟侄子孙及等杖 者，乞年四十已上许令承替。」诏河 北马步诸军依此。十二月，诏诸班 直、上四军，毋得简常有罪改配人。

元祐二年七月，诏诸路每岁于八 月后解发试武艺人到阙，殿前司限次 年正月，军头司限二月以前试验推 恩。呈试武艺人同。

三年闰十二月，枢密院言：「在 京诸军兵额多阙，而京东、西路就粮 禁军往往溢额。」诏差官往逐路同长 吏拣选发遣，以补其数。

大观元年四月，诏曰：「东南诸 诚不可忽。其诸军事艺生疏精熟不 同，非独见将官训练优劣，实亦系教 头能否。」枢密院请委逐路提举训练 官妙选精熟教头，二年一替，若能训 练精熟，然后推赏。从之。

至若省并之法，凡军各有营，营 各有额。皇祐间，马军以四百、步军 以五百人为一营。承平既久，额存而 兵阙，马一营或止数十骑，兵一营或 不满一二百。而将校猥多，赐予廪给 十倍士卒，递迁如额不少损。帝患 之，熙宁二年，始议并废。陕西马步 军营三百二十七，并为二百七十，马 三百五十五，而京师、府界、诸路及 厢军皆会总畸零，各足其常额。

凡并营，先为缮新其居室，给迁 徙费。军校员溢，则以补他军阙，或 随所并兵入各指挥，依职次高下同 领。帝尝谓辅臣曰：「天下财用，朝 廷稍加意，则所省不可胜计。乃者销 并军营，计减军校、十将以下三千余 人，除二节赐予及傔从廪给外，计一 岁所省，为钱四十五万缗，米四十万 石，绢二十万匹，布三万端，马藁 二百万。庶事若此，邦财其可胜用 哉！」

初议并营，大臣皆以兵骄已久， 安石赞决之。时苏轼言曰：「近者并 军蒐卒之令猝然轻发，甚于前日矣， 虽陛下不恤人言，持之益坚，而势穷 事碍，终亦必变。他日虽有良法美 政，陛下能复自信乎？」枢密使文彦 博曰：「近多更张，人情汹汹非 一。」安石曰：「事合更张，岂惮此 辈纷纷邪！」帝用安石言，卒并营 之。自熙宁以至元丰，岁有并废。

元符二年，枢密院言：「已诏诸 路并废堡砦，减罢兵将，鄜延、秦凤 路已减并，余路未见施行。」诏泾 原、熙河兰会、环庆、河东路速议以 闻。

三年，罢都护府，安抚使隶河、 兰州，以省馈运。诏边帅减额外戍 兵。
建中靖国元年，减放秦凤路土 兵。
大观三年，诏：「昨降处分，措 置东南利害，深虑事力未办，应费不 赀。其帅府、望郡添置禁军，诸县置 弓手，并罢其壮城兵士，令帅府置一 百人，余望郡置五十人，旧多者自依 旧。沿边州军除旧有外，罢增招壮 城。帅府、望郡养马并步人选充马军 指挥，及支常平钱收籴封桩斛斗指 挥，并罢。已添置路分钤辖、路分都 监，许令任满。江南东西、两浙各共 文字去处，并罢。」

四年，诏：「四辅州各减一将， 其军兵仰京畿转运司将未足额并未有 人，崇锐、崇威、崇捷、崇武内并废 四十四指挥已拣到人，随等杖拨填四 辅见阙禁军。仍将逐辅系将、不系将 军兵，以住营远近相度，重别分隶排 定，及八将训练驻扎去处，疾速开具 以闻。河北、河东崇锐、崇威，河东 十八指挥，河北不隶将十三指挥并 废，见管兵令总管司拨填本路禁军阙 额。河北路拨不尽人发遣上京，分填 在京禁军阙额。河东拨不尽人，并于 本路禁军额外收管。」

宣和五年，诏：「两浙盗贼宁 息，其越州置捕盗指挥，可均填江 东、淮东三路州军阙额。」

至神宗之世，则又有简汰退军之 令。治平四年，诏拣拱圣、神勇以下 军补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兵阙。

熙宁元年，诏诸路监司察州兵招 简不如法者按之，不任禁军者降厢 军，不任厢军者免为民。

二年，从陈升之议，量减卫兵年 四十以上稍不中程者请受。吕公弼及 龙图阁直学士陈荐皆言退军不便。三 年二月，司马光亦曰：

窃闻朝廷欲拣在京禁军四十五以 徙置淮南，以就粮食。若实有此议， 窃谓非宜。何则？在京禁军及其家 属，率皆生长京师，亲姻联布，安居 乐业，衣食县官，为日固久。年四十 五未为衰老，微有呈切，尚任征役， 一旦别无罪负，减其请给，徙之淮 南，是横遭降配也。

且国家竭天下之财养长征兵士， 本欲备御边陲。今淮南非用武之地， 而多屯禁军，坐费衣食，是养无用之 兵，置诸无用之地。又边陲常无事则 已，异时或少有警急，主兵之臣必争 求益兵。京师之兵既少，必须使使者 之兵，而收市井亩之人，本欲减冗兵 而冗更多，本欲省大费而费更广，非 计之得也。

臣愚欲愿朝廷且依旧法，每岁拣 禁军有不任征战者减充小分，小分复 不任执役者，放令自便在京居止，但 勿使老病者尚占名籍，虚费衣粮。人 情既安于所习，国家又得其力，冗兵 既去，大费自省，此国家安危所系， 不敢不言。

右正言李常亦以为言。从之，是 年，诏：「陕西就粮禁军额十万人， 方用兵之初，其令陕西、河东亟募士 补其阙。」

四年，诏：「比选诸路配军为陕 西强猛，其以为禁军，给赐视壮勇为 优，隶步军司，役于逐路都监、总管 司。」诏广东、福建、江西选本路配 军壮勇者，合所募兵万人，以备征 戍。三月，诏广东路选杂犯配军丁 壮，每五百人为一指挥，屯广州，号 新澄海，如广西之法。七月，手诏： 「拣诸路小分年四十五以下胜甲者， 升以为大分，五十已上愿为民者 听。」旧制，兵至六十一始免，犹不 即许。至是免为民者甚众，冗兵由是 大省。
十年，遣官偕畿内，京东西、陕 阙。
元丰元年，诏：以马军选上军， 上军选诸班者，并马射弓一石力。诸 班直枪弩手阙，选亲从、亲事官，八 并选捧日、龙卫弓箭手。
二年，云骑军阙二千一百，以云 捷等军补之。
六年，骑兵年五十以下，教武技 不成而才可以肄习者，并以为步军。
元祐四年，诏：「今后岁拣禁军 节级，筋力未衰者，年六十五始减充 剩员。」
八年，泾原路经略司奏：「拣选 路如之。
绍圣四年，枢密院言：「龙骑系 杂犯军额，阙数尚多。今欲将禁军犯 徒兵及经断者，岁拣以填阙。」从 之。

元符元年又言：「就粮禁军阙 额，于厢军内拣选年四十以下者 填。」从之。

宣和七年，诏京东西、淮南、两 浙帅司精选诸军骁锐，发赴京畿辅郡 兵马制置使司。

靖康元年，诏：「军兵久失教 民，及销并之久，军额废阙，则六十 已上复收为兵，时政得失因可见矣。

中兴以后，兵不素练。自军校转 补之法行，而拣选益精。大抵有疾患 则选，有老弱则选，艺能不精则选， 或由中军拣补外军，或拣外边精锐以 升禁卫。考《军防令》，诸军招简等 杖：天武第一军五尺有八寸，捧日、 天武第二军、神卫五尺七寸三分，龙 卫五尺有七寸，拱圣、神勇、胜捷、 骁捷、龙猛、精朔五尺六寸五分，骁 骑、云骑、骁胜、宣武、殿前司虎 翼、殿前司龙翼水军五尺有六寸，武 卫、神骑、广勇、龙骑、骁猛、雄 勇、吐浑、擒戎、新立骁捷、骁武、 广锐、云翼、有马劲勇、步武、威 捷、武卫、床子弩雄武、飞山雄武、 神锐、振武、新招振武、新置振武、 振华军、雄武弩手、上威猛、厅子、 无敌、上招收、冀州雄胜、澄海水军 弩手五尺五寸，广捷、威胜、广德、 克胜、陕府雄胜、骁雄、雄威、神 虎、保捷、清边弩手、制胜、清涧、 平海、雄武、龙德宫清卫、宁远、安 远五尺四寸五分，克戎、万捷、云 捷、横塞、捉生、有马雄略、效忠、 宣毅、建安、威果、全捷、川效忠、 雄胜、飞骑、威远、蕃落、怀恩、勇 捷、上威武、下威武、忠节、靖安、 川忠节、归远、壮勇、宣效五尺三寸 五分、济州雄胜、骑射、桥道、清 塞、奉先、奉国、武宁、威勇、忠 果、劲勇、下招收、壮武、雄节、靖 江、武雄、广节、澄海、怀远、宁 海、刀牌手、必胜五尺三寸，拣中广 效、武和、武肃、忠靖、三路厢军五 尺二寸。

建炎三年，诏：「江南、江东、 两浙诸州军正兵、土兵、除镇江、越 州，委守臣兵官巡检，六分中选一 在。有软弱不堪，年甲不应，或占庇 不如数选发，其当职官有刑。」

四年，诏：「神武义军统制王　 燮下阅到第三等军兵一千六百六十 人，填厢禁军，其不任披带者，分填 严州新禁军。」

绍兴二年，上谓辅臣曰：「邵 青、单德忠、李捧三盗，招安至临安 日久，卿等其极拣汰。」吕颐浩、秦 桧得旨与张俊同阅视，堪留者近七千 人。诏命张俊选精锐，得兵五千人诣 行在。
二十年，枢密院言都统吴玠选中 政选西兵三百二十五人，填步军司。
二十四年，诏：「御龙直见阙 数，可以殿、步二司选拍试填诸 班。」
乾道二年，诏王琪选三百人充马 军。
庆元三年，殿司言：「正额效用 万一千五百九十二人，阙二百五十九 人，于雄效内及效用带甲拍试一石力 弓、三石力弩合格人填阙额。」诏： 「崇政殿祗候、亲从填班直人数，特 与免。其三衙旧司官兵及御马直合拣 班人，照阙额补。」
先，莫如汰卒。」谓「如千兵中有百 人老弱，遇敌先奔，即千人皆废矣。 乞严敕中外将帅，务核其实。」

其省并法自咸平始。建炎以后， 臣僚屡言，军额有阙，则并隶一等军 分，足其旧额，以便教阅，而指挥、 制领、将佐之属亦或罢或省，悉从其 请。盖当多事之秋，患兵之不足，望 增补以壮军容。事既宁息，患其有 余，必并省以核军实，意则在乎少苏 民力也。

嘉熙初，臣僚言：「今日兵贫若 此，思变而通之。于卒伍中取强勇 中有三千兵矣。时试之弓弩，课之武 艺，暇则驰马击球以为乐，秋冬使之 校猎。其有材力精强，则厚赏赉之。 又于其中拔其尤者，数愈少而廪愈 厚，待之如子弟，倚之如腹心，缓急 可用。苏辙有言：'天子必有所私之 将，将军必有所私之士。'又必申命 主帅、制领，鼓动而精择之，假之统 御之权，严其阶级之法。将乐与士 亲，士乐为将用，则可以运动如意， 不必别移一军，别招新军矣。」

咸淳间，招兵无虚日，科降等下 钱以万计。奈何任非其人，白捕平民 为兵，召募无法，拣选云乎哉！ 为兵者事征守以卫民，其势然也。唐 以天下之兵分置藩镇，天子府卫，中 外校卒，不过十余万，而国用不见其 有余。宋惩五代之弊，收天下甲兵数 十万，悉萃京师，而国用不见其不足 者，经制之有道，出纳之有节也。国 初，太仓所储才支三、二岁。承平既 久，岁漕江、淮粟六百万石，而缣 帛、货贝、齿革百物之委不可胜用。 其后军储充溢，常有余羡。内外乂 安，非偶然也。

凡上军都校，自捧日、天武暨龙 卫、神卫左右厢都指挥使遥领团练使 之。自余诸班直将校，自三十千至二 千，凡十二等；诸军将校，自三十千 至三百，凡二十三等，上者有傔；厢 军将校，自十五千至三百五十，凡十 七等，有食盐；诸班直自五千至七 百，诸军自一千至三百，凡五等；厢 兵阅教者，有月俸钱五百至三百，凡 三等，下者给酱菜钱或食盐而已。自 班直而下，将士月给粮，率称是为 差；春冬赐衣有绢绵，或加布、缗 钱。凡军士边外，率分口券，或折月 粮，或从别给。其支军食，粮料院先 进样，三司定仓敖界分，而以年月次 四十里者，盖恐士卒习堕，使知负檐 之勤。久之，有司乃取受输年月界 分，以军次高下给之。

凡三岁大祀，有赐赉，有优赐。 每岁寒食、端午、冬至，有特支，特 支有大小差，亦有非时给者。边戍季 加给银、　奚鞋，邠、宁、环、庆缘 边难于爨汲者，两月一给薪水钱，苦 寒或赐絮襦裤。役兵劳苦，季给钱。 戍岭南者，增月奉。自川、广戍还 者，别与装钱。川、广递铺卒或给时 服、钱、履。屯兵州军，官赐钱宴犒 将校，谓之旬设，旧止待屯泊禁军， 其后及于本城。
骑兵春冬衣各七事，步兵春衣七事、 冬衣六事，敢质卖者重寘之法。

景祐元年，三司使程琳上疏， 论：「兵在精不在众。河北、陕西军 储数匮，而召募不已，且住营一兵之 费，可给屯驻三兵，昔养万兵者今三 万兵矣。河北岁费刍粮千二十万，其 赋入支十之三；陕西岁费千五百万， 其赋入支十之五。自余悉仰给京师。 自咸平逮今，凡二边所增马步军指挥 百六十。计骑兵一指挥所给，岁约费 缗钱四万三千，步兵所给，岁约费缗 钱三万二千，他给赐不预。合新旧兵 同、华沿河州军，积粟至于红腐而不 知用；沿边入中粟，价常踊贵而未尝 足。诚愿罢河北、陕西募住营兵，勿 复增置，遇阙即迁厢军精锐者补之， 仍渐徙营内郡，以便粮饷。无事时番 戍于边，缓急即调发便近。严戒封疆 之臣，毋得侵轶生事以觊恩赏，违令 者重寘之法。如此，则疆场无事，而 国用有余矣。」帝嘉纳之。

康定元年，诏战场士卒给奉终其 身。宰臣张士逊等言禁兵久戍边。其 家在京师者，或不能自给。帝召内侍 即殿隅条军校而下为数等，特出内藏 库缗钱十万赐之。
蛮，以给装钱者，毋得更予带甲 钱。」

七年，帝因阅军粮，谕仓官曰： 「自今后当足数给之。」初，有司以 粮漕自江、淮，积年而后支，惟上军 所给斗升仅足，中、下军率十得八九 而已。

嘉祐八年，殿前诸班请粮，比进 样异，辄不受散去。御史中丞王畴以 为言。诏：「提点仓官自今往检视， 有不如样，同坐之。军士不时请及有 喧哗，悉从军法。」

皇祐二年，诏：「在外禁军，凡 五年，诏：「广南捕蛮诸军岁满 归营，人赐钱二千，月增奉钱二百。 度岭阵亡及瘴疠物故者子孙或弟侄， 不以等样收一人隶本营者，支衣廪之 半。」

治平二年，诏：「泾原勇毅军拣 为三等，差给奉钱一千至五百为三 等，勿复置营，以季集渭州按阅。」

熙宁三年，帝手诏：「仓使给军 粮，例有亏减，出军之家，侵牟益 甚，岂朕所以爱养将士意哉！自今给 粮毋损其数，三司具为令。」于是严 河仓乞取减刻之事。
军数出，至鬻衣装以自给，可密体量 振恤之。」先是，王安石言：「今士 卒极窘，至有衣纸而擐甲者，此最为 大忧，而自来将帅不敢言振恤士卒， 恐成姑息，以致兵骄。臣愚以为亲士 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爱而不能 令，譬如骄子不可用也。前陛下言郭 进事，臣案《进传》，言进知人疾 苦，所至人为立碑纪德；士卒小有违 令，辄杀之。惟其能犒赏存恤，然后 能杀违令者而人无怨。今宜稍宽牵拘 将帅之法，使得用封桩钱物随宜振 恤，然后可以责将帅得士卒死力 也。」
拨并，各带旧请外，今后招到者，并 乞依本指挥新定请受。河北崇胜、河 东雄猛、陕西保宁、京东奉化、京西 壮武、淮南宁淮各酱菜钱一百，月粮 二石，春衣绢二匹、布半匹、钱一 千，冬衣绢二匹、半匹、钱一千、 绵十二两。两浙崇节、江东西效勇、 荆南北宣节、福建保节、广东西清化 除酱菜钱不支外，余如六路。川四路 克宁已上各小铁钱一千，粮二石，春 衣绢一匹、小铁钱十千，冬衣绢一 匹、一匹、绵八两、小铁钱五 千。」并从之。
七年，增桥道、清塞、雄胜诸军 给，并减旧兵之半。」
十年，诏：「安南道死战没者， 所假衣奉咸蠲除之。弓箭手、民兵、 义勇等有贷于官者，展偿限一年。又 中外禁军有定额，而三司及诸路岁给 诸军亦有常数。其阙额未补者，会其 岁给并封桩，枢密承旨司簿其余数， 辄移用，论如法。」

元丰二年，诏：「荆南雄略军十 二营南戍，瘴没者众，其议优恤之。 军校子孙降授职。有疾及不愿为兵若 无子孙者，加赐缗钱；军士子孙弟侄 收为兵，并给赙，除籍后仍给粮两 衣廪之半，终其身。」
哲宗即位，悉依旧制。
徽宗崇宁四年，诏：「诸军料钱 不多，比闻支当十钱，恐难分用，自 今可止给小平钱。」初，蔡京谋逐王 恩，计不行，欲阴结环卫及诸士卒， 乃奏皇城辅兵月给食钱五百者，日给 一百五十。自是，每月顿增四贯五 百。欲因以市私恩也。

五年，枢密院言：「自熙宁以 来，封桩隶枢密院，比因创招广勇、 崇捷、崇武十万人，权拨封桩入尚书 省。缘禁军见阙数多，若专责户部及 今应禁军阙额封桩钱，仍隶枢密 院。」

宣和七年，诏：「国家养兵，衣 食丰足。近岁以来，官不守法，侵夺 者多；若军司乞取及因事率敛，刻剥 分数，反致不足。又官吏冗占猥多， 修造役使，违法差借。杂役之兵，食 浮于禁旅，假借之卒，役重于厢军。 近因整缉军政，深骇听闻。自今违戾 如前者，重寘之法。」

靖康元年，诏：「诸路州军二税 课利，先行桩办军兵合支每月粮料、 春衣、冬赐数足，方许别行支散官吏 请给等。禁军月粮，并免坐仓。

自国初以来，内则三司，外则漕 台，率以军储为急务，故钱粮支赐， 岁有定数。至于征戍调发之特支，将 士功劳之犒赏，与夫诸军阙额而收其 奉廪以为上供之封桩者，虽无定数， 而未尝无权衡于其间也。封桩累朝皆 有之，而熙宁为盛。其后虽有「今后 再不封桩」之诏，然军司告乏，则暂 从其请，稍或优足，则封桩如旧。盖 宰执得人，则阙额用于朝迁；枢筦势 重，则阙额归之密院。此政和军政所 以益不逮于崇宁、大观之间者，由两 府之势互有轻重，而不能恪守祖宗之 法也。

中兴以后，多遵旧制。绍兴四 百，户部廪给有常法。比申明裁减， 尽皆遁逃。若依部所定月米五斗五 升，日不及二升；麦四斗八升，斗折 钱二百，日餐钱百，实不足赡。」诏 户部裁定，月米一石七斗，增作一石 九斗。

五年，诏：「效用入资旧法，内 公据、甲头名称未正，其改公据为守 阙进勇副尉，日餐钱二百五十、米二 升；甲头为进勇副尉，日餐钱二百、 米二升。非带甲入队人自依旧法。」 宣抚使韩世忠言：「本军调发，老幼 随行，缘效用内有不调月粮，不增给 二升、钱二百，乞日增给赡米一升 半，庶几战士无家累后顾忧，齐心用 命。」诏分屯日即陈请。

十三年，诏：「殿司诸统领将官 别无供给职田，日赡不足，差兵营 运，浸坏军政。可与月支供给：统 制、副统制月一百五十千，统领官百 千，正将、同正将五十千，副将四十 千，准备将三十千，皆按月给。既足 其家，可责后效。若仍前差兵负贩， 从私役禁军法，所贩物计赃坐之，必 罚无赦。州县知而不举，同罪。」主 管步军司赵密言：「比定诸军五等请 给，招填阙额，要以屏革奸弊。第数 官例，步军效用依三人衙官例。缘旧 效用曾经带甲出入，日止餐钱二百、 米二升；有少壮善射者，既见初收效 用廪给稍优，因逃他军以希厚请。今 拟五等招收白身效用与旧效用，不以 马步军论，概增其给，人日支钱二 百、米二升，填使臣阙。」

隆兴二年，殿前司言：「诸军 法，兵级年六十，将校年六十五，减 充剩员给请，内有战功亦止半给。比 来年及不与减落，乞每营置籍，乡 贯、年甲、招刺日月悉书之，一留本 营，一留户部，一留总领，以备开 落。」

乾道八年，枢密院言：「二月为 始，诸军七人例以上，二分钱、三分 银、五分会子；五人例，三分钱、四 分银、三分会子。军兵折麦餐钱，全 支钱。使臣折麦、料钱，统制、军佐 供给分数仍旧。」

淳熙三年，枢密院言：「兵部定 请受格：效用一资守阙毅士，二资毅 士，三资守阙效士，月各钱三千，折 麦钱七百二十，米一石五升，春冬衣 绢各二匹；四资效士，钱三千，折麦 钱九百七十二，米一石一斗三升有 奇，衣绢各二匹；五资守阙听候使 唤，钱四千五百，折麦钱一千八十， 六十，米一石四斗七升，绢五匹；七 资守阙听候差使，八资听候差使，钱 四千五百，折麦钱一千四百四十，米 一石六斗八升，绢各五匹；九资守阙 准备使唤，十资准备差使，钱五千， 折麦钱一千四百四十，米六石八升， 绢各五匹。」

绍熙元年，知常德府王铢言： 「沿边城砦之官，以备疆埸不虞，廪 禄既薄，给不以时，孤寒小吏，何以 养廉？致使熟视奸猾泄漏禁物，公私 庇盖，恬不加问，从而徇私受赇者有 矣。弓手、士军、戍卒佣直粮食，累 按月廪给，如其未支，守倅即不得先 请己奉。庶俾城砦官兵有以存济，缓 急之际，得其宣力。安边弭盗，莫此 为急。」

厥后弊日以滋，迨至咸淳，军将 往往虚立员以冒稍食。以建康言之， 有神策二军，有游击五军，有亲兵二 军，有制效二军，有靖安、唐湾水 军，有游击采石水军，有精锐破敌 军，有效用、防江军，原其初起，惟 骑、戎两司额耳。后仍各创军分，额 多而员少。一统制月请，以会子计 之，则成一万五百千，推之他军，概 可见矣。

九年，四川制司有言：「戍兵生 券，人月给会子六千，蜀郡物贾翔 贵，请增人月给九千。」当是时财赋 之出有限，廪稍之给无涯，浚民膏 血，尽充边费，金帛悉归于二三大将 之私帑，国用益竭，而宋亡矣。

臣僚尝言：「古者兵与农一，官 无供亿之烦，国有备御之责。后世兵 与农二，竭国力以养兵，奉之若骄 子，用之若佣人。今守边急务，非兵 农合一不可。其说者有二：曰屯田， 曰民兵。川蜀屯田为先，民兵次之； 淮、襄民兵为先，屯田次之。此足食 足兵之良策也。」其言厄于权奸，竟 不行。

志第一百四十八 兵九
○训练之制
训练之制禁军月奉五百以上，皆 日习武技。三百以下，或给役，或习 技。其后别募厢兵，亦阅习武技，号 教阅厢军。戍川、广者旧不训练，嘉 祐以后稍习焉。凡诸日习之法，以鼓 声为节，骑兵五习，步兵四习，以其 初以来，中外诸军皆用之。

明道二年，枢密使王曙言：「天 下厢军止给役而未尝习武技，宜取材 勇者训肄，升补禁军。」上可其奏。

康定元年，帝御便殿阅诸军阵 法。议者谓诸军止教坐作进退，虽整 肃可观，然临敌难用，请自今遣官阅 阵毕，令解镫以弓弩射。营置弓三 等，自一石至八斗；弩四等，自二石 八斗至二石五斗，以次阅习。诏行之 陕西、河东、河北路。是岁，诏： 「教士不衽带金革，缓急不足以应 敌。自今诸军各予铠甲十、马甲五， 令迭披带。」又命诸军班听习杂武 技，勿辄禁止。
庆历元年，徙边兵不教者于内 郡，俟习武技即遣戍边。
二年，诸军以射亲疏为赏罚，中 的者免是月诸役，仍籍其名。阙校 长，则按籍取中多者补。枢密直学士 杨偕请教骑兵止射九斗至七斗三等 弓，画的为五晕，去的二十步，引满 即发，射中者，视晕数给钱为赏。骑 兵佩劈阵刀，训肄时以木杆代之。奏 可。

四年，诏：「骑兵带甲射不能发 矢者，夺所乘马与本营艺优士卒。」 韩琦言：「教射唯事体容及强弓，不 习射亲不可以临阵。臣至边，尝定弓 先上射亲吏卒之数，命近臣与殿前、 马步军司阅之。其射亲入第四至第七 等，量先给赐；入第三等已上及挽 强、蹠硬中格，悉引对亲阅；等数多 者，其正副指挥使亦第赐金帛。」诏 以所定格班教诸军。四年，遣官以陕 西阵法分教河北军士。

五年，密诏益、利、梓、夔路钤 辖司，以弓弩习士卒，候民间观听浸 熟，即便以短兵日教三十人，十日一 易。知并州明镐言：「臣近籍诸营武 艺之卒，使带甲试充奇兵外，为三 等，庶几主将悉知军中武技强弱，临 斗第为三等，射力及等即升之。诏著 为令。

六年，诏诸军夏三月毋教弓弩， 止习短兵。又诏：「以春秋大教弓射 一石四斗、弩彍三石八斗、枪刀手胜 三人者，立为武艺出众格。中者，本 营阙阶级即以次补。」

至和元年，诏：「诸军选将校， 武艺钧，以射亲为上。」韩琦又言： 「奉诏，军士弩彍四石二斗并弓箭、 枪手应旧规选中者，即给挺补守阙押 官，然则排连旧制为虚文矣。请三路 兵遇春秋大教，武技出众者优给赏 选补。」奏可。

治平二年，诏：「河北战卒三十 万一千、陕西四十五万九百并义勇 等，委总管司训练，毋得冗占。」

熙宁元年，诏曰：「国家置兵以 备战守，而主兵之官冗占者众，肄习 弗时，或误军事。帅臣、安抚、监司 其察所部有占兵不如令者以闻。」十 月，枢密院请陕西、河东选三班使臣 及士人任殿侍者，以为河北诸路指 使，教习骑军。或言河朔兵有教阅之 名而无其实，请班教法于其军，久而 弗能者，罢为厢军。奏可。

二年，帝常语执政：「并边训练 「京东所教兵已精强，愿陛下推此法 以责边将，间诏其兵亲临阅试。训练 简阅有不如诏者罚之，而赏其能者。 赏不遣贱，罚不避贵，则法行而将吏 加劝，士卒无不奋励矣。」九月，选 置指使巡教诸军，殿前司四人，马、 步军司各三人。

三年，帝亲阅河东所教排手，进 退轻捷，不畏矢石。遂诏殿前司，步 军指挥当出戍者，内择枪刀手伉健者 百人，教如河东法，艺精者免役使， 以优奖之。

五年四月，诏在京殿前马步诸军 少定殿最。五月，诏以泾原路蔡挺衙 教阵队于崇政殿引见，仍颁诸路。其 法：五伍为队，五队为阵，阵横列， 骑兵二队亦五伍列之。其出皆以鼓为 节，束草象人而射焉，中者有赏。马 步皆前三行枪刀，后二行弓弩，附队 以虎蹲弩、床子弩各一，射与击刺迭 出，皆闻金即退。预籍人马之强者隐 于队中，遇可用，则别出为奇。帝以 其点阅周悉，常有出野之备，故令颁 行。

六年，诏：「河北四路承平日 久，重于改作，苟遂因循，益隳军 练。」九月，诏：「自今巡教使臣校 殿最，虽以十分为率，其事艺第一等 及九分已上，或射亲及四分，虽殿， 除其罚；第二等事艺及八分，或射亲 不及三分，虽最，削其赏。」十月， 选泾原士兵之善射者，以教河朔骑军 驰骤野战。帝曰：「裁并军营，凡省 军员四千余人，此十万军之资也。傥 训练精勇，人得其用，不惟胜敌，亦 以省财。」安石等曰：「陛下频年选 择使臣，专务训练，间御便殿躬亲试 阅，赏罚既明，士卒皆奋。观其技艺 之精，一人为数夫之敌，此实国家安 之，士无不争劝者。

七年，诏教阅战法，主将度地之 形，随宜施行。二月，诏：「自今岁 一遣使，按视五路安抚使以下及提举 教阅诸军、义勇、保甲官，课其优劣 以闻而诛赏之。」

八年，诏：「在京诸军营屯迫 隘，马无所调习。比创四教场，益宽 大，可以驰骋。其令骑军就教者，日 轮一营，以马走骤阅习。」五月，臧 景陈马射六事：一、顺　　直射， 二、背射，三、盘马射，四、射亲， 五、野战，六、轮弄，各为说以晓射 事大赏。

元丰元年十月，诏立在京校试诸 军技艺格，第为上中下三等。步射， 六发而三中为一等，二中为二等，一 中为三等。马射，五发骤马直射三 矢、背射二矢，中数、等如步射法。 弩射，自六中至二中，床子弩及炮自 三中至一中，为及等。并赏银有差。 枪刀并标排手角胜负，计所胜第赏。 其弓弩坠落，或纵矢不及堋，或挽弓 破体，或局而不张，或矢不满，或弩 蹠不上牙，或擭不发，或身倒足落， 并为不合格。即射已中赏，余箭不合 格者，降一等，无可降者罢之。 增损东南排弩队法，与东南所用兵械 不同，请止依东南队法，以弩手代小 排。若去敌稍远则施箭，近则左手持 弩如小排架隔，右手执刀以备斩伐， 与长兵相参为用。」诏可，其枪手仍 以标兼习。十一月，京西将刘元言： 「马军教习不成，请降步军，又不 成，降厢军。」乃下令诸军，约一季 不能学者，如所请降之。十二月， 诏：「开封府界、京东西将兵，十人 以一人习马射，受教于中都所遣教 头。在京步军诸营弓箭手，亦十人以 一人习马射，受教于教习马军所。艺 西第五将所教马军。五月，得一言其 教习无状，诏本将陈宗等具折。宗等 引罪，帝责曰：「朝廷比以四方骄悍 为可虞，选置将臣分总禁旅，俾时训 肄，以待非常。至于部勒规模，悉经 朕虑，前后告戒已极周详。使宗等稍 异木石，亦宜略知人意。尸禄日久， 既顽且慵，苟遂矜宽，实难励众，可 并勒停。」是月，诏殿前、步军司兵 各置都教头掌隶教习之事，弩手五 营、弓箭手十营、枪刀标排手五营各 选一人武艺优者奏补。逐司各举散直 一人为指使，罢巡教使臣。是日，诏 河东、陕西诸路：「旧制，马军自十 地凉，自今教起八月，止五月一 日。」七月，诏诸路教阅禁军毋过两 时。九月，内出教法格并图象颁行 之。步射执弓、发矢、运手、举足、 移步，及马射、马使蕃枪、马上野战 格斗，步用标排，皆有法象，凡千余 言，使军士诵习焉。

四年五月，诏东南诸路转运、提 点刑狱司，体量将兵自降教阅新法之 后，军士有所倍费以闻。盖自团立将 兵以来，军人日新教阅，旧资技艺以 给私费者，悉无暇为故也。

六年，从郭忠绍之请，步军弩手 路专选监司提举教阅。神宗留心武 备，既命立武学、校《七书》以训武 举之士，又颁兵法以肄军旅，微妙渊 通，取成于心，群臣莫望焉。

元祐元年四月，右司谏苏辙上 言：「诸道禁军自置将以来，日夜按 习武艺，将兵皆蚤晚两教，新募之士 或终日不得休息。今平居无事，朝夕 虐之以教阅，使无遗力以治生事，衣 食殚尽，憔悴无聊，缓急安得其死 力？请使禁军，除新募未习之人，其 余日止一教。是月，朝请郎任公裕 言：「军中诵习新法，愚懵者颇以为 苦。夫射志于中，而击刺格斗期于 元降教阅新法自合教者指授，不当令 兵众例诵。诏从之。九月，枢密院 奏：「异时马军教御阵外，更教马 射。其法：全队驰马皆重行为'之' 字，透空发矢，可迭出，最便利。近 岁专用顺鬃直射、抹鞦背射法，止可 轻骑挑战，即用众乃不能重列，非 便。请自今营阅排日，马军'之'字射 与立背射，隔日互教。」诏可。
三年五月，罢提举教习马军所。
六年六月，三衙申枢密院，乞近 伏七十日依令式放诸军教。王严叟白 韩忠彦曰：「景德故事，皆内侍省检 太后。曰：「如此则为常事，待处分 内侍省。」遂诏：「今后入状，遣中 侍传宣诸军住教。」

绍圣元年三月，枢密院言：「禁 军春秋大教赏法，每千人增取二百一 十人，给赏有差。」从之。

二年二月，枢密院言：「马军自 九月至三月，每十日一次出城氵率 渲，教习回答野战走骤向背施放，遇 风雪假故权住。」从之。

三年五月，诏在京、府界诸路禁 军格斗法，自今并依元丰条法教习。 选事艺精强、通晓教像体法者，展转 教习。其弓箭手马、步射射亲，用点 药包指及第二指知镞，并如元丰格 法。」是月，又诏复神臂弓射法为百 二十步。

元符元年十月，曾布既上巡教使 臣罚格，因言：「祖宗以来，御将士 常使恩归人主，而威令在管军。凡申 严军政，岂待朝廷立法而后施行耶？ 是管军失职矣。」帝深以为然。

政和元年二月，诏：「春秋大 教，诸军弓弩斗力，并依元丰旧 制。」
垛远百二十步，给箭十只，取五中为 合格，军中少得该赏，恐惰于习射。 送殿前、马步军司勘会，将中贴箭数 并改为上垛，其一中贴此两上垛。」 从之。

五年三月，诏：「自今敢占留将 兵，不赴教阅，并以违御笔论。不按 举者，如其罪。」十一月，臣僚言： 「春秋大教，诸军弓弩上取斗力高 强，其射亲中多者，激赏太薄，无以 为劝。」诏依元丰法。

八年，诏州郡禁军出戍外，常留 粹中进对，论禁军训练不精，多充杂 役。帝曰：「祖宗军旅之法最为密 致，神考尤加意训习，近来兵官浸以 弛慢。古者春振旅，夏茇舍，秋治 兵，冬大阅，皆于农隙以讲事，大司 马教战之法，大宗伯大田之礼，细论 周制，大抵军旅之政，六卿无有不总 之者。今士人作守倅，任劝农事，不 以劝耕稼为职；管军府事，不以督训 练为意。自今如役使班直及禁卫者， 当差人捉探惩戒。更候日长，即亲御 教阅激赏。」寻以粹中所奏参照条令 行之。
背射上垛中贴者，依步射法推赏。

靖康元年二月，诏：「军兵久失 教习，当汰冗滥。今三衙与诸将招 军，惟务增数希赏，但及等杖，不问 勇怯。招收既不精当，教习又不以 时，杂色占破，十居三四。今宜招兵 之际，精加拣择，既系军籍，专使教 习，不得以杂色拘占。又神臂弓、马 黄弩乃中国长技，宜多行教习，以扞 边骑。仍令间用衣甲教阅，庶使习 熟。」四月，诏复置教场，春秋大 阅，及复内教法以激赏之。
阵法熙宁二年十一月，赵禼乞讲 求诸葛亮八阵法，以授边将，使之应 为阵图闻奏。
五年四月，诏蔡挺先进教阅阵 图。帝尝谓：「今之边臣无知奇正之 体者，况奇正之变乎！且天地五行之 数不过五，五阵之变，出于自然，非 强为之。」宰相韩绛因请诸帅臣各具 战阵之法来上，取其所长，立以为 法。从之。帝患诸将军行无行阵之 法，尝曰：「李靖结三人为队必有 意。星书，羽林皆以三人为队，靖深 晓此，非无据也。」乃令贾逵、郭固 试之。十二月，知通远军王韶请降合 行条约，诏赐御制《攻守图》、《行 军环珠》、《武经总要》、《神武秘 录。

六年，诏诸路经略司，结队并依 李靖法，三人为一小队，九人为一中 队，赏罚俟成序日取裁。其队伍及器 甲之数，依泾原路牙教法。九月，赵 禼言：「欲自今大阅汉蕃阵队，且以 万二千五百人为法，旌旗麾帜各随方 色。战国时，大将之旗以龟为饰，盖 取前列先知之义。令中军亦宜以龟为 号。其八队旗，别绘天、地、风、 云、龙、虎、鸟、蛇。天、地则象其 方园，风、云则状其飞扬，龙、虎则 状其猛厉，鸟、蛇则状其翔盘之势， 形可绘者。遂诏止依方色，仍异其形 制，令勿杂而已。

七年，又命吕惠卿、曾孝宽比校 三五结队法。十月，以新定结队法并 赏罚格及置阵形势等，遣近侍李宪付 赵禼曰：「阵法之详已令宪面谕，今 所图止是一小阵，卿其从容析问，宪 必一一有说。然置阵法度，久失其 传，今朕一旦据意所得，率尔为法， 恐有未尽，宜无避忌，但具奏来。」 继又诏曰：「近令李宪赍新定结队法 并赏罚格付卿，同议可否，因以团立 将官，更置阵法，卿必深悉朝廷经画 阙。」禼奏曰：

置阵之法，以结队为先。李靖以 五十人为一队，每三人自相得者结为 一小队，合三小队为一中队，合五中 队为一大队，余押官、队头、副队 头、左右傔旗五人即充五十，并相依 附。今圣制：每一大队合五中队，五 十人为之；中队合三小队，九人为 之；小队合三人为之，亦择心意相得 者。又选壮勇善枪者一人为旗头，令 自择如己艺、心相得者二人为左右 傔；次选勇悍者人为引战；又选军校 一人执刀在后，为拥队。凡队内一人 用命，二人应援；小队用命，中队应 救，致有陷失者，本队委拥队军校， 次队委本辖队将，审观不救所由，斩 之。其有不可救，或赴救不及，或身 自受敌，体被重创，但非可救者，皆 不坐。其说虽与古同，而用法尤为精 密。此盖陛下天锡勇智，不学而能 也。

然议者谓四十五人而一长，不若 五人而一长之密。且以五人而一长， 即五十人而十长也，推之于百千万， 则为长者多，而统制一也。至如周 制：五人为伍，属之比长；五伍为 两，属之闾胥；四两为卒，属之族 卿。此犹今之军制，百人为都，五都 为营，五营为军，十军为厢。自厢都 指挥使而下，各有节级，有员品，亦 昔之比长、闾胥、族师、党正之任 也。

议者谓什伍之制，于都法为便， 然都法恐非临阵对敌决胜之术也。况 八阵之法，久失其传，圣制一新，稽 之前闻，若合符节。夫法一定，易以 致人。敌好击虚，吾以虚形之；敌好 背实，吾以实形之。然而所击者非其 虚，所背者非其实，故逸能劳之，饱 能饥之，此所谓致人而不致于人也。

七年七月，诏诸路安抚使各具可 九月，崇仪使郭固以同详定古今阵法 赐对，于是内出《攻守图》二十五部 付河北。

八年二月，帝批：「见校试七军 营阵，以分数不齐，前后抵牾，难为 施用。可令见校试官摭其可取者，草 定八军法以闻。」初，诏枢密院曰： 「唐李靖兵法，世无全书，杂见《通 典》，离析讹舛。又官号物名与今称 谓不同，武人将佐多不能通其意。令 枢密院检详官与王震、曾收、王白、 郭逢原等校正，分类解释，令今可 行。」又命枢密院副都承旨张诚一、 法。以步军副都指挥使杨遂为都大提 举，诚一、宪为同提举，震、逢原参 议公事，夏元象、臧景等为将副、部 队将、干当公事，凡三十九人。

诚一等初用李靖六花阵法，约受 兵二万人为率，为七军，内虞候军各 二千八百人，取战兵千九百人为七十 六队，战兵内每军弩手三百，弓手三 百，马军五百，跳荡四百，奇兵四 百，辎重每军九百，是为二千八百 人。帝谕近臣曰：

黄帝始置八阵法，败蚩尤于涿 鹿。诸葛亮造八阵图于鱼复平沙之 隋韩擒虎深明其法，以授其甥李靖。 靖以时遇久乱，将臣通晓者颇多，故 造六花阵以变九军之法，使世人不能 晓之。大抵八阵即九军，九军者，方 阵也。六花阵即七军，七军者，圆阵 也。盖阵以圆为体，方阵者内圆而外 方，圆阵即内外俱圆矣。故以方圆物 验之，则方以八包一，圆以六包一， 此九军六花阵之大体也。六军者，左 右虞候军各一，为二虞候军；左右厢 各二，为四厢军；与中军共为七军。 八阵者，加前后二军，共为九军。开 国以来，置殿前、马步军三帅，即中 卫四厢是为四厢军也。中军帅总制九 军，即殿前都虞候，专总中军一军之 事务，是其名实与古九军及六花阵相 符而不少差也。今论兵者俱以唐李筌 《太白阴经》中阵图为法，失之远 矣。

朕尝览近日臣僚所献阵图，皆妄 相眩惑，无一可取。果如其说，则两 敌相遇，必须遣使豫约战日，择宽平 之地，夷阜塞壑，诛草伐木，如射圃 教场，方可尽其法尔。以理推之，其 不可用决矣。今可约李靖法为九军营 阵之制。然李筌图乃营法，非阵法 阵，本出于一法，特止曰营，行曰 阵；在奇正言之，则营为正、阵为奇 也。

于是以八月大阅八军阵于城南荆 家陂。已事，赐遂而下至指使、马步 军银绢有差。
八年，诏诸路权住教五军阵，止 教四御阵。
九年四月，帝于辅臣论营阵法， 谓：「为将者少知将兵之理，且八 军、六军皆大将居中，大将譬则心 也，诸军，四体也。运其心智，以身 使臂，以臂使指，攻左则右救，攻右 则左救，前后亦然，则军何由败 也！」
元丰四年，以九军法一军营阵按 阅于城南好草陂，已事，奖谕。
七年，诏：「已降五阵法，令诸 将教习，其旧教阵法并罢。」盖九军 营阵为方、圆、曲、直、锐，凡五 变，是为五阵。

元祐元年，高翔言，乞以御阵与 新阵法相兼教阅，从之。盖元丰七 年，诏专用五阵法，而旧教御阵遂 废；至是，复令互教。
绍圣三年，复罢教御阵。 大观二年，诏以五阵法颁行诸 路。
靖康元年，监察御史胡舜陟奏： 「通直郎秦元所著兵书、阵图、师律 三策、大八阵图一、小图二，皆酌古 之法，参今之宜，博而知要，实为可 用。」诏令赐对。当时君臣虽无雄谋 远略，然犹切切焉以经武为心。

高宗建炎元年，始颁枢密院教阅 法，专习制御摧锋破敌之艺、全副执 带出入、短桩神臂弓、长柄刀、马射 穿甲、木挺。每岁拟春秋教阅法，立 新格。神臂弓日给箭二十，射亲去垛 百二十步。刀长丈二尺以上，毡皮裹 之，引斗五十二次，不令刀头至地。 每营选二十人阅习，经两阅者五十人 鸟为号；后军皂旗，龟为号；左军青 旗，蛟为号；右军白旗，虎为号；中 军黄旗，神人为号。又别以五色物号 制招旗、分旗。举招旗，则五军以旗 相应，合而成阵；举分旗，则五军以 旗相应，分而成队。左右前却，或分 藏为伏，或分出为奇，皆举旗为号。 更鸣小金、应鼓，备瞻望不及者。豫 约伏藏之所，缓鸣小金即止，急鸣应 鼓即奇兵出阵趍战，急鸣小金即伏兵 出。其春秋大教推赏，依海行格法。

李纲言：「水战之利，南方所 宜。沿河、淮、海、江帅府、要郡， 观复往江、浙措置，河、淮别委官。 三年，亲阅水军于镇江登云门外。
绍兴四年，诏内殿按阅神武中军 官兵推赏。
二十四年，臣僚言：「州郡禁 卒，远方纵驰，多不训练，春秋教 阅，临时备数，乞申严旧制。」

三十一年，诏：「比闻诸路州 厢、禁军、土军，有司擅私役，妨教 阅。帅府其严责守兵勤兵归营，训练 精熟，以备点视。」

孝宗乾道二年，幸候潮门外，次 独手运大刀，上曰：「刀重几何？」 李舜举奏：「刀皆重数十斤。」有 旨：「卿等教阅精明。」又谕陈敏 曰：「军马衣装整肃如此。」特锡赉 鞍马、金带，士卒推赏有差。

四年，幸茅滩教阅。举黄旗，连 三鼓，变方阵；五鼓，举白旗，变圆 阵；次二鼓，举赤旗，变锐阵；青 旗，变直阵。毕事，上大悦，赏赉加 倍。兵分东西，呈大刀、火炮，上问 李舜举：「按阅比曩时如何？」舜举 奏：「今日之兵，陛下亲训练，抚以 深恩，锡以重赏，忠勇倍常。」

乾道中，诏弓箭手元射一石四斗 弩手元射四石力升加五斗，元射两石 七斗力升加八斗，进秩推赏有差。宰 执进射亲赏格，虞允文曰：「拍试以 斗力升请给，今用射亲定赏，恐不加 意斗力。」上曰：「然。他日虽强弓 弩可以取胜，若止习射亲，则斗力不 进。此赏格不须行。」

淳熙间，立枪手及射铁帘格。上 谓辅臣曰：「闻射铁帘，诸军鼓跃奋 厉。」周必大曰：「兵久不用，此辈 无进取，自然气惰。今陛下激劝告 戒，人人皆胜兵。」于是殿前、步军 司诸军及马军旧司弓弩手，射铁帘合 箭，依格进两秩，各赐钱百缗；弓箭 手一石力十箭以上，弩手三石力八 箭，各进两秩。诏中外诸军赏格亦如 之。

绍熙元年，诏殿司：「许浦水军 并江上水军岁春、秋两教外，每月轮 阅习。沿海水军准是。」知徽州徐谊 言：「诸路禁军，近法以十分为率， 二分习弓，六分习弩，余二分习枪、 牌。习弓者听兼习弩，斗力可以观其 进退，射亲可以察其能否。勤惰之 实，人有稽考。」诏下诸路遵守之。 执政胡晋臣言：「比年用射铁帘推 赏，往往获迁秩，是亦足以作成人 太滥，其专以武艺精熟为尚。」

二年，枢密院言：「殿、步司诸 军弓箭手，带甲六十步射，一石二斗 力，箭十二，六箭中垛为本等。弩 手，带甲百步射，四石力，箭十二， 五箭中垛为本等。枪手，驻足举手撺 刺，以四十撺为本等。主帅委统制、 统领较其艺。本等外取升加多者，每 军五千五百人以上弓、弩、枪手各十 五人，诣主帅审实，上枢密院覆试。 各择优等二人升转两秩，余人给钱五 缗，俟将来再试。」
庆元二年，幸候潮门外大阅。 依庆元二年增给。
宝庆二年，莫泽言：「州郡禁 军，平时则以防寇盗，有事则以备戎 行，实录于朝廷，非州郡可得私役。 比年州郡军政隳废，吝于廪给，阙额 恒多。郡官、主兵官有窠占，寓公有 借事，存留者不什一。当教阅时， 钤、总、路分虽号主兵，仅守虚籍， 莫敢号召。入教之次，坐作进退殆同 儿戏。守臣利虚券不招填，主兵受厚 赂改年甲。且一兵请给，岁不下百 缗，以小计之，一郡占三百人，是虚 费三万缗也。私役禁军，素有常宪。 近而辅郡至有寓公占四五百兵者。良 由兵官之权轻，而私占之禁弛也。乞 严戒监司、守倅等，止许借厢军，仍 不得妨教阅，余官虽厢军亦勿借。」

淳祐十一年，台臣条陈军匠不闲 阅习之弊：「按旧制，禁兵毋私役。 比岁凡州军屯营驻扎之处，多循旧 习，每一州军匠无虑数百，官无小大 各占破，而雕镂、组绣、攻金、设色 之事靡所不有。工艺虽精，击刺不 习，设有小警，何能授甲？乞申严帅 守及统兵官，应军匠听归营伍闲习训 练，勿竞作无益，虚糜廪稍，以妨军 实。」
统制、正将、副将正欲在军训练，闲 于武事，一有调用，令下即行，士悉 将智，将悉士勇，所向无敌。今江南 州郡、沿江制阃置帐前官，专任营 运，不为军计，实为家谋，绝无战阵 新功，率从帐前升差。大略一军仅二 三千，而使臣至五六百，以供杂 役。」

九年，臣僚言：「比者招募军 兵，一时徒取充数，以觊赏格。涅刺 之后，更不教阅。主兵官苦以劳役， 日夜罔休，一或少违，即罹囹圄，榜 掠之酷，兵不堪命，而死者逃者接踵 纪律，习事艺，或旬或月上各郡阅 试。」盖弊至于此，而训练之制大坏 矣。

志第一百四十九 兵十
○迁补之制 屯戍之制
迁补之制自殿前、侍卫马步军 校，每遇大礼后，各以次迁，谓之 「转员」。转员至军都指挥使，又迁 则遥领刺史，又迁为厢都指挥使，遥 领团练使。员溢，即从上罢军职，为 正团练使、刺史之本任，或有他州总 司。其黜，则为外州马步军都指挥 使。凡军主阙，以军都指挥使递迁； 余阙，以诸军都虞候、指挥使、副指 挥使、行首、军使、副行首、副兵马 使、十将递迁。凡将校，一军营止补 十人，其厢都指挥使、军都指挥使、 都虞候、指挥使，营主其一，即阙其 三。殿前左右班都虞候遥领剌史，即 与捧日军都指挥使通，以次迁捧日、 龙卫厢都指挥使，仍遥领团练使。若 员溢，即为正刺史补外，他如诸军例 递迁。

凡列校转补，有司先阅走跃、上 斗，弩彍一石五斗，枪刀手稍练。负 罪不至徒，年未高，或虽年高而无 疾、精力不耗者，并取之。

凡诸军转员后，取殿前指挥使长 入祗候填行门，取东西班长入祗候、 殿侍、诸班直充诸班押班、诸军将校 者，皆亲阅。前一日，命入内都知或 押班一人、勾当御药院内侍一人，同 军头引见司较定弓弩斗力，标志之。 凡弓弩艺等者，人占其一。至日，引 见，弓弩列置殿前，命取一以射。军 头引见司专视喝箭以奏。如喝失当， 即奏改正。入内都知或押班同勾当御 药院内侍殿上察视，如引见司不觉 不以实，并引见司失觉举，并劾其 罪。

太平兴国九年，上诣崇政殿转改 诸军将校，自军都指挥使以下、员僚 以上，皆按名籍验劳绩而升陟之，凡 数日而毕。内外感悦。乃谓宰臣等 曰：「朕迁转军员，先取其循谨能御 下者，武勇次之。若不自谨饬，则其 下不畏惮，虽有一夫之勇，亦何所 用！」

咸平三年五月，上御便殿迁补军 职，凡十一日而毕。自神卫右第二军 都指挥使、恩州剌史周训而下，递迁 者千三十一人。

四年十二月，帝谓吕蒙正曰： 「选众求才，诚非易事。朕常孜孜询 访，冀有所得。向求于军校中，超擢 八九人，委以方任，其间王能、魏能 颇甚宣力，陈兴、张禹珪亦有能 名。」蒙正等曰：「才难求备。今拔 十得五，有以见陛下知臣之明也。」

五年，帝谓知枢密院周莹曰： 「国朝之制，军员有阙，但权领之， 三岁一迁补。未及期以功而授，止奉 朝请而已。今阙员处则乏人部辖。须 当例与转补。」于是召莹等至便殿， 按军籍次补，其屯戍于外及军额在下 素不该恩例，亦溥及之。凡再旬方 毕。

景德二年四月，帝曰：「殿前诸 班、侍卫马步诸军及军头司诸军员， 因衰病或以他事出补外职，率皆临事 奏裁，殊无定制，可条其所入职名类 例以闻。」又曰：「近累有诸处立功 指挥使，未可别加迁擢，皆特补本军 都虞候。旧无此职名，盖权宜加置， 若后有阙，不须复补。」又曰：「内 外诸军所阙小校，傥以名次迁补，或 虑不能尽得武干之士，自今并令阅试 武艺，选擢为之。」

大中祥符四年七月，诏曰：「自 来转补军员，皆是议定降宣命讫，方 引见转补。其间有老病不任职者，临 于崇政殿逐人唱名引见，朕自视之。 有不任职者，当于不系禁军处优与安 排，免转员之际，旋议改易。」八 月，诏：「殿前、侍卫马军步军司所 管内外禁军军员，自来补转，体例不 一，未得均平。朕夙夜思之。今来该 汾阴转员，可立定久远规制。其马 军、步军，自指挥使以下，各别转 补，皆令自下而升。仍将殿前、侍卫 马军步军司所辖军分，各衮同转补。 如马军军员自近下补至拱圣，即双取 之，以分补捧日、龙卫，其近下军分 有阙，即却自捧日、龙卫双取，升一 员资补填。其步军有阙，填补并准 名，恐诸军未喻，可降宣命云：殿 前、侍卫马步军司自来多是龙卫更转 入捧日，并神卫更入天武之类，是致 难得出职，久成沉滞。今来转员，出 自朕意，并各与分两头迁改，其龙卫 更不入捧日，并神卫更不入天武。其 捧日、龙卫阙，于拱圣内隔间取人， 分头充填。其拱圣阙，即将骁骑、云 骑分头转入。其天武、神卫阙，于神 勇内隔间取人，分头充填。其神勇 阙，即将宣武充填。其宣武阙，取殿 前、步军司虎翼充填。已上如取尽指 定军员，即转已次军员充填。所有宁 特与依骁胜体例施行。」

六年十月，诏：「诸班直并马步 军事军员，其诸班、捧日、龙卫、天 武、神卫五头下出人外，其御龙诸直 作一处转；员僚直、拱圣、骁骑、云 骑、骁胜、武骑、宁朔、神骑已上军 额军员，作一处挨排递迁；水军神 勇、宣武，殿前司虎翼、卫圣，步军 司虎翼、奉节、广勇、神射已上军额 军员，作一处挨排转补；事内殿前指 挥使押班至都知只本班转，其神卫、 广勇、神射已下至军使、都头，即逐 指挥内递迁。内有年及六十已下者并 勾押赴阙，令殿前司看验闻奏，当议 填，余并从之。内神卫水军第一指 挥，令立充神卫水军指挥；殿前司上 虎翼第二、步军司上虎翼第一，并立 充虎翼水军指挥，依旧系逐司管押。 其神卫水军见管军员，先自奉节补 入，多不会舟楫，并一齐转上外，却 将虎翼水军两指挥会水军员与神卫水 军共三指挥一处衮转。如转至神卫水 军指挥使，除年老病患依例出职安排 外，更不转上。」

天禧元年十月，以御前忠佐郭丰 等六人并受将军。初，军头司定年老 负犯者将黜之。帝以其久居武列，命 遥郡者与将军。

天圣六年，将转员，枢密院奏： 「诸军将校有因循不敢戢士者，请谕 殿前、马步军司密以名闻。」八年， 诏殿前、侍卫司同定内外诸军排立资 次。
景祐二年，诏缘边就粮兵有员 阙，奏以旧人次迁。
康定元年，诏三路就粮将校半以 次迁，半遣自京师。又诏陕西土兵校 长遣自京师，情不谙达，自今悉就本 路通补。

庆历四年，诏捧日、天武选退将 「奉诏阅教军士，选补阶级，弓射九 斗至一石，距堋七十步至百步，射最 亲者为第一等。其阅教时，弓不必引 满，力竞即发，务在必中。伏缘旧例 军中拣节级，以挽强引满为胜。今一 旦取射亲者为第一等，其弓力止九 斗、一石，箭留三两指，而退素习挽 强引满之士，于理未便。」诏诸军选 节级用旧例，遇阅教即如近制。

皇祐元年，诏：诸路就粮兵阙将 校，须转补满三年听迁。又诏：将帅 麾下兵，非有战功，毋得请迁隶上 军。
置，即给鼓旗阅教以代禁军，如有员 阙，听递迁至副指挥使止，转补后满 三岁，阙三分已上即举行。其指挥使 阙，即步军司补之。
至和三年，诏亲从官入殿满八年 者补节级，从枢密院之请也。
治平元年，迁诸班直长行洎禁军 副兵马使已上有材武者，得七十人， 帝临轩亲阅。喻天武右第三军都指挥 使王秀曰：「尔武艺虽不中格，而有 战功，且能恪守法度，其以尔为正刺 史，务勤乃职，无负朕之委寄也。」 又喻散直都虞候胡从、内殿直副都知 使，思为崇仪副使。」自余擢迁有 差。

二年，诏：「广南教阅忠敢、澄 海，一营者即本营递迁，两营已上 者，营三百人补五人，二百人至三百 人补三人，二百人以下补二人，百人 以下补一人，止于副指挥使。凡递迁 满三岁，五阶阙二、三阶阙一即 补。」四年，诏：「自今一营及二百 五十人已上置校十人，阙三人即补。 二百五十人已下置校七人，阙二人即 补。京师非转员并诸道就粮并准此 令。」
「排连」，有司按籍阅试，如列校转 员法。弓射六斗、弩彍一石七斗、枪 刀手稍练并取之。如旧不试武技者， 即递迁。其不教阅厢军节级，则其半 递迁，其半取伉健未尝犯徒刑、角力 胜者充。

治平四年，有司言：「军士阙额 多而将校众，请以实领兵数制将校 额，第其迁补，并通领五都之事。」 乃诏：「二百五十人以上，补指挥使 十人，以下七人，阙二人者以次补。 补十将者，马军四十人，步军如马军 之数而加其一焉。百五十人以上者三 十人，阙五人者以次补。不及百五十 日、龙卫、天武、神卫厢都指挥使 阙，无当次迁者，并虚之。其诸军都 指挥使、都虞候当迁者，阙多则间一 名补转，兼以次职事。吐浑等军都指 挥使、都虞候阙者，虚其阙。」六 月，诏：「河东、陕西就粮军士将 校，其间材效之人，孤远无由自达， 有司审度其有军功骁勇者以名闻，当 擢寘班行，以备本路任使。」

四年，诏：「诸班直尝备宿卫， 病告满尚可疗者，殿前指挥使补外牢 城指挥使，余以为捧日、天武第五军 押营，奉钱三千者予五百，二千以下 者予三百。」
优假之；虽疾不至罢癃，或未七十犹 堪任事者勿罢。即法虽当留而不能部 辖者以闻，当议处之厢军。」二月， 诏：「军士选为节级，取两尝有功 者，功等以先后，又等以重轻，又等 以伤多者为上。」

七年，诏：「十将以下当转资而 不欲者，凡一资，以功者赐帛十五 匹，技优者十匹。」六月，诏：「在 京转员诸军都虞候已上至军都指挥 使，以军功当迁而愿以授子孙者听， 视其秩有差。」

八年，转员，帝亲阅，凡三日。 以捧日一人补骁骑军主，余四人如 故，则次军皆不得迁，乃补四人者皆 为马步军副都军头。旧龙卫、拱圣、 骁骑、武骑、宁朔、神骑为一百三十 一营，今省五十营，而马军指挥以下 已补八十一营，补外尚有溢员，乃诏 所省营未移并者凡四十三，每营权置 下名指挥使、副指挥使各一，军使 三，以便递迁。

九年，将转员，枢密院奏：「换 官稍优，军校由行伍有功，不久乃至 团练使。」帝曰：「祖宗以来，军制 固有意。凡隶在京殿前、马步军司所 之既严，则遇之不得不优。至若诸 路，则军校不过各领一营，不可比 也。」吴充等以本大末小对，帝然 之。因言：「周室虽盛，成、康之 后，浸以衰微。本朝太平百有余年， 由祖宗法度具在，岂可轻改也？」

元丰元年，诏禁军排连者三分其 人，以其一取立功额外人，二分如令 简试。十二月，诏诸军军使、都头以 下并充兵额，正副指挥使以上置于额 外，军行则分押诸队。又诏：「内殿 直以下诸班直阙，按籍阙二分者虚其 阙四之一，二分以上亦如之，不及二 分补其半，余并阙之。」

四年，诏：「五路衮转土军与诸 路不衮转禁军法，十将、副都头、副 兵马使、都头、军使并如令。自副都 指挥使至都虞候尝转资者，间以赐 帛，已赐帛乃迁。」
五年，诏以诸路教阅厢军为下禁 军，排连如禁军法。
七年，枢密院言：「骑军诸营、 诸班直以年劳升至军使者甚众，无阙 可补。」诏捧日、龙卫、拱圣、骁 骑、云骑、骁胜权置下名军使，凡二 百四十员，拱圣、骁骑、云骑权置副 兵马使，凡九十员以处之。
年七十，若有疾，假满百日不堪疗 者，诸厢都指挥使除诸卫大将军致 仕；诸军都指挥使、诸班直都虞候带 遥郡除诸卫将军致仕；诸班直、上四 军除屯卫，拱圣以下除领军卫：仍并 以有功劳者为左，无功劳者为右。」 从之。

二年，枢密院言：「旧例，行门 对御呈试武艺，并临时特旨推恩，前 期未尝按试，至日旋乞增加斗力，或 涉唐突，因以抵罪，请于转员前一日 按定斗力。」从之。四月，枢密院 言：「旧例，诸班直长行补诸军员 僚，并取入班及转班二十年、年四十 员僚溢额，傥不定制，即异时迁补不 行；若便依限年旧法，又虑未有合该 出职之人。请于三次渐次增及旧例年 限。」从之。

五年，枢密院言：「转员马军指 挥使以下至副兵马使，人数溢额，转 迁不行。」诏权置下名军使一百七十 人，副兵马使一百七十五人。又言： 「禁军大阅，请以匹帛、银楪支赐， 罢转资。」从之。六年，又言：「应 排连长行充承局、押官者，先取年五 十五以下、有战功公据者，仍以战功 多少、得功先后、伤中轻重为次，事 次。」从之。

绍圣二年，诏：「将来转员换前 班人，并从元丰转员令，仍不得过一 百二十人。元祐所限人数比试家状指 挥勿用。」

三年，枢密院进呈转员及行门试 武艺、换前班、留住等条例。曾布 言：「国初以来，皆面问其所欲，察 相人才，或换官，或迁将校，或再 任，此则威福在人主。以至唐突，或 放罪，或行法，亦视其情状而操纵 之。元祐改法，乃令大阉与三司、军 头司先指试定，但对御引呈，依拍定 等第推恩，殊失祖宗驭众之法。不许 轻者放罪，重者取旨，自有旧格。先 朝燕达、林广尝唐突当降配，先帝释 之，后皆为名将。至情重则杖脊配岭 表者，有王明者住留叫呼，云：'若 不得换前班，乞纳命。'管军贾逵乞 重配，先帝亦贷之，但降一等，与换 外官。如此，故人知恩威皆自人主 出，岂可一切付之有司？」帝悦，诏 令并依元丰以前条例施行。

五年，马步军司言：「三路衮转 军员，请依元丰七年诏，'应三月一 日后续有得功嵌补升名并改转名职自 充下名者，并依先补名次，各理降宣 转，即依嵌补升转名次高下转那。' 自今三路军员衮转亦如之。」诏侍卫 马、步军司，自今开具合转补职名申 枢密院降宣，余并从之。七月，军头 司引见殿前、马步军司拣到御龙诸直 人材事艺应格，并补逐直将虞候，赐 杖子。一名开弓偃身不应法，黜之。
八月，枢密院言：
《转员旁通格》：「捧日、天武 不带遥刺军都指挥使，换左藏库使， 仍除遥刺；殿前班不带遥刺都虞候， 换左藏库使。」看详殿前班带遥郡都 虞候，系与捧日带遥郡军都指挥使理 先后相压转迁；其不带遥郡殿前班都 依捧日不带遥郡军都指挥使换官。

又拱圣、神勇与骁骑已下军分有 异，其逐军都虞候、指挥使理难一等 换官。欲拱圣、神勇都虞候依旧换供 备库使外，骁骑、云骑、宣武都虞候 换左藏库副使，拱圣、神勇指挥使换 内殿承制。捧日、天武、神、龙卫指 挥使皆系上四军，其捧日、天武换西 京左藏库副使，龙、神卫换内殿承 制，比捧日、天武隔两官，理有未 均，欲神、龙卫指挥使换供备库副 使。
又殿前班上名副都知换供备库副 换供备库副使，第二班换内殿承制。
又：「换前班差遣，州总管以 下，并以五路缘边为优，诸路为次。 正团练使，州总管；正刺史，州钤 辖；诸司使副，都巡检使、驻泊都 监；内殿承制、崇班，巡检、州都 监；供奉官至借职，教押军队指 使。」看详诸司使、副已上差遣，见 依格施行外，承制以下，欲依今来转 员所差遣例。

又：「拱圣、神勇、骁骑、云 骑、宣武军都指挥使换文思，仍除遥 刺，已带者依旧；御龙直都虞候，文 刺者依旧。」看详拱圣、神勇与骁骑 以下军分有异，兼御龙直都虞候遇转 员合次神勇军都指挥使转行，及系环 卫诸直人员最上名人，兼内殿直都虞 候以次殿前班，及转员无阙，合随龙 卫军都指挥使转行，理难于骁骑、云 骑、宣武军都指挥使之下换官。欲御 龙直、内殿直都虞候依格合换官外， 并除遥刺；骁骑、云骑、宣武军都指 挥使止与换文思使，更不除遥郡刺 史，内已带遥刺者并依旧。内殿前班 副都知并与换供备库副使。

今马步军诸指挥事艺高强十将引 颇同，并弩手坠箭与括不发亦同，欲 并降一军安排。
从之。
十一月，枢密院言：「《转员旁 通册》内御龙直都虞候至都头副换 官，惟指挥使上两直与文思副使系降 两资，余止降一资，散员至金枪都 知、副都知皆换内殿承制，不惟职名 有差，自副都知约六迁方转都知；兼 东西班、散直、钧容直系近下班分， 副都知亦降都知一等换内殿崇班。其 东西班、散直押班与副都知职名不 等，两经转迁，方入近下班分副都 使，缘东西班、散直、钧容直遇转 员，止是迁入上班，亦难一等换 官。」诏：「御龙下两直指挥使换左 藏库副使，散员、散指挥、散都头、 散祗候，金枪都知换供备库副使，东 西班、散直押班换东头供奉官，东西 班指挥使换官依旧外，散直、钧容直 指挥使换左藏库副使。」缘《转员旁 通册》内未载云、武骑军都指挥使转 迁换官并恩例等，诏并依骁骑军都指 挥使格。
四年二月，军头司引见捧日等兵 试艺，帝于行间召邢斌、韩扆问曰： 应法，并特充殿前指挥使，赐缗钱。
元符元年七月，枢密院言：「将 校、军头、十将各转补者，委本将体 量，不掩眼试五次，二十步见，若一 次不同，减五步，掩一眼再试。但两 眼共见二十步，或一眼全不见二十 步，仍试上下马。如无病切，弓射五 斗，弩踏一石五斗，枪刀、标手各不 至生疏，并与转补。即有病切，或精 神尪悴，或将校年六十九，或经转补 后犯奸盗赃罪情罪重以上虽该降，并 隔下奏听旨。如差出者勾赴本将体 量，在别州者，报所在州体量。排连 更取一名；余取年四十以下、武艺高 强、无病切人，试两眼各五次，二十 步见者选拍。内步军以阙六分为率， 先取弓手一分，次取弩手三分，次取 枪牌刀手二分，更有零分者依六分为 率，资次取拣，周而复始。长行犯徒 经决及二年，或军人因犯移配杖罪经 三年、徒罪经四年，或已升拣军分又 经一年，各无过犯，并听排连。不应 充军人，已投状后，审会取放逐便， 虽未给公凭，其请给差使并罢，有违 犯，加凡人二等。不应充军人，于法 许逐便者，并追纳元请投军例物讫， 听。」从之。

三月，礼部言：「检会故事，臣 僚申请诸州军府管押进奉衙校等，祖 宗以来，并加散官。自更官制，阶散 并罢。既罢阶散，若与转资，似属太 优。欲每转一资，支赐绢二十匹。如 一名管押两处，只许就一处支给。或 一州一军差二人同押，亦共与上件支 赐。若一员官两处进奉，只随本官合 推恩处从一支给。今押进奉皇帝登宝 位礼物衙校等，欲依故例施行。」并 从之。

宣和七年十一月，南郊，制： 员补职及十五年未经迁补者，令所属 保明闻奏。应禁军、厢军因一犯滥情 重不得补充人员及递迁资给者，若经 断及五年不曾再犯，及不曾犯赃，委 所在候排连日审实，特与不碍迁 补。」
建炎、绍兴之间，排连、转员屡 尝损益，而大率因于旧制。
乾道六年，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 李显忠言：「本司诸兵将官有阙，自 来择众所推者，不以次序上闻升迁。 比年须自训练官充准备将，准备将及 二年升副将，副将及二年升正将，正 官有阙，不以年为限，许本司铨量人 材胆勇服从上闻补用。」诏从其请。 此诚砥砺兵将之良法也。
嘉定中，枢密院言：
诸军转员迁补，务在均一。如内 诸班直循旧格排连，积习既久，往往 超躐升转，后名反居前列，高下不 伦，甚失公平之意。

今参酌前后例格，均次资序：其 一曰，内殿直左第一班副都知转东西 班西第二都知，内殿直左第二班副都 知转散直左班都知。其二曰，散员左 第一班副都知。其三曰，散员右第一 班副都知升内殿直右第一班副都知， 散中左第二班副都知升内殿直右第二 班副都知。其四曰，散指挥左第一班 副都知升散员左第一班副都知，散指 挥右第一班副都知升散员右第一班副 都知。其五曰，散指挥左第二班副都 知升散员左第二班副都知，散指挥右 第三班副都知升右第二班副都知。其 六曰，散都头左班副都知升散指挥左 第一班副都知，散都头右班副都知升 散指挥右第一班都知。其七曰，散祗 候左班副都知升散指挥左第一班副都 班押班迁转东西班西第一班副都知， 内殿直右第一班押班转东西班西第三 班副都知。

以上各系升四名外，御龙直御龙 左第一直十将转御龙弓箭直副都头， 御龙直右第一直十将转御龙弩直副都 头，御龙骨朵子直左第一直十将升御 龙左第一直十将，御龙弩直左第一直 十将升御龙弓箭左第三直十将，系各 升六名。
于是超躐积习之弊尽革，而为定 制焉。
淳祐十一年，御史台条奏军功赏 功、暴露、撤戍者，制阃、军帅举奏 授官，必其人身亲行阵，有战御功。 今自守阙进勇副尉至承信郎、承节郎 者，其弊尤多，乃以奉权要，酬私 恩，或转售于人。方等第功赏之初， 即窜名其中，朝廷审核，动涉岁年， 已无稽考。甚至承受、厅吏、厮卒之 流，足迹未尝出都门，而沾亲冒矢 石、往来军旅之恩，授以名器。请申 严帅阃，令立功人亲授告身，庶革冒 滥。」

宝祐五年，枢密院言：「应从军 职事，必立战功，并队伍中人曾经拍 限未及仍带'权'字，俟年及方升正统 制，此定法也。近年任子、杂流冒授 者，才无差遣，便请从军，繇统领至 总管，曾几何时，超躐而进。甫得总 管，却耻军职，辄称私计不便，或托 父母老疾，巧计离军，又以筋力未 衰，求差正任，甚非法意。」

至咸淳中，大将若吕文德、夏 贵、孙虎臣、范文虎辈，矜功怙宠， 慢上残下，行伍功赏，视为己物，私 其族姻故旧，俾战士身膏于草莽，而 奸人坐窃其勋爵矣。

屯戍之制凡遣上军，军头司引 对，赐以装钱。代还，亦入见，犒以 州禁、厢军亦皆戍更，隶州者曰驻 泊。戍蜀将校，不遣都虞候，当行者 易管他营。凡屯驻将校带遥郡者，以 客礼见长吏，余如屯驻将校。凡驻泊 军，若捍御边寇，即总管、钤辖共 议，州长吏等毋预。事涉本城，并屯 驻在城兵马，即知州、都监、监押同 领。若州与驻泊事相关者，公牒交 报。凡戍更有程：京东西、河北、河 东、陕西、江、淮、两浙、荆湖、川 峡、广南东路三年，广南西路二年， 陕西城砦巡检并将领下兵半年。

景祐元年，诏：「若闻陕西戍 卒，多为大将选置麾下，及偏裨临 荆、潭、鼎、澧六州各置雄略一营， 与归远军更戍岭外。

康定元年，颁铜符、木契、传信 牌。铜符上篆刻曰「某处发兵符」， 下铸虎豹为饰，而中分之。右符五， 左旁作虎豹头四；左符五，右旁为四 窍，令可勘合。又以篆文相向侧刻十 干字为号：一甲己，二乙庚，三丙 辛，四丁壬，五戊癸。左符刻十干半 字，右符止刻甲己等两半字。右五符 留京师，左符降总管、钤辖、知州军 官高者掌之。凡发兵，枢密院下符一 至五，周而复始。指挥三百人至五千 内匣中，缄印之，命使者赍宣同下， 云下第一符，发兵与使者，复缄右符 以还，仍疾置闻。所在籍下符资次日 月及兵数，毋得付所司。

其木契上下题「某处契」，中剖 之，上三枚中为鱼形，题「一、二、 三」，下一枚中刻空鱼，令可勘合， 左旁题云「左鱼合」，右旁题云「右 鱼合」。上三枚留总管、钤辖官高者 掌之，下一枚付诸州军城砦主掌之。 总管、钤辖发兵马，百人已上，先发 上契第一枚，贮以韦囊，缄印之，遣 指挥赍牒同往。所在验下契与上契 管、钤辖。其发第二、第三契亦如 之。掌契官籍发契资次日月及兵数以 为验。

传信牌中为池槽，藏笔墨纸，令 主将掌之。每临阵传命，书纸内牌 中，持报兵官，复书事宜内牌中而 还。主将密以字为号验，毋得漏泄军 中事。

吕夷简言：「自元昊反，被边城 砦各为自守计，万一贼有奔冲，即关 辅惊扰。虽夏竦等屯永兴，其实兵 少。自永兴距鄜延、环庆诸路，皆数 百里，设有急缓，内外不能相救。请 募勇敢士三万，训以武技，分置十 队，以有谋勇者三人将之，分营永 击，进退不以地分，并受夏竦等节 制。」诏从之。初，赵元昊反，以夏 竦、陈执中知永兴军，节度陕西诸 军，久之无功。乃析秦凤、泾原、环 庆、鄜延为四路，以秦、渭、庆、延 知州分领本路马步军。是岁，罢铜 符、木契。诏曰：「陕西屯重兵，罄 本路租税，益以内库钱帛，并西川岁 输，而军储犹不足。宜度隙地为营田 务，四路总管、转运悉兼领使。」

庆历二年，诏：「已发士三万戍 永兴，委总管司部分阅教。岁以八月 遣万五千人戍泾、原、仪、渭州、镇 师，命范仲淹、韩琦、庞籍复统四 路，军期中覆不及者，以便宜从事。 四年，夏人已纳款，乃罢。四月，帝 谓辅臣曰：「湖广击蛮吏士，方夏瘴 热，而罹疾者众，宜遣医往为胗 视。」

六年，诏：「骑军以盛夏出戍， 马多道死。自今以八月至二月遣 发。」又诏：「广南方春瘴疠，戍兵 在边者权休善地。其自岭外戍回军 士，予休两月。」李昭亮上言：「旧 制，调发诸军先引见，试以战阵，迁 补校长。今或不暇试战阵，请选强壮 诏可。

时契丹使来议关南地，朝廷经制 河北武备，议者欲增兵屯。程琳自大 名府徙安抚陕西，上言曰：「河朔地 方数千里，连城三十六，民物繁庶， 川原坦平。自景德以前，边数有警， 官军虽众，罕有成功。盖定州、真定 府、高阳关三路之兵，形势不接，召 发之际，交错非便。况建全魏以制北 方，而兵隶定州、真定府路，其势倒 置。请以河朔兵为四路，以镇、定十 州军为一路，合兵十万人；高阳关十 一州军为一路，合兵八万人；沧、霸 七州军为一路，合兵四万人；北京九 号令，急缓即成部分。」

天子下其章，判大名府夏竦奏： 「镇、定二路当内外之冲，万一有 警，各籍重兵，控守要害，迭为应 援。若合为一，则兵柄太重，减之则 不足以备敌。又沧州久隶高阳关，道 里颇近，濒海斥卤，地形沮洳，东北 三百里，野无民居，非贼蹊径。万一 有警，可决漳、御河东灌，塘淀隔 越，贼兵未易奔冲，不必别建一路。 惟北京为河朔根本，宜宿重兵，控扼 大河南北，内则屏蔽王畿，外则声援 诸路。请以大名府、澶、怀、卫、 路。四路各置都总管、副都总管一 人，钤辖二人，都监四人。平时只以 河北安抚使总制诸路，有警，即北京 置四路行营都总管，择尝任两府重臣 为之。」

议未决，竦入为枢密使，贾昌朝 判大名府，复命规度。昌朝请如竦 议，惟保州沿边巡检并雄、霸、沧州 界河二司兵马，国初以来，拓边最号 强劲，今未有所隶，请立沿边巡检司 隶定州路，界河司隶高阳关路。

于是下诏分河北兵为四路：北 京、澶、怀、卫、德、博、滨、棣 州、通利保、顺军合为大名府路； 路；镇、邢、洺、相、赵、磁州合为 真定府路；定、保、深、祁州、北 平、广信、安肃、顺安、永宁军合为 定州路。凡兵屯将领，悉如其议。韩 琦谓兵势大分，请合定州、真定府为 一，高阳关、大名府为一。朝廷以更 寘甫新，不报。诏四路兵依陕西遣部 将往来按阅。又诏自今兵戍回，拣充 捧日、龙卫、天武、神卫等军。

皇祐元年，发禁兵十指挥戍京 东，以岁饥备盗。诏陕西边警既息， 土兵可备守御，东军屯戍者徙内郡， 以省饷馈。二年，诏：「如闻河北诸 察，密以名闻。」

四年，诏：「戍兵岁满，有司按 籍，远者前二月，近者前一月遣代， 戍还本管听休。」五年，又诏：「广 西戍兵及二年而未得代者罢归，钤辖 司以土兵岁一代之。」自侬智高之 乱，戍兵逾二万四千，至是听还，而 令土兵代戍。

至和元年，诏陈、许、郑、滑、 曹州各屯禁兵三千。嘉祐五年，用贾 昌朝奏，京北路置都监三人，驻扎 许、蔡、郑州，分督近畿屯兵。七 年，诏陕西土兵番戍者毋出本路。

治平二年，发兵指挥二十，分戍 永兴军、邠州、河中府，仍遣官专掌 训练。三年，诏员僚直、龙卫毋出 戍，神卫尝留十指挥在营。又诏： 「顷以东兵戍岭南，冒犯瘴疠，得还 者十无五六。自今岁满，以江、淮教 阅忠节、威果代之。」

神宗嗣位，军政多所更革。熙宁 初，尝与辅臣论河北守备。韩绛等 曰：「汉、唐重兵皆在京师，其边戍 裁足守备而已。故边无横费，强本弱 末，其势亦顺。开元后，有事四夷， 权臣皆节制一方，重兵在西北。天宝 之乱，由京师空虚，贼臣得以肆志 每以此为念也。」三年，诏：「诸路 戍兵，畸零不成部伍，致乖纪律，或 互遣郡兵，更相往来，道路艰梗，宜 悉罢之，易以上番全军或就粮兵为 戍；当遣者并隶总管司，以诏令从 事。」

旧制，河北军马不出戍，帝虑其 骄惰，五年，始命河北、河东兵更 戍，减其一岁以优之。其年，诏徙河 州军马驻熙州，熙州军马驻通远军， 追召易集，可省极边军储。帝尝曰： 「穷吾国用者，冗兵也。其议徙军于 内郡，以弓箭手代之，冀省边费。」

九年，诏：「京师兵比留十万， 兵非应发京师者勿遣。」其后，言者 屡请损河北冗兵，诏立额止留禁兵七 万，而京东增置武卫军四十二营，训 练精锐，皆以分隶河北，而以三千人 散戍东南杭、扬、江宁诸州，以备盗 贼。岭外惟广、韶、南雄州常有戍兵 千人，桂林以瘴疠，间徙军于全、 永。元丰中，或请遣陕西路骑军五七 百戍桂林者，诏遣在京军马以戍之。

元祐元年六月，右谏议大夫孙觉 言：「将兵之禁，宜可少解，而责所 在守臣与州郡兵官，可令乘时广行召 募，稍补前日之额。循祖宗之法，使 戍，足以均其劳佚。」诏：「陕西、 河东、广南将兵不轮戍他路，河北轮 近里一将赴河东，府界、诸路逐将与 不隶将兵，并更互差拨出戍别路。赴 三路者差全将或半将，余路听全指挥 分差，仍不过半将。」

十月，枢密院言：「东南一十三 将，自团将以来，未曾均定出戍路 分，及不隶将兵内有出戍窠名数少、 所管指挥数多去处，未得均当。欲除 广南东、西两路驻扎三将只充本路守 御差使，虔州第六将、全、永州第九 将准备广南东、西路缓急勾抽策应， 使。内将兵、不隶将兵路分，却于自 京差拨步军前去补戍，候将兵回日， 却行勾抽。」从之。

十二月，广西经略安抚使、都钤 辖司言：「乞除桂、宜、融、钦、廉 州系将、不系将马步军轮差赴邕州极 边水土恶弱砦镇监栅及巡防并都同巡 检等处，并乞依邕州条例，一年一 替；其余诸州差往邕州永平、古万、 太平、横山、迁隆砦镇及左、右江溪 洞巡检并钦州如昔峒驻扎抵棹砦，并 二年一替；其诸州巡检下，一年一 替。」从之。

二年，河东经略安抚使曾布言： 岚、石州，分擘沿河等处差使，代开 封府界等五将兵马归营；及赴岢岚、 火山军驻扎，代东兵两指挥赴太原府 就食。」从之。是月，枢密院言： 「昨为熙河兰会路戍兵数多，寻以年 满，二千余人节次抽减归营，兼本路 即目见管戍兵比额尚多一千三百余 人。今朝旨令熙河兰会路都总管司遇 本路缓急阙人，许于秦凤路勾抽一将 应副。缘本路即目事宜，虑向秋阙人 防守，欲熙河兰会路都总管司遇本路 缓急阙人，听全勾抽秦凤路九将应副 差使，从京东差步军五指挥赴永兴 抽。」从之。

绍圣四年，枢密院备吕惠卿所 言：「'比缘边牒报，西界点集本路 叛卒。见阙守御人兵，兼土兵未填阙 额，并蕃兵弓箭手比元丰元年少二千 二百有余，东兵马步军比元丰四年、 七年少十六指挥。乞于东步兵人内差 拨一十六指挥添助防守。'兼本路自 去岁泛差过军马三十六指挥，比之他 路，已是倍多，即今戍兵二万六千余 人，比之元丰四年人数，亦不至阙 少，自可那融使唤。」诏：「鄜延路 都总管司详此照会，如遇贼兵犯塞， 或本路举兵，委是阙人，其年满人指 东路总管司那融替换上番兵马，无令 戍边日久，致有劳弊。如无人替换， 候春月事宜稍息，即先后上番四将抽 减一番兵马归营。」

元符二年闰九月，遣秦凤戍兵十 指挥应副熙河新边戍守。十一月，以 吕惠卿奏，减鄜延戍兵五十指挥。三 年八月，诏遣虎翼军六千戍熙河路， 令代蕃兵及弓箭手还家休息。十二 月，诏边帅减额外戍兵。

崇宁四年，诏：「广南瘴疠之 乡，东西虽殊，气候无异。西路戍兵 二年一代，而东路独限三年，代不如 违，以违制论。」

大观二年六月，诏：「陕西诸 路，自罢兵以来，数年于此，兵未曾 彻。盖缘边将怯懦，坐费边储，戍卒 劳苦。可除新边的确人外，余并依元 丰罢边事日戍额人数外，余并直抽归 营。有司不得占吝，如违，以违制 论。」又诏：「东南除见兵额外，帅 府别屯二千人，望郡一千人。帅府置 奉钱五百一指挥，以威捷为名；望郡 奉钱四百一指挥，以威胜为名；帅府 三指挥、望郡一指挥各奉钱三百，以 全捷为名：并以步军五百人为额。」 三年六月，诏：「国家承平百五十 势弱，非持久之道。可除见今兵额 外，帅府别屯兵士二千人，望郡一千 人。」
宣和二年，诏河北军马与陕西、 河东更戍。
三年正月，诏：「河北军马与陕 西、河东更戍，非元丰法，遂罢其 令。应拖后人并与免罪，依旧收 管。」闰五月，江、浙、淮南等路宣 抚使童贯奏：「勘会江南东路、两浙 东西路各有东南一将，平日未尝训练 武艺，临敌必误驱策。昨睦寇初发， 平之后，胁从叛亡者方始还业，非增 戍兵镇遏，无以潜消凶暴。臣今拟留 戍兵二万五千五百七十八人，分置江 南东路、两浙东西路州军防把，一年 满替出军一次，依平蛮故事，每月别 给钱三百，岁给鞋钱一千。其兵并隶 本路安抚司统辖训练。」诏从之。是 年，权知婺州杨应诚奏：「凡屯戍将 兵，须隶守臣，使兵民之任归一，则 号令不二，然后可以立事。」诏从 之。续有旨改从旧制。

四年，臣僚言：「东军远戍四 川，皆京师及府界有武艺无过之人。 有诏不得差使，则其役并著东军，实 为偏重。若令四川应有土兵、禁军与 东军一同差使，不惟劳逸得均，抑亦 不失熙、丰置东军弹压蜀人兼备蛮寇 之意。」诏本路钤辖、转运两司公同 相度利害以闻。

五年，制置所奏：「江、浙增屯 戍后兵，相度节镇增添两指挥处，余 州各一指挥，各不隶将。内两指挥 处，将一指挥以威果为名，一指挥以 全捷为名，余州并以威果为名。」从 之。

七年三月，诏：「广南东、西路 往彼屯守，多缘瘴疠疾病，不任捕 盗，又不谙知山川道里、林壑曲折， 故盗不能禁。可令每巡检下招置土人 健勇轻捷者，参戍兵之半，互相关 防，易于擒捕。令枢密院行之。」

靖康元年四月，以种师道为太 尉，依前镇洮军节度使、河北河东宣 抚使，后加同知枢密院事。时师道驻 军滑州，实无兵从行，请合山东、陕 西、京畿兵屯于青、沧、滑、卫、河 阳，预为防秋之计。徐处仁等谓： 「金人重载甫还，岂能复来？不宜先 自扰费，示之以弱。」议格不行。

七月，河北东路宣抚使李纲奏： 司既无兵可差，不知朝廷既止诸路防 秋之兵，将何应副。兼远方人兵各已 在路，又已借请数月，本路漕司、州 县又已预备半年、百日之粮，今一放 散，皆成虚费，而实要兵用处无可摘 那，深恐误国大计。」诏依所奏。

绍兴之初，群盗四起，有若岳 飞、刘光世诸大将领兵尤重，随宜调 发，屯泊要害，控制捍蔽，是亦权宜 之利矣。厥后枢府、帅臣屡言久戍之 弊，甚者或十年或二十年而不更，尤 可闵念。盖出戍者皆已老瘁，而诸州 所留，类皆少壮及工匠，三司多以坐 籍，定其姓名，依期更戍。帅臣又 言：「有如贵溪戍兵，三月一更，由 贵溪至池州，往返一千五百里，即是 一月在途，徒有劳费。愿以一年终 更。」

今考绍兴间边境弗靖，故以大军 屯戍，而践更之期，近者三月，远者 三年。逮和议既成，诸军移屯者渐归 营矣，惟防秋仍用移屯更戍之法，沿 边备御亦倚重焉。乾道、淳熙、绍熙 之际，一遵其制。开禧初，复议用 兵，驻扎诸兵始复移屯。和议再成， 边地一二要郡虽循旧贯，其诸驻扎更 疆宇蹙而兵法坏。叛将卖降，庸夫秉 钺，间有图国忘死之士，则遥制于权 奸，移屯更戍，靡有定方。于是戍卒 疲于奔命，不战而毙者众矣。至若将 校之部曲，诸军之名号，士卒之众 寡，详列于屯驻者，兹不重录云。

志第一百五十 兵十一
○器甲之制
器甲之制其工署则有南北作坊， 有弓弩院，诸州皆有作院，皆役工徒 而限其常课。南北作院岁造涂金脊铁 甲等凡三万二千，弓弩院岁造角弝弓 等凡千六百五十余万，诸州岁造黄 桦、黑漆弓弩等凡六百二十余万。又 衫等什物，以备军行之用。京师所 造，十日一进，谓之「旬课」。上亲 阅视，置五库以贮之。尝令试床子弩 于郊外，矢及七百步，又令别造步弩 以试。戎具精致犀利，近代未有。

开宝三年五月，诏：「京都士庶 之家，不得私蓄兵器。军士素能自备 技击之器者，寄掌本军之司；俟出 征，则陈牒以请。品官准法听得置随 身器械。」时兵部令史冯继升等进火 箭法，命试验，且赐衣物、束帛。
淳化二年，申明不得私蓄兵器之 禁。
至道二年二月，诏：先造光明细 里之，俾擐者不磨伤肌体。
咸平元年六月，御前忠佐石归宋 献木羽弩箭，箭裁尺余，而所激甚 远，中铠甲则竿去而镞存，牢不可 拔。诏增归宋月奉，且补其子为东西 班侍。

三年四月，神骑副兵马使焦偓献 盘铁槊，重十五斤，令偓试之，马上 往复如飞，命迁本军使。八月，神卫 水军队长唐福献所制火箭、火球、火 蒺藜，造船务匠项绾等献海战船式， 各赐缗钱。先是，相国寺僧法山，本 洺州人，强姓，其族百口，悉为戎人 所掠。至是，愿还俗隶军伍以效死 尾有刃，为马上格战具。诏补外殿 直。
五年，知宁化军刘永锡制手炮以 献，诏沿边造之以充用。
六年十月，给军中传信牌。其 制，漆木为牌，长六寸，阔三寸，腹 背刻字而中分之，置凿枘令可合；又 穿二窍容笔墨，上施纸札。每临阵则 分而持之，或传令，则署其言而系军 吏之颈，至彼合契，乃书复命。因冀 州团练使石普之请也。
仁宗时，天下久不用兵。天圣四 环、庆、延州、镇戎军。 六年，诏：外器甲久不缮，先遣 使分诣诸路阅视修治之。
景祐二年，罢秦州造输京师弓弩 三年。诏：「广南民家毋得置博刀， 犯者并锻人并以私有禁兵律论。」先 是，岭南为盗者多持博刀，杖罪轻， 不能禁，转运使以为言，故著是令。
四年，诏作坊制栓子枪、觚枪各 五万。
康定元年四月，诏江南、淮南州 军造纸甲三万，给陕西防城弓手。又 下官给之。八月，诏陕西制柳木旁 牌。

庆历元年，知并州杨偕遣阳曲县 主簿杨拯献《龙虎八阵图》及所制神 盾、劈阵刀、手刀、铁连槌、铁简， 且言《龙虎八阵图》有奇有正，有进 有止，远则射，近则击以刀盾。彼蕃 骑虽众，见神盾之异，必遽奔溃，然 后以骁骑夹击，无不胜者。历代用 兵，未有经虑及此。帝阅于崇政殿， 降诏奖谕。其后，言者以为其器重 大，缓急难用云。

二年，诏鄜延、环庆、泾原、秦 凤路各置都作院，赐河北义勇兵弓弩 箭材各一百万。
三十万。

五年，诏诸路所储兵械悉报三 司，三司岁具须知以闻，仍约为程式 预颁之。

八年，诏：「士庶之家所藏兵 器，非法所许者，限一月送官。敢 匿，听人告捕。」

皇祐元年，御崇政殿，阅知澧 州、供备库副使宋守信所献冲阵无敌 流星弩、拒马皮竹牌、火鎌石火纲三 刃、黑漆顺水山字铁甲、野战拒马刀 弩、砦脚车、冲阵剑轮无敌车、大风 翎弩箭八种。
司言：「郭谘所造独辕冲阵无敌流星 弩，可以备军阵之用。诏弓弩院如样 制之。除谘为鄜延路钤辖，许置弩五 百，募土民教之。既成，经略夏安期 言其便，诏立独辕弩军。
五年，荆南兵马钤辖王遂上临阵 柺枪。
至和元年，诏河北、河东、陕西 路每岁夏曝器甲，有损断者，悉令完 备。如复阅视有不堪用者，知州、通 判并主兵官并贬秩。
嘉祐四年，诏京师所制军器，多 不锋利，其选朝臣、使臣各一员拣试 之。
七年，诏江西制置贼盗司，在所 有私造兵甲匠并籍姓名，若再犯者， 并妻子徙淮南。

熙宁元年，始命入内副都知张若 水、西上阁门使李评料简弓弩而增修 之。若水进所造神臂弓，实李宏所 献，盖弩类也。以檿为身，檀为弰， 铁为　登子枪头，铜为马面牙发，麻 绳扎丝为弦。弓之身三尺有二寸，弦 长二尺有五寸，箭木羽长数寸，射三 百四十余步，入榆木半笴。帝阅而善 之。于是神臂始用，而他器弗及焉。 上。

四年，诏诸路遣官诣州，分库藏 甲兵器为三等如沿边三路，而川峡不 与。

五年，帝匣斩马刀以示蔡挺，挺 谓制作精而操击便，乃命中人领工造 数万口赐边臣，镡长尺余，刃三尺 余，首为大环。是岁，诏权三司度支 副使沈起详定军器制度。起以为一己 之见有限，宜令在京及三路主兵官、 监官、工匠审度法度所宜，庶可传 久。诏从之。
而史称技巧工匠，独精于元、成之 时。是虽有司之事，而上系朝廷之 政。方今外御边患，内虞盗贼，而天 下岁课弓弩、甲胄入充武库者以千万 数，乃无一坚好精利实可为备者。臣 尝观诸州作院兵匠乏少，至拘市人以 备役，所作之器，但形质而已。武库 之吏，计其多寡之数而藏之，未尝责 其实用，故所积虽多，大抵敝恶。夫 为政如此，而欲抗威决胜，外攘内 修，未见其可也。傥欲弛武备，示天 下以无事，则金木、丝枲、筋胶、角 羽之材，皆民力也，无故聚工以毁 知工事之臣使专其职；且募天下良工 散为匠师，而朝廷内置工官以总制其 事，察其精窳而赏罚之，则人人务 胜，不加责而皆精矣。闻今武库太祖 时弓尚有如新者，而近世所造往往不 可用，此可见法禁之张弛矣。」大抵 雱为此言，以迎逢上意，欲妄更旧制 也。

六年，始置军器监，总内外军器 之政。置判一人、同判一人。属有 丞，有主簿，有管当公事。先是，军 器领于三司，至是罢之，一总于监。 凡产材州，置都作院。凡知军器利害 军器监奏以利器颁诸路作院为式。是 年冬，以骑兵据大鞍不便野战，始制 小鞍，皮　毚木　登，长于回旋，马 射得以驰骤，且选边人习骑者分隶诸 军。

时周士隆上书论广西、交阯事， 请为车以御象阵，文彦博非之。安石 以为自前代至本朝，南方数以象胜中 国，士隆策宜可用，因论自古车战法 甚辨，请以车骑相当试，以观其孰 利。帝亦谓北边地平，可用车为营， 乃诏试车法，令沿河采车材三千两， 军器监定法式，造战车以进。

七年，判监吕惠卿言：「其所上 步三司令定夺去取。而逐司不过取责 军校文状以闻，非独持其旧说不肯更 张，又其智虑未必能知作器之意。臣 于朝廷已行之令，非敢言改，乞就一 司同议。」帝乃遣管军郝质赴监定 夺，皆曰「便」。时军器监制器不 一，材用滋耗。于是诏不以常制选官 驰往州县根括牛皮角筋，能令数羡， 次第加奖。是岁，始造箭曰狼牙，曰 鸭觜，曰出尖四楞，曰一插刃凿子， 凡四种推行之。

八年，诏：「河北拒马，或多以 竹为之，不足当敌。令军器监造三万 少兵器制造，其不急者毋得妄费材 力。又诏民户马死，旧不以报官者并 报，输皮筋以充用。

帝虑置监未有实效，而虚用材 役，诏中书、枢密院核实其事，令条 画以闻。军器监奏，置监以来，增造 兵器若干，为工若干，视前器增而工 省。帝复诘之，且令与御前工作所较 工孰省，验器孰良。王韶谓：「如 此，恐内外相倾成俗。且往年军器监 检察内臣折剥弓弩，隙由此生。今令 内臣较按军器监，又如曩日相倾无 已。」帝曰：「比累累说军器监事， 若不较见事实，即中外便以为听小臣 谮诉。今令得实行法，所以明曲直 分别曲直，明其信诞，使功罪不蔽， 则天下之治久矣。」王韶曰：「军器 监事不须比较。」帝曰：「事不比 较，无由见枉直。」安石曰：「朝廷 治事，唯欲直而已。」其后，安石卒 以辩口解帝之疑，而军器监获免欺冒 之罪。冬十月，军器监欲下河东等路 采市曲木为鞍桥，帝以劳民费财，不 许。是时，河东、陕西、广南帅臣邀 功不已，请增给兵器，帝各令给与 之。至是，有乞以耕牛博买器甲者。
元丰元年冬，鄜延路经略使吕惠 卿乞给新样刀，军器监欲下江、浙、 刃刀五万五千口。
二年，御批有曰：「河东路见运 物材于缘边造军器，显为迂费张皇， 可令军器监速罢之。」

三年，吉州奏：「奉诏市箭笴三 十万，非土地所产，且民间不素蓄， 乞豫给缗钱，期以一年和市。」从 之。

时西边用兵久不解。四年春，陕 西转运使李稷奏：「本道九军，什物 之外，一皆无之，乞于永兴军库以余 财立法营办。」七月，泾原路奏修渭 州城毕，而防城战具寡少，乞给三弓 式制造。诏图样给之。

五年七月，鄜延路计议边事所奏 乞缗钱百万、工匠千人、铁生熟五万 斤、牛马皮万张造军器，并给之。八 月，诏令沈括以劈阵大斧五千选给西 边诸将。十一月，陕西转运使李察 言：「本路都作院五，宜各委监司提 举。」从之。

六年二月，诏：熙河路守具有 阙，给毡三千领、牛皮万张，运送 之。八月，从环庆路赵禼之请，以神 臂弓一千、箭十万给之。未几，赐兰 会路药箭二十五万。
万，使一一为之，非十余年可就，乞 自京给赐。」诏量给之。

帝性俭约。有司造将官皮甲，欲 以生丝染红，代牦牛尾为沥水，帝惜 之，代以他毛。于一弓、一矢、一 甲、一牌之用，无不尽心焉。弓曰阔 闪促张弓，罢长弰旧法。矢曰减指 箭。牌以栾竹穿皮为之，以易桐木 牌。改素铁甲为编挨甲。其法精密， 乃刘昌祚、尹抃、阎守勤等所定制度 云。

八年十月，诏内外所造军器，以 见余物材工匠造之，兵匠、民工即罢 遣之。

元祐元年，诏：三路既罢保甲团 教，其器甲各送官收贮，勿得以破损 拘民整治。八月，诏太仆少卿高遵 惠，会工部及军器监内外作坊及诸州 都作院工器之数，以要切军器立为岁 课，务得中道，他非要切，并权住勿 造。于是数年之间，督责少弛。

绍圣三年，有司言：「州郡兵 备，全为虚文，恐缓急不足备御。请 稍推行熙宁之诏，常令封桩、排垛， 依杂队法。」从之。

元符元年，诏江、湖、淮、浙六 路合造神臂弓三千、箭三十万。 河北沿边州城壁、楼橹、器械、各务 修治，有不治者罪之。

先是，二广路土丁令依熙宁指挥 修置器械。三年，知端州萧刓上疏， 极言伤财害民，其弊非一，乞住买枪 手器械。疏奏不报。

崇宁初，臣僚争言元祐以来因循 弛废，兵不犀利。诏复令诸路都作院 创造修治，官吏考察一如熙宁时矣。 时有诏造五十将器械，从工部请，令 内外共造，由是都大提举内外制造军 器所之名立焉。
北置五十将兵器，且为兵车万乘。蔡 京主其说，奸吏旁缘而因为民害者深 矣。

崇宁三年，河北、陕西都转运司 言：「兵车之式，若用许彦圭所定， 则车大而费倍。若依往年二十将旧 式，则轻小易用，且可省费。」诏卒 以许彦圭式行之。时熙河转运副使李 复先奏曰：「今之用兵，与古不同。 古者征战有礼，不为诡遇，多由正 途，故车可行而敌不敢轻犯。今之用 兵，尽在极边，下砦驻军，各以保险 为利，车不能上。又战阵之交，一进 一退，车不能及，一被追袭，遂非己 有。臣屡观戎马之间，虽粮糗、衣 服、器械不能为用，况于车乎？臣闻 此车之造，许彦圭因姚麟以进其说。 朝廷以麟熟于边事，而不知彦圭轻 妄、麟立私恩以误国计。其车比于常 法阔六七寸，运不合辙，东来兵夫牵 輓不行，以致典卖衣物，自赁牛具， 终日而进六七里，弃车而逃者往往而 是。夫未造则有配买物材、顾差夫匠 之扰；既成，又难运致，则为诸路之 患有不可胜言者矣。彦圭但图一官之 得，不知有误于国，此而不诛，何以 惩后！今乞便行罢造，已造者不复运 来，以宽民力。」其后，彦圭卒得 罪。

元丰之时，河北、河东路军器， 每季终委逐路职司更互考察。元祐罢 之。四年，因工部之请，复行之。

大观二年，手诏曰：「前东南备 御指挥，深虑监郡县吏急切者倚法害 民，废职者慢令失事，如筑城壁、造 军器、收战马、习水战之类，并可量 度工力，计以岁月，渐次兴作，毋得 急遽科敛及差雇百姓，使急不扰民， 缓不废事，然后为称。」寻诏限十年 一切毕工。四月，罢黎、雅等州市牦 牛尾，虑为民害。八月，提举御前军 器所奏，乞如崇宁五年指挥，下诸路 买牛角四十万只、筋十万斤。从之。 为令。六月，又诏并用御前军器所降 法式，前二月指挥勿行。

三年，诏：「马甲曩用黑髹漆， 今易以朱。」是岁，姚古奏更定军 器，曩时甲二副，今拆造三副；曩时 手刀太重，今皆令轻便易用；曩时神 臂弓硾二石三斗，今硾一石四斗。从 之，悉下诸路改造。

六年，军器少监邓之纲奏：「国 家诸路为将一百三十有一，训练士 卒，各给军器，以备不虞。惟河北诸 将军器乃熙、丰时造，精利牢密，冠 于诸路。臣恐岁久因循，多致损弊。 壮国威之意。」从之。

七年，之纲三上奏，一言修武 库，二言整军器，大省国用。诏升之 纲为大监，又迁一官。时宇文粹中赐 对崇政殿，奏武库事，因奏：「武库 有祖宗所御军器十余色，乞编入《卤 簿图志》，遇郊兵重礼，陈于仪物之 首，以识武功，且示不忘创业艰难 意。」是年，御笔以武库当修军器近 一亿万，其中箭镞五千余万，用平时 工料，须七十年余然后可毕。于是令 邓之纲分给沿流作院，限三年修之， 而权住三年上供军器。
后，申明郡县牛皮角筋之禁，纷然为 害者，之纲之请也。

宣和元年，权荆湖南路提点刑狱 公事郑济奏：「本路惟潭、邵二州， 各有年额制造军器。今年制造已足， 躬亲试验，并依法式，不误施用。」 诏加旌赏，以为诸路之劝。然自是岁 督军器率用御笔处分，工造不已而较 数尝阙，缮修无虚岁而每称弊坏。大 抵中外相应，一以虚文，上下相蒙， 而驯致靖康之祸矣。

靖康初，兵仗皆阙，诏书屡下， 严立赏刑，而卒亦无补。时通判河 器若马甲、神臂弓、箭枪牌之类，于 市肆博易熟食，名为寄顿，其实弃 遣，避逃征役。拘收三日间，得器械 四千二百余物。此乃太原援师，尚且 弃捐器甲，则他路军马事势可知。宜 谕民首纳，免贻他患。」帝善旂奏， 赏以一官。

初，御前军器监、军器所万全军 匠以三千七百为额，东、西作坊工匠 以五千为额。绍兴初，役兵才千人， 久之，增至五千六百余，又于诸道增 二千九百余，本券外复增给日钱百七 十、月米七斗半。于是内库累岁兵械 州物料悉蠲之。」有司奏物料减三之 一，工匠二千、杂役兵五百为额。

旧，军器所得专达。建炎中，尝 以阉官董悫提举，寻罢之。绍兴五 年，隶工部，后复以中人典领。三十 年，工部言非祖宗建官意，诏依条检 察。孝宗受禅，增提点官一员，御史 力论其不可，复隶工部焉。

造车之制。渡江后，东南地多沮 洳险隘，不以车为主。宗泽、李纲有 战车法，王大智献车式，皆不复用， 而属意甲胄、弧矢之利矣。建炎初， 上谕宰执曰：「方今战士无虑三十 价。」绍兴三年，提举制造军器所 言：「以七十工造全装甲一。又长齐 头甲每一甲用工百四十一，短齐头甲 用工七十四。乞以本所全装甲为定 式。」席益言：「诸州造马蝗弩，不 若令造弓。」诏并改造弓弩，内马蝗 弩改手射弓。

绍兴四年，军器所言：「得旨， 依御降式造甲。缘甲之式有四等，甲 叶千八百二十五，表里磨锃。内披膊 叶五百四，每叶重二钱六分；又甲身 叶三百三十二，每叶重四钱七分；又 腿裙鹘尾叶六百七十九，每叶重四钱 一斤一两，皮线结头等重五斤十二两 五钱有奇。每一甲重四十有九斤十二 两。若甲叶一一依元领分两，如重轻 差殊，即弃不用，虚费工材。乞以新 式甲叶分两轻重通融，全装共四十五 斤至五十斤止。」诏勿过五十斤。三 十二年，诏江东安抚司造木弩五千、 箭五十万。

隆兴元年，御降木羽弩箭式，每 路依式制箭百万。淳熙九年，衢州守 臣制到木鹤觜弩二千、箭十万。又湖 北、京西造纳无羽箭。上曰：「箭不 用羽，可谓精巧，其屋藏之。」淮东 部曲。世忠造克敌弓，以当敌骑冲 突，其发可至百步，其劲可穿重甲， 最为利器。往岁调发，弓不免损失， 存者岁久亦渐弛坏。今考诸军见弩手 八千八百四十二人，人合用两弓，一 弓一日上教，一弓备出战，合用弓万 七千六百八十有四，仅存六千五百七 十有四，余皆不堪施教，乞下镇江都 统司足其额。」

十五年，工部侍郎李昌图言： 「弓矢之利，贵于便疾。神臂弓斗力 及远，屡获其用。后又又造神劲弓， 及远虽在神臂弓上，军中多言其发 迟，每神臂三矢而神劲方能一发，若 临敌之际，便疾反出神臂下。」上 山峻岭，未知孰利。」诏金州都统司 详议以闻。既而都统制吴挺奏：「神 劲弓并弹子头箭，诸军用之诚便疾， 神臂不及也。」诏从其便。楚州兵马 钤辖言：「弩之力，劲者三十石，次 者十五石，矢之镞状若锹，所发何啻 数百步，洞穿数人。江上诸军有弩 式，皆废不修。」诏两淮、荆襄沿边 城守，各制二十枝，御前军器所亦如 之。绍熙而后，日造器械，数目山 积。

开庆元年，寿春府造ＲＮ筒木 弩，与常弩明牙发不同，箭置筒内甚 然后子窠发出，如炮声，远闻百五十 余步。

咸淳九年，沿边州郡，因降式制 回回炮，有触类巧思，别置炮远出其 上。且为破炮之策尤奇。其法，用稻 穰草成坚索，条围四寸，长三十四 尺，每二十条为束，别以麻索系一头 于楼后柱，搭过楼，下垂至地，栿梁 垂四层或五层，周庇楼屋，沃以泥 浆，火箭火炮不能侵，炮石虽百钧无 所施矣。且轻便不费财，立名曰「护 陴篱索。」是时兵纪不振，独器甲视 旧制益详。

志第一百五十一 兵十二
○马政
国马之牧，历五代浸废，至宋而 规制备具。自建隆而后，其官司之 规，厩牧之政，与夫收市之利，牧地 之数，支配之等，曰券马，曰省马， 曰马社，曰括买，沿革盛衰，皆可得 匹，引驾十四匹，从驾二十匹。

给用之等十有五，曰拣中，曰不 得支使，曰添价，曰明信，曰臣僚， 曰诸班，曰御龙直，曰捧日、龙卫， 曰拱圣，曰骁骑，曰云、武骑，曰天 武、龙猛，曰配军，曰杂使，曰马 铺。

群号之字十有七，曰「左」，曰 「右」，曰「千」，曰「立」，曰 「水」，曰「官」，曰「吉」，曰 「天」，曰「主」，曰「王」，曰 「方」，曰「与」，曰「来」，曰 「万」，曰「小」，曰「囗官」，曰 八，青之别二，白之别一，乌之别 五，赤之别五，紫之别六，骏之别十 一，赭白之别六，骝之别八，騧之别 六，骆之别五，骓之别五，　俞之别 八，驳胯之别六，驳之别三，骠之别 七。

其官司之规，则太祖承前代之 制，初置左、右飞龙二院，以左、右 飞龙二使领之。太平兴国五年，改飞 龙为天厩坊。雍熙四年，改天厩为 左、右骐骥院，左右天驷监四、左右 天厩坊二皆隶焉。
真宗咸平元年，创置估马司。凡 诸监。
三年，置群牧使，以内臣勾当制 置群牧司，京朝官为判官。
景德二年，改诸州牧龙坊悉为 监，赐名，铸印以给之。在外之监十 有四：大名曰大名，洺州曰广平，卫 州曰淇水，并分第一、第二。河南曰 洛阳，郑州曰原武，同州曰沙苑，相 州曰安阳，澶州曰镇宁，邢州曰安 国，中牟曰淳泽，许州曰单镇。

四年，以知枢密院陈尧叟为群牧 制置使，又别置群牧使副、都监，增 判官为二员。凡厩牧之政，皆出于群 各置勾当官二员。又置左右厢提点。 又置牧养上下监，以养疗京城诸坊、 监病马。又诏左右骐骥院诸坊、监 官，并以三年为满；如习知马事愿留 者，群牧司以闻，而徙涖他监焉。
其厩牧之政，则自太祖置养马务 一，葺旧务四，以为牧放之地始。
太平兴国四年，太宗观兵于幽， 得汾、晋、燕、蓟之马四万二千余 匹，内皂充牣，始分置诸州牧养之。 时殿直李谔坐赃，监牧许州，盗官 菽，马多死，并主吏斩于市。又诏择 丰旷地置牧龙坊八，以便牧养。

淳化二年十二月，诏圉人取善马 数十匹，于便殿设皂栈，教以秣饲， 且以其法谕宰执，仍颁于诸军。复以 医马良方赐近臣。尝从赵守伦之请， 于诸州牧龙坊畜牝马万五千匹，逐水 草牧放，不费刍秣，生驹蕃息，足资 军用。至是，守伦复言：「诸坊牧马 万匹，岁当生驹四千，今岁止二千五 百，典司失职，当严责罚。若马百匹 岁得驹七十，则加迁擢。诸坊产驹， 即籍以闻。牧放军人，当募少壮充 役。」并从之。

真宗大中祥符元年，立牧监赏罚 之令，外监息马，一岁终以十分为 有差。凡生驹一匹，兵校而下赏绢一 匹。当是时，凡内外坊、监及诸军马 凡二十余万匹，饲马兵校一万六千三 十八人。每岁京城草六十六万六千 围，麸料六万二千二百四石，盐、 油、药、糖九万五千余斤、石，诸州 军不预焉。左右骐骥六坊、监止留马 二千余匹，皆春季出就牧，孟冬则别 其羸病，就栈皂养饲。其尚乘之马， 唯备用者在焉。

凡牧监之在河南、北，天禧后， 灵昌监为河决所冲。至乾兴、天圣 间，兵久不试，言者多以为牧马费广 于是河南诸监皆废，悉以马送河北。 既而诏取原武监马赴京师，移河北孳 生马牧于原武。

八年，群牧司上言：原武地广而 马少，请增牧数。诏以淇水第二监四 岁马属原武，岁取河北孳生四岁马分 属淇水第二并原武监，移原武下等马 牧于灵昌镇废监，仍隶原武。
九年，诏诸监孳生驳马，四时游 牧，勿复登厩。
明道元年，议者谓：「自河南六 监废，京师须马，取之河北，道远非 便。」诏遣左厢提点王舜臣往度利 淳泽四监虽废，然其地犹牧本监并骐 骥院马，洛阳、单镇去京师近，罢之 非便。」乃诏复二监，以牧河北孳生 马。

景祐二年，拣河北诸监马一千九 百牧于赵州界，隶安阳监。既而诏广 平废监留其一，以赵州界牧马复隶 焉，所余一监，毋毁厩舍。

四年，复以原武第二监为单镇， 移于长葛县，以县令、都监兼领之。 三年，诏院坊、监马岁留备用外，余 为两群，牧于咸丰门外牟驼冈。

凡收养病马，估马司、骐骥院取 医疗之。天圣六年，诏月以都监、判 官一人提举。八年，言者谓上监去京 城远，送病马非便。诏废之，以病浅 马分属左右骐骥院六坊、监，季较抛 死数，岁终第赏罚。更以骐骥院官迭 往提举。
明道二年，复置上监，易名天 坰，养无病马，病马并属下监。
景祐二年，诏以牧养监马团群牧 于陈、许州界凤凰陂，免耗刍菽，岁 以为常。
治平二年，诏院坊、监马之病不 堪估卖者，送淇水第一监，别为一群 以牧养之。
凡马之孳生，则大名府、洺、 卫、相州七监多择善种，合牝牡为 群，判官岁以十二月巡行坊、监，阅 二岁驹点印，第赏牧兵。诸军收驹及 二岁，即送官。

天圣七年，群牧司言：「旧制， 知州军、通判领同群牧事，岁终较马 死数及分已上，并生驹不及四分，并 罚奉。死数少，生驹多，即奏第赏。 三岁都比，以该赏者闻。今请申明旧 制，通判始到官，书所辖马数，岁一 考之，官满，较总数为赏罚。」诏从 之。

嘉祐八年，群牧司言：「孳生七 监，每监岁定牝马二千，牡马四百， 岁约生驹四百，以为定数。」

治平二年，诏：「诸监生驹满三 十月已上，每岁点印，选牡之良者送 淇水第二监，余杂大马悉送河南三 监，其淇水第二监马，候满六十月， 给配诸监。诸监牝马满三十月，本监 别立群牧放，候满五十月，乃拨配他 监。」

凡收市马，戎人驱马至边，总数 十、百为一券，一马预给钱千，官给 刍粟，续食至京师，有司售之，分隶 诸监，曰券马。边州置场，市蕃汉马 相与为社，每市马，官给直外，社众 复裒金益之，曰马社。军兴，籍民马 而市之以给军，曰括买。

宋初，市马唯河东、陕西、川峡 三路，招马唯吐蕃、回纥、党项、藏 牙族，白马、鼻家、保家、名市族诸 蕃。至雍熙、端拱间，河东则麟、 府、丰、岚州、岢岚、火山军、唐龙 镇、浊轮砦，陕西则秦、渭、泾、 原、仪、延、环、庆、阶州、镇戎、 保安军、制胜关、浩亹府，河西则 灵、绥、银、夏州，川峡则益、文、 黎、雅、戎、茂、夔州、永康军，京 东则登州。自赵德明据有河南，其收 阶、环州、岢岚、火山、保安、保德 军。其后置场，则又止环、庆、延、 渭、原、秦、阶、文州、镇戎军而 已。

太祖时，岁遣中使诣边州市马。 先是，两河之民入蕃界盗马入中国。 官给其直。时方留意抚绥，诏禁之。

太平兴国四年，诏市吏民马十七 万匹。六年，诏内属戎人驱马诣阙下 者，首领县次续食，且禁富民无得私 市。十二月，诏：「蕃部鬻马，官取 良而弃弩，又禁其私市，岁入数既不 充，且无以怀远人。自今委长吏谨视 年，有司言戎人得钱，销铸为器，乃 以布帛茶及他物易之。

天禧中，宰相向敏中言国马倍于 先朝，广费刍粟。乃诏以十三岁以上 配军马估直出卖。先是市马以三岁已 上、十三岁已下为率。天圣中，诏市 四岁已上、十岁已下。既而所市不 足，群牧司以为言，乃诏入券并省马 市三岁已上、十二岁已下。明年，诏 府州、岢岚军自今省马三岁、四岁者 不以等第，五岁已上十二岁已下、骨 格良善行者，悉许纲送估马司，余非 上京省马并送并州拣马司。

景祐元年，御史中丞韩亿言： 「蕃部以马抵永康军中卖，所得至 少，徒使羌人知蜀山川道路，非计之 得。」乃诏罢之。

四年，群牧司奏河北诸军阙马， 请制等杖六，付天雄军、真定府、 定、瀛、贝、沧州，市上生马十二岁 以下，视等第给直。马自四尺七寸至 四尺二寸，凡六等。其直自二万五千 四百五十至万六千五百五十，课自万 三千四百五十至八千九百五十九，六 等，取备边兵户绝钱充直。以第一等 送京师，余就配诸军。

康定初，陕西用兵，马不足。诏 京畿、京东西、淮南、陕西路括市战 马，马四尺六寸至四尺二寸，其直自 密使听畜马七，参知政事、枢密副使 五，尚书、学士至知杂、阁门使已上 三，升朝官阁门祗候已上一，余命官 至诸司职员、寺观主首皆一。节度使 至刺史，殿前马步军都指挥至军头司 散员、副兵马使皆勿括。并边七州军 免。出内库珠偿民马直。又禁边臣私 市，阙者官给。二年，诏：「河北州 军置场市马，虽除等样，如闻所得不 广，宜加增直。第一等二万八千，第 二等二万六千，第三等二万四千，第 四等以下及牝马即依旧直。仍自第二 等以下递减一寸。」

庆历四年，诏：「河北点印民间 郭户三等、乡村三等已上养饲如旧， 余点印者悉集拣市。」五年，出内藏 库绢二十万，市马于府州、岢岚军。 六年，诏陕西、河东社马死者，本营 鬻钱以助马直。

至和元年，诏；「蜀马送京师， 道远多病瘠。自今以春、秋、冬部送 陕西四路总管司。」二年，修陕西蕃 马驿，群牧司每季檄沿路郡县察视 之。边州巡检兵校，听自市马，官偿 其直。又诏陕西转运使司以银十万两 市马于秦州，岁以为常。

嘉祐元年，诏三司出绢三万，市 马于秦州以给河东军。五年，薛向 言：「秦州券马至京师，给直并路 费，一马计钱数万。请于原、渭州、 德顺军置场收市，给以解盐交引，即 不耗度支缣钱。其券马姑存，以来远 人。岁可别得良马八千，以三千给沿 边军骑，五千入群牧司。」七年，陕 西提举买马监牧司奏：「旧制，秦州 蕃汉人月募得良马二百至京师，给彩 绢、银碗、腰带、锦袄子，蕃官、回 纥隐藏不引至者，并以汉法论罪。岁 募及二千，给赏物外，蕃部补蕃官， 蕃官转资，回纥百姓加等给赏。今 原、渭、德顺军置场市马，请如秦州 例施行。」诏从之。先是，诏议买马 银四万两、绢七万五千匹充马直， 不足，以解盐钞并杂支钱给之。诏行 之。八年，宰臣韩琦言：「秦州永宁 砦旧以钞市马，自修古渭砦，在永宁 之西，而蕃汉多互市其间，因置买马 场，凡岁用缗钱十余万，荡然流入虏 中，实耗国用。」诏复置场永宁，罢 古渭砦中场。蕃部马至，径鬻于秦 州。

治平元年，薛向请原、渭州、德 顺军买马官，永兴军养马务，如原 州、德顺军并渭州同判，三年为任， 悉以所市马多少为殿最。又言：「秦 止得六百。今请于原、渭州、德顺 军，官以盐钞博易，使得轻赍至秦 州，易蜀货以归。蜀商以所博盐引至 岐、雍，换监银入蜀，两获其便。」 群牧司请如向言施行。是岁，诏河东 陕西广锐、蕃落阙马，复置社买，一 马官给钱三十千。久之，马不至，乃 增直如庆历诏书，第三等三十五千， 第四等二十八千。四年，以成都府路 岁输绢三万给陕西监牧司。自是蕃 部马至者众，官军仰给焉。先是，以 陕西转运使兼本路监牧买马事，后又 以制置陕西解盐官同主之。

大抵国初市马，岁仅得五千余 百余匹。嘉祐以前，原、渭、德顺凡 三岁市马至万七千一百匹，秦州券马 岁至万五千匹。

凡牧地，自畿甸及近郡，使择水 草善地而标占之。淳化、景德间，内 外坊、监总六万八千顷，诸军班又三 万九百顷不预焉。岁久官失其籍，界 堠不明，废置不常，而沦于侵冒者多 矣。

淳化二年十二月，通利军上《十 牧草地图》，上虑侵民田，遣中使检 视疆理。

嘉祐中，韩琦请括诸监牧地，留 访等括河北，得闲田三千三百五十顷 募佃，岁约得谷十一万七千八百石， 绢三千二百五十匹，草十六万一千二 百束。群牧司言：「诸监牧地间有水 旱，每监牧放外，岁刈白草数万束， 以备冬饲。今悉赋民，异时监马增 多，及有水旱，无以转徙牧放。」诏 遣左右厢提点官相度，除先被侵冒已 根括出地权给租佃，余委群牧司审度 存留，有闲土即募耕佃。五年，群牧 司言：「凡牧一马，往来践食，占地 五十亩。诸监既无余地，难以募耕， 请存留如故。广平废监先赋民者，亦 论以违制。」

群牧使欧阳修言：「唐之牧地， 西起陇右金城、平凉、天水，外暨河 曲之野，内则岐、幽、泾、宁，东接 银、夏，又东至于楼烦。今则没入蕃 界，沦于侵佃，不可复得。惟河东 岚、石之间，山荒甚多，汾河之侧， 草地亦广，其间水草最宜牧养，此唐 楼烦监地。迹此推之，则楼烦、元 池、天池三监旧地，尚冀可得。臣往 年出使，尝行威胜以东及辽州、平定 军，其地率多闲旷。河东一路，水草 甚佳，地势高寒，必宜马性。又京西 京西转运司遣官审度，若可兴置监 牧，则河北诸监，寻可废罢。」

治平末，牧地总五万五千，河南 六监三万二千，而河北六监则二万三 千。

凡支配，骐骥院、估马司以当配 军及新收马阅于便殿，数毋过一百。 凡配军，视其奉钱之数，马自四尺六 寸至四尺三寸，奉钱自一千至三百， 为四等，差次给之，至五月权止。外 州军士阙马，先奏禀乃给。荆湖路归 远、雄武军士，配以在所土产马。凡 阙马军士，以分数配填。

庆历四年，诏陕西、河北、河东 巡检兵校听自市，官偿其直，毋过三 十千。是岁，诏诸路以马给军士，比 试武技，优者先给，比试两给；阙马 十匹以下全给，十匹以上如旧数支。

至和元年，诏军士戍陕西、河 东、河北填七分，余路填六分。凡主 兵官当借马者，至罢兵权。殿前马步 军都指挥使赐所借马三，都虞候、捧 日、天武、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 二，军都指挥使一。外州在官当借马 者，经略使三，总管、钤辖二，路分 都监、承受、极边砦至监押、都巡 检、把截、保丁指挥一，毋得乘之他 州并以假人，犯者论以违制。

宝元元年，诏群臣例赐马者，宰 相至枢密直学士，使相至正任刺史， 并皇族缘姻事当赐者，如旧制；余给 以马直，少卿监已上三十五千，内殿 承制已下二十三千。凡群臣假官马进 奉者，置籍报左藏库，偿直四十千， 其后多负不偿。乃诏借马者先输直， 久逋不偿者克其奉料。
熙宁以来，有保马、户马，其后 又变为给地牧马。
神宗尝患马政不善，谓枢密使文 彦博曰：「群牧官非人，无以责成 效。其令中书择使，卿举判官，冀国 马蕃息，以给战骑。」于是以比部员 唐制参本朝故事而奏决焉。

熙宁元年，又手诏彦博等曰： 「今诸州守贰虽同领群牧，而未尝亲 涖职事，其议更制，应监牧、郡守贰 并朝廷选授，与坊、监使臣皆第其能 否，制赏罚而升黜之，宜立法以 闻。」又手诏曰：「方今马政不修， 官吏无著效，岂任不久而才不尽欤？ 是何监牧之多，官吏之众，而乏才之 甚也！昔唐用张万岁三世典群牧，恩 信行乎下，故马政修举，后世称为能 吏。今上自提总官属，下至坊、监使 臣，既非铨择，而迁徙迅速，谓之' 假道'，欲使官宿其业而尽其能，不 进之以序。自坊、监而上至于群牧都 监，皆课其功而第进之，以为任事者 劝焉。」于是，枢密副使邵亢请以牧 马余田修稼政，以资牧养之利。而群 牧司言：「马监草地四万八千余顷， 今以五万马为率，一马占地五十亩， 大名、广平四监余田无几，宜且仍 旧。而原武、单镇、洛阳、沙苑、淇 水、安阳、东平等监，余良田万七千 顷，可赋民以收刍粟。」从之。

已而枢密院又言：「旧制，以 左、右骐骥院总司国马。景德中，始 增置群牧使副、都监、判官，以领厩 今宜分置官局，专任责成。」乃诏河 南、北分置监牧使，以刘航、崔台符 为之，又置都监各一员。其在河阳 者，为孳生监。凡外诸监并分属两 使，各条上所当行者。诸官吏若牧田 县令佐，并委监牧使举劾，专隶枢密 院，不领于群牧制置。先是，群牧司 请于河北、河东、陕西都总管治所各 置一监，以便给军，乃遣官下诸路详 度。既又以知太原唐介之请，发沙苑 马五百，置监于交城。又分置河南、 河北两使。时上方留意牧监地，然诸 监牧田皆宽衍，为人所冒占，故议者 争请收其余资以佐刍粟。言利者乘 之，始以增赋入为务。

二年，诏括河南北监牧司总牧 地。旧籍六万八千顷，而今籍五万五 千，余数皆隐于民。自是，请以牧地 赋民者纷然，而诸监寻废。是岁，天 下应在马凡十五万三千六百有奇。

初，内外班直、诸军马以四月下 槽出牧，迄八月上槽，风雨劳逸之不 齐，故多病毙。圉人岁被榜罚，吏缘 牧事害民，棚井科率无宁岁。四年十 月，乃命同修起居注曾孝宽较度其利 害。孝宽请罢诸班直、诸军马出牧， 以田募民出租。诏自来年如所请，仍 令三司备当牧五月刍粟。

五年，废太原监。七年，废东 平、原武监，而合淇水两监为一。八 年，遂废河南北八监，惟存沙苑一 监，而两监司牧亦罢矣。沙苑先以隶 陕西提举监牧，至是，复属之群牧 司。

始议废监时，群牧制置使文彦博 言：「议者欲赋牧地与民而收租课， 散国马于编户而责孳息，非便。」诏 元绛、蔡确较其利害上之。于是中 书、枢密院言：「河南北十二监，起 熙宁二年至五年，岁出马一千六百四 十匹，可给骑兵者二百六十四，余仅 足配邮传。而两监牧吏卒杂费及所占 今九监见马三万，若不更制，则日就 损耗。」于是卒废之，以其善马分隶 诸监，余马皆斥卖，收其地租，给市 易茶本钱，分寄籍常平、出子钱，以 为市马之直。监兵五千，以为广固指 挥，修治京城焉。后遂废高阳、真 定、太原、大名、定州五监。凡废监 钱归市易之外，又以给熙河岁计。

诸监既废，淤田司请广行淤溉， 增课以募耕者，而河北制置牧田所继 言，牧田没于民者五千七百余顷。乃 严侵冒之法，而加告获之赏，自是利 入增多。元丰三年，废监租钱遂至百 一十六万，自群牧使而下，赐赉有 得臣与逐路转运司、开封府界提点司 按租地，约三年中价以定岁额。若催 督违滞，以擅支封桩法论。

初，经制熙河边防财用司奏于岷 州ＲＭ川荔川闾川砦、通远军熟羊砦 置牧养十监，议者继言蕃马法，帝欲 试之近甸。六年，手诏枢密院：「牧 马重事，经始之际，宜得左右近臣以 总其政。今自雾泽陂牧马所造法，始 于畿内置十监，以次推之诸路。宜令 枢密院都承旨张诚一、副都承旨张山 甫经度制置，权不隶尚书驾部及太仆 寺。有当自朝廷处分者，枢密院主 从吉建议创孳生监，迨今二年，驹不 蕃而死者益众。」乃命御史台校核， 自置监以来，得驹不及一分四厘，马 死已十分之六。于是责议者及提举 官，而罢畿内十监。

元祐初，议兴废监，以复旧制。 于是诏库部郎中郭茂恂往陕西、河东 所当置监，寻又下河北陕西转运、提 点刑狱司按行河、渭、并、晋之间牧 田以闻。时已罢保甲，教骑兵，而还 户马于民。于是右司谏王岩叟言： 「兵之所恃在马，而能蕃息之者，牧 监也。昔废监之初，识者皆知十年之 三万，复置监如故，监牧事委之转运 官，而不专置使。今郓州之东平，北 京之大名、元城，卫州之淇水，相州 之安阳，洺州之广平监，以及瀛、定 之间棚塞草地疆画具存，使臣牧卒大 半犹在，稍加招集，则指顾之间措置 可定，而人免纳钱之害，国收牧马之 利，岂非计之得哉？又况废监以来， 牧地之赋民者，为害多端，若复置监 牧而收地入官，则百姓戴恩，如释重 负矣。」自是，洛阳、单镇、原武、 淇水、东平、安阳等监皆复。

初，熙宁中，并天驷四监为二， 太仆寺，不由驾部而达尚书省。兵部 尚书王存、右司谏王觌言：「先帝讲 求历代之法，正省、台、寺、监之 职，上下相继，各有统制。其间或濡 滞不通，宜量加裁正，不可因而隳 紊。」言不果行。又诏旧属群牧司者 专隶太仆寺，直达枢密院，不由尚书 省及驾部。至崇宁中，始诏如元丰旧 制。

绍圣初，用事者更以其意为废 置，而时议复变。太仆寺言，府界牧 田，占佃之外，尚存三千余顷，议复 畿内孳生十监。诏以庄宅副使麦文 而给地牧马之政行矣。

先是，知任县韩筠等建议，凡授 民牧田一顷，为官牧一马而蠲其租。 县籍其高下、老壮、毛色，岁一阅， 亡失者责偿，已佃牧田者依上养马。 知邢州张赴上其说，且谓授田一顷为 官牧一马，较陕西沿边弓箭脾既养马 又戍边者为优，试之一监一县，当有 利而无害。枢密院是其请，且言： 「熙宁中，罢诸监以赋民，岁收缗钱 至百余万。元祐初，未尝讲明利害， 惟务罢元丰、熙宁之政，夺已佃之田 而复旧监。桑枣井庐多所毁伐，监牧 官吏为费不赀，牧卒扰民，棚井抑 法，久当益弊。且左右厢今岁籍马万 三千有奇，堪配军者无几，惟沙苑六 千疋愈于他监。今赴等所陈授田养 马，既蠲其租不责以孳息，而不愿者 无所抑勒，又限以尺寸，则缓急皆可 用之马矣。」乃具为条画，下太仆 寺，应监牧州县悉行之。

时殿中侍御史陈次升言：「给地 牧马，其初始于邢州守令之请，未尝 下监司详度。诸路各有利害，既不可 知。民居与田相远者，难就耕牧。一 顷之地所直不多，而亡失责偿，为钱 四五十千，必非人情所愿。」言竟不 行。时同知枢密院者，曾布也。

四年，遂废淇水、单镇、安阳、 洛阳、原武监，罢提点所及左右厢， 惟存东平、沙苑二监。曾布自叙其事 曰：「元祐中，复置监牧，两厢所养 马止万三千匹，而不堪者过半。今既 以租钱置蕃落十指挥于陕西，养马三 千五百。又人户愿养者亦数千，而所 存两监各可牧万马。马数多于旧监， 而所省官吏之费非一，近世良法，未 之能及。」时三省皆称善。其后，沙 苑复隶陕西买马监牧司，而东平监仍 废。

崇宁元年，有司较诸路田养马之 数，凡一千八百疋有奇，而河北西路 路、京东东路皆无应募者。盖法虽已 具，而犹未及行也。

大观元年，尚书省言：「元祐置 监，马不蕃息，而费用不赀。今沙苑 最号多马，然占牧田九千余顷，刍 粟、官曹岁费缗钱四十余万，而牧马 止及六千。自元符元年至二年，亡失 者三千九百。且素不调习，不中于 用。以九千顷之田、四十万缗之费， 养马而不适于用，又亡失如此，利害 灼然可见。今以九千顷之田，计其硗 瘠，三分去一，犹得良田六千顷。以 直计之，顷为钱五百余缗，以一顷募 路提点刑狱司及同州详度以闻。俟见 实利，则六路新边闲田，当以次推 行。时熙河兰湟路牧马司又请兼募愿 养牝马者，每收三驹，以其二归官， 一充赏，诏行之。是岁，臣僚言岷州 应募养马者至万余匹，于是自守贰而 下，递赏有差。明年，诏熙河路应 县、镇、城、砦、关、堡官并兼管干 给地牧事。四年，复罢京东西路给地 牧马，复东平监。

政和二年，诏诸路复行给地牧 马，复罢东平监。五年，提举河东给 地牧马尚中行以奏报稽违，且欲擅更 法，诏授远小监当官。于是人皆趣 者甚众。七年，有司言给地增牧，法 成令具，诸路告功。乃下诸路春秋集 教，以备选用。令下，奉行之者益 力。

蔡京既罢政，新用事者更言其不 便。宣和二年，诏罢政和二年以来给 地牧马条令，收见马以给军，应牧田 及置监处并如旧制。又复东平监。凡 诸监兴罢不一，而沙苑监独不废。自 给地牧马之法罢，三年而复行。时牧 田已多所给占，乃诏见管及已拘收， 如官司辄复请占者，以违制论。

六年，又诏立赏格，应牧马通一 者更减磨勘年。于是诸路应募牧马者 为户八万七千六百有奇，为马二万三 千五百。既推赏如上诏，而兵部长贰 亦以兼总八路马政迁官。然北方有 事，而马政亦急矣。

靖康元年，左丞李纲言：「祖宗 以来，择陕西、河东、河北美水草高 凉之地，置监凡三十六所，比年废罢 殆尽。民间杂养以充役，官吏便文以 塞责，而马无复善者。今诸军阙马者 太半，宜复旧制，权时之宜，括天下 马，量给其直，不旬日间，则数万之 马，犹可具也。」然时已不能尽行其 说矣。

保甲养马者，自熙宁五年始。先 是，中书省、枢密院议其事于上前， 文彦博、吴充言：「国马宜不可阙。 今法，马死者责偿，恐非民愿。」安 石以为令下而京畿投牒者已千五百 户，决非出于驱迫，持论益坚。五 月，诏开封府界诸县保甲愿牧马者 听，仍以陕西所市马选给之。

六年，曾布等承诏上其条约：凡 五路义勇保甲愿养马者，户一匹，物 力高愿养二匹者听，皆以监牧见马给 之，或官与其直令自市，毋或强与。 府界毋过三千匹，五路毋过五千匹。 袭逐盗贼外，乘越三百里者有禁。在 钱。三等以上，十户为一保；四等以 下，十户为一社，以待病毙逋偿者。 保户马毙，保户独偿之；社户马毙， 社户半偿之。岁一阅其肥瘠，禁苛留 者。凡十四条，先从府界颁焉。五路 委监司、经略司、州县更度之。于是 保甲养马行于诸路矣。

时河东骑军马万一千余匹，番戍 率十年一周。议欲省费，乃行《五路 义勇保甲养马法》。兵部言：「河东 正军马九千五百匹，请权罢官给，以 义勇保甲马五千补之以合额。俟正军 马不及五千，始行给配。」下中书、 变缘纳钱六千五百，折米而输其直， 为钱十四千四百，余皆出于民，决非 所愿。况减军马五千匹，边防事宜何 所取备？若存官军马如故，渐令民间 从便牧马，不以五千为限，于理为 可。」中书谓：「官养一马，以中价 率之，为钱二十七千。募民牧养，可 省杂费八万余缗。计前二年官马死， 倍于保甲马。而保甲有马，可以习战 御盗，公私两便。」帝卒从枢密院 议。九年，京畿保甲养马者罢给钱 布，止免输草而增马数。
元丰六年，取河东路保甲十分之 限。
七年，诏京东、西路保甲免教 阅，每都保养马五十匹，匹给钱十 千，限京东以十年，京西十五年而数 足。置提举保甲马官，京西以吕公 雅，京东以霍翔领之。罢乡村物力养 马之令，养户马者免保甲马，皆翔所 陈也。

翔及公雅既领提举事，多所建 白。请借常平钱，每路五万缗，付州 县出息，以赏马之充肥及孳息者。愿 以私马印为保马者听。养马至三匹， 蠲役外，每疋许次丁一人赎杖罪之非 半。京西不产马，民贫乏益不堪，上 虑有司责数过多，百姓未喻上意，诏 如元令，稍增其数。公雅乃请每都岁 市八匹，限以八年，山县限以十年。 翔又奏本路马已及万匹，请令诸县弓 手各养一匹，以赎失捕之罪。

哲宗嗣位，言新法之不便者，以 保马为急。乃诏曰：「京东、西保 马，期限极宽。有司不务循守，遂致 烦扰。先帝已尝手诏诘责，今犹未能 遵守。其两路市马年限并如元诏。」 寻又诏以两路保马分配诸军，余数付 太仆寺，不堪支配者斥还民户而责官 罢。

户马者，庆历中，尝诏河北民户 以物力养马，以备官买。熙宁二年， 河北察访使曾孝宽以为言，始参考行 之。是时，诸监既废，仰给市马，而 义勇保甲马复从官给，朝廷以乏马为 忧。

元丰三年春，以王拱辰之请，诏 开封府界、京东西、河北、陕西、河 东路州县户各计资产市马，坊郭家产 及三千缗、乡村五千缗、若坊郭乡村 通及三千缗以上者，各养一马，增倍 者马亦如之，至三疋止。马以四尺三 寸以上，齿限八岁以下，及十五岁则 河北东路六百一十五，西路八百五十 四，秦凤等路六百四十二，永兴路一 千五百四十六，河东路三百六十六， 京东东路七百一十七，西路九百二十 二，京西南路五百九十，北路七百一 十六。

时初立法，上虑商贾乘时高直以 病民，命以群牧司骁骑以上千疋出 市，以平其直。熙宁中，尝令德顺军 蕃部养马，帝问其利害。王安石谓： 「今坊、监以五百缗得一马，若委之 熙河蕃部，当不至重费。蕃部地宜 马，且以畜牧为生，诚为便利。」已 复言已檄诸蕃部养马，诏阅实及格者 一匹支五缣，鄜延、秦凤、泾原路准 此。

时西方用兵，颇调户马以给战 骑，借者给还，死则偿直。七年，遂 诏河东、鄜延、环庆路各发户马二千 以给正兵，河东就给本路，鄜延益以 永兴军等路及京西坊郭马，环庆益以 秦凤等路及开封府界马。

户马既配兵，后遂不复补。京 东、西既更为保马，诸路养马指挥至 八年亦罢。其后给地牧马，则亦本于 户马之意云。

至于收市，则仍嘉祐之制，置买 马司于原渭州、德顺军，而增为招市 之令。后开熙河，则更于熙河置买马 司，而以秦州买马司隶焉。八年，遂 置熙河路买马场六，而原、渭、德顺 诸场皆废。继又置熙河岷州、通远 军、永宁砦等场，而德顺军置马场亦 复。先是，麟府路上所市马三百，以 其直增于熙河而又多羸惫，乃罢本路 博易，令军马司自市。时又以边臣之 议，市岢岚、火山军土产马以增战 骑。既又以边人盗马越疆以趣利，寻 皆罢之。自是，国马专仰市于熙河、 秦凤矣。

熙宁七年，熙河用兵，马道梗 黎州买马，以经度其事。明年，延庆 言：「威、雅、嘉、泸、文、龙州， 地接乌蛮、西羌，皆产善马。请委知 州、砦主，以锦采、茶、绢招市。」 未及施行，会威、茂州夷人盗边，及 西边马已至，八月，遂诏罢提举戎、 黎买马。

元丰中，军兴乏马。六年，复命 知成都吕大防同成都府、利州路转运 司，经制边郡之可市马者，遂制嘉州 中镇砦、雅州灵关等买马场，而马皆 不至。元祐初，乃罢之。

元祐中，尝诏以蜀马给陕西军， 黎所市为多，其他如戎、泸等州，岁 与蛮人为市，第存优恤，数马以给其 直。大观初，又诏播州夷界巡检杨 荣，许岁市马五十疋于南平军，其给 赐视戎州之数。

熙宁中，罢券马而专于招市，岁 省三司钱二十万缗。自马不下槽出 牧，三司得复给刍秣之费更相补除， 而三司岁偿群牧者，为缗钱十万，以 增市马。券马之罢已久，绍圣初，提 举买马陆师闵奏复行之，令蕃汉商人 愿以马结券进卖者，先从诸场验印， 各具其直给券，送太仆寺偿之。其说 马之死十倍。乃赐师闵金帛，加集贤 修撰，以赏其功。时议既不以券马为 是，主管买马阎令亦言其枉费。然曾 布力行之。崇宁中，乃诏买马一遵元 丰法。

市马之官，自嘉祐中，始以陕西 转运使兼本路监牧买马事，后又以制 置陕西解盐官同主之。熙宁中，始置 提举熙河路买马，命知熙州王韶为 之，而以提点刑狱为同提举。

八年，提举茶场李杞言：「卖茶 买马，固为一事。乞同提举买马。」 诏如其请。十年，又置群牧行司，以 往来督市马者。

元丰三年，复罢为提举买马监牧 司。四年，群牧判官郭茂恂言：「承 诏议专以茶市马，以物帛市谷，而并 茶马为一司。臣闻顷时以茶易马，兼 用金帛，亦听其便。近岁事局既分， 专用银绢、钱钞，非蕃部所欲。且茶 马二者，事实相须。请如诏便。」奏 可。仍诏专以雅州名山茶为易马用。 自是蕃马至者稍众。六年，买马司复 罢兼茶事。七年，更诏以买马隶经制 熙河财用司。经制司罢，乃复故。

自李杞建议，始于提举茶事兼买 马，其后二职分合不一。崇宁四年， 诏曰：「神宗皇帝厉精庶政，经营熙 不专，而马不敷额。近虽更立条约， 令茶马司总运茶博马之职，犹虑有司 苟于目前近利，不顾悠久深害。三省 其谨守已行，毋辄变乱元丰成法。」 自是职任始一。

市马之数，以时增损。初，原、 渭、德顺凡三岁共市马万七千一百 匹，而群牧判官王诲言：「嘉祐六年 以前，秦州券马岁至者万五千匹。今 券马法坏，请令增市，而优使臣之 赏。」熙宁三年，乃诏泾、原、渭、 德顺岁买万匹，三年而会之，以十分 为率，及六分七厘者进一官，余分又 政条约》，诏颁行之。其后，熙河市 马岁增至万五千。绍圣中，又增至二 万匹，岁费五十万缗。后遂以为定 额，特诏增市者不在此数。

崇宁四年，提举程之邵、孙鳌抃 以额外市战马及二万匹，各迁一官。 鳌抃仍赐三品服。大观元年，庞寅孙 等又以买御前良马及三万疋，推恩如 之邵例。宣和中，宇文常、何渐等更 以遵用元丰成法，省费不赀，各加职 迁官。时如此类颇众。赏典优滥，官 属利于多市马，取充数而已。
支配。旧制，自御马而下，次给 赐臣僚，次诸军，而驿马为下。
熙宁初，枢密院言：「祖宗时， 臣僚任边职者，或赐带甲马，示不忘 疆埸之事。承平日久，侥幸滋长。请 应使臣閤门祗候以上，充三路路分州 军总管、钤辖之类，赐马价如故，余 皆罢给。」奏可。十年，群牧司又 言：「去岁给安南行营及两省、宗 室、诸班直及诸军、诸司马总三千余 匹，未支者犹二千。请裁宗室以下所 给马，诸司停给。」从之。自罢监至 此，始阙马矣。

熙宁初，诏河北骑军如陕西、河 东社马例立社，更相助钱以市马，而 递增官直。寻出奉宸库珠十余万以充 给之。时又诸路置将，马不能尽给， 则给其直，而委诸将自市。其在熙河 兰会路者，即以为买马之数。

初，内外诸军给马，例不及其元 额，视其阙之多寡，以分数填配。元 丰更立为定制，凡诸军阙马应给者， 在京、府界、京东西、河东、陕西路 无过十之七，河北路十之六。然其后 诸军阙马者多，绍圣三年，乃诏提举 陆师闵于岁额外市马三万匹，给鄜 延、环庆路正兵，余支弓箭手，仍权 不限分数。
宣和初，真定、中山、高阳等路 补诸军之阙。
高宗绍兴二年，置马监于饶州， 守卒领之，择官田为牧地，复置提 举。俄废。四年，置监临安之余杭及 南荡。

十九年，诏：「马五百匹为一 监，牡一而牝四。监为四群。岁产驹 三分及毙二分以上，有赏罚。」帝谓 辅臣曰：「议者言南地不宜牧马。昨 自牧养，今二三年，已得马数百。」 先是，川路所置马，岁牧于镇江。是 年春，上以未见蕃息，遂分送江上诸 军。后又置监郢、鄂间，牝牡千，十 余年仅生二十驹，且不可用，乃已。 马额岁万一千九百有奇，川司六千， 秦司五千九百。益、梓、利三路漕 司，岁出易马绢十万四千疋。成 都、利州路十一州，产茶二千一百二 万斤。茶马司所收，大较若此。庆元 初，合川、秦两司为万一千十有六。 嘉泰末，合两司为万二千九十四。

然累岁市易，多不及额。盖南渡 前，市马分而为二：其一曰战马，生 于西邮，良健可备行阵，今宕昌、峰 贴峡、文州所产是也；其二曰羁縻 马，产西南诸蛮，短小不及格，今 黎、叙等五州所产是也。羁縻马每纲 五十，其间良者不过三五，中等十 格，以多为贵。经涉险远，且纲卒盗 其刍粟，道毙者相望。

成都府马务，岁发江上诸军马凡 五十八纲，月券钱米二百缗，岁计万 一千六百缗。兴元府马务，岁发三衙 马百二十纲，其费称是。率未尝如 数，盖茶马司靳钱帛，马至，价不即 偿致然也。

旧蕃蛮中马，良驽有定价。绍兴 中，张松为黎卒，欲马溢额觊赏，乃 高直市之。夷人无厌，邀求滋甚。后 邛部川蛮恃功。赵彦博始以细茶、锦 与之。而夷人每贸马，以茶、锦不堪 藉口」
秦司亦罕。旧川、秦市马赴密院，多 道毙者。绍兴二十七年，诏川马不赴 行在，分隶江上诸军，镇江、建康、 荆、鄂军各七百五十，江、池军各五 百，殿前司二千五百，马司、步司各 千，川马良者二百进御。此十九年所 定格也。

广马者，建炎末，广西提举峒丁 李棫请市马赴行在。绍兴初，隶经略 司。三年，即邕州置司提举，市于罗 殿、自杞、大理诸蛮。未几，废买马 司，帅臣领之。七年，胡舜陟为帅， 岁中市马二千四百，诏赏之。其后马 斤，得马千五百。须四尺二寸已上乃 市之。其直为银四十两，每高一寸增 银十两，有至六七十两者。土人云， 尤驵骏者，在其产处，或博黄金二十 两，日行四百里，第官价已定，不能 致此。

自杞诸蕃本自无马，盖转市之南 诏。南诏，大理国也。乾道九年，大 理人李观音得等二十二人至横山砦求 市马，知邕州姚恪盛陈金帛夸示之。 其人大喜，出一文书，称「利贞二年 十二月」，约来年以马来。所求《文 选》、《五经》、《国语》、《三 小驷，匹直十余千，与淮、湖所出无 异。大理连西戎，故多马，虽互市于 广南，其实犹西马也。每择其良赴三 衙，余以付江上诸军。

宝庆四年，两淮制府贸易北马五 千余，而他郡亦往往市马不辍。咸淳 末，有纪智立者献谋，以为两淮军 将、武官、巨室皆畜马，率三借二， 二借一，一全起，团结队伍，借助防 江，各令饲马役夫自乘之官，优给月 钱一年，以半年为约，江面宁即放 归。又云，陈岩守招信，团马至七 千，出没张耀，此其验也。臣僚言： 马，遵陆则崇冈复岭，盘回斗绝；舟 行则峡江湍急，滩碛险恶。每纲运， 公私经费十倍，而人马俱疲。上则耗 国用，下则困州县。纲兵所经，甚于 寇贼。虽臣僚条奏更迭，终莫得其要 领。岂马政各因风士之宜，而非东南 之利欤？

志第一百五十二 刑法一

夫天有五气以育万物，木德以 生，金德以杀，亦甚盭矣，而始终之 序，相成之道也。先王有刑罚以纠其 民，则必温慈惠和以行之。盖裁之以 义，推之以仁，则震仇杀戮之威，非 求民之死，所以求其生也。《书》 曰：「士制百姓于刑之中，以教祗 刑也。惟礼以防之，有弗及，则刑以 辅之而已。王道陵迟，礼制隳废，始 专任法以罔其民。于是作为刑书，欲 民无犯，而乱狱滋丰，由其本末无 序，不足相成故也。

宋兴，承五季之乱，太祖、太宗 颇用重典，以绳奸慝，岁时躬自折狱 虑囚，务底明慎，而以忠厚为本。海 同悉平，文教浸盛。士初试官，皆习 律令。其君一以宽仁为治，故立法之 制严，而用法之情恕。狱有小疑，覆 奏辄得减宥。观夫重熙累洽之际，天 下之民咸乐其生，重于犯法，而致治 既南迁，威柄下逮，州郡之吏亦颇专 行，而刑之宽猛系乎其人。然累世犹 知以爱民为心，虽其失慈弱，而祖宗 之遗意盖未泯焉。今摭其实，作《刑 法志》。

宋法制因唐律令、格式，而随时 损益，则有《编敕》，一司、一路、 一州、一县又别有《敕》。建隆初， 诏判大理寺窦仪等上《编敕》四卷， 凡一百有六条，诏与新定《刑统》三 十卷并颁天下，参酌轻重为详，世称 平允。太平兴国中，增《敕》至十五 卷，淳化中倍之。咸平中增至万八千 有六条，准律分十二门，总十一卷。 又为《仪制令》一卷。当时便其简 易。大中祥符间，又增三十卷，千三 百七十四条。又有《农田敕》五卷， 与《敕》兼行。

仁宗尝问辅臣曰：「或谓先朝诏 令不可轻改，信然乎？」王曾曰： 「此憸人惑上之言也。咸平之所删， 太宗诏令十存一二，去其繁密以便于 民，何为不可？」于是诏中外言 《敕》得失，命官修定，取《咸平仪 制令》及制度约束之在《敕》者五百 余条，悉附《令》后，号曰《附令 余条。其丽于法者，大辟之属十有 七，流之属三十有四，徒之属百有 六，杖之属二百五十有八，笞之属七 十有六。又配隶之属六十有三，大辟 而下奏听旨者七十有一。凡此，皆在 律令外者也。既颁行，因下诏曰： 「敕令者，治世之经，而数动摇则众 听滋惑，何以训迪天下哉？自今有司 毋得辄请删改。有未便者，中书、枢 密院以闻。」然至庆历，又复删定， 增五百条，别为《总例》一卷。后又 修《一司敕》二千三百十有七条， 《一路敕》千八百二十有七条，《一 州》、《一县敕》千四百五十有一 一，流之属总二十有一，徒之属总百 有五，杖之属总百六十有八，笞之属 总十有二。又配隶之属总八十有一， 大辟而下奏听旨者总六十有四。凡 此，又在《编敕》之外者也。

嘉祐初，因枢密使韩琦言，内外 吏兵奉禄无著令，乃命类次为《禄 令》。三司以驿料名数，著为《驿 令》。琦又言：「自庆历四年，距嘉 祐二年，敕增至四千余条，前后牴 牾。请诏中外，使言《敕》得失，如 天圣故事。」七年，书成。总千八百 三十四条，视《庆历敕》，大辟增六 三十，大辟而下奏听旨者增四十有 六。又别为《续附令敕》三卷。

神宗以律不足以周事情，凡律所 不载者一断以敕，乃更其目曰敕、 令、格、式，而律恒存乎敕外。熙宁 初，置局修敕，诏中外言法不便者集 议更定，择其可恒采者赏之。元丰 中，始成书二十有六卷，复下二府参 订，然后颁行。帝留意法令，每有司 进拟，多所是正。尝谓：「法出于 道，人能体道，则立法足以尽事。」 又曰：「禁于已然之谓敕，禁于未然 之谓令，设于此以待彼之谓格，使彼 以下至断狱，十有二门，丽刑名轻重 者，皆为敕。自品官以下至断狱三十 五门，约束禁止者，皆为令。命官之 等十有七，吏、庶人之赏等七十有 七，又有倍、全、分、厘之级凡五 等，有等级高下者皆为格。表奏、帐 籍、关牒、符檄之类凡五卷，有体制 模楷者皆为式。

元祐初，中丞刘挚言：「元丰编 修敕令，旧载敕者多移之令，盖违敕 法重，违令罪轻，此足以见神宗仁厚 之德。而有司不能推广，增多条目， 离析旧制，因一言一事，辄立一法， 来新旧敕参照，去取删正，以成一代 之典。」右谏议孙觉亦言烦细难以检 用。乃诏挚等刊定。哲宗亲政，不专 用元祐近例，稍复熙宁、元丰之制。 自是用法以后冲前，改更纷然，而刑 制紊矣。

崇宁元年，臣僚言：「有司所守 者法，法所不载，然后用例。今引例 破法，非理也。」乃令各曹取前后所 用例，以类编修，与法妨者去之。寻 下诏追复元丰法制，凡元祐条例悉毁 之。

徽宗每降御笔手诏，变乱旧章。 靖康初，群臣言：「祖宗有一定之 于奉行。蔡京当国，欲快己私，请降 御笔，出于法令之外，前后牴牾，宜 令具录付编修敕令所，参用国初以来 条法，删修成书。」诏从其请，书不 果成。

高宗播迁，断例散逸，建炎以 前，凡所施行，类出人吏省记。三年 四月，始命取嘉祐条法与政和敕令对 修而用之。嘉祐法与见行不同者，自 官制、役法外，赏格从重，条约从 轻。绍兴元年，书成，号《绍兴敕令 格式》，而吏胥省记者亦复引用。监 察御史刘一止言：「法令具在，吏犹 敕令所刊定省记之文颁之。时在京通 用敕内，有已尝冲改不该引用之文， 因大理正张柄言，亦诏删削。十年， 右仆射秦桧上之。然自桧专政，率用 都堂批状、指挥行事，杂入吏部续降 条册之中，修书者有所畏忌，不敢删 削，至与成法并立。吏部尚书周麟之 言：「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 文。」乃诏削去之。

至乾道时，臣僚言：「绍兴以 来，续降指挥无虑数千，牴牾难以考 据。」诏大理寺官详难，定其可否， 类申刑部，以所隶事目分送六部长贰 之。当是时，法令虽具，然吏一切以 例从事，法当然而无例，则事皆泥而 不行，甚至隐例以坏法，贿赂既行， 乃为具例。

淳熙初，诏除刑部许用乾道刑名 断例，司勋许用获盗推赏例，并乾道 经置条例事指挥，其余并不得引例。 既而臣僚言：「乾道新书，尚多牴 牾。」诏户部尚书蔡洸详定之，凡删 改九百余条，号《淳熙敕令格式》。 帝复以其书散漫，用法之际，官不暇 偏阅，吏因得以容奸，令敕令所分门 编类为一书，名曰《淳熙条法事 多遗阙，有司引用，间有便于人情 者。复令刑部详定，迄光宗之世未 成。庆元四年，右丞相京镗始上其 书，为百二十卷，号《庆元敕令格 式》。

理宗宝庆初，敕令所言：「自庆 元新书之行，今二十九年，前指挥殆 非一事，或旧法该括未尽，文意未 明，须用续降参酌者；或旧法元无， 而后因事立为成法者；或已有旧法， 而续降不必引用者；或一时权宜，而 不可为常法者。条目滋繁，无所遵 守，乞考定之。」淳祐二年四月，敕 润。其间修改者百四十条，创入者四 百条，增入者五十条，删去者十七 条，为四百三十卷。度宗以后，遵而 行之，无所更定矣。其余一司、一 路、一州、一县《敕》，前后时有增 损，不可胜纪云。

五季衰乱，禁罔烦密。宋兴，削 除苛峻，累朝有所更定。法吏浸用儒 臣，务存仁恕，凡用法不悖而宜于时 者著之。太祖受禅，始定折杖之制。 凡流刑四：加役流，脊杖二十，配役 三年；流三千里，脊杖二十，二千五 百里，脊杖十八，二千里，脊杖十 七，并配役一年。凡徒刑五：徒三 八；二年，脊杖十七；一年半，脊杖 十五；一年，脊杖十三。凡杖刑五： 杖一百，臀杖二十；九十，臀杖十 八；八十，臀杖十七；七十，臀杖十 五；六十，臀杖十三。凡笞刑五：笞 五十，臀杖十下；四十、三十，臀杖 八下；二十、十，臀杖七下。常行官 杖如周显德五年制，长三尺五寸，大 头阔不过二寸，厚及小头径不得过九 分。徒、流、笞通用常行杖，徒罪决 而不役。

先是，藩镇跋扈，专杀为威，朝 廷姑息，率置不问，刑部按覆之职废 而后覆于刑部。凡诸州狱，则录事参 军与司法掾参断之。自是，内外折狱 蔽罪，皆有官以相覆察。又惧刑部、 大理寺用法之失，别置审刑院谳之。 吏一坐深，或终身不进，由是皆务持 平。

唐建中令：窃盗赃满三匹者死。 武宗时，窃盗赃满千钱者死。宣宗 立，乃罢之。汉乾祐以来，用法益 峻，民盗一钱抵极法。周初，深惩其 失，复遵建中之制。帝犹以其太重， 尝增为钱三千，陌以八十为限。既而 诏曰：「禁民为非，乃设法令，临下 旨也。自今窃盗赃满五贯足陌者 死。」旧法，强盗持杖，虽不伤人， 皆弃市。又诏但不伤人者，止计赃 论。令诸州获盗，非状验明白，未得 掠治。其当讯者，先具白长吏，得 判，乃讯之。凡有司擅掠囚者，论为 私罪。时天下甫定，刑典弛废，吏不 明习律令，牧守又多武人，率意用 法。金州防御使仇超等坐故入死罪， 除名流海岛，自是人知奉法矣。

开宝二年五月，帝以暑气方盛， 深念缧系之苦，乃下手诏：「两京诸 州，令长吏督狱掾，五日一检视，洒 毋淹滞。」自是，每仲夏申敕官吏， 岁以为常。帝每亲录囚徒，专事钦 恤。凡御史、大理官属，尤严选择。 尝谓侍御史知杂冯炳曰：「朕每读 《汉书》，见张释之、于定国治狱， 天下无冤民，此所望于卿也。」赐金 紫以勉之。八年，广州言：「前诏窃 盗赃至死者奏裁，岭南遐远，覆奏稽 滞，请不俟报。」帝览奏，恻然曰： 「海隅习俗，贪犷穿窬，固其常 也。」因诏：「岭南民犯窃盗，赃满 五贯至十贯者，决杖、黥面、配役， 十贯以上乃死。」
平兴国六年，下诏曰：「诸州大狱， 长吏不亲决，胥吏旁缘为奸，逮捕证 佐，滋蔓逾年而狱未具。自今长吏每 五日一虑囚，情得者即决之。」复制 听狱之限：大事四十日，中事二十 日，小事十日，不他逮捕而易决者， 毋过三日。后又定令：「决狱违限， 准官书稽程律论，逾四十日则奏裁。 事须证逮致稽缓者，所在以其事 闻。」然州县禁系，往往犹以根穷为 名，追扰辄至破家。因江西转运副使 张齐贤言，令外县罪人五日一具禁放 数白州。州狱别置历，长吏检察，三 黜州之官吏。会两浙运司亦言：「部 内州系囚满狱，长吏辄隐落，妄言狱 空，盖惧朝廷诘其淹滞。」乃诏： 「妄奏狱空及隐落囚数，必加深谴， 募告者赏之。」

先是，诸州流罪人皆锢送阙下， 所在或寅缘细微，道路非理死者十恒 六七。张齐贤又请：「凡罪人至京， 择清强官虑问。若显负沈屈，致罢官 吏。且令只遣正身、家属俟旨，其干 系者免锢送。」乃诏：「诸犯徒、流 罪，并配所在牢城，勿复转送阙 下。」
专意纠举。帝阅诸州所奏狱状，有系 三百人者。乃令门留、寄禁、取保在 外并邸店养疾者，咸准禁数，件析以 闻。其鞫狱违限及可断不断、事小而 禁系者，有司驳奏之。开封女子李尝 击登闻鼓，自言无儿息，身且病，一 旦死，家业无所付。诏本府随所欲裁 置之。李无它亲，独有父，有司因系 之。李又诣登闻，诉父被絷。帝骇 曰：「此事岂当禁系，辇毂之下，尚 或如此。天下至广，安得无枉滥乎？ 朕恨不能亲决四方之狱，固不辞劳 尔！」即日遣殿中侍御史李范等十四 以闻；其临事明敏、刑狱无滞者，亦 以名上。始令诸州十日一虑囚。帝尝 谓宰相曰：「御史台，阁门之前，四 方纲准之地。颇闻台中鞫狱，御史多 不躬亲，垂帘雍容，以自尊大。鞫按 之任，委在胥吏，求无冤滥，岂可得 也？」乃诏御史决狱必躬亲，毋得专 任胥吏。又尝谕宰臣曰：「每阅大理 奏案，节目小未备，移文按覆，动涉 数千里外，禁系淹久，甚可怜也。卿 等详酌，非人命所系，即量罪区分， 勿须再鞫。」始令诸州笞、杖罪不须 证逮者，长吏即决之，勿复付所司。 有司断已，复骑置下之州。凡上疑 狱，详覆之而无疑状，官吏并同违制 之坐。其应奏疑案，亦骑置以闻。

二年，令窃盗满十贯者，奏裁； 七贯，决杖、黥面、隶牢城；五贯， 配役三年，三贯，二年，一贯，一 年。它如旧制。八月，复分遣使臣按 巡诸道。帝曰：「朕于狱犴之寄，夙 夜焦劳，虑有冤滞耳。」十月，亲录 京城系囚，遂至日旰。近臣或谏劳苦 过甚，帝曰：「傥惠及无告，使狱讼 平允，不致枉桡，朕意深以为适，何 劳之有？」因谓宰相曰：「中外臣 僚，若皆留心政务，天下安有不治 冤滞，岂不感召和气乎？朕每自勤不 怠，此志必无改易。或云有司细故， 帝王不当亲决，朕意则异乎是。若以 尊极自居，则下情不能上达矣。」自 是祁寒盛暑或雨雪稍愆，辄亲录系 囚，多所原减。诸道则遣官按决，率 以为常，后世遵行不废，见各帝纪。

先是，太祝刁衎上疏言「「古者 投奸人于四裔，今乃远方囚人，尽归 象阙，配务役？神京天子所居，岂可 使流囚于此聚役。《礼》曰：'刑人 于市，与众弃之。'则知黄屋紫宸之 中，非行法用刑之所。望自今外处罪 钳黥法具、敕杖，皆以付御史、廷 尉、京府。或出中使，或命法官，具 礼监科，以重明刑谨法之意。」帝览 疏甚悦，降诏褒答，然不能从也。

三年，始用儒士为司理判官，令 诸州讯囚，不须众官共视，申长吏得 判乃讯囚。刑部张佖言：「官吏枉断 死罪者，请稍峻条章，以责其明 慎。」始定制：应断狱失入死刑者， 不得以官减赎，检法官、判官皆削一 任，而检法仍赎铜十斤，长吏则停 任。寻置刑部详覆官六员，专阅天下 所上案牍，勿复遣鞫狱吏。置御史台 帝必临遣谕之曰：「无滋蔓，无留 滞。」咸赐以装钱。还，必召问所推 事状，著为定令。自是，大理寺杖罪 以下须刑部详覆。又所驳天下案牍未 具者，亦令详覆乃奏。判刑部李昌龄 言：「旧制，大理定刑送部，详覆官 入法状，主判官下断语，乃具奏。至 开宝六年，阙法直官，致两司共断定 覆词。今宜令大理所断案牍，寺官印 署送详覆。得当，则送寺共奏，否即 疏驳以闻。」

淳化初，始置诸路提点刑狱司， 凡管内州府，十日一报囚帐。有疑狱 未决，即驰传往视之。州县稽留不 小吏许便宜按劾从事。帝又虑大理、 刑部吏舞文巧诋，置审刑院于禁中， 以枢密直学士李昌龄知院事，兼置详 议官六员。凡狱上奏，先达审刑院， 印讫，付大理寺、刑部断覆以闻。乃 下审刑院详议申覆，裁决讫，以付中 书省。当，即下之；其未允者，宰相 覆以闻，始命论决。盖重慎之至也。 凡大理寺决天下案牍，大事限二十五 日，中事二十日，小事十日。审刑院 详覆，大事十五日，中事十日，小事 五日。三年，诏御史台鞫徒以上罪， 狱具，令尚书丞郎、两省给舍以上一 司。」自端拱以来，诸州司理参军， 皆帝自选择，民有诣阙称冤者，亦遣 台使乘传按鞫，数年之间，刑罚清省 矣。既而诸路提点刑狱司未尝有所平 反，诏悉罢之，归其事转运司。

至道二年，帝闻诸州所断大辟， 情可疑者，惧为有司所驳，不敢上其 狱。乃诏死事有可疑者，具狱申转运 司，择部内详练格律者令决之，须奏 者乃奏。

真宗性宽慈，尤慎刑辟。尝谓宰 相曰：「执法之吏，不可轻授。有不 称职者，当责举主，以惩其滥。」审 令先具事状，亲览之，翌日，乃候进 止，裁处轻重，必当其罪。咸平四 年，从黄州守王禹偁之请，诸路置病 囚院，徒、流以上有疾者处之，余责 保于外。

景德元年，诏：「诸道州军断 狱，内有宣敕不定刑名，止言当行极 断者，所在即寘大辟，颇乖平允。自 今凡言处断、重断、极断、决配、朝 典之类，未得论决，具狱以闻。」

四年，复置诸路提点刑狱官。先 是，帝出笔记六事，其一曰：「勤恤 民隐，遴柬庶官，朕无日不念也。所 运使，且地远无由周知。先帝尝选朝 臣为诸路提点刑狱，今可复置，仍以 使臣副之，命中书、枢密院择官。」 又曰：「河北、陕西，地控边要，尤 必得人，须性度平和有执守者。」亲 选太常博士陈纲、李及，自余拟名以 闻，咸引对于长春殿遣之。内出御前 印纸为历，书其绩效，代还，议功行 赏。如刑狱枉滥不能擿举，官吏旷弛 不能弹奏，务从畏避者，寘以深罪。 知审刑院朱巽上言：「官吏因公事受 财，证左明白，望论以枉法，其罪至 死者，加役流。」从之。御史台尝鞫 毒也。」入内供奉官杨守珍使陕西， 督捕盗贼，因请「擒获强盗至死者， 望以付臣凌迟，用戒凶恶」。诏： 「捕贼送所属，依法论决，毋用凌 迟。」凌迟者，先断其支体，乃抉其 吭，当时之极法也。盖真宗仁恕，而 惨酷之刑，祖宗亦未尝用。

初，殿中侍御史赵湘尝建言： 「圣王行法，必顺天道。汉制大辟之 科，尽冬月乃断。此古之善政，当举 行之。且十二月为承天节，万方祝颂 之时，而大辟决断如故。况十一月一 阳始出，其气尚微，议狱缓刑，所以 已结正者，未令决断。所在厚加矜 恤，扫除狱房，供给饮食、薪炭之 属，防护无致他故。情可悯者，奏听 敕裁。合依法者，尽冬月乃断。在京 大辟人，既当春孟之月，亦行庆施惠 之时。伏望万几之暇，临轩躬览，情 可悯者，特从末减，亦所以布圣泽于 无穷。况愚民之抵罪未断，两月亦非 淹延。若用刑顺于阴阳，则四时之气 和，气和则百谷丰实，水旱不作 矣。」帝览奏，曰：「此诚嘉事。然 古今异制，沿革不同，行之虑有淹 滞，或因缘为奸矣。」

天禧四年，乃诏：「天下犯十 恶、劫杀、谋杀、故杀、斗杀、放 火、强劫、正枉法赃、伪造符印、厌 魅咒诅、造妖书妖言、传授妖术、合 造毒药、禁军诸军逃亡为盗罪至死 者，每遇十二月，权住区断，过天庆 节即决之。余犯至死者，十二月及春 夏未得区遣，禁锢奏裁。」

在仁宗时，四方无事，户口蕃 息，而克自抑畏，其于用刑尤慎。即 位之初，诏内外官司，听狱决罪，须 躬自阅实，毋枉滥淹滞。刑部尝荐详 覆官，帝记其姓名，曰：「是尝失入 人罪不得迁官者，乌可任法吏？」举 者皆罚金。

狱疑者谳，所从来久矣。汉尝诏 听察、防缪滥也。时奏谳之法废。 初，真宗尝览囚簿，见天下断死罪八 百人，怃然动容，语宰执曰：「杂犯 死罪条目至多，官吏傥不尽心，岂无 枉滥？故事，死罪狱具，三覆奏，盖 甚重慎，何代罢之？」遂命检讨沿 革，而有司终虑淹系，不果行。至 是，刑部侍郎燕肃奏曰：「唐大辟 罪，令尚书、九卿谳之。凡决死刑， 京师五覆奏，诸州三覆奏。贞观四 年，断死罪三十九，开元二十五年， 财五十八。今天下生齿未加于唐，而 天圣三年，断大辟二千四百三十六， 得不应奏之罪，往往增饰事状，移情 就法，失朝廷钦恤之意。望准唐故 事，天下死罪皆得覆奏。议者必曰待 报淹延。汉律皆以季秋论囚，唐自立 春至秋分不决死刑，未闻淹留以害 汉、唐之治也。」下其章中书，王曾 谓：「天下皆一覆奏，则必死之人， 徒充满狴犴而久不得决。诸狱疑若情 可矜者，听上请。」

天圣四年，遂下诏曰：「朕念生 齿之蕃，抵冒者众。法有高下，情有 轻重，而有司巧避微文，一切致之重 辟，岂称朕好生之志哉？其令天下死 应奏、吏当坐罪者，审刑院贴奏，率 以恩释为例，名曰「贴放」。吏始无 所牵制，请谳者多得减死矣。

先是，天下旬奏狱状，虽杖、笞 皆申覆，而徒、流罪非系狱，乃不以 闻。六年，集贤校理聂冠卿请罢覆 杖、笞，而徒以上虽不系狱，皆附 奏。诏从其说。自定折杖之制，杖之 长短广狭，皆有尺度，而轻重无准， 官吏得以任情。至是，有司以为言， 诏毋过十五两。

初，真宗时，以京师刑狱多滞 冤，置纠察司，而御史台狱亦移报 以尺计，积四十二尺为一功，三功以 上抵死。殿中丞于大成请得以减死 论，下法官议，谓当如旧。帝意欲宽 之，诏死者上请。

刑部分四按，大辟居其一，月覆 大辟不下二百数，而详覆官才一人。 明道二年，令四按分覆大辟，有能驳 正死罪五人以上，岁满改官。法直官 与详覆官分详天下旬奏，狱有重辟， 狱官毋预燕游迎送。凡上具狱，大理 寺详断，大事期三十日，小事第减十 日。审刑院详议又各减半。其不待期 满而断者，谓之「急按」。凡集断急 寺司徒昌运言：「断狱有期日，而炎 　曷之时，系囚淹久，请自四月至六 月减期日之半，两川、广南、福建、 湖南如急按奏。」其后犹以断狱淹 滞，又诏月上断狱数，列大、中、小 事期日，以相参考。

是岁，改强盗法：不持杖，不得 财，徒二年；得财为钱万及伤人者， 死。持杖而不得财，流三千里；得财 为钱五千者，死；伤人者，殊死。不 持杖得财为钱六千，若持杖罪不至死 者，仍刺隶二千里外牢城。能告群盗 劫杀人者第赏之，及十人者予钱十 盗，请减之。」遂诏至十千始刺为 兵，而京城持杖窃盗，得财为钱四 千，亦刺为兵。自是盗法惟京城加 重，余视旧益宽矣。

庆历五年，诏罪殊死者，若祖父 母、父母年八十及笃疾无期亲者，列 所犯以闻。

承平日久，天下生齿益蕃，犯法 者多，岁断大辟甚众，而有司未尝上 其数。嘉祐五年，判刑部李綖言： 「一岁之中，死刑无虑二千余。夫风 俗之薄，无甚于骨肉相残；衣食之 穷，莫急于盗贼。今犯法者众，岂刑 朝廷，以助观省。」从之。

凡在京班直诸军请粮，斗斛不 足，出戍之家尤甚。仓吏自以在官无 禄，恣为侵渔。神宗谓非所以爱养将 士之意，于是诏三司始立《诸仓丐取 法》。而中书请主典役人，岁增禄至 一万八千九百余缗。凡丐取不满百 钱，徒一年，每百钱则加一等；千钱 流二千里，每千钱则加一等，罪止流 三千里。其行货及过致者，减首罪二 等。徒者皆配五百里，其赏百千；流 者皆配千里，赏二百千；满十千，为 首者配沙门岛，赏三百千，自首则除 岁增吏禄至百余万缗，皆取诸坊场， 河渡，市利，免行、役剩息钱。久 之，议臣欲稍缓仓法，编敕所修立 《告捕获仓法给赏条》，自一百千分 等至三百千，而按问者减半给之，中 书请依所定，诏仍旧给全赏，虽按 问，亦全给。吕嘉问尝请行货者宜止 以不应为坐之，刑部始减其罪。及哲 宗初，尝罢重禄法，而绍圣复仍旧。

熙宁四年，立《盗贼重法》。凡 劫盗罪当死者，籍其家赀以赏告人， 妻子编置千里；遇赦若灾伤减等者， 配远恶地。罪当徒、流者，配岭表； 半为赏，妻子递降等有差。应编配 者，虽会赦，不移不释。凡囊橐之 家，劫盗死罪，情重者斩，余皆配远 恶地，籍其家赀之半为赏。盗罪当 徒、流者，配五百里，籍其家赀三之 一为赏。窃盗三犯，杖配五百里或邻 州。虽非重法之地，而囊橐重法之 人，以重法论。其知县、捕盗官皆用 举者，或武臣为尉。盗发十人以上， 限内捕半不获，劾罪取旨。若复杀官 吏，及累杀三人，焚舍屋百间，或群 行州县之内，劫掠江海船　伐之中， 非重地，亦以重论。

凡重法地，嘉祐中始于开封府诸 河北澶州，京东应天府、濮、齐、 徐、济、单、兖、郓、沂州、淮阳 军，亦立重法，著为令。至元丰时， 河北、京东、淮南、福建等路皆用重 法，郡县浸益广矣。元丰敕，重法地 分，劫盗五人以上，凶恶者，方论以 重法。绍圣后，有犯即坐，不计人 数。复立《妻孥编管法》。至元符三 年，因刑部有请，诏改依旧敕。

先是，曾布建言：「盗情有重 轻，赃有多少。今以赃论罪，则劫贫 家情虽重，而以赃少减免，劫富室情 虽轻，而以赃重论死。是盗之生死， 刃汤火，固有间矣，而均谓之伤。朝 廷虽许奏裁，而州郡或奏或否，死生 之分，特幸与不幸尔。不若一变旧 法，凡以赃定罪及伤人情状不至切害 者，皆从罪止之法。其用兵刃汤火， 情状酷毒，及污辱良家，或入州县镇 砦行劫，若驱虏官吏巡防人等，不以 伤与不伤。凡情不可贷者，皆处以死 刑，则轻重不失其当矣。」及布为 相，始从其议，诏有司改法。未几， 侍御史陈次升言：「祖宗仁政，加于 天下者甚广。刑法之重，改而从轻者 至多。惟是强盗之法，特加重者，盖 以禁奸宄而惠良民也。近朝廷改法， 法行之后，民受其弊，被害之家，以 盗无必死之理，不敢告官，而邻里亦 不为之擒捕，恐怨仇报复。故贼益 逞，重法地分尤甚。恐养成大寇，以 贻国家之患，请复行旧法。」布罢 相，翰林学士徐勣复言其不便，乃诏 如旧法，前诏勿行。

先是，诸路经略、钤辖，不得便 宜斩配百姓。赵抃尝知成都，乃言当 独许成都四路。王安石执不可，而中 书、枢密院同立法许之。其后，谢景 初奏：「成都妄以便宜诛释，多不 当。」于是中书复删定敕文，惟军士 依旧便宜从事，安石寝其奏。

武臣犯赃，经赦叙复后，更立年 考升迁。帝曰：「若此，何以戒贪 吏？」故命改法。熙宁六年，枢密都 承旨曾孝宽等定议上之，大概仿文臣 叙法而少增损尔。七年，诏：「品官 犯罪，按察之官并奏劾听旨。毋得擅 捕系、罢其职奉。」

元丰二年，成都府、利路钤辖 言：「往时川峡绢匹为钱二千六百， 以此估赃，两铁钱得比铜钱之一。近 绢匹不过千三百，估赃二匹乃得一匹 之罪，多不至重法。」令法寺定以一 钱半当铜钱之一。

元祐二年，刑部、大理寺定制： 「凡断谳奏狱，每二十缗以上为大 事，十缗以上为中事，不满十缗为小 事。大事以十二日，中事九日，小事 四日为限。若在京、八路，大事十 日，中事五日，小事三日。台察及刑 部举劾约法状并十日，三省、枢密院 再送各减半。有故量展，不得过五 日。凡公案日限，大事以三十五日， 中事二十五日，小事十日为限。在 京、八路，大事以三十日，中事半 之，小事参之一。台察及刑部并三十 日。每十日，断用七日，议用三 日。」

五年，诏命官犯罪，事干边防军 中丞苏辙言：「旧制，文臣、吏民断 罪公案归中书，武臣、军士归枢密， 而断例轻重，悉不相知。元丰更定官 制，断狱公案并由大理、刑部申尚书 省，然后上中书省取旨。自是断狱轻 重比例，始得归一，天下称明焉。今 复分隶枢密，必有罪同断异，失元丰 本意，请并归三省。其事干边防军政 者，令枢密院同进取旨，则事体归 一，而兵政大臣各得其职。」六年， 乃诏：「文武官有犯同按干边防军政 者，刑部定断，仍三省、枢密院同取 旨。」

刑部论：「佃客犯主，加凡人一 等。主犯之，杖以下勿论，徒以上减 而犯者不减。因殴致死者不刺面，配 邻州，情重者奏裁。凡命士死于官或 去位，其送徒道亡，则部辖将校、节 级与首率众者徒一年，情轻则杖百， 虽自首不免。」

政和间，诏：「品官犯罪，三问 不承，即奏请追摄；若情理重害而拒 隐，方许枷讯。迩来有司废法，不原 轻重，枷讯与常人无异，将使人有轻 吾爵禄之心。可申明条令，以称钦恤 之意。」又诏：「宗子犯罪，庭训示 辱。比有去衣受杖，伤肤败体，有恻 朕怀。其令大宗正司恪守条制，违者 以违御笔论。」又曰：「其情理重 制勘，余止以众证为定，仍取伏辨， 无得辄加捶考。其合庭训者，并送大 宗正司，以副朕敦睦九族之意。」中 书省言：「《律》，'在官犯罪，去 官勿论'。盖为命官立文。其后相 因，掌典去官，亦用去官免罪，有犯 则解役归农，幸免重罪。」诏改《政 和敕》掌典解役从去官法。

左道乱法，妖言惑众，先王之所 不赦，至宋尤重其禁。凡传习妖教， 夜聚晓散，与夫杀人祭祀之类，皆著 于法，诃察甚严。故奸轨不逞之民， 无以动摇愚俗。间有为之，随辄报 败，其事不足纪也。

志第一百五十三 刑法二

律令者，有司之所守也。太祖以 来，其所自断，则轻重取舍，有法外 之意焉。然其末流之弊，专用己私以 乱祖宗之成宪者多矣。

乾德伐蜀之役，有军大校割民妻 乳而杀之，太祖召至阙，数其罪。近 臣营救颇切，帝曰：「朕兴师伐罪，

时郡县吏承五季之习，黩货厉 民，故尤严贪墨之罪。开宝四年，王 元吉守英州，月余，受赃七十余万， 帝以岭表初平，欲惩掊克之吏，特诏 弃市。陕州民范义超，周显德中，以 私怨杀同里常古真家十二口，古真小 子留留幸脱走，至是，擒义超诉有 司。陕州奏引赦当原，帝曰：「岂有 杀一家十二人可以赦论邪？」命正其 罪。八年，有司言：「自三年至今， 诏所贷死罪凡四千一百八人。」帝注 意刑辟，哀矜无辜，尝叹曰：「尧、 舜之时，四凶之罪止于投窜。先王用 刑，盖不获已，何近代宪纲之密 理深害者，多得贷死。

太平兴国六年，自春涉夏不雨， 太宗意狱讼冤滥。会归德节度推官李 承信因市葱笞园户，病创死。帝闻 之，坐承信弃市。

初，太祖尝决系囚，多得宽贷。 而开封妇人杀其夫前室子，当徒二 年，帝以其凶虐残忍，特处死。至 是，有泾州安定妇人，怒夫前妻之子 妇，绝其吭而杀之。乃下诏曰：「自 今继母杀伤夫前妻子，及姑杀妇者， 同凡人论。」雍熙元年，开封寡妇刘 使婢诣府，诉其夫前室子王元吉毒己 将死。右军巡推不得实，移左军巡掠 囚，移司录司案问，颇得其侵诬之 状，累月未决。府白于上，以其毒无 显状，令免死，决徒。元吉妻张击登 闻鼓称冤，帝召问张，尽得其状。立 遣中使捕元推官吏，御史鞫问，乃刘 有奸状，惭悸成疾，惧其子发觉而诬 之。推官及左、右军巡使等削任降 秩；医工诈称被毒，刘母弟欺隐王氏 财物及推吏受赃者，并流海岛；余决 罚有差。司录主吏赏缗钱，赐束帛。 初，元吉之系，左军巡卒系缚搒治， 谓之「鼠弹筝」，极其惨毒。帝令以 其法缚狱卒，宛转号叫求速死。及解 缚，两手良久不能动。帝谓宰相曰： 乎？」

端拱间，虏犯边郡，北面部署 言：「文安、大城二县监军段重诲等 弃城遁，请论以军法。」帝遣中使就 斩之。既行，谓曰：「此得非所管州 军召之邪？往讯之乃决。」使至，果 讯得乾宁牒令部送民入居城，非擅离 所部，遽释之。

咸平间，有三司军将赵永昌者， 素凶暴，督运江南，多为奸赃。知饶 州韩昌龄廉得其状，乃移转运使冯 亮，坐决杖停职。遂挝登闻鼓，讼昌 龄与亮讪谤朝政，仍伪刻印，作亮等 求解之状。真宗察其诈，于便殿自临 民苏庄蓄兵器，匿亡命，豪夺民产， 积赃计四十万。御史台请籍其家，帝 曰：「暴横之民，国有常法，籍之， 斯过也。」论如律。其纵舍轻重，必 当于义，多类此。

凡岁饥，强民相率持杖劫人仓 廪，法应弃市，每具狱上闻，辄贷其 死。真宗时，蔡州民三百一十八人有 罪，皆当死。知州张荣、推官江嗣宗 议取为首者杖脊，余悉论杖罪。帝下 诏褒之。遣使巡抚诸道，因谕之曰： 「平民艰食，强取餱粮以图活命尔， 不可从盗法科之。」天圣初，有司尝 不足耳。」命贷之。五年，陕西旱， 因诏：「民劫仓廪，非伤主者减死， 刺隶他州，非首谋又减一等。」自 是，诸路灾伤即降敕，饥民为盗，多 蒙矜减，赖以全活者甚众。司马光时 知谏院，言曰：「臣闻敕下京东、西 灾伤州军，如贫户以饥偷盗斛斗因而 盗财者，与减等断放，臣窃以为非 便。《周礼》荒政十有二，散利、薄 征、缓刑、弛力、舍禁、去几，率皆 推宽大之恩以利于民，独于盗贼，愈 更严急。盖以饥馑之岁，盗贼必多， 残害良民，不可不除。顷年尝见州县 行，更相劫夺，乡村大扰，不免广有 收捕，重加刑辟，或死或流，然后稍 定。今若朝廷明降敕文，豫言与减等 断放，是劝民为盗也。百姓乏食，当 轻徭薄赋、开仓振贷以救其死，不当 使之自相劫夺。今岁府界、京东、京 西水灾极多，严刑峻法以除盗贼，犹 恐春冬之交饥民啸聚，不可禁御，又 况降敕以劝之。臣恐国家始于宽仁， 而终于酷暴，意在活人而杀人更多 也。」事报闻。

帝尝御迩英阁经筵，讲《周礼》 「大荒大札，薄征缓刑」。杨安国 粮廪，一切宽之，恐不足以禁奸。」 帝曰：「不然，天下皆吾赤子也。一 遇饥馑，州县不能振恤，饥莩所迫， 遂至为盗，又捕而杀之，不亦甚 乎？」

仁宗听断，尤以忠厚为主。陇安 县民诬平民五人为劫盗，尉悉执之， 一人掠死，四人遂引服。其家辨于 州，州不为理，悉论死。未几，秦州 捕得真盗，陇州吏当坐法而会赦，帝 怒，特贬知州孙济为雷州参军，余皆 除名流岭南。赐钱粟五家，复其役三 年。因下诏戒敕州县。广州司理参军 复生，而狱吏虽废，复得叙官。」命 特治之，会赦勿叙用。尚书比部员外 郎师仲说请老，自言恩得任子，帝以 仲说尝失入人死罪，不与。其重人命 如此。

时近臣有罪，多不下吏劾实，不 付有司议法。谏官王贽言：「情有轻 重，理分故失，而一切出于圣断，前 后差异，有伤政体，刑法之官安所用 哉？请自今悉付有司正以法。」诏 可。近臣间有干请，辄为言官所斥。 谏官陈升之尝言：「有司断狱，或事 连权幸，多以中旨释之。请有缘中旨 得释者，劾其干请之罪，以违制 不以贵近废法。屡戒有司：「被内降 者，执奏，毋辄行。」未尝屈法以自 徇也。知虢州周日宣诡奏水灾，有司 论请如上书不实法。帝曰：「州郡多 言符瑞，至水旱之灾，或抑而不闻。 今守臣自陈垫溺官私庐舍，意实在 民，何可加罪？」

英宗在位日浅，于政令未及有所 更制。然以吏习平安，慢于奉法，稍 欲振起其怠惰。三班奉职和钦贷所部 纲钱，至绞，帝命贷死免杖，刺隶福 建路牢城。知审刑院卢士宗请稍宽其 罪，帝曰：「刑故而得宽，则死者滋 众，非'刑期无刑'之道。俟有过误， 坏十八万石，会恩当减，帝特命夺官 停之。

熙宁二年，内殿崇班郑从易母、 兄俱亡于岭外，岁余方知，请行服。 神宗曰：「父母在远，当朝夕为念。 经时无安否之问，以至逾年不知存亡 邪？」特除名勒停。四年，王存立 言：「嘉祐中，同学究出身，为砀山 县尉，尝纳官赎父配隶罪，请同举人 法，得免丁徭。」帝悯之，复赐出 身，仍与注官。九年，知桂州沈起欲 经略交阯，取其慈恩州，交人遂破 钦，犯邕管。诏边人横遭屠戮，职其 恶州。

复仇，后世无法。仁宗时，单州 民刘玉父为王德殴死，德更赦，玉私 杀德以复父仇。帝义之，决杖、编 管。元丰元年，青州民王赟父为人殴 死，赟幼，未能复仇。几冠，刺仇， 断支首祭父墓，自首。论当斩。帝以 杀仇祭父，又自归罪，其情可矜，诏 贷死，刺配邻州。宣州民叶元有同居 兄乱其妻，缢杀之，又杀兄子，强其 父与嫂为约契不讼。邻里发其事，州 为上请，帝曰：「罪人以死，奸乱之 事特出叶元之口，不足以定罪。且下 民虽无知，固宜哀矜，然以妻子之 逆理败伦，宜以殴兄至死律论。」

绍圣以来，连起党狱，忠良屏 斥，国以空虚。徽宗嗣位，外事耳目 之玩，内穷声色之欲，征发亡度，号 令靡常。于是蔡京、王黼之属，得以 诬上行私，变乱法制。崇宁五年，诏 曰：「出令制法，重轻予夺在上。比 降特旨处分，而三省引用敕令，以为 妨碍，沮抑不行，是以有司之常守， 格人主之威福。夫擅杀生之谓王，能 利害之谓王，何格令之有？臣强之 渐，不可不戒。自今应有特旨处分， 间有利害，明具论奏，虚心以听。如 或以常法沮格不行，以大不恭论。」 又定令：「凡应承受御笔官府，稽滞 一时杖一百，一日徒二年，二日加一 等，罪止流三千里，三日以大不恭 论。」由是吏因缘为奸，用法巧文浸 深，无复祖宗忠厚之志。穷极奢侈， 以竭民力，自速祸机。靖康虽知悔 悟，稍诛奸恶，而谋国匪人，终亦末 如之何矣。

高宗性仁柔，其于用法，每从宽 厚，罪有过贷，而未尝过杀。知常州 周　巳擅杀人，帝曰：「朕日亲听 断，岂不能任情诛僇，顾非理耳。」 即命削杞籍。大理率以儒臣用法平允 每临轩虑囚，未尝有送下者，曰： 「吾恐有司观望，锻炼以为重轻 也。」吏部员外郎刘大中奉使江南 回，迁左司谏，帝寻以为秘书少监。 谓宰臣朱胜非曰：「大中奉使，颇多 兴狱，今使为谏官，恐四方观望 耳。」其用心忠厚如此。后诏用刑惨 酷责降之人，勿堂除及亲民，止与远 小监当差遣。

当建、绍间，天下盗起，往往攻 城屠邑，至兴师以讨之，然得贷亦 众。同知枢密院事李回尝奏强盗之 数，帝曰：「皆吾赤子也，岂可一一 亲民；犯枉法自盗者，籍其名中书， 罪至徒即不叙，至死者，籍其赀。诸 文臣寄禄官并带「左」、「右」字， 赃罪人则去之。是年，申严真决赃吏 法。令三省取具祖宗故事，有以旧法 弃市事上者，帝曰：「何至尔耶？但 断遣之足矣。贪吏害民，杂用刑威， 有不得已，然岂忍寘缙绅于死地 邪？」

在徽宗时，刑法已峻。虽尝裁定 笞、杖之制，而有司犹从重。比中兴 之初，诏用政和递减法，自是迄嘉定 不易。自蔡京当国，凡所请御笔以坏 短刻识其上，笞、杖不得留节目，亦 不得钉饰及加筋胶之类，仍用官给火 印。暑月，每五日一洗濯枷杻，刑、 寺轮官一员，躬亲监视。诸狱司并旬 申禁状，品官、命妇在禁，别具单 状。合奏案者，具情款招伏奏闻，法 司朱书检坐条例、推司录问、检法官 吏姓名于后。

各州每年开收编配羁管奴婢人及 断过编配之数，各置籍。各路提点刑 狱司，岁具本路州军断过大辟申刑 部，诸州申提刑司。其应书禁历而不 书，应申所属而不申，奏案不依式， 致罪有出入者，各抵罪。知州兼统兵 者，非出师临陈，毋用重刑。州县月 具系囚存亡之数申提刑司，岁终比 较，死囚最多者，当职官黜责，其最 少者，褒赏之。

旧以绢计赃者，千三百为一匹， 窃盗至二贯者徒。至是，又加优减， 以二千为一匹，盗至三贯者徒一年。 三年，复诏以三千为一匹，窃盗及凡 以钱定罪，递增五分。四年，又诏： 「特旨处死，情法不当者，许大理寺 奏审。」

五年，岁终比较，宣州、衢州、 官各降一官。六年，令刑部体量公 事，邵州、广州、高州勘命官淹系至 久不报，诏知州降一官，当职官展二 年磨勘，当行吏永不收叙。德庆府勘 封川县令事，七月不报，诏知州、勘 官各抵罪。九年，大理寺朱伯文广西 催断刑狱，还言：「雷州海贼两狱， 并系平人七人，内五人已死。」帝恻 然，诏本路提刑以下重致罚。十二 年，御史台点检钱塘、仁和县狱具， 钱塘大杖，一多五钱半；仁和枷，一 多一斤，一轻半斤，诏县官各降一 官。十三年，诏：「禁囚无供饭者， 无罪遣还者，每程给米一升半，钱十 五文。」二十一年，诏官支病囚药物 钱。

旧法，刑部郎官四人，分左、右 厅，或以详覆，或以叙审，同僚而异 事，有防闲考覆之意。南渡以来，务 从简省，大理少卿止一员，刑部郎中 初无分异，狱有不得其情，法有不当 于理者，无所平反追改。二十六年， 右司郎中汪应辰言之。诏刑部郎官依 元丰法，分左、右厅治事。二十七 年，诏四川以钱引科罪者，准铜钱。

孝宗究心庶狱，每岁临轩虑囚， 丞相赵雄上《淳熙条法事类》，帝读 至收骡马、舟船、契书税，曰：「恐 后世有算及舟车之讥。」《户令》： 「户绝之家，许给其家三千贯，及二 万贯者取旨。」帝曰：「其家不幸而 绝，及二万贯乃取之，是有心利其财 也。」又《捕亡律》：「公人不获盗 者，罚金。」帝曰：「罚金而不加 罪，是使之受财纵盗也。」又：「监 司、知州无额上供者赏。」帝曰： 「上供既无额，是白取于民也，可赏 以诱之乎？」并令削去之。其明审如 此。且于用刑，未尝以私废法。镇江 内臣有主之者，帝曰：「朕亦闻 之。」乃以内侍陈瑜、李宗回等付大 理狱，究其赂状，狱成，决配之。乾 道二年，下诏曰：「狱，重事也。用 法一倾，则民无所措手足。比年以 来，治狱之吏，巧持多端，随意轻重 之，朕甚患焉。其自今革玩习之弊， 明审克之公，使奸不容情，罚必当 罪，用迪于刑之中，勉之哉，毋 忽！」三年，诏曰：「狱，重事也。 稽者有律，当者有比，疑者有谳。比 年顾以狱情白于执政，探取旨意，以 为轻重，甚亡谓也。自今其祗乃心， 敬于刑，惟当为贵，毋习前非。不如 以四千为一匹。」议者又言：「犯 盗，以敕计钱定罪，以律计绢。今律 以绢定罪者递增一千，敕内以钱定 罪，亦合例增一千。」从之。

临安府左右司理、府院三狱，杖 直狱子以无所给，至为无籍。七年， 诏：「人月给钱十贯，米六斗，每院 止许置一十二人。」时州县狱禁淹 延，八年，诏：「徒以上罪入禁三月 者，提刑司类申刑部，置籍立限以督 之。」其后，又诏中书置禁，奏取会 籍，大臣按阅，以察刑寺稽违，与夫 不应问难而问难，不应会而会者。

淳熙初，浙西提刑郑兴裔上《检 覆必给三本：一申所属，一申本司， 一给被害之家。绍兴法，鞫狱官推勘 不得实，故有不当者，一案坐之。乾 道法，又恐有移替事故者，即致淹 延，乃令先决罪人不当，官吏案后收 坐。至是，所司请更定死罪依绍兴 法，余依乾道施行，从之。其后，有 司以覆勘不同，则前官有失入之罪， 往往雷同前勘。帝知其弊，十四年， 诏特免一案推结一次。于是小大之 狱，多得其情。二广州军狱吏，畏宪 司点检送勘之害，凡有重囚，多毙于 狱。臣僚以为请，乃诏二广提刑司详 根究其所以致死。

三衙及江上诸军，各有推狱，谓 之「后司」。狱成，决于主帅，不经 属官，故军吏多受财为奸。光宗时， 乃诏通晓条制属官兼管之。广东路瘴 疠，惟英德府为最甚，谓之「人间生 地狱」。诸司公事欲速成者，多送 之，自非死罪，至即诬伏，亟就刑责 以出。五年，臣僚言之，诏本路诸司 公事应送别州者，无送英德府。

至宁宗时，刑狱滋滥。嘉泰初， 天下上死案，一全年千八百一十一 人，而断死者才一百八十一人，余皆 年，诏以绢计赃定罪者，江北铁钱依 四川法，二当铜钱一。江西提刑徐似 道言：「检验官指轻作重，以有为 无，差讹交互，以故吏奸出入人罪。 乞以湖南正背人形随《格目》给下， 令于伤损去处，依样朱红书画，唱喝 伤痕，众无异词，然后署押。」诏从 之，颁之天下。五年，诏三衙及江 上、四川诸军，以武举人主管后司公 事。

理宗起自民间，具知刑狱之弊。 初即位，即诏天下恤刑，又亲制《审 刑铭》以警有位。每岁大暑，必临轩 入己赃，将校军人犯枉法外，自余死 罪，情轻者降从流，流降从徒，徒从 杖，杖已下释之。大寒虑囚，及祈晴 祈雪及灾祥，亦如之。有一岁凡数疏 决者。后以建康亦先朝驻跸之地，罪 人亦得视临安减降之法。帝之用刑可 谓极厚矣，而天下之狱不胜其酷。每 岁冬夏，诏提刑行郡决囚，提刑惮 行，悉委倅贰，倅贰不行，复委幕 属。所委之人，类皆肆行威福，以要 馈遗。监司、郡守，擅作威福，意所 欲黥，则令入其当黥之由，意所欲 杀，则令证其当死之罪，呼喝吏卒， 又擅置狱具，非法残民，或断薪为 杖，掊击手足，名曰：「掉柴」；或 木索并施，夹两脰，名曰「夹帮」； 或缠绳于首，加以木楔，名曰「脑 箍」；或反缚跪地，短竖坚木，交辫 两股，令狱卒跳跃于上，谓之「超 棍」，痛深骨髓，几于殒命。富贵之 家，稍有罥偏，动籍其赀。又以趁办 月桩及添助版帐为名，不问罪之轻 重，并从科罚。大率官取其十，吏渔 其百。

诸重刑，皆申提刑司详覆，或具 案奏裁，即无州县专杀之理，往往杀 之而待罪。法无拘锁之条，特州县一 一季、半年，虽永锁者亦有期限，有 口食。是时，州县残忍，拘锁者竟无 限日，不支口食，淹滞囚系，死而后 已。又以己私摧折手足，拘锁尉砦。 亦有豪强赂吏，罗织平民而囚杀之。 甚至户婚词讼，亦皆收禁。有饮食不 充，饥饿而死者；有无力请求，吏卒 凌虐而死者；有为两词赂遗，苦楚而 死者。惧其发觉，先以病申，名曰 「监医」，实则已死；名曰「病 死」，实则杀之。至度宗时，虽累诏 切责而禁止之，终莫能胜，而国亡 矣。

诏狱，本以纠大奸慝，故其事不 史台狱，小则开封府、大理寺鞫治 焉。神宗以来，凡一时承诏置推者， 谓之「制勘院」，事出中书，则曰 「推勘院」，狱已乃罢。

熙宁二年，命尚书都官郎中沈衡 鞫前知杭州祖无择于秀州，内侍乘驿 追逮。御史张戬等言：「无择三朝近 侍，而骤系囹圄，非朝廷以廉耻风厉 臣下之意，请免其就狱，止就审 问。」不从。又命崇文院校书张载鞫 前知明州、光禄卿苗振于越州。狱 成，无择坐贷官钱及借公使酒，谪忠 正军节度副使；振坐故入裴士尧罪及 乃决，辞所连逮官吏，坐勒停、冲 替、编管又十余人，皆御史王子韶启 其事。自是诏狱屡兴，其悖于法及国 体所系者著之，其余不足纪也。

八年，沂州民朱唐告前余姚主簿 李逢谋反。提点刑狱王庭筠言其无 迹，但谤讟，语涉指斥及妄说休咎， 请编配。帝疑之，遣御史台推直官蹇 周辅劾治。中书以庭筠所奏不当，并 劾之。庭筠惧，自缢死。逢辞连宗室 秀州团练使世居、医官刘育等、河中 府观察推官徐革，诏捕系台狱，命中 丞邓绾、同知谏院范百禄与御史徐禧 杂治。狱具，赐世居死，李逢、刘育 及徐革并凌迟处死，将作监主簿张 生秦彪、百姓李士宁杖脊，并湖南编 管。余连逮者追官落职。世居子孙贷 死除名，削属籍。旧勘鞫官吏并劾 罪。

李士宁者，挟术出入贵人门，常 见世居母康，以仁宗御制诗上之。百 禄谓士宁荧惑世居致不轨，且疑知其 逆谋，推问不服。禧乃奏：「士宁赠 诗，实仁宗御制，今狱官以为反因， 臣不敢同。」百禄以士宁尝与王安石 善，欲锻炼附致妖言死罪，卒论士宁 徒罪，而奏「禧故出之，以媚大 臣」。诏详劾理曲者以闻。百禄坐报 以口语狂悖致罪者，丽于极法矣。盖 诏狱之兴，始由柄国之臣藉此以威缙 绅，逞其私憾，朋党之祸遂起，流毒 不已。

绍圣间，章惇、蔡卞用事，既再 追贬吕公著、司马光，及谪吕大防等 岭外，意犹未快，仍用黄履疏高士京 状追贬王珪，皆诬以「图危上躬」， 其言浸及宣仁，上颇惑之。最后，起 同文馆狱，将悉诛元祐旧臣。时太府 寺主簿蔡渭奏：「臣叔父硕，尝于邢 恕处见文及甫元祐中所寄恕书，具述 奸臣大逆不道之谋。及甫，彦博子 书，自谓：「毕禫当求外，入朝之计 未可必，闻已逆为机穽，以榛塞其 途。」又谓：「司马昭之心，路人所 知。」又云：「济之以粉昆，朋类错 立，欲以眇躬为甘心快意之地。」及 甫尝语蔡硕，谓司马昭指刘挚，粉昆 指韩忠彦，眇躬，及甫自谓。盖俗称 驸马都尉为「粉侯」，人以王师约 故，呼其父克臣为「粉父」，忠彦乃 嘉彦之兄也。及甫除都司，为刘挚论 列。又挚尝论彦博不可除三省长官， 故止为平章重事。及彦博致仕，及甫 自权侍郎以修撰守郡，母丧除，与恕 上，而粉昆乃谓指王岩叟面如傅粉， 故曰「粉」，梁焘字况之，以「况」 为兄，故曰「昆」，斥挚将谋废立， 不利于上躬。京、惇言：「事涉不 顺，及甫止闻其父言，无他证佐，望 别差官审问。」乃诏中书舍人蹇序辰 审问，仍差内侍一员同往。蔡京、安 惇等共治之，将大有所诛戮，然卒不 得其要领。会星变，上怒稍息，然 京、惇极力锻炼不少置。既而梁焘卒 于化州，刘挚卒于新州，众皆疑二人 不得其死。明年五月，诏：「挚、焘 据文及甫等所供言语，偶逐人皆亡， 呈，帝曰：「挚等已谪遐方，朕遵祖 宗遗志，未尝杀戮大臣，其释勿 治。」

初，元祐更政，尝置诉理所，申 理冤滥。元符元年，中丞安惇言： 「神宗厉精图治，明审庶狱，而陛下 未亲政时，奸臣置诉理所，凡得罪熙 宁、元丰之间者，咸为除雪，归怨先 朝，收恩私室。乞取公案，看详从初 加罪之意，复依元断施行。」时章惇 犹豫未应，蔡卞即以「相公二心」之 言迫之。惇惧，即日置局，命蹇序辰 同安惇看详案内文状陈述，及诉理所 十家。

及徽宗即位，改正元祐诉理之 人。右正言陈瓘言：「诉理得罪，自 语言不顺之外，改正者七百余人。无 罪者既蒙昭雪，则看详之官如蹇序 辰、安惇者，安可以不加罪乎？序辰 与惇受大臣讽谕，迎合绍述之意，因 谓诉理之事，形迹先朝，遂使纷纷不 已。考之公议，宜正典刑。」会中书 省亦请治惇、序辰罪，诏蹇序辰、安 惇并除名、放归田里。

靖康初元，既戮梁方平，太傅王 黼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 谋。遣吏追至雍丘杀之，取其首以 献，仍籍其家。又诏赐拱卫大夫、安 德军承宣使李彦死。彦根括民田，夺 民常产，重敛租课，百姓失业，愁怨 溢路，官吏稍忤意，捃摭送狱，多至 愤死，故特诛之。暴少保梁师成朋比 王黼之罪，责彰化军节度副使，行一 日，追杀之。台谏极论朱勔肆行奸 恶，起花石纲，竭百姓膏血，罄州县 帑藏，子侄承宣、观察者数人，厮役 为横行，媵妾有封号，园第器用悉拟 宫禁。三月，窜勔广南，寻赐死。赵 良嗣者，本燕人马植。政和初，童贯 北之祸。至是，伏诛。七月，暴童贯 十罪，遣人即所至斩之。九月，言者 论蔡攸兴燕山之役，祸及天下，骄奢 淫佚，载籍所无。诏诛攸并弟翛。

高宗承大乱之后，治王时雍等卖 国之罪，洪刍、余大均、陈冲、张卿 才、李彝、王及之、周懿文、胡思文 并下御史台狱。狱具，刑寺论刍纳景 王宠姬，大均纳乔贵妃侍儿，及之苦 辱宁德皇后女弟，当流；冲括金银自 盗，与宫人饮，当绞；懿文、卿才、 彝与宫人饮，卿才、彝当徒，懿文当 杖；思文于推择张邦昌状内添谄奉之 杀士大夫，乃诏刍、大均、冲各特贷 命、流沙门岛，永不放还；卿才、 彝、及之、懿文、思文并以别驾安置 边郡。宋齐愈下台狱，法寺以犯在五 月一日赦前，奏裁。诏齐愈谋立异 姓，以危宗社，非受伪命臣僚之比， 特不赦，腰斩都市。诏东京及行在官 擅离任者，并就本处根勘之。淮宁守 赵子崧，靖康末，傅檄四方，语颇不 逊。二年，诏御史置狱京囗鞫之。情 得，帝不欲暴其罪，以弃镇江罪贬南 雄州。

建炎三年四月，苗傅等疾阉宦恣 于市。七月，韩世忠执苗傅等，磔之 建康。统制王德擅杀军将陈彦章，台 鞫当死，帝以其有战功，特贷之。庆 远军节度使范琼领兵入见，面对不 逊。知枢密院张浚奏琼大逆不道，付 大理寺鞫之，狱具，赐死。越州守郭 仲荀，寇至弃城遁，过行在不朝。付 御史台、大理寺杂治，贬广州。神武 军统制鲁珏坐贼杀不辜，掠良家子 女，帝以其有战功，贷之，贬瑞州。

绍兴元年，监察御史娄寅亮陈宗 社大计，秦桧恶之。十一月，使言者 论其父死匿不举哀，下大理寺劾治， 谋为变。秦桧欲乘此诛飞，命万俟Ｒ Ｓ锻炼成之。飞赐死，诛其子云及宪 于市。汾州进士智浃上书讼飞冤，决 杖、编管袁州。广西帅胡舜陟与转运 使吕源有隙，源奏舜陟赃污僭拟，又 以书抵桧，言舜陟讪笑朝政。桧素恶 舜陟，遣大理官往治之。十三年六 月，舜陟不服，死于狱。飞与舜陟 死，桧权愈炽，屡兴大狱以中异己 者，名曰诏狱，实非诏旨也。其后所 谓诏狱，纷纷类此，故不备录云。

志第一百五十四 刑法三

天下疑狱，谳有不能决，则下两 制与大臣若台谏杂议，视其事之大 小，无常法，而有司建请论驳者，亦 时有焉。

端拱初，广安军民安崇绪隶禁 兵，诉继母冯与父知逸离，今夺资产 与己子。大理当崇绪讼母，罪死。太 冯尝离，即须归宗，否即崇绪准法处 死。今详案内不曾离异，其证有四。 况不孝之刑，教之大者，宜依刑部、 大理寺断。」右仆射李昉等四十三人 议曰：「法寺定断为不当。若以五母 皆同，即阿蒲虽贱，乃崇绪亲母，崇 绪特以田业为冯强占，亲母衣食不 给，所以论诉。若从法寺断死，则知 逸何辜绝嗣，阿蒲何地托身？臣等 议：田产并归崇绪，冯合与蒲同居， 供侍终身。如是，则子有父业可守， 冯终身不至乏养。所犯并准赦原。」 诏从昉等议，铉、佖各夺奉一月。

熙宁元年八月，诏：「谋杀已 论。初，登州奏有妇阿云，母服中聘 于韦，恶韦丑陋，谋杀不死。按问欲 举，自首。审刑院、大理寺论死，用 违律为婚奏裁，敕贷其死。知登州许 遵奏，引律「因杀伤而自首，得免所 因之罪，仍从故杀伤法」，以谋为所 因，当用按问欲举条减二等。刑部定 如审刑、大理。时遵方召判大理，御 史台劾遵，而遵不伏，请下两制议。 乃令翰林学士司马光、王安石同议， 二人议不同，遂各为奏。光议是刑 部，安石议是遵，诏从安石所议。而 御史中丞滕甫犹请再选官定议，御史 议如安石，制曰「可」。于是法官齐 恢、王师元、蔡冠卿等皆论奏公著等 所议为不当。又诏安石与法官集议， 反覆论难。

明年二月庚子，诏：「今后谋杀 人自首，并奏听敕裁。」是月，除安 石参知政事，于是奏以为：「律意， 因犯杀伤而自首，得免所因之罪，仍 从故杀伤法；若已杀，从故杀法，则 为首者必死，不须奏裁；为从者自有 编敕奏裁之文，不须复立新制。」与 唐介等数争议帝前，卒从安石议。复 诏：「自今并以去年七月诏书从 皆请如述奏，下之二府。帝以为律文 甚明，不须合议。而曾公亮等皆以博 尽同异、厌塞言者为无伤，乃以众议 付枢密院。文彦博以为：「杀伤者， 欲杀而伤也，即已杀者不可首。」吕 公弼以为：「杀伤于律不可首。请自 今已杀伤依律，其从而加功自首，即 奏裁。」陈升之、韩绛议与安石略 同。会富弼入相，帝令弼议，而以疾 病，久之弗议，至是乃决，而弼在 告，不预也。

苏州民张朝之从兄以枪戮死朝 父，逃去，朝执而杀之。审刑、大理 而朝报杀之，罪止加役流，会赦，应 原。」帝从安石议，特释朝不问。更 命吕公著等定议刑名，议不称安石 意，乃自具奏。初，曾公亮以中书论 正刑名为非，安石曰：「有司用刑不 当，则审刑、大理当论正；审刑、大 理用刑不当，即差官定议；议既不 当，即中书自宜论奏，取决人主。此 所谓国体。岂有中书不可论正刑名之 理？」
三年，中书上刑名未安者五：
其一，岁断死刑几二千人，比前 代殊多。如强劫盗并有死法，其间情 代斩右趾之比，足以止恶而除害。禁 军非在边防屯戍而逃者，亦可更宽首 限，以收其勇力之效。

其二，徒、流折杖之法，禁纲加 密，良民偶有抵冒，致伤肌体，为终 身之辱；愚顽之徒，虽一时创痛，而 终无愧耻。若使情理轻者复古居作之 法，遇赦第减月日，使良善者知改过 自新，凶顽者有所拘系。

其三，刺配之法二百余条，其间 情理轻者，亦可复古徒流移乡之法， 俟其再犯，然后决刺充军。其配隶并 减就本处，或与近地。凶顽之徒，自 立役作时限，无得髡钳。

其四，令州县考察士民，有能孝 悌力田为众所知者，给帖付身。偶有 犯令，情轻可恕者，特议赎罚；其不 悛者科决。
其五，奏裁条目繁多，致淹刑 禁，亦宜删定。
诏付编敕所详议立法。
初，韩绛尝请用肉刑，曾布复上 议曰：「无王之制刑罚，未尝不本于 仁，然而有断肢体、刻肌肤以至于杀 戮，非得已也。盖人之有罪，赎刑不 足以惩之，故不得已而加之以墨、 笞箠之令，后世因之以为律。大辟之 次，处以流刑，代墨、劓、剕、宫， 不惟非先王流宥之意，而又失轻重之 差。古者乡田同井，人皆安土重迁。 流之远方，无所资给，徒隶困辱，以 至终身。近世之民，轻去乡井，转徙 四方，固不为患，而居作一年，即听 附籍，比于古亦轻矣。况折杖之法， 于古为鞭扑之刑，刑轻不能止恶，故 犯法日益众，其终必至于杀戮，是欲 轻而反重也。今大辟之目至多，取其 情可贷者，处之以肉刑，则人之获生 者必众。若军士亡去应斩，贼盗赃满 用刺配之法。降此而后为流、徒、 杖、笞之罪，则制刑有差等矣。」议 既上，帝问可否于执政，王安石、冯 京互有论辨，迄不果行。枢密使文彦 博亦上言：「唐末、五代，用重典以 救时弊，故法律之外，徒、流或加至 于死。国家承平百年，当用中典，然 犹因循有重于旧律者，若伪造官文 书，律止流二千里，今断从绞。近凡 伪造印记，再犯不至死者，亦从绞 坐。夫持杖强盗，本法重于造印，今 造印再犯者死，而强盗再犯赃不满五 匹者不死，则用刑甚异于律文矣。请 裁定其当。」诏送编敕所。

又诏审刑院、大理寺议重赃并满 轻赃法。审刑院言：「所犯各异之 赃，不待罪等而累并，则于律义难 通，宜如故事。」而大理寺言：「律 称，以赃致罪，频犯者并累科；若罪 犯不等者，即以重赃并满轻赃各倍 论；累并不加重者止从重。盖律意以 频犯赃者，不可用二罪以上之法，故 令累科；为非一犯，故令倍论。此从 宽之一也。然六赃轻重不等，若犯二 赃以上者，不可累轻以从重，故令并 重满轻满轻。此从宽之二也。若以重 并轻后加重，则止从一重，盖为进则 改从于轻法，退亦不至于容奸。而 一时命文耳。若罪等者尽数累并，不 等者止科一赃，则恐知法者足以为 奸，不知者但系临时幸与不幸，非律 之本意也。」帝是大理议，行之。八 年，洪州民有犯徒而断杖者，其余罪 会恩免，官吏失出，当劾。中书堂后 官刘衮驳议，以谓「律因罪人，以致 罪，罪人遇恩者，准罪人原法。洪州 官吏当原。「又请自令官司出入人 罪，皆用此令。而审刑院、大理寺以 谓：「失入人罪，乃官司误致罪于 人，难用此令。其失出者，宜如衮 议。」

无丰三年，周清言：「审刑院、 法，举轻明重，断入恶逆斩刑。窃详 律意，妻谋杀夫，已杀，合入恶逆， 以按问自首，变从故杀法，宜用妻殴 夫死法定罪。且十恶条，谋与故斗杀 夫，方入恶逆，若谋而未杀，止当不 睦。既用举轻明重，宜从谋而未杀 法，依敕当决重杖处死，恐不可入恶 逆斩刑。」下审刑院、刑部参详，如 清议。

邵武军奏谳，妇与人奸，谋杀其 夫，已而夫醉归，奸者自杀之。法寺 当妇谋杀为从，而刑部郎中杜纮议妇 罪应死。又兴元府奏谳，梁怀吉往视 怀吉杂犯死罪，引赦原。而纮议出妻 受寄粟，而其子辄费用，不入捕法。 议既上，御史台论纮议不当，诏罚 金，仍展年磨勘。而侍郎崔台符以下 三人无所可否，亦罚金。

八年，尚书省言：「诸获盗，有 已经杀人，及元犯强奸、强盗贷命断 配之人，再犯捕获，有司例用知人欲 告、或按问自首减免法。且律文自首 减等断遣者，为其情非巨蠹，有改过 自新之心。至于奸、盗，与余犯不 同，难以例减。请强盗已杀人，并强 奸或元犯强盗贷命，若持杖三人以 初，王安石与司马光争议按问自首 法，卒从安石议。至是，光为相，复 申前议改焉。乃诏：「强盗按问欲举 自首者，不用减等。」既而给事中范 纯仁言：「熙宁按问欲举条并得原 减，以容奸太多，元丰八年，别立条 制。窃详已杀人、强奸，于法自不当 首，不应更用按问减等。至于贷命及 持杖强盗，亦不减等，深为太重。按 《嘉祐编敕》：'应犯罪之人，因疑 被执，赃证未明，或徒党就擒，未被 指说，但诘问便承，皆从律按问欲举 首减之科。若已经诘问，隐拒本罪， 不在首减之例。'此敕当理，当时用 自不得原减，其余取《嘉祐编敕》定 断，则用法当情，上以广好生之德， 下则无一夫不获之冤。」从之。

又诏：「诸州鞫讯强盗，情理无 可悯，刑名无疑虑，而辄奏请，许刑 部举驳，重行朝典，无得用例破 条。」从司马光之请也。光又上言： 「杀人不死，伤人不刑，尧、舜不能 以致治。刑部奏钞兖、怀、耀三州之 民有斗杀者，皆当论死，乃妄作情理 可悯奏裁，刑部即引旧例贷之。凡 律、令、敕、式或不尽载，则有司引 例以决。今斗杀当死，自有正条，而 可悯，刑名无可疑，令刑部还之，使 依法处断。若实有可悯、疑虑，即令 刑部具其实于奏钞，先拟处断，门下 省审覆。如或不当，及用例破条，即 驳奏取旨勘之。」

元祐元年，纯仁又言：「前岁四 方奏谳，大辟凡二百六十四，死者止 二十五人，所活垂及九分。自去年改 法，至今未及百日，所奏按凡一百五 十四，死者乃五十七人，所活才及六 分已上。臣固知未改法前全活数多， 其间必有曲贷，然犹不失'罪疑惟轻' 之仁；自改法后，所活数少，其间必 有滥刑，则深亏'宁失不经'之义。请 寺再行审覆，略具所犯及元奏因依， 令执政取旨裁断，或所奏不当，亦原 其罪。如此则无冤滥之狱。」

又因尚书省言，远方奏谳，待报 淹系，始令川、广、福建、荆南路罪 人，情轻法重当奏断者，申安抚或钤 辖司酌情决断乃奏。门下侍郎韩维 言：「天下奏按，必断于大理，详议 于刑部，然后上之中书，决之人主。 近岁有司但因州郡所请，依违其言， 即上中书，贴例取旨，故四方奏谳日 多于前。欲望刑清事省，难矣。自今 大理寺受天下奏按，其有刑名疑虑、 诏刑部立法以闻。

崇宁五年，诏：「民以罪丽法， 情有重轻，则法有增损。故情重法 轻，情轻法重，旧有取旨之令。今有 司惟情重法轻则请加罪，而法重情轻 则不奏减，是乐于罪人，而难于用 恕，非所以为钦恤也。自今宜遵旧法 取旨，使情法轻重各适其中，否则以 违制论。」宣和六年，臣僚言：「元 丰旧法，有情轻法重，情重法轻，若 入大辟，刑名疑虑，并许奏裁。比来 诸路以大辟疑狱决于朝廷者，大理寺 类以'不当'劾之。夫情理巨蠹，罪状 不便文自营。臣恐天下无复以疑狱奏 矣。愿诏大理寺并依元丰法。」从 之。

绍兴初，州县盗起，道不通，诏 应奏裁者，权减降断遣以闻。既而奏 谳者多得轻贷，官无失入之虞，而吏 有鬻狱之利，往往不应奏者，率奏 之。

三年，乃诏大辟应奏者，提刑司 具因依缴奏。宣州民叶全二盗檀偕窖 钱，偕令佃人阮授、阮捷杀全二等五 人，弃尸水中，有司以「尸不经验」 奏。侍御史辛炳言偕系故杀，众证分 罪之。帝曰：「若宣州加罪，则实有 疑者亦不复奏陈矣。」于是法寺、刑 部止罚金。

五年，给事中陈与义奏有司多妄 奏出入人罪，帝为申严立法，终不 悛。

二十六年，右正言凌哲复上疏 曰：「汉高入关，悉除秦法，与民约 法三章耳。所谓杀人者死，实居其 首。司马光有言：'杀人者不死，虽 尧、舜不能以致治。'斯言可谓至当 矣。臣窃见诸路州、军大辟，虽刑法 相当者，类以可悯奏裁。自去岁郊后 疑，情无可悯，刑、寺并皆奏裁贷 减。彼杀人者可谓幸矣，被杀者衔恨 九原，何时已邪？臣恐强暴之风滋 长，良善之人莫能自保，其于刑政， 为害非细。应今后大辟，情法相当、 无可悯者，所司辄奏裁减贷者，乞令 台臣弹劾。」帝览奏，曰：「但恐诸 路灭裂，实有情理可悯之人，一例不 奏，有失钦恤之意。」令刑部坐条行 下。

驯至乾道，谳狱之弊，日益滋 甚。孝宗乃诏有司缘情引条定断，更 不奏裁。其后刑部侍郎方滋言：「有 罪，议亲议故之类，难以一切定断。 今后宜于敕律条令，明言合奏裁事 件，乞并依建隆三年敕文。」从之。

六年，臣僚请：「今后大辟，只 以为首应坐死罪者奏，为从不应坐死 者，先次决遣。及流、徒罪，不许作 情重取旨。不然，则坐以不应奏而奏 之罪。」从之。

至理宗时，往往谳不时报，囚多 瘐死。监察御史程元凤奏曰：「今罪 无轻重，悉皆送狱，狱无大小，悉皆 稽留。或以追索未齐而不问，或以供 款未圆而不呈，或以书拟未当而不 既下刑部，迟延日月方送理寺。理寺 看详，亦复如之。寺回申部，部回申 省，动涉岁月。省房又未遽为呈拟， 亦有呈拟而疏驳者，疏驳岁月，又复 如前。展转迟回，有一二年未报下 者。可疑可矜，法当奏谳，矜而全 之，乃反迟回。有矜贷之报下，而其 人已毙于狱者；有犯者获贷，而干连 病死不一者，岂不重可念哉？请自今 诸路奏谳，即以所发月日申御史台， 从台臣究省、部、法寺之慢。」从 之。而所司延滞，寻复如旧。

景定元年，乃下诏曰：「比诏诸 裁，甚者有十余年不决之狱。仰提刑 司、守臣审勘，或前勘未尽，委有可 疑，除命官、命妇、宗妇、宗女及合 用荫人奏裁外，其余断讫以闻。官吏 特免收坐一次。」

凡应配役者傅军籍，用重曲者黥 其面。会赦，则有司上其罪状，情轻 者纵之，重者终身不释。初，徒罪非 有官当赎铜者，在京师则隶将作监 役，兼役之宫中，或输作左校、右校 役。开宝五年，御史台言：「若此 者，虽有其名，无复役使。遇祠祭， 供水火，则有本司供官。望令大理依 格断遣。」于是并送作坊役之。 制，罪人率配隶西北边，多亡投塞 外，诱羌为寇。乃诏：「当徒者，勿 复隶秦州、灵武、通远军及缘边诸 郡。」时江、广已平，乃皆流南方。 先是，犯死罪获贷者，多配隶登州沙 门岛及通州海岛，皆有屯兵使者领 护。而通州岛中凡两处官煮盐，豪强 难制者隶崇明镇，懦弱者隶东州市。 太平兴国五年，始令分隶盐亭役之， 而沙门如故。端拱二年，诏免岭南流 配荷校执役。初，妇人有罪至流，亦 执针配役。至是，诏罢免之。始令杂 犯至死贷命者，勿流沙门岛，止隶诸 也。」诏：「盗主财者，杖脊、黥面 配牢城，勿私黥之。十贯以上配五百 里外，二十贯以上奏裁。」帝欲宽配 隶之刑，祥符六年，诏审刑院、大理 寺、三司详定以闻。既而取犯茶盐矾 曲、私铸造军器、市外蕃香药、挟铜 钱诱汉口出界、主吏盗货官物、夜聚 为妖，比旧法咸从轻减

乾兴以前，州军长吏往往擅配罪 人。仁宗即位，首下诏禁止，且令情 非巨蠹者，须奏待报。又诏诸路按察 官取乾兴赦前配隶兵籍者，列所坐罪 状以闻。自是赦书下，辄及之。初， 皆配隶南北作坊。天圣初，特诏释 之，听自便。妇人应配，则以妻窑务 或军营致远务卒之无家者，著为法。 时又诏曰：「闻配徒者，其妻子流离 道路，罕能生还，朕甚怜之。自今应 配者，录具狱刑名及所配地里，上尚 书刑部详覆。」未几，又诏应配者， 须长吏以下集听事虑问。后以奏牍烦 冗，罢录具狱，第以单状上承进司。 既又罢虑问焉。

知益州薛田言：「蜀人配徒他路 者，请虽老疾毋得释。」帝曰：「远 民无知犯法，终身不得还乡里，岂朕 意哉？察其情可矜者许还。」后复诏 明道二年，乃诏有司参酌轻重，著为 令。凡命官犯重罪，当配隶，则于外 州编管，或隶牙校。其坐死特贷者， 多杖、黥配远州牢城，经恩量移，始 免军籍。天圣初，吏同时以赃败者数 人，悉窜之岭南，下诏申儆在位。有 平羌县尉郑宗谔者，受赇枉法抵死， 会赦当夺官。帝问辅臣曰：「尉奉月 几何，岂禄薄不足自养邪？」王钦若 对曰：「奉虽薄，廉士固亦自守。」 特杖宗谔，配隶安州。其后数惩贪 吏，至其末年，吏知以廉自饰，犯法 者稍损于旧矣。
第配广南地牢城，广南罪人乃配岭 北。然其后又有配沙门岛者。庆历三 年，既疏理天下系囚，因诏诸路配役 人皆释之。六年，又诏曰：「如闻百 姓抵轻罪，而长吏擅刺隶他州，朕甚 悯焉。自今非得于法外从事者，毋得 辄刺罪人。」皇祐中，即赦，命知制 诰曾公亮、李绚阅所配人罪状以闻， 于是多所宽纵。公亮请著为故事，且 请益、梓、利、夔四路就委转运、钤 辖司阅之。自后每赦命官，率以为 常。配隶重者沙门岛砦，其次岭表， 其次三千里至邻州，其次羁管，其次 冻死。请自今非情理巨蠹，遇冬月听 留役本处，至春月遣之。」诏可。

熙宁二年，比部郎中、知房州张 仲宣尝檄巡检体究金州金坑，无甚 利。土人惮兴作，以金八两求仲宣不 差官。及事觉，法官坐仲宣枉法赃应 绞，援前比贷死，杖脊、黥配海岛。 知审刑院苏颂言：「仲宣所犯，可比 恐喝条。且古者刑不上大夫，仲宣官 五品，有罪得乘车，今刑为徒隶，其 人虽无足矜，恐污辱衣冠尔。」遂免 杖、黥，流贺州。自是命官无杖黥 法。
外，非禁奸之意。」诏以三百人为 额。广南转运司言：「春州瘴疠之 地，配隶至者十死八九，愿停配罪 人。」诏：「应配沙门岛者，许配春 州，余勿配。」既而诸配隶除凶盗 外，少壮者并寘河州，止五百人。 初，神宗以流人去乡邑，疾死于道， 而护送禁卒，往来劳费，用张诚一之 议，随所在配诸军重役。后中丞黄履 等言，罢之。凡犯盗，刺环于耳后： 徒、流，方；杖，圆；三犯杖，移于 面。径不过五分。

元祐六年，刑部言：「诸配隶沙 钱、谋杀致死，及十恶死罪，造蛊已 杀人者，不移配。强盗徒党杀人不同 谋，赃满二十五万，遇赦移配广南， 溢额者配隶远恶。余犯遇赦移配荆湖 南北、福建路诸州，溢额者配隶广 南。在沙门岛满五年，遇赦不该移配 与不许给还而年及六十以上者，移配 广南。在岛十年者，依余犯格移配。 笃疾或年及七十、在岛三年以上，移 配近乡州军。犯状应移而老疾者同。 其永不放还者，各加二年移配。」后 又定令：「沙门岛已溢额，移配琼 州、万安军、昌化、朱崖军。」 往往抵死。仁祖之初，尚不废也。其 后用法稍宽，官吏犯自盗，罪至极 法，率多贷死。然甚者犹决刺配岛， 钱仙芝带馆职，李希甫历转运使，不 免也。比朝廷用法益宽，主典人吏军 司有犯，例各贷死，略无差别。欲望 进述祖宗故事，凡自盗，计赃多者， 间出睿断，以肃中外。」诏：「今后 应枉法自盗，罪至死、赃数多者，并 取旨。」

或患加役流法太重，官有监驱之 劳，而道路有奔亡之虑。苏颂元丰中 尝建议：「请依古置圜土，取当流者 遇赦者，不原。既释，仍送本乡，讥 察出入。又三岁不犯，乃听自如。」 时未果行。崇宁中，始从蔡京之请， 令诸州筑圜土以居强盗贷死者。昼则 役作，夜则拘之，视罪之轻重，以为 久近之限。许出圜土日充军，无过者 纵释。行之二年，其法不便，乃罢。 大观元年，复行。四年，复罢。

南渡后，诸配隶，《祥符编敕》 止四十六条，庆历中，增至百七十余 条。至于淳熙，又增至五百七十条， 则四倍于庆历矣。配法既多，犯者日 众，黥配之人，所至充斥。淳熙十一 其后臣僚议，以为「若止居役，不离 乡井，则几惠奸，不足以惩恶；若尽 用配法，不恤黥刺，则面目一坏，谁 复顾藉？强民适长威力，有过无由自 新。检照《元丰刑部格》，诸编配人 自有不移、不放及移放条限；《政和 编配格》又有情重、稍重、情轻、稍 轻四等。若依仿旧格，稍加参订，如 入情重，则仿旧刺面，用不移不放之 格；其次稍重，则止刺额角，用配及 十年之格；其次稍轻，则与免黥刺， 用不刺面、役满放还之格；其次最 轻，则降为居役，别立年限纵免之 牾，且使刺面之法，专处情犯凶蠹， 而其他偶丽于罪，皆得全其面目，知 所顾藉，可以自新。省黥徒，销奸 党，诚天下之切务。」即诏有司裁 定，其后迄如旧制。

嘉泰四年，臣僚言：「配隶之 人，盖有两等。其乡民一时斗殴杀 伤，及胥吏犯赃贷命流配等，设使逃 逸，未必能为大过，止欲从徒，配本 州牢城重役，限满给据，复为良民。 至于累犯强盗，及聚众贩卖私商，曾 经杀伤捕获之人，非村民、胥吏之 比，欲并配屯驻军，立为年限，限满 淮、汉、四川，迄度宗之世无定法， 皆不足纪也。

凡内外所上刑狱，刑部、审刑 院、大理寺参主之，又有纠察在京刑 狱司以相审覆。官制即行，罢审刑、 纠察，归其职于刑部。四方之狱，则 提点刑狱统治之。官司之狱：在开 封，有府司、左右军巡院；在诸司， 有殿前、马步军司及四排岸；外则三 京府司、左右军巡院，诸州军院、司 理院，下至诸县皆有狱。诸狱皆置楼 牖，设浆铺席，持具沐浴，食令温 暖，寒则给薪炭、衣物，暑则五日一 狱敝则修之使固。

神宗即位初，诏曰：「狱者，民 命之所系也。比闻有司岁考天下之 奏，而多瘐死。深惟狱吏并缘为奸， 检视不明，使吾元元横罹其害。 《书》不云乎：'与其杀不辜，宁失 不经。'其具为令：应诸州军巡司院 所禁罪人，一岁在狱病死及二人，五 县以上州岁死三人，开封府司、军巡 岁死七人，推吏、狱卒皆杖六十，增 一人则加一等，罪止杖一百。典狱官 如推狱，经两犯即坐从违制。提点刑 狱岁终会死者之数上之，中书检察。 死者过多，官吏虽已行罚，当更黜 责。」

未几，复诏：「失入死罪，已决 三人，正官除名编管，贰者除名，次 贰者免官勒停，吏配隶千里。二人以 下，视此有差。不以赦降、去官原 免。未决，则比类递降一等；赦降、 去官，又减一等。令审刑院、刑部断 议官，岁终具尝失入徒罪五人以上， 京朝官展磨勘年，幕职、州县官展 考，或不与任满指射差遣，或罢，仍 即断绝支赐。」以前法未备，故有是 诏。又尝诏：「官司失入人罪，而罪 人应原免，官司犹论如法，即失出人 罪。若应徒而杖，罪人应原免者，官 司乃得用因罪人以致罪之律。」

帝以国初废大理狱非是，元丰元 有所劾治，皆寓系开封诸狱，囚既猥 多，难于隔讯，盛夏疾疫，传致瘐 死，或主者异见，岁时不决，朕甚愍 焉。其复大理狱，置卯一人，少卿二 人，丞四人，专主鞫讯；检法官二 人，主簿一人。应三司、诸寺监吏犯 杖、笞不俟追究者，听即决，余悉送 大理狱。其应奏者，并令刑部、审刑 院详断。应天下奏按亦上之。」五 年，分命少卿左断刑、右治狱。断刑 则评事、检法详断，丞议，正审；治 狱则丞专推劾，主簿掌按劾，少卿分 领其事，而卿总焉。六年，刑部言： 书于检尾，送断官改正，主判官审 定，然后判成。自详断官归大理为评 事、司直，议官为丞，所断按草，不 由长贰，类多差忒。」乃定制：「服 评事、司直与正为断司，丞与长贰为 议司。凡断公按，正先详其当否，论 定则签印注日，移议司覆议，有辨 难，乃具议改正，长贰更加审定，然 后判成录奏。

元祐初，三省言：「旧置纠察 司，盖欲察其违慢，所以谨重狱事， 罢归刑部，无复纠察之制。请以纠察 职事委御史台刑察兼之，台狱则尚书 省右司纠察之。」

三年，罢大理寺狱。初，大理置 狱，本以囚系淹滞，俾狱事有所统， 而大理卿崔台符等不能奉承德意，虽 士大夫若命妇，狱辞小有连逮，辄捕 系。凡逻者所探报，即下之狱。傅会 锻炼，无不诬服。至是，台符等皆得 罪，狱乃罢。

八年，中书省言：「昨诏同外， 岁终具诸狱囚死之数。而诸路所上， 遂以禁系二十而死一者不具，即是岁 系二百人，许以十人狱死，恐州县弛 意狱事，甚非钦恤之意。诏刑部自今 不许辄分禁系之数。绍圣二年，户部 如三司故事，置推勘检法官，应在京 定断。

三年，复置大理寺右治狱，官属 视元丰员，仍增置司直一员。大理卿 路昌衡请：「分大理寺丞为左、右 推，若有翻异，自左移右。再变，即 命官审问，或御史台推究。不许开封 府互勘及地分探报，庶革互送挟仇之 弊。徒已上罪移御史台。命官追摄 者，悉依条。若探报涉虚、用情托 者，并收坐以闻。」

初，法寺断狱，大辟失入有罚， 失出不坐。至是，以失出死罪五人比 失入一人，失出徒、流罪三名，亦如 之。著为令。元符三年，刑部言： 德。请罢失出之责，使有事谳议之 间，务尽忠恕。」诏可。政和三年， 臣僚言：「远方官吏，文法既疏，刑 罚失中，不能无冤。愿委耳目之官， 季一分录所部囚禁，遇有冤抑，先释 而后以闻。岁终较所释多寡，为之殿 最。其徼功故出有罪者，论如法。」 诏令刑部立法：诸入人徒、流之罪已 结案，而录问官吏能驳正，或因事而 能推正者，累及七人，比大辟一名推 赏。

绍兴六年，令诸鞫勘有情款异同 狱，毋差初官、荫子及新进士，择曾 经历任人。二十七年，令监察御史每 冬夏点狱，有鞫勘失实者，照刑部郎 官，直行移送。二十九年，令杀人无 证、尸不经验之狱，具案奏裁，委提 刑审问。如有可疑及翻异，从本司差 官重勘，案成上本路，移他监司审 定，具案闻奏。否则监司再遣官勘 之，又不伏，复奏取旨。先是，有司 建议：「外路狱三经翻异，在千里内 者移大理寺。」三十一年，刑部以为 非祖宗法，遂厘正之。乾道中，诸州 翻异之囚，既经本州，次檄邻路，或 年，乃令：「鞫勘本路累尝差官犹称 冤者，惟檄邻路，如尚翻异，则奏 裁。」淳熙三年，令县尉权县事，毋 自鞫狱，即令丞、簿参之。全阙，则 于州官或邻县选官权摄之。

金作赎刑，盖以鞭扑之罪，情法 有可议者，则宽之也。穆王赎及五 刑，非法矣。宋损益旧制，凡用官荫 得减赎，所以尊爵禄、养廉耻也。乾 德四年，大理正高继申上言：「《刑 统名例律》：三品、五品、七品以上 官，亲属犯罪，各有等第减赎。恐年 代已深，不肖自恃先荫，不畏刑章。 今犯罪身无官，须祖、父曾任本朝 有功惠及民、为时所推、历官三品以 上，乃得请。」从之。后又定：「流 内品官任流外职，准律文，徒罪以上 依当赎法。诸司授勒留官及归司人犯 徒流等罪，公罪许赎，私罪以决罚 论。」淳化四年，诏诸州民犯罪，或 入金赎，长吏得以任情而轻重之，自 今不得以赎论。妇人犯杖以下，非故 为，量轻重笞罚或赎铜释之。

仁宗深悯夫民之无知也，欲立赎 法以待薄刑，乃诏有司曰：「先王用 法简约，使人知禁而易从。后代设 茶、酒、监税之禁，夺民厚利，刑用 之？一陷于理，情虽可哀，法不得 赎。岂礼乐之化未行，而专用刑罚之 弊与？汉文帝使天下人入粟于边，以 受爵免罪，几于刑措。其议科条非著 于律者，或冒利犯禁，奢侈违令，或 过误可悯，别为赎法。乡民以谷麦， 市人以钱帛，使民重谷麦，免刑罚， 则农桑自劝，富寿可期矣。」诏下， 论者以为富人得赎而贫者不能免，非 朝廷用法之意。时命辅臣分总职事， 以参知政事范仲淹领刑法，未及有所 建明而仲淹罢，事遂寝。至和初，又 诏：「前代帝王后，尝仕本朝，官不 有罪，非巨蠹，亦如之。」随州司理 参军李父抃殴人死，抃上所授官以赎 父罪，帝哀而许之。君子谓之失刑， 然自是未尝为此。而终宋之世，赎法 惟及轻刑而已。

恩宥之制，凡大赦及天下，释杂 犯死罪以下，甚则常赦所不原罪，皆 除之。凡曲赦惟一路或一州，或别 京，或畿内。凡德音，则死及流罪降 等，余罪释之，间亦释流罪。所被广 狭无常。又，天子岁自录京师系囚， 畿内则遣使，往往杂犯死罪以下第降 等，杖、笞释之，或徒罪亦得释。若 并及诸路，则命监司录焉。

初，太宗尝因郊礼议赦，有秦再 恩者，上书愿勿赦，引诸葛亮佐刘备 数十年不赦事。帝颇疑之。时赵普对 曰：「凡郊祀肆眚，圣朝彝典，其仁 如天，若刘备区区一方，臣所不 取。」上善之，遂定赦。

初，太祖将祀南郊，诏：「两 京、诸道，自十月后犯强窃盗，不得 预郊祀之赦。所在长吏告谕，民无冒 法。」是后将祀，必先申明此诏。天 圣五年，马亮言：「朝廷虽有是诏， 而法官断狱乃言终是会赦，多所宽 贷，惠奸失诏旨。」遂诏：「已下约 束而犯劫盗，及官典受赃，勿复奏， 天心耶？」因言：「向者大辟覆奏， 州县至于三，京师至于五，盖重人命 如此。其戒有司，决狱议罪，毋或枉 滥。」又曰：「赦不欲数，然舍是无 以召和气。」遂命赦天下。

帝在位久，明于人之情伪，尤恶 讦人阴事，故一时士大夫习为惇厚。 久之，小人乘间密上书，疏人过失， 好事稍相与唱和，又按人赦前事。翰 林学士张方平、御史吕诲以为言，因 下诏曰：「盖闻治古，君臣同心，上 下协穆，而无激讦之俗，何其德之盛 也！朕窃慕焉。嘉与公卿大夫同底斯 之罪，或外托公言，内缘私忿，诋欺 暖昧，苟陷善良。又赦令者，所以与 天下更始，而有司多举按赦前之事， 殆非信命令，重刑罚，使人洒心自新 之意也。今有上言告人罪，言赦前事 者，讯之。至于言官，宜务大体，非 事关朝政，自余小过细故，勿须察 举。」

神宗即位，又诏曰：「夫赦令， 国之大恩，所以荡涤瑕秽，纳于自新 之地，是以圣王重焉。中外臣僚多以 赦前事捃摭吏民，兴起狱讼，苟有诖 误，咸不自安，甚非持心近厚之义， 否则科违制之罪。御史台觉察弹奏， 法寺有此奏按，许举驳以闻。」知谏 院司马光言曰：「按察之官，以赦前 事兴起狱讼，禁之诚为大善。至于言 事之官，事体稍异。何则？御史之 职，本以绳按百僚，纠摘隐伏。奸邪 之状，固非一日所为。国家素尚宽 仁，数下赦令，或一岁之间至于再 三，若赦前之事皆不得言，则其可言 者无几矣。万一有奸邪之臣，朝廷不 知，误加进用，御史欲言则违今日之 诏，若其不言，则陛下何从知之？臣 恐因此言者得以藉口偷安，奸邪得以 之长利也。请追改前诏，刊去'言事' 两字。」光论至再，帝谕以「言者好 以赦前事诬人」，光对曰：「若言之 得实，诚所欲闻，若其不实，当罪言 者。」帝命光送诏于中书。

熙宁七年三月，帝以旱，欲降 赦。时已两赦，王安石曰：「汤旱， 以六事自责曰：'政事不节与？'若一 岁三赦，是政不节矣，非所以弭灾 也。」乃止。八年，编定《废免人叙 格》，常赦则郡县以格叙用，凡三期 一叙，即期未满而遇非次赦者，亦如 之。

元祐元年，门下省言：「当官以 亦蒙宽宥，岂可以一事差失，负罪终 身？今刑部所修不以去官、赦降原减 条，请更删改。」

徽宗在位二十五年，而大赦二十 六，曲赦十四，德音三十七。而南渡 之后，绍熙岁至四赦，盖刑政紊而恩 益滥矣。

宋自祖宗以来，三岁遇郊则赦， 此常制也。世谓三岁一赦，于古无 有。景祐中，言者以为：「三王岁祀 圜丘，未尝辄赦。自唐兴兵以后，事 天之礼不常行，因有大赦，以荡乱 狱。且有罪者宽之未必自新，被害者 抑之未必无怨。不能自新，将复为 民悔善长恶，政教之大患也。愿罢三 岁一赦，使良民怀惠，凶人知禁。或 谓未可尽废，即请命有司，前郊三日 理罪人，有过误者引而赦之。州县须 诏到仿此。」疏奏，朝廷重其事，第 诏：「罪人情重者，毋得以一赦 免。」然亦未尝行。

志第一百五十五 艺文一

《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 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文之 有关于世运，尚矣。然书契以来，文 字多而世代日降；秦火而后，文字多 而世教日兴，其故何哉？盖世道升 降，人心习俗之致然，非徒文字之所 为也。然去古既远，苟无斯文以范防

宋有天下先后三百余年，考其治 化之污隆，风气之离合，虽不足以拟 伦三代，然其时君汲汲于道艺，辅治 之臣莫不以经术为先务，学士搢绅先 生，谈道德性命之学，不绝于口，岂 不彬彬乎进于周之文哉！宋之不竞， 或以为文胜之弊，遂归咎焉，此以功 利为言，未必知道者之论也。

历代之书籍，莫厄于秦，莫富于 隋、唐。隋嘉则殿书三十七万卷。而 唐之藏书，开元最盛，为卷八万有 奇。其间唐人所自为书，几三万卷， 则旧书之传者。至是盖亦鲜矣。陵迟 《乐》之化。周显德中，始有经籍刻 板，学者无笔札之劳，获睹古人全 书。然乱离以来，编帙散佚，幸而存 者，百无二三。

宋初，有书万余卷。其后削平诸 国，收其图籍，及下诏遣使购求散 亡，三馆之书，稍复增益。太宗始于 左升龙门北建崇文院，而徙三馆之书 以实之。又分三馆书万余卷别为书 库，目曰「秘阁」。阁成，亲临幸观 书，赐从臣及直馆宴。又命近习侍卫 之臣纵观群书。

真宗时，命三馆写四部书二本， 以秘阁地隘，分内藏西库以广之，其 右文之意，亦云至矣。已而王宫火， 延及崇文、秘阁，书多煨烬。其仅存 者，迁于右掖门外，谓之崇文外院， 命重写书籍，选官详覆校勘，常以参 知政事一人领之，书成，归于太清 楼。

仁宗既新作崇文院，命翰林学士 张观等编四库书，仿《开元四部录》 为《崇文总目》，书凡三万六百六十 九卷。神宗改官制，遂废馆职，以崇 文院为秘书省，秘阁经籍图书以秘书 郎主之，编辑校定，正其脱误，则主 于校书郎。

徽宗时，更《崇文总目》之号为 《秘书总目》。诏购求士民藏书，其 有所秘未见之书足备观采者，仍命以 官。且以三馆书多逸遗，命建局以补 全校正为名，设官总理，募工缮写。 一置宣和殿，一置太清楼，一置秘 阁。自熙宁以来，搜访补辑，至是为 盛矣。

尝历考之，始太祖、太宗、真宗 三朝，三千三百二十七部，三万九千 一百四十二卷。次仁、英两朝，一千 四百七十二部，八千四百四十六卷。 次神、哲、徽、钦四朝，一千九百六 部，二万六千二百八十九卷。三朝所 者。四朝于两朝亦然。最其当时之 目，为部六千七百有五，为卷七万三 千八百七十有七焉。迨夫靖康之难， 而宣和、馆阁之储荡然靡遗。高宗移 跸临安，乃建秘书省于国史院之右， 搜访遗阙，屡优献书之赏，于是四方 之藏，稍稍复出，而馆阁编辑，日益 以富矣。当时类次书目，得四万四千 四百八十六卷。至宁宗时续书目，又 得一万四千九百四十三卷，视《崇文 总目》，又有加焉。自是而后，迄于 终祚，国步艰难，军旅之事，日不暇 给，而君臣上下，未尝顷刻不以文学 为务，大而朝廷，微而草野，其所制 间鈲裂大道，疣赘圣谟，幽怪恍惚， 繁琐支离有所不免，然而瑕瑜相形， 雅郑各趣，譬之万派归海，四渎可 分，繁星丽天，五纬可识，求约于 博，则有要存焉。

宋旧史，自太祖至宁宗，为书凡 四。志艺文者，前后部帙，有亡增 损，互有异同。今删其重复，合为一 志，盖以宁宗以后史之所未录者，仿 前史分经、史、子、集四类而条列 之，大凡为书九千八百十九部，十一 万九千九百七十二卷云。

经类十：一曰《易》类，二曰 《书》类，三曰《诗》类，四曰 秋》类，七曰《孝经》类，八曰《论 语》类，九曰经解类，十曰小学类。

《周易古经》一卷
薛贞注《归藏》三卷
《易传》十卷题卜子夏传 《周易上下经》六卷
《系辞说卦序卦杂卦》三卷韩康 伯注。
郑玄《周易文言注义》一卷 王弼《略例》一卷
《易辨》一卷
阮嗣宗《通易论》一卷
干宝《易传》十卷
《易髓》八卷晋人撰，不知姓名 孔颖达《正义》十四卷
《玄谈》六卷
《易正义补阙》七卷
任正一《甘棠正义》三十卷 关朗《易传》一卷
王肃《传》十一卷
陆德明《释文》一卷
卫元嵩《周易元包》十卷苏源明 传，李江注
李鼎祚《集解》十卷
史文徽《易口诀义》六卷 成玄英《流演穷寂图》五卷 蔡广成《启源》十卷
又《周易外义》三卷
沙门一行《传》十二卷
王隐《要削》三卷
陆希声《传》十三卷
郭京《举正》三卷
东乡助《物象释疑》一卷
邢璹《补阙周易正义略例疏》三 卷
张弧《周易上经王道小疏》五卷 张韩《启玄》一卷
青城山人《揲蓍法》一卷 王昭素《易论》三十三卷
纵康乂《周易会通正义》三十三 卷
阴洪道《周易新论传疏》十卷 陈抟《易龙图》一卷
范谔昌《大易源流图》一卷 又《证坠简》一卷
胡旦《易演圣通论》十六卷 冀震《周易义略》十卷 代渊《周易旨要》二十卷 何氏《易讲疏》十三卷不著名 陆秉《意学》十卷
《古易》十三卷出王洙家 王洙《言象外传》十卷
刘牧《新注周易》十一卷 又《卦德通论》一卷
《易数钩隐图》一卷
吴秘《周易通神》一卷
黄黎献《略例》一卷
又《室中记师隐诀》一卷 龚鼎臣《补注易》六卷
彭汝砺《易义》十卷
赵令湑《易发微》十卷
乔执中《易说》十卷
赵仲锐《易义》五卷
谢湜《易义》十二卷
谭世勣《易传》十卷
陆太易《周易口诀》七卷 冀珍《周易阐微诗》六卷 李赞《周易说》九卷
张杲《周易罔象成名图》一卷 裴通《周易玄解》三卷
邵雍《皇极经世》十二卷 又《叙篇系述》二卷
《观物外篇》六卷门人张湣记雍 之言
《观物内篇解》二卷雍之子伯温 编
邵伯温《周易辨惑》一卷 常豫《易源》一卷
徐庸《周易意蕴凡例总论》一卷 又《卦变解》二卷
又《刘牧王弼易辨》二卷 皇甫泌《易解》十九卷 郑扬庭《时用书》二十卷 又《明用书》九卷
《易传辞》三卷
《易传辞后语》一卷
陈良献《周易发隐》二十卷 石汝砺《乾生归一图》十卷 鲍极《周易重注》十卷 叶昌龄《图义》二卷
胡瑗《易解》一十二卷 《口义》十卷
《系辞说卦》三卷
欧阳修《易童子问》三卷 阮逸《易筌》六卷
王安石《易解》十四卷 尹天民《易论要纂》一卷 又《易说拾遗》二卷 司马光《易说》一卷 又三卷
《系辞说》二卷
鲜于侁《周易圣断》七卷 又《易系辞解》一卷 张载《易说》十卷
吕大临《易章句》一卷 龚原《续解易义》十七卷 又《易传》十卷
李平西《河图传》一卷 李遇《删定易图序论》六卷 张弼《易解义》十卷
顾叔思《周易义类》三卷 刘概《易系辞》十卷
晁说之《录古周易》八卷 晁补之《太极传》五卷
《因说》一卷
《太极外传》一卷
游酢《易说》一卷
耿南仲《易解义》十卷
安泳《周易解义》一部卷亡 陈瓘《了斋易说》一卷
邹浩《系辞纂义》二卷
张根《易解》九卷
《周易六十四卦赋》一卷题颍川 陈君作，名亡
林德祖《易说》九卷
陈禾《易传》十二卷
李授之《易解通义》三十卷 朱震《易传》十一卷
《卦图》三卷
《易传丛说》一卷
张汝明《易索》十三卷 郭忠孝《兼山易解》二卷 又《四学渊源论》三卷 任奉古《周易发题》一卷 陈高《八卦数图》二卷 林壝《易说》十二卷
《变卦》八卷
《变卦纂集》一卷
凌唐佐《集解》六卷 袁枢《学易索隐》一卷 夏休《讲义》九卷
郭雍《传家易解》十一卷 沈该《易小传》六卷 都絜《易变体》十六卷 郑克《揲蓍古法》一卷 吴沆《易璇玑》三卷 李椿年《易解》八卷 《疑问》一卷
李光《易说》十卷
李衡《易义海撮要》十二卷 洪兴祖《易古经考异释疑》一卷 张行成《元包数总义》二卷 《述衍》十八卷
《通变》四十八卷
晁公武《易诂训传》十八卷 胡铨《易传拾遗》十卷
程大昌《易原》十卷
又《易老通言》十卷
杨万里《易传》二十卷
林栗《易经传集解》三十六卷 李舜臣《易本传》三十三卷 吕祖谦《定古易》十二篇为一卷 又《音训》二卷
《周易系辞精义》二卷 朱熹《易传》十一卷 又《本义》十二卷 《易学启蒙》三卷 《古易音训》二卷 张浚《易传》十卷 倪思《易训》三十卷 赵善誉《易说》二卷 又《周易图说》二卷 《集古易》一卷
王日休《龙舒易解》一卷 刘翔《易解》六卷
胡有开《易解义》四十卷 邹巽《易解》六卷
郑刚中《周易窥余》十五卷 杨简《己易》一卷
潘梦旂《大易约解》九卷 麻衣道者《正易心法》一卷 郑东卿《易说》三卷
项安世《周易玩辞》十六卷 程迥《易章句》十卷
又《外编》一卷
《占法》
《古易考》一卷
林至《易裨传》一卷
叶适《习学记言·周易述释》一 卷
李椿《观画》二卷 王炎《笔记》八卷 郑汝谐《易翼传》二卷
乐只道人《羲文易论微》六卷姓 名亡
朱氏《三宫易》一卷名亡 刘烈《虚谷子解卦周易》三卷 刘牧、郑夫注《周易》七卷 杨文焕《五十家易解》四十三卷
孙份《周易先天流衍图》十二卷 程敦厚序
刘半千《羲易正元》一卷 冯椅《易学》五十卷
商飞卿《讲义》一卷
《易辞微》三卷
《易正经明疑录》一卷 《易传》四卷
《口义》六卷
《易枢》十卷
《系辞要旨》一卷 并不知作者
《易乾凿度》三卷 《易纬》七卷
《易纬稽览图》一卷 《易通卦验》二卷 并郑玄注
《流演通卦验》一卷不知作者 王柏《读易记》十卷
又《涵古易说》一卷
《大象衍义》一卷
曾几《易释象》五卷
刘禹偁《易解》十卷
程达《易解》十卷
戴溪《易总说》二卷
赵汝谈《易说》三卷
真德秀《复卦说》一卷
吴如愚《易说》一卷
李焘《易学》五卷
又《大传杂说》一卷
朱承祖《易摭卦总论》一十卷 林起鳌《易述古言》二卷 方实孙《读易记》八卷
魏了翁《易集义》六十四卷 又《易要义》一十卷
郑子厚《大易观象》三十二卷张 野补注
右《易》类二百十三部，一千七 百四十卷。王柏《读易记》以下不著
《古文尚书》二卷孔安国隶 伏胜《大传》三卷郑玄注
《汲冢周书》十卷晋太康中，于 汲郡得之。孔晁注
陆德明《释文音义》一卷 孔颖达《正义》二十卷
冯继先《尚书广疏》十八卷 又《尚书小疏》十三卷
尹恭初《尚书新修义疏》二十六 卷
胡旦《尚书演圣通论》七卷 苏洵《洪范图论》一卷 程颐《尧典舜典解》一卷
王安石《新经书义》十三卷 又《洪范传》一卷
苏轼《书传》十三卷
《书说》一卷程颐门人记
孔武仲《书说》十三卷
曾肇《书讲义》八卷
陈谔《开宝新定尚书释文》三卷 孟先《禹贡治水图》一卷
司马康等《无逸讲义》一卷 吴安诗等《无逸说命解》二卷 刘彝《洪范解》六卷
曾旼等《讲义》三十卷
叶梦得《书传》十卷
张纲《解义》三十卷
吴孜《大义》三卷
吴棫《裨传》十二卷
张九成《尚书详说》五十卷 洪兴祖《口义发题》一卷 陈鹏飞《书解》三十卷
又《禹贡论》五卷 《禹贡论图》五卷
《禹贡后论》一卷
晁公武《尚书诂训传》四十六卷 史浩《讲义》二十二卷
吕祖谦《书说》三十五卷
黄度《书说》七卷
李舜臣《尚书小传》四卷
吴仁杰《尚书洪范辨图》一卷 陈伯达《翼范》一卷
朱熹《书说》七卷黄士毅集 陈经《详解》五十卷 康伯成《书传》一卷
夏僎《书解》十六卷
王炎《小传》十八卷
孙泌《尚书解》五十二卷
蔡沉《书传》六卷
胡瑗《尚书全解》二十八卷 成申之《四百家集解》五十八卷 杨王集《尚书义宗》三卷
《三坟书》三卷元丰中毛渐所得 《尚书治要图》五卷
《尚书解题》一卷
《浑灏发旨》一卷
并不知作者
王柏《读书记》十卷
又《书疑》九卷
《书附传》四十卷
袁燮《书钞》十卷
袁觉《读书记》二十三卷 黄伦《尚书精义》六十卷 赵汝谈《书说》二卷
卞大亨《尚书类数》二十卷 胡铨《书解》四卷
刘甄《书青霞集解》二十卷 应镛《书约义》二十五卷 魏了翁《书要义》二十卷

右《书》类六十部，八百二卷。 王柏《读书记》以下不著录十三部， 二百四十四卷
《韩诗外传》十卷汉韩婴传 《毛诗》二十卷汉毛苌为诂训 传，郑玄笺
郑玄《诗谱》三卷
陆德明《诗释文》三卷 成伯玙《毛诗指说统论》一卷 又《毛诗断章》二卷
张《别录》一卷
《毛诗正数》二十卷
《毛诗释题》二十卷
《毛诗小疏》二十卷
鲜于侁《诗传》六十卷
李常《诗传》十卷
鲁有开《诗集》十卷
又《外义》二卷 刘宇《诗折衷》二十卷 苏子才《毛诗大义》三卷 周轼《笺传辨误》八卷 丘铸《周诗集解》二十卷 欧阳修《诗本义》十六卷 又《补注毛诗谱》一卷 苏辙《诗解集传》二十卷 彭汝砺《诗义》二十卷 赵令湑《讲义》二十卷 毛渐《诗集》十卷
沈铢《诗传》二十卷
孔武仲《诗说》二十卷
王商范《毛诗序义索隐》二卷 王安石《新经毛诗义》二十卷 《舒王诗义外传》十二卷
《新解》一卷程颐门人记其师之 说
张载《诗说》一卷 赵仲锐《诗义》三卷 游酢《诗二南义》一卷 茅知至《周诗义》二十卷 蔡卞《毛诗名物解》二十卷 董逌《广川诗故》四十卷
吴良辅《诗重文说》七卷
刘孝孙《正论》十卷
吴景山《十五国风咨解》一卷 刘泉《毛诗判篇》一卷
吴棫《毛诗叶韵补音》十卷 李樗《毛诗详解》四十六卷 晁公武《毛诗诂训传》二十卷 吕祖谦《家塾读诗记》三十二卷 又《辨妄》六卷 范处义《诗学》一卷
又《解颐新语》十四卷
《诗补传》三十卷
朱熹《诗集传》二十卷
《诗序辨》一卷
张贵谟《诗说》三十卷
郑谔《毛诗解义》三十卷 黄度《诗说》三十卷
吴氏《诗本义补遗》二卷名亡 戴溪《续读诗记》三卷
钱文子《白石诗传》一十卷 又《诗训诂》三卷
黄邦彦《讲义》三卷
鲜于戣《诗颂解》三卷
黄櫄《诗解》二十卷
《总论》一卷
林岊《讲义》五卷
《三十家毛诗会解》一百卷吴纯 编，王安石解义
《毛诗释篇目疏》十卷
《诗疏要义》一卷
《毛诗玄谈》一卷
《毛诗提纲》一卷 《毛诗名物性门类》八卷 《义方》二十卷
《释文》二十卷
《通义》二十卷
《毛郑诗学》十卷
《诗关雎义解》一部 《比兴穷源》一卷
并不知作者
陈寅《诗传》十卷
许奕《毛诗说》三卷 王应麟《诗考》五卷 又《诗地理考》五卷
《诗草木鸟兽虫鱼广疏》六卷 辅广《诗说》一部
严粲《诗集》一部
王质《诗总闻》二十卷
魏了翁《诗要义》二十卷 王柏《诗辨说》二卷
又《诗可言》二十卷
高端叔《诗说》一卷
曹粹中《诗说》三十卷
项安世《毛诗前说》一卷 又《诗解》二十卷
郑庠《诗古音辨》一卷

右《诗》类八十二部，一千一百 二十卷。陈寅《诗传》以下不著录十 四部，二百四十五卷

《仪礼》十七篇高堂生传 《大戴礼记》十三卷戴德纂 《礼记》二十卷戴圣纂
郑玄《古礼注》十七卷
又《周礼注》十二卷
《礼记注》二十卷
《礼记月令注》一卷
崔灵恩《三礼义宗》三十卷
成伯玙《礼记外传》十卷张幼伦 注
韦彤《五礼精义》十卷 又《五礼纬书》二十卷 丘光庭《兼明书》四卷 杜肃《礼略》十卷
陆德明《音义》一卷 又《古礼释文》一卷 贾公彦《仪礼疏》五十卷 孔颖达《礼记正义》七十卷 聂崇义《三礼图集注》二十卷 杨逢殷《礼记音训指说》二十卷 上官均《曲礼讲义》二十卷 欧阳丙《三礼名义》五卷
鲁有开《三礼通义》五卷
殷介集《五礼极义》一卷
孙玉汝《五礼名义》十卷
余希文《井田王制图》一卷 《胡先生中庸义》一卷盛乔纂集 《礼粹》二十卷不知作者 王悫《中礼》八卷
程颢《中庸义》一卷
吕大临《大学》一卷
又《中庸》一卷
《礼记传》十六卷
乔执中《中庸义》一卷
游酢《中庸解义》五卷
王安石《新经周礼义》二十二卷 王昭禹《周礼详解》四十卷 《述礼新说》四卷 《仪礼义》十七卷
何洵直《礼论》一卷
陆佃《大裘议》一卷
郭忠孝《中庸说》一卷
龚原《周礼图》十卷
郭雍《中庸说》一卷
陈详道《注解仪礼》三十二卷 又《礼例详解》十卷
《礼书》一百五十卷
杨时《周礼义辨疑》一卷 又《中庸解》一卷
喻樗《大学解》一卷
司马光等《六家中庸大学解义》 一卷
江与山《周礼秋官讲义》一卷 马希孟《礼记解》七十卷
《四先生中庸解义》一卷程颐、 吕大临、游酢、杨时撰
方悫《礼记解义》二十卷 《破礼记》二十卷 周燔《仪礼详解》十七卷 李如圭《仪礼集释》十七卷 史浩《周官讲义》十四卷 郑谔《周礼解义》二十二卷 黄度《周礼说》五卷
徐焕《周官辨略》十八卷 陈傅良《周礼说》一卷 徐行《周礼微言》十卷 易祓《周礼总义》三十六卷 又《大学章句》一卷
《或问》二卷
《中庸章句》一卷
《或问》二卷
《中庸辑略》二卷
《十先生中庸集解》二卷朱熹序
《三家冠婚丧祭礼》五卷司马 光、程颐、张载定
吴仁杰《禘祫绵蕞书》三卷 刘彝《周礼中义》十卷
张九成《中庸说》一卷
《大学说》一卷
《学记口义》二卷 司马光《中庸大学广义》一卷 钱文子《中庸集传》一卷 胡铨《礼记传》十八卷
又《周礼传》十二卷
《二礼讲义》一卷
倪思《中庸集义》一卷
汪应辰《二经雅言》二卷 张淳《仪礼识误》一卷
俞庭椿《周礼复古编》三卷 卷

又《仪礼集传集注》十四卷 林椅《周礼纲目》八卷
《摭说》一卷
郑景炎《周礼开方图说》一卷 李心传《丁丑三礼辨》二十三卷 郑伯谦《太平经国书统集》七卷 郑氏《三礼名义疏》五卷不著名 又《三礼图》十二卷
《江都集礼图》五十卷
《三礼图驳议》二十卷
《仪礼类例》十卷
《二礼分门统要》三十六卷 《礼记小疏》二十卷
并不知作者
石{敦山}《中庸集解》二卷 项安世《中庸说》一卷
又《周礼丘乘图说》一卷 卫湜《礼记集说》一百六十卷 杨简《孔子闲居讲义》一卷 郑樵《乡饮礼》七卷
张虙《月令解》十二卷
魏了翁《仪礼要义》五十卷 又《礼记要义》三十三卷 《周礼折衷》二卷
《周礼要义》三十卷
赵顺孙《中庸纂疏》三卷 袁甫《中庸详说》二卷
陈尧道《中庸说》十三卷 又《大学说》十一卷
真德秀《大学衍义》四十二卷 谢兴甫《中庸大学讲义》三卷 王与之《周礼订义》八十卷 王应麟《集解践祚篇》一册

右《礼》类一百十三部，一千三 百九十九卷。石{敦山}《中庸集解》 以下不著录二十六部，四百六十九卷

蔡琰《胡笳十八拍》四卷 孔衍《琴操引》三卷
谢庄《琴论》一卷
梁武帝《钟律纬》一卷
陈僧智匠《古今乐录》十三卷 赵邦利《弹琴手势谱》一卷 又《弹琴右手法》一卷
《琴谱》六卷 《唐宗庙用乐仪》一卷
《唐肃明皇后庙用乐仪》一卷 崔令钦《教坊记》一卷
吴兢《乐府古题要解》二卷 王昌龄《续乐府古解题》一卷 刘贶《大乐令壁记》三卷 《大乐图义》一卷不知作者 田琦《声律要诀》十卷
薛易简《琴谱》一卷
段安节《琵琶录》一卷
又《乐府杂录》二卷
《乐府古题》一卷
陆鸿渐《教坊录》一卷 李勉《琴说》一卷
陈拙《琴籍》九卷
徐景安《新纂乐书》三十卷 赵惟简《琴书》三卷
宋仁宗《明堂新曲谱》一卷 又《景祐乐髓新经》一卷 《审乐要记》二卷
徽宗《黄钟徵角调》二卷 沈括《乐论》一卷
《三乐谱》一卷 《乐律》一卷
冯元、宋祁《景祐广乐记》八十 一卷
宋祁《大乐图》一卷 聂冠卿《景祐大乐图》二十卷 刘次庄《乐府集》十卷
《乐府集序解》一卷
《大周正乐》八十八卷五代周窦 俨订论
房庶《补亡乐书总要》三卷 《真馆饮福等》一卷
蔡攸《燕乐》三十四册 范镇《新定乐法》一卷 崔遵度《琴笺》一卷
李宗谔《乐纂》一卷
陈康士《琴调》三卷
又《琴调》十七卷
《琴书正声》十卷
《琴调》十七卷
《琴谱记》一卷
《琴调谱》一卷
《离骚谱》一卷 李约《琴曲东杓谱》一卷 《琴调广陵散谱序》一卷 独孤寔《九调谱》一卷 齐嵩《琴雅略》一卷
僧辨正《琴正声九弄》九卷 朱文齐《琴杂调谱》十二卷 萧祐一作「祜」
《无射商九调谱》一卷 吕渭一作「滨」
蔡翼《琴调》一卷 僧道英《琴德谱》一卷 王邈《琴谱》一卷
沈氏《琴书》一卷失名 《琴谱调》八卷李翱用指法 《琴略》一卷
《琴式图》一卷
《琴谱纂要》五卷
胡瑗《景祐乐府奏议》一卷 又《皇祐乐府奏议》一卷 僧灵操《乐府诗》一卷 吴良辅《琴谱》一卷
又《乐书》五卷
《乐记》三十六卷
杨杰《元丰新修大乐记》五卷 刘昺《大晟乐书》二十卷
又《乐论》八卷
《运谱四议》二十卷
《政和颁降乐曲乐章节次》一卷 《政和大晟乐府雅乐图》一卷 李南玉《古今大乐指掌》三卷 郭茂倩《乐府诗集》一百卷 李昌文《阮咸弄谱》一卷 滕康叔《韶武遗音》一卷 麹瞻《琴声律》二卷
又《琴图》一卷
令狐揆《乐要》三卷
王大方《琴声韵图》一卷 《昭微古今琴样》一卷
刘籍《琴义》一卷
沈建《乐府广题》二卷
马以良《琴谱三均》三卷 喻修枢《阮咸谱》一卷 吴仁杰《乐舞新书》二卷 蔡元定《律吕新书》二卷 李如篪《乐书》一卷 《琴说》一卷
《古乐府》十卷
赵德先《乐说》三卷 又《乐书》三十卷
《历代乐仪》三十卷 《乐苑》五卷
《琴笺知音操》一卷 《大乐署》三卷
《历代歌词》六卷
《律吕图》一卷
《仿蔡琰胡笳十八拍》
并不知作者
右《乐》类一百十一部，一千七 卷。
《春秋》七卷正经 杜预《春秋左氏传经传集解》三 十卷
又《春秋释例》十五卷 又《左氏膏肓》十卷
范宁《谷梁传》十二卷
董仲舒《春秋繁露》十七卷
《汲冢师春》一卷师春纯集疏 《左传》卜筮事
荀卿《公子姓谱》二卷一名《帝 王历纪谱》
刘炫《春秋述议略》一卷 又《春秋义囊》二卷
孔颖达《春秋左氏传正义》三十 六卷
杨士勋《春秋谷梁疏》十二卷 黄恭密《春秋指要图》一卷 李瑾《春秋指掌图》十五卷 陈岳《春秋折衷论》三十卷 《春秋灾异录》六卷
《春秋谥族图》五卷
陆德明《三传释文》八卷
陆希声《春秋通例》三卷
赵匡《春秋阐微纂类义统》十卷 陆淳《集传春秋纂例》十卷 又《春秋辨疑》七卷
杨蕴《春秋公子谱》一卷
左丘明《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一 卷韦昭注
柳宗元《非国语》二卷
叶真《是国语》七卷
冯继先《春秋名号归一图》 又《春秋名字同异录》五卷 杜预《春秋世谱》七卷
张暄《春秋龟鉴图》一卷 马择言《春秋要类》五卷 孙复《春秋尊王发微》十二卷 《春秋总论》一卷
李尧俞《春秋集议略论》二卷 王沿《春秋集传》十五卷 章拱之《春秋统微》二十五卷 王哲《春秋通义》十二卷 又《皇纲论》五卷
丁副《春秋演圣统例》二十卷 《春秋三传异同字》一卷 朱定序《春秋索隐》五卷 刘敞《春秋传》十五卷 又《春秋权衡》十七卷
《春秋说例》十一卷
《春秋意林》二卷
苏辙《春秋集传》十二卷 王安石《左氏解》一卷
杨彦龄《左氏春秋年表》二卷 又《左氏蒙求》二卷
沈括《春秋机括》二卷
赵瞻《春秋论》三十卷
孙觉《春秋经社要义》六卷 《春秋经解》十五卷
《春秋学纂》十二卷
晁补之《左氏春秋传杂论》一卷 刘分攵《内传国语》十卷
《春秋人谱》一卷孙子平、练明 道同撰。
朱长文《春秋通志》二十卷 家安国《春秋通义》二十四卷 张大亨《春秋通训》十六卷 又《五礼例宗》十卷
又《补遗》一卷 程颐《春秋传》一卷
黎錞《春秋经解》十二卷 王裴《春秋义解》十二卷 张冒德《春秋传类音》十卷 韩台《春秋左氏传口音》三卷 陈德宁《公羊新例》十四卷 又《谷梁新例》六卷
阴洪道《注春秋叙》一卷 张翰一作「斡」
李撰《春秋总要》十卷 袁希一作「孝」
政《春秋要类》五卷 张德昌《春秋传类》十卷 沈纬《春秋谏类》二卷 郭翔《春秋义鉴》三十卷 王仲孚《春秋类聚》五卷 黄彬《春秋叙鉴》二卷 《春秋精义》三十卷 洪勋《春秋图鉴》五卷 《春秋加减》一卷
张杰《春秋指玄》十卷 涂昭良《春秋科义雄览》十卷 《春秋应判》三十卷
丁裔昌《春秋解问》一卷
邵川《春秋括义》三卷
刘英《春秋列国图》一卷
《春秋十二国年历》一卷
谢璧《春秋缀英》二卷
李涂《春秋事对》五卷蔡延龟注 《春秋扶悬》三卷
《春秋策问》三十卷 《春秋夹氏》三十卷
李融《春秋枢宗》十卷
姜虔嗣《春秋三传纂要》二十卷 惠简《春秋通略全义》十五卷 元保宗《春秋事要》十卷 巩浚一作「潜」
《春秋琢瑕》一卷
张传靖《左传编纪》十卷
崔升《春秋分门属类赋》三卷杨 均注
裴光辅《春秋机要赋》一卷 尹玉羽《春秋音义赋》十卷冉遂 良注
又《春秋字源赋》二卷杨文举注 李象《续春秋机要赋》一卷 玉霄《春秋括囊赋集注》一卷 王邹彦《春秋蒙求》五卷
张杰《春秋图》五卷
《春秋指掌图》二卷
蹇遵品《左传引帖断义》十卷 《春秋纂类义统》十卷本十二 《春秋通义》十二卷
《春秋新义》十卷
《春秋十二国年历》一卷一名 《春秋齐年》
《春秋文权》五卷
鲁有开《春秋指微》十卷 《国语音义》一卷
宋庠《国语补音》三卷
林概《辨国语》三卷
崔表《世本图》一卷
杨蕴《春秋年表》一卷
谢湜《春秋义》二十四卷 又《总义》三卷
崔子方《春秋经解》十二卷 《春秋本例例要》二十卷
吕奎《春秋要旨》十二卷
吴元绪《左氏鼓吹》一卷
刘易《春秋经解》二卷
吴孜《春秋折衷》十二卷
范柔中《春秋见微》五卷
邹氏《春秋总例》一卷
谢子房《春秋备对》十三卷 朱振《春秋指要》一卷
又《春秋正名颐隐要旨》十二卷 《春秋正名颐隐旨要叙论》一卷 《春秋讲义》三卷
沈滋仁《春秋兴亡图鉴》一卷 陈禾《春秋传》十二卷
又《春秋统论》一卷
任伯雨《春秋绎圣新传》十二卷 郑昂《春秋臣传》三十卷 邓骥《春秋指踪》二十一卷 石公孺《春秋类例》十二卷
王当《春秋列国诸臣传》五十一 卷
张根《春秋指南》十卷 李棠《春秋时论》一卷 叶梦得《春秋谳》三十卷 又《春秋考》三十卷
《春秋传》二十卷
《石林春秋》八卷
《春秋指要总例》二卷 胡安国《春秋传》三十卷 又《通例》一卷
《通旨》一卷
余安行《春秋新传》十二卷 韩璜《春秋人表》一卷 范冲《春秋左氏讲义》四卷 黄叔敖《春秋讲义》五卷 洪皓《春秋纪咏》三十卷 胡铨《春秋集善》十三卷 邓名世《春秋四谱》六卷 《辨论谱说》一卷
刘本《春秋中论》三十卷 毕良史《春秋正辞》二十卷
环中《左氏春秋二十国年表》一 卷
《春秋列国臣子表》十卷 郑樵《春秋地名谱》十卷 又《春秋传》十二卷 《春秋考》十二卷
周彦熠《春秋名义》二卷
毛邦彦《春秋正义》十二卷 王日休《春秋孙复解辨失》一卷 又《春秋公羊辨失》一卷
《春秋左氏辨失》一卷
《春秋谷梁辨失》一卷
《春秋名义》一卷
董自任《春秋总鉴》十二卷 夏沐《春秋素志》三百一十五卷 又《春秋麟台独讲》十一卷 《延陵先生讲义》二卷
吕本中《春秋解》二卷
晁以武《春秋故训传》三十卷 王炫《春秋门例通解》十卷 林栗《经传集解》三十三卷 时澜《左氏春秋讲义》十卷 徐得之《左氏国纪》二十卷 萧楚《春秋经辨》十卷
胡定《春秋解》十二卷
林拱辰《春秋传》三十卷 陈傅良《春秋后传》十二卷 又《左氏章指》三十卷
王汝猷《春秋外传》十五卷 程迥《春秋显微例目》一卷 又《春秋传》二十卷
朱临《春秋私记》一卷
《春秋外传》十卷
王葆《东宫春秋讲义》三卷 《春秋集传》十五卷
吕祖谦《春秋集解》三十卷 又《左传类编》六卷
《左氏博议》二十卷
《左氏说》一卷
《左氏博议纲目》一卷祖谦门人 张成招标注
《左氏国语类编》二卷祖谦门人 所编
沈棐《春秋比事》二十卷 李明复《春秋集义》五十卷 又《集义纲领》二卷
任公辅《春秋明辨》十一卷 杨简《春秋解》十卷
戴溪《春秋讲义》四卷 程公说《春秋分记》九十卷 《春秋释疑》二十卷
《春秋考异》四卷
《春秋加减》四卷
《春秋直指》三卷
《左氏纪传》五十卷 《春秋四传》二十卷 《春秋类》六卷
《春秋例》六卷
《春秋表记》一卷
《王侯世系》一卷
《春秋释例地名谱》一卷 《春秋本旨》五卷
《左氏摘奇》十二卷 并不知作者。
李浃《左氏广诲蒙》一卷 王柏《左氏正传》一十卷 高端叔《春秋义宗》一百五十卷
黎良能《左氏释疑》、《谱学》 各一卷
沈棐《春秋比事》二十卷 吴曾《春秋考异》四卷
又《左氏发挥》六卷
方淑《春秋直音》三卷
石朝英《左传约说》一卷 又《百论》一卷
黄仲炎《春秋通说》一十三卷 辛次膺《属辞比事》五卷 李孟传《左氏说》十卷
程大昌《演繁露》六卷
李焘《春秋学》十卷
王应麟《春秋三传会考》三十六 卷
杨士勋《春秋公谷考异》五卷 陆宰《春秋后传补遗》一卷 赵震揆《春秋类论》四十卷 宇文虚中《春秋纪咏》三十卷 王梦应《春秋集义》五十卷 李心传《春秋考义》十三卷
陈藻、林希逸《春秋三传正附 论》十三卷
右《春秋》类二百四十部，二千 七百九十九卷。王柏《左氏正传》以 下不著录二十三部，四百八十八卷

《古文孝经》一卷凡二十二章 郑氏注《孝经》一卷
唐明皇注《孝经》一卷
元行冲《孝经疏》三卷
苏彬《孝经疏》一卷
邢昺《孝经正义》三卷
司马光《古文孝经指解》一卷 又《古文孝经指解》一卷 赵克孝《孝经传》一卷
任奉古《孝经讲疏》一卷 张元老《讲义》一卷
范祖禹《古文孝经说》一卷 吕惠卿《孝经传》一卷
吉观国《孝经新义》一部卷亡 家滋《解义》二卷
王文献《详解》一卷
林椿龄《全解》一卷
沈处厚《解》一卷
赵湘《孝经义》一卷
张师尹《通义》三卷
张九成《解》四卷
朱熹《刊误》一卷
黄干《本旨》一卷
项安世《孝经说》一卷
冯椅《古孝经辑注》一卷 《古文孝经解》一卷
袁甫《孝经说》三卷
王行《孝经同异》三卷
右《孝经》类二十六部，三十五 卷。袁甫《孝经说》以下不著录二
部，六卷
《论语》十卷何晏等集解 皇侃《论语疏》十卷 韩愈《笔解》二卷
陆德明《释文》一卷 马总《论语枢要》十卷 陈锐《论语品类》七卷 《论语井田图》一卷 邢昺《正义》十卷
周武《集解辨误》十卷 宋咸《增注》十卷
王令《注》十卷
纪亶《论语摘科辨解》十卷 王安石《通类》一卷
王雱《解》十卷
孔武仲《论语说》十卷 吕惠卿《论语义》十卷 蔡申《论语纂》十卷
苏轼《解》四卷
苏辙《论语拾遗》一卷 程颐《论语说》一卷
刘正容《重注论语》十卷 陈禾《论语传》十卷
杨时《解》二卷
谢良佐《解》十卷
范祖禹《论语说》二十卷 游酢《杂解》一卷
龚原《论语解》一部卷亡 吕大临《解》十卷
尹焞《论语解》十卷 又《说》一卷
侯仲良《说》一卷
邹浩《解》十卷
汪革《直解》十卷
黄祖舜《解义》十卷 张九成《解》十卷
吴棫《续解》十卷
又《考异》一卷
《说例》一卷
喻樗《玉泉论语学》四卷 张栻《解》十卷
汤烈《集程氏说》二卷 倪思《论语义证》二十卷 叶隆古《解义》十卷 洪兴祖《论语说》十卷 薛季宣《论语小学》二卷 林栗《论语知新》十卷 朱熹《论语精义》十卷 又《集注》十卷
《集义》十卷
《或问》二十卷
《论语注义问答通释》十卷 郑汝《解义》十卷
张演《鲁论明微》十卷 《意原》十卷
钱文子《论语传赞》二十卷 徐焕《论语赘言》二卷
曾几《论语义》二卷
陈仪之《讲义》二卷
姜得平《本旨》一卷
《论语指南》一卷黄祖舜、沈大 廉、胡宏辨论
戴溪《石鼓答问》三卷
《东谷论语》一卷不知作者 陈耆卿《论语记蒙》六卷 《孔子家语》十卷魏王肃注 《论语玄义》十卷
《论语口义》十卷
《论语展掌疏》十卷
《论语阅义疏》十卷
《论语世谱》三卷
并不知作者。
王居正《论语感发》十卷 毕良史《论语探古》二十卷 黄干《论语通释》十卷 又《论语意原》一卷
卞圜《论语大意》二十卷 高端叔《论语传》一卷

右《论语》类七十三部，五百七 十九卷。王居正《论语感发》以下不 著录八部，八十二卷
《周公谥法》一卷即《汲冢周 书·谥法篇》
班固《白虎通》十卷
沈约《谥法》十卷
贺琛《谥法》三卷
晋阳方《五经钩沈》五卷 王彦威《续古今谥法》十四卷
《春秋谥法》一卷即杜预《春秋 释例·谥法篇》
陆德明《经典释文》三十卷 马光极《九经释难》五卷 章崇业《五经释题杂问》一卷 僧十朋《五经指归》五卷 苏鹗《演义》十卷
刘餗《六说》五卷
《兼讲书》五卷
《授经图》三卷
胡旦《演圣通论》六十卷 丘光庭《兼明书》二卷 李肇《经史释题》二卷
颜师古《刊谬正俗》八卷 李涪《刊误》二卷
《九经要略》一卷
《叙元要略》一卷
《谥法》三卷
《六家谥法》二十卷范镇、周沆 编
程颐《河南经说》七卷 又《五言集解》三卷 苏洵《嘉祐谥法》三卷
《皇祐谥录》二十卷
杨会《经解》三十三卷
刘彝《七经中义》一百七十卷 蔡攸《政和修定谥法》八十卷 杨时《三经义辨》十卷
王居正《辨学》七卷
郑樵《谥法》三卷
李舜臣《诸经讲义》七卷
张九成《乡党少仪咸有一德论孟 子拾遗》共一卷
项安世《家说》十卷
《附录》四卷
黄干《六经讲义》一卷
《六经疑难》十四卷不知作者 许奕《九经直音》九卷
又《正讹》一卷
《诸经正典》十卷
《论语尚书周礼讲义》十卷 杨甲《六经图》六卷
林观过《经说》一卷
戴勋《西斋清选》二卷
俞言《六经图说》十二卷 张贵谟《泮林讲义》三卷 周士贵《经括》一卷
游桂《经学》十二卷
《九经经旨策义》九卷不知作者 姜得平《诗书遗意》一卷 沈贵瑶《四书要义》七篇
张九成《中庸大学孝经说》各一 卷
又《四书解》六十五卷 张纲《六经辨疑》五卷 又《确论》十卷
王应麟《六经天文编》六卷 陈应隆《四书辑语》四十卷
刘元刚《三经演义》一十一卷孝 经、论、孟
右经解类五十八部，七百五十三 卷。沈贵瑶《四书要义》以下不著录 九部，一百四十六卷、篇

《尔雅》三卷郭璞注
孔鲋《小尔雅》一卷
杨雄《方言》十四卷
史游《急就章》一卷
刘熙《释名》八卷
许慎《说文解字》十五卷 孙炎《尔雅疏》十卷
高琏《尔雅疏》七卷
徐锴《说文解字系传》四十卷 又《说文解字韵谱》十卷 《说文解字通释》四十卷 僧昙棫《补说文解字》三十卷 钱承志《说文正隶》三十卷 张揖《广雅音》三卷
吕忱《字林》五卷
曹宪《博雅》十卷
韦昭《辨释名》一卷 王僧虔《评书》一卷
梁武帝《评书》一卷
《千字文》一卷梁周兴嗣次韵 颜之推《证俗音字》四卷 又《字始》三卷
虞荔《鼎录》一卷
萧该《汉书音义》三卷
陆法言《广韵》五卷
唐玄宗《开元文字音义》二十五 卷
陆德明《经典释文》三十卷 又《尔雅音义》二卷 颜元孙《干禄字书》一卷 李嗣真《书后品》一卷 《续古今书人优劣》一卷 王之明《述书后品》一卷 张怀瓘《书诂》一卷 又《评书药石论》一卷 《六体论》一卷
《古文大篆书祖》一卷 《书断》三卷
又《韵海鉴源》十六卷 朱禹善《书评》一卷
又《有唐名书赞》一卷 林罕《字源偏傍小说》三卷 《金华苑》二十卷
张参《五经文字》五卷 李商隐《蜀尔雅》三卷 颜师古《急就篇注》一卷 虞世南《笔髓法》一卷 唐玄度《九经字样》一卷 又《十体书》一卷
张彦远《法书要录》十卷 杜林岳《集备要字录》二卷 王僧虔《图书会粹》六卷 吕总《续古今书人优劣》一卷 蔡希宗《法书论》一卷
刘伯庄《史记音义》二十卷 裴瑜《尔雅注》五卷
僧守温《清浊韵钤》一卷 黄伯思《东观余论》二卷 窦俨《义训》十卷
崔逢《玉玺谱》一卷严士元重 修，宋魏损润色
又《汗简集》七卷 《辨字图》四卷
《归字图》一卷
《正字赋》一卷
孙季昭《决疑赋》二卷
徐玄《三家老子音义》一卷 郑文宝《玉玺记》一卷
《景德韵略》一卷戚伦等详定
宋高宗《评书》一卷亦名《翰墨 志》
邢昺《尔雅疏》十卷 欧阳融《经典分毫正字》一卷 沈立《稽正辨讹》一卷
唐耜《字说集解》三十册卷亡 钱惟演《飞白书叙录》一卷 周越《古今法书苑》十卷 祝充《韩文音义》五十卷 李舟《切韵》五卷
丘世隆《切韵搜隐》五卷 刘熙古《切韵拾玉》五卷 胡元质《西汉字类》五卷
陈天麟《前汉通用古字韵编》五 卷
陈彭年等《重修广韵》五卷 《韵诠》十四卷
僧师悦《韵关》一卷
丘雍《校定韵略》五卷
《韵选》五卷
《韵源》一卷
孙愐《唐韵》五卷
《天宝元年集切韵》五卷
释猷智《辨体补修加字切韵》五 卷
丁度《集韵》十卷
又《景祐礼部韵略》五卷 《墨薮》一卷不知作者
贾昌朝《群经音辨》三卷 夏竦《重校古文四声韵》五卷 又《声韵图》一卷
司马光《切韵指掌图》一卷 又《类编》四十四卷
刘温润《羌尔雅》一卷
宋祁《摘粹》一卷
欧阳修《集古录跋尾》六卷
句中正《雍熙广韵》一百卷《序 例》一卷
又《三体孝经》一卷
杨南仲《石经》七十五卷
又《三体孝经》一卷
燕诲《字傍辨误》一卷
道士谢利贞《玉篇解疑》三十卷 《象文玉篇》二十卷
石怀德《隶书赋》一卷
褚长文《范指论》一卷
李训《节金录》一卷
《翰林隐术》一卷
荆浩《笔法》一卷
韦氏《笔宝两字》五卷
徐浩《书谱》一卷
又《古迹记》一卷
宋敏求《宝刻丛章》三十卷 刘敞《先秦古器图》一卷 李行中《引经字源》二卷 朱长文《续书断》二卷 王安石《字说》二十四卷 米芾《书评》一卷
又《宝章待访集》一卷 吕大临《考古图》十卷 李公麟《古器图》一卷 陆佃《尔雅新义》二十卷 《埤雅》二十卷
蔡京《崇宁鼎书》一卷
张有《复古编》二卷
《政和甲午祭礼器款识》一卷 王楚《钟鼎篆韵》二卷
吴棫《韵补》五卷
董衡《唐书释音》二十卷
窦莘《唐书音训》四卷
《宣和重修博古图录》三十卷 赵明诚《金石录》三十卷
又别本三十卷
薛尚功《重广钟鼎篆韵》七卷 《历代钟鼎彝器款识法帖》二十 卷

张孟《押韵》十卷 许冠《韵海》五十卷 吴《童训统类》一卷 郑樵《石鼓文考》一卷 又《字始连环》二卷 《象类书》十一卷 《论梵书》三卷
《尔雅注》三卷
《书考》六卷
《通志六书略》五卷 《淳熙监本礼部韵略》五卷 刘球《隶韵略》七卷
潘纬《柳文音义》三卷
僧应之《临书关要》一卷
吕本中《童蒙训》三卷
周燔《六经音义》十三卷
李盛《六经释文》二卷
黄瑰《班书韵编》五卷
张ＲＴ《石经注文考异》四十卷 洪适《隶释》二十七卷
朱熹《小学之书》四卷 又《四子》四卷
程端蒙《小学字训》一卷 吕祖谦《少仪外传》二卷 陈淳《北溪字义》二卷 娄机《班马字类》二卷 《汉隶字源》六卷
《广干禄字书》五卷 《古鼎法帖》五卷
杨师复《汉隶释文》二卷 胡寅《注叙古千文》一卷 吕氏《叙古千文》一卷
《庆元嘉定古器图》六卷 僧妙华《互注集韵》二十五卷 罗点《清勤堂法帖》六卷 李从周《字通》一卷
辽僧行均《龙龛手鉴》四卷 黄伯思《法帖刊误》一卷 释元冲《五音韵镜》一卷 施宿《大观法帖总释》二卷 《书录》一卷 《书隐法》一卷
《笔阵图》一卷
《西汉字类》一卷 《纂注礼部韵略》五卷 《翰林禁经》三卷 《临汝帖》三卷
《笔苑文词》一卷 《法帖字证》十卷 《正俗字》十卷
《洪韵海源》二卷
《互注尔雅贯类》一卷
《诸家小学总录》二卷
《集古系时》十卷
《蕃汉语》一卷
并不知作者
刘绍祐《字学摭要》二卷
洪迈《次李翰蒙求》三卷
集斋彭氏《小学进业广记》一部 王应麟《蒙训》四十四卷
又《小学绀珠》十卷
《补注急就篇》六卷

右小学类二百六部，一千五百七 十二卷。刘绍祐《字学摭要》以下不 著录六部，六十九卷
凡经类一千三百四部，一万三千 六百八卷。
志第一百五十六 艺文二

史类十三：一曰正史类，二曰编 年类，三曰别史类，四曰史钞类，五 曰故事类，六曰职官类，七曰传记 类，八曰仪注类，九曰刑法类，十曰 目录类，十一曰谱牒类，十二曰地理 类，十三曰霸史类。
司马迁《史记》一百三十卷裴骃 等集注
又《史记》一百三十卷陈伯宣注 班固《汉书》一百卷颜师古注
范晔《后汉书》九十卷章怀太子 李贤注
赵抃《新校前汉书》一百卷 余靖《汉书刊误》三十卷 刘昭《补注后汉志》三十卷
陈寿《三国志》六十五卷裴松之 注
房玄龄《晋书》一百三十卷 杨齐宣《晋书音义》三卷 沈约《宋书》一百卷 萧子显《南齐书》五十九卷 姚思廉《梁书》五十六卷 又《陈书》三十六卷
魏收《后魏书》一百三十卷 魏澹《后魏书纪》一卷本七卷
张太素《后魏书天文志》二卷本 百卷，惟存此
李百药《北齐书》五十卷 令狐德棻《后周书》五十卷 颜师古《隋书》八十五卷
柳芳《唐书》一百三十卷《唐书 叙例目》一卷。
刘煦《唐书》二百卷
欧阳修、宋祁《新唐书》二百五 十五卷《目录》一卷
李绘《补注唐书》二百二十五卷 薛居正《五代史》一百五十卷
欧阳修《新五代史》七十四卷徐 无党注
张守节《史记正义》三十卷 司马贞《史记索隐》三十卷 张泌《汉书刊误》一卷
《三刘汉书标注》六卷刘敞、刘 分攵、刘奉世
刘分攵《汉书刊误》四卷
吕夏卿《唐书直笔新例》一卷 吴缜《新唐书纠缪》二十卷 又《五代史纂误》三卷
《朱梁列传》十五卷
张昭远《后唐列传》三十卷 任谅《史论》三卷
韩子中《新唐史辨惑》六十卷 吴仁杰《两汉刊误补遗》十卷 富弼《前汉书纲目》一卷
刘巨容《汉书纂误》二卷
汪应辰《唐书列传辨证》二十卷 《西汉刊误》一卷不知作者 王旦《国史》一百二十卷
吕夷简《宋三朝国史》一百五十 五卷
邓洵武《神宗正史》一百二十卷 王珪《宋两朝国史》一百二十卷 王孝迪《哲宗正史》二百一十卷
李焘、洪迈《宋四朝国史》三百 五十卷
《宋名臣录》八卷
《宋勋德传》一卷
《宋两朝名臣传》三十卷 《咸平诸臣录》一卷
《熙宁诸臣传》四卷
《两朝诸臣传》三十卷
并不知作者。
张唐英《宋名臣传》五卷 葛炳奎《国朝名臣叙传》二十卷

右正史类五十七部，四千四百七 十三卷。葛炳奎《国朝名臣叙传》不 著录一部，二十卷

荀悦《汉纪》三十卷
袁宏《后汉纪》三十卷
胡旦《汉春秋》一百卷
《问答》一卷
皇甫谧《帝王世纪》九卷
《竹书》三卷荀勖、和峤编 萧方等《三十国春秋》三十卷 孙盛《晋阳秋》三十卷
杜延业《晋春秋略》二十卷 裴子野《宋略》二十卷
《王通元经薛氏传》十五卷 马总《通历》十卷
柳芳《唐历》四十卷
崔龟从《续唐历》二十二卷 裴煜之《唐太宗建元实迹》一卷 路惟衡《帝王历数图》十卷 陈岳《唐统纪》一百卷
丘悦《三国典略》二十卷 封演《古今年号录》一卷 薛榼《大唐圣运图略》三卷 《帝王照录》一卷
王起《五位图》三卷
苗台符《古今通要》四卷 马永易《元和录》三卷
《大唐中兴新书纪年》三卷不知 作者
韦昭度《续皇王宝运录》十卷 程正柔《大唐补纪》三卷 凌璠《唐录政要》十三卷 《唐天祐二年日历》一卷 杜光庭《古今类聚年号图》一卷 《唐创业起居注》三卷温大雅撰
《唐高祖实录》二十卷许敬宗、 房玄龄等撰
《唐太宗实录》四十卷许敬宗撰 《唐高宗后修实录》三十卷。 《唐武后实录》二十卷
《唐中宗实录》二十卷
并刘知几、吴兢撰
《唐玄宗实录》一百卷元载、令 狐峘撰
《唐肃宗实录》三十卷元载撰 《唐代宗实录》四十卷令狐峘撰 《唐德宗实录》五十卷裴垍等撰 《唐建中实录》十五卷沈既济撰 《唐顺宗实录》五卷韩愈撰 《唐宪宗实录》四十卷
《唐穆宗实录》二十卷
并路隋等撰
《唐敬宗实录》十卷李让夷等撰
《唐文宗实录》四十卷魏謩修 撰。
《唐武宗实录》二十卷
《唐宣宗实录》三十卷
《唐懿宗实录》二十五卷 《唐僖宗实录》三十卷
《唐昭宗实录》三十卷
《唐哀帝实录》八卷
并宋敏求撰
《五代梁太祖实录》三十卷张 衮、郄象等撰
《五代唐献祖纪年录》一卷 《五代唐庄宗实录》三十卷 并赵凤、张昭远等撰
《五代唐明宗实录》三十卷姚顗 等撰
《五代唐愍帝实录》三卷张昭远 等撰
《五代唐废帝实录》十七卷张昭 等同撰
《五代晋高祖实录》三十卷 《五代晋少帝实录》二十卷 并窦贞固等撰
等撰

《五代汉隐帝实录》十五卷 《五代周太祖实录》三十卷 并张昭、尹拙、刘温叟等撰
《五代周世宗实录》四十卷宋王 溥等撰
《南唐烈祖实录》二十卷高远撰 《后蜀高祖实录》三十卷 《后蜀主实录》四十卷
并李昊撰
《宋太祖实录》五十卷李沆、沈 伦修
《太宗实录》八十卷钱若水修 《真宗实录》一百五十卷晏殊等 同修
《仁宗实录》二百卷韩琦等修 《英宗实录》三十卷曾公亮等修

《神宗实录朱墨本》三百卷旧录 本用墨书，添入者用朱书，删去者用 黄抹
《宋高宗日历》一千卷 《孝宗日历》二千卷 百卷 《神宗实录》二百卷赵鼎、范冲 重修
《哲宗实录》一百五十卷 《徽宗实录》二百卷
并汤思退进
《徽宗实录》二百卷李焘重修 《钦宗实录》四十卷洪迈修 《高宗实录》五百卷傅伯寿撰 《孝宗实录》五百卷
《宁宗实录》四百九十九册 《理宗实录初稿》一百九十册 《理宗日历》二百九十二册 又《日历》一百八十册
《度宗时政记》七十八册 《德祐事迹日记》四十五册 孙光宪《续通历》十卷
范质《五代通录》六十五卷 刘蒙叟《甲子编年》二卷
《显德日历》一卷周扈蒙、董 淳、贾黄中撰
陈彭年《唐纪》四十卷 宋庠《纪年通谱》十二卷 郑向《五代开皇记》三十卷 《两朝实录大事》二卷
王玉《文武贤臣治蜀编年志》一 卷
武密《帝王兴衰年代录》二卷 《五代春秋》一卷 《十代编年纪》一卷 并不知作者
章寔《历代统纪》一卷 卷

又《资治通鉴举要历》八十卷 《通鉴前例》一卷
《稽古录》二十卷
《历年图》六卷
《通鉴节要》六十卷
《帝统编年纪事珠玑》十二卷 《历代累年》二卷
刘恕《资治通鉴外纪》十卷 又《疑年谱》一卷
《通鉴问疑》一卷
章衡《编年通载》十卷
王岩叟《系年录》一卷
《元祐时政记》一卷
诸葛深《绍运图》一卷
杨备《历代纪元赋》一卷 胡仔《孔子编年》五卷
朱绘《历代帝王年运铨要》十卷 司马康《通鉴释文》六卷
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六 十八卷
又《四朝史稿》五十卷
《江左方镇年表》十六卷
卷 《宋政录》十二卷
《宋异录》一卷
《宋年表》一卷
史炤《资治通鉴释文》三十卷 晁公迈《历代记年》十卷
熊克《九朝通略》一百六十八卷 《中兴小历》四十一卷
吕祖谦《大事记》二十七卷 又《宋通鉴节》五卷
《吕氏家塾通鉴节要》二十四卷 又《提要》五十九卷 《宋圣政编年》十二卷不知作者 汪伯彦《建炎中兴日历》一卷 袁枢《通鉴纪事本末》四十二卷 喻汉卿《通鉴总考》一百十二卷 吴曾《南北征伐编年》二十三卷 徐度《国纪》六十五卷
胡宏《皇王大纪》八十卷 李丙《丁未录》二百卷
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二 百卷
何许《甲子纪年图》一卷 曾綎《通鉴补遗》一百篇 李孟传《读史》十卷
崔敦诗《通鉴要览》六十卷 王应麟《通鉴答问》四卷
胡安国《通鉴举要补遗》一百二 十卷
沈枢《通鉴总类》二十卷 张根《历代指掌编》九十卷
李心传《孝宗要略初草》二十三 卷
张公明《大宋纲目》一百六十七 卷
洪迈《节资治通鉴》一百五十卷 又《太祖太宗本纪》三十五卷 又《四朝史纪》三十卷
又《列传》一百三十五卷 黄维之《太祖政要》一十卷 吕中《国朝治迹要略》十四卷

右编年类一百五十一部，一万五 百七十五卷。《宁宗实录》以下不著 录六部，无卷。曾綎《通鉴补遗》以 下不著录十五部，九百六十八卷

王瓘《广轩辕本纪》三卷 《汲冢周书》十卷
郭璞注《穆天子传》六卷 赵晔《吴越春秋》十卷 皇甫遵注《吴越春秋》十卷 司马彪《九州春秋》十卷 赵瞻《史记牴牾论》五卷 《汉书问答》五卷
刘珍等《东观汉纪》八卷 孔衍《春秋后语》十卷 李延寿《南史》八十卷 又《北史》一百卷
元行冲《后魏国典》三十卷 王豹《金陵枢要》一卷 李匡文《汉后隋前瞬贯图》一卷 李康《唐明皇政录》十卷 袁皓《兴元圣功录》
《功臣录》三十卷
《唐僖宗日历》一卷
刘肃《唐新语》十三卷
《唐总记》三卷
渤海填《唐广德神异录》四十五 卷
欧阳迥一作「炳」 裴濆《大和新修辨谤略》三卷 程光荣一作「柔」
《唐补注记》「注记」一作 「纪」
三卷
曹玄圭《唐列圣统载图》十卷 郭修《唐年纪录》一卷
南卓《唐朝纲领图》五卷 《唐纪年记》二卷
吴兢《开元名臣录》三卷 又《唐太宗勋史》一卷
高峻《小史》一百十卷 许嵩《建康实录》二十卷 张询古《五代新说》二卷 刘轲《帝王历数歌》一卷 又《唐年历》一卷
裴庭裕《东观奏记》三卷
《新野史》十卷题「显德元年终 南山不名子撰」
张传靖《唐编记》一作「纪」 十卷
胡旦《唐乘》一作「策」 七十卷
王沿《唐志》二十一卷
孙甫《唐史记》七十五卷 王皞《唐余录》六十卷
李匡文《两汉至唐年纪》一卷 王禹偁《五代史阙文》二卷 陶岳《五代史补》五卷
詹玠《唐宋遗史》四卷
刘直方《大唐机要》三十卷 苏辙《古史》六十卷
孙冲《五代纪》七十七卷 刘分攵《五代春秋》一部卷亡 刘恕《十国纪年》四十二卷 常璩《华阳国志》十卷
《江南志》二十卷
李清臣《平南事览》二十卷 《吴书实录》三卷记杨行密事 《真宗圣政纪》一百五十卷 又《政要》十卷
《仁宗观文览古图记》十卷
丁谓《大中祥符奉祀记》五十卷 《目》二卷
又《大中祥符迎奉圣像记》二十 卷《目》二卷
《目》三卷 王钦若《天禧大礼记》五十卷 《目》二卷
吕夷简《三朝宝训》三十卷 李淑《三朝训览图》十卷 钱惟演《咸平圣政录》三卷 李昭遘《永熙政范》二卷 张商英《神宗正典》六卷 林希《两朝宝训》二十一卷 舒亶《元丰圣训》三卷
《六朝宝训》一部卷亡
册

又《圣政录》三百二十三册 贾纬《备史》六卷
《史系》二十卷
杨九龄《正史杂论》十卷 《河洛春秋》二卷
《历代善恶春秋》二十卷 李筌《阃外春秋》十卷 薛韬玉《帝照》一卷
沈汾《元类》一卷
瞿一作「翟」
骧《帝王受命编年录》三十卷 徐暠《三朝革命录》三卷 钱信《皇猷录》一卷
《历代鸿名录》八卷
韦光美《嘉号录》一卷
崔倜《帝王授受图》一卷 牛检《帝王事迹相承图》三卷 《历代君臣图》二卷
龚颖《年一作「运」
历图》八卷
张敦素《通记一作「纪」 建元历》二卷
柳璨《补注正闰位历》三卷
杜光庭《帝王年代州郡长历》二 卷
王起《五运图》一卷 曹玄圭《五运图一作「录」 》十二卷
张洽《五运元纪》一卷 《古今帝王记》十卷
卫牧《帝王真伪记》七卷 《纪年志》一卷
武密《帝王年代录》三十卷 郑伯邕《帝王年代图》一卷 又《帝王年代记》三卷
焦　路《圣朝年代记一作「纪」 》十卷
韦光美《帝王年号图》一卷 汪奇《古今帝王年号录》一卷 李昉《历代年号》一卷
盖君平《重编史巂》三十卷 孙昱《十二国史》十二卷
《西京史略》二卷
《史记掇英》五卷
并不知作者
郑樵《通志》二百卷
萧常《续后汉书》四十二卷 李　巳《改修三国志》六十七卷
陈傅良《建隆编》一卷一名《开 基事要》
蔡幼学《宋编年政要》四十卷 又《宋实录列传举要》十二卷 洪偃《五朝史述论》八卷洪迈孙 赵甡之《中兴遗史》二十卷 楼昉《中兴小传》一百篇 右别史类一百二十三部，二千二
百十八卷。赵甡之《中兴遗史》以下 不著录二部，一百二十卷一篇
《马史精略》五十六卷
赵世逢《两汉类要》二十卷 周护《三史菁英》三十卷 《十七史赞》三十卷
《三代说辞》十卷不知作者 孙玉汝《南北史练选》十八卷 《史略》三卷
杨侃《两汉博闻》十二卷 林钺《汉巂》十卷
薛儆《晋书金穴钞》十卷
荀绰《晋略》九卷
张陟《晋略》二十卷
杜延业《晋春秋略》二十卷 《晋史猎精》一百三十卷
胡寅《读史管见》三十卷
又《三国六朝攻守要论》十卷 赵氏《六朝采要》十卷
杭暕《金陵六朝帝王统纪》一卷 薛韬玉《唐要录》二卷
张栻《通鉴论笃》四卷
范祖禹《唐鉴》十二卷 又《帝学》八卷
陈季雅《两汉博议》十四卷 李舜臣《江东十鉴》一卷 陈傅良《西汉史钞》十七卷
《东莱先生西汉财论》十卷吕祖 谦论，门人编
刘熙古《历代纪要》五十卷 乔舜《古今语要》十二卷 贾昌朝《通纪》八十卷
赵善誉《读史舆地考》六十三卷 裴松之《国史要览》二十卷 郑暐《史巂》十卷
曹化《史书集类》三卷
朱黼《纪年备遗正统论》一卷 《唯室先生两汉论》一卷陈长方 张唐英《唐史发潜》六卷
倪遇《汉论》十三卷
陈惇修《唐史断》二十卷
王谏《唐史名贤论断》二十卷 程鹏《唐史属辞》四卷
《唐帝王号宰臣录》十卷
《名贤十七史确论》一百四卷不 知作者
胡旦《五代史略》四十二卷 韩保升《文行录》五十卷 李　《续帝学》一卷
姚虞宾《诸史臣谟》八卷 郑少微《唐史发挥》十二卷 陈天麟《前汉六帖》十二卷 陈应行《读史明辨》二十四卷 又《读史明辨续集》五卷 师古《三国志质疑》十四卷 又《西汉质疑》十九卷
《何博士备论》四卷何去非 陈亮《通鉴纲目》二十三卷 《叶学士唐史钞》十卷不知名 唐仲友《唐史义》十五卷 又《续唐史精义》十卷
杨天惠《三国人物论》三卷 李石《世系手记》一卷
《两汉著明论》二十卷
《十二国史略》三卷
《章华集》三卷
《纵横集》二十卷
《十三代史选》五十卷
《南史摭实韵句》三卷
《议古》八卷
《史谱》七卷
《五代纂要赋》一卷
《国朝撮要》一卷
《约论》十卷
并不知作者
李焘《历代宰相年表》三十三卷 又《唐宰相谱》一卷
《王谢世表》一卷
《五代三衙将帅年表》一卷
窦济《皇朝名臣言行事对》十二 卷
李心传《旧闻证误》十五卷 龚敦颐《符祐本来》一十卷 洪迈《记绍兴以来所见》二卷

左史钞类七十四部，一千三百二 十四卷。李焘《历代宰相年表》以下 不著录八部，七十五卷

班固《汉武故事》五卷
蔡邕《独断》二卷
裴烜之《承祚实迹》一卷 吴兢《贞观政要》十卷 又《开元升平源》一卷
苏瑰《中枢龟鉴》一卷
韩琬《御史台记》十二卷 韦述《集贤注记》二卷
崔光庭《德宗幸奉天录》一卷 沈既济《选举志》三卷
马宇《凤池录》五卷
韦执谊《翰林故事》一卷 李吉甫《元和国计略》一卷 元稹《承旨学士院记》一卷 李德裕《西南备边录》一卷 又《两朝献替记》二卷
《次柳氏旧闻》一卷
令狐澄《贞陵遗事》一卷 令狐綯《制表疏》一卷
《李司空论事》七卷唐蒋偕编， 李绛所论
南卓《纲领图》一卷
郑处诲《明皇杂录》二卷 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一卷 卢骈《御史台三院因话录》一卷 柳玭《续贞陵遗事》一卷 郑向《起居注故事》三卷 苏颂《迩英要览》一部卷亡
乐史《贡举故事》二十卷《目》 一卷
郑畋《敕语堂判》五卷 李巨川《勤王录》二卷 杨钜《翰林旧规》一卷 李构《御史台故事》三卷
李肇《翰林内志》一卷
又《翰林志》一卷
苏易简《续翰林志》二卷
《杜悰事迹》一卷
《梁宣底》三卷
《汾阴后土故事》三卷自汉至唐 《武成王配飨事迹》二十卷 并不知作者
林勤《国朝典要杂编》一卷 李大性《典故辨疑》二十卷 十卷
《三朝太平宝训》二十卷《三朝 训鉴图》十卷仁宗制序
沈该进《神宗宝训》一百卷 《神宗宝训》五十卷不知集者姓 名
洪迈集《哲宗宝训》六十卷 《钦宗宝训》四十卷
《高宗圣政》六十卷
《高宗宝训》七十卷
《孝宗宝训》六十卷
并国史宝录院进
史弥远《孝宗宝训》六十卷 《绍兴求贤手诏》一卷
《高宗孝宗圣政编要》二十卷乾 道、淳熙中修
《高宗圣政典章》十卷不知作者 《宋朝大诏令》二百四十卷绍兴 中，出于宋绶家
《永熙宝训》二卷李昉子宗谔纂 《仁宗观文鉴古图》十卷 王洙《祖宗故事》二十卷 李淑《耕籍类事》五卷
总例》二十六卷

韩绛《治平会计录》六卷 李常《元祐会计录》三卷 崔立《故事稽疑》十卷 《孝宗圣政》五十卷
彭龟年《内治圣鉴》二十卷 《光宗圣政》三十卷
富弼《契丹议盟别录》五卷 朱胜非《秀水闲居录》二卷 吕本中《紫微杂记》一卷 蔡绦《北征纪实》二卷 万俟禼《太后回銮事实》十卷 汤思退等《永祐陵迎奉录》十卷 大惟简《塞北纪实》三卷
宋敏求《朝贡录》二十卷
张养正《六朝事迹》十四卷 吴彦夔《六朝事迹别集》十四卷 韩元吉《金国生辰语录》一卷 刘珙《江东救荒录》五卷
宋介《执礼集》二卷
陈晔《通州鬻海录》一卷
龚颐正《续稽古录》一卷
洪遵《翰苑群书》三卷
又《会稽和买事宜录》七卷 程大昌《北边备对》六卷 《庆历边议》三卷
《开禧通和录》一卷 《开禧持书录》二卷 《开禧通问本末》一卷 《金陵叛盟记》十卷 并不知作者
宋庠《尊号录》一卷 又《掖垣丛志》三卷 董煟《活民书》三卷 又《活民书拾遗》三卷 《史馆故事录》三卷 《五国故事》二卷
并不知作者
尉迟偓《中朝故事》二卷
孔武仲《金华讲义》十三卷 王禹偁《建隆遗事》一卷
田锡《三朝奏议》五卷
曾致尧《清边前要》五十卷 李至《皇亲故事》一卷
杜镐《铸钱故事》一卷
丁谓《景德会计录》六卷
王曙《群牧故事》三卷
《两朝誓书》一卷景德中与契丹 往复书

辛怡显《云南录》三卷 沈该《翰林学士年表》一卷 苏耆《次续翰林志》一卷 钱惟演《金坡遗事》三卷 晁ＲＰ《别书金坡遗事》一卷 李宗谔《翰林杂记》一卷 王皞《言行录》一卷
王旦《名贤遗范录》十四卷 余靖《国信语录》一卷 李淑《三朝训鉴图》十卷 陈湜《三朝逸史》一卷 富弼《救济流民经画事件》一卷 田况《皇祐会计录》六卷 陈次公《安南议》十篇 宋咸《朝制要览》十五卷 李上交《近事会元》五卷 范镇《国朝事始》一卷 又《东斋记事》十二卷 《太平盛典》三十六卷 《国朝宝训》二十卷 《庆历会计录》二卷 《经费节要》八卷
并不知作者
张唐英《君臣政要》四十卷 陈襄《国信语录》一卷
赵概《日记》一卷
司马光《日录》三卷
郏亶《吴门水利》四卷
王安石《熙宁奏对》七十八卷 程师孟《奏录》一卷
罗从彦《宋遵尧录》八卷 何澹《历代备览》二卷
王禹《王家三世书诰》一卷 司马光《涑水记闻》三十二卷 又《淳熙玉堂杂记》一卷 陈模《东宫备览》一卷
《三朝政录》十二卷
《广东西城录》一卷
《交广图》一卷
并不知作者
曾巩《宋朝政要策》一卷 毕仲衍《中书备对》十卷
李清臣、张诚一《元丰土贡录》 二卷
韩绛、吴充《枢密院时政记》十 五卷
苏安《静边说》一卷
薛向《边陲利害》三卷
《仁宗君臣政要》二十卷不知何 人编
范祖禹《仁皇训典》六卷 曾巩《德音宝训》三卷 汪浃《荣观集》五卷 张舜民《使辽录》一卷 宋匪躬《馆阁录》十一卷 林虙《元丰圣训》二十卷 家安国《平蛮录》三卷
罗畸《蓬山记》五卷
《明堂诏书》一卷不知集者 高聿《盐池录》一卷
吴若虚《崇圣恢儒集》三卷 洪榆《创业故事》十二卷 耿延禧《建炎中兴记》一卷 程俱《麟台故事》五卷
洪兴祖《续史馆故事录》一卷 张戒《政要》一卷
李源《三朝政要增释》二十卷 欧阳安永《祖宗英睿龟鉴》十卷 陈骙《中兴馆阁录》十卷
赵勰《广南市舶录》三卷
严守则《通商集》三卷
《契丹礼物录》一卷
《金华故事》一卷
《两朝交聘往来国书》一卷 并不知作者
臧梓《吕丞相勤王记》一卷 李攸《通今集》二十卷
袁梦麟《汉制丛录》二十卷 倪思《合宫严父书》一卷
詹仪之《淳熙经筵日进故事》一 卷
又《淳熙东宫日纳故事》一卷 李心传《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十 一卷
又《朝野杂记》甲集二十卷乙集 二十卷
陆游《圣政草》一卷
彭百川《治迹统类》四十卷 江少虞《皇朝事实类苑》二十六 卷
张纲《列圣孝治类编》一百卷 黄度《艺祖宪监》三卷
又《仁皇从谏录》三卷
赵善誉《宋朝开基要览》十四卷

右故事类一百九十八部，二千九 十四卷。彭百川《治迹统类》以下不 著录七部，二百二十一卷

《东汉百官表》一卷不知作者 陶彦藻《职官要录》七卷 李吉甫《百司举要》一卷 唐玄宗《六典》三十卷 杜英师《唐职该》一卷 梁载言《具员故事》十七卷 《大唐宰相历任记》二卷 任戬《官品纂要》十卷 《宰辅年表》一卷
《官品式律》一卷
《历代官号》十卷
并不知作者
杨侃《职林》三十卷
阎承琬《君臣政要》三十卷
蒲宗孟《省曹寺监事目格子》四 十七卷
郄殷象《梁循资格》一卷 王涯《唐循资格》一卷
杜儒童《中书则例》一卷 谭世勣《本朝宰执表》八卷 张之绪《唐文昌损益》三卷 万当世《文武百官图》二卷 陈绎《宰相拜罢录》一卷 又《枢府拜罢录》一卷
司马光《百官公卿表》十五卷 孙逢吉《职官分纪》五十卷 梁勖《职官品服》三十三卷 赵氏《唐典备对》六卷不知名 《三省仪式》一卷
《职事官迁除体格》一卷 《循资格》一卷
《循资历》一卷
《唐宰相后记》一卷
《国朝撮要》一卷
《宋朝宰辅拜罢图》四卷 《宋朝官制》十一卷
《三省总括》五卷
并不知作者
王益之《汉官总录》十卷 又《职源》五十卷

《宋朝相辅年表》一卷中兴馆阁 书目云：「臣绎上，《续表》曰臣易 记。」

蔡元道《祖宗官制旧典》三卷 赵邻几《史氏懋官志》五卷
赵晔《宋官制正误沿革职官记》 三卷
何异《中兴百官题名》五十卷 司马光《官制遗稿》一卷 徐自明《宰辅编年录》二十卷 蔡幼学《续百官公卿表》二十卷 又《续百官表质疑》十卷 曾三异《宋新旧官制通考》十卷 又《宋新旧官制通释》二卷 范冲《宰辅拜罢录》二十四卷 徐筠《汉官考》四卷
董正工《职官源流》五卷
《金国明昌官制新格》一卷不知 何人撰
赵粹中《史评》五卷 王应麟《通鉴地理考》一百卷 又《通鉴地理通释》十四卷 又《汉艺文志考证》十卷 又《汉制考》四卷

右职官类五十六部，五百七十八 卷。杨王休《诸史阙疑》以下不著录 六部，一百三十六卷

刘向《古列女传》九卷
《汉武内传》二卷不知作者 郭宪《洞冥记》四卷
班昭《女戒》一卷
伶玄《赵飞燕外传》一卷 皇甫谧《高士传》十卷 袁宏《正始名士传》二卷 葛洪《西京杂记》六卷 习凿齿《襄阳耆旧记》五卷 萧韶《太清纪》十卷
杜宝《大业杂记》十卷 刘餗《国史异纂》三卷 梁载言《梁四公记》一卷 赵毅《大业略记》三卷 李筌《中台志》十卷 杜儒童《隋季革命记》五卷 《隋平陈记》一卷
魏徵《隋靖列传》一卷
徐浩《庐陵王传》一卷
刘仁轨《河洛行年记》十卷 李恕《诫子拾遗》四卷
《越国公行状》一卷唐钟绍京事 迹
陈翊《郭令公家传》十卷 殷亮《颜杲卿家传》一卷 又《颜真卿行状》一卷
李邕《狄梁公家传》一卷 包谞《河洛春秋》二卷
陈鸿《东城父老传》一卷 张鷟《朝野佥载》二十卷 又《佥载补遗》三卷
李匡文《明皇幸蜀广记图》二卷 郭湜《高力士外传》一卷 姚汝能《安禄山事迹》三卷
《三朝遗事》一卷载张姚说、姚 崇、宋璟事，不知作者
《临川名一作「贤」 士贤一作「名」
传》三卷
李涉一作「渤」
《六贤传》一卷
孙仲《遗士传》一卷 《贤牧传》十五卷
张茂枢《张氏家传》三卷 吴操《蒋子文传》一卷 王方庆《魏玄成传》一卷 《郭元振传》一卷
李翰《张中丞外传》一卷 温龠一作「畬」
《天宝乱离记》一卷 刘谏一作「练」
《国朝传记》三卷
贺楚《奉天记》一卷 《太和摧凶记》一卷 杨栖白《南行记》一卷 王坤《僖宗幸蜀记》一卷 牛朴《登庸记》一卷 江文秉《都洛私记》十卷 胡峤《陷辽记》三卷
元澄《秦京内外杂记》一卷 《蜀记》一卷
《西戎记》二卷
颜师古《獬豸记》一卷
《静乱安邦记》一卷
《睢阳得死集》一卷载张巡、许 远事，不知作者
沈既济《江淮记乱》一卷 李公佐《建中河朔记》六卷 陈岠《朝廷卓绝事记》一卷 郑澥《凉国公平蔡录》一卷 李涪《刊误》一卷
陆贽《玄宗编遗录》二卷 韩昱《壶关录》三卷
林恩《补国史》五卷
马总《唐年小录》六卷 杜佑《宾佐记》一卷
陈谏等《彭城公事迹》三卷 王昌龄《瑞应图》一卷 路隋《平淮西记》一卷 又《邠志》三卷
房千里《投荒杂录》一卷 李繁《邺侯家传》十卷
李石《开成承诏录》二卷 李德裕《异域归忠传》二卷 又《大和辨谤略》三卷
《会昌伐叛记》一卷
高少逸《四夷朝贡录》十卷 李商隐《李长吉小传》五卷 蔡京《王贵妃传》一卷
李璋《太原事迹杂记》十三卷 张云《咸通庚寅解围录》一卷 韩偓《金銮密记》一卷 朱朴《日历》一卷
李氏《大唐列圣园陵记》一卷不 知名
丘旭《宾朋宴语》一卷 卢言《杂说》一卷 于政立《类林》十卷 李奕《唐登科记》一卷 《唐显庆登科记》五卷 徐锴《登科记》十五卷 乐史《登科记》三十卷 《登科记》一卷
《登科记》二卷起建隆至宣和四 年
张观《二十二国祥异记》三卷 徐岱《奉天记》一卷
徽宗《宣和殿记》一卷 又《嵩山崇福记》一卷 《太清楼特宴记》一卷 《筠庄纵鹤宣和阁记》一卷 《宴延福宫承平殿记》一卷 《明堂记》一卷
《艮岳记》一卷
沈立《都水记》二百卷 又《名山记》一百卷
章惇《导洛通汴记》一卷 李清臣《重修都城记》一卷 王革《天泉河记》一卷 《上党记叛》一卷
宋巨一作「宗拒」
《明皇幸蜀录》一卷
赵源一《奉天录》四卷 陆贽《遣使录》一卷
李繁《北荒君长录》三卷 陆希声《北户杂录》三卷 苏特一作「时」
《唐代衣冠盛事录》一卷 郑言《平剡录》一卷
《复交阯录》二卷
《哥舒翰幕府故吏录》一卷 李巨川《许国公勤王录》三卷 《乾明一作「宁」
会稽录》一卷
《三楚新录》一卷
《英雄佐命录》一卷
《世宗征淮录》一卷
《濠州干戈录》一卷
乐史《孝悌录》二十卷《赞》五 卷
曹希逵一作「逢」 《孝感义闻录》三卷
张读《建中西狩录》一卷 元宏《钱塘平越州录》一卷
《潘氏家录》一卷潘美行状、告 辞
胡讷《孝行录》二卷 又《贤惠录》二卷 李升《登封诰成录》一百卷 凌准《邠志》二卷
郭廷诲《妖乱志》三卷 韦琯《国相事状》七卷 《云南事状》一卷
《刘中州事迹》一卷
《魏玄成故事》三卷
赵寅《赵君锡遗事》一卷 杨时《开成纪事》二卷 杨九龄《桂堂编事》二十卷 范镇《东斋记事》十二卷 《唐记奇事》十卷
史演《咸宁王定难实序》一卷 《登科记解题》二十卷
乐史《广孝悌一作「新」 书》五十卷
危高《孝子拾遗》十卷
《绍兴名臣正论》一卷题潇湘樵 夫序
《吕颐浩遗事》一卷颐浩出处大 概
《吕颐浩逢辰记卷》一卷颐浩历 官次序
《朱胜非年表》一卷胜非孙昱上 《朱胜非行状》一卷刘岑撰 《奉神述》一卷真宗制
史浩《会稽先贤祠传赞》二卷 张栻《诸葛武侯传》一卷 赵彦博《昭明事实》二卷 《吕文靖公事状》一卷不知作者 王岩叟《韩忠献公别录》一卷
《韩忠献公家传》一卷韩琦五世 孙庚卿作
吕祖谦《欧公本末》四卷 《韩庄敏公遗事》一卷韩宗武记 薛齐谊《六一居士年谱》一卷 《胡刚中家传》一卷男胡兴宗撰 黄璞《闽中名士传》一卷 岳珂《吁天辨诬》五卷
李纲等《张忠文节谊录》一卷 陈晔《种师道事迹》一卷 张琰《种师道祠堂碑》一卷 《谈氏家传》一卷谈钥撰 王淹《槐庭济美录》十卷
《英显张侯平寇录》一卷不知作 者
周铸《史越王言行录》十二卷 《刘氏传忠录》三卷刘学裘撰 《陈瓘墓志》一卷自撰
《了斋陈先生言行录》一卷陈瓘 男正同编
《赵文定公遗事》一卷不知何人 编
《常谏议长洲政事录》一卷常安 民撰
《朱文公行状》一卷黄干撰 李　《赵鼎行状》三卷 岳珂《鄂国金佗粹编》二十八卷 吴柔胜《宗泽行实》十卷
李朴《丰清敏遗事》一卷
《刘岳李魏传》二卷张颖撰 刘球《刘鄜王事实》一十卷 尹机《宿州事实》一卷
石茂良《避戎夜话》一卷
又《靖康录》一卷
《中兴御侮录》一卷
《皇华录》一卷
《南北欢盟录》一卷
《裔夷谋夏录》二卷
并不知作者
张师颜《金虏南迁录》一卷 张棣《金亮讲和事迹》一卷 洪遵《泉志》十五卷
张甲《浸铜要录》一卷 姚康《唐登科记》十五卷 马宇《段公别传》二卷 张陟《唐年经略志》十卷 柳玭《柳氏序训》一卷 柳珵《柳氏家学》一卷 李跃《岚斋集》一卷
郑暐《蜀记》三卷
《野史甘露新记》二卷 《讳行录》一卷
《大和野史》三卷
《逸史》一卷
《拓跋记》一卷
《文场盛事》一卷
《杨妃外传》一卷
并不知作者
萧叔和《天祚永归记》一卷 薛图存《河南记》二卷 刘昶《岭外录异》三卷
王振《汴水滔天录》一卷 王权《汴州记》一卷
高若拙《后史补》三卷
黄彬《庄宗召祸记》一卷 《晋朝陷蕃记》一卷不知作者 余知古《渚宫旧事》十卷 张昭《太康平吴录》二卷 王仁裕《入洛记》一卷
又《南行记》一卷
《崔氏登科记》一卷不知作者 范质《魏公家传》三卷
赵普《飞龙记》一卷
勾延庆《成都理乱记》八卷 钱俨《戊申英政录》一卷
高自若《唐宋氾闻录》一卷 《曹彬别传》一卷曹彬之孙偃撰 陈承韫《南越记》一卷
蒋之奇《广州十贤赞》一卷 安德裕《滕王广传》一卷
王延德《西州使程记》一卷 张绪《续锦里耆旧传》十卷 沈立《奉使二浙杂记》一卷 路振《乘轺录》一卷
李畋《孔子弟子赞传》六十卷 又《乖崖语录》一卷载张咏政绩 张齐贤《洛阳搢绅旧闻记》五卷 张逵《蜀寇乱小录》一卷
曾致尧《广中台记》八十卷 又《绿珠传》一卷
许载《吴唐拾遗录》十卷
乐史《唐滕王外传》一卷
又《李白外传》一卷
《洞仙集》一卷
《许迈传》一卷
《杨贵妃遗事》二卷题岷山叟上 《李昉谈录》一卷李宗谔撰 《潘美事迹》一卷
《平蜀录》一卷
《国朝名将行状》四卷 《议盟记》一卷
《寇准遗事》一卷
《丁谓谈录》一卷
《郭贽传略》一卷
并不知作者
任升《梁益记》十卷
钱惟演《钱俶贡奉录》一卷 寇瑊《奉使录》一卷
王皞《唐余录》六十卷
蔡元翰《唐制举科目图》一卷 刘涣《西行记》一卷
王曾《笔录》一卷
富弼《奉使语录》二卷
又《奉使别录》一卷
王曙《戴斗奉使录》一卷 《燕北会要录》一卷
《虏庭杂记》十四卷
《契丹须知》一卷
《阴山杂录》十五卷
《契丹实录》一卷
《学士年表》一卷
《韩琦遗事》一卷
《孙沔遗事》一卷
并不知作者
欧阳修《归田录》八卷 王起《甘陵诛叛录》一卷 赵勰《广州牧守记》十卷 又《交阯事迹》八卷 曹叔卿《侬智高》一卷 滕甫《征南录》一卷
《宋景文公笔记》五卷《契丹官 仪》及《碧云騢附》
宋敏求《三川官下记》二卷 又《讳行后录》五卷
《入番录》二卷
《春明退朝录》三卷
韩正彦《韩琦家传》十卷 韩漳《爱棠集》二卷
赵寅《韩琦事实》一卷
《杜滋谈录》一卷杜师秦等撰 李复圭《李氏家传》三卷 《王通元经薛氏传》十五卷 宋如愚《剑南须知》十卷
《黄靖国再生传》一卷廖子孟撰 《曾巩行述》一卷曾肇撰
《曾肇行述》一卷杨时撰
《韩琦别录》三卷王岩叟撰 章邦杰《章氏家传德庆编》一卷 《胡氏家传录》一卷不知作者 《河南刘氏家传》二卷刘唐老上 李远《青唐录》一卷
《赵君锡遗事》一卷赵演撰 苏辙《儋耳手泽》一卷
《颖滨遗老传》二卷
蔡京《党人记》一卷
吴棫《鸡林记》二十卷
王云《鸡林志》三十卷
《韩文公历官记》一卷程俱撰 罗诱一作「罗绮」
《宜春传信录》三卷
吕希哲《吕氏家塾广记》一卷 马永易《寿春杂志》一卷 李季兴《东北诸蕃枢要》二卷 何述《温陵张贤母传》一卷 洪兴祖《韩子年谱》一卷 孔传《阙里祖庭记》三卷 又《东家杂记》二卷
赵令畤《侯鲭录》一卷
王襄《南阳先民传》二十卷 郑熊《番禺杂记》三卷
《范太史遗事》一卷
《范祖禹家传》八卷
并范冲编
《韩琦定策事》一卷韩肖胄撰 喻子材《丰公逸事》一卷 《刘安世谭录》一卷韩瓘撰 《种谔传》一卷赵起撰
刘棐《孝行录》二卷
汪若海《中山麟书》一卷 《胡瑗言行录》一卷关注撰 胡珵《道护录》一卷
《刘安世言行录》二卷
《范纯仁言行录》三卷
《使高丽事纂》二卷
《平燕录》一卷
《三苏言行》五卷
并不知作者
赵世卿《安南边说》五卷 洪适《宋登科记》二十一卷 董正工《续家训》八卷
洪迈《皇族登科题名》一卷 俞观能《孝悌类鉴》七卷 冯忠嘉《海道记》一卷
《淮西记》一卷
朱熹《五朝名臣言行录》十卷 又《三朝名臣言行录》十四卷 《四朝名臣言行录》十六卷 并不知何人编 吕祖谦《阃范》三卷 费枢《廉吏传》十卷 徐度《却扫编》三卷 张景俭《嵩岳记》三卷 史愿《北辽遗事》二卷 张隐《文士传》五卷 《柳州记》一卷
《洪厓先生传》一卷 《开运陷虏事迹》一卷 《契丹机宜通要》四卷
《契丹事迹》一卷
《古今家诫》二卷
《南岳要录》一卷
《豪异秘录》一卷
《燕北杂录》一卷
《辽登科记》一卷
《三国史记》五十卷
并不知作者
高得相《海东三国通历》十二卷 金富轼《奉使语录》一卷
倪思《北征录》七卷
张舜民《郴行录》一卷
关耆孙《建隆垂统略》一卷 张浚《建炎复辟平江实录》一卷
龚颐正《清江三孔先生列传谱 述》一卷
邵伯温《邵氏闻见录》一卷 陆游《老学庵笔记》一卷 陈师道《后山居士丛谈》一卷 僧祖秀《游洛阳宫记》一卷 李元纲《近世厚德录》一卷 张九成《无垢心传录》十二卷 黎良能《读书日录》五卷
贺成大《濂湘师友录》三十三卷 汪藻《裔夷谋夏录》三卷
又《青唐录》三卷
晁公武《稽古后录》三十五卷 又《昭德堂稿》六十卷
《读书志》二十卷
《嵩高樵唱》二卷
范成大《吴门志》五十卷
又《揽辔录》一卷
《骖鸾录》一卷
《吴船志》一卷 洪迈《赘稿》三十八卷
又《词科进卷》六卷
《苏黄押韵》三十二卷
张纲《见闻录》五卷
吴芾《湖山遗老传》一卷 李焘《陶潜新传》三卷
又《赵普别传》一卷

右传记类四百一部，一千九百六 十四卷。张九成《无垢心传录》以下 不著录二十一部，三百十二卷

艺文三

卫宏《汉旧仪》三卷 应劭《汉官仪》一卷
蔡质《汉官典仪》一卷
《汉制拾遗》一卷不知何人编
萧嵩《唐开元礼》一百五十卷一 云王立等作
又《开元礼仪镜》五卷
韦彤《开元礼仪释》二十卷 《开元礼仪镜略》十卷 《开元礼百问》二卷
《开元礼教林》一卷
《开元礼类释》十二卷 并不知作者
颜真卿《历古创置仪》五卷 柳珵《唐礼纂要》六卷 韦公肃《礼阁新仪》三十卷 王彦威一本作「崔灵恩」 《续曲台礼》三十卷
王泾《大唐郊祀录》十卷 李随《吉凶五服仪》一卷
《红亭纪吉仪》一卷独孤仪及陆 贽撰
孟诜《家祭礼》一卷 徐闰《家祭仪》一卷
郑正则《祠享仪》一卷 又《家祭仪》一卷
贾顼《家荐仪》一卷
范传式《寝堂时飨仪》一卷 孙日用《仲享仪》一卷 袁郊《服饰变古元录》三卷 裴茝《书仪》三卷
刘岳《吉凶书仪》二卷
陈致雍《曲台奏议集》
又《州县祭礼仪、五礼仪镜》六 卷
《寝祀仪》一卷
朱熹《二十家古今祭礼》二卷

《政和五礼新仪》二百四十卷郑 居中、白时中、慕容彦逢、强渊明等 撰

杜衍《四时祭享仪》一卷 刘温叟《开宝通礼》二百卷 卢多逊《开宝通礼仪纂》一百卷 贾昌朝《太常新礼》四十卷 沿情子《新礼》一卷不知名
《大中祥符封禅记》五十卷丁 谓、李宗谔等撰
《大中祥符祀汾阴记》五十卷丁 谓等撰
张知白《御史台仪制》六卷 宋绶《天圣卤簿记》十卷
文彦博、高若讷《大飨明堂记》 二十卷
文彦博《大飨明堂记要》二卷 许洞《训俗书》一卷 王安石《南郊式》一百十卷 李德刍《圣朝徽名录》十卷 《国朝祀典》一卷不知作者 陈襄《郊庙奉祀礼文》三十卷
《诸州释奠文宣王仪注》一卷元 丰间重修
司马光《书仪》八卷
又《涑水祭仪》一卷
《居家杂议》一卷
范祖禹《祭仪》一卷
《纳后仪》一卷元祐七年仪 吕大防、大临《家祭仪》一卷 《横渠张氏祭仪》一卷张载撰
《释奠祭器图》及《诸州军释奠 仪注》一卷崇宁中颁行
《蓝田吕氏祭说》一卷吕大均撰 《伊川程氏祭仪》一卷程颐撰
《宣和重修卤簿图记》三十五卷 蔡攸等撰
李沇《皇宋大典》三卷
服》一卷
《绍兴太常初定仪注》三卷 范寅宾《五祀新仪撮要》十五卷 郑樵《乡饮礼》三卷
又《乡饮礼图》三卷
史定之《乡饮酒仪》一卷
《中兴礼书》二卷淳熙中礼部、 太常寺编
《历代明堂事迹》一卷
《仪物志》三卷
《祀祭仪式》一卷
《太常图》一卷
并不知作者
叶克刊《南剑乡饮酒仪》一卷 汪楫《乡饮规约》一卷
《淳熙编类祭祀仪式》一卷齐庆 胄所撰
张维《释奠通祀图》一卷 李　《公侯守宰士庶通礼》三十 卷
赵师 [B164]《熙朝盛典诗》二卷 赵希苍《赵氏祭录》二卷
朱熹《释奠仪式》一卷
又《四家礼范》五卷
《家礼》一卷
李宗思《礼范》一卷
韩挺《服制》一卷
张叔椿《五礼新仪》十五卷 高闶《送终礼》一卷
陈孔硕《释奠仪礼考正》一卷
周端朝《冠婚丧祭礼》二卷集司 马氏、程氏、吕氏礼
管锐《尝闻录》一卷
吴仁杰《庙制罪言》二卷 又《郊祀赘说》二卷
二十卷，今残缺

和岘《秘阁集》二十卷
王皞《礼阁新编》六十三卷 黄廉《大礼式》二十卷
何洵直、蔡确《礼文》三十卷 《唐吉凶礼仪礼图》三卷 庞元英《五礼新编》五十卷
《大观礼书宾军等四礼》五百五 卷《看详》十二卷
《大观新编礼书古礼》二百三十 二卷《看详》十七卷
卷 和岘《礼神志》十卷 孙奭《大宋崇祀录》二十卷 贾昌朝《庆历祀仪》六十三卷 《朱梁南郊仪注》一卷
《吴南郊图记》一卷
王泾一作「浮」
《祠仪》一卷
陈绎《南郊附式条贯》一卷 向宗儒《南郊式》十卷
陈昉《北郊祀典》三十卷 宋郊《明堂通仪》二卷
《明堂袷飨大礼令式》三百九十 三卷元丰间
《明堂大飨视朔颁朔布政仪范敕 令格式》一部宣和初。卷亡
王钦若《天书仪制》五卷 又《卤簿记》三卷
冯宗道《景灵宫供奉敕令格式》 六十卷
《景灵宫四孟朝献》二卷 《诸陵荐献礼文仪令格式并例》 一百五十一册绍圣间。卷亡
张谔《熙宁新定祈赛式》二卷 刘孝孙《二仪实录衣服名义》二
卷
《祭服制度》十六卷 《祭服图》三册卷亡
《五服志》三卷
裴茝《五服仪》二卷
刘筠《五服年月「年月」一作 「用」
敕》一卷
《丧服加减》一卷
李至《正辞录》三卷
《大礼前天兴殿仪》二卷元丰间 叶均《徽号册宝仪注》一卷 宋绶《内东门仪制》五卷 李淑《阁门仪制》十二卷 又《王后仪范》三卷
梁颢《阁门仪制》十二卷 又并《目录》十四卷
《阁门集例》并《目录》、《大 臣特恩》三十卷
《阁门仪制》四卷
《阁门令》四卷
《蜀坤仪令》一卷
《皇后册礼仪范》八册大观间。 卷亡
《帝系后妃吉礼》并《目录》一 百一十卷重和元年
王岩叟《中宫仪范》一部卷亡 王与之《祭鼎仪范》六卷 高中《六尚供奉式》二百册卷亡 王叡《杂录》五卷
《营造法式》二百五十册元祐 间。卷亡
张直方《打球仪》一卷
李咏《打球仪注》一卷
《高丽入贡仪式条令》三十卷元 丰间
《高丽女真排辨式》一卷元丰间
《诸蕃进贡令式》十六卷董毡、 鬼章一，阇婆一，占城一，层檀一， 大食一，勿巡一，注辇一，罗、龙、 方、张、石蕃一，于阗，拂菻一，交 州一，龟兹、回鹘一，伊州、西州、 沙州一，三佛齐一，丹眉流一，大食 陀婆离一，大俞卢和地一

王晋《使范》一卷
李商隐《使范》一卷
《家范》十卷
卢僎《家范》一卷
司马光《家范》一卷
孟说《家祭仪》一卷
周元阳《祭录》一卷
贾氏《葬王播仪》一卷
郑洵瑜《书仪》一卷
杜有晋《书仪》二卷
郑余庆《书仪》三卷
右仪注类一百七十一部，三千四 百三十八卷
《律》十二卷
《律疏》三十卷唐长孙无忌等撰 《唐式》二十卷
李林甫《开元新格》十卷
又《令》三十卷
《唐律令事类》四十卷
《度支长行旨》五卷
《大和格后敕》四十卷
元泳《式苑》四卷
宋璟《旁通开元格》一卷
萧旻《开元礼律格令要诀》一卷 裴光庭《开元格令科要》一卷 狄兼謩《开成刑法格》十卷 《开成详定格》十卷 张戣《大中统类》十二卷 《大中刑法总要》六十卷 《大中已后杂敕》三卷 《大中后杂敕》十二卷 《梁令》三十卷
《梁式》二十卷
《梁格》十卷
《天成长定格》一卷 《天成杂敕》三卷
《天福编敕》三十一卷 姜虔嗣《江南刑律统类》十卷 《江南格令条》八十卷
《蜀杂制敕》三卷
卢纾《刑法要录》十卷
黄克升《五刑纂要录》三卷 《刑法纂要》十二卷
《断狱立成》三卷
黄懋《刑法要例》八卷
张员《法鉴》八卷
田晋《章程体要》二卷
王行先一作「仙」
《令律手鉴》二卷
张伾《判格》三卷 盛度《沿革制置敕》三卷 王皞《续疑狱集》四卷 赵绰《律鉴》一卷
《法要》一卷
《外台秘要》一卷
《百司考选格敕》五卷 《宪问》十卷
《建隆编敕》四卷
《开宝长定格》三卷 柴成务《咸平编敕》十二卷 丁谓《农田敕》五卷
陈彭年《大中祥符编敕》四十卷 又《转运司编敕》三十卷
韩琦《端拱以来宣敕札子》六十 卷
又《嘉祐编敕》十八卷《总例》 一卷
晁迥《礼部考试进士敕》一卷 吕夷简《一司一务敕》三十卷
例》一卷
《贡举条制》十二卷至和二年 吴奎《嘉祐录令》十卷
又《驿令》三卷
《审官院编敕》十五卷
王珪《在京诸司库务条式》一百 三十卷
《铨曹格敕》十四卷
孙奭《律音义》一卷
王诲《群牧司编》十二卷 张稚圭《大宗正司条》六卷 卷
沈立《新修审官西院条贯》十卷 又《总例》一卷
《支赐式》十二卷
《支赐式》二卷
《官马俸马草料等式》九卷 《熙宁新编大宗正司敕》八卷 陈绎《熙宁编三司式》四百卷 又《随酒式》一卷
《马递铺特支式》二卷
《熙宁新定诸军直禄令》二卷 蒲宗孟《八路敕》一卷
李承之《礼房条例》并《目录》 十九册卷亡
章惇《熙宁新定孝赠式》十五卷 又《熙宁新定节式》二卷 《熙宁新定时服式》六卷 《熙宁新定皇亲禄令》十卷 《司农寺敕》一卷《式》一卷 《熙宁将官敕》一卷
吴充《熙宁详定军马敕》五卷
沈括《熙宁详定诸色人厨料式》 一卷
卷 《诸敕式》二十四卷
《诸敕令格式》十二卷
又《诸敕格式》三十卷
张叙《熙宁葬式》五十五卷
范镗《熙宁详定尚书刑部敕》一 卷
张诚一《熙宁五路义勇保甲敕》 五卷《总例》一卷
又《学士院等处敕式交并看详》 二十卷
卷 《申明》一卷
沈希颜《元丰新近定在京人从敕 式三等》卷亡
李定《元丰新修国子监大学小学 元新格》十卷
又《令》十三卷
贾昌朝《庆历编敕》、《律学武 学敕式》共二卷
《武学敕令格式》一卷元丰间 《明堂赦条》一卷元丰间 蔡硕《元丰将官敕》十二卷

《贡举医局龙图天章宝文阁等敕 令仪式》及《看详》四百一十卷元丰 间
《宗室及外臣葬敕令式》九十二 卷元丰间
《皇亲禄令并厘修敕式》三百四 十卷
吴雍《都提举市易司敕令》并 《厘正看详》二十一卷、《公式》二 卷元丰间

《水部条》十九卷元丰间 元绛《谳狱集》十三卷
崔台符《元丰编敕令格式》并 《赦书德音》、《申明》八十一卷 《吏部四选敕令格式》一部元祐 初。卷亡
《元丰户部敕令格式》一部元祐 初。卷亡
《六曹条贯》及《看详》三千六 百九十四册元祐间。卷亡
《元祐诸司市务敕令格式》二百 六册卷亡
《六曹敕令格式》一千卷元祐初 《枢密院条》二十册《看详》三 十册元祐间。卷亡
《绍圣续修律学敕令格式看详》 并《净条》十二册建中靖国初。卷亡 《诸路州县敕令格式》并《一时 指挥》十三册卷亡
《六曹格子》十册卷亡
《中书省官制事目格》一百二十 卷
《尚书省官制事目格参照卷》六 十七册卷亡
册卷亡 《徽宗崇宁国子监算学敕令格 式》并《对修看详》一部卷亡 《崇宁国子画书学敕令格式》一 部卷亡
沈锡《崇宁改修法度》十卷 《诸路州县学法》一部大观初。 卷亡
《大观新修内东门司应奉禁中请 给敕令格式》一部卷亡
《国子大学辟雍并小学敕令格式 申明一时指挥目录看详》一百六十八 册卷亡
郑居中《政和新修学法》一百三 十卷
李图南《宗子大小学敕令格式》 十五册卷亡
何执中《政和重修敕令格式》五 百四十八册卷亡
《政和禄令格》等三百二十一册 卷亡
《宗祀大礼敕令格式》一部政和 间。卷亡
张动《直达纲运法》并《看详》 一百三十一册卷亡
王韶《政和敕令式》九百三卷 白时中《政和新修御试贡士敕令 格式》一百五十九卷
孟昌龄《政和重修国子监律学敕 令格式》一百卷
《接送高丽敕令格式》一部宣和 初。卷亡
《奉使高丽敕令格式》一部宣和 初。卷亡
《明堂敕令格式》一千二百六册 宣和初。卷亡
《两浙福建路敕令格式》一部宣 和初。卷亡
亡 刘次庄《青囊本旨论》一卷 王晋《使范》一卷
和凝《疑狱集》三卷
窦仪《重详定刑统》三十卷 卢多逊《长定格》三卷
吕夷简《天圣编敕》十二卷
《天圣令文》三十卷吕夷简、夏 竦等撰
《八行八刑条》一卷大观元年御 制
《附令敕》十八卷庆历中编，不 知作者
《五服敕》一卷刘筠、宋绶等撰 张方平《嘉祐驿令》三卷 又《嘉祐禄令》十卷
王安石《熙宁详定编敕》等二十 五卷
《新编续降并叙法条贯》一卷编 治平、熙宁诏旨并官吏犯罪叙法、条 贯等事

曾布《熙宁新编常平敕》二卷 编 张大中《编修入国条贯》二卷 又《奉朝要录》二卷
范镗《熙宁贡举敕》二卷
《八路差官敕》一卷编熙宁总 条、审官东院条、流内铨条
《熙宁法寺断例》十二卷 《熙宁历任仪式》一卷不知作者 蔡确《元丰司农敕令式》十七卷
李承之《江湖淮浙盐敕令赏格》 六卷
崔台符《元丰敕令式》七十二卷 吕惠卿《新史吏部式》二卷 又《县法》十卷
程龟年《五服相犯法纂》三卷 孙奭《律令释文》一卷
《续附敕令》一卷庆历中编，不 知作者
《三司条约》一卷庆历中纂集 陆佃《国子监敕令格式》十九卷 曾旼《刑名断例》三卷
郑居中《学制书》一百三十卷
蔡京《政和续编诸路州县学敕令 格式》十八卷
白时中《政和新修贡士敕令格 式》五十一卷
李元弼《作邑自箴》一卷 张守《绍兴重修敕令格式》一百 二十五卷
《绍兴重修六曹寺监库务通用敕 令格式》五十四卷秦桧等撰
《绍兴重修吏部敕令格式》并 《通用格式》一百二卷朱胜非等撰 《绍兴重修常平免役敕令格式》 五十四卷秦桧等撰
《绍兴重修贡举敕令格式申明》 二十四卷绍兴中进
《绍兴参附尚书吏部敕令格式》 七十卷陈康伯等撰
《绍兴重修在京通用敕令格式申 明》五十六卷绍兴中进
《大观告格》一卷
郑克《折狱龟鉴》三卷
《乾道重修敕令格式》一百二十 卷虞允文等撰
明》三百卷龚茂良等撰
《诸军班直录令》一卷
郑至道《谕俗编》一卷
赵绪《金科易览》一卷
刘高夫《金科玉律总括诗》三卷 《金科玉律》一卷
《金科类要》一卷
《刑统赋解》一卷
并不知作者
韩琦《嘉祐详定编敕》三十卷 王日休《养贤录》三十二卷
《淳熙吏部条法总类》四十卷淳 熙二年敕令所编
《庆元重修敕令格式》及《随敕 申明》二百五十六卷庆元三年诏重修 《庆元条法事类》八十卷嘉泰元 年敕令所编
《开禧重修吏部七司敕令格式申 明》三百二十三卷开禧元年上 《嘉定编修百司吏职补授法》一 百三十三卷嘉定六年上
《嘉定编修吏部条法总类》五十 卷嘉定中诏修
《九族五服图制》一卷不知何人 编
《大宗正司敕令格式申明》及 《目录》八十一卷绍兴重修
《编类诸路茶监敕令格式目录》 一卷
右刑法类二百二十一部，七千九 百五十五卷。
吴兢《西齐书目录》一卷 毋煚《古今书录》四十卷 李肇《经史释文》三卷
《隆安西库书目》二卷不知作者 《唐秘阁四部书目》四卷
《唐四库搜访图书目》一卷 《梁天下郡县目》一卷
《后唐统类目》一卷
杜镐《龙图阁书目》七卷
又《十九代史目》二卷
《太清楼书目》四卷
《王宸殿书目》四卷
韦述《集贤书目》一卷
《学士院杂撰目》一卷
欧阳伸一作「坤」
杨九龄《经史书目》七卷 杨松珍《历代史目》十五卷 宗谏注《十三代史目》十卷 商仲茂《十三代史目》一卷 《河南东斋一作「齐」
史书目》三卷
曾氏《史监》三卷
孙玉汝《唐列圣实录目》二十五 卷
《唐书叙例目录》一卷 沈建《乐府诗目录》一卷 刘德崇《家藏龟鉴目》十卷 田镐、尹植《文枢密要目》七卷 刘沆《书目》二卷
《禁书目录》一卷学士院、司天 监同定
王尧臣、欧阳修《崇文总目》六 十六卷
《沈氏万卷堂目录》二卷 欧阳修《集古录》五卷
李淑《邯郸书目》十卷
吴秘《家藏书目》二卷
《史馆书新定书目录》四卷不知 作者
李德刍《邯郸再集书目》三十卷 崔君授《京兆尹金石录》十卷 《国子监书目》一卷
《荆州田氏书总目》三卷田镐编 刘泾《成都府古石刻总目》一卷 赵明诚《金石录》三十卷
又《诸道石刻目录》十卷
徐士龙《求书补阙》一卷
又《求书外记》十卷 《集古系时录》一卷
《图谱有无记》二卷
《群玉会记》三十六卷
陈贻范《颍川庆善楼家藏书目》 二卷
《遂初堂书目》二卷尤袤集 《徐州江氏书目》二卷 《吕氏书目》二卷 《三川古刻总目》一卷 《紫云楼书目》一卷 《川中书籍目录》二卷
《秘书省书目》二卷
陈骙《中兴馆阁书目》七十卷 《序例》一卷
石延庆、冯至游校勘《群书备 检》三卷
晁公武《读书志》四卷
张攀《中兴馆阁续书目》三十卷 《诸州书目》一卷
滕强恕《东湖书自志》一卷 右目录类六十八部，六百七卷。 何承天《姓苑》十卷
林宝《姓苑》三卷
又《姓史》四卷
《元和姓纂》十卷
《五姓证事》二十卷
窦从一《系纂》七卷
陈湘《姓林》五卷
李利涉《姓氏秘略》三卷
又《编古命氏》三卷
《五声类氏族》五卷
孔平《姓系氏族》一卷
《姓略》六卷
崔日用《姓苑略》一卷
魏子野《名字族》十卷
《同姓名谱》六卷
《尚书血脉》一卷
《春秋氏族谱》一卷
《春秋宗族谥谱》一卷
《帝王历记谱》二卷
《帝系图》一卷
李匡文《天潢源派谱说一作 「统」
》一卷
又《唐皇室维城录》一卷
又《李氏房从谱》一卷
李茂嵩一作「高」
《唐宗系谱》一卷
《唐书总记帝系》三卷
《宋玉牒》三十三卷
《仁宗玉牒》四卷
《英宗玉牒》四卷
李衢《皇室维城录》一卷
宋敏求《韵类次宗室谱》五十卷 司马光《宗室世表》三卷
《臣寮家谱》一卷
黄恭之《孔子系叶传》三卷 《文宣王四十二一作「三」 代家状》一卷
《阙里谱系》一卷
赵异世《赵氏大宗血脉谱》一卷 《赵氏龟鉴血脉图录记》一卷 令狐峘《陆氏宗系碣》一卷 陆师儒《陆氏英贤记》三卷 《蒋王恽家谱》一卷
王方庆《王氏谱》一卷
《唐汭家谱》一卷
刘复礼《刘氏大宗血脉谱》一卷 《刘与家谱》一卷
王僧孺《徐义伦家谱》一卷 《李用休家谱》二卷
《徐商徐诜家谱》四卷
《周长球家谱》一卷
《费氏家谱》一卷
《钱氏集录》三卷
陆景献《吴郡陆氏宗系谱》一卷 毛渐《毛氏世谱》一部卷亡 曾肇《曾氏谱图》一部卷亡 洪兴祖《韩愈年谱》一卷
周文《汝南周氏家谱》一卷 崔班《欧阳家谱》一卷
梁元帝《古今同姓名录》二卷
窦澄之《扶风窦氏血脉家谱》一 卷
李林甫《唐室新谱》一卷
又《天下郡望姓氏族谱》一卷 《唐相谱》一卷不知作者
孔至《姓氏古今杂录》一卷 陶茇麟《陶氏家谱》一卷
李匡文《元和县主昭穆谱》一卷 又《皇孙郡王谱》一卷
《玉牒行楼》一卷
《偕日谱》一卷
邢晓《帝王血脉小史记》五卷 又《帝王血脉图小史后记》五卷 韦述《百家类例》三卷
韦述、萧颖士《宰相甲族》一卷 裴扬休《百氏谱》五卷
曹大宗《姓源韵谱》一卷
杜信《京兆杜氏家谱》一卷 刘沆《刘氏家谱》一卷
《唐颜氏家谱》一卷
《韩吏部谱录》二卷
并不知作者
唐邴《唐氏谱略》一卷
杨侃《家谱》一卷
《宋仙源积庆图》一卷起僖祖迄 哲宗
《宗室齿序图》一卷 《天源类谱》一卷
《祖宗属籍谱》一卷
《向敏中家谱》一卷向缄撰 邵思《姓解》三卷
钱惟演《钱氏庆系谱》二卷 王回《清河崔氏谱》一卷 孙秘《尊祖论世录》一卷 苏洵《苏氏族谱》一卷
钱明逸《熙宁姓纂》六卷 魏予野《古今通系图》一卷 李复《南阳李英公家谱》一卷 成铎《文宣王家谱》一卷 吴逵《帝王系谱》一卷
黄邦俊《群史姓纂韵》六卷 颜屿《衮国公正枝谱》一卷 扌采真子《千姓编》一卷 《符彦卿家谱》一卷符承宗撰 《万氏谱》一卷
《赵郡东祖李氏家谱》二卷 《鲜于氏血脉图》一卷
《长乐林氏家谱》一卷
并不知作者
丁维皋《百族谱》三卷
邓名世《古今姓氏书辨证》四十 卷
李焘《晋司马氏本支一卷》 又《齐梁本支》一卷
徐筠《姓氏源流考》七十八卷 李氏《历代诸史总括姓氏录》一 卷
右谱牒类一百十部，四百三十七 卷。
桑钦《水经》四十卷郦道元注 《城冢记》一卷按序，魏文帝三 年，刘裕得此记
葛洪《关中记》一卷
雷次宗《豫章古今记》三卷 沈怀远《南越志》五卷
梁元帝《职贡图》一卷
杨衒之《洛阳伽蓝记》三卷 《炀帝开河记》一卷不知作者 魏王泰《坤元录》十卷
沙门辨机《大唐西域图记》十二 卷
梁载言《十道四蕃志》十五卷 韦述《两京新记》五卷
达奚弘通《西南海蕃行记》一卷 马温之《邺都故事》二卷
李吉甫《元和郡国图志》四十卷 元结《九疑山图记》一卷
贾耽《皇华四达》十卷
又《贞元十道录》四卷
《国要图》一卷
《方志图》二卷
《三代地理志》六卷
《地理论》六卷
刘之推《文括九土一作「州」 要略》三卷
乐史《坐知天下记》四十卷 王曾《九域图》三卷
王洙《皇祐方域记》三十卷 《要览》一卷
韩郁《十道四蕃引》一卷 赵珣《开元分野图》一卷 又《十道记》一卷
《十八路图》一卷《图副》二十 卷熙宁间天下州府车监县镇图 李德刍《元丰郡县志》三十卷 《图》三卷
沈括《天下郡县图》一部卷亡 陈坤臣《郡国人物志》一百五十 卷
欧阳忞《巨鳌记》五卷 孙结《唐国鉴图》一卷
曹璠《国照》十卷
又《元和国计图》十卷
韦澳《诸道山河地名要略》九卷 一名《处分语》，一名《新集地理
书》 陈延禧《隋朝洛都记》一卷 又《蜀北路秦程记》一卷 《北征杂记》一卷
姜屿《明越风物志》七卷 元广之《金陵地记》六卷 刘公铉《邺城新记》三卷 李璋《太原事迹》十四卷 卢求《襄阳故事》十卷 《湘中记》一卷
余知古《渚宫故事》十卷 张周封《华阳风俗录》一卷 韩昱《江州事迹》三卷张密注 韦宙一作「寅」
《零陵录》一卷
杨备恩《蜀都故事》二卷
许嵩《六朝宫苑记》二卷
邢昺《景德朝陵地理记》三十卷 韦齐一作「济」
休《云南行记》二卷
马敬寔《诸道行程血脉图》一卷 陈隐之《续南荒录》一卷
韦皋一作「阜」
《西南夷事状》二十卷
《西戎记》二卷
张建章《渤海国记》三卷 顾愔《新罗国记》一卷
达奚洪一作「通」
《海外三十六国记》一卷 《云南风俗录》十卷
辛怡显《至道云南录》三卷 李德裕《黠戛斯朝贡图》一卷 崔峡《列国入贡图》二十卷 郭璞《山海经赞》二卷
元结《诸山记》一卷
卢鸿《嵩岳记》一卷
《华山记》一卷
《衡山记》一卷
《峨眉山记》二卷
僧法琳《庐山记》一卷
陆鸿渐《顾渚山记》一卷 令狐见尧《玉笥山记》一卷 沈立《蜀江志》十卷
《宣和编类河防书》一百九十二 卷
东方朔《十洲记》一卷 《岭表异物志》一卷 孟琯《岭南异物志》一卷
《南海异事》五卷
郑虔《天宝军防录》一卷
林特《会稽录》三十卷
盛度《庸调租赋》三卷
陈传《欧冶拾遗》一卷
毛渐《地理五龙秘法》一部卷亡 林谞《闽中记》十卷
卢肇《海潮赋》一卷
卢求《成都记》五卷 樊绰《云南志》十卷
又《南蛮记》十卷
李居一《王屋山记》一卷 徐云虔《南诏录》三卷 韦庄《蜀程记》一卷
又《峡程记》一卷
莫休符《桂林风土记》一卷 章僚《海外使程广记》三卷 张建章《戴斗诸蕃记》一卷 王权《大梁夷门记》一卷 吴从政《襄沔杂记》三卷 窦滂《云南别录》一卷
陆广微《吴地记》一卷
曹大宗《郡国志》二卷
韦瑾《域中郡国山川图经》一卷 《唐夷狄贡》一卷
《两京道里记》三卷不知作者 张修《九江新旧录》三卷
张氏《燕吴行役记》二卷不知作 者
平居诲《于阗国行程录》一卷 胡峤《陷虏记》一卷
王德琏《鄱阳县记》一卷 徐锴《方舆记》一百三十卷 范子长《皇州郡县志》一百卷 司马俨《峡山履平集》一卷 潘子韶《峡江利涉集》一卷 杜光庭《续成都记》一卷 范旻《邕管杂记》三卷
李昉《历代宫殿名》一卷 乐史《太平寰宇记》二百卷 张参《江左记》三卷
陶岳《零陵总记》十五卷 李宗谔《图经》九十八卷 又《图经》七十七卷
《越州图经》九卷
《阳明洞天图经》十五卷 李垂《导河形胜书》一卷 王曾《契丹志》一卷
杨备《恩平郡谱》一卷 刘夔《武夷山记》一卷 林世程《重修闽中记》十卷 陈倩《茅山记》一卷 僧文政《南岳寻胜录》一卷 李上交《豫章西山记》二卷 《广西郡邑图志》一卷张维序。 王靖《广东会要》四卷
张田《广西会要》二卷
刘昌诗《六峰志》十卷
薛常州《地理丛考》一卷
李和篪《舆地要览》二十三卷 《重修徐州图经》三卷嘉定中撰 《离{崔十}志》十卷
《雁山行记》一卷不知何人编 王日休《九丘总要》三百四十卷 余嚞《圣域记》二十五卷
程大昌《雍录》十卷
钱景衎《南岳胜概》一卷
曾洵《句曲山记》七卷
周淙《临安志》十五卷
谈钥《吴兴志》二十卷
潘廷立《富川图志》六卷
韩挺《仪真志》七卷
刘浩然《合肥志》十卷
李说《黄州图经》五卷
姜得平又《续志》十卷 袁震《临江军图经》七卷 李伸《重修临江志》七卷 雷孝友《瑞州郡县志》十九卷 田渭《辰州风土记》六卷 袁观《潼川府图经》十一卷 张津《四明图经》十二卷 史正志《建康志》十卷
江文叔《桂林志》一卷
蔡戡《静江府图志》十二卷 熊克《镇江志》十卷
宋宜之《无为志》三卷 胡兆《秋浦志》八卷
罗愿《新安志》十卷
汪师孟《黄山图经》一卷 范成大《桂海虞衡志》三卷 韦楫《昭潭志》二卷
晁百揆《浔阳志》十二卷 吴芸《沅州图经》四卷

《安南土贡风俗》一卷乾道中安 南入贡，客省承诏具其风俗及贡物名 数
苏思恭《曲江志》十二卷

毛宪《信安志》十六卷 《临贺郡志》一卷不知作者 萧玠《晋康志》七卷
周端朝《桂阳志》五卷 刘子登《武陵图经》十四卷 郑昉《都梁志》二卷
《赤城志》四十卷陈耆卿序 陆游《会稽志》二十卷 王中行《潮州记》一卷 《莆阳人物志》三卷郑侨序 冉木《潜藩武泰志》十四卷 赵抃《成都古今集记》三十卷 张朏《齐记》一卷
《南北对镜图》一卷
《混一图》一卷
《西南蛮夷朝贡图》一卷 《巨鳌记》六卷
《交广图》一卷
《平江府五县正图经》二卷 并不知作者
李华《湟川开峡志》五卷 又《东京记》二卷 《河南志》二十卷
陈舜俞《庐山记》二卷 谢颐素《海潮图论》一卷 王瓘《北道刊误志》十五卷 林须《霍山记》一卷
檀林《瓯治拾遗》一卷 又《大理国行程》一卷 陈冠《熙河六州图记》一卷 王向弼《龙门记》三卷 王存《九域志》十卷
孟猷《上饶志》十卷
滕宗谅《九华山新录》一卷 朱长文《吴郡图经续记》三卷 王正伦《古今洛城事类》二卷 王得臣《江夏辨疑》一卷 谭掞《邕管溪洞杂记》一卷 李洪《镇洮补遗》一卷
李献父《隆虑洞天录》一卷 林　票《永阳志》三十五卷 曾旼《永阳郡县图志》四卷 刘拯《濠上摭遗》一卷
孙穆《鸡林类事》三卷 马子严《岳阳志》二卷
程縯《职方机要》四十卷 范致明《岳阳风土记》一卷 又《池阳记》一卷
欧阳忞《舆地广记》三十八卷 虞刚简《永康军图志》二十卷 钱绅《同安志》十卷
徐兢《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四十 卷
吴致尧《九疑考古》二卷 董棻《严州图经》八卷 厉居正《齐安志》二十卷 洪遵《东阳志》十卷
许靖夫《齐安拾遗》一卷 环中《汴都名实志》三卷 陈哲夫《李渠志》一卷 《续修宜春志》十卷
唐稷《清源人物志》十三卷 李盛《章贡志》十二卷 曾贲《括苍续志》十卷 陆琰《莆阳志》七卷 李献父《相台志》十二卷
《江行图志》一卷沈该订正，不 知作者
《同安后志》十卷
《大禹治水玄奥录》一卷 《三辅黄图》一卷
《高丽日本传》一卷
《南剑州图经》一卷
《地里图》一卷
《指掌图》二卷
《南海录》一卷
《福建地理图》一卷
《泉南录》二卷
《吴兴杂录》七卷
《南朝宫苑记》一卷
《庐山事迹》三卷
并不知作者
李常《续庐山记》一卷 《东京至益州地里图》卷亡 《四明山记》一卷
《地里图》一卷
《南岳衡山记》一卷
《考城图经》一卷
《常州风土记》一卷
《清溪山记》一卷
《水山记》一卷
《茅山新记》一卷
《青城山记》一卷
《契丹国土记、契丹疆宇图》二 卷
《契丹地里图》一卷 并不知作者
李幼杰《莆阳比事》七卷 陈谦《永宁编》十五卷 黄以宁《惠阳志》十卷 刘牧《建安志》二十四卷 又《建安续志类编》二卷 邹孟卿《宁武志》十五卷 李皋《汀州志》八卷 林英发《景陵志》十四卷 杨彦为《保昌志》八卷 傅岩《郧城志》十二卷 杨泰之《普州志》三十卷 孙祖义《高邮志》三卷 又《补遗》十卷
林晡《姑熟志》五卷
王招《芜湖图志》九卷 杨　　《临漳志》十卷 方杰《清漳新志》十卷 章颖《文州古今记》十二卷 杜孝严《文州续记》四卷 孙楙《舂陵图志》十卷 张贵谟《临汝图志》十五卷 徐自明《零陵志》十卷 又《浮光图志》三卷
张埏《零陵志》十卷
陆峻、丁光远《蕲春志》十卷 段子游《均州图经》五卷 李韦之《邵阳图志》三卷 黄汰《邵阳纪旧》一卷
巩嵘《邵陵类考》二卷
孙显祖《靖州图经》四卷 黄晔《龟山志》三卷
李震《彭门古今集志》二十卷 蔡畤《续同安志》一卷
程叔达《隆兴续职方乘》十卷 项预《吴陵志》十四卷
又《庐山拾遗》二十卷 练文《庐州志》十卷
吴机《吉州记》三十四卷
钱之望、吴莘《楚州图经》二卷 刘宗《襄阳志》四十卷
刘清之《衡州图经》三卷
赵甲《隆山志》三十六卷
邹补之《毗陵志》十二卷
王铢《荆门志》十卷
张孝曾《富水志》十卷
史本《古沔志》一卷 周梦祥《赣州图经》卷亡 阎苍舒《兴元志》二十卷 许开《南安志》二十卷 孙昭先《淮南通川志》十卷 余元一《清湘志》六卷 郑少魏《广陵志》十二卷 褚孝锡《长沙志》十一卷 郑绅《桂阳图志》六卷 黄畴若《龙城图志》十卷 胡至《重修龙城图志》十卷 虞太中《临封志》三卷 曹叔达《永嘉志》二十四卷 周澂《永嘉志》七卷
郑应申《江阴志》十卷
梁希夷《新昌志》一卷
马景修《通川志》十五卷
黄环《夷陵志》六卷
马导《夔州志》十三卷
《四明风俗赋》一卷不在何人撰 丁介《武陵郡离合记》六卷 杨潜《云间志》三卷
徐筠《修水志》十卷
张元成《嘉禾志》四卷 邓枢《鹤山丛志》十卷 王宽夫《古涪志》十七卷 李棣《浮光图志》二十卷 林仁伯《古归志》十卷 赵兴清《历阳志补遗》十卷 王知新《合淝志》十卷 霍篪《澧阳图志》八卷 刘伋《陵水图志》三卷 胡槻《普宁志》三卷
王寅孙《沈黎志》二十三卷 赵汝厦《程江志》五卷
又《琼管图经》十六卷
刘灏《清源志》七卷
沈作宾、赵不迹《会稽志》二十 卷
邵笥《括苍庆元志》一卷 赵善赣《通义志》三十五卷 张士牷《西和州志》十九卷 李修己《同谷志》十七卷 李锜《续同谷志》十卷 赵师岌《潮州图经》二卷 郑郧《洋州古今志》十六卷 张忄达《甘泉志》十五卷 陈岘《南海志》十三卷
赵伯谦《韶州新图经》十二卷 俞闻中《叙州图经》三十卷 黎伯巽《静南志》十二卷 任逢《垫江志》三十卷
刘德礼《夔州图经》四卷 马纡《续庐山记》四卷
《江州图经》一卷
《宕渠志》二卷
《吉阳军图经》一卷
《忠州图经》一卷
《珍州图经》三卷
《衢州图经》一卷
《沅州图经》四卷
《复州图经》三卷
《果州图经》五卷
《思州图经》一卷
《南平军图经》一卷
《大宁监图经》六卷
并不知作者
右地理类四百七部，五千一百九 十六卷。

《越绝书》十五卷或云子贡所作 赵晔《吴越春秋》十卷
司马彪《九州春秋》九卷 常璩《华阳国志》十二卷 和苞《汉赵记》一卷
范亨《燕书》二十卷
萧方等《三十国春秋》三十卷 《三十国春秋钞》一卷不知作者 吴信都镐《淝上英雄小录》二卷
《吴录》二十卷徐铉、高远、乔 舜、潘佐等撰
《南唐书》十五卷不知作者 王颜《南唐烈祖开基志》十卷 李昊《蜀书》二十卷
蒋文怿《闽中实录》十卷 林仁志《王氏解除运图》三卷 毛文锡《前蜀王氏记事》二卷
《吴越备史》十五卷吴越钱俨托 名范坰、林禹撰
钱俨《备史遗事》五卷
王保衡《晋阳见闻要录》一卷 董淳《后蜀孟氏记事》三卷 徐铉、汤悦《江南录》十卷 路振《九国志》五十一卷 又《楚书》五卷
郑文宝《南唐近事集》一卷 又《江表志》二卷
陈彭年《江南别录》四卷 龙衮《江南野史》二十卷 曾颜《渤海行年记》十卷 胡宾王《刘氏兴亡录》一卷 陶岳《荆湘近事》十卷
周羽冲《三楚新录》三卷 曹衍《湖湘马氏故事》二十卷 卢臧《楚录》五卷
张唐英《蜀梼杌》十卷 刘恕《十国纪年》四十卷 《闽王事迹》一卷
《高氏世家》十卷
《湖南故事》十三卷 《十国载记》三卷
《江南余载》二卷
《高皇帝过江事实》一卷 《广王事迹》一卷
并不知作者
右霸史类四十四部，四百九十八 卷。
凡史类二千一百四十七部，四万 三千一百九卷。
志第一百五十八 艺文四

子类十七：一曰儒家类，二曰道 家类释氏及神仙附，三曰法家类，四 曰名家类，五曰墨家类，六曰纵横家 类，七曰农家类，八曰杂家类，九曰 小说家类，十曰天文类，十一曰五行 类，十二曰蓍龟类，十三曰历算类， 十四曰兵书类，十五曰杂艺术类，十 六曰类事类，十七曰医书类。 《晏子春秋》十二卷

《曾子》二卷
《子思子》七卷
《孟子》十四卷
陆善经《孟子注》七卷
王雱注《孟子》十四卷
蒋之奇《孟子解》六卷
《荀卿子》二十卷战国赵人荀况 书
杨倞注《荀子》二十卷 黎錞《校勘荀子》二十卷 《鲁仲连子》五卷战国齐人 《董子》一卷董无心撰
《尸子》一卷尸佼撰

《子华子》十卷自言程氏名本， 字子华，晋国人。《中兴书目》曰： 「近世依托。」朱熹曰：「伪书 也。」
《孔丛子》七卷汉孔鲋撰。朱熹 曰：「伪书也。」
桓宽《监铁论》十卷
扬雄《太玄经》十卷
又《扬子法言》十三卷
张齐《太玄正义统论》一卷 又《太玄释文玄说》二卷 宋惟干《太玄经注》十卷 王涯注《太玄经》六卷
柳宗元注《扬子法言》十三卷宋 咸补注
马融《忠经》一卷
《玄测》一卷汉宋衷解，吴陆绩 释之
王符《潜夫论》十卷 关朗《洞极元经传》五卷
《四注孟子》十四卷扬雄、韩 愈、李翱、熙时子四家注
王通《文中子》十卷宋阮逸注 颜师古《纠缪正俗》八卷 王涯《说玄》一卷 林慎思《续孟子》二卷 韩熙载《格言》五卷 真宗《正说》十卷 徐铉《质论》一卷 许洞《演玄》十卷 刁衎《本说》十卷 王敏《太平书》十卷 贾冈《山东野录》七卷 章詧《太玄图》一卷 又《太玄经发隐》一卷
聱隅子《歔欷巢微论》一卷黄晞 撰
邵亢《体论》十卷 周惇颐《太极通书》一卷 司马光《潜虚》一卷 又《文中子传》一卷 《集注四家扬子》十三卷 《集注太玄经》六卷 并司马光集
《家范》十卷
师望《元鉴》十卷
范镇《正书》一卷
张载《正蒙书》十卷
又《杂述》一卷
《程颐遗书》二十五卷
《语录》二卷程颐与弟子问答 《孟子解》四卷程颐门人记 徐积《节孝语》一卷江端礼录 吕大临《孟子讲义》十四卷 苏辙《孟子解》一卷
龚原《孟子解》十卷 陈旸《孟子解义》十四卷 张镒《孟子音义》三卷 丁公著《孟子手音》一卷 孙奭《孟子音义》二卷 刘安世《语录》二卷 王开祖《儒志》一卷 游酢《孟子解义》十四卷 又《杂解》一卷
谢良佐《语录》一卷 陈禾《孟子传》十四卷 许允成《孟子新义》十四卷 范冲《要语》一卷
张九成《孟子拾遗》一卷 《语录》十四卷
张宪武《劝学录》六卷 刘子翚《十论》一卷
张行成《潜虚衍义》十六卷 又《皇极经世索隐》一卷 《观物外篇衍义》九卷 《翼玄》十二卷
《宋衷解太玄经义诀》十卷李沂 集
冯休《删孟子》一卷 陈之方《致君尧舜论》一卷 又《削荀子疵》一卷
徐庸《注太玄经》十二卷
又《玄颐》一卷
僧全莹《太玄略例》一卷
王绍珪《古今孝悌录》二十四卷 尹焞《孟子解》十四卷
《语录》四卷尹焞门人冯忠恕、 祁宽、吕坚中记

邹浩《孟子解》十四卷
朱熹《孟子集注》十四卷 又《孟子集义》十四卷
《或问》十四卷
《延平师弟子问答》一卷 《语录》四十三卷朱熹门人所记 张栻《孟子详说》十七卷 又《孟子解》七卷
蔡沆《至书》一卷
张氏《孟子传》三十六卷 王汝猷《孟子辨疑》十四卷
《诸儒鸣道集》七十二卷濂溪、 涑水、横渠等书
程迥《诸论辨》一卷
《近思录》十四卷朱熹、吕祖谦 编类周敦颐、程颐、程颢、张载等书
《外书》十二卷程颢、程颐讲学 邵雍《渔樵问对》一卷
祝禹圭《东西铭解》一卷 苏籀《遗言》一卷
曾发《泮林讨古》二卷
《丽泽论说集》十卷吕祖谦门人 记
周揆《圣传录》一卷 吴仁杰《盐石论》丙丁二卷 陈舜申《审是集》一卷
涂近正《明伦》二卷
彭龟年《止堂训蒙》二卷 《吕氏乡约仪》一卷吕大钧撰 《李公省心杂言》一卷不知名 董与几《学政发纵》一卷
《石月至言》一卷余应求刊其父 之言
戴溪《石鼓孟子答问》三卷 陈师道《后山理究》一卷 《北山家训》一卷
《伊洛渊源》十三卷 《闻见善善录》一卷 《质疑请益》一卷
并不知作者
杨浚《韦子内篇》三卷 又《圣典》三卷
刘贶《续说苑》十卷 《法圣要言》十卷
李琪《皇天大政论》十卷 高举《帝道书》十卷
鲁大公《公侯正术》十卷 萧佚《牧宰政术》二卷 赵莹《君臣政论》二十五卷 《兴政论》三卷
丘光庭《康教论》一卷 张弧《素履子》一卷
张陟《里训》十卷
赵邻几《鲰子》一卷 朱昂《理论》三卷
何涉《治道中说》三十篇卷亡 龚鼎臣《中说解》十卷
范祖禹《帝学》八卷
章怀太子《修身要览》十卷 太宗《文明政化》十卷
真宗《承华要略》二十卷
《名墨纵横家无所增益答迩英圣 问》一卷
狄仁杰《家范》一卷 《先贤诫子书》二卷
《开元御集诫子书》一卷 《古今家戒》四卷
黄讷《家戒》一卷
柳玢《诫子拾遗》十卷
孙奕《示儿编》一部
右儒家类一百六十九部，一千二 百三十四卷、篇。
河上公《老子道德经注》一卷 严遵《老子指归》十三卷 又《道德略归》一卷 陆修静《老子道德经杂说》一卷 傅奕《道德经音义》二卷
唐玄宗注《老子道德经》二卷有 序
唐玄宗《道德经音疏》六卷 成玄英《道德经开题序诀义疏》 七卷
杜光庭《道德经广圣义疏》三十 卷
赵至坚《道德经疏》三卷 张惠超《道德经志玄疏》三卷 陆氏《道德经传》四卷
扶少明《道德经谱》二卷

《谷神子注经诸家道德经疏》二 卷河上公、葛仙公、郑思远、睿宗、 玄宗疏

李若愚《道德经注》一卷 乔讽《道德经疏义节解》二卷 《道德经小解》一卷
陈景元《道德注》二卷
又《老子系辞解》二卷 张湛《列子音义》一卷 张昭《补注庄子》十卷 张烜《庄子通真论》三卷 《南华真经篇目义》三卷 李暹《训文子注》十二卷 朱弃《文子注》十二卷 墨布一作「希」
子《文子注》十二卷 王源《亢仓子注》三卷 《亢仓子音义》一卷 范乾元一作「九」
《四子枢要》二卷
卫偕一作「稽」
《白术子》三卷
太公等《阴符经注》一卷 张果《阴符经注》一卷 又《阴符经辨命论》一卷 袁淑真《阴符经注》一卷 又《阴符经疏》三卷 《阴符集解》五卷
韦洪《阴符经疏诀》一卷 蔡珪《阴符经注》一卷 《阴符经小解》一卷
张鲁《阴符经元义》一卷 李靖《阴符机》一卷
房山长注《大丹黄帝阴符经》一 卷
梁丘子注《黄庭内景玉经》一卷 《黄庭外景经》一卷
《黄庭外景玉经注诀》一卷 《黄庭五藏论图》一卷 《老子黄庭内视图》一卷 胡愔《黄庭内景图》一卷 魏伯阳《周易参同契》三卷 《参同大易讠志》三卷
徐从事注《周易参同契》三卷
《参同契合金丹行状十六变通真 诀》一卷
郑远之《参同契心鉴》一卷 张处《参同契大易图》一卷 晁公武《老子通述》二卷
《老子道德经三十家注》六卷唐 道士张君相集解
葛玄《老子道德经节解》二卷 《道德经内解》二卷不知作者
先生注 王顾《老子道德经疏》四卷 李荣《老子道德经注》二卷 李约《老子道德经注》四卷
碧云子《老子道德经藏室纂微》 二卷不知名
《老子道德经义》二卷
《老子指例略》一卷
并不知作者
张湛《列子注》八卷
成玄英《庄子疏》十卷
文如海《庄子正义》十卷 又《庄子邈》一卷
《黄帝阴符经》一卷旧目云骊山 老母注、李筌撰
《集注老子》二卷明皇、河上 公、王弼、王雱等注
吕知常《老子讲义》十二卷 李筌《阴符经疏》一卷
《阴符玄谭》一卷不知作者

《文子》十二卷旧书目云周文子 撰
志》云：「楚人，居深山，以鹖羽为 冠，因号云。」
《亢仓子》三卷一名庚桑子。战 国时人，老子弟子
《抱朴子别旨》二卷不知作者 司马子微《坐忘论》一卷 《天机经》一卷
《道体论》一卷
《无能子》一卷
并不知作者
吴筠《玄纲》一卷
刘骥《老子通论语》二卷 徽宗《老子解》二卷
《列子解》八卷
吕惠卿《庄子解》十卷
司马光《老子道德经注》二卷 苏辙《老子道德经义》二卷 赵令穆《老子道德经解》二卷 李士表《庄子十论》一卷 沈该《阴符经注》一卷
朱熹《周易参同契》一卷
右道家类一百二部，三百九十九 卷
鸠摩罗什译《金刚般若波罗蜜 经》一卷
沙门昙景译《佛说未曾有因缘 经》二卷
玄奘译《波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一卷
般刺密帝弥伽释迦译《首楞严 经》十卷
《佛说一乘究竟佛心戒经》一卷 《佛说涅槃略说教戒经》一卷四
经失译
马鸣大师《摩诃衍论》五卷 《起信论》二卷
僧肇《宝藏论》三卷
彦琮《福田论》一卷
道信《大乘入道坐禅次第要论》 一卷
法琳《辨正论》八卷陈子良注 彗海大师《入道要门论》一卷 净本和尚《语论》一卷
《劝修破迷论》一卷 《金沙论》一卷
《明道宗论》一卷
《偈宗秘论》一卷
四论不知撰人
法藏《心经》一卷
惟悫《首楞严经疏》六卷 宗密《圆觉经疏》六卷 《圆觉道场修证仪》十八卷 《起信论钞》三卷
《金刚经大义诀》二卷 大白和尚《金刚经诀》一卷 法深《起信论疏》二卷
忠师《百法明门论疏》二卷 萧子良《统略净住行法门》一卷
元康《中观论三十六门势疏》一 卷
《华严法界观门》一卷宗密注 傅大士《心王传语》一卷 《行道难歌》一卷
楞伽山主《小参录》一卷 道宣《通感决疑录》一卷 《大唐国师小录法要集》一卷
绍修《漳州罗汉和尚法要》三卷 持琛
白居易《八渐通真议》一卷 张云《元中语宝》三卷 大阆和尚《显宗集》一卷 《大云和尚要法》一卷惠海 元觉《一宿觉传》一卷 《达摩血脉》一卷
本先《竹林集》一卷
宝觉禅师《见道颂》一卷寓言居 士注
道瑾《禅宗理偈》一卷
《石头和尚参同契》一卷宗美注 《惠忠国师语》一卷冉氏
《东平大师默论》一卷
义荣《天台国师百会语要》一卷 齐宝《神要》三卷
怀和《百丈广语》一卷
惠明《　妻贤法隽》一卷 《龙济和尚语要》一卷
《荷泽禅师微诀》一卷
杨士达《禅关八问》一卷宗美 句令《禅门法印传》五卷 《净惠禅师偈颂》一卷
义净《求法高僧传》二卷 飞锡《往生净土传》五卷 法海《六祖法宝记》一卷 《坛经》一卷
辛崇《僧伽行状》一卷
师哲《前代国王修行记》一卷 卢求《金刚经报应记》三卷 贤首《华严经纂灵记》五卷 元伟《真门圣胄集》五卷 《云居和尚示化实录》一卷 觉旻《高僧纂要》五卷
智月《僧美》三卷
裴休《拾遗问》一卷
神澈《七科义状》一卷
梦微《内典编要》十卷
《紫陵语》一卷
《真觉传》一卷
《浑混子》三卷解《宝藏论》 《遗圣集》一卷
《菩提心记》一卷
《积元集》一卷
《相传杂语要》一卷
《德山集》一卷仰山、沩山语 《会昌破胡集》一卷
《妙香丸子法》一卷
《润文官录》一卷唐人。 《迦叶祖裔记》一卷
《紫陵语》以下不知撰人 十朋《请祷集》一卷
《瑞象历年记》一卷
《惟劲禅师赞颂》一卷
《释华严漩澓偈》一卷
马裔孙《看经赞》一卷
《法喜集》二卷
文益《法眼禅师集》一卷 《法眼禅师集真赞》一卷 高越《舍利塔记》一卷
可洪《藏经音义随函》三十卷 建隆《雍熙禅颂》三卷
魏德謩《无上秘密小录》五卷 程谠《释氏蒙求》五卷
延寿《感通赋》一卷
李遵《天圣广灯录》三十卷 吕夷简《景祐宝录》二十一卷 僧肇《宝藏论》一卷
又《般若无知论》一卷
《涅槃无名论》一卷
僧慧皎《高僧传》十四卷 僧佑《弘明集》十四卷
僧宝唱《比丘尼传》五卷 僧佑《释迦谱》五卷
甄鸾《笑道论》三卷
僧慧可《达摩血脉论》一卷
费长房《开皇历代三宝记》十四 卷
又《开皇三宝录总目》一卷 《国清道场百录》五卷僧灌顶 纂，僧智顗修
僧法琳《破邪论》三卷
又《辨正论》八卷
僧彦琮《释法琳别传》三卷 僧慧能注《金坛经》一卷 僧慧昕注《坛经》二卷
僧辨机《唐西域志》十二卷 僧道宣《续高僧传》三卷 又《佛道论衡》三卷
《三宝感应录》三卷
《释迦氏谱》一卷
《广弘明集》三十卷
僧政觉《金沙论》一卷
僧神会《荷泽显宗记》一卷
《华严法界观门》一卷僧法顺 集，僧宗密注
又《原人论》一卷
《大乘起信论》一卷
魏静《永嘉一宿觉禅师集》一卷 僧道世《法苑珠林》一百卷 僧慧忠《十答问语录》一卷 《无住和尚说法》二卷僧钝林集 僧普愿《语要》一卷
《庞蕴语录》一卷唐于頔编 僧神清《北山参元语录》十卷 僧慧海《屯悟入道要门论》一卷 僧义净《求法高僧传》三卷 僧元应《唐一切经音义》一十五 卷

僧澄观《华严经疏》十卷 僧绍修《语要》一卷
裴休《传心法要》一卷
《唐六译金刚经赞》一卷郑覃等 撰
僧慧祥《古清凉传》二卷 《释迦方志》一卷唐终南大一山 僧撰
僧应之《四注金刚经》一卷 僧延寿《宗镜录》一百卷 僧赞宁《僧史略》三卷 僧道原《景德传灯录》三十卷 晁迥《法藏碎金》十卷
《道院集要》三卷不知作者 僧延昭《众吼集》一卷
僧重显《瀑布集》一卷
又《语录》八卷
僧世冲《释氏咏史诗》三卷 僧居本《广法门名义》一卷 僧慧皎《僧史》二卷
僧契嵩《辅教编》三卷
僧省常《钱塘西湖净社录》三卷 僧道诚《释氏须知》三卷
僧道诚《释氏要览》三卷 王安石注《维摩诘经》三卷 朱士挺《伏虎行状》一卷 《僧自严行状》一卷陈嘉谟撰 李之纯《成都大悲寺集》二卷 又《成都大慈寺记》二卷 僧惟白《续灯录》三十卷 僧宗颐《劝孝文》二卷
又《禅苑清规》十卷
蹇序辰《诸经译梵》三卷 王敏中《劝善录》六卷
杨谔《水陆仪》二卷
僧智达《祖门悟宗集》二卷 楼颖《传翕小录要集》一卷 僧宗永《宗门统要》十卷 僧智圆《闲居编》五十一卷
僧怀深注《般若波罗密多心经》 一卷
僧原白注《证道歌》一卷
《僧宗杲语录》五卷黄文昌撰 僧慧达《夹科肇论》二卷
僧应乾《楞严经标指要义》二卷 僧灵操《释氏蒙求》一卷
僧马鸣《释摩诃衍论》十卷 僧阇那多迦译《罗汉颂》一卷 僧菩提达磨《存想法》一卷 又菩提达磨《胎息诀》一卷
《颂证道歌》一卷篇首题正觉禅 师撰
《净慧禅师语录》一卷 《莲社十八贤行状》一卷 《法显传》一卷
《诸经提要》二卷
《五公符》一卷
《宝林传录》一卷
并不知作者
李通玄《华严合论》一卷 张戒注《楞伽集注》八卷 佛陀多罗译《圆觉经》二卷 般刺密谛译《楞严经》十卷 《法宝标目》十卷王右编 僧肇译《维摩经》十卷
晁迥《耄智余书》三卷
《八方珠玉集》四卷大圆、涂毒 二僧集诸家禅语
王日休《金刚经解》四十二卷 《净土文》十一卷王日休撰 《语录》二卷松源和尚讲解答问 《普灯录》三十卷僧正受集 《诸天传》二卷僧行霆述
《奏对录》一卷佛照禅师淳熙间 奏对之语
《崇正辨》三卷胡寅撰
右释氏类二百二十二部，九百四 十九卷
刘向《列仙传》三卷
王褒《桐柏真人王君外传》一卷 周季通《玄洲上卿苏君记》一卷 葛洪《神仙传》十卷
《马阴二君内传》一卷
《上真众仙记》一卷
《隐论杂诀》一卷
《金木万灵诀》一卷
《抱朴子养生论》一卷
《太清玉碑子》一卷葛洪与郑惠 远问答
《二女真诗》一卷紫微夫人及东 华中侯王夫人作
施真人《铭真论》一卷
旌阳令许逊《灵剑子》一卷 《黄帝内传》一卷篯铿得于石室 东方朔《十洲三岛记》一卷 淮南王刘安《太阳真粹论》一卷
黄玄钟《蓬莱山西鳌还丹歌》一 卷
娄敬《草衣子还丹诀》一卷 魏伯阳《还丹诀》一卷
《周易门户参同契》一卷 《大丹九转歌》一卷
华佗《老子五禽六气诀》一卷 陆修静《老子道德经杂说》一卷 《五牙导引元精经》一卷
《黄庭经》一卷其文初为五言四 章，后皆七言，论人身扶养修治之理
李千乘《黄庭中景经注》一卷 尹喜《黄庭外景经注》一卷 襄楷《太平经》一百七十卷 李坚《东极谢真人传》一卷 王禹锡《海陵三仙传》一卷 施肩吾《真仙传道集》二卷 《三住铭》一卷
《西山群仙会真记》一卷 长孙滋《崔氏守一诗传》一卷 吴筠《神仙可学论》一卷 又《形神可固论》一卷
《著生论》一卷
《心目论》一卷 《玄门论》一卷
《元纲论》一卷
《诸家论优劣事》一卷 《辨方正惑论》一卷
杜光庭《二十四化诗》一卷 又《二十四化图》一卷 《神仙感遇传》十卷
《墉城集仙录》十卷
《应现图》三卷
《道教灵验记》二十卷 《道经降传世授年载图》一卷 谢良嗣《中岳吴天师内传》一卷 李渤《李天师传》一卷
《真系传》一卷
张隐居《演龙虎上经》二卷 卢潘《侯真人传》一卷
沈汾《续仙传》三卷
尹文操《楼观先师本行内传》一 卷
见素子《洞仙传》十卷 傅元镇《应缘道传》十一卷 晞旸子《宝仙传》三卷
《南岳夫人清虚玉君内传》一卷 范邈《南岳魏夫人内传》一卷 李遵《三茅君内传》一卷
梁日广《释仙论》一卷
赤松子《中诫篇》一卷
《金石论》一卷
《门天老历》一卷
冷然子《学神仙法》一卷
吴先主孙氏《太极左仙公神仙本 起内传》一卷
华峤《真人周君内传》一卷 《刘海蟾诗》一卷
《太乙真君固命歌》一卷晋葛洪 译
张融《三破论》一卷 陶弘景《养性延命录》二卷 《导引养生图》一卷
《神仙玉芝瑞草图》二卷 《登真隐诀》三十五卷
《真诰》十卷
华阳道士韦处玄注《老子西升 经》二卷
魏昙峦法师《服气要诀》一卷 陈处士同洪让书《老子道经》一 卷
李淳风《正一五真图》一卷 孙思邈《退居志》一卷 《真气铭》一卷
《九幽福寿论》一卷
李用德《晋州羊角山庆历观记》 一卷
王元正《清虚子龙虎丹》一卷 《骊山母黄帝阴符大丹经解》一 卷房山长集
吴兢《保圣长生纂要坐隅障》二 卷
僧一行《天真皇人九仙经》一卷 尹愔《老子五厨经注》一卷 周涖《颖阳书》一卷
昝商《导养方》三卷
李广《中指真诀》一卷 高骈《性箴金液颂》一卷 黄仲山《玄珠龟镜》三卷 裴铉《延寿赤书》一卷
张果《紫灵丹砂表》一卷 《内真妙用诀》一卷
《休粮服气法》一卷
《大易志图参同经》一卷玄宗与 叶静能、一行答问语
王绅《太清宫简要记》一卷 康真人《气诀》一卷
卢遵元《太上肘后玉经方》一卷
《老子元道经》一卷南统孟谪仙 传授
李延章《中元论》一卷 胡微《玉景内篇》二卷
《黄庭内景五藏六腑图》一卷大 白山见素女子胡愔撰
王悬河《三洞珠囊》三十卷 王贞范《洞天集》二卷
捷神子《唐元指玄篇》一卷 《中央黄老君洞房内经》一卷 《黄老中道君洞房内经》一卷 《黄老神临药经》一卷
《太清真人络命诀》一卷 《太上老君血脉论》一卷 《灵宝服食五芝精》一卷 《黄帝内经灵枢略》一卷 《黄帝九鼎神丹经诀》十卷 《黄帝内丹诀》一卷
《太极真人风鸣炉火经》一卷 《紫微帝君王经宝诀》一卷 《太上老君服气胎息诀》一卷 《老子中经》二卷
《老子神仙历藏经》一卷 《紫微帝君紫庭秘诀》一卷 《茅真君静中吟》一卷
《王茅君杂记》一卷
《阴真君还丹歌》一卷
《金液还丹歌》一卷
《元君付道传心法门》一卷 《徐真君丹诀》一卷
《张真君灵芝集》一卷
《彭君诀黄白五元神丹经》一卷 《太乙真元丹诀》一卷
陈大素《九天飞步内诀真经》一 卷
河间真人刘演《金碧潜通秘诀》 一卷
大白山李真人《调元妙经》一卷 陈少微《大洞炼真宝经》一卷 申天师《服气要诀》一卷
张天师《石金记》一卷
玄元先生《日月混元经》一卷 郑先生《不传气经》一卷
建平然先生《少来苦乐传》一卷 赤城隐士《服药经》三卷
卧龙隐者《少玄胎息歌》一卷 蜀郡处士《胎息诀》一卷
成都李道士《太上洞玄灵宝修真 论》一卷
务元子《混成经》一卷
务成子注《太上黄庭内景经》一 卷
含光子《契真刊谬玉钥匙》一卷 邓云子《清虚真人裴君内传》一 卷
广成子《灵仙秘录阴丹经》一卷 《紫阳金碧经》一卷 《升玄养生论》
青霞子《旨道篇》一卷
又《龙虎金液还丹通玄论》一卷 《宝藏论》一卷
易元子《劝道诗》一卷
逍遥子《内指通玄诀》三卷 《摄生秘旨》一卷
升玄子《造化伏汞图》一卷 颖阳子《神仙修真秘诀》十二卷 元阳子《金石还丹诀》一卷 真一子《金钥匙》一卷
《九真中经》一卷赤松子传 卷

狐刚子《粉团》五卷 左掌子《证道歌》一卷
中皇子《服气要诀》一卷 桑榆子《新旧气经》一卷 玄明子柳冲用《巨胜歌》一卷 叶真卿《玄中经》一卷
丁少微《真一服元气法》一卷
洞元子通元子《通玄指真诀》一 卷
真常子《服食还丹证验法》一卷 烟萝子《内真通玄歌》一卷 独孤滔《丹房镜源文》三卷 天台白云《服气精义论》一卷 徐怀遇《学道登真论》一卷 曹圣图《铅汞五行图》一卷 张素居《金石灵台记》一卷 高先《大道金丹歌》一卷 陈君举《朝元子玉芝书》三卷 吕洞宾《九真玉书》一卷 陶植《蓬壶集》三卷
《修仙要诀》一卷华子期授于Ｒ Ｖ里先生
虎隐文》一卷
碧岩张道者《中山玉柜服神气 经》一卷
《司世抱阳剑术》一卷
金明七真人《三洞奉道科诫》三 卷
杨归年《修真延秘集》三卷 阴长生《三皇经》一卷
马明生《赤龙金虎中铅炼七返还 丹诀》卷亡
上官翼《养生经》一卷
王弁《新旧服气法》一卷 傅士安《还丹诀》一卷
徐道邈注《老子西升经》二卷 刘仁会注《西升经》一卷 张随《解参同契》一卷
李审《颐神论》二卷
处士刘词《混俗颐生录》一卷 闾丘方远《太上经秘旨》一卷
道士张乾森《自然券立成仪》一 卷
张承先《度灵宝经表具事》一卷 《玉晨奔日月图》一卷 僧玄玄《疑甄正论》三卷 王长生《紫微内庭秘诀》三卷 《传授五法立成仪》一卷 寒山子《大还心鉴》一卷 守文居纟兹《长生纂要》一卷 《庄周气诀》一卷
《朗然子诗》一卷
山居道士《佩服经符仪》一卷不 知名
苏登《天老神光经》一卷 《内外丹诀》二卷集王元正、李 黄中等撰
《崔公入药镜》三卷
《混元内外观》十卷
张君房《云笈七签》百二十卷 乐史《总仙秘录》一百三十卷 余卞《十二真君传》二卷 李信之《云台异境集》一卷 贾善翔《高道传》十卷
《犹龙传》三卷
张隐龙《三茅山记》一卷 王松年《仙苑编珠》一卷 李昌龄《感应篇》一卷
《太宗真宗三朝传授赞咏仪》二 卷
真宗《汴水发愿文》一卷 徽宗《天真示现记》三卷 陈抟《九室指玄篇》一卷 王钦若《七元图》一卷 《先天纪》三十六卷 《翊圣保德传》三卷 丁谓《降圣记》三十卷 耿肱《养生真诀》一卷 青霞子《丹台新录》九卷 张端《金液还丹悟真篇》一卷
彭晓《周易参同契分章通真仪》 三卷
《参同契明鉴诀》一卷 姚称《摄生月令图》一卷
钱景衎《南岳胜概编》一卷 谢修通《玉笥山祖记实录》一卷 张无梦《还元篇》一卷
《纯阳集》一卷
《上清五牙真秘诀》一卷
《二仙传》一卷
《成仙君传》一卷
《刘真人传》一卷
《平都山仙都观记》二卷 《师谱》一卷
《十真记》一卷
《仙班朝会图》五卷
《赖卿记》一卷
《大还丹照鉴登仙集》一卷 《断谷要法》一卷
《裴君传行事诀》一卷 《太上墨子枕中记》二卷 《太上太素玉录》一卷 《太上仓元上录》一卷 《学仙辨真诀》一卷
《洞真金元八景玉录》一卷 《五岳真形图》一卷
《祭六丁神法》一卷
《神仙杂歌诗》一卷
《玄门大论》一卷
《九转丹歌》一卷
《太和楼观内纪本草记》一卷 《老君出塞记》一卷
《五岳真形论》一卷
《黄帝三阳经五明乾羸坤巴诀》 一卷
《正一肘后修用诀》一卷 《正一法文目》一卷
《正一论》一卷
《正一上元九星图》一卷 《正一修行指要》三卷
《正一法十箓召仪》一卷 《正一奏章仪》一卷
《正一醮江海龙王神仪都功版 仪》一卷
《太上符镜》一卷
《谷神赋》一卷
《黄书过度仪》一卷
《太上八道命籍》二卷 《灵宝圣真品位》一卷 《灵宝飞云天篆》一卷 《上清佩文诀》五卷
《上清佩文黑券诀》一卷 《福地记》一卷
《曲素忧乐慧辞》一卷 《皇人三一图》一卷
《西升记》一卷
《胎精记解结行事诀》一卷 《高上金真元箓》一卷 《长睡法》一卷
《大洞玄保真养生论》一卷 《曲素诀辞》一卷
《太上丹字紫书》一卷 《绝玄金章》一卷
《紫凤赤书》一卷
《灵宝步虚词》一卷
《金纽太清阴阳戒文》一卷 《太上紫书录传》一卷 《度太一玉传仪》一卷 《奔日月二景隐文》一卷 《司命杨君传记》一卷 《回耀太真隐书》一卷 《思道诫》一卷
《潘尊师传》一卷
《三尸经》一卷
《金简集》三卷
《无名道者歌》一卷
《大丹会明论》一卷
《太清真人九丹神秘经》一卷
《金镜九真玉书》卷《八公紫府 河车歌》一卷
《大还秘经》一卷
《神仙肘后三宫诀》二卷 《太极紫微元君补命秘录》一卷 《老君八纯玄鼎经》一卷 《海蟾子还金篇》一卷
《太清篇火式》一卷
《太一真人五行重玄论》一卷 《龙虎大还丹秘诀》一卷 《炼五神丹法》一卷
《太清丹经经》一卷
《神仙庚辛经》一卷
《紫白金丹诀》一卷
《仙公药要诀》一卷
《三十六水法》一卷
《玉清内书》一卷
《太上老子服气口诀》一卷 《烧炼杂诀法》一卷
《太清金液神丹经》三卷
《休粮诸方》一卷
《胎息根旨要诀》一卷
《修真内炼秘诀》一卷
《上清修行诀》一卷
《大道感应论》一卷
《太上习仙经契录》一卷
《回耀飞光日月精气上经》一卷 《神气养形论》一卷
《服饵仙方》一卷
《铅汞指真诀》一卷
《服气日月皇华诀》一卷 《神仙药名隐诀》一卷 《炼花露仙醹诀》一卷 《缮生集》一卷
《道术旨归》一卷
《按摩要法》一卷
《醮人神法》一卷
《上清大洞真经玉诀》一卷 《草金丹法》一卷
《十二月五藏导引》一卷 《大易二十四篇》一卷 《服气炼神秘诀》一卷 《老君金书内序》一卷 《尹真人本行记》一卷 《陶陆问答》一卷
《诸家修行纂要》一卷 《谷神秘诀》三卷
《太清导引调气经》一卷 《大玄部道兴论》二十七卷 《富贵日用篇》一卷
《入室思赤子经》一卷 《治身服气诀》一卷 《玉皇圣台神用诀》一卷 《烧金石药法》一卷 《神仙服食经》一卷 《三天君烈纪》一卷 《养生要录》三卷
《神仙九化经》一卷 《调元气法》一卷
《太上保真养生论》一卷 《神仙秘诀三论》三卷 《元君肘后术》三卷 《山水穴窦图》一卷
《养生诸神仙方》一卷
《五经题迷》一卷
右神仙类三百九十四部，一千二 百十六卷
右道家附释氏神仙类凡七百十七 部，二千五百二十四卷。
《管子》二十四卷齐管夷吾撰。 《商子》五卷卫公孙鞅撰 《慎子》一卷慎到撰
《韩子》二十卷韩非撰
丁度《管子要略》五篇卷亡 董仲舒《春秋决事一作「狱」 》十卷丁氏平，黄氏正
李文博《治道集》十卷
张去华《大政要录》三卷 右法家类十部，九十九卷。 《公孙龙子》一卷赵人
《尹文子》一卷齐人
《邓析子》二卷郑人
刘邵《人物志》二卷
《墨子》十五卷宋墨翟撰 右墨家类一部，十五卷。
《鬼谷子》三卷
高诱注《战国策》三十三卷 鲍彪注《国策》十卷
右纵横家类三部，四十六卷。 《夏小正戴氏传》四卷傅崧卿注 蔡邕《月令章句》一卷
杜台卿《玉烛宝典》十二卷 唐玄宗《删定礼记月令》一卷 韦行规《月录》一卷
李绰《秦中岁时记》一卷一名 《咸镐记》
李邕《金谷园记》一卷
徐锴《岁时广记》一百二十卷内 八卷阙
贾昌朝《国朝时令集解》十二卷 宋绶《岁时杂咏》二十卷 刘安靖《时镜新书》五卷 孙厔《备阅注时令》一卷 《岁中记》一卷
《十二月纂要》一卷
《保生月录》二卷
《四时录》四卷
并不知作者
张方《夏时志别录》一卷 又《夏时考异》一卷
《许状元节序故事》十二卷许尚 编
真宗《授时要录》十二卷 孙思邈《齐人月令》三卷 宗懔《荆楚岁时记》一卷 刘靖《时鉴杂一作「新」 书》四卷
岑贲《月壁》一卷
孙翰《月鉴》二卷
嵇含《南方草木状》三卷 贾思勰《齐民要术》十卷 则天皇后《兆人本业》三卷 陆羽《茶经》三卷
又《茶记》一卷
温庭筠《采茶录》一卷 《茶苑杂录》一卷不知作者 贾躭《医牛经》卷亡 淮南王《养蚕经》一卷 孙光宪《蚕书》三卷 秦处度《蚕书》一卷 毛文锡《茶谱》一卷 史正志《菊谱》一卷 任璹《彭门花谱》一卷 周序《洛阳花木记》一卷 陶朱公《养鱼经》一卷 熊寅亮《农子》一卷 又《在居杂要》三卷 《山居种莳要术》一卷
戴凯之《竹谱》三卷
无求子《酒经》一卷不知姓名 大隐翁《酒经》一卷
《是斋售用》一卷
李淳风《四民福禄论》二卷 《牛皇经》一卷
《辨五音牛栏法》一卷
《农家切要》一卷
并不知作者
封演《钱谱》一卷
张台《钱录》一卷
于公甫《古今泉货图》一卷 侯氏《萱堂香谱》一卷 范如圭《田夫书》一卷 贾元道《大农孝经》一卷 陈靖《劝农奏议》三十篇 林勋《本政书》十卷
又《本政书比校》二卷 《治地旁通》一卷
王章《水利编》三卷
僧仲休《花品记》一卷 丁谓《北苑茶录》三卷 又《天香传》一卷 欧阳修《牡丹谱》一卷 蔡襄《茶录》一卷 沈立《香谱》一卷 又《锦谱》一卷
《茶法易览》十卷 丁度《土牛经》一卷 孔武仲《芍药谱》一卷 窦苹《酒谱》一卷 冯安世《林泉备》五卷 吕惠卿《建安茶用记》二卷 刘分攵《芍药谱》一卷 王观《芍药谱》一卷
洪刍《香谱》五卷
章炳文《壑源茶录》一卷 吴良辅《竹谱》二卷
葛澧《酒谱》一卷
高伸《食禁经》三卷
刘异《北苑拾遗》一卷 宋子安《东溪茶录》一卷 陈翥《桐谱》一卷
张宗诲《花木录》七卷
周绛《补茶经》一卷
叶庭珪《南蕃香录》一卷 楼璹《耕织图》一卷
曾安止《禾谱》五卷
曾之谨《农器谱》三卷
陈旉《农书》三卷
熊蕃《宣和北苑贡茶录》一卷 韩彦直《永嘉橘录》三卷 王居安《经界弓量法》一卷
右农家类一百七部，四百二十三 卷、篇。
《鬻熊子》一卷
吕不韦《吕氏春秋》二十六卷高 诱注
陆贾《新语》二卷 贾谊《新书》十卷
《淮南子鸿烈解》二十一卷淮南 王安撰
许慎注《淮南子》二十一卷 高诱注《淮南子》十三卷 刘向《新序》十卷
又《说苑》二十卷
仲长统《昌言》二卷
王充《论衡》三十卷
边谊《续论衡》二十卷
应劭《风俗通义》十卷
徐干《中论》十卷
《蒋子万机论》十卷魏蒋济撰 诸葛亮《武侯十六条》一卷 沈颜《聱书》十卷
《傅子》五卷傅玄撰
陆机《正训》十卷
周蒙《续古今注》三卷 张华《博物志》十卷
葛洪《抱朴子内篇》二十卷 又《抱朴子外篇》五十卷 《刘子》三卷刘昼撰
奚克让《刘子音释》三卷 又《音义》三卷
湘东王绎《金楼子》十卷 庾仲容《子钞》三十卷 顾野王《符瑞图》二卷 《孙绰子》十卷
范泰《古今善言》三十卷 《尹子五机论》三卷 商子逸《商子新书》三卷 郑玮《道言录》三卷 杜正伦《百行章》一卷 李文博《治道集》十卷 虞世南《帝王略论》五卷 刘严《刍荛论》三卷 李贤《修书要览》十卷 罗隐《两同书》二卷 李直方《正性论》一卷 黄晞《聱隅书》十卷 李淳风《感应经》三卷 魏徵《时务策》一卷
又《祥瑞录》十卷
朱敬则《十代兴亡论》十卷 张说《才命论》一卷
杨相如《君臣政要论》三卷 赵自勔《造化权舆》六卷 《元子》十卷元结撰
杜佑《理道要诀》十卷 皇甫选注《何亮本书》三卷 邵元《体论》十卷
马总《意林》三卷
又《意枢》二十卷
林慎思《伸蒙子》三卷
丘光庭《规书》一卷
又《兼明书》十二卷
牛希济《理源》二卷
又《治书》十卷
朱朴《致理书》十卷
卢藏用《子书要略》三卷 臧嘉猷《史玄机论》十卷 欧阳浚《周纪圣贤故实》十卷 张辅《宰辅明鉴》十卷 赵湘《补政忠言》十篇卷亡 徐氏《忠列图》一卷
《孝义图》一卷
赵彦卫《云麓漫钞》二十卷 又《云麓续钞》二卷
南唐后主李煜《杂说》二卷 《刘子法语》二十卷刘鹗撰 又《通论》五卷
宋齐丘《化书》六卷
又《理训》十卷
刘赓《稽瑞》一卷 赵蕤《长短要术》九卷
吴筠《两同书》二卷
马缟《中华古今注》三卷 苏鹗《演义》十卷
乐朋龟《五书》一卷
徵微子《服饰变古》一卷 狐刚子《感应类从谱》一卷
通幽子《灵台隐秘宝符》一卷扶 风隐者
《尹子》五卷
郑至道《谕俗编》一卷
彭仲刚《谕俗续编》一卷 黄严《虙牺范围图传》二卷
张时举《弟子职女诫乡约家仪乡 仪》一卷
李宗思《尊幼仪训》一卷 吕本中《官箴》一卷
何薳《春渚记闻》十三卷 王普《答问难疑》一卷
徐度《崇道却扫编》十三卷 吴曾《漫录》十三卷
魏泰《书可记》一卷
又《续东轩杂录》一卷 冯忠恕《涪陵记》一卷 洪兴祖《圣贤眼目》一卷 又《语林》五卷
姚宽《丛语》上下二卷 唐稷《砚冈笔志》一卷 吴箕《常谭》二卷
袁采《世范》三卷
又《欷歔子》一卷
叶适《习学记言》四十五卷 徐彭年《涉世录》二十五卷 又《涉世后录》二十五卷 《坐忘论》一卷
吕祖谦《紫微语录》一卷 叶模《石林过庭录》三十七卷 李石《乐善录》十卷
刘鹏《县务纲目》二十卷 周朴《三教辨道论》一卷 僧赞宁《物类相感志》十卷 又《要言》二卷
柳寀《薮记》十卷
王锜《动书》一卷
龙昌期《天保正名论》八卷 胥余庆《瑞应杂录》十卷 刁衎《治道中术》三卷 朱景先《默书》三卷
邓绾《驭臣鉴古论》二十卷 王韶《敷阳子》七卷
《天鬻子》一卷不知姓名 吴宏《群公典刑》二十卷 高承《事物纪原》十卷 陈瓘《中说》一卷
李新《塾训》十三卷
又《欲书》五卷
李格非《史传辨志》五卷 晁说之《客语》一卷
方行可《治本书》一卷
王扬英《黼扆诫》一卷
何伯熊《机密利害一》卷 李皜《审理书》一卷
张大楫《翠微洞隐》百八十卷 李易《要论》一卷
何亮《本书》三卷
刘长源《治本论》一卷
潘植《忘筌书》二卷 洪氏《杂家》五卷不知名 《瑞录》十卷
《冗录》一卷
《治狱须和》一卷
《之官申戒》一卷
《瑞应图》十卷
《玉泉子》一卷
《中兴书》一卷
《汲世论》一卷
并不知作者
《李子正辨》十卷 刘潜《群书集》三卷
成嵩《韵史》一卷
陈鄂《十经韵对》二十卷 又《四库韵对》九十九卷 魏玄成《祥应一作「瑞」 图》十卷
刘振《通籍录异》二十卷 赵志忠《大辽事迹》十卷
右杂家类一百六十八部，一千五 百二十三卷、篇。
艺文五

《燕丹子》三卷 东方朔《神异经》二卷晋张华传 师旷《禽经》一卷张华注
王子年《拾遗记》十卷晋王嘉撰 干宝《搜神总记》十卷
《宝椟记》十卷
并不知作者
殷芸《小说》十卷
刘义庆《世说新语》三卷 任昉《述异记》二卷
吴均《续齐谐记》一卷 沈约《俗说》一卷
陶弘景《古今刀剑录》一卷 江淹《铜剑赞》一卷
顾烜《钱谱》一卷
颜之推《还冤志》三卷 阳松玠《八代谈薮》二卷 又《鉴龙图记》一卷
陆藏用《神告录》一卷 刘餗《传记》三卷
又《隋唐佳话》一卷
《小说》三卷
段成式《酉阳杂俎》二十卷 又《续酉阳杂俎》十卷 《庐陵官下记》二卷
封演《闻见记》五卷
张读《宣室志》十卷
唐临《冥报记》二卷
柳宗元《龙城录》一卷
《柳氏小说旧闻》六卷柳公权撰 柳珵《常侍言旨》一卷
卢弘正《昭义军别录》一卷 温造《瞿童述》一卷
韦绚《戎幕闲谈》一卷
又《刘公嘉话》一卷
《宾客佳话》一卷
房千里《南方异物志》一卷 钟辂《前定录》一卷
刘轲《牛羊日历》一卷
李翱《卓异记》一卷
又《幽怪录》十四卷 李商隐《杂纂》一卷 范摅《云溪友议》十一卷 陆勋《集异志》二卷 李复言《续玄怪录》五卷 李亢《独异志》十卷 袁郊《甘泽谣》一卷 裴紫芝《续卓异记》一卷 郑遂《洽闻记》二卷 康骈《剧谈录》二卷 皇甫枚《三水小牍》二卷 王叡《炙毂子杂录》五卷 胡　蒙《谈宾录》五卷
刘崇远《金华子杂编》三卷 赵璘《因话录》六卷
郭良辅《武孝经》一卷
《女孝经》一卷侯莫陈邈妻郑氏 撰
皇甫松《酒孝经》一卷 罗邵《会稽新录》一卷 又《潇湘录》十卷
陈输《异闻集》十卷 焦潞《稽神异苑》十卷 李匡文《资暇录》三卷 颜师古《隋遗录》一卷 郑棨《开天传信记》一卷 俞子《萤雪丛说》一卷 李义山《杂藁》一卷 刘存《事始》三卷
刘睿《续事始》三卷 冯鉴《续事始》五卷 刘愿《知命录》一卷 张固《幽闲鼓吹》一卷 《会昌解颐录》五卷 《树萱录》三卷
《桂苑丛谈》一卷 《闻奇录》三卷
《溟洪录》二卷
《灵怪集》一卷
《灯下闲谈》二卷 《续野人闲话》三卷 《吴越会粹》一卷 并不知作者
《佛孝经》一卷旧题名鹗，不知 姓
陈善《扪虱新话》八卷 吴曾《能改斋漫录》十三卷 卢氏《逸史》一卷
刘氏《耳目记》二卷
调露子《角力记》一卷
沈氏《惊听录》一卷
并不知名
《汉武帝洞冥记》四卷东汉郭宪 编
史虚白《钓矶立谈记》一卷 陈致雍《晋安海物异名记》三卷 綦师系《元道孝经》一卷
文谷《备忘小钞》二卷
杜光庭《虬须客传》一卷
僧庭藻《续北齐还冤志》一卷 高泽《群居解颐》三卷
王仁裕《玉堂闲话》三卷
石文德《唐新纂》三卷
刘曦度《鉴诫录》三卷
潘遗《纪闻谈》一卷
皮光业《妖怪录》五卷
李讽《譔林》五卷 郑余庆《谈绮》一卷 《续同归说》三卷
王定保《摭言》十五卷 李绰一作「纬」
《尚书故实》一作「事」 一卷
柳祥《潇湘录》十卷 陆希声《颐山录》一卷 柳珵《家学要录》二卷 》一卷
何光远《鉴诫录》三卷
又《广政杂录》三卷
蒲仁裕《蜀广政杂记一作「纪」 》十五卷
杨士逵《儆戒录》五卷
王仁裕《见闻录》三卷
又《唐末见闻录》八卷
韦绚《佐谈》十卷
周文　《开颜集》二卷
皮光业《皮氏见闻录》十三卷 《启颜录》六卷
杨九龄《三感志》三卷 段成式《锦里新闻》三卷 牛肃《纪闻》十卷崔造注 周随《南溪子》三卷 卢光启《初举子》三卷 《玉泉笔论》五卷
李遇之《浅疑论》三卷 金利用《玉溪编事》三卷 玉川子《啸旨》一卷 《章程》四卷
胡节还《醉乡小略》一卷 杨鲁龟《令圃芝兰集》一卷 《唐说纂》四卷
司马光《游山行记》十二卷 赵瞻《西山别录》一卷
唐恪《古今广说》一百二十卷 张舜民《南迁录》一卷
高彦休《阙史》三卷
林思一作「黄仁望」
《史遗》一卷
《兴国拾遗》二十卷
姚崇《六诫》一卷
李大夫《诫女书》一卷 海鹏《忠经》一卷
《正顺孝经》一卷
曹希达《孝感义闻录》三卷 东方朔《感应经》三卷 王毂《报应录》三卷
夏大珏一作「侯大珏」 《奇应录》五卷
狐刚子《灵图感应歌》一卷 李复言《搜古异录》十卷 焦璐《搜神录》三卷 麻安石《祥异集验》二卷 陈邵一作「召」
《通幽记》三卷
吴淑《异僧记》一卷 杜光庭《录异记》十卷 李玫一作「政」
《纂异记》一卷
元真子《神异书》三卷 裴铏《传奇》三卷
《传载》一卷
曹大雅《灵异图》一卷 裴约言《灵异志》五卷 曾寓《鬼神传》二卷
曹衍《湖湘神仙显异》三卷 《灵怪实录》三卷
秦再思《洛中纪异》十卷 《秉一作「乘」
异》三卷
《贯怪图》二卷
钟辂《感定录》一卷
温奢《续定命录》一卷 陈翰一作「翱」
《卓异记》一卷
乐史《续广卓异记》三卷 《小名录》三卷
陆龟蒙《古今小名录》五卷 《名贤姓字相同录》一卷 《三教论》一卷
周明辨《五经评判》六卷 虞荔《古今鼎录》一卷 《异鱼图》五卷 沈如筠《异物志》二卷 通微子《十物志》一卷 释赞宁《物类相感志》五卷 丘光庭《海潮论》一卷 《海潮记》一卷
张宗诲《花木录》七卷 僧仲休《花品》一卷
蔡襄《荔枝谱》一卷
同尘先生《庭萱谱》一卷 尹建峰《令海珠玑》三卷 何自然《笑林》三卷
路氏《笑林》三卷
南阳德长《戏语集说》一卷 《集补江总白猿传》一卷 苏鹗《杜阳杂编》二卷
薛用弱《集异记》一卷
《国老闲谈》二卷题君玉撰，不 知姓
《大隐居士诗话》一卷不知姓名 《王洙谈录》一卷
并不知作者
曾季狸《艇斋诗话》一卷 谭世卿《广说》二卷
《啸旨》、《集异记》、《博异 志》一卷谷神子纂，不知姓。
费衮《梁溪漫志》一卷
何溪汶《竹庄书话》二十七卷 晁氏《谈助》一卷不知名
《幽明杂警》三卷题退夫兴仲之 所纂，不著姓
唯室先生《步里客谈》一卷 沈括《笔谈》二十五卷
又《清夜录》一卷
王铚《续清夜录》一卷
郭彖《暌车志》一卷
洪迈《随笔五集》七十四卷
又《夷坚志》六十卷甲、乙、丙 志
《夷坚志》八十卷丁、戊、己、 庚志
胡仔《渔隐丛话》前后集四十卷 王焕《北山纪事》十二卷 何晦《摭言》十五卷
又《广摭言》十五卷
僧赞宁《传载》八卷
徐铉《稽神录》十卷
苏辙《龙川志》六卷
苏轼《东坡诗话》一卷 杨ＲＷ道《四六余话》二卷 谢伋《四六谈麈》二卷 叶凯《南宫诗话》一卷 叶梦得《石林避暑录》二卷 王同《叙事》一卷 刘斧《翰府名谈》二十五卷 又《摭遗》二十卷
《青琐高议》十八卷
僧文莹《湘山野录》三卷 又《玉壶清话》十卷
李端彦《贤已集》三十二卷 王陶《谈渊》一卷
钱明逸《衣冠盛事》一卷 句颖《坐右书》一卷
曾巩《杂职》一卷
又《倦游杂录》十二卷 《括异志》十卷
毕仲询《幕府燕闲录》十卷 刘分攵《三异记》一卷 岑象求《吉凶影响录》八卷 庞元英《南齐杂录》一卷 孔平仲《释裨》一卷
又《续世说》十二卷
《孔氏杂说》一卷
魏泰《订误集》二卷
又《遁斋闲览》十四卷 李荐《师友谈记》十卷
王山《笔奁录》七卷
董逌《钱谱》十卷
王辟之《渑水燕谈》十卷
宋肇《笔录》三卷次其祖详遗语 李孝友《历代钱谱》十卷
刘延世《谈圃》三卷
成材《朝野杂编》一卷
张舜民《画墁录》一卷
《后山诗话》一卷
李献民《云斋新说》十卷 《和平谈选士》一卷
章炳文《搜神秘览》三卷 王得臣《麈史》三卷
令狐皞如《历代神异感应录》二 卷
王谠《唐语林》十一卷 黄朝英《青箱杂记》十卷 李注《李冰治水记》一卷 王巩《甲申杂记》一卷 又《闻见近录》一卷 僧惠洪《冷斋夜话》十三卷 汪藻《世说叙录》三卷 洪皓《松漠纪闻》二卷 方勺《泊宅编》十卷 娄伯高《好还集》十卷 何侑《叹息》一卷
周煇《清波别志》二卷 孙宗鉴《东皋杂记》十卷 洪炎《侍儿小名录》一卷 陆游《山阴诗话》一卷 姚宽《西溪丛话》二卷 耿焕《牧竖闲谈》三卷 又《野人闲话》五卷
陈纂《葆光录》三卷
孙光宪《北梦琐言》十二卷 潘若冲《郡阁雅言》二卷 王举《雅言系述》十卷 吴淑《秘阁闲谈》五卷 又《江淮异人录》三卷 李昉《太平广记》五百卷 陶岳《货泉录》一卷
《贾黄中谈录》一卷张洎撰 钱易《洞微志》三卷
又《滑稽集》一卷
《南部新书》十卷
陈彭年《志异》十卷
祖士衡《西斋话记》一卷 乐史《广卓异记》二十卷 张君房《潮说》三卷
又《乘异记》三卷
《科名分定录》七卷
《搢绅脞说》二十卷
王绩《补妒记》八卷
李畋《该闻录》十卷 苏耆《闲谈录》二卷 黄休复《茅亭客话》十卷 欧靖《宴闲谈柄》一卷 上官融《友会谈丛》三卷 王子融《百一纪》一卷 梁嗣真《荆山杂编》四卷 邵思《野说》三卷
勾台符《岷山异事》一卷 聂田《俱异志》十卷 卢臧《范阳家志》一卷 宋庠《杨亿谈苑》十五卷 汤岩起《诗海遗珠》一卷 赵辟公《杂说》一卷 江休复《嘉祐杂志》三卷 《穷神记》十卷
《延宾佳话》四卷
《林下笑谈》一卷
《世说新语》一卷
《翰苑名谈》三十卷 《说异集》二卷
《墨客挥犀》二十卷 《北窗记异》一卷
《道山新闻》一卷
《绀珠集》十三卷
《儆告》一卷
《垂虹诗话》一卷
并不知作者
右小说类三百五十九部，一千八 百六十六卷。
甘、石、巫咸氏《星经》一卷 石氏《星簿赞历》一卷
张衡《大象赋》一卷
苗为注张华《小象赋》一卷 抱真子《上象握鉴歌》三卷 吕晚成《上象鉴》三卷
《大象玄文》二卷
《垂象志》二卷
闾丘业《大象玄机歌》一卷本三 卷，残阙
《天象图》一卷
《大象历》一卷
《入象度》一卷
《乾象秘诀》一卷
祖　恒《天文录》三十卷 《天文广要》三十五卷
《立成天文》三卷
《符天经》一卷
曹士为《符天经疏》一卷 《符天通真立成法》二卷 《天文秘诀》二卷
《天文经》三卷
《天文录经要诀》一卷钞祖　恒 书
《后魏天文志》四卷 王安礼《天文书》十六卷 《太阳太阴赋》二卷 《日月气象图》五卷
《上象二十八宿纂要诀》一卷 《太白会运逆兆通代记图》一卷 《日行黄道图》一卷
《月行九道图》一卷
《云气图》一卷
《浑天方志图》一卷
《九州格子图》一卷
张商英《三才定位图》一卷 《大象星经》一卷
《乾文星经》二卷
刘表《星经》一卷
又《星经》三卷
《上象占要略》一卷
《天文占》三卷
《天象占》一卷
《乾象秘占》一卷
《占北斗》一卷
张华《三家星歌》一卷 又《玉函宝鉴星辰图》一卷 《浑天列宿应见经》十二卷 《文殊星历》二卷 《上象星文幽栖赋》一卷 唐昧《秤星经》三卷 《星说系记一作「纪」 》一卷
《混天星图》一卷
陶隐居《天文星经》五卷 徐承嗣《星书要略》六卷 《星经手集》二卷
《天文星经》五卷
《皇祐星经》一卷
《五星交会图》一卷
徐升《长庆算五星所在宿度图》 一卷
《七曜雌雄图》一卷 《文殊七曜经》一卷
《七曜会聚一作「历」
》一卷
《符天九星算法》一卷
李世勣《二十八宿纂要诀》一卷 又《日月运行要诀》一卷
僧一行《二十八宿秘经要诀》一 卷
《妖瑞星杂气象》一卷 桑道茂《大方广一作「大广方」 经神图历》一卷
《仰覆玄黄图十二分野躔次》一 卷
《仰观十二次图》一卷 《宿曜度分域名录》一卷 《华夏诸国城名历》一卷 《浑仪》一卷
《浑仪法要》十一卷 《浑天中影表图》一卷 又《刻漏》五卷》一卷 《晷影法要》一卷
丰稷《浑仪浮漏景表铭词》四卷 苏颂《浑天仪象铭》一卷 韩显符《天文明鉴占》十卷 瞿昙悉达《开元占经》四卷
《二十八宿分野五星巡应占》一 卷
《推占龙母探珠诗》一卷 《古今通占》三十卷 《荆州占》三卷
《蕃占新书要略》五卷
《占风九天玄女经》一卷 《云气测赋候》一卷
《占候云雨赋》一卷
《验天大明历》一卷
《符天五德定分历》三卷
王洪晖《日月五星彗孛凌犯应验 图》三十卷
《上象应验录》一十卷
郭颖夫一作「士」
《符天大术休咎诀》一卷 张渭《符天灾福新术》五卷
《天文日月星辰变现灾祥图》一 卷
仁宗《宝元天人祥异书》十卷 徐彦卿《徵应集》三卷
《玄象应验录》二十卷
《祥瑞图》一卷
《都利聿期斯》一卷
《聿斯四门经》一卷
《聿斯歌》一卷
《青霄玉鉴》二卷
《碧霄金鉴》三卷
《碧落经》十卷
蒋权卿《应轮心鉴》五卷 崔寓《神象气运图》十卷 《紫庭秘诀》一卷
《玄纬经》二卷
《辨负一作「真」
经》二卷
《大霄论璧第五》一卷 《气象图》一卷
《乙巳略例》十五卷 陶弘景《象历》一卷 《括星诗》一卷
《玄象隔子图》一卷
《镜图》三卷
《天文图》一卷
《三元经传》一卷
《大衍明疑论》十五卷
《交食论》一卷
并不知作者
王希明《丹元子步天歌》一卷 杨惟德《乾象新书》三十卷 张宋臣《列宿图》一卷 张宏图《天文志讹辨》一卷 阮泰发《水运浑天机要》一卷 邹淮《考异天文书》一卷
右天文类一百三十九部，五百三 十一卷。
郭璞《三命通照神白经》三卷 陶弘景《五行运气》一卷 《青一录班氏经》一卷不知名 李淳风《五行元统》一卷 王希明《太一金镜式经》十卷
僧一行《遁甲通明无惑十八钤 局》一卷
元兢《禄命厄会经》一卷 杨龙光《禄命厄运歌》一卷
李吉甫《三命行年韬钤秘密》二 卷
李虚中《命书格局》二卷 《珞琭子赋》一卷不知姓名，宋 李企注
许季山《易诀》一卷
《周易八帖》四卷
《周易髓要杂诀》一卷
《周易三略经》三卷 《易林》三卷
《诸家易林》一卷 《易新林》一卷
《易傍通手鉴》八卷 《易玄图》一卷
《周易菥蓂诀》一卷 《易颂卦》一卷
《大清易经诀》一卷 《周易通贞》三卷 《周易飞燕转关林》一卷 《周易括世应颂》一卷 《周易鬼灵经》一卷 《周易三空诀》一卷 《周易三十六占》六卷 《周易爻咏》八卷 《周易鬼镇林》一卷 《周易金鉴歌》一卷 《周易联珠论》一卷 《周卦辘轳关》一卷 《易大象歌》一卷
《周易卜卦》一卷
又《玄理歌》一卷
《地理观风水歌》二卷 《阴阳相山要略》二卷 郭璞《周易玄义经》一卷 《周易察微经》一卷 《周易鬼御算》一卷 《周易逆刺》一卷
《易鉴》三卷
黄子一作「景」
玄《易颂》一卷
王守一《周易探玄》九卷本十卷 《易诀杂颂》一卷
《易杜秘林一作「林秘」
》一卷
《易大象林》一卷
李鼎祚《易髓》三卷《目
《瓶子记》三卷
成玄英《易流演》五卷
虞翻注《京房周易律历》一卷 陶隐居《易髓》三卷
王鄯《周易通神歌》一卷
张胥《周易缭绕词》一卷
灵隐子《周易河图术》一卷 焦氏《周易玉鉴领》一卷 《周易三备杂机要》一卷 《周易经类》一卷
《法易一作「易法」
》一卷
《周易窍书》一卷
《周易灵真述》一卷
《周易灵真诀》一卷
《易卦林》一卷
《周易飞伏例》一卷
《周易火窍》一卷
《周易备要》一卷 《周易六神颂》一卷 天门子《易髓》一卷 管公明《隔山照》一卷 《文王版词》一卷 王严《金箱要录》一卷 朱异《稽疑》二卷 《罔象玄珠》五卷 《六证括天地经》一卷 《黄帝天辅经》一卷 孙膑《卜法》一卷 刘表《荆州占》二卷 《海中占》十卷
武密《古今通占鉴》三十卷 李淳风《乙巳占》十卷 又《杂占》一卷
《帝王气象占》一卷
《气象占》一卷
《西天占书》一卷
《白泽图》一卷
《周遁三元纂例》一卷 《阴阳遁八一作「入」 局立成法》一卷
《遁甲要用歌式》二卷 《阳遁天元局法》一卷 《阴阳遁甲经》三卷
《阴阳遁甲立成》一卷 《天一遁甲兵机要诀》二卷 《三元遁甲经》一卷
《遁甲符应经》三卷
《太一玄鉴》十卷
《太一新鉴》三卷
《枢会赋》一卷
《九宫口诀》三卷
《玉帐经》一卷
》七卷 《蓬瀛经》三卷
《济家备急广要录》一卷 《三元经》一卷
《二宅赋》一卷
《行年起造九星图》一卷 《宅心鉴式》一卷
《相宅经》一卷
《宅体一作「髓」
经》一卷
《二宅相占》一卷 《太白会运ＲＹ记》一卷 《九天秘记一作「诀 》一卷
《详思记》一卷
《玄女金石玄悟术》三卷 《西王母玉诀》一卷 《通玄玉鉴颂一作「领」 》二卷
封演《元正一作「正元」 占书》一卷
周辅《占经要诀》二卷 《蕃占要略》五卷
《天机立马占》一卷
《统占》二卷
《六甲五行杂占机要》二卷 《乙巳指占图经》三卷 《人伦宝鉴卜法》一卷 杜灵贲《卜法》一卷
《占候应验》二卷
《晷菥算经法》三卷
《易咎限算》一卷
《晷限立成》一卷
费直《焦贡晷限历》一卷 韦伟《人元晷限经》三卷 《铭》五卷
《轨革秘宝》一卷
《轨革指迷照胆诀》一卷 《轨革照胆诀》一卷 史苏《五兆龟经》一卷 又《龟眼玉钤论》三卷 《五兆金车口诀》一卷 《五兆秘诀》三卷
《五行日见五兆法》三卷 《五兆穴门术》三卷 《灵棋经》一卷
《龟缭绕诀》一卷
聂承休《龟经杂例要诀》一卷 《玄女玉函龟经》三卷
《古龟经》二卷
《神龟卜经》二卷
刘玄《龟髓经论》一卷
毛宝定《龟窍》一卷
《龟甲历》一卷
《龟兆口诀》五卷
《龟经要略》二卷
《龟髓诀》二卷
《春秋龟策经》一卷
黄石公《备气三元经》二卷 《玄女五兆筮经》五卷 李进注《灵棋经》一卷 《金石经》三卷
《灵骨经》一卷
《螺卜法》一卷
《大道通灵肉臑论》一卷 《鼓角证应传》一卷
郯子《占鸟经》二卷
《占鸟法图》一卷
《九天玄女坠金法》一卷 《怪书》一卷
《响应经》一卷
《玄女三廉射覆经》一卷 《通明玉帐法》一卷
《遁甲步小游太一诸将立成图》 二卷
《相书》七卷 《相气色诗》一卷 《要诀》三卷
《玄明经》一卷 又《占神光耳目法》一卷 《相枕经》一卷
《马经》三卷
《相马经》三卷
卢重玄《梦书》四卷 柳璨《梦隽》一卷 《周公解梦书》三卷 王升《缩或无「缩」字 占梦书》十卷
陈襄《校定梦书》四卷 李靖《候气秘法》三卷 又《六十甲子占风雨》一卷 《五音法》一卷
《阴阳律体一作「髓」 》一卷
《灵关诀益智》二卷
《袖中金》五卷
《玄女常手经》二卷
《神诀》一卷
《游都璧玉经》一卷
《风角鸟情》三卷
《日月风云气候》一卷
《日月晕贯气》一卷
《日月晕蚀》一卷
《气色经》一卷
诸葛亮《十二时风云气候》一卷 《五行云雾歌》一卷
《占风雨雷电》一卷
《年代风云一作「雨」
占》一卷
窦维鋈《广古今五行记》三十卷 周麟《竹伦经》三卷
冯思古《遁甲六经》卷亡
丘延翰《金镜图》一卷
通真子《玉霄宝鉴经》一卷 《三命指掌诀》一卷
文靖《通玄五命新括》三卷 董子平《太阴三命秘诀》一卷 杨绘《元运元气本论》一卷 何朝《命术》一卷
李蒸《三命九中歌》一卷
徐鉴《三命机要说》一卷
林开《五命秘诀》五卷
僧善嵩《诀金书一十四字要诀》 一卷

《凝神子》一卷不知姓名 凝神子《八杀经》一卷
凝神子《解悟经》一卷
西城野人《三五志》二卷
《八九变通》一卷
白云愚叟《五行图》一卷
知玄子秦凂《太一占玄歌》一卷 刘烜《元中祛惑经》一卷
《占雨晴法》一卷
《金鉴占风诀》一卷
《行年五鬼运转九宫法》一卷 《山冈机要赋》一卷
《山冈气象杂占赋》一卷 《五音地理诗》三卷
《五音地理经诀》十卷
《阴阳葬经》三卷
《掘机口诀》一卷
《掘鉴经一作握鉴经」
》五卷
《洞幽识秘要图》三卷
《灵宝六丁通神诀》三卷 《黄石记》五卷
刘启明《云气测候赋》一卷 《定风占诗》三卷
《风角五音占》一卷
《日月晕图经》二卷
《占候云雨赋》一卷
《风云关钅巢秘诀》一卷 《云气形象玄占》三卷
《天地照耀占》一卷
李经表《虹蜺灾祥》一卷 《宿曜录鬼鉴》一卷
《日月城砦气象灾祥图》一卷 《中枢秘颂太一明鉴》五卷 《太一五元新历》一卷
《太一七术》一卷
《太一阴阳定计主客决胜法》一 卷
《太一循环历》一卷 《太一会运逆顺通代记阵图》一 卷
《六壬军帐赋》一卷 《六壬诗》一卷
《六壬六十四卦名》一卷 《六壬玉帐经》一卷 王承昭一作「绍」
《占风云歌》一卷
《占风云气候日月星辰图》七卷 《望江南风角集》二卷
张良《阴阳二遁》一卷
胡万顷《太一遁甲万胜时定主客 立成诀》一卷
一行《遁甲十八局》一卷 司马骧《遁甲符宝万岁经图历》 一卷
《玄女遁甲秘诀》一卷 《天一遁甲图》一卷
《天一遁甲钤历》一卷 《天一遁甲阴局钤图》一卷 《遁甲搜元经》一卷
《遁甲阳局钤》一卷
《遁甲阴局钤》一卷
杜惟翰一作「幹」
《太一集》八卷
《太一年表》一卷
《御序景祐三式太一福应集要》 十卷
王处讷《太一青龙甲寅经》一卷 康洙序《时游太一立成》一卷 广夷《太一秘歌》一卷
《太一细行草》一卷
《太一杂集笔草》一卷
《太一时计钤》一卷
《太一阳九百六经》一卷
《太一神枢长历》一卷
《太一阳局钤》一卷
《九宫太一》一卷
乐产《王佐秘珠》五卷
《神枢灵辖经》十卷
马先《天宝灵应式经一作「记」 》五卷
《日游太一五子元出军胜负七十 二局》一卷
《黄帝龙首经》一卷
《九宫经》三卷
《九宫图》一卷
《九宫占事经》一卷
又《三命吉凶》二卷 《撮要日鉴》一卷
《六十四卦歌》一卷 郗良玉《三元九宫》一卷 《九宫应瑞太一图》一卷 杨龙光《九宫要诀》一卷 又《九宫诗》一卷
《九宫推事式经》一卷 《禄命歌》一卷
《禄命经》一卷
《风后三命》三卷
朱琬《六壬寸珠集》一卷 《五真降符六壬神武经》一卷 《六壬关例集》三卷
《六壬维干照幽历》六卷
张氏《六壬用三十六禽秘诀》三 卷
《大六壬式局杂占》一卷 《六壬玄机歌》三卷
《六壬七曜气神星禽经一作 「纪」
》一卷
《髓经心经鉴》三卷 徐琬《启蒙纂要》一卷 李筌《玉帐歌》十卷 《秘宝翠羽歌》三卷 《明鉴连珠歌》一卷 《清华经》三卷
《推人钩元法》一卷 由吾裕《式心经略》三卷 《式合书成》一卷
《用式法》一卷
《玄女式鉴》一卷
《三式诀》三卷
《天关五符式》一卷 《三式参合立就历》三卷 《金照式经》十卷
《雷公式局》一卷
《灵应式》五卷
《小游宿历》一卷
《三元六纪历》一卷 《玉钤历》一卷
《明鉴起例历》三卷 《五音百忌历》二卷 《葬疏》三卷
孙洪礼《万岁循环历》一卷 僧德济《胜金历》一卷 《毕天水历》一卷
《毕天六甲历》六卷
《选日枢要历》四卷
《妍神历》一卷
《择十二月钳历》二卷 《七门行历》一卷
《大要历》三卷
《三皇秘要历》一卷
《选课岁历》一卷
《大明历》二卷
杜崇龟《明时总要历》一卷 陈恭钊《天宝历注例》二卷 《唐七圣历》一卷
《横推历》一卷
《兵钤月镜纂要立成历》一卷 李淳风《十二宫入式歌》一卷 僧居白《五行指掌诀》二卷 逍遥子《鲜鹗经》三卷不知姓名 《太一中天密旨》三卷
《西天都例经》一卷
《三元经》三卷
《淘金歌》一卷
《三元龟鉴》一卷
《五命》一卷
《五音凤髓经》一卷
《大衍五行数法》一卷
《三局天关论》一卷
《六十甲子释名》一卷
《金掌图窍》一卷
《三局九格六阳三命大数法》 《奇门万一诀》
《遁甲万一诀》
《太一遁甲万一诀》 已上四部无卷
《阴阳万一诀》一卷 《金枢八象统元经》三卷 《太一阴阳二遁》一卷 《阴阳二遁局图》一卷 《阴阳二遁立成历》一卷 《遁甲玉女反闭局》一卷 《太一金镜备式录》十卷 《太一立成图》一卷 《太一飞鸟十精历》一卷 僧重辉一作「耀」
《正德通神历》三卷
《大会杀历》卷
史序《乾坤宝典》四百五十五卷 《乾坤总录》五卷
黄淳《通乾论》五卷
《黄帝朔书》一卷托太公、师 旷、东方朔撰
《年鉴》一卷
刘玄一作「先」
之《月令图》一卷
《西天阴符紫微七政经论》一卷 《五符图》一卷
《选日阴阳月鉴》一卷
李遂《通玄三命论》三卷 李燕《三命》一卷
又《阴阳诗》一卷
《三命九中歌》一卷
珞琭子《三命消息赋》一卷 凝神子《五行三命手鉴》一卷 《三命大行年入局韬钤》三卷 《大行年推禄命法》一卷 孟遇《三命诀》三卷 《禄命人元经》三卷
《禄诀经》三卷
《五行贵盛生月法》
《五行消息诀》
萧古一作「吉」
《五行大义》五卷
《金书四字五行》
《四季观五行论》
珞琭子《五行家国通用图录》 《训字五行歌》二卷
珞琭《五行疏》十卷
《樵子五行志》五卷
罗宾老《五行定分经》三卷 濮阳夏《樵子五行志》五卷
窦涂《广古今阳复五行记》三十 卷
《五行通用历》
《金河流水诀》
王叔政《推太岁行年吉凶厄》
李燕《穆护词》一卷一作马融 《消息机口诀》
《洪范碎金训字》
《纳禽宿经》 廖惟馨《星禽历》
杜百一作「相伯」
子《禽法》
司马先生《三十六禽歌》一卷 《占课禽宿情性诀》一卷 苏登《神光经》一卷
许负《形神心鉴图》一卷 始一作「姑」
布子卿《相法一作「书」 》一卷
玄灵子《秘术骨法图》一卷 《相禄歌》二卷
《察色相书》一卷
《人鉴书》七卷
《龟照口诀》五卷
《人伦真诀》十卷
《女仙相书》三卷
《相气色图》五卷
云萝《通真神相一作「明」 诀》十卷
柳清风《相歌》二卷
郭岘述《显光师相法》一卷 《十七家集众相书》一卷 《占气色要诀图》一卷 柳阴一作「随」
风《占气色歌》一卷
《形神论气色经》一卷 《元解诀》一卷
《相书》二卷
《月波洞中龟鉴》一卷 《应玄玉鉴》一卷
《六神相字法》一卷
陈混掌《相笏经》一卷管辂、李 淳风法
萧绎《相马经》一卷
常知非《马经》三卷
谷神一作「鬼谷」
子《辨养马一作「养良马」 论》一卷
《相马病经》三卷
《相犬经》一卷
王立豹《鹰鹞候诀》一卷 《鹰鹞五藏病源方论》一卷 商绍《太史堪舆历》一卷 《黄帝四序堪舆经》一卷 《占婚书》一卷
《周公坛经》三卷
王佐明《集坛经》一卷 李远《龙纪圣异历》一卷 《五音三元宅经》三卷 《阴阳宅经》一卷
《阴阳宅经图》一卷 王澄《二宅心鉴》三卷 又《二宅歌》一卷
《阴阳二宅图经》一卷
《黄帝八宅经》一卷
《淮南王见机八宅经》一卷 一行《库楼经》一卷
《上象阴阳星图》一卷
《金图地鉴》一卷
《地鉴书》三卷
孙季邕《葬范》五卷
《地理六壬六甲八山经》八卷 《地理三宝经》九卷
《五音山冈诀》一卷
朱仙桃《地理赞》一卷 又《玄堂范》一卷
《地理口诀》一卷
僧一行《地理经》十二卷 又《灵辖歌》三卷
《玉关歌》一卷
《含意歌》七卷
《通玄灵应颂》三卷
《天一通玄机微翼图》一卷 《天一玄成局》一卷
《知人秘诀》二卷 《玄中祛惑经》三卷 《遁甲钤》一卷
《八门遁甲入式歌》一卷 《三元阴局》一卷
《难逃论》一卷
《灵台篇》一卷
《藻鉴了义经》一卷 《蔀首经》三卷
《玄象秘录》一卷
《二十八宿行度口诀》一卷 《星禽课》一卷
《群书古鉴录》无卷
并不知作者
仁宗《洪范政鉴》十二卷
杨惟德王立《太一福应集要》一 卷
杨惟德《景祐遁甲符应经》三卷 《七曜神气经》二卷杨惟德、王 立、李自正、何湛等撰
张中《太一金照辨误归正论》一 卷
魏申《太一总鉴》一百卷 上官经邦《大始元灵洞微数》一 卷
张宏国《五行志讹辨》一卷 黄石公《地镜诀》一卷一名《照 宝历》，题东方朔进
庾肩吾《金英玉髓经》一卷 陶弘景《握镜图》一卷
陈乐产《神枢灵辖经》十卷 李鼎祚《明镜连珠》十卷 吕才《广济百忌历》二卷 李淳风《乾坤秘奥》一卷 《九天观灯法》一卷
《六壬精髓经》卷一名《窍中 经》
《质龟论》一卷李淳风得于石室 僧一行《肘后术》一卷 《选日听龙经》一卷
僧令岑《六壬翠羽歌》三卷 卷
碧眼先生《壬髓经》三卷茅山野 叟汤渭注
《发蒙陵西集》一卷
《发蒙入式真草》一卷
《阴阳集正历》三卷
《选日纂圣精要》一卷
《玄女关格经》一卷
皆六壬占验之诀
《式法》一卷起甲子，终癸亥， 皆六壬推验之法
《杂占覆射》一卷
《六壬金经玉鉴》一卷载六壬生 旺克杀之数
《万年秘诀》一卷载检择日辰吉 凶之法
《玉女肘后术》一卷以六壬三传 之法为歌
《玉关歌》一卷载六壬三传之验 《黄河瓶子记》一卷
《神枢万一秘要经》一卷 《越覆经》一卷
《事神歌》一卷
《缬翠经》一卷
《灰火经》一卷
《蛇髓经》一卷以日辰衰旺为占 《九门经》一卷
《小广济立成杂历》一卷
《文武百官赴任上官坛经》一卷 《玄通玉镜占》一卷
《六壬课秘诀》一卷
《六壬课钤》一卷
玉枢真人《玄女截壬课诀》一卷 《占灯法》一卷
《三镜篇》一卷
《周易神煞旁通历》一卷 《杂占秘要》一卷
《乾坤变异录》一卷 《玄女简要清华经》三卷 《太一占鸟法》一卷 《参玄通正历》一卷 《择日要法》一卷
《选时图》二卷
《黄帝龙首经》一卷 《易鉴》一卷
《月纂》一卷
《万胜候天集》一卷 并不知作者
《云雨赋》一卷《崇文总目》有 刘启明《占候云赋式》，即此书
郑德源《飞电歌》一卷
僧绍端《神释应梦书》三卷 詹省远《梦应录》一卷
杨惟德《六壬神定经》十卷 王升《六壬补阙新书》五卷 《上官撮要》一卷
陈从吉《类编图注万历会同》三 十卷
刘氏《三历会同》一卷 周渭《弹冠必用》一卷 胡舜申《阴阳备用》十三卷 赵希道《涓吉撮要》一卷 顾晄《坛经簪饰》一卷 蒋文举《阴阳备要》一卷 赵景先《拜命历》一卷 徐道符《六壬歌》三卷 陆渐《六壬了了歌》一卷 余琇《六壬玄鉴》一卷 王齐《医门玉髓课》一卷 张玄达《相押字法》一卷 杨稠《六壬旁通历》一卷 刘玄之《月令节候图》一卷 姜岳《六壬赋》三卷
杨可《五行用式事神》一卷 郭璞《山海经》十八卷
赵浮丘公《相鹤经》一卷 左慈《助相规诫》一卷
郭璞《葬书》一卷
《山海图经》十卷郭璞序，不著 姓名
袁天刚《玄成子》一卷
孙思邈《坐照论并五行法》一卷 柳清风、周世明等《玉册宝文》 八卷
李淳风《立观经》一卷
僧一行《地理经》十五卷 《呼龙经》一卷
《金歌四季气色诀》一行撰论 孙知古《人伦龟鉴》三卷 王澄《阴阳二宅集要》二卷 僧正固《骨法明镜》三卷 丘延翰《铜函记》一卷
《天定盘古局》一卷
《明镜碎金》七卷
唐举《肉眼通神论》三卷 《金锁歌》一卷
鬼谷子《观气色出图相》一卷 黄石公《八宅》二卷
许负《相诀》三卷
李淳风《一行禅师葬律秘密经》 十卷
吕才《杨乌子改坟枯骨经》一卷 曾杨一《青囊经歌》二卷
杨救贫《正龙子经》一卷
曾文展《八分歌》一卷
李筌《金华经》三卷
宋齐丘《玉管照神局》二卷
《天花经》三卷序云：「黄巢得 于长安。」
晏氏《辨气色上面诗》一卷不知 名
刘虚白《三辅学堂正诀》一卷 危延真《相法》一卷
《五星六曜面部诀》一卷 裴仲卿《玄珠囊骨法》一卷 刘度具《气色真相法》一卷 王希逸《地理秘妙歌诀》一卷 《地理名山异形歌》一卷 孙膑《葬白骨历》卷亡
隐逸人《玉环经》一卷不知姓名
《天涯海角经》一卷不知作者， 九江李麟注解
徽宗《太平睿览图》一卷 陈抟《人伦风鉴》一卷
司空班、范越凤《寻龙入式歌》 一卷
王洙《地理新书》三十卷 苏粹明《地理指南》三卷 蔡望《五家通天局》一卷 《报应九星妙术文局》一卷
刘次庄《青囊本旨论二十八篇》 一卷
胡翊《地理咏要》三卷 魏文卿《拨沙经》一卷
李诫《营造法式》三十四卷 《月波洞中记》一卷
《月师歌》一首言葬地二十四位 星辰休咎
《麻子经》一卷
《玄灵子》三卷
《藻鉴渊微》一卷
《杂相骨听声》卷亡 《气色微应》三卷
《通微妙诀》卷亡
《中定声气骨法》卷亡 《金歌气色秘录》一卷 《学堂气骨心镜诀》卷亡 《玉叶歌》一卷
《洞灵经要诀》一卷 《杂相法》一卷
《天宝星经》一卷
《阴阳七元升降论》卷亡 《玄女墓龙冢山年月》一卷 《玄女星罗宝图诀》一卷 《紫微经歌》卷亡
《白鹤望山经》一卷
《八山二十四龙经》一卷 《天仙八卦真妙诀》一卷 《黄泉败水吉凶法》三卷 《踏地赋》一卷
《分龙真杀五音吉凶进退法》一 卷
《地理澄心秘诀》一卷 《山头步水经》一卷 《山头放水经》一卷 《大卦煞人男女法》一卷 《地理搜破穴诀》一卷 《临山宝镜断风诀》一卷 《丛金诀》一卷
《锦囊经》一卷
《玉囊经》一卷
《黄囊大卦诀》一卷 《地理秘要集》一卷 《驻马经》一卷 《活曜修造吉凶法》一卷
《天中宝经知吉凶星位法》一卷 《修造九星法历代史相》一卷 《相具经》一卷
并不知作者
《李仙师五音地理诀》一卷 赤松子《碎金地理经》二卷 《地理珠玉经》一卷
《地理妙诀》三卷
《铜函经》三卷
《周易八龙山水论地理》一卷 《老子地鉴诀秘术》一卷 《五姓合诸家风水地理》一卷 《昭幽记》一卷
《鬼灵经并枯骨经》二卷 《唐删定阴阳葬经》二卷 《唐书地理经》十卷
《青乌子歌诀》二卷
《金鸡历》一卷
《五音二十八将图》一卷 《易括地林》一卷
丘延翰《五家通天局》一卷 《夫子掘斗记》一卷
《孔子金钅巢记》一卷
《推背图》一卷
鬼谷子《白虎经》一卷
又《白虎五通经诀》一卷 《洞幽秘要图》一卷
《孝经雌雄图》四卷
河上公《金藏秘诀要略》一卷 《玄珠握鉴》三卷
《真人水鉴》十三卷
张华《三鉴灵书》三卷
陶弘景《握鉴方》三卷
《证应集》三卷
《金娄先生秘诀》三卷
《真图秘诀》一卷
《铭轨》五卷
胡济川《小游七十二局立成》一 卷
《大小游三奇五福立成》一卷 《十一神旁通太岁甲子图》一卷 曹植《黄帝宝藏经》三卷
《括明经》一卷
《悟迷经》一卷
余考一作「秀」
《旦暮经》一卷
《神枢万一秘经》一卷 《纪重政秘要》一卷 《雷公印法》三卷
《雷公撮杀律》一卷 徐遂《发蒙》一卷
《玄女十课》一卷
吕佐周《地论七曜》一卷 《七曜气神历代帝纪》五卷 《玉堂秘诀》一卷
《大运秘要心髓诀》一卷 吕才《阴阳书》一卷
《五姓凤髓宝鉴论》一卷 《阴阳杂要》一卷
《玄珠录要》三卷
张良《玄悟歌》一卷
《斗书》一卷
《阴阳》二卷
《论》一卷
《五姓玉诀旁通》一卷 《选日时向背》五卷
《阴阳立成选日图》一卷
《七曜选日》一卷
《周公要诀图》一卷
《师旷择日法》一卷假黄帝问答 《淮南子术》一卷
《推贵甲子太极尊神经》一卷 《秘诀歌》一卷
《福应集》十卷
《连珠经》十卷
《明体经》一卷 《心注瓶子记》一卷 《锦绣囊》一卷
《心镜歌》三卷
《指要》三卷
《万一诀》一卷
《符应》三卷
《随军枢要》三卷 《禳厌秘术诗》三卷 《广知集》二卷
《脉六十四卦歌诀》一卷 《人元秘枢经》三卷 《陶隐居》一卷
《风后》一卷
《李宽》一卷
《通元论》三卷
《凝神子》三卷
《黄帝四序经》一卷 《聿斯四门经》一卷 《气神经》三卷
《气神帝纪》五卷
《聿斯经诀》一卷 《大定露胆诀》一卷 《聿斯都利经》一卷 《应轮心镜》三卷 《秤经》三卷
《聿斯隐经》三卷 《碧落经》十卷
《新书》三十卷
《三镜》三卷
《九天玄女诀》一卷 《龙母探珠颂》一卷 《徵应集》三卷
王与之《鼎书》十七卷
右五行类八百五十三部，二千四 百二十卷。
《三坟易典》三卷题箕子注 《周易三备》三卷题孔子师徒所 述，盖依托也
严遵《卦法》一卷
焦赣《易林传》十六卷
京房《易传算法》一卷
《易传》三卷
管辂《遇仙诀五音歌》六卷 《周易八仙歌》三卷
《易传》一卷
郭璞《周易洞林》一卷
吕才《轨限周易通神宝照》十五 卷
李淳风《周易玄悟》三卷 易通子《周易菥蓂璇玑轨革口 诀》三卷
蒲乾贯《周易指迷照胆诀》三卷 黄法《五兆晓明龟经》一卷
禄隐居士《易英揲蓍图》一卷不 知名
中条山道士王鄯《易镜》三卷 无惑先生《易镜正经》二卷 耿格《大演天心照》一卷 牛思纯《太极宝局》一卷 任奉古《明用蓍求卦》一卷 林壝《天道大备》五卷
《轨革金庭玉鉴》七卷
《周易神镜鬼谷林》一卷 《通玄海底眼》一卷
《六十四卦颂谕》一卷
《爻象杂占》一卷
《周易灵秘诸关歌》一卷 《龁骨林》一卷
《灵龟经》一卷
《轨革传道录》一卷
《证六十甲子纳音五行》一卷 《龟图》一卷
《周易赞颂》六卷
并不知作者
右蓍龟类三十五部，一百卷。

志第一百六十 艺文六

苗锐《新删定广圣历》二卷 僧一行《开元大衍历议》十三卷 启玄子《天元玉册》十卷
甄鸾《五曹算术》二卷
《海岛算术》一卷
张丘建《算经》三卷
夏侯阳《算经》三卷
王孝通《缉古算经》一卷 谢察微《算经》三卷
李籍《九章算经音义》一卷 又《周髀算经音义》一卷
李绍谷《求一指蒙算术玄要》一 卷
郭献之《唐宝应五纪历》三卷 徐承嗣《唐建中贞元历》三卷 边冈《唐景福崇玄历》十三卷
马重绩《晋天福调元历》二十三 卷
王处讷《周广顺明元历》一卷 又《建隆应天历》六卷
王朴《周显德钦天历》十五卷 《蜀武成永昌历》三卷
《唐保大齐政历》三卷
苗训《太平乾元历》九卷
《太平兴国七年新修历经》三卷 史序《仪天历》十六卷
曹士蔿《七曜符天历》二卷 杨纬一作「绎」
《符天历》一卷
王公佐《中正历》三卷
《正象历》一卷
李思议《重注曹士蔿小历》一卷 《七曜符天历》一卷
《大衍通玄鉴新历》三卷
沈括《熙宁奉元历》一部卷亡 《熙宁奉元历经》三卷
《立成》十四卷
《备草》六卷
卫朴《七曜细行》一卷 《新历正经》三卷 《义略》二卷
《立成》十五卷
《随经备草》五卷 《七曜细行》一卷 《长历》三十卷
并孙思恭注
《大衍历经》二卷 《大衍历立成》十一卷 《大衍历议略》一卷 《大衍议》十卷
《宣明历立成》八卷 《宣明历要略》一卷 《大衍历经》二卷 《正元历立成》八卷 《崇元历经》三卷 《崇元历立成》七卷 《调元历经》二卷 《调元历立成》十二卷 《调元历草》八卷 《钦天历经》二卷 《钦天历立成》六卷 《应天历经》二卷 《应天历立成》一卷 《乾元历经》二卷 《乾元历立成》二卷 《仪天历经》二卷 《仪天历立成》十三卷 《崇天历经》二卷 《崇天历立成》四卷 《明天历经》三卷 《明天历立成》十五卷 《符天历》三卷
姚舜辅《蚀神隐耀历》三卷 丘濬《霸国环周立成历》一卷 《阴阳集正历》三卷
《历日纂圣精要》一卷
《历枢》二卷
《难逃论》一卷
《符天行宫》一卷
《转天图》一卷
《万岁日出入昼夜立成历》一卷 《五星长历》一卷
胡秀林《正象历经》一卷
章浦《符天九曜通元立成法》二 卷
《气神经》三卷 《气神钤历》一卷
《气神随日用局图》一卷 庄守德《七曜气神歌诀》一卷 吕才《刻漏经》一卷
钱明逸《西国七曜历》一卷
关子明注《安修睦都利聿斯诀》 一卷
《聿斯妙利要旨》一卷
李淳风注释《九章经要略》一卷 又注释《孙子算经》三卷
注王孝通《五经算法》一卷 注甄鸾《五曹算法》二卷
刘微一作「徽」
《九章算田草》九卷
王孝通《缉古算经》一卷
程柔《五曹算经求一法》三卷 鲁靖《五曹时要算术》三卷 《五曹乘除见一捷例算法》一卷 《新重演议海岛算经》一卷 甄鸾注徐岳《大衍算术法》一卷 谢察微《发蒙算经》三卷
僧一行《心机算术括一作「格」 》一卷僧　妻岩注
徐仁美《增成玄一算经》三卷 陈从运《得一算经》七卷
《三问田算术》一卷
龙受益《算法》二卷
又《求一算术化零歌》一卷 《新易一法算范九例要诀》一卷 徐岳《术数记遗》一卷
《合元万分历》三卷作者名术， 不知姓
《注九章算经》九卷魏刘徽、唐 李淳风注
《孙子算经》三卷不知名 《五曹算经》五卷李淳风等注 《长庆宣明大历》二卷
《万年历》十二卷
《青萝妙度真经大历》一卷 《行漏法》一卷
《太始天元玉册截法》六卷 《求一算法》一卷
《细历书》一卷
《玉历通政经》三卷
并不知作者
燕肃《莲花漏法》一卷
钱明逸《刻漏规矩》一卷 王普《小漏款职》一卷
《官历刻漏图》一卷
卫朴《奉元历经》一卷
《观天历经》一卷绍圣、元符颁 行
姚舜辅《纪元历经》一卷
裴伯寿、陈得一《统元历经》七
卷 又《统元历五星立成》二卷 《统元历盈缩朏朒立成》一卷 《统元历日出入气刻立成》一卷 《统元历义》二卷
《统元七曜细行历》二卷 《统元历气朔八行草》一卷 《统元历考古日食》一卷
《三历会同集》十卷绍兴初撰， 不知名
张祚注《法算三平化零歌》一卷 王守忠《求一术歌》一卷 《算范要诀》二卷
《明算指掌》三卷
江本《一位算法》二卷
任弘济《一位算法问答》一卷 杨锴明《微算经》一卷
《法算机要赋》一卷
《法算口诀》一卷
《算法秘诀》一卷
《算术玄要》一卷
刘孝荣《新历考古春秋日食》一 卷
《新历考汉魏周隋日月交食》一 卷
《新历考唐交食》一卷
《新历气朔八行》一卷
《强弱月格法数》一卷
贾宪《黄帝九章算经细草》九卷 张宋图《史记律历志讹辨》一卷 《仪象法要》一卷绍圣中编
《细行历书》二十卷起庆元庚 申，至嘉定己卯，太史局进
右历算类一百六十五部，五百九 《风后握机》一卷晋马隆略序 《六韬》六卷不知作者
《司马兵法》三卷齐司马穰苴撰 孙武《孙子》三卷
吴起《吴子》三卷
《黄帝秘珠三略》三卷
《阴符二十四机》一卷
《握机图》一卷
《决胜孤虚集》一卷
《太公兵书要诀》四卷
朱服校定《六韬》六卷
又校定《孙子》三卷
校定《司马法》三卷
校定《吴子》二卷
校定《三略》三卷
魏武帝注《孙子》三卷
萧吉注或题曹、萧注
《孙子》一卷
贾林注《孙子》一卷
陈皞注《孙子》一卷
宋奇《孙子解》并《武经简要》 二卷
吴章注《司马穰苴兵法》三卷 吴起《玉帐阴符》三卷
白起《阵书一作「图」
》一卷
又《神妙行军法》三卷
《战国策》三十三卷
黄石公《神光辅星秘诀》一卷 又《兵法》一卷
《三鉴图》一卷
《兵书统要》三卷
《三略秘要》三卷
成氏注《三略》三卷
诸葛亮《行兵法》五卷
《占风云气图》一卷 《兵书》七卷
陶侃《六军鉴要》一卷 李靖《韬钤秘术》一卷 又《总要》三卷
《六十甲子厌胜法》一卷 《兵书》三卷
《占风雪一作「云」 气》三卷
《风云论》三卷
《出军占风气候》十卷 《卫国公手记》一卷
李世勣《六十甲子内外行兵法》 一卷
李淳风《诸家秘要》三卷 又《行军明时秘诀》一卷 《太白华盖法》二卷 《云气营寨占》一卷 《行军历》一卷
李筌《通幽鬼诀》二卷 又《军旅一作「放」 指归》三卷
《北帝武威经》三卷
《青囊托守胜败歌》并《营野 战》一卷
李光弼《将律》一卷
又《武记》一卷
《九天察气诀》三卷
《玄女厌陈法》一卷
又《兵要式》一卷
《行兵法》二卷
《兵法》一卷
《杂占法》一卷
《六甲阴符兵法》一卷 《军谋前鉴》十卷
《兵家正书》十卷
《阃外纪一作「记」 事》十卷
李氏《秘要兵书》二卷 又《秘要兵术》四卷 《对敌权变逆顺法》一卷 《佐国玄机》一卷
《炮经》一卷
《总戎志》二卷
李鼎祚《兵钤手历》一卷 《统军玉鉴录》一卷 张守一《凿门诗》一卷
《秘宝兴军集》一卷
胡万顷《军鉴式》二卷
王适《行军立成七十二局》一卷 《安营临阵观灾气》一卷
《决战胜负图》一卷
《风云气象备急占》一卷
《秘宝风云歌》一卷
《九宫军要秘术》一卷
《倚马立成鉴图》一卷
罗子岊一作「岊」 《神机武略歌》三卷
易静《神机武略歌》一卷 《行军占风气》一卷
《军占要略》二卷
郑先忠《军机讨略策》三卷 《古今兵略》十卷
《论天镜一作「鉴」
出战要诀》一卷
《将兵秘要法》一卷
牛洪道《玄机立成法》一卷 《孤虚明堂图》一卷
《军用立成》一卷
何延锡《辨解序》一卷 纪勋《军国要制》五卷 《将军总录》三卷
李远《武孝经》一卷
王峦《行军广要算经》三卷 《金符经》三卷
《十二月立成阵图法》一卷 《行军走马立成法》一卷 《行军要略分野星图法》一卷 《黄道法》一卷
徐汉卿《制胜略》三卷
牟知白《专征小格略》一卷 《图南兵略》三卷
《从征录》五卷
《出军别录》一卷
《兵书总要》四卷
《兵策秘诀》三卷
《万胜诀》二卷
《战斗秘诀》一卷
《英雄龟鉴》一卷
《兵诀》一卷
《随军要诀》一卷
《军谋要术》一卷
《韬钤秘要》一卷
《军旅要术》一卷
《军秘禳厌术》一卷 《占军机胜负龟诀》一卷 《训将胜术》二卷
《兵书手鉴》二卷
《尉缭子》五卷
战国时人
《常禳经》一卷
黄石公《三略》三卷
又《素书》一卷张良所传 诸葛亮《将苑》一卷
《兵书手诀》一卷
《文武奇编》一卷
《武侯八阵图》一卷
《鬼谷天甲兵书常禳术》三卷梁 昭明太子撰
陶弘景《真人水照》十三卷 李靖《六军镜》三卷
《六十甲子禳敌克应决胜术》一 卷
《玉帐经》一卷
《李靖兵钤新书》一卷
并不知作者
《九天玄女孤虚法》一卷
李淳风《悬镜经》十卷
《郭代公安边策》三卷唐郭震撰 李筌《太白阴经》十卷
《占五行星度吉凶诀》一卷 注《孙子》一卷
《阃外春秋》十卷
李光弼《统军灵辖秘策》一卷 《五家注孙子》三卷魏武帝、杜 牧、陈皞、贾隐林、孟氏

杜牧《孙子注》三卷
裴绪《新令》二卷
曹、杜注《孙子》三卷曹操、杜 牧
刘玄之《行军月令》一卷 李大著《江东经略》十卷 《綦先生兵书》一十六卷 并不知名
许洞《虎钤兵经》二十卷 乐产《太一王佐秘珠》五卷 卢元《韬珠秘诀》一卷 《黄帝太公兵法》三卷虞彦行进
赵善誉《南北攻守类考》六十三 卷
柴叔达《浮光战守录》一卷 《冲晦郭氏兵学》七卷郭雍述 《论五府形胜万言书》一卷 《阃外策钤》五卷
《经武略》二百九十卷
《治乱贯怪记》三卷
《三贤安边策》十一卷
《边防备卫策》一卷
《出军占候歌》一卷
《通玄玉鉴》一卷
《握镜诀怪祥歌》一卷 《玄女遁甲经》三卷 《李仆射马前诀》一卷 《防城动用》一卷
《彭门玉帐诀录》一卷 《遁甲专征赋》一卷 《帝王中枢赋》二卷 《长世论》十卷
《武备图》一卷
《兵鉴》五卷
《阴符握机运宜要》五卷 并不知作者
仁宗《攻守图术》三卷
曾公亮《武经总要》四十卷 蔡挺《裕陵边机处分》一卷 符彦卿《人事军律》三卷
曾致尧《清边前要》十卷
王洙《三朝经武圣略》十卷 《清边武略》十五卷
《风角占》一卷康定间司天台集 任镇《康定论兵》一卷
赵珣《聚米图经》五卷
《庆历军录》一卷不知作者。 耿恭《平戎议》三卷 《边臣要略》二十卷
赵瑜《安边致胜策》三卷
吕夏卿《兵志》三卷
丘濬《征蛮议》一卷
阮逸《野言》一卷
刘氵扈《备边机要》一卷
薛向《陕西建明》一卷
吉天保《十家孙子会注》十五卷 王韶《熙河阵法》一卷
韩缜《元丰清野备敌》一卷 何去非《三备略讲义》六卷 《备论》十四卷
戴溪《历代将鉴博议》十卷 张文伯《百将新书》十二卷 刘温润《西夏须知》一卷
王维清《武昌要诀》一卷
徐矸《司命兵机秘略》二十八卷 徐确《总夫要录》一卷
张预《集注百将传》一百卷 余壹《兵筹类要》十五卷
叶上达《神武秘略论》十卷 夏休《兵法》三卷
《古今屯田总议》七卷 游师雄《元祐分疆录》二卷 《崇宁边略》三卷不知作者 刘荀《建炎德安守御录》三卷 度济《兵录》八十卷
《西斋兵议》三卷文觉兄弟问答 兵机
章颖《四将传》三卷
《神机灵秘图》三卷
《军鉴图》二卷
《纪重政军机决胜立成图》三卷 《诸家兵法秘诀》四卷 《行师类要》七卷
《古今兵书》十卷
《五行阵决》一卷
《会稽兵术》三卷
《六十甲子出军秘诀一作「略」 》一卷
《玄珠要诀》一卷
《军垫兵钤》三卷
《韬钤秘录》五卷
《纂下六甲营图》一卷 《五十七阵出军甲子》一卷 《行军玄机百术法》一卷 《兵书出军杂占》五卷 《兵法机要》三卷
《神兵要术》三卷
《神兵机要》三卷
《总戎策》二卷
《兵书精诀》二卷
《权经对》三卷
《行军备历》六十卷 《兵机简要》十卷
《兵谈》三卷
韩霸《水陆阵图》三卷 《强弩备术》三卷
《九九阵图》一卷
《军林要览》三卷
《制胜权略》三卷
《兵书精妙玄术》十卷 《兵籍要枢》三卷
《太一行军秘术诗》三卷 《戎机》二卷
《通神机要》三卷
刘玄一作「定」
之《兵家月令》一卷
又《军令备急》一卷
汤渭《天一兵机举要歌》一卷 王洪晖《行军月令》四卷 裴守一《军诫》三卷
《兵家正史》九卷
《行军周易占》一卷
张从实《将律》一卷
焦大宪《兵易歌神兵苑》三卷 《星度用》一卷
《将术》一卷
《行兵攻具术》一卷
《行兵攻具图》一卷
《兵家秘宝》一卷
《秘宝书》一卷
《军律》三卷
张昭《制旨兵法》十卷
王洙《青囊括》一卷
杜希全《兵书要诀》三卷
释利正《长庆人事军律》三卷 董承祖《至德元宝玉函经》十卷 刘可久《契神经》一卷
李洿《灵关诀》二卷一名《灵关 集益智》
《兵机法》一卷
《太一厌禳法》一卷
《五行阵图》一卷
《兵论》十卷
《六十甲子行军法》一卷 《会稽兵家术日月占》一卷 《统戎式令》一卷
《六甲五神用军法》一卷 《六甲攻城破敌法》一卷 《马前秘诀兵书》一卷
石普《军仪条目》三卷
仁宗《神武秘略》十卷
又《行军环珠》一部卷亡 又《四路兽守约束》一部卷亡 《军诫》一卷
《武记》一卷
《定远安边策》三卷
《新集兵书要诀》三卷
《兵书要略》一卷
《拣将要略》十卷
《兵论》十卷
符彦卿《五行阵图》一卷 《新集行军月令》四卷 《云气图》十二卷
《统戎式镜》二卷
《行军气候秘法》三卷 《天子气章云气图》十二卷 《预知歌》三卷
《从军占》三卷
《兵书论语》三卷
《彭门玉帐歌》三卷
《太一行军六十甲子禳厌秘术 诗》三卷
《兵机兴要阳谓歌》一卷 郯子《新修六壬大玉帐歌》十卷 郭固《军机决胜立成图》一卷 又《兵法攻守图术》三卷
王存《枢密院诸房例册》一百四 十二卷
蔡挺《教阅阵图》一卷
林广《阵法》一卷
王拱辰《平蛮杂议》十卷 《敌楼马面法式及申明条约并修 城女墙法》二卷

杨伋《兵法图议》一卷
韩缜《枢密院五房宣式》一卷 又《论五府形胜万言书》一卷 方坰《重演握奇》三卷
又《握奇阵图》一卷
梁焘《安南献议文字并目录》五 卷
《愈见御戎》十册
韩绛《宣抚经制录》三卷
王革《政和营缮军补录序》一卷 余台《兵筹类要》十五卷
《溱播州胜兵法》二部
任谅《兵书》十卷
右兵书类三百四十七部，一千九 百五十六卷。
李广《射评要录》一卷
梁冀《弹棋经》一卷
梁元帝《画山水松石格》一卷 姚最《续画品》一卷
李嗣真《画后品》一卷
窦蒙《画录拾遗》一卷
张又新《画总载》一卷
裴孝源《贞观公私画录》一卷 李淳风《历监天元主物簿》三卷 皇甫松《醉乡日月》三卷
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十卷 韦蕴《九镜射经》一卷
《唐画断》一卷
王琚《射经》一卷
王坚道《射诀》一卷
荆浩《笔法记》一卷
《李氏墨经》一卷
《张学士棋经》一卷
宋景真《唐贤名画录》一卷 《墨图》一卷
《钓鳌图》一卷
《端砚图》一卷
《画总录》五卷
《啸真》一卷
《樗蒲图》一卷
并不知作者
苏易简《文房四谱》五卷 李永德《点头文》一卷 李畋《益州名画录》三卷 唐绩《砚图谱》一卷 纪亶《广弓经》一卷 王德用《神射式》一卷 赵景《小酒令》一卷 赵明远《皇宋进士彩选》一卷 蔡襄《墨谱》一卷
卜恕《投壶新律》一卷
刘敞《汉官仪》三卷亦投子选也 唐询《砚录》二卷
窦譝《饮戏助欢》三卷
郭若虚《图画见闻志》六卷 司马光《投壶新格》一卷
王趯《投壶礼格》二卷
刘道醇《新编五代名画记》一卷 李诫《新集木书》一卷 米芾《画史》一卷
任权《弓箭启蒙》一卷 张仲商《射训》一卷 马思永《射诀》一卷 王越石《射议》一卷 李孝美《墨苑》三卷 李荐《德隅堂画品》一卷 温子融《画鉴》三卷 王慎修《宣和彩选》一卷 陈日华《金渊利术》八卷 李洪《续文房四谱》五卷 何珪《射义提要》一卷 《射经》三卷
张仲素《射经》三卷 田逸《射经》四卷 王琚《射经》二卷 《九鉴射图》一卷 徐锴《射书》十五卷 韦蕴《射诀》一卷 李章《射诀》三卷 《法射指诀》一卷 黄损《射法》一卷
张守忠《射记》一卷
《弓诀》一卷
吕惠卿《弓试》一部卷亡 上官仪《投壶经》一卷
钟离景伯《草书洪范无逸中庸韵 谱》十卷
唐绩《棋图》五卷
《金谷园九局谱》一卷
徐铉《棋图义例》一卷 《棋势》三卷
杨希　蔡一作「璨」 《四声角图》一卷 又《双泉图》一卷 《玉溪图》一卷
蒋元吉等《棋势》三卷 太宗《棋图》一卷 《局谱》一卷
韦　延《棋图》一卷 王子京《弹棋图》一卷 《樗蒲经》一卷
《双陆格》一卷
李郃《骰子彩选格》三卷 刘蒙叟《彩选格》一卷
《寻仙彩选》七卷
《叶子格》三卷
李煜妻周氏《系蒙小叶子格》一 卷
《偏金叶子格》一卷 《小叶子例》一卷 谢赫《古今画品》一卷
徐浩《画品》一卷
曹仲连《画评》一卷
李嗣真《画后品》一卷
胡峤《广梁朝画目》三卷 王叡《不绝笔画图》一卷 郭若虚《图画见闻讠志》六卷 朱遵度《漆经》三卷
《马经》一卷
《辨马图》一卷
《马口齿诀》一卷
《明堂灸马经》二卷
《论驼经》一卷
《疗驼经》一卷
《医驼方》一卷
右杂艺术类一百十六部，二百二 十七卷。
陆机《会要》一卷
朱澹远《语丽》十卷
杜公瞻《编珠》四卷
祖孝徵《修文殿御览》三百六十 卷
虞世南《北堂书钞》一百六十卷 高士廉、房玄龄《文思博要》一 卷
徐坚《初学记》三十卷 《燕公事对》十卷
张鷟《龙筋凤髓判》十卷
杜佑《通典》二百卷
陆贽《备举文言》三十卷
张仲素《词圃》十卷
白居易《白氏六帖》三十卷 《前后六帖》三十卷前白居易 李翰《蒙求》三卷
白廷翰《唐蒙求》三卷
刘绮庄《集类》一百卷
李商隐《金钥》二卷
崔铉《弘文馆续会要》四十卷 李途《记室新书》三卷
颜休《文飞应韶》十五卷 高测《韵对》十卷
刘扬名《戚苑纂要》十卷 又《戚苑英华》十卷
孟诜《锦带书》八卷
苏冕《古今国典》一百卷 又《会要》四十卷
章得象《国朝会要》一百五十卷 宋初至庆历四年
大孝一作「存」
僚《御览要略》十二卷
《册府元龟音义》一卷
王钦若《彤管懿范》七十卷 《目》十卷
《彤管懿范音义》一卷
欧阳询《麟角》一百二十卷 《白氏家传记》二十卷
薛高立《集类》三十卷 《边崖类聚》三十二卷 《类事》十卷
徐叔旸《羊头山记》十卷 于立政《类林》十卷
杜光庭《历代忠谏书》五卷 《谏书》八十卷
《唐谏诤论》十卷
王昭远《禁垣备对》十卷 魏玄成《励忠节》四卷 王伯玙《励忠节抄》十卷 《书判幽烛》四十卷
《轺车事类》三卷
周佑之《五经资政》二十卷 《经典政要》三卷
尹弘远《经史要览》三十卷 《章句纂类》十四卷
李知实一作「宝」
《检志》三卷
李慎微一作「徵」
《理枢》七卷
邹顺《广蒙书》十卷
刘渐《群书系蒙》三卷 《九经对语》十卷
钱承志《九经简要》十卷 《经史事对》三十卷
《子史语类拾遗》十卷
韦稔《笔语类对》十卷
又《应用类对》十卷一名《笔语 类对》
黄彬《经语协韵》二十卷 朱澹《语类》五卷
杨名《广一作「唐」
略新书》三卷
《十议典录》三卷
李德孙《学堂要记一作「纪」 》十卷
裴说《修文异名录》十一卷 《搢绅要录》二卷
段景《文场纂要》二卷 《文场秀句》一卷
王云《文房纂要》十卷 《彫玉集类》二十卷
《彫金集》三卷
刘国润《广彫金类集》十卷 庾肩吾《彩璧》五卷
《金銮秀蕊》二十卷
陆贽《青囊书》十卷
》十卷 《琼林摘实》三卷
温庭筠《学海》三十卷
郑　昺一作「嵎」《双金》五卷 孙翰《锦绣谷》五卷
齐逸人《玉府新书》三卷
《丛髓》三卷
卢重华《文髓》一卷
《劲弩子》三卷
《玉苑丽文》五卷
段景《叠辞》二卷
《玉英》二卷
《玉屑》二卷
《金匮》二卷
《常修半臂》十卷 《紫香囊》二十卷 陆羽《警年》十卷 《穷神记》十卷
李齐庄《事解》七卷 《王氏千门》四十卷 郭道规《事鉴》五十卷 沈寥子《文鉴》四十卷 李贵臣《家藏龟鉴录》四卷 徐德言《分史衡鉴》十卷 薛洪《古今精义》十五卷 《笔藏论》三卷
苏源《治乱集》三卷 《治道要言》十卷
马幼昌《穿杨集》四卷 李钦玄《累玉集》十卷 支迁乔一作「奇」
《京国记》二卷
郭微《属文宝海》一百卷 乐黄目《学海搜奇录》六十卷 《皇览总论》十卷
张陟《唐年经略志》十卷
杨九龄《名苑》五十卷
晁光乂《十九书语类》十卷 雍公叡注张楚金《翰苑》十一卷 刘济《九经类议一作「义」 》二十卷
黎翘《广略》六卷
王博古《修文海》十七卷
郭翔《春秋义鉴》三十卷
冯洪敏《宝鉴丝纶》二十卷 胡旦《将帅要略》二十卷 刘颜《辅弼名对》四十卷 景泰《边臣要略》二十卷 石待问《谏史》一百卷 王纯臣《青宫懿典》十五卷 李虚一《溉漕新书》四十卷 《童子洽闻》一卷
《麟角抄》十二卷
雷寿之《古文类纂》十卷 《汉臣蒙求》二十卷
丘光庭《同姓名录》一卷 王殷范《续蒙求》三卷
《王先生十七史蒙求》十六卷 黄简《文选韵粹》三十五卷 白氏《玉连环》七卷
白氏《随求》一卷不知名 《重广会史》一百卷
《资谈》六十卷
《圣贤事迹》三十卷
《引证事类备用》三十卷 《门类解题》十卷
《青云梯籍》二十卷 《南史类要》二十卷
《粹籍》十五卷
《六朝摘要》十卷
《十史事类》十卷
《十史事语》十二卷
《三传分门事类》十二卷 《嘉祐新编二经集粹》十卷 《鹿革事类》二十卷
《职官事对》九卷
《文章丛说》十卷
《新编经史子集名卷》六卷 《碎玉四渊海集》百九十五卷 《书林》四卷
《宝龟》三卷
《离辞笔苑》二卷
《诗句类》二卷
《南北事偶》三卷
《五色线》一卷
《珠浦》一卷
《重广策府沿革》一卷
《文章库》一卷
《十三代史选》三十卷 《左传类要》五卷
《唐朝事类》十卷
《群玉杂俎》三卷
《增广群玉杂俎》四卷 《分声类说》三十二卷 《文选双字类要》四十卷 《书林事类》一百卷 并不知作者
郑氏《历代蒙求》一卷 孙应符《初学须知》五卷 王敦诗《书林韵会》二十八卷 曾恬《孝类书》二卷
邵笥《赓韵孝悌蒙求》二卷 谯令宪《古今异偶》一百卷
《宋六朝会要》三百卷章得象 编，王珪续
《续会要》三百卷虞允文等撰 《中兴会要》二百卷梁克家等撰
《孝宗会要》二百卷杨济、钟必 万总修
《光宗会要》一百卷
《宁宗会要》一百五十卷秘书省 进 《国朝会要》五百八十八卷张从 祖纂辑
王溥《续唐会要》一百卷 《五代会要》三十卷
李安上《十史类要》十卷 李昉《太平御览》一千卷 王倬《班史名物编》十卷 苏易简《文选菁英》二十四卷 宋白、李宗谔《续通典》二百卷 皮文粲《鹿门家钞籍咏》五十卷 曾致尧《仙凫羽翼》三十卷 僧守能《典类》一百卷 王钦若《册府元龟》一千卷 叶适《名臣事纂》九卷 方龟年《群书新语》十一卷 晏殊《天和殿御览》四十卷 《类要》七十七卷
宋痒《鸡跖集》二十卷 过勖《至孝通神集》三十卷 邓至《群书故事》十五卷 《故事类要》三十卷
宋并《登瀛秘录》八卷 范镇《本朝蒙求》二卷 马共《元祐学海》三十卷 任广《书叙指南》二十卷 朱绘《事原》三十卷
陈彦禧《ＲＥ堂要览》十卷 陈绍《重广六帖学林》三十卷 吴淑《事类赋》三十卷
王资深《摭史》四卷
马永易《实宾录》三十卷 《异号录》三十卷
陈贻范《千题适变录》十六卷
杨讠恣《古今名贤歌诗押韵》二 十四卷
江少虞《皇朝事实类苑》二十六 卷
叶庭珪《海录碎事》二十三卷 陈天麟《前汉六帖》十二卷 萧之美《十子奇对》三卷 《庄子寓言类要》一卷
《三传合璧要览》二卷
《三子合璧要览》二卷
《四子合璧要览》二卷
刘珏《两汉蒙求》十卷
吴逢道《六言蒙求》六卷 又《补注蒙求》八卷
《群书治要》十卷秘阁所录 蔡攸《政和会要》一百一十卷 晏袤数《会要》一百卷
谢谔《孝史》五十卷
度济《谏录》二十卷
叶才老《和李翰蒙求》三卷 林越《汉隽》十卷
倪遇《汉书家范》十卷
李宗序《隆平政断》二十卷 郑大中《汉规》四卷
欧阳邦基《劝戒别录》三卷 阎一德《古今政事录》二十一卷 僧道蒙《仕途经史类对》十二卷 吕祖谦《观史类编》六卷
《读书记》四卷
洪迈《经子法语》二十四卷 《春秋左氏传法语》六卷
《史记法语》八卷
《前汉法语》二十卷
《后汉精语》十六卷
《三国志精语》六卷
《晋书精语》五卷
《唐书精语》一卷 程大昌《演蕃露》十四卷 又《续演蕃露》六卷
《考古编》十卷
《续考古编》十卷
程俱《班左诲蒙》三卷
唐仲友《帝王经世图谱》十卷 钱端礼《诸史提要》十五卷 陈傅良《汉兵制》一卷
《备边十策》九卷
徐天麟《西汉会要》七十卷 曾綎《类说》五十卷 钱文子《补汉兵志》一卷 钱讽《史韵》四十二卷
邹应龙《务学须知》二卷 高似孙《纬略》十二卷
《子略》四卷
吴曾《南北分门事类》十二卷 魏彦惇《名臣四科事实》十四卷 王抡《群玉义府》五十四卷
范师道《垂拱元龟会要详节》四 十卷
《国朝类要》十二卷
俞鼎、俞经《儒学警悟》四十卷 郑厚《通鉴分六类要》四十卷 柳正夫《西汉蒙求》一卷
李孝美《文房监古》三卷
窦苹《载籍讨源》一卷
王仲闳《语本》二十五卷
毛友《左传类对赋》六卷
俞观能《孝经类鉴》七卷
胡宏《叙古蒙求》一卷
《玉山题府》二十卷
《熙宁题髓》十五卷
《圣贤事实》十卷 《汉唐事实》十五卷
《国朝韵对》八卷
《引证事类》三十卷
《鲁史分门属类赋》一卷 《古今通编》八卷
《诸子谈论》三卷
并不知作者
右类事类三百七部，一万一千三 百九十三卷。
《黄帝内经素问》二十四卷唐王 冰注 《素问》八卷隋全元起注 《黄帝灵枢经》九卷
《黄帝针经》九卷
《黄帝灸经明堂》三卷
《黄帝九虚内经》五卷
扬玄操《素问释音一作「言」 》一卷
《素问医疗诀》一卷
秦越人《难经疏》十三卷 《黄帝脉经》一卷
又《脉诀》一卷
又《五藏荣卫论》一卷 《耆婆脉经》三卷
徐氏《脉经》三卷
王叔和《脉诀一作「经」 》一卷
《孩子脉论》一卷
李勣《脉经》一卷
张及《脉经手诀》一卷王善注 徐裔《脉诀》二卷
《韩氏脉诀》一卷
《脉经》一卷
《百会要诀脉经》一卷
《碎金脉诀》一卷
《元门脉诀》一卷
《身经要集》一卷
《太医秘诀诊候生死部》一卷 《仓公决死生秘要》一卷 《神农五藏论》一卷
《黄帝五藏论》一卷
《黄庭五藏经》一卷
《黄庭五藏六府图》一卷 赵业《黄庭五藏论》七卷 张向容《大五藏论》一卷 《五藏金鉴论》一卷 段元一作「允」
亮《五藏鉴元一作「原」
》四卷
孙思邈《五藏旁通明鉴图》一卷 又《针经》一卷
张文懿《藏府通玄赋》一卷 《五藏摄养明鉴图》一卷
吴兢《五藏论应象》一卷
裴王庭《五色旁通五藏图》一卷 《五藏要诀》一卷
《太元心论》一卷
岐伯《针经》一卷
扁鹊《针传》一卷
玄悟《四神针经》一卷
甄权《针经抄》三卷
王处明《玄秘会要针经》五卷 吕博《金縢玉匮针经》三卷 《黄帝问岐伯灸经》一卷 颜齐《灸经》十卷
《明堂灸法》三卷
皇甫谧《黄帝三部针灸经》十二 卷即《甲乙经》
岐伯《论针灸要诀》一卷
《山眺一作「兆」
针灸经》一卷
公孙克《针灸经》一卷
吴复珪《小儿明堂针灸经》一卷 王惟一《明堂经》三卷
《明堂玄真经诀》一卷
朱遂《明堂论》一卷
《金鉴集歌》一卷
《黄帝太素经》三卷杨上善注 《刺法》一卷
九卷
《扁鹊注黄帝八十一难经》二卷 秦越人撰
扁鹊《脉经》一卷
张仲景《伤寒论》十卷
《五藏论》一卷
王叔和《脉经》十卷
《脉诀机要》三卷
巢元方《巢氏诸病源候论》五十 卷
崔知悌《灸劳法》一卷 华佗《药方》一卷
《金匮要略方》三卷张仲景撰， 王叔和集
葛洪《肘后备急百一方》三卷 刘涓子《神仙遗论》十卷东蜀李 顿录
宇文士及《　庄台记》六卷 师巫《颅经》二卷
孙思邈《千金方》三十卷 《千金髓方》二十卷 《玉函方》三卷
王起《仙人水镜》一卷
王焘《外台秘方》四十卷 陈藏器《本草拾遗》十卷 孔志约《唐本草》二十卷
李昉《开宝本草》二十卷《目》 一卷
卢多逊《详定本草》二十卷《目 录》一卷
《补注本草》二十卷《目录》一 卷
《本草韵略》五卷 杨损之《删繁本草》五卷 杜善方《本草性类》一卷 陈士良《食性本草》十卷 庞安时《难经解义》一卷
宋庭臣《黄帝八十一难经注释》 一卷
张仲景《疗黄经》一卷 又《口齿论》一卷
《金匮玉函》八卷王叔和集 青鸟子《风经》一卷 吴希言《风论山兆一作「眺」 经》一卷
支义方《通玄经》十卷
吕广《金韬玉鉴经》三卷
《雷一作「灵」
公仙人养性治一作「理」
身经》三卷
《医源兆经》一卷
林亿《黄帝三部针灸经》十二卷 《混俗颐生录》二卷 《千金纂录》二卷
《金匮录》五卷
司空舆《发焰录》一卷
梅崇献《医门秘录》五卷 《治风经心录》五卷
郭仁普《拾遗候用深灵玄录》五 卷
《养性要录》一卷 党求平《摭医新说》三卷 段元亮《病源手鉴》二卷 田谊卿《伤寒手鉴》三卷 《千金手鉴》二十卷
王勃《医语纂要》一卷
华颙《医门简要》十卷
苏越《群方秘要一作「会」 》三卷
古诜《三教保光纂要》三卷 《医明要略》一卷
张叔和《新集病总要略》一卷 《耆婆六十四问》一卷 伏氏《医苑》一卷
《神农食忌》一卷
吴群《意医纪历》一卷
孔周南《灵方志》一卷
穆修靖《灵芝记》五卷罗公远注 张隐居《金石灵台记》一卷 《菖蒲传》一卷
李翱《何首乌传》一卷
张尚容《延龄至宝抄》一卷 《黄帝问答疾状》一卷 陶隐居《灵奇秘奥》一卷 《南海药谱》一卷
《家宝义囊》一卷
《小儿药证》一卷
《神仙玉芝图》二卷 《经食草木法》一卷 孙思邈《芝草图》三十卷 又《太常分药格》一卷 《神枕方》一卷
《崔氏产鉴图》一卷 《摄生月令图》一卷 《侍膳图》一卷 徐玉《药对》二卷
宗令祺《广药对》三卷
《方书药类》三卷
江承宗《删繁药脉》三卷
蒋淮《疗黄歌》一卷
晏封《草石论》六卷
《药性论》四卷
张果《伤寒论》一卷
陈昌祚《明时政要伤寒论》三卷 李涉《伤寒方论》二十卷
《青乌子论》一卷
石昌琏《明医显微论》一卷 清溪子《消渴论》一卷 《龙树眼论》一卷
邢一作「邾」
元朴《痈疽论》一卷
《痈疽论》三卷
李言少《婴孺病论》一卷 杨全迪《崔氏小儿论》一卷 《疗小儿疳病论》一卷 刘豹子《眼论》一卷
苏巉一作「游」
《玄感论》一卷
李暄《岭南脚气论》二卷 《发背论》二卷
邵英俊《口齿论》一卷
萧一作「兰」
宗简《水气论》三卷
《骨蒸论》一卷
唐一作「广」
陵正师《口齿论》一卷
《风疾论》一卷
杨太业《三十六种风论》一卷 喻义《疮肿论》一卷
苏游《铁粉论》一卷 又《玄感传尸方》一卷 褚知义《钟乳论》一卷 李昭明《嵩台论》三卷 《玉鉴论》五卷
王守愚《产前产后论》一卷 《小儿眼论》一卷
《普济方》五卷
《应验方》三卷
《应病神通方》三卷
张文仲《法象论》一卷 《小儿五疳二十四候论》一卷 刘涓子《鬼论》一卷
僧智宣《发背论》一卷
沈泰之《痈疽论》二卷
苏敬徐玉唐侍中《三家脚气论》 一卷
吴升宋处《新修钟乳论》一卷 白岑《发背论》一卷
西京巢氏《水气论》一卷 李越一作「钺」
《新修荣卫养生用药补泻论》十 卷
《摘药论》一卷 《制药论法》一卷
《连方五藏论》一卷 《五劳论》一卷
《夭寿性术论》一卷 《咽喉口齿方论》五卷 《产后十九论》一卷 《小儿方术论》一卷 李温《万病拾遗》三卷 张机《金石制药法》一卷 王氏《食法》五卷
严龟《食法》十卷
《养身食法》三卷
《太清服食药法》七卷
《按摩法》一卷
《摄养禁忌法》一卷
王道中《石药异名要诀》一卷 谭延镐《脉色要诀》一卷 吴复圭《金匮指微诀》一卷 叶传古《医门指要诀》一卷 华子颙《相色经妙诀》一卷 《制药总诀》一卷
《服云母粉诀》一卷
《伏火丹砂诀序》一卷 陈玄《北京要术》一卷 萧家《法馔》三卷
《馔林》四卷
《药林》一卷
王氏《医门集》二十卷 李崇庆《燕台集》五卷 《穿玉集》一卷
刘翰《今体治世集》三十卷 雷继晖《神圣集》三卷 《华氏集》十卷
《杨氏　庄台宝鉴集》三卷南阳 公主
《伤寒证辨集》一卷
贾黄中《神医普救方》一千卷 《目》十卷
杨归一作「师」
厚《产乳集验方》三卷
安文恢《万全一作「金」 方》三卷
孙廉《金鉴方》三卷
《金匮方》三卷
又《玉壶备急方》一卷
郑氏《惠民方》三卷
郑氏《圃田通玄方》三卷 又《惠心方》三卷
《纂要秘要方》三卷
《溥济安众方》三卷
支观《通玄方》十卷
刘氏《五藏旁通遵一作「导」 养方》一卷
白仁叙《集验方》五卷
《服食导养方》三卷
崔元亮《海上集验方》十卷 崔氏《骨蒸方》三卷
元希声《行要备急方》二卷 刘禹锡《传信方》二卷 王颜《续传信方》十卷 《婴孩方》十卷
黄汉忠《秘要合炼方》五卷 《针眼一作「眼针」
钩方》一卷
穆昌绪一作「叔」
《疗眼诸方》一卷
杂病方》五卷
朱傅《孩孺明珠变蒸七疳方》一 卷
《小儿秘录集要方》一卷 《延龄秘宝方集》五卷
《录古今服食导养方》三卷 《服食神秘方》一卷
姚和《众童延龄至宝方》十卷 又《保童方》一卷
许咏一作「泳」
《六十四问秘要方》一卷 《塞上方》三卷
《晨昏宁待方》二卷
王道《外台秘要乳石方》二卷 《耆婆要用方》一卷
崔行功《纂要方》十卷
《千金秘要备急方》一卷 华宗寿《升天一作「元」 广济方》三卷
段咏一作「泳」
《走马备急方》一卷
《天宝神验药方》一卷
《贞元集要广利方》五卷 罗普宣《灵宝方》一百卷 悟玄子《安神养性方》一卷 《箧中方》一卷
萧存礼《百一问答方》三卷 包会《应验方》三卷
《杂用药方》五十五卷 《神仙云母粉方》一卷 《服术方》一卷
《庆历善救方》一卷
《胡道洽方》一卷
贾耽《备急单方》一卷 《李八百方》一卷
波驼波利译《吞字贴肿方》一卷 李继皋《南行方》三卷
杜氏《集验方》一卷
韩待诏《肘后方》一卷
王氏《秘方》五卷
徒都子《膜外气方》一卷
潜真子《神仙金匮服食方》二卷 杨太仆《医方》一卷
沈承泽《集妙方》三卷
章秀言《草木诸药单方》一卷 吴希言《医门括源方》一卷 王朝昌《新集方》一卷
《老子服食方》一卷
《葛仙公杏仁煎方》一卷 《删繁要略方》一卷
《集诸要妙方》一卷
《备急简要方》一卷
《纂验方》一卷
《养性益寿备急方》一卷 《奏闻单方》一卷
《反魂丹方》一卷
《玄明粉方》一卷
《瘰疬方》一卷
《婆罗门僧服仙茅方》一卷 李绛《兵部手集方》三卷 孟诜《食疗本草》六卷
沈知言《通玄秘术》三卷 昝殷《产宝》三卷
《食医心鉴》二卷
甘伯宗《历代名医录》七卷 郑景岫《广南四时摄生论》一卷
叶长文《启玄子元和纪用经》一 卷
张文懿《本草括要诗》三卷 雷斅《炮灸方》三卷
通真子《续注脉赋》一卷 《脉要新括》二卷
李大参《家伤寒指南论》一卷 严器之《伤寒明理论》四卷
王维一《新铸铜人腧穴灸图经》 三卷
高若讷《素问误文阙义》一卷 《伤寒类要》四卷
徐梦符《外科灸法论粹新书》一 卷
赵从古《六甲天元运气钤》二卷 马昌运《黄帝素问入试秘宝》七
卷
王宗正《难经疏义》二卷 杨介存《四时伤寒总病论》六卷 僧文宥《必效方》三卷
陈师文《校正太平惠民和剂局 方》五卷
陈氏《经验方》五卷不知名 唐慎微《大观经史证类备急本 草》三十二卷
王寔《伤寒证治》三卷
郭稽中《妇人产育保庆集》一卷 裴宗元《药诠总辨》三卷
孙用和《传家秘宝方》五卷 钱乙《小儿药证直诀》八卷 洪氏《集验方》五卷不知名 李石《司牧安骥集》三卷
又《司牧安骥方》一卷
张涣《小儿医方妙选》三卷 王俣《编类本草单方》三十五卷 赵铸《瘅虐备急方》一卷
李璆、张致远《瘴论》二卷 《本草外类》五卷 《食鉴》四卷
张杰《子母秘录》十卷
王蘧《经效痈疽方》一卷 张锐《鸡峰备急方》一卷 王世臣《伤寒救俗方》一卷 胡权《治痈疽脓毒方》一卷 钱竿《海上名方》一卷
何偁《经验药方》二卷
刘元宝《神巧万全方》十二卷 王贶《济世全生指迷方》三卷 王衮《王氏博济方》三卷
王伯顺《小儿方》三卷
汉东王先生《小儿形证方》三卷 胡愔《补泻内景方》三卷
栖真子《婴孩宝鉴方》十卷 蒋淮《药证病源歌》五卷
成无已《伤寒论》一卷
朱旦《伤寒论方》一卷
沈虞卿《卫生产科方》一卷 党禹锡《嘉祐本草》二十卷 刘方明《幼幼新书》四十卷 吴得夫《集验方》七卷
马延之《马氏录验方》一卷 李朝正《备急总效方》四十卷 陈言《三因病源方》六卷
陈抃《手集备急经效方》一卷 张允蹈《外科保安要用方》五卷 《史载之方》二卷
夏德懋《卫生十全方》十三卷 陆游《陆氏续集验方》二卷 胡元质《总效方》十卷 王璆《百一选方》二十八卷 朱端章《卫生家宝方》六卷 又《卫生家宝产科方》八卷 《卫生家宝小儿方》二卷 《卫生家宝汤方》三卷
杨倓《杨氏家藏方》二十卷 许叔微《普济本事方》十二卷 胡氏《经验方》五卷不著名
《备用方》二卷岳州守臣编，不 著名氏
宋霖《丹毒备急方》三卷 黄环《备问方》二卷
王碛《易简方》一卷
方导《方氏集要方》二卷 王世明《济世万全方》一卷 张松《究源方》五卷
董大英《活幼悟神集》二十卷 《安庆集》十卷
曾孚先《保生护命集》一卷 戴衍《尊生要诀》一卷
李氏《痈疽方》一卷不知名 《集效方》一卷
《中兴备急方》二卷
《灸经背面相》二卷
《神应针经要诀》一卷 《伯乐针经》一卷
《伤寒要法》一卷
《兰室宝鉴》二十卷
《小儿秘要论》一卷
《绍圣重集医马方》一卷 《传信适用方》一卷
《治未病方》一卷
《用药须知》一卷
《治发背恶疮内补方》一卷 《博济婴孩宝书》二十卷 《川玉集》一卷
《产后论》一卷
冲和先生《口齿论》一卷 《脚气论》一卷
《灵苑方》二十卷
《秘宝方》二卷
《古今秘传必验方》一卷 《太医西局济世方》八卷 陈幵《医鉴后传》一卷
陈蓬《天元秘演》十卷
庞安时《难经解》一卷
朱肱《内外二景图》三卷 《南阳活人书》二十卷
席延赏《黄帝针经音义》一卷 庄绰《膏肓腧穴灸法》一卷
《华氏中藏经》一卷灵宝洞主探 微真人撰
刘温舒《内经素问论奥》四卷 刘清海《五藏类合赋》一卷 刘皓《眼论审的歌》一卷
徐氏《黄帝脉经指下秘诀》一卷 平尧卿《伤寒玉鉴新书》一卷 《伤寒证类要略》二卷
董常《南来保生回车论》一卷 黄维《圣济经解义》十卷
东轩居士《卫济宝书》一卷 李柽《伤寒要旨》一卷
《医家妙语》一卷
《小儿保生要方》三卷
汤民望《婴孩妙诀论》三卷 《痈疽方》一卷
董汲《脚气治法总要》一卷 程迥《医经正本书》一卷
娄居中《食治通说》一卷
苏颂《校本草图经》二十卷 王怀隐《太平圣惠方》一百卷 姚和《众童子秘要论》三卷 钱闻礼《钱氏伤寒百问方》一卷 阎孝忠《重广保生信效方》一卷 刘甫《十全博救方》一卷
周应《简要济众方》五卷
张田《幼幼方》一卷
刘彝《赣州正俗方》二卷 李端愿《简验方》一卷
崔源《本草辨误》一卷
晏傅正《明效方》五卷
葛怀敏《神效备急单方》一卷 沈括《良方》十卷
《苏沈良方》十五卷沈括、苏轼 所著
陈直《奉亲养老书》一卷 文彦博《药准》一卷
三卷 庞安《验方书》一卷
《胜金方》一卷
《王赵选秘方》二卷
右医书类五百九部，三千三百二 十七卷。
凡子类三千九百九十九部，二万 八千二百九十卷。
志第一百六十一 艺文七
集类四：一曰楚辞类，二曰别集 类，三曰总集类，四曰文史类。 奏议《楚辞》十六卷楚屈原等 撰。
洪兴祖《补注楚辞》十七卷 《考异》一卷
《楚辞》十七卷后汉王逸章句。 补之《续楚辞》二十卷
朱熹《楚辞集注》八卷《辨证》 一卷
又《变离骚》一卷
黄铢《楚辞协韵》一卷
黄伯思《翼骚》一卷
《离骚》一卷钱杲之集传。右楚 辞十二部，一百四卷。
《董仲舒集》一卷
《枚乘集》一卷
《扬雄集》六卷 又《二十四箴》二卷 《李尤集》二卷
《张衡集》六卷
《张超集》三卷
《蔡邕集》十卷
《诸葛亮集》十四卷 《曹植集》十卷
《魏文帝集》一卷 《王粲集》八卷
《阮林集》十卷 《张华集》二卷 又《诗》一卷 《江统集》一卷 《傅玄集》一卷 《束皙集》一卷 《张敏集》二卷 《潘岳集》七卷 《索靖集》一卷 《刘琨集》十卷 《郭璞集》六卷 《兰亭诗》一卷 《陶渊明集》十卷 《谢庄集》一卷 《颜延之集》五卷 《谢灵运集》九卷 《谢惠连集》五卷 《王僧达集》十卷 《鲍昭集》十卷 《江淹集》十卷 《谢朓集》十卷 又《诗》一卷
颜之推《稽圣赋》一卷 《梁简文帝集》一卷 《昭明太子集》五卷 《沈约集》九卷
又《诗》一卷
《刘孝绰集》一卷 《刘孝威集》一卷 《吴均诗集》三卷 《何逊诗集》五卷 《任昉集》六卷 《庾信集》二十卷 又《哀江南赋》一卷 《陈后主集》一卷 《江总集》七卷
《沈炯集》七卷
《徐陵诗》一卷
《张正见集》一卷 《唐太宗诗》一卷 《玄宗诗》一卷
《任敬臣集》十卷 《宋之问集》十卷 《沈牷期集》十卷 《崔融集》十卷 《李峤诗》十卷 《苏味道诗》一卷 《杜审言诗》一卷 《徐鸿诗》一卷 《王勃诗》八卷 又《文集》三十卷 《杂序》一卷
又《拾遗》四卷 《卢照邻集》十卷 《骆宾王集》十卷 《陈子昂集》十卷 《刘希夷诗》四卷 《赵彦昭诗》一卷 《崔湜诗》一卷 《武平一诗》一卷 《李乂诗》一卷 《孙逖集》二十卷 《张说集》三十卷
《苏颋集》三十卷《张九龄集》 二十卷
《李白集》三十卷
严从《中黄子》三卷
《毛钦一集》三十卷
《梁肃集》二十卷
《李翰集》一卷
《孟浩然诗》三卷《王昌龄集》 十卷
《崔颢诗》一卷 《陶翰诗》一卷 《皇甫曾诗》一卷 《皇甫冉集》二卷 《严维诗》一卷
《祖咏诗》一卷
《丘为诗》一卷
《常建诗》一卷
《岑参集》十卷
《崔国辅诗》一卷 《则天中兴集》十卷 《太宗御集》一百二十卷 《真宗御集》三百卷《目》十卷 又《御集》一百五十卷
《仁宗御集》一百卷《目录》三 卷
《英宗御制》一卷 《神宗御笔手诏》二十一卷 又《御集》一百六十卷
《哲宗御制前后集》共二十七卷 《徵宗御制崇观宸奎集》一卷 又《宫词》一卷
李峤《新咏》一卷 《阮咸集》一卷
《吴筠一作集》十一卷
王道珪注《哀江南赋》一卷 《杜甫小集》六卷
《张庭芳注》《哀江南赋》一卷 薛苍舒《杜诗刊误一卷》 陆淳《东皋子集略》二卷 元结《元子》十卷
《魏文正公时务策》五卷又《琦 玕子》一卷
《常衮诏集》二十卷又《安邦 策》三卷
贺知章《人道表》一卷
李靖《霸国箴》一卷
《鲍防集》五卷
王起注《崔融宝图赞》一卷又 《杂感诗》一卷
《许恭集》十卷
令狐楚《梁苑文类》三卷 《任希古集》十卷
《冯宿集》十卷 庐照邻《幽优子》三卷
《邵说集》十卷
杜元颖《五题》一卷
《李绅批答》一卷
刘轲《翼孟》三卷
李德裕《穷愁志》三卷
又《杂赋》二卷
《平泉草木记》一卷《段全纬 集》五卷
《薛逢别集》九卷
《李虞仲制集》四卷 《柳冕集》四卷
《李程表状》一卷
《李群玉后集》五卷 又《诗集》二卷
《令狐綯表疏》一卷 夏侯韫《与凉州书》一卷 商璠《丹阳集》一卷 《舒元舆文》一卷
《谭正夫文》一卷
《张　果一作文》一卷 又《集》三卷
《齐夔文》一卷
《畅当诗》一卷
皇甫松《大隐赋》一卷
《于武陵诗》一卷
陆希声《颐山录诗》一卷
《陆鸾集》一卷
沈栖远《景台编》十卷
《袁皓集》一卷
黄滔《编略》十卷
《贾岛小集》八卷
《费冠卿诗》一卷《孟迟诗》一 卷

《王德舆诗》一卷 郑谷《宜阳集》一卷 郁浑《百篇》一卷 《周濆诗》一卷
薛莹《洞庭诗》一卷 《李洞诗集》三卷 《丁棱诗》一卷
《朱邺赋》三卷
又《诗》三卷
《庐延让诗集》一卷 《杨弇诗》一卷
《贺兰明吉集》一卷 《徐融集》一卷
《韦说诗》一卷
《刘绮庄集》十卷 《张琳集》十卷
《徐杲集》八卷
《宗严集》一卷
《薛逢赋》四卷
又《别纸》十三卷 《宋言赋》一卷
郭贲《体物集》一卷 杨复恭《行朝诗》一卷 又《人翰林后诗》一卷 冯涓《怀秦赋》一卷 又《集》十三卷
《龙吟集》三卷
《长乐集》一卷
朱朴《荆山子诗集》四卷 又《杂表》一卷
《孙郃小集》三卷
杨士达《拟讽谏集》五卷 《陈光诗》一卷
戚同文《孟诸集》二十卷 《王振诗》一卷
严虔崧《宝囊》五卷
又《表状》五卷
《倪明基诗》一卷
《李洪皋集》二卷
又《表状》一卷
《韦文靖笺表》一卷
崔升鲁史分门属类赋》一卷 《韦鼎诗》一卷
《孙该诗》一卷
《卫单诗》一卷
《来鹏诗》一卷 《谢璧赋》一卷
又《诗集》四卷
《策林》十卷
《咏高士诗》一卷 《沃山焦山赋》一卷 扈蒙《鳌山集》二十卷 《毛钦一文》二卷 《张友正文》一卷 《南卓集》一卷
《胡会集》十卷 《李商隐赋》一卷
又《杂文》一卷
《刘邺集》四卷
又《丛事》三卷
《陈一作刘
黯集》一卷
陈汀《五源文集》三卷 又《赋》一卷
《张次宗集》六卷
刘三复《景台杂编》十卷 《别集》一卷 《王嘏集》十卷
倪曙《获藁集》三卷
又《赋》一卷
《皮日休别集》七卷
《陆龟蒙诗编》十卷又《赋》一 卷
《钱珝制集》十卷又《舟中录》 二十卷
《杨夔集》五卷又《赋》一卷 《冗馀集》十卷
郑昌士《白岩集》五卷 又《诗集》十卷
《程逊集》十卷
温庭筠《汉南真藁》十卷 又《集》十四卷
《握兰集》三卷
《记室备要》三卷
《诗集》五卷
崔嘏《管记集》十卷
蒋文彧《记室定名集》三卷 卢肇《愈风集》十卷
《海潮赋》一卷 《通屈赋》一卷
郑宾一作宝《行宫集》十卷 张泽《饮河集》十五卷 《刘宗一作'荣'望制集》八卷 陆真《禁林集》七卷
《张玄晏信集》二卷
《高骈集》三卷
《顾云集遗》十卷
又《赋》二卷
《苕一作'昭'亭杂笔》五卷 《篡新文苑》十卷
《苕一作'昭'川总载》十卷 康軿《九笔杂编》十五卷 《乐朋龟集》七卷
又《纶阁集》十卷
《徐寅别集》五卷
《吴融赋集》五卷
崔致远《笔耕集》二十卷 又《别集》一卷
《崔遘集》二卷
《李磎集》四卷 《羊昭业集》十五卷
章震《肥川集》十卷
又《磨盾集》十卷
李景略《南燕染翰》二十卷 孙郃《孙子文篡》四十卷 《汪文蔚集》三卷
刘韬美《从军集》四十卷 《郭子仪表奏》五卷
《颜真卿集》十五卷
《李岘诗》一卷
《常衮集》三十三卷又《集》十 卷
《韦应物集》十卷 《高适诗集》十二卷 《李嘉祏诗》一卷 《张谓诗》一卷
《卢纶诗》一卷
《李端诗》三卷
《耿纬诗》三卷
《司空文明集》一卷 《钱起诗》十二卷
《郎士元诗》二卷
《张继诗》一卷
《陆贽集》二十卷
《王仲舒制集》二卷
《羊士谔诗》一卷
《雍裕之诗》一卷
《裴度集》二卷
《武元衡诗》三卷
《权德舆集》五十卷
《韩愈集》五十卷又《遗文》一 卷
《昌黎文集序传碑记》一卷 《西掖雅言》五卷
祝充《韩文音义》五十卷 朱熹《韩文考异》十卷
樊汝霖《谱注韩文》四十卷 洪兴祖《韩文年谱》一卷 《韩文辨证》一卷
方菘卿《韩集举正》一卷 《柳宗元集》三十卷
张敦颐《柳文音辨》一卷
《刘禹锡集》三十卷又《外集》 十卷
《吕温集》十集
《李观集》五卷
《李贺集》一卷又《外集》一卷 《欧阳詹集》一卷
《欧阳衮集》一卷
《张籍集》十二卷
《孟东野诗集》十卷
《李翱集》十二卷
《皇甫湜集》八卷
《贾岛诗》一卷
《卢仝诗》一卷
《沈亚之诗》十二卷
《樊宗师集》一卷
《吴武陵诗》一卷
《张碧诗》一卷又《歌行》一卷 《包幼正诗》一卷
《朱放诗》二卷
《符载集》二卷
《鲍溶歌诗》五卷
《李益诗》一卷
《李约诗》一卷
《熊孺登诗》一卷
《崔元翰集》十卷
《张登集》六卷
《窦叔向诗》一卷
《窦巩诗》一卷
《穆员集》九卷
《殷尧藩诗》一卷
《独孤及集》二十卷 《张仲素诗》一卷
《刘言史诗》十卷
《章孝标集》七卷
《藏南杰《杂歌行》一卷 《张祐诗》十卷
《李绛文集》六卷
《元稹集》四十八卷又《元相逸 诗》二卷
《赵阳诗》一卷
白居易《长庆集》七十一卷 《袁不约诗》一卷
《施肩吾集》十卷
《李甘集》一卷
《朱庆馀诗》一卷
《李程集》一卷
王涯《翰林歌词》一卷
《令狐楚表奏》二卷又《歌诗》 一卷
《李涉诗》一卷
《杨巨源诗》一卷
《喻凫诗》一卷
《薛莹诗》一卷
《牛僧孺集》五卷
《李德裕集》二十卷又《别集》 十卷
《记集》二卷 《姑臧集》五卷德裕翰苑所作。 《杜牧集》二十卷
《温庭筠集》七卷 《段成式集》七卷 《薛能诗集》十卷 《崔嘏制诰》十卷 《薛逢诗》一卷 《马载诗》一卷 《姚鹄诗》一卷 《顾况集》十五卷 《顾非熊诗》一卷 《裴夷直诗》二卷 《项斯诗》一卷 《韩宗诗》一卷 《李远诗》一卷
曹邺《古风诗》二卷 《许浑诗集》十二卷 《姚合诗集》十卷 《李频诗》一卷
《李郢诗》一卷
《雍陶诗集》三卷 《于邺诗》十卷
《陆畅集》一卷
赵嘏《编年诗》二卷
《孙樵集》三卷
《储嗣宗诗》一卷
《李锴诗》一卷
《郑巢诗》一卷
郑嵎《津阳门诗》一卷
李殷《古风诗》一卷
卢肇《文标集》三卷
《李商隐文集》八卷又《四六甲 乙集》四十卷
《别集》二十卷
《诗集》三卷
《于鹄诗》一卷 《郑畋集》五卷又《诗集》一卷 《论事》五卷
皮日休《文薮》十卷
《胥台集》一卷
《吊江都赋》一卷
《刘蜕集》十卷
《李昌符诗》一卷
侯圭《江都赋》一卷
《沈光诗集》一卷
《喻坦之集》一卷
《周贺诗》一卷
《曹唐诗》三卷
《许棠诗集》一卷
独孤霖《玉堂集》二十卷 《李山甫诗》一卷
胡曾《咏史诗》三卷又《诗》一 卷
《张乔诗》一卷
《王棨诗》一卷
于濆《古风诗》一卷 薛廷珪《凤阁书词》十卷 罗虬《比红儿诗》十卷 《罗邺诗》一卷
罗隐《湘南应用集》三卷 又《淮海寓言》七卷 《甲乙集》三卷
《外集诗》一卷
《启事》一卷
《讠毚本》三卷
《讠毚书》五卷
《顾云编藁》十卷又《凤策聊 华》三卷
司空图《一鸣集》三十卷 《崔涂诗》一卷
《崔鲁诗》一卷
《林嵩诗》一卷
《王驾诗》六卷
《唐彦谦诗集》二卷
《方干诗》二卷
《徐凝诗》一卷
《王贞白集》七卷 陆希声《君阳遁叟山集记》一卷 《郑渥诗》一卷
郑云叟《扌疑峰集》二卷
《杜甫诗》二十卷又《外集》一 卷
《杜诗标题》三卷题鲍氏，不知 名。
《王维集》十卷 《贾至集》十卷又《诗》一卷 《刘长卿集》二十卷 《萧颖士集》十卷 《李华集》二十卷 秦系《秦隐君诗》一卷 《张鼎诗》一卷
《程晏集》十卷
《李华集》二十卷 《张南史诗》一卷 《陈黯集》一卷
杜荀鹤《唐风集》二卷 《吴融集》五卷 《褚载诗》一卷
《曹松诗》一卷
《翁承赞诗》一卷
《张ＲＺ诗》一卷
《孙郃集》二卷
《秦韬玉集》三卷
《郑谷诗》三卷又《诗》一卷 《外集》一卷
韩偓《香奁小集》一卷又《别 集》三卷
《裴说诗》一卷 《李雄诗》三卷
《说李中集》三卷
《李善夷集》六卷
《黄璞集》五卷
孙元晏《六朝咏史诗》一卷 《窦永赋》一卷
《阎防诗》一卷
《王季友诗》一卷
《林藻集》一卷
《苏拯诗》一卷 《王建集》十卷
《杨炎集》十卷
《唐于公异奏记》一卷 《麦信陵诗》一卷 《刘商集》十卷
《戎昱集》五卷
《戴叔伦述藁》十卷 《张韦诗》一卷
《陈羽诗》一卷
《刘威诗》一卷
《邵谒诗》一卷
郑昌士《四六集》一卷
《柳倓诗》一卷
《任翻诗》一卷
《杨衡诗》一卷
《文丙诗》一卷
《皮氏玉笥集》一卷不知作者。 黄滔《莆阳黄御史集》二卷
《黄寺丞诗》一卷不著名，题唐 人。
《芦中诗》二卷不知作者。 韦庄《浣花集》十卷 《谏草》一卷
殷文圭《冥搜集》二十卷又《登 龙集》十五卷
《孙晟集》五卷
李崧《真珠集》一卷
高辇《昆玉集》一卷
《马幼昌集》四卷
林鼎《吴江应用》二十卷
王睿《炙ＳＡ子》三卷又《聊珠 集》五卷
周延禧《百一集》二十卷 《沈文昌集》二十卷
张沈《一飞集》三卷
吕述《东平小集》三卷
《信陵诗》一卷
《冯道集》六卷又河间集》五卷 《诗集》十卷
李松《锦囊集》三卷又《别集》 一卷
王仁裕《乘辂集》五卷又《紫阁 集》十二卷
《紫泥集》十二卷
《诗集》十卷
公乘亿《珠林集》四卷又《华林 集》三卷
《集》七卷
《赋》十二卷
王超《洋源集》十卷又《凤鸣 集》三卷
《孙开物集》十六卷
李琪《应用集》三卷
《崔拙集》二卷
一卷

《丘光业诗》一卷 钱镠《吴越石壁记》一卷
孙光宪《荆台集》四十卷又《笔 佣集》十卷
《纪遇诗》十卷
《巩湖编玩》三卷
《橘齐集》二卷
和凝《演论集》三卷又《游艺 集》五十卷
《红药编》五卷
堂集》十二卷
张正《西掖集》三十卷
《陈九畴集》五卷
《韦庄谏疏笺表》四卷
杨怀玉《忘筌集》三卷
《王倓后集》十卷
《乔讽集》十卷
《李洪茂集》十卷
毛文晏《昌城后寓集》十五卷又 《西阁集》十卷
《东壁出言》三卷
中集》三卷
庚传昌《金行启运集》二十卷 李尧夫《梓潼集》二十卷 勾令言《玄舟集》二十卷 童九龄《潼江集》二十卷 王朴《翰苑集》十卷
李瀚《丁年集》十卷
《涂昭良集》八卷
李昊《蜀祖经纬略》一百卷又 《枢机集》二十卷
商文圭《从军藁》二十卷又《镂 冰录》二十卷
游恭《东里集》三卷 又《广东里集》二十卷
《短兵集》三卷
朱浔《昌吴启霸集》三十卷 沈松《钱金集》八卷
郭昭度《芸阁集》五十卷 《李氏金台凤藻集》五十卷 李为光《斐然集》五卷
程简之《金镂集》十二卷
沈颜《陵阳集》五卷又《聱书》 十卷
《解聱》十五卷
程柔《安居杂著》十卷
陈浚《揖让录》七卷
《李煜集》十卷又《集略》十卷 《诗》一卷
宋齐丘《祀玄集》三卷
孙晟《续古阙文》一卷
陈致雍《曲台奏议集》二十卷 孟拱辰《凤苑集》三卷
汤筠《戎机集》五卷
乔舜《拟谣》十卷
《张安石诗》一卷
方纳《远华集》一卷 《韦蔼诗》一卷
《张杰诗》一卷
谢磻隐《杂感诗》二卷 戴文一作又《回文诗》一卷 《守素先生遗荣诗集》三卷 《谭藏用诗》一卷
罗绍威《政馀诗集》一卷 《章碣诗》一卷
商绪《潜阳诗集》三卷 熊惟简《湘西诗集》三卷 《郭鹏诗》一卷 孟宝子《金鳌诗集》二卷 《李叔文一作父诗》一卷 《王希羽诗》一卷
《廖光图诗集》二卷 《廖凝诗集》七卷
《廖邈诗集》二卷
《廖融诗集》四卷
《王梵志诗集》一卷 《左绍冲集》三卷
熊皦《屠龙集》五卷 《章一作辛郾诗》一卷
朱存《金陵览古诗》二卷 《韩溉诗》一卷
《高蟾诗》二卷
《孙鲂诗集》三卷
《成文干诗集》五卷
吴蜕《一字至七字诗》二卷 罗浩源《庐山杂咏诗》一卷
王遒一作遵《咏史》一卷冀访 《咏史》十卷
孙玄晏《览北史》三卷
杜辇《咏唐史》十卷
赵容一作谷《刺贤诗》一卷 阎承琬《咏史》三卷
《六朝咏史》六卷
童汝为《咏史》六卷
陆元皓《咏刘子诗》三卷 《高迈赋》一卷
《谢观赋集》八卷
《蒋防赋集》一卷
《俞严赋集》一卷
《侯圭赋集》一卷
《郑渎赋》二卷
《王翃赋集》二卷
《贾嵩赋集》三卷
《蒋凝赋集》三卷
《桑维翰赋》二卷
林绚《大统赋》二卷
《大纪赋》三卷
李希运《两京赋》一卷
崔葆《数赋》十卷
毛涛一作铸《浑天赋》一卷
刘恽《悲甘陵赋》一卷张龙泉、 章孝标注。
张莹一作策《吊梁'梁'下或有'郊' 字赋》一卷
王朴《乐赋》一卷
鲁褒《钱神论》一卷
潘询注《才命论》一卷
钱栖业《太虚潮论》一卷 杜光庭《三教论》一卷
《大宝论》一卷丁友亮《唐兴替 论》一卷
丘光庭《海潮论》一卷
赵昌嗣《海潮论》一卷
杜嗣先《兔园策》十卷 郑宽《百道判》一卷
《吴康仁判》一卷
《崔锐判》一卷
《赵璘表状》一卷
《李善夷表集》一卷
《郑嵎表状略》三卷
《彭霁启状》一卷
《郑氏贻孙集》四卷
《张浚表状》一卷
赵邻几《禹别九州赋》三卷 李翥《鱼化集》一卷 《樊景表状集》一卷
《罗贯启状》二卷
《梁震表状》一卷
赵仁拱《潜龙笔职》三卷 《黄台江西表状》二卷 《周慎辞表状》五卷
郭洪《记室袖中备要》三卷 《金台倚马集》九卷
《拟状制集》三卷
《搢绅集》三卷 《蓬壶集》一卷
《忘机子》五卷并不知作者。 张昭《嘉善集》五十卷
高锡《簪履编》七卷
《王祐集》二十卷
罗处约《东观集》十卷
郭贽《文懿集》三十卷
陈抟《钓潭集》二卷
《王溥集》二十卷
宝仪《端揆集》四十五卷 《白稹集》十卷
徐铉《质论》一卷
《苏易简章表》十卷
《李昉集》五十卷
《朱昂集》三十卷
《王旦集》二十卷
《鞠常集》二十卷
《李莹集》十卷
梁周翰《翰苑制草集》二十卷 王禹备《制诰集》十二卷 《韩　奏议》三卷
杨亿《虢略集》七卷
《刘宜集》一卷
《杨徽之集》五卷
赵师民《儒林旧德集》三十卷 《丘旭诗》一卷又《赋》一卷 曾致尧《直言集》一卷
《张翼诗》一卷
韦文化《韶程诗》一卷
赵晟《金山诗》一卷
李度《策名诗》一卷
赵抃《成都古今集》三十卷
宋敏求《书闱前后集》《西垣制 词文集》四十八卷
《吕惠卿文集》一百卷又《奏 议》一百七十卷
《龙鼎臣谏草》三卷
《程师孟文集》二十卷又《奏 议》十五卷
《杨绘文集》八十卷
张方平《玉堂集》二十卷 王洙《昌元集》十卷
《田况文集》三十卷
邓绾《治平文集》三十卷又《翰 林制集》十卷
《西垣制集》三卷
《奏议》二十卷
《杂文诗赋》五十卷
刘彝《明善集》三十卷又《居易 集》二十卷
《赵世繁歌诗》十卷
《张诜文集》十卷又《奏议》三 十卷
《韩绛文集》五十卷又《内外制 集》十三卷
《奏议》三十卷
《庞元英文集》三十卷
《李常文集》六十卷又《奏议》 二十卷
《孙觉文集》四十卷又《奏议》 二十卷
《外集》十卷
《吕公孺诗集奏议》二十卷
《熊本文集》三十卷又《奏议》 二十卷
《传尧俞奏议》十卷
《叶康直文集》十卷
《李承之文集》三十卷又《奏 议》二十卷
《卢秉文集》十卷又《奏议》三 十卷
晃补之《鸡肋集》一百卷
《王庠文集》五十卷
《刘纹集》六十卷
《孔文仲文集》五十卷
《孔武仲奏议》二卷
《蒲宗孟文集奏议》七十卷 《张利一奏议》三卷
《乔执中古律诗赋》十五卷又
《赵仲庠内外制》十卷又《杂 文》五十卷
《制诰表章》十卷
《赵仲锐文集》十卷
《李之纯文集》二十卷又《奏 议》五卷
赵世逢《英华集》十卷
《李清臣文集》一百卷又《奏 议》三十卷
又《奏议》三十卷
《杜纮文集》二十卷 又奏议十卷
《后山集》三十卷
曾肇《元祐制集》十二卷又《曲 阜外集》三十卷
张舜民《书墁集》一百卷 《王存文集》五十卷
《李昭集》三十卷
蒋之奇《荆溪前后集》八十九卷 又《别集》九卷
《北扉集》九卷
《西枢集》四卷
《卮言集》五卷
《刍言》五十篇
《舒亶文集》一百卷
《龚原文集》七十卷又《颍川唱 和诗》三卷
《安焘文集》四十卷又《奏议》 十卷
《张商英文集》一百卷 《蔡肇文集》三十卷 《刘跂集》二十卷 《张阁文集》二十卷
《吴居厚文集》一百卷又《奏 议》一百二十卷
《吕益柔文集》五十卷又《奏 议》一卷
《姚祐文集》六十卷又《奏议》 二十卷
《上官均文集》五十卷又《奏 议》十卷
叶焕《继明集》一卷
赵仲御《东堂集》一卷
李长民《汴都赋》一卷
《游酢文集》十卷 《刘安世文集》二十卷
《许安国诗》三卷
《唐恪文集》八十卷
《谭世勣文集》三十卷又《奏 议》二十一卷
《外制》五卷
《师陶集》二卷
孙希广《樵渔论》三卷
宝梦证《东堂集》三卷
《卢文度集》二卷 《崔氏干ＣＭ录》六卷 《李慎仪集》十二卷 《唐鸿集》五卷
《青芜编集》一卷 《陈光图集》七卷 《李洪源集》二卷 《郦炎文》四篇
沈彬《闲居集》十卷 《罗隐后集》二十卷 又《汝江集》三卷 《歌诗》十四卷
《吴越掌书记集》三卷 熊皎《南金集》二卷 《龚霖诗》一卷
《倪晓赋》一卷
《谭用之诗》一卷 《扈载集》五卷
《南唐李后主集》十卷 《宋齐丘文传》十三卷 《徐锴集》十五卷 冯延巳《阳春录》一卷 《田霖四六》一卷 左偃《钟山集一卷》 《张为诗》一卷
徐寅《探龙集》五卷
张麟《答舆论》三卷
杨九龄《桂堂编事》二十卷 《蔡昆诗》一卷
《廖正图诗》一卷
《刘昭禹诗》一卷
《孙鲂诗》五卷
《李建勋集》二十卷
《续注杜诗补遗》八卷 洪兴祖《杜诗辨证》二卷
范质集》三十卷
《赵普奏议》一卷
《李莹集》一卷
《陶穀集》十卷
王佑《襄阳风景古遗迹诗》一卷 《柳开集》十五卷
《徐铉集》三十二卷
《汤悦集》三卷
一卷

《贾黄中集》三十卷 《李至集》三十卷 《张洎集》五十卷 《李谘集》二十卷 《杨朴诗》一卷
《潘阆诗》一卷
《罗处约诗》一卷 《李光辅集》一卷 《王操诗》一卷
卢稹《曲肱编》六卷 《赵湘集》十二卷 《古成之集》三卷
《章士廉集》二卷
《廖氏家集》一卷
王禹备《小畜集》三卷又《外 集》二十卷
《承明集》十卷
《别集》十六卷
潘佑《荣阳集》二十卷
《田锡集》五十卷又《别集》三 卷
《奏议》二卷 观集》十卷
《张咏集》十卷
《寇准诗》三卷又《巴东集》一 卷
《丁谓集》八卷又《虎丘录》五 十卷
《刀笔集》二卷
《青衿集》三卷
《知命集》一卷
《胡旦集》十六卷 《陈靖集》十卷
晃迥《昭德新编》三卷 《穆修集》三卷
《熊知至集》一卷
《刘随谏草》二十卷
《林逋诗》七卷又《诗》二卷 《柴庆集》十卷
《刘夔应制》一卷
《谢伯初诗》一卷
《吕祐之集》二十卷
钱惟演《拥旄集》五卷
陈尧佐《愚丘集》二卷又《潮阳 新编》一卷
《夏竦集》一百卷又《策论》十 三卷
宋庠《缇巾集》十二卷又《操缦 集》六卷
《王随集》二十卷
《宋郊文集》四十四卷
《刀笔集》二十卷
《西川猥藁》三卷
《郑文宝集》三十卷
杨亿《蓬山集》五十四卷 又《武夷新编集》二十卷 《刀笔集》二十卷
《别集》十二卷
《汝阳杂编》二十卷
《銮坡遗札》十二卷
刘筠《册府应言集》十卷又《荣 遇集》二十卷
《中山刀笔集》三卷
《表奏》六卷
《肥川集》四卷
《韩丕诗》三卷
《种放集》十卷
李介《种放江南小集》二卷 《柴成务集》二十卷 《孙何集》四十卷 《孙仅诗》一卷
《许申集》一卷
《钱易集》六十卷 《高弁集》三卷
《钱昭度诗》一卷 《唐异诗集》一卷 《江为诗》一卷
《李畋集》十卷
《张餗集》三卷
《郭震集》四卷
《郑修集》一卷
《许允豹诗》一卷
刘若中《永昌应制集》三卷 《陈渐集》十五卷
陈充《民士编》二十卷
钱彦远《谏垣集》三十卷又《谏 垣遗藁》五卷
《齐唐集》三十卷又《策论》十 卷
《鲍当集》一卷又《后集》一卷 何涉《治道中术》六卷
《梅尧臣集》六十卷又《后集》 二卷
《毕田诗》一卷 杨备《姑苏百题诗》三卷 宋绶《常山祐殿集》三卷 又《讬居集》五卷
《常山遗札》三卷
《许推官吟》一卷
袁陟《庐山四游诗》一卷又《金 陵访古诗》一卷
《鲁交集》三卷
《颜太初集》十卷 《范太初集》二十卷
《范仲淹集》二十卷又《别集》 四卷
《尺牍》二卷 《奏议》十五卷
《丹阳编》八卷
《吕申公试卷》一卷 《杜衍诗》一卷
丘浚《观时感事诗》一卷 《困编》一卷
《晏殊集》二十八卷又《临川 集》三十卷
《诗》二卷
《二府集》十五卷
《二府别集》十二卷
《北海新编》六卷
《平台集》一卷
《胡宿集》七十卷又《制词》四 卷
《包拯奏议》十卷 《戴真诗》二卷 《苏舜钦集》十六卷 张伯玉《蓬莱诗》二卷 《孙复集》十卷
周昙《咏史诗》八卷 《尹洙集》二十八卷 崔公度《感山赋》一卷 《燕肃诗》二卷
《尹源集》六卷
又《幕中集》十六卷 《叶清臣集》十六卷 李淑《书殿集》二十卷 《龙昌期集》八卷 《田况策论》十卷 《蒋康叔小集》一卷 《张俞集》二十六卷 《寇随诗》一卷
《王琪诗》二十卷 《狄遵度集》十卷 《黄亢集》十二卷 《李问诗》一卷
李祺《刀笔集》十五卷 又《象台四六集》七卷 《湛俞诗》一卷 《江休复集》四十卷
《王回集》十卷
《苏洵集》十五卷
又《别集》五卷
李泰伯《直讲集》三十三卷 又《后集》六卷
《黄庶集》六卷
《刘辉集》八卷
《王同集》十卷
又《广陵文集》六卷 《余靖集》二十卷 又《谏草》三卷
《孙沔集》十卷
《刘敞集》七十五卷 《蔡襄集》六十卷 又《奏议》十卷
《欧阳备集》五十卷 又《别集》二十卷 《六一集》七卷
《奏议》十八卷
《韩琦集》五十卷 又《谏垣存藁》三卷
《富弼奏议》十二卷
又《劄子》十六卷
《吕诲集》十五卷
又《章奏》二十卷
赵抃《南台谏垣集》二卷又《清 献尽言集》二卷
元绛《玉堂集》二十卷又《玉堂 诗》十卷
又《集》五卷 宋敏求《东观绝笔》二十卷 《晃端友诗》十卷
程师孟《长乐集》一卷 《陶弼集》四十卷
《强至集》四十卷
《邵雍集》二十卷
《张载集》十卷
《张先诗》二十卷
《陈襄集》二十五卷
又《奏议》一卷
曾巩《元丰类藁》五十卷 又《别集》六卷
《续藁》四十卷
《扬蟠诗》二十卷
《袁思正集》六卷
《晃端忠诗》一卷
《章望之集》四十卷 又《集》十一卷
《吴颀诗》一卷
《刘涣诗》十二卷
《吴孝宗集》二十卷 吕南公《灌园集》三十卷 《李师中诗》三卷 《杨绘谏疏》七卷
《傅翼之集》一卷
《任大中集》三卷
《方子通诗》一卷
王震《元丰怀遇集》七卷 《张徽集》三卷
又《北闽诗》一卷
《王无咎集》十五卷 《司马光集》八十卷 又《全集》八十卷
《文彦博集》三十卷 又《显忠集》二卷 《王安石集》一百卷 《张方平集》四十卷 又《进策》九卷
《王珪集》一百卷 范镇《谏垣集》十卷 又《奏议》二卷
《程颢集》四卷
《朱光庭奏议》三卷 《范祖禹集》五十五卷 《赵瞻集》二十卷 又《奏议》十卷
《扬杰集》十五卷 又《别集》十卷
《鲜于先集》二卷 《苏颂集》七十二卷 又《略集》一卷
《刘分攵集》六十卷 《王刚中文集》六卷 《颜复集》十三卷 孔平仲《诗戏》一卷 又《进策》五卷 《程颐集》二十卷 苏轼《前后集》七十卷 《奏议》十五卷
《补遗》三卷
《南征集》一卷
《词》一卷
《南省说书》一卷 《应诏集》十卷
《内外制》十三卷 《别集》四十六卷 《续集》二卷 《和陶诗》四卷
《北归集》六卷
《但耳手泽》一卷
《年谱》一卷王宗稷编。 苏辙《乐城集》八十四卷 《应诏集》十卷
《策论》十卷
《均阳杂著》一卷
《黄庭坚集》三十卷 《乐府》二卷
《书尺》十五卷 《陈师道集》十四卷
又《语业》一卷
《秦观集》四十又《奏议》 《蒋之奇集》一卷
《曾布集》三十卷
《吕惠卿集》五十卷
《曾肇集》五十卷
又《奏议》十二卷
《西垣集》十二卷
《庚辰外制集》三卷
《张来集》七十卷 又《进卷》十二卷 《李昭　集》三十卷 《晁补之集》七十卷 《李廌集》三十卷 《蔡肇集》六卷
又《诗》三卷
《吕陶集》六十卷 《张舜民集》一百卷 《张商英集》十三卷 《郑侠集》二十卷 《陈简能集》一卷 又《治说》十卷
《应制策论》一卷
《金君卿集》十卷
刘煇《东归集》十卷 《王安国集》六十卷 又《序言》八卷
《王安礼集》二十卷 《范纯仁忠宣集》二十卷 又《弹事》五卷
《国论》五卷
又《颍邸记室集》一卷 《奏议》一卷
李复《潏水集》四十卷 《傅尧俞集》十卷
《丁ＳＢ奏议》二十卷 又《奏议》一卷
《陈师锡奏议》一卷 彭汝砺《鄱阳集》四十卷 《龙夬奏议》一卷
范百禄《荣国集》五十卷 又《奏议》六卷
《内制》五卷
《外制》五卷
邹浩《文卿集》四十卷 《郭祥正集》三十卷 《陈瓘集》四十卷
又《责沈》一卷
《谏垣集》三卷
《四明尊尧集》五卷 《了齐亲笔》一卷
《尊尧馀言》一卷
《李新集》四十卷
吴栻《蜀道纪行诗》三卷 《徐积集》一卷 任伯雨《戆草》二卷
又《乘桴集》三卷
《葛次仲集句诗》三卷
《郑少微策》六卷
石柔《橘林集》十六卷
《谢逸集》二十卷又《溪堂诗》 五卷
《谢过集》十卷 《陆纯集》十卷 《张励诗》二十卷 《韩筠集》一卷 《张劝诗》二卷
王寀《南陔集》一卷
《杨天惠集》六十卷
《刘跋集》二十卷王家撰。 《唐庚集》二十二卷
《马存集》十卷
又《经济集》十二卷
《朱服集》十三卷
《毛滂集》十五卷
《李樵诗》二卷
《刘珏奏议》一卷 《崔鶠集》三十卷 《李若水集》十卷 《梅执礼集》十五卷 《晁说之集》二十卷 《杨时集》二十卷 又《龟山集》三十五卷 《李朴集》二十卷 《王安中集》二十卷 《徐俯集》三卷
《吕本中诗》二十卷 《汪藻集》六十卷 《程俱集》三十四卷
《李纲文集》十八卷
赵鼎《得全居士集》二卷 又《忠正德文集》十卷
《朱胜非奏议》十五卷
礼《北海集》六十卷
叶梦得《石林集》一百卷又《奏 议》十五卷
《建康集》八卷
孙觌《鸿庆集》四十二卷 又《续编》一卷 胡铨《澹菴集》七十卷
《李光前后集》三十卷
张澂《澹{山严}集》四十卷 李邴《草堂后集》二十六卷 饶节《倚松集》十四卷
《吴则礼集》十卷
韩驹《陵阳集》十五卷
又《别集》三卷
《傅察集》三卷
赵鼎臣《竹隐畸士集》四十卷 《曾匪集》十六卷 《陈东奏议》一卷
《章谊奏议》二卷
又《文集》二十卷
刘安世《元城尽言集》十三卷 许景衡《横塘集》三十卷 《田书集》二卷
刘弇《龙云集》三十二卷 《慕容彦逢集》三十卷
李端叔《姑溪集》五十卷 倪涛《玉溪集》二十二卷 张彦宝《东窗集》四十卷 又《诗》十卷
刘一止《苕溪集》五十五卷 王赏《玉台集》四十卷 冯时行《缙云集》四十三卷 高登《东溪集》十二卷 仲并《浮山集》十六卷 王洋《东牟集》二十九卷 《关注集》二十卷
葛立方《归愚集》二十卷 《辛次膺奏议》二十卷 又《笺表》十卷
周麟之《海陵集》二十三卷 《王鎡集》二十三卷
任古《拙齐遗藁》三卷
任正言《小丑集》十二卷
又《续集》五卷
张积《鹤鸣先生集》四十一卷 吕大临《玉溪先生集》二十八卷 胡恭《政议进藁》一卷
《吴正肃制科文集》十卷 王发《元祐进本制举论》十卷 吕颐浩《忠穆文集》十五卷 张元干《芦川词》二卷
《三雇隐客文集》十一卷 《文选精理》二十卷
岳阳黄氏《灵仙集》十五卷以上 不知名。
《宋初梅花千咏》二卷
《易安居士文集》七卷宋李格非 女撰。
又《易安词》六卷
《辛弃疾长短句》十二卷 又《稼轩奏议》一卷
《吴楚纪行》一卷宋峡州守吴氏 撰，不知名。
刘子翚《屏山集》九十卷 《刘珙集》九十卷
又《附录》四卷
邓良能《书潜集》三十卷 游桂《畏齐集》二十二卷 王十朋《南游集》二卷
又《后集》一卷
洪适《盘洲集》八十卷 洪遵《小隐集》七十卷
洪迈《野处猥藁》一百四卷 又《琼野录》三卷
刘仪凤《奇堂集》三十卷 又《乐府》一卷
《罗愿小集》五卷
张嵲《紫微集》三十卷
周紫芝《太仓稊米集》七十卷 毛开《樵隐集》十五卷
张嗣良《敞帚集》十四卷 韩元吉《愚戆录》十卷 又《南涧甲乙藁》七十卷 宋汝为《忠嘉集》一卷 又《后集》一卷
《陈熙甫奏劄》一卷 陈康伯《葛谿集》三十卷 陈恬《涧上卷》三十卷 汪中立《符桂录》三卷 王莱《龟湖集》十卷 孙应时《烛湖集》十卷 沈兴求《龟溪集》十二卷 吕祖俭《大愚集》十一卷 颜师鲁文集》四十四卷
陈岘《东齐表奏》二卷
聂冠卿《蕲春集》十卷
《沈夏文集》二十卷
陈正伯《书舟雅词》十一卷 《刘给事文集》一卷
《邓忠臣文集》十二卷
贺铸《庆湖遗老集》二十九卷 《林栗集》三十卷
又《奏议》五卷
龚茂良《静泰堂集》三十九卷 周必大《词科旧藁》三卷 又《掖垣类藁》七卷
《玉堂类藁》二十卷
《政府应制藁》一卷
《历官表奏》十二卷
《省齐文藁》四十卷
《别藁》十卷
《平园续藁》四十卷
《承明集》十卷
《奏议》十二卷
《杂著述》二十三卷
《书藁》十五卷
《附录》五卷
朱松《韦齐集》十二卷
又《小集》一卷
《朱熹前集》四十卷
《后集》九十一卷
《续集》十卷
《别集》二十四卷
张栻《南轩文集》四十八卷 《吕祖谦集》十五卷又《别集》 十六卷

《外集》十六卷
《附录》三卷
汪应辰《翰林词章》五卷 《郑伯集》三十卷
《郑伯英集》二十六卷 陆九渊《象山集》二十八卷 又《外集》四卷
《潘良贵集》十五卷
《林待聘内外制》十五卷 吴镒《敬齐集》三十二卷 沈枢《宜林集》三十卷
吴芾《湖山集》四十三卷又《别 集》一卷
《和陶诗》三卷
《附录》三卷
《当涂小集》八卷
吴天骥《凤山集》十二卷 雍焯《过溪前集》二十卷 又《后集》三卷
赵彦端《介菴集》十卷
又《外集》三卷
《介菴词》四卷
《李迎遗藁》一卷
谢谔《江行杂著》三卷 曾丰《樽齐缘督集》十四卷 陈傅良《止齐集》五十二卷 《陈亮集》四十卷
又《外集词》四卷
蔡幼学《育德堂集》五十卷 曾焕《毅齐集》十八卷 又《台城丙藁》四卷
《南城集》十八卷
《曾习之诗文》二卷
彭克《玉壶梅花三百咏》一卷 《王景文集》四十卷
《刘安上文集》四十卷
《刘安节文集》五卷
《周博士文集》十卷不知名。 黄季岑《三馀集》十卷
吴亿《溪园自怡集》十卷 周邦彦《清真居士集》十一卷 《程大昌文集》二十卷
苏ＳＣ《双溪集》十一卷 杨椿《芸室文集》七十五卷 蒋迈《桂齐拙藁》二卷
《丘崇文集》十卷 罗适《赤城先生文集》十卷 王灼《颐室文集》五十七卷
余安行《石月老人文集》五十七 卷
陆游《剑南续藁》二十一卷 又渭南集》五十卷
费氏《芸山居士文集》二十一卷 不知名。
李正民《大隐文集》三十卷 胡安国《武夷集》二十二卷 胡寅《斐然集》二十卷
程敦儒《宠堂集》六十八卷 又《后集》二十卷
朱翌集》四十五卷
又《诗》三卷
廖刚《高峰集》十七卷
赵令畤《安乐集》三十卷
《陆九龄文集》六卷
周孚《钅公刀编》三十二卷 玉堂梅林文集》二十卷又《云溪 类集》三十卷

李璜《蘖菴文集》十二卷 江公望《钓台弃藁》十四卷 吴沈《环溪集》八卷
《月湖信笔》三卷不知作者。 《赵雄奏议》二十卷
许开《志隐类藁》二十卷 项安世《丙辰海藁》四十七卷 赵逵《栖云集》二十五卷 《黄策集》四十卷
《连宝学奏议》二卷不知名。
陈伯鱼《澹齐草纸目录》四十二 卷
彭龟年《止堂集》四十七卷 彭凤《梅坡集》五卷
李弥逊《筠溪集》二十四卷 龚日华《北征谠议》十二卷 萧之敏《直谅集》三卷 李士美《北门集》四卷 《刘清之文集》二十三卷 《叶适文集》二十八卷 周南《山房集》五卷
王秬复齐制表》一卷
《倪思奏议》二十六卷
又《历官表奏》十卷
《翰林奏草》一卷
《翰林前藁》二十卷
《翰林后藁》二卷
《毕仲游文集》五十卷
王之道《相山居士文集》二十五 卷
又《相山长短句》二卷 王从三《近齐馀录》五卷 《李蘩奏议》二卷 《詹仪之奏议》二卷 胡孰《万石书》一卷 《周行己集》十九卷 《鲍钦止集》二十卷 《黄裳集》六十卷 《林敏功集》十卷 《方孝能文集》一卷 《王庠集》五十卷 《秦敏学集》二卷 蒙泉居士《韩文英华》二卷 苏过《斜川集》十卷
王彦辅《凤台子和杜诗》三卷
《杜甫诗详说》二十八卷不知作 者。
郭ＳＥ《南湖诗》八卷 《陆长翁文集》四十卷 詹叔义《狂夫论》十二卷 《朱敦儒陈渊集》二十六卷 又《词》三卷
《王寔集》三十卷

《刘一止集》五十卷苕溪集》多 五卷。张攀《书目》以此本为《非有 齐类藁》。

《葛胜仲集》八十卷
《傅崧卿集》六十卷
又《奏议》二卷《制诰》三卷 《勾龙如渊杂著》一卷
《洪皓》三卷
《胡宏集》一卷
《曾惇诗》一卷
《黄邦后集》三卷
《江袤集》二十卷
《盛浟策论》一卷
潘ＲＸ《集杜诗句》一卷
《林震集句》二句
《湓江集》六卷不知作者。 《周总集》一卷
《张守集》五十卷
又《奏议》二十五卷
又十八卷
范成大《石湖居士文集》卷亡。 又《石湖别集》二十九卷
《石湖大全集》一百三十六卷 《楼钅龠文集》一百二十卷 张宰《莲社文集》五卷 《胡世将集》十五卷
又《忠献胡公集》六十卷 《洪龟父诗》一卷
柯梦得《抱瓮集》十五卷 姜如晦《月溪集》三十二卷 《钱闻诗文集》二十八卷 又《庐山杂著》三卷
芮晖《家藏集》七卷
王咨《雪齐文集》四十卷 《李焘文集》一百二十卷
薛齐谊《六一先生事证》一卷告 词附。
王大昌《六一先生在滁诗》一卷 王居正《竹西文集》十卷 李观《显亲集》六卷
陈汝锡《鹤溪集》十二卷 陈逢寅《山谷诗注》二十卷 朱熹校《昌黎集》五十卷 王洙注《杜诗》三十六卷 方醇道《类集杜甫诗史》三十卷 僧道翘《寒山拾得诗》一卷 俞汝尚《溪堂集》四卷 《刘焘诗集》二十卷
《方惟深集》十卷又《录》一卷 王庭《云壑集》三卷
蔡柟《浩歌集》一卷
王庭珪《卢溪集》十卷
邵缉《荆溪集》十卷
吴氏《符川集》一卷不知名。 陈克《天台诗》十卷
又《外集》四卷
刘绮《清溪诗集》三卷
萧德藻《千{山严}择藁》七卷 又《外编》三卷
杨万里《江湖集》十四卷 又《荆溪集》十卷
《西归集》八卷
《南海集》八卷
《朝天集》十一卷
《江西道院集》三卷 《朝天续集》八卷
《江东集》十卷
《退休集》十四卷
林宪《雪巢小集》二卷 叶镇《曾稽览古诗》一卷 《邵博文集》五十七卷
《郑刚中文集》八卷
《李浩文集》二卷
《许及之文集》三十卷
又《涉齐课藁》九卷
《黄干文集》十卷
《锦屏先生文集》十一卷不知 名。
祝充《韩文音义》五十卷 宋德之《青城遗藁》二卷
《沈涣文集》五卷
《王述文集》二十卷
《毛友文集》四十卷
王性之《雪溪集》八卷
范浚《香溪文集》二十二卷 胡峄《如村冗藁》二十卷
唐文若《遯菴文集》三十卷 黄公度《莆阳知稼翁集》十二卷 《方有闻文集》一卷
《陈兴义诗》十卷
又《岳阳纪咏》一卷
张文伯《江南凯歌》二十卷 《曾几集》十五卷
《张孝祥文集》四十卷
又《词》一卷
《古风律诗绝句》三卷
石行正《玉{畾土}题咏》九卷 何耕《劝戒诗》一卷
孙稽仲《谷桥愚藁》十卷 《临邛计用章集》十二卷 李缜《梅百咏诗》一卷
倪正甫《兼山小集》三十卷 丁逢《南征诗》一卷
《京镗诗》七卷
又《词》二卷
赵时逢《山窗斐藁》一卷 《王秤诗》四卷
徐玑《泉山诗藁》一卷
《黄虒诗藁》一卷
黄景说《白石丁藁》一卷 《吴赋之文集》一卷
曾布之《丹丘使君诗词》一卷 朱存《金陵诗》一卷
《石召集》一卷
《潘咸诗》一卷
《文史聊珠》十三卷不知作者。 《得全居士词》一卷不知名。 汪遵《咏史诗》一卷
《韩遂诗》一卷
《张安石集》一卷
《卢士衡诗》一卷
《叶楚诗》一卷
《陈三思诗》一卷
《丁稜诗》一卷
《江汉编》七卷不知作者。 《僧子兰诗》一卷
《僧怀浦诗集》一卷
僧安绶《ＳＦ荡山集》一卷 《僧虚中诗》一卷
《僧贯休集》三十卷
《僧清塞集》一卷
《僧齐已集》十卷
又《白莲华或无'华'字编外集》 十卷
《僧义现集》三卷 《僧无愿集》一卷 《僧灵穆集》一卷
《僧灵护筠源集》十卷 僧可朋《玉{畾土}集》十卷 《僧自牧《括囊集》十卷 《僧宾付集》一卷
僧尚颜《荆门集》五卷 僧ＳＧ域《龙华集》十卷 《僧文雅集》一卷
僧光白《莲社集》二十卷 僧希觉《拟江东集》五卷 《僧鸿渐诗》一卷 《僧智迟诗》一卷 《僧康白诗》十卷 《僧惠宗诗》三卷 僧文畅《碧云集》一卷 《僧楚峦诗》一卷 《僧皎然诗》十卷 《僧无可诗》一卷 《僧灵澈诗》一卷 《僧ＳＨ征集》三卷
《僧本先集》一卷
《僧文彧诗》一卷
《僧祐演集》二卷
《僧保暹集》二卷
僧智圆《间居编》五十一卷 《僧大容集》一卷
《僧来鹏诗》一卷
僧可尚《拣金集》九卷 《僧惠澄诗》一卷
《僧有鹏诗》一卷
止禅师《青谷集》二卷
僧惠洪《物外集》二卷
又《石门文字禅》三十卷 《僧祖可诗》十三卷
道士主父果诗》一卷
《鱼玄机诗集》
《李季兰诗集》一卷唐女道士李 裕撰。
勾台符《卧云编》三卷
《石仲元诗》二卷
《谢希孟诗》二卷
《曹希蕴歌诗后集》二卷
《蒲氏玉清编》一卷
《吴氏南宫诗》二卷
《王尚恭诗》一卷王亢女。 《徐氏闺秀集》一卷
《王氏诗》一卷
王纶《瑶台集》二卷
《许氏诗》一卷许彦国母。 杨吉《登瀛集》五卷
《刘京集》四十卷
右别集类一千八百二十四部，二

志第一百六十二 艺文八

孔逭《文苑》十九卷 萧统《文选》六十卷李善注。 庚自直《类文》三百六十二卷 窦严《东汉文类》三十卷 《五臣注文选》三十卷
周明辨《文选汇聚》十卷 《文选类聚》十卷
常宝鼎《文选名氏类目》十卷 卜邻《续文选》二十三卷 乐史《唐登科文选》五十卷
宋白《文苑英华》一千卷《目》 五十卷
朱遵度《群书丽藻》一千卷 《目》五十卷
王逸《楚辞章句》二卷
《楚辞释文》一卷
《离骚约》二卷
徐锴《赋苑》二百卷《目》一卷 《广类赋》二十五卷
《灵仙赋集》二卷
《甲赋》五卷
《赋选》五卷
江文蔚《唐吴英秀赋》七十二卷 《桂香赋集》三十卷
杨翱《典丽赋》六十四卷
《类文赋集》一卷
谢壁《七赋》一卷
杜镐《君臣赓载集》三十卷 李虚己《明良集》五百卷
刘元济《正声集》五卷
又《洞天集》五卷 韦庄《采玄集》一卷
陈正图《备遗缀英集》二十卷 刘明素《丽文集》五卷
刘松《宜阳集》十卷
《丛玉集》七十卷
李商隐《桂管集》二十卷 乐瞻《文囿集》十卷
《杂文集》二十卷
刘赞《蜀国文英》八卷
《分门文集》十卷
刘从义《遗风集》二十一卷 游恭《短兵集》三卷
《鲍溶集》六卷
皮日休《文薮》一卷
徐陵《玉台新咏》十卷 《广玉台集》三十卷
《文选后名人诗》九卷 《高仲武诗甲集》五卷 《诗乙集》五卷
《唐省试诗集》三卷
雇陶《唐诗类选》二十卷 钟安礼《资吟》五卷
僧玄鉴《续古今诗集》三卷 《诗缵集》三卷
元稹、白居易、李谅《杭越寄和 诗集》一卷
《唐集贤院诗集》二卷
《苏州名贤杂咏》一卷
《新安名士诗》三卷
《应制赏花诗》十卷
许恭宗《交馆词林诗》一卷 乔舜《桂香诗》一卷
卷

《赵仲庠诗》十卷 朱寿昌《乐府集》十卷
蒋文彧《广乐府集》三卷
许南容《五子策林》十卷
周仁瞻《古今类聚策苑》十四卷 《礼部策》十卷
杨协《论苑》十卷
《唐凌烟阁功臣赞》一卷
《国子监武成王庙赞》二卷 《大中祥符封禅祥瑞赞》五卷 五卷

马文敏《王言曾最抄》五卷 《唐制诰集》十卷
《元和制诰集》十卷
《元和制策》三卷
滕宗谅《大唐统制》三十卷 《拟状注制集》十卷
费乙《旧制编录》六卷 《贞元制敕书奏》一卷 毛文晏《咸通麻制》一卷 《杂制诏集》二十一卷 《制诰》一作'诏'二卷
《后唐麻藁集》三卷
《长兴制集》四卷
《江南制集》七卷
《吴越石壁集》二卷
李慎仪《集制》二十卷 《五代国初内制杂编》十卷 《建隆景德杂麻制》十五卷 《神哲徽三朝制诰》三卷 李琪《玉堂遗范》三十卷 蔡省风《瑶池集》二卷 《晋宋齐梁弹文》四卷 马总《奏议集》二十卷
张元璥《历代忠谏事对》十卷 《唐名臣奏》七卷
张易《唐直臣谏奏》七卷 《御集谏书》八十卷
《唐奏议驳论》一卷
赵元拱《谏争集》十卷
《唐初表章》一卷
《毛渐表奏》十卷
雇临、梁焘《总戎集》十卷 《续羽书》六卷
王绍颜《军书》十卷 李纬《纵横集》二十卷 赵化基《止戈书》五十卷 张铏《管记苑》十卷 李大华《掌记略》十五卷 《新掌记略》九卷
林逢《续掌记略》十五卷 唐格《群经杂记》十卷 刘分攵《经史新义》一部卷亡。 南康笔《代耕心鉴》十卷
《干禄宝典》二十七卷
薛廷珪《克家志》九卷
赵世繁《忠孝录》五卷
赵世逢《幽居录》五卷
臧嘉猷《羽书集》三卷
吕延祚注《文选》三十卷
刘允济《金门待诏集》五卷 僧惠净《续古今诗苑英华》十卷 孙翌《正声集》三卷
窦常《南薰集》三卷
《搜玉集》一卷唐崔湜至融，凡 三十七人，集者不知名。
《太平内制》三卷睿宗、玄宗时 制诏。
贺鉴《归乡集》一卷
《唐德音》三十卷李林甫至崔湜 百馀家诗。
《张曲江杂编》一卷
集者并不知名。
李康《玉台后集》十卷
又《丹阳集》一卷 萧昕《送邢桂州诗》一卷 曹恩《起予集》五卷
又《类表》五十卷
许孟容《谢亭诗集》一卷 《窦氏聊珠集》一卷
马总《唐名臣奏议集》二十卷
《送毛仙翁诗集》一卷牛僧孺、 韩愈等赠。
高仲武《中兴间气集》二卷钱 起、张众甫等诗。
《集贤院诸厅壁记》二卷李吉 甫、武元衡、常衮题咏集
《大历浙东酬唱集》一卷 《临平诗集》一卷
《送白监归东都诗》一卷 《洛中集》一卷
《名公唱和集》四卷
《垂风集》一卷
《咸通初表奏集》一卷
《唐十九家诗》十卷
《云门寺诗》一卷
《章奏集类》二十卷
《唐百家诗选》二十卷 《陆海》六卷
集者并不知名。
令狐楚《断金集》一卷 又《纂杂诗》一卷
刘禹锡《彭阳唱和集》二卷 又《彭阳唱和后集》一卷 《汝洛唱和集》三卷
《吴蜀集》一卷
《刘白唱和集》三卷
段成式《汉上题襟》十卷 卷

孟启《本事诗》一卷 卢环《抒情集》二卷
《僧　光上人诗》一卷
姚合《极玄集》一卷
韦庄《又玄集》三卷
皮日休《松陵集》十卷
柳宗直《西汉文类》四十卷 黄挺章《国秀集》三卷
宋太祖、真宗《御制国子监两庙 赞》二卷
《赐陈抟诗》八卷
《汉魏文章》二卷
《汉名臣奏》二卷
《汉贤遗集》一卷
《三国志文类》六十卷 《晋代名臣集》十五卷 《谢氏兰玉集》十卷
《古诗选集》十卷
《宋二百家诗》二十三卷 《长乐三王杂事》十四卷 集者并不知名。
陈彭年《宸章集》二十五卷
又《唐大诏令》一百三十卷《目 录》三卷
洪遵《中兴以来玉堂制草》三十 四卷
周必大《续中兴玉堂制草》三十 卷
韩忠彦《追荣集》十卷
朱翌《五制集》一卷
熊克《京口诗集》十卷
李仁刚《浯溪古今石刻集录》一 卷
侍其光祖《浯溪石刻后集再集》 一卷
李焘《谢家诗集》一卷
曾慥《宋百家诗选》五十卷又 《续选》二十卷
吴说编《古今绝句》三卷 廖敏得《浯溪石刻续集》一卷 吕祖谦《东莱集诗》二卷 孔文仲《三孔清江集》四十卷
《壮观类编》一卷刘焘、杨万 里、米芾等作。
邵浩《坡门酬唱》二十三卷 倪恕《安陆酬唱集》六卷 管锐《横浦集》二卷
方松卿《续横浦集》二卷 赵不敌《清漳集》三十卷 廖迟《樵川集》十卷
洪适《荆门惠泉诗集》二卷 詹渊《括苍集》三卷
陈百朋《续括苍集》五卷 柳大雅《括苍别集》五卷 胡舜举《剑津集》十卷 许份《汉南酬唱集》一卷 杨恕《临江集》三十四卷 汪浃《元祐荣观集》五卷 卫博《定菴类藁》十二卷 于霆《南纪集》五卷
汤邦杰《南纪别集》一卷 家求仁《名贤杂咏》五十卷 又《草木蟲鱼诗》六十八卷 程九万《三老奏议》七卷
毕仲游《元祐馆职诏策词记》一 卷
谢逸《溪堂师友尺牍》六卷 《罗唐二茂才重校唐宋类诗》二 十卷
《三洪制藁》六十二卷洪适、 遵、迈撰。
李壁《中兴诸臣奏议》四百五十 卷
洪迈《唐一千家诗》一百卷 《三苏文集》一百卷郎晔进。 《临贺郡志》二卷
《相江集》十卷
《豫章类集》十卷
《千家名贤翰墨大全》五百一十 八卷
《三苏文类》六十八卷 《续本事诗》二卷 《集选》一百卷 《唐贤长书》一卷
《唐三十二僧诗》一卷
《四僧诗》八卷
《唐杂一卷》
《五代制词》一卷
《重编类启》十卷
《润州金山寺诗》一卷
集者并不知名。
蔡省风《瑶池集》一卷
陈匡图《拟玄类集》十卷
韦ＳＡ《唐名贤才调诗集》十卷 李昉、扈蒙《文苑英华》一千卷 刘吉《江南续又玄集》二卷 田锡《唐明皇制诰后集》一百卷 苏易简《禁林宴会集》一卷 子起《家宴集》五卷不知姓。 杨徵《论苑》十卷
冯翊严《滁州琅琊山古今名贤文 章》一卷
朱博《丛玄集》二十卷
《二李唱和诗》一卷李昉、李至 作。
杨亿《西昆酬唱集》二卷 陈充《九僧诗集》一卷 杨伟《虢郡文齐集》五卷 姚铉《唐文粹》一百卷
《谪仙集》十卷勾龙震集古今人 词，以李白为首。
僧仁赞《唐宋类诗》二十卷 许洞《徐铉杂古文赋》一卷 郭希朴《养闲亭诗》一卷 幼暐《金华瀛洲集》三十卷 王咸《典丽赋》九十三卷 《华林义门书堂诗集》一卷王钦 李祺《天圣赋苑》一十八卷 又《珍题集》三十卷
滕宗谅《岳阳楼诗》二卷 陶叔献《西汉文类》四十卷 徐徽《滁阳庆历集》十卷 韩琦《阅古堂诗》一卷
《送僧符游南昌集》一卷范镇 序。
《石声编》一卷赵师旦家编集。 《南犍唱和诗集》一卷吴中复、 郑雍《古今名贤诗》二卷 欧阳修《礼部唱和诗集》三卷
《送元绛诗集》一卷《送文同 诗》一卷鲜于侁序。
晏殊、张士逊《笑台诗》一卷 慧明大师《灵应天竺集》一卷 宋璋《锦里玉堂编》五卷
孙洙《褒题集》三十卷又《张氏 诗传》一卷
宋敏求《宝刻丛章》三十卷 孙氏《吴兴诗》三卷不知名。 姚ＲＸ《荆溪唱和》一卷
吕祖谦《皇朝文鉴》一百五十卷 又《国趄名臣奏议》十卷
曾纮《江西续宗派诗集》二卷 石处道《松江集》一卷
江文叔《桂林文集》二十卷 刘褒《续集》十二卷
黄岦《续乙集》八卷
张修《桂林集》十二卷
徐大观《又续集》四卷
丁逢《郴江前集》十卷
又《后集》五卷
《郴江续集》九卷
杨倓《南州集》十卷
王仁《澧阳集》四卷
道士田居宝《司空山卷》一卷 姜之茂《临川三隐诗集》三卷 熊克《馆学喜雪唱和诗》二卷 陈天麟《游山唱和》一卷 史正心《清晖阁诗》一卷 葛郛《载德集》四卷
王十朋《楚东唱酬集》一卷 莫琮《椿桂堂诗》一卷
何纮《籍桂堂唱和集》一卷 陈谠《西江酬唱》一卷 廖伯宪《岳阳唱和》三卷
黄学行《又乙集》一卷
刘璿《政和县齐酬唱》一卷 林安宅《南海集》三十卷
曾肇《滁阳庆历前集》十卷 吴珏《滁阳庆历后集》十卷 《干越题咏》三卷李并序。 郝篪《都梁集》十卷
西湖寓隐《回文类聚》一卷 《郢州白雪楼诗》一卷萧德藻 序。

《三苏翰墨》一卷苏轼等书。 《桂香集》六卷
《留题落星寺诗》一卷《翰苑名 贤集》一卷
《宋贤文集》三卷
《宋贤文薮》四十卷
《先容集》一卷
《制诰章表》二卷
又《制诰章表》十五卷
《儒林精选时文》十六卷 《辞林类藁》三卷
《海南集》十八卷
《鄞江集》九卷
《嘉禾诗文》一卷
《浔阳琵琶亭纪咏》三卷 《浔阳庚楼题咏》一 《翰苑名贤集》一卷 《滕王阁诗》一卷
《脍炙集》一卷
《玉枝集》三十二卷 《永康题纪诗咏》十三卷 《布袋集》一卷
《元祐密疏》一卷
《唐宋文章》二卷
《圣宋文选》十六卷 《唐宋诗后集》十四卷 《君山寺留题诗集》一卷 《制诰》三卷
《春贴子词》一卷
《高丽表章》一卷
《登瀛集》五十二卷 《罗浮寓公集》三卷 陈材夫《仕途必用集》十卷 翁忱《岳阳别集》二卷 钟兴《秭归集》八卷
卜无咎《庐山记拾遗》一卷 商侑《盛山集》一卷
刘充《唐诗续选》十卷 王安石《建康酬唱诗》一卷 又《唐百家诗选》二十卷 《四家诗选》十卷
《送朱寿昌诗》三卷
韩忠彦《考德集》三卷 孔延之《会稽掇英集》二十卷 程师孟《续会稽掇英集》二十卷 曾公亮《元日唱和诗》一卷 孙觉《荔枝唱和诗》一卷
蒲宗孟《曾公亮动德集》三卷 马希孟《扬州集》三卷
曾旼《润州类集》十卷
魏泰《襄阳题咏》二卷
苏梦龄《摛华集》三卷
王得臣《江夏古今纪咏集》五卷 杨杰《高僧诗》一卷
薛传正《钱塘诗前后集》三十卷 唐愈《江陵集古题咏》十卷 章粢《成都古今诗集》六卷 孙永《永简公崇终集》一卷 道士龚元正《桃花源集》二卷
《绍圣三公诗》三卷司马光、欧 阳修、冯京所著。
陆经《静照堂诗》一卷
刘珵《宣城集》三卷
唐庚《三谢集》一卷
上官彝《麻姑山集》三卷 弹粹《鹅城丰湖亭诗》一卷 蔡驿《惠泉诗》一卷
林虙《西汉诏令》十二卷 俞向《长乐集》十四卷
《四学士文集》五卷黄庭坚、晁 补之、张耒、秦观所著。
《内制》六卷晏殊以下所撰。 沈晦《三沈集》六十一卷
《輶轩唱和集》三卷洪皓、张 邵、朱弁所集。
程迈《止戈堂诗》一卷
樊汝霖《唐书文艺补》六十三卷 何琥《苏黄遗编》一卷
杨上行《宋贤良分门论》六十二 卷
戴觉、李丁《单题诗》十二卷 廖刚《世纟采集》三卷
《送王周归江陵诗》二卷杜衍等 所撰。
许端夫《齐安集》十二卷 黄仁荣《永嘉集》十二卷 李知己《永嘉集》三卷
《晁新词》一卷晁端礼、晁冲之 所撰。
陆时雍《宏词总类前后集》七十 六卷
《梅江三孙集》三十一卷孙立节 及子勴、孙何所著。
鲍乔《豫章类集》十卷
邓植《小有天后集》一卷

萧一致《濂溪大成集》一卷《馆 阁词章》一卷《馆阁诗》八卷并中兴 馆阁诸臣所撰。右总集类四百三十五 部，一万六百五十七卷

刘勰《文心雕龙》十卷
钟嵘《诗评》一卷
任昉《文章缘起》一卷
李允一作'元'或作'克'《翰林论》 三卷
王昌龄《诗格》一卷又《诗中密 旨》一卷
杜嗣先《兔园策府》三十卷 柳璨《史通析微》十卷
刘餗《史便》三卷
刘知几《史通》二十卷
白居易《白氏金针诗格》三卷又 《白氏制朴》一卷
僧皎然《诗式》五卷又《诗评》 一卷
辛处信注《文心雕龙》十卷 王正范《文章龟鉴》五卷
范摅《词林》一卷
孙郃《文格》二卷
倪宥《文章龟鉴》一卷
刘蒢《应求类》二卷
窦苹《载籍讨源》一卷
《举要》二卷
吴武陵《十三代史驳议》十二卷 林ＳＩ《史论》二十卷
王鹏《唐史名贤论断》二十卷 王损之《丝纶点化》二卷
方仲舒《究判玄微》一卷
乐史《登科记解题》二十卷 蒋之奇《广州十贤赞》一卷 白行简《赋要》一卷
范传正《赋诀》一卷
浩虚舟《赋门》一卷
纥于俞《赋格》一卷
和凝《赋格》一卷
毛友《左传类对赋》六卷 王维《诗格》一卷
王　巳一作'超'《诗格》一卷 贾岛《诗格密旨》一卷 秀句》二卷

僧辞远《诗式》十卷
许文贵一作'贡'《诗鉴》一卷 僧元鉴《续古今诗人秀句》二卷 司马光《续诗话》一卷
姚合《诗例》一卷
郑谷《国风正诀》一卷
王叡《炙ＳＡ子诗格》一卷 张仲素《赋枢》一卷
倪宥《诗体》一卷
张为《唐诗主客图》二卷 《诗格》一卷

李洞《贾岛诗句图》一卷 僧神彧《诗格》一卷 徐锐《诗格》一卷
冯鉴《修文要诀》二卷 林逋《句图》三卷
李淑《诗苑类格》三卷 僧定雅《寡和图》三卷 刘分攵《诗话》一卷 邵必《史例总论》十卷 司马光《诗话》一卷 蔡宽夫《诗史》二卷
吴处厚《赋评》一卷
蔡希蒢《古今名贤警句图》一卷 魏泰《隐居诗话》一卷
杨九龄《正史杂编》十卷
郭思《瑶谿集》十卷
蔡条《西清诗话》三卷
李颀《古今诗话录》七十卷 李錞《诗话》一卷
僧惠洪《天厨标ＳＪ》三卷 周紫芝《竹坡诗话》一卷
黄ＳＥ《　溪诗话》十卷
郑樵《通志叙论》二卷
曾发《磅注摘遗》三卷
胡源《声律发微》一卷
费哀《文章正派》十卷
《李善五臣同异》一卷
严有翼《艺苑雌黄》二十卷 方深道《集诸家老杜诗评》五卷 方絟《续老杜诗评》五卷
彭郁《韩文外抄》八卷
赵师懿《柳文笔记》一卷
吕祖谦《古文关键》二十卷
《新集诗话》十五卷集者不知 名。
《元祐诗话》一卷
《历代吟谱》二十卷
《唐宋名贤诗话》二十卷 《金马统例》三卷
《诗谈》十五卷
《韩文会览》四十卷
并不知作者。右文史类九十八 部，六百卷。
凡集类二知三百六十九部，三万 四千九百六十卷。
表第一
○宰辅一
宋宰辅年表，前九朝始建隆庚 申，终靖康丙午，凡一百六十七年， 居相位者七十二人，位执政者二百三 十八人。后七朝始建炎丁未，终德祐 丙子，凡一百四十九年，居相位者六 十一人，位执政者二百四十四人。

叙古曰：古之史法主于编年，至 家，先后始终，遽难考见，此表之不 可无，而编年不容于尽变也。厥后班 固《汉史》乃曰《百官公卿表》，先 叙官名、职秩、印授等，然后书年以 表其姓名。欧阳修《唐史》又专以宰 相名篇，意必有所在矣。

宋自太祖至钦宗，旧史虽以《三 朝》、《两朝》、《四朝》各自为 编，而年表未有成书。神宗时常命陈 绎检阅二府除罢官职事，因为《拜罢 录》。元丰间，司马光尝叙宋兴以来 百官公卿沿革除拜，作年表上之史 馆。自时而后，曾巩、谭世勣、蔡幼 严，世罕知好，故多沦落无传。

今纂修《宋史》，故□□□□□ □□□□□□□采纪、传以为是表。 其间所书宰辅官、职、勋□□□□间 有不同者，官制沿革有时而异也。然 中书位次既止于参知政事，而枢府职 序自同知、副使而下虽签书、同签书 亦与焉者，皆执政也，故不得而略 焉。

夫大臣之用舍，关于世道之隆 污，千载而下，将使览者即表之年观 纪及传之事，此登载之不容于不谨 也。表之所书，虽无褒贬是非于其 间，然岁月昭于上，姓名著于下，则 而见矣。后之览者，其必有所劝也 夫，其亦有所戒也夫！
表略
表第二
○宰辅二 表略
表第三
○宰辅三
表第四
○宰辅四 表略
表第五
○宰辅五
表第六
○宗室世系一
昔者，帝王之有天下，莫不众建 同姓，以树蕃屏，其不得以有国者， 则亦授之土田，使帅其宗氏，辑其分 族。故继别之宗百世不迁，岂惟赖其 崇奖维持以成不拔之基哉。盖亲亲之 仁，为国大经，理固然也。《周官》 宗伯掌三族之别以辨亲疏，于是叙昭 穆之法隆杀行焉。此世系之所以不可 之裔，至或杂于民伍，沦为皂隶，甚 可叹也。宋太祖、太宗、魏王之子孙 可谓藩衍盛大矣，支子而下，各以一 字别其昭穆，而宗正所掌，有牒、有 籍、有录、有图、有谱，以叙其系， 而第其服属之远近，列其男女昏因及 官爵叙迁，而著其功罪生死岁月，虽 封国之制不可以复古而宗法之严，恩 礼之厚，亦可概见。然靖康之变，往 往沦徙死亡于兵难，南渡所存十无二 三，而国之枝叶日以悴矣。今因载籍 之旧，考其源委，作《宗室世系 表》。
太祖四子：长滕王德秀，次燕王 秀、德林无后。 表略
表第七
○宗室世系二 表略
表第八
○宗室世系三
表第九
○宗室世系四 表略
表第十
○宗室世系五
表第十一
○宗室世系六 表略
表第十二
○宗室世系七
表第十三
○宗室世系八 表略
表第十四
○宗室世系九
表第十五
○宗室世系十 表略
表第十六
○宗室世系十一
表第十七
○宗室世系十二 表略
表第十八
○宗室世系十三
表第十九
○宗室世系十四 表略
表第二十
○宗室世系十五
表第二十一
○宗室世系十六 表略
表第二十二
○宗室世系十七
表第二十三
○宗室世系十八 表略
表第二十四
○宗室世系十九
表第二十五
○宗室世系二十 表略
表第二十六
○宗室世系二十一
表第二十七
○宗室世系二十二 表略
表第二十八
○宗室世系二十三
表第二十九
○宗室世系二十四 表略
表第三十
○宗室世系二十五
表第三十一
○宗室世系二十六 表略
表第三十二
○宗室世系二十七
列传第一 后妃上

○太祖母昭宪杜太后太祖孝惠贺 皇后孝明王皇后孝章宋皇后太宗淑德 尹皇后懿德符皇后明德李皇后元德李 皇后真宗章怀潘皇后章穆郭皇后章献 明肃刘皇后李宸妃杨淑妃沈贵妃仁宗 郭皇后慈圣光献曹皇后张贵妃苗贵妃 周贵妃杨德妃冯贤妃英宗宣仁圣烈高

周人尊祖之诗曰：「厥初生民， 时维姜嫄。」盖推本后稷之所自出， 以为王迹之所由基也。宋之兴，虽由 先世积累，然至宣祖功业始大。昭宪 杜后实生太祖、太宗，内助之贤，母 范之正，盖有以开宋世之基业者焉。 观其训太祖以《无逸》治天下，至于 豫定太宗神器之传，为宗社虑，盖益 远矣。厥后慈圣光献曹后拥佑两朝， 宣圣烈高后垂帘听政，而有无祐之 治。南渡而后，若高宗之以母道事隆 祐，孝宗奉明慈怡愉之乐，皆足以为 百王法程。宋三百余年，外无汉王氏 之患，内无唐武、韦之祸，岂不卓然 《易》之《家人》上九曰：「有孚， 威如，终吉。」其是之谓欤。作《后 妃传》。

太祖母昭宪杜太后，定州安喜人 也。父爽，赠太师。母范氏，生五子 三女，太后居长。既笄归于宣祖。治 家严毅有礼法。生邕王光济、太祖、 太宗、秦王廷美、夔王光赞、燕国陈 国二长公主。

周显德中，太祖为定国军节度 使，封南阳郡太夫人。及太祖自陈桥 还京师，人走报太后曰：「点检已作 天子。」太后曰：「吾儿素有大志， 然不乐，左右进曰：「臣闻'母以子 贵'，今子为天子，胡为不乐？」太 后曰：「吾闻'为君难'，天子置身兆 庶之上，若治得其道，则此位可尊； 苟或失驭，求为匹夫不可得，是吾所 以忧也。」太祖再拜曰：「谨受 教。」

建隆二年，太后不豫，太祖侍乐 饵不离左右。疾亟，召赵普入受遗 命。太后因问太祖曰：「汝知所以得 天下乎？」太祖呜噎不能对。太后固 问之，太祖曰：「臣所以得天下者， 皆祖考及太后之积庆也。」太后曰： 乎？汝百岁后当传位于汝弟。四海至 广，万几至众，能立长君，社稷之福 也。」太祖顿首泣曰：「敢不如 教。」太后顾谓赵普曰：「尔同记吾 言，不可违也。」命普于榻前为约誓 书，普于纸尾书「臣普书」。藏之金 匮，命谨密宫人掌之。

太后崩于滋德殿，年六十，谥曰 明宪。葬安陵，神主祔享太庙。乾德 二年，更谥昭宪，合祔安陵。

太祖孝惠贺皇后，开封人。右千 牛卫率府率景思长女也。性温柔恭 顺，动以礼法。景思常为军校，与宣 节度使，封会稽郡夫人。生秦国晋国 二公主、魏王德昭。五年，寝疾薨， 年三十。建隆三年四月，诏追册为皇 后。乾德二年三月，有司上谥曰孝 惠。四月，葬安陵西北，神主享于别 庙。神宗时，与孝章、淑德、章怀并 祔太庙。

孝明王皇后，邠州新平人。彰德 军节度饶第三女。孝惠崩，周显德五 年，太祖为殿前检点校，聘后为继 室。后恭勤不懈，仁慈御下。周世宗 赐冠帔，封琅邪郡夫人。

太祖即位，建隆元年八月，册为 心。生子女三人，皆夭。乾德元年十 二月崩，年二十二。有司上谥，翰林 学士窦仪撰哀册文。二年四月，葬安 陵之北。神主享于别庙。太平兴国二 年，祔享太庙。

孝章宋皇后，河南洛阳人，左卫 上将军偓之长女也。母汉永宁公主。 后幼时随母入见，周太祖赐冠帔。乾 德五年，太祖召见，复赐冠帔。时偓 任华州节度，后随母归镇。孝明后 崩，复随母来贺长春节。开宝元年二 月，遂纳入宫为皇后，年十七。性柔 顺好礼，每帝视朝退，常具冠帔候 年，移居东宫。至道元年四月崩，年 四十四。有司上谥，权殡普济佛舍。 三年正月，祔葬永昌陵北。命吏部侍 郎李至撰哀册文，神主享于别庙。神 宗时，升祔太庙。

太宗淑德尹皇后，相州邺人。滁 州刺史廷勋之女。兄崇珂，保信军节 度。太宗在周时娶焉。早薨。及帝即 位，诏追册为皇后，并谥，葬孝明陵 西北。神主享于别庙，后升祔太庙。

懿德符皇后，陈州宛丘人。魏王 彦卿第六女也。周显德中，归太宗。 建隆初，封汝南郡夫人，进封楚国夫 位，追册为皇后，谥懿德，享于别 庙。至道三年十一月，诏有司议太宗 配，宰相请以后配，诏从之。奉神主 升祔太庙，后姊，周世宗后也，淳化 四年殂。

明德李皇后，潞州上党人。淄州 刺史处耘第二女。开宝中，太祖为太 宗聘为妃。既纳币，会太祖崩，至太 平兴国三年始入宫，年十九。雍熙元 年十二月，诏立为皇后。后性恭谨庄 肃，抚育诸子及嫔御甚厚。尝生皇 子，不育。至道二年，封后嫡母吴氏 为卫国太夫人，后改封楚国，及封后 母陈氏为韩国太夫人。
月，尊后为皇太后，居西宫嘉庆殿。 咸平二年，宰相请别建宫立名，从 之。四年宫成，移居之，仍上宫名曰 万安。景德元年崩，年四十五。谥明 德。权殡沙台。三年十月，祔葬永熙 陵。礼官请以懿德、明德同祔太宗庙 室，以先后为次，从之。
李贤妃，真定人，乾州防御使英 之女也。
太祖闻妃有容德，为太宗聘之。 开宝中，封陇西郡君。太宗即位，进 夫人。生皇女二人，皆早亡，次生楚 王元佐。妃尝梦日轮逼己，以裾承 太平兴国二年薨，年三十四。

真宗即位，追封贤妃，又进上尊 号为皇太后。有司上谥曰元德。咸平 三年，祔葬永熙陵。以中书侍郎、平 章事李沆为园陵使。车驾诣普安院攒 宫，素服行礼，拜伏呜咽。命驾部郎 中、知制诰梁周翰撰哀册。神主祔别 庙。

大中祥符元年，追赠后父英检校 太尉、安国军节度、常山郡王，母魏 国太夫人。大中祥符三年，礼官赵湘 请以后祔太宗庙室。真宗曰：「此重 事也，俟令礼官议之。」六年秋，宰 相王旦与群臣表请后尊号中去「太」 军节度美第八女。真宗在韩邸，太宗 为聘之，封莒国夫人。端拱二年五月 薨，年二十二。真宗即位，追册为皇 后，谥壮怀，葬永昌陵之侧，陵名保 泰。神主享于别庙，旧制后谥冠以帝 谥。庆历中，礼官言，「孝」字连太 祖谥，「德」字连太宗谥。遂改 「壮」为「章」，以连真宗谥云。

章穆郭皇后，太原人，宣徽南院 便守文第二女。淳化四年，真宗在襄 邸，太宗为聘之。封鲁国夫人，进封 秦国。真宗嗣位，立为皇后。景德四 年，从幸西京还，以疾崩，年三十 二。
谒禁中，服饰华侈，必加戒勖。有以 家事求言于上者，后终不许。兄子出 嫁，以贫欲祈恩赉，但出装具给之。 上尤加礼重。

及崩，上深嗟悼。礼官奏皇帝七 日释服，特诏增至十三日。太常上谥 曰壮穆。灵驾发引，命翰林学士杨亿 撰哀册。葬永熙陵之西北，神主享于 别庙。以后弟崇仪副使崇仁为壮宅 使、康州刺史，侄承庆、承寿皆迁 官。大中祥符中，封后母高唐郡太夫 人梁氏莱国太夫人。仁宗即位，升祔 真宗庙室，改谥章穆。
后徙益州，为华阳人。祖延庆，在 晋、汉间为右骁卫大将军；父通，虎 捷都指挥使、嘉州刺史，从征太原， 道卒。后，通第二女也。

初，母庞梦月入怀，已而有娠， 遂生后。后在襁褓而孤，鞠于外氏。 善播鼗。蜀人龚美者，以锻银为业， 摧之入京师。后年十五入襄邸，王乳 母秦国夫人性严整，因为太宗言之， 令王斥去。王不得已，置之王宫指使 张耆家。太宗崩，真宗即位，入为美 人。以其无宗族，乃更以美为兄弟， 改姓刘。大中祥符中，为修仪，进德 妃。
仁宗，后以为己子，与杨淑妃抚礼甚 至。后性警悟，晓书史，闻朝廷事， 能记其本末。真宗退朝，阅天下封 奏，多至中夜，后皆预闻。宫围事有 问，辄傅引故实以对。

天禧四年，帝久疾居宫中，事多 决于后。宰相上寇准密议奏请皇太子 监国，以谋泄罢相，用丁谓代之。既 而，入内都知周怀政谋废后杀谓，复 用准以辅太子。客省使杨崇勋、内殿 承制杨怀吉诣谓告，谓夜乘犊车，挟 崇勋、怀吉造枢密使曹利用谋。明 日，诛怀政，贬准衡州司马。于是诏 后裁制于内。

真宗崩，遗诏尊后为皇太后，军 国重事，权取处分。谓等请太后御别 殿，太后遣张景宗、雷允恭谕曰： 「皇帝视事，当朝夕在侧，何须别御 一殿？」于是请帝与太后五日一御承 明殿，帝位左，太后位右，垂帘决 事。议已定，太后忽出手书，第欲禁 中阅章奏，遇大事即召对辅臣。其谋 出于丁谓，非太后意也。谓既贬，冯 拯等三上奏，请如初议。帝亦以为 言，于是始同御承明殿。百官表贺， 太后哀恸。有司请制令称「吾」，以 生日为长宁节，出入御大安辇，鸣鞭 御文德殿受册。

天圣五年正旦，太后御会庆殿。 群臣及契丹使者班廷中，帝再拜跪上 寿。是岁郊祀前，出手书谕百官，毋 请加尊号。礼成，帝率百官恭谢如元 日。七年冬至，天子又率百官上寿， 范仲淹力言其非，不听。九月，诏长 宁节百官赐衣，天下赐宴，皆如乾元 节。

明道元年冬至，复御文德殿。有 司陈黄麾仗，设宫架、登歌、二舞。 明年，帝亲耕籍田，太后亦谒太庙， 乘玉辂，服祎衣、九龙花钗冠，斋于 藻，去剑，冠仪天，前后垂珠翠十 旒。荐献七室，皇太妃亚献，皇后终 献。加上尊号曰应天齐圣显功崇德慈 仁保寿太后。

是岁崩，年六十五。谥曰章献明 肃，葬于永定陵之西北。旧制皇后皆 二谥，称制，加四谥自后始。追赠三 世皆至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父 封魏王。

初，仁宗即位尚少，太后称制， 虽政出宫闱，而号令严明，恩威加天 下。左右近习亦少所假借，宫掖间未 尝妄改作。内外赐与有节，柴氏、李 氏二公主入见，犹服髲鬀。太后曰： 落，见太后，亦请帕首。太后曰： 「大长公主，太宗皇帝女，先帝诸妹 也；若赵家老妇，宁可比耶？」旧赐 大臣茶，有龙凤饰，太后曰：「此岂 人臣可得？」命有司别制入香京挺以 赐之。赐族人御食，必易以釦器， 曰：「尚方器勿使入吾家也。」常服 絁繻练裙，侍者见仁宗左右簪珥珍 丽，欲效之。太后戒曰：「彼皇帝嫔 御饰也，汝安得学。」

先是，小臣方仲弓上书，请依武 后故事，立刘氏庙，而程琳亦献《武 后临朝图》，后掷其书于地曰：「吾 乞付三司。后问曰：「卿识王曾、张 知白、吕夷简、鲁宗道乎？此四人岂 因献羡余进哉！」

后称制凡十一年，自仁宗即位， 乃谕辅臣曰：「皇帝听断之暇，宣诏 名儒讲习经史，以辅其德。」于是设 幄崇政殿之西庑，而日命近臣侍讲 读。

丁谓、曹利用既以侮权贬窜，而 天下惕然畏之。晚稍进外家，任内宫 罗崇勋、江德明等访外事，崇勋等以 此势倾中外。兄子从德死，姻戚、门 人、厮役拜官者数十人。御史曹脩 悉逐之。

太后保护帝既尽力，而仁宗所以 奉太后亦甚备。上春秋长，犹不知为 宸妃所出，终太后之世无毫发间隙 焉。及不豫，帝为大赦，悉召天下医 者驰传诣京师。诸尝为太后谪者皆内 徙，死者复其宫。其后言者多追诋太 后时事，范仲淹以为言，上曰：「此 朕所不忍闻也。」下诏戒中外毋辄 言。

于是泰宁军节度使钱惟演请以章 献、章懿与章穆并祔真宗室。诏三省 与礼院议，皆以谓章穆皇后位崇中 壶，已祔真宗庙室，自协一帝一后之 庙，同殿异室，岁时荐飨，一用太庙 之仪，仍别立庙名，以崇世享。翰林 学士冯元等请以奉慈为名，诏依。庆 历五年，礼院言章献、章懿二后，请 遵国朝懿德、明德、元德三后同祔太 宗庙室故事，迁祔真宗庙。诏两制 议，翰林学士王尧臣等议，请迁二后 祔，序于章穆之次，从之。

李宸妃，杭州人也。祖延嗣，仕 钱氏，为金华县主簿；父仁德，终左 班殿直。初入宫，为章献太后侍儿， 壮重寡言，真宗以为司寝。既有娠， 从帝临砌台，玉钗坠，妃恶之。帝心 崇阳县君；复生一女，不育。进才 人，后为婉仪。仁宗即位，为顺容， 从守永定陵。章献太后使刘美、张怀 德为访其亲属，得其弟用和，补三班 奉职。

初，仁宗在襁褓，章献以为己 子，使杨淑妃保视之。仁宗即位，妃 嘿处先朝嫔御中，未尝自异。人畏太 后，亦无敢言者。终太后世，仁宗不 自知为妃所出也。

明道元年，疾革，进位宸妃， 薨，年四十六。
引帝起，有顷，独坐帘下，召夷简问 曰：「一宫人死，相公云云，何 欤？」夷简曰：「臣待罪宰相，事无 内外，无不当预。」太后怒曰：「相 公欲离间吾母子耶！」夷简从容对 曰：「陛下不以刘氏为念，臣不敢 言；尚念刘氏，是丧礼宜从厚。」太 后悟，遽曰：「宫人，李宸妃也，且 奈何？」夷简乃请治用一品礼，殡洪 福院。夷简又谓入内都知罗崇勋曰： 「宸妃当以后服殓，用水银实棺，异 时勿谓夷简未尝道及。」崇勋如其 言。
「陛下乃李宸妃有所生，妃死以非 命。」仁宗号恸顿毁，不视朝累日， 下哀痛之诏自责。尊宸妃为皇太后， 谥壮懿。幸洪福院祭告，易梓宫，亲 哭视之，妃玉色如生，冠服如皇太 后，以水银养之，故不坏。仁宗叹 曰：「人言其可信哉！」遇刘氏加 厚。陪葬永定陵，庙曰奉慈。又即景 灵宫建神御殿，曰广孝。庆历中，改 谥章懿，升祔太庙。拜用和为彰信军 节度使、检校侍中，宠赉甚渥。既而 追念不已，顾无以厚其家，乃以福康 公主下嫁用和之子玮。
杨淑妃，益州郫人。祖瑫，父知 俨，知俨弟知信，隶禁军，为天武副 指挥使。
妃年十二入皇子宫。真宗即位， 拜才人，又拜婕妤，进婉仪，仍诏婉 仪升从一品，位昭仪上。帝东封、西 祀，凡巡幸皆从。章献太后为修仪， 妃与之位几埒。而妃通敏有智思，奉 顺章献无所忤，章献亲爱之。故妃虽 贵幸，终不以为己间，后加淑妃。真 宗崩，遗制以为皇太后。

始，仁宗在乳褓，章献使妃护 视，凡起居饮食必与之俱，所以拥佑 扶持，恩意勤备。及帝即位，尝召其 侄永德见禁中，欲授以诸司副使。妃 辞曰：「小儿岂胜大恩，小官可 也。」更命为右侍禁。

章献遗诰尊为皇太后，居宫中， 与皇帝同议军国事。阁门趣百僚贺， 御史中丞蔡齐目台吏毋追班，乃入白 执政曰：「上春秋长，习知天下情 伪，今始亲政事，岂宜使女后相继称 制乎？」乃诏删去遗诰「同议军国 事」语，第存后号。奉缗钱二万助汤 沐，后名其所居宫曰保庆，称保庆皇 太后。

景祐三年，无疾而薨，年五十 三。殡于皇仪殿。帝思其保护之恩， 命礼官议加服小功。

初，仁宗未有嗣，后每劝帝择宗 子近属而贤者，养于宫中，其选即英 宗也。英宗立，言者谓礼慈母于子 祭，于孙止，请废后庙，瘗其主园 陵。英宗弗欲遽也，下有司议，未 上，会帝崩，遂罢。后父祖皆累赠至 一品，知信赠节度使。知信子景宗， 见《外戚传》。

沈贵妃，宰相伦之孙，父继宗， 光禄少卿。大中祥符初，以将相家子 被选。初为才人，历美人、婕妤、充 媛，至德妃。为人淑俭不华，帝亦以 妃家世故，待之异众。长秋虚位，帝 欲立之，有从中沮之者，不果。嘉祐 末，进贵妃。熙宁九年薨，年八十 三。许出殡其家，车驾临奠，辍视朝 三日，谥昭静。
仁宗郭皇后，其先应州金城人。 立为皇后。
初，帝宠张美人，欲以为后，章 献太后难之。后既立，而颇见疏。其 后尚美人、杨美人俱幸，数与后忿 争。一日，尚氏于上前有侵后语，后 不胜忿，批其颊，上自起救之，误批 上颈，上大怒。入内都知阎文应因与 上谋废后，且劝帝以爪痕示执政。上 以示吕夷简，且告之故，夷简亦以前 罢相怨后，乃曰：「古亦有之。」后 遂废。诏封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 赐名清悟，居长乐宫。

于是中丞孔道辅、谏官御史范仲 年，出居瑶华宫，而尚美人亦废于洞 真宫入道，杨美人别宅安置。又赐后 号金庭教主、冲静元师。后帝颇念 之，遣使存问，赐以乐府，后和答 之，辞甚怆惋。帝尝密令召入，后 曰：「若再见召者，须百官立班受册 方可。」属小疾，遣文应挟医诊视， 数日，乃言后暴薨。中外疑阎文应进 毒，而不得其实。上深悼之，追复皇 后，而停谥册祔庙之礼。

慈圣光献曹皇后，真定人，枢密 使周武惠王彬之孙也。明道二年，郭 后废，诏聘入宫。景祐元年九月，册 种谷、亲蚕，善飞帛书。

庆历八年闰正月，帝将以望夕再 张灯，后谏止。后三日，卫卒数人作 乱，夜赵屋叩寝殿。后方侍帝，闻变 遽起。帝欲出，后闭閤拥持，趣呼都 知王守忠使引兵入。贼伤宫嫔殿下， 声彻帝所，宦者以乳妪欧小女子始 奏，后叱之曰：「贼在近杀人，敢妄 言耶！」后度贼必纵火，阴遣人挈水 踵其后，果举炬焚帘，水随灭之。是 夕，所遣宦侍，后皆亲剪其发，谕之 曰：「明日行赏，用是为验。」故争 尽死力，贼即禽灭。閤内妾与卒乱当 诛，祈哀幸姬，姬言之帝，贷共死。 可，立请，移数刻，卒诛之。

张妃怙宠上僭，欲假后盖出游。 帝使自来请，后与之，无靳色。妃 喜，还以告，帝曰：「国家文物仪 章，上下有秩，汝张之而出，外廷不 汝置。」妃不怿而辍。

英宗方四岁，育禁中，后拊鞠周 尽；迨入为嗣子，赞策居多。帝夜暴 疾崩，后悉敛诸门钥置于前，召皇子 入。及明，宰臣韩琦等至，奉英宗即 位，尊后为皇太后。

帝感疾，请权同处分军国事，御 己意。颇涉经史，多援以决事。中外 章奏日数十，一一能纪纲要。检柅曹 氏及左右臣仆，毫分不以假借，宫省 肃然。

明年夏，帝疾益愈，即命撤帘还 政，帝持书久不下，及秋始行之。敕 有司崇峻典礼，以弟佾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神宗立，尊为太皇太后，名宫 曰庆寿。帝致极诚孝，所以承迎娱 悦，无所不尽，从行登玩，每先后策 掖。后亦慈爱天至，或退朝稍晚，必 自至屏扆候瞩，间亲持饍饮以食帝。 外家男子，旧毋得入谒。后春秋高， 因偕诣后閤。少焉，帝先起，若令佾 得伸亲亲意。后遽曰：「此非汝所当 得留。」趣遣出。

晚得水疾，侍医莫能治。元丰二 年冬，疾甚，帝视疾寝门，衣不解 带。旬日崩，年六十四。帝推恩曹 氏，拜佾中书令，进官者四十余人。

初，王安石当国，变乱旧章，后 乘间语神宗，谓祖宗法度不宜轻改。 熙宁宗祀前数日，帝至后所，后曰： 「吾昔闻民间疾苦，必以告仁宗，因 赦行之，今亦当尔。」帝曰：「今无 他事。」后曰：「吾闻民间甚苦青 若暂出之于外。」帝悚听，垂欲止， 复为安石所持，遂不果。

帝尝有意于燕蓟，已与大臣定 议，乃诣庆寿宫白其事。后曰：「储 蓄赐予备乎？铠仗士卒精乎？」帝 曰：「固已办之矣。」后曰：「事体 至大，吉凶悔吝生乎动，得之不过南 面受贺而已；万一不谐，则生灵所 系，未易以言。苟可取之，太祖、太 宗收复久矣，何待今日。」帝曰： 「敢不受教。」

苏轼以诗得罪，下御史狱，人以 为必死。后违预中闻之，谓帝曰： '吾为子孙得两宰相。'今闻轼以作诗 系狱，得非仇人中伤之乎？捃至于 诗，其过微矣。吾疾势已笃，不可以 冤滥致伤中和，宜熟察之。」帝涕 泣，轼由此得免。及崩，帝哀慕毁 瘠，殆不胜丧。有司上谥，葬于永昭 陵。

张贵妃，河南永安人也。祖颖， 进士第，终建平令。父尧封，亦举进 士，为石州推官卒。时尧封史尧佐补 蜀官，尧封妻钱氏求挈孤幼随之官， 尧佐不收恤，以道远辞。妃幼无依， 钱氏遂纳于章惠皇后宫寝。长得幸， 有盛宠。妃巧慧多智数，善承迎，势 「妾姿薄，不胜宠名，原为美人。」 许之。皇祐初，进贵妃。后五年薨， 年三十一。仁宗哀悼之，追册为皇 后，谥温成。追封尧封清河郡王，谥 景思。而尧佐因缘侥幸，致位通显 云。

苗贵妃，开封人。父继宗。母 许，先为仁宗乳保，出嫁继宗。帝登 位，得复通籍。妃以容德入侍，生唐 王昕、福康公主。封仁寿郡君，拜才 人、昭容、德妃。英宗育于禁中，妃 拥佑颇有恩。既践阼，畴其前劳，进 贵妃。赠其父至太师、吴国公，母 九。哲宗辍朝，出奠，发哀苑中，谥 曰昭节。

周贵妃，开封人。生四岁，从其 姑入宫，张贵妃育为女。稍长，遂得 侍仁宗，生两公主。帝崩，妃日一疏 食，屏处一室，诵佛书，困则假寐， 觉则复诵，昼夜不解衣者四十年。公 主下嫁钱景臻、郭献卿。连进至贤 妃，徽宗立，加贵妃。历五朝，勤约 一致。启寿藏于周氏茔南，傍建僧 屋，费缗钱六万，皆贮储奉赐。郭公 主先亡，诏许出外第，与亲戚相往 来。年九十三薨，谥昭淑。

杨德妃，定陶人。天圣中，以章 君，进美人。端丽机敏，妙音律，组 紃、书艺一过目如素习。父忠为侍 禁，仁宗欲加奖擢，辞曰：「外官当 积劳以取贵，今以恩泽徼幸，恐启左 右诐谒之端。」帝悦，命徙居肃仪 殿。赠其祖贵州刺史，而官其叔弟五 人。积与郭后不相能，后既废，妃亦 遣出。后复召为婕妤，历修媛、修 仪。熙宁五年薨，年五十四。赠德 妃。

冯贤妃，东平人。曾祖炳，知杂 御史；祖起，兵部侍郎。妃以良家 女，九岁入宫。及长，得侍仁宗，生 幸神宗，生二王而没，王尚幼，妃保 育如己子。累加才人、婕妤、修容。 在禁掖几六十年，始终五朝，动循礼 度。薨，年七十七，赠贤妃。

英宗宣仁圣烈高皇后，亳州蒙城 人。曾祖琼，祖继勋，皆有勋王室， 至节度使。母曹氏，慈圣光献后姊 也，故后少鞠宫中。时英宗亦在帝 所，与后年同，仁宗谓慈圣，异日必 以为配。既长，遂成昏濮邸。生神宗 皇帝、岐王颢、嘉王頵、寿康公主。 治平二年册为皇后。

后弟内殿崇班士林，供奉久，帝 辞之。神宗立，尊为皇太后，居宝慈 宫。帝累欲为高氏营大第，后不许。 久之，但斥望春门外隙地以赐，凡营 缮百役费，悉出宝慈，不调大农一 钱。

元丰八年，帝不豫，浸剧，宰执 王珪等入问疾，乞立延安郡王为皇太 子，太后权同听政，帝颔之。珪等见 太后帘下。后泣，抚王曰：「儿孝 顺，自官家服药，未尝去左右，书佛 经以祈福，喜学书，已诵《论语》七 卷，绝不好弄。」乃令王出帘外见珪 等，珪等再拜谢且贺。是日降制，立 惟简，使其妻制十岁儿一黄袍，怀以 来，盖密为践阼仓卒备也。

哲宗嗣位，尊为太皇太后。驿召 司马光、吕公著，未至，迎问今日设 施所宜先。未及条上，已散遣修京城 役夫，减皇城觇卒，止禁庭工技，废 导洛司，出近侍尤亡状者。戒中外毋 苛敛，宽民间保户马。事由中旨，王 珪等弗预知。又起文彦博于既老，遣 使劳诸途，谕以复祖宗法度为先务， 且令亟疏可用者。

从父遵裕坐西征失律抵罪，蔡确 欲献谀以固位，乞复其官。后曰： 情自是惊悸，驯致大故，祸由遵裕， 得免刑诛，幸矣。先帝肉未冷，吾何 敢顾私恩而违天下公议！」确悚忄栗 而止。

光、公著至，并命为相，使同心 辅政，一时知名士汇进于廷。凡熙宁 以来政事弗便者，次第罢之。于是以 常平旧式改青苗，以嘉祐差役参募 役，除市易之法，逭茶盐之禁举边砦 不毛之地以赐西戎，而宇内复安。契 丹主戒其臣下，复勿生事于疆场， 曰：「南朝尽行仁宗之政矣。」

蔡确坐《车盖亭诗》谪岭表，后 所书佛经出示人，是时惟王珪曾奏 贺，遂定储极。且以子继父，有何间 言？而确自谓有定策大功，妄扇事 端，规为异时眩惑地。吾不忍明言， 姑托讪上为名逐之耳。此宗社大计， 奸邪怨谤所不暇恤也。」

廷试举人，有司请循天圣故事， 帝后皆御殿，后止之。又请受册宝于 文德，后曰：「母后当阳，非国家美 事，况天子正衙，岂所当御？就崇政 足矣。」上元灯宴，后母当入观，止 之曰：「夫人登楼，上必加礼，是由 吾故而越黄制，于心殊不安。」但令 赐之灯烛，遂岁以为常。
不敢改。又以官冗当汰，诏损外氏恩 四之一，以为宫掖先。临政九年，朝 廷清明，华夏绥定。

宋用臣等既被斥，祈神宗乳媪入 言之，冀得复用。后见其来，曰： 「汝来何为？得非为用臣等游说乎？ 且汝尚欲如曩日，求内降干挠国政 耶？若复尔，吾即斩汝。」媪大惧， 不敢出一言。自是内降遂绝，力行故 事，抑绝外家私恩。文思院奉上之

列传第二 后妃下

○神宗钦圣献肃向皇后钦成朱皇 后钦慈陈皇后林贤妃武贤妃哲宗昭慈 孟皇后昭怀刘皇后徽宗显恭王皇后郑 皇后王贵妃韦贤妃乔贵妃刘贵妃钦宗 朱皇后高宗宪节邢皇后宪圣慈烈吴皇 后潘贤妃张贤妃刘贵妃刘婉仪张贵妃 孝宗成穆郭皇后成恭夏皇后成肃谢皇 宗谢皇后度宗全皇后杨淑妃

神宗钦圣宪肃向皇后，河内人， 故宰相敏中曾孙也。治平三年，归于 颍邸，封安国夫人。神宗即位，立为 皇后。

帝不豫，后赞宣仁后定建储之 议。哲宗立，尊为皇太后。宣仁命葺 庆寿故宫以居后，后辞曰：「安有姑 居西而妇处东，渎上下之分。」不敢 徙，遂以庆寿后殿为隆祐宫居之。帝 将卜后及诸王纳妇，后敕向族勿以女 置选中。族党有欲援例以恩换閤职， 及为选人求京秩者，且言有特旨，后 决策迎端王。章惇异议，不能沮。

徽宗立，请权同处分军国事，后 以长君辞。帝泣拜，移时乃听。凡绍 圣、元符以还，惇所斥逐贤大夫士， 稍稍收用之。故事有如御正殿、避家 讳、立诞节之类，皆不用。至闻宾召 故老、宽徭息兵、爱民崇俭之举，则 喜见于色。才六月，即还政。

明年正月崩，年五十六。帝追念 不已，乃数加恩两舅，宗良、宗回， 皆位开府仪同三司，封郡王。而自敏 中以上三世，亦追列王爵，非常典 也。
早世；母李，更嫁朱士安。后鞠于所 亲任氏。熙宁初，入宫为御侍，进才 人、婕妤，生哲宗及蔡王似、徐国公 主，累进德妃。

哲宗即位，尊为皇太妃。时宣 仁、钦圣二太后皆居尊，故称号未 极。元祐三年，宣仁诏：《春秋》之 义，「母以子贵」，其寻绎故实，务 致优隆。于是舆盖、仗卫、冠服，悉 侔皇后。绍圣中，钦圣复命即閤建 殿，改乘车为舆，出入由宣德东门， 百官上笺称「殿下」，名所居为圣瑞 宫。赠崔、任、朱三父皆至师、保。 徽宗立，奉礼尤谨。
册为皇后，上尊谥，陪葬永裕陵。

钦慈陈皇后，开封人。幼颖悟庄 重，选入掖庭，为御侍。生徽宗，进 美人。帝崩，守陵殿，思顾旧恩，毁 瘠骨立。左右进粥、药，挥使去， 曰：「得早侍先帝，愿足矣！」未几 薨，年三十二。建中靖国元年，追册 为皇太后，上尊谥，陪葬永裕陵。

林贤妃，南剑人，三司使特之 孙，司农卿洙之女。幼选入宫，既 长，遂得幸，封永嘉郡君，升美人。 生燕王俣、越王偲、邢国公主，进婕 妤。元祐五年薨。诏用一品礼葬，赠 贵仪，又赠贤妃。
年，进才人。生吴王佖、贤和公主。 历美人、婕妤。徽宗即位，进昭仪、 贤妃。大观元年薨，乘舆临奠，辍朝 三日，谥曰惠穆。

哲宗昭慈圣献孟皇后，洺州人， 眉州防御使、马军都虞候、赠太尉元 之孙女也。

初，哲宗既长，宣仁高太后历选 世家女百余入宫。后年十六，宣仁及 钦圣向太后皆爱之，教以女仪。元祐 七年，谕宰执：「孟氏子能执妇礼， 宜正位中宫。」命学士草制。又以近 世礼仪简略，诏翰林、台谏、给舍与 知枢密院韩忠彦摄司徒副之；尚书左 丞苏颂摄太尉，充发策使，签书枢密 院事王岩叟摄司徒副之；尚书右丞苏 辙摄太尉，充告期使，皇叔祖同知大 宗正事宗景摄宗正卿副之；皇伯祖判 大宗正事高密郡王宗晟摄太尉，充纳 成使，翰林学士范百禄摄宗正卿副 之；吏部尚书王存摄太尉，充纳吉 使，权户部尚书刘奉世摄宗正卿副 之；翰林学士梁焘摄太尉，充纳采、 问名使，御史中丞郑雍摄宗正卿副 之。帝亲御文德殿册为皇后。宣仁太 后语帝曰：「得贤内助，非细事

久之，刘婕妤有宠。绍圣三年， 后朝景灵宫，讫事，就坐，诸嫔御立 侍，刘独背立帘下，后閤中陈迎儿呵 之，不顾，閤中皆忿。冬至日，会朝 钦圣太后于隆祐宫，后御坐未髹金 饰，宫中之制，惟后得之。婕妤在他 坐，有愠色，从者为易坐，制与后 等。众弗能平，因传唱曰：「皇太后 出！」后起立，刘亦起，寻各复其 所，或已撤婕妤坐，遂仆于地。怼不 复朝，泣诉于帝。内侍郝随谓婕妤 曰：「毋以此戚戚，愿为大家早生 子，此坐正当为婕妤有也。」

会后女福庆公主疾，后有姊颇知 主药弗效，持道家治病符水入治。后 惊曰：「姊宁知宫中禁严，与外间异 邪？」令左右藏之；俟帝至，具言其 故。帝曰：「此人之常情耳。」后即 艺符于帝前。宫禁相汀传，厌魅之端 作矣。未几，后养母听宣夫人燕氏、 尼法端与供奉官王坚为后祷祠。事 闻，诏入内押班梁从政、管当御药院 苏珪，即皇城司鞫之，捕逮宦者、宫 妾几三十人，搒掠备至，肢体毁折， 至有断舌者。狱成，命侍御史董敦逸 覆录，罪人过庭下，气息仅属，无一 人能出声者。敦逸秉笔疑未下，郝随 教主、玉清妙静仙师，法名冲真。

初，章惇诬宣仁后有废立计，以 后逮事宣仁，惇又阴附刘贤妃，欲请 建为后，遂与郝随构成是狱，天下冤 之。敦逸奏言：「中宫之废，事有所 因，情有可察。诏下之日，天为之阴 翳，是天不欲废后也；人为之流涕， 是人不欲废后也。」且言：「尝覆录 狱事，恐得罪天下后世。」帝曰： 「敦逸不可更在言路。」曾布曰： 「陛下本以皇城狱出于近习推治，故 命敦逸录问，今乃贬录问官，何以取 信中外？」乃止。帝久亦悔之，曰： 「章惇误我。」

元符末，钦圣太后将复后位，适 有布衣上书，以后为言者，即命以 官；于是诏后还内，号元祐皇后，时 刘号元符皇后故也。崇宁初，郝随讽 蔡京再废后，昌州判官冯澥上书言后 不得复。台臣钱遹、石豫、左肤等连 章论韩忠彦等信一布衣狂言，复己废 之后，以掠虚美，望断以大义。蔡京 与执政许将、温益、赵挺之、张商英 皆主其说。徽宗从之，诏依绍圣诏 旨，复居瑶华宫，加赐希微元通知和 妙静仙师。

靖康初，瑶华宫火，徙居延宁 宫；又火，出居相国寺前之私第。金 有位号者皆北迁，后以废独存。张邦 昌僭位尊号为宋太后，迎居延福宫， 受百官朝。胡舜陟、马伸又言，政事 当取后旨。邦昌乃复上尊号元祐皇 后，迎入禁中，垂帘听政。

后闻康王在济，遣尚书左右丞冯 澥、李回及兄子忠厚持书奉迎。命副 都指挥使郭仲荀将所部扈卫，又命御 营前军统制张俊逆于道。寻降手书， 播告天下。王至南京，后遣宗室士亻 褭及内侍邵成章奉圭宝、乘舆、服御 迎，王即皇帝位，改元，后以是日撤 帘，尊后为元祐太后。尚书省言， 「元」字犯后祖名，请易以所居宫 名，遂称隆祐太后。

上将幸扬州，命仲荀卫太后先 行，驻扬州州治。会张浚请先定六宫 所居地，遂诏忠厚奉太后幸杭州，以 苗傅为扈从统制。逾年，傅与刘正彦 作乱，请太后听政。又请立皇子。太 后谕之曰：「自蔡京、王黼更祖宗 法，童贯起边事，致国家祸乱。今皇 帝无失德，止为黄潜善、汪伯彦所 误，皆已逐矣。」傅等言必立皇太 子，太后曰：「今强敌在外，我以妇 人抱三岁小儿听政，将何以令天 下？」傅等泣请，太后力拒之。帝闻 事急，诏禅位元子，太后垂帘听政。 之，每见傅等，曲加慰抚，傅等皆 喜。韩世忠妻梁氏在傅军中，胜非以 计脱之，太后召见，勉令世忠速来， 以清岩陛。梁氏驰入世忠军，谕太后 意。世忠等遂引兵至，逆党惧。朱胜 非等诱以复辟，命王世修草状进呈。 太后喜曰：「吾责塞矣。」再以手札 趣帝还宫，即欲撤帘。帝令胜非请太 后一出御殿，乃命撤帘。是日，上皇 太后尊号。

太后闻张浚忠义，欲一见之，帝 为召浚至禁中。承议郎冯楫尝贻书苗 傅劝复辟，上未之知，太后白其事， 楫得迁秩。

帝幸建康，命签书枢密院事郑珏 卫太后继发，比至，帝率群臣迎于 郊。会防秋迫，命刘宁止制置江、 浙，卫太后往洪州，百司非预军事者 悉从。仍命滕康、刘珏权知三省枢密 院事从行，凡四方奏谳、吏部差注、 举辟、功赏之类，皆隶焉。复命四厢 都指挥使杨惟忠，将兵万人卫从。帝 虑敌人来侵，密谕康、珏缓急取太后 旨，便宜以行。过落星寺，舟覆，宫 人溺死者十数，惟太后舟无虞。

既至洪州，议者言：「金人自 蕲、黄渡江，陆行二百余里，即到洪 州。」帝忧之，命刘光世屯江州。光 追急，太后乘舟夜行。质明，至太和 县，舟人景信反，杨惟忠兵溃，失宫 人一百六十，康、珏俱遁，兵卫不满 百，遂往虔州。太后及潘妃以农夫肩 舆而行。帝虑太后径入闽、广，遣使 历询后所在，及知在虔州，遂命中书 舍人李正民来朝谒。

时虔州府库皆空，卫军所给，惟 得沙钱，市买不售，与百姓交斗，纵 火肆掠。土豪陈新率众围城，康、 珏、惟忠弗能禁。惟忠步将胡友自外 引兵破新于城下，新乃去。帝闻，罢 康、珏，命卢益、李回代之。谕辅臣 惊扰，当亟奉迎，以惬朕朝夕慕念之 意。」遂遣御营司都统辛企宗、带御 器械潘永思迎归。太后至越，帝亲迎 于行宫门外，遍问所过守臣治状。

入宫禁中，尝微苦风眩。有宫人 自言善符呪，疾良已。太后惊曰： 「仁吾岂敢复闻此语耶！」立命出 之。太后生辰，置酒宫中，从容谓帝 曰：「宣仁太后之贤，古今母后未有 其比。昔奸臣肆为谤诬，虽尝下诏明 辨，而国史尚未删定，岂足传信？吾 意在天之灵，不无望于帝也。」帝闻 之悚然。后乃更修《神宗》、《哲宗 著。

帝事太后极孝，虽帷帐皆亲视； 或得时果，必先献太后，然后敢尝。 宣教郎范焘与忠厚有憾，诬与太后密 养钦宗子。帝曰：「朕于太后如母 子，安得有此。」即治其罪。绍兴五 年春，患风疾，帝旦暮不离左右，衣 弗解带者连夕。

四月，崩于行宫之西殿，年五十 九。遗命择地攒殡，俟军事宁，归葬 园陵。帝诏曰：「朕以继体之重，当 从重服，凡丧祭用母后临朝礼。」上 尊号曰昭慈献烈皇太后，推恩外家凡 五十人。殡于会稽上皇村，附神主于 谥昭慈圣献。

后性节俭谦谨，有司月供千缗而 止。幸南昌，斥卖私绢三千匹充费。 寻诏文书应奏者避后父名，不许；群 臣请上太皇太后号，亦不许。忠厚直 显谟阁，台谏、给舍交章论列，后 闻，即令易武，命学士院降诏，戒敕 忠厚等不得预闻朝政、通贵近、至私 第谒见宰执。以恩泽当得官者近八十 员，后未尝陈请。

初，后受册日，宣仁太后叹曰： 「斯人贤淑，惜福薄耳！异日国有事 变，必此人当之。」后皆如所云。

昭怀刘皇后，初为御侍，明艳冠 后庭，且多才艺。由美人、婕妤进贤 妃。生一子二女。有盛宠，能顺意奉 两宫。时孟后位中宫，后不循列妾 礼，且阴造奇语以售谤，内侍郝随、 刘友端为之用。孟后既废，后竟代 焉。右正言邹浩上疏极谏，坐窜。徽 宗立，册为元符皇后。明年，尊为太 后，名宫崇恩。帝缘哲宗故，曲加恩 礼，后以是颇干预外事，且以不谨 闻。帝与辅臣议，将废之，而后已为 左右所逼，即帘钩自缢而崩，年三十 五。

徽宗显恭王皇后，开封人，德州 刺史藻之女也。元符二年六月，归于 俭，郑、王二妃方亢宠，后待之均 平。巨阉妄意迎合，诬以暗昧。帝命 刑部侍郎周鼎即秘狱参验，略无一 迹，狱止。后见帝，未尝一语辄及， 帝幡然怜之。大观二年崩，年二十 五。谥曰静和，葬裕陵之次。绍兴 中，始附微宗庙室，改上今谥云。

郑皇后，开封人也。父绅，始为 直省官，以后贵，累封太师、乐平郡 王。

后本钦圣殿押班，徽宗为端王， 每日朝慈德宫，钦圣命郑、王二押班 供侍。及即位，遂以二人赐之。后自 宠。徽宗多赉以词章，天下歌之。

王皇后崩，政和元年，立为皇 后。将受册，有司创制冠服，后言国 用未足，冠珠费多，请命工改制妃时 旧冠。又乞罢黄麾仗、小驾卤簿等 仪，从之。恩泽皆弗陈请。时族子居 中在枢府，后奏：「外戚不当预国 政，必欲用之，且令充妃职。」帝为 罢居中。居中复用，后归宁还言： 「居中与父绅相往还，人皆言其招权 市贿，乞禁绝，许御史奏劾。」后性 端谨，善顺承帝意。刘贵妃薨，帝思 之不已，将追册为后。后即奏妃乃其 养子，乞别议褒崇之礼，帝大喜。 宁德宫，称宁德太后。从上皇幸南 京，金师退，先归。时用事者言，上 皇将复辟于镇江，人情危骇。或谓后 将由端门直入禁中，内侍辈颇劝钦宗 严备。帝不从，出郊迎后，于是两宫 欢甚洽。上皇闻之，即罢如洛之议。

汴京破，从上皇幸青城。北迁， 留五年，崩于五国城，年五十二。绍 兴七年，何苏等使还，始知上皇及后 崩，高宗大恸。诏立重成服，谥显 肃。后亲族各迁官有差。祔主徽宗 室，以闻哀日为大忌。梓宫归，入 境，承之以椁，纳翚衣其中，与徽宗 各攒于会稽永佑陵。
「妾得罪当行，但妾家属不预朝政， 乞留不遣。」粘罕许之，故绅得归。 后既行，绅亦以是年薨，谥僖靖。家 属流寓江南，高宗怜之，诏所在寻访 赐官。有郑藻者，后近属也。绍兴中 带御器械用后祔庙恩，拜陇州防御 使；凡四使金，历官至保信军节度 使，加太尉。卒，追封荣国公，谥端 靖。

王贵妃，与郑后俱为押班。徽宗 立，封平昌郡君，进位至贵妃。生郓 王楷、莘王植、陈王机、惠淑康淑顺 德柔福冲懿帝姬。政和七年九月薨， 谥曰懿肃。
入宫，为侍御。崇宁末，封平昌郡 君。大观初，进婕妤，累迁婉容。高 宗在康邸出使，进封龙德宫贤妃。从 上皇北迁。建炎改元，遥尊为宣和皇 后。封其父安道为郡王，官亲属三十 人。由是遣使不绝。

绍兴七年，徽宗及郑皇后崩闻 至，帝号恸，谕辅臣曰：「宣和皇后 春秋高，朕思之不遑宁处，屈己请 和，正为此耳。」翰林学士朱震引唐 建中故事，请遥尊为皇太后，从之。 已而太常少卿吴表臣请依嘉祐、治平 故事，俟三年丧毕，然后举行。乃先

帝以后久未归，每颦蹙曰：「金 人若从朕请，余皆非所问也。」王伦 使回，言金人许归后。未几，金人遣 萧哲来，亦言后将归状。遂豫作慈宁 宫，命莫将、韩恕为奉迎使。十年， 以金人犹未归后，乃遥上皇太后册宝 于慈宁殿。是后，生辰、至、朔，皆 遥行贺礼。

洪皓在燕，求得后书，遣李微持 归。帝大喜曰：「遣使百辈，不如一 书。」遂加微官。金人遣萧毅、邢具 瞻来议和，帝曰：「'朕有天下，而 养不及亲。徽宗无及矣！今立誓信， 朕不惮用兵。」毅等还，帝又语之 曰：「太后果还，自当谨守誓约；如 其未也，虽有誓约，徒为虚文。」

命何铸、曹勋报谢，召至内殿， 谕之曰：「朕北望庭闱，无泪可挥。 卿见金主，当曰：'慈亲之在上国， 一老人耳；在本国，则所系甚重。' 以至诚说之，庶彼有感动。」铸等至 金国，首以后归为请。金主曰：「先 朝业已如此，岂可辄改？」勋再三恳 请，金主始允。铸等就馆，馆伴耶律 绍文来信，金主许从所请。洪皓闻 之，先遣人来报。铸等还，具言其 实。遂命参政王次翁为奉迎使。金人

十二年四月，次燕山，自东平舟 行，由清河至楚州。既渡淮，命太后 弟安乐郡王韦渊、秦鲁国大长公主、 吴国长公主迎于道。帝亲至临平奉 迎，普安郡王、宰执、两省、三衙管 军皆从。帝初见太后，喜极而泣。八 月，至临安，入居慈宁宫。

先是，以梓宫未还，诏中外辍 乐。至是，庆太后寿节，始用乐。谒 家庙，亲属迁官几二千人。

太后聪明有智虑。初，金人许还 三梓宫，太后恐其反覆，呼役者毕 发。已而称贷于金使，得黄金三千两 以犒其众，由是途中无间言。太后在 北方，闻韩世忠名，次临平，呼世忠 至帘前慰劳。还宫，帝侍太后，或至 夜分未去，太后曰：「且休矣，听朝 宜早，恐妨万几。」又尝谓：「两宫 给使，宜令通用；不然，则有彼我之 分，而佞人间言易以入也。」

时皇后未立，太后屡为帝言，帝 请降手书，太后曰：「我但知家事， 外庭非所当预。」将行册命，承平典 礼，悉能记之。帝先意承志，惟恐不 及，或一食稍减，辄不胜忧惧。常戒 阙，惧母令太后知，第来白朕。」

十九年，太后年七十，正月朔， 即宫中行庆寿礼，亲属各迁官一等。 太后微恙，累月不出殿门，会牡丹盛 开，帝入白，太后欣然步至花所，因 留宴，竟日尽欢。忌日，以谕宰执。 后苦目疾，募得医皇甫坦，治即愈。

二十九年，太后寿登八十，复行 庆礼。亲属进官一等；庶人等九十、 宗子女若贡士已上父母年八十者，悉 官封之。九月，得疾，上不视朝，敕 辅臣祈祷天地、宗庙、社稷，赦天 下，减租税。俄崩于慈宁宫，谥曰显 人。

太后性节俭，有司进金唾壶，太 后易，令用涂金。宫中赐予不过三数 千，所得供进财帛，多积于库。至 是，丧葬之费，皆仰给焉。然好佛、 老。初，高宗出使，有小妾言，见四 金甲人执刀剑以卫。太后曰：「我祠 四圣谨甚，必其阴助。」既北迁，常 设祭；及归，立祠西湖上。

乔贵妃，初与高宗母韦妃俱侍郑 皇后，结为姊妹，约先贵者毋相忘。 既而贵妃得幸徽宗，遂引韦氏，二人 愈相得。二帝北迁，贵妃与韦氏俱。 护送姊还江南。」复举酒酌韦氏曰： 「姊善重保护，归即为皇太后；妹无 还期，终死于朔漠矣！」遂大恸以 别。

刘贵妃，其出单微。入宫，即大 幸，由才人七迁至贵妃。生济阳郡王 棫、祁王模、信王榛。政和三年秋， 薨。

先是，妃手植芭蕉于庭曰：「是 物长，吾不及见矣！」已而果然。左 右奔千告帝，帝初以其微疾，不经 意，趣幸之，已薨矣，始大悲恻。特 加紧四字谥曰明达懿文。叙其平生， 焉。

时又有安妃刘氏者，本酒保家 女。初事崇转宫，宫罢，出居宦者何 听家。内侍杨戬誉其美，复召入。妃 以同姓养为女，遂有宠，为才人，进 至淑妃。生建安郡王楧、嘉国公椅、 英国公楒、和福帝姬。政和四年，加 贵妃。朝夕得侍上，擅爱颛席，嫔御 为之稀进。擢其父刘宗元节度使。

妃天资警司，解迎意合旨，雅善 涂饰，每制一服，外间即傚之。林灵 素以技进，目为九华玉真安妃，省其 像于神霄帝君之左。宣和三年薨，年 帝悼之甚，后宫皆往唁，帝相与啜 泣。崔妃独左视无戚容，帝悲怒，疑 其为厌蛊。卜者刘康孙缘妃以进，喜 妄谈休咎，捕送开封狱。医曹孝忠竺 疾无状，阁内待王尧臣坐盗金珠及出 金明池游宴事，亻并鞫治。狱成，同 日诛死。遂废崔妃为庶人。崔生王椿 及帝姬五人云。

钦宗朱皇后，开封祥符人。父伯 材，武康军节度使。钦宗在东宫，徽 宗临轩备礼，册为皇太子妃。钦宗即 位，立为皇后。追封伯材为恩平郡 王。后既北迁，不知崩闻。庆元三年 景灵宫。

兄二人：孝孙，靖康中以节钺换 授右金吾卫上将军，卒赠开府含义同 三同；孝章，一日孝庄，官至永庆军 承宣使，卒赠昭化军节度使。

高宗宪节邢皇后，开封祥符人。 父焕，朝请郎。高宗居康邸，以归聘 之，封嘉国夫人。王出使，无人留居 蕃衍宅。金人犯京师，夫人从三宫北 迁。上皇遣曹勋归，夫人脱所御金 环，使内侍持付勋曰：「幸为吾白大 王，愿如此环，得早相见也。」王怜 之。及即位，遥册为皇后，宫后亲属 二十五人。

绍兴九年，后崩于五国城，年三 十四。金人秘之，高宗虚中宫以待者 十六年。显仁太后回銮，始得崩闻。 上为辍朝，行释服之祭，谥懿节，祔 主于别庙。

绍兴十二年八月，后梓宫至，攒 于圣献太后梓宫之西北。帝思后，殊 惨不乐，皇后吴氏知帝意，乃请为其 侄珣、琚婚邢氏二女，以慰帝心。淳 熙末，改谥宪节，祔高宗庙。

宪圣慈烈吴皇后，开封人。父 近，以后贵，累官武翼郎，赠太师， 追封吴王，谥宣靖。

近尝梦至一亭，扁曰「侍康」； 花下白羊一，近寤而异之。后以乙未 岁生，方产时，红光彻户外。年十 四，高宗为康王，被选入宫，人谓 「侍康」之徵。

王即帝位，后常以戎服侍左右。 后颇知书，从幸四明，卫士谋为变， 入问帝所在，后绐之以免。未几，帝 航海，有鱼跃入御舟，后曰：「此周 人白鱼之祥也。」帝大悦，封和义郡 夫人。还越，进封才人。后益博习书 史，又善翰墨，由是宠遇日至，与张 氏并为婉仪，寻进贵妃。

显仁太后回銮，亦爱后。宪节皇 皇后。帝御文德殿授册，后即穆清殿 廷受之。追王三代，亲属由后官者三 十五人。

显仁太后性严肃，后身承起居， 顺适其意。尝绘《古列女图》，置坐 中为鉴；又取《诗序》之义，扁其堂 曰「贤志」。

初，伯琮以宗子召入宫，命张氏 育之。后时为才人，亦请得育一子， 于是得伯玖，更名璩。中外议颇籍 籍。张氏卒，并育于后，后视之无 间。伯琮性恭俭，喜读书，帝与后皆 爱之，封普安郡王。后尝语帝曰：

高宗内禅，手诏后称太上皇后， 迁居德寿宫。孝宗即位，上尊号曰寿 圣太上皇后。月朔，朝上皇毕，入见 后如宫中仪。乾道七年，加号寿圣明 慈。淳熙二年，以上皇行庆寿礼，复 加寿圣齐明广慈之号。十年，以后年 七十，亲属推恩有差。十二年，加尊 号曰备德。上皇崩，遗诏改称皇太 后。帝欲迎还大内，太后以上皇几筵 在德寿宫，不忍舍去，因名所御殿曰 慈福，居焉。光宗即位，更号寿圣皇 太后，以寿皇故，不称太皇太后也。 帝尝言及用人，后「宜崇尚旧臣。」 月，帝率群臣行庆寿礼，嘉王侍侧， 后勉以读书辨邪正、立纲常为先。 夏，孝宗崩，始正太皇太后之号。

时光宗疾未平，不能执丧，宰臣 请垂帘主丧事，后不可。已而宰执请 如唐肃宗故事，群臣发丧太极殿，成 服禁中，许之。后代行祭尊礼。寻用 枢密赵汝愚请，于梓宫前垂帘，宣光 宗手诏，立皇子嘉王为皇帝。翌日， 册夫人韩氏为皇后，撤帘。庆元元 年，加号光祐，迁居重华宫。汝愚后 以谪死，中书舍人汪义端目汝愚为李 林甫，欲并逐其党，太后闻而非之。

三年十月，后寝疾，诏祷天地、 年八十三。遗诰：「太上皇帝疾未痊 愈，宜于宫中承重；皇帝服齐衰五 月，以日易月。」诏服期年丧。谥曰 宪圣慈烈，攒祔于永思陵。

潘贤妃，开封人，元懿太子母 也。父永寿，直翰林医局官。高宗居 康邸时纳之，邢后北迁，妃未有位 号，帝即位，将立为后，吕好问谏止 之，立为贤妃。太子薨，从隆祐太后 于江西，逾年还。绍兴十八年薨。永 寿，赠太子少师。

张贤妃，开封人。建炎初，为才 人，有宠，进婕妤。帝欲择宗室子养 妤。已而伯琮入宫，年尚幼，婕妤与 潘贤妃、吴才人方环坐，以观其所 向。时贤妃新失皇子，意忽忽不乐， 婕妤手招之，遂向婕妤。帝因命婕妤 母之，是为孝宗。寻迁婉仪，十二年 卒，上为辍朝二日，赠贤妃。弟萃， 阁门宣赞舍人，妃薨，迁秩二阶。

刘贤妃，临安人。入宫为红霞 帔，迁才人，累迁婕妤、婉容，绍兴 二十四年进贤妃。颇恃宠骄侈，尝因 盛夏以水晶饰脚踏，帝见之，命取为 枕，妃惧，撤去之。淳熙十四年薨。

父懋，累官昭庆军节度使。金人 事。奉使还，迁蕲州防物使、福州观 察使。

刘婉仪，初入宫，封宜春郡夫 人。寻进才人，与刘婉容俱被宠，进 婉仪。婉仪颇恃恩招，尝遣人讽广州 蕃商献明珠香药，许以官爵。舶官林 孝泽言于朝，诏止其献。金人将叛 盟，刘锜主战，幸医王继先从中沮 之，因谋诛锜，帝不怿。一日，在婉 仪位，有忧色。婉仪阴访得其言，以 宽譬帝意。帝怪与继先言合，诘之， 婉仪急，具以实对。帝大怒，托以他 过废之。兄伉，累官和州防御使、知

张贵妃，开封祥符人。初入宫， 封永嘉郡夫人。乾道六年，进婉容。 淳熙七年，封太上皇淑妃。十六年， 进贵妃。绍熙元年薨。

美人冯氏，才人韩氏、吴氏、李 氏、王氏俱被宠幸，后皆废。吴氏， 中宫近属也，绍兴三十年，复故封。 李氏、王氏俱明艳，淳熙末，上皇爱 之。及崩，宪圣后见二才人，每感 愤，孝宗即追告命，许自便。盖非常 制云。

孝宗成穆郭皇后，开封祥符人。 奉直大夫直卿之女孙，其六世祖为章 穆皇后外家。孝宗为普安郡王时纳郭 二十六年薨，年三十一，追封淑国夫 人。三十一年，用明堂恩，赠福国夫 人。既建太子，追封皇太子妃。及受 禅，追册为皇后，谥恭怀，寻改安 穆。及营阜陵，又改成穆，祔孝宗 庙。

父瑊，累官昭庆军承宣使，追封 荣王。孝宗待郭氏恩礼弥厚，然不假 外戚以官爵。后弟师禹、师元，官不 过承宣使，师元不及建节而卒。将内 禅，师禹始除节度使。光宗朝，官至 太保，封永宁郡王。

成恭夏皇后，袁州宜春人。曾祖 薨，太后以夏氏赐王，封齐安郡夫 人。即位，进贤妃。逾年，奉上皇 命，立为皇后。乾道二年，谒家庙， 亲属推恩十一人。三年崩，谥安恭。 宁宗时，改谥成恭。

初，后之生也，有异光穿室，父 协奇之，及长，以姿纳宫中。久之， 父居益困，及归，客袁之僧舍，号夏 翁。翁亡，后始贵。访得其弟执中， 补承信郎、阁门祗候。未几，迁右武 郎、阁门宣赞舍人，累迁奉国军节度 使，提举万寿观。宁宗即位，加少 保。逾年，卒于家。

初，执中与其微时妻至京，宫人 中弗为动。他日，后亲为言，执中诵 宋弘语以对，后不能夺。既贵，始从 师学，作大字颇工，复善骑射。高宗 行庆寿礼，近戚争献珍环，执中独大 书「一人有庆，万寿无疆」以献。高 宗喜，锡赉甚渥。尝为馆伴副使，连 射皆命中，金人骇服。孝宗闻其才， 将召用之，谢曰：「他日无累陛下， 保全足矣。」人以此益贤之。

成肃谢皇后，丹阳人。幼孤，鞠 于翟氏，因冒姓焉。及长，被选入 宫。宪圣太后以赐普安郡王，封咸安 郡夫人。王即位，进婉容。逾年，进 贵妃。

成恭皇后崩，中宫虚位。淳熙三 年，妃侍帝，过德寿宫，上皇谕以立 后意。寻遣张去为传旨，立贵妃为皇 后，复姓谢氏。亲属推恩者十人。光 宗受禅，上尊号寿成皇后。孝宗崩， 尊为皇太后。庆元初，加号惠慈。嘉 泰二年，加慈佑太皇太后。三年崩， 谥成肃，攒锜于永阜陵。

后性俭慈，减膳羊，每食必先以 进御。服汗濯衣，有数年不易者。弟 渊，以后贵，授武翼郎。后尝戒之 曰：「主上化行恭俭，吾亦躬服汗 濯，尔宜崇谦抑，远骄侈。」后历阁 门宣赞舍人、带御器械。光宗朝，迁 果州团练使。宁宗立，转莱州防御 迁至保信军节度使，寻加太尉、开府 仪同三司。成肃皇后崩，遗诰赐渊钱 十万缗、金二千两、田十顷，僦缗日 十千。后累升三少，封和国公。嘉定 四年薨，赠太保。

蔡贵妃，初入宫，为红霞帔，封 和义郡夫人，进婉容。淳熙十年冬， 拜贵妃。十二年秋薨。父滂，宜春观 察使。

李贤妃，初入宫，为典字，转通 义郡夫人，进婕妤。淳熙十年卒，赠 贤妃。时李焘在经筵，尝谏省后宫 费。帝曰：「朕老矣，安有是？近葬 宫宠幸，无著闻者。

光宗慈懿李皇后，安阳人，庆远 军节度使、赠太尉道之中女。初，后 生，有黑凤集道营前石上，道心异 之，遂字后曰凤娘。道帅湖北，闻道 士皇甫坦善相人，乃出诸女拜坦。坦 见后，惊不敢受拜，曰：「此女当母 天下。」坦言于高宗，遂聘为恭王 妃，封荣国夫人，进定国夫人。乾道 四年，生嘉王。七年，立为皇太子 妃。

性妒悍，尝诉太子左右于高、孝 二宫，高宗不怿，谓吴后曰：「是妇 将种，吾为皇甫坦所误。」孝宗亦屡 当废汝。」后疑其说出于太后。

及太子即位，册为皇后。光宗欲 诛宦者，近习皆惧，遂谋离间三宫。 会帝得习疾，孝宗购得良药，欲因帝 至宫授之。宦者遂诉于后曰：「太上 合药一大丸，俟宫车过即投药。万一 有不虞，其奈宗社何？」后觇药实 有。心衔之。顷之，内宴，后请立嘉 王为太子，孝宗不许。后曰：「妾六 礼所聘，嘉王，妾亲生也，何为不 可？」孝宗大怒。后退，持嘉王泣诉 于帝，谓寿皇有废立意。帝惑之，遂 不朝太上。

帝尝宫中浣手，睹宫人手白，悦 之。他日，后遣人送食合于帝，启 帝亲郊，宿斋宫，后杀之，以暴卒 闻。是夕风雨大作，黄坛烛尽灭，不 能成礼。帝疾由是益增剧，不视朝， 政事多决于后矣。后益骄奢，封三代 为王，家庙逾制，卫兵多于太庙。后 归谒家庙，推恩亲属二十六人、使臣 一百七十二人，下至李氏门客，亦奏 补官。中兴以来未有也。

是时，帝久不朝太上，中外疑 骇。绍熙四年九月重明节，宰执、侍 从，台谏连章请帝过宫。给事中谢深 甫言：「父子至亲，天理昭然。太上 之爱陛下，亦犹陛下之爱嘉王。太上 日，百官班列俟帝出，至御屏，后挽 留帝入，曰：「天寒，官家且饮 酒。」百僚、侍卫相顾莫敢言。中书 舍人陈傅良引帝裾请毋入，因至屏 后，后叱曰：「此何地，尔秀才欲所 头邪？」傅良下殿恸哭，后复使人问 曰：「此何理也。」傅良曰：「子谏 父不听，则号泣而随之。」后益怒， 遂传旨罢还宫。其后孝宗崩，帝不能 亲执丧。

宰相赵汝愚谋内禅，立宁宗，尊 后曰太上皇后，上尊号曰寿仁。庆元 六年崩，年五十六，谥慈懿。

黄贵妃，淳熙末在德寿宫，封和 义郡夫人。光宗为皇太子，傍无侍 姬，上皇以夫人赐之，遂专宠。即 位，拜贵妃。绍熙二年冬十一月，为 皇后李氏所杀。帝闻而成疾。又有张 贵妃，亦旧侍东宫，次婕妤符氏，后 出嫁于民间。

宁宗恭淑韩皇后，相州人，其六 世祖为忠献王琦。初，后与姊俱被选 入宫，后能顺适两宫意，遂归平阳郡 邸，封新安郡夫人，进崇国夫人。王 受禅，册夫人为皇后。后父同卿，由 知泰州升扬州观察使；母庄氏，封安 国夫人。
庆元六年崩，谥恭淑。同卿累迁 庆远军节度使，加太尉。庆元五年 卒，赠太师，谥恭靖。
同卿季父侂胄，自以有定策功， 声势熏灼。同卿每惧满盈，不敢干 政。时天下皆知侂胄为后族，不知同 卿乃后父也。同卿没一年而后崩，侂 胄竟败，人始服其善远权热去。同卿 子竢，后兄也，官至承宣使。

恭圣仁烈杨皇后，少以姿容选入 宫，忘其姓氏，或云会稽人。庆元元 年三月，封平乐郡夫人。三年四月， 进封婕妤。有杨次山者，亦会稽人， 后自谓其兄也，遂姓杨氏。

五年，进婉仪。六年，进贵妃。 而曹美人性柔顺，劝帝立曹。而贵妃 颇涉书史，知古今，性复机警，帝竟 立之。

次山客王梦龙知其谋，密以告 后，后深衔之，与次山欲因事诛侂 胄。会侂胄议用兵中原，俾皇子　严 入奏：「侂胄再起兵端，将不利于社 稷。」帝不答。后从傍赞之甚力，亦 不答。恐事泄，俾次山择廷臣可任 者，与共图之。礼部侍郎史弥远，素 与侂胄有隙，遂欣然奉命。参知政事 钱象祖，尝谏用兵贬信州，弥远乃先 告之。礼部尚书卫泾、著作郎王居 密遣中军统制夏震伏兵六部桥侧，率 健卒拥侂胄至玉津园，槌杀之。复命 弥远。象祖等俱赴延和殿，以殛侂胄 闻，帝不之信，越三日，帝犹谓其未 死。盖是谋悉出中宫及次山等，帝初 不知也。

后既诛侂胄，弥远日益贵用事。 嘉定十四年，帝以国嗣未定，养宗室 子贵和，立为皇子，赐名竑。弥远为 丞相，既信任于后，遂专国政，竑渐 不能平。初，竑好琴，弥远买美人善 琴者纳之，而私厚美人家，令伺皇子 动静。竑嬖之，一日，竑指舆地图示 书字于几曰：「弥远当决配八千 里。」竑左右皆弥远腹心，走白弥 远。弥远大惧，阴蓄异志，欲立他宗 室子昀为皇子，遂阴与昀通。

十七年闰八月丁酉，帝大渐，弥 远夜召昀入宫，后尚未知也。弥远遣 后兄子谷及石以废立事白后，后不可 曰：「皇子先帝所立，岂敢擅变？」 是夜，凡七往反，后终不听。谷等乃 拜泣曰：「内外军民皆已归心，苟不 立之，祸变必生，则杨氏无唯类 矣。」后默然良久，曰：「其人安 在？」弥远等召昀入，后拊其背曰： 皇太后，同听政。

宝庆二年十一月戊寅，加尊号寿 明。绍定元年正月丙子，复加慈睿。 四年正月，后寿七十，帝率百官朝慈 明殿，加尊号寿明仁福慈睿皇太后。 十二月辛巳，后不豫，诏祷祠天地、 宗庙、社稷、宫观，赦天下。五年十 二月壬午，崩于慈明殿。寿七十有 一，谥恭圣仁烈。

次山官至少保，封永阳郡王。次 山二子：谷封新安郡王，石永宁郡 王。自有传。侄孙镇，尚理宗女周汉 公主，官至左领军卫将军、附马都 统。宗族凤孙等，皆任通显云。

理宗谢皇后，讳道清，天台人。 父渠伯，祖深甫。后生而黧黑，ＳＬ 一目。渠伯早卒，家产益破坏。后尝 躬亲汲饪。

初，深甫为相，有援立杨太后 功，太后德之。理宗即位，议择中 宫，太后命选谢氏诸女。后独在室， 兄弟欲纳入宫，诸父攑伯不可，曰： 「即奉诏纳女，当厚奉资装，异时不 过一老宫婢，事奚益？」会元夕，县 有鹊来巢灯山，众以为后妃之祥。攑 伯不能止，乃供送后就道。后旋病 疹，良已，肤蜕，莹白如玉；医又药 去目ＳＬ。时贾涉女有殊色，同在选 中。及入宫，理宗意欲立贾。太后 左右亦皆窃语曰：「不立真皇后，乃 立假皇后邪！」帝不能夺，遂定立 后。初封通义郡夫人，宝庆三年九 月，进贵妃，十二月，册为皇后。

后既立，贾贵妃专宠；贵妃薨， 阎贵妃又以色进。后处之裕如，略不 介怀。太后深贤之，而帝礼遇益加 焉。开庆初，大元兵渡江，理宗议迁 都平江、庆元，后谏不可，恐摇动民 心，乃止。

理宗崩，度宗立。咸淳三年，尊 为皇太后，号寿和圣福。进封三代： 父渠伯，魏王；祖深甫、曾祖景之， 太后。太后年老且疾，大臣屡请垂帘 同听政，强之乃许。加封五代。

太后以兵兴费繁，痛自裁节，汰 慈元殿提举已下官，省泛索钱缗月 万。平章贾似道兵溃，陈宜中上疏请 正其罪。太后曰：「似道勤劳三朝， 岂宜以一旦罪而失遇大臣礼？」先削 其官，后乃置法贬死。

京朝官闻难，往往避匿遁去。太 后命揭榜朝堂曰：「我国家三百年， 待士大夫不薄。吾与嗣君遭家多难， 尔小大臣不能出一策以救时艰，内则 畔官离次，外则委印弃城，避难偷 者，尚书省即与转一次；负国逃者， 御史觉察以闻。」

德祐元年六月朔，日食既，太后 削「圣福」以应天变。丞相王　龠老 病，陈宜中、留梦炎庸懦无所长，日 坐朝堂相争戾。而张世杰兵败于焦 山，宜中弃官去。太后累召不至，遗 书宜中母，使勉之。十月，始还朝。 太后又亲为书召夏贵等兵，曰：「吾 母子不足念，独不报先帝德乎？」贵 等亦罕有至者。

是月，大元兵破常州，太后遣陆 秀夫等请和，不从。宜中即率公卿请 失奏，于是宫车已驾，日且暮而宜中 不至，太后怒而止。明年正月，更命 宜中使军中，约用臣礼。宜中难之， 太后涕泣曰：「苟存社稷，臣，非所 较也。」未几，大元兵薄皋亭山，宜 中宵遁，文武百官亦潜相引去。

二月辛丑，大军驻钱塘，宋亡。 瀛国公与全后入朝，太后以疾留杭。 是年八月，至京师，降封寿眷郡夫 人。越七年终，年七十四，无子。
兄奕，宋时封郡王。侄堂，两浙 镇抚大使，尚荣郡公主；暨、　并节
度宗全皇后，会稽人，理宗母慈 宪夫人侄孙女也。略涉书史，幼从父 昭孙知岳州。开庆初，秩满归，道潭 州。时大元兵自罗鬼入破全、衡、 永、桂，围潭州，人有见神人卫城 者，已而潭独不下。逾年事平，至临 安。

会忠王议纳妃。初，丁大全请选 知临安府顾嵓女，已致聘矣；大全 败，嵓亦罢去。台臣论嵓大全党，宜 别选名族以配太子。臣僚遂言全氏侍 其父昭孙，往返江湖，备尝艰险；其 处贵富，必能尽警戒相成之道。理宗 以母慈宪故，乃诏后入宫，问曰： 父可念，淮、湖之民尤可念也。」帝 深异之，诏大臣曰：「全氏女言辞甚 令，宜配冢嫡，以承祭祀。」

景定二年十一月，诏封永嘉郡夫 人。十二月，册为皇太子妃。弟永坚 等补承信郎、直秘阁。

度宗立，咸淳三年正月，册为皇 后。追赠三代，赐家庙、第宅。弟清 夫、庭辉等一十五人，各转一官。五 年三月，后归宁，推恩姻族五十六 人，进一秩。咸平郡夫人全氏三十二 人，各特封有差。
年，度宗崩，瀛国公立，册为皇太 后。宋亡，从瀛国公入朝于燕京。后 为尼正智寺而终。

杨淑妃，初选入宫为美人。咸淳 三年，进封淑妃。推恩亲属幼节等三 十四人进秩有差。生建国公昰。宋 亡，是走温州，又走福州。众推为 主，册妃为太后；封弟昺卫王。昺， 修容俞氏所生也。

至元十四年，大军围昰于海上。 明年四月，昰卒，昺代立。十六年春 二月，昺投海死，妃闻之大恸，曰： 「我艰关忍死者，正为赵氏祭祀尚有 可望尔，今天命至此，夫复何言！」 遂赴海死。其将张世杰葬之海滨。

列传第三 宗室一
○魏王廷美燕王德昭秦王德芳秀 王子侢附
昔周之初兴，大封建宗室，及其 东迁，晋、郑有同奖之功。然其衰 也，干弱而枝强。后世于是有矫其失 者，而封建不复古矣。宋承唐制，宗 王襁褓即裂土而爵之。然名存实亡， 国庆典，皆有禄秩。所寓州县，月有 廪饩。至于宗女适人，亦有恩数。然 国祚既长，世代浸远，恒产丰约，去 士庶之家无甚相远者。靖康之乱，诸 王骈首以弊于金人之虐，论者咎其无 封建之实，故不获维城之助焉。

虽然，东都之仁宗，南渡之高、 宁，元良虚位，立继小宗，大策一 定，卒无动摇，磐石之固，亦可知 矣。且宋于宗室，稍有过差，君臣之 间，不吝于改，尤不惮于言。涪陵、 武功，真宗即位，寻议追复改葬，封 其子孙。濮邸尊称，言者惟务格非， 所难得者欤！表而出之，作《宗室 传》，魏悼王廷美字文化，本名光 美，太平兴国初，改今名。太祖兄弟 五人：兄光济，早亡，宋兴，追封邕 王，改曹王；弟光义，即太宗；次廷 美；次光赞，幼亡，追封夔王，改岐 王。

建隆元年，授廷美嘉州防御使。 二年，迁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 乾德二年，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开 宝六年，加检校太保、待中、京兆 尹、永兴军节度使。太宗即位，加中 书令、开封尹，封齐王，又加检校太 师。从征太原，进封秦王。

七年三月，或告秦王廷美骄恣， 将有阴谋窃发。上不忍暴其事，遂罢 廷美开封尹，授西京留守，赐袭衣、 通犀带，钱千万缗，绢、彩各万匹， 银万两，西京甲第一区。诏枢密使曹 彬饯廷美于琼林苑。以太常博士王遹 判河南府事，开封府判官阎矩判留守 事。以如京使柴禹锡为宣徽北院使兼 枢密副使，杨守一为东上阁门使充冯 枢密都承旨，赏其苦廷美阴谋功也。 左卫将军、枢密承旨陈从龙为左卫将 军，皇城使刘知信为右卫将军，弓箭 库使惠延真为商州长史，禁军列校皇 甫继明责为汝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定 与廷美亲吏狂言：「我不久当得节 帅。」坐削籍，流海岛。

会赵普再相，廉得卢多逊与廷美 交通事上闻。上怒，责授多逊兵部尚 书，下御史狱。搏系中书守当官赵 白、秦府孔目官阎密、小吏王继勋、 樊德明、赵怀禄、阎怀忠等，命翰林 学士承旨李昉、学士扈蒙、卫尉卿崔 仁冀、膳部郎中兼御史知杂滕中正杂 治之。多逊自言：累遣赵白以中书机 事密告廷美。去年九月中，又令赵白 言于廷美云：「愿宫车晏驾，尽力事 大王。」廷美遣樊德明报多逊云：

阎密初给事廷美，上即位，补殿 直，仍隶秦王府，恣横不法，言多指 斥。王继勋尤为廷美亲信，尝使求访 声妓，怙势取货，赃污狼藉。樊德明 素与赵白游处，多逊因之以结廷美。 廷美又遣赵怀禄私召同母弟军器库副 使赵廷俊与语。阎怀忠尝为廷美诣淮 海王钱俶求犀玉带、金酒器，怀忠受 俶私遗白金百两、金器、绢扇等。廷 美又尝遣怀忠赍银碗、锦彩、羊酒， 诣其妻父御前忠佐马军都军头开封潘 潾营燕军校。至是，皆伏罪。

诏文武常参官集议朝堂。太子太 以正刑章。赵白等处斩。」诏削夺多 逊官爵，并家属流崖州；廷美勒归私 第；赵白、阎密、王继勋、樊德明、 赵怀禄、阎怀忠皆斩于都门外，籍其 家财。诏：「秦王廷美男女等宜正名 称，贵州防御使德恭等仍为皇侄；皇 侄女适韩氏去云阳公主之号；右监门 将军韩崇业降为右千牛卫率府率，仍 去附马都尉之号：并发遣西京，就廷 美居止。」五月，贬西京留守判官阎 矩为涪州司户参军，前开封推官孙屿 为融州司户参军，皆秦王廷美官属， 坐辅导无状也。

赵普以廷美谪居西洛非便，复教 怨望，乞徙远郡，以防他变。」诏降 廷美为涪陵县公，房州安置。妻楚国 夫人张氏，削国封。命崇仪使阎彦进 知房州，监察御史袁廓通判州事，各 赐白金三百两。八年正月，涪陵县公 廷美母陈国夫人耿氏卒。雍熙元年， 廷美至房州，因忧悸成疾而卒，年三 十八。上闻之，呜咽流涕，谓宰相 曰：「廷美自少刚愎，长益凶恶。朕 以同气至亲，不忍置之于法，俾居房 陵，冀其思过。方欲推恩复旧，遽兹 殒逝，痛伤奈何！」因悲泣，感动左 右，遂下诏追封廷美为涪王，谥曰 悼，为发哀成服。
其后，太宗从容谓宰相曰：「廷

美母陈国夫人耿氏，朕乳母也，后出 嫁赵氏，生廷俊。朕以廷美故，令廷 俊属鞬左右，而廷俊泄禁中事于廷 美。迩者，凿西池，水心殿成，桥梁 未备，朕将泛舟往焉。廷美与左右 谋，欲以此时窃发，不果，即诈称疾 于邸，俟朕临省，因而为变。有告其 事者，若命有司穷究，则廷美罪不容 诛。朕不欲暴扬其丑，及卢多逊交通 事发，止令居守西洛。而廷美不悔 过，益怨望，出不逊语，始命迁房陵 以全宥之。至于廷俊，亦不加深罪， 但从贬宥。朕于廷美，盖无负矣！」 若非陛下季曲宣示，臣等何由知 之。」

初，昭宪太后不豫，命太祖传位 太宗，因顾谓赵普曰：「尔同记吾 言，不可违也。」命普于榻前为约誓 书，普于纸尾书云「臣普书」，藏之 金匮，命谨密宫人掌之。或谓昭宪及 太祖本意，盖欲太宗传之廷美，而廷 美复传之德昭。故太宗既立，即令廷 美尹开封，德昭实称皇子。德昭不得 其死，德芳相继夭绝，廷美始不自 安。已而柴禹锡等告廷美阴谋，上召 问普，普对曰：「臣愿备枢轴以察奸 自朔之事。上于宫中访得普前所上 章，并发金匮得誓书，遂大感悟。召 普谓曰：「人谁无过，朕不待五十， 已尽知四十九年非矣。」辛亥，以普 为司徒兼侍中。他日，太宗尝以传国 之意访之赵普，普曰：「太祖已误， 陛下岂容再误邪？」于是廷美遂得 罪。凡廷美所以遂得罪，普之为也。

至道初，命司门员外郎孙蠙为皇 侄、诸孙教授，廷美诸子之在京者肆 业焉。真宗即位，追复皇叔涪王廷美 西京留守、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河南 尹、秦王；张氏，楚国夫人。咸平二 尚书令。徽宗即位，改封魏王。

子十人：德恭、德隆、德彝、德 雍、德钧、德钦、德润、德文、德 愿、德存。故事，皇族封王者物故， 则本宫之长封国公，其后以次受封。 于是，德钧子承简属最长，袭封徐国 公，官至保康军留后；赠彰化军节度 使、安定郡王，谥和懿。承简既薨， 德雍子承亮袭封昌国公；神宗即位， 拜感德军节度使，改封荣。

熙宁二年，诏宣祖、太祖、太宗 之子，皆择其后一人为宗，世世封 公，以奉其祀，不以服属尽故杀其恩 礼。三年，太常礼院言：「本朝近 公继袭。去年诏祖宗之子皆择其后一 人为宗，世世封公，即与旧制有异。 按礼文，诸王、公、侯、伯、子、 男，皆子孙承嫡者传袭。若无嫡子及 有罪疾，立嫡孙；无嫡孙，以次立嫡 子同母弟；无母弟，立庶子；无庶 子，立嫡孙同母弟；无同母弟，立庶 孙。曾孙以下准此。合依礼令，传嫡 承袭。」诏可。乃以承亮为秦国公， 奉秦王廷美祀。明年薨，赠乐平郡 王，谥曰恭静。子克愉嗣。克愉卒， 子叔牙嗣。元符三年，改今封。

德恭字复礼，太平兴国四年，以 复以德恭为峰州刺史，弟德隆为瀼州 刺史韩崇业，为静难行军司马。雍熙 元年十二月，诏以德恭为左武卫大将 军，封安定郡侯，判济州；德隆为右 武卫大将军，封长宁郡侯，判沂州。 诸弟皆随赴治所。令高品卫绍钦送至 州，常奉外岁给钱三百万。命起居舍 人韩检、右补阙刘蒙叟分任二州通 判。上临遣之，曰：「德恭等始历 郡，善裨赞之。苟有阙失而不力正， 止罪尔等。」

端拱元年，进封德恭安定郡公。 淳化四年，改左骁卫大将军。至道二 改封乐平郡公，判虢州。乞奉朝请， 从之。迁胜州团练使。景德初，改衡 州防御使。三年，被疾，子承庆刲股 肉食之。五月，卒，年四十五。上临 哭之恸，废朝三日。赠保信军节度 使，追封申国公。天禧二年，从承庆 请，加赠护国军节度兼侍中。明道二 年，追封高密郡王，谥慈惠。子承 庆、承寿。

承庆，官至和州团练使卒赠武信 军节度使、循国公。子六人，克继， 善楷书，尤工篆隶，宗正荐之，仁宗 亲临试，主令监蔡邕古文法写《论 室之秀。今克继，朕之阳冰也。」训 子弟力学，一门登儒科者十有二人。 尝进所集《广韵字源》，帝称善，藏 之秘阁。元祐五年，以定武军节度观 察留后卒，赠开府仪同三司、建国 公，谥章靖。

承寿，终南作坊使，赠德州刺 史、武当侯。子四人，克己，晓音 律，尝作《雅乐图》乐曲以献。侍宴 大清楼，进所学虞世南书，赐器加 等。终右千牛卫大将军，赠深州防御 使、饶阳侯。子叔韶字君和，庆历六 年，与诸宗子帝前临真宗御书，选第 府副率迁右领军卫将军，入谢，命坐 赐茶。仁宗曰：「宗子好学者颇多， 独尔以文章第进士，前此盖未有也。 朕欲天下知属籍有贤者，宜勿忘所 学。」叔韶顿首谢，既退，又出《九 经》赐之。迁右屯卫大将军。至和 中，上书求试烦剧，加领贺州刺史， 终和州防御使，赠镇东节度观察留 后、会稽郡公。克脩字子庄，仁宗为 皇子时，得出入禁中侍学，故仁宗待 遇殊厚。帝尝御大清楼召宗室试书， 以克脩为善。终右神武军大将军、成 州团练使，赠同州观察使、冯翊侯。 封法，叔充请于朝，诏从之，遂为定 制。藏书至万卷。子九人，登科者 三。卒官唐州防御使，赠崇信军节度 使、尹国公，谥孝齐。遗表祈任子， 有司格不下，子抚之抗章自列，乞如 外官法。朝廷从其请。宗室正任有遗 恩自此始。

德隆字日新。雍熙三年，卒官沂 州守，年二十三，赠宁远军节度，追 封临沂郡公。天禧二年，从其子承训 之请，加赠崇信军节度、同平章事。 承训官至顺州刺史，卒赠深州团练 使。

德彝字可久，太祖召鞠于宫中。 郡侯，代兄德隆判沂州，时年十九。 飞蝗入境，吏民请坎瘗火焚之，德彝 曰：「上天降灾，守臣之罪也。」乃 责躬引咎，斋戒致祷，既而蝗自殪。 儒生乙恕者，郊居肄业，一日，有尸 横舍下，所司捕恕抵狱，将置于法。 德彝疑其冤，命他司按之无异，因令 缓刑以俟。未几，果获杀人者，恕遂 得释。进封郡公。淳化四年，为右监 门卫大将军，迁左武卫大将军，改封 广平。部民诣阙乞留，有诏嘉奖。真 守初，召还。咸平二年，命判滁州， 与德恭并留不遣。三年，授徐州刺 朝三日。赠昭信军节度使，追封信都 郡王，谥安简。明道二年，改封颍 川。

子承谟，前卒；承矩，终庄宅 使，赠博州刺使；承勖至供奉官，赠 六宅副使；承节、承拱，并西京作坊 使；承街，内殿崇班；承锡，供奉 官。

德雍字仲达，淳化初，授右骁卫 将军，历右羽林、龙武二将军，累廷 蔡州观察使、咸宁郡公，终天平军节 度观察留后，赠宣德军节度、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谥康简。明道中，追封 广陵郡王。
卫大将军、彭州团练、虔州观察使、 南康侯；承亮，封秦国公，事见上。

德钧字子正，性和雅，善书翰， 好为篇什。淳化初，拜右武卫将军， 四迁至右卫将军。景德二年，加右监 门卫大将军。四年，卒，赠河州观察 使，追封安乡侯。时妻亦卒，男女十 四人皆幼，上甚嗟悼之。

子承震，早卒；承绪，供奉官； 承伟、承雅、承裔、承鉴、承则，并 西京作坊使；承裕，礼宾副使；承 翊，内殿崇班；承简，袭徐国公；承 干，终怀州防御使，赠保静军节度 间，集父承干遗文以进，神宗嘉之， 诏：「承干父子以艺文儒学名于宗 藩，宜有褒劝。」于是追封承干为东 平王，而赐克敦敕书奖谕。以宣州观 察使卒，赠开府仪同三司、和国公。

德钦字丕从。淳化元年，授右屯 卫将军，四迁右羽林将军。景德元年 六月卒，年三十一。赠云州观察使， 追封云中侯。子承遵，西京作坊使。

德润字温玉，颇好学，善为诗。 淳化元年，始授右领军卫将军，四迁 右羽林将军。咸平六年二月卒，年三 卫将军，累迁滑州观察使、冯翊郡 公。少好学，凡经史百家，手自抄 撮，工为辞章。真宗以其刻励如诸 生，尝因进见，戏呼之日「五秀 才」，宫中由是悉称之。德文本廷美 第八子，其兄三人早卒，故德文于次 为第五也。帝封泰山、祀汾阴、幸 亳，德文必奏赋颂。帝每赐诗，辄令 属和。数言愿得名士为师友，特命翰 林学士杨亿与之游。亿卒，为诗十章 悼之。天圣中，迁横海军节度观察留 后，拜昭武军节度使，易感德、武胜 二军，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仁宗尝 汉东平王苍，进封东平郡王，加兼侍 中。德文虽老，嗜学不倦。晚被足 疾，不能朝。六年，薨，年七十二。 初得疾，仁宗临视，亲调药饮之。及 讣闻，复临哭，赠太尉、中收令、申 王，谥恭裕。子六人，承显，以王后 袭封康国公，官至昭化军节度使。 薨，年七十四，赠太尉、乐平郡王。

德愿字公谨，淳化元年，授右千 牛卫大将军，三进秩为左武卫大将 军。咸平二年闰三月卒，年二十四。 赠凉州观察使，追封姑臧侯。

德存字安世，九岁授右千牛卫将 军。大中祥符四年六月卒，年三十。 赠洮州观察使，追封洮阳侯。子承 衍，礼宾副使。

太祖四子：长滕王德秀，次燕懿 王德昭，次舒王德林，次秦康惠王德 芳。德秀、德林皆早亡，徽宗时，追 赐名及王封。

燕懿王德昭字日新，母贺皇后。 乾德二年出阁。故事，皇子出阁即封 王。太祖以德昭冲年，欲其由渐而 进，授贵州防御御。开宝六年，授兴 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检校太傅、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终太祖之世，竟 功郡王。诏与齐王廷美自今朝会宜班 宰相之上。三年二月，娶太子太傅王 溥女，封韩国夫人。是冬郊祀，加检 校太尉。

四年，从征幽州。军中尝夜惊， 不知上所在，有谋立德昭者，上闻不 悦。及归，以北征不利，久不行太原 之赏。德昭以为言，上大怒曰：「待 汝自为之，赏未晚也！」德昭退而自 刎。上闻惊悔，往抱其尸，大哭曰： 「痴儿何至此邪！」赠中书令，追封 魏王，赐谥，后改吴王，又改越王。 德昭喜愠不形于色。真宗即位，赠太

庆历四年，诏封十王之后，以惟 忠子从蔼袭封颍国公，而惟吉子守巽 以冀王后最长，与从蔼同封。守巽官 至和州防御使，赠武成军节度使、楚 国公。从蔼至齐州防御使，赠武胜军 节度观察留后、韩国公。守巽、从蔼 卒，以惟忠子从信袭封荣国公，官至 雄州防御使，赠保宁军节度使、楚国 公。从信卒，以惟忠之孙、从恪子世 规袭封崇国公，官至右龙武大将军、 沂州防御使以卒。守巽子世清，累官 茂州防御使。以本宫之长，得封申国 公。熙宁中，坐上书请袭曾祖越懿王 稽郡王，至保信军留后。爱诸弟，作 棣萼会于邸中。会元丰升祔四后，受 命告庙，方属疾，自力就事，未几 薨。赠安化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 司、虢王，谥恭安。子令廓嗣，元符 三年，改今封。

先是，熙宁中，诏封楚康惠王之 孙从式为安定郡王，奉太祖祀。及从 式薨，乃以懿王曾孙世准袭封安定郡 王。世准，从蔼子也。为人内恕外 严，无绮罗金玉之好，凡天子郊庙， 必从祀。由金州观察使拜保静军节度 使。薨年六十八，赠开府仪同三司， 追封成王。世开袭封。
岁，日诵万言，既长，学问该治。事 后母孝，抚孤侄如己子。宫官吴申为 御史，荐其学行，命试学士院，累召 不赴。神宗褒异之，召对便殿，论事 甚众。时宫僚有缺，不即请，而以他 官摄，故私谒公行。宗女当嫁，皆富 家大姓以货取，不复事铨择。世开悉 言之，帝嘉纳，欲以为宗正，固辞， 乃进一官。以其所列著为令。官至奉 国军留后。薨，赠开府仪同三司，追 封信王，谥献敏。世雄嗣。

世雄亦从蔼子，少力学知名。熙 宁中，诏宗子以材能自表见者，官长 者。诏用其议，置两京敦宗院，六宫 各建学。徽宗即位，以世雄于太祖之 宗最为行尊，拜崇信军节度使，袭安 定郡王，知大宗正事。崇宁四年薨， 年七十五。赠太尉，追封淄王，谥恭 宪。世福袭封。

世福，从信子。官至集庆军节度 使。薨，赠仪王。令荡袭爵。令荡， 秦康惠王曾孙也。

惟正，天圣七年，以久病，帝欲 尉安之，由保信军节度观察留后、乐 安郡公特拜建宁军节度使。卒，赠侍 中，追封同安郡王，谥僖靖。无子， 官爵，幽之别宅。从谠少好学，以刚 褊废，遂自刭死。帝甚悼之。赠济州 防御使、济南侯。

惟吉字国祥，母郑国夫人陈氏。 惟吉生甫弥月，太祖命辇至内廷，择 二女媪养视之，或中夜号啼，必自起 抚抱。三岁，作弱弓轻矢，植金钱为 的，俾之戏射，十发八中，帝甚奇 之。五岁，日读书诵诗。帝尝射飞 鸢，一发而中，惟吉从旁雀跃，喜 甚，帝亦喜，铸黄金为奇兽、瑞禽赐 之。常乘小乘舆及小鞍鞁马，命黄门 拥抱，出入常从。太祖崩，惟吉裁六 侍中食。太平兴国八年，始出居东 宫，授左监门卫将军，封平阳郡侯， 加左骁卫大将军，进封安定郡公。淳 化四年，迁左羽林军大将军。至道二 年，授阆州观察使。凡邸第供亿，车 服赐与，皆与诸王埒，自余王子不得 偕也。真宗即位，授武信军节度，加 同平章事。时石保吉先为使相，诏惟 吉班其上。大中祥符初，封泰山，以 疾不从行，诏许疾愈驰诣行在。还顿 郓州，惟吉迎谒，上劳问再三，改感 德军节度。明年，疾复作，上屡临省 之，亲视灼艾，日给御膳，为营佛 康孝。

惟吉好学，善属文，性至孝。孝 章皇后抚养备至，亲为栉沐。咸平 初，以太祖孝章画像、服玩、器用赐 惟吉，岁时奠享，哀慕甚至。每诵 《诗》至《蓼莪篇》，涕泗交下，宗 室推其贤孝。雅善草隶飞白，真宗次 为七卷，御制序，命藏秘阁。其子守 节，以父所书《真草千文》以献，诏 书褒答，仍付史馆。追赠太尉，明道 二年封冀王。子守节、守约、守巽、 守度、守廉、守康。

守节，累迁彰化军节度观察留 永、世延。世永，袭邢国公，官至镇 南军留后，熙宁元年薨，赠昭信军节 度使、南康郡王，谥修孝。世延，终 右武卫大将军、绛州防御使，赠武宁 军节度观察留后、彭城郡公。

宁约，终内园使、康州刺史，赠 沂州团练使。子世静、世长。世静， 至左武卫大将军、均州防御使，卒赠 镇海军节度观察留后、北海郡公。世 长，终左武卫大将军、解州防御使， 赠张信军节度观察留后、济阳郡公。 守巽及其子世清，事见上。守度，终 左领军卫大将军、英州团练使，赠广 官。

惟固字宗干，本名元扆，太平兴 国八年，改赐名授左千牛卫将军。是 冬卒。

惟忠安令德，初名文起，太平兴 国八年赐今名。授右千牛卫将军，四 迁右龙武军。直宗即位，改右千牛卫 大将军。大中祥符二年，进左监门卫 大将军、叙州刺史。五年，进昌州团 练使。八年卒，赠鄂州观察使，追封 江夏侯。明道二年，加赠彰化军节度 使，追封舒国公。子从恪、从蔼、从 秉、从颖、从谨、从质、从信、从 谠。

从恪，累官西染院使，卒，赠磁 州刺史、东莱侯。子世规，袭封崇国 公。从蔼，终左卫大将军、齐州防御 使，赠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韩 国公。子世丰，终太子右卫率，追赠 进士及第。世准、世雄，并安定郡 王。从信，封荣国公，官至雄州防御 使，赠保宁军节度使、楚国公，谥安 僖。子世福，袭安定郡王。从秉、从 颖、从谨，并礼宾使。从质，内殿崇 班。从谠，出继惟正。

惟和字子礼，端拱元年，授右武 卫将军，历右骁卫、神武龙武军、右 卫将军。大中祥符元年，领澄州刺 临汝侯。明道二年，加赠永清军节度 观察留后，追封清源郡公。

惟和雅好学，为诗颇清丽，工笔 札优游典籍，以礼法自居，宗室推 重。尝和御制诗，上称其有理致。及 卒，上谓宰相王旦等曰「惟和好文力 学，加之谨愿，皇族之秀也，不幸短 命！」嗟悼久之，至于泣下。录其稿 二十二轴，上亲制序，藏于秘阁。子 从审、从诲。

从审，终复州防御使，赠宁国军 节度观察留后、宣城郡公。尝坐与人 奸除名，已而复官。从诲，终左金吾 见上。

绍兴元年，诏曰：「太祖皇帝创 业垂统，德被万世。神祖诏封子孙一 人为安定郡王，世世勿绝。今其封不 举，朕甚悯之。有司其上合封人名， 遵故事施行。」时燕、秦二王后争袭 封，礼部员外郎王居正上言：「燕王 亲，太祖长子，其后汉袭封。」议遂 定。自绍兴至嘉定，袭封者十五人， 惟令畤、令ＳＫ、令詪、令衿迹颇 著，余皆继嗣，娖娖无足称。

令畤字德麟，燕懿王玄孙也，蚤 以才敏闻。无祐六年，签书颍州公 哉？顾德行何如耳。」竟不许。轼被 窜，令畤坐交通轼罚金。已而附内侍 谭稹以进。绍兴初，官至右朝请大 夫。吕颐浩请以令畤主行在大宗正 司，帝命易环卫官。颐浩言：「令畤 读书能文，恐不须易。」帝曰：「令 畤昔事谭稹，颇违清议。」改右监门 卫大将军、荣州防御使，权知行在大 宗正事。迁洪州观察使，袭封安定郡 王。寻迁宁远军承宣使，同知行在大 宗正事。四年薨，贫无以为殓，帝命 户部赐银绢，赠开府仪同三司。
令矼，绍兴五年，由邵武军兵马 大宗正事。逾年薨。
令ＳＫ字深之。初，懿王生昌州 团练使惟忠，惟忠生楚安僖王从信， 从信生益公世逢，世逢生令ＳＫ，授 右班殿直，迁东头供奉官，累监州县 场库。监司薛昂荐其才，易资承事 郎，调颍州签判，历绵州通判，累知 蜀州、阆州、庆源府，召除卫尉少 卿，擢秘阁修撰，再知庆源府。建炎 二年，分西外宗子于泰州，命令ＳＫ 知西外宗正事，除御营使司参赞军 事，挈宗子避地福州，因置司焉。元 懿太子薨，帝命令ＳＫ选艺祖后得三 四人，寺擢集英殿修撰，知南外宗 中，后选得伯玖，性亦聪惠。高宗 喜，转令ＳＫ知泉州，寻与祠以归。 令矼薨，令ＳＫ改阆州观察使，袭 封，除同知大宗正事。逾年，授镇东 军承宣使，再迁保平军节度使。绍兴 十三年薨，年七十五。赠少师，后追 封惠王，谥襄靖。子子游，官至湖北 提刑，用户部侍郎王俣荐，加直秘 阁。会建宁节度使士雪刂知南外宗正 司，以事去官，言者请择宗室文臣之 廉正者代之，遂以命子游。西、南外 宗官用文臣，自子游始。

令詪，字君序，以父任补右班殿 直。政和中，迁成忠郎，召试，授从 兴初，累迁福州运判，兼提点刑狱公 事。秦桧方柄用，安定郡王绝封者十 余年；桧死，次令衿当封，适以事被 拘，遂命令詪袭封。已而令詪以爵逊 令衿，乃升令詪秘阁修撰，知台州， 移知绍兴府，召权户部侍郎，令严、 饶二州铸钱局。先是，诸州钱监兵匠 多缺不补，积其衣粮，号三分缺额 钱，令詪请以其钱付诸盐，省朝廷铜 本钱。又建议州县卖官田计所入高 下，守令进秩减磨勘有差；州县义仓 多红腐，请岁出三之一以易新粟；水 旱为灾，检放不及七分处所，即许振 正事，奏减生日支赐并郊祀赏给，以 助军兴。诏褒之。迁敷文阁直学士， 特授左中大夫、知绍兴府，引疾乞祠 以归，寻薨，年六十八。令詪莅事明 敏有风采，然在广东日，尝与副使章 茇不协，阴中以法，陷茇于死，世以 此少之。

今衿，嘉孝穆公世　失子也。博 学有能文声，中大观二年舍选。靖康 初，为军器少监。言事忤旨，夺官。 绍兴七年，以都官员外郎召。张浚 罢，令衿请对留浚，言官石公以揆论 令衿阿大臣，复罢。久之，以事抵临 部直令衿，奏除德安府通判，迁知泉 州。泉属邑有隐士秦系故庐，唐相姜 公辅葬邑旁，令衿建堂合祠之，郡人 感其化。归寓三衢。尝会宾客观秦桧 家庙记，口诵「君子之泽，五世而 斩」之句。通守汪召锡，桧兄婿也， 颇疑令衿，讽教官莫汲诉令衿论日月 无光，谤讪朝政。侍御史董德元承风 旨劾之，诬以赃私。诏下令衿狱，案 验无状，乃论令衿谤讪不逊，追一官 勒停，令南外宗正司拘之。桧除召锡 湖南提举以报之，衔令衿，必欲置死 地。初，赵鼎之子汾归过衢，令衿赆 有密谋，伺朝廷机事。捕汾下大理 寺，俾汾自诬与张浚、李光等谋逆， 而令衿预焉。狱上，桧病不能省，乃 获免。桧死，复爵。二十六年，授明 州观察使袭封。引疾乞奉燕王祠，许 之。寻加庆远军承宣使。二十八年 薨，赠开府仪同三司。

令话，建炎末，为右武卫大将 军、信州防御使。熙宁初，首封秦王 孙从式，已而更封燕王曾孙世清。宣 和中，又封秦王元孙令荡。令荡卒， 令庇年最长，礼官以为小宗不当封。 绍兴元年六月，令话得袭封，授宁州 观察使。二年七月薨，赠开府仪同三 司。

令德，乾道元年为武德郎。时安 定郡王令詪换文阶，大宗正司奏令德 授定武军承宣使，袭封。令德贫，几 不能出蜀。七年，令德薨，令憉当 封，以沈湎声色，不任袭。诏武德郎 令抬袭封，除金州观察使。令抬薨， 时秦王后无当袭者，武翼郎子扌东属 燕王后，年又最长，得袭封。子扌东 薨，九年九月，忠训郎子肜袭，授容 州观察使。绍熙二年薨，年八十余。 庆元元年十月，忠翊郎子恭袭，授利 州观察使。子恭薨，嘉定二年七月， 子觌袭，授金州观察使。四年十一 月，伯栩袭，授宣州观察使。嘉定元

秦康惠王德芳，开宝九年出阁， 授贵州防御使。太平兴国元年，授兴 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 三年冬，加检校太尉。六年三月，寝 疾薨，年二十三。车驾临哭，废朝五 日。赠中书令、岐王及谥。后加赠太 师，改楚王。子三人：惟叙、惟宪、 惟能。

庆历四年，诏封十王之后，以惟 叙子从照封安国公，终左金吾卫大将 军、归州团练使。赠同州观察使、齐 国公。从照卒，以惟能子从古封安国 公，终延州观察使，赠保静军节度 公。

神宗即位，谓创业垂统，实自太 祖，顾无以称。乃下诏令中书门下考 太祖之籍，以属近而行尊者一人，裂 土地而王之。使常从献于郊庙，世世 勿复绝。于是有司推择，以从式应 诏，封安定郡王，终保康军节度使， 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追封荣王，谥 安僖。从式既薨，诏以越王曾孙世准 袭封安定郡王，而以从式子世恩袭爵 为楚国公，主楚王德芳之祀。迁楚州 防御使，卒赠奉国军节度使，谥良 僖。徽宗即位，改封楚王为秦王。

惟叙字懋功，性纯谨，颇好学。 军，领勤州刺史。大中祥符四年，从 祀汾阴，拜左千牛卫大将军。八月， 卒，年三十五。赠怀州防御使，追封 河内侯。明道二年，加赠保静军节度 观察留后、高平郡公。子从照，封安 国公。从溥，至右侍禁内殿崇班。

惟宪字有则，美丰仪，少颇纵 肆，长修谨，善射，好吟咏，多读道 书。端拱初，授左屯卫将军，累迁左 羽林将军、领演州刺史，加左卫大将 军、领贺州团练使，真拜资州团练 使。大中祥符九年五月卒，年三十 八。赠安德军节度使兼侍中、英国 公。子从式，始封安定郡王，事见 从湜，并内殿崇班。从贲，供奉官。

惟能字若拙。端拱初，授右屯卫 将军，累迁右神武军将军。大中祥符 元年五月卒，年三十。赠蔡州防御 使、张掖侯。明道二年，加赠集庆军 节度观察留后、南康郡公。子从古， 袭安国公。从善，内殿承制。从贽， 崇班。

安僖秀王子侢，秦康惠王之后， 高宗族兄也。康惠生英国公惟宪，惟 宪生新兴侯从郁，从郁生华阴侯世 将，世将生东头供奉官令侩，令侩生 子侢。宣和元年，舍试合格，调嘉兴 是为孝宗。

子侢召赴都堂审察，改宣教郎， 通判湖州，寻除直秘阁，赐五品服。 孝宗既封建国公，就傅，子侢召对 言：「宗室之寓于外者，当聚居官 舍，选尊长钤束之。年未十五附入州 小学，十五入大学，许依进士就举， 未出官者亦许入学听读，及一年，听 参选。」高宗纳其说。迁朝奉郎、秘 阁修撰，知处州。已而乞祠，许之。 累官左朝奉大夫。绍兴十三年秋致 仕，明年春，卒于秀州。时孝宗为普 安郡王，疑所服，诏侍从、台谏议。 秦熺等请解官如南班故事，普安亦自 恩赠太子少师。既为太子，加赠太 师、中书令，封秀王，谥安僖。配张 氏，封王夫人。

孝宗受禅，称皇伯，园庙之制未 备。绍熙元年，始即湖州秀园立庙， 奉神主，建祠临安府，以藏神貌，如 濮王故事。仍班伟

嗣秀王伯圭字禹锡，孝宗同母兄 也。初，以恩补将仕郎，调秀州华亭 尉，累官至浙西提刑司干办公事，除 明州添差通判。孝宗受禅，上皇诏除 集英殿修撰、知台州。

伯圭在郡，颇著政绩，除敷文阁 圭不可，戒其徒护丧及赀以归。升敷 文阁直学士，以忧去，服阕，再知明 州。新学宫，命宗子入学，闲以规 矩。诏徙戍定海兵于许浦。伯圭奏： 「定海当控扼之冲，不可撤备，请摘 制司军以实其地。」从之。

海寇猖獗，伯圭遣人谕降其豪葛 明，又遣明禽其党倪德。二人素号桀 黠，伯圭悉抚而用之，贼党遂散。以 功进一官，累升显谟阁、龙图阁学 士。在郡十年，政宽和，浚湖陂，均 水利，辨冤狱。尝获铸铜者，不忍置 诸法，谕令易业，民由是无再犯。

淳熙三年，授安德军节度使，寻 寿宫，上皇赐玉带，加少保，封荥阳 郡王。高宗崩，入临，充攒宫总护 使，除少傅。光宗即位，升少师。逾 年召见，迁太保，封嗣秀王，赐甲第 于安僖祠侧。

臣僚上言：「治平中追崇濮邸， 王子孙几二十人，皆自环卫序迁其 官。今居南班者止师夔一人，非所以 强本支而固磐石也。前未建秀邸时， 欲赋以禄，则不免责以吏事；今已建 邸，而犹责吏事，他日或不免于议。 治则伤恩，不则废法，曷归之南班， 俾无吏责而享富贵。」遂诏伯圭诸子 得换班。

绍熙二年，除判大宗正事，建请 别立宗学，以教宗子。超拜太师，免 奉朝请。寻兼崇信军节度使，赐第还 湖州，寻薨于家。讣闻，帝为辍朝三 日，追封崇王，谥宪靖。

伯圭性谦谨，不以近属自居。每 日见，行家人礼，虽宴私隆洽，执臣 节愈恭。一日，孝宗问潜龙时事，伯 圭辞曰：「臣老矣，不复能记。」问 至再三，终不言。帝笑曰：「何太谨 也。」益爱重之。尝欲广其居，并湖 为复阁，有司既度材矣，伯圭固辞而 止。阜陵成，迁中书令，凡五让。宁 宗嘉其志，诏别议褒崇之礼，赠赞拜 岩、师弥、师贡。

师夔字汝一，初以祖恩补官，调 太平州芜湖簿。隆兴元年，改右承务 郎，历台州、秀州通判，直秘阁。寻 知徽州，新学舍，进直徽猷阁，知湖 州。时归附从军而廪于湖者众，不能 给，师夔请增廪，仍别给僦屋钱，以 安其心。帝称善，诏诸郡行之。除直 龙图阁，迁浙西提刑，改江东运判。

建康务场往往夺民利，为害滋 甚，师夔首罢之。守臣以郡计所资， 诣师夔请复旧，不从。池州军帅霍政 与守臣交上书相攻，诏师夔究曲直。 政坐罢去。

改秘阁修撰、知明州兼沿海制置 使，加敷文阁待制，转永庆军承宣 使。绍熙元年，侍父入觐，除兴宁军 节度使。宁宗即位，加检校少保，充 阜陵桥道顿递使。阜陵成，迁开府仪 同三司。侍父归，父薨未逾月，师夔 亦卒，年六十一。赠少师，追封新安 郡王。

师揆字元辅，初补右承务郎奉 祠。除添差湖州签判，改婺州通判， 加直秘阁。守臣韩元吉荐其材，上以 问史浩，浩言其聪爽可任。召对，除 江东提举。奏免失陷常平人毋责偿。 民世业者勿夺，从之。及代去，吏请 献羡钱二十万，师揆曰：「后将病民 矣。」除直秘阁，改江东转运副使， 加秘阁修撰，知明州。

绍熙元年，授观察使。宁宗即 位，除奉国军承宣使，寻升节度使。 召见，赐肩舆，超检校太保、开府仪 同三司，充万寿观使，袭封。开禧元 年奉朝请，嘉定七年薨，赠太傅，追 封澧王，谥恭惠。

弟师禹，由保康军节度使除开府 仪同三司，袭封。十六年，薨，赠太 傅，追封和王，谥端肃。

列传第四 宗室二

○汉王元佐昭成太子元僖商王元 份越王元杰镇王元偓楚王元侢周王元 俨悼献太子濮王允让

太宗九子：长楚王元佐，次昭成 太子元僖，次真宗，次商恭靖王元 份，次越文惠王元杰，次镇恭懿王元 偓，次楚恭惠王元侢，次周恭肃王元 俨，次崇王元亿。

汉恭宪王元佐字惟吉，初名德 崇，母元德皇后。少聪警，貌类太 宗，帝钟爱之。年十三，从猎近郊， 兔走乘舆前，太宗使元佐射，一发而 中，契丹使在侧，惊异之。从征太 原、幽蓟。太平兴国中，出居内东门 别第，拜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封卫王，赴上中书。后徙居东 宫，改赐今名，加检校太尉，进封楚 王。

初，秦王廷美迁涪陵，元佐独申 救之。廷美死，元佐遂发狂，至以小 过操挺刃伤侍人。雍熙二年，疾少 间，帝喜，为赦天下。重阳日内宴， 与，是弃我也。」遂发忿，被酒，夜 纵火焚宫。诏遣御史捕元佐，诣中书 劾问，废为庶人，均州安置。宰相宋 琪率百官三上表，请留元佐京师。行 至黄山，召还，废居南宫，使者守 护。谘议赵齐王遹、翊善戴元顿首请 罪，帝赦之曰：「是子朕教之犹不 悛，汝等安能辅导耶？」

真宗即位，起为左金吾卫上将 军，复封楚王，听养疾不朝，再加检 校太师、右卫上将军。元佐生日，真 宗赐以宝带。平居不接人事，而事或 预知。帝尝遣术士管归真为醮禳，左 右未及白，元佐遽曰：「管归真至 乎？」封泰山，真拜太傅；祀汾阴， 迁太尉兼中书令。又加太师、尚书令 兼中书令，遂拜天策上将军、兴元 牧，赐剑履上殿，诏书不名。时禁中 火，元佐表停奉禀助完宫阙，不许。 加兼雍州牧。仁宗为皇太子，兼兴元 牧。仁宗即位，兼江陵牧。薨，年六 十二，赠河中、凤翔牧，追封齐王， 谥恭宪。宗室子弟特给假七日，以卤 簿鼓吹导至永安，陪葬永熙陵。明导 二年，改封潞王。又改魏王。子三 人：允升、允言、允成。

仁宗封王后，以允言子宗说恭宪 室外宅。其子仲旻，官右武卫大将 军、道州刺史，后因朝，叩头殿下泣 诉云：「父老且病，愿纳身官以 赎。」神宗亦愍之，而未俞其请。出 就马，气塞不能言，及家而卒。赠同 州观察使、冯翊侯。宗说幽死。

熙宁三年，以允升子宗惠袭封魏 国公。中书言宗惠不应封，以恭宪庶 长孙允言子宗立嗣。

宗立从张揆学《春秋》。太清楼 侍宴，预坐悉赋裸玉诗，宗立诗先 成，仁宗称善。屡赐飞白书，旌其文 雅。至是袭封，终武宁军节度观察留 刺史。子不傥嗣。徽宗立，改封魏王 为汉王。不傥卒，子彦清气袭父爵， 奉汉王祀，诏从之。

允升字吉先，初免乳，养明德太 后宫，太后亲抚视之。元佐有疾，允 升始出第。真宗赐名元中，授右监门 卫将军，更赐今名。累迁澶州观察 使，封延安郡公，进武宁军节度观察 留后，历安德、建雄、安国军节度 使。景祐二年卒，赠太尉、平阳郡 王，谥懿恭。子十三人，宗礼、宗 旦、宗悌、宗惠知名。

宗礼尝侍宴太清楼，仁宗赋诗，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国公。子仲 翘、仲髦。

宗旦字子文，七岁如成人，选为 仁宗伴读。帝即位，获超选，为群从 所诋，上书言状，帝曰：「宗旦陪朕 幼学，勤劳居多，此出朕意，岂应诉 以常格？」所生母死，请别择葬域， 岁时奠祀，后遂著为法。治平中，同 知大示正事。神宗即位，拜崇信军节 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大宗 正，赐方团金带，非朝会得乘肩舆。 元丰三年，封华阴郡王，加开府仪同 三司。长属籍十六年，宗子有过，优 游诲导，一善必以闻。异时赴朝请 从官给。薨，赠太尉、滕王，谥恭 孝，听旗节印绶从葬。

宗悌字元发，轻财好施。故相王 氏子持父所服带求质钱，宗悌恻然 曰：「宰相子亦至是乎！」归带而与 之钱。所亲用诈取藏镪，得其状， 曰：「吾不以小故伤骨肉恩。」竟不 问。所生母早世，宗悌不识也，闻父 婢语平生，辄掩泣。继得其肖貌，绘 而奉之如生。终明州观察使，赠保宁 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东阳 郡王，谥曰孝宪。
宗惠，封魏国公，寻以旁支黜。 赠郯王。
允言，累官左屯卫将军。尝托疾 不朝，降太子左卫率府率，岁中复 官。又坐笞侍婢，而兄允升劝止，悖 慢无礼，贬副率，绝朝谒，出之别 第。以祀汾阴恩，复率府率，还宫， 久之，复朝谒，历左监门卫大将军、 黄州刺史。天圣七年卒，赠明州观察 使、奉化侯。明道二年，赠安远军节 度使，追封密国公。子宗说、宗立事 并见上。宗育终右屯卫将军，赠颍州 防御使、汝阴侯。
允成，终右神武将军、濮州防御 使，赠安化军节度使、郇国公。明道 儒、宗奭，皆为环卫、刺史。
昭成太子元僖，初名德明。太平 兴国七年出阁，授检校太保、同平章 事，封广平郡王，与兄卫王德崇同日 受封。八年，进封陈王，改名元佑。 诏自今宰相班宜在亲王上，宰相宋 琪、李昉清遵旧制，不允。宋琪等恳 请久之，上早「宰相之任，实总百 揆，与群司礼绝；藩邸之设，止奉朝 请而已。元佐等尚幼，欲其知谦损之 道，卿等无固让也。」

雍熙二年，元佐被疾，以元僖为 开封尹兼侍中，改今名，进封许王， 子，今姻偶皆将相大臣之家，六礼具 备，得不自重乎？」淳化元年，宰相 吕蒙正复上言，乞班诸王下，诏不 允。三年十一月己亥，元僖早入朝， 方坐殿庐中，觉体中不佳，径归府。 车驾遽临视，疾已亟，上呼之犹能 应，少顷遂薨。上哭之恸，废朝五 日，赠皇太子，谥恭孝。

元僖姿貌雄毅，沈静寡言，尹京 五年，政事无失。及薨，上追念不 已，悲泣达旦不寐，作《思亡子诗》 示近臣。

未几，人有言元僖为嬖张氏妾所 其父母，僭差逾制。上怒，遣昭宣使 王继恩验问，张缢死。左右亲吏悉决 杖停免，毁张氏父母冢墓，亲属皆配 流。开封府判官、右谏议大夫吕端， 推官、职方员外郎陈载，并坐裨赞有 失，端黜为卫尉少卿，载为殿中侍御 史。许王府谘议、工部郎中赵令图， 侍讲、库部员外郎阎象，并坐辅道无 状，削两任免。诏停册礼，以一品卤 簿葬。真宗即位，始诏中外称太子之 号焉。乾兴初，改谥。无子，仁宗 时，诏以允成子宗保出后昭成太子为 孙。

宗保生二岁，母抱以入见章献 后，后留与处。宗保七岁，授左侍 禁，帝亲为巾其首。久之，归本宫， 诏朔望出入禁省。累官代州防御使， 袭封燕国公。性仁恕，主藏吏盗米至 千斛，贳不问。尝书「忍」字于座右 以为戒。熙宁七年卒。神宗临奠，其 子仲鞠泣曰：「先臣幼养宫中，终身 不自言。」帝感悼，遂优赠静难军节 度使、新平郡王，谥恭静。仲鞠亦好 学能诗，事亲居丧以孝闻。
宗保卒，子仲恕嗣，官至忠州团 练使，谥纯僖。子士盉嗣。
商恭靖王元份，初名德严。太平 兴国八年出阁，改名元俊，拜同平章 淳化中，兼领建宁军，改镇宁海、镇 东。真宗即位，加中书令，徙镇永 兴、凤翔，改王雍。永熙复土，为山 陵使，拜太傅。真宗北征，为东京留 守。薨年三十七，赠太师、尚书令、 郓王。改陈王，又改润王。治平中， 封鲁王。

元份宽厚，言动中礼，标望伟 如，娶崇仪使李汉斌之女。李悍妒惨 酷，宫中女婢小不如意，必加鞭杖， 或致死。上每思恩赐，诏令均给，李 尽取之。及元份卧病，上亲临问，见 左右无侍者，因辍宫人为主汤剂。 初，太宗崩，戚里皆赴禁中，朝晡 衣服器用为寿，皆饰以龙凤。居元份 丧，无戚容，而有谤上之语。上尽知 其所为，以元份故优容之。及是，复 不欲显究其罪状，止削国封，置之别 所。元份子三人：长允宁，次允怀， 改允中，早卒；次则濮王允让也。

允让薨，以允宁子宗谔袭虢国 公。至熙宁三年，以宗肃嗣封鲁国 公。宗肃，亦允宁子也。子仲先嗣。 徽宗即位，改封鲁王为商王，诏曰： 「宗室诸王追封大国，其世袭子孙尚 仍旧国，甚未称正名之意。如鲁王改 封商王，其子尚袭鲁国之类。基令大 鲁国公仲先改封商国公。

允宁字德之，性至孝，因父感 疾，恍惚失常。既而嗜学，尤喜读唐 史，通知近朝典故，工虞世南楷法， 真宗赐诗激赏之。又善射，尝侍身后 苑，屡破的，赐金带器币。初授右千 牛卫将军，四迁右武卫，历唐州团 练、颍州防物、同州观察使，进彰信 军节度观察留后、武定军节度使。景 祐元年卒，赠太尉、信安郡王，谥僖 简。子宗谔、宗敏、宗孟、宗肃。

宗谔封虢国公，官累集庆军节度 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封豫章郡 王。乞比外使相给奉，仁宗以非兼侍 平章事。英宗即位，还所夺。元丰五 年薨，赠太尉、韩王。太常谥荣孝， 上省集议驳之，改荣恭，仆射王珪复 驳之，遂谥荣思。

宗肃封鲁国公。兄宗谔尝亡宝 器，意宗肃家人子窃之，宗肃曰： 「吾廉，不足取信兄弟如此乎？」立 偿其直。宗谔愧不取，乃施诸僧。久 之器得，宗肃不复言。元丰五年，终 安化军留后，以尝从英宗入庆宁，优 赠镇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北 海郡王。
宗敏终右千牛卫大将军、文州刺 子得封所生母，自宗敏始。
越文惠王元杰字明哲，初名德 和。太平兴国八年出阁，改名。授检 校太保、同平章事，封益王。端拱 初，加兼侍中、成都尹、剑南东西川 节度。淳化中，徙封吴王，领扬润大 都督府长史、淮南镇江军节度使。至 道二年，改扬州大都督、淮南忠正军 节度。真宗即位，授检校太尉兼中书 令、徐州大都督、武宁泰宁等军节度 使，改封衮王。咸平中，再郊祀，皆 为终献，加守太保。六年七月暴薨， 年三十二。

元杰颖悟好学，善属词，工草、 榭游息之所。尝作假山，既成，置酒 召僚属观之。翊善姚坦独頫首不视， 元杰强之，坦曰：「坦见血山，安得 假山。」言州县鞭挞微民，以取租 税，假山实租税所为耳。语见《姚坦 传》中。

及薨，真宗闻之震悼，不俟旦， 步及中禁门，乃乘辇临视，哀动左 右，废朝五日。赠太尉、尚书令，追 封安王，谥文惠，后改邢王，后改陈 王。无子。仁宗以恭宪王之孙、允言 子宗望为之后。

宗望字子国，终右武卫大将军、 子书，以宗望为第一；又常献所为 文，赐国子监书，及以涂金纹罗御书 「好学乐善」四字赐之。即所居建御 书阁，帝为题其榜。

子仲邠嗣。熙宁三年，与商恭靖 王孙宗肃等同日封陈国公。官至陈州 观察使。卒，谥良僖。

子士关嗣。父卒，徒行护丧数百 里，路人嗟恻。卒，赠陈州观察使。 徽宗即位，改封陈王为越王。

镇恭懿王元偓字希道。端拱元年 出阁，授检校太保、左卫上将军，封 南军节度使。真宗即位，加同平章 事，封彭城郡王。俄加检校太傅，改 镇静难、彰化，进封宁王。郊祀、东 封，悉为亚献，礼成，授检校太尉兼 侍中、护国镇国等军节度。

三年，文武官诣阙请祠后土，元 偓以领节帅亦奏章以请，诏许之。将 行，命为河、华管内桥道顿递使。明 年，车驾入境，元偓奏方物、酒饩、 金帛、茗药为贡，仪物甚盛。至河 中，与判府陈尧叟分导乘舆度蒲津 桥。上登郑丘亭，目元偓曰：「桥道 顿置严谨，尔之力也。」元偓顿首 谢。及还，加中书令，领成德、安国 傅。

真宗自即位以来，屡以学术勖宗 子。元偓首冠藩戚，益自修励，上每 制篇什，必令属和。一日，谓宰相 曰：「朕每戒宗子作诗习射，如闻颇 精习，将临观焉。」因幸元官偓邸 第，宴从官，宫僚毕会，赋七言诗。 元偓奉觞上寿，赐袭衣、金带、器 币、缗钱，又与宗室射于西南亭，日 晡，从官退，上独以中官从，幸元 侢、元俨宫，复宴元偓宫，如家人 礼，夜二鼓而罢。六年，进位太尉。

八年七月，以荣王宫火，徙元偓 宫于景龙门外，车驾临幸。是冬，加 遗烬，燔舍数区，元偓惊悸，暴中风 眩薨，年四十二。帝临哭，废朝五 日，赠太师、尚书令、邓王，赠谥恭 懿。

元偓姿表伟异，厚重寡言，晓音 律。后改封密王，又改王苏。治平 中，追封韩王。

子允弼，八岁召入禁中，令皇子 致拜，允弼不敢当。御楼观酺，得与 王子并坐。皇子即位，是为仁宗。允 弼累迁武宁军节度使兼侍中，判大宗 正事，封北海郡王。」英宗时，拜中 书令，徙王东平。神宗即位，拜太 起复。母葬有日而允弼病笃，顾诸子 以不得终大事为恨。薨，帝临哭之 恸，辍朝三日，赠太师、尚书令兼中 书令，追封相王，谥孝定。

允弼性端重，时然后言。诸宫增 学官员，允弼已贵，犹日至讲席，延 伴读官读《孟子》一节。领宗正三十 年，与濮安懿王共事，相友爱，为宗 属推敬。

子宗缋，袭祖恭懿王封为韩国 公。卒，赠南康郡王，谥良孝。宗缋 弟宗景，以相州观察使同知大宗正 事。神宗以其父允弼司宗久，故复选 亦不为害。元祐中，累迁彰德军节 度、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司空，封济 阴郡王。宗景丧其夫人，将以妾继 室，先出之于外，而托为良家女且纳 焉。坐夺开府，既而还之。绍圣四年 薨，年六十六，赠太师、循王，谥曰 思。

宗缋既卒，子仲历嗣，自平川节 度使徙剑南西川。徽宗改封韩王为镇 王。

楚恭惠王元侢字令闻，七岁授检 校太保、右卫上将军、泾国公。久 之，领鄂州都督、武昌军节度使。真 检校太傅。景德二年，郊祀，迁宣 德、保宁两镇，进封舒王。大中祥符 初，封泰山，加检校太尉兼侍中，移 平江、镇江军。从祀汾阴，加兼中书 令，改镇南、宁国军节度使。五年， 拜太保。自景德后，每有大事，皆为 终献。

元侢体素羸多病，上幸真源，时 已被疾，恳求扈从。至鹿邑疾甚，肩 舆先归。车驾还，临问数四。七年， 薨，年三十四。废朝五日，赠太尉、 尚书令，追封曹王，谥恭惠。后改封 华王、蔡王。有集三卷、笔札一卷， 上为制序，藏之秘阁。子允则，官至 右千牛卫大将军卒。

先是，诸王子授官，即为诸卫将 军，余以父官及族属亲疏差等。天禧 元年，令宗正卿赵安仁议为定制。安 仁请以宣祖、太祖、太宗孙初荫授将 军，曾孙授右侍禁，玄孙授右班殿 直，内父爵高者听从高荫，其事缘特 旨者不以为例。诏中书、门下、枢密 院参定行之。

允则无子，以平阳懿恭王之子宗 达为后。熙宁三年，袭封蔡国公。邻 家失火，盗因为奸，窃宗达所服带， 既而得之，且知其主名，贷不问。浚 井得镪，复投之。官累武信军留后。 薨，赠安化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 位，改封蔡王为楚王。

周恭肃王元俨，少奇颖，太宗特 爱之。每朝会宴集，多侍左右。帝不 欲元俨早出宫，期以年二十始就封， 故宫中称为「二十八太保」，盖元俨 于兄弟中行第八也。

真宗即位，授检校太保、左卫上 将军，封曹国公。明年，为平海军节 度使，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检校 太傅，封广陵郡王。封泰山，改昭 武、安德军节度使，进封荣王；祀汾 阴，加兼侍中，改镇安静、武信，加 检校太尉；祠太清宫，加兼中书令。 坐侍婢纵火，延燔禁中，夺武信节， 第。每见帝，痛自引过，帝悯怜之。 寻加镇海、安化军节度使，封彭王， 进太保。仁宗为皇子，加太傅。历横 海永清保平定国节度、陕州大都督， 改通王、泾王。仁宗即位，拜太尉、 尚书令兼中书令，徙节镇安、忠武， 封定王，赐赞拜不名，又赐诏书不 名。天圣七年，封镇王，又赐剑履上 殿。明道初，拜太师，换河阳三城、 武成节度，封孟王，改永兴凤翔、京 兆尹，封荆王，迁雍州、凤翔牧。景 祐二年大封拜宗室，授荆南、淮南节 度大使，行荆州、扬州牧，仍赐入朝 不趋。

元俨广颡丰颐，严毅不可犯，天 下崇惮之，名闻外夷。事母王德妃 孝，妃每有疾，躬侍药，晨夕盥洁焚 香以祷，至忧念不食。母丧，哀戚过 人。平生寡嗜欲，惟喜聚书，好为文 词，颇善二王书，工飞白。

仁宗冲年即位，章献皇后临朝， 自以属尊望重，恐为太后所忌，深自 沉晦。因阖门却绝人事，故谬语阳 狂，不复预朝谒。及太后崩，仁宗亲 政，益加尊宠，凡有请报可，必手书 谢牍。方陕西用兵，上所给公用钱岁 五十万以助边费，帝不欲拒之，听入 其半。尝问翊善王涣曰：「元昊平 未？」对曰：「未也。」曰：「如 陈、楚之地尤甚。占者曰：「忧在大 臣。」既而元俨病甚。上忧形于色， 亲至卧内，手调药，屏人与语久之， 所对多忠言。赐白金五千两，固辞不 受，曰：「臣羸惫且死，将重费家国 矣。」帝为嗟泣。明年正月薨，赠天 策上将军、徐衮二州牧、燕王，谥恭 肃。比葬，三临其丧。诏以元俨墨迹 及所为诗分赐宰臣，余藏秘阁。

子十三人：允熙、允良、允迪、 允初，余皆早卒。熙宁中，以允良子 宗绛嗣封吴国公。徽宗改封吴王为周 王。

允熙终右监门卫将军、滁州刺 允良历五节度，领宁海、平江两 军，封华原郡王，改襄阳，由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兼侍中，至太保、中书 令。好酣寝，以日为夜，由是一宫之 人皆昼睡夕兴。薨，赠定王，有司以 其反易晦明，谥曰荣易。

允迪累官耀州观察使。居父丧不 哀，又尝宫中为优戏，为妻昭国夫人 钱氏所告。制降右监门卫大将军，绝 朝谒，钱氏亦度为洞真道士。

允初，初名允宗，勤于朝会，虽 风雨不废。未尝问财物厚薄，惟诵佛 卒，赠中书令、博平郡王。无子。英 宗临奠，以允初后事属其兄允良，乃 以允成孙仲连为之后。

崇王元亿，早亡，追赐名，封代 国公。治平中，封安定郡王。徽宗即 位，加封崇王。

真宗六子：长温王禔，次悼献太 子祐，次昌王祗，次信王祉，次钦王 祈，次仁宗。禔、祗、祈皆蚤亡，徽 宗赐名追封。
悼献太子祐，母曰章穆皇后。咸 平初，封信国公。生九年而薨，追封 子。
仁宗三子：长杨王昉，次雍王 昕，次荆王曦，皆早亡。徽宗时改 封。

濮安懿王允让字益之，商王元份 子也。天资浑厚，外庄内宽，喜愠不 见于色。始为右千牛卫将军。周王祐 薨，真宗以绿车旄节迎养于禁中。仁 宗生，用箫韶部乐送还邸。官卫州刺 史。仁宗即位，授汝州防御使，累拜 宁江军节度使。上建睦亲宅，命知大 宗正寺。宗子有好学，勉进之以善， 若不率教，则劝戒之，至不变，始正 正司。嘉祐四年薨，年六十五，赠太 尉、中书令，追封濮王，谥安懿。仁 宗在位久无子，乃以王第十三子宗实 为皇子。仁宗崩，皇子即位，是为英 宗。

治平元年，宰相韩琦等奏：请下 有司议濮安懿王及谯国夫人王氏、襄 国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合行典 礼。诏须大祥后议之。
二年，乃诏礼官与待制以上议。 翰林学士王珪等奏曰：
谨按《仪礼丧服》：「为人后 父母妻，妻之父母昆弟，昆弟之子若 子。」谓皆如亲子也。又「为人后者 为其父母」《传》曰：：「何以期？ 不二斩，持重于大宗，降其小宗 也。」为人后者为其昆弟」《传》 曰：「何以大功？为人后者降其昆弟 也。」

先王制礼，尊无二上，若恭爱之 心分于彼，则不得专于此故也。是以 秦、汉以来，帝王有自旁支入承大统 者，或推尊其父母以为帝后，皆见非 当时，取议后世，臣等不敢引以为圣 朝法。

况前代入继者，多宫车晏驾之 帝年龄未衰，深惟宗庙之重，祗承天 地之意，于宗室众多之中，简推圣 明，授以大业。陛下亲为先帝之子， 然后继体承祧，光有天下。

濮安懿王虽于陛下有天性之亲， 顾复之思，然陛下所以负扆端冕，富 有四海，子子孙孙万世相承，皆先帝 德也。臣等窃以为濮王宜准先朝封赠 期亲尊属故事，尊以高官大国，谯 国、襄国、仙游并封太夫人，考之古 今为宜称。
于是中书奏：王珪等所议，未见 详定濮王当称何亲，名与不名？珪等
中书又奏：「《礼》与《令》及 《五服年月敕》：出继之子于所继、 所生皆称父母。又汉宣帝、光武皆称 父为皇考。今珪等议称濮王为皇伯， 于典礼未有明据，请下尚书省，集三 省、御史台议奏。」

方议而皇太后手诏诘责执政，于 是诏曰「如闻集议不一，权宜罢议， 令有司博求典故以闻。」礼官范镇等 又奏：「汉之称皇考、称帝、称皇， 立寝庙，序昭穆，皆非陛下圣明之所 法，宜如前议为便。」自是御史吕诲 等弹奏欧阳脩首建邪议，韩琦、曾公 等议。

既而内出皇太后手诏曰：「吾闻 群臣议请皇帝封崇濮安懿王，至今未 见施行。吾载阅前史，乃知自有故 事。湫安懿王、谯国夫人王氏、襄国 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可令皇帝称 亲，濮安懿王称皇，王氏、韩氏、任 氏并称后。」

事方施行，而英宗即日手诏曰： 「称亲之礼，谨遵慈训；追崇之典， 岂易克当。且欲以茔为园，即园立 庙，俾王子孙主奉祠事。」

翌日，诲等以所论列弹奏不见听 所列，大抵以为前诏称「权罢集 议」，后诏又称「且欲以茔为园」， 即追崇之意未已。英宗命阁门以告还 之。诲等力辞台职。诲等既出，而濮 议亦寝。至神宗元丰二年，诏以濮安 懿王三夫人可并称王夫人云。

王二十八子。长宗懿，英宗时为 宿州团练使，封和国公。神宗以宗懿 濮安懿王元子，追封舒王。子仲鸾， 常州防御使。父薨，诸子皆进官，独 不忍受。喜翰墨，乐施与，九族称 贤。卒，赠武康军节度使、洋国公， 谥曰良。仲鸾弟仲汾，幼喜书史，一 读成诵。居父丧，邻于毁瘠。卒官莱

次宗朴，为陇州防御使，封岐国 公。宗朴与英宗友爱。初，诏英宗入 居庆宁宫，固辞，真朴率近属敦劝， 乃入。治平中，建濮王园庙，宗朴遂 拜彰德军节度使，封濮国公，奉王 后。神宗即位，加同平章事兼侍中， 进封濮阳郡王。薨，赠太师、中书 令，追封定王，谥僖穆。子仲佺，父 殁，不食者数日。母葬时，天大雪， 步泥中扶翼，道路叹恻。以润州观察 使卒，赠开府仪同三司。
宗朴既薨，宗谊袭封。官至昭化 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薨，
宗晖，元丰中，以淮康军节度使 袭濮国公。安懿王及三夫人改祔，命 为志并题神主，加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开府仪同三司，进嗣濮王。哲宗 立，改镇南节度使、检校司徒。绍圣 元年薨，年六十七，赠太师，追封怀 王，谥荣穆。子仲璲。先是，濮国嗣 王四孟诣洛享园庙，以河南府县官充 亚、终献。宗晖之袭封也，神宗始命 以其子为之，仲璲遂以终献侍祠，凡 十余年。父丧，哀痛不能胜，才服除 而卒。官右监门卫大将军、合州刺 史。

宗晟，绍圣元年六月，以武安军 濮王。明年三月薨，年六十五，赠太 师、昌王，谥端孝。宗晟好古学，藏 书数万卷，仁宗嘉之，益以国子监 书。治平将郊而雨，或议改祫享，英 宗访诸宗晟，对曰：「陛下初郊见上 帝，盛礼也，岂宜改卜。至诚感神， 在陛下精意而已。」帝嘉纳。及郊， 雨霁。帝数被疾，密请早建储贰，以 系天下之望，世称其忠。

宗晟薨，哲宗绍圣二年四月，宗 愈以镇安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 校司徒嗣封。故事嗣王以四时诣祠 所，宗愈方属疾，或曰不可以暑行， 曰：「吾身主祀而不往，非礼也。」 六十五，赠太师，追封襄王，谥恭 宪。

宗绰嗣，官至河阳三城节度使、 检校司徒。绍圣三年二月薨，年六十 二，赠太师，追封荣王，谥孝靖。

宗楚，累拜武胜军节度使、开府 仪同三司，封南阳郡王。绍圣三年三 月，以检校司徒改武昌节度使，嗣濮 王。既嗣爵，当诣园荐献，会疾，以 弟宗汉代行，叹曰：「不能亲奉笾 豆，飨我先王，而浮食厚禄，安 乎！」请以爵授弟，不许。四年六月 薨，赠太师、惠王，谥僖节。

宗祐克己自约，肃然若寒士，好 读书，尤喜学《易》。嘉祐中，从父 允初未立嗣，咸推其贤，诏以宗祐为 后，泣曰：「臣不幸幼失怙恃，将终 身悲慕，忍为人后乎！敢以死请。」 仁宗怜而从之。累迁清海军节度使、 开府仪同三司，封乘城郡王。绍圣四 年八月，加检校司待，嗣濮王。时已 病，当祠园庙，不肯移疾，自秋涉冬 连往来。元符元年春，又亟往，遂薨 于祠下。赠太师，追封钦王，谥穆 恪。

宗汉，英宗幼弟也。累拜保宁军 留后、邺国公、东阳安康郡王。元符 宁江、保平、泰宁三镇，判大宗正 事，加检校司徒、太保、太尉。帝幸 濮邸，迁其子孙官。时安懿王诸子独 宗汉在，恩礼隆腆。大观三年八月 薨，赠太师。追封景王，谥孝简。宗 汉善画，当作《八雁图》，人称其 工。仲增嗣。

仲增，濮王孙，于属为长，故 封。官至彰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 司。政和五年九月薨，赠少师，追封 简王，谥穆孝。

仲御，自幼不群，通经史，多识 朝廷典故。居父宗晟丧，哲宗起知宗 南、华原郡王。政和中，以检校少 傅、泰宁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嗣 封。天宁节辽使在廷，宰相适谒告， 仲御摄事，率百僚上寿，若素习者。 帝每见必加优礼，称为嗣王。宣和四 年五月薨，年七十一，赠太傅，追封 郇王，谥康孝。

仲爰嗣。徽宗即位，拜建武节度 使，为大宗正，加开府仪同三司，封 江夏郡王，徙节泰宁定武，检校少 保、少傅。宣和五年六月薨，年七 十，赠太保，追封恭王。

仲理嗣。靖康初，为安国军节度 嗣濮王者，英宗本生父后也。治 平三年，立濮王园庙。元丰七年，封 王子宗晖为嗣濮王，世世不绝封。高 宗南迁，奉濮王神主于绍兴府光孝 寺。

仲湜字巨源，楚荣王宗辅之子， 安懿王孙也，初名仲泹。熙宁十年， 授右内率府副率。累迁密州观察使、 知西外宗正事、保大军承宣使。钦宗 嗣位，授靖海节度使，更今名。召知 大宗正事，未行，汴京失守。康王即 帝位于南京，仲湜由汉上率众径谒时 嗣濮王仲理北迁，乃诏仲湜袭封，加 开府仪同三司，历检校少保、少傅。 谥恭孝。仲湜事母以孝闻，喜亲图 史。性酷嗜珊瑚，每把玩不去手，大 者一株至以数百千售之。高宗尝问坠 地则何如，仲湜对曰：「碎矣。」帝 曰：「以民膏血易无用之物，朕所不 忍。」仲湜惭不能对。

子士从、士街、士篯、士街、士 歆。士从，靖康末，为洺州防御使。 建炎二年，同知西外宗正事，主管高 邮军宗子。士从招溃卒置屯，奏假 江、淮制置使，许之。贼李在犯楚 州，士从遣部将乘虚掩袭，狃于小 胜，军无纪律，败绩。士从移司衡、 洪二州观察使，权知濮王园令。士从 乞择利便地奉安神位，从之。六年， 士街授象州防御使，迁华州观察使、 同知大宗正事、安庆军承宣使，主奉 濮王祠事。初，以军兴，南班宗子权 罢岁赐，至有身殁而不能殓者，士街 言于朝，诏复旧制。三十年，拜安德 军节度使。典宗司凡十四年。士篯官 至安庆军节度使、同知大宗正事。隆 兴元年，上言：「宗司文移视官叙高 下，令詪，臣兄也，位反居臣下，失 尊卑叙，乞易置之。」诏可其奏。士 俴，官至崇庆军节度使、知西外宗正 官。已而诏归南班，奉朝请。隆兴 中，以边事未宁，与士篯奏减奉给恩 赏之半以助军兴。诏加奖谕。

仲儡，景王宗汉子也。初授右内 率府副率，转右监门卫大将军。建炎 末，授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绍兴 中，迁济州，知南外宗正事。八年， 加检校少保、向德军节度使，袭封嗣 濮王。仲儡生而不慧，以次得封。入 见榻前恸哭，帝惊问故，答语狂谬， 帝优容之。九年，薨，上辍朝三日， 追封琼王，谥恭惠。

士俴，安懿王曾孙也。绍兴二十 五年十一月袭封，除崇庆军节度使。 初，仲儡薨，秦桧专政，罢袭，桧 封思王，谥温靖。

士輵，士俴弟也。绍兴二十八 年，由建州观察使袭封，授昭化军节 度使。初，懿王神貌奉安报恩寺西 挟，屋居隘陋，士輵请别营祠堂，许 之。久之，加检校少保，累加开府仪 同三司，赐嗣濮王居为世业。除知大 宗正事，累加三少，充醴泉观使。淳 熙七年薨，赠太傅，追封安王。

士歆，仲湜第十一子也。由保康 军节度使袭封，加开府仪同三司，累 升三少。庆元二年薨，赠太傅，追封

不去，安懿王玄孙也。年七十 六，累转武功郎。士歆既薨，不　去 年最高，得袭封，除福州观察使。由 庶官袭封自不　去始。庆元五年，转 武安军承宣使。俄薨，赠开府仪同三 司，追封蒋国公。

不　去，由武经大夫授利州观察 使，袭封。开禧初，迁宁远军承宣 使。薨，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安国 公。

不俦，开禧二年，由安远军承宣 使袭封，除昭庆军节度使，迁检校少 保。嘉定十年薨，赠少师，追封高平 郡王。

不嫖，由武翼大夫袭封，授福州 观察使，时嘉定十一年也。逾年而 薨，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惠国公。

臣僚上言：「嗣濮王元降指挥， 虽有择高年行遵之文，然高宗朝仪王 仲湜以德望俱隆，越仲ＳＭ而选拜； 武德郎ＳＮ，次当袭封，以官卑，乃 命士俴权奉祠事，越十六年始正士俴 之封，是亦不拘定制也。乞自今应封 者，命大宗司铨量，都堂审察，阁门 引见，然后奏取进止。」宁宗然之。

不凌，父士　刍。不嫖既薨，不 凌由右千牛卫将军授福州观察使，袭 封。嘉定十五年，迁奉国军承宣使。 十七年薨，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惠

列传第五 宗室三

○吴王颢益王頵吴王佖燕王俣楚 王似献愍太子茂郓王楷肃王枢景王杞 济王栩徐王棣沂王　咢和王栻信王榛 太子谌弟训元懿太子信王璩庄文太子 愭魏王恺景献太子询镇王竑
英宗四子：长神宗，次吴荣王 颢，次润王颜，次益端献王頵，皆宣 名追封。
吴荣王颢字仲明，初名仲糺，自 右内率府副率为和州防御使，封安乐 郡公，转明州观察使，进祁国公。治 平元年，加检校太傅、保宁军节度 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东阳郡 王。三年，出阁。神宗立，进封昌 王；官制行，册拜司空，徙王雍。哲 宗嗣位，加太保，换成德、横海二 镇，徙封扬王，赐赞拜不名，五日一 谒禁中。帝致恭如家人礼。神宗祔 庙，拜太傅，移镇京兆、凤翔。

自熙宁以来，颢屡请居外，章上 辄却。至元祐初，乃赐咸宜坊第一 子皆命赐官，制曰：「先皇帝笃兄弟 之好，以恩胜义，不许二叔出居于 外，盖武王待周公之意。太皇太后严 朝廷之礼，以义制恩，始从其请，出 就外宅，得孔子远其子之意。二圣不 同，同归于道，皆可以为万世法。朕 承侍两宫，按行新第，顾瞻怀思，潸 然出涕。昔汉明帝问东平王：'在家 何以为乐？'王言：'为善最乐。'帝大 其言，因送列侯印十九枚，诸子五岁 以上悉佩之，著之简策，天下不以为 私。今王诸子性于忠孝，渐于礼义， 自胜衣以上，颀然皆有成人之风，朕 光。」徙封徐王，诏书不名。

宣仁有疾，颢旦旦入问，因亦被 病。宣仁祔庙，拜太师，徙王冀，赐 入朝不趋。改淮南、荆南节度使，徙 封楚王。病益笃，帝亲挟医视诊，令 昼夜具起居状闻，小愈则喜。既而 薨，年四十七。帝即临哭，辍朝五 日，成服苑中。赠尚书令兼中书令、 扬荆冀三州牧、燕王，谥曰荣，陪葬 永厚陵。徽宗即位，改封吴王。

颢天资颖异，尤嗜学，始就外 傅，每一经终，即遗讲读官以器币服 马。工飞白，善射，好图书，博求善 颢辞，乃为制玉鱼以别之。是后亲王 遂踵为故实。初，居英宗丧，丐解官 终制，以厌于至尊，不克遂。服慈圣 光献太后之服，易月当除，颢曰： 「身为孙而情文缺然，若是可乎？请 如心丧礼，须上禫除，即吉。」诏 可。

子孝骞嗣，终宁国军节度使、晋 康郡王；孝锡终嘉州团练使，赠永国 公。

益端献王頵，初名仲恪，封大宁 郡公，进鄮国公、乐安郡王、嘉王。 所历官赐，略与兄颢同。更武胜、山 曹、荆，位至太尉。元祐三年七月 薨，年三十三，赠太师、尚书令、荆 徐二州牧、魏王，谥端献。徽宗改封 益王。

頵端重明粹，少好学，长博通群 书，工飞白、篆籀。宾接宫僚，岁满 当去，辄奏留，久者至十余年。颇好 医书，手著《普惠集效方》，且储药 以救病者。

子九人：孝哲，右骁卫将军，早 亡；孝奕，彰化军节度观察留后，赠 司空、平原郡王；孝参，奉国军节度 使，改宁武、武胜，封豫章郡王；孝 永，邢州观察使，赠司空、广陵郡 王；孝诒、孝骘、孝悦、孝颖、孝 愿，皆至节度使。

神宗十四子：长成王佾，次惠王 仅，次唐哀献王俊，次褒王伸，次冀 王僴，次哲宗，次豫悼惠王价，次徐 冲惠王倜，次吴荣穆王佖，次仪王 伟，次徽宗，次燕王俣，次楚荣宪王 似，次越王偲。八王皆早薨：佾、 仅、伸、伟，徽宗赐名追封；俊、 僴、倜、价，徽宗改封。

吴荣穆王佖，帝第九子。初授山 南东道节度使，封仪国公。哲宗立， 加开府仪同三司、大宁郡王，进申 王，拜司空。帝崩，佖于诸弟为最 兆、真定尹，荆、扬、太原、兴元 牧，徙国陈。崇宁五年薨，辍视朝七 日。赠尚书令兼中书令、徐州牧、燕 王，谥荣穆。又加赠侍中，改封吴 王。子有奕，武信军节度使、和义郡 王。

燕王俣，帝第十子；越王偲，帝 第十二子。母曰林婕妤。俣初授定武 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封成国公；偲 初授武成军节度使、检校太尉、祁国 公。哲宗朝，俣加开府仪同三司，封 咸宁郡王；偲加开府仪同三司，封永 宁郡王。是后累换节铖，历任尹牧， 燕王，偲进封定王、邓王、越王。靖 康元年，同迁太师，俣授河东剑南西 川节度使、成都牧，偲授永兴成德军 节度使、雍州真定牧。

二年，上皇幸青城，父老邀之不 及，道遇二王，哭曰：「愿与王俱 死。」徐秉哲捕为首者戮之，益兵卫 送二王于金营，北行至庆源境上，俣 乏食薨，偲至韩州而薨。

绍兴初，有崔绍祖者至寿春府， 称越王次子，受上皇蜡诏为天下兵马 大元帅，兴师恢复。镇抚使赵霖以 闻。召赴行在，事败，送台狱伏罪， 斩于越州市。

楚荣宪王似，帝第十三子。初为 集庆军节度使、和国公，进普宁郡 王。元符元年出阁，封简王。似于哲 宗为母弟，哲宗崩，皇太后议所立， 宰相章惇以似对。后曰：「均是神宗 子，何必然。」乃立端王。徽宗定 位，加司徒，改镇武昌、武成，徙封 蔡，拜太保，移镇保平、镇安，又改 凤翔、雄武。以王府史语言指斥，送 大理寺验治，似上表待罪。

左司江谏江公望上疏，以为： 「亲隙不可开，开则言可离贰；疑迹 不可显，显则事难磨灭。陛下之得天 下也，章惇尝持异议，已有隙迹矣。 已开之隙复涂，已显之迹复泯矣。恩 意渥缛，欢然不失兄弟之情。若以暧 昧无根之语，加诸至亲骨肉之间，则 有魏文'相煎太急'之讥，而忘大舜亲 爱之道，岂治世之美事邪。臣愿陛下 密诏有司，凡无根之言勿形案牍，倘 有瑕可指，一人胸次，则终身不忘， 迹不可泯，隙不可涂，则骨肉离矣。 一有浸淫旁及蔡王之语，不识陛下将 何以处之，陛下何颜见神考于太庙 乎？」疏入，公望罢知淮阳军。徽宗 虽出公望，然颇思其言，止治其左 右。
崇宁中，徙镇荆南、武宁。崇宁 冀州牧、韩王，改封楚王，谥荣宪。 子有恭，定国军节度使、永宁郡 王。
哲宗一子：献愍太子茂，昭怀刘 皇后为贤妃时所生。帝未有子，而中 宫虚位，后因是得立。然才三月而 夭，追封越王，谥冲献。崇宁元年， 改谥献愍。后之立也，邹浩凡三上疏 谏，随削其稿。至是，或谓浩有「杀 卓氏而夺其子，欺人可也，讵可以欺 天乎」之语，徽宗昭暴其事，复窜浩 昭州，而峻茂典册。后上表谢，然浩 盖无是言也。

徽宗三十一子：长钦宗，次衮王 柽，次郓王楷，次荆王楫，次肃王 枢，次景王杞，次济王栩，次益王 棫，次高宗，次邠王材，次祁王模， 次莘王植，次仪王朴，次徐王棣，次 沂王　咢，次郓王栱，次和王栻，次 信王榛，次汉王椿，次安康郡王楃， 次广平郡王楗，次陈国公机，次相国 公梃，次瀛国公樾，次建安郡王楧， 次嘉国公椅，次温国公栋，次英国公 楒，次仪国公桐，次昌国公柄，次润 国公枞。柽、楫、材、栱、椿、机六 王早薨。

郓王楷，帝第三子。初名焕。始 宁、镇安、镇东、武宁、保平、荆 南、宁江、剑南西川、镇南、河东、 宁海十一节度使。政和八年，廷策进 士，唱名第一。母王妃方有宠，遂超 拜太傅，改王郓，仍提举皇城司。出 入禁省，不复限朝暮，于外第作飞桥 复道以通往来。北伐之役，且将以为 元帅，会白沟失利而止。钦宗立，改 镇凤翔、彰德军。靖康初，与诸王皆 北迁。

肃王枢，帝第五子。初封吴国 公，进建安郡王、肃王，历节度六 镇。靖康初，金人围京城，要帝子弟 为质，且求输两河。于是遣宰臣张邦 俟割地毕遣还，而挟以北去。

景王杞，初授武安军节度使、检 校太尉，封冀国公。大观二年，改授 山南东道节度使，加开府仪同三司， 封文安郡王。政和中，授检校太保， 寻迁太保，改授护国、武昌军节度 使，追封景王。靖康元年，授荆南、 镇东军节度使，迁太傅。

二年，遣诣金营充贺正旦使。既 归，又从上幸青城。及上皇出郊，杞 日侍左右，衣不解带，食不食肉，上 皇制发愿文，述祈天请命之意，以授 杞。杞顿首泣。及北行，须发尽白。 彰武军节度使，加开府仪同三司，封 安康郡王，政和中，授检校太保，改 荆南、清海军节度使，进封济王。靖 康元年，授护国、宁海军节度使，迁 太傅。

同景王杞为贺金人正旦使。既 还，又与何桌为请命使，金帅绐栩 曰：「自古有南即有北，不可相无， 今所欲割地而已。」栩回以白上，且 言金帅请与上皇相见，上曰：「岂可 使上皇蒙尘。」遂自出，以栩从行。 及索诸王家属，栩夫人曹氏避难他 出，徐秉哲捕而拘之，遂同北去。 太保。宣和中，改镇南军节度使，加 开府仪同三司，封高平郡王。寻改山 南东道、河阳三城节度使，进封徐 王。后从渊圣北去。

绍兴二年，有万州李勃者，伪称 祁王，内侍杨公谨与言徐王起居状， 勃遂改称徐王。宣抚使张浚遣赴行 在，上命王府故吏验视，言非真，诏 送大理，情得，弃市。

沂王　咢，初授横海军节度使、 检校太尉、冀国公。政和中，授检校 太保。宣和中，改剑南西川节度使， 加开府仪同三司，封河间郡王。寻改 进封沂王。

后从渊圣出郊，至北方，与驸马 刘彦文告上皇左右谋变，金遣人按 问，上皇遣莘王植、驸马蔡鞗等对 辨，凡三日，　咢、彦文气折，金人 诛之。

和王栻，初授静江军节度使、检 校太尉、广国公。三年，授检校太 保。寻改定武军节度使，加开府仪同 三司，封南康郡王。靖康元年，授瀛 海、安化军节度使、检校太傅，追封 和王。后从渊圣出郊。

有遗女一人，高宗朝封乐平县 信王榛，初授建雄军节度使、检 校太尉，封福国公。三年，授检校太 保。宣和末，改安远军节度使，加开 府仪同三司，封平阳郡王。靖康元 年，授庆阳、昭化军节度使，迁检校 太傅，进封信王。

后从渊圣出郊，北行至庆源，亡 匿真定境中。时马广与赵邦杰聚兵保 五马山砦，阴迎榛归，奉以为主，两 河遗民闻风响应。

榛遣广诣行在奏之，其略曰： 「邦杰与广，忠义之心，坚若金石， 臣自陷贼中，颇知其虚实。贼今稍 惰，皆怀归心，且累败于西夏，而契 万，力与贼抗，但皆苦窘，兼阙戎 器。臣多方存恤，惟望朝廷遣兵来 援，不然，久之恐反为贼用。臣于陛 下，以礼言则君臣，以义言则兄弟， 其忧国念亲之心无异。愿委臣总大 军，与诸砦乡兵，约日大举，决见成 功。」广既至，黄潜善、汪伯彦疑其 非真，上识榛手书，遂除河外兵马都 元帅。潜善、伯彦终疑之，广将行， 密授朝旨，使几察榛，复令广听诸路 节制。广知事不成，遂留于大名府不 进。会有言榛将渡河入京，朝廷因诏 择日还京，以伐其谋。

金人恐广以援兵至，急发兵攻诸 绍兴元年，邓州有杨其姓者，聚 千余人，自称信王。镇抚使翟兴觉 诈，遣将斩之以闻。

钦宗皇太子谌，朱皇后子也。政 和七年生，为嫡皇孙，祖宗以来所未 有，徽宗喜。蔡京奏除检校少保、常 德军节度使，封崇国公，从之。会王 黼得政，谋倾京，言其以东宫比人 主，遂降为高州防御使。靖康元年， 迁检校少保、昭庆军节度使、大宁郡 王。寻进检校少傅、宁国军节度使。 四月，诏立为皇太子。
子宾客，辅太子监国，称制行事。未 几，金人请二帝谕太子出城。统制吴 革力请留，欲以所募士微服卫太子溃 围以出。傅不许，乃谋匿民间，别求 状类太子者并宦者二人杀之，送金 人，绐以宦者窃太子欲投献，都人争 之，并伤太子。迟疑不决者五日。吴 开、莫俦督胁甚急，范琼恐变生，以 危言詟卫士，遂拥太子与皇后共车以 出。百官军吏奔随号哭，太学诸生拥 拜车前，太子呼云：「百姓救我！」 哭声震天，已而北去。弟训。

训乃北地所生。有砀山人留遇僧 通，诏求宗室。遇僧自言少帝第二 子，乃守臣遣赴行在，过泗州，州官 孙守信疑之，白其守，请于朝。阁门 言渊圣无第二子，诏宁信劾治。遇僧 伏罪，黥隶琼州。后有自北至者， 曰：「渊圣小大王训，见居五国 城。」

元懿太子讳旉，高宗子也，母潘 贤妃。建炎元年六月，生于南京。拜 检校少保、集庆军节度使，封魏国 公。金人侵淮南，帝幸临安，会苗 傅、刘正彦作乱，逼帝禅位于旉，改 元明受。既而傅等伏诛，帝复位，乃 惊悸，疾转剧，薨，谥元懿。

信王璩字润夫，初名伯玖，艺祖 七世孙，秉义郎子彦之子也。生而聪 慧。

初，伯琮以宗子被选入宫，高宗 命鞠于婕妤张氏；吴才人亦请于帝， 遂以伯玖命才人母之，赐名璩，除和 州防御使，时生七岁矣。伯琮以建国 公就傅，璩独居禁中。俄拜节度使， 封吴国公，宰执赵鼎、刘大中、王庶 等坚持之，命不果行。会秦桧专政， 遂除保大军节度使，封崇国公。寻诏 赴资善堂听读。绍兴十五年，加检校 夷，号东、西府。逾年，改武昌军节 度使。

二十二年，子彦卒，璩去官持 服，终丧，还旧官。显仁太后崩，普 安郡王始立为皇太子，璩因加恩称皇 侄，名位始定。迁开府仪同三司，判 大宗正事，置司绍兴府。

孝宗即位，璩表请入贺，许之， 特授少保，改静江军节度使。顷之， 省绍兴府宗正事，改判西外宗正司。 璩累章乞闲，改醴泉观使。淳熙中， 除少傅。高宗崩，奔赴得疾，逾年而 薨，年五十九，追封信王，累赠太 保、太师。
三十年，中外颇以为疑。孝宗既立， 天性友爱，璩入朝，屡召宴内殿，呼 以官，不名也，赐予无算。

子四人：师淳历忠州团练使、永 州防御使，师瀹、师沦、师路并补武 翼大夫。孙希楙，特补保义郎。

庄文太子讳愭，孝宗嫡长子也， 母郭皇后。初名愉，补右内率府副 率，寻赐名愭，除右监门卫大将军、 荣州刺史。孝宗为皇子时，愭拜蕲州 防御使。及受禅，除少保、永兴军节 度使，封邓王。故事皇子出阁，封 王，兼两镇，然后加司空。愭自防御 使躐拜少保，章异数也。
夫人钱氏为妃。诏增东宫从卫，太子 谦让。及奏捐月给杂物，从之。三年 秋，太子病暍，医误投药，病剧。上 皇与帝亲视疾，为赦天下。越三日 薨，年二十四，谥庄文。

太子贤厚，上皇与帝皆爱之。帝 从礼官议服期，以日易月；文武百官 服衰，服一日而除；东宫臣僚齐衰三 月，临七日而除。比葬，帝再至东 宫，命宰臣奉谥册，大小祥皆以执政 官行礼。

子挺，钱氏所生也，甫晬，除福 州观察使，封荣国公，乾道九年卒， 赠武当军节度使，追封豫国公。 希璂，艺祖九世孙也，赐名搢，补右 千牛卫将军，置教授于府。开禧二 年，除忠州防御使。嘉定八年，更名 思正。

魏惠宪王讳恺，庄文同母弟也。 初补右内率府副率，转右监门卫大将 军、贵州团练使。孝宗受禅，拜雄武 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封庆王。

庄文太子薨，恺次当立，帝意未 决。既而以恭王英武类己，竟立之。 加恺雄武、保宁军节度使，进封魏 王，判宁国府。妻华国夫人韦氏，特 封韩、魏两国夫人，以示优礼。赐黄 玉津园，王登车，顾谓虞允文曰： 「更望相公保全。」比至镇，奏朝天 申节，许之。

府长史上言，欲与司马分治郡， 俾王受成。恺奏曰：「臣被命判府， 今专委长史、司马，是处臣无用之 地。况一郡置三判府，臣恐吏民纷竞 不一，徒见其扰。长史、司马宜主钱 谷、讼牒，俾拟呈臣依而判之，庶上 下安，事益易治。」又请增士人贡 额。朝廷悉从之。恺究心民事，筑圩 田之隤圮者，帝手诏嘉劳之。

淳熙元年，徙判明州。辍属邑田 租以赡学。得两歧麦，图以献，帝复 赐手诏曰：「汝劝课艺植，农不游 庆军节度使，行江陵尹，寻改永兴、 成德军节度使、扬州牧。七年，薨于 明州，年三十五。帝素服发哀于别 殿，赠淮南武宁军节度使、扬州牧兼 徐州牧，谥惠宁。

王性宽慈，上皇雅爱之。虽以宗 社大计出王于外，然心每念之，赐赉 不绝。讣闻，帝滋然曰：「向所以越 次建储者，正为此子福气差薄耳！」 治二郡有仁声，薨之日，四明父老乞 建祠立碑，以纪遗爱。

子二人。摅早卒。抦生于明州， 母卜氏，信安郡夫人，王薨，还居行 吴兴郡王，领昭庆军节度使。开禧二 年薨，赠太保，封沂王，谥靖惠。

子垓，三岁而夭。诏立宗室希瞿 子为其后，更名均，领右千牛卫将 军，置教授于府。寻加福州观察使。 后更名贵和，即镇王竑也。

景献太子讳询，燕懿王后，艺祖 十一世孙也。初名与愿。宁宗既失衮 王，从宰执京镗等请，取与愿养于宫 中，年六岁，赐名　严，除福州观察 使。嘉泰二年，拜威武军节度使，封 卫国公，听读资善堂。

开禧元年，时边事益急，金人请 诛首谋用兵者，　严用翊善史弥远 计，奏韩侂胄轻起兵端，上危宗社， 宜赐黜罢，以安边境。从之。

严立为皇太子，拜开府仪同三 司，封荣王，更为帱。诏御朝太子侍 立，宰执日赴资善堂会议。寻用天禧 故事，宰辅大臣并兼师傅、宾客，太 子出居东宫，更名询。嘉定十三年 薨，年二十九，谥景献。

镇王竑，希瞿之子也。初，沂靖 惠王薨，无嗣，以竑为之后，赐名 均，寻改赐名贵和。太子询薨，乃立 贵和为皇子，赐名竑，授宁武军节度 使，封祁国公。嘉定十五年五月，加 检校少保，封济国公。
天地、宗庙、社稷、宫观。八月祭 未，赐竑子名铨，授左千牛卫大将 军。丁亥，铨薨，赠复州防御使，追 封永宁侯。竑上表称谢。

竑好鼓琴，丞相史弥远买美人善 琴者，纳诸御，而厚廪其家，使美人 目闲竑，动息必以告。美人知书慧 黠，竑嬖之。宫壁有舆地图，竑指琼 厓曰：「吾他日得志，置史弥远于 此。」又尝呼弥远为「新恩」。以他 日非新州则恩州也。弥远闻之，尝因 七月七日进乞巧奇玩以觇之，竑乘酒 碎于地。弥远大惧，日夕思以处竑， 而竑不知也。
子昀继之。一日，弥远为其父饭僧净 慈寺，独与国子学录郑清之登惠日 阁，屏人语曰：「皇子不堪负荷，闻 后沂邸者甚贤，今欲择讲官，君其善 训迪之。事成，弥远之坐即君坐也。 然言出于弥远之口，入于君之耳，若 一语泄者，吾与君皆族矣。」清之拱 手曰：「不敢。」乃以清之兼魏忠宪 王府教授。清之日教昀为文，又购高 宗书俾习焉。清之上谒弥远，即以昀 诗文翰墨以示，弥远誉之不容口。弥 远尝问清之：「吾闻其贤已熟，大要 竟何如？」清之曰：「其人之贤，更 仆不能数，然一言以断之曰：不 凡。」弥远颔之再三，策立之意益 坚。清之始以小官兼教授，其后累 迁，兼如故。

宁宗崩，弥远始遣清之往，告昀 以将立之之意。再三言之，昀默然不 应。最后清之乃言曰：「丞相以清之 从游之久，故使布腹心于足下。今足 下不答一语，则清之将何以复命于丞 相？」昀始拱手徐答曰：「绍兴老母 在。」清之以告弥远，益相与叹其不 凡。

竑跂足以需宣召，久而不至。弥 远在禁中，遣快行宣皇子，令之曰： 「今所宣是沂靖惠王府皇子，非万岁 府而不入，疑焉。己而拥一人径过， 天已暝，不知其为谁，甚惑。

昀既至，弥远引入柩前，举哀 毕，然后召竑。竑闻命亟赴，至则每 过宫门，禁卫拒其从者。弥远亦引入 柩前，举哀毕，引出帷，殿帅夏震守 之。既而召百官立班听遗制，则引竑 仍就旧班，竑愕然曰：「今日之事， 我岂当仍在此班？」震绐之曰：「未 宣制以前当在此，宣制后乃即位 耳。」竑以为然。未几，遥见烛影中 一人已在御坐，宣制毕，阁门赞呼， 百官拜舞，贺新皇帝即位。竑不肯 国府。帝因加竑少保，进封济王。九 月丁丑，以竑充醴泉观使，令就赐 第。

宝庆元年正月庚午，湖州人潘壬 与其弟丙谋立竑，竑闻变匿水窦中， 壬等得之，拥至州治，以黄袍加身。 竑号泣不从，不获已，与之约曰： 「汝能勿伤太后、官家乎？」众许 诺。遂发军资库金帛、会子犒军，命 守臣谢周卿率官属入贺，伪为李全榜 揭于门，数弥远废立罪，云：「今领 精兵二十万，水陆进讨。」比明视 之，皆太湖渔人及巡尉兵卒，不满百 讨之，至则事平。弥远令客秦天锡托 召医治竑疾，竑本无疾。丙戌，天锡 诣竑，谕旨逼竑缢于州治。

帝辍朝，赙银绢各一千、会子万 贯，赠少师、保静镇潼军节度使。给 事中盛章、权直舍人院王既一再缴 奏，诏从之。右正言李知孝累奏，追 夺王爵，降封巴陵县公。于是在廷之 臣真德秀、魏了翁、洪咨夔、胡梦昱 等每以竑为言，弥远辄恶而斥远之。

端平元年，诏复官爵。妻吴氏为 比丘尼，赐惠净法空大师，月给钵钱 百贯。景定五年，度宗降诏，追复元 兼中书舍人王应麟请更封大国，表墓 锡谥，命大宗正司议选择立后，迎善 气，销恶运，莫先于此。下礼部议， 赠太师、尚书令，依旧节度使，升封 镇王，谥昭肃。以田万亩赐其家，遣 应麟致祭。

列传第六 宗室四

○子淔子崧子栎子砥子昼子潚师 ＲＵ希言希怿士珸士亻褭士　穹士皘 士群不弃不尤不善俊善誉汝述叔近叔 向彦倓彦橚彦逾

子淔字正之，燕王五世孙。父令 铄，官至宝文阁待制。子淔以荫补承 务郎，累迁少府监主簿，改河南少 尹。

时治西内，子淔有干才，漕使宋 昪器之。或事有未便，子淔辄力争， 昪每改容谢之。除蔡河拨发纲运官。 会夏旱，河水涸，转饷后期，贬秩一 级。提举三门、白波辇运事，除直秘 阁。丁内艰，起复。累进龙图阁、秘 阁修撰，除陕西转运副使。

初，蔡京铸夹锡钱，民病壅滞， 子淔请铸小铁钱以权之，因范格以 进。徽宗大说，御书「宣和通宝」四 字为钱文。既成，子淔奏令民以旧铜 钱入官，易新铁钱。旬日，易得百余 万缗。帝手札以新钱百万缗付五路， 均籴细麦，命子淔领其事。民苦限 希京意，论子淔乱钱法，落职奉祠。

靖康初，复秘阁修撰。金人侵 洛，子淔奔荆南。溃兵祝靖、盛德破 荆南城，子淔匿民家，靖等知之，来 谒，言京城已破。子淔泣，说之曰 「君辈宜亟还都城，护社稷，取功 名，无贪财扰州县也。」皆应曰： 「诺。」子淔因草檄趣之。翌日，靖 等遂北行。

绍兴元年，召见，复徽猷阁直学 士、知西外宗正司，改江西都转运 使。时建督府，军须浩繁，子淔运饷 不绝，以功进宝文阁直学士，再知西 使，以疾辞。卒于家，年六十七。

子淔幼警悟，苏轼过其家，抱置 膝上，谓其父曰：「此公家千里驹 也。」及长，善谈论，工诗。然崇 宁、大观间土木繁兴，子淔每董其 役，识者鄙之。

子崧字伯山，燕懿王后五世孙。 登崇宁五年进士第。宣和间，官至宗 正少卿，除徽猷阁直学士、知淮宁 府。

汴京失守，起兵勤王，道阻未得 进。闻张邦昌僭位，以书白康王：宜 遣师邀金人河上，迎请两宫，问罪僭 金人退，引兵襄邑，遣范埙、徐文中 诣济州，请王进兵南京，且言：「国 家之制，无视王在外者，主上特付大 王以元帅之权，此殆天意。亟宜承制 号召四方豪杰，则中原可传檄而 定。」王命子崧充大元帅府参议官、 东南道都总管。邦昌家在庐州，子崧 檄通守赵令儦几察之，且请捕诛其母 子，以绝奸心。

又言：「自围城以来，朝命隔 绝，乞下诸路，凡有事宜，并取大元 帅府裁决，伪檄毋辄行。宣抚使范讷 逗挠营私，所宜加罪。宜蠲被兵州县 为群盗所据。」

檄止诸路毋受邦昌伪赦，移书责 邦昌曰：「人臣当见危致命，今议者 籍籍，谓劫请倾危之计实由阁下，不 然，金人何坚拒孙傅之请，而卒归于 阁下也。敌既远去，宜速反正，若少 迟疑，则天下共诛逆节，虽悔无及 矣。」又遗书王时雍曰：「诸公相与 亡人之国，方且以为佐命功臣，不知 平日所学何事。」

会邦昌遣使迎王次第白子崧，子 崧即贻王书曰：「似闻谓以京师残 破，不可复入，止欲即位军中，便图 迁徙，臣窃惑焉。夫欲致中兴，当谨 后徐议所向。」

遂传檄京师，奏于隆祐太后曰： 「诸路先闻二圣北迁，易姓改国，恐 间有假讨逆之名，以窃据州郡者。乞 速下明诏，谕四方以迎立康王之意， 庶几人心慰安，奸宄自消矣。」寻以 所部兵会济州。

康王即位，子崧请放诸路常平积 欠钱，又言：「台谏为人主耳目，近 年用非其人，率取旨言事。请尊旧 制，听学士、中丞互举。范祖禹、常 安民、上官均先朝言事尽忠，请录其 子。」帝皆可其奏。因建三屯之议： 侵，则三道并进，可成大功。

除延康殿学士、知镇江府、两浙 路兵马钤辖。上章论王时雍、徐秉 哲、吴开、莫俦、范琼、胡思、王 绍、王及之、颜博文、余大均等逼迁 上皇，取太子，辱六宫，捕宗室，窃 禁物，都人指为国贼。伏望肆诸市 朝，以为臣子之戒。时滑州两经残 破，子崧荐傅亮可任。除亮滑州通 判，黄潜善沮之，命遂寝。

贼赵万犯镇江，子崧遣将击万于 丹徒，调乡兵乘城为备。顷之，官军 败归，乡兵惊溃，子崧率亲兵保焦山 寺，贼据镇江。

初，昌陵复土，司天监苗昌裔谓 人曰：「太祖后当再有天下。」子崧 习闻其说，靖康末起兵，檄文颇涉不 逊。子崧与御营统制辛道宗有隙，道 示求得其文，上之。诏年史往案其 狱，情得，帝震怒，不欲暴其罪，坐 以前擅弃城，降单州团练副使，谪居 南雄州。绍兴二年赦，复集英殿修 撰，而子崧已卒于贬所。

子栎，燕懿王后五世孙。登元祐 六年进士第。靖康中，为汝州太守。 金人再渝盟，破荆湖诸州，独子栎能 保境土。李纲言于朝，迁宝文阁直学 士，寻提举万寿观。绍兴七年卒。

子砥，艺祖后令珦之子也。仕至 归，乃遣其徒朱国宾、王孝安至中 京，求得上皇宸翰，怀之以归。建炎 二年六月，至行在，帝命辅臣召问于 都堂。子砥言：「金人讲和以用兵， 我国敛兵以待和。往者契存丹主和 议，女真主用兵，十余年间竟灭契 丹。今复蹈其辙。譬人畏虎，啖虎以 肉，食尽终必食人。若设陷阱待之， 庶能制虎。」因复故官。已而赐对称 旨，命知台州，卒。

子昼字叔问，燕王五世孙。少警 敏强记，工书翰。累官宪州通判。宣 和初，充详定《九域图志》编修官。 出知泽州，改密州。诏为刑部员外 郎，以忧去。

建炎四年，迁吏部员外郎。寻用 大宗正士亻褭荐，迁尚书左司员外 郎，兼权货务，岁收茶、盐、香钱六 百九万余缗，以功进秩一阶。试太常 少卿，集《太常因革礼》八十篇，为 二十七卷。上言复春分祀高禖礼。除 权礼部侍郎，迁徽猷待制、枢密都承 旨。以公族为侍从，及改官制后都承 旨用文臣，皆自子昼始。

衢、严、信、饶之民，生子多不 举，子昼请禁绝之。累求补外，迁徽 猷阁直学士、知秀州。既而奉祠以 归，寓于衢。绍兴十二年卒，年五十 四。

子潚字清卿，秦康惠王后，孝靖 公令奥之子也。七岁而孤，家贫力 学。登宣和中进士第。调真州刑曹 掾，与守争狱事，解官去。改衢州推 官。胡唐老奇其才，任之。属时多 故，子潚佐唐老缮完城具，苗、刘兵 至城下，不能攻，以功进一秩。累官 吏部郎中，求补外，迁户部郎中，总 领江、淮军马钱粮。诸司馈礼，月以 千缗，悉归之公帑。除直秘阁、两浙 转运副使。朝廷遣人检沙田芦场，欲 概增租额，子潚以承买异冒占，力止 之。

时议者言：田之并太湖者被水 江一川所能独泄。昔人于常熟北开浦 二十四以达大江，又开浦十于昆山东 南以入海，今皆湮塞，宜加疏浚。」 从之。遂浚常熟东栅至雉浦入于泾 谷；又疏凿福山塘，至尚市桥北注大 江，分杀其势，水患用息。

明州守赵善继治郡残酷，子潚率 诸监司劾罢之。除直敷文阁、知临安 府，吏不能欺，禁权家僦人子女为仆 妾者。诏权户部侍郎，升敷文阁待 制，复知临安府。调三衙卒修筑都 城，不扰而办。金主亮渝盟，子潚献 助军一十五万钱，特迁一秩。帝幸建 事情叵测，宜以军礼待之。

孝宗嗣位，志图恢复，子潚练 兵，习为「鹅鹳鱼丽阵」，上观于便 殿，嘉之，赐金带。擢敷文阁直学 士，移知明州、沿海制置使。台谏王 十朋、王大宝抗疏留之，帝曰：「朕 委以防海，行召还矣。」初，海寇以 赂通郡胥吏，吏反为之用，匿其踪 迹，贼遂大炽，商舶不通。子潚以礼 延土豪，俾率郡胥分道入海，告之 曰：「用命者有厚赏，不则杀无 贷。」胥众震恐，争指贼处，悉禽 获。凡豪猾为贼囊橐者，穷治之，海 道遂平。

升龙图阁直学士、知福州。岁 饥，告籴旁郡，米价顿平，民赖以 济，进龙图阁学士，移知泉州。吏有 掠民女为妾者，其妻妒悍，杀而磔 之，贮以缶，抵其兄兴化掾，安廨 中。妾父每日郡诉，吏不决。子潚访 知状，丞遣人往兴化，果得缶以归， 狱遂决。其发扌适概类此。乾道二年 卒于官，年六十六。

师ＲＵ字从善，系出燕懿王。王 生彰化军节度使惟忠，惟忠生宣城侯 从谨，从谨生崇国公世恬，世恬生嘉 国公唆令。中兴初，韩世清挟令唆为 变，裂黄旗被其身，固拒获免。令唆 艺侍左右。

师ＲＵ，伯　肃之子也。举进士 第，除司农簿，迁金部郎中。孝宗奇 其才，顾遇颇厚。师ＲＵ奏：左右 曹、度支、仓部宜立总计，司归并财 物之数，以绝吏奸。制可。知吉州， 即山炼铜，足冶欠额二十万。进户部 郎官、淮东总领。

光宗初，擢太府少卿、知秀州， 改淮南运判。时郡铁钱不行，盐商弗 至，师ＲＵ请发度牒，出仓粟，以收 铁钱，盐利遂通。累迁司农卿、知临 安府。有僧号散圣者，以妖术惑众， 尹京。侂胄生日，百官争贡珍异，师 ＲＵ最后至，出小合曰：「愿献少果 核侑觞。」启之，乃粟金蒲萄小架， 上缀大珠百余，众惭沮。侂胄有爱妾 十四人，或献北珠冠四枚于侂胄，侂 胄以遗四妾，其十人亦欲之，侂胄未 有以应也。师ＲＵ闻之，亟出钱十万 缗市北珠，制十冠以献。妾为求迁 官，得转工部侍郎。侂胄尝饮南园， 过山庄，顾竹篱茅舍，谓师ＲＵ： 「此真田舍间气象，但欠犬吠鸡鸣 耳。」俄闻犬嗥从薄间，视之乃师Ｒ Ｕ也，侂胄大笑久之。以工部尚书知 临安府。
意广，必召祸，乃持异论，侍御史郑 友龙劾罢之。侂胄死，其党多坐谪， 以师ＲＵ尝与侂胄异，故获用。除宝 谟阁直学士、知镇江府。

会荆湖始置制阃，以命师ＲＵ， 给事中蔡幼学缴其命，遂罢归。未 几，诏为兵部尚书、知临安府。幼学 时为学士，亦不草诏，留元刚草之。 时楮轻籴贵，师ＲＵ尹京未数月，楮 价浸昂，籴亦稍平，执政愈益贤之。 会武学士柯子冲、卢宣德以事至府， 师ＲＵ擅挞遣之，众尽讙，文武二学 之士交投牒，师ＲＵ乃罢免，与祠。 致民罪，没其家赀，诌事权贵，人以 是鄙之。

希言字若讷，惠王令ＳＫ元孙 也。淳熙十四年登第。调衢州司户， 合郡民以计，表其坊，标其户数，为 图献于守，守才之。西安令不职，守 檄希言摄邑。漕善令，会严州请复乌 龙岭税场，檄希言往访之，俾令得复 职。希言力陈乌龙场不当复，漕怒 曰：「衢已复孔步、章戴二场，何乌 龙独不可复？」希言谓二场当并罢 去，漕不能夺，二场竟亦废。改吉州 司理，属邑有诬人以杀人罪者，吏治 捕，乃得真盗。

用杨万里、周必大荐，授临安府 司法，改淮西总所干办。移书约诸 郡：纲必时发，至即受纳，无滞留。 始至，军库见钱不满千缗，比去，库 钱充溢。

知临安仁和县。辟学宫四百余 亩。适大旱，蝗集御前芦场中，互数 里。希言欲去芦以除害，中使沮其 策，希言驱卒燔之。临平塘堤决，希 言督役，亲捧土投石，兵民争夺，堤 成，因筑重堤，后不复决。民病和买 绢折钱重，希言节公费，代其输。 拒，去不复追，异时之忧，殆不止保 江而已。宜谕诸将，一军受围，诸军 共守，敌不渡淮则均受赏，以战为 守，毋以守为守。」迁宗正丞，请南 班得与输对，许之。累迁秘书丞、著 作郎、军器少监，皆兼右司，又充密 院检详，为宰属、枢掾凡六年，奉祠 去。嘉定十七年卒，年六十一。赠资 政殿大学士，封越国公，谥忠宪。
子与权，登进士第，再中刑法 科。官至开府仪同三司。
希怿字伯和，燕王八世孙。登淳 熙十四年进士第。赵汝愚帅福建，希 惠爱者缉为一编，曰：「是吾师 矣。」汝愚嘉之，荐于宪辛弃疾。弃 疾尚气，僚吏不敢与可否，希怿独尽 言无所避。属邑候官苦税重，每不登 额，希怿稽核公帑羡钱以足之。弃疾 亦荐其能。汝愚当国，调江东运司干 办。

同寅有坐侂胄党者，诸司莫敢 荐，希怿贤其人，请以荐己者荐之。 改太平州通判。先是盗黥而逃者，捕 得处死。希怿言：「强盗特贷命而辄 逃者斩，今黥罪致死，非法之平 也。」自是皆减死论。
听，曰：「希怿不出，饥民终不得 食，且召乱矣。」遂行，发粟赈给， 禽首谋者治之，其党遂散。升本路帅 兼漕事。黑风峒罗世传寇郴阳，奸民 潜通贼，阴济以粮。希怿捕治之，贼 乏食，乃去。未几，李元砺寇郴，陈 廷佐寇南安，复诱罗世传与合，劫掠 至龙泉。有何光世者，能知贼动息， 希怿授光世计，俾诱世传诛元砺以自 赎。功未竟，移知平江府，其后世传 果缚元砺以献，廷佐势孤，亦降。

移知太平州，希怿为倅日，习知 其民利病，遂损折帛价，减榷酤额， 以苏民力。已而乞祠，迁端明殿学 士，换昭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 司，致仕。嘉定五年卒，年五十八， 赠少保，封成国公。

士珸字公美，濮字懿王曾孙也。 天资警敏，儿时俨如成人。比弱冠， 为右监门卫大将军、贵州团练使。从 上皇北迁，次洺州东，与诸宗室议， 欲遁还据城。谋未就而金人围合，皆 散走。士珸乘驴西亡，夜半盗夺驴 去，徒步疾趋，迟明，抵武安酒家， 语人曰：「我皇叔也。」邑官闻之来 谒，资以衣冠鞍马。因募得少壮百余 人，从至磁州，招集义兵以解洺围。 旬日间，得胜兵五千人，归附者数 万。

时洺州守臣王麟欲叛降敌，军民 怒杀之，推统制韩一为主。士珸夜半 薄城下，力战破围。翌日入城，部分 守御。敌治壕堑，树鹿角，示以持 久。士珸砺将士死守，飞火炮碎其攻 具，以计生得其首领，敌乃解围去。 以功迁权知洺州，仍兼防御使。

建炎二年，金人再犯洺，粮尽援 绝，众不能守，乃拥士珸出城，由白 家滩抵大名府，诏赴行在。

绍兴五年，迁泉州观察使，再迁 平海军承宣使、知南外宗正事。时泉 邸新建，向学者少，士珸奏宗子善轸 文艺卓绝，众所推誉，乞免文解，由 淳熙中，谥忠靖。子不流，历临安、 绍兴帅，治有声。

士亻褭字立之，郇康孝王仲御第 四子。有大志，好学，善属文。初补 右班殿直，累迁忠州防御使、郑州观 察使，由宁远军承宣使转权同知大宗 正事。时康王建大元帅府，士亻褭请 于孟太后，乞命帅府得承制便宜行 事，又请奉王承大统，太后从之，王 遂即位。

除光山军节度使，扈跸南幸。黄 潜善等用事，士亻褭论其误国，潜善 斥之，出知南外宗正事。会苗傅、刘 勉其与浚同济国难。苗傅等怒浚，浚 坐谪。复遗浚书，谓朝廷无他意，俾 贼勿疑耳。事平，加检校少保，除同 知大宗正事。

丁母忧，起复，除知大宗正事。 请序位安定郡王下，从之。累乞祠， 不许。以定策功，诏其子不议改文 秩，不怞易环卫官。加士亻褭检校少 师。寻加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宗正 事。入觐，劝帝留意恤民。

金人既归河南、陕西地，命士亻 褭谒陵寝，遂入柏城，披历榛莽，随 宜葺治，礼毕而还。特封齐安郡王， 以旌其劳。

寻权主奉濮安懿王祠事。军兴， 罢宗室赐予，至有丧不能敛者，士亻 褭以闻。诏缌麻、袒免亲任环卫官而 身亡者，赐钱有差。

士亻褭数言事，忤秦桧。及岳飞 被诬，士亻褭力辨曰：「中原未靖， 祸及忠义，是忘二圣不欲复中原也。 臣以百口保飞无他。」桧大怒，讽言 者论士亻褭交通飞，踪迹诡秘，事切 圣躬，遂夺官。中丞万俟离复希旨连 击之。谪居于建，凡十二年而薨，年 七十。帝哀之，赠太傅，追封循王。 六子皆进官二阶。
长子不凡，方苗傅之乱，刲股纳 赐爵二级。
士　穹字仰夫，太宗五世孙。初 以荫补官，累转太子率府副率。建炎 初，隆祐太后幸洪州，敌奄至，百司 散走。士　穹至一大船中，见二帝御 容，负以走。遇溃兵数百，同行至山 中，众欲聚为盗，士　穹出御容示之 曰：「盗不过求食为朝夕计耳，孰若 仰给州县。士　穹以近属谕之，必 从。如此，则今日不饥饿，后日不失 赏，是一举而两得也。」众听命。乃 走谒太后虔州。

会虔民作乱，乡兵在外为应，与 宜急谕城中，城中定，则外寇可弭， 譬如服药，心腹已安，外御风湿，乃 余事耳。赦既下，城中遂定。迁右监 门卫大将军、惠州防御使。绍兴二十 一年卒，赠建宁军承宣使，追封建安 郡王。

士皘，太宗之后，商、濮王之裔 也。从上皇俱北迁，乘间变姓名入僧 寺中，落发，衣僧衣以行，抵会稽。 扈驾循幸，以覃恩转千牛卫将军奉朝 请而卒。
不群字介然，太宗六世孙。宣和 中，量试授承事郎。靖康初，宰济南 备，敌攻围两月不能下。
迁维州通判，升直秘阁，通判镇 江府，辟充两浙宣抚司主管机宜文 字。高宗在越，诏改郴州。时群盗出 没湖、湘间，不群严备御，盗不能 犯。进直显谟阁，移知鼎州，充湖北 兵马副钤辖。既而朝廷虑郴失守，复 留不群于郴。坐岳飞破曹成，成遁， 因犯郴，不群乘城固守，拒却之。

进直宝文阁，移知宣州。军需以 时办，而民不扰。进秩二阶。知庐 州。郦琼叛，拥不群北去，寻释之以 归。帝召见，问琼叛故，不群曰： 南府，累迁两浙路转运副使，卒于 官。

不弃字德夫，太宗之裔。绍兴 中，为江东转运判官。秦桧忌四川宣 抚使郑刚中，以不弃能制之，除太府 少卿、四川宣抚司总领官。初，赵开 总蜀赋，宣抚司文移率用申状，不弃 至官，用张宪成故事，以平牒见刚 中。刚中愕然，久之始悟其不隶己， 遂有隙。不弃欲尽取宣抚司所储，刚 中不与，不弃怒。刚中辟利州转运使 王陟兼本司参议，不弃劾罢之。二人 愈不相能，桧并召还，刚中在蜀，服 府。

逾年改工部侍郎，寻除敷文阁直 学士、知绍兴府。时浙东旱，饥民多 流亡。提举秦昌时，桧兄子也，不弃 言其悉心振恤，全活甚众，昌时得迁 秩。其媚桧如此。未几卒。

不尤，有武力。靖康之难，与王 明募义兵，与金人战，雄张河南、 北。盗皆避其锋，曰：「此小使军 也。」高宗即位，引众归，补武翼 郎。从岳飞平湖寇。飞死，桧夺其 兵，遣守横州而卒。
子善悉，进士登第。累官敷文阁 直学士、两浙转运副使。
不┋字仁仲，嗣濮王宗晖曾孙 也。父士圃，从上皇北迁，遥拜集庆 军节度使。不┋初补保义郎，绍兴二 十七年登第，易左宣义郎，调婺州金 华丞。治县豪河汝翼，械请于郡，编 隶他州，邑人慑服。

除永州通判。郡岁输米，倍收其 赢，民病之，不┋言于守，损其数。 帅司檄不┋录靖州狱，辨出冤者数十 百人，靖人德之，绘其像以祠。

除知开州。开在巴东，俗鄙陋， 不┋为兴学，俾民知孝义。郡有盐 羡余代民输夏秋两税及天申节银绢。 在开二年，民绝斗争，夜户不闭。诸 司交荐，以比古循吏。转夔州转运判 官，开人数千遮城门，不得行。

至夔，民病上供银。时部使者以 亲故摄大宁盐场，专其利。不┋斥 去，而盐获羡余。乃出钱市羡盐数十 万斤，易米得三万余斛，运抵湖北， 市银以归，代诸郡纳上供银，省缗钱 十五余万。

改成都路转运判官。适岁饥，不 ┋行抵泸南，贷官钱五万缗，遣吏分 籴。比至，下令曰：「米至矣。」富 籴，邑民群聚发其廪。不┋抵朱氏 法，籍其米，黥盗米者，民遂定。

永康军岁治都江堰，笼石蛇绝江 遏水，以灌数郡田。吏盗金，减役 夫，堰不固而圮，田失水，故岁屡 饥。不┋躬视，操板筑，绳吏以法。 乃出令：民业耕者田主贷之，事末作 者富民振之，老幼疾患者官为粥视。 全活数百万。

黎州青羌奴儿结反，制司调兵往 戍，属不┋给饷。故事，富人出粮， 而下户以力致于边。不┋曰：「民 饥，不可扰也。」以籴余米发卒运 之。已而朝廷命不┋摄制司。初，官 和，若大族何？」不听。

会酋豪梦束畜列率数千人入汉地 二百余里，成都大恐。不┋静以镇 之，召僚属饮。夜遣步将领飞山军径 赴沉黎，又徙绵州兵戍邛州为后援， 戒之曰：「坚守勿动。」密檄诸蕃 部：生获吐蕃一人赏十缣，杀一人二 缣。于是邛部川首领崖衤蔑合诸部 落，大破吐蕃于汉源，斩梦束畜列首 来献，凡十有六日而平。嘉州虚恨蛮 入寇，不┋标吐蕃首境上，蛮惧，一 夕遁去。不┋乃令缘边家出丁夫一 人，分戍诸堡，复其家。不┋罢归， 蜀人送者自成都至双流，遮道不得 行。

未几，除成都提刑，改江西路转 运判官。廷臣荐其贤，诏授右监门卫 大将军、惠州防御使、知大宗正事。 非常制也。吏白承受奏请须用中贵 人，不┋曰：「有司不存乎？」罢不 用。中贵人或请见。辄谢出之。

进明州观察使，俄升昭庆军承宣 使。金人完颜烈来聘，充馆伴副使。 金使从者旧见馆使，皆对揖，不┋不 为礼。宴玉津园，不┋连射皆中，使 者惊服。

不┋以文行训勉族属，荐其秀杰 中，人人感励。淳熙十四年卒，年六 十七。赠开府仪同三司，封崇国公。

不┋性笃孝，生戒严岁，遭父北 迁，每思慕涕泣。长力学，母曹氏止 之，答曰：「君父仇未报，非敢志富 贵也。」登第时已入仕，法当超两 秩，请回授其母。母封法止令人，高 宗嘉其志，特封郡夫人。

居官所至有声，立朝好言天下 事。蜀中武帅操重权，不┋请复置安 抚司，相维而治。其论王抃不宜拣选 诸路军，王友直不可为副都指挥使， 尤人所难言者。遇大旱，一日九疏， 上皇帝不罪言者，此宜书之御座右。 帝悚然可之。既嘉其忠谅，每宴禁 中，帝饮之酒，顾谓皇太子曰：「此 贤宗室也。」一日，坐待漏院，有给 事中白英国公借击球马，不┋正色 曰：「上惟一皇孙，万一马惊堕，斩 汝辈无益也。」马竟不可得。所敬者 朱熹、张栻，栻死为请谥，又请用 熹。其好尚如此。

善俊字俊臣，太宗七世孙。父不 衰，闽路兵马钤辖。善俊初补承节 郎。绍兴二十七年登第。换左承务 郎，调南城丞，改昭信军，签判奇 为太府寺丞。

寻摄帅、知庐州。会岁旱，江、 浙饥，民麋至。善俊括境内官田均给 之，贷牛种，僦屋以居，死者为给 槥，人至如归。州城旧毁于兵，善俊 葺完之，因言：「异时恃焦湖以通馈 餫，今既堙涸，宜募乡兵保孤、姥二 山，治屋以储粟。敌或败盟，则吾城 守有余，饷道无乏矣。」又增筑学 舍，新包拯祠，春秋祀之，人感其 化。

累迁龙图阁直学士，移知建州。 建俗生子往往不举，善俊痛绳之，给 金谷，捐己奉，以助其费。
高城浚池以为备。复芍陂、七门堰， 农政用修。免责属邑坊场、河渡羡 钱，百姓德之。

以父忧去，服阕，起知鄂州。适 南市火，善俊亟往视事，弛竹木税， 发粟振民，开古沟，创火巷，以绝后 患。僚属争言用度将不足，善俊曰 「吾将瘠己肥人。」乃省燕游车骑鼓 吹之费，郡计用饶，代输民役钱。

再知建州。岁饥，民群趋富家发 其廪，监司议调兵掩捕，善俊曰： 「是趣乱也。」谕许自新，平米价， 民乃定。邑尉入盗十三人死罪，以希 赏，善俊辨其冤。
时朝廷议减月桩钱，善俊言：「及州 不及县，则县仍迫取于民，犹不减 也。宜一路通裁其额，下之漕臣，科 郡县轻重均减之。」又奏：「和买已 是白科，从而折变，益加糜费，其数 反重于正绢，并乞蠲减。黥卒遇赦还 者，刺充铺兵，可除民害。」所言多 见用。

转湖南帅。郴、桂地绝远，守多 非才，善俊谓宜精其选。代输潭州 经、总制钱，停醴陵渌水渡钱。加秘 阁修撰，移知镇江府。丁母忧，终丧 而卒，年六十四。
每以饬边备为戒。孝宗英武独运，缺 相者累年，善俊极言相位不可无人， 尤人所难言者。

善誉字静之，父不倚，太宗之后 也。善誉幼敏慧，力学。乾道五年， 试礼部第一。初调昌国簿，摄邑事。 劝编户裒金买田，以助嫁娶丧葬。捕 得海盗全党，守欲上其功，善誉曰： 「奈何以人命希赏。」守益贤之，荐 于朝。授两浙运干，改知抚州临川 县。县尝预借民赋，善誉阅籍发逋 负，按籍征催，卒以时办集，遂罢预 借。
平茶盐提举。会大旱，善誉通融诸郡 常平，计户振贷，嗣岁麦禾倍收，民 争负以偿。奏罢税场十余、渡四十 五，民便之。俾诸郡售田，委郡文学 董其入，以给计偕者。

移潼川路提刑、转运判官。遂宁 守徐诩乏廉声，部使者以其故御史， 宽假之。善誉过遂宁，诩出迎，善誉 抑使循廊，诩大沮。郡人闻之，争讼 其过。善誉劾诸朝，宰相王淮善诩， 寝其章。善誉径以闻，罢诩。又以羡 赀给诸郡置庄，民生子及娠者俱给 米，威惠并孚。宗子寓蜀者，少业 儒，善誉即郡庠立学以教之，人始感 娱。无疾而卒，年四十七，时淳熙十 六年也。

善誉早失怙恃，抚育诸季备至， 居官廉靖自将，多所著述，郭雍、朱 熹尝取其《易说》云。

汝述字明可，太宗八世孙。曾祖 士说，从二帝北迁，临河骂敌而死。 汝述登淳熙十一年进士第。调南剑州 顺昌尉。嘉定六年，诏主管官告院， 自是常兼宰士，累迁将作少监，权侍 立修注官。八年，除起居郎兼密院都 承旨，俄迁兵部侍郎。以母忧去，服 阕，改邢部侍郎，迁尚书，知平江 府，卒。
恻。立朝荐引，多知名之士。然为时 相所亲，躐跻通显，人亦以此少之。

叔近，悼王元孙，荣良公克类之 子也。建炎元年，为秀州守，杭卒陈 通反，诏辛道宗将西兵讨之。兵溃为 乱，抵秀州城下，叔近乘城谕以祸 福，乱兵乃去。未几，差权两浙提 刑。叔近招通，通听命。叔近以素队 数十人入贼城，众犹不解甲。叔近置 酒，推诚待之，遂皆感服，城中稍 定。叔近奏：通初无叛心，止缘叶梦 得赏不时给，遂至纷争；今已就招， 请赦其待二百余人。帝许之。台谏皆 言不可，遂寝。
诈传呼云：「赵秀州来。」通郊迎， 渊遂诛之。初，渊在汴京，狎娼周 氏，周氏后归叔近，渊衔之，乃诬叔 近通贼，夺职拘于州，以朱芾代之。 芾肆残虐，军民怨愤，小卒徐明率众 囚芾，迎叔近领郡事，叔近不得辞， 因抚定之，请择守于朝。

奏未达，朝廷命张俊致讨。俊， 渊部曲也，辞行，渊谓之「叔近在 彼。」俊谕意。领兵至郡，叔近出 迎，俊叱令置对。方操笔，群刀遽 前，断其右臂，叔近呼曰：「我宗室 也。」俊曰：「汝既从贼，何云宗 翌日，俊斩关入，捕明等诛之。取周 氏归于渊，绍兴九年，御史言叔近之 冤，赠集英殿修撰。

叔向，魏王之系也。方汴京破 时，叔向潜出，之京西。金人退，引 众屯青城，入至都堂，叱王时雍等速 归政，置救驾义兵。其后为部将于涣 上变，告叔向谋为乱，诏刘光世捕诛 之。

彦倓字安卿，彭城侯叔褧曾孙 也。父公广，饶州太守。彦倓初调溧 阳尉，邑民潘氏兄弟横邑中，号「三 虎」，畜僮仆数百，邑官莫敢谁何。 罪。

改扬州司户，摄狱掾。有告主藏 吏钱余千万，治之急，吏泣请死。彦 倓察其情，屏人问，则诸共贷也，摄 宜兴县。县自中兴后，预借民明年 税，民挟此得慢其令。彦倓请禁预 借，邑遂易治。

知临安于潜县。县胥往往通台省 吏，得肆其奸。彦倓执其黠者，械送 府。台省吏从中救之，彦倓力争，竟 抵胥罪。浮桥屡以水败，彦倓梁以 石，民免溺死。临安府通判。

开禧初，知兴国军。岁旱蝗，而 时多艰，宜宽民力以崇根本，何谢 为？」溃卒据外城为变，彦倓募能斩 捕者赏之。既而各斩首以献，散其余 党。

累迁湖南运判。徭人罗孟传反， 累岁不能平。彦倓谓帅臣曰：「徭人 仇杀，乃其常情，况主断不平，是游 之使叛也。能遣谍者离其党与，俾还 自相仇，破之易矣。」帅从其计，遂 降隈传。

寻知绍兴府。楮价轻，彦倓权以 法，民便之。复鹿鸣礼，置兴贤庄以 资其费。筑捍海石塘，亦置庄以备增 Ｏ藕也。」遂散其众。乃第民高下， 损其税有差，免输湖籍田米，举缗钱 四十万以助荒政，民赖以济。诏改太 府少卿，迁显谟阁、知太平州，调江 西转运使。嘉定十一年卒于官，年六 十四。

彦橚字文长，悼王七世孙。祖训 之在《忠义传》。彦橚登乾道二年进 士第。尉乐清，会大旱，令循故事祷 雨，而责租益急。彦橚曰：「损敛已 责，所以和气，何祷为？」已而果 雨。累官福建路运干，属邑负振盐本 钱数千万，累岁不能偿，彦橚白其 长，蠲之。

庆元初，知晋陵县，岁饥，彦橚 振恤有方，所活几二十万。又以羡钱 为五等户代输。

擢监登闻检院。时韩侂胄方柄 用，朝士悉趋其门，彦橚切叹惋。出 知汀州，州民叶姓者，啸聚汀、赣 间，彦橚遣将捕戮之。迁广西提刑， 诸郡鬻官盐，取息之六以奉漕司，系 增至八分。彦橚复其旧，以苏民力， 朝廷从之。

侂胄死，诏户部侍郎兼枢密院检 详。士大夫人前与兵议者，坐侂胄 党，将并逐之。彦橚叹曰：「士方以 伪学废，今又以兵端斥去，苟欲锢 难。

迁湖广总领。旧士卒物故，大将 不落其籍，而私其月请，彦橚置别籍 稽核之。或传军中有怨言，彦橚曰： 「不乐者主帅耳，何损士卒。」持之 三年，挂虚籍者赢三万，额减钱百万 缗，用度以饶。比去，余七百万，而 诸路累积逋负犹四百万，尽蠲之。

知平江府。郡之昆山并大海，盗 出没，可踪迹，彦橚奏分其半置嘉定 县，屯兵以守。转宝谟阁待制。卒于 官，年七十一。

彦逾字德先，魏悼王后，崇简国 川总领。将入境，利西帅吴挺遣属吏 安丙来迓，彦逾见即喜其人，从容问 之曰：「太尉统众六万，得无虚籍 乎？」丙以情告。彦逾遗挺书，俾损 虚籍数千，以宽四川之赋。挺不敢 隐。改知镇江府，郡适旱饥，彦逾节 浮费，发粟振籴，民赖以济。

迁户部侍郎、工部尚书。孝宗 崩，光宗疾，不能持丧。枢密赵汝愚 议请立嘉王为皇帝，欲倚殿帅郭杲为 用，遣中郎将范任告之，杲不应。时 中外汹汹，彦逾见汝愚，对泣，汝愚 密告以翊戴之议。彦逾大喜，力赞其 能谋之耳，太尉为国虎臣，当任其 责。」杲未及对，彦逾急责之，杲许 诺，遂领兵为卫。宁宗即位，汝愚谓 彦逾曰：「我辈宗臣，不当言功。」

会留正免相，汝愚登右揆，彦逾 以端明殿学士出知建康，兼江东安抚 使。未行，改抚制置使，兼知成都 府。彦逾为政不扰，蜀人便安之。以 定策勋，累迁资政殿大学士。嘉泰 间，知明州兼沿海制置使。嘉定间， 乞祠以归，寻卒。
彦逾始与汝愚协济大计，冀汝愚 引己共政，及外除，颇觖望，乃疏当 汝愚。
其两入蜀皆有声。然吴氏世守武 兴，兼利西安抚，操重权。吴挺卒， 朝廷用丘宗议，并利西安抚于东路， 以革世将之弊。而彦逾奏利西安抚， 乃领以武帅。其后吴曦因之以生变， 人以是咎彦逾云。

列传第七 公主

○秦国大长公主太祖六女太宗七 女真宗二女仁宗十三女英宗四女神宗 十女哲宗四女徽宗三十四女孝宗二女 光宗三女魏惠献王一女宁宗一女理宗 一女

秦国大长公主，太祖同母妹也。 初适米福德，福德卒。太祖即位，建 年十月薨，太祖临哭，废朝五日，赐 谥恭懿。真宗追封大长公主。元符三 年，改秦国。政和四年，改封恭懿大 长帝姬。

有姊一人，未笄而夭。建隆三 年，追封陈国长公主。元符改封荆国 大长公主。政和改封恭献大长帝姬。
太祖六女。申国、成国、永国三 公主，皆早亡。
魏国大长公主，开宝三年，封昭 庆公主，下嫁左卫将军王承衍，赐第 景龙门外。太宗即位，进封郑国。淳 肃。元符改封魏国大长公主。政和改 贤肃大长帝姬。

鲁国大长公主，开宝五年，封延 庆公主，下嫁左卫将军石保吉。太宗 即位，进封许国。淳化元年，改晋 国。真宗初，进长公主。大中祥符二 年，进大长公主。薨，赐谥贤靖。元 符改封鲁国。政和改贤肃大长帝姬。

陈国大长公主，开宝五年，封永 庆公主，下嫁右卫将军魏咸信。太宗 即位，进封虢国。淳化元年，改齐 国。真宗初，进许国长公主。咸平二 年薨，谥贞惠，后改恭惠。景祐三 政和改贤惠大长帝姬。
太宗七女。长滕国公主，早亡。
徐国大长公主，太平兴国九年， 封蔡国，下嫁左卫将军吴元扆。淳化 元年，改魏国。薨，谥英惠。至道三 年，追封燕国长公主。景祐三年，进 大长公主。元符改徐国。政和改英惠 大长帝姬。

邠国大长公主，太平兴国七年为 尼，号员明大师。八年卒。至道三 年，追封曹国长公主。景祐三年，进 大长公主。元符改邠国。

扬国大长公主，至道三年，封宣 庆，禹锡之孙，帝命主以妇礼谒禹锡 第。历徙韩、魏、徐、福四国。仁宗 立，进邓国大长公主。明道二年薨， 追封晋曙，谥力靖。元符封扬国。政 和改和靖大长帝姬。主性妒，宗庆无 子，以兄子为后。

雍国大长公主，至道三年，封贤 懿长公主。咸平六年，下嫁右卫将军 王贻永，进封郑国，赐第。景德元年 薨，谥懿顺。景祐三年，追封大长公 主。皇祐三年，改韩国。徽宗改封雍 国。政和改懿顺大长帝姬。

卫国大长公主，至道三年，封寿 国，又改邠国。天禧二年，改建国。 乾兴元年，封申国大长公主。天圣二 年薨，赐谥慈明。徽宗改卫国。政和 改慈明大长帝姬。

荆国大长公主，幼不好弄，未尝 出房闼。太宗尝发宝藏，令诸女择取 之，欲以观其志，主独无所取。真宗 即位，封万寿长公主，改随国，下嫁 附马都尉郴遵勖。旧制选尚者降其父 为兄弟行，时遵勖父继昌亡恙，主因 继昌生日以舅礼谒之。帝闻，密以兼 衣、宝带、器模式币助其为寿。遵勖 宾客皆一昌贤士，每燕集，主必亲视 者，果得真盗，法当死，复请贳之。 历封越、宿、鄂、冀四国。明道元 年，进魏国。

初，遵勖出守许州，暴得疾，主 亟欲驰视之，左右白：须奏得报乃可 行，主不待报而往，从者裁五六人。 帝闻，遽命内侍督诸县逻兵以卫主 车。其后居夫丧，衰麻未尝去身，服 除，不复御华丽。尝燕禁中，帝亲为 簪花，辞曰：「自誓不复为此久 矣。」尝因浴仆地，伤右肱，帝遣内 侍责侍者，主曰：「早衰力弱，不任 步趋，非左右之过。」由是悉得免。

主善笔札，喜图史，能为歌诗， 守，无恃吾以速悔尤」，视他子与己 出均。及病目，帝挟医诊视，自后妃 以下皆至第候问。帝亲舐其目，左右 皆感泣，帝亦悲恸曰：「先帝伯仲之 籍十有四人，今独存大主，奈何婴斯 疾！」复顾问子孙所欲，主曰：「岂 可以母病邀赏邪？」赍白金三千两， 辞不受。帝因谓从臣曰：「大主之 疾，倘可移于朕，亦所不避也。」主 虽丧明，平居隐几，冲淡自若。诫诸 子曰：「汝父遗令：柩中无藏金玉， 时衣数袭而已。吾殁后当亦如是。」

皇祐三年薨，年六十四。帝临 献穆大长帝姬。 真宗二女。长惠国公主，早亡。

升国大长公主，初入道。明道二 年，封卫国长公主，号清虚灵照大 师。庆历七年，追封鲁国，谥昭怀。 徽宗改封升国大长公主。政和改昭大 长帝姬。

仁宗十三女。徐国、邓国、镇 国、楚国、商国、鲁国、唐国、陈 国、豫国九公主，皆早亡。

周、陈国大长公主，帝长女也。 宝元二年，封福康。嘉祐二年，进封 豫，主侍左右，徒跣吁天，乞以身 代。帝隆爱之。

帝念章懿太后不及享天下养，故 择其兄子李玮使尚主。玮朴陋，与主 积不相能。主中夜扣皇城门入诉，玮 皇惧自劾。谏官王陶论宫门夜开，乞 绳治护卫，御史又共论主第内臣多不 谨，帝为黜都监梁怀一辈十余人。后 数年不复协，诏出玮于外，主降封 沂，屏居内廷。久之，复召玮，使为 附马都尉如初。英宗立，进越国长公 主。神宗治平四年，进楚国大长公 主。

熙宁三年薨，年三十三。以玮奉 宗加周、陈国。政和改封庄孝明懿大 长帝姬。

秦、鲁国贤穆明懿大长公主，仁 宗皇帝第十女也。母曰周贵妃。嘉祐 五年，封庆寿，进惠国。治平四年， 进许国大长公主。下嫁吴越忠懿王之 曾孙、右领军卫大将军钱景臻。改 韩、周燕国。徽宗朝，进秦、魏两 国。政和三年，更封令德景行大长帝 姬。

靖康二年，诸帝姬北徙，姬以先 朝女，金人不知，留于汴。建炎初， 复公主号，改封秦鲁国。避地南渡， 扬州朝谒，复避地之闽。

绍兴三年，自闽至会稽，请入 见，因留居焉。后徙台州。上以公主 行尊年高，甚敬之，每入内，见必先 揖。靖康中，戚里例纳节，至是，公 主为其子忱请还旧官，上以忱为沪川 节度使，仍诏戚里不得援例。久之， 又为忱请优赐推恩，上重违之，加忱 开府仪同三司。时主有三子，愐、恺 非己所出，故独厚于忱。上戒之曰： 「长主寿考如此，乃仁宗皇帝四十二 年深仁厚泽，是以钟庆于长主。长主 待遇诸子，宜法仁宗用心之均一。」 主感服。
薨，年八十六。上辍朝五日，幸 贤穆。二十九年，加谥明懿。
衮国大长公主，帝第十一女也。 嘉祐六年，封永寿。进荣国长公主。 治平四年，进邠国大长公主。熙宁九 年，改鲁国。下嫁左领军卫大将军曹 诗。主性俭节，于池台苑囿一无所增 饬。十年夏，旱，曹族以主生日将盛 具为寿，主曰：「上方损膳彻乐，吾 何心能安。」悉屏之。

元丰六年薨，年二十四，追封荆 国，谥贤懿。迁其二子晔、旼皆领团 练使。徽宗追封衮国，又改贤懿恭穆 大长帝姬。

燕、舒国大长公主，帝第十二女 也。嘉祐六年，封宝寿。八年，进顺 国长公主。治平四年，进冀国大长公 主。元丰五年，改魏国，下嫁开州团 练使郭献卿。上，进楚国。徽宗改吴 国，进吴、越国，改秦、衮国。政和 二年薨，追封燕、舒国，谥懿穆，复 改懿物大长帝姬。
英宗四女。舒国公主，早亡。
魏、楚国大长公主，帝长女。嘉 祐八年，封德宁。治平三年，进封徐 国，下嫁左卫将军王师约。四年，进 陈国长公主。元丰八年薨，追封燕国 大长公主，谥惠和。元祐四年，追封 又改惠和大长帝姬。

魏国大长公主，帝第二女，母曰 宣仁圣烈皇后。嘉祐八年，封宝安公 主。神宗立，进舒国长公主，改蜀 国，下嫁左卫将军王诜。诜母卢寡 居，主处之近舍，日致膳羞。卢病， 自和汤剂以进。帝厚于姊妹，故主第 池ＳＰ服玩极其华缛。主以不得日侍 宣仁于宝慈宫，居常悒然。间遇旱 　，帝降损以祷，主亦如之，曰： 「我奉赐皆出公上，固应同其傈 戚。」帝居慈圣光献皇后丧，毁甚， 主曰：「吾与上同体，视此亦复保 聊！」立散遣歌舞三十辈。
还诜官，以慰主意。太后临问，已不 省，后恸哭，久稍能言，自诉必不 起，相持而泣。帝继至，自为诊脉， 亲持粥食之，主强为帝尽食。赐金帛 六千，且问所须，但谢复诜官而已。 明日薨，年三十。帝未上食即驾往， 望第门而哭，辍朝五日。追封越国， 谥贤惠。后进封大长公主，累改秦、 荆、魏三国。

主好读古文，喜笔札，赒恤族 党，中外称贤。诜不矜细行，至与妾 奸主旁，妾数抵戾主。薨后，乳母诉 之，帝命穷治，杖八妆以配兵。既 与魏国同生。始封寿康公主，改祁 国、卫国，下嫁张敦礼。进冀国大长 公主，改秦、越、楚国，加今封。政 和三年，改贤德懿行大长帝姬。宣和 五年薨。
神宗十女。楚国、郓国、潞国、 刑国、邠国、衮国六公主，皆早薨。
周国长公主，帝长女也。母曰钦 圣宪肃后后。封延禧公主。生而警 悟，自羁丱习嗜宛如成人。年十二 卒，帝后皆变服哀送。追赠燕国。元 符末，改封周国。
为婚姻，故哲宗缘先帝，以主降琦之 子嘉彦。历封温、曹、冀、雍、越、 燕六国。政和元年薨，追封唐国长公 主。

潭国贤孝长公主，帝第四女也。 母曰宋贵妃。始封康国。绍圣四年， 下嫁王遇。历韩、鲁、陈、郓四国。 大观二年薨，追加封谥。

徐国长公主，帝幼女也。母曰钦 成皇后。始封庆国，进益、冀、蜀、 徐四国。年及笄，犹处圣瑞宫。侍母 疾，昼夜不暂去，药饵非经手弗以 进。迨疾革，号恸屡绝，左右不忍 视。
意。事姑修妇道。潘故大族，夫党数 千百人，宾接皆尽礼，无里外言。志 向冲淡，服玩不为纷华，岁时简嬉 游，十年间惟一适西池而已。再生 子，不成而死，滕妾得女，拊视如己 出。政和三年，改称柔惠帝姬。五年 薨，年三十一，追封贤静长帝姬。
哲宗四女。邓国、扬国二公主， 早亡。
陈国公主，始封德康公主，进瀛 国、荣国。大观四年，下嫁石端礼， 徙陈国。改淑和帝姬。政和七年薨。 始封康懿，进嘉国、庆国。政和二 年，改韩国公主，出降潘正夫。改淑 慎帝姬。靖康末，与贤德懿行大长公 主俱以先朝女留于汴。建炎初，复公 主号，改封吴国。觐上于越，以玉管 笔、小玉山、奇画为献，上温辞却 之。避地至婺州。

绍兴四年入见，其子尧卿等五人 各进官一等。主奏言：「祖宗以来， 驸马都尉石保吉、魏咸信、柴宗庆皆 除使相。今正夫历事四朝，在汴京曾 建议迎陛下，至杭州又言禁卫未集， 预宜防变，乞除开府。」上不许。八 年再入见。留宫中三日。时极暑，上 每正衣冠对之饮食，又为正夫求恩 日多事，未暇及此。」时赵鼎当国， 方论群臣绍述之奸，颇抑正夫。鼎去 位，正夫始得开府之命。给事中刘一 正言其非旧制，恐援例者多，乃诏： 「哲宗惟正夫为近亲，余人毋得 援。」显仁太后归，主同秦、鲁国大 长公主迎于道。十九年，又入朝。子 长卿、粹卿、端卿皆自团练使升观察 使，从所请也。孝宗即位，进封秦国 大长主。隆兴二年薨，谥康懿。

主在日，正夫官至少傅，封和国 公；温卿宁国军承宣使，长卿宁江军 承宣使，端卿昭信军承宣使，清卿容 赠太傅。
徽宗三十四女。政和三年，改公 主号为帝姬，国号易以美名，二字。
嘉德帝姬，建中靖国元年六月， 封德庆公主。改封嘉福，寻改号帝 姬，再封嘉德。下嫁左卫将军曾夤。

荣德帝姬，初封永庆公主，改封 荣福。寻改号帝姬，再封荣德。下嫁 左卫将军曹晟。
顺淑帝姬，初封顺庆公主。薨， 追封益国。及改帝姬号，追封顺淑。 安德帝姬，初封淑庆公主，改封 左卫将军邦光。
茂德帝姬，初封延庆公主，改封 康福。寻改号帝姬，再封茂德。下嫁 宣和殿待制蔡鞗。
寿淑帝姬，初封寿庆公主。薨， 追封豫国。及改帝姬号，追封寿淑。
安淑帝姬，初封安庆公主，改封 隆福。薨，追封蜀国。及改帝姬号， 追封安淑。

崇德帝姬，初封和庆公主，改封 崇福。寻改帝姬号。下嫁左卫将军曹 湜。再封崇德。宣和二年薨。
柔福在五国城，适徐还而薨。 国长公主。
孝宗二女：长嘉国公主，绍兴二 十四年，封硕人，进永嘉郡主，三十 二年卒。诏以医官李师克等属吏，孝 宗时居东宫，奏：「臣女幼而多疾， 不宜罪医。」遂寝。乾道二年，赠嘉 国公主。次女生五月而夭，未及封。

文安郡主，光宗长女也；次女封 和政郡主；季女封齐安郡主。皆早 卒。绍熙元年，并追赠公主。

安康郡主，魏惠献王女也。初封 永宁郡主，改封通义。以父遗表，遂 女孙郡主宜执妇道，务成肃雍之德， 毋敢或违。」赐申第居之。良臣以恩 转秉义郎，除阁门祗候官。开禧元 年，郡主薨，年三十九。
祁国公主，宁宗女也。生六月而 薨，追封祁国。
周、汉国公主，理宗女也。母贾 贵妃，早薨。帝无子，公主生而甚钟 爱。初封瑞国公主，改升国。开庆 初，公主年及笄，诏议选尚。宰臣请 用唐太宗降士人故事，欲以进士第一 人尚主，遂取周震炎。廷谢日，公主 适从屏内窥见，意颇不怿，帝微知 之。

景定二年四月，帝以杨太后拥立 功，乃选太后侄孙镇尚主。擢镇右领 军卫将军、驸马都统，进封公主为周 国公主。帝俗俚时见之，乃为主起第 嘉会门，飞楼阁道，密迩宫苑，帝常 御小辇从宫人过公主第。特赐董役官 减三年磨勘，工匠犒赏有差。明年， 进封周、汉国公主，拜镇庆远军承宣 使。镇宗族娣姒皆推官加封，宠异甚 渥。

七月，主病。有鸟九首大如箕， 集主家捣衣石上，是夕薨，年二十 二。无子，帝哭之甚哀，谥端孝。镇 官节度使云。

列传第八
○范质子旻兄子杲王溥父祚魏仁 浦子咸人孙昭亮
范质字文文素，大名宗城人。父 守遇，郑州防御判官。质生之夕，母 梦神人授以五色笔。九岁能属文，十 三治《尚书》，教授生徒。

后唐长兴四年举进士，为忠武军 节度推官，迁封丘令。晋天福中，以 宁、晋昌二节度，皆请质为从事。维 翰再相，质迁主客员外郎、直史馆。 岁余，召入为林学士，加比部郎中、 知制诰。契丹侵边，少帝命汉祖等十 五将出征。是夜，质入直，少帝令召 诸学士分草制，质曰：「宫城已闭， 恐泄机事。」独具草以进，辞理优 赡，当时称之。汉初，加中书舍人、 户部侍郎。周祖征叛，每朝廷遣使赍 诏处分军事，皆合机宜。周祖问谁为 此辞，使者以质对。叹曰：「宰相器 也。」

周祖自邺起兵向阙，京城扰乱， 质匿民间，物色得之，喜甚，时大 湘阴会仪注，质苍黄论撰，称旨。乃 白太后，以质为兵部侍郎、枢密副 使。周广顺初，加拜中书侍郎、平章 事、集贤殿大学士。翌日，兼参知枢 密院事。郊祀毕，进位左仆射兼门下 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从征高平 还，加司徒、弘文馆大学士。显德四 年夏，从征寿州还，加爵邑。质建议 以律条繁冗，轻重无据，吏得因缘为 奸。世宗特命详定，是为《刑统》。 六年夏，世宗北征，质病留京师，赐 钱百万，俾市医药。及平关南，至瀛 州，质见于路左。师还，以枢密使魏 位，加开府仪同三司，封萧国公。

及太祖北征，为六师推载，自陈 桥还府署。时质方就食阁中，太祖 入，率王溥、魏仁浦就府谒见。太祖 对之呜咽流涕，具言拥逼之状。质等 未及对，军校罗彦环举刃拟质曰： 「我辈无主，今日须得天子。」太祖 叱彦环不退，质不知所措，乃与浦等 降阶受命。

宋初，加兼侍中，罢参知枢密。 俄被疾，太祖征泽、潞，幸其第，赐 黄金器二百两、银器千两、绢二千 匹、钱二百万。太祖初即位，庶事谦 创业，封建子弟，树立磐维，宗戚既 隆，社稷永固。伏见皇弟泰宁军节度 使光义，自居戎职，特负将材，及领 藩维，尤积时望；嘉州防御使光美， 雄俊老成，修身乐善，嘉誉日闻。乞 并行封册，申锡命书。皇子皇女虽在 襁褓者，亦乞下有司许行恩制，此臣 炎愿也。臣又闻为宰相者，当举贤 能，以辅佐天子。窃以端日用殿学士 吕余庆、枢密副使赵普精通治道，经 事霸府，历岁滋深，睹其公忠，诚堪 毗倚。乞授以台司，俾申才用。」帝 嘉纳之。
代犹遵此制。及质等惮帝英睿，每事 辄具劄子进呈，具言曰：「如此庶尽 禀承之方，免妄庸之失。」帝从之。 由是奏御浸多，始废坐论之礼。

乾德初，帝将有事圜丘，以质为 大礼使。质与卤簿使张昭、仪仗使刘 温叟讨论旧典，定

南郊行礼图》上之。帝尤嘉奖。 由是礼文始备，质自为序。礼毕，进 封鲁国公，质奉表固辞，不允。二年 正月，罢为太子太傅。九月，卒，年 五十四。将终，戒其子旻勿请谥，勿 刻墓碑。太祖闻之，为悲惋罢朝。赠

质力学强记，性明悟。举进士 时，和凝以翰林学士典贡部，鉴质所 试文字，重之，自以登第名在十三， 亦以其数处之。贡闱中谓之「传衣 钵」。其后质登相位，为太子太傅， 封鲁国公，皆与凝同云。初，质既登 朝，犹手不释卷，人或劳之，质曰： 「有善相者，谓我异日位宰辅。诚如 其言，不学何术以处之。」后从世宗 征淮南，诏令多出其手，吴中文士莫 不惊伏。质每下制敕，未尝破律，命 刺史县令，必以户口版籍为急。朝廷 遣使视民田，按狱讼，皆延见，为述 天子忧勤之意，然后遣之。
王溥泣谏乃止。及再驾扬州，因事怒 窦仪，罪在不测。质入谒请见，世宗 意其救仪，起避之。质趋前曰：「仪 近臣也，过小不当诛。」因免冠叩头 泣下，曰：「臣备位宰相，岂可使人 主暴怒，致近臣于死地耶？愿宽仪 罪。」世宗意遂解，复坐，即遣赦 仪。

质性卞急，好面折人。以廉介自 持，未尝受四方馈遗，前后所得禄赐 多给孤遗。闺门之中，食不异品。身 没，家无余赀。太祖因谕辅相，谓侍 臣曰：「朕闻范质止有居第，不事生 「宰辅中能循规矩、慎名器、持廉 节，无出质右者，但欠世宗一死，为 可惜尔。」从子校书郎杲求奏迁秩， 质作诗晓之，时人传诵以为劝戒。有 集三十卷，又述朱梁至周五代为《通 录》六十五卷，行于世。子旻。

旻字贵参，十岁能属文。以父任 右千牛备身、太子司议郎，累迁著作 佐郎。

宋初，为度支员外郎、判大理正 事，俄知开封县。太宗时领京尹，数 召与语，颇器重之。

岭南平，迁知邕州兼水陆转运 千计，复以方书刻石置厅壁，民感化 之。会南汉知广州官邓存忠劫土人二 万众，攻州城七十余日。旻屡出亲 战，矢集于胸，犹激励将卒殊死战， 贼遂少却。病创日，坚壁固守，遣使 十五辈求援。广州救兵至，围解，赐 玺书奖之。旻病甚，诏令有司以肩舆 载归阙下。疾愈，通判镇州，有能 声，赐钱二百万，迁库部员外郎。

开宝九年，知淮南转运事。太祖 谓旻曰：「朕今委卿以方面之重，凡 除民隐、急军须之务，悉以便宜从 事，无庸一一中履也。」岁运米百余 万石给京师，当时称有心计。

太平兴国初，召为水部郎中。钱 俶献地，以旻为考功郎中，权知两浙 诸州军事。旻上言：「俶在国日，徭 赋繁苛，凡薪粒、蔬果、箕帚之属悉 收算。欲尽释不取，以蠲其弊。」从 之。车驾征晋阳，上书求从，召为右 谏议大夫、三司副使，判行在三司， 又兼吏部选事。师还，加给事中。坐 受人请求擅市竹木入官，为王仁赡所 发，贬房州司户。语在《仁赡传》。 量移唐州。六年，卒，年四十六。有 集二十卷、《邕管记》三卷。其后子 贻孙上言，诏复旧官。贻孙官至主客 员外郎。
臧李均、汾阳郭昱齐名，为文深僻难 晓，后生多慕效之。以荫补太庙斋 郎，再迁国子四门博士。

尝携文谒陶谷、窦仪，咸大称 赏，谓杲曰：「若举进士，当待汝以 甲科。」及秋试，有上书言代阅之家 不当与寒士争科第，杲遂不应举。稍 迁著作佐郎，出为许、邓二州从事， 坐事免。太平兴国初，迁著作郎、直 史馆，历右拾遗、左补阙。雍熙二 年，同知贡举。俄上书自言其才比东 方朔，求显用，以观其效。太宗壮 之，擢知制诰。
货钜万。亲故有自长安来者，绐杲 曰：「少尹不复靳财物，已挥金无算 矣。」杲闻之喜，因上言兄老，求典 京兆以便养。太宗从其请。改工部郎 中，罢知制诰。杲既至，而晞吝如 故，且常以不法事干公府。杲大悔。 杲视事逾年，境内不治。会贼帅刘渥 剽掠属县，吏卒解散，遂惊悸成疾。

移知寿州，上言：「家世史官， 愿秉直笔，成国朝大典。」召为史馆 修撰，固求掌诰词，帝从之。时翰林 学士宋白左迁鄜州，贾黄中、李沆参 知政事，苏易螽转承旨，杲连致书相 职。」因出示昉，昉屡开解之。未 几，太宗飞白书「玉堂」额以赐翰 林，杲又上《玉堂记》，因请备职。 太宗恶其躁竞，改右谏议大夫、知濠 州，复召为史馆修撰。

初，太宗以太祖朝典策未备，乃 议召杲。杲闻命喜甚，以为将加优 擢，晨夜趋进。至宋州，遇朗州通判 钱熙，杲问以「朝议将任仆何官」， 熙言：「重修《太祖宝录》尔。」杲 默然久之。感疾，至京师，旬月卒， 年五十六。太宗闵之，录其二子。

杲性虚诞，与人交，好面誉背 间。不善治生，家益贫，杲端坐终 日，不知计所出，人皆笑之。子坦亦 登进士第。
王溥字齐物，并州祁人。
父祚，为郡小吏，有心计，从晋 祖入洛，掌盐铁案，以母老解职归。 汉祖镇并门，统行营兵拒存丹，委祚 经度刍粟；即位，擢为三司副使。历 周为随州刺史。汉法禁牛革，辇送京 师，遇暑雨多腐坏，祚请班铠甲之式 于诸，令裁之以输，民甚便之。移刺 商州，以奉钱募人开大秦山岩梯路， 行旅感其惠。显德初，置华州节度， 以祚为刺史。未几，改镇颍州均部内 疏导之，遂通舟楫，郡无水患。历郑 州团练使。宋初，升宿州为防御，以 祚为使。课民凿井修火备，筑城北堤 以御水灾。因求致政，至阙下，拜左 领军卫上将军，致仕。

溥，汉乾祐中举进士甲科，为秘 书郎。时李宗贞据河中，赵思绾反京 兆，王景崇反凤翔，周祖将兵讨之， 辟溥为从事。河中平，得贼中文书， 多朝贵及藩相交结语。周祖籍其名， 将按之，溥谏曰：「魑魅之形，伺夜 而出，日月既照，氛沴自消。愿一切 焚之，以安反侧。」周祖从之。师 年，迁中书舍人、翰林学士。三年， 加户部侍郎，改端明殿学士。周祖疾 革，召学士草制，以溥为中书侍郎、 平章事。宣制毕，周祖曰：「吾无忧 矣。」即日崩。

世宗将亲征泽、潞，冯道力谏 止，溥独赞成之。凯还，加兼礼部尚 书，监修国史。世宗尝从容问溥曰： 「汉禁止李崧以蜡书与契丹，犹有记 其词者，信有之耶？」溥曰：「崧为 大臣，设有此谋，肯轻示外人？盖苏 逢吉诬之耳。」世宗始悟，诏赠其 官。世宗将讨秦、凤，求帅于溥，溥 从平寿春，制加阶爵。显德四年，丁 外艰。起复，表四上，乞终丧。世宗 大怒，宰相范质奏解之，溥惧入谢。 六年夏，命参知枢密院事。

恭帝嗣位，加右仆射。是冬，表 请修《世宗实录》，遂奏吏馆修撰、 都官郎中、知制诰扈蒙，右司员外 郎、知制诰张淡，左拾遗王格，直史 馆、左拾遗董淳，同加修纂，从之。

宋初，进位司空，罢参知枢密 院。乾德二年，罢为太子太保。旧 制，一品班于台省之后，太祖因见 溥，谓左右曰：「溥旧相，当宠异 傅。开宝二年，迁太子太师。中谢 曰，太祖顾左右曰：「溥十年作相， 三迁一品，福履之盛，近世未见其 比。」太平兴国初，封祁国公。七年 八月，卒，年六十一。辍朝二日，赠 侍中，谥文献。

溥性宽厚，美风度，好汲引后 进，其所荐至显位者甚众。颇吝啬。 祚频领牧守，能殖货，所至有田宅， 家累万金。

溥在相位，祚以宿州防御使家 居，每公卿至，必首谒。祚置酒上 寿，溥朝服趋侍左右，坐客不安席， 之许也，既得请，祚大骂溥曰：「我 筋力未衰，汝欲自固名位，而幽囚 我。」举大梃将击之，亲戚劝谕乃 止。

溥好学，手不释卷，尝集苏冕 《会要》及崔弦《续会要》，补其阙 漏，为百卷，曰《唐会要》。又采朱 梁至周为三十卷，曰《五十会要》。 有集二十卷。

子贻孙、贻正、贻庆、贻序。贻 正至国子博士。贻庆比部郎中。贻 序，景德二年进士，后改名贻矩，至 司封员外郎。贻正子克明，尚太宗女 行。见《外戚传》。

贻孙字象贤，少随周祖典商、颍 二州，署衙内都指挥使。德中，以父 在中书，改朝散大夫、著作佐郎。宋 初，迁金部员外郎，赐紫，累迁右司 郎中。淳化中，卒。太祖平吴、蜀， 所获文史副本分赐大臣。溥好聚书， 至万余卷，贻孙遍览之；又多藏法书 名画。太祖尝问赵普，拜礼何以男子 跪而妇人否，普问礼官，不能对。贻 孙曰：「古诗云'长跪问故夫'，是妇 人亦跪也。唐太后朝妇人始拜而不 跪。」普问所出，对云：「大和中， 有幽州从事张建章著《渤海国记》， 孙具以对，事见《礼志》，时论许其 谙练云。

魏仁浦字道济，卫州汲人。幼孤 贫，母为假黄缣制暑服，仁浦年十 三，叹曰：「为人子不克供养，乃使 慈母求贷以衣我，我能安乎！」因慷 慨泣下。辞母诣洛阳，济河沉衣中 流，誓曰：「不贵达，不复渡此！」 晋末，隶枢密院为小史，任职端谨， 侪辈不能及。契丹入中原，仁浦随众 北迁。会契丹主殂于真定，仁浦得脱 归。魏帅杜重威素知仁浦谨厚，善书 计，欲留补牙职。仁浦以重威降将， 谒道左，即补旧职。

时周祖掌枢密，召仁浦问阙下兵 数，仁浦悉能记之，手疏六万人。周 祖喜曰：「天下事不足忧也。」迁兵 房主事，从周祖镇邺。

乾祐末，隐帝用武德使李邺等 谋，诛大臣杨邠、史弘肇等，密诏澶 帅李洪义杀骑将王殷，令郭崇害周 祖。洪义知事不济，与殷谋，遣副使 陈光穗赍诏示周祖。周祖惧，召仁浦 入计，且示以诏曰：「朝廷将杀我， 我死不惧，独不念麾下将士乎？」仁 浦曰：「侍中握强兵临重镇，有功朝 下，外无知者，莫若易诏以尽诛将士 为名，激其怒心，非徒自免，亦可为 杨、史雪冤。」周祖纳其言，倒用留 守印，易诏书以示诸将。众惧且怒， 遂长驱渡河。及即位，以仁浦为枢密 副承旨，俄迁右羽林将军，充承旨。

周祖尝问仁浦诸州屯兵之数及将 校名氏，令检簿视之。仁浦曰：「臣 能记之。」遂手疏于纸，校簿无差， 周祖尤倚重焉。广顺末，太原刘崇寇 晋州，仁浦居母丧，而宅迩宫城，周 祖步登宽仁门，密遣小黄门召仁浦计 事。明日，起复卓职。周祖大渐，谓 无遣违禁密。」

世宗即位，授右监门卫大将军、 枢密副使。从征高平，周师不利，东 偏已溃，仁浦劝世宗出阵西殊死战， 遂克之。师还，拜检校太保、枢密 使。故事，惟宰相生辰赐器币鞍马， 世宗特以赐仁浦。从平寿春，加检校 太傅，进爵邑，迁中书侍郎、平章 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世宗欲 命仁浦为禁止，议者以其不由科第， 世宗曰：「古人为宰禁止者，尽由科 第耶？」遂决意用之。恭帝嗣位，加 刑部尚书。

宋初，进位右仆射，以疾在告。 百万。再上表乞骸骨，不许。乾德 初，罢宁本官。开宝二年春宴，太祖 笑谓仁浦曰：「何不劝我一杯酒？」 仁浦奉觞上寿，帝密谓之曰：「朕欲 亲征太原，如何？」仁浦曰：「欲速 不达，惟陛下慎之。」宴罢，就第， 复赐上尊酒十石、御膳羊百口。从征 太原，中途遇疾。还，至梁侯驿卒， 年五十九，赠侍中。

仁浦性宽厚，接士大夫有礼，务 以德报怨。汉乾祐中，有郑元昭者， 开封浚仪人，为安邑、解县两池榷盐 使，迁解州刺史。会诏以仁浦妇翁李 温玉为榷盐使管两池，元昭不得专其 玉子在城中，元昭即系温玉以变闻。 时周祖总枢务，知其有间，置而不 问。显德中，仁浦为枢密院，元昭水 自安。及代归阙，道洛都，以情告仁 浦弟仁涤，仁涤曰：「公第去，可无 忧。我兄素宽仁有度，虽公事不欲伤 于人，岂念私隙乎？」元昭至京师， 仁浦果不介意，白周祖授元昭庆州刺 史。汉陷帝宠作坊使买延徽，延徽与 仁浦并居，欲并其第，屡谮仁浦，几 至不测。及周祖入汴，有擒延徽授仁 浦者，仁浦谢曰：「因兵戈以报怨， 不忍为也。」力保全之。当时称其长 贼数千人，仁浦从容上言，俾隶诸 军，军中无滥杀者。
景德四年，其子咸信请谥曰宣 懿。
子咸美、咸熙、咸信。咸美以左 司御率府率致仕。咸熙性仁孝，尝会 宾客，家童数辈覆案碎器，客皆惊 愕，咸熙色不变，止令更设馔具。其 宽厚若此。以父任，累迁屯田郎中， 后至太仆少卿。卒年四十九。子昭庆 部员外郎，昭文西染院使，昭素供奉 官、阁门祗侯。

咸信字国宝，建隆初，授朝散大 初，太祖在潜邸，昭宪太后尝至 仁浦第，咸信方幼，侍母侧，俨如成 人。太后奇之，欲结姻好。开宝中， 太宗尹京，成昭宪之意，延见咸信于 便殿，命与御带党进等较射，称善。 遂选尚永庆公主，授右卫将军、附马 都尉。逾年，出领吉州刺史」

太平兴国初，真拜本州防御使。 四年，诏用奉外赐钱十万。五年，坐 遣亲吏市木西边，矫制免所过税算， 罚一季奉。俄迁慎州观察使。雍熙三 年冬，契丹扰边，王师出讨，悉命诸 主婿镇要地：王承衍知大名，石保吉 就拜彰德军节度。八月，遣归治所。

淳化四年，河决澶渊，陷北城， 再命知州事。太宗亲谕方略，传置而 往。时遣阎承翰修河桥，咸信请及流 水未下造舟为便，承翰入奏：「方冬 难成，请权罢其役。」咸信因其去， 乃集工成之。奏至，上大悦。河平， 遣还役兵。俄诏留筑堤，咸信以为天 寒地涸，无决溢之患，复奏罢之。

真宗即位，改定国军节度。咸平 中，大阅东郊，以为旧城内都巡检。 车驾北征，为贝冀路行营都统署，诏 督师。至贝州，敌人退，召还行在 宫，面赏继隆、保吉，咸信避席，自 愧无功，上笑而抚尉之。二年，改武 成军节度，知曹州。秋霖积潦，咸信 决广济河堤以导之，民田无害。扈驾 朝陵还，上言先坟在洛，欲立碑，求 泣盟津，以便其事，即改知河阳。大 中祥符初，从东封，加检校太尉。将 祀汾阴，命知澶州，令入内副都知张 继能谕旨。移领忠武军节度。

未几召还，年已昏眊，见上，希 旨求宠渥。七年，表乞任用，上出示 中书向敏中曰：「咸信联荣戚里，位 居节制，复何望耶？」是冬，以新建 长史、保平军节度。有感风疾苦， 归。真宗尝谓宰相曰：「咸信老病， 诸电子出版系统不克承顺，身后复能 保守其家业耶？」未几卒，年六十 九，赠中书令。录其诸子孙侄，迁官 者七人。

咸信颇知书，善待士，然性吝喜 利，仁浦所营邸舍悉擅有之。既卒， 为诸侄所讼，时人耻之。

子昭易、昭侃。昭易西京作坊 使，知隰州。昭侃改名昞，为崇仪 使。

昭亮字克明，公主所生。幼未 成上之，太宗大悦，酌以上尊酒，命 笔题「从训」、「昭亮」二名，令自 择之。拜如京副使，迁如京、洛苑 使，掌翰林司。丁公主忧，起复，授 六宅使，领富州刺史，迁内藏库副蛤 未几，拜西上阁门使，进秩东上。上 言阁门旧仪制未当，乃诏龙图阁学士 陈彭年、待制张知白、引进使白文肇 与昭亮同加详定，既成，赐白金千 两。又建议设仪石于内殿，加领恩州 团练使。时咸信在大名，属生日，命 昭帝就赐礼物。是日，告命至，军府 荣之。父卒，迁四方馆使，仍兼掌客 告，诏给其奉。天禧二年，卒。

昭亮未死日，数遣人入谒，求进 用，加兼端州防御使。未及拜命， 死，仍以制书赐其家，赠贝州观察 使。以弟昭侃为供备库使，子余庆为 内殿崇班。

昭亮与陈彭年款昵，彭年尝称其 才。昭亮居官务皦察，多遣人侦伺僚 枢密承旨尹德润尝少之。会阁门副使 焦守节、内殿崇班郭盛以役卒与德润 治第，昭亮廉知发其事，皆坐黜削。 李维即王曾妻子叔父，同在翰林，曾 受诏试举人，以家事属维。昭亮意曾 受祈请，奏其窃语。遣中使参问无他 蛤

赞曰：五季至周之世宗，天下将 定之时也。范质、王溥、魏仁浦，世 宗之所拔擢，而皆有宰相之器焉。宋 祖受命，遂为佐命元臣，天之所置， 果非人之所能测欤。质以儒者晓畅军 事，及其为相，廉慎守法。溥刀笔家 子，而好学终始不倦。仁浦尝为小 史，而与溥皆以宽厚长者著称，岂非 绝人之资乎。质临终，戒其后勿请谥 立碑，自悔深矣。太宗评质惜其欠世 宗一死。呜呼，《春秋》之法责备贤 者，质可得免乎！

列传第九

○石守信子保兴保吉孙元孙王审 琦子承衍承干孙克臣等高怀德韩重斌 子崇训崇业
张令铎罗彦环王彦升
石守信，开封浚仪人。事周祖， 得隶帐下。广顺初，累迁亲卫都虞 候。从世宗征晋，遇敌高平，力战， 迁亲卫左第一军都校。师还，迁铁骑 使，充铁骑、控鹤四厢都指挥使。从 征关南，为陆路副都部署，以功迁殿 前都虞候，转都指挥使、领洪州防御 使。恭帝即位，加领义成军节度。

太祖即位，迁侍卫马步军副都指 挥使，改领归德军节度。李筠叛，守 信与高怀德率前军进讨，破筠众于长 平，斩首三千级。又败其众三万于泽 州，获伪河阳节度范守图，降太原援 军数千，皆杀之。泽、潞平，以功加 同平章事。李重进反扬州，以守信为 行营都部署兼知扬州行府事。帝亲征 至大仪顿，守信驰奏：「城破在朝 之，果克其城。建隆二年，移镇郓 州，兼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诏 赐本州宅一区。

乾德初，帝因晚朝与守信等饮 酒，酒酣，帝曰：「我非尔曹不及 此，然吾为天子，殊不若为节度使之 乐，吾终夕未尝安枕而卧。」守信等 顿首曰：「今天命已定，谁复敢有异 心，陛下何为出此言耶？」帝曰： 「人孰不欲富贵，一旦有以黄袍加汝 之身，虽欲不为，其可得乎。」守信 等谢曰：「臣愚不及此，惟陛下哀矜 之。」帝曰：「人生驹过隙尔，不如 多积金、市田宅以遗子孙，歌儿舞女 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明日，皆称 病，乞解兵权，帝从之，皆以散官就 第，赏赍甚厚。

已而，太祖欲使符彦卿管军，赵 普屡谏，以为彦卿名位已盛，不可复 委以兵权，太祖不从。宣已出，普复 怀之，太祖迎谓之曰：「岂非符彦卿 事耶？」对曰：「非也。」因奏他 事。既罢，乃出彦卿宣进之，太祖 曰：「果然，宣何以复在卿所？」普 曰：「臣托以处分之语有侏亻离者， 复留之。惟陛下深思利害，勿复 悔。」太祖曰：「卿苦疑彦卿，何 太祖默然，事遂中止。

开宝六年秋，加守信兼侍中。太 平兴国初，加兼中书令。二年，拜中 书令，行河南尹，充西京留守。三 年，加检校太师。四年，从征范阳， 督前军失律，责授崇信军节度、兼中 书令，俄进封卫国公。七年，徙镇陈 州，复守中书令。九年，卒，年五十 七，赠尚书令，追封威武郡王，谥武 烈。

宁信累任节镇，专务聚敛，积财 钜万。尤信奉释氏，在西京建崇德 寺，募民辇瓦木，驱迫甚急，而佣直 兴守之义改之。建隆初，年十四，以 荫补供奉官。明年，迁尚食副使。太 祖尝召功臣子弟询以时事，保兴年最 少，应对明白，太祖奇之，拜如京 使。开宝中，领顺州刺史。太宗征河 东，为御砦四面都巡检。太平兴国八 年，出为高阳关监军。守信卒，起 复，领本州团练使。雍熙初，契丹扰 边，与戴兴、杨守一并为澶州前军驻 泊。

李继迁入钞，徙银、夏、绥府都 巡检使。尝巡按罨子砦，并黑水河， 趣谷中，夏人知之，以数千骑据险， 分短兵伏于河浒，俟其半渡，急击 之，斩首百余级，追北数十里。优诏 褒美。

共中，知平戎军，徙莫州，俄为 西京都巡检使。淳化五年，真拜蕲州 团练使，为永兴军钤辖，改夏、绥、 麟、府州钤辖。至道二年，徙延州都 巡检使兼署州事，改本路副都部署， 与范重召等五路讨贼。有岌伽罗腻数 族率众来拒，保兴选敢死士数百人衔 枚夜击，歼之。自是吴移、越移诸族 归降。还，至乌、白池，贼又为方阵 来拒。保兴麾众出入阵中，会乘马中 流矢，挺身持满，易骑奋呼，且行且 钞，保兴发官帑钱数万缗分给战士， 主者固执不可。保兴曰：「城危如 此，安暇中覆，事定，覆而不允，愿 以家财偿之。」夏人退，驿置以闻， 真宗贷而不问。

三年，就拜棣州防御使。徙知邢 州，改澶州。在郡颇峻刑罚，每捶 人，令缓施其杖，移晷方毕。五年， 以疾求归京师。未几卒，年五十八。 子元孙。

保兴世豪贵，累财钜万，悉为季 弟保从之子所废。
衣、玉带、金鞍勒马。选尚太祖第二 女延庆公主，拜左卫将军、驸马都 尉，俄领爱州刺史。太平兴国初，迁 本州防御使。五年，坐遣亲吏市竹木 秦、陇间，矫制度关，为王仁赡所 发，罚一季奉。七年，改朔州观察 使。守信卒，起复，为威塞军节度。 雍熙三年，出知河阳。四年，召入， 复命知大名府兼兵马都部署，连改横 海、安国二镇节度。

真宗即位，加检校太尉、保平军 节度。车驾北巡，命为河北诸路行营 都部署，屯定州。景德初，改武宁军 于北门外。辽骑数万骤至城下，保吉 不介马而驰当其锋，辽人引去。俄而 请盟，锡宴射于行宫后苑。帝谓继隆 等曰：「自古北边为患，今其畏威服 义，息战安民，卿等力也。」保吉进 曰：「臣受命御患，上禀成算。至于 布列行阵，指授方略，皆出于继 隆。」继隆曰：「宣力用心，躬率将 士，臣不及保吉。」帝曰：「卿等协 和，共致太平，军旅之事，朕复何 忧。」欢甚，赐以袭衣、金带、鞍勒 马。
部民上治状，乞还镇所，诏奖谕之， 仍从其请。大中祥符初，从东封，摄 司徒，封祀坛奉俎，加检校太师还 镇。冬，公主疾，诏归视，主薨。明 年，保吉卒，年五十七，赠中书令， 谥庄武。

保吉姿貌环硕，颇有武干。累世 将相，家多财，所在有邸舍、别墅， 虽馔品亦饰以彩缋。好治生射利，性 尤骄倨，所至峻暴好杀，待属吏不以 礼。镇大名也，叶齐、查道皆知名 士，尝械以运粮。初，程能为京西转 运，保吉托治其私负，能不从。至 质其女，其父上诉，真宗亟命遣还。 尝有仆侵盗私积，不时求对，恳请配 隶，帝曰：「是有常法，不可。」保 吉请不已，帝戒勖之。

善弋猎，畜鸷禽兽数百，令官健 罗鸟雀饲之，人有规劝者辄怒之。在 陈州，盛饰廨舍以迓贵主。因完葺城 垒，疏牖于上，以瞰衢路，如箭窗 状。未尝上闻，宾佐谏之不听，颇涉 众议。初，守信镇陈，五十七年卒， 及保吉继是镇，寿亦止是，谈者异 之。
保吉子贻孙，任崇仪使、带御器 械，坐事免官。孝孙，西京左藏库 使。
元孙字善良，始名庆孙，避章献 太后祖讳易之。以守信荫为东头供奉 官、阁门祗候，累迁如京副使。

仁宗即位，改文思副使、勾当法 酒库。吏盗酒，坐失察，追二官，复 如京副使。为澶州巡检，徙知莫州， 有治迹，以礼宾使再任。又徙保州， 领廉州刺史，兼广信、安肃军缘边都 巡检。时开屯田，凿塘水，有讼元孙 擅污民田者，遣官按视，讼者以诬 服，即赐白金五百两，诏褒谕之。再 迁西上阁门使、并代州兵马钤辖，历 侍卫亲军步军殿前都虞候、鄜延副都 于三川口，军败见执。传者以为已 死，赠忠正军节度使兼太傅，录其子 孙七人。及元昊纳款，纵元孙归。谏 官御史奏：元孙军败不死，辱国，请 斩塞下。贾昌朝独言曰：「在春秋 昌，晋获楚将谷臣，楚获晋将知　， 亦还其国不诛。」因入对，探袖出 《魏志于禁传》以奏曰：「前代将臣 败覆而还，多不加罪。」帝乃贷元 孙，安置全州。以升祔赦，内徙襄 州。侍御史刘湜言：「元孙失军辱 命，朝廷贷而不诛，若例从量移，无 以劝用命之士。」元孙遂不徙。从徙 许州，还京师卒。
徙家洛阳。汉乾祐初，隶周祖帐下， 性纯谨，甚亲任之。从平李守贞，以 功署厅直左番副将。广顺中，历东西 班行首、内殿直都知、铁骑指挥使， 从世宗征刘崇，力战有功，迁东西班 都虞候，改铁骑都虞候，转本军右第 二军都校。世宗召禁军诸校宴射苑 中，审琦连中的，世宗嘉之，赏赍有 加。俄领勤州刺史。

亲征淮南，舒州坚壁未下，诏以 郭令图领刺史，命审琦中超以精骑攻 其城，一夕拔之，擒其史，获铠仗军 储数十万计。令图既入城，审琦等遂 败舒人，令图得复还治所。世宗嘉 之，授散员都指挥使。又能上能下南 唐军于紫金山，先登，中流矢，转控 鹤右厢都校、领虔州团练使。世宗围 濠州，审琦率敢死士数千人拔其水 砦，夺月城，濠州遂降。及攻楚州， 为南面巡检，城将陷，审琦意淮人必 遁，设伏待之。少顷，城中兵果凿南 门而溃，伏兵击之，斩数千级，系五 千余人，献于行在，赐名马、玉带、 锦彩数百匹。淮南平，改铁骑右厢都 校。又从平瓦桥关。恭帝即位，迁殿 前都虞候、领睦州防御使。

襟初，擢为殿前都指挥使、领泰 都部署，为飞石所伤，车驾临视。 泽、潞平，改领武成军节度。李重进 叛，副石守信为前军部署讨之。

建隆二年，出为忠正军节度。在 镇八年，为政宽简。所部邑令以罪停 其录事吏，幕僚白令不先咨府，请按 之。审琦曰：「五代以来，诸侯强 横，令宰不得专县事。今天下治平， 我忝守藩维，而部内宰能斥去黠吏， 诚可嘉尔，何按之有？」闻者叹服。

开宝二年，从征太原，为御营四 面都巡检。三年，改镇许州，赐甲 第，留京师。太祖尝召审琦宴射苑 卒，年五十。

初，审琦暴疾，不能语，帝亲临 视，及卒，又幸其第，哭之恸。赐中 书令，追封琅琊郡王，赙赠加等。葬 日，又为废朝。

审琦重厚有方略，尤善骑射。镇 寿春，岁得租课，量入为出，未尝有 所诛求。素不能饮，尝侍宴，太祖酒 酣仰祝曰：「酒，天之美禄；审琦， 朕布衣交也。方兴朕共享富贵，何靳 之不令饮邪？」祝毕，顾谓审琦曰： 「天必赐卿酒量，试饮之，勿惮 也。」审琦受诏，饮十杯无苦。自此 强饮辄病。

子承衍、承干、承德、承祐、承 俊、承偓、承僎、承仅、承休。承西 上阁门使、会州刺史，承 9244至如 京使，承俊、承僎至内殿崇班，承偓 至阁门祗候，承仅至左神武将军致 仕，承休至内殿承制。

承衍字希甫，幼端谨。审琦镇 衮、滑、寿春，皆署以牙职。开宝 初，补内殿供奉官都知。三年，尚太 祖女昭庆公主，授右卫将军、附马都 尉，仍充都知。逾年，领恩州刺史， 加本州防御使。太平兴国初，迁应州 观察使。二年春，太宗幸其第，赐 保。坐市竹木秦、陇，矫制免税算， 罚一季奉。七年，授前国军节度。

雍熙中，出知天雄军府兼都部 署。时契丹扰镇阳，候骑至冀州，去 魏二百余里。邻境戒严，城中大恐， 属上元节，承衍下令市中及佛寺然设 乐，与宾佐宴游达旦，人赖以安。明 年召还，复为贝冀都部署。端拱初， 换永清军节度，再知天雄军。吏民千 余诣监军，请为本道节帅，诏褒之。

真宗即位，改河中尹、护国军节 度，加检校太尉。咸平六年，以疾求 罢节铖，三抗表不许。帝自临问，至 人迭宿其第。卒，年五十二。车驾 临，赠中书令，给卤簿葬，谥恭肃。 其后公主请置守冢五户，从之。

承衍善骑射，晓单律，颇涉学 艺，好吟咏。以功臣子尚主贵显，拥 富赀，自奉甚厚。

子世安、世隆、世雄、世融。世 安至崇仪副使、通事舍人。世隆字本 支，以公主子为如京副使，历洛苑、 六宅二使、领平州刺史。性骄恣，每 坐诸叔之上，人皆嗤之。景德初卒， 特赠泰州防御使。召见其三子，赐名 克基、克绪、克忠，皆面授供奉官。 世雄至内殿崇班。世融为内殿承制。 内殿承制。世隆幼子克明为西上阁门 副使。

承干字希悦，开宝中，授闲厩 使，面赐紫袍、金带，才十二岁。太 平兴国中，出监徐州军，又为西京水 南巡检使，改如京使。表求治郡自 效，命知潭州，迁六宅使、领昭州刺 史，俄知澶州，加庄宅使。咸平中， 两赐川峡传诏，慰抚官吏，经略蛮 洞。连知延、代、并三州，皆兼兵马 钤辖，改尚食使。凤翔张雍病，命承 干代之，徙泾州，授下阁门使，改领 永州刺史。景德中，真宗以天水近 进秩东上阁门使。承干病足，在大名 不能骑，政多废驰，及代，赐告家 居，表求解职，不允。以久不朝请， 求近郡，改左武卫大将军，知寿州。 二年，卒，年四十九。诏遣其弟承倓 巽驰往护丧。

承干颇涉学，喜为诗，所至为一 集。晓音律，多与士大夫游，意豁如 也。初，审琦镇寿春，承干生于郡 廨，至卒亦于其地，人咸异之。
子世京为阁门祗候，世文内殿崇 班。
克臣字子难。祖承衍尚秦国贤穆 公主。克臣第景祐进士，仁宗阅其 文，顾侍臣曰：「穆有孙登科，可喜 也。」仕累通判寿州。鼓角卒夜入州 廨，击郡将，既就擒，而使所部被甲 操刃立庭中，官吏骇观。克臣徐言 曰：「此不过为盗耳。」立遣甲者 去，戒儿卒勿妄引他人，众叹服。是 日天贶节，率掾属朝谒如常仪，人赖 以安，犹坐贬监潭州税。

熙宁中，为开封、度支二判官， 迁盐铁副使。时郑侠以上书窜岭表， 克臣尝荐侠，且馈之白金，又坐夺 官。复为户部副使，以集贤殿修撰知 郓州。京东多盗，克臣请以便宜处 或曰：「河决澶渊，去郓为远，且州 徙于高，八十年不知有水患，安事 此。」克臣不听，役愈急，堤成，水 大至，不没者才尺余。复起甬道，属 之东平王陵埽，人得趋以避水。事 宁，皆绘像祀之。

进天章阁侍制，徙知太原。王中 正西讨罔功，而诬克臣姑息士卒，使 无固志，黜为单州。

明年，拜工部侍郎。至是，神宗 幸尚书省，至部舍止辇，奖其治力， 以为虽少者不及。顾其子附马都尉师 约使入觐。元祐四年，以龙图阁直学 士、太中大夫卒，年七十六。

师约字君授，少习进士业。英宗 谷求儒生为主婿，命宰相召克臣谕 旨，令师约持所为文至第。明日，献 赋一编，即坐中赋《大人继明诗》， 遂赐对，选为附马都尉，尚徐国公 主。授左卫将军，面赐玉带。又赐 《九经》、笔砚，勉之进学。

神宗即位，拜嘉州刺史，迁成州 团练使。国朝故事主婿未尝居职，帝 始令师约同管当三班院，试其才。明 年，主就馆乃罢，迁汝州防御使。始 制附马都尉七年考绩法。转晋州观察 使。

哲宗立，迁镇安军节度观察留 秩。徽宗即位，乃复保平军留后，又 为枢密都承旨，未几复罢。崇宁元 年，卒，年五十九。

师约善射，尝陪辽使燕射玉津 园，一发中鹄，发必破的，屡受金带 及鞍勒马之赐。
子殊，主所生，至阆州观察使。
高怀德字藏用，真定常山人，周 天平节度齐王行周之子。怀德忠厚倜 傥，有武勇。行周历延、潞二镇及留 守洛都，节制宋、亳，皆署以牙职。 晋开运初，辽人侵边，以行周为北面 辽军，被围数重，援兵不至，危甚。 怀德左右射，纵横驰突，众皆披靡， 挟父而出。以功领罗州刺史，赐珍 裘、宝带、名马以宠异之。及行周移 镇郓州，改信州刺史，仍领牙校。又 迁信州刺史，从行周再镇宋州。

晋末，契丹南侵，以行周为邢赵 路都部署御之，留怀德宁睢阳。会杜 重威降契丹，京东诸州群盗大起，怀 德坚壁清野，敌不能入。行周率兵归 镇，敌遂解去。汉初，行周移镇魏 博，及再领天平，以怀德为忠州刺史 领职如故。周祖征慕容彦超，还过汶 彩缯、鞍勒马。

行周卒，召怀德为东西班都指挥 使、领吉州刺史，改铁骑都指挥使。 太原刘崇入寇，世宗讨之，以怀德为 先锋虞候。高平克捷，以功迁铁骑右 厢都指挥使、领果州团练使。

从征淮南，知庐州行府事，充招 安使。战庐州城下，斩首七百余级。 寻迁能捷左厢都指挥使、领兵州防御 使，赐骏马七匹。南唐将刘仁赡据寿 春，舒元据紫金山，置连珠砦为援， 以抗周师。世宗命怀德率帐下亲信数 十骑觇其营垒。怀德夜涉淮，迟明， 贼始觉来战，怀德以少击众，擒其裨 宗。世宗大喜，赐袭衣、金带、器 币、银鞍勒马。世宗一日因按辔准　 需以观贼势，见一将追击贼众，夺槊 以还，令左右问之，乃怀德也。召至 行在慰劳，许以节铖。

世宗北征，命与韩通率兵先抵沧 州。初得关南，又命副陈思让为雄州 兵马都部署，克瓦桥关，降姚内斌 以。恭帝嗣位，擢为侍卫马军都指挥 使、领江宁军节度，又为北面行营马 军都指挥使。

太祖即位，拜殿前副都点检，移 镇滑州，充关南副都部署，尚宣祖女 燕国长公主，加附马都尉。李筠叛上 功迁忠武军节度、检校太尉。从平扬 州。建隆二年，改归德军节度。开宝 六年秋，加同平章事；冬，长公主 薨，去附马都尉号。

太宗即位，加兼侍中，又加检校 太师。太平兴国三年春，被病，诏太 医王元佑、道士马志就第疗之。四 年，从平太原，改镇曹州，封冀国 公。七年，改武胜军节度。是年七 月，卒，年五十七，赠中书令，追封 渤海郡王，谥武穆。

怀德将家子，练习戎事，不喜读 书，性简率，不拘小节。善音律，自 客不揖而起，由别门引数十骑从禽于 郊。
子处恭，历庄宅使至右监门卫大 将军致仕。处俊至西京作坊使。
韩重赟，磁州武安人。少以武勇 隶周太祖麾下。广顺初，补左班殿直 副都知。从世宗战高平，以功迁铁骑 指挥使。从征淮南，先登中流矢，转 都虞候。俄迁控鹤军都指挥使、领虔 州刺史。

宋初，以翊戴功，拟为龙捷左厢 都校、领永州防御使。从征泽、潞 营马步军都虞候。建隆二年，改殿前 都指挥使、领义成军节度。三年，发 京畿丁壮数千，筑皇城东北隅，且令 有司绘洛阳宫殿，按图修之，命重赟 其役。乾德三年秋，河决澶州，命重 赟督丁壮数十万塞之。

四年，太祖郊祀，以为仪仗都部 署。时有谮赟私取亲兵为腹心者，太 祖怒，欲诛之。赵普谏曰：「亲兵， 陛下必不自将，须择人付之。若重赟 以谗诛，即人人惧罪，谁复为陛下将 亲兵者。」太祖纳其言，重赟得不 诛。后闻普尝救己，即诣普谢，普拒 不见。

五年二月，出为彰德军节度。开 宝二年，太祖征太原，过其郡，重赟 迎谒于王桥顿，召赴燕饮。帝曰： 「契丹知我是行，必率众来援，彼意 镇、定无备，必由此路入。卿为我领 兵倍道兼行，出其不意，破之必 矣。」乃命为北面都部署。重赟令军 士衔枚夜发，果遇契丹兵于定州，见 重赟旗帜，大骇欲引去，重赟乘之， 大破其众，获马数百匹。太祖大喜， 优诏褒美。七年，卒，赠侍中。

重赟信奉释氏，在安阳六七年， 课氏采木为寺，郡内苦之。子崇训、 崇业。

重赟与张光翰、赵彦徽分领诸军 南节度使虔剑兄子，及卒，赠侍中。 彦徽，真定安喜人，与太祖同事世 宗，太祖兄事之，及卒，赠侍中。

崇训子知礼，乾中，以荫补供奉 官，迁西京作坊副使，出为澶州河南 北都巡检使。从太宗征河东，还，以 贝、冀等州都巡检使权知麟州。

雍熙中，李继迁寇夏州，崇训领 兵赴援，大败之。徙监夏州军。历知 越、泉、登、莫四州，徙知威虏军， 改如京使。咸平初，出知石州。属继 迁犯境，崇训追袭之，至贺兰山而 还。二年，再知麟州，又败继迁于城 下。

崇训由河西徙闽、越，再移北 边，凡二十五年，以劳擢西上阁门 使、邠宁环庆清远军都巡检使。徙 镇、定、高阳关行营钤辖，屯镇州， 兼河北都转运使事。契丹兵至方顺 河，将寇威虏军，崇训陈兵唐河，折 其要路。敌遣别骑冠赤堠驿崇，崇训 分兵擒戮之。既而值霖雨，敌兵饥乏 不敢进，遂遁去。移并、代钤辖，权 知并州。从产中署张进领兵由王门会 大将王超，袭破契丹于定州。六年， 授四方馆使、枢密都承旨。又命为 镇、定、高马步军都钤辖，屯定州。

景德初，契丹入寇至唐河，崇训 帅兵独往。时车驾幸澶州，召崇训， 乃还。三年春，拜检校太傅。大中祥 符二年，授右龙武军大将军，领韶州 防御使，以本官分司西京卒，年五十 六。
崇训为人长厚谦畏，未尝忤物。 子允恭，礼宾副使，有谋略，好 学，人以为能世其家云。
崇业字继源，以荫补供奉官，选 尚秦王美女云阳公主，授左临门卫将 军、附马都尉。廷美得罪，降为右千 牛卫率府率，分司西京，俄削秩，去 刺史。公主卒，葬州境。真宗初，始 得入朝。咸平四年，改左屯卫大将 军、领高州团练使，追封公主为虢国 长公主。五年十月，卒，年四十一。
子允升为内殿承制、阁门祗候。
张令铎，棣州厌次人。少以勇力 隶军伍。后唐清泰中，补宁卫小校。 晋初，改隶奉国军。汉乾祐中，从周 太祖平河中，以功迁奉国军指挥使。 广顺初，迁控鹤指挥使。累迁本军左 厢都指挥使、领虔州团练使。从世宗 征淮南，移领虎捷左厢，加常州防御 使。再征寿春，命与龙捷右厢柴贵分 韩令坤为霸州部署，率兵戍守。恭帝 即位，授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领 武信军节度使。令铎本名铎，以与河 中张铎同姓名，故赐今名。

宋初，迁马步军都虞候、领陈州 节制。太祖征李筠，以令铎为东京卓 城内都巡检。建隆二年，出为镇宁军 节度。帝为皇弟兴元尹光美娶其第三 女。开宝二年，来朝被病，车驾临 问，赐帛五千匹、银五千两，并赐其 家人甚厚。明年春，卒于京师，年六 十。帝甚悲悼，赠侍中。
令铎性仁恕，尝语人曰：「我从 之。
子守正，至内园使。守恩，淳化 中，累至崇仪副使，稍迁崇仪使，领 锦州刺史。景德初，知原州，就加西 上阁门使、知泰州，卒。录其子奉礼 郎永安为大理评事，后至殿中丞。
罗彦环，并州太原人。父全德， 晋泌州刺史，彦环得补内殿直。
少帝在澶州，欲命使宣慰大名 府，时河北契丹骑充斥，遂募军中骁 勇士十人从行，彦环备选。衔枚夜 发，往返如期，由是补兴顺指挥使。 号太原，以为归汉，汉祖嘉之。及入 汴，擢为护圣指挥使。周初，迁散员 都虞候，坐枢密使王浚党，出为邓州 教练使。世宗嗣位，召为伴饮指挥 使，改马步军都军头。从向训收秦、 凤有功，迁散指挥都虞候。

显德末，太祖自陈桥入归公署， 见宰相范质等，未及言，彦不挺剑而 前曰：「我辈无主，今日须天子。」 质等由是降阶听命。擢为控鹤左厢都 指挥使，改内外马军都军头、领眉州 防御使。从平泽、潞还，命代赵彦徽 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领武信军节 度李继勋大破契丹。四年春，又与阁 门使田钦祚杀太原军千余人于静阳， 禽其将鹿英等，获马三百匹。明年， 移镇华州。开宝二年，卒，年四十 七。

王彦升字光烈，性残忍多力，善 击剑，号「王剑儿」。本蜀人，后唐 同光中，蜀平，徙家洛阳。

初事宦官骠骑大将军孟汉琼，汉 琼以其趫勇，言于明宗，补东班承 旨。晋天福中，转内殿直。开运初， 契丹围大名，少帝幸澶州，募勇敢士 赍诏纳城中，彦升与罗彦环应之。一 敌帅王璋于阵，以功迁龙捷右第九军 都虞候。累转铁骑右第二军都校、领 合州刺史。世宗征淮南，从刘崇进、 宗偓破金牛水砦，禽伪军校阎承旺、 范横。又从李重进扞吴兵于盛唐，斩 二千人个利益级。又从张永德攻瀛 州，下束城，改散员都指挥使。

太祖北征，至陈桥，为众推戴。 彦升以所部先入京，遇韩通于路，逐 至第杀之。初，太祖誓军入京不得有 秋毫犯，及闻通死，意甚不乐。以建 国之始，不及罪彦升，拜恩州团练 使、领铁骑左厢都指挥使。

后为京城巡检，中夜诣王溥第， 警甚困，聊就公一醉耳。」彦升意在 求贿，溥佯不悟，置酒数行而罢。翌 日，溥密奏其事，乃出为唐州刺史。

乾德初，迁申州团练使。开宝二 年，改防州防御使，是冬，又移原 州。西人有犯汉法者，彦升不加刑， 召僚属饮宴，引所犯以手捽断其耳， 大嚼，卮酒下之。其人流血被体，股 忄栗不敢动。前后啖者数人。西人畏 之，不敢犯塞。七年，以病代还，次 乾州卒，年五十八。太祖以其夺杀韩 通，终身不授节铖。

论曰：石守信而下，皆显德旧 富贵，以遗其子孙。汉光武之于功 臣，岂过是哉。然守信之货殖钜万， 怀德之驰逐败度，岂非亦因以自晦者 邪。至于审琦之政成下蔡，重赟之功 宣广陵，卓乎可称。令铎身四十余 战，未尝妄杀，可主胃勇者之仁矣。 彦环于革命之日，首挺剑以语范质， 于宋则未必功以众先，于周则其过不 在人后矣。王彦升杀韩通，太祖虽不 加罪，而终身不授节铖，是足垂训后 人矣。保吉、承衍咸以帝婿致位落 镇，其被驱策、著功，则保吉为优， 况推功李继隆，尤为不伐而有让，然 械役名士，纵意禽荒，累德多矣。

列传第十
○韩令坤父伦慕容延剑子德丰从 子德琛符彦卿子昭愿昭寿
韩令坤，磁州武安人。
父伦，少以勇敢隶成德军兵籍， 累迁徐州下邳镇将兼守御指挥使。世 宗以令坤贵，擢陈州行军司马，及令 坤领陈州，徙伦许州。罢职，复居宛 丘，多以不法干郡政，私酤求市利， 诈报汀云被诏赴阙，汀奏之。世宗 怒，追劾具伏，法当弃市。令坤泣请 于世宗，遂免死流海岛。显德六年， 为左骁卫中郎将，迁左监门卫将军。 宋初，拜磁州刺史，转亳州团练使。 乾德四年，改本州防御使，卒。

令坤少隶周祖帐下，广顺初，历 铁骑散员都虞候，控鹤右第一军都 校、领和州刺史。世宗即位，授殿前 都虞候。俄赏高平之功，为龙捷左厢 都虞候、领容州团练使，进本厢都指 挥使、领泗州防御使。征太原，为行 营前军都校。未几，为侍卫马军都指 挥使、领定武军节度。

世宗使宰相郴谷将兵征淮南，俾 令坤等十二将以从。谷退保正阳，为 吴人所乘。令坤与宣祖、李重进合兵 击之，大败吴人。世宗亲征，闻扬州 无备，遣令坤及宣祖、白延遇、赵晁 等袭之。令坤先令延遇以精骑数百迟 明驰入，城中不之觉。令坤继至抚 之，民皆按堵。南唐东都副留守冯延 鲁为僧匿寺中，令坤求获之，送行 在，遂以令坤知州事。由是泰州惧， 以城降。

时钱俶受诏攻常、润，围毗陵， 反为南唐所败。南唐乘胜遣将陆孟俊 逼泰州，周师不能守，孟俊遂进军蜀 坤闻援至，复入城守，与孟俊兵战， 大败之，擒孟俊，败其将马贵于楚州 湾头堰，擒涟州刺史秦进崇。俄命向 拱为缘江招讨使，以令坤副之，下寿 州。归朝，加检校太尉、领镇安军节 度使。世宗乃复幸淮右，次楚州，遣 令坤率兵先入扬州，命权知军府事。 扬州城为吴人所毁，诏发丁壮别筑新 城，命令坤为修城都部署。

六年春，命令坤以汴、亳民导汴 水入于蔡。三月，世宗将北征，命率 龙捷、虎捷、骁武兵先赴大名，又副 王晏为益津关一路都部署，俄为霸州 诏防北边。

宋初，移领天平军，加侍卫马步 军都指挥使、同平章事。太祖亲征李 筠，诏令坤率兵屯河阳。及泽、潞 平，还京，锡宴令坤等于礼贤讲武 殿，赐袭衣、器币、鞍勒马有差，以 功加兼侍中。又从讨李重进。建隆二 年，改成德军节度，充北面缘边兵马 都部署。将赴镇，上于别殿置酒饯 之，因勖其为治。

乾德六年，疽发背卒，年四十 六。太祖素服发哀于讲武殿，录其子 庆朝为闲厩使，庆雄为闲厩副使。令 以宁。闻其卒，甚悼惜之。

初，南唐遣边镐破湖南，以马希 崇分司扬州，及令坤克取之，希崇以 妓稀薄献，令坤甚嬖之。会擒陆孟 俊，将械送行在所，杨氏于帘间窥见 之，即拊膺恸哭。令坤怪问之，杨氏 曰：「孟俊往年入潭州，杀我家二百 口，惟妾为希崇所匿得免，愿甘心 焉。」令坤以诘孟俊，孟俊具伏，令 坤乃杀之。

慕容延钊，太原人。父章，襄州 马步军都校、领开州刺。延钊少以勇 干闻。汉祖之兴也，周祖为其佐命， 奉官，历尚食副使、铁骑都虞候。

世宗即位，为殿前散指挥使都 校、领溪州刺史。高平之战，督左先 锋，以功授虎捷左厢都指挥使、领本 州团练使；迁殿前都虞候、领睦州防 御使。从征淮南，改龙捷左厢都校、 沿江马军陪署。归朝，复为殿前都虞 候，出为镇淮军都部署。显德五年， 世宗在迎銮江口，闻吴人舟数艘泊东 氵布洲，即命延钊与右神武统军宋延 渥讨之。延钊以骁骑由陆进，延渥督 舟师沿江继进，大破之。淮南平，迁 殿前副都指挥使、领淮南节度。恭帝 即位，改镇宁军节度，充殿前副都点

太祖即位，延钊方握重兵屯真 定，帝遣使谕旨，许以便宜从事。延 钊与坤率所部兵按治边境，以镇静 闻。太祖嘉之，加殿前都点检、同中 书门下二品，避其父名故也。郴筠 叛，初命与王全斌由东路会兵进讨， 俄为行营都部署、知潞州行府事；及 平，加兼侍中，诏还澶州。

建隆二年，长春节来朝，赐宅一 区。表解军职，徙为山南东道节度、 西南面兵马都部署。是冬大寒，遣中 使赐貂裘、百子毡帐。四年春，命师 南征，以延钊为湖南道行营前军都部 署。时延钊被病，诏令肩舆即戎事。 尉。是冬，卒，年五十一。

初，延钊与太祖友善，显德末， 太祖任殿前都点检，延钊为副，常兄 事延钊；及即位，每遣使劳问，犹以 兄呼之。洎寝疾，御封药以赐，闻其 卒，恸哭久之。赠中书令，追封河南 郡王，录其子弟授官者四人。

子德业、德丰、德钧。德业至卫 州刺史，德钧至尚食副使。延钊弟延 忠，历内殿直、供奉西头官都知，至 磁州刺史；延卿至虎捷军都指挥使。 延卿子德琛。

德丰字日新，幼聪悟，延钊爱 岁，补山南东道衙内指挥使。延钊 卒，授如京使。

开宝中，从征太原，领御砦南面 巡检。又为扬州都监。征南唐，为洞 子都监。城既下，命为升州都监。市 厘安静，泽国富饶，使者多裒聚金 帛，德丰独以廉洁闻。俄领蔚州刺 史。

太平兴国二年，知庆州兼邠、宁 都巡检。尝破小遇族，夺名马数十 匹，诏书褒谕。居任九年，以简静为 治，边镇安之。

雍熙四年，使登、莱阅强壮，及 军钤辖，命领后阵中队，别将万骑以 御边害。

淳化二年，进秩东上，知邢州。 三年，改判四方馆事，出知延州。时 侯延广知灵武，或言其得西夏情，倔 强难制，命德丰代之，就赐白金三千 两。会建使名，改为四方馆使。未 几，以所部不治，徙知庆州，俄又改 灵州兼部署。谷价涌贵，德丰出私廪 赈饥民，全活者众。转引进使。贼入 境，德丰率兵击走，获羊马甚众。

咸平二年，迁客省使，知镇州， 召对便坐，抚慰甚至。昌冬，辽人南 厚享将士。在西边时，母留京师，妻 孥寓长安，贫甚，真宗悯之，特诏给 团练使奉。逾年，进颍州团练使，知 贝、瀛二州。五年，卒，年五十五。 家无余财，谈者善之。
子惟素，至殿内承制。
德琛权延钊荫补供奉官，累迁内 殿崇班、知夔州。李顺之乱，贼猷张 余领众十万余、舟千艘来寇。与顺战 龙山，斩首千余级；又与白继赟击 贼，斩二万科，悉焚其舟。贼剽开 州，围云安，德琛往援之，又斩百余 级。累诏褒谕。历西京作坊、左藏二 于北氵义，夺耕牛、铠甲，斩馘以 归。徙峡路钤辖，未至，复知夔州。 景德中，领梧州刺史，复任峡路，再 迁庄宅使，又为并、代钤辖，知宪 州。天禧初，改右监门卫大将军。

符彦卿字冠侯，陈州宛丘人。父 存审，后唐宣武军节度、蕃汉为步军 都总管中书令。彦卿年十三，能骑 射。事庄宗于太原，以谨愿称，出入 卧内，及长，以为亲从指挥使。入 汴，迁散员指挥使。郭从谦之乱，庄 宗左右皆引去，惟彦卿力战，射杀十 数人，俄矢集乘舆，遂恸哭而去。天 克其城，授耀州团练使。改庆州刺。 奉诏筑堡方渠北乌仑山口，以招党 项。清泰初，改易州，兼领北面骑 军，赐戎服、介胄、战马。尝射猎遂 城盐台淀，一日射獐、彘、狼、狐、 兔四十二，观者神之。晋天福初，授 同州节度。兄彦饶亦镇滑台。俄而彦 饶叛，彦卿上表待罪，乞田里，晋祖 释不问。改左羽林统军，俄兼领右羽 林，改镇鄜延。

少帝幼与彦卿狎，即位，召还， 出镇河阳三城。辽人南侵，诏彦卿率 所部拒战澶州。契丹骑兵数万围高行 引数百骑击之，辽人遁去，行周得 免。又李守贞讨平青州杨光远，移镇 许州，封祁国公。

开花运二年，与杜重威、李守贞 经略北鄙。契丹主率众十余万围晋盱 阳城，军中乏水，凿井辄坏，争绞泥 吮之，人马多渴死，时晋师居下风， 将战，弓弩莫施。彦卿谓张彦泽、皇 甫遇曰：「与其束手就擒，曷若死 战，然未必死。」彦泽等然之。遂潜 兵尾其后，顺风击之，契丹大败，其 主乘橐驼以遁，获其器甲、旗仗数万 以。少帝嘉之，改武宁军节度、同平 章事。

为左右所间，会再出师河朔，彦 戍荆州口。及杜重威以大军降于滹 水，急诏彦卿与高领禁兵屯澶渊。会 彦泽引辽兵入汴，彦卿与行周遂归 辽。辽主以阳城之败诘彦卿，彦卿对 曰：「臣事晋王，不敢爱死，今日之 事，死生唯命。」辽主笑而释之。

会徐、宋寇盗蜂起，辽主即遣彦 卿归镇。行次甬桥，贼魁李仁恕拥众 数万攻徐州。彦卿守习缒而出，大呼 贼中曰：「相公当为国讨贼，何故入 虎口，乃助贼攻城？我虽父子，今为 仇敌，当死战，城不可入。」贼惶愧 罗拜彦卿前，乞免罪，彦卿为设誓， 乃解去。

汉祖入汴，彦卿自徐州来朝，改 镇衮州，加兼侍中。乾祐中，加兼中 书令，封魏国公，拜守太保，移镇青 州。及杀杨邠辈，召促赴阙下。

周祖即位，封淮阳王。刘铢诛， 以其京城第宅赐彦卿。及征衮州，彦 卿朝行在，献马及锦彩、军粮万石， 连被赐赍。俄移镇郓州。会召魏府王 殷，欲以彦卿代镇。俄辽人起兵，留 殷控扼，故彦卿不入朝。殷得罪，即 以彦卿为大名尹、天雄军节度，进封 卫王。
世宗初，并人扰潞州，潞兵败， 命彦卿领兵从磁州固镇路压其背。及 行府事，领步骑二万亓讨。
初，彦卿之行也，世宗以并人虽 败，朝廷馈运不继，未议攻击，且令 观兵城下，徐图进取。及周师入境， 汾、晋吏民望风款接，皆以久罹虐 政，愿输军须以资兵力，世宗从之。 而连下数州，彦卿等皆以刍粮未备， 欲旋军。世宗不之省，乃调山东近郡 輓军食济之。及世宗至城下，命与郭 从义、向训、白重赞、史彦超率万骑 屯忻口，以拒北援，又下盂县。

辽人驻忻北，游骑及近郊，史彦 超以二千骑当其锋，左右驰击，彦超 死之；败辽众二千余，辽骑遁走。先 赐彦卿缯彩、鞍勒马，遣归本镇。还 京，拜彦卿太傅，改封魏王。恭帝即 位，加守太尉。

太祖即位，加守太师。建隆四年 春，来朝，赐袭衣、玉带。宴射于金 凤园，太祖七发皆中的，彦卿贡名马 称贺。

开宝二年六月，移凤翔节度，被 病肩舆赴镇，至西京，上言疾亟，请 主不医洛阳，从之。假满百日，犹请 其奉，为御史所劾，下留司御史台。 太祖以姻旧特免推鞫，止罢其节制。 八年六月，卒，年七十八。丧事官 给。

彦卿将家子，勇略有谋，善用 兵。存审之第四子，军中谓之「符第 四」。前后赏赐钜万，悉分给帐下， 故士卒乐为效死。辽人自阳城之败， 尤畏彦卿，或马病不饮龁，必唾而呪 曰：「此中岂有符王邪？晋少主既陷 契丹，德光之母问左右曰：「彦卿安 在？」或对曰：「闻其已遣归徐州 矣。」德光母曰：「留此人中原，何 失策之甚！」其威名如此。

镇大名余十年，政委牙校刘思 遇。思遇贪黠，怙势敛货财，公府之 利多入其家，彦卿不之觉。时藩镇率 遣亲吏受民租，概量增溢，公取其余 部余粟赐彦卿，以愧其心。

彦卿酷好鹰犬，吏卒有过，求名 鹰犬以献，虽盛怒必贳之。性不饮 酒，颇谦恭下士，对宾客终日谈笑， 不及世务，不伐战功。居洛阳七八 年，每春月，乘小驷从家僮一二游僧 寺名园，优游自适。

周世宗宣懿皇后、太宗懿德皇 后，皆彦卿女也。自恭帝及太祖两 朝，赐诏书不名。子昭信、昭愿、昭 寿。昭信，天雄军衙内都指挥使、领 贺州刺史。周显德初，卒，赠检校太 保、阆州防御使。

昭愿字致恭，谨厚谦约，颇读书 好事。周广顺中，以荫补天雄军牙 职，俄领兴州刺史。

开宝中，改领恩州。彦卿养疾居 洛，入补供奉官。四年，改领罗州刺 史。七年，迁西京作坊副使。俄授尚 食使，出护陈、许、蔡、颍等州巡 兵。从征太原，为御营四面巡检使。 及攻幽州，命与定国军节度偓率兵万 余，置砦城南。师还，真拜蔡州刺 史，知并澶二州。不逾月，复移并门 兼副部署。丁内艰，起复，为本州团 练使，连知永兴军、梓滑二州。

咸平初，又为天雄军、邢州二钤 辖。三年，以疾求归京师，诏遣中 方御药，拜本州防御使。四年，卒， 年五十七。车驾临哭，赠镇东军节 度。子承煦，为左千牛卫将军。

昭寿，初补供奉官。开宝七年， 改西京作坊副使。历迁六宅副使、领 兰州刺。雍熙二年冬，命与刘知信护 镇州屯兵。命遣将北征，又与知信为 押队都监，转尚食使，真拜光州刺 史。端拱二年，知洪州。淳化四年， 改定州。咸平初，迁凤州团练使、益 州钤辖。

昭寿以贵家子日事游宴，简倨自 恣，常纱帽素氅衣，偃息后圃，不理 集锦工就廨舍织纤丽绮帛，每有所 须，取给于市，余半岁方给其直，又 令部曲私邀取之。广籴黍稻，未及成 熟者亦取之，悉贮寺观中，久之损 败，即勒道释价之。纵其下凌忽军 校。

剑南自李顺平后，人心汹汹，知 州牛冕缓驰无政，昭寿又不能御军， 人皆怨愤。神卫卒赵延顺等八人谋欲 害昭寿，未敢发。三年正旦，中使自 峨眉山还京，昭寿戒驭吏具鞍马将送 之，延顺等悉解厩中马　畺，奔逸庭 下，阳逐喧呼，登厅执昭寿杀之，并 杀二仆，据甲仗库，取兵器。都监王 无所适，卒见均至，即与众推均为 帅，合骁猛、威武兵为乱。牛冕洎转 运使张适奔汉州。是秋，官兵讨平 之。见《雷有终传》。
昭寿子承谅，娶齐王女嘉兴县 主，至内殿承制。
谕曰：五季之乱，内则权臣擅 命，外则藩镇握兵。宋兴，内外廓 清，若天去其疾，或纳节以备宿卫， 或请老以奉朝请。虽太祖善御，诸臣 知机，要亦否极而泰之象也。彦卿一 门二后，累朝袭宠，有谋善战，声振 殊俗，与时进退，其名将之贤者欤？ 未尝恃旧与功以启嫌隙。创业君臣有 过人者，类如是夫。

列传第十一
○王景子廷义王晏郭从义曾孙承 祐李洪信弟洪义武行德杨承信侯章
王景，莱州掖人，家世力田。景 少倜傥，善骑射，不事生业，结里中 恶少为群盗。梁大将王檀镇滑台，以 景隶麾下，与后唐庄宗战河上，檀有 功，景尝左右之。庄宗入汴，景来 降，累迁奉圣都虞候。清泰末，从张 归晋祖。

天福初，授相州刺史。范延光据 邺叛，属郡多为所胁从，景独分兵拒 守，晋祖嘉之，迁耀州团练使。及 代，曾晋祖幸，留为京城巡检使，改 洺州团练使。开运初，授侍卫马军左 厢都校。二年，契丹南侵，少帝幸澶 渊，恙高行周等大破契丹众于戚城， 迁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郑州防御 使，出为晋州巡检使、知州事，拜横 海军节度。契丹至汴，以其党代景。 景归次常山，闻契丹主殂乐城，即间 道归镇，斩关而入，契丹遁去。

汉乾祐初，加同平章事。会契丹 周祖微时与景善，及即位，加兼 侍中。景起身行伍，素无智略，然临 政不尚刻削，民有讼必面诘之，不至 大过即谕而释去，不为胥吏所摇，由 是部民便之。广顺初入朝，民周环等 数百人遮道留之不获，有截景马镫 者，俄以景为护国军节度，岁余，迁 镇凤翔。显德初，封褒国公，加开府 阶。世宗即位，加兼中书令。先是， 秦、凤陷蜀，州旁蕃汉户诣阙请收 复，世宗命景与向拱率兵出大荼关进 讨，连陷砦栅，遂命景为西面行营都 部署，大破蜀军于上邽，斩首数万 封凉国公。

宋初，加守太保，封太原郡王。 建隆二年春来朝，太祖宴赐加等，复 以为凤翔节度、西面缘边都部署。四 年，卒，年七十五。赠太傅，追封岐 王，谥元靖。

初，景之奔晋也，妻坐戮，二子 逃获免。晋这厚，赏万计，尝问景所 欲，对曰：「臣自归国，受恩隆厚， 诚无所欲。」固问之，景稽颡再拜 曰：「臣昔为卒，尝负胡床从队长出 入，屡过官妓侯小师家，意甚慕之。 今妻被诛，诚得小师为妻足矣。」晋 数百两，私遗旧人，景知而不责。

性谦退，折节下士，每朝廷使 至，虽卑位必降阶送迎，周旋尽礼。 左右或曰：「王位尊崇，无自谦 抑。」景曰：「人臣重君命，固当如 是，我惟恐不谨耳。」初封郡王，朝 廷以吏部尚书张昭将命，景尤加礼 重，以万余缗遗昭。左右或言其过 厚，景曰：「我在行伍间，即闻张尚 书名，今使于我，是朝廷厚我也，岂 可以往例为限耶？」
景子廷义、廷睿、廷训。廷训至 骁卫大将军致仕。
廷义起家供奉官，改如京副使， 以善骑射，周世宗擢为虎捷都虞候， 迁龙捷右第二军都校、领珍州刺史。 宋初，改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乾德 四年，与韩重赟率师护治滑州灵河新 堤。六年，增治京城，又命廷义董其 役。开宝二年，加领横州团练使，从 征太原。廷义性勇敢，亲彭士乘城， 独免胄，矢中其脑而颠，经宿卒，年 四十七。太祖甚惜之，优诏赠建雄军 节度。廷义性骄傲，好夸诞，每言： 「我当代王景之子。」闻者感笑之， 因目为「王当代」。
王宴，徐州滕人，家世力田。晏 惟晏乡里恃晏获全。 后唐同光中，应募隶禁军，累迁 奉国小校。
晋开运末，与本军都校赵晖、忠 卫都校侯章等戍陕州。会契丹至汴， 遣其将刘愿据陕，恣行暴虐，晏与晖 等谋曰：「今契丹南侵，天下汹汹， 英雄豪杰固当乘时自奋。且闻太原刘 公威德远被，人心归服，若杀愿送款 河东，为天下唱首，则取富贵如反掌 耳。」晖等然之。晏乃率敢死士数人 夜逾城，入府署，劫库兵给其徒，迟 明，斩愿首级府门外。众请晖为帅， 虽建号，威声未振得晏等来归，甚 喜，即日以晖为保平军节度，章为镇 国军节度，晏为降州防御使，仍领旧 职。既而晖等表晏始谋功为第一，迁 建雄军节度。汉祖入汴，加同平章 事。

周祖即位，加兼侍中。广顺元 年，刘崇侵晋州，晏闭关不出，设伏 城上。并人以为怯，竞攀堞而登，晏 麾伏兵击之，颠死者甚众，遂桥遁。 遣汉伦追北数埂，斩首百余级，擢汉 伦滨州刺史。八月来朝，周祖以家彭 城，授武宁军节度，俾荣其乡里。三 毕，封滕国公，加开府阶。世宗即 位，加兼中书令。

初，晏至镇，悉召故时同为盗者 遗以金帛，从容置酒语之曰：「吾乡 素多盗，我与诸君昔尝为之。后来者 固当出诸君之下，为我告谕，令不复 为，若不能改，吾必尽灭其族。」由 是人安静，吏民诣阙举留，请为晏立 衣锦碑。世宗初，复请立德政碑。世 宗命比部郎中、知制诰张正撰文赐 之，诏改其乡里为使相乡勋德时，私 门立戟。未几，改河南尹、西京留 守。显德三年，移凤翔节度。六年， 署，韩令坤副焉，遂平三关。

太祖即位，进封赵国公。从征李 筠，师还，改安远军节度。乾德元 年，进封韩国公，上章请老，拜太子 太师致仕。每朝会，令缀中书门下 班。俄归洛阳别墅。四年冬，卒，年 七十七。废朝三日，赠中书令。

初，晏为军校，与平陆人王兴 善，其妻亦相为娣姒。晏既贵，乃薄 兴，兴不能平。晏妻病，兴语人曰： 「吾能治之。」晏遽访兴，兴曰： 「我非能医，但以公在陕时止一妻， 今妓妾甚众，得非待糟糠之薄，致夫 人怏怏成疾耶？若能斥去女侍，夫人 他事，悉案诛其夫妻。

守西洛日，白重赞镇河阳，时世 宗征淮南，重赞虎并人乘间为寇，因 葺城垒，且约晏为援。晏意欲兼有三 城，即与汉伦同率兵赴之。重赞闻其 来，拒不纳，遣人语之曰：「公在陕 州已立大功，河阳小城不烦枉驾。」 惭不能对，遂引兵还。

郭从义，其先沙陀部人。父绍 古，事后唐武皇忠谨，特见信任，赐 姓李氏。绍古卒，从义才丱角，庄宗 畜于宫中，与诸子齿。明宗与绍古同 事武皇，情好款狎，即位，以从义补 内职，累迁内园使。

晋天福初，始复姓郭氏。坐事出 为宿州团练副使。丁内艰北归，遂家 太原。汉祖在镇，表为马步军都虞 候，屡率师破破契丹于代北。及建大 号，从义首赞其谋，擢郑州防御使， 充东南道行营都虞候，领首军自太行 路渡河。

汉祖入汴，以为河北都巡检使。 杜重威据大名叛，以为行营诸军都虞 候，重威降，为镇宁军节度。赵思绾 之叛，为行营都部署，赐戎装、器 仗、金带。师至永兴，围其城，即以 从义为永兴军节度。思绾粮尽，城中 人相食，从义第书矢上射入城中，说 绾开门纳款。翌日，从义具军容入 城，憩候馆中，思绾入谒，即令武士 执之，并其党三百余人悉斩于市，以 功加同平章事。周广顺初，加兼侍 中，移镇许州。显德初，亲郊，加检 校太师。世宗将征刘崇，从义适来 朝，因请扈从，世宗甚悦，改天平军 节度，即令从符彦卿破契丹于忻口。 师还，以功加兼中书令。四年，从征 淮南，移镇徐州。及世宗自迎銮至泗 州，见于行在。恭帝即位，加开府 阶。

宋初，加守中书令。太祖征扬 乾德二年，又为河中尹、护国国节 度。六年，以疾归京师。开宝二年， 改左金吾卫上将军。逾年，上章请 老，拜太子太师致仕。四年，卒，年 六十三，赠中书令。

从义性重厚，有谋略，多技艺， 尤善飞白书。初，思绾之叛也，巡检 使乔守温遁去，姬妾遁事，坐弃市， 人皆冤之。从义善击球，尝侍太祖于 便殿，命击之。从义易衣跨驴，驰骤 殿庭，周旋击拂，曲尽其妙。既罢， 上赐坐，谓之曰：「卿技固精矣，然 非将相所为。」从义大惭。

子守忠、守信。守忠至闲厩副 世隆为比部员外郎。世隆子昭祐、承 祐。昭祐为阁门祗候。

承祐字天锡，娶舒王元侢女，授 西头供奉官。仁宗为皇太子，承祐补 左清道率府率、春坊左谒者，真宗为 玉石小牌二，勒铭为戒饬之。帝即 位，迁西院副使兼阁道通事舍人、勾 当翰林司，迁西上阁门副使。坐盗御 酒及用尚方金器除名，岳州编管，徙 许州别驾。起为率府率，迁西京作坊 使、勾当右骐骥院。院之大校试路马 者，前鸣鞭拥御盖，承祐代试之，其 狂僭如此。进六宅使、象州团练使。 过失，同谓之「武谏官」。真授卫州 刺史、知相州，入为群牧副使，改潍 州团练使，历知曹、郑、澶、郓、贝 州。徙澶州兵马总管，役卒有异谋 者，廉得不待奏，捕斩之。再知澶 州，会中使过，遽延入问管军阙补何 人，使者曰：「闻朝廷方择才武 者。」承祐起挽强自玄，左右皆笑。

入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以 父丧，起复真定府、定州等路副都总 管。谏官欧阳脩、余靖论其非才，改 知相州，寻徙大名府副都总管。枢密 使杜衍恶承祐骄恣，奏罢军，为相州 观察使、永兴军副都总管，改知邢 为殿前都虞候、并代州副都总管兼知 代州，徙邢州。谏官钱明逸言承祐无 廉守，邢民素厌苦之，改相州，徙秦 凤路副总管。累迁建武军节度使、殿 前副都指挥使。

寻以宣徽南院使判应天府，府壁 垒不完，盗至卒无以御，承祐始城南 关，浚沙、濉、盟三河。徙亳州。谏 官言承祐祐在应天府给粮不以次，且 擅留粮纲，批宣头，不发戍还兵，越 法杖配轻罪，借用翰林器，出入拥旗 枪，以禁兵同周卫，体涉狂僭，无人 臣礼。罢宣徽南院使，许州都总管， 徙节保静军、知许州。

转运使苏舜元荐承祐有将帅才， 政事如龚、黄。帝谓辅臣曰：「彼庸 人，监司乃龚、黄比之，何所取信 哉。」改知郑州，未行，暴疾卒。赠 太尉，谥曰密。承祐所至，多兴作为 烦扰，百姓苦之。

李洪信，并州晋阳人，汉圣太后 弟也。后弟六人，洪信居长，少善骑 射。后唐明宗在藩时，隶帐下，及即 位，爱将朱弘实总领捧圣军，弘实擢 洪信为爪牙，渐迁小校。应顺中，潞 王举兵，少帝弘实而东奔，捧圣军数 百唑行，洪信预焉。及次卫州，少帝 与晋高祖遇，因有疑贰，谋害晋祖， 重美牙校。

晋初，为兴顺左厢都指挥使。汉 祖统禁军，迁镇太原，奏隶麾下。汉 祖领陈州刺史、左护圣左厢都指挥 使，俄加岳州防御使。从汉祖降邺， 以警扈之劳，授侍卫马军都指挥使、 领武信军节度。

乾祐中，以群小用事，心怀忧 惧，白太后求解军职，出为镇宁军节 度。岁余，迁保义军节度。初，杨邠 以元从功臣为方镇者不谙政务，令三 司择军将分补诸镇都押牙、孔目官， 或恃以朝选，藩帅难制。洪信闻内 右牙都校任温、武，护圣都校康审澄 及判官路涛、掌书记张洞、都押牙杨 昭勍、孔目官魏守恭，悉杀之，诬奏 谋逆。

周广顺初，加同平章事。洪信常 以此妄杀自歉，及革命，内不自安。 周祖犹以汉太后之故，移镇京兆。本 城兵不满千，王峻西征至陕州，以援 晋州为辞，又取去数百人。及刘崇北 遁，遣禁兵千余屯京兆，洪信益惧， 即请入朝，恳辞藩镇，拜左武卫上将 军。世宗即位，迁左骁卫上将军。显 德五年，改右龙武军统军，从世宗北 征，为合流口部署。
宝五年请老，以本官致仕。八年， 卒，年七十四。

洪信无他才术，徒以外戚致位将 相。敛财累钜万，而吝啬尤甚。时节 镇皆广置帐下亲兵，惟洪信最寡少。 弟洪义。

洪义本名洪威，避周祖名改焉。 汉祖镇太原，补亲校。开国，授护圣 左厢都校、领岳州防御使，迁侍卫马 军都指挥使、领武信军节度。

少帝即位，改镇宁军节度。会诛 杨邠、史弘肇等，时侍卫步军都指挥 崇等害周祖于邺。洪义素怯懦，虑殷 觉，迁延不敢发，遽引业见殷，殷乃 锢业，送密诏于周祖。洎周祖起兵， 少帝又诏洪义扼河桥，及周祖兵至， 洪义就降。汉室之亡，由洪义也。

广顺初，权知宋州节度，未几， 真拜归德军节度，加同平章事，权知 许州。岁余，改镇安州。显德初，加 检校太师。世宗即位。中兼侍中，未 几，徙青州。六年夏，迁京兆尹、永 兴军节度。恭帝嗣位，加开府阶。

宋初，加兼中书令，移鄜州。乾 德五年，代归。卒年五十九，赠太 师。
余，材貌奇伟，家甚贫，常采樵鬻之 自给。晋祖镇并门，暇日，从禽郊 外，值行德负薪趋拱于道左，晋祖见 其魁岸，又所负薪异常，令力士更举 之，俱不能举，颇奇之，因留帐下。

晋天福初，授奉国都头，迁指挥 使，改控鹤指挥使、宁国军都虞候。 开运中，契丹至汴，行德被获，乃伪 请于契丹以自效。契丹信之，方具舟 数十艘载铠甲，令行德率将校军卒送 归其国。激汴至河阴，行德谓诸将 曰：「我辈受国厚恩，而受制于契 丹，与其离乡井、投边塞，为异域之 鬼，曷若与诸君驱逐凶党，共守河 阳，姑俟契丹兵退，视天命所属归 之，建功业，定祸乱，以图富贵可 乎？」众素服行威名，皆曰：「所向 惟命，不敢爱死。」行德即杀契丹监 使，分授器甲，由汜水倍道抵河阳。 契丹节度使崔廷勋出兵来拒，行德麾 众逆击，自旦及午殊死战，廷勋大 败，弃城走。行德遂据河阳，尽以府 库分给将士，因推行德知州事。时契 丹兵尚充斥，行德厉士卒，缮甲兵， 据上游，士气益奋，人望归之。

闻汉祖起太原，即自称河阳都部 署，遣其弟行友间道奉表劝进，汉祖 览奏喜甚，即授行德河阳三城节度。 汉祖由晋、绛至洛，行德迎候境上，

乾祐中，加同平章事，移真定 尹、成德军节度。广顺实，加兼侍 中，俄改忠武军节度，迁河南尹、西 京留守。时禁盐入城，犯者法至死， 告者给厚赏。洛阳民家妪将入城鬻 蔬，俄有僧从妪买蔬，就筥翻视，密 置盐筥中，少答其直，不买而去。妪 持入城，抱关者搜得盐，擒以诣府。 行德见盛盐补非村妪所有，疑而诘 之，妪言：「适有僧自城外买蔬，取 视久之而去。」即捕僧讯治之，具伏 与关吏同诬以希赏。行德释妪，斩僧 及抱关吏数辈。人畏之若神明，部下 公。世宗即位，兼中书令。初，世宗 处河东还，次河，以洛阳城头缺，令 葺之。行德率部民万余完其城，封邢 国公。是秋，代王晏为武宁军节度， 与晏两换其任。先是，唐末杨氏据淮 甸，自甬桥东南决汴，汇为污泽。二 年，将议南征，遣行德率所部丁壮于 古堤疏导之，东达于泗上。及亲征， 以行德为濠州行营都部署，破淮军二 千余人于郡境。俄遣率师屯定远以逼 其城，为吴所败，死者数百人，行德 以身免，左授右卫上将军。五年，下 淮南，复授行德保大军节度兼中书

宋初，加中书令，进封韩国公， 再授忠武军节度，改封魏国公。乾德 二年冬，移镇安州，加开府仪同三 司。开宝二年，入为太子太傅。太平 兴国三年，以本官致仕。四年，卒， 年七十二，赠太师。

杨承信，字守真，其先沙陀部 人。父光远，仕晋至太师、寿王。承 信，光远第二子，幼以父任，自义武 军节院使领兰州刺史，历宣武、平卢 二军牙校。

开运初，光远以青州叛，少帝遣 李守贞等讨之，食尽势穷，承信兄承 勋劫其父以降，青州平，光远死。承 信为右羽林将军，承祚为右骁卫将 军，放归，服丧私第，寻安置郑州。 初，光远送款契丹求援，兵未至而光 远降。及契丹来寇，承勋昌为郑州防 御使，召数其罪杀之。以承信为平户 军节度，继父职。仁汉历安、鄜二州 节度，累加检校太师。

周广顺初，加同平章事。诸将西 讨刘崇，承信表求预行。以郊祀恩加 开府阶，封杞国公。世宗即位，进韩 国公。显德初，征淮南，为濠州攻城 副都部署，改寿州北砦都部署兼知行 府事。寿州平，累战功，擢忠正军节 度、同平章事。时徙州治下蔡，承信 国公。

宋初，加兼侍中，来朝，会征李 筠，命为泽州西面都部署，筠平，移 镇河中。乾德元年，进封赵国公。二 年，卒，年四十四，赠中书令。

承信身长八尺，美信表，善持 论，且多艺能，虽叛臣之子，然累历 藩镇，刻励为政而不苛，故能始终富 贵。其卒也，蒲民表乞祠之，则其遗 爱之在人者可知矣。景德四年，录其 孙松为奉职。

侯章，并州榆次人。初在并门事 为内外马步军都指挥使兼三城巡检 使。

会契丹入中原，与赵晖、王晏谋 斩契丹将刘愿，送款于汉祖。汉祖入 汴，擢为镇国军节度。乾祐初，加同 平章事，寻移镇邠州。章居镇无善 政，傲上剥下，以贪猥闻，用见户为 逃，擅其租赋，乃矫奏贫民数千户负 税租，久禁系不能输，愿以己奉代。 时方姑息，诏褒之。副使赵彦铎有良 马，章欲之不与，诬彦铎谋逆之，杀 之，亦置而不问。俄加检校太师。

周初，加兼侍中。广顺二年入 朝，献银帛，请开宴，周祖谓左右 申恺乐，岂俟其贡奉为之耶？」使复 赐之。仍令有司自今藩镇有进奉者勿 受。俄赐宴广政殿，章又献银千两、 马七匹上寿，复不纳。三年，授邓州 节度。周祖亲郊，加开府阶，封申国 公。世宗即位，加兼中书令。世宗亲 征寿阳，命章为攻城水砦都部署，右 卫大将军王璨副之。俄徙西北水砦都 部署，再为武胜军节度。

建隆元年八月，授太子太师，封 楚国公。既罢节镇，居常怏怏。一日 于朝堂与故旧言晋、汉间事，时有轻 忽章者，章厉声曰：「当辽主疾作谋 以战斗取富贵，若此谀佞，未尝为 之。」坐中有惭者。乾德五年卒。

谕曰：王京辈微时，或至为盗、 负薪，遭五代之乱，奋身戎功，重据 边要。宋兴，稽颡北响，太祖待以诚 信，宜无不自安者。景趋利改图，乃 至灭族。王晏、郭从义迁怒肆忿，诬 人以死。侯章在藩邸有剥下之名，李 洪义狃于肺腑之戚，而无外凛之志， 咎孰甚焉。斯皆乱世之习，有不能尽 去之者。武行德守洛邑，辩究欺罔， 民用畏服，顾不优于诸人耶？

列传第十二
○折德扆子御勋御卿曾孙克行冯 继业王承美李继周孙行友子全照
折德扆世居云中，为大族。父从 阮，自晋、汉以来，独据府州，控扼 西北，中国赖之。仕周至静难军节度 使。其镇府州时，署德扆为马步军都 校。广顺间，周世宗建府州为永安 军，以德扆为节度使，时从阮镇邠 宁，父子俱领节镇，时人荣之。

显德中，德扆率师攻下河市镇， 斩并军五百余级。入朝，以其弟德愿 权总州事。时世宗南征，还次通许 桥，德扆迎谒，且请迁内地。世宗以 其素得蕃情，不许，厚加赐赉而遣 之。德扆未至，德愿又破并军五百余 于沙谷砦，斩其将郝章、张剑。

宋初，德扆又破河东沙谷砦，斩 首五百级。建隆二年来朝，待遇有 加，遣归镇。乾德元年，败太原军于 城下，擒其将杨璘。二年，卒，年四 十八，赠侍中。子御勋、御卿。

御勋字世隆，德扆镇府州日，表 为右职。德扆卒，以御勋领汾州团练 留后。四年，以郊祀来朝，礼毕归 镇。九年，郊祀西洛，复来朝，道病 后期，改泰宁军节度使，留京师。太 平兴国二年，卒，年四十，赠侍中。

御卿，幼补节院使，御勋知州 事，署为兵马都校。御勋徙镇，召为 闲厩副使、知府州。太宗征河东，命 御卿与尹宪领屯兵同攻岚州，又破岢 岚军，擒其军使折令图以献，遂下岚 州，又杀其宪州刺史霍翊，又擒其将 马延忠等七人。迁崇仪使。

淳化三年，凡四迁而为府州观察 使。五年，拜永安军节度使。既而契 号突厥太尉、司徒、舍利死者二十余 人，擒其吐浑一人，自是契丹知所 畏。太宗因遣使问御卿曰：「西北要 害皆屯劲兵，戎人何自而至？」御卿 对曰：「敌缘山峡小径入，谋剽略。 臣谍知之，遣人邀其归路，因纵兵大 击，败走之，人马坠厓谷死者相忱， 其大将韩德威仅以身免。皆圣灵所 及，非臣之功也。」上嘉之。

岁余，御卿被病，德威谍知之， 且为李继迁所诱，率众来侵，以报子 河氵义之役。御卿力疾出战，德威闻 其至，不敢进。会疾甚，其母密遣人 不可，死于军中乃其分也。为白太夫 人，无念我，忠孝岂两全！」言讫泣 下。翌日卒，年三十八。上闻悼惜久 之，赠侍中，以其子惟正为洛苑使、 知州事。惟正归朝，以其弟惟昌继 之。

咸平二年，河西黄女族长蒙异保 及惟昌所部啜讹引赵保吉之众入冠麟 州万户谷，进至松花砦，惟昌与从叔 同巡检使海超、弟供奉官惟信率兵赴 战。会保吉兵众，官军不敌，惟昌臂 中流矢坠马，摄弓起，得裨将马突围 出，海超、惟信没焉。九月，保吉党 言泥族拔黄砦，焚其器甲、车帐，俘 斩甚众。以功领富州刺史，改文思 使。景德元年，与王万海等破贼砦， 护刍粮抵麟州。秋，入朔州界，破狼 水砦，时契丹方围岢岚军，闻败遁 去。明年，拜兴州刺史。

大中祥符二年，表求赴阙。真宗 命近臣与射于苑中，宴赐甚厚。上 言：「先臣御卿蒙赐旗三十竿以壮军 容，请别给赐。」许之。七年，命河 东民运粮赴麟州，当出兵为援，惟昌 力疾领步骑屯宁远砦，冒风沙而行。 时疾已亟，犹与宾佐宴饮，谈笑自若 继之。

惟忠字荩臣，初以兄惟信战没， 补西头供奉官，擢阁门祗候。及惟昌 卒，以惟忠为六宅使、知府州兼麟府 路都巡检使，领普州刺史；再迁左藏 库使，真拜嘉州刺史，改资州，进简 州团练使。丧母，起复云麾将军卒。

惟忠知兵事。天圣中，契丹与夏 国会兵境上，声言嫁娶，惟忠觇得其 实，率麾下往备之，戒士卒毋轻动。 一夕风霾，有骑走营中，以为寇至， 惟忠坚卧不动，徐命擒之，得数诞 马，盖虏所纵也。既卒，录其弟侄子 孙七人，以其子继宣嗣州事。久之， 特赠惟忠耀州观察使。

宝元中，继宣坐苛虐掊刻，种落 嗟怨，绌为左监门卫将军、楚州都 监，擢其弟右侍禁继闵为西京作坊 使，嗣州事。

继闵字广孝。庆历中，元昊兵攻 麟州不克，进围州城。城险且坚，东 南有水门，厓壁峭绝，阻河。贼缘厓 腹微径鱼贯而前，城中矢石乱下，贼 转攻城北，士卒复力战，贼死伤甚 众，遂引去，围丰州，丰州遂陷。继 闵以城守劳，特迁宫苑使、普州刺 史。未几，护送麟州戍卒冬服，贼伏 兵邀击之，尽掠所赍，继闵脱身繇间 道归。会赦，止夺宫苑使，从复官， 其弟继祖嗣州事。

继祖字应之，由右侍禁迁西染院 使，累转皇城使、成州团练使。临政 二十余年。奏乞书籍，仁宗赐以《九 经》。韩绛发河东兵城啰兀，继祖为 先锋，深入敌帐，降部落户八百。加 解州防御使卒。继祖有子当袭州事， 请以授兄之子克柔，诏从之，而进其 三子官，录二孙为借职。

弟继世，少从军，为延州东路巡 检。搜名山之内附，继世先知之，遣 其子克勤报种谔，谔用是取绥州。继 世以骑步万军于怀宁砦，入晋祠谷， 逮系狱，以兵付之而行，遂同名山守 绥州，绿功领忠州刺史。说韩绛城啰 兀以抚横山，因画取河南之策，绛以 为然。以左骐骥使、果州团练使卒。 诸司使无赙礼，诏以继世蕃官，捍边 有绩，特给之。从子克行。

克行字遵道，继闵子也。初仕军 府，无所知名。夏人寇环庆，种谔拒 之，诏河东出师为援，克行请往。谔 使以兵三千护饷道，战于葭芦川，先 登，斩级四百，降户千，马畜万计。 诸老将矍然曰「真折太尉子也。」擢 知府州。

秦兵讨夏国，张世矩将河外军 诏克行选兵隶世矩。克行抗章愿率部 落先驱，未报，即委管钥而西。大酋 咩保吴良以万骑来蹑，克行为后拒， 度贼半度隘，纵击大破之，杀咩保吴 良。师还自劾，释不问。王中正出 塞，克行先拔宥州，每出必胜，夏人 畏之，益左厢兵，专以当折氏。

太原孙览议城葭芦，诸将论多不 合，召克行问策，即顿兵吐浑河，约 勒部伍，为深入穷讨之状，敌疑不敢 动。既讫役，又入津庆、龙横川，斩 级三千。

诏河东进筑八砦，通道鄜延。延 帅遣秦希甫来共议，克行请两路并 远，法也。」克行曰：「不然，事有 奇正。今乘士气之锐，所利在速，故 先远役，以出其不意，若徐图之，士 心且怠矣。」希甫持不可，并上二 义，卒用克行策。城成，谍言寇至， 军中皆戒严，克行止之曰：「彼自扰 耳。」已而果然。

克行在边三十年，善拊士卒，战 功最多，羌人呼为「折家之」。官至 秦州观察使，卒，赠武安军节度使。 子可大为荣州团练使、知府州。从子 可适。

可适未冠有勇，驰射不习而能。 鄜延郭逵见之，叹曰：「真将种 从种谔出塞，遇敌马以少年易之，可 适索与斗，斩其首，取马而还，益知 名，米脂之役，与夏人战三角岭，得 级多，又败之于蒲桃谷东。兵久不得 食，千人成聚，籍籍于军门，或欲掩 杀以为功，可适曰：「此以饥而逃 耳，非叛也。」单马出诘之曰：「尔 辈何至是，不为父母妻子念而甘心为 异域鬼耶？皆回面声喏，流涕谢再 生，各遣归。

羌、夏人十万人寇，可适先得其 守烽卒姓名，诈为首领行视，呼出塞 斩之，烽不传，因卷甲疾趋，大破之 背受敌，必败。」果举军来，可适所 部才八千，转战至高岭，乃从间道趣 洪德，设伏邀其归路。敌至，伏发冲 之，其国母窬山而遁，焚弃辎重，虽 帷账首饰之属亦不返，众相蹈藉，赴 厓涧死者如积。论前后功，至皇城 使、成州团练使、知岷兰州镇戎军。

渭帅章楶合熙、秦、庆三道兵筑 好水川，命总管王文振统之，而可适 将军为副。熙州兵千人失道尽死，文 振归罪于可适，楶即下之吏，宰相章 惇欲按军法，哲宗不许，犹削十三官 而罢。楶请留以责效，乃以权第十二 畜牧为名会境上，可适谍知之，遣兵 夜往袭，并俘其族属三千人，遂取天 都山。帝为御文德殿受贺，以其地为 西安州，迁可适东上合门使、洛州防 御使、泾原钤辖、知州事，真拜和州 防御使，进明州观察使，为副都总 管。

帅钟传行边，为敌所隔，以轻骑 拔之，得归。传议取灵武，环庆亦请 出师，命可适将万骑往，即薄灵州 川。夏人扶老挟稚，中夜入州城，明 日俘获甚夥，而庆兵不至，乃引还。 诏使人觐，帝以传策访焉，对曰： 「卿言是也。」进武安军节度观察留 后、步军都虞候。

大城萧关，与传议龃龉，会覆师 数百于踏口，传劾之，贬郑州观察 使。俄知卫州，拜淮康军节度使。转 运使请于平夏、通峡、镇戎、西安四 砦分筑场圃，置刍粟五百万，可适以 费大难之，又欲借车牛以运，及致十 万斛于熙河，皆戾其意，乃中以疑 谤，召为佑神观使。明年，复以为渭 州，命其子彦质直秘阁参军事，数月 而卒，年六十一。彦质，绍兴中签书 枢密院，别有传。

冯继业字嗣宗，大名人，父晖， 度量，以父任补朔方军节院使，随父 历邠、孟，及再领朔方，皆补牙职。 周广顺初，晖疾，继业图杀其兄继 勋。晖卒，遂代其父为朔方军留后。 以郊祀恩，加灵州大都督府长史，迁 朔方节度、灵环观察、处置、度支、 温池榷税等使。

恭帝时，继业既杀兄代父领镇， 颇骄恣，时出兵劫略羌夷，羌夷不 附，又抚士卒少恩，继业虑其为变， 以太祖居镇日常得给事，乃豫徙其孥 阙下。

建隆初，来朝，连以驼马、宝器 立碑颂其遗爱。太平兴国初来朝，封 梁国公，留京师。明年，卒，年五十 一，赠侍中。

王承美，丰州人，本河西藏才族 都首领。其父事契丹，为左千牛卫将 军，开宝二年率众来归。承美授丰州 牙内指挥使，父卒，改天德军蕃汉都 指挥使、知州事，移丰州刺史。遣军 校诣阙言，愿诱退浑、突厥内附，上 嘉其意。

太平兴国七年，与契丹战，斩获 以万计，禽其天德军节度使韦太以 献。明年，契丹来寇，又击败其众万 弗香克浪买为归德郎将，没细大首领 越移为怀化大将军，瓦窑为归德大将 军。淳化二年冬来朝，令归所部，控 子河议。自是诸蕃岁修贡礼，颇效忠 顺。

景德初来朝，以其守边岁久，迁 本州防御使以还。自承美内属，给奉 同蕃官例，至是，特诏月增五万。寻 请于州城置孔子庙，诏可之。未几被 疾，遣中使挟医视之。大中祥符五 年，卒，赠恩州观察使。六年，录其 子文宝、孙怀筠以官。

初，承美养其长孙文玉为子，奏 晓达军政，请令袭承美任。下蕃汉 议，议同，以为侍禁、知州事。文玉 父文恭时为侍禁，在沂州，表诉其 事，诏改文恭为供奉宫。九年，承美 葬，诏以帛缗、米曲、羊酒赐其家。

李继周，延州金明人。祖计都， 父孝顺，皆为金明镇使，继周嗣掌本 族。

太平兴国三年，东山蕃落集众寇 清化砦，继周率众败之，杀三千余 人，补殿前承旨。雍熙中，又与侯延 广败未藏、未腋等族于浑州西山。淳 化四年，迁殿直，赐介胃、戎器、茶 彩。明年，讨李继迁，命开治塞门、 鸦儿两路，又招降族帐首领二十余 堡砦。以功转供奉官，复加恩赏，仍 赐官第。

继周以阿都关、塞门、卢关等砦 最居边要，遂规修筑砦城。在磨卢 家、媚咩、拽藏等族居近卢关，未尝 内顺。继周夜率所部往袭，焚之，斩 首俘获甚众。至道二年，授西京作坊 副使，赐袍带、银彩、雕戈以宠之。 大军讨西夏，命为延州路踏白先锋。 会继迁邀战于路，继周战却之。咸平 初，改西京左藏库副使。三年，复为 先锋，人贼境，焚积聚，杀人畜，获 器甲凡六十余万。授供备库使，领金 钞，继周逐之出境。景德元年，夏人 围麟州，继周受诏率兵会李继福掩击 之。加领诚州刺史。

大中祥符二年，卒，年六十七， 诏边臣择其子可袭职者以名闻，边臣 言其子殿直士彬逊，从子士用朴忠练 边事，且为部落所伏。乃诏士彬管勾 部族事，士用为巡检都监以左右之。

士彬后至供备库副使、金明县都 监、新砦解家河卢关路巡检。康定元 年，元昊反，攻保安军，而潜兵袭金 明，士彬父子俱被禽。士彬兄士绍至 内殿崇班，士用至供奉官、阁门祗 候。

李继福者，亦与继周同时归顺， 授永平砦茇村军主，以战功历归德将 军，领顺州刺史，至内殿崇班、新归 明诸族都巡检。

孙行友，莫州清苑人，世业农。 初，定州西二百里有狼山者，当易州 中路，旧有城堡，边人赖之以避寇。 山中兰若有尼，姓孙氏，名深意，有 术惑众。行友兄方谏名之为姑师，事 之甚谨。及尼坐亡，行友益神其事， 因以其术然香灯，聚民渐众。自晋少 帝与契丹绝好，边州困于转输，逋民 往往依方谏，推以为帅。方谏惧主帅 捕逐，乃表归朝，因署为东北面招收 产所得渐多，人益依以避难焉。易、 定帅闻于朝，因以方谏为边界游奕 使，行友副之。自是捍御侵铁，多所 杀获。乘胜入祁沟关、平庸城，破飞 狐砦，契丹颇畏之，边民千余家赖以 无患。然亦阴持两端，以图自固。

已而晋师失律，蓟人道契丹陷中 原，方谏之密构也。契丹授方谏定州 节度，行友易州刺史。寻以蕃将耶律 忠代方谏于云州［10］，方谏不受 命，归保狼山。契丹北归，焚劫中 山，方谏自狼山率众复保定州，归命 于汉，授行友易州刺史，行义泰州刺 闭垒坐视，一无所得。

行友尝遣都校王友遇巡警于石 河，与契丹遇，杀百余骑，又尝获其 刺史蔡幅顺、清苑令王琏。乾祐中， 契丹复犯塞，行友御之，俘杀数百 人。周太祖北征，行友道献俘馘人马 以求见，且请自效，乃厚加赐予，留 之军门。及周祖受命，行友屡上言侦 得契丹离合，愿得劲兵三千乘间平定 幽州，乃移言谏镇华州，以行友为定 州留后。显德初，正授节钺。世宗自 河东还，加检校太傅。六年，世宗北 征，行友攻下契丹之易州，擒其刺史 李在钦以献。
妄愈甚，众趋之不可禁，行友不自 安，累表乞解官归出，诏不允。建隆 二年，乃徙其帑廪，召集丁壮，缮治 兵甲，欲还狼山以自固。兵马都监药 继能密表其事，太祖遣阁门副使武怀 节驰骑会镇、赵之兵。称巡边直入其 城，行友不之觉。既而出诏示之，令 举族赴关，行友苍黄听命。既至，命 侍御史李维岳就第鞫之，得实，下诏 切责，削夺从前官爵。勒归私第。仍 戮其部下数人，遣使驰诣狼山，辇其 尼师之尸焚之。行友弟易州刺史方 进、兄子保塞军使全晖皆诣关待罪， 诏释之。
二年，迁右监门卫大将军，又改左能 武军大将军。太平兴国六年，卒，年 八十，赠左卫上将军。方进至德州刺 史。子全照。

全照字继明，以荫补殿直，雍熙 中授京南巡检，俄隶幽州部署曹彬麾 下，迁供奉官、阁门祗候历静戎、威 虏二军监军。从田重进击贼有功，就 加西京作坊使，兼知威虏军，运为广 韶、延二路都巡检使。淳化五年，率 兵与李继隆克绥州，因与张崇贵等同 戍守之。俄护屯兵于夏州，兼和州 事。召还，为登莱路都巡检使，迁左 巡检事。

咸平初，人掌军头引见司。二 年，加如京使，为泾原路钤辖兼安抚 都监，是冬徙并、汾等州都巡检使。 三年，改知顺安军，代还，复为环庆 路钤辖，与李继和规度灵州道路。四 年，加西上阁门使，复为环庆路钤 辖。五年，将城绥州，以慕兴为绥州 路部署，全照为钤辖。既又虑全照素 刚执，与兴不协，乃以曹璨代之。既 调兵夫二万余，全照言其非便，乃 罢。又尝命度地河北，全照言沿河高 阜可分置城堡屯戍者，宁边军南、武 强县侧凡二处，上重于兴役，止命营 宁边军部署，领兵八千扼要害之路。 以全照好陵人，取其尝所保荐者王德 钧、裴自荣共事焉。

景德元年，上幸澶渊，命为驾前 西面邢洺路马步军钤辖兼天雄军驻 泊，兼管勾东南贝、冀等州钤辖。全 照言：「若敌骑南逼魏城，但得骑兵 千百，必能设奇取胜。」上赏其忠 果，乃传诏都部署周莹，若全照欲击 贼，即分兵给之。既而边骑果逼府 城，全照拒退之，真宗遣使劳慰。时 契丹请和，朝廷遣曹利用就其行帐议 事，全照疑非诚恳，劝判府王钦若留 至府城，全照令以次双行入门，魏能 不从其约，率兵马坌入，全照坐城楼 引弓射之。钦若入朝就命，全照知军 府事，以城守劳，加检校工部尚书， 增食邑三百户。徙镇州。召还，进东 上合门使，领英州刺史。

全照形短精悍，知兵，以严毅整 众，然性刚使气，专任刑罚。中书初 进拟严州刺史，上曰：「全照深刻， 常虑人以严察议己，今授此州，似涉 讥诮。」乃改焉。三年，为邠宁环庆 都部署。赵德明纳款，朝议减西鄙戍 兵，令屯近地，全照以边防不可无 多言者，德明使已至阙，复何虑 焉。」因徙全照知永兴军府，仍拜四 方馆使。西师移屯者至府，命全照兼 驻泊钤辖。全照许州有别墅，求典是 州，可之。大中祥符中，迁引进使。 逾岁表求归朝，命掌阁门、客省、四 方馆事。四年，车驾西幸，留为新城 都巡检。未几卒，年六十。

论曰：五代之季，边圉之不靖也 久矣。太祖之兴，虽不勤远略，而向 之陆梁跋扈而不可制者，莫不竭忠效 节，虽奔走僵仆而不避，岂人心之有 异哉？良由威德之并用，控御之有道 也。折氏据有府谷，与李彝兴之居夏 继生名将，世笃忠贞，足为西北之 捍，可谓无负于宋者矣。承美、继 周，分莅种落，亦能世其职者也。继 业虽出贼叛之族，而有循良之风。方 谏、行友介辽、晋间，持雨端以取将 相，终以首鼠获咎，其诸异端之害 欤。全照职亲禁卫，素称严果，而昧 於弭兵之利，君子所不予也。

列传第十三

○侯益子仁矩仁宝孙延广张从恩 扈彦珂薛怀让赵赞李继勋药元福赵晁 子延溥

侯益，汾州平遥人。祖父以农为 业。唐光化中，李克用据太原，益以 拳勇隶麾下。从庄宗攻大名，先登， 擒军校，擢为马前直副兵马使。征刘 守光，先登，迁军使。破洺州，为机 骁勇闻，军中惮之。会庄宗与梁人战 河上，益挺身出斗，擒其二将，迁马 前直指挥使。庄宗入汴，为本直副都 校。从明宗讨赵在礼于邺。会诸军推 戴明宗，益脱身归洛，庄宗抚其背出 涕。

明宗立，益面缚请罪，明宗曰： 「尔尽忠节，又何罪也。」改本直左 厢都校。天成初，朱守殷据夷门叛， 益率所部斩关先入。转左右马前从马 直都校、领潘州刺史。王都据定州 叛，益从王晏球攻讨。会契丹来援， 益逆击之，破其众唐河北，克其城， 校、领费州刺史。

时夏帅李仁福卒，子彝超擅命自 立，以邀节铖，命益帅师讨之。明宗 不豫，遽追还。

应顺初，潞王举兵凤翔，以益为 西面行营都虞侯。益知军情必变，称 疾不奉诏，执政怒，出为商州刺史。 蜀军寇金州，益率镇兵袭击，大破 这。诏赐袭衣、名马，加西面行营都 巡检使。

晋初，召为奉国都校、领光州防 御使。范延光反大名，张从宾据河阳 为声援。晋祖召益谓曰：「宗社危若 西面得营副都部署，率禁兵数千人， 次虎牢。从宾军万余人，夹汜水而 阵。益亲鼓，士乘之，大败其众，击 杀殆尽，汜水为之不流，从宾乘马入 水溺死。筑京观，刻石纪功，晋祖大 喜，拜河阳三城节度，充邺都行营都 虞候。会延光以城降，移镇潞州。

天福四年，晋祖追念虎牢之功， 迁武宁军节度、同平章事，遣中使谓 益曰：「朕思卿前年七月九日大立战 功，故复以此月此日徙卿镇彭门，领 相印。」仍赐门戟，改乡里为将相乡 勋贤里，九月，徐州大火，益出金、 粟振之。

明年，徙镇秦州，充西面都部 署。阶州义军校王君怀苦其刺史暴 虐，率众数千投蜀，请为先锋下秦、 成诸州。益闻之惧，请援于朝；又潜 遗书于蜀将，以达诚意。少帝闻之， 疑为边患，议徙于内地。会蒲帅安审 琦移镇许下，以益为河中尹、护国军 节度。

契丹入汴，益率僚属归京师，诣 契丹主，自陈不预北伐之谋。契丹授 以凤翔节度。

汉祖即位，加兼侍中。益自以尝 受契丹命，闻汉兵入洛，忧之，浚城 隍为备，孟昶遣益所亲掌枢密王处回 何重建为帅遣崇恽奉表以阶、秦归 蜀，授刺史，故昶遣之。益遂与其子 归蜀，昶令重建率川兵数万出大散关 以应之。汉祖知其事，遣客省使王景 崇率禁军数千，倍道趋岐下，召益入 朝。时汉祖已不豫，召至卧内，谓之 曰：「侯益貌顺朝廷，心怀携贰。尔 往至彼，如益来，即置勿问；苟迟疑 不决，即以便宜从事。」景崇至京 兆，合岐、雍、邠、泾之师以破蜀 军。益惧，即谋入朝。

会闻汉祖崩，景崇欲诛益，虑隐 帝不知先朝密旨。从事程渥，景崇里 心，为已甚之事乎。况侯君亲戚爪牙 甚众，事若妄发，祸亦旋踵至矣。」 景崇怒曰：「子去，勿为游说，吾将 族尔。」益知不用渥言，即率数十骑 奔入朝。隐帝遣侍臣问益结连蜀军之 由，益对曰：「臣欲诱之出关，掩杀 这耳。」隐帝笑之。益厚赂史弘肇 辈，言景崇之横恣。诸权贵深庇护 之，乃授以开封尹兼中书令。俄封鲁 国公。景崇闻之，遂据城叛，益亲属 在城中余七十口悉为景崇所害。

及周祖起兵，隐帝议出师御之， 益献计曰：「王者无敌于天下，兵不 招之，可不战而定。」慕容彦超以为 益衰老，作懦夫计，沮之。隐帝遣益 与彦超及张彦超、阎晋卿，吴虔裕守 澶州。至赤罔，周师奄至，战留子 陂，汉军不利。益临阵，见士卒无斗 志，又占候不祥，乃与焦继勋等夜谒 周祖，周祖慰劳遣还。

广顺初，封楚国公，改太子太 师，俄又改封齐国公。显德元年冬， 告老，以本官致仕归洛。遣使赐茶药 钱帛，就抚问之。
太祖即位，遣赐器币，岁一来 朝，及祖以耆旧厚待之。乾德初，郊 三年，卒，年八十，赠中书令。
五子：仁愿、仁矩、仁宝、仁 遇、仁兴。仁愿至左金吾卫大将军、 蓬州刺史。仁遇，西京内园使。仁 兴，右屯卫将军。仁愿子延济，西京 作坊使、康州刺史。

仁矩从益为商州牙校。益之讨张 从宾也，仁矩首犯贼锋，以功领蓬州 刺史，充河南牙职。从益历潞、徐、 秦三镇。开运初，入为毡毯使，出为 天平行军司马。

汉妆，授隰州刺史，至郡决滞 讼，一日释击囚百余，狱为之空，民 泗州刺史，改通州，兼屯田盐铁监 使。

宋初，历祁、雄二州刺史。治军 有方略，历数郡，咸有善政。开宝二 年，卒年五十六。太祖甚惜之，特命 中使护丧。子延广、延之、咸平二年 进士及弟。

仁宝以荫迁太子中允，即赵普妹 婿。卢多逊与普有隙，普罢相，即以 仁宝知邕州。州之右江生毒药树，宣 化县人常采货之。仁宝以闻，诏尽伐 去。九年不代。太平兴国中，上言陈 取交州之策，太宗大喜，令驰驿召 归。多逊遽奏曰：「若召仁宝，其谋 发荆湖士卒一二万人，长驱而往，势 必万全。」帝以为然。遂以仁宝为交 州水陆计度转运使。前军发，遇贼锋 甚盛，援兵不继，遇害死江中。太宗 闻之，甚悼惜，特赠工部侍郎，录其 子延龄、延世并为斋郎。延龄至殿中 丞。延世至太子中舍。

延广，初在襁褓中，遭王景崇之 难，乳母刘氏以己子代延广死。刘氏 行丐抱持延广至京师，还益。延广父 历通、祁、雄三州刺史，悉以补牙 职。仁矩在雄州日，方饮宴，虏数十 骑白昼入州城，居民惊扰。延广引亲 以献，仁矩喜，拊其背曰：「兴吾门 者必汝也。」监军李汉超以其事闻， 诏书褒美，赐锦袍银带。

仁矩卒，补西头供奉官。从党进 讨太原。太平兴国初，预修永昌陵， 出护延州军兼缘边巡检，善抚士卒， 下乐为用，戎人畏服，迁阁门祗候。 会西北戎入寇，边人扰乱，求可使徼 巡者。近臣言：「延广将家子，习边 事无出其右。」延广时被病，强起 之，迁崇仪副使，充同、鄜、坊、 延、丹缘边都巡检使。延广力疾入 辞，太宗赐以各药及方，遣太医随 不敢复为寇乱。

叛卒刘渥啸聚亡命数百人，寇耀 州富平县，谋入京兆，其势甚盛。所 过杀居民，夺财物，纵火而去，关右 骚然。延广率兵数百，自间道追之， 会渥于富平西十五里，渥众已千余 人，相持久之。渥素惮延广，传言： 「我草间求活，观死如鸿毛耳，侯公 家世富贵，奈何不思保守，而与亡卒 争一旦之命于锋镝之下。」延广怒， 因击之，挺身与渥斗大树下，断渥右 臂，渥脱走，乘势大破其众。渥创 甚，止谷中，后数日为追兵所获。渥 素号骁勇无敌，至是为延广所杀，群 上嘉之，擢拜崇仪使。

淳化二年，李继迁始扰夏台，即 命延广领奖州刺史、知灵州，赐金带 名马。会赵保忠阴结继迁，朝廷命骑 将李继隆率兵问罪，以延广护其军。 既而夏台平，保忠就缚。手诏褒美， 锡赉甚厚。师还，留为延州钤辖。会 节帅田重进老耄，郡中不治，以延广 同知州事兼缘边都巡检使。

先是，延广知灵州，部下严整， 戎人悦服，李继迁素避其锋。监军康 赞元害其功，诬奏延广得虏情，恐后 倔强难制。遽诏还，以慕容德丰代 之，部内甚不治。至道间，继迁寇灵 州兼兵马都部署。赐白金二千两，岁 增给钱二百万。戎人塞道，邮传馈餫 皆不通，延广独引数十骑之镇，戎人 素服其威名，皆相率引避。

二年春，被病，上遣御医驰驿视 之。医至，疾已亟，延广谓中使李知 信曰：「延广自度必不起，家世受国 恩，今日得死所矣，但恨未立尺寸功 以报上耳。」言讫而卒，年五十。上 闻之为出涕，赗赙甚厚，以其子为六 品正员官。子绍隆，东染院使、带御 器械。绍隆子宗亮，右侍禁、阁门祗 候。
信麾下。时从恩尚幼，颇无赖，明宗 甚薄之，及即位，止授散秩。从恩不 得志，乃退归太原。

晋祖镇河东，为少帝娶从恩女。 晋初，以外戚擢为右金吾卫将军，未 几，改刺贝州，迁北京副留守，移授 澶州防御使。历枢密副使、宣徽南院 使、权西京留守，俄判三司。安从进 叛于襄阳，以从恩为行营兵马都监。

少帝嗣位，襄阳平，迁检校太 尉、开封尹，充东京留守。少帝自邺 归汴，改邺都留守。锡赉加等，仍赐 银装肩舆二，俾迎其家。明年，契丹 甘陵，命从恩为贝州行营都部署。从 恩至，延昭遁去。诏与杜重威合兵三 万北伐。

开运初，改天平军节度。契丹复 扰边，命十五将北征，以从恩充北面 行营都监。二年，移镇晋州，又改潞 州。及契丹入汴，从恩欲降，从事高 防谏曰：「公晋室之亲，宜尽宦 节。」从恩不听，乃弃城而去。巡检 使王守恩悉取其家财，以城归汉祖。 汉祖至汴。从恩惶惧不敢出。汉祖召 赐袭衣、金带、鞍勒马、器币以安慰 之。寻拜右卫上将军，奉朝请。 校太师，封褒国公。宋初，改封许国 公，久之，以病免。乾德四后，卒， 年六十九。

扈彦珂，代州雁门人。幼事王建 立，以谨厚称。晋天福中，建立节制 潞州，卒，遗表荐彦珂，得补河东节 度左都押衙。会汉祖自太原建号，擢 为宣徽南院使。未几，授镇国军节 度，华商等州观察、处置等使。

乾祐初，河中李守贞、永兴赵思 绾、凤翔王景崇并据城叛，周祖为枢 密使，总兵出征，道出华州。时议多 以先讨景崇、思绾为便，周祖意未 凤翔失势矣。今舍近图远，若景崇、 思绾逆战于前，守贞兵其后，腹背受 敌，为之奈何？」周祖从其言，及平 河中，以功迁护国军节度。时蒲人雕 弊，思得良帅镇抚。彦珂暗弱，朝议 少之。

广顺初，就加同平章事，移镇滑 州。岁余代归。与凤翔赵晖俱献缗 帛，请开宴，不纳，以滑州李守贞宅 赐之。世宗嗣位，授左卫上将军。显 德三年，以老疾上章求退，授开府仪 同三司、太子太师致仕，归西京。太 祖即位，遣使就赐器币，数月卒，年 七十五。

薛怀让，其先戎人，徙居太原。 少勇敢，喜战斗。后唐庄宗在镇，得 隶帐下，累历军职。明宗时，改神武 右厢都校、领奖州刺史。东川董璋遣 怀让率本军从晋祖讨贼，贼平，迁绛 州刺史。清泰初，移申州。明年，表 乞罢郡赴代北军，力陈不允。

晋天福中，范延光叛于邺，以怀 让为招牧使。及战，中流矢，诏赐汤 药存问。又历沂、辽、密、怀四州刺 史，所至无善政，颇事诛敛。杨光远 反青州，召怀让至阙，赐袭衣、玉 带，为行营先锋都指挥使，以功改宿 州团练使。

会契丹南侵，少帝幸澶州，遣怀 人缘河而下，以守汶阳。时契丹岁扰 边陲，朝廷择骁将守要郡，命怀让为 洺州团练使。会符彦卿北讨契丹，以 怀让为马军左厢排阵使。又从北面都 招讨杜重威为先锋都指挥使。及重威 降契丹于中渡桥，怀让亦在籍中，非 其志也。

契丹主北归，留麻答守镇州，麻 答遣步健督洺州供运。怀让闻汉祖举 义晋阳。即杀步健，奉表归汉，汉祖 遣郭从义分兵万余，与怀让取邢州。 时伪帅刘铎守邢台，坚壁拒之，不克 而还。麻答遣副将杨安以八百骑攻怀 及麻答为镇军所逐，杨安亟遁，铎又 纳款汉祖。怀让乘其不虞，遣人绐铎 云：「我奉诏为邢州帅，今率众袭契 丹，请置顿于郡。」铎无拒心，辄开 门迎之，怀让杀铎，夺其城。汉祖即 授以安国军节度。

隐帝即位，移镇同州。及杀杨邠 等，急召怀让至阙。会北郊兵败，怀 让降于周祖。

周祖登位，赐袭衣、金带、鞍勒 马，遣还任，加同平章事。刘崇入 寇，怀让表求西征，诏褒之。夏阳富 人张廷徽诬告赵隐等五人为盗杀人， 吏掠治隐等，强伏之，遣掌书记李 炳、亲校贾进蒙追、判官刘震等锻成 其狱，隐等皆弃市。家人诣阙诉冤， 怀让亦自入朝，遽献钱百万，请开 宴，不纳。俄捕获本贼，下御史台鞫 问，怀让惧，献马十匹，复不纳。有 司请逮怀让系狱，周祖以宿将，释不 问，杖流震等。俄以怀让为左屯卫上 将军。

世宗即位，加左武卫上将军。显 德五年，请老，拜太子太师致仕。恭 帝即位，封杞国公。建隆元年，卒， 年六十九。赠侍中。

怀让好畜马驼，马有大鸟小鸟 匹、橐驼三十头，倾资以给刍粟，朝 夕阅视为娱。家人屡劝鬻以供费，怀 让不听。及死，童仆皆剺面以哭，盖 其俗也。

赵赞字元辅。本名美，后改焉。 幽州蓟人。祖德钧，后唐卢龙节度， 封北平王。父延寿，尚明宗女兴平公 主，至枢密使、忠武军节度。

赞幼聪慧，明宗甚爱之，与诸 孙、外孙石氏并育于六宅。暇日，因 遍阅诸孙数十人，目赞曰：「是儿令 器也。」赞七岁诵书二十七卷，应神 童举。明宗诏曰：「都尉之子，太尉 附长兴三年礼部春榜。」久之，延寿 出镇宣武军，因奏署牙内都校。

清泰末，晋祖起并门，命延寿以 枢密使将兵屯上党，德钧将本军自幽 州来会。时晋祖以契丹之援，引兵南 下，德钧父子降晋，契丹主尽锢之北 去，赞独与母公主留西洛。天福三 年，晋祖命赞奉母归蓟门，契丹署为 金吾将军。数年，契丹以延寿为范阳 节度，又署赞为牙内都校。开运末， 契丹主将谋南侵，委政延寿。及平原 陷，赞复受契丹署为河中节度。延寿 从契丹北归，赞得留镇河中。

未几，汉祖起晋阳，赞奉表劝 京兆尹、晋昌军节度。赞惧汉疑已， 潜遣亲吏赵仙奉表归蜀。判官李恕 者，本延寿宾佐，深所委赖，至家事 亦参之。及赞出镇，从为上介。至 是，恕语赞曰：「燕王入辽，非所愿 也，汉方建国，必务怀柔，公若泥首 归朝，必保富贵，狠狈入蜀，理难万 全。傥复不容。后悔无及。公能听 纳，请先入朝，为公申理。」赞即遣 恕诣阙。汉祖见恕，问赞何以附蜀， 恕曰：「赞家在燕蓟，身受契丹之 命，自怀忧恐，谓陛下终不能容，招 引西军，盖图苟免。臣意国家甫定， 出于不幸。今闻延寿落于陷阱，吾忍 不容赞耶。」恕未还，赞已离镇入 朝，即命为左绕卫上将军，徙恕邠州 判官。

赞仕周，历左右羽林、左龙武三 统军。世宗南征，初遣赞率师巡警寿 州城外，俄命为淮南道行营左厢排阵 使。世宗归京，留赞与诸将分兵围寿 春，赞独当东面。诸将战多不利，赞 独持重，自秋涉冬，未尝挫衄。及受 诏移军，尺椽片瓦，悉辇而行，城中 人无敢睥睨者。会吴遣骁将鲁公绾帅 十余万众溯淮奄至，跨山为栅，阻服 以所部袭破公绾军，为流矢所中。

世宗再征寿春，命造桥涡口，以 通濠、泗。令骑帅韩令坤董其役，俾 赞副之。属霖雨淮水涨溢，濠人谋乘 轻舟奄焚其桥，赞觇知之，设伏桥 下。濠人果至，赞令强弩乱发，杀获 甚众。及世宗移兵趣濠，以牛革蒙大 盾攻城，赞亲督役，矢集于胄，中被 重伤，犹力战，遂拔其羊马城，刺史 唐景思死焉，团练使郭廷谓以城降。 世宗诏褒美之。又以所部兵巡抚滁、 和之间，破吴人五百于石潭桥。淮南 平，以战功多，授保信军节度。赞入 之。恭帝即位，加开府阶。

宋初，加检校太师，移忠正军节 度，预平维扬。岁余，改镇延州，受 密旨许以便宜行事。将及州境，乃前 后分置步骑，绵绵不绝，林莽之际， 远见旌旗，所部羌、浑来迎，无不慑 服。

乾德六年，移建雄军节度。秋， 命将征太原，以赞为邠州路部署。开 宝二年，太祖将讨晋阳，又以为河东 道行营前军马步军都虞候。车驾薄城 下，分军四面，赞扼其西偏。并人乘 晦自突门潜犯赞垒，赞率众击之，久 而方退，弩矢贯足。及祖劳问数四， 国二年，来朝，未见而卒，年五十 五。赠侍中。

赞颇知书，喜为诗，容止闲雅， 接士大夫以礼，驭众有方略。其为政 虽无异迹，而吏民畏服，亦近代贤帅 也。

李继勋，大名元城人。周祖领 镇，选隶帐下。广顺初，补禁军列 校，累迁至虎捷左厢都指挥使、领永 州防御使。显德初，迁侍卫步军都指 挥使、领昭武军节度。岁余，改领曹 州。
继勋怠于守御，为其所败，死者数 万，梯、屋悉皆被焚。召归阙，出为 河阳三城节度。议者以为失责帅之 义。及再幸寿春回，左授继勋右武卫 大将军，又以其掌书记陈南金裨赞无 状，并黜之。

显德四年冬，复从世宗南征，及 次迎銮，即命继勋帅黑龙船三十艘于 江口滩，败吴兵数百，获战船二艘， 以功迁左领军卫上将军。七月，改右 羽林统军。六年春，世宗幸沧州，以 继勋为战棹左厢都部署，前泽州刺史 刘洪副之，俄权知邢州。恭帝即位， 授安国军节度，加检校太傅。 潞，继勋朝于行在，即以为昭义军节 度。是秋，率师入河东，燔平遥县， 俘获甚众。建隆二年冬，又败并军千 余人，斩首百余级，获其辽州刺史傅 延彦及弟延勋来献。

乾德二年，诏与康延沼、尹训率 步骑万余攻辽州，太原将郝贵超领兵 来援，战于城下，继勋大败之。州将 杜延韬危蹙，与拱卫都指挥使冀进、 兵马都监供奉官侯美籍部下兵三千送 款于继勋。即遣内供奉官都知慕容延 忠入奏，诏褒之。未岁，并人诱契丹 步骑六万人来取辽州，复遣继勋与罗 同平章事。

开宝初，将征河东，以继勋为行 营前军都部署，败并人于涡河。二 年，太祖亲征河东，命继勋为行营前 军都部署。驾至城下，分军四面，继 勋栅其南。三年春，移镇大名。太平 兴国初，加兼侍中。俄以疾求归洛 阳，许之，赐钱千万、白金万两。是 秋，上表乞骸骨，拜太子太师致仕， 朝会许缀中书门下班。寻卒，年六十 二，赠中书令。

继勋累历藩镇，所至无善政，然 以质直称。信奉释氏。与太祖有旧， 故特承宠遇。
补内殿直。宋初，累历军职。开宝 中，为步军副都军头。太平兴国三 年，迁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坐事改 右卫率府率。六年，加本卫将军、领 奖州刺史。累至龙卫右厢都指挥使、 领本州团练使。
继勋子守恩至如京使。守元至北 作坊使，守徽为崇仪副使。
药元福，并州晋阴人。幼有胆 气，善骑射。初事邢帅王檀为厅头军 使，以勇敢闻。事后唐，为拱卫、威 和亲从马斗军都校，天平军内外马军 师次于河。少帝驻军澶渊，契丹阵于 城北，东西连亘，掩城两隅，登陴望 之，不见其际。元福以左千牛卫将军 领兵居阵东偏。澶民有马破龙者告契 丹曰：「先攻其东，即浮梁可夺。」 契丹信之，尽锐来战。元福与慕容邺 各领二百骑为一队，跃出而斗，元福 奋铁挝击契丹，毙者数人，左右驰 突，无不披靡，契丹兵溃。少帝登 城，见元福力战，召抚之曰：「汝奋 不顾命，虽古之忠烈无以过之。」元 福三马皆中流矢，少帝择名马赐之。 明日将战，面授元福郑州刺史，为权 臣所沮，止刺原州，俄改泰州。 贞、符彦卿、皇甫遇、张彦泽等御之 于阳城，为右厢副排阵使。晋师列方 阵，设拒马为行砦。契丹以奇兵出阵 后，断粮道，晋人乏水，士马饥渴， 凿井未及泉，土辄坏塞，契丹顺风扬 尘，诸将皆曰：「彼势甚锐，俟风反 与战，破之必矣。」守贞与元福谋 曰：「军中饥渴已甚，若俟风反出 战，吾属为虏矣。彼谓我不能逆风以 战，宜出其不意以击之，此兵家之奇 也。」元福乃率麾下骑，开拒马出 战，诸将继至，契丹大败，追北二十 余里，杀获甚众，敌帅与百余骑遁 去。以元福为威州刺史。

会灵武节度王令温以汉法治蕃 部，西人苦之，共谋为乱，三族酋长 拓跋彦超、石存、乜厮褒率众攻灵 州。令温遣人间道入奏，乃以河阳节 度冯晖镇朔方，召关右兵进讨，以元 福将行营骑兵。元福与晖出威州土桥 西，遇彦超兵七千余，邀晖行李。元 福转战五十里，杀千级，禽三十余 人，又遣部校援出令温，护送洛下。

朔方距威州七百里，无水草，号 旱海，师须赍粮以行，至耀德食尽， 比明，行四十里。彦超等众数万，布 为三阵，扼要路，据水泉，以待晖 军，军中大惧。晖遣人赂以金帛，求 饥渴，邀我于险，既许和解而日中未 决，此岂可信哉？欲困我耳。迁延至 暮，则吾党成禽矣。」晖惊曰：「奈 何？」元福曰：「彼虽众而精兵绝 少，依西山为阵者是也，余不足患。 元福请以麾下骑先击西山兵，公但严 阵不动，俟敌少却，当举黄旗为号； 旗举则合势进击，败之必矣。」晖然 其策，遂率众进击，敌众果溃。元福 即举黄旗以招晖，晖军继进，彦超大 败，横尸蔽野。是夕，入清边军。明 日，至灵州。元福还郡，诏赐晖、元 福衣带缯帛银器。

汉乾祐中，从赵晖讨王景崇于凤 万来援，景崇至宝鸡，依山列栅。都 监李彦从以数千人击蜀军，众寡不 敌，汉军少却。元福领数百骑自后驱 之，下令还顾者斩，众皆殊死战，大 败蜀兵，追至大散关，杀三千余人， 余皆弃甲遁去。凤翔平，以功迁淄州 刺史。

周广顺初，王彦超讨徐州叛将杨 温，以元福为行营兵马都监。数月克 之，率师还京，改陈州防御使。

未几，刘崇引契丹扰晋州，命枢 密使王峻率兵拒之，以元福为西北面 都排阵使。军过蒙坑，崇夜烧营遁。 「刘崇召契丹扰边，志在疲弊中国， 今兵未交而遁，宜追奔深入，以挫其 势。」诸将畏懦，遂止。周祖知其 事，明年，因调兵戍晋州，谓左右 曰：「去年刘崇之遁，若从药元福之 言，则无边患矣。」

俄与曹英、向训讨慕容彦超于兖 州，元福为行营马步军都虞候。诏元 福自晋州率所部入朝，即遣东行，赐 六铢、袍带、鞍马、器仗。周祖谓 曰：「比用曹州防御使郑璋，我度彦 超凶狡，多计谋，恐璋不能集事，选 尔代之。已敕曹英、向训不令以军礼 见汝。」及至军中，英、训皆尊礼 彦超昼夜出兵，元福屡击败之，遂闭 壁不敢出。十余日，元福营栅皆就， 又穴地及筑土山，百道攻其城。会周 祖亲征，元福以所部先入羊马城，诸 军鼓噪角进，拔之。以功授建雄军节 度。

世宗高平之战，刘崇败走太原， 遂纵兵围其城。以元福为同州节度， 充太原四面壕砦都部署。时攻具悉 备，城中危急，以粮运不继，诏令班 师。元福上言曰：「进军甚易，退军 甚难。」世宗曰：「一以委卿。」遂 部分卒伍为方阵而南，元福以麾下为 定、庐、曹三镇。
宋初，加检校太师。九月卒，年 七十七，赠侍中。
元福虽老，筋骨不衰，人或言其 气貌益壮，当复领兵，必大喜，曲致 礼待，或加以赠遣，时称骁将。

赵晁，真定人。初事杜重威为列 校。重威诛，属周祖镇邺中，晁因委 质麾下。周祖开国，擢为作坊副使。 慕容彦超据兖州叛，以晁为行营步军 都监。兖州平，转作坊使。晁自以逮 事霸府，复有军功，而迁拜不满所 峻，峻不之责。世宗嗣位，改控鹤左 厢都指挥使、领贺州刺史。

从征刘崇，转虎捷右厢都指挥 使、领本州团练使兼行营步军都指挥 使。军至河内，世宗意在速战，令晁 倍道兼行。晁私语通事舍人郑好谦 曰：「贼势方盛，未易敌也，宜持重 以挫其锐。」好谦以所言入白，世宗 怒曰：「汝安得此言，必他人所教。 言其人，则舍尔；不言，当死！」好 谦惧，遂以实对。世宗即命并晁械于 州狱，军回始赦之。

及征淮南，改虎捷左厢、领阆州 吴人于正阳，以降卒三千人付晁，晁 一夕尽杀之。世宗不之罪。寿春平， 拜检校太保、河阳三城节度、孟怀等 州观察措置等使。恭帝即位，加检校 太傅。

宋初，加检校太尉。未几，以疾 归京师，卒，年五十二。太祖甚悼 之，赠太子太师，再赠侍中。

晁身长七尺，仪貌雄伟，好聚 敛，处方镇以贿闻。以周初与宣祖分 掌禁军，有宗盟之分，故太祖常优礼 之，再加赠典焉。子延溥。
初，太祖亲征晋阳，太宗守京邑，延 溥以所部为帐下牙军，转殿前散员指 挥使。九年，改铁骑都虞候。

太宗即位，迁散指挥都虞候、领 思州刺史。太平兴国二年，转内殿直 都虞候。三年，改马步军都虞候。从 平太原，略地燕蓟。六军扈从有后期 至者，帝怒，欲置于法。延溥遂进 曰：「陛下巡行边陲，以防御外侮， 今契丹未殄，而诛谴将士，若举后 图，谁为陛下戮力乎？」帝嘉纳之。 师还，迁内外马步军都军头、领本州 防御使。
权殿前都虞候事。坐遣亲吏市竹木所 过关渡称制免算，责授登州团练使， 令赴任。是冬，帝北巡至大名，复以 延溥为本州防御使，即命为幽州东路 行营壕砦都监。诏修缘边城垒。逾 年，加凉州观察使，仍判登州。又为 镇州兵马都部署，俄判霸州。

雍熙二年，改蔚州观察使，判冀 州。会命曹彬等北征，又与内衣库使 张绍勍、引进副使董愿为幽州西北道 行营都监。师还，命知贝州，改滑州 部署。四年，再知贝州，以疾求代， 代未至，卒，年五十。赠天德军节 度。

子承彬，至内殿崇班。承彬子咸 一，为虞部员外郎，知宗正丞事。咸 熙，天圣八年进十及第。

论曰：侯益在晋、汉时，数为反 覆，观其受命契丹，私交伪蜀，赤罔 之战，复夜谒周祖，宗属长幼，遭景 崇鲸鲵，殆无噍类，推其心迹，岂怀 贰之罚欤？薛怀让、赵晁为将，皆忍 于杀降。晁子延溥，能救后至之诛， 虽父子之亲，仁暴相戾有若是者。余 皆逢时奋武，致身荣显。扈彦珂请击 河中，卒用其策，愚者之一虑云。

列传第十四

○郭崇杨廷璋宋偓向拱王彦超张 永德王全斌曾孙凯康延泽王继涛高彦 晖附

郭崇，应州金城人。重厚寡言， 有方略。初名崇威，避周祖名，止称 崇。父祖俱代北酋长。崇弱冠以勇力 应募为卒。后唐清泰中。为应州骑军 都校。

晋祖割云应地入为契丹，崇耻事 骑军都校。开运中，戍太原。会汉祖 起义，以崇为前锋。入汴，改护圣左 第六军都校、领郢州刺史，改领富 州。

从周祖平河中，以功迁果州防御 使、领护圣右厢都指挥使。周祖镇 邺，以崇领行营骑军兼天雄军都巡检 使。

乾祐三年冬，崇从周祖平国难， 与李筠拒慕容彦超于刘子陂，走之， 以崇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遣冯道等 迎湘阴公斌于徐州，将立之。会契丹 南侵，周祖北征，次于澶州，为六军 牙门外，斌惧，登门楼呼崇曰：「汝 等何遽至此？」崇曰：「澶州军变， 遣崇等来卫乘舆，非有他也。」斌召 崇升楼，崇未敢登，即遣道下与语， 崇乃登，具言军情有属，天命已定， 斌执崇手泣，俛首久之。俄而斌所领 卫兵都校张令超以众归崇，斌亲将 贾、王等数怒目视道，将害之。斌 曰：「汝辈勿草草，此非关令公 事。」崇即送斌就馆舍。

广顺初，领定武军节度，又为京 城都巡检使、修城都部署兼知步军公 事。未几，复升陈州为节镇，以颍州 镇所。

世宗立，并人侵潞州，命崇与符 彦卿出固镇以御之。世宗亲征，又副 彦卿为行营都部署。师还，加兼侍 中。冬，移真定尹、成德军世度。四 年，世宗征淮南，契丹出骑万乘余掠 边，崇率师攻下束鹿县，斩数百级， 俘获甚众。五年，天清节，崇来朝， 表求致政，不允，赐袭衣、金带、器 币、鞍勒马，遣之。世宗平关南，至 静安军，崇来朝。恭帝嗣位，加检校 太师。

宋初，加兼中书令。崇追感周室 宜谨备之。」太祖曰：「我素知崇笃 于恩义，盖有所激发尔。」遣人觇 之，还言崇方对宾属坐池潭小亭饮 博，城中晏然。太祖笑曰：「果如联 言。」未几来朝。时命李重进为平卢 军节度，重进叛，改命崇为节制。乾 德三年，卒，年五十八。太祖闻之震 悼，赠太师。

子守璘至洛苑副使，妻即明德皇 后之姊也。子允恭，以父任授殿直， 至崇仪副使、知常州卒。次女为仁宗 皇后。天圣三年，诏赠崇尚书令兼中 书令，守璘太尉、宁国军节度，允恭 书令，允恭忠武军节度兼侍中。允恭 子中庸，左侍禁、阁门祗候、副使； 中和，娶颍川郡王德彝女，为西染院 副使。

杨廷璋字温玉，真定人。家世素 微贱，有姊寡居京师，周祖微时，欲 聘之，姊不从，令媒氏传言恐逼，姊 以告廷璋。廷璋往见周祖，归谓姊 曰：「此人姿貌异常，不可拒。」姊 乃从之。

周祖从汉祖镇太原，廷璋屡省其 姊，周祖爱其纯谨。姊卒，留廷璋给 事左右。及出讨三叛，入平国难，廷 拜，愿推恩其父洪裕。即令召洪裕赴 阙，以老病辞，就拜金紫光禄大夫、 真定少尹。廷璋历皇城使、昭义兵马 都监、澶州巡检使。

世宗自澶渊还京，言廷璋有干 材，迁客省使。俄为河阳巡检、知州 事。泾帅史懿称疾不朝，周祖命廷璋 往代之。将行，谓之曰：「懿不就 命，即图之。」廷璋至，屏左右，以 诏书示懿，谕以祸福，懿即日载路。 俄闻周主崩，廷璋呕血不食者数日。

世宗立，拜左骁卫大将军，充宣 徽北院使。征刘崇，以为建雄军节 史、军校数十人，俘其民数千户，获 兵器羊马数万计。并人弃沁州二百 里，退保新城，廷璋遂置保安、兴 同、白壁等十余砦。

会隰州刺史孙议卒，廷璋遣监军 李谦溥领州事。谦溥至，并人来攻其 城，议者以为宜速救之。廷璋曰： 「隰州城壁坚完，并人奄至，未能为 攻城具，当出奇以破之。」乃募敢死 士百余人，许以重赏，由间道遣人约 谦溥为内应。既至，即衔枚夜击，城 中鼓噪以出，并人大溃，追北数十 里，斩首千余级，获器甲万计。奏 诏褒之。

世宗自河东还，加检校太保。显 德六年夏，率所部入河东界，下堡砦 十三，降巡检使靳汉晁等三人。恭帝 即位，加检校太傅。

宋初，加检校太尉。吏民诣阙， 请立碑颂功德。太祖命卢多逊撰文赐 之。李筠叛，潜遣亲信使赍蜡书求援 粼境，廷璋获之，械送京师，因上攻 取之策，即下诏委以经略。及车驾亲 征，诏廷璋率所部入阴地，分贼势。 贼平，归镇。是秋来朝，改镇邠州。 乾德四年，移鄜州。开宝二年，召为 右千牛卫上将军。四年，卒，年六 十。赙帛二百匹。

廷璋美髯，长上短下，好修容 仪，虽见小吏，未尝懈惰。善待士， 幕府多知名人。在晋州日，太祖命荆 罕儒为钤辖。罕儒以廷璋周朝近亲， 疑有异志，每入府中，从者皆持刀 剑，欲图廷璋。廷璋推诚待之，殊不 设备，罕儒亦不敢发，终亦无患。议 者以廷璋在泾州保全史懿，阴德之报 也。

洪裕少时，尝渔于境貂裘陂，忽 有驰骑至者，以二石雁授洪裕，一翼 掩左，一翼掩右，曰：「吾北岳使者 也。」言讫，忽不见。是年生淑妃， 明年生廷璋，家遂昌盛。
后唐枢密使重诲子也。廷璋子坦、埙 皆进士及弟。坦至屯田员外郎，盐铁 副使、判官，埙为都官郎中。

宋偓河南洛阳人。谦恭下士。祖 瑶，唐天德军节度兼中书令。父廷 浩，尚后唐庄宗女义宁公主，生偓。 廷浩历石、原、房三州刺史；晋初， 为汜水关使，张从宾之叛，力战死 之。偓年十一，以父死事补殿直，迁 供奉官。

晋祖尝事庄宗，每偓母入见，诏 令勿拜，因从容谓之曰：「朕于主家 诚无所靳，但朝廷多事，府库空竭， 主所知也。今主居辇下，薪米为忧， 就养，敕有司供给，至于醯醢，率有 加等。

汉祖在晋阳，遣其子承训至洛， 奉书偓母，与偓结昏，即永宁公主 也。累授北京皇城使。汉乾祐初，拜 右金吾卫大将军、驸马都尉。隐帝即 位，授昭武军节度，移镇滑州。

周祖举兵向阙，时偓在镇，开门 迎谒，周祖深德之。偓率所部兵从周 祖，至刘子陂，隐帝卫兵悉走投周 祖。周祖谓偓曰：「至尊危矣，公近 亲，可亟去拥卫，无令惊动。」偓策 马及御营，军已乱矣。广顺初，丁内 赵赞、右神武统军张彦超、前景州刺 史刘建于寿州四面巡检。师还，以偓 为右神武统军，充行营右厢都排阵 使，又为庐州城下副部署。吴人大发 舟师。次东氵布洲，断苏、杭之路。 世宗遣偓领战舰数百艘袭之，又遣大 将慕容延钊率步骑而进，水陆合势大 破之。

世宗尝次于野，有虎逼乘舆，偓 引弓射之，一发而毙。及江北诸州悉 平，画江为界。世宗驻迎銮，命偓率 舟师三千溯江而上，巡警诸郡。师 还，复授滑州节制，又移镇邓州。恭 帝即位，加开府仪同三司。
抚江徼，舒州团练使司超副之。李重 进谋以扬州叛，偓察其状，飞章以 闻。太祖令偓屯海陵，以观重进去 就。遂从征扬州，为行营排阵使。及 平，以功改保信军节度。来朝，徙镇 华州。会凿池都城南，命偓率舟师数 千以习水战，东驾数临观焉。五年， 改忠武军节度。

开宝初，太祖纳偓长女为后。偓 本名延渥，以父名下字从「水」，开 宝初，上言改为偓。三年，徙邠州。 太平兴国初，加同平章事。二年，移 定国军节度。四年，从平太原，又从 余，攻城南面。师还归镇。

五年冬，车驾幸大名，召偓诣行 在，诏知沧州。六年，封邢国公。俄 迁同州。九年，又为右卫上将军。雍 熙中，曹彬等北伐，班师，命偓知霸 州，归阙。端拱二年，卒，年六十 四。废朝，赠侍中，谥庄惠，中使护 葬。

偓，庄宗之外孙，汉祖之婿，女 即孝章皇后，近代贵盛，鲜有其比。 子元靖至供备库使，元度至供备库副 使，元载、元亨并至左侍禁、阁门祗 候。初，孝章寝疾，语晋国长公主 曰：「我瞑目无他忧，惟虑族属不敦 翰果诣京府，求析家财。
元度子惟简，为殿直，惟易为奉 职。
向拱字星民，怀州河内人。始名 训，避周恭帝讳改焉。少倜傥负气。 弱冠，闻汉祖在晋阳招致天下士，将 往依之。中途遇盗，见拱状貌雄伟， 意为富家子，随之，将劫其财。拱 觉，行至石会关，杀所乘驴市酒会里 中豪杰，告其故，咸出丁壮护拱至太 原。以策干汉祖，汉祖不纳，客于周 祖门下。及周祖领节镇，署拱知客押 牙。

周祖即位，授宫苑使。广顺中， 步十五都来侵，拱与巡检陈思让逆战 于虎亭南，杀三百余人，擒百人，获 其帅王璠、曹海金，又败其军于壶 关。师还，会征慕容彦超，命为都 监，赐以六铢、袍带、鞍勒马、器 仗，即日遣行。贼平，命为陕州巡 检。未几，改客省使、知陕州。

会延州高允权卒，其寺绍基欲求 继袭，即自领使务。朝廷益禁兵戍 守，命拱权知州事，俄迁内客省使。 尝请禁州民卖军装兵器于西人，从 之。所属部落有侵盗汉户者，拱招其 酋帅犒之，令誓不敢侵犯。召拜左神 武大将军、宣徽南院使。

刘崇人寇，遣马军樊爱能、步军 何徽赴泽州，令拱监护之。世宗亲 征，拱以精骑居阵中。高平之捷，以 功兼义成军节度、河东行营前军都 监。师还，出镇陈州。

先是，晋末，秦州节度何建以 秦、成、阶三州入蜀，蜀人又取凤 州。至是，宰相王溥荐拱讨之，乃召 拱与凤翔王景并率兵出大散关，连下 城砦。复命拱为西南面行营都监。蜀 入闻凤州急，发卒五千余出凤州北堂 仓镇路，行至黄花谷，将绝周师粮 道。拱与王景侦知之，命排阵使张建 雄领兵二千直抵黄花谷，又遣别将领 合势掩击，擒其监军王峦、孙韬等千 五百余。由是剑门之下，州邑营砦， 望风宵遁，秦、凤、阶、成平。召 归，宴于金祥殿。赐袭衣、金带、银 器、缯帛、鞍勒马。

显德二年，世宗亲征淮南，以拱 权东京留守兼判开封府事。时扬州初 平，南唐令境上出师，谋收复。韩令 坤有弃城之意，即驿召拱赴行在，拜 淮南节度，依前宣徽使兼缘江招讨 使，以令坤为副。时周师久驻淮阳， 都将赵晁、白廷遇等骄恣横暴，不相 禀从，惟务贪滥，至有劫人妻女者。 尉。

时周师围寿春经年未下，江、淮 草寇充斥，吴援兵栅于紫金山，与城 中烽火相应。而舒、蕲、和、泰复为 吴人所据。拱上言欲且徙扬州之师并 力攻寿春，俟其城下，然后改图进 取。世宗从之。拱乃封库，付扬州主 者；复遣本府牙将分部按巡城中。秋 毫不犯，军民感悦。及师行，吴人有 负糗粮以送者。至寿春，与李重进合 势以攻其城，改淮南道招讨都监，败 淮南军二千于黄蓍砦。

世宗再幸寿州，召拱宴赐甚厚， 以为武宁军节度，命领其属驻镇淮 武宁军节度。四年，徙归德军节度。 淮南平，改山南东道节度，俄充西南 面水陆发运招讨使。恭帝即位。加检 校太师、河南尹、西京留守。

宋初，加兼侍中。太祖征李筠， 拱迎谒至汜水，言于上曰：「筠逆节 久著，兵力日盛，陛下宜急济大河， 逾太行，乘其未集而诛之，缓则势 张，难为力矣。」帝从其言，卷甲倍 道趋之。筠果率兵南向，闻车驾至， 惶骇走泽州城守，遂见擒。乾德初， 从郊祀毕，封谯国公。

拱尹河南十余年，专治园林第 命左武卫上将军焦继勋代之，谓继勋 曰：「洛久不治，选卿代之，无复效 拱为也。」

太平兴国初，进封秦国公，来 朝，授左卫上将军。八年，代王彦超 判左金吾街仗事。表献西京长夏门北 园，诏以银五千两偿之。雍熙三年， 卒，年七十五。赠中书令。

咸平初，真宗闻拱之后有寒馁流 离者，录其孙怿为国子助教。拱子德 明，至洛苑使；昱，大中祥符八年进 士出身。德明子悦，为虞部郎中。

王彦超，大名临清人。性温和恭 从继岌讨蜀，还至渭南。会明宗即 位，继岌遇害，左右遁去，彦超乃依 凤翔重云山僧舍晖道人为徒。晖善观 人，谓彦超曰：「子，富贵人也，安 能久居此？」给资帛遣之。

时晋祖帅陕，乃召至帐下，委以 心腹。及移镇太原，将引兵南下，遣 从事桑维翰求援契丹，以彦超从行。 天福初，累迁奉德军校，再转殿前散 指挥都虞候、领蒙州刺史。汉初，领 岳州防御使兼护圣左厢都校，出为复 州防御使。

周祖平内难后，北征契丹，以彦 军变，周祖革命，即命彦超权知徐州 节度。未行，湘阴公旧校巩廷美据州 叛，真拜彦超武宁军节度，命讨之。 彦超督战舰破其水砦，乘胜拔之。

又与枢密使王峻拒刘崇于晋州， 彦超以骑兵进，崇遁去，授建雄军节 度。复以所部追贼至霍邑，贼步骑堕 崖谷，死者甚众。彦超归镇所，俄改 河阳三城节度，移镇河中。

显德初，加同平章事。刘崇南 寇，命彦超领兵取晋州路东向邀击， 从战高平。彦超自阴地关与符彦卿会 兵围汾州，诸将请急攻，彦超曰： 「城已危矣，旦暮将降，我士卒精 之。」翌日，州将董希颜果降。遂引 兵趣石州，彦超亲鼓士乘城，躬冒矢 石，数日下之，擒其守将安彦进，献 行在。师还，改忠武军节度，加兼侍 中。诏率所部浚胡芦河，城李晏口。 工未毕，辽人万余骑来侵，彦超击败 之，杀伤甚众。

宰相李谷征淮南，以彦超为前军 行营副部署，败淮南军二千于寿州城 下。吴兵水陆来援，谷退保正阳，吴 人蹑其后。会李重进兵至，合势急 击，大败吴人三万余众，追北二十余 里。还，改京兆尹、永兴军节度。六 太师、西面缘边副都部署。

宋初，加兼中书令，代还。太祖 与彦超有旧，因幸作坊，召从臣宴 射，酒酣，谓彦超曰：「卿昔在复 州，朕往依卿，何不纳我？」彦超降 阶顿首曰：「勺水岂能止神龙耶！当 日陛下不留滞于小郡者，盖天使然 尔。」帝大笑。彦超翌日奉表待罪， 帝遣中使慰谕，令赴朝谒。

未几，复以为永兴军节度。又以 其父光禄卿致仕重霸为太子少傅致 仕。乾德二年，复镇凤翔。三年，丁 外艰，起复。开宝二年，为右金吾卫 上将军判街仗事。

太平兴国六年，封邠国公。七 年，彦超语人曰：「人臣七十致仕， 古之制也。我年六十九，当自知 止。」明年，表求致仕，加太子太 师，给金吾上将军禄。彦超既得请， 尽斥去仆妾之冗食者，居处服用，咸 遵俭约。雍熙三年，卒，年七十三。 赠尚书令。

开宝初，彦超自凤翔来朝，与武 行德、郭从义、白重赞、杨廷璋俱侍 曲宴。太祖从容谓曰：「卿等皆国家 旧臣，久临剧镇，王事鞅掌，非朕所 以优贤之意。」彦超知旨，即前奏 曰：「臣无勋劳，久冒荣宠，今已衰 帝曰：「此异代事，何足论？」翌 日，皆罢行德等节镇。时议以此许彦 超。

初，彦超将致政，每戒诸子曰： 「吾累为统帅，杀人多矣，身死得免 为幸，必无阴德以及后，汝曹勉为善 事以自庇。」及卒，诸子果无达者。 宣化门内有大第，园林甚盛，不十余 年，其家已鬻之矣。孙克从，咸平元 年进士及第，亦止于州县。

张永德字抱一，并州阳曲人。家 世饶财。曾祖丕，尚气节。后唐武皇 镇太原，急于用度，多严选富家子掌 政当次补其任，率族属泣拜，请丕济 其急，丕又为代掌一年，乡里服其 义。父颖事晋至安州防御使。

永德生四岁，母马氏被出，育于 祖母，事继母刘，以孝闻。周祖初为 侍卫吏，与颖善，乃以女妻永德。永 德迎其母妻诣宋州。时寇贼充斥，乃 易弊衣，毁容仪，居委巷中。有贼 过，即邀乞焉，给曰：「此悲田院 耳。」贼即舍去，繇是免祸。周祖为 枢密使。表永德授供奉官押班。

乾祐中，命赐潞帅常遇生辰礼 币。遇，周祖之外兄弟也。时周祖镇 曰：「得非泣杀永德耶？永德即死无 怨，恐累君侯家耳。」遇愕然曰： 「何谓也？」永德曰：「奸邪蠹政， 郭公誓清君侧，愿且以永德属吏，事 成足以为德，不成死未晚。」遇以为 然，止令壮士严卫，然所以馈之甚 厚。亲问之曰：「君视丈人事得成 否？」永德曰：「殆必成。」未几， 周祖使至，遇贺且谢曰：「老夫几误 大事。」

初，魏人柴翁以经义教里中，有 女，后唐庄宗时备掖庭，明宗入洛， 遣出宫。柴翁夫妻往迎之，至鸿沟， 魏，曰：「儿见沟旁邮舍队长，项黵 黑为雀形者，极贵人也，愿事之。」 问之，乃周祖也。父母大愧，然终不 能夺。他日，语周祖曰：「君贵不可 言，妾有缗钱五百万资君，时不可 失。」周祖因其资，得为军司。

柴翁好独寝，人传其能司冥间 事。一日晨起，大笑不已，妻问之， 不对。翁好饮，其妻逼令饮，极醉， 因漏言曰：「花项汉作天子矣。」其 妻颇露之，遇亦微有闻，未深言。至 是，永德故以此讽遇，遇送永德归周 祖。
班都知，加驸马都尉、领和州刺史。 逾年，擢为殿前都虞候、领恩州团练 使，俄迁殿前都指挥使、泗州防御 使，时年二十四。

显德元年，并州刘崇引契丹来 侵。世宗亲征，战于高平，大将樊爱 能、何徽方战退衄。时太祖与永德各 领牙兵二千，永德部下善左射，太祖 与永德厉兵分进，大捷，降崇军七千 余众。及驻上党，世宗昼卧帐中，召 永德语曰：「前日高平之战，主将殊 不用命，樊爱能而下，吾将案之以 法。」永德曰：「陛下欲固守封疆则 善。翌日，诛二将以徇，军威大振。 进攻太原，师薄城下，永德与符彦 卿、史彦超北控忻口以断契丹援路。 太原城四十里，周师去城三百步，围 之二匝。自四月至六月，攻之不克。 契丹援兵果至，彦超战没，继败其众 二千，余众遁去。以永德领武信军节 度。师还，徙义成军节度。

时永德父颖为隶人曹澄等所害， 因奔南唐。会议南征，永德请行自 效，许之。师至寿春，刘仁瞻坚壁不 下。永德出疲兵诱之，傍伏精骑，每 战阳不利，北退三十里，伏兵突起夹

三年，世宗亲征，至寿州城下， 仁赡执澄等三人槛送行在，意求缓 师，诏赐永德，俾其甘心。太祖与永 德领前军至紫金山，吴人列十八砦， 战备严整。敌垒西偏有高陇，下瞰其 营中，永德选劲弓强弩伏陇旁，太祖 麾兵直攻第一砦，战阳不胜，淮人果 空砦出斗，永德亟登陇，发伏驰入据 之，敌众散走。翌日，又攻第二砦， 鼓噪而进，始攻北门，淮人开南门而 遁。时韩令坤在扬州。复为吴人所 逼，欲退师。世宗怒，遣永德率师援 之，又败泗州军千余于曲溪堰，俄屯 下蔡。
于濠、泗，周师颇不利。吴将林仁肇 帅众千余，水陆齐进，又以船数艘载 薪，乘风纵火，将焚周浮梁，周人忧 之。俄而风反，吴人稍却，永德进兵 败之。又夜使习水者没其船下，縻以 铁钅巢，引轻舠急击。吴人既不得 进，溺者甚众，夺其巨舰数十艘。永 德解金带，赏习水者。乃距浮梁十余 步，以铁索千余尺横截长淮，又维巨 木，自是备御益坚矣。俄又败千余众 于淮北岸，获战船数十艘，吴人多溺 死。诏褒美之。

冬，擢为殿前都点检。四年，从 克寿州还，制授检校太尉、领镇宁军 步骑二万拒之。从世宗北伐，还驻澶 渊，解兵柄，加检校太尉、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恭帝嗣位，移忠武军节 度。

太祖即位，加兼侍中。永德入 朝，授武胜军节度。入觐，召对后 苑，道旧故，饮以巨觥，每呼驸马不 名。时并、汾未下，太祖密访其策。 永德曰：「太原兵少而悍，加以契丹 为援，未易取也。臣以每岁多设游 兵，扰其农事，仍发间使以谍契丹， 绝其援，然后可下也。」帝然之。俄 归本镇。
而下。富民高进者，豪横莫能禁，永 德乃发其奸，置于法。进潜诣阙，诬 永德缘险固置十余砦，图为不轨。太 祖命枢密都承旨曹翰领骑兵察之，诘 其砦所，进曰：「张侍中诛我宗党殆 尽，希中以法，报私愤尔。」翰以进 授永德，永德遽解缚就市，笞而释 之。时称其长者。

太平兴国二年来朝，拜左卫上将 军。五年，坐市秦、陇竹木所过矫制 免关市算，降为本卫大将军。数月， 复旧秩。六年，进封邓国公。雍熙 中，连知沧、雄、定三州。

端拱元年，拜安化军节度。召 与契丹战，斩获甚众。二年，丁内 艰，起复。淳化初，又代田重进知镇 州。二年，改泰宁军节度兼侍中，出 判并州兼并代都部署。

永德明天文术，尝与僚佐会食， 有报辽兵寇州境者，永德用《太白万 胜诀》占之，语坐客曰：「彼虽以年 月便利，乘金而来，反值岁星对逆， 兵家大忌，必败。」未几，折御卿捷 报至，众始欢伏。

自五代用兵，多姑息，藩镇颇恣 部下贩鬻。宋初，功臣犹习旧事。太 宗初即位，诏群臣乘传出入，不得赍 利。永德在太原，尝令亲吏贩茶规 利，阑出徼外市羊，为转运使王嗣宗 所发，罢为左卫上将军。

真宗即位，进封卫国公。未几， 判左金吾街仗事。咸平初，屡表请 老，授太子太师，分司西京，仍以其 孙大理寺丞文蔚厘务洛下，以便就 养。

二年冬，契丹入边，帝将北巡， 以永德宿将，召入对便殿，赐坐，访 以边要。以老不可从行，留为东京内 外都巡检使。三年，制授检校太师、 彰德军节度、知天雄军。俄以衰耄， 命还本镇。是秋卒，年七十三。遣内 诸孙迁秩者五人。

永德出母，后适安邑刘祚。及永 德镇南阳，祚已卒，迎母归州廨，起 二堂，与继母刘并居。刘卒，马预中 参，时年八十一，太宗劳之，赐冠 帔，封莒国太夫人。同母弟刘再思， 署子城使，于市西里起大第，聚刘 族。

初，永德寓睢阳，有书生邻居卧 疾，永德疗之获愈。生一日就永德求 汞五两，既得，即置鼎中煮之，成中 金。自是日与永德游，一日，告适淮 上，语永德曰：「后当相遇于彼。」 永德曰：「吴境不通，子何可去？」 吾不吝此，虑损君福。」言讫而去。 及永德屯下蔡，牙帐前后队部曲八百 人，皆金银刀槊，绣旗帜。永德善骑 射，左右分挂十的，握十矢，疾驰互 发，发必中。淮民环观，有一僧睥 睨，永德遽召之，乃睢阳书生也。夜 宿帐中，复求汞法。僧曰：「始语君 贵，今不谬矣。终能谨节，当保五十 年富贵，安用此为？然能降志礼贤， 当别有授公药法者。」永德由此益罄 家资，延致方士，故太祖以方外待 之。
初，睢阳书生尝言太祖受命之 之，故尽太祖朝而恩渥不替。 孙文蔚虞部员外郎，文炳殿中 丞。
王全斌，并州太原人。其父事庄 宗，为岢岚军使，私畜勇士余人，庄 宗疑其有异志。召之，惧不敢行。全 斌时年十二，谓其父曰：「此盖疑大 人有他图，愿以全斌为质，必得 释。」父从其计，果获全，因以隶帐 下。

及庄宗入洛，累历内职。同光 末，国有内难，兵入宫城，近臣宿将 霄殿，全斌恸哭而去。明宗即位，补 禁军列校。晋初，从侯益破张从宾于 汜水，以功迁护圣指挥使。周广顺 初，改护圣为龙捷，以全斌为右厢都 指挥使。及讨慕容彦超于兖州，为行 营马步都校。显德中，从向训平秦、 凤，遂领恩州团练使。俄迁领泗州防 御使。从世宗平淮南，复瓦桥关，改 相州留后。

宋初，李筠以潞州叛，全斌与慕 容延钊由东路会大军进讨，以功拜安 国军节度。诏令完葺西山堡砦，不逾 时而就。建隆四年，与洺州防御使郭 进克乐平。

乾德二年冬，又为忠武军节度。 即日下诏伐蜀，命全斌为西川行营前 军都部署，率禁军步骑二万、诸州兵 万人由凤州路进讨。召示川峡地图， 授以方略。

十二月，率兵拔乾渠渡、万仞燕 子二砦，遂下兴州，蜀刺史蓝思绾退 保西县。败蜀军七千人，获军粮四十 余万斛。进拔石圌、鱼关、白水二十 余砦，先锋史延德进军三泉，败蜀军 灵数万，擒招讨使韩保正、副使李 进，获粮三十余万斛。既而崔彦进、 康延泽等逐蜀军过三泉，遂至嘉陵， 曰：「罗川路险，军难并进，不如分 兵治阁道，与大军会于深渡。」彦进 以白全斌，全斌然之。命彦进、延泽 督治阁道，数日成，遂进击金山砦， 破小漫天砦。全斌由罗川趣深渡，与 彦进会。蜀人依江列阵以待，彦进遣 张万友等夺其桥。会暮夜，蜀人退保 大漫天砦。诘朝，彦进、延泽、万友 分三道击之，蜀人悉其精锐来逆战， 又大破之，乘胜拔其砦，蜀将王审 超、监军崇渥遁去，复与三泉监军刘 延祚、大将王昭远、赵崇韬引兵来 战，三战三败，追至利州北。昭远遁 克利州，得军粮八十万斛。

自利州趋剑门，次益光。全斌会 诸将议曰：「剑门天险，古称一夫荷 戈，万夫莫前，诸君宜各陈进取之 策。」待卫军头向韬曰：「降卒牟进 言：'益光江东，越大山数重，有狭 径名来苏，蜀人于江西置砦，对岸有 渡，自此出剑关南二十里，至清强 店，与大路合。可于此进兵，即剑门 不足恃也。'」全斌等即欲卷甲赴 之，康延泽曰：「来苏细径，不须主 帅亲往。且人屡败，并兵退守剑门， 若诸帅协力进攻，命一偏将趋来苏， 若达清强，北击剑关与大军夹攻，破 成，弃砦而遁。昭远闻延德兵趋来 苏，至清强，即引兵退，阵于汉源 坡，留其偏将守剑门。全斌等击破 之，昭远、崇韬皆遁走，遣轻骑进 获，传送阙下，遂克剑州，杀蜀军万 余人。

四年正月十三日，师次魏城，孟 昶遣使奉表来降，全斌等入成都。旬 余，刘廷让等始自峡路至。昶馈遗廷 让等及犒师，并同全斌之至。及诏书 颁赏，诸军亦无差降。由是两路兵相 嫉，蜀人亦构，主帅遂不协。全斌等 先受诏，每制置必须诸将佥议，至 是，虽小事不能即决。

俄诏发蜀兵赴阙，人给钱十千， 未行者，加两月廪食。全斌等不即奉 命，由是蜀军愤怨，人人思乱。两路 随军使臣常数十百人，全斌、彦进及 王仁赡等各保庇之，不令部送蜀兵， 但分遣诸州牙校。蜀军至绵州果叛， 劫属邑，众至十余万，自号「兴国 军」。有蜀文州刺史全师雄者，尝为 将，有威惠，士卒畏服。适以其族赴 阙下。绵州遇乱，师雄恐为所胁，乃 匿其家于江曲民舍。后数日为乱兵所 获，推为主帅。

全斌遣都监米光绪往招抚之，光 绪尽灭师雄之族，纳其爱女及橐装。 田绍斌所败；遂攻彭州，逐刺史王继 涛，杀都监李德荣，据其城。成都十 县皆起兵应师雄，师雄自号「兴蜀大 王」，开幕府，置僚属，署节帅二十 余人，令分据灌口、导江、郫、新 繁、青城等县。彦进与张万友、高彦 晖、田钦祚同讨之，为师雄所败，彦 晖战死，钦祚仅免，贼众益盛。全斌 又遣张廷翰、张煦往击之，不利，退 入成都。师雄分兵绵、汉间，断阁 道，缘江置砦，声言欲攻成都。自 是，邛、蜀、眉、雅、东川、果、 遂、渝、合、资、简、昌、普、嘉、 戎、荣、陵十七州，并随师雄为乱。 中蜀兵尚余二万，全斌虑其应贼，与 诸将谋，诱致夹城中，尽杀之。

未几，刘廷让、曹彬破师雄之众 于新繁，俘万余人。师雄退保郫县， 全斌、仁赡又攻破之。师雄走保灌口 砦。贼势既衄，余党散保州县。有陵 州指挥使元裕者，师雄署为刺史，众 万余，仁赡生擒之，磔于成都市。

俄虎捷指挥使吕翰为主将所不 礼，因杀知嘉州客省使武怀节、战棹 都监刘汉卿，与师雄党刘泽合，众至 五万，逐普州刺史刘楚信，杀通判刘 沂及虎捷都校冯绍。又果州指挥使宋 州民为乱。仁赡等讨吕翰于嘉州，翰 败走入雅州。师雄病死于金堂，推谢 行本为主，罗七君为佐国令公，与贼 将宋德威、唐陶鳖据铜山，旋为康延 泽所破。仁赡又败吕翰于雅州，翰走 黎州，为下所杀，弃尸水中。后丁德 裕等分兵招辑，贼众始息。

全斌之入蜀也，适属冬暮，京城 大雪，太祖设毡帷于讲武殿，衣紫貂 裘帽以视事，忽谓左右曰：「我被服 若此，体尚觉寒，念西征将冲犯霜 雪，何以堪处！」即解裘帽，遣中黄 门驰赐全斌，仍谕诸将，以不遍及 也。全斌拜赐感泣。

初，成都平，命参知政事吕余庆 知府事，全斌但典军旅。全斌尝语所 亲曰：「我闻古之将帅，多不能保全 功名，今西蜀既平，欲称疾东归，庶 免悔吝。」或曰：「今寇盗尚多，非 有诏旨，不可轻去。」全斌犹豫未 决。

会有诉全斌及彦进破蜀日，夺民 家子女玉帛不法等事，与诸将同时召 还。太祖以全斌等初立功，虽犯法， 不欲辱以狱吏，但令中书问状，全斌 等具伏。诏曰：「王全斌、王仁赡、 崔彦进等被坚执锐，出征全蜀，彼畏 威而纳款，寻驰诏以申恩。用示哀 乃违戾约束，侵侮宪章，专杀降兵， 擅开公帑，豪夺妇女，广纳货财，敛 万民之怨嗟，致群盗之充斥。以至再 劳调发，方获平宁。洎命旋归，尚欲 含忍，而衔冤之诉，日拥国门，称其 隐没金银、犀玉、钱帛十六万七百余 贯。又擅开丰德库，致失钱二十八万 一千余贯。遂令中书门下召与讼者质 证其事。而全斌等皆引伏。其令御史 台于朝堂集文武百官议其罪。」

于是百官定议，全斌等罪当大 辟，请准律处分。乃下诏曰：「有征 无战，虽举于王师；禁暴戢兵，当崇 堵，勿犯秋毫，庶德泽之涵濡，俾生 聚之宁息。而忠武军节度王全斌、武 信军节度崔彦进董兹锐旅，奉我成 谋，既居克定之全功，宜体辑柔之深 意。比谓不日清谧，即时凯旋，懋赏 策勋，抑有彝典。而罔思寅畏，速此 悔尤，贪残无厌，杀戮非罪，稽于偃 革，职尔玩兵。尚念前劳，特从宽 贷，止停旄钺，犹委藩宣。我非无 恩，尔当自省。全斌可责授崇义军节 度观察留后，彦进可责授昭化军节度 观察留后，特建随州为崇义军、金州 为昭化军以处之。仁赡责授右卫大将 曰：「朕以江左未平，虑征南诸将不 尊纪律，故抑卿数年，为朕立法。今 已克金陵，还卿节钺。」仍以银器万 两、帛万匹、钱千万赐之。全斌至镇 数月卒，年六十九。赠中书令。天禧 二年，录其孙永昌为三班奉职。

全斌轻财重士，不求声誉，宽厚 容众，军旅乐为之用。黜居山郡十余 年，怡然自得，识者称之」

子审钧，崇仪使、富州刺史、广 州兵马钤辖；审锐，供奉官、閤门祗 候。曾孙凯。

凯字胜之。祖审钧，尝为永兴军 于财，凯散施结客，日驰猎南山下， 以践蹂民田，捕至府。时寇准守长 安，见其状貌奇之。为言：「全斌取 蜀有劳，而审钧以忠义死，当录其 孤。」遂以为三班奉职、监凤翔盩厔 税。历左右班殿直、监益州市买院、 庆州合水镇兵马监押、监在京草场。

先是，守卒扫遗秆自入，凯禁 绝，而从欲害之。事觉，他监官皆坐 故纵，凯独得免。自右侍禁、雄州兵 马监押，擢閤门祗候、定邢赵都巡检 使。

元昊反，徙麟州都监。尝出双烽 首三百余级，获区落马牛、橐驼、器 械以数千计。夏人围麟州，乘城拒 斗，昼夜三十一日，始解去。特迁西 头供奉官。

代迁，边寇犹钞掠，以为内殿崇 班、麟州路缘边都巡检使，与同巡检 张岊护粮道于青眉浪，寇猝大至，与 岊相失。乃分兵出其后夹击之。复与 岊合，斩首百余级。又入兔毛川，贼 众三万，凯以后六千陷围，流矢中 面，斗不解，又斩首百余级，贼自蹂 践，死者以千数。迁南作坊副使，后 为并、代州钤辖，管勾麟府军马事。 得所掠马牛以还。

经略使明镐言凯在河外九年，有 功，遂领资州刺史。久之召还，未及 见，会甘陵盗起，即命领兵赴城下。 贼平，拜泽州刺史、知邠州。未几， 为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泽州团练 使，历环庆、并代、定州路副都总 管，捧日天武四厢、绵州防御使，累 迁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泾州观 察使。又徙秦凤路，辞日，帝谕以唃 氏木征，交易阻绝，颇有入寇之萌， 宜安静以处之。凯至，与主帅以恩信 抚接，遂复常贡。召拜武胜军节度观 庄恪。

凯治军有纪律，善抚循士卒，平 居与均饮食，至临阵援枹鼓，毅然不 少假。故士卒畏信，战无不力，前后 与敌遇，未尝挫衄。兔毛川之战，内 侍宋永诚哭于军中，凯劾罢之。尤笃 好于故旧。
子缄。缄子诜，字晋卿，能诗善 画，尚蜀国长公主，官至留后。
康延泽，父福，晋护国军节度兼 侍中。延泽，天福中，以荫补供奉 官。周广顺二年，永兴李洪信入觐， 遣延泽往巡检，迁内染院副使。 湘。时荆南高保融卒，其子继冲嗣领 军事，命延泽赍书币先往抚之。且察 其情伪。及还，尽得其机事，因前导 大军入境，遂下荆峡。以劳授正使。

乾德中，征蜀，为凤州路马军都 监，破白水、合子二砦，进击西县、 三泉，获韩保正。由来苏路会大军， 克剑门。及孟昶降，延泽以百骑先入 成都，安抚军民，尽封府库而还。就 命为成都府都监。会全师雄复乱，徙 为普州刺史。时有降兵二万七千，诸 将惧为内应，欲尽杀之。延泽请简老 幼疾病七千人释之，余以兵卫还，浮 万人。复有王可璙率数郡贼兵来战， 延泽击走之，追北至合州。又破可璙 余党谢行本等，擒罗七君。事平，优 诏嘉奖，就命为东川七州招安巡检 使。

全斌等得罪，延泽亦坐贬唐州教 练使。开宝中，起为供奉官，迁左藏 库副使。坐与诸侄争家财失官，居西 洛卒。

兄延沼，幼隶后唐明宗帐下。仕 晋祖，为尚食使，改散指挥使都虞 候、兴圣军都指挥使，出为随、泽二 州刺史。
崇、曹奉金并从。广顺中，为侍卫马 步军都头、领信州刺史。从世宗征刘 崇，率兵攻辽州，转龙捷右厢都校、 领岳州防御使，真拜蔡齐郑楚四州防 御使、晋潞二州兵马钤辖。

宋初，李重进叛，以延沼为前军 马军都指挥使。建隆四年，改怀州防 御使。乾德六年，命李继勋等征河 东，以延沼为先锋都监。太祖亲征太 原，以延沼宿将，熟练边事，诏领兵 屯潞州，会以疾归郡。开宝二年， 卒，年五十八。

王继涛，河朔人，少给事汉祖左 右。乾祐初，补供奉官，历诸司副 使。仕周，为右武卫大将军。淮南 平，为天长军使。显德五年，迁和州 刺史。

宋初，为左骁骑大将军，再迁左 神武大将军，乾德二年，命护徒治安 陵隧道。

大军伐蜀，为凤州路砦使。兴元 降，王全斌命继涛权府事。孟昶降， 全斌又遣继涛与供奉官王守讷部送昶 归阙。守讷白全斌，言继涛问昶求宫 妓、金帛，全斌遂留继涛，止令守讷 送昶俄诏以继涛为彭州刺史。
绵州军乱，劫全师雄为帅，率众 攻彭州，继涛与都监李德荣拒之，德 都。
素与通事舍人田钦祚有隙，会钦 祚入朝，乃诬奏继涛以他事。太祖驿 召继涛，将面质之，道病卒。诏曰： 「故彭州刺史王继涛，先登击贼，身 被重创，优典未加，赍志而殁。故阶 州刺史高彦晖，帅师讨贼，奋不顾 命，垂老之年，殒身锋镝。永言痛 悼，不忘于怀。宜各赐其家粟帛。」

高彦晖，蓟州渔阳人。仁契丹为 瀛州守将。世宗北征，以城来降，迁 耀、阶二州刺史。
钦祚共讨之。至导江，与贼遇，贼据 隘路，设伏竹箐中，官军至，遇伏 发，遂不利。彦晖谓钦祚曰：「贼势 张大，日将暮，请收兵，诘朝与 战。」钦祚欲遁，虑贼曳其后，乃绐 之曰：「公食厚禄，遇贼畏缩，何 也？」彦晖复麾兵进。钦祚潜遁去。 彦晖独与部下十余骑力战，皆死之， 时年七十余。
彦晖老将，练习边事，上闻其 殁，甚痛惜，故并命优恤之。
论曰：「郭崇感激昔遇，发于垂 涕。太祖察其忠厚，亟焚思诲之奏。 虽魏文不强于杨彪，宋武无猜于徐 宋偓抗章以察重进，向拱献谋以平上 党，乘时建功，各奋所长，有足尚 者。王彦超起自戎昭，历典藩服，引 年高蹈，武夫之贞；至于自悔多杀， 垂戒后裔，近乎仁人之用心。张永德 前朝勋伐，夙识太祖，潜怀尊奉，虽 有桥公祖之知，而非人臣之不二心者 矣。乾德伐蜀之师，未七旬而降款 至，诸将之功，何可泯也。王全斌黩 货杀降，寻启祸变，太祖罪之，而从 八议之贷，斯得驭功臣之道。延泽能 相地险，豫谋屯备。继涛、彦晖，先

列传第十五
○赵普弟安易
赵普字则平，幽州蓟人。后唐幽 帅赵德钧连年用兵，民力疲弊。普父 回举族徙常山，又徙河南洛阳。普沈 厚寡言，镇阳豪族魏氏以女妻之。

周显德初，永兴军节度刘词辟为 从事，词卒，遗表荐普于朝。世宗用 兵淮上，太祖拨滁州，宰相范质奏普 与语，奇之。时获盗百馀，当弃市， 普疑有无辜者，启太祖讯鞫之，获全 活者众。淮南平，调补渭州军事判 官。太祖领同州节度，辟为推官；移 镇宋州，表为掌书记。

太祖北征至陈桥，被酒卧帐中， 众军推戴，普与太宗排闼入告。太祖 欠伸徐起，而众军擐甲露刃，喧拥麾 下。及受禅，以佐命功，授右谏议大 夫，充枢密直学士。

车驾征李筠，命普与吕馀庆留京 师，普愿扈从，太祖笑曰：「若胜胃 介乎？」从平上党，迁兵部侍郎、枢 密使、检校太保。

乾德二年，范质等三相同日罢， 以普为门下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 学士。中书无宰相署敕，普以为言， 上曰：「卿但进敕，朕为卿署之可 乎？」普曰：「此有司职尔，非帝王 事也。」令翰林学士讲求故实，窦仪 曰：「今皇弟尹开封，同平章事，即 宰相任也。」令署以赐普。既拜相， 上视如左右手，事无大小，悉咨决 焉。是日，普兼监修国史。命薛居 正、吕馀庆参知政事以副之，不宣 制，班在宰相后，不知印，不预奏 事，水押班，但奉行制书而已。先 敕，非旧典也。

太祖数微行过功臣家，普每退 朝，不敢便衣冠。一日，大雪向夜， 普意帝不出。久之，闻叩门声，普亟 出，帝立风雪中，普惶惧迎拜。帝 曰：「已约晋王矣。」已而太宗至， 设重裀地坐堂中，炽炭烧肉。普妻行 酒，帝以嫂呼之。因与普计下太原。 普曰「太原当西北二面，太原既下， 则我独当之，不如姑俟削平诸国，则 弹丸黑子之地，将安逃乎？」帝笑 曰：「吾意正如此，特库卿尔。」
五年春，加右仆射、昭文馆大学 士。俄丁内艰，诏起复视事。遂劝帝 由是兵甲精锐，府为充实。
开宝二年冬，普尝病，车驾幸中 书。三年春，又幸其第抚问之。赐赉 加等。六年，帝又幸其第。时钱王俶 遣使致书于普，及海物十瓶，置于庑 下。会车驾至，仓卒不及屏，帝顾问 何物，普以实对。上曰：「海物必 佳。」即命启之。皆瓜子金也。普惶 恐顿首谢曰：「臣未发书，实不 知。」帝叹曰：「受之无妨，彼谓国 家事皆由汝书生尔！」

普为政颇专，廷臣多忌之。时官 禁私贩秦、陇大木，普尝遣亲吏诣市 使赵玭廉得之以闻。太祖大怒，促令 追班，将下制逐普，赖王溥奏解之。

故事，宰相、枢密使每候对长春 殿，同止卢中；上闻普子承宗娶枢密 使李崇矩女，即令分异之。普又以隙 地私易尚食蔬圃以广其居，又营邸店 规利。卢多逊为翰林学士，因召对屡 攻其短。会雷有粼击登闻鼓，讼堂后 官胡赞、李可度受赇骫法及刘伟伪作 摄牒得官，王洞尝纳赂可度，赵孚授 西川官称疾不上，皆普庇之。太祖 怒，下御史府按问，悉抵罪，以有粼 为秘书省正字。普恩益替，始诏参知 校太傅、同平章事。

太平兴国初入朝，改太子少保， 迁太子太保。颇为卢多逊所毁，奉朝 请数年，郁郁不得志。会柴禹锡、赵 镕等告秦王廷美骄恣，将有阴谋窃 发。帝召问，普言愿备枢轴以察奸 变，退又上书，自陈预闻太祖、昭宪 皇太后顾托之事，辞甚切至。太宗感 悟，召见慰谕。俄拜司徒兼侍中，封 梁国公。先是，秦王廷美班在宰相 上，至是，以普勋旧，再登元辅，表 乞居其下，从之。及涪陵事败，多逊 南迁，皆普之力也。
曰：「陛下赐臣诗，当刻石，与臣朽 骨同葬泉下。」帝为之动容。翌日， 谓宰相曰：「普有功国家，朕昔与 游，今齿发衰矣，不容烦以枢务，择 善地处之，因诗什以导意。普感激泣 下，朕亦为之堕泪。」宋琪对曰： 「昨日普至中书，执御诗涕泣，谓臣 曰：'此生馀年，无阶上答，庶希来 世得效太马力。'臣昨闻普言，今复 闻宣谕，君臣始终之分，可谓两 全。」

雍熙三年春，大军出讨幽蓟，久 未班师，普手疏谏曰：
荐臻炎夏，飞挽日繁，战斗未息，老 师费财，诚无益也。

伏念陛下自翦平太原，怀徕闽、 浙，混一诸夏，大振英声，十年之 间，遂臻广济。远人不服，自古圣王 置之度外，何足介意。窃虑邪谄之 辈，蒙蔽睿聪，致兴无名之师，深蹈 不测之地。臣载披典籍，颇识前言， 窃见汉武时主父偃、徐乐、严安所上 书及唐相姚无崇献明皇十事，忠言至 论，可举而行。伏望万机之暇，一赐 观览，其失未远，虽悔可追。

臣窃念大发骁雄，动摇百万之 于不虞。所系甚大，不可不思。臣又 闻上古圣人，心无固必，事不凝滞， 理贵变通。前书有「兵久生变」之 言，深为杰可虑，苟或更图稽缓，转 失机宜。旬朔之间，时涉秋序，边庭 早凉，弓劲马肥，我军久困，切虑此 际，或误指踪。臣方冒宠以守藩，曷 敢兴言而沮众。盖臣已日薄西山，馀 沅无几，酬恩报国，正在斯时。伏望 速诏班师，无容玩敌。

臣复有全策，愿达圣聪。望陛下 精调御膳，保养圣躬，挈彼疲氓，转 之富庶。将见边烽不警，外户不扃， 诌之徒，谓契丹主少事多，所以用 武，以中陛下之意。陛下乐祸求功， 以为万全，臣窃以为不可。伏愿陛下 审其虚实，究其妄谬，正奸臣误国之 罪，罢将士伐燕之师。非特多难兴 王，抑亦从谏则圣也。古之人尚闻尸 谏，老臣未死，岂敢百谀为安身之计 而不言哉？
帝赐手诏曰：
朕昨者兴师选将，止令曹彬、米 信等顿于雄、霸，裹粮坐甲以张军 声。俟一两月间山后平定，潘美、田 重进等会兵以进，直抵幽州，然后控 万甲士出塞远门斗，速取其郡县，更 还师以援辎重，往复劳弊，为辽人所 袭，此责在主将也。

况朕踵百王之末，粗到承平，盖 念彼民陷于边患，将救焚而拯溺，匪 黩武以佳兵，卿当悉之也。疆场之 事，已为之备，卿勿为忧。卿社稷元 臣，忠言苦口，三复来奏，嘉愧实 深。
普表谢曰：
昨以天兵久驻塞外，未克恢复， 渐及炎蒸，事危势迫，辄陈狂狷，甘 策，将帅能遵成算，必可平定。惟其 不副天心，由兹败事。今既边鄙有 备，更复何虞。况陛下登极十年，坐 隆大业，无一物之失所，见万国之咸 宁。所宜端拱穆清，啬神和志，自可 远继九皇，俯观五帝。岂必穷边极 武，与契丹较胜负哉？臣素亏壮志， 矧在衰龄，虽无功伐，愿竭忠纯。

观者咸嘉其忠。四年，移山南东 道节度，自梁国公改封许国公。会诏 下亲耕籍田，普表求入觐，辞甚恳 切。上恻然谓宰相曰：「普开国元 臣，朕所尊礼，宜从其请。」既至， 言曰：

臣伏见唐太宗有魏玄成、房玄 龄、杜如晦，明皇有姚崇、宗魏知 古，皆任以辅弼，委之心膂，财成帝 道，康济九区，宗祀延洪，史策昭 焕，良由登用得其人也。今陛下君临 万方，焦劳庶政，宵衣旰食，以民为 心。历考前王，诚无所让，而辅相之 重，未偕曩贤。况为邦在于任人，任 人在乎公正，公正之道莫先于赏罚， 斯为政之大柄也。敬赏罚匪当，淑慝 莫分，朝廷纪纲，渐致隳紊。必须公 正之人典衡轴，直躬敢言，以辨得 失，然后彝伦式序，庶务用康。

伏见山南东道节度使赵普，开国 求恩顾以全禄位，不私徇人情以邀名 望，此真圣朝之良臣也。窃闻之辈， 朋党比周，众口嗷嗷，恶直丑正，恨 不斥逐遐徼，以快其心。何者？盖虑 陛下之再用普也。然公谠之人，咸愿 陛下复委以政，启沃君心，羽翼圣 化。国有大事，使之谋之；朝有宏 纲，使之举之；四目未察，使之明 之；四聪未至，使之达之」官人以 材，则无窃禄，致君以道，则无苟 容。贤愚洞分，玉石殊致，当使结朋 党以驰骜声势者气索，纵巧佞以援引 侪类者道消。沈冥废滞得以进，名儒 静之治。臣知虑庸浅，发言鲁直。伏 望陛下旁采群议，俯察物情，苟用不 失人，实邦国大幸。

籍田礼毕，太宗欲相吕蒙正，以 其新进，藉普旧德为之表率，册拜太 保兼侍中。帝谓之曰：「卿国之勋 旧，朕所毗倚，古人耻其君不及尧、 舜，卿其念哉。」普顿首谢。

时枢密副使赵昌言与胡旦、陈象 舆、董俨、梁颢厚善。会旦令翟马周 上封事，排毁时政，普深嫉之，奏流 马周，黜昌言等。郑州团练使侯莫陈 利用骄肆僭侈，大为不法，普廉得 请诛之。其嫉恶强直皆此类。

李继迁之扰边，普建议以赵保忠 复领夏台故地，因令图之。保忠反与 继迁同谋为边患，时论归咎于普，颇 为同列所窥，不得专决。

旧制，宰相以未时归第，是岁大 热，特许普夏中至午时归私第。明 年，免朝谒，止日赴中书视事，有大 政则召对。冬，被疾请告，车驾屡幸 其第省之，赐予加等。普遂称疾笃， 三上表求致仕，上勉从之，以普为西 京留守、河南尹，依前守太保兼中书 令。普三表恳让。赐手诏曰：「开国 旧勋，惟卿一人，不同他等，无至固 让，俟首涂有日，当就第与卿为 坐移晷，颇言及国家事，上嘉纳之。 普将发，车驾幸其第。

淳化三年春，以老衰久病，令留 守通判刘昌言奉表求致政，中使驰传 抚问，凡三上表乞骸骨。拜太师，封 魏国公，给宰相奉料，令养疾，俟损 日赴阙，仍遣其弟宗正少卿安易赍诏 书赐之。又特遣使赐普诏曰：「卿顷 属微　彖，恳求致政，朕以居守之 重，虑烦耆耋，维师之命，用表尊 贤。伫闻有瘳，与朕相见。今赐羊酒 如别录，卿宜爱精神，近医药，强饮 食，以副朕眷遇之意。」七月卒，年 七十一。

卒之先一岁，普生日，上遣其子 承宗赍器币、鞍马就赐之。承宗复 命，未几卒。次岁，普已罢中书令。 故事，无生辰之赐，特遣普侄婿左正 言、直昭文馆张秉赐之礼物。普闻 之，因追悼承宗，秉未至而普疾笃。 先是，普遣亲吏甄潜诣上清太平宫致 祷，神为降语曰：「赵普，宋朝忠 臣，久被病，亦有冤累耳。」潜还， 普力疾冠带，出中庭受神言，涕泗感 咽，是夕卒。

上闻之震悼。谓近臣曰：「普事 先帝，与朕故旧，能断大事，响与朕 尝有不足，众所知也。朕君临以来， 每优礼之，普亦倾竭自效，尽忠国 涕，左右感动。废朝五日，为出次发 哀。赠尚书令，追封真定王，赐谥忠 献。上撰神道碑铭，亲八分书以赐 之。遣右谏议大夫范杲摄鸿胪卿，护 丧事。缚绡布各五百匹，米面各五百 石。葬日，有司设卤簿鼓吹如式。

二女皆笄，普妻和氏言愿为尼， 太宗再三谕之，不能夺。赐长女名志 愿，号智果大师；次女名志英，号智 圆大师。

初，太祖侧微，普从之游，既有 天下，普屡以微时所不足者言之。太 祖豁达，谓普曰：「若尘埃中可识天 相，太祖常劝以读书。晚年手不释 卷，每归私第，阖户启箧取书，读之 竟日。及次日临政，处决如流。既 薨，家人发箧视之，则《论语》二十 篇也。

普性深沈有岸谷，虽多忌克，而 能以天下事为己任。宋初，在相位者 多龌龊循默，普刚毅果断，未有其 比。尝奏荐某人为某官，及祖不用。 普明日复奏其人，亦不用。明日，普 又以其人奏，太祖怒，碎裂奏牍掷 地，普颜色不变，跪而拾之以归。他 日补缀旧纸，复奏如初。太祖乃悟， 曰：「朕固不为迁官。卿若之何？」 普曰：「刑以惩恶，赏以酬功，古今 通道也。且刑赏天下之刑赏，非陛下 之刑赏，岂得以喜怒专之。」太祖怒 甚，起，普亦随之。太祖入宫，普立 于宫门，久之不去，竟得俞允。

太宗入弭德超之谗，疑曹彬有 轨，属普再相，为彬辨雪保证，事状 明白。太宗叹曰：「朕听断不明，几 误国事。」即日窜逐德超，遇彬如 旧。

祖古守郡为奸利，事觉下狱，案 劾，爱书未具。郊礼将近，太宗疾其 罪，宜正刑辟。然国家卜郊肆类，对 越天地，告于神明，奈何以吉而隳陛 下赦令哉？」太宗善其言，乃止。

真宗咸平初，追封韩王。二年， 诏曰：「故太师赠尚书令、追封韩王 赵普，识冠人彝，才高王佐，翊戴兴 运，光启鸿图，虽吕望肆伐之勋，萧 何指纵之效，殆无以过也。自辅弼两 朝，周旋三纪，茂岩廊之硕望，分屏 翰之剧权，正直不回，始终无玷，谋 猷可复，风烈如生。宜预享于大丞， 永同休于宗祏，兹为茂典，以答旧 勋，其以普配飨太祖庙庭。」 使。弟固、安易。固至都官郎中。

安易字季和。建隆初，摄府州录 事参军，节度使折德扆言其清干，遂 命即真。再迁河南府推官。会普居相 位，十年不赴调。太平兴国中，历 华、邢二镇掌书记。部刍粮至太原城 下，拜监察御史，知兴元府；转殿 中，赐绯鱼袋。先是，两川民输税者 以铁钱易铜钱。安易言其非便，请许 纳铁钱，诏从之。九年，起拜宗正少 卿，知定州。会以曹璨知州，徙安易 为通判，未几代归。又表求外任，命 知耀州，留不遣，命按视北边事。 如刘备时令西川铸大钱，以十当百。 下都省集议，吏部尚书宋琪等言： 「刘备时盖患钱少，因而改作，今安 易之请反患钱多，非经久计也。」而 安易论请不已，仍募工铸大钱百余进 之，极其精好，俄坠殿阶皆碎，盖熔 铄尽其精液矣。太宗不之诘，犹嘉其 用心，赐以金紫，且遣其典铸。既而 大有亏耗，岁中裁得三千余缗，众议 喧然，遂罢之。事具《食货志》。

历知襄、庐二州，就迁宗正卿， 归朝，复领卿职。时属籍未备，奏请 纂录，咸平初，乃命梁周翰与安易同 修。安易略涉书传，性强狠，好谈世 政，安易请复井田之制。又以其家本 燕蓟，多访以边事。

景德初，礼官详定明德皇太后灵 驾发引，于京师壬地权攒，依礼埋悬 重，升祔神主。安易上言：

《礼》云「既虞作主」，虞者， 已葬设吉祭也。明未葬则未立虞主及 神主。所以周制但凿木为悬重，以主 神灵。王后七月而葬，则埋悬重，掩 玄堂，凶仗、辒辌车、龙輴之属焚于 柏城讫，始可立虞主。吉仗还京，备 九祭，复埋虞主，然后立神主，升庙 室。自旷古至皇朝，上奉祖宗陵庙行 重？且棺柩未归园陵，则神灵岂入太 庙？奈柏城未焚凶仗，则凶秽唐突祖 宗。望约孝章近例，但于壬地权攒， 未立神主升祔，凶仪一切祗奉。俟丙 午年灵驾西去园陵，东回祔庙。如此 则免于颠倒，不利国家。
乃诏有司再加详定。判礼院孙何 等上言：
按《晋书》羊太后崩，废一时之 祀，天地明堂，去乐不作。又按 《礼》，王后崩，五祀之祭不行既殡 而祭。所言五祀不行，则天地之祭不 废，遂议以园陵年月不便，须至变礼 不祭宗庙，礼文有阙。况明德皇太后 德配先朝，礼合升祔。遂与史馆检讨 同共参详，以为庙未祔则神灵不至， 伏恐祭祀难行。攒既毕则梓宫在郊， 可以葬礼比附。遂按《礼》云「葬者 藏也，欲人不得而见也。」既不欲穿 圹动土，则龙輴、攒木、题凑，蒙椁 上四柱如屋以覆，尽涂之。所合埋 重，一依近例，便可升祔神主。安易 妄言，以凶仗为凶秽，目群官为颠 倒，指梓宫为棺柩，令百司分析园 陵，浼渎圣听，诬罔臣下。

安易又云「昔日睹群官尽公，奉 二帝诸后，并先山陵，后祔庙；今日 庙，后园陵」者。今详当时先山陵后 祔庙，正为年月便顺，别无阴阳拘 忌。今则年月未便，理合从宜。未埋 重则礼文不备，未升祔则庙祭犹阙， 须从变礼，以合圣情。兼明德皇太后 将赴权攒，而安易所称「柏城未焚凶 仗，则凶秽唐突祖宗。」按《檀弓》 云：「丧之朝也，顺死者之孝心 也。」郑玄注云，谓迁柩于庙。

又云：「其哀离其室也，故至于 祖考之庙而后行，商朝而殡于祖，周 朝而遂葬。」今亦遥辞宗庙而后行， 岂可以《礼经》所出目为颠倒，吉凶 具仪谓之唐突哉？

又云：「孝章皇后至道元年崩， 亦缘有所嫌避，未赴园陵，出京权攒 之时，不立神主入庙。直至至道三 年，西去园陵，礼毕，然后奉虞主还 京，易神主祔庙，以合典礼。」今详 当时文籍，缘孝章为太宗嫂氏，上仙 之时，止辍五日视朝，百官不曾成 服，与今不同。从初亦无诏命令住庙 享。今明德皇太后母仪天下，主上孝 极曾、颜，况上仙之初，即有遣命权 停享祀。今按礼文，固合如此。安易 荒唐庸昧，妄有援引，以大功之亲， 比三年之制，欺罔君上，乃至于斯。

况安易以讦直自负，所诋者无非 良善；以清要自高，所尚者无非鄙 俗。名宦之志，老而益坚；诗书之 文，懵而不习。本院所议，并明称典 故，旁考时宜，虽曰从权，粗亦稽 古，请依无议施行。

从之。安易又屡言陵庙事，词多 鄙俚。晚岁进趋不已，时论嗤之。二 年卒，年七十六。赠工部尚书。录其 子承庆为国子博士，孙从政为太常寺 奉礼郎。

论曰：自古创业之君，其居潜旧 臣，定策佐命，树事建功，一代有一 代之才，未尝乏也。求其始终一心， 休戚同体，贵为国卿，亲若家相，若 宋太祖之于赵普，可谓难矣。陈桥之 于新朝数年，范、王、魏三人罢相， 始继其位，太祖不亟于酬功，普不亟 于得政。及其当揆，献可替否，惟义 之从，未尝以勋旧自伐。偃武而修 文，慎罚而薄敛，三百余年之宏规， 若平昔素定，一旦举而措之。太原、 幽州之役，终身以轻动为戒，后皆如 其言。家人见其断国大议，闭门观 书，取决方册，他日窃视，乃《鲁 论》耳。昔傅说告商高宗曰：「学于 古训乃有获，事不师古，以克永世， 匪说攸闻。」普为谋国元臣，乃能矜 式往哲，蓍龟圣模，宋之为治，气象 力焉。岂其学力之有限而犹有患失之 心欤？君子惜之。

列传第十六

○吴廷祚子元辅元载元扆李崇矩 子继昌王仁赡楚昭辅李处耘子继隆继 和

吴廷祚，字庆之，并州太原人。 少颇读书，事周祖，为亲校。广顺 初，授庄宅副使，迁内军器库使、知 怀州，入为皇城使。会天平符彦卿移 镇大名，以廷祚权知郓州。

世宗即位，迁右羽林将军，充内 征刘崇，为北面都巡检使。师还，权 判澶州。归阙，加右监门卫大将军。 俄迁宣徽南院使、判河南府、知西京 留守事。汴河决，命廷祚督丁壮数万 塞之。因增筑堤防，自京城至临淮， 数旬讫工。世宗北征，权东京留守。 是夏，河决郑州原武县，命廷祚发近 县丁壮二万余塞之。师还，以廷祚为 左骁卫上将军、检校太傅，充枢密 使。恭帝即位，加检校太尉。

宋初，加同中书门下三品，以其 父名璋，故避之。会李筠叛，廷祚白 太祖曰：「潞城岩险，且阻太行，贼 薮，鱼脱于渊，因可擒矣。」太祖遂 亲征，以廷祚留守东京兼判开封府。 筠果领兵来，战泽州南，其众败走。 及讨李重进，又为东京留守。

建隆二年夏，帝谓之曰：「卿掌 枢务，有年于兹，与卿秦州，以均劳 逸。明日制出，恐卿以离朕左右为 忧，故先告卿。」即以为雄武军节 度。先是，秦州夕阳镇西北接大薮， 多材植，古伏羌县之地。高防知州 日，建议就置采造务，调军卒分番取 其材以给京师。西夏酋长尚波于率众 争夺，颇伤役卒，防捕击其党，以状 闻。上令廷祚代防，赍诏赦尚波于 献。

乾德二年来朝，改镇京兆。开宝 四年长春节来朝。俄遇疾，车驾临 问，命爇艾灸其腹，遣中使王继恩监 视之。未几卒，年五十四。赠侍中， 官给葬事。

廷祚谨厚寡言，性至孝，居母 丧，绝水浆累日。好学，聚书万余 卷。治家严肃，尤崇奉释氏。

子元辅、元载、元范、元扆、元 吉、元庆。元范、元庆仕皆至礼宾副 使。元吉，阁门祗候。元吉子昭允， 周广顺中，以父任补供奉官。世宗嗣 位，迁洛苑使。宋初，授左骁卫将 军、澶州巡检，累官至定州钤辖。 卒，年四十八。子昭德、昭逊、昭 普，并阁门祗候。

元载，建隆初，授太子右春坊通 事舍人，赐绯鱼袋。廷祚出镇秦、 雍，并补衙门都校。廷祚卒，授供奉 官。太平兴国三年，加阁门祗候，与 太祝母宾古使契丹。九年，擢为西上 阁门副使，出知陕州。

雍熙三年，徙知秦州。州民李益 者，为长道县酒务官，家饶于财，僮 督理如公家租调，独推官冯伉不从。 益遣奴数辈伺伉按行市中，拽之下 马，因毁辱之。先是，益厚赂朝中权 贵为庇护，故累年不败。及伉屡表其 事，又为邸吏所匿，不得达。后因市 马译者附表以闻，译因入见，上其 表。帝大怒，诏元载逮捕之。诏书未 至，京师权贵已报益，益惧，亡命。 元载以闻，帝愈怒，诏州郡物色急捕 之，获于河中府民郝氏家，鞫于御史 府，具得其状，斩之，尽没其家。益 子仕衡先举进士，任光禄寺丞，诏除 籍，终身不齿。益之伏法，民皆饭僧 相庆。
年，加领富州刺史，俄徙知成都府。 蜀俗奢侈，好游荡，民无赢余，悉市 酒肉为声妓乐，元载禁止之；吏民细 罪又不少贷，人多怨咎。及王小波 乱，元载不能捕灭，受代归阙，而成 都不守。

时李仕衡通判华州，常衔元载因 事杀其父，伺元载至阙，遣人阅行 装，收其关市之税。元载拒之，仕衡 抗章疏其罪，坐责郢州团练副使。移 单州，以疾授左卫将军致政。卒，年 五十三。

子昭明，为内殿崇班；昭矩，太 子中舍。
尚太宗第四女蔡国公主，授左卫将 军、驸马都尉。明年正月，领爱州刺 史。是冬，领本州团练使。

雍熙三年，有事北边，元扆表求 试剧郡，命知郓州。逾年召入，寻知 河阳。还朝，改鄯州观察使。特诏朝 会序班次节度使，奉禄赐予悉增之。 再知河阳。

淳化元年，以主疾召还。主薨， 复遣之任。五年，秋霖河溢，奔注沟 洫，城垒将坏，元扆躬涉泥滓，督工 补塞。民多构木树杪以避水，元扆命 济以舟楫，设饼饵以食。时澶、陕悉 罹水灾，元扆所部赖以获安。 澶州。咸平三年，转运使刘锡上其治 状，诏书嘉奖，迁宁国军留后、知定 州。时王超、王继忠领兵逾唐河，与 辽人战，元扆度其必败，乃急发州兵 护河桥。既而超辈果败，辽人乘之， 至桥，见阵兵甚盛，遂引去。考满， 吏民诣阙贡马，疏其善政十事，愿借 留树碑，表其德政。诏褒之。属岁 旱，吏白召巫以土龙请雨。元扆曰： 「巫本妖民，龙止兽也，安能格天？ 惟精诚可以动天。」乃集道人设坛， 洁斋三日，百拜祈祷，澍雨沾洽。

景德三年代归，拜武胜军节度。 为修诸陵都部署，以内侍副都知阎承 翰副之。出知潞州。初，并、代、 泽、潞皆分辖戍卒，后并于太原。至 是，以元扆临镇，遂分领泽、潞、 晋、绛、磁、隰、威胜七州军戎事， 委元扆专总之。东封，表求扈从，命 祀青帝。礼毕，加检校太傅、知徐 州。大中祥符四年，以祀汾阴恩，改 领山南东道。五月，制书下，元扆被 疾卒，年五十。赠中书令，谥忠惠。 子弟进秩者五人。五年，葬元扆，时 上元欲观灯，帝为移次夕。

元扆性谨让，在藩镇有忧民心， 待宾佐以礼。喜读《春秋左氏》，声 「臣族属至多，其堪禄仕者皆为表 荐，余皆均奉赡之。」公主有乳媪， 得入参宫禁，元扆虑其去后妄有请 托，白上拒之。真宗深所嘉叹，于帝 婿中独称其贤。及殁，甚悼惜之。且 以元扆得疾，本州不以闻，诏劾其官 属。

子守礼，至六宅使、澄州刺史， 以帝甥特赠和州防御使；守严，至内 殿崇班，天禧中，录守严子承嗣、承 绪并为殿直；守良为内殿崇班；守让 阁门祗候。

李崇矩，字守则，潞州上党人。 校，闻崇矩名，召署亲吏。乾祐初， 弘肇总禁兵兼京城巡检，多残杀军 民，左右惧，稍稍引去，惟崇矩事之 益谨。及弘肇被诛，独得免。

周祖与弘肇素厚善，即位，访求 弘肇亲旧，得崇矩。谓之曰：「我与 史公受汉厚恩，戳力同心，共奖王 室，为奸邪所构，史公卒罹大祸，我 亦仅免。汝史氏家故吏也，为我求其 近属，吾将恤之。」崇矩上其母弟 福。崇矩素主其家，尽籍财产以付 福，周祖嘉之，以崇矩隶世宗帐下。 显德初，补供奉官。从征高平，以功 事。

宋初，李筠叛，命崇矩率龙捷、 骁武左右射禁军数千人屯河阳，以所 部攻大会砦，拔之，斩首五百级。改 泽、潞南面行营前军都监，与石守 信、高怀德、罗彦瑰同破筠众于碾子 谷。及平泽、潞，遣崇矩先入城，收 图籍，视府库。因上言曰：「上党， 臣乡里也。臣父尚槁葬，愿护榇归京 师。」许之，赐予甚厚。师还，会判 三司张美出镇，拜右监门卫大将军， 充三司使。从征李重进，还为宣徽北 院使，仍判三司。

乾德二年，代赵普拜枢密使。五 校吕翰聚众构乱，军多亡命在其党 中，言者请诛其妻子。太祖疑之，以 语崇矩。崇矩曰：「叛亡之徒固当孥 戮，然案籍合诛者万余人。」太祖 曰：「朕恐有被其驱率，非本心 者。」乃令尽释之。翰众闻之，亦稍 稍自归。未几，翰败灭。

开宝初，从征太原。会班师，命 崇矩为后殿。次常山，被病，帝遣太 医诊视，命乘凉车还京师。崇矩叩头 言：「凉车乃至尊所御，是速臣死 尔。」固辞得免。

时赵普为相，崇矩以女妻普子承 者，客崇矩门下仅十年，性险诐无 行，崇矩待之渐薄。伸衔之，因上书 告崇矩阴事。崇矩不能自明。太祖释 不问，出为镇国军节度，赐伸同进士 出身，以为酸枣主簿；仍赐器币、袭 衣、银带。六年，崇矩入为左卫大将 军。

太平兴国二年夏，河防多决，诏 崇矩乘传自陕至沧、棣，按行河堤。 是秋，出为邕、贵、浔、宾、横、钦 六州都巡检使。未几，移琼、崖、 儋、万四州都巡检使，麾下军士咸惮 于行，崇矩尽出器皿金帛，凡直数百 万，悉分给之，众乃感悦。时黎贼扰 动，崇矩悉抵其洞穴抚慰，以己财遗 卫上将军。雍熙三年，命代宋偓判右 金吾街仗兼六军司事。端拱元年， 卒，年六十五。赠太尉，谥元靖。

崇矩性纯厚寡言，尤重然诺。尝 事史弘肇，及卒，见其子孙，必厚礼 之，振其乏绝。在岭海四五年，恬不 以炎荒婴虑。旧涉海者多舣舟以俟便 风，或旬余，或弥月，崇矩往来皆一 日而渡，未尝留滞，士卒僮仆随者皆 无恙。信奉释氏，饭僧至七十万，造 像建寺尤多。又喜黄白术，自远迎其 人，馆于家以师之，虽知其诈，犹以 为神仙，试已终无悔恨。子继昌。

继昌字世长。初，崇矩与太祖同 为寿。尝畀弱弓轻矢，教以射法。建 隆三年，荫补西头供奉官。太祖欲选 尚公主，崇矩谦让不敢当，继昌亦自 言不愿。崇矩亟为继昌聘妇，太祖闻 之，颇不悦。

开宝五年，选魏咸信为驸马都 尉，继昌同日迁如京副使。崇矩出华 州，补镇国军牙职。入为右班殿直、 东头供奉官，监大名府商税，岁课增 羡。会诏择廷臣有劳者，府以名闻。 丁外艰，服阕，授西京作坊副使。淳 化中，齐饥多盗，命为登、莱、沂、 密七州都巡检使。
捉贼招安都巡检使，旋改兵马钤辖。 贼酋喻雷烧者，久为民患，以金带遗 继昌，继昌伪纳之，贼懈不设备，因 掩杀之。进西京左藏库使。

咸平三年，王均乱蜀，与雷有 终、上官正、石普同受诏进讨，砦于 城西门。贼忽开城伪遁，有终等各以 所部径入，继昌觉，亟止之不听，因 独还砦。贼果闭关发伏，悉陷之，有 终等仅以身免。继昌按堵如故，所部 诸校闻城中战声，泣请引去。继昌 曰：「吾位最下，当俟主帅命。」是 夕，有终驰报至，徙继昌屯雁桥门。 三月，破弥牟砦，斩首千级，大获器 仗，进逼鱼桥门，均脱走。继昌入 城，严戒部下，无扰民者。获妇女童 幼置空寺中，俟事平遣还其家。继昌 急领兵追贼至资州，闻均枭首乃还。 以功领奖州刺史。俄知青州，入掌军 头引见司。

景德二年，将幸澶州，遣先赴河 上给诸军铠甲。辽人请和，欲近臣充 使，乃令继昌与其使姚东之偕诣辽 部，俄与韩杞同至行在；及辽人聘 至，又命至境首接伴。寻擢为西上阁 门使。三年，又副任中正使契丹。是 冬，将朝陵寝，以汝州近洛，卫兵所 驻，命知州事兼兵马钤辖。驾还，召

大中祥符元年，进秩东上阁门 使。俄以目疾求归京师。入对，劳问 再三，遣尚医诊视，假满仍给以奉。 少愈，令枢密院传旨，将真拜刺史， 复任延安。继昌以疾表求休致。未 几，改右骁卫大将军，领郡如故。祀 汾阴，留为京师新城巡检钤辖，改左 神武军大将军、权判右金吾街仗。其 子遵勖，尚万寿长公主。

天禧初，主诞日，邀继昌过其 家，迎拜为寿。帝知之，密以袭衣、 金带、器币、珍果、美馔赐之。翌 日，主入对，帝问继昌强健能饮食， 拜连州刺史，出知泾州。表求两朝御 书及谒拜诸陵，皆许之。二年冬， 其子赞善大夫文晟为殿中丞，殿直文 旦为侍禁。

继昌性谨厚，士大夫乐与之游。 为治尚宽，所至民怀之。任峡路时， 与上官正联职。正残忍好杀，尝有县 胥护刍粮，地远后期，正令斩之，继 昌徐为解贷焉。郑伸者，早死，其母 贫饿，尝诣继昌乞丐，家人兢前诟 逐。继昌召见，与白金百两，时人称 之。
遵勖初尚主，诏升为崇矩子，授 昭德军留后、驸马都尉。
王仁赡，唐州方城人。少倜傥， 节度，署为牙校。词将卒，遗表荐仁 赡材可用。太祖素知其名，请于世 宗，以隶帐下。

宋初，授武德使，出知秦州，改 左飞龙使。建隆二年，迁右领军卫将 军，充枢密承旨。高继冲请命，以仁 赡为荆南巡检使。继冲入朝，命知军 府。乾德初，迁左千牛卫大将军。不 逾月，加内客省使。

二年春，召赴阙，擢为枢密副 使。七月，加左卫大将军。兴师讨 蜀，命仁赡为凤州路行营前军都监。 蜀平，坐没入生口财货、杀降兵致蜀 之役，大将王全斌等贪财，军政废 弛，寇盗充斥。太祖知之，每使蜀来 者，令陈全斌等所入贿赂、子女及发 官库分取珠金等事，尽得其状。及全 斌等归，帝诘仁赡，仁赡历诋诸将过 失，欲自解。帝曰：「纳李廷珪妓 女，开丰德库取金宝，岂全斌辈 邪？」仁赡不能对。廷珪，故蜀将 也。帝怒，令送中书鞫全斌等罪，仁 赡以新立功，第行降黜而已。帝幸 洛，以仁赡判留守司、三司兼知开封 府事。及召沈伦赴行在，以仁赡为东 京留守兼大内都部署。驾还，遂判三 司，俄命权宣徽北院事。

太平兴国初，拜北院使兼判如 充大内部署，仍判留守司、三司，总 辖里外巡检司公事。师还，加检校太 傅。五年，仁赡廉得近臣戚里遣人市 竹木秦、陇间，联巨筏至京师，所过 关渡，矫称制免算；既至，厚结有 司，悉官市之，倍收其直。仁赡密奏 之，帝怒，以三司副使范旻、户部判 官杜载、开封府判官吕端属吏。旻、 载具伏罔上为市竹木入官；端为秦府 亲吏乔琏请托执事者。贬旻为房州司 户，载均州司户，端商州司户。判四 方馆事程德玄、武德使刘知信，翰林 使杜彦圭，日骑、天武四厢都指挥使 驸马都尉王承衎、石保吉、魏咸信， 并坐贩竹木入官，责降罚奉。是岁， 车驾北巡，命仁赡为大内部署。

七年春，以政事与僚属相矛盾， 争辩帝前，仁赡辞屈，责授右卫大将 军。翌日，改唐州防御使，月给奉钱 三十万。仁赡之获罪也，兵部郎中、 判勾院宋琪及三司判官并降秩。先 是，仁赡掌计司殆十年，恣下吏为 奸，怙恩宠无敢发者；前者发范旻等 事，中外益畏其口。会属吏陈恕等数 人率以皦察不畏强御自任，因议本司 事有不协者。朝参日，恕独出班持状 奏其事。帝诘之，仁赡屈伏。帝怒 恕等联事，始合谋同奏，至帝前而宋 琪犹附会仁赡，故亦左降。仁赡既失 权势，因怏怏成疾，数日卒，年六十 六。

后帝因言及三司财赋，谓宰相赵 普等曰：「王仁赡领邦计积年，恣吏 为奸，诸场院官皆隐没官钱以千万 计，朕悉令罢之，命使分掌。仁赡再 三言，恐亏旧数，朕拒之。未逾年， 旧获千缗者为一二万缗，万缗者为六 七万缗，其利数倍，用度既足，傥遇 水旱，即可免民租税。仁赡心知其 非，颇亦惭悸，朕优容之。」子昭 雍，为崇仪副使。

楚昭辅，字拱辰，宋州宋城人。 少事华帅刘词。词卒，事太祖，隶麾 下，以才干称，甚信任之。陈桥师 还，昭宪太后在城中，太祖忧之，遣 昭辅问起居，昭辅具言士众推戴之 状，太后乃安。

宋初，为军器库使。太祖亲讨 泽、潞，及征淮扬，并以昭辅为京城 巡检。建隆四年，权知扬州，使江 表。还，命钩校左藏库金帛，数日而 毕，条对称旨。开宝四年，帝以其能 心计，拜左骁卫大将军、权判三司。 六年，迁枢密副使。九年，命权宣徽 南院事。

太平兴国初，拜枢密使。三年， 加检校太傅。从征太原，加检校太 尉。俄以足疾请告，帝亲临问。以所 居湫隘，命有司广之，昭辅虑侵民 地，固让不愿治。帝嘉其意，赐白金 万两，令别市第。昭辅被疾，家居近 一岁，始以石熙载代之。昭辅不求解 职，上亦不忍罢。会郊祀毕，罢为骁 骑卫上将军。逾年卒，年六十九。废 朝，赠侍中，命中使护其丧归葬乡 里。无子，录其兄子吉为供奉官，敏 为殿直。

昭辅性勤介，人不敢干以私，然 颇吝啬，前后赐予万计，悉聚而畜 之。尝引宾客故旧至藏中纵观，且 机务，悉以市善田宅，时论鄙之。

初，词卒，昭辅来京师，问卜于 瞽者刘悟。悟为筮卜，曰：「汝遇贵 人，见奇表丰下者即汝主也，宜谨事 之，汝当贵矣。」及见太祖，状貌如 悟言，遂委质焉。

咸平三年，录弟之子谅为借职。 大中祥符八年，又录从孙鼎为右班殿 直。吉至内殿崇班。吉子随，敏子 咸，并进士及第，随为太常博士，咸 屯田员外郎。

李处耘，潞州上党人。父肇，仕 战死之。晋末，处耘尚幼，随兄处畴 至京师，遇张彦泽斩关而入，纵士卒 剽略。处耘年犹未冠，独当里门，射 杀十数人，众无敢当者。会暮夜，遂 退。迨晓复斗，又杀数人，斗未解。 有所亲握兵，闻难来赴，遂得释，里 中赖之。

汉初，折从阮帅府州，召置门 下，委以军务。从阮后历邓、滑、 陕、邠四节度，处耘皆从之。在新平 日，折氏甥诣阙诬告处耘之罪，周祖 信之，黜为宜禄镇将。从阮表雪其 冤，诏复隶麾下。

显德中，从阮遗表称处耘可用， 初不为礼，因会将吏宴射，处耘连四 发中的，继勋大奇之，令升堂拜母， 稍委郡务，俾掌河津。处耘白继勋 曰：「此津往来者惧有奸焉，不可不 察也。」居数月，果得契丹谍者，索 之，有与西川、江南蜡书，即遣处耘 部送阙下。

太祖时领殿前亲军，继勋罢镇， 世宗以处耘隶太祖帐下，补都押衙。 会太祖出征，驻军陈桥，处耘见军中 谋欲推戴，遽白太宗，与王彦升谋， 召马仁瑀、李汉超等定议，始入白太 祖，太祖拒之。俄而诸军大噪，入驿 承旨、右卫将军。

从平泽、潞，迁羽林大将军、宣 徽北院使。讨李重进，为行营兵马都 监。贼平，以处耘知扬州。大兵之 后，境内凋弊，处耘勤于绥抚，奏减 城中居民屋税，民皆悦服。建隆三 年，诏归京师，老幼遮道涕泣，累日 不得去。拜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 赐甲第一区。

朗州军乱，诏慕容延钊率师讨 之，以处耘为都监。入辞，帝亲授方 略，令会兵汉上。先是，朝廷遣内酒 坊副使卢怀忠使荆南，觇势强弱。使 荆南，请具薪水给军，荆人辞以民庶 恐惧，愿供刍饩于百里外。处耘又遣 德裕谕之，乃听命。遂令军中曰： 「入江陵城有不由路及擅入民舍者 斩。」

师次荆门，高继冲遣其叔保寅及 军校梁延嗣奉牛酒犒师，且来觇也。 处耘待之有加，谕令翌日先还。延嗣 大喜，令报继冲以无虞。荆门距江陵 百余里，是夕，召保寅等饮宴延钊之 帐。处耘密遣轻骑数千倍道前进。继 冲但俟保寅、延嗣之还，遽闻大军奄 至，即惶怖出迎，遇处耘于江陵北十 分据城中，荆人束手听命。即调发江 陵卒万余人，并其师，晨夜趋朗州。 又先遣别将分麾下及江陵兵趋岳州， 大破贼于三江口，获船七百余艘，斩 首四千级。又遇贼帅张从富于澧江， 击败之。逐北至敖山砦，贼弃砦走， 俘获甚众。处耘释所俘体肥者数十 人，令左右分啖之，黥其少健者，令 先入朗州。会暮，宿砦中，迟明，延 钊大军继至。黥者先入城言，被擒者 悉为大军所啖，朗人大惧，纵火焚城 而溃。会朗帅周保权年尚幼，为大将 汪端劫匿于江南砦僧寺中。处耘遣麾 州，尽得荆湖之地。

初，师至襄州，衢肆鬻饼者率减 少，倍取军人之直。处耘捕得其尤者 二人送延钊，延钊怒不受，往复三 四，处耘遂命斩于市以徇。延钊所部 小校司义舍于荆州客将王氏家，使酒 凶恣，王氏酝于处耘。处耘召义呵 责，义又谮处耘于延钊。至白湖，处 耘望见军人入民舍，良久，舍中人大 呼求救，遣捕之，即延钊圉人也，乃 鞭其背，延钊怒斩之。由是大不协， 更相论奏。朝议以延钊宿将贳其过， 谪处耘为淄州刺史。处耘惧，不敢自 明。在州数年，乾德四年卒，年四十 傅，赐地葬于洛阳偏桥村。

处耘有度量，善谈当世之务，居 常以功名为己任。荆湖之役，处耘以 近臣护军，自以受太祖之遇，思有以 报，故临事专制，不顾群议，遂至于 贬。后太祖颇追念之。及开宝中，为 太宗纳其次女为妃，即明德皇后也。

子继隆、继和，自有传；继恂， 官至洛苑使、顺州刺史，赠左神武大 将军。继恂子昭逊，为供备库使。处 畴，官至作坊使，子继凝。

继隆字霸图，幼养于伯父处畴。 及长，以父荫补供奉官。处耘贬淄 者，忌继隆有才，继隆因落魄不治 产，以游猎为娱。

乾德中平蜀，选为果、阆监军， 年方弱冠，母忧其未更事，将辅以处 耘左右。继隆曰：「是行儿自有立， 岂须此辈，愿不以为虑。」母慰而遣 之。代还，夜涉栈道，雨滑，与马偕 坠绝涧，深十余丈，絓于大树。骑卒 驰数十里外，取火引绠以出之。

会征江南，领雄武卒三百戍邵 州，止给刀盾。蛮贼数千阵长沙南， 截其道。继隆率众力战，贼遁去，手 足俱中毒矢，得良药而愈，部卒死伤 贼二十里，入潭富砦，焚其梯冲刍 积。

复从李符督荆湖漕运，给征南诸 军。吴人以王师不便水战，多出舟师 断饷道，继隆屡与斗，粮悉善达。日 驰四五百里，常令往来觇候。一日中 途遇虎，射杀之。尝获吴将，部送赴 阙，至项县而病，斩其首以献，太祖 益嘉之。与吴人战，流矢中额，以所 冠胄坚厚，得不伤。

太祖察其才，且追念其父，欲拔 用之，谓曰：「升州平，可持捷书 来，当厚赏汝。」时内侍使军中者十 宗见其来，时城尚未下，甚讶之。继 隆度金陵破在旦夕，因言在途遇大风 晦暝，城破之兆也。翌日，捷奏至， 太祖召谓曰：「如汝所料矣。」吴将 卢绛聚众万余，攻掠州县，命继隆招 来之。江南平，录功迁庄宅副使。从 幸西洛，改御营前后巡检使。

太平兴国二年，改六宅使。尝诏 与王文宝、李神祐、刘承珪同护浚京 西河，又与梁迥、窦神宝治决河。迥 体肥硕，所乘舟弊不能济，继隆易以 己舟。已而继隆舟果覆，栖枯桑杪， 赖他舟以度。

从征太原，为四面提举都监，与 其旁，从卒仆死，继隆督战无怠。讨 幽州，与郭守文领先锋，破契丹数千 众。及围范阳，又与守文为先锋，大 败其众于湖翟河南。

后为镇州都监，契丹犯边，与崔 翰诸将御之。初，太宗授以阵图，及 临阵有不便，众以上命不可违。继隆 曰：「事有应变，安可预定，设获违 诏之罪，请独当也。」即从宜而行， 败之于徐河。

四年，迁宫苑使、领妫州刺史， 护三交屯兵。与潘美出征北边，破灵 丘县，尽略其人以归。改定州驻泊都 羊、车帐甚众。诏书褒美。

李继迁叛，命继隆与田仁朗、王 侁率兵击之。四月，出银州北，破悉 利诸族，追奔数十里，斩三千余级， 俘蕃汉老幼千余，枭代州刺史折罗遇 及其弟埋乞首，牛马、铠仗所获尤 多。又出开光谷西杏子坪，破保寺、 保香族，斩其副首领埋乜已五十七 人，降银三族首领析八军等三千余 众，复破没邵浪、悉讹诸族，及浊轮 川东、兔头川西，生擒七十八人，斩 首五十九级，俘获数千计。引师至监 城，吴移、越移四族来降，惟岌伽罗 腻十四族怙其众不下，乃与尹宪袭击

从曹彬征幽州，率兵助先锋薛继 昭破其众数千于固安南，下固安、新 城，进克涿州，矢中左股，血流至 踵，获契丹贵臣一人。彬欲上其功， 继隆止之。俄而傅潜、米信军败众 溃，独继隆所部振旅而还。即命继隆 知定州，寻诏分屯诸军，继隆令书吏 尽录其诏。旬余，有败卒集城下，不 知所向，继隆按诏给券，俾各持诣所 部。太宗益嘉其有谋。

三年，迁侍卫马军都虞候、领武 州防御使。契丹大入边，出为沧州都 部署。刘廷让与敌战君子馆，先约继 廷让力不敌，全军陷没，裁以单骑遁 免。上怒，追继隆赴阙，令中书问 状，既而得释。逾年，加领本州观察 使。

端拱初，制授侍卫马军都指挥 使、领保顺节度。九月，出为定州都 部署。初，朝议有寇至，令坚壁清 野，勿与战。一日，契丹骤至，攻蒲 城，至唐河。护军袁继忠慷慨请出 师，中黄门林延寿等五人以诏书止 之。继隆曰：「阃外之事，将帅得 专。」乃与继忠出兵，战数合，击走 之。

二年冬，送刍粟入威虏军，蕃将 骑裁一万，先命千人设伏城北十里， 而与尹继伦列阵以待。敌众方食，继 伦出其不意，击走之。继隆追奔过徐 河，俘获甚众。尝有诏废威虏军，继 隆言：「梁门为北面保障，不可 废。」遂城守如故，讫为要地。

淳化初，上遣使至定州，密谕继 隆：「若契丹复入寇，朕当亲讨。」 继隆上奏曰：「自北边肆孽，边邑多 虞，陛下不知臣不材，任以疆事，臣 敢不讲求军实，震耀戎容，奉扬天 声，以遏外侮。然臣奉辞之日，曾沥 愚衷，诚以蜂蚁之妖，必就鲸鲵之 决亲征，且一人既行，百司景从，次 舍驱驰，郡县供馈，劳费滋甚。殄此 微妖，当责将帅，臣虽驽弱，誓死为 期。」是岁，契丹不入边，议遂止。

四年夏，召还，太宗面奖之，改 领静难军节度，复遣还屯所。时夏州 赵保忠与继迁连谋，朝廷患之，又绥 州牙校高文　不举城效顺，河外蕃汉 大扰，以继隆为河西行营都部署、尚 食使尹继隆为都监以讨之。既而继迁 遁去，擒保忠以献。初，裨将侯延 广、监军秦翰议请诛保忠，及出兵追 之，继隆曰：「保忠杌上肉尔，当请 延广等服其言。

会密诏废夏州，隳其城。继隆命 秦翰与弟继和及高继勋同入奏，以为 朔方古镇，贼所窥觎之地，存之可依 以破贼；并请于银、夏两州南界山中 增置保戍，以扼其冲，且为内属蕃部 之障蔽，而断贼粮运。皆不报。

至道二年，白守宗守荣、马绍忠 等送粮灵州，为继迁所邀，败于洛浦 河。上闻之怒，亟命继隆为灵、环十 州都部署。是秋，五路讨继迁，以继 隆出环州，取东关镇，由赤柽、苦井 路赴之。继隆以所出道回远乏水，请 莹赍手诏切责，督其进军赤柽。莹 至，继隆以便宜发兵，不俟报，与丁 罕行十余日，果不见贼而还。诸将失 期，士卒困乏。继隆素刚，因惭愤， 肆杀戮，乃奏转运使陈绛、梁鼎军储 不继，并坐削秩。

三年春，继迁以蕃部从顺者众， 遣其军主史　　遇率兵屯橐驼口西北 双雉，以遏绝之。执仓族蕃官　　遇 来告，继隆遣刘承蕴、田敏会　　遇 讨之，斩首数千级，获牛马、橐驼万 计。

先是，受诏送军粮赴灵州，必由 隆请由古原州蔚茹河路便，众议不 一，继隆固执论其事，太宗许焉。遂 率师以进，壁古原州，令如京使胡守 澄城之，是为镇戎军。

真宗即位，改领镇安军节度、检 校太傅。逾月召还，加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解兵柄归本镇。咸平二年，丁 内艰，起复。会秋潦暴集，蔡水坏 岸，继隆乘危督士卒补塞，自辰讫 午，冲波稍息。四年，加检校太师。 王师失利于望都，继隆累表求诣阙面 陈边事，因乞自效。俄召还，延见询 访，因言：「丑类侵扰，盖亦常事， 愿委将帅讨伐，不烦亲征。」真宗慰 九月，复许会葬。是冬，契丹大入， 逾魏郡至河上。真宗幸澶渊，继隆表 求扈从，命为驾前东西排阵使，先赴 澶州，陈师于北城外，毁车为营。敌 数万骑急攻，继隆与石保吉率众御 之，追奔数里。及上至，幸北门观 兵，召问慰劳，见其所部整肃，叹赏 久之。翌日，幸营中，召从臣饮宴。 二年春，还京，加开府仪同三司、食 邑、实封。诏始下，会疾作，上亲临 问。继和时为并、代钤辖，驿召省 视。卒，年五十六。车驾临哭之恸， 为制服发哀。赠中书令，谥忠武。以 余人。乾兴初，诏与李沆，王旦同配 享真宗庙庭。

继隆出贵胄，善骑射，晓音律， 感慨自树，深沉有城府，严于御下。 好读《春秋左氏传》，喜名誉，宾礼 儒士。在太宗朝，特被亲信，每征 行，必委以机要。真宗以元舅之亲， 不欲烦以军旅，优游近藩，恩礼甚 笃。然多智用，能谦谨保身。明德寝 疾，欲面见之，上促其往。继隆但诣 万安宫门拜笺，终不入。又尝命诸王 诣第候谒，继隆不设汤茗，第假王府 从行茶炉烹饮焉。昭庆改名昭亮，至 东上阁门使、高州刺史。
三迁洛苑使。淳化后，继隆多在边 任，继和常从行，友爱尤至，每令入 奏机事。继隆罢兵柄，手录唐李勣遗 戒授继和，曰：「吾门不坠者在尔 矣。」

初，继隆之请城镇戎军也，朝廷 不果于行。继和面奏曰：「平凉旧 地，山川阻险，旁扼夷落，为中华襟 带，城之为便。」太宗乃许焉。后复 不守。咸平中，继和又以为言，乃命 版筑，以继和知其军，兼原、渭、仪 都巡检使。城毕，加领平州刺史。建 议募贫民及弓箭手，垦田积粟，又屡 矣。」命继和兼泾、原、仪、渭钤 辖。时继迁未弭，命张齐贤、梁颢经 略，因访继和边事。继和上言：

镇戎军为泾、原、仪、渭北面扞 蔽，又为环、庆、原、渭、仪、秦熟 户所依，正当回鹘、西凉、六谷、吐 蕃、咩逋、贱遇、马臧、梁家诸族之 路。自置军已来，克张边备，方于至 道中所葺，今已数倍。诚能常用步骑 五千守之，泾、原、渭州苟有缓急， 会于此军，并力战守，则贼必不敢过 此军；而缘边民户不废耕织，熟户老 幼有所归宿。

此军苟废，则过此新城，止皆废 则由三百堡入仪州制胜关；自瓦亭路 南去，则由弹筝峡入渭州安国镇；自 清石岭东南去，则由小卢、大卢、潘 谷入潘原县；若至潘原而西则入渭 州，东则入泾州；若自东石岭东公主 泉南去，则由东山砦故彭阳城西并入 原州；其余细路不可尽数。如以五千 步骑，令四州各为备御，不相会合， 则兵势分而力不足御矣。故置此城以 扼要路。

即令自灵、环、庆、鄜、延、 石、隰、麟、府等州以外河曲之地， 皆属于贼，若更攻陷灵州，西取回 贼攻，便思委弃，以为良策，是则有 尽之地，不能供无已之求也。

臣虑议者以调发刍粮扰民为言， 则此军所费，上出四川，地里非遥， 输送甚易。又刘琮方兴屯田，屯田若 成，积中有备，则四州税物，亦不须 得。

况今继迁强盛，有逾曩日。从灵 州至原、渭、仪州界，次更取棨子山 以西接环州山内及平夏，次并黄河以 东以南、陇山内外接仪州界，及灵州 以北河外。蕃部约数十万帐，贼来足 以斗敌，贼迁未盛，不敢深入。今则 继迁所吞，纵有一二十族，残破奔 迸，事力十无二三。

自官军瀚海失利，贼愈猖狂，群 蕃震惧，绝无斗志。兼以咸平二年弃 镇戎后，继迁径来侵掠军界蕃族，南 至渭州安国镇北一二十里，西至南市 界三百余里，便于萧关屯聚万子、米 逋、西鼠等三千，以胁原、渭、灵、 环熟户，常时族帐谋归贼者甚多。赖 圣谟深远，不惑群议，复置此军，一 年以来，蕃部咸以安集，边民无复愁 苦。以此较之，则存废之说，相失万 倍矣。

又灵州远绝，居常非有尺布斗粟 所以不可弃者，诚恐滋大贼势，使继 迁西取秦、成之群蕃，北掠回鹘之健 马，长驱南牧，何以枝梧。昨朝廷访 问臣送刍粮道路，臣欲自萧关至镇戎 城砦，西就胡卢河川运送。但恐灵州 食尽，或至不守，清远固亦难保，青 冈、白马曷足御擀，则环州便为极 边。若贼从萧关、武延、石门路入镇 戎，纵有五七千兵，亦恐不敌，即回 鹘、西凉路亦断绝。

伏见咸平三年诏书，缘边不得出 兵生事蕃夷，盖谓贼如猛兽，不怫其 心，必且不动。臣愚虑此贼他日愈 令掩击。如此则王师逸而贼兵劳，贼 心内离，然后大举。

及灵州孤垒，戍守最苦，望比他 州尤加存恤。且守边之臣，内忧家属 之窘匮，外忧奸邪之憎毁。忧家则思 为不廉，忧身则思为退迹，思不廉则 官局不治，思退迹则庶事无心，欲其 奋不顾身，令出惟行，不可得已。良 由赏未厚、恩未深也。赏厚则人无顾 内之忧，恩深则士有效死之志。古之 帝王皆悬爵赏以拔英俊，卒能成大 功。

大凡君子求名，小人徇利。臣为 与，非次赏赉，动及千万。汉超犹私 贩榷场，规免商算，当时有以此事达 于太祖者，即诏汉超私物所在，悉免 关征。故汉超居则营生，战则誓死， 赀产厚则心有所系，必死战则动有成 绩。故毕太祖之世，一方为之安静。 今如汉超之材固亦不少，苟能用皇祖 之遗法，选择英杰，使守灵武，高官 厚赏，不吝先与；往日，留半奉给其 家，半奉资其用，然后可以责洁廉之 节，保必胜之功也。

又戎事内制，或失权宜，汉时渤 海盗起，龚遂为太守，尚听便宜从 渤海之比。苟许其专制，则无失事 机，纵有营私冒利，民政不举，亦乞 不问。用将之术，异于他官，贪勇知 愚，无不皆录，但使法宽而人有所 慕，则久居者安心展体，竭材尽虑， 何患灵州之不可守哉？

又朝廷比禁青盐，甚为允惬。或 闻议者欲开其禁。且盐之不入中土， 困贼之良策也。今若谓粮食自蕃界 来，虽盐禁不能困贼，此鬻盐行贿者 之妄谈也。蕃粟不入贼境，而入于边 廪，其利甚明。况汉地不食青盐，熟 户亦不入蕃界博易，所禁者非徒粮食 利不入，则或阙军须。况蕃戎所赖， 止在青盐，禁之则彼自困矣。望固守 前诏为便。

五年，继和领兵杀卫埋族于天麻 川。自是垄山外诸族皆恐惧内附，愿 于要害处置族帐砦栅，以为戍守。继 和因请移泾原部署于镇戎，以壮军 势，又请开道环、延为应援。真宗以 其精心戎事，甚嘉之。戎人伺警巡驰 备，一夕，塞长壕，越古长城抵城 下。继和与都监史重贵出兵御之，贼 据险再突城隍，列阵接战，重贵中重 创，败走之，大获甲骑。有诏嘉奖， 别出良药、缣帛、牢酒以赐。

继和习武艺，好谈方略，颇知 书，所至干治。然性刚忍，御下少 恩，部兵终日擐甲，常如寇至；及较 阅之际，杖罚过当，人多怨焉。真宗 屡加勖励，且为覆护之。尝上言： 「保捷军新到屯所，多亡命者，请优 赐缗钱；苟有亡逸，即按军法。」旧 制，凡赐军中，虽缘奏请者，亦以特 旨给之。上以继和峻酷，欲军士感其 惠，特令以所奏著诏书中而加赐之。 且以计情定罪，自有常制，不许其 请。终以边防之地，虑人不为用，遣 张志言代还。既即路，军中皆恐其复 来。

六年，又出为并、代钤辖。将行 请对，欲领兵去按度边垒。上曰： 「河东岩险，兵甲甚众，贼若入寇， 但邀其归路，自可致胜，不必率兵而 往也。」

景德初，北边入寇，徙北平砦。 车驾驻澶渊，继和受诏与魏能、张凝 领兵赴赵州蹑敌后。契丹请和，边民 犹未宁，又命副将张凝为缘边巡检安 抚使。事平，复还并、代。时朝廷每 诏书约束边事，或有当行极断之语， 官吏不详深意，即处大辟。继和言其 事，乃诏：「自今有云重断、极断、 处斩、决配之类，悉须裁奏。」先 是，继隆卒，继和耻以遗奏得官。久 卒，年四十六。赠镇国军节度，遣诸 王率宗室素服赴吊。二子早卒。帝以 其族盛大，诸侄皆幼，令三班选使臣 为主家事。

弟继恂，至洛苑使、顺州刺史， 赠左神武大将军。子昭逊为供备库 使。

论曰：夫乘风云之会，依日月之 光，感慨发愤，效忠骏奔，居备要 任，出握重兵，如是而令名克终，斯 固可伟也。吴廷祚策李筠之破，如目 睹其事，诚有将略。李崇矩秉纯厚之 德，感史弘肇之恩，保其叛亡之孥， 恤伸母之贫，虽非中道，亦人所难。 王仁赡征蜀，杀降附之卒，肆贪矫之 行，郁郁而毙，自贻伊戚，尚何尤 乎？楚昭辅当陈桥推戴，太祖遣之入 安母后，亦必可托以事者；及为三 司，善于心计，人不可干以私，然终 以讦直，取寡信之名，何欤？处耘于 创业之始，功参缔构，克荆山，靖 衡、湘，势如拉枯，而志昧在和，勋 业弗究，良可惜也；幸联戚畹之贵， 秉旄继世，抑造物之报，啬此而丰彼 欤？

列传第十七
○曹彬子璨玮琮潘美李超附
曹彬，字国华，真定灵寿人。父 芸，成德军节度都知兵马使。彬始生 周岁，父母以百玩之具罗于席，观其 所取。彬左手持干戈，右手持俎豆， 斯须取一印，他无所视，人皆异之。 及长，气质淳厚。汉乾祐中，为成德 军牙将。节帅武行德见其端懿，指谓 禅，召彬归京师。隶世宗帐下，从镇 澶渊，补供奉官，擢河中都监。蒲帅 王仁镐以彬帝戚，尤加礼遇。彬执礼 益恭，公府燕集，端简终日，未尝旁 视。仁镐谓从事曰：「老夫自谓夙夜 匪懈，及见监军矜严，始觉己之散率 也。」

显德三年，改潼关监军，迁西上 阁门使。五年，使吴越，致命讫即 还。私觌之礼，一无所受。吴越人以 轻舟追遗之，至于数四，彬犹不受。 既而曰：「吾终拒之，是近名也。」 遂受而籍之以归，悉上送官。世宗强 与主帅暨宾从环坐于野，会邻道守将 走价驰书来诣，使者素不识彬，潜问 人曰：「孰为曹监军？」有指彬以示 之，使人以为绐己，笑曰：「岂有国 戚近臣，而衣弋绨袍、坐素胡床者 乎？」审视之方信。迁引进使。

初，太祖典禁旅，彬中立不倚， 非公事未尝造门，群居燕会，亦所罕 预，由是器重焉。建隆二年，自平阳 召归，谓曰：「我畴昔常欲亲汝，汝 何故疏我？」彬顿首谢曰：「臣为周 室近亲，复忝内职，靖恭守位，犹恐 获过，安敢妄有交结？」迁客省使， 与王全斌、郭进领骑兵攻河东平乐 县，降其将王超、侯霸荣等千八百 人，俘获千余人。既而贼将蔚进率兵 来援，三战皆败之。遂建乐平为平晋 军。乾德初，改左神武将军。时初克 辽州，河东召契丹兵六万骑来攻平 晋，彬与李继勋等大败之于城下。俄 兼枢密承旨。

二年冬，伐蜀，诏以刘光毅为归 州行营前军副部署，彬为都监。峡中 郡县悉下，诸将咸欲屠城以逞其欲， 彬独申令戢下，所至悦服。上闻，降 诏褒之。两川平，全斌等昼夜宴饮， 不恤军士，部下渔夺无已，蜀人苦 之。彬屡请旋师，全斌等不从。俄而 取子女玉帛，彬橐中唯图书、衣衾而 已。及还，上尽得其状，以全斌等属 吏。谓彬清介廉谨，授宣徽南院使、 义成军节度使。彬入见，辞曰：「征 西将士俱得罪，臣独受赏，恐无以示 劝。」上曰：「卿有茂功，又不矜 伐，设有微累，仁赡等岂惜言哉？惩 劝国之常典，可无让。」

六年，遣李继勋、党进率师征太 原，命为前军都监，战洞涡河，斩二 千余级，俘获甚众。开宝二年，议亲 征太原，复命为前军都监，率兵先 往，次团柏谷，降贼将陈廷山。又战 年，进检校太傅。

七年，将伐江南。九月，彬奉诏 与李汉琼、田钦祚先赴荆南发战舰， 潘美帅步兵继进。十月，诏以彬为升 州西南路行营马步军战棹都部署，分 兵由荆南顺流而东，破峡口砦，进克 池州，连克当涂、芜湖二县，驻军采 石矶。十一月，作浮梁，跨大江以济 师。十二月，大破其军于白鹭洲。

八年正月，又破其军于新林港。 二月，师进次秦淮，江南水陆十余万 陈于城下，大败之，俘斩数万计。及 浮梁成，吴人出兵来御，破之于白鹭 采路绝，频经败衄，李煜危急，遣其 臣徐铉奉表诣阙，乞缓师，上不之 省。先是，大军列三砦，美居守北 偏，图其形势来上。太祖指北砦谓使 者曰：「吴人必夜出兵来寇，尔亟 去，令曹彬速成深沟以自固，无堕其 计中。」既成，吴兵果夜来袭，美率 所部依新沟拒之，吴人大败。奏至， 上笑曰：「果如此。」

长围中，彬每缓师，冀煜归服。 十一月，彬又使人谕之曰：「事势如 此，所惜者一城生聚，若能归命，策 之上也。」城垂克，彬忽称疾不视 以克城之日，不妄杀一人，则自愈 矣。」诸将许诺，共焚香为誓。明 日，稍愈。又明日，城陷。煜与其臣 百余人诣军门请罪，彬慰安之，待以 宾礼，请煜入宫治装，彬以数骑待宫 门外。左右密谓彬曰：「煜入或不 测，奈何？」彬笑曰：「煜素忄耎无 断，既已降，必不能自引决。」煜之 君臣，卒赖保全。自出师至凯旋，士 众畏服，无轻肆者。及入见，刺称 「奉敕江南干事回」，其谦恭不伐如 此。

初，彬之总师也，太祖谓曰： 行也，仗天威，遵庙谟，乃能成事， 吾何功哉，况使相极品乎！」美曰： 「何谓也？彬曰：「太原未平尔。」 及还，献俘。上谓曰：「本授卿使 相，然刘继元未下，姑少待之。」既 闻此语，美窃视彬微笑。上觉，遽诘 所以，美不敢隐，遂以实对。上亦大 笑，乃赐彬钱二十万。彬退曰：「人 生何必使相，好官亦不过多得钱 尔。」未几，拜枢密使、检校太尉、 忠武军节度使。

太宗即位，加同平章事。议征太 原，召彬问曰：「周世宗及太祖皆亲 故班师；太祖顿兵甘草地，会岁暑 雨，军士多疾，因是中止。」太宗 曰：「今吾欲北征，卿以为何如？」 彬曰：「以国家兵甲精锐，剪太原之 孤垒，如摧枯拉朽尔，何为而不 可。」太宗意遂决。太平兴国三年， 进检校太师，从征太原，加兼侍中。 八年，为弭德超所诬，罢为天平军节 度使。旬余，上悟其谮，进封鲁国 公，待之愈厚。

雍熙三年，诏彬将幽州行营前军 马步水陆之师，与潘美等北伐，分路 进讨。三月，败契丹于固安，破涿 百级。五月，战于岐沟关，诸军败 绩，退屯易州，临易水而营。上闻， 亟令分屯边城，追诸将归阙。

先是，贺令图等言于上曰：「契 丹主少，母后专政，宠幸用事，请乘 其衅，以取幽蓟。」遂遣彬与崔彦 进、米信自雄州，田重进趣飞狐，潘 美出雁门，约期齐举。将发，上谓之 曰：「潘美之师但先趣云、应，卿等 以十万众声言取幽州，且持重缓行， 不得贪利。彼闻大兵至，必悉众救范 阳，不暇援山后矣。」既而，美之师 先下寰、朔、云、应等州，重进又取 地，彬亦连下州县，势大振。每奏 至，上已讶彬进军之速。及彬次涿 州，旬日食尽，因退师雄州以援饷 馈。上闻之曰：「岂有敌人在前，反 退军以援刍粟，失策之甚也。」亟遣 使止彬勿前，急引师缘白沟河与米信 军会，案兵养锐，以张西师之势；俟 美等尽略山后地，会重进之师而东， 合势以取幽州。时彬部下诸将，闻美 及重进累建功，而已握重兵不能有所 攻取，谋议蜂起。彬不得已，乃复裹 粮再往攻涿州。契丹大众当前，时方 炎暑，军士乏困，粮且尽，彬退军， 无复行伍，遂为所蹑而败。

彬等至，诏鞫于尚书省，令翰林 失律之罪。彬责授右骁卫上将军，彦 进右武卫上将军，信右屯卫上将军， 余以次黜。四年，起彬为侍中、武宁 军节度使。淳化五年，徙平卢军节 度。真宗即位，复检校太师、同平章 事。数月，召拜枢密使。

咸平二年，被疾。上趣驾临问， 手为和药，仍赐白金万两。问以后 事，对曰：「臣无事可言。臣二子材 器可取，臣若内举，皆堪为将。」上 问其优劣，对曰：「璨不如玮。」六 月薨，年六十九。上临哭之恸，对辅 臣语及彬，必流涕。赠中书令，追封 人。八月，诏彬与赵普配飨太祖庙 庭。

彬性仁敬和厚，在朝廷未尝忤 旨，亦未尝言人过失。伐二国，秋毫 无所取。位兼将相，不以等威自异。 遇士夫于途，必引车避之。不名下 吏，每白事，必冠而后见。居官奉入 给宗族，无余积。平蜀回，太祖从容 问官吏善否，对曰：「军政之外，非 臣所闻也。」固问之，唯荐随军转运 使沈伦廉谨可任。为帅知徐州日，有 吏犯罪，既具案，逾年而后杖之，人 莫知其故。彬曰：「吾闻此人新娶 其事，然法亦未尝屈焉。」北征之失 律也，赵昌言表请行军法。及昌言自 延安还，被劾，不得入见。彬在右 府，为请于上，乃许朝谒。

子璨、珝、玮、玹、　、珣、 琮。珝娶秦王女兴平郡主，至昭宣 使。玹左藏库副使，　尚书虞部员外 郎，珣东上阁门使，琮西上阁门副 使。玘之女，即慈圣光献皇后也。 芸，累赠魏王。彬，韩王。　，吴 王，谥曰安僖。　之子佾、傅。佾见 《外戚传》。傅，后兄也，荣州刺 史，谥恭怀。
璨字韬光，性沉毅，善射，以荫 彬以为类己，特钟爱焉。
迁宫苑副使，出为高阳关及镇、 魏、并、代、赵五州都监。雍熙中， 命知定州，改尚食使。淳化二年，领 富州刺史，徙知代州。明年，擢为镇 州行营钤辖，徙绥、银、夏、麟、府 等州钤辖。契丹入寇，屡战有功。诸 将多欲穷追，璨虑有伏，力止之。至 道初，迁四方馆使、知灵州，徙河西 钤辖，改引进使。范廷召将兵出塞， 命璨为之副。丁外艰，起复，为鄜延 路副都部署，拜赵州刺史，领武州团 练使，充麟、府、浊轮副部署。出蕃 旨，改领亳州团练使。

契丹入寇，命为镇、定、高阳关 三路行营都钤辖，领康州防御使，再 知定州。明年冬，拜侍卫马军副都指 挥使、天德军节度。入为东京旧城都 巡检使，连拜彰国、保静、武宁、忠 武等军节度使。在禁卫十余年，未尝 忤旨。天禧三年春，以足疾授河阳节 度使、同平章事。卒，年七十，赠中 书令，谥武懿。

璨起贵胄，以孝谨称，能自奋 厉，以世其家。习知韬略，好读《左 氏春秋》，善抚士卒，兼著威爱。虽 轻财不逮其父，而敬人和厚，亦有父 风。子仪，官至耀州观察使。

玮字宝臣。父彬，历武宁、天平 军节度使，皆以玮为牙内都虞候，补 西头供奉官、阁门祗候。沉勇有谋， 喜读书，通《春秋三传》，于《左 氏》尤深。李继迁叛，诸将数出无 功，太宗问彬：「谁可将者？」彬 曰：「臣少子玮可任。」即召见，以 本官同知渭州，时年十九。

真宗即位，改内殿崇班、知渭 州。驭军严明有部分，赏罚立决，犯 令者无所贷。善用间，周知虏动静， 举措如老将。彬卒，请持丧，不允， 改阁门通事舍人。迁西上阁门副使， 徙知镇戎军。李继迁虐用其国人，玮 康奴等族请内附。继迁略西蕃还，玮 邀击于石门川，俘获甚众。以镇戎军 据平地，便于骑战，非中国之利，请 自陇山以东，循古长城堑以为限。又 以弓箭手皆土人，习障塞蹊隧，晓羌 语，耐塞苦，官未尝与兵械资粮，而 每战辄使先拒贼，恐无以责死力，遂 给以境内间田。春秋耕敛，州为出兵 护作，而蠲其租。

继迁死，其子德明请命于朝。玮 言：「继迁擅河南地二十年，兵不解 甲，使中国有西顾之忧。今国危子 弱，不即捕灭，后更强盛，不可制。 方以恩致德明，不报。既而西延家、 妙俄、熟魏数大族请拔帐自归，诸将 犹豫不敢应。玮曰：「德明野心，不 急折其翮，后必飏去。」即日，将其 士薄大都山，受降者内徙，德明不敢 拒。迁西上阁门使，为环庆路兵马都 钤辖，兼知邠州。封泰山，进东上阁 门使。

帝以玮习知河北事，乃以为真定 路都钤辖，领高州刺史。玮尝上泾 原、环庆两道图。至是，帝以示左 右，曰：「华夷山川城郭险固出入战 守之要，举在是矣。」因敕别绘二 知渭州，与秦翰破章埋族于武延川， 分兵灭拨臧于平凉，于是陇山诸族皆 来献地。玮筑堡山外，为笼竿城，募 士兵守之。曰：「异时秦、渭有警， 此必争之地也。」祀汾阴，进四方馆 使。逾年，上表还州事，愿专督军 旅。帝不欲遽更守臣，以密诏敦谕 之。改引进使、英州团练使，复知秦 州，兼泾、原仪、渭、镇戎缘边安抚 使。

时唃厮嵒强盛，立遵佐之。立遵 乃上书求号「赞普。」玮言：「赞 普，可汗号也。立遵一言得之，何以 处唃厮嵒邪？且复有求，渐不可 如厮铎督。西羌将举事，必先定约 束，号为「立文法」。唃厮嵒使其舅 赏样丹与厮敦立文法于离王族，谋内 寇。玮阴结厮敦，解宝带予之。厮敦 感激，求自效，间谓玮曰：「吾父何 所使？欲吾首，犹可断以献。」玮 曰：「我知赏样丹时至汝帐下，汝能 为我取赏样丹首乎？」厮敦愕然应 之。后十余日，果断其首来。厮敦因 献南市地。南市者，秦、渭之厄也， 玮城之，表厮敦为顺州刺史。

初，张佶知秦州，置四门砦，侵 夺羌地，羌人多叛去，畏得罪不敢 出。玮招出之，令入马赎罪，还故 彩一端。筑弓门、冶坊、床穰、静 戎、三阳、定西、伏羌、永宁、小洛 门、威远十砦，浚壕三百八十里，皆 役属羌厢兵，工费不出民。伏羌首领 厮鸡波、李磨论私立文法，玮潜兵灭 其帐。其年，唃厮嵒率众数万大入 寇，玮迎战三都谷，追奔三十里，斩 首千余级，获马牛、杂畜、器仗三万 余。迁客省使、康州防御使。马波叱 臈立栅野吴谷，玮选募神武军二百 人，斩栅，获生口、孳畜甚众。

宗哥大首领甘遵治兵于任奴川， 玮遣间杀遵，及破鱼角蝉所立文法于 时玮作堑抵拶嵒咙。拶嵒咙，西蕃要 害地也。先是，玮遣小吏杨知进护赐 物通甘州可汗王，还过宗哥界，立遵 邀知进，语曰：「秦州大人直以兵入 拶嵒咙来，幸为我言，愿罢兵，岁入 贡，约蕃汉为一家。」因使种人党失 毕陵从知进来献马。自是唃厮嵒势 蹙，退保碛中不出。秦人请刻石纪 功，有诏褒之。

天禧三年，德明寇柔远砦，都巡 检杨承吉与战不利。以玮为华州观察 使、鄜延路副都总管、环、庆、秦等 州缘边巡检安抚使。委乞、骨咩、大 枢密院事。

宰相丁谓逐寇准，恶玮不附己， 指为准党。除南院使、环庆路都总管 安抚使。乾兴初，谪左卫大将军、容 州观察使、知莱州。玮以宿将为谓所 忌，即日上道，从弱卒十余人，不以 弓韔矢箙自随。谓败，复华州观察 使、知青州，徙天雄军，以彰化军节 度观察留后知永兴军。拜昭武军节度 使、知天雄军。以疾守河阳，数月， 为真定府、定州都总管，改彰武军节 度使。卒，赠侍中，谥武穆。

玮用士，得其死力。平居甚闲 在，明日，徐出观事，而贼首已掷庭 下矣。尝称疾，加砭艾，卧阁内不 出。会贼至，玮奋起裹创，被甲跨 马，贼望见，皆遁去。将兵几四十 年，未尝少失利。唃厮嵒闻玮名，即 望玮所在，东向合手加颡。契丹使过 天雄，部勒其下曰：「曹公在此，毋 纵骑驰驱也。」真宗慎兵事，凡边 事，必手诏诘难至十数反，而玮守初 议，卒无以夺。后虽他将论边事者， 往往密付玮处之。

渭州有告戍卒叛入夏国者，玮方 对客奕棋，遽曰：「吾使之行也。」 「羌自相犯，从其俗；犯边民者，论 如律。」自是无敢犯。

环、庆属羌田多为边人所市，致 单弱不能自存，因没彼中。玮尽令还 其故田，后有犯者，迁其家内地。所 募弓箭手，使驰射，较强弱，胜者与 田二顷。再更秋获，课市一马，马必 胜甲，然后官籍之，则加五十亩。至 三百人以上，团为一指挥。要害处为 筑堡，使自堑其地为方田环之。立马 社，一马死，众出钱市马。降者既 多，因制属羌百帐以上，其首领为本 族军主，次为指挥使，又其次为副指 情与地利，不可徙他军也。开边壕， 率令深广丈五尺；山险不可堑者，因 其峭绝治之，使足以限敌，后皆以为 法。天雄卒有犯盗者，众谓狱具必杀 之，玮乃处以常法。人或以为疑，玮 笑曰：「临边对敌，斩不用命者，所 以令众吾，非好杀也。治内郡，安事 此乎？」

初守边时，山东知名士贾同造 玮，客外舍。玮欲按边，即同舍，邀 与俱。同问：「从兵安在？」曰： 「已具。」既出就骑，见甲士三千环 列，初不闻人马声。同归，语人曰： 仁宗庙庭。

琮字宝章。兄珝，娶秦王女兴平 郡主。琮幼时，从主入禁中，太宗置 膝上，拊其背曰：「曹氏有功我家， 此亦佳儿也。」

及彬领镇海军节度使，补衙内都 指挥使。彬卒，时迁西头供奉官、阁 门祗候、勾当骐骥院、群牧估马司， 市马课有羡，再迁西上阁门副使。与 曹利用连姻，利用贬，出为河阳兵马 都监，领内军器库，迁东上阁门使、 荣州刺史。仁宗册琮兄女为后，礼皆 琮主办，除卫州团练使。琮因奏曰： 因缘请托，愿致于理。」时论称之。

出为环庆路马步军总管、知邠 州，迁秦州防御使、秦凤路副都总管 兼知秦州。度羡材为仓廪，大积谷古 渭、冀城。生羌屡入钞边，琮怀以恩 信，击牛酾酒犒之，多请内属。

宝元初南郊，召入侍祠。会元昊 反，拜同州观察使，复知秦州，上 攻、守、御三策。久之，兼同管勾泾 原路兵马、定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刘 平、石元孙败，关辅震恐。琮请籍民 为义军，以张兵势，于是料简乡弓手 数万人。贼寇山外，还天都，劫仪、 川旧贾，使谕意。而沙州镇王子遣使 奉书曰：「我本唐甥，天子实吾舅 也。自党项破甘、凉，遂与汉隔。今 愿率首领为朝廷击贼。」帝善琮策， 改陕西副都总管、经略安抚招讨副 使，拜步军副都指挥使。与夏竦屯鄜 州，还为马军副都指挥使，以疾卒。 帝临奠，后并出临丧，就第成服。赠 安化军节度使兼侍中，谥忠恪。

琮小心谨畏，善赞谒，御军整 严，死时家无余赀。子牷，皇城使、 嘉州防御使。牷子诗，尚鲁国大长公 主。

潘美，字仲询，大名人。父璘， 谒。尝语其里人王密曰：「汉代将 终，凶臣肆虐，四海有改卜之兆。大 丈夫不以此时立功名、取富贵，碌碌 与万物共尽，可羞也。」会周世宗为 开封府尹，美以中涓事世宗。及即 位，补供奉官。高平之战，美以功迁 西上阁门副使。出监陕州军，改引进 使。世宗将用师陇、蜀，命护永兴屯 兵，经度西事。

先是，太祖遇美素厚，及受禅， 命美先往见执政，谕旨中外。陕帅袁 彦凶悍，信任群小，嗜杀黩货，且缮 甲兵，太祖虑其为变，遣美监其军以 不杀袁彦，能令来觐，成我志矣。」

李重进叛，太祖亲征，命石守信 为招讨使，美为行营都监以副之。扬 州平，留为巡检，以任镇抚，以功授 秦州团练使。时湖南叛将汪端既平， 人心未宁，乃授美潭州防御使。岭南 刘鋹数寇桂阳、江华，美击走之。溪 峒蛮獠自唐以来，不时侵略，颇为民 患。美穷其巢穴，多所杀获，余加慰 抚，夷落遂定。乾德二年，又从兵马 都监丁德裕等率兵克郴州。

开宝三年，征岭南，以美为行营 诸军都部署、朗州团练使，尹崇珂副 之。进克富川，鋹遣将率众万余来 又下昭、桂、连三州，西江诸州以次 降。美以功移南面都部署，进次韶 州。

韶，广之北门也，贼众十余万聚 焉。美挥兵进乘之，韶州遂拔，斩获 数万计。鋹穷蹙，四年二月，遣其臣 王珪诣军门求通好，又遣其左仆射萧 漼、中书舍人卓惟休奉表乞降。美因 谕以上意，以为彼能战则与之战，不 能战则劝之守，不能守则谕之降，不 能降则死，不能死则亡非此五者他不 得受。美既令殿直冉彦衮部送漼等赴 阙。

鋹复遣其弟保兴率众拒战，美即 里。鋹兵十五万依山谷坚壁以待，美 因筑垒休士，与诸将计曰：「彼编竹 木为栅，若攻之以火，彼必溃乱。因 以锐师夹击之，万全策也。」遂分遣 丁夫数千人，人持二炬，间道造其 栅。及夜，万炬俱发，会天大风，火 势甚炽。鋹众惊扰来犯，美挥兵急击 之，鋹众大败，斩数万计。长驱至广 州，鋹尽焚其府库，遂克之，擒鋹送 京师，露布以闻。即日，命美与尹崇 珂同知广州兼市舶使。五月，拜山南 东道节度。五年，兼岭南道转运使。 土豪周思琼聚众负海为乱，美讨平 之，岭表遂安。
八年，议征江南。九月，遣美与

刘遇等率兵先赴江陵。十月，命美为 升州道行营都监，与曹彬偕往，进次 秦淮。时舟楫未具，美下令曰：「美 受诏，提骁果数万人，期于必胜，岂 限此一衣带水而不径度乎？」遂麾以 涉，大军随之，吴师大败。及采石矶 浮梁成，吴人以战舰二十余鸣鼓溯流 来趋利。美麾兵奋击，夺其战舰，擒 其将郑宾等七人，又破其城南水砦， 分舟师守之。奏至，太祖遣使令亟徙 置战棹，以防他变。美闻诏即徙军。 是夜，吴人果来攻砦，不能克。进薄 金陵，江南水陆十万陈于城下，美率 归附。煜迁延未能决，夜遣兵数千， 持炬鼓噪来犯我师。美率精锐以短兵 接战，因与大将曹彬率士晨夜攻城， 百道俱进。金陵平，以功拜宣徽北院 使。

秋，命副党进攻太原，战于汾 上，破之，且多擒获。太平兴国初， 改南院使。三年，加开府仪同三司。 四年，命将征太原，美为北路都招 讨，判太原行府事。部分诸将进讨， 并州遂平。继征范阳，以美知幽州行 府事。及班师，命兼三交都部署，留 屯以捍北边。三交西北三百里，地名 守之，自是北边以宁。美尝巡抚至代 州，既秣马蓐食，俄而辽兵万骑来 寇，近塞，美誓众衔枚奋击，大破 之。封代国公。八年，改忠武军节 度，进封韩国公。

雍熙三年，诏美及曹彬、崔彦进 等北伐，美独拔寰、朔、云、应等 州。诏内徙其民。会辽兵奄至，战于 陈家谷口，不利，骁将杨业死之。美 坐削秩三等，责授检校太保。明年， 复检校太师。知真定府，未几，改都 部署、判并州。加同平章事，数月 卒，年六十七。赠中书令，谥武惠。 咸平二年，配飨太宗庙庭。

子惟德至宫苑使，惟固西上阁门 使，惟正西京作坊使，惟清崇仪使， 惟熙娶秦王女，平州刺史。惟熙女， 即章怀皇后也。美后追封郑王，以章 怀故也。

惟吉，美从子，累资为天雄军驻 泊都监。虽连戚里，能以礼法自饬， 扬历中外，人咸称其勤敏云。

李超者，冀州信都人。为禁卒， 常从潘美军中，主刑刀。美好乘怒杀 人，超每潜缓之。美怒解，辄得释， 以是全者甚众，人谓其有阴德。

子浚字德渊。中进士，累擢秘 开封府推官，赐绯鱼。景德初，拜虞 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赐金紫。 从幸澶渊，颇上疏言便宜。师还，命 与陈尧咨安抚河北。逾年，判吏部 铨。浚居宪府，未再岁，帝宠待之， 擢枢密直学士。宰相王旦言：「浚虽 有剸剧才，然骤历清切，时望未 允。」真宗曰：「朕业已许之矣。」 寻知开封，能检察隐微，京师称之。 累迁至右司郎中，出知秦州，暴疾 卒。浚与李宗谔同岁同月后一日生， 其卒也亦后一日，众以为异。

论曰：曹彬以器识受知太祖，遂 伤，出使吴越，籍上私馈，悉用施 予，而不留一钱；则其总戎专征，而 秋毫无犯，不妄戮一人者，益可信 矣。潘美素厚太祖，信任于得位之 初，遂受征讨之托。刘鋹遣使乞降， 观美所喻，辞义严正，得奉辞伐罪之 体；则其威名之重，岂待平岭表、定 江南、征太原、镇北门而后见哉？二 人皆谥武惠，皆与配飨，两家子孙， 皆能树立，享富贵。而光献、章怀皆 称贤后，非偶然也。君子谓仁恕清 慎，能保功名，守法度，唯彬为宋良 将第一，岂无意哉？若李浚者，亦以 材干自结主知，遂历清显。谓为阴德 所致，理或然也。

列传第十八
○张美郭守文尹崇珂刘廷让袁继 忠崔彦进张廷翰皇甫继明张琼
张美，字玄圭，贝州清河人。少 善书计，初为左藏小吏，以强干闻。 三司荐奏，特补本库专知，出为澶州 粮料使。周世宗镇澶渊，每有求取， 美必曲为供给。周祖闻之怒，将谴责 之，而恐伤世宗意，徙美为濮州马步 军都虞候。

世宗即位，召为枢密承旨。时宰 相景范判三司，被疾，世宗命美为右 领军卫大将军，权判三司。世宗征淮 南，留美为大内部署。一日，方假 寐，忽觉心动，遽惊起行视宫城中。 少顷，内酝署火起，既有备，即扑灭 之。俄真授三司使。

四年，世宗再幸淮上，皆为大内 都点检。北征，又为大内都部署。师 还，为左监门卫上将军，充宣徽北院 使，判三司。美强力有心计，周知其 利病，每有所条奏厘革，上多可之， 常以干敏称。世宗连岁征讨，粮馈不 乏，深委赖焉。然以澶渊有所求假， 校太傅。

宋初，加检校太尉。初，李筠镇 上党，募亡命，多为不法，渐倔强难 制。美度筠必叛，阴积粟于怀、孟 间。后筠果叛，太祖亲讨之，大军十 万出太行，经费无阙，美有力焉。拜 定国军节度。县官市木关中，同州岁 出缗钱数十万以假民，长吏十取其 一，谓之率分钱，岁至数百万，美独 不取。未几，他郡有诣阙诉长吏受率 分钱者，皆命偿之。

乾德五年，移镇沧州。太平兴国 初来朝，改左骁卫上将军。美献都城 西河曲湾果园二、蔬圃六、亭舍六十 恭惠。子守瑛，至供备库使。孙士 宗，至内殿承制。士宗卒，士禹为崇 班，士安至阁门祗候，士宣为礼宾副 使。

郭守文，并州太原人。父晖，仕 汉为护圣军使，从周祖征河中，战 死。守文年十四，居丧哀毁，周祖怜 之，召隶帐下。广顺初，补左班殿 直，再迁东第二班副都知。

宋初，迁西头供奉官。蜀平，迁 知简州。时剑外多寇，守文悉招来集 附。从潘美征岭南，会擒刘鋹，遣守 文驰传告捷，迁翰林副使。从曹彬等 之，因谓煜曰：「国家止务恢复疆 土，以致太平，岂复有后至之责 耶？」煜心遂安。改西京作坊使、领 翰林司事。俄从党进破并寇于团柏 谷。

太平兴国初，秦州内附，蕃部骚 动，命守文乘传抚谕，西夏悦伏。三 年，迁西上阁门使。是夏，汴水决于 宁陵，发宋、亳丁壮四千五百塞之， 命守文董其役。是冬，又与阁门副使 王侁、西入作副使石全振护塞灵河县 决河。

及征太原，守文与判四方馆事梁 遣守文讨平之。俄受诏护定州屯兵， 大破辽人于蒲城。以功迁东上阁门 使、领澶州刺史。召还，擢拜内客省 使。八年，滑州房村河决，发卒塞 之，命守文董其役。辽人扰雄州，命 守文率禁兵数万人赴援，既至，辽人 遁去。

雍熙二年，诏守文率兵屯三交， 俄加领武州团练使。属夏人扰攘，命 守文帅师讨之，破夏州盐城镇岌罗腻 等十四族，斩首数千级，俘获生畜万 计。又破咩嵬族，歼焉。诸部畏惧， 相率来降，凡银、麟、夏三州归附者 百二十五族、万六千余户，西鄙遂 营前军步军水陆都监。卒与辽人遇， 为流矢所中，气色不挠，督战益急， 军中服其量。会大军不利，坐违诏逗 遛退军，左迁右屯卫大将军。事具 《曹彬传》。

明年复旧职，裁三月，拜宣徽北 院使。又与田钦祚并为北面排阵使， 屯镇州。端拱初，改南院使、镇州路 都部署。又为北面行营都部署兼镇 定、高阳关两路排阵使。是冬，辽骑 南侵，大破之唐河。端拱三年十月， 卒，年五十五。太宗悼惜之，赠侍 中。谥忠武，追封谯王，遣中使护 丧，归葬京师。

守文沈厚有谋略，颇知书，每朝 退，习书百行，出言温雅，未尝忤人 意。先是，将臣戍边者多致寇以邀战 功，河朔诸州殆无宁岁，既败岐沟 关，乃命守文以内职总兵镇常山以经 略之。

守文既丧月余，中使自北边来 言：「守文死，军士皆流涕。」帝 问：「何以得此？」对曰：「守文得 奉禄赐赉悉犒劳士卒，死之日，家无 余财。」帝嗟叹久之，赐其家钱五百 万，为真宗纳其女为夫人，即章穆皇 后也。

子崇德至太子中舍。崇信至西京 州观察使。诸司使无废朝、赠官之 例，崇信、崇俨咸以后兄故，特示优 礼。崇德子承寿，至虞部员外郎。天 禧五年，录承寿子若水为太常寺奉礼 郎，崇仁为解州团练使。

尹崇珂，秦州天水人，后徙居大 名。父延勋，历磁、同、滁三州刺 史。崇珂初事周世宗于藩邸，以谨厚 称。及即位，补东西班都知。从战高 平，有劳绩，迁本班副点检。从征淮 南，迁都虞候，转都指挥使，改前殿 都指挥使。

宋初，出为淄州刺史。有善政， 军马军都指挥使。荆湘平，授朗州团 练使。又与潘美、丁德裕克郴州。

乾德中，征岭表，以崇珂为行营 马步军副部署。克广州，擒刘鋹，即 日诏与潘美同知广州兼市舶转运等 使，录功迁保信军节度。未几，南汉 开府乐范、容州都指挥使邓存忠、韶 州贼帅周思琼、春恩道都指挥使麦汉 琼等据五州之地以叛。崇珂讨之，太 祖遣中使李神祐督战，数月，尽平其 党，还治所。
六年，卒，年四十二。赠侍中。 遣中使护其丧，归葬洛阳。以其子昭 会州刺史，崇珪领歙州刺史。
初，太宗在周朝娶崇珂妹，追谥 淑德皇后。昭吉至洛苑使。次子昭 辑，至供奉官、阁门祗候。

刘廷让，字光乂，其先涿州范阳 人。曾祖仁恭，唐卢龙军节度。祖守 文，袭沧州卢彦威，遂据其城，昭宗 授以节钺。后其弟守光囚父仁恭，守 文举兵讨之，军败，为守光所杀。廷 让与其父延进避难南奔。少有膂力， 周祖镇邺，以隶帐下。广顺初，补内 殿直押班，累迁龙捷都校。从世宗征 淮南，以功领雷州刺史。再迁涪州团 练使、领铁骑右厢。

宋初，转江州防御使、领龙捷右 厢。从征李筠，为行营先锋使。建隆 二年，改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江宁 军节度。乾德二年春，诏领兵赴潞 州，以备并寇。冬，兴师伐蜀，为四 川行营前军兵马副都部署，率禁兵步 骑万人、诸州兵万人，由归州进讨。 入其境，连破松木、三会、巫山等 砦，获蜀将南光海等五千余人，擒战 棹都指挥使袁德宏等千二百人，夺战 舰二百余艘。又获水军三千人，因度 南岸，斩三千余级。

初，夔州有锁江为浮梁，上设敌 棚三重，夹江列炮具。廷让等将行， 当先以步骑陆行，出其不意击之，俟 其势却，即以战棹夹攻，取之必 矣。」及师至，距锁江三十里，舍舟 步进，先夺其桥，复牵舟而上，破州 城，守将高彦俦自焚，悉如太祖计。 遂进克万、施、开、忠四州，峡中郡 县悉下。

明年正月，次遂州，州将陈俞率 吏民来降。尽出府库金帛以给将士。 初出师也，太祖命之曰：「所得郡 县，当倾帑藏，为朕赏战士，国家所 收唯土疆尔。」故人皆效命，所至成 功。蜀平，王全斌等皆坐纵部下掠夺 寇盗蜂起。廷让又与曹彬破之，以功 改领镇安军节度，从征太原。开宝六 年，出为镇宁军节度。太平兴国二 年，入为右骁卫上将军。

雍熙三年，曹彬败于岐沟关，诸 将失律，多坐黜免。既而契丹扰边， 时议遣将，无惬上意者。时廷让与宋 偓、张永德并罢节镇在环列，帝欲令 击契丹自效，乃遣分守边郡，以廷让 知雄州，又徙瀛州兵马都部署。是 冬，契丹数万骑来侵，廷让与战君子 馆。时天大寒，兵士弓弩皆不能彀， 契丹围廷让数重。廷让先分精兵属李 人，仅以数骑获免。先锋将贺令图、 杨重进皆陷于契丹。自是河朔戍兵无 斗志，又科乡民为兵以守城，皆未习 战斗。契丹遂长驱而入，陷深、祁、 德数州，杀官吏，俘士民，所在辇金 帛而去。博、魏之北，民尤苦焉。太 宗闻之，下哀痛之诏。

初，廷让诣阙待罪，太宗知为李 继隆所误，不之责。四年，复命代张 永德知雄州兼兵马部署。是秋以疾 闻，帝遣内医诊视，因上言求归京 师，不俟报，乃离屯所。帝怒，下御 史按问，狱具。下诏曰：「右骁卫上 将军刘廷让，朕以其宿旧，曾董军 政，擢自环尹，付之成师，俾控边 关，式防寇钞。而乃以病为解，不俟 报命，委弃戎重，俶装上道。矧万旅 所集，实制于中权，列燧相望，或虞 于外侮。事机一失，咎责安归。有司 议刑，当在不赦。录其素效，特从宽 典，可削夺在身官爵，配隶商州。」 又黜其子如京使永德为濠州团练副 使，崇仪副使永和为唐州刺使史。廷 让既黜，怏怏不食，行至华州卒，年 五十九。帝录其旧勋，赠太师。

子永德至内殿崇班，永恭至西京 作坊副使，永和为内殿承制，永锡至 崇班，永保、永昌、永规并至阁门祗 阁门祗候。

袁继忠，其先振武人，后徙并 州。父进，仕周为阶州防御使。继忠 以父任补右班殿直。太祖平泽、潞， 讨并、汾，悉预攻战。乾德中征蜀， 隶大将刘廷让麾下。既克蜀，知云安 军，历嘉、蜀二州监军。开宝中伐广 南，为先锋壕砦。广南平，以功迁供 奉官，护隰州白壁关屯兵。时河东拒 命，继忠累入其境，破三砦，擒将校 二人，得生口、马牛羊、铠仗逾万 计。近戍主将惧无功受谴，以诚告继 忠，继忠以所获分与之，遂与都巡检 郭进略地忻、代州，改天平军巡检。

太宗即位，以为阁门祗候，令击 梅山洞贼，破之。又巡遏边部于唐龙 镇。太宗征太原，继忠预破鹰扬军， 先登陷阵。契丹入代境，继忠率兵击 走之。以功迁通事舍人，护高阳关屯 兵。与崔彦进破契丹长城口，杀获数 万众，玺书褒美。时有劝继忠自论其 功者，继忠不答。会赵保忠来朝献其 地，绥州刺史李克宪偃蹇不奉诏，遣 继忠谕旨，竟率克宪入朝。迁西上阁 门副使。诏与田仁朗率兵定河西诸 州，大破西人于葭芦州，迁引进副 使，护定州屯兵。

雍熙二年，迁西上阁门使。三 年，大将田重进征契丹，命继忠为定 下灵丘，平蔚州，擒其帅大鹏翼以 献，事见重进传。师还，继忠为后 殿，行列甚整。至定州，重进欲斩降 卒后期至者，继忠谕以杀降不祥，皆 救免之。迁判四方馆事、领播州刺 史，护屯兵如故。大将李继隆以易州 静塞骑兵尤骁果，取隶麾下，畜其妻 子城中。继忠言于继隆曰：「此精 卒，止可守城，万一敌至，城中谁与 悍者？」继隆不从。既而契丹入寇， 城陷，卒妻子皆为所俘。继隆疑此卒 怨己，欲分隶诸军。继忠曰：「不 可，但奏升其军额，优以廪给，使之 尽节可也。」从之，众皆感悦。继忠 因自请以隶麾下。
欲坚壁待之。继忠曰：「今强敌在 近，城中屯重兵不能剪灭，令长驱深 入，侵略他郡，虽欲谋自安之计，岂 折冲御侮之用乎？我将身先士卒，死 于寇矣！」辞气慷慨，众壮之。静塞 军摧锋先入，契丹兵大溃。太宗闻 之，降玺书奖谕，赐予甚厚。淳化 初，迁引进使，护镇定、高阳关两路 屯兵。三年，被病，召赴阙，卒，年 五十五。

继忠长厚忠谨，士大夫多与游， 前后赐赉钜万计，悉以犒赏士卒。身 死之日，家无余财，搢绅称之。子用 善骑射。汉乾祐中，隶周祖帐下。广 顺初，补卫士。世宗镇澶渊，令领禁 兵以从。显德初，为控鹤指挥使。从 征淮南，以功迁散员都虞候。从平瓦 桥关，改东西班指挥使、领昭州刺 史。

宋初，改控鹤右厢指挥使、领果 州团练使。征李筠，为先锋部署，以 功迁常州防御使。从平李重进，改虎 捷右厢。建隆二年，迁侍卫步军都指 挥使、领武信军节度。大举伐蜀，为 凤州路行营前军副都部署。蜀平，坐 纵部下略玉帛、子女及诸不法事，左

太平兴国二年，移镇河阳。四年 正月，遣将征太原，分命攻城，以彦 进与郢州防御使尹勋攻其东，彰德军 节度李汉琼、冀州刺史牛思进攻其 南，桂州观察使曹翰、翰林使杜彦圭 攻其西，毾信军节度刘遇、光州刺史 史珪攻其北。彦进督战甚急，太祖嘉 之。晋阳平，从征幽州，又与内供奉 官江守钧率兵攻城之西北。及班师， 诏彦进与西上阁门副使薛继兴、阁门 祗候李守斌领兵屯关南，以功加检校 太尉。是秋，契丹侵遂城，彦进与刘 廷翰、崔翰等击破之，斩首万级。五 年，车驾北巡，以彦进为关南都部 署，败契丹于唐兴口。

雍熙三年正月，命将北伐，分兵 三路，诏彦进为幽州道行营马步军水 陆副都部署，与曹彬、米信出雄州。 大军失利，彦进坐违彬节制，别道回 军，为敌所败，召还，贬右武卫上将 军，事具彬传。四年春，授保静军节 度。端拱元年，被病，召归阙，卒， 年六十七。赠侍中。

彦进频立战功，然好聚财货，所 至无善政。没后，诸子争家财，有司 摄治。太宗召见，为决之，谓左右 曰：「此细务，朕不宜亲临，但以彦 进尝任节制，不欲令其子辱于父 耳。」
副使。怀遵子上贤，娶镇王女崇安县 主。怀清子从湜，娶岐王女永寿县 主，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后坐事除 名。

张廷翰，泽州陵川人。初为汉祖 亲校。汉祖入汴，补内殿直，迁东西 班军使。周初，改护圣指挥使。从世 宗平淮甸，以功迁铁骑右第二军都虞 候。显德末，改殿前散都头都虞候。 宋初，权为铁骑左第二军都校、领开 州刺史。从平扬州，又以功迁控鹤左 厢都指挥使、领果州团练使。未几， 转龙捷左厢都指挥使、领春州团练 归州路进讨。师次夔州，廷让顿兵白 帝庙西，俄而夔州监军武守谦率所部 来拒战，廷翰引兵逆击，败之于猪头 铺，乘胜拔其城。蜀平，授侍卫马步 军都虞候、领彰国军节度。开宝二 年，寝疾，太祖亲临问，未几卒，年 五十三。赠侍中。

皇甫继明，冀州蓚人。父济，汾 川令。继明身长七尺，善骑射，以膂 力闻郡中。刺史张廷翰以隶左右，荐 于太祖，补殿前指挥使，历左右番押 班都知。

太宗即位，累迁至捧日军都指挥 使。雍熙三年，召入为马步军副都军 头。四年，复为捧日右厢第三军都指 挥使、领澶州刺史。田重进北征，继 明为前锋，以功加马步军都军头。端 拱二年，转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 领罗州防御使。即日命副高琼为并代 部署。淳化二年，又副范廷召为平虏 桥砦兵马都部署，改高阳关部署。

至道元年，改领洋州观察使，充 环庆路马步军都部署。继明谨愿，御 下严肃，士卒颇畏惮之。二年，受诏 护送辎重赴灵州，继明已先约灵州部 署田绍斌率军迎援，适被病，裨将白 宿将，虑守荣等轻佻，与戎人接战， 因谓之曰：「我疾少间。」遂矍铄被 甲上马，强行至清远军，卒，年六十 三，诏赠彰武军节度。迁其子怀信为 供奉官。

张琼，大名馆陶人。世为牙中 军。琼少有勇力，善射，隶太祖帐 下。周显德中，太祖从世宗南征，击 十八里滩砦，为战舰所围，一人甲盾 鼓噪而前，众莫敢当，太祖命琼射 之，一发而踣，淮人遂却。

及攻寿春，太祖乘皮船入城壕。 城上车弩遽发，矢大如椽，琼亟以身 骨出之，血流数升，神色自若。太祖 壮之。及即位，擢典禁军，累迁内外 马步军都军头、领爱州刺史。数日， 太宗自殿前都虞候尹开封。太祖曰： 「殿前卫士如狼虎者不啻万人，非琼 不能统制。」即命琼代为都虞候，迁 嘉州防御使。

琼性暴无机，多所凌轹。时史 珪、石汉卿方用事，琼轻侮之，目为 巫媪。二人衔之切齿，发琼擅乘官 马，纳李筠隶仆，畜部曲百余人，恣 作威福，禁军皆惧；又诬毁太宗为殿 前都虞候时事。建隆四年秋，郊禋制 乱下，气垂绝，曳出，遂下御史案鞫 之。琼知不免，行至明德门，解所系 带以遗母。狱具，赐死于城西井亭。 太祖旋闻家无余财，止有仆三人，甚 悔之。因责汉卿曰：「汝言琼有仆百 人，今何在？」汉卿曰：「琼所养者 一敌百耳。」太祖遂优恤其家。以其 子尚幼，乃擢其兄进为龙捷副指挥 使。

论曰：崔彦进与王全斌征蜀，黩 货杀降，以致蜀乱，惟刘廷让一军秋 毫无犯，纪律严否于斯别矣。尹崇珂 斤斤谨厚，临淄攻守之绩，岭峤廓清 西征，未睹奇效。张美虽称干敏，而 初有自愧之行。郭守文敦诗阅礼，轻 财好施，慎保封疆，士卒乐用，终以 勋旧蒙眷，联姻戚里。宋初诸将，要 终而论，臧否异趣，何昭昭若是哉。

列传第十九
○曹翰杨信弟嗣赞党进李汉琼刘 遇李怀忠米信田重进刘廷翰崔翰
曹翰，大名人。少为郡小吏，好 使气陵人，不为乡里所誉。乾祐初， 周太祖镇邺，与语，奇之，以隶世宗 帐下。世宗镇澶渊，署为牙校，入尹 开封，留翰在镇。会太祖寝疾，翰不 俟召，归见世宗，密谓曰：「主上不 以府事属翰总决。

及世宗即位，补供奉官，从征高 平，参豫谋画。寻迁枢密承旨，护塞 决河。世宗征淮南，留铠甲千数在正 阳，既而得降卒八百，部送归京师。 时翰适从京师来诣，过正阳十数里许 遇之，虑劫兵器为叛，矫杀之。及见 世宗，具言其事，世宗不悦。翰曰： 「贼以困归我，非心服也，所得器 甲，尽在正阳，苟为所劫，是复生一 淮南矣。」因不之罪。从征瓦桥关， 会班师，留知雄州。世宗大渐，谕范 质等以王著为相，翰为宣徽使。质以 州刺史。

宋初，从征泽、潞，还，改济州 刺史。乾德二年，太祖亲征西蜀，移 刺均州，涧谷深险，翰令凿石通道， 师旋以济；诏兼西南诸州转运使，自 石门径趋归州，饷运不乏，由夔、万 入会王全斌军，成都以平。时全师雄 拥众十万余据郫县叛，谋窥成都，翰 率兵会刘光毅、曹彬等讨平之。未 几，军校吕翰杀武怀节，据嘉州以 叛，翰及诸将夺其城。谍知贼约三鼓 复来攻，翰戒知更使缓，向晨犹二 鼓，贼众不集而溃，因而破之，剑南 遂平。师还，迁蔡州团练使。

开宝二年，从征太原，复为行营 翰董其役，翰出银器助役，沉所乘白 马以祭；复决阳武，再护役，皆有成 绩。将征江南，命翰率兵先赴荆南， 改行营先锋使，进克池州。金陵平， 江州军校胡德、牙将宋德明据城拒 命。翰率兵攻之，凡五月而陷，屠城 无噍类，杀兵八百。所略金帛以亿万 计，伪言欲致庐山东林寺铁罗汉像五 百头于京师，因调巨舰百艘，载所得 以归。录功迁桂州观察使、判颍州。

太平兴国四年，从征太原，为攻 城南面都部署。与崔彦进、李汉琼、 刘遇三节度分部攻城，翰攻东北，而 刘遇攻西北，与刘继元直，城尤险 班次下，当部东北。」遇坚欲易之， 数日不决。上虑诸将不协，遣谕翰 曰：「卿智勇无双，西北面非卿不能 当也。」翰乃奉诏，筑土山瞰城中， 数日而就，继元甚恐。军中乏水，城 西十余里谷中有娘子庙，翰往祷之， 穿渠得水，人马以给。又从征幽州， 率所部攻城东南隅，卒掘土得蟹以 献。翰谓诸将曰：「蟹水物而陆居， 失所也。且多足，彼援将至，不可进 拔之象，况蟹者解也，其班师乎？」 已而果验。

五年，从幸大名，拜威塞军节 漕运，议筑大堤以捍之。翰遣徒数 万，伐巨木于汉境，遣骑五，授五色 旗为斥候，前遇丘陵、水泽、寇贼、 烟火，则各举其旗以为应，又起烽燧 于境上，敌疑不敢近塞，得巨木数万 以济用，讫事归镇。

翰在郡岁久，征敛苛酷，政因以 弛。上以其有功，每优容之。会汝阴 令孙崇望诣阙，诉翰私市兵器，所为 多不法。诏遣御史滕中正乘传鞫之， 狱具，当弃市，上贷其罪，削官爵， 流锢登州。雍熙二年，起为右千牛卫 大将军、分司西京。四年，召入为左 太尉。上命迁其四子守谦、守能、守 节、守贵官，其六子守让、守贽、守 澄、守恩、守英、守吉皆补殿直。

翰阴狡多智数，好夸诞，贪冒货 赂，饮酒至数斗不乱。每奏事上前， 虽数十条，皆默识不少差。尝作《退 将诗》曰：「曾因国难披金甲，耻为 家贫卖宝刀。」翰直禁日，因语及 之。上悯其意，故有银钱之赐。咸平 元年，赐谥武毅。

杨信，瀛州人。初名义。显德 中，隶太祖麾下为裨校。宋初，权内 外马步军副都军头。建隆二年，领贺 初，亲郊，为仪仗都部署。四年，信 病喑，上幸其第，赐钱二百万。五 年，改静江军节度。开宝二年，散指 挥都知杜廷进等将为不轨，谋泄，夜 启玄武门，召信逮捕，迟明，十九人 皆获，上亲讯而诛之。六年，迁殿前 都指挥使，改领建武军节度。

太祖尝令御龙直习水战于后池， 有鼓噪声，信居玄武门外，闻之，遽 入，服皂绨袍以见。上谓曰：「吾教 水战尔，非有他也。」出，上目送 之，谓左右曰：「真忠臣也。」九 年，授义成军节度。太平兴国二年，

信虽喑疾而质实自将，善部分士 卒，指顾申儆，动有纪律，故见信 任，而终始无疑焉。有童奴田玉者， 能揣度其意，每上前奏事，及与宾客 谈论，或指挥部下，必回顾玉，书掌 为字，玉因直达其意无失。信未死前 一日，喑疾忽愈，上闻而骇之，遽幸 其第。信自言遭遇两朝，恩宠隆厚， 叙谢感慨，涕泗横集。上加慰勉，锡 赉有差。信弟嗣、赞。

嗣，建隆初以信荐为殿直，三迁 崇仪副使、大山军监军。雍熙四年， 就命知军事。代还，以吏民借留再 任，俄迁高阳关战棹都监。淳化二 其治状，优迁威虏军，改崇仪使，与 曹思进同为静戎军、保州、长城、蒲 城缘边都巡检使。改如京使，再知保 州，有战功。

真宗即位，加洛苑使。咸平初， 领奖州刺史。三年，与敌人战于廉 良，斩首二千级，获战马辎重甚众， 以功真拜保州刺史。召还，授本州团 练使。时杨延昭方为刺史，嗣言： 「尝与延昭同官，骤居其上，不可， 愿守旧官。」上嘉其让，乃迁延昭 官。嗣与延昭久居北边，俱以善战 闻，时谓之「二杨」。嗣以武人治 副使赵彬代之，改深州团练都巡检使 兼保州钤辖。

五年，边人寇保州，嗣与杨延昭 御之，部伍不整，为所袭。士马多亡 失，代还，特宥其罪。明年，与防秋 之策，条陈北面利害，以其练达边 事，出为镇、定、高阳关三路后阵钤 辖，移定州副都部署，留其家京师， 假官第以居。

景德初，改镇州路副都部署。上 以嗣耄年总军政，虑有废阙，旋命代 之。连为赵、贝深三州部署。大中祥 符五年，复出为天雄军副都部署。六
赞稍知书，无异能，以兄故得掌 禁旅，累资朝著至牧守焉。
党进，朔州马邑人。幼给事魏帅 杜重威，重威爱其淳谨，及壮，犹令 与姬妾杂侍。重威败，进以膂力隶军 伍。周广顺初，补散指挥使，累迁铁 骑都虞候。宋初，转本军都校、领钦 州刺史，迁马步军副都军头、领虔州 团练使，改虎捷右厢都指挥使、领睦 州防御使。建隆二年，改领阆州。乾 德初，改龙捷左厢都虞候、领利州观 察使。后四年，权步军。杜审琼卒， 命进代领其务。五年，领彰信军节度 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东行营前军。开宝二年，太祖师临晋 阳、置砦四面，命进主其东偏。师未 成列，太原骁将杨业领突骑数百来 犯，进奋身从数人逐业；业急入隍 中，会援兵至，缘缒入城获免。上激 赏之。六年，改侍卫马军都指挥使、 领镇安军节度。九年，又命将河东行 营兵征太原，入其境，败太原军于城 北。太祖崩，召还。太平兴国二年， 出为忠武军节度。在镇岁余，一日自 外归，有大蛇卧榻上寝衣中，进怒， 烹食之。遇疾卒，年五十一，赠侍 中。

进出戎行，形貌魁岸，居常恂 自称曰晖，人问之，则曰：「吾欲从 吾便耳。」先是，禁中军校，自都虞 候已上，悉书所掌兵数于梃上，如笏 记焉。太祖一日问进所掌几何，进不 识字，但举梃以示于上曰：「尽在是 矣。」上以其朴直，益厚之。尝受诏 巡京师，闻里间有畜养禽兽者，见必 取而纵之，骂曰：「买肉不将供父 母，反以饲禽兽乎。」太宗尝令亲吏 臂鹰雏于市，进亟欲放之，吏曰： 「此晋王鹰也。」进乃戒之曰：「汝 谨养视。」小民传以为笑，其变诈又 如此。杜重威子孙有贫困者，进分月 厩使，崇贵阁门祗候。

李汉琼，河南洛阳人。曾祖裕， 祁州刺史。汉琼体质魁岸，有膂力。 晋末，补西班卫士，迁内殿直。周显 德中，从征淮南，先登，迁龙旗直副 都知，改左射指挥使。宋初，再迁铁 骑第二军都校、领饶州刺史，迁控鹤 左厢都校、领泸州刺史，改澄州团练 使，转虎捷左厢都指挥使、领融州防 御使，迁侍卫马军都虞候、领洮州观 察使。

王师征江南，命领行营骑军兼战 棹左厢都指挥使，自蕲春攻岐口砦， 斩首数千级，获楼船数百艘，沿流拔 淮，取巨舰实苇其中，纵火攻其水 砦，拔之。江南平，以功领振武军节 度。

太平兴国二年，出为彰德军节 度。四年，太宗亲征太原，改攻城都 部署。汉琼与牛思进主攻城南偏，汉 琼先登，矢集其脑，并中指，伤甚犹 力疾战。上召至幄殿，赐良药以慰劳 之。先是，攻城者以牛革冒木上，士 卒蒙之而进，谓之洞子。上欲幸其 中，以劳士卒，汉琼极谏，以为矢石 之下，非万乘之尊所宜轻往，上乃 止。太原平，改镇州兵马钤辖。

契丹数万骑寇中山，汉琼与战于 蒲城，大败之，逐至遂城，俘斩万 计，加检校太尉。车驾幸大名，汉琼 上谒，陈边事称旨，命为沧州都部 署，加赐战马、金甲、宝剑、戎具以 宠之。六年，以病还京，赐白金万 两，月余卒，年五十五，赠中书令。

汉琼性木强，使酒难近，然善战 有功。无子，弟汉赟、汉彬。太平兴 国初，汉赟补供奉官，尝监高阳关、 平戎军，乘传衢、婺二州，捕剧贼程 白眉数十人，悉歼焉。累仕崇仪使、 知宁州，大中祥符七年卒。汉彬至礼 宾副使。

刘遇，沧州清池人。少魁梧有膂 御马直指挥使，俄领汉州刺史，改领 眉州。累迁控鹤右厢都指挥使、领琼 州团练使。从征太原，以功迁虎捷右 厢，改领蔚州防御使。开宝六年，转 侍卫步军都虞候、领洮州观察使。征 江南，领步军战棹都指挥使。时吴兵 三万屯皖口，遇会诸路兵破之，擒其 将朱令赟、王晖等，获戎器数万，金 陵以平，录功加领大同军节度。车驾 雩祀西洛，命率禁卫以从。

太平兴国二年，出为彰信军节 度。四年，征太原，与史珪攻城北 面，平之。进攻范阳，师还，坐所部 署，护筑保州、威虏、静戎、平塞、 长城五城。八年，徙镇滑州。晨兴方 对客，足有灸疮痛，其医谓火毒不 去，故痛不止。遇即解衣，取刀割疮 至骨，曰：「火毒去矣。」谈笑如常 时，旬余乃差。遇性淳谨，待士有 礼，尤善射，太宗待之甚厚。雍熙二 年，卒，年六十六，赠侍中，归葬京 师。

李怀忠，涿州范阳人。初名怀 义。太祖掌禁兵时，隶帐下为散都 头，累迁殿前都指挥使、都虞候、领 开州刺史。乾德中，授东西班都指挥 息士卒，怀忠谓：「贼婴孤城，内无 储峙，外无援兵，其势危困，若急攻 之，破在旦夕，臣愿奋锐为士卒 先。」会大热，战不利，怀忠中流 矢，力疾战益奋。还授散指挥使，迁 富州团练使，改日骑左右厢都指挥 使。

上幸西京，爱其地形势得天下中 正，有留都之意。怀忠乘间进曰： 「东京有汴渠之漕，岁致江、淮米数 百万斛，禁卫数十万人仰给于此，帑 藏重兵皆在焉。根本安固已久，一旦 遽欲迁徙，臣实未见其利。」上嘉纳 之。

太宗即位，改领本州防御使，稍 迁侍卫步军都虞候、领大同军节度。 三年，改步军都指挥使，五月，卒， 赠侍中。录其子绍宗等三人为供奉 官。大中祥符三年，又录其子德钧为 借职。

米信，旧名海进，本奚族，少勇 悍，以善射闻。周祖即位，隶护圣 军。从世宗征高平，以功迁龙捷散都 头。太祖总禁兵，以信隶麾下，得给 使左右，遂委心焉，改名信，署牙 校。及即位，补殿前指挥使，迁直 长。平扬州日，信执弓矢侍上侧，有 游骑将迫乘舆，射之，一发而毙。迁 挥使、领郴州刺史。

太宗即位，转散都头指挥使，继 领高州团练使。太平兴国三年，迁领 洮州观察使。四年，征太原，命为行 营马步军指挥使，与田重进分督行营 诸军。并人潜师来犯，信击败之，杀 其将裴正。并州平，遂移兵攻范阳。 师还，以功擢保顺军节度使。时信族 属多在塞外，会其兄子全自朔州奋身 来归，召见，俾乘传诣代州，伺间迎 致其亲属，发劲卒护送之。既而全宿 留逾年，边境斥候严，竟不能致。信 慷慨叹曰：「吾闻忠孝不两立，方思 以身徇国，安能复顾亲戚哉。」北望 州驻泊部署。八年，改领彰化军节度 使。

雍熙三年，征幽蓟，命信为幽州 西北道行营马步军都部署，败契丹于 新城。契丹率众复来战，王师稍却， 信独以麾下龙卫卒三百御敌，敌围之 数重，矢下如雨，信射中数人，麾下 士多死。会暮，信持大刀，率从骑大 呼，杀数十人，敌遂小却，信以百余 骑突围得免。坐失律，议当死，诏特 原之，责授右屯卫大将军。明年，复 授彰武军节度。

端拱初，诏置方田，以信为邢州 承矩为之副，以决州事。及承矩领护 屯田，信遂专恣不法，军人宴犒甚 薄，尝私市绢附上计吏，称官物以免 关征，上廉知之。四年，召为右武卫 上将军。明年，判左右金吾街仗事。 未逾月，吏卒以无罪被捶挞者甚众。 强市人物，妻死买地营葬，妄发居民 冢墓。家奴陈赞老病，箠之致死，为 其家人所告。下御史鞫之，信具伏。 狱未上而卒，年六十七。赠横海军节 度。子继丰，内殿崇班、阁门祗候。

田重进，幽州人。形质奇伟，有 武力。周显德中，应募为卒，隶太祖 年，从征太原还，录功擢为天德军节 度使。六年，改侍卫步军指挥使。八 年，改领静难军节度使。九年，河决 滑州韩、房村，重进总护其役，以刘 吉为之副，河遂塞。

雍熙中，出师北征，重进率兵傅 飞狐城下，用袁继忠计，伏兵飞狐南 口，擒契丹骁将大鹏翼及其监军马 赟、副将何万通并渤海军三千余人， 斩首数千级，俘获以万计，逐北四十 里，连下飞狐、灵州等城。进攻蔚 州，其牙校李存璋等杀酋帅萧啜理、 执耿绍忠，率吏民来附。会曹彬之师 驻泊兵马都部署。三年，率师入辽 境，攻下岐沟关，杀守城兵千余及获 牛马辎重以还。四年春，改彰信军节 度。

淳化三年，改真定尹、成德军节 度。未几，移京兆尹、永兴军节度。 五年，改知延州，复还镇。至道三 年，卒，年六十九，赠侍中。

重进不事学，太宗居藩邸时，爱 其忠勇，尝遗以酒炙不受，使者曰： 「此晋王赐也，何为不受？」重进 曰：「为我谢晋王，我知有天子 尔。」卒不受。上知其忠朴，故终始 委遇焉。子守信六宅使，守吉阁门祗 候。

刘廷翰，开封浚仪人。父绍隐， 后唐末隶兵籍。晋天福中，以队长戍 魏博。范延光反，绍隐力战死焉。周 世宗镇澶渊，廷翰以膂力隶帐下；即 位，补殿前指挥使，累从征伐，以战 功再迁至散指挥第一直都知。

宋初，预平上党、维扬，迁铁骑 都指挥使、领廉州刺史。太宗即位， 迁右厢都指挥使、领本州团练使，迁 云州观察使。太平兴国四年，从征太 原，领镇州驻泊都钤辖。

太宗北伐，既班师，上以边备在 于得人，乃命廷翰、李汉琼率兵屯真 定，崔彦进屯关南，崔翰屯定州。 丹后，崔翰、汉琼兵继至，合击之， 大败其众于满城。廷翰以功领大同军 节度、殿前都虞候。八年，改领彰信 军节度。雍熙四年春，改镇滑、邢。 端拱中，镇州驻泊马步军都部署郭守 文卒，上特命廷翰代之。淳化三年， 改大名尹、天雄军节度。三年，以病 求解官，还阙，上亲临问，赐赉有 加。未几卒，年七十，赠侍中。

廷翰自卫士至上将，颇以武勇自 任，宽厚容众，虽不事威严，而长于 御下。为殿前都指挥使，入朝，常行 众中，每历宫殿门，少识之者。尝与 撰名亲书赐之。子赞元，宫苑使、澄 州刺史；赞明，皇城使、勤州团练 使。

崔翰，字仲文，京兆万年人。少 有大志，风姿伟秀，太祖见而奇之， 以隶麾下。从周世宗征淮南，平寿 春，取关南，以功补军使。宋初，迁 御马直副指挥使，从征泽、潞。开宝 初，迁河东降民以实陕西地，晋人勇 悍，多习武艺，命翰差择之。及阅试 河北镇兵，取其骁果者以分配天武两 军。九年，领端州刺史。

太宗即位，进本州团练使。太平 士伍，南北绵互二十里，建五色旗号 令，将卒望其所举，以为进退，六师 周旋如一。上御台临观，大悦，以藩 邸时金带赐之，谓左右曰：「晋朝之 将，必无如崔翰者。」

四年，从征太原，命总侍卫马步 诸军，率先攻城，流矢中其颊，神色 不变，督战益急，上即军帐抚问之。 太原平，时上将有事幽蓟，诸将以为 晋阳之役，师罢饷匮，刘继元降，赏 赉且未给，遽有平燕之议，不敢言。 翰独奏曰：「所当乘者势也。不可失 者时也，取之易。」上谓然，定议北 兵千余止之。翰请单骑往，至则谕以 师律，众徐以定，不戮一人。既复 命，上喜，因命知定州，得以便宜从 事，缘边诸军并受节制，军市租储， 得以专用。

冬，契丹兵数万寇蒲城，翰会李 汉琼兵于徐河，河阳节度崔彦进兵自 高阳关继至，因合击之。契丹投西山 坑谷中死者不可胜计，俘馘数万，所 获他物又十倍焉。以功擢武泰军节度 使。

初，刘继元降，上令翰往抚慰， 俘略无得出城。时秦王廷美以数十骑 将冒禁出，翰呵止之。至是，构于 镇时，盗贼充斥，翰诱其渠魁，戒以 祸福，群盗感悟，散归农亩，境内肃 然。

雍熙二年，移知滑州。三年，北 伐不利，上追念徐河之功，召翰为威 虏军行营兵马都部署。四年春，改镇 定国军。二年，移镇镇安军。淳化三 年召还，以疾留京师。稍间，入见上 曰：「臣既以身许国，不愿死于家， 得以马革裹尸足矣。」上壮之，复令 赴镇，月余卒，年六十三，赠侍中。
翰骁勇有谋，所至多立功。轻财 好施，死之日家无余赀。晚年酷信释 班。
论曰：自曹翰而下，尝任将帅居 节镇者凡十人，其初率由拳勇起家戎 行，虽不事问学，而皆精白一心，以 立事功。始终匹休，而无韩、彭之祸 者，由制御保全之有道也。杨信以笃 实，重进以忠朴，刘遇以淳谨，廷翰 以武勇称，故皆终始委遇而不替。汉 琼虽木强使酒，米信所为虽多暴横， 党进恂恂类怀奸诈，怀忠论迁似昧大 体；然以征太原、平江南、战徐河观 之，皆不害其为骁果也。至于好谋善 战，轻财好施，所至立功，则未有优 出于率尔；而曹之杀降卒，屠江州， 则又过于忍者也。君子谓功莫优于二 子，而过亦莫先于二子，信矣。

列传第二十

○李琼郭琼陈承昭李万超白重赞 王仁镐陈思让孙若拙焦继勋子守节刘 重进袁彦祁廷训张铎李万全田景咸王 晖附

李琼，字子玉，幽州人。祖传 正，涿州刺史。父英，涿州从事。琼 幼好学，涉猎史传。挟策诣太原，会 唐庄宗属募勇士，即应募，与周祖等 十人，龙蛇混合，异日富贵无相忘， 苟渝此言，神降之罚。」皆刺臂出血 为誓。周祖与琼情好尤密，尝造琼， 见其危坐读书，因问所读何书，琼 曰：「此《阃外春秋》，所谓以正守 国，以奇用兵，较存亡治乱，记贤愚 成败，皆在此也。」周祖令读之，谓 琼曰：「兄当教我。」自是周祖出入 常袖以自随，遇暇辄读，每问难琼， 谓琼为师。及讨河中，乃解琼兵籍， 令参西征军事。贼平，表于朝，授朝 散大夫、大理司直。岁中，迁太子洗 马。周祖镇邺，表为大名少尹。

广顺初，拜将作监，充内作坊 州刺史。世宗初，迁洺州团练使，改 安州防御使，治郡宽简，民请立碑颂 德，诏中书舍人窦仪撰文赐之。宋 初，召为太子宾客。建隆三年，上章 请老，改右骁卫上将军致仕。琼信释 氏，明年四月八日，诣佛寺，遇疾 归，至暮卒，年七十三，赠太子少 师。

郭琼，平州卢龙人。祖海，本州 两冶使。父令奇，卢台军使。琼少以 勇力闻，事契丹，为蕃汉都指挥使。 后唐天成中，挈其族来归，明宗以为 亳州团练使，改刺商州，迁原州。清 寇，琼患之，因徙城保险，民乃无 患。受诏攻文州，拔二十余砦，生擒 数百人。

晋天福中，移刺警州，属羌、浑 骚动，朔方节度张希崇表琼为部署， 将兵共讨平之。连领滑、坊、虢、卫 四州。开运初，为北面骑军排阵使。 阳城之役，战功居多。改沂州刺史， 充荆口砦主兼东面行营都虞候。擒莫 州刺史赵思以献，改刺怀州。俄为北 面先锋都监。契丹陷中原，盗贼蜂 起，山东为甚，契丹主命琼复刺沂州 以御盗，琼即日单骑赴郡。盗闻琼威 名，相率遁去。

汉乾祐中，淮人攻密州，以为行 节度刘铢恃佐命之旧，称疾不朝，将 相大臣，惧其难制，先遣琼与卫州刺 史郭超以所部兵屯青州。铢不自安， 置酒召琼，伏壮士幕下，欲害琼。琼 知其谋，屏去从者，从容就席，略无 惧色，铢不敢发。琼因为陈祸福，铢 感其言，遂治装。俄诏至，即日上 道。琼改颍州团练使，又加防御使。 时朗州结荆、淮、广南合兵攻湖南， 诏琼以州兵合王令温大军攻光州，寻 以内难不果。罢归朝，遣诣河北计度 兵甲刍粮。

周祖祀南郊，召权知宗正卿事。 饥，琼以己俸赈之。人怀其惠，相率 诣阙颂其德政，诏许立碑。

宋建隆三年，告老，加右领军卫 上将军致仕，归洛阳。乾德二年， 卒，年七十二。琼虽起卒伍，而所至 有惠政，尊礼儒士，孜孜乐善，盖武 臣之贤者也。

陈承昭，江表人。始事李景为保 义军节度，周世宗征淮南，景以承昭 为濠、泗、楚、海水陆都应援使。世 宗既拔泗州，引兵东下，命太祖领甲 士数千为先锋，遇承昭于淮上击败 之，追至山阳北，太祖亲禽承昭以 分司西京。宋初入朝，太祖以承昭习 知水利，督治惠民、五丈二河以通漕 运，都人利之。建隆二年，河成，赐 钱三十万。承昭言其婿王仁表在南 唐，帝为致书于李景，令遣归阙，历 左右神武统军。

四年春，大发近甸丁壮数万，修 畿内河堤，命承昭董其役。又令督诸 军子弟数千，凿池于朱明门外，以习 水战。从征太原，承昭献计请壅汾水 灌城，城危甚，会班师，功不克就。 乾德五年，迁右龙武军统军。开宝二 年，卒，年七十四。赠太子太师，中 为三班借职。

李万超，并州太原人。幼孤贫， 负贩以养母，晋祖起并门，万超应募 隶军籍。战累捷，稍迁军校。从李守 贞讨杨光远于青州，奋勇先登，飞石 中其脑，气不属者久之。开运中，从 杜重威拒契丹于阳城，流矢贯手，万 超拔矢复战，神色自若。以功迁肃锐 指挥使。

契丹入中原，时万超以本部屯潞 州，主帅张从恩将弃城归契丹，会前 骁卫将军王守恩服丧私第，从恩即委 以后事，遁去。及契丹使至，专领郡 务，守恩遂无所预。万超奋然谓其部 亦足建勋业，汝曹能乎？」众皆跃然 喜曰：「敢不唯命。」遂率所部大噪 入府署，杀其使，推守恩为帅，列状 以闻。汉祖从其请，仍命史弘肇统兵 先渡河至潞，见万超，语之曰：「得 复此州，公之力也。吾欲杀守恩，以 公为帅，可乎？」万超对曰：「杀契 丹使以推守恩，盖为社稷计尔。今若 贼害于人，自取其利，非宿心也。」 弘肇大奇之，表为先锋马步军都指挥 使，路经泽州，刺史翟令奇坚壁拒 命，万超驰至城下，谕之曰：「今契 丹北遁，天下无主，并州刘公仗大 即留万超权州事，汉祖遂以为刺史。 及征李守贞，以万超为行营壕砦使。 河中平，拜怀州刺史。

周祖开国，从征慕容彦超，又为 都壕砦使，以功授洺州团练使，预收 秦、凤，改莱州。从平淮南，连移 蕲、登二州，所至有善政。属有诏重 均田租，前牟平令马陶，籍隶文登 县，隐苗不通，命系之，将斩而后 闻。陶惧遁去，由是境内肃然。宋 初，入为右武卫大将军，迁左骁卫大 将军。开宝八年，卒，年七十二。

白重赞，宪州楼烦人，其先沙陀 佑中，李守贞据河中叛，隐帝以重赞 为行营先锋都指挥使。河中平，以功 领端州刺史。周初，转护圣左厢都指 挥使。未几，出为郑州防御使，改相 州留后。广顺中，授义成军节度。在 镇日，河屡决，重赞亲部丁壮，塞大 程、六合二堤，诏书褒美。

世宗征刘崇，以重赞为河东道行 营马军都指挥使，重赞与李重进居阵 西偏，樊爱能、何徽居阵东偏。既合 战，爱能与徽皆遁走，惟重赞与重进 率所部力战，世宗自督亲军合势薄 之，并人大败。既诛爱能等，重赞以 之。其忻州监军杀刺史赵皋及契丹大 将杨耨姑，以城降，而契丹兵犹盛， 命重赞及符彦卿击走之。世宗还京， 改河阳三城节度、检校太尉。及征淮 南，命重赞率亲兵三千军于颍上。未 几，改淮南道行营马步军都虞候。俄 迁彰义军节度。

宋初，加检校太师，改镇泾州。 有马步军教练使李玉，本燕人，凶 狡，与重赞有隙。遂与部下阎承恕谋 害重赞，密遣人市马缨，伪造制书云 重赞构逆，令夷其族。乃自持伪制并 马缨，以告都校陈延正曰：「使者致 诞谬，遂命六宅使陈思诲驰赴泾州， 禽玉及承恕鞫问，伏罪弃市。延正擢 领刺史以赏之，仍诏诸州，凡被制书 有关机密，则详验印文笔迹。俄改泰 宁军节度。乾德四年，又为定国军节 度。开宝二年，改左千牛卫上将军， 奉朝请。三年，卒，年六十二。

王仁镐，邢州龙冈人。后唐明宗 镇邢台，署为牙校，即位，擢为作坊 副使，累迁西上阁门使。清泰中，改 右领军卫将军。晋天福中，青州杨光 远将图不轨，以仁镐为节度副使，伺 其动静。历二年，或谮仁镐于朝，改 雄二军节度副使。

周祖镇邺，表仁镐为副留守。及 起兵，仁镐预其谋。周祖即位，仁镐 为王峻所忌，出为唐州刺史，迁棣州 团练使，入为右卫大将军，充宣徽北 院使兼枢密副使。显德初，出为永兴 军节度使。世宗嗣位，移河中。会殿 中丞上官瓒使河中还，言河中民多匿 田租，遂遣瓒按视均定。百姓苦之， 多逃亡他郡，仁镐抗论其事，乃止。 丁继母忧，去官。

五年，拜安国军节度，制曰： 「眷惟襄国，实卿故乡。分予龙节之 皆重衣之，厚酬以金帛。视事翌日， 省其父祖之墓，周视松槚，涕泗呜 咽，谓所亲曰：「仲由以为不如负米 之乐，信矣。」时人美之。郡有群 盗，仁镐遣使遗以束帛，谕之，悉遁 去，不复为盗。恭帝嗣位，移山南东 道节度。

宋初，加检校太师。建隆二年， 以疾召还，次唐州，卒于传舍，年六 十九。

仁镐性端谨俭约，崇信释氏，所 得俸禄，多奉佛饭僧，每晨诵佛经五 卷，或至日旰方出视事从事刘谦责仁 谢，无愠色。当时称其长者。

陈思让，字后己，幽州卢龙人。 父审确，仕后唐至晋，历檀、顺、 涿、均、沁、唐、祁、城八州刺史。 预征蜀，权利州节度，终金州防御 使。思让初隶庄宗帐下，即位，补右 班殿直。晋天福中，转东头供奉官， 再迁作坊使。安从进叛于襄阳，以思 让为先锋右厢都监，从武德使焦继勋 领兵进讨。遇从进之师于唐州花山 下，急击大破之，从进仅以身免。以 功领奖州刺史。从进平，授坊州刺 史。
于青州也，又为行营右厢兵马都监， 兵罢，改磁州刺史。会符彦卿北征契 丹，思让表求预行。未几，改卫州。 连丁内外艰。时武臣罕有执丧礼者， 思让不俟诏，去郡奔丧，闻者嘉之。 起复随州刺史。

汉初，移淄州，罢任归朝。会淮 南与朗州马希灊合兵淮南，攻湖南， 马希广来乞师，旋属内难，又周祖北 征，乃分兵令思让往郢州赴援，兵未 渡而希广败。思让留于郢。

周祖即位，遣供奉官邢思进召思 让及所部兵还。刘崇僭号太原，周祖 史，充北面兵马巡检。未行，升磁州 为团练，即以思让充使。

广顺元年九月，刘崇遣大将李瑰 领马步军各五都，乡兵十都，自团柏 军于鹞子店。思让与都监向训、张仁 谦等率龙捷、吐浑军，至虒亭西，与 瑰军遇，杀三百余人，生禽百人，获 崇偏将王璠、曹海金，马五十匹。俄 遣王峻援晋州，以思让与康延昭分为 左右厢排阵使，令率军自乌岭路至绛 州与大军合。崇烧营遁去，思让又与 药元福袭之。俄命权知绛州。明年 春，迁绛州防御使。
援兵，迁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充北 面行营马步军排阵使。五年，败并军 千余于西山下，斩五百级。是秋，邢 州官吏、耆艾邢铢等四十人诣阙，求 借留思让，诏褒之。十二月，改义成 军节度观察留后。

六年春，世宗将北征，命先赴冀 州以俟命。及得瓦桥关，为雄州，命 思让为都部署，率兵戍守。世宗不豫 还京，留思让为关南兵马都部署。恭 帝嗣位，授广海军节度。
宋初，加检校太傅。乾德二年， 又为保信军节度。时皇子兴元尹德昭 十二。赠侍中。
思让累历方镇，无败政，然酷信 释氏，所至多禁屠宰，奉禄悉以饭 僧，人目为「陈佛子」。身没之后， 家无余财。弟思诲，至六宅使。子钦 祚，累迁至香药库使、长州刺史。钦 祚子若拙。

若拙字敏之。幼嗜学，思让尝令 持书诣晋邸，太宗嘉其应对详雅，将 縻以军职，若拙恳辞。太平兴国五 年，进士甲科，解褐将作监丞、通判 鄂州，改太子右赞善大夫、知单州。 以能政，就改太常丞，迁监察御史， 中侍御史、通判益州。淳化三年，就 命为西川转运副使，未几，改正使， 召归。会李至守洛都，表若拙佐治， 改度支员外郎，通判西京留司。久 之，柴禹锡镇泾州，复奏为通判，迁 司封员外郎，部送刍粮至塞外，优诏 奖之。

入为盐铁判官，转工部郎中。与 三司使陈恕不协，求徙他局，改主判 开拆司。车驾北巡，命李沆留守东 京，以若拙为判官。河决郓州，朝议 徙城以避水患，命若拙与阎承翰往规 度，寻命权京东转运使，因发卒塞王 民甚便之。河平，真授转运使。召 还，拜刑部郎中、知潭州。时三司使 缺，若拙自谓得之。及是大失望，因 请对，言父母年老，不愿远适，求纳 制命。上怒，谓宰相曰：「士子操 修，必须名实相副，颇闻若拙有能 干，特迁秩委以藩任，而贪进择禄如 此。往有黄观者，或称其能，选为西 川转运使，辄诉免，当时黜守远郡。 今若拙复尔，亦须谴降。凡用人，岂 以亲疏为间，苟能尽瘁奉公，有所树 立，何患名位之不至也。」乃追若拙 所授告敕，黜知处州，徙温州。代

会亲祀汾阴，若拙以所部缗帛、 刍粟十万，输河中以助费，经度制置 使陈尧叟言其干职，擢拜右谏议大 夫，徙知永兴军府。时邻郡岁饥，前 政拒其市籴，若拙至，则许贸易，民 赖以济。又移知凤翔府，入拜给事 中、知澶州。蝗旱之余，勤于政治， 郡民列状乞留。天禧二年，卒，年六 十四。录其子映为奉礼郎。

若拙多诞妄，寡学术，当时以第 二人及第者为榜眼，若拙素无文，故 目为「瞎榜」云。

焦继勋，字成绩，许州长社人。 当立功异域，取万户侯。岂能孜孜事 笔砚哉？」遂弃其业，游三晋间为轻 侠，以饮博为务。晋祖镇太原，继勋 以儒服谒见，晋祖与语，悦之，留帐 下。天福初，授皇城兼宫苑使，迁武 德使。安重荣反镇州，安从进自襄阳 举兵为应。晋祖命继勋督诸将进讨。 至唐州南，遇从进军万余，设伏击败 之，禽其牙将安洪义、鲍洪等五十余 人，得山南东道印，从进单骑奔还。 从进弟从贵率兵千余人，援均州刺史 蔡行遇，继勋杀其众七百，生禽百， 获从贵，断腕放入城中，从进自此不 少帝即位，从进平，藉继勋威名镇 之，徙襄阳防御使。岁余，入为右千 牛卫大将军，拜宣徽北院使，迁南院 使。

西人寇边，朝议发师致讨，继勋 抗疏请行，拜秦州观察使兼诸蕃水陆 转运使。既至，推恩信、设方略招 诱，诸郡酋长相率奉玉帛、牛酒乞 盟，边境以安。俄徙知陕州，就迁保 义军兵马留后。

汉初，凤翔军校阳彦昭据城叛， 命继勋率师讨之，以功授保大军节 度。召入，会汉祖幸大名，留为京城 右厢巡检使，俄改右羽林统军。隐帝 利，遂归周祖。

广顺初，改右龙武统军。世宗征 淮南，为左厢排阵使，又改右羽林统 军、左屯卫上将军，以战功拜彰武军 节度。

宋初，召为右金吾卫上将军，改 右武卫上将军。乾德三年，权知延 州。四年，判右街仗杜审琼卒，命继 勋代之。时向拱为西京留守，多饮 燕，不省府事，群盗白日入都市劫 财，拱被酒不出捕逐。太祖选继勋代 之，月余，京城肃然。太祖将幸洛， 遣庄宅使王仁珪、内供奉官李仁祚部 度，仍知留府事。仁珪领义州刺史， 仁祚为八作副使。继勋以太平兴国三 年卒，年七十八，赠太尉。

继勋猎涉史传，颇达治道，所至 有善政。然性吝啬，多省公府用度， 时论少之。子守节。

守节字秉直，初补左班殿直，选 为江、淮南路采访。还奏称旨，擢阁 门祗候。李顺余党扰西川，命与上官 正讨平之。高、溪州蛮内寇，又命往 图方略，守节言：「山川回险，非我 师之利。」诏许招纳。

咸平中，置江淮南、荆湖路兵马 都监，首被选擢。又讨施、夔州叛 蛮，以大义谕其酋长，皆悔过内附， 因为之画界定约。还迁阁门通事舍 人，监香药榷易院，三司言岁课增八 十余万。时守节已为衣库副使，当迁 阁门副使，真宗谓辅臣曰：「守节缘 财利羡余而迁横行，何以劝边陲效命 者？」止以为宫苑副使。

奉使契丹，馆伴丁求说指远山谓 曰：「此黄龙府也。」守节应声曰： 「燕然山距此几许？」求说惭服。久 之，迁皇城副使，管勾军头引见司。 坐以白直假枢密院副承旨尹德润治 第，免所居官。三迁东上阁门使，加 军致仕卒。

刘重进，幽州人，本名晏僧。梁 末隶军籍。晋初，以习契丹语，应募 使北边，改右班殿直，因赐是名。迁 西头供奉官，再使契丹。契丹主以其 敏慧，留为帐前通事；俄南侵，署重 进忠武军节度。

汉初，移镇邓州。汉法，禁牛革 甚严，州民崔彦、陈宝选八人自本镇 持革诣汉祖庙鞔鼓，重进杖遣之。判 官史在德谓重进不善用法，宜置极 典。及大理、刑部详覆，重进所断为 是。在德坐故入，杖死之。

乾佑末，罢镇来朝。周祖起兵至 封丘，诏重进与左神武统军袁义率兵 拒之，重进望尘退走。周广顺初，从 征兖州。未几，封薛国公。俄召为右 神武统军，累加检校太师。世宗南 征，为右厢排阵使。显德三年，世宗 闻扬州无备，遣宣祖、韩令坤与重进 等往袭取之，又为先锋都部署，进克 泰州。初，杨行密子孙居海陵，号永 宁宫，周师渡淮，尽为李景所杀。重 进入其家，得玉砚、玉杯盘、水晶 盏、玛瑙碗、翡翠瓶以献。俄命判庐 州行府事兼行营都部署，败淮人千余 于州境，又败五百众于白城湖。及世 以功授武胜军节度。淮南平，改镇邠 州。世宗北征，为先锋都指挥使。恭 帝即位，封开府。

宋初，进封燕国公。建隆二年 秋，授右羽林统军。乾德五年，改左 领军卫上将军。重进徒善译语，无他 才能，值契丹入中原，遂至方镇。及 在环卫，尝从幸玉津园，太祖召与 语。既退，谓左右曰：「观重进应对 不逮常人，前朝以为将帅，何足重 耶？」六年，卒，年七十。

袁彦，河中河东人。少以趫勇应 募从事，隶奉国营。汉乾佑中，周祖 领军讨李守贞，以彦置麾下，及镇 在澶渊，迁为亲事都校。世宗尹京， 改开封府步直指挥使。显德初，授内 外步军都军头，领泉州刺史。未几， 改岳州防御使。从征寿州，为城北造 竹龙都部署。竹龙者，以竹数十万 竿，围而相属，上设版屋，载甲士数 百人，以攻其城。又命于涡口修桥， 桥成，世宗幸焉，因立为镇淮军。李 继勋以淮上失律，罢军职，命彦为武 信军节度，权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又 命为淮南道行营马步军副都指挥使， 赐衣服、金带、鞍勒马、铠甲、器 仗，遣赴军前。
蔡以逼寿春。及刘仁赡降，从世宗攻 濠、泗，又禽南唐将许文绩、边镐等 以献。师还，真授步军都指挥使，领 彰信军节度。六年春，发近畿丁壮浚 五丈河，命彦董其役。恭帝嗣位，移 保义军节度。

宋初，加检校太尉。是秋来朝， 改镇曹州。乾德六年，为静难军节 度。开宝二年，移鄜州。五年，罢镇 归阙，卒，年六十六。景德四年，特 诏录其孙昭庆为借职。大中祥符八 年，昭庆上彦周朝所受告敕有二圣名 讳者，特迁殿直。
卫大将军。廷训善书计、骑射，隶周 祖帐下。广顺中，历东西班右蕃行 首、铁骑都虞候。世宗即位，改东西 班都指挥使，迁内殿直都指挥使，继 领兰、睦二州刺史。从征淮南，赐以 明光细甲，令董舟师巡江界。吴人伏 兵三江口葭荻中，掩击廷训，廷训力 战大破之，俘馘千人，余党遁去。江 北平，以功迁吉州团练使，领铁骑左 厢都指挥使。月余，迁岚州防御使， 领龙捷右厢都指挥使。

宋初，为安远军节度观察留后， 是秋，改河阳。乾德二年，又改彰德 原，以廷训为北面副都部署。太平兴 国元年来朝。二年冬，改左领军卫上 将军。五年，坐私贩竹木贵鬻入官， 责本卫大将军。未几，复旧官。六 年，卒，年五十八。

廷训形质魁岸，无才略，临事多 规避，时人目为「祁橐驼」，以其庞 大而无所取也。

张铎，河朔人，少以材武应募隶 军籍。汉初，为奉国右第六军都指挥 使，领澧州刺史。周祖以枢密使镇 邺，铎以所部从行，及起兵，铎预 焉。广顺初，铎为奉国左厢都指挥 国为虎捷，铎仍领其职。是冬，出为 密州防御使，改亳州。三年，授镇国 节度。郊祀毕，加检校太傅。世宗 初，移彰义军，未几，加检校太尉。 显德三年，又移河中尹、护国军节 度。

宋初，加检校太师，俄复镇泾 州。州官岁市马，铎厚增其直而私取 之，累至十六万贯，及擅借公帑钱万 余缗，侵用官曲六千四百饼。事发， 召归京师，本州械系其子保常及亲吏 宋习。太祖以铎宿旧，释不问，罢镇 为左屯卫上将军，奉朝请而已。其所 盗用，仍蠲除之，保常、习亦得释。 铎又尝假晋邸钱百六十万，太宗即 驾征河东，以铎为京城内外都巡检， 鄜州刺史高继充、闲厩副使张守明分 为里城左右厢巡检。雍熙三年，卒， 年七十二。赠太傅。

子熙载至左千牛卫大将军。熙载 子禹珪字天锡，粗知书，有方略，幼 事太宗藩邸，即位，补东西班承旨， 改殿直，带御器械。以材勇擢居禁 卫，殿前散祗候都虞候。咸平初，授 内殿直都虞候，领恩州刺史。三年， 出为滁州刺史，知洺、瀛、霸三州。 并兼兵马钤辖，徙岚州。西人勒厥麻 诱众叛，禹珪率众讨之，俘六千余 人，获名马孳畜甚众。

景德初，授高阳关行营副都部 署。契丹既请和，帝思守臣有武干能 镇静边郡者，亲录十余人名付中书， 禹珪预焉。遂知石州，徙代、兖州， 又移澶州，颇勤政治，以瑞麦生、狱 空，连诏嘉奖。会河堤决溢，禹珪率 徒塞之，宰相王旦使兖州还，言其 状，优诏褒之。就拜洺州团练使，寻 知广信军。天禧初，复为高阳关副都 部署兼知瀛州。明年召还，将授四厢 之职，卒，年五十九。录其二子。

李万全，吐谷浑部人。善左右 射，隶护圣军为骑士，累迁至本军都 校，与田景咸、王晖等从周祖入汴， 德中代归，太祖数召于苑中宴射。万 全无将略，惟挽强弓，老而不衰，帝 亦以此赏之。

田景咸、王晖，皆太原人。景咸 仕汉，为奉国右厢都校，从周祖入 汴，为龙捷左厢都校，改安国军留 后。俄真拜，升本军节度。世宗时， 拜武胜军节度。宋初，为左骁卫上将 军。开宝三年卒。

景咸性鄙吝，务聚敛，每使命 至，惟设肉一器，宾主共食。后罢 镇，常忽忽不乐。妻识其意，引景咸 遍阅囊储，景咸方自释。在邢州日， 请满饮。」典客曰：「是使者姓名 也。」景咸悟曰：「我意'王班'是官 尔，何不早谕我。」闻者笑之。

晖性亦吝啬，赀甚富，而妻子饭 疏粝，纵部曲诛求，民甚苦之。世宗 以先朝功臣，知而弗问焉，至右神武 统军。建隆四年，终右领军卫上将 军。

论曰：太祖事汉、周，同时将校 多联事兵间，及分藩立朝，位或相 亚。宋国建，皆折其猛悍不可屈之 气，俛首改事，且为尽力焉。扬雄有 言：「御之得其道，则狙诈咸作 使。」此太祖之英武而为创业之君也 欤！

列传第二十一

○李穀昝居润窦贞固李涛弟浣孙 仲容王易简赵上交子　严张锡张铸边 归谠刘温叟子烨孙几刘涛边光范刘载 程羽

李穀，字惟珍，颍州汝阴人。身 长八尺，容貌魁伟。少勇力善射，以 任侠为事，颇为乡人所困，发愤从 学，所览如宿习。年二十七，举进 士，连辟华、泰二州从事。

晋天福中，擢监察御史。少帝领 开封尹，以穀为太常丞，充推官。晋 祖幸邺，少帝居守，加穀虞部员外 郎，仍旧职。少帝为广晋尹，穀又为 府推官。及即位，拜职方郎中，俄充 度支判官，转吏部郎中，罢职。天福 九年春，少帝亲征契丹，诏许扈从， 充枢密直学士，加给事中。为冯玉、 李彦韬所排。会帝再幸河北，改三司 副使，权判留司三司事。

开运二年秋，出为磁州刺史、北 面水陆转运使。契丹入汴，少帝蒙尘 而北，旧臣无敢候谒者，穀独拜迎于 路，君臣相对泣下。穀曰：「臣无 状，负陛下。」因倾囊以献。会契丹 祖，潜遣河朔酋豪梁晖入据安阳，契 丹主患之，即议北旋。

会有告契丹以城中虚弱者，契丹 还攻安阳，陷其城，穀自郡候契丹， 遂见获。契丹主先设刑具，谓之曰： 「尔何背我归太原？」穀曰：「无 之。」契丹主因引手车中，似取所获 文字，而穀知其诈，因请曰：「如实 有此事，乞显示之。」契丹国制，人 未伏者不即置死。自后凡诘穀者六 次，穀词不屈。契丹主病，且曰： 「我南行时，人云尔谓我必不得北 还，尔何术知之？今我疾甚，如能救 我，则致尔富贵。」穀曰：「实无 卒宽之。

俄而德光道殂，永康继立，署穀 给事中。时契丹将麻答守真定，而李 崧、和凝与家属皆在城中。会李筠、 何福进率兵逐麻答，推护圣指挥使白 再荣权知留后。再荣利崧等家财，令 甲士围其居以求赂，既得之，复欲杀 崧等灭口。穀遽见再荣谓之曰：「今 国亡主辱，公辈握劲兵，不能死节， 虽逐一契丹将，城中战死者数千人， 非独公之力也。一朝杀宰相，即日中 原有主，责公以专杀，其将何辞以 对？」再荣甚惧，崧等获免。 俄权判开封府。时京畿多盗，中牟尤 甚，穀诱邑人发其巢穴。有刘德舆 者，梁时屡摄畿佐，居中牟，素有干 材，穀即署摄本邑主簿。浃旬，穀请 侍卫兵数千佐德舆，悉禽贼党，其魁 一即县佐史，一御史台吏。搜其家， 得金玉财货甚众，自是行者无患。俄 迁工部侍郎。

周祖西征，为西南面行营水陆转 运使。关右平，改陈州刺史。会有内 难，急召赴阙。周祖兵入汴，命权判 三司。广顺初，加户部侍郎。未几， 拜中书侍郎、平章事，仍判三司。 潜贮异志，屡以讽穀，穀但对以人臣 当尽节奉上而已。故开国之初，倚以 为相。是岁，淮阳吏民数千诣阙请立 生祠，许之，穀恳让得止。

先是，禁牛革法甚峻，犯者抵 死。穀乃校每岁用革之数，凡田十顷 岁出一革，余听民私用。又奏罢屯田 务，以民隶州县课役，尽除宿弊。穀 父祖本居河南洛阳，经巢之乱，园庐 荡尽，穀生于外。既贵，访得旧地， 建兰若，又立垣屋，凡族人之不可仕 者分田居之。诏改清风乡高阳里为贤 相乡勋德里。
免朝参，视事本司，赐白藤肩舆，召 至便殿勉谕。穀不得已，起视事。征 兖州，为东京留守、判开封府事。

显德初，加右仆射、集贤殿大学 士。从世宗征太原，遇贼于高平，匿 山穀中，信宿而出，追及乘舆，世宗 慰抚之。世宗将趋太原，命穀先调兵 食，又代符彦卿判太原行府事。师 还，进位司空、门下侍郎，监修国 史。穀以史氏所述本于起居注，丧乱 以来遂废其职，上言请令端明、枢密 直学士编记言动，为内廷日历，以付 史官。是岁，河大决齐、郓，发十数

二年冬，议伐南唐，以穀为淮南 道行营前军都部署，兼知庐、寿等州 行府事，忠武军节度王彦副之，韩令 坤以下十二将率从。穀领兵自正阳渡 淮，先锋都将白延遇败吴军数千于来 远，又破千余人于山口镇，进攻上 窑，又败千余众，获其小校数十人， 长围寿春。南唐遣大将刘彦贞来援， 穀召将佐谋曰：「今援军已过来远， 距寿阳二百里，舟棹将及正阳。我师 无水战之备，万一断桥梁，隔绝王 师，则腹背受敌矣。不如退守浮梁， 以待戎辂之至。」初，世宗至圉镇， 已闻此谋，亟走内侍乘驿止之。穀已 世宗闻之怒，亟命李重进率师伐之， 以穀判寿州行府。是秋，诏归阙，得 风痹疾，告满百日，累表请致仕，优 诏不允。每军国大事，令中使就第问 之。

四年春，吴人壁紫金山，筑甬道 以援寿春，不及者数里。师老无功， 时请罢兵为便，世宗令范质、王溥就 穀谋之。穀手疏请亲征，有必胜之利 者三，世宗大悦，用其策。及淮南 平，赏赐甚厚。出穀疏，令翰林学士 承旨陶穀为赞以赐之。是夏，世宗 还，穀扶疾见便殿，诏令不拜，命坐 宗怡然勉之，谓曰：「譬如家有四 子，一人有疾，弃而不养，非父之道 也。朕君临万方，卿处辅相之位，君 臣之间，分义斯在，奈何以禄奉为 言。」穀愧谢而退。俄以平寿州，叙 功加爵邑。是秋，穀抗表乞骸骨，罢 相，守司空，加邑封，令每月肩舆一 诣便殿，访以政事。

五年夏，世宗平淮南回，赐穀钱 百万、米麦五百斛、刍粟薪炭等。恭 帝即位，加开府仪同三司，进封赵国 公。求归洛邑，赐钱三十万，从其 请。太祖即位，遣使就赐器币。建隆 元年，卒，年五十八。太祖闻之震 悼，赠侍中。
雅善谈论，议政事能近取譬，言多诣 理，辞气明畅，人主为之耸听。人有 难必救，有恩必报。好汲引寒士，多 至显位。与韩熙载善，熙载将南渡， 密告穀曰：「若江东相我，我当长驱 以定中原。」穀笑曰：「若中原相 我，下江南探囊中物耳。」穀后果如 其言。李昉尝为穀记室，在淮上被病 求先归。穀视之曰：「子他日官禄当 如我。」昉后至宰相、司空。

周显德中，扈载以文章驰名，枢 密使王朴荐令知制诰。除书未下，朴 诣中书言之。穀曰：「斯人薄命，虑 不克享耳。」朴曰：「公在衡石之 才。」载遂知制诰，迁翰林学士，未 几卒。世谓朴能荐士，穀能知人。穀 归洛中，昭义李筠以穀周朝名相，遗 钱五十万，他物称是，穀受之。既而 筠叛，穀忧恚而终。子吉至补阙，拱 至太子中允。

昝居润，博州高唐人。善书计。 后唐长兴中，隶枢密院为小吏，以谨 愿称。晋初，出掌滑州廪庾，遂补牙 职。会景延广留守西洛，署为右职。 延广卒，居润往依陕帅白文珂，文珂 致仕，乃表荐居润于周祖。

时世宗尹京，诏以补府中要职。 为行营都监，秦、凤平，以居润为秦 州，历知凤翔、河中府。显德三年 秋，迁内客省使，代王朴知开封府。 四年，再幸寿州，命为副留守。十 月，幸淮上，以居润为宣徽北院使兼 副留守。五年夏，南征还，复判开封 府。六年，征关南，为东京副留守。 及吴廷祚出塞河，命居润权知开封府 事。廷祚为枢密使，真判开封府，改 左领军卫上将军。恭帝嗣位，加检校 太傅。

太祖立，加检校太尉。及征泽、 潞，命赴澶州巡警。师还，权知镇 在镇数年，得风痹，诏还京师。乾德 四年，卒，年五十九，赠太师。

居润性明敏，有节概，笃于行 义。初，晋室将亡，景延广委其族自 洛赴难，至则为辽人所执。辽人在洛 者遽欲恣摽掠，延广僚吏部曲悉遁， 独居润力保护，其家以安。居润与太 祖同事世宗，情好款浃，尝荐沈伦于 太祖，以为纯谨可用，后至宰相，世 称其知人。

子惟质至内园使，弟居济至水部 员外郎。大中祥符三年，录其孙建中 为三班借职。

窦贞固，字体仁，同州白水人。 父专，后唐左谏议大夫。贞固幼能属 文，同光中举进士，补万全主簿。丁 内艰去官，服除，授河东节度推官。 时晋祖在藩，以贞固廉介，甚重之。 及即位，擢为户部员外郎、翰林学 士，就拜中书舍人。

天福三年，诏百僚各上封事，贞 固疏曰：「臣闻举善为明，知人则 哲。圣君在位，薮泽岂有隐沦；昭代 用材，政理固无紊乱。求贤若渴，从 谏如流，郑所以誉子皮；囗囗囗囗， 囗囗囗囗，鲁所以讥文仲。为国之 要，进贤是先。陛下方树丕基，宜求 多士。乞降诏百僚，令各司议定一 用之。若能符荐引，果谓当才，所奏 之官，望加奖赏；如乖其举，或涉徇 私，所奏之官，宜加黜罚。自然官由 德序，位以才升。三人同行，尚闻择 善；十目所视，必不滥知。臣职在论 思，敢陈狂狷。」书奏，帝深嘉之， 命所司著为令典。明年，改御史中 丞，与太常卿崔棁、刑部侍郎吕琦、 礼部侍郎张允同详定正冬朝会礼节、 乐章及二舞行列。历刑部、门下二侍 郎。

少帝即位，拜工部尚书。迁礼部 尚书，知贡举。旧制，进士夜试，继 平允，时论称之。改刑部尚书，出为 颍州团练使。岁余，复拜刑部尚书。

汉祖入汴，贞固与礼部尚书王松 率百官见于荥阳西，汉祖驻驾，劳问 久之。初营宗庙，帝以姓自汉出，遂 袭国号，尊光武为始祖，并亲庙为 五。诏群臣议，贞固上言曰：「按 《王制》：'天子七庙，诸侯五，大 夫三，士一。'《正义》曰：'周之制 七庙者，太祖及文王、武王之祧与亲 庙四也。'又曰：'七庙者，据周也。 有其人则七，无其人则五。'至光武 中兴，及魏、晋、宋、齐、隋、唐， 未盈其数也。《礼》曰'德厚者流光 '，此天子可以祀六世之义也。今陛 下大定寰区，重兴汉祚，旁求典礼， 用正宗祧，伏请立高、曾、祖、祢四 亲庙。及自古圣王祖有功、宗有德、 更立始祖在四庙之外，不拘定数，所 以或五庙或七庙。今请尊高皇帝、光 武皇帝为始祖，法文王、武王不迁之 制，用历代六庙之规，庶合典礼。」 汉祖从之。论者以天子建国，各从其 所起，尧自唐侯，禹生大夏是也。立 庙皆祖其有功，商之契，周之后稷， 魏之武帝，晋之三庙是也。高祖起于 晋阳，而追嗣两汉，徒以同姓为远 庙可也，佘皆非礼。俄迁吏部尚书。

初，帝与贞固同事晋祖，甚相 得。时苏逢吉、苏禹珪自霸府僚佐骤 居相位，思得旧臣冠首，以贞固持重 寡言，有时望，乃拜司空、门下侍 郎、平章事、弘文馆大学士。贞固少 时中蛊，若赘在喉中，常鲠阂。及为 相日，因大吐，有物状蜥蜴落银盘 中，毒气冲盘，焚于中衢，臭闻百步 外，人皆异之。隐帝即位，加司徒， 改本贯永安乡为贤相乡，班瑞里为勋 贵里。杨邠、史弘肇、王章树党恣 横，专权凌上，贞固但端庄自持，不 能规救。

周祖兵起，贞固与苏逢吉奉隐帝 兵次于野，败。逢吉仓黄自杀，贞固 遂诣周祖。周祖称太后制，委贞固与 苏禹珪、王峻同掌军国政事。周祖登 位，加兼侍中。会以冯道为首相，改 监修国史。俄罢相，守司徒，封沂国 公。世宗即位，以范质为司徒，贞固 遂归洛阳，输课役，齿为编民。贞固 不能堪，诉于留守向拱，拱不听。

宋初，以前三公赴阙陪位，诣范 质，求任东宫三少，预朝请，质不为 奏。乃还洛，放旷山水，与布衣辈携 妓载酒以自适。开宝二年病困，自为 墓志，卒，年七十八。

李涛，字信臣，京兆万年人。唐 敬宗子郇王玮十世孙。祖镇，临濮 令。父元，将作监。朱梁革命，元以 宗室惧祸，挈涛避地湖南，依马殷， 署涛衡阳令。涛从父兄郁仕梁为阁门 使，上言涛父子旅湖湘，诏殷遣归京 师，补河阳令。

后唐天成初，举进士甲科，自晋 州从事拜监察御史，迁右补阙。宋王 从厚镇邺，以涛为魏博观察判官。岁 余，入为起居舍人。

晋天福初，改考功员外郎、史馆 修撰。晋祖幸大梁，张从赏以盟津 叛，陷洛阳，扼虎牢。故齐王全义子 张继祚者实党之，晋祖将族其家。涛 上疏曰：「全义历事累朝，颇著功 手披荆棘，再造都邑，垂五十年，洛 民赖之。乞以全义之故，止罪继祚妻 子。」从之。尝奉诏为宋州括田使， 前雄州刺史袁正辞赍束帛遗涛，以田 园为托，涛表其事，晋祖嘉之。正辞 坐降一阶，涛迁浚仪令。改比部郎 中、盐判官，改刑部郎中。

泾帅张彦泽杀记室张式，夺其 妻，式家人诣阙上诉。晋祖以彦泽有 军功，释其罪。涛伏阁抗疏，请置于 法。晋祖召见谕之，涛植笏叩阶，声 色俱厉，晋祖怒叱之，涛执笏如初。 晋祖曰：「吾与彦泽有誓约，恕其 安在？」晋祖不能答，即拂衣起，涛 随之，谏不已。晋祖不得已，召式父 铎、弟守贞、子希范等皆拜以官，罢 彦泽节制。涛归洛下，赋诗自悼，有 「三谏不从归去来」之句。先是，范 延光据邺叛，晋祖赐铁券许以不死， 终亦不免，故涛引之。晋祖崩，涛坐 不赴临，停。未几，起为洛阳令，迁 屯田职方郎中、中书舍人。

会契丹入汴，彦泽领突骑入京 城，恣行杀害，人皆为涛危之。涛诣 其帐，通刺谒见。彦泽曰：「舍人惧 乎？」涛曰：「今日之惧，亦犹足下 涛神气自若。

汉祖起义至洛，涛自汴奉百官表 入对，汉祖问京师财赋，从契丹去后 所存几何，涛具对称旨，汉祖嘉之。 至汴，以为翰林学士。杜重威据邺 叛，高祖命高行周、慕容彦超讨之， 二帅不协。涛密疏请亲征。高祖览 奏，以涛堪任宰辅，即拜中书侍郎兼 户部尚书、平章事。

隐帝即位，杨邠、周祖共掌机 密，史弘肇握兵柄，与武德使李邺等 中外争权，互作威福。涛疏请出邠等 藩镇，以清朝政。隐帝不能决，白于 昼寝阁中，梦严饰厅事，群吏趋走， 云迎新宰相带诸司使，既寤，心异 之。数日涛罢，以邠为相兼枢密使。 及周祖举兵，太后仓皇涕泣曰：「不 用李涛之言，宜其亡也。」

周初，起为太子宾客，历刑部、 户部二尚书。世宗宴驾，为山陵副 使。恭帝即位，封莒国公。

宋初，拜兵部尚书。建隆二年， 涛被病。有军校尹勋董浚五丈河，陈 留丁壮夜溃，勋擅斩队长陈琲等十 人，丁夫七十人皆杖一百，刵其左 耳。涛闻之，力疾草奏，请斩勋以谢 「人孰无死，但我为兵部尚书，坐视 军校无辜杀人，乌得不奏？」太祖览 奏嘉之，诏削夺勋官爵，配隶许州。 涛卒，年六十四，赠右仆射。

涛慷慨有大志，以经纶为己任。 工为诗，笔札遒媚，性滑稽，善谐 谑，亦未尝忤物，居家以孝友闻。景 德三年，其孙惟勤诣阙自陈，诏授许 州司士参军。子承休至尚书水部郎 中，承休子仲容。

涛弟浣，字日新。幼聪敏，慕 王、杨、卢、骆为文章。后唐长兴 初，吴越王钱騑卒，诏兵部侍郎杨凝 幕中，从荣败，勒归田里。久之，起 为校书郎、集贤校理。晋天福中，拜 右拾遗，俄召为翰林学士。会废学士 院，出为吏部员外郎，迁礼部郎中、 知制诰。复置翰林，迁中书舍人，再 为学士。时涛在西掖，缙绅荣之。

契丹入汴，浣与同职徐台符俱陷 塞北。永康王兀欲袭位，置浣宣政殿 学士。兀欲死，述律立，以其妻族萧 海贞为幽州节度使。海贞与浣相善， 浣乘间讽海贞以南归之计，海贞纳 之。

周广顺二年，浣因定州孙方谏密 复表述契丹主幼弱多宠，好击鞠，大 臣离贰，若出师讨伐，因与通好，乃 其时也，请速行之。属中原多事，不 能用其言。

浣在契丹尝逃归，为其所获，防 御弥谨。契丹应历十二年六月卒，时 建隆三年也。涛收浣文章编之为《丁 年集》。浣二子，承确主客郎中，承 续职方郎中。

仲容字仪父，举进士甲科，除大 理评事、知三原县。累擢监察御史， 为殿试进士考官。真宗问题义，对称 旨，诏试中书，擢左司谏、直史馆。 谏议大夫。在西掖八年，次当补学 士，而不为宰相张士逊所喜，罢为给 事中、集贤院学士、判史馆、司农 寺，复知制诰。及石中立、张观补学 士，始以为翰林侍读学士。久之，兼 龙图阁学士，至户部侍郎卒。

仲容性醇易，喜饮酒，不与物 忤，与人言，未尝及势利。三弟早 卒，字其诸孤十余人如己子，当世称 其长者。然于吏事非所长。自集制草 为《冠凤集》十二卷。

王易简，字国宝，京兆万年人。 性介特寡合。曾祖朏，唐剑州刺史。 祖远，连州刺史。父贯，唐州刺史。 友诲镇陕，易简举进士，诣府拔解， 友诲赠钱二十万。明年遂擢第，复隐 华山。邠帅韩恭辟观察支使。府罢， 华帅李保衡复辟从事。逾年，尹皓代 保衡，易简仍在幕府。

会朱友谦以河中叛归庄宗，攻华 州甚急，城中危惧，咸请筑月城以自 固。皓恃勇不听，下令曰：「有敢复 言者斩。」易简固请，乃许。板筑始 毕，外城果坏，军民赖之。会夜不能 攻，友谦遂遁去。皓卒，易简归田 里。久之，召为著作郎，数月弃去。 复召为右拾遗，上书忤旨，出为邓州 节度推官。

后唐同光中，遣魏王继岌伐蜀， 以宰相郭崇韬为招讨使，辟易简为巡 官，改魏王都督府记室参军。明宗即 位，周帅罗周恭辟为掌书记。府罢， 退居华阴，作《小隐诗》二十首并序 以见志，好事者多传诵。秦王从荣闻 而重之，谓宰相冯道、李愚曰：「易 简有才，岂宜久居外地。」即召为祠 部员外郎，改水部郎中、知制诰，拜 中书舍人。

晋初，赐金紫，判弘文馆、史馆 事。晋祖为治务求速效，易简上《渐 治论》以谏之，诏书褒答，以论付史 馆。及废翰林学士，易简兼知内制， 敕条件具存，藩府官僚习熟者少，凡 给文解，未晓规程，以致选人诣都， 亲求解样，往来跋涉，重可伤闵，传 写少差，旋复验放。乞自今委南曹详 定解样，兼录长定格取解条，下诸 州，板置州院门，每取解时，准条式 遵行。」从之。晋祖在大梁，台省湫 隘，易简奏举故事，一岁得元省钱二 百万，缮治省署及造器物，号为举 职。

周朝讳「简」，易止名易。广顺 初，迁礼部尚书。是冬，合三铨为 一，令易简权判，俄改刑部尚书。周 德四年，告老，以太子少保致仕，归 乡里。

宋初，召加少傅。所居华阴，构 一鸣堂、二品楼，优游自适。建隆四 年四月，无疾卒，年七十九。子景 让，进士及第，至尚书郎。

赵上交，涿州范阳人。本名远， 字上交，避汉祖讳，遂以字称。祖光 邺，鄂州录事参军。父简章，涿州司 马。上交身长七尺，黑色，美风仪， 善谈论，负才任气，为乡里所推。

后唐同光中，尝诣中山干王都。 因南游洛阳，与中官骠骑大将军马绍 宏善。绍宏领北面转运制置大使，表 为判官，迁殿中丞。秦王从荣开府兼 判军卫，以上交为虞部员外郎，充六 军诸卫推官。李浣、张沆、鱼崇远皆 白衣在秦府，悉与上交友善。累迁司 封郎中，充判官。从荣素豪迈，不遵 礼法，好昵群小。上交从容言曰： 「王位尊崇，当修令德以慰民望，王 忍为此，独不见恭世子、戾太子之事 乎？」从荣怒出之，历泾、秦二镇州 节度判官。从荣及祸，僚属皆坐斥， 上交由是知名。

晋初，召为左司郎中、度支判 以上交为中书舍人、知内外制，迁刑 部侍郎。尝上言：「伏睹长兴中诏 书：'州县官在任详谳刑狱、昭雪人 命者，不限岁月赴选，许令超资注 官，仍赐章服。诸道州府给付公验， 躬赴行部投状，随给优牒，庶绝欺 罔，以存激劝。'载详元诏，止言州 县，未该内外职司。乞自今但能雪活 冤狱，不限中外官，并加旌赏。诸道 州县委长吏抄案以闻。俟本人考满， 即诣刑部投状，毋得隔越年岁，庶使 内外同律。」诏从之。俄迁户部侍 郎，拜御史中丞，弹举无所阿避。

契丹入汴，立明宗幼子许王从益 交为右丞相。契丹去，上交请去伪 号，称梁王。汉祖将至，从益遣上交 驰表献款，授检校礼部尚书、太仆 卿，迁秘书监。周祖监国，命太师冯 道迎湘阴公于徐州，以上交副之。

广顺初，拜礼部侍郎。会将试贡 士，上交申明条制，颇为精密，始复 糊名考校。擢扈载甲科，及取梁周 翰、董淳之流，时称得士。转户部侍 郎。明年再知举，谤议纷然。时枢密 使王峻用事，常荐童子，上交拒之。 峻怒，奏上交选士失实，贬商州司 马，朝议以为太重，会峻贬乃止，但 詹事。

显德初，迁宾客。二年，拜吏部 侍郎，多请告不朝，时出游别墅。世 宗因问陶穀曰：「上交岂衰老乎？」 穀对曰：「上交昔掌贡举，放鬻市家 子李观及第，受所献名园，多植花 卉，优游自适。」世宗怒，免其官。

宋初，起为尚书右丞。建隆二年 正月，卒，年六十七。上交所莅官以 干闻，当时称有公辅器。尤好吟咏， 有集二十卷，张昭为序。

子　严，字可畏。七岁丧母，过 哀。十二能属文，与兄晙同举进士， 二十六。有集十卷，太宗尝取以入 内。

张锡，福州闽县人。梁末，刘君 铎任棣州刺史，辟为军事判官。棣为 郓之属郡，郡有曲务，郓以牙将主 之，颇横恣，民有犯曲三斤，牙将欲 置于死，君铎力不能救。既而牙将盗 麦百斛私造曲，事觉，锡判曰：「曲 犯三斤，求生不克，麦盗百斛，免死 诚难。」时郡吏以使府牙将乞免，锡 不允，固置于法。

同光末，赵在礼举兵于邺，濒河 诸州多构乱，锡权知州事，即出省钱 赏军，皆大悦，一郡独全，棣人赖 民，刺史有所徵，不答，由是衔之。 及代，白其事于宰相冯道。道知锡介 直，即奏召为监察御史，出为陕、虢 观察判官。晋开运二年，拜右补阙， 历起居郎、刑部员外郎、开封府判 官、浚仪令、司门驾部二郎中，并以 清节闻。周显德中，以老疾求解官， 授右谏议大夫致政。

宋初，改给事中。锡无子，宰相 范质尝兄事之，馆于别墅。锡以执政 之门，不欲久处，往依乡人邓州观察 判官黄保绪。建隆二年六月，卒于穰 下。

张铸，字司化，河南洛阳人。性 父文蔚，在唐俱举进士。裼至翰林学 士承旨、天平军节度、检校吏部尚 书。文蔚，中书侍郎、平章事，《五 代史》有传。

铸，梁贞明三年举进士，补福昌 卫、集贤校理，拜监察御史，迁殿侍 御史。仕后唐，历起居郎、金部员外 郎，赐绯，改右司员外郎。

明宗初，转金部郎中，赐金紫。 尝上言曰：「国家以务农为本，守令 以劝课为先，广辟田畴，用实仓廪。 窃见所在乡村浮户，方事垦辟，甫成 生计，种田未至二顷，植木未及十 而去，殊乖抚恤之方，徒设招携之 令。望令诸州应有荒田纵民垦莳，俟 及五顷已上，三年外始听差科。」从 之。使两浙还，迁考功郎中。

晋天福初，福州王延义奉表称 藩，遣铸持节册为闽国王。少帝即 位，改河南令。开运二年，召为太常 少卿，避曾祖讳不拜，改秘书少监、 判太常寺事。逾年，转右庶子，分司 西京。周广顺初，入为左谏议大夫、 给事中，使朗州。显德三年，授检校 礼部尚书、光禄卿，又以祖名请避， 改秘书监、判光禄寺。宋初，加检校 刑部尚书。建隆四年，卒，年七十 二。

铸美姿仪，善笔札，老能灯下细 书如蝇头。由晋以来，天地、宗庙及 上徽号、封拜王公册文，皆诏铸书 之。及卒，身无兼衣，家人鬻其服 马、园圃，得钱十万以葬。

边归谠，字安正，幽州蓟人，父 退思，檀州刺史。归谠弱冠以儒学 名。后唐末，客游并、邠。晋祖镇太 原，召置门下，表为河东节度推官、 试秘书省校书郎，改太原府推官、试 大理评事。

天福初，拜监察御史。历殿中侍 御史、礼部员外郎，充户部判官。迁 水部郎中，赐金紫，拜比部郎中、知 需，以丰傔从，多索人驴，用递行 李。挟命为势，凌下作威，供亿稍 迟，即加鞭箠，吏民受辱，宁免怨 嗟。欲望察访得情，严示惩戒。」从 之。俄迁右散骑常侍。

汉初，历礼部、刑部二侍郎。时 史弘肇怙权专杀，闾里告讦成风。归 谠言曰：「迩来有匿名书及言风闻 事，构害善良，有伤风化，遂使贪吏 得以报复私怨，谗夫得以肆其虚诞。 请明行条制，禁遏诬罔。凡显有披 论，具陈姓名。其匿名书及风闻事者 并望止绝。」论者韪之。
枢密直学士，以备顾问。就转左丞， 世宗以累朝以来宪纲不振，命为御史 中丞。

归谠虽号廉直，而性刚介，言多 忤物。显德三年冬，大宴广德殿，归 谠酒酣，扬袂言曰：「至于一杯而 已。」世宗命黄门扶出之。归谠回顾 曰：「陛下何不决杀赵守微。」守微 者，本村民，因献策擢拾遗，有妻复 娶，又言涉指斥，坐决杖配流，故归 谠语及之。翌日，伏阁请罪，诏释 之，仍于阁门复饮数爵，以愧其心。 五年秋，归谠与百官班广德殿门外，

宋初，迁刑部尚书。建隆三年， 告老，拜户部尚书致仕。乾德二年， 卒，年五十七。子定，雍熙二年进士 及第。

刘温叟，字永龄，河南洛阳人。 性重厚方正，动遵礼法。唐武德功臣 政会之后。叔祖崇望，相昭宗。父 岳，后唐太常卿。温叟七岁能属文， 善楷隶。岳时退居洛中，语家人曰： 「吾儿风骨秀异，所未知者寿耳。今 世难未息，得与老夫皆为温、洛之叟 足矣。」故名之温叟。以荫补国子四 门助教，河南府文学。清泰中，为左 拾遗、内供奉。以母老乞归就养，改 监察御史，分司。时台署废弛，温叟

晋初，王松权知青州，表为判 官，加朝散阶。入为主客员外郎。少 帝领开封尹，奏为巡官，命典文翰， 又改广晋府巡官。少帝即位，拜刑部 郎中，赐金紫。改都官郎中，充翰林 学士。初，岳仕后唐，尝居内署，至 是温叟复居斯任，时人荣之。温叟既 受命，归为母寿，候立堂下。须臾闻 乐声，两青衣举箱出庭，奉紫袍、兼 衣，母命卷帘见温叟曰：「此即尔父 在禁中日内库所赐者。」温叟拜受泣 下，退开影堂列祭，以文告之。母感 怆累日，不忍见温叟。岁满，加知制 诰。
迁，与承旨张允共上表求解职。契丹 主怒，欲出允等为县令。赵延寿曰： 「若学士才不称职求解者，守本官可 也，不可加贬出。」遂得罢职出院。 汉祖南下，温叟自洛从至郑州，称疾 不行。及入汴，温叟久之方至，授驾 部郎中。

周初，拜左谏议大夫，逾年，改 中书舍人，加史馆修撰，判馆事。显 德初，迁礼部侍郎、知贡举，得进士 十六人。有谮于帝者，帝怒，黜十二 人，左迁太子詹事。温叟实无私，后 数年，其被黜者相继登第。温叟与张 昭同修汉隐帝及周祖实录，恭帝即

宋初，改刑部。建隆九年，拜御 史中丞。丁内艰，退居西洛，旋复本 官。三年，兼判吏部铨。因上言曰： 「伏见两京百司，渐乏旧人，多隳故 事。虽检阅具存于往册，而举行须在 于攸司。盖因年限得官，归司者例与 减选；冬集赴调，授任者寻又出京。 兼有裁满初官，不还旧局，但称前 资，用图免役。又有尝因停任，切欲 归司，而元敕不该，无由复职。遂使 在司者失于教习，历事者难于追还。 伏望自今诸司职掌，除官勒留及归司 者，如理减外欠三选以下，仍须在司 者，即准元敕处分。若在任停官及在 司停职者，经恩后于刑部出给雪牒， 却勒归司，如无阙员，即令守阙，余 依敕格处分。

一日晚归由阙前，太祖方与中黄 门数人偶登明德门西阙，前驺者潜知 之，以白温叟。温叟令传呼如常过 阙。翌日请对，具言：「人主非时登 楼，则近制咸望恩宥，辇下诸军亦希 赏给。臣所以呵导而过者，欲示众以 陛下非时不登楼也。」太祖善之。宪 府旧例，月赏公用茶，中丞受钱一 万，公用不足则以赃罚物充。温叟恶 太祖知其贫，就赐器币，数月卒，年 六十三。

温叟事继母以孝闻，虽盛暑非冠 带不敢见。五代以来，言执礼者惟温 叟焉。立朝有德望，精赏鉴，门生中 尤器杨徽之、赵邻几，后皆为名士。 范杲幼时，尝以文贽温叟，大加称 奖，以女妻之。

太宗在晋邸，闻其清介，遣吏遗 钱五百千，温叟受之，贮厅西舍中， 令府吏封署而去。明年重午，又送角 黍、执扇，所遣吏即送钱者，视西舍 封识宛然，还以白太宗。太宗曰： 「我钱尚不用，况他人乎？昔日纳 其苦节愈见。」命吏辇归邸。是秋， 太宗侍宴后苑，因论当世名节士，具 道温叟前事，太祖再三赏叹。

雍熙初，子炤罢徐州观察推官待 选，以贫诣登闻求注官。及引对，太 宗问谁氏子，炤以温叟对。太宗愀 然，召宰相语其事，且言当今大臣罕 有其比。因问：「炤当得何官？」宰 相言：「免选以为厚恩。」帝曰： 「其父有清操，录其子登朝，庶足示 劝。」擢炤太子右赞善大夫，历判三 司理欠、凭由司，江南转运司，入朝 为司封郎中。炳、烨并进士及第。

烨字耀卿，进士及第。积官秘书 捕得之，将械送府，恐道亡去，皆斩 之。众服其果。通判益州，召还，时 王曙治蜀，或言其政苛暴。真宗问： 「曙治状与凌策孰愈？」烨曰：「策 在蜀，岁丰事简，故得以宽假民。比 岁小歉，盗贼窃发，非诛杀不能禁。 然曙所行，亦未尝出陛下法外。」帝 善之。

天禧元年，始置监官。帝谓宰相 曰：「谏官御史，当识朝廷大体。」 于是以烨为右正言。会岁荐饥，河决 滑州，大兴力役，饥殍相望。烨请策 免宰相，以应天变。都城东南有泉 出，民争传可以已疾，诏即其地建祥 可兴土木以营不急；又请罢提点刑 狱，禁民弃父母事佛老者。皆不报。

表请补外，帝以烨屡言事，乃以 判三司户部勾院，出安抚京西。还， 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迁右司谏。 以尚书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 权判吏部流内铨。请京朝官遭父母 忧，官司毋得奏留，故事当起复者如 旧。因诏益、梓、利、夔路长吏，仍 旧奏裁，余乞免持服者论其罪。改三 司户部副使，擢龙图阁待制，提举诸 司库务，权发遣开封府事。累迁刑部 郎中、龙图阁直学士、知河南府，徙 河中府，卒。

初，王曙坐寇准贬官，在朝无敢 往见者。烨叹曰：「友朋之义，独不 行于今欤？」往饯之，经宿而还。尝 善河中处士李渎，渎死，为陈其高 行，诏以著作郎赠之。

唐末五代乱，衣冠旧族多离去乡 里，或爵命中绝而世系无所考。惟刘 氏自十二代祖北齐中书侍郎环俊以 下，仕者相继，而世牒具存焉。子 几。

几字伯寿，以烨任为将作监主 簿。生而豪俊，长折节读书，第进 士。

从范仲淹辟，通判邠州。邠地 役兴，客曰：「自郭汾阳城此州，苟 外水可酾，何待今日？无为虚费劳人 也！」几不答。未几，水果至，凿五 池于通逵，民大便利。

孙沔荐其才堪将帅，换如京使、 知宁州。俗喜巫，军校仗妖法结其 徒，乱有日。几使他兵伏垒门以伺， 夜半尽禽之。加本路兵马钤辖、知邠 州。

侬智高犯岭南，几上书愿自效， 以为广东、西捉杀。道闻蒋偕、张忠 战没，疾驰至长沙，见狄青曰：「贼 若退守巢穴，瘴毒方兴，当班师以俟 死，几以右军搏斗，自辰至巳，胜负 未决。几言于青，出劲骑五千，张左 右翼捣其中坚，贼骇溃。

进皇城使、知泾州。陛见，辞以 母老，丐复文阶归养。仁宗谕之曰： 「泾，内地也，将母莫便焉。」命特 赐冠帔。领循州刺史，迁西上阁门 使，再归郎中班。曾公亮荐之，复以 嘉州团练使为太原、泾原路总管。

夏人寇周家堡，转运使陈述古摄 渭帅，几移文索援兵，不听，率诸将 偕请，又不听，乃趣以手书。述古 怒，移几为凤翔，且劾生事。朝廷以 总管非转运使所得徙置，遣御史出 院。边吏告夏人趋大顺，英宗问几。 几曰：「大顺天险，非夏人可得近， 正恐与赵明为仇尔。」帝曰：「明之 子奔马入城，几为所掩，卿料敌一何 神也。」以为秦凤总管。

神宗即位，转四方馆使、知保 州，治状为河北第一。逾六年，即请 老，还为秘书监致仕。元丰三年，祀 明堂，大臣言几知音，诏诣太常定雅 乐。几曰：「古乐备四清声，沿五季 乱离废，请增之。」乐成，予一子 官。

几得谢二十年，放旷嵩、少间， 「比见诏书禁边吏夜饮。此曹一旦有 急，将使输其肝脑，此平日禁其为 乐，为今役者不亦难乎？夫椎牛酾 酒，丰犒而休养之，非欲以醉饱为 德，所以增士气也。」耒敬识其语。 再加通议大夫，卒，年八十一。

几笃于风义，推父遗恩官从兄， 已得任子，必先兄弟子之孤者。其议 乐律最善，以为：「律主于人声，不 以尺度求合。古今异时，声亦随变， 犹以古冠服加于今人，安得而称。儒 者泥古，致详于形名度数间，而不知 清浊轻重之用，故求于器虽合，而考 夕，主僧死。在保州，闻角声，曰： 「宫微而商离，至秋，守臣忧之。」 及期，几遇疾。然所学颇杂郑、卫 云。

刘涛，字德润，徐州彭城人，后 唐天成中，举进士，释褐为凤翔掌书 记，拜右拾遗，赐绯。时太常丞史在 德上章，词理鄙俗，仍犯庙讳。涛上 言请正其罪，虽不允，时论是之。出 为山南东道节度判官，召为左补阙， 迁起居舍人。

晋天福初，改司勋员外郎、史馆 修撰，迁工部郎中，赐金紫。历度 判三司，令上库金之数。及崧以元簿 较之，少数千镒。崧责曰：「帑库通 式，一曰不受虚数，毫厘则有重 典。」涛曰：「帑司常有报不尽数， 以备宣索。」崧令有司劾涛，涛事 迫，以情告枢密使桑维翰，乃止罚一 月奉。汉初，宰相苏禹珪荐为中书舍 人。

周广顺中，坐令子监察御史顼代 草诰命，左迁少府少监，分司西京； 顼亦贬复州司户。显德初，就改太常 少卿，俄拜右谏议大夫。四年，再知 贡举。枢密使王朴尝荐童子刘谱于 守上都，飞章言涛取士不精。世宗命 翰林学士李昉覆试，黜者七人。涛坐 责授太子右赞善大夫。恭帝即位，迁 右詹事。涛性刚毅不挠，素与宰相范 质不协，常郁郁不得志，遂退居洛阳 之清化里，杜门以书史自娱。

太祖素知涛履行，开宝二年召赴 阙，以老病求退，授秘书监致仕。年 七十二卒。

清泰初，中书舍人卢导受诏主 文，将锁宿，涛力荐薛居正，以为文 章器业必至台辅，导取之，后果为 相。世称其知人。

顼子晟，晟子讷、谭，并进士及 第。晟至屯田员外郎，讷为殿中侍御 史。

边光范、字子仪，并州阳曲人。 性谦退和雅，有吏材。父仁嗣，忠武 军节度副使。光范，后唐天成二年， 起家榆次令，召为殿中丞，赐绯。长 兴四年，改太常丞。丁内艰。晋天福 初，服阕，授检校户部员外郎、北京 留守判官兼侍御史。二年，拜太府少 卿。上书曰：「臣闻唐太宗有言：' 朕居深宫之中，视听不能及远，所委 者惟都督、刺史。'则知此官实系治 乱，必须得人。今则刺史或因缘世 以此牧民，而民受其赐鲜矣。望选能 吏以苏民瘼，用致升平。」奏入，留 中不出。俄为册秦王李从　严副使。 张从恩以外戚为河南尹，奏授判官。 迁秘书监兼御史中丞，入拜大理少 卿。

少帝尹京，改卫尉少卿，充开封 府判官，又改光禄少卿，广晋府判 官，赐金紫。少帝即位，拜右谏议大 夫，权知开封府事，迁给事中。会蝗 灾，遣使亳州括借军粮，称为平允。 时与契丹失欢，河朔连兵，命光范出 使修好。会契丹复南入，光范行至赵 左散骑常侍。二年，入为枢密直学 士。少帝以光范藩邸旧僚，待遇尤 厚。因游宴，见光范位翰林学士下， 即日拜尚书礼部侍郎、知制诰，充翰 林学士，仍直枢密院。

汉初，改检校刑部尚书、卫尉 卿。上言：「伏见朝廷除刺史，不限 年月，或未及期年，又闻除代。往来 跋涉，岂暇抚怀。望慎选良牧，立定 年限，以责辑绥之效。」疏入，不 报。乾佑二年，连使宋州虞城、汝州 襄城，按视民田之伤稼者。是冬，为 吴越加恩使。

周广顺初，出知陈州，迁秘书 监，俄召拜御史中丞，赐袭衣、银 时礼部侍郎于贡部或掌或否，光范拜 官，将及秋试，乃言于执政曰：「单 门偶进，何言名第。若他曹公事，光 范不敢辞；若处文衡，校阅名贤，品 藻优劣，非下走所能。」执政曰： 「公晋末为翰林、枢密直学士，勿避 事也。」及期，光节辞疾不出，乃以 翰林学士承旨徐台符掌之，时论多其 自知。

世宗即位，改刑部侍郎、权知开 封府，俄迁户部。显德三年，命往大 名检民田。五年，遣使普均租税，光 范诣宋州。时韩通掌禁兵，领宋师修 乃具以闻，世宗嘉之。

宋初，征泽、潞，命光范为前军 转运，计度郑、洛、汝、孟、怀刍 粮。秋，拜太常卿。时张昭为吏部尚 书，朝议以其耆老，令光范签判选 事。

建隆四年，襄州节度慕容延钊征 湖南，以光范权知州事，路当冲会， 饷馈无阙。是冬郊祀，召还。会延钊 卒，复知襄州。大军数万由陕路讨 蜀，出汉上，光范复当供亿，人不知 劳。尝举本镇判官李楫为殿中侍御 史，后坐事除籍，光范左迁太子宾 客，仍知襄州。

五年，兼桥道使，朝廷遣使督治 道，常六七辈，一使所调发民皆数百 人，吏缘为奸，多私取民课，所发不 充数，而道益不修。光范计其工，以 州卒代民，官给器用，役不淹久，人 以无扰。诏书褒美。开宝四年，复判 吏部铨曹。御史中丞刘温叟卒，以光 范判御史台事，数月，真拜中丞。六 年，以疾解铨曹任。卒，年七十三。

光范性至孝，谦退和易，雅有吏 干。母病疽，光范尝吮之。景德中， 录其孙易从同学究出身。

刘载，字德舆，涿州范阳人。唐 卢龙节度济之六世孙。父昭，下蔡 左拾遗、集贤殿直学士。汉初，为殿 中侍御史，丁内艰，服阕，复拜旧 官。判西京留台，改仓部员外郎。尝 著五论，曰《为君》、《为相》、 《为将》、《去谗》、《纳谏》，颇 为文士所称。

周世宗初，擢知制诰。显德三 年，拜右谏议大夫，与右拾遗郑起、 尚书博士李宁同校道书。迁给事中， 使许州定田租。俄赐金紫，为魏王符 彦卿加恩国信使。

宋初，浚五丈河，自陈桥达曹州 之西境，命护其役。建隆四年，贝州 掌建安榷货务。六年，就为江南国主 生辰使，召还，令知镇州。

开宝四年，坐与何继筠不协，改 山南东道行军司马。十年不召，尝受 诏权点检州事。太平兴国初，复入为 给事中。三年，出知襄州，六年，代 还。告老，改工部侍郎致仕，乃赐一 子出身。八年，卒，年七十一。

载尤好学，博通史传，善属文。 尝受诏撰明宪皇后谥册文，又作《吊 战国赋》万余言行于世。雅信释典， 敦尚名节。

子宗言，至比部郎中。宗望，景 孙介以载文集来献，以为试将作主 簿。

程羽，字冲远，深州陆泽人。少 好学，能属文。晋天福中，擢进士 第，授阳谷主簿。历虞乡、醴泉、新 都令，皆有政绩。开宝中，选为两使 判官，入对，太祖询以时事，敷奏称 旨，擢著作郎，出知兴州。逾年，改 知兴元府。囗囗囗囗。八年，诏归 阙，以本官领开封府判官。

羽性淳厚，莅事恪谨。时太宗尹 京，颇以长者待之。及即位，拜给事 中，知开封府。未几，出知成都府， 设学士二员，居翰林学士上，专备顾 问，冯道、赵凤始居是职，累朝因 之。及是，即殿名以羽为文明殿学 士，位在枢密副使下，且即泰宁坊营 第以赐之。

太平兴国五年，典试贡士，御试 得人居多。六年，以老疾求解职，拜 兵部侍郎，未几致仕，仍给全奉。雍 熙元年，卒，年七十二。赠礼部尚 书。

子希振，以荫至尚书虞部员外 郎。大中祥符元年卒。其子适，赐同 学究出身。从孙琳，别传。

论曰：五季为国，不四、三传辄 易姓，其臣子视事君犹佣者焉，主易 则他役，习以为常。故唐方灭即北面 于晋，汉甫称禅已相率下拜于周矣。 君子伤之，此《杂臣传》所繇立也。 李谷、边归谠、窦贞固、李涛辈，或 在庙堂，或侍帷幄，世主之所宠任， 社稷之所倚赖，而更事异姓，不能以 名节生死，伦义废矣。且谷以筹策自 名，乃不能料艺祖有容人之量，及受 李筠馈遗，惧其见杀，遂以忧死，又 何缪耶？呜呼，魏范粲、齐颜见远， 宜见褒于前史也。

列传第二十二
○张昭窦仪弟俨偁吕余庆刘熙古 子蒙正蒙叟石熙载子中立李穆弟肃
张昭，字潜夫，本名昭远，避汉 祖讳，止称昭。自言汉常山王耳之 后，世居濮州范县。祖楚平，寿张 令。楚平生直，即昭父也。初，楚平 赴调长安，值巢寇乱，不知所终。直 幼避地河朔，既寇，以父失所在，时 徒行丐食，求父所在，积十年不能 得。乃发哀行服，躬耕海滨。青州王 师范开学馆，延置儒士，再以书币招 直，署宾职。师范降梁，直脱难北 归，以《周易》、《春秋》教授，学 者自远而至，时号逍遥先生。

昭始十岁，能诵古乐府、咏史诗 百余篇；未冠，遍读《九经》，尽通 其义。处侪类中，缓步阔视，以为 马、郑不己若也。后至赞皇，遇程生 者，专史学，以为专究经旨，不通今 古，率多拘滞，繁而寡要；若极谈王 霸，经纬治乱，非史不可。因出班、 范《汉书》十余义商榷，乃授昭《荀 纪》、《国志》等，后又尽得十三 事。又注《十代兴亡论》。处乱世， 躬耕负米以养亲。

后唐庄宗入魏，河朔游士，多自 效军门，昭因至魏，携文数十轴谒兴 唐尹张宪。宪家富文籍，每与昭燕 语，讲论经史要事，恨相见之晚，即 署府推官。同光初，奏授真秩，加监 察御史里行。宪为北京留守，昭亦从 至晋阳。庄宗及难，闻邺中兵士推戴 明宗，宪部将符彦超合戍将应之。昭 谓宪曰：「得无奉表劝进为自安之计 乎？」宪曰：「我本书生，见知主 上，位至保厘，乃布衣之极。苟靦颜 朽矣。」相泣而去，宪遂死之，时论 重昭能成宪之节。

时有害昭者，昭曰：「明诚所 至，期不再生，主辱臣亡，死而无 悔。」众执以送彦超，彦超曰：「推 官正人，无得害之。」又逼昭为榜安 抚军民。事宁，以昭为北京留守推 官，加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官，赐 绯。天成三年，改安义军节度掌书 记。

时以武皇、庄宗实录未修，诏正 国军节度卢质、西川节度副使何瓒、 秘书监韩彦辉缵录事迹。瓒上言： 昭宗朝赐武皇制诏九十余篇，请以昭 所撰送史馆。」拜昭为左补阙、史馆 修撰，委之撰录。昭以懿祖、献祖、 太祖并不践帝位，仍补为《纪年录》 二十卷，又撰《庄宗实录》三十卷上 之。优诏褒美，迁都官员外郎。
时皇子竞尚奢侈，昭疏谏曰：
帝王之子，长于深宫，安于逸 乐，纷华之玩，丝竹之音，日接于耳 目，不与骄期而骄自至。傥非天资英 敏，识本清明，以此荡心，焉能无 惑。苟不豫为教道，何以置之盘牙？ 臣见先帝时，皇子、皇弟尽喜无稽玩 食客盈门，箴规者少，谐谑者多。以 此而欲托以主治，不亦难乎？臣请诸 皇子各置师傅，陛下令皇子屈身师事 之，讲论道德。使一日之中，止记一 事，一岁之内，所记渐多。每月终， 令师傅具录闻奏。或皇子上谒之时， 陛下更令侍臣面问，十中得五，为益 良多，博识安危之理，深知成败之 由。

臣又闻古之人君，即位而封太 子、拜诸王，究其所由，盖有深旨。 使庶不乱嫡，疏不间亲，礼秩有常， 至邦家构患，衅隙萌生。昔隋祖聪 明，炀帝亦倾杨勇；太宗齐圣，魏王 终覆承乾。臣每读古书，深悲其事。 愿于圣代，杜此厉阶。其于卜贰封 宗，在臣未敢轻议。臣请诸皇子于恩 泽赐与之间，婚姻省侍之际，依嫡庶 而为礼秩，据亲疏而定节文，示以等 威，绝其徼幸，保宗之道，莫大于 斯。
明宗览疏而不用。
四年，上《武王以来功臣列传》 三十卷，以本官知制诰。明宗好畋 猎，昭疏谏曰：

太祖初镇太原，每年打鹿于北 盖军务之余，畋游自适。自先帝因图 启祚，向明御宇，则宜易彼诸侯之 事，肃乎万乘之仪。而犹因习旧风， 失其威重，驱逐原兽，殆无虚日。

臣愚以为事有可畏者四焉。洛都 旧制，宫城与禁苑相连，人君宴游， 不离苑囿，御马来往，辇路坦夷，不 涉荒郊，何忧蹶失。今则驱驰骖服， 涉历榛芜，此后节气严凝，径途冻 滑，万一有衔橛之变，陛下纵自轻， 奈宗庙社稷何？所可畏者一也。又陛 下新有四海，宜以德服万邦。今则 江、岭未平，淮夷尚梗，彼初闻陛下 骄，彼必有三苗率服之心，七旬来格 之意。如闻陛下暂游近甸，彼即以为 复好畋游。所可畏者二也。臣又闻 「作法于凉，其弊犹贪，作法于贪， 弊将如何？」且打鹿射雁之事新，败 轨倾辀之辙在，常宜取鉴，不可因 循。所可畏者三也。臣又闻「作事可 法，贻厥孙谋。」若陛下以齐圣广渊 之机，聪明神武之量，其可以宴游蒐 狩之事，少累圣明，所谓「城中好广 眉，城外加半额」，为法之弊，靡不 由兹。所可畏者四也。

伏望陛下居高虑远，慎始图终， 驱之旧章，定四时之游幸。始出有 节，后不敢违。
疏奏，明宗嘉纳之。
长兴二年，丁内艰，赙绢布五十 匹，米麦五十石。昭性至孝，明宗闻 其居丧哀毁，复赐以钱币。服除，改 职方员外郎、知制诰，充史馆修撰。 上言乞复本朝故事，置观察使察民疾 苦，御史弹事，谏官月给谏纸。并从 之。又奏请劝农耕及置常平仓等数 事。

明宗方务听纳，昭复上疏曰： 「臣闻'安不忘危，治不忘乱'者，先 儒之丕训；'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者，前经之至戒。究观列辟，莫不以 骄矜怠惰，有亏盛德。恭惟太宗贞观 之初，玄宗开元之际，焦劳庶政，以 致太平。及国富兵消，年高志逸，乃 忽守约之道，或贻执简之讥。陛下以 慈俭化天下，以礼法检臣邻，绌奸邪 之党，延正直之论，务遵纯俭，以节 浮费，信赏必罚，至公无私。其创业 垂统之基，如贞观、开元之始，然陛 下有始有终，无荒无怠。臣又伏念保 邦之道，有八审焉，愿为陛下陈之： 夫委任审于材器，听受审于忠邪，出 令审于烦苛，兴师审于德力，赏罚审 万机，庶可以臻至治。」明宗览之称 善。

清泰初，改驾部郎中、知制诰， 撰皇后册文，迁中书舍人，赐金紫。 二年，加判史馆兼点阅三馆书籍，校 正添补。预修《明宗实录》，成三十 卷以献。三年，迁礼部侍郎，改御史 中丞。

晋天福初，从幸汴州。昭请创宫 阙名额及振举朝纲、条疏百司廨舍。 二年，改户部侍郎，宰相桑维翰荐为 翰林学士。内署故事，以先后入为 次，不系官序。特诏昭立位次承旨崔 旧事，甚重之，锡赉颇厚。直以昭 故，授著作佐郎致仕，至是卒。归西 洛，赙赐加等。五年，服阕，召为户 部侍郎。以唐史未成，诏与吕琦、崔 棁等续成之，别置史院，命昭兼判院 事。昭又撰《唐朝君臣正论》二十五 卷上之。改兵部侍郎。八年，迁吏 部，判东铨，兼史馆修撰、判馆事。 开运二年秋，《唐书》成二百卷，加 金紫阶，进爵邑。三年，拜尚书右 丞，判流内铨，权知贡举。

汉初，复为吏部侍郎。时追尊六 庙，定谥号、乐章、舞曲，命昭权判 太常卿事，月余即真。乾佑二年，加 数召儒臣讲论经义。

周广顺初，拜户部尚书。子秉 阳，为阳翟主簿，抵罪，昭自以失 教，奉表引咎，左迁太子宾客。岁 余，复旧官。尝奏请兴制举，设贤良 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优深可为师 法、详闲吏治达于教化三科，职官、 士流、黄衣、草泽并许应诏。诸州依 贡举体式，量试策论三道，共以三千 字以上为准，考其文理俱优，解送尚 书吏部，其登朝之官亦听自举。从 之。

显德元年，迁兵部尚书。世宗以 兵法》十卷，又撰《周祖实录》三十 卷，及梁郢王均帝、后唐闵帝废帝、 汉隐帝五朝实录；梁二主年祀浸远， 事皆遗失，遂不克修，余三帝实录， 皆藏史阁。

世宗好拔奇俊，有自布衣及下位 上书言事者，多不次进用。昭疏谏 曰：「昔唐初，刘洎、马周起于徒 步，太宗擢用为相；其后，柳璨、朱 朴方居下僚，昭宗亦加大用。此四士 者，受知于明主；然太宗用之而国 兴，昭宗用之而国亡，士之难知如 此。臣愿陛下存旧法而用人，当以此 科条式》，及问六玺所出，并议《三 礼图》祭玉及鼎釜等。昭援引经据， 时称其该博。恭帝即位，封舒国公。

宋初，拜吏部尚书。乾德元年郊 祀，昭为卤簿使，奏复宫阙、庙门、 郊坛夜警晨严之制。礼毕，进封郑国 公，与翰林承旨陶谷同掌选。谷尝诬 奏事，引昭为证，昭免冠抗论。太祖 不说，遂三拜章告老，以本官致仕， 改封陈国公。开宝五年，卒，年七十 九。

昭博通学术，书无不览，兼善天 文、风角、太一、卜相、兵法、释老 之说，藏书数万卷。尤好纂述，自 平，擒刘鋹，将献俘，莫能知其礼。 时昭已致政，太祖遣近臣就其家问 之，昭方卧病，口占以授使者。著 《嘉善集》五十卷、《名臣事迹》五 卷。
子秉图进士及第，秉谦至尚书 郎。
窦仪，字可象。蓟州渔阳人。曾 祖逊，玉田令。祖思恭，妫州司马。 父禹钧，与兄禹锡皆以词学名。禹 钧，唐天佑末起家幽州掾，历沂、 邓、安、同、郑、华、宋、澶州支使 判官。周初，为户部郎中，赐金紫。 仕。

仪十五能属文，晋天福中举进 士。侍卫军帅景延广领夔州节度，表 为记室。延广后历滑、陕、孟、郓四 镇，仪并为从事。

开运中，杨光远以青州叛，时契 丹南侵，博州刺史周儒以城降，光远 与儒遣人引契丹轻骑于马家渡渡河。 时延广掌卫兵，颜衎知州事，即遣仪 入奏。仪谓执政曰：「昨与衎论事 势，有所预虑，所以乘驿昼夜不息而 来。国家若不以良将重兵控博州渡， 必恐儒引契丹逾东岸与光远兵合，则 河南危矣。」俄而儒果导契丹渡河， 要害。契丹果大至，击走之。汉初， 召为左补阙、礼部员外郎。

周广顺初，改仓部员外郎、知制 诰。未几，召为翰林学士。周祖幸南 御庄宴射，坐中赐金紫。历驾部郎 中、给事中，并充职。

刘温叟知贡举，所取士有覆落 者，加仪礼部侍郎，权知贡举。仪上 言：「请依晋天福五年制，废明经、 童子科。进士省卷，令纳五轴以上， 不得有神道碑志之类；帖经对义，有 三通为合格；却复尽试。其落第者， 分为五等：以词理纰缪之甚者为第五 等，并许次年赴举。其学究，请并 《周易》、《尚书》为一科，各对墨 义三十道；《毛诗》依旧为一科，亦 对墨义六十道。及第后，并减为七选 集。诸科举人，第一场十否，殿五 举；第二、第三场十否，殿三举；二 场内有九否，殿一举。解试之官坐其 罪。进士请解，加试论一首，以五百 言以上为准。」奏可。

俄以父病，上表解官。世宗亲加 慰抚，手封金丹，俾赐其父。父卒， 归葬洛阳。诏赐钱三十万，米麦三百 斛。终丧，召拜端明殿学士。从征淮 南平，判河南府兼知西京留守事。恭 帝即位，迁兵部侍郎，充职。俄使南 唐，既至，将宣诏，会雨雪，李景请 于庑下拜受，仪曰：「仪获将国命， 不敢失旧礼。傥以沾服失容，请俟他 日。」景即拜命于庭。

建隆元年秋，迁工部尚书，罢学 士，兼判大理寺。奉诏重定《刑 统》，为三十卷。会翰林学士王著以 酒失贬官，太祖谓宰相曰：「深严之 地，当得宿儒处之。」范质等对 曰：」窦仪清介重厚，然已自翰林迁 端明矣。」太祖曰：「非斯人不可处 即日再入翰林为学士。

乾德二年，范质等三相并罢。越 三日，始命赵普平章事。制书既下， 太祖问翰林学士曰：「质等已罢，普 敕何官当署？」承旨陶谷时任尚书， 乃建议相位不可以久虚，今尚书乃南 省六官之长，可以署敕。仪曰：「谷 所陈非承平之制，皇弟开封尹、同平 章事，即宰相之任。」太祖曰：「仪 言是也。」即命太宗署敕赐之。俄加 礼部尚书。

时御史台议，欲以左右仆射合为 表首，太常礼院以东宫三师为表首。 仪援典故，以仆射合为表首者六，而 射。

仪学问优博，风度峻整。弟俨、 侃、偁、僖，皆相继登科。冯道与禹 钧有旧，尝赠诗，有「灵椿一株老， 丹桂五枝芳」之句，缙绅多讽诵之， 当时号为窦氏五龙。

初，周祖平兖州，议将尽诛胁从 者。仪白冯道、范质，同请于周祖， 皆得全活。显德中，太祖克滁州，世 宗遣仪籍其府库。太祖复令亲吏取藏 中绢给麾下，仪曰：「太尉初下城， 虽倾藏以给军士，谁敢言者。今既著 籍，乃公帑物也，非诏不可取。」后 赵普忌仪刚直，乃引薛居正参知政 事。及仪卒，太祖悯然谓左右曰： 「天何夺我窦仪之速耶！」盖惜其未 大用也。
侃，汉乾佑初及第，至起居郎。 僖，周广顺初及第，至左补阙。 子絺、、诰，俱登进士第，絺 至都官员外郎，至秘书丞。
俨字望之，幼能属文。既冠，举 晋天福六年进士，辟滑州从事。府 罢，授著作佐郎、集贤校理，出为天 平军掌书记，以母忧去职。服除，拜 左拾遗。开运中，诸镇恣用酷刑，俨 异处，大辟之目，不出两端。淫刑之 兴，近闻数等，盖缘外地不守通规， 或以长钉贯人手足，或以短刀脔人肌 肤，迁延信宿，不令就死。冤声上 达，和气有伤，望加禁止。」上从 之。

俨仕汉为史馆修撰。周广顺初， 迁右补阙，与贾纬、王伸同修晋高祖 少帝、汉祖三朝实录。改主客员外 郎、知制诰。时仪自阁下入翰林，兄 弟同日拜命，分居两制，时人荣之。 俄加金部郎中，拜中书舍人。

显德元年，加集贤殿学士，判院 理，六纲为首：一曰明礼，礼不明则 彝伦不叙。二曰崇乐，乐不崇则二仪 不和。三曰熙政，政不熙则群务不 整。四曰正刑，刑不正则巨奸不慑。 五曰劝农，农不劝则资泽不流。六曰 经武，武不经则军功不盛。故礼有 纪，若人之衣冠；乐有章，若人之喉 舌；政有统，若人之情性；刑有制， 若人之呼吸；农为本，若人之饮食； 武为用，若人之手足。斯六者，不可 斯须而去身也。陛下思服帝猷，寤寐 献纳，亟下方正之诏，廓开艺能之 路。士有一技，必得自效。故小臣不 武之言。」世宗多见听纳。

南征还。诏俨考正雅乐，俄权知 贡举。未几，拜翰林学士，判太常 寺。俨校钟磬筦龠之数，辨清浊上下 之节，复举律吕旋相为宫之法，迄今 遵用。

会诏中外臣僚，有所闻见，并许 上章论议。俨疏曰：「设官分职，授 政任功，欲为政之有伦，在位官之无 旷。今朝廷多士，省寺华资，无事有 员，十乃六七，止于计月待奉，计年 待迁。其中廉干之人，不无愧耻之 意。如非历试，何展公才。请改两畿 诸县令及外州府五千户以上县令为县 长如宾从之礼。郎中、员外郎、起 居、补阙、拾遗、侍御史、殿中侍御 史、监察御史、光禄少卿以下四品， 太常丞以下五品等，并得衣朱紫。满 日，准在朝一任，约旧官迁二等。自 拾遗、监察除授回日，即为起居、侍 御史、中行员外郎。若前官不是三 署，即罢后一年方得求仕。如此，则 士大夫足以陈力，贤不肖无以驾肩， 各系否臧，明行黜陟，利民益国，斯 实良规。」又以为：「家国之方，守 谷帛而已，二者不出国而出于民。其 道在天，其利在地，得其理者蕃阜， 失其理者耗啬。民之颛蒙，宜有劝 教。请于《齐民要术》及《四时纂 要》、《韦氏月录》中，采其关于田 蚕园囿之事，集为一卷，镂板颁行， 使之流布。」疏奏不报。

宋初，就转礼部侍郎，代仪知贡 举。当是时，祀事乐章、宗庙谥号多 俨撰定，议者服其该博。车驾征泽、 潞，以疾不从。卒，年四十二。

俨性夷旷，好贤乐善，优游策府 凡十余年。所撰《周正乐》成一百二 十卷，诏藏于史阁；其《通礼》未及 编纂而卒。有文集七十卷。俨与仪尤 为才俊，对景览古，皆形讽咏，更迭 倡和至三百篇，多以道义相敦励，并 著集。

俨显德中奉使荆南。荆南自唐季 以来，高氏据有其地，虽名藩臣，车 服多僭侈逾制，以至司宾贱隶、候馆 小胥，皆盛服彯缨，与王人亢礼。俨 讽以天子在上，诸侯当各守法度，悉 令去之，然后宣达君命。

尤善推步星历，逆知吉凶。卢多 逊、杨徽之同任谏官，俨尝谓之曰： 「丁卯岁五星聚奎，自此天下太平， 二拾遗见之，俨不与也。」又曰： 「俨家昆弟五人，皆登进士第，可谓 盛矣，然无及相辅者，唯偁稍近之， 亦不久居其位。」卒如其言。俨有子 早卒，以侄说为嗣。
郎，出为绛州防御判官。宋初，历武 宁军掌书记西京留守判官、天雄归德 军节度判官。开宝六年，拜右补阙、 知宋州。尝作《遂命赋》以自悼。太 宗领开封尹，选偁判官。时贾琰为推 官，偁不乐其为人。太宗尝宴诸王， 偁、琰与会，琰言矫诞，偁叱之曰： 「巧言令色，心不独愧乎。」上愕 然，因罢会，出偁为彰义军节度判 官。

太平兴国五年，车驾幸大名府， 召至行在所，拜比部郎中。时议北 征，偁请休兵牧马，以徐图之，上从 其言。归，以偁为枢密直学士，赐第

七年，参知政事。上谓偁曰： 「汝何能臻此？」偁曰：「陛下不忘 旧臣。」太宗曰：「非也，卿能以公 正责贾琰，朕旌直臣尔。」是秋卒， 年五十八。车驾临哭，赠工部尚书。

初，偁在泾州，与丁颢同官，颢 子谓方幼，偁见之曰：「此儿必远 到。」以女妻之。后为宰相、三公。 太祖尝谓宰相曰：「近朝卿士，窦仪 质重严整，有家法，闺门敦睦，人无 谰语，诸弟不能及。僖亦中人材尔， 偁有操尚，可嘉也。
军节度判官。父琦，晋兵部侍郎。余 庆以荫补千牛备身，历开封府参军， 迁户曹掾。晋少帝弟重睿领忠武军节 度，以余庆为推官。仕汉历周，迁濮 州录事参军。太祖领同州节制，闻余 庆有材，奏为从事。世宗问曰：「得 非尝为濮州纠曹者乎？」即以为定国 军掌书记。世宗尝镇澶渊，濮为属 郡，故知其为人也。

太祖历滑、许、宋三镇，余庆并 为宾佐。及即位，自宋、亳观察判官 召拜给事中，充端明殿学士。清泰 中，琦亦居是职，官秩皆同，时人荣 户部侍郎。丁母忧。荆湖平，出知潭 州，改襄州，迁兵部侍郎、知江陵 府。召还，以本官参知政事。

蜀平，命知成都府。时盗贼四 起，军士恃功骄恣，大将王全斌等不 能戢下。一日，药市始集，街吏驰报 有军校被酒持刃夺贾人物。余庆立捕 斩之以徇，军中畏伏，民用按堵。就 加吏部侍郎。归朝，兼剑南、荆南等 道都提举、三司水陆发运等使。开宝 六年，与宰相更知政事印，旋以疾上 表求解机务，拜尚书左丞。九年， 卒，年五十。赠镇南军节度。

余庆重厚简易，自太祖继领藩 处耘皆先进用，余庆恬不为意。未 几，处耘黜守淄州，余庆自江陵还， 太祖委曲问处耘事，余庆以理辨释， 上以为实，遂命参知政事。会赵普忤 旨，左右争倾普，余庆独辨明之，太 祖意稍解，时称其长者。至道中，以 弟端为宰相，特诏赠侍中。

刘熙古，字义淳，宋州宁陵人， 唐左仆射仁轨十一世孙。祖实进，尝 为汝阴令。熙古年十五，通《易》、 《诗》、《书》；十九，通《春 秋》、子、史。避祖讳，不举进士。 后唐长兴中，以《三传》举。时翰林 论》二篇、《演论》三篇，凝甚加 赏，召与进士试，擢第，遂馆于门 下。

清泰中，骁将孙铎以战功授金州 防御使，表熙古为从事。晋天福初， 铎移汝州，又辟以随。熙古善骑射， 一日，有抃集戟门槐树，高百尺，铎 恶之，投以瓦石不去，熙古引弓一 发，贯抃于树。铎喜，令勿拔矢，以 旌其能。后二岁，铎卒，调补下邑 令。俄为三司户部出使巡官，领永 兴、渭桥、华州诸仓制置发运。仕 汉，为卢氏令。周广顺中，改亳州防 御推官，历澶州支使。秦、凤平，以 为秦州观察判官。

太祖领宋州，为节度判官。即 位，召为左谏议大夫，知青州。车驾 征惟扬，追赴行在。建隆二年，受诏 制置晋州榷矾，增课八十余万缗。乾 德初，迁刑部侍郎、知凤翔府。未 几，移秦州。州境所接多寇患，熙古 至，谕以朝廷恩信，取蕃部酋豪子弟 为质，边鄙以宁。转兵部侍郎，徙知 成都府。六年，就拜端明殿学士。丁 母忧。开宝五年，诏以本官参知政 事，选名马、银鞍以赐。岁余，以足 疾求解，拜户部尚书致仕。九年， 卒，年七十四。赠右仆射。

熙古兼通阴阳象纬之术，作《续 十八，登朝三十余年，未尝有过。尝 集古今事迹为《历代纪要》十五卷。 颇精小学，作《切韵拾玉》二篇，摹 刻以献，诏付国子监颁行之。子蒙 正、蒙叟。

蒙正字颐正，善骑射。乾德中， 以荫补殿直，迁供奉官。王师征江 南，命乘传军中承奉事。卢绛以舟师 来援润州，蒙正白部署丁德裕，请分 精甲百人，出与绛战，矢中左肋，战 愈力。及下润州，获知州刘澄、监军 崔亮，部送阙下。
岭南陆运香药入京，诏蒙正往规 给卒三十人；复由水路输送。
又掌朝服法物库，会重制绣衣、 卤簿，多其规式。太平兴国四年，转 内藏库副使，进崇仪使。自创内藏 库，即诏蒙正典领，凡二十余年。

真宗初，改如京使，出知沧、 冀、磁三州。戎人犯境，蒙正调丁男 乘城固守，有劳。未几，以擅乘驿 马，责授亳州团练副使。咸平四年， 卒，年七十二。

蒙叟字道民，乾德中，进士甲 科。历岳、宿二州推官，以所知论 事，就命为通判，郡事皆决于蒙叟。 迁右补阙，转起居舍人、户部盐铁判 官。再迁屯田郎中，历知庐、濠、 滁、汝四州，迁都官。

咸平中，上疏曰：「陛下已周谅 闇，方勤万务，望崇俭德、遵守前 规，无自矜能，无作奢纵，厚三军之 赐，轻万姓之徭，使化育被于生灵， 声教加于中外。且万国已观其始，惟 陛下慎守其终，思鲜克之言，戒性习 之渐，则天下幸甚。」上嘉之，以本 官直史馆。

车驾北巡，令知中宫名。表献 之。会诏直史馆各献旧文，以蒙叟所 著为嘉，改职方郎中。景德中，以足 疾，拜太常少卿致仕。卒，年七十 三。
蒙叟好学，善属辞，著《五运甲 子编年历》三卷。
子宗儒，太子中书；宗弼、宗 诲，并进士及第。
石熙载，字凝绩，河南洛阳人。 周显德中，进士登第。疏俊有量，居 家严谨，有礼法。宋初，太宗以殿前 都虞候领泰宁军节制，辟为掌书记。 谗出为忠武、崇义二军掌书记。太宗 即位，复以左补阙召，同知贡举。时 梅山洞蛮屡为寇，以熙载知潭州。召 还，擢为兵部员外郎，领枢密直学 士。未几，签书枢密院事，诏赐官第 一区。

太平兴国四年，亲征河东，以给 事中充枢密副使从行，还，迁刑部侍 郎。五年，拜户部尚书、枢密使，以 病足在告，寝疾久之未愈。八年，上 表求解职，诏加慰抚，授尚书右仆 射。九年，卒，年五十七。赠侍中， 谥元懿。上为悲叹累日，且谓其事君 卒，车驾临视者，唯熙载焉。

熙载性忠实，遇事尽言，是非好 恶，无所顾避。人有善，即推荐之， 时论称其长者。初，微时，为养负 米。尝行嵩阳道中，遇一叟，熟视熙 载曰：「真人将兴，子当居辅弼之 位。」言讫不见。及居太宗幕下，颇 尽诚节。典枢务日，上眷注甚笃，方 将倚以为相，俄遘疾不起。

熙载事继母牛氏以孝闻。弟熙 导，牛氏前夫子，随母归石氏。以熙 载故，奏补殿直。从弟熙古、幼弟熙 政，皆登进士第，熙载抚之如一。熙 己籍熙导家财，由是交讼。有司归罪 熙导，上召问中孚、中立，令有司再 鞫得实。熙导还本姓，中孚亦养子勿 问，熙政坐除名。上素知熙载以母故 育熙导甚厚，虽令还宗，而不夺其 官，复以财产量给之。

咸平二年八月，熙载配飨太宗庙 庭。熙政后至供备库副使。中孚至尚 书虞部员外郎，子行简，大中祥符进 士。

中立字表臣，年十三而孤。性疏 旷，好谐谑，人不以为怒。初补西头 供奉官，后五年，改光禄寺丞。家财 善。校雠秘书，凡更中立者，人皆传 之。判三司理欠、凭由司。

帝幸亳，命修所过国经。为盐铁 判官，累迁尚书礼部侍郎，判吏部南 曹。注释御集，为检阅官。改判户部 勾院，迁户部郎中、史馆修撰，纠察 在京刑狱。以吏部郎中、知制诰领审 官院。又同知礼部贡举，判集贤院。 坐举官不当，落史馆修撰，罢审官 院。顷之，复纠察刑狱，领三班院。 历右谏议大夫、给事中，入为翰林学 士，判秘阁。知制诰并知贡举，诏中 立与张观兼行外制，迁尚书礼部侍 见，谏官韩琦言：「中立在位，喜诙 笑，非大臣体。」与王随、陈尧佐、 韩亿皆罢，以户部侍郎为资政殿学 士，领通进、银台司，判尚书都省， 进大学士。迁吏部侍郎、提举祥源 观，以太子少傅致仕，迁少师。卒， 赠太子太傅，谥文定。

中立练习台阁故事，不汲汲近 名。喜宾客，客至必与饮酒，醉乃得 去。初，家产岁入百万钱，末年费几 尽。帝闻其病，赐白金三百两。既 死，其家至不能办丧。子居简，至太 子中允、集贤校理。

李穆，字孟雍，开封府阳武人。 属文，有至行。行路得遗物，必访主 归之。从酸枣王昭素受《易》及 《庄》、《老》书，尽究其义。昭素 谓曰：「子所得皆精理，往往出吾意 表。」且语人曰：「李生异日必为廊 庙器。」以所著《易论》三十三篇授 之。

周显德初，以进士为郢、汝二州 从事，迁右拾遗。宋初，以殿中侍御 史选为洋州通判。既至，剖决滞讼， 无留狱焉。移陕州通判，有司调郡租 输河南，穆以本镇军食阙，不即应 命，坐免。又坐举官，削前资。时弟 甚，兄弟相与讲学，意泊如也。

开宝五年，以太子中允召。明 年，拜左拾遗、知制诰。五代以还， 词令尚华靡，至穆而独用雅正，悉矫 其弊。穆与卢多逊为同门生，太祖尝 谓多逊：「李穆性仁善，辞学之外无 所豫。」对曰：「穆操行端直，临事 不以生死易节，仁而有勇者也。」上 曰：「诚如是，吾当用之。」时将有 事江南，已部分诸将，而未有发兵之 端。乃先召李煜入朝，以穆为使。穆 至谕旨，煜辞以疾，且言「事大朝以 望全济，今若此，有死而已。」穆 曰：「朝与否，国主自处之。然朝廷 甲兵精锐，物力雄富，恐不易当其 锋，宜熟思之，无自贻后悔。」使 亦谓其言诚实。

太平兴国初，转左补阙。三年 冬，加史馆修撰、判馆事，面赐金 紫。四年，从征太原还，拜中书舍 人。预修《太祖实录》，赐衣带、银 器、缯彩。七年，以与卢多逊款狎， 又为秦王廷美草朝辞笏记，为言者所 劾，责授司封员外郎。

八年春，与宋白等同知贡举，及 侍上御崇政殿亲试进士，上悯其颜貌 癯瘁，即日复拜中书舍人、史馆修 撰、判馆事。五月，召为翰林学士。 六月，知开封府，剖判精敏，奸猾无 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月余，丁母 忧，未几，起复本官。穆三上表乞终 制，诏强起之，穆益哀毁尽礼。九年 正月，晨起将朝，风眩暴卒，年五十 七。

穆自责授员外郎，复中书舍人， 入翰林，参知政事，以至于卒，不及 周岁。上闻其死，哭谓近臣曰：「穆 国之良臣，朕方倚用，遽兹沦没，非 斯人之不幸，乃朕之不幸也。」赠工 部尚书。

穆性至孝，母尝卧疾，每动止转 侧，皆亲自扶掖，乃称母意。初，穆 家，亦不以白母。每隔日，阳为入 直，即访亲友，或游僧寺。免归，暨 于牵复，母终弗之知。及居丧，思慕 以至灭性。

穆善篆隶，又工画，常晦其事。 质厚忠恪，谨言慎行，所为纯至，无 有矫饰。深信释典，善谈名理，接引 后进，多所荐达。尤宽厚，家人未尝 见其喜愠。所著文章，随即毁之，多 不留稿。

子惟简，以父任将作监丞，多才 艺，性冲澹，不乐仕进。去官家居三 十余年，人多称之。真宗素闻其有履 对，特拜太子中允致仕，后加太常 丞。天禧四年，卒，赐其家钱十万， 仍给郯月奉终制。郯后为太子中舍。

肃字季雍，七岁诵书知大义，十 岁为诗，往往有警语。举进士，登甲 科。性嗜酒。历濮、博二州从事，迁 保静军节度推官。诏方下，一夕与亲 友会饮，酣寝而卒，年三十三。尝作 《大宋乐章》九首，取九成、九夏之 义，以颂国家盛德，其文甚工。又作 《代周颙答北山移文》、《吊幽忧子 文》、《病鸡赋》，意皆有所规焉。

论曰：张昭居五季之末，专以典 宋兴，敦奖硕儒，多所询访，庶几获 稽古之效矣。窦氏弟昆以儒学进，并 驰时望。仪之刚方清介，有应务之 才，将试大用而遽沦亡。俨优游文 艺，修起礼乐。太宗尹京，偁实元 僚，冲淡回翔，晚著忠谠。若其门族 宦业之盛，世或以为阴德之报，其亦 义方之效也。余庆当太祖居潜，历任 幕府，名亚赵普、李处耘；及二人登 用，一不介意，其后相继为众所倾， 乃能为之辩释。熙古居大任，自处如 寒素。熙载立朝，言无顾避，喜荐善 人。穆以文学孝行见称于时。数贤虽 当创业之始，而进退之际，蔼然承平

列传第二十三
○薛居正子惟吉沈伦子继宗卢多 逊父亿宋琪宋雄
薛居正，字子平，开封浚仪人。 父仁谦，周太子宾客。居正少好学， 有大志。清泰初，举进士不第，为 《遣愁文》以自解，寓意倜傥，识者 以为有公辅之量。逾年，登第。

晋天福中，华帅刘遂凝辟为从 领盐铁，又奏署推官，加大理寺直， 迁右拾遗。桑维翰为开封府尹，奏署 判官。

汉乾祐初，史弘肇领侍卫亲军， 威权震主，残忍自恣，无敢忤其意 者。其部下吏告民犯盐禁，法当死。 狱将决，居正疑其不实，召诘之，乃 吏与民有私憾，因诬之，逮吏鞫之， 具伏抵法。弘肇虽怒甚，亦无以屈。 周广顺初，迁比部员外郎，领三司推 官，旋知制诰。周祖征兖州，诏居正 从行，以劳加都官郎中。显德三年， 迁左谏议大夫，擢弘文馆学士，判馆 铨。

宋初，迁户部侍郎。太祖亲征李 筠及李重进，并留司三司，俄出知许 州。建隆三年，入为枢密直学士，权 知贡举。初平湖湘，以居正知朗州。 会亡卒数千人聚山泽为盗，监军使疑 城中僧千余人皆其党，议欲尽捕诛 之。居正以计缓其事，因率众剪灭群 寇，擒贼帅汪端，诘之，僧皆不预， 赖以全活。

乾德初，加兵部侍郎。车驾将亲 征太原，大发民馈运。时河南府饥， 逃亡者四万家，上忧之，命居正驰传 年，兼淮南、湖南、岭南等道都提举 三司水陆发运使，又兼门下侍郎，监 修国史；又监修《五代史》，逾年 毕，锡以器币。六年，拜门下侍郎、 平章事。八年二月，上谓居正等曰： 「年谷方登，庶物丰盛，若非上天垂 祐，何以及斯。所宜共思济物，或有 阙政，当与振举，以成朕志。」居正 等益修政事，以副上意焉。

太平兴国初，加左仆射、昭文馆 大学士。从平晋阳还，进位司空。因 服丹砂遇毒，方奏事，觉疾作，遽 出。至殿门外，饮水升余，堂吏掖归 左右取水至，不能饮，偃阁中，吐气 如烟焰，舆归私第卒，六年六月也， 年七十。赠太尉、中书令，谥文惠。

居正气貌瑰伟，饮酒至数斗不 乱。性孝行纯，居家俭约。为相任宽 简，不好苛察，士君子以此多之。自 参政至为相，凡十八年，恩遇始终不 替。

先是，太祖尝谓居正曰：「自古 为君者鲜克正己，为臣者多无远略， 虽居显位，不能垂名后代，而身陷不 义，子孙罹殃，盖君臣之道有所未 尽。吾观唐太宗受人谏疏，直诋其非 而不耻。以朕所见，不若自不为之， 使人无异词。又观古之人臣多不终 始，能保全而享厚福者，由忠正 也。」开宝中，居正与沈伦并为相， 卢多逊参知政事，九年冬，多逊亦为 平章事。及居正卒，而沈伦责授，多 逊南流，论者以居正守道蒙福，果符 太祖之言。

居正好读书，为文落笔不能自 休。子惟吉集为三十卷上之，赐名 《文惠集》。咸平二年，诏以居正配 飨太祖庙庭。

惟吉字世康，居正假子也。居正 妻妒悍，无子，婢妾皆不得侍侧，故 养惟吉，爱之甚笃。少有勇力，形质 魁岸，与京师少年追逐，角抵蹴 游，居正不能知。荫补右千牛卫备 身，历太子通奉舍人，改西头供奉 官。

太宗即位，三相子皆越次拔擢， 沈伦、卢多逊子并为尚书郎，惟吉以 不习文，故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及居 正卒，太宗亲临，居正妻拜于丧所， 上存抚数四，因问：「不肖子安在， 颇改行否？恐不能负荷先业，奈 何！」惟吉伏丧侧，窃闻上语，惧赧 不敢起。自是尽革故态，谢绝所与游 者，居丧有礼。既而多接贤士大夫， 颇涉猎书史，时论翕然称之。上知其 改行，令知澶州，改扬州。上表自 诏知河南府，又知凤翔府。

淳化五年，秦州温仲舒以伐木为 蕃户攘夺，驱其部落徙居渭北，颇致 骚动。诏择守臣安抚之，乃命惟吉与 仲舒对易其任。未几，迁左领军卫大 将军。至道二年，移知延州，未行， 卒，年四十二。

惟吉既知非改过，能折节下士， 轻财好施，所至有能声。然御家无 法，及其死，家人争财致讼，妻子辨 对于公庭云。

沈伦，字顺仪，开封太康人。旧 名义伦，以与太宗名下字同，止名 学自给。汉乾祐中，白文珂镇陕，伦 往依之。

周显德初，太祖领同州节度，宣 徽使昝居润与伦厚善，荐于太祖，留 幕府。太祖继领滑、许、宋三镇，皆 署从事，掌留后财货，以廉闻。及受 周禅，自宋州观察推官召为户部郎 中。奉使吴越归，奏便宜十数事，皆 从之。道出扬、泗，属岁饥，民多 死，郡长吏白于伦曰：「郡中军储尚 百余万斛，傥贷于民，至秋复收新 粟，如此则公私俱利，非公言不 可。」还具以白。朝论沮之曰：「今 粟济民，自当召和气，致丰稔，岂复 有水旱耶？此当决于宸衷。」太祖即 命发廪贷民。

建隆三年，迁给事中。明年春， 为陕西转运使。王师伐蜀，用为随军 水陆转运使。先是，王全斌、崔彦进 之入成都也，竞取民家玉帛子女，伦 独居佛寺饭疏食，有以珍异奇巧物为 献者，伦皆拒之。东归，箧中所有， 才图书数卷而已。太祖知之，遂贬全 斌等，以伦为户部侍郎、枢密副使。 亲征太原，领大内都部署、判留司三 司事。

先是，伦第庳陋，处之晏如。时 宅，及事败露，皆自启于上前。伦亦 尝为母市木营佛舍，因奏其事。太祖 笑谓曰：「尔非逾矩者。」知其未葺 居第，因遣中使按图督工为治之。伦 私告使者，愿得制度狭小，使者以 闻，上亦不违其志。

开宝二年，丁母忧，起复视事。 六年，拜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 大学士兼提举荆南、剑南水陆发运 事。雩祀西洛，以伦留守东京兼大内 都部署。俄召赴行在，令预大礼。

太平兴国初，加右仆射兼门下侍 郎，监修国史。亲征太原，复以伦为 实录》五十卷，伦为监修以献，赐袭 衣、金带。六年，加开府仪同三司。 是岁疾作，自是多请告。

卢多逊事将发，伦已上表求致 仕。明年多逊败，以伦与之同列，不 能觉察，诏加切责，降授工部尚书。 其子都官员外郎继宗，本由父荫，不 宜更在朝行，可落班簿。时伦病不能 兴，上表谢。未几，伦再奉章乞骸 骨，复授左仆射致仕。上以伦国初旧 臣，遽复继宗官以慰其心。雍熙四 年，卒，年七十九。赠侍中。

伦清介醇谨，车驾每出，多令居 叱之，冀以徼福。在相位日，值岁 饥，乡人假粟者皆与之，殆至千斛， 岁余尽焚其券。

微时娶阎氏，无子，妾田氏生继 宗。及贵，阎以封邑固让田，伦乃为 阎治第太康，田遂为正室，搢绅非 之。

初，有司议谥伦曰恭惠，继宗上 言曰：「亡父始从冠岁，即事儒业， 未遑从贼，遽赴宾招，叨遇明时，陟 于相位。伏见国朝故相，薛居正谥文 惠，王溥谥文献，此虽近制，实为典 常。若以臣父起家不由文学，即尝历 集贤、修史之职，伏请改谥曰'文 '。」

判太常礼仪院赵昂、判考功张洎 驳曰：「沈伦逮事两朝，早升台弼， 有祗畏谨守之美，有矜恤周济之心。 案《谥法》：不懈于位，与夫谨事奉 上、执事坚固、执礼御宾、率事以 信、接下不骄、能远耻辱、贤而不 伐、尊贤贵让、爱民长悌、不懈为 德、既过能改，数者皆谓之'恭'。又 云：慈民好与，与夫柔质慈民、爱民 好柔、宽裕不苛、和质受谏，数者皆 谓之'惠'。由汉以来，皆为美谥。如 唐相温彦博之出纳明允，止谥曰'恭 '；窦易直之公举无避，乃谥曰'恭惠 '。而沈伦备位台衡，出于际会，徒 能谨饬以自保全，以'恭'配'惠'，厥美 居多。又按《谥法》：道德博闻曰' 文'，忠信接礼曰'文'，宽不慢、廉不 刿曰'文'，坚强不暴曰'文'，敏而好 学、不耻下问曰'文'，德美才秀曰'文 '，修治班制曰'文'。昔张说之谥文 正，杨绾之谥文简，人不谓然。盖行 义有所未充，虽蒙特赐，诚非至公。 若夫大臣子孙，许其为父陈请，则曲 台、考功之司为虚器，而彰善瘅恶之 义微矣。继宗以其父曾任集贤殿学士 及监修国史之职，辄引薛居正、王溥 为比，则彼皆奋迹辞场，历典诰命， 以'文'为谥，允合国章。至于集贤、 之。

继宗字世卿，伦为枢密副使，以 荫补西头供奉官。伦作相，授水部员 外郎，加朝散大夫。迁都官、职方， 知浚仪县，转屯田郎中，出知单州。 代归，命使京东计度财赋。濮州土贡 银，课民织造，不折省税；郓州节度 配属县纳药物，皆为民病。继宗归， 历言于上以除其弊。至道末，领淮南 转运使。

继宗贵家子，倦于从吏，既因 疾，以将作少监致仕。东封岁，求扈 从，复授职方郎中。礼毕，改太仆少 司三勾院。

继宗善营产业，厚于养生，不饮 酒，不嗜音律，而喜接宾客，终日宴 集无倦。大中祥符五年，卒，年五十 五。前后录其子惟温、惟清、惟恭， 并为将作监主簿。惟温后至秘书丞； 惟清娶密王女宜都县主，至内殿承 制。

卢多逊，怀州河内人。曾祖得 一、祖真启皆为邑宰。父亿，字子 元，少笃学，以孝悌闻。举明经，调 补新乡主簿。秩满，复试进士，校书 郎、集贤校理。晋天福中，迁著作佐 郎，出为郓州观察支使。节帅杜重威 记；留守西洛，又表为判官。时国用 窘乏，取民财以助军，河南府计出二 十万缗，延广欲并缘以图羡利，增为 三十七万缗。亿谏曰：「公位兼将 相，既富且贵。今国帑空竭，不得已 而取资于民，公何忍利之乎？」延广 惭而止。

汉初，以魏王承训为开封尹，授 亿水部员外郎，充推官。时侍卫诸军 骄恣，朝廷姑息之，军士成美以驴负 盐入都门，阍者不敢执，反擒平民孟 柔送侍卫司。柔自诬伏，论当弃市。 亿察其冤，言于汉祖而释之。

周初，为侍御史。汉末兵乱，法 式，统类编敕。乃诏亿与刑部员外郎 曹匪躬、大理正段涛同加议定。旧本 以京兆府改同五府，开封、大名府改 同河南府，长安、万年改为次赤县， 开封、浚仪、大名、元城改为赤县。 又定东京诸门薰风等为京城门，明德 等为皇城门，启运等为宫城门，升龙 等为宫门，崇元等为殿门。庙讳书不 成文，凡改点画及义理之误字二百一 十有四。又以晋、汉及周初事关刑法 敕条者，分为二卷，附编敕，自为 《大周续编敕》，诏行之。俄以本官 知杂事，加左司员外郎，迁主客度支 郎中，并兼弘文馆直学士。世宗晏 驾，为山陵判官，出为河南令。

宋初，迁少尹。亿性恬退，闻其 子多逊知制诰，即上章求解。乾德二 年，以少府监致仕。

多逊，显德初，举进士，解褐秘 书郎、集贤校理，迁左拾遗、集贤殿 修撰。建隆三年，以本官知制诰，历 祠部员外郎。乾德二年，权知贡举。 三年，加兵部郎中。四年，复权知贡 举。六年，加史馆修撰、判馆事。

开宝二年，车驾征太原，以多逊 知太原行府事。移幸常山，又命权知 镇州。师还，直学士院。三年春，复 年，使江南还，因言江南衰弱可图之 状。受诏同修《五代史》，迁中书舍 人、参知政事。丁外艰，数日起复视 事。会史馆修撰扈蒙请复修时政记， 诏多逊专其事。金陵平，加吏部侍 郎。

太平兴国初，拜中书侍郎、平章 事。四年，从平太原还，加兵部尚 书。

多逊博涉经史，聪明强力，文辞 敏给，好任数，有谋略，发多奇中。 太祖好读书，每取书史馆，多逊预戒 吏令白己，知所取书，必通夕阅览， 及太祖问书中事，多逊应答无滞，同 列皆伏焉。

先是，多逊知制诰，与赵普不 协，及在翰林日，每召对，多攻普之 短。未几，普出镇河阳。太宗践祚， 普入为少保。数年，普子承宗娶燕国 长公主女，承宗适知泽州，受诏归阙 成婚礼。未逾月，多逊白遣归任，普 由是愤怒。

初，普出镇河阳，上言自诉云： 「外人谓臣轻议皇弟开封尹，皇弟忠 孝全德，岂有间然。矧昭宪皇太后大 渐之际，臣实预闻顾命。知臣者君， 愿赐昭鉴。」太祖手封其书，藏于宫 中。至是，普复密奏：「臣开国旧 臣，为权幸所沮。」因言昭宪顾命及 几，复用普为相，多逊益不自安。普 屡讽多逊，令引退，多逊贪固权位， 不能决。

会有以多逊尝遣堂吏赵白交通秦 王廷美事闻，太宗怒，下诏数其不忠 之罪，责授守兵部尚书。明日，以多 逊属吏，命翰林学士承旨李昉、学士 扈蒙、卫尉卿崔仁冀、膳部郎中知杂 事滕中正杂治之。狱具，召文武常参 官集议朝堂，太子太师王溥等七十四 人奏议曰：「谨案兵部尚书卢多逊， 身处宰司，心怀顾望，密遣堂吏，交 结亲王，通达语言，咒咀君父，大逆 请依有司所断，削夺在身官爵，准法 诛斩。秦王廷美，亦请同卢多逊处 分，其所缘坐，望准律文裁遣。」

遂下诏曰：「臣之事君，贰则有 辟，下之谋上，将而必诛。兵部尚书 卢多逊，顷自先朝擢参大政，洎予临 御，俾正台衡，职在燮调，任当辅 弼。深负倚毗，不思补报，而乃包藏 奸宄，窥伺君亲，指斥乘舆，交结藩 邸，大逆不道，非所宜言。爰遣近 臣，杂治其事，丑迹尽露，具狱已 成，有司定刑，外廷集议，佥以枭夷 其族，污潴其宫，用正宪章，以合经 负，非我无恩。其卢多逊在身官爵及 三代封赠、妻子官封，并用削夺追 毁。一家亲属，并配流崖州，所在驰 驿发遣，纵经大赦，不在量移之限。 期周已上亲属，并配隶边远州郡。部 曲奴婢纵之。余依百官所议。中书吏 赵白、秦王府吏阎密、王继勋、樊德 明、赵怀禄、阎怀忠并斩都门外，仍 籍其家，亲属流配海岛。

阎密初给事廷美左右，太宗即 位，补殿直，仍隶秦邸，恣横不法。 王继勋尤廷美所亲信，尝使求访声 妓，继勋因怙势以取货贿。德明素与 副使赵廷俊与语。怀忠尝为廷美使诣 淮海国王钱俶遗白金、扣器、绢扇 等，廷美又尝遣怀忠赍银器、锦彩、 羊酒诣其妻父潘璘营宴军校。至是皆 伏罪。多逊累世墓在河面，未败前， 一夕震电，尽焚其林木，闻者异之。

多逊至海外，因部送者还，上表 称谢。雍熙二年，卒于流所，年五十 二。诏徙其家于容州，未几，复移置 荆南。端拱初，录其子雍为公安主 簿，还其怀州籍没先茔。雍卒，诸弟 皆特敕除州县官。

初，亿性俭素，自奉甚薄。及多 富贵暴至，吾未知税驾之所。」后多 逊果败，人服其识。

咸平五年，又录雍弟宽为襄州司 士参军。宽弟察，中景德进士，将廷 试，特诏授以州掾。大中祥符二年， 始改簿尉。三年，察奉多逊丧归葬襄 阳，又诏本州赐察钱三十万。四年， 仍录其孙又元为襄州司士。

宋琪，字俶宝，幽州蓟人。少好 学，晋祖割燕地以奉契丹，契丹岁开 贡部，琪举进士中第，署寿安王侍 读，时天福六年也。幽帅赵延寿辟琪 为从事，会契丹内侵，随延寿至京 赞罢镇，补观城令。世宗征淮南，赞 自右龙武统军为排阵使，复辟琪从 征。及金陵归款，以赞镇庐州，表为 观察判官。部有冤狱，琪辨之，免死 者三人，特加朝散大夫。赞仕宋，连 移寿阳、延安二镇，皆表为从事。

乾德四年，召拜左补阙、开封府 推官。太宗为府尹，初甚加礼遇，琪 与宰相赵普、枢密使李崇矩善，出入 门下，遂恶之，乃白太祖出琪知龙 州，移阆州。开宝九年，为护国军节 度判官。

太宗即位，召赴阙。时程羽、贾 见诘责，琪拜谢，请悔过自新。迁太 常丞，出知大通监。五年，召归，将 加擢用，为卢多逊所阻，改都官郎 中，出知广州，将行，复以藩邸旧僚 留判三司勾院。七年，与三司使王仁 赡廷辨事忤旨，责授兵部员外郎，俄 通判开封府事，京府置通判自琪始。

八年春正月，擢拜右谏议大夫、 同判三司。三月，改左谏议大夫、参 知政事。是秋，上将以工部尚书李昉 参预国政，以琪先入，乃迁琪为刑部 尚书。十月，赵普出镇南阳，琪遂与 昉同拜平章事。自员外郎岁中四迁至 为饰喜怒之具，即无不乱，卿等慎 之。」

九年九月，上幸景龙门外观水 硙，因谓侍臣曰：「此水出于山源， 清冷甘美，凡近河水味皆甘，岂非余 润之所及乎？」琪等对曰：「实由地 脉潜通而然，亦犹人之善恶以染习而 成也。」其年冬，郊祀礼毕，加门下 侍郎、昭文馆大学士。

一日，上谓琪等曰：「在昔帝王 多以崇高自处，颜色严毅，左右无敢 质言者。朕与卿等周旋款曲，商榷时 事，盖欲通上下之情，无有壅蔽。卿 曲赐温颜，令尽愚恳，敢不倾竭以副 圣意。」会诏广宫城，宣徽使柴禹锡 有别第在表识内，上言愿易官邸，上 览奏不悦。禹锡阴结琪，欲因白请卢 多逊旧第，上益鄙之。先是，简州军 事推官王浣引对，上嘉其隽爽，面授 朝官。翼日，琪奏浣经学出身，一任 幕职，例除七寺丞。上曰：「吾已许 之矣，可与东宫官。」琪执不从，拟 大理丞告牒进入，上批曰：「可右赞 善大夫。」琪勉从命，上滋不悦。

初，上令琪娶马仁瑀寡妻高继冲 之女，厚加赐与以助采。广南转运王 与禹锡入对，问延范何如人，琪未知 其端，盛言延范强明忠干，禹锡旁奏 与琪同。上意琪交通，不欲暴其状， 因以琪素好诙谐，无大臣体，罢守本 官；禹锡授左骁卫大将军。琪将罢前 数日，有异鸟集琪待漏之所，驱之不 去，及是罢相，人以为先兆云。

端拱初，上亲耕籍田，以旧相进 位吏部尚书。二年，将讨幽蓟，诏群 臣各言边事。琪疏上谓：

大举精甲，以事讨除，灵旗所 指，燕城必降。但径路所趋，不无险 隘，必若取雄、霸路直进，未免更有 辎重，贼来莫测其浅深。欲望回辕， 西适山路，令大军会于易州，循孤山 之北，漆水以西，挟山而行，援粮而 进，涉涿水，并大房，抵桑干河，出 安祖砦，则东瞰燕城，裁及一舍，此 是周德威收燕之路。

自易水距此二百余里，并是沿 山，村墅连延，溪涧相接，采薪汲 水，我占上游。东则林麓平冈，非戎 马奔冲之地，内排枪弩步队，实王师 备御之方，而于山上列白帜以望之， 戎马之来，二十里外可悉数也。

从安祖砦西北有卢师神祠，是桑 水。况河次半有崖岸，不可径度，其 平处筑城护之，守以偏师，此断彼之 右臂也。仍虑步奚为寇，可分雄勇兵 士三五千人，至青白军以来山中防 遏，北是新州、妫川之间，南出易州 大路，其桑干河水属燕城北隅，绕西 壁而转。大军如至城下，于燕丹陵东 北横堰此水，灌入高梁河，高梁岸 狭，桑水必溢。可于驻掞寺东引入郊 亭淀，三五日瀰漫百余里，即幽州隔 在水南。王师可于州北系浮梁以通北 路，贼骑来援，已隔水矣。视此孤 垒，浃旬必克。幽州管内洎山后八 然也。

然后国家命重臣以镇之，敷恩泽 以怀之。奚、　部落，当刘仁恭及其 男守光之时，皆刺面为义儿，服燕军 指使，人马疆土少劣于契丹，自被胁 从役属以来，常怀骨髓之恨。渤海兵 马土地，盛于奚帐，虽勉事契丹，俱 怀杀主破国之怨。其蓟门洎山后云、 朔等州，沙陀、吐浑元是割属，咸非 叛党。此蕃汉诸部之众，如将来王师 讨伐，虽临阵擒获，必贷其死，命署 置存抚，使之怀恩，但以罪契丹为 名。如此则蕃部之心，愿报私憾，契 丹小丑，克日殄平。其奚、　、渤海 之，必竭赤心，永服皇化。

俟克平之后，宣布守臣，令于燕 境及山后云、朔诸州，厚给衣粮料 钱，别作禁军名额，召募三五万人， 教以骑射，隶于本州。此人生长塞 垣，谙练戎事，乘机战斗，一以当 十，兼得奚、　、渤海以为外臣，乃 守在四夷也。

然自阿保机时至于近日，河朔户 口，虏掠极多，并在锦帐。平卢亦迩 柳城，辽海编户数十万余，耕垦千 里，既殄异类，悉为王民。变其衣 冠，被以声教，愿归者俾复旧贯，怀 安者因而抚之，申画郊圻，列为州 县，则前代所建松漠、饶落等郡，未 为开拓之盛也。
琪本燕人，以故究知蕃部兵马山 川形势。俄又上奏曰：
国家将平燕蓟，臣敢陈十策： 一、契丹种族，二、料贼众寡，三、 贼来布置，四、备边，五、命将， 六、排阵讨伐，七、和蕃，八、馈 运，九、收幽州，十、灭契丹。

契丹，蕃部之别种，代居辽泽 中，南界潢水，西距邢山，疆土幅 员，千里而近。其主自阿保机始强 盛，因攻渤海，死于辽阳。妻述律氏 子。东丹生永康，永康代德光为主， 谋起军南侵，被杀于大神淀。德光之 子述律代立，号为「睡王」。二年， 为永康子明记所篡。明记死，幼主代 立。明记妻萧氏，蕃将守兴之女，今 幼主，萧氏所生也。

晋末，契丹主头下兵谓之大帐， 有皮室兵约三万，皆精甲也，为爪 牙。国母述律氏头下，谓之属珊，属 珊有众二万，乃阿保机之牙将，当是 时半已老矣。南来时，量分借得三五 千骑，述律常留余兵为部族根本。其 诸大首领有太子、伟王、永康、南北 骑，皆私甲也。

别族则有奚、　，胜兵亦万余 人，少马多步。奚，其王名阿保得 者，昔年犯阙时，令送刘琋、崔廷勋 屯河、洛者也。又有渤海首领大舍利 高模翰步骑万余人，并愆发左衽，窃 为契丹之饰。复有近界尉厥里、室 韦、女真、党项亦被胁属，每部不过 千余骑。其三部落，吐浑、沙陀，洎 幽州管内、雁门已北十余州军部落汉 兵合二万余众，此是石晋割以赂蕃之 地也。蕃汉诸族，其数可见矣。

每蕃部南侵，其众不啻十万。契 首领三人，各率万骑，支散游奕，百 十里外，亦交相侦逻，谓之栏子马。 契丹主吹角为号，众即顿舍，环绕穹 庐，以近及远。折木梢屈之为弓子 铺，不设枪营堑栅之备。每军行，听 鼓三伐，不问昏昼，一匝便行。未逢 大敌，不乘战马，俟近我师，即竟乘 之，所以新羁战蹄有余力也。且用军 之术，成列而不战，俟退而乘之，多 伏兵断粮道，冒夜举火，土风曳柴， 馈饷自赍，退败无耻，散而复聚，寒 而益坚，此其所长也。中原所长，秋 夏霖霪，天时也；山林河津，地利 力强也。乘时互用，较然可知。

王师备边破敌之计，每秋冬时。 河朔州军缘边砦栅，但专守境，勿辄 侵渔，令彼寻戈，其词无措。或戎马 既肥，长驱入寇，契丹主行，部落萃 至，寒云翳日，朔雪迷空，鞍马相 持，毡褐之利。所宜守陴坐甲，以逸 待劳，令骑士并屯于天雄军、贝磁相 州以来，若分在边城，缓急难于会 合；近边州府，只用步兵，多屯弩 手，大者万卒，小者千人，坚壁固 守，勿令出战。彼以全国之兵，此以 一郡之众，虽勇懦之有殊，虑众寡之 不敌也。国家别命大将，总统前军， 计既穷，新草未生，陈荄已朽，蕃马 无力，疲寇思归，逼而逐之，必自奔 北。

前军行阵之法，马步精卒不过十 万，自招讨以下，更命三五人藩侯充 都监、副戎、排阵、先锋等职，临事 分布，所贵有权。追戎之阵，须列前 后，其前阵万五千骑，阵身万人，是 四十指挥，左右哨各十指挥，是二十 将。每指挥作一队，自军主、都虞 候、指挥使、押当，每队用马突或刃 子枪一百余，并弓剑、骨朵。其阵身 解镫排之，俟与戎相搏之时，无问厚 薄，十分作气，枪突交冲，驰逐往 之后，更有马步人五千，分为十头， 以撞竿，镫弩俱进，为回骑之舍。阵 哨不可轻动，盖防横骑奔冲，此阵以 都监主之，进退赏罚，便可裁决。后 阵以马步军八万，招讨董之，与前阵 不得过三五里，展梢实心，布常山之 势，左右排阵分押之。或前阵击破寇 兵，后阵亦禁其驰骤轻进，盖师正之 律也。

《牧誓》云：「四伐五伐，乃止 齐焉。」慎重之戒也。是以开运中晋 军掎戎，未尝放散，三四年间，虽德 光为戎首，多计桀黠，而无胜晋军之 后，圣人务好生之德，设息兵之谋， 虽降志难甘，亦和戎为便。魏绛尝陈 五利，奉春仅得中策，历观载籍，前 王皆然。《易》称高宗用伐鬼方， 《诗》美宣王薄伐蒨狁，是知戎狄侵 轶，其来尚矣。然则兵为凶器，圣人 不得已而用之。若精选使臣，不辱君 命，通盟继好，弭战息民，此亦策之 得也。

臣每见国朝发兵，未至屯戍之 所，已于两河诸郡调民运粮，远近骚 然，烦费十倍。臣生居边土，习知其 事。况幽州为国北门，押蕃重镇，养 赍，每人给面斗余，盛之于囊以自 随。征马每匹给生谷二斗，作口袋， 饲秣日以二升为限，旬日之间，人马 俱无饥色。更以牙官子弟，戮力津擎 裹送，则一月之粮，不烦馈运。俟大 军既至，定议取舍，然后图转饷亦未 为晚。臣去年有平燕之策，入燕之路 具在前奏，愿加省览。
疏奏，颇采用之。
淳化二年，诏百官转对，琪首应 诏，建明堂、辟雍之议。五年，李继 迁寇灵武，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继 隆为河西兵马都部署以讨之。西川贼 曰：

臣顷任延州节度判官，经涉五 年，虽未尝躬造夷落，然常令蕃落将 和断公事，岁无虚月，蕃部之事，熟 于闻听。大约党项、吐蕃风俗相类， 其帐族有生户、熟户，接连汉界、入 州城者谓之熟户，居深山僻远、横过 寇略者谓之生户。其俗多有世仇，不 相来往，遇有战斗，则同恶相济，传 箭相率，其从如流。虽各有鞍甲，而 无魁首统摄，并皆散漫山川，居常不 以为患。

党项界东自河西银、夏，西至 之地，幅员千里。从银夏至青、白两 池，地惟沙碛，俗谓平夏；拓拔，盖 蕃姓也。自鄜、延以北，多土山柏 林，谓之南山；野利，盖羌族之号 也。

从延州入平夏有三路：一、东北 自丰林县苇子驿至延川县接绥州，入 夏州界；一、正北从金明县入蕃界， 至卢关四五百里，方入平夏州南界； 一、西北历万安镇经永安城，出洪门 至宥州四五百里，是夏州西境。我师 如入夏州之境，宜先招致接界熟户， 使为乡导，其强壮有马者，令去官军 列，蹑此乡导，可使步卒多持弓弩枪 锯随之，以三二千人登山侦逻，俟见 坦途宁静，可传号勾马遵路而行，我 皆严备，保无虞也。

长兴四年，夏州李仁福死，有男 彝超擅称留后。当时诏延州安从进与 李彝超换镇，彝超据夏州，固不奉 诏，朝廷命邠州药彦稠总兵五万送从 进赴任。时顿兵城下，议欲攻取，军 储不继，遽命班师。而振旅之时，不 能严整，失戈弃甲，遂为边人之利。

臣又闻党项号为小蕃，非是勍 敌，若得出山布阵，止劳一战，便可 其入界侵渔，方可随时掩击，非为养 勇，亦足安边。凡乌合之徒，势不能 久，利于速斗，以骋兵锋。莫若持重 守疆，以挫其锐。彼无城守，众乏餱 粮，威赏不行，部族分散，然后密令 觇其保聚之处，预于麟、府、鄜、 延、宁、庆、灵、武等州约期会兵， 四面齐进，绝其奔走之路，合势击 之，可以剪除无噍类矣。仍先告语诸 军，击贼所获生口、资畜，许为己 有，彼为利诱，则人百其勇也。

灵武路自通达军入青冈峡五百 里，皆蕃部熟户。向来使人、商旅经 食之直也。此时大军或须入其境，则 乡导踏白，当如夏州之法。况彼灵州 便是吾土，刍粟储畜，率皆有备。缘 路五七程，不烦供馈，止令逐都兵 骑，裹粮轻赍，便可足用。谚所谓 「磨镰杀马」，劫一时之力也，旬浃 之余，固无阙乏矣。

又臣曾受任西川数年，经历江 山，备见形势要害。利州最是咽喉之 地。西过桔柏江，去剑门百里，东南 去阆州，水陆二百余里，西北通白 水、清川，是龙州入川大路，邓艾于 此破蜀，至今庙貌存焉。其外三泉、 有武略重臣镇守之。
奏入，上密写其奏，令继隆择利 而行。
至道元年春，大宴于含光殿，上 问琪年，对曰：「七十有九。」上因 慰抚久之。二年春，拜右仆射，特令 月给实奉一百千，又以其衰老，诏许 五日一朝。是年九月被病，令其子贻 序秉笔，授辞作《多幸老民叙》，大 抵谓《洪范》五福，人所难全，而己 兼有之，实天幸也。又口占遗表数百 字而卒。赠司空，谥惠安。起复贻序 为右赞善大夫，贻庥为大理评事，贻 广童子出身。贻序上表乞终丧制，从

琪素有文学，颇谐捷。在使府前 后三十年，周知人情，尤通吏术。在 相位日，百执事有所求请，多面折 之，以是取怨于人。

贻序尝预修《册府元龟》，笔札 遒劲。未几，坐事左迁复州副使，起 为殿中丞卒。
宋雄者，亦幽州人。初与琪齐名 燕、蓟间，谓之「二宋」。
雄仕契丹为应州从事。雍熙三 年，王师北伐，雄与其节度副使艾正 以城降，授正本州观察使，以雄为鸿 胪少卿同知州事。改光禄少卿，历知 势，以达转漕，京师赖之。改太子詹 事，复为光禄少卿，迁将作监。所至 职务修举，公私倚任焉。

雄涉猎文史，善谈论，有气节， 士流多推许之。景德元年，卒，年七 十六。录其子可久为太常寺奉礼郎， 赋禄终制。

论曰：自薛居正而下，尝居相位 者凡四人，其始终出处虽不同，然观 于其行事，概可见矣。初，朗州亡卒 啸聚为盗，监军使疑城中僧千余人皆 与谋，欲尽杀之，居正缓其事，贼禽 而僧不与，卒赖以活。沈伦使吴越 还，请以扬、泗军储百万余斛贷饥 济民，自当召和气，致丰稔，岂复有 水旱？」得请乃已。太祖每取书史 馆，卢多逊预戒吏令白己，知所取， 必通夕阅览，以是答问多中。宋琪始 为程羽、贾琰所抑，继为多逊所忌， 其后自员外郎岁中四迁至尚书，居相 位。即此而观，则守道蒙福者非幸 致，而投荒窜死者非不幸也。宋雄善 持论，有气节，虽与琪齐名，而爵位 不侔者，所遇不同焉尔。呜呼，自昔 怀材抱艺，而抑郁下僚以终其身者多 矣，岂特宋雄为然哉！

列传第二十四
○李昉子宗讷宗谔孙昭述等吕蒙 正张齐贤子宗诲贾黄中
李昉，字明远，深州饶阳人。父 超，晋工部郎中、集贤殿直学士。从 大父右资善大夫沼无子，以昉为后， 荫补斋郎，选授太子校书。汉乾祐举 进士，为秘书郎。宰相冯道引之，与 吕端同直弘文馆，改右拾遗、集贤殿 修撰。

周显德二年，宰相李穀征淮南， 昉为记室。世宗览军中章奏，爱其辞 理明白，已知为昉所作，及见《相国 寺文英院集》，乃昉与扈蒙、崔颂、 刘衮、窦俨、赵逢及昉弟载所题，益 善昉诗而称赏之曰：「吾久知有此人 矣。」师还，擢为主客员外郎、知制 诰、集贤殿直学士。四年，加史馆修 撰、判馆事。是年冬，世宗南征，从 至高邮，会陶穀出使，内署书诏填 委，乃命为屯田郎中、翰林学士。六 年春，丁内艰。恭帝嗣位，赐金紫。

宋初，加中书舍人。建隆三年， 罢为给事中。四年，平湖湘，受诏祀 部尚书张昭面质其事。昭老儒，气 直，免冠上前，抗声云：「翙罔 上。」上疑之不释，出昉为彰武军行 军司马，居延州为生业以老。三岁当 内徙，昉不愿。宰相荐其可大用，开 宝二年，召还，复拜中书舍人。未 几，直学士院。

三年，知贡举。五年，复知贡 举。秋，预宴大明殿，上见昉坐卢多 逊下，因问宰相，对曰：「多逊学 士，昉直殿尔。」即令真拜学士，令 居多逊上。昉之知贡举也，其乡人武 济川预选，既而奏对失次，昉坐左迁 部铨。时赵普为多逊所构，数以其短 闻于上，上询于昉，对曰：「臣职司 书诏，普之所为，非臣所知。」普寻 出镇，多逊遂参知政事。

太宗即位，加昉户部侍郎，受诏 与扈蒙、李穆、郭贽、宋白同修《太 祖实录》。从政太原，车驾次常山， 常山即昉之故里，因赐羊酒，俾召公 侯相与宴饮尽欢，里中父老及尝与游 从者咸预焉。七日而罢，人以为荣。 师还，以劳拜工部尚书兼承旨。太平 兴国中，改文明殿学士。时赵普、宋 琪居相位久，求其能继之者，宿旧无 监修国史，复时政记先进御而后付有 司，自昉议始也。

雍熙元年郊祀，命昉与琪并为左 右仆射，昉固辞，乃加中书侍郎。王 师讨幽蓟不利，遣使分诣河南、东， 籍民为兵，凡八丁取一。昉等相率奏 曰：「近者分遣使籍河南、东四十余 郡之民以为边备，非得已也。然河南 之民素习农桑，罔知战斗，一旦括 集，必致动摇，若因而啸聚，更须剪 除。如此，则河北闾阎既困于戎马， 河南生聚复扰于萑蒲，矧当春和，有 妨农作。陛下若以明诏既颁，难于反 奏取裁，庶免后患。」上嘉纳之。

端拱初，布衣翟马周击登闻鼓， 讼昉居宰相位，当北方有事之时，不 为边备，徒知赋诗宴乐。属籍田礼方 毕，乃诏学士贾黄中草制，罢昉为右 仆射，且加切责。黄中言：「仆射， 百僚师长，实宰相之任，今自工部尚 书而迁是职，非黜责也。若曰文昌务 简，以均劳逸为辞，斯为得体。」上 然之。会边警益急，诏文武群臣各进 策备御，昉又引汉、唐故事，深以屈 己修好、弭兵息民为言，时论称之。

淳化二年，复以本官兼中书侍 李沆同居宰辅，以燮理非材，上表待 罪，上不之罪。四年，昉以私门连遭 忧戚，求解机务，诏不允，遣齐贤等 谕旨，复起视事。后数月，罢为右仆 射。先是，上召张洎草制，授昉左仆 射，罢相，洎言：「昉居燮理之任， 而阴阳乖戾，不能决意引退，俾居百 僚师长之任，何以示劝？」上览奏， 乃令罢守本官。

晋侍中崧者，与昉同宗且同里， 时人谓崧为东李家，昉为西李家。汉 末，崧被诛。至是，其子璨自苏州常 熟县令赴调，昉为讼其父冤，且言： 县之职，臣昔与之同难，岂宜叨遇圣 明。傥推一视之仁，泽及衰微之祚， 则已往之冤获伸于下，而继绝之恩永 光简册矣。」诏授璨著作佐郎，后官 至右赞善大夫。

明年，昉年七十，以特进、司空 致事，朝会宴飨，令缀宰相班，岁时 赐予，益加厚焉。至道元年正月望， 上观灯乾元楼，召昉赐坐于侧，酌御 樽酒饮之，自取果饵以赐。上观京师 繁盛，指前朝坊巷省署以谕近臣，令 拓为通衢长廊，因论：「晋、汉君臣 昏暗猜贰，枉陷善良，时人不聊生， 虽欲营缮，其暇及乎？」昉谓： 朝同日而语。若今日四海清晏，民物 阜康，皆陛下恭勤所致也。」上曰： 「勤政忧民，帝王常事。朕不以繁华 为乐，盖以民安为乐尔。」因顾侍臣 曰：「李昉事朕，两人中书，未尝有 伤人害物之事，宜其今日所享如此， 可谓善人君子矣。」

二年，陪祀南郊，礼毕入贺，因 拜舞仆地，台吏掖之以出，卧疾数日 薨，年七十二。赠司徒，谥文正。

昉和厚多恕，不念旧恶，在位小 心循谨，无赫赫称。为文章慕白居 易，尤浅近易晓。好接宾客，江南 诋之，而佖朔望必诣昉。或谓佖曰： 「李公待君素不厚，何数诣之？」佖 曰：「我为廷尉日，李公方秉政，未 尝一有请求，此吾所以重之也。」

昉所居有园亭别墅之胜，多召故 人亲友宴乐其中。既致政，欲寻洛中 九老故事，时吏部尚书宋琪年七十 九，左谏议大夫杨徽之年七十五，郢 州刺史魏丕年七十六，太常少卿致仕 李运年八十，水部郎中朱昂年七十 一，庐州节度副使武允成年七十九， 太子中允致仕张好问年八十五，吴僧 赞宁年七十八，议将集，会蜀寇而 罢。

昉素与卢多逊善，待之不疑，多 逊屡谮昉于上，或以告昉，不之信。 及入相，太宗言及多逊事，昉颇为解 释。帝曰：「多逊居常毁卿一钱不 直。」昉始信之。上由此益重昉。

昉居中书日，有求进用者，虽知 其材可取，必正色拒绝之，已而擢 用；或不足用，必和颜温语待之。子 弟问其故，曰：「用贤，人主之事； 若受其请，是市私恩也，故峻绝之， 使恩归于上。若不用者，既失所望， 又无善辞，取怨之道也。」

初，超未有子，昉母谢方娠，指 腹谓叔母张曰：「生男当与叔母为 太子太傅，祖母权氏莒国太夫人，超 太子太师，谢氏郑国太夫人。

昉素病心悸，数岁一发，发必弥 年而后愈，盖典诰命三十余年，劳役 思虑所致。及居相位，益加忧畏。有 文集五十卷。子四人：宗讷、宗诲、 宗谔、宗谅。宗诲，右赞善大夫。宗 谅，主宾客员外郎。

宗讷字大辨，以荫补太庙斋郎， 迁第四室长。代谒吏部铨，边光范意 其年少，未能属辞，语之曰：「苟援 笔成六韵诗，虽不试书判，可入等 矣。」宗讷易之，光范试诗赋，立 时，每有篇咏，令昉属和，前后数百 章，皆宗讷缮写，上爱其楷丽，问知 为宗讷所书，故有是命。太平兴国 初，诏贾黄中集《神医普救方》，宗 讷暨刘锡、吴淑、吕文仲、杜镐、舒 雅皆预焉。雍熙初，昉在相位，上欲 命宗讷为尚书郎，昉恳辞，以为非承 平故事，止改秘书丞，历太常博士。

宗讷颇习典礼。淳化中，吕端掌 礼院，引宗讷同判，累迁比部郎中。 咸平六年，卒，年五十五。子昭回， 大中祥符五年献文，召试赐进士第， 后为屯田员外郎。昭逊，太子中舍。 书郎。明年，献文自荐，迁秘书郎、 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先是，后苑 陪宴，校理官不与，京官乘马不得入 禁门。至是，皆因宗谔之请复之，遂 为故事。

真宗即位，拜起居舍人，预重修 《太祖实录》。从幸大名，上疏曰： 「国家驭边之术，制胜之谋，将帅之 短长，兵卫之众寡，宸算庙谟，尽在 吾术中矣。今之言事者，不过请陛下 益兵贮粮，分道掩杀，言之甚易，行 之则难。始受命则无不以攻坚陷阵为 壮图，及遇敌则惟以闭垒塞关为上 师，无不首择将帅。夫将帅随材任 使，守一郡，控一城，分领骁勇，争 据要害，又岂直三路主帅之名，然后 能制六师生死之命乎？今陛下选任非 不至也，权位非不重也，告戒非不丁 宁也，处置非不专一也；而外敌犯 塞，车驾亲征，曾不闻出一人一骑为 之救助，不知深沟高垒，秣马厉兵， 欲安用哉？臣以为临军易帅，拔卒为 将，在此时也。有功者拔于朝，不用 者戮于市，亦此时也。惟陛下图之。 然后下哀痛之诏，行蠲复之恩。回鸾 上都，垂衣当宁，岂不盛哉。」 平空，中丞吕文仲移文诘之，往复再 三。宗谔执言两省故事与台司不相统 摄者凡八。事闻，卒如宗谔议。

景德二年，召为翰林学士。是 秋，将郊，命判太常大乐、鼓吹二 署。先是，乐工率以年劳迁补，至有 抱其器而不知声者。宗谔素晓音律， 遂加审定，奏斥谬滥者五十人。因修 完器具，更署职名，条上利病二十 事，帝省阅而赏叹之。事具《乐 志》。又著《乐纂》以献，命付史 馆，自是月再肄习焉。

时诸神祠坛多阙外壝之制，因深 谔为馆伴使，自郊劳至饮饯，皆刊定 其仪。

大中祥符初，从封泰山，改工部 郎中。二年，始建昭应宫，命副丁谓 为同修宫使。三年，知审官院。属祀 汾阴后土，命为经度制置副使，同权 河中府事。礼成，优拜右谏议大夫。

尝侍宴玉宸殿，上谓曰：「闻卿 至孝，宗族颇多，长幼雍睦。朕嗣守 二圣基业，亦如卿之保守门户也。」 又曰：「翰林，清华之地，前贤扬 历，多有故事，卿父子为之，必周知 也。」宗谔尝著《翰林杂记》，以纪 国朝制度，明日上之。

宗谔究心典礼，凡创制损益，靡 不与闻。修定皇亲故事、武举武选入 官资叙、阁门仪制、臣僚导从、贡院 条贯，余多裁正。

五年，迎真州圣像，副丁谓为迎 奉使。五月，以疾卒，年四十九。帝 甚悼之，谓宰相曰：「国朝将相家能 以声名自立，不坠门阀，唯昉与曹彬 家尔。宗谔方期大用，不幸短命，深 可惜也。」既厚赙其家，以白金赐其 继母，又录其子若弟以官焉。

初，昉居三馆、两制之职，宗谔 不数年，皆践其地。风流儒雅，藏书 万卷。内行淳至，事继母符氏以孝 闻。二兄早世，奉嫂字孤，恩礼兼 必先群从，及殁而己子有未仕者。程 宿早卒，有弟无所依，宗谔为表请于 朝而官之。勤接士类，无贤不肖，恂 恂尽礼，奖拔后进，唯恐不及，以是 士人皆归仰之。

宗谔工隶书。有文集六十卷， 《内外制》三十卷。尝预修《续通 典》、《大中祥符封禅汾阴记》、 《诸路图经》，又作《家传》、《谈 录》，并行于世。子昭遹、昭述、昭 适。

昭述字仲祖，以父荫为秘书省校 书郎。召试学士院，赐进士出身，为 刑部详覆官，累迁秘书丞。群牧制置 者凡数千顷，昭述悉复之。以太常博 士知开封县，特迁尚书屯田员外郎、 开封推官。坐尝被曹利用荐，出知常 州，迁为三司度支判官，改河北转运 使。江陵屯兵喧言仓粟陈腐，欲以动 众。昭述取以为奉，且以饭其僚属， 众遂定。

徙湖南潭州，戍卒愤监军酷暴， 欲构乱，或指昭述谓曰：「如李公长 者，何可负？」其谋遂寝。昭述闻 之，以戒监军。监军自是不复为暴。 比去，众遮道罗拜，指妻子曰：「向 非公，无噍类矣。」
为三司户部副使，累迁刑部郎中。陕 西用兵，提点陕西计置粮草，还授度 支、盐铁副使，以右谏议大夫为河北 都转运使。

河决澶渊，久未塞。会契丹遣刘 六符来，乃命昭述城澶州，以治堤为 名，调兵农八万，逾旬而就。初，六 符过之，真以为堤也，及还而城具， 甚骇愕。初置义勇军，人情汹汹，昭 述乘疾置日行数舍，开谕父老，众始 安。宣抚使表其能，除龙图阁直学 士、知澶州，又为枢密直学士、陕西 都转运使。
籍僧舍积粟为粥糜，活饥民数万计。 改龙图阁学士、知秦州。谏官、御史 言昭述庸懦，不可负重镇，留真定 府。居四年，入领三班院，以翰林侍 读学士知郑州。未几，知通进银台 司，判太常寺，复领三班，累迁尚书 右丞。从祫享致斋于朝堂，得暴疾 卒。赠礼部尚书，谥恪。

李氏居京城北崇庆里，凡七世不 异爨，至昭述稍自丰殖，为族人所 望，然家法亦不隳。
昭遘字逢吉，宗谔从子也，以荫 为将作监主簿。
幼时，杨亿尝过其家，出拜，亿 命为赋，既成，亿曰：「桂林之下无 杂木，非虚言也。」其后荐之，召 试，授馆阁校勘，改集贤院校理。坐 失误落秩。未几，复为盐铁判官。

初，议罢天下职田及公使钱，昭 遘以为不可。三司使姚仲孙恶其异 己，请诘所以兴利之实，昭遘争不 屈，遂罢判官，为白波发运使。因入 奏事，仁宗谓曰：「前所论罢职田等 事，卿言是也。」迁直史馆、知陕 州。谏官欧阳修言：「陕府，关中要 地，昭遘无治剧材，不宜遣。」改判 三司理欠司，徙度支判官。
冶铸铁钱，民冒山险输矿炭，苦其 役，为奏罢铸钱。又言：「河东铁钱 真伪淆杂，不可不革。」

后复直史馆、知陕州。城中旧无 井，唐武德中，刺史长孙操始疏广济 渠水入城，众赖其利。昭遘至，立庙 祠之。归为三司户部判官，纠察在京 刑狱，进直龙图阁，改集贤殿修撰， 累迁尚书工部郎中。历知凤翔、河中 府、晋州，迁管勾登闻检院。擢天章 阁待制、知沧州，用谏官吴及言，复 改知陕州，徙郑州卒。昭遘性和易， 不忤物，能守家法。

吕蒙正字圣功，河南人。祖梦 正，太平兴国二年擢进士第一，授将 作监丞，通判升州。陛辞，有旨，民 事有不便者，许骑置以闻，赐钱二十 万。代还，会征太原，召见行在，授 著作郎、直史馆，加左拾遗。五年， 亲拜左补阙、知制诰。

初，龟图多内宠，与妻刘氏不 睦，并蒙正出之，颇沦踬窘乏，刘誓 不复嫁。及蒙正登仕，迎二亲，同堂 异室，奉养备至。龟图旋卒，诏起 复。未几，迁都官郎中，入为翰林学 士，擢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赐第 丽景门。上谓之曰：「凡士未达，见 列于位，得以献可替否，当尽其所 蕴，虽言未必尽中，亦当佥议而更 之，俾协于道。朕固不以崇高自恃， 使人不敢言也。」蒙正初入朝堂，有 朝士指之曰：「此子亦参政耶？」蒙 正阳为不闻而过之。同列不能平，诘 其姓名，蒙正遽止之曰：「若一知其 姓名，则终身不能忘，不若毋知之为 愈也。」时皆服其量。

李昉罢相，蒙正拜中书侍郎兼户 部尚书、平章事，监修国史。蒙正质 厚宽简，有重望，以正道自持。遇事 敢言，每论时政，有未允者，必固称 不可，上嘉其无隐。赵普开国元老， 甚推许之。俄丁内艰，起复。

先是，卢多逊为相，其子雍起家 即授水部员外郎，后遂以为常。至 是，蒙正奏曰：「臣忝甲科及第，释 褐止授九品京官。况天下才能，老于 岩穴，不沾寸禄者多矣。今臣男始离 襁褓，膺此宠命，恐罹阴谴，乞以臣 释褐时官补之。」自是宰相子止授九 品京官，遂为定制。

朝士有藏古镜者，自言能照二百 里，欲献之蒙正以求知。蒙正笑曰： 「吾面不过楪子大，安用照二百里 哉？」闻者叹服。

淳化中，右正言宋抗上疏忤旨， 复相李昉。四年，昉罢，蒙正复以本 官入相。因对，论及征伐，上曰： 「朕比来征讨，盖为民除暴，苟好功 黩武，则天下之人熸亡尽矣。」蒙正 对曰：「隋、唐数十年中，四征辽 碣，人不堪命。炀帝全军陷没，太宗 自运土木攻城，如此卒无所济。且治 国之要，在内修政事，则远人来归， 自致安静。」上韪之。

尝灯夕设宴，蒙正侍，上语之 曰：「五代之际，生灵凋丧，周太祖 自邺南归，士庶皆罹剽掠，下则火 灾，上则彗孛，观者恐惧，当时谓无 理乱在人。」蒙正避席曰：「乘舆所 在，士庶走集，故繁盛如此。臣尝见 都城外不数里，饥寒而死者甚众，不 必尽然。愿陛下视近以及远，苍生之 幸也。」上变色不言。蒙正侃然复 位，同列多其直谅。

上尝欲遣人使朔方，谕中书选才 而可责以事者，蒙正退以名上，上不 许。他日，三问，三以其人对。上 曰：「卿何执耶？」蒙正曰：「臣非 执，盖陛下未谅尔。」固称：「其人 可使，余人不及。臣不欲用媚道妄随 人主意，以害国事。」同列悚息不敢 职。

至道初，以右仆射出判河南府兼 西京留守。蒙正至洛，多引亲旧欢 宴，政尚宽静，委任僚属，事多总裁 而已。

真宗即位，进左仆射。会营奉熙 陵，蒙正追感先朝不次之遇，奉家财 三百余万以助用。葬日，伏哭尽哀， 人以为得大臣体。咸平四年，以本官 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国朝以来 三入相者，惟赵普与蒙正焉。郊祀礼 成，加司空兼门下侍郎。六年，授太 子太师，封蔡国公，改封随，又封 许。

景德二年春，表请归洛。陛辞 日，肩舆至东园门，命二子掖以升 殿，因言：「远人请和，弭兵省财， 古今上策，惟愿陛下以百姓为念。」 上嘉纳之，因迁从简太子洗马，知简 奉礼郎。蒙正至洛，有园亭花木，日 与亲旧宴会，子孙环列，迭奉寿觞， 怡然自得。大中祥符而后，上朝永熙 陵，封泰山，祠后土，过洛，两幸其 第，锡赉有加。上谓蒙正曰：「卿诸 子孰可用？」对曰：「诸子皆不足 用。有侄夷简，任颍州推官，宰相才 也。」夷简由是见知于上。

富言者，蒙正客也。一日白曰： 「儿子十许岁，欲令入书院，事廷 曰：「此儿他日名位与吾相似，而勋 业远过于吾。」令与诸子同学，供给 甚厚。言之子，即弼也。后弼两入 相，亦以司徒致仕。其知人类如此。
许国之命甫下而卒，年六十八。 赠中书令，谥曰文穆。
蒙正初为相时，张绅知蔡州，坐 赃免。或言于上曰：「绅家富，不至 此，特蒙正贫时勾索不如意，今报之 尔。」上命即复绅官，蒙正不辨。后 考课院得绅实状，复黜为绛州团练副 使。及蒙正再入相，太宗谓曰：「张 绅果有赃。」蒙正不辨亦不谢。在西

子从简，再为国子博士；惟简， 太子中舍；承简，司门员外郎；行 简，比部员外郎；务简，亦国子博 士；居简，殿中丞；知简，太子右赞 善大夫。
蒙正弟蒙休，咸平进士，至殿中 丞。
龟图弟龟祥，殿中丞、知寿州。 子蒙亨，举进士高等，既廷试，以蒙 正居中书，故报罢。后历下蔡、武平 主簿。至道初，考课州县官，蒙亨引 对，文学、政事俱优，命为光禄寺 亨子即夷简也。次子宗简，亦进士及 第。

庆历中，居简提点京东刑狱，时 夏竦有憾于石介，介死，竦言于上 曰：「介未尝死，北走邻国矣。」乃 遣中使发棺验之。居简谓曰：「万一 介果死，则朝廷为无故发人之墓，奈 何？」中使曰：「于君何如？」居简 曰：「介死，当时必有内外亲族及门 生会葬，问之可也。」中使乃令结状 保证以闻，介事乃白。居简长者，其 行事多类此。

徐州妖人孔直温挟左道诱军士为 于朝，斩直温等。濮州复叛，都民惊 溃，居简驰往，获首恶诛之。因大阅 兵亨劳，奸不得发。用二事，迁秩盐 铁判官，拜集贤院学士、知梓州、应 天府，徙荆南，进龙图阁直学士、知 广州，陶甓甃城，人以为便。以兵部 侍郎判西京御史台，卒，年七十二。

张齐贤，曹州冤句人。生三岁， 值晋乱，徙家洛阳。孤贫力学，有远 志，慕唐李大亮之为人，故字师亮。 太祖幸西都，齐贤以布衣献策马前， 召至行宫，齐贤以手画地，条陈十 事：曰下并、汾，曰富民，曰封建， 称旨，齐贤坚执以为皆善，上怒，令 武士拽出之。及还，语太宗曰：「我 幸西都，唯得一张齐贤尔。我不欲爵 之以官，异进可使帗汝为相也。」

太宗擢进士，欲置齐贤高第，有 司偶失抡选，上不悦，一榜尽与京 官，于是齐贤以大理评事通判衡州。 时州鞫劫盗，论皆死，齐贤至，活其 失入者五人。自荆渚至桂州，水递铺 夫数千户，困于邮役，衣食多不给， 论奏减其半。四年，代还，会亲征晋 阳，齐贤上谒，迁秘书丞。忻州新 下，命知州事。明年召还，改著作佐 曰：

方今海内一家，朝野无事。关圣 虑者，岂不以河东新平，屯兵尚众， 幽燕未下，辇运为劳？臣愚以为此不 足虑也。自河东初下，臣知忻州，捕 得契丹纳米典吏，皆云自山后转般以 授河东。以臣料，契丹能自备军食， 则于太原非不尽力，然终为我有者， 力不足也。河东初平，人心未固， 岚、宪、忻、代未有军砦，入寇则田 牧顿失，扰边则守备可虞。及国家守 要害，增壁垒，左控右扼，疆事甚 严，恩信已行，民心已定，乃于雁门 也。圣人举事，动在万全，百战百 胜，不若不战而胜，若重之慎之，则 契丹不足吞，燕蓟不足取。

自古疆埸之难，非尽由敌国，亦 多边吏扰而致之。若缘边诸砦抚御得 人，但使峻垒深沟，畜力养锐，以逸 自处，宁我致人，此李牧所以用赵 也。所谓择卒不如择将，任力不如任 人。如是则边鄙宁，边鄙宁则辇运 减，辇运减则河北之民获休息矣。民 获休息，则田业增而蚕绩广，务农积 谷，以实边用。且敌人之心固亦择利 避害，安肯投诸死地而为寇哉？

臣闻家六合者以天下为心，岂止 民，本也，疆土，末也。五帝三王， 未有不先根本者也。尧、舜之道无 他，在乎安民而利之尔。民既安利， 则远人敛衽而至矣。陛下爱民人、利 天下之心，真尧、舜也。臣虑群臣多 以纤微之利，克下之术，侵苦穷民， 以为功能。至于生民疾苦，见之如不 见，闻之如不闻，敛怨速尤，无大于 此。伏望慎择通儒，分路采访两浙、 江南、荆湖、西川、岭南、河东，凡 前日赋敛苛重者，改而正之，因而利 之，使赋税课利通济，可经久而行， 为圣朝定法；除去旧弊，天下诸州有 之心，戴陛下之惠，以德怀远，以惠 利民，则远人之归，可立而待也。

六年，为江南西路转运副使， 冬，改右补阙，加正使。齐贤至官， 询知饶、信、虔州土产铜、铁、铅、 锡之所，推求前代铸法，取饶州永平 监所铸以为定式，岁铸五十万贯，凡 用铜八十五万斤，铅三十六万斤，锡 十六万斤，诣阙面陈其事，敷奏详 确，议者不能夺。

先是，诸州罪人多锢送阙下，路 死者十常五六。齐贤道逢南剑、建 昌、虔州所送，索牒视之，率非首 则罪及原问官属。自是江南送罪人者 为减太半。

先是，江南诸州小民，居官地者 有地房钱，吉州缘江地虽沦没，犹纳 勾栏地钱，编木而浮居者名水场钱， 皆前代弊政，齐贤悉论免之。

初，李氏据有江南，民户税钱三 千已上者户出丁一人，黥面，自备器 甲输官库，出即给之，日支粮二升， 名为义军。既内附，皆放归农。至 是，言者以为此辈久在行伍，不乐耕 农，乞遣使选充军伍，并其家属送阙 下。齐贤上言：「江南义军，例皆良 民，横遭黥配，无所逃避。克复之 后，便放归农，久被皇风，并皆乐 业。若逐户搜索，不无惊扰。法贵有 常，政尚清净，前敕既放营农，不若 且仍旧贯。」齐贤居使职，勤究民 弊，务行宽大，江左人思之不忘。召 还，拜枢密直学士，擢右谏议大夫、 签书枢密院事。

雍熙初，迁左谏议大夫。三年， 大举北伐，代州杨业战没。上访近臣 以策，齐贤请行，即授给事中、知代 州，与部署潘美同领缘边兵马。是时 辽兵自湖谷入寇，薄城下，神卫都校 马正以所部列南门外，众寡不敌，副 部署卢汉赟畏懦，保壁自固。齐贤选 以当百，辽兵遂却。

先是，约潘美以并师来会战，无 何，间使为辽人所得。齐贤以师期既 漏，且虞美众为辽所乘。既而美使 至，云师出并州，至北井，得密诏， 东师败绩于君子馆，并之全军不许出 战，已还州矣。于时辽兵塞川，齐贤 曰：「贼知美之来，而不知美之 退。」乃闭其使密室，中夜发兵二 百，人持一帜，负一束刍，距州城西 南三十里，列帜然刍。辽兵遥见火光 中有旗帜，意谓并师至矣，骇而北 走。齐贤先伏步兵二千于土磴砦，掩 击大败之，擒其北大王之子一人，帐

端拱元年冬，拜工部侍郎。辽人 又自大石路南侵，齐贤预简厢兵千人 为二部，分屯繁畤、崞县。下令曰： 「代西有寇，则崞县之师应之；代东 有寇，则繁畤之师应之。比接战，则 郡兵集矣。」至是，果为繁畤兵所 败。

二年，置屯田，领河东制置言方 田都部署，入拜刑部侍郎、枢密副 使。淳化二年夏，参知政事，数月， 拜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齐 贤母孙氏年八十余，封晋国太夫人， 每人谒禁中，上叹其福寿、有令子， 欲求补外，贻业与参政李沆有姻娅， 托之以请于沆，沆为请于齐贤，齐贤 以闻。太宗以延德尝事晋邸。怒其不 自陈而干祈执政，召见诘责。延德、 贻业皆讳不以实对，齐贤不欲累沆， 独任其责。四年六月，罢为尚书左 丞。十月，命知定州，以母老不愿 往，未几，丁内艰，水浆不入口者七 日，自是日啖粥一器，终丧不食酒肉 蔬果。寻复转礼部尚书、知河南府。 时狱有大辟将决，齐贤至，立辨而释 之。三日，徙知永兴军。时阁门祗候 赵赞以言事得幸，提点关中刍粮，所 逾年，加刑部尚书。

真宗即位，召拜兵部尚书、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尝从容为上言皇王之 道，而推本其所以然，且言：「臣受 陛下非常恩，故以非常为报。」上 曰：「朕以为皇王之道非有迹，但庶 事适治道则近之矣。」时戚里有分财 不均者更相讼，又入宫自诉。齐贤 曰：「是非台府所能决，臣请自 治。」上俞之。齐贤坐相府，召讼者 问曰：「汝非以彼所分财多、汝所分 少乎？」曰：「然。」命具款。乃召 两吏，令甲家入乙舍，乙家入甲舍， 者。」郊祀，加门下侍郎。与李沆同 事，不相得。坐冬至朝会被酒失仪， 免相。

四年，李继迁陷清远军，命为 泾、原等州军安抚经略使，以右司谏 梁颢为之副。齐贤上言谓：「清远军 陷没以来，青冈砦烧弃之后，灵武一 郡，援隔势孤，此继迁之所觊觎而必 至者也。以事势言之，加讨则不足， 防遏则有余。其计无他，蕃部大族首 领素与继迁有隙者，若能啖以官爵， 诱以货利，结之以恩信，而激之以利 廷矣。臣所领十二州军，见二万余 人，若缘边料柬本城等军，更得五万 余人，招致蕃部，其数又逾十数万。 但彼出则我归，东备则西击，使之奔 走不暇，何能为我患哉？今灵武军民 不翅六七万，陷于危亡之地，若继迁 来春于我兵未举之前，发兵救援灵 武，尽驱其众，并力攻围，则灵州孤 城必难固守。万一失陷，贼势益增， 纵多聚甲兵，广积财货，亦难保必胜 矣。臣所以乞封潘罗支为六谷王而厚 以金帛者，恐继迁旦暮用兵断彼卖马 之路也。苟朝廷信使得达潘罗支，则 泥埋等族、西南远蕃，不难招集。西 熟户，自然归化。然后使之与对替甲 兵及驻泊军马互为声援，则万山闻 之，必不敢于灵州、河西顿兵矣。万 山既退，则贺兰蕃部亦稍稍叛继迁 矣。若曰名器不可以假人，爵赏不可 以滥及，此乃圣人为治之常道，非随 时变易之义也。」

齐贤又请调江淮、荆湘丁壮八万 以益防御，朝议以为动摇，兼泽国人 民，远戍西鄙亦非便，计遂寝。

齐贤又言：「灵州斗绝一隅，当 城镇完全、碛路未梗之时，中外已言 合弃，自继迁为患已来，危困弥甚。 中之民何由而出，城中之兵何由而 归？欲全军民，理须应接。为今之 计，若能增益精兵，以合西边屯驻、 对替之兵，从以原、渭、镇戎之师， 率山西熟户从东界而入，严约师期， 两路交进。设若继迁分兵以应敌，我 则乘势而易攻。且奔命途道，首尾难 卫，千里趋利，不败则禽。臣谓兵锋 未交，而灵州之围自解。然后取灵州 军民，而置砦于萧关、武延川险要处 以侨寓之，如此则蕃汉士人之心有所 依赖。裁候平宁，却归旧贯，然后纵 蕃汉之兵，乘时以为进退，则成功不 陷。

闰十二月，拜右仆射、判汾州， 不行，改判永兴军兼马步军部署。时 薛居正子惟吉妻柴氏无子早寡，尽畜 其货产及书籍论告，欲改适齐贤。惟 吉子安上诉其事，上不欲置于理，命 司门员外郎张正伦就讯，柴氏所对与 安上状异。下其事于御史，乃齐贤子 太子中舍宗诲教柴氏为词。齐贤坐责 太常卿、分司西京，宗诲贬海州别 驾。

景德初，起为兵部尚书、知青 州。上幸澶渊，命兼青、淄、潍州安 抚使。二年，改吏部尚书。上疏言 为继迁并吞，言事者以臣所虑为太 过，略举既往之事以明本末。当时臣 下皆以继迁只是怀恋父祖旧地，别无 他心，先帝与以银州廉察，庶满其 意。尔后攻劫不已，直至降麟、府州 界八部族蕃酋，又胁制贺兰山下帐 族，言事者犹谓封奖未厚。洎陛下赐 以银、夏土壤，宠以节旄，自此奸威 愈滋，逆志尤暴。屡断灵州粮路，复 挠缘边城池，数年之间，灵州终为吞 噬。当灵池、清远军垂欲陷没，臣方 受经略之命。臣思继迁须是得一两处 强大蕃族与之为敌，此乃以蛮夷攻蛮 夷，古今之上策也。遂请以六谷名目 迁为潘罗支射杀，边患谓可少息。今 其子德明依前攻劫，析逋游龙钵等尽 在部下，其志又似不小。臣虑德明乘 大驾东幸之际，去攻六谷，则瓜、 沙、甘、肃、于阗诸处渐为控制矣。 向使潘罗支尚在，则德明未足为虞； 今潘罗支已亡，厮铎督恐非其敌。望 委大臣经制其事。」

从东封还，复拜右仆射。时建玉 清昭应宫，齐贤言绘画符瑞，有损谦 德，又违奉天之意，屡请罢其役。
三年，出判河阳，从祀汾阴还， 进左仆射。五年，代还，请老，以司 三。
归洛，得裴度午桥庄，有池榭松 竹之盛，日与亲旧觞咏其间，意甚旷 适。七年夏，薨，年七十二。赠司 徙，谥文定。

齐贤姿仪丰硕，议论慷慨，有大 略，以致君自负。留心刑狱，多所全 活。喜提奖寒隽。少时家贫，父死无 以为葬，河南县吏为办其事，齐贤深 德之，事以兄礼，虽贵不替也。仲兄 昭度尝授齐贤经，及卒，表赠光禄寺 丞。又尝依太子少师李肃家，肃死， 为营葬事，岁时祭之。赵普尝荐齐贤 恩，更过于此。」上大悦，遂大用。 种放之起，齐贤所荐也。齐贤四践两 府，九居八座，以三公就第，康宁福 寿，时罕其比。居相日，数起大狱， 又与寇准相倾，人或以此少之。

齐贤诸子皆能有立：宗信，内殿 崇班；宗理，大理寺丞；宗谅，殿中 丞；宗简，阁门祗候；宗讷，太子中 舍；宗礼最贤，虽累资登朝，而畏羁 束，故多居田里。

宗诲字习之，齐贤第二子也。少 喜学兵法，阴阳、象纬之书无不通 究。以父任为秘书省正字，迁至太子 骚动，宗诲将郡兵攻破之。擢开封府 判官、三司度支勾院。宗诲在开封 日，御史王沿劾其嗜酒废事，及为河 北转运使，乃发沿居丧假官舟贾贩， 朝论恶之。

会以调发扰民，徙知徐州。累迁 太常少卿，后为永兴军兵马钤辖，又 徙鄜延路兼知鄜州。元昊寇延安，刘 平、石元孙败没，钤辖黄德和遁还， 延州不纳，又走鄜州。宗诲曰：「军 奔将无所归，激之则为乱矣。」乃纳 之，拘德和以闻。是时鄜城不完，且 无备，传言寇兵至，人心不安。宗诲 守御之，敌亦自引去。领兴州防御 使，复徙永兴钤辖兼知邠州，以秘书 监致仕。

尝事干谒，其子曰：「昔贺秘监 以道士服东归会稽，明皇赐以鉴湖， 以为休老之地。今洛下虽无鉴湖，而 嵩、少、伊、瀍天下佳处，虽非朝廷 所赐，皆闲逸之人所有尔。大人盍衣 羽服以优游，何必更事请谒乎？」宗 诲曰：「吾作白头老监秘书而眠，何 以贺老流沙之服为哉？」时以为名 言。
初，齐贤守代州，宗诲尝预计 画，其保任亲族不问疏近，以年为先 至于卒。
子二人。子皋字叔谟，少有才名 而不自负，人乐与之游。最善尹洙， 洙曰：「吾交天下士多矣，不以通否 易意者，子皋也。」举进士，试秘书 郎、知新郑县。以齐贤相，迁校书 郎，馆阁献颂，擢著作佐郎，进直史 馆，累官至尚书司封员外郎。

子宪字彦章，以荫将作监主簿， 以献文赐同进士出身，累迁尚书刑部 郎中、知光化军。戍卒逐其帅韩纲， 余党作乱，子宪招降之。征税重，人 多逋负，子宪奏除之。历太常少卿、 三司盐铁判官、直史馆、知洪州。迁 阁、知庐州，迁秘书监，累职徙扬 州，卒。

贾黄中，字娲民，沧州南皮人， 唐相耽四世孙。父玭字仲宝，晋天福 三年进士，解褐。宋初，为刑部郎 中，终水部员外郎、知浚仪县，年七 十卒。玭严毅，善教子，士大夫子弟 来谒，必谆谆诲诱之。初，通判镇 州，葬乡党群从之未葬者十五丧，孤 贫不自给者，咸教育而婚嫁之。

黄中幼聪悟，方五岁，玭每旦令 正立，展书卷比之，谓之「等身 书」，课其诵读。六岁举童子科，七 进士，授校书郎、集贤校理，迁著作 佐郎、直史馆。

建隆三年，迁左拾遗，历左补 阙。开宝八年，通判定州，判太常礼 院。黄中多识典故，每详定礼文，损 益得中，号为称职。

岭南平，以黄中为采访使，廉直 平恕，远人便之。还奏利害数十事， 皆称旨。会克江表，选知宣州。岁 饥，民多为盗，黄中出己奉造糜粥， 赖全活者以千数，仍设法弭盗，因悉 解去。

太宗即位，迁礼部员外郎。太平 中为政简易，部内甚治。一日，案行 府署中，见一室扃钥甚固，命发视 之，得金宝数十匮，计直数百万，乃 李氏宫阁中遗物也，即表上之。上览 表谓侍臣曰：「非黄中廉恪，则亡国 之宝，将污法而害人矣。」赐钱三十 万。丁父忧，起复视事。五年，召归 阙。

有荐黄中文学高第，召试中书， 拜驾部员外郎、知制诰。八年，与宋 白、吕蒙正等同知贡举，迁司封郎 中，充翰林学士。雍熙二年，又知贡 举，俄掌吏部选。端拱初，加中书舍 人。二年，兼史馆修撰。凡再典贡 当。淳化二年秋，与李沆并拜给事 中、参知政事。太宗召见其母王氏， 命坐，谓曰：「教子如是，真孟母 矣。」作诗以赐之，颁赐甚厚。

黄中素重吕端为人，属端出镇襄 阳，黄中力荐于上，因留为枢密直学 士，遂参知政事。当世文行之士，多 黄中所荐引，而未尝言，人莫之知 也。然畏慎过甚，中书政事颇留不 决。

四年冬，与沆并罢守本官。明 年，知襄州，上言母老乞留京，改知 澶州。辞日，上戒之曰：「夫小心翼 翼，君臣皆当然；若太过，则失大臣 未觉老，每与之语，甚明敏。黄中终 日忧畏，必先其母老矣。」因目参知 政事苏易简曰：「易简之母亦如之。 自古贤母不可多得。」易简前谢曰： 「陛下以孝治天下，奖及人亲，臣实 何人，膺兹荣遇。」

至道初，黄中遘疾，诏令归阙。 会建储宫，择大臣有德望者为宾友， 黄中在选中。以久疾，改命李至、李 沆兼宾客，黄中亦特拜礼部侍郎，代 至兼秘书监。黄中素嗜文籍，既居内 阁，甚以为慰。

二年，以疾卒，年五十六，其母 母入谢，又赐白金三百两。上谓之 曰：「勿以诸孙为念，朕当不忘 也。」

黄中端谨，能守家法，廉白无 私。多知台阁故事，谈论亹癖，听者 忘倦焉。在翰林日，太宗召见，访以 时政得失，黄中但言：「臣职典书 诏，思不出位，军国政事，非臣所 知。」上益重之，以为谨厚。及知政 事，卒无所建明，时论不之许。有文 集三十卷。
子守谦，雍熙二年进士；守正， 献文召试，赐进士第，后为虞部员外 丞；守讷，右赞善大夫。
论曰：《诗》云：「允也天子， 降予卿士，实为阿衡，实左右商 王。」言有是君则有是臣，有是臣则 足以相是君也。太宗励精庶政，注意 辅相，以昉旧德，亟加进用，继擢蒙 正、齐贤，迭居相位；复进黄中，俾 参大政。而四臣者将顺德美，修明庶 政，以致承平之治，可谓君臣各尽其 道者矣。君子谓李昉为多逊所毁而不 校，蒙正为张绅所污而不辨，齐贤为 同列所累而不言，黄中多所荐引而不 有其功，此固人之所难也。而况四臣 者皆贤宰辅，又能进退有礼，皆以善

列传第二十五

○钱若水从弟若冲苏易简郭贽李 至辛仲甫王沔温仲舒王化基子举正举 元孙诏

钱若水，字澹成，一字长卿，河 南新安人。父文敏，汉青州帅刘铢辟 为录事参军，历长水禜都尉、扶风 令、相州录事参军。先是，府帅多以 笔牍私取官库钱，韩重赟领节制，颇 右赞善大夫、知泸州，召见讲武殿， 谓曰：「泸州近蛮境，尤宜绥抚。闻 知州郭思齐、监军郭重迁掊敛不法， 恃其荒远，谓朝廷不知尔。至，为朕 鞫之，苟一毫有侵于民，朕必不 赦。」至郡，有政迹，夷人诣阙借 留。诏改殿中丞，许再任。三迁司封 员外郎，又知洺州、建昌军。卒，年 七十二。

若水幼聪悟，十岁能属文。华山 陈抟见之，谓曰：「子神清，可以学 道；不然，当富贵，但忌太速尔。」 雍熙中，举进士，释褐同州观察推 充、钱熙五人文学高第，召试翰林， 若水最优，擢秘书丞、直史馆。岁 余。迁右正言、知制诰。会置理检院 于乾元门外，命若水领之。俄同知贡 举，加屯田员外郎。诏诣原、盐等州 制置边事，还奏合旨，翌日改职方员 外郎、翰林学士，与张洎并命。俄知 审官院、银台通进封驳司。尝草赐赵 保忠诏，有云：「不斩继迁，开狡兔 之三穴，潜疑光嗣，持首鼠之两 端。」太宗大以为当。

至道初，以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 院事。真宗即位，加工部侍郎。数 月，以母老上章，求解机务，诏不 学士、判院事。俄诏修《太宗实 录》，若水引柴成务、宗度、吴淑、 杨亿同修，成八十卷。真宗览书流 涕，锡赉有差。

初，太宗有畜犬甚驯，常在乘舆 左右。及崩，呜号不食，因送永熙陵 寝。李至尝咏其事，欲若水书之以戒 浮俗，若水不从。吕端虽为监修，以 不莅局不得署名，至抉其事以为专 美。若水称诏旨及唐朝故事以折之， 时议不能夺。既又重修《太祖实 录》，参以王禹偁、李宗谔、梁颢、 赵安仁，未周岁毕。安仁时为宗正 诤数四乃定。
俄判吏部流内铨。从幸大名，若 水陈御敌安边之策，有曰：
孙武著书，以伐谋为主；汉高将 将，以用法为先。伐谋者，以将帅能 料敌制胜也；用法者，以朝廷能赏罚 不私也。今傅潜领雄师数万，闭门不 出，坐视边寇俘掠生民，上孤委注之 恩，下挫锐师之气，盖潜辈不能制 胜，朝廷未能用法使然也。军法，临 阵不用命者斩。今若斩潜以徇，然后 擢如杨延朗、杨嗣者五七人，增其爵 秩，分授兵柄，使将万人，间以强 遁，抑亦来岁不敢犯边矣。如此则可 以坐清边塞，然后銮辂还京，天威慑 于四海矣。

臣尝读前史，周世宗即位之始， 刘崇结敌入寇，敌遣其将杨衮领骑兵 数万，随崇至高平。当时懦将樊爱 能、何徽等临敌不战，世宗大陈宴 会，斩爱能等，拔偏将十余人，分兵 击太原。刘崇闻之，股忄栗不敢出， 即日遁去。自是兵威大振。其后收淮 甸，下秦、凤，平关南，特席卷尔。 以陛下之神武，岂让世宗乎？此今日 御敌之奇策也。

若将来安边之术，请以近事言 在邢州，李汉超在关南，何继筠在镇 定，贺惟忠在易州，李谦溥在隰州， 姚内斌在庆州，董遵诲在通远军，王 彦升在原州，但授缘边巡检之名，不 加行营部署之号，率皆十余年不易其 任。立边功者厚加赏赉，其位皆不至 观察使。盖位不高则朝廷易制，任不 易则边事尽知。然后授以圣谋，来则 掩杀，去则勿追，所以十七年中，北 边、西蕃不敢犯塞，以至屡使乞和， 此皆陛下之所知也。苟能遵太祖故 事，慎择名臣，分理边郡；罢部署之 号，使不相统辖；置巡检之名，俾递 相救应。如此则出必击寇，入则守 城，不数年间，可致边烽罢警矣。

俄知开封府。时北边未宁，内出 手札访若水以策。若水陈备边之要有 五：
一曰择郡守，二曰募乡兵，三曰 积刍粟，四曰革将帅，五曰明赏罚。
何谓择郡守？今之所患，患在战 守不同心。望陛下选沉厚有谋谙边事 者，任为边郡刺史，令兼缘边巡检， 许召勇敢之士为随身部曲。廪赡不充 则官为支给。然后严亭障，明斥候， 每得事宜，密相报示。寇来则互为救 应，齐出讨除；寇去则不令远追，各 心，敌人不敢近塞矣。

何谓募乡兵？今之所患，患在不 知敌情。望诏逐州沿边民为招收军， 给与粮赐，蠲其赋租。彼两地之中， 各有亲族，使其怀惠，来布腹心。彼 若举兵，此必预知，苟能预知，则百 战百胜矣。

何谓积刍粟？今之所患，患在困 民力。望陛下令缘边各广营田，以州 郡长官兼其使额，每岁秋夏，较其课 程，立鼓旗以齐之，行赏罚以劝之。 仍纵商人入粟缘边。傥镇戍有三年之 备，则敌人不敢动矣。

何谓革将帅？今之所患，患在重 兵居外，轻兵居内。去岁傅潜以八万 骑屯中山，魏、博之间镇兵全少，非 銮辂亲征，则城邑危矣。望陛下慎选 将臣任河北近镇，仍依旧事节制边 兵，未能削部署之名，望且减行营之 号；有警则暂巡边徼，无事则却复旧 藩。岂惟不启戎心，况复待劳以逸。 如此则不失备边之要，又无举兵之 名，且使重兵不屯一处，进退动静， 无施不可矣。

何谓明赏罚？今之所患，患在戎 卒骄惰。臣自知府以来，见侍卫、殿 前两司送到边上亡命军卒，人数甚 敌乎？望陛下以此言示将帅，俾申严 号令，以警其下。古人云：「赏不劝 谓之止善，罚不惩谓之纵恶。」又 曰：「法不可移，令不可违。」臣尝 闻郭进出镇西山，太祖每遣戍卒，必 谕之曰：「汝等谨奉法。我犹赦汝， 郭进杀汝矣。」其假借如此，故郭进 所至，未尝少衄。陛下能鉴前日之 事，即今日之元龟也。

若水又言：「边部用兵，唯视太 白与月为进退者，诚以太白者将军 也，星辰者廷尉也。合则有战，不合 则无战；合于东则主胜，合于西则客 未尝生事疆埸，而敌人往往遣使乞和 者，以其任用得人而备御有方也。陛 下苟思兵者凶器，战者危事，而不倒 持太阿，授人以柄，则守在四夷，而 常获静胜，此备御之上策也。」

未几，出知天雄军兼兵马部署。 时言事者请城绥州，屯兵积谷以备党 项。边城互言利害，前后遣使数辈按 视，不能决。时已大发丁夫，将兴其 役，诏若水自大名驰往视之。若水上 言：「绥州顷为内地，民赋登集，尚 须旁郡转饷。自赐地赵保忠以来，人 户凋残，若复城之，即须增戍。刍粮 碣二山，无定河在其城下，缓急用 兵，输送艰阻。且其地险，若未葺未 完，边寇奔冲，难于固守。况城邑焚 毁，片瓦不存，所过山林，材木匮 乏。城之甚劳，未见其利。」复诣阙 面陈其事，上嘉纳之，遂罢役。初， 若水率众过河，分布军伍，咸有节 制，深为戍将推服。上谓左右曰： 「若水，儒臣中知兵者也。」是秋， 又遣巡抚陕西缘边诸郡，令便宜制置 边事。还拜邓州观察使、并代经略 使、知并州事。

六年春，因疾灸两足，创溃出血 数斗，自是体貌羸鼛，手诏慰劳之， 赠户部尚书，赐其母白金五百两。子 延年甫七岁，录为太常奉礼郎。

若水美风神，有器识，能断大 事，事继母以孝闻。雅善谈论，尤轻 财好施。所至推诚待物，委任僚佐， 总其纲领，无不称治。汲引后进，推 贤重士，襟度豁如也。精术数，知年 寿不永，故恳避权位。其死也，士君 子尤惜之。有集二十卷。

兄若愚，比部员外郎。从弟若 冲，大中祥符中，调河阳令。有仆酗 酒，杖之百数。仆挟刀夜潜室中，断 其臂，若冲大呼；又害其幼子。诏磔 三十端，补孟州别驾。延年后以献文 赐进士出身，历太常博士、集贤校 理。

苏易简，字太简，梓州铜山人。 父协举蜀进士，归宋，累任州县，以 易简居翰林，任开封县兵曹参军，俄 迁光禄寺丞，卒，特赠秘书丞。

易简少聪悟好学，风度奇秀，才 思敏赡。太平兴国五年，年逾弱冠， 举进士。太宗方留心儒术，贡士皆临 轩覆试。易简所试三千余言立就，奏 上，览之称赏，擢冠甲科。解褐将作 监丞，通判升州，迁左赞善大夫。八 中同知贡举。有诏，凡亲属就举者， 籍名别试。易简妻弟崔范，匿父丧充 贡，奏名在上第；又王千里者，水部 员外郎孚之子，协为孚门生，千里预 荐。上闻，坐范及千里罪。易简缘是 罢知制诰，以本官奉朝请。未几，复 知制诰。三年，充翰林学士。初，易 简充贡，宋白掌贡部，至是裁七年。 易简幼时随父河南，贾黄中来使，尝 教之属辞；及是，悉为同列。易简连 知贡举，陈尧叟、孙何并甲廷试。

淳化元年，丁外艰。二年，同知 京朝官考课，迁中书舍人，充承旨。 翰林承旨侍从升楼西南隅，礼亦废。 至是，易简请之，皆复旧制。易简续 唐李肇《翰林志》二卷以献，帝赐诗 以嘉之。帝尝以轻绡飞白大书「玉堂 之署」四字，令易简榜于厅额。易简 会韩伾、毕士安、李至等往观。上 闻，遣中使赐宴甚盛，至等各赋诗纪 其事，宰相李昉等亦作诗颂美之。他 日，易简直禁中，以水试欹器。上密 闻之，因晚朝，问曰：「卿所玩得非 欹器耶？」易简曰：「然，江南徐邈 所作也。」命取试之。易简奏曰： 「臣闻日中则昃，月满则亏，器盈则

会郊祀，充礼仪使。先是，扈蒙 建议以宣祖升配。易简引唐故事，请 以宣祖、太祖同配。从之。知审官 院，言初任京朝官，未尝历州县，不 得拟知州、通判。诏可。改知审刑 院，俄掌吏部选，迁给事中、参知政 事。时赵昌言亦参知政事，与易简不 协，至忿争上前，上皆优容之。未 几，昌言出使剑南，中路命改知凤翔 府。明年，易简亦以礼部侍郎出知邓 州，移陈州。至道二年，卒，年三十 九，赠礼部尚书。

易简外虽坦率，中有城府。由知 翰林八年，眷遇夐绝伦等。李沆后 入，在易简下，先参知政事，故以易 简为承旨，锡赉均焉。太宗遵旧制， 且欲稔其名望而后正台辅，易简以亲 老急于进用，因亟言时政阙失，遂参 大政。

蜀人何光逢，易简之执友也，尝 任县令，坐赂削籍，流寓京师。会易 简典贡部，光逢代人充试以取赀，易 简于稠人中屏出之。光逢遂造谤书， 斥言朝廷事，且讥易简。易简得其书 以闻，逮捕光逢，狱具，坐弃市。易 简以杀光逢非其意，居常怏怏。母薛 渭及此易简罪也。」及易简参知政 事，召薛氏入禁中，赐冠帔，命坐， 问曰：「何以教子成此令器？」对 曰：「幼则束以礼让，长则教以诗 书。」上顾左右曰：「真孟母也。」

易简性嗜酒，初入翰林，谢日饮 已微醉，余日多沉湎。上尝戒约深 切，且草书《劝酒》二章以赐，令对 其母读之。自是每入直，不敢饮。及 卒，上曰：「易简果以酒死，可惜 也。」易简常居雅善笔札，尤善谈 笑，旁通释典，所著《文房四谱》、 《续翰林志》及《文集》二十卷，藏 于秘阁。三子，曰宿、曰寿、曰耆，

郭贽，字仲仪，开封襄邑人。乾 德中，举进士，中首荐。太宗尹京， 因事藩邸。太平兴国初，擢为著作佐 郎、右赞善大夫。俄兼皇子侍讲，赐 绯鱼。太宗至东宫，出《戒子篇》命 贽注解，且令委曲讲说，以喻诸王。 三年，与刘兼、张洎、王克正同知贡 举，迁右补阙，与宋白并拜中书舍 人，赐金紫。五年，复与程羽、侯 陟、宋白同知贡举。置京朝官差遣 院，凡将命出入、受代归阙官，悉考 校劳绩，铨量才品，命贽、洎、滕中 正、雷德骧领之。

七年，以本官参知政事。曹彬为 次之遇，誓以愚直上报。」太宗曰： 「愚直何益于事？」贽言：「虽然， 犹胜奸邪。」

无何，以入对宿酲未解，左迁秘 书少监、知荆南府。府俗尚淫祀，属 久旱，盛陈祷雨之具。贽始至，命悉 撤去，投之江，不数日大雨。就加左 谏议大夫，入为盐铁使。时诸路积逋 欠犯人，虽死犹系其子孙。贽条陈其 事，多所蠲贷。籍田，超拜工部侍 郎。淳化中，知澶州，坐河决免所居 官。久之，起为给事中，复工部侍 郎，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 「全魏之地，所寄尤重，卿宜亟 去。」入判太常寺、吏部流内铨，加 集贤院学士、判院事。知河南府，归 朝，献诗自陈，进秩吏部，俄兼秘书 监。

初，真宗未出阁，贽已授经，上 尝至其家；后杨可法继其任，上以为 辅导不及贽，尝称贽纯厚长者。至 是，在秘府，屡赐对，询访旧事。且 愍其已老，特拜工部尚书、翰林侍读 学士，作诗赐之，有「启发冲言晓典 常」语。东封，迁礼部尚书。太宗在 晋邸时，凡制篇咏，多令属和。真宗 上以旧学之故，特亲临哭之，赠左仆 射，谥文懿。录其子昭度为大理寺 丞，昭升、昭用并大理评事，昭允左 赞善大夫。

贽属文敏速而不雕刻，昭度集为 三十卷上之，赐名《文懿集》。性温 和，颇能延誉时隽。宋白以文学沉下 位，贽荐引之，遂同掌诰命。赵昌言 儿时，一见器之，及掌贡部，以为奏 名之首，后卒贵显。贽初充赋有声， 邑人同在籍中者忌之，潜加构毁，自 是连上不中选。洎贽再知贡举，邑人 子以明经充荐，诏下日，悔泣而去。 贽闻之，命其所亲召还，慰谕俾就 生，晚节不事事，人颇以是少之。

李至，字言几，真定人。母张 氏，尝梦八仙人自天降，授字图使吞 之，及寤，犹若有物在胸中，未几， 生至。七岁而孤，鞠于飞龙使李知审 家。幼沉静好学，能属文。及长，辞 华典赡。举进士，释褐将作监丞，通 判鄂州。旋擢著作郎、直史馆。会征 太原，命督泽、潞刍粮，累迁右补 阙、知制诰。太平兴国八年，转比部 郎中，为翰林学士。冬，拜右谏议大 夫、参知政事。

雍熙初，加给事中。时议亲征范 敌右臂，王师所向，彼必拒张，攻城 数万，兵食倍之。今日边庾未充，况 范阳之傍，坦无陵阜，去山既远，取 石尤难。金汤之坚，必资机石，傥有 未备，愿且缮完。畜威养锐，观衅以 伐谋，更纵弥年，亦未为晚。必若圣 心独断，在于必行，则京师天下之 本，陛下恭守宗庙，不离京国，示敌 人以闲暇，慰亿兆之仰望，策之上 也。大名，河朔之咽喉，或暂驻銮 辂，扬言自将，以壮军威，策之中 也。若乃远提师旅，亲抵边陲，北有 契丹之虞，南有中原之虑，则曳裾之 政，授礼部侍郎，进秩吏部。

会建秘阁，命兼秘书监，选三馆 书置阁中，俾至总之。至每与李昉、 王化基等观书阁下，上必遣使赐宴， 且命三馆学士皆与焉。至是升秘阁， 次于三馆，从至请也。上尝临幸秘 阁，出草书《千字文》为赐，至勒 石，上曰：「《千文》乃梁武得破碑 钟繇书，命周兴嗣次韵而成，理无足 取。若有资于教化，莫《孝经》若 也。」乃书以赐至。荐潘慎修、舒 雅、杜镐、吴淑等入充直馆校理。请 购亡书，间以新书奏御，必便坐延 行，惟二《传》、二《礼》、《孝 经》、《论语》、《尔雅》七经疏未 备，岂副仁君垂训之意。今直讲崔颐 正、孙奭、崔偓佺皆励精强学，博通 经义，望令重加雠校，以备刊刻。」 从之。后又引吴淑、舒雅、杜镐检正 讹谬，至与李沆总领而裁处之。

至道初，真宗初正储位，以至与 李沆并兼宾客，诏太子事以师傅礼。 真宗每见必先拜，至等上表，不敢当 礼。诏答曰：「朕旁稽古训，肇建承 华，用选端良，资于辅导。藉卿宿 望，委以护调，盖将勖以谦冲，故乃 「太子贤明仁孝，国本固矣。卿等可 尽心规诲，若动皆由礼，则宜赞助， 事有未当，必须力言。至于《礼》、 《乐》、《诗》、《书》义有可裨益 者，皆卿等素习，不假朕之言谕 也。」

真宗即位，拜工部尚书、参知政 事。一日，上访以灵武事，至上疏 曰：「河湟之地，夷夏杂居，是以先 王置之度外。继迁异类，骚动疆埸， 然脐不足弭其患，擢发不足数其罪。 然圣人之道，务屈己含垢以安亿民， 盖所损者小，所益者大。望陛下以元 利，縻以重爵，亦安肯迷而不复讫于 沦胥哉？昨郑文宝绝青盐使不入汉 界，禁粒食使不及羌夷，致彼有词， 而我无谓，此之失策，虽悔何追。今 若复禁止不许通粮，恐非制敌怀远、 不战屈人之意。昔唐代宗虽罪田承嗣 而不禁魏盐，陛下宜行此事，以安边 鄙。使其族类有无交易，售盐以利 之，通粮以济之，彼虽远夷，必然向 化，互相诰谕。一旦怀恩，舍逆效 顺，则继迁竖子孤而无辅，又安能为 我蜂虿哉！今灵州不可不弃，非独臣 愚以为当然，若移朔方军额于环州， 亦一时之权也。或指灵州为咽喉之 此不智之甚，非臣之所敢知也。」后 灵武卒不能守。

咸平元年，以目疾求解政柄，授 武信军节度，入辞节制，不允。居二 年，徙知河南府。四年，以病求归本 镇，许之。诏甫下，卒，年五十五。 赠侍中，诏给其子惟良、惟允、惟熙 等奉终制。

至尝师徐铉，手写铉及其弟锴 集，置于几案。又赋《五君咏》，为 铉及李昉、石熙载、王祐、李穆作 也。至刚严简重，人士罕登其门。性 吝啬。幼育于知审，及贵，即逐其养 大将军。

辛仲甫，字之翰，汾州孝义人。 曾祖实，石州推官。祖迪，寿阳令。 父藩，河东节度判官。仲甫少好学， 及长，能吏事，伟姿仪，器局沉厚。 周广顺中，郭崇掌亲军，领武定节 制，置仲甫掌书记。显德初，出镇澶 渊，仍署旧职。崇所亲吏为厢虞候， 部民有被劫杀者，诉阴识贼魁，即捕 盗吏也，官不敢诘。仲甫请自捕逮， 鞫之，吏故稽其狱，仲甫曰：「民被 寇害而使自诬服，蠹政甚矣，焉用僚 佐为？」请易吏以雪冤愤。崇悟，移 鞫之，乃得实状。崇移镇真定，改 深、赵、镇观察判官。

太祖受命，以崇为监军。陈思诲 密奏崇有奸状，上怒且疑，遣中使驰 往验之。未至，崇忧懑失据，谓宾佐 曰：「苟主人不察，为之奈何？」皆 愕相视。仲甫曰：「皇帝膺运，公首 效节，军民处置，率循常度，且何以 加辞。第远侦使者，率僚属尽郊迎 礼，听彼伺察，久当自辨矣。」崇如 其言。使者至，视崇无他意，还奏， 上大喜，归罪于思诲。仲甫又随崇为 平卢军节度判官。崇卒，改郓、齐观 察判官，累雪冤枉。

乾德五年，入拜右补阙，出知光 州。州有横河与城直，会霖潦暴疾， 州卒诱营兵及诸屯戍，谋以长春节宴 集日为乱。属春初，仲甫出城巡视， 见壕中草深，意可藏伏，命烧薙之。 凶党疑谋泄，有自首者。禽百余人， 尽斩之。先是州少种树，暑无所休。 仲甫课民栽柳荫行路，郡人德之，名 为「补阙柳」。太祖问群臣文武兼资 者为谁，赵普以仲甫对。徙益州兵马 都监，代还，选为三司户部判官。

太平兴国初，迁起居舍人，奉使 契丹。辽主问：「党进何如人？如进 之比有几？」仲甫曰：「国家名将辈 出，如进鹰犬材耳，何足道哉！」辽 不可留，有死而已。」辽主竟不能 屈。使还，以刑部郎中知成都府。既 至，奏免岁输铜钱，罢榷酤，政尚宽 简，蜀人安之。八年，加右谏议大 夫。时彭州盗贼连结为害，诏捕未 获。仲甫诱令自缚诣吏者凡百余人， 余因散去。

九年，入知开封府，拜御史中 丞。雍熙二年，拜给事中、参知政 事。端拱中，进户部侍郎。时吕蒙正 以长厚居相位，王沔任事，仲甫从容 其间而已。淳化二年，以足疾罢为工 部尚书，出知陈州。代归，会蜀有 寇，以仲甫素著恩信，将令舆疾招 年，卒，年七十四，赠太子太保。子 若冲、若虚、若蒙、若济、若渝，皆 能其官。孙有孚、有邻，俱中进士。

王沔，字楚望，齐州人。太平兴 国初，举进士，解褐大理评事。四 年，太宗亲征太原，见于行在，授著 作郎、直史馆。迁右拾遗，出为京西 转运副使。明年，加右补阙、知怀 州。八年春，与宋白、贾黄中等同知 贡举，擢膳部郎中、枢密直学士。迁 右谏议大夫、同签书枢密院事，赐第 崇德坊。雍熙元年，加左谏议大夫、 枢密副使。端拱初，改户部侍郎，参 知政事。
蒙正以宽简自任，政事多决于沔，沔 与张齐贤同掌枢务，颇不叶。齐贤出 知代州，沔遂为副使，参预政事。陈 恕好苛察，亦尝与沔忤。淳化二年， 齐贤洎恕参知政事，沔不自安，虑僚 属有以中书旧事告齐贤等。会左司谏 王禹偁上言：「自今宰相及枢密使不 得于本厅见客，许于都堂延接。」沔 喜，即奏行之。直史馆谢泌以为如此 是疑大臣以私也，疏驳之。太宗追还 前诏，沔暨恕因是罢守本官。翌日， 蒙正亦罢。沔见上，涕泣，不愿离左 右。未几，须鬓皆白。会省吏事发， 毁者惭而止。

三年，上欲黜陟官吏，命沔与谢 泌、王仲华同知京朝官考课。沔上 言，应京朝官殿犯，乞令刑部条报， 以赃及公私罪分三等以闻。立法苛 察，欲因是以求再用。受命甫旬日， 方视事，以暴疾卒，年四十三，赠工 部尚书。

沔聪察敏辩，有适时之用，上前 言事，能委曲敷绎。每对御读所试进 士辞赋，音吐明畅，经读者多中高 第。性苛刻，少诚信。掌机务日，凡 谒见者必啖以甘言，皆喜过望，既而 进退非允，人胥怨之。
殿中丞。尝掌香药榷易院，坐脏论当 弃市，以沔故，诏杖一百，降定远主 簿。沔以是频为寇准所诋云。

温仲舒，字秉阳，河南人。太平 兴国二年，举进士，为大理评事，通 判吉州。再迁秘书丞、知汾州，坐事 除名。未几，复起为右赞善大夫，通 判睦州。端拱初，拜右正言、直史 馆、判户部凭由司。三年，拜工部郎 中、枢密直学士，知三班院。秋，彗 星见，召对别殿，仲舒以为「国家平 太原以来，燕、代之交，城守年深， 杀伤剽掠，彼此迭见。大河以北，农 堵，不亡即死。邪人媚上，犹云乐 输。加以兵卒践更，行者辛苦，居者 怨旷。愿推恩宥，以绥民庶。」太宗 嘉纳之，遂赦河北。

淳化二年，拜右谏议大夫、枢密 副使，改同知枢密院事。四年，罢知 秦州。先是，俗杂羌、戎，有两马 家、朵藏、枭波等部，唐末以来，居 于渭河之南，大洛、小洛门砦，多产 良木，为其所据。岁调卒采伐给京 师，必以赀假道于羌户。然不免攘 夺，甚至杀掠，为平民患。仲舒至， 部兵历按诸砦，谕其酋以威信，诸部 之。会有言仲舒生事者，上谓近臣 曰：「仲舒尝总机密之职，在吾左 右，当以绥怀为务。古伊、洛之间， 尚有羌、浑杂居，况此羌部内属，素 居渭南，土著已久，一旦擅意斥逐， 或至骚动，又烦吾关右之民。」乃命 知凤翔薛惟吉与仲舒对易其任。连知 兴元、江陵二府，加给事中。会内侍 蓝继宗使秦州还，言得地甚利。乃召 仲舒，拜户部侍郎，寻参知政事。二 砦后为内地，岁获巨木之利。

咸平初，拜礼部尚书，罢政，出 知河阳。逾年，知开封府。五年，以 京府务剧求罢，遂以本官兼御史中 南。景德中，并州缺守，上以北门重 镇须大臣镇抚，非张齐贤、温仲舒不 可，令宰相谕旨，皆不愿往。未几， 复知审官院。大中祥符中，进秩户部 尚书。三年，判昭文馆大学士，命 下，卒，年六十七。赠左仆射，谥恭 肃。

仲舒敏于应务。少与吕蒙正契 厚，又同登第。仲舒黜废累年，蒙正 居中书，极力援引，及被任用，反攻 蒙正，士论薄之。自为正言至贰枢 密，皆与寇准同进，时人谓之「温 寇」。子嗣宗、嗣良、嗣先、嗣立。

王化基，字永图，镇定人。太平 兴国二年，举进士，为大理评事，通 判常州。迁太子右赞善大夫、知岚 州。时赵普为相，建议以骤用人无益 于治，改淮南节度判官，入为著作 郎，迁右拾遗，抗疏自荐。太宗览奏 曰：「化基自结人主，慷慨之士 也。」召试，知制诰，以右谏议大夫 权御史中丞。一日，侍便殿，问以边 事，对曰：「治天下犹植木焉，所患 根本未固，固则枝干不足忧。朝廷 治，则边鄙何患乎不安？」又尝令荐 士，即一疏数十人，王嗣宗、薛映、 耿望，皆其人也。
化基尝慕范滂为人，献《澄清 略》，言时事有五：
其一，复尚书省，曰：国家立 制，动必法天。尚书省上应玄象，对 临紫垣，故六卿拟喉舌之官，郎吏应 星辰之位，斯实乾文昭著，故事具 明。方今省署，名实未称。夫三司使 额，乃近代权制；判官、推官、勾 院、开拆、磨勘、凭由、理欠、孔 目、勾押、前后行，皆州郡吏局之 名。请废三司，止于尚书省设六尚书 分掌其事；废判官、推官，设郎官分 掌二十四司及左右司公事，使一人掌 一司；废孔目、勾押、前后行为都 事、主事、令史；废勾院、开拆、磨 勘、凭由、理欠等司归比部及左右 局之名也。六卿如阙，即选名品相 近、有才望者权之；郎官如阙，则于 两省三院选名干有清望者，依资除 之。其二十四司公事，若繁简不同， 望下本省府属参酌其类，均而行之。

其二，慎公举，曰：朝廷频年下 诏，以类求人。但闻例得举官，未见 择其举主。欲望自今先责朝官有声望 者，各举所知，其举得官员则置籍， 并举主名姓籍之。所举之官，实著廉 能，则特旌举主；若所举贪冒败事， 连坐举主。陛下自登宝位，十年于 兹，七经选抡，得人多矣。然下僚远 材矣。

其三，惩贪吏，曰：贪吏之于 民，其损甚大。屈法烦刑，徇私肆 虐，使民之受害甚于木之受蠹。若乃 用非其人而不绳以法，虽夷、齐、 颜、闵不能自见。盖中人之性，如水 之在器，方员不常，顾用之者何如 尔。望令诸路转运使副兼采访之名， 责以觉察州、府、军、监长吏得失， 俟其澄清部内，则待以不次之擢，置 于侍从之间。所贵周知物理，能备顾 问，且足为外官之劝也。

其四，省冗官，曰：古人建官， 欲尽笼天下之利，而民物转加凋弊。 二十年前，江、淮诸郡，扬、楚最居 要冲，务穰事众，地广民繁。然止设 知州一人署领官事，其余通判官、推 官及州官等，悉皆分管榷务、仓库。 当时事无不集，兼少狱讼。其后十 年，臣任扬州时，朝廷添置监临、使 臣等职，实逾本州官数。诸州冗员， 似此非一。今以朝官、诸色使臣及县 令、簿、尉等高卑相折而计之，一人 月费不啻十千，以千人约之，岁计用 十余万千，更倍万约之，万又过倍。 使皆廉吏，止糜公帑；设或贪夫参错 令、簿、尉等官自前多不备置，可兼 者兼之，如此则冗官汰矣。

其五，择远官，曰：负罪之人， 多非良善，贪残凶暴，无所不至。若 授以远方牧民之官，其或怙恶不悛， 恃远肆毒。小民罹殃，卒莫上诉，甚 非抚绥远人之意也。若自今以往，西 川、广南长吏不任负罪之人，则远人 受赐矣。
书奏，太宗嘉纳之。
初，柴禹锡任枢密，有奴受人 金，而禹锡实不知也。参知政事陈恕 欲因以中禹锡。太宗怒，引囚讯其 基为长者。淳化中，拜中丞，俄知京 朝官考课，迁工部侍郎。至道三年， 超拜参知政事。咸平四年，以工部尚 书罢知扬州。移知河南府，进礼部尚 书。大中祥符三年，卒，年六十七。 赠右仆射，谥惠献。化基宽厚有容， 喜愠不形，僚佐有相凌慢者，辄优容 之。在中书，不以荫补诸子官，然善 教训，故其子举正、举直、举善、举 元皆有所立。

举正字伯仲，幼嗜学，厚重寡 言。化基以为类己，器爱异诸子，以 荫补秘书省校书郎。进士及第，知伊 三迁尚书度支员外郎、直集贤院，修 《三朝宝训》，同修起居注，擢知制 诰。其妻父陈尧佐为相，改龙图阁待 制、尧佐罢，以兵部郎中复知制诰， 为翰林学士，拜右谏议大夫、参知政 事。前一日，吏有驰报者，举正方燕 居斋舍，徐谓吏曰：「安得漏禁中 语？」既入谢，仁宗曰：「卿恬于进 取，未尝干朝廷以私，故不次用 卿。」

时陕西用兵，吕夷简以宰相判枢 密院，举正曰：「判名重，不可不避 也。」乃改兼枢密使。迁给事中。御 制，如谋国何？」欧阳修等亦论举正 懦默不任事，举正亦自求去，遂以资 政殿学士、尚书礼部侍郎知许州。光 化军叛卒转寇傍境，而州兵有谋起为 应者，举正潜捕首恶者斩之。徙知应 天府，累迁左丞。

皇佑初，拜御史中丞，乃奏： 「张尧佐庸人，缘妃家，一日领四 使，使贤士大夫无所劝。」不报，举 正因留班廷诤，乃夺宣徽、景灵二 使。又曰：「先朝用人，虽守边累年 者，官止遥郡刺史。今所用未尽得 人，而克期待迁，使后有功者何所劝 赖焉。命甫下而数更，不终岁而再 易，恩泽所以未宣，民疾所以未瘳 者，职此故也。」御史唐介坐言事贬 春州，举正力言之，介得徙英州。居 半岁，尧佐复为宣徽使。家居凡七上 疏。及狄青为枢密使，又言青出兵伍 不可为执政，力争不能夺，因请解言 职。帝称其得风宪体，遣赐就第，赐 白金三百两，除观文殿学士、礼部尚 书、知河南府，入兼翰林侍读学士。 每进读及前代治乱之际，必再三讽 谕。
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赠太子太 保，谥安简，赐黄金百两。文章雅厚 集》、《内制集》五十卷。
举元字懿臣，以上文章赐进士出 身。知潮州，江水败堤，盗乘间窃 发，举元夜召里豪计事，盗既获，乃 治堤。为河阴发运判官。或言大河 决，将犯京师。举元适入对，具论地 形证其妄，已而果然。历郡牧、户部 判官、京东转运使。沙门岛多流人， 守吏顾货橐，阴杀之。举元请立监以 较赏罚，自是全活者众。徙淮南、河 东。夏人来争屈野地。举元从数骑度 河，设幕与之议，示以赤心，夏人感 服。

治平中，又徙成都。邙井盐岁入 京修造，英宗劳之曰：「官庐舍害于 水，仅有存者，卿究心公家，毋惮其 劳。」俄进盐铁副使，拜天章阁待 制，知沧州，改河北都转运使，知永 兴军。庆人、夏人屯境上，有窥我 意。举元使二裨将以千骑扼其要害。 长安遣从事来会兵泾原，戒勿轻举。 大将窦舜卿锐意请行，不听。举元 曰：「不过三日，虏去矣。」至期果 去。神宗以细札谘攻守策，举元请省 官减戍，益备去兵，勿营亭障。舆论 不合，遂引疾求解，徙陈州，未行而 卒。官至给事中，年六十二。子诏。

诏字景献，用荫补官，通判广信 囊橐，诏请开反告杀并赎罪法，以携 其党。元佑初，朝廷起回河之议，未 决，而开河之役遽兴。诏言河朔秋 潦，水淫为灾，民人流徙，赖发廪振 赡恩，稍苏其生，谓宜安之，未可以 力役伤也。从之。擢开封府推官。富 民贷后绝僧牒为缗钱十三万，逾期复 责倍输，身死赀籍，又锢其妻子，诏 请免之。出为滑州。州属县有退滩百 余顷，岁调民刈草给河堤，民病其 役，诏募人佃之，而收其余。为度支 郎中，使契丹。时方讨西夏，迓者耶 律诚欲尝我，言曰：「河西无礼，大 贺，故事，跪而饮，盖有误拜者，乃 强诏。诏曰：「南北百年，所守者 礼，其可纷更耶？」卒跪饮之。

崇宁中，由大理少卿为卿，徙司 农。御史论诏在滁日请苏轼书《醉翁 亭碑》，罢主崇福宫。旋知汝州，铸 钱卒骂大校，诏斩以徇，而上章待 罪。除直秘阁，言者复抉滁州事，罢 去。起知深、兖二州，徙同州，过 阙，留为左司郎中，迁卫尉、太府 卿、刑部侍郎，详定敕令。旧借绯紫 者不佩鱼，诏言：「章服所以辨上 下，今与胥吏不异。」遂皆佩鱼。历 子　使京西，摄尹洛。父子两京相 望，人以为荣。

进刑部尚书，拜延康殿学士，提 举上清宝箓宫，复为工部尚书。徽宗 闵其老，命毋拜，诏皇恐，于是但朝 朔望。俄以银青光禄大夫致仕，卒， 年七十九。

论曰：自昔参大政、赞机务，非 明敏特达之士，不能胜其任。若又饬 以文雅，济以治具，则尽善矣。若水 机鉴明敏，儒而知兵；李至刚严简 重，好古博雅，其于柄用宜矣。王沔 临事精密，能远私谒，而考课之议， 颇伤苛刻；仲甫以吏事为时用，未免 恤光逢，而置之死地，其不可与郭贽 辨曹彬之诬、化基伸禹锡之枉同日而 语也明矣。此纯厚长者之称，所以独 归于二子欤！举正继践台佐，得风宪 体；举元任职边郡，有持重称。矧诏 之父子又并尹两京，克济其美，何王 氏子孙之多贤也！

列传第二十六

○张宏赵昌言陈恕魏羽刘式附 刘昌言张洎李惟清

张宏，字臣卿，青州益都人。高 祖茂昭，唐易、定节度使。曾祖元， 易州刺史。祖持，蒲城令。父峭，业 《春秋》，一举不第，退居丘园，后 唐天成中以贤帅后补协律郎，至平利 令。

宏，太平兴国二年，举进士，为 直史馆，迁著作郎，赐绯鱼，预修 《太平御览》，历左拾遗。六年，出 为峡路转运副使，就加左补阙、会省 副使，知遂州，以勤干闻，入为度支 员外郎。

雍熙中，吕蒙正、李至、张齐 贤、王沔荐其文行，改主客郎中、史 馆修撰。数日，以本官充枢密直学 士，赐金紫。太宗召对便殿，谓曰： 「成都重地，卿为朕镇之。」因厚赐 以遣。至郑州，促召归阙，拜右谏议 大夫、枢密副使。会太宗亲试礼部不 合格贡士，令枢密院给牒，因谓宏 皆中朕选，大臣颇有沮议。非朕独 断，岂能及此乎？」宏顿首谢。

时河朔用兵，宏居位无所建白， 御史中丞赵昌言多言边事，乃以昌言 副枢密，宏为中丞，两更其任。端拱 初，改工部侍郎，再为枢密副使。淳 化二年，以吏部侍郎罢，俄判吏部 铨，权知开封府。太宗御便殿虑囚， 以府狱多壅，诏劾其官属，宏等顿首 请罪，乃释之。真宗尹京，宏罢奉朝 请。至道初，出知潞州。二年，就转 右丞。真宗即位，加工部尚书。咸平 初，还朝，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 部选。四年，卒，年六十三。废朝， 赠右仆射，命中使莅葬事。录其子可 久大理评事，可道太祝，可度奉礼 郎。

宏循谨守位，不求赫赫之誉，历 践通显，未尝败事。可久至虞部员外 郎，可道国子博士，可度太子中舍。

赵昌言，字仲谟，汾州孝义人。 父叡，从事使府，太宗尹开封，选为 雍丘、太康二县令，后终安、申观察 判官。

昌言少有大志，赵逢、高锡、寇 准皆称许之。太平兴国三年，举进 首荐。廷试日，太宗见其辞气俊辩， 又睹其父名，谓左右曰：「是尝为东 畿宰，朕之生辰，必献诗百韵为寿， 善训其子，亦为可嘉也。」擢置甲 科，为将作监丞，通判鄂州。拜右拾 遗、直史馆，赐绯鱼。选为荆湖转运 副使，迁右补阙，会省副职，改知青 州。入拜职方员外郎，知制诰，预修 《文苑英华》。雍熙初，加屯田郎 中。明年，同知贡举，俄出知天雄 军。
时曹彬、崔彦进、米信失律于歧 沟，昌言遣观察支使郑蒙上疏，请诛 自昌言始也。
河东用兵，枢密副使张宏循默守 位，昌言多条上边事，太宗即以昌言 为左谏议大夫，代宏为枢密副使，迁 工部侍郎。时盐铁副使陈象舆与昌言 善，知制诰胡旦、度支副使董俨皆昌 言同年，右正言梁颢尝在大名幕下。 四人者，日夕会昌言之第。京师为之 语曰：「陈三更，董半夜。」有佣书 翟颍，性险诞，与旦狎，旦为作大言 之辞，使颍上之，为颍改姓名马周， 以为唐马周复出也。其言多毁时政， 自荐为大臣，及历举数十人皆公辅 状。昌言坐贬崇信军节度行军司马， 颍仗脊黥面，流海岛，禁锢终身。

初，太宗厚遇昌言，垂欲相之。 赵普以勋旧复入，晋昌言刚戾，乃相 吕蒙正。裁数月，会有颍狱，普以昌 言树党，再劝太宗诛之，太宗特宽 焉。淳化二年，起昌言知蔡州，逾 年，召拜右谏议大夫。或议驰茶盐 禁，以省转漕。命昌言为江淮、两浙 制置茶盐使，昌言极言非便，太宗不 纳，趣昌言往。昌言固执如初。即以 户部副使雷有终代之，卒以无利而 罢。

昌言复知天雄军，赐钱二百万。 人潜穴堤防，岁仍决溢。昌言知之。 一日，堤吏告急，命径取豪家廥积以 给用，自是无敢为奸利者。属澶州河 决，流入御河，涨溢浸府城，昌言籍 府兵负土增堤，数不及千，乃索禁卒 佐役，皆偃蹇不进。昌言怒曰：「府 城将垫，人民且溺，汝辈食厚禄，欲 坐观耶？敢不从命者斩。」众股忄栗 赴役，不浃旬城完。太宗手诏褒谕 之，召拜给事中、参知政事，俾乘疾 置以入，即赴中书。

时京城连雨，昌言请出厩马分牧 外郡。或以盛秋备敌，马不可阙。昌 蜀，议遣大臣抚慰。昌言独请发兵， 无使滋蔓，廷论未决。会嘉、眉连 陷，始命王继恩等分路进讨。昌言摄 祭太庙，宿斋中，因召对滋福殿，复 赞兵计，遂遣使督继恩战。继恩御众 寡术，余寇未殄，握兵留成都，士无 斗志，郡县复有陷者。太宗意颇厌 兵，召昌言谓曰：「西川本自一国， 太祖平之，讫今三十年矣。」昌言知 意，即前指画攻取之策。太宗喜，命 昌言为川峡五十二州招安行营马步军 都部署。昌言恳辞，敦谕不许，赐精 铠、良马、白金五千两，别赐手札数 根，颇有反相，不宜遣握兵入蜀。从 旬日，召宰相于北苑门曰：「昨令昌 言入蜀，朕思之有所未便。且蜀贼小 丑，昌言大臣，未易前进。且令驻凤 翔，止遣内侍卫绍钦赍手书指挥军 事，亦可济也。」诏书追及，昌言已 至凤州，留候馆百余日。贼平，改户 部侍郎，罢政事，知凤翔府。徙澶、 泾、延三州。

真宗即位，迁兵部侍郎、知陕 州，表求还京，不许。未几，移知永 兴军。咸平三年，与吕蒙正、寇准同 召，以本官兼御史中丞、知审官院。 遂罢其议。加工部尚书，仍兼中丞。

先时，多遣台吏巡察群臣逾越法 式者，昌言建议请准故事，令左右巡 使分领之。会知审刑院赵安仁、判大 理寺韩国华断狱失中解职，昌言因上 言：「详断官宜加慎择，自今有议刑 不当，严示惩罚，授以远官，若有罪 被问不即引伏者，许令追摄。又天下 大辟断讫，皆录款闻奏，付刑部详 覆，用刑乖理者皆行按劾。惟开封府 未尝奏案，或断狱有失，止罪元勘官 吏，知府、判官、推官、检法官皆不 及责，则何以辨明枉滥，表则方夏？ 事下御史，乃知举王钦若受之，昌言 以闻。钦若自诉，诏刑昺覆按，坐昌 言故入，夺官，贬安远军行军司马， 移武胜军。

景德初，拜刑部侍郎。求兼三馆 职，命判尚书都省。真宗幸澶渊，以 盟津居要，增屯兵，命知河阳。历知 天雄军府。境内有小盗，昌言榜谕： 「能告执者给赏，牙吏即迁职。」枢 密使王继英以为小盗不当擅为赏格， 乃诏昌言易其榜，有劳者俟朝旨。未 几，徙知镇州，迁户部侍郎。大中祥 符二年，卒，年六十五。赠吏部尚 丞，赋禄终丧。侄孙允明同学究出 身。

昌言喜推奖后进，掌漕湖外时， 李沆通判潭州，昌言谓有台辅之量， 表闻于朝。王旦宰岳州平江，昌言一 见，识其远大，以女妻之，后皆为贤 相。王禹偁自卑秩擢词职，亦昌言所 荐也。

昌言强力尚气概，当官无所顾 避，所至以威断立名，虽屡经摈斥， 未尝少自抑损。然刚愎纵率，对僚吏 倨慢，时论以此少之。庆嗣至太子洗 马。

陈恕，字仲言，洪州南昌人。少 郎王明知洪州，恕以儒服见，明与 语，大奇之，因资送令预计偕。太平 兴国二年进士，解褐大理评事、通判 洪州，恕以乡里辞。改澧州。澧自唐 季为节镇兼领，吏多缘簿书干没为 奸。恕尽擿发其弊，郡中称为强明， 以吏干闻。

召入，为右赞善大夫，同判三司 勾院，迁左拾遗，充度支判官。与判 使王仁赡廷争本司事，仁赡屈伏，坐 贬秩；擢恕为度支员外郎，仍旧职。

再迁工部郎中、知大名府。时契 丹内寇，受诏增浚城隍，其器用取于 请救，大豪叩头流血，请翌日集事， 违期甘死。恕令械之以徇，民皆恐忄 栗，无敢后期者，数日功就。

会契丹引去，召入为户部郎中、 户部副使，迁右谏议大夫、知澶州。 驿召为河北东路营田制置使。太宗谕 以农战之旨，恕对曰：「古者兵出于 民，无寇则耕，寇至则战。今之戎士 皆以募致，衣食仰给县官，若使之冬 持兵御寇，春执耒服田，万一生变， 悔无及矣。」太宗曰：「卿第行，朕 思之。」恕行数日，果有诏，止令修 完城堡、通导沟渎而已，营田之议遂 器之，亲题殿柱曰：「真盐铁陈 恕」。

迁给事中、参知政事。数月，太 宗言及户部使樊知古所部不治。恕与 知古联事，情好款洽，密以语之，欲 知古修举其职。知古诉于太宗，太宗 怒恕泄禁中语，罢守本官。旋出知江 陵府，大发群吏奸脏，坐徒、流、 停、废者甚众，郡内惕息。

淳化四年，太宗从魏羽、段惟一 之请，分三司为十道，置左右计使， 以魏羽、董俨分主之；召恕为工部侍 郎，充总计使，判左右计事。左右计 难以经久，极言其非使。岁余，果 罢，复以恕为盐铁使。

时太宗留意金谷，召三司吏李溥 等二十七人对于崇政殿，询以计司利 害。溥等言条目烦多，不可以口占， 愿给笔札以对。太宗遣中黄门送诣相 府，限五日悉条上之。溥等共上七十 一事，诏以四十四事付有司行之，其 十九事下恕等议可否。遣知杂御史张 秉、中使张崇贵监议，令中书籍其 事，专检举之，无致废格。赐溥等白 金缗钱，悉补侍禁、殿直，领其职。 太宗谓宰相曰：「溥等条奏事颇有所 寝处其中，必周知根本。卿等但假以 颜色，引令剖陈，必有所益。恕等刚 强，终不肯降意询问。」吕端对曰： 「耕当问奴，织当问婢。」寇准曰： 「夫子入太庙，每事问，乃以贵下 贱，先有司之义。」

后数日，太宗又曰：「国家岁入 财数倍于唐。唐中叶以降，藩镇擅 命，征赋多不入公家，下陵上替，经 制隳坏。若前代为得，即已致太平， 岂复烦朕心虑也。」因召恕等责以职 事旷废。恕等对曰：「今土宇至广， 庶务至繁，国用军须，所费浩瀚，又 而不行。纵使耿受昌、桑弘羊复生， 亦所不逮。臣等驽力，惟尽心簿领， 终不足上裨圣治。」太宗曰：「卿等 清而不通，专守绳墨，终不能为国家 度长絜大，剖烦析滞。只如京城仓 库，主吏当改职者，簿领中壹处节目 未备，即至十年五年不决，以致贫无 资给，转徙沟壑。此卿等之过，岂不 伤和气哉？」恕等顿首谢。五年，赐 三司钱百万，募吏有能言本司不便 者，令恕等量事大小，以钱赏之，钱 尽更给。

至道二年，欲并三司，命官总 以闻。恕奏曰：「伏以封域浸广，财 谷繁多，三司之中，簿牒填委，朝廷 设法，督责尤严，官吏救过不暇。若 为三部各设主司，择才非难，办事亦 易。事办过鲜，不挠上心，此亦一时 之良策也。其勾院、磨勘两司，出于 旧制，关防之要，莫加于此。理欠、 凭由二司，虽非旧设，自理欠失序， 凭由散落，故设二司专令典掌。纲目 咸具，制置有伦，逋欠无失理之名， 凭由鲜流散之弊，实亦要切，不可废 除。若两司并委一官，方及判官一员 之事。其主辖支收司，先因从京支度 行检辖，凡支拨官物，便给除破文 凭，却于所司置簿记录，催到收附文 记，即乃勾销簿书取捷之门，亦为允 当。其行帐司近日权置，了绝旧帐， 帐目告尽，司额自除。提点司是中旨 特置，提振三司废怠之事，固非有司 敢得拟议也。」诏三司都凭由、理欠 司宜令为一处，命官兼判。应诸道逋 负官物，令三司逐部理约，理欠司但 总其所逋之数纠督之。余悉从恕奏。

恕将立茶法，召茶商数十人，俾 各条利害，恕阅之第为三等，语副使 宋大初曰：「吾观下等固灭裂无取。 之，可以经久。」于是始为三法行 之，货财流通。

峡路诸州，承孟氏旧政，赋税轻 重不均，阆州税钱千八百为一绢，果 州六百为一绢。民前后击登闻鼓陈 诉，历二十年，诏下本道官吏，因循 不理。转运副使张晔年少气锐，会受 诏按覆，即便宜行之。恕奏晔擅改 法，计果州一岁亏上供绢万余，晔坐 削一任免。

恕每便殿奏事，太宗或未深察， 必形诮让。恕敛板踧缩，退至殿壁负 立，若无所容。俟意稍解复进，悫执 宗即位，加户部，命条具中外钱谷以 闻。恕久不进，屡趣之，恕曰：「陛 下富于春秋，若知府库充实，恐生侈 心，臣是以不敢进。」真宗嘉之。

咸平二年，帝北巡，充行在转运 使。俄以母老求解，拜吏部侍郎，知 通进银台封驳司、审官院。上言： 「封驳之任，实给事中之职，隶于左 曹。虽别建官局，不可失其故号。请 以门下封驳事隶银台司。」从之。五 年，知贡举。恕自以洪人避嫌，凡江 南贡士悉被黜退。又援贡举非其人之 条，故所取甚少，而所取以王曾为 名世才也，不愧于知人矣。」

恕事母孝，母亡，哀慕过甚，不 食荤茹，遂至羸瘠。起复视事，迁尚 书左丞、权知开封府。恕已病，犹勉 强亲职，数月增剧，表求馆殿之职， 获奉以济其贫。真宗曰：「卿求一人 可代者，听卿去。」是时寇准罢枢密 使，恕即荐以自代，遂以准为三司 使，恕为集贤学士、判院事。准即检 寻恕前后改革兴立之事，类以为册， 及以所出榜，别用新板，躬至恕第请 判押。恕亦不让，一一押之，自是计 使无不循其旧贵。至李谘为三司使，

帝重恕，诏太医诊疗。百日，有 司请停奉，不许，未几，卒，年五十 九。恕将卒，口占遗奏及约束后事， 送终之具，无不周悉。真宗悼惜，废 朝，赠吏部尚书。录其子执中为太常 寺太祝，执古为奉礼郎。

恕颇涉史传，多识典故，精于吏 理，深刻少恩，人不敢干以私。前后 掌利柄十余年，强力干事，胥吏畏 服，有称职之誉。善谈论，听者忘 倦。素不喜释氏，尝请废译经院，辞 甚激切。真宗曰：「三教之兴，其来 已久，前代毁之者多矣，但存而不论 可也。」
常习武艺，愿出为外州军校。真宗 曰：「戎校管镇兵，非丞郎家子弟所 莅也。」以为滁州司马。恕卒，召复 旧官，后竟以贿败。执中至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别有传；执古至虞部员外 郎；执方、执礼，并太子中舍。

魏羽者，字垂天，歙州婺源人。 少能属文，上书李煜，署弘文馆校书 郎。时建当涂县为雄远军，以羽为判 官。宋师渡江出其境，羽以城降，太 祖擢为太子中舍，仍旧职。金陵平， 入朝，出知兴州。

太平兴国初，知棣州，改京兆 府。六年，受诏诣瀛州覆军市租，得 军郭震十年未代；河间令崔能前任即 墨，未满岁迁秩。有司调选失平，疏 远何由闻达，请罪典司，以肃欺 弊。」上赐诏褒谕。复命，迁太常博 士、知宋州，又徙阆州，就改膳部员 外郎。丁外艰，起复莅事，入判大理 寺。历度支、户部二判官，召拜本曹 郎中。因上疏言三司职官颇众，愿省 其半，可以责成，仍条列利病凡二十 事。诏下有司详议，皆以为便。改盐 铁判官。时北边多警，朝议耕战之 术，以羽为河北东路营田副使，改两 浙转运使，迁兵部郎中。
使。四年，并三部为一司，以羽判三 司。先是，三司簿领堆积，吏缘为 奸，虽尝更立新制，未为适中。是 冬，羽上言：「依唐制天下郡县为十 道，两京为左右计，各署判官领 之。」制三司使二员，以羽为左计 使，董俨为右计使，中分诸道以隶 焉。未久，以非便罢，守本官，出知 滑州。丁内艰，起复，加给事中，徙 潭州，遣使谕旨。真宗即位，迁工部 侍郎，连徙杭、扬二州，召权知开封 府。车驾北巡，判留司三司，再为户 部度支使。
以医药。月余卒，年五十八。

羽涉猎史传，好言事。淳化中， 许王暴薨，或有以宫府旧事上闻者。 太宗怒，追捕僚吏，将穷究之。羽乘 间上言曰：「汉戾太子窃弄父兵，当 时言者以其罪当笞耳。今许王之过， 未甚于是。」太宗嘉纳之，繇是被劾 者皆获轻典。尝建议有唐以来，凡制 诏皆经门下省审，有非便者许其封 驳，请遵故事，择名臣专领其职，迄 今不废。

羽强力有吏干，尤小心谨事。太 宗尝谓左右曰：「羽有心计，亦明吏 也。」羽出入计司凡十八年，习知金 谷之事，然颇伤烦急，不达大体。

景德二年，长子玠卒，其妻自陈 家贫无禄，上悯之。次子校书郎瓘为 奉礼郎，后为殿中丞；琰为太子中 舍。孙平仲，天禧三年同进士出身。

羽同时有刘式者，亦久居计司， 创端拱中三年磨勘之法，首以式主 之。

式字叔度，袁州人也。李煜时， 举《三传》中第。归宋，历迁大理寺 丞、赞善大夫、监通州丰利监及主三 当。迁秘书丞，与陈靖使高丽。至道 中，并三勾院为一，命式领之。再转 工部员外郎，赐金紫。迁刑部。式深 究簿领之弊，江、淮间旧有横赋，逋 积至多，式奏免之，人以为便。然多 所条奏，检校过峻，为下吏所讼，免 官，卒。

真宗追录前效，赐其子立本学究 出身。次子立之，后为国子博士。立 德、立礼，并进士及第，立礼为殿中 丞。
刘昌言，字禹谟，泉州南安人。 少笃学，文词靡丽。本道节度陈洪进
太平兴国二年，洪进归朝，改镇 徐州，又辟推官。五年，举进士入 格，太宗初惜科第，止授归德军掌书 记。八年，复举得第，迁保信、武信 二镇判官。宰相赵普镇南阳，重昌言 有吏干。钱俶帅邓，表荐之。移泰宁 军节度判官。入为左司谏、广南安抚 使。淳化初，赵普留守西京，表为通 判，委以府政。普疾，属昌言后事。 普卒，昌言感普知己，经理其家事。 太宗以为忠于所举，拜起居郎，赐金 紫、钱五十万。连对三日，皆至日 旰。昌言捷给诙诡，能揣人主意，无 工部郎中，逾月，守本官，充枢密直 学士，与钱若水同知审官院。二十八 日，迁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

昌言骤用，不为时望所伏，或短 其闽语难晓，太宗曰：「惟朕能晓 之。」又短其委母妻乡里，十余年不 迎侍，别娶旁妻。太宗既宠之，诏令 迎归京师，本州给钱办装，县次续 食。时又有光禄丞何亮家果州，秘书 丞陈靖家泉州，不迎其亲。下诏戒谕 文武官，父母在剑南、峡路、漳泉、 福建、岭南，皆令迎侍，敢有违者， 御史台纠举以闻。

昌言自以登擢非次，惧人倾夺。 河南尝保任之，心不自安。因太宗言 及近侍有与赞交者，昌言蹶然出位， 顿首称死罪。太宗慰勉之，然自此恶 其为人。以给事中罢，出知襄州。上 言：「水旱民输税愆期。旧制六月开 仓，臣令先一月许所在县驿输纳以便 民。获盗当部送阙下，臣恐吏柔懦不 能制，再亡命，配隶军籍。此二事， 臣从便宜，不如诏书，虑谗慝因而浸 润，愿陛下察之。」太宗下诏责其不 循旧章，敛怨于民，自今敢背弃诏 条，谴责不复恕。
至道二年，徙知荆南府。真宗即 部员外郎；有政，虞部员外郎。
张洎，滁州全椒人。曾祖旼，澄 城尉。祖蕴，泗上转运巡官。父煦， 滁州司法掾。洎少有俊才，博通坟 典。江南举进士，解褐上元尉。李景 长子弘冀卒，有司谥武宣。洎议以为 世子之礼，但当问安视膳，不宜以 「武」为称。旋命改谥，擢监察御 史。洎自以论事称旨，遂肆弹击无所 忌，大臣游简言等嫉之。会景迁国豫 章，留煜居守，即荐洎为煜记室，不 得从。未几，景卒，煜嗣。擢工部员 外郎、试知制诰；满岁，为礼部员外 士，参预机密，恩宠第一。

洎旧字师黯，改字偕仁。清辉殿 在后苑中，煜宠洎，不欲离左右，授 职内殿，中外之务一以谘之。每兄弟 宴饮，作妓乐，洎独得预。为建大第 宫城东北隅，及赐书万余卷。煜尝至 其第，召见妻子，赐予甚厚。

洎尤好建议，每上言，未即行， 必称疾，煜手札慰谕之，始复视事。 及王师围城，逾年，城危甚，洎劝煜 勿降，每引符命云：「玄象无变，金 汤之固，未易取也。北军旦夕当自引 退。苟一旦不虞，即臣当先死。」既 而城陷，洎携妻子及橐装，自便门入 「臣与乔同掌枢务，国亡当俱死。又 念主在，谁能为主白其事，不死，将 有以报也。」

归朝，太祖召责之曰：「汝教煜 不降，使至今日。」因出帛书示之， 乃围城日洎所草诏，召上江救兵蜡丸 书也。洎顿首请罪曰：「实臣所为 也。犬吠非其主，此其一尔，他尚多 有。今得死，臣之分也。」辞色不 变。上奇之，贷其死，谓曰：「卿大 有胆，不加卿罪。今之事我，无替昔 日之忠也。」拜太子中允，岁余，判 刑部。太宗即位，以其文雅，选直舍 人院，考试诸州进士。未几，使高 四年，出知相州。明年夏，徙贝州。 是冬，又知相州。部内不治，转运使 田锡言其状，代还。洎求见廷辩，上 以其儒生，不责以吏事，诏不问。令 以本官知译经院，迁兵部员外郎、 礼、户二部郎中。雍熙二年，同知贡 举。

端拱初，契丹寇边，诏群臣言 事。洎上奏，以练兵聚谷，分屯塞 下，来则备御，去则勿追为要略。会 钱俶薨，太常定谥忠懿。洎时判考 功，为覆状，经尚书省集议。虞部郎 中张佖奏驳曰：「按考功覆状一句云 '亢龙无悔'，实非臣子宜言者。况钱 位，终是藩臣，故名不可称龙，位不 可为亢。其'亢龙无悔'四字，请改 正。」事下中书，以诘洎。对状曰： 「窃以故秦国王明德茂勋，格于天 壤，处崇高之富贵，绝纤介之讥嫌。 太常礼院稽其功行，定兹嘉谥，考功 详覆之际，率遵至公，故其议状云： '兹所谓受宠若惊，居亢无悔者也'。 谨按《易·乾》之九三云：'君子乾 乾，夕惕若厉，无咎。'王弼注云：' 处下体之极，居上体之下，履重刚之 险，因时而惕，不失其几，可以无 咎。处下卦之极，愈于上九之亢。' 《易例》云：'初九为元士，九二为 大夫，九三为诸侯。'《正义》云：' 《易》之本理，以体为君臣。九三居 下体之极，是人臣之体也。其免亢龙 之咎者，是人臣之极，可以慎守免 祸。故云免亢极之祸也。 '《汉 书·梁商传赞》云：'地居亢满，而 能以谨厚自终。'杨植《许由碑》 云：'锱铢九有，亢极一夫。'杜鸿渐 《让元帅表》云：'禄位亢极，过逾 涯量。'卢杞《郭子仪碑》云：'居亢 无悔，其心益降。'李翰《书霍光 传》云：'有伊、周负荷之明，无九 三亢极之悔。'张说《祁国公碑》 云：'一无目牛之全，一无亢龙之悔 也。'况考功状内止称云：'受宠若 惊，居亢无悔。'即本无'亢龙无悔'之 语。斯盖张佖擅改公奏，罔冒天聪。 请以元状看详，反坐其人，以惩奸 妄。」俄下诏曰：「张洎援引故实， 皆有依据。张佖学识甚浅，敷陈失 实，尚示矜容，免其黜降，可罚一月 俸。」

洎未几选为太仆少卿、同知京朝 官考课，拜右谏议大夫、判大理寺。 又充史馆修撰、判集贤院事。淳化 中，上令史馆修撰杨徽之等四人修正 入阁旧图，洎同奏诏，因讨论故事， 独草奏以闻。洎又言：

按旧史，中书、门下、御史台为 从官先入殿庭，东西立定，俟正班 入，一时起居。其侍从官东西列拜， 甚失北面朝谒之仪。请准旧仪，侍从 官先入起居，行毕，分侍立于丹墀之 下，谓之「蛾眉班」。然后宰相率正 班入起居，雅合于礼。

臣又闻古之王者，躬勤庶务，其 临朝之疏数，视政事之繁简。唐初五 日一朝，景云初，始修贞观故事。自 天宝兵兴之后，四方多故，肃宗而 下，咸只日临朝，双日不坐。其只日 或遇阴霪、盛暑、大寒、泥泞，亦放 百官起居。双日宰相当奏事，即特开 延英召对。或夷蛮入贡，勋臣归朝， 天下之政，虽刚健不息，固天德之常 然，而游焉息焉，亦圣人之谟训。傥 君父焦劳于上，臣子缄默于下，不能 引大体以争，则忠良之心，有所不至 矣。

臣欲望陛下依前代旧规，只日视 朝，双日不坐。其只日遇大寒、盛 暑、阴霪、泥泞，亦放百官起居，其 双日于崇德、崇政两殿召对宰臣。常 参官以下及非时蛮夷入贡、勋臣归 朝，亦特开上阁引见，并请准前代故 事处分。

奏入不报。
时，上令以《儒行篇》刻于版， 印赐近臣及新第举人。洎得之，上表 称谢，上览而嘉之。翌日，谓宰相 曰：「群臣上章献文，朕无不再三省 览。如张洎一表，援引古今，甚不可 得。可召至中书，宣谕朕意。」数 月，擢拜中书舍人，充翰林学士。上 顾谓近臣曰：「学士之职，清要贵 重，非他官可比，朕常恨不得为 之。」故事，赴上日设燕，教坊以杂 戏进，久罢其事。至是，令尽设之， 仍诏枢密直学士吕端、刘昌言及知制 诰柴成务等预会，时以为荣。

俄判吏部铨。尝引对选人，上顾 若水同在禁林，甚被宠顾。时刘昌言 骤擢枢要，人望甚轻，董俨方掌财 赋，欲以计倾之。会杨徽之、钱熙尝 言洎及若水旦夕当大用。熙以语昌 言，昌言曰：「洎必参政柄。若水后 进年少，岂遽及此。」时翰林小吏谘 事在侧，昌言虑洎闻之，即对小吏尽 述熙言，令告洎。洎方修饬边幅以固 恩宠，疑徽之遣熙以构飞语中己，遂 白于上。上怒，召昌言质之，以徽之 为镇安军行军司马，熙罢职，通判朗 州。

会皇子益王元杰改封吴王，行扬 江两军节制。洎当草制，因上疏议 曰：「谨按前史，皇子封王，以郡为 国，置傅相及内史、中尉等，佐王为 治。自汉、魏以降，所封之王始不之 国，朝廷命卿大夫临郡，即称内史行 郡事。东晋永和、泰元之际，有琅邪 王、会稽王、临川王，故谢灵运、王 羲之等为会稽、临川内史，即其事 也。唐有天下，以扬、益、潞、幽、 荆五郡为大都督，署长史、司马为上 佐，即前代内史之类也。其大都督之 号，非亲王不授；其扬、益等郡，或 有亲王遥领，朝廷命大臣临郡者，即 皆长史、副大使知节度事也。臣请质 之前代，段文昌出镇扬州，云'淮南 府长史'。李载义镇幽州，云'卢龙军 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兼幽州大都督 府长史'，即其例也。今益王以扬、 润二郡建社为吴国王，居大都督之 任，又己正领节度事，岂宜却加长史 之号，乃是国王自为上佐矣。若或朝 廷且以长史拜受，其加衔内又无副大 使、知节度使之目，倘或他日别命守 将，俾临本郡，即不知以何名目而授 除也。臣草制之夕，便欲上陈，虑奏 报往反，有妨明日宣降。兹事有关国 体，况吴王未领恩命，尚可改正，乞 付中书门下，商议施行。」宰相以制 王独为大都督，居越王之上，非 便。」上令俟异日除授，并改正之。 至明年，上郊祀覃庆，遂改焉。

俄奉诏与李至、范杲、张佖同修 国史，又判史馆。洎博涉经史，多知 典故。每上有著述，或赐近臣诗什， 洎必上表，援引经传，以将顺其意。 上因赐诗褒美，有「翰长老儒臣」之 句。与苏易简同在翰林，尤不协，及 易简参知政事，洎多攻其失。既而易 简罢，即以洎为给事中、参知政事， 与寇准同列。

先是，准知吏部选事，洎掌考 曹视事，每冠带候准出入于省门，揖 而退，不交一谈。准益重焉，因延与 语。洎捷给善持论，多为准规画，准 心伏，乃兄事之，极口谈洎于上。上 欲进用，又知其在江左日多谗毁良 善，李煜杀潘佑，洎尝预谋，心疑 之。翰林待诏尹熙古、吴郢皆江东 人，洎尝善待之。上一夕召熙古辈侍 书禁中，因问以佑得罪故。熙古言煜 忿佑谏说太直耳，非洎谋也。自是洗 然，遂加擢用，盖准推挽之也。既同 秉政，奉准愈谨，政事一决于准，无 所参预。专修时政记，甘言善柔而 已。后因奏事异同，准复忌之。 河西驰骑入奏边事，言继迁率万余众 寇灵州。上诏宰相吕端、知枢密院事 赵镕等各以所见画策，即日具奏来 上。吕端相率诣长春殿见上，言曰： 「臣等若各述所见，则非询谋佥同之 议，望许其为一状，陈其利害。」洎 越次奏曰：「端等备位辅弼，上有所 询问，反缄默不言，深失讦谟之 体。」端曰：「洎欲有言，不过揣摩 陛下意耳，必无鲠切之理。」上默 然。翌日，洎上疏引贾捐之弃珠崖 事，愿弃灵武以省关西馈运。上尝有 此意，既而悔之，洎果迎合，览奏不 召同知枢密院事向敏中等谓曰：「张 洎上言，果为吕端所料，朕已还其疏 矣。」

洎既议事不称旨，恐惧，欲自固 权位。上已嫉准专恣，恩宠衰替。洎 虑一旦同罢免，因奏事，大言寇准退 后多诽谤。准但色变，不敢自辩。上 由是大怒，准旬日罢。未几，洎病在 告，满百日，力疾请对，方拜，踣于 上前，左右掖起之。明日，上章求解 职，优诏不允。后月余，改刑部侍 郎，罢知政事。奉诏呜咽，疾遂亟， 十余日卒，年六十四。赠刑部尚书， 以其二子皆为京官。
释书，兼通禅寂虚无之理。终日清 谈，亹癖可听。尤险诐，好攻人之 短。李煜既归朝，贫甚，洎犹丐索 之。煜以白金摐面器与洎，洎尚未满 意。时潘慎修掌煜记室，洎疑慎修教 煜，素与慎修善，自是亦稍疏之。煜 子仲宇雅好蒱博饮宴，洎因切谏之， 仲宇谢过。后数月，人有言仲宇蒱博 如故，洎遂与之绝。及仲宇死郢州， 葬京师，洎亦不赴吊。与张佖议事不 协，遂为仇隙，始以从父礼事佖，既 而不拜。尤善事内官，在翰林日，引 唐故事，奏内供奉官蓝敏政为学士 言过也。」洎惭而退。性鄙吝，虽亲 戚无所沾，及江表故旧，亦罕登其 门。素与徐铉厚善，后因议事相忤， 遂绝交。然手写铉文章，访求其笔 札，藏箧笥，甚于珍玩。洎有文集五 十卷行于世。

子安期，至国子博士；方回，后 为虞部员外郎。方回子怀玉，王钦若 婿，赐进士及第，大理寺丞，秘书校 理。

李惟清，字直臣，下邑人。父仲 行，为章丘簿，因徙家焉。惟清，开 宝中，以三史解褐涪陵尉。蜀民尚淫 焉，民知不神。然后教以医药，稍变 风俗。时遣宦官督输造船木，纵恣不 法，惟清奏杀之，由是知名。秩满， 迁大理寺丞。

太平兴国三年，迁为荆湖北路转 运判官。五年，改左赞善大夫，充转 运副使，升正使，就改监察御史，兼 总南路。尝入奏事，太宗问曰：「荆 湖累年丰稔，又无徭役，民间苏 否？」惟清曰：「臣见官卖盐斤为钱 六十四，民以三数斗稻价，方可买一 斤。」。乃诏斤减十钱。徙京西转运 使，入为度支判官，改主客员外郎。

雍熙三年，大举取幽州，惟清以 师，奏入不报。判度支许仲宣建议通 盐法，以卖盐岁课赋于乡村，与户税 均纳。惟清奉诏往荆湖诸路详定，奏 言以盐配民非便，遂罢。使还，上又 问民间苦乐不均事，惟清言：「前在 荆湖，民市清酒务官酿转鬻者，斗给 耗二升，今三司给一升，民多他图， 而岁课甚减。」诏复其旧。未几，出 为京东转运使。会募丁壮为义军，惟 清曰：「若是，天下不耕矣。」三上 疏谏，繇是独选河北，而余路悉罢。 擢屯田郎中、度支副使。

端拱初，迁右谏议大夫，历户部 废。太宗曰：「兵夫已发矣。止令完 治边城而已。」淳化三年，迁给事 中，充盐铁使，遂以帐式奏御。太宗 曰：「费用若此，民力久何以堪？如 可减省，即便裁度。」惟清曰：「此 开宝军兴之际，其数倍多，盖以将帅 未得其人，边事未宁，屯兵至广也。 臣闻汉有卫青、霍去病，唐有郭子 仪、李晟，西北望而畏之。如此则边 事息而支用减矣。望慎擢将帅，以有 威名者俾安边塞，庶节费用。」上 言：「彼一时，此一时也。今之西北 变诈，与古不同。选用将帅，亦须深 功。今纵得人，未可便如古委之。此 乃机事，卿所未知也。」

淮南榷货务卖岳茶，斤为钱百五 十。主吏言陈恶者二十六万六千余 斤，惟清擅减斤五十钱，不以闻。 滁、泗、濠、楚州、涟水军亦以岳茶 陈恶，减价市之。计亏钱万四千余 贯，为勾院吏卢守仁所发，左授卫尉 少卿，黜判官李琯为本曹员外郎，赐 守仁钱十五万。俄出知广州。至道 初，就拜右谏议大夫。太宗闻其廉 平，诏奖之。二年，徙广南东、西路 都转运使，寻召拜给事中。逾月，同 知枢密院事。

惟清倜傥自任，有钩距。临事峻 刻，所至称强干。然以俗吏进，无人 望。才数月，真宗即位，加刑部侍 郎，复除御史中丞。既去枢要，怫郁 尤甚，肆情弹击。咸平元年。卒，年 五十六，赠户部尚书。

子永锡，荫至光禄寺丞。颇涉学 属辞，尚气少检，喜交结。冯拯、王 济、皇甫选多与之游，日聚举子于 家，谈议时政。真宗将幸河朔，永锡 犹服父丧，上章大言，列诋近臣，自 谓有致太平灭敌之术。选为户部判 官，因对，袖表以献，又自荐扬。真 宗驻跸大名，召赴行在，试策不中， 贬泷水县主簿。选为南剑州团练副 非类，监和州商税，后至右赞善大 夫。
次子永德，至殿中丞。
论曰：张宏为枢副，当用兵之 际，循默备位；赵昌言为御史中丞， 屡上书言兵，乃两易之。中丞可使循 默者居之乎？宋失政矣。昌言识李 沆，器王旦；陈恕取士得王曾，举代 得寇准；皆可谓知人之明。然赵好奖 拔，而颇树党与，终以取败；陈典贡 举，务黜南士，以避嫌疑，皆非君子 所为也。昌言尚气敢言，恕为宋人能 吏之首，庶足称矣。刘昌言感赵普之 张洎初劝李煜勿降，既而不能死之， 「犬吠非主」之对，徒以辩舌，侥幸 得免。厥后揣摩百端，谗毁正直，利 口之士，鲜不为反覆小人也。李惟清 居台端，恨失政柄，恣情鸷击。旧史 称为俗吏，又奚责焉。

列传第二十七
○柴禹锡张逊杨守一赵镕周莹王 继英王显
柴禹锡，字玄圭，大名人。少 时，有客见之曰：「子质不凡，若辅 以经术，必致将相。」禹锡由是留心 问学。时太宗居晋邸，以善应对，获 给事焉。太平兴国初，授供奉官。三 年，改翰林副使，迁如京使，仍掌翰 坊。告秦王廷美阴谋，擢枢密副使。 逾年，转南院使。服劳既久，益加勤 敏。

雍熙中，议广宫城。禹锡有别业 在表识中，请以易官邸，上因是薄 之。又与宰相宋琪厚善。会广州徐休 复密奏转运王延范不轨状，且言倚附 大臣，无敢动摇者。上因访琪及禹锡 曰：「延范何如人？」延范与琪妻为 疏属，甚言其忠勤，禹锡亦傍赞之。 上意其交通，滋不悦。禹锡又为琪请 卢多逊故第，上益恶其朋比。坐琪以 诙谐罢相，不欲显言之也。下诏切责 涪州观察使，徙澶、镇二州驻泊部 署，俄知潞州，州民乞留三载，诏奖 之。徙知永兴军府，再召为宣徽北院 使、知枢密院事。

至道初，制受镇宁军节度、知泾 州。入谢日，上谓曰：「由宣徽罢者 不过防御使尔，今委卿旌节，兼之重 镇，可谓优异矣。」禹锡流涕哽咽而 已。咸平中，移知贝州。是岁，契丹 兵奄至城下，禹锡内严备御，寇寻引 去。明年，徙陕州。
景德初，子宗庆选尚，召禹锡归 阙，令公主就第谒见，行舅姑礼，固 允；宗庆，永清军节度。
张逊，博州高唐人。数岁丧父， 养于叔父职方员外郎干，后随母归魏 仁浦家，驸马都尉咸信，其异父弟 也。太宗在晋邸，召隶帐下。太平兴 国初，补左班殿直。从征太原还，迁 文思副使，再迁香药库使。岭南平 后，交　止岁入贡，通关市。并海商 人遂浮舶贩易外国物，甗婆、三佛 齐、渤泥、占城诸国亦岁至朝贡，由 是犀象、香药、珍异充溢府库。逊请 于京置榷易署，稍增其价，听商入金 帛市之，恣其贩鬻，岁可获钱五十万 万。

雍熙二年，录其劳，迁领妫州刺 史。三年，与安忠并命为东上阁门 使。数月，会许仲宣罢判度支，即以 逊为度支使。端拱初，迁盐铁使。二 年，授宣徽北院使、签署枢密院事。 未几，兼枢密副使、知院事。与同列 寇准不协，每奏事，颇相矛盾。

一日，逊等晚归私第，准与温仲 舒并辔，有狂民迎马首拜呼万岁。街 使王宾旧与逊同事晋邸，逊又尝举 宾，雅相厚善，因奏民迎准拜呼万 岁。准自辩：「实与仲舒同行，盖逊 右领军卫将军，准亦罢职。会判右金 吾街仗蔡玉冒奏富人子为州大校，黜 官，命逊代掌其事。

西蜀李顺为乱，诏发兵水陆进 讨，以荆渚居其要害，命逊为右骁卫 大将军、知江陵府，赐钱二百万，白 金三千两。逊既至，会峡路诸漕卒数 千人聚江陵，有告其谋变以应蜀寇， 府中议欲尽诛之。逊止捕首恶杨承进 等二十一人斩于市，余党亲加尉抚， 飞奏以闻。太宗嘉之，诏以其卒分配 州郡。数月，逊卒，年五十六，时至 道元年也。赠桂州观察使，归葬京 其訏谋献替无闻焉。

子敏中，初补供奉官。逊在宣 徽，表言尝业文，愿改秩，即换大理 寺丞，累至比部郎中。次子虚中，娶 宗室申国公女，至供奉官、阁门祗 候。敏中子先，进士及第。

杨守一，字象先，其先河南洛阳 人。唐末避乱，徙家宋、郑间。守一 稍通《周易》及《左氏春秋》，事太 宗于晋邸。太宗即位，补右班殿直。 太平兴国中，出护登州兵。召还，监 仪鸾司。累迁西头供奉官，其下多贵 族子弟，颇豪纵徼幸。始置三班院， 令守一专其事，考核授任，渐有条 素，至是诏改之。

七年，与赵镕、柴禹锡、相里勋 等告秦王廷美阴谋事，擢东上阁门使 兼枢密都承旨。八年，改判四方馆 事。雍熙中，诏护迁云、朔归附安庆 兵屯于潞州。三年，转内客省使，仍 兼都承旨。端拱元年，授宣徽北院 使、签署枢密院事。是秋，卒，年六 十四。赠太尉，中使护葬。

守一性质直勤谨，无他材术，徒 以肇自王府，久事左右，适会时机， 故历职通显，饰终之礼，率加常数 焉。

子安期历国子博士，坐事贬卒。 赵镕，字化钧，沧州乐陵人。以 刀笔事太宗于藩邸，即位，补东头供 奉官。因使吴越赐国信，及钱俶纳 土，遣检校帑廪，转内酒坊副使。以 告秦王廷美阴事，迁六宅使，领罗州 刺史。掌翰林司，擢东上阁门使。

郭贽参知政事，镕以同府之旧， 尝有所请托，贽不从。镕摭堂吏过失 以闻，贽见上，白镕私谒，即召镕廷 辩。词屈，出为梓、遂州都巡检使， 改左骁卫大将军，领郡如故。代还， 知沧州兼兵马部署。镕在郡完城堑， 严战具。寇尝数百骑至境上，闻有

又知庐州，因对，自陈愿留，不 许。逾年，召为枢密都承旨，同掌三 班，俄拜宣徽北院使、同知枢密院 事，与柴禹锡并掌机务。尝遣吏卒变 服，散之京城察事。卒乘醉与卖书人 韩玉斗殴，不胜，因诬玉言涉指斥。 禹锡等遽以闻，玉坐抵法。太宗寻知 其冤，自后廉事不复听。禹锡出镇， 镕加知院事。真宗即位，改南院使、 检校太傅，以心疾求解。是秋，授寿 州观察使。咸平元年三月，卒，年五 十五。赠忠正军节度，录其三子官。

镕少涉猎文史，美书翰，委质晋 镕，曰：「陶镕所以成器也。」镕性 好佛，多蓄古书画。三子：忠辅，西 京左藏库副使；忠愿，虞部员外郎； 忠厚，内殿崇班。

周莹，瀛州景城人。右领军卫上 将军景之子也。景家富财，好交结， 历事唐、汉、周。习水利，尝浚汴 口，导郑州郭西水入中牟渠，修滑州 河堤，累迁至是官。

太宗潜邸时，莹得给事左右。即 位，补殿直，领武骑卒巡警泉、福 州。卒才数百，捕剧贼千余，迁供奉 官。天雄军节度孙永佑、转运使杨缄 称荐之，又使绥、银州按边事，还奏 称旨，擢鞍辔库副使。

雍熙二年，为杭、睦五州都巡检 使兼杭州都监。会妖僧绍伦为变，莹 擒莸之，逮捕就戮者三百余人，人以 为酷滥。代还，改崇仪使、沧州都 监。召拜西上阁门使，领镇、定、高 阳关都监，加判四方馆事。与郝守浚 护塞宋州决河，俄改三路排阵钤辖， 历知天雄军、真定二府，就迁引进 使。

至道二年，代还。会李继隆讨西 夏，诏莹诣军前，授以机事，还拜客 省使，签书枢密院诸房公事，俄兼提 点宣徽诸房、鼓司、登闻院，与刘承 珪并任。

真宗嗣位，承珪分使河北告谕， 加领富州刺史。上闻其母老病，闵 之，特封武功郡太夫人。秋，拜宣徽 北院使。先是，宣徽著位在枢密副使 上，莹表请居下，从之。咸平二年， 大阅，命为随驾部署。从征河朔，又 为驾前马步都部署。

三年，迁南院使、知枢密院事。 会蜀平，部送胁从者数十百人至阙 下。西川转运使马亮因入奏，请赦其 罪遣还。莹以为当尽诛之。令莹、亮 廷议，上是亮议，悉原其罪。

五年，高阳关都部署阙，蕃侯无 足领之者，宰相请辍宣徽使以居其 任。时王继英任北院，上以莹练达军 事，乃拜永清军节度，兼领其任，为 有军功，与虎翼小校刘斌相竞，为殿 直阎渥所发。以莹故，诏勿问，止徙 斌隶他军。契丹入寇，诏步兵赴宁边 军为援。莹至，则寇兵已去，即日还 屯所。上闻曰：「莹何不持重少留， 示以不测。轻于举措，非将帅体 也。」

景德初，丁内艰，起复，代王显 为天雄军都部署兼知军府事。尝召洺 州骑士千五百人赴大名，道与寇直， 力战，有死伤者，莹犹谓其玩寇，将 悉诛之。诏赐金帛，谕莹勿治其罪。 车驾北巡，为驾前东西贝冀路都部 署。明年，改知陕州，俄徙永兴军 夏州内属，诏省戍兵还营，以减馈饷 之费。仍手诏谕莹，莹遽奏乞留，以 张边威。上谓莹庸懦不智，以曹玮代 之，徙知澶州。

大中祥符初，改天平军节度。明 年，为镇定都部署兼知定州。转运使 奏其旷弛，徙知澶州，境内屡有寇 盗，宰相以莹任居将帅，不能以威望 镇靖，请徙他郡。上曰：「处之闲 僻，适使其自偷尔。」遂下诏督责， 令其擒捕。时发卒修河防，而军中所 给糗粮，多腐败不可食；又役使不 均，莹不加恤，以故亡命者众。

七年，入朝，复遣还镇。又以澶 知澶州。九年，被疾，求还京师。 卒，年六十六，赠侍中。初谥忠穆， 后改元惠。录其二子供奉官普、显为 内殿崇班，二孙永昌、永吉为殿直。

莹居枢近，无他谋略，及莅军 旅，历藩镇，功业无大过人者。故 事，大礼覃庆，外藩无赐物例。东封 岁，莹镇澶渊，车驾所经，故特有袭 衣、金带、器帛之赐。祀汾阴，莹知 定州，乃预上言：「礼成，所赐望于 治所支给。」人咸笑之。普后为崇仪 副使，显至内殿承制。
王继英，开封祥符人。少从赵普 英隶名中书五房、院。
时真宗在藩邸，选为导吏兼内知 客事。太宗召见，谓曰：「汝昔事赵 普，朕所备知。今奉亲贤，尤宜尽 节。」及建储，授左清道率府副率兼 左春坊谒者。谒者本宦职，副率品秩 颇崇，非趋走左右者所宜为，俾兼领 之，执政之误也。

真宗即位，擢为引进使。咸平 初，领恩州刺史兼掌阁门使，迁左神 武大将军、枢密都承旨，改客省使。 契丹入寇，继英密请车驾北巡，上从 之，即命继英驰传诣镇、定、高阳关 即军中召还属吏。

寻掌三班，拜宣徽北院使，与周 莹同知枢密院事。莹出镇，继英遂冠 枢宥，小心慎靖，以勤敏称，上倚赖 之。

景德初，授枢密使。旧制，枢密 院使祖母及母止封郡太夫人，有诏特 加国封。尝因进补军校，白上曰： 「疏外之人急于攀附者，谓臣蒙蔽不 为荐引。」上曰：「此辈虽有夤缘， 亦须因事立功，方许擢用，不可过求 侥幸，卿勿复言也。」

从幸澶州，契丹请和，诹访经 检校太傅。三年，卒，年六十一。上 临哭之，赐白金五千两，赠太尉、侍 中，谥恭懿。且为葬其祖父，赠其妻 贾长乐郡太夫人，录其子婿、门下亲 吏数十人。

初，继英幼孤，寄育外氏。既 贵，外王父、诸舅有族殡者，时方奏 遣其子营葬，会卒，特诏有司给办 焉。
子遵式、遵诲、遵度、遵范，皆 至显宦。
王显，字德明，开封人。初为殿 性谨介，不好狎，未尝践市肆。即 位，补殿直，稍迁供奉官。

太平兴国三年，授军器库副使， 迁尚食使。逾年，与郭昭敏并为东上 阁门使。八年春，拜宣徽南院使兼枢 密副使。是夏，制授枢密使。上谓之 曰：「卿世家本儒，少遭乱失学，今 典朕机务，无暇博览群书，能熟《军 戒》三篇，亦可免于面墙矣。」因取 是书及道德坊宅一区赐之。

其后居位既久，机务益繁，副使 赵昌言、寇准锋气皆锐，慢显，显或 失误，护短终不肯改，上每面戒之。 淳化三年八月，诏加切责，黜授随州 之任。

俄知永兴军，徙延州。时夏台、 益部寇扰，显上疏曰：「间岁以来， 戎事未息，李继迁负恩于灵、夏，王 小波干纪于巴、邛，河右坤维并兴师 旅。而继迁翻然向化，遣子入觐，愿 修职贡。陛下曲加容纳，许其内附， 示以德信，伸以恩锡，所以绥怀之者 至矣。然而狼子野心，未可深信。所 宜谨屯戍，固城垒，积刍粮，然后遴 选才勇，付以边任，纵有缓急，则备 御有素，彼又奚能为患哉？至若蜀寇 未平，神人共愤，谓宜申饬将帅，速 期荡平，既免老师以费财，且防事久 若勿惮往来，潜为更代，既可均其劳 逸，抑可免于迁延。至于河北关防所 当加谨者，诚以国家事西南，密谋兴 举，若分中朝之势力，则长外寇之奸 谋矣。」

时制，沿边粮斛不许过河西，河 西青盐不得过界贩鬻，犯者不以多 少，处斩。显请犯多者依法，自余别 为科断，以差其罪。章上未报，移知 秦州。

初，温仲舒知州日，开拓山林， 讽藩部献其地。后朝廷虽尝给还，而 采伐如故。转运使卢知翰请量给蕃部 修贡，边城务使安静，若今动众开斥 疆境，非便。」议遂罢。

咸平初，入朝，改横海军节度， 出知镇州。二年，曹彬卒，复拜枢密 使。郊祀，加检校太师。真宗幸大 名，内枢惟显与副使宋湜从，言者多 谓显专司兵要，谋略非长。会湜卒， 乃以参知政事向敏中权同知枢密院 事。三年春，改授山南东道节度、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定州路行营都部 署、河北都转运使兼知定州。秋，吏 民诣驻泊都部署孔守正言显治状，愿 借留。守正以闻。明年秋，加镇、 定、高阳关三路都部署，许便宜从 事。十月，契丹入寇，前军过威虏 军。比时方积雨，契丹以皮为弦，湿 缓不堪用，显因大破之，枭获名王、 贵将十五人及羽林印二钮，斩首二万 级。显上言：「先奉诏令于近边布 阵，及应援北平控扼之路。无何，敌 骑已越亭障，显之前阵虽有捷克，终 违诏命。」上章请罪。上降手札，以 慰其忧悸。

明年，求致仕，不许，改河阳三 城节度。将之镇，时议亲征契丹，显 言：「盛寒在序，敌未犯塞，銮舆轻 举，直抵穷边，寇若不逢，师乃先 老。况今继迁未灭，西鄙不宁，傥北 计之得也。凡建议大事，上下协力， 举必成功。今公卿士大夫以至庶人， 尚有异同，未可谓为万全之举。若能 选择将帅，训练士卒，坚城垒而缮甲 兵，亦足以待敌矣。必欲复燕、蓟旧 地，则必修文德、养勇锐，同时之 利，以奉行天罚而后可。」

景德初，徙知天雄军府。又言： 「祖宗以来，多命近臣统领军旅。今 后宣徽使，宜于文武群臣中择晓达边 事者为之。盖位高则威名著，识远则 勋劳立故也。武臣以罪黜者，宜加容 贷，不以一眚遂废，苟用之有恩，必 则约束将校，使相应援。全是数者， 则军威倍壮，人心增勇矣。」既而上 表请赴行在，从之。是年秋，遣还 镇。

契丹入寇，上议亲征。显复陈三 策，谓：「大军方在镇定，契丹必不 南侵，车驾止驻澶渊，诏镇定出兵， 会河南军，合击之可也。若契丹母子 虚张声势，以抗我师，潜遣锐兵南攻 驾前诸军，则令镇定之师直冲戎帐， 攻其营砦，则沿河游兵不战而自屈 矣。否则遣骑兵千、步兵三千于濮州 渡河，横掠澶州，继以大军追北掩 锡，且许通青盐以济边民，从显之请 也。

三年冬，被病，诏中使偕尚医疗 视。明年正月，许还京师。时车驾上 陵，显谓宾佐曰：「余年位偕极，今 天子道出虎牢，不得一拜属车之尘， 是遗恨也。」言讫涕下，至京，信宿 卒，年七十六。车驾至郑州，闻之， 遣宫苑使邓永迁驰还护丧，赠中书 令，谥忠肃。录其二子。

显自三班不数年正枢任，奖擢之 速，时无拟之者。显吏军司时，张永 德以滑州节制为殿前都点检。及显自 显下，时人讶之。显居中执政，矫情 以厚胥吏，龊龊自固而已。在藩镇， 颇纵部曲扰下，论者非之。

子希逸字仲庄，以荫补供奉官。 好学，尤熟唐史，聚书万余卷。换秩 授朝奉大夫、太子中允。咸平初，改 殿中丞、直史馆，预修《册府元 龟》，加祠部员外郎，卒。希范至如 京副使。

论曰：自柴禹锡而下，率因给事 藩邸，以攀附致通显者凡七人。若守 一之质直，赵镕之勤谨，服劳虽久而 益修乃职，则其被眷遇也宜矣。张逊 能不涉于朋比，王显虽谨介自将而昧 于学识，故莫逃于龊龊之讥。若以勤 谨被信任，耆德冠枢宥，而善终如始 者，其惟继英乎。《易》曰：「君子 有终，吉。」此之谓也。

列传第二十八
○陶穀扈蒙王著王祐子旭孙质杨 昭俭鱼崇谅张澹高锡从子冕
陶穀，字秀实，邠州新平人。本 姓唐，避晋祖讳改焉。历北齐、隋、 唐为名族。祖彦谦，历慈、绛、澧三 州刺史，有诗名，自号鹿门先生。父 涣，领夷州刺史，唐季之乱，为邠帅 杨崇本所害。时穀尚幼，随母柳氏育 崇本家。

十余岁，能属文，起家校书郎、 单州军事判官。尝以书干宰相李崧， 崧甚重其文。时和凝亦为相，同奏为 著作佐郎、集贤校理。改监察御史， 分司西京，迁虞部员外郎、知制诰。 会晋祖废翰林学士，兼掌内外制。词 目繁委，穀言多委惬，为当时最。少 帝初，赐绯袍、靴、笏、黑银带。天 福九年，加仓部郎中。

初，崧从契丹以北，高祖入京 师，以崧第赐苏逢吉，而崧别有田宅 在西京，逢吉皆取之。崧自北还，因 以宅券献逢吉，逢吉不悦，而崧子弟 数出怨言。其后逢吉乃诱告崧与弟 昉曰：「迩来朝廷于我有何议？」昉 曰：「无他闻，唯陶给事往往于稠人 中厚诬叔父。」崧叹曰：「穀自单州 判官，吾取为集贤校理，不数年擢掌 诰命，吾何负于陶氏子哉？」及崧遇 祸，昉尝因公事诣穀，穀问昉：「识 李侍中否？」昉敛衽应曰：「远从叔 尔。」穀曰：「李氏之祸，穀出力 焉。」昉闻之汗出。

穀性急率，尝与兖帅安审信集 会，杯酒相失，为审信所奏。时方姑 息武臣，穀坐责授太常少卿。尝上 言：「顷莅西台，每见台司详断刑 必俟台司判状，奴婢病亡，亦须检 验。吏因缘为奸，而邀求不已，经旬 不获埋瘗。望申条约以革其弊。」从 之。俄拜中书舍人。尝请教习乐工、 停二舞郎，及禁民伐桑枣为薪，并从 其请。开运三年，赐金紫。

契丹主北归，胁穀令从行。穀逃 匿僧舍中，衣布褐，阳为行者状。军 士意其诈，持刃陵胁者日数四。穀颇 工历数，谓同辈曰：「西南五星连 珠，汉地当有王者出。契丹主必不得 归国。」及耶律德光死，有孛光芒指 北，穀曰：「自此契丹自相鱼肉，永 祐中，令常参官转对。穀上言曰： 「五日上章，曾非旧制。百官叙对， 且异昌言。徒浼天聪，无益时政，欲 乞停转对。在朝群臣有所闻见，即许 不时诣阙闻奏。」从之。

仕周为右散骑常侍，世宗即位， 迁户部侍郎。从征太原，时鱼崇谅迎 母后至，穀乘间言曰：「崇谅宿留不 来，有顾望意。」世宗颇疑之。崇谅 又表陈母病，诏许归陕州就养，以穀 为翰林学士。

世宗尝谓宰相曰：「朕观历代君 臣治平之道，诚为不易。又念唐、晋 失德之后，乱臣黠将，僭窃者多。今 中原甫定，吴、蜀、幽、并尚未平 策，宣导经济之略。」乃命承旨徐台 符以下二十余人，各撰《为君难为臣 不易论》、《平边策》以进。其策率 以修文德、来远人为意，惟穀与窦 仪、杨昭俭、王朴以封疆密迩江、 淮，当用师取之。世宗自克高平，常 训兵讲武，思混一天下。及览其策， 忻然听纳，由是平南之意益坚矣。

显德三年，迁兵部侍郎，加承 旨。世宗留心稼穑，命工刻木为耕 夫、织妇、蚕女之状，置于禁中，思 广劝课之道，穀为赞辞以进。显德六 年，加吏部侍郎。

宋初，转礼部尚书，依前翰林承 望，虑其轧己，尝附宰相赵普与赵 逢、高锡辈共排仪，仪终不至相位。

乾德二年，判吏部铨兼知贡举。 再为南郊礼仪使，法物制度，多穀所 定。时范质为大礼使，以卤簿清游队 有甲骑具装，莫知其制度，以问于 穀。穀曰：「梁贞明丁丑岁，河南尹 张全义献人甲三百副、马具装二百 副。其人甲以布为里，黄泬表之，青 绿画为甲文，红锦绿青泬为下裙，绛 韦为络，金铜玦，长短至膝。前膺为 人面二目，背连膺缠以红锦腾蛇。马 具装盖寻常马甲，但加珂拂于前膺及 有司如穀说，造以给用。又乘舆大 辇，久亡其制，穀创意造之，后承用 焉。明德门成，诏穀为之记。

乾德中，命库部员外郎王贻孙、 《周易》博士奚屿同考试品官子弟。 穀属其子鄑于屿，珝书不通，以合格 闻，补殿中省进马。俄为人所发，下 御史府案问，屿责授乾州司户，贻孙 责授左赞善大夫，夺穀奉两月。穀后 累加刑部、户部二尚书。开宝三年， 卒，年六十八。赠右仆射。

穀强记嗜学，博通经史，诸子佛 老，咸所总览；多蓄法书名画，善隶 书。为人隽辨宏博，然奔竞务进，见 好名类此。初，太祖将受禅，未有禅 文，穀在旁，出诸怀中而进之曰： 「已成矣。」太祖甚薄之。尝自曰： 「吾头骨法相非常，当戴貂蝉冠 尔。」盖有意大用也，人多笑之。子 邴，至起居舍人。天禧四年，录谷孙 寔试秘书省校书郎。

扈蒙，字日用，幽州安次人。曾 祖洋，涿州别驾。祖智周，卢龙军节 度推官。父曾，内园使。蒙少能文， 晋天福中，举进士，入汉为鄠县主 簿。赵思绾叛，遣郭从义讨之。郡县 吏供给皆戎服趋事，蒙寇服褒博，举 不之问。周广顺中，从归德军节度赵 晖为掌书记，召为右拾遗、直史馆、 知制诰。蒙从弟载时为翰林学士，兄 弟并掌内外制，时号「二扈」。

宋初，由中书舍人迁翰林学士， 坐请托于同年仇华，黜为太子左赞善 大夫，稍迁左补阙，掌大名市征。六 年，复知制诰，充史馆修撰。开宝 中，受诏与李穆等同修《五代史》， 详定《古今本草》。五年，连知贡 举。

七年，蒙上书言：「昔唐文宗每 召大臣论事，必命起居郎、起居舍人 端明殿学士及枢密直学士轮修日历， 送史官。近来此事都废，每季虽有内 殿日历，枢密院录送史馆，然所记者 不过臣下对见辞谢而已。帝王言动， 莫得而书。缘宰相以漏泄为虞，昧于 宣播，史官疏远，何得与闻。望自今 凡有裁制之官，优恤之言，发自宸 衷、可书简策者，并委宰臣及参知政 事每月轮知抄录，以备史官撰集。」 从之，即以参知政事卢多逊典其事。

九年正月，受朝乾元殿，降王在 列，声明大备。蒙上《圣功颂》，以 述太祖受禅、平一天下之功，其词夸 江陵府。

太宗即位，召拜中书舍人，旋复 翰林学士。与李昉同修《太祖实 录》。太平兴国四年，从征太原还， 转户部侍郎，加承旨。雍熙三年，被 疾，以工部尚书致仕。未几，卒，年 七十二。赠右仆射。

自张昭、窦仪卒，典章仪注，多 蒙所刊定。初，太祖受周禅，追尊四 庙，亲郊，以宣祖配天。及太宗即 位，礼官以为舜郊喾，商郊冥，周郊 后稷，王业所因兴也。若汉高之太 公，光武之南顿君，虽有帝父之尊， 而无预配天之祭。故自太平兴国三 莫大于配天，请以宣祖配天。」自雍 熙元年罢封禅为郊祀，遂行其礼，识 者非之。

蒙性沉厚，不言人是非，好释 典，不喜杀，缙绅称善人。有笑疾， 虽上前不自禁。多著述，有《鳌山 集》二十卷行于世。载字仲熙，有 传，见《五代史》。

王著，字成象，单州单父人。性 豁达，无城府。幼能属文，汉乾佑 中，举进士。周祖镇大名，世宗侍 行，闻著名，召置门下，因得谒见周 祖。广顺中，世宗镇澶州，辟观察支 士。六年，丁家艰，起复。南唐李景 使其弟从善来贡，会恭帝嗣位，命著 伴送至睢阳，加金部郎中、知制诰， 赐金紫。世宗灵驾赴庆陵，符后从 行，公务悉资于著。

宋初，加中书舍人。建隆二年， 知贡举。时亳州献紫芝，郓州获白 兔，陇州贡黄鹦鹉，著献颂，因以规 谏。太祖甚嘉其意，下诏褒之。四年 春，宿直禁中，被酒，发倒垂被面， 夜扣滋德殿门求见。帝怒，发其醉宿 倡家之过，黜为比部员外郎。乾德 初，改兵部员外郎。二年，复知制 学士，加兵部郎中，再知贡举。开宝 二年冬，暴卒，年四十二。

著少有俊才，世宗以幕府旧僚， 眷待尤厚，常召见与语，命皇子出 拜，每呼学士而不名。屡欲相之，以 其嗜酒，故迟留久之。及世宗疾大 渐，太祖与范质入受顾命，谓质等 曰：「王著藩邸旧人，我若不讳，当 命为相。」世宗崩乃止。著善与人 交，好延誉后进，当世士大夫称之。 有传，见《五代史》。

王祐，字景叔，大名莘人。祖 言，仕唐黎阳令。父彻，举后唐进 士，至左拾遗。

祐少笃志词学，性倜傥有俊气。 晋天福中，以书见桑维翰，称其藻 丽，由是名闻京师。邺帅杜重威辟为 观察支使。汉初，重威移镇睢阳，反 侧不自安，祐尝劝之，使无反汉，不 听。祐坐是贬沁州司户参军，因作书 贻乡友以见志，辞气俊迈，人多称 之。仕周，历魏县、南乐二令。

太祖受禅，拜监察御史，由魏县 移知光州，迁殿中侍御史。乾德三 年，知制诰。六年，加集贤院修撰， 转户部员外郎。

太祖征太原，已济河。诸州馈集 上党城中，车乘塞路，上闻之，将以 不充，有以窥我矣，非威远之道也。 俾能治剧者，往莅其州足矣。」即命 祐知潞州。及至，馈饷无乏，路亦无 壅，班师，召还。

会符彦卿镇大名，颇不治，太祖 以祐代之，俾察彦卿动静，谓曰： 「此卿故乡，所谓画锦者也。」祐以 百口明彦卿无罪，且曰：「五代之 君，多因猜忌杀无辜，故享国不永， 愿陛下以为戒。」彦卿由是获免，故 世谓祐有阴德。

继以用兵岭表，徙知襄州。湖湘 平，移知潭州。召还，摄判吏部铨。 正。卢多逊与陟善，陟因诉之，多逊 素恶祐不比己，遂出祐为镇国军行军 司马。

太平兴国初，移知河中府。入为 左司员外郎，拜中书舍人，充史馆修 撰。未几，知开封府，以病请告。太 宗谓祐文章、清节兼著，特拜兵部侍 郎。月余卒，年六十四。

初，祐掌诰，会卢多逊为学士， 阴倾赵普，多逊累讽祜比己，祜不 从。一日，以宇文融排张说事劝释 之，多逊滋不悦。及普再入，多逊果 败，与宇文融事颇类，识者服其先 见。

祐子三人：曰懿，曰旦，曰旭。 旦自有传。初，祐知贡举，多拔擢寒 俊，毕士安、柴成务皆其所取也。后 与其子旦同入两制，居中书。懿字文 德，励志为学，举进士，尝知袁州， 有政绩，卒，年四十九。

旭字仲明。严于治内，恕以接 物，尤笃友义。以荫补太祝，尝知缑 氏县。时官邻邑者多贪猥，民有「永 宁三，缑氏一鎌」之谣。又知雍丘 县。

真宗尹京时，素闻其能，及践 阼，三迁至殿中丞。自旦居宰府，旭 以嫌不任职。王矩尝荐旭材堪治剧， 者多矣，朝廷任才，岂以卿故屈之 邪？」命授京府推官，旦固辞，改判 南曹。由判国子监出知颍州，荒政修 举。

大中祥符间，旦既薨，扬历中 外，卓有政绩，由兵部郎中出知应天 府。卒，年六十八。懿子睦，旭子 质，皆能其官。

质字子野。少谨厚淳约，力学 问，师事杨亿，亿叹以为英妙。伯父 旦见其所为文，嗟赏之。以荫补太常 寺奉礼郎。后献文召试，赐进士及 第，被荐为馆阁校勘，改集贤校理， 累迁尚书祠部员外郎。丁父忧，与诸 「少年乃与丈人抗邪？」质曰：「事 有当争，职也。」卒不为屈。宗旦得 盗铸钱者百余人，下狱治，退告质 曰：「吾以术钩致得之。」喜见于 色。质曰：「以术钩人置之死而又 喜，仁者之政，固如是乎？」宗旦惭 沮，为薄其罪。还判尚书刑部、吏部 南曹，知蔡州。州人岁时祀吴元济 庙，质曰：「安有逆丑而庙食于民 者。」毁之，为更立狄仁杰、李酝像 而祠之，蔡人至今号「双庙」。以本 曹郎中召为开封府推官。时兄雍为三 司判官，质不欲兄弟并居省府，恳 以谓法不当死，质曰：「盗杀其徒， 自首者原之，所以疑怀其党，且许之 自新，此法意也。今杀人取赀而捕 获，贷之，岂法意乎？」疏上，不 报，降监舒州灵仙观。采古今炼形摄 生之术，撰《宝元总录》百卷。逾 年，韩琦知审刑院，请盗杀其徒，非 自首者勿原。著为令。于是郑戬、叶 清臣皆言质非罪，且称其材，起知泰 州，迁度支郎中，徙荆湖北路转运 使。

尝摄江陵府事，或诉民约婚后 期，民言贫无赀以办，故违约。质问 寒而至于此。」质命取衣衣之，遣 去。加史馆修撰、同判吏部流内铨。 擢天章阁待制，出知陕州，卒。

质家世富贵，兄弟习为骄侈，而 质克己好善，自奉简素如寒士，不喜 畜财，至不能自给。初，旦为中书舍 人，家贫，与昆弟贷人息钱，违期， 以所乘马偿之。质阅书得故券，召子 弟示之曰：「此吾家素风，尔曹当毋 忘也。」范仲淹贬饶州，治朋党方 急，质独载酒往饯。或以诮质，质 曰：「范公贤者，得为之党，幸 矣。」世以此益贤之。

杨昭俭，字仲宝，京兆长安人。 部尚书。祖授，唐刑部尚书。父景， 梁左谏议大夫。

昭俭少敏俊，后唐长兴中，登进 士第。解褐成德军节度推官。历镇、 魏掌书记，拜左拾遗、直史馆，与中 书舍人张昭远等同修《明宗实录》。 书成，迁殿中侍御史。

天福初，改礼部员外郎。晋祖命 宰相冯道为契丹册礼使，以昭俭为 介，授职方员外郎，旋加虞部郎中， 俄以本官知制诰。不逾月三拜命，时 人荣之。又为荆南高从诲生辰国信 使，赐金紫。使回，拜中书舍人，又 为翰林学士。
张式，朝廷不加罪。昭俭与刑部郎中 李涛、谏议大夫郑受益抗疏论列，请 置之法。疏奏不报。会有诏令朝臣转 对，或有封事，亦许以不时条奏。昭 俭复上疏曰：「天子君临四海，日有 万机，懋建诤臣，弥缝其阙。今则谏 臣虽设，言路不通，药石之论不达于 圣聪，而邪佞之徒取容于左右。御史 台纪纲之府，弹纠之司，衔冤者固当 昭雪，为蠹者难免放流。陛下临御以 来，宽仁太甚，徒置两司，殆如虚 器。遂令节使慢侮朝章，屠害幕吏， 始诉冤于丹阙，反执送于本藩。苟安 跋扈之心，莫恤冤抑之苦。愿回睿 之。会请告洛阳，不赴晋祖丧，为有 司所纠，停官。

未几，起为河南少尹，改秘书少 监，寻复中书舍人。时河决数郡，大 发丁夫，以本部帅董其役，既而塞 之。晋少主喜，诏立碑记其事。昭俭 表谏曰：「陛下刻石纪功，不若降哀 痛之诏；摛翰颂美，不若颁罪己之 文。」言甚切至，少主嗟赏之，卒罢 其事。周世宗爱其才，复召入翰林为 学士。岁余，改御史中丞，多振举台 宪故事。未几，以鞫狱之失，与知杂 御史赵砺、侍御史张纠并出为武胜军 节度行军司马。
疾求退。六年，以工部尚书致仕。太 宗即位，就加礼部尚书。太平兴国二 年，卒，年七十六。

昭俭美风仪，善谈名理，事晋有 直声。然利口喜讥訾，执政大臣惧其 构谤，多曲徇其意。

鱼崇谅，字仲益，其先楚州山阳 人，后徙于陕。崇谅初名崇远，后避 汉祖讳改之。幼能属文，弱冠，相州 刺史辟为从事。会魏帅杨师厚卒，建 相州为昭德军，分魏郡州县之半以隶 之。魏人不便，裨校张彦及帐下，囚 节度使贺德伦归款庄宗，崇谅奔归 陕。
从荣诛，坐除籍，流庆州。清泰初， 移华州。俄以从荣许归葬，放还陕。 三年，起为陕州司马。仕晋，历殿中 侍御史，凤翔李俨表为观察支使。奉 方物入贡，宰相荐为屯田员外郎、知 制诰。开运末，契丹入汴，契丹相张 砺荐为翰林学士。契丹主北归，留崇 谅京师。

汉祖之入，尽索崇谅所受契丹诏 敕，焚于朝堂，复令知制诰。俄拜翰 林学士，就加中书舍人。隐帝即位， 崇谅以母老求就养，除保义军节度副 使，领台州刺史，食郡奉。会举师讨 办，近镇赖之。崇谅亲属尽在凤翔城 中，逾年城破，李谷为转运使，庇护 崇谅家数十口，皆无恙。崇谅请告， 自岐迎居于陕。未几，王仁裕罢内 职，朝议请召崇谅为学士。

周祖践祚，书诏繁委，皆崇谅为 之。广顺初，加工部侍郎，充职。会 兖州慕容彦超加封邑，彦超已怀反 侧，遣崇谅充使赐官告，仍慰抚之。 时多进策人，命崇谅就枢密院引试， 考定升降。

崇谅以母老思乡里，求解官归 养。诏给长告，赐其母衣服、缯帛、 钱三万，米面十五斛。俄拜礼部侍 郎，复为学士。诏令侍母归阙，崇谅 再表以母老病乞终养，优诏不允。世 宗征高平，崇谅尚未至，陶谷乘间言 曰：「鱼崇谅逗留不来，有顾望 意。」世宗颇疑之。崇谅又表陈母 病，诏许归陕州就养。讫太祖朝不 起。
太宗即位，诏授金紫光禄大夫、 尚书兵部侍郎致仕。岁余卒。
张澹，字成文，其先南阳人，徙 家河南。澹幼而好学，有才藻。晋开 运初，登进士第。宰相桑维翰器之， 妻以女。解褐校书郎，直昭文馆，再 阳令，秩满，授吏部员外，复充史馆 修撰。周恭帝初，拜右司员外郎、知 制诰。

建隆二年，加祠部郎中。会秘书 郎张去华上书自荐有文艺，愿与澹及 祠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殿中侍御 史师颂并试，核定优劣。太祖令并试 于讲武殿，澹所对不应策问，责授左 司员外郎。未几，通判泰州兼海陵盐 监副使。蜀平，通判梓州，复拜祠部 郎中。

开宝初，就转仓部郎中。四年 冬，以本官复知制诰。六年，会李昉 摄殿中监，进酒，命赐金紫。六月， 权点检三司事。不逾旬，疽发背卒， 年五十六。太祖闻其无子，甚愍之， 命中使护葬于洛阳。

澹美风仪，善谈论，历官厘务， 所至皆治。初与词臣校艺，黜居郎 署，颇怏怏。晚年附会卢多逊，方再 获进用。

淳化中，太宗论及文士，曰： 「澹典书命而试以策，非其所长，此 盖陶谷、高锡党、张去华以沮澹尔。 若使谷辈出其不意而遽试之，岂有不 失律者邪？」

高锡，字天福，河中虞乡人。家 世业儒，幼颍悟，能属文。汉乾祐 中，举进士。王晏镇徐州，辟掌书 记；留守西洛，又辟河南府推官。坐 按狱失实夺官，迁置泾州，会赦得 归。周显德初，刘崇入寇，宰相请选 将拒之。世宗锐意亲征，破崇高平， 诛败将樊爱能等，由是政无大小悉亲 决之，不复责成有司。锡徒步诣招谏 匦上书，请择贤任官，分治众职，疏 奏不报。世宗尝令翰林学士及两省官 分撰俳优词，付教坊肄习，以奉游 宴。锡复上疏谏。后为蔡州防御推 官。

宋初，弃官归京师，诣匦上疏， 以书干宰相范质，质奏用为著作佐 郎。明年春，迁监察御史。秋，拜左 拾遗、知制诰，加屯田员外郎。

乾德初，赐绯。太宗尹京，石熙 载在幕中，锡弟铣应进士举，干熙 载，望首荐。铣辞艺浅薄，熙载不 许，锡深衔之，数于帝前言熙载裨赞 无状。帝具以语太宗，且曰：「当为 汝择人代之。」太宗曰：「熙载勤于 乃职，闻高锡尝求荐其弟，熙载拒 之，虑为锡所构。」帝大悟，虽怒 之，未有以发。会使青州，私受节帅 郭崇赂遗；又尝致书澧州刺史为僧求 移陈州。太平兴国八年，卒。

兄子冕。冕字子庄，周显德中， 诣阙上书，称旨，擢为谏议大夫。宰 相范质以为超擢太过，诏特授将仕 郎，守右补阙，赐赉加等。宋初，由 膳部都官员外郎累至膳部郎中，出知 益州。雍熙二年，卒，年五十。赠右 谏议大夫，录其子垂休为固始主簿。

论曰：自唐以来，翰林直学士与 中书舍人对掌训辞，颂宣功德，箴谏 阙失，不专为文墨之职也。宋兴，亦 采词藻以备斯选，若谷之才隽，著之 敏达，澹之治迹，锡之策虑，冕之敦 前，酣鳷少检，附势希荣，构谗谋 己，皆无取焉。蒙博洽长厚，继窦仪 裁定仪制，惜乎南郊之议，请去太祖 以宣祖配天，为识者所非。昭俭抗论 跋扈，志除骄将，而多言历诋，自取 恶名，抑好讦为直者与？崇谅奉亲笃 至，反罹间毁，终身归养，而不复 起，后蒙旌贲之典，则为善者耸动 矣。祐以百口明符彦卿无他志，且言 以猜忌杀无辜者享国不长，因以杜太 宗之他疑，又却卢多逊之倾赵普，以 致被黜，仁者有后，宜乎子旦为宋元 臣焉。

列传第二十九

○颜衎剧可久赵逢苏晓高防冯瓒 边珝王明许仲宣杨克让段思恭侯陟李 符魏丕董枢

颜衎，字祖德，兖州曲阜人。自 言兖国公四十五世孙。少苦学，治 《左氏春秋》。梁龙德中擢第，解褐 授北海主簿，以治行闻。再调临济 令。临济多淫祠，有针姑庙者，里人 奉之尤笃。衎至，即焚其庙。

后唐天成中，为邹平令。符习初 镇天平，习，武臣之廉慎者，以书告 属邑毋聚敛为献贺。衎未领书，以故 规行之，寻为吏所讼。习遽召衎笞 之，幕客军吏咸以为辱及正人，习甚 悔焉，即表为观察推官，且塞前事。 长兴初，召拜太常博士，习力奏留 之。习致仕，衎东归养亲。

未几，房知温镇青州，复辟置幕 下。知温险愎，厚敛多不法，衎每极 言之，不避其患。晋祖入洛，知温恃 兵力偃蹇，衎劝其入贡。知温以善 终，衎之力也。知温诸子不慧，衎劝 令以家财十万余上进。晋祖嘉之，归 拜殿中侍御史。

俄迁都官员外郎，充东都留守判 官，改河阳三城节度副使、检校左庶 子，知州事。居半岁，得家问，父在 青州有风痺疾，衎不奏弃官去侍疾， 不复有仕宦意。岁余，父疾不能起， 衎亲自掬矢，未尝少倦。晋祖闻之， 召为工部郎中、枢密直学士，连使促 召至阙，辞曰：「臣无他才术，未知 何人误有闻达。望放臣还，遂其私 养。」晋祖曰：「朕自知卿，非他人 荐也。」俄废枢密院，以本官奉朝 请。逾年，上表请还侍养，授青州行 营司马。丁父忧，哀毁甚。俄召为驾 诏止守本官。

未几，复出为天平军节度副使。 开运末，授左谏议大夫，权判河南 府，召拜御史中丞。丧乱之后，朝纲 不振，衎执宪颇有风采。尝上言： 「才除御史者，旋授外藩宾佐，复有 以私故细事求假外拜，州郡无参谒之 仪，出入失风宪之体，渐恐四方得以 轻易，百辟无所准绳。请自今藩镇幕 僚，勿得任台官；虽亲王、宰相出 镇，亦不得奏充宾佐。非奉制勘事， 勿得出京，自余不令厘杂务。」诏惟 辟召入幕如故，余从其请。复抗表求 侍养，改户部侍郎。衎又坚乞罢免， 诏书褒许，即与其母东归。
高行周津遣赴阙，衎辞以足疾，不 至。周广顺初，起为尚书右丞，俄充 端明殿学士。太祖征兖州，驻城下， 遣衎往曲阜祠文宣王庙。城平，以衎 权知州事。归朝，权知开封。

时王峻持权，衎与陈观俱为峻所 引用。会峻败，观左迁，衎罢职，守 兵部侍郎。显德初，上表求解官，授 工部尚书，致仕还乡里，台阁缙绅祖 饯都门外，冠盖相望，时人荣之。建 隆三年春，卒于家，年七十四。

衎守章句，无文藻，然谅直孝 悌，为时所推。
沉毅方正，明律令。与冯道、赵凤为 友。后唐同光初，凤荐于朝，补徐州 司法，以干职闻。召为大理评事，赐 绯。逾年，迁大理正，坐误治狱责授 登州司户。遇赦，召为著作郎。仕 晋，历殿中少监、太子右谕德、大理 少卿，赐金紫。晋祖崩，可久方在病 告，有司纠以不赴国哀，坐免。未几 复官，迁大理卿。

周广顺初，改太仆卿，复为大理 卿。会郑州民李思美妻诣御史台诉夫 私鬻盐，罪不至死，判官杨瑛置以大 辟。有司摄治瑛，瑛具伏。可久断瑛 复生，瑛枉杀人，其可恕耶？」可久 执议益坚，瑛得免死。由是忤峻，改 太仆卿，分司西京。显德三年，所举 官犯脏，可久坐停任。明年，复起为 右庶子。

世宗以刑书深古、条目繁细，难 于检讨。又前后敕格重互，亦难详 审，于是中书门下奏曰：「伏以刑法 者，御人之衔勒，救弊之斧斤，有国 家者不可一日而废也。虽尧、舜之 世，亦不能舍此而致治。今奉制旨， 删定律令，有以见明罚敕法之意也。 窃以朝廷之所用者，《律》十二卷 中统类》一十二卷，后唐以来至汉末 编敕三十二卷，及国朝制敕等。律令 则文辞古质，或难以详明，格敕则条 目繁多，或有所疑误。将救舞文之 弊，宜伸画一之规。所冀民不陷刑， 吏有所守。臣等商议，望准制旨施 行。仍命侍御史知杂事张湜、太子右 庶子剧可久、殿中侍御史率汀、职方 郎中邓守中、仓部郎中王莹、司封员 外郎贾玭、太常博士赵砺、国子博士 李光赞、大理正苏晓、太子中允王伸 等十人编集新格，勒成部秩。律令之 有难解者，就文训释；格敕之有繁杂 日，委御史台、尚书省四品以上及两 省五品以上官参详可否，送中书门下 议定。」从之。自是湜等于都省集议 删定，仍令大官供膳。五年，书成， 凡三十卷，目曰《刑统》。宰相请颁 天下，与律、疏、令、式并行。可久 复拜大理卿。建隆三年，告老，改光 禄卿致仕。卒，年七十七。
可久在廷尉四十年，用法平允， 以仁恕称。
赵逢，字常夫，妫州怀戎人。性 刚直，有吏干。父崇事刘守光为牙 校。后唐天佑中，庄宗遣周德威平幽 柳陂，逢乃游学河朔间。久之西游， 客凤翔李从　门下。从　卒，侯益领 节制，逢又依之。汉乾佑中，益入为 开封尹，表逢为巡官，逢不乐，乃求 举进士。是岁，礼部侍郎、集贤殿学 士司徒翊典贡举，擢登甲科。解褐授 秘书郎、直史馆。周广顺中，历左拾 遗、右补阙，皆兼史职。世宗嗣位， 迁礼部员外郎、史馆修撰。显德四 年，改膳部员外郎、知制诰。逾年， 转水部郎中，仍掌诰命，恭帝即位， 赐金紫。

宋初，拜中书舍人。太祖征泽、 足，留于怀州。驾还京，有密旨除 拜，逢当草制，又称疾不入。太祖谓 宰相曰：「此人得非规避行役者 耶？」对曰：「诚如圣言。」遂贬房 州司户。会恩，量移汝州司马。

乾德初，召赴阙，授都官郎中、 知制诰，充史馆修撰、判馆事。二 年，改判昭文馆。未几，充枢密直学 士，加左谏议大夫。蜀平，出知阆 州。时部内盗贼攻州城，逢防御有 功。贼既平，诛灭者仅千家。妻朱氏 病死京师，诏给葬事。代还，迁给事 中，充职。六年，权知贡举。

太祖征太原，以逢为随军转运 万，筑堤壅汾水灌晋阳城。逢白太祖 乞效用，即命督其版筑。时方盛暑， 逢于烈日中亲课力役，因而遘疾，舆 归京师。开宝八年，卒。

逢扬历清近，所至有声，然伤惨 酷，又言多诋讦，故缙绅目之为「铁 橛」。大中祥符三年，特诏录其子极 为三班借职。

苏晓，字表东，京兆武功人。父 瓒，仕后唐，历秘书少监。长兴初， 晓辟邓州从事。汉祖镇太原，表为观 察支使。周广顺初，由华州支使入为 大理正。以谳狱有功，迁少卿。显德 中，历屯田郎中。

宋初，诏与窦仪、奚屿、张希让 等同详定《刑统》为三十卷及《编 敕》四卷。建隆四年，权大理少卿 事，迁度支郎中。乾德三年，出为淮 南转运使，建议榷蕲、黄、舒、庐、 寿五州茶，置十四场，规其利，岁入 百余万缗。开宝三年，迁司勋郎中， 改西川转运使，仍掌京城市征。

先是，朝廷遣供备库使李守信市 木秦、陇间，守信盗官钱巨万，既受 代，为部下所发，守信至中牟，自刭 于传舍。太祖命晓案之，逮捕甚众。 右拾遗、通判秦州马适妻李，即守信 息女。守信尝用木为筏以遗适，晓得 者，多至破产，尽得所隐没官钱。擢 拜晓右谏议大夫、判大理寺，赐金 紫，迁左谏议大夫。七年，监在京商 税。九年六月，卒，年七十三。

晓深文少恩，当时号为酷吏。及 卒，无子，有一女甚钟爱，亦先晓 卒，人以为深刻所致。

高防，字修己，并州寿阳人。性 沉厚，守礼法。累世将家。父从庆， 戍天井关，与梁军战死。防年十六， 护柩以归。事母孝，好学，善为诗。 初，张从恩为北京副留守，奏摄太原 府仓曹掾。从恩移澶州防御使，表为 惧，思缓其罪，绐曰：「判官使为 之。」从恩召防诘之，防即引伏，洪 进得免。从恩遗防钱十千、马一匹遣 之。防拜受而去，终不自明。既而悔 之，命骑追及，防不得已而还，宾主 如初。又居帐下岁余，稍稍有言防自 诬以活人，从恩益加礼重。从恩入为 枢密副使，防授国子监丞。从恩留守 西洛，又为推官。召拜殿中丞，充盐 铁推官。以母忧去官，服除，随从恩 历郓、晋、潞三镇判官。契丹入汴， 晋主北行。从恩欲归款契丹，召拜计 议，防为陈逆顺，请固守臣节。为左 亲王守恩为巡检，与防同领郡事。防 与守恩谋诛行迁，以城归汉祖。汉祖 召防赴太原，加检校金部郎中。

乾祐初，授屯田员外郎，改浚仪 令。时杨邠用事，与防有隙，未几， 免职。居数月，梦一吏以白帕裹印， 自门入授防，防寤而思曰：「白主 刑，吾当为主刑官乎？」俄而周祖即 位，起为刑部员外郎，吏赍印至，一 如梦中所睹。改开封令，迁本府少 尹，除刑部郎中。宿州民以刃杀妻， 妻族受赂，伪言风狂病喑。吏引律不 加考掠，具狱上请覆。防云：「其人 必得其情。」周祖然之，卒置于法。

世宗尹京，判官崔颂忤旨，简求 僚佐，宰相首以防荐。周祖曰：「朕 方欲用之。」乃以防代颂。世宗即 位，拜左谏议大夫，赐金紫、鞍勒 马。显德二年，迁给事中。从征淮 南，初下泰州，即命防权知州事兼判 海陵监事。会吴师至，乃迁州民入牙 城，分兵固守，以俟外援。俄而扬帅 韩令坤驰骑召防，吴军复至广陵，防 与令坤败之。诏书嘉奖。三年，改左 散骑常侍。其秋，召归阙。复历知 蔡、宋二州。再从世宗南征，判行泗 州，及城降，命防知州事，复知蔡 州。五年，迁户部侍郎。世宗谋取 蜀，以防为西南面水陆转运制置使， 屡发刍粮赴凤州，为征讨之备。

太祖还自陈桥，防所居为里民所 略，诏赐绫绢、衣服、衾裯、鞍马。 及征李筠，防又为潞州东北路计度转 运使。泽、潞平，拜尚书左丞，赐银 器、彩帛、鞍勒马。

建隆二年，出知秦州，州与夏人 杂处，罔知教养，防齐之以刑，旧俗 稍革。州西北夕阳镇，连山谷多大 木，夏人利之。防议建采造务，辟地 数百里，筑堡要地。自渭而北，夏人 有之；自渭而南，秦州有之。募卒三 出与战，俘四十七人以献。太祖虑扰 边郡，诏谕酋帅，赐所获之俘锦袍、 银带以遣之，遂罢采木之役，命吴廷 祚为节度以代防。归为枢密直学士， 复出知凤翔。乾德元年卒，年五十 九。太祖甚悼惜，赐其子太府寺丞延 绪诏曰：「尔父有干蛊之才，怀匪躬 之节，朕所毗倚。遽兹沦亡，闻之鋋 伤，不能自己。矧素尚清白，谅无余 资，殡殓所须，特宜优恤。今遣供奉 官陈彦珣部署归葬西洛，凡所费用， 并从官给。」

冯瓒，字礼臣，齐州历城人。性 书郎，迁著作佐郎，出为诸城令。岁 满，授太子右赞善大夫。汉初，改监 察御史。周广顺元年，迁殿中侍御 史。河阳判官宋仁范与洛阳嫠妇交 讼，诏瓒劾之。狱成，大理断以官当 徒，追两官告身，刑部员外郎张处素 覆核无异，奏行。仁范诣阙诉其事， 诏还一官，瓒洎处素俱坐降一阶。显 德初，迁刑部员外郎，充三司判官。 岁余，改祠部郎中，充集贤院直学 士。

宋初，转兵部郎中，加金紫阶。 瓒风神俊爽，善谈论，有吏材，太祖 自给，防御使司超尽征之，瓒奏夺民 利，请蠲除，从之。建隆四年春，徙 知庐州。乾德三年，以本官充枢密直 学士。

时剑外初平，卒有亡命者散匿为 盗，命瓒知梓州。无何，蜀军校上官 进率亡命三千余人，掠民数万，夜攻 州城。瓒曰：「贼乘夜奄至，此乌合 之众，以箠梃相击，必无固志。正可 持重以镇之，旦自溃矣。」城中止有 云骑兵三百，令分守城门。瓒坐城 楼，密令促其更筹，未夜分击五鼓， 贼悉遁去。因纵兵追之，擒上官进， 罪，境内获安。

初，太祖欲任用瓒，常与赵普言 瓒有奇材。普忌之，乃遣诣蜀平冠， 潜令所亲信从其行，密察其过，即亡 入京师击登闻鼓，讼瓒及监军绫锦副 使李美、通判殿中侍御史李楫受赇为 奸事。急召归阙，亲问之，词理屡 屈，乃属吏。既而普遣人至潼关，阅 其囊装，得金带珍玩之物，皆封题将 以赂刘枿，枿方在太宗幕府。瓒具 伏，普言法当死，太祖欲贷之，普固 执不可，乃削去名籍。瓒流登州沙门 岛，美配隶通州海门岛，枿免所居 官。李楫者，尝与王德裔佐王饶幕， 而楫谨厚，太祖薄德裔而厚楫，至 是，楫特免配流。未几，复为御史。

瓒在海上凡十年不得召，开宝 末，遇赦放还。太宗即位，授左赞善 大夫。太平兴国元年冬，与礼部员外 郎贾黄中、左补阙程能分掌左藏三 库。先是，货泉与金帛通。至是，以 帑藏充溢，乃命分之。二年，复赐金 紫。明年，判大理寺，改度支判官， 迁秘书少监，充职。四年，上亲征太 原，以瓒为随驾三司判官。凯旋，改 大理卿兼判秘书省。以足疾求解，优 诏免朝请，令于本司视事。瓒抗章请 退，除给事中致仕，复旧勋阶。五 崇班、阁门祗候。

边珝，字待价，华州郑人也。曾 祖颉，石圌令。祖操，下邳令。父 蔚，太常卿。珝，晋天福六年，举进 士，解褐秘书省校书郎、直洪文馆。 汉乾佑初，为右拾遗，加朝散大夫。 泽州饥，奉诏视民田。周广顺元年， 迁右补阙。三年，转起居舍人。显德 二年，改库部员外郎。丁外艰，服 阕，授职方员外郎，知通州。珝课鬻 盐于狼山，岁增万余石。

宋初，诣卫州视秋稼及掌京仓。 建隆二年，兄玕自河南令入为吏部员 外郎，复以珝为洛阳令。兄弟迭尹赤 迁职方郎中，监京兆曲务，又掌永安 军榷货，奏徙务扬州。有富民诉广陵 尉谢图杀其父，本部收尉囚之，官吏 推劾累三百日，狱未具，州以状闻。 诏珝案鞫，尽得其实。乃富民以私憾 诬告尉，即反坐之。就命权知州事， 仍兼榷货务。罢郡，又兼掌酒税盐矾 务。未几，丁母忧，起复，知州事。 会征江表，兼领淮南转运使。金陵 平，知江北诸州转运事。

太宗即位，迁吏部郎中。召还， 赐金紫，充广南转运使。初至，桂州 守张颂卒。颂，潍州人，藁葬城外。 旧制不许以族行，仆人乃分匿其家 潍州。又属郡守与护军有忿隙者，但 奏令易地，不致之于罪衅。太平兴国 五年，代归。拜右谏议大夫，领吏部 选事。七年，移知开封府。明年夏， 卒，年六十三。

珝精力有吏材，帝方欲倚用，及 闻其卒，叹惜数四，赙其家绢四百 匹，钱二十万。珝一子早卒，以其从 子俊为尉氏主簿。兄玕至金部郎中， 弟玢右赞善大夫，从子仿至殿中丞， 倚为比部员外郎。

王明，字如晦，大名成安人。晋 天福中，举进士不第。骁骑将药元福 领陈州防御使，奏署判官。会刘崇寇 晋州，命元福将兵援之，事多咨于 明。

先是，州县吏部送丁壮饷粮，一 夕，夫尽遁去。元福怒，尽驱官吏出 军门，将就戮。明驰往止之，入白元 福曰：「今军储无阙，丁夫数万人， 文吏懦不能制，斩之何益，不如宽以 待之。贼败凯旋，公无专杀之名，不 亦善乎？」元福感悟，尽免其死。既 而崇众宵遁，即命元福为建雄军节度 留镇，因奏署明为书记，赐绯鱼。

显德初，元福移镇陕，恃功多骄 求归省，元福数召明，明因谢绝之。 诣阙上书，求任州县，历清平、郾城 二县令。

宋初，荆南高继冲入觐，授彭门 节钺，以明为武宁军节度掌书记。乾 德初，召公卿近臣各举清白有吏干者 一人，给事中马士元以明塞诏，召为 左拾遗。蜀平，选知荣州，代归，迁 右补阙。会用兵于岭南，选为荆湖转 运使。开宝三年，大举南征，以明为 随军转运使。山路险绝，舟车不通， 但以丁壮数万人转递，供亿不阙。每 下一郡一城，必先保其簿书，守其仓 胜负未可知。」诸将颇犹豫。明乃擐 甲胄，率所部护送辎重卒百人，拥丁 夫数千，畚锸皆作，堙其堑，直抵城 门。城中惧，开门纳款，遂据有之。 因抵广州，贼众十余万拒战。是夕， 大风发屋折木，众乃惊惧。明与都部 署潘美等谋，命丁夫数千人，人持二 炬，间道先捣贼垒，大军蓐食，阵以 待之。俄而万炬皆发，焚其栅。贼 惊，果来犯，大军因迎击之，贼大 败，斩首数万，刘鋹以城降。广州 平，为本道转运使。太祖嘉其功，擢 授秘书少监，领韶州刺史，充转运 疾苦，旧无名科敛，悉条奏除之，岭 表遂安。

七年，代归，帝召见劳问，赐袭 衣、金带、鞍勒马。是岁，将用师南 唐，以明为黄州刺史，帝密授成算。 明既视事，即完葺城垒，训练士卒， 众莫解其意。俄而王师自荆渚乘战舰 而下，即以明为池州至岳州江路巡检 战棹都部署。击鄂州军于江南，斩首 三百级。又破万余人于武昌，杀江南 军七百人，拔樊山砦。破江州军，斩 首三千级。又破江南军三百人于江 中，获船十余艘。又击败湖口军万余 众，夺战舰五百艘。
万，连大舰沿流而下，将焚采石浮 梁，抵金陵为援。明率所部舟师屯独 树口，遣其子驰奏，请添造战舰三百 艘以袭令赟。帝曰：「非应急策也， 令赟朝夕至，金陵之围解矣。」乃密 遣人谕明，令树长木于洲浦间，若帆 樯之状。令赟望见之，果疑大军袭其 后，逗挠不敢进。明移檄诸军，相为 掎角，因督兵棹袭之。至小孤山，与 诸军合势，大破之，擒令赟，众赴水 死者十五六。金陵平，诏明安抚诸 郡，因命知洪州。太宗即位，兼领江 南诸路转运使。召为右谏议大夫，充 三司副使。
事。八年，召分三司，各命使领之， 改左谏议大夫，为盐铁使，迁给事 中。雍熙四年，改光州刺史，出知并 州。端拱元年，代还。表求换秩，改 礼部侍郎。会契丹扰边，诏以明知真 定府。契丹遁去。淳化初，诏归阙， 知京朝官差遣事。二年，卒，年七十 三。

子挺、扶，并进士及第。历台 省，累为转运使，皆知名。挺至殿中 侍御史，扶尝直集贤院，至工部员外 郎。景德中，录幼子掞为光禄寺主 簿。大中祥符八年，又录其孙师颜为 三班借职，掞至殿中丞。
佑中，登进士第，时年十八。周显德 初，解褐授济阴主簿，考功员外郎张 乂荐为淄州团练判官。宋初赴调，引 对便殿。仲宣气貌雄伟，太祖悦之。 擢授太子中允，受诏知北海军。仲宣 度其山川形势、地理广袤可以为州 郡，因画图上之，遂升为潍州。

初，议建牧马监，令仲宣行视诸 州，颇得善地。从征并门，掌给纳， 四十余州资粮悉能集事。帝益知其强 干。开宝四年，知荆南转运事。及征 江南，又兼南面随军转运事，兵数十 万，供馈无阙。南唐平，以漕挽功拜 刑部郎中。中谢日，召升殿奖谕，赐 绯。九年，诏知永兴军府事。

太宗嗣位，迁兵部郎中，驿召赴 阙，赐金紫。授西川转运使，属西南 夷寇钞边境，仲宣亲至大度河，谕以 逆顺，示以威福，夷人率服。会言事 者云，江表用兵时，仲宣干没官钱， 召还，令御史台尽索财计簿钩校，凡 数年而毕，无有欺隐。

改广南转运使，会征交州，其地 炎瘴，士卒死者十二三，大将孙全兴 等失律，仲宣因奏罢其兵。不待报， 即以兵分屯诸州。开库赏赐，草檄书 以谕交州。交州即送款内附，遣使修 贡。仲宣复上章待罪，帝嘉之。 部郎中。八年，与膳部郎中、知杂滕 中正，兵部郎中刘保勋，刑部郎中辛 仲甫皆以久次郎署，擢升谏垣，仲宣 为左谏议大夫。未几，召还，以本官 权度支。雍熙四年，出知广州，未 上，移知江陵府，俄改河南府。端拱 中，迁给事中。淳化元年，卒，年六 十一。

仲宣性宽恕，倜傥不检，有心 计。初，为济阴主簿时，令与簿分掌 县印。令畜嬖妾，与其室争宠，令弗 能禁。嬖欲陷其主，窃取其印藏之， 封识如故，以授仲宣。翌日署事，发 匣，则无其印，因逮捕县吏数辈及 舍灶突中。令闻之，仓皇失措，仲宣 处之晏然，人服其量。尝从征江南， 都部署曹彬令取陶器数万，给士卒为 灯具。仲宣已预料置，奉之如其数。 其才干类此。

子待用至国子博士，待问再举及 第，至殿中丞，待旦至比部员外郎。 待用子巨源，亦登进士第。

杨克让，字庆孙，同州冯翊人。 高祖公略，洪州都督。晋末，举进士 不第，州将刘继勋辟为户曹掾。汉乾 佑中，本府节度张彦成表授掌书记。

周广顺初，彦成移镇安阳、穰 吾，病笃，奏称其材可用。克让以彦 成死未葬，不忍就禄，退居别墅，俟 张氏子外除。时论称之。历镇宁军掌 书记。显德二年，调授凤翔府司录参 军，加兼监察御史，以祖母老解官归 养。未几，改延州观察推官，与通判 宋琪并为节度使赵赞所礼。累加朝散 大夫兼殿中侍御史，连以家难去职。

太祖素知其名，会赞入觐，复称 其才，即起为左补阙，掌蕲口榷货 务。乾德六年，知果州。上言愿毕襄 事，特赐缗钱，许葬毕赴任。开宝三 年，就命为西川转运副使，蜀民怀其 问，面赐金紫。将大用，为侯陟所 沮，事见陟传。

征南唐，命克让知升州行府。升 州平，就知州事兼水陆计度转运使 事，加兵部员外郎。太平兴国初，就 加刑部郎中、知大名府。会钱俶、陈 洪进来归疆土，以克让为两浙西南路 转运使。泉州民啸聚为盗，克让在福 州，即率其屯兵至泉州，与王明、王 文宝共讨平之。四年，徙知广州，俄 兼转运市舶使。明年，卒，年六十 九。

克让少好学，手写经籍，盈于箧 夕，断决如流，无有凝滞，当时称为 能吏。

子希闵字无间。生而失明，令诸 弟读经史，一历耳辄不能忘。属文善 缄尺，赵普守西洛，府中笺疏，皆希 闵所为。将奏署本府掾，固辞不受， 普优加给赡。张齐贤、李沆、薛惟 吉、张茂宗继领府事，皆优待之。 卒，年三十九，有集二十卷。自教三 子：日华，日严，日休，皆登进士 第。日华都官员外郎，日严职方员外 郎，日休殿中丞。希闵弟希甫，淳化 三年进士，至屯田员外郎。从子日 宣，亦登进士第。
定州司户。祖昶，神山令。父希尧， 晋祖镇太原，辟为从事，与桑维翰同 幕府。晋有天下，希尧累历清显。思 恭以门荫奏署镇国军节度使官。天福 中，希尧任棣州刺史兼权盐矾制置 使。思恭解官侍养，奉章入贡，改国 子四门博士，赐绯。开运初，出为 华、商等州观察支使。刘继勋节制同 州，辟为掌书记。继勋入朝，会契丹 入汴，军士喧噪，请立思恭为州帅， 思恭谕以祸福，拒而弗从，乃止。

汉祖建国，授左补阙。隐帝时， 蝗，诏遍祈山川。思恭上言：「赦过 滥，必召和气。」从之。历度支、驾 部。周显德中，定滨州田赋，世宗嘉 之，赐金紫。丁外艰，服阕，拜左司 员外郎。

建隆二年，除开封令，迁金部郎 中。乾德初，平蜀，通判眉州。时亡 命集众，攻逼州城，刺史赵廷进惧不 能敌，将奔嘉州，思恭止之，因率屯 兵与贼战彭山。军人皆观望无斗志， 思恭募军士先登者厚赏，于是诸军贾 勇，大败贼，思恭矫诏以上供钱帛给 之。后度支请按其罪，太祖怜其果 干，不许，令知州事。丁母忧，起 思恭代知州事，仍语之曰：「冯继业 言灵州非卫、霍名将镇抚之不可，汝 其往哉！」思恭曰：「臣奉诏而往， 必能治之。」帝壮之，赐窄衣、金 带、钱二百万，仍以途涉诸部，令别 赍金帛以遗之。思恭下车，矫继业之 失，绥抚夷落，访求民病，悉条奏免 之。俄而回鹘入贡，路出灵州，交易 于市，思恭遣吏市硇砂，吏争直，与 之竞。思恭释吏，械其使，数日贳 之。使还酝其主，复遣使赍牒诣灵州 问故，思恭理屈不报。自是数年，回 鹘不复朝贡。
朝廷方经略江表，命思恭兼沿江巡 检。每出巡，委州事于通判，以牌 印、鼓角、金钲自随。驿书自京师来 者，令赍至其所，事多稽滞。因与通 判李岧相告讦，诏以属吏。思恭辞不 直，责授太常少卿、改知宿州。太宗 即位，迁将作监、知秦州。坐擅借官 库银造器，又妄以贡奉为名，贱市狨 毛虎皮为马饰，为通判王廷范所发， 降授少府少监、知邢州。太平兴国六 年，迁少府监雍熙元年，南郊毕，表 乞复旧官，再为右谏议大夫。二年， 知寿州。端拱初，迁给事中，寻知陕 州。淳化三年，卒，年七十三。 子惟一至太常博士、三司度支判官。 从子惟几，第进士，仕至兵部员外 郎。

侯陟，淄州长山人。汉末，举明 经。周广顺初，试校书郎，为西州回 鹘国信使判官，还补雷泽主簿。司门 员外郎姚恕凡四荐陟，为襄城令、汝 州防御判官、濮阳襄邑令。建隆初， 为冤句令，以清干闻。二年，擢为左 拾遗，仍知县事。节度袁彦颇为不 法，陟抗章言之，彦上表谢，自陈无 罪，太祖亦不穷治。四年，令兼领本 县屯兵，俄改淮南转运使，赐绯衣、 支判官。朝议欲以本官领省事，改度 支员外郎，依前充判官。开宝五年， 复为左司员外郎。六年，权判吏部 铨，俄赐金紫。十二月，诏与户部员 外郎、知制诰王祐等同知贡举，未锁 宿，出知扬州。会出师收金陵，陟以 所部败南唐军千人于宣化城。俄为部 下所讼，追赴阙，陟度理穷，乃求哀 卢多逊，多逊素与陟善，为其画计。 时江表未拔，太祖厌兵，南土暑炽， 军卒疫死，方议休兵，以为后图。陟 适从扬州来，知金陵危甚，多逊令上 急变求见。陟时被病，令掖入，即大 三族。」上屏左右，召升殿问状，遂 寝前议，并赦陟罪，复知吏部选事。

太平兴国初，迁户部郎中。俄而 选人有妄冒，事发，词涉于陟。南曹 雷德骧将奏劾之，陟造便殿自首，出 为河北转运使。征太原，为太原东路 转运使。驾还，次镇州，命先还上都 供顿军需。以功迁左谏议大夫，权御 史中丞事。五年，同知贡举。开宝 末，赵普在中书，陟尝上疏言其短。 至是，普再入相，陟颇忧恚。六年， 南郊毕，加给事中。七年，三司使王 仁赡左降，以陟与王明同判三司。八 年，卒，赠工部尚书。

陟有吏干，性狡狯，好进，善事 权贵，巧中伤人。太祖尝召刑部郎中 杨克让，命坐与语，且谕以将大用。 陟素忌克让，侦知之。因奏事，上问 识杨克让否，陟曰：「臣与克让甚 善，知其人才识，朝廷佳士也。近闻 其自言上许以大用，多市白金作饮器 以自奉，臣颇怪之。」上怒，亟令克 让出典郡。其险诐如此。

李符，字德昌，大名内黄人。汉 乾祐中，郭从义讨赵思绾于京兆，辟 符在幕府，表为京兆府户曹掾。历郿 县主簿、保义军节度推官。丁内艰， 服除，调汝州防御判官，权知州事。 归州转运司制置。

归朝，以京西诸州钱帛不登，选 知京西南面转运事。奏便宜百余条， 凡四十八事，命著为令，赐绯鱼。因 奏对称旨，迁起居郎。后荆湖转运许 仲宣随军讨南唐，诏符赴荆湖调发刍 粮，符领船数千艘顺流而下。事毕， 赐金紫。符又建议凿横江河以通漕 运，发和州三县丁壮给其役。太祖欲 幸西京，有事于南郊。符上书陈八难 曰：「京邑凋弊，一也；宫阙不备， 二也；郊庙未修，三也；百司不具， 四也；畿内民困，五也；军食不充， 六也；壁垒未设，七也；千乘万骑盛 改比部员外郎、判刑部。

太平兴国初，迁驾部，转祠部郎 中，知广州兼转运使。二年，符图海 外诸城及岭外花木各一以献。在任有 善政，民为立生祠。五年，召为右谏 议大夫、判吏部铨兼大理寺理。三司 副使范旻得罪，以符代之。赐白金三 千两。车驾幸大名，领行在三司。未 几，坐与官属竞课最，罢职守本官。

七年春，开封尹秦王廷美出守西 京，以符知开封府。廷美事发，太宗 令归第省过。赵普令符上言：「廷美 在西洛非便，恐有他变，宜迁远郡， 以绝人望。」遂有房陵之贬。普恐泄 马。卢多逊贬崖州也，符白普曰： 「珠崖虽远在海中，而水土颇善。春 州稍近，瘴气甚毒，至者必死，愿徙 多逊处之。」普不答。先是，太宗尹 京，符因宋琪荐弭德超事藩邸。符 贬，德超为枢密副使，屡称其冤。会 德超以事贬，帝恶其朋党，徙符岭 表，普移符知春州。至郡岁余卒，年 五十九。

符无文学，有吏干，好希人主意 以求进用，终以此败。至道二年，郊 祀，追复右谏议大夫。祥符五年，录 其子璜试将作监主簿。

魏丕，字齐物，相州人，颇涉学 日，果获真盗，世宗嘉其明。慎历顿 丘、冠氏、元城三县令。世宗即位， 改右班殿直。自陈本以儒进，愿受本 资官。世宗曰：「方今天下未一，用 武之际，藉卿干事，勿固辞也。」未 几，出监明灵砦军。世宗征淮甸，丕 获江南谍者四人，部送行在。诏奖 之，赐钱十万，迁供奉官、供备库副 使。

太祖即位，改作坊副使。时杨承 信帅河中，或言其反侧未安，命丕赐 承信生辰礼物，阴察之。还，言其无 状。太祖尝召对，语丕曰：「作坊久 积弊，尔为我修整之。」丕在职尽 州刺史。凡典工作十余年，讨泽潞、 维扬，下荆广，收川峡，征河东，平 江南，太祖皆先期谕旨，令修创器 械，无不精办。旧床子弩射止七百 步，令丕增造至千步。及改绣衣卤 簿，亦专敕丕裁制。丕撤本坊旧屋， 为舍衢中，收僦直及鬻死马骨，岁得 钱七千余缗，工匠有丧者均给之。太 祖幸洛郊祀，三司使王仁赡议雇民车 牛运法物，太祖以劳民，不悦，召丕 议之。丕请扌柬本坊匠少壮者二千 余，分为递铺输之，时以为便。

雍熙四年，代郝正为户部使。端 章》、《朱邸集》。丕退作歌以献， 因自述愿授台省之职。太宗面谕曰： 「知卿本儒生，然清望官奉给不若刺 史之优也。」淳化初，改汝州刺史。 历知凤州，改襄州。境内久旱，丕以 诚祷之，一夕，雨沾足。明年，召 还，屡求退居西洛，不许。

四年，表求致仕，授左武卫大将 军，仍领汝州刺史。俄判金吾街仗。 初，六街巡警皆用禁卒，至是，诏左 右街各募卒千人，优以廪给，使传呼 备盗。丕以新募卒引对，遂分四营， 营设五都，一如禁兵之制。五年，改

丕好歌诗，颇与士大夫游接，有 时称。南唐主李煜妻卒，遣丕充吊祭 使，且使观其意趣。煜邀丕登升元阁 赋诗，丕有「朝宗海浪拱星辰」之 句，以风动之。太宗尝赐诗，令丕与 柴禹锡和焉。

董枢，真定元氏人。后唐太清 中，以献书授校书郎。累历宾佐。晋 天福中，为左拾遗、知枢密院表奏。 周广顺初，为左补阙。世宗即位，诏 常参官各奏封事，枢上平吴策。淮南 平，迁浚仪令。恭帝即位，迁殿中侍 御史。

太祖乾德初，迁主客员外郎。上 书请伐蜀，蜀平，通判剑州。会全师 雄叛，攻剑。刺史张仁谦足疾不能 战，欲弃城走。枢固争，战贼败之， 因招余众降。仁谦饮枢令醉，密杀降 数百，诬奏枢与贼通。会中使自成都 还，备言其事，太祖并召之，庭辩曲 直，仁谦遂屈。下御史台鞫之，黜宋 州教练使，以枢尝贡西伐计，迁比部 郎中。三年，出兼桂阳监使，上书请 伐广南。诏益桂阳戍卒三千，令枢统 之。

开宝二年，又上方略。会刘鋹令 内侍曾居实侵桂阳，枢击退之。三 抚使。岭南平，赐钱三百万。四年， 移知襄州，又为河北转运使，改判西 京留司御史台。

初，枢罢桂阳监，以左赞善大夫 孔璘代之。璘通《三礼》，尝讲学于 河朔。擢第，历州县。及升朝，莅桂 阳，岁满，以太子洗马赵瑜代之。

瑜，赵州人。家世豪右，自言谙 练边事。开宝中，命为易州通判，岁 满，移桂阳。瑜至，即称疾，遂以著 作郎张侃代之。侃至月余，奏瑜在任 累月，得羡银数千斤，虽送官而不具 数闻，计枢与璘隐没可知矣。诏下御 发擿耳。」枢、璘并坐死，瑜决杖流 海岛。擢侃为屯田员外郎。

论曰：颜衎振举风宪，不避强 御。剧可久居廷尉之任，以平允闻。 赵逢果断之士，而独尚严酷，处之要 密之职，则非所宜。苏晓锐意深刻， 乐致人罪，后嗣衰谢，厥报不诬。高 防陈逆顺以耸臣节，体明慎而究疑 狱，治迹清操，没而弥章。若其自诬 以救人之死，古人何加焉。冯瓒省关 市之苛赋，设方略以击贼，功若可 称，而巧宦任数，竟致倾败，理固然 矣。边珝、王明、许仲宣、杨克让当 官效用，以清干称。然仲宣宽简持 累参戎事，预立战功，至若开谕元 福，止其暴诛，此赴蹈之仁也。段思 恭遏乱兵，击群寇，便宜从事，以著 奇绩，斯亦可矣。然不能动遵规矩， 速讼左降者再焉。侯陟吏才适用，患 在忮刻。李符博通时务，乃事深文， 以致投荒自弊，遂为口实。魏丕久典 工效，以济戎用，至于平反冤盗之 狱，救杨承信之诬，善尤可称。董枢 论平吴伐蜀及取广南，咸克举之，且 多战功，而以贪墨取败。惜哉！

列传第三十

○马令琮杜汉徽张廷翰吴虔裕蔡 审廷周广张勋石曦张藏英陆万友解晖 李韬王晋卿郭廷谓子延濬从子延泽赵 延进辅超

马令琮，本名令威，避周祖名改 之，大名人。父全节，《五代史》有 传。全节历横海、定远、昭义、彰 德、定武、天雄六节度，皆署令琮为 骑射，尝从其父平安州及与镇州安重 荣战，皆有功，由是知名。晋开运二 年，全节卒，令琮起复，拜隰州刺 史。汉祖开国，为西京巡检使。周祖 受命，改陈州刺史。征兖州，为京城 四门外巡检。世宗嗣位，移随州。显 德二年，入为虎捷左第一军都指挥 使。六年，兼领建州刺史。

太祖即位，出刺怀州。李筠叛， 将亲征，召三司张美饷兵食，美言河 内密迩上党，令琮日夜储蓄以俟王 师。太祖善之，命授团练使。执政言 令琮方供亿大军，不可移他郡，故升 辖。逾年被疾，诏许归郡。乾德元 年，卒，年三十九。太祖甚怜之，录 其子延恩为殿直。

杜汉徽，京兆长安人。父阿孙， 为太原威胜军使。汉徽有膂力，善骑 射，年十七，仕后唐武皇为厅直队 长。天成中，累迁护圣军使。晋天福 六年，与慕容邺等讨安州李金全，生 禽指挥使孙厚，以功迁兴顺指挥使。 八年，从征镇州安重荣，改护圣指挥 使，赠阿孙为左赞善大夫。开运二 年，以所部戍深州，破契丹于乐寿， 杀获甚众。汉初，从高行周讨杜重威 破契丹于灵寿，获车马甚众。周世宗 征刘崇，汉徽有战功，补龙捷左第五 军都虞候，移所部屯安平县，破契丹 于县南，获器甲车帐，迁本军左第四 军都虞候。

宋初，补本军都校，领茂州刺 史，改领潮州。从平李筠，又从平李 重进，录功居多。建隆三年，出为天 长军使，移雄武军使、知屯田事。是 冬，被病，即以符印授通判宋鸾，请 告归京。家人劝其求医药，汉徽笑 曰：「我在戎行四十年，大小百余 战，不死幸矣，安用药为？」未几， 卒。

张廷翰，冀州信都人。父慎图， 仕周为兵部郎中。廷翰少慷慨，有智 略，善骑射。晋天福中，冀州刺史张 建武召补牙校，其后刺史李冲署为本 州牢城军校。契丹入中原，署其党何 行通为刺史，契丹主道殂，州人共杀 行通，推廷翰知州事。汉初，就拜刺 史，廷翰尽捕杀行通者戮于市。为政 宽厚简易，民甚爱之。周广顺初，召 赴阙，周祖见其貌魁伟，谓枢密使王 峻曰：「冀州近边，虽更择人，亦无 逾廷翰者。」即日遣还。在郡八年， 契丹将高牟翰数扰边，皆为廷翰击 走。廷翰家富于财，岁遣人赍金帛北 贵近，甚获美誉。显德中，历棣、 海、沂三州团练使，屡率兵败淮人， 移莱州。
宋初，又历冀、亳二州。乾德二 年卒，年四十七。
吴虔裕，许州许田人。父徽，左 屯卫将军。虔裕少为郡吏，汉祖镇 许，爱其精谨，署以右职。及移镇太 原，以虔裕从。开国，擢为引进使， 转内客省使。时镇州节度刘在明卒， 遣虔裕率兵巡护。隐帝即位，召为宣 徽北院使。

周祖讨三叛，以虔裕为河中行营 城西北以御周祖。周祖令虔裕率大军 横击之，蒲人败走，夺其梯桥，杀伤 大半。师还，赐袭衣、玉带。会枢密 使杨邠上言求解职，隐帝遣人谕邠 曰：「枢机之任，非卿不可，卿何听 间离而为此请耶？」使至而虔裕在 坐，即飏言曰：「机要重地，非可久 处，俾后来者迭居可也。」使还以白 帝，帝怒，出虔裕为郑州防御使。乾 祐末诛大臣，急诏入朝，命将兵守澶 州。及留子陂战败，遂降周祖。广顺 初，遣还，赐以袭衣、玉带、鞍勒 马。从周祖讨慕容彦超，破之。改汝 军兼街仗使。

太平兴国六年，迁右千牛卫上将 军，仍判左街仗事。虔裕掌金吾三十 余年，端拱初卒，年八十八，赠太 尉。

虔裕性简率，言多轻肆。右金吾 上将军王彦超告老，虔裕语人曰： 「我纵僵仆殿阶下，断不学王彦超七 十致仕。」人传笑之。每朝会及从游 宴，太宗怜其寿高，常慰抚之。子延 彬，至仪鸾副使，延彬子仁美，至内 殿崇班。

蔡审廷，磁州武安人。曾祖凝， 初，应募补护圣散都头。周显德初， 擢为殿前散员，转铁骑副兵马使。从 世宗战高平有功，迁军使。太祖为殿 前都点检，从世宗征淮南，审廷隶麾 下，预战紫金山，改副指挥使。

宋初，授殿前散都头指挥使。从 征李筠，攻泽州先登，为飞石伤足， 帝赐以良药、美酒。及车驾还京，幸 其官署问之，赐赍甚厚。寻转内殿直 都虞候，俄改伴饭都指挥使。建隆 中，领富州刺史兼内外马步军副都军 头。乾德初，授冀州刺史。征太原 时，为北面步军都指挥使，屯兵易 州。审廷训练士卒甚整，太祖过镇 为镇州兵马都钤辖。开宝八年卒，年 六十九。

周广，字大均，其先应州神武川 人。父密，事晋，历鄜、延、晋三镇 节度使。周广顺初，至太子太师致 仕。广幼从其父为牙校。汉初，授供 奉官。未几，擢左千牛卫将军。周祖 命将讨慕容彦超于兖州，以广为行营 都监。贼平，录功迁右武卫将军。俄 改右神武将军，充镇淮军兵马都监。 从世宗征淮南。既得江北数州，即命 广劳来安集，民甚德之。因领常州刺 史兼内外马步军都军头。淮南平，改 眉州刺史。
迁潘州团练使，令训练雄武诸营。开 宝二年，从征太原，为攻城楼橹战棹 都部署，师还，加内外马步军副都军 头。六年，改右屯卫大将军，领郡如 故。太平兴国二年，卒。

张勋，河南洛阳人。晋开运中， 事留守景延广为典客，延广表为供奉 官。周世宗将征淮南，以勋为申州缘 淮巡检。因采光州机事闻于朝廷，即 命勋率兵同讨平之，遂监光州军，充 内外巡检。后攻黄州，败吴人于麻 城，复破柏业山砦，目中流矢。迁内 园副使。及征瀛、莫，以为霸州兵马 都监。

初，征李筠，勋从石守信董前 军，拔大会砦，及败筠众于太行，破 泽州，皆预有功。太祖还京，命权知 许州。未几，李重进叛，又诏与石守 信、李处耘先率兵进讨。拔扬州，以 勋为兵马都监，迁毡毯使。讨朗陵， 充前军兵马都监。荆湖平，以功就拜 衡州刺史。乾德初，克郴州及桂阳 监，以勋为刺史兼监使。五年，代 归，至扬州卒，年六十八。太祖甚怜 之，录其子廷敏为殿直。勋性残忍好 杀，每攻破城邑，但扬言曰「且 斩」，颇有横罹锋刃者。将赴衡州， 州民皆涕泣相谓曰：「'张且斩'至 矣，吾辈何以安乎！」
晖之子。天福中，以曦为右神武将 军。历汉至周，为右武卫、左神武二 将军。恭帝即位，初为左卫将军。会 高丽王昭加恩，命曦副左骁卫大将军 戴交充使。

建隆三年，再使高丽，迁左骁卫 大将军，护秦州屯兵。西人犯边，曦 率所领击破之，斩渠帅十三人。太祖 征晋，曦领兵二千人自泽、潞除道至 太原，壅汾水灌其城，又益兵千人， 部攻辽州。俄知雄州，代，为潭州钤 辖。开宝八年，领兵败南唐军二千余 于袁州，平梅山、板仓诸洞蛮寇，俘 领诚州刺史。雍熙四年，改知霸州兼 部署。会陈廷山谋以平戎军叛入北 边，曦察知之，与侯延济定计，禽廷 山以献。录其功，加领本州团练使、 同知镇州。淳化二年，移原州，迁右 龙武军大将军。被病请告，诏特给全 奉。四年，卒，年七十四，赗赙加 等。

张藏英，涿州范阳人，自言唐相 嘉贞之后。唐末，举族为贼孙居道所 害。藏英年十七，仅以身免。后逢居 道于豳州市，引佩刀刺之，不死，为 吏所执。节帅赵德钧壮之，释而不 携铁楇，匿居道舍侧，伺其出击之， 仆于地，啮其耳啖之，遂禽归。设父 母位，陈酒肴，缚居道于前，号泣鞭 之，脔其肉，经三日，刳其心以祭。 即诣官首服，官为上请而释之。燕、 蓟间目为「报仇张孝子」。契丹用为 卢台军使兼榷盐制置使，领坊州刺 史。周广顺三年，率内外亲属并所部 兵千余人，及煮盐户长幼七千余口， 牛马万计，舟数百艘，航海归周。至 沧州，刺史李晖以闻。周祖颇疑之， 令馆于封禅寺，俄赐袭衣、银带、钱 十万、绢百匹、银器、鞍勒马。数 于深州李晏口置砦，及诱境上亡命者 以隶军，愿为主将，得便宜讨击。世 宗悉从之。以为缘边招收都指挥使， 赐名马、金带。藏英遂筑城李晏口， 累月，募得劲兵数千人。会遣凤翔节 度王彦超巡边，为契丹所围，藏英率 新募兵驰往击之，转战十余里，契丹 解去。改濮州刺史，仍领边任。契丹 将高牟翰以精骑数千扰边，藏英逆击 于胡卢河北，自旦至晡，杀伤甚众。 值暮收兵，契丹遁去。后因领兵巡乐 寿，契丹幽州骁将姚内斌侦知藏英兵 少，以精骑二千阵于县之北，藏英率 桥关，为先锋都指挥使，败契丹骑数 百于关北。下固安县，又改关南排阵 使。宋初，迁瀛州团练使，并护关南 军。建隆三年，卒于治所，年六十 九。孙鉴，自有传。

陆万友，蔚州灵丘人。少隶太原 为裨校。汉祖起义，擢为护圣指挥 使。隐帝即位，出为天雄军马军都指 挥使。周祖之起兵也，万友预谋。及 践阼，擢为散员都指挥使，领奖州刺 史。世宗嗣位，迁龙捷左第三军都指 挥使。转控鹤右厢都校、领虔州团练 使，改虎捷右厢、领阆州防御使。恭 帝嗣位，出为安州防御使。
德四年，改汝州。开宝中，讨南唐， 造舟于采石矶以济师，命万友守之。 江南平，为和州防御使。太宗嗣位， 以为晋、绛等州都巡检使。帝征太 原，克汾、石二州，以万友为石州都 巡检使，俄兼知石州，移巡警凤翔、 秦、陇。代归，诏知瀛州，在郡二 年，政务苟简。雍熙二年，改右监门 卫大将军，充河阴兵马都监，逾年 卒，年七十三。万友始业圬镘，既贵 达，不忘本，以银为圬镘器数十事示 子孙。性猛暴，以武勇自任，所至无 善政。太宗以其勋旧，恩遇不替，聘 其次女为许王夫人。
为州兵，后唐天成中，西征至剑门， 没于阵。晖少有勇力，以父死戎事， 得隶兵籍。戍雁门，与契丹接战，斩 首七级，获酋长一人。以功迁奉国军 队长。晋天福中，安重荣反镇州，因 举兵向阙。至宋城，晋师逆战，大破 之。晖募军中壮士百余人夜捣贼垒， 杀获甚众。晖频中流失，而督战自 若，颜色不挠，以功迁本军列校。周 广顺初，刘崇与契丹侵晋州，晖从都 部署、枢密使王峻等往援之。晖率敢 死士三十余，夜入契丹帐击之，杀获 甚众，迁本军第五指挥使。从世宗征 淮南，率所部下黄州，禽刺史高弼， 迁虎捷第一军都虞候。

宋初，步军都军头，从征泽州， 力战，目中流矢。师还，策勋为内外 马步军副都军头。建隆四年，充湖广 道行营前军战棹都指挥使。潭州平， 降玺书奖谕。伪统军黄从志据岳州， 晖率舟师讨平之，生禽从志及将校十 四人，俘斩数千，溺死者众。改控鹤 右第二军都指挥使，领高州刺史。乾 德六年，诏领所部军屯上党，从李继 勋略太原。开宝九年，破太原军于境 上，斩首千余级，获马三十匹。改均 州刺史。

太平兴国二年，诏于潞州北乱柳 部先下隆州，杀并州三百余，禽招讨 使李询等六人以献于行在所，赐予有 加。复令与彦赟督战士隶城西行营， 分攻太原。刘继元降，太宗以太原宫 女三人赐晖，俄以功迁本州团练使、 知霸州。雍熙初，充云、应、寰、 朔、忻、代等州都巡检使。三年，代 归本郡。淳化二年，被病，上章告 老，改右千牛卫上将军致仕。诏未至 而卒，年八十。

晖鸷猛木强，每受诏征伐，常身 先之。人所惮者，晖视之若甚易，由 是频立战功，金创遍体。时称骁将。

李韬，河朔人。有勇力胆气，善 用槊，为禁军队长。周祖征三叛，韬 从白文珂攻河中，兵傅其城。文珂夜 诣周祖议犒军，留韬城下。时营栅未 备，李守贞乘虚来袭，营中忽见火 发，知贼聚至，惶怖失据。客省使阎 晋卿率左右数十人，遇韬于月城侧， 谓韬曰：「事急矣，城中人悉被黄纸 甲，为火光所照，色俱白，此殊易 辨，奈军士无斗志何？」韬愤怒曰： 「岂有食君禄而不为国致死耶！」即 援槊而进，军中死士十余辈随韬犯贼 锋。蒲有猛将跃马持戈拟韬，韬刺 之，洞胸而坠。又连杀数十人，蒲军 韬由此知名。累迁军校，出为赵州刺 史，移慈州。乾德六年卒。

王晋卿，河朔人。少勇敢，为乡 里所推。周世宗在澶渊，晋卿以武艺 求见，得隶帐下。及即位，补东头供 奉官。从战高平，征淮甸，每遣宣传 密旨，甚亲信之。洎北征，为先锋都 监，督战有功，诏权控鹤都虞候。克 关南，授军器库使。显德四年，为龙 捷右第一军都指挥使，领彭州刺史。 恭帝即位，出为滨州刺史。

乾德中，为兴州刺史。四年，移 汉州。时蜀初平，寇盗充斥，晋卿严 闻，太祖惜其才而不问。秩满归阙， 以疾求颐养，改左监门卫将军、奉朝 请。贡重锦十匹、银千两以谢，诏不 纳，以其黩货，愧之也。未几，诏戍 北边，疆场清肃。开宝四年，复授莫 州刺史。在郡谨斥候，善抚循，士卒 皆乐为之用，边民安堵。六年八月 卒，年六十七。

郭廷谓，字信臣，徐州彭城人。 父全义，仕南唐为濠州观察使。廷谓 幼好学，工书，善骑射。补殿前承 旨，改濠州中军使，李景每令侦中朝 机事入奏。全义卒，擢庄宅使、濠州 计。周师遣谍以铁券及其垒，廷谓拒 之。城中负贩之辈率不逞，廷谓虑其 亡逸，籍置大寺，遣兵守之，给日 食，俾制防城具，随其所习，以故周 师卒不得觇城中虚实。

周师为浮梁涡口，命张从恩、焦 继勋守之，廷谓语仁谦曰：「此濠、 寿之患也。彼以骑士胜，故利于陆； 我以舟师锐，故便于水。今夏久雨， 淮流泛溢，愿假舟兵二千，断其桥， 屠其城，直抵寿春。」仁谦初沮其 议，不得已从之，即轻棹衔枚抵其 桥，麾兵断笮，悉焚之。周师大衄， 负贩状入定远，侦军多寡及守将之 名。还曰：「武行德、周务勍也。」 廷谓曰：「是可图也。」又籍乡兵万 余洎卒五千，日夕训练，依山衔枚设 伏以破之，周师大溃，行德单骑脱 走。时有以玉帛子女饷廷谓者，悉拒 之，唯取良马二百匹以献。以功为滁 州刺史、上淮巡检应援兵马都监。及 紫金山之战，南唐诸将多归降者，独 廷谓以全军还守濠州，追不能及。时 濠守欲弃城走，廷谓止之。俄加本州 团练使，缮戈甲，治沟垒，常若敌 至。是秋，周师复至，表于景请援， 洞屋，周师蹂躏死者甚众。既而援兵 不至，周师急击，廷谓集诸军垒门之 外，南望大恸而降于周。至山阳，见 世宗，特加宴劳，赐金带、袭衣、良 马、器皿，拜亳州防御使。以其弟本 州马步都校廷赞为和州刺史。命攻天 长军，降其将马赟。又为楼橹战棹左 右厢都监，俄归谯郡。

宋初，从征上党，再知亳州。乾 德二年代还，改绛州防御使。两川 平，冯瓒知梓州，为仆夫所讼，召廷 谓为静江军节度观察留后以代之。州 承旧政，有庄宅户、车脚户，皆隶州 里，廷谓悉除之。开宝五年，卒，年 五十四。

廷谓性恭谨，事母以孝闻，未尝 不束带立侍。子延濬。廷谓兄廷谕， 仕南唐为太子洗马致仕，宋初至秘书 监。廷谕子延泽。

延濬字利川。幼谦和。廷谓为静 江军节度使，延濬为桂州牙内都指挥 使。廷谓卒，太祖录延濬为供奉官， 屡使西北，宣谕机事。
太平兴国初，以内庭宣索及殿前 赐赍、移文库务未有专领之者。乃置
雍熙三年，改崇仪使。诏与翟守 素、田仁朗、王继恩往河北，分路按 行诸州城垒，发镇兵葺之。端拱二 年，诏建河北方田，命延濬等五人共 往规画，会罢其务而止。淳化四年， 李顺乱，改西京作坊使，充成都十州 都巡检使。时成都将陷，延濬单骑入 城，与郭载议募亡卒退保剑门，贼数 千来蹑其后，击破之。王继恩率兵 至，以延濬为先锋壕砦使，即领兵倍 道先进。贼出探骑数十，延濬悉禽 之，尽得贼机事。延濬易旗变号，贼 不知觉，斩关掩入，斩千余级。继恩 又率州帑以应军须。录功，改洛苑 使。又命率兵屯遂州，剑门钤辖、转 运使刘锡言其劳，诏书嘉奖。真宗 初，改内园使。代还，会河朔用兵， 延濬驰往边城，按视砦垒。咸平二 年，疾卒。子有伦，为供奉官、阁门 祗候。

延泽字德润，南唐试秘书省正 字。乾德中，四迁著作佐郎，转殿中 丞、知建州。淳化二年，太宗闻延泽 洎右赞善大夫董元亨皆好学，博通典 籍，诏宰相召问经史大义，皆条对称 旨，命为史馆检讨。历国子《周易》 园以自娱，其咏牡丹千余首。聚图籍 万余卷，手自刊校。范杲、韩丕皆与 之游。景德初卒。元亨亦至虞部员外 郎，尝缵《玄门碑志》三十卷。

赵延进，澶州顿丘人。父晖，周 太子太师。晖为偏将时，赵在礼据 邺。延进颇亲学，尝与军中少年入民 家，竞取财贿，延进独持书数十编以 归，同辈哂之。

汉末，晖领凤翔节度，未赴镇， 王景崇据城反，命晖为都招讨使击 之。延进年十八，屡当军锋。景崇 平，延进奉捷奏以入，授凤翔牙内指 百，各立酋帅，为民患。延进以父 命，领牙兵千余悉禽戮之，诏书褒 美。丁外艰，表求持服。既终丧，周 世宗征淮南，延进献万缣以助军，仍 请对，世宗召见之。时延进有从兄为 虎捷都虞候、帐前横冲指挥使，世宗 指延进语之曰：「尔弟拳勇有谋，将 授以禁军大校。」延进自陈好读书， 不愿也。翌日，授右千牛卫将军、濠 州兵马钤辖，从征瓦桥关，为随驾金 吾街仗使。

宋初，迁右羽林军将军、濠州都 监。会伐蜀，以襄州当川路津要，命 为钤辖、同知州务。蜀平，专领郡 修护，延进累石为岸，遂绝其患。入 为两浙、漳泉国信使。开宝二年，授 右龙武将军、知灵州，以母老愿留， 得权判右金吾街仗使，历知河中府、 梓、相、青三州。

太平兴国中，大军平并州，讨幽 蓟，皆为攻城八作壕砦使。尝诏督造 炮具八百，期以半月，延进八日成。 太宗亲试之，大悦。又令主城北诸洞 子。及班师，命与孟玄哲、药可琼留 屯定州。辽人扰边，命延进与崔翰、 李继隆将兵八万御之，赐阵图，分为 八阵，俾以从事。师次满城，辽骑坌 其际。翰等方按图布阵，阵去各百 步，士众疑惧，略无斗志。延进谓翰 等曰：「主上委吾等以边事，盖期于 克敌尔。今敌众若此，而我师星布， 其势悬绝，彼若持我，将何以济！不 如合而击之，可以决胜。违令而获 利，不犹愈于辱国乎？」翰等曰： 「万一不捷，则若之何？」延进曰： 「倘有丧败，则延进独当其责。」于 是改为二阵，前后相副。士众皆喜， 三战，大破之，获人马、牛羊、铠甲 数十万。以功迁右监门卫大将军、知 镇州。及代，吏民数千守阙借留，诏 许留一年。俄改右领军卫大将军，出 将军，徙知相州。迁右骁卫大将军， 改知邓州。淳化初，飞蝗不入境，诏 褒之。还，判右金吾街仗事。至道二 年，拜右金吾卫大将军。咸平二年 卒，年七十三，赠左武卫上将军。

延进姿状秀整，涉猎经史，好作 诗什，士流以此多之。延进妻即淑德 皇后之妹，故在显德、兴国中，颇任 以腹心。子昂，太平兴国二年登进士 第，至户部郎中、直昭文馆。

辅超，忻州秀容人，家世业农。 超少勇悍有力，晋开运中应募，隶澶 州军籍。汉乾祐中，赵思绾据永兴 坏而入，士卒继进，城遂陷，以功补 小校。显德中，从太祖征淮南，常执 锐前驱，定滁、泗，破淮阴，下扬 州，以功转日骑副兵马使。

宋初，从平上党，再迁内直都 知，太宗即位，以超为马军都军头。 会亲征太原，冒矢石攀堞先登，身被 十三创，帝嘉其勇，赐锦袍、银带、 帛五十段。诘朝，再乘城，中流矢者 八，复加厚赐。大举袭范阳，分兵三 路，超隶偏将米信，为田重进先锋， 取飞狐、蔚州。迁马步军副都军头， 俄出补曹州马步军都指挥使，领峰州 殴杀驿吏，责授右监门卫将军，领诚 州刺史。五年，复加都军头，领澄州 刺史。真宗即位，加领奖州团练使， 真拜莱州团练使，以年老愿留京师， 从之。景德元年卒，年七十七。

论曰：太祖有天下，凡五代之 臣，无不以恩信结之，既以安其反 侧，亦藉其威力，以镇抚四方。故一 时诸将吴虔裕、蔡审廷之徒，数从征 讨，咸有劳绩焉。若马令琮守河内， 储兵食以迎王师；解晖击湖南，冒锋 镝以禽敌将：此忠荩骁果，尤可称 者。汉徽之疾危辞药，藏英之为亲复 仇，亦皆一节之美。惟张勋嗜杀，晋 卿冒货，虽立威著勤，所不取也。

列传第三十一
○杨业子延昭等王贵附荆罕儒从 孙嗣曹光实从子克明张晖司超
杨业，并州太原人。父信，为汉 麟州刺史。业幼倜傥任侠，善骑射， 好畋猎，所获倍于人。尝谓其徒曰： 「我他日为将用兵，亦犹用鹰犬逐雉 兔尔。」弱冠事刘崇，为保卫指挥 使，以骁勇闻。累迁至建雄军节度 「无敌」。

太宗征太原，素闻其名，尝购求 之。既而孤垒甚危，业劝其主继元 降，以保生聚。继元既降，帝遣中使 召见业，大喜，以为右领军卫大将 军。师还，授郑州刺史。帝以业老于 边事，复迁代州兼三交驻泊兵马都部 署，帝密封橐装，赐予甚厚。会契丹 入雁门，业领麾下数千骑自西陉而 出，由小陉至雁门北口，南向背击 之，契丹大败。以功迁云州观察使， 仍判郑州、代州。自是，契丹望见业 旌旗即引去。主将戍边者多忌之，有 潜上谤书斥言其短，帝览之皆不问， 封其奏以付业。

雍熙三年，大兵北征，以忠武军 节度使潘美为云、应路行营都部署， 命业副之，以西上阁门使、蔚州刺史 王侁，军器库使、顺州团练使刘文裕 护其军。诸军连拔云、应、寰、朔四 州，师次桑乾河，会曹彬之师不利， 诸路班师，美等归代州。

未几，诏迁四州之民于内地，令 美等以所部之兵护之。时契丹国母萧 氏与其大臣耶律汉宁、南北皮室及五 押惕隐领众十余万，复陷寰州。业谓 美等曰：「今辽兵益盛，不可与战。 朝廷止令取数州之民，但领兵出大石 路，先遣人密告云、朔州守将，俟大 城，直入石碣谷。遣强弩千人列于谷 口，以骑士援于中路，则三州之众， 保万全矣。」侁沮其议曰：「领数万 精兵而畏懦如此。但趋雁门北川中， 鼓行而往。」文裕亦赞成之。业曰： 「不可，此必败之势也。」侁曰： 「君侯素号无敌，今见敌逗挠不战， 得非有他志乎？」业曰：「业非避 死，盖时有未利，徒令杀伤士卒而功 不立。今君责业以不死，当为诸公 先。」将行，泣谓美曰：「此行必不 利。业，太原降将，分当死。上不 杀，宠以连帅，授之兵柄。非纵敌不 击，盖伺其便，将立尺寸功以报国 敌。」因指陈家谷口曰：「诸君于此 张步兵强弩，为左右翼以援，俟业转 战至此，即以步兵夹击救之，不然， 无遗类矣。」美即与侁领麾下兵阵于 谷口。自寅至巳，侁使人登托逻台望 之，以为契丹败走，欲争其功，即领 兵离谷口。美不能制，乃缘交河西南 行二十里。俄闻业败，即麾兵却走。 业力战，自午至暮，果至谷口。望见 无人，即拊膺大恸，再率帐下士力 战，身被数十创，士卒殆尽，业犹手 刃数十百人。马重伤不能进，遂为契 丹所擒，其子延玉亦没焉。业因太息 目求活耶！」乃不食，三日死。

帝闻之，痛惜甚，俄下诏曰： 「执干戈而卫社稷，闻鼓鼙而思将 帅。尽力死敌，立节迈伦，不有追 崇，曷彰义烈！故云州观察使杨业诚 坚金石，气激风云。挺陇上之雄才， 本山西之茂族。自委戎乘，式资战 功。方提貔虎之师，以效边陲之用。 而群帅败约，援兵不前。独以孤军， 陷于沙漠；劲果猋厉，有死不回。求 之古人，何以加此！是用特举徽典， 以旌遗忠。魂而有灵，知我深意。可 赠太尉、大同军节度，赐其家布帛千 隶登州。」

业不知书，忠烈武勇，有智谋。 练习攻战，与士卒同甘苦。代北苦 寒，人多服毡罽，业但挟纩露坐治军 事，傍不设火，侍者殆僵仆，而业怡 然无寒色。为政简易，御下有恩，故 士卒乐为之用。朔州之败，麾下尚百 余人，业谓曰：「汝等各有父母妻 子，与我俱死，无益也，可走还，报 天子。」众皆感泣不肯去。淄州刺史 王贵杀数十人，矢尽遂死，余亦死， 无一生还者。闻者皆流涕。业既没， 朝廷录其子供奉官延朗为崇仪副使， 瑰、延贵、延彬并为殿直。

延昭本名延朗，后改焉。幼沉默 寡言，为儿时，多戏为军阵，业尝 曰：「此儿类我。」每征行，必以 从。太平兴国中，补供奉官。业攻 应、朔，延昭为其军先锋，战朔州城 下，流矢贯臂，斗益急。以崇仪副使 出知景州。时江、淮凶歉，命为江、 淮南都巡检使。改崇仪使、知定远 军，徙保州缘边都巡检使，就加如京 使。

咸平二年冬，契丹扰边，延昭时 在遂城。城小无备，契丹攻之甚急， 长围数日。契丹每督战，众心危惧， 冰，坚滑不可上，契丹遂溃去，获其 铠仗甚众。以功拜莫州刺史。时真宗 驻大名，傅潜握重兵顿中山。延昭与 杨嗣、石普屡请益兵以战，潜不许。 及潜抵罪，召延昭赴行在，屡得对， 访以边要。帝甚悦，指示诸王曰： 「延昭父业为前朝名将，延昭治兵护 塞有父风，深可嘉也。」厚赐，遣 还。是冬，契丹南侵，延昭伏锐兵于 羊山西，自北掩击，且战且退。及山 西，伏发，契丹众大败，获其将，函 首以献。进本州团练使，与保州杨嗣 并命。帝谓宰相曰：「嗣及延昭，并 年，契丹侵保州，延昭与嗣提兵援 之，未成列，为契丹所袭，军士多丧 失。命李继宣、王汀代还，将治其 罪。帝曰：「嗣辈素以勇闻，将收其 后效。」即宥之。六年夏，契丹复侵 望都，继宣逗遛不进，坐削秩，复用 延昭为都巡检使。时讲防秋之策，诏 嗣及延昭条上利害，又徙宁边军部 署。

景德元年，诏益延昭兵满万人， 如契丹骑入寇，则屯静安军之东。令 莫州部署石普屯马村西以护屯田。断 黑卢口、万年桥敌骑奔冲之路，仍会 不隶属。延昭上言：「契丹顿澶渊， 去北境千里，人马俱乏，虽众易败， 凡有剽掠，率在马上。愿饬诸军，扼 其要路，众可歼焉，即幽、易数州， 可袭而取。」奏入，不报，乃率兵抵 辽境，破古城，俘馘甚众。

及请和，真宗选边州守臣，御笔 录以示宰相，命延昭知保州兼缘边都 巡检使。二年，追叙守御之劳，进本 州防御使，俄徙高阳关副都部署。在 屯所九年，延昭不达吏事，军中牒 诉，常遣小校周正治之，颇为正所 罔，因缘为奸。帝知之，斥正还营而 十七。

延昭智勇善战，所得奉赐悉犒 军，未尝问家事。出入骑从如小校， 号令严明，与士卒同甘苦，遇敌必身 先，行阵克捷，推功于下，故人乐为 用。在边防二十余年，契丹惮之，目 为杨六郎。及卒，帝嗟悼之，遣中使 护榇以归，河朔之人多望柩而泣。录 其三子官，其常从、门客亦试艺甄叙 之。子文广。

文广字仲容。以班行讨贼张海有 功，授殿直。范仲淹宣抚陕西，与语 奇之，置麾下。从狄青南征，知德顺 军，为广西钤辖，知宜、邕二州，累 且有功。」乃擢成州团练使、龙神卫 四厢都指挥使，迁兴州防御使。秦凤 副都总管韩琦使筑筚篥城，文广声言 城喷珠，率众急趣筚篥，比暮至其 所，部分已定。迟明，敌骑大至，知 不可犯而去，遗书曰：「当白国主， 以数万精骑逐汝。」文广遣将袭之， 斩获甚众。或问其故，文广曰：「先 人有夺人之气。此必争之地，彼若知 而据之，则未可图也。诏书褒谕，赐 袭衣、带、马。知泾州、镇戎军，为 定州路副都总管，迁步军都虞候。辽 人争代州地界，文广献阵图并取幽燕 策，未报而卒，赠同州观察使。 补卫士。宋初，累迁至散员都指挥 使、马步军都军头，领胜州刺史。太 平兴国二年，出为淄州刺史。受诏从 潘美北征，攻沁州，颇立战功。及从 杨业，为辽兵所围，亲射杀数十人， 矢尽，张空弮又击杀数人，遂遇害。 年七十三。擢其子文晟供奉官、文昱 殿直。

荆罕儒，冀州信都人。父基，王 屋令。罕儒少无赖，与赵凤、张辇为 群盗。晋天福中，相率诣范阳，委质 燕王赵延寿，得掌亲兵。开运末，延 寿从契丹主德光入汴，署罕儒密州刺 振。显德初，世宗战高平，戮不用命 者，因求骁勇士。通事舍人李延杰以 罕儒闻，即召赴行在，命为招收都指 挥使。会征太原，命罕儒率步卒三千 先入敌境。罕儒令人负束刍径趋太原 城，焚其东门。擢为控鹤弩手、大剑 直都指挥使。从平淮南，领光州刺 史，改泰州，为下蔡守御都指挥使兼 舒、蕲二州招安巡检使。四年，泰州 初下，真拜刺史兼海陵、盐城两监屯 田使。明年三月，世宗幸泰州，以罕 儒为团练使，赐金带、银器、鞍勒 马。六年春，军吏耆艾诣阙请留，恭 帝诏褒之。
使，改晋州兵马钤辖。罕儒恃勇轻 敌，尝率骑深入晋境，人多闭壁不 出，虏获甚众。是年冬，复领千余骑 抵汾州城下，焚其草市，案兵以退。 夕次京土原，刘钧遣大将郝贵超领万 余众袭罕儒，黎明及之。罕儒遣都 监、毡毯副使阎彦进分兵以御贵超。 罕儒锦袍裹甲据胡床享士，方割羊臂 臑以啖，闻彦进小却，即上马麾兵径 犯贼锋。并人攒戈舂之，罕儒犹格 斗，手杀十数人，遂遇害。刘钧素畏 罕儒之勇，常欲生致，及闻其死，求 杀罕儒者戮之。太祖痛惜不已，擢其 率府率，阎彦进为殿直，斩其部下龙 捷指挥使石进德等二十九人。

罕儒轻财好施。在泰州，有煮海 之利，岁入钜万，诏听十收其八，用 犹不足。家财入有籍，出不问其数。 有供奉官张奉珪使泰州，自言后唐张 承业之子。罕儒曰：「我生平闻张特 进名，幸而识其子。」厚加礼待，遗 钱五十万，米千斛。

罕儒虽不知书，好礼接儒士。进 士赵保雍登科覆落，客游海陵。罕儒 问其所欲，保雍以将归京师，且言缘 江榷务以丝易茗有厚利。罕儒立召主 欲削平太原，志未果而及于败，人皆 惜之。罕儒兄延福。延福孙嗣。

嗣，乾德初，应募为控鹤卒，从 李继勋讨河东。继勋择悍勇百人，间 道截洛阳砦。嗣出行间请行，手斩五 十余级，贼焚砦宵遁。进薄汾河，贼 将杨业扼桥路，嗣与众转战，贼退逾 桥。杀业所部兵千计，射中业从骑， 获旗鼓铠甲甚众，业退保城。进焚南 门，夺羊马城，矢集于面。贼数千夜 来薄砦，继勋选勇敢五百人接战，而 嗣为冠。及旦，战数合，多所斩馘。

从太祖征太原，贼来拒，焚洞 子。遣殿前杨信领百人援之，嗣预 平兴国初，三迁至天武军校。太宗再 征太原，嗣自陈愿率一队先登，命主 城西洞子。车驾巡师，嗣登城，手刃 数贼，足贯双箭，中手炮，折二齿。 太宗见之，亟召赐锦袍、银带。从征 幽州，隶殿前崔翰，斩三十级，补龙 猛副指挥使。

五年，契丹侵雄州，据龙湾堤。 嗣隶袁继忠，继忠令率千兵力战夺 路。内侍有至州阅城垒者，出郛外， 敌进围之，亟出兵接战，十数合，斩 骑卒七百余。嗣军夜相失，在古城庄 外，三鼓突敌围，壁于莫州城下，又 六年，从崔彦进捍契丹于静戎北，砦 于慎兴口。彦进遣嗣率所部度河，与 契丹战，败之，追奔二十余里。八 年，李继迁寇边，嗣从袁继忠、田钦 祚戍三叉口，为前锋，斩贼千余，追 之，获牛羊、铠甲、弓矢数千计。进 至万井口、狐路谷，余贼复来请战。 初以雄武千人为后殿，为贼所掩。继 忠命嗣援之，凡数战，始与雄武合 队，因列阵格斗，复夺人马七百余。 钦祚夜还，依山为营，贼亦砦其下。 募劲卒五十往袭之，嗣为其帅。抵贼 所，刺杀百余人，焚其砦而还，诏赐 锦袍、银带。
师入辽境，疾战飞狐口，辽师不利。 重进引全师合击，辽骑引去。进至飞 狐城北，辽将大鹏翼率众复至。重进 阵压东偏，数战不胜，命嗣出西偏， 麾兵薄山崖，以短兵接战。辽兵败， 投崖而下，手斩百余级。散卒千余在 野，嗣呵止之，悉断弦折筈来降，追 至河槽，复击退。余众屯土岭，裨将 黄明与战不胜，将退，嗣谓之曰： 「汝且顿兵于此，为我声援，我当夺 此岭。」遂力战，追奔五十余里，抵 仓头而还。又领招收卒千人，克仓 头、小治二砦。黄明与战，克直谷 进召嗣合战，悉走之，夺炮具、铠 胄。贼乘夜复围直谷、石门二砦，重 进遣嗣以精兵五百济之，嗣曰：「敌 二万余，今援师甚寡，难以解围。」 重进颇忧之。嗣曰：「谭师屯小治， 绾兵二千，愿间道以往，邀其策 应。」中夜，匹马诣延美，延美曰： 「敌势若此，何可解也？」嗣曰： 「请移全军就平川，植旗立队，别择 三二百人张白旗于道侧。彼见旗帜绵 亘远甚，谓大军继至，嗣自以所部五 百疾驱往斗，必克其砦。」延美许 焉。一日凡五七战，辽兵遂引去，咸 如嗣所料。
数十人缒入，见守将，得其实状。翌 日，将受降，而敌反拒大军所出之 路，遂与斗，杀伤甚众，屡缒入城， 取守将之归服者。重进之垒，粮运颇 乏，嗣遣降卒辇州廪济之。辽援兵大 至，副都指挥使江谦妄言惑众，嗣即 斩之。悉收兵敛辎重还重进砦，与辽 人转战。时军校五人，其四悉斗死， 至大岭，嗣与战，败走之。师还，太 宗引见便殿，重进言其有劳，补本军 都虞候。

又从李继隆御敌于北平砦，将赴 蒲城，道遇敌，疾战，俘获甚众。又 河桥，嗣扼桥路出战，解敌围数重， 与伏兵合，分为三队，背水为阵。敌 将于越率骑百余队临烽台求战，嗣整 兵与战，数合，得与继隆会，又阵于 东偏，大败之。继隆以闻，诏嘉奖 之，迁本军都指挥使，领澄州刺史。

至道二年，加御前忠佐马步军 头、屯定州。辽人入侵，隶范廷召， 提偏师捍辽兵于嘉山。廷召徙高阳， 命嗣以兵二千为殿。过平敌城，辽众 十余万来，嗣屡出战。及桑赞、秦翰 来援，夜二鼓，敌再至，嗣曰：「彼 不利夜战，我当破其砦，以趣大 咸平三年，加领本州团练使，出为郎 山路都巡检使，破敌砦于蒲阴，俘获 甚众。四年，命嗣领万人断西山路。 会敌遽至，大兵不及进而止。五年， 真拜蔡州团练使、赵州部署。逾年， 徙沧州。是冬，辽人入侵，命率所部 自齐州抵淄、青警备。景德初，又命 与刘汉凝、田思明率兵至冀州防边。 俄赴澶州行在所。会辽人请和，复遣 还任。历郓州、凤翔、永兴部署。车 驾幸亳州，留为旧城内同都巡检使。 大中祥符七年，改虢州防御使、邠宁 环庆副部署，卒。嗣起行间，以劳居 贵，并为左侍禁，贵至内殿崇班。

曹光实，雅州百丈人。父畴，为 蜀静南军使，控扼邛崃，以捍蛮夷。 光实少武勇，有胆气，轻财好施，不 事细行，意豁如也。畴卒，光实嗣 职，迁永平军节度管内捕盗游奕使。

乾德中，太祖命王全斌等平蜀。 俄而盗贼群起，夷人张忠乐者，尝群 行攻劫，且憾光实杀其徒党，率众数 千，中夜奄至，环其居，鼓噪并进。 光实负其母，挥戈突围以出，贼众辟 易不敢近，贼杀其族三百余口。又发 冢墓，坏其棺椁。光实诣全斌，具以 事白，誓雪冤愤。时蜀中诸郡未下， 率兵先导，果克其城，获忠乐而甘心 焉。全斌乃署光实为义军都指挥使。 残寇犹据沈黎，光实以所部尽平之。 遂以光实知黎、雅二州兼都巡检使， 安集劳来，蛮族怀之。

六年秋，全斌遣入贡京师，遂言 境内安乂，乞罢义军归农。太祖喜， 谓左右曰：「此蜀中杰俊也。」诏升 殿，劳问久之，以为黎州刺史。开宝 三年，改唐州刺史。及平交、广，群 盗未息，以光实为岭南诸州都巡检 使。既至，捕逐群盗，海隅以宁。太 平兴国二年，就迁本州团练使。车驾 帝曰：「资粮事重，亦足宣力也。」 河东平，命为汾、辽、石、沁等州都 巡检使。五年，改汝州团练使。大军 北征，与潘美分道出雁门。光实为前 锋，遇敌迎击，败之，斩首数千级， 优诏嘉奖。

李继捧之入朝也，以光实为银、 夏、绥、麟、府、丰、宥州都巡检 使。继捧弟继迁逃入蕃落，为边患， 光实乘间掩袭至地斤泽，俘斩甚众， 破其族帐，获继迁母妻及牛羊万计。 继迁仅免，使人绐光实曰：「我数奔 北，势窘不能自存矣，公许我降 功，不与人谋。及期，继迁先设伏 兵，令十数人近城迎致光实，光实从 数百骑往赴之。继迁前导北行，将至 其地，举手麾鞭而伏兵应之，光实遂 遇害，卒，年五十五。帝闻之惊悼， 赗赙加等，以其子大理评事克让为右 赞善大夫，克恭为殿直。淳化二年， 又录克己为奉职，后至内殿承制；克 广至阁门祗候。从子克明。

克明字尧卿。既生，会敌攻百丈 县，父光远遇害，姆抱克明匿苇蒲中 得免。既长，喜兵法，善骑射，从父 光实奇之。补为衙内都虞候。光实击 阳令人西来传光实命还军银州，而潜 与仆张贵入敌中，获光实尸以还，葬 京师，由是显名。

初，蜀人留京师者禁不得还乡 里，克明以母老，间道归。李顺反， 闻克明将家子，且有名，欲胁以官。 克明携母遁山谷，夜止神祠中，梦有 人叱之起，既觉而去，贼果至。及贼 陷雅州，克明募众数万人以迎王师， 遂复名山、火井、夹江等九县。分兵 嘉、眉、邛三州，立七砦以邀贼。复 收雅州，斩六十余人，贼将何承禄等 走云南。蜀平，擢西头供奉官、黎州 雅州，克明又平之。还军邛州，遇贼 王珂，战于延贡镇，击以矛，中左 踝。后又设伏山下，以数十骑与贼接 战，克明伪北，而所部失期，伏不 发。克明挺身走，贼追急，乃倚大石 引弓三发，毙三人，由是获免。入 朝，改内殿崇班，为温、台等七州都 巡检使。

景德中，蛮寇邕州，改供备库副 使、知邕州。左、右江蛮洞三十六， 克明召其酋长，谕以恩信，是岁承天 节，相率来集。克明慰拊，出衣服遗 之，感泣而去。独如洪峒恃险不至， 斩其首领陆木前，枭于市。

宜州澄海军校陈进反。时郁江暴 涨，州城摧圯，克明率丁夫伐木为连 舫，维之水上，状如郛郭。又多张旗 帜，浮巨筏，陈兵其上，为守御备。 募溪峒兵三千，而黄众盈亦济兵千五 百，将趣象州。会巡抚使曹利用约克 明会兵，行次贵州，遇贼，大败之， 斩首四百余级。贼平，利用专其功。 代还，真宗问南方事，对称旨，赐一 子官，迁供备库使，江、淮、两浙都 大提举捉贼。克明使人捕贼，辄出私 钱资之，以故人人尽力。视贼中趫勇 者，释缚，使还捕其党，前后获千余 叛，徙宜、融、桂、昭、柳、象、 邕、钦、廉、白十州都巡检使兼安抚 使。既至，蛮酋献药一器，曰「溪峒 药」，药箭中人，以是解之可不死。 克明曰：「何以验之？」曰：「请试 以鸡犬。」克明曰：「当试以人。」 乃取药箭刺酋股而饮以药，即死，群 蛮惭惧而去。

是年冬，安抚都监王文庆、马玉 出天河砦东，克明与中人杨守珍出环 州樟岭西，磴道危绝，林木深阻，蛮 多伏弩以待。玉所向力战，屡败蛮 军。是时朝廷意在招附，数诏谕克 明迁延顾望，月余，乃至抚水州，与 知州蒙承贵等约盟而还。

未几，知桂州兼管勾溪峒公事， 始置溪峒司。又奏阅广南两路土军为 忠敢军。州人覆茅为屋，岁多火，克 明选北军教以陶瓦，又激江水入城， 以防火灾。代还，知滁州，徙鼎州。 会交阯李公蕴寇邕州，以文思使复知 邕州。既至，遣人入交阯谕以利害， 公蕴拜表谢罪。迁西上阁门使，历知 登、舒、邵三州，复徙鼎州，卒。

张晖，幽州大城人。后唐清泰 初，隶控鹤军，累迁奉国、弩手都 挥使，复令引兵趣怀州。契丹将遁 去，因领州军。汉祖入汴，晖迎于荥 阳，授怀州刺史。乾祐初，郢州刺史 慕容业治多不法，以晖为缘汉都巡检 使，领唐州，屯兵至郢州，即代业。 还京，改郢州刺史。

周广顺初，刘崇寇晋、绛，召晖 为步军左厢排阵使。师还，改沂州刺 史。三年，吏民诣阙举留，俄改冀 州。会诏筑李晏口、束鹿、安平、博 野、百八桥、武强等城，命晖护其 役，逾月而就。从世宗征淮甸，充壕 砦都指挥使。既拔楚、泗，即授泗 使。

宋初，从征泽、潞，为行营壕砦 使，先登陷阵。事平，迁华州团练 使，在郡颇有治状。建隆二年，太原 未下，诏入觐问计，晖对曰：「泽、 潞经李筠之叛，疮痍未复，军旅一 兴，恐人力重困。不若戢兵育民，俟 富庶而后为谋。」乃赐袭衣、金带、 鞍勒马，令还州。朝廷方议伐蜀，迁 凤州团练使兼缘边巡检壕砦桥道使。 晖尽得山川险易，因密疏陈之，太祖 览之大悦。乾德二年，大军西下，乃 以晖充西川行营先锋都指挥使。督兵 开大散关路，躬抚士卒，且役且战，

天禧五年，晖妻年百五岁，家 贫，诣阙自陈。诏赐束帛，录其孙永 德为三班借职。

司超，大名元城人。初事邢帅安 叔千。汉祖在太原，超往依之，隶帐 下为小校。汉祖将渡河，遣超先领劲 骑，由晋、绛趋河阳。及入汴，以超 为郓州必敌指挥使。时京东诸州寇盗 充斥，以超为宋、宿、亳三州游奕巡 检使。改宿州西固镇守御都指挥使， 移屯颍州下蔡镇。屡与淮人战，有 功。周世宗命宰相李谷讨淮南，以超 为步军先锋副都指挥使，又为庐、 寿、光、黄等州巡检使。大败淮人三 禽其监军高弼、果毅指挥使许万以 献。时黄州未下，即命超遥领刺史兼 楼橹战棹右厢都校。师还，改光州刺 史，败吴军千余于麻城北。显德四年 冬，与王审琦攻舒州，败吴军三千， 先禽刺史施仁望献于行在。即以超为 舒州团练使。

宋初，命副宋偓领舟师巡抚江 徼，月余，特诏升舒州为防御，以超 充使。太祖讨李重进，以为前军步军 都指挥使，及平，遣归治所。建隆三 年春，迁蔡州防御使。乾德六年，改 绛州防御使，徙晋州兵马钤辖。是 秋，又副赵赞为邠州行营都部署，进 年，朝廷将讨江左，以超久在淮右， 习知江山险易，徙蕲州防御使，行至 淮西，卒，年七十一。天禧元年，录 其孙文睿为三班奉职。

论曰：昔许子卒于师，葬之加 等。《春秋》书之，所以褒臣节而儆 官守也。业、罕儒、光实咸当捍城之 寄，临戎力战，殁于敌境。虽罕儒恃 勇不戒，光实甘贼迁之言，失在轻 敌，然其忘躯徇节，诚可嘉也。业本 太原骁将，感太宗宠遇，思有以报。 常胜之家，千虑一失。然其素得士 心。部卒不忍离去，从之以殁，则忠 方略，闻于敌人，于嗣为优。晖于危 时则有陷阵之功，平日则献息戎之 谏。超频战以清淮海，其忠诚勇果， 率有可尚者焉。

列传第三十二

○李进卿子延渥杨美何继筠子承 矩李汉超子守恩郭进牛思进附李谦溥 子允正姚内斌董遵诲贺惟忠马仁瑀

李进卿，并州晋阳人。少以骁勇 隶护圣军。晋天福中，杜重威帅师败 安重荣于宗城，进卿力战有功，擢为 兴顺军校。周祖开国，命领所部兵戍 灵寿，久之，迁龙捷指挥使。显德 虞候。

宋初，领贵州刺史，三迁铁骑左 厢都指挥使，领乾州团练使。乾德 初，迁控鹤左厢都指挥使，改汉州团 练使。二年，转虎捷左厢都指挥使， 领澄州团练使。是岁冬，伐蜀，以进 卿为归州路行营步军都指挥使，拔巫 山砦，下夔、万二州。蜀平，录功拜 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领保顺军节 度。开宝二年，太祖亲征河东，留进 卿为在京都巡检，颍州刺史常晖、淄 州刺史韩光愿分为河南、北巡检。及 还，改亲军马军都虞候。六年，迁步 信至内殿崇班。

延渥以荫补供奉官，寻为阁门祗 候，三迁至西京左藏库使。咸平初， 历知平戎、宁边、顺安军、保州、威 虏军钤辖，又知冀州。六年，徙瀛 州。

景德初，契丹大举扰边，经胡卢 河，逾关南，十月，抵城下。昼夜鼓 噪，四面夹攻。旬日，其势益张，唯 击鼓伐木之声相闻，驱奚人负板秉烛 乘墉而上。延渥率州兵强壮，又集巡 检史普所部乘城，发礧石巨木击之， 皆累累而坠，杀伤甚众。翌日，契丹 万余，伤者倍之，获铠甲、兵矢、竿 牌数百万，驿书以闻。赐延渥锦袍、 金带，将士缗钱，迁延渥本州团练 使。以通判、太子中允陆元凯为国子 博士，赐绯；推官李翔为太子中允； 录事参军蔡亨为右赞善大夫；侍禁、 兵马监押王诲，殿直、贝冀同巡检史 普为内殿崇班充职如故。

初，戍棚垂板护城才数寸许，契 丹射之，矢集其上凡二百余。及请葺 城，诏取板视之，真宗颇称其劳。又 闻城守之际，陆元凯流矢中面，史普 勇敢不避敌，复迁元凯屯田员外郎、 为右侍禁，昭俭为奉职。

二年，延渥徙知邢州，历天雄 军、贝州副都部署，知冀、贝、博三 州。大中祥符八年入朝，以疾，连赐 告，换右领军卫大将军，领演州团练 使。明年，从其请，以左武卫大将军 致仕。天禧初，卒。子宗禹，为内殿 崇班。

杨美，并州文水人。本名光美， 避太宗旧名改焉。美状貌雄伟，武力 绝人，以豪侠自任。汉乾祐中，周祖 征三叛，美杖策诣军门求见，周祖召 与语，壮之，留帐下。广顺初，累迁 禁军大校，从世宗征淮南，以功擢铁 骑都指挥使，领白州刺史。

太祖与美有旧，即位，以为内殿 直都知。建隆三年，升青州北海县为 军，以美为军使。为政尚简易，民皆 德之。乾德二年，召还，北海民数百 诣阙乞留，诏谕之不去，笞为首者始 罢。迁马步军都头。会讨蜀，以美为 归州路战棹左右厢都指挥使。蜀平， 迁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领恩州团练 使。开宝二年，改领端州防御使。六 年，加都军头，领宣州观察使。俄授 虎捷左右厢都指挥使，领河西军节 度。会遣党进、潘美征太原，命美为 行营马军都虞候。太平兴国二年冬， 出为保静军节度。三年夏，以疾求解 侍中。命中使护葬。美为人任气好 施，凡得予赐及奉禄，尽赒给亲戚故 旧。死之日，家无余财，人多叹息 之。

何继筠，字化龙，河南人。父福 进，历事后唐至周，累官忠武、成 德、天平三节度。继筠幼时与群儿 戏，必分行伍为战阵之象。晋初，补 殿直。周祖讨三叛，表继筠从行。贼 平，改供奉官。广顺初，福进镇真 定，署衙内都校，尝领偏师出土门， 与并人战，斩首数千级，以功领钦州 刺史。契丹将高模翰率二千骑扰深、 获老稚千余人，模翰遁去。俄随福进 入朝，为内殿直都知。福进卒，起 复，为濮州刺史，领兵戍静安军。契 丹内侵，继筠逆击败之，改棣州刺 史。世宗征瓦桥关，命继筠以所部兵 出百井道，破并人数千众。恭帝即 位，以为西北面行营都监。

建隆二年，升棣州为团练，以继 筠充使。三年，命为关南兵马都监。 乾德四年，加本州防御使。开宝元年 秋，命昭义节度李继勋等征太原，以 继筠为先锋部署。至涡河，与并人 遇，击走之，夺汾河桥，败其众于城 来援。继筠时屯兵阳曲县，驿召至行 在所，授以方略，命将精骑数千赴石 岭关拒契丹，谓之曰：「翌日亭午， 俟卿来奏捷也。」至期，帝御北台以 俟。见一骑自北来，亟遣逆问之，乃 继筠子承睿来献捷。生擒刺史二人， 获生口百余，斩首千余级，马七百余 匹，器甲甚众。初，并人恃契丹为声 援，及捷奏，太祖命以所获首级、铠 甲示城下，并人丧气。继筠以功拜建 武军节度、判棣州。三年，来朝，诏 赐鞍马、戎杖，令戍边。四年秋，来 朝，疽发背。车驾幸其第，锡赍甚 筠捍边有功，朕不早授方镇者，虑其 数奇耳。今才领节制，果至沦没，良 可惜也。」赠侍中，赙绢五百匹，中 使护丧，令以生平所佩剑及介胄同 葬。

继筠深沉有智略，前后备边二十 年，与士卒同甘苦，得其死力。善揣 边情，边人畏伏，多画像祠之。子承 矩。

承矩字正则。幼为棣州衙内指挥 使，从继筠讨刘崇，擒其将胡澄以 献。开宝四年，授闲厩副使。太平兴 国三年，漳、泉陈洪进纳士，诏承矩 平之，以功就迁闲厩使。疏为政之害 民者数十事上之，悉被容纳。会改使 名，即为崇仪使。五年，知河南府。 时调丁男百十辈转送上供纲，承矩以 为横役，奏罢其事。徙知潭州，凡六 年，囹圄屡空，诏嘉奖之。入为六宅 使。端拱元年，领潘州刺史，命护河 阳屯兵。

米信知沧州，以其不习吏事，命 承矩知节度副使，实专郡治。时契丹 挠边，承矩上疏曰：「臣幼侍先臣关 南征行，熟知北边道路、川源之势。 若于顺安砦西开易河蒲口，导水东注 以遏敌骑之奔轶。俟期岁间，关南诸 泊悉壅阗，即播为稻田。其缘边州军 临塘水者，止留城守军士，不烦发兵 广戍。收地利以实边，设险固以防 塞，春夏课农，秋冬习武，休息民 力，以助国经。如此数年，将见彼弱 我强，彼劳我逸，此御边之要策也。 其顺安军以西，抵西山百里许，无水 田处，亦望选兵戍之，简其精锐，去 其冗缪。夫兵不患寡，患骄慢而不 精；将不患怯，患偏见而无谋。若兵 精将贤，则四境可以高枕而无忧。」 太宗嘉纳之。

属霖雨为灾，典者多议其非便。 众论，务在必行。乃以承矩为制置河 北缘边屯田使，俾董其役。事具《食 货志》。由是自顺安以东濒海，广袤 数百里，悉为稻田，而有莞蒲蜃蛤之 饶，民赖其利。

淳化四年，擢为西上阁门使、知 沧州，逾年，徙雄州。御书印纸录其 功最，仍赐以弓剑。承矩推诚御众， 同其甘苦。边民有告机事者，屏左右 与之款接，无所猜忌，故契丹动息皆 能前知。至道元年，契丹精骑数千夜 袭城下，伐鼓纵火，以逼楼堞。承矩 整兵出拒，迟明，列阵酣战久之，斩 承矩条杀获以谕州民，或揭于市，契 丹愧忿，故有是役。太宗意其轻率致 寇，复命与沧州安守忠两换其任。魏 廷式使河北，得雄州功状，抗表上 言。又遣内侍刘勍核实，及麾下士有 功者千余人，皆进擢赍赐。

真宗嗣位，复遣知雄州，赐承矩 诏曰：「朕嗣守鸿业，惟怀永固，思 与华夷共臻富寿。而契丹自太祖在位 之日，先帝继统之初，和好往来，礼 币不绝。其后克复汾、晋，疆臣贪 地，为国生事，信好不通。今者圣考 上仙，礼当讣告。汝任居边要，洞晓 以怀来之旨，然未得其要。

咸平二年，契丹南侵，屡遣内侍 以密诏问御遏之计，密封以献。尝诏 听边民越拒马河塞北市马。承矩上言 曰：「缘边战棹司自淘河至泥姑海 口，屈曲九百余里，此天险也。太宗 置砦一十六，铺百二十五，廷臣十一 人，戍卒三千余，部舟百艘，往来巡 警，以屏奸诈，则缓急之备，大为要 害。今听公私贸市，则人马交度，深 非便宜，且砦、铺皆为虚设矣。」疏 奏，即停前诏，屡被手札褒饬。三 年，召还，拜引进使。州民百余诣阙 之。承矩上言曰：

契丹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 相让，败不相救。以驰骋为容仪，以 弋猎为耕钓。栉风沐雨，不以为劳； 露宿草行，不以为苦。复恃骑战之 利，故频年犯塞。臣闻兵有三阵：日 月风云，天阵也；山陆水泉，地阵 也；兵车士卒，人阵也。今用地阵而 设险，以水泉而作固，建设陂塘，绵 亘沧海，纵有敌骑，安能折冲？昨者 契丹犯边，高阳一路，东负海，西抵 顺安，士庶安居，即屯田之利也。今 顺安西至西山，地虽数军，路才百 里，纵有丘陵冈阜，亦多川渎泉源， 因而广之，制为塘埭，自可息边患 矣。

今缘边守将多非其才，不悦诗 书，不习礼乐，不守可疆界。制御无 方，动误国家，虽提貔虎之师，莫遏 犬羊之众。臣按兵法，凡用兵之道， 校之以计而索其情，谓将孰有能，天 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 孰练，赏罚孰明，此料敌制胜之道 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否则必败。 夫惟无虑而易敌者必擒于人也。伏望 慎择疆吏，出牧边民，厚之以奉禄， 使悦其心，借之以威权，使严其令。 然后深沟高垒，秣马厉兵，为战守之 备。修仁立德，布政行惠，广安辑之 烽燧，缮保戍，以防外患。来则御 之，去则备之，如此则边城按堵矣。

臣又闻古之明王，安集吏民，顺 俗而教，简募良材，以备不虞。齐 桓、晋文皆募兵以服邻敌，故强国之 君，必料其民有胆勇者聚为一卒，乐 进战效力以显忠勇者聚为一卒，能逾 高赴远、轻足善斗者聚为一卒，此三 者兵之练锐，内出可以决围，外入可 以屠城。况小大异形，强弱异势，险 易异备。卑身以事强，小国之形也。 以蛮夷伐蛮夷，中国之形也。故陈汤 统西域而郅支灭，常惠用乌孙而边部 负壮勇，识外邦之情伪，知山川之形 胜。望于边郡置营召募，不须品度人 才，止求少壮有武艺者万人。俟契丹 有警，令智勇将统而用之，必显成 功，乃中国之长算也。

又如榷场之设，盖先朝从权立 制，以惠契丹，纵其渝信犯盟，亦不 之废，似全大体。今缘边榷场，因其 犯塞，寻即停罢。去岁以臣上言，于 雄州置场卖茶，虽赀货并行，而边氓 未有所济。乞延访大臣，议其可否， 或文武中有抗执独议，是必别有良 谋。请委之边任，使施方略，责以成 之比也。

四年十月，建议选锐兵于乾宁 军，挽刀鱼船自界河直趣平州境，以 牵西面之势。五年，诏兼领制置屯田 使。始建榷场，或者谓承矩意在继 好，然契丹无厌，未足诚信，徒使公 行窥伺。会契丹有杀斥候卒者，复罢 之。时契丹数窥边城，大浚渠，颇挠 其役。诏承矩握兵深入其境，以分其 势。承矩以无骑兵，第遣数千卒出混 泥城，袭之而还。

景德元年，入朝，进领英州团练 使。真宗谓宰相曰：「承矩读书好 欲朝廷怀柔远人，为息兵之计。及 是，车驾按巡本部，卒与契丹和，益 加叹赏。韩杞之至也，命郊劳之。明 年春，复知雄州。是岁，契丹始遣使 奉币。承矩以朝廷待边人之礼悠久可 行者，悉疏以闻。手诏嘉纳，仍听事 有未尽者便宜裁处。三年，真拜雄州 团练使。时边兵稍息，农政未修。又 置缘边安抚使，命承矩为之，且诏边 民诱其复业。承矩曰：「契丹闻之， 必谓诱其部属也。」乃易诏文为水旱 流民之意。王钦若时知枢密，援汉虫 达、周仲居改诏，请罪承矩。帝曰： 自今朝旨未便者，奏禀进止。

承矩颇有识鉴，典长沙日，李 沆、王旦为佐，承矩厚待之，以为有 公辅器。善推步，自知冥数，乃以老 疾求僻郡。诏自择其代，承矩以李允 则为请。乃授承矩齐州团练使，遣之 任，至郡裁七日，卒，年六十一。特 赠相州观察使，赙钱五十万，绢五百 匹，中使护葬。

以其子龟龄为侍禁；昌龄、九龄 为殿直；遐龄为斋郎。缘边洎涿、易 州民，闻承矩卒，皆相率诣雄州发哀 饭僧。昌龄娶齐王女太和县主，至内

李汉超，云州云中人。始事邺帅 范延光，不为所知。又事郓帅高行 周，亦不见亲信。会周世宗镇澶渊， 汉超遂委质焉。即位，补殿前指挥 使，三迁殿前都虞候。

宋初，改散指挥都指挥使，领绵 州刺史，累迁控鹤左厢都校，领恩州 团练使。从平李重进，寻迁齐州防御 使兼关南兵马都监。汉超在关南，人 有讼汉超强取其女为妾及贷而不偿 者，太祖召而问之曰：「汝女可适何 人？」曰：「农家也。」又问：「汉 超未至关南，契丹如何？」曰：「岁 苦侵暴。」曰：「今复尔耶？」曰： 不守关南，尚能保汝家之所有乎？」 责而遣之。密使谕汉超曰：「亟还其 女并所贷，朕姑贳汝，勿复为也。不 足于用，何不以告朕耶？」汉超感 泣，誓以死报。在郡十七年，政平讼 理，吏民爱之，诣阙求立碑颂德。太 祖诏率更令徐铉撰文赐之。

霸州监军马仁瑀尝兄事汉超，多 自肆，擅发麾下卒入辽境，剽夺人 口、羊马，由是二将交恶。太祖虑其 生变，遣中使赐汉超、仁瑀金帛，令 和解之。太平兴国初，迁应州观察 使、判齐州，仍为关南巡检。二年八 月，卒于屯所。太宗甚悼惜，赠太 抚士卒，与之同甘苦，死之日，军中 皆流涕。子守恩。

守恩，少骁果善战，有父风。初 补齐州牙职。开宝二年，太祖亲征太 原，汉超为北面行营都监，守恩从父 军中。会契丹遣兵援河东，至定州西 嘉山，将入土门，守恩领牙兵数千骑 战败之。斩首三千级，获战马、器甲 甚众，擒首领二十七人。随汉超见于 行在，赐戎服金带、器币、缗钱，太 祖谓左右曰：「此稚子能若是，他日 将帅才也。」汉超卒，擢为骁猛军 校，累官至陇州刺史、知灵州。与转 挥使望之、弟寄班守忠皆没。真宗闻 之震悼，特赐守恩洪州观察使。次子 祐之、顺之、用之、润之、庆之、成 之、藏之。

郭进，深州博野人。少贫贱，为 钜鹿富家佣保。有膂力，倜傥任气， 结豪侠，嗜酒蒲博。其家少年患之， 欲图杀进，妇竺氏阴知其谋，以告 进，遂走晋阳依汉祖。汉祖壮其材， 留帐下。晋开运末，契丹扰边。汉祖 建号太原。契丹主道殂，汉祖将入 汴，进请以奇兵间道先趋洺州，因定 河北诸郡。累迁乾、坊二州刺史。少 帝即位，改磁州。
诣观察使举留。是秋，迁登州刺史。 会群盗攻劫居民，进率镇兵平之，部 内清肃，民吏千余人诣阙请立《屏盗 碑》，许之。显德初，移卫州。卫、 赵、邢、洺间多亡命者，以汲郡依山 带河，易为出没，伺间椎剽，吏捕之 辄遁去，故累岁不能绝其党类。进备 知其情状，因设计发擿之，数月间剪 灭无余，郡民又请立碑记其事。改洺 州团练使，有善政，郡民复诣阙请立 碑颂德，诏左拾遗郑起撰文赐之。进 尝于城四面植柳，壕中种荷芰蒲　， 后益繁茂。郡民见之有垂涕者，曰： 「此郭公所种也。」
州防御使，充西山巡检。尝与曹彬、 王全斌入太原境，获数千人。开宝二 年，太祖亲征河东，以进为行营前军 马军都指挥使。九年，命将征河东， 以进为河东道、忻、代等州行营马步 军都监，招徕山后诸州民三万七千余 口。太平兴国初，领云州观察使、判 邢州，仍兼西山巡检，赐京城道德坊 第一区。

四年，车驾将征太原，先命进分 兵控石岭关，为都部署，以防北边。 契丹果犯关，进大破之，又攻破西龙 门砦，俘馘来献，自是并人丧气。时 田钦祚护石岭军，恣为奸利诸不法 武人，性刚烈，战功高，钦祚以他事 侵之，心不能甘，自经死，年五十 八，钦祚以暴卒闻。太宗悼惜久之， 赠安国军节度，中使护葬。后颇闻其 事。因罢钦祚内职，出为房州团练 使。

进有材干，轻财好施，然性喜 杀，士卒小违令，必寘于死，居家御 婢仆亦然。进在西山，太祖遣戍卒， 必谕之曰：「汝辈谨奉法。我犹贷 汝，郭进杀汝矣。」其御下严毅若 此。然能以权道任人，尝有军校自西 山诣阙诬进者，太祖诘知其情状，谓 入寇，进谓诬者曰：「汝敢论我，信 有胆气。今舍汝罪，能掩杀并寇，即 荐汝于朝；如败，可自投河东。」其 人踊跃听命，果致克捷。进即以闻， 乞迁其职，太祖从之。

初，开宝中，太祖令有司造宅赐 进，悉用筒瓦。有司言：旧制，非亲 王公主之第不可用。帝怒曰：「进控 扼西山十余年，使我无北顾忧。我视 进岂减儿女耶？亟往督役，无妄 言。」太平兴国初，又赐宅一区。

牛思进者，祁州无极人。少从 军，以膂力闻。尝取强弓絓于耳，以 平兴国四年，知平定军，从征河东， 石岭关部署郭进卒，命思进代之。师 还，以功改本州团练使。七年，授右 千牛卫上将军致仕，卒。

李谦溥，字德明，并州盂人。性 慷慨，重然诺。父荛，后唐清泰中， 晋祖镇并门，署为参谋。天福初，为 开封府推官，使契丹还，上言：「屈 节外国，非久长策。」时晋祖方父事 契丹，不悦其言，出为汝州鲁山令， 卒官。

谦溥少通《左氏春秋》。从晋祖 入汴，补殿直，奉使契丹。少帝即 命，周祖爱之。广顺初，迁供备库副 使。世宗征刘崇，辽州刺史张乙坚壁 不下，遣谦溥单骑说之，乙以城降， 以功改闲厩使。师还，留为晋州兵马 都监。以偏师入河东境，频致克捷， 世宗诏褒美之。会隰州刺史孙义卒， 时世宗亲征淮南，谦溥谓节帅杨廷璋 曰：「大宁，咽喉要地，不可阙守。 且车驾出征，若俟报，则孤城陷 矣。」廷璋即署谦溥权隰州事。至 郡，亟命浚城隍，严兵备，凡八日， 并人果以数千骑来寇。时盛暑，谦溥 单衣持扇，从二小吏登城，徐步按视 兵坚甲，衔枚夜缒出城。会廷璋兵 至，合势夹攻，掩其不及。并人大 扰，悉众遁去。追北数十里，斩首千 余级，时显德四年也。明年五月，攻 破孝义县，以功领衢州刺史、监军如 故。世宗北征，召赴行在。恭帝即 位，为澶州巡检使，诏城莫州，数旬 而就。改丹州刺史。

建隆四年，移慈州，兼晋、隰缘 边都巡检，行石州事，以兴同砦为治 所。冬，将有事于南郊。太祖命四路 进兵，略地太原。郑州刺史孙延进、 绛州刺史沈继深、通事舍人王睿等师 进不能用。军还，出白璧关，次谷 口，谦溥语诸将曰：「王师深入敌 境，今既退军，彼必乘我，诸君当备 之。」诸将不答，谦溥独令所部擐 甲。俄追骑果至，延进等仓皇走谷 中，独谦溥麾兵拒之，并人引退。未 几，移隰州刺史。

开宝元年，命李继勋等征太原， 以谦溥为汾州路都监。太祖征晋阳， 为东砦都监。前军副部署党进遣谦溥 伐木西山以给军用，未至，闻鼓声， 乃并人逼西砦。大将赵赞御之，并众 未退，谦溥麾所部赴之。太祖遽至观 不敢犯境。有招收将刘进者，勇力绝 人，谦溥抚之厚，藉其死力，往来境 上，以少击众。并人患之，为蜡丸书 以间进，佯遗书道中，晋帅赵赞得之 以闻。太祖令械进送阙下，谦溥诘其 事，进伏请死。谦溥曰：「我以举宗 四十口保汝矣。」即上言进为并人所 恶，此乃反间也。奏至，帝悟，遽令 释之，赐以禁军都校戎帐、服具。进 感激，愿击敌自效。

开宝三年，召谦溥为济州团练 使。后边将失律，复为晋、隰缘边巡 检使，边民闻之喜，争相迎劳于道 中使领太医就视之。至京师，疾笃， 累上章辞禄，不许。明年春，卒，年 六十二。太祖甚痛惜之，赙赠有加， 葬事官给。

谦溥与宣祖同里闬，弟谦升与太 祖为布衣交。其母阎尝厚待太祖，及 即位，数迎入宫中，使左右掖之，不 令拜，命坐饮食，话及旧故，赐赍优 厚。雍熙中，太宗为许王纳谦升女为 夫人，以谦升为如京副使。谦溥子允 则、允正，允则至宁州防御使。从子 允恭为内殿崇班、阁门祗候。

允正字修己，以为荫补供奉官。 张平同掌三班，俄为阁门祗候。四 年，迁阁门通事舍人。时女弟适许 王，以居第质于宋偓，太宗诘之曰： 「尔父守边二十余年，止有此第耳， 何以质之？」允正具以奏，即遣内侍 辇钱赎还，缙绅咸赋诗颂美。

淳化中，命讨戎、泸州叛蛮。迁 西上阁门副使。太宗虑京城狱囚淹 系，命允正提总之。尝请诏御史台给 开封府司录司、左右军巡、四排岸司 印纸作囚簿，署禁系月日，条其罪 犯，岁满较其殿最。诏从其请。逾 年，开封府上言：「京师浩穰，禁系 卒罢之。允正又提点左右藏，屡乘传 北面，经度边要。五年，为卫州修河 部署。会建清远军积石砦，命诣瀚海 部分其役。还，拜西上阁门使、并州 驻泊钤辖。俄代张永德知州事，徙代 州。

咸平初，使西蜀询访民事，还， 进秩东上阁门使，历知镇、莫二州。 又为并、代马步军钤辖。契丹扰边， 车驾驻大名，允正与高琼率太原军出 土门路来会，召见便殿。所部有广锐 骑士数百，皆素练习，命允正引以 入，赐缗钱。遣屯邢州，与石保吉逐 庆两路为一界，命王汉忠为都部署， 驿召允正为钤辖兼安抚都监，即日上 道。又命与钱若水同诣洪德、怀安沿 边诸砦经度边事，加领诚州刺史。七 月，罢两路之职，复任并代钤辖。每 钱若水按巡边垒，即诏权莅州事。进 四方馆使，代马知节为鄜延部署、兼 知延州，改客省使、知定州兼镇定都 钤辖。

大中祥符三年，累表求还。至京 师，将祀汾阴，以疾难于扈从，命为 河阳部署以便养。会张崇贵卒，赵德 明颇逾轶，亟诏徙允正为鄜延部署， 内侍密诏存谕。礼成，领河州团练 自修饬。素病佝偻，以是罕在要近， 累典边任，多杀戮。是秋，徙知永兴 军，卒，年五十一。

姚内斌，平州卢龙人。仕契丹为 关西巡检、瓦桥关使。周显德六年， 太祖从世宗北征，兵次瓦桥关，内斌 率众五百人以城降。世宗以为汝州刺 史，吏民诣阙举留，恭帝诏褒之。内 斌本名犯宣祖讳下一字，遂改今名。 从平李筠，改虢州刺史。西夏数犯西 鄙，以内斌为庆州刺史兼青、白两池 榷盐制置使。在郡十数年，西夏畏 伏，不敢犯塞，号内斌为「姚大 虫」，言其武猛也。

初，内斌降，其妻子皆在契丹。 乾德四年，子承赞密自幽州来归。五 年，幽州民田光嗣等又以内斌儿女六 人间道来归，太祖并召见，赐以衣 服、缗钱、鞍马，令中使护送还内 斌。开宝四年，召赴阙，上待之甚 厚，遣归治所。七年春，暴得疾卒， 年六十四。遣中使护丧，归葬洛阳， 常赙外，赐其子田三十顷。承赞为供 奉官、阁门祗候，死于阵；承鉴至殿 中丞。

董遵诲，涿州范阳人。父宗本， 善骑射，隶契丹帅赵延寿麾下，尝以 事说延寿，不能用。及延寿被执，举 征，大将高怀德，遵诲之舅也，表遵 诲从行。师次高平，与晋人遇。将接 战，晋兵未成列，怀德命遵诲先出奇 兵击之，晋人溃，大军继进，遂败 之。二年，讨秦、凤，大将韩通又表 遵诲自随。与贼战于唐仓，先登陷 阵，擒蜀招讨使王鸾以献，克秦、凤 二州。师还，录其前后功，补东西班 押班，又迁骁武指挥使。四年，从世 宗征淮南，攻合肥，下之。六年，从 韩通平雄、霸二州。

太祖微时，客游至汉东，依宗 本，而遵诲凭藉父势，太祖每避之。 盖，又梦登高台，遇黑蛇约长百尺 余，俄化龙飞腾东北去，雷电随之， 是何祥也？」太祖皆不对。他日论兵 战事，遵诲理多屈，拂衣而起。太祖 乃辞宗本去，自是紫云渐散。及即 位，一日，便殿召见，遵诲伏地请 死，帝令左右扶起，因谕之曰：「卿 尚记往日紫云及龙化之梦乎？」遵诲 再拜呼万岁。俄而部下有军卒击登闻 鼓，诉其不法十余事，太祖释不问。 遵诲益惶愧待罪，太祖召而谕之曰： 「朕方赦过赏功，岂念旧恶耶？汝可 勿复忧，吾将录用汝。」遵诲再拜感 泣。又问遵诲：「母安在？」遵诲奏 遵诲。遵诲遣外弟刘综贡马以谢，太 祖解其所服真珠盘龙衣，命赍赐之。 综曰：「遵诲人臣，岂敢当此。」太 祖曰：「吾方委以方面，不此嫌 也。」

会李筠叛泽、潞，令遵诲从慕容 延钊讨之，迁马军都军头，因留之镇 守。三年，召归，再迁为散员都虞 候。乾德六年，以西夏近边，授通远 军使。遵诲既至，召诸族酋长，谕以 朝廷威德，刲羊酾酒，宴犒甚至，众 皆悦服。后数月，复来扰边，遵诲率 兵深入其境，击走之，俘斩甚众，获 兼领灵州路巡检。

遵诲不知书，豁达无崖岸，多方 略，能挽强命中，武艺皆绝人。在通 远军凡十四年，安抚一面，夏人悦 服。尝有剽略灵武进奉使鞍马、兵器 者，遵诲部署帐下欲讨之。夏人惧， 尽归所略，拜伏请罪，遵诲即慰抚令 去。自是各谨封略，秋毫不敢犯。历 太祖、太宗朝，委遇始终不替，许以 便宜制军事。太平兴国六年，卒，年 五十六。帝轸悼久之，遣中使护葬， 赗赙加等，录其子嗣宗、嗣荣为殿 直。

贺惟忠，忻州定襄人。少勇敢， 道左，自陈其有武艺，周祖悦之，即 留置所部。洎开国，得隶世宗帐下， 奏补供奉官，不辞，辄入朝。世宗怒 之，及嗣位，终不迁擢。

初授仪鸾副使，令知易州，捍边 有功，寻迁正使。开宝二年，太祖驻 常山，以惟忠为本州刺史兼易、定、 祁等州都巡检使。尝中流矢，六年， 金疮发而卒。太祖闻之嗟悼，即以其 子昭度为供奉官。

惟忠性刚果，知书，洞晓兵法， 有方略。在易州缮完亭障，抚士卒， 得其死力，每乘塞用兵，所向必克， 通远军，有罪当弃市，减死流商州。

马仁瑀，大名夏津人。十余岁 时，其父令就学，辄逃归。又遣于乡 校习《孝经》，旬余不识一字。博士 笞之，仁瑀夜中独往焚学堂，博士仅 以身免。常集里中群儿数十人，与之 戏，为行阵之状，自称将军，日与之 约，鞭其后期者，群儿皆畏伏。又市 果均给之，益相亲附。及长，善射， 挽弓二百斤。

汉乾祐中，周祖镇邺，仁瑀年十 六，愿隶帐下，周祖素闻其勇，既 见，甚喜，留置左右。广顺初，补内 袍、银带。会太原刘崇入寇，世宗亲 征至高平，周师不利，诸将多引退。 仁瑀谓众曰：「主辱臣死，安用我 辈！」乃控弦跃马，挺身出阵射贼， 毙者数十人，士气益振，大军乘之， 崇遂败绩。世宗至上党，诸将坐失律 诛者七十余人。擢仁瑀为弓箭控鹤直 指挥使，及还京，又迁散指挥使。从 征淮南，至楚州，攻水砦。砦中建飞 楼高百尺余，世宗观之，相去殆二百 步，楼上望卒厉声嫚骂，世宗怒甚， 命左右射之，远莫能及。仁瑀引满， 应弦而颠。及淮南平，身被数十创，

初以佐命功授散员都指挥使，领 贵州刺史，俄迁铁骑右厢都指挥使， 又为虎捷左厢都指挥使，领扶州团练 使。从平泽、潞，以功领常州防御 使，改龙捷左厢都指挥使。建隆二 年，改领岳州防御使，俄又移领汉 州。

初，诏仁瑀等领荆湖诸郡，不数 岁，复其地。至是，将征蜀，又诏领 川、峡诸郡，遂平之。先是，薛居正 知贡举，仁瑀私嘱所与者，榜出，无 其人。闻喜宴日，仁瑀酒酣，携所嘱 者诣居正切责之。为御史中丞刘温叟 所劾，帝优容之。王继勋以后族骄 气不相下，尝攘臂欲殴之。会帝将讲 武郊外，遂欲相图，各勒所部兵私市 白梃。太祖密知之，诏罢讲武，出仁 瑀为密州防御使。

太祖征晋阳，命仁瑀率师巡边， 至上谷、渔阳。契丹素闻仁瑀名，不 敢出，因纵兵大掠，俘生口、牛羊数 万计。驾还，仁瑀归治所。明年，群 盗起兖州，贼首周弼、毛袭甚勇悍， 材貌奇伟，弼号曰「长脚龙」。监军 讨捕数不利，诏仁瑀掩击。仁瑀率帐 下十余卒入泰山，擒弼，尽获其党， 鲁郊遂宁。

开宝四年，迁瀛州防御使。兄子 言非有宿憾，但过误尔，愿以过失杀 伤论。仁瑀曰：「我为长吏，而兄子 杀人，此怙势尔，非过失也。岂敢以 私亲而乱国法哉？」遂论如律，给民 家布帛为棺敛具。太平兴国初，移知 辽州。四年，车驾征太原，命仁瑀与 成州刺史慕容超、飞龙使白重贵、八 作使李继升分兵攻城。及征范阳，命 仁瑀率禁兵击契丹于卢龙北，契丹兵 奔溃。师还，迁朔州观察使，判瀛州 事。七年，卒，年五十。赠河西军节 度，葬事官给。

论曰：宋初，交、广、剑南、太 谋帅，命李汉超屯关南，马仁瑀守瀛 州，韩令坤镇常山，贺惟忠守易州， 何继筠领棣州，以拒北敌。又以郭进 控西山，武守琪戍晋州，李谦溥守隰 州，李继勋镇昭义，以御太原。赵赞 屯延州，姚内斌守庆州，董遵诲屯环 州，王彦升守原州，冯继业镇灵武， 以备西夏。其族在京师者，抚之甚 厚。郡中筦榷之利，悉以与之。恣其 贸易，免其所过征税，许其召募亡命 以为爪牙。凡军中事皆得便宜，每来 朝，必召对命坐，厚为饮食，锡赍以 遣之。由是边臣富赀，能养死士，使 忧。以至命将出师，平西蜀，拓湖 湘，下岭表，克江南，所向遂志，盖 能推赤心以驭群下之所致也。

若李进卿、杨美亦专师西征，而 美居北海，以乐易结民心，诚得为政 之本。延渥、承矩、守恩、允正皆绍 先业，以勋名著。承矩议屯田，赞和 好，其谋甚远。守恩以果敢死事。宋 之武功，于斯为盛焉。

列传第三十三

○王赞张保续赵玭卢怀忠王继勋 丁德裕张延通梁迥史珪田钦祚侯赟王 文宝翟守素王侁刘审琼

王赞，澶州观城人。少为小吏， 累迁本州马步军都虞候。周世宗镇澶 渊，每旬决囚，赞引律令辨析中理， 问之，知其尝事学问，即署右职。及 即位，补东头供奉官，累迁右骁卫将 军、三司副使。时张美为使，世宗 对，赞代奏甚析，美因是衔之。及征 关南，言于世宗，以赞为客省使，领 河北诸州计度使。五代以来，姑息藩 镇，有司不敢绳以法。赞所至，发擿 奸伏，无所畏忌，振举纲领，号为称 职，由是边臣切齿。师还，复为三司 副使。

建隆初，始平李重进，太祖素知 赞材干，可委以完葺，即令知扬州。 既行，舟覆于阊桥下，溺死，亲属随 没者三人。上甚嗟悼，谓左右曰： 「溺吾枢密使矣！」盖将大用也。赙 其家绢三百匹，米、麦各二百斛。

张保续字嗣光，京兆万年人。父 庙斋郎。梁贞明中，调补临济尉，选 充四方馆通事舍人。后唐天成初，领 瓜州官告国信副使。郊祀，改右赞善 大夫。晋天福中，历太府、光禄二少 卿，职同正，领通事舍人。开运二 年，契丹入寇，杜重威、李守贞、符 彦卿等率兵御之。命保续驰骑往来军 中谕机事。既而大破敌于阳城，使 还，以本官充西上阁门副使。明年， 使荆南，复命转东上阁门副使。契丹 犯阙，被驱北徙，留范阳，岁余逃 归。

汉乾祐初，出为陇州防御使。周 世宗即位，授西上阁门使。明年，进 秩东上阁门使。从上征淮南，会寿州 纳款，遣保续先往慰抚，及刘仁赡率 将卒出降，以功迁判四方馆事，就迁 客省使。从平瓦桥关，奉使吴越。

宋初，迁卫尉卿，判四方馆、客 省、阁门事。保续性介直，好俭素， 在阁门前后四十年，善宣赞辞，令听 者倾耸。累使藩国不辱命。历事六 朝，未尝有过。从征李筠，以足疾留 河内，后归京师。建隆三年，卒，年 六十四。

赵玭，澶州人。家富于财。晋天 少，欲试以事，因以滞狱授之。玭为 平决，悉能中理。重进移刺虢、成二 州，连辟为从事。会契丹构难，秦帅 何重建献地于蜀，孟知祥署高彦俦秦 州节度，成为支郡，因署玭秦、成、 阶等州观察判官。

周显德初，命王景帅兵讨秦凤。 彦俦出兵救援，未至，闻军败，因溃 归。　比闭门不纳，召官属谕之曰： 「今中朝兵甲无敌于天下，自用师西 征，战无不胜。蜀中所遣，将皆武勇 者，卒皆骁锐者，然杀戮遁逃之外， 几无孑遗。我辈安忍坐受其祸？去危 相范质不可，乃授郢州刺史，历汝、 密、泽三州刺史。

建隆中，入为宗正卿。乾德初， 出为泰州刺史。二年，改左监门卫大 将军、判三司。玭狂躁幸直，多忤上 旨，太祖颇优容之。尝廉得宰相赵普 私市秦、陇大木事，潜以奏白，然惧 普知，因称足疾求解职。五年春，罢 使，守本官。自是累献密疏，皆留中 不出，常疑普中伤。六年，诣阙，纳 所授告命，诏勒归私第。又请退居郓 州，不许。玭不胜忿，逾年，伺普入 朝，马前扬言其短。上闻之，召玭及 谕其事。王溥等奏玭诬罔大臣，普事 得解。上诘责玭，命武士挝之，令御 史鞫于殿庭。普为营救，得宽其罚， 黜为汝州牙校。太平兴国三年卒，年 五十八。

卢怀忠，瀛州河间人。少有膂 力，善骑射。汉乾祐初，寓居河中， 值李守贞之叛，周祖围其城，怀忠夜 逾城出见，陈攻取便宜。河中平，奏 补供奉官。从征慕容彦超于兖州。显 德初，监沂州军，以所部破海州，功 居多。世宗议北征，先遣怀忠按视出 师道路。三关平，迁如京副使。 乱，太祖将出师致讨，遣怀忠使荆 南，因谓曰：「江陵人情去就，山川 向背，我欲尽知之。」怀忠使还，奏 曰：「继冲甲兵虽整，而控弦不过三 万；年谷虽登，而民苦于暴敛。南迩 长沙，东距金陵，西迫巴蜀，北奉朝 廷。观其形势，盖日不暇给矣。」太 祖召宰相范质等谓曰：「江陵四分五 裂之国，今出师湖南，假道荆渚，因 而下之，万全策也。」即以怀忠为前 军步军都监。荆湖平，以功迁内酒坊 使。

乾德二年，改判四方馆事，知江 陵府。四年，王师伐蜀。江陵当峡、 京师。太祖遣医丸艾以赐之，未几 卒，年四十九。大中祥符四年，录其 子熙为校书郎。

王继勋，陕州平陆人。隶河中府 为牙校。李守贞之叛，令继勋据潼 关，为郭从义所破，走还河中。俄白 文珂、刘词领兵至城下，守贞又遣继 勋与其爱将聂知遇夜出攻河西砦，复 为汉兵所败，被创而遁。继勋度守贞 必败，遂逾城出降，周祖奏补供奉 官。广顺初，领汾州刺史，充晋、 磁、隰等州缘边巡检，历宪、麟、 石、磁四州刺史。
率。初平荆襄，命权知道州，未几， 授本州刺史。州境与广南接，刘鋹屡 引兵入寇，继勋因上言岭表可图之 状。及王师南伐，以为贺州道行营马 步军都监。继勋有武勇，在军阵，常 用铁鞭、铁槊、铁楇，军中目为「王 三铁」。

丁德裕，洺州临洺人。父审琦， 彰武军节度。周广顺初，以荫补供奉 官。宋初，历通事舍人、西上阁门副 使。建隆三年，迁东上阁门使。从慕 容延钊平荆湖，以功授引进使。又与 潘美、尹崇珂克郴州，迁客省使。乾 门副使张延通同率师讨之，擒贼帅康 祚，磔于市。岁余，尽平其党。颇与 延通不协，归朝，告其阴事，延通坐 弃市。又奏转运使、礼部郎中李铉尝 醉酒，言涉指斥。上怒，驿召铉下御 史案之。铉言德裕在蜀日屡以事请 求，多拒之，皆有状。御史以闻。太 祖悟，止坐铉酒失，责授左赞善大 夫。

未几，德裕亦出知潞州。会征江 南，遣德裕为常州行营兵马都监，领 吴越兵，助主帅进讨。常州平，命权 知州事。又改升州东南路行营都监， 倾险为众所恶，恃势刚狠，不恤士 卒，黩货无厌，越人苦之。钱俶奏其 事，贬房州刺史，卒。

张延通，潞州潞城人。父彦成， 周右金吾卫上将军。延通性颖悟，有 才干，荫补供奉官。宋初，历通事舍 人，迁东上阁门副使。开宝中，为西 川兵马都监。太祖以蜀寇未平，命同 内客省使丁德裕、引进副使王班、内 臣张屿领兵屯蜀部。德裕颇专恣，延 通面质其短，德裕衔之。又与张屿不 协，延通亦为和解之，德裕疑延通与 屿为党，益不悦。会太祖征太原，有 若此，而吾辈日享安乐。」盖言不自 安也。德裕不答。会张屿先归阙，太 祖赐予甚厚。延通、德裕继至，则召 延通顾问，而待德裕稍薄。德裕颇疑 惧，遂奏延通尝对众言涉指斥，且多 不法事，指屿为党。太祖怒，即收延 通、张屿及王班下御史台鞫之，延通 等引伏。太祖始欲舍之，及引问，延 通抗对不逊，遂斩之。屿、班并内臣 王仁吉并仗脊，屿配流沙门岛，班许 州，仁吉西窑务，时开宝二年也。
梁迥，博州聊城人。少为吏部小 史。周世宗在藩邸日，得给事左右。 左藏库使。
太祖将讨西蜀，以迥监秦州戍 兵。蜀平，改监霸州兵，转宫苑使。 从征太原还，会命蜀州刺史聂章为沁 州兵马部署，以迥监其军。无何，并 人入寇，迥与阎彦进同率兵击败之， 以功迁东上阁门使。开宝五年，命为 广南道兵马都监兼诸州巡检。

八年，奉使江南。迥素贪冒，外 务矫饰，初若严毅不可犯，虽馈食亦 不受，江南人颇惮之。既而奉以赀 货，殆直数万缗，迥即大喜过望，登 舟纵酒，继日宴乐。及归，恋恋不 发，人多笑之。暨王师伐金陵，命迥 采石，杀获甚众。江南平，以功领顺 州团练使。

太宗即位，判四方馆事，领禁军 戍泽州。太平兴国三年，钱俶来朝， 命往淮、泗迎劳。夏，汴水大决，诏 迥发畿内丁男三千护塞汴口。四年， 征太原，以迥为行营前军马步军都 监，督军攻城，中流矢四。车驾还， 命与孟玄哲、崔翰率兵屯定州，以功 迁引进使。五年，受诏与潘美城并州 于三交，及筑缘边堡障。七年，李继 迁寇边，以迥领兵护银、夏州。八 年，召归，授唐州防御使，令赴职。

雍熙二年，继迁诱杀都巡检使曹 都巡检使，赴边捍御之。三年夏，卒 于银州官舍，年五十九。

迥性粗率，尤不喜文士，故事， 节帅出镇及来朝，便殿宴劳，翰林学 士皆预坐。开宝中，迥为阁门使，白 太祖曰：「陛下宴犒将帅，安用此辈 预坐？」自是罢之。至淳化中，翰林 学士苏易简白于太宗，始复预焉。大 中祥符八年，录迥子廷翰为奉职。

史珪，河南洛阳人。父晖，晋严 卫指挥使。珪少以武勇隶军籍，周显 德中，迁小校。太祖领禁卫，以珪给 事左右。及受禅，用为御马直队长， 大剑都指挥使。开宝六年，加都军 头，领毅州刺史。

太祖初临御，欲周知外事，令珪 博访。珪廉得数事白于上，验之皆 实，由是信之，后乃渐肆威福。民有 市官物不当价者，珪告其欺罔，当置 法，列肆无不侧目。上闻之，因下诏 曰：'古人以狱市为寄者，盖知小民 唯利是从，不可尽法而绳之也。况先 甲之令，未尝申明。苟陷人于刑，深 非理道。将禁其二价，宜示以明文， 自今应市易官物，有妄增价直欺罔官 钱者，案鞫得实，并以枉法论。其犯 在诏前者，一切不问。」自是珪不复 敢言。

时德州刺史郭贵知邢州，国子监 丞梁梦升知德州，贵族人亲吏之在德 州者颇为奸利，梦升以法绳之。贵素 与珪善，遣人以其事告珪，图去梦 升。珪悉记于纸，将伺便言之。一 日，上因言：「尔来中外所任，皆得 其人。」珪遽曰：「今之文臣，亦未 必皆善。」乃探怀中所记以进，曰： 「只如知德州梁梦升欺蔑刺史郭贵， 几至于死。」上曰：「此必刺史所为 不法。梦升，真清强吏也。」因以所 记纸付中书曰：「即以梦升为赞善大 夫。」既又曰：「与左赞善。」珪以 谮不行，居常怏怏。九年，坐漏泄禁 价以粜，所全活甚众，吏民诣阙请植 碑颂德者数百人。

太平兴国初，以为扬、楚等九州 都巡检使。四年，征太原，命珪与彰 信军节度刘遇攻城北面。从征幽州， 坐所部逗挠失律，责授定武行军司 马。数月，召为右卫将军、领平州刺 史。督浚惠民河，自尉氏达京九十 里，数旬而毕，民咸便之。会江、淮 民麹谋首等数十百人聚为盗，命珪率 龙猛骑兵五百往捕，悉获之。六年， 迁隰州刺史，知保州、静戎军。上缘 边便宜十五事，皆从之。
六十一。珪多智数，好以甘言小惠取 誉于人，故所至不忍其去云。

田钦祚，颍州汝阴人。父令方， 汉虢州团练使。帐下伶人靖边庭妻有 美色，令方私之，边庭不胜忿。会陕 西三叛连衡，关辅间人情大扰。边庭 率其徒数人夜缒入州廨，害令方，因 掠郡民投赵思绾，至潼关，与守关使 者战，遂败散。朝廷录钦祚为殿直， 改供奉官。周世宗征淮南，为前军都 监。从征关南还，会塞澶渊决河，命 钦祚领禁兵护役，因令督治澶州城。 淮人寇高密，刺史王万威求济师，命

宋初，迁阁门通事舍人。乾德二 年冬，讨蜀，为北路先锋都监，令乘 传往来宣达机事。孟昶降，奉捷书驰 奏，迁西上阁门副使。蜀土寇乱，又 遣钦祚率师讨平之。四年春，并人寇 乐平，从罗彦瑰拒之，独以所部三千 人破寇，擒副将一人，俘获甚众，以 功迁西上阁门使。开宝二年，又与何 继筠破贼兵于石岭关，领贺州刺史， 判四方馆使。三年，契丹寇中山，以 钦祚为定州路兵马都部署。与战遂 城，自旦及晡，杀伤甚众。钦祚马中 流矢踣，骑士王超授钦祚以马，军复 振，敌解去。朝廷将议讨江表，遣钦 钦祚与曹彬、李汉琼率骑军先赴江 陵，就命为升州西南路行营马军兼左 厢战棹都监。领兵败吴军万余于溧 水，斩其主帅李雄等五人，擒裨将二 人。进围金陵，为南面攻城部署。既 平，以功加领汾州防御使。

太平兴国初，迁引进使，为晋州 都钤辖。太原骁将杨业率众寇洪洞 县，钦祚击败之，斩首千余级，获马 数百。太宗赐钦祚白金五千两，令市 宅。四年，从征太原，护前锋骑兵， 屯石岭关以扞契丹。

钦祚性刚戾负气，多所忤犯，与 兵奄至，进出战，钦祚但闭壁自守， 既去，又不追。所受月奉刍粟，多贩 鬻规利，为部下所诉，责授睦州团练 使。车驾北巡，以为幽州西路行营壕 砦都监。六年秋，改房州团练使，逾 年，又改柳州。岭外多瘴气，因遘 疾，累表乞生还阙下。上怜之，迁郢 州团练使。在郡二年，入觐，钦祚见 上，涕泣不已。以为银、夏、绥、宥 都巡检使，俄召还。会征幽州，命钦 祚与宣徽南院使郭守文为排阵使。时 钦祚已被病，受诏不胜喜，一夕， 卒。

钦祚性阴狡，尤不喜儒士，好狎 奉官、阁门祗候；承说，至崇仪副 使。

侯赟，并州太原人。父义，汉辽 州刺史。赟以荫补殿前承旨。周显德 中，再迁至供奉官，使江南，复命领 三门、集津发运使。

宋初，为诸卫将军。先是，朝廷 岁仰关中谷麦以给用，赟掌其事历三 十年，国用无阙。累迁至右武卫将 军。开宝中，历知建安军、扬、徐二 州，皆有善政。太宗即位，移知福 州，改右卫将军。太平兴国二年，钱 俶初纳土，诏赟驰往两浙诸州阅视军 心，部内大治，迁左卫。在朔方凡十 余年，上念久次，求可代者而难其 人。淳化二年，卒于官，年七十四， 赠本卫上将军。

王文宝，开封阳武人，以任子补 殿直。太平兴国初，累迁至军器库 使。尝使契丹。会陈洪进献漳、泉 地，以文宝监泉州兵。群盗大起，文 宝与转运使杨克让、知州乔惟岳共讨 平之。以功领妫州刺史，加内弓箭库 使。二年，京西转运使程能议开新 河，自襄、汉至京师，引白河水注 焉，以通湘、潭之漕。诏发唐、邓、 与六宅使李继隆、作坊副使李仁祐、 刘承珪分往护作。既而地高水下，不 能通，卒堙废焉。雍熙四年，改东上 阁门使，历知泾、延二州。会辽人寇 通远军，命文宝率师致讨，还迁判四 方馆事。

文宝历内职三十年，雅好言外 事，太祖、太宗颇信任之，中外咸畏 其口。出为高阳关兵马钤辖，淳化二 年，卒于官。

翟守素，济州任城人。父溥，晋 左司御率府率。守素以父任为殿直， 历汉、周，迁供奉官，领承天军使。 乾德中，为引进副使，从王全斌伐 判四方馆事。以两川余寇未殄，虑致 骚动，再令守素入蜀经略诸郡，分兵 以防遏之。

开宝中，会麟、府内属戎人争地 不决，因致扰乱，命守素驰往抚喻。 守素辨其曲直，戎人悦服。从征太 原，命海州刺史孙方进围汾州，守素 监其军，转引进使。

开宝三年，命为剑南十州都巡检 使，东上阁门使郭崇信副之。赐守素 钱五百万，入谢日，复遣为岐帅符彦 卿官告使。守素辞以锡赍优厚，不敢 更当奉使之诏，上不许。九年，吴越 使郭进率兵深入其境，蹈藉禾稼，守 素多所虏获。太宗即位，迁客省使， 领宪州刺史。

太平兴国三年夏，河决荥阳，诏 守素发郑之丁夫千五百人，与卒千人 领护塞之。是秋，梅山洞蛮恃险叛 命，诏遣守素率诸州屯兵往击之。值 霖雨弥旬，弓弩解弛，不堪用，明 日，将接战，守素一夕令削木为弩。 及旦，贼奄至，交射之，贼遂败。乘 胜逐北，尽平其巢穴。先是，数郡大 吏、富人多与贼帅包汉阳交通，既而 得其书讯数百封，守素并焚之，反侧 心甚悦，即以知杭州。岁满，为西京 巡检使。秦王廷美以事勒归私第，以 守素权知河南府兼留守司事，属洛阳 岁旱艰食，多盗，上忧之。守素既 至，渐以宁息。未几，迁商州团练 使。

雍熙二年，改知延州。自刘廷让 败于君子馆，河朔诸州城垒多圮。四 年，诏守素与田仁朗、王继恩、郭延 濬分路按行，发诸州镇兵增筑，护其 役。赐白金三十两，留充天雄军兵马 钤辖、知大名府，改知潞州。会建方 田，命为代北方田都部署、并州兵马

淳化中，夏帅赵保忠上言，其弟 继迁诱戎人为寇，且求援师。诏守素 率兵复屯夏州，未几，又徙石州，以 老病上疏求归本郡，从之。三年， 卒，年七十一。

守素逮事四朝，绵历内职五十余 年。性谨慎，宽仁容众，所至有治 绩。凡断大辟狱，虽罪状明白，仍遍 询僚寀，佥同而后决；属吏有过不面 折，必因公宴援往事之相类者言其获 咎，以微警之。新进后生多至节帅， 而守素久次不迁，殊无陨获意，时论 以此多之。

王侁，字秘权，开封浚仪人。父 为东头供奉官。开宝中，征江南，命 侁率师戍桐城。王师渡江，与樊若水 同知池州，领兵败江南军四千余于宣 州。金陵平，加阁门祗候。

太平兴国初，预讨梅山洞蛮。契 丹使来贡，诏侁送于境上。还，使灵 州、通远军。及旋，言主帅所留牙兵 率与边人交结，颇桀黠难制，岁久当 虑，请悉代之。太宗因遣侁调内郡卒 往代之。戍者闻代，多不愿还。侁察 其中旅拒者斩之以徇，众皆悚息，遂 将以还。一岁中数往来西边，多奏便 宜，上多听用，迁通事舍人。 月，即城下转东上阁门副使。晋阳 平，留为岚、宪巡检。九年，代还， 迁西上阁门使，赐钱百万。河西三族 首领折遇乜叛入李继迁，侁帅师讨擒 之，以功领蔚州刺史。王师北征，命 为并州驻泊都监，又为云、应等州兵 马都监。

侁性刚愎，以语激杨业，业因力 战陷于阵，侁坐除名，配隶金州，事 载《杨业传》。会赦，移均州团练副 使。淳化五年召还，道病，至京师 卒。
弟僎，供奉官、阁门祗候，坐征 至太常博士。
朴弟格，宋初为右补阙、直史 馆，至都官员外郎、广南转运使。格 子侗，太平兴国进士，至都官员外 郎。

刘审琼，涿州范阳人。家素贫。 汉乾祐中，湘阴公镇彭门，审琼始隶 帐下。周祖受命，遁去，依永兴军节 度刘词，颇委任之。词卒，属太祖节 镇，给事左右。及受禅，补殿直。从 平泽、潞，改供奉官。

开宝中，累迁至军器库使。会枢 密使李崇矩门人郑伸击登闻鼓，诬告 士扈蒙，以甲科私羲叟，引审琼为 证。上怒，召审琼诘问，审琼具言其 诬枉，得解，遂出知镇州。七年，太 宗征河东，驻跸月余，储彳侍无阙， 迁领檀州刺史、知潭州。州素多火， 日调民积水为防，民甚劳之。审琼 至，悉罢之，以为民便。徙知河阳。 淳化三年，受代归，陈衰老，乞正受 郡符。上闵其旧人，授坊州刺史。至 道三年，卒于官。

审琼尝给事外诸侯，雅善酒令博 鞠，年八十余，筋力不衰，髭发黳 黑。孙爽，进士及第，后为祠部员外 郎、秘阁校理。

论曰：王赞奋迹小校，有奉公之 节，绳奸列郡，不畏强御。保续单车 出使，不辱君命。怀忠识荆渚之将 危。继勋知番禺之可取。侯赟久治边 郡。文宝数护屯兵：斯各一时之效 也。德裕、梁迥、钦祚、王侁皆练习 戎旅，颇著勋劳，然率强戾而乏温 克，以速于戾，斯乃明哲之所戒。玭 以刚险蒙悔吝，珪以发擿肆威福，其 不逞者欤！守素不事躁竞，审琼克享 期颐。《易》曰：「视履考祥，其旋 元吉。」此之谓也。

列传第三十四

○刘福安守忠孔守正谭延美元达 常思德尹继伦薛超丁罕赵瑫附郭密傅 思让李斌附田仁朗刘谦

刘福，徐州下邳人。少倜傥，魁 岸有膂力。周显德中，世宗征淮南， 福徒步谒见于寿春。世宗奇之，因留 麾下。每出战，则令福率卫士为先 锋，与破紫金山砦。淮南平，录功授 怀德指挥使。

宋初，迁横海指挥使，率所部隶 步帅刘光毅，由峡路征蜀。比至成 都，孟昶已降。大将王全斌部送降卒 归京师，至绵州，降卒盗库兵，劫蜀 旧将全师雄以叛，焚庐舍，剽财货以 去。刺史成彦饶以同、华兵百余人守 其城，全斌遣米光绪将七百骑及福所 部以屯护之。光绪尽杀师雄妻孥，师 雄领叛卒，益聚村民十余万众，攻城 益急。会龙捷指挥使田绍斌率精锐百 骑，由东山西北行，福领所部由山南 行，出贼不意，夹击之。贼众大溃， 斩首及溺江死者以万计，以功授虎捷 都虞候。继隶曹彬麾下，平江南。 使。端拱初，出为洺州防御使。二 年，改雄州防御使兼本州兵马部署。 雄州地控边塞，常屯重兵。福至部， 按行城垒，调镇兵以给缮完，出私钱 以资宴犒，寇虽大至，而恃以无恐 矣。淳化初，迁凉州观察使、判雄州 事。二年，卒，年六十四。赠太傅。

福虽不学，而御下有方略，为政 简易，人甚德之。领雄州五年，郡境 宁谧。福既贵，诸子尝劝起大第，福 怒曰：「我受禄厚，足以僦舍以庇。 汝曹既无尺寸功以报朝廷，岂可营度 居室，为自安计乎？」卒不许。既 使市第宅。

安守忠，字信臣，并州晋阳人。 父审琦，为周平卢军节度，封陈王。 晋天福八年，审琦出领山南东道，以 守忠为牙内指挥使，领绣州刺史。周 显德四年春，改鞍辔库使。会淮南初 下，命守忠驰往宣谕。时藩臣骄蹇， 遇朝使多简傲，守忠抗以正礼，无所 辱命。未几，改卫州刺史。

宋初，入为左卫将军。建隆四 年，湖南初平，命为永州刺史。乾德 中，护河阴屯兵。蜀平，太祖知远俗 苦苛虐，南郑为走集之地，故特命守 忠知兴元府以抚绥之。四年，改汉州 太祖必戒之曰：「安守忠在蜀，能律 已以正，汝行见之，当效其为人 也。」开宝初，改濮州刺史。会河决 澶州，命守忠副颍州团练使曹翰护 役，河决遂塞。五年，知辽州。民有 阴召并寇谋内应者，事泄，守忠悉斩 以徇。九年，命将征太原，守忠受诏 与孙晏宣由辽州入，既而与路罗砦监 押马继恩遇，乃相与会兵入贼境，燔 砦四十余，获牛羊数千。议将深入， 会上崩，乃班师。

太平兴国初，移知灵州，在官凡 七年。雍熙二年，改知易州，徙夏 瀛州，兼高阳关驻泊部署，迁瀛州防 御使。初，守忠尝梦一「濮」字方丈 余，及领是郡几二十年，于是始悟。 淳化二年，徙知雄州。方与僚佐宴 饮，有军校谋变，擐甲及阍，阍者仓 卒入白。守忠言笑自若，徐顾坐客 曰：「此辈酒狂尔，擒之可也。」人 服其量焉。明年，加耀州观察使，兼 判雄州。未几召还，条陈边事，敷奏 称旨，赐钱五百万。五年，又知沧 州。至道初，移雄州。三年，复知沧 州。拜感德军节度观察留后，徙宋 州，兼制置营田使。威德兼著，吏民 不忍其去。咸平三年入觐，遣还未 子继昌为供备库副使，婿王世及为光 禄寺丞。

守忠谨悫淡薄，为治简静。太祖 居藩日，素相厚善，及受禅后，每优 任之，守忠处之益谦。从征太原，多 与谋略，人罕知之者。所至藩郡，乐 施予，丰宴犒，且喜与士大夫游从， 故时论多与之。初，审琦以爱妾故， 为隶人所戕。守忠终身不畜妓妾，而 喜佞佛，盖有所惩云。

孔守正，开封浚仪人。幼事后唐 明宗子许王从益。汉初，为东西班承 旨，事魏王承训。周世宗征淮南，以 材勇选为东班承旨。

宋初，补内殿直，兼领骁雄、吐 浑指挥。从刘廷翰平蜀，还，迁骁雄 副指挥使。开宝中，太祖征太原，守 正隶何继筠麾下。会契丹遣兵来援晋 阳，守正接战于石岭关，大败之，斩 首万级，获其将王破得。时宋师之陷 敌者数百人，守正以骑军驰之，尽夺 以还。

太平兴国中，累迁日骑东西班指 挥使。太宗亲征晋阳，守正分主城西 洞屋，领步卒大呼先登，继与内侍蔡 守恩等率骑兵力战，晋军遂溃。从征 范阳，至金台驿，诏与刘仁蕴先趋岐 沟关。时城未下，守正夜超垣，度鹿 谕其军民，以城守属綦廷朗，而已赴 行在。时契丹兵在涿州东，守正与傅 潜率御前东西班分两阵驰击之，逐北 二十余里，降其羽林兵数百人。继与 高怀德、刘廷翰合兵追之至桑乾河， 契丹自是不敢近塞。以劳再迁日骑都 指挥使，领濡州刺史。

端拱初，迁龙卫都指挥使，领长 州团练使，出镇真定。是年秋，出为 颍州防御使。未几，太宗以其练习戎 旅，特置龙卫、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以 授之。改领振州防御使。明年，拜殿 前都虞候，领容州观察使。一日，侍 请以属吏，上弗许。翌日，俱诣殿廷 请罪，上曰：「朕亦大醉，漫不复 省。」遂释不问。俄命为定州行营副 部署，受诏诣保州军开道，遇敌于曹 河，与战数合，枭首三十余，获马五 十匹，上闻而壮之。

淳化初，擢高阳关副都部署。军 中小将有詈其校长者，守正械送阙 下，取裁于上，未尝专决焉。明年， 护浚惠民河，塞澶州决河，就命知州 军。改慎州观察使，还，领代州部 署，连移并代、夏绥、麟府三镇。与 李继迁战大横冈，援范廷召出塞，破 代、夏二州部署。

真宗即位，复徙代州。咸平初， 授昌化军节度观察留后。守正上言： 「四任雁门，边亭久安，愿徙东北以 自效。」会夏人入寇，改定州行营副 都部署。四年，移彰德军留后，以风 疾妨政，改安化军留后。景德初，复 以不任职代。时议防秋北鄙，守正犹 屡表请行。上闵之，不许。无何， 卒，年六十六，赠泰宁军节度使。

谭延美，大名朝城人。躯干壮 伟。少不逞，遇群盗聚谋将行剽劫， 延美即趋就之。及就捕，法皆抵死， 延美以与盗素不相识，获免。自后往 之。周世宗镇澶渊，募置帐下。即 位，补殿前散都头。从征淮南，以劳 迁控鹤军副指挥使。又从克三关。时 太祖领禁兵，留督牙队。

建隆元年，补控鹤指挥使，稍迁 都虞候、马步副都军头。征湖南，与 解晖分领行营战棹都指挥使。时汪端 寇攻朗州甚急，招讨慕容延钊遣延美 率兵赴之，大败贼众，擒端以还。擢 铁骑副指挥使，领睦州刺史，四迁至 内殿直都知。

太平兴国初，为蕲州刺史，连徙 庐、寿、濠、光州军巡检使，剧贼之 为害者悉就捕。六年，徙知威虏军。 俄遇敌，延美曰：「彼恃众易我，宜 出其不意先攻之。」即麾骑军直进， 敌兵将溃，大军继至，遂败之，斩首 五百，获其将大鹏翼以献，以功擢本 州防御使。逾年，改亳州，出为镇州 钤辖。

端拱元年，徙知宁远军。一旦， 契丹兵抵城下，延美开门以示之，不 敢入。围城数日，开门如故，民出取 刍粮者无异平日，契丹卒疑之，遂引 去。二年，进邕州观察使、判亳州， 兼知代州。是时任边郡者，皆令兼领 内地一州，处其家属。徙知潞、陕、 军节度。子继伦，至崇仪副使；雍， 虞部员外郎。

元达，初名守旻，洺州鸡泽人。 身长八尺余，负膂力，善射。家业 农，不任作苦，委耒耜，慨叹而去 之。事任侠，纵酒。尝醉，见道旁槐 树，拔剑斩之，树立断。达私喜曰： 「吾闻李将军射石虎饮羽，今树为我 断，岂神助欤？」尝从少年数十百人 欲起为盗，里中父老交戒之，乃止。 时郡以户籍调役，达当送徒阙下，行 数舍，乃悉纵之，曰：「吾观汝曹， 亦丈夫也，岂乐为是哉？可善自为 近。由是亡命山林间，为乡里患。

太宗居晋邸时，达求见，得隶帐 下。尝侍太宗习射园亭，命之射，达 射四发不中的，已而连中。上喜，为 更其名曰达。及即位，补御龙直队 长。雍熙初，累迁妫州刺史，继领本 州团练使。进州郡部送亡命者至阙， 左右讽杀之，达奏曰：「此类窜匿者 众，岂能尽杀之哉？不如赦之，以开 其自新之路，且以成好生之德。」上 悦，因悉原之。端拱二年，擢侍卫步 军都虞候，领幽州刺史。历北面行营 都部署，由常山镇入为京城巡检。淳 度。
达虽奋自草野，历职戎署，至交 士夫，能折节尽礼，人以是称之。
常思德，开封人。周显德初，以 材勇应募，隶天武军，累迁神卫都虞 候。雍熙初，从曹彬征幽州，因署牙 校。寻镇威虏军。端拱初，以弓箭直 都虞候领溪州刺史。淳化中，李顺叛 蜀，命往夔、峡招捕，师次达州新宁 县，调近州土兵掩杀贼徒三千余人于 梁山。时雷有终领大军抵合州境上， 贼众二万来拒。思德与尹元、裴庄等 合击之，合州遂平。贼帅田奉正、苏 荣据果州，思德因其遁而追捕之，斩 走广安、梁山。乃分兵为二：抵广 安、梁山者，思德领之；趣渠州者， 元、庄领之。合力进讨，尽歼其党。 自是川、峡赖以安静，无复寇患，以 功真授汝州刺史。

初，曹彬北征不利，至涿州，左 右皆溃散，独思德以所部护至易州。 语人曰：「既备戎行，则与主帅同死 生可也。若视利害以为去就，将何面 目以见君父乎？」太宗尝闻其言，至 是陛辞，深加慰劳，且谕之曰：「为 臣以忠实为本，汝少壮时，既以骁勇 自效，且能尽心于主将，事朕之日虽 久，而忠实如一。今虽老，亦当尽心 乃职，庶无负乎朕之委寄也。」

未几，移庆州路副都部署、屯邠 州。咸平初，与李继隆同部刍粮赴灵 州。以疾改陈留都监，换左神武大将 军。二年，卒，年六十五。

尹继伦，开封浚仪人。父勋，郢 州防御使。尝内举继伦以为可用，太 祖以补殿直，权领虎捷指挥，预平岭 表，下金陵。太宗即位，改供奉官。 从征太原，还，迁洛苑使，充北面缘 边都巡检使。

端拱中，威虏军粮馈不继，契丹 潜议入寇。上闻，遣李继隆发镇、定 兵万余，护送辎重数千乘。契丹将于 越谍知之，率精锐数万骑，将邀于 继伦谓其麾下曰：「寇蔑视我尔。彼 南出而捷，还则乘胜驱我而北，不捷 亦且泄怒于我，将无遗类矣。为今日 计，但当卷甲衔枚以蹑之。彼锐气前 趣，不虞我之至，力战而胜，足以自 树。纵死犹不失为忠义，岂可泯然而 死，为胡地鬼乎！」众皆愤激从命。 继伦令军中秣马，俟夜，人持短兵， 潜蹑其后。行数十里，至唐河、徐河 间。天未明，越去大军四五里，会食 讫将战，继隆方阵于前以待，继伦从 后急击，杀其将皮室一人。皮室者， 契丹相也。皮室既擒，众遂惊溃。于 蹂践死者无数，余党悉引去。契丹自 是不敢窥边，其平居相戒，则曰：当 避「黑面大王」，以继伦面黑故也。 以功领长州刺史，仍兼巡检。

淳化初，著作佐郎孙崇谏自契丹 逃归，太宗询以边事，极言徐河之战 契丹为之夺气，故每闻继伦名，则仓 皇不知所措。于是迁继伦尚食使，领 长州团练使，以励边将。淳化五年， 李继隆奉诏讨夏州，以继伦为河西兵 马都监。未几，以深州团练使领本州 驻泊兵马部署。

至道二年，分遣将帅为五道，以 师，授灵、庆兵马副都部署，欲以夹 辅继隆也。时继伦已被病，强起受 诏。上素闻其嗜酒，以上尊酒赐而遣 之。即日乘驿赴行营，至庆州卒，年 五十。上闻之嗟悼，赙赗加等，遣中 使护其丧而归葬焉。

薛超，辽州平城人。少有勇力。 乾德初，应募为虎捷卒。从崔彦进伐 蜀平，录功补虞候，迁十将。太平兴 国初，四迁至天武指挥使。从征太 原，领游骑千人备御镇、定境上，以 张军势。及车驾还，契丹频寇镇、 定，侵掠无已。超从大将刘廷翰率兵 军乘之奋击，斩首万余级。以功加步 军都军头，迁神卫军都校，领叙州刺 史。

雍熙三年，从潘美北征，至雁 门、西陉，路与契丹遇，又战败之。 追至寰州，斩首五百余级，其将赵彦 辛以城降。超连被创，流血濡甲缕， 部分军士自若，乘胜抵应州，其节度 副使艾正以城降。还，加马步军都军 头。淳化初，屯镇州，迁天武指挥 使，领澄州团练使。至道元年卒，年 五十七。

丁罕者，颍州人。应募补卫士， 使，领奖州团练使。淳化三年，出为 泽州团练使、知霸州。会河溢坏城 垒，罕以私钱募筑，民咸德之。五 年，以容州观察使领灵环路行营都部 署，与李继迁战，斩首俘获以数万 计。至道中，率兵从大将李继隆出青 冈峡，贼闻先遁，追十日程，不见而 返。三年，真拜密州观察使、知威虏 军，徙贝州。咸平二年，卒。子守 德，能世其家。

赵瑫者，贝州清河人。由卫士累 迁龙卫指挥使。亦以徐河战功，加镇 州团练使，至兵马部署。至道二年卒 于官，年七十。赠归义军节度使。

郭密，贝州经城人。躯干雄伟， 膂力绝人。幼孤，随母适同郡王乙， 因冒姓王氏。以知瀛州马仁瑀荐，隶 晋王帐下，给事左右。太宗即位，补 指挥使，复姓郭氏。至淳化间，凡八 迁，移贝州驻泊兵马部署。会夏人寇 边，以密有武略，擢领安州观察使， 充灵州兵马都部署。训练土卒，号令 严肃，夏人畏服，边境赖以宁谧。至 道二年卒，年五十八。赠保顺军节 度。

傅思让者，冀州信都人。少无 赖，有勇力，善骑射。太宗居晋邸， 补亲事都校。即位，补卫士直长，累 莫州，移陇州。上命殿中丞林特同判 州事，以夹辅之，以思让所为多不法 故也。至道二年卒，年七十四。赠保 顺军节度。

李斌者，青州人。太宗在晋邸， 闻其状貌魁伟，召置左右。即位，补 御龙直副指挥使。太平兴国中，以天 武指挥使领郑州刺史。七年，坐尝受 秦王廷美馈遗，贬曹州都校。雍熙三 年，迁营州刺史。四年，领溪州团练 使，连为贝、冀二州驻泊都监。淳化 中，继领莱州、洺州团练使。勤于政 理，人服其清慎，转运使陈纬以状闻 洺州，徙沧州。及代，吏民不忍其 去，邻境亦上其善状，诏书褒美之。 咸平三年卒，年六十一。

田仁朗，大名元城人。父武，仕 晋昭义军节度使。仁朗以父任西头供 奉官。太祖即位，从讨李重进，攻城 有功，还，与右神武统军陈承昭浚五 丈河，以通漕运。

乾德中，讨蜀，命仁朗为凤州路 壕砦都监。伐木除道，大军以济，录 功迁染院副使。太祖征太原，与陈承 昭壅汾水灌城。城将陷，会班师。俄 迁内染院使，数日，改左藏库使。为 中官所谗，太祖怒，立召诘之，至殿 固知之。今主藏禁中，岂复为奸利以 自污？」太祖怒释，止停其职。

开宝六年，起为榷易使。七年， 以西北边内侵，选知庆州。仁郎至， 率麾下往击之，短兵将接，前锋稍 却，仁朗斩指挥使二人，军中震恐， 争乞效命，遂大破之。其酋长相率请 和，仁朗烹牛置酒与之约誓，边境乃 宁，玺书褒美。

太平兴国初，秦州羌为寇，命仁 朗屯兵清水。会李飞雄事败，召为西 上阁门使。四年，征太原，命仁朗与 阁门祗候刘绪按行太原城四面壕砦， 库副使贾湜并为巡检。俄命仁朗与再 兴役民筑榆次新城。从幸大名，又命 为沧州钤辖，俄迁东上阁门使、知秦 州。九年，判四方馆事。会议东封， 命仁朗自京抵泰山，督役治道。

李继迁为乱，命仁朗率兵巡银、 夏，岁余召还。未几，继迁攻麟州， 诱杀曹光实，遂围三族砦。命仁朗与 阁门使王侁、副使董愿、宫苑使李继 隆，驰传发边兵数千击之。仁朗次绥 州，奏请益兵，留月余俟报。会三族 砦将折遇乜杀监军使者，与继迁合。 太宗闻之大怒，亟遣军器库使刘文裕 将曰：「敌人逐水草散保岩险，常乌 合为寇，胜则进，败则走，无以穷其 巢穴。今继迁啸聚羌、戎数万，尽锐 以攻孤垒，抚宁小而固，兵少而精， 未可以旬浃破。当留信宿，俟其困， 以大兵临之，分强弩三百，邀其归 路，必成擒矣。」仁朗部署已定，欲 示闲暇，日纵其樗博，不恤军事。上 知之，遣使召仁朗赴阙，下御史按问 仁朗请益兵及陷三族状。仁朗对曰： 「所召银、绥、夏兵，其州皆留防 城，不遣。所部有千余人，皆曹光实 旧卒，器甲不完，故请益兵。况转输 代臣，其谋不果。」因言：「继迁得 部落情，愿降优诏怀来之，或以厚利 啖诸酋长密图之。不尔，恐他日难 制，大为边患。」御史以其状闻，上 大怒，切责宪府官吏曰：「仁朗不恤 军政，得为过乎？」大理遂当仁朗乏 军兴及征人违期二十日以上，坐死， 上特贷之，下诏责授商州团练副使， 驰驿发遣。

是役也，仁朗计已决，为王侁等 所构，逗挠不进军，故及于贬。后数 月，上知其无罪，召拜右神武军大将 军。部修河北东路诸州城池，数月而 权位不伦，选诸司使有吏干者佐之， 以仁朗知定州节度副使事。俄召赴 阙，未闻命而卒，年六十，时端拱二 年也。

仁朗性沉厚，有谋略。颇涉书 传，所至有善政。雅好音律，尤臻其 妙。时内职中咸以仁朗为称首，故死 之日人多惜之。

刘谦，博州堂邑人。曾祖直，以 纯厚闻于乡党，里有盗其衣者，置不 问。州将廉知，俾人故窃其衣，亦不 诉理，即召诘前盗衣者，俾还之。直 绐云：「衣乃自以遗少年，非窃 盗充斥，仁罕率众断澶州浮桥以溃 贼，因诱获数十人，出刍粟给官军。 补内黄镇将。尝因事至酒家，遇群寇 暴集，以计悉枭其首，携诣西京留守 向拱，补汜水镇将，俄为散都头。宋 初，迁许州龙卫副指挥使。会王师征 广南，为前锋。还，改同州都校， 卒。

谦少感概，不拘小节。初诣岭表 省父，仁罕资以金帛，令北归行商。 还堂邑旧墅，尝为乡里恶少所辱，谦 不胜怒，殴杀之。亡命京师，遂应募 从军，补卫士，稍迁内殿直都知。至 御便坐，亲选诸校，授谦西头供奉 官、东宫亲卫都知，赐袍笏、靴带、 器币。真宗即位，擢授洛苑使。谦起 行伍，不乐禁职，求换秩，改殿前左 班指挥使，给诸司使奉料。咸平初， 迁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领勤州刺 史，加殿前右班都虞候。上幸大名， 至北苑，属谦有疾，遣归将护，谦恳 请从行。既俾其二子随侍，仍挟尚医 以从，御厨调膳以给之。疾瘳，毁所 服鞍勒以遗中使，上闻，赐白金二百 两。驾还，改捧日左厢都指挥使，领 本州团练使。四年，迁捧日、天武四 厢都指挥使，领本州防御使，权殿前 都虞候。

时高翰为天武左厢都校，有卒负 债杀人，瘗尸翰营中，累日，发土得 之。上怒翰失检察，执见于便殿。谦 即前奏：「翰职在巡逻及阅教诸军， 不时在营，本营事宜责之军头。」上 为释翰罪。

景德初，加侍卫马军都虞候，改 领浔州防御使，俄权步军都指挥使。 明年冬，制授殿前副都指挥使、振武 军节度。先是，谦久权殿前都虞候， 俄擢曹璨正授，谦颇形慨叹。至是， 璨副马军，而升谦领禁卫焉。河北屯 兵，常以八月给冬衣。谦上言边城早 寒，请给以六月，后以为例。无何， 以足疾求典郡，上召见，敦勉之。

大中祥符初，从东封，上升泰 山，诏都总山下马步诸军，与西京左 藏库副使赵守伦阅视山门，设施有 法，著籍者乃得上焉。礼成，进授都 指挥使，移领保静军节度。明年八月 卒，年六十，赠侍中。初，谦将应 募，与同军王仁德讯于日者。日者指 谦谓仁德曰：「尔当为此人厩吏。」 及谦帅殿前，仁德果隶役厩中。
子怀懿，后为东染院副使。怀 诠，内殿崇班、阁门祗候。
论曰：宋初诸将，率奋自草野， 出身戎行，虽盗贼无赖，亦厕其间， 与屠狗贩缯者何以异哉？及见于用， 皆能卓卓自树，由御之得其道也。刘 福御下有方略，所至著绩，受禄虽 厚，而不为燕安之谋，可谓国尔忘家 者矣。守忠练达边事，礻是身谦慎， 弭卒校之变于谈笑之顷，非善于行权 者不能也。仁朗沈毅有谋，累从征 讨，绥州之役，不惟无功，而反坐逗 挠，岂其计之不善哉？特为谗邪所构 尔。自余诸子，皆积战功以取通侯。 若延美之开门示敌，思德之翼卫主 帅，继伦之袭击契丹，薛超之裹创赴 战，元达之请赦亡命，郭密之训抚士 卒，斯皆忠义仁勇，有足称者。罕、 瑫、思让，若斌、若谦，虽乏奇功， 而亦克共乃职，能寡过者也。守正素 练戎旅，累任边要，而矜劳肆忿，视 于劳谦之君子，能无愧乎。

列传第三十五

○刘保勋滕中正刘蟠孔承恭宋珰 袁廓樊知古郭载附臧丙徐休复张观陈 从信张平子从吉王继升子昭远尹宪王 宾安忠

刘保勋，字修业，河南人。父处 让，仕后唐，入晋拜枢密使，出为彰 德军节度。保勋少好骑射。后唐清泰 中，裁十许岁，摄潞州左司马，随父 署彰德军衙内都校。父卒，补供奉 宰相桑维翰奇之，奏擢为太常丞。历 汉为秘书丞。周广顺初，有荐其详练 法律，兼大理正，迁工部员外郎。历 掌郓、宋、楚三州盐、曲、商税。

宋初，拜户部。遭母丧，起复， 出掌蕲口榷茶。徙云安监盐制置使， 岁满，出羡余百万，转运使欲以状 闻，保勋曰：「贪官物为己功，可 乎？」乃止。开宝初，迁司封员外 郎、监左藏库。六年，知宋州。太平 兴国初，迁祠部郎中、通判晋州。二 年，选为江南西路转运使，赐钱百 万。三年，徙两浙东北路。太宗征晋 诸事。会陕西北路转运使雷德骧调发 沁州军粮后期，诏劾德骧，以保勋代 之。太原平，命知并州。逾年召入， 判大理寺，出知升州。是冬，召归， 点检三司开拆司，会盐铁使阙，又命 权领其事。迁兵部郎中兼判三司勾 院。八年，拜右谏议大夫，俄知开封 府。寡妇刘诣府诉夫主前妻子元吉置 堇食中，毒己将死。按验狱成，元吉 妻挝登闻鼓诉冤，事下御史台。其实 刘有奸状，元吉知之，刘惭悸成疾， 故诬告之。保勋坐夺奉三月，俄以辛 仲甫代之。未几，复判大理寺。

雍熙二年，权御史中丞兼勾当差 曹彬等征幽州，保勋以本官知幽州行 府事。子利涉以开封府兵曹督刍粟随 军，常从其父。会王师不利，济拒马 河，更相蹂躏，多死。保勋马陷淖 中，利涉自后掀出之，力不胜，人马 相挤压，遂俱死。时年六十二。上命 恤其后。保勋三子：二子先保勋死， 季子随没。以其孙巨川为嗣，授秘书 正字。端拱初，特召赠工部侍郎。

保勋性纯谨，少寐，未尝忤物， 精于吏事，不惮繁剧。尝语人曰： 「吾受君命未尝辞避，接同僚未尝失 意，居家积赀未尝至千钱。」及死， 诏赐钱十万。巨川，累为比部郎中。

滕中正，字普光，青州北海人。 曾祖瑶，高邮令。祖煦，即墨令。父 保裔，兴平令。中正弱冠，举进士不 第。周显德中，滑帅向拱奏辟为掌书 记。拱移镇彭门，会中正丁外艰，复 表夺情，仍署旧职，加朝散大夫。拱 镇襄阳，以中正为襄、均、房、复观 察判官。及留守西洛，又奏署河南府 判官、检校户部员外郎。

乾德五年，度支员外郎侯陟表中 正有材干，入为殿中侍御史。两川 平，选知兴元府，判西京留台，俄通 以祗事之勤，转仓部员外郎。

太宗即位，迁考功员外郎，授四 川东路转运使。太平兴国五年，召为 膳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六年，命 与中书舍人郭贽、户部郎中雷德骧同 知京朝官考课。中正尝荐举监察御史 张白知蔡州，假贷官钱二百贯籴粟麦 以射利，坐弃市。中正降为本曹员外 郎，依旧知杂。未几，又擢拜右谏议 大夫，权御史中丞。

雍熙元年春，大宴，上欢甚，以 虚盏示群臣。宰相言饮酒过度，恐有 失仪之责。上顾谓中正曰：「今君臣 相遇，有失者勿弹劾也。」因是伶官 既三行，上目中正曰：「三爵之饮， 实惟常礼，朕欲与群臣更举一卮，可 乎？」中正曰：「陛下圣恩甚厚，臣 敢不奉诏。」殿上皆称万岁。

二年，以年老辞，出知河南府。 未几，被病罢，分司西京。淳化初， 判留司御史台，命其子元锡权河南司 录以便养。二年，卒，年八十四。

中正性峻刻，连鞫大狱，时议以 为深文。权中丞日，振举纲宪，人以 称职许之。二子并举进士，元锡至刑 部郎中，元晏后名世宁，至工部郎 中。

刘蟠，字士龙，滨州渤海人。汉 乾祐二年举进士，解褐益都主簿。宋 初，历安远军及河阳节度推官、保义 军掌书记。乾德五年，召拜监察御 史，典染院事。初，苏晓掌京城市 征，颇干集，及卒，选蟠代之。冬， 命为太宗生辰使。开宝七年，与殿中 丞刘德言同知淮南诸州转运事。太平 兴国初，就迁仓部员外郎，改转运 使，岁漕江东米四百万斛以给京师， 颇为称职。秩满，部内僧道乞留，诏 许再任，赐金紫，改驾部员外郎。八 年，丁内艰，时以诸州纲运留滞，起 复，知京城陆路发运司事。会河决韩 封水陆计度转运使，会诏罢其礼。俄 迁工部郎中，充河北水路转运使。改 刑部郎中，就充水陆转运使，入判本 部事。籍田毕，迁左谏议大夫。淳化 初，兼同考京朝官差遣。二年，暴中 风眩，上遣太医视之，赐以金丹。 卒，年七十三。赐钱十万，给其丧 事。

蟠性清介寡合，能攻苦食淡，专 事苛刻，好设奇诈，以售知人主。典 染作日，太祖多临视之，蟠侦车驾 至，辄衣短后衣，芒屩持梃以督役， 头蓬不治，遽出迎谒。太祖以为勤 部民私贩者众。蟠乘羸马，伪称商 人，抵民家求市茶，民家不疑，出与 之，即擒置于法。

子锴，初以父荫为大理评事，咸 平二年，擢进士第。尝献《幸太学 颂》。真宗中夜观书，得锴颂，颇嘉 赏之，出以示辅臣，且言锴幼孤，能 自立，召试，命直史馆。累迁至户部 郎中、盐铁副使。

孔承恭，字光祖，京兆万年人。 唐昭宗东迁，举族随之，遂占籍河 南。五世祖戡，《唐书》有传。戡孙 迥，莱州刺史。迥子昌庶，虞部郎 中。昌庶子庄，仕晋为右谏议大夫。 安丰二县主簿。时王审琦节制寿春， 以承恭名家子，奏摄节度推官。府 罢，调补郑州录事参军，入为大理寺 丞。献宫词，托意求进。太祖怒其引 喻非宜，免所居官，放归田里。

太宗即位，以赦复授旧官。时初 榷酒，以承恭监西京酒曲，岁增课六 千万。迁大理正，议狱平允，擢库部 员外郎，判大理少卿事。迁屯田、兵 部二郎中，同考校京朝官课第。端拱 三年，下诏曰：「九寺三监，国之羽 仪，制度声名，往往而在。各有副 贰，率其司存，品秩素高，职任尤 无谓焉。朕将振之，自我而始。其以 兵部郎中孔承恭为太常少卿，魏羽为 秘书少监，户部郎中柴成务为光禄少 卿，魏庠为卫尉少卿，张洎为太仆少 卿，吕端为大理少卿，臧丙为司农少 卿，袁廓为鸿胪少卿，工部郎中张雍 为太府少卿。」又以屯田郎中雷有终 为少府少监，虞部郎中索湘为将作少 监。时裴祚、慎从吉、宋雍先为少 卿，皆改授东宫官。又诏承恭与左散 骑常侍徐铉刊正道书，俄以疾求解 官，且言早游嵩、少间，乐其风土， 愿卜居焉。上召见，哀其羸瘠，出御 未果行而卒，年六十二。

承恭少疏纵，及长，能折节自 励。尝上疏请令州县长吏询访耆老， 求知民间疾苦、吏治得失，及举令文 「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 来」，请诏京兆并诸州于要害处设木 牌刻其字，违者论如律。上皆为行 之。尤奉佛，多蔬食，所得奉禄，大 半以饭僧。尝劝上不杀人，又请于征 战地修寺及普度僧尼，人多言其迂阔 云。

宋珰，字宝臣，华州渭南人。父 鸾，监察御史。珰，乾德中进士及 永兴，辟掌书奏。廷祚卒，复调下邽 主簿，擢著作佐郎、知绵州。太宗即 位，改右赞善大夫，为峡路转运副 使。代还，召对，赐绯鱼。复出知秦 州，有善政，就拜监察御史，充陕西 转运使，以韦亶代知秦州，珰去州未 百日，亶坐事系狱。上以珰前有治 绩，赐钱五十万，再命知秦州，安集 诸戎，部内清肃。

雍熙初，转比部员外郎。在任凡 六年，召归，面赐金紫，授度支判 官。俄迁屯田郎中、知益州，属岁饥 多盗，珰始至，以方略擒捕招辑，盗 事免，以珰为西川转运使，加左谏议 大夫，改知陕州。

淳化中，三吴岁饥、疾病，民多 死，择长吏养治之，命珰知苏州。珰 体丰硕，素病足，至州，地卑湿，疾 益甚。人或劝其谢疾北归，珰曰： 「天子以民病俾我绥抚，我以身病而 辞焉，非臣子之义也。」既而太白犯 南斗，曰：「斗为吴分，民方饥，天 象如此，长吏得无咎乎！」四年， 卒，年六十一。上闻之嗟悼，录其子 明远为蒲城主簿，俾护其丧归葬焉。

珰性清简，历官三十年，未尝问 后为都官员外郎。次子柔远，亦举进 士及第。垂远，阁门祗候。

袁廓，剑州梓潼人。在蜀举进士 及第。入宋，补双流县主簿。又为西 平县主簿，勾稽漏籍，得民丁万余， 州将荐其勤职，就迁上蔡令，又以课 最，擢太子右赞善大夫，令于御史府 分领推事，掌榷货务。廓性夸诞，敢 大言，好诋讦，太祖以奇士待之。

太宗即位，迁殿中丞，出知楚 州。归，掌京师市征，岁中增课数万 缗，上嘉之，赐绯鱼，赍钱百万。会 钱俶尽籍土宇以献，命廓按籍浙中， 之。复命知郓州，会河决，溢入城， 浸居人庐舍，至冬月结为冰。廓大发 民凿取，以竹舆舁出城，散积之。使 者至，谓其有略，致水不入城，乃以 状闻，拜监察御史。至春冻解，州地 下，流澌溢入为民患。

会秦王廷美迁置房州，以崇仪副 使阎彦进知州事，廓通判州事，并赐 白金三百两。廓俄转殿中侍御史，召 为户部判官，命与陈恕、李惟清专计 度刍粮事。改户部员外郎，又为度支 判官。籍田，转本曹郎中，判户部勾 院。

廓强项好争，数与判使等较曲直 勾稽精密，由是部领拥积，为郡吏所 诉，诏御史辨问，廓谒见宰相赵普自 理。属郑州团练使侯莫陈利用得罪， 廓尝与利用书札往还稔昵。普谓之 曰：「职司常事，此不足云，与利用 交结款密，于理可乎？」廓惊惭泣 下，不能对。数日，出知温州。就迁 鸿胪少卿。

同郡袁仁甫掌州之关征，素以宗 盟之分，颇相亲善，一旦不协，互有 论奏。上遣光禄寺丞牛韶往按验，韶 至，并摄系狱置对。上疑廓被诬，驿 召赴阙。廓性刚褊，被诘治峻急，诏 贬仁甫商州长史，赠廓右谏议大夫。 录其子丘贺为奉礼郎，始十岁。上犹 念廓不已，又诏削仁甫名籍，配隶商 州。

樊知古，字仲师，其先京兆长安 人。曾祖偁，濮州司户参军。祖知 谕，事吴为金坛令。父潜，事李景， 任汉阳、石埭二县令，因家池州。知 古尝举进士不第，遂谋北归，乃渔钓 采石江上数月，乘小舟载丝绳，维南 岸，疾棹抵北岸，以度江之广狭。开 宝三年，诣阙上书，言江南可取状， 以求进用。太祖令送学士院试，赐本 李煜所害，愿迎至治所。即诏煜令遣 之。煜方闻命，即厚给赍装，护送至 境上。

七年，召拜太子右赞善大夫。会 王师征江表，知古为乡导，下池州。 八年，以知古领州事。先是，州民保 险为寇，知古击之，连拔三砦，擒其 魁以献，余皆溃散。方议南征，命高 品石全振往湖南造黄黑龙船，以大舰 载巨竹絙，自荆南而下，遣八作使郝 守浚濬等率丁匠营之。议者以谓江涛 险壮，恐不能就，乃于石碑口试造 之，移至采石，三日桥成，不差尺 寸，从知古之请也。

金陵平，擢拜侍御史，令乘传按 行江南诸州，询访利民，复命知江南 东路转运事。数日，改授江南转运 使，赐钱一百万。先是，江南诸州官 市茶十分之八，复征其余分，然后给 符听其所往，商人苦之。知古请蠲其 税，仍差增所市之直，以便于民。江 南旧用铁钱，十当铜钱之一，物价翔 踊，民不便，知古亦奏罢之。先是， 李煜用兵，权宜调敛，知古悉奏为常 额。豫章洪氏尝掌升州榷酤，逋铁钱 数百万。至是，知古挟微时尝辱于洪 氏，责偿铜钱以快意。

太宗即位，授库部员外郎。召 中，就改知邠州，移凤翔府。入为盐 铁判官，出领荆湖转运使。雍熙初， 迁比部郎中。会河朔用兵，分诸郡为 两路，以给漕輓。迁知古为东路转运 使，迁驾部郎中，赐钱五十万。知古 本名若水，字叔清，因召见，上问之 曰：「卿名出何书？」对曰：「唐尚 书右丞倪若水亮直，臣窃慕之。」上 笑曰：「可改名'知古'」。知古顿首 奉诏。倪若水实名「若冰」，知古学 浅，妄引以对，人皆笑之。

端拱初，迁右谏议大夫、河北东 西路都转运使，赐白金千两。两路各 置转运副使，都转运使之名自知古 始。二年，诏加河北西路招置营田 使。奏请修城木五百余万、牛革三百 万。上曰：「万里长城岂在于此？自 古匈奴、黄河，互为中国之患。朕自 即位以来，或疆埸无事，则有修筑圩 堤之役。近者边烽稍警，则黄河安流 无害，此盖天意更迭垂戒，常令惕 励。然而预备不虞，古之善教，深沟 高垒，亦王公设险之义也。所请过 当，不亦重困吾民乎？」乃诏有司量 以官物给之。

会度支使李惟清上言河北军储无 备，请发河南十七军州转粟以赴。太 宗谓：「农事方殷，岂可更兴此 北军储可以均济足，俟农隙令民转 饷。」拯复命，太宗曰：「不细筹 之，则民果受弊矣。」未几，入朝奏 事称旨，拜给事中。俄为户部使。

知古有才力，累任转运使，甚得 时誉。及在户部，频以职事不治，诏 书切责，名益减。素与陈恕亲善，恕 时参知政事，太宗言及计司事有乖违 者，恕具以告。后因奏事，知古遂自 解。上问：「从何得知？」曰：「陈 恕告臣。」上怒恕泄禁中语，且嫉知 古轻佻，故两罢之。出知古知梓州， 未至，改西川转运使。

知古自以尝任三司使，一旦掌漕 尝按行郡县。蜀中富饶，罗纨锦绮等 物甲天下，言事者竞商榷功利。又土 狭民稠，耕种不足给，由是兼并者益 籴贱贩贵以规利。

淳化中，青城县民王小波聚众为 乱，谓其众曰：「吾疾贫富不均，今 为汝辈均之。」附者益众，遂攻陷青 城县，掠彭山，杀其令齐元振。巡检 使张　与斗于江源县，射小波，中其 额，旋病创死，　亦被杀。众遂推小 波妻弟李顺为帅。初，小波党与裁百 人，州县失于备御，故所在蜂起，至 万余人。攻蜀州，杀监军王亮及官吏 能。允能率麾下与战新津江口，为贼 所杀，同巡检、殿直毛俨徒步以身 免。贼势益张，众至数万人，陷永康 军、双流、新津、温江、郫县，纵火 大掠，留其党守之。往攻成都，烧西 郭门，不利，引去。陷汉州、彭州， 旋陷成都。

时已诏知梓州、右谏议大夫张雍 代知古为转运使。雍未至，知古与知 府郭载及属官走东川。诏复令掌两川 漕运。知古具伏擅离所部，制置无 状，上特宥之，以本官出知均州。视 事旬日，忧悸卒，年五十二。上犹嗟 悯，赐其子汉公同学究出身。

知古明俊有吏干，辞辨捷给，及 任西川，不能弭盗而逃，虽获宥，终 以惭死云。

郭载，字咸熙，开封浚仪人。父 晖，右监门卫将军、义州刺史。载荫 为右班殿直，累迁供奉官、阁门祗 候。雍熙初，提举西川兵马捕盗事， 太宗赐鞍马、器械、银钱以遣之。四 年，以积劳加崇仪副使。召还，上 言：「川、峡富人俗多赘婿，死则与 其子均分其财，故贫者多。」诏禁 之。端拱二年，擢引进副使、知天雄 军，入同勾当三班，出知秦州兼沿边 都巡检使。先是，巡边者多领兵骑以 府。

载在天雄军，屡奏市籴朝臣段献 可、冯侃等所市粗恶，军人皆曰： 「此物安可充食？」太宗颇疑，使覆 验之，及报，与戴奏同。献可等皆坐 削官，仍令填偿。及载受代，献可等 所市皆支毕，复有羡数。三司判勾冯 拯以闻，太宗召度支使魏羽诘之。羽 曰：「献可等所市不至粗恶，亦无欠 数。臣与侃亲旧，是以未敢白。」太 宗曰：「此公事尔，何用畏避？」因 诏宰相谓曰：「此乃郭载力奏，朕累 与卿等议，皆云有实。今支毕，颇有 川，俟还日别当诘责。」于是献可等 悉复官。

载行至梓州，时李顺已构乱，有 日者潜告载曰：「益州必陷，公往当 受祸，少留数日可免。」载怒曰： 「吾受诏领方面，阽危之际，岂敢迁 延邪？」即日入成都。顺兵攻城益 急，不能拒守，乃与樊知古率僚属斩 关出，以余众由梓州趋剑门，随招安 使王继恩统兵讨顺，平之，复入成 都。月余，忧患成病，卒，年四十。
载前在蜀，颇能为民除害，故蜀 民悦之。再至成都，即值兵乱，及随 成都人多叹惜之。
臧丙，字梦寿，大名人。弱冠好 学。太平兴国初举进士，解褐大理评 事，通判大宁监，官课民煮井为盐， 丙职兼总其事。先是，官给钱市薪， 吏多侵牟，至岁课不充，坐械系者常 数十百人。丙至，召井户面付以钱， 既而市薪山积，岁盐致有羡数。

太宗平晋阳，以丙为右赞善大 夫、知辽州。丙素刚果，有吏干。会 同年生冯汝士以秘书丞知石州，与监 军不协，一夕剚刃于腹而死，事可 疑。丙上疏言，汝士死非自杀，乞按 治。上览奏惊骇，即遣使鞫之，召丙 闻有私罪，而言自杀，若使冤死不 明，不加宿直者以罪，今后书生不能 治边郡矣。」上嘉其直，改著作郎， 俄迁右拾遗、直史馆。加工部员外 郎，充河东转运使，俄兼本路营田 使。代归，授户部郎中、同知审官 院。

朝廷方以九寺亚列为重，改司农 少卿。淳化二年，拜右谏议大夫，出 知江陵府。岁余，疾。上闻之，遣中 使及尚医驰往视之，逾月卒，年五十 三。上轸悼之，以其子待用为四门助 教。

丙旧名愚，字仲回。既孤，常梦 因望而拜。既寤，私喜曰：「吉祥 也。」以寿星出丙入丁，乃改名焉， 至是无验。丙于礼不当更名，古人戒 数占梦，无妄喜也。

待用历金部郎中、东染院使、贺 州刺史。次子列进士及第，至太常 丞。

徐休复，字广初，濮州鄄城人。 太平兴国初举进士，解褐大理评事、 通判。转运使荐其材，代归，授太子 右赞善大夫，改著作郎、直史馆，赐 绯鱼，迁左拾遗。六年，加右补阙， 充两浙东北路转运副使，移知明州。 岁，加水部郎中。雍熙二年，就迁比 部郎中，充枢密直学士，赐金紫，依 旧知州事。

休复与转运使王延范不协，乃奏 延范私养术士，厚待过客，抚部下吏 有恩，发书与故人韦务升作隐语，侦 朝廷事，反状已具。诏遣内侍阎承翰 与休复同按劾之，遂抵于法。

端拱初，加左谏议大夫，召为户 部使。淳化元年，罢使，迁给事中， 连知青、潞二州。休复先上言，以父 母藁葬青社，愿得领州事，因营丘 垄。至青州逾年，但聚财殖货，终不 死罪，后数日卒，年五十三。
休复无他能，掌诰命甚不称职， 履行不见称于搢绅云。
张观，字仲宾，常州毗陵人。在 江南登进士第。归宋，为彭原主簿。 太平兴国初，移兴元府掾，复举进士 不第，调鸡泽主簿。再求试，特授忠 武掌书记，就改观察判官。上请复刺 史及不遣武德卒诣外州侦事，颇称 旨，召拜监察御史，充桂阳监使。献 所业文，赐进士及第。

会三司言剑外赋税轻，诏观乘传 其失所，况增赋以扰之乎？设使积粟 流衍，用输京师，愈烦漕輓，固不可 也。或以分兵就食，亦非安存之策， 徒敛怨于民，未见国家之利。」太宗 深以为然，因留不遣。
其后，复上疏曰：
臣凭藉光宠，备位风宪，每遇百 官起居日，分立于庭，司察不如仪者 举之。因见陛下天慈优容，多与近臣 论政，德音往复，颇亦烦劳。至于有 司职官，承意将顺，簿书丛脞，咸以 上闻，岂徒亵黩至尊，实亦轻紊国 体。况帝王之道，言则左史书之，动 未服，边鄙不宁。阴阳未序，仓廪犹 虚。淳朴未还，奢风尚炽。县道未 治，逋逃尚多。刑法未措，禁令犹 密。坠典未复，封祀犹阙。凡此数 者，皆朝廷之急务也。诚愿陛下听断 之暇，宴息之余，体貌大臣，以之扬 榷，使沃心造膝，极意论思，则治体 化源，何所不至？

臣又尝读唐史，见贞观初始置崇 文馆，命学士、耆儒更直互进，听朝 之际，则入内殿讲论文义，商榷时 政。或日旰忘倦，或宵分始罢，书诸 信史，垂为不朽。况陛下左右前后， 祖宗播无疆之休，下为子孙建不拔之 业。与夫较量金谷，剖析毫厘，以有 限之光阴，役无涯之细务者，安可同 年而语哉！
上览而称之，召赐绯鱼，以为度 支判官。
岁余，迁左司，改盐铁判官。尝 因奏事白上曰：「陛下务敦淳化，殿 宇采饰，皆彻去之，惟尚朴素，天下 幸甚。然于服御器用，臣愿亦从纯 俭。」上曰：「朕庶事简约，至于所 服，多用絁绢，皆经浣濯尔，卿言甚 善。」观顿首谢。观数在省署及长春 任。观抗章论列，上亦察其无失，故 未几复授旧职。又谏罢治佛寺，不 报。俄出为诸路茶盐制置副使，上疏 言：更茶盐之制，于理非便。不合 旨，改知黄州，迁扬州，皆有善政。

会三司改旧贯，均州县之籍以分 其职，召为三司河东道判官。有诏计 司官属不得越局言他事，观自以任谏 官，乃上书指陈拾遗补阙之职，言事 固当然，不奉诏。上怒，谓宰相曰： 「朕俾警三司僚属各率其职，非令谏 官不言时务，观乃妄有援引，以讽刺 朕，姑为容忍，不欲深责。」乃令出 州黎桓为乱兵所杀、丁濬复位事不 实，被劾。狱未具，卒于桂州，年五 十三。
观广览《汉》、《史》，雅好论 事，辞理切直，有古人之风焉。
论曰：保勋从其子以死事，宋榼 忘其身以恤民，臧丙信友谊以明枉， 其所履历，皆有足观。中正粗振风纪 而峻深寡恕，袁廓刚狷夸诞以徼宠 任，承恭平恕知止而好佞佛，固皆未 尽于善。知古首献征南之谋，遂阶试 用，而其揽辔旧都，犹寻宿怨，与昔 人所谓不以私怨恶废乡党之好者异 矣。郭载肆为矫诬，而怀恚以死；休 则又可嘉者也。

陈从信，字思齐，亳州永城人。 恭谨强力，心计精敏。太宗在晋邸， 令典财用，王宫事无大小悉委焉。累 官右知客押衙。开宝三年秋，三司 言：仓储月给止及明年二月，请分屯 诸军尽率民船，以资江、淮漕运。太 祖大怒，责之曰：「国无九年之蓄曰 不足，尔不素计而使仓储垂尽，乃请 屯兵括民船以运，是可卒致乎？今设 汝安用？苟有所阙，当罪汝以谢 众！」三司使楚昭辅惧，诣太宗求宽 释，使得尽力。
以舟人之食，日历郡县勘给，是以凝 滞。若自发舟计日往复并支，可以责 其程限。又楚、泗运米于舟，至京复 辇入仓，宜宿备运卒，令即时出纳， 如此，每运可减数十日。楚、泗至京 千里，旧八十日一运，一岁三运。若 去淹留之虚日，则岁可增一运焉。今 三司欲籍民舟，若不许，则无以责 办，许之，则冬中京师薪炭殆绝矣。 不若募舟之坚者漕粮，其损败者任载 薪炭，则公私俱济。今市米腾贵，官 价斗钱七十，贾者失利，无敢致于京 师，虽居商厚储亦匿而不粜，是以米 日具奏，太祖可之，其事果集焉。

太宗即位，迁东上阁门使，充枢 密都承旨。会八作副使綦廷珪，因疾 假满不落籍，愈日不朝参，即入班 中，宣徽使潘美、王仁赡并坐夺奉一 季，从信与阁门使商凤责授闲厩使、 阁门祗候，余抵罪有差。太平兴国三 年，改左卫将军，复为枢密都承旨。 太宗征并、汾，以为大内副部署。七 年，坐秦王廷美事，以本官罢。明 年，分使三部，以从信为度支使，赐 第于浚仪宝积坊，加右卫大将军。九 年，卒，年七十三，赠太尉。 竟无所得。又侯莫陈利用者，所为多 不法，始因从信推荐，人以是少之。

张平，青州临朐人。弱冠寓单 州，依刺史罗金山。金山移滁州，署 平马步都虞候。太宗尹京兆，置其 邸。及秦王廷美领贵州，复署为亲 吏。后数年，有诉平匿府中钱物，秦 王白太宗鞫之，无状，秦王益不喜， 遂遣去。太宗怜其非罪，以属徐帅高 继冲，继冲署为镇将。平叹曰：「吾 命虽蹇，后未必不为福也。」

太宗即位，召补右班殿直，监市 木秦、陇，平悉更新制，建都务，计 良材山积。太宗嘉其功，迁供奉官、 监阳平都木务兼造船场。旧官造舟既 成，以河流湍悍，备其漂失，凡一舟 调三户守之，岁役户数千。平遂穿池 引水，系舟其中，不复调民。有寇阳 拔华者，往来关辅间，为患积年。朝 廷命内侍督数州兵讨之，不克。平以 好辞遣人说之，遂来归。改崇仪副 使，仍领其务。凡九年，计省官钱八 十万缗。

雍熙初，召还，同知三班事，迁 如京使。三年，改西上阁门使。才三 月，又改客省使。四年，代王明为盐 恚成疾而卒，年六十三。废朝，赠右 千牛卫上将军，官给葬具。

平好史传，微时遇异书，尽日耽 玩，或解衣易之。及贵，聚书数千 卷。在彭门日，郡吏有侮平者数辈， 后悉被罪配京窑务。平子从式适董其 役，见之，以语平。平召至第，为设 酒馔劳之，曰：「公等不幸，偶罹斯 患，慎勿以前为念。」给以缗钱，且 戒从式善视之。未几，遇赦得原，时 人称其宽厚。

从式事太宗藩邸，累官文思使。 次子从吉，以荫补殿直，转供奉官、 凡八年，代还，为如京副使。咸平 中，知环州，尝与宋沆率兵袭西夏， 小衄，部署张凝表其专，责授内殿崇 班。俄知澧州，复旧秩。景德四年， 宜州军校陈进叛，命副曹利用为广南 东、西路安抚使，将兵讨之。次象州 大鸟砦，与贼战，进为先锋郭志言所 刺，遂入城，斩首六十级。以平贼 功，改庄宅副使。未还，卒，年四十 九。

王继升，冀州阜城人。性纯质谨 愿。事太宗于藩邸，太宗信任之。即 位，补供奉官，累迁军器库副使。陈 泉，继升潜率精骑二百夜击破之，擒 其魁，械送阙下，余党悉平。召还， 迁军器库使，领顺州刺史，知诸道陆 路发运事。

雍熙四年，以诸道水陆发运并为 一司，命继升与刑部员外郎董俨同掌 其事，号为称职。俄迁右神武军将 军。端拱初，改领本州团练使，三 月，卒，年六十四。太宗颇嗟悼，赠 洋州观察使，葬事官给。子昭远。

昭远，形质魁伟，色黑，继升名 之「铁山」。有膂力，善骑射。少时 入山捕鹰鹘，值涧水暴涨十余丈，昭 若。喜与里中恶少游处，一日，众祀 里神，昭远适至，有以博投授之，谓 曰：「汝他日傥有节钺，试掷以卜 之。」昭远一掷，六齿皆赤。

南游京师，事太宗于晋邸，特被 亲遇，常呼其小字。及即位，补殿前 指挥使，稍迁都知。从征太原，先 登，为流矢所中，血渍甲缕，战益 急。会刘继元降，命守城门，籍兵 仗。又从征范阳，多所擒获，超散员 指挥使。

涪王之迁房陵也，禁卫诸校杨 均、王荣等以依附被谴，独昭远无所 史。改马步军都军头，命乘传镇、 定、高阳关，募兵以备契丹。又为冀 州驻泊都监，俄授泽州团练使、洺州 都部署。太宗屡称其能，可备急使。

端拱初，召为殿前都虞候，领勤 州防御使。命有司治绫锦院为公署， 掘地得铁若山形，或言此地即铁山故 营，又与昭远幼名合，闻者异之。太 宗尝草书纨扇，作古诗赐诸将，意多 比讽，其赐昭远，尤加赏遇。二年， 领沙州观察使，再为并、代副都部 署。至道中，李继迁扰西鄙，绝灵武 粮道，命昭远为灵州路都部署，护二 犯。

真宗即位，徙定州行营都部署。 未几，拜保静军节度使，充天雄军都 部署、知府事。咸平二年，移知河 阳，数月卒，年五十六。时车驾在大 名，为废朝。赠太尉，谥惠和，中使 护葬。

昭远颇知书，性吝啬，所至无善 政。母弟昭懿亦事晋邸，至捧日都虞 候。弟昭逊，西京作坊使。初，祖母 郭氏尝对昭远母指昭远曰：「此儿有 贵相，他日必至公侯。」指昭懿曰： 「此儿奉钱过二万，不能胜矣。」果 皆如其言。
至西京左藏库使、平州刺史。怀一， 供备库副使。怀正，内殿承制。怀 英，内殿崇班。

尹宪，并州晋阳人。开宝中，事 太宗于藩邸。太宗即位，擢为殿直， 充延州保安军使，改供奉官。太平兴 国四年，护府州屯兵，与鄜州三族会 攻岚州，破敌千余众，擒伪知岚州事 马延忠，拔缘河诸砦。以功转西京作 坊副使。入朔州界，破宁武军，杀其 军使，获人马、器甲甚众。改护夏州 兵，转供备库使。杀戮三氵义、丑奴 庄、岌伽罗腻叶十四族，及诱其渠 迁遁走，俘获四百余帐。奏请于所部 抽移诸帐，别置骑兵，号曰平砦，以 备其用，诏从之。俄杀芦关及南山野 狸数族，诸族遂扰。代还，为洪州巡 检。未几，命护莫州屯兵。

三年，诏知瀛州兼兵马钤辖，领 富州刺史，迁东上阁门使。端拱二 年，知沧州，移邢州，皆兼钤辖。淳 化初，与王文宝并命为四方馆使，连 护镇、定州屯兵。改知贝州，移高阳 关兵马钤辖。五年，知定州，与兵马 部署王荣不协。荣素粗暴，因忿殴宪 仆地，宪怏怏致疾，数日卒，年六十 三。
年十余，事宣祖左右，及长，善骑 射。太宗领兖海节制，太祖以署府中 右职。太平兴国初，补东头供奉官、 亳州监军。宾妻妒悍，宾不能制，时 监军不许挈家至任所，妻擅至亳，宾 具白上。太宗召其妻，俾卫士捽之， 杖百，以妻忠靖卒，一夕死。迁宾仪 鸾副使，领内酒坊。

从征太原，又从征范阳，与彰信 节度刘遇攻城东面。五年，车驾北 巡，副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七年， 改洛苑使。会汴漕壅滞，军食不给， 诏别置水陆发运两司，以宾有心计 称职，俄改右神武将军。

黎阳当舟车交会，禁兵常屯万 余，以度支使张逊荐，命宾护黎阳 军，兼领黄、御两河发运事，俄领本 州团练使。以宾请黎阳建通利军，命 就知军事。宾规起公署、邮馆，供帐 之器咸具。加本军大将军，岁别给钱 二百万，俄兼河北水陆路转运使。

贝州兵屯无壁垒，分寓邸肆，宾 选隙地筑舍千二百余以处之，优诏褒 美。召为右羽林大将军、判左金吾兼 六军诸卫仪仗司事。淳化四年，出知 扬州兼淮南发运使，徙为通许镇都 加等。

宾事宣祖、太祖、太宗殆六十 年，最为勤旧，故恩宠尤异，前后赐 赉数千万，俱奉释氏。在黎阳日，按 见古寺基，即以奉钱修之，掘地丈 余，得数石佛及石碣，有宾姓名，宾 异其事以闻。诏名寺为淳化，赐新印 经一藏、钱三百万以助之。

安忠，河南洛阳人。祖叔千，仕 晋累任方镇，以太子太师致仕。父延 韬，左清道率府率。忠形质魁岸，不 知书，才通姓名而已。事太宗藩邸殆 二十年，太宗即位，授东头供奉官， 掌弓箭库。迁内弓箭库副使、西京作 院，掌屯兵于雄州。

会曹彬败于拒马河，忠分砦兵布 列缘边，以备游骑，又凿河葺城壁。 俄徙威虏军，又隶镇定路大阵之左 厢，就擢东上阁门使。与大将李继 隆、田重进、崔翰追契丹兵祁州北， 诏书奖饬。端拱元年，移护高阳关屯 兵。契丹侵镇、定，又与崔翰拒之。 傅潜阵于瀛州，忠当城之西面。二 年，徙知寿州，逾月，移贝州。有剧 贼十二人久为民患，忠捕之，悉获。

淳化四年，判左金吾街仗。王宾 出知扬州，以忠代为左龙武军大将 军。忠泣请：「诸卫将军列在朝外， 汝终不知朝廷表著之位。」因从其 请。俄复东上阁门使，充淮南诸州兵 马钤辖。至道三年，以病求归，至泗 州卒，年六十四。天禧元年，录其孙 惟庆为殿直。

论曰：太宗居潜，左右必求忠厚 强干之士。及即位，修旧邸之功，陈 从信、张平、王继升、尹宪、王宾、 安忠六人者，咸备任使，又皆畀以兵 食之重寄，而各振举其职焉，有足称 者矣。然平不修旧怨，庶几进于士夫 之度。从信所进邪佞以术蛊惑上心， 犹不免于近侍之常态欤！

列传第三十六

○张鉴姚坦索湘宋太初卢之翰郑 文宝王子舆刘综卞衮许骧裴庄牛冕张 适附栾崇吉袁逢吉韩国华何蒙慎知礼 子从吉

张鉴，字德明，瀛州团练使藏英 之孙。父裔，以荫补供奉官。鉴本将 家，幼能嗜学，入卫州霖落山肄业， 凡十余年。太平兴国三年，擢进士 州，就迁著作郎。还，拜监察御史。 奉诏决狱江左，颇雪冤滞。历殿中侍 御史。

会命曹彬等进讨幽州，问群臣以 方略，鉴上疏极言不可。论者以鉴燕 人，沮议非忠也，太宗置不问。与赵 延进同掌左藏，延进恃恩逾规，鉴廷 奏之。有旨罢延进，以鉴判三司度 支、凭由催欠司。时三部各置凭由催 欠，鉴请并为一，从之。王明、李惟 清荐其能，用为江南转运使。本部有 大姓为民患者，鉴以名闻。太宗尽令 部送魁首及妻子赴阙，以三班职名羁 军，时以为便。召还，特被慰奖。梓 州符昭愿骄僭不法，即以鉴代之。迁 刑部员外郎、判大理寺，迁屯田郎 中、判三司都催欠司，改都勾院，擢 拜枢密直学士、知通进、银台、封驳 司，又掌三班。上言供奉官以下不考 校殿最，恐无沮劝，即诏鉴兼磨勘 职。改三司为左右计，分天下为十 道，鉴奏其非便。未几，果复旧。

淳化中，盗起西蜀，王继恩讨平 之，而御军无政，其下恃功暴横。益 州张咏密奏，请命近臣分屯师旅，即 遣鉴与西京作坊使冯守规偕往。召对 戎伍，虑或猜惧，变生不测。请假臣 安抚之名。」太宗称善。鉴至蜀，继 恩犹偃蹇，不意朝廷闻其纵肆。鉴之 行，付以空名宣头及廷臣数人，鉴与 咏即遣部戍卒出境，继恩麾下使臣亦 多遣东还，督继恩辈分路讨捕残寇， 而鉴等招辑反侧。事平归朝，未至， 拜左谏议大夫、户部使。

会五路进兵讨西夏，令鉴乘传往 环州，与李继隆议护送刍粮入灵州。 及还，上疏曰：

关辅之民，数年以来，并有科 役，畜产荡尽，室庐顿空。加以浦洛 况复先弃粮草，见今逐处追科，本户 税租，互遣他州送纳，往返千里，费 耗十倍，愁苦怨叹，充塞路岐，自春 徂冬，曾无暂息，糇粮乏绝，力用殚 穷。顾此疲羸，尤堪轸恤。今若复有 差率，益流致亡，纵令驱迫，必恐挠 溃。愿陛下特垂诏旨，无使重劳，因 兹首春，俾务东作。

况灵州一方，僻居绝塞，虽西陲 之旧地，实中夏之蠹区。竭物力以供 须，困甲兵而援送，萧然空垒，祗益 外虞。不若以赐继迁，使怀恩奉籍， 稍息飞輓之役。事当深虑，理要预 乎？
寻诏鉴专督军粮，以军兴法从 事，馈运颇集。
真宗即位，迁给事中、使如故。 咸平初，改工部侍郎、出知广州。居 二年，民条其政绩上请刻石。三年， 移知朗州。溪洞群蛮数寇扰，鉴召酋 豪，谕以威信，皆俯伏听命。

初，鉴在南海，李夷庚为通判， 谢德权为巡检，皆与之不协。二人密 言鉴以赀付海贾，往来贸市，故徙小 郡。至是，鉴自陈有亲故谪琼州，每 以疾徙知相州。有芝草生于监牧之 室，鉴表其祥异，以为河朔弭兵款附 之兆。优诏答之。景德初，卒，年五 十八。子士廉为殿中丞，士宗太子洗 马，士程屯田员外郎。

姚坦，字明白，曹州济阴人。开 宝中，以《尚书》擢第，调补将陵 尉。历隰州推官、将作监丞、知浔 州。太平兴国三年召还，为著作佐 郎、通判唐州。

八年，诸王出阁，诏给、谏以 上，于朝班中举年五十以上、通经有 文行者，以备宫僚，乃以户部员外郎 外郎赵令图为广平郡王府谘议，国子 博士阎象为本府翊善。又以起居舍人 杨可法、国子博士杨幼英、左赞善大 夫杜新及坦并为皇子翊善，国子博士 邢昺为诸王府侍讲，坦仍赐绯鱼。太 宗召适等谓曰：「诸子生长深宫，未 知世务，必资良士赞导，使日闻忠孝 之道。汝等皆朕所慎简，各宜勉 之。」坦历殿中丞、仓部员外郎，赐 金紫。迁本曹郎中，转考功，仍为益 王府翊善。

坦性木强固滞。王尝于邸中为假 山，费数百万，既成，召宾僚乐饮， 置酒共观之。坦独俯首，王强使视 之，曰：「但见血山耳，安得假 山！」王惊问故，坦曰：「在田舍 时，见州县催科，捕人父子兄弟，送 县鞭笞，流血被体。此假山皆民租税 所为，非血山而何？」是时太宗亦为 假山，闻而毁之。

王少佚豫，坦即丑诋，王颇鄙其 为人。自是坦每暴扬其事，上尝诫之 曰：「元杰知书好学，亦足为贤王 矣。少不中节，亦须婉辞规讽，况无 大故而诋讦之，岂裨赞之道邪？」顷 之，左右乃教王诈称疾不朝。太宗日 使视疾，逾月不瘳，甚忧之，召王乳 母问状，乳母曰：「王本无疾，徒以 王为善。王不能用其谏，而又诈疾， 欲使朕去正人以自便，何可得也。且 王年少，必尔辈为之谋耳。」因命捽 至后苑，杖之数十。召坦慰谕曰： 「卿居王宫，能以正为群小所疾，大 为不易。卿但如是，勿虑谗间，朕必 不听。」王薨，改卫尉少卿，判吏部 南曹。他日因事得对，上以其旧人， 召升殿与语。坦言及故府，意短诸王 而称己之敢言。坦退，上谓侍臣曰： 「坦在宫邸，不能以正理诲谕，事有 微失，即从而扬之，此卖直取名 耳。」

景德初，求补郡，俾知邓州。转 初，复知光州。二年，卒，年七十 五。

索湘，字巨川，沧州盐山人。开 宝六年进士，释褐郓州司理参军。齐 州有大狱，连逮者千五百人，有司不 能决。湘受诏推鞫，事随以白。太平 兴国四年，转运使和岘荐其能，迁太 仆寺丞，充度支巡官。改太子右赞善 大夫，转殿中丞，充推官，拜监察御 史。九年，河决，坏民田，命与户部 推官元　同按行。会诏下东封，与刘 蟠同知泰山路转运事，又为河北转运 副使。湘经度供馈，以能干闻。事 集，加屯田员外郎。

明年，契丹入寇，王师衄于君子 馆，敌兵乘胜据中渡桥，塞土门，将 趋镇州。诸将计议未定，湘为田重进 画谋，结大阵东行，声言会高阳关 兵，敌以为然，即拥众邀我于平虏 城。夜二鼓，率兵而南，径入镇阳， 据唐河，乘其无备破砦栅。及敌兵 觉，悉遁走。雍熙中，召为盐铁判 官，改驾部员外郎。端拱二年，河北 治方田，命副樊知古为招置营田使。 会议罢，复为河北转运使。转虞部郎 中，选为将作少监。居无何，有讼其 擅易库缣以自用者，坐授膳部员外 郎、知相州。时有群盗聚西山下，谋 无敢近。湘择州军得精锐三百人，侦 其入境，即掩击而尽擒之。转运使王 嗣宗以状闻，诏复旧官，命为河东转 运使。湘以忻州推官石宗道、宪州录 事胡则为干职，命以自随，所至州 郡，勾检其簿领焉。二人后皆历清 要。明年，王超等率师趋乌白池，抵 无定河。水源涸绝，军士渴乏。时湘 已辇大锹千枚至，令凿井，众赖以 济。

真宗即位，入为右谏议大夫。复 充河北转运使，属郡民有干酿，岁输 课甚微，而不逞辈因之为奸盗。湘奏 为步递，湘代以官马兵卒，人皆便 之。会内殿崇班阎日新建议，请于静 戎、威虏两军置场鬻茶，收其利以资 军用。湘言非便，遂止。又言事者请 许榷场商旅以茶药等物贩易于北界， 北界商旅许于雄、霸州市易，资其懋 迁，庶息边患。诏湘详议以闻，乃上 言曰：「北边自兴置榷场，商旅辐 凑，制置深得其宜。今若许其交相贩 易，则沿边商人深入戎界，窃为非 便。又北界商人若至雄、霸，其中或 杂奸伪，何由辨明？况边民易动难 安，蕃戎之情宜为羁制。望且仍旧为 便。」会有诏规度复修定州新乐、蒲 阴两县，湘以其地迫窄，非屯兵之 所，遂奏罢之。

湘少文而长于吏事，历边部，所 至必广储畜为备豫计，出入军旅间， 颇著能名。先是，边州置榷场，与蕃 夷互市，而自京辇物货以充之，其中 茶茗最为烦扰，复道远多损败。湘建 议请许商贾缘江载茶诣边郡入中，既 免道途之耗，复有征算之益。又威 虏、静戎军岁烧缘边草地以虞南牧， 言事者又请于北砦山麓中兴置银冶， 湘以为召寇，亦奏罢之。

咸平二年，入为户部使。受诏详 定三司编敕，坐与王扶交相请托，擅 易板籍，责授将作少监。三年，出知 传置归乡里。

宋太初，字永初，泽州晋城人。 太平兴国三年举进士，解褐大理评 事、通判戎州，以善政闻。有诏褒 美，迁将作监丞、赞善大夫、通判晋 州，转太常丞。雍熙三年，通判成都 府，赐绯鱼。会诏求直言，著《守成 箴》以献。淳化初，迁监察御史。时 北面用兵，选为雄州通判。入判度支 勾院。二年，为京西转运副使。未 几，移河东。四年，迁正使。改殿中 侍御史。

至道初，迁兵部员外郎，充盐铁 德之。会西鄙有警，转馈艰急，改刑 部郎中、充陕西转运使。二年，命白 守荣、马绍忠护刍粮，分三番抵灵 州。转运副使卢之翰违旨并往，为戎 人所剽。上怒，捕太初及副使秘书丞 窦玭系狱。太初责怀州团练副使，之 翰、玭悉除名，之翰贬许州司马，玭 商州司户掾。明年，起太初为祠部郎 中，知梓州。俄复旧秩。

真宗嗣位，召还，复命经度陕西 馈运事。咸平初，拜右谏议大夫、知 江陵府。蛮寇扰动，太初以便宜制 遏，诏奖之。三年，再知梓州。明 使。上以事有缓急，难于均济，命太 初为四路都转运使，要切之务，俾同 规画。太初与钤辖杨怀忠颇不协，时 蜀土始安，上虑其临事矛盾，亟召太 初还。会御史中丞赵昌言等坐事被 劾，命权御史中丞。先是，按劾有罪 必豫请朝旨，太初以为失风宪体，狱 成然后闻上，时论韪之。俄出知杭 州。太初有宿疾，以浙右卑湿不便， 求近地，得庐州。疾久，颇昏忘，不 能治大郡，连徙汝、光二州。景德四 年卒，年六十二。录其弟继让试校书 郎。

太初性周慎，所至有干职誉。尝 「广平生纂文史老释之学，尝谓 《礼》之中庸，伯阳之自然，释氏之 无为，其归一也。喜以古圣道契当世 之事，而患未博也，忽外物触于耳 目，内机发于性情，因笔而简之，以 备阙忘耳。」子传庆，后为太子中 舍。

卢之翰字维周，祁州人。曾祖玄 晖，鸿胪卿。祖知诲，天雄军掌书 记。父宏，蔡州防御判官。之翰少笃 学，家贫，客游单州，防御使刘乙馆 于门下。乙徙钱塘，之翰随寓其郡。 太平兴国四年举进士，不得解，诣登 殿中丞，通判洺州。

会契丹入寇，之翰募城中丁壮， 决漳、御河以固城壁，虏不能攻。吏 民诣阙求借留。召还，迁太常博士， 为河东转运副使，徙京西转运副使， 改工部员外郎。建议导潩河合于淮， 达许州，以便漕运。以劳加户部员外 郎。又改陕西转运使，迁吏部员外 郎。至道初，李顺乱蜀，命兼西川安 抚转运使。贼平，还任。

之翰尝荐李宪为大理丞，宪坐赃 抵死，之翰当削三任。时副使郑文宝 议城清远军，又禁蕃商货盐，之翰心 国子博士，领使如故。寻复旧职。会 调发刍粮输灵州，诏分三道护送，命 洛苑使白守荣、马绍忠领其事。之翰 违旨擅并为一，为李继迁邀击于浦洛 河，大失辎重。诏国子博士王用和乘 传逮捕，系狱鞫问。之翰坐除名，贬 许州司马。明年，起为工部员外郎、 同勾当陕西转运使。真宗即位，复吏 部员外郎，充转运使。以久次，召拜 礼部郎中，赐金紫，复遣之任。

咸平元年，以疾命国子博士张志 言代还。未几，复出为京西转运使。 先是，朝廷议城故原州，以张守备， 镇戎军。之翰坐横议非便，黜知归 州，便道之官，限五日即发。三年， 授广南西路转运使。会广州索湘卒， 就改太常少卿、知州事。之翰无廉 称，又与转运使凌策不协，阴发其 事。五年，徙知永州，未行，卒，年 五十七。

郑文宝，字仲贤，右千牛卫大将 军彦华之子。彦华初事李煜，文宝以 荫授奉礼郎，掌煜子清源公仲寓书 籍，迁校书郎。入宋，煜以环卫奉朝 请，文宝欲一见，虑卫者难之，乃被 蓑荷笠，以渔者见，陈圣主宽宥之 意，宜谨节奉上，勿为他虑。煜忠

太平兴国八年登进士第，除修武 主簿。迁大理评事、知梓州录事参军 事。州将表荐，转光禄寺丞。留一 岁，代归。献所著文，召试翰林，改 著作佐郎、通判颍州。丁外艰，起知 州事。召拜殿中丞，使川、陕均税。 次渝、涪，闻夔州广武卒谋乱，乃乘 舸泛江，一夕数百里，以计平之。授 陕西转运副使，许便宜从事。会岁 歉，诱豪民出粟三万斛，活饥民八万 六千口。既而李顺乱西蜀，秦陇贼赵 包聚徒数千，将趋剑阁以附之。文宝 移书蜀郡，分兵讨袭，获其渠魁，余 党歼焉。
由部落，每宿酋长帐中，其人或呼为 父。迁太常博士。内侍方保吉出使陕 右，颇恣横，且言文宝与陈尧叟交 游，为荐其弟尧佐。驿召令辨对，途 中上书自明。太宗察其事，坐保吉 罪，厚赐文宝而遣之，俄又召至阙 下，文宝奏对辩捷，上深眷遇。俄加 工部员外郎。时龙猛卒戍环庆，七年 不得代，思归，谋乱。文宝矫诏以库 金给将士，且自劾，请代偿。诏蠲其 所费。

先是，诸羌部落树艺殊少，但用 池盐与边民交易谷麦，会馈輓趋灵 白盐为命尔。请禁之，许商人贩安 邑、解县两池盐于陕西以济民食。官 获其利，而戎益困，继迁可不战而 屈」。乃诏自陕以西有敢私市者，皆 抵死，募告者差定其罪。行之数月， 犯者益众。戎人乏食，相率寇边，屠 小康堡。内属万余帐亦叛。商人贩两 池盐少利，多取他径出唐、邓、襄、 汝间邀善价，吏不能禁。关、陇民无 盐以食，境上骚扰。上知其事，遣知 制诰钱若水驰传视之，悉除其禁，召 诸族抚谕之，乃定。
朝廷议城古威州，遣内侍冯从顺 访于文宝，文宝言：
威州在清远军西北八十里，乐山 之西。唐大中时，灵武朱叔明收长乐 州，邠宁张君绪收六关，即其地也。 故垒未圯，水甘土沃，有良木薪秸之 利。约葫芦、临洮二河，压明沙、萧 关两戍，东控五原，北固峡口，足以 襟带西凉，咽喉灵武，城之便。

然环州至伯鱼，伯鱼抵青冈，青 冈拒清远皆两舍，而清远当群山之 口，扼塞门之要，刍车野宿，行旅顿 绝。威州隔城东隅，竖石盘互，不可 浚池。城中旧乏井脉，又飞乌泉去城 尚千余步，一旦缘边警急，贼引平夏 胜兵三千，据清远之冲，乘高守险， 不从，又分千骑守碛北清远军之口， 即自环至灵七百里之地，非国家所 有，岂威州可御哉？请先建伯鱼、青 冈、清远三城，为顿师归重之地。

古人有言：「金城汤池，非粟不 能守。」俟二年间，秦民息肩，臣请 建营田积粟实边之策，修五原故城， 专三池盐利，以金帛啖党项酋豪子 弟，使为朝廷用。不唯安朔方，制竖 子，至于经营安西，绥复河湟，此其 渐也。
诏从其议。
文宝至贺兰山下，见唐室营田旧
岁运之费。清远据积石岭，在旱海 中，去灵、环皆三四百里，素无水 泉。文宝发民负水数百里外，留屯数 千人，又募民以榆槐杂树及猫狗鸦乌 至者，厚给其直。地舄卤，树皆立 枯。西民甚苦其役，而城之不能守， 卒为山水所坏。又令宁、庆州为水 硙，亦为山水漂去。

继迁酋长有嵬啰嵬悉俄者，文宝 以金帛诱之，与手书要约，留其长子 为质，令阴图继迁，即遣去。谓之 曰：「事成，朝廷授汝以刺史。」文 宝又预漆木为函，以备驰献继迁之 上表请罪。上怒文宝，犹含容之。既 而文宝复请禁盐，边民冒法抵罪者甚 众。太常博士席羲叟决狱陕西，廉知 其事，以语中丞李昌龄，昌龄以闻。 文宝又奏减解州盐价，未满岁，亏课 二十万贯，复为三司所发。乃命盐铁 副使宋太初为都转运使，代文宝还， 下御史台鞫问，具伏。下诏切责，贬 蓝山令。未几，移枝江令。

真宗即位，徙京山。咸平中召 还，授殿中丞，掌京南榷货。时庆州 发兵护刍粮诣灵州，文宝素知山川险 易，上言必为继迁所败。未几，果如 命相府召询其策略。文宝因献《河西 陇右图》，叙其地利本末，且言灵州 不可弃。时方遣大将王超援灵武，即 复文宝工部员外郎，为随军转运使。 至环州，或言灵州已陷，文宝乃易其 服，引单骑，冒大雪，间道抵清远故 城，尽得其实，遂奏班师，就除本路 转运使，上疏请再葺清远军。都部署 王汉忠言其好生事，遂徒河东转运 使。尝上言管内广锐兵万余，难得资 粮，请徙置近南诸州，又欲令强壮户 市马，备征役。宰相李沆等以为广锐 州兵，皆本州守城，置营必虑安土重 迁，徙之即致纷扰。又强壮散处乡 落，无所拘辖，勒其市马，亦恐非 便。上复令文宝条对，文宝固执前 议，且言土人久留，恐或生事。上 曰：「前令团并军伍，改置营壁，欲 其互移本贯，行之已久。」而文宝确 陈其利，因命钱若水详度以闻。若水 所对与沆等同，遂罢之。

先是，麟、府屯重兵，皆河东输 馈，虽地里甚迩，而限河津之阻。土 人利于河东民罕至，则刍粟增价。上 尝访使边者，言河裁阔数十步，乃诏 文宝于府州、定羌军经度置浮桥，人 以为便。会继迁围麟州，令乘传晨夜 赴之，围解，迁刑部员外郎，赐金 密戒令边事与僚属计议，勿得过有须 索，重扰于下。后有言其张皇者，诏 徙京西，以朱台符代之。

景德元年冬，契丹犯边，又徙河 东。文宝安辑所部，募乡兵，张边 备，又领蕃汉兵赴河北，手诏褒谕。 未几，复莅京西。契丹请和，文宝陈 经久之策，上嘉之。三年，召还，未 至，遇疾，表求藩郡散秩。诏听不除 其籍，续奉养疾，以其子郓州推官于 陵为大理寺丞、知襄城县，以便其 养。大中祥符初，改兵部员外郎。车 驾祀汾阴还，文宝至郑州请见。上以 年六十一。

文宝好谈方略，以功名为己任。 久在西边，参预兵计，心有余而识不 足，又不护细行，所延荐属吏至多， 而未尝择也。晚年病废，从子为邑， 多挠县政。能为诗，善篆书，工鼓 琴。有集二十卷，又撰《谈苑》二十 卷、《江表志》三卷。

王子舆字希孟，密州莒人。曾祖 甲，以义勇为乡人所推。唐末，淄、 青、徐、兖皆南结吴人以拒梁，梁得 三镇，吴人北侵益急，沂、密尤被其 害。州民聚为八砦以扞寇，遂署甲为 八砦都指挥使。祖徽，袭父职，晋 琏，复嗣其事。周世宗平淮南，始去 兵即农，厚自封殖。

子舆少业文词，太平兴国八年举 进士，解褐北海主簿。历大理评事， 知临海县，改光禄寺丞。使西蜀决狱 还，知兴国军。淳化中，雷有终为 江、浙、荆湖茶盐制置使，奏子舆为 判官。转太子中允，改著作郎，江、 淮、两浙制置茶盐，就转太常博士。 真宗即位，迁殿中侍御史。因入对， 与三司论列利害，以子舆为长。转度 支员外郎。子舆以每事上计司，移报 稽滞，求兼省职，乃命为盐铁判官， 三年，就命兼充淮南转运使。

子舆精于吏事，久掌茶盐漕运， 周知利害，裁量经制，公私便之。所 至郡县，以公事申请者，文牒纷委， 顷刻待报，子舆皆即决遣，曾无凝 滞。明年，表求代，诏许自择。子舆 以卞衮、刘师道名闻，即命衮与师道 为转运使。召子舆，拜右谏议大夫、 户部使。五年二月，方奏事便殿，俄 疾作仆地，命中使掖之以出，至第 卒。以子道宗方幼，命三司判官朱台 符检校其家。子舆止一子，而三女皆 幼。道宗寻卒，家寓楚州。子舆妻刘 还父母家，子舆旅榇在京师，景德 送。从其从弟之请也。

刘综，字居正，河中虞乡人。少 依外兄通远军使董遵诲，遵诲尝遣贡 马。太祖嘉其敏辩，将授三班之职。 综自陈素习词业，愿应科举。及还， 上解真珠盘龙衣以赐遵诲，综辞曰： 「遵诲人臣，安敢当此赐！」上曰： 「吾委遵诲以方面，不以此为疑 也。」

雍熙二年举进士第，解褐邛州军 事推官。就改永康军判官，迁大理评 事、通判眉州，转太仆寺丞。代还， 对便殿，因言：「蜀地富庶，安宁已 乱，复召见，面赐绯鱼。寻为三门发 运司水陆转运使，通判大名府。连丁 家难，起知建安军。

先是，天长军及扬州六合县民输 赋非便，综奏请降天长军为县，隶扬 州，以六合县隶建安军，自是民力均 济。时淮南转运使王嗣宗兼发运事， 规画多迂滞。综因上言请复置都大发 运司，专干其职。至道二年，迁太常 丞，职事修举，多称荐之者。

咸平初，命代王钦若判三司都理 欠凭由司，出为河北转运副使。尝 言：「州县幕职官，以昏耄放罢者， 停罢，则饥寒无依，以伤和气。望自 今并除致仕官。」又言：「法官断 狱，皆引律令之文，以定轻重之罪， 及其奏御，复云虑未得中，别取进 止，殊非一成不变之道，且复烦于圣 断。望自今降旨约束，不得复然。」 时河北承兵寇之后，民户凋弊，吏部 所铨幕职州县官皆四方之人，不习风 俗，且有怀土之思，以是政事多因循 不举。综建议请自今并以河朔人充 之，冀其安居，勤于职事。

夏人扰西边，环庆大屯士马，诏 徙综为陕西转运副使，转太常博士。 害，力言非便，卒罢其事。时灵州孤 危，献言者或请弃之，综上言曰： 「国家财力雄富，士卒精锐，而未能 剪除凶孽者，诚以赏罚未行，而所任 非其材故也。今或轻从群议，欲弃灵 川，是中贼之奸计矣。且灵州民淳土 沃，为西陲巨屏，所宜固守，以为扞 蔽。然后于浦洛河建军城，屯兵积粮 为之应援，此暂劳永逸之势也。况镇 戎军与灵州相接，今若弃之，则原、 渭等州益须设备，较其劳费十倍而 多，则利害之理昭然可验矣。」俄充 转运使。

四年，又献议于镇戎军置屯田 记》石本以进，诏从其请。俄诣阙， 奏事称旨，赐金紫、缗钱五十万，复 遣莅职。又尝言：「天下州郡长吏， 审官皆据资例而授，未为得人。自今 西川、荆湖、江、浙、福建、广南知 州，或地居津要，或户口繁庶之处， 望亲加选任。其执政旧臣及给、舍以 上知州处，亦择官通判。又京朝官当 任远官者，率以父母未葬为辞，意求 规免。请自今父母委未葬者，许请告 营办。审官投状，并明言父母已葬， 方许依例考课，违者并罢其官。」从 之。

五年，拜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 转运使。时两河用兵，边事烦急，转 漕之任，尤所倚办。综继领其职，号 为详练。至是眷瞩甚厚，警急之际， 辄资其奏处。契丹请和，乃遣近臣谕 以擢用之意。景德三年，召拜户部员 外郎、枢密直学士、勾当三班院。综 言：「御史员数至少，每奉朝请，劾 制狱，多以他官承之，甚紊彝制。望 诏两制以上各举材堪御史者充，三院 共置十员。若出使按狱，所经州郡， 官吏能否，生民利病，刑狱枉滥，悉 得察举。」四年，西幸，道出河阳境 上，时节度王显被疾还京，以综权知 政绩闻。州民乞留，优诏嘉奖。归 朝，知审官院，改吏、礼二部郎中， 充职，兼知通进、银台、封驳司。

大中祥符四年，馆伴契丹使，因 作《大雪歌》以献。即命同知贡举， 以李宗谔代为馆伴使。俄权知开封 府。综以贵要交结富民，为之请求， 或托为亲属，奏授试秩，缘此谒见官 司，颇紊公政，因建议请加抑止。又 文武官居远任，而家属寓京师，其子 孙弟侄无赖者，望严行约束，并其交 游辈劾罪，从之。七年，以老疾求典 河中，真宗以太宁宫庙长吏奉祠，综 艰于拜起，虑不克恭事，命知庐州。 卒，年六十一。

综强敏有吏材，所至抑挫豪右， 振举文法，时称干治。然尚气好胜， 不为物论所许。子建中、正中，并赞 善大夫。弟绰，淳化三年进士，官刑 部郎中。

卞衮，字垂象，益州成都人。父 震，工为诗。举蜀进士，渝州刺史南 光海辟为判官。蜀平，仍旧职。会贼 杜承褒率众围城，援兵不至，震躬率 士卒，且战且拒，为流矢所中，创 甚，不能临军。而州兵重伤，卷甲宵 遁，刺史陈文袭不能遏贼，遂入据郡 城，以伪官厚贿诱震，震皆斩其使。 伏兵击其党类。承褒之众素不为备， 即时大溃，震与文袭分部余卒夹攻 之，贼众遂平。文袭坐陷失州城，削 籍为民。震以前功得赎，以虢州录事 参军卒。

太平兴国八年，衮登进士第，累 迁大理评事、知将乐县，改光禄寺 丞、通判泗州。迁著作佐郎、广南转 运司承受公事，俄通判宣州。淳化 中，上命采庶僚中廉干者，给御书印 纸，俾书课最，仍赐实奉以旌异之， 衮预焉。改太常丞。咸平初，迁监察 御史，为淮南转运副使、同荆湖发运 运使。咸平六年，并三司使之职而分 置副贰，以衮为刑部员外郎，充盐铁 副使。景德初，疽发于背卒，年四十 五。录其弟扆为临颍主簿，子咸为将 作监主簿。

衮明敏有吏干，累掌财赋，清心 治局，号为称职。然性惨毒，掊克严 峻，专事捶楚，至有「大虫」之号。 真宗尝谓近臣曰：「衮公忠尽瘁，无 所畏避，人罕能及，然顷在外任，颇 伤残酷，所至州县，纤微之过，无所 容贷。大凡督察部下，纠逖愆违，非 有大故，所宜矜恕，官吏自当畏威怀 乃知为吏之方，适中为善也。」

许骧，字允升，世家蓟州。祖 信，父唐，世以财雄边郡。后唐之 季，唐知契丹将扰边，白其父曰： 「今国政废弛，狄人必乘衅而动，则 朔、易之地，民罹其灾。苟不即去， 且为所虏矣。」信以资产富殖，不乐 他徙，唐遂潜赍百金而南。未几，晋 祖革命，果以燕、蓟赂契丹，唐归路 遂绝。尝拥商赀于汴、洛间，见进士 缀行而出，窃叹曰：「生子当令如 此！」因不复行商，卜居睢阳，娶李 氏女，生骧，风骨秀异。唐曰：「成 吾志矣！」

郡人戚同文以经术聚徒，唐携骧 有余恨，今拜先生，即吾父矣。又自 念不学，思教子以兴宗绪，此子虽 幼，愿先生成之。」骧十三，能属 文，善词赋。唐不识字，而罄家产为 骧交当时秀彦。

骧太平兴国初诣贡部，与吕蒙正 齐名，太宗尹京，颇知之。及廷试， 擢甲科，解褐将作监丞、通判益州， 赐钱二十万。迁右赞善大夫。五年， 转右拾遗、直史馆，改右补阙。六 年，出为陕府西北路转运副使。会罢 副使，徙知鄜州。召还，为比部员外 郎。历知宣、升二州。雍熙二年，改 欺盗，当流死者数百人。骧驰往讯 问，得其情实以闻，多获轻典，优诏 褒之。又上言：「劫盗配流，遇赦得 原，还本乡，雠告捕者，多所杀害， 自今请以隶军。」诏可。迁正使。端 拱初，拜主客郎中，俄徙知福州。累 表求还，不俟报，入朝，召对便殿， 延问良久。改兵部郎中，领西川转运 使，以久处外任为辞，擢授右谏议大 夫，就命知益州。召归，上言：「蜀 民浮窳易摇，宜择忠厚者抚之，为预 备。」既而李顺叛，众颇服其先见。 命知审官院，迁御史中丞，以疾固 骧以久病不能振职。真宗即位，改兵 部侍郎。屡求小郡养疾，因入朝失 仪，为御史所纠，特诏不问，命知单 州。咸平二年卒，年五十七。赠工部 尚书。赐其子宗寿出身。
骧虽无他才略，而人以儒厚长者 称之。宗寿后为殿中丞。
裴庄字端己，阆州阆中人。曾祖 琛，后唐昭州刺史。祖远，河东观察 支使。父全福，鄮县令。庄在蜀，以 明经登第。归宋，历虹县尉、高陵主 簿，本府召权司理掾。转运使雷德骧 以威望自任，尝巡按至境，官属皆出 是，并州彳侍积军储，条制甚峻，掌 出纳者常十余人，庄代之，独任其 事。擢授绛州防御推官，提点并、岚 二州缗帛刍粮，改辽州判官，仍莅旧 局

雍熙三年，命将巡边，以庄掌随 军粮料。内客省使杨守一称荐之，授 大理寺丞。时迁云、朔降户于汝、 洛，遣庄安辑之。俄通判忻州，未上 道，会魏咸信出镇澶州，改命通判。 未逾年，咸信表其能，迁太子中允。 端拱初，潘美镇真定，又辟为通判。 时契丹掠赵、深，边将无功，庄上书 遂取淮南，克巴蜀。愿陛下申明纪 律，无使玩寇。」又言：「缘边砦栅 戍兵既寡，戎人易以袭取，咸请废 罢，以益州兵。」会诏建方田，庄复 上言：「大役兵师，虑生事于边 鄙。」上善之。

淳化三年，召访以边事，称旨， 面赐绯鱼，令授清资官。翌日，拜监 察御史、荆湖南路转运使。未行，改 三司盐铁判官。上疏请给两省官谏 纸，又引故事，禁屠月勿报重刑。会 刘式建议请废缘江榷务，庄力言其非 便。出为荆湖北路转运使。五年，李 顺乱蜀，命与雷有终并兼峡路随军转 平，转殿中侍御史，历工部、司封二 员外郎，特召问讨贼方略。

至道二年，遣将五路出讨李继 迁，庄阴料师出无功，因请加恩继 迁，俟其倔强拒命，则按甲塞外，俘 擒未晚。既而诸将果败绩。俄迁祠部 郎中。真宗即位，迁度支，充河东转 运使。上章言：「庆、邠、延州、通 远军，咸处边要，请武干如姚内斌、 董遵诲者任之。」又言：「田绍斌尝 被疑，韩崇业本秦王婿，程德玄始事 晋邸，初甚亲近，后疏远外迁，皆怀 怨望，不宜委以戎寄。」未几，移知 苏州。

咸平二年，命巡抚江南。使还， 言池州、兴国军得良吏，余无足称 者。且言：「朝廷所命知州、通判， 率以资考而授，至有因循偷安，无政 术而继得亲民者。其素蕴公器有政绩 者，偶缘公坐，则黜司冗务，真伪莫 辨，侥幸滋甚。自今望慎选其人，勿 以资格补授，有政绩者加以恩礼。」

是年秋，契丹犯塞，命为河北转 运使。时傅潜统大军驻定州北，庄屡 条奏其无谋略，虑或失几。会王显掌 枢密，显与潜俱起攀附，颇庇之。庄 奏至，多不报。徙知越州。俄傅潜得 罪，庄因上言：「显、潜皆非材，致 庄条列四事：一曰去暴征，二曰省烦 刑，三曰择吏职，四曰敦稼政。疏 奏，诏令开陈其所宜行先后，庄对甚 悉。改司封郎中。景德初，命安抚两 浙，奏能吏二十人，慢官者五人，多 所升黜。又知潞、邢二州。

大中祥符初东封，改鸿胪少卿， 入判登闻鼓院。祀汾阴，迁太仆少 卿，为北岳加号册礼副使，撰《北行 记》三卷以献。六年，出知襄州。明 年，车驾幸南京，庄以逮事太宗恩 例，授太府卿，权判西京留司御史 台。天禧二年，入判刑部，以疾分司 孙，试将作监主簿。

庄有吏干，颇无清操，慷慨敢 言，太宗奖其忠谠，多所听纳。好为 规画，然寡学术。尝建议请置广听院 西垣学士，闻者嗤之。晚年退居，制 棺椟以自随。喜接宾客，终日无倦。 子奂，咸平三年进士，屯田郎中； 稷，左班殿直、阁门祗候。

牛冕，字君仪，徐州彭城人。太 平兴国三年进士，解褐将作监丞、通 判郴州，徙和州。加左赞善大夫，迁 太常丞、知滁州，以勤政闻。召归， 转监察御史。

端拱元年，召试文章，迁左正 言、直史馆。出知润州，徙泉州，未 至，就命为福建转运使，加左司谏。 建议废邵武军归化金坑，土人便之。 至道初，召入，进秩兵部员外郎，知 潭州。至郡才数日，复召拜兼侍御史 知杂事。

真宗在东宫，冕尝奉使赐生辰礼 币，即位尚记其名，改工部郎中。永 熙陵复土，会阙中丞，命为仪仗使。 时三司各设官局，多不均济。冕请合 为一使，分设其贰，则事务不烦而 办，其后卒用冕议。

咸平元年，选知益州，仍拜右谏 议大夫。两川自李顺平后，民罹困 卒乘符昭寿之虐，啸集为乱。冕与转 运使张适委城奔汉州，诏遣赴阙，至 京兆，劾其罪，并削籍，冕流儋州， 适为连州参军。冕遇赦，移钦、英二 州，历鄂、海二州别驾、淮南节度副 使。

大中祥符初，真宗语宰相曰： 「冕素纯善，黜弃久矣，量宜甄 叙。」即起知涟水军，俄复为祠部员 外郎，卒，年六十四。子昭俭，至殿 中丞。

张适者，太平兴国五年进士。任 藩郡，有治绩，以廉敏称。为水部员 加直集贤院，一日三被宠渥，时人荣 之。徙西川转运使，坐贬，后起为彰 信军节度副使、知淮阳军，卒。

栾崇吉，字世昌，开封封丘人。 少为吏部令史，上书言事，调补临淄 主簿。会令坐赃败，即命崇吉代之。 复以书判优等，改舒州团练判官，未 行，留为中书刑房堂后官，改太子右 赞善大夫，出掌扬州榷务。未几，迁 殿中丞，复为堂后官兼提点五房公 事。

崇吉明习文法，清白勤事。至道 初，擢度支员外郎、度支副使。时以 用栾崇吉否？当自勖励。」崇吉俄加 祠部郎中。真宗时，累擢为江南转运 使。代还，判刑部兼鼓司、登闻院。 后迁司农少卿、知洪州。有司岁敛民 财造舟，崇吉至，奏罢之。以疾徙濠 州，迁卫尉少卿，以将作监致仕， 卒。子二人：源，虞部员外郎。沂， 殿中丞。

袁逢吉，字延之，开封鄢陵人。 曾祖仪，仕唐，以军功至黄州刺史。 祖光甫，尉氏令。父蟾，大理评事。 逢吉四岁，能诵《尔雅》、《孝 经》，七岁兼通《论语》、《尚 帛以赏其精习。开宝八年，擢《三 传》第，释褐清江尉。知州王明荐其 能，就除丰城令。明年，又与转运使 张去华条上治状，以《春秋》博士 召。端拱初，迁国子博士、度支推 官。又判户部勾院、度支、凭由理欠 司。淳化中，改户部判官。历水部、 司门员外郎。出为西京转运使，转水 部郎中。宰相吕蒙正称其有经术，宜 任学官。会蜀叛，方籍其吏资授西川 转运使。至道初，徙荆湖北路。时贼 方平，夔、峡犹聚官军，供馈出于荆 楚，逢吉惮涉远，不赴军前计度，坐 乏粮饷，罢职知夔州。会遣使川、陕 晔、查道、刘检预焉，皆赐诏褒谕。 历司门、库部二郎中。

咸平中，复为京东转运使，连知 福、江、陈、襄四州。大中祥符中， 权西京留司御史台，徙知汝州，以逮 事太祖，拜鸿胪少卿。七年，卒，年 六十九。

逢吉性修谨，练达时务。初，郓 州牧马草地侵民田数百顷，牒诉连 上，凡五遣使按视，不决。逢吉受命 往，则悉还所侵田，民咸德之。兄及 甫，历京东、峡路转运副使，至驾部 郎中。逢吉子成务，至比部员外郎、 外郎。

韩国华，字光弼，相州安阳人。 太平兴国二年举进士，解褐大理评 事、通判泸州，就迁右赞善大夫。代 还，除彰德军节度判官。迁著作佐 郎、监察御史。

雍熙中，假太常少卿使高丽。时 太宗将北征，以高丽接辽境，屡为其 所侵，命赍诏谕之，且令发兵西会。 既至，其俗颇犷骜，恃险迁延，未即 奉诏。国华移檄，谕以朝廷威德，宜 亟守臣节，否则天兵东下，无以逃 责。于是俯伏听命。使还，赐绯鱼。 雍熙三年，改右拾遗、直史馆，判鼓 官。

淳化二年，契丹请和，朝议疑其 非实，遣国华使河朔以察之。既至， 尽得其诈以闻。每岁后苑赏花，三馆 学士皆得预。三年春，国华与潘太初 因对，自言任两省清官兼计司职，不 得侍曲宴，愿兼馆职，即日命并直昭 文馆。后二日，陪预苑宴。三司属官 兼直馆，自国华等始。未几，授刑部 员外郎，历判三司勾院，复为盐铁判 官，又为左计判官，寻都判三勾，赐 金紫，改兵部员外郎、屯田郎中、京 东转运使，徙陕西路。旧制，川、陕 官奉缗悉支铁钱，资用多乏，国华奏 之。知河阳、潞州，转运使言其善绥 辑，供亿干办，诏奖之。

景德中，假秘书监使契丹，又为 江南巡抚，入权开封府判官。真宗朝 陵，魏咸信自曹州召入扈从，命国华 权州事。俄改太常少卿、出知泉州。 大中祥符初，迁右谏议大夫。四年， 代还，至建州，卒于传舍，年五十 五。赐其子珫出身。

国华伟仪观，性纯直，有时誉。 子琚、璩、琦，并进士及第。琦相英 宗、神宗，自有传。

何蒙，字叔昭，洪州人。少精 宋，授洺州推官。太平兴国五年，调 遂宁令。时太宗亲征契丹还，作诗以 献。召见赏叹，授右赞善大夫，三迁 至水部员外郎、通判庐州。时郡中火 燔廨舍，榷务俱尽。蒙假民器，贷邻 郡曲米为酒，既而课增倍。户部使上 其状，诏ＳＳ缗钱奖之。稍迁司门。 巡抚使潘慎修荐其材敏，驿召至京， 因面对，访以江、淮茶法，蒙条奏利 害称旨，赐绯鱼及钱十万。后二日复 对，又上淮南酒榷便宜，特改库部， 复赐钱二十万，因命至淮右提总其 事，自是岁有羡利。使还，知温州， 未行，留提举在京诸司库务。求外 官。

真宗即位，复前资，因上言请开 淮南盐禁。时卞衮、杨允恭辈方以禁 盐为便，共排抑之，出知梧州。顷 之，改水部郎中，上所著《兵机要 类》十卷。时审官拟知汉阳军，及引 对，改知鄂州。大中祥符初，转库 部。四年，加太府少卿。未几，知太 平州，又知袁州。州民多采金，蒙建 议请以代租税。上曰：「若此则农废 业矣。」不许。俄徙濠州。六年，上 表谢事，授光禄少卿致仕，命未下， 卒，年七十七。
礼幼好学，年十八，献书干俶，署校 书郎。未几，命为掌书记。

宋初，介俶子惟济入觐，归，署 营田副使。太平兴国三年，从俶归 朝，授鸿胪卿。历知陈州、兴元府。 知礼母年八十余，居宛丘，恳求归 养。退处十年，缙绅称其孝。及母服 除，表请纳禄。至道三年，以工部侍 郎致仕。知礼自幼至白首，岁读《五 经》，周而后止。每开卷，必正衣冠 危坐，未尝少懈焉。咸平初卒，年七 十一。子从吉。

从吉字庆之，钱俶之婿也。为元 真宗升储，换卫尉少卿。真宗即位， 复为右庶子，迁詹事。从吉自归朝， 居散秩几三十年，颇以文酒自娱，士 大夫多与之游。景德初，上言求领事 务，判刑部。颇留意法律，条上便 宜，天下所奏成案率多纠驳，取本司 所积负犯人告身鬻之，以市什器。

大中祥符初，改授卫尉卿，纠察 在京刑狱，拜右谏议大夫，判吏部 铨。初，选人试判多藉地而坐，从吉 以公钱市莞席给之。临事敏速，勤心 公家，所至务皦察，多请对陈事，上 谓其无隐。
事太速则误，太缓则滞，惟须酌中 耳。请属一无所受。」才数月，有咸 平县民张斌妻卢氏，诉侄质被酒诟 悖。张素豪族，质本养子，而证左明 白，质贿于吏。从吉子大理寺丞锐时 督运石塘河，往来咸平，为请于县 宰，断复质刘姓，第令与卢同居。质 洎卢迭为讼，县闻于府。从吉命户曹 参军吕楷就县推问。卢之从叔虢略尉 昭一赂白金三百两于楷，楷久不决。 卢兄文质又纳钱七十万于从吉长子大 理寺丞钧，钧以其事白从吉，而隐其 所受。卢又诣府列诉，即下其事右军 巡院。昭一兄澄尝以手书达钱惟演， 史王奇、直史馆梁固鞫之。狱成，从 吉坐削给事勒停，惟演罢翰林学士， 楷、钧免官，配隶衡、郢州，锐、文 质皆削一官，澄、昭一并决杖配隶。

又高清者，库部郎中士宏之子， 景德中举进士，宰相寇准以弟之女妻 之。寇氏卒，故相李沆家复婿之。历 官以贿闻，颇恃姻援骄纵，被服如公 侯家，以是欺蠹小民。知太康县，民 有诣府诉家产者，清纳其贿，时已罢 任，即逃居他所。锐尝就清贷白金七 十两，清以多纳贿赂，事将败，求以 为助。时方鞫卢氏狱，从吉请对，发 清枉法当死，特杖脊黥面，配沙门 岛；锐又削卫尉寺丞。从吉坐首露在 已发，当赎铜，特削谏议大夫。天禧 三年，起为卫尉卿。明年，判登闻鼓 院。坐与寇准善，以光禄卿致仕。未 几卒，年七十。

从吉喜为诗，时有警语。兼工医 术。子孙登仕者甚众，第进士升朝曳 朱绂者数人。家富于财，尤能治生， 多作负贩器僦赁，以至鬻棺椟于市。 又善为馔具，分遗权要。晚年进趋弥 笃，以至于败，物论鄙之。子镛，金 部度支员外郎、秘阁校理。锴，太常 博士。

论曰：八政之首食货，以国家之 经费不可一日而无也。然生之有道而 用之有节，则存乎其人焉尔。张鉴将 命西蜀，处制得宜，庶乎可与行权者 也。子舆裁损经制，索湘议罢鬻茶， 许骧谨守儒行，知礼笃信经学，国华 不辱君命，皆有足称者焉。太初自谓 达性命之蕴，而卒流于释、老之归， 文宝久任边郡，而不免以生事蒙黜， 刘综著劳朔、易而短于经术，从吉勤 于公务而疏于训子，固未得为尽善 也。自余诸子，之翰亏洁白之操，卞 衮乏仁恕之道，冕之弃其城守，坦之 疏于辅导，则君子所不取也。

列传第三十七
○马全义子知节雷德骧子有终孙 孝先曾孙简夫王超子德用
马全义，幽州蓟人。十余岁学击 剑，善骑射。十五，隶魏帅范延光帐 下。延光叛，晋祖征之，以城降，悉 籍所部来上。全义在籍中，因补禁 军。以不得志，遂遁去。汉乾祐中， 李守贞镇河中，召置帐下。及守贞 谋，性多忌克，全义屡为画策，皆不 能用。城陷，遂变姓名亡命。

周广顺初，世宗镇澶渊，全义往 事之。从世宗入朝，周祖召见，补殿 前指挥使，谓左右曰：「此人忠于所 事，昔在河中，屡挫吾军，汝等宜效 之。」世宗即位，迁右番行首。从世 宗战高平，以功迁散员指挥使。从征 淮南，以功迁殿前指挥使、右番都虞 候。恭帝即位，授铁骑左第二军都 校，领播州刺史。

宋初，历内殿直都知、控鹤左厢 都校，领果州团练使。从征李筠，筠 曰：「筠守孤城，若并力急攻，立可 殄灭，傥缓之，适足长其奸尔。」太 祖曰：「此吾心也。」即麾兵急击 之。全义率敢死士数十人乘城，攀堞 而上，为飞矢贯臂，流血被体。全义 拔镞临敌，士气益奋，遂克其城。迁 虎捷左厢都校，领睦州防御使。又从 征李重进，领控鹤、虎捷两军为后 殿。贼平班师，录功居多，改龙捷左 厢都校，领江州防御使，俄被疾。太 祖遣太医诊视，仍谕密旨曰：「俟疾 间，当授以河阳节制。」全义疾已 亟，但叩头谢。数日卒，年三十八。 节。

知节字子元，幼孤。太宗时，以 荫补供奉官，赐今名。年十八，监彭 州兵，以严莅众，众惮之如老将。又 监潭州兵，时何承矩为守，颇以文雅 饰吏治，知节慕之，因折节读书。雍 熙间，护兵博州，契丹入边，败我师 于君子馆。先是，知节完城缮甲，储 积刍粟，吏民以为生事。既而契丹果 至，以有备，引去。

徙知定远军。时议调河南十三州 之民输饷，河北转运使樊知古适至军 议事，知节曰：「军少粟多，簸其红 腐，尚当得十之六七。」知古从之， 女首饰者，护军止笞遣之。知节曰： 「民避外患而来，反罹内寇，此而可 恕，何以肃下？」即命斩之。知深、 庆二州，迁西京作坊使。旋知梓州。 李顺之叛，诏与王继恩同讨贼。继恩 恃势自任，恶知节不附己，遣守彭 州，付以羸兵三百，彭之旧卒，悉召 还成都。知节累请益兵，不从。贼众 十万攻城，知节力战，自晨抵晡，士 多死，慨然叹曰：「死贼手，非壮夫 也。」即横槊溃围出，迟明，援兵 至，复鼓噪入，贼遂溃去。太宗闻而 叹曰：「贼众我寡，知节不易当 旰胁牙兵为乱，连下州县，众逾二 千，知节领兵三百，追至蜀州，与 战，旰走邛州。知节曰：「贼破邛 州，必乘胜渡江薄我，既息而后战， 官军虽倍，制之亦劳，不如乘其弊急 击之，破之必矣。」遂行。次方井 镇，与旰遇，杀之无噍类。

咸平初，领登州刺史、知秦州。 州尝质羌酋支属余二十人，逾二纪 矣。知节曰：「羌亦人尔，岂不怀 归？」悉遣之。羌人感之，讫终，更 不犯塞。时州有银坑，岁久矿竭，课 额弗除，主吏破产，偿之不足。知节 使，知益州兼本路转运使。自乾德 后，岁漕蜀物，动逾万计。时籍富民 以部舟运，坐沉覆破产者众。知节请 代督以省校而程其漕事，自是蜀人赖 以免患。

徙知延州兼鄜延驻泊部署。边寇 将至，方上元节，遽命张灯启关，累 夕宴乐。寇不测，即引去。会镇州程 德玄政事旷弛，徙知节代之。诏发 澶、魏等六州粮输定武，时兵交境 上，知节曰：「粮之来，是资盗 也。」止令于舟车所至收之，寇无所 得而遁。

车驾在澶渊，时王超拥兵数十万 屯真定，逗留不进。知节移书诮让 知节预命度材，一夕而具。景德中， 徙知定州，未几，拜东上阁门使、枢 密都承旨，擢拜签书枢密院事。

当是时，契丹已盟，中国无事， 大臣方言符瑞，而知节每不然之，尝 言「天下虽安，不可忘战去兵」以为 戒。自陈年齿未衰，五七年间尚可驱 策，如边方有警，愿预其行，但得副 都部署名及良马数匹、轻甲一联足 矣。上以为然，因命制铜铁锁子甲以 赐焉。进宣徽北院使，加兼枢密副 使。时王钦若为枢密使，知节薄其为 人，遇事敢言，未尝少屈。每廷议， 隆，知节愈不为下。

大中祥符七年，出为颍州防御 使、知潞州。天禧初，移知天雄军， 召拜宣徽南院使、知枢密院事。以疾 乞罢，除彰德军留后、知贝州兼部 署。将行，真宗闵其癯瘁，止命归 镇。时上党、大名之民已争来迎谒。 未几，卒，年六十五。赠侍中，谥正 惠。

知节将家子，慷慨以武力智谋自 许，又能好书，宾友儒者，所与善 厚，必一时豪杰，论事謇謇未尝有所 顾忌，故闻其风者，亦知其为正直 云。

雷德骧，字善行，同州郃阳人。 周广顺三年举进士，解褐磁州军事判 官。召为右拾遗，充三司判官，赐绯 鱼。显德中，入受诏均定随州诸县民 田屋税，称为平允。

宋初，拜殿中侍御史，改屯田员 外郎、判大理寺。其官属与堂吏附会 宰相赵普，擅增刑名，因上言，欲求 见太祖以白其事。未引对，直诣讲武 殿奏之，辞气俱厉。太祖诘之，德骧 对曰：「臣值陛下日旰未食，方震威 严尔。」帝怒，令左右曳出，诏置极 典。俄怒解，黜为商州司户参军。刺 史知德骧旧为省郎，以客礼之。及奚 言德骧至郡为文讪上者，屿召德骧与 语，潜遣吏绐其家人取得之，即械系 德骧，具状以闻。太祖贷其罪，削籍 徙灵武。数年，其子有邻击登闻鼓， 诉中书不法事，赵普由是出镇河阳。 召德骧为秘书丞，俄分判御史台三院 事，又兼判吏部南曹。开宝七年，同 知贡举。太祖崩，以德骧为吴越国告 哀使。还，迁户部员外郎兼御史知杂 事，改职方员外郎，充陕西、河北转 运使。历礼部、户部郎中，入为度支 判官。

太平兴国四年，车驾征太原，为 降本曹员外郎、出知怀州，未几，复 旧官，又命为两浙转运使。其子殿中 丞有终亦为淮南转运使，父子同日受 诏，搢绅荣之。俄迁右谏议大夫。

雍熙二年，征归朝，同知京朝官 考课，初，帝谓宰相曰：「朕前日阅 班籍，择官为河北转运使，所患不能 周知群臣履行。自今令德骧录京朝官 履历功过之状引对，既得渐识群臣， 择才委任，且使有官政者乐于召对， 负瑕累者耻于顾问，可以为惩劝 矣。」

端拱初，迁户部侍郎。会赵普再 坠笏，遽上疏，乞归田里。太宗召 见，安谕之，赐白金三干两，罢知考 课，止以本官奉朝请。会议事尚书 省，乘酒叱起居员外郎郑构为盗，御 史奏劾，下御史台案问，具伏，帝止 令罚月奉而释之。讫赵普出守西洛， 帝终保全之。

淳化二年，为其婿如京副使卫濯 讼有邻子秘书省校书郎孝先内乱，帝 素怜德骧，恐暴扬其丑，不以孝先属 吏，止除名配均州。德骧坐失教，责 授感德军行军司马。并其子少府少监 有终责授衡州团练副使。德骧因惭愤 成疾，三年，卒，年七十五。有终为 三司盐铁副使，表乞追复旧官，从 之。
德骧无文采，颇以强直自任，性 褊躁，多忤物，不为士大夫所与。
有邻，开宝中，举进士不第。其 父既窜灵武，意宰相赵普挤抑之。时 堂后吏胡赞、李可度在职岁久，或称 其请托受赇，而秘书丞王洞与德骧同 年登第，有邻每造谒洞，洞多以家事 委之。一日，洞令有邻市白金半铤， 因曰：「此令吾子知，要与胡将 军。」盖谓赞也。时又有诏，应摄官 三任解由全者许投牒有司，即得召试 录用。有邻素与前摄上蔡主簿刘伟交 游，知伟虽尝三摄，而一任失其解 并下御史府按鞫。有邻出入赞家，故 其事多实。狱具，伟坐弃市，洞等并 决杖除名，赞、可度仍籍其家。有邻 授秘书省正字，赐公服靴笏、银鞍勒 马、绢百匹，自是累上疏密告人阴 事。俄被病，白昼见伟入室，以杖箠 其背。有邻号呼闻于外，数日而死。 赐德骧钱十万，以给丧事。

有终字道成，幼聪敏，以荫补汉 州司户参军。时侯陟典选，木强难 犯，选人听署于庭，无敢哗者。有终 独抗言，愿为大郡治狱掾，陟叱之 曰：「年未三十，安可任此官？」有 奸赃，祺坐罪杖流海岛，以有终代知 监事。先是，三司补吏为冶官，率以 赀进，多恣横。至是，受署者惮有 终，率多避免。太宗即位，闻其名， 遣内侍伍守忠同掌监事，且察其治 迹。守忠至裁周月，即还奏有终强济 之状，亟诏为大理寺丞。会德骧任陕 西转运，奏为解州通判，特许德骧不 巡察是州。有终入奏盐池利害，改赞 善大夫，令还权知军事，省通判。太 平兴国六年，迁殿中丞、知密州，徙 淮南转运副使，赐绯鱼，改太常博 士。时德骧主漕两浙，往往省于境 上，时人荣之。

雍熙中，王师北征，命为蔚州飞 狐路随军转运使。入为盐铁判官，历 户部、度支副使，赐金紫，出知升 州。淳化初，就迁少府少监、知广 州。二年，女弟婿卫濯讼其家法不 谨，有终坐亲累，责授衡州团练副 使，夺章服。俄丁外艰，行及许田， 召归，入对，赐钱八十万，起为都官 员外郎，历度支、盐铁副使，复金 紫。时以江南、岭外茶盐价不一，细 民冒禁私贩，多陷重辟。诏有终领 江、淮、两浙、荆湖、福建、广南路 茶盐制置使，就出盐产茶之地，以便 宜裁制。使还，改工部郎中、知大名 陵。

李顺之乱，王师西征，命与裴庄 为峡路随军转运使、同知兵马事。调 发兵食，规画戎事，皆有节制。师行 至峡中，遇盗格斗，众渴乏，会天 雨，军士以兜牟承水饮之，且行且 战，进至广安军，军垒濒江，三面树 栅。会夜阴晦，贼众奄至，鼓噪举 火，士伍恐惧，有终安坐栉发自若。 贼围既合，有终引奇兵出其后击之， 贼众惊扰，赴水死者无算。就拜右谏 议大夫、知益州。次简州，寓佛舍， 度贼必至，命左右重闭，召土人严更 警备，初夕，间道而出。贼围守数 改给事中、知并州。

真宗嗣位，加工部侍郎。咸平二 年，代还，知审刑院，俄授户部使。 三年，将巡师大名，遣有终乘驿先诣 澶州督纳粮草。车驾还，次德清军， 会益州奏至，神卫戍卒以正旦窃发， 害兵马钤辖符昭寿，拥都虞候王均为 乱，逐知州牛冕。即日，拜有终泸州 观察使、知益州兼川峡两路招安捉贼 事。御厨使李惠、洛苑使石普、供备 库副使李守伦并为招安巡检使，给步 骑八千，命往招讨。又以洺州团练使 上官正为东川都钤辖，西京作坊使李 继昌为峡路都钤辖，崇仪副使高继 勋、王阮并为益州驻泊都监，供奉 官、阁门祗候孙正辞为诸州都巡检 使。

正月三日，均率众陷汉州，进攻 绵州，旬日不能下，趣剑门。先是， 知剑州、秘书丞李士衡度寇必至，城 不能守，悉徙官帑保剑门，焚其仓 廪，及署榜招军卒之流逸者，得数千 人。已而贼果至，士衡与剑门都监、 左藏库副使裴臻逆击之。时风雪连 日，均众无所掠，唯食败糟，臻与 战，斩首数千级。贼众疲剧宵遁，还 保益州。士衡即驰骑入奏，上嘉之， 拜士衡度支员外郎，赐绯；臻崇仪 乡丁会十一路巡检兵，刻期进讨。蜀 民不从贼者相率抗御，侪伍谓之「清 坛众」。择「清坛」之魁七十余人， 悉补巡检将，遣判官高本驰驿以闻。 十七日，怀忠率众入益州，焚城北 门，至三井桥。时均尚留剑门，与贼 将鲁麻胡阵于江渎庙前，自晨至晡， 战数合，怀忠兵势不敌，退还所部。 怀忠部下多李顺旧党，颇贪剽劫，故 败绩焉。

怀忠移文嘉、眉七州，调军士丁 男来会。二月，再攻益州。时均方遣 逆党赵延顺攻邛、蜀，怀忠逆与之 籥。均众皆银枪绣衣，为数队，分列 子城中。贼兵出通远门，与怀忠战数 合，会暮，怀忠复退军筰桥，背水列 阵，砦槠木桥南，以扞邛、蜀之路。 贼故不复能南略，自清水坝、温江、 金马三道来攻槠木砦，出官军后，焚 江原神祠，断邛、蜀援路。怀忠三路 分兵以抗之，斩首五百余级，驱其余 众入皂江，获甲弩甚众。乘胜逐贼至 益州南十五里，砦于鸡鸣原，以俟王 师。均亦闭成都东门以自固。

是月，有终等至，令石普先与 绵、汉都巡检张思钧收复汉州，进壁 日，均开城伪为遁状，有终与上官 正、石普率兵径入，官军分剽民财， 部伍不肃。贼闭关发伏，布床榻于路 口，官军不得出，因为所杀。有终等 缘堞而坠，李惠死之，退保汉州。益 州城中民皆奔迸四出，复为贼党分骑 追杀，或囚絷之，支解族诛以恐众。 又胁士民僧道之少壮者为兵，先刺手 背，次髡首，次黥面，给军装，令乘 城，与旧贼党相间。有终署榜招之， 至则署其衣袂释之，日数百人。

三月，进攻弥牟砦，斩首千余 级，复为贼所拒。四月，贼由升仙桥 分路来寇，并军于东偏，有终率兵逆 奉礼郎孝若驰奏，上召孝若问败贼之 由，笑谓左右曰：「均鼠窃尔，虽婴 城自守，计日可擒矣。」孝若因言尝 习武艺，愿改秩以效，即补供奉官。 俄以刑部员外郎马亮为转运使，国子 博士张志言副之，供备库副使张煦为 绵、汉都巡检使。杨怀忠又分所部砦 于合水尾、浣花等处，树机石、设笓 篱以拒之。

贼自升仙之败，彻桥塞门，官军 进至清还江，为梁而度。有终与石普 屯于城北门之西，依壕为土山，分设 鹿角，又得旧草场，造梯冲洞车攻 城西，杨怀忠与巡检殿直、阁门祗候 马贵攻城南，贼将赵延顺尽驱凶党以 拒。既而延顺中流矢死，又遣其党丁 重万立城门上，官军射之，殪。每攻 城，辄会雨，城滑不能上，官军及丁 夫为洞屋以进，贼又凿地道出掩之， 溺壕中死者千余，军势小衄。时方暑 湿，军士多疾，有终市药他州疗之。

是月，诏洛苑使、入内副都知秦 翰为两川捉贼招安使。有终与翰叶 议，于城北鱼桥又筑土山。八月，克 城北羊马城，遂设雁翅敌棚，覆洞屋 以进，逼罗城。九月，城北洞屋成， 终募敢死士间道以入，贼为药矢，中 者立死。有终令卒蒙毡秉燧以入，悉 焚其望橹机石，先遣东西南砦鼓噪攻 城，有终与石普分主洞屋以进。普穴 城为暗门，门成，贼攒戟于前，无敢 进者。有二卒请行，许以厚赏，乃麾 戈直冲之，贼锋稍却，遂入城。有终 登城楼下瞰，贼之余众，犹砦天长观 前，于文翁坊密设炮架。高继勋白于 马亮，请给秸秆油　凡，众执长戟巨 斧，秉炬以进，悉焚之。杨怀忠焚其 砦天长观前，追至大安门，复败焉。 是夕二鼓，均与其党二万余南出万里 吏有受伪署官职者，捕得，立楼下， 傍积薪，厝火其上，索男子魁壮者令 辨之，曰某尝受某职，即命左右捽投 火中。自晨至晡，焚死者数百人，时 谓冤酷。均既走，度合水尾，由广都 略陵、荣，趣富顺监，所过断桥塞 路，焚仓库而去。

初，有终遣怀忠领虎翼军追之， 后二日，石普继往，以全军为后援。 十月，均至富顺，其将校以筏度江， 趋戎、泸蛮境。朝廷每岁孟冬朔，诏 富顺监具酒肴，犒内属蛮酋。是日裁 设具，而均党适至，皆食焉。闻怀忠 忠距富顺六十里，于杨家市少憩，贼 众在后者邀战，怀忠遣骑士登高原觇 贼，且语其左右曰：「纵贼度江，后 悔无及，闻石侯将至，当以奇兵取 之。」乃临江列阵击之，余党散走， 有拏舟将度江而遁者，怀忠合强弩射 之，溺死甚众。怀忠张旗鸣鼙入城， 均方在监署中，其众多醉，均穷蹙缢 死。虎翼军校鲁斌斩其首诣怀忠，获 僭伪法物、旌旗、甲马甚众，禽其党 六千余人，逆徒歼焉。怀忠旋军出北 门，石普之众方至，夺均首驰归成 都，枭于北市。

均本隶开封散从直，后补军校。 分二指挥以领之。福御众有法，部下 皆优足。均纵其下饮博，军装亦以给 费。是岁，车驾幸河朔，符昭寿与牛 冕大阅于东郊，蜀人趋观之，二军衣 服鲜弊不等，均众因是惭愤。益州知 州与钤辖二廨并禁旅为牙队，岁除， 冕以酒肴犒部士，而昭寿既骄恣，复 肆侵虐，冕亦宽驰无政，故诘朝合起 为乱。

神卫卒既杀昭寿，是日，成都官 吏方相与贺正，闻变，皆奔窜，牛冕 与转运张适缒城而出，惟都巡检使刘 绍荣冒刃格斗。既而众寡不敌，叛卒 归本朝，岂能与汝同逆，汝亟杀我， 我肯负朝廷哉！」众未敢动。监军王 泽与均适至，乃谓均曰：「汝所部为 乱，盍自往招安？」均既往，叛卒即 拥之为主，绍荣自经死。均僭号大 蜀，改元化顺，署置官称，设贡举， 以张锴为谋主。

锴本名美，太原旧卒，后为神卫 小校。狡狯，尝历战阵，粗习阴阳， 以荧惑同恶，故劝均为乱。均实戆忄 耎无谋，尝言：「官军若至，我当先 路出迎，自陈被胁之状。」锴闻之， 择军中子弟署寄班，以防守均，令不 箭书，锴悉焚之。自起至败，所守止 一城而已。均初署亲军为天降虎翼， 后果为虎翼军所杀。

贼既平，遣承受供奉官杨崇勋乘 传告捷，赐崇勋锦袍、银带、器币， 有终加保信军节度观察留后，以秦翰 为内园使、恩州刺史，石普为冀州团 练使，高继勋、王阮并为崇仪使，孙 正辞为内殿崇班，李继昌为奖州刺 史，张煦为供备库副使，杨怀忠为供 备库副使，马贵为供奉官。是役也， 怀忠之功居最，为石普所忌，朝廷微 闻之，遣寄班安守忠按视战所，尽得 州刺史。

四年，有终代还，命为泾、原、 仪、渭、镇戎路都部署，辞不拜，改 知永兴军府，徙秦州。景德初，徙为 并、代副都部署，赐黄金四百两。丁 内艰，起复，契丹入寇，上幸澶渊， 诏有终率所部由土门抵镇州，与大兵 会。既而王超、桑赞逗挠无功，唯有 终赴援，威声甚振，河北列城，赖其 雄张。俄而契丹修好，命还屯所，就 判并州，召拜宣徽北院使、检校太 保。二年七月，暴疾卒，年五十九， 赠侍中。录其子孝若为内殿崇班、阁 门祗候，孝杰为内殿崇班，孝绪为供 事辈迁补者八人。

有终倜傥自任，不拘小节，有干 局，沈敏善断，不畏强御，轻财好 施。历典藩阃，能抚士卒，丰于宴 犒，官用不足，则倾私帑及榷钱以给 之。家无余财，奉身甚薄，常所御 者，铜鞍勒马而已。第在崇仁里者， 德骧所创。有终在蜀尝贷备用库钱数 百万，奏纳其第偿之，优诏蠲免。为 宣徽使，特给廉镇公用钱岁二千贯。 身没之日，宿负犹不啻千万，官为偿 之。王继英在枢密，颇忌有终进用， 屡言其在蜀及守边厚费以收士卒心， 真宗不之信，卒保护焉。

孝先字子思，有邻子也。举进 卫濯讼其内乱，除籍配均州。后复知 宛丘县，李继隆判陈州，荐其能，加 试大理评事。契丹内寇，真宗幸大 名，孝先以部刍粮河北，首至行在， 擢太常寺奉礼郎。

王均反益州，随季父有终进讨， 孝先率先锋与贼战升仙桥，斩首数 百，得均金枪黄伞以献，改将作监 丞。

李继迁陷灵州，朝廷调兵，军费 多出于民，关内大扰。孝先请益募商 人入粟塞下，偿以茶盐。召对称旨， 命驰驿陕西，与转运使郑文宝议立规 画，后多施行。累迁尚书屯田员外 利出入之数，诏如其请。

知兴元府，坐保任失实，降通判 华州，徙知郓州。宰相寇准举，换内 园使、知贝州。会慈州民张熙载诈称 黄河都总管，籍并河州郡刍粮数，至 贝州。孝先觉其奸，捕系狱。孝先欲 因此为奇功，以动朝廷，迫司理参军 纪瑛教熙载伪为契丹谍者，号景州刺 史兼侍中、司空、大灵宫使，部送京 师。枢密院按得孝先所教状，谪泽州 都监，利、虢三州，改环庆路兵马钤 辖、知邠州。逾年，领昭州刺史，为 益州钤辖，再迁左藏库使，擢西上阁 昭州刺史，分司西京卒。子简夫。

简夫字太简，隐居不仕。康定 中，枢密使杜衍荐之，召见，以秘书 省校书郎签书秦州观察判官。公事既 罢，居长安，自以处士起，不复肯随 众调官，多为岐路求辟荐。时三白渠 久废，京兆府遂荐简夫治渠事。先 时，治渠岁役六县民四十日，用梢木 数百万，而水不足。简夫用三十日， 梢木比旧三之一，而水有余。知坊 州，徙简州，用张方平荐，知雅州。

既而辰州蛮酋彭仕羲内寇，三司 副使李参、侍御史朱处约安抚不能 故省地石马崖五百余里。仕羲内附。 擢三司盐铁判官，以疾，知虢、同二 州，累迁尚书职方员外郎，卒。录其 子寿臣为郊社斋郎。

简夫始起隐者，出入乘牛，冠铁 冠，自号「山长」。关中用兵，以口 舌捭阖公卿。既仕，自奉稍骄侈，驺 御服饰，顿忘其旧，里闾指笑之曰： 「牛及铁冠安在？」

王超，赵州人，弱冠长七尺余。 太宗尹京，召置麾下。及即位，以隶 御龙直。淳化二年，累迁至河西军节 度使、殿前都虞候。

真宗嗣位，以翊戴功，加检校太 傅、领天平军节度。咸平二年秋，大 阅禁兵二十万于东郊，超执五方旗以 节进退，上御戎幄观之，面赐褒奖。 从幸大名，与都虞候张进并为先锋。 都大点检傅潜逗挠得罪，以超为侍卫 马步军都虞候、镇州行营都部署，又 帅镇、定、高阳关三路。契丹入边， 与战于遂城西，俘馘二万计，斩其裨 王骑将十五人，手诏褒美。

李继迁陷清远军，以超将西面行 营之师御之，徙帅永兴军。宰相言超 材堪将帅，遂以超帅定州路行营，王 继忠副之。寻加镇、定、高阳关三路 宜从事。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 尉。咸平六年，辽师大入，超召镇州 桑赞、高阳关周莹率兵会定州，莹以 非诏旨不至。辽兵围望都，超、赞率 兵赴之，阵于县南六里。继忠在阵东 偏，契丹出其背，遮绝粮道，人马乏 困，继忠驰前与契丹战，超、赞遂旋 师，继忠孤军没焉。上即遣刘承珪、 李允则驰往，察退衄之状，且言镇州 副部署李福、拱圣军都指挥使王升当 战先旋，福坐削籍流封州，升决杖配 隶琼州。

景德初，上亲巡澶渊，召超赴行 在，复缓师期，契丹遂深入。会南北 雄，知青州，卒。赠侍中，再赠尚书 令，追封鲁国公，谥武康。

超为将善部分，御下有恩。与高 琼同典禁旅，尝休假他适，过营垒， 军校不时将迎，琼即命箠罚，超以为 非公行，不当加罪，人称其恕。然临 军寡谋，拙于战斗。子德用。

德用字元辅。父超为怀州防御 使，补衙内都指挥使。至道二年，分 五路出兵击李继迁，超帅兵六万出 绥、夏，德用年十七，为先锋，将万 人战铁门关，斩首十三级，俘掠畜产 以数万计。进师乌白池，他将多失道 却。德用曰：「归师迫险必乱。」乃 领兵距夏州五十里，绝其归路，下令 曰：「乱行者斩！」一军肃然，超亦 为之按辔。继迁蹑其后，左右望见队 伍甚严整，莫敢近。超抚其背曰： 「王氏有子矣。」

累迁内殿崇班，以御前忠佐为马 军都军头，出为邢、洺、磁、相巡 检。盗张洪霸相聚界上，吏不能捕。 德用以毡车载勇士，诈为妇人饰，过 邯郸。贼果来邀，勇士奋出，悉禽 之。徙督捕陕西东路，盗贼相戒曰： 「此禽张洪霸者。」皆相率逃去。为 虞候、殿前左班都虞候、柳州刺史， 迁捧日左厢都指挥使、英州团练使。

天圣初，以博州团练使知广信 军。城坏久不治，德用率禁军增筑 之，有诏褒谕。徙冀州，历龙神卫、 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康州防御 使、侍卫亲军步军马军都虞候。召 还，又为并、代州马步军副都总管， 迁殿前都虞候、步军副都指挥使。历 桂州、福州观察使。

章献太后临朝，有求内降补军吏 者，德用曰：「补吏，军政也，不可 与。」太后固欲与之，卒不奉诏，乃 曰：「非故事也。」不奉诏。

仁宗阅太后阁中，得德用前奏军 吏事，奇之，以为可大用，拜检校太 保、签书枢密院事。德用谢曰：「臣 武人，幸得以驰驱自效，赖陛下威 灵，待罪行间足矣。且臣不学，不足 以当大事。」帝遣使者趣入院，遂为 副使。久之，以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 同知院事，迁知院。历安德军，加检 校太尉、定国军节度使、宣徽南院 使。赵元昊反，德用请自将讨之，不 许。

德用状貌雄毅，面黑，颈以下白 晰，人皆异之。言者论德用貌类艺 宁军节度使、徐州大都督府长史。有 言德用市马于府州者，上其券，乃市 于商人者。言者犹不已，降右千牛卫 上将军、知随州，州置判官，家人皆 惶恐，德用举止言色如平时，惟不接 宾客而已。徙知曹州，或谓德用曰： 「孔中丞害公，今死矣。」德用曰： 「中丞言官，岂害我者？朝廷亡一忠 臣，可惜也。」起为保静军节度观察 留后、知青州，改澶州。陕西用兵久 无功，契丹遣刘六符来求复关南地， 以兵压境。德用见帝，流涕言：「臣 前被罪，陛下赦而不诛，今不足辱 军节度使。岁大熟，六符见德用拜 曰：「此公仁政所及也。」徙真定 府、定州路都总管，还奏事，复以宣 徽南院使判成德军。未行，徙定州路 都总管。日训练士卒，久之，士殊可 用。

契丹使谍者来觇，或请捕杀之， 德用曰：「第舍之，彼得实以告，是 服人之兵以不战也。」明日大阅，援 桴鼓之士皆踊跃，进退坐作，终日不 戮一人。乃下令：「具糗粮，听吾鼓 声，视吾旗帜所向。」觇者归告契 丹，谓汉兵将大入。既而复议和，遂 请，出判相州，拜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判澶州。徙郑州，封祁国公， 还，为会灵观使。

德用素善射，虽老不衰。侍射瑞 圣园，辞曰：「臣老矣，不能胜弓 矢。」帝再三谕之，持二矢未发。帝 顾之，使必中，乃收弓矢谢，一发中 的，再发又中。帝笑曰：「德用欲中 即中尔，孰谓老且衰乎？」赐袭衣、 金带，加检校太师，复判郑州，徙澶 州，改集庆军节度使，封冀国公。皇 祐三年，上疏乞骸骨，以太子太师致 仕，大朝会缀中书门下班。

德用将家子，习知军中情伪，善 夷，闾阎妇女小儿，皆呼德用曰「黑 王相公」。

帝尝遣使问边事，德用曰：「咸 平、景德中，赐诸将阵图，人皆死守 战法，缓急不相救，以至于屡败。诚 愿不以阵图赐诸将，使得应变出奇， 自立异效。」帝以为然。

德用虽致仕，乾元节上寿，预班 廷中。契丹使语译者曰：「黑王相公 乃复起耶？」帝闻之，起为河阳三城 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郑 州。至和元年，遂以为枢密使，命入 谒拜。明年，富弼相，契丹使耶律防 得人矣。」帝闻之喜，赐弓一，矢五 十。后封鲁国公，求去位至六七，乃 以为忠武军节度使、景灵宫使，又以 为同群牧制置使。有诏五日一会朝， 听子孙一人扶掖。卒，年七十九，赠 太尉、中书令，谥武恭。加赐其家黄 金。

德用诸子中，咸融最钟爱，晚年 颇纵之，多不法，后更折节自饬，官 至左藏库使、眉州防御使。

论曰：全义、德骧，遇知太祖、 太宗，超复翊戴真宗，宜致崇显，然 堇堇无俞人者，而各有子勒勋于国 有终起进士，明干知兵，平蜀钜贼， 振声邻敌，可谓「肇敏戎公」矣。至 于精神折冲，名闻四夷，矫矫虎臣， 则德用其有焉。

列传第三十八

○王继忠傅潜张昭允附戴兴王汉 忠王能张凝魏能陈兴许均张进李重贵 呼延赞刘用耿全斌周仁美

王继忠，开封人。父珫，为武骑 指挥使，戍瓦桥关，卒。继忠年六 岁，补东西班殿侍。真宗在藩邸，得 给事左右，以谨厚被亲信。即位，补 内殿崇班，累迁至殿前都虞候，领云 州观察使，出为深州副都部署，改 运使，迁高阳关副都部署，俄徙定 州。

咸平六年，契丹数万骑南侵，至 望都，继忠与大将王超及桑赞等领兵 援之。继忠至康村，与契丹战，自日 昳至乙夜，敌势小却。迟明复战，继 忠阵东偏，为敌所乘，断饷道，超、 赞皆畏缩退师，竟不赴援。继忠独与 麾下跃马驰赴，服饰稍异，契丹识 之，围数十重。士皆重创，殊死战， 且战且行，旁西山而北，至白城，遂 陷于契丹。真宗闻之震悼，初谓已 死，优诏赠大同军节度，赗赙加等， 官其四子。

景德初，契丹请和，令继忠奏 章，乃知其尚在。朝廷从之，自是南 北戢兵，继忠有力焉。岁遣使至契 丹，必以袭衣、金带、器币、茶药赐 之，继忠对使者亦必泣下。尝附表恳 请召还，上以誓书约各无所求，不欲 渝之，赐诏谕意。契丹主遇继忠甚 厚，更其姓名为耶律显忠，又改名宗 信，封楚王，后不知其所终。子怀 节、怀敏、怀德、怀政。

真宗宫邸攀附者，继忠之次有王 守俊至济州刺史，蔚昭敏至殿前都指 挥使、保静军节度，翟明至洺州团练 使，王遵度至磁州团练使，杨保用至 张承易至礼宾使，吴延昭至供备库 使，白文肇至引进使、昭州团练使， 彭睿至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武昌军 节度，靳忠至侍卫马军都虞候、端州 防御使，郝荣至安国军节度观察留 后，陈玉至冀州刺史，崔美至济州团 练使，高汉美至郑州团练使，杨谦至 御前忠佐马步军副都军头、河州刺 史。

傅潜，冀州衡水人。少事州将张 廷翰。太宗在藩邸，召置左右。即 位，隶殿前左班，三迁东西班指挥 使。征太原，一日，再中流矢。又从 及所遗器仗，嘉叹之。师旋，擢为内 殿直都虞候。上对枢密言：「潜从行 有劳，赏薄。」复加马步都军头、领 罗州刺史，改捧日右厢都指挥使、领 富州团练使，迁日骑、天武左右厢都 指挥使，领云州防御使。

雍熙三年，命大将曹彬北征，以 潜为幽州道行营前军马步军都指挥 使。师败于拒马河，责授右领军卫大 将军，自检校司徒降为右仆射，仍削 功臣爵邑。明年，起为内外马步都军 头、领藩州防御使，寻拜殿前都虞 候、领容州观察使。端拱初，加殿前 马步军都虞候、领武成军节度。至道 中，出为延州路都部署，改镇州。

真宗即位，领忠武军节度，数月 召还。咸平二年，复出为镇、定、高 阳关三路行营都部署。契丹大入，缘 边城堡悉飞书告急，潜麾下步骑凡八 万余，咸自置铁挝、铁棰，争欲奋 击。潜畏懦无方略，闭门自守，将校 请战者，则丑言骂之。无何，契丹破 狼山砦，悉锐攻威虏，略宁边军及 祁、赵游骑出邢、洺，镇、定路不通 者逾月。朝廷屡间道遣使，督其出 师，会诸路兵合击，范廷召、桑赞、 因诟潜曰：「公恇怯乃不如一妪 尔。」潜不能答。都钤辖张昭允又屡 劝潜，潜笑曰：「贼势如此，吾与之 角，适挫吾锐气尔。」然不得已，分 骑八千、步二千付廷召等，于高阳关 逆击之，仍许出兵为援。洎廷召等与 契丹血战而潜不至，康保裔遂战死。

及车驾将亲征，又命石保吉、上 官正自大名领前军赴镇、定与潜会。 潜卒逗遛不发，致敌骑犯德、棣，渡 河凑淄、齐，劫人民，焚庐舍。上驻 大名而边捷未至，且诸将屡请益兵， 潜不之与。有战胜者，潜又抑而不 闻。上由是大怒，乃遣高琼单骑即军 官议法当斩，从驾群臣多上封请诛 之。上贷其死，下诏削夺潜在身官 爵，并其家属长流房州。潜子内殿崇 班从范亦削籍随父流所，仍籍没其赀 产。五年，会赦，徙汝州。景德初， 起为本州团练副使，改左千牛卫上将 军，分司西京。大中祥符四年，车驾 西巡至洛，因令从驾还京，迁左监门 大将军，还其宅。久之，判左金吾街 仗。天禧元年，卒。

张昭允者，字仲孚，卫州人。以 父秉荫，试大理评事。潘美妻以女， 奏换右班殿直，以久次，迁通事舍 仁朗选锐卒袭其帐，败走之。进西上 阁门副使，提总左右藏金银钱帛。

昭允以诸州绢常度外长数尺，请 裂取付工官备他用，岁获羡余。既而 土卒受冬服，度之不及程，出怨言， 昭允坐免官。俄起为崇仪副使，累迁 西上阁门使、河西马步军钤辖，屯石 州。会讨李继迁，王超出夏、绥州 路，领后阵，超深入数百里，逾白 池，道阻粮绝，昭允以所部援之，戎 人大败。

真宗即位，以昭允章怀皇后姊 婿，颇被亲信。咸平二年，命为镇、 出兵，潜按兵不动。潜既得罪，昭允 亦削夺官爵，长流道州。景德二年， 起为楚州团练副使，改右神武将军。 大中祥符元年，卒。
昭允喜笔札，习射，晓音律。子 正中、居中。
戴兴，开封雍丘人。年十余岁， 以勇力闻里中。及长，身长七尺余， 美髭髯，眉目如画。太宗在藩邸，兴 诣府求见，奇之，留帐下。即位，补 御马左直，迁直长，再迁御龙直副指 挥使。从征太原，先登，中流矢，补 御龙弓箭直指挥使，迁都虞候。一 即召延正为诸卫将军，进为天武军 使。俄以兴领严州刺史，改天武左厢 都指挥使、领胜州团练使。

雍熙三年，曹彬等北征失律，诸 将多坐黜免，以兴为侍卫步军都虞 候，领云州防御使。契丹挠边，命兴 屯澶州以备非常，改本州观察使，充 天雄军副都部署。

端拱初，迁步军都指挥使、领镇 武军节度，赐袭衣、金带、鞍勒马。 历澶州，天雄军都部署，改殿前副都 指挥使，出帅镇、定二州。时盗贼群 起，会五巡检兵讨之，逾月不能克。 定国军节度，赐白金万两，岁加给钱 七百万。

淳化五年，出为定武军节度，岁 加给钱千万。西北未平，徙夏州路行 营都部署、知州事。时五路讨李继 迁，兴所部深入千余里，不见贼。会 太宗崩，三上表求赴国哀，不俟报上 道。及至京师，以擅离所部，左迁左 领卫上将军。咸平初，兼判左金吾街 仗，俄出知京兆府，卒。赠太尉，遣 中使护其丧归葬乡里。录其子永和、 永丰。

王汉忠，字希杰，徐州彭城人。 少豪荡，有膂力，形质魁岸，善骑 往。因殴杀里中少年，遂亡。经宿复 苏，其父遣人追及于萧县，汉忠不肯 还，西至京师。太宗在藩邸，召见， 奇其材力，置左右。即位，补殿前指 挥使，累迁内殿直都知。从征太原， 先登，流矢中眸，战益急，上壮之， 迁东西班指挥使。刘继元降，以所部 安抚城中。师还，改殿前左班指挥 使，三迁右班都虞候、领涿州刺史。 雍熙中，改马步军都军头。端拱初， 出为宾州团练使，历冀、贝二州部 署，徙天雄军。二年，入为侍卫马军 都虞候、领洮州观察使、高阳关副都 部署。契丹南侵，汉忠合诸军击败 年，迁殿前都虞候。

真宗即位，自中山召归。俄复出 为高阳关都部署，进领威塞军节度。 咸平三年，又为泾原、环庆两路都部 署兼安抚使，迁侍卫马军都指挥使， 改镇、定、高阳关都部署、三路都排 阵使。契丹掠中山，汉忠率诸将阵于 野，契丹遁，追斩甚众，获其贵将。 加殿前副都指挥使，改领保静军节 度。

五年，罢西面经略使，命汉忠为 邠宁、环庆两路都部署，李允正、宋 沆为钤辖，领戍兵二万五千人，委汉 忠分道控制。数月召还，坐违诏无 得疾卒。赠太尉，以其长子内殿崇班 从吉为阁门祗候，次子从政、从益为 左右侍禁。

汉忠有识略，军政甚肃，每行 师，诘旦，必行香祝曰：「愿军民无 犯吾令，违者一毫不贷。」故所部无 盗。性刚果，不务小节，轻财乐施。 好读书，颇能诗。喜儒士，待宾佐有 礼，名称甚茂，以是自矜尚，群帅不 悦。

汉忠没后，其子从吉诣阙上书讼 父冤，因历诋群臣有行赂树党及蒙蔽 边防屯戍艰苦之事。真宗命枢密王继 杨逢为之辞。从吉坐除名，配随州； 逢杖配春州。

王能，广济定陶人。初事州将袁 彦，太宗在晋邸，召置左右。即位， 补内殿直，六迁至殿前左班指挥使， 进散员都虞候。久之，领潘州刺史， 再迁殿前右班都虞候兼御前忠佐马步 军都军头。咸平初，自捧日右厢都指 挥使出为济州团练使、知静戎军。建 议决鲍河，断长城口，北注雄州塘 水，为戎马限，方舟通漕，以实塞 下。又开方田，尽静戎、顺安之境。 北边来寇，能击走之。

初，真宗询军校勤勇者，委以方 宣力公家，陈兴、张禹珪亦有声于 时，才固难全，拔十得五，亦有助 也。」景德初，擢本州防御使，与魏 能、张凝并命出为邢洺路都部署，俄 改镇、定、高阳关三路行营都部署、 押策先锋。护城祁州，躬率丁夫，旦 暮不离役所，宴犒周洽。会诏使自北 至者言之，手诏褒饬，连徙天雄军、 高阳关二部署，改定州副都部署。
士元资遗行简，谢不取。起家陇 州司理参军，徙彭州军事推官。
陵州富民陈子美父死，继母诈为 父书逐出之，累诉不得直，转运使檄 宗荐为监察御史，王旦数称其才，真 宗雅亦知之，再迁侍御史。

陕西旱蝗，命往安抚，发仓粟救 乏绝，又蠲耀州积年逋租。还，擢龙 图阁待制，历尚书刑部郎中。帝数幸 龙图阁，命讲《周易》，间访大臣能 否，行简所对无怨昵，各道其所长， 人以为长者。久之，拜右谏议大夫、 集贤院学士。乾兴初，改给事中，以 足疾请外，得知河中府，徙虢州， 卒。

章频，字简之，建州浦城人。与 弟頔皆以进士试礼部预选，会诏兄弟 毋并举，频即推其弟，弃去。后六 南昌县，改大理寺丞、知九陇县，迁 殿中丞。

眉州大姓孙延世伪为券夺族人 田，久不能辨，转运使使按治之。频 视券墨浮朱上，曰：「是必先盗印然 后书。」既引伏，狱未上，而其家人 复诉于转运使，更命知华阳县黄梦松 覆按，无所异。梦松用此入为监察御 史，频坐不时具狱，降监庆州酒，徙 知长洲县。

天禧初，增置谏官、御史十二 人，频以选得召对，称旨，擢监察御 史。陈、亳间民讹言兵起，老幼皆 官。青州麻士瑶杀从子温裕，并其 财，遣往按治，士瑶伏诛。又诏鞫邛 州牙校讼盐井事。皇城使刘美依倚后 家受赇，使人市其狱，频请捕系，真 宗以后故不问。忤旨，出知宣州，改 殿中侍御史，迁侍御史。

频雅善丁谓，谓贬，左迁尚书比 部员外郎、监饶州酒。起知信州，进 刑部员外郎、知福州。王氏时，赋民 官田，岁输租税而已。至是，或谓鬻 之可得缗钱二十余万，频疏以为不 可。徙知潭州。改广西转运使，擿宜 州守贪暴不法，既罢去，反讼频子许 尝被刑，而冒奏为秘书省校书郎，频

使契丹，至紫濛馆卒。契丹遣内 侍就馆奠祭，命接伴副使吴克荷护其 丧，以锦车驾橐驼载至中京，敛以银 饰棺，又具鼓吹羽葆，吏士持甲兵卫 送至白沟。诏遣其子访乘传扈其柩以 归。访官三班奉职，即许也。

陈琰，字伯玉，澶州临河人。进 士及第，历溧阳、栾城县主簿，迁大 理寺丞、监真定府税，知金堂、夏津 二县。再迁太常博士。转运使卢士 伦，曹利用婿也，怙势听狱不以直， 讼者不已，付琰评决，琰直之。御史 知杂韩亿闻其事，奏为监察御史。丁

天圣五年祀南郊，中外以为丁谓 复还，琰上疏曰：「乱常肆逆，将而 必诛，阴怀奸恶，有杀无赦。丁谓因 缘险佞，据窃公台。贿赂包苴，盈于 私室；哇。琰始奏选官监视，谓之 「定计斗面」。积迁至尚书工部郎 中，卒。

李宥字仲严，唐之后裔，自吴徙 青，遂为青人。祖成，五代末，以诗 酒游公卿间，善摹写山水，至得意 处，疑非笔墨所成。人欲求者，先为 置酒，酒酣落笔，烟景万状，世传以 为宝。赦。」帝然之。

为三司度支判官，迁侍御史。历 部、度支、盐铁副使。汴仓纳粮纲， 概量不实，操舟者坐亡失所载，或杖 背徒重役。琰始奏选官监视，谓之 「定计斗面」。积迁至尚书工部郎 中，卒。

李宥，字仲严，唐之后裔，自吴 徙青，遂为青人。祖成，五代末，以 诗酒游公卿间，善摹写山水，至得意 处，疑非笔墨所成。人欲求者，先为 置酒，酒酣落笔，烟景万状，世传以 为宝。父觉，见《儒林传》。

宥幼孤，不好弄，长读书属 文，不杂交游。举进士，调火山军判 去者相属于道。宥令吏收取，计口给 谷，俾营妇均养之，每旬阅视，所活 甚众。或杀人，以米十石给佣者，使 就狱，曰：「我重贿吏，尔必不 死。」宥得其情，论如法。

提点荆湖刑狱，权户部判官，利 州转运使，判户部勾院，知制诰，纠 察在京刑狱，同判太常寺。旧宗庙五 飨，辅臣摄事，中废且久，止差从 官。宥因对力言，遂复故事。以谏议 大夫知江宁府。民有告人杀其子者， 曰：「吾子去家时，巾若巾，今巾是 矣。」民自诬服。宥疑，召问，卒伸 太子宾客，判留司御史台，卒。

宥性清介，然与物无忤，好奖拔 士人。外族甚贫，宥有别业，以券畀 之。既死，家无余财，官赐钱十万。

张秉，字孟节，歙州新安人。父 谔，字昌言，南唐秘书丞、通判鄂 州。宋师南伐，与州将许昌裔叶议归 款，太祖召见，劳赐良厚，授右赞善 大夫。蜀平，选知阆州。太平兴国 中，即除西川转运副使。先是，土人 罕习舟楫，取峡江中竞渡者给漕运 役，覆溺常十四五。谔建议置威棹军 分隶管勾，自是无覆舟之患。累迁荆 秉举进士，仪状丰丽，属词敏

速，善书翰，太宗喜之，擢置甲科。 解褐将作监丞、通判宣州。迁监察御 史，深为宰相赵普所器，以弟之子妻 之。会有荐其才，得知郑州。召还， 直昭文馆，迁右司谏。会以赵昌言为 制置茶盐使，秉与薛映副之。入为右 计司河南西道判官，俄换盐铁判官、 度支员外郎、知制诰、判吏部铨、知 审官院。唐朝故事，南省首曹罕兼掌 诰，多退为行内诸曹郎。至是，用此 制，其后进改，多优迁首曹，遂隳旧 制矣。迁工部郎中，依前知制诰。

真宗嗣位，进秩兵部郎中、判昭 「若此，则是先朝失刑矣。」遂除秉 左谏议大夫，连知颍、襄二州。徙凤 翔府，诉以母老贫窭，诏给装钱，未 行，改江陵。丁母忧，起复，知河南 府。景德初，徙河阳，换澶州。车驾 将幸河上，又徙知滑州。道出韦城， 秉迎谒境上，俾预从官侍食；遣与齐 州马应昌、濮州张晟往来河上，部丁 夫凿凌，以防契丹南渡。

召归阙，复判吏部铨，拜工部侍 郎、同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司，纠察 在京刑狱。复与周起同试东封路服勤 辞学、经明行修举人。出知永兴军 州。将行，恳求御诗为饯，上为作五 言赐之。徙相州。九年，复纠察在京 刑狱，暴疾卒。

秉典藩府，无显赫誉，及再至太 原，临事少断，多与宾佐博弈。虽久 践中外，然无仪检，好谐戏，人不以 宿素称之。好饬衣服，洁馔具，每公 宴及朋友家集会，多自挈肴膳而往。 家甚贫，常质衣以给费焉。

张择行，字行先，青州益都人。 进士起家，历北海、临沂主簿，自宣 州观察推官为大理寺丞。初，石亭县 掾檄将陵塞决河，众欲登舟以济，择

除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改言 事御史、右司谏。与唐介、包拯共论 张尧佐除节度、宣徽两使不当，语甚 切。又论河北兵多、财不足，愿分兵 就食内地，不报。迁侍御史知杂事， 擢天章阁待制、知谏院，累迁吏部员 外郎。御史皆言宰相陈执中嬖妾笞小 婢，死外舍。择行以为主命妾笞婢， 于律不当坐，御史固迫之，因中风不 能语。除户部郎中、集贤殿修撰，提 举兖州仙源县景灵宫，逾年而卒。

郑向，字公明，开封陈留人。举 进士中甲科，为大理评事、通判蔡 徙蔡州。召试集贤院，未几，除三司 户部判官，修起居注。迁度支员外 郎，为盐铁判官。出为两浙转运副 使，疏润州蒜山漕河抵于江，人以为 便。复为盐铁判官，擢知制诰、同勾 当三班院。使契丹，再迁兵部郎中、 提点诸司库务，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杭 州，卒。

五代乱亡，史册多漏失，向著 《开皇纪》三十卷，摭拾遗事，颇有 补焉。

郭稹，字仲微，开封祥符人。世 寓郑州，举进士中甲科，为河南县主 簿。除国子监直讲，议者以其资浅， 留。居二岁，陈尧咨知大名，辟签书 府判官事，改大理寺丞。奭等复荐为 直讲。奭出知兖州，又荐稹与贾昌朝 赴中书试讲说，而稹固辞。召试学士 院，为集贤校理。冯元知河阳，辟为 通判，徙通判河南府。入为三司度 支、户部判官，累迁尚书刑部员外 郎，同修起居注。

康定元年使契丹，告用兵西鄙。 契丹厚礼之，与同出观猎，延稹射。 稹一发中走兔，众皆愕视，契丹主遗 以所乘马及他物甚厚。既还，转兵 部，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擢龙图 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暴感风眩 卒。

稹性和易，文思敏赡，尤刻意于 赋，好用经语对，颇近于谐。聚古书 画，不计其赀购求之。妇张悍嫉，无 子。初，稹幼孤，母边更嫁王氏，既 而母亡，稹解官服丧。知礼院宋祁言 稹服丧为过礼，诏下有司博议，用冯 元等奏，听解官申心丧，语在《礼 志》。

论曰：肃之守邢，以赢兵却敌， 开门纳避难之民，功在王府。元方为 并州，有勤留之命，其宜民可知。宥 在蕲，则活饥氓；在江宁，则直冤 狱。吏之良者欤！然皆不能无小累 询以厚吕夷简，复致贵显；瑊、频坐 善丁谓，并遭斥谪，固无足议者。琰 言谓奸邪，不当用南郊恩牵复，与唐 袁高论执卢杞正相类，识者韪之。

赵贺，字余庆，开封封邱人。少 时，尝丧明，久之，遇异医辄愈。喜 饮酒，至终日不乱。事继母至孝。举 《毛诗》及第，补临朐县主簿。贺有 干力，知州寇准且知贺。淳化中，调 丁壮塞澶州决河，众多逸去，独贺全 所部而归。临朐父老张乐迎贺，准使 由谯门过，曰：「旌贺之能也。」改 大理评事。盐池吏欺缗钱，选贺往解 州钩校出入，贺悉得其奸。
八人省州县，贺以太子中舍安抚京 东。改殿中丞，历通判明州、宿州。 徙知汉州，蜀吏喜弄法，而贺精明， 吏不敢欺，事更贺所，多被究诘，人 目为「赵家关」，谓如关梁不可越 也。

召权三司户部判官，真补度支判 官，出为京东转运副使，徙京西。又 徙益州路转运使，寻纠察在京刑狱， 累迁尚书工部郎中、提举诸司库务， 为江、淮制置发运使。发运司占隶三 司军将，分部漕船，旧皆由主吏白 遣，受赇不平，或数得诣富饶郡，因 功过自裁定，由是吏巧不得施，岁漕 米溢常数一百七十万。

苏州太湖塘岸坏，及并海支渠多 湮废，水侵民田。诏贺与两浙转运使 徐奭兼领其事，伐石筑堤，浚积潦， 自吴江东赴海。流民归占者二万六千 户，岁出苗租三十万。迁刑部郎中， 历三司户部、度支、盐铁副使，知 延、同、秦三州、江陵府，累迁光禄 卿，入判大理寺，以右谏议大夫知永 兴军，徙邓州，岁余，判宗正寺，出 知越州。坐失举，降知濠州，改庐 州。迁给事中，复判宗正寺，知郑、 蔡、寿三州，卒。
官。中庸没，无子，贺为主葬，图其 象，岁时祠于家。子宗道，终集贤校 理。

高觌，字会之，宿州蕲人。进士 起家，为嘉兴县主簿。后以孙奭荐， 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累迁尚书屯田员 外郎、通判泗州。诏定淮南场茶法， 觌陈说利害，不报。擢提点利州路刑 狱，召为三司户部判官，安抚河北。 还，为京西转运使。徙益州。彭州广 碛、丽水二峡地出金，宦者挟富人请 置场，募人夫采取之。觌曰：「聚众 山谷间，与夷獠杂处，非远方所宜， 觌又极论其不可。坐失察嘉州守张约 受赇，贬通判杭州，徙知福州。入为 三司盐铁判官，历陕西、河北转运 使，累迁兵部郎中，复入户部、盐铁 为副使，迁右谏议大夫、河东都转运 使，加集贤院学士，判尚书刑部，进 给事中、知单州，卒。
子秉常，为梓州路转运使。
袁抗，字立之，洪州南昌人。举 进士，得同学究出身，调阳朔县主 簿，荐补桂州司法参军。抚水蛮寇融 州，转运使俞献可檄抗权融州推官， 督兵粮与谋军事。蛮治舟且至，抗即 迁衡州推官，改大理寺丞，累迁国子 博士、知南安军，擢提点广南东路刑 狱。浙东叛卒鄂邻钞闽、越，转南 海，与广州兵逆战海中。值大风，有 告邻溺死者，抗独曰：「是日风势趣 占城，邻未必死。」后果得邻于占 城。

还为度支三司判官，以尚书金部 员外郎为梓州路转运使，徙益州路。 时三司岁市上供绫锦、鹿胎万二千 匹，抗言：「蜀民困惫，愿少纾其 力，以备秦中他日之用。」是年郊 祀，蠲其数之半。黎州岁售蛮马，诏 部落仰此为衣食，一旦失利侵侮，不 知费直几马也。臣念蜀久安，不敢奉 诏。」寻如旧制。除江、淮发运使， 召为三司盐铁副使。时抗老矣，为御 史所劾，罢知宣州。累迁光禄少卿， 分司南京。明堂覃恩，改少府监， 卒。

抗喜藏书，至万卷，江西士大夫 家鲜及也。抗子陟，少刻厉好学，善 为诗，终殿中丞。

徐起，字豫之，濮州鄄城人。举 进士，试秘书省校书郎、知隰川县， 积官尚书都官员外、知楚州。枢密直 度支判官。馆伴契丹使，还奏：「所 过州县，使者既去，官吏将校皆出郊 旅贺，燕饮久之，城邑为之空。」乃 下约束禁止之。出为荆湖北路转运 使，部有戍卒杀人系狱，其徒欲劫 之。起闻，亟往按诛之，分其徒隶他 州。

徙江西，知徐州，就为转运使。 募富室得米十七万斛，赈饿殍，又移 粟以赡河北、京西者，凡三百万。与 安抚使刘夔不相能，徙京西。又徙江 东，起请开长淮旧浦，以便漕运。知 洪州，徙兖州。有都巡检虐所部，而 命。因按致其首，奏罢都巡检。复为 度支判官，累迁秘书监、知湖州， 卒。

张旨，字仲微，怀州河内人。父 延嘉，颇读书，不愿仕，州上其行， 赐号嵩山处士。旨进保定军司法参 军，上书转运使钟离瑾，愿补一县 尉，捕剧贼以自效。瑾壮其请，为奏 徙安平尉，前后捕盗二百余人。尝与 贼斗，流矢中臂，不顾，犹手杀数十 人。擢试秘书省校书郎、知遂城县， 迁著作佐郎。

明道中，淮南饥，自诣宰相陈救 疏泄支流注芍陂，为斗门，溉田数万 顷，外筑堤以备水患。再迁太常博 士、知尉氏县，徙通判忻州。

元昊反，特迁尚书屯田员外郎、 通判府州。州依山无外城，旨将筑 之，州将曰：「吾州据险，敌必不 来。」旨不听。城垂就，寇大至，乃 联巨木补其罅，守以强弩。中外不相 闻者累日，人心震恐。库有杂彩数千 段，旨矫诏赐守城卒，卒皆东望呼万 岁，贼疑以救至也。州无井，民取河 水以饮，贼断其路。旨夜开门，率兵 击贼小却，以官军壁两旁，使民出 众，随解去。以功迁都官员外郎，徙 知莱州。

叶清臣举材堪将帅，召对，改知 邢州，擢提点河东路刑狱。范仲淹、 欧阳修复言其鸷武有谋略，除阁门 使，固辞。进工部郎中、知凤翔府， 加直史馆、知梓州，以直龙图阁知荆 南。入判尚书刑部，累迁光禄卿，知 潞、晋二州。以老疾，权判西京御史 台，寻卒。

齐廓，字公辟，越州会稽人。举 进士第，自梧州推官累迁太常博士、 知审刑详议官，知通、泰州。提点荆 使劾正，乃悉免死。平阳县自马氏时 税民丁钱，岁输银二万八千两，民生 子，至壮不敢束发，廓奏蠲除之。历 三司度支、开封府判官，出为江西、 淮南转运使。时初兼按察，同时奉使 者，竞为苛刻邀声名，独廓奉法如平 时，人以为长厚。入判盐铁勾院，加 史馆、知荆南府，徙明、舒、湖三 州，积官光禄卿、直秘阁，以疾分司 南京，改秘书监，卒。

廓宽柔恭谨，人犯之不校。弟 唐，为吉州司理参军，博览强记，尝 举贤良方正，对策入等。越州蒋堂奏 令归侍养。廓方使湖南，虽置不问， 然士论薄之。

郑骧，字士龙，河南人。登进士 第，更庆、汝、郑、秦州推官，改秘 书省著作郎、知垣曲县。康继英辟签 书卫州判官事，刘从德代继英，又表 骧有善状，进一官。寻监左藏库，迁 太常博士、知乾州，提点益州路刑 狱，为三司度支判官。建言：「蜀人 引江水溉田，率有禁，岁旱利不均， 宜弛其禁。」又言：「京西旱，旧禁 粟无出国门，可且勿禁。」

庆历中，与鱼周询刺陕西民兵十 度支副使。河决德州，入王纪口，议 欲徙州，诏骧往视之，还言州不当 徙，已而州果无患。又为河北转运 使。王则反，讨平之。除天章阁待 制、知凤翔府。先是，皇甫泌、夏安 期皆为转运使，泌先谪去，安期后 至，不及赏，骧因辞不受，愿命推功 与二人。复为河北都转运使，累迁尚 书工部郎中，以疾知华州，卒。

论曰：历观数子，风迹虽不同， 其为政爱民，谦己利物，有古道焉。 若旨浚渒河，觌罢采金，抗论互市， 起赈穷戢暴，骧推功与人，皆无所愧 矣。赵贺不忘李中庸，而齐廓兄弟弃 亲以徇荣，用心何其不同哉！

列传第六十一

○王臻鱼周询贾黯李京吴鼎臣附 吕景初马遵附吴及范师道李绚何中立 沈邈

王臻，字及之，颍州汝阴人。始 就学，能文辞。曾致尧知寿州，有时 名，臻以文数十篇往见，致尧览之， 叹曰：「颍、汝固多奇士。」举进士 第，为大理评事，历知舒城、会昌 州，特迁监察御史。

中使就营景灵宫、太极观，臻佐 助工费有劳，迁殿中侍御史，擢淮南 转运副使。时发运司建议浚淮南漕 渠，废诸堰，臻言：「扬州召伯堰， 实谢安为之，人思其功，以比召伯， 不可废也。浚渠亦无所益。」召为三 司度支判官，而发运司卒浚渠以通 漕，臻坐前异议，降监察御史、知睦 州。道复官，徙福州。闽人欲报仇， 或先食野葛，而后趋仇家求斗，即死 其处，以诬仇人。臻辨察格斗状，被 诬者往往释去，俗为之少变。又民间 数以火讹相惊，悉捕首恶杖之，流海 上，民乃定。

仁宗即位，迁提举在京诸司库 务，历三司户部、度支副使，擢龙图 阁待制、权知开封府，累迁尚书工部 郎中。奸人伪为皇城司刺事卒，吓民 以取赇，臻购得其主名，黥窜三十余 人，都下肃然。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 中丞，建言：「三司、开封府诸曹参 军及赤县丞尉，率用贵游子弟，骄惰 不习事。请易以孤寒登第、更仕宦书 考无过者为之。」又言：「在京百司 吏人入官，请如《长定格》，归司三 年。」皆可其奏。未几，卒。臻刚严 善决事，所至有风迹。鱼周询，字裕 之，开封雍丘人。早孤，好学。举进 州。城中夜有火，部众救之，植剑于 前曰：「攘一物者斩！」火止，民无 所失亡。以尚书屯田员外郎知真州， 徙提点荆湖南路刑狱。求便郡，知安 州，徙蔡州，召为侍御史。陕西用 兵，科敛烦数，命安抚京西路，还赐 绯衣银鱼。为开封府判官，又使陕西 刺民兵，判三司理欠、凭由司。进起 居舍人、知谏院，固辞，乃以尚书户 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为三司盐 铁副使。时渭州城水洛，尹洙、郑戬 争未决，诏周询与都转运使程戡相利 害。周询是戬议，遂城之。迁吏部员 史中丞。
庆历八年，手诏近臣访天下之 务。周询对曰：
陛下患西陲御备，天下绎骚，趣 募兵士，急调军食，虽常赋有增，而 经用不足。臣以谓唐季及五代，强臣 专地，中国所制，疆域非广。及祖宗 有天下，俘吴、楚、蜀、晋，北捍獯 鬻，西服羌戎，所用甲兵，所入租 赋，比之于今，其数尚寡。然而摧坚 震敌，库府无空虚之弊，县官无烦费 之劳，盖赏信罚必，将选兵精之效 也。近元昊背惠，西方宿师。朝廷用 徒日费千金，度支不给，卖官鬻爵， 淆杂仕流，以铁为钱，隳坏国法。而 又官立盐禁，驱民赍辇，荡析恒产， 怨咨盈路。去秋水旱继作，今春饥馑 相属，生灵重困，于兹为剧。今元昊 幼子新立，乃朝廷宽财用、惜民力之 时也，速宜经度，以纾匮乏。愿委安 抚使与本路守边、掌计臣僚同议，裁 减冗兵，节抑浮费，禁止横敛，廪假 贫民，去武臣之庸懦，出守宰之贪 残。仍冀特发宸衷，出内帑钱助关陕 费，使通盐商之利，改钱币之法，宣 布德泽，与民休息。然后劝勉农桑， 羡财，私有余力矣。

陛下患承平浸久，仕进多门，人 污政滥，员多阙少，滋长奔竞，靡费 廪禄。臣以谓国家于制举、进士、明 经之外，复有任子、流外之补，负瑕 衅、服舆台者，亦置班列。历年既 久，纷猥塞路，求人任事，适用者 鲜，而又亟更数易，交错道涂，额置 有常，诏除无限，凡守一阙，动逾再 期。预阃籍、服武弁者，坐费水衡之 给，虚计岁考之期；赴铨调、守选格 者，居多困乏之叹，行寡廉耻之风。 官冗之弊，一至于此！愿陛下特诏， 进士先取策论，诸科兼通经义，中第 滥，奔竞衰息矣。

陛下患牧守之职，罕闻奏最。臣 闻汉宣帝勉厉二千石，其有治效者， 增秩赐金，或爵至关内侯，公卿缺， 则以次用之，故良吏为盛。国家鉴诸 侯专地之患，一切用郡守治之。而班 行浸冗，序迁者众。乃有地处藩宣， 秩为卿监，而未历省府提转，则为沉 抑。内重外轻，何以求治？改弦易 辙，正在此时。愿诏两府大臣，选委 两制、台谏官参举，如两任通判可充 知州军京朝官，依次除补。若治状尤 异，即升省府提转。其常例入知州 矣。

陛下患将帅之任，艰于称职。臣 闻晏子荐司马穰苴曰：「文能附众， 武能威敌。」是知将帅之材，非文武 兼备，则不可为。我朝自二边款附， 久不用兵。近岁有西北之警，补授帅 臣，出于遽猝，非自卒伍，即恩泽 侯。无信义以结士心，无庄严以正师 律，退则奔北，进则被擒，亏损威 灵，取侮夷狄，命将之失，未有若今 之甚也。愿择名臣，选举深博有谋、 知兵练武之士，不限资级，试以边 任，临轩敦遣，假以威权，如祖宗朝 任郭进、李汉超辈，阃外之事，俾得 取重，则安有不称职之忧乎？

陛下患西北多故，边情罔测，献 奇谲空言者多，陈悠久实效者少，备 豫不虞，理当先物。臣闻国家和约北 戎，爵命西夏，偃革止戈，逾四十 载。而守边多任庸人，不严武备，因 循姑息，为敌所窥，致元昊悖逆，耶 律张皇。未免屈己为民，息兵讲好， 皆用苟安之谋，而无经远之策。此班 固所谓「不选武略之臣，恃吾所以待 寇而行货赂，割剥百姓以奉寇仇」者 也。愿陛下特议减三路兵马之驽冗 者，以纾经费，以息科敛。然后选将 帅，择偏裨，使戢肃骄兵，饬利戎 边异时侵轶，恃吾有以待之，庶几无 患矣。

时执政及近臣所对多疏阔，仁宗 颇嘉周询详敏。知恩州张得一诛，坐 失举，出知永兴军；数日，改知成德 军，未行，卒。帝嗟悼之，特赠尚书 工部侍郎。

周询性和易，闻见该洽，明吏 事。在安州时，园吏见大蛇垂阑楯， 即视之，乃周询醉而假寐，世传其 异。
贾黯，字直孺，邓州穰人。擢进 左正言、判三司开拆司。
黯自以年少遭遇，备位谏官，果 于言事。首论韩琦、富弼、范仲淹可 大用。杜枢覆张彦方狱，将驳正，忤 执政意，执政以他罪绌枢。黯言： 「枢无罪，且旨从中出，不因臣下弹 奏。恐自此贵幸近习，言一得入，则 将阴肆谗毁，害及善良，不可不 察。」时言者或论事亡状，辄戒励穷 诘。黯奏：「谏官、御史，迹既疏 远，未尝预闻时政，不免采于传闻， 一有失言，而诘难沮辱随之，非所以 开广言路。请如唐太宗用王珪、魏徵 故事，每执政奏事，听谏官一人随 前不肯止。乃诏：「凡欲合班上殿 者，皆禀中书俟旨。」黯论以为： 「今得进见言事者，独谏官、御史， 若然，言路将壅，陛下不得闻外事 矣。请如故便。」皆弗许。

侬智高反，余靖知桂州，杨畋安 抚广南东、西路，皆许便宜行事。黯 言：「二人临事，指踪不一，则下将 无所适从。又靖专节制西路，若贼东 向，则非靖所统，无以使众，不若并 付靖经制两路。」从之。皇祐四年， 同修起居注，徙判盐铁勾院，迁左司 谏。建言天下复置义仓，下其说诸 一切以诏令从事，毋用例。论者以为 非便，黯奏罢之。狄青除枢密副使， 黯言：「国初武臣宿将，扶建大业， 平定列国，有忠勋者，不可胜数。然 未有以卒伍登帷幄者。」不报。会灵 观灾，又言：「天意所欲废，当罢营 缮，赦守卫者罪，以示儆惧修省之 意。」擢知制诰。

初，仁宗视事退，御迩英阁，召 侍臣讲读，而修起居注官独先出。黯 言：「君臣访对，动关政体，而史臣 不得预闻，请并召侍经筵。」许之。 初，迩英、延义二阁，讲读官自有记 不才，不宜污侍从，封词目还中书， 命遂寝。

判吏部流内铨。益州推官桑泽父 留乡里，死三年矣。泽为弗知者而调 京师，既觉而去。黯奏劾，废终身。 福州推官刘抃挟数术，言人祸福，多 游公卿门，黯奏以为灵台郎。

时诏两制、两省官唯公事许至中 书、枢密院见执政，群臣心知其非， 而嫌于自言。后黯知许州，乃言： 「他官皆得见执政，而侍从近臣，反 疏斥疑间如此。尝闻先朝用王禹偁 请，百官候谒宰相，并于政事堂，枢 密使亦须聚坐接见，以防请托。令 赤心待大臣，大臣展四体报人主之 谊。」即时追寝前诏。

徙襄州，迎父之官，而父有故人 在部中，遣直厅卒致问。黯辄笞卒， 父恚，一夕归乡里。他日，疾且亟， 黯内怀不自安，请徙郡及解官就养。 不报，乃弃官去。而御史吴中复等劾 黯辄委州印，挠朝廷法，绌知郢州。 未及行，父死。服除，勾当三班院， 为翰林学士。唐介等坐言陈升之不当 柄用，皆外补。黯奏介等敢言，请宽 之。以疾请郡，改侍读学士、知邓 州。未行，疾愈，复以为翰林学士、 知审官院。

时官吏有以祖父嫌名，援律为请 授他官。黯言：「礼不讳嫌名，二名 不偏讳，律：'府号、官称犯祖父名 而冒荣居之，又上书若奏事犯祖庙 讳，罪皆有差。'又曰：'若嫌名及二 名偏犯者，不坐。'今官吏许避嫌 名，则或有如此而不自言者，可坐以 冒荣之律乎？国朝雍熙中，尝诏：' 除官犯私讳者，三省御史台五品、文 班四品以上，许用式奏改，余不在此 制。'请约雍熙诏书，自某品而上， 以礼律从事。」诏非嫌名及二名，不 以品秩高下皆听避。

累迁尚书左司郎中、权知开封 疾病，因以致死，请岁计死者多少而 赏罚之。」府吏额七百人，以罪废复 叙者，皆数外补之，黯请叙者须有阙 乃补。然所断治，或出己见，人不以 为允。御史中丞王畴与其属陈经、吕 诲、傅尧俞，谏官司马光、龚鼎臣、 王陶，皆言黯刚愎自任，赦书下府， 罪应释者反重行之。罢为同提举在京 诸司库务。

英宗即位，迁中书舍人。受诏撰 《仁宗实录》，权知审刑院，为群牧 使。时封拜皇子，并除检校太傅。黯 言：「太师、太傅、太保，是为三 皇子及宗室属卑者，皆毋兼师傅官， 随其迁序，改授三公。」下两制议， 请如黯奏。而中书亦谓：「自唐以 来，亲王无兼师傅者。国朝以三师、 三公皆虚名，故因而授之，宜正其 失。」诏可。

迁给事中、权御史中丞。未几， 以吕诲知杂事，诲尝弹治黯，逡巡引 避。黯言尝荐诲为御史，知其方正谨 厚，一时公言，非有嫌怨，愿终与共 事，诲乃就职。时帝初即位，王广 渊、周孟阳以藩邸之旧，数召对。黯 言：「俊乂满朝，未有一被召者，独 问。」帝尝从容谓黯曰：「朕欲用 人，少可任者。」黯对：「天下未尝 乏人，顾所用如何尔。」退而上五 事：一、知人之明，二、养育以渐， 三、材不求备，四、以类荐举，五、 择取自代。

后与两制合议，请以濮王为皇 伯，执政弗从，数诣中书争论。会大 雨水，时黯已被疾，疏言：「简宗 庙，逆天时，则水不润下。今二三执 政，知陛下为先帝后，乃阿谀容说， 违背经义，建两统贰父之说，故七庙 神灵震怒，天降雨水，流杀人民。」 既病，求出，以翰林侍读学士知陈 数百言，犹以濮王议为请。赠尚书礼 部侍郎。

初，黯母陈归宗，继母史在堂， 后迎陈归，二母不相善，黯能安以事 之。黯修洁自喜，在朝数言事，或从 或否，人称其介直。然卞急，初通判 襄州，疑优人戏己，以人ＳＸ啖之。 在开封，为罪人所詈，又啖以人Ｓ Ｘ，言者亦以是诋之。

李京，字伯升，赵州人。进士中 第，历平定军判官、冀州推官，改大 理寺丞、知魏县。奉法严正，吏不 便，欲以苛中京，遂相率遁去。监司 昌县，通判赵州。王拱辰荐为监察御 史里行，迁监察御史。

时太史言日当食不食，群臣皆 贺。京上疏曰：「陛下因天之戒，恐 惧修省，避正殿，减常膳，故精意感 格，日当食而阴云蔽亏。虽宋景公之 荧惑退舍，商大戊之桑谷并枯，无以 异也。然臣区区窃有所疑者，自宝元 初，定襄地震，坏城郭，覆庐舍，压 死者以数万人。殆今十年，震动不 已，岂非西、北二边，有窥中国之意 乎？二月雷发声，在《易》为 《豫》，言万物出地，皆悦豫也。八 发声，岂非号令不信乎？愿陛下饬边 臣备夷狄，戒辅臣慎出命，以厌祸于 未形。又尚美人弃外馆多年，比闻复 召入，臣虑假媚道以为蛊惑，宜亟绝 之。苗继宗嫔御子弟，乃缘恩私，为 府界提点。宜割帷薄之爱，重名器之 分，庶几不累圣政。」仁宗嘉纳，授 右正言、直集贤院、同管勾国子监， 加史馆修撰。

数上书论事，宰相贾昌朝不悦。 京尝属侍御史吴鼎臣荐推直官李实， 鼎臣希昌朝意，以告中丞高若讷。若 讷为鼎臣上京简，谪京太常博士、监 鄂州税。既至，引令狐峘、钱徽事 六上章、四亲对，自陈疾故，恳求外 补。臣之出处，粗有本末。向者在 台，见《入阁图》，三院御史立班各 异。闻元日将入阁，而御史王贽、何 郯皆谒告归。会推直官李实岁将满， 因简鼎臣宜留实补御史，鼎臣亦谓议 协公望，不意逾两月，乃诬臣与实为 朋党。臣初被黜，阅诸橐中，鼎臣所 遗私书别纸故在，臣令男谌亟悉焚 毁。臣与实僚友，鼎臣乡曲之旧，鼎 臣为御史，臣延誉推引，实有力焉。 待之不疑，因以诚告，岂谓倾险包 藏，甘为鹰犬，惟陛下察之。」未 几，卒官。诏录谌为郊社斋郎。

鼎臣，棣州人。既逐京，会昌朝 罢，夏竦自北京召为相。鼎臣先论竦 在并州杖杀私仆，复与谏官、御史言 竦论议与陈执中异，不可共事。竦既 罢，遂以刑部员外郎知谏院。上言： 「朝廷方与契丹保誓约，而杨怀敏增 广塘水，辄生事，民或怨叛，虽斩怀 敏，无及矣。」遂为河北体量安抚， 令经度塘水利害，而鼎臣更顾望，依 违不能决。昌朝与都转运使施昌言议 河事不合，鼎臣自度支副使拜天章阁 待制，代昌言，数月卒。
吕景初，字冲之，开封酸枣人。 以父荫试秘书省校书郎，举进士，历 荐为殿中侍御史。
张贵妃薨，有司请依荆王故事， 辍视朝五日，或欲更增日，听上裁， 乃增至七日。景初言：「妃一品当辍 朝三日，礼官希旨，使恩礼过荆王， 不可以示天下。」妃既追册为皇后， 又诏立忌，景初力争，乃罢。

时兵冗，用度乏，景初奏疏曰： 「圣人在上，不能无灾，而有救灾之 术。今百姓困穷，国用虚竭，利源已 尽，惟有减用度尔。用度之广，无如 养兵。比年招置太多，未加拣汰。若 兵皆勇健，能捍寇敌，竭民膏血以啖 亦相牵以败。当祖宗时，四方割据， 中国才百余州，民力未完，耕植未 广，然用度充足者，兵少故也，而所 征皆克。自数十年来，用数倍之兵， 所向必败。以此，知兵在精，不在众 也。议者屡以为言，陛下不即更者， 由大臣偷安避怨，论事之臣，又复缄 默，则此弊何时而息。望诏中书、枢 密院，议罢招补，而汰冗滥。」

又言：「坐而论道者，三公也。 今辅臣奏事，非留身求罢免，未尝从 容独见，以评讲治道。虽愿治如尧、 舜，得贤如稷、契，而未至于治者， 数访之，幸甚！」又与言事御史马 遵、吴中复奏弹梁适与刘宗孟连姻， 而宗孟与冀州富人共商贩。下开封府 劾治，所言不实，皆坐谪，景初通判 江宁府。徙知衡州，复召还台。

嘉祐初，大雨水，景初曰：「此 阴盛阳微之诫也。」乃上疏称： 「商、周之盛，并建同姓；两汉皇 子，多封大国；有唐宗室，出为刺 史；国朝二宗，相继尹京。是欲本支 盛强，有磐石之安，则奸雄不敢内 窥，而天下有所倚望矣。愿择宗子之 贤者，使得问安侍膳于宫中，以消奸 为变。景初奏疏曰：「天象谪见，妖 人讹言，权臣有虚声，为兵众所附， 中外为之恟々。此机会之际，间不容 发，盖以未立皇子，社稷有此大忧。 惟陛下蚤为之计，则人心不摇，国本 固矣。」数诣中书白执政，请出青。 文彦博以青忠谨有素，外言皆小人为 之，不足置意。景初曰：「青虽忠， 如众心何，盖为小人无识，则或以致 变。大臣宜为朝廷虑，毋牵闾里恩 也。」知制诰刘敞亦论之甚力，卒出 青知陈州。

李仲昌以河事败，内遣中人置 中伤善良。」乃更遣御史同讯。迁右 司谏，安抚河北。还，奏比部员外郎 郑平占籍真定，有由七百余顷，因请 均其徭役，著限田令。以户部员外郎 兼侍御史知杂事，判都水监，改度支 副使，迁吏部员外郎，擢天章阁待 制、知谏院，以病，未入谢而卒。

马遵者字仲涂，饶州乐平人。尝 以监察御史为江、淮发运判官，就迁 殿中侍御史为副使。入为言事御史， 谪知宣州，后复为右司谏，以礼部员 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改吏部，直龙 图阁，卒。性乐易，善议论，其言事 淹皆称道之。

吴及，字几道，通州静海人。年 十七，以进士起家，为侯官尉。闽俗 多自毒死以诬仇家，官司莫能辨，及 悉为谳正，前后活五十三人，提点刑 狱移其法于一路。辟大理寺检法官， 徙审刑院详议，累迁太常博士。

是时，仁宗春秋既高，无子，及 因推言阉寺，以及继嗣事。至和元 年，上疏曰：

臣闻「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 谏。」臣幸得待罪法吏，辄原刑法之 本，以效愚忠。切惟前世肉刑之设， 未止，外有轻刑之意，其实杀人。祖 宗鉴既往之弊，蠲除烦苛，始用折杖 之法，新天下耳目，兹盖旷古圣贤， 思所未至，陛下深恻民隐，亲览庶 狱。历世用刑，无如本朝之平恕，宜 乎天降之祥。而方当隆盛之时，未享 继嗣之庆，臣窃惑焉。

或者宦官太多，而陛下未悟也。 何则？肉刑之五，一曰宫，古人除 之，重绝人之世。今则宦官之家，竞 求他子，剿绝人理，希求爵命。童幼 何罪，隐于刀锯，因而夭死者，未易 悉数。夫有疾而夭，治世所羞，况无 小黄门十人尔。唐太宗定制，无得逾 百员。且以祖宗近事较之，祖宗时宦 官凡几何人，今凡几何人？臣愚以谓 胎卵伤而凤凰不至，宦官多而继嗣未 育也。伏望顺阳春生育之令，浚发德 音，详为条禁。进献宦官，一切权 罢，擅宫童幼，置以重法。若然，则 天心必应，圣嗣必广，召福祥、安宗 庙之策，无先于此。
书奏，帝异其言，欲用为谏官， 而及以父忧去。
嘉祐三年，始擢秘阁校理，逾 月，改右正言。复上疏曰：「帝王之 室。《诗》曰：'怀德惟宁，宗子惟 城。'故同姓者，国家之屏翰；储副 者，天下之根本。陛下以海宇之广， 宗庙之重，而根本未立，四方无所系 心，上下之忧，无大于此。谓宜发自 圣断，择宗室子以备储副。以服属议 之，则莫如亲；以人望言之，则莫如 贤。既兼亲贤，然后优封爵以宠异 之，选重厚朴茂之臣以教导之，听入 侍禁中，示欲为后，使中外之人悚然 瞻望，曰：'宫中有子矣。'陛下他日 有嫡嗣，则异其恩礼，复令归邸，于 理无嫌，于义为顺，弭觊觎之心，属 天下之望，宗庙长久之策也。」既而 又言：「开宝诏书：'内侍臣年三十 宣徽院，违者抵死。'比年此禁益 弛，夭绝人理，阴累圣嗣。愿诏大臣 明示旧制，上顺天意，以绥福祐。」 明年，遂权罢内臣进养子。

管勾登闻检院。又上书论政事， 谓：「仓廪空虚，内外匮乏，其弊在 于官多兵冗。请汰冗兵，省冗官，然 后除民之疾苦。」因条上十余事，多 施用之。建请择馆职，分校馆阁书， 并求遗书于天下，语在《艺文志》。

明年，日食三朝，及言：「日食 者，阴侵阳之戒。在人事，则臣陵 君，妻乘夫，四夷侵中国。今大臣无 权横之家，非所谓妻乘夫，失在左右 亲倖，骄纵亡节也。疆埸无虞，非所 谓四夷侵中国，失在将帅非其人，为 敌所轻也。」因言孙沔在并州，苛暴 不法，燕饮无度；庞藉前在并州，轻 动寡谋，辄兴堡砦，屈野之衄，为国 深耻。沔繇此坐废。

又言：「春秋有告籴，陛下恩施 动植，视人如伤。然州郡官司各专其 民，擅造闭籴之令，一路饥，则邻路 为之闭籴；一郡饥，则邻郡为之闭 籴。夫二千石以上，所宜同国休戚， 而坐视流离，岂圣朝子育兆民之意 闭籴，论如违制律。」

久之，迁右司谏、管勾国子监。 在职数年，以劲正称，遇事无小大辄 言。尝请毋纳群臣上尊号，出后宫私 身及非执事人，毋以御宝白札子赐近 幸家人冠帔及比丘尼紫衣；并责执政 大臣因循苟简，畏避怨谤，宜用唐李 吉甫故事，选拔贤俊，约杜预遗法， 旌擢守令；复置将作监官属，专领营 造；论入内都知任守忠陵轹驸马都尉 李玮及干求内降。

会谏官陈升之建请裁节班行补 授，下两制、台谏官集议。主铁冶 者，旧得补班行。至是，议罢之。既 叔良也。翰林学士胡宿等即劾及与起 职在台谏，而为程氏经营占锢恩例， 请诏问状，皆引伏。及出为工部员外 郎、知庐州，进户部、直昭文馆、知 桂州。卒，录其弟齐为太庙斋郎。

及当官有守，初为检法官，三司 请重铸铁钱法至死。下有司议，及争 不可，主者恚曰：「立天下法，当由 一检法邪？」及曰：「义理为先，安 有高下？」卒不为诎。

范师道，字贯之，苏州长洲人。 进士及第，为抚州判官，后知广德 县。县有张王庙，民岁祠神，杀牛数 降推恩，择宰相久其任，选宗室贤者 养宫中备储贰。

初，皇祐中，贾昌朝上议置五辅 郡，设京畿转运使、提点刑狱，号为 「拱辅京师」，而论者谓宦官谋广亲 事亲从兵，欲取京畿财赋赡之，因以 收事柄。师道力奏非便，遂复旧制。 又以四年贡举，士苦淹久，请易为三 年。宰相刘沆护葬温成皇后，礼官议 称「陵」，师道以为非典制，数以 争，沆恶之，引著令「台官满二年当 补外」，出知常州。台谏官共言师道 不当去，不报。徙广南东路转运使。 旧补摄官皆委吏胥，无先后远近之 官，道改两浙转运使，迁起居舍人、 同知谏院，管勾国子监。

后宫周氏、董氏生公主，诸阁女 御多迁擢。师道上疏曰：「礼以制 情，义以夺爱，常人之所难，惟聪明 睿哲之主然后能之。近以宫人数多而 出之，此盛德事也。然而事有系风化 治乱之大，而未以留意，臣敢为陛下 言之。窃闻诸阁女御，以周、董育公 主，御宝白札并为才人，不自中书出 诰。而掖庭觊觎迁拜者甚多，周、董 之迁可矣，女御何名而迁乎？才人品 秩既高，古有定员，唐制止七人而 不复更有员数矣。外人不能详知，止 谓陛下于宠幸太过，恩泽不节耳。夫 妇人女子，与小人之性同，宠幸太 过，则渎慢之心生，恩泽不节，则无 厌之怨起，御之不可不以其道也。且 用度太烦，须索太广，一才人之奉， 月直中户百家之赋，岁时赐予不在 焉。况诰命之出，不自有司，岂盛时 之事耶？恐斜封、墨敕，复见于今日 矣。」

时大星陨东南，有声如雷。又上 疏曰：「《汉》、《晋天文志》：' 天狗所下，为破军杀将，伏尸流血。 '《甘氏图》：'天狗移，大贼起。'今 见其至。虽有将帅，不老则愚，士卒 虽多，劲勇者少。小人思乱，伺隙乃 作，必有包藏险心，投隙而动者。宜 拣拔将帅，训练卒伍，诏天下预为备 御。」仁宗晚年尤恭俭，而四方无 事，师道言虽过，每优容之。迁兵部 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判都水 监。与谏官、御史数奏枢密副使陈升 之不当用，升之罢，师道亦出知福 州。顷之，以工部郎中入为三司盐铁 副使。感风眩，迁户部，直龙图阁、 知明州，卒。

师道厉风操，前后在言责，有闻 李淑翰林学士；及王德用、程戡领枢 密，宦官石全彬、阎士良升进，皆尝 奏数其罪焉。

李绚，字公素，邛州依政人。少 放荡亡检，兄綯教之书，严其课业而 出，绚遨自若，比暮綯归，绚徐取书 视之，一过辄诵数千言，綯奇之。稍 长，能属文，尤工歌诗。尝以事被 系，既而逸去。

擢进士第，再授大理评事、通判 邠州。元昊犯延州，并边皆恐。邠城 陴不完，绚方摄守，即发民治城，僚 吏皆谓当言上逮报，绚不听。帝闻之 度支判官，为京西转运使。是时，范 雍知河南，王举正知许州，任中师知 陈州，任布知河阳，并二府旧臣，绚 皆以不才奏之。

未几，召修起居注，纠察在京刑 狱。时宰相杜衍各拔知名士置台省， 恶衍者指绚为其党。绚尝举陆经，经 坐赃贬；而任布又言绚在京西苛察， 出知润州。改太常丞，徙洪州。时五 溪蛮寇湖南，择转运使，帝曰：「有 馆职善饮酒者为谁，今安在？」辅臣 未谕，帝曰：「是往岁城邠州者，其 人才可用。」辅臣以绚对，遂除湖南 约束。

复修起居注，权判三司盐铁勾 院，复纠察在京刑狱。以右正言、知 制诰奉使契丹，知审官院，迁龙图阁 直学士、起居舍人、权知开封府，治 有能名。绚夜醉，晨奏事酒未解，帝 曰：「开封府事剧，岂可沉湎于酒 邪？」改提举在京诸司库务，权判吏 部流内铨。初，慈孝寺亡章献太后神 御物，盗得，而绚误释之，诎知苏 州，未行，卒。

绚疏明乐易，少周游四方，颇练 世务。数上书言便宜。仁宗春秋高， 子孙繁衍，帝嘉纳之。性嗜酒，终以 疾死。

何中立，字公南，许州长社人。 幼警迈，与狄遵度游，遵度曰：「美 才也！」其父棐遂以女妻之。进士及 第，授大理评事，历佥书镇安、武胜 二镇节度判官，迁殿中丞，召试学士 院，为集贤校理。改太常博士、修起 居注，迁祠部员外郎、知制诰，权发 遣开封府事。

初，有盗慈孝寺章献皇太后神御 服器者，既就絷，李绚以属吏，考掠 不得其情，辄释去。中立至，人复执 京刑狱。除龙图阁直学士、知秦州。 言者以为非治边才，改庆州。奏曰： 「臣不堪于秦，则不堪于庆矣，愿守 汝。」不报。戍卒有告大校受赃者， 中立曰：「是必挟他怨也。」鞭卒窜 之。或曰：「贷奸可乎？」中立曰： 「部曲得持短长以制其上，则人不自 安矣。」还判太常寺，迁刑部郎中， 进枢密直学士、知许州，改陈州。讹 言大水至，居人皆恐，中立捕诛之。 又徙杭州，暴中风卒。
中立颇以文词自喜，然嗜酒无 行。庆历中，集贤校理苏舜钦监进奏 等得罪，中立有力焉。
沈邈，字子山，信州弋阳人。进 士及第，起家补大理评事、知侯官 县，通判广州，累迁都官员外郎，历 知真州、福州。庆历初，为侍御史。 时吕夷简罢相，辅臣皆进官，邈言： 「爵禄所以劝臣下，非功而授则为 滥。今边鄙屡警，未闻庙堂之谋有以 折外侮，无名进秩，臣下何劝焉。」 又论：「夏竦除枢密使，而竦阴交内 侍刘从愿。使从愿内济狡谲，竦外专 机务，奸党得计，人主之权去矣。」 其言甚切。权盐铁判官，转兵部员外 京东。岁余，入为侍御史知杂事。未 几，擢天章阁待制、知澶州，徙河北 都转运使，又徙陕西，岁中，加刑部 郎中、知延州，卒。

邈疏爽有治才，然性少检。在广 州时，岁游刘王山，会宾友纵酒，而 与闾里妇女，笑言无间。

论曰：庆历以来，任谏官、御 史，名有风采，见推于时者，繇臻、 京之辈，凡数十人，观其所陈，盖不 虚得。及之论阉宦，真仁人之言，其 最优乎！绚、中立、邈亦有美才，致 位通显，然皆以酒失自累，故不能无 贬焉。

列传第六十二

○张昷之魏瓘弟琰滕宗谅刘越附 李防赵湘唐肃子询张述黄震胡顺之陈 贯子安石范祥子育田京

张昷之字景山。父秘，自有传。 昷之进士及第，补乐清尉，润州观察 推官，校勘馆阁书籍，迁集贤校理， 通判常州，知温州。蔡齐荐其材可 用，擢提点淮南路刑狱。杨崇勋知亳 州，恃恩为不法，诬蒙城知县王申 罪，械送狱。昷之廉得冤状，乃出 申，配奸吏若干人。徙广南东路转运 使。夷人有犯，其酋长得自治而多惨 酷，请一以汉法从事。权度支判官， 为京西转运使，加直史馆，徙河北。 被边诸州发卒斩西山木，卒逃入契丹 者岁数百人，敌既利其所开地，又得 亡卒，故不急。昷之戒斩伐毋得深入 北地，卒亦不敢逃。

还，为盐铁副使，擢天章阁待 制、河北都转运按察使。保州、广 信、安肃军自五代以来别领兵万人， 号缘边都巡检司，亦曰策先锋，以知 州、军为使，置副二人，分所领卒为 不复出，内侍为副，数出巡，部卒偏 得廪赐，军中以为不均。通判保州石 待举言于昷之，请合三部兵更出入， 季一出即别给钱粮，余悉罢，仍请以 武臣代内侍。时杨怀敏方任边事，尤 不悦巡检司。云翼卒恶石待举，遂杀 之以作乱。昷之自魏驰至城下，召诸 将部分攻城，使人请怀敏曰：「不即 来，当以军法从事。」既至，又以兵 自卫，昷之曰：诸将方集，独敢以兵 随，将欲反邪！」叱去卫者。城开， 田况潜杀降兵数百人，昷之预知其 谋。除户部副使，既而坐前事夺职， 知虢州。

王则反贝州，有言昷之在河北捕 得妖人李教不杀，使得逸去，今乃为 则主谋，事平，无其人。会冀州人段 得政诣阙，自言「尝为叔父屯田郎中 昙赇免缘坐」，且言「昙以书属昷 之」，乃下御史按劾，虽不得书，犹 夺三官，监鄂州税。知汉阳军，稍迁 刑部郎中，复待制、知湖州，徙扬 州。以光禄卿致仕，卒。昷之喜吏 事，所至有声。退居筑家庙，率子弟 岁时奉祠。

魏瓘，字用之。父羽奏补秘书省 校书郎、监广积仓，知开封府仓曹参 军。持法精审，明吏事。上元起彩 闻，诏杖宦者遣之。

瓘门人魏纲上疏诋天书，流海 岛，瓘亦坐是停官。复监邓州税、鄂 州茶，以大理寺丞知衡山县，通判寿 州，历知循、随、安州，提点广南西 路刑狱。邕州獠户缘逋负没妇女为佣 者一千余人，悉奏还其家。就除转运 使。刘鋹时计口以税，虽舟居皆不 免，至是而雷、化、钦、廉、高州犹 未除，瓘为除之。减柳州无名役四百 人。召权度支判官。寻以罪降知洪 州，徙梓州路转运使，还知蔡州、潭 州，为京西转运使，江、淮制置发运 西澳为水闸，以时启闭焉。拜右谏议 大夫，再任临江军判官。

史沆性险诐，尝为瓘所劾免。会 广州封送贡余椰子煎等饷京师，辄邀 留之，飞奏指以为珍货，诏遣内侍发 验无有，沆坐不实废，瓘亦降知鄂 州。未逾年，复为陕西转运使，徙河 北。以给事中知开封府，政事严明， 吏民惮之。内东门索命妇车，得赂遗 掖庭物，付府验治，狱未上，内降释 罪。谏官吴奎言法当执奏，而瓘不即 奏行，请以废法论，降知越州。

侬智高寇广东、西，独广州城坚 经略安抚使，给禁卒五千，听以便宜 从事。属狄青已破贼，召还，纠察在 京刑狱。议者请开六塔河，塞商胡北 流，宰相主其说，命瓘按视，还奏以 为不可塞。下溪州蛮彭士羲叛，将发 兵讨除。进龙图阁直学士、知荆南。 瓘以为「五溪之险，师行鸟道，诸将 贪功生事，于国家何所利？」因条上 三策，以招徕为上，守御为下，功取 为失。不报。后卒如瓘议。徙澶州、 滑州。又徙邓州，不行，请老，以吏 部侍郎致仕，卒。
瓘所至整办，与人置对未尝屈。 循吏。弟琰。
琰字子浩，以父恩授秘书省正 字，为吏强敏，名齐于瓘。尝通判陈 州，适岁饥，百姓相率强取人粟，坐 死者甚众，琰曰：「此迫于穷饿，岂 得已者。」坐其首黥之。历知寿、 润、滁、安州。寿州盗杀寺童子，有 司执僧笞服，琰悯其非罪，命脱械纵 去，一府争以为不可，后数日得真 盗。富人犯法当死而死狱中，琰曰： 「是尝欺匿异籍孤弱者财，所以自 毙，觊不可穷治尔，其吏受赇而为之 谋乎？」后有告者如琰所料。累官司 笞扑无罪吏卒。监司劾奏，召判刑 部，乃致仕，进卫尉卿，卒。

滕宗谅，字子京，河南人。与范 仲淹同年举进士，其后仲淹称其才， 乃以泰州军事推官召试学士院。改大 理寺丞，知当涂、邵武二县，迁殿中 丞，代还。会禁中火，诏劾火所从 起，宗谅与秘书丞刘越皆上疏谏。宗 谅曰：「伏见掖庭遗烬，延炽宫闼， 虽沿人事，实系天时。诏书亟下，引 咎涤瑕，中外莫不感动。然而诏狱未 释，鞫讯尚严，恐违上天垂戒之意， 累两宫好生之德。且妇人柔弱，箠楚 置之法矣，若防患以刑而止，岂复有 今日之虞哉。况变警之来，近在禁 掖，诚愿修政以禳之，思患以防之。 凡逮系者特从原免，庶灾变可销而福 祥来格也。」疏奏，仁宗为罢诏狱。 时章献太后犹临朝，宗谅言国家以火 德王，天下火失其性由政失其本，因 请太后还政，而越亦上疏。太后崩， 擢尝言还政者，越已卒，赠右司谏， 而除宗谅左正言。

刘越者字子长，大名人。少孤 贫，有学行，亦宗谅同年进士。尝知 襄城、固始二县，有能名。既赠官， 又官其一子，赐其家钱十万。 实，降尚书祠部员外郎、知信州。与 范讽雅相善，及讽贬，宗谅降监池州 酒。久之，通判江宁府，徙知湖州。 元昊反，除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 知泾州。葛怀敏军败于定州，诸郡震 恐，宗谅顾城中兵少，乃集农民数千 戎服乘城，又募勇敢，谍知寇远近及 其形势，檄报旁郡使为备。会范仲淹 自环庆引蕃汉兵来援，时天阴晦十余 日，人情忧沮，宗谅乃大设牛酒迎犒 士卒；又籍定州战没者于佛寺祭酹 之，厚抚其孥，使各得所，于是边民 稍安。

仲淹荐以自代，擢天章阁待制， 韩琦四路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安抚招 讨使，而诸路亦带招讨称号，非所 宜。」诏罢之。御史梁坚劾奏宗谅前 在泾州费公钱十六万贯，及遣中使检 视，乃始至部，日以故事犒赉诸部属 羌，又间以馈遗游士故人。宗谅恐连 逮者众，因焚其籍以灭姓名。仲淹时 参知政事，力救之，止降一官，知虢 州。御史中丞王拱辰论奏不已，复徙 岳州，稍迁苏州，卒。

宗谅尚气，倜傥自任，好施与， 及卒，无余财。所莅州喜建学，而湖 州最盛，学者倾江、淮间。有谏疏二 十余篇。
进士，为莫州军事推官。随曹彬入契 丹，授忠武军节度推官。括磁、相二 州逃户田，增租赋十余万。因请均定 田税，又请县有破逃五十户者令佐降 下考，百户殿三选，二百户停所居 官，能招携者旌赏之。改秘书省著作 佐郎、通判潞州，迁秘书丞。体量二 浙民饥，建言逃户田宜即召人耕种， 使人不敢轻去甽亩，而官赋常在。又 请京师置折中仓，听人入粟，以江、 浙、荆湖物偿之。擢开封府推官，请 与判官间三五日即府司军巡院察冤 狱。出为陕路转运副使。先是沿江水 防梓州路转运使，累迁尚书工部员外 郎，为三司户部判官。

景德初，江南旱，诏与张知白分 东、西路安抚。上言：「秦羲尝增 江、淮、两浙、荆湖榷酤钱，民颇烦 扰。江南以岁饥权罢，而淮南、荆湖 未被德音。」诏悉罢之，仍诏羲等毋 得复增榷酤之利。遂为江南转运。淮 南旧不禁盐，制置司请禁盐而官自鬻 之，使兵夫辇载江上，且多漂失之 患。防请令商人入钱帛京师，或输刍 粮西北边，而给以盐，则公私皆利， 后采用之。徙知应天府，凿府西障口 判官，失举免官。后起通判河南府， 徙知宿、延、亳三州，为利州路转运 使，累迁兵部郎中、纠察刑狱，擢右 谏议大夫、知永兴军，进给事中，复 知延州，更耀、潞二州，卒。

防好建明利害，所至必有论奏， 朝廷颇施行之。其精力过人。防在江 南，晏殊以童子谒见，防命赋诗，使 还荐之，后至宰相。

赵湘，字巨源，华州人。进士甲 科，历彰武、永兴、昭武三军节度推 官，迁秘书省著作佐郎、知新繁县。 以吏最，命知商州，徙陇州、兴元 久之，上书言：「元德李太后母育圣 躬，请祔太宗庙室。」后用其说。册 赵德明，假尚书礼部员外郎，为官告 副使。

擢殿中侍御史，权判三司勾院， 上言：「汉章帝以《月令》冬至之后 有顺阳助生之文，而无鞫狱断刑之 政，遂定令毋以十一月、十二月报 囚。今季冬诞圣之月而决大辟不废。 愿诏有司，自仲冬留大辟弗决，俟孟 春临轩阅视，情可矜恻者贷之，他论 如法。」真宗曰：「此固善矣，然虑 系囚益淹久，吏或因缘为奸尔。」湘 礼成，迁侍御史。升州火，命湘往致 祠，兼问民疾苦。还言转运使刘炤弛 职不按部，知洪州马景病不任事，皆 罢黜之。

纠察刑狱，改尚书刑部员外郎兼 侍御史知杂事。湘又言：「旧制文武 常参官日趋朝，并赴待漏院俟禁门 辟，今则辰漏上始放外朝，故朝者多 后时乃入。望敕正衙门主者察晚至， 以惩其慢。若风雨寒暑托病不朝者罪 之。」时帝亲制五箴以自儆，湘因 言：「宗室风化所本，宜有以训厉， 愿特制铭以赐南北邸。」帝悦，为制 宗室座右铭，赐宁王元偓以下并及 卿。」

祀汾阴，为考制度副使，请如 《周官》置土训，录所过州县山川与 俗好恶，日上奏御。兼判宗正寺。历 三司户部、度支副使。祀太清宫，管 勾留司三司事。为盐铁副使，再迁工 部郎中、直昭文馆，出知河南府，徙 河中府，为京西转运使。又徙凤翔 府、延州，迁太常少卿、知襄州。又 知应天府，进右谏议大夫，复知河 南，为集贤院学士，以疾徙虢州， 卒。

唐肃，字叔元，杭州钱塘人。当 游，学者慕之。举进士，调郿县主 簿，徙泰州司理参军。有商人寓逆 旅，而同宿者杀人亡去，商人夜闻人 声，往视之，血沾商人衣，为捕吏所 执，州趣狱具。肃探知其冤，持之， 后数日得杀人者。后守雷有终就辟为 观察推官。迁秘书省著作佐郎，历知 闻喜、福昌县，通判陕州。召拜监察 御史。或荐肃为群牧判官，真宗曰： 「朕欲别用肃。」遂提点梓州路刑 狱。迁殿中侍御史，入为三司户部判 官，出知舒州。迁侍御史，为福建路 转运使，判三司开拆司。再迁工部郎 刑部。为龙图阁待制、登闻检院，知 审刑院，卒。子询。

询字彦猷，以父任为将作监主 簿。天圣中，诏许天下士献文章，应 诏者百数，有司第其善者，询数人而 已，诏赐进士及第、知长兴县。

后以太常博士知归州，用翰林学 士吴育荐为御史，未至，丧母。服 除，育方参政事，宰相贾昌朝与询有 亲嫌，育数与昌朝言，询用故事当罢 御史，昌朝欲留询，不得已，以知庐 州。凡官外徙者皆放朝辞，而询独不 用，比入见，中丞张方平乃奏留询， 「贤良方正、直言极谏、茂才异等 科，汉、唐皆不常置。若天见灾异， 政有阙失，则诏在位荐之，不可与进 士同时设科。若因灾异，非时举擢， 宜如汉故事，亲策当世要务，罢秘阁 之试。」育亦奏言：「三代以来，取 士之盛，莫如汉、唐。汉诏举贤良文 学直言极谏之士，非有灾异而举。唐 制科之盛，固不专于灾异也。况灾异 之出，或弥年所无，则此举奚设？或 频岁而有，则于事太烦。令礼部进士 数年一举，因以制科随之，则事与时 宜。又从而更张之，使遗材绝望，非 令。」时育由制科进，帝以为得人， 故询力肆排诋，意在育不在制科也。

育弟妇故驸马都尉李遵勖妹，有 六子而寡。询又奏育弟妇久寡不使更 嫁，欲用此附李氏自进。后询终以故 事罢御史，除尚书工部员外郎、直史 馆、知湖州，徙江西转运使。

会诏淮南、江、浙、荆湖六路转 运司移文发运使如所属，询争以为不 可，乃移福建路。还，为三司户部判 官，又判磨勘司，出为江东转运使。 上言：「执政纯取科名显者修起居 注，非故事。」未几，起居注阙人， 州，进翰林侍读学士，累迁右谏议大 夫。召还，勾当三班院，判太常寺， 进给事中，卒，赠礼部侍郎。有集三 十卷。

询少刻励自修，已而不固所守， 及知湖州，悦官妓取以为妾。好畜 砚，客至辄出而玩之，有《砚录》三 卷。子坰，附王安石为监察御史里 行，自有传。

论曰：宋承平日久，吏多以严刻 为治。昷之辨冤狱，配奸吏；瓘奏还 妇女为佣者若干人；琰吏事不下于 瓘，脱械纵囚，审知奸弊，何其明且 矣。防请罢榷酤，兴水利，湘廉问疾 苦，按不称职者；肃明于狱讼：皆不 多见也。然昷之以杀降而夺官，瓘以 能置对而兴谤，询傅会喜进，窃非其 据，虽列侍从，君子所不与也。

张述，字绍明，遂州小溪人。举 进士，调咸阳县主簿，改大理寺丞， 迁太常博士。皇祐中，仁宗未有嗣， 述上书曰：「生民之命，系于宗庙社 稷，而继嗣为之本。匹夫有百金之 产，犹能定谋托后，事出于素，况有 天下者哉。陛下承三圣之业，传之千 万年，斯为孝矣。宗庙社稷未有托 秩，试以职务，俾内外知圣心有所 属，则天下大幸。」至和元年，复上 疏曰：「臣闻'明两作离，大人以继 明照四方'。离为日，君象也。二明 相继故能久照，东升西没，昼夜迭 运，数之常也。陛下御天下且三纪 矣，是日之正中也，而未闻以继照为 虑，臣窃疑之。历观前世或令出宫 闱，或谋起阍寺，或奸臣首议，利幼 主以专政，假后宫以盗权，安危之机 发于顷刻。朝议恬然，曾不为计，此 臣拳拳为陛下言也。」述前后七上 疏，最后语尤激，仁宗终不以为罪。

述慷慨喜论事，历通判延州，知 郎为江、浙、荆湖、福建、广南路提 点坑冶铁钱事，行至万州，道病卒。

黄震，字伯起，建州浦城人。进 士及第，累迁著作佐郎、通判遂州。 尝给两川军士缗钱，诏至西川，而东 川独不及，军士谋为变。震白主者 曰：「朝廷岂忘东川邪？殆诏书稽留 尔。」即开州帑给钱如西川，众乃 定，明日诏至。累迁尚书都官员外 郎、提点湖北路刑狱，还，判三司磨 勘司，擢江、淮发运使。

先是，李溥自三司小吏为发运使 十余年，奸赃狼籍，丁谓党之，无敢 激，真宗知其意在溥也，谕之曰： 「卿当与人和。」震对曰：「廉正公 忠，臣职也。负陛下任使者，臣不敢 与之和。」既至，发溥奸赃数十事， 溥坐废；而震亦为溥讼，夺一官。 罢，畏谓权，不敢自直，及谓贬，乃 复官，知饶州，徙广东转运使。广南 岁进异花数千本，至都下枯死者十八 九，道路苦其烦扰，震奏罢之。震在 真宗朝数论事，既卒，诏进其官一 等。

胡顺之，字孝先，原州临泾人。 登进士第，试秘书省校书郎、知休宁 县。民有汪姓者豪横，县不能制，岁 薪环而焚之，豪大骇，少长趋出，叩 头伏辜，推其长械送州，致之法。为 青州从事。高丽入贡，中贵人挟以为 重，使州官旅拜于郊。顺之曰： 「青，大镇也。在唐押新罗、渤海， 奈何卑屈如此？」独不拜。大姓麻士 瑶阴结贵侍，匿兵械，服用拟尚方， 亲党仆使甚多，州县被陵蔑，莫敢发 其奸。会士瑶杀兄子温裕，其母诉于 州，众相视曰：「孰敢往捕者？」顺 之持檄径去，尽得其党。有诏鞫问， 士瑶论死，其子弟坐流放者百余人。 改著作佐郎、知常熟县，迁秘书丞， 分司南京。

仁宗即位，迁太常博士。天圣、 明道间，再上宰相书，乞太后还政， 宰相匿不以闻。太后崩，顺之附疾置 自言，求其书，出宰相家。仁宗嘉其 忠，特迁尚书屯田员外郎。其后数论 朝廷事，仲淹爱其才，然挟术尚权， 喜纵横捭阖。以目失明废，州里皆惮 焉。

陈贯，字仲通，其先相州安阳 人，后葬其父河阳，因家焉。少倜 傥，数上疏言边事。举进士，真宗识 贯名，擢置高第。为临安县主簿，以 秘书省著作佐郎为刑部详覆官，改秘 书丞，为审刑院详议官，历知卫州、 僚属曰：「视县官物如己物，容有奸 乎？」州人惮其严。擢利州路转运 使。岁饥，出职田粟赈饥者，又帅富 民令计口占粟，悉发其余。徙陕西， 累迁尚书度支员外郎，入为三司盐铁 判官。领河北转运使，请疏徐、鲍、 曹、易四水，兴屯田。徙河东，历三 司户部、盐铁副使，以刑部郎中直昭 文馆，知相州。还朝卒。

贯喜言兵，咸平中，大将杨琼、 王荣丧师而归，贯上书曰：「前日不 斩傅潜、张昭允，使琼辈畏死不畏 法，请自今合战而奔者，主校皆斩； 同。军衄城围，别部力足救而不至 者，以逗留论。」真宗嘉纳之。又尝 上《形势》、《选将》、《练兵论》 三篇，大略言：

地有六害。今北边既失古北之 险，然自威虏城东距海三百里，沮泽 硗确，所谓天设地造，非敌所能轻 入。由威虏西极狼山不百里，地广 平，利驰突，此必争之地。凡争地之 利，先居则佚，后起则劳，宜有以待 之。

昔李汉超守瀛州，契丹不敢视关 南尺寸地。今将帅大抵用恩泽进，虽 谨重可信，卒与敌遇，方略何从而出 年。

方国家收天下材勇以备禁旅，赖 廪给赐予而已，恬于休息，久不识 战，可以卫京师，不可以戍边境。请 募土人隶本军，籍丁民为府兵，使北 捍契丹，西捍夏人。敌之情伪，地势 之险易，彼皆素知，可不战而屈人之 兵矣。
后以疾卒。著《兵略》，世颇称 之。子安石。
安石字子坚，以荫锁厅及第。嘉 祐中，为夔、峡转运判官。民蓄蛊毒 杀人，捕诛其魁并得良药图，由是遇 边民戒严，既而数万骑奄至，无所获 而去，玺书嘉之。历使京西、河东、 淮南、京东，知苏州、邠州、河中 府。户部副使韩绛镇太原，议行盐 法，与监司多不合，加安石集贤殿修 撰，为河东都转运使，议始定。谓其 僚曰：「兴事当有渐，急则扰。」乃 出盐付民而俾之券，使随所得贸易， 鬻毕而归券，私贩为减。进天章阁待 制。

官军西征时，遣县令佐督饷，安 石谓文吏畏怯，武人邀功，乃但取敢 行者。申约束以防众溃，曰：「事不 粮，而师驻白草平弥月。安石深念 曰：「吾顿兵益久，而秦甲未至，倘 不足于食，将以乏军兴罪我。」即擅 发民再饷，乃以闻。李舜举劾其专， 诏置狱于潞，安石自麟州会逮，俄而 他路馈粮多不继，神宗察其无罪，赦 之。

尚书省初建，召为户部侍郎。尝 与右曹李定同奏事，帝目留之曰： 「卿岂非在淮南日不肯保李定持服者 乎？」对曰：「诏问臣，臣不敢不以 实奏。」帝曰：「以实事君，朕所与 也。」进吏部侍郎。选人将改京官， 须次久，临当引对，率困于刑寺审 则罢再问，以绝曩弊，遂为后法。出 知永兴军、邓、襄、陈、郑州、河 阳，至龙图阁直学士。绍圣元年卒， 年八十一。

范祥，字晋公，邠州三水人。进 士及第，自乾州推官稍迁殿中丞、通 判镇戎军。元昊围城急，详帅将士拒 退之。请筑刘璠堡、定川砦，从之。 历知庆、汝、华三州，提举陕西银铜 坑冶铸钱。祥晓达财利，建议变盐 法，后人不敢易，稍加损益，人辄不 便，语在《食货志》。提点本路刑 狱，制置解盐，累迁度支员外郎，权 饷之艰不许。祥权领州事，骤请修 筑，未报，辄自兴役。蕃部惊扰，青 唐族羌攻破广吴岭堡，围哑儿峡砦， 官军战死者千余人，坐削一官，知唐 州。后复官，提举陕西缘边青、白 盐，改制置解盐使，卒。

嘉祐中，包拯言：「祥通陕西盐 法，行之十年，岁减榷货务使缗钱数 百万，其劳可录。」官其子孙景郊社 斋郎。熙宁中，平洮、岷、叠、宕、 河州数千里，置郡县，以古渭为通远 军。权陕西转运副使张诜奏：「朝廷 复洮、陇故地，自将帅至裨佐悉有功 土置城以为守御，乃即古渭为砦。祥 此举足以消沮边隙，可谓知攻守之利 矣。兵出少挫，身黜谋废，臣窃悲 之。冀推原旧功，少赐褒恤，使天下 知祥死犹被恩，且舒祥忠义之气。」 诏赠秘书，录一子未官者。子育。

育字巽之，举进士，为泾阳令。 以养亲谒归，从张载学。有荐之者， 召见，授崇文校书、监察御史里行。 神宗喻之曰：「《书》称'ＳＷ谗说 殄行'，此朕任御史之意也。」育请 用《大学》诚意、正心以治天下国 家，因荐载等数人。西夏入环庆，诏 师与夏人三大战而三北，今再举亦 然。岂中国之大，不足以支夏人数郡 乎？由不察彼己，妄举而骤用之尔。 昨荔原之役，夏人声言：'我自修 垒，不与汉争。'三犯之，然后掩 杀，虽追奔亦不至境。由是观之，其 情大可见矣。」

又使河东，论韩绛筑啰兀二砦： 「始调外郡稍远边城前后三十万夫， 辽州最为穷僻，然犹上户配夫四百三 十四，僦直计三千缗，下者十六人， 其直十万。辇运所经二十二驿，宣抚 司不先告期，转运使临时督办，致民 皆破产，上下莫敢言。独辽守李宏能 粮在道者随所至受之，使已困之民咸 蒙德泽。」神宗皆从之。坐劾李定亲 丧匿服，罢御史，检正中书户房，固 辞，乃知韩城县。

诏往鄜延议画地界，育言：「保 疆不如持约，持约不如敦信。前日疆 埸尝严矣，一旦约败兵拏，斗者跌于 前，耕者侵于后，是封沟不足恃也。 使人左去而兵革右兴，金缯朝委而烽 烟夕举，是持约不足恃也。今我见利 而加兵，当讲好之后，复自立界，不 亦愧乎！」安南行营郭逵、赵卨以兵 十万伐交阯，行及长沙，病死相属， 逵、卨又不辑睦，育疏其不便，不 徙凤翔，以直龙图阁镇秦州。

元祐初，召为太常少卿，改光禄 卿、枢密都承旨。刘安世暴其闺门不 肃，出知熙州。时又议弃质孤、胜如 两堡，育争之曰：「熙河以兰州为要 塞，此两堡者兰州之蔽也。弃之则兰 州危，兰州危则熙河有腰膂之忧 矣。」又请城李诺平、汝遮川，曰： 「此赵充国屯田古榆塞之地也。」不 报。入为给事中、户部侍郎，卒。高 宗绍兴中，采其抗论弃地及进筑之 策，赠宝文阁学士。
田京，字简之，世居沧州，其后 郎，为大理寺详断官。
赵元昊反，侍读学士李仲容荐京 知兵法，召试中书，擢通判镇戎军。 夏守赟为陕西经略使，奏兼管勾随军 粮料。入对，陈方略，赐五品服。寻 为经略安抚判官。守赟既罢，以武略 应运筹决胜科，及试秘阁，与他科偕 试六论，京自以记诵非所长，引去。

又参夏竦军事。会遗翰林学士晁 宗悫即军中问攻守孰便，众欲大举入 讨，京曰：「夏人之不道久矣，未易 破也。今欲驱不习之师，深入敌境， 与之角胜负，此兵家所忌，师出必 「敌兵未尝挫，安肯降我哉？」未 几，元昊使黄延德叩延州乞降，以奇 兵出原、渭，败大将任福。夏竦素不 悦京，坐是改通判庐州，徙知邵武 军，提点河北路刑狱事。乃上言： 「请择要官守沧、卫，凿西山石臼废 道以限戎马，义勇聚教，复给粮，置 卒守烽燧，用奇正法训兵，徙战马内 地以息边费。」凡十余事，仁宗颇嘉 纳之。

入为开封府判官，坐械囚送狱道 死，出知蔡州，徙相、邢二州，复提 点河北刑狱事。王则据恩州反，京缒 城趣南关，入骁健营抚士卒。保州振 惑众，又斩以徇，由是营兵二十六指 挥在外者皆慑服，不敢叛。州之南 关，民众多如城中，得不陷贼，京有 功焉。京督士攻城甚力，贼系京妻子 乘城迫使呼曰：「毋亟攻，城中将屠 我辈矣。」京叱诸军益进攻，注矢仰 射，杀其家四人。贼知京无所顾，乃 牵妻子去，恩州平。以不能预察贼， 降监郓州税。

先是，驻泊都监田斌亦以贼发不 能捕，待罪兵间，及城破，从诸将 入，以功迁宫苑副使，而京独被谪。 御史言失察贼过轻，忘家为国义独 事、京西转运使，累迁兵部员外郎、 直史馆、知沧州转运使。

京能招辑流民，为之给田除税 租，凡增户万七千，特迁工部郎中。 然传者谓流民之数多不实，又强为人 田非其所乐，侵民税地，仿古屯田 法，其后法不成，所给种钱牛价，民 多不偿，鞭笞督责，至累年不能平， 公私皆患之。擢天章阁待制、陕西都 转运使，改兵部郎中，复知沧州，拜 右谏议大夫，卒。

京喜论议，然语繁而迂，颇通兵 战、历算、杂家之术。为人尚气节， 少时与常山董士廉、汾阴郭京相友 《通儒子》十数书，又有奏议十卷。

论曰：人臣之职，当奋不顾身， 而庸人怯夫于国事则噎喑而不言，若 胡越肥瘠之不相干，如张述者其亦忠 且果矣。黄震指李溥忤权臣，胡顺之 击强宗，为众人所不敢为；陈贯论兵 事，范祥画边计，皆一时隽士。妖盗 窃发，京出孤力保城南，置妻孥之 忧，先登示贼，其勇盖可壮也。

列传第六十三

○周渭梁鼎范正辞子讽刘师道王 济方偕曹颖叔刘元瑜杨告赵及刘湜王 彬仲简

周渭，字得臣，昭州恭城人。幼 孤，养于诸父。力学，工为诗。刘鋹 据五岭，昭州皆其地也，政繁赋重， 民不聊生。渭率乡人六百逾岭，将避 地零陵。未至，贼起，断道绝粮，复 盗所袭，渭脱身北上。

建隆初，至京师，为薛居正所 礼。上书言时务，召试，赐同进士出 身，解褐白马主簿。县大吏犯法，渭 即斩之。上奇其才，擢右赞善大夫。 时魏帅符彦卿专恣，朝廷选常参官强 干者莅其属邑，以渭知永济县。彦卿 郊迎，渭揖于马上，就馆始与相见， 略不降屈。县有盗伤人而逸，渭捕 获，并暴廋匿者按诛之，不以送府。

乾德中，通判兴州。州领罝口砦 多戍兵，监军敖很，纵其下为暴，居 人苦之。渭驰往谕以祸福，斩其军 校，众皆慑服。诏书嘉奖，命兼本砦 隐官银，择渭往代。周岁，羡课数 倍，赐绯鱼，又迁知棣州。殿直傅延 翰为监军，谋作乱走契丹，为部下所 告，渭擒之以闻；命械至阙下，鞫得 实，斩于西市。渭在郡以简肃称，及 还，吏民遮道泣留，俄诏赐钱百万。

太平兴国二年，为广南诸州转运 副使。初，渭之入中原，妻子留恭 城。开宝三年，平广南，诏昭州访 求，赐钱米存恤之。及是，渭始还故 里，乡人以为荣。渭奏去刘鋹时税算 之繁者，重定田赋，兴学校。迁殿中 丞。属有事交阯，主将逗挠无功。有 二败卒擐甲先至邕州市，夺民钱，渭 日再举。黎桓惧，即遣使入贡。就加 监察御史，在岭南凡六年。徙知扬 州，进殿中侍御史，改两浙东、西路 转运使，入为盐铁判官。迁侍御史， 历判户部、度支二勾院，出知亳州， 赐金紫，俄换宋州。加职方员外郎， 为益州转运使。坐从子违诏市马，黜 为彰信军节度副使。咸平二年，真宗 闻其清节，召还，将复用，诏下而 卒，年七十七。上闵其贫不克葬，赙 钱十万，以其子建中为乘氏主簿。

渭妻莫荃，贤妇人也。渭北走 时，不暇与荃诀，二子孩幼，荃尚 于是亲蚕绩碓舂，以给朝夕，二子皆 毕婚娶。凡二十六年，复见渭，时人 异之。朱昂著《莫节妇传》纪其事。

梁鼎字凝正，益州华阳人。祖 钺，仕蜀为剑门关使。父文献，乘氏 令。鼎，太平兴国八年进士甲科，解 褐大理评事、知秭归县，再迁著作佐 郎。端拱初，献《圣德徽号颂》万余 言，试文，迁殿中丞、通判歙州，以 能声闻，有诏嘉奖。徙知吉州，民有 萧甲者，豪猾为民患，鼎暴其凶状， 杖脊黥面徙远郡。太宗尤赏其强干， 代还，赐绯鱼，旧例当给银宝瓶带，

淳化中，上言曰：「《书》云： '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此乃 尧、舜氏所以得贤人治天下也。三代 而下，典章尚存，两汉以还，沿革可 见。至于唐室，此道尤精，有考功之 司，明考课之令，下自簿尉，上至宰 臣，皆岁计功过，较定优劣，故人思 激厉，绩效著闻。五代兵革相继，礼 法陵夷，顾惟考课之文，祇拘州县之 辈，黜陟既异，名存实亡。且夫今之 知州，即古之刺史，治状显著者，朝 廷不知；方略蔑闻者，任用如故。大 失劝惩之理，浸成苟且之风。是致水 旱荐臻，狱讼填溢，欲望天下承平， 海之未康，特诏有司，申明考绩之 法，庶几官得其人，民受其赐矣。」

俄为开封府判官，迁太常博士、 三司右计判官，又为总计判官，会复 三部，换度支判官。至道初，鼎洎陈 尧叟建议兴三白渠，及陈、许、邓、 颖、蔡、宿、亳数州用水利垦田，事 具《食货志》。迁都官员外郎、江南 转运副使，就改起居舍人，徙陕西。 二年，五将分道击李继迁，李继隆擅 出赤柽路无功，还奏军储失期，鼎坐 削三任。复为殿中丞，领职如故。以 母老求郡，历知徐、密二州。真宗践 严急，有久被留系者，命鼎与薛映按 籍详定，多所蠲免。逾月，拜右谏议 大夫、度支使。

时西鄙未宁，建议陕西禁解池 盐，所在官鬻，诏从之。以鼎为制置 使，杨覃为转运使，张贺副之，又以 内殿崇班杜承睿同制置盐事。议者多 言：「边民旧食青盐，其价甚贱。洎 禁青盐以困贼，令商贾入粟，运解盐 于缘边，价直与蕃盐不相远，故蕃部 赍盐至者，不能货鬻。今若禁解池 盐，与内地同价，则民必冒禁复市青 盐，乃资盗粮也。」时刘综为陕西转 在约束乖当，延州刘廷伟、庆州郑惟 吉皆不从规画。

又鼎奏运咸阳仓粟以实边，粟已 陈腐，鼎即与民，俟秋收易新粟，朝 廷闻而止之，上封章密陈其烦扰者甚 众，鼎始谋多沮，遂令林特乘传与永 兴张咏会鼎等同议可否，于是依旧通 盐商。鼎坐首议改作非是，诏罢度支 使，守本官。未几，丁内艰，起复。 景德初，知三班院、通进银台司兼门 下封驳事，出知凤翔府。以居忧哭泣 伤目，表求判西京留司御史台。三 年，卒，年五十二，赐二子出身。

鼎伟姿貌，磊落尚气，有介节， 籀、八分。尝著《隐书》三卷，《史 论》二十篇，《学古诗》五十篇。子 申甫、吉甫。

范正辞，字直道，齐州人。父劳 谦，获嘉令。正辞治《春秋公羊》、 《穀梁》，登第，调补安阳主簿。开 宝中，判入等，迁国子监丞、知戎 州，改著作佐郎。代还，治逋欠于淄 州，转运使称其能，转左赞善大夫， 就知淄州。太宗征河东，诸州部粮多 不及期，正辞所部长山县吏张秀督民 输，受钱二千，即杖杀之，郡中畏 服。

太平兴国中，改殿中丞，通判 刘保勋奏充台直，会有言饶州多滞 讼，选正辞知州事，至则宿系皆决遣 之，胥吏坐淹狱停职者六十三人。会 诏令料州兵送京师，有王兴者，怀土 惮行，以刃故伤其足，正辞斩之。兴 妻诣登闻上诉，太宗召见，正辞廷辨 其事。正辞曰：「东南诸郡，饶实繁 盛，人心易动。兴敢扇摇，苟失控 驭，则臣无待罪之地矣。」上壮其敢 断，特迁膳部员外郎，充江南转运副 使，赐钱五十万。

饶州民甘绍者，积财钜万，为群 盗所掠，州捕系十四人，狱具，当 死。正辞按部至，引问之，囚皆泣 民有告群盗所在者，正辞潜召监军王 愿掩捕之。愿未至，盗遁去，正辞即 单骑出郭二十里，追及之。贼控弦持 弰来逼，正辞大呼，以鞭击之，中贼 双目，执之。贼自刃不殊，余贼渡江 散走，追之不获，旁得所弃赃。贼尚 有余息，正辞即载归，令医傅药，创 既愈，按其奸状，伏法，而前十四人 皆得释。

端拱二年，代归，与洛苑副使綦 仁泽、西京作坊副使尹宗谔同监折中 仓。先是，令商人输米豆而以茶盐酬 其直，谓之「折中」，复有言其弊， 户部、盐铁二判官，迁考功员外郎， 通判定、扬、杭三州。真宗即位，迁 膳部郎中，召判三司勾院，俄复为盐 铁判官。咸平二年，出为河东转运 使。三年，以本官兼侍御史知杂事。

时李昌龄自忠武行军起知梓州， 董俨知寿州，王德裔、杨缄皆任转运 使，后失官宰畿邑。正辞上言：「昌 龄辈贪墨著闻，愿陛下罢其民政。」 诏追还俨敕，余悉代之。又言：「治 民之官，牧宰为急。」举吴奋等五人 堪任大郡，复请令奋等各举知县、县 令，从之。坐鞫任懿狱，贬滁州团练 以年老，求监兖州商税。大中祥符三 年四月卒，年七十五。子识、讽，并 进士及第。

讽字补之，以荫补将作监主簿， 献《东封赋》，迁太常寺奉礼郎。又 献所为文，召试入等，出知平阴县。 会河决王陵埽，水去而土肥，失阡 陌，田讼不能决，讽分别疆畔，著为 券，民持去不复争。讽辨数激昂，喜 为名声，然亦操持在己，吏不敢欺。 为县存视贫弱，至豪猾大家，峻法治 之。

举进士第，迁大理评事、通判淄 邹平，发官廪货民。县令争不可，讽 曰：「有责，令无预也。」即出贷三 万斛；比秋，民皆先期而输。徙知梁 山军，以母老不行，得通判郓州。时 知州李迪贬衡州副使，宰相丁谓戒使 者持诏书促上道，讽辄留迪数日，为 治装祖行。诏塞决河，州募民入刍 揵，而城邑与农户等，讽曰：「贫富 不同而轻重相若，农民必大困。且诏 书使度民力，今则均取之，此有司误 也。也。」即改符，使富人输三之 二，因请下诸州以郓为率，朝廷从其 言。

徙知广济军，民避水堤居，凡给 租赋。累迁太常博士，以疾监舒州灵 仙观。尚御药张怀德至观斋祠，讽颇 要结之，怀德荐于章献太后，遂召 还。问所欲言，对曰：「今权臣骄 悍，将不可制。」盖指曹利用也。利 用贬，拜右司谏、三司度支判官。百 官转对，敕近臣阅视其可行者，类次 以闻。讽奏曰：「非上亲览决可否， 则谁肯为陛下极言者。」玉清昭应宫 灾，下有司治火所起，讽曰：「此天 之戒告，乃复置狱以穷治之，非所以 应天也。」狱由是得解。议者疑复 修，讽上书谏：「山木已尽，人力已 之。」于是下诏罢修。改尚书礼部员 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

钱惟演自许州来朝，图相位，讽 奏：「惟演尝为枢密使，以皇太后姻 属罢之，示天下以不私，固不可复 用。」遂以惟演守河南。使契丹，道 过幽州北，见原野平旷，慨然曰： 「此为战地，不亦信哉。」辽人相目 不敢对。擢天章阁待制、知审刑院， 出知青州，再迁户部郎中。时山东 饥，宰相王曾，青人，家积粟多，讽 发取数千斛济饥民，因请遣使安抚京 东。入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 二太后宜祔真宗庙室，讽弹奏之；及 言其在太后时权宠甚盛，且与后族连 姻，请绌去。仁宗不听，讽袖告身以 对曰：「陛下不听臣言，臣今奉使山 陵，而惟演守河南，臣早暮忧刺客。 愿纳此，不敢复为御史中丞矣。」帝 不得已可之，讽乃趋出，遂贬惟演随 州。

陈尧佐罢参知政事，有王文吉 者，告尧佐谋反，仁宗遣中官讯问， 复以属讽。夜中被旨究诘，旦得其诬 状奏之。时上章懿皇后谥，宰相张士 逊、枢密使杨崇勋日中不赴慰班，讽 阴合帝旨，以龙图阁直学士权三司 使。时狄棐为直学士已久，讽盛气凌 棐，宰相李迪右之，遂特诏班棐上， 论者非之。寻转阁学士，又疾免三司 使，改翰林侍读学士、管勾祥源观。 徙会灵观，复改阁学士、给事中、知 兖州。

既至郡，而庞籍为广南东路转运 使，未行，上言：「向为侍御史，尝 奏弹讽以三司使曲为左藏监库吴守则 奏课迁官。尚美人同父弟娶守则女， 讽以银鞍勒遗守则相结纳。既出兖 州，乃绐言贫，假翰林白金器数千两 自随，而增产于齐州，市官田亏平 擅驰驿还兖州，当赎。籍所奏有不 实，当免官。宰相吕夷简嫉讽诡激， 特贬讽武昌军节度行军司马；贷籍， 止降官知临江军。由是宰相李迪等坐 亲善讽皆斥。

岁中徙保信军，听居舒州持母 丧，又许归齐州。日饮酒自纵，为时 所讥。服除，改将作少监、知淮阳 军，迁光禄卿、知陕州，道改潞州。 入见帝言：「元昊不可击，独以兵守 要害，捍侵掠，久当自服。倘内修百 度，躬节俭，如祖宗故事，则疆事不 足忧。」复给事中，卒。

讽尝建议朝廷当差择能臣，留以 又数短参知政事王随于帝前，因奏： 「外人谓臣逐随将取其位，愿先出 臣，为陛下引奸邪去，而朝廷清 矣。」又尝与张士逊议事不合，讽 曰：「世谓大事未易可议，小事不足 为，所为终何事邪？」及为庞籍讼， 人谓大臣阴讽籍焉。

讽类旷达，然捭阖图进，不守名 检，所与游者辄慕其所为，时号「东 州逸党」。山东人颜太初作《逸党 诗》刺之，而姜潜者又尝贻书以疏其 过云。
子宽之，终尚书刑部郎中、知濠 州。
刘师道，字损之，一字宗圣，开 封东明人。父泽，右补阙。师道，雍 熙二年举进士，初命和州防御推官， 历保宁、镇海二镇从事，凡十年。王 化基、吕祐之、乐史荐于朝，擢著作 佐郎，才一月，会考课，又迁殿中 丞，出知彭州，就加监察御史。转运 使刘锡、马襄上其治迹，召归。会浦 洛之败，奉诏劾白守荣辈，狱成，太 宗奖其勤，面赐绯鱼。

川陕豪民多旁户，以小民役属者 为佃客，使之如奴隶，家或数十户， 凡租调庸敛，悉佃客承之。时有言李 顺之乱，皆旁户鸠集，请择旁户为三 则争忿滋多，署以名级又重增扰害， 廷奏非便，卒罢之。改祠部员外郎， 出为京东转运使。真宗嗣位，进秩度 支。咸平初，范正辞荐其材堪长民， 徙知润州。三年，改淮南转运副使兼 淮南、江、浙、荆湖发运使。四年， 以漕事入奏，特迁司封，俄为正使， 改工部郎中，代查道为三司度支副 使。七月，擢枢密直学士，掌三班。 俄擢权三司使，从幸澶渊，判随驾三 司，充都转运使。

师道弟几道，举进士礼部奏名， 将廷试，近制悉糊名较等，陈尧咨当 举。师道固求辨理，诏曹利用、边 肃、阎承翰诣御史府推治之。坐论奏 诬罔，责为忠武军行军司马，尧咨免 所居官，为郓州团练副使。二年，以 郊祀恩，起为工部郎中、知复州，换 秀州。

大中祥符二年，以兵部郎中知潭 州，迁太常少卿。师道敏于吏事，所 至有声，吏民畏爱。长沙当湖、岭都 会，剖烦析滞，案无留事。岁满，复 加枢密直学士，换左司郎中，留一 任。七年，李应机代还。应机未至 郡，六月，师道暴病卒，年五十四， 录几道为试秘书省校书郎。

师道性慷慨尚气，善谈世务，与 人交敦笃。工为诗，多与杨亿辈酬 唱，当时称之。

王济，字巨川。其先真定人，祖 卿，有祠辨，赵王熔召置幕府。熔政 衰，卿惧祸，避地深州饶阳，遂为县 人。父恕，后唐时童子及第，开宝 中，知秀州。会盗起，城陷，为盗所 杀，将并害济。济伏柩号恸，谓贼 曰：「吾父已死，吾安用生为，但恨 力不能杀汝，以报父仇尔！」贼义 之，舍去。济携父骨匿山谷间。既而 官军大集，济脱身谒其帅朱乙，陈讨 贼之计。乙嘉之，遗以束帛，奏假驿 置遣归。

先是，济母终于岳阳，权窆佛 舍。至是，乃并护二丧还饶阳。州将 以闻，太祖召见，以其尚少，且俾就 学。雍熙中，上书自陈死事之孤，得 试学士院，补龙溪主簿。时调福建输 鹤翎为箭羽。鹤非常有物，有司督责 急，一羽至直数百钱，民甚苦之。济 谕民取鹅翎代输，仍驿奏其事，因诏 旁郡悉如济所陈。县有陂塘数百顷， 为乡豪斡其利，会岁旱，济悉导之， 分溉民田。汀州以银冶构讼，十年不 决，逮系数百人，转运使使济鞫之， 才七日情得，止坐数人。

再调胙城尉，徙临河主簿。转运 使王嗣宗被诏举法官，以济名闻。迁 光禄寺丞、权大理丞，改刑部详覆 官、通判镇州。牧守多勋旧武臣，倨 贵陵下，济未尝挠屈。戍卒颇恣暴不 法，夜或焚民舍为盗。一夕，报有 火，济部壮士数十潜往侦伺，果得数 辈并所盗物，即斩之。驰奏其事，太 宗大悦。都校孙进使酒无赖，殴折人 齿，济不俟奏，杖脊送阙下，繇是军 城畏肃。就迁太子中舍，诏书奖劳。 召判登闻鼓院，拜监察御史。上疏陈 统天下之术、节民物之道，大者有 十：择左右，别贤愚，正名器，去冗 食，加奉禄，谨政教，选良将，分兵 戍，修民事，开仕进。其言切于时， 词多不载。

咸平初，济以刑纲尚繁，建议请 删定制敕，乃命张齐贤领其事，济预 焉。《刑统》旧条：持仗行劫，不以 赃有无，悉抵死。齐贤议货不得财 者，济曰：「刑，期于无刑。以死惧 之，尚不畏，况缓其死乎？」因与齐 贤廷争数四。济词气甚厉，目齐贤为 腐儒。然卒从齐贤议，人以济为刻。 改盐铁判官。

车驾巡师大名，调丁夫十五万修 黄、汴河，济以为劳民，诏济驰往经 度，还奏省十六七。齐贤时为相，以 河决为忧。因对，并召济见，齐贤请 令济署状保河不决，济曰：「河决亦 阴阳灾沴，宰相苟能和阴阳，弭灾 可保。」齐贤曰：「若是，则今非太 平邪？」济曰：「北有契丹，西有继 迁，两河、关右岁被侵扰。以陛下神 武英略，苟用得其人，可以驯致，今 则未也。」上动容，独留济问边事。 济曰：「陛下承二圣之基，拥百万之 众，蠢兹丑虏，敢尔凭陵，盖谋谟当 国之人未有如昔之比。臣谓国家所 恃，独一洪河耳！此诚急贤之秋；不 然，臣惧敌人将饮马于河渚矣。」又 著《备边策》十五条以献。

三年，选官判大理寺，上曰： 「法寺宜择当官不回者，苟非其人， 判大理寺事。福津尉刘莹集僧舍，屠 狗群饮，杖一伶官致死，济论以大 辟，遇赦从流。时王钦若知审刑，与 济素不相得，又以济尝忤齐贤，乃奏 莹当以德音原释。齐贤、王钦若议济 坐故入，停官。逾年，复为监察御 史、通判河南府。

景德初，徙知河中府。契丹南 侵，上幸澶渊，诏缘河断桥梁，毁船 舫，稽缓者论以军法。济曰：「陕西 有关防隔阂，舳舻远属，军储数万， 一旦沉之，可惜；又动摇民心。」因 密奏寝其事，上深嘉叹，遣使褒谕。 济乘间言曰：「昔唐太宗以丰年为上 瑞。臣愿陛下日慎一日，居安虑危， 则天下幸甚。」受诏与刘综改定茶 法，颇易旧制，由是忤丁谓、林特、 刘承规辈，因与钦若迭诋訾之。

四年，拜本曹郎中，出知杭州。 上面加慰谕，仍戒以朝廷阙失许密上 言。迁刑部郎中。郡城西有钱塘湖， 溉田千余顷，岁久湮塞。济命工浚 治，增置斗门，以备溃溢之患，仍以 白居易旧记刻石湖侧，民颇利之。睦 州有狂僧突人州廨，出妖言，与转运 使陈尧佐按其实，斩之，上嘉其能 吏为糜粥，日亲尝而给之；录饥民为 州兵，全活甚众。是岁卒，年五十 九，遗奏大旨以进贤退谀佞、罢土木 不急之费为言。

济颇涉经史，好读《左氏春 秋》，性刚直，无所畏避。少时，深 州刺史念金锁一见器之，且托后于 济。金锁没，济抚其孤，授置禄仕。 素与内臣裴愈有隙，愈坐事，上怒 甚，命宪府鞫之，济适知杂事，力为 辨理，遂获轻典。子孝杰，国子博 士。

论曰：渭有清节，临事多从便 畏避。五臣者，仕不过监司、郡守， 而名称甚茂，可尚哉。

方偕，字齐古，兴化莆田人。年 二十，及进士第，为温州军事推官。 岁饥，民欲隶军就廪食，州不敢擅 募。偕乃诣提点刑狱吕夷简曰：「民 迫流亡，不早募之，将聚而为盗 矣。」夷简从之，籍为军者七千人。 后迁汀州判官，权知建安县。县产 茶，每岁先社日，调民数千鼓噪山 旁，以达阳气。偕以为害农，奏罢 之。

迁秘书省著作佐郎，历知福清、 一日，诬告民事摩驼神，岁杀十二人 以祭。州逮其族三百人系狱，久不 决。偕被诏就劾，令卒疏所杀主名， 按验皆亡状，事遂辨，卒以诬告论 死。知杂事庞籍荐为御史里行，再迁 侍御史。南京鸿庆宫灾，偕引汉罢原 庙故事，请勿复修。

元昊寇塞门，鄜延副总管赵振逗 挠不出救，诏偕往按之，法当斩。偕 奏：「兵寡不敌，苟出以饵贼，无益 也。」振由是得不死。为开封府判 官、江南安抚。三司岁出乳香、绵绮 下州郡配民，偕奏罢之。更盐铁判 官，迁兵部员外郎兼御史知杂事， 亲民官。」判大理寺，改度支副使， 擢天章阁待制、江淮制置发运使、知 杭州，迁刑部郎中。

偕以吏事进，治杭州有能声。喜 饮酒，至酣宴无节。数月，暴中风， 以太常少卿分司西京，迁光禄卿， 卒。

曹颖叔，字秀之，亳州谯人。初 名熙，尝梦之官府，见颖叔名，遂更 名颖叔。进士及第，历威胜军判官、 渭州军事推官。御史中丞蔡齐荐为台 主薄，改大理寺丞。韩亿知亳州，辟 佥书节度判官事，通判仪州。韩琦、 事神，颖叔悉禁绝之，乃教以医药。 提点陕西路刑狱，夏人纳款，诏与户 部副使夏安期、转运使柳灏减戍卒吏 员之冗者。为开封府判官，时御史宋 禧鞫卫士狱于内侍省，禧不能辨，及 狱具，内侍使禧自为牒，颖叔言禧为 制使辱命，请置之法。元昊死，为夏 国祭奠使。除直史馆、知凤翔府，徙 益州路转运使，权度支副使。

侬智高寇岭南，朝议以闽中久弛 兵备，擢天章阁待制、知福州。累迁 右司郎中，为陕西都转运使。自庆历 铸大铁钱行陕西，民盗铸不已，三司 铸诸郡铁钱，以三铁钱当铜钱之 一。」从之。两川和买绢给陕西兵， 而蜀人苦于烦敛，颖叔为岁出本路缗 钱五十万，以易军衣之余者，两川之 民始无扰焉。进龙图阁直学士、知永 兴军；然年老，渐昏耄，事颇壅积， 人或嘲诮之，卒于官。

刘元瑜字君玉，河南人。进士及 第，补舞阳县主簿，改秘书省著作佐 郎、知雍丘县，通判隰、并二州，知 郢州。以太常博士为监察御史，上 言：「考课之法，自朝廷至员外郎、 郎中、少卿，须清望官五人保任始得 耻也。」诏罢之。

提举河北便籴。会永宁云翼军士 谋为变，吏穷捕，党与谋劫囚以反， 百姓窃知多逃避。元瑜驰至，斩为首 者，其馀皆释去不问。历京西、河东 转运使，迁右司谏。劾奏「集贤校理 陆经谪官在河南日，杖死争田寡妇， 且贷民镪，监司列荐其才，投托权 要，遂复馆职，请重置於法，并坐保 荐者。」诏属吏，遂窜经袁州。

又疏「李用和、曹琮、李昭亮不 可典军；梁适不当翰林学士；范仲淹 以非罪贬，既复天章阁待制，宜在左 右；尹洙、余靖、欧阳修皆以朋党斥 使，谏臣数人摭其旧过，召至都门而 罢之。自此以进退大臣为己任，激讦 阴私为忠直，荐延轻薄，列之馆阁， 以唱和为朋比。近除两府，出自圣 断，独党人以进用不出于己，议论纷 然，臣恐复被疏罢矣。前日孙甫荐叶 清臣，毁丁度，效此也。」因论： 「靖知制诰不宜兼领谏职，且奉使契 丹，对契丹主，效六国语，辱国命， 请加罪。」修、靖深恶之，繇是论者 以元瑜为奸邪。

后除三司盐钱副使，以天章阁待 制知潭州。ＯＤ人数为寇，元瑜使州 户。徙桂州，固辞，降邓州。坐在潭 州擅补画工易元吉为画助教，降知随 州。又失保任，改信州，徙襄州。富 人子张锐少孤弱，同里车氏规取其 财，乃取锐父弃妾他姓子养之。比 长，使自诉，阴赇吏为助，州断使归 张氏，锐莫敢辨。既同居逾年，车即 导令求析居。元瑜察知，穷治得奸 状，黥车窜之，人伏其明，历河中 府，以左谏议大夫知青州，卒。
元瑜性贪，至窍贩禁物，亲与小 人争权，时论鄙之。
杨告字道之，其先汉州绵竹人。 父允恭，西京左藏库使，数任事有 尉。时张景笞吏死而吏捕急，逃归 告，惧告不见纳，告曰：「君勿忧 也，吾死生以之。」景卒免。改丰城 主簿，邑有贼杀人，投尸于江，人知 主名，而畏不敢言，告闻，亲往擒 贼。有言贼欲报怨者，告不为动。既 而果乘夜欲刺告，告又捕得，致於 法，境内肃然。

再调南剑州判官，知南安、六 合、钱塘、宁国县，改大理寺丞、通 判江宁州。盗杀商人，凿舟沉尸江 中。有被诬告者笞服，狱具，告疑其 无状，后数日，果得真盗。徙知池 元昊专席自尊大，告徙坐即宾位，莫 之屈也。除京西转运副使。属部岁 饥，所至发公廪，又募富室出粟赈 之。民伐桑易粟，不能售，告命高其 估以给酒，官民获济者甚众。以疾， 权管勾西京留台。顷之，判三司凭 由、理欠司，为淮南转运使，徙制置 发运使，除三司户部副使，更度支， 安抚河东，改盐铁副使。历祠部、度 支、司封郎中，以少府监复为制置发 运使。拜右谏议大夫、知郑州，徙江 宁府、寿州。

告晓法令，颇知财利，而不务苛 试，赐同进士出身，未几卒。告悲伤 之，寻卒。

赵及，字希之，其先幽州良乡 人。父的，事契丹为蔚州灵丘令，雍 熙中，王师北征，乃归，授偃师令， 因家焉。及举进士，为慈州军事推 官，徙广信军判官，改秘书省著作佐 郎、知魏县，徙九陇，以母老监叶县 税，历黄河、御河催纲，通判青州、 大名府，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被举 为殿中侍御史、权宗正丞。诏劾夏守 恩狱，内侍岑守中用贿挠法，及劾正 其罪。迁侍御史，夏守赟经略西鄙 罢郭承祐团练使。

未几，请知怀州，徙徐州，还为 三司户部判官，迁兵部员外郎、京东 转运按察使。知莱州张周物贪暴，及 劾奏，贬周物岭外。擢兼侍御史知杂 事，数论时政，权判吏部流内铨。 初，铨吏匿员阙，与选人为市，及奏 阙至即榜之，吏部榜阙自及始。迁户 部副使，以疾，改刑部郎中、直昭文 馆、知卫州，召为盐铁副使。又以 疾，请知汝州，岁余，复召为副使， 不赴。徙知河中府，特拜天章阁待 制、右司郎中。祀明堂，迁右谏议大 夫。还判大理寺、流内铨。出知徐 卒。
及和厚谦退，内行尤笃，所治有 声，民吏爱之。
刘湜，字子正，徐州彭城人。举 进士，为澶州观察推官，再调湖南节 度推官，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知益都 县，徙阴平。再迁太常博士、通判剑 州。审阆州狱，活死囚七人。王尧臣 安抚陕西，荐之，擢知耀州。富平有 盗掠人子女者，既就擒，阳死，伺间 逸去；捕得，复阳死，守者以报，湜 趣焚其尸。拜监察御史，王德用自随 州诏还，近臣言其有反相，湜保右 郡县，苛束官吏，人不得骋其材，宜 稍宽假，不为改者绳治之。」诏诣渭 州劾尹洙私用公使钱，颇傅致重法， 以故洙坐废。还，为尚书礼部员外郎 兼侍御史知杂事，同判吏部流内铨， 除盐铁副使。议者谓湜探宰相意，深 致洙罪，故得优擢焉。

明年，宴紫宸殿，副使当坐殿东 庑，湜不即坐，趣出。阁门奏之，坐 谪知沂州，徙兖州。又坐沂州误出囚 死罪，降知海州。起为河东转运使， 迁户部员外郎，复为盐铁副使兼领河 渠事。汴水绝，凿河阴新渠，通漕运 饥民。除户部郎中、知广州。侬智高 初平，湜练士兵，葺械器，作铁锁断 江路。有盗据山，敕贷罪招之，不肯 降。湜知并山民资之食，即徙民绝 饷，盗困蹙乞降，民安之。居二年， 母老求内徙，遂徙徐州。湜喜曰： 「昔布衣随计，今以侍从官三品复典 乡郡，过始望矣。」又以左司郎中知 郓州，迁龙图阁直学士、知庆州。

湜少贱，母更嫁营卒，既登第， 具袍笏趋卒舍迎母，里人观叹。然嗜 酒，持法少恕，改知密州，以病卒。

王彬，光州固始人。祖彦英，父 彦英觉之，挈家浮海奔新罗。新罗长 爱其材，用之，父子相继执国政。

彬年十八，以宾贡入太学。淳化 三年，进士及第，历雍丘尉。皇城司 阴遣人下畿县刺史，多厉民，令佐至 与为宾主。彬至，捕鞫之，得所受 赂，致之法，自是诏亲事官毋得出都 城。易右班殿直，辞不受。后以秘书 省著作佐郎通判筠州，历知抚州。抚 州民李甲、饶英恃财武断乡曲，县莫 能制。甲从子詈县令，人告甲语斥乘 舆。彬按治之，索其家得所藏兵械， 又得服器有龙凤饰，甲坐大逆弃市。 然。

擢提点荆湖南路刑狱，徙知潭 州，入判三司户部勾院，出为京西转 运使，徙河北。部吏马崇正倚章献太 后姻家豪横不法，彬发其奸赃，下 吏。忤太后意，徙京东，又徙河东、 陕西。复为三司盐铁判官，判都理 欠、凭由司，累迁太常少卿，卒。

仲简字畏之，扬州江都人。以 贫，佣书杨亿门下，亿教以诗赋，遂 举进士。历通判郑州、河南府推官。 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知芜湖县，通判 楚州，累迁尚书都官员外郎。改侍御 史、安抚京东，迁知真州，入为三司 运使，除侍御史知杂事，为三司盐铁 副使、工部郎中。奉使陕西，多任喜 怒，以马箠击军士流血，仁宗面诘 之，不能对，出为河东转运使。

逾年，复为盐铁副使，再迁兵 部，擢天章阁待制、知广州。侬智高 犯邕州，沿江而下，人告急，简辄囚 之，仍榜于道，敢妄言惑众者斩，以 是人不复为避贼计。比智高至，始令 民入城，民争道，竞以金帛遗阍者， 相蹂践至死者甚多，其不得入者，皆 附贼。贼既去，以其能守城，徙知荆 南。既而言者论之，遂落职，又降刑 洪州，卒。

论曰：士抱一艺者，思奋励以功 名自效，况其设施见于政事者乎？方 偕、曹颖叔、杨告、赵及、王彬之流 皆文吏，能推恩行利，刬烦去蠹，其 治不下古人。刘元瑜、刘湜辈亦不减 此数人，然而元瑜讥诋余靖，湜文致 尹洙，公议所不与也。仲简小才，所 谓斗筲之器也，何足道哉！

列传第六十四
○杨亿弟伟从子纮晁迥子宗悫刘 筠薛映
杨亿，字大年，建州浦城人。祖 文逸，南唐玉山令。亿将生，文逸梦 一道士，自称怀玉山人来谒。未几， 亿生，有毛被体，长尺余，经月乃 落。能言，母以小经口授，随即成 诵。七岁，能属文，对客谈论，有老 成风。雍熙初，年十一，太宗闻其 送阙下。连三日得对，试诗赋五篇， 下笔立成。太宗深加赏异，命内侍都 知王仁睿送至中书，又赋诗一章，宰 相惊其俊异，削章为贺。翌日，下制 曰：「汝方髫龀，不由师训，精爽神 助，文字生知。越景绝尘，一日千 里，予有望于汝也。」即授秘书省正 字，特赐袍笏。俄丁外艰，服除，会 从祖徽之知许州，亿往依焉。务学， 昼夜不息，徽之间与语，叹曰：「兴 吾门者在汝矣。」

淳化中，诣阙献文，改太常寺奉 礼郎，仍令读书秘阁。献《二京 诗于坐侧；又上《金明池颂》，太宗 诵其警句于宰相。明年三月，苑中曲 宴，亿复以诗献。太宗讶有司不时 召，宰相言：「旧制，未贴职者不 预。」即以亿直集贤院。表求归乡 里，赐钱十五万。至道初，太宗亲制 九弦琴、五弦阮，文士奏颂者众，独 称亿为优，赐绯鱼。二年春，迁著作 佐郎，帝知其贫，屡有沾赉，尝命为 越王生辰使。时公卿表疏，多假文于 亿，名称益著。

真宗在京府，徽之为首僚，邸中 书疏，悉亿草定。即位初，超拜左正 卷。书成，乞外补就养，知处州。真 宗称其才长于史学，留不遣，固请， 乃许之任。郡人周启明笃学有文，深 加礼待。召还，拜左司谏、知制诰， 赐金紫。
咸平中，西鄙未宁，诏近臣议灵 州弃守之事。亿上疏曰：
臣尝读史，见汉武北筑朔方之 郡，平津侯谏，以为罢敝中国，以奉 无用之地，愿罢之。上使辩士朱买臣 等发十策以难平津，平津不能对。臣 以为平津为贤相，非不能折买臣之 舌，盖所以将顺人君之意尔。旧称朔 县。今灵州盖朔方之故墟，僻介西 鄙，数百里间无有水草，烽火亭障不 相望。当其道路不壅，馕馈无虞，犹 足以张大国之威声，为中原之扞蔽。 自边境屡惊，凶党猖炽，爵赏之而不 恭，讨罚之而无获。自曹光实、白守 荣、马绍忠及王荣之败，资粮ＲＪ 屦，所失至多，将士丁夫，相枕而 死。以至募商人输帛入谷，偿价数 倍；孤壤筑城，边民绎骚，国帑匮 乏，不能制边人之命，及济灵武之 急。数年之间，凶党逾盛。灵武危 堞，岿然仅存，河外五城，继闻陷 敢与之角。此灵武之存无益，明矣。 平津所言罢敝中国以奉无用之地，正 今日谓也。

臣以为存有大害，弃有大利，国 家輓粟之劳，士卒流离之苦，悉皆免 焉。尧、舜、禹，圣之盛者也，地不 过数千里，而明德格天，四门穆穆。 武丁、成王，商、周之明主也，然地 东不过江、黄，西不过氐、羌，南不 过蛮荆，北不过太原，而颂声并作， 号为至治。及秦、汉穷兵拓土，肝脑 涂地，校其功德，岂可同年而语哉！ 昔西汉贾捐之建议弃朱崖，当时公 曰：「议者以弃朱崖羞威不行，夫通 于时变，即忧万民之饥锇，危孰大 焉。且宗庙之祭，凶年不备，况乎避 不嫌之辱哉？」臣以为类于灵武也， 必以失地为言，即燕蓟八州，河湟五 郡，所失多矣，何必此为？

臣窃惟太祖命姚内斌领庆州，董 遵诲领环州，统兵裁五六千，悉付以 阃外之事，士卒效命，疆埸晏然，朝 廷无旰食之忧，疆埸无羽书之警。臣 乞选将临边，赐给廪赋，资以策略， 许以便宜而行。傥寇扰内属，挠之以 劲兵，示之以大信，怀荒振远，谕以 以为彼众方黠，积财犹丰，未可以岁 月破也。直须弃灵州，保环庆，然后 以计困之尔。如臣之策，得骁将数 人，提锐兵一二万，给数县赋以资所 用，令分守边城，则寇可就擒，而朝 廷得以无虞矣。

景德初，以家贫，乞典郡江左， 诏令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 时以吏部铨主事前宜黄簿王太冲为大 理评事，亿以丞吏之贱，不宜任清 秩，即封诏还。未几，太冲补外。俄 判史馆，会修《册府元龟》，亿与王 钦若同总其事。其序次体制，皆亿所 史，凡变例多出亿手。大中祥符初， 加兵部员外郎、户部郎中。

五年，以疾在告，遣中使致太医 视之，亿拜章谢，上作诗批纸尾，有 「副予前席待名贤」之句。以久疾， 求解近职，优诏不许，但权免朝直。 亿刚介寡合，在书局，唯与李维、路 振、刁衎、陈越、刘筠辈厚善。当时 文士，咸赖其题品，或被贬议者，退 多怨诽。王钦若骤贵，亿素薄其人， 钦若衔之，屡抉其失；陈彭年方以文 史售进，忌亿名出其右，相与毁訾。 上素重亿，皆不惑其说。亿有别墅在 阳翟，亿母往视之，因得疾，请归 帛以赐。亿素体羸，至是，以病闻， 请解官。有嗾宪官劾亿不俟命而去， 授太常少卿，分司西京，许就所居养 疗。尝作《君可思赋》，以抒忠愤。 《册府元龟》成，进秩秘书监。

七年，病愈，起知汝州。会加上 玉皇圣号，表求陪预，即代还，以为 参详仪制副使，知礼仪院，判秘阁、 太常寺。天禧二年冬，拜工部侍郎。 明年，权同知贡举，坐考较差谬，降 授秘书监。丁内艰，属行郊礼，以亿 典司礼乐，未卒哭，起复工部侍郎， 令视事。四年，复为翰林学士，受诏 七。录其子纮为太常寺奉礼郎。

亿天性颖悟，自幼及终，不离翰 墨。文格雄健，才思敏捷，略不凝 滞，对客谈笑，挥翰不辍。精密有规 裁，善细字起草，一幅数千言，不加 点窜，当时学者，翕然宗之。而博览 强记，尤长典章制度，时多取正。喜 诲诱后进，以成名者甚众。人有片辞 可纪，必为讽诵。手集当世之述作， 为《笔苑时文录》数十篇。重交游， 性耿介，尚名节。多周给亲友，故廪 禄亦随而尽。留心释典禅观之学，所 著《括苍武夷颍阴韩城退居汝阳蓬山 冠鳌》等集、《内外制》、《刀 中举进士，得第三等及第；以亿故， 升为第二等。亿无子，以从子纮为 后。弟伟。

伟字子奇，幼学于亿。天禧元年 献颂，召试学士院，赐进士及第。以 试秘书省校书郎知衢州龙游县，再补 蕲州录事参军，国子监荐为直讲。驸 马都尉李遵勖守澶州，辟签书镇宁军 节度判官事。迁大理寺丞、知河间 县，再迁太常博士。用近臣荐，为集 贤校理、通判单州。会巡检部卒李素 合州卒二百余人，谋杀巡检使，入鼓 角门，州将不敢出。伟挺身往问曰： 非反而何？若属皆有父母妻子，以一 朝忿而欲鱼肉之乎？」悉令投兵，坐 籍首恶得十余人，斩之。徙知祥符 县、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权开 封府判官，又判三司开拆司，累迁尚 书兵部员外郎、同修起居注。

伟清慎，无治剧才，常秉小笏以 朝。知制诰缺。中书以伟名进。仁宗 曰：「此非秉小笏者邪？」遂命知制 诰，权谏院。尝曰：「谏臣宜陈列大 事，细故何足论。」然当时讥其亡 补。迁刑部郎中，为翰林学士。祀明 堂，迁右司郎中、判太常寺，为群牧 尚书礼部侍郎。

纮字望之，以荫历官知鄞县。鄞 滨海，恶少贩鱼盐者，群居洲岛，或 掠商人财物入海，吏不能禁。纮至， 设方略，使识者质恶少船，及归，始 给还，且戒谕之，由是不敢为盗。以 亿文献，赐进士出身。通判越州，知 筠州，提点江东刑狱，除转运、按察 使。江东饥，纮开义仓赈之，吏持不 可。纮曰：「义仓，为民也，稍稽， 人将殍矣。」

纮御下急，常曰：「不法之人不 可贷。去之，止不利一家尔，岂可使 郡邑千万家俱受害邪？」闻者望风解 州。为荆南转运使，徙福建，不赴， 知湖州，复为江东转运使。官至太常 少卿，卒。纮性严，虽家居，儿女不 敢妄言笑。聚书数万卷，手抄事实， 名《窥豹篇》。

晁迥，字明远，世为澶州清丰 人，自其父佺，始徙家彭门。迥举进 士，为大理评事，历知岳州录事参 军，改将作监丞，稍迁殿中丞。坐失 入囚死罪，夺二官。复将作丞，监 徐、婺二州税，迁太常丞。真宗即 位，用宰相吕端、参知政事李沆荐， 擢右正言、直史馆。献《咸平新书》

帝北征，雍王元份留守京师，加 右谏议大夫，为判官，进翰林学士。 未几，知审官院，为明德、章穆二园 陵礼仪使，同修国史。知大中祥符元 年贡举。封泰山，祀汾阴，同太常详 定仪注，累迁尚书工部侍郎。使契 丹，还，奏《北庭记》，加史馆修 撰、知通进银台司。献《玉清昭应宫 颂》，其子宗操继上《景灵宫庆成 歌》。帝曰：「迥父子同献歌颂，搢 绅间美事也。」

史成，擢刑部侍郎，进承旨。时 朝廷方修礼文之事，诏令多出迥手。 迥辞以非故事，乃听俟秋还直。迁兵 部侍郎，请分司西京，特拜工部尚 书、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 台。赐一子官河南，以就养。

仁宗即位，迁礼部尚书。居台六 年，累章请老，以太子少保致仕，给 全俸，岁时赐赉如学士。天圣中，迥 年八十一，召宴太清楼，免舞蹈。子 宗悫为知制诰，侍从同预宴。迥坐御 史中丞之南，与宰臣同赐御飞白大 字。既罢，所以宠赉者甚厚，进太子 少傅。后复召对延和殿，帝访以《洪 范》雨　昜之应。对曰：「比年变灾 也。」既而献《斧扆》、《慎刑 箴》，《大顺》、《审刑》、《无尽 灯颂》，凡五篇。及感疾，绝人事， 屏医药，具冠服而卒，年八十四。罢 朝一日，赠太子太保，谥文元。

迥善吐纳养生之术，通释老书， 以经传傅致，为一家之说。性乐易宽 简，服道履正，虽贵势无所屈，历官 临事，未尝挟情害物。真宗数称其好 学长者。杨亿尝谓迥所作书命无过 褒，得代言之体。喜质正经史疑义， 摽括字类。有以术命语迥，迥曰： 「自然之分，天命也。乐天不忧，知 《道院集》十五卷，《法藏碎金录》 十卷，《耆智余书》、《随因纪 述》、《昭德新编》各三卷。子宗 悫。

宗悫字世良，以父荫为秘书省校 书郎。屡献歌颂，召试，赐进士及 第。又除馆阁校勘，三迁大理寺丞、 集贤校理兼注释御集检阅官。迥领西 台，宗悫求便养，通判许州。仁宗即 位，迁殿中丞、同修起居注。天圣 中，百官转对，宗悫请减上供，垦闲 田，择狱官，令监司举县令。累迁尚 书祠部员外郎、知制诰。宋绶尝谓： 夺丧，管勾会灵观，入翰林为学士。 母亡，又起复，兼龙图阁学士、权发 遣开封府事，辨雪疑狱有能名。

元昊反，关中久宿师，以宗悫安 抚陕西，与夏竦议攻守策。未还，道 拜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会朝廷以 金饰胡床及金汲器赐唃厮罗，宗悫 曰：「仲叔于奚辞邑请繁缨，孔子 曰：'不如多与之邑。'繁缨，诸侯之 马饰，犹不可与陪臣，况以乘舆之器 赐外臣乎？必欲优其礼，不若加赐金 帛。」后从帝郊祠感疾，数求罢，除 资政殿学士、给事中。数日，卒。赠 工部尚书，谥文庄。

宗悫性敦厚，事父母孝，笃于故 旧，凡任子恩皆先其族人。在翰林， 一夕草将相五制，褒扬训戒，人得所 宜。尝密诏访边策，陈七事，颇施用 之。

刘筠，字子仪，大名人。举进 士，为馆陶县尉。还，会诏知制诰杨 亿试选人校太清楼书，擢筠第一，以 大理评事为秘阁校理。真宗北巡，命 知大名府观察判官事。自边鄙罢兵， 国家闲暇，帝垂意篇籍，始集诸儒考 论文章，为一代之典。筠预修图经及 《册府元龟》，推为精敏。真宗将祀 汾睢，屡得嘉奖，召筠及监察御史陈 瑞，天子方兴礼文之事，筠数上赋 颂。及《册府元龟》成，进左正言、 直史馆、修起居注。尝属疾，予告 满，辄再予，积二百日，每诏续其 奉。

迁左司谏、知制诰，加史馆修 撰，出知邓州，徙陈州。还，纠察在 京刑狱，知贡举，迁尚书兵部员外 郎。复请邓州，未行，进翰林学士。 初，筠尝草丁谓与李迪罢相制，既而 谓复留，令别草制，筠不奉诏，乃更 召晏殊。筠自院出，遇殊枢密院南 门，殊侧面而过，不敢揖，盖内有所 愧也。帝久疾，谓浸擅权，筠曰： 外，以右谏议大夫知庐州。

仁宗即位，迁给事中，复召为翰 林学士。逾月，拜御史中丞。先是， 三院御史言事，皆先白中丞。筠榜台 中，御史自言事，毋白丞杂。知天圣 二年贡举，数以疾告，进尚书礼部侍 郎、枢密直学士、知颍州。召还，复 知贡举，进翰林学士承旨兼龙图阁直 学士、同修国史、判尚书都省。祀南 郊，为礼仪使，请宿斋太庙日，罢朝 飨玉清昭应宫，俟礼成，备銮驾恭 谢。从之。筠素爱庐江，遂筑室城 中，构阁藏前后所赐书，帝飞白书曰 徙于书阁，卒。

筠，景德以来，居文翰之选，其 文辞善对偶，尤工为诗。初为杨亿所 识拔，后遂与齐名，时号「杨刘」。 凡三入禁林，又三典贡部，以策论升 降天下士，自筠始。性不苟合，遇事 明达，而其治尚简严。然晚为阳翟同 姓富人奏求恩泽，清议少之。著《册 府应言》、《荣遇》、《禁林》、 《肥川》、《中司》、《汝阴》、 《三入玉堂》凡七集。一子蚤卒，田 庐没官。包拯少时，颇为筠所知。及 拯显，奏其族子为后，又请还所没田 庐云。
世孙，后家于蜀。父允中，事孟氏为 给事中。归朝，为尚书都官郎中。映 进士及第，授大理评事，历通判绵、 宋、升州，累迁太常丞。王化基荐为 监察御史、知开封县。太宗召对，为 江南转运使，改左正言、直昭文馆， 为江、淮、两浙茶盐制置副使。改京 东转运使，徙河东，兼河西随军。求 便亲，知相州。再领漕京东，积迁尚 书礼部郎中，擢知制诰，权判吏部流 内铨兼制置群牧使。同梁颢安抚河 北，还，权判度支。

映以右谏议大夫知杭州。映临决 蜂锐，庭无留事。转运使姚铉移属 映即奏：「徒、流、笞、杖，自有科 条，苟情状明白，何必系狱，以累和 气。请诏天下，凡徒流罪于长吏前对 辨，无所异，听遣决之。」朝廷施用 其言。与铉既不协，遂发铉纳部内女 口及鬻铜器抑取其直，又广市绫罗不 输税。真宗遣御史台推勘官储拱劾 铉，得实，贬连州文学。映坐尝召人 取告铉状，当赎金，帝特贳之。

在杭五年，入知通进、银台司兼 门下封驳事。封泰山，为东京留守判 官，迁给事中、勾当三班院，出知河 南府。祀汾阴还，驻跸西京，以映有 治状，赐御书嘉奖。
判尚书都省，进枢密直学士、知升 州。建言：「州以牛赋民出租，牛 死，租不得蠲。」帝览章矍然，曰： 「此朝廷岂知邪？」因令诸州条奏， 悉蠲之。顷之，纠察在京刑狱，再判 都省。历尚书左丞、知扬州。徙并 州，又徙永兴军，拜工部尚书兼御史 中丞。仁宗即位，迁礼部，再为集贤 院学士、判院事、知曹州，分司南 京。卒，赠右仆射，谥文恭。

映好学有文，该览强记，善笔 札，章奏尺牍，下笔立成。为治严 明，吏不能欺。每五鼓冠带，黎明据 卿秘阁校理，孙绅直龙图阁。

论曰：自唐末词气浸敝，迄于五 季甚矣。先民有言：「政厖土裂，大 音不完，必混一而后振。」宋一海 内，文治日起。杨亿首以辞章擅天 下，为时所宗，盖其清忠鲠亮之气， 未卒大施，悉发于言，宜乎雄伟而浩 博也。刘筠后出，能与齐名，气象似 尔，至于文体之今古，时习使然，遑 暇议是哉。晁迥宽易，与物无忤，父 子先后典书命，称为名臣。薛映学 艺、吏术俱优，而挟忿以抉人之私， 君子病之。

列传第六十五
○谢泌孙何弟仅朱台符戚纶张去 华子师德乐黄目柴成务
谢泌，字宗源，歙州歙人。自言 晋太保安二十七世孙。少好学，有志 操。贾黄中知宣州，一见奇之。太平 兴国五年进士，解褐大理评事、知清 川县，徙彰明，迁著作佐郎。端拱 初，为殿中丞，献所著文十编、《古 侥望乃许受之。繇是言路稍壅。泌抗 疏陈其不可，且言：「边鄙有事，民 政未乂，狂夫之言，圣人择焉。苟诘 而拒之，四聪之明，将有所蔽。愿采 其可者，拒其不可者，庶颙颙之情， 得以上达。」复言：「国家图书，多 失次序。唐景龙中，尝分经、史、 子、集为四库，命薛稷、沈佺期、武 平一、马怀素分掌，望遵复故事。」 遂令直馆分典四部，以泌知集库。改 左正言，使岭南采访。

淳化二年，久旱，复上言时政得 失。时王禹偁上言：「请自今庶官候 泌上言曰：「伏睹明诏，不许宰相、 枢密使见宾客，是疑大臣以私也。 《书》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 张说谓姚元崇曰：'外则疏而接物， 内则谨以事君。此真大臣之礼。'今 天下至广，万机至繁，陛下以聪明寄 于辅臣，自非接下，何以悉知外事？ 若令都堂候见，则庶官请见咨事，略 无解衣之暇。今陛下囊括宇宙，总揽 英豪，朝廷无巧言之士，方面无姑息 之臣，奈何疑执政，为衰世之事乎。 王禹偁昧于大体，妄有陈述。」太宗 览奏，即追还前诏，仍以泌所上表送 左司谏，赐金紫、钱三十万。一日， 得对便殿，太宗称其任直敢言，泌奏 曰：「陛下从谏如流，故臣得以竭 诚。昔唐季孟昌图者，朝疏谏而夕去 位，鉴于前代，取乱宜矣。」太宗动 色久之。时，群臣升殿言事者，既可 其奏，得专达于有司，颇容巧妄。泌 请自今凡政事送中书，机事送枢密， 金谷送三司，覆奏而行，从之。

俄判三司盐铁勾院。奉诏解送国 学举人，黜落既多，群聚喧诟，怀甓 以伺泌出。泌知之，潜由他涂入史 馆，数宿不敢出，请对自陈。太宗 侍御史知杂事。上元观灯，泌特预 召，自是为例。转金部员外郎，充盐 铁副使。顷之，魏羽为使，即泌之外 舅，以亲嫌，改度支副使。因郊祀， 条上军士赏给之数。太宗曰：「朕惜 金帛，止备赏赐尔。」泌因曰：「唐 德宗朱泚之乱，后唐庄宗马射之祸， 皆赏军不丰所致。今陛下薄于躬御， 赏赐特优，实历代之所难也。」俄与 王沔同磨勘京朝官。太宗孜孜为治， 每御长春殿视事罢，复即崇政殿临 决，日旰未进御膳。泌言：「请自今 长春罢政，既膳后御便坐。」不报。 再迁主客郎中、知虢州。
真宗初，边人屡寇，泌上疏曰：
臣窃惟圣心所切者，欲天下朝夕 太平尔。雍熙末，赵普录唐姚崇《太 平十事》以献。未几，普复相，时称 致治之策无出于此。寻普病，又辽骑 扰边，因循未行。今北边谧宁，继迁 请命，则可行于今日矣。臣以为先朝 未尽行者，俟陛下尔。陛下自临大 宝，边不加兵，西北肃然，民安岁 登，则太平之象，复何远哉。至于省 不急之务，削烦苛之政，抑奔竞，来 直言，斯皆致太平之术，又岂让唐开 元之治也。议者或谓，方今用兵异于 天下，岂以轻大国而竞小忿乎。请以 近事言，往岁讨交　止，王师一动， 南方几摇。先皇以为得之无用，弃之 实便，及授官为蕃屏，则至今窜伏。 石晋之末，耻讲和契丹，遂致天下横 流，岂得为强？或者有言，敌所嗜者 禽色，所贪者财利，余无他智计。先 朝平晋之后，若不举兵临之，但与财 帛，则幽蓟不日纳土矣。察此，乃知 其情古犹今也、汉祖、明皇所用之 计，正可以饵其心矣。

臣伏睹近诏，以不逞之徒所陈 述，皆闾阎事。臣闻古先哲王询于刍 有侯莫陈利用、陈廷山、郑昌嗣、赵 赞之徒，喋喋利口，赖先帝圣聪，寻 翦除之，然为患已深矣。臣又闻辅时 佐主，建万世之基，立不拔之策者， 必倚老成之人。至如成、康刑措，由 任周、召；文、景清静，不易萧、 曹；明皇太平，亦资姚、宋。夫精练 国政，斟酌王度，未闻市井之胥，走 尘之吏，可当其任也。惟陛下察往古 用贤致治之道，则贤者亦必尽忠竭 力，以辅成太平之治矣。

咸平二年，徙知同州。代还，知 鼓司、登闻院。五年，与陈恕同知贡 迁秩，令录授朝官，并给半俸。泌 言：「请自今七十以上求退者，许致 仕；因疾及历任犯赃者，听从便。」 诏可。徙知福州，代还，民怀其爱， 刻石以纪去思。转兵部郎中，复知审 官院，直昭文馆。知荆南府，改襄 州，迁太常少卿、右谏议大夫、判吏 部铨。大中祥符五年卒，年六十三。

泌性端直，然好方外之学，疾 革，服道士服，端坐死。帝闻而叹 异，遣使临问恤赐，录其子衍为太常 寺奉礼郎，衒将作监主簿。衍为太子 中舍。

孙何，字汉公，蔡州汝阳人。祖 镒，唐末秦宗权据州，强以宾佐起 之。镒伪疾不应，还家，以讲授为 业。父庸，字鼎臣，显德中，献《赞 圣策》九篇，引唐贞观所行事，以魏 元成自况。得对，言曰：「武不可 黩，敛不可厚，奢不可放，欲不可 极。」世宗奇其言，命中书试，补开 封兵曹掾。建隆初，为河南簿。太平 兴国六年，鸿胪少卿刘章荐其材，改 左赞善大夫。历殿中丞、知龙州而 卒。

何十岁识音韵，十五能属文，笃 学嗜古，为文必本经义，在贡籍中甚 有声。与丁谓齐名友善，时辈号为 「孙丁」。王禹偁尤雅重之。尝作 《春秋意》、《尊儒教仪》，闻于 时。淳化三年举进士，开封府、礼部 俱首荐，及第又得甲科，解褐将作监 丞、通判陕州。召入直史馆，赐绯， 迁秘书丞、京西转运副使。历右正 言，改右司谏。

真宗初，何献五议：其一，请择 儒臣有方略者统兵；其二，请世禄之 家肄业太学，寒隽之士州郡推荐，而 禁投贽自媒者；其三，请复制举；其 四，请行乡饮酒礼；其五，请以能授 官，勿以恩庆例迁。上览而善之。咸 平二年，举入阁故事，何次当待制， 献疏曰：

六卿分职，邦家之大柄也。有吏 部辨考绩而育人材，有兵部简车徒而 治戎备，有户部正版图而阜货财，有 刑部谨纪律而诛暴强，有礼部祀神示 而选贤俊，有工部缮宫室而修堤防， 六职举而天下之事备矣。故周之会 府，汉之尚书，立庶政之根本，提百 司之纲纪。令、仆率其属，丞、郎分 其行，二十四司粲焉星拱，郎中、员 外判其曹，主事、令史承其事。四海 九州之大，若网在纲。

唐之盛时，亦不闻别分利权，创 使额，而军须取足。及元宗侈心既 萌，召发既广，租调不充，于是萧 为租调地税使，始开利孔，以构祸 阶。至于肃、代，则有司之职尽废， 而言利之臣攘臂于其间矣。于是叛乱 相仍，经费不充，迫于军期，切于国 计，用救当时之急，卒以权宜裁之。 五代短促，曾莫是思。

今国家三圣相承，五兵不试，太 平之业，垂统立制，在此时也。所宜 三部使额，还之六卿，慎择户部尚书 一人，专掌盐铁使事，俾金部郎中、 员外郎判之。又择本行侍郎二人，分 掌度支、户部使事，各以本曹郎中、 员外郎分判之，则三使洎判官，虽省 犹不省也。仍命左右司郎中、员外总 名，周官唐式，可以复矣。兹事非 艰，在陛下行之尔。
是冬，从幸大名，诏访边事。何 疏曰：
陛下嗣位以来，训师择将，可谓 至多，以高祖之大度，兼萧王之赤 心，神武冠于百王，精兵倍于前代。 分阃仗钺者，固当以身先士卒为心， 贼遗君父为耻。而列城相望，坚壁自 全，手握强兵，坐违成算，遂使腥膻 得计，蛇豕肆行，焚劫我郡县，系累 我黎庶。陛下摅人神之忿怒，悯河朔 之生灵，爰御六师，亲幸澶、魏，天 未得人，边奏或有壅阏，邻境不相救 援，糗粮须俟转输之所致也。

将帅者何？或恃勇无谋，或忌功 玩寇，但全城堡，不恤人民。边奏者 何？护塞之臣，固禄守位，城池焚 劫，不以实闻，老幼杀伤，托言他 盗。不救援者何？缘边州县，城垒参 错，如辅车唇齿之相依，若头目手足 之相卫，托称兵少不出，或待奏可乃 行。俟辇输者何？敌骑往还，猋驰鸟 逝，赢粮景从，万两方行，迨乎我 来，寇已遁去。此四者，当今急务。 择将帅，则莫若文武之内，参用谋 其便宜；运糗粮，则莫若轻赍疾驱， 角彼趫捷。

今大驾既驻邺下，契丹终不敢萌 心南牧，所虑荐食者，惟东北无备之 城，缮完周防，不可不慎。且蜂虿有 毒，豺狼无厌。今契丹西畏大兵，北 无归路，兽穷则搏，物不可轻，余孽 尚或稽诛，奔突亦宜预备。大河津 济，处处有之，亦望量屯禁兵，扼其 要害，则请和之使，不日可待。

真宗览而嘉之。及傅潜逗挠无 功，何又请斩潜以徇。俄权户部判 官，出为京东转运副使，又献疏请择 起居舍人。景德初，代还，判太常礼 院。俄与晁迥、陈尧咨并命知制诰， 赐金紫，掌三班院。何先已被疾，勉 强亲职。一日，奏事上前，坠奏牍于 地，俯而取之，复坠笏。有司劾以失 仪，诏释之。何惭，上章求改少卿 监，分司西京养疾，上不许，第赐 告，遣医诊视。医勉其然艾，何答 曰：「死生有命。」卒不听。是冬 卒，年四十四。上在澶渊，闻之悯 惜，录其子言为大理评事。
何乐名教，勤接士类，后进之有 词艺者，必为称扬。然性褊急，不能 十卷。弟仅。
仅字邻几。少勤学，与何俱有名 于时。咸平元年，进士甲科，兄弟连 冠贡籍，时人荣之。解褐舒州团练推 官，会诏举贤良方正之士，赵安仁以 仅名闻。策入第四等，擢光禄寺丞、 直集贤院，俄知浚仪县。景德初，拜 太子中允、开封府推官，赐绯。北边 请盟，遣使交聘，仅首为国母生辰 使。改本府判官，迁右正言、知制 诰，赐金紫，同知审官院。是冬，永 兴孙全照求代，真宗思择循良任之， 御书边肃洎仅二名示宰相。或言仅尝 大中祥符元年，加比部员外郎。代 还，知审刑院。顷之，拜右谏议大 夫、集贤院学士、权知开封府。改左 谏议大夫，出知河中府。归朝，复领 审刑院。久次，进给事中。天禧元年 正月卒，年四十九。录其子大理评事 和为卫尉寺丞。

仅性端悫，中立无竞，笃于儒 学，士大夫推其履尚，有集五十卷。 仅弟侑亦登进士第，至殿中丞。

朱台符字拱正，眉州眉山人。父 赋，举拔萃，历度支判官，卒于殿中 丞。台符少聪颖，十岁能属辞，尝作 词赋。时太宗廷试贡士，多擢敏速 者，台符与同辈课试，以尺晷成一 赋。淳化三年，进士登甲科，解褐将 作监丞、通判青州。召入直史馆，赐 绯鱼，再迁秘书丞、知浚仪县。

咸平元年，与杨砺、李若拙、梁 颢同知贡举，俄以京府旧僚，擢太常 博士，出为京西转运副使。时北边为 梗，台符上言曰：

臣闻蛮夷猾夏，《帝典》所载， 商、周而下，数为边害。或振旅薄 伐，或和亲修好，历代经营，斯为良 策。至于秦筑长城而黔首叛，汉绝大 漠而海内虚，逞志一时，贻笑万代， 与民休息，遣使往来。二十年间，罕 闻入寇，大省戍边之卒，不兴出塞之 兵。关防宁谧，府库充溢，信深得制 御之道也。

幽蓟之地，实维我疆，尚隔混 同，所宜开拓。太宗平晋之后，因其 兵势，将遂取之。人虽协谋，天未厌 乱，螗斧拒辙，用稽灵诛。重兴吊伐 之师，又作迁延之役。自兹厥后，大 肆凶锋，杀略军民，攻拔城砦，长驱 深入，莫可禁止。当是时也，以河为 塞，而赵、魏之间，几非国家所有。 既阻欢盟，乃为备御，屯士马，益将 匮于河朔矣。

陛下自天受命，与物更始，继迁 授节，黎桓加爵，咸命使者镇抚其 邦。惟彼契丹，未加渥泽，非所以柔 远能迩，昭王道之无偏也。今祥禫将 终，中外引颈观听德音。臣愚以为宜 于此时赦契丹罪，择文武才略习知边 境辨说之士，为一介使，以嗣位服 除，修好邻国，往告谕之。彼十年以 来，不复犯塞，以臣计之，力有不 足，志欲归向，而未得其间也。今若 垂天覆之仁，假来王之便，必欢悦慕 义，遣使朝贡。因与之尽捐前恶，复 祖故事，使之怀恩畏威。则两国既 和，无北顾之忧，可以专力西鄙，继 迁自当革心而束手矣，是一举而两得 也。
台符又自请往使，时论韪之。
咸平二年春，旱，诏求直言。台 符上疏，请重农积谷，任将选兵，慎 择守令，考课黜陟，轻徭节用，均赋 慎刑，责任大臣，与图治道。奏入， 优诏褒答。入为盐铁判官，改判户部 勾院，拜工部员外郎，换度支判官。 景德初，郑文宝为陕西转运，或言其 张皇生事，徙台符代之，仍赐金紫。

台符俊爽好谋，然颇以刻碎为举 台符则更革烦扰，议事违戾，交相掎 奏，以不协闻，命御史视其状。九 月，徙台符知郢州，覃知随州。三 年，召还，会执政有不喜者，复出知 洪州，卒于舟次，年四十二。赐其子 公佐同学究出身，赗钱二十万。

台符好学，敏于属辞，喜延誉后 进，有集三十卷。公佐及台符弟昌 符，大中祥符中，举进士，廷试并得 第五人。初，昌符登科，宰相言昌符 即台符弟，上因言台符有文学及著述 可采，甚嗟悼之。公佐卒，又以次子 寿隆试将作监主簿。昌符为屯田员外 郎。

戚纶字仲言，应天楚丘人。父同 文，字文约，自有传。纶少与兄维以 文行知名，笃于古学，喜谈名教。太 平兴国八年举进士，解褐沂水主簿。 按版籍，得逋户脱口漏租者甚众。徙 知太和县。同文卒于随州，纶徒步奔 讣千里余。俄诏起复莅职，就加大理 评事。江外民险悍多构讼，为《谕民 诗》五十篇，因时俗耳目之事，以申 规诲，老幼多传诵之。每岁时必与狱 囚约，遣归祀其先，皆如期而还。迁 光禄丞，坐鞫狱陈州失实，免官。著 《理道评》十二篇，钱若水、王禹偁 深所赏重。久之，复授大理评事、知 绩，连诏褒之。

真宗即位，转著作佐郎、通判泰 州。将行，秘书监杨徽之荐其文学纯 谨，宜在馆阁，命为秘阁校理。受诏 考校司天台职官，定州县职田条制。 诏馆阁官以旧文献，上嘉纶所著，特 改太常丞，俄判鼓司、登闻院。出内 府缗帛市边粮，诏纶乘传往均市之。

景德元年，判三司开拆，赐绯 鱼，改盐铁判官。上疏言边事，甚被 嘉奖。十月，拜右正言、龙图阁待 制，赐金紫。时初建是职，与杜镐并 命，人皆荣之。纶久次州县，留意吏 纳献替，王臣之任；章疏奏议，谏者 之职。臣屡蒙召对，皆延数刻，屈万 乘之尊，接一介之士，圣德渊深，包 纳荒秽，体其至愚，不罪触犯，安敢 循嘿不言。谨摭十事该治本者附于章 左：一曰王畿关辅，二曰五等封建， 三曰复制科，四曰崇国学，五曰辟旷 土，六曰修贡举，七曰任大臣，八曰 置平籴，九曰益厢军、减禁兵，十曰 修《六典》令式。」词颇深切，上为 嘉奖。

二年，与赵安仁、晁迥、陈充、 朱巽同知贡举，纶上言取士之法，多 三十司，命纶与刘承珪同领其事。判 鸿胪寺。先是，群臣诏葬，公私所费 无定式。纶言其事，诏同晁迥、朱 巽、刘承珪校品秩之差，定为制度， 遂遵行之。纶以三公、尚书、九列之 任，唐末以来，有司渐繁，纲目不 一，谓宜采《通礼》、《六典》令 式，比类沿革，著为大典，时论称 之。进秩右司谏、兵部员外郎。时诏 禁群臣匿名上封及非次升殿奏事，纶 谓「忠谠之入，当开奖言路，若疏远 之士，尤艰请对」，上颇嘉之。

大中祥符元年，掌吏部选事。上 人之相接。陛下绍二圣丕业，启万世 鸿基，勤行企道，恭默思元，上天降 鉴，瑞牒昭锡，聿示临民之戒，用恢 奕叶之祥。乞诏有司，速修大祀，载 命侍从，摹写祥符，勒于嘉玉，藏之 太庙，别以副本秘于中禁，传示万 叶，无敢怠荒。然臣恐流俗幻惑狂 谋，以人鬼之妖辞，乱天书之真旨。 伏望端守元符，凝神正道，以答天 贶，以惠烝黎。」是冬，封泰山，命 纶同计度发运事。礼成，迁户部郎 中、直昭文馆，待制如故。被诏，同 编《东封祥瑞封禅记》。会峻待制之 寺，以平民籴，皆从之。尝宴饯种放 于龙图阁，诏近臣为序，上览纶所 作，称其有史才。

三年，擢枢密直学士，上作诗宠 之。祀汾阴，复领发运之职。居无 何，出知杭州，就加左司郎中。属江 潮为患，乃立埽岸，以易柱石之制， 虽免水患，而众颇非其变法。胡则时 领发运，尝居杭州，肆纵不检，厚结 李溥，纶素恶之。通判吴耀卿，则之 党也，伺纶动静，密以报则。则时为 当涂者所昵，因共捃摭纶过，徙知扬 州。惟扬亦溥、则巡内，持之益急， 青州。岁饥，发公廪以救饿殍，全安 甚众。徙郓州，王遵诲为劝农副使， 尝佐西边，寓家永兴，闺门不肃，事 将发，知府寇准为平之。纶因戏谑语 及准，遵诲恚怒，以为污己，遂奏纶 谤讪，坐左迁岳州团练副使，易和 州。天禧四年，改保静军副使。是 冬，以疾求归故里，改太常少卿，分 司南京。五年，卒，年六十八。

纶笃于古学，善谈名理，喜言民 政，颇近迂阔。事兄维友爱甚厚，维 卒，讣闻，哀恸不食者数日。与交游 故旧，以信义著称。士子谒见者，必 习，亦可以恢道济世。」大中祥符 中，继修礼文之事，纶悉参其议，与 陈彭年并职，屡召对，多建条式，恩 宠甚盛。乐于荐士，每一奏十数人， 皆当时知名士。晚节为权幸所排，遂 不复振。善训子弟，虽至清显，不改 其纯俭。既没，家无余赀。张知白时 知府事，辍奉以助其丧。家人于几阁 间，得《遗戒》一篇，大率皆诱劝为 学。有集二十卷。又前后奏议，有机 务利害、备边均田之策，别为《论思 集》十卷，分上下篇。天圣中，其子 舜宾献之，诏赠左谏议大夫。舜宾， 官太子中舍。

张去华，字信臣，开封襄邑人。 父谊，字希贾。好学，不事产业。既 孤，诸父使督耕陇上，他日往视之， 见阅书于树下，怒其不亲穑事，诟辱 之。谊谓其兄曰：「若不就学于外， 素志无成矣。」遂潜诣洛阳龙门书 院，与宗人沆、鸾、湜结友，故名闻 都下。

长兴中，和凝掌贡举，谊举进 士，调补耀州团练推官。晋天福初， 代还。会凝由内署拜端明殿学士，署 门不接宾客，谊闻之，即日致书于 凝，以为「切近之职，实当顾问，四 方利害，所宜询访，若不接宾客，聋 相桑维翰曰：「凝门生中有张谊者， 性介直，颇涉辞艺，可备谏职。」未 几，超拜左拾遗。谊以晋室新造，典 礼未完，数上章请复有唐故事。又言 契丹有援立之助，所宜敦信谨备，不 可自逸，以启衅端。改右补阙，充集 贤殿修撰，历礼部员外郎、侍御史。 改仓部、知制诰，加礼部郎中。

乾祐初，真拜中书舍人。时苏逢 吉、杨邠、王章辈攀附汉祖，骤得大 用，搢绅多附之，谊不为屈，故共嫉 之。遣谊为吴越宣谕使，与兵部郎中 马承翰同往赐官告。浙人每迓朝使， 必列步骑以自夸诧，谊与承翰窃笑 耻之，乃奏谊擅箠防援官。又夜集， 与承翰使酒，语相侵，坐贬均州司 户，改房州司马，岁余卒。

去华幼励学，敏于属辞，以荫补 太庙斋郎。周世宗平淮南，去华时年 十八，慨然叹曰：「兵战未息，民事 不修，非驭国持久之术。」因著《南 征赋》、《治民论》，献于行在。召 试，授御史台主簿。属三院议事，不 得预坐，谓所亲曰：「簿领之职，非 壮夫所为。」即弃官归郑州，杜门不 出者三载。

建隆初，始携文游京师，大为李 诉，因言制诰张澹、卢多逊、殿中侍 御史师颂文学肤浅，愿得校其优劣。 太祖立召澹辈与去华临轩策试，命陶 谷等考之。澹以所对不应问，降秩， 即擢去华为右补阙，赐袭衣、银带、 鞍勒马。朝议薄其躁进，以是不迁秩 者十六年。尝得对便殿，询及家世， 遂诉父始忤权贵，因罹重贬。宰相薛 居正亦为言之，太祖为之动容，且 曰：「汉室不道，奸臣擅权，此朕所 亲见也。」荆湖平，命通判道州。去 华上言：「桂管为五岭冲要，令刘鋹 保境固守，赖之为捍蔽，若大军先克 还，知磁、乾二州，选为益州通判， 迁起居舍人、知凤翔府。

从太宗征太原，监随驾左藏库， 就命为京东转运使。历左司员外郎、 礼部郎中。太平兴国七年，为江南转 运使。雍熙中，王师讨幽州，去华督 宋州馈运至拒马河，就命掌河北转运 事。三年，知陕州，未行，著《大政 要录》三十篇以献，上览而嘉之，诏 书褒美，赐彩五十匹，因留不遣。会 许王尹京，命为开封府判官，殿中侍 御史陈载为推官，并赐金紫。谓曰： 「卿等皆朝之端士，特加选用，其善 谕以辅成之意。未几，有庐州尼道安 讼弟妇不实，府不为治，械系送本 州。弟妇即徐铉妻之甥。道安伐登闻 鼓，言铉以尺牍求请，去华故不为 治。上怒，去华坐削一任，贬安州司 马。岁余，召授将作少监、知兴元 府，未行，改晋州。迁秘书少监、知 许州。

真宗嗣位，复拜左谏议大夫。未 几，迁给事中、知杭州。两浙自钱氏 赋民丁钱，有死而不免者，去华建议 请除之，有司以经费所仰，固执不 许。咸平二年，徙苏州。顷之，以疾 仕。三年，卒，年六十九。

去华美姿貌，善谈论，有蕴藉， 颇尚气节。在营道得父同门生何氏二 子，教其学问。受代，携之京师，慰 荐馆谷，并登仕籍。尝献《元元 论》，大旨以养民务穑为急，真宗深 所嘉赏，命以缣素写其论为十八轴， 列置龙图阁之四壁。然不饰边幅，颇 为清议所贬，以是不登显用。有集十 五卷。子师古至国子博士，师锡殿中 丞，师颜国子博士。

师德，字尚贤。去华十子，最器 师德。尝欲任以官，辞不就。去华 《汾阴大礼颂》于行在。是岁，举进 士亦为第一，时人荣之。除将作监 丞、通判耀州。迁秘书省著作郎、集 贤校理、判三司都理欠凭由司。建 言：「有逋负官物而被系，本非侵 盗，若茕独贫病无以自偿，愿特蠲 之。」帝用其言。尝奏事殿中，帝访 以时事，而条对甚备。帝喜曰：「朕 藩邸知卿父名，今又知卿才。」其后 每遣使，帝辄曰：「张师德可用。」 契丹、高丽使来，多以师德主之。天 禧初，安抚淮南，苦风眩，改判司农 寺。擢右正言、知制诰，判尚书刑 郎、判大理寺，为群牧使、景灵宫判 官，再迁吏部郎中。以疾，知邓州， 徙汝州，拜左谏议大夫，罢知制诰。

师德孝谨有家法，不交权贵，时 相颇不悦之。然亦多病，在西掖九年 不迁，卒于官。有文集十卷。子景 宪，为太中大夫。

乐黄目，字公礼，抚州宜黄人。 世仕江左李氏。父史，字子正。齐王 景达镇临川，召掌奏笺，授秘书郎。 入朝，为平原主簿。太平兴国五年， 与颜明远、刘昌言、张观并以见任官 举进士。太宗惜科第不与，但授诸道 掌书记。史得佐武成军，既而复赐及 修。

雍熙三年，献所著《贡举事》二 十卷，《登科记》三十卷，《题解》 二十卷，《唐登科文选》五十卷， 《孝弟录》二十卷，《续卓异记》三 卷。太宗嘉其勤，迁著作郎、直史 馆。转太常博士、知舒州，迁水部员 外郎。淳化四年春，与司封员外郎、 直昭文馆李蕤同使两浙巡抚，加都 官、知黄州。又献《广孝传》五十 卷，《总仙记》一百四十一卷。诏秘 阁写本进内。史好著述，然博而寡 要，以五帝、三王，皆云仙去，论者 嗤其诡诞。

咸平初，迁职方，复献《广孝新 书》五十卷，《上清文苑》四十卷。 出知商州。史前后临民，颇以贿闻。 俄以老疾为言，听解职，分司西京。 五年，郊祀毕，奉留守司表入贺，因 得召对。上见其矍铄不衰，又知笃 学，尽取所著书藏秘府，复授旧职， 与黄目同在文馆，人以为荣。出掌西 京磨勘司，黄目为京西转运。改判留 司御史台。车驾幸洛，召对，赐金 紫。史久在洛，因卜居，有亭榭竹树 之胜，优游自得。未几卒，年七十 八。所撰又有《太平寰宇记》二百 卷，《总记传》百三十卷，《坐知天 五卷，《宋齐丘文传》十三卷，《杏 园集》、《李白别集》、《神仙宫殿 窟宅记》各十卷，《掌上华夷图》一 卷。又编己所著为《仙洞集》百卷。

黄目淳化三年举进士，补伊阙 尉。迁大理寺丞、知寿安县。咸平 中，徙知壁州，未行，上章言边事， 召对，拜殿中丞。久之，直史馆、知 浚仪县。俄上言曰：「伏以从政之 原，州县为急；亲民之任，牧宰居 先。今朝官以数任除知州，簿尉以两 任入县令，虽功过易见，而能否难 明。伏见唐开元二年选群官，有宏才 道，惟鄄城令袁济及格，擢授醴泉 令，余二百人，且令赴任，十余人并 放令习学。臣欲望自今审官院差知 州，铨曹注县令，候各及三二十人， 一次引见于御前，试时务策一道。察 言观行，取其才识明于吏治、达于教 化者充选；其有不分曲直、罔辨是非 者，或黜之厘务，或退守旧资。如 此，则官得其人，事无不治。」上颇 嘉其好古。历度支、盐铁判官，迁太 常博士、京西转运使。丁内艰，时真 宗将幸洛，以供亿务繁，起令莅职。 史寻卒，上复诏权夺。
郎，改陕西转运使，赐金紫。陈尧咨 知永兴，好以气凌黄目，因表求解 职，不许。尧咨多纵恣不法，有密言 其事者，诏黄目察之，得实以闻，尧 咨坐罢龙图阁职，徙知邓州。八年， 黄目入判三司三勾院。天禧初，马元 方奏黄目职事不举，遂分三勾院，以 三人掌之。黄目罢任，奉朝请。逾 月，拜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充会灵 观判官。黄目属辞淹缓，朝议以为不 称职。时以盛度知京府，辞不拜，即 迁黄目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度 为会灵观判官，两换其任。
目，至是未申谢，事败，降左谏议大 夫、知荆南府。明年，复为给事中， 徙潭州。长沙月给，减于荆渚，特诏 增之，又谕以兵赋繁综寄任之意。五 年，代还，知审官院。黄目以风疾题 品乖当，改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 驳事。数月，求外任，得知亳州。俄 而幼子死，闻讣恸绝，所疾加甚， 卒，年五十六。录其子理国为卫尉寺 丞，定国为大理评事。

黄目面柔简默，为吏处剧，亦无 败事。有集五十卷，又撰《学海搜奇 录》四十卷，《圣朝郡国志》二十 卷。黄目兄黄裳，弟黄庭，黄裳孙 常博士。

柴成务，字宝臣，曹州济阴人 也。父自牧，举进士，能诗，至兵部 员外郎。成务乾德中京府拔解，太宗 素知其名，首荐之，遂中进士甲科， 解褐陕州军事推官。改曹、单观察推 官，迁大理寺丞。太平兴国五年，转 太常丞，充陕西转运副使，赐绯，再 迁殿中侍御史。八年，与供奉官葛彦 恭使河南，案行遥堤。历知果、苏二 州，就为两浙转运使，改户部员外 郎、直史馆，赐金紫。入为户部判 官、迁本曹郎中。太宗选郎官为少卿 监，以成务为光禄少卿。

俄奉使高丽，远俗尚拘忌，以月 日未利拜恩，稽留朝使。成务贻书， 往反开谕大体，国人信服，事具《高 丽传》。淳化二年，为京东转运使。 会宋州河决，成务上言：「河水所经 地肥淀，愿免其租税，劝民种艺。」 从之。召拜司封郎中、知制诰，赐钱 三十万。时吕蒙正为宰相，尝与之联 外姻，避嫌辞职，不许。俄与魏庠同 知京朝官考课。四年，又与庠同知给 事中事，凡制敕有所不便者，许封驳 以闻。

蜀寇平，使峡路安抚，改左谏议 大夫、知河中府。时银、夏未宁，蒲 津当馈輓之冲，事皆办集，得脱户八 曰：「国家承平已久，如车驾临幸， 何以驻千乘万骑邪？」乃奏撤民庐以 广之。其后祀汾阴，果留跸河中，衢 路显敞，咸以为便。

真宗即位，迁给事中、知梓州。 未几代还，又遣知青州，表求俟永熙 陵复土毕之任。旋受诏与钱若水等同 修《太宗实录》，书成，知扬州。入 判尚书刑部，本司小吏倨慢，成务怒 而笞之，吏击登闻鼓诉冤，有诏问 状。成务叹曰：「忝为长官，杖一胥 而被劾，何面目据堂决事邪！」乃求 解职。景德初，卒，年七十一。

成务有词学，博闻稽古，善谈 乏廉称，时论惜之。文集二十卷。成 务年六十六始有子，比卒，裁六岁， 授奉礼郎，名贻范，后为国子博士。

论曰：泌述唐、汉之治，台符陈 商、周之鉴，历布腹心，奏议反覆论 当世事，尽言无隐。何建五议，纶摭 十事，皆切于辅治。何勤接士类，纶 乐于荐士，皆足以仪表当世者也。去 华颇尚气节，而能作成后进；黄目属 辞淹缓，而著述浩瀚；成务寡清白之 操，而专对不辱，俱有足称者焉。

列传第六十六

○乔维岳王陟附张雍董俨魏廷式 卢琰宋抟凌策杨覃陈世卿李若拙子绎 陈知微

乔维岳，字伯周，陈州南顿人。 治《三传》。周显德初登第，授太湖 主簿。四年，迁平舆令。开宝中，右 拾遗刘稹荐其才，擢为太子中舍、知 高邮军，通判扬州，徙常州。金陵 进表纳疆土，以其子文显为泉州留 后，朝廷议择能臣关掌郡事，即起维 岳为通判。会盗起仙游莆田县、百丈 镇，众十余万攻城，城中兵裁三千， 势甚危急。监军何承矩、王文宝欲尽 屠其民，燔府库而遁。维岳挺然抗 议，以为：「朝廷寄以绥远，今惠泽 未布，盗贼连结，反欲屠城，岂诏意 哉。」承矩等因复坚守，既而转运使 杨克让率福州兵破贼，围遂解，诏褒 之。

归朝，为淮南转运副使，迁右补 阙，进为使。淮河西流三十里曰山阳 规度开故沙河，自末口至淮阴磨盘 口，凡四十里。又建安北至淮澨，总 五堰，运舟所至，十经上下，其重载 者皆卸粮而过，舟时坏失粮，纲卒缘 此为奸，潜有侵盗。维岳始命创二斗 门于西河第三堰，二门相距逾五十 步，覆以厦屋，设县门积水，俟潮平 乃泄之。建横桥岸上，筑土累石，以 牢其址。自是弊尽革，而运舟往来无 滞矣。

尝按部至泗州，虑狱，法掾误断 囚至死。维岳诘之，法掾俯伏，且泣 曰：「有母年八十余，今获罪，则母 不能活矣。」维岳悯之，因谓曰： 百二十斤，罢使职，权知楚州。迁户 部员外郎。代还，为度支判官，转本 曹郎中，出为两浙转运使，历知怀 州、沧州。

会考课京朝官，召还。属真宗以 寿王尹京，精择府僚，留为开封府推 官。或言维岳在淮南，决狱不平允， 左右有知其事者辨之，太宗特加赏 异。储闱建，兼左谕德，转太常少 卿。京府事繁，维岳评处详敏。有王 陟为司录，真宗亦称其明干。及践 祚，即命维岳与毕士安权知开封府， 拜给事中、知审官院。维岳体肥年 其静退，特授海州刺史。

咸平初，知苏州。素病风，上以 吴中多食鱼蟹，乃徙寿州，仍命太医 驰疗之。四年，卒，年七十六。赠兵 部侍郎，官给其葬。大中祥符中，录 其孙世昌、献之，并赐同学究出身。 维岳明习吏事，有治剧才。在怀州， 王钦若始举进士，维岳知其贵；又善 待陈彭年，自刺郡连奏为通判，皆称 荐之。

王陟者，潞州上党人。淳化三年 举进士，补岚州团练推官。内侍罗怀 嗣言其督运有劳，迁晋州观察推官。 至道初，度支判官李择言荐为著作佐 事，真宗尹京时颇不悦。及陟代之， 以谨干闻，尤被待遇。即位，召赐绯 鱼袋，改著作郎、开封府推官，乘传 陕西，与转运使督馈灵武刍粮。

咸平初，迁太常博士，出为河东 转运使，赐金紫。时赵保吉纳款，屡 遣与内侍张崇贵裁度边事，正其经 界，又副崇贵使夏州赐告命。代归， 会温仲舒知贡举，命陟与刑部员外郎 董龟正同考试及封印卷首。俄改工部 员外郎、知棣州。

五年，召归，判三司盐铁勾院。 初，上以京府之旧，颇隆眷遇，将加 居，事遂寝。六年，卒。上甚悯之， 录其子若拙为奉礼郎，若谷为太庙斋 郎。后陟妻卒，又命给其子奉，使终 丧制。若拙官国子博士。

张雍，德州安德县人。治《毛氏 诗》。开宝六年中第，释褐东关尉。 太平兴国初，有荐其材者，召归，改 将作监丞、知南雄州。迁太子右赞善 大夫、知开封府司录参军事，俄为秘 书丞，充推官。

京城民王元吉者，母刘早寡，有 奸状，为姻族所知，忧悸成疾。又惧 元吉告之，遂遣侍婢诉元吉寘堇食中 治，元吉自诬伏。俄而刘死，府虑 囚，元吉始以实对。又移付司录，尽 捕元推吏，稍见诬构之迹。且以逮捕 者众，又狱已累月未能决，府中惧其 淹，列状引见，诏免死决徒。元吉大 呼曰：「府中官吏悉受我赂，反使我 受刑乎？」府不敢决，元吉历陈所受 赂主名，又令妻张击登闻鼓诉之。上 召张临轩顾问，尽得其枉状，立遣中 使捕元推官吏，付御史鞫治。时滕中 正为中丞，雍妻父也，诏供奉官蔚进 别鞫之。雍坐与知府刘保勋、判官李 继凝初虑问，元吉称冤，徙左军巡， 裔、宋廷煦悉坐免所居官，保勋、继 凝各夺一等奉，左右军巡使殿直庞 则、王荣并降为殿前承旨。

雍熙初，雍复为秘书丞、御史台 推直官，改盐铁推官，迁右补阙，充 判官。端拱初，转工部郎中、判度支 勾院。未几，又为盐铁判官兼判勾 院。逾年，以本官兼侍御史知杂事。 月余，出为淮南转运使。淳化初，选 为太府少卿。二年，加右谏议大夫， 徙两浙转运使，入知审刑院。三年， 充户部使，出知梓州，就命为西川转 运使，俄复知梓州。

五年，蜀州青城民王小波、李顺 中兵三千余人，又募强勇千余守城， 辇绵州金帛以实帑藏。推官陈世卿治 戎器，掌书记施谓、榷盐院判官谢涛 伐山木为竿，销铜钟为箭镝，纽布为 索，守械悉备。遣推官盛梁请兵于 朝。未几，益绵邛彭汉州、永康军悉 陷于贼。顺入成都，僭号大蜀王，势 甚盛，遣其党杨广将十万众寇剑门， 相里贵帅众十万围梓潼。雍与监军卢 斌登堞望之，贼所出兵，皆老弱疲 惫，无铠甲，斌笑请开北门击之，雍 曰：「不可，贼或诈见老弱，设伏伺 我。又城中吏民心未定，脱为伏兵所 雍亟斩以徇。贼大设梯冲火车，昼夜 鼓噪，攻城益急，城中大恐，雍命发 机石碎之，火箭杂下。贼稍退，复治 攻具城西北隅，雍绐曰：「军士趣治 装，吾将开东门击贼。」阳遣步骑五 百临东门。贼升牛头山瞰城内，信 然，伏精兵万余山之东隅以待我。雍 即召敢死士百辈缒而下，尽焚其攻 具，自午达申殆尽，贼以为神。凶党 数乘城进战，皆不利。一日，北风昼 晦，贼乘风纵火，急攻北门。雍与卢 斌等领兵据门，立矢石间，固守不 动，贼为之少却。长围八十余日，会 施谓入奏，上手诏褒美，擢雍给事 中，斌西京作坊使、领成州刺史，世 卿掌书记，谓节度判官，涛观察推 官。又以通判将作监丞赵贺为太子中 舍，监军供奉官辛规为内殿崇班。

至道二年，改工部侍郎。明年召 归，复知永兴军，转礼部侍郎，改刑 部，充度支使。咸平四年，迁盐铁 使。上以雍龊龊小心，三司事重，宜 有裁制，乃用王嗣宗代之。又以其无 过，特拜户部侍郎，复知审刑院，出 知秦州，徙凤翔府。

景德初，权知开封府事。上览奏 狱，京府囚二百余人，以为淹系，遣 给事中董俨、直昭文馆韩国华同虑 知审官院。明年，车驾朝陵，判留司 尚书省，出知邓州。大中祥符元年， 请老，以尚书右丞致仕，诰命未至而 卒，年七十。

雍性鄙吝，莅事勤恪，善为米盐 苛察以肃下，恃其清干，受遇于时， 益矫厉以取名誉。所至藩镇宴犒，率 皆裁节；聚公钱为羡余，以输官帑； 集会宾佐，粝食而已。在三司置簿 籍，有「桉前急」、「马前急」、 「急中急」之目，颇为时论所诮。雍 姿貌鲁朴，始登科，为滕中正婿，中 正子锡、世宁咸笑之。中正曰：「此 耆年者。子太冲，官殿中丞。

董俨，字望之，河南洛阳人。太 平兴国三年进士，解褐大理评事、通 判饶州，加著作佐郎。五年，授左拾 遗、直史馆。转右补阙，充淮南西路 转运副使。会罢使，就命知光州。俨 狂躁务进，不乐外郡，上书乞还京 师。太宗怒，降为秘书丞，削史馆 职，徙知忠州。复为右补阙，俄复直 史馆。会并水陆发运为一，俨与王继 升同领其事，就转刑部员外郎。

端拱初，进郎中、三司度支副 使。坐翟马周事，左授海州团练副 易制度，置三计使，因留拜右谏议大 夫，充右计使。使罢，出知扬州，迁 右谏议大夫。徙潭州，转给事中，历 知广岳洪三州、江陵府。

景德中，归朝。会开封府系囚二 百余人，朝议以其稽滞，命俨与韩国 华、张雍同虑问，裁决之。俄判吏部 铨，加工部侍郎。时黄观罢西川转运 归阙，俨与知杂御史王济姻家，因托 济言于观，求荐己知益州。未几，观 复领陕西转运，得对便殿，俨谓其必 荐己。他日，面陈：「自以孤直不为 权要所容，况黄观庸浅无操持，恐为 济得对，因述俨尝有私托，且言： 「俨性本矫诈，臣语观不可许之。」 真宗不欲暴其事，乃出俨知青州。俨 复请对，言为权臣所摈，上慰遣之， 久而不去，乃谓之曰：「尔自告黄观 求知益州，复有何人排斥乎？」俨即 矍然，且言：「观、济尝议益州须得 臣往弹压之。」上以其词不类，因令 条析以闻，复遣使陕西质问黄观。观 具述俨托王济求荐之事，且言俨素待 臣非厚。初，淳化中，俨为计使，观 为判官。俨知观不饮酒，一日聚食， 亲酌以劝观，观为强饮之。有顷，都 赞密奏观嗜酒废职，故观因是及之。 乃诏枢密直学士刘综与御史杂治之， 俨方引伏，坐责授山南东道节度行军 司马，不署州事。

大中祥符初，会赦，起知郢州， 病疽卒，年五十四。俨俊辩有材干， 不学无操行，所至厚纳货赂。尝令引 赞吏改制朱衣，每夕纳俨第，而潜以 轻帛制衣易之。在铨司，命胥吏市 物，及请其直，则呵责之，其鄙屑如 此。又广畜姬媵，颇事豪侈。用倾狡 图位，终以是败，士大夫丑之。东封 恩，复其官。子仲容、仲宗，并为太 子中舍。兄伟至殿中丞致仕。

魏廷式，字君宪，大名宗城人。 少明法学。尝客游赵州，舍于监军魏 咸美之廨，廨有西堂，素凶，咸美知 廷式有胆气，命居之，卒无恙。来京 师，咸美弟咸信延置馆舍，以同宗善 待之。太平兴国五年中第，释褐朗州 法曹掾。转运使李惟清以其吏材奏， 知桃源县，迁将作监丞。端拱初，改 著作佐郎、通判颍州。

淳化二年，始命李昌龄判审刑 院，以廷式明练刑章，奏为详议官。 屡进对，太宗悦其明辨，迁太子左赞 善大夫。时初较廷臣殿最，命廷式与 枢密都承旨赵镕、李著同勾当三班， 院，换河南东道判官，改户部员外 郎、知利州。

李顺为盗，就命充陕西至益州路 转运使。后入奏事，太宗谓曰：「有 事当白中书。」廷式曰：「臣三千七 百里外乘驿而至，以机事上闻，愿取 断宸衷，非为宰相来也。」即不时召 对，问方略称旨，赐钱五十万，令还 任。贼平，知宁州，未至，召入判大 理寺。

至道初，乘传河朔决狱，复出知 宋、潭二州。湖南地土衍沃，民喜讼 产，有根柢巧伪难辨者，廷式立裁 部。会王继恩有罪下吏，命廷式同按 之，逾宿而狱具。俄知审官院、通进 银台封驳司，拜右谏议大夫、知审刑 院，出知泾州。咸平二年卒，年四十 九。录其子摄太常寺太祝舜卿为太 祝，禹卿同学究出身。

廷式所至，以严明称，刚果敢 言，为人主厚遇，然性倾险，喜中伤 人，士君子惮其口而鄙其行。

卢琰，字锡珪，淄州淄川人。父 浚，右谏议大夫。琰太平兴国八年进 士举，解褐历城主簿。历大理评事、 知安吉县。三迁太常丞、通判并州。 真宗谓宰相曰：「人之有材，难得尽 知，但历试而后可见。」占谢日，特 升殿，谕以天府事繁慎选之意，仍赐 缗钱。会狱空，有诏奖之。迁工部员 外郎，为河北转运副使。

时北鄙未宁，调发军储，粮道不 绝。以职务修举，召入，迁秩刑部， 赐金紫，复遣之任。会城祁州，命专 董其役。契丹入边，车驾幸澶州，琰 自定州随军至大名，即单骑赴行在。 召对，劳问久之。其子士宗时为隰州 推官，特迁大理寺丞。契丹请和，琰 上言领职六年，求归阙，许之。以使 时议东封，又权京东转运使，往营顿 置。加户部郎中，复判三勾院。

大中祥符二年，以本官兼侍御史 知杂事。数月，授三司度支副使。祀 汾阴岁，命与鲍中和同判留守司三 司，加吏部郎中，俄拜右谏议大夫、 知永兴军府。五年，再为河北转运 使。琰勤于吏职，所至以干集闻。颇 知命，尝语亲旧曰：「官五品，服三 品，天不与者寿尔。」明年被疾，诏 遣中使将太医诊视。六年，卒，年五 十九。时琰母八十余，无恙，上悯 之，以士宗为太常博士，特命知怀 支副使，士宗自有传。

宋抟，字鹏举，莱州掖人。治 《毛氏诗》。开宝八年，宋准典贡 部，得第，调补遂宁尉。历潍州司理 参军，改白龙令。膳部员外郎鞠砺荐 其能，迁右赞善大夫、知利丰监，徙 知藤州。改殿中丞、通判洪州。复有 荐者，召还，命提点河北西路刑狱， 未行，改监左藏库。迁国子博士、通 判西京留守司，得对便坐，赐钱三十 万。久之，徙江南转运使，就迁度支 员外郎。

真宗嗣位，迁司封员外郎、河东 纾民。」又请科诸州丁壮为兵，以增 戎备。在任凡十一年。河东接西北 境，时边事未息，屯师甚广，抟经制 漕运，以干治称。连他徙，州郡辄乞 留，有诏褒饬。两至夏州界部发居 民，数诣阙奏事称旨。屡以秩满请 代，朝议以抟善职，就加祠部郎中， 赐金紫。尝荐代州承受使臣王白，上 以本置此职，止于视军政、察边事， 抟不应保奏。因诏诸路，自今勿得举 承受使臣。

景德四年，入判三司勾院，逾 月，为户部副使。大中祥符初，进秩 可法至太子中舍，舜元登进士第。抟 卒，舜元自筠州判官改著作佐郎。又 赐其孙出身。

凌策，字子奇，宣州泾人。世给 事州县。策幼孤，独厉志好学，宗族 初不加礼，因决意渡江，与姚铉同学 于庐州。雍熙二年举进士，起家广安 军判官。改西川节度推官，以强干 闻。淳化三年，就命为光禄寺丞，签 书两使判官。代还，拜左赞善大夫、 通判定州，赐朱衣、银章、御书历， 给以实奉。李顺之乱，川陕选官多惮 行，策自陈三莅蜀境，谙其民俗，即 绵州，加太常博士。

还朝，会命为广南西路转运使， 进屯田员外郎。入为户部判官，迁都 官。先是，岭南输香药，以邮置卒万 人，分铺二百，负檐抵京师，且以烦 役为患。诏策规制之，策请陆运至南 安，泛舟而北，止役卒八百，大省转 送之费。卢之翰任广州，无廉称，以 策有干名，拜职方员外郎、直史馆， 命代之，赐金紫。广、英路自吉河趣 板步二百里，当盛夏时瘴起，行旅死 者十八九。策请由英州大源洞伐山开 道，直抵曲江，人以为便。代还，知 青州。东封，以供亿之勤，超拜都官 南东路安抚使。驾旋，使停，进秩司 封。时洪州水，知州李玄病，上与宰 相历选朝士，将徙策代之。上曰： 「南昌水潦艰殆，长吏当便宜从事， 不必禀于外计也。」王旦言：「策莅 事和平，可寄方面，望即以江南转运 使授之，仍诏谕差选之意。」饶州产 金，尝禁商市鬻，或有论告，逮系满 狱。策请纵民贩市，官责其算，人甚 便之。五年，召拜右谏议大夫、集贤 殿学士、知益州。初，策登第，梦人 以六印加剑上遗之，其后往剑外凡六 任，时以为异。策勤吏职，处事精 审，所至有治迹。

九年，自蜀代还，上颇有意擢 用，会已病，命知通进、银台司兼门 下封驳事，纠察在京刑狱。真宗尝对 王旦言：「策有才用，治蜀敏而有 断。」旦曰：「策性淳质和，临事强 济。」上深然之。是秋，拜给事中、 权御史中丞。时榷茶之法弊甚，诏与 翰林学士李迪、知杂御史吕夷简同议 经制，稍宽其旧。

明年，疾甚，不能朝谒，累遣中 使挟医存问，赐名药。复表求典益， 寻迁工部侍郎，从其请。天禧二年三 月卒，年六十二。录其子将作监主簿 瓘、琬并为奉礼郎，续给其奉。策兄 简，官国子博士，分司南京。 唐有京兆尹凭居履道坊，仆射于陵居 新昌坊，刑部尚书汝士居靖恭坊，时 称「三杨」，皆为盛门，而靖恭尤 著。汝士弟虞卿、汉公、鲁士皆显 名。虞卿至工部侍郎、京兆尹，生 堪，为太子少师。堪生承休，昭宗 朝，以兵部员外郎使吴越，会杨行密 据淮甸，绝其归路，因留浙中。承休 生岩，即覃祖也，署为镇海军节度副 使，奏领春州刺史。岩生郁，早卒。

覃少献书于嗣王俶，俶私署著作 佐郎，从俶归朝，为禹城尉。太平兴 国八年，举进士擢第，授徐州观察推 至是，太宗为改焉。淳化中，转屯田 员外郎、同判寿州。巡抚使潘慎修上 其政绩，有诏嘉奖，就命知州事。数 月，召还，未上道，会丁内艰，州民 列状乞留，转运使以闻，有诏夺情。

时田重进为永兴节度，选覃与林 特同判军府事，赐覃绯鱼，仍赐御书 历，给以实奉。重进不法，覃事多抗 执，重进颇不悦，形于辞色。覃表求 徙任，不许，就转都官员外郎。时讨 李继迁，调发刍粮，覃、特皆以苛急 促办为务。覃令钳手，特令即械颈， 虽衣冠旧族不免，人用怨嗟。改职方 员外郎。
使。吕蒙正在河南，荐其材，诏入判 三司磨勘、凭由、理欠司。四年春， 旱，覃上言：「古之用刑，皆避三统 之月，汉旧章断狱报重，尽三冬之 月。又唐太宗凡断重刑日，敕减膳彻 乐。今春物方盛，时雨尚愆，辇觳之 下，狱系甚繁。望诏有司，死罪未得 论决，俟雨降，乃复常典。仍望自今 凡决重刑日，依唐故事，以彰至仁之 德。」尝献《时务策》五篇：一曰御 戎，二曰用兵，三曰为政，四曰选 贤，五曰刑罚。文多不载。

明年，权同知贡举，出为陕西转 礼，且其子尚在，当为之备。请诏边 臣谨守疆候，毋得轻举，俟其众叛亲 离，则亡无日矣。」时西鄙屯兵，调 役甚繁，副使朱台符务有为，而覃务 循旧，且言边事不宜更张。初，寇准 知青州，台符为通判。至是，准作 相，覃意台符凭恃僚旧，密以上闻。 坐不协，徙知随州。王超节制汉东， 覃移唐州。

景德二年，召归。属河北兵革之 后，命覃诣澶、滨、棣、德、博州巡 抚振给之。出知潭州，王师讨宜贼， 军须多出长沙，曹利用以闻，诏书褒 使。月余，改太常少卿、直昭文馆、 知广州。

覃勤于吏事，所至以干济称。南 海有蕃舶之利，前后牧守或致谤议， 惟覃以廉著，远人便之。加右谏议大 夫。四年，卒，年五十四。遣其长子 奉礼郎文友乘传赴丧，诏本州护柩还 其家，官给所费。录其次子文敏为扬 州司士参军。覃从弟蜕及从子侃、 傅，并登进士第。蜕官司封员外郎， 侃后名大雅，自有传。

陈世卿字光远，南剑人。雍熙二 年，登进士第，解褐衡州推官。再调 卿素善射，当城一面，亲射中数百 人。贼寝盛，同幕皆谋图全计。世卿 正色曰：「食君禄，当委身报国，奈 何欲避难为他图耶？」亟出白雍曰： 「此徒皆懦儒，存之适足惑众，不若 遣出求援。」雍从之。贼既引去，世 卿适丁外艰，雍表其材，诏追出视 事，就改掌书记。凡七年，归朝，为 秘书郎，迁太常丞、知新安县。或荐 其堪任宪台，即召归，会张钅监出知 广州，表为通判。将行，召见，赐 绯，加太常博士。

景德初，徙知建州。真宗知其材 俄代姚铉为两浙路转运使，历祠部员 外郎，判三司三勾院。大中祥符四 年，改度支员外郎，出为荆湖北路转 运使。属澧州慈利县下溪等四州蛮人 侵县境地四百余里，朝命世卿与阁门 祗候史方、知澧州刘仁霸同领兵讨 之，遂还所侵地，标正经界，取其要 领，又令纳所掠汉口千余，复置澧 川、武口等砦以控制之，自是平定， 有诏嘉奖。还朝，屡述溪洞利害。召 对，真宗器其材，复自言愿效用于烦 剧。会邵晔知广州，被疾，乃授世卿 秘书少监代之，加赐金紫。郡有计口 买盐之制，人多不便，至，即奏除 安主簿俨为太祝。

李若拙，字藏用，京兆万年人。 父光赞，贝、冀观察判官。若拙初以 荫补太庙斋郎，复举拔萃，授大名府 户曹参军。时符彦卿在镇，光赞居幕 下，若拙得以就养。俄又举进士，王 祐典贡举，擢上第，授密州防御推 官。登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太祖嘉 其敏赡，改著作佐郎。故事，制策中 选者除拾遗、补阙。若拙以恩例不 及，上书自陈，执政恶之，出监商州 坑冶。迁太子左赞善大夫，以官称与 父名同，辞，不许。太平兴国二年， 名，疑其昆弟，命殿直卢令珣即捕系 州狱，乃与若愚同宗，通家非亲，不 知其谋，犹坐削籍流海岛。岁余，起 授卫尉寺丞、知陇州。

四年，复旧官。以政闻，超授监 察御史、通判泰州。同帅宋偓年老政 弛，又徙若拙通判焉。未几，御史中 丞滕中正荐之，召归台。顷之，改右 补阙。时诸王出阁，若拙献颂称旨， 召见，赐绯鱼，同勾当河东转运兼 云、应等八州事。尝诣阙言边事，太 宗嘉之。又同掌水陆发运司。

雍熙三年，假秘书监使交州。先 尽恭。燕飨日，以奇货异物列于前， 若拙一不留眄。取先陷蛮使邓君辩以 归，礼币外，不受其私觌。使还，上 谓其不辱命。迁起居舍人，充盐铁判 官。

淳化二年，出为两浙转运使。契 丹寇边，改职方员外郎，徙河北路， 赐金紫。五年，直昭文馆，迁主客郎 中、江南转运使。若拙质状魁伟，尚 气有干才，然临事太缓。宰相以为 言，罢使知泾州。至道二年，黎桓复 侵南鄙，又诏若拙充使，至，则桓复 禀命。使还，真宗嗣位，召见慰问， 初，同知贡举，被疾，改右谏议大 夫。车驾北巡，判留司御史台。明 年，使河朔按边事，知升、贝二州。 四年，卒，年五十八。子绎。

绎字纵之，幼谨愿自修。初，以 父使交阯有劳，补太庙斋郎，改太常 寺太祝。举进士中第，除将作监丞。 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知华州。蒲城 民李蕴诉人盗其从子亡去，绎问曰： 「若有仇耶？」曰：无有。」曰： 「有失亡邪？」曰：「无有。」绎挥 蕴去，因密刺蕴。蕴有阴罪，侄觉 之，惧事暴，杀之以灭口。遂收蕴致 者皆以樵采自给，得不死，官入亦数 倍。边民岁输防城火牛草十余万，委 积久，辄腐败，绎奏罢之。三迁本曹 郎中，为利州路转运使。

河北经费不支，仁宗问谁可任 者，参知政事薛奎荐绎，遂徙河北。 进刑部郎中、直史馆、知延州，改兵 部，为江、淮制置发运使。内出绢五 十万匹，责贸于东南。绎曰：「百姓 饥，不宜重扰。」辄奏罢之。甫半 年，漕课视常岁增五之一。迁太常少 卿，再知延州。绎所至颇称治，自以 久宦在外，意不自得，作《五知先生 凤翔。寻为右谏议大夫，卒。

陈知微，字希颜，高邮人。咸平 五年，进士甲科，解褐将作监丞、通 判歙州。擢为著作佐郎、直史馆，俄 充三司户部判官。奉使契丹，迁太常 博士、判三司都磨勘司，再为户部判 官，出为京东转运副使，奏还东平监 所侵民田六百八十家。又决古广济河 通运路，罢夹黄河，岁减夫役数万 计。

迁右司谏，徙荆湖南路转运使。 召还，拜比部员外郎、知制诰。淮南 饥，遣知微巡抚，所至按视储粮，察 部。知微祠藻虽无奇采，而平雅适 用。一日，进改群官，除目纷委，适 当知微次直，思亦敏速。又判司农 寺，纠察在京刑狱。天禧二年，加玉 清昭应宫判官，俄以疾闻，真宗遣中 贵挟太医往视之。卒，年五十。录其 子舜卿为太常奉礼郎，给奉终丧，又 假官船载其柩还乡里。

知微仪状甚伟，沉厚有材干，不 务皦察，时人许其处剧，惜其母老不 克终养。有集三十卷。子尧卿，大中 祥符五年，进士及第。

论曰：维岳明习吏事，才足以治 剧，而能曲全法掾，其仁恕蔼然。雍 虽素称鄙吝，而勤恪清干，观其捍 险忌刻，自不容于清议。若琰、抟经 制漕运有方，策之处事精详，治迹昭 著，覃之律身廉洁，兼勤吏事，世卿 之安远，若拙之专对，皆为时论所 许。绎以谨愿，克世其家，知微敦实 有材干，不辱其职，亦可尚也。至若 王陟以谨干称，而取士以谤致污，惜 哉！

列传第六十七
○上官正卢斌周审玉裴济李继宣 张旦张煦张佶
上官正，字常清，开封人。少举 《三传》，后为鄜州摄官。雍熙中， 召授殿前承旨，屡遣鞫狱，迁供奉 官、阁门祗候、天雄监军。淳化中， 转作坊副使、剑门都监。李顺之乱， 分其党趋剑门，时疲兵数百人，正奋 数千众，斩馘殆尽。奏至，太宗嘉 之，诏书奖饬，并赐袭衣、金带，超 正为六宅使、剑州刺史、充剑门部 署，翰自供奉官擢崇仪使、领昭州刺 史。数月，正被疾，请寻医，至阙。 疾愈，入对，上劳问久之，复遣还任 所，赐以金丹、良药、衣带、白金千 两、马三匹，授以方略，令招抚残 孽，慰勉遣之。

初，川贼甚盛，朝议深以栈路为 忧，正以孤军力战挫贼锋，自是阁道 无壅，王师得以长驱而入。贼众三百 余，败归成都，顺怒其惊众，尽斩 恩百计召诱不至，正谕以朝廷恩信， 皆相率出降。未几，加峰州团练使， 与雷有终并为西川招安使，代王继 恩。

正木强好凌人，自谓平贼有劳， 受人主知，无所顾忌。数面攻两川官 吏之短而暴扬之，众积怨怒，多上章 诉其不法者。太宗谓近臣曰：「人臣 可任用者，朕常欲保全。正婞直而失 于谦和，每谤书至，朕虽力与明辩， 然众怒难犯，恐其不能自全。」乃赐 手札戒谕曰：「言者，君子之枢机， 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不可不慎也。 于色耶？当以和辑远民为念，斯尽善 矣。」正上表谢。

真宗即位，改庄宅使。是秋，广 武叛卒刘旴啸聚数千辈，逐都巡检使 韩景祐，略汉蜀邛州、怀安永康军。 正与钤辖马知节领兵趋新津，抵方 井，击败之，斩旴，平其党。迁南作 坊使，赐锦袍、金带。咸平初，召 还，擢拜东上阁门使、勾当军头引见 司，俄权户部使。二年，出知沧州， 徙高阳关副都部署，真拜洺州团练 使。车驾北巡，以为行营先锋钤辖。

寻知青州，未行，会王均叛蜀， 以足疾，求知磁州，手诏慰勉。会邢 州地震，民居不安，徙正典之。移潞 州。景德中，以河北新经兵革，慎择 守臣，以正知贝州，迁洺州防御使， 复知沧州，移同州。再表引年，授左 龙武军大将军、平州防御使，分司西 京。寻以本官致仕，赐全俸，仍以见 缗给之。四年，卒，年七十五。子璨 至内殿崇班。

卢斌，开封人。以笔札事晋邸， 太宗即位，补殿直。雍熙中，领兵屯 霸州。会大举北伐，令以五千骑随曹 彬抵祁沟。时契丹据河，王师乏水， 会食尽，大兵将还，斌因恳言：「涿 州深在北境，外无援兵，内无资粮， 丁籍残失，守之无利。今若还师，必 须结阵而去，以一阵之役，比于固 守，其利百矣。」复虑辽人乘便剽 袭，宜为之备。彬以为然，遂令斌拥 城中老幼，并狼山南还易州。彬之旋 也，无复行伍，果为契丹所乘。诸将 皆以失律被谴，斌亦下枢密院问状， 太宗闻其尝建议弃涿州，遂释不问。 以为霸州破虏军缘边巡检。

端拱中，又为永举军、华州巡 检。时大贼侯和尚、刘渥劫兴平、栎 复至耀州，擒锥并尽。以劳，改供奉 官。召还，面加奖慰，授阁门祗候， 又赐白金、缗钱、衣带。寻为梓、遂 十二州都巡检使，太宗谕之曰：「川 陕人情易摇，设有寇攘，虽他境亦当 袭逐，仍许便宜从事，不须中覆。」 淳化二年，贼任诱等寇昌、合州。斌 率兵顿昌州南牛斗山，侦知贼在龙水 镇，值大雨，斌驰马四十里，骑从数 十人，遂斩诱等百余级，贼众悉平。

三年，富顺监蛮掠荣州，斌晨夜 倍道以赴，得州兵千人，署随军粮料 以张其势。蛮乃遁，追至地头镇东南 之。俄而荣、戎、资州、富顺监贼十 五队钞乡邑，斌擒三百人，部送阙 下，余悉临敌斩戮。

四年，贼王尽复起荣、资，斌击 灭之，尽缚以献。迁内殿崇班。是 冬，李顺为乱，斌即率兵六百抵成 都，斗战连月，杀数万人。明年，成 都不守，斌还梓州，集十州兵赴援， 知州张雍委以监护之任。会江水泛 溢，毁子城。斌劝谕州民，翌日，畚 锸大集，自城西大濠中掘堑深丈，决 西河水，注之以环城。二月，贼渠相 里贵众二十一万傅城下，城中兵裁三 灵，必可歼荡。」即感厉士伍，负土 塞南北门，为固守之计。又突出与贼 战，击刺三十余合，贼稍却。俄复大 设机石、连弩、冲车、云梯，四面鼓 噪乘城，矢石乱下，斌与州将随机设 备。长围八十日，会王继恩令石知颙 率兵来援，斌出东门迎劳王师，贼不 战而溃。斌乘胜追斩及纳降二万余。 五月，贼数万围阆州，斌领千兵赴 之，斩首五千，围遂解。又至蓬州老 雅山，贼众三千为阵拒斌，斌击败 之，至城下，贼复大集，斩三千级。 蓬州平，斌传诏安抚蓬、阆、渠、达 史。

斌在川峡六年，以孤军御寇，累 立战功，表求入奏。太宗遣使谕之 曰：「俟妖孽尽殄，当召汝。」既而 贼党集梓、绵、汉三州境上，斌往平 之。未几，代还，太宗亲加劳问。拜 东上阁门使、检校左仆射，加食邑三 百户，赐白金千两、袍笏、金带。上 言：「葭萌路出师讨贼，可直入利 州。若寇焚栈道，剑门之险不足固 也，请置砦栅。」从之。

寻命为银、夏兵马钤辖，遣与李 继隆等五路出师讨李继迁。斌求对， 恳言曰：「羌夷之族，马骄兵悍，往 积刍粮，以师援送。苟其至也，会兵 首尾击之，庶几无枉费，而不失固圉 之策矣。」时业已出师，不从其议。 改授灵环路钤辖，领兵二万为前锋， 令于乌、白池与诸军会。斌谓李继隆 曰：「灵州抵乌、白池，月余方至。 若自环州橐驼路，裁十日程。」即不 俟诏而往，与诸将失期，不见贼而 还。俄徙屯宁州，以疾召归，勾当军 头引见司。咸平初，卒，年五十。子 文质殿中丞。

周审玉，开封人。父勋，以亲校 事唐明宗，累立战功，太平兴国中， 太祖受禅，为供奉官，未几，加阁门 祗候。累迁崇仪、洛苑副使，西京作 坊使。雍熙中，契丹犯塞，潘美屯师 定州，审玉为监军。尝与敌战，而先 锋刘绪陷贼，审玉跃马趣击，拔绪而 还，以勇敢闻。

淳化中，知贝州。有骁捷卒戍州 者三十七人，同谋杀审玉，劫库兵而 叛，推虞候赵咸雍为首。审玉觉之， 与转运使王嗣宗率兵悉擒其党，斩十 五级，磔咸雍于市。先是，咸雍父 鏻，晋天福中，尝诱契丹屠州城。至 是五十年，而其子戮于都市，旧老犹 史。

至道初，徙并州钤辖。咸平初， 知凤翔府。有桑门乘传而西，以市木 为名，威动府县。审玉曰：「此有所 倚而为也。」因按诘之，尽得其奸 状，杖其背，械送阙下。以目疾，代 还，奉朝请，俄丁内艰。既而谓亲友 曰：「仆齿发迟暮，而未能辞禄仕 者，良以慰母心尔，今可行其志 矣。」乃拜章请老，得千牛卫大将军 致仕。三年，卒，年七十四。审玉晚 年，好读《神农本草》，留意方术。 少长兵间，习知攻守之法。真宗尝召 至便坐，示以攻战器。方奏对，疾 允迪，为虞部员外郎。

裴济字仲溥，绛州闻喜人。唐相 耀卿八世孙，后徙家河中。济少事晋 邸，同辈有忮悍者，济屡纠其过失， 被谮，出补太康镇将。未几，谮济者 坐法。太宗知济可任，会即位，补殿 直，为天威军兵马监押。及平太原， 征幽蓟，济迎谒陪扈，令监军易州， 契丹攻城不能下。以劳，迁西头供奉 官。

太平兴国末，江表盗起，命为巡 检，迁崇仪副使。召还，迁崇仪使。 监戍兵于威虏军，涂次镇州，夜有贼 骑扣城门，大呼曰：「官军至矣。」 州将然之，促守吏开关，济遽止之 遁去。太宗嘉之，迁西上阁门使、定 州都监，就加行营钤辖，寻知定州。 契丹三万骑来攻，济逆击于徐河，斩 数千级，获牛马、铠仗甚众。

淳化初，与周莹同判四方馆，未 几，为镇州行营钤辖。又与李继隆击 贼于唐河，济短兵陷阵，贼大败走， 优诏褒美。初，继隆以济性刚，不悦 之；及是役，抚济恨相知之晚。改四 方馆使，复知定州，徙天雄军钤辖。 迁客省使，复知定州。至道二年，改 内客省使、知镇州。立春日，出土牛 以祭，酌奠始毕，有卒挟牛去。济察 腰斩之，军民肃然。济在镇、定凡十 五年，威绩甚著。召还，知天雄军。

咸平初，李继迁叛，以济领顺州 团练使、知灵州兼都部署。至州二 年，谋缉八镇，兴屯田之利，民甚赖 之。其年，清远军陷，夏人大集，断 饷道，孤军绝援，济刺指血染奏，求 救甚急，兵不至，城陷，死之。上闻 嗟悼，特赠镇江军节度。三子并优进 秩。济在诸使中甚有声望，及没，夏 人皆惜之。景德中，济妻永泰郡君景 氏卒，特诏追封平阳郡夫人，诸子给 奉终丧。

子德谷虞部郎中，德基至如京 正，并进士及第。丽泽至右补阙，丽 正至金部员外郎。丽正子德舆，为殿 中丞。

李继宣，开封浚仪人。乾德中， 补右班殿直，令与御带更直，裁十七 岁。尝命往陕州捕虎，杀二十余，生 致二虎、一豹以献。太平兴国初，掌 南作坊使，改供奉官，出为邠、宁、 庆三州巡检、都监。继宣本名继隆， 与明德皇后兄同姓名。至是，太宗为 改焉。

五年，召还，承受定州路奏事。 奉诏修长城口、平塞威虏静戎军、保 口。契丹寇静戎军，从崔彦进过拒马 河接战，自午至申，大败之。又为贝 州监军。

雍熙三年，曹彬北征，继宣从先 锋李继隆至方城，力战三日，大军继 至，遂克固州。进壁涿州东，又与敌 斗，乘胜攻北门，克之。日领轻骑度 涿河，觇敌势，又将五千骑援米信， 因率劲骑追至新城北，大败之，斩其 酋贺恩相公，继宣亦中流矢。大军还 雄州取刍粮，遇契丹新城，疾战至 暮，继宣中十创，剑及兜鍪。明日复 战，继隆为敌所邀，继宣以所部拔 上，追奔至孤山，契丹乃引去。留屯 满城，俄还贝州。召入，以功超授崇 仪使，代王继恩为易州驻泊都监，赐 钱五十万，白金五百两。又领骑兵五 千戍北平，押大阵东偏，受田重进节 度，屯长城口。敌至大沟，继宣进满 城。敌至定州，夺唐河桥，重进召继 宣洎田绍斌赴援，绍斌为敌所败，继 宣独按部转斗入定州。敌兵北去，重 进命将五千骑蹑其后，抵拒马河。及 敌据杨疃，继宣径掩击之，遂焚庐舍 而遁。

雍熙四年，为高阳关行营都监。 生口，契丹乃引还。时易州候骑不 至，继宣于易州、平塞军、长城口、 威虏静戎顺安军至高阳，为望橹七 所，举烽以候警急。二年，为镇、 定、高阳关三路排阵都监，押大阵西 偏。与李继隆部刍粮抵威虏，还度徐 河，为敌追袭。继宣驻军与斗，杀获 甚众。又领骑二千，败契丹于保州西 射城，追薄西山，有诏褒美。

淳化三年，徙知保州，又转庄宅 使。筑关城，浚外濠，葺营舍千五百 区；造船一百艘，入鸡距泉以运粮， 人咸便之。数月，徙定州行营都监， 史。会契丹泛海劫千乘县，继宣请于 海口置砦以御之。

至道三年，迁北作坊使，俄召 还，加南作坊使，出为镇州行营钤 辖。契丹寇定州，命主无地分马。敌 至怀德桥，继宣领兵三千掩袭之。至 则契丹已坏桥，继宣横木而度，追奔 五十余里。契丹焚镇州中渡、常山二 桥，继宣领兵趣之，契丹保丰隆山 砦，继宣伐木治常山桥，契丹闻之， 大惧，拔砦遁走。

继宣锐于追袭，傅潜为部署，继 宣诣潜请行，颇为所抑。及召潜属 边城砦，权知威虏军，敌骑至城下， 屡出兵设伏，斩获甚众。俄还镇州。

咸平四年，拜西上阁门使，领康 州刺史，为前阵钤辖，与秦翰、杨延 昭、杨嗣分屯静戎、威虏。敌至，会 师于威虏，延昭、嗣轻骑先赴羊山， 继宣与翰、分左右队客整所部，翰全 军亦往，继宣留壁赤虏，止以二骑继 进。至，则延昭、嗣适为敌所乘。继 宣即召赤虏之师，与翰师合势大战， 敌走上羊山。继宣逐之，环山麓至其 阴。继宣马连中矢毙，凡三易骑，进 至牟山谷，大克捷。延昭、嗣、翰之 诏书称奖，特加检校官及食邑。

明年，徙定州钤辖，捍契丹于唐 河。会缘边都巡检使杨延昭、杨嗣御 敌师败，诏继宣与内殿崇班王汀代 之。望都之败，敌骑剽郡县，继宣壁 徐河，契丹数十队薄威虏，威虏魏能 与战，走之，久而继宣始至。又寇静 戎，汀请分兵自将袭契丹，继宣拒 之，虽日出游骑侦敌势，屡徙砦而未 尝出战。为能、汀所发，召还，令枢 密院问状，降为如京副使。

景德初，加如京使、镇州钤辖。 契丹乘秋来攻，时桑赞病足，郑诚赴 是冬，复为西上阁门使，领康州刺 史。三年，兼知瀛州。继宣罕识字， 上以河间郡事繁，虑狱讼有枉，命高 继勋代之，止为钤辖。

大中祥符初，徙镇、定两路钤 辖，进秩东上阁门使。召还，改郓州 部署，加四方馆使。以疾，授西京水 南都巡检使，每夕罕巡警，为留司所 举，特诏增巡检一员，专主夜巡。六 年，疾甚，求至京师寻医，卒，年六 十四。子守忠，左侍禁、阁门祗候。

张旦，赵州人。勇敢善射，以经 学中第，至国子博士。淳化中，知陵 堑。旦修完战具，置鹿角砦，驱市人 进战，大败之，杀五千余人，获器械 万计。诏书褒之，特迁水部员外郎， 赐绯鱼，由是知名。数月，西川招安 使上官正言：「雅州密迩蛮蜑，在于 镇抚须得其人，伏见水部员外郎张 旦，前守陵州，以孤军抗群寇，保全 壁垒，至今剑外伏其威名。望改授诸 司使，令知州事。」上以省郎之重， 不欲换他职，乃授刑部员外郎，赐金 紫。乘传之任，寇不敢犯。

真宗即位，迁兵部员外郎，改尚 食使、知德清军。景德中，契丹入 寇，陷军壁。旦与其子利涉率众奋 大将军、深州团练使，利涉崇仪副 使。录其四子官。时有上封事者，言 朝廷宜优加恩典，以劝忠臣。诏以恤 旦事告谕天下。

又虎翼都虞候胡福戍军城，率兵 力战，金创遍体，犹奋剑转斗，矢无 虚发，麾下已尽，独挺刃杀数十人。 副指挥使尚祚能运大挝，所斩首拉肋 者，亦百余人，众寡不敌，遂与指挥 使张睿、刘福、都头辅能等四人并死 之。真宗嘉叹其忠勇，遣使访遗骸， 唯得福尸，命其子厚葬之。赠福洺州 团练使，祚滨州刺史，睿演州刺史， 留德清同拒敌；侍禁夏承皓部兵至大 名界遇敌，皆战没。赠晦辞工部员外 郎，承皓崇仪使。时又赠受事河朔而 没者，殿直刘超供备库使，入内高班 内品李知顺为六宅副使，奉职胡度等 三人为内殿崇班，仍各录其子，及赐 其家金帛。

张煦，字辅　昜，开封人。开宝 末，补府中牙职。雍熙二年，自陈太 宗尹京尝事左右，命为殿前承旨，迁 殿直、歙州监军。凶人黄行达弟坐法 抵死，行达诬州将故入其罪，诏宣州 通判姚铉与煦鞫之，即日决遣。还擢 路都巡检使。契丹骑兵剽境上，煦以 所部斩首数十，走之。葛霸、周莹、 李继宣称其干举，有诏嘉奖。代还， 拜供备库副使，权知环州。数月，改 岢岚军使，又知保安军。

咸平中，王均乱蜀，以煦为绵、 汉、剑门路都巡检使。又与雷有终进 攻成都，煦主东砦，焚其郛及楼堞， 均突围而遁。贼平，以功就迁正使， 徙益州都监，与知州宋太初同提总本 路诸军事。有战舰卒将谋扰动，煦即 日斩之。

夏人寇边，改泾原仪渭都钤辖。 嘉奖。会遣王超、张凝、秦翰援灵 武，命煦为西路行营都监。至镇戎， 闻灵武已陷，复还本任。与张凝入西 夏境，出白豹镇，至柔远川，夏人七 百余邀战，煦与庆州监军张纶击杀甚 众。清远故城有酋长，请以甲骑三万 来降。煦与凝曰：「此诈也。」亟严 兵以待之，果然。凝按部归环州，道 为敌所邀。煦闻之，领所部锐兵自庆 州赴之，一昔与凝会，射杀其大将， 与凝同还。

景德元年，加领贺州刺史，复为 泾原仪渭镇戎军钤辖，再知环州。四 均，僭号南平王，围象州，煦以兵会 利用斩之。初与利用同署纸，人持百 枚，备给立功将士。及破贼，利用在 前军无所给，煦在后而所给过半，真 宗谓其太过。贼平，改如京使，知怀 州。

东封岁，权河阳钤辖，迁文思 使、知曹州。会江、淮灾歉，分命大 藩长吏绥抚，以煦为江南西路安抚都 监。俄还济阴，加北作坊使，又徙沧 州，就转宫苑使，领康州刺史。大中 祥符九年，加领昭州团练使、知鄜 州。未几，复知沧州。天禧三年，拜 三。煦明术数，善相宅，时称其妙。

张佶，字仲雅，本燕人，后徙华 州渭南。初名志言，后改焉。父昉， 殿中少监。佶少有志节，始用荫补殿 前承旨，以习儒业，献文求试，换国 子监丞。迁著作佐郎、监三白渠、知 泾阳县。端拱初，为太子右赞善大 夫。曹州民有被诬杀人者，诏往按 之，发擿奸伏，冤人得雪。寻通判忻 州，迁殿中丞，兼御河督运。

至道中，通判陕州，再部送刍粮 赴灵武，就改国子博士。咸平初，擢 为陕西转运副使，赐绯鱼。至延安， 饷之劳，迁虞部员外郎。贼平，分川 峡为四路，以佶为利州路转运使。有 荐其武干者，召还，授如京使、泾原 钤辖兼知镇戎军。徙麟府路钤辖，夏 人来寇，佶率兵与战，亲射杀酋帅， 俘获甚众，余党遁去。诏书褒之，赐 锦袍、金带。景德中，徙益州钤辖， 加宜州刺史，迁文思使。佶御军抚 民，甚有威惠，蜀人久犹怀之。

大中祥符四年，车驾祀汾阴，以 为西京旧城巡检、钤辖。礼成，加授 北作坊使，充赵德明官告使。又为鄜 延钤辖。会秦州李浚暴卒，上语近臣 节称佶可任，上然之，遂改左骐骥 使，就命知秦州。至州，置四门砦， 开拓疆境，边部颇怨。又临渭置采木 场，戎人不之争，移帐而去。佶不甚 存抚，亦不奏加赉赐，边人追悔，引 众劫掠，佶深入掩击，败走之。议者 又欲加恩宗哥、立遵等族，以扼平 夏，佶请拒绝之，事具《吐蕃传》。 朝廷始务宁边，以佶轻信易事，徙邠 宁路钤辖。天禧初，召为契丹国信副 使，再任邠宁，兼知邠州，迁宫苑 使。未逾月，擢拜西上阁门使，复为 泾原钤辖。四年，卒，年六十九。
佶涉猎书史，好吟咏，勇敢善 度支判官。
论曰：自古盛德之世，未尝无边 圉之患，要在得果毅之臣以捍御之。 昔人有言「谁能去兵」，汉祖亦云 「安得猛士」，盖为此也。李顺叛 蜀，攻陷郡邑，正捍剑门，斌守梓 潼，其绩最多。契丹入寇，审玉、继 宣，拔陷将于重围之中，固有余勇， 佶、煦宣力西南，勤干威惠，亦皆可 取。济、旦以孤城捍强寇，援绝战

列传第六十八

○王延德常延信程德玄王延德魏 震张质杨允恭秦羲谢德权阎日新靳怀 德

王延德，开封东明人。曾祖芝， 濮阳令。祖璋，相州录事参军。父 温。晋末契丹内寇，温率乡豪捍蔽境 内，里人德之。宣祖掌畿甸兵，与温 厚善，延德方总角，宣祖爱其谨重， 主庖膳，尤被倚信。

太平兴国初，授御厨副使，数 月，迁正使。从征太原，未几，加尚 食使，赐浚仪县寿昌坊宅一区。俄领 蓟州刺史，兼掌武德司，改皇城使， 掌御辇院、左藏库。延德所领凡五 印，因对恳让，遂罢左藏、御厨。八 年，兼充亲王诸宫使。延德素谨慎， 以旧恩，每延访外事。端拱初，领本 州团练使。淳化中，当进秩，延德与 王继恩、杜彦钧使额已极，特置昭宣 使，以延德等为之。至道二年，加领 平州防御使。

真宗嗣位，改领怀州。永熙复 州，占谢日，面请罢昭宣使，从之。 实以御侮正秩，奉给优厚故也。上幸 大名，为东京旧城都巡检使。明年， 以风痹请告，遣还本郡，是冬卒，年 六十四。赠邕州观察使。

延德所至，好撰集近事。掌御厨 则为《司膳录》，掌皇城司则为《皇 城纪事录》，从郊祀为行宫使则为 《南郊录》，奉诏修内则为《版筑 记》，从灵驾则为《永熙皇堂录》、 《山陵提辖诸司记》，及治郡则为 《下车奏报录》。先是，诏史官修太 祖、太宗《实录》，多以国初事访延 德，又上《太宗南宫事迹》三卷。子 应昌，庄宅使、端州团练使。 周历昭义、归德、平卢三镇节度，延 信皆补牙职，领和州刺史。思卒，入 为六宅使，领郡如故。

建隆初，改领平州，坐与妻族相 讼，左授右监门卫副率，领护滑州黄 河堤。开宝中，为京新城外汴河南巡 检，出为潼关监军。延信以关路岩 险，奏易道路及填禁坑，役工四十余 万。又监通许镇兵，改梓、遂十二州 都巡检使，赐袍带、钱百万。太平兴 国初，秩满，留再任，赐钱四十万。 时亡命卒多以山林为寇，延信尝领徒 捕杀三百余人。又为唐、邓都巡检 率。

雍熙三年，命督镇州以北至军前 刍粮。是冬，为全、邵六州都巡检 使，令疾置之任。就充羊状六砦都钤 辖，迁右卫副率。会诚州蛮归款，命 延信驰入溪洞，索其要领。又逐蛮直 趣古镇，过西延、大木诸洞，蛮人慑 伏。

淳化中，历襄、邓、宋、曹等州 都巡检使，改左监门卫将军，屡部徒 修护河防，改左领军、左屯卫二将 军，充西京水南都巡检使。有盗掠彭 婆镇及甲马营，延信驰以往，悉擒 之。咸平中，历太康、巩县二监军。 景德二年，卒，年六十四。
善医术。太宗尹京邑，召置左右，署 押衙，颇亲信用事。太祖大渐之夕， 德玄宿信陵坊，夜有扣关疾呼趣赴宫 邸者。德玄遽起，不暇盥栉，诣府， 府门尚关。方三鼓，德玄不自悟，盘 桓久之。俄顷，见内侍王继恩驰至， 称遗诏迎太宗即位。德玄因从以入， 拜翰林使。

太平兴国二年，陈洪进来朝，命 德玄迎劳之。船舰度淮，暴风起，众 恐，皆请勿进。德玄曰：「吾将君 命，岂避险？」以酒祝而行，风浪遽 止。三年，迁东上阁门使，兼翰林司 为行宫使，师还，以功改判四方馆 事。俄迁领本州团练使，又加领本州 防御使。

五年，坐市秦、陇竹木联筏入京 师，所过矫制免算，又高其估以入 官，为王仁赡所发，责授东上阁门 使，领本州刺史。陕府西南转运使、 左拾遗韦务升，京西转运使、起居舍 人程能，判官、右赞善大夫时载，坐 纵德玄等于部下私贩鬻，务升洎能并 责授右赞善大夫，载将作监丞。是 冬，车驾幸魏府，命总御营四面巡 检，掌给诸军资粮。

德玄攀附至近列，上颇信其言， 复拜慈州刺史，移知环州。时西鄙酋 豪相继内附，诏以空名告敕百道付德 玄，得便宜补授。顷之，以疾求致 仕，优诏不许。淳化三年，改本州团 练使、知邠州。未半岁，复典环州。 李顺之寇西蜀，移知凤州，兼领凤、 成、阶、文等州驻泊兵马事，徙庆 州。咸平中，入朝，真宗命坐抚劳， 访以边事。俄出知并州兼并代副都部 署，移镇州，受代归阙。景德初， 卒，年六十五。大中祥符中，其子继 宗上章，恳祈赠典，上悯之，特赠郑 州防御使。

兄德元同仕王府，至内酒坊副 次子继忠，内殿崇班。德元子贲，大 中祥符五年举进士，累迁太常博士。

王延德，大名人。少给事晋邸。 太平兴国初，补殿前承旨，再迁供奉 官。六年，会高昌国遣使朝贡，太宗 以远人输诚，遣延德与殿前承旨白勋 使焉。自夏州渡河，经沙碛，历伊 州，望北庭万五千里。雍熙二年，使 还，撰《西州程记》以献，授崇仪副 使，掌御厨。明年，拜正使，出知庆 州。

淳化三年，代还，监折博仓。延 德与张齐贤善，因国子博士朱贻业通 言之，上怒曰：「延德愿掌仓以自 效，未逾月，又祷宰相求免，何 也？」因召延德诘责，自言未尝遣贻 业诣相府有所求请。上疑齐贤不实， 召贻业至，贻业又讳之，齐贤耻自 辨，因顿首称罪。上怒，即以延德领 懿州刺史以宠之。五年，提点三司衙 司、磨勘凭由司。未几，拜左屯卫大 将军、枢密都承旨，俄授度支使。

真宗即位，转左千牛卫上将军， 充使如故。延德前使西域，冒寒不 汗，得风痹疾，艰于步履。咸平初， 出为舒州团练使、知郓州，徙青州， 坐市物有剩利，降授左武卫将军。久 病落籍，遣家人代诣登闻鼓院求休 上将军致仕。景德三年，卒，年六十 八。

延德以攀附得官，倾险好进，时 人恶之。兄延之，乾德六年进士，至 屯田郎中致仕。

魏震，不知何许人。祖浩，赡国 军榷盐制置使。父钺，蒲台令。震初 用祖荫，当补廷职，自以习词业，不 屑就。姚恕尝与钺蒲台交代，及为皇 子教授，太宗在藩邸，恕尝称震之 材，因召寘邸中。即位，补殿直、庐 寿八州巡检。从征河东，掌行在左藏 库，改供奉官。雍熙初，温州进瑞木 州，会诸将北伐，为幽州西北路钤 辖。下飞狐、蔚州，以功就迁崇仪 使、知蔚州。复知保州，移秦州钤 辖。端拱中，召拜西上阁门使，俄知 庐州，徙澶州。淳化二年，进东上阁 门使、知凤州，坐事免。至道初，起 为洛苑使、知洪州。二年，复为东上 阁门使，知定、代二州并兼行营钤 辖。咸平元年卒。子致恭，殿中丞。

张质，字守朴，博州高唐人。少 孤，养于兄赞。赞为枢密院典谒，质 因得隶兵房，颇为赵普、曹彬所知。 太宗征河东，还驻镇阳，彬方典枢 马，及得兵籍较之，悉无差谬。淳化 中，累迁本房副都承旨。

咸平初，授左监门卫将军、枢密 副都承旨。先是，枢密吏皆以年劳次 补，有至主事而懵其职者。景德三年 夏，内出公事三条，令主事以下详决 之，命质与礼房副承旨尹德润宿御书 院考第。翌日，上亲临阅视，凡选补 四十余人，不中式除崇班、供奉官、 奉职者十余人。以质为左屯卫大将 军，加给月奉，历右神武军、右卫二 大将军。

大中祥符七年，转都承旨。在枢 旨者，上素知质廉谨，故以授之。尝 召问五代以降洎国初军籍更易之制， 且命条具利害，质纂为三篇，目曰 《兵要》以进，上览而称善。

好养生之术，老而不衰，以是多 接隐人方士，然语不及公家事。每大 祀巡幸，质多为行宫使，或领巡检提 点供顿之务。天禧元年九月，方候对 承明殿，暴中风眩，舆归卒，年七十 四。录其子大理评事纯为卫尉寺丞， 孙思道为三班奉职。

杨允恭，汉州绵竹人。家世豪 富，允恭少倜傥任侠。乾德中，王师 之。允恭曰：「苟活我，当助尔。」 贼素闻其豪宗，乃释之。阴结贼帅 子，日与饮博，阳不胜，偿以赀，使 伺贼。贼将害允恭，其子以告，因遁 去。内客省使丁德裕讨贼至州，允恭 以策干之，署绵、汉招收巡检，贼 平，补殿前承旨。

太平兴国中，以殿直掌广州市 舶。自南汉之后，海贼子孙相袭，大 者及数百人，州县苦之。允恭因部运 入奏其事，太宗即命为广、连都巡检 使。又以海盐盗入岭北，民犯者众， 请建大庾县为军，官辇盐市之。诏建 军，造轻舠，掩袭其首，斩之。余党 弃船走，伏匿山谷，允恭伐木开道， 悉歼焉。贼寇每遇风涛，则遁止洲岛 间。允恭领众涉海，捕之殆尽，贼皆 望风奔溃。又抵漳、泉贼所止处，尽 夺先所劫男女六十余口还其家。诏书 嘉奖，赐钱十万，转供奉官。诏归， 改内殿崇班。

时缘江多贼，命督江南水运，因 捕寇党。行及临江军，择骁卒拏轻舟 伺下江贼所止，夜发军城，三鼓，遇 贼百余，拒敌久之，悉枭其首。又趣 通州境上蹑海贼，贼系众舟。张幕， 容色弥壮。徐遣善泅者以绳连铁钩散 掷之，坏其幕，士卒争进，贼赴水死 者大半，擒数百人。自是江路无剽掠 之患。以功转洛苑副使，江、淮、两 浙都大发运、擘画茶盐捕贼事；赐紫 袍、金带、钱五十万。先是，三路转 运使各领其职，或廪庾多积，而军士 舟楫不给，虽以官钱雇丁男挽舟，而 土人惮其役，以是岁上供米，不过三 百万。允恭尽籍三路舟卒与所运物 数，令诸州择牙吏，悉集，允恭乃辨 数授之。江、浙所运，止于淮、泗， 由淮、泗输京师，行之一岁，上供者 六百万。
产茶之地，民输赋者悉计其直，官售 之，精粗不校，咸输榷务。商人弗肯 售，久即焚之。允恭曰：「竭民利而 取之，积腐而弃之，非善计也。」至 道初，刘式建议请废缘江榷务，许商 人过江，听私货鬻。允恭以为诸州新 陈相糅，两河诸州风土，各有所宜， 非杂以数品，即商人少利。请依旧江 北置务，均色号，以年次给之。事下 三司，盐铁使陈恕等以允恭议为是， 诏从之。即命允恭为发运使，始改 「擘画」为「制置」，以西京作坊副 使李廷遂、著作佐郎王子舆并为同发 运使。
寇，民输劳费。允恭请以二县建军， 诏许之，以无为为额。淮南十八州 军，其九禁盐地，则上下其直，民利 商盐之贱，故贩者益众，至有持兵器 往来为盗者。允恭以为行法宜一，即 奏请悉禁，而官遣吏主之。事下三 司，三司言其不可，允恭再三为请， 太宗始从之。是岁，收利巨万。允恭 与王子舆、秦羲同主茶盐之任，多作 条制，遂变新法。

真宗即位，改西京左藏库使。又 言川峡铁钱之弊，曰：「凡民田之 税，昔输铜钱之一，今输铁钱亦一； 而吏卒奉旧给铜钱之一，今给铁钱 钱之一。且民入田税，以一为十，官 失其九矣；吏卒奉给，增一为五，官 又失其四矣；吏卒得五用十，复失其 半矣。臣在先朝，尝陈其事，愿变法 以革其弊，先帝方议行之，会贼顺叛 扰而止。今陛下继成先烈，可遂建其 法，使民不失所。且饶、信之铜，积 数千万，若遣运于荆，达于蜀，蜀素 多铜，俾夔、益、遂各置监鼓铸，岁 用均给，不十年，悉用铜钱矣。」议 虽未用，然自是吏卒奉给，始改用十 铁钱易铜钱之一。

俄知通利军，兼黄、御河发运 允则驰往经度，图上郡县山川之形 胜。允恭因建议曰：「自环州入积 石、抵灵武七日程。刍粟之运，其策 有三。然以人以驴，其费颇烦，而所 载数鲜。莫若用诸葛亮木牛之制，以 小车发卒分铺运之。每一车四人挽 之，旁设兵卫，加戈刃于其上，寇至 则聚车于中，合士卒之力，御寇于 外。」寻为议者所沮而止。复遣之 任，又议，江、淮盐铁使陈恕力争， 诏从允恭之议。加领康州刺史。

咸平初，以北边卖马，未有定 直，命允恭主平其估，乃置估马司， 检使，内殿崇班杨守遵副之，赐与甚 厚。二年夏，以疾闻，遣其子大理评 事可乘传侍疾。七月，卒于升州，年 五十六，赐其次子告同学究出身，赙 钱二十万、绢百匹。又以钱五万、帛 五十匹给其家。命扬州官造第一区赐 之。

允恭有胆干，能以方略捕贼。王 小波之乱也，李顺之兄自荣据绵竹， 土人多被胁从。允恭兄允升、弟允 元，率乡里子弟并力破之；又为王师 乡导，执自荣诣剑门以献。王继恩表 其事，诏赐允升学究出身，授本县 允升右赞善大夫，允元大理评事。

可，咸平元年进士，喜属文，有 吏干，累召试，历户部、盐铁判官， 知洪、宣、润、寿、潭州，至都官员 外郎。告，虞部员外郎。

秦羲，字致尧，江宁人。世仕江 左。曾祖本，岳州刺史。祖进远，宁 国军节度副使。父承裕，建州监军 使、知州事。李煜之归朝也，承裕遣 羲诣阙上符印，太祖召见，悦其趋对 详谨，补殿直，令督广济漕船。太平 兴国中，有南唐军校马光琏等亡命荆 楚，结徒为盗。羲受诏，缚光琏以 献，太宗壮之。积劳改西头供奉官， 决狱于淮南诸州。
称其有心计，遣监兴国军茶务。会杨 允恭改茶盐法，荐羲掌真州榷务，寻 提点淮南西路茶盐，得羡余十余万， 遂与允恭同为江、淮制置，擢授阁门 祗候，兼制置矾税。

咸平初，入奏，真宗面加慰劳。 淮南榷盐，二岁增钱八十三万余贯， 以劳改内殿崇班，又兼制置荆湖路。 江南群盗久为民患，羲讨捕皆尽。四 年，领发运使事，改供备库副使，献 议增榷酤岁十八万缗，所增既多，尤 为刻下。会岁旱，诏罢之。景德初， 迁供备库使、知江陵府。坐举官不如 状，削秩。
宿州监军，稍迁东染院副使。明年， 广州言澄海兵尝捕宜贼，颇希恩桀 骜，军中不能制，部送阙下。上以远 方大镇，宜得材干之臣镇抚之。宰相 历言数人，皆不称旨。上曰：「秦羲 可当此任。」复授供备库使，充广州 钤辖。历东染院使、知苏州，改崇仪 使、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因对，求典 藩郡，迁内园使、知泉州。天禧四 年，代还。道病卒，年六十四。

羲知书，好为诗，喜宾客，颇有 士风。历财货之任，凡十余年，精勤 练习，号为称职。

谢德权，字士衡，福州人。父文 节，初仕王氏，为侯官令。后入南 唐，为忠烈都虞侯、饶州团练使，以 骁勇闻。周世宗南征，文节独擐甲度 大江，潜觇敌垒，吴人号为「铁 龙」。后守鄂州，拒宋师，战没。

德权初以父死事，李煜署庄宅副 使。归宋，诣登闻检院自荐，补殿前 承旨，迁殿直、陕西巡检，以劳就改 右侍禁。咸阳浮桥坏，转运使宋太初 命德权规画，乃筑土实岸，聚石为 仓，用河中铁牛之制，缆以竹索，繇 是无患。

咸平二年，宜州溪蛮叛，命陈尧 叟往经度之，德权预其行，以单骑入 连、贺六州都巡检使。代归，提点京 城仓草场。先是，ＢＷ积多患地下 湿，德权累甓为台以藉之，遂无败 腐。

京城衢巷狭隘，命德权广之。既 受诏，则先撤贵要邸舍，群议纷然。 有诏止之，德权面请曰：「臣己受 命，不可中止。今沮事者皆权豪辈， 吝屋室僦资耳，非有他也。」上从 之。因条上衢巷广袤及禁鼓昏晓之 制。

会有凶人刘晔、僧澄雅讼执政与 许州民阴构西夏为叛者，诏温仲舒、 曰：「追摄大臣，狱状乃具。」德权 曰：「泌欲陷大臣耶！若使大臣无罪 受辱，则人君何以使臣，臣下何以事 君？」仲舒曰：「德权所奏甚善。」 上乃可之。

六年，命城新乐县，迁供奉官。 又命浚北平砦濠，葺蒲阴城。一日， 遽乘传诣阙求对，且言：「边民多挈 族入城居止。前岁契丹入塞，傅潜闭 垒自固，康保裔被擒，王师未有胜 捷。臣以为今岁契丹必寇内地，令边 兵聚屯一处，尤非便利，愿速分戍 镇、定、高阳三路。天雄城垒阔远， 未讫，寇必暴至。」上慰遣之，既而 契丹果围蒲阴。及闻有诏修河北行 宫，德权又驿奏，请车驾毋渡河，及 至澶州，德权单马间道赴行在。

未几，迁内殿崇班、提辖三司衙 司。德权为设条制，均其差使。有大 将隶内侍主藏，内侍为奏留，规免烦 重之役。德权携奏白上，极言侥幸， 上称其有守。又命提总京城四排岸， 领护汴河兼督辇运。前是，岁役浚河 夫三十万，而主者因循，堤防不固， 但挑沙拥岸址，或河流泛滥，即中流 复填淤矣。德权须以沙尽至土为垠， 锥可入者，即坐所辖官吏，多被谴免 者。植树数十万以固岸。建议废京师 铸钱监，徙西窑务于河阴，大省劳 费。改崇仪副使，兼领东西八作司。 先时，每营造患工少，至终岁不成。 德权按其役，皆克日而就。

大中祥符元年，议东封，命与刘 承珪、戚纶同计度发运，迁供备库 使。预修玉清昭应宫。时，累徙民舍 以广宫地。刘承珪议掘地及丈，加筑 以壮基址。德权患其劳役过甚，日与 忿争，不能夺，遂求罢，复领京城仓 草场。导金水河，自皇城西环太庙， 观听，谓臣负谴外迁，愿稍进其 秩。」诏改西染院使遣之。至任，逾 月卒，年五十八。以其子平为定远主 簿，给奉终丧。

德权清苦干事，好兴功利，多所 经画。见官吏徇私者，必面斥之，所 至整肃。然喜采察纤微，以闻于上， 朝论恶之。

阎日新，宿州临涣人。少为本州 牙职，补三司使役吏。淳化中，选隶 寿王府，主邸中记簿。真宗即位，擢 为供奉官，提点雄、霸、静戎军榷 场。咸平元年，迁内殿崇班、永兴军 命管勾邠、宁、环州驻泊兵马。时， 部署张凝屡入边界焚族帐，日新皆提 兵应援。俄知泾州，未几，移庆州。 上言：「野溪、三门等族恃嶮隘，桀 黠难制，请开古川道，东至乐业镇， 西出府城。」从之。就转供备库使、 知环州兼邠宁环庆路钤辖、缘边都巡 检使、安抚都监。俄换泾原仪渭路。 二年，迁如京使，领万州刺史。上朝 陵、东封，皆命为行宫使。

大中祥符初，改文思使。日新起 胥史，好云为以进取，尝上言：「群 臣子弟以荫得官，往往未童龀以受 人以上，导从呵止太盛，难于趋避， 望令裁减。」又屡请对，多所建白。 且自陈筋力尚壮，愿正授刺郡，守边 城以效用。

俄真拜坊州刺史、知渭州兼泾原 路驻泊钤辖。将祀汾阴，故改知同州 事，俨信顿即日新所部，车驾至，迎 谒献方物。劳问久之，遂从祀睢上， 赐以袭衣、金带。还过新市镇，又设 彩楼乐伎以迎驾。明年，徙知徐州。 代还，以足疾，改右领军卫大将军、 昭州团练使、知单州。疾益甚，许还 京师。天禧初，卒，年六十八。 国中明法，解褐广安军判官。秩满， 授鸿胪寺丞，历著作佐郎、太子左赞 善大夫、通判相州，改殿中丞、通判 广州，迁国子博士、通判沧州。历虞 部、比部员外郎，又通判莫州，知德 州。

咸平中，契丹入寇，怀德固守城 壁，又转运使刘通言其善政，连有诏 褒之。徙知密州，会留后孔守正之 镇，代还。盐铁使陈恕、判官王济荐 其武干，换如京使、知邛州。怀德本 名湘，素游寇准之门，准父名湘，景 德中，准方为相，怀德乃改名焉。俄 士衡以闻。未几，迁文思使。三年 秋，以江左旱歉，命为洪、虔十州安 抚都监。未至任，改知曹州。

明年春，选为益州钤辖，加领长 州刺史。怀德历官以强干称，然酗酒 多失，将行，别诏戒勖。真宗又面谕 之，就迁北作坊使。在剑外，军民甚 畏爱之。复以善职入拜西上阁门使， 改领昭州刺史、知澶州。是州居水陆 之要，怀德悉心抚治，颇著政绩，使 车往复，多称誉焉。又知陕州，逾 年，归阙而卒，时天禧元年，年七十 三。
计，好言事，是时摘山煮海，方舟之 漕，规制未备，故因其建白而从之， 利甚博焉。羲亦精心敏职，士大夫许 其酝藉。德权清廉强忮，矫名好威， 然其斥谢泌以大臣非可受辱，识堂陛 之分，长者之言哉。延德而下，遘会 进陟，迭居事任，其指使治迹，各有 可取者焉。

列传第六十九
○李迪子柬之肃之承之及之孙孝 基孝寿孝称王曾弟子融张知白杜衍
李迪字复古，其先赵郡人，后徙 幽州。曾祖在钦，避五代乱，又徙家 濮。迪深厚有器局，尝携其所为文见 柳开，开奇之曰：「公辅材也。」

举进士第一，授将作监丞，历通 判徐、兖州。改秘书省著作郎、直史 谪监海州税。改右司谏，起知郓州， 诏纠察在京刑狱，迁起居舍人，安抚 江、淮，以尚书吏部员外郎为三司盐 铁副使，擢知制诰。

真宗幸亳，为留守判官，遂知亳 州。亡卒群剽城邑，发兵捕之，久不 得。迪至，悉罢所发兵，阴听察知贼 区处，部勒骁锐士，擒贼，斩以徇。 代归，会唃厮啰叛，帝忧关中，召对 长春殿，进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 士、知永兴军。城中多无赖子弟，喜 犯法，迪奏取其甚者，部送阙下。徙 陕西都转运使，入为翰林学士。

尝归沐，忽传诏对内东门，出三 迪。时频岁蝗旱，问何以济，迪请发 内藏库以佐国用，则赋敛宽，民不劳 矣。帝曰：「朕欲用李士衡代元方， 俟其至，当出金帛数百万借三司。」 迪曰：「天子于财无内外，愿下诏赐 三司，以示恩德，何必曰借。」帝 悦。又言：「陛下东封时，敕所过毋 伐木除道，即驿舍或州治为行宫，裁 令加涂塈而已。及幸汾、亳，土木之 役，过往时几百倍。今蝗旱之灾，殆 天意所以儆陛下也。」帝深然之。

他日，又召对龙图阁，命迪草 诏，徐谓迪曰：「曹玮在秦州，屡请 啰欲入寇，且窥关中，故请益兵为 备，非怯也。且玮有谋略，诸将皆非 其比，何可代？陛下重发兵，岂非将 上玉皇圣号，恶兵出宜秋门邪？今关 右兵多，可分兵赴玮。」帝因问关右 兵几何，对曰：「臣向在陕西，以方 寸小册书兵粮数备调发，今犹置佩囊 中。」帝令自探取，目黄门取纸笔， 具疏某处当留兵若干，余悉赴塞下。 帝顾曰：「真所谓颇、牧在禁中 矣。」未久，唃厮啰果犯边。秦州方 出兵，复召迪问曰：「玮此举胜 乎？」对曰：「必胜。」居数日，奏 至，玮与敌战三都谷，果大胜。帝 「唃厮啰兵远来，使谍者声言以某日 下秦州会食，以激怒玮。玮勒兵不 动，坐待敌至，是以逸待劳也。臣用 此知其胜。」帝益重之，自是欲大用 矣。

初，上将立章献后，迪屡上疏 谏，以章献起于寒微，不可母天下。 章献深衔之。天禧中，拜给事中、参 知政事。周怀政之诛，帝怒甚，欲责 及太子，群臣莫敢言。迪从容奏曰： 「陛下有几子，乃欲为此计。」上大 寤，由是独诛怀政等。仁宗为皇太 子，除太子太傅，迪辞以太宗时未尝 帝欲相迪，迪固辞。一日，对滋福 殿，有顷，皇太子出拜曰：「陛下用 宾客为宰相，敢以谢。」帝顾谓迪 曰：「尚可辞邪！」拜吏部侍郎兼太 子少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景灵宫 使、集贤殿大学士。

初，真宗不豫，寇准议皇太子总 军国事，迪赞其策，丁谓以为不便， 曰：「即日上体平，朝廷何以处 此？」迪曰：「太子监国，非古制 邪？」力争不已。于是皇太子于资善 堂听常事，他皆听旨。准既贬，谓浸 擅权用事，至除吏不以闻。迪愤然语 邪！」自此不协。时议二府皆进秩兼 东宫官，迪以为不可。谓又欲引林特 为枢密副使，而迁迪中书侍郎兼尚书 左丞。故事，宰相无为左丞者。既而 帝御长春殿，内出制书置榻前，谓辅 臣曰：「此卿等兼东宫官制书也。」 迪进曰：「东宫官属不当增置，臣不 敢受此命。宰相丁谓罔上弄权，私林 特、钱惟演而嫉寇准。特子杀人，事 寝不治，准无罪罢斥，惟演姻家使预 政，曹利用、冯拯相为朋党。臣愿与 谓俱罢，付御史台劾正。」帝怒，留 制不下，左迁迪户部侍郎。谓再对，

仁宗即位，太后预政，贬准雷 州，以迪朋党傅会，贬衡州团练副 使。谓使人迫之，或讽谓曰：「迪若 贬死，公如士论何？」谓曰：「异日 诸生记事，不过曰'天下惜之'而已。 谓败，起为秘书监、知舒州，历江宁 府、兖州、青州，复兵部侍郎、知河 南府。来朝京师，时太后垂帘，语迪 曰：「卿向不欲吾预国事，殆过矣。 今日吾保养天子至此，卿以为何 如？」迪对曰：「臣受先帝厚恩，今 日见天子明圣，臣不知皇太后盛德， 乃至于此。」太后亦喜。以尚书左丞 知河阳，迁工部尚书。太后崩，召为 士。

景祐中，范讽得罪，迪坐姻党， 罢为刑部尚书，知亳州，改相州。既 而为资政殿大学士、翰林侍读学士， 留京师。迪素恶吕夷简，因奏夷简私 交荆王元俨，尝为补门下僧惠清为守 阙鉴义。夷简请辨，诏讯之，乃迪在 中书所行事，夷简以斋祠不预。降太 常卿、知密州。复刑部尚书、知徐 州。迪奏所部邻兖州，欲行县因祠岳 为上祈年、祷皇子。仁宗语辅臣曰： 「大臣当为百姓访疾苦，祈祷非迪所 宜，其毋令往。」久之，改户部尚 书、知兖州，复拜资政殿大学士。

元昊攻延州，武事久弛，守将或 为他名以避兵。迪愿守边，诏不许， 然甚壮其意。除彰信军节度使、知天 雄军，徙青州。逾年，之本镇。请 老，以太子太傅致仕，归濮州。后其 子柬之为侍御史知杂事，奉迪来京 师。帝数遣使问劳，欲召见，以疾 辞。薨，年七十七。赠司空、侍中， 谥文定。帝篆其墓碑曰「遗直之 碑」，又改所葬邓侯乡曰遗直乡。子 柬之、肃之、承之、及之，孙孝寿、 孝基、孝称。

柬之字公明，晓国朝典故。献 文，召试，赐进士出身，为馆阁校 之。进直集贤院、判吏部南曹、开封 府推官、盐铁判官，历知邢汉庐州、 凤翔府，京东、陕西转运使，擢侍御 史知杂事。

柬之自少受知于寇准，至是论准 保护之功。仁宗恻然，即赐其碑曰 「旌忠」。拜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 运使，加龙图阁直学士。建言补荫之 门太广，遂诏裁定，自二府而下，通 三岁减入仕者一千人。知荆南、河 阳、澶州，改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 司御史台。

英宗即位，富弼荐其学行，复旧 已。」帝颇欲肃正宫省，柬之谏曰： 「陛下，长君也，立自宗藩，众方观 望，愿曲为容覆。」赐颍王生日礼 物，故事，王拜赐竟，即退。帝谕王 令留柬之食，冀其从容也。王即位未 几，柬之请老，自工部尚书拜太子少 保致仕。旧无阁门谢辞式，特赐对延 和，命之坐，仍置宴资善堂，遣使谕 之曰：「以先帝梓宫在殡，朕不得为 诗。」令讲读官皆赋诗，劝劳甚渥， 又敕王珪叙其事。柬之出都门，即幅 巾白衣以见客。再迁少师。熙宁六 年，卒，年七十八。
天章阁待制兼侍读。屡以老乞骸骨， 不听。神宗立，进给事中、龙图阁直 学士。复言：「臣在先帝时，年已七 十，不敢窃禄以自安。今又加数年， 筋力惫矣，惟陛下哀之。」于是拜刑 部侍郎致仕，赐宴赋诗及序，如柬之 礼。相去数月，故时称「二李」。卒 年八十，赠工部尚书。

肃之字公仪，迪弟子也。以迪 荫，监大名府军资库。大河溢，府檄 修冠氏堤，工就弗扰，民悦之，请为 宰。邑多盗，时出害人。肃之令比户 置鼓，有盗，辄击鼓，远近皆应，盗 使者檄护金堤，满岁无河患。

通判澶州。契丹泛使将过郡，而 楼堞坏圮，肃之谓郡守曰：「吾州为 景德破敌之地，当示雄疆，今保障若 是，且奈何？」遂鸠工构城屋，凡千 区。已而中贵人衔命来视，规置一 新，惊赏嗟异，闻之朝。擢知德州， 提点开封府界内县镇，夔路、湖南刑 狱。侬蛮暴岭外，肃之亲捍诸境，会 蒋偕失利，亟率兵往蹑于临贺，贼引 去。狄青、孙沔交荐之，徙湖北转运 使。辰阳彭仕羲叛，讨平之，犹以过 左迁，知齐州。改江东、两浙、河北 转运使，进度支副使、江淮发运使。 以为右谏议大夫、知庆州；数日，徙 瀛州。大雨地震，官舍民庐推陷。肃 之出入泥潦中，结草囷以储庾粟之暴 露者，为茇舍以居民，启廪振给，严 儆盗窃，一以军法从事。天子闻而嘉 之，遣使劳赐。迁天章阁待制、知开 封府，出知定州。还，迁三司使，又 出为永兴军、青、齐二州。元丰二 年，复知开封，为枢密都承旨，加龙 图阁直学士、知郓州。四年，提举太 极观。卒，年八十二。
肃之内行修饬，母丧，庐墓三 年，不入城郭。季弟承之，生而孤， 从。帝称其一门忠孝云。
承之字奉世，性严重，有忠节。 从兄柬之将仕以官，辞不受，而中进 士第，调明州司法参军。郡守任情骫 法，人莫敢忤，承之独毅然力争之。 守怒曰：「曹掾敢如是邪？」承之 曰：「事始至，公自为之则已，既下 有司，则当循三尺之法矣。」守惮其 言。

尝建免役议，王安石见而称之。 熙宁初，以为条例司检详文字，得召 见。神宗语执政曰：「承之言制置司 事甚详，非他人所及也。」改京官。 他日，谓之曰：「朕即位以来，不轻 农田水利、差役事，还奏《役书》二 十篇，加集贤校理。又察访陕西，时 郡县昧于奉法，敛羡余过制。承之 曰：「是岂朝廷意邪？」悉裁正其 数。迁集贤殿修撰，擢宝文阁待制， 为同群牧使，纠察在京刑狱兼枢密都 承旨，出知延州，入权三司使。

蔡确治相州狱，多引朝士，皆望 风自折服。承之为帝言其险诐之状， 帝意始悟，趣使诘竟。迁龙图阁直学 士，恳辞，乞授兄肃之，曰：「臣少 鞠于兄，且兄为待制十年矣。」帝 曰：「卿兄弟孝友，足厉风俗。肃之 亦当迁也。」即并命焉。
三司久不敢决。承之曰：「朝廷法 令，畏王姬乎？」亟索之。帝闻之 曰：「有司当如此矣。」进枢密直学 士。坐补吏不当，降待制、知汝州。 未几，为陕西都转运使，召拜给事 中、吏部侍郎、户部尚书，复以枢密 直学士知青州。历应天府、河阳、 陈、郓、扬州而卒。

及之字公达，亦迪弟之子。由荫 登第，通判安肃军。康定中，夏人犯 边，契丹复发兵并塞，疆候戒严。及 之言：「契丹以与夏人甥舅之故，特 此慰其心，且姑张虚势以疑我，必不 聚，白昼掠城市。及之督捕，单骑与 海语，谕使归命，当奏贷其死。海感 动弛备，奏方上，而众兵集，悉获 之。知信州，灵鹫山浮屠，犯法者 众，及之治其奸，流数十人，乃自 劾。朝廷嘉之，释不问。入判刑部。 尝撰次唐史有益治体者，为《君臣龟 监》八十卷。王尧臣上其书，并表其 学行，韩琦亦以馆职荐之。召试，除 直秘阁，历开封府判官、知泾、晋、 陕三州。

及之吏事精明，所居官皆称职。 以太中大夫致仕，再转正议大夫。 卒，年八十五。
称。

孝基字伯始。进士高第，唱名至 墀下，仁宗顾侍臣曰：「此李迪孙 邪？能世其家，可尚也。」晏殊、富 弼荐其材任馆阁，欲一见之。孝基 曰：「名器可私谒邪？」竟不往。

知汝阴、雍丘县，通判阆州、舒 州，知随州。所治虽剧，然事来亟 断，不为证左回枉，甫日中，庭已空 矣。或问其术，曰：「无他，省事 耳。」阆中江水啮城几没，郡吏多引 避，孝基率其下决水归旁谷，城赖以 全。舒吏受赂鬻狱，以杀人罪加平 国子监。凡就闲十年，累官光禄卿， 与父柬之同谢事，才年五十，士大夫 美之，以比二疏。

孝基为人冲澹，善养生，平居轻 安。弟孝称进对，帝问起居状，欢 曰：「度越常人远矣。」后十一年， 无疾卒。

孝寿字景山，为开封府户曹参 军。元符中，吕嘉问知府事，受章 惇、蔡卞指，锻炼上书人，命孝寿摄 司录事，成其狱。徽宗即位，嘉问先 已得罪，孝寿亦削秩。蔡京为政，以 为府推官，迁大理、太仆卿，擢显谟 阁待制，为开封尹。
腕，托废疾凌良民，无所惮畏。孝寿 悉搜出之，部付旁郡，一切治理。加 直学士，出知兴仁、开德府。京起苏 州章綖狱，还孝寿开封，使往即讯。 至苏州，穷治铸钱，逮系逾千数，方 冬惨掠囚，堕指脱足不可计，死则投 于垣外。日夜锻炼，疑未就，京犹嫌 其缓，召使还。其后，綖兄弟竟用此 黥窜。又知虢、兖二州。坐守兴仁日 与巡检戏射狂人张立死，除名。居无 何，起知苏州。

政和初，拜刑部侍郎，复改开封 尹。奉宸库吏吕寿盗金，系狱而逃。 凡配隶四十人，阴赂杖者使加重，六 七人才出关而死。帝闻之，命悉还余 人。于是谏议大夫毛注论其残忍苛 虐，乞加谴，不听。孝寿犹以狱空上 表贺。

孝寿虽亡状，亦时有可观。有举 子为仆所凌，忿甚，具牒欲送府，同 舍生劝解，久乃释。戏取牒效孝寿花 书判云：「不勘案，决杖二十。」仆 明日持诣府，告其主仿尹书判私用 刑。孝寿即追至，备言本末，孝寿幡 然曰：「所判正合我意。」如数与仆 杖，而谢举子。时都下数千人，无一 仆敢肆者，时以此称之。明年，以 卒，赠正奉大夫。

孝称字彦闻，以荫登朝。值郊恩 得封父，及之已官通议大夫，有司限 以格，孝称言，恐非朝廷所以推恩优 老之意，诏特许之，遂为著令。

崇宁中，提举湖北、京西常平， 提点京西南路刑狱。蔡京之姻宋乔年 为京畿转运使，有囚逸，捕得之。孝 称上其功，乔年受赏，而孝称用是得 工部员外郎。不阅月，迁大理少卿。 连奏狱空，进为卿，且数增秩，擢工 部、户部二侍郎，为开封尹。 瓘诣狱，孝称胁使证其子，瓘不可。 暨狱上，竟窜正汇海岛。京愈德之， 进刑部尚书，而以其兄孝寿代为尹。 孝称请班兄下，不许。避亲嫌，徙工 部。卒，赠光禄大夫。

王曾，字孝先，青州益都人。少 孤，鞠于仲父宗元，从学于里人张 震，善为文辞。咸平中，由乡贡试礼 部、廷对皆第一。杨亿见其赋，叹 曰：「王佐器也。」以将作监丞通判 济州。代还，当召试学士院，宰相寇 准奇之，特试政事堂，授秘书省著作 郎、直史馆、三司户部判官。 书称南朝，以契丹为北朝。曾曰： 「从其国号足矣。」业已遣使，弗果 易。迁右正言、知制诰兼史馆修撰。 时瑞应沓至，曾尝入对，帝语及之。 曾奏曰：「此诚国家承平所致，然愿 推而弗居，异日或有灾沴，则免舆 议。」及帝既受符命，大建玉清昭应 宫，下莫敢言者，曾陈五害以谏。旧 用郎中官判大理寺，帝欲重之，特命 曾。且谓曾曰：「狱，重典也，今以 屈卿。」曾顿首谢。仍赐钱三十万， 因请自辟僚属，著为令。迁翰林学 士。帝尝晚坐承明殿，召对久之，既 退，使内侍谕曰：「向思卿甚，故不 见尊礼如此。

知审刑院。旧违制无故失，率坐 徒二年，曾请须亲被旨乃坐。既而有 犯者，曾乃以失论。帝曰：「如卿 言，是无复有违制者。」曾曰：「天 下至广，岂人人尽晓制书，如陛下 言，亦无复有失者。」帝悟，卒从曾 议。再迁尚书主客郎中。知审官院、 通进银台司，勾当三班院，遂以右谏 议大夫参知政事。

时宫观皆以辅臣为使。王钦若方 挟符瑞，傅会帝意，又阴欲排异己 者，曾当使会灵，因以推钦若，帝始 疑曾自异。及钦若相，会曾市贺皇后 钦若，乃罢曾为尚书礼部侍郎、判都 省，出知应天府。天禧中，民间讹言 有妖起若飞帽，夜搏人，自京师以 南，人皆恐。曾令夜开里门，敢倡言 者即捕之，卒无妖。徙天雄军，复参 知政事，迁吏部侍郎兼太子宾客。

真宗不豫，皇后居中预政，太子 虽听事资善堂，然事皆决于后，中外 以为忧。钱惟演，后戚也，曾密语惟 演曰：「太子幼，非宫中不能立。加 恩太子，则太子安；太子安，所以安 刘氏也。」惟演以为然，因以白后。 帝崩，曾奉命入殿庐草遗诏：「以明 「皇帝冲年，太后临朝，斯已国家否 运。称'权'，犹足示后。且增减制书 有法，表则之地，先欲乱之邪？」遂 不敢去。仁宗立，迁礼部尚书。群臣 议太后临朝仪，曾请如东汉故事，太 后坐帝右，垂帘奏事，丁谓独欲帝朔 望见群臣，大事则太后召对辅臣决 之，非大事令入内押班雷允恭传奏禁 中，画可以下。曾曰：「两宫异处， 而柄归宦官，祸端兆矣。」谓不听。 既而允恭坐诛，谓亦得罪。自是两宫 垂帘，辅臣奏事如曾议。

谓初败，任中正言：「谓被先帝 邪！」时真宗初崩，内外汹汹，曾正 色独立，朝廷倚以为重。拜中书侍郎 兼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 大学士、会灵观使。王钦若卒，曾以 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为昭文馆大学 士、监修国史、玉清昭应宫使。曾以 帝初即位，宜近师儒，即召孙奭、冯 元劝讲崇政殿。天圣四年夏，大雨。 传言汴口决，水且大至，都人恐，欲 东奔。帝问曾，曾曰：「河决奏未 至，第民间妖言尔，不足虑也。」已 而果然。陕西转过使置醋务，以榷其 利，且请推其法天下，曾请罢之。

曾方严持重，每进见，言利害 幸。帝问曾曰：「比臣僚请对，多求 进者。」曾对曰：「惟陛下抑奔竞而 崇恬静，庶几有难进易退之人矣。」 曹利用恶曾班己上，尝怏怏不悦，语 在《利用传》。及利用坐事，太后大 怒，曾为之解。太后曰：「卿尝言利 用强横，今何解也？」曾曰：「利用 素恃恩，臣故尝以理折之。今加以大 恶，则非臣所知也。」太后意少释， 卒从轻议。

始，太后受册，将御大安殿，曾 执以为不可，及长宁节上寿，止共张 便殿。太后左右姻家稍通请谒，曾多 知天雄军，契丹使者往还，敛车徒而 后过，无敢哗者。人乐其政，为画像 而生祠之。改天平军节度使、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判河南府。景祐元年， 为枢密使。明年，拜右仆射兼门下侍 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封沂国 公。

曾进退士人，莫有知者。范仲淹 尝问曾曰：「明扬士类，宰相之任 也。公之盛德，独少此耳。」曾曰： 「夫执政者，恩欲归己，怨使谁 归？」仲淹服其言。初，吕夷简参知 政事，事曾谨甚，曾力荐为相。及夷 疑以问曾曰：「卿亦有所不足邪？」 时外传知秦州王继明纳赂夷简，曾因 及之。帝以问夷简，曾与夷简交论帝 前。曾言亦有过者，遂与夷简俱罢， 以左仆射、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宝 元元年冬，大星晨坠其寝，左右惊 告。曾曰：「后一月当知之。」如期 而薨，年六十一。赠侍中，谥文正。

曾资质端厚，眉目如画。在朝 廷，进止皆有常处，平居寡言笑，人 莫敢干以私。少与杨亿同在侍从，亿 喜谈谑，凡僚友无不狎侮。至与曾 言，则曰：「余不敢以戏也。」平生 启视之，皆它人书简后裁取者也。皇 祐中，仁宗为篆其碑曰「旌贤之 碑」，后又改其乡曰旌贤乡。大臣赐 碑篆自曾始。仁宗既祔庙，诏择将相 配享，以曾为第一。曾无子，养子曰 縡。又以弟子融之子绎为后，尚书兵 部郎中、秘阁校理致仕，卒。

子融字熙仲。初以曾奏，为将作 监主簿。祥符进士及第，累迁太常 丞、同知礼院。献所为文，召试，直 集贤院。尝论次国朝以来典礼因革， 为《礼阁新编》上之。以其书藏太 常。

权三司度支、盐铁判官。任布请 议，子融曰：「今军营半在城外，独 行大钱城中，可乎？」事遂寝。权同 纠察刑狱、知河阳。又集五代事，为 《唐余录》六十卷以献。进直龙图 阁，累迁太常少卿、权判大理寺。乃 取谳狱轻重可为准者，类次以为断 例。

拜天章阁待制、尚书吏部郎中、 知荆南。盗张海纵掠襄、邓，至荆 门，子融阅州兵，将迎击之，贼引 去。迁右谏议大夫、知陕州，徙河中 府。既而勾当三班院，迁给事中，以 尚书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知兖州。 进兵部，卒。

本名皞，字子融。元昊反，请以 字为名。性俭啬，街道卒除道，侵子 融邸店尺寸地，至自诣开封府诉之。 然教饬子孙，严厉有家法。晚学佛 氏，从僧怀琏游。

张知白，字用晦，沧州清池人。 幼笃学，中进士第，累迁河阳节度判 官。咸平中疏，言当今要务，真宗异 之，召试舍人院，权右正言。献《凤 扆箴》，出知剑州。逾年，召试中 书，加直史馆，面赐五品服，判三司 开拆司。

江南旱，与李防分路安抚。及 还，权管勾京东转运使事。周伯星 见，司天以瑞奏，群臣伏阁称贺。知 白以为人君当修德应天，而星之见伏 无所系，因陈治道之要。帝谓宰臣 曰：「知白可谓乃心朝廷矣。」东 封，进右司谏。又言：「咸平中，河 湟未平，臣尝请罢郡国所上祥瑞。今 天下无事，灵贶并至，望以《泰山诸 瑞图》寘玉清昭应宫，其副藏秘 阁。」

陕西饥，命按巡之。寻知邓州。 会关右流佣至境，知白既发仓廪，又 募民出粟以济。擢龙图阁待制、知审 官院，再迁尚书工部郎中，使契丹。 不许，遂命纠察在京刑狱，固请，知 青州。还京师，求领国子监。帝曰： 「知白岂倦于处剧邪？」宰臣言： 「知白更践中外，未尝为身谋。」乃 迁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拜给事 中、参知政事。

郊礼成，迁尚书工部侍郎。时同 列王曾迁给事中，犹班知白上，知白 心不能平，累表辞之。曾亦固请列知 白下，乃加知白金紫光禄大夫，复为 给事中、判礼仪院。曾罢，还所辞 官。时王钦若为相，知白论议多相 失，因称疾辞位，罢为刑部侍郎、翰 京留守，意其报怨。既至，待钦若加 厚。谓怒，复徙知白亳州，迁兵部。 仁宗即位，进尚书右丞，为枢密副 使，以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会灵观使、集贤殿大学士。时进士唱 第，赐《中庸篇》，中书上其本，乃 命知白进读，至修身治家之道，必反 复陈之。

知白在相位，慎名器，无毫发 私。常以盛满为戒，虽显贵，其清约 如寒士。然体素羸，忧畏日侵，在中 书忽感风眩，舆归第。帝亲问疾，不 能语，薨。为罢上巳宴，赠太傅、中 可谓正矣，谥文正。」王曾曰：「文 节，美谥矣。」遂不改。

知白九岁，其父终邢州，殡于佛 寺。及契丹寇河北，寺宇多颓废，殡 不可辨。知白既登第，徒行访之，得 佛寺殿基，恍然识其处。既发，其衣 衾皆可验，众叹其诚孝。尝过陕州， 与通判孙何遇，读道旁古碑凡数千 言，及还，知白略无所遗。天圣中， 契丹大阅，声言猎幽州，朝廷患之。 帝以问二府，众曰：「备粟练师，以 备不虞。」知白曰：「不然，契丹修 好未远，今其举者，以上初政，试观 朝廷耳，岂可自生衅邪！若终以为 疑，莫如因今河决，发兵以防河为 名，彼亦不虞也。」未几，契丹果罢 去。无子，以兄子子思为后，仕至尚 书工部侍郎致仕。

杜衍，字世昌，越州山阴人。父 遂良，仕至尚书度支员外郎。衍总发 苦志厉操，尤笃于学。擢进士甲科， 补扬州观察推官，改秘书省著作佐 郎、知平遥县。使者荐之，通判晋 州。

诏举良吏，擢知乾州。陈尧咨安 抚陕西，有诏藩府乃赐宴，尧咨至乾 州，以衍贤，特赐宴，仍徙衍权知凤 翔府。及罢归，二州民邀留境上， 郎。按行潞州，折冤狱，知州王曙为 作《辨狱记》。高继升知石州，人告 继升连蕃族谋变，逮捕系治，久不 决，衍辩其诬，抵告者罪。宁化军守 将鞫人死罪，不以实，衍覆正之。守 将不伏，诉之，诏为置狱，果不当 死。徒京西路，又徙知扬州。有司奏 衍辨狱法当赏，迁刑部。章献太后遣 使安抚淮南，使还，未及他语，问杜 衍安否，使者以治状对。太后叹曰： 「吾知之久矣。」

徙河东转运副使、陕西转运使。 召为三司户部副使，擢天章阁待制、 民而用足。还为枢密直学士。求补 外，以右谏议大夫知天雄军。

始，衍为治谨密，不以威刑督 吏，然吏民亦惮其清整。仁宗特召为 御史中丞。奏言：「中书、枢密，古 之三事大臣，所谓坐而论道者也。止 只日对前殿，何以尽天下之事？宜迭 召见，赐坐便殿，以极献替可否，其 他，不必亲烦陛下也。」又议常平法 曰：「岁有丰凶，谷有贵贱，官以法 平之，则农有余利矣。今豪商大贾， 乘时贱收，水旱，则稽伏而不出，冀 其翔踊，以图厚利，而困吾民也。请 未充，则禁争籴以规利者；籴毕而储 之，则察其以供军为名而假借者。州 郡阙母钱，愿出官帑助之。否则劝课 之官，家至日见，亦奚益于事哉。」

兼判吏部流内铨。选补科格繁 长，主判不能悉阅，吏多受赇，出缩 为奸。衍既视事，即敕吏函铨法，问 曰：「尽乎？」曰：「尽矣。」力阅 视，具得本末曲折。明日，令诸吏无 得升堂，各坐曹听行文书，铨事悉自 予夺，由是吏不能为奸利。数月，声 动京师。改知审官院，其裁制如判铨 时。迁尚书工部侍郎、知永兴军。民 二，秦人大惊。徙并州。元昊反，以 太原要冲，加龙图阁学士。

宝元二年，迁刑部侍郎、复知永 兴军。时方用兵，民苦调发，吏因缘 为奸。衍区处计画，量道里远近，宽 其期会，使民得次第输官，比他州 费，省钱过半。召还，权知开封府， 权近闻衍名，莫敢干以私。拜同知枢 密院事，改枢密副使。夏竦上攻守 策，宰相欲用出师。衍曰：「侥幸成 功，非万全计。」争议久之，求罢不 许，赐手诏敦勉。为河东宣抚使，拜 吏部侍郎、枢密使。每内降恩，率寝 知杜衍封还内降邪？凡有求于朕，每 以衍不可告之而止者，多于所封还 也。」

契丹与元昊战黄河外，参知政事 范仲淹宣抚河东，欲以兵自从。衍 曰：「二国方交斗，势必不来，我兵 不可妄出。」仲淹争议帝前，诋衍， 语甚切。仲淹尝父行事衍，衍不以为 恨。契丹婿刘三嘏避罪来归，辅臣议 厚馆之，以诘契丹阴事。谏官欧阳修 亦请留三嘏，帝以问衍。衍曰：「中 国主忠信，若自违誓约，纳叛亡，则 不直在我。且三嘏为契丹近亲，而逋 嘏。拜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枢 密使。

衍好荐引贤士，而沮止侥幸，小 人多不悦。其婿苏舜钦，少年能文 章，论议稍侵权贵，监进奏院，循前 例，祠神以伎乐娱宾，集贤校理王益 柔为衍所知，或言益柔尝戏作《傲 歌》，御史皆劾奏之，欲因以危衍。 谏官孙甫言：「丁度因对求大用，请 属吏。」度知甫所奏误，力求置对。 衍以甫方奉使契丹，寝甫奏，度深衔 之。及衍罢，度草制指衍朋比。时范 仲淹、富弼欲更理天下事，与用事者 政事，衍独左右之，然衍平日议论， 实非朋比也。以尚书左丞出知兖州。 庆历七年，衍甫七十，上表请还印 绶，乃以太子少师致仕。

衍为宰相，贾昌朝不喜，议者谓 故相一上章得请，以三少致仕，皆非 故事，盖昌朝抑之也。皇祐元年，特 迁太子太保，召陪祀明堂，仍诏应天 府敦遣就道，都亭驿设帐具几杖待 之，称疾固辞。进太子太傅，赐其子 同进士出身，又进太子太师。知制诰 王洙谒告归应天府，有诏抚问，封祁 国公。

衍清介不殖私产，既退，寓南都 裕如也。出入从者十许人，乌帽、皂 履、绨袍、革带。或劝衍为居士服， 衍曰：「老而谢事，尚可窃高士名 邪！」善为诗，正书、行、草皆有 法、病革，帝遣中使赐药，挟太医往 视，不及，卒，年八十。赠司徒兼侍 中，谥正献。戒其子努力忠孝，敛以 一枕一席，小圹庳冢以葬。自作遗 疏，其略曰：「无以久安而忽边防， 无以既富而轻财用，宜早建储副，以 安人心。」语不及私。

论曰：李迪、王曾、张知白、杜 衍，皆贤相也。四人风烈，往往相 似。方仁宗初立，章献临朝，颇挟其 言，能使宦官近习，不敢窥觎；而仁 宗君德日就，章献亦全令名，古人所 谓社稷臣，于斯见之。知白、衍劲正 清约，皆能靳惜名器，裁抑侥幸，凛 然有大臣之概焉。宋之贤相，莫盛于 真、仁之世，汉魏相，唐宋璟、杨 绾，岂得专美哉！

列传第七十
○晏殊庞籍孙恭孙王随章得象吕 夷简子公绰公弼公孺张士逊
晏殊，字同叔，抚州临川人。七 岁能属文，景德初，张知白安抚江 南，以神童荐之。帝召殊与进士千余 人并试廷中，殊神气不慑，援笔立 成。帝嘉赏，赐同进士出身。宰相寇 准曰：「殊江外人。」帝顾曰：「张 九龄非江外人邪？」后二日，复试 赋，请试他题。」帝爱其不欺，既 成，数称善。擢秘书省正字，秘阁读 书。命直史馆陈彭年察其所与游处 者，每称许之。

明年，召试中书，迁太常寺奉礼 郎。东封恩，迁光禄寺丞，为集贤校 理。丧父，归临川，夺服起之，从祀 太清宫。诏修宝训，同判太常礼院。 丧母，求终服，不许。再迁太常寺 丞，擢左正言、直史馆，为升王府记 室参军。岁中，迁尚书户部员外郎， 为太子舍人，寻知制诰，判集贤院。 久之，为翰林学士，迁左庶子。帝每 奏，辄并稿封上，帝重其慎密。

仁宗即位，章献明肃太后奉遗诏 权听政。宰相丁谓、枢密使曹利用， 各欲独见奏事，无敢决其议者。殊建 言：「群臣奏事太后者，垂帘听之， 皆毋得见。」议遂定。迁右谏议大夫 兼侍读学士，太后谓东宫旧臣，恩不 称，加给事中。预修《真宗实录》。 进礼部侍郎，拜枢密副使。上疏论张 耆不可为枢密使，忤太后旨。坐从幸 玉清昭应宫从者持笏后至，殊怒，以 笏撞之折齿，御史弹奏，罢知宣州。 数月，改应天府，延范仲淹以教生 徒。自五代以来，天下学校废，兴学 秘书监，为三司使，复为枢密副使， 未拜，改参知政事，加尚书左丞。太 后谒太庙，有请服衮冕者，太后以 问，殊以《周官》后服对。太后崩， 以礼部尚书罢知亳州，徙陈州，迁刑 部尚书，以本官兼御史中丞，复为三 司使。

陕西方用兵，殊请罢内臣监兵， 不以阵图授诸将，使得应敌为攻守； 及募弓箭手教之，以备战斗。又请出 宫中长物助边费，凡他司之领财利 者，悉罢还度支。悉为施行。康定 初，知枢密院事，遂为枢密使。进同 学士、同平章事，兼枢密使。

殊平居好贤，当世知名之士，如 范仲淹、孔道辅皆出其门。及为相， 益务进贤材，而仲淹与韩琦、富弼皆 进用，至于台阁，多一时之贤。帝亦 奋然有意，欲因群材以更治，而小人 权幸皆不便。殊出欧阳修为河北都转 运，谏官奏留，不许。孙甫、蔡襄上 言：「宸妃生圣躬为天下主，而殊尝 被诏志宸妃墓，没而不言。」又奏论 殊役官兵治僦舍以规利。坐是，降工 部尚书、知颖州。然殊以章献太后方 临朝，故志不敢斥言；而所役兵，乃 辅臣例宣借者，时以谓非殊罪。

徙陈州，又徙许州，稍复礼部、 殿大学士知永兴军，徙河南府，迁兵 部。以疾，请归京师访医药。既平， 复求出守，特留侍经筵，诏五日一与 起居，仪从如宰相。逾年，病浸剧， 乘舆将往视之。殊即驰奏曰：「臣老 疾，行愈矣，不足为陛下忧也。」已 而薨。帝虽临奠，以不视疾为恨，特 罢朝二日，赠司空兼侍中，谥元献， 篆其碑首曰「旧学之碑」。

殊性刚简，奉养清俭。累典州， 吏民颇畏其悁急。善知人，富弼、杨 察，皆其婿也。殊为宰相兼枢密使， 而弼为副使，辞所兼，诏不许，其信 集二百四十卷，及删次梁、陈以后名 臣述作，为《集选》一百卷。
子知止，为朝请大夫。
庞籍，字醇之，单州成武人。及 进士第，为黄州司理参军，知州夏竦 以为有宰相器。调开封府兵曹参军， 知府薛奎荐为法曹。迁大理寺丞、知 襄邑县。

预修《天圣编敕》，为刑部详覆 官。擢群牧判官，因转封言：「旧制 不以国马假臣下，重武备也。枢密院 以带甲马借内侍杨怀敏，群牧覆奏， 时，百官奏事上前，不自批章，止送 中书、枢密院。近岁玺书内降，浸多 于旧，无以防偏请、杜幸门矣。往 者，王世融以公主子殴府吏，法当赎 金，特停任。近作坊料物库主吏盗官 物，辄自逃避。以宫掖之亲，三司遽 罢追究。今日圣断乃异于昔，臣窃惑 焉。祥符令检下稍严，胥吏相率空县 而去，令坐罢免。若是，则清强者沮 矣。」

久之，出知秀州，召为殿中侍御 史，章献太后遗诰：章惠太后议军国 事；籍请下阁门，取垂帘仪制尽燔 论，毋令出于执政。」孔道辅谓人 曰：「言事官多观望宰相意，独庞醇 之，天子御史也。」为开封府判官， 尚美人遣内侍称教旨免工人市租。籍 言：「祖宗以来，未有美人称教旨下 府者，当杖内侍。」诏有司：「自今 宫中传命，毋得辄受。」数劾范讽 罪，讽善李迪，皆寝不报，反坐言宫 禁事不得实，以祠部员外郎罢为广南 东路转运使。又言范讽事有不尽如 奏，讽坐贬，籍亦降太常博士、知临 江军。寻复官，徙福建转运使。

景祐三年，为侍御史，改刑部员 坐令开封府吏冯士元市女口，降知汝 州。徒同州，就除陕西都转运使。文 彦博鞫黄德和狱，未上，诏籍同案。 籍言曰：「德和退怯当诛。刘平力战 而没，宜加恤其子孙。」又建言： 「频岁灾异，天久不雨。宫中费用奢 靡，出纳不严，须索烦多，有司无从 钩校虚实。臣窃谓凡乘舆所费，宫中 所用，宜务加裁抑，取则先帝，修德 弭灾之道也。今宿兵西鄙，将士力 战，弗获功赏；而内官、医官、乐 官，无功劳，享丰赐，天下指目，谓 之'三官'。愿少裁损，无厚赉予，专 励战功，寇不足平也。」
进龙图阁直学士、知延州，俄兼

鄜延都总管、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 明年，改延州观察使，力辞，换左谏 议大夫。自元昊陷金明、承平、塞 门、安远、栲栳砦，破五龙川，边民 焚掠殆尽，籍至，稍葺治之。戍兵十 万无壁垒，皆散处城中，畏籍，莫敢 犯法。金明西北有浑州川，土沃衍。 川尾曰桥子谷，寇出入之隘道。使部 将狄青将万余人，筑招安砦于谷旁， 数募民耕种，收粟以赡军。周美袭取 承平砦，王信筑龙安砦，悉复所亡 地，筑十一城。及开　　名、平戎 道，通永和、乌仁关，更东西阵法为 也。」乃屯兵青涧城。后数月，果大 寇定川，籍召文贵开谕之，遣去。既 而元昊又以旺荣书来，会帝厌兵，因 招怀之，遣籍报书，使呼旺荣为太 尉。籍曰：「太尉三公，非陪臣所得 称，使旺荣当之，则元昊不得臣矣。 今其书自称'宁令'或'谟宁令'，皆其官 名也，于义无嫌。」朝廷从之。

会敌新破泾原城砦，方议修复。 使者往返，逾年，又遣贺从勖来，改 名曰曩霄，称男不称臣。籍不敢闻， 从勖曰：「子事父，犹臣事君也。若 得至京师，天子不许，更归议之。」 顺，必有改事中国之心，请遣使者申 谕之。」朝廷采用其策。元昊既臣， 召籍为枢密副使。籍言：「自陕西用 兵，公私俱困，请并省官属，退近塞 之兵就食内地。」从之，于是颇省边 费。改参知政事，拜工部侍郎、枢密 使，迁户部，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籍初入 相，且独员，而遽为昭文馆大学士， 出殊拜也。

侬智高反，师数不利，遣狄青为 宣抚使。谏官韩绛谓武人不宜专任， 帝以问籍。籍曰：「青起行伍，若以 文臣副之，则号令不专，不如不 遣。」诏岭南诸军，皆受青节度。既 而捷书至，帝喜曰：「青破贼，卿之 力也。」遂欲以青为枢密使、同平章 事，籍力争之，不听。岭南平，二广 举人推恩者六百九十一人，论者以为 过。

顷之，齐州学究皇甫渊以捕贼 功，法当赏钱，数上书求用。道士赵 清贶与籍姊家亲，绐为渊白籍，乃与 堂吏共受渊赂。小吏诉之，下开封 府，捕清贶，刺配远州，道死。韩绛 言籍阴讽府杖杀清贶以灭口，覆之无 状。言不已，乃罢知郓州。居数月， 加观文殿大学士。拜昭德军节度使、 知永兴军，改并州。

仁宗不豫，籍尝密疏，请择宗室 之贤者为皇子，其言甚切。坐擅听麟 州筑堡白草平，而州将武戡等为夏人 所败，复为观文殿大学士、户部侍 郎、知青州。迁尚书左丞，不拜。徙 定州，召还京师，上章告老，寻以太 子太保致仕，封颍国公。薨，年七十 六。时仁宗不豫，废朝、临奠皆不 果，第遣使吊赙其家。赠司空，加侍 中，谥庄敏。

籍晓律令，长于吏事。持法深 峭，军中有犯，或断斩刳磔，或累笞 至死，以故士卒畏服。治民颇有惠 爱，及为相，声望减于治郡时。子元 英，朝散大夫。孙恭孙。

恭孙字德孺，以荫，补通判施 州。崇宁中，部蛮向文强叛，诏转运 使王蘧领州事致讨，恭孙说降文强而 斩之。蘧上其功，进三秩，知涪州， 遂以开边为己任。诱珍州骆文贵、承 州骆世华纳土，费不赀。转运判官朱 师古劾恭孙生事，诏黜师古而以恭孙 代，于是溱、播、溪、思、费等州相 继降。每开一城，辄褒迁，五年间， 至徽猷阁待制。威州守乞通保、霸二 州，进恭孙直学士、知成都府，委以 招纳。未几，其酋董舜咨、董彦博来 纳土，诏遣赴阙，皆拜承宣使，赐第 京师，更名保州祺州、霸州亨州，使 知陈州，复待制，帅泸州。又以筑思 州，进学士。前后在西南二十年，所 得州县，多张名簿，实瘠卤不毛地， 缮治转饷，为蜀人病，无几时皆废。 宣和中，卒。

王随，字子正，河南人。登进士 甲科，为将作监丞、通判同州，迁秘 书省著作郎、直史馆、判三司磨勘 司。为京西转运副使，陛辞，且言 曰：「臣父母家洛中，乃在所部，得 奉汤药，圣主之泽也。」真宗因赐诗 宠行，以羊酒束帛令过家为寿。迁淮 南转运使，父忧，起复。时岁比饥， 运使，三迁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 事。擢知制诰，以不善制辞，出知应 天府。一日，帝谓宰相曰：「随治南 京太宽。」王旦曰：「南京，都会之 地，随临事汗漫，无以弹压」。改知 扬州。再加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 府。

仁宗为太子，拜右庶子，仍领府 事。周怀政诛，随自陈尝假怀政白金 五十两，夺知制诰，改给事中、知杭 州。乾兴初，复降秘书少监，徙通 州。以州少学者，徙孔子庙，起学 饥，转运使移府发常平仓米，计口日 给一升，随置不听，曰：「民所以饥 者，由兼并闭籴，以邀高价也。」乃 大出官粟，平其价。

复给事中，为龙图阁直学士、知 秦州。秦卒有负罪逃入蕃部者，戎人 辄奴畜之，小不如意，复执出求赏， 前此坐法多死。随下教能自归者免 死，听复隶军籍，由是多来归者。又 建请增蕃落卒，给废陷马地，募民耕 种。坐事，徙河南府。入为御史中 丞，同知礼部贡举，迁尚书礼部侍 郎、翰林侍读学士。

明道中，为江淮安抚使，还拜户 代名臣规谏一事。议者谓非辅弼之 职，其事遂寝。加吏部侍郎、知枢密 院事，为庄惠皇太后园陵监护使，拜 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 馆大学士、监修国史。自薛居正后， 故事，初相无越迁门下侍郎者，学士 丁度之失也。

顷之，以疾在告，诏五日一朝， 入中书视事。为相一年，无所建明。 与陈尧佐、韩亿、石中立同执政，数 争事。会灾异屡发，谏官韩琦言之， 四人俱罢。随以彰信军节度使、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判河阳。薨，赠中书 令，谥章惠，后改文惠。

随外若方严，而治失于宽。晚更 卞急，辄嫚骂人。性喜佛，慕裴休之 为人，然风迹弗逮也。

章得象，字希言，世居泉州。高 祖仔钧，事闽为建州刺史，遂家浦 城。得象母方娠，梦登山，遇神人授 以玉象，及生，父奂复梦家庭积笏如 山。长而好学，美姿表，为人庄重。 进士及第，为大理评事、知玉山县， 迁本寺丞。

真宗将东封泰山，以殿中丞签书 兖州观察判官事，知台州，历南雄 州，徙洪州。杨亿以为有公辅器，荐 之。或问之，亿曰：「闽士轻狭，而 万，而酣寝自如。他日博胜，得宗谔 金一奁；数日博又负，即反奁与宗 谔，封识未尝发也。其度量宏廓如 此。

未几，召试，为直史馆、安抚京 东，权三司度支判官，累迁尚书刑部 郎中，使契丹，遂以兵部郎中知制 诰。逾年，为翰林学士，迁右谏议大 夫，以给事中为群牧使，迁礼部侍郎 兼龙图阁学士，进承旨兼侍讲学士， 擢同知枢密院事，迁户部侍郎，遂拜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帝谓得象曰：「向者太后临朝，群臣 也。」

陕西用兵，加中书侍郎兼工部尚 书兼枢密使，辞所加官。明年，以工 部尚书为昭文馆大学士。庆历五年， 拜镇安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封郇国 公，徙判河南府，守司空致仕，薨。 故事，致仕官乘舆不临奠，帝特往 焉。赠太尉兼侍中，谥文宪。皇祐 中，改谥文简。

得象在翰林十二年，章献太后临 朝，宦官方炽，太后每遣内侍至学士 院，得象必正色待之，或不交一言。 在中书凡八年，宗党亲戚，一切抑而 务，得象无所建明，御史孙抗数言 之，得象居位自若。既而章十上请 罢，帝不得已，许之。初，闽人谣 曰：「南台江合出宰相。」至得象相 时，沙涌可涉云。

论曰：殊、籍、随、得象皆起孤 生，致位宰相。籍通晓法令，随练习 民事，皆能用其所长。然籍终至绌 免，随数遭谴斥，何其才之难得也。 得象浑厚有容，殊喜荐拔人物，乐善 不倦，方之诸人，殊其最优乎！

吕夷简，字坦夫，先世莱州人。 祖龟祥知寿州，子孙遂为寿州人。夷 体用科，或言六科所以求阙政，今封 禅告成，何阙政之求，罢之。通判通 州，徙濠州，再迁太常博士。

河北水，选知滨州。代还奏： 「农器有算，非所以劝力本也。」遂 诏天下农器皆勿算。擢提点两浙刑 狱，迁尚书祠部员外郎。时京师大建 宫观，伐材木于南方。有司责期会， 工徒至有死者，诬以亡命，收系妻 子。夷简请缓其役，从之。又言： 「盛冬挽运艰苦，须河流渐通，以卒 番送。」真宗曰：「观卿奏，有为国 爱民之心矣。」擢刑部员外郎兼侍御 史知杂事。

蜀贼李顺叛，执送阙下，左右称 贺。既而属御史台按之，非是，贺者 趣具顺狱，夷简曰：「是可欺朝廷 邪？」卒以实奏，忤大臣意。岁蝗 旱，夷简请责躬修政，严饬辅相，思 所以共顺天意；及奏弹李溥专利罔 上。寇准判永兴，黥有罪者徙湖南， 道由京师，上准变事。夷简曰：「准 治下急，是欲中伤准尔，宜勿问，益 徙之远方。」从之。赵安仁为御史中 丞，夷简以亲嫌，改起居舍人、同勾 当通进司兼银台封驳事。使契丹， 还，知制诰。两川饥，为安抚使，进 龙图阁直学士，再迁刑部郎中、权知 风，将大用之。

仁宗即位，进右谏议大夫。雷允 恭擅徙永定陵地，夷简与鲁宗道验 治，允恭诛，以给事中参知政事，因 请以祥符天书内之方中。真宗祔庙， 太后欲具平生服玩如宫中，以银罩覆 神主。夷简言：「此未足以报先帝。 今天下之政在两宫，惟太后远奸邪， 奖忠直，辅成圣德，所以报先帝者， 宜莫若此也。」故事，郊祠毕，辅臣 迁官，夷简与同列皆辞之，后为例。 迁尚书礼部侍郎、修国史，进户部， 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 士、景灵宫使。玉清昭应宫灾，太后 泣谓大臣曰：「先帝尊道奉天而为 复营构也，乃推《洪范》灾异以谏， 太后默然。因奏罢二府兼宫观使。进 吏部，拜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 史成，辞进官。

天圣末，加中书侍郎。章懿太后 为顺容，薨，宫中未治丧，夷简朝奏 事，因曰：「闻有宫嫔亡者。」太后 矍然曰：「宰相亦预宫中事邪？」引 帝偕起。有顷独出，曰：「卿何间我 母子也？」夷简曰：「太后他日不欲 全刘氏乎？」太后意稍解。有司希太 后旨，言岁月葬未利。夷简请发哀成 服，备仪仗葬之。

大内火，百官晨朝，而宫门不 楼下，夷简独不拜。帝使人问其故， 曰：「宫庭有变，群臣愿一望清 光。」帝举帘见之，乃拜。诏以为修 大内使。内成，进尚书右仆射兼门下 侍郎，辞仆射，乃兼吏部尚书。

初，荆王子养禁中，既长，夷简 请出之。太后欲留使从帝诵读，夷简 曰：「上富春秋，所亲非儒学之臣， 恐无益圣德。」即日命还邸中。太后 崩，帝始亲政事，夷简手疏陈八事， 曰：正朝纲，塞邪径，禁货赂，辨佞 壬，绝女谒，疏近习，罢力役，节冗 费。其劝帝语甚切。

帝始与夷简谋，以张耆、夏竦皆 后。后曰：「夷简独不附太后邪？但 多机巧、善应变耳。」由是夷简亦罢 为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判陈州。及宣制，夷简 方押班，闻唱名，大骇，不知其故。 而夷简素厚内侍副都知阎文应，因使 为中诇，久之，乃知事由皇后也。岁 中而夷简复相。初，刘涣上疏请太后 还政，太后怒，使投岭外，属太后疾 革，夷简请留之。至是，涣以前疏自 言，帝擢涣右正言，顾谓夷简：「向 者枢密院亟欲投涣，赖卿以免。」夷 简谢，因曰：「涣由疏外故敢言，大 郭后以怒尚美人，批其颊，误伤帝 颈。帝以爪痕示执政大臣，夷简以前 罢相故，遂主废后议。仁宗疑之，夷 简曰：「光武，汉之明主也，郭后止 以怨怼坐废，况伤陛下颈乎？」夷简 将废后，先敕有司，无得受台谏章 奏。于是御史中丞孔道辅、右司谏范 仲淹率台谏诣阁门请对，有旨令台谏 诣中书，夷简乃贬出道辅等，后遂 废。宗室子益众，为置大宗正纠率， 增教授员。加右仆射，封申国公。

王曾与夷简数争事，不平，曾斥 夷简纳赂市恩。夷简乞置对，帝问 天雄军。未几，以右仆射复入相，逾 年，进位司空，辞不拜，徙许国公。 时方饬兵备，以判枢密院事，而谏官 田况言总判名太重，改兼枢密使。

契丹聚兵幽蓟，声言将入寇，议 者请城洛阳。夷简谓：「契丹畏壮侮 怯，遽城洛阳，亡以示威，景德之 役，非乘舆济河，则契丹未易服也。 宜建都大名，示将亲征以伐其谋。」 或曰：「此虚声尔，不若修洛阳。」 夷简曰：「此子囊城郢计也。使契丹 得渡河，虽高城深池，何可恃耶？」 乃建北京。

未几，感风眩，诏拜司空、平章 书，裁决可否。夷简力辞，复降手诏 曰：「古谓髭可疗疾，今翦以赐 卿。」三年春，帝御延和殿召见，敕 乘马至殿门，命内侍取兀子舆以前。 夷简引避久之，诏给扶毋拜。乃授司 徒、监修国史，军国大事与中书、枢 密同议。固请老，以太尉致仕，朝朔 望。既薨，帝见群臣，涕下，曰： 「安得忧国忘身如夷简者！」赠太 师、中书令，谥文靖。

自仁宗初立，太后临朝十余年， 天下晏然，夷简之力为多。其后元昊 反，四方久不用兵，师出数败；契丹 夏，二边以宁。然建募万胜军，杂市 井小人，浮脆不任战斗。用宗室补环 卫官，骤增奉赐，又加遗契丹岁缯金 二十万，当时不深计之，其后费大而 不可止。郭后废，孔道辅等伏阁进 谏，而夷简谓伏阁非太平事，且逐道 辅。其后范仲淹屡言事，献《百官 图》论迁除之敝，夷简指为狂肆，斥 于外。时论以此少之。

夷简当国柄最久，虽数为言者所 诋，帝眷倚不衰。然所斥士，旋复收 用，亦不终废。其于天下事，屈伸舒 卷，动有操术。后配食仁宗庙，为世 家请御篆墓碑，帝因惨然思夷简，书 「怀忠之碑」四字以赐之。有集二十 卷。
子公绰、公弼、公著、公孺。公 著自有传。
公绰字仲裕，荫补将作监丞、知 陈留县。天圣中，为馆阁对读。召 试，直集贤院，辞，改校理，迁太子 中允。夷简罢相，复为直集贤院、同 管勾国子监，出知郑州。尝问民疾 苦，父老曰：「官籍民产，第赋役重 轻，至不敢多畜牛，田畴久芜秽。」 公绰为奏之，自是牛不入籍。还判吏 史如天官医师。钧容直假太常旌纛、 羽籥，为优人戏，公绰执不可，遂罢 之。纠察在京刑狱。虎翼卒刘庆告 变，下吏案验，乃庆始谋，众不从， 庆反诬众以邀赏。因言：「京师卫兵 百万，不痛惩之，则众心摇。」遂斩 庆以徇。迁尚书工部员外郎，为史馆 修撰。

时夷简虽谢事，犹领国史，公绰 辞修撰。夷简薨，还兵部员外郎，复 为修撰。服除，复同判太常寺兼提举 修祭器。公绰以郊庙祭器未完，制度 多违礼，请悉更造。故事，荐新诸 当荐者，配合为图。又以岁大、中、 小祠凡六十一，禘祫二，祼献兴俯， 玉帛尊彝，菁茆醓醢，钟石歌奏，集 为《郊祀总仪》上之。又言：「古 者，天地、宗庙、日月、五方、百神 之祀，咸有尊罍，五齐三酒，分实其 中，加明水、明酒，以达阴阳之气。 今有司徒设尊罍，而酌用一尊，非礼 神之意。宜按《周礼》实齐酒，取火 于日，取水于月，因天地之洁气。」 又言：「祖宗配郊，当正位，今侧乡 之，非所以示尊严也。」初，谥诸 后，皆系祖宗谥，而真宗五后独曰 真宗谥章圣，而后曰'庄'，非礼也， 愿更为'章'。」多施行之。

历知制诰、龙图阁直学士、集贤 殿修撰、知永兴军，改枢密直学士、 知秦州。安远砦、古渭州诸羌来献 地，公绰顾其属曰：「天下之大，岂 利区落尺寸地以为广邪？」却之。弓 箭手马多阙，公绰谕诸砦户为三等， 凡十丁为社，至秋成，募出金帛市 马，马少，则先后给之。祀明堂，迁 刑部郎中，召为龙图阁学士、权知开 封府。岁余，愿罢府事，进翰林侍读 学士、知审刑院兼判太常寺。

初，公绰在开封府，宰相庞籍外 属道士赵清贶受赂，杖脊道死。至 以灭口，左迁龙图阁学士、知徐州。 方杖清贶时，实非公绰所临。顷之， 公绰亦自辨，复侍读学士，徙河阳， 留侍经筵。时久不雨，帝顾问：「何 以致雨？」曰：「狱久不决，即有冤 者，故多旱。」帝亲虑囚，已而大 雨。迁右司郎中，未拜，卒。赠左谏 议大夫。

公绰通敏有才，父执政时，多涉 干请，喜名好进者趋之。尝漏泄除拜 以市恩，时人比之窦申。

公弼字宝臣。赐进士出身，积迁 直史馆、河北转运使。自宝元、庆历 漕粟实塞下，冶铁以助经费；移近边 屯兵就食京东；增城卒，给板筑；蠲 冗赋及民逋数百万。夷简之亡也，仁 宗思之，问知公弼名，识于殿柱。至 是，益材其为。擢都转运使，加龙图 阁直学士、知瀛州，入权开封府。尝 奏事退，帝目送之，谓宰相曰：「公 弼甚似其父。」

改同群牧使，以枢密直学士知 渭、延二州，徙成都府。其治尚宽， 人疑少威断。营卒犯法当杖，捍不 受，曰：「宁以剑死。」公弼曰： 「杖者国法，剑汝自请。」杖而后斩 居藩，得赐马颇劣，欲易不可。至 是，帝谓曰：「卿曩岁不与朕马，是 时固已知卿矣。蔡襄主计，诉讼不时 决，故多留事。卿继其后，将何以处 之？」公弼顿首谢，对曰：「襄勤于 事，未尝有旷失，恐言之者妄耳。」 帝以为长者。拜枢密副使。时言事者 数与大臣异议去，公弼谏曰：「谏 官、御史，为陛下耳目，执政为股 肱。股肱耳目，必相为用，然后身安 而元首尊。宜考言观事，视其所以而 进退之。」彗出营室，帝忧之，同列 请饬边备。公弼曰：「彗非小变，陛 在边也。」

神宗立，司马光劾内侍高居简， 帝未决。公弼曰：「光与居简，势不 两立。居简，内臣耳，而光中执法， 愿陛下择其重者。」帝曰：「然则当 奈何？」公弼曰：「迁居简一官，而 解其近职，光当无争。」从之进。枢 密使。议者欲并环庆、鄜延为一路， 公弼曰：「自白草西抵定远，中间相 去千里，若合为一路，猝有缓急，将 何以应？」又欲下边臣使议之，公弼 曰：「庙堂之上不处决，而诿边吏， 可乎？」乃止。

王安石知政事。嗛公弼不附己， 之建议，卫兵年四十以上，稍不中程 者，减其牢廪，徙之淮南。公弼以为 非人情，帝曰：「是当退为剩员者， 今故为优假，何所害？」对曰：「臣 不敢生事邀名，正恐误国耳。既使去 本土，又削其廪，傥二十万众皆反 侧，为之奈何？」韩绛议复肉刑，公 弼力陈不可，帝皆为之止。

安石立新法，公弼数言宜务安 静，又将疏论之。从孙嘉问窃其稿示 安石，安石先白之，帝不乐，遂罢为 观文殿学士、知太原府。韩绛宣抚 秦、晋，将取啰兀城，令河东发兵二 患。」乃由永和。既而新路援兵果遇 伏，诏褒之。麟州无井，唯沙泉在城 外，欲拓城包之，而土善陷，夏人每 至围城，人皆忧渴死。公弼用其僚邓 子乔计，仿古拔轴法，去其沙，实以 末炭，坟土于其上，板筑立，遂包泉 于中。自是城坚不陷，而州得以守。

俄以疾，请知郑州。王韶取熙 河，朝廷谋秦凤帅，帝曰：「公弼在 河东，方出师仓卒时，有缓御之能， 宜使往。」乃拜宣徽西院使、判秦 州。帝疑其不肯行，公弼闻命即治 装，帝喜，召之入对，慰劳而遣之。 惧，自是不复敢。才旬月，复以疾求 解，为西太一宫使。薨，年六十七。 赠太尉，谥曰惠穆。

公孺字稚卿。任为奉礼郎，赐进 士出身，判吏部南曹。占对详敏，仁 宗以为可用。知泽、颍、庐、常四 州，提点福建、河北路刑狱，入为开 封府推官。民鬻薪为盗所夺，逐之遭 伤，尹包拯命笞盗。公孺曰：「盗而 伤主，法不止笞。」执不从，拯善其 守。及使三司，而公孺为判官，事皆 咨决之。判都水监，未几，改陕西转 运使。

神宗得绥州，遣使议守弃之便， 存绥州。常平法行，公孺请以青苗、 免役归提刑司。徙知渭州，再徙郓 州。坐失人死刑，责知蔡州。

元丰初，帝召公孺，慰之曰： 「长安谋帅，无以易卿。」命知永兴 军。徙河阳，洛口兵千人，以久役思 归，奋斧锸排关，不得入，西走河 桥，观听汹汹。诸将请出兵掩击，公 孺曰：「此皆亡命，急之，变且 生。」即乘马东去，遣牙兵数人迎谕 之曰：「汝辈诚劳苦，然岂得擅还？ 一度桥，则罪不赦矣！太守在此，愿 自首者止道左。」皆伫立以俟。公孺 其校曰：「若复偃蹇者，斩而后 报。」众帖息。乃自劾专命，诏释 之。

知审官东院，出知秦州。李宪以 诏出兵，欲尽驻原、渭，公孺不可， 与宪相论奏，坐徙相州，更陈、杭、 郑、瀛四州。元祐初，加龙图阁直学 士，复以为秦州，固辞，改秘书监。 迁刑部侍郎、知开封府，为政明恕。 幕人迁黼坐设，毁其角，法当徒，公 孺请罪，数十人皆以杖免。原庙亡 珠，系治典吏久，公孺曰：「主者番 代不一，曷尝以珠数相授受，岁时讳 日，宫嫔狎至，奈何颛指吏卒乎？」 夫。

公孺廉俭，与人寡合。尝护曹佾 丧，得厚饷，辞不受，谈者清其节 焉。

张士逊，字顺之。祖裕，尝主阴 城盐院，因家阴城。士逊生百日始 啼。淳化中，举进士，调郧乡主簿， 迁射洪令。转运使檄移士逊治郪，民 遮马首不得去，因听还射洪。安抚使 至梓州，问属吏能否，知州张雍曰： 「射洪令，第一也。」改襄阳令，为 秘书省著作佐郎、知邵武县，以宽厚 得民。前治射洪，以旱，祷雨白崖山 守庙，庙去城过一舍，士逊彻盖，雨 沾足始归。改秘书丞、监折中仓，历 御史台推直官。

翰林学士杨亿荐为监察御史。贡 举初用糊名法，士逊为诸科巡铺官， 以进士有姻党，士逊请避去，真宗记 名于御屏，自是有亲嫌者皆移试，著 为令。中书拟人充江南转运使，再拟 辄见却，帝独用士逊。再迁侍御史， 徙广东，又徙河北。河侵棣州，诏徙 州阳信，议者患粮多，不可迁。士逊 视濒河数州方艰食，即计余以贷贫 者，期来岁输阳信，公私利之。

仁宗出阁，帝选僚佐，谓宰臣 拜。今王尚少，宜以士逊为友，令王 答拜。」于是以户部郎中直昭文馆， 为寿春郡王友，改升王府谘议参军， 迁右谏议大夫兼太子右庶子，改左庶 子。士逊言：「诣资善堂，升阶列 拜，而皇太子犹跪受，宜诏皇太子坐 受之。」帝不许。诏士逊等遇太子侍 驾出入许陪从。判史馆，知审刑院， 以太子宾客、枢密直学士判集贤院。 既而二府大臣皆领东宫官，遂换太子 詹事，擢枢密副使，迁给事中兼詹 事，累迁尚书左丞，遂拜礼部尚书、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曹汭狱事起，宦者罗崇勋、江德 政，众顾望未有对者。士逊徐曰： 「此独不肖子为之，利用大臣，宜不 知状。」太后怒，将罢士逊。帝以其 东宫旧臣，加刑部尚书、知江宁府， 解通犀带赐之。后领定国军节度使、 知许州。

明道初，复入相，进中书侍郎兼 兵部尚书。明年，进门下侍郎、昭文 馆大学士、监修国史。是岁旱蝗，士 逊请如汉故事册免，不许。及帝自损 尊号，士逊又请降官一等，以答天 变，帝慰勉之。群臣上章懿谥册，退 而入慰，士逊与同列过杨崇勋园饮， 判许州。翌日入谢，班崇勋下。帝问 其故，士逊曰：「崇勋为使相，臣官 仆射，位当下。」遂为山南东道节度 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许州，以 崇勋知陈州。时士逊罢已累日，制犹 用宰相衔，有司但奉行制书，不复追 改。徙河南府。

宝元初，复以门下侍郎、兵部尚 书入相，封郢国公。士逊与辅臣奏 事，帝从容曰：「朕昨放宫人，不独 闵幽闭，亦省浮费也。近复有献孪女 者，朕却而弗受。」士逊曰：「此盛 德事也。」帝徐曰：「近言者至有毁 矣。」冯士元狱既具，帝以决狱问士 逊。士逊曰：「台狱阿徇，非出自宸 断，何以惬中外之论邪。」帝曰： 「君子小人各有党乎？」士逊曰： 「有之，第公私不同尔。」帝曰： 「法令必行，邪正有别，则朝纲举 矣。」

康定初，士逊言禁兵久戍边，其 家在京师，有不能自存者。帝命内侍 条指挥使以下为差等，出内藏缗钱十 万赐之。士逊又请遣使安抚陕西，帝 命遣知制诰韩琦以行。于是诏枢密 院，自今边事，并与士逊等参议。及 时朝廷多事，士逊亡所建明，谏官韩 琦论曰：「政事府岂养病之地邪。」 士逊不自安，累上章请老，乃拜太 傅，封邓国公致仕。诏朔望朝见及大 朝会，缀中书门下班，与一子五品 服。士逊辞朝朔望。间遣中使劳问， 御书飞白「千岁」字赐之，士逊因建 千岁堂。尝请买城南官园，帝以赐士 逊。宰相得谢，盖自士逊始。就第凡 十年，卒，年八十六。帝临奠，赠太 师、中书令，谥文懿，御篆其墓碑曰 「旧德之碑」。

士逊生七日，丧母，其姑育养 君。初，陈尧佐罢参知政事，人有挟 怨告尧佐谋反，复有诬谏官阴附宗室 者。士逊曰：「憸人构陷善良，以摇 朝廷，奸伪一开，亦不能自保矣。」 帝悟，抵告者以罪，诬谏官事亦不 下。然曹利用在枢府，藉宠肆威，士 逊居其间，无所可否，时人以「和 鼓」目之。士逊尝纳女口宫中，为御 史杨偕所劾。

子友真字益之。初补将作监主 簿，再迁为丞。士逊为请馆阁校勘， 仁宗曰：「馆阁所以待英俊，不 可。」乃令馆阁读书，诏校勘毋得增 贼张海剽劫不能制，罢归。后除史馆 修撰，御史何郯言：「史馆修撰，故 事，皆试知制诰，友直不当得。」改 集贤殿修撰。以天章阁待制知陕州， 同勾当三班院。侍宴集英殿，犹衣绯 衣，仁宗顾见之，乃赐金紫。累迁工 部郎中、知越州。州民每春敛财，大 集僧道士女，谓之「祭天」，友直下 令禁绝，取所敛财建学以延诸生。卒 官。士逊尝记帝东宫旧事，而史官未 之见，友直纂为《资善录》上之。
幼子友正字义祖，杜门不治家 事，居小阁学书，积三十年不辍，遂 一。
论曰：吕夷简、张士逊皆以儒学 起家，列位辅弼。仁宗之世，天下承 平，因时制宜，济以宽厚，相臣预有 力焉。士逊练习民事，风迹可纪，而 依违曹利用以取讥。方夷简在下僚， 诸父蒙正以宰相才期之。及其为相， 深谋远虑，有古大臣之度焉。在位日 久，颇务收恩避怨，以固权利，郭后 之废，遂成其君之过举，咎莫大焉。 虽然，吕氏更执国政，三世四人，世 家之盛，则未之有也。

列传第七十一
○韩琦子忠彦曾公亮子孝宽孝广 孝蕴陈升之吴充王珪从父罕从兄琪
韩琦，字稚圭，相州安阳人。父 国华，自有传。琦风骨秀异，弱冠举 进士，名在第二。方唱名，太史奏日 下五色云见，左右皆贺。授将作监 丞、通判淄州，入直集贤院、监左藏 库。时方贵高科，多径去为显职，琦 之，无印可验，琦请复旧制，置传宣 合同司，以相防察。又每纲运至，必 俟内臣监莅，始得受，往往数日不 至，暴露庑下。衙校以为病，琦奏罢 之。

历开封府推官、三司度支判官， 拜右司谏。时宰相王随、陈尧佐，参 知政事韩亿、石中立，在中书罕所建 明，琦连疏其过，四人同日罢。又请 停内降，抑侥幸。凡事有不便，未尝 不言，每以明得失、正纪纲、亲忠 直、远邪佞为急，前后七十余疏。王 曾为相，谓之曰：「今言者不激，则 与，琦闻其语，益自信。权知制诰。

益、利岁饥，为体量安抚使。异 时郡县督赋调繁急，市上供绮绣诸物 不予直，琦为缓调蠲给之，逐贪残不 职吏，汰冗役数百，活饥民百九十 万。赵元昊反，琦适自蜀归，论西师 形势甚悉，即命为陕西安抚使。刘平 与贼战，败，为所执，时宰入他诬， 收系平子弟，琦辨直其冤。

进枢密直学士，副夏竦为经略安 抚、招讨使。诏遣使督出兵，琦亦欲 先发以制贼，而合府固争，元昊遂寇 镇戎。琦画攻守二策驰入奏，仁宗欲 路重兵自为守，势分力弱，遇敌辄不 支。若并出一道，鼓行而前，乘贼骄 惰，破之必矣。」乃诏鄜延、泾原同 出征。既还营，元昊来求盟。琦曰： 「无约而请和者，谋也。」命诸将戒 严，贼果犯山外。琦悉兵付大将任 福，令自怀远城趋德胜砦出贼后，如 未可战，即据险置伏，要其归。及 行，戒之至再。又移檄申约，苟违节 度，虽有功，亦斩。福竟为贼诱，没 于好水川。竦使人收散兵，得琦檄于 福衣带间，言罪不在琦。琦亦上章自 劾，犹夺一官，知秦州，寻复之。

会四路置帅，以琦兼秦凤经略安 观察使，范仲淹、庞籍、王沿不肯 拜，琦独受不辞。未几，还旧职，为 陕西四路经略安抚、招讨使，屯泾 州。琦与范仲淹在兵间久，名重一 时，人心归之，朝廷倚以为重，故天 下称为「韩范」。东兵从宿卫来，不 习劳苦，琦奏增土兵以代戍，建德顺 军以蔽萧关、呜沙之道。方谋取横 山，规河南，而元昊称臣，召为枢密 副使。

元昊介契丹为援，强邀索无厌， 宰相晏殊等厌兵，将一切从之。琦陈 其不便，条所宜先行者七事：一曰清 曰备河北，五曰固河东，六曰收民 心，七曰营洛邑。继又陈救弊八事， 欲选将帅，明按察，丰财利，遏侥 幸，进能吏，退不才，谨入官，去冗 食。谓：「数者之举，谤必随之，愿 委计辅臣，听其注措。」帝悉嘉纳。 遂宣抚陕西，讨平群盗张海、郭邈 山；禁卒羸老不任用者，悉汰之；尽 修鄜延城障，须敌悉归所侵地，乃许 和。归陈西北四策，以为：「今当以 和好为权宜，战守为实务。请缮甲厉 兵，营修都城，密定讨伐之计。」

时二府合班奏事，琦必尽言，虽 事属中书，亦指陈其实。同列或不 时登用，中外跂想其勋业。仲淹等亦 以天下为己任，群小不便之，毁言日 闻。仲淹、弼继罢，琦为辨析，不 报。尹洙与刘沪争城水洛事，琦右 洙，朝论不谓然。乃请外，以资政殿 学士知扬州，徙郓州、成德军、定 州。兼安抚使，进大学士，又加观文 殿学士。

初，定州兵狃平贝州功，需赏 赉，出怨语，至欲噪城下。琦闻之， 以为不治且乱，用军制勒习，诛其尤 无良者。士死攻战，则赏赙其家，籍 其孤嫠继禀之，威恩并行。又仿古三 为人害，至定，琦悉留不遣，易素教 者使之北，又振活饥民数百万。玺书 褒激，邻道视以为准。

拜武康军节度使、知并州。承受 廖浩然，怙中贵势贪恣，既诬逐前帅 李昭亮，所为益不法，琦奏还之，帝 命鞭诸本省。契丹冒占天池庙地，琦 召其酋豪，示以曩日彼所求修庙檄， 无以对，遂归我斥地。既又侵耕阳武 砦地，琦凿堑立石以限之。始，潘美 镇河东，患寇钞，令民悉内徙，而空 塞下不耕，于是忻、代、宁化、火山 之北多废壤。琦以为此皆良田，今弃 箭手居之，垦田至九千六百顷。久 之，求知相州。

嘉祐元年，召为三司使，未至， 迎拜枢密使。三年六月，拜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六年闰八 月，迁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封 仪国公。帝既连失三王，自至和中病 疾，不能御殿。中外惴恐，臣下争以 立嗣固根本为言，包拯、范镇尤激 切。积五六岁，依违未之行，言者亦 稍怠。至是，琦乘间进曰：「皇嗣 者，天下安危之所系。自昔祸乱之 起，皆由策不早定。陛下春秋高，未 者，姑待之。」已又生女。

一日，琦怀《汉书·孔光传》以 进，曰：「成帝无嗣，立弟之子。彼 中材之主，犹能如是，况陛下乎。愿 以太祖之心为心，则无不可者。」又 与曾公亮、张昇、欧阳修极言之。会 司马光、吕诲皆有请，琦进读二疏， 未及有所启，帝遽曰：「朕有意久 矣，谁可者？」琦皇恐对曰：「此非 臣辈所可议，当出自圣择。」帝曰： 「宫中尝养二子，小者甚纯，近不 慧，大者可也。」琦请其名，帝以宗 实告。宗实，英宗旧名也。琦等遂力 赞之，议乃定。

英宗居濮王丧，议起知宗正。琦 曰：「事若行，不可中止。陛下断自 不疑，乞内中批出。」帝意不欲宫人 知，曰：「只中书行足矣。」命下， 英宗固辞。帝复问琦，琦对曰：「陛 下既知其贤而选之，今不敢遽当，盖 器识远大，所以为贤也。愿固起 之。」英宗既终丧，犹坚卧不起。琦 言：「宗正之命初出，外人皆知必为 皇子，不若遂正其名。」乃下诏立为 皇子。明年，英宗嗣位，以琦为仁宗 山陵使，加门下侍郎，进封卫国公。

琦既辅立英宗，门人亲客，或从 容语及定策事，琦必正色曰：「此仁 太后垂帘听政。帝疾甚，举措或改常 度，遇宦官尤少恩。左右多不悦者， 乃共为谗间，两宫遂成隙。琦与欧阳 修奏事帘前，太后呜咽流涕，具道所 以。琦曰：「此病固尔，病已，必不 然。子疾，母可不容之乎？」修亦委 曲进言，太后意稍和，久之而罢。后 数日，琦独见上，上曰：「太后待我 无恩。」琦对曰：「自古圣帝明王， 不为少矣。然独称舜为大孝，岂其余 尽不孝耶？父母慈爱而子孝，此常事 不足道；惟父母不慈，而子不失孝， 乃为可称。但恐陛下事之未至尔，父 情乃安。太后还政，拜琦右仆射，封 魏国公。

夏人寇大顺，琦议停岁赐，绝和 市，遣使问罪。枢密使文彦博难之， 或举宝元、康定事，琦曰：「谅祚， 狂童也，非有元昊智计，而边备过当 时远甚。亟诘之，必服。」既而谅祚 上表谢，帝顾琦曰：「一如所料。」 帝寝疾，琦入问起居，言曰：「陛下 久不视朝，愿早建储，以安社稷。」 帝颔之，即召学士草制，立颍王。

神宗立，拜司空兼侍中，为英宗 山陵使。琦执政三世，或病其专。御 土，琦不复入中书，坚辞位。除镇安 武胜军节度使、司徒兼侍中、判相 州。入对，帝泣曰：「侍中必欲去， 今日已降制矣。」赐兴道坊宅一区， 擢其子忠彦秘阁校理。琦辞两镇，乃 但领淮南。

会种谔擅取绥州，西边俶扰，改 判永兴军，经略陕西。琦言：「边臣 肆意妄作，弃约基乱，愿召二府亟决 之。」琦入辞，曾公亮等方奏事，乞 与琦同议。帝召之，琦曰：「臣前日 备员政府，所当共议。今日，藩臣 也，不敢预闻。」又言：「王陶指臣 曰：「侍中犹未知朕意邪？」琦初言 绥州不当取，已而夏人诱杀杨定，琦 复言，贼既如此，绥今不可弃。」枢 密院以初议诘之，琦具论其故，卒存 之。

熙宁元年七月，复请相州以归。 河北地震、河决，徒判大名府，充安 抚使，得便宜从事。王安石用事，出 常平使者散青苗钱。琦亟言之。帝袖 其疏以示宰臣，曰：「琦真忠臣，虽 在外，不忘王室。朕始谓可以利民， 今乃害民如此。且坊郭安得青苗，而 亦强与之乎？」安石勃然进曰：「苟 出，持前议益坚。琦又恳奏，安石下 之条例司，令其属疏驳，刊石颁天 下。琦申辨愈切，不克从。于是请解 四路安抚使，止领一路，安石欲沮 琦，即从之。六年，还判相州。
契丹来求代北地，帝手诏访琦， 琦奏言：
臣观近年以来，朝廷举事，似不 以大敌为恤。彼见形生疑，必谓我有 图复燕南意，故引先发制人之说，造 为衅端。所以致疑，其事有七：高丽 臣属北方，久绝朝贡，乃因商舶诱之 使来，契丹知之，必谓将以图我。一 于西山，冀其成长以制蕃骑。三也。 创团保甲。四也。诸州筑城凿池。五 也。置都作院，颁弓刀新式，大作战 车。六也。置河北三十七将。七也。 契丹素为敌国，因事起疑，不得不 然。

臣昔年论青苗钱事，言者辄肆厚 诬，非陛下之明，几及大戮。自此， 闻新法日下，不敢复言。今亲被诏 问，事系安危，言及而隐，死有余 罪。臣尝窃计，始为陛下谋者，必曰 治国之本，当先聚财积谷，募兵于 民，则可以鞭笞四夷。故散青苗钱， 手。新制日下，更改无常，官吏茫 然，不能详记，监司督责，以刻为 明。今农怨于甽亩，商叹于道路，长 吏不安其职，陛下不尽知也。夫欲攘 斥四夷，以兴太平，而先使邦本困 摇，众心离怨，此则为陛下始谋者大 误也。

臣今为陛下计，谓宜遣使报聘， 具言向来兴作，乃修备之常，岂有他 意；疆土素定，悉如旧境，不可持此 造端，以隳累世之好。以可疑之形， 如将官之类，因而罢去。益养民爱 力，选贤任能，疏远奸谀，进用忠 摅累朝之宿愤矣。

疏上，会安石再入相，悉以所争 地与契丹，东西七百里，论者惜之。 八年，换节永兴军，再任，未拜而 薨，年六十八。前一夕，大星陨于治 所，枥马皆惊。帝发哀苑中，哭之 恸。辍朝三日，赐银三千两，绢三千 匹，发两河卒为治冢，篆其碑曰「两 朝顾命定策元勋」。赠尚书令，谥曰 忠献，配享英宗庙庭。常令其子若孙 一人官于相，以护丘墓。故事，三省 长官，惟尚书令为尤重，赠者必兼他 官。至琦，乃单赠。后又诏，虽当追 策，不复更加师保，盖贵之也。

琦蚤有盛名，识量英伟，临事喜 愠不见于色，论者以重厚比周勃，政 事比姚崇。其为学士临边，年甫三 十，天下已称为韩公。嘉祐、治平 间，再决大策，以安社稷。当是时， 朝廷多故，琦处危疑之际，知无不 为。或谏曰：「公所为诚善，万一蹉 跌，岂惟身不自保，恐家无处所。」 琦叹曰：「是何言也。今臣尽力事 君，死生以之。至于成败，天也，岂 可豫忧其不济，遂辍不为哉。」闻者 愧服。在魏都久，辽使每过，移牒必 书名，曰：「以韩公在此故也。」忠 彦使辽，辽主问知其貌类父，即命工 图之，其见重于外国也如此。

琦天资朴忠，折节下士，无贱 贵，礼之如一。尤以奖拔人才为急， 傥公论所与，虽意所不悦，亦收用 之，故得人为多。选饬群司，皆使奉 法循理。其所建请，第顾义所在，无 适莫心。在相位时，王安石有盛名， 或以为可用，琦独不然之。及守相， 陛辞，神宗曰：「卿去，谁可属国 者，王安石何如？」琦曰：「安石为 翰林学士则有余，处辅弼之地则不 可。」上不答。其镇大名也，魏人为 立生祠。相人爱之如父母，有斗讼， 传相劝止，曰：「勿挠吾侍中也。」 与富弼齐名，号称贤相，人谓之「富 彦、嘉彦。端彦右赞善大夫。纯彦官 至徽猷阁直学士。粹彦为吏部侍郎， 终龙图阁学士。嘉彦尚神宗女齐国公 主，拜驸马都尉，终瀛海军承宣使。

忠彦字师朴，少以父任，为将作 监簿，复举进士。琦罢政，忠彦以秘 书丞召试馆职，除校理、同知太常礼 院，为开封府判官、三司盐铁判官。 出通判永宁军，召还，为户部判官。

琦薨，服除，为直龙图阁，擢天 章阁待制、知瀛州。朝廷以夏人囚废 其主秉常，用兵西方，既下米脂等城 砦数十，夏人求救于辽，辽人移书继 之，语及西事，忠彦曰：「此小役 也，何问为？」辽主使其臣王言敷燕 于馆，言敷问：「夏国胡罪，而中国 兵不解？无失两朝之欢，则善矣。」 忠彦曰：「问罪西夏，于二国之好何 预乎？」

使还。时官制行，章惇为门下侍 郎，奏：「给事中东省属官，封驳宜 先禀而后上。忠彦奏：「朝廷之事， 执政之所行也。事当封驳，则与执政 固已异矣，尚何禀议之有。」诏从其 请。左仆射王珪为南郊大礼使，事之 当下者，自从其所画旨。忠彦以官制 中书奏审。官制之行，曾未期月，而 庙堂自渝之，后将若之何？」乃诏事 无钜细，必经三省而后行。拜礼部尚 书，以枢密直学士知定州。

元祐中，召为户部尚书，擢尚书 左丞。弟嘉彦尚主，改同知枢密院 事，迁知院事。哲宗亲政，更用大 臣，言者观望，争言垂帘时事。忠彦 言：「昔仁宗始政，当时亦多讥斥章 献时事，仁宗恶其持情近薄，下诏戒 饬。陛下能法仁祖用心，则善矣。」 以观文殿学士知真定府，移定州。忠 彦在西府，以用兵西方非是，愿以所 府。徽宗即位，以吏部尚书召拜门下 侍郎。忠彦陈四事：一曰广仁恩，二 曰开言路，三曰去疑似，四曰戒用 兵。逾月，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 郎。上用忠彦言，数下诏蠲天下逋 负，尽还流人而甄叙之，忠直敢言若 知名之士，稍见收用。

进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封仪国 公。而曾布为右相，多不协，言事者 助布排忠彦，以观文殿大学士知大名 府。又以钦圣欲复废后，为忠彦罪， 再降太中大夫，怀州居住。又论忠彦 在相位，不应弃湟州，谪崇信军节度 奉大夫致仕。卒，年七十二。子治， 徽宗时，为太仆少卿，出知相州。以 疾丐祠，命其子肖胄代之，别有传。

论曰：琦相三朝，立二帝，厥功 大矣。当治平危疑之际，两宫几成嫌 隙，琦处之裕如，卒安社稷，人服其 量。欧阳修称其「临大事，决大议， 垂绅正笏，不动声色，措天下于泰山 之安，可谓社稷之臣」。岂不信哉！ 忠彦世济其美，继登相位，宜矣。

曾公亮，字明仲，泉州晋江人。 举进士甲科，知会稽县。民田镜湖 旁，每患湖溢。公亮立斗门，泄水入 改诸王府侍讲。岁满，当用故事试馆 职，独献所为文，授集贤校理、天章 阁侍讲、修起居注。擢天章阁待制， 赐金紫。先是，待制不改服。仁宗面 锡之，曰：「朕自讲席赐卿，所以尊 宠儒臣也。」遂知制诰兼史馆修撰， 为翰林学士、判三班院。三班吏丛 猥，非赇谢不行，贵游子弟，多倚势 请谒。公亮掇前后章程，视以从事， 吏不能举手。以端明殿学士知郑州， 为政有能声，盗悉窜他境，至夜户不 闭。尝有使客亡橐中物，移书诘盗， 公亮报：「吾境不藏盗，殆从者之廋 耳。」索之，果然。复入为翰林学 知政事。加礼部侍郎，除枢密使。嘉 祐六年，拜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公亮明练文法，更践久，习知朝 廷台阁典宪，首相韩琦每咨访焉。仁 宗末年，琦请建储，与公亮等共定大 议。密州民田产银，或盗取之，大理 当以强。公亮曰：「此禁物也，取之 虽强，与盗物民家有间矣。」固争 之，遂下有司议，比劫禁物法，盗得 不死。初，东州人多用此抵法，自是 无死者。

契丹纵人渔界河，又数通盐舟， 州赵滋勇而有谋，可任也。」使谕以 指意，边害讫息。英宗即位，加中书 侍郎兼礼部尚书，寻加户部尚书。帝 不豫，辽使至不能见，命公亮宴于 馆，使者不肯赴。公亮质之曰：「锡 宴不赴，是不虔君命也。人主有疾， 而必使亲临，处之安乎？」使者即就 席。神宗即位，加门下侍郎兼吏部尚 书。

熙宁二年，进昭文馆大学士，累 封鲁国公。以老避位，三年九月，拜 司空兼侍中、河阳三城节度使、集禧 观使。明年，起判永兴军。先是，庆 租赋，人情骚然。公亮一镇以静，次 第奏罢之，专务裁抑冗费。长安豪喜 造飞语，声言营卒怨减削，谋以上元 夜结外兵为乱，邦人大恐。或劝毋出 游，公亮不为动，张灯纵观，与宾佐 竟夕乃归。居一岁，还京师。旋以太 傅致仕。元丰元年卒，年八十。帝临 哭，辍朝三日，赠太师、中书令，谥 曰宣靖，配享英宗庙庭。及葬，御篆 其碑首曰「两朝顾命定策亚勋之 碑」。

公亮方厚庄重，沈深周密，平居 谨绳墨，蹈规矩；然性吝啬，殖货至 钜万，帝尝以方张安世。初荐王安 孙计，凡更张庶事，一切听顺，而外 若不与之者。尝遣子孝宽参其谋，至 上前略无所异，于是帝益信任安石。 安石德其助己，故引擢孝宽至枢密以 报之。苏轼尝从容责公亮不能救正， 公亮曰：「上与介甫如一人，此乃天 也。」世讥其持禄固宠云。子孝宽， 从子孝广、孝蕴。

孝宽字令绰，以荫知桐城县。选 知咸平县，民诣府诉雨伤麦，府以妄 杖之。孝宽躬行田，辨其实，得蠲 赋。除秘阁修撰、提点开封府界镇 县。

保甲法行，民相惊言且籍为兵。 榜十七县，揭赏告捕扇惑者，民兵不 敢诉，维之言不得行。入知审官东 院、判刑部。

熙宁五年，迁枢密都承旨，承旨 用文臣，自孝宽始。擢拜枢密直学 士、签书枢密院。丁父忧，除丧，以 端明殿学士知河阳，徙郓。郓有孟子 庙，孝宽请于朝，得封邹国公，配享 孔子。连徙镇，以吏部尚书召，道 卒，年六十六。赠右光禄大夫。

孝广字仲锡。元丰末，为北外都 水丞。元祐中，大臣议复河故道，召 孝广问之，言不可，出通判保州。久 铨，监吏领赇谢，不时遣。孝广治籍 疏姓名，谨其去留，一岁中，归选者 百辈。

除京西转运判官，入为水部员外 郎。河决内黄，诏孝广行视，遂疏苏 村，凿钜野，导河北流，纾澶、滑、 深、瀛之害。迁都水使者。洛水频岁 湓涌，浸啮北岸，孝广按河堤，得废 口遗迹，曰：「此昔人所以杀水势 也。」即日浚决之，累石为防，自是 无水患。出提点永兴路刑狱，陕西、 京西转运副使，还为左司郎中，擢户 部侍郎，进尚书。坐钱帛不给费，罢 州，加显谟阁直学士、知郓州。

孝广与胡安国、邹浩善，皆大观 中忤时相，御史论之，复夺职知饶 州。逾年，徙广州，历成德军、太原 府，得故职以卒，年六十，赠正议大 夫。孝广涖官以严称，获盗，辄碎其 手焉。

孝蕴字处善。绍圣中，管干发运 司粜籴事，建言扬之瓜洲，润之京 口，常之ＳＹ牛，易堰为闸，以便漕 运、商贾。既成，公私便之。提举两 浙常平，改转运判官，知临江军，召 为左司员外郎，迁起居舍人。

时京邑有盗，徽宗怒，期三日不 获，坐尹罪。孝蕴奏：「求盗急则遁 益远，小缓当自出。」从其言，得 盗。崇宁建殿中省，擢为监。居数 月，言者论其与张商英善，以集贤殿 修撰出知襄州，徙江浙荆淮发运。泗 州议开直河，以避涨溢沙石之害，孝 蕴以淮、汴不相接，不可成。既而工 役大集，竟成之，策勋第赏，辞不 受。未几，河果塞，召为户部侍郎， 帝尝问右曹储物几何，疾作不能对。 徙工部，以显谟阁待制知杭州。其后 坐累，连削黜，至贬安远军节度副 使。
无得奔扰，分兵守厄塞，有避贼来归 者，获罪，使出境，人稍恃以安。会 移青州，既行而歙陷，道改杭州，时 贼已破杭，孝蕴单车至城下。城既克 复，军士多杀人，孝蕴下令，胁从者 得自首，无辄杀，皆束手不敢骜。论 功，进显谟阁直学士，又加龙图阁学 士。卒，年六十五，赠通议大夫。

陈升，之字　昜叔，建州建阳 人。举进士，历知封州、汉阳军，入 为监察御史、右司谏，改起居舍人、 知谏院。时俗好藏去交亲尺牍，有 讼，则转相告言，有司据以推诘。升 者用人益轻，遂为贵游进取之阶，请 严其选。」诏自今臣僚乞子孙恩者， 毋得除馆阁。

著作佐郎王瓘遇殿帅郭承祐于 道，诃怒不下马，执送府。升之言， 京官不宜为节度使下马，因劾承祐骄 恣，解其任。张尧佐缘后宫亲，为三 司使，寻为宣徽使；内侍王守忠领两 镇留后，求升正班；御史张昪补郡， 久不召；彭思永论事，令穷问所从 来；唐介击宰相，斥岭南：升之皆极 谏。迁侍御史知杂事。凡任言责五 年，所上数十百事，然持论不坚，以 故不尽施用。

擢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 知瀛州、真定府，加龙图阁直学士， 复知谏院。上言：「天下州县治否， 朝廷不能周知，悉付之转运使。今选 用不精，又无考课，非暗滞罢懦，则 凌肆刻薄，所以疾苦愁叹，雍圩上 闻。必欲垂意元元，宜从此始。」乃 诏翰林学士承旨孙抃、权御史中丞张 昪，与升之同领磨勘转运使及提点刑 狱功务。

升之初为谏官时，尝请抑绝内 降，诏许有司执奏勿下。至是，申言 之。诏委三省劾正其罪，仍揭于朝 堂。文彦博乞罢相，升之虑枢密使贾 枢密副使。于是谏官御史唐介、范师 道、吕诲、赵抃、王陶交章论升之阴 结宦者，故得大用。仁宗以示升之， 升之丐去。帝谓辅臣曰：「朕选用执 政，岂容内臣预议邪。」乃两罢之。 以升之为资政殿学士、知定州，徙太 原府。

治平二年，复拜枢密副使。神宗 立，以母老请郡，为观文殿学士、知 越州。熙宁元年，徙许，中道改大名 府，过阙，留知枢密院。故事，枢密 使与知院事不并置。时文彦博、吕公 著既为使，帝以升之三辅政，欲稍异 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升之 既相，遂请免条例司，其说以为宰相 无所不统，所领职事，岂可称司。安 石曰：「古之六卿，即今之执政，有 司马、司徒、司空，各名一职，何害 于理？」升之曰：「若制置百司条例 则可，但今制置三司一官，则不 可。」由是忤安石，称疾归卧逾十 旬，帝数敦谕，乃出。会母丧，去 位；终制，召为枢密使。足疾不能立 朝，七年，冬祀，又不能相礼。拜镇 江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扬州，封 秀国公。卒，年六十九。赠太保、中 书令，谥曰成肃。

升之深狡多数，善傅会以取富 贵。王安石用事，患正论盈庭，引升 之自助。升之心知其不可，而竭力为 之用，安石德之，故使先己为相。甫 得志，即求解条例司，又时为小异， 阳若不与之同者。世以是讥之，谓之 「筌相」。升之初名旭，避神宗嫌 名，改焉。

吴充，字冲卿，建州浦城人。未 冠举进士，与兄育、京、方皆高第。 调谷熟主簿，入为国子监直讲、吴王 宫教授。等辈多与宗室狎，充齿最 少，独以严见惮，相率设席受经。充 作《六箴》以献，曰视，曰听，曰 缮写赐皇族，英宗在藩邸，书之坐 右。

除集贤校理、判吏部南曹。选人 胡宗尧者，翰林学士宿之子，坐小 累，不得改京官。判铨欧阳修为之 请，仇家谮修以为党宿，诏出修同 州。充言：「修以忠直擢侍从，不宜 用谗逐。若以为私，则臣愿与修同 贬。」于是修复留，而充改知太常礼 院。张贵妃薨，治丧越式，判寺王洙 命吏以印纸行文书，不令同僚知。充 移开封治吏罪，忤执政意，出知高邮 军。还为群牧判官、开封府推官，历 知陕州，京西、淮南、河东转运使。 权盐铁副使。熙宁元年，知制诰。神 宗谕以任用意，曰：「先帝知卿久 矣。遂同知谏院。言：「士大夫亲 没，或藁殡数十年，伤败风化，宜限 期使葬。」诏著为令。河北水灾、地 震，为安抚使。使还，王安石参知政 事，充子安持，其婿也，引嫌解谏 职，知审刑院，权三司使，为翰林学 士。三年，拜枢密副使。王韶取洮 州，蕃酋木征遁去，充请招还故地， 縻以爵秩，使自领所部，永为外臣， 无庸列置郡县，殚财屈力。时方以开 拓付韶，充言不用。
为帝言政事不便。帝察其中立无与， 欲相之，安石去，遂代为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监修国史。充欲有所变革， 乞召还司马光、吕公著、韩维、苏 颂，乃荐孙觉、李常、程颢等数十 人。光亦以充可告语，与之书曰： 「自新法之行，中外汹汹。民困于烦 苛，迫于诛敛，愁怨流离，转死沟 壑。日夜引领，冀朝廷觉悟，一变敝 法，几年于兹矣。今日救天下之急， 苟不罢青苗、免役、保甲、市易，息 征伐之谋，而欲求成效，犹恶汤之 沸，而益薪鼓橐也。欲去此五者，必 先别利害，以悟人主之心。欲悟人主 未至膏肓，失今不治，遂为痼疾 矣。」充不能用。

王珪与充并相，忌充，阴掣其 肘。而充素恶蔡确，确治相州狱，捕 安持及亲戚、官属考治，欲钩致充 语，帝独明其亡他。及确预政，充与 议变法于前，数为所诎。安南师出无 功，知谏院张璪又谓充与郭逵书，止 其进兵，复置狱。充既数遭同列困 毁，素病瘤，积忧畏，疾益侵。元丰 三年三月，舆归第，罢为观文殿大学 士、西太一宫使。逾月，卒，年六 十。赠司空兼侍中，谥曰正宪。 家事，所言于上，人莫知者。将终， 戒妻子勿以私事干朝廷，帝益悲之。 世谓充心正而力不足，讥其知不可而 弗能勇退也。子安诗、安持。安诗在 元祐时为谏官、起居郎。安持为都水 使者，迁工部侍郎，终天章阁待制。 安诗子储、安持子侔，官皆员外郎， 坐与妖人张怀素通谋，诛死。

王珪，字禹玉，成都华阳人，后 徙舒。曾祖永，事太宗为右补阙。吴 越纳土，受命往均赋，至则悉除无名 之算，民皆感泣。使还，或言其多弛 赋租。帝诘之，对曰：「使新附之 邦，蒙天子仁恩，臣虽得罪，死不 恨。」帝大悦。

珪弱岁奇警，出语惊人。从兄琪 读其所赋，唶曰：「骐骥方生，已有 千里之志，但兰筋未就耳。」举进士 甲科，通判扬州。吏民皆少珪，有大 校嫚不谨，捽置之法。王伦犯淮南， 珪议出郊掩击之，贼遁去。召直集贤 院，为盐铁判官、修起居注。接伴契 丹使，北使过魏，旧皆盛服入。至 是，欲便服，妄云衣冠在后乘。珪命 取授之，使者愧谢。遂为贺正旦使。 进知制诰、知审官院，为翰林学士、 知开封府。遭母忧，除丧，复为学 士，兼侍读学士。
以致孝也，而渎乎飨帝。后宫有庙， 所以广恩也，而僭乎飨亲。」于是专 以太祖侑于郊，而改温成庙为祠殿。 嘉祐立皇子，中书召珪作诏，珪曰： 「此大事也，非面受旨不可。」明日 请对，曰：「海内望此举久矣，果出 自圣意乎？」仁宗曰：「朕意决 矣。」珪再拜贺，始退而草诏。欧阳 修闻而叹曰：「真学士也。」帝宴宝 文阁，作飞白书分侍臣，命珪识岁月 姓名。再宴群王，又使为序，以所御 笔、墨、笺、砚赐之。

英宗立，当撰先帝谥，珪言： 天者。近制，唯词臣撰议，庶僚不得 参闻，颇违称天之义。请令两制共 议。」从之。濮王追崇典礼，珪与侍 从、礼官合议宜称皇伯，三夫人改封 大国，执政不以为然。其后三夫人之 称，卒如初议。始，珪之请对而作诏 也，有密谮之者。英宗在位之四年， 忽召至蕊珠殿，传诏令兼端明殿学 士，锡之盘龙金盆，谕之曰：「秘殿 之职，非直器卿于翰墨间，二府员 缺，即出命矣。曩有谗口，朕今释然 无疑。」珪谢曰：「非陛下至明，臣 死无日矣。」神宗即位，迁学士承 怜之。熙宁三年，拜参知政事。九 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 学士。

元丰官制行，由礼部侍郎超授银 青光禄大夫。五年，正三省官名，拜 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以蔡确为右 仆射。先是，神宗谓执政曰：「官制 将行，欲新旧人两用之。」又曰： 「御史大夫，非司马光不可。」珪、 确相顾失色。珪忧甚，不知所出。确 曰：「陛下久欲收灵武，公能任责， 则相位可保也。」珪喜，谢确。帝尝 欲召司马光，珪荐俞充帅庆，使上平 召光，虽召，将不至。已而光果不 召。永乐之败，死者十余万人，实珪 启之。

八年，帝有疾，珪白皇太后，请 立延安郡王为太子。太子立，是为哲 宗。进珪金紫光禄大夫，封岐国公。 五月，卒于位，年六十七。特辍朝五 日，赙金帛五千，赠太师，谥曰文 恭。赐寿昌甲第。

珪以文学进，流辈咸共推许。其 文闳侈瑰丽，自成一家，朝廷大典 策，多出其手，词林称之。然自执政 至宰相，凡十六年，无所建明，率道 谀将顺。当时目为「三旨相公」，以 「已得圣旨」也。绍圣中，邢恕谤 起，黄履、叶祖洽、刘拯交论珪元丰 末命事，以为当时两府大臣，尝议奏 请建储，珪辄语李清臣云：「他自家 事，外庭不当管。」恕又诱教高遵裕 子士京上奏，言珪欲立雍王，遣士京 故兄士充，传道言语于禁中。珪由是 得罪，追贬万安军司户参军，削诸子 籍。徽宗即位，还其官封。蔡京秉 政，复夺赠谥。政和中，又复之。珪 季父罕，从兄琪。

罕字师言，以荫知宜兴县。县多 湖田，岁诉水，轻重失其平。罕躬至 皆服。范仲淹在润，奏下其式于诸 道。西方用兵，仍年科箭羽于东南， 价踊贵，富室至豫贮以待鬻。罕白郡 守，倍其直市之，而令民输钱。旁州 闻之，皆愿如常州法。累迁户部判 官。修太宗别庙，中贵人大虑材，将 一新之。罕白是特岁久丹漆黯暗，但 当致饰耳，榱栌皆如故，唯易一楹， 省缗钱十万。

出为广东转运使。侬智高入寇， 罕行部在潮，广州守仲简自围中遣书 邀罕，罕报曰：「吾家亦受困，非不 欲归，顾独归无益，当求所以相济 郊，遮道求救护者数千计。罕择父老 可语者问以策，曰：「吾属皆有田 客，欲给以兵，使相保聚。」罕曰： 「有田客者如是，得矣，无者奈 何？」乃呼耆长发里民，补壮丁，每 长二百人；又令邑尉增弓手二千。巳 时下令，约申而集。募有方略者，许 以官秩、金帛，使为甲首。久之，无 至者。有妇人诉为仆夺钗珥，捕得 之，并执夺攘者十八辈，皆枭首决口 置道左，传曰：「此耆长发为壮丁不 肯行者也。」观者始有怖色。至期， 得六百人，尉所部亦至。于是染库帛 为鼻，使持之自蔽。断苦竹数千，銛 其末，使操为兵。悉出公私戎器。檄 告属城，仿而行之。数日，众大振， 向之恶少年，皆隶行伍，无敢动。乃 简卒三千，方舟建旗，伐鼓作乐，顺 流而下。将至广，悉众登岸，斩木为 鹿角，积高数仞，营于南门。智高戴 黄盖临观，相去三十步，见已严备， 不敢犯。罕徐开门而入，智高遂解 去。时南道邮驿断绝，罕上事，不得 通；而提点刑狱鲍轲遁处南雄，数具 奏。及贼平，轲受赏，罕谪监信州 酒。安抚使孙沔言罕实有功，复以为 西路转运使。或传智高不死，走火 之。罕呼宗旦子日新谓之曰：「汝父 内为交阯所仇，外为边将希赏之饵， 非计也。汝归报，择利而为之。于是 父子俱降。

徙知潭州。擢户部、度支副使， 复为潭州。为政务适人情，不加威 罚。有狂妇数诉事，出言无章，却之 则勃骂，前守每叱逐之。罕独引至 前，委曲徐问，久稍可晓，乃本为人 妻，无子，夫死，妾有子，遂逐妇而 据家资，屡诉不得直，因愤恚发狂。 罕为治妾而反其资，妇良愈，郡人传 为神明。监司上治状，敕书褒谕，赐 后珪贵，每予书，必以盛满为戒云。

琪字君玉，儿童时已能为歌诗。 起进士，调江都主簿。上时务十二 事，请建义仓，置营田，减度僧，罢 鬻爵，禁锦绮、珠贝，行乡饮、籍 田，复制科，兴学校。仁宗嘉之，除 馆阁校勘、集贤校理。

帝宴太清楼，命馆阁臣作《山水 石歌》，琪独蒙褒赏。诏通判舒州。 岁饥，奏发廪救民，未报，先振以公 租，守以下皆不听，琪挺身任之。知 复州，民殴佃客死，吏论如律。琪疑 之，留未决，已而新制下，凡如是者 官、判户部勾院、知制诰。尝入对便 殿，帝从容谓曰：「卿雅有心计，若 三司缺使，当无以易卿。」

会奉使契丹，因感疾还，上介诬 其诈，责信州团练副使。久之，以龙 图阁待制知润州。转运使欲浚常、润 漕河，琪陈其不便，诏寝役。而后议 者卒请废古城埭，破古函管而浚之， 河反狭，舟不得方行，公私交病。徙 知江宁。先是，府多火灾，或托以鬼 神，人不敢求。琪召令厢逻，具为作 赏捕之法，未几，得奸人，诛之，火 患遂息。复知制诰，加枢密直学士、 郎致仕。卒，年七十二。

琪性孤介，不与时合。数临东南 名镇，政尚简静。每疾俗吏饰厨传以 沽名誉，故待宾客颇阔略。间造飞语 起谤，终不自恤。葬于真州。诏真、 扬二州发卒护其窆，盖异数也。

论曰：公亮静重镇浮，练达典 宪，与韩琦并相，号称老成。升之自 为言官，即著直声。然皆挟术任数， 公亮疾琦专任，荐王安石以间之，升 之阴助安石，阳为异同，以避清议， 二人措虑如此，岂诚心谋国者乎？新 法之行，何望其能正救也。及安石去 所休息。充力不逮心，同僚左掣右 伺，至鞅鞅以死，伤哉，其不足与有 行也。珪容身固位，于势何所重轻， 而阴忌正人，以济其患失之谋，鄙夫 可与事君也与哉！

列传第七十二
○富弼子绍庭文彦博
富弼，字彦国，河南人。初，母 韩有娠，梦旌旗鹤雁降其庭，云有天 赦，已而生弼。少笃学，有大度，范 仲淹见而奇之，曰：「王佐才也。」 以其文示王曾、晏殊，殊妻以女。

仁宗复制科，仲淹谓弼：「子当 以是进。」举茂材异等，授将作监 未能复后，宜还仲淹。」不听。通判 绛州，迁直集贤院。赵元昊反，弼疏 陈八事，乞斩其使者。召为开封府推 官、知谏院。康定元年，日食正旦， 弼请罢宴彻乐，就馆赐北使酒食。执 政不可，弼曰：「万一契丹行之，为 朝廷羞。」后闻契丹果罢宴，帝深悔 之。时禁臣僚越职言事，弼因论日 食，极言应天变莫若通下情，遂除其 禁。

元昊寇鄜延，破金明，钤辖卢守 懃不救，内侍黄德和引兵走，大将刘 平战死，德和诬其降贼。弼请按竟其 言：「用守赟既为天下笑，今益以守 忠，殆与唐监军无异。守勤、德和覆 车之辙，可复蹈乎！」诏罢守忠。又 请令宰相兼领枢密院。时西夏首领二 人来降，位补借奉职。弼言当厚赏以 劝来者。事下中书，宰相初不知也。 弼叹曰：「此岂小事，而宰相不知 邪！」更极论之，于是从弼言。除盐 铁判官、史馆修撰，奉使契丹。庆历 二年，为知制诰，纠察在京刑狱。堂 吏有伪为僧牒者，开封不敢治。弼白 执政，请以吏付狱，吕夷简不悦。

会契丹屯兵境上，遣其臣萧英、 弼。欧阳修引颜真卿使李希烈事，请 留之，不报。弼即入对，叩头曰： 「主忧臣辱，臣不敢爱其死。」帝为 动色，先以为接伴。英等入境，中使 迎劳之，英托疾不拜。弼曰：「昔使 北，病卧车中，闻命辄起。今中使至 而君不拜，何也？」英矍然起拜。弼 开怀与语，英感悦，亦不复隐其情， 遂密以其主所欲得者告曰：「可从， 从之；不然，以一事塞之足矣。」弼 具以闻。帝唯许增岁币，仍以宗室女 嫁其子。

进弼枢密直学士，辞曰：「国家 有急，义不惮劳，奈何逆以官爵赂 客。弼见契丹主问故，契丹主曰： 「南朝违约，塞雁门，增塘水，治城 隍，籍民兵，将以何为？群臣请举兵 而南，吾以谓不若遣使求地，求而不 获，举兵未晚也。」弼曰：「北朝忘 章圣皇帝之大德乎？澶渊之役，苟从 诸将言，北兵无得脱者。且北朝与中 国通好，则人主专其利，而臣下无 获；若用兵，则利归臣下，而人主任 其祸。故劝用兵者，皆为身谋耳。」 契丹主惊曰：「何谓也？」弼曰： 「晋高祖欺天叛君，末帝昏乱，土宇 狭小，上下离叛，故契丹全师独克， 里，精兵百万，法令修明，上下一 心，北朝欲用兵，能保其必胜乎？就 使其胜，所亡士马，群臣当之欤，抑 人主当之欤？若通好不绝，岁币尽归 人主，群臣何利焉？」契丹主大悟， 首肯者久之。弼又曰：「塞雁门者， 以备元昊也。塘水始于何承矩，事在 通好前。城隍皆修旧，民兵亦补阙， 非违约也。」契丹主曰：「微卿言， 吾不知其详。然所欲得者，祖宗故地 耳。弼曰：「晋以卢龙赂契丹，周世 宗复取关南，皆异代事。若各求地， 岂北朝之利哉？」

既退，六符曰：「吾主耻受金 土地与人。北朝所欲，不过租赋尔。 朕不忍多杀两朝赤子，故屈己增币以 代之。若必欲得地，是志在败盟，假 此为词耳。澶渊之盟，天地鬼神实临 之。今北朝首发兵端，过不在我。天 地鬼神，其可欺乎！」明日，契丹主 召弼同猎，引弼马自近，又言得地则 欢好可久。弼反覆陈必不可状，且 言：「北朝既以得地为荣，南朝必以 失地为辱。兄弟之国，岂可使一荣一 辱哉？」猎罢，六符曰：「吾主闻公 荣辱之言，意甚感悟。今惟有结昏可 议耳。」弼曰：「婚姻易生嫌隙。本 归，曰：「俟卿再至，当择一受之， 卿其遂以誓书来。」

弼归复命，复持二议及受口传之 词于政府以往。行次乐寿，谓副使张 茂实曰：「吾为使者而不见国书，脱 书词与口传异，吾事败矣。」启视果 不同，即驰还都，以晡时入见，易书 而行。及至，契丹不复求婚，专欲增 币，曰：「南朝遗我之辞当曰'献'， 否则曰'纳'。」弼争之，契丹主曰： 「南朝既惧我矣，于二字何有？若我 拥兵而南，得无悔乎！」弼曰：「本 朝兼爱南北，故不惮更成，何名为 曰：「卿勿固执，古亦有之。」弼 曰：「自古唯唐高祖借兵于突厥，当 时赠遗，或称献纳。其后颉利为太宗 所擒，岂复有此礼哉！」弼声色俱 厉，契丹知不可夺，乃曰：「吾当自 遣人议之。」复使刘六符来。弼归奏 曰：「臣以死拒之，彼气折矣，可勿 许也。」朝廷竟以「纳」字与之。始 受命，闻一女卒；再命，闻一子生， 皆不顾。又除枢密直学士，迁翰林学 士，皆恳辞，曰：「增岁币非臣本 志，特以方讨元昊，未暇与角，故不 敢以死争，其敢受乎！」

三年，拜枢密副使，辞之愈力， 复拜枢密副使。弼言：「契丹既结 好，议者便谓无事，万一败盟，臣死 且有罪。愿陛下思其轻侮之耻，坐薪 尝胆，不忘修政。」以诰纳上前而 罢。逾月，复申前命，使宰相谕之 曰：「此朝廷特用，非以使辽故 也。」弼乃受。帝锐以太平责成宰 辅，数下诏督弼与范仲淹等，又开天 章阁，给笔札，使书其所欲为者；且 命仲淹主西事，弼主北事。弼上当世 之务十余条及安边十三策，大略以进 贤退不肖、止侥幸、去宿弊为本，欲 渐易监司之不才者，使澄汰所部吏， 于是小人始不悦矣。
元昊遣使以书来，称男不称臣。

弼言：「契丹臣元昊而我不臣，则契 丹为无敌于天下，不可许。」乃却其 使，卒臣之。四年，契丹受礼云中， 且发兵会元昊伐呆儿族，于河东为 近，帝疑二边同谋。弼曰：「兵出无 名，契丹不为也。元昊本与契丹约相 左右，今契丹独获重币，元昊有怨 言，故城威塞以备之。呆儿屡寇威 塞，契丹疑元昊使之，故为是役，安 能合而寇我哉？」或请调发为备，弼 曰：「如此正堕其计，臣请任之。」 帝乃止，契丹卒不动。夏竦不得志， 中弼以飞语。弼惧，求宣抚河北， 路安抚使。

河朔大水，民流就食。弼劝所部 民出粟，益以官廪，得公私庐舍十余 万区，散处其人，以便薪水。官吏自 前资、待缺、寄居者，皆赋以禄，使 即民所聚，选老弱病瘠者廪之，仍书 其劳，约他日为奏请受赏。率五日， 辄遣人持酒肉饭糗慰藉，出于至诚， 人人为尽力。山林陂泽之利可资以生 者，听流民擅取。死者为大冢葬之， 目曰「丛冢」。明年，麦大熟，民各 以远近受粮归，凡活五十余万人，募 为兵者万计。帝闻之，遣使褒劳，拜 辞不受。前此，救灾者皆聚民城郭 中，为粥食之，蒸为疾疫，及相蹈 藉，或待哺数日不得粥而仆，名为救 之，而实杀之。自弼立法简便周尽， 天下传以为式。

王则叛，齐州禁兵欲应之，或诣 弼告。齐非弼所部，恐事泄变生，适 中贵人张从训衔命至青，弼度其可 用，密付以事，使驰至齐，发吏卒取 之，无得脱者。即自劾颛擅之罪，帝 益嘉之，复以为礼部侍郎，又辞不 受。迁大学士，徙知郑、蔡、河阳， 加观文殿学士，改宣徽南院使、判并 州。至和二年，召拜同中书门下平章 知之，以语学士欧阳修曰：「古之命 相，或得诸梦卜，岂若今日人情如此 哉？」修顿首贺。帝弗豫，大臣不得 见，中外忧栗。弼、彦博入问疾，因 托禳禬事止宿连夕，每事皆关白乃 行，宫内肃然，语在《彦博传》。嘉 祐三年，进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 史。

弼为相，守典故，行故事，而傅 以公议，无容心于其间。当是时，百 官任职，天下无事。六年三月，以母 忧去位，诏为罢春宴。故事，执政遭 丧皆起复。帝虚位五起之，弼谓此金 疾求解，拜镇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判扬州，封祁国公，进封 郑。

熙宁元年，徙判汝州。诏入觐， 许肩舆至殿门。神宗御内东门小殿， 令其子掖以进，且命毋拜，坐语，从 容访以治道。弼知帝果于有为，对 曰：「人主好恶，不可令人窥测；可 测，则奸人得以傅会。当如天之监 人，善恶皆所自取，然后诛赏随之， 则功罪无不得其实矣。」又问边事， 对曰：「陛下临御未久，当布德行 惠，愿二十年口不言兵。」帝默然。 中，赐甲第，悉辞之，以左仆射、门 下侍郎同平章事。

时有为帝言灾异皆天数，非关人 事得失所致者。弼闻而叹曰：「人君 所畏惟天，若不畏天，何事不可为 者！此必奸人欲进邪说，以摇上心， 使辅拂谏争之臣，无所施其力。是治 乱之机，不可以不速救。」即上书数 千言，力论之。又言：「君子小人之 进退，系王道之消长，愿深加辨察， 勿以同异为喜怒、喜怒为用舍。陛下 好使人伺察外事，故奸险得志。又多 出亲批，若事事皆中，亦非为君之 惟喜生事，愿深烛其然，无使有 悔。」是时久旱，群臣请上尊号及用 乐，帝不许，而以同天节契丹使当上 寿，故未断其请。弼言此盛德事，正 当以此示之，乞并罢上寿。帝从之， 即日雨。弼又上疏，愿益畏天戒，远 奸佞，近忠良。帝手诏褒答之。

王安石用事，雅不与弼合。弼度 不能争，多称疾求退，章数十上。神 宗将许之，问曰：「卿即去，谁可代 卿者？」弼荐文彦博，神宗默然，良 久曰：「王安石何如？」弼亦默然。 拜武宁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行。提举官赵济劾弼格诏旨，侍御史 邓绾又乞付有司鞫治，乃以仆射判汝 州。安石曰：「弼虽责，犹不失富 贵。昔鲧以方命殛，共工以象恭流， 弼兼此二罪，止夺使相，何由沮 奸？」帝不答。弼言：「新法，臣所 不晓，不可以治郡。愿归洛养疾。」 许之。遂请老，加拜司空，进封韩国 公致仕。弼虽家居，朝廷有大利害， 知无不言。郭逵讨安南，乞诏逵择利 进退，以全王师；契丹争河东地界， 言其不可许；星文有变，乞开广言 路；又请速改新法，以解倒县之急。 有所建明，却之曰：「富弼手疏称' 老臣无所告诉，但仰屋窃叹'者，即 当至矣。」其敬之如此。

元丰三年，王尧臣之子同老上 言：「故父参知政事时，当仁宗服 药，尝与弼及文彦博议立储嗣，会翌 日有瘳，其事遂寝。」帝以问彦博， 对与同老合，帝始知至和时事。嘉弼 不自言，以为司徒。六年八月，薨， 年八十。手封遗奏，使其子绍庭上 之。其大略云：

陛下即位之初，邪臣纳说图任之 际，听受失宜，上误聪明，浸成祸 患。今上自辅臣，下及多士，畏祸图 利，习成敝风，忠词谠论，无复上 达。臣老病将死，尚何顾求？特以不 忍上负圣明，辄倾肝胆，冀哀怜愚 忠，曲垂采纳。

去年永乐之役，兵民死亡者数十 万。今久戍未解，百姓困穷，岂讳过 耻败不思救祸之时乎？天地至仁，宁 与羌夷校曲直胜负？愿归其侵地，休 兵息民，使关、陕之间，稍遂生理。 兼陕西再团保甲，又葺教场，州县奉 行，势侔星火，人情惶骇，难以复 用，不若寝罢以绥怀之。臣之所陈， 急于济事。若夫要道，则在圣人所 存，与所用之人君子、小人之辨耳。 陛下审观天下之势，岂以为无足虑 邪？
帝览奏震悼，辍朝三日，内出祭 文致奠，赠太尉，谥曰文忠。
弼性至孝，恭俭好修，与人言必 尽敬，虽微官及布衣谒见，皆与之亢 礼，气色穆然，不见喜愠。其好善嫉 恶，出于天资。常言：「君子与小人 并处，其势必不胜。君子不胜，则奉 身而退，乐道无闷。小人不胜，则交 结构扇，千岐万辙，必胜而后已。迨 其得志，遂肆毒于善良，求天下不 乱，不可得也。」其终身皆出于此 云。元祐初，配享神宗庙庭。哲宗篆 其碑首曰：「显忠尚德」，命学士苏 轼撰文刻之。绍圣中，章惇执政，谓 复旧典焉。

绍庭字德先，性靖重，能守家 法。弼薨，两女与婿及甥皆同居，绍 庭待之与父时不殊，一家之事毫发不 敢变，族里称焉。历宗正丞、提举三 门白波辇运、通判绛州。建中靖国 初，除提举河北西路常平，辞曰： 「熙宁变法之初，先臣以不行青苗被 罪，臣不敢为此官。」徽宗嘉之，擢 祠部员外郎。未几，出知宿州。卒， 年六十八。子直柔，绍兴中，同知枢 密院事，别有传。

文彦博，字宽夫，汾州介休人。 其先本敬氏，以避晋高祖及宋翼祖讳 之甚厚。及进士第，知翼城县，通判 绛州，为监察御史，转殿中侍御史。

西方用兵，偏校有监陈先退、望 敌不进者，大将守著令皆申覆。彦博 言：「此可施之平居无事时尔。今拥 兵数十万，而将权不专，兵法不峻， 将何以济？」仁宗嘉纳之。黄德和之 诬刘平降虏也，以金带赂平奴，使附 己说以证。平家二百口皆械系。诏彦 博置狱于河中，鞫治得实。德和党援 盛，谋翻其狱，至遣他御史来。彦博 拒不纳，曰：「朝廷虑狱不就，故遣 君。今案具矣，宜亟还，事或弗成， 远，银城河外有唐时故道，废弗治， 彦博父洎为转运使日，将复之，未及 而卒。彦博嗣成父志，益储粟。元昊 来寇，围城十日，知有备，解去。迁 天章阁待制、都转运使，连进龙图 阁、枢密直学士、知秦州，改益州。 尝击球钤辖廨，闻外喧甚，乃卒长杖 一卒，不伏。呼入问状，令引出与 杖，又不受，复呼入斩之，竟球乃 归。召拜枢密副使、参知政事。

贝州王则反，明镐讨之，久不 克。彦博请行，命为宣抚使，旬日贼 溃，槛则送京师。拜同中书门下平章 王安石等恬退守道，乞褒劝以厉风 俗。与枢密使庞籍议省兵，凡汰为民 及给半廪者合八万，论者纷然，谓必 聚为盗，帝亦疑焉。彦博曰：「今公 私困竭，正坐兵冗。脱有难，臣请死 之。」其策讫行，归兵亦无事。进昭 文馆大学士。御史唐介劾其在蜀日以 奇锦结宫掖，因之登用。介既贬，彦 博亦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许州，改 忠武军节度使、知永兴军。至和二 年，复以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昭文馆大学士，与富弼同拜，士 大夫皆以得人为庆，语见《弼传》。

三年正月，帝方受朝，疾暴作， 曰：「尔曹出入禁闼，不令宰相如天 子起居，欲何为邪？自今疾势增损必 以告，不尔，当行军法。」又与同列 刘沆、富弼谋启醮大庆殿，因留宿殿 庐。志聪曰：「无故事。」彦博曰： 「此岂论故事时邪？」知开封府王素 夜叩宫门上变，不使入；明旦言，有 禁卒告都虞候欲为乱。沆欲捕治，彦 博召都指挥使许怀德，问都虞候何如 人，怀德称其愿可保。彦博曰：「然 则卒有怨，诬之耳。当亟诛之以靖 众。」乃请沆判状尾，斩于军门。

先是，弼用朝士李仲昌策，自澶 隆，令司天官二人俟执政聚时，于殿 庭抗言国家不当穿河于北方，致上体 不安。彦博知其意有所在，然未有以 制之，后数日，二人又上言，请皇后 同听政，亦继隆所教也。史志聪以其 状白执政。彦博视而怀之，不以示同 列，而有喜色，徐召二人诘之曰： 「汝今日有所言乎？」曰：「然。」 彦博曰：「天文变异，汝职所当言 也。何得辄预国家大事？汝罪当 族！」二人惧，色变。彦博曰：「观 汝直狂愚耳，未忍治汝罪，自今无得 复然。」二人退，乃出状示同列。同 于中宫不安。」众皆曰：「善。」既 而议遣司天官定六漯方位，复使二人 往。继隆白请留之，彦博曰：「彼本 不敢妄言，有教之者耳。」继隆默不 敢对。二人至六漯，恐治前罪，更言 六漯在东北，非正北也。帝疾愈，彦 博等始归第。当是时，京师业业，赖 彦博、弼持重，众心以安。沆密白帝 曰：「陛下违豫时，彦博擅斩告反 者。」彦博闻之，以沆判呈，帝意乃 解。御史吴中复乞召还唐介。彦博因 言，介顷为御史，言臣事多中臣病， 其间虽有风闻之误，然当时责之太 判河南府，封潞国公，改镇保平、判 大名府。又改镇成德，迁尚书左仆 射、判太原府。俄复镇保平、判河 南。丁母忧，英宗即位，起复成德军 节度使，三上表乞终丧，许之。

初，仁宗之不豫也，彦博与富弼 等乞立储嗣。仁宗许焉，而后宫将有 就馆者，故其事缓。已而彦博去位， 其后弼亦以忧去。彦博既服阕，复以 故官判河南，有诏入觐。英宗曰： 「朕之立，卿之力也。」彦博竦然对 曰：「陛下入继大统，乃先帝圣意， 皇太后协赞之力，臣何闻力之有？兼 曰：「备闻始议，卿于朕有恩。」彦 博逊避不敢当。帝曰：「暂烦西行， 即召还矣。」寻除侍中，徙镇淮南、 判永兴军，入为枢密使、剑南西川节 度使。

熙宁二年，相陈升之，诏：「彦 博朝廷宗臣，其令升之位彦博下，以 称遇贤之意。」彦博曰：「国朝枢密 使，无位宰相上者，独曹利用尝在王 曾、张知白上。臣忝知礼义，不敢效 利用所为，以紊朝著。」固辞乃止。 夏人犯大顺，庆帅李复圭以陈图方略 授钤辖李信等，趣使出战。及败，乃 博言于帝曰：「朝廷行事，务合人 心，宜兼采众论，以静重为先。陛下 厉精求治，而人心未安，盖更张之过 也。祖宗法未必皆不可行，但有偏而 不举之敝尔。」安石知为己发，奋然 排之曰：「求去民害，何为不可？若 万事隳脞，乃西晋之风，何益于 治？」御史张商英欲附安石，摭枢密 使他事以摇彦博，坐不实贬。彦博在 枢府九年，又以极论市易司监卖果 实，损国体敛民怨，为安石所恶，力 引去。拜司空、河东节度使、判河 阳，徙大名府。身虽在外，而帝眷有 加。

时监司多新进少年，转运判官汪 辅之辄奏彦博不事事，帝批其奏以付 彦博曰：「以侍中旧德，故烦卧护北 门，细务不必劳心。辅之小臣，敢尔 无礼，将别有处置。」未几，罢去。 初，选人有李公义者，请以铁龙爪治 河，宦者黄怀信沿其制为浚川杷，天 下指笑以为儿戏，安石独信之，遣都 水丞范子渊行其法。子渊奏用杷之 功，水悉归故道，退出民田数万顷。 诏大名核实，彦博言：「河非杷可 浚，虽甚愚之人，皆知无益，臣不敢 雷同罔上。」疏至，帝不悦，复遣知 制诰熊本等行视，如彦博言。子渊乃 请觐，言本等见安石罢，意彦博复 使无状。本等皆得罪，独彦博勿问。 寻加司徒。

元丰三年，拜太尉，复判河南。 于是王同老言至和中议储嗣事，彦博 适入朝，神宗问之，彦博以前对英宗 者复于帝曰：「先帝天命所在，神器 有归，实仁祖知子之明，慈圣拥佑之 力，臣等何功？」帝曰：「虽云天 命，亦系人谋。卿深厚不伐善，阴德 如丙吉，真定策社稷臣也。」彦博 曰：「如周勃、霍光，是为定策。自 至和以来，中外之臣献言甚众，臣等 虽尝有请，弗果行。其后韩琦等讫就 申前诏尔。正如丙吉、霍光，不相掩 也。」遂加彦博两镇节度使，辞不 拜。将行，赐宴琼林苑，两遣中谒者 遗诗祖道，当世荣之。

王中正经制边事，所过称受密旨 募禁兵，将之而西。彦博以无诏拒 之，中正亦不敢募而去。久之，请 老，以太师致仕，居洛阳。元祐初， 司马光荐彦博宿德元老，宜起以自 辅。宣仁后将用为三省长官，而言事 者以为不可，及命平章军国重事，六 日一朝，一月两赴经筵，恩礼甚渥。 然彦博无岁不求退，居五年，复致 朋附司马光，诋毁先烈，降太子少 保。卒，年九十二。崇宁中，预元祐 党籍。后特命出籍，追复太师，谥曰 忠烈。

彦博逮事四朝，任将相五十年， 名闻四夷。元祐间，契丹使耶律永 昌、刘霄来聘，苏轼馆客，与使入 觐，望见彦博于殿门外，却立改容 曰：「此潞公也邪？」问其年，曰： 「何壮也！？轼曰：「使者见其容， 未闻其语。其综理庶务，虽精练少年 有不如；其贯穿古今，虽专门名家有 不逮。」使者拱手曰：「天下异人 也。」既归洛，西羌首领温溪心有名 马，请于边吏，愿以馈彦博，诏许 之。其为外国所敬如此。

彦博虽穷贵极富，而平居接物谦 下，尊德乐善，如恐不及。其在洛 也，洛人邵雍、程颢兄弟皆以道自 重，宾接之如布衣交。与富弼、司马 光等十三人，用白居易九老会故事， 置酒赋诗相乐，序齿不序官，为堂， 绘像其中，谓之「洛阳耆英会」，好 事者莫不慕之。神宗导洛通汴，而主 者遏绝洛水，不使入城中，洛人颇患 苦之。彦博因中使刘惟简至洛，语其 故，惟简以闻。诏令通行如初，遂为 洛城无穷之利。

彦博八子，皆历要官。第六子及 善。元祐初，为吏部员外郎，以直龙 图阁知同州。彦博平章军国，及甫由 右司员外郎引嫌改卫尉、光禄少卿。 彦博再致仕，及甫知河阳，召为太仆 卿，权工部侍郎，罢为集贤殿修撰、 提举明道宫。蔡渭、邢恕持及甫私书 造梁焘、刘挚之谤，逮诣诏狱，及甫 有憾于元祐，从而实之，亦坐夺职。 未几，复之，卒。

论曰：国家当隆盛之时，其大臣 必有耆艾之福，推其有余，足芘当 世。富弼再盟契丹，能使南北之民数 十年不见兵革。仁人之言，其利博 哉！文彦博立朝端重，顾盼有威，远 冲御侮于千里之表矣。至于公忠直 亮，临事果断，皆有大臣之风，又皆 享高寿于承平之秋。至和以来，建是 大计，功成退居，朝野倚重。熙、丰 而降，弼、彦博相继衰老，憸人无 忌，善类沦胥，而宋业衰矣！《书》 曰：「番番良士，膂力既愆，我尚有 之。」岂不信然哉！

列传第七十三
○范仲淹子纯祐纯礼纯粹范纯仁 子正平
范仲淹，字希文，唐宰相履冰之 后。其先邠州人也，后徙家江南，遂 为苏州吴县人。仲淹二岁而孤，母更 适长山朱氏，从其姓，名说。少有志 操，既长，知其世家，乃感泣辞母， 去之应天府，依戚同文学。昼夜不 也。举进士第，为广德军司理参军， 迎其母归养。改集庆军节度推官，始 还姓，更其名。

监泰州西溪盐税，迁大理寺丞， 徙监楚州粮料院，母丧去官。晏殊知 应天府，闻仲淹名，召寘府学。上书 请择郡守，举县令，斥游惰，去冗 僭，慎选举，抚将帅，凡万余言。服 除，以殊荐，为秘阁校理。仲淹泛通 《六经》，长于《易》，学者多从质 问，为执经讲解，亡所倦。尝推其奉 以食四方游士，诸子至易衣而出，仲 淹晏如也。每感激论天下事，奋不顾 倡之。

天圣七年，章献太后将以冬至受 朝，天子率百官上寿。仲淹极言之， 且曰：「奉亲于内，自有家人礼，顾 与百官同列，南面而朝之，不可为后 世法。」且上疏请太后还政，不报。 寻通判河中府，徙陈州。时方建太一 宫及洪福院，市材木陕西。仲淹言： 「昭应、寿宁，天戒不远。今又侈土 木，破民产，非所以顺人心、合天意 也。宜罢修寺观，减常岁市木之数， 以蠲除积负。」又言：「恩幸多以内 降除官，非太平之政。」事虽不行， 仁宗以为忠。

太后崩，召为右司谏。言事者多 帝，调护陛下者十余年，宜掩其小 故，以全后德。」帝为诏中外，毋辄 论太后时事。初，太后遗诰以太妃杨 氏为皇太后，参决军国事。仲淹曰： '太后，母号也，自古无因保育而代 立者。今一太后崩，又立一太后，天 下且疑陛下不可一日无母后之助 矣。」

岁大蝗旱，江、淮、京东滋甚。 仲淹请遣使循行，未报。乃请间曰： 「宫掖中半日不食，当何如？」帝侧 然，乃命仲淹安抚江、淮，所至开仓 振之，且禁民淫祀，奏蠲庐舒折役 茶、江东丁口盐钱，且条上救敝十 事。

会郭皇后废，率谏官、御史伏阁 争之，不能得。明日，将留百官揖宰 相廷争，方至待漏院，有诏出知睦 州。岁余，徙苏州。州大水，民田不 得耕，仲淹疏五河，导太湖注之海， 募人兴作，未就，寻徙明州，转运使 奏留仲淹以毕其役，许之。拜尚书礼 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召还，判国 子监，迁吏部员外郎、权知开封府。

时吕夷简执政，进用者多出其 门。仲淹上《百官图》，指其次第 曰：「如此为序迁，如此为不次，如 此则公，如此则私。况进退近臣，凡 悦。他日，论建都之事，仲淹曰： 「洛阳险固，而汴为四战之地，太平 宜居汴，即有事必居洛阳。当渐广储 蓄，缮宫室。」帝问夷简，夷简曰： 「此仲淹迂阔之论也。」仲淹乃为四 论以献，大抵讥切时政。且曰：「汉 成帝信张禹，不疑舅家，故有新莽之 祸。臣恐今日亦有张禹，坏陛下家 法。」夷简怒诉曰：「仲淹离间陛下 君臣，所引用，皆朋党也。」仲淹对 益切，由是罢知饶州。

殿中侍御史韩渎希宰相旨，请书 仲淹朋党，揭之朝堂。于是秘书丞余 靖上言曰：「仲淹以一言忤宰相，遽 前命。」太子中允尹洙自讼与仲淹师 友，且尝荐己，愿从降黜。馆阁校勘 欧阳修以高若讷在谏官，坐视而不 言，移书责之。由是，三人者偕坐 贬。明年，夷简亦罢，自是朋党之论 兴矣。仲淹既去，士大夫为论荐者不 已。仁宗谓宰相张士逊曰：「向贬仲 淹，为其密请建立皇太弟故也。今朋 党称荐如此，奈何？」再下诏戒敕。

仲淹在饶州岁余，徙润州，又徙 越州。元昊反，召为天章阁待制、知 永兴军，改陕西都转运使。会夏竦为 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进仲淹龙图 乡论盖国家事，于夷简无憾也。」

延州诸砦多失守，仲淹自请行， 迁户部郎中兼知延州。先是，诏分边 兵：总管领万人，钤辖领五千人，都 监领三千人。寇至御之，则官卑者先 出。仲淹曰：「将不择人，以官为先 后，取败之道也。」于是大阅州兵， 得万八千人，分为六，各将三千人， 分部教之，量贼众寡，使更出御贼。 时塞门、承平诸砦既废，用种世衡 策，城青涧以据贼冲，大兴营田，且 听民得互市，以通有无。又以民远输 劳苦，请建鄜城为军，以河中、同、 以为康定军。

明年正月，诏诸路入讨，仲淹 曰：「正月塞外大寒，我师暴露，不 如俟春深入，贼马瘦人饥，势易制 也。况边备渐修，师出有纪，贼虽猖 獗，固已慑其气矣。鄜、延密迩灵、 夏，西羌必由之地也。第按兵不动， 以观其衅，许臣稍以恩信招来之。不 然，情意阻绝，臣恐偃兵无期矣。若 臣策不效，当举兵先取绥、宥，据要 害，屯兵营田，为持久计，则茶山、 横山之民，必挈族来归矣。拓疆御 寇，策之上也。」帝皆用其议。仲淹 是羌汉之民，相踵归业。

久之，元昊归陷将高延德，因与 仲淹约和，仲淹为书戒喻之。会任福 败于好水川，元昊答书语不逊，仲淹 对来使焚之。大臣以为不当辄通书， 又不当辄焚之，宋庠请斩仲淹，帝不 听。降本曹员外郎、知耀州，徙庆 州，迁左司郎中，为环庆路经略安 抚、缘边招讨使。初，元昊反，阴诱 属羌为助，而环庆酋长六百余人，约 为乡道'事寻露。仲淹以其反复不常 也，至部即奏行边，以诏书犒赏诸 羌，阅其人马，为立条约：「若仇已 为理，辄质缚平人者，罚羊五十、马 一。贼马入界，追集不赴随本族，每 户罚羊二，质其首领。贼大入，老幼 入保本砦，官为给食；即不入砦，本 家罚羊二；全族不至，质其首领。」 诸羌皆受命，自是始为汉用矣。

改邠州观察使，仲淹表言：「观 察使班待制下，臣守边数年，羌人颇 亲爱臣，呼臣为'龙图老子'。今退而 与王兴、朱观为伍，第恐为贼轻 矣。」辞不拜。庆之西北马铺砦，当 后桥川口，在贼腹中。仲淹欲城之， 度贼必争，密遣子纯祐与蕃将赵明先 日而城成，即大顺城是也。贼觉，以 骑三万来战，佯北，仲淹戒勿追，已 而果有伏。大顺既城，而白豹、金汤 皆不敢犯，环庆自此寇益少。

明珠、灭臧劲兵数万，仲淹闻泾 原欲袭讨之，上言曰：「二族道险， 不可攻，前日高继嵩已丧师。平时且 怀反侧，今讨之，必与贼表里，南入 原州，西扰镇戎，东侵环州，边患未 艾也。若北取细腰、胡芦众泉为堡 障，以断贼路，则二族安，而环州、 镇戎径道通彻，可无忧矣。」其后， 遂筑细腰、胡芦诸砦。

葛怀敏败于定川，贼大掠至潘 率众六千，由邠、泾援之，闻贼已出 塞，乃还。始，定川事闻，帝按图谓 左右曰：「若仲淹出援，吾无忧 矣。」奏至，帝大喜曰：「吾固知仲 淹可用也。」进枢密直学士、右谏议 大夫。仲淹以军出无功，辞不敢受 命，诏不听。

时已命文彦博经略泾原，帝以泾 原伤夷，欲对徙仲淹，遣王怀德喻 之。仲淹谢曰：「泾原地重，第恐臣 不足当此路。与韩琦同经略泾原，并 驻泾州，琦兼秦凤、臣兼环庆。泾原 有警，臣与韩琦合秦凤，环庆之兵， 率泾原之师为援。臣当与琦练兵选 将，渐复横山，以断贼臂，不数年 间，可期平定矣。愿诏庞籍兼领环 庆，以成首尾之势。秦州委文彦博， 庆州用滕宗谅总之。孙沔亦可办集。 渭州，一武臣足矣。」帝采用其言， 复置陕西路安抚、经略、招讨使，以 仲淹、韩琦、庞籍分领之。仲淹与琦 开府泾州，而徙彦博帅秦，宗谅帅 庆，张亢帅渭。

仲淹为将，号令明白，爱抚士 卒，诸羌来者，推心接之不疑，故贼 亦不敢辄犯其境。元昊请和，召拜枢 密副使。王举正懦默不任事，谏官欧 可由谏官而得乎？」固辞不拜，愿与 韩琦出行边。命为陕西宣抚使，未 行，复除参知政事。会王伦寇淮南， 州县官有不能守者，朝廷欲按诛之。 仲淹曰：「平时讳言武备，寇至而专 责守臣死事，可乎？」守令皆得不 诛。

帝方锐意太平，数问当世事，仲 淹语人曰：「上用我至矣，事有先 后，久安之弊，非朝夕可革也。」帝 再赐手诏，又为之开天章阁，召二府 条对，仲淹皇恐，退而上十事：

一曰明黜陟。二府非有大功大善 勘，庶几考绩之法矣。二曰抑侥幸。 罢少卿、监以上乾元节恩泽；正郎以 下若监司、边任，须在职满二年，始 得荫子；大臣不得荐子弟任馆阁职， 任子之法无冗滥矣。三曰精贡举。进 士、诸科请罢糊名法，参考履行无阙 者，以名闻。进士先策论，后诗赋， 诸科取兼通经义者。赐第以上，皆取 诏裁。余优等免选注官，次第人守本 科选。进士之法，可以循名而责实 矣。四曰择长官。委中书、枢密院先 选转运使、提点刑狱、大藩知州；次 委两制、三司、御史台、开封府官、 中书选除。刺史、县令，可以得人 矣。五曰均公田。外官廪给不均，何 以求其为善耶？请均其入，第给之， 使有以自养，然后可以责廉节，而不 法者可诛废矣。六曰厚农桑。每岁预 下诸路，风吏民言农田利害，堤堰渠 塘，州县选官治之。定劝课之法以兴 农利，减漕运。江南之圩田，浙西之 河塘，隳废者可兴矣。七曰修武备。 约府兵法，募畿辅强壮为卫士，以助 正兵。三时务农，一时教战，省给赡 之费。畿辅有成法，则诸道皆可举行 矣。八曰推恩信。赦令有所施行，主 曰重命令。法度所以示信也，行之未 几，旋即厘改。请政事之臣参议可以 久行者，删去烦冗，裁为制敕行下， 命令不至于数变更矣。十曰减徭役。 户口耗少而供亿滋多，省县邑户少者 为镇，并使、州两院为一，职官白 直，给以州兵，其不应受役者悉归之 农，民无重困之忧矣。

天子方信向仲淹，悉采用之，宜 著令者，皆以诏书画一颁下；独府兵 法，众以为不可而止。

又建言：「周制，三公分兼六官 之职，汉以三公分部六卿，唐以宰相 有司，无三公兼领之重。而二府惟进 擢差除，循资级，议赏罚，检用条例 而已。上非三公论道之任，下无六卿 佐王之职，非治法也。臣请仿前代， 以三司、司农、审官、流内铨、三班 院、国子监、太常、刑部、审刑、大 理、群牧、殿前马步军司，各委辅臣 兼判其事。凡官吏黜陟、刑法重轻、 事有利害者，并从辅臣予夺：其体大 者，二府佥议奏裁。臣请自领兵赋之 职，如其无补，请先黜降。」章得象 等皆曰不可。久之，乃命参知政事贾 昌朝领农田，仲淹领刑法，然卒不果 行。
年，士大夫持二人曲直，交指为朋 党。及陕西用兵，天子以仲淹士望所 属，拔用之。及夷简罢，召还，倚以 为治，中外想望其功业。而仲淹以天 下为己任，裁削幸滥，考覈官吏，日 夜谋虑兴致太平。然更张无渐，规摹 阔大，论者以为不可行。及按察使 出，多所举劾，人心不悦。自任子之 恩薄，磨勘之法密，侥幸者不便，于 是谤毁稍行，而朋党之论浸闻上矣。

会边陲有警，因与枢密副使富弼 请行边。于是，以仲淹为河东、陕西 宣抚使，赐黄金百两，悉分遗边将。 税，罢榷酤予民。又奏免府州商税， 河外遂安。比去。攻者益急，仲淹亦 自请罢政事，乃以为资政殿学士、陕 西四路宣抚使、知邠州。其在中书所 施为，亦稍稍沮罢。

以疾请邓州，进给事中。徙荆 南，邓人遮使者请留，仲淹亦愿留 邓，许之。寻徙杭州，再迁户部侍 郎，徙青州。会病甚，请颍州，未至 而卒，年六十四。赠兵部尚书，谥文 正。初，仲淹病，帝常遣使赐药存 问，既卒，嗟悼久之。又遣使就问其 家，既葬，帝亲书其碑曰「褒贤之 碑。」
时方贫，其后虽贵，非宾客不重肉。 妻子衣食，仅能自充。而好施予，置 义庄里中，以赡族人。泛爱乐善，士 多出其门下，虽里巷之人，皆能道其 名字。死之日，四方闻者，皆为叹 息。为政尚忠厚，所至有恩，邠、庆 二州之民与属羌，皆画像立生祠事 之。及其卒也，羌酋数百人，哭之如 父，斋三日而去。四子：纯祐、纯 仁、纯礼、纯粹。

纯祐字天成，性英悟自得，尚节 行。方十岁，能读诸书；为文章，籍 籍有称。父仲淹守苏州，首建郡学， 冠，辄白入学，齿诸生之末，尽行其 规，诸生随之，遂不敢犯。自是苏学 为诸郡倡。宝元中，西夏叛，仲淹连 官关陕，皆将兵。纯祐与将卒错处， 钩深擿隐，得其才否。由是仲淹任人 无失，而屡有功。仲淹帅环庆，议城 马铺砦，砦逼夏境，夏惧扼其冲，侵 挠其役。纯祐率兵驰据其地，夏众大 至，且战且役，数日而成，一路恃之 以安。纯祐事父母孝，未尝违左右， 不应科第。及仲淹以谗罢，纯祐不得 已，荫守将作监主簿，又为司竹监， 以非所好，即解去。从仲淹之邓，得 私耶，弼曰「公」。纯祐曰「公则 可」。凡病十九年卒，年四十九。子 正臣，守太常寺太祝。

纯礼字彝叟，以父仲淹荫，为秘 书省正字，签书河南府判官，知陵台 令兼永安县。永昭陵建，京西转运使 配木石砖甓及工徒于一路，独永安不 受令。使者以白陵使韩琦，琦曰： 「范纯礼岂不知此？将必有说。」他 日，众质之，纯礼曰：「陵寝皆在邑 境，岁时缮治无虚日，今乃与百县均 赋，曷若置此，使之奉常时用乎。」 琦是其对。还朝，用为三司盐铁判 官，以比部员外郎出知遂州。

沪南有边事，调度苛棘，纯礼一 以静待之，辨其可具者，不取于民。 民图像于庐，而奉之如神，名曰「范 公庵」。草场火，民情疑怖，守吏惕 息俟诛。纯礼曰：「草湿则生火，何 足怪！」但使密偿之。库吏盗丝多罪 至死，纯礼曰：「以棼然之丝而杀 之，吾不忍也。」听其家趣买以赎， 命释其株连者。除户部郎中、京西转 运副使。

元祐初，入为吏部郎中，迁左 司。又迁太常少卿、江淮荆浙发运 使。以光禄卿召，迁刑部侍郎，进给 事中。纯礼凡所封驳，正名分纪纲， 「臣僚未有以疾谒告，不赴朝参先视 事者。耒能供职，岂不能见君？坏礼 乱法，所不当为。」闻者皆悚动。御 史中丞击执政，将遂代其位，先以讽 纯礼。纯礼曰：「论人而夺之位，宁 不避嫌邪？命果下，吾必还之。」宰 相即徙纯礼刑部侍郎，而后出命。转 吏部，改天章阁待制、枢密都承旨， 去知亳州、提举明道宫。

徽宗立，以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 府。前尹以刻深为治，纯礼曰：「宽 猛相济，圣人之训。今处深文之后， 若益以猛，是以火济火也。方务去前 谋逆，纯礼审其故，此民入戏场观 优，归途见匠者作桶，取而戴于首 曰：「与刘先生如何？」遂为匠擒。 明日入对，徽宗问何以处之，对曰： 「愚人村野无所知，若以叛逆蔽罪， 恐辜好生之德，以不应为杖之，足 矣。」曰：「何以戒后人？」曰： 「正欲外间知陛下刑宪不滥，足以为 训尔。」徽宗从之。

拜礼部尚书，擢尚书右丞。侍御 史陈次升乞除罢言官并自内批，不由 三省进拟，右相曾布力争不能得，乞 降黜次升。纯礼徐进曰：「次升何 议。

吕惠卿告老，徽宗问执政，执政 欲许之。纯礼曰：「惠卿尝辅政，其 人固不足重，然当存国体。」曾布 奏：「议者多忧财用不足，此非所急 也，愿陛下勿以为虑。」纯礼曰： 「古者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今 大农告匮，帑庾枵空，而曰不足虑， 非面谩邪？」因从容谏曰：「迩者朝 廷命令，莫不是元丰而非元祐。以臣 观之，神宗立法之意固善，吏推行 之，或有失当，以致病民。宣仁听 断，一时小有润色，盖大臣识见异 为是，则欲贤元丰之人；以元祐为 非，则欲斥元祐之士，其心岂恤国 事？直欲快私忿以售其奸，不可不深 察也。」

又曰：「自古天下汨乱，系于用 人。祖宗于此，最得其要。太祖用吕 余庆，太宗用王禹偁，真宗用张知 白，皆从下列置诸要途。人君欲得英 杰之心，固当不次饬拔。必待荐而后 用，则守正特立之士，将终身晦迹 矣。」左司谏江公望论继述事当执中 道，不可拘一偏。徽宗出示其疏，纯 礼赞之曰：「愿陛下以晓中外，使知 乞褒迁公望，以劝来者。」

纯礼沉毅刚正，曾布惮之，激驸 马都尉王诜曰：「上欲除君承旨，范 右丞不可。」诜怒。会诜馆辽使，纯 礼主宴，诜诬其辄斥御名，罢为端明 殿学士、知颍昌府，提举崇福宫。崇 宁中，启党禁，贬试少府监，分司南 京。又贬静江军节度副使，徐州安 置，徙单州。五年，复左朝议大夫， 提举鸿庆宫。卒，年七十六。

纯粹字德孺，以荫迁至赞善大 夫、检正中书刑房，与同列有争，出 知滕县，迁提举成都诸路茶场。元丰 中，为陕西转运判官。时五路出师伐 正出河东。遵裕怒昌祚后期，欲按诛 之，昌祚忧恚病卧，其麾下皆愤焉。 纯粹恐两军不协，致生他变，劝遵裕 往问昌祚疾，其难遂解。神宗责诸将 无功，谋欲再举。纯粹奏：「关陕事 力单竭，公私大困，若复加骚动，根 本可忧。异时言者必职臣是咎，臣宁 受尽言之罪于今日，不忍默默以贻后 悔。」神宗纳之，进为副使。

吴居厚为京东转运使，数献羡 赋。神宗将以徐州大钱二十万缗助陕 西，纯粹语其僚曰：「吾部虽急，忍 复取此膏血之余？」即奏：「本路得 居厚败，命纯粹以直龙图阁往代之， 尽革其苛政。时苏轼自登州召还，纯 粹与轼同建募役之议，轼谓纯粹讲此 事尤为精详。

复代兄纯仁知庆州。时与夏议分 疆界，纯粹请弃所取夏地，曰：「争 地未弃，则边隙无时可除。如河东之 葭芦、吴堡，鄜延之米脂、羲合、浮 图，环庆之安疆，深在夏境，于汉界 地利形势，略无所益。而兰、会之 地，耗蠹尤深，不可不弃。」所言皆 略施行。纯粹又言：「诸路策应，旧 制也。自徐禧罢策应，若夏兵大举， 援之法。」朝廷是之。及夏侵泾原， 纯粹遣将曲珍救之，曰：「本道首建 应援牵制之策，臣子之义，忘躯徇 国，无谓邻路被寇，非我职也。」珍 即日疾驰三百里，破之于曲律，捣横 山，夏众遁去。元祐中，除宝文阁待 制，再任，召为户部侍郎，又出知延 州。

绍圣初。哲宗亲政，用事者欲开 边衅，御史郭知章遂论纯粹元祐弃地 事，降直龙图阁。明年，复以宝文阁 待制知熙州。章惇、蔡卞经略西夏， 疑纯粹不与共事，改知邓州。历河南 太原，加龙图阁直学士，再临延州。 改知永兴军。寻以言者落职，知金 州，提举鸿庆宫。又责常州别驾，鄂 州安置，锢子弟不得擅入都。会赦， 复领祠。久之，以右文殿修撰提举太 清宫。党禁解，复徽猷阁待制，致 仕。卒，年七十余。

纯粹沉毅有干略，才应时须，尝 论卖官之滥，以为：「国法固许进纳 取官，然未尝听其理选。今西北三 路，许纳三千二百缗买斋郎，四千六 百缗买供奉职，并免试注官。夫天下 士大夫服勤至于垂死，不沾世恩，其 事剀切类此。

纯仁字尧夫，其始生之夕，母李 氏梦儿堕月中，承以衣裾，得之，遂 生纯仁。资警悟，八岁，能讲所授 书。以父任为太常寺太祝。中皇祐元 年进士第，调知武进县，以远亲不 赴；易长葛，又不往。仲淹曰：「汝 昔日以远为言，今近矣，复何辞？」 纯仁曰：「岂可重于禄食，而轻去父 母邪？虽近，亦不能遂养焉。」仲淹 门下多贤士，如胡瑗、孙复、石介、 李觏之徙，纯仁皆与从游。昼夜肄 业，至夜分不寝，置灯帐中，帐顶如 墨色。

仲俺没，始出仕，以著作佐郎知 襄城县。兄纯祐有心疾，奉之如父， 药膳居服，皆躬亲时节之。贾昌朝守 北都，请参幕府，以兄辞。宋庠荐试 馆职，谢曰：「辇毂之下，非兄养疾 地也。」富弼责之曰：「台阁之任岂 易得？何庸如是。」卒不就。襄城民 不蚕织，劝使植桑，有罪而情轻者， 视所植多寡除其罚，民益赖慕，后呼 为「著作林」。兄死，葬洛阳。韩 琦、富弼贻书洛尹，使助其葬，既 葬，尹讶不先闻。纯仁曰：「私室力 足办，岂宜慁公为哉？」

签书许州观察判官、知襄邑县。 怒曰：「天子宿卫，令敢尔邪？」白 其事于上，劾治甚急。纯仁言：「养 兵出于税亩，若使暴民田而不得问， 税安所出？」诏释之，且听牧地隶 县。凡牧地隶县，自纯仁始。时旱久 不雨，纯仁籍境内贾舟，谕之曰： 「民将无食，尔所贩五谷，贮之佛 寺，候食阙时吾为籴之。」众贾从 命，所蓄十数万斛。至春，诸县皆 饥，独境内民不知也。

治平中，擢江东转运判官，召为 殿中侍御史，迁侍御史。时方议濮王 典礼，宰相韩琦、参知政事欧阳修等 「陛下受命仁宗而为之子，与前代定 策入继之主异，宜如王珪等议。」继 与御史吕诲等更论奏，不听。纯仁还 所授告敕，家居待罪。既而皇太后手 书尊王为皇，夫人为后。纯仁复言： 「陛下以长君临御，奈何使命出房 闱，异日或为权臣矫托之地，非人主 自安计。」寻诏罢追尊，起纯仁就 职。纯仁请出不已，遂通判安州，改 知蕲州。历京西提点刑狱、京西陕西 转运副使。

召还，神宗问陕西城郭、甲兵、 粮储如何，对曰：「城郭粗全，甲兵 粗修，粮储粗备。」神宗愕然曰： 对曰：「粗者未精之辞，如是足矣。 愿陛下且无留意边功，若边臣观望， 将为他日意外之患。」拜兵部员外 郎，兼起居舍人、同知谏院。奏言： 「王安石变祖宗法度，掊克财利，民 心不宁。《书》曰：'怨岂在明，不 见是图。'愿陛下图不见之怨。」神 宗曰：「何谓不见之怨？」对曰： 「杜牧所谓'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 怒'是也。」神宗嘉纳之，曰：「卿 善论事，宜为朕条古今治乱可为监戒 者。」乃作《尚书解》以进，曰： 「其言，皆尧、舜、禹、汤、文、武 注。

神宗切于求治，多延见疏逖小 臣，咨访阙失。纯仁言：「小人之 言，听之若可采，行之必有累。盖知 小忘大，贪近昧远，愿加深察。」富 弼在相位，称疾家居。纯仁言：「弼 受三朝眷倚，当自任天下之重，而恤 己深于恤物，忧疾过于忧邦，致主处 身，二者胥失。弼与先臣素厚，臣在 谏省，不录私谒以致忠告，愿示以此 章，使之自省。」又论吕诲不当罢御 史中丞，李师中不可守边。

及薛向任发运使，行均输法于六 法，而使小人为之，掊克生灵，敛怨 基祸。安石以富国强兵之术，启迪上 心，欲求近功，忘其旧学。尚法令则 称商鞅，言财利则背孟轲，鄙老成为 因循，弃公论为流俗，异己者为不 肖，合意者为贤人。刘琦、钱顗等一 言，便蒙降黜。在廷之臣，方大半趋 附。陛下又从而驱之，其将何所不 至。道远者理当驯致，事大者不可速 成，人材不可急求，积敝不可顿革。 傥欲事功亟就，必为憸佞所乘，宜速 还言者而退安石，答中外之望。」不 听。遂求罢谏职，改判国子监，去意 为至于我哉，言不用，万钟非所顾 也。」

其所上章疏，语多激切。神宗悉 不付外，纯仁尽录申中书，安石大 怒，乞加重贬。神宗曰：「彼无罪， 姑与一善地。」命知河中府，徙成都 路转运使。以新法不便，戒州县未得 遽行。安石怒纯仁沮格，因谗者遣使 欲捃摭私事，不能得。使者以他事鞭 伤传言者，属官喜谓纯仁曰：「此一 事足以塞其谤，请闻于朝。」纯仁既 不奏使者之过，亦不折言者之非。后 竟坐失察僚佐燕游，左迁知和州，徙

过阙入对，神宗曰：「卿父在庆 著威名，今可谓世职。卿随父既久， 兵法必精，边事必熟。」纯仁揣神宗 有功名心，即对曰：「臣儒家，未尝 学兵，先臣守边时，臣尚幼，不复记 忆，且今日事势宜有不同。陛下使臣 缮治城垒，爱养百姓，不敢辞；若开 拓侵攘，愿别谋帅臣。」神宗曰： 「卿之才何所不能，顾不肯为朕悉心 尔。」遂行。

秦中方饥，擅发常平粟振贷。僚 属请奏而须报，纯仁曰：「报至无及 矣，吾当独任其责。」或谤其所全活 不实，诏遣使按视。会秋大稔，民欢 宁间有丛冢，使者曰：「全活不实之 罪，于此得矣。」发冢籍骸上之。诏 本路监司穷治，乃前帅楚建中所封 也。朝廷治建中罪，纯仁上疏言： 「建中守法，申请间不免有殍死者， 已坐罪罢去。今缘按臣而及建中，是 一罪再刑也。」建中犹赎铜三十斤。 环州种古执熟羌为盗，流南方，过庆 呼冤，纯仁以属吏，非盗也。古避罪 谰讼，诏御史治于宁州。纯仁就逮， 民万数遮马涕泗，不得行，至有自投 于河者。狱成，古以诬告谪。亦加纯 仁以他过，黜知信阳军。

移齐州。齐俗凶悍，人轻为盗 一以宽，恐不胜其治矣。」纯仁曰： 「宽出于性，若强以猛，则不能持 久；猛而不久，以治凶民，取玩之道 也。」有西司理院，系囚常满，皆屠 贩盗窃而督偿者。纯仁曰：「此何不 保外使输纳邪？」通判曰：「此释 之，复紊，官司往往待其以疾毙于狱 中，是与民除害尔。」纯仁曰：「法 不至死，以情杀之，岂理也邪？」尽 呼至庭下，训使自新，即释去。期 岁，盗减比年大半。

丐罢，提举西京留司御史台。时 耆贤多在洛，纯仁及司马光，皆好客 诸路阅保甲妨农，论救甚力。录事参 军宋儋年暴死，纯仁使子弟视丧，小 殓，口鼻血出。纯仁疑其非命，按得 其妾与小吏奸，因会，寘毒鳖肉中。 纯仁问食肉在第几巡，曰：「岂有既 中毒而尚能终席者乎？」再讯之，则 儋年素不食鳖，其曰毒鳖肉者，盖妾 与吏欲为变狱张本，以逃死尔。实儋 年醉归，毒于酒而杀之。遂正其罪。

哲宗立，复直龙图阁、知庆州。 召为右谏议大夫，以亲嫌辞，改天章 阁待制兼侍讲，除给事中。时宣仁后 垂帘，司马光为政，将尽改熙宁、元 然，滋为民病。愿公虚心以延众论， 不必谋自己出；谋自己出，则谄谀得 乘间迎合矣。役议或难回，则可先行 之一路，以观其究竟。」光不从，持 之益竖。纯仁曰：「是使人不得言 尔。若欲媚公以为容悦，何如少年合 安石以速富贵哉。」又云：「熙宁按 问自首之法，既已行之，有司立文太 深，四方死者视旧数倍，殆非先王宁 失不经之意。」纯仁素与光同志，及 临事规正，类如此。初，种古因诬纯 仁停任。至是，纯仁荐为永兴军路钤 辖，又荐知隰州。每自咎曰：「先人 子孙所讼，宁论曲直哉。」

元祐初，进吏部尚书，数日，同 知枢密院事。初，纯仁与议西夏，请 罢兵弃地，使归所掠汉人，执政持之 未决。至是，乃申前议，又请归一汉 人予十缣。事皆施行。边俘鬼章以 献，纯仁请诛之塞上，以谢边人，不 听。议者欲致其子，收河南故地，故 赦不杀。后又欲官之，纯仁复固争， 然鬼章子卒不至。

三年，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 郎。纯仁在位，务以博大开上意，忠 笃革士风。章惇得罪去，朝廷以其父 老，欲畀便郡，既而中止。纯仁请置 坐黜，今日所陈为绾也，左降不宜录 人之过太深。」宣仁后嘉纳。因下 诏：「前日希合附会之人，一无所 问。」

学士苏轼以发策问为言者所攻， 韩维无名罢门下侍郎补外。纯仁奏轼 无罪，维尽心国家，不可因谮黜官。 及王觌言事忤旨，纯仁虑朋党将炽， 与文彦博、吕公著辨于帘前，未解。 纯仁曰：「朝臣本无党，但善恶邪 正，各以类分。彦博、公著皆累朝旧 人，岂容雷同罔上。昔先臣与韩琦、 富弼同庆历柄任，各举所知。常时飞 公相庆曰：'一纲打尽。'此事未远， 愿陛下戒之。」因极言前世朋党之 祸，并录欧阳修《朋党论》以进。

知汉阳军吴处厚傅致蔡确安州 《车盖亭诗》，以为谤宣仁后，上 之。谏官欲寘于典宪，执政右其说， 唯纯仁与左丞王存以为不可。争之未 定，闻太师文彦博欲贬于岭峤，纯仁 谓左相吕大防曰：「此路自乾兴以 来，荆棘近七十年，吾辈开之，恐自 不免。」大防遂不敢言。及确新州命 下，纯仁于宣仁后帘前言：「圣朝宜 务宽厚，不可以语言文字之间暧昧不 明之过，诛窜大臣。今举动宜与将来 无损焉。」又与王存谏于哲宗，退而 上疏，其略云：「盖如父母之有逆 子，虽天地鬼神不能容贷，父子至 亲，主于恕而已。若处之必死之地， 则恐伤恩。」确卒贬新州。

大防奏确党人甚盛，不可不问。 纯仁面谏朋党难辨，恐误及善人。遂 上疏曰：「朋党之起，盖因趣向异 同，同我者谓之正人，异我者疑为邪 党。既恶其异我，则逆耳之言难至； 既喜其同我，则迎合之佞日亲。以至 真伪莫知，贤愚倒置，国家之患，率 由此也。至如王安石，正因喜同恶 观望为能，后来柄臣，固合永为商 鉴。今蔡确不必推治党人，旁及枝 叶。臣闻孔子曰：'举直错诸枉，能 使枉者直。'则是举用正直，而可以 化枉邪为善人，不仁者自当屏迹矣。 何烦分辨党人，或恐有伤仁化。」司 谏吴安诗、正言刘安世交章击纯仁党 确，纯仁亦力求罢。

明年，以观文殿学士知颍昌府。 逾年，加大学士、知太原府。其境土 狭民众，惜地不葬。纯仁遣僚属收无 主烬骨，别男女异穴，葬者三千余。 又推之一路，葬以万数计。夏人犯 境，朝廷欲罪将吏。纯仁自引咎求 再徙颍昌。

召还，复拜右仆射。因入谢，宣 仁后帘中谕曰：「或谓卿必先引用王 觌、彭汝砺，卿宜与吕大防一心。」 对曰：「此二人实有士望，臣终不敢 保位蔽贤，望陛下加察。」纯仁将再 入也，杨畏不悦，尝有言，纯仁不 知。至是，大防约畏为助，欲引为谏 议大夫。纯仁曰：「谏官当用正人， 畏不可用。」大防曰：「岂以畏尝言 公邪？」纯仁始知之。后畏叛大防， 凡有以害大防者，无所不至。宣仁后 寝疾，召纯仁曰：「卿父仲淹，可谓 忠臣。在明肃皇后垂帘时，唯劝明肃 尽母道；明肃上宾，唯劝仁宗尽子 尽忠。

宣仁后崩，哲宗亲政，纯仁乞避 位。哲宗语吕大防曰：「纯仁有时 望，不宜去，可为朕留之。」且趣入 见，问：「先朝行青苗法如何？」对 曰：「先帝爱民之意本深，但王安石 立法过甚，激以赏罚，故官吏急切， 以致害民。」退而上疏，其要以为 「青苗非所当行，行之终不免扰民 也」。

是时，用二三大臣，皆从中出， 侍从、台谏官，亦多不由进拟。纯仁 言：「陛下初亲政，四方拭目以观， 亦须极天下之选。」又群小力排宣仁 后垂帘时事，纯仁奏曰：「太皇保佑 圣躬，功烈诚心，幽明共监，议者不 恤国事，一何薄哉。」遂以仁宗禁言 明肃垂帘事诏书上之。曰：「望陛下 稽仿而行，以戒薄俗。」

苏辙论殿试策问，引汉昭变武帝 法度事。哲宗震怒曰：「安得以汉武 比先帝？」辙下殿待罪，众不敢仰 视。纯仁从容言：「武帝雄才大略， 史无贬辞。辙以比先帝，非谤也。陛 下亲事之始，进退大臣，不当如诃叱 奴仆。」右丞邓润甫越次曰：「先帝 改。」哲宗曰：「人谓秦皇、汉 武。」纯仁曰：「辙所论，事与时 也，非人也。」哲宗为之少霁。辙平 日与纯仁多异，至是乃服谢纯仁曰： 「公佛地位中人也。」辙竟落职知汝 州。

全台言苏轼行吕惠卿告词，讪谤 先帝，黜知英州。纯仁上疏曰：「熙 宁法度，皆惠卿附会王安石建议，不 副先帝爱民求治之意。至垂帘之际， 始用言者，特行贬窜，今已八年矣。 言者多当时御史，何故畏避不即纳 忠，今乃有是奏，岂非观望邪？」御 邵为成都监司，士敦有犯，自当按 发。辙与政累年，之邵已作御史，亦 无纠正，今乃继有二奏，其情可 知。」

纯仁凡荐引人材，必以天下公 议，其人不知自纯仁所出。或曰： 「为宰相，岂可不牢笼天下士，使知 出于门下？」纯仁曰：'但朝廷进用 不失正人，何必知出于我邪？」哲宗 既召章惇为相，纯仁坚请去，遂以观 文殿大学士加右正议大夫知颍昌府。 入辞，哲宗曰：「卿不肯为朕留，虽 在外，于时政有见，宜悉以闻，毋事 废。」纯仁前贺曰：「陛下念及此， 尧、舜用心也。」

既而吕大防等窜岭表，会明堂肆 赦，章惇先期言：「此数十人，当终 身勿徙。」纯仁闻而忧愤，欲斋戒上 疏申理之。所亲劝以勿为触怒，万一 远斥，非高年所宜。纯仁曰：「事至 于此，无一人敢言，若上心遂回，所 系大矣。不然，死亦何憾。」乃疏 曰：「大防等年老疾病，不习水土， 炎荒非久处之地，又忧虞不测，何以 自存。臣曾与大防等共事，多被排 斥，陛下之所亲见。臣之激切，止是 下开纳，陛下以一蔡确之故，常轸圣 念。今赴彦若已死贬所，将不止一蔡 确矣。愿陛下断自渊衷，将大防等引 赦原放。」疏奏，忤惇意，诋为同 罪，落职知随州。

明年，又贬武安军节度副使、永 州安置。时疾失明，闻命怡然就道。 或谓近名，纯仁曰：「七十之年，两 目俱丧，万里之行，岂其欲哉？但区 区之爱君，有怀不尽，若避好名之 嫌，则无为善之路矣。」每戒子弟毋 得小有不平，闻诸子怨章惇，纯仁必 怒止之。江行赴贬所，舟覆，扶纯仁 子诉维执政日与司马光不合，得免 行。纯仁之子欲以纯仁与光议役法不 同为请，纯仁曰：「吾用君实荐，以 至宰相。昔同朝论事不合则可，汝辈 以为今日之言，则不可也。有愧心而 生者，不若无愧心而死。」其子乃 止。

居三年，徽宗即位，钦圣显肃后 同听政，即日授纯仁光禄卿，分司南 京，邓州居住。遣中使至永赐茶药， 谕曰：「皇帝在藩邸，太皇太后在宫 中，知公先朝言事忠直，今虚相位以 崇福宫。不数月，以观文殿大学士、 中太一宫使诏之。有曰：「岂唯尊德 尚齿，昭示宠优；庶几鲠论嘉谋，日 闻忠告。」纯仁以疾，捧诏而泣曰： 「上果用我矣，死有余责。」徽宗又 遣中使赐茶药，促入觐，仍宣渴见之 意。

纯仁乞归许养疾，徽宗不得已许 之。每见辅臣问安否，乃曰：「范纯 仁，得一识面足矣。」遂遣上医视 疾。疾小愈，丐以所得冠帔改服色酬 医。诏赐医章服，令以冠帔与族侄。 疾革，以宣仁后诬谤未明为恨。呼诸 圣人之学，此先臣所以教子，而微臣 资以事君。」又云：「惟宣仁之诬谤 未明，致保佑之忧勤不显。」又云： 「未解疆埸之严，几空帑藏之积。有 城必守，得地难耕。」凡八事。建中 靖国改元之旦，受家人贺。明日，熟 寐而卒。年七十五。诏赙白金三十 两，敕许、洛官给其葬，赠开府仪同 三司，谥曰忠宣，御书碑额曰：「世 济忠直之碑」。

纯仁性夷易宽简，不以声色加 人，谊之所在，则挺然不少屈。自为 布衣至宰相，廉俭如一，所得奉赐， 曰：「吾平生所学，得之忠恕二字， 一生用不尽。以至立朝事君，接待僚 友，亲睦宗族，未尝须臾离此也。」 每戒子弟曰：「人虽至愚，责人则 明；虽有聪明，恕己则昏。苟能以责 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不患不 至圣贤地位也。」又戒曰：「《六 经》，圣人之事也。知一字则行一 字。要须'造次颠沛必于是'，则所谓' 有为者亦若是'尔。岂不在人邪？」 弟纯粹在关陕，纯仁虑其于西夏有立 功意。与之书曰：「大辂与柴车争 逐，明珠与瓦砾相触，君子与小人斗 亦非也。」亲族有请教者，纯仁曰： 「惟俭可以助廉，惟恕可以成德。」 其人书于坐隅。有文集五十卷，行于 世。子正平、正思。

正平字子夷，学行甚高，虽庸言 必援《孝经》、《论语》。父纯仁 卒，诏特增遗泽，官其子孙，正平推 与幼弟。绍圣中，为开封尉，有向氏 于其坟造慈云寺。户部尚书蔡京以向 氏后戚，规欲自结，奏拓四邻田庐。 民有诉者，正平按视，以为所拓皆民 业，不可夺；民又挝鼓上诉，京坐罚 金二十斤，用是蓄恨正平。
中使蔡克明传二圣虚伫之意，遂以正 平逮之仪、克明同诣御史府。正平将 行，其弟正思曰：「议《行状》时， 兄方营窀穸之事，参预笔削者，正思 也，兄何为哉？」正平曰：「时相意 属我，且我居长，我不往，兄弟俱将 不免，不若身任之。」遂就狱，捶楚 甚苦，皆欲诬服。独克明曰：「旧 制，凡传圣语，受本于御前，请宝印 出，注籍于内东门。」使从其家得永 州传宣圣语本有御宝，又验内东门籍 皆同。其遗表八事，诸子以朝廷大 事，防后患，不敢上之，缴申颍昌府 印寄军资库。自颍昌取至，亦实。狱 州。正平家属死者十余人。

会赦，得归颍昌。唐君益为守， 表其所居为忠直坊，取所赐「世济忠 直」碑额也。正平告之曰：「此朝廷 所赐，施于金石，揭于墓隧，假宠于 范氏子孙则可；若于通途广陌中为往 来之观，以耸动庸俗，不可也。」君 益曰：「此有司之事，君家何预 焉？」正平曰：「先祖先君功名，人 所知也。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异时 不独吾家诒笑，君亦受其责矣。」竟 撤去之。正平退闲久，益工诗，尤长 五言，著《荀里退居编》，以寿终。 乎此。仲淹初在制中，遗宰相书，极 论天下事，他日为政，尽行其言。诸 葛孔明草庐始见昭烈数语，生平事业 备见于是。豪杰自知之审，类如是 乎！考其当朝，虽不能久，然先忧后 乐之志，海内固已信其有弘毅之器， 足任斯责，使究其所欲为，岂让古人 哉！」纯仁位过其父，而几有父风。 元祐建议攻熙、丰太急，纯仁救蔡确 一事，所谓谋国甚远，当世若从其 言，元祐党锢之祸，不至若是烈也。 仲淹谓诸子，纯仁得其忠，纯礼得其 静，纯粹得其略。知子孰与父哉！

列传第七十四
○韩亿子综韩绛子宗师韩维韩缜 子宗武
韩亿，字宗魏，其先真定灵寿 人，徙开封之雍丘。举进士，为大理 评事、知永城县，有治声。他邑讼不 决者，郡守皇甫选辄属亿治之。通判 陈州，会河决，治堤费万计，亿不赋 民而营筑之。真宗尝欲召试，而与王 为他姓，以专其赀。嫂诉于官，甲辄 赂吏掠服之，积十余年，诉不已。亿 视旧牍未尝引乳医为证，召甲出乳医 示之，甲亡以为辞，冤遂辨。累迁尚 书屯田员外郎、知相州。河北旱，转 运使不以实闻，亿独言岁饥，愿贷民 租。有诬其子纲请求受金者，亿请自 置狱按之，事虽辨，犹降通判大名 府。寻为殿中侍御史，迁侍御史，安 抚淮、浙，除开封府判官，出为河北 转运使。

仁宗初，进直史馆、知青州，以 司封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判大理 颇泄，钦若知不可掩，执吏以闻。诏 付台治，而植自言未尝纳金，反诬吏 误以问所亲语达钦若。亿穷治之，盖 植以病惧废，金未达而事已露也。植 乃除名。并按钦若，诏释不问。三司 更茶法，岁课不登，亿承诏劾之，由 丞相而下皆坐失当之罚，其不挠如 此。自薛奎后，亿独掌台务者逾年。

除龙图阁待制，奉使契丹。时副 使者，章献外姻也，妄传皇太后旨于 契丹，谕以南北欢好传示子孙之意， 亿初不知也。契丹主问亿曰：「皇太 后即有旨，大使何独不言？」亿对 之，非欲达于北朝也。」契丹主大 喜，曰：「此两朝生灵之福也。」人 谓副使既失辞，而亿更以为恩意，甚 推美之。

知亳州，召知审刑院，再迁兵部 郎中、同判吏部流内铨，以右谏议大 夫、枢密直学士知益州。故事，益州 岁出官粟六万石，辰粜贫民。是岁大 旱，亿倍数出粟，先期予民，民坐是 不饥。又疏九升江口，下溉民田数千 顷。维、茂州地接羌夷，蕃部岁至永 康官场鬻马，亿虑其觇两川，奏徙场 黎州境上。拜御史中丞，请如唐制， 置御史里行。

景祐二年，以尚书工部侍郎同知 请二府各列上才任将帅者数十人，稍 试用之。又言武臣宜知兵，而书禁不 传，请纂其要授之。于是帝亲集《神 武秘略》，以赐边臣。

唃厮啰与赵元昊相攻，来献捷。 朝廷议加唃厮啰节制。亿曰：「彼皆 蕃臣也，今不能谕令解仇，乃因而加 赏，非所以绥御四方也。」议遂寝。 元昊岁遣人至京师，出入民间无他 禁，亿请下诏为除馆舍礼之，官主贸 易，外虽若烦扰，实羁防之。

知开封府范仲淹献《百官图》， 指宰相吕夷简差除不平，而阴荐亿可 用。仲淹既贬，帝以谕亿。亿曰： 举臣以私，则臣委质以来，未尝交托 于人。」遂除户部、参知政事。会忻 州地大震，谏官韩琦言宰相王随、陈 尧佐非辅弼才，又言亿子综为群牧判 官，不当自请以兄纲代之。遂与宰相 皆罢，知应天府，寻加资政殿学士、 知成德军。改澶州，复知亳州，官至 尚书左丞，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赠 太子太保，谥忠宪。

亿性方重，治家严饬，虽燕居， 未尝有惰容。见亲旧之孤贫者，常给 其昏葬。每见天下诸路有奏捃拾官吏 小过者，辄颜色不怿，曰：「天下太 望为侍从、职司一千石，其下亦望京 朝、幕职，奈何锢之于盛世？」八 子：纲、综、绛、绎、维、缜、纬、 缅。

纲，尚书水部员外郎。庆历中， 知光化军，性苛急，不能抚循士卒。 会盗张海剽劫至境上，纲帅禁兵乘 城，给饼饵多不时，民具酒食犒军， 辄收其羊豕，市钱制兵器，士皆愤 怒。又尝命军校作阵图，不成，将斩 之，众益骇。一日，士方食，军校邵 兴叱众起勿食。纲怒，执数人系狱。 兴惧，帅众劫库兵为乱，欲杀纲。纲 火掠城中，引众趋蜀道，为官兵所 败，遂斩之，余党悉诛。纲坐弃城除 名，编管英州。

综字仲文。荫补将作监主簿，迁 大理评事。举进士中第，通判邓州、 天雄军。会河溢金堤，民依丘冢者数 百家。综令曰：「能济一人，予千 钱。」民争操舟筏以救，已而丘冢多 溃。吕夷简自北京入相，荐为集贤校 理、同知太常院。历开封府推官，数 月，迁三司户部判官、同修起居注。

使契丹，契丹主问其家世，综言 亿在先朝尝持礼来，契丹主喜曰： 「与中国通好久，父子俱使我，宜酌 中以为生事，出知滑州，徙许州。

殿前指挥使许怀德从妹亡，有别 产在阳翟，以无子，籍于官，怀德欲 私有之，讼未决。因杨仪为书属综， 书至而转运使已徙狱他州矣。综坐得 书不以闻，夺集贤校理，知袁州。未 几，复为江东转运使。还，再修起居 注，累迁刑部员外郎、知制诰，卒。

综尝为契丹馆伴使，使者欲为书 称北朝而去契丹号。综曰：「自古未 有建国而无号者。」使惭，遂不复 言。其后朝廷择馆伴契丹使者，帝 曰：「孰有如韩综者乎？」子宗道， 为户部侍郎、宝文阁待制。

纲子宗彦，字钦圣。荫补将作监 主簿。举进士甲科，累迁太常博士。 以大臣荐，召试，为集贤校理。历提 点京西、京东刑狱。应天府失入平民 死罪，狱成未决，通判孙世宁辨正 之。狱吏当坐法，而尹刘沆纵弗治； 宗彦往按举，沆复沮止之。宗彦疏沆 于朝，抵吏罪。仁宗春秋高，未有 嗣。宗彦上书曰：「汉章帝诏诸怀妊 者赐胎养谷，人三斗，复其夫勿算一 岁，著为令。臣考寻世次，帝八子， 长则和帝，而质、安以下诸帝皆其系 胄，请修胎养之令。」且曰：「人君 务蕃毓其民，则天亦昌衍其子孙 勾院，卒。
综子宗道，历官至户部侍郎、宝 文阁待制。
韩绛，字子华。举进士甲科，通 判陈州。直集贤院，为开封府推官。 有男子冷青，妄称其母顷在掖庭得 幸，有娠而出生己，府以为狂，奏流 汝州。绛言，留之在外将惑众。追责 穷治，盖其母尝执役宫禁，嫁民冷 绪，生一女，乃生青，遂论弃市。

历户部判官。江南饥，为体量安 抚使，行便民事数十条；宣州守廖询 贪暴不法，下吏寘诸理，民大悦。使 绛曰：「用卿出自朕，卿凡论事，不 宜过激，当存朝廷大体，要令可行， 毋使朕为不听谏者。」

入内都都知王守忠兼判内侍省， 绛言：「判名太重，且国朝以来，未 有兼判两省者。」诏自今勿复除。道 士赵清贶出入宰相庞籍家，以赂败， 开封杖流之，道死。绛言籍讽府杀 之，籍与尹俱谪去。未几复进，绛力 争不得，遂解言职。明年，知制诰， 乞守河阳，召判流内铨。河决商胡， 用李仲昌议，开六塔河而患滋甚，命 绛安抚河北。时宰主仲昌，人莫敢 异。绛劾其蠹国害民，罪不可贷，仲 廷，瀛非所处也。」留知谏院，纠察 在京刑狱。为翰林学士、御史中丞。

帝祷茅山求嗣，绛草祝辞，因劝 帝汰出宫人，及限内臣养子，以重绝 人之世，皆从之。掖庭刘氏通请谒为 奸，绛以告帝。帝曰：「非卿言，朕 无由知。」不数日，出刘氏及他不谨 者。真定守吕溱犯法，从官通章请贳 之，绛曰：「法行当自贵者始，更相 请援，则公道废矣。」并劾诸请者， 溱遂绌。富弼用张茂实掌禁兵，绛 言：「人谓茂实为先帝子，岂宜用典 宿卫？」不报，阖门待罪，自言不敢

数月，以翰林侍读学士知庆州。 熟羌据堡为乱，即日讨平之。加端明 殿学士、知成都府。张咏镇蜀日，春 粜米，秋粜盐，官给券以惠贫弱，历 岁久，权归豪右；中人奉使至蜀，使 酒吏主贸易，因附益以取悦，绛悉奏 罢之。召知开封府，为三司使。请以 川、陕职田谷输常平仓，而随其事任 道里差次给直。帝叹曰：「众方姑 息，卿独不能徇时邪！」即行之。内 诸司吏数干恩泽，绛辄执不可。为帝 言：「身犯众怒，惧有飞语。」帝 曰：「朕在藩邸日，颇闻有司以国事

神宗立，韩琦荐绛有公辅器，拜 枢密副使。始请建审官西院，掌武臣 升朝者，以息吏奸。神宗尝问天下遗 利，绛请尽地力。因言差役之弊，愿 更定其法，役议自此始矣。代陈升之 同制置三司条例，王安石每奏事，必 曰：「臣见安石所陈非一，皆至当可 用，陛下宜省察。」安石恃以为助。 熙宁三年，参知政事。夏人犯塞，绛 请行边，安石亦请往。绛曰：「朝廷 方赖安石，臣宜行。」乃以为陕西宣 抚使。既，又兼河东，几事不可待报 者，听便宜施行，授以空名告敕，得 自除吏。十二月，即军中拜同中书门 蕃兵为七军，用知青涧城种谔策，欲 取横山，令诸将听命于谔，厚赏犒蕃 兵，众皆怨望；又夺骑兵马以与之， 有抱马首以泣者。既城啰兀，又冒雪 筑抚宁堡，调发骚然。已而二城陷， 趣诸道兵出援，庆卒遂作乱。议者罪 绛，罢知邓州。明年，以观文殿学士 徙许州，进大学士，徙大名府。七 年，复代王安石相。既颛处中书，事 多稽留不决，且数与吕惠卿争论，乃 密请帝再用安石。安石至，颇与绛 异。有刘佐者，坐法免，安石欲抆拭 用佐，绛不可。议帝前未决，即再拜 求去。帝惊曰：「此小事，何必 乎！」帝为逐佐。未几，绛亦出知许 州。

元丰元年，拜建雄军节度使、知 定州。入为西太一宫使。六年，知河 南府。夏，大雨，伊、洛间民被溺者 十五六。绛发廪振恤，环城筑堤，数 月，水复至，民赖以免。哲宗立，更 镇江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封康 国公，为北京留守。河决小吴，都水 议傍魏城凿渠东趋金堤，役甚棘。绛 言：「功必不成，徒耗费国力，而使 魏人流徙，非计也。」三奏，讫罢 之。元祐二年，请老，以司空、检校 太傅，谥曰献肃。

绛临事果敢，不为后虑。好延接 士大夫，数荐司马光可用，终以党王 安石复得政，是以清议少之。

子宗师，字传道，以父任历州县 职。既登第，王安石荐为度支判官、 提举河北常平。累官至集贤殿修撰、 知河中府，卒。初，宗师在神宗朝， 数赐对，常弗忍去亲侧，屡辞官不 拜，世以孝与之。

韩维，字持国。以进士奏名礼 部，方亿辅政，不肯试大廷，受荫入 官。父没后，闭门不仕。宰相荐其好 阳修荐为检讨、知太常礼院。礼官议 祫享东向位，维请虚室以待太祖。温 成后立庙用乐，维以为不如礼，请一 切裁去。议陈执中谥，以为张贵妃治 丧皇仪殿、追册位号，皆执中所建， 宜曰荣灵。诏谥曰恭，维曰：「责难 于君谓之恭，执中何以得此？」议讫 不行，乞罢礼院。以秘阁校理通判泾 州。

神宗封淮阳郡王、颍王，维皆为 记室参军。王每事咨访，维悉心以 对，至拜起进趋之容，皆陈其节。尝 与论天下事，语及功名。维曰：「圣 人功名，因事始见，不可有功名 上章留之。时禁中遣使泛至诸臣家， 为王择妃。维上疏曰：「王孝友聪 明，动履法度，方向经学，以观成 德。今卜族授室，宜历选勋望之家， 谨择淑媛，考古纳采、问名之义，以 礼成之，不宜苟取华色而已。」

左、右史阙，英宗访除授例，执 政曰：「用馆阁久次及进士高第 者。」帝曰：「第择人，不必专取高 科。」执政以维对，遂同修起居注、 侍迩英讲。帝初免丧，简默不言。维 上疏曰：「迩英阁者，陛下燕闲之所 也。侍于侧者，皆献纳论思之臣。陈 于前者，非经则史。可以博咨访之 制终毕，臣下倾耳以听玉音，陛下之 言，此其时也。臣请执笔以俟。」进 知制诰、知通进银台司。

御史吕诲等以濮议得罪，维谏 曰：「诲等审议守职，不过欲陛下尽 如先王之法而止尔。请追还前诏，令 百官详议，以尽人情；复诲等职任， 以全政体。」既而责命不由门下，维 又言：「罢黜御史，事关政体，而不 使有司与闻，纪纲之失，无甚于此。 乞解银台司。」不从，遂阖门待罪。 有诏举台官二人，维言：「吕诲、范 纯仁有已试之效，愿复其职。」翰林 前黜钱公辅，中外以为太重，连退二 近臣，而众莫知其所谓，自此谁敢尽 忠者？」

颍王为皇太子，兼右庶子。神宗 即位，维进言：「百执事各有职位， 当责任，若代之行事，最为失体。天 下大事不可猝为，人君设施，自有先 后。」因释滕文公问孟子居丧之礼， 推后世礼文之变，以伸规讽，帝皆嘉 纳。除龙图阁直学士。

御史中丞王陶弹宰相韩琦为跋 扈，罢为翰林学士。维言：「中丞之 言是，宰相安得无罪？若其非是，安 言进退大臣，不当如是。诏迁奎官。 维又言：「执政罢免，则为降黜；今 复迁官，则为褒进。二者理难并行， 此与王陶罢中丞而加学士何以异？」 章上，奎还就职。维援前言求去，知 汝州。数月，召兼侍讲、判太常寺。

初，僖祖主已迁，及英宗祔庙， 中书以为僖祖与稷、契等，不应毁其 庙。维言：「太祖戡定大乱，子孙遵 业，为宋太祖，无可议者。僖祖虽为 高祖，然仰迹功业，非有所因，若以 所事稷、契事之，惧有未安，宜如故 便。」王安石方主初议，持不行。熙 辞之。安石亦恶其言保甲事，复使为 开封。始分置八厢决轻刑，毂下清 肃。时吴充为三司使，帝曰：「维、 充以文学进，及任烦剧，而皆称职， 可谓得人矣。」兼侍读学士，充群牧 使。考试制举人，孔文仲对策入等， 以切直罢归。维言：「陛下毋谓文仲 为一贱士，黜之何损。臣恐贤俊解 体，忠良结舌，阿谀苟合者将窥隙而 进，为祸不细。」安石益恶之。

枢密使文彦博求去，帝曰：「密 院事剧，当除韩维佐卿。」明日，维 奏事殿中，以言不用，请郡。帝曰： 「卿东宫旧人，当留以辅政。」对 攀附旧恩以进，非臣之愿也。」遂出 知襄州，改许州。

七年二月，召为学士承旨。入 对，帝曰：「天久不雨，朕日夜焦 劳，奈何？」维曰：「陛下忧闵旱 灾，损膳避殿，此乃举行故事，恐不 足以应天变。当痛自责己，广求直 言。」退，又上疏曰：「近畿内诸 县，督索青苗钱甚急，往往鞭挞取 足，至伐桑为薪以易钱货，旱灾之 际，重罹此苦。若夫动甲兵，危士 民，匮财用于荒夷之地，朝廷处之不 疑，行之甚锐；至于蠲除租税，宽裕 发。望陛下奋自英断行之，过于养 人，犹愈过于杀人也。」上感悟，即 命维草诏求直言。其略曰：「意者听 纳不得于理与？狱讼非其情与？赋敛 失其节与？忠言谠论郁于上闻，而阿 谀壅蔽以成其私者众与？」诏出，人 情大悦。有旨体量市易、免行利病， 权罢力田、保甲，是日乃雨。

王安石罢，会绛入相，加端明殿 学士、知河阳，复知许州。帝幸旧 邸，进资政殿学士。曾巩当制，称其 纯明亮直，帝令改命词。维知帝意， 请提举嵩山崇福宫。帝崩，赴临阙 庭。宣仁后手诏劳问，维对曰：「人 富；常以忧民为心，则民乐；赋役非 人力所堪者去之，则劳困息；法禁非 人情所便者蠲之，则郁塞通。推此而 广之，尽诚而行之，则子孙观陛下之 德，不待教而成矣。」

未几，起知陈州，未行，召兼侍 读，加大学士。尝言：「先帝以夏国 主秉常废，故兴问罪之师。今既复 位，有蕃臣礼，宜还其故地。」因陈 兵不可不息者三，地不可不弃者五。 又言：「仁宗选建储嗣，一时忠勋皆 被宠禄；范镇首开此议，赏独不及， 愿褒显其功。」镇于是复起用。

元祐更役法，命维详定。时四方 人议论，希意迎合，不可不察。」成 都转运判官蔡曚附会定差，维恶而劾 之。执政欲废王安石《新经义》，维 以当与先儒之说并行，论者服其平。 拜门下侍郎。御史张舜民以言事罢， 王岩叟救之，折简密询上官均。语 泄，诏岩叟分析。维曰：「臣下折简 聚谈，更相督责，乃是相率为善，何 害于理？若琐琐责善，惧于国事无益 也。」

维处东省逾年，有忌之者密为谗 诉，诏分司南京。尚书右司王存抗声 帘前曰：「韩维得罪，莫知其端，臣 太子少傅致仕，转少师。

绍圣中，坐元祐党，降左朝议大 夫，再谪崇信军节度副使，均州安 置。诸子乞纳官爵，听父里居。哲宗 览奏恻然，许之。元符元年，以幸睿 成宫，复左朝议大夫，是岁卒。年八 十二。徽宗初，悉追复旧官。

韩缜，字玉汝。登进士第，签书 南京判官。仁宗以水灾求直言，缜上 疏曰：「今国本未立，无以系天下 心，此阴盛阳微之应。」词极剀切。 刘沆荐其才，命编修三班敕。前此， 武臣不执亲丧。缜建言：「三年之 服，古今通制；晋襄衰墨从戎，事出 服。为殿中侍御史。参知政事孙抃持 禄充位；权陕西转运副使薛向赴阙， 枢密院辄画旨除为真；刘永年以外戚 除防御使；内侍史志聪私役皇城亲 从：缜皆极论之。帝为罢抃，寝向与 永年之命，而正志聪罪。迁侍御史、 度支判官，出为两浙、淮南转运使， 移河北。

夏谅祚死，子秉常嗣，遣使求封 册。朝廷方责夏人不修职贡，欲择人 诘其使。缜适陛辞，神宗命之往。缜 至驿问罪，使者引服，迨夜，奏上。 帝喜，改使陕西。入知审官西院、直 州。尝宴客夜归，指使傅勍被酒，误 随入州宅，与侍妾遇，缜怒，令军校 以铁裹杖箠杀之。勍妻持血衣，挝登 闻鼓以诉，坐落职，分司南京。秦人 语曰：「宁逢乳虎，莫逢玉汝。」其 暴酷如此。久之，还待制、知瀛州。

熙宁七年，辽使萧禧来议代北地 界。召缜馆客，遂报聘，令持图牒致 辽主，不克见而还。知开封府，禧再 至，复馆之。诏乘驿诣河东，与禧分 画，以分水岭为界。复命，赐袭衣、 金带，为枢密都承旨，还龙图阁直学 士。元丰五年，官制行，易太中大 夫、同知枢密，进知院事。

哲宗立，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 郎。首相蔡确与章惇谋诬东朝，及确 为山陵使，缜暴其奸状，由是东朝及 外廷悉知之。确使还，欲以其属高遵 惠、张璡、韩宗文为美官。宣仁后以 访缜，缜曰：「遵惠为太后从父；璡 者，中书郎璪之弟；宗文，臣侄也。 今擢用非次，则是君臣各私其亲，何 以示天下？」乃止。

元祐元年，御史中丞刘挚、谏官 孙觉、苏辙、王觌，论缜才鄙望轻， 在先朝为奉使，割地六百里以遗契 丹，边人怨之切骨，不可使居相位。 章数十上，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颍 昌府。移永兴、河南，拜安武军节度 为西太一宫使，以太子太保致仕。绍 圣四年卒，年七十九。赠司空，谥曰 庄敏。

缜外事庄重，所至以严称。虽出 入将相而寂无功烈，厚自奉养，世以 比晋、何、曾云。子宗武。

宗武，第进士，韩宗彦镇瀛州， 辟为河间令。值河溢，增堤护城，吏 率兵五百伐材近郊，虽墓木亦不免， 父老遮道泣，宗武入府白罢之。徽宗 即位，为秘书丞，因日食上疏言： 「近世事有微渐而不可不察者五：大 臣不畏公论，小臣趋利附下，一也。 人主怠于政事，威柄下移，怨讟归 御侮之臣，三也。开境土以速边患， 耗赋财以弊民力，四也。岁谷不登， 仓庾空竭，民人流亡，盗贼数起，五 也。根治朋党，追复私怨。正士黜 废，耆老歼亡，旋起大狱，害及善 类。文章号令，衰于前世。大河决 溢，饥馑荐臻。执政大臣，人怀异 意，排去旧怨，以立新党，徒为纷 纷，无忧国忘家之虑。诚愿躬揽权 纲，收还威柄，敷言奏功，考察名 实，不以侍御之好、钟鼓之娱为乐。 仁祖恻怛至诚，以收天下之心；神宗 厉精不息，以举天下之事；皆所宜 法。」不报。

哲宗将祔庙，中旨索省中书画甚 急。宗武言：「先帝祔庙，陛下哀慕 方深，而丹青之玩，取索不已，播之 于外，惧损圣德。陛下践祚，如日初 升，当讲劘典训，开广圣学，好玩易 志，正古人所戒也。」疏入，皇太后 见之，怒曰：「是皆内侍数辈所为 尔。」欲尽加罚，帝委曲申救，乃 已。明日，太后对宰相奖叹，令俟谏 官员阙即用之。寻除都官员外郎，改 开封府推官。丐外，为淮南转运判 官。前使者贷上供钱，禁庭遣使来 索。宗武奏具状，词极鲠切，坐贬 秩，罢归。久之，蔡京欲以知颍州。 官累太中大夫，年八十二卒。

论曰：王称曰：「昔袁安未尝以 赃罪鞫人，史氏以其仁心，足以覃乎 后昆。韩亿不悦捃人小过，而君子知 其后必大，皆盛德事也。亿有子位公 府，而行各有适。绛适于同，维适于 正，缜适于严。呜呼，维其贤哉！」

列传第七十五
○包拯吴奎赵抃子屼唐介子淑问 义问孙恕
包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也。 始举进士，除大理评事，出知建昌 县。以父母皆老，辞不就。得监和州 税，父母又不欲行，拯即解官归养。 后数年，亲继亡，拯庐墓终丧，犹裴 徊不忍去，里中父老数来劝勉。久 之。」寻复有来告私杀牛者，拯曰： 「何为割牛舌而又告之？」盗惊服。 徙知端州，迁殿中丞。端土产砚，前 守缘贡，率取数十倍以遗权贵。拯命 制者才足贡数，岁满不持一砚归。

寻拜监察御史里行，改监察御 史。时张尧佐除节度、宣徽两使，右 司谏张择行、唐介与拯共论之，语甚 切。又尝建言曰：「国家岁赂契丹， 非御戎之策。宜练兵选将，务实边 备。」又请重门下封驳之制，及废锢 赃吏，选守宰，行考试补荫弟子之 法。当时诸道转运加按察使，其奏劾 自安，拯于是请罢按察使。

去使契丹，契丹令典客谓拯曰： 「雄州新开便门，乃欲诱我叛人，以 刺疆事耶？」拯曰：涿州亦尝开门 矣，刺疆事何必开便门哉？」其人遂 无以对。

历三司户部判官，出为京东转运 使，改尚书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 徙陕西，又徙河北，入为三司户部副 使。秦陇斜谷务造船材木，率课取于 民；又七州出赋河桥竹索，恒数十 万，拯皆奏罢之。契丹聚兵近塞，边 郡稍警，命拯往河北调发军食。拯 曰：「漳河沃壤，人不得耕，刑、 洺、赵三州民田万五千顷，率用牧 率病民，拯往经度之，请一切通商 贩。除天章阁待制、知谏院。数论斥 权幸大臣，请罢一切内除曲恩。又列 上唐魏郑公三疏，愿置之坐右，以为 龟鉴。又上言天子当明听纳，辨朋 党，惜人才，不主先入之说，凡七 事；请去刻薄，抑侥幸，正刑明禁， 戒兴作，禁妖妄。朝廷多施行之。除 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尝建 议无事时徙兵内地，不报。至是， 请：「罢河北屯兵，分之河南兖、 郓、齐、濮、曹、济诸郡，设有警， 无后期之忧。借曰戍兵不可遽减，请 者多矣。」不报。徙知瀛州，诸州以 公钱贸易，积岁所负十余万，悉奏除 之。以丧子乞便郡，知扬州，徙庐 州，迁刑部郎中。坐失保任，左授兵 部员外郎、知池州。复官，徙江宁 府，召权知开封府，迁右司郎中。

拯立朝刚毅，贵戚宦官为之敛 手，闻者皆惮之。人以包拯笑比黄河 清，童稚妇女，亦知其名，呼曰「包 待制」。京师为之语曰：「关节不 到，有阎罗包老。」旧制，凡讼诉不 得径造庭下。拯开正门，使得至前陈 曲直，吏不敢欺。中官势族筑园榭， 增步数者，皆审验劾奏之。

迁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奏 曰：「东宫虚位日久，天下以为忧， 陛下持久不决，何也？」仁宗曰： 「卿欲谁立？」拯曰：「臣不才备 位，乞豫建太子者，为宗庙万世计 也。陛下问臣欲谁立，是疑臣也。臣 年七十，且无子，非邀福者。」帝喜 曰：「徐当议之。」请裁抑内侍，减 节冗费，条责诸路监司，御史府得自 举属官，减一岁休暇日，事皆施行。

张方平为三司使，坐买豪民产， 拯劾奏罢之；而宋祁代方平，拯又论 夺之牛，罚已重矣，又贪其富，不亦 甚乎！」拯因家居避命，久之乃出。 其在三司，凡诸管库供上物，旧皆科 率外郡，积以困民。拯特为置场和 市，民得无扰。吏负钱帛多缧系，间 辄逃去，并械其妻子者，类皆释之。 迁给事中，为三司使。数日，拜枢密 副使。顷之，迁礼部侍郎，辞不受， 寻以疾卒，年六十四。赠礼部尚书， 谥孝肃。

拯性峭直，恶吏苛刻，务敦厚， 虽甚嫉恶，而未尝不推以忠恕也。与 人不苟合，不伪辞色悦人，平居无私 书，故人、亲党皆绝之。虽贵，衣 服、器用、饮食如布衣时。尝曰： 「后世子孙仕宦，有犯赃者，不得放 归本家，死不得葬大茔中。不从吾 志，非吾子若孙也。」初，有子名 繶，娶崔氏，通判潭州，卒。崔守 死，不更嫁。拯尝出其媵，在父母家 生子，崔密抚其母，使谨视之。繶死 后，取媵子归，名曰綖。有奏议十五 卷。

吴奎，字长文，潍州北海人。性 强记，于书无所不读。举《五经》， 至大理丞，监京东排岸。庆历宿卫之 变，奎上疏曰：「涉春以来，连阴不 解，《洪范》所谓'皇之不极，时则 有下伐上'者。今卫士之变，起于肘 官六人，其五已受责，独杨怀敏尚 留。人谓陛下私近幸而屈公法，且获 贼之际，传令勿杀，而左右辄屠之。 此必其党欲以灭口，不然，何以不奉 诏？」遂乞召对面论，仁宗深器之。 再迁殿中丞，策贤良方正入等，擢太 常博士、通判陈州。

入为右司谏，改起居舍人，同知 谏院。每进言，惟劝帝禁束左右奸 幸。内东门阑得赂遗物，下吏研治， 而开封用内降释之。奎劾尹魏瓘，出 瓘越州。彭思永论事，诏诘所从受。 奎言：「御史法许风闻，若穷核主 佐为宣徽使，奎连疏其不当，承祐罢 使，出尧佐河中。

皇祐中，颇多灾异，奎极言其徵 曰：「今冬令反燠，春候反寒，太阳 亏明，五星失度，水旱作沴，饥馑荐 臻，此天道之不顺也。自东徂西，地 震为患，大河横流，堆阜或出，此地 道之不顺也。邪曲害政，阴柔蔽明， 群小纷争，众情壅塞，西、北贰敌， 求欲无厌，此人事之不和也。夫帝王 之美，莫大于进贤退不肖。今天下皆 谓之贤，陛下知之而不能进；天下皆 谓之不肖，陛下知之而不能退。内宠 或有名而无实，或始是而终非，或横 议所移，或奸谋所破，故群臣百姓， 多不甚信，以谓陛下言之虽切而不能 行，行之虽锐而不能久。臣愿谨守前 诏，坚如金石，或敢私挠，必加之 罪，毋为人所测度，而取轻于天 下。」

唐介论文彦博，指奎为党，出知 密州。加直集贤院，徙两浙转运使。 入判登闻检院、同修起居注、知制 诰。奉使契丹，会其主加称号，要入 贺。奎以使事有职，不为往。归遇契 丹使于涂，契丹以金冠为重，纱冠次 服。奎杀其仪以见，坐是出知寿州。

至和三年，大水，诏中外言得 失。奎上疏曰：「陛下在位三十四 年，而储嗣未立。在礼，大宗无嗣， 则择支子之贤者。以昭穆言，则太 祖、太宗之曾孙，所宜建立，以系四 海之望。俟有皇子则退之，而优其礼 于宗室，谁曰不然？陛下勿听奸人邪 谋，以误大事。若仓卒之际，柄有所 归，书之史册，为万世叹愤。臣不愿 以圣明之资，当危亡之比。此事不宜 优游，愿蚤裁定。定之不速，致宗祀 无本，郁结群望，推之咎罚，无大于 封府。

奎达于从政，应事敏捷，吏不敢 欺。富人孙氏辜榷财利，负其息者， 至评取物产及妇女。奎发孙宿恶，徙 其兄弟于淮、闽，豪猾畏敛。居三 月，治声赫然。除端明殿学士、知成 都府，以亲辞，改郓州，复还翰林， 拜枢密副使。治平中，丁父忧，居丧 毁瘠，庐于墓侧，岁时洁严祭祀，不 为浮屠事。

神宗初立，奎适终制，以故职还 朝。逾月，参知政事。时已召王安 石，辞不至，帝顾辅臣曰：「安石历 先帝朝，召不赴，颇以为不恭。今又 不至，果病耶，有所要耶？曾公亮 奎曰：「臣尝与安石同领群牧，见其 护短自用，所为迂阔。万一用之，必 紊乱纲纪。」乃命知江宁。

奎尝进言：「陛下在推诚应天， 天意无他，合人心而已。若以至诚格 物，物莫不以至诚应，则和气之感， 自然而致。今民力困极，国用窘乏， 必俟顺成，乃可及他事。帝王所职， 惟在于判正邪，使君子常居要近，小 人不得以害之，则自治矣。」帝因 言：「尧时，四凶犹在朝。」奎曰： 「四凶虽在，不能惑尧之聪明。圣人 以天下为度，未有显过，固宜包容， 琦，奎状其过。诏除陶翰林学士，奎 执不可。陶又疏奎阿附。陶既出，奎 亦以资政殿大学士知青州。司马光谏 曰：「奎名望清重，今为陶绌奎，恐 大臣皆不自安，各求引去。陛下新即 位，于四方观听非宜。」帝乃召奎归 中书。及琦罢相，竟出知青州。明年 薨，年五十八。赠兵部尚书，谥曰文 肃。

奎喜奖廉善，有所知辄言之，言 之不从，不止也。少时甚贫，，既通 贵，买田为义庄，以赒族党朋友。没 之日，家无余资，诸子至无屋以居， 当时称之。
士及第，为武安军节度推官。人有赦 前伪造印，更赦而用者，法吏当以 死。抃曰：「赦前不用，赦后不造， 不当死。」谳而生之。知崇安、海 陵、江原三县，通判泗州。濠守给士 卒廪赐不如法，声欲变，守惧，日未 入，辄闭门不出。转运使檄抃摄治 之，抃至，从容如平时，州以无事。

翰林学士曾公亮未之识，荐为殿 中侍御史，弹劾不避权幸，声称凛 然，京师目为「铁面御史。」其言务 欲朝廷别白君子小人，以谓：「小人 虽小过，当力遏而绝之；君子不幸诖 及为相，领事如初。抃论其当罢，以 全国体。又言宰相陈执中不学无术， 且多过失；宣徽使王拱辰平生所为及 奉使不法；枢密使王德用、翰林学士 李淑不称职；皆罢去。吴充、鞠真 卿、刁约以治礼院吏，马遵、吕景 初、吴中复以论梁适，相继被逐。

抃言其故，悉召还。吕溱、蔡 襄、吴奎、韩绛既出守，欧阳修、贾 黯复求郡。抃言：「近日正人端士纷 纷引去，侍从之贤如修辈无几，今皆 欲去者，以正色立朝，不能谄事权 要，伤之者众耳。」修、黯由是得 留，一时名臣，赖以安焉。
益州。蜀地远民弱，吏肆为不法，州 郡公相馈饷。抃以身帅之，蜀风为 变。穷城小邑，民或生而不识使者， 抃行部无不至，父老喜相慰，奸吏竦 服。召为右司谏。内侍邓保信引退兵 董吉烧炼禁中，抃引文成、五利、郑 注为比，力论之。陈升之副枢密，抃 与唐介、吕海、范师道言升之奸邪， 交结宦，进不以道。章二十余上，升 之去位。抃与言者亦罢，出知虔州。 虔素难治，抃御之严而不苛，召戒诸 县令，使人自为治。令皆喜，争尽 力，狱以屡空。岭外仕者死，多无以 为归，抃造舟百艘，移告诸郡曰： 出。」于是至者相继，悉授以舟，并 给其道里费。召为侍御史知杂事，改 度支副使，进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 运使。时贾昌朝以故相守魏，抃将按 视府库，昌朝使来告曰：「前此，监 司未有按视吾藏者，恐事无比，若 何？抃曰：「舍是，则他郡不服。」 竟往焉。昌朝不悦。初，有诏募义 勇，过期不能办，官吏当坐者八百余 人。抃被旨督之，奏言：「河朔频岁 丰，故应募者少，请宽其罪，以俟农 隙。」从之。坐者获免，而募亦随 足。昌朝始愧服。加龙图阁直学士、 此狱，皆谓不免。抃察其亡他，曰： 「是特酒食过耳。」刑首恶而释余 人，蜀民大悦。会荣諲除转运使，英 宗谕諲曰：「赵抃为成都，中和之政 也。」

神宗立，召知谏院。故事，近臣 还自成都者，将大用，必更省府，不 为谏官。大臣以为疑，帝曰：「吾赖 其言耳，苟欲用之，无伤也。」及 谢，帝曰：「闻卿匹马入蜀，以一琴 一鹤自随，为政简易，亦称是乎？」 未几，擢参知政事。抃感顾知遇，朝 政有未协者，必密启闻，帝手诏褒 答。

王安石用事，抃屡斥其不便。韩 琦上疏极论青苗法，帝语执政，令罢 之。时安石家居求去，抃曰：「新法 皆安石所建，不若俟其出。」既出， 安石持之愈坚。抃大悔恨，即上言： 「制置条例司建使者四十辈，骚动天 下。安石强辩自用，诋天下公论以为 流俗，违众罔民，顺非文过。近者台 谏侍从，多以言不听而去；司马光除 枢密，不肯拜。且事有轻重，体有大 小。财利于事为轻，而民心得失为 重；青苗使者于体为小，而禁近耳目 之臣用舍为大。今去重而取轻，失大 而得小，惧非宗庙社稷之福也。」奏 州，改青州，时京东旱蝗，青独多 麦，蝗来及境，遇风退飞，尽堕水 死。

成都以戍卒为忧，遂以大学士复 知成都。召见，劳之曰：「前此，未 有自政府往者，能为朕行乎？」对 曰：「陛下有言，即法也，奚例之 问？」因乞以便宜从事。既至蜀，治 益尚宽。有卒长立堂下，呼谕之曰： 「吾与汝年相若，吾以一身入蜀，为 天子抚一方。汝亦宜清谨畏戢以率 众，比戍还，得余赀持归，为室家计 可也。」人喜转相告，莫敢为恶，蜀 郡晏然。剑州民私作僧度牒，或以为 具狱阅之，皆与法合。茂州夷剽境 上，惧讨乞降，乃缚奴将杀之，取血 以受盟。抃使易用牲，皆欢呼听命。

乞归，越州。吴越大饥疫，死者 过半。抃尽救荒之术，疗病，埋死， 而生者以全。下令修城，使得食其 力。复徙杭，以太子少保致仕，而官 其子屼提举两浙常平以便养。屼奉抃 遍游诸名山，吴人以为荣。元丰七 年，薨，年七十七。赠太子少师，谥 曰清献。

抃长厚清修，人不见其喜愠。平 生不治赀业，不畜声伎，嫁兄弟之女 露香以告于天，不可告，则不敢为 也。其为政，善因俗施设，猛宽不 同，在虔与成都，尤为世所称道。神 宗每诏二郡守，必以抃为言。要之， 以惠利为本。晚学道有得，将终，与 屼诀，词气不乱，安坐而没。宰相韩 琦尝称抃真世人标表，盖以为不可及 云。

屼字景仁。由荫登第，通判江 州，改温州，代还，得见。时抃已谢 事，神宗命为太仆丞，擢监察御史。 以父老请外，提举两浙常平。元祐 中，复为御史。上疏言：「治平以 争进。自王安石柄国，持内举不避亲 之说，始以子雱列侍从，由是循习为 常。资望浅者，或居事权繁重之地； 无出身者，或预文字清切之职，今宜 杜绝其源。」又言：「台谏之臣，或 稍迁其位，而阴夺言责；或略行其 言，而退与善地；或两全并立，苟从 讲解；或置而不问，外示包容。使忠 鲠之士，蒙羞难退，皆朝廷所宜深察 也。」傅尧俞、王岩叟、梁焘、孙升 以事去，屼言：「诸人才能学术，为 世推称；忠言嘉谟，见于已试，宜悉 召还朝。」所言皆切时务。
仆少卿。曾布知枢密院，将白为都承 旨，蔡卞摭其救傅尧俞事，遂不用。 未几卒。

初，抃庐母墓三年，县榜其里曰 「孝弟」。处士孙侔为作《孝子 传》。及　兀执父丧，而甘露降墓 木。屼卒，子云又以毁死，人称其世 孝。

唐介，字子方，江陵人。父拱， 卒漳州，州人知其贫，合钱以赙，介 年尚幼，谢不取。擢第，为武陵尉， 调平江令。民李氏赀而吝，吏有求不 厌，诬为杀人祭鬼。岳守捕其家，无 别鞫之，其究与介同。守以下得罪， 偕受赏，介未尝自言。

知莫州任丘县，当辽使往来道， 驿吏以诛索破家为苦。介坐驿门，令 曰：「非法所应给，一切勿与。稍毁 吾什器者，必执之。」皆帖伏以去。 沿边塘水岁溢，害民田，中人杨怀敏 主之，欲割邑西十一村地猪涨潦，介 筑提兰之，民以为利。通判德州，转 运使崔峄取库绢配民而重其估。介留 牒不下，且移安抚司责数之。峄怒， 数驰檄按诘，介不为动。既而果不能 行。
饰。介言：「此太宗神御所在，不可 喧渎；后宫奇靡之器，不宜过制。」 诏亟毁去。张尧佐骤除宣徽、节度、 景灵、群牧四使，介与包拯、吴奎等 力争之，又请中丞王举正留百官班庭 论，夺其二使。无何，复除宣徽使、 知河阳。介谓同列曰：「是欲与宣 徽，而假河阳为名耳，不可但已 也。」而同列依违，介独抗言之。仁 宗谓曰：「除拟本出中书。」介遂劾 宰相文彦博守蜀日造间金奇锦，缘阉 侍通宫掖，以得执政；今显用尧佐， 益自固结，请罢之而相富弼。又言谏 却其奏不视，且言将远窜。介徐读 毕，曰：「臣忠愤所激，鼎镬不避， 何辞于谪？」帝急召执政示之曰： 「介论事是其职。至谓彦博由妃嫔致 宰相，此何言也？进用冢司，岂应得 预？」时彦博在前，介责之曰：「彦 博宜自省，即有之，不可隐。」彦博 拜谢不已，帝怒益甚。梁适　七介使 下殿，修起居注蔡襄趋进救之。贬春 州别驾，王举正言以为太重，帝旋 悟，明日取其疏入，改置英州，而罢 彦博相，吴奎亦出。又虑介或道死， 有杀直臣名，命中使护之。梅尧臣、 李师中皆赋诗激美，由是直声动天 不敢名。

数月，起监郴州税，通判潭州， 知复州，召为殿中侍御史。遣使赐 告。趣诣阙下。入对，帝劳之曰： 「卯迁谪以来，未尝以私书至京师， 可谓不易所守矣。」介顿首谢，言事 益无所顾。他日请曰：「臣既任言 责，言之不行将固争，争之重以累陛 下，愿得解职。」换工部员外郎、直 集贤院，为开封府判官，出知扬州， 徙江东转运使。御史吴中复言，介不 宜久居外。文彦博再当国，奏：「介 向所言，诚中臣病，愿如中复言。」 然但徒河东。

久之，入为度支副使，进天章阁 渊默。介言：「君臣如天地，以交泰 为理。愿时延群下，发德音，可否万 几，以幸天下。」又论：宫禁干丐恩 泽，出命不由中书，宜有以抑绝；赐 予嫔御之费，多先朝时十数倍，日加 无穷，宜有所朘损；监司荐举，多得 文法小吏，请令精择端良敦朴之士， 毋使与憸薄者同进；诸路走马承受凌 扰郡县，可罢勿遣，以权归监司；兖 国公主夜开禁门，宜劾宿卫主吏，以 严宫省。帝悉开纳之。

御史中丞韩绛劾宰相富弼，弼家 居求罢，绛亦待罪。介与王陶论绛以 银台司何郯封还之，留权开封府。旋 以论罢陈升之，亦出知洪州。加龙图 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枢密直学 士、知瀛州。

治平元年，召为御史中丞。英宗 谓曰：「卿在先朝有直声，故用卿， 非繇左右言也。」介曰：「臣无状， 陛下过听，愿献愚忠。自古欲治之 主，亦非求绝世惊俗之术，要在顺人 情而已。祖宗遗德余烈，在人未远， 愿览已成之业以为监，则天下蒙福 矣。明年，以龙图阁学士知太原府。 帝曰：「朕视河东，不在中执法下， 暂烦卿往耳。」夏人数扰代州边，多 害，遂不敢动。

神宗立，以三司使召。熙宁元 年，拜参知政事。先时，宰相省阅所 进文书于待漏舍，同列不得闻。介谓 曾公亮曰：「身在政府而文书弗与 知，上或有所问，何辞以对？」乃与 同视，后遂为常。帝欲用王安石，公 亮因荐之，介言其难大任。帝曰： 「文学不可任耶？吏事不可任耶？经 术不可任耶？」对曰：「安石好学而 泥古，故论议迂阔，若使为政，必多 所变更。」退谓公亮曰：「安石果 用，天下必困扰，诸公当自知之。」 石可大用，即用之，岂可使中书政事 决于翰林学士？臣近每闻宣谕某事问 安石，可即行之，不可不行，如此则 执政何所用，恐非信任大臣之体也。 必以臣为不才，愿先罢免。」

安石既执政，奏言：「中书处分 札子，皆称圣旨，不中理者十八九， 宜止令中书出牒。」帝愕然。介曰： 「昔寇准用札子迁冯拯官不当，拯诉 之，太宗谓：'前代中书用堂牒，乃 权臣假此为威福。太祖时以堂帖重于 敕命，遂削去之。今复用札子，何异 堂帖？'张洎因言：'废札子，则中书 行事，别无公式。」太宗曰：'大事 则降敕，其当用扎子，亦须奏裁。' 此所以称圣旨也。如安石言，则是政 不自天子出，使辅臣皆忠贤，犹为擅 命，苟非其人，岂不害国？」帝以为 然，乃止。介自是数与安石争论。安 石强辩，而帝主其说。介不胜愤，疽 发于背，薨，年六十。

介为人简伉，以敢言见惮。每言 官缺，众皆望介处之，观其风采。神 宗谓其先朝遗直，故大用之。然居政 府，遭时有为，而扼于安石，少所建 明，声名减于谏官、御史时。比疾 亟，帝临问流涕，复幸其第吊哭，以 画像不类，命取禁中旧藏本赐其家。 问，孙恕。

淑问字士宪。第进士，至殿中 丞。神宗以其家世，擢监察御史里 行，谕以谨家法、务大体。淑问见帝 初即位，锐于治，因言：「中旨数 下，一出特断，当谨出纳、别枉直， 使命令必行。今诏书求直言，而久无 所施用，必欲屈群策以起治道，愿行 其言。」初，诏侍臣讲读。淑问言： 「王者之学，不必分章句、饰文辞。 稽古圣人治天下之道，历代致兴亡之 由，延登正人，博访世务，以求合先 王，则天下幸甚。」河北饥，流人就 食京师，官振廪给食，来者不止。淑 死地也。」条三策上之。

滕甫为中丞，淑问力数其短，帝 以为邀名，乃诏避其父三司使，出通 判复州。久之，知真州，提点湖北刑 狱，言新法不便，乞解使事，黜知信 阳军，以病免。数年，起知宣州，徙 湖州，入为吏部员外郎。又引疾求 外，帝以为避事，降监抚州酒税。哲 宗立，司马光荐其行己有耻，难进， 召为左司谏，以病致仕，数月卒。

义问字士宣。善文辞，锁厅试礼 部，用举者召试秘阁，父介引嫌罢 之。熙宁中，辟京西转运司管勾文 字。神宗览本道章奏，知义问所为。 之曰：「唐义问风力强敏，行且用 矣，可面诏之。」寻以为司农管当公 事。方行手实法，所在骚然。义问 言：「今造簿甫二岁，民不堪命，不 宜复改为。」从曾孝宽使河东，还奏 事，记利害纲目于笏，帝取而熟视 之，历举以问，应析如流。帝喜曰： 「欲见卿，非今日也。」擢湖南转运 判官。一路敷免役钱，又分户五等， 储其羡为别赋，号「家力钱」，义问 奏除之。移使京西，文彦博守西都， 义问求罢去。彦博告以再入相时，尝 荐其父，晚同为执政，相得甚欢，故 义问乃止。时陕西大举兵，多亡卒， 所至成聚。义问请令诣官自陈，给券 归。

元祐中，起知齐州，提点京东刑 狱、河北转运副使。属邑尉因捕盗误 遗火，盗逸去，民家被焚，讼尉故纵 火。郡守执尉，抑使服，义问辨出 之，方旱而雨。用彦博荐，加集贤修 撰，帅荆南，请废渠阳诸砦。蛮杨晟 秀断之以叛，即拜湖北转运使，讨降 之，复砦为州。进直龙图阁，以集贤 殿修撰知广州。章惇秉政，治弃渠阳 罪，贬舒州团练副使。后七年，复故 官，知颍昌府，卒。

恕，崇宁初，为华阳令，以不能 奉行茶法，忤使者，谢病免归。其弟 门躬耕。恕寻以宣教郎致仕。靖康元 年，御史中丞许翰言其高行，诏起为 监察御史。意亦以宰相吴敏荐，召 对，而贫不能行，竟饿死江陵山中。

论曰：拯为开封，其政严明，人 到于今称之。而不尚苛刻，推本忠 厚，非孔子所谓刚者乎：奎博学清 重，君子人也。抃所至善治，民思不 忘，犹古遗爱。介敢言，声动天下， 斯古遗直也。夫听谏者，明君所难， 以唐文皇犹弗终于魏徵，观四臣面 诤，鲠吭逆心，或不能堪，而仁宗容 之无咈，诚盛德之主哉！屼世孝，淑 问难进，义问强敏，恕高行不陨家 声，有足美云。

列传第七十六
○邵亢从父必冯京钱惟演从弟易 易子彦远明逸诸孙景谌勰即
邵亢，字兴宗，丹阳人。幼聪发 过人，方十岁，日诵书五千言。赋诗 豪纵，乡先生见者皆惊伟之。再试开 封，当第一，以赋失韵，弗取。范仲 淹举亢茂才异等，时布衣被召者十四 人，试崇政殿，独亢策入等，除建康 式，宰相张士逊与之姻家，故得预 选，遂报罢。而士逊子实娶它邵，与 亢同姓耳。士逊既不能与直，亢亦不 自言。

赵元吴叛，亢言：「用兵在于择 将，今天下久不知战，而所任多儒 臣，未必能应变。武人得长一军，又 已老，讵能身先矢石哉？间起故家恩 幸子弟，彼安识攻守之计？况将与卒 素不相附，又亡坚甲利兵之御。此不 待两军相当，而胜败之机，固已形 矣。」因献《兵说》十篇。

召试秘阁，授颍州团练推官。晏 殊为守，一以事诿之。民税旧输陈、 蔡，转运使又欲覆折缗钱，且多取 方仍岁水旱，又从而加取，无乃不可 乎？」遂止。入为国子监直讲、馆阁 校勘、同知太常礼院。张贵妃薨，立 园陵，禁京城乐一月，亢累疏罢之。 进集贤校理。仁宗继嗣未立，亢言： 「国之外患在边圉，然御之之术，不 过羁縻勿绝而已。内患则不然，系社 稷之安危，不可不蚤定也。」提点开 封县镇公事。比有纵火者，一不获则 主吏坐罪，民或自燔其居以中吏。亢 请非延及旁舍者，虽失捕，得勿坐。 徙为府推官，改度支判官。

契丹遣使贺乾元节，未至，仁宗 嗣君。从之。选为颍王府翊善，加直 史馆。召对群玉殿，英宗访以世事， 称之曰：「学士真国器也。」擢同修 起居注。建言：「陛下初政，欲治国 者先齐家，颍王且授室，愿采用古昏 礼。公主下降，不宜厌舅姑之尊。」 帝深纳之。他日，谕王曰：「以翊善 端直朴厚，辍为谏官矣。」王出道帝 语，遂以知制诰知谏院。东宫建，为 右庶子。

神宗立，迁龙图阁直学士。有谮 之者曰：「先帝大渐时，亢尝建垂帘 之议。」御史吴申即论之。帝知其 有章奏。乞索之禁中，若得之，臣当 伏诛；不然，则谗臣者，岂宜但已， 愿下狱考实。」帝不许。时待制以上 为帅、守，每他徙必迁职秩，亢请未 满两岁者勿推恩。王陶劾韩琦，吴奎 与之辨。亢诋奎所言颠倒，失大臣 体，盖欲亻并撼琦。琦与奎竟同日 去。

进枢密直学士、知开封府。亢遇 事敏密，吏操辞牍至前，皆反覆阅 之。人或以为劳，亢曰：「决是非于 须臾，正当尔。初虽烦，后乃省 也。」籍里闾恶少年与吏之废停者， 衰止。拜枢密副使。

夏人诱杀知保安军杨定，朝廷谋 西讨。亢曰：「天下财力殚屈，未宜 用兵，唯当降意抚纳，俟不顺命，则 师出有名矣。」因条上其事。诏报之 曰：「中国民力，大事也。兵兴之 后，不无倍率，人心一摇，安危所 系。今动自我始，先违信誓，契丹闻 之，将不期而自合，兹朕所深忧者。 当悉如卿计。」未几，夏主谅祚死， 国人执杀定者来请和。或欲乘此更取 塞门地，亢以为幸人之丧，非义也， 乃止。

亢在枢密逾年，无大补益，帝颇 代亢，而使守长安。觉遽劾亢荐升 之，帝怒其希指，黜觉，亢亦引疾 辞，以资政殿学士知越州。历郑、 郓、亳三州。薨，年六十一。赠吏部 尚书，即其乡赐以居宅，谥曰安简。 从父必。

必字不疑。举进士，为上元主 簿。国子监立石经，必善篆隶，召充 直讲。选为《唐书》编修官。必以史 出众手，非古人撰述之体，辞不就。 进集贤校理、同知太常礼院。天子且 亲祠，执事者习礼坛下。必言： 「《周官·大宗伯》：'凡王之祷 祠，肄仪为位。'郑康成释云：'若今 肄司徒府。'古礼如此。今即祠所习 妃受册，礼官议命妇入贺仪未决，或 曰：「妃为修媛时，命妇已不敢亢 礼，况今日乎？」必曰：「宫省事秘 不可知。既下有司议，惟有外一品南 省上事百官班见之仪，然礼无不 答。」众议乃定。

出知常州，召为开封府推官。坐 在常州日杖人至死，责监邵武税，然 杖者实不死。久之，知高邮军，提点 淮南刑狱，为京西转运使。必居官震 厉风采，始至郡，惟一赴宴集；行 部，但一受酒食之馈。以为数会聚则 人情狎，多受馈则不能行事，非使者 体也。入修起居注、知制诰。

雄州种木道上，契丹遣人夜伐 去，又数渔界河中。事闻，命必往 使，必以理折契丹，屈之。还，知谏 院。编《仁宗御集》成，迁宝文阁直 学士、权三司使，加龙图阁学士、知 成都。卒于道，年六十四。遣中使护 其丧归。

冯京，字当世，鄂州江夏人。少 隽迈不群，举进士，自乡举、礼部以 至廷试，皆第一。时犹未娶，张尧佐 方负宫掖势，欲妻以女。拥至其家， 束之以金带，曰：「此上意也。」顷 之，宫中持酒殽来，直出奁具目示 之。京笑不视，力辞。出守将作监 丞、通判荆南军府事。还，直集贤 以论温成皇后追册事，出知高邮，京 疏充言是，不当黜。刘沆请亻并斥 京，仁宗曰：「京亦何罪？」但解其 记注，旋复之。

试知制诰。避妇父富弼当国嫌， 拜龙图阁待制、知扬州。改江宁府， 以翰林侍读学士召还，纠察在京刑 狱。为翰林学士、知开封府。数月不 诣丞相府，韩琦语弼，以京为傲。弼 使往见琦，京曰：「公为宰相，从官 不妄造请，乃所以为公重，非傲 也。」出安抚陕西，请城古渭，通西 羌唃氏，畀木征官，以断夏人右臂。 除端明殿学士、知太原府。

神宗立，复为翰林学士，改御史 中丞。王安石为政，京论其更张失 当，累数千百言，安石指为邪说，请 黜之。帝以为可用，擢枢密副使。河 东麟、府、丰三州，城垒兵械不治， 官吏皆受谴。京以先帅本道，上章自 劾曰：「使诸路帅臣，知其虽一时脱 去，后能侥窃名位者，犹必行法，将 不敢复偷惰旷职。」优诏不听。进参 知政事。数与安石论辨，又荐刘分 攵、苏轼掌外制。安石令保甲养马， 京谓必不可行。会选人郑侠上书言时 政，荐京可相，吕惠卿因是谮京与侠 通，罢知亳州。未几，以资政殿学士 知渭州。茂州夷叛，徙知成都府。蕃 部何丹方寇鸡粽关，闻京兵至，请 降。议者遂欲荡其巢窟，京请于朝， 为禁侵掠，给稼器，饷粮食，使之 归。夷人喜，争出犬豕割血受盟，愿 世世为汉藩。惠卿告安石罪，发其私 书，有曰「勿令齐年知」，齐年谓京 也，与安石同年生。帝以安石为欺， 复召京知枢密院。京以疾未至，帝中 夕呼左右语曰：「适梦冯京入朝，甚 慰人意。」乃赐京诏，有「渴想仪 刑，不忘梦寐」之语。及入见，首以 所梦告焉。顷之，以观文殿学士知河 阳。

哲宗即位，拜保宁军节度使、知 大名府，又改镇彰德。于是范祖禹 言：「京再执政，初与王安石不合， 后为吕惠卿所倾，其中立不倚之操， 为先帝称挹。且昭陵学士，独京一人 存，若付以枢密，必允公论。」时京 已老，乃以为中太一宫使兼侍讲，改 宣徽南院使，拜太子少师，致仕。绍 圣元年，薨，年七十四。帝临奠于 第，赠司徒，谥曰文简。

始，京乡居，受恩通判南宫成， 迨贵，以郊恩官其子。尝过外兄朱 适，出侍妾，询知为同年进士妻，亟 请而嫁之。其为郡守，诸县公事至， 即历究之，苟与县牍合而处断丽于法 者，呼法吏决罪，不以侍狱。报下捷 疾，一无壅滞，人服其敏云。

钱惟演，字希圣，吴越王俶之子 也，少补牙门将，从俶归朝，为右屯 卫将军。历右神武军将军。博学能文 辞，召试学士院，以笏起草立就，真 宗称善。改太仆少卿，献《咸平圣政 录》。命真秘阁，预修《《册府元 龟》，诏与杨亿分为之序。除尚书司 封郎中、知制诰，再迁给事中、知审 官院。大中祥符八年，为翰林学士， 坐私谒事罢之。寻迁尚书工部侍郎， 再为学土、会灵观副使。又坐贡举失 实，降给事中。复工部侍郎，擢枢密 副使、会灵观使兼太子宾客，更领祥 源观。累迁工部尚书。

仁宗即位，进兵部。王曾为相， 以惟演尝位曾上，因拜枢密使。故 事，枢密使必加检校官，惟演止以尚 书充使，有司之失也。初，惟演见丁 谓权盛，附之，与为婚。谓逐寇准， 惟演与有力焉。及序枢密题名，独刊 去准，名曰「逆准」，削而不书。谓 祸既萌，惟演虑并得罪，遂挤谓以自 解。宰相冯拯恶其为人，因言：「惟 演以妹妻刘美，乃太后姻家，不可与 机政，请出之。」乃罢为镇国军节度 观察留后，即日改保大军节度使、知 河阳。逾年，请入朝，加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判许州。未即行，冀复用， 侍御史鞠咏奏劾之，惟演乃亟去。天 圣七年，改武胜军节度使。明年来 以判河南府，再改泰宁军节度使。

惟演雅意柄用，抑郁不得志。及 帝耕籍田，求侍祠，因留为景灵宫 使。太后崩，诏还河南。惟演不自 安，请以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并 配真宗庙室，以希帝意。惟演既与刘 美亲，又为其子暧娶郭后妹，至是， 又欲与庄懿太后族为婚。御史中丞范 讽劾惟演擅议宗庙，且与后家通婚 姻。落平章事，为崇信军节度使，归 本镇。未几，卒，特赠侍中。太常张 瑰按，《谥法》敏而好学曰「文」， 贪而败官曰「墨」，请谥文墨。其家 怜之意，取《谥法》追悔前过曰 「思」，改谥曰思。庆历间，二太后 始升祔真宗庙室，子暧复诉前议，乃 改谥曰文僖。

惟演出于勋贵，文辞清丽，名与 杨亿、刘筠相上下。于书无所不读， 家储文籍侔秘府。尤喜奖厉后进。 初，真宗谥号称「文」，惟演曰「真 宗幸澶渊御契丹，盟而服之，宜兼谥 '武'。下有司议，乃加谥「武定」。 所著《典懿集》三十卷，又著《金坡 遗事》、《飞白书叙录》《逢辰 录》、《奉藩书事》。惟演尝语人 暧、晦、暄，从弟易。

晦字明叔，以大理评事娶献穆大 长公主女，累迁东上阁门使、贵州团 练使。王守忠领两使留后，移阁门定 朝立燕坐位，晦因言：「天子大朝 会，令宦者齿士大夫坐殿上，必为外 夷所笑。」守忠更欲以礼服进酒，晦 又以为不可。勾当三班院、群牧都 监，授忠州防御使、知河中府。帝因 戒曰：「陕西方罢兵，民困久矣。卿 为朕爱抚，毋纵酒乐，使人呼为贵戚 子弟也。」晦顿首谢。改颍州防御 使，为秦凤路马步军总管。复还三班 为群牧副使，卒。

暄字载阳，以父荫累官驾部郎 中、知抚州，移台州。台城恶地下， 秋潦暴集，辄圮溺，人多即山为居。 暄为增治城堞，垒石为台，作大堤捍 之。进少府监、权盐铁副使。暄钩考 诸路逋租，两浙转运使负课当坐，暄 上言：「浙部仍岁饥，故租赋不登 籍，今使者获罪，必亟敛于民，民不 堪矣。」神宗即诏释之。官制行，为 光禄卿，出知郓州，拜宝文阁待制， 卒。子景臻，尚秦、鲁国大长公主。 景臻子忱，在《外戚传》。

易字希白。始，父倧嗣吴越王， 归朝，群从悉补官，易与兄昆不见 录，遂刻志读书。昆字裕之，举进 士，为治宽简便民，能诗，善草隶 书，累官右谏议大夫，以秘书监于 家。

易年十七，举进士，试崇政殿， 三篇，日未中而就。言者恶其轻俊， 特罢之。然自此以才藻知名。太宗尝 与苏易简论唐世文人，叹时无李白。 易简曰：「今进士钱易，为歌诗殆不 下白。」太宗惊喜曰：「诚然，吾当 自布衣召置翰林。」值盗起剑南，遂 寝。真宗在东宫，图山水扇，会易作 歌，赏爱之。

易再举进士，就开封府试第二。 试《朽索之驭六马赋》，意涉讥讽。 真宗恶其无行，降第二。明年，第二 人中第，补濠州团练推官。召试中 书，改光禄寺丞、通判蕲州。奏疏 曰：「尧放四罪而不言杀，彼四者之 凶，尚恶言杀，非尧仁之至乎？古之 肉刑者劓、椓、黥、刖皆非死，尚以 为虐。近代以来，断人手足，钩背烙 筋，身见白骨而犹视息，四体分落乃 方绝命。以此示人，非平世事也。今 四方长吏竞为残暴，婺州先断贼手 足，然后斩之以闻。寿州巡检使磔贼 于阛阓之中，其旁犹有盗物者。使严 下除之。」帝嘉纳其言。

景德中，举贤良方正科，策入 等，除秘书丞、通判信州。东封泰 山，献《殊祥录》，改太常博士、直 集贤院。祀汾阴，幸亳州，命修《车 驾所过图经》，献《宋雅》一篇，迁 尚书祠部员外郎。坐发国子监诸科非 其人，降监颍州税。数月，召还。久 之，判三司磨勘司。上言：「官物在 籍，而三司移文厘正，或其数细微， 辄历年不得报，徒扰州县。自今官钱 百、谷斗、帛二尺以下，非欺绐者除 之。」真宗雅眷词臣，其典掌诰命， 皆躬自柬拔。擢知制诰、判登闻鼓 为翰林学士，
儤直未满，卒。仁宗怜之，召其 妻盛氏至禁中，赐以冠帔。
易才学瞻敏过人，数千百言，援 笔立就。又善寻尺大书行草，及喜观 佛书，尝校《道藏经》，著《杀生 戒》，有《金闺》、《瀛州》、《西 垣制集》一百五十卷，《青云总 录》、《青云新录》《南部新书》、 《洞微志》一百三十卷。子彦远、明 逸，相继皆以贤良方正应诏。宋兴以 来，父子兄弟制策登科者，钱氏一家 而已。

彦远字子高，以父荫补太庙斋 郎，累迁大理寺丞。举进士第，以殿 中丞为御史台推直官。通判明州，迁 太常博士。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 科，擢尚书祠部员外郎、知润州。上 疏曰：

陛下即位以来，内无声色之娱， 外无畋渔之乐，而前岁地震，雄、 霸、沧、登，旁及荆湖，幅员数千 里，虽往昔定襄之异，未甚于此。今 复大旱，人心嗷嗷，天其或者以陛下 备寇之术未至，牧民之吏未良，天下 之民未安，故出谴告以示之。苟能顺 天之戒，增修德业，宗社之福也。

今契丹据山后诸镇，元昊盗灵 莫不有之。往时，元昊内寇，出入五 载，天下骚然。及纳款赐命，则被边 长吏，不复铨择，高冠大裾，耻言军 旅，一日契丹负恩，乘利入塞，岂特 元昊之比耶？湖、广蛮獠劫掠生民， 调发督敛，军须百出，三年于今，未 闻分寸之效。惟陛下念此三方之急， 讲长久之计，以上答天戒。

时旱蝗，民乏食，彦远发常平仓 赈救之。部使者诘其专且搉价，彦远 不为屈。召为右司谏，请勿数赦，择 牧守，增奉入以养廉吏，息土木以省 功费。迁起居舍人、直集贤院、知谏 院。会诸路奏大水，彦远言阴气过 盛，在《五行传》「下有谋上之 象」，请严宫省宿卫。未几，有挟刃 犯謻门者。特赐五品服。又上疏曰：

农为国家急务，所以顺天养财， 御水旱，制蛮夷之原本也。唐开元户 八百九十余万，而垦田一千四百三十 余万顷。今国家户七百三十余万，而 垦田二百一十五万余顷，其间逃废之 田，不下三十余万，是田畴不辟，而 游手者多也。劝课其可不兴乎？

本朝转运使、提点刑狱、知州、 通判，皆带劝农之职，而徒有虚文， 无劝导之实。宜置劝农司，以知州为 长官，通判为佐，举清强幕职、州县 屋塘、山泽、沟洫、桑柘，著之于 籍，然后设法劝课，除害兴利。岁终 农隙，转运司考校之，第其赏罚。

杨怀敏妄言契丹主宗真死，乃除 入内副都知；内侍黎用信以罪窜海 岛，赦归，遽得环卫官致仕；许怀 德、慎镛高年未谢事；杨景宗、郭承 祐闟冗小人，宜废不用：历举劾之， 多见听纳。彦远性豪迈，其任言职， 数有建明。卒于官。

明逸字子飞。繇殿中丞策制科， 转太常博士。为吕夷简所知，擢右正 言。首劾范仲淹、富弼：「更张纲 纪，纷扰国经。凡所推荐，多挟朋 夕，杜衍亦免相。明逸盖希章得象、 陈执中意也。

石元孙与夏人战没，以死事褒 赠，既而生归，朝廷释不问。明逸请 正其偾军之罪，乃窜之远方而夺其 恩。进同修起居注、知制诰，擢知谏 院，为翰林学士。自登科至是，才五 年。加史馆修撰、知开封府。妄人冷 青自称皇子，捕至府，明逸方正坐， 青　七曰：「明逸安得不起？」明逸 为起，坐尹京无威望；又狱吏榜妇人 酂氏堕足死，罢为龙图阁学士、知蔡 州。历扬、青、郓、曹州、应天府， 秦州。

先是，于阗入贡，道邈川，唃厮 啰留不遣。会其妻亡，前帅张方平请 因而恤之，且诱其般次入贡，诏赙绢 千匹。明逸言：「朝廷抚唃氏至厚， 顷以招马为名，赂缯缊；邀请六事， 既徇其五，而犹觖望。今壅遏荒服之 贡，固有罪矣，岂可复加赐以辱国 体？」从之。而于阗使与般次亦皆 至。厮啰有子质于秦，别子木征居河 州。殿侍程从简私与之盟，令过洮 河，许以官，且归其质子。事不验， 木征怒，留贡使。明逸械从简往诘， 因斩之。木征惶惧，悉遣所留者。

治平初，复为翰林学士。神宗 立，御史论其倾险憸薄，顷附贾昌 朝、夏竦以陷正人，文辞浅缪，岂应 冒居翰院？乃罢学士。久之，知永兴 军。熙宁四年，卒，年五十七。赠礼 部尚书，谥曰修懿。

藻字醇老，明逸之从子也。幼 孤，刻厉为学。第进士，又中贤良方 正科，为秘阁校理。

慈圣后临朝，藻三上书乞还政。 同修起居注、知制诰。加枢密直学 士、知开封府。平居乐易无崖岸，而 居官独立守绳墨，为政简静有条理， 不肯徇私取显。数求退，改翰林侍读 夫。

景谌，景臻之从兄也。繇殿直巡 辖两京马递，中进士第。初赴开封解 试，时王安石得其文，以为知道者。 既荐送之，又推誉于公卿间，自是执 弟子礼。安石提点府界，景谌为属主 簿，又以文荐之。执丧居许，闻安石 得政，喜，因事来京师谒之。方盛 夏，安石与僧智缘卧于地，一最亲者 袒坐其侧。顾景谌褫服脱帽，未及它 语，卒然问曰：「青苗、助役如 何？」景谌曰：「利少害多，异日必 为民患。」又问：「孰为可用之 尤难事也。」遂辞出。

后调官复来，安石已作相，又往 诣之。安石令先与弟安国相见。安国 亦与之善，谓景谌曰：「相君欲以馆 阁相处而任以事。」景谌曰：「百事 皆可为，所不知者新书、役法耳。」 及见安石，安石欲令治峡路役书，且 委以戎、沪蛮事。景谌曰：「峡路民 情，仆固不能知；而戎、沪用兵，系 朝廷举动、一路生灵休戚，愿择知兵 爱人者。」安石大怒，坐上客数十 人，皆为之惧。退就谒舍，赏激之与 诋以为矫者参半。景谌笑曰：「自古 以来，好利者众，而顾义者寡，故天 盗之所以为盗者，利胜于义，而不知 所以为之者耳。吾又何憾焉？」遂与 安石绝。熙宁末，从张景宪辟知瀛 州，终身为外官，仅至朝请郎而卒。

勰字穆父，彦远之子也。生五 岁，日诵千言。十三岁，制举之业 成。熙宁三年试应，既中秘阁选，廷 对入等矣，会王安石恶孔文仲策，迁 怒罢其科，遂不得第。以荫知尉氏 县，授流内铨主簿。判铨陈襄尝登进 班簿，神宗称之。襄曰：「此非臣所 能，主薄钱勰为之耳。」明日召对， 将任以清要官。安石使弟安礼来见， 权盐铁判官，历提点京西、河北、京 东刑狱。元丰定官制，勰方居丧。帝 于左司郎中格自书其姓名，须终制日 授之。

奉使吊高丽，外意颇谓欲结之以 北伐。勰入请使指，帝曰：「高丽好 文，又重士大夫家世，所以选卿，无 他也。」乃求吕端故事以行，凡馈饩 非故所有者皆弗纳。归次紫燕岛，王 遣二吏追饷金银器四千两。勰曰： 「在馆时既辞之矣，今何为者？」吏 泣曰：「王有命，徒归则死，且左番 已受。」勰曰：「左右番各有职，吾 却之。还，拜中书舍人。

元祐初，迁给事中，以龙图阁待 制知开封府。老吏畏其敏，欲困以 事，导人诉牒至七百。勰随即剖决， 简不中理者，缄而识之，戒无复来。 阅月听讼，一人又至，呼诘之曰： 「吾固戒汝矣，安得欺我？」其人谰 曰：「无有。」勰曰：「汝前诉云 云，吾识以某字。」启缄示之，信 然，上下皆惊咤。宗室、贵戚为之敛 手，虽丞相府谒吏干请，亦械治之。 积为众所憾，出知越州，徙瀛州。召 拜工部、户部侍郎，进尚书，加龙图 阁直学士，复知开封，临事益精。苏 近所未见也。」

哲宗莅政，翰林缺学士，章惇三 荐林希，帝以命勰，仍兼侍读。以尝 行惇谪词，惧而求去。帝曰：「岂非 '鞅鞅非少主之臣，硁硁无大臣之节' 者乎？朕固知之，毋庸避也。」尝侍 经幄，帝留与之语曰：「台臣论徐邸 事，其辞及郑、雍，小人离间骨肉如 此。若雍有请，当付卿以美诏慰安 之。」既而雍章至，勰答诏云：「弗 容群枉，规欲动摇，朕察其厚诬，力 加明辨，夫何异趣，乃尔乞身。」帝 见之，谓能道所欲言者。惇因是极意 犹即其从弟景臻问安否。元符末，追 复龙图阁学士。

即字中道，吴越王诸孙也。第进 士，为睦州推官。部使者有狱在衢， 啖即以荐牍，使往治。即曰：「吾宁 老冗选中，岂忍以数十人易一荐 乎？」至，则平反之。辟鄜延幕府。 崇宁中，为陕西转运判官。王师复银 州，转饷最。徽宗召对，问曰：「灵 武可取乎？」对曰：「夏人去来飘 忽，不能持久，是其所短；然其民皆 兵，居不縻饮食，动不勤转饷，愿敕 边臣先为不可胜以待衅，庶可得 舄卤，无水泉，或以饮马，口鼻皆 裂，正得之无所用。」帝然之。

除直龙图阁、知庆州。至镇，筑 安边城，归德堡，包地万顷，纵耕其 中，岁得粟数十万。徙知延安府，加 集贤殿修撰，又进徽猷阁待制、显谟 阁直学士。在延五年，童贯宣抚陕 西，得便宜行事。时长安百物踊贵， 钱币益轻，贯欲力平之，计司承望风 旨，取市价率减什四，违者重置于 法，民至罢市。徐处仁争之，得罪。 又行均籴法，贱入民粟，而高金帛估 以赏，下至蕃兵、射士之授田者，咸 屡抗章，极陈其害，贬永州团练副 使，然籴害亦寝。

数月，还待制、知兴仁府，从太 原，以童贯宣抚本道辞，不许。居二 年，以疾提举洞霄宫，复真学士。睦 寇作，起知宣州。即自力上道，至则 悉意应军须。贯上其功，进龙图阁学 士。贯遂引为河北、河东参谋，以老 固辞，乃转正奉大夫致仕。卒，赠金 紫光禄大夫，谥曰忠定。

论曰：进士自乡举至廷试皆第一 者才三人，王曾、宋庠为名宰相，冯 京为名执政，风节相映，不愧其科名 焉。邵亢知太常，裁损张贵妃恤典， 预修《唐书》而能力辞，以为史出众 手，非古人撰述之体，岂非名言乎？ 钱惟演敏思清才，著称当时，然急于 柄用，阿附希进，遂丧名节。钱氏三 世制科，易、明逸皆掌书命，时人荣 之。惜乎易以轻俊，明逸以倾。

列传第七十七

○张方平王拱辰张
赵概胡宿子宗炎从子宗愈宗回

张方平，字安道，南京人。少颖 悟绝伦，家贫无书，从人假三史，旬 日即归之，曰：「吾已得其详矣。」 凡书皆一阅不再读，宋绶、蔡齐以为 天下奇才。举茂材异等，为校书郎、 知昆山县。又中贤良方正，选迁著作 佐郎、通判睦州。

赵元昊且叛，为嫚书来，规得谴 绝以激使其众。方平请：「顺适其 意，使未有以发，得岁月之顷，以其 间选将厉士，坚城除器，为不可胜以 待之。虽终于必叛，而兵出无名，吏 士不直其上，难以决胜。小国用兵三 年，而不见胜负，不折则破；我以全 制其后，必胜之道也。」时天下全 盛，皆谓其论出姑息，决计用兵。方 平上《平戎十策》，以为：「入寇当 自延、渭，巢穴之守必虚。宜屯兵河 东，卷甲而趋之，所谓攻其所必救， 形格势禁之道也。」宰相吕夷简善其 策而不果行。当召试馆职，仁宗曰： 「是非两策制科者乎？何试也？」命 直集贤院，俄知谏院。夏人寇边，方 平首乞合枢密之职于中书，以通谋 议。帝然之，遂以宰相兼枢密使。时 调诸道弓手，刺其壮者为宣毅、保 捷，方平连疏争之，弗听。既而两军 骄甚，合二十余万，皆市人不可用， 如方平言。

夏竦节制陕西并护诸将，四路以 禀复失事机，且诏使出师，逗遛不 行。及丰州陷，刘平等覆师，主帅皆 坐谴，竦独不预，方平劾罢之，而请 四路帅臣，各自任战守。西师久未 解，元昊亦困弊，方平言：「陛下犹 天地父母也，岂与犬豕豺狼较乎？愿 因郊赦，引咎示信，开其自新之 路。」帝喜曰：「是吾心也。」是 岁，改庆历赦书，敕边吏通其善意， 元昊竟降。既，以修起居注使契丹。 契丹主顾左右曰：「有臣如此，佳 哉」骑而击球于前，酌玉卮饮之，且 赠以所乘马。还，知制诰，权知开封 府。府事丛集，前尹率书板识之，方 平独默记决遣，无少差忘。进翰林学 士。元昊既臣，而与契丹有隙，来请 绝其使，议者不可。方平曰：「得新 附之小羌，失久和之强敌，非计也。 宜赐元昊诏，使之审处，但嫌隙朝 除，则封册暮下。如此，于西、北为 两得矣。」时韪其谋。拜御史中丞， 改三司使。
曰：「河北再榷盐，何也？」帝曰： 「始立法耳。」方平曰：「昔周世宗 以盐课均之税中，今两税盐钱是也。 岂非再榷乎？」帝惊悟，方平请直降 手诏罢之。河朔父老迎拜于澶州，为 佛老会七日，以报上恩，事具《食货 志》。加端明殿学士、判太常寺。

禁中卫卒夜变，帝旦语二府，奖 张贵妃扈跸功。夏竦即倡言：「当求 所以尊异之礼。」方平闻之，谓陈执 中曰：「汉冯婕妤身当猛兽，不闻有 所尊异；且皇后在而尊贵妃，古无是 事。果行之，天下之责，将萃于公 矣。」执中瞿然而罢。
对，又独上数千言，大略以为：「祥 符以来，务为姑息，渐失祖宗之旧。 取士、任子、磨勘、迁补之法坏，命 将养兵，皆非旧律。国用既窘，则政 出多门；大商豪民乘隙射利，而茶盐 香矾之法乱。此治忽盛衰之本，不可 以不急。」帝览对甚悦，且大用，会 判官杨仪得罪，坐与交，出知滁州。 顷之，知江宁府，入判流内铨。

以侍讲学士知滑州，徙益州。未 至，或扇言侬智高在南诏，将入寇， 摄守亟调兵筑城，日夜不得息，民大 惊扰。朝廷闻之，发陕西步骑兵仗， 戍卒，皆遣归，他役尽罢。适上元张 灯，城门三夕不闭，得邛部川译人始 造此语者，枭首境上，而流其余党， 蜀人遂安。

复以三司使召。方西鄙用兵，两 蜀多所调发，方平为奏免横赋四十 万，减铸铁钱十余万缗。又建言： 「国家都陈留，当四通五达之道，非 若雍、洛有山川足恃，特倚重兵以立 国耳。兵恃食，食恃漕运，以汴为 主，汴带引淮、江，利尽南海。天圣 已前，岁调民浚之，故水行地中。其 后，浅妄者争以裁减役费为功，汴日 山也。」乃画上十四策。富弼读其 奏，漏尽十刻，帝称善。弼曰：「此 国计大本，非常奏也。」悉如其说行 之。

迁尚书左丞、知南京。未几，以 工部尚书帅秦州。谍告夏人将压境， 方平料简士马，声言出塞。已而寇不 至，言者论其轻举，曾公亮曰：「兵 不出塞，何名轻举？寇之不得至，有 备故也。倘罪之，后之边臣，将不敢 为先事之备矣。」方平不自安，请知 南京。

英宗立，迁礼部尚书，请知郓 州。还，为学士承旨。帝不豫，召至 太子。」方平抗声曰：「必颍王也， 嫡长而贤，请书其名。」帝力疾书 之，乃退草制。

神宗即位，召见，请约山陵费， 帝曰：「奉先可损乎？」对曰：「遗 制固云，以先志行之，可谓孝矣。」 又请差减锡赉，以乾兴为准，费省什 七八。方平进诏草，帝亲批之，曰： 「卿文章典雅，焕然有三代风，又善 以丰为约，意博而辞寡，虽《书》之 训诰，殆无加也。」其见称重如此。

拜参知政事。御史中丞司马光疏 其不当用，不听。光解中丞，曾公亮 京。入觐，留判尚书都省，力请知陈 州。安石行新法，方平陛辞，极论其 害，曰：「民犹水也，可以载舟，亦 可以覆舟；兵犹火也，弗戢必自焚。 若新法卒行，必有覆舟、自焚之 祸。」帝怃然。

韩绛主西师，庆卒乱，京西转运 使令一路各会兵于州，民大骇。方平 持檄不下而奏之，帝曰：「守臣不当 尔邪！」命罢诸郡兵。召为宣徽北院 使，留京师。王安石深沮之，以为青 州。未行，帝问祖宗御戎之要，对 曰：「太祖不勤远略，如灵夏、河 其禄赐，宽其文法。诸将财力丰而威 令行，间谍精审，吏士用命，故能以 十五万人而获百万之用。及太宗谋取 燕蓟，又内徙李彝兴、冯晖，于是朝 廷始旰食矣。真宗澶渊之克，与契丹 盟，至今人不识兵革。三朝之事如 此。近岁疆埸之臣，乃欲试天下于一 掷，事成徼利，不成诒患，不可听 也。」帝曰：「庆历以来，卿知之 乎？元昊初臣，何以待之？」对曰： 「臣时为学士，誓诏封册，皆出臣 手。」帝曰：「卿时已为学士，可谓 旧德矣。」

契丹泛使萧禧来议疆事，临当 曰：「但令主者日致馈勿问，且使边 郡檄其国可也。」充启从之，禧即 行。除中太一宫使。

王安石弛铜禁，奸民日销钱为 器，边关海舶不复讥钱出，钱日耗。 方平极论其害，请诘安石：「举累朝 之令典，一旦削除之，其意安在？」 帝颇采其言，而方平求去。进使南 院，判应天府。帝曰：「朕欲卿与韩 绛共事，而卿论政不同；欲置卿枢 密，而卿论兵复异。卿受先帝末命， 讫无以副朕意乎？」遂行。

高丽使过府，长吏当送迎，方平 言：「臣班视二府，不可为陪臣 平言：「举西北壮士健马，弃之炎 荒，其患有不可胜言者。若师老费 财，无功而还，社稷之福也。」后皆 如其言。

新法鬻河渡坊场，司农并及祠 庙，宋阏伯、微子庙皆为贾区。方平 言：「宋王业所基，阏伯封于商丘， 以主大火；微子为始封之君，是二祠 者，亦不得免乎？」帝震怒，批牍尾 曰：「慢神辱国，无甚于斯！」于是 天下祠庙皆得不鬻。数请老，以太子 少师致仕。官制行，废宣徽使，独命 领之如故。哲宗立，加太子太保。元 曰文定。

方平慷慨有气节，既告老，论事 益切，至于用兵、起狱，尤反覆言 之。且曰：「臣且死，见先帝地下， 有以藉口矣。」平居未尝以言徇物、 以色假人。守蜀日，得眉山苏洵与其 二子轼、辙，深器异之。尝荐轼为谏 官。轼下制狱，又抗章为请，故轼终 身敬事之，叙其文，以比孔融、诸葛 亮。晚，受知神宗。王安石方用事， 嶷然不小屈，以是望高一时。守宋都 日，富弼自亳移汝，过见之曰：「人 固难知也。」方平曰：「谓王安石 乎？亦岂难知者！方平顷知皇祐贡 举，或称其文学，辟以考校。既入 院，凡院中之事，皆欲纷更。方平恶 其人，檄使出，自是未尝与语也。」 弼有愧色，盖弼素亦善安石云。

王拱辰，字君贶，开封咸平人。 元名拱寿，年十九，举进士第一，仁 宗赐以今名。通判怀州，入直集贤 院，历盐铁判官、修起居注、知制 诰。庆历元年，为翰林学士。

契丹使刘六符尝谓贾昌朝曰： 「塘泺何为者？一苇可杭，投箠可 平；不然，决其堤，十万土囊，即可 路矣。」仁宗以问拱辰，对曰：「兵 事尚诡，彼诚有谋，不应以语我，此 来，求关南十县，斥太宗伐燕为无 名，举朝莫知所答。拱辰曰：「王师 征河东，契丹既通使，而寇石岭关以 援贼。太宗怒，遂回军伐之，岂谓无 名？」乃作报书曰：「既交石岭之 锋，遂有蓟门之役。」契丹得报，遂 继好如初。帝喜，谓辅臣曰：「非拱 辰深练故实，殆难答也。」

权知开封府，拜御史中丞。夏竦 除枢密使，拱辰言：「竦经略西师， 无功称而归。今置诸二府，何以厉 世？」因对，极论之。帝未省，遽 起，拱辰前引裾，乃纳其说，竦遂 施重责。」未听，即家居，求自贬。 乃徙宗谅岳州，敕拱辰赴台。入见， 帝曰：「言事官第自举职，勿以朝廷 未行为沮己，而轻去以沽名。自今有 当言者，宜力陈毋避。」

僧绍宗以铸佛像惑众，都人竞投 金冶中，宫掖亦出赀佐之。拱辰言： 「西师宿边，而财费于不急，动士 心，起民怨。」诏亟禁之。苏舜钦会 宾客于进奏院，王益柔醉作《傲 歌》，拱辰风其僚鱼周询、刘元瑜举 劾之。两人既窜废，同席者俱逐。时 杜衍、范促淹为政，多所更张，拱辰 为公议所薄。

复以翰林学士权三司使。坐举富 民郑旭，出知郑州，徙澶、瀛、并三 州。数岁还，为学士承旨兼侍读。帝 于迩英阁置《太玄经》、蓍草，顾 曰：「朕每阅此。卿亦知其说乎？」 拱辰具以对，且曰：「愿陛下垂意 《六经》，旁采史策，此不足学 也。」

至和三年，复拜三司使。聘契 丹，见其主混同江，设宴垂钓，每得 鱼，必酌拱辰酒，亲鼓琵琶以侑饮。 谓其相曰：「此南朝少年状元也，入 北使援此以请，将何辞拒之？」湖南 转运判官李章、知潭州任颛市死商真 珠，事败，具狱上，拱辰悉入珠掖 庭。抃并劾之。除宣徽北院使，抃 言：「宣徽之职，本以待勋劳者，唯 前执政及节度使得为之，拱辰安得污 此选？」乃以端明殿学士知永兴军， 历泰定二州、河南大名府，积官至吏 部尚书。

神宗登极，恩当转仆射，欧阳脩 以为此宰相官，不应序进，但迁太子 少保。熙宁元年，复以北院使召还。 王安石参知政事，恶其异己，乘二相 中太一宫使。

元丰初，转南院使，赐金方团 带。再判大名，改武安军节度使。三 路籍民为保甲，日聚而教之，禁令苛 急，往往去为盗，郡县不敢以闻。拱 辰抗言其害曰：「非止困其财力，夺 其农时，是以法驱之，使陷于罪罟 也。浸淫为大盗，其兆已见。纵未能 尽罢，愿财损下户以纾之。」主者指 拱辰为沮法，拱辰曰：「此老臣所以 报国也。」上章不已。帝悟，于是第 五等户得免。

哲宗立，徙节彰德，加检校太 师。是年薨，年七十四。赠开府仪同 三司，谥懿恪。

论曰：方平、拱辰之才，皆较然 有过人者，而不免司马光、赵抃之 论。岂其英发之气，勇于见得，一时 趋乡未能尽适于正与？及新法行，方 平痛陈其弊，拱辰争保甲，言尤剀 切，皆谔谔不少贬，为国老成，望始 重矣。若方平识王安石于辟校贡举之 时，而知其后必乱政，其先见之明， 无忝吕诲云。

张昪字杲卿，韩城人。举进士， 为楚邱主簿。南京留守王曾称其有公 辅器。累官度支员外郎。夏竦经略陕 西，荐其才，换六宅使、泾原秦凤安 抚都监。未几，以母老，求归故官， 朝曰：「张昪岂避事者？」乃许归 养。历户部判官、开封府推官，至知 杂御史。

张尧佐缘恩骤用，知开封府；内 侍杨怀敏夜直禁中，而卫士为变，皆 极论之。昪性质朴，不善择言，至斥 张贵妃为一妇人，谓怀敏得志，将不 减刘季述。仁宗读之不怿，以语陈升 之。升之曰：「此忠直之言，不激 切，则圣意不可回矣。」帝乃解。以 天章阁待制知庆州，改龙图阁直学 士、知秦州。

初，青唐蕃部蔺毡，世居古渭， 兵叛。昪至，请弃勿城。诏户部副使 傅求审视之，以为不可弃，与昪议 殊。先是，副总管刘涣讨叛羌，逗挠 不时进，昪命他将郭恩代之，羌乃溃 去。涣黜其功，谰讼恩多杀老稚，以 撼昪。朝廷命张方平守秦，徙涣泾 原，亦徙昪青州。将罪昪，方平辞 曰：「涣、昪有阶级，今互言而两罢 帅，不可为也。」昪乃复留。

至和二年，召兼侍读，拜御史中 丞。刘沆在相位，以御史范师道、赵 抃尝攻其恶，阴欲出之。昪曰：「天 子耳目之官，奈何用宰相怒而斥？」 如是。」对曰：「臣仰托圣主，致位 侍从，是为不孤。今陛下之臣，持禄 养望者多，而赤心谋国者少，窃以为 如陛下乃孤立尔。」帝为之感动。

契丹主宗真遣使赍其画像来，求 帝画像，未报而死。子洪基立，以为 请，诏昪报聘，谕使更致新主像。契 丹欲先得之，昪曰：「昔文成以弟为 兄屈，尚先致敬，况今为伯父哉！」 遂无以夺，乃复以洪基像来。嘉祐三 年，擢枢密副使，迁参知政事、枢密 使。昪爱惜官资，凡内降所与，多持 不下。见帝春秋高，前后屡进言储嗣 事，卒与韩琦同决策。

英宗立，请老，帝曰：「太尉勤 劳王家，讵可遽去？」但命五日一至 院，进见无蹈舞。司马光上疏言： 「近岁以来，大臣年高者皆不敢自安 其位，言事者欲以为名，又从而攻 之。使其人无可取，虽少壮何为？果 有益于时，虽老何伤？昪为人忠谨清 直，不可干以私，若使且居其位，于 事亦未有旷废也。」昪请不已，始赐 告，令养疾，遂以彰信军节度使、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判许州，改镇河阳三 城。拜太子太师致仕。熙宁十年薨， 年八十六。赠司徒兼侍中，谥曰康 节。
许。中进士第，通判海州，为集贤校 理、开封府推官。奏事殿中，仁宗面 赐银绯。

出知洪州，州城西南薄章江，有 泛溢之虞，概作石堤二百丈，高五 丈，以障其冲，水不为患。僚吏郑 陶、饶奭挟持郡事，为不法，前守莫 能制。州之归化卒，皆故时群盗。奭 造飞语曰：「卒得廪米陈恶，有怨 言，不更给善米，且生变。」概不 答。卒有自容州戍逃归而犯夜者，斩 之以徇，因收陶、奭抵罪，阖府股 栗。
滁州，山东有寇李二过境上，告人 曰：「我东人也，公尝为青州，民爱 之如父母，我不忍犯。」率众去。

召修起居注。欧阳修后至，朝廷 欲骤用之，难于越次。概闻，请郡， 除天章阁待制、纠察在京刑狱，修遂 知制诰。逾岁，概始代之。郊祀，当 任子、进阶爵，乞回其恩，封母郡太 君。宰相谓曰：「君即为学士，拟封 不久矣。」概曰：「母年八十二，愿 及今拜君赐以为荣。」乃许之，后遂 为例。

苏舜钦等以群饮逐，概言：「预 州，终母丧，入为翰林学士。聘契 丹，契丹主会猎，请赋《信誓如山河 诗》」诗成，亲酌玉杯为概劝，且授 侍臣刘六符素扇，写之纳袖中，其礼 重如此。还，兼侍读学士。谏官郭申 锡论事忤旨，帝欲加罪，概曰：「陛 下始面谕申锡毋面从，今黜之，何以 示天下？」乃止。

以龙图阁学士知郓州、应天府， 代韩绛为御史中丞。绛以论张茂实不 宜典宿卫罢，概至，首言之，茂实竟 去。御药院内臣有寄资至团练使者， 谓之暗转。概请明限以年，诏俟出院 殿学士、知徐州。自左丞转吏部尚 书，前此，执政迁官，未有也。以太 子少师致仕，退居十五年，尝集古今 谏争事，为《谏林》百二十卷上之。 神宗赐诏曰：「请老而去者，类以声 问不至朝廷为高。唯卿有志爱君，虽 退处山林，未尝一日忘也。当置于坐 右，时用省阅。」元丰六年薨，年八 十八。赠太子太师，谥曰康靖。

概秉心和平，与人无怨怒。虽在 事如不言，然阴以利物者为不少，议 者以比刘宽、娄师德。坐张诰贬六 年，念之终不衰，诰死，恤其家备 者所中伤，不可以天下法为人报怨。 修得解，始服其长者。为郓州时，吏 按前守冯浩侵公使钱三十万，当以职 田租偿。概知其贫，为代以己奉。其 平生所为类此。
概初名禋，尝梦神人金书名簿有 「赵概」，遂更云。
胡宿，字武平，常州晋陵人。登 第，为扬子尉。县大水，民被溺，令 不能救，宿率公私船活数千人。以荐 为馆阁校勘，进集贤校理。通判宣 州，囚有杀人者，将抵死，宿疑而讯 之，囚惮箠楚不敢言。辟左右复问， 其本辞，盖妇人与所私者杀其夫，而 执平民以告也。

知湖州，前守滕宗谅大兴学校， 费钱数十万。宗谅去，通判、僚吏皆 疑以为欺，不肯书历。宿诮之曰： 「君辈佐滕侯久矣，苟有过，盍不早 正？乃阴拱以观，俟其去而非之，岂 昔人分谤之意乎？」坐者大惭谢。其 后湖学为东南最，宿之力为多。筑石 塘百里，捍水患，民号曰胡公塘，而 学者为立生祠。

久之，为两浙转运使。召修起居 注、知制诰。入内都知杨怀敏坐卫士 不穷治诛死，已幸，岂宜复在左 右？」命遂寝。

庆历六年，京东、两河地震， 登、莱尤甚。宿兼通阴阳五行灾异之 学，乃上疏曰：「明年丁亥，岁之刑 德，皆在北宫。阴生于午，而极于 亥。然阴犹强而未即伏，阳犹微而不 能胜，此所以震也。是谓龙战之会， 其位在乾。若西北二边不动，恐有内 盗起于河朔。又登、莱视京师，为东 北少阳之位，今二州置金坑，多聚民 凿山谷，阳气耗泄，故阴乘而动。宜 即禁止，以宁地道。时以为迂阔。明 帝并配。明年大旱，宿言：「五行， 火，礼也。去岁火而今又旱，其应在 礼，此殆郊丘并配之失也。」即建言 并配非古，宜用迭配如初。时议者谓 士大夫言，七十当致仕，其不知止 者，请令有司按籍举行之。宿以为非 优老之义，当少缓其期法：武吏察其 任事与否，勿断以年；文吏使得自陈 而全其节。及言皇祐新乐与旧乐难并 用；礼部间岁一贡士不便，当用三年 之制。皆如其言。

唐介贬岭南，帝遣中使护以往。 宿言：「事有不可测，介如不幸道 院。李仲昌开六塔河，民被害，诏狱 薄其罪。宿请斩以谢河北，仲昌由是 南窜。衮国公主下降，将行册礼。宿 谏曰：「陛下昔封两长主，未尝册 命，今施之爱女，殆非汉明帝所谓' 我子岂得与先帝子等'之义也。」

泾州卒以折支不时给，出恶言， 且欲相扇为乱。既置于法，乃命劾三 司吏。三司使包拯护弗遣。宿曰： 「泾卒固悖慢，然当给之物，越八十 五日而不与，计吏安得为无罪？拯不 知自省，公拒制命，纪纲益废矣。」 拯惧，立遣吏。韩琦守并州，请复其 崇晋，非国之利也。宋兴削平四方， 并最后服，故太宗不使列于方镇，八 十年矣，宜如故便。」议遂止。后琦 秉政，卒复之。

拜枢密副使。曾公亮任雄州，赵 滋颛治界河事。宿言于英宗曰：「忧 患之来，多藏于隐微，而生于所忽。 自滋守边，北人捕鱼伐苇，一切禁 绝，由此常与斗争。南北通好六十 载，内外无患，近年边遽来上，不过 侵诬尺寸，此城砦之吏移文足以辨 诘，何至于兴甲兵哉？今搢绅中有耻 燕蓟外属者，天时人事未至，而妄意 事。治平三年，罢为观文殿学士、知 杭州。明年，以太子少师致仕，未拜 而薨，年七十二。赠太子太傅，谥曰 文恭。

宿为人清谨忠实，内刚外和，群 居不哗笑，与人言，必思而后对。故 临事重慎，不辄发，发亦不可回止。 居母丧三年，不至私室。其当重任， 尤顾惜大体。在审官、刑院，择详议 官，有在选中者，尝监征榷，以水灾 负课。同列谓小累不足白，宿竟白 之，而荐其才足用，仁宗听纳。同列 退而诮曰：「公固欲白上，倘缘是不 首矣，忍以毫发欺乎？为之开陈，听 吾君自择尔。」少与一僧善，僧有秘 术，能化瓦石为黄金。且死，将以授 宿，使葬之。宿曰：「后事当尽力， 他非吾所冀也。」僧叹曰：「子之 志，未可量也。」其笃行自励，至于 贵达，常如布衣时。
子宗炎，从子宗愈、宗回。
宗炎字彦圣，由将作监主簿锁厅 登第。为国子大宗正丞、开封府推 官、考功吏部郎中。旧制，选人改京 官，举将小絓吏议，辄尼不行。宗炎

哲宗崩，辽使来吊祭，宗炎以鸿 胪少卿迓境上。使者不易服，宗炎以 礼折之，须其听命，乃相见。暨还， 升为卿。初，父宿使辽，辽人重之。 其后宗炎婿邓忠臣迓客，客问：「中 外尝有充使者否？」忠臣以宿告，且 言：「前使鸿胪，其子也。」客叹： 「胡氏世不乏人。」俄以直龙图阁知 颍昌府，历密州而卒。

宗炎善为诗，藻思清婉。欧阳修 守亳，与客游郡圃，或诵其诗，修赏 味不已，以为有鲍、谢风致。其重之 如此。
宗愈字完夫，举进士甲科，为光 院。
神宗立，以为集贤校理。久之， 兼史馆检讨，遂同知谏院。修内卒盗 皇城器物，宗愈言：「唐长孙无忌不 解佩刀入东上阁门，校尉论当死。今 禁卒为盗，而入内都知不能觉察，愿 正其罪。」殿帅直庐在长庆门内，久 而自置隶圉。宗愈曰：「严禁旅，所 以杜奸宄也。奈何令私人得为之？万 一凶黠者窜名其间，将不可悔。请易 募老卒。」

王安石用李定为御史，宗愈言： 「御史当用学士及丞、杂论荐，又须 法，谁复言之？」苏颂、李大临不草 制，坐绌；宗愈又争之，安石怒，出 通判真州。历提点河东刑狱、开封府 推官、吏部右司郎中。

元祐初，进起居郎、中书舍人、 给事中、御史中丞。时更定役法，书 成，衙校募不足者，听差入等户。宗 愈言：「法贵均一，若持两端，则于 文有害。是乃差法，非募法也。请删 之。」

哲宗尝问朋党之弊，对曰：「君 子指小人为奸，则小人指君子为党。 君子，盖义之与比者。陛下能择中立 丞。于是谏议大夫王觌论其不当，而 刘安世、韩川、孙觉等合攻之，朝廷 依违。逾年，出觌润州，而言者愈 力。乃罢为资政殿学士、知陈州，徙 成都府，蜀人安其政。召为礼部尚 书，迁吏部，卒，年六十六。赠左银 青光禄大夫。

宗回字醇夫，用荫登第，为编修 敕令官、司农寺干当公事、京西转运 判官、提点刑狱、京东陕西转运使、 吏部郎中。绍圣初，以直龙图阁知桂 州，进宝文阁待制。坐系平民死，降 集贤殿修撰、知随州，改秦州、庆 州，复为待制。

先是，熙河将王赡下邈川有功， 帅孙路不乐赡，夺其兵与王愍。朝廷 知之，以宗回代路，加直学士。时青 唐瞎征内附，而心牟钦毡勒兵立别酋 陇拶，还其地，势复张。瞎征大惧， 自髡为僧以祈免。王赡怨孙路，因言 青唐不烦兵可下。至，则驻宗哥城不 进。宗回怒，日夜檄趣之，且戒赡 曰：「青唐兵甚弱，陇拶稚子，何能 为，而怯懦逗遛，吾将以军法从 事。」又遣王愍复至邈川，声言代 赡。赡惧，乃率步骑掩青唐，据之， 陇拶降。诏以青唐为鄯州，邈川为湟 州。未几，属羌郎阿章叛，拒官军。 锐，且盛寒，宜少缓师。」宗回不 听，督之急。朴不得已，行，亦败 死。于是转运判官秦希甫言湟、鄯难 守，以为弃之便。事下宗回，宗回持 不可，希甫罢去。会徽宗弃鄯州，于 是任伯雨再疏其罪，夺职知蕲州。

还，为待制。历庆、渭、陈、 延、澶州。兄宗愈入党籍，宗回亦罢 郡。居亡何，录其坚守湟、鄯之议， 起知秦州。进枢密直学士，徙永兴、 郑州、成德军，复坐事去。大观中 卒，赠银青光禄大夫。
胡氏自宿始大，及宗愈仍世执 遂为晋陵名族。
论曰：张昪清忠谅直，赵概雅量 过人，胡宿学通天人之奥，考其立朝 大节，皆磊落为良执政。宗愈仍居右 辖，而学术视宿则有间矣。宗回非边 将材，其守河湟之议，盖以趣种朴于 死，蕲合上意，以解其责尔。若胡氏 之世大也，殆脱万人于水死，而阴德 之所致与？

列传第七十八

○欧阳修子发棐
刘敞弟分攵子奉世曾巩弟肇

欧阳修，字永叔，庐陵人。四岁 而孤，母郑，守节自誓，亲诲之学， 家贫，至以荻画地学书。幼敏悟过 人，读书辄成诵。及冠，嶷然有声。

宋兴且百年，而文章体裁，犹仍 五季余习。锼刻骈偶，淟涊弗振，士 因陋守旧，论卑气弱。苏舜元、舜 钦、柳开、穆修辈，咸有意作而张 之，而力不足。修游随，得唐韩愈遗 稿于废书簏中，读而心慕焉。苦志探 赜，至忘寝食，必欲并辔绝驰而追与 之并。

举进士，试南宫第一，擢甲科， 调西京推官。始从尹洙游，为古文， 议论当世事，迭相师友，与梅尧臣 游，为歌诗相倡和，遂以文章名冠天 下。入朝，为馆阁校勘。

范仲淹以言事贬，在廷多论救， 司谏高若讷独以为当黜。修贻书责 之，谓其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若讷 上其书，坐贬夷陵令，稍徙乾德令、 为己利哉？同其退不同其进可也。」 久之，复校勘，进集贤校理。庆历三 年，知谏院。时仁宗更用大臣，杜 衍、富弼、韩琦、范仲淹皆在位，增 谏官员，用天下名士，修首在选中。 每进见，帝延问执政，咨所宜行。既 多所张弛，小人翕翕不便。修虑善人 必不胜，数为帝分别言之。初，范仲 淹之贬饶州也，修与尹洙、余靖皆以 直仲淹见逐，目之曰「党人」。自 是，朋党之论起，修乃为《朋党论》 以进。其略曰：「君子以同道为朋， 小人以同利为朋，此自然之理也。臣 时，暂相党引以为朋者，伪也。及其 见利而争先，或利尽而反相贼害，虽 兄弟亲戚，不能相保，故曰小人无 朋。君子则不然，所守者道义，所行 者忠信，所惜者名节。以之修身，则 同道而相益，以之事国，则同心而共 济，终始如一，故曰惟君子则有朋。 纣有臣亿万，惟亿万心，可谓无朋 矣，而纣用以亡。武王有臣三千，惟 一心，可谓大朋矣，而周用以兴。盖 君子之朋，虽多而不厌故也。故为君 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 则天下治矣。」

修论事切直，人视之如仇，帝独 「如欧阳修者，何处得来？」同修起 居注，遂知制诰。故事，必试而后 命，帝知修，诏特除之。

奉使河东。自西方用兵，议者欲 废麟州以省馈饷。修曰：「麟州，天 险，不可废；废之，则河内郡县，民 皆不安居矣。不若分其兵，驻并河内 诸堡，缓急得以应援，而平时可省转 输，於策为便。」由是州得存。又 言：「忻、代、岢岚多禁地废田，愿 令民得耕之，不然，将为敌有。」朝 廷下其议，久乃行，岁得粟数百万 斛。凡河东赋敛过重民所不堪者，奏 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陛 辞，帝曰：「勿为久留计，有所欲 言，言之。」对曰：「臣在谏职得论 事，今越职而言，罪也。」帝曰： 「第言之，毋以中外为间。」贼平， 大将李昭亮、通判冯博文私纳妇女， 修捕博文系狱，昭亮惧，立出所纳 妇。兵之始乱也，招以不死，既而皆 杀之，胁从二千人，分隶诸郡。富弼 为宣抚使，恐后生变，将使同日诛 之，与修遇於内黄，夜半，屏人告之 故。修曰：「祸莫大於杀已降，况胁 从乎？既非朝命，脱一郡不从，为变 不细。」弼悟而止。

方是时，杜衍等相继以党议罢 范仲淹、富弼，天下皆知其有可用之 贤，而不闻其有可罢之罪，自古小人 谗害忠贤，其说不远。欲广陷良善， 不过指为朋党，欲动摇大臣，必须诬 以颛权，其故何也？去一善人，而众 善人尚在，则未为小人之利；欲尽去 之，则善人少过，难为一一求瑕，唯 指以为党，则可一时尽逐，至如自古 大臣，已被主知而蒙信任，则难以他 事动摇，唯有颛权是上之所恶，必须 此说，方可倾之。正士在朝，群邪所 忌，谋臣不用，敌国之福也。今此四 人一旦罢去，而使群邪相贺於内，四 罪，左迁知制诰、知滁州。居二年， 徙扬州、颍州。复学士，留守南京， 以母忧去。服除，召判流内铨，时在 外十二年矣。帝见其发白，问劳甚 至。小人畏修复用，有诈为修奏，乞 澄汰内侍为奸利者。其群皆怨怒，谮 之，出知同州，帝纳吴充言而止。迁 翰林学士，俾修《唐书》。奉使契 丹，其主命贵臣四人押宴，曰：「此 非常制，以卿名重故尔。」

知嘉祐二年贡举。时士子尚为险 怪奇涩之文，号「太学体」，修痛排 抑之，凡如是者辄黜。毕事，向之嚣 制；然场屋之习，从是遂变。

加龙图阁学士、知开封府，承包 拯威严之后，简易循理，不求赫赫 名，京师亦治。旬月，改群牧使。 《唐书》成，拜礼部侍郎兼翰林侍读 学士。修在翰林八年，知无不言。河 决商胡，北京留守贾昌朝欲开横垅故 道，回河使东流。有李仲昌者，欲导 入六塔河，议者莫知所从。修以为： 「河水重浊，理无不淤，下流既淤， 上流必决。以近事验之，决河非不能 力塞，故道非不能力复，但势不能久 耳。横垅功大难成，虽成将复决。六 塔狭小，而以全河注之，滨、棣、 十年之利也。」宰相陈执中主昌朝， 文彦博主仲昌，竟为河北患。

台谏论执中过恶，而执中犹迁延 固位。修上疏，以为「陛下拒忠言， 庇愚相，为圣德之累」。未几，执中 罢。狄青为枢密使，有威名，帝不 豫，讹言籍籍，修请出之于外，以保 其终，遂罢知陈州。修尝因水灾上疏 曰：「陛下临御三纪，而储宫未建。 昔汉文帝初即位，以群臣之言，即立 太子，而享国长久，为汉太宗。唐明 宗恶人言储嗣事，不肯早定，致秦王 之乱，宗社遂覆。陛下何疑而久不定 政事。修在兵府，与曾公亮考天下兵 数及三路屯戍多少、地理远近，更为 图籍。凡边防久缺屯戍者，必加搜 补。其在政府，与韩琦同心辅政。凡 兵民、官吏、财利之要，中书所当知 者，集为总目，遇事不复求之有司。 时东宫犹未定，与韩琦等协定大议， 语在《琦传》。英宗以疾未亲政，皇 太后垂帘，左右交构，几成嫌隙。韩 琦奏事，太后泣语之故。琦以帝疾为 解，太后意不释，修进曰：「太后事 仁宗数十年，仁德著于天下。昔温成 之宠，太后处之裕如；今母子之间， 日晏驾，天下奉戴嗣君，无一人敢异 同者。今太后一妇人，臣等五六书生 耳，非仁宗遗意，天下谁肯听从。」 太后默然，久之而罢。

修平生与人尽言无所隐。及执 政，士大夫有所干请，辄面谕可否， 虽台谏官论事，亦必以是非诘之，以 是怨诽益众。帝将追崇濮王，命有司 议，皆谓当称皇伯，改封大国。修引 《丧服记》，以为：「'为人后者， 为其父母服。'降三年为期，而不没 父母之名，以见服可降而名不可没 也。若本生之亲，改称皇伯，历考前 同。」太后出手书，许帝称亲，尊王 为皇，王夫人为后。帝不敢当。于是 御史吕诲等诋修主此议，争论不已， 皆被逐。惟蒋之奇之说合修意，修荐 为御史，众目为奸邪。之奇患之，则 思所以自解。修妇弟薛宗孺有憾于 修，造帷薄不根之谤摧辱之，展转达 于中丞彭思永，思永以告之奇，之奇 即上章劾修。神宗初即位，欲深护 修。访故宫臣孙思恭，思恭为辨释， 修杜门请推治。帝使诘思永、之奇， 问所从来，辞穷，皆坐黜。修亦力求 退，罢为观文殿学士、刑部尚书、知 徙蔡州。

修以风节自持，既数被污蔑，年 六十，即连乞谢事，帝辄优诏弗许。 及守青州，又以请止散青苗钱，为安 石所诋，故求归愈切。熙宁四年，以 太子少师致仕。五年，卒，赠太子太 师，谥曰文忠。

修始在滁州，号醉翁，晚更号六 一居士。天资刚劲，见义勇为，虽机 阱在前，触发之不顾。放逐流离，至 于再三，志气自若也。方贬夷陵时， 无以自遣，因取旧案反覆观之，见其 枉直乖错不可胜数，于是仰天叹曰： 见，所与言，未尝及文章，惟谈吏 事，谓文章止于润身，政事可以及 物。凡历数郡，不见治迹，不求声 誉，宽简而不扰，故所至民便之。或 问：「为政宽简，而事不弛废，何 也？」曰：「以纵为宽，以略为简， 则政事弛废，而民受其弊。吾所谓宽 者，不为苛急；简者，不为繁碎耳。 修幼失父，母尝谓曰：「汝父为吏， 常夜烛治官书，屡废而叹。吾问之， 则曰：'死狱也，我求其生，不得 尔。'吾曰：'生可求乎？'曰：'求其生 而不得，则死者与我皆无恨。夫常求 '其平居教他子弟，常用此语，吾耳 熟焉。」修闻而服之终身。

为文天才自然，丰约中度。其言 简而明，信而通，引物连类，折之于 至理，以服人心。超然独骛，众莫能 及，故天下翕然师尊之。奖引后进， 如恐不及，赏识之下，率为闻人。曾 巩、王安石、苏洵、洵子轼、辙，布 衣屏处，未为人知，脩即游其声誉， 谓必显于世。笃于朋友，生则振掖 之，死则调护其家。

好古嗜学，凡周、汉以降金石遗 文、断编残简，一切掇拾，研稽异 同，立说于左，的的可表证，谓之 约，多取《春秋》遗旨。苏轼叙其文 曰：「论大道似韩愈，论事似陆贽， 记事似司马迁，诗赋似李白。」识者 以为知言。

子发字伯和，少好学，师事安定 胡瑗，得古乐锺律之说，不治科举文 词，独探古始立论议。自书契以来， 君臣世系，制度文物，旁及天文、地 理，靡不悉究。以父恩，补将作监主 薄，赐进士出身，累迁殿中丞。卒， 年四十六。苏轼哭之，以谓发得文忠 公之学，汉伯喈、晋茂先之流也。

中子棐字叔弼，广览强记，能文 吾此赋否？」因书以遗之。用荫，为 秘书省正字，登进士乙科，调陈州判 官，以亲老不仕。修卒，代草遗表， 神宗读而爱之，意修自作也。服除， 始为审官主簿，累迁职方员外郎、知 襄州。曾布执政，其妇兄魏泰倚声势 来居襄，规占公私田园，强市民货， 郡县莫敢谁何。至是，指州门东偏官 邸废址为天荒，请之。吏具成牍至， 棐曰：「孰谓州门之东偏而有天荒 乎？」却之。众共白曰：「泰横于汉 南久，今求地而缓与之，且不可，而 又可却邪？」棐竟持不与。泰怒，谮 直秘阁知蔡州。蔡地薄赋重，转运使 又为覆折之令，多取于民，民不堪 命。会有诏禁止，而佐吏惮使者，不 敢以诏旨从事。棐曰：「州郡之于 民，诏令苟有未便，犹将建请。今天 子诏意深厚，知覆折之病民，手诏止 之。若有惮而不行，何以为长吏？」 命即日行之。未几，坐党籍废，十余 年卒。

论曰：「三代而降，薄乎秦、 汉，文章虽与时盛衰，而蔼如其言， 晔如其光，皦如其音，盖均有先王之 遗烈。涉晋、魏而弊，至唐韩愈氏振 古之邪说，使斯文之正气，可以羽翼 大道，扶持人心，此两人之力也。愈 不获用，修用矣，亦弗克究其所为， 可为世道惜也哉！

刘敞，字原父，临江新喻人。举 庆历进士，廷试第一。编排官王尧 臣，其内兄也，以亲嫌自列，乃以为 第二。通判蔡州，直集贤院，判尚书 考功。

夏竦薨，赐谥文正。敞言：「谥 者，有司之事，竦行不应法。今百司 各得守其职，而陛下侵臣官。」疏三 上，改谥文庄。方议定大乐，使中贵 赵谈者参之，臣惧为袁盎笑也。」权 度支判官，徙三司使。

秦州与羌人争古渭地。仁宗问 敞：「弃守孰便？」敞曰：「若新城 可以蔽秦州，长无羌人之虞，倾国守 焉可也。或地形险利，贼乘之以扰我 边鄙，倾国争焉可也。今何所重轻， 而殚财困民，捐士卒之命以规小利， 使曲在中国，非计也。」议者多不 同，秦州自是多事矣。

温成后追册，有佞人献议，求立 忌。敞曰：「岂可以私昵之故，变古 越礼乎？」乃止。吴充以典礼得罪， 书恶其太直，不相容耳。」敞曰： 「陛下宽仁好谏，而中书乃排逐言 者，是蔽君之明，止君之善也。臣恐 感动阴阳，有日食、地震、风霾之 异。」已而果然。因劝帝收揽威权， 无使聪明蔽塞，以消灾咎。帝深纳 之，以同修起居注。未一月，擢知制 诰。宰相陈执中恶其斥己，沮止之， 帝不听。宦者石全彬领观察使，意不 惬，有愠言，居三日为真，敞封还除 书，不草制。

奉使契丹，素习知山川道径，契 丹导之行，自古北口至柳河，回屈殆 可抵中京，何为故道此？」译相顾骇 愧曰：「实然。但通好以来，置驿如 是，不敢变也。」顺州山中有异兽， 如马而食虎豹，契丹不能识，问敞。 敞曰：「此所谓駮也。」为说其音声 形状，且诵《山海经》、《管子》书 晓之，契丹益叹服。使还，求知扬 州。

狄青起行伍为枢密使，每出入， 小民辄聚观，至相与推诵其拳勇，至 壅马足不得行。帝不豫，人心动摇， 青益不自安。敞辞赴郡，为帝言曰： 「陛下幸爱青，不如出之，以全其 位。

扬之雷塘，汉雷陂也，旧为民 田。其后官取潴水而不偿以它田，主 皆失业。然塘亦破决不可漕，州复用 为田。敞据唐旧券，悉用还民，发运 使争之，敞卒以予民。天长县鞫王甲 杀人，既具狱，敞见而察其冤，甲畏 吏，不敢自直。敞以委户曹杜诱，诱 不能有所平反，而傅致益牢。将论 囚，敞曰：「冤也。」亲按问之。甲 知能为己直，乃敢告，盖杀人者，富 人陈氏也。相传以为神明。徙郓州， 郓比易守，政不治，市邑攘敓公行。 敞决狱讼，明赏罚，境内肃然。客行 告里长，里长为守视，客还，取得 之。又有暮遗物市中者，旦往访之， 故在。先是，久旱，地多蝗。敞至而 雨，蝗出境。召纠察在京刑狱。营卒 桑达等醉斗，指斥乘舆。皇城使捕送 开封，弃达市。敞移府，问何以不经 审讯。府报曰：「近例，凡圣旨及中 书、枢密所鞫狱，皆不虑问。」敞奏 请一准近格，枢密院不肯行，敞力争 之，诏以其章下府，著为令。

嘉祐祫享，群臣上尊号，宰相请 撰表。敞说止不得，乃上疏曰：「陛 下不受徽号且二十年。今复加数字， 不足尽圣德，而前美并弃，诚可惜 名为累。」帝览奏，顾侍臣曰：「我 意本谓当尔。」遂不受。

蜀人龙昌期著书传经，以诡僻惑 众。文彦博荐诸朝，赐五品服。敞与 欧阳修俱曰：「昌期违古畔道，学非 而博，王制之所必诛，未使即少正卯 之刑，已幸矣，又何赏焉。乞追还诏 书，毋使有识之士，窥朝廷深浅。」 昌期闻之，惧不敢受赐。

敞以识论与众忤，求知永兴军， 拜翰林侍读学士。大姓范伟为奸利， 冒同姓户籍五十年，持府县短长，数 犯法。敞穷治其事，伟伏罪，长安中 御史决。

敞侍英宗讲读，每指事据经，因 以讽谏。时两宫方有小人间言，谏者 或讦而过直。敞进读《史记》，至尧 授舜以天下，拱而言曰：「舜至侧微 也，尧禅之以位，天地享之，百姓戴 之，非有他道，惟孝友之德，光于上 下耳。」帝竦体改容，知其以义理讽 也。皇太后闻之，亦大喜。

积苦眩瞀，屡予告。帝固重其 才，每燕见他学士，必问敞安否；帝 食新橙，命赐之。疾少间，复求外， 以为汝州，旋改集贤院学士、判南京 御史台。熙宁元年，卒，年五十。 文、方药、山经、地志，皆究知大 略。尝夜视镇星，谓人曰：「此于法 当得土，不然，则生女。」后数月， 两公主生。又曰：「岁星往来虚、危 间，色甚明盛，当有兴于齐者。」岁 余而英宗以齐州防御使入承大统。尝 得先秦彝鼎数十，铭识奇奥，皆案而 读之，因以考知三代制度，尤珍惜 之。每曰：「我死，子孙以此蒸尝 我。」朝廷每有礼乐之事，必就其家 以取决焉。为文尤赡敏。掌外制时， 将下直，会追封王、主九人，立马却 坐，顷之，九制成。欧阳修每于书有 书四十卷，行于时。弟分攵，子奉 世。

分攵字贡父，与敞同登科，仕州 县二十年，始为国子监直讲。欧阳 修、赵概荐试馆职，御史中丞王陶有 夙憾，率侍御史苏寀共排之，分攵官 已员外郎，才得馆阁校勘。熙宁中， 判尚书考功、同知太常礼院。

诏封太祖诸孙行尊者为王，奉太 祖后。分攵言：「礼，诸侯不得祖天 子，当自奉其国之祖。宜崇德昭、德 芳之后，世世勿降爵，宗庙祭祀，使 之在位，则所以褒扬艺祖者著矣。」 后二王绍封，如分攵议。
朝选士之制，行之百年，累代将相名 卿，皆由此出，而以为未尝得人，不 亦诬哉。愿因旧贯，毋轻议改法。夫 士修于家，足以成德，亦何待于学官 程课督趣之哉。」

王安石在经筵，乞讲者坐。分攵 曰：「侍臣讲论于前，不可安坐，避 席立语，乃古今常礼。君使之坐，所 以示人主尊德乐道也；若不命而请， 则异矣。」礼官皆同其议，至今仍 之。考试开封举人，与同院王介争 詈，为监察御史所劾罢。礼院廷试始 用策，初，考官吕惠卿列阿时者在高 石怒摭前过，斥通判泰州，以集贤校 理、判登闻检院、户部判官知曹州。 曹为盗区，重法不能止。分攵曰：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至， 则治尚宽平，盗亦衰息。为开封府判 官，复出为京东转运使。部吏罢软不 逮者，务全安之。徙知兖、亳二州。 吴居厚代为转运使，能奉行法令，致 财赋，乃追坐分攵废弛，黜监衡州盐 仓。

哲宗初，起知襄州。入为秘书少 监，以疾求去，加直龙图阁、知蔡 州。于是给事中孙觉、胡宗愈、中书 道不回，宜优赐之告，使留京师。」 至蔡数月，召拜中书舍人。请复旧 制，建紫微阁于西省。竟以疾不起， 年六十七。

分攵所著书百卷，尤邃史学。作 《东汉刊误》，为人所称。预司马光 修《资治通鉴》，专职汉史。为人疏 俊，不修威仪，喜谐谑，数用以招怨 悔，终不能改。

奉世字仲冯，天资简重，有法 度。中进士第。熙宁三年，初置枢密 院诸房检详文字，以太子中允居吏 房。

先是，进奏院每五日具定本报 状，上枢密院，然后传之四方。而邸 吏辄先期报下，或矫为家书，以入邮 置。奉世乞革定本，去实封，但以通 函腾报。从之。神宗称其奉职不苟， 加集贤校理、检正中书户房公事，改 刑房，进直史馆、国史院编修官。大 理治相州狱，详断官窦革以白奉世， 奉世曰：「君自以法从事，毋庸 白。」后蔡确以是文致奉世罪，谪降 蔡州粮料院。久之，为吏部员外郎。

元祐初，历度支左司郎中、起居 郎、天章阁待制、枢密都承旨、户部 吏部侍郎、权户部尚书。七年，拜枢 之。帝谓有近例，奉世曰：「虽有近 例，奈人不可户晓，顾以率先施行为 非耳。」帝为反命。既而章惇当国， 奉世乞免去。

绍圣元年，以端明殿学士知成德 军，改定州。逾年，知成都府。过都 入觐，欲述朋党倾邪之状。帝将听其 来，曾布曰：「元祐变先朝法，无一 当者，奉世有力焉，最为漏网，恐不 足见。」遂不许。明年，责光禄少 卿，分司南京，居郴州。御史中丞邢 恕劾奉世合刘挚倾害大臣，附吕大 防、苏辙，遂登政府，再贬隰州团练 副使。
大名府、郓州。崇宁初，再夺职，责 居沂、衮，以赦得归。政和三年，复 端明殿学士。薨，年七十三。

奉世优于吏治，尚安静，文词雅 赡，最精《汉书》学。常云：「家世 唯知事君，内省不愧怍士大夫公论而 已。得丧，常理也，譬如寒暑加人， 虽善摄生者不能无病，正须安以处 之。」

曾巩，字子固，建昌南丰人。生 而警敏，读书数百言，脱口辄诵。年 十二，试作《六论》，援笔而成，辞 甚伟。甫冠，名闻四方。欧阳修见其 文，奇之。
法参军，召编校史馆书籍，迁馆阁校 勘、集贤校理，为实录检讨官。出通 判越州，州旧取酒场钱给募牙前，钱 不足，赋诸乡户，期七年止；期尽， 募者志于多入，犹责赋如初。巩访得 其状，立罢之。岁饥，度常平不足 赡，而田野之民，不能皆至城邑。谕 告属县，讽富人自实粟，总十五万 石，视常平价稍增以予民。民得从便 受粟，不出田里，而食有余。又贷之 种粮，使随秋赋以偿，农事不乏。

知齐州，其治以疾奸急盗为本。 曲堤周氏拥赀雄里中，子高横纵，贼 邱民聚党村落间，号「霸王社」，椎 剽夺囚，无不如志。巩配三十一人， 又属民为保伍，使几察其出入，有盗 则鸣鼓相援，每发辄得盗。有葛友 者，名在捕中，一日，自出首。巩饮 食冠裳之，假以骑从，辇所购金帛随 之，夸徇四境。盗闻，多出自首。巩 外视章显，实欲携贰其徒，使之不能 复合也。自是外户不闭。河北发民浚 河，调及它路，齐当给夫二万。县初 按籍三丁出夫一，巩括其隐漏，至于 九而取一，省费数倍。又弛无名渡 钱，为桥以济往来。徙传舍，自长清 疫，巩命县镇亭传，悉储药待求，军 民不能自养者，来食息官舍，资其食 饮衣衾之具，分医视诊，书其全失、 多寡为殿最。师征安南，所过州为万 人备。他吏暴诛亟敛，民不堪。巩先 期区处猝集，师去，市里不知。加直 龙图阁、知福州。南剑将乐盗廖恩既 赦罪出降，余众溃复合，阴相结附， 旁连数州，尤桀者呼之不至，居人慑 恐。巩以计罗致之，继自归者二百 辈。福多佛寺，僧利其富饶，争欲为 主守，赇请公行。巩俾其徒相推择， 识诸籍，以次补之。授帖于府庭，却 十万。巩曰：「太守与民争利，可 乎？」罢之。后至者亦不复取也。

徙明、亳、沧三州。巩负才名， 久外徒，世颇谓偃蹇不偶。一时后生 辈锋出，巩视之泊如也。过阙，神宗 召见，劳问甚宠，遂留判三班院。上 疏议经费，帝曰：「巩以节用为理财 之要，世之言理财者，未有及此。」 帝以《三朝》、《两朝国史》各自为 书，将合而为一，加巩史馆修撰，专 典之，不以大臣监总，既而不克成。 会官制行，拜中书舍人。时自三省百 职事，选授一新，除书日至十数，人 特属之。甫数月，丁母艰去。又数月 而卒，年六十五。

巩性孝友，父亡，奉继母益至， 抚四弟、九妹于委废单弱之中，宦学 昏嫁，一出其力。为文章，上下驰 骋，愈出而愈工，本原《六经》，斟 酌于司马迁、韩愈，一时工作文词 者，鲜能过也。少与王安石游，安石 声誉未振，巩导之于欧阳修，及安石 得志，遂与之异。神宗尝问：「安石 何如人？」对曰：「安石文学行义， 不减扬雄，以吝故不及。」帝曰： 「安石轻富贵，何吝也？」曰：「臣 巩为人行义不如政事，政事不如文 章，以是不大用云。弟布，自有传， 幼弟肇。

肇字子开，举进士，调黄岩簿， 用荐为郑州教授，擢崇文校书、馆阁 校勘兼国子监直讲、同知太常礼院。 太常自秦以来，礼文残缺，先儒各以 臆说，无所稽据。肇在职，多所厘 正。亲祠皇地祗于北郊，盖自肇发 之，异论莫能夺其议。

兄布以论市易事被责，亦夺肇主 判。滞于馆下，又多希旨窥伺者，众 皆危之，肇恬然无愠。曾公亮薨，肇 实录》检讨。元祐初，擢起居舍人。 未几，为中书舍人。论叶康直知秦州 不当，执政讶不先白，御史因攻之。 肇求去，范纯仁语于朝曰：「若善人 不见容，吾辈不可居此矣。」力为之 言，乃得释。

门下侍郎韩维奏范百禄事，太皇 太后以为谗毁，出守邓。肇言：「维 为朝廷辨邪正是非，不可以疑似 逐。」不草制。谏议大夫王觌，以论 胡宗愈，出守润，肇言：「陛下寄腹 心于大臣，寄耳目于台谏，二者相 须，阙一不可。今觌论执政即去之， 直龙图阁。

太皇受册，诏遵章献故事，御文 德殿。肇言：「天圣初，两制定议受 册崇政，仁宗特改焉，此盖一时之 制。今帝述仁宗故事，以极崇奉孝敬 之诚，可谓至矣。臣窃谓太皇当于此 时特下诏扬帝孝敬之诚，而固执谦 德，屈从天圣两制之议，止于崇政， 则帝孝愈显，太皇之德愈尊矣。」坤 成节上寿，议令百官班崇政。肇又 言：「天圣三年，近臣班殿廷，百官 止请内东门拜表。至九年，始御会 庆。今太皇盛德，不肯自同章献，宜 如三年之制。」并从之。

四年，春旱，有司犹讲春宴。肇 臣侧身畏惧之时。乃相与饮食燕乐， 恐无以消复天变。」翼日，有旨罢 宴。蔡确贬新州，肇先与汝砺相约极 论。会除给事中，汝砺独封还制书， 言者谓肇卖友，略不自辨。以宝文阁 待制知颍州，徙邓、齐、陈州、应天 府。

七年，入为吏部侍郎。肇在礼院 时，启亲祠北郊之议。是岁当郊，肇 坚抗前说，既而合祭天地，乃自劾， 改刑部。请不已，出知徐州，徙江宁 府。帝亲政，更用旧臣，数称肇议 礼，趣入对。肇言：「人主虽有自然 置诸近班，以参谋议，备顾问。与夫 深处法宫，亲近ＮＪ御，其损益相去 万万矣。」贵近恶其语，出知瀛州， 与兄布易地。时方治实录讥讪罪，降 为滁州。稍复集贤殿修撰。历泰州、 海州。徽宗即位，复召为中书舍人。

日食四月朔，当降诏求言。肇具 述帝旨，诏下，投匦者如织。章惇恶 之，欲因事去肇，帝不听。元祐臣僚 被谴者，咸以赦恩甄叙。肇请亻并录 死者，作训词，哀厚恻怛，读者为之 感怆。迁翰林学士兼侍读。谏官陈 瓘、给事中龚原以言得罪，无敢救， 天下。肇见帝言：「陛下思建皇极， 以消弭朋党，须先分别君子小人，赏 善罚恶，不可偏废。」开说备至。已 而诏从中出。布之拜相，肇适当制， 国朝学士弟草兄制，唯韩维与肇，为 衣冠荣。建中靖国元年，太史奏日又 当食四月。肇请对言：「比岁日食正 阳，咎异章著。陛下简俭清净之化， 或衰于前；声色服玩之好，或萌于 心；忠邪贤不肖，或有未辨；赏庆刑 威，或有未当。左右阿谀，壅蔽矫 举，民冤失职，郁不得伸。此宜反覆 循省，痛自克责，以塞天变。」言发 涕下，帝悚然顺纳。

兄布在相位，引故事避禁职，拜 龙图阁学士、提举中太一宫。未几， 出知陈州，历太原、应天府、扬定二 州。崇宁初，落职，谪知和州，徙岳 州，继贬濮州团练副使，安置汀州。 四年，归润而卒，年六十一。

自熙宁以来四十年，大臣更用 事，邪正相轧，党论屡起，肇身更其 间，数不合。兄布与韩忠彦并相，日 夕倾危之。肇既居外，移书告之曰： 「兄方得君，当引用善人，翊正道， 以杜惇、卞复起之萌。而数月以来， 所谓端人吉士，继迹去朝，所进以为 辅佐、侍从、台谏，往往皆前日事 意已移，小人道长。进则必论元祐人 于帝前，退则尽排元祐者于要路。异 时惇、卞纵未至，一蔡京足以兼二 人，可不深虑。」布不能从。未几， 京得政，布与肇俱不免。

肇天资仁厚，而容貌端严。自少 力学，博览经传，为文温润有法。更 十一州，类多善政。绍兴初，谥曰文 昭。子统，至左谏议大夫。

论曰：刘敞博学雄文，邻于邃 古，其为考功，仁宗赐夏竦谥，上疏 争之，以为人主不可侵臣下之官；及 奉诏定乐，中贵预列，又谏曰：「臣 肖，世称「三刘」。曾巩立言于欧阳 修、王安石间，纡徐而不烦，简奥而 不晦，卓然自成一家，可谓难矣。肇 以儒者而有能吏之才。宋之中叶，文 学法理，咸精其能，若刘氏、曾氏之 家学，盖有两汉之风焉。

列传第七十九
○蔡襄吕溱王素从子靖从孙震余 靖彭思永张存
蔡襄，字君谟，兴化仙游人。举 进士，为西京留守推官、馆阁校勘。 范仲淹以言事去国，余靖论救之，尹 洙请与同贬，欧阳修移书责司谏高若 讷，由是三人者皆坐谴。襄作《四贤 一不肖诗》，都人士争相传写，鬻书 归，张于幽州馆。

庆历三年，仁宗更用辅相，亲擢 靖、修及王素为谏官，襄又以诗贺， 三人列荐之，帝亦命襄知谏院。襄喜 言路开，而虑正人难久立也。乃上疏 曰：「朝廷增用谏臣，脩、靖、素一 日并命，朝野相庆。然任谏非难，听 谏为难；听谏非难，用谏为难。三人 忠诚刚正，必能尽言。臣恐邪人不 利，必造为御之之说。其御之之说不 过有三，臣请为陛下辨之。一曰好 名。夫忠臣引君当道，论事唯恐不 至，若避好名之嫌无所陈，则土木之 人，皆可为矣。二曰好进。前世谏者 久而勿迁，虽死是官，犹无悔也。三 曰彰君过。谏争之臣，盖以司过举 耳，人主听而行之，足以致从谏之 誉，何过之能彰。至于巧者亦然，事 难言则喑而不言，择其无所忤者，时 一发焉，犹或不行，则退而曰吾尝论 某事矣，此之谓好名。默默容容，无 所愧耻，蹑资累级，以挹显仕，此之 谓好进。君有过失，不救之于未然， 传之天下后世，其事愈不可掩，此之 谓彰君过。愿陛下察之，毋使有好谏 之名而无其实。」

时有旱蝗、日食、地震之变，襄 君臣上下皆阙失也。不颛听断，不揽 威权，使号令不信于人，恩泽不及于 下，此陛下之失也。持天下之柄，司 生民之命，无嘉谋异画以矫时弊，不 尽忠竭节以副任使，此大臣之失也。 朝有敝政而不能正，民有疾苦而不能 去，陛下宽仁少断而不能规，大臣循 默避事而不能斥，此臣等之罪也。陛 下既有引过之言，达于天地神祇矣， 愿思其实以应之。」疏出，闻者皆悚 然。

进直史馆，兼修起居注，襄益任 职论事，无所回挠。开宝浮图灾，下 臂落发者。方议复营之，襄谏曰： 「非理之福，不可徼幸。今生民困 苦，四夷骄慢，陛下当修人事，奈何 专信佛法？或以舍利有光，推为神 异，彼其所居尚不能护，何有于威 灵。天之降灾，以示儆戒，顾大兴功 役，是将以人力排天意也。」

吕夷简平章国事，宰相以下就其 第议政事，襄奏请罢之。元昊纳款， 始自称「兀卒」，既又译为「吾 祖」。襄言：「'吾祖'犹云'我翁'，慢 侮甚矣。使朝廷赐之诏，而亦曰'吾 祖'，是何等语邪？」

夏竦罢枢密使，韩琦、范仲淹在 位，襄言：「陛下罢竦而用琦、仲 饮酒叫号以为欢。且退一邪，进一 贤，岂遂能关天下轻重哉？盖一邪退 则其类退，一贤进则其类进。众邪并 退，众贤并进，海内有不泰乎！虽 然，臣切忧之。天下之势，譬犹病 者，陛下既得良医矣，信任不疑，非 徒愈病，而又寿民。医虽良术。不得 尽用，则病且日深，虽有和、扁，难 责效矣。」

保州卒作乱，推懦兵十余辈为首 恶，杀之以求招抚。襄曰：「天下兵 百万，苟无诛杀决行之令，必开骄慢 暴乱之源。今州兵戕官吏、闭城门，

以母老，求知福州，改福建路转 运使，开古五塘溉民田，奏减五代时 丁口税之半。复修起居注。唐介击宰 相，触盛怒，襄趋进曰：「介诚狂 愚，然出于进忠，必望全贷。」既贬 春州，又上疏以为此必死之谪，得改 英州。温成后追册，请勿立忌，而罢 监护园陵官。

进知制诰，三御史论梁适解职， 襄不草制。后每除授非当职，辄封还 之。帝遇之益厚，赐其母冠帔以示 宠，又亲书「君谟」两字，遣使持诏 予之。迁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 郡士周希孟、陈烈、陈襄、郑穆以行 义著，襄备礼招延，诲诸生以经学。 俗重凶仪，亲亡或秘不举，至破产饭 僧，下令禁止之。徙知泉州，距州二 十里万安渡，绝海而济，往来畏其 险。襄立石为梁，其长三百六十丈， 种蛎于础以为固，至今赖焉。又植松 七百里以庇道路，闽人刻碑纪德。

召为翰林学士、三司使，较天下 盈虚出入，量力以制用。刬剔蠹敝， 簿书纪纲纤悉皆可法。

英宗不豫，皇太后听政，为辅臣 言：「先帝既立皇子，宦妾更加荧 论议，帝闻而疑之。会襄数谒告，因 命择人代襄。襄乞为杭州，拜端明殿 学士以往。治平三年，丁母忧。明年 卒，年五十六。赠吏部侍郎。

襄工于书，为当时第一，仁宗尤 爱之，制《元舅陇西王碑文》命书 之。及令书《温成后父碑》，则曰： 「此待诏职耳。」不奉诏。于朋友尚 信义，闻其丧，则不御酒肉，为位而 哭。尝饮会灵东园，坐客误射矢伤 人，遽指襄。他日帝问之，再拜愧 谢，终不自辨。

蔡京与同郡而晚出，欲附名阀， 名，居举首，京侍殿上，以族孙引 嫌，降为第二，佃终身恨之。乾道 中，赐襄谥曰忠惠。

吕溱，字济叔，扬州人。进士第 一。通判亳州，直集贤院，同修起居 注。坐预进奏院宴饮，出知蕲、楚、 舒三州。复修起居注。

侬智高寇岭南，诏奏邸毋得辄 报。溱言：「一方有警，使诸道闻 之，共得为备。今欲人不知，此何意 也。」进知制诰，又出知杭州，入为 翰林学士。疏论宰相陈执中奸邪，仁 宗还其疏。溱曰：「以口舌论人，是 阴中大臣也。愿出以示执中，使得自 「此特为卿设，宜尽醉也。」诏自今 由经筵出者视为例。

徙成德军，时方开六塔河，宰相 主其议。会地震，溱请罢之，以答天 戒。溱豪侈自放，简忽于事。与都转 运使李参不相能，还，判流内铨，参 劾其借官麹作酒，以私货往河东贸 易，及违式受馈赆，事下大理议。溱 乃未尝受，而外廷纷然谓溱有死罪。 帝知其过轻，但贬秩，知和州。御史 以为未抵罪，分司南京。起知池州、 江宁府，复集贤院学士，加龙图阁直 学士、知开封府。
对，神宗察其有疾色，勉以近医药， 已而果病。改枢密直学士、提举醴泉 观，遂卒，年五十五。赠礼部侍郎。 帝悼念之，诏中书曰：「溱立朝最 孤，知事君之节，绝迹权贵，故中废 十余年，人无言者。方擢领要剧，而 奄忽沦亡，家贫子幼，遭此大祸，必 至狼狈。宜优给赙礼，官庀其葬，以 厉臣节。」敕其妇兄护丧归。

溱开敏，善议论，一时名辈皆推 许。然自贵重，在杭州接宾客，不过 数语，时目为「七字舍人」云。

王素，字仲仪，太尉旦季子也。 鄂州。仁宗思其贤，擢知谏院。素方 壮年，遇事感发。尝言：「今中外无 名之费，倍蓰于前，请省其非急 者。」适皇子生，将进百僚以官，惠 诸军以赏。素争曰：「今西夏畔涣， 契丹要求，县官之须，且日急矣。宜 留爵秩以赏战功，储金缯以佐边 费。」议遂已。

京师旱，素请帝祷于郊，帝曰： 「太史言月二日当雨，今将以旦日出 祷。」素曰：「臣非太史，然度是日 必不雨。帝问故，曰：「陛下知其且 雨而祷之，应天不以诚，故臣知不 观。」素曰：「醴泉之近，犹外朝 耳，岂惮暑不远出邪？」帝悚然。更 诏诣西太一宫，谏官故不在属车间， 乃命素扈从。日甚炽，埃氛翳空，比 舆驾还，未薄城，天大雷电而雨。

王德用进二女子，素论之，帝 曰：「朕真宗皇帝之子，卿王旦之 子，有世旧，非他人比也。德用实进 女，然已事朕左右，奈何？」素曰： 「臣之忧正恐在左右尔。」帝动容， 立命遣二女出。赐素银绯，擢天章阁 待制、淮南都转运按察使。时新置按 察，类多以苛为明。素独不擿细故， 即有贪刻，必绳治穷竟，以故下吏爱 其故，迁龙图阁直学士。

初，原州蒋偕建议筑大虫巉堡， 宣抚使听之。役未具，敌伺间要击， 不得成。偕惧来归死。素曰：「若罪 偕，乃是堕敌计。」责偕使毕力自 效。总管狄青曰：「偕往益败，不可 遣。」素曰：「偕败则总管行，总管 败，素即行矣。」青不敢复言，偕卒 城而还。以枢密直学士知开封府。至 和秋，大雨，蔡河裂，水入城。诏军 吏障朱雀门，素曰：「皇上不豫，兵 民庐舍多覆压，众心怦怦然，奈何更 塞门以动众。」违诏止其役，水亦不 害。

出知定州、成都府。先是，牙校 岁输酒坊钱以供厨传，日加厚，输者 转困。素一切裁约之。铁钱布满两 蜀，而鼓铸不止，币益轻，商贾不 行，命罢铸十年，以权物价。凡为 政，务合人情，蜀人纪其目，号曰 「王公异断」。复知开封。素以三公 子少知名，出入侍从将帅，久颇鞅 鞅，厌倦剧烦，事多卤莽不治，盗贼 数发。御史纠其过，出知许州。

治平初，夏人寇静边砦。召拜端 明殿学士，复知渭州，于是三镇、泾 原蕃夷故老皆欢贺，比至，敌解去。 拓渭西南城，浚隍三周，积粟支十 年。属羌奉土地来献，悉增募弓箭 旧穿土为室，寇至，老幼多焚死，为 筑八堡使居之。其从领于两巡检，人 莫得自便。素曰：「是岂募民兵意 邪？」听散耕田里，有警则聚，故士 气感奋，精悍他道莫及。尝宴堂上， 边民传寇至，惊入城。诸将曰：「使 奸人亦从而入，将必为内应，合拒勿 内。」素曰：「若拒之东去，关中必 摇。吾在此，敌必不敢犯我，此当有 奸言。」乃下令：「敢称寇至者 斩。」有顷，候骑从西来，人传果 妄，诸将皆服其明。

换澶州观察使、知成德军，改青 原府。汾河大溢，素曰：「若坏平 晋，遂灌州城矣。」亟命具舟楫，筑 堤以捍之。一夕，水骤至，人赖以 安。入知通进、银台司，转工部尚 书，仍故职致仕。故事，虽三公致 仕，亦不带职。朝廷方新法制，素首 以学士就第。卒，年六十七，谥曰懿 敏。子巩，从子靖，从孙震。

巩有隽才，长于诗，从苏轼游。 轼守徐州，巩往访之，与客游泗水， 登魋山，吹笛饮酒，乘月而归。轼待 之于黄楼上，谓巩曰：「李太白死， 世无此乐三百年矣。」轼得罪，巩亦 窜宾州。数岁得还，豪气不少挫。后 为言者所议，故终不显。

靖字詹叔，蚤孤，自力于学，好 讲切天下利害。以祖荫历通判阆州、 知滁州，主管北京御史台。契丹数遣 横使来，靖疏言：「彼利中国赐遗， 挟虚声以济其欲，渐不可长，宜有以 折之。」又请复明经科，加试贡士以 策，观其所学，稍变声律之习。

擢利州路转运判官，提点陕西刑 狱。乡户役于州县者，优则愿久留， 劳则欲亟去，吏得权其迟速。靖一以 岁月遣代，遂为令。徙河东长子县。 贼杀人，捕治十数辈，不得实，皆释 去。靖阅其牍曰：「此真盗也。」教 吏曲折讯囚，果服罪。为开封府推 诏督捕，成擒者十八九。因言盗之不 戢，由大姓为囊橐，请并坐之，著为 令。

徙广南转运使。熙宁初，广人讹 言交阯且至，老幼入保。事闻，中外 以为忧。神宗曰：「王靖在彼，可无 念。」即拜太常少卿、直昭文馆、知 广州。居二年，入为度支副使，卒。

子古，字敏仲，第进士。熙宁 中，为司农主簿，使行淮、浙振旱 菑，究张若济狱，劾转运使王廷老、 张靓失职，皆罢之。连提举四路常 平，王安礼欲用为太常丞，神宗谓古 言：「发册之礼，虽为祔庙节文，而 升祔之重，乃由册而后显。今既行升 祔，则礼不可废。」乃诏用竹册。又 定诸神祠封额、爵号之序。

出为湖南转运判官，提点淮东刑 狱，历工部、吏部、右司员外郎，太 府少卿。奉使契丹，异时北使所过， 凡供张悉贷于民，古请出公钱为之， 民得不扰。绍圣初，迁户部侍郎，详 定役法，与尚书蔡京多不合。京言： 「臣欲用元丰人额雇直，而古乃用司 马光法。」诏徙古兵部，寻以集贤殿 修撰为江、淮发运使，进宝文阁待 年，妄散邦财，夺职知袁州。

徽宗立，复拜户部侍郎，迁尚 书。与御史中丞赵挺之偕领放欠，挺 之言：「古蠲除太多，欲尽倾天下之 财，不可用。」遂改刑部。攻不已， 以宝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堕崇宁党 籍，责衡州别驾，安置温州。复朝散 郎，寻卒。

震字子发，以父任试铨优等，赐 及第。上诸路学制，神宗称其才。以 习学中书刑房公事，遂为检正。预修 条例，加馆阁校勘，检正孔目吏房。

元丰官制行，震与吴雍从辅臣执 敕》，帝谕之曰：「朝廷造法，皆本 先王之制，推行非人，故不能善后。 且以钱贷民，有不能偿，辄籍其家， 岂善政也。宜计其负几何，悉捐 之。」震顿首奉诏。

进起居舍人，使行西边，还为中 书舍人。元祐初，迁给事中，御史王 岩叟劾之，以龙图阁待制知蔡州，历 五郡。绍圣初，复为给事中，权吏部 尚书，拜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

震与章惇皆吕惠卿所荐，而素不 相能。府奏狱空，哲宗疑不实。震谓 惇抑已，于是颍昌盖渐有讼，许赂惇 子弟，震捕渐掠治，颇得踪迹。惇 旨，遂坐折狱滋蔓、倾摇大臣，夺职 知岳州，卒。

余靖，字安道，韶州曲江人。少 不事羁检，以文学称乡里。举进士起 家，为赣县尉，试书判拔萃，改将作 监丞、知新建县，迁秘书丞。数上书 论事，建言班固《汉书》舛谬，命与 王洙并校司马迁、范晔二史。书奏， 擢集贤校理。

范仲淹贬饶州，谏官御史莫敢 言。靖言：「仲淹以刺讥大臣重加谴 谪，倘其言未合圣虑，在陛下听与不 听耳，安可以为罪乎？汲黯在廷，以 疏。汉皇、吴主熟闻訾毁，两用无 猜，岂损令德。陛下自亲政以来，屡 逐言事者，恐钳天下口，不可。」疏 入，落职监筠州酒税。尹洙、欧阳修 亦以仲淹故，相继贬逐，靖繇是益知 名。徙监泰州税，知英州，迁太常博 士，复为校理、同知礼院。

庆历中，仁宗锐意欲更天下敝 事，增谏官员，使论得失，以靖为右 正言。时四方盗贼窃发，州郡不能 制。靖言：「朝廷威制天下在赏罚， 今官吏弛事，群盗蜂起，大臣龌龊守 常，不立法禁，可为国家忧也。请严 捕贼赏罚，及定为贼劫质、亡失器甲 除名追官之法。」

司天言太白犯岁星，又犯执法。 靖上疏请责躬修德，以谢天变。使契 丹，辞日，以所奏事书笏，各举一字 为目，凡数十事。帝顾见之，命悉条 奏，日几昃，乃罢。进修进居注。开 宝寺灵感塔灾，复上疏言：「五行之 占，本是灾变，朝廷所宜诫惧，以答 天意。闻尝诏取旧瘗舍利入禁中阅 视，道路传言，舍利在内廷有光怪， 窃恐巧佞之人，推为灵异，惑乱视 听，再图营造。臣闻帝王之道，能勤 俭厥德，感动人心，则虽有危难，后 必安济。今自西垂用兵，国帑虚竭， 民亡储蓄，十室九空。陛下若勤劳罪 福，非天下所望也。若以舍利经火不 坏，遽为神异，即本在土中，火所不 及。若言舍利皆能出光怪，必有神灵 凭之，此妄言也。且一塔不能自卫， 为火所毁，况藉其福以庇民哉？」

靖在职数言事，尝论夏竦奸邪， 不可为枢密使；王举正不才，不宜在 政府；狄青武人，使之独守渭州，恐 败边事；张尧佐以修媛故，除提点府 界公事，非政事之美，且郭后之祸， 起于杨、尚，不可不监。太常博士王 翼西京治狱还，赐五品服，靖曰： 「治狱而锡服，外人不知，必以为翼 治狱赐对，祈易章绶，陛下谕之曰： '朕不欲因鞫囚与人恩泽。'觉退以告 臣，臣尝书之起居注。陛下前日谕觉 是，则今日赐翼非矣。是非与夺之 间，贵乎一体。小人望风希进，无所 不至，幸陛下每于事端，抑其奔 竞。」其说多见纳用。

会西鄙厌兵，元昊请和，议增岁 赐。靖言：「景德中，契丹举国兴 师，直抵澶渊，先帝北征渡河，止捐 金缯三十万与之。今元昊战虽累胜， 皆由将帅轻敌易动之故。数年选将练 兵，始知守战之备，而锐意解仇，所 之患，近在封域之内，而岁赐如彼； 今日之警，远在边鄙之外，而岁赐如 此。若元昊使还，益有所许，契丹闻 之，宁不生心？无厌之求，自此始 矣。傥移西而备北，为祸更深。但思 和与不和，皆有后患，则不必曲意俯 徇，以贻国羞。」擢知制诰。

元昊既归款，朝廷欲加封册，而 契丹以兵临西境，遣使言：「为中国 讨贼，请止毋和。」朝议难之。会靖 数言契丹挟诈，不可轻许，即遣靖往 报，而留夏国封策不发。靖至契丹， 卒屈其议而还。朝廷遂发夏册，臣元 御史王平等劾靖失使者体，出知吉 州。靖为谏官时，尝劾奏太常博士茹 孝标不孝，匿母丧，坐废。靖既失 势，孝标诣阙言靖少游广州，犯法受 榜。靖闻之不自得，求侍养去。改将 作少监，分司南京，居曲江。已而授 左神武军大将军、雅州刺史、寿州兵 马钤辖，辞不就。再迁卫尉卿、知虔 州，丁父忧去。

侬智高反邕州，乘胜掠九郡，以 兵围广州。朝廷方顾南事，就丧次起 靖为秘书监、知潭州，改桂州，诏以 广南西路委靖经制。智高西走邕州， 万人粮以待之；而诏亦给缗钱二万助 德政兴师，且约贼平更赏以缗钱二 万。又募侬、黄诸姓酋长，皆縻以 职，使不与智高合。既而朝廷遣狄 青、孙沔将兵共讨贼。青却交阯，援 兵不用，贼平。就迁靖给事中。御史 梁茜言赏薄，又迁尚书工部侍郎。 初，青兵未至前，戒部将勿战。靖迫 钤辖陈曙出斗，败走。青至，按军法 斩曙及指使袁用等于坐，靖瞿然起 拜。及诸将班师，独留靖广西，遣人 入特磨道擒智高母子弟三人，生致之 阙下。加集贤院学士，徙知潭州，又 徙青州。

交阯蛮申绍泰寇邕州，杀五巡 检。以靖安抚广西，至则召交阯用事 臣费嘉祐诘问之，嘉祐至，绐以近边 种落相侵报，误犯官军，愿悉推治， 还所掠及械罪人以自赎。靖信之，厚 谢遣去，嘉祐遂归，不复出。

知广州，官至工部尚书，代归， 卒。三司使蔡襄为靖言，特赠刑部尚 书，谥曰襄。靖尝梦神人告以所终官 而死秦亭，故靖常畏西行。及卒，则 江宁府秦淮亭也。

彭思永，字季长，庐陵人。第进 士，知南海、分宁县，通判睦州。台 州大水败城，人多溺，往摄治焉。尽 为伐木以助之，数月，公私之舍皆 具，城筑高于前，而坚亦如之。

知潮州、常州。入为侍御史，论 内降授官赏之弊，谓斜封非盛世所当 有，仁宗深然之。皇祐祀明堂前一 日，有传百官皆进秩者。思永言不宜 滥恩，以益侥幸。时张尧佐已贵而犹 觊执政，王守忠已受宠而求旄节。思 永率同列言之，或曰：「俟命出，未 晚也。」思永曰：「先事而言，第得 罪尔；命一出，不可止矣。」遂独抗 疏曰：「陛下覃此谬恩，岂为天下孤 寒哉。不过为尧佐、守忠取悦众人 耳。外戚秉政，宦侍用权，非社稷之 为之请，乃以泛恩转司封员外郎而解 台职，为湖北转运使。

下溪蛮彭仕羲作乱，先移书激骂 辰州守。守将讨之，思永按部适至， 仕羲惧，遣使迎谢，寝其谋。

加直史馆，为益州路转运使。成 都府吏盗公钱，付狱已三岁，出入自 如。思永摄府事甫一日，即具狱。民 以楮券为市，藏衣带中，盗置刃于 爪，捷取之，鲜败者。思永得一人诘 之，悉黥其党隶兵间。中使岁祠峨 眉，率留成都掊珍玩，价直数百万 钱，悉出于民。思永朘其三之一，使 怒去，而不能有所中伤也。

寻为户部副使，擢天章阁待制、 河北都转运使、知瀛州。北俗以桑麻 为产籍，民惧赋不敢艺，日益贫，思 永始奏更之。徒知江宁府。

治平中，召为御史中丞。濮王有 称亲之议，言事者争之，皆斥去。思 永更上疏极论曰：「濮王生陛下，而 仁宗以陛下为嗣，是仁宗为皇考，而 濮王于属为伯，此天地大义，生人大 伦。如乾坤定位，不可得而变也。陛 下为仁庙子，曰考曰亲，乃仁庙也； 若更施于濮王，是有二亲矣。使王与 诸父夷等，无有殊别，则于大孝之心 亦为难安。臣以为当尊为濮国大王， 祭告之辞，则曰'侄嗣皇帝书名昭告 于皇伯父'。在王则极尊崇之道，而 于仁庙亦无所嫌矣，此万世之法 也。」疏入，英宗感其切至，垂欲施 行，而中书持之甚力，卒不果。

神宗即位，御史蒋之奇纠欧阳修 阴事，挽思永自助。思永以为帷薄之 私，非外人所知，但其首建濮议，违 典礼以犯众怒，不宜更在政府。诏问 语所从来，思永不肯对，而极陈大臣 专恣朋党。乃出知黄州，改太平州。 熙宁三年，以户部侍郎致仕，卒，年 七十一。

思永仁厚廉恕。为儿时，旦起就 学，得金钗于门外，默坐其处。须臾 之，则匿金矣。」始就举，持数钏为 资。同举者过之，出而玩，或坠其一 于袖间，众相为求索。思永曰：「数 止此耳。」客去，举手揖，钏坠于 地，众皆服其量。居母丧，窭甚，乡 人馈之，无所受。子卫，亦孝谨，以 父老，弃官家居十余年，族里称之。

张存，字诚之，冀州人。举进 士，为安肃军判官。天禧中，诏铨司 以身言书判取士，才得二人，存预其 选。改著作佐郎，知大名府朝城县。 寇准为守，异待之。御史中丞王曙， 屡荐为殿中侍御史，迁侍御史。 废黜，布衣林献可因上封事窜恶地， 恐自今忠直之言，与夫理乱安危之 机，蔽而不达。」因历引周昌、朱 云、辛庆忌、辛毗事，以开帝意。历 京东陕西、河北、转运使、户部度支 副使。西边动兵，以天章阁待制为陕 西都转运使。

黄德和之诬刘平也，存奏言： 「平与敌接战，自旦至暮，杀伤相 当，因德和引却，以致溃败。方贼势 甚张，非平搏战，其势必不沮；延州 孤垒，非平解围，其城必不守。身既 陷没，而不幸又为谗狡所困，边臣自 文彦博按治，由是平得直，而德和 诛。

元昊求款附，议者犹执攻讨之 策。存建言：「兵役不息，生民疲 弊。敌既有悛心，虽名号未正，颇羁 縻之。」迁龙图阁直学士，知延州。 以母老惮行，徙泽州，还为待制。逾 年，知成德军，复学士。

契丹与元昊结昏，阴谋相首尾， 聚兵塞上而求关南。存言：「河北城 久不治，宜留意。」乃以为都运使， 尽城诸州。入知开封府，复使河北。 王则反，坐失察，降知汀州。 州，父母私属以存故得免。御史案验 无状，犹夺职知池州，又徙郴。久 之，乃复职，以吏部侍郎致仕，凡十 五年，积迁礼部尚书。

存性孝友，尝为蜀郡，得奇缯文 锦以归，悉布之堂上，恣兄弟择取。 常曰：「兄弟，手足也；妻妾，外舍 人耳。奈何先外人而后手足乎？」收 恤宗属，嫁聘穷嫠，不使一人失所。 家居矜庄，子孙非正衣冠不见。与宾 友燕接，垂足危坐终日，未尝倾倚。 枣强河决，势逼冀城，或劝使他徒， 曰：「吾家，众所望也，苟轻举动， 使一州吏民何以自安。」讫不徙。 卒，年八十八，谥恭安。

论曰：蔡襄、王素、余靖，皆昭 陵贤御史也。襄数论治体，推韩琦、 范仲淹之贤。素请罢不急之赏，论仁 宗纳二女子为非。靖黜夏竦、王举正 为不可用。盖仁宗锐于求治，数君子 提纲振纪而扶持之，卒成庆历之治， 良有以也。夫襄精于民事，吏不敢 欺；靖用兵蛮徼，卒收功名；素在西 边多惠政，其尹开封，虽颇厌烦剧， 再为渭州，边民老幼，至相率称贺， 其惠之在民者，深矣哉。若吕溱论陈 执中，则不欲以口舌中人。彭思永名 士，能识程颐之贤，而不能容欧阳修 处而明之。使忠义之气，死而复生， 较之诸人，亦无忝焉。

列传第八十
○郑獬陈襄钱公辅孙洙丰稷吕诲 刘述刘琦钱顗郑侠
郑獬，字毅夫，安州安陆人。少 负俊材，词章豪伟峭整，流辈莫敢 望。进士第一。通判陈州，入直集贤 院、度支判官、修起居注、知制诰。

英宗郎位，治永昭山陵，悉用乾 兴制度。獬言：「今国用空乏，近者 用器玩，极于朴陋，此天下所共知 也。而山陵制度，乃欲效乾兴最盛之 时，独不伤俭德乎？愿饬有司，损其 名数。」又言：「天子初即位，郡国 驰表称贺，例官其人，此出五代余 习，因仍未改。今庶官猥众，充溢铨 曹。况前日群臣进官，已布维新之 泽，不须复行此恩，以开侥幸。」皆 不报。又上疏言：「陛下初临御，恭 默不言，所与共政者七八大臣而已， 焉能尽天下之聪明哉？愿申诏中外， 许令尽言，有可采录，召与之对。至 于臣下进见，访以得失，虚心求之， 以官。颇有谬举者，众论喧哗，旋即 废罢。獬言：「古之荐士，以谓拔十 得五，犹得其半；况今所失未至十 五，而遽以浮言废之，可乎？愿复此 科，使豪俊无遗滞之叹。」未及行， 出知荆南。治平中，大水求言，獬上 疏曰：「陛下侧身思咎，念有以消复 之，不知求忠言者，将欲用之邪，抑 但举故事邪？观前世之君，因变异以 求谏者甚众，及考其实，则能用其言 而载于行事者，盖亦鲜矣。今诏发天 下忠义之士，必有极其所韫，以荐诸 朝，一日万机，势未能尽览，不过如 后止。如是则与前世之为空言者等 尔。谓宜选官置属，掌所上章，与两 府近臣从容讲贯，可则行之，否则罢 之，有疑焉，则广询而决之。群臣得 而众事举，此应天之实也。天下之进 言也甚难，而上之受言也常忽。愿陛 下采群臣之章疏，容而听之，史册大 书，以为某年大水，诏求直言，用某 人之辞而求某事，以出夫前世之为空 言者，无令徒挂墙壁为虚文而已。」 还，判三班院。

神宗初，召獬夕对内东门，命草 吴奎知青州及张方平、赵抃参政事三 制，赐双烛送归舍人院，外廷无知 取绥州，獬言：「臣窃见手诏，深戒 边臣无得生事。今乃特尊用变诈之 士，务为掩袭，如战国暴君之所尚， 岂帝王大略哉！谔擅兴，当诛。」又 请因谅祚告哀，遣使立其嗣子，识者 韪之。

权发遣开封府。民喻兴与妻谋杀 一妇人，獬不肯用按问新法，为王安 石所恶，出为侍读学士、知杭州。御 史中丞吕诲乞还之，不听。未几，徙 青州。方散青苗钱，獬言：「但见其 害，不忍民无罪而陷宪网。」引疾祈 闲，提举鸿庆宫，卒，年五十一。家 为安州，乃克葬。

陈襄，字述古，福州侯官人。少 孤，能自立，出游乡校，与陈烈、周 希孟、郑穆为友。时学者沉溺于雕琢 之文，所谓知天尽性之说，皆指为迂 阔而莫之讲。四人者始相与倡道于海 滨，闻者皆笑以惊，守之不为变，卒 从而化，谓之「四先生」。

襄举进士，调浦城主簿，摄令 事。县多世族，以请托肋持为常，令 不能制。襄欲稍革其俗，每听讼，必 使数吏环立于前。私谒者不得发，老 奸束手。民有失物者，贼曹捕偷儿 至，数辈相撑拄，襄语之曰：「某庙 钟能辨盗，犯者扪之辄有声，余则 钟所祭祷，阴涂以墨，而以帷蔽之。 命群盗往扪，少焉呼出，独一人手无 所污，扣之，乃为盗者；盖畏钟有 声，故不敢触，遂服罪。

知河阳县，始教民种稻。富弼为 郡守，一见即礼遇之。襄留意教化， 进县子弟于学。或谗之于弼，谓其诱 邑子以资过客，弼疑焉。人劝毁学舍 以塞谤，不听。久之，弼以语襄，襄 曰：「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往矣。公 苟有惑志，何名知己，」益讲说不少 懈。弼由是愈益奇之，及入相，荐为 秘阁校理、判祠部。译经僧死，遗表 不行。

知常州，运渠横遏震泽，积水不 得北入江，为常、苏二州病。襄度渠 之丈尺与民田步亩，定其数，授以浚 法。未几，遂削望亭古堰，水不复 积。入为开封府推官、盐铁判官。神 宗立，奉使契丹，以设席小异于常， 不即坐。契丹移檄疆吏，坐出知明 州。明年，同修起居注，知谏院，改 侍御史知杂事。论青苗法不便，曰： 「臣观制置司所议，莫非引经以为 言，而其实则称贷以取利，事体卑 削，贻中外讥笑。是特管夷吾、商鞅 之术，非圣世所宜行。望贬斥王安 维不当为中丞，刘述、范纯仁等无 罪，宜复官。皆不听，而召试知制 诰。襄以言不行，辞不肯试，愿补 外。安石欲以为陕西转运使，帝惜其 去，留修起居注。襄恳辞，手诏谕 之，乃就职。逾年，为知制诰，安石 又欲出之，帝不许。寻直学士院，安 石益忌之，擿其书诏小失，出知陈 州，徙杭州，以枢密直学士知通进、 银台司兼侍读，判尚书都省。卒，年 六十四，赠给事中。

襄莅官所至，必务兴学校。平居 存心以讲求民间利病为急。既亡，友 神宗顾之甚厚，尝访人材之可用者。 襄以司马光、韩维、吕公著、苏颂、 范纯仁、苏轼至于郑侠三十三人对， 谓光、维、公著皆股肱心膂之臣，不 当久外；谓侠愚直敢言，发于忠义， 投窜瘴疠，朝不谋夕，愿使得生还。 帝不能尽用。

钱公辅，字君倚，常州武进人。 少从胡翼之学，有名吴中。第进士甲 科。通判越州，为集贤校理、同判吏 部南曹。历开封府推官、户部判官、 知明州。衙前法以三等差次劳勤，应 格者听指酒场以自补，富者足欲而贫 之，分轻重以给役者，不复调民。同 修起居注，进知制诰。

英宗即位，陈《治平十议》，大 要言采民政，分吏课，择守宰，置二 府官属。又作《帝问》一篇上之。王 畴为翰林学士未久，擢副枢密。公辅 谓畴素望浅，不草制。帝以初政用大 臣，而公辅格诏，谪为滁州团练使。 议者以为重，吕诲等上章救之，不 得。逾年，起知广德军。神宗立，拜 天章阁待制、知邓州，复知制诰。入 见，帝劳苦之，使录《十议》以进， 命知谏院。尝至中书白事，富弼谓 下谁敢不同！所为非，公辅欲同之， 不可得已。」

王安石雅与之善，既得志，排异 己者，出滕甫郓州。公辅数于帝前言 甫不当去。薛向更盐法，安石主其 议，而公辅谓向当黜，遂拂安石意， 罢谏职，旋出知江宁府。明年，帝欲 召还，安石言其助小人为异议，不宜 在左右，但徙扬州。以病乞越，改提 举崇福观，卒，年五十二。

孙洙，字臣源，广陵人。羁丱能 文，未冠擢进士。包拯、欧阳修、吴 奎举应制科，进策五十篇，指陈政 也。」再迁集贤校理、知太常礼院。

治平中求言，以洙应诏疏时弊要 务十七事后多施行，兼史馆检讨、同 知谏院，乞增谏员以广言路。凡有章 奏，辄焚其稿，虽亲子弟不得闻。王 安石主新法，多逐谏官御史，洙知不 可，而郁郁不能有所言，但力求补 外，得知海州。免役法行，常平使者 欲加敛缗钱，以取赢为功，洙力争 之。方春旱，发运使调民浚漕渠以通 盐舸，洙持之不下，三上奏乞止其 役。旱蝗为害，致祷于朐山，澈奠， 大雨，蝗赴海死。

寻干当三班院。三班员过万数， 入，公为欺奸。洙革其甚者八事，定 为令。同修起居注，进知制诰。先 是，百官迁叙，用一定之词，洙建 言：「群臣进秩，事理各异，而同用 一词；至或一门之内，数人拜恩，名 体散殊，而格以一律。苟从简便，非 所以畅王言、重命令也。」诏自今封 赠荫补，每大礼一易，他皆随等撰 定。

元丰初，兼直学士院。澶州河 平，作灵津庙，诏洙为之碑，神宗奖 其文。擢翰林学士，才逾月，得疾。 时参知政事阙，帝将用之，数遣中 卒，年四十九。帝临朝嗟惜，常赙外 赐钱五十万。

洙博闻强识，明练典故，道古今 事甚有条理。出语皆成章，虽对亲狎 者，未尝发一鄙语。文词典丽，有西 汉之风。士大夫共以丞辅期之，不幸 早世，一时悯伤焉。

丰稷，字相之，明州鄞人。登 第，为谷城令，以廉明称。从安焘使 高丽，海中大风，樯折，舟几覆，众 惶扰莫知所为，稷独神色自若。焘叹 曰：「丰君未易量也。」知封丘县， 神宗召对，问：卿昔在海中遭风波， 何以不畏？」对曰：「巨浸连天，风 涛固其常耳，凭仗威灵，尚何畏！」 帝悦，擢监察御史。治参知政事章惇 都路刑狱。

入为殿中侍御史。上疏哲宗曰： 「陛下明足以察万事之统，而不可用 其明；智足以应变曲当，而不可用其 智。顺考古道，二帝所以圣；仪刑文 王，成王所以贤。愿以《洪范》为元 龟，祖训为宝鉴，一动一言，思所以 为则于四海，为法于千载，则教化 行，习俗美，而中国安矣。」刘奉世 册立夏国嗣子乾顺，而乾顺来贺坤成 节，奉世遽出境，稷劾之，奉世以赎 论，迁右司谏。扬、荆二王为天子叔 父，尊宠莫并，密令蜀道织锦茵。稷 既退，御史赵　几谓曰：「闻君言， 使　几汗流浃背。」改国子司业、起 居舍人，历太常少卿、国子祭酒。车 驾幸太学，命讲《书·无逸篇》，赐 四品服，除刑部侍郎兼侍讲。元祐八 年春，多雪，稷言：「今嘉祥未臻， 沴气交作，岂应天之实未充，事天之 礼未备，畏天之诚未孚欤？宫掖之 臣，有关预政事，如天圣之罗崇勋、 江德明，治平之任守忠者欤？愿陛下 昭圣德，祗天戒，总正万事，以消灾 祥。」帝亲政，召内侍居外者乐士宣 等数人。稷言：「陛下初亲万机，未 德。」

以集贤院学士知颍州、江宁府， 拜吏部侍郎，又出知河南府，加龙图 阁待制。章惇欲困以道路，连岁亟徙 六州。徽宗立，以左谏议大夫召，道 除御史中丞。入对，与蔡京遇，京越 班揖曰：「天子自外服召公中执法， 今日必有高论。」稷正色答曰：「行 自知之。」是日，论京奸状，既而陈 瓘、江公望皆言之，未能动。稷语陈 师锡等曰：「京在朝，吾属何面目居 此？」击之不已，京遂去翰林。又乞 辨宣仁诬谤之祸，且言：「史臣以王 安石《日录》乱《神宗实录》，今方 官渐盛，稷怀《唐书·仇士良传》读 于帝前，读数行，帝曰：「已谕。」 稷为若不闻者，读毕乃止。

曾布得助嬖昵，将拜相，稷约其 僚共论之。俄转工部尚书兼侍读，布 遂相。稷谢表有佞臣之语，帝问为 谁，对曰：「曾布也。陛下斥之外 郡，则天下事定矣。」改礼部。论宋 用臣不当赐美谥，不为书敕。哲宗升 祔，议功臣配享，稷以为当用司马 光、吕公著。或谓二人尝得罪，不可 用。稷曰：「止论其有功于时尔，如 唐五王岂非得罪于中宗，何嫌于配 享？」又言：「陛下以'建中靖国'纪 '建中'；不作奇技淫巧，毋使近习招 权，是谓'靖国'。以副体元谨始之 义。」禁内织锦缘宫帘为地衣，稷 言：「仁宗衾褥用黄絁，服御用缣 缯，宜守家法。」诏罢之。

稷尽言守正，帝待之厚，将处之 尚书左丞，而积忤贵近，不得留，竟 以枢密直学士守越。蔡京得政，修故 怨，贬海州团练副使、道州别驾，安 置台州。除名徙建州，稍复朝请郎。 卒，年七十五。建炎中，追复学士， 谥曰清敏。

初，文彦博尝品稷为人似赵抃， 及赐谥，皆以「清」得名。稷三任言 责，每草疏，必密室，子弟亦不得 荐士如张庭坚、马涓、陈瓘、陈师 锡、邹浩、蔡肇，皆知名当世云。

论曰：熙宁行新法，轻进少年争 趋竞进，老成知务者逡巡引退，何其 见几之明耶？獬议论剀切，精练民 事，青苗法行，獬独幡然求去，至窘 迫不堪，弗恤也。襄奋起海隅，屡折 不变，学者卒从而化，乃心民事，死 犹不已。公辅以忤安石见黜，洙为谏 官不能言，至免役取赢，洙方力争， 所谓不揣其本者欤！稷劾蔡京，论司 马光、吕公著当配享庙庭，盖亦名侍 从也。

吕诲，字献可，开封人。祖端， 相太宗、真宗。诲性纯厚，家居力 学，不妄与人交。进士登第，由屯田 员外郎为殿中侍御史。时廷臣多上章 讦人罪，诲言：「台谏官许风闻言 事，盖欲广采纳以补阙政。苟非职 分，是为侵官。今乃诋斥平生，暴扬 暧昧，刻薄之态浸以成风，请下诏惩 革。」枢密副使程戡结贵幸，致位政 地，诲疏其过，以宣徽使判延州。复 上言：「戡以非才罢，不宜更委边 任；宣徽使地高位重，非戡所当得 也。」兖国公主薄其夫，夜开禁门入 诉。诲请并劾阍吏，且治主第宦者 罪，悉逐之。御药供奉官四人遥领团 而用陈升之为副使，诲又论之。升之 既去，诲亦出知江州，时嘉祐六年 也。

上疏请蚤建皇嗣，曰：「窃闻中 外臣僚，以圣嗣未立，屡有密疏请择 宗人。唯陛下思忠言，奋独断，以遏 未然之乱。又闻太史奏，彗躔心宿， 请备西北。按《天文志》，心为天王 正位，前星为太子，直则失势，明则 见祥。今既直且暗，而妖彗乘之，臣 恐咎证不独在西北也。自夏及秋，雨 淫地震，阴盛之沴，固有冥符。近者 宗室之中，讹言事露，流传四方，人 意，宸谋已定，当使天下共知。万一 有奸臣附会其间，阳为忠实，以缓上 心，此为患最大，不可不察也。」仁 宗以诲章付中书韩琦，由此定议。

召为侍御史，改同知谏院。英宗 不豫，诲请皇太后日命大臣一员，与 淮阳王视进药饵。都知任守忠用事 久，帝之立非守忠意，数间谍东朝， 播为恶言，内外汹惧。诲上两宫书， 开陈大义，词旨深切，多人所难言 者。帝疾小愈，屡言乞亲万几。太后 归政，诲言于帝曰：「后辅佐先帝历 忠平生罪恶，并其党史昭锡窜之南 方。内臣王昭明等为陕西四路钤辖， 专主蕃部。诲言：「自唐以来，举兵 不利，未有不自监军者。今走马承受 官品至卑，一路已不胜其害，况钤辖 乎？」卒罢之。

治平二年，迁兵部员外郎，兼侍 御史知杂事。上言：「台谏者，人主 之耳目，期补益聪明，以防壅蔽。旧 三院御史，常有二十员，而后益衰 减，盖执政者不欲主上闻中外之阙 失。今台阙中丞，御吏五员，惟三人 在职，封章十上，报闻者八九。谏官 之。」帝览奏，即命邵必知谏院。

于是濮议起，侍从请称王为皇 伯，中书不以为然，诲引义固争。会 秋大水，诲言：「陛下有过举而灾沴 遽作，惟濮王一事失中，此简宗庙之 罚也。」郊庙礼毕，复申前议，七上 章，不听；乞解台职，亦不听。遂劾 宰相韩琦不忠五罪，曰：「昭陵之土 未干，遽欲追崇濮王，使陛下厚所生 而薄所继，隆小宗而绝大宗。言者论 辨累月，琦犹遂非，不为改正，中外 愤郁，万口一词。愿黜居外藩，以慰 士论。」又与御史范纯仁、吕大防共 举」。皆不报。已而诏濮王称亲，诲 等知言不用，即上还告敕，居家待 罪，且言与辅臣势难两立。帝以问执 政，修曰：「御史以为理难并立，若 臣等有罪，当留御史。」帝犹豫久 之，命出御史，既而曰：「不宜责之 太重。」乃下迁诲工部员外郎、知蕲 州。

神宗立，徙晋州，加集贤殿修 撰、知河中府。召为盐铁副使，擢天 章阁待制，复知谏院，拜御史中丞。 初，中旨下京东买金数万两，又令广 东市真珠，传云将备宫中十阁用度。 亟罢之。」

王安石执政，时多谓得人。诲言 其不通时事，大用之，则非所宜。著 作佐郎章辟光上言，岐王颢宜迁居外 邸。皇太后怒，帝令治其离间之罪。 安石谓无罪。诲请下辟光吏，不从， 遂上疏劾安石曰：「大奸似忠，大佞 似信，安石外示朴野，中藏巧诈，陛 下悦其才辨而委任之。安石初无远 略，惟务改作立异，罔上欺下，文言 饰非，误天下苍生，必斯人也。如久 居庙堂，必无安静之理。辟光之谋， 本安石及吕惠卿所导。辟光扬言：' 朝廷若深罪我，我终不置此二人。' 故力加营救。愿察于隐伏，质之士 论，然后知臣言之当否。」帝方注倚 安石，还其章。诲求去，帝谓曾公亮 曰：「若出诲，恐安石不自安。」安 石曰：「臣以身许国，陛下处之有 义，臣何敢以形迹自嫌，苟为去 就。」乃出诲知邓州。苏颂当制，公 亮谓之曰：「辟光治平四年上书时， 安石在金陵，惠卿监杭州酒税，安得 而教之？」故制词云：「党小人交谮 之言，肆罔上无根之语。」制出，帝 以咎颂，以公亮之言告，乃知辟光治 平时自言他事，非此也。诲之将有言 也，司马光劝止之，诲曰：「安石虽 置诸宰辅，天下必受其祸。且上新嗣 位，所与朝夕图议者，二三执政而 已，苟非其人，将败国事。此乃腹心 之疾，救之惟恐不逮，顾可缓耶？」 诲既斥，安石益横。光由则服诲之先 见，自以为不及也。

明年，改知河南，命未下而寝疾 矣。旋提举崇福宫，以疾表求致仕 曰：「臣本无宿疾，医者用术乖方， 妄投汤剂，率任情意，差之指下，祸 延四支。一身之微，固无足恤，奈九 族之托何！」盖以身疾谕朝政也。

诲三居言责，皆以弹奏大臣而 往省之，至则目已瞑。闻光哭，蹶然 而起，张目强视曰：「天下事尚可 为，君实勉之。」光曰：「更有以见 属乎？」曰：「无有。」遂卒，年五 十八，海内闻者痛惜之。

元祐初，吕大防、范纯仁、刘挚 表其忠，诏赠通议大夫，以其子由庚 为太常寺太祝。自诲罢去，御史刘 述、刘琦、钱顗皆以言安石被黜。

刘述字孝叔，湖州人。举进士， 为御史台主簿，知温、耀、真三州， 提点江西刑狱，累官都官员外郎，六 年不奏考功课。知审官院胡宿言其沉 郎中。

神宗立，召为侍御史知杂事，又 十一年不奏课。帝知其久次，授吏部 郎中。尝言去奢当自后宫始，章辟光 宜诛，高居简宜黜，张方平不当参大 政，王拱辰不当除宣徽使。皆不报。 滕甫为中丞，述将论之。甫闻，先请 对。甫退，述乃言甫为言官无所发 明，且擿其隐慝。帝曰：「甫遇事辄 争，裨益甚多，但外人不知耳。甫谈 卿美不辍口，卿无言也。」

王安石参知政事，帝下诏专令中 丞举御史，不限官高卑。赵抃争之， 通判，又必翰林众学士与本台丞杂互 举。盖众议佥举，则各务尽心，不容 有偏蔽私爱之患。今专委中丞，则爱 憎在于一己。若一一得人，犹不至生 事；万一非其人，将受权臣属托，自 立党援，不附己者得以中伤，媒蘖诬 陷，其弊不一。夫变更法度，其事不 轻，而止是参知政事二人，同书札 子。且宰相富弼暂谒告，曾公亮已入 朝，台官今不阙人，何至急疾如此！ 愿收还前旨，俟弼出，与公亮同议， 然后行之。」弗听。

述兼判刑部，安石争谋杀刑名， 王克臣劾述罪。于是述率御史刘琦、 钱顗共上疏曰：「安石执政以来，未 逾数月，中外人情嚣然胥动。盖以专 肆胸臆，轻易宪度，无忌惮之心故 也。陛下任贤求治，常若饥渴，故置 安石政府。必欲致时如唐、虞，而反 操管、商权诈之术，规以取媚。遂与 陈升之合谋，侵三司利柄，取为己 功；开局设官，用八人者分行天下， 惊骇物听，动摇人心。去年因许遵文 过饰非，妄议自首按问之法，安石任 一偏之见，改立新议，以害天下大 公。章辟光献岐邸迁外之说，疏间骨 言，荧惑圣听。陛下以为爱己，隐忍 不行。先朝所立制度，自宜世世子 孙，守而勿失；乃欲事事更张，废而 不用。安石自应举历官，尊尚尧、舜 之道，以倡率学者，故士人之心靡不 归向，谓之为贤。陛下亦闻而知之， 遂正位公府。遭时得君如此之专，乃 首建财利之议，务为容悦，言行乖 戾，一至于此。刚狠自任，则又甚 焉。奸许专权之人，岂宜处之庙堂， 以乱国纪！愿早罢逐，以慰安天下元 元之心。曾公亮位居丞弼，不能竭忠 许国，反有畏避之意，阴自结援以固 是！」

疏上，安石奏先贬琦、顗监处、 衢州盐务。公亮疑太重，安石曰： 「蒋之奇亦降监，当从之。」司马光 乃上疏曰：「臣闻孔子曰：'守道不 如守官。'孟子曰：'有言责者，不得 其言则去。'此古今通义，人臣之大 节也。彼谋杀已伤自首刑名，天下皆 知其非。朝廷既违众议而行之，又以 守官之臣而罪之，臣恐失天下之心 也。夫绁食鹰鹯者，求其鸷也，鸷而 烹之，将安用哉！今琦、顗所坐，不 过疏直，乃以迕犯大臣，猥加谴谪，

开封狱具，述三问不承。安石欲 置之狱，光又与范纯仁争之，乃议贬 为通判。帝不许，以知江州。逾岁， 提举崇禧观。卒，年七十二，绍兴 初，赠秘阁修撰。

刘琦，字公玉，宣城人。博学强 览，立志峻洁。以都官员外郎通判歙 州。召为侍御史，建言：「自城绥 州，数致羌寇，宜弃之。」浙西开漕 渠，役甚小，使者张大其事，以功迁 官。言者论其非，诏琦就劾，官吏人 人惴恐。琦但按首谋二人而已。既 贬，通判邓州而卒，年六十一。

钱顗，字安道，常州无锡人。初 为宁海军节度推官，守孙沔用威严为 治，属吏奔走听命。顗当官而行，无 所容挠，遇不可，必争之，由是独见 器重。知赣、乌程二县，皆以治行 闻。

治平末，以金部员外郎为殿中侍 御史里行。许遵议谋杀案问刑名，未 定而入判大理，顗以为：「一人偏 词，不可以汨天下之法，遵所见迂 执，不可以当刑法之任。」不从。二 年而贬，将出台，于众中责同列孙昌 龄曰：「平日士大夫未尝知君名，徒 以昔官金陵，媚事王安石，宛转荐

顗今当远窜，君自谓得策邪？我 视君犬彘之不如也。」即拂衣上马 去。

后自衢徙秀州。家贫母老，至丐 贷亲旧以给朝晡，而怡然无谪官之 色。苏轼遗以诗，有「乌府先生铁作 肝」之句，世因目为「铁肝御史」。 卒，年五十三。

郑侠，字介夫，福州福清人。治 平中，随父官江宁，闭户苦学。王安 石知其名，邀与相见，称奖之。进士 高第，调光州司法参军。安石居政 侠感为知己，思欲尽忠。

秩满，径入都。时初行试法之 令，选人中式者超京官，安石欲使以 是进，侠以未尝习法辞。三往见之， 问以所闻。对曰：「青苗、免役、保 甲、市易数事，与边鄙用兵，在侠心 不能无区区也。」安石不答。侠退不 复见，但数以书言法之为民害者。久 之，监安上门。安石虽不悦，犹使其 子雱来，语以试法。方置修经局，又 欲辟为检讨，更命其客黎东美谕意。 侠曰：「读书无几，不足以辱检讨。 所以来，求执经相君门下耳。而相君 其所献利民便物之事，行其一二，使 进而无愧，不亦善乎？」

是时，免役法出，民商咸以为 苦，虽负水、舍发、担粥、提茶之 属，非纳钱者不得贩鬻。税务索市利 钱，其末或重于本，商人至以死争， 如是者不一。侠因东美列其事。未 几，诏小夫裨贩者免征，商之重者十 损其七，他皆无所行。

是时，自熙宁六年七月不雨，至 于七年之三月，人无生意。东北流 民，每风沙霾曀，扶携塞道，羸瘠愁 苦，身无完衣。并城民买麻糁麦麸， 绝。侠知安石不可谏，悉绘所见为 图，奏疏诣阁门，不纳。乃假称密 急，发马递上之银台司。其略云： 「去年大蝗，秋冬亢旱，麦苗焦枯， 五种不入，群情惧死；方春斩伐，竭 泽而渔，草木鱼鳖，亦莫生遂。灾患 之来，莫之或御。愿陛下开仓廪，赈 贫乏，取有司掊克不道之政，一切罢 去。冀下召和气，上应天心，延万姓 垂死之命。今台谏充位，左右辅弼又 皆贪猥近利，使夫抱道怀识之士，皆 不欲与之言，陛下以爵禄名器，驾驭 天下忠贤，而使人如此，甚非宗庙社 无一人以天下之民质妻鬻子，斩桑坏 舍，流离逃散，遑遑不给之状上闻 者。臣谨以逐日所见，绘成一图，但 经眼目，已可涕泣。而况有甚于此者 乎！如陛下行臣之言，十日不雨，即 乞斩臣宣德门外，以正欺君之罪。」 疏奏，神宗反覆观图，长吁数四，袖 以入。是夕，寝不能寐。翌日，命开 封体放免行钱，三司察市易，司农发 常平仓，三卫具熙河所用兵，诸路上 民物流散之故。青苗、免役权息追 呼，方田、保甲并罢，凡十有八事。 民间欢叫相贺。又下责躬诏求言。越 谢。

安石上章求去，外间始知所行之 由，群奸切齿，遂以侠付御史，治其 擅发马递罪。吕惠卿、邓绾言于帝 曰：「陛下数年以来，忘寐与食，成 此美政，天下方被其赐；一旦用狂夫 之言，罢废殆尽，岂不惜哉？」相与 环泣于帝前，于是新法一切如故。

安石去，惠卿执政，侠又上疏论 之。仍取唐魏徵、姚崇、宋璟、李林 甫、卢祀传为两轴，题曰《正直君子 邪曲小人事业图迹》。在位之臣暗合 林甫辈而反于崇、璟者，各以其类， 史台吏杨忠信谒之曰：「御史缄默不 言，而君上书不已，是言责在监门而 台中无人也。」取怀中《名臣谏疏》 二帙授侠曰：「以此为正人助。」惠 卿暴其事，且嗾御史张琥并劾冯京为 党与。侠行至太康，还对狱，狱成， 惠卿议致之死。帝曰：「侠所言非为 身也，忠诚亦可嘉，岂宜深罪？」但 徙英州。既至，得僧屋将压者居之， 英人无贫富贵贱皆加敬，争遣子弟从 学，为筑室以迁。

哲宗立，始得归。苏轼、孙觉表 言之，以为泉州教授。元符七年，再 食，屏处田野，然一言一话，未尝忘 君。宣和元年卒，年七十九。里人揭 其闾为郑公坊，州县皆祀之于学。绍 熙初，诏赠朝奉郎。官其孙嘉正为山 阴尉。

论曰：诲以言三黜，述、琦、顗 穷厄至死，皆充然无悔，身虽不偶， 而声名则昭著于天下后世矣。侠以区 区小官，虽未信而谏，能以片言悟 主，殃民之法几于一举而空之，功虽 不成，而此心亦足以白于天下后世。 吕惠卿、邓绾之罪，可胜诛哉！

列传第八十一
○何郯吴中复从孙择仁陈荐王猎 孙思恭周孟阳齐恢杨绘刘庠朱京
何郯，字圣从，本陵州人，徙成 都。第进士，由太常博士为监察御 史，转殿中侍御史，言事无所避。王 拱辰罢三司使守亳，已而留经筵，郯 乞正其营求之罪。石介死，枢密使夏 竦谗其诈，朝廷下京东体实，郯与张 周询论之。仁宗召谕云：「怀敏实先 觉变，宜有所宽假。」郯等皆言不 可，卒出之。郯争辨尤力。帝曰： 「古有碎首谏者，卿能之乎？」对 曰：「古者君不从谏，则臣有碎首； 今陛下受谏如流，臣何敢掠美而归过 君父。」帝欣纳之。

夏竦倡张贵妃之功，谏官王贽遂 言贼根本起于皇后阁，请究其事，冀 摇动中宫，而阴为妃地。帝以语郯， 郯曰：「此奸人之谋也。」乃止不 究。辣负罪不去，郯等奏出知河南， 竦乞留京师。郯言：「佞人在君侧，

时诏群臣陈左右朋邪、中外险 诈，久而无所行。郯请阅实其是否， 因言曰：「诚以待物，物必应以诚。 诚与疑，治乱之本也，不可以一臣诈 而疑众臣，一士诈而疑众士。且择官 者宰相之职，今用一吏，则疑其从 私，故细务或劳于亲决。分阃者将帅 之任，今专一事，则疑其异图，故多 端而加羁制。博访者大臣之体，今见 一士，则疑其请托。相先后者士之 常，今进其类，则疑为朋党。君臣交 疑，而欲天下无否塞之患，不可得 矣。」

都知王守忠以修祭器劳，迁景福 劳薄赏重。旧制，内臣遥领止于廉 察。今虽不授留后，而先给其禄；既 得其禄，必得其官；若又从之，则何 求不可。」既又诏许如正班。守忠移 閤门，欲缀本品坐宴，郯又言：「祖 宗之制，未有内臣坐殿上者。此弊一 开，所损不细。」守忠闻之，不敢 赴。知杂御史阙，执政欲进其党，帝 以郯不阿权势，越次用之。郯遍历三 院，有直声。晚节颇回畏，因地震言 阴盛臣强，以讥切韩琦；又乞召还王 陶以迎合上意，由是声名损于御史时 也。

以母老求西归，加直龙图阁、知 以二府。若此命一出，言事之臣，必 以死争之。倘罢尧佐则伤恩，黜言者 则累德，累德、伤恩，皆为不可。臣 谓莫若富贵尧佐而不假之以权，如李 用和可也。」其后卒罢尧佐宣徽之 命。进集贤殿修撰、知梓州，擢天章 阁待制，还判银台司。时封驳之职 废，郯乞准故事，凡诏敕并由门下， 从之。唐介出荆南，敕过门下，郯封 还之，介复留谏院。迁龙图阁直学 士，为河东都转运使。故相梁适帅太 原，病不能事，内臣苏安静钤辖兵 马，怙宠不法，皆劾奏之。

历知永兴、河南。治平末，再知 神宗薄之，诏提举成都玉局观。从臣 外祠自此始。遂以尚书右丞致仕。 卒，年六十九。

吴中复，字仲庶，兴国永兴人。 父仲举，仕李煜为池阳令。曹彬平江 南，仲举尝杀彬所招使者。城陷，彬 执之，仲举曰：「世禄李氏，国亡而 死，职也。」彬义而不杀。

中复进士及第，知峨眉县。边夷 民事淫祠太盛，中复悉废之。廉于居 官，代还，不载一物。通判潭州，御 史中丞孙抃荐为监察御史，初不相识 也。或问之，抃曰：「昔人耻为呈身 遵亦言之矣。」且问中复曰：「唐自 天宝后治乱分，何也？」中复历引 姚、宋、九龄、林甫、国忠用舍以 对。适罢，中复亦通判虔州，未至， 复还台。

富弼主李仲昌开六漯河，内臣刘 恢密告所断冈与国姓上名同，贾昌朝 阴助之，欲以摇弼。诏中复往治，促 行甚急。中复言：「狱起奸臣，非盛 世所宜有。」驰至，较其名，乃赵征 村也，亦无冈势，狱以故得止。又弹 宰相刘沆，沆罢。改右司谏，同知谏 院。迁御史知杂事、户部副使，擢天 府。邮兵苦巡辖官苛刻，絷而鞭之。 狱具，法不至死，中复以便宜戮首 恶，流其余，入奏为令。历成德军、 成都府、永兴军。

河北行青苗法，使者至，将先下 州县。中复檄之曰：「敛散自有期， 今先事扰之，何也？」拒不听，且以 报。安抚司韩琦方疏谏青苗，录其语 以上。熙宁亻并省郡邑，以永康为 县，中复言：「永康控威、茂，不可 废。」其后因夷竟复之。关内大旱， 民多流亡。中复请加赈恤，执政恶 之，遣使往视，谓为不实，削一阶， 约，好周人之急，士大夫称之。从孙 择仁。

择仁字智夫，以父任，为开封雍 丘主簿。元祐中，金水河堤坏，十六 县皆选属庀役，得诣朝堂白事。宰相 范纯仁独异之，曰：「簿领中乃有是 人邪？」

建中靖国初，畿内饥，多盗，以 择仁知太康县。始至，召令贼曹曰； 「民穷而盗，非天性也，我以静镇 之。若亡命椎埋故犯，我一切诛之， 毋得贷。」群盗相戒不入境。中贵人 谭稹奴犯法，按致于理。稹羞恚造 白，择仁著衣冠坐庑下。乔年虑囚擿 隐，剔抉帑庾出入，不能得毫毛罪， 乃归传舍。择仁上谒，乔年迎笑曰： 「所以来，为察君罪，顾乃得一奇 士，吾今荐君矣。」居数日，召诣 阙。

方有事青唐，擢熙河路转运判 官，即以直秘阁为副使，从招讨使王 厚领兵深入，克兰、廓城栅十三。加 龙图，进集贤殿修撰，为京畿都转运 使。郑州城恶，受命更筑之。或谗于 帝曰；：「新城杂以沙土，反不如 故，且速圮。」帝怒，密遣取块城 开封府。故事，尹以三日听讼，右曹 吏十辈列庭下，自占姓名，一人云： 「某人送某狱，某人当杖，某人 去」，而尹无所可否。有窦鉴者，以 捕盗宠，官诸司使，服金带。择仁视 事，狃旧态来前，叱而械诸狱，一府 大惊。卖珠人居民货久不返，度事 急，匿宦官杨戬第，择仁迹取之，窜 于远。

戬中以事，出为显谟阁直学士、 知熙州，从永兴军。走马承受蓝从熙 言其擅改茶法，夺职，免。再阅岁， 以徽猷阁待制领江、淮发运，还直学 青州，不克拜，卒，年六十六。

陈荐字彦升，邢州沙河人。举进 士，为华阳尉。盗杀人，弃尸民田。 荐出验，有以移尸告者。田主又杀其 母。县欲闻致杀二人，以逭荐失盗之 责。荐不可，曰：「焉有诬人以自贳 者邪！」已而获盗。

从韩琦定州、河东幕府。性木强 简澹，独琦知之最深，每语人曰： 「廉于进，勇于退，嫌疑间毫发不 处，与人交久而不变，如彦升者，无 几也。」琦辅政，荐为秘阁校理、判 登闻检院、知太常礼院。

英宗诸王出阁，选为记室参军， 直集贤院。颍王为皇太子，加右谕 德；王即位，拜天章阁待制，进知制 诰、知谏院。薛向首谋取横山，功不 成，荐请以汉王恢之罪罪向。杨绘论 曾公亮用人不当，言既行而迁侍读， 罢谏职。荐曰；「此乃宰相欲杜绘言 尔，所言是，宜责宰相。」疏入不 报。

除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 使。河决枣强，水官议于恩、冀、 深、瀛之间筑堤三百六十里，期一月 就功，役丁夫八万。荐曰：「河未能 为数州害，民力方困，愿以岁月为 之。」还，判流内铨、太常寺。议学 校贡举法，请会三年贡士数均之诸 台，言李定匿所生母丧，不宜为御 史。罢台事。又以议典礼不合，出知 蔡州。召为宝文阁学士兼侍读，进资 政殿学士。

屡求退，以为本州，命两省燕饯 资善堂。擢其子厚御史台主簿。未 几，提举崇福宫。卒，年六十九，赠 光禄大夫。

王猎，字得之，长垣人。累应进 士不第，乃治生积钱，既而叹曰： 「此败吾志也。」悉以班诸亲族。庆 历用兵，诏求遗逸，范仲淹荐之，得 出身为永兴蓝田主薄。府使之掌学。 狱，猎前白曰：「此特年少不率教 尔。致于理，不足以益美化，恐适贻 士类辱。」帅悟而喜曰：「吾虑初不 及此。」即释生而待猎加敬。徙林虑 令，县依山，俗以搜田为生，不知 学。猎立孔子庙，择秀民诲之。汉杜 乔墓在境中，往奠谒，建祠其旁。居 官无丝发扰，吏民爱信，共目为清长 官。

入为吴王潭王宫教授、睦亲广亲 宅讲书、诸王侍讲。凡在京藩十二 年，宗室无高卑少长，各得其欢如一 日。英宗在邸，尊礼之；入为皇子， 侍讲。方议濮王称，以问猎，猎不 可。帝曰：「王待侍讲厚，亦持此说 邪？」对曰：「臣荷皇恩厚，不敢以 非礼名号加于王，所以报王也。」帝 大悟，自是不复议。以疾请谢事，不 许。疾愈入见，帝喜曰：「侍讲乃欲 舍朕去乎？」

神宗立，进龙图阁直学士。求知 襄州，未行，改滑州。自工部郎中为 本曹侍郎致仕，给全奉。后八年卒， 年八十。诏赙绢千匹，官其二孙，赐 家人冠帔，人以为宠。

孙思恭，字彦先，登州人。擢第 后，即遭父丧，不肯复从官，二十年 吴奎荐其学行，补国子直讲，加秘阁 校理。事神宗藩邸为说书，又为侍 讲、直集贤院。以居中都久，力请补 外，王奏留之。及即位，擢天章阁待 制。

思恭性不忤物，犯而不校，笃于 事上。有所见，必密疏以闻。帝亦间 访以政。欧阳修初不知思恭，修出政 府，思恭尽力救解。出知江宁府、邓 州，以疾移单州，管干南京留司御史 台。卒，年六十一。
思恭精关氏《易》，尤妙于《大 衍》。尝修天文院浑仪，著《尧年至 及之者。
周孟阳，字春卿，其先成都人， 徙海陵。醇谨夷缓。第进士，为潭王 宫教授、诸王府记室。

英宗居环列，以其质厚，礼重 之；会除知宗正寺，力辞，凡上十八 表，皆孟阳为文。又从容陈古事以 讽，英宗悚然起拜；及为皇子，愈坚 卧不出。孟阳入见卧内，劝之曰： 「天子知太尉贤，参以天人之助，乃 发德音。何为坚拒如此？」英宗曰： 「非敢徼福，以避祸也。」孟阳曰： 「今已有此迹，设固辞不拜，使中人 别有所奉，遂得燕安无患乎？」时中 不能动，及是，意乃决。

帝即位，命为皇子位说书，以尝 侍藩邸，固辞。加直秘阁、同知太常 礼院。数引对，访以时务。最后，召 至隆儒殿，在迩英苑中，群臣未尝 至。人疑且大用，帝亦谕以不次进擢 意。孟阳称他人，使代己，乃迁集贤 殿修撰、同判太常寺兼侍读。神宗初 立，入奏事，方升殿，帝望见恸哭， 左右皆泣下。拜天章阁待制。卒，年 六十九。诏特官其婿及子孙二人，除 其家负官缗钱数万。

齐恢，字熙业，蒲阴人。唐宰相 映之裔也。第进士，历通判陈州，提 东，入为户部判官。神宗出阁，精简 宫僚，韩琦荐其贤，以直昭文馆，为 颍王府翊善，进太子左谕德。帝即 位，拜天章阁待制，知通进、银台 司。出知相州，召知审官西院，纠察 在京刑狱。卒，年六十六。恢居乡 里，恂恂称君子；临政府，明白简 约，不苛扰，所至人爱之。帝念旧 僚，自谏议大夫特赠工部侍郎。

杨绘，字元素，绵竹人。少而奇 警，读书五行俱下，名闻西州。进士 上第，通判荆南。以集贤校理为开封 推官，遇事迎刃而解，诸吏惟日不 母老，请知眉州，徙兴元府。吏请摄 穿窬盗库缣者，绘就视之，踪迹不类 人所出入，则曰；「我知之矣。」呼 戏沐猴者诘于庭，一讯具伏，府中服 其明。在郡狱无系囚。

神宗立，召修起居注、知制诰、 知谏院。诏遣内侍王中正、李舜举等 使陕西，绘言：「陛下新即位，天下 拭目以观初政。馆阁、台省之士，朝 廷所素养者不之遣，顾独遣中人 乎？」向传范安抚京东西路，绘请易 之，以杜外戚干进之渐。执政曰： 「不然，传范久领郡，有政声，故使 请以其子判登闻鼓院，用所厚曾巩为 史官。绘争曰：「公亮持国，名器视 如己物。向者公亮官越，占民田，为 郡守绳治，时巩父易占亦官越，深庇 之。用巩，私也。」帝为寝其命。绘 亦解谏职，改兼侍读，绘固辞，滕甫 言于帝。帝诏甫曰：「绘抗迹孤远， 立朝寡援，不畏强御，知无不为。朕 一见许其忠荩，擢置言职，信之亦笃 矣。今日之除，盖难与宰相并立于轻 重之间，姑令少避尔，卿其谕朕 意。」绘曰：「谏官不得其言则去， 经筵非姑息之地。」卒不拜。未阅 中丞。

时安石用事，贤士多谢去。绘 言：「老成之人，不可不惜。当今旧 臣多引疾求去：范镇年六十有三、吕 诲五十有八、欧阳修六十有五而致 仕；富弼六十有八而引疾；司马光、 王陶皆五十而求散地，陛下可不思其 故乎？」又言：「方今以经术取士， 独不用《春秋》，宜令学者以《三 传》解经。」免役法行，绘陈十害。 安石使曾布疏其说。诏绘分析，固执 前议，遂罢为侍读学士、知亳州，历 应天府、杭州。再为翰林学士。

议者欲加孔子帝号，绘以为非 礼，又言不宜用辽历改置闰，悉从 言其私通馈赂，坐贬荆南节度副使。 详在《窦卞传》。数月，分司南京， 改提举太平观，起知兴国军。元祐 初，复天章阁待制，再知杭州。卒， 年六十二。

绘为吏敏强，主爱利，而受性疏 旷，讫以是见废斥。然表里洞达，一 出于诚，为范祖禹所咨重。为文立 就，有集八十卷。

刘庠，字希道，彭城人。八岁能 诗。蔡齐妻以子，用齐遗奏，补将作 监主簿。复中进士第，为高密广平院 教授。
以示韩琦，琦对之「未识」，帝益嘉 重，除监察御史里行。日食甫数日， 苑中张具待幸，庠言非所以祗天戒， 诏罢之。会圣宫修仁宗神御殿，甚宏 丽。庠言：「天子之孝，在继先志， 隆大业，不在宗庙之靡。宜损其制， 以昭先帝俭德。」奉宸库被盗，治守 藏吏。庠言：「皇城几察厉禁，实近 侍主之，当并按。」仁宗外家李珣犯 销金法，庠奏言，法行当自贵近始。 帝不豫，储嗣未正，庠拜疏谓：「太 子，天下本。汉文帝于初元即为无穷 计。颍王长且贤，宜亟立，使日侍禁 中，阅四方章奏。」帝皆行之。 谏。言：「中国御戎之策，守信为 上。昔元昊之叛，五来五得志，海内 为之困弊。今莫若示大信、舍近功， 为国家长利。」奉使契丹。故事，两 国忌日不相避。契丹张宴白沟，日当 英宗祥祭，庠丐免，契丹义而听之。

除集贤殿修撰、河东转运使。庠 计一路之产，铁利为饶，请复旧冶鼓 铸，通隰州盐矾，博易以济用。又请 募民入粟塞下，豫为足食。进天章阁 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契丹侵霸州土 场，或言河北不可不备。庠上五策， 料其必不动，已而果然。大河东流， 兵济役。庠请迟以岁月，徐观其势而 顺导之。朝廷是其议。移知真定府， 又为河东都转运使，召知开封府。

庠不肯屈事王安石。安石欲见 之，戒典谒者曰：「今日客至勿纳， 惟刘尹来，即告我。」有语庠者曰： 「王公意如此，盍一往见。」庠谓： 「见之，何所言？自彼执政，未尝一 事合人情。脱问青苗、免役，将何辞 以对？」竟不往。奏论新法，神宗谕 之曰：「奈何不与大臣协心济治 乎？」庠曰：「臣子于君父各伸其 志。臣知事陛下，不敢附安石。」会 与蔡确争廷参礼，遂以为龙图阁直学 锐工技击者，籍为勇敢，仿汉谪戍 法，贳流以下罪徙实河外。

契丹建牙云中，遣骑涉内地，边 吏执之。契丹檄取纷然，又遣使议疆 事。众疑其造兵端，欲大为备。庠奏 言：「云朔岁俭，军无见粮。契丹张 形示强，造端首祸，曲在彼不在我， 愿勿听。宜先谕以理，然后饬兵观 衅。」帝嘉使者辞顺，讫以黄嵬山分 水岭立新疆。遭母丧，服终，知成都 府。乞禁西山六州与汉人婚姻，勿蹈 吐蕃取维州之害。徙秦州。坐失举， 降知虢州，移江宁府、滁州，徙永兴 军。时西征无功，关内骚动。庠过 纳其忠。

元祐初，加枢密直学士、知渭 州。卒，年六十四。宣仁闻之曰： 「帅臣极难得，刘庠可惜也。」庠有 吏能，淹通历代史，王安石称其博。 卒后，苏颂论庠治平建储之功，诏褒 录其子。

朱京，字世昌，南丰人。父轼， 有隐德。京博学淹贯，登进士甲科。 教授亳州、应天府，入为太学录。神 宗数召见论事，擢监察御史。时中丞 及同僚多罢去，京抗疏曰：「御史假 之则重，略之则轻。今耳目之官，屡 进屡却，则言者不若静默为贤，直者 数，亦何益国邪？」他日入见，帝劳 之曰：「昨览奏疏，所补多矣。」京 风神峻整，见者惮之，目为真御史。

初，台臣奏事，必先移閤门，得 班乃入。京尝以名闻，翌旦既入，会 有先之者，不及对而退。帝问京安 在，左右以告，诏趣之入，辰漏且 尽，为留班以须。未几，论大臣除拟 有爱憎之私。中书言其失实，谪监兴 国军盐税。历太常博士、湖北、京 西、江东转运判官，提点淮西刑狱、 司封员外郎。元符初，迁国子司业。 京在元祐时，尝为《幸太学颂》，或 擿其语有及先朝者，京亦固辞不拜。 徽宗初立，复命之，逾月而卒。

论曰：何郯、吴中复，皆良御史 也。郯出夏竦，阻王守忠，奸人庶几 少戢矣。中复耻识面台官，其所守可 见矣。荐之论李定，思恭之右欧阳 修，绘请惜老成，庠不附新法，数子 所见，何其同也。猎为令而兴孔子 庙，孟阳以教授而参决大计，此其卓 然者乎。恢临政简约，无可议者。京 持论端确，竟以去位，君子惜之。

列传第八十二
○蔚昭敏高化周美阎守恭孟元刘 谦赵振张忠范恪马怀德安俊向宝
蔚昭敏，字仲明，开封祥符人。 父兴，事周世宗，数战伐有功，又从 太宗平太原，终龙尉都虞候。真宗为 襄王，昭敏自东班殿侍选隶襄王府。 帝即位，授西头供奉官，累迁崇仪 使、冀贝行营兵马都监。契丹以五千 一人。

咸平四年，领顺州刺史、定州行 营钤辖兼押大阵，又为镇、定、高阳 关三路先锋。契丹入寇，帝北巡至大 名，契丹退趋莫州，昭敏与范廷召追 至莫州东三十里，斩首万余级，擒生 口甚众，契丹委器甲遁去。拜唐州团 练使，累迁至殿前副都指挥使，迁都 指挥使、保静军节度使。以足疾，命 入谒无拜。卒，赠侍中。

高化，字仲熙，真定人。少沉勇 有力，不事耕稼，学击剑，善射。契 丹犯河北，应募转饷飞狐口。杨业留 契丹所掠去。从州将入京师，遂隶禁 军，选为襄王牵　龙官。王尹京，命 巡内外八厢，积获奸盗甚众。盗有遗 化金帛者，化弗受。一日，王趋急召 出府门，马惊堕，化掖之而起。王 曰：「微尔。吾几殆。」益亲信之。

真宗即位，擢御龙弩直双员都 头，累迁御龙骨朵直都虞候。乾兴 初，授天武右第二军都指挥使、荣州 刺史，迁天武右厢都指挥使、蜀州团 练使。天圣六年夏，大雨，命护汴 堤。夜驰至城西，堤欲坏，督守兵负 土不能遏。时夏守恩方典军，积材木 州防御使，为鄜延路马步军副都总 管，徙泾原路、权知渭州，迁捧日、 天武四厢都指挥使。

发兵袭明珠族，不利，降滑州总 管。改兴州防御使、真定路副都总 管，徙高阳关路。修护章惠太后园 陵，累拜殿前副都指挥使，历建武军 节度使。以老，辞管军。诏入朝，化 又固请，改武安军节度使、知沧州， 未行，改相州。部有大狱已具，皆当 论死。化疑之，遣移讯，果出无罪者 三人。逾年，复告老，以右屯卫上将 军致仕。卒，年八十。赠太尉，谥曰 恭庄。
化谨质少过，驭军有法。虽起身 行伍，然颇知民事焉。
周美，字之纯，灵州回乐人。少 隶朔方军，以材武称。赵保吉陷灵 州，美弃其族，间走归京师，天子召 见，隶禁军。契丹犯边，真宗幸澶 州，御城北门，美慷慨自陈，愿假数 骑缚契丹将至阙下，帝壮之，常令宿 卫。

天圣初，德明部落寇平凉方渠， 美以军候戍边，与州将追战，破之于 九井原、乌仑河，斩首甚众。累迁天 武都虞候。元昊反，陕西用兵，经略 使夏竦荐其材，擢供备库使、延州兵 势必复来。金明当边冲，我之蔽也， 今不亟完，将遂失之。」仲淹因属美 复城如故。数日贼果来，其众数万薄 金明，阵于延安城北三十里。美领众 二千力战，抵暮，援兵不至，乃徙军 山北，多设疑兵。夏人望见，以为救 至，即引去。既而复出艾蒿砦，遂至 郭北平，夜斗不解。美率众使人持一 炬从间道上山，益张旗帜，四面大 噪，贼惧走。获牛羊、橐驼、铠甲数 千计，遂募兵筑万安城而还。敌复寇 金明，美引兵由虞家堡并北山而下， 敌即引却。迁文思使，徙知保定军。 经略使庞籍表留之，改东路都巡检 使。败敌于金汤城，焚其族部二十 一。

元昊大入，据承平砦。诸将会兵 议攻讨，洛苑副使种世衡请赍三日粮 直捣敌穴。美曰：「彼知吾来，必设 伏待我。不如间道掩其不意。」世衡 不听。美独以兵西出芙蓉谷，大破 敌。世衡等果无功。未几，敌复略土 塠砦，美迎击于野家店，追北至拓跋 谷，大败其众。以功迁右骐骥使。军 还，筑栅于葱梅官道谷，以据敌路。 令士卒益种营田，而收谷六千斛。复 率众繇厅子部西济大理河，屠札万多 移二百帐，焚其积聚以归。籍、仲淹 刺史。

初，美自灵武来，上其所服精 甲，诏藏军器库。至是，加饰黄金， 遣使即军中赐之。又破敌于无定河， 乘胜至绥州，杀其酋豪，焚庐帐，获 牛马、羊驼、器械三百计，因城龙口 平砦。敌以精骑数千来袭，美从百余 骑驰击破之。加本路钤辖，遂为副总 管。迁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通州刺 史；进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陵 州团练使。

庆历中，又城清水、安定、黑 水、佛堂、北横山、乾谷、土明、柳 谷、雕巢、卢儿、原安砦十一堡。安 水以待。诸将惮敌且至，不肯与兵。 美曰：「兵常以寡击众，何自怯 也。」卒以兵二千与建中，而敌亦引 去。每边书至，诸将各择便利，独美 未尝辞难，然所向辄克，诸将以此服 之。历侍卫亲军马军殿前都虞候、眉 州防御使、步军副都指挥使、遂州观 察使、鄜延副都总管。召还，授耀州 观察使，又进马军副都指挥使。卒， 赠忠武军节度使，谥忠毅。

自陕西用兵，诸将多不利，美前 后十余战，平族帐二百，焚二十一， 招种落内附者十一族，复城堡甚多。 在军中所得禄赐，多分其戏下，有 蚤卒，以孙永清为子，官至引进副 使。

阎守恭，并州榆次人。父荣，倜 傥有志略，刘继元欲召至帐下，辞以 母老不就。守恭生而体貌奇伟，荣 曰：「是必当事太平天子，吾无恨 矣。」后十七年，刘氏平，徙太原民 于大名府，因家焉。往来负贩于并、 汾间，过西山，闻郭进为都巡检使， 太宗甚宠遇之。乃慨然曰：「进不遇 主，亦行伍尔，吾自度岂不及进 邪？」遂应募，隶拱圣军，擢殿前押 班。

咸平中，从幸河北，以功为捧日 使，累迁左第二军指挥使、乾州刺 史。明道中，落军职，以德州刺史为 永兴军兵马钤辖，徙并代路。

守恭性沉勇，御军严。虽家居如 对宾客。常访求士大夫，取郭进事而 师法之。所得奉禄悉散予人。在并 州，因春社会宾客曰：「守恭，太原 一贫民尔。徒步位刺史，老复官乡 里，逾分多矣。今日与卿辈诀。」后 十日卒。

孟元，字善长，洺州人。性谨愿 少过，颇喜读书。少隶禁军，以挽强 选补殿侍，累迁散都头班指挥使，擢 徙高阳关路，又徙真定路。

王则据贝州反，元赴城下攻战， 被数十创，又中机石，坠濠中。既 出，战愈力。更募死士由永济渠穴地 以进。贼平，改右骐骥使，徙大名府 路钤辖。河朔饥，权知沧州。民鬻盐 为生，岁荒盐多不售，民无以自给。 元度军食有余，悉用易盐，繇是民不 转徙。

御史中丞郭劝言其贝州功而赏未 当，乃擢普州刺史，迁宫苑使，专管 勾麟府军马事。护筑永宁堡，敌不敢 动。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忠州团 练使、高阳关马步军总管，迁天武、 捧日四厢都指挥使，又迁步军都虞 判北京贾昌朝奏为大名府路副都总 管，徙定州路，迁马军都虞候，徙鄜 延路，行至郑州卒，赠遂州观察使。

刘谦，字汉宗，开封人。少补卫 士，数迁至捧日右厢都指挥使，领嘉 州团练使兼京城巡检。元昊反，改博 州团练使、环庆路马步军总管兼知邠 州。谦不读书，然斗讼曲直，皆区处 当理。前守者多强市民物以饰厨传， 谦独无所挠，邠人颇爱之。夏竦奏为 泾原路总管，徙知泾州，未行，会贼 寇镇戎军，谦引兵深入贼境，破其聚 落而还。以功擢龙神卫四厢都指挥 节度观察留后。

赵振，字仲威，雄州归信人。景 德中，从石普于顺安军。获契丹阵 图，授三班借职。后数年，为隰州兵 马监押，捕盗于青灰山，杀获甚众。

高平蛮叛，徙湖北都巡检使兼制 置南路。以南方暑湿，弓弩不利，别 创小矢，激三百步，中辄洞穿，蛮遂 骇散。岁中，迁庆州沿边都巡检使。 时，金汤李钦、白豹神木马儿、高罗 跛臧三族尤悍难制，振募降羌，啖以 利，令相攻，破十余堡。钦等诣振自 归。振为置酒，先酹，取细仗，围财 数分，植百步外共射。钦等百发不 敢犯。

明年，泾原属羌胡萨逋歌等叛， 钤辖王怀信以兵数千属振游奕，屡 捷。从数十骑诣怀信，遇贼十倍，射 殪数十，余悉退散。数月，贼数万围 平远砦，都监赵士龙战没。振出别 道，力战抵砦，夺取水泉，率敢死士 破围，贼走，追斩数千级，徙泾原都 盐，历知顺安、保安、广信军、霸 州，改京东都大提举捉贼。明年，知 环州，累迁象州防御使。

元昊将反，为金银冠珮隐饰甲骑 遗属羌，振潜以金帛诱取之，以破其 势，得冠珮银鞍三千、甲骑数百。告 有。及刘平等皆败，唯环庆无患。自 本路马步军副总管擢龙神卫四厢都指 挥使、鄜延路副都总管、知延州，代 范雍。寻改捧日、天武四厢。振谓将 吏曰：「今贼以我夷伤，必乘胜以 进，势宜固守。尚虑诸城不能皆如吾 谋，苟延州弗支，则陕西未可测，此 天下安危之机也。」

未几，贼寇塞门砦。振有兵几八 千，按甲不动。砦中兵才千人，屡告 急，被围五月，才遣百余人赴之，砦 遂陷。砦主高延德、盐押王继元皆没 于贼。振坐拥兵不救，为都转运使庞 史方偕就劾振。法当斩，再贬太子左 清道率府率、潭州安置。逾年，复右 武卫将军、惠州团练使、并代路兵马 钤辖，就迁副总管、祁州团练使。

元昊既破丰州，将袭近砦，振率 钤辖张亢、麦允言出麟州深柏堰，击 破之。兼领岚、宪六州军事。河外 饥，振设法通砦外商，得米数十万 斛，军民以济。进博州防御使，改解 州致仕。复起为左神武军大将军， 卒。

振刚强自负，有武力，便弓马， 喜谋画，轻财尚气，众乐为用。子 珣、瑜，皆工骑射。

珣年十六，仁宗召试便殿，授三 班借职。景祐中，有言珣艺益进，且 习书史。复召见阅武伎，又试策略于 中书，条对数千言。自殿直进阁门祗 候，未几，除濠州兵马都监。

初，珣随父在西边，访得五路徼 外形胜利害，作《聚米图经》五卷。 诏取其书，并召珣至，又上《五阵 图》、《兵事》十余篇。帝给步骑使 按阵，既成，临观之。陈执中招讨陕 西，荐为缘边巡检使。吕夷简、宋庠 为奏曰：「用兵以来，策士之言以万 计，无如珣者。」即擢通事舍人、招 讨都监。珣自以年少新进，辞都监。 参佐，居泾原，兼治笼竿城。

麻毡、党留百余帐处近塞为暴， 珣白府，引兵二万，自静边历揆吴抵 木宁袭贼，俘获数千计。静边将刘沪 殿后，为贼所掩。珣登阪望见，从骑 数百复入，拔沪之众以出，土皆叹 服。瞎毡居龛谷无所属，珣与书招 之，遗以绨绵，瞎毡听命。

改本路都监，诏追入朝。将行， 适元昊大入，府檄留珣，会葛怀敏于 瓦亭。怀敏已屯五谷口西至马栏城， 闻夏人徙军新壕外，议欲质明掩袭。 珣谓怀敏曰：「敌远来，众倍锋锐， 莫若依马栏城布栅以扼其路，守镇戎 听，兵遂逼镇戎城，越界壕，抵定 川。未及阵，夏人引铁骑来犯，珣居 阵西北，瑜亦在军中，战甚力。东壁 兵辄溃，中军大扰，珣拥刀斧手前 斗，夏众稍却，我军复阵。怀敏诘朝 退走，就食镇戎。俄夏骑四合，珣被 擒，瑜以身免。

珣美风仪，性劲特好学，恂恂类 儒者。既没，人多惜之。赠莫州刺 史，后卒贼中。瑜弟璞，亦知名。

张忠，字圣毗，开封人。先世业 农，忠慷慨不事生产。初隶禁军，累 迁龙、神卫左第二军指挥使。仁宗即 位，迁天武左第三指挥使、融州刺 史，改天武右厢指挥使、潮州团练 使。未几，真拜齐州团练使，擢知沧 州、本路钤辖。杨怀敏以忠御下急， 因奏对言之，徙澶州总管。会河决商 胡，诏留戍满卒以助堤役，辄群噪， 将劫库兵为乱。州将恐，召忠议。忠 潜捕倡前者数人，斩以徇。明年，以 疾求医京师，卒。

范恪，字许国，开封人。初名 全，少隶军籍于许州，选入捧日军， 又选为殿前指挥使，历行门、龙旗 直、散员押班。康定元年，元昊数寇 边。试武伎，擢内殿崇班、庆州北路 都巡检使，与攻白豹城，破之。既 七十余人。以功迁内殿承制。

尝会诸道兵攻十二盘暨咄当、迷 子砦，中流矢，督战愈力。视炮石中 有火爨者，恪取号于众曰：「贼矢石 尽，用灶下甓矣。」于是士卒争奋， 果先得城。迁供备库副使。

恪有弓胜一石七斗，其箭镞如 铧，名曰铧弓。又于羽间识其官称、 姓氏，凡所发必中，至一箭贯二人。 他日，取蕉蒿砦归，恪独殿后，为数 千骑所袭。属视矢箙止有二铧，即为 引满之势，贼遽却。尝与总管杜惟 序、钤辖高继隆将兵分讨汉乞、薛 援惟序下汉乞砦。改左骐骥副使。

虏犯大顺城，诸将皆闭城自守。 恪率兵二千余，战克之。改宫苑副 使、环庆路兵马都监，因特召见。仁 宗谓曰：「适有边奏，贼犯高平军刘 璠堡，可乘驿亟往。」遂迁礼宾使、 荣州刺史、环庆路钤辖，手诏令趣范 仲淹麾下起兵赴援。恪昼夜兼行，比 至平凉，贼已解。顷之，迁洛苑使， 权秦凤路兵马总管。

恪骁勇善射，临难敢前，故数有 战功，自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累迁 至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历坊 路副都总管，数月卒，赠昭化军节度 使。

马怀德，字得之，开封祥符人。 父玉，东头供奉官，言怀德可试引 弓、击剑、角牴，补三班奉职，为延 州南安砦主、东路巡检。数以少击西 贼，败其众。范仲淹知延州，修青涧 城，奏怀德为兵马监押，以所部兵入 贼境，破遮鹿、要册二砦，亲射杀其 酋狗儿厢主，迁左班殿直。又率蕃汉 烧荡贼海沟、茶山、龙柏、安化十七 砦三百余帐，斩首数百级，虏马驼牛 羊万数，迁右侍禁。

以范仲淹、韩琦荐，授阁门祗 夷黑神、厥保等十八砦，贼以四万骑 犯边，趋仆射谷。怀德以兵数千据谷 旁高原待之，斩首二百级，得畜产、 器械以千数。迁内殿崇班。又以兵修 龙安城，虏不敢犯，遂为鄜延路都 监。又城绥平，破贼青化、押班、吃 当三砦，杀获甚众。

元昊为夏国主，命国子博士高良 夫与怀德会西人画界。庞籍具论其前 后功，迁供备库副使兼阁门通事舍 人。时用兵久，民多亡散，怀德招辑 有方，经略使梁适奏请推其法诸路。 历知保安军、环州、环庆益利路钤 徙鄜延路副都总管。

坐违法赂宦官阎士良，为安抚吕 景初奏，降四方馆使、英州刺史。大 名府路总管，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 象州防御使、鄜延路副都总管，迁马 军都虞候，徙环庆路。环州蕃官苏恩 以其属叛，往降之。又迁殿前都虞 候、步军副指挥使、随州观察使。

英宗即位，迁静难军节度观察留 后，召还，卒，赠安远军节度使。尝 因战，流矢中其颡，镞入于骨，以弩 弦系镞，发机而出之。

安俊，字智周，其先太原人。祖 即位，补右班殿直，累迁东头供奉 官、阁门祗候，为环州都监。破赵元 昊吃　江、井那等诸砦，安抚使韩琦 上其功，迁内殿崇班、环庆路都监， 徙泾原。契丹欲渝盟，与狄青、范恪 同召至京师，将使备北边，擢内园副 使。翌日，改礼宾使。

会葛怀敏败，命为秦凤路钤辖， 复徙泾原。因条上御戎十三事，改原 州，徙麟州，迁六宅使、贵州刺史、 知忻州，徙代州。为帅臣诬奏，降京 东路钤辖。富弼知青州，为之辨理， 真除虢州刺史，徙高阳关路，又迁原 历龙神卫、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 使，果州团练使，环庆路副总管；迁 侍卫步军都虞候、陵州防御使。卒， 赠阆州观察使。

俊久在边，羌人识之。环州得俘 虏，知州种世衡问之曰：「若属于吾 将孰畏？」曰：「畏安大保。」指俊 于坐曰：「此长髯将军是也。」

向宝，镇戎军人，为御前忠佐， 换礼宾使，泾原、秦凤钤辖。积劳， 自皇城使带御器械，历真定、鄜延副 总管，迁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嘉州 团练使，卒。

宝善骑射，年十四，与敌战，斩 首二级。及壮，以勇闻。有虎踞五原 卑邪州，东西百里断人迹，宝一矢殪 之。道过潼关，巨盗郭邈山多载关中 金帛、子女，宝射走之，尽得其所 掠。尝至太原，梁适射弩再中的，授 宝矢射之，四发三中。适曰：「今之 飞将也。」神宗称其勇，以比薛仁 贵。及死，厚恤其家。

论曰：蔚昭敏、高化、周美，盖 皆有功于边鄙者。化在蜀州，取军中 积材以塞水患，又能平反冤狱，脱人 于死，盖武人之知民事者。美败夏 人，焚族部，城堡砦，未尝择便利， 而所向辄胜；所得禄赐，悉分与麾 加此。阎守恭慕郭进为人，而慷慨自 效，起徒步至刺史，其志亦岂小哉。 孟元、刘谦、马怀德、范恪皆经略西 鄙，数战有功。其初起自卒伍，而能 练习民事、招辑散亡，不独一武夫而 已。赵振挽强命中，精晓兵机。塞门 之败，振拥兵不救，何独暗于此 邪？」子珣年少习书史，阅武技，用 兵以来，人以为无如珣者。笼竿一 战，西人奔走不暇，从容而拔刘沪于 死，英风义烈，何可少哉！葛怀敏以 不用珣计而取败，珣亦力战而没，惜 哉！安俊、向宝无多战功，夏人皆识 其名而畏之。张忠区区，较之诸人， 未可同日语也。

列传第八十三
○石普张孜许怀德李允则张亢兄 奎刘文质子涣沪赵滋
石普，其先幽州人，自言唐河中 节度雄之后，徙居太原。祖全，事周 为铁骑军使。父通，事太宗于晋邸。 普十岁给事邸中，以谨信见亲，补寄 班祗候，再迁东头供奉官。贼邢橐 驼、贾秃指数百人寇掠永兴诸县，命 锋，与韩守英、马知节诛斩之。迁西 京作坊使、钦州刺史。顺余党复寇邛 蜀，伪称邛南王。又为西川都提举捉 贼使。时蜀民疑不自安，多欲为盗 者，普因驰入对，面陈：「蜀乱由赋 敛苛急，农民失业，宜稍蠲减之，使 自为生，则不讨而自平矣。」帝许 之。普即日还蜀，揭榜谕之，莫不悦 服。贼平，赐白金三千两、袭衣、金 带、鞍勒马。累迁洛苑使、富州团练 使、延州缘边都巡检使。羌酋乜羽内 寇，普追杀之。

从真宗幸大名，会王均叛，以为 阵力击破之。贼退保益州，王师围城 数月不下，普缮车炮，又为地道攻 城。城破，均夜半突围，由南门遁， 普引兵追击于富顺监，均自杀，余党 皆平。迁冀州团练使，赐黄金三百 两、白金三千两。故事，正任不兼带 御器械，帝特以命普。

契丹犯边，为保州兵马钤辖、北 面行营押策先锋，与契丹战廉良城， 又战长城口，获俘馘器甲甚众。徙定 州路副都总管。灵州失守，益兵备关 中，徙永兴军副都总管。时军制疏 略，凡号令进退，及呼召将佐、会合 用相合为信。」帝为置传信牌，漆木 长六寸，阔三寸，腹背刻字而中分 之，置凿枘令可合。又穿二窍，容笔 墨，上施纸札，每临阵则分持，或传 令则书其言，系军吏之颈，至彼为合 契。又献《御戎图》，请设堑以陷敌 马，并上所置战械甚众。徙为莫州总 管。

初，契丹南侵，败我兵于望都。 既而谍者言复欲大入寇，帝自画军 事，以手诏示辅臣曰：
镇、定、高阳三路兵宜会定州， 夹唐河为大阵，立栅以守。量寇远近 离队伍。
又分兵出三路：以六千骑屯威虏 军，魏能、白守素、张锐领之；五千 骑屯保州，杨延昭、张禧、李怀岊领 之；五千骑屯北平塞，田敏、杨凝、 石延福领之，以当贼锋。始至勿轻 斗，待其气衰，背城以战。若南越保 州，与大军遇，则令威虏之师与延昭 会，使腹背受敌。若不攻定州，纵轶 南侵，则复会北平田敏，合势入契丹 界，邀其辎重，令雄、霸、破虏已 来，互为声援。

又命孙全照、五德钧、裴自荣将 契丹将遁，则令定州大军与三路骑兵 会击之，令普统军一万于莫州，卢文 寿、王守俊监之，敌骑北去，则西趋 顺安军袭击，断西山之路。如河冰已 合，敌由东路，则刘用、刘汉凝、田 思明以兵五千会普、全照为掎角，仍 命石保吉将万兵镇大名，以张军势。
缋图以授诸将。
后数月，敕辅臣曰：「北边已屯 大兵，而边奏至，敌未有衅，且聚军 虚费，民力何以给之？」宜有制画， 以为控遏。且静戎、顺安军界，先开 营田、河道，可以扼黑卢口、三台、 合兵击之。」李沆等曰：「设险以制 敌，守边之利也。」遂诏内侍阎文庆 与静戎、顺安知军事王能、马济督其 事，而徙普屯顺安之西，与威虏魏 能、保州杨延昭、北平田敏为掎角。

内侍冯仁俊掌御剑于莫州，与普 不叶。帝曰：「勿穷治以骄将帅。」 第召仁俊还。又令普率所部屯乾宁 军，复迁普冀州团练使，徙本州总 管。车驾幸澶渊，时王继忠已陷契 丹，契丹欲请和，因继忠遣人持信箭 为书遗普，且通密表。事平，迁容州 观察使。向敏中为鄜延路都总管，以 属羌，则强横不可制矣。」乃止兼管 内蕃落使。

未几，徙并代路，给公使钱二千 五百缗，普援例岁给钱三千缗，枢密 院言无此例。又言李汉超守河朔时， 岁给以万计，今并代屯军多，不足以 犒军，帝不纳。改桂州观察使、镇州 路总管，迁保平军节度观察留后，赴 本镇。帝祀汾阴，还至陕西，普请驻 跸城中。因赐诗，令扈从至西京。拜 河西军节度使、知河阳，徙许州。筑 大流堰，引河通漕京师。上《军仪条 目》二卷、《用将机宜要诀》二图。 是忤帝意。

大中祥符九年，上言九月下旬日 食者三；又言：「商贾自秦州来，言 唃厮啰欲阴报曹玮，请以臣所献阵图 付玮，可使玮必胜。」帝以普言逾 分，而枢密使王钦若言普欲以边事动 朝廷，帝怒，命知杂御史吕夷简劾 之。狱具，集百官参验，九月下旬日 不食。坐普私藏天文，下百官杂议， 罪当死。议以官当。诏除名，贬贺 州，遣使絷送流所。帝谓辅臣曰： 「普出微贱，性轻躁，干求不已。既 懵文艺，而假手撰述，以揣摩时事。 道率府副率、房州安置，增房州屯兵 百人护守。

稍复为左千牛卫将军，其妻表求 普领小郡，迁左领军卫大将军。仁宗 即位徙安州，迁左屯卫大将军，徙蔡 州。坐失保任，降本卫将军。历迁左 千牛、左领军卫大将军，起知信阳 军，徙光州。以私用孔子庙钱，贬太 子左监门率府副率，滁州安置。以左 卫将军分司西京，给官第居蔡州，迁 大将军，卒。

普倜傥有胆略，凡预讨伐，闻敌 所在，即驰赴之。两平蜀盗，大小数 兵书、阴阳、六甲、星历、推步之 术。太宗尝曰：「普性刚骜，与诸将 少合。」然藉其善战，每厚遇之。后 以罪废，每太宗忌日，必尽室诣佛寺 斋荐，率以为常。

张孜，开封人。母微时生孜，后 入宫乳悼献太子。孜方在襁褓，真宗 以付内侍张景宗曰：「此儿貌厚，汝 谨视之。」景宗遂养以为子。荫补三 班奉职、给事春坊司，转殿直。

皇太子即位，迁供奉官、阁门祗 候。为陈州兵马都监，筑堤袁家曲捍 水，陈以无患。五迁至供备库使，领 恩州团练使、真定路兵马钤辖，历知 事下孜议，孜言：「此界河策先锋 兵，有战必先登，故平时赐予异诸 军，不可罢。」昷之犹执不已，遂奏 罢保州云翼别给钱粮，军怨果叛。

契丹欲背盟，富弼往使，命孜为 副，议论虽出弼，然孜亦安重习事。 以劳迁西上阁门使、知瀛州，拜单州 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并代 副总管。河东更铁钱法，人情疑贰， 兵相率扣府欲诉，闭门不纳。是日几 乱，孜策马从数卒往谕之，皆散还 营。迁济州防御使、侍卫马军都虞 候，又迁殿前都虞候，加桂州管内观 对，乘夜，十余人大噪，趣往将害 人，孜禽首恶斩之然后闻。迁昭信军 节度观察留后、马军副都指挥使。

孜长于宫禁中，内外颇涉疑似， 言者请罢孜兵柄，乃出为宁远军节度 使、知潞州，徙陈州。仁宗以其无 他，复召为马军副都指挥使。御史中 丞韩绛又言：「孜不当典兵，而宰相 富弼荐引之，请黜弼。」弼引咎求罢 政事。谏官御史皆言进拟不自弼。绛 家居待罪，曰：「不敢复称御史 矣。」坐此谪知蔡州。而孜寻以罪 罢，知曹州。卒，赠太尉，谥勤惠。 云。

许怀德，字师古，开封祥符人。 父均，磁州团练使。怀德长六尺余， 善骑射击刺。少以父任为东西班殿 侍，累擢至殿前指挥使、左班都虞 候。

元昊寇边，选为仪州刺史、鄜延 路兵马钤辖，迁副总管。夏人三万骑 围承平砦，怀德时在城中，率劲兵千 余人突围，破之。夏人复阵，有出阵 前据鞍嫚骂者，怀德引弓一发而踣， 敌乃去。屠金明县，复进围延州。怀 德遽还，夜遣裨将以步骑千余人，出 不意击之，斩首二百级，遂解延州。 带公事。

徙秦凤路，未行，坐夏人破塞门 砦不赴援，降宁州刺史。顷之，擢龙 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陵州团练使、本 路副都总管。迁康州防御使，又坐当 出讨贼逗留不进，所部兵夫弃随军刍 粮，更赦，徙秦凤路副都总管，改捧 日、天武四厢。又以贼侵掠属羌，亡 十余帐，徙永兴军，又徙高阳关、并 代路，历殿前都虞候、遂州观察使、 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武信军节 度观察留后、殿前副都指挥使、宁远 军节度使。会从妹亡，无子，怀德欲 冒有其田，事觉，罢管军，知亳州， 徙徐州。岁余，复为殿前副都指挥 建雄二节度。

年八十犹生子，筋力过人。在宿 卫十四年，数乞身，帝不许。怀德 曰：「臣年过矣，倘为御史所弹，且 不得善罢。」即诏为减数岁。卒，赠 侍中，谥荣毅。

怀德自初擢守边，连以畏懦被 谪，已而与功臣并进典军，及坐请托 得罪，去而复还。时遭承平，保宠终 禄。故事，节度使移镇加恩，皆别上 表再辞，每降批答，遣内侍赍赐，必 有所遗。怀德以祫享加恩，既又移 镇，乃共为一表以辞。翰林学士欧阳 谢罪而已，不复别进表。其鄙吝如 此。

李允则，字垂范，济州团练使谦 溥子也。少以材略闻，荫补衙内指挥 使，改左班殿直。太平兴国七年，幽 蓟还师，始置榷场于静戎军，允则典 其事。还，使河东路决系囚，原治逋 欠。又使荆湖察官吏，与转运使检视 钱帛、器甲、刑狱，遂擢阁门祗候。 浚治京师诸河，创水门，郑州水硙。 西川贼刘旰平，上官正议修城未决， 命允则与王承衎、阎承翰往视。还， 言西川以无城难守，宜如正议。又言 兵分则缓急不为用，请亻并屯要害， 计事。允则以蛮徼不足加兵，悉招辑 之。

累迁供备库副使、知潭州。将 行，真宗谓曰：「朕在南衙，毕士安 尝道卿家世，今以湖南属卿。」初， 马氏暴敛，州人出绢，谓之地税。潘 美定湖南，计屋输绢，谓之屋税。营 田户给牛，岁输米四斛，牛死犹输， 谓之枯骨税。民输茶，初以九斤为一 大斤，后益至三十五斤。允则请除三 税，茶以十三斤半为定制，民皆便 之。湖湘多山田，可以艺粟，而民惰 不耕。乃下令月所给马刍，皆输本 曰：「须报逾月，则饥者无及矣。」 明年荐饥，复欲先赈，转运使又执不 可，允则请以家资为质，乃得发廪贱 粜。因募饥民堪役者隶军籍，得万 人。转运使请发所募兵御邵州蛮，允 则曰：「今蛮不搅，无名益戍，是长 边患也。且兵皆新募，饥瘠未任出 戍。」乃奏罢之。陈尧叟安抚湖南， 民列允则治状请留，尧叟以闻。召 还，连对三日，帝曰：「毕士安不谬 知人者。」

迁洛苑副使、知沧州。允则巡视 州境，浚浮阳湖，葺营垒，官舍间穿 宗复召谓曰：「顷有言卿浚井葺屋为 劳民者，及契丹至，始见善为备 也。」转西上阁门副使、镇定高阳三 路行营兵马都监，押大阵东面。请 对，自陈武艺非所长，不可以当边 剧。帝曰：「卿为我运筹策，不必当 矢石也。」赐白金二千两，副以帏 幄、什器，凡下诸路宣敕，必先属允 则省而后行。及王超败，人心震摇， 允则劝超衰绖向师哭，以解众忿。真 宗知允则始屡趣超进兵，手诏褒厉。

契丹通好，徙知瀛州，上言： 「朝廷已许契丹和议，但择边将，谨 誓约，有言和好非利者，请一切斥 上阁门副使。何承矩为河北缘边安 抚、提点榷场，及承矩疾，诏自择 代，乃请允则知雄州。初，禁榷场通 异物，而逻者得所易珉玉带。允则 曰：「此以我无用易彼有用也，纵不 治。」迁东上阁门使、奖州刺史。河 北既罢兵，允则治城垒不辍，契丹主 曰；「南朝尚修城备，得无违誓约 乎？」其相张俭曰；「李雄州为安抚 使，其人长者，不足疑。」既而有诏 诘之，允则奏曰：「初通好不即完 治，恐他日颓圮因此废守，边患不可 测也。」帝以为然。

城北旧有彻城，允则欲合大城为 一。先建东岳祠，出黄金百两为供 器，道以鼓吹，居人争献金银。久 之，密自彻去，声言盗自北至，遂下 令捕盗，三移文北界，乃兴版筑，扬 言以护祠。而卒就关城浚壕，起月 堤，自此彻城之人，悉内城中。始， 州民多以草覆屋，允则取材木西山， 大为仓廪营舍。始教民陶瓦甓，标里 闬，置廊市、邸舍、水硙。城上悉累 甓，下环以沟堑，莳麻植榆柳。广阎 承翰所修屯田，架石桥，构亭榭，列 堤道，以通安肃、广信、顺安军。

岁修禊事，召界河战棹为竞渡， 纵北人游观，潜寓水战。州北旧多设 既讲和矣，安用此为？」命彻楼夷 坑，为诸军蔬圃，浚井疏洫，列畦 陇，筑短垣，纵横其中，植以荆棘， 而其地益阻隘。因治坊巷，徙浮图北 原上，州民旦夕登望三十里，下令安 抚司，所治境有隙地悉种榆，久之榆 满塞下。顾谓僚佐曰：「此步兵之 地，不利骑战，岂独资屋材耶？」

上元旧不燃灯，允则结彩山，聚 优乐，使民夜纵游。明日，侦知北酋 欲间入城中观，允则与同僚伺郊外。 果有紫衣人至，遂与俱入传舍，不交 一言，出奴女罗侍左右，剧饮而罢。 军中，而甲仗库火。允则作乐行酒不 辍，副使请救，不答。少顷火熄，命 悉瘗所焚物，密遣吏持檄瀛州，以茗 笼运器甲。不浃旬，兵数已完，人无 知者。枢密院请劾不救火状，真宗 曰：「允则必有谓，姑诘之。」对 曰：「兵械所藏，儆火甚严，方宴而 焚，必奸人所为。舍宴而救，事或不 测。」

又得谍，释缚厚遇之，谍言燕京 大王遣来，因出所刺缘边金谷、兵马 之数。允则曰：「若所得谬矣。」呼 主吏按籍书实数与之。谍请加缄印， 还所与数，缄印如故，反出彼中兵 马、财力、地里委曲以为报。一日， 民有诉为契丹民殴伤而遁者。允则不 治，与伤者钱二千，众以为怯。逾 月，幽州以其事来诘，答以无有。盖 他谍欲以殴人为质验，比得报，以为 妄，乃杀谍。云翼卒亡入契丹，允则 移文督还，契丹报以不知所在。允则 曰：「在某所。」契丹骇，不敢隐， 既归卒，乃斩以徇。历四方馆引进 使、高州团练使。天禧二年，以客省 使知镇州，徙潞州。仁宗即位，领康 州防御使。天圣六年，卒。

允则不事威仪，间或步出，遇民 皆得其用。盗发辄获，人亦莫知所 由。身无兼衣，食无重羞，不畜资 财。在河北二十余年，事功最多，其 方略设施，虽寓于游观、亭传间，后 人亦莫敢隳。至于国信往来，费用仪 式，多所裁定。晚年居京师，有自契 丹亡归者，皆命舍允则家。允则死， 始寓枢密院大程官营。

张亢，字公寿，自言后唐河南尹 全义七世孙。家于临濮。少豪迈有奇 节，事兄奎甚谨。进士及第，为广安 军判官、应天府推官。治白沙、石梁 二渠，民无水患。改大理寺丞、签书 西京判官事。

通判镇戎军，上言：「赵德明 死，其子元昊喜诛杀，势必难制，宜 亟防边。」因论西北攻守之计，章数 十上，仁宗欲用之，会丁母忧。既而 契丹聚兵幽、涿间，河北增备，遂起 为如京使、知安肃军。因入对曰： 「契丹岁享金帛甚厚，今其主孱而岁 歉，惧中国见伐，特张言耳，非其实 也。万一倍约，臣请擐甲为诸军 先。」

元昊反，为泾原路兵马钤辖、知 渭州，累迁右骐骥使、忠州刺史，徙 鄜延路、知鄜州。上疏曰：

旧制，诸路总管、钤辖、都监各 多至十四五员，少亦不减十员，皆兼 本路分事，不相统制，凡有论议，互 报不同。按唐总管，统军，都统，处 置、制置使，各有副贰，国朝亦有经 略、排阵使，请约故事，别置使名， 每路军马事，止以三两员领之。

又泾原一路，自总管、钤辖、都 监、巡检及城砦所部六十余所，兵多 者数千人，少者才千人，兵势既分， 不足以当大敌。若敌以万人为二十 队，多张声势以缀我军，后以三五万 人大入奔突，则何以支？

又比来主将与军伍移易不定，人 万，若能预为团结，明定节制，迭为 应援，以逸待劳，则乌合饥馁之众， 岂能窥我浅深乎？请下韩琦、范仲淹 分按，逐路以马步军八千已上至万 人，择才位兼高者为总领。其下分为 三将：一为前锋，一为策前锋，一为 后阵。每将以使臣、忠佐三两人，分 屯要害之地，敌小入则一将出，大入 则大将出。

又量敌数多少，使邻路出兵应 接，此所谓常山蛇势也。今万人已上 为一大将，一路又有主帅，延州领三 大将，鄜州一大将，保安军及西路巡 五万人矣。原渭州、镇戎军各一大 将，渭州山外及瓦亭各一大将，则泾 原路五万人矣。弓箭手、熟户不在 焉。昨延州之败，盖由诸将自守不相 应援。请令边臣预定其法，敌寇某 所，则某将为先锋，某将出某所为奇 兵，某将出某所为声援，某城砦相近 出敢战死士某所设覆，都、同巡检则 各扼要害。

又令邻路取某路出应，仍潜用旗 帜为号。昨刘平救延州，前锋陷贼者 已二千骑，平犹不知。赵瑜部马军间 道先进，而赵振与王逵趋塞门，至高 头平路，白马报敌张青盖驻山东，振 为引旗。若甲子日本军相遇，则先见 者张青旗，后见者以绯旗应之，此是 干相生，其干相克及支相生克亦如 之。盖兵马出入，昼则百步之外不能 相知，若不预为之号，必误军事。国 家承平日久，失于训练，今每指挥艺 精者不过百余人，余皆瘦弱不可用。 且官军所恃者，步军与强弩尔。臣知 渭州日，见广勇军彍弩者三百五十 人，引一石二斗者仅百人，余仅及七 八斗，正欲阅习时易为力尔。臣以跳 镫弩试，皆不能张，阅习十余日，裁 得百余人。又教以小坐法，亦十余 胜之理乎？

又兵官务张边事，以媒进邀赏， 刘平之败，正繇贪功轻进，镇戎军最 近贼境，每报贼骑至，不问多寡，凡 主兵者皆出，至边壕则贼已去矣。盖 权均势埒，各不相下，若不出，则恐 得怯懦之罪。且诸路骑兵不能驰险， 计其刍粟，一马之费，可养步军五 人。马高不及格，宜悉还坊监，止留 十之三，余以步兵代之。又比来禁卫 队长，繇年劳换前班者，或为诸司使 副，白丁试武技，亦命以官，而诸路 弓箭手生长边陲，父祖效命，累世捍

窃闻大帅议五路进师，且有用兵 以来，屡出无功，若一旦深入，臣切 以为未可也。山界诸州城砦，距边止 二三百里，夏兵器甲虽精利，其斗战 不及山界部族，而财粮又尽出山界。 若十月后令诸将分番出界，使夏人不 得耕牧。然后出步兵，负十日粮，人 日给米一升，马日给粟四升、草五 分，贼界有草地，以半资放牧，亦可 减輓运之半。王师既行，使唃厮啰及 九姓回纥分制其后，必荡覆巢穴。

又言：「陕西民调发之苦，数倍 常岁，宜一切权罢，令安抚司与逐州 长吏减省他役，颛应边须。及选殿侍 其半河中，以运鄜、延、保安军军 须，其半留乾州或永兴军，以运环、 庆、原、渭、镇戎军军须，分一转运 使专董其事。又鄜州四路半当冲要， 尝以闲慢路递铺兵卒之半，贴冲要二 路。驿百人，每三人挽小车，载二百 五十斤至三百斤，若团亻并辇运，边 计亦未至失备，而民力可以宽矣。」

初，亢请乘驿入对，诏令手疏上 之，后多施用。进西上阁门使，改都 钤辖，屯延州。又奏边机军政措置失 宜者十事，言：

王师每出不利，岂非节制不立， 号令不明，训练不至，器械不精？或 兵多而不能用，或兵少而不能避；或 为持权者所逼，或因懦将所牵；或人 马困饥而不能奋，或山川险阻而不能 通：此皆将不知兵之弊也。未闻深究 致败之由而为之措置，徒益兵马，未 见胜术。一也。

去春敌至延州，诸路发援兵，而 河东、秦凤各逾千里，泾原、环庆不 减十程。去秋贼出镇戎，远自鄜延发 兵，千里远斗，锐气已衰，如贼已 退，乃是空劳师徒，异时更寇别路， 必又如此，是谓不战而自弊。二也。

今鄜延副都总管许怀德兼管勾环 庆军马，环庆副总管王仲宝复兼鄜 虽令互相策应，然环州至延州十四五 驿，径赴亦不下十驿；泾原至秦凤千 里，若发兵互援，而山路险恶，人马 之力已竭。三也。

四路军马各不下五六万，朝廷罄 力供亿，而边臣但言兵少，每路欲更 增十万人，亦未见功效。且兵无节制 一弊，无奇正二弊，无应援三弊，主 将不一四弊，兵分势弱五弊。有此五 弊，如驱市人而战，虽有百万，亦无 益于事。四也。

古人教习，须三年而后成，今之 用兵已三年矣，将帅之材孰贤孰愚， 国用民力，何以克堪。若因之以饥 馑，加之以他寇，则安危之策，未知 如何。五也。

今言边事者甚众，朝廷或即奏 可，或再详究以闻，或付有司。前条 方行，后令即变，胥史有钞录之劳， 官吏无商略之暇，边防军政，一无定 制。六也。

夏竦、陈执中皆朝廷大臣，凡有 边事，当付之不疑。今但主文书、守 诏令，每有宣命，则翻录行下；如诸 处申禀，则令候朝旨。如是，则何必 以大臣主事？七也。

前河北用兵，减冗官以省费，今 陕西日以增员，如制置青白盐使副、 招抚蕃部使臣十余员，所占兵士千余 人，请给岁约万缗。复有都大提举马 铺器甲之类，诸州并募克敌、致胜、 保捷、广锐、宣毅等兵，久未曾团结 训练，但费军廪，无益边备。八也。

今军有手艺者，管兵之官，每一 指挥，抽占三之一。如延州诸将不 出，即有兵二万，除五千守城之外， 其余止一万五千。若有警急，三日内 不能团集，况四十里外便是敌境，一 有奔突，何以备之？九也。

陕西教集乡兵，共十余万人。市 不细。十也。 既而复请面陈利害，不报。

会元昊益炽，以兵围河外。康德 舆无守御才，属户豪乜啰叛去，导夏 人自后河川袭府州，兵至近道才觉， 而蕃汉民被杀掠已众。攻城不能下， 引兵屯琉璃堡，纵游骑钞麟、府间， 二州闭壁不出。民乏饮，黄金一两易 水一杯。时丰州已为夏人所破，麟、 府势孤，朝廷议弃河外守保德军未 果，徙亢为并代都钤辖、管勾麟府军 马事。单骑叩城，出所授敕示城上， 门启，既入，即纵民出采薪刍汲涧 蔬畦，为筑金城堡；州北沙坑有水 泉，为筑安定堡，置兵守之。募人获 于外，腰镰与卫送者均得。其时禁兵 皆败北，无斗志，乃募役兵敢战者， 夜伏隘道，邀击夏人游骑。比明，有 持首级来献者，亢以锦袍赐之，禁兵 始惭奋曰：「我顾不若彼乎？」又纵 使饮博，方窘乏幸利，咸愿一战。亢 知可用，始谋击琉璃堡，使谍伏敌砦 旁草中，见老羌方炙羊髀占吉凶，惊 曰：「明当有急兵，且趣避之。」皆 笑曰：「汉儿皆藏头膝间，何敢！」 亢知无备，夜引兵袭击，大破之。夏 路。

时麟州馈路犹未通，敕亢自护赏 物送麟州。敌既不得钞，遂以兵数万 趋柏子砦来邀。亢所将才三千人，亢 激怒之曰：「若等已陷死地，前斗则 生，不然，为贼所屠无余也。」士皆 感厉。会天大风，顺风击之，斩首六 百余级，相蹂践赴崖谷死者不可胜 计，夺马千余匹。乃修建宁砦。夏人 数出争，遂战于兔毛川。亢自抗以大 阵，而使骁将张岊伏短兵强弩数千于 山后。亢以万胜军皆京师新募市井无 赖子弟，罢软不能战，敌目曰「东 军」，素易之，而怯虎翼军勇悍。亢 溃，斩首二千级。不逾月，筑清塞、 百胜、中候、建宁、镇川五堡，麟、 府之路始通。

亢复奏：「今所通特一径尔，请 更增并边诸栅以相维持，则可以广田 牧，壮河外之势。」议未下，会契丹 欲渝盟，领果州团练使、知瀛州。葛 怀敏败，迁四方馆使、泾原路经略安 抚招讨使、知渭州，亢闻诏即行，及 至，敌已去。郑戬统四路，亢与议不 合，迁引进使，徙并代副都总管。御 史梁坚劾亢出库银给牙吏往成都市 易，以利自入，夺引进使，为本路钤 辖。及夏人与契丹战河外，复引进 抚事。范仲淹宣抚河东，复奏亢前所 增广堡砦，宜使就总其事。诏既下， 明镐以为不可，屡牒止之。亢曰： 「受诏置堡砦，岂可得经略牒而止 耶？坐违节度，死所甘心，堡砦必为 也。」每得牒，置案上，督役愈急。 及堡成，乃发封自劾，朝廷置不问。 蕃汉归者数千户，岁减戍兵万人，河 外遂为并、汾屏蔽。

复知瀛州，因言：「州小而人 众，缓急无所容，若广东南关，则民 居皆在城中。」夏竦前在陕西，恶亢 不附己，特沮其役，然卒城之。加领 司所给物下而估高，亢命均其直，以 便军人。转运使奏亢擅减三司所估。 会竦为枢密使，夺防御使，降知磁 州。御史宋禧继言亢尝以库银市易， 复夺引进使，为右领卫大将军、知寿 州。

后陕西转运使言亢所易库银非自 入者，改将作监、知和州。坐失举， 徙筠州。久之，复为引进使、果州团 练使，又复眉州防御使、真定府路副 都总管。迁客省使，以足疾知卫州， 徙怀州。坐与邻郡守议河事，会境上 经夕而还，降曹州钤辖。改河阳总

亢好施轻财，凡燕犒馈遗，类皆 过厚，至遣人贸易助其费，犹不足。 以此人乐为之用。同学生为吏部，亢 怜其老，荐为县令。后既为所累，出 筠州，还，所荐者复求济，亢又赠金 帛，终不以屑意。驭军严明，所至有 风迹，民图像祠之。

奎字仲野，先亢中进士。历并、 秀州推官，监衢州酒。徐生者殴人至 死，系婺州狱，再问辄言冤。转运使 命奎复治。奎视囚籍印窾伪，深探 之，乃狱吏窜易，卒释徐生，抵吏 罪，众惊伏。同时荐者三十九人，改 大理寺丞，知合淝县，徙南充县。

以殿中丞通判泸州，罢归。会秦 州盐课亏缗钱数十万，事连十一州。 诏奎往按，还奏三司发钞稽缓，非诸 州罪。因言：「盐法所以足军费，非 仁政所宜行。若不得已，令商人转贸 流通，独关市收其征，上下皆利。孰 与设重禁壅阏之为民病？」于是悉除 所负。未几，知江州，徙楚州，迁太 常博士，召为殿中侍御史、知滑州， 徙邢州。母病，辄割股肉和药以进， 母遂愈。其后母卒，庐于墓，自负土 植松柏。

服终，授度支判官，出为京东转 运使，以侍御史为河东转运使，进刑 十人。还为户部副使。及分陕西为四 路，擢天章阁待制、环庆路经略安抚 招讨使、知庆州，以父名余庆辞，不 许。历陕西都转运使、知永兴军、河 东都转运使，加龙图阁直学士，知 澶、青、徐、扬等州，再迁吏部郎 中。

时李宥知江宁府，府廨尽焚。谏 官言金陵始封之地，守臣视火不谨， 宜择才臣缮治之。迁右谏议大夫、知 江宁府。奎简材料工，一循旧制，不 逾时复完。还，判吏部流内铨，徙审 官院、知河南府。河南宫阙岁久颇摧 之，有生祠。及见奎伟仪观，曰： 「真齐王孙也。」因复兴齐王祠。岁 余，以能政闻，迁给事中，归朝。京 东盗起，加枢密直学士、知郓州，数 月，捕诸盗，悉平。

奎治身有法度，风力精强，所至 有治迹，吏不敢欺，第伤苛细。亢豪 放喜功名，不事小谨。兄弟所为不同 如此，然皆知名一时。子焘，龙图阁 直学士。

刘文质，字士彬，保州保塞人， 简穆皇后从孙也。父审琦，虎牢关 使，从讨李重进战死。文质幼从母入 以外事。尝谓内侍窦神兴曰：「文 质，朕之近亲，又忠谨，其赐白金百 斤。」出为两浙走马承受公事，擢西 京左藏库副使、岢岚军使，赐金带、 名马。徙知麟州，改麟府浊轮砦兵马 钤辖。击蕃酋万保移，走之。越河破 契丹，拔黄太尉砦，杀获万计，赐锦 袍、金带。徙知庆州。

李继迁入寇，文质将出兵，而官 吏不敢发库钱。乃以私钱二百万给 军，士皆感奋，遂大破贼。徙泾州， 充麟州、清远军都监，又破敌于枝子 平。咸平中，清远军陷，坐逗挠夺 崇班为青、齐、淄、潍州巡检。进礼 宾副使、石隰缘边同都巡检使，徙秦 州钤辖。建小落门砦，亲率士版筑。 会李浚知秦州，因就赐白金五百两。

天禧中，知代州。先是，蕃部获 逃卒，给绢二匹、茶五斤，卒皆论 死。时捕得百三十九人，文质取二十 九人，以赦后论如法，余悉配隶他 州。再迁内园使、知邠州，数从曹玮 出战，筑堡障。复徙秦州钤辖，领连 州刺史，再知代州，卒。厚赙其家， 官子三人。

文质以简穆亲，又父死事，故前 以书赐之。然性刚，喜评刺短长，于 贵近无所避，故不大显。子十六人， 涣、沪皆知名。

涣字仲章，以父任为将作监主 簿，监并州仓。天圣中，章献太后临 朝久，涣谓天子年加长，上书请还 政。后震怒，将黥隶白州，吕夷简、 薛奎力谏得免。仁宗亲政，擢为右正 言。郭后废，涣与孔道辅、范仲淹等 伏阙争之，皆罚金。会河东走马承受 奏，涣顷官并州，与营妓游，黜通判 磁州，寻知辽州。

夏人叛，朝廷议遣使通河西唃 氏，涣请行。间道走青唐，谕以恩 护出境，得其誓书与西州地图以献。 加直昭文馆，迁陕西转运使、由工部 郎中知沧州，改吉州刺史，知保州。 州自戍卒叛后，兵益骄。涣至，虎翼 军谋举城叛，民大恐。涣单骑徐叩 营，械首恶者归，斩之，一军帖服。 徙登州，益治刀鱼船备海寇，寇不敢 犯，诏嘉奖之。

历知邢、恩、冀、泾、澶五州。 恩承贼蹂践后，涣经理缮葺有叙，兵 民犯法，一切用重典，威令大振。治 平中，河北地震，民乏粟，率贱卖耕 牛以苟朝夕。涣在澶，尽发公钱买 失业。历秦凤、泾原、真定、定州路 总管，四迁至镇宁军节度观察留后。 熙宁中，还，为工部尚书致仕。

涣有才略，尚气不羁，临事无所 避，然锐于进取。方升拓洮、岷，讨 安南，涣既老，犹露章请自效，不 报。卒，年八十一。

沪字子浚，颇知书传，深沉寡 言，有知略。以荫补三班奉职，累迁 右侍禁。康定中，为渭州瓦亭砦监 押，权静边砦，击破党留等族，斩一 骁将，获马牛橐驼万计。时任福败， 边城昼闭，居民畜产多为贼所掠，沪 独开门纳之。

迁左侍禁，韩琦、范仲淹荐授阁 门祗候。又破穆宁生氐。西南去略阳 二百里，中有城曰水洛，川平土沃， 又有水轮、银、铜之利，环城数万 帐，汉民之逋逃者归之，教其百工商 贾，自成完国。曹玮在秦州，尝经营 不能得。沪进城章川，收善田数百 顷，以益屯兵，密使人说城主铎厮那 令内附。会郑戬行边，沪遂召铎厮那 及其酋属来献结公、水洛、路罗甘 地，愿为属户。戬即令沪将兵往受 地。既至而氐情中变，聚兵数万合 围，夜纵火呼啸，期尽杀官军。沪兵 才千人，前后数百里无援，沪坚卧， 战氐溃，追奔至石门，酋皆稽颡请 服。因尽驱其众隶麾下，以通秦、渭 之路。又败临洮氐于城下。迁内殿崇 班。

戬以三将兵遣董士廉助筑城，功 未半，会戬罢四路招讨使，而泾原路 尹洙以为不便，令罢筑，且召沪，不 听，日增版趣役。洙怒，使狄青械 沪、士廉下狱。氐众惊，收积聚、杀 吏民为乱，朝廷遣鱼周询、程戡往 视，氐众诣周询，请以牛羊及丁壮助 工役，复以沪权水洛城砦主。城成， 终以违本路安抚使节制，黜一官，为 镇戎军西路都巡检。复内殿崇班，疡 岁时祀之。

经略司言，得熟户蕃官牛装等 状，愿得沪子弟主其城。乃命其弟淳 为水洛城兵马监押，城中有碑记沪 事。

赵滋，字子深，开封人。父士 隆，天圣中，以阁门祗候为邠宁环庆 路都监，战没。录滋三班奉职。滋少 果敢任气，有智略。康定初，以右侍 禁选捕京西叛卒有功，迁左侍禁，后 为泾原仪渭、镇戎军都巡检。会渭州 得胜砦主姚贵杀监押崔绚，劫宣武神 骑卒千余人叛，攻羊牧隆城。滋驰 以为如是是诱其为乱，藏其牒不用， 还，为招讨使所怒，故赏弗行。

范仲淹、韩琦经略陕西，举滋可 将领，得阁门祗候，为镇戎军西路都 巡检。时京西军贼张海久未伏诛，命 滋都大提举陕西、京西路捉贼，数月 贼平。后为京东东路都巡检。富弼为 安抚使，举再任登州。乳山砦兵叛， 杀巡检，州将诛首恶数人，不穷按。 滋承檄验治，驰入其垒，次第推问， 得党与百余人付狱，众莫敢动。

在京东五年，数获盗，不自言， 弼为言，乃自东头供奉官超授供备库 副使、定州路驻泊都监。尝因给军 欲以是怒众耶？使众有一言，当先斩 尔以徇。」韩琦闻而壮之，以为真将 帅材。及琦在河东，又奏滋权并代路 钤辖，改管勾河东经略司公事。建 言：「代州、宁化军有地万顷，皆肥 美，可募人田作，教战射，为堡 砦。」人以为利。

累迁西上阁门副使，历知安肃 军、保州。滋强力精悍，有吏能，所 至称治。会契丹民数违约，乘小舟渔 界河中，吏惮生事，累岁莫敢禁。后 又遣大舟十余，自海口运盐入界河。 朝廷患之，以滋可任，徙知雄州。滋 使人以为言，而知瀛州彭思永、河北 转运使唐介燕度，皆以滋生事，请罢 之。朝廷更以为能，擢龙神卫四厢都 指挥使、嘉州团练使，迁天武、捧日 四厢都指挥使。

英宗即位，领端州防御使、步军 都虞候，赐白金五百两，留再任。未 几，卒，赠遂州观察使。

滋在雄州六年，契丹惮之。契丹 尝大饥，旧，米出塞不得过三斗，滋 曰：「彼亦吾民也。」令出米无所 禁，边人德之。驭军严，战卒旧不服 役，滋役之如厢兵，莫敢有言。缮治 入家。然傲慢自誉，此其短也。

论曰：石普晓畅军事，习知民 庸，然揣麾时政，终以罪废。张孜虽 称持重，迹其所长，无足取者。许怀 德以懦不任事，数遭贬斥，其不及普 远矣。刘文质以私钱给军，且脱人于 死，仕虽偃蹇，声名俱章章矣。涣以 小官，能抗疏母后，辑暴弭奸，则其 余事也。沪，水洛之战，从容退师， 沪之才略，其最优者欤？赵滋有吏 能，出米塞下以振契丹，亦仁人之用 心。李允则在河北二十年，设施方 略，不动声气，契丹至以长者称之。 如此，何其壮哉！奎以治迹著称，其 视亢盖所谓难为兄难为弟者欤？

列传第八十四
○刘平弟兼济郭遵附任福王珪武 英桑怿耿傅王仲宝附
刘平，字士衡，开封祥符人。父 汉凝，从太宗征河东岢岚、宪州，累 迁崇仪使。平刚直任侠，善弓马，读 书强记。进士及第，补无锡尉，击贼 杀五人，擢大理评事。知鄢陵县，徙 南充。夷人寇淯井监，转运使以平权 十数人，平发矢毙三贼，余骇散。以 寇准荐，为殿中丞、知泸州，夷人惩 前败，不敢扰边。

召拜监察御史，数上疏论事，为 丁谓所忌。久之，除三司盐铁判官、 河北安抚，改殿中侍御史、陕西转运 使。与副使论事不合，徙知襄州。仁 宗即位，迁侍御史。

初，真宗知其才，将用之。丁谓 乘间曰；「平，将家子，素知兵，若 使将西北，可以制敌。」后章献太后 思谓言，特改衣库使、知邠州。属户 明珠、磨糜族数反覆，平潜兵杀数千 西都转运使，平奏曰：「则，丁谓 党，今隶则部，虑掎摭致罪。」徙汝 州，改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 副使，行数驿，召还，真拜信州刺 史、知雄州。居四年，迁忻州团练 使、知成德军。

景祐元年，拜龙神卫四厢都指挥 使、永州防御使、知定州，徙环庆路 副都总管，进侍卫亲步军都虞候。奏 言：「元昊势且叛，宜严备之。」寻 坐被酒破锁入甲仗库，为转运使苏耆 所劾，落管军，知同州。上疏自列， 召入问状，复为步军都虞候、知澶 徙沧州副都总管。

时吕夷简为宰相，台谏官数言政 事阙失，平奏书曰：「臣见范仲淹等 毁訾大臣，此必有要人授旨仲淹辈， 欲逐大臣而代其位者。臣于真宗朝为 御史，顾当时同列，未闻有奸邪党与 诈忠卖直，所为若此。臣虑小臣以浅 文薄伎，偶致显用，不识朝廷典故， 而论事浸淫，遂及管军将校。且武人 进退，与儒臣异路，若掎摭短长，妄 有举劾，则心摇而怨结矣。愿明谕台 谏官，毋令越职，仍不许更相引荐。 或阙员，则朝廷自择忠纯耆德用 之。」论者以谓希夷简意也。改高阳 关副总管。

宝元元年，以殿前都虞候为环庆 路马步军副总管。会元昊反，迁邕州 观察使，为鄜延路副总管兼鄜延、环 庆路同安抚使。顷之，兼管勾泾原路 兵马，进步军副都指挥使、静江军节 度观察留后。献攻守之策曰：

五代之末，中国多事，唯制西戎 为得之。中国未尝遣一骑一卒，远屯 塞上，但任土豪为众所伏者，封以州 邑，征赋所入，足以赡兵养士，由是 无边鄙之虞。太祖定天下，惩唐末藩 镇之盛，削其兵柄，收其赋入，自节 度以下，第坐给奉禄，或方面有警， 则总师出讨，事已，则兵归宿卫，将 徙内地。自此灵、夏仰中国戍守，千 里运粮，兵民并困。

其后灵武失守，而赵德明惧王师 问罪，愿为藩臣。于时若止弃灵、 夏、绥、银，与之限山为界，则无今 日之患矣。而以灵、夏两州及山界蕃 汉户并授德明，故蓄甲治兵，渐窥边 隙，鄜延、环庆、泾原、秦陇所以不 能弛备也。

今元昊嗣国，政刑惨酷，众叛亲 离，复与唃厮啰构怨，此乃天亡之 时。臣闻寇不可玩，敌不可纵。或元 昊不能自立，别有酋豪代之，西与唃 用鄜延、环庆、泾原、秦陇四路兵 马，分两道，益以蕃汉弓箭手，精兵 可得二十万，三倍元昊之众，转粮二 百里，不出一月，可收山界洪、宥等 州。招集土豪，縻之以职，自防御使 以下、刺史以上，第封之，给以衣禄 金帛；又以土人补将校，使勇者贪于 禄，富者安于家，不期月而人心自 定。及遣使谕唃厮啰，授以灵武节 度，使挠河外族帐，以窘元昊。复出 麟、府、石州蕃汉步骑，猎取河西部 族，招其酋帅，离其部众，然后以大 军继之，元昊不过鼠窜为穷寇尔，何 所为哉！

且灵、夏、绥、银地不产五谷， 人不习险阻，每岁资粮，取足洪、 宥。而洪、宥州羌户劲勇善战，夏人 恃此以为肘腋。我苟得之，以山为 界，凭高据险，下瞰沙漠，各列堡 障，量以戎兵镇守，此天险也。庙朝 之谋，不知出此，而争灵、夏、绥、 银，连年调发，老师费财，以致中国 疲弊，小丑猖獗，此议臣之罪也。

今朝廷或贷元昊罪，更示含容， 不惟宿兵转多，经费尤甚。万一元昊 潜结契丹，互为掎角，则我一身二 疾，不可并治。必轻者为先，重者为 后，如何减兵以应河北？请召边臣， 与二府定守御长策。
疏奏未报。

属元昊盛兵攻保安军，时平屯庆 州，范雍以书召平，平率兵与石元孙 合军趋土门。既又有告敌兵破金明、 围延州者，雍复召平与元孙救延州。 平素轻敌，督骑兵昼夜倍道行，明 日，至万安镇。平先发，步军继进， 夜至三川口西十里止营，遣骑兵先趋 延州争门。时鄜延路驻泊都监黄德和 将二千余人，屯保安北碎金谷，巡检 万俟政、郭遵各将所部分屯，范雍皆 召之为外援，平亦使人趣其行。诘 旦，步兵未至，平与元孙还逆之。行 二十里，乃遇步兵，及德和、万俟 阵东行五里，与敌遇。

时平地雪数寸，平与敌皆为偃月 阵相响。有顷，敌兵涉水为横阵，郭 遵及忠佐王信薄之，不能入。官军并 进，杀数百人，乃退。敌复蔽盾为 阵，官军复击却之，夺盾，杀获及溺 水死者几千人。平左耳、右颈中流 矢。日暮，战士上首功及所获马，平 曰：「战方急，尔各志之，皆当重赏 汝。」语未已，敌以轻兵薄战，官军 引却二十步。黄德和居阵后，望见军 却，率麾下走保西南山，众从之，皆 溃。平遣其子宜孙驰追德和，执辔语 曰：「当勒兵还，亻并力抗敌，奈何 转斗三日，贼退还水东。平率余众保 西南山，立七栅自固。敌夜使人叩 栅，问大将安在，士不应。复使人伪 为戍卒，递文移平，平杀之。夜四 鼓，敌环营呼曰：「如许残兵，不降 何待！」平旦，敌酋举鞭麾骑，自山 四出合击，绝官军为二，遂与元孙皆 被执。

初，德和言平降贼，朝廷发禁兵 围其家。及命殿中侍御史文彦博即河 中府置狱，遣庞籍往讯焉，具得其 实。遂释其家，德和坐腰斩。而延州 吏民亦诣阙诉平战没状，遂赠朔方军 节度使兼侍中，谥壮武，赐信陵坊 孙及诸弟皆优迁，未官者录之。其后 降羌多言平在兴州未死，生子于贼 中。及石元孙归，乃知平战时被执， 后没于兴州。弟兼济。

兼济字宝臣，以父荫补三班奉 职。善骑射，读兵书知大旨。为襄州 兵马监押。汉江暴涨，兼济解衣涉 水，率众捍城，州赖以完。擢阁门祗 候、雄霸州界河巡检，徙晋、绛、 泽、潞都巡检使。岁饥，太行多盗， 禽二百余人。改左侍禁、鄜延路兵马 都监，权知保安军，历同提点陕西、 河东刑狱，徙知笼竿城。

夏人寇边，众号数万，兼济将兵 平战没于三川口，特授内殿崇班、知 原州。入辞，仁宗慰勉之曰：「国忧 未弭，家仇未报，不可不力也。」属 户明珠族叛，诸将欲亟讨。兼济第日 纵饮击鞠，缪为不知，以疑其意。既 而叛者自溃，乃追袭之，射杀其酋 长，收余众以归。徙宁州，破靳厮韈 砦，徙鄜州。

元昊既称藩，徙梓夔路钤辖，又 徙知镇戎军。兼济御下严急，转运使 言士心多怨，请徙诸内地。改泾原路 钤辖，复知宁州，又知原州，徙冀 州、广信军。累迁文思使、惠州刺

先是，边民避罪逃者，契丹辄纳 之，守将畏事不敢诘，兼济悉移檄责 还。徙冀州，逾月，改忻州，复管勾 三班院，卒。

郭遵者，开封人也，家世以武功 称。遵少隶军籍，稍迁殿前指挥使。 乾兴中，改左班殿直、并代路巡检。 迁右侍禁、庆州柔远砦兵马监押。召 试骑射优等，迁左侍禁、阁门祗候。 为秦州三阳砦主，徙延州西路都巡检 使。

元昊寇延州，遵以裨将属刘平， 两军皆大呼。复持铁枪进，所向披 靡。会黄德和引兵先溃，敌战益急。 遵奋击，期必死，独出入行间。军稍 却，即复马以殿，又持大槊横突之。 敌知不可敌，使人持大ＳＺ索立高处 迎遵马，辄为遵所断。因纵遵使深 入，攒兵注射之，中马，马踠仆地， 被杀。特赠果州团练使。以其父斌为 太子右清道率府副率；母贺，封仁寿 郡君；妻尹，安康郡君；弟青石侍 禁，逵三班奉职。四子尚幼，仁宗悉 为赐名，忠嗣西头供奉官，忠绍左侍 禁，忠裔右侍禁，忠绪左班殿直。女 旧为尼，亦赐紫方袍。
其后耕者得其器于战处，皇祐中，乃 亻并与其衣冠葬之河南。逵自有传。

任福，字祐之，其先河东人，后 徙开封。咸平中，补卫士，由殿前诸 班累迁至遥郡刺史。元昊反，除莫州 刺史、岚石隰州缘边都巡检使。既 辞，奏曰：「河东地介大河，斥堠疏 阔，愿严守备，以戒不虞。」仁宗善 之，命知陇州，擢秦凤路马步军副总 管。诏陕西增城垒、器械，福受命四 十日，而战守之备皆具。以忻州团练 使为鄜延路副总管、管勾延州东路蕃 部事。
上，按亭堡，谨斥堠。」因经度所过 山川道路，以为缓急攻守之备。帝益 善之，听便宜从事。

夏人寇保安、镇戎军，福与子怀 亮、侄婿成暠自华池凤川镇声言巡 边，召诸将牵制敌势。行至柔远砦， 犒蕃部，即席部分诸将，攻白豹城。 夜漏未尽，抵城下，四面合击。平 明，破其城，纵兵大掠，焚巢穴，获 牛马、橐驼七千有余，委聚方四十 里，平骨咩等四十一族。以功拜龙神 卫四厢都指挥使、贺州防御使，改侍 卫马军都虞候。
安抚副使韩琦行边趋泾原，闻元昊谋 寇渭州，琦亟趋镇戎军，尽出其兵， 又募敢勇得万八千人，使福将之。以 耿傅参军事，泾原路驻泊都监桑怿为 先锋，钤辖朱观、都监武英、泾州都 监王珪各以所部从福节制。琦戒福等 亻并兵，自怀远城趋得胜砦，至羊牧 隆城，出敌之后。诸砦相距才四十 里，道近粮饷便，度势未可战，则据 险设伏，待其归邀击之。福引轻骑数 千，趋怀远城捺龙川，遇镇戎军西路 巡检常鼎、刘肃，与敌战于张家堡 南，斩首数百。夏人弃马羊橐驼佯 屯好水川，观、英屯龙落川，相距隔 山五里，约翌日会兵川口。路既远， 刍饷不继，士马乏食已三日。追奔至 笼竿城北，遇夏军，循川行，出六盘 山下，距羊牧隆城五里结阵，诸将方 知堕敌计，势不可留，遂前格战。怿 驰犯其锋，福阵未成列，贼纵铁骑突 之，自辰至午，阵动，众傅山欲据胜 地。俄伏发，自山背下击，士卒多坠 崖堑，相覆压，怿、肃战死。敌分兵 数千，断官军后，福力战，身被十余 矢。有小校刘进者，劝福自免。福 曰：「吾为大将，兵败，以死报国 英。战既合，王珪自羊牧隆城引兵四 千，阵于观军之西；渭州驻泊都监赵 津将瓦亭骑兵二千继至。珪屡出略 阵，阵坚不可破，英重伤，不能视 军。敌兵益至，官军遂大溃，英、 津、珪、傅皆死；内殿崇班訾赟、西 头供奉官王庆、侍禁李简、李禹亨、 刘钧亦战没；军校死者数十人，士死 者六千余人。唯观以兵千余保民垣， 四响纵射，会暮，敌引去，与福战处 相距五里，然其败不相闻也。福子怀 亮亦死之。

方元昊倾国入寇，福临敌受命， 胜军节度使兼侍中，赐第一区，月给 其家钱三万，粟、麦四十斛。追封母 为陇西郡太夫人，妻为琅琊郡夫人， 录其子及从子凡六人。

王珪，开封人也。少拳勇，善骑 射，能用铁杵、铁鞭。年十九，隶亲 从官，累迁殿前第一班押班，擢礼宾 副使、泾州驻泊都监。

康定初，元昊寇镇戎军，珪将三 千骑为策先锋，自瓦亭至师子堡，敌 围之数重，

珪奋击披靡，获首级为多。叩镇 予之。师既饱，因语其下曰：「兵 法，以寡击众必在暮，我兵少，乘其 暮击之，可得志也。」复驰入，有骁 将持白帜植枪以詈曰：「谁敢与吾敌 者！」枪直珪胸而伤右臂，珪左手以 杵碎其脑。继又一将复以枪进，珪挟 其枪，以鞭击杀之。一军大惊，遂引 去。珪亦以马中箭而还，仁宗特遣使 抚谕之；然以其下死伤亦多，止赐名 马二匹，黄金三十两，裹创绢百匹； 复下诏暴其功塞下，以厉诸将。

是岁，改泾原路都监。明年，为 本路行营都临，勒金字处置牌赐之， 使得专诛杀。寻至黑山，焚敌族帐， 将皆败。任福陷围中，望见麾帜犹 在，珪欲援出之，军校有顾望不进 者，斩以徇。乃东望再拜曰：「非臣 负国，臣力不能也，独有死报尔。」 乃复入战，杀数十百人，鞭铁挠曲， 手掌尽裂，奋击自若。马中镞，凡三 易，犹驰击杀数十人。矢中目，乃 还，夜中卒。

珪少通阴阳术数之学，始出战， 谓其家人曰：「我前后大小二十余 战，杀敌多矣，今恐不得还。我死， 可速去此，无为敌所仇也。」及敌攻 瓦亭，购甚急，果如所料。镇戎之 妻安康郡君，录其子光祖为西头供奉 官、阁门祗候，后为东上阁门使；光 世，西头供奉官；光嗣，左侍禁。

武英字汉杰，太原人。父密，随 刘继元归朝，仕至侍禁、镇定同巡 检。与契丹战，没于望都，赠西京左 坊使，录英为三班借职，以右班殿直 为忻、代州同巡检。会州将出猎，因 留帐饮，英曰；「今空郡而来，万一 敌乘间入城，奈何？」既而敌百余骑 果入寇，英领众左右驰射，悉禽获 之。以功迁左班殿直、监雄州榷场， 改右侍禁、阁门祗候，为环州都巡检

元昊寇延州，英主兵攻后桥，以 分敌势。擢内殿承制、环庆路驻泊都 监。破党平族，又从任福破白豹城， 迁礼宾副使，寻兼泾原行营都监。与 任福合诸将战张家堡，斩首数十百， 敌弃羊马伪遁。诸将皆趋利争进，英 以为前必有伏，众不听，已而伏发。 福等既败，英犹力战，自辰至申，矢 尽遇害。赠邢州观察使。录其子三班 奉职永符为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 永孚，西头供奉官；永昌，左侍禁。 侄永保，右班殿直；永锡，三班奉 职。

桑怿，开封雍丘人。勇力过人， 言如不出其口，卒遇之，不知其勇且 健也。兄慥，举进士，有名。怿以再 举进士，不中。

尝遭大水，有粟二廪，将以舟载 之，见百姓走避水者，遂弃其粟而载 之，得皆不死。岁饥，聚人共食其 粟，尽而止。后徙居汝、颍间，耕龙 城废田数顷以自给。

诸县多盗，怿自请补耆长，得往 来察奸，因召里中恶少年戒曰：「盗 不可为，吾不汝容也。」有顷，里老 父子死未敛，盗夜脱其衣去，父不敢 告县。怿疑少年王生者，夜入其家， 衣者，非尔邪？」少年色动，即推仆 地，缚之，诘共盗者姓名，尽送县， 皆伏辜。

尝之郏城，遇尉出捕盗，招怿饮 酒。与俱行，至贼所藏，尉怯甚，阳 为不知，将去。怿曰：「贼在此，欲 何之？」乃下马，独格杀数人，因尽 缚之。又闻襄城有盗十许人，独提一 剑以往，杀数人，尽缚其余，汝旁县 为之无盗。京西转运使奏其事，补郏 城尉。

天圣中，河南诸县多盗，转运使 奏移渑池尉。群盗保青灰山，时出攘 官，巡检伪为宣头以示怿，牒招致 之。怿不知其伪也，因挺身入贼中， 与伯同卧起，十余日，伯遂与怿出至 山口，为巡检伏兵所执，怿几不免。 怿曰：「巡检惧无功尔。」即以伯与 巡检，使自为功。巡检俘献京师，而 怿不复自言。朝廷知之，为黜巡检， 擢怿右班殿直、永安县巡检。

明道末，京西旱蝗，有恶贼二十 三人，枢密院召怿至京师，授以贼名 姓，使往捕。怿曰：「盗畏吾名，必 溃，溃则难得矣，宜先示之以怯。」 至则闭栅，戒军吏不得一人辄出。居 迹盗所尝行处。入民家，民皆走，独 一媪留，为具饮食，如事群盗。怿 归，闭栅三日，复往，自携具就媪 馔，而以余遗媪，媪以为真盗。乃稍 就媪，与语及群盗，一媪曰：「彼闻 桑殿直来，皆遁去。近闻闭营不出， 知其不足畏，今皆还矣，某在某 处。」怿又三日往，厚遗之，遂以实 告曰：「我桑殿直也，为我察其实而 慎勿泄。」后三日复来，于是媪尽得 居处之实以告。怿明日部分军士，尽 擒诸盗。其尤强梁者，怿自驰马以 往，士卒不及从，惟四骑追之，遂与 日皆获。

还京师，枢密吏求银，为致阁门 祗候。怿曰：「用赂得官，非我欲， 况贫无银；有，固不可也。」吏怒， 匿其功状，止免其短使而已。除兵马 监押，未行，会宜州蛮叛，杀海上巡 检，官军不能制，因命怿往，尽手杀 之。还，乃授阁门祗候。怿曰：「是 行也，非独吾功，位有居吾上者，吾 乃其佐也。今彼留而我还，我赏厚而 彼轻，得不疑我盖其功而自伐乎？受 之，徒惭吾心。」将让其赏以归己上 者。或讥以好名，怿叹曰：「士顾其 心如何尔，当自信其心以行，若欲避 许。

宝元初，迁西头供奉官、广西驻 泊都监。元昊反，参知政事宋庠荐其 有勇略，迁内殿崇班、鄜延路兵马都 监。逾月，徙泾原路，屯镇戎军，与 任福遇敌于好水川，力战而死。赠解 州防御使；子湜皇城使。

耿傅字公弼，河南人。祖昭化， 为蜀州司户参军。盗据城，欲胁以 官，昭化大骂，至断手足，不屈而 死。
傅少喜侠尚气，初以父荫为三班 奉职，换伊阳县尉，历明州司理参 时议进兵西讨，以傅督一道粮馈。
会元昊入寇，参任福行营军事， 遇敌姚家川，诸将失利，敌骑益至， 武英劝傅避去，傅不答。英叹曰： 「英当死，君文吏，无军责，奈何与 英俱死？」朱观亦白傅少避贼锋，而 傅愈前，指顾自若，被数创，乃死。

始，傅与观营笼落川，夜作书遗 福，以其日小胜，前与敌大军遇，深 以持重戒之。自写题观名，以致福军 中。傅死后，韩琦得其书于随军孔目 官彭忠，奏上之。诏赠傅右谏议大 夫，官其子瑗为太常寺太祝，琚为太 秘书省校书郎，琬同学究出身。

王仲宝字器之，密州高密人。初 为刑部史，补齐州章邱尉。以捕群盗 六十余人有功，用开封府判官鞠仲谋 荐，召对，改右班殿直，为镇、定、 保、深、永宁、天雄六州军巡检。又 以捕贼功，迁左班，徙河北西路提举 捉贼，擒磁州名贼王遇仙、博州孙流 油辈，凡四十人。

夜有盗叩户外乞降，左右欲杀 之，为首级论功，仲宝不可，纳舍中 使寝。擢阁门祗候，命乘驿捕登州海 贼百余人，获之。还，为河北提举捉 贼，又捕斩百余人。知信安军，复为 以自随。徙泽、潞、晋、绛、慈、 隰、威胜军巡检使，至官才八日，获 太行山宿贼八十人。累赐金帛、缗 钱。使契丹，积迁内殿承制。

天圣初，知镇戎军，改供备库副 使。破康奴族，获首领百五十、羊马 七千，诏奖其功。凡五年，还，巡护 惠民河堤岸，迁供备库使、麟府路兵 马钤辖、知麟州。会镇戎军蕃族内 寇，徙泾原路钤辖，复知镇戎军，又 徙原、环二州。以西京左藏库使、惠 州刺史知利州，徙并、代州钤辖，改 西上阁门使。建言：「缘边博籴，属 使。

元昊寇延州，仲宝将兵至贺兰 谷，以分兵势，败蕃将罗逋于长鸡 岭。迁四方馆使，领濮州团练使，为 泾原路总管、安抚副使兼管勾秦凤路 军马事。与西羌战六盘山，俘馘数百 人。

时任福大败好水川，别将朱观被 围于姚家堡，仲宝以兵救之，拔观出 围，乘以从马。时诸将皆没，独仲宝 与观得还。徙环庆路副都总管、知庆 州。未几，兼本路经略安抚、招讨副 使。破金汤城，复赐诏奖谕，徙澶州 州，除左屯卫大将军致仕，卒。

论曰：元昊乘中国弛备，悉众寇 边，王师大衄者三，夫岂天时不利 哉？亦人谋而已。好水之败，诸将力 战以死。噫，趋利以违节度，固失计 矣；然秉义不屈，庶几烈士者哉！

列传第八十五

○景泰王信蒋偕张忠郭恩张岊张 君平史方卢鉴李渭王果郭谘田敏侍其 曙康德舆张昭远

景泰，字周卿，普州人。进士起 家，补坊州军事推官。后以尚书屯田 员外郎通判庆州，即上言：「元昊虽 称臣，诚恐包藏祸心。当选主将，练 士卒，修城池，储资粮，以备不 虞。」三疏不报。俄元昊反，又上 州，奏《平戎策》十有五篇。

会有荐泰知兵者，召对称旨，换 左藏库使、知宁州。任福败，徙原 州。元昊众十万，分二道，一出刘璠 堡，一出彭阳城，入攻渭州。葛怀敏 援刘璠，战崆峒北，败没，敌骑逾平 凉，至潘原。泰率兵五千，从间道赴 原，而先锋左班殿直张迥逗遛不进， 泰斩以徇。遇敌彭阳西，裨将夏侯观 欲退守彭阳，泰弗许，乃依山而阵。 未成列，敌骑来犯，泰阴遣三百骑， 分左右翼，张旗帜为疑兵。敌欲遁 去，将校请进击，泰止之，遣士搜 钤辖。久之，领忠州刺史，徙秦凤路 马步军总管，卒。

子思立，熙宁中屡有战功，为引 进使、忠州防御使、知河州，与董毡 部兵战，没，后思忠以左藏库副使、 遂州驻泊都监击泸州夷人，陷于罗个 暮山下。兄弟继死王事，人皆怜其 忠。

王信，字公亮，太原人。家故饶 财，少勇悍。大中祥符中，盗起晋、 绛、泽、潞数州，信应募籍军，与其 徒生擒贼七十人，累以功补龙、神卫 指挥使。部使者表荐，召阅其艺，迁 兼鄜延巡检。

康定初，刘平、石元孙战于三 川，信以所部兵薄贼，斩首数十级。 迁捧日都虞候，改西京作坊使、知镇 戎军，徙保安军兼鄜延路兵马都监。 始至之夕，敌众号数万傅城，军吏气 慑。信领劲兵二千，夜出南门与战， 失其前锋，因按军不动。迟明，潜上 东山整军，乘势而下，击走之，获首 级、马牛居多。迁钤辖兼经略、安 抚、招讨都监，领贵州刺史。葛怀敏 战败，信出兵拒敌，俘斩甚众。进保 州刺史，就迁马步军都总管。四路置 路。

王则反贝州，用安抚使明镐奏， 为贝州城下都总管。城破，则遁，信 率兵执则而还，余党自焚死。拜感德 军节度观察留后，召为步军副都指挥 使，未至，卒。赠武宁军节度兼侍 中。

蒋偕，字齐贤，华州郑县人。幼 贫，有立志。父病，尝刲股以疗，父 愈，诘之曰：「此岂孝邪？」曰： 「情之所感，实不自知也。」举进 士，补韶州司理参军，以秘书省著作 佐郎为大理寺详断官。

密州豪人王澥使奴杀一家四人， 偕当澥及奴皆大辟。宰相陈尧佐欲宽 澥，判审刑院宋庠与偕持之不从，偕 以是知名。

陕西用兵，数上书论边事，迁秘 书丞、通判同州，计置陕西钱粮。逾 年，为沿边计置青白盐使。用庞籍、 范仲淹荐，改北作坊副使、环庆路兵 马都监，历知汾、泾二州，徙原州。 边民苦属户为钞盗，偕得数辈，腰斩 境上，盗为息。迁北作坊使兼本路钤 辖，明珠、康奴诸族数为寇，偕潜兵 伺之，斩首四百，擒酋豪，焚帐落， 获马、牛、羊千计。所俘皆刳割磔裂 若。徙华州兵马钤辖。

湖南蛮唐和内寇，徙潭州钤辖。 贼平，知忻州，徙冀州。坐擅率粮 草。降知霸州。逾年，徙恩州，领韶 州刺史。属兵粮乏绝，朝廷方募民入 粟，增虚直，给券诣京师射取钱货， 谓之交钞，患未有应令者，偕使州仓 谬为入粟数，辄作钞，遣属官持至京 师转贸，得缗钱以补军食。为御史弹 奏，降知坊州。

侬智高反，除宫苑使、韶州团练 使，为广南东西路钤辖。贼方围广 州。偕驰传十七日至城下。战士未 集，会侬智高徙军沙头，安抚杨畋檄 史。命未至，军次贺州太平场，贼夜 入营，袭杀之。赠武信军节度观察留 后。

初，偕入广州，即数知州仲简 曰：「君留兵自守，不袭贼，又纵步 兵馘平民以幸赏，可斩也。」简曰： 「安有团练使欲斩侍从官？」偕曰： 「斩诸侯剑在吾手，何论侍从！」左 右解之，乃止。卒以轻肆败。

张忠，开封人。初隶龙骑备征， 选为教骏。有军校恣掊敛，忠欧杀 之，坐配鼎州。既遁去为盗，复招 出。隶龙猛军，以材武补三班借职、 一。累迁如京使、资州刺史，历真定 府、定州、高阳关、京东西路兵马钤 辖。

侬智高反，就移广东，领英州团 练使。初，智高围广州，时洪州驻泊 都监蔡保恭及知英州苏缄以兵八千人 据边渡村，扼贼归路，忠夺而将之。 谓其下曰：「我十年前一健儿，以战 功为团练使，若曹勉之。」于是不介 骑而前。会先锋遇贼奔，忠手拉贼帅 二人，马陷泞，不能奋，遂中标枪 死。录其父率府副率致仕余庆为左监 门卫大将军，赐第一区，给半俸终 吉、永德及其婿刘錞凡四人。封长女 为清河县君。

郭恩，开封人。初隶诸班，出为 左侍禁、阁门祗候，历延州西路都巡 检、环州肃远砦主，累迁内殿承制、 秦凤路兵马都监。开古渭州路，为前 锋，斩首九百余级，擢崇仪副使。会 掌乌族叛，又率兵攻讨，斩首八十五 级，迁六宅副使。累劳，补崇仪使， 为秦陇路兵马钤辖，徙并、代州钤 辖，管勾麟府军马事。

夏人岁侵屈野河西地，至耕获 时，辄屯兵河西以诱官军。经略使庞 通判并州司马光行边至河西白草平， 数十里无寇迹。是时，知麟州武戡、 通判夏倚已筑一堡为候望，又与光议 曰：「乘敌去，出不意可更增二堡， 以据其地。请还白经略使，益禁兵三 千、役兵五百，不过二旬，壁垒可 城。然后废横戎、临塞二堡，彻其楼 橹，徙其甲兵，以实新堡，列烽燧以 通警急。从衙城红楼之上，俯瞰其 地，犹指掌也。有急，则州及横阳堡 出兵救之；敌来耕则驱之，种则蹂践 之；敌盛则入堡以避。如是，则堡外 必不敢耕种，州西五六十里之内晏然 内侍黄道元等以巡边为名，往按视 之。会讠冋者言，敌兵盛屯沙黍浪， 恩欲止不行。道元怒，以言胁恩，夜 率步骑一千四百余人，不甲者半，循 屈野河北而行，无复部伍。夏人举火 卧牛峰，戡指以谓恩曰：「敌已知吾 军至矣。」道元曰：「此尔曹故欲沮 我师。」及闻鼓声，道元犹不信。行 至谷口，恩欲休军，须晓乃登山。道 元奋衣起曰：「几年闻郭恩名，今日 懦怯与贾逵何殊？」恩亦愠曰：「不 过死耳！」乃行。比明，至忽里堆。 敌数十人皆西走，相去数十步，止。 自南北交至。堆东有堑，其中有梁， 谓之「断道堰」。恩等东据梁口，与 力战，自旦至食。时敌自两旁堑中攀 缘而上，四面合击，恩众大溃。

夏倚方在红楼，见敌骑自西山大 下，与推官刘公弼率城中诸军，闭门 乘城。武戡走东山，趣城东，抉门以 入。恩、道元及府州宁府砦兵马都监 刘庆皆被执。使臣死者五人，军士三 百八十七人，已馘耳鼻得还者百余 人，亡失器甲甚众。恩不肯降，乃自 杀。赠同州观察使，封其妻为京兆郡 君，录其子弟有差，给旧俸三年。武 赀为牙将，有胆略，善骑射。天圣 中，西夏观察使阿遇有子来归。阿遇 寇麟州，虏边户，约还子然后归所 虏。麟州还其子，而阿遇辄背约。安 抚使遣岊诘问，岊径造帐中，以逆顺 谕阿遇，阿遇语屈，留岊共食。阿遇 袖佩刀，贯大脔啖岊，岊引吻就刀食 肉，无所惮。阿遇复弦弓张镞，指岊 腹而彀，岊食不辍，神色自若。阿遇 抚岊背曰：「真男子也。」翌日，又 与岊纵猎，双兔起马前，岊发两矢， 连毙二兔。阿遇惊服，遗岊马、橐 驼，悉归所虏。州将补为来远砦主。 名动一军。

元昊犯鄜延，诏麟府进兵。岊以 都教练使从折继闵破浪黄、党儿两 族，射杀数十人，斩伪军主敖保，以 功补下班殿侍、三班差使。

时敌骑方炽，中人促赐军衣，至 麟州，不得前。康德舆管勾军马司 事，遣岊驰骑五十往护之。至青眉 浪，遇贼接战，流矢贯双颊，岊拔 矢，斗愈力，夺马十二匹而还。贼兵 攻府州甚急，城西南隅庳下，贼将 登，众嚣曰：「城破矣！」岊乘陴大 呼搏贼，贼稍却，飞矢中右目，下身 被三创，昼夜督守。又帅死士开关， 护州人汲于河，讫围解，城中水不 邀夺馈运，以岊为麟、府州道路巡 检。至深柏堰，遇贼数千，分兵追 击，斩首百余级，夺兵械、马牛数 百。近郊民田，比秋成未敢获，岊以 计干张亢，得步卒九百人护之，大败 贼于龙门川。从诸将通麟州粮道，破 贼于柏子砦。改左班殿直。

内侍宋永诚传诏砦下，岊护永 诚，遇贼三松岭。贼以精骑挑战，矢 中岊臂，犹跃马左右驰射，诸将乘胜 而进，贼皆弃溃。特改西头供奉官， 又迁内殿崇班。贼破丰州，岊与诸将 一日数战，破容州刺史耶布移守贵三 砦，俘获万计。迁礼宾副使。

明镐在河东，以岢岚军当云、朔 路，奏岊为麟府路驻泊都监兼沿边都 巡检使，驻岢岚。张亢修并砦堡障， 初议置安丰砦于石台神，岊以为非要 害之地，遂徙砦于生地骨堆以扼贼。 左右亲信咸曰：「擅易砦地可乎？」 岊曰：「苟利国家，得罪无憾也。」 卒易之。已而本道上言，左迁绛州兵 马都监。二州未解严，复麟府驻泊都 监，屯安丰。累迁洛苑使。尝从数骑 夜入羌中侦机事，既还，羌觉追之， 岊随羌疾驰，效羌语，与羌俱数里， 乃得脱。前后数中流矢，创发臂间， 卒。

张君平，字士衡，磁州滏阳人。 侍、黔州指挥使。獠兵屡入寇，君平 引兵击破之，以功迁奉职，除驻泊监 押，徙容、白等州巡检。又以捕贼 功，迁右班殿直。

谢德权荐君平河阴窖务，擢阁门 祗候，管勾汴口。建言：岁开汴口， 当择其地；得其地，则水湍驶而无留 沙，岁可省功百余万。又请沿河县植 榆柳，为令佐、使臣课最，及瘗汴河 流尸。悉从其言。天圣初，议塞滑州 决河，以君平习知河事，命以左侍禁 签书滑州事兼修河都监。既而河未 塞，召同提点天封府界县镇公事。以 诸州古沟洫，久之，稍完，遂诏畿内 及近畿州县长吏，皆兼管勾沟洫河 道。

自畿至泗州，道路多群寇，君平 请两驿增置使臣，专主捕盗，而罢夹 河巡检，于是行者无患。复为滑州修 河都监，迁供备库副使。河平，改西 作坊使，就迁钤辖，卒。

君平有吏材，尤明于水利，自议 塞河，朝廷每访以利害。河平，君平 且死，论者惜之。录三子官。子巩， 皇祐中，以尚书虞部员外郎为河阴发 运判官，管勾汴口，嗣其父职云。

论曰：孔子谓：「暴虎冯河，死 而无悔者，不与也。」老氏曰：「佳 兵者不祥。」景泰辈或起书生，或奋 行伍，或出亡命，非有将率之材也。 泰、信以区区之卒，尝摧西夏之强 锋，颇知持重以制敌耳。蒋、张轻肆 自用，竟殒于乌合之寇。恩怵道元之 势，身啖虎口，守义不屈，犹足尚 也。岊之骁勇，固非临事而惧者。君 平死战之子，乃明习水利，以吏材 称，亦可谓善变矣。

史方，字正臣，开封人。应《周 易》学究不中，补西第二班殿侍，再 迁三班奉职，为潭、澧、鼎沿边同巡 视。自竹疏驿至申文崖，复地四百余 里，得所掠五百余人，又置澧州、武 口、杨泉、索溪四砦，以扼贼冲。就 知邵州，徙澧州，迁右待禁。

天禧中，下溪州蛮彭仕汉寇辰 州，杀巡检王文庆。方勒兵入溪洞讨 捕，降其党李顺同等八百余人，诛其 尤恶者社忽等十九人。迁西头供奉 官、知辰州兼沿边溪洞都巡检使，修 南、北江五砦，徙夔州。时富、顺州 蛮田彦晏寇施州，焚暗利砦。方领兵 直抵富、顺，荡其巢穴，穷追彦晏至 七女栅，降之。迁内殿崇班，改内殿 州、环庆路兵马都监。

先是，磨媚、浪ＴＡ、托校、拔 新、兀二、兀三六族内寇，方谕以恩 信，乃传箭牵羊乞和。减禁兵五千， 徙内地以省边费。徙庆州，迁礼宾使 兼环庆路兵马钤辖，复知环州。岁 余，迁爱州刺史，为益州钤辖，徙秦 凤路，迁西京作坊使，卒。

卢鉴，字正臣，金陵人。累举进 士不中，授三班奉职、监坊州酒税， 以右班殿直为鄜延路走马承受公事。 李继迁寇边，与总管王荣败走之；又 与钤辖张崇贵击贼，焚其积聚，斩首 级而还。擢阁门祗候，为本路兵马都 事，寻为都巡检使，徙利州都监。

初，继迁声言石陨帐前，有文 曰：「天诫尔勿为中国患。」鉴时为 承受，入奏事，真宗问之，鉴曰： 「此诈为之以欺朝廷也，宜益为 备。」至是，继迁陷灵武，帝思其 言，特迁右侍禁、知仪州。州有制胜 关，最号险要，继迁欲乘虚袭取之， 放言将由此大入。谍者以告。有诏徙 老幼、刍粟于内地。鉴曰：「此奸谋 也，且示虏弱，摇民心，臣不敢奉 诏。」卒不徙，已而贼亦不至。再迁 西头供奉官、知利州。

会岁饥，以便宜发仓粟振民。秩 满，民请留，诏留一年。提点河东路 刑狱，历知保州、广信军、原州，就 为环庆路都监兼知庆州，徙环州。平 磨媚族于合道镇。坐事徙知丹州。累 迁西京左藏库使、恩州刺史，为环庆 路钤辖兼知环州，改西上阁门使、秦 州，卒。

李渭，字师望，其先西河人，后 家河阳。进士起家，为临颍县主簿， 累官至太常博士。会河决滑州，天圣 初，上治河十策，参知政事鲁宗道奉 诏行河。秦渭换北作坊副使，与张君 平并为修河都监。未几皆罢，以渭为 郓州兵马都监，徙知宪州，又知凤州 兼阶、成州钤辖。

初，属户寇陷阶州沙滩砦，渭 至，诘所以然者，乃都校赵钊扰之， 奏流钊道州，以恩信谕酋帅，复其 砦。迁军器库副使，历知原、环、庆 三州。时诏举勇略任边者，李谘以渭 应诏。徙益利路兵马钤辖，领惠州刺 史，迁东八作使，擢西上阁门使。徙 鄜延路，再迁四方馆使。

宝元元年，元昊将山遇率其族来 归，且言元昊反状，渭与知州郭劝 谋，却之。既而元昊果反。又与劝 奏，以为元昊表至犹称臣，可渐屈以 礼。朝廷初以渭兼知鄜州，坐是贬为 尚食使、知汝州，徙磁州。元昊犯 将军、白波兵马都监，卒。

王果字仲武，深州饶阳人。举明 法。历大理寺详断官，迁光禄寺丞， 以太子右赞善大夫为审刑院详议官， 迁殿中丞。奏边策，试舍人院，改衣 库副使、知永宁军，更尚食使、知保 州。

契丹谋致书求关南地，使未至， 果购谍者先得其稿，奏之，擢领贺州 刺史兼高阳关路兵马钤辖。中官杨怀 敏领沿边屯田事，大广塘水，边臣莫 敢言，果独抗辨水侵民田，无益边 备。怀敏怒，诉果以不法，左迁青州 兵马都监。历永兴军兵马钤辖、知陇 州。

俄诏还，迁皇城使、河北沿边安 抚副使，徙知定州兼真定路兵马钤 辖。叛卒据保州，果坐多伤士众，徙 知密州。又知忻州、鄜州，权秦凤路 兵马总管，迁西上阁门使，徙知沧 州，卒。

郭谘，字仲谋，赵州平棘人。八 岁始能言，聪敏过人。举进士，历通 利军司理参军、中牟县主簿，改大理 寺丞、知济阴县。建言：「澶、滑堤 狭，无以杀大河之怒，故汉以来河决 多在澶、滑。且黎阳九河之原，今若 引河出汶子山下，穿金堤，与横垅 合，以达于海，则害可息。」诏本道

洺州肥乡县田赋不平，岁久莫 治，转运使杨偕遣谘摄令以往。既 至，闭阁数日，以千步方田法四出量 括，遂得其数，除无地之租者四百 家，正无租之地者百家，收逋赋八十 万，流民乃复，偕奏其才，迁殿中 丞、知馆陶县。

康定西征，谘上战略，献《拒马 枪阵法》，其制利山川险隘，以骑士 试上前，擢通判镇戎军，募兵教习。 会三司议均税法，知谏院欧阳修言， 惟谘方田法简而易行，诏谘与孙琳均 蔡州上蔡县税。以母忧免官。用宰相

时富弼使契丹，谘入对，陈大水 御戎之要。诏与杨怀敏、邓保信行 河，其议「决黎阳大河，下与胡芦、 滹沱、后唐河以注塘泊，混界河，使 东北抵于海，上溢鹳鹊陂，下注北当 城，南视塘泊，界截虏疆，东至海 口，西接保塞。惟保塞正西四十里， 水不可到，请立堡砦，以兵戍之。」 诏储用兴役，会契丹约和而止。知 丹、利二州。

王则叛，立彦博荐谘知冀州，运 粮助攻讨。贼平，徙忻州，开渭渠， 导汾水，兴水利，置屯田。转运使任 甲来上，帝颇嘉之。除益州路兵马钤 辖，累迁英州刺史，后为契丹祭奠副 使、知汾州。未行，言独辕弩可试， 改鄜延路兵马钤辖，许置弩五百，募 士兵教之。既成，经略使夏安期言其 便，诏立独辕弩军。以西上阁门使知 潞州。言怀、保二郡旁山，可以植 稻；定武唐河抵瀛、莫间，可兴水 田。又作鹿角车、陷马枪，请广独辕 弩于他道。诏谘置弩千分给并、潞， 谘因上疏曰：「臣自冠武弁，未尝一 日不思御戎之计。顷使契丹，观幽燕 地方不及三百里，无十万人一年之 若以术制之，使举不得利，居无以 给，不逾数年，必弃幽州而遁。臣庆 历初经书河北大水，界断敌疆，乃其 术也。臣所创车弩可以破坚甲，制奔 冲，若多设之，助以大水，取幽蓟如 探囊中物尔。」

时三司议均田租，召还，谘陈均 括之法四十条。复上《平燕议》曰： 「契丹之地，自瓦桥至古北口，地狭 民少。自古北口至中原，属奚、契 丹，自中原至庆州，道旁才七百余 家。盖契丹疆土虽广，人马至少，傥 或南牧，必率高丽、渤海、黑水、女 真、室韦等国会战，其来既远，其粮 者胜，先据便地者佚。以臣所见，请 举庆历之策，合众河于塘泊之北界， 以限戎马，然后以景德故事，顿兵自 守。步卒十二万，骑卒三万，强壮三 万，岁计粮饷百八十三万六千斛。又 傍河郡邑，可以水运以给保州应援。 以拒马车三千，陷马枪千五百，独辕 弩三万，分选五将，臣可以备其一， 来则战，去则勿追。幽州粮储既少， 敌不可久留，不半年间，当遁沙漠。 则进兵断古北口，砦松亭关，传檄幽 蓟，燕南自定。且彼之所恃者，惟马 而已。但能多方致力，使马不获伸 南北作坊，以完军器。

谘尝谓：作汴乘索河三十六陂之 流，危京师，请自巩西山七里店孤柏 岭下凿七十里，导洛入汴，可以四时 行运。诏都水监杨佐同往计度。归， 未及论功而卒。

田敏，字子俊，本易州牙吏。雍 熙中，王师讨幽蓟，曹彬进兵涿州， 敌断其后。王继恩募勇士持书抵彬， 敏应募，间行由祁沟关达涿州。彬得 诏，选壮士五十人卫敏还，道遇贼， 力战，四十八人死，敏与两人者，仅 以身免。彬上其事，太宗召见，复令 使。

端拱初，以所部兵屯定州。契丹 攻北唐河，大将李继隆遣部将逆战， 为敌所乘。奄至水南。敏以百骑奋 击，敌惧，退水北，遂引去。又出狼 山，袭契丹，至满城，获首级甚众。 既而敌陷易州，敏失其家所在。帝擢 敏本军都虞候，赐白金三百两，使间 行求其父母，得之以归。徙屯镇州， 而升其指挥为内员僚直。

李继隆讨夏州，奏隶麾下。敏率 兵至灵州橐驼口双塠西，遇敌，斩首 三千级，获羊马、橐驼、铠仗数万 计。继隆上其功，迁御前忠佐马步军 人。属敌兵盛，不敢战，敏率轻锐援 出之。真宗幸天雄军，诏敏隶高琼， 使追贼至宁远军，以功领涿州刺史。 王均乱西川，从招安使雷有终败贼于 灵池山。贼平，迁马步军都军头。

咸平中，契丹复入寇，敏从王显 为镇、定先锋，大败契丹于遂城西羊 山，斩其酋长。真授单州刺史，后为 邢州兵马钤辖。未几，从王起屯定 州，遇契丹于望都，逆战，斩首二千 余级。徙北平砦兵马钤辖，领骑兵五 千以当其冲。

先是，两地供输民多为契丹乡 剑，听以便宜从事。至是，契丹复入 寇，复与敌战杨村，败之。敏谍知契 丹主去北平十里蒲阴驻砦，敏夜率锐 兵，袭破其营帐。契丹主大惊，问挞 览曰：「今日战者谁？」挞览曰： 「所谓田厢使者。」契丹主曰：「其 锋锐不可当。」遂引众去。

敌攻瀛州不下，欲乘虚犯贝、 魏，诏敏与魏能、张凝三路兵，入敌 境纵击，以牵其势。敏出西路，抵易 州南十里，屯师石村，虏获人畜、铠 仗以万计。寻诏三路兵还定州，敏遇 敌于镇州之北马头岭，复大破之。契 军、陕州，历鄜延、环庆、凤翔三 路，久之，为环庆路都总管。

时后桥属羌数扰边，敏诛违命者 十八族，又败罗骨于三店川，迁郑州 防御使、泾原路总管，后徙环庆。坐 与部豪往还纳赂为不法，降左屯卫大 将军、昭州防御使。既而以虢州围练 使知隰州，复为环庆路都总管、仪州 防御使，卒。敏在边二十余年，凡迁 授，多以功伐，虽晚不自饬，而朝廷 亦优容之。

侍其曙，字景升。父稹，左监门 卫大将军。曙少举进士不第，以父任 巡检使。迁左侍禁，领东西排岸司， 与谢德权提举在京仓草场。尝于仓隙 地牧牛羊，为德权所讼。真宗以问德 权曰：「牛羊食仓粟邪？」曙闻而自 劾，帝勉谕之。它日，召曙问：「汝 才孰与德权？」对曰：「德权畏法慎 事，臣乃敢于官仓牧牛羊，是不及 也。」人多称之。

鄂州男子闻人若挫，告其徒永兴 民李琰将作乱，命曙同度支判官李应 机往按之。至则设方略，捕琰党三十 余人，皆伏法。琰辞连己所不快者数 十人，一切不问。青州卒庞德讼其校 遂弃德市。知青州张齐贤奏曙擅戮 人，帝曰：「不尔，无以安被告 者。」曙还，奏德惮绪治军严，故诬 之。帝擢绪本军虞候，而进曙东头供 奉官。初，太宗平河东，建塔于太原 故城，塔毁，帝欲新之，遣内待经 度，计工二百万。帝疑，命曙往，减 费十九。改内殿崇班。

祥符二年，黎州夷人为乱，诏曙 乘驿往招抚，其酋首纳款，杀牲为 誓。曙按行盐井，夷人复叛。曙率部 兵百余，生擒首领三人，斩首数十 级。因上言蛮阻险拒命，请必加讨。 曙又言：王师已至而方出，请诛之。 真宗谓王旦曰：「已降而杀之，何以 信四夷？」不许。夷人平，迁内殿承 制，再迁如京副使、知登州。

会岁饥，请漕江、淮米以振贫 乏，活者甚众。累迁西京作坊使、惠 州刺史、知桂州，徙滑州，迁西上阁 门使，徙郓州，提举在京诸司库务， 卒。曙为人沈敏，有干略，善论利害 事，朝廷数任使之。

康德舆，字世基，河南洛阳人。 父赞元，尝以作坊使从曹光实袭李继 迁，获其母妻，擢崇仪使、武州刺 受，擢阁门祗候。河啮阳武埽，诏遣 德舆完筑。历开封府西路都巡检、勾 当榷货务，皆兼领埽事。改巡护开府 等六州黄河堤岸。

天圣中，使夏州，赐赵德明冬 服。夏人谓曰：「前康将军战灵武 者，非先世邪？」德舆惧其复仇，绐 曰：「非也。」还，勾当汴口，改西 头供奉官。用枢密使曹利用荐，迁内 殿崇班、河阴兵马都监，建沿汴斗门 以节水。会积雨，汴水将溢，德舆请 自京西导水入护龙河，水得不溢。历 知原州、庆州，益州路兵马钤辖，久 管勾麟府路军马事。

有蕃部乜罗为殿侍，求锦袍、驿 料，德舆不与，乜罗颇出怨言。后有 谮乜罗与贼通，战则反射汉人，乜罗 无以自明，乃谋附贼。指挥张岊闻 之，召乜罗与饮，乜罗泣曰：「我岂 附贼者邪？盖逃死耳。」岊以告德 舆：「乜罗叛，信矣，不可不杀。」 元昊方屡入寇，德舆不听，曰：「今 日岂杀蕃部时邪？」岊曰：「叛者特 乜罗，非众所欲也，请为君召与饮， 仆崖谷中，声言堕马死，安知汉杀 之？」德舆犹豫不决，以问所亲，所 亲恶岊，短毁之，岊计不得行。

知府州折继闵闻贼将至，以告德 其来也！」贼果以乜罗为响导，自后 河川入袭府州。蕃汉欲入城，德舆闭 门不纳，或降贼，或为贼所杀，不可 胜计。贼既围府州，德舆与马步军副 总管王元、兵马钤辖杨怀忠按兵不出 战，但移文转运司调军食。转运副使 文彦博籍民辇运，至境以俟，而德舆 等终不出。及陷丰州，才出屯州城数 里，三日而还。居民望见，以谓寇复 至，皆弃其所赍，入保城郭。然朝廷 不悉闻，舆与止坐不出战，降为东染 院使、河阳兵马都监。寻复昭州刺 史、知保州，徙真定府定州路总管， 历知代、石、仪三州，大名府路钤 辖，提举金堤，累迁西上阁门使。

至和中，河决小吴埽，破东堤顿 丘口，居民避水者趋堤上，而水至不 得达，德舆以巨船五十，顺流以济 之，遂免垫溺。复领果州团练使、知 冀州，徙赵州。有告云翼卒谋以上元 夜劫库兵为乱，德舆会宾属燕饮自 若，阴遣人捕首谋诛之。徙陈州钤 辖，卒。

张昭远，字持正，沧州无棣人。 父凝，殿前都虞候、宁州防御使。契 丹内寇，凝与康保裔伏兵瀛州，陷围 中。昭远年十八，挺身掖出之，擢左 班殿直、寄班祗候。每出使还，奏利 司，再迁内殿崇班。

天禧初，阁门副使缺员，枢密院 方奏拟人，真宗曰：「朕有人矣。张 昭远知边略，曹仪习朝仪，可并除西 上阁门副使。」俄为河北缘边安抚副 使，寻知瀛州，改东上阁门副使、知 定州，以引进副使复知瀛州，迁西上 阁门使、知雄州。献言岁会四榷场入 中银，帝谓辅臣曰：「先朝置榷场， 所以通货，非所以计贸易之利也。」

会大雨，陂塘大溢，昭远勒兵筑 长堤，以捍其冲。徙鄜延路兵马钤 辖，进都钤辖，筑堡成平川。领忠州 堤，民至今为利。擢捧日天武四厢都 指挥使、新州防御使，历步军马军都 虞候、嘉州防御使，知代州。召还， 改莫州防御使，罢管军，授左龙武军 大将军、昭州防御使，卒。特赠应州 观察使。

论曰：郭谘以其智巧材略，自见 于功利之间，有足称者。曙，抑其次 也，余皆碌碌者矣。如方之御寇，鉴 之料敌，王果持法峭深，治军严办， 兹其长也。田敏屡有战功，而贪墨败 度，幸容于时。李渭治无远略，一失 机会，关中兵祸，数年不解。德舆闭 城以弃其民，昭远计榷场所入，焉知 圣人怀柔之意哉。

列传第八十六
○王安石子雱唐坰附王安礼王安 国
王安石，字介甫，抚州临川人。 父益，都官员外郎。安石少好读书， 一过目终身不忘。其属文动笔如飞， 初若不经意，既成，见者皆服其精 妙。友生曾巩携以示欧阳修，修为之 延誉。擢进士上第，签书淮南判官。 为水陆之利；贷谷与民，出息以偿， 俾新陈相易，邑人便之。通判舒州。 文彦博为相，荐安石恬退，乞不次进 用，以激奔竞之风。寻召试馆职，不 就。修荐为谏官，以祖母年高辞。修 以其须禄养言于朝，用为群牧判管， 请知常州。移提点江东刑狱，入为度 支判官，时嘉祐三年也。

安石议论高奇，能以辨博济其 说，果于自用，慨然有矫世变俗之 志。于是上万言书，以为：「今天下 之财力日以困穷，风俗日以衰坏，患 在不知法度，不法先王之政故也。法 耳目，嚣天下之口，而固已合先王之 政矣。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 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自古治世， 未尝以财不足为公患也，患在治财无 其道尔。在位之人才既不足，而闾巷 草野之间亦少可用之才，社稷之托， 封疆之守，陛下其能久以天幸为常， 而无一旦之忧乎？愿监苟且因循之 弊，明诏大臣，为之以渐，期合于当 世之变。臣之所称，流俗之所不讲， 而议者以为迂阔而熟烂者也。」后安 石当国，其所注措，大抵皆祖此书。

俄直集贤院。先是，馆阁之命屡 下，安石屡辞；士大夫谓其无意于 世，恨不识其面，朝廷每欲俾以美 官，惟患其不就也。明年，同修起居 注，辞之累日。阁门吏赍敕就付之， 拒不受；吏随而拜之，则避于厕；吏 置敕于案而去，又追还之；上章至八 九，乃受。遂知制诰，纠察在京刑 狱，自是不复辞官矣。

有少年得斗鹑，其侪求之不与， 恃与之昵辄持去，少年追杀之。开封 当此人死，安石驳曰：「按律，公 取、窃取皆为盗。此不与而彼携以 去，是盗也；追而杀之，是捕盗也， 虽死当勿论。」遂劾府司失入。府官 不伏，事下审刑、大理，皆以府断为 之，置不问。

时有诏舍人院无得申请除改文 字，安石争之曰：「审如是，则舍人 不得复行其职，而一听大臣所为，自 非大臣欲倾侧而为私，则立法不当如 此。今大臣之弱者不敢为陛下守法； 而强者则挟上旨以造令，谏官、御史 无敢逆其意者，臣实惧焉。」语皆侵 执政，由是益与之忤。以母忧去，终 英宗世，召不起。

安石本楚士，未知名于中朝，以 韩、吕二族为巨室，欲借以取重。乃 深与韩绛、绛弟维及吕公著交，三人 维之说，维之友王安石之说也。」及 为太子庶子，又荐自代。帝由是想见 其人，甫即位，命知江宁府。数月， 召为翰林学士兼侍讲。熙宁元年四 月，始造朝。入对，帝问为治所先， 对曰：「择术为先。」帝曰：「唐太 宗何如？」曰：「陛下当法尧、舜， 何以太宗为哉？尧、舜之道，至简而 不烦，至要而不迂，至易而不难。但 末世学者不能通知，以为高不可及 尔。」帝曰：「卿可谓责难于君，朕 自视眇躬，恐无以副卿此意。可悉意 辅朕，庶同济此道。」

一日讲席，群臣退，帝留安石 因言：「唐太宗必得魏征，刘备必得 诸葛亮，然后可以有为，二子诚不世 出之人也。」安石曰：「陛下诚能为 尧，舜，则必有皋、夔、稷、禼；诚 能为高宗，则必有傅说。彼二子皆有 道者所羞，何足道哉？以天下之大， 人民之众，百年承平，学者不为不 多。然常患无人可以助治者，以陛下 择术未明，推诚未至，虽有皋、夔、 稷、禼、傅说之贤，亦将为小人所 蔽，卷怀而去尔。」帝曰：「何世无 小人，虽尧、舜之时，不能无四 凶。」安石曰：「惟能辨四凶而诛 肯苟食其禄以终身乎？」

登州妇人恶其夫寝陋，夜以刃斮 之，伤而不死。狱上，朝议皆当之 死，安石独援律辨证之，为合从谋杀 伤，减二等论。帝从安石说，且著为 令。

二年二月，拜参知政事。上谓 曰：「人皆不能知卿，以为卿但知经 术，不晓世务。」安石对曰：「经术 正所以经世务，但后世所谓儒者，大 抵皆庸人，故世俗皆以为经术不可施 于世务尔。」上问：「然则卿所施设 以何先？」安石曰：「变风俗，立法 院事陈升之同领之。安石令其党吕惠 卿预其事。而农田水利、青苗、均 输、保甲、免役、市易、保马、方田 诸役相继并兴，号为新法，遣提举官 四十余辈，颁行天下。

青苗法者，以常平籴本作青苗 钱，散与人户，令出息二分，春散秋 敛。均输法者，以发运之职改为均 输，假以钱货，凡上供之物，皆得徙 贵就贱，用近易远，预知在京仓库所 当办者，得以便宜蓄买。保甲之法， 籍乡村之民，二丁取一，十家为保， 保丁皆授以弓弩，教之战阵。免役之 法，据家赀高下，各令出钱雇人充 亦一概输钱，谓之助役钱。市易之 法，听人赊贷县官财货，以田宅或金 帛为抵当，出息十分之二，过期不 输，息外每月更加罚钱百分之二。保 马之法，凡五路义保愿养马者，户一 匹，以监牧见马给之，或官与其直， 使自市，岁一阅其肥瘠，死病者补 偿。方田之法，以东、西、南、北各 千步，当四十一顷六十六亩一百六十 步为一方，岁以九月，令、佐分地计 量，验地土肥瘠，定其色号，分为五 等，以地之等，均定税数。又有免行 钱者，约京师百物诸行利入厚薄，皆 又令民封状增价以买坊场，又增茶监 之额，又设措置河北籴便司，广积粮 谷于临流州县，以备馈运。由是赋敛 愈重，而天下骚然矣。

御史中丞吕诲论安石过失十事， 帝为出诲，安石荐吕公著代之。韩琦 谏疏至，帝感悟，欲从之，安石求 去。司马光答诏，有「士夫沸腾，黎 民骚动」之语，安石怒，抗章自辨， 帝为巽辞谢，令吕惠卿谕旨，韩绛又 劝帝留之。安石入谢，因为上言中外 大臣、从官、台谏、朝士朋比之情， 且曰：「陛下欲以先王之正道胜天下 权重，则天下之人归流俗；陛下权 重，则天下之人归陛下。权者与物相 为重轻，虽千钧之物，所加损不过铢 两而移。今奸人欲败先王之正道，以 沮陛下之所为。于是陛下与流俗之权 适争轻重之时，加铢两之力，则用力 至微，而天下之权，已归于流俗矣， 此所以纷纷也。」上以为然。安石乃 视事，琦说不得行。

安石与光素厚，光援朋友责善之 义，三诒书反覆劝之，安石不乐。帝 用光副枢密，光辞未拜而安石出，命 遂寝。公著虽为所引，亦以请罢新法 出颍州。御史刘述、刘琦、钱顗、孙 纯仁、李常、孙觉、胡宗愈皆不得其 言，相继去。骤用秀州推官李定为御 史，知制诰宋敏求、李大临、苏颂封 还词头，御史林旦、薛昌朝、范育论 定不孝，皆罢逐。翰林学士范镇三疏 言青苗，夺职致仕。惠卿遭丧去，安 石未知所托，得曾布，信任之，亚于 惠卿。

三年十二月，拜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明年春，京东、河北有烈风之 异，民大恐。帝批付中书，令省事安 静以应天变，放遣两路募夫，责有 司、郡守不以上闻者。安石执不下。 「此固未可知，就令有之，亦不足 怪。今士大夫睹新政，尚或纷然惊 异；况于二十万户百姓，固有蠢愚为 人所惑动者，岂应为此遂不敢一有所 为邪？」帝曰：「民言合而听之则 胜，亦不可不畏也。」

东明民或遮宰相马诉助役钱，安 石白帝曰：「知县贾蕃乃范仲淹之 婿，好附流俗，致民如是。」又曰： 「治民当知其情伪利病，不可示姑 息。若纵之使妄经省台，鸣鼓邀驾， 恃众侥幸，则非所以为政。」其强辩 背理率类此。
而止。欧阳修乞致仕，冯京请留之， 安石曰：「修附丽韩琦，以琦为社稷 臣。如此人，在一郡则坏一郡，在朝 廷则坏朝廷，留之安用？」乃听之。 富弼以格青苗解使相，安石谓不足以 阻奸，至比之共、鲧。灵台郎尤瑛言 天久阴，星失度，宜退安石，即黥隶 英州。唐坰本以安石引荐为谏官，因 请对极论其罪，谪死。文彦博言市易 与下争利，致华岳山崩。安石曰： 「华山之变，殆天意为小人发。市易 之起，自为细民久困，以抑兼并尔， 于官何利焉。」阏其奏，出彦博守 魏。于是吕公著、韩维，安石藉以立 也；富弼、韩琦，用为侍从者也；司 马光、范镇，交友之善者也：悉排斥 不遗力。

礼官议正太庙太祖东向之位，安 石独定议还僖祖于祧庙，议者合争 之，弗得。上元夕，从驾乘马入宣德 门，卫士诃止之，策其马。安石怒， 上章请逮治。御史蔡确言：「宿卫之 士，拱扈至尊而已，宰相下马非其 处，所应诃止。」帝卒为杖卫士，斥 内侍，安石犹不平。王韶开熙河奏 功，帝以安石主议，解所服玉带赐 之。
之不善者。安石曰：「「水旱常数， 尧、汤所不免，此不足招圣虑，但当 修人事以应之。」帝曰：「此岂细 事，朕所以恐惧者，正为人事之未修 尔。今取免行钱太重，人情咨怨，至 出不逊语。自近臣以至后族，无不言 其害。两宫泣下，忧京师乱起，以为 天旱，更失人心。」安石曰：「近臣 不知为谁，若两宫有言，乃向经、曹 佾所为尔。」冯京曰：「臣亦闻 之。」安石曰：「士大夫不逞者以京 为归，故京独闻其言，臣未之闻 也。」监安上门郑侠上疏，绘所见流 民扶老携幼困苦之状，为图以献， 雨。」侠又坐窜岭南。慈圣、宣仁二 太后流涕谓帝曰：「安石乱天下。」 帝亦疑之，遂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 江宁府，自礼部侍郎超九转为吏部尚 书。

吕惠卿服阕，安石朝夕汲引之， 至是，白为参知政事，又乞召韩绛代 己。二人守其成谟，不少失，时号绛 为「传法沙门」，惠卿为「护法善 神」。而惠卿实欲自得政，忌安石复 来，因郑侠狱陷其弟安国，又起李士 宁狱以倾安石。绛觉其意，密白帝请 召之。八年二月，复拜相，安石承 阁直学士。雱辞，惠卿劝帝允其请， 由是嫌隙愈著。惠卿为蔡承禧所击， 居家俟命。雱风御史中丞邓绾，复弹 惠卿与知华亭县张若济为奸利事，置 狱鞫之，惠卿出守陈。

十月，彗出东方，诏求直言，及 询政事之未协于民者。安石率同列疏 言：「晋武帝五年，彗出轸；十年， 又有孛。而其在位二十八年，与《乙 巳占》所期不合。盖天道远，先王虽 有官占，而所信者人事而已。天文之 变无穷，上下傅会，岂无偶合。周 公、召公，岂欺成王哉。其言中宗享 国日久，则曰'严恭寅畏，天命自 度，治民不敢荒宁'。其言夏、商多 历年所，亦曰'德'而已。裨灶言火而 验，欲禳之，国侨不听，则曰'不用 吾言，郑又将火'。侨终不听，郑亦 不火。有如裨灶，未免妄诞，况今星 工哉？所传占书，又世所禁，　誊写 伪误，尤不可知。陛下盛德至善，非 特贤于中宗，周、召所言，则既阅而 尽之矣，岂须愚瞽复有所陈。窃闻两 宫以此为忧，望以臣等所言，力行开 慰。」帝曰：「闻民间殊苦新法。」 安石曰：「祁寒暑雨，民犹怨咨，此 无庸恤。」帝曰：「岂若并祁寒暑雨 之怨亦无邪？」安石不悦，退而属疾 将有窥人间隙者。」安石是其策。帝 喜其出，悉从之。时出师安南，谍得 其露布，言：「中国作青苗、助役之 法，穷困生民。我今出兵，欲相拯 济。」安石怒，自草敕榜诋之。

华亭狱久不成，雱以属门下客吕 嘉问、练亨甫共议，取邓绾所列惠卿 事，杂他书下制狱，安石不知也。省 吏告惠卿于陈，惠卿以状闻，且讼安 石曰：「安石尽弃所学，隆尚纵横之 末数，方命矫令，罔上要君。此数恶 力行于年岁之间，虽古之失志倒行而 逆施者，殆不如此。」又发安石私书 安石咎之。雱愤恚，疽发背死。安石 暴绾罪，去「为臣子弟求官及荐臣婿 蔡卞」，遂与亨甫皆得罪。绾始以附 安石居言职，及安石与吕惠卿相倾， 绾极力助攻惠卿。上颇厌安石所为， 绾惧失势，屡留之于上，其言无所顾 忌；亨甫险薄，谄事雱以进，至是皆 斥。

安石之再相也，屡谢病求去，及 子雱死，尤悲伤不堪，力请解几务。 上益厌之，罢为镇南军节度使、同平 章事、判江宁府。明年，改集禧观 使，封舒国公。屡乞还将相印。元丰

元祐元年，卒，年六十六，赠太 傅。绍圣中，谥曰文，配享神宗庙 庭。崇宁三年，又配食文宣王庙，列 于颜、孟之次，追封舒王。钦宗时， 杨时以为言，诏停之。高宗用赵鼎、 吕聪问言，停宗庙配享，削其王封。

初，安石训释《诗》、《书》、 《周礼》，既成，颁之学官，天下号 曰「新义」。晚居金陵，又作《字 说》，多穿凿傅会。其流入于佛、 老。一时学者，无敢不传习，主司纯 用以取士，士莫得自名一说，先儒传 注，一切废不用。黜《春秋》之薯， 不使列于学官，至戏目为「断烂朝 报」。

安石未贵时，名震京师，性不好 华腴，自奉至俭，或衣垢不浣，面垢 不洗，世多称其贤。蜀人苏洵独曰： 「是不近人情者，鲜不为大奸慝。」 作《辩奸论》以刺之，谓王衍、卢杞 合为一人。

安石性强忮，遇事无可否，自信 所见，执意不回。至议变法，而在廷 交执不可，安石傅经义，出己意，辩 论辄数百言，众不能诎。甚者谓「天 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 恤。」罢黜中外老成人几尽，多用门 下儇慧少年。久之，以旱引去，洎复 年。子雱。

雱字元泽。为人慓悍阴刻，无所 顾忌。性敏甚，未冠，已著书数万 言。年十三，得秦卒言洮、河事，叹 曰：「此可抚而有也。使西夏得之， 则吾敌强而边患博矣。」其后王韶开 熙河，安石力主其议，盖兆于此。举 进士，调旌德尉。

雱气豪，睥睨一世，不能作小 官。作策二十余篇，极论天下事，又 作《老子训传》及《佛书义解》，亦 数万言。时安石执政，所用多少年， 雱亦欲预选，乃与父谋曰：「执政子 虽不可预事，而经筵可处。」安石欲 绾、曾布又力荐之，召见，除太子中 允、崇政殿说书。神宗数留与语，受 诏注《诗》、《书》义，擢天章阁待 制兼侍讲。书成，迁龙图阁直学士， 以病辞不拜。

安石更张政事，雱实导之。常称 商鞅为豪杰之士，言不诛异议者法不 行。安石与程颢语，雱囚首跣足，携 妇人冠以出，问父所言何事。曰： 「以新法数为人所阻，故与程君 议。」雱大言曰：「枭韩琦、富弼之 头于市，则法行矣。」安石遽曰： 「儿误矣。」卒时才三十三，特赠左 谏议大夫。

唐坰者，以父任得官。熙宁初， 上书云：「秦二世制于赵高，乃失之 弱，非失之强。」神宗悦其言。又 云：「青苗法不行，宜斩大臣异议如 韩琦者数人。」安石尤喜之，荐使 对，赐进士出身，为崇文校书。上薄 其人，除知钱塘县。安石欲留之，乃 令邓绾荐为御史，遂除太子中允。数 月，将用为谏官，安石疑其轻脱，将 背己立名，不除职，以本官同知谏 院，非故事也。

坰果怒安石易己，凡奏二十疏， 论时事，皆留中不出。乃因百官起居 日，扣陛请对，上令谕以他日，坰伏 下一一陈之。」乃措笏展疏，目安石 曰：「王安石近御坐，听札子。」安 石迟迟，坰诃曰：「陛下前犹敢如 此，在外可知！」安石悚然而进。坰 大声宣读，凡六十条，大略以「安石 专作威福，曾布等表里擅权，天下但 知惮安石威权，不复知有陛下。文彦 博、冯京知而不敢言。王珪曲事安 石，无异厮仆。」且读且目珪，珪惭 惧俯首。「元绛、薛向、陈绎，安石 颐指气使，无异家奴。张琥、李定为 安石爪牙，台官张商英乃安石鹰犬。 逆意者虽贤为不肖，附己者虽不肖为 下殿再拜而退。侍臣卫士，相顾失 色，安石为之请去。阁门纠其渎乱朝 仪，贬潮州别驾。邓绾申救之，且自 劾缪举。安石曰：「此素狂，不足 责。」改监广州军资库，后徙吉州酒 税，卒官。

论曰：朱熹尝论安石「以文章节 行高一世，而尤以道德经济为己任。 被遇神宗，致位宰相，世方仰其有 为，庶几复见二帝三王之盛。而安石 乃汲汲以财利兵革为先务，引用凶 邪，排摈忠直，躁迫强戾，使天下之 人，嚣然丧其乐生之心。卒之群奸嗣 虐，流毒四海，至于崇宁、宣和之 际，而祸乱极矣」。此天下之公言 也。昔神宗欲命相，问韩琦曰：「安 石何如？」对曰：「安石为翰林学士 则有余，处辅弼之地则不可。」神宗 不听，遂相安石。呜呼！此虽宋氏之 不幸，亦安石之不幸也。

王安礼，字和甫，安石之弟也。 早登科，从河东唐介辟。熙宁中，鄜 延路城啰兀，河东发民四万负饷，宣 抚使韩绛檄使佐役，后帅吕公弼将从 之。安礼争曰：「民兵不习武事，今 驱之深入，此不为寇所乘，则冻饿而 死尔，宜亟罢遣。」公弼用其言，民 得归，而他路遇敌者，全军皆覆。公

初，绛专爵赏，既上最，多失 实，公弼以状闻。诏即河东议功，公 弼将受之。安礼曰：「宣抚使以宰相 节制诸道，且许便宜，封授一有不 韪，人犹得非之。公藩臣，乃欲隃进 功状于非其任邪？」公弼遽辞。遂荐 安礼于朝，神宗召对，欲骤用之。安 石当国，辞，以为著作佐郎、崇文院 校书。他日得见，命之坐，有司言八 品官无赐坐者，特命之。迁直集贤 院，出知润州、湖州，召为开封府判 官。尝偕尹奏事，既退，独留访以天 下事，帝甚乡纳。直舍人院、同修起 居注。
者。安礼从容言：「自古大度之主， 不以言语罪人。轼以才自奋，谓爵位 可立取，顾录录如此，其心不能无觖 望。今一旦致于理，恐后世谓陛下不 能容才。帝曰：「朕固不深谴也，行 为卿贳之。卿第去，勿漏言，轼方贾 怨于众，恐言者缘以害卿也。」李 定、张璪皆擿使勿救，安礼不答，轼 以故得轻比。

进知制诰。彗星见，诏求直言。 安礼上疏曰：「人事失于下，变象见 于上。陛下有仁民爱物之心，而泽不 下究，意者左右大臣不均不直，谓忠 者为不忠，不贤者为贤，乘权射利 足以干阴阳而召星变。愿察亲近之 行，杜邪枉之门。至于祈禳小数，贬 损旧章，恐非所以应天者。」帝览数 嘉叹，谕之曰：「王珪欲使卿条具， 朕尝谓不应沮格人言，以自壅障。今 以一指蔽目，虽泰、华在前弗之见， 近习蔽其君，何以异此，卿当益自 信。」

以翰林学士知开封府，事至立 断。前滞讼不得其情，及且按而未论 者几万人，安礼剖决，未三月，三狱 院及畿、赤十九邑，囚系皆空。书揭 于府前，辽使过而见之，叹息夸异。 豆，以夺由余之谋，今安礼能勤吏 事，骇动殊邻，于古无愧矣。」特升 一阶。

帝数失皇子，太史言民墓多迫京 城，故不利国嗣，诏悉改卜，无虏数 十万计，众汹惧。安礼谏曰：「文王 卜世三十，其政先于掩骼埋胔，未闻 迁人之冢以利其嗣者。」帝恻然而 罢。

逻者连得匿名书告人不轨，所涉 百余家。帝付安礼曰：「亟治之。」 安礼验所指，皆略同，最后一书加三 人，有姓薛者，安礼喜曰：「吾得之 矣。」呼问薛曰：「若岂有素不快者 为也。即枭其首于市，不逮一人，京 师谓为神明。

宗室令騑以数十万钱买妾，久而 斥归之，诉府督元直。安礼视妾，既 火败其面矣，即奏言：「妾之所以直 数十万者，以姿首也，今炙败之，则 不复可鬻，此与炮烙之刑何异。请勿 理其直而加厚谴，以为戒。」诏从 之，仍夺令騑俸。

后宫造油箔，约三年损者反其 价，才一年有损者，中官持诣府，请 如约，词气甚厉。安礼曰：「庸讵非 置之不得其地，为风雨燥湿所坏耶。 苟如是，民将无复得直，约不可用 惮之。

元丰四年，初分三省，置执政， 拜中大夫、尚书右丞。转左丞。王师 问罪夏国，泾原承受梁同奏：「转运 使叶康直饷米，恶不可食。」帝大怒 曰：「贵籴远饷，反不可用。徒弊民 力于道路，康直可斩也。」安礼曰： 「此一梁同之言，疑未必实，当按 之。」乃遣判官张大宁与同参核，且 械系康直以俟。既而米可用者什八 九，帝意解，赦康直。

是时，伐夏不得志，李宪又欲再 举。帝以访辅臣，王珪曰：「向所患 可啖，必变而为钱，钱又变为刍粟。 今距出征之期才两月，安能集事。」 帝曰：「李宪以为已有备，彼宦者能 如是，卿等独无意乎？唐平淮蔡，唯 裴度谋议与主同。今乃不出公卿而出 于阉寺，朕甚耻之。」安礼曰：「淮 西，三州尔，有裴度之谋，李光颜、 李酝之将，然犹引天下之兵力，历岁 而后定。今夏氏之强非淮蔡比，宪材 非度匹，诸将非有光颜、酝辈，臣惧 无以副圣意也。」帝悟而止。后欲除 宪节度使，安礼又以为不可。

御史中丞舒亶上章诋执政，且 中同，遂并列亶他事，亶坐废。徐禧 计议边事，安礼曰：「禧志大才疏， 必误国。」及永乐败书闻，帝曰： 「安礼每劝朕勿用兵，少置狱，盖为 是也。」

久之，御史张汝贤论其过，以端 明殿学士知江宁府，汝贤亦罢。元祐 中，加资政殿学士，历扬、青、蔡三 州。又为御史言，失学士，移舒州。 绍圣初，还职，知永兴军。二年，知 太原府。苦风痹，卧帐中决事，下不 敢欺。卒，年六十二，赠右银青光禄 大夫。
云。

王安国，字平甫，安礼之弟也。 幼敏悟，未尝从学，而文词天成。年 十二，出所为诗、铭、论、赋数十篇 示人，语皆警拔，遂以文章闻于世， 士大夫交口誉之。于书无所不通，数 举进士，又举茂材异等，有司考其所 献序言为第一，以母丧不试，庐于墓 三年。

熙宁初，韩绛荐其材行，召试， 赐及第，除西京国子教授。官满，至 京师，上以安石故，赐对。帝曰： 「卿学问通古今，以汉文帝为何如 主？」对曰：「三代以后未有也。」 帝曰：「但恨其才不能立法更制 尔。」对曰：「文帝自代来，入未央 宫，定变故俄顷呼吸间，恐无才者不 能。至用贾谊言，待群臣有节，专务 以德化民，海内兴于礼义，几致刑 措，则文帝加有才一等矣。」帝曰： 「王猛佐苻坚，以蕞尔国而令必行， 今朕以天下之大，不能使人，何 也？」曰：「猛教坚以峻刑法杀人， 致秦祚不传世，今刻薄小人，必有以 是误陛下者。愿颛以尧、舜、三代为 法，则下岂有不从者乎。」又问： 「卿兄秉政，外论谓何？」曰：「恨 知人不明，聚敛太急尔。」帝默然不 石，又质责曾布误其兄，深恶吕惠卿 之奸。

先是，安国教授西京，颇溺于声 色，安石在相位，以书戒之曰：「宜 放郑声。」安国复书曰「亦愿兄远佞 人。」惠卿衔之。及安石罢相，惠卿 遂因郑侠事陷安国，坐夺官，放归田 里。诏以谕安石，安石对使者泣下。 既而复其官，命下而安国卒，年四十 七。

论曰：安石恶苏轼而安礼救之， 昵惠卿而安国折之，议者不以咎二弟 也，惟其当而已矣。安礼为政，有足 列卷第八十七
○李清臣安焘张璪蒲宗孟黄履蔡 挺兄抗王韶子厚寀薛向子嗣昌章楶
李清臣，字邦直，魏人也。七岁 知读书，日数千言，暂经目辄诵，稍 能戏为文章。客有从京师来者，与其 邪？」因作《浮图灾解》。兄惊曰： 「是必大吾门。」韩琦闻其名，以兄 之子妻之。

举进士，调邢州司户参军、和川 令。岁满，荐者逾十数，应得京官。 适举将薛向有公事未竟，阂铨格，判 铨张掞擿使自陈勿用。清臣曰：「人 以家保己而己舍之，薄矣。须待 之。」掞离席曰：「君能如是，未可 量也。」应材识兼茂科，欧阳修壮其 文，以比苏轼。治平二年，试秘阁， 考官韩维曰：「荀卿氏笔力也。」试 文至中书，修迎语曰：「不置李清臣 于第一，则谬矣。」启视如言。

时大雨霖，灾异数见，论者归咎 濮议。及廷对，或谓曰：「宜以《五 行传》'简宗庙，水不润下'为证，必 擢上第。」清臣曰：「此汉儒附会之 说也，吾不之信。民间岂无疾痛可上 者乎？」即条对言：「天地之大，譬 如人一身，腹心肺腑有所攻塞，则五 官为之不宁。民人生聚，天地之腹心 肺腑也；日月星辰，天地之五官也。 善止天地之异者，不止其异，止民之 疾痛而已。」策入等，以秘书郎签书 平江军判官，名声籍甚。英宗知之， 语王广渊曰：「韩琦固忠臣，但避嫌 太审。如李清臣者，公议皆谓可用， 礼院。

从韩绛使陕西。庆卒乱，家属九 指挥应诛，清臣请于绛，配隶为奴 婢。绛坐贬，清臣亦通判海州。久 之，还故官，出提点京东刑狱。齐、 鲁盗贼为天下剧，设耳目方略，名捕 且尽。作《韩琦行状》，神宗读之 曰：「良史才也。」召为两朝国史编 修官，撰《河渠》、《律历》、《选 举》诸志，文直事详，人以为不减 《史》、《汉》。同修起居注，进知 制诰、翰林学士。元丰新官制，拜吏 部尚书。清臣官右正言，当易承议 右丞。哲宗即位，转左丞。

时熙、丰法度，一切厘正，清臣 固争之，罢为资政殿学士、知河阳， 徙河南、永兴。召为吏部尚书，给事 中姚勔驳之，改知真定府。班行有王 宗正者，致憾于故帅，使其妻诣使 者，告前后馈饷过制，囚系数百人。 清臣至，立奏解其狱，而窜宗正。帝 亲政，拜中书侍郎，勔复驳之，不 听。

绍圣元年，廷试进士，清臣发策 曰：「今复词赋之选而士不知劝，罢 常平之官而农不加富，可差可募之说 弛利以便民也而商贾之路不通。夫可 则因，否则革，惟当之为贵，圣人亦 何有必焉。」主意皆绌元祐之政，策 言悟其指，于是绍述之论大兴，国是 遂变。

范纯仁去位，清臣独颛中书，亟 复青苗、免役法，除诸路提举官。觊 为相，顾苏辙轧己，乃擿辙尝以汉武 比先帝激上怒，辙罢。时召章惇未 至，清臣心益觊之。已而惇入相，复 与为异。惇既逐诸臣，并籍文彦博、 吕公著以下三十人，将悉窜岭表。清 臣曰：「更先帝法度，不为无过，然 榜朝堂，置余人不问。」鄜延路金明 砦主将张舆战没，惇怒，议尽戮全军 四千人。清臣曰：「将死亦多端，或 先登争利，或轻身入敌。今悉诛吏 士，异时亡将必举军降虏矣。」于是 但诛牙兵十六辈。

上幸楚王第，有狂妇人遮道叫 呼，告清臣谋反，属吏捕治，本澶州 娼而为清臣姑子田氏外妇者。清臣不 能引去，用御史言，以大学士知河 南，寻落职知真定府。

初，蔡确子渭上书诉父冤，造奇 谮以陷刘挚罪，清臣心知其诬，弗之 听，出范纯礼、张舜民，不使吕希 纯、刘安世入朝，皆其谋也。寻为曾 布所陷，出知大名府而卒，年七十 一。赠金紫光禄大夫。

清臣蚤以词藻受知神宗，建大理 寺，筑都城，皆命作记，简重宏放， 文体各成一家。为人宽洪，不忮害。 尝为舒亶所劾，及在尚书，亶以赃抵 罪，独申救之，曰：「亶信亡状，然 谓之赃则不可。」再为姚勔所驳，当 绍圣议贬，或激使甘心，清臣为之言 曰：「勔以议事，所见或不同，岂应 以臣故而加重？」帝悟，薄勔罪。起 不公于谋国，一意欲取宰相，故操持 悖谬，竟不如愿以死。后朝议以复孟 后罪，追贬武安军节度副使，再贬雷 州司户参军。

安焘，字厚卿，开封人。幼警 悟。年十一，从学里中，羞与群儿 伍，闻有老先生聚徒，往师之。先生 曰：「汝方为诵数之学，未可从吾 游，当群试省题一诗，中选乃置 汝。」焘无难色。诗成，出诸生上， 由是知名。

登第，调蔡州观察推官，至太常 丞、主管大名府路机宜文字。用欧阳 农田水利、差役事。时方兴新法，奉 行之吏，或迎合求进。司农符檄日夜 下，如免役增宽剩，造簿供手实，青 苗责保任，追胥苛切，其类旁午。焘 平心奉法，列其泰甚于朝。移使京东 路，过阙入见，神宗伟其仪观，留检 正中书孔目房、修起居注。

元丰初，高丽新通使，假焘左谏 议大夫往报之。高丽迎劳，馆饩加契 丹礼数等，使近臣言：「王遇使者甚 敬，出诚心，非若奉契丹苟免边患而 已。」焘笑答曰：「尊中华，事大 国，礼一也，特以罕至有加尔。朝廷 与辽国通好久，岂复于此较厚薄 官，兼直学士院。

知审刑院，决剖滞讼五百余案。 因言：「每蔽狱上省，轻重有疑，则 必致驳，势既不敌，故法官顾避稽 停。请自今以疑狱谳者，皆得轻 论。」从之。求知陈州，还，为龙图 阁直学士、判军器监。

命馆辽使。方宴近郊，使者不令 其徒分坐庑下，力争之，使无以夺。 至肆仪将见，又不使缀行分班，使者 入，余皆坐门外，寿请令门见而出， 众始愧悔。逮辞日，悉如仪。或谓细 故无足较，焘曰：「契丹喜尝试人， 部尚书。六年。同知枢密院。

夏人款塞，乞还侵疆。焘言： 「地有非要害者固宜予，然羌情无 厌，当使知吾宥过而息兵，不应示以 厌兵之意。」哲宗立，复仍前议，二 府遂欲并弃熙河。焘固争之，曰： 「自灵武而东，皆中国故地。先帝有 此武功，今无故弃之，岂不取轻于外 夷？」于是但以葭芦等四砦归之。

蔡确辈更用事，焘循循其间，不 能有所建明。元祐二年，进知院事。 时复洮、河，擒鬼章青宜结，二边少 清，而并塞犹苦寇掠。焘言：「为国 者不可好用兵，亦不可畏用兵，好则 非举国入寇毋得应之，则固畏用兵 矣。虽仅保障戍，实堕其计中，愿复 讲攻扰之策。且乾顺幼竖，梁氏擅 权，族党酋渠多反侧顾望。若有以离 间之，未必不回戈而复怨，此一奇 也。」其后夏人自相携贰，使来修 贡，悉如焘策。

宣仁太后患国用不足，颇裁冗 费，宗室奉亦在议中。焘谏曰：「陛 下虽痛抑外家，以示至公，然此举不 可不深思而熟计。」太后悟，遂止。

大河北流，宰相主水官议，必欲 回之东注。焘以河流入泺淀，久必淤 浅，恐河朔无以御敌，遂上言曰： 西，则河尾益北，如此不已，将南岸 遂属敌界。彼若建桥梁，守以州郡， 窥兵河外，可为寒心。今水官之议， 不过论地形，较功费；而献纳之臣， 不考利害轻重，徒便于治河，而以设 险为缓，非至计也。」帝虽然之，而 回河之议纷起，东北萧然烦费，功亦 不就。

三年，同列皆序迁，且新用执 政，焘独如初。诏增其两秩，焘恳辞 曰：「是虽有故事，窃意以一时同列 超升之故，特用是以慰安其心尔。今 日愿自臣革之，使朝廷不为姑息，而 士、知郑州，徙颍昌及河南府，入为 门下侍郎。

宣仁之丧，宗室既为三年服，才 越岁，章惇拜相，欲革为期。焘争之 曰：「上以先后保佑之久，追崇如恐 不尽，兹用明道故实耳。遽改之，播 诸天下，非佳声也。」乃止。焘与惇 布衣交，觊其助己，焘不肯少下之。 阳翟民盖渐有财讼，而与谏官来之邵 交通，开封得其事。惇右之邵，欲薄 其罪，焘不可；复欲并劾开封，焘又 不可，遂与惇隙。明堂斋祠，为仪仗 使，后官有绝驰道穿仗而过者，焘方 救释。惇遂谮其相表里，出知郑州， 徙大名。

父日华，本三班院吏，以焘恩封 光禄大夫，至是卒，年九十余。焘免 丧，徽宗立，复知枢密院。旧制，内 侍出使，以所得旨言于院，审实乃得 行。后多辄去，焘请按治之。都知阎 守懃领他职，祈罢不以告，亦劾之， 帝敕守懃诣焘谢。郝随得罪，或揣上 意且起用，欲援赦为阶，亦争之。

以老避位，帝将宠以观文殿大学 士，有间之者曰：「是宰相恩典 也。」但以学士知河南。将行，上疏 曰：「自绍圣、元符以来，用事之 宠位而快恩仇，下则希进用而肆朋 附。彼自为谋则善矣，未尝有毫发为 公家计者也。夫听言之道，必以其事 观之。臣不敢高谈远引，独以神考之 事切于今者为证。熙宁、元丰之间， 中外府库，无不充衍，小邑所积钱 米，亦不减二十万，绍圣以还，倾竭 以供边费，使军无见粮，吏无月俸， 公私虚耗，未有甚于此时，而反谓绍 述，岂不为厚诬哉！愿陛下监之，勿 使饰偏辞而为身谋者复得行其说。」 又言：「东京党祸已萌，愿戒履霜之 渐。」语尤激切。

初，建青唐邈川为湟州，戍守困 于供亿。焘在枢府，因议者以为可 弃，奏还之。崇宁元年议其罪，降端 明殿学士，再贬宁国军节度副使，汉 阳军安置。湟州复，又降祁州团练副 使。鄯州之复，又移建昌军，然弃鄯 州时，焘居忧不预也，终不敢自明。 阅再岁，始复通议大夫，还洛卒，年 七十五。后五岁，悉还其官职。

子扶，靖康时为给事中。金人入 京师，责取金帛，扶与梅执礼、陈知 质、程振皆见杀。

张璪，初名琥，字邃明，滁州全 椒人，洎之孙也。早孤，鞠于兄环， 欲任以官，辞不就。未冠登第，历凤 翔法曹、缙云令。

王安石与环善，既得政，将用 之，而环已老，乃引璪同编修中书条 例，授集贤校理、知谏院、直舍人 院。杨绘、刘挚论助役，安石使璪为 文诘之，辞，曾布请为之，由是忤安 石意。神宗欲命璪知制诰，安石荐用 布，以璪同修起居注。自县令至是， 才岁余。坐奏事不实，解三职，已而 复之。

时建议武学，璪言：「古之太 学，舞干习射，受成献功，莫不在 焉。文武之才，皆自此出，未闻偏习 其一者也。请无问文武之士，一养于 太学。」朝廷既复河、陇，欲因势戡 用财未尽有礼，不宜遽及徂征之 事。」皆不听。以集贤殿修撰知蔡 州，复知谏院兼侍御史知杂事。

卢秉行盐法于东南。操持峻急， 一人抵禁，数家为黥徙，且破产以偿 告捕，二年中犯者万人。璪条列其 状。又言：「行役法以来，最下户亦 每岁纳钱，乞度宽羡数均损之，以惠 贫弱。」后皆施行。

郑侠事起，璪媚吕惠卿，劾冯京 与侠交通有迹，深其辞，致京等于 罪。判司农寺，出知河阳。元丰初， 入权度支副使，遂知制诰、知谏院。 艺次升，略仿《周官》乡比之法，立 斋舍八十二。学官之盛，近代莫比， 其议多自璪发之。

苏轼下台狱，璪与李定杂治，谋 傅致轼于死，卒不克。详定郊庙奉祀 礼文，议者多以国朝未尝躬行方泽之 礼为非正，诏议更制。璪请于夏至之 日，备礼容乐舞，以冢宰摄事。帝 曰：「在今所宜，无以易此。」卒行 其说。为翰林学士，详定官制，以寄 禄二十四阶易前日省、寺虚名，而职 事名始正。

四年，拜参知政事，改中书侍 郎。哲宗立，谏官、御史合攻之， 所在而依附之，往往以危机陷人。深 交舒亶，数起大狱，天下共知其为大 奸。小人而在高位，德之贼也。」疏 入，皆不报。最后，刘挚言：「璪初 奉安石，旋附惠卿，随王珪，党章 惇，谄蔡确，数人之性不同，而能探 情变节，左右从顺，各得其欢心。今 过恶既章，不可不速去。」如是逾 岁，乃以资政殿学士知郑州，徙河 南、定州、大名府，进大学士，知扬 州以卒。赠右银青光禄大夫，谥曰简 翼。

蒲宗孟，字传正，阆州新井人。 禁、宦寺，熙宁元年，改著作佐郎。 神宗见其名，曰：「是尝言水灾地震 者邪！」召试学士院，以为馆阁校 勘、检正中书户房兼修条例，进集贤 校理。

时三司新置提举帐司官，禄丰地 要，人人欲得之。执政上其员，帝命 与宗孟。命察访荆湖两路，奏罢辰、 沅役钱及湖南丁赋，远人赖之。吕惠 卿制手实法，然犹许灾伤五分以上不 预。宗孟言：「民以手实上其家之物 产而官为注籍，以正百年无用不明之 版图而均齐其力役，天下良法也。然 以丰凶弛张其法。」从之，民于是益 病矣。

俄同修起居注、直舍人院、知制 诰，帝又称其有史才，命同修两朝国 史，为翰林学士兼侍读。旧制，学士 唯服金带，宗孟入谢，帝曰：「学士 职清地近，非他官比，而官仪未 宠。」乃加佩鱼，遂著为令。枢密都 承旨张诚一预书局事，颇肆横，挟中 旨以胁同列。宗孟持其语质帝前，皆 非是，因叩头白其奸。帝察其不阿， 欲大用，拜尚书左丞。

帝尝语辅臣，有无人才之叹，宗 「蒲宗孟乃不取司马光邪！未论别 事，只辞枢密一节，朕自即位以来， 唯见此一人；他人，则虽迫之使去， 亦不肯矣。」宗孟惭惧，至无以为 容。仅一岁，御史论其荒于酒色及缮 治府舍过制，罢知汝州。逾年，加资 政殿学士，徙毫、杭、郓三州。

郓介梁山泺，素多盗，宗孟痛治 之，虽小偷微罪，亦断其足筋，盗虽 为衰止，而所杀亦不可胜计矣。方徙 河中，御史以惨酷劾，夺职知虢州。 明年，复知河中，还其职。帅永兴， 移大名。宗孟厌苦易地，颇默默不 乐，复求河中。卒，年六十六。

宗孟趣尚严整而性侈汰，藏帑 丰，每旦刲羊十、豕十，然烛三百入 郡舍。或请损之，愠曰：「君欲使我 坐暗室忍饥邪？」常日盥洁，有小洗 面、大洗面、小濯足、大濯足、小大 澡浴之别。每用婢子数人，一浴至汤 五斛。他奉养率称是。尝以书抵苏轼 云：「晚年学道有所得。」轼答之 曰：「闻所得甚高，然有二事相劝： 一曰慈，二曰俭也。」盖针其失云。

黄履，字安中，邵武人。少游太 学，举进士，调南京法曹，又为高 密、广平王二宫教授、馆阁校勘，同 知礼院。擢监察御史里行，辞御史， 改崇政殿说书兼知谏院。

神宗尝询天地合祭是非，对曰： 「国朝之制，冬至祭天圆丘，夏至祭 地方泽，每岁行之，皆合于古。犹以 有司摄事未足以尽，于是三岁一郊而 亲行之，所谓因时制宜者也，虽施之 方今，为不可易。惟合祭之非，在所 当正。然今日礼文之失，非独此也， 愿敕有司正群祀，为一代损益之 制。」诏置局详定，命履董之，北郊 之议遂定。同修起居注，进知制诰、 同修国史。遭母忧去，服除，以礼部 尚书召对阙中。

闽省盐法苦，言者众，神宗谓履 自闽来，恃以为决。履乃陈法甚便， 谊有云：'遇之以礼，则群臣自喜。' 群臣且然，况大臣乎？使罪在可议， 黜之可也；可恕，释之可也，岂可罚 以示辱哉！」时又制侍郎以下不许独 对，履言：「陛下博访万务，虽远外 微官，犹令独对，顾于侍从乃弗得愿 也。」遂刊其制。御史翟思言事，有 旨诘所自来。履谏曰：「御史以言为 职，非有所闻，则无以言。今乃究其 自来，则人将惩之，台谏不复有闻 矣，恐失开言路之意。」事乃寝。

哲宗即位，徙为翰林学士。履素 与蔡确、章惇、邢恕相交结，每确、 刘安世发其罪，以龙图阁直学士知越 州，坐举御史不当，降天章阁待制。 历舒、洪、苏、鄂、青州、江宁、应 天、颍昌府。绍圣初，复龙图阁直学 士，为御史中丞。极论吕大防、刘 挚、梁焘垂帘时事，乞正典刑；又言 司马光变更先朝已行之法为罪。

先是，北郊之论虽定，犹不果 行，履又建言：「阳复阴消，各因其 时。上圆下方，各顺其体。是以圣人 因天祀天，因地祀地，三代至汉，其 仪不易。及王莽谄事元后，遂跻地 位，同席共牢，历世袭行，不能全 二三执政。」哲宗询诸朝，章惇以为 北郊止可谓之社。履曰：「天子祭天 地。盖郊者交于神明之义，所以天地 皆称郊。故《诗序》云'郊祀天地'。 若夫社者，土之神而已，岂有祭大祇 亦谓之社乎？」哲宗可之，遂定郊 议。拜尚书右丞。

会正言邹浩以言事贬新州，履 曰：「浩以亲被拔擢之故，敢犯颜纳 忠，陛下遽斥之死地，人臣将视以为 戒，谁复敢为陛下论得失乎？乞徙善 地。」坐罢知亳州。徽宗立，召为资 政殿学士兼侍读，复拜右丞。未逾 年，求去，加大学士、提举中太一 宫，卒。

论曰：哲宗亲政之初，见虑未 定，范、吕诸贤在廷，左右弼谟，俾 日迩忠谠，疏绝回遹，以端其志向， 元祐之治业，庶可守也。清臣怙才躁 进，阴觊柄用，首发绍述之说，以隙 国是，群奸洞之，冲决莫障，重为荐 绅之祸焉。至于兴大狱以倾冯京、苏 轼者，璪也；助成手实之法，以坏人 材、谰司马光者，宗孟也；讦垂帘之 事，击吕大防、刘挚等去之者，履 也。清臣真小人之靡，三子抑其亚 乎。焘论议识趣，有可称述，虽立朝 无附，而依违蔡确、章惇间，无所匡 建，非大臣之道也。

蔡挺，字子政，宋城人。第进 士，调虔州推官。秩满，以父希言当 官蜀，乞代行，遂授陵州团练推官。 王尧臣安抚陕西，辟管勾文字。富弼 使辽，奏挺从，至雄州，誓书有所更 易，遣挺还白。仁宗欲知契丹事，召 对便殿，挺时有父丧，听以衫帽人。

范仲淹宣抚陕西、河东，奏挺通 判泾州，徙鄜州。河北多盗，精择诸 郡守，以挺知博州。申饬属县严保 伍，得居停奸盗者数人，弛其宿负， 补为吏，使之察警，盗每发辄得。均 博平、聊城二县税，岁衍钜万。三司 下其法于四方，然大抵增赋也。

为开封府推官、提点府界公事。 部修六漯河，用李仲昌议，塞北流， 入于六漯。一夕复决，兵夫芟楗漂溺 不可计。降知滁州，言者以为轻，乃 贬秩停官。

越数岁，稍起知南安军，提点江 西刑狱，提举虔州盐。自大庾岭下南 至广，驿路荒远，室庐稀疏，往来无 所芘。挺兄抗时为广东转运使，乃相 与谋，课民植松夹道，以休行者。江 闽盐贼率千百为州县害，挺谕所部与 期，使首纳器甲，原其罪，得兵械万 计。官盐恶而价贵，盗盐善而价且 下，故私贩日滋。挺简僚吏至淮转新 盐，明殿赏，以官数之余畀之，于是 万。

改陕西转运副使，进直龙图阁、 知庆州，因上书论攻守大计。夏人大 入，挺尽敛边户入保，戒诸砦无出 战。谅祚亲帅军数万攻大顺，挺料城 坚不可破，而柔远城恶，亟遣总管张 玉将锐师守之。先布铁蒺藜大顺城旁 水中，骑渡水多踬，惊言有神。过三 日不克，谅祚督帐下决战，挺伏强弩 壕外，飞矢贯其铠，遂引却。移寇柔 远，玉夜斫营，夏人惊扰溃去。环州 熟羌思顺举族投谅祚，倚为乡导。挺 宣言思顺且复来，命葺其旧舍，出兵 西为迎候之举。谅祚果疑思顺，毒之 三千人守之。

神宗即位，加天章阁待制、知渭 州。举籍禁兵悉还府，不使有隐占。 建勤武堂，五日一训之，偏伍钲鼓之 法甚备。储劲卒于行间，遇用奇，则 别为一队。甲兵整习，常若寇至。又 分义勇为伍番，番三千人，参正兵防 秋与春，以八月、正月集，四十五日 而罢，岁省粟帛、钱缗十三万有奇。 括并边生地冒耕田千八百顷，募人佃 种，以益边储。取边民阑市蕃部田八 千顷，以给弓箭手。又筑城定戎军为 熙宁砦，开地二千顷，募卒三千人耕 守之。

谍告夏人候胡卢河，挺出奇兵迎 击之。夏人溃，分诸将蹑而讨之，荡 其七族。进右谏议大夫，赐金帛三 千。夏人复犯诸砦，环庆兵不能御， 挺遣张玉以万人往解其围。庆州军 变，挺讨平之，进龙图阁直学士。广 锐卒徙营，众惮迁，欲为乱，城中震 扰，挺推斩首恶十九人，讫徙营。蕃 部岁饥，以田质于弓箭手，过期辄 没。挺为贷官钱，岁息什一，后遂推 为蕃汉青苗、助役法。又自以意制渡 河大索及兵械镰枪，皆获其用。

熙宁五年，拜枢密副使。帝问挺 泾原训兵之法，召部将按于崇政殿， 善之，下以为诸郡法。河州景思立战 曰：「此小事，不足烦卿。河朔有 警，卿当行矣。」契丹议云中地，挺 请罢沿边戍人，示以无事，因乞置三 十七将，皆行其策。

七年冬，奏事殿中，疾作而仆， 帝亲临赐药，罢为资政殿学士、判南 京留司御史台。元丰二年，薨，年六 十六。赠工部尚书，谥曰敏肃。

挺谲而多知，人莫能窥其城府。 初，为富弼、范仲淹客，颇泄其几事 于吕夷简以自售。在渭久，郁郁不自 聊，寓意词曲，有「玉关人老」之 叹。中使至，则使优伶歌之，以达于 官。闻父疾，委官去。稍迁睦亲宅讲 书。英宗在宫邸，器重之，请于安懿 王，愿得与游。每见，必衣冠尽礼， 义兼师友。再迁太常博士、通判秦 州，为秘阁校理，乞知苏州。州并江 湖，民田苦风潮害，抗筑长堤，自城 属昆山，亘八十里，民得立塍堨，大 以为利。

徙广东转运使。岑水铜冶废，官 给虚券为市，久不偿。人无所取资， 聚而私铸，抗尽给之，人得直以止。 番禺岁运盐英、韶，道远，多侵窃杂 恶。抗命十舸为一运，择摄官主之， 岁终会其殿最，增十五万缗。 京师远，不即至，帝见南来者必问 之。及入对，谕曰：「卿乃吾故人， 朕望于卿者厚，勿以常礼自疏也。」 以史馆修撰同知谏院。方议安懿王典 礼，抗引礼为人后之谊，指陈切至， 涕泪被面，帝亦感泣。都城大水，抗 请见，帝迎问之，抗推原变异，守前 说以对。大臣畏其谏，列白为知制 诰，迁龙图阁直学士、知定州。帝惜 其去，曰：「第行，且召矣。」

郡兵番戍，室家留营多不谨，夫 归辄首原，抗下令悉按以法，戍者感 焉。帝不豫，趣命为太子詹事，未至 「先帝疾大渐，犹不忘卿。」遂赴 镇。

秦有质院，质诸羌百余人，自少 至老，扃系之，非死不出，抗皆纵 释，约毋得擅相仇杀。已而有犯者， 斩以徇，莫敢奸令。居数日，梦英宗 召语，眷如平生，欲退复留。觉为家 人言，感念歔欷。及灵驾发引之旦， 东望号恸，见僚佐于便室，骤得疾 卒，年六十。特赠礼部侍郎。又欲赐 谥，吴奎曰：「抗以旧恩，自杂学士 赠官，已逾常制。」遂止。
王韶，字子纯，江州德安人。第 事。
熙宁元年，诣阙上《平戎策》三 篇，其略以为：「西夏可取。欲取西 夏，当先复河、湟，则夏人有腹背受 敌之忧。夏人比年攻青唐，不能克， 万一克之，必并兵南向，大掠秦、渭 之间，牧马于兰、会，断古渭境，尽 服南山生羌，西筑武胜，遣兵时掠 洮、河，则陇、蜀诸郡当尽惊扰，瞎 征兄弟其能自保邪？今唃氏子孙，唯 董毡粗能自立，瞎征、欺巴温之徒， 又法所及，各不过一二百里，其势岂 能与西人抗哉！武威之南，至于洮、 美，宜五种者在焉。幸今诸羌瓜分， 莫相统一，此正可并合而兼抚之时 也。诸种既服，唃氏敢不归？

唃氏归则河西李氏在吾股掌中 矣。且唃氏子孙，瞎征差盛，为诸羌 所畏，若招谕之，使居武胜或渭源 城，使纠合宗党，制其部族，习用汉 法，异时族类虽盛，不过一延州李士 彬、环州慕恩耳。为汉有肘腋之助， 且使夏人无所连结，策之上也。」神 宗异其言，召问方略，以韶管干秦凤 经略司机宜文字。

蕃部俞龙珂在青唐最大，渭源羌 败，遂留宿。明旦，两种皆遣其豪随 以东。久之，龙珂率属十二万口内 附，所谓包顺者也。

韶又言：「渭源至秦州，良田不 耕者万顷，愿置市易司，颇笼商贾之 利，取其赢以治田。」帝从其言，改 著作佐郎，仍命韶提举。经略使李师 中言：「韶乃欲指占极边弓箭手地 耳，又将移市易司于古渭，恐秦州自 此益多事，所得不补所亡。」王安石 主韶议，为罢师中，以窦舜卿代，且 遣李若愚按实。若愚至，问田所在， 韶不能对。舜卿检索，仅得地一顷， 附会实其事，师中、舜卿皆坐谪，而 韶为太子中允、秘阁校理。后帅郭逵 上韶盗贷市易钱，安石以为不足校， 徙逵泾原。

帝志复河、陇，筑古渭为通远 军，以韶知军事。五年七月，引兵城 渭源堡及乞神平，破蒙罗角、抹耳水 巴等族。初，羌保险，诸将谋置阵平 地，韶曰：「贼不舍险来斗，则我师 必徒归。今已入险地，当使险为吾 有。」乃径趣抹邦山，压敌军而阵， 令曰：「敢言退者斩！」贼乘高下 斗，师小却。韶躬披甲胃，麾帐下兵 复集。韶命别将由竹牛岭路张军声， 而潜师越武胜，遇瞎征首领瞎夔等， 与战破之，遂城武胜，建为镇洮军。 进右正言、集贤殿修撰。复击走瞎 征，降其部落二万。更名镇洮为熙 州，以熙、河、洮、岷、通远为一 路，韶以龙图阁待制知熙州。

六年三月，取河州，迁枢密直学 士。降羌叛，韶回军击之。瞎征以其 间据河州，韶进破诃诺木藏城，穿露 骨山，南入洮州境，道狭隘，释马徒 行，或日至六七。瞎征留其党守河 州，自将尾官军，韶力战破走之，河 八百里，得州五，斩首数千级，获 牛、羊、马以万计。进左谏议大夫、 端明殿学士。七年，入朝，又加资政 殿学士，赐第崇仁坊。

还至兴平，闻景思立败于踏白 城，贼围河州，日夜驰至熙。熙方城 守，命撤之。选兵得二万。议所向， 诸将欲趋河州。韶曰：「贼所以围城 者，恃有外援也。今知救至，必设伏 待我，且新胜气锐，未可与争。当出 其不意，以攻其所恃，此所谓'批亢 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 '者 也。」乃直扣定羌城，破结河族，断 山。瞎征知援绝，拔栅去。

初，思立之覆师也，羌势复炽， 朝廷议弃熙河，帝为之旰食，数下诏 戒韶持重勿出。及是，帝大喜。韶还 熙州，以兵循西山绕出踏白后，焚八 千帐，瞎征穷蹙丐降，俘以献。拜韶 观文殿学士、礼部侍郎。资政、观文 学士，非尝执政而除者，皆自韶始。 官其兄弟及两子，前后赐绢八千匹。 未几，召为枢密副使。

熙河虽名一路，而实无租人，军 食皆仰给他道。转运判官马瑊捃官吏 细故，韶欲罢瑊，王安石右瑊，韶始 沮，于是与安石异。数以母老乞归， 帝语安石勉留之。

安南之役，韶言：「决里、广源 之建，臣以为贪虚名而忘实祸，执政 乃疑臣为刺讥。方举事之初，臣力争 极论，欲宽民力而省财用，但同列莫 肯听，至以熙河事折臣。臣本意不费 朝廷而可以至伊吾卢甘，初不欲令熙 河作路，河、岷作州也。今与众异 论，偿不求退，必致不容。」韶本凿 空开边，骤跻政地，乃以勤兵费财归 曲朝廷，帝由是不悦，以故罢职知洪 州，又坐谢表怨慢，落职知鄂州。元 丰二年，还其职，复知洪州。四年， 病疽卒，年五十二。赠金紫光禄大 夫，谥曰襄敏。

韶起孤生，用兵有机略。临出 师，召诸将授以指，不复更问，每战 必捷。尝夜卧帐中，前部遇敌，矢石 已交，呼声震山谷，侍者往往股栗， 而韶鼻息自如。在鄂宴客，出家姬奏 乐，客张缋醉挽一姬不前，将拥之， 姬泣以告。韶徐曰：「本出汝曹娱 客，而令失欢如此。」命酌大杯罚 之，谈笑如故，人亦服其量。韶交亲 多楚人，依韶求仕，乃分属诸将，或 杀降羌老弱予以首为功级。韶晚节言 动不常，颇若病狂状。既病疽，洞见 五脏，盖亦多杀徵云。子十人，厚、 寀最显。

厚字处道。少从父兵间，畅习羌 听。绍圣中，用荐者换礼宾副使、干 当熙河公事。

会羌酋瞎征、陇拶争国，河州守 将王赡与厚同献议复故地。元符元年 六月，师出塞。七月，下邈川，降瞎 征。九月，次青唐，陇拶出迎。遂定 湟、鄯。诏赐陇拶姓名曰赵怀德，进 厚东上阁门副使、知湟州。既而他种 叛，合兵来攻，厚不能支。朝廷度二 州不可守，乃以畀怀德，而贬厚右内 府率，再贬贺州别驾。

崇宁初，蔡京复开边，还厚前 秩，于是羌人多罗巴奉怀德之弟溪赊 结，命厚安抚洮西，遣内客省使童贯 偕往。多罗巴知王师且至，集众以 拒。厚声言驻兵而阴戒行，羌备益 弛，乃与偏将高永年异道出。多罗巴 三子以数万人分据险，厚进击破杀 之，唯少子阿蒙中流矢去，道遇多罗 巴，与俱遁。遂拔湟州。以功进威州 团练使、熙河经略安抚。

三年四月，厚帅大军次于湟，命 永年将左军循宗水而北，别将张诫将 右军出宗谷而南，自将中军趋绥远， 期会宗哥川，羌置陈临宗水，倚北 山，溪赊罗撒张黄屋，建大旆，乘高 走，右军济水击之，大风从东南来， 扬沙翳羌目，不得视，遂大败，斩首 四千三百余级，俘三千余人。罗撒以 一骑驰去，其母龟兹公主与诸酋开鄯 州降。厚计罗撒必且走青唐，将夜追 之，童贯以为不能及，遂止。师下青 唐，知罗撒留一宿去，贯始悔之。厚 将大军趣廓州，酋落施军令结以众 降，遂入廓州。超拜厚武胜军节度观 察留后。

明年，罗撒复入寇，永年战死， 羌焚大通河桥以叛，新疆大震。厚坐 逗遛，降郢州防御使。已而赵怀德约 赠宁远军节度使，谥曰庄敏。

寀字辅道。好学，工词章。登 第，至校书郎。忽若有所睹，遂感心 疾，唯好延道流谈丹砂、、神仙事。 得郑州书生，托左道，自言天神可祈 而下，下则声容与人接。因习行其 术，才能什七八，须两人共为乃验。 外间欢传，浸淫彻禁庭。

徽宗方崇道教，侍晨林灵素自度 技不如，愿与之游，拒弗许。户部尚 书刘昺，寀外兄也，久以争进绝还 往，神降寀家，使因昺以达，寀言其 故，神曰：「第往与之言，汝某年月 人者。乃言之帝，即召。寀风仪既 高，又善谈论，应对合上指。帝大 喜，约某日即内殿致天神。灵素求与 共事，又弗许。或谓灵素，但勿令郑 书生偕，寀当立败。即白帝曰：「寀 父兄昔在西边，密与夏人谋反国。迟 至尊候神，且图不轨。」帝疑焉。及 是日，寀与书生至东华门，灵素戒阍 卒独听寀入。帝斋洁敬待，越三夕无 所闻，乃下寀大理，狱成，弃市，寀 窜琼州。

薛向，字师正。以祖颜任太庙斋 郎，为永寿主簿，权京兆户曹。有商 有大臣寄家问而诿胡人者？」鞫之， 果妄。

为邠州司法参军。夏人叛，秦中 治城，侍御史陈洎行边，向诣洎陈三 敝，言：「今板筑暴兴，吏持斧四出 伐木，无问井闾丘陇，民不敢诉。必 不得已，宜且葺边城。函关，秦东 塞，今西乡设守，是为弃关内乎？三 司贷龙门富人钱，以百年全盛之天 下，一方有警，即称贷于民，非义 也。」洎上其说，悉从之。邠守贪 沓，欲因事为邪，并治于城，立表于 市以撤屋，冀得赂免，向力争罢之。

监在京榷货务，连岁羡缗钱，当 河北便籴，行钞法。向曰：「如此， 则都内之钱不继，茶、盐、香、象将 益不售矣。」有司主沔议，既而边籴 滞不行，沔坐黜。

以向知鄜州。大水冒城郭，沉室 庐，死者相枕。郡卒戍延安。诣主将 求归视。弗得，皆亡奔。至，则家人 无存者，聚谋为盗，民大恐。向遣吏 晓之曰：「冒法以赴急，人之常情， 而不听若辈归，此武将不知变之过 也。亟往收溺尸，贳汝擅还之罪。」 众人庭下泣谢，一境乃安。

又论河北籴法之弊，以为：「度 皆入贾贩家。今当有以权之，遇谷 贵，则官籴于澶，魏，载以给边；新 陈未交，则散籴价以救民乏；军食有 余，则坐仓收之。此策一行，谷将不 可胜食矣。」朝廷是向计，始置便籴 司于大名，以向为提点刑狱兼其事。 武强有盗杀人而逸，尉捕平民抑使 承，向覆其冤，脱六囚于死。

入为开封度支判官，权陕西转运 副使、制置解盐。盐足支十年，而岁 调畦夫数千，向奏损其数。兼提举买 马，监牧沙苑养马，岁得驹三百，而 费钱四千万，占田千顷。向请斥闲田 予民，收租入以市之。乃置场于原、 石，三司不能供亿，将移陕西缘边入 盐中于永安县。向陈五不可，以为失 信商旅，遂举所阙之数以献。尝夜至 灵宝县，先驱入驿，与客崔令孙争 舍。令孙正病卧，惊而死，罢知汝 州。甫数月，复以为陕西转运副使， 进为使。厚陵役费，其助如永昭时， 凡将漕八年，所入盐、马、刍、粟数 累万，民不益赋，其课为最。

夏将嵬名山以绥州来归，青涧城 主种谔将往迎，诏向与议。谔不俟 命，亟率所部出塞，遂城之。廷议劾 谔擅兴，将致法。向言：「谔今者之 贬信州，移潞州。张靖使陕西还，陈 向制置盐、马之失。诏向诣阙与辩， 靖辞穷，即罪之。

神宗知向材，以为江、浙、荆、 淮发运使。纲舟历岁久，篙工利于盗 货，尝假风水沉溺以灭迹。向募客舟 分载，以相督察。官舟有定数，多为 主者冒占，悉夺畀属州，诸运皆诣本 曹受遣；以地有美恶，利有重轻，为 立等式，用所漕物为诛赏。迁天章阁 待制。环庆有疆事，帝以向习知地 形，召诣中书。旧制，发运使上计毋 得出人，唯止都门达章奏。至是，弛 而向官不夺。河、洮用兵，县官费不 可计，向未尝乏供给。及解严，上疏 乞戒将帅裁溢员，汰冗卒、省浮费、 节横赋，手敕褒纳。进龙图阁直学 士。

辽人求代北地，北边择牧，加枢 密直学士、给事中、知定州。高阳关 募兵，敌阴遣人应选。向谍知之，主 者觉，纵使亡去，向遣逻捕取之，械 送瀛州，戮于市。北使久留都亭，数 出不逊语，而云、应点兵，涿、易治 道，佥谓必谕盟。向曰：「彼欲疆议 速成，故多张虚势以撼我。使者惧不 向言。迁工部侍郎。向控辞，赐诏弗 允。故事，前两府辞官乃降诏，两省 得诏自向始。元丰元年，召同知枢密 院。

向干局绝人，尤善商财，计算无 遗策，用心至到，然甚者不能无病 民，所上课间失实。时方尚功利，王 安石从中主之，御史数有言，不听 也。向以是益得展奋其材业，至于论 兵帝所，通畅明决，遂由文俗吏得大 用。及在政地，同列质以西北事，则 养威持重，未尝启其端，非常所以属 望意。会诏民畜马，向既奉命，旋知 卒，年六十六。元祐中，录其言，谥 曰恭敏。子绍彭，有翰墨名，中子嗣 昌。

嗣昌亦以吏材奋。崇宁中，历熙 河转运判官，梓州、陕西转运副使， 直龙图阁、集贤殿修撰，入为左司郎 中，擢徽猷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 知渭州，改庆州。监公使库皇置坐 狱，嗣昌奏请之。遂以监临自盗责安 化军节度副使，安置郢州。起知相 州，复待制、知太原府。论筑泾原三 仓劳，加显谟阁直学士；又以抚纳西 羌功，进延康、宣和殿学士，拜礼 安府，赐第京师。当迁官，丐回授其 子昶京秩。

嗣昌前后因事六七贬，多以欺罔 获罪。至是，言者并论之，降为待 制，卒。

先是，徽宗有意图北方，遣谭稹 衔命访诸帅，韩粹彦、洪中孚皆力云 不可，嗣昌乃润饰谍词，以开边隙。 及论事帝前，语至兴师，或感激流 涕。造乱之咎，人皆归责焉。

章楶，字质夫，建州浦城人。祖 频，为侍御史，忤章献后旨黜官，仁 魏，弃不就试，驰往直其冤。还，试 礼部第一，擢知陈留县，历提举陕西 常平、京东转运判官、提点湖北刑 狱、成都路转运使，入为考功、吏 部、右司员外郎。

元祐初，以直龙图阁知庆州。时 朝廷戢兵，戒边吏勿妄动，且捐葭 芦、安疆等四砦予夏，使归其永乐之 人。夏得砦益骄。楶言：「夏嗜利畏 威，不有惩艾，边不得休息，宜稍取 其土疆，如古削地之制，以固吾圉。 然后诸路出兵，据其要害，不一再 举，势将自蹙矣。」遂乘便出讨，以 过之，伏兵识其母梁氏旗帜，鼓噪而 出，斩获甚众。又预毒于牛圈潴水， 夏人马饮者多死。召权户部侍郎。明 年，除知同州。绍圣初，知应天府， 加集贤殿修撰、知广州，徙江、淮发 运使。

哲宗访以边事，对合旨，命知渭 州。至即上言城胡芦河川，据形胜以 逼夏。乃以三月及熙河、秦风、环庆 四路之师，阳缮理他堡壁数十所，自 示其怯。或以楶怯，请曰：「此夏必 争之地，夏方营石门峡，去我三十 里，能夺而有之乎？」楶又阳谢之， 阴。二旬有二日成，赐名平夏城、灵 平砦。方兴役时，夏以其众来乘，楶 迎击败之。既而环庆、鄜延、河东、 熙河皆相继筑城，进拓其境，夏人愕 视不敢动。夏主遂奉其母合将数十万 兵围平夏，疾攻十余日，建高车临 城，填堑而进，不能克，一夕遁去。 夏统军嵬名阿埋、西寿监军妹勒都逋 皆勇悍善战，楶谍其弛备，遣折可 适、郭成轻骑夜袭，直人其帐执之， 尽俘其家，虏馘三千余、牛羊十万， 夏主震骇。哲宗为御紫宸殿受贺，累 擢楶枢密直学士、龙图阁端明殿学 士，进阶大中大夫。

楶在泾原四年，凡创州一、城砦 九，荐拔偏裨，不间厮役，至于夏降 人折可适、李忠杰、朱智用，咸受其 驭。夏自平夏之败，不复能军，屡请 命乞和，哲宗亦为之寝兵。楶立边 功，为西方最。

时章惇用事，楶与惇同宗，其得 兴事，颇为世所疑。徽宗立，请老， 徙知河南。入见，留拜同知枢密院 事，俾其子縡为开封推官以便养。逾 年，力谢事罢，授资政殿学士、中太 一宫使，未几，卒。徽宗悼之。赠右 银青光禄大夫，谥曰庄简，赙恤甚 厚。

楶七子：縡、综、纟京、绾、 推官为户部员外郎、提点淮南东路刑 狱、权知扬州兼提举香盐事。时方铸 崇宁大钱，令下，市区昼闭，人持钱 买物，至日旰，皇皇无肯售。縡饰市 易务致百货，以小钱收之；且檄仓吏 粜米，以大钱予之，尽十日止，民心 遂安。未几，新钞法行，旧钞尽废， 一时商贾束手，或自杀。縡得诉者所 持旧钞，为钱以千计者三十万，上疏 言钞法误民，请如约以示大信。上 怒，罢縡，降两官。

纟京第进士，历陕西转运判官， 入为户部员外郎。中书侍郎刘逵之 附己，使其党攻之，出纟京湖州。论 者不已，差主管西京崇福宫。

综历通判常州，绾知丹徒县，綖 签判西安州，縯签判苏州，楶孙茇承 奉郎，荩监苏州税，俱列仕显。

及京复相，遂兴制狱，倾章氏。 綖居苏州，或得私铸钱数巨罂，京风 言者诬綖与州人郁宝所铸。诏遣李孝 寿、张茂直、沈畸、萧服更往鞫之， 连系数百人，累月卒无实，狱多死 者。京大怒，别遣孙杰鞫之，傅致如 章，綖刺面配沙门岛，追毁出身以来 文字，除名勒停，籍入其家。窜縡台 名者十余人，时论冤之。

孙杰擢龙图阁直学士、知苏州， 张商英入相，始辨前狱，移綖常州， 纟京复朝奉郎、通判秀州。顷之，綖 改授内殿崇班，纟京秘书省校书郎， 迁户部员外郎，出提点两浙刑狱，以 龙图阁直学士知越州。谭稹宣抚燕 山，请纟京为参谋，加右文殿修撰。 金人破蔚州，背归山后议，稹以错置 乖方罢。纟京落职送吏部，会赦恩， 上书告老，复龙图阁直学士致仕， 卒。

论曰：神宗奋英特之资，乘财力 衣，树勋戎马间。世非无材，顾上所 趣尚磨厉奚如耳。观挺之治兵，韶之 策敌，楶之制胜，亦一时良将。薛向 虽无三子劳，而董漕边饣襄，不乏仰 给，持重枢府，不启事端，又其善 也。若厚之降陇拶、瞎征，取湟、 鄯、廓州，功足继韶。而嗣昌造衅北 伐，乃悖于向，可胜诛邪？虽然，佳 兵好还，道家所戒，卒之寀以左道 杀，綖以铸钱陷，此非其验也与。

列传第八十八

○常秩邓绾子洵武李定舒亶蹇周 辅子序辰徐铎王广渊弟临王陶王子韶 何正臣陈绎

常秩，字夷甫，颍州汝阴人。举 进士不中，屏居里巷，以经术著称。 嘉祐中，赐束帛，为颍州教授，除国 子直讲，又以为大理评事；治平中， 授忠武军节度推官、知长葛县，皆不 受。
三年，诏郡「以礼敦遣，毋听秩 辞」。明年，始诣阙，帝曰：「先朝 累命，何为不起？」对曰：「先帝亮 臣之愚，故得安闾巷。今陛下严诏趣 迫，是以不敢不来，非有所决择去就 也。」帝悦，徐问之：「今何道免民 于冻馁？」对曰：「法制不立，庶民 食侯食，服侯服，此今日大患也。臣 才不适用，愿得辞归。」帝曰：「既 来，安得不少留？异日不能用卿，乃 当去耳。」即拜右正言、直集贤院、 管干国子监，俄兼直舍人院，迁天章 阁侍讲、同修起居注，仍使供谏职， 复乞归，改判太常寺。
其子立校书崇文院。九年，病不能 朝，提举中太一宫、判西京留司御史 台。还颍。十年，卒，年五十九，赠 右谏议大夫。

秩平居为学求自得。王回，里中 名士也，每见秩与语，辄ＴＢ然自以 为不及。欧阳修、胡宿、吕公著、王 陶、沈遘、王安石皆称荐之。翕然名 重一时。

初，秩隐居，既不肯仕，世以为 必退者也。后安石为相更法，天下沸 腾，以为不便，秩在闾阎，见所下 令，独以为是，一召遂起。在朝廷任 谏争，为侍从，低首抑气，无所建 明，闻望日损，为时讥笑。秩长于 《春秋》，至斥孙复所学为不近人 情。著讲解数十篇，自谓「圣人之 道，皆在于是」。及安石废《春 秋》，遂尽讳其学。

立，始命为天平军推官，秩死， 使门人赵冲状其行，云：「自秩与安 石去位，天下官吏阴变其法，民受涂 炭，上下循默，败端内萌，莫觉莫 悟。秩知其必败。」绍圣中，蔡卞荐 立为秘书省正字、诸王府说书侍讲， 请用为崇政殿说书，得召对，又请以 为谏官。卞方与章惇比，曾布欲倾 之，乘间为哲宗言立附两人，因暴其 卞惧，请贬立，乃黜监永州酒税。

邓绾，字文约，成都双流人。举 进士，为礼部第一。稍迁职方员外 郎。熙宁三年冬，通判宁州。时王安 石得君专政，条上时政数十事，以为 宋兴百年，习安玩治，当事更化。又 上书言：「陛下得伊、吕之佐，作青 苗、免役等法，民莫不歌舞圣泽。以 臣所见宁州观之，知一路皆然；以一 路观之，知天下皆然。诚不世之良 法，愿勿移于浮议而坚行之。」其辞 盖媚王安石。又贻以书颂，极其佞 谀。

安石荐于神宗，驿召对。方庆州 惠卿，以不识对。帝曰：「安石，今 之古人；惠卿，贤人也。」退见安 石，欣然如素交。宰相陈升之，冯京 以绾练边事，属安石致斋，复使知宁 州。绾闻之不乐，诵言：「急召我 来，乃使还邪？」或问：「君今当作 何官？」曰：「不失为馆职。」「得 无为谏官乎？」曰：「正自当尔。」 明日，果除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孔目 房。乡人在都者皆笑且骂，绾曰： 「笑骂从汝，好官须我为之。」

寻同知谏院。献所著《洪范建极 锡福论》，帝曰：「《洪范》，天 人，规以助朕。」绾顿首曰：「敢不 力行所学，以奉圣训。」明年，迁侍 御史知杂事、判司农寺。

时常平、水利、免役、保甲之 政，皆出司农，故安石藉绾以威众。 绾请先行免役于府界，次及诸道。利 州路岁用钱九万六千缗，而转运使李 瑜率三十万，绾言：「均役本以裕 民，今乃务聚敛，积宽余，宜加重 黜。」富弼在亳，不散青苗钱，绾请 付吏究治。畿县民诉助役，诏询其便 否两行之，绾与曾布辄上还堂帖。中 丞杨绘言未闻司农得缴奏者，不报。 史。

五年春，擢御史中丞。国朝故 事，未有台杂为中丞者，帝特命之。 又加龙图阁待制。建言：「顷时御史 罢免，犹除省府职司，盖厥初选用既 审，则议论虽不合，人材亦不可遗， 愿籍前后谏官、御史得罪者姓名，以 次甄录，使于进退间与凡僚稍异，则 思竭尽矣。」

辽人来理边地，屯兵境上，声言 将用师，于是两河戒严，且令河北修 城守之具。绾曰：「非徒无益，且大 扰费。」帝从其言而止。又言：「辽 之以坚强，则不渝二国之平，平则彼 不我疑，而我得以远虑。苟先之以畏 屈，彼或将力争，则大为中国之 耻。」帝览疏嘉之。

安石去位，绾颇附吕惠卿。及安 石复相，绾欲弥前迹，乃发惠卿置田 华亭事，出知陈州。又论三司使章惇 协济其奸，出知湖州。初，惠卿弟和 卿创手实法，绾曰：「凡民养生之 具，日用而家有之。今欲尽令疏实， 则家有告讦之忧，人怀隐匿之虑，无 所措手足矣。商贾通殖货财，交易有 无，不过服食、器用、米粟、丝麻、 拘录，其势安得不犯？徒使嚚讼者趋 赏报怨以相告讦，畏怯者守死忍困而 已。」诏罢其法。迁翰林学士，仍为 中丞。

绾虑安石去失势，乃上言宜录安 石子及婿，仍赐第京师。帝以语安 石，安石曰：「绾为国司直，而为宰 臣乞恩泽，极伤国体，当黜。」又荐 彭汝砺为御史，安石不悦，遽自劾失 举。帝谓绾操心颇僻，赋性奸回，论 事荐人，不循分守，斥知虢州。逾 岁，为集贤院学士、知河阳，元丰 中，以待制知荆南、陈、陕，徙永兴 钱。帝知其佞，令提举官酌市价以 闻。进龙图阁直学士、知邓州。

无祐初，徙扬州。言者论其奸， 改滁州，未去邓而卒，年五十九。子 洵仁、洵武。洵仁，大观中为尚书右 丞。

洵武字子常，第进士，为汝阳 簿。绍圣中。哲宗召对，为秘书省正 字、校书郎、国史院编修官，撰《神 宗史》，议论专右蔡卞，诋诬宣仁后 尤切，史祸之作，其力居多。迁起居 舍人。

徽宗初，改秘书少监，既而用蔡 石，神宗数其邪僻奸回，今置洵武太 史，岂能公心直笔，发扬神考之盛 德，而不掩其父之恶乎？且其人材凡 近，学问荒缪，不足以污此选。」不 听。迁起居郎。

时韩忠彦、曾布为相，洵武因对 言：「陛下乃先帝子，今相忠彦乃琦 之子。先帝行新法以利民，琦尝论其 非，今忠彦为相，更先帝之法，是忠 彦能继父志，陛下为不能也。必欲继 志述事，非用蔡京不可。」京出居外 镇，帝未有意复用也，洵武为帝言： 「陛下方绍述先志，群臣无助者。」 右，左曰元丰，右曰元祐，自宰相、 执政、侍从、台谏、郎官、馆阁、学 校各为一重。左序助绍述者，执政中 唯温益一人，余不过三四，若赵挺 之、范致虚、王能甫、钱遹之属而 已。右序举朝辅相、公卿、百执事咸 在，以百数。帝出示曾布，而揭去左 方一姓名。布请之，帝曰：「蔡京 也。洵武谓非相此人不可，以与卿不 同，故去之。」布曰洵武既与臣所见 异，臣安敢豫议？」明日改付温益， 益欣然奉行，请籍异论者，于是决意 相京。进洵武中书舍人、给事中兼侍 郎。

洵武疏言：「神宗稽古建官，既 正省、台、寺、监之职，而以寄禄阶 易空名矣。今在选七阶，自两使判官 至主簿、尉，有带知安州云梦县而为 河东干当公事者，有河中司录参军而 监楚州盐场者，有瀛州军事推官、知 大名府元城县充濮州教授者，殽乱纷 错，莫甚于此。谓宜造为新名，因而 制录。」诏悉更之。迁刑部尚书，又 请初出官人兼用刑法试，俾知为吏之 方。崇宁三年，拜尚书右丞，转左 丞、中书侍郎。

妖人张怀素狱兴，其党有与洵武 为中太一宫使，连进观文殿学士，为 大名尹。政和中，夏祭，入侍祠。以 佑神观使兼侍读留修国史，改保大军 节度使。未几，知枢密院。

五谿蛮扰边，即仿陕西弓箭手 制，募边民习知溪洞险易者，置所司 教以战阵，劝以耕牧，得胜兵几万人 以镇抚之。迁特进，拜少保，封莘国 公，恩典如宰相。宣和元年，薨，年 六十五，赠太傅，谥曰文简。

邓氏自绾以来，世济其奸，而洵 武阿二蔡尤力。京之败乱天下，祸源 自洵武起焉。
于王安石。登进士第，为定远尉、秀 州判官。熙宁二年，孙觉荐之，召至 京师，谒谏官李常，常问曰：「君从 南方来，民谓青苗法何如？」定曰： 「民便之，无不喜者。」常曰：「举 朝方共争是事，君勿为此言。」定即 往白安石，且曰：「定但知据实以 言，不知京师乃不许。」安石大喜， 谓曰：「君且得见，盍为上道之。」 立荐对。神宗问青苗事，其对如曩 言，于是诸言新法不便者，帝皆不 听。命定知谏院，宰相言前无选人除 谏官之比，遂拜太子中允、监察御史 封还制书，皆罢去。

御史陈荐疏：「定顷为泾县主 簿，闻庶母仇氏死，匿不为服。」诏 下江东、淮、浙转运使问状，奏云： 「定尝以父年老，求归侍养，不云持 所生母服。」定自辩言，实不知为仇 所生，故疑不敢服，而以侍养解官。 曾公亮谓定当追行服，安石力主之， 改为崇政殿说书。御史林旦、薛昌朝 言，不宜以不孝之人居劝讲之地，并 论安石，章六七上，安石又白罢两 人，定亦不自安，蕲解职，以集贤校 理、检正中书吏房、直舍人院同判太 常寺。八年，加集贤殿修撰、知明 州。
谏院，进知制诰，为御史中丞。劾苏 轼《湖州谢上表》，擿其语以为侮 慢。因论轼自熙宁以来，作为文章， 怨谤君父，交通戚里。逮赴台狱穷 治，当会赦，论不已，窜之黄州。方 定自鞫轼狱，势不可回。一日，于崇 政殿门外语同列曰：「苏轼乃奇才 也。」俱不敢对。

请复六案纠察之职，并诸路监司 皆得钩考，从之。彗出东方，求直 言，太史谓有兵变，帝命宦者视卫士 饮食。定言一饭不足市恩，适起小人 之心，乃止。或议废明堂祀，帝以访 妄。」帝曰：「听卿言足矣。」迁翰 林学士。坐论府界养马事失实，罢知 河阳，留守南京，召为户部侍郎。哲 宗立，以龙图阁学士知青州，移江宁 府。言者争暴其前过，又谪居滁州。 元祐二年，卒。

定于宗族有恩，分财振赡，家无 余赀。得任子，先及兄息。死之日， 诸子皆布衣。徒以附王安石骤得美 官，又陷苏轼于罪，是以公论恶之， 而不孝之名遂著。

舒亶，字信道，明州慈溪人。试 礼部第一，调临海尉。民使酒詈逐后 之，御史张商英亦称其材，用为审官 院主簿。使熙河括田，有绩，迁奉礼 郎。郑侠既贬，复被逮，亶承命往 捕，遇诸陈。搜侠箧，得所录名臣谏 草，有言新法事及亲朋书尺，悉按姓 名治之，窜侠岭南，冯京、王安国诸 人皆得罪。擢亶太子中允、提举两浙 常平。

元丰初，权监察御史里行。太学 官受赂，事闻，亶奉诏验治，凡辞语 微及者，辄株连考竟，以多为功。加 集贤校理。同李定劾苏轼作为歌诗议 讪时事。亶又言：「王诜辈公为朋 略能诵说先王之言，而所怀如此，可 置而不诛乎？」帝觉其言为过，但贬 轼、诜，而光等罚金。

未几，同修起居注，改知谏院。 张商英为中书检正，遗亶手帖，示以 子婿所为文。亶具以白，云商英为宰 属而干请言路，坐责监江陵税。始， 亶以商英荐得用；及是，反陷之。进 知杂御史、判司农寺，超拜给事中、 权直学士院。逾月，为御史中丞。举 劾多私，气焰熏灼，见者侧目，独惮 王安礼。

亶在翰林，受厨钱越法，三省以 钞法当置籍，录其事目。今违法不 录，既案奏，乃谩以发放历为录目之 籍，亶以为大臣欺罔。而尚书省取台 中受事籍验之，亦无录目，亶遽杂他 文书送省，于是执政复发其欺。大理 鞫厨钱事，谓亶为误。法官吴外厚驳 之，御史杨畏言亶所受文籍具在，无 不承之理。帝曰：「亶自盗为赃，情 轻而法重；诈为录目，情重而法轻。 身为执法，而诈妄若是，安可置 也！」命追两秩勒停。亶比岁起狱， 好以疑似排抵士大夫，虽坐微罪废 斥，然远近称快。十余年，始复通直 郎。
崇宁初，知南康军。辰溪蛮叛， 阁进待制，明年，卒，赠直学士。
蹇周辅，字磻翁，成都双流人。 少与范镇、何郯为布衣交。年未冠， 试大廷，不第。镇、郯既贵达，周辅 始特奏名，再举进士，知宜宾、石门 二县，通判安肃军，为御史台推直 官。善于讯鞫，钩索微隐，皆用智得 情。尝有诏狱，事连掖庭掌宝侍史， 它司累月不能决，乃命周辅。度不可 追逮，奏请以要辞示主者诘服之，时 以为知体。及治李逢狱竟，台臣杂治 无异辞，神宗称其能，擢开封府推 官，出为淮南转运副使。盗廖恩聚党 以讨之，恩遂降。

元丰初，循唐制，归百司狱于大 理寺，选为少卿，迁三司度支副使。 先是，湖南例食淮盐，周辅始请运广 盐数百万石，分鬻郴、全、道州；又 以淮盐增配潭、衡诸郡，湘中民愁 困，法既行，遂领于度支。以集贤殿 修撰为河北都转运使，进宝文阁待 制，召为户部侍郎、知开封府，事多 不决。授中书舍人，不拜，改刑部侍 郎。元祐初，言者暴其立江西、福建 盐法，掊克欺诞，负公扰民，罢知和 州。徙庐州。卒，年六十六。
周辅强学，善属文，神宗尝命作 核，故老而获戾。子序辰。
序辰字授之，登第后数年，以泗 州推官主管广西常平。周辅方使闽， 上言父子并祗命远方，家无所托，蕲 改一近地。乃易京西，旋提举江西常 平，继父行盐法。为监察御史，迁殿 中侍御史、右司谏。哲宗立，改司封 员外郎。周辅得罪，以序辰成其恶， 降签书庐州判官。起知楚州，提点江 东刑狱。

绍圣中，迁左司员外郎，进起居 郎、中书舍人、同修国史。疏言： 「朝廷前日正司马光等奸恶，明其罪 罚，以告中外。惟变乱典刑，改废法 度，讪讟宗庙，睥睨两宫，观事考 心，相去八年之间，盖已不可究质。 其章疏案牍，散在有司，若不汇缉而 藏之，岁久必致沦弃。愿悉讨奸臣所 言行，选官编类，入为一帙，置之一 府，以示天下后世大戒。」遂命序辰 及徐铎编类。由是缙绅之祸，无一得 脱者。迁礼部尚书，与安惇看详诉理 事。以奉使辽国无状，黜知黄州。阅 四月，除龙图阁待制、知扬州。

徽宗立，中书言序辰类元祐章 牍，傅致语言，指为谤讪。诏与惇并 除名勒停，放归田里。蔡京为相，复 拜刑部、礼部侍郎，为翰林学士，进 纵部民盗铸钱，谪单州团练副使、江 州安置。又坐守苏时以天宁节同其父 忌日，辄于前一日设宴，及节日不张 乐，移永州。会赦，复官中奉大夫， 遂卒。序辰亦有文，善傅会，深文刻 核，似其父云。

徐铎字振文，兴化莆田人。熙宁 进士第一，签书镇东军判官，绍圣 末，以给事中直学士院。蹇序辰建议 编类元祐诸臣章牍事状，诏铎同主 之。凡一时施行文书，攈拾附著，纤 悉不遗。迁礼部侍郎。铎虽云封驳， 而是时凡给事中不肯书读者，辄命代 轻比。既上省，章惇怒，罚府吏，举 人竟坐刑，铎不复敢有言，众传以为 笑。后议除御史中丞，或摭此事以为 无所执持，乃止。

徽宗立，以龙图阁待制知青州。 御史中丞丰稷论铎编类事状，率视章 惇好恶为轻重，存殁名臣，横罹窜 斥，序辰既放归田里，铎之罪不在其 下。诏落职知湖州。崇宁中，拜礼部 尚书。方议庙制，铎请增为九室。议 者疑已祧之主不可复祔、铎言：「唐 之献祖、中宗、代宗与本朝之僖祖， 皆尝祧而复，今宜存宣祖于当祧，复 吏部尚书，卒。

论曰：「士学不为己，而俯仰随 时，如挈皋居井上，求其立朝不挠， 不可得已。常秩在嘉祐、治平时，三 辞羔雁之聘，若能隐居以求其志者。 及王安石用事，一召即至，容容历 年，曾无一嘉谟，而窃显位。至定之 党附，亶之凶德，宜为世所指名。绾 及周辅二家，父子并同恶相济，而序 辰与铎编类事状，流毒元祐名臣，忠 义之士，为之一空，驯致靖康之祸， 可胜叹哉。

王广渊，字才叔，大名成安人。 庆历中，上曾祖《明家集》，诏官其 御书十卷，仁宗喜之，以知舒州，留 不行。

英宗居藩邸，广渊因见昵，献所 为文，及即位，除直集贤院。谏官司 马光言：「汉卫绾不从太子饮，故景 帝待之厚。周张美私以公钱给世宗， 故世宗薄之。广渊交结奔竞，世无与 比，当仁宗之世，私自托于陛下，岂 忠臣哉？今当治其罪，而更赏之，何 以厉人臣之节？」帝不听，用为群 牧、三司户部判官，从容谓曰：「朕 于《洪范》得高明沉潜之义，刚内以 自强，柔外以应物，人君之体，无出 直龙图阁。帝有疾，中外忧疑，不能 寝食，帝自为诏谕之曰：「朕疾少间 矣。」广渊宣言于众。

神宗立，言者劾其漏泄禁中语， 出知齐州，改京东转运使，得于内省 传达章奏。曾公亮、王安石持不可， 乃止。广渊以方春农事兴而民苦乏， 兼并之家得以乘急要利，乞留本道钱 帛五十万，贷之贫民，岁可获息二十 五万，从之。其事与青苗钱法合，安 石始以为可用，召至京师。御史中丞 吕公著摭其旧恶，还故官。程颢、李 常又论其抑配掊克，迎朝廷旨意以困 遭劾，刘庠故坏新法而不问，举事如 此，安得人无向背？」故颢与常言不 行。徙使河东，擢宝文阁待制、知庆 州。

宣抚使兴师入夏境，檄庆会兵。 方授甲，卒长吴逵以众乱，广渊亟召 五营兵御之。逵率二千人斩关出，广 渊遣部将姚兕、林广追击，降其众。 柔远三都戍卒欲应贼，不果，广渊阳 劳之，使还戍，潜遣兵间道邀袭，尽 戮之。犹以盗发所部，削两秩。二 年，进龙图阁直学士、知渭州。

广渊小有才而善附会，所辟置类 宫书吏亦预选，盖其人与时君卿善。 一路官吏不少，置而不取，乃用此 辈，岂不误朝廷事？已下诏切责，卿 等宜贻书申戒之。」卒，年六十，赠 右谏议大夫。元丰初，诏以其被遇先 帝之故，弟临自皇城使擢为兵部郎 中、直昭文馆，子得君赐进士出身。

临字大观，亦起进士，签书雄州 判官。嘉祐初，契丹泛使至，朝论疑 所应，临言：「契丹方饥困，何能 为？然《春秋》许与之义，不可以不 谨。彼尝求驯象，可拒而不拒；尝求 乐章，可与而不与，两失之矣。今横 略，用近臣荐，自屯田员外郎换崇仪 使、知顺安军，改河北沿边安抚都 监。上备御数十策，大略皆自治而 已。

契丹刺两输人为义军，来归者数 万。或请遣还，临曰：「彼归我而遣 之，必为乱，不如因而抚之。」诏从 其请，自是来者益多，契丹悔失计。 进安抚副使，历知泾、鄜州、广信、 安肃军。

召对，还文阶，知齐州、沧州、 荆南，入为户部副使，以宝文阁待制 知广州府、河中，卒。

王陶，字乐道，京兆万年人。第 进士，至太常丞而丁父忧。陶以登朝 在郊祀后，恩不及亲，乞还所迁官， 丐追赠。诏特听之，仍俟服阕，除太 子中允。

嘉祐初，为监察御史里行。卫卒 入延福宫为盗，有司引疏决恩降其 罪。陶曰：「禁省之严，不应用外间 会降为比。」于是流诸海岛，主者皆 论罚。中贵人导炼丹者入禁廷，陶 言：「汉、唐方士，名为化黄金、益 年寿以惑人主者，后皆就戮。请出 之。」陈升之为枢密副使，论其不 当，升之去，陶亦知卫州，改蔡州。 介、吕诲等。」

英宗知宗正寺，逾年不就职。陶 上疏曰：「自至和中圣躬违豫之后， 天下颙颙，无所寄命，交章抗疏，请 早择宗室亲贤，以建储嗣，危言切 语，动天感人。夫为是议者，岂皆怀 不忠孝、为奸利附托之人哉？发于至 诚，念宗庙社稷无穷大计而已。陛下 顺民欲而安人心，故亲发德音，锐为 此举，中外摇摇之心，一旦定矣。厥 后浸润稽缓，岂免忧疑？流言或云事 由嫔御、宦侍姑息之语，圣意因而惑 焉。妇人近幸，讵识远图？臣恐海内 奸邪得以窥间伺隙，可不惜哉！」因 请对，仁宗曰：「今当别与一名 目。」既而韩琦决策，遂立为皇子。 英宗即位，加直史馆、修起居注、皇 子位伴读、淮阳颍王府诩善、知制 诰，进龙图阁学士、知永兴军，召为 太子詹事。

神宗立，迁枢密直学士，拜御史 中丞。郭逵以签书枢密宣抚陕西，诏 令还都。陶言：「韩琦置逵二府，至 用太祖故事，出师劫制人主，琦必有 奸言惑乱圣德。愿罢逵为渭州。」帝 曰：「逵先帝所用，今无罪黜之，是 得逞，遂以琦不押文德常朝班奏劾 之。陶始受知于琦，骤加奖拔。帝初 临御，颇不悦执政之专，陶料必易置 大臣，欲自规重位，故视琦如仇，力 攻之，琦闭门待罪。帝徙陶为翰林学 士，旋出知陈州，入权三司使。吕公 著言其反覆不可近，又以侍读学士知 蔡州，历河南府、许、汝、陈三州， 以东宫旧臣加观文殿学士。帝终薄其 为人，不复用。元丰三年，卒，年六 十一，赠吏部尚书，谥曰文恪。

陶微时苦贫，寓京师教小学。其 友姜愚气豪乐施，一日大雪，念陶奉 母寒馁，荷一锸刬雪，行二十里访 与附火饮食，又捐数百千为之娶。陶 既贵，尹洛，愚老而丧明，自卫州新 乡往谒之，意陶必念旧哀己。陶对之 邈然，但出尊酒而已。愚大失望，归 而病死。闻者益薄陶之为人。

王子韶，字圣美，太原人。中进 士第，以年未冠守选，复游太学，久 之乃得调。王安石引入条例司，擢监 察御史里行，出按明州苗振狱。安石 恶祖无择，子韶迎其意，发无择在杭 州时事，自京师逮对，而以振狱付张 载，无择遂废。中丞吕公著等论新 法，一台尽罢。子韶出知上元县，迁 浙常平。入对，神宗与论字学，留为 资善堂修定《说文》官。官制行，为 礼部员外郎，以入省后期，改库部。

元祐中，历吏部郎中、卫尉少 卿，迁太常谏官。刘安世言：「熙宁 初，士大夫有'十钻'之目，子韶为'衙 内钻'，指其交结要人子弟，如刀钻 之利。又陷祖无择于深文，搢绅所共 鄙薄，岂宜污礼乐之地！」改卫尉 卿。安世复言：「七寺正卿班少常 上，因弹击而获超迁，是启侥幸 也。」乃出知沧州。入为秘书少监， 迎伴辽使，御下苛刻，军吏因被酒刃 追复先烈以贻后法，复以太常少卿 召，进秘书监，拜集贤殿修撰、知明 州，卒。崇宁二年，子相录元祐中所 上疏稿闻于朝，诏赠显谟阁待制。

何正臣，字君表，临江新淦人。 九岁举童子，赐出身，复中进士第。 元丰中，用蔡确荐，为御史里行。遂 与李定、舒亶论苏轼，得五品服，领 三班院。会正御史专六察，正臣言： 「幸得备言路，以激浊扬清为职，不 宜兼治它曹。」神宗善之，为悉罢御 史兼局，而正臣解三班，加直集贤 院，擢侍御史知杂事。

韩存宝讨泸夷无功，命治其狱， 被以逗挠罪诛之。还，除宝文阁待 郎。逾年，嫚于奉职，铨拟多牴牾。 事闻，以制法未善为解。王安礼曰： 「法未善，有司所当请，岂得归罪于 法？」乃出知潭州。时诏州县听民以 家赀易盐，吏或推行失指。正臣条上 其害，谓无益于民，亦不足以佐国 用，遂寝之，民以为便。后历刑部侍 郎、知宣州，卒。

陈绎，字和叔，开封人。中进士 第，为馆阁校勘、集贤校理，刊定 《前汉书》，居母丧，诏即家雠校。 英宗临政渊嘿，绎献五箴，曰主断、 明微、广度、省变、稽古。同判刑 曰：「持法者贵审允，心知失刑，恶 得坐视？」由是多所平反。帝称其文 学，以为实录检讨官。

神宗立，为陕西转运副使，入直 舍人院、修起居注、知制诰，拜翰林 学士，以侍讲学士知邓州。绎不能肃 闺门，子与妇一夕俱殒于卒伍之手， 傲然无惭色。召知通进、银台司，帝 语辅臣曰：「绎论事不避权贵。」命 权开封府。时狱有小疑，辄从中覆； 至绎，特听便宜处决。久之。还翰 林，仍领府。治司农吏盗库钱狱未 竟，中书检正张谔判寺事，惧失察， 祀恩，复知制诰，言者再论之，得秘 书监、集贤院学士。

元丰初，知广州。库有檀香佛 像，绎以木易之。事觉，有司当为官 物有剩利。帝曰：「是以事佛丽重典 矣。」时绎已加龙图阁待制、知江宁 府，乃贬建昌军，夺其职。后复太中 大夫以卒，年六十八。

绎为政务摧豪党，而行与貌违， 暮年缪为敦朴之状，好事者目为「热 熟颜回」。

论曰：王广渊在仁宗时，因近昵 足道哉！王陶始为韩琦所知，在御史 时，颇能讥切时政。及为中丞，则承 望风旨，攻琦如仇雠，欲自取重位。 其忘姜愚布衣之义，又不足责矣。王 子韶之陷祖无择，何正臣之论苏轼， 皆小人之盗名。陈绎希合用事，固无 足道，然于狱事多所平反，惜乎闺门 不肃，廉耻并丧，虽明晓吏事，亦何 取焉。

列传第八十九

○任颛李参郭申锡傅求张景宪窦 卞张瑰孙瑜许遵卢士宗钱象先韩璹杜 纯弟纮杜常谢麟王宗望王吉甫

任颛，字诚之，青州寿光人。举 进士，得同学究出身。至卫尉丞。上 其文，乃赐第，擢盐铁判官。陕西铸 康定大铜钱，颛曰：「坏五为一，以 一当十，恐犯者众。」卒如其言。

夏人纳款，遣使要请十一事，甚 义，辞折而去。又再遣使来欲自买 卖，且通青盐，增岁赐。诏许置榷 场，其议多颛所发。出为京西转运 使，奏计京师。元昊为下所杀，遣杨 守素来告哀。守素，乃始为元昊谋不 称臣、纳赐节者也，仁宗记尝屈其使 者，复使押伴。颛问守素其主所以 死，不能对，讫去，不敢肆。改知凤 翔府。帝语辅臣，颛宜备朝廷委任， 留判三司恁由司。为谅祚册礼使，采 摭西夏风物、山川、道里、出入攻取 之要，为《治戎精要》三篇上之。

进直史馆，迁河东转运使。帝尝 敢。」颛为使者，每行部，必择僚佐 之贤者一人与俱，凡事必与议，未尝 以胥吏自随，人安其政。入为盐铁副 使，擢天章阁待制。

侬贼犯岭外，以知潭州。宣抚司 以宣毅卒有功，檄补军校，颛察其色 动，曰：「必有异志。」执按之，具 服为贼内应。搜其家，得所记潭事甚 悉，枭首以徇。诏书褒激，赐白金五 百两，进龙图阁直学士、知渭州。坐 在潭日贱市死商珠，降为待制。时四 路以边警闻，渭独无所上，朝廷疑斥 候不密，颛力言无他虞，帝使觇之， 八。

李参，字清臣，郓州须城人。以 荫知盐山县。岁饥，谕富室出粟，平 其直予民，不能籴者，给以糟籺，所 活数万。

通判定州，都部署夏守恩贪滥不 法，转运使使参按之，得其事，守恩 谪死。知荆门军，荆门岁以夏伐竹， 并税簿输荆南造舟，积日久多蠹恶不 可用，牙校破产不偿责。参请冬伐 竹，度其费以给，余募商人与为市， 遂除其害。

历知兴元府，淮南、京西、陕西 其阙，令民自隐度麦粟之赢，先贷以 钱，俟谷熟还之官，号「青苗钱」。 经数年，廪有羡粮。熙宁青苗法，盖 萌于此矣。

朝廷患边费益广，参建议辇钱边 郡，以平估籴，权罢入中法。比其 去，省榷货钱千万计。召为盐铁副 使，以右谏议大夫为河北都转运使。 与安抚使郭申锡相视决河，议不协； 又与真定吕溱相恶，二人皆得罪，参 移使河东，知荆南。

嘉祐七年，召为三司使，参知政 事孙抃曰：「参为主计，外台将承风 计，参言：「官各有职，臣若不任 事，当从废黜。不然，乞罢此局。」 从之。

治平初，加集贤院学士、知瀛 州，赐黄金百两，帅臣有赐自参始。 再迁枢密直学士、知秦州。蕃酋药家 族作乱，讨平之，得良田五百顷，以 募弓箭手。居镇阅岁，未尝以边事 闻。英宗遣使问故，对曰：「将在 边，期于无事而已，不敢妄以寇贻主 忧。」以疾解边任，判西京御史台， 起知曹、濮二州。神宗久知其才，书 姓名于殿柱。以知永兴军，不行， 卒，年七十四。
奸伏，不假贷，事至即决，虽簿书纤 悉不遗，时称能吏。

郭申锡，字延之，魏人。自言唐 代公元振之后。第进士，为晋陵尉。 民诉弟为人所杀，申锡察其色惧而哭 不哀，曰：「吾得贼矣，非汝乎？」 执而讯之，果然。久之。知博州。州 兵出戍，有欲胁众为乱者，申锡戮一 人，黥二人，乃定。奏至，仁宗曰： 「小官临事如此，岂易得？」即为御 史台推直官。数上疏论事，大臣不 便。鞫狱庆州。京东盗执濮州通判井 渊，迁知州事，未阅月，悉擒凶党， 斩以徇。
追册、起园陵，张尧佐为使相，陈执 中嬖妾杀婢，余靖引胡恢有丑行，高 若讷引范祥启边衅，申锡皆奏劾之， 屡诋权幸无所避，帝谓之曰：「近世 士大夫，方未达时，好指陈时事，及 被进用则不然，是资言以进耳，卿勿 为也。」

谍称契丹遣泛使，命体量安抚河 北，还为盐铁副使。相视决河，坐讼 李参失实，黜知濠州。帝明榜朝堂， 称其欺诬，以儆在位。旋加直史馆、 知江宁府，再副盐铁，进天章阁待 制、知邓州河中。

种谔取绥州，申锡曰：「边患将 其子袭爵，且言曰：「二虏赖岁币甚 厚，渝平岂其所利，必有以致之。但 得重将守边，不要功生事，则善 矣。」著《边鄙守御策》。以给事中 致仕，卒，年七十七。

傅求，字命之，考城人。进士甲 科，通判泗州。淮水溢，毁城。朝廷 遣中使护筑，绝淮取土，道远，度用 兵六十万。求相汴堤旁有高埠，夷之 得土，载以回舟，省工费殆半。

徙大名府，府守吕夷简委以事。 夷简入相，荐其才，擢知宿州，提点 江西、益州刑狱，为梓州路转运使。 故恐而叛。即黥吏置岭南，夷人闻 之，散去。益州文彦博上其状，进 秩，徙陕西。

关中行当十铁钱，盗铸不可计， 求请变法。时州县已散二百八十万 缗，亟下令更为当三。民出不意，荡 产失业，多自经死，然盗铸遂止。自 康定用兵，移税输边，民力大困，求 令输本州，而转钱以供边籴，民受其 惠，而兵食亦足。召为户部副使。

陇右蕃酋兰毡献古渭州地，秦州 范祥纳之，请缮城屯兵，又括熟户 田，诸羌靳之，相率叛。夏人欲得渭 已讫役，且已得而弃，非所以强国 威。乃诏谕羌众，反其田，报夏人以 渭非其有，不应索，正其封疆而还， 兵遂解。进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 使，加龙图阁直学士、知庆州。

环之定边砦蕃官苏恩，以小过疑 惧而遁，将佐议致讨。泾原既出师境 上，求谓恩非素携二者，乘以兵，必 起边患。但遣裨将从十数卒扣其帐， 开以祸福，恩感泣，还砦如初。入判 太常寺，权发遣开封府，迁枢密直学 士、知定州，复以龙图阁学士权开 封。

求本有吏能干局，至是，春秋浸 为邻所告，求不能决，反坐告者；又 断狱数差失。御史言其不胜任，出知 兖州。卒，年七十一。

张景宪，字正国，河南人。以父 师德任淮南转运副使。山阳令郑昉赃 累巨万，亲戚多要人，景宪首案治， 流之岭外，贪吏望风引去。徙京西、 东转运使。王逵居郓，专持吏短长， 求请贿谢如所欲，景宪上其恶，编置 宿州。熙宁初，为户部副使。

韩绛筑抚宁、啰兀两城，帝命景 宪往视。始受诏，即言城不可守，固 不待到而后知也。未几，抚宁陷。至 民困之状非一，愿罢徒劳之役，废无 用之城，严饬边将为守计。令边郡召 生羌，与之金帛、官爵，恐黠羌多 诈，缓急或为内应，宜亟止之。」陕 西转运司议，欲限半岁令民悉纳钱于 官，而易以交子。景宪言：「此法可 行于蜀耳，若施之陕西，民将无以为 命。」其后卒不行。

加集贤殿修撰，为河东都转运 使。议者欲分河东为两路，景宪言： 「本道地肥硗相杂，州县贫富亦异， 正宜有无相通，分之不便。」议遂 寝，改知瀛州，上言：「比岁多不 愿以宽假。」帝从之，仍下其事。

元丰初年，知河阳。时方讨西南 蛮，景宪入辞，因言：「小丑跳梁， 殆边吏扰之耳。且其巢穴险阻，若动 兵远征，万一馈饷不继，则我师坐困 矣。」帝曰：「卿言是也，然朝廷有 不得已者。」明年，徙同州，以太中 大夫卒，年七十七。

景宪在仁宗朝为部使者，时吏治 尚宽，独多举刺；及熙宁以来，吏治 峻急，景宪反济以宽。方新法之行， 不劾一人。居官不畏强御，非公事不 及执政之门。自负所守，于人少许 之。

窦卞，字彦法，曹州冤句人，进 士第二，通判汝州。秦悼王葬汝，宗 室来汝者众，役兵三千。郡守林潍以 汝与其乡近，因使辇薪刍、铁石致其 家。众怨愤，谋杀潍，会日暮门闭， 不果，遂挟大校叛。卞启关招谕之， 曰：「汝曹特醉酒狂呼尔，毋恐。」 众少定，乃密推首恶羁之，请于朝， 诏潍致仕，悉配徙乱者。

加集贤校理、知太常院，知绛 州，开封府推官。方禁销金为衣，皇 城卒捕得之，属卞治，以中禁为言。 奏曰：「真宗行此制，自掖廷始，今 法意。」英宗曰：「然。文王'刑于 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正谓 是也。」从其请。

出知深州。熙宁初，河决滹沱， 水及郡城，地大震。流民自恩、冀 来，踵相接，卞发常平粟食之。吏白 擅发且获罪，卞曰：「俟请而得报， 民死矣。吾宁以一身活数万人。」寻 以请，诏许之。外间讹言水大至，卞 下令敢言者斩。一日，复报大水且 至，吏请闭门，卞不可，既而果妄。 时发六州卒筑武强，陈卒惰，主者笞 之，不服。卞曰：「厢兵犯将校，法 不至重，然兴役聚工，不可拘以常 户部判官、同修起居注，进天章阁待 制，判昭文馆、将作监。

始，卞官汝时，与殿直王永年者 相接颇厚，及在京师，永年求监金曜 门库，卞为祷提举扬绘，绘荐为之。 永年置酒于家，延绘、卞至，出其妻 侑饮，且时致薄饷。永年以事系狱 死，御史发其私，卞坐夺职，提举灵 仙观。卒，年四十五。

张瑰，字唐公，洎之孙也。举进 士，以妇父王饮若嫌，召试学士院， 赐第，除秘阁校理、同知太常礼院。 谥钱惟演曰文墨，其子挝登闻鼓上 诉，仁宗使问状，瑰条奏甚切，朝廷 神御，请杀其礼。

判吏部南曹，为开封府推官、知 洪州。营校督役苛急，其徒三百人将 以夜杀之。求不获，持锸噪于门，请 易校。瑰召问谕遣，明日，推治黠十 人，不为易校。积阀当迁，十年不会 课，文彦博为言，特迁之。徙两浙转 运使，加直史馆、知颍州、扬州，即 拜淮南转运使。

三司下诸道责羡财，淮南独上金 九钱，三司使怒，移文谯切，瑰以赋 数民贫对。入修起居注、知制诰。草 故相刘沆赠官制，颇言其附会取显 位。沆子瑾帅子弟妇女衰绖诣阙，哭 赠乃恩典，瑰不当为贬词，出知黄 州，然瑾亦竟不敢请父谥。还判流内 铨。英宗时，论第在先朝乞蚤定储副 者，进左谏议大夫、翰林侍读学士。 刘瑾又讼其判铨日调其子不应法，复 出濠州。历应天府、河南、河阳，请 为太平州。

瑰平生荐士，后虽不如所举，未 尝以令自首，故再坐削阶。当官遇事 辄言，触忤势要，至屡黜，终不悔。 卒，年七十。

孙瑜，字叔礼，博平人。以父任 为将作监主簿，贾昌朝荐为崇文检 讨、同知礼院、开封府判官。 入贺，啖以厚饷，瑜辞以奉使有指， 不肯贺。加秘阁校理、两浙转运使。 入辞，仁宗访其家世，谓曰：「卿孙 奭子邪？奭，大儒也，久以道辅 朕。」因面赐金紫。

先是，郡县仓庾以斗斛大小为 奸，瑜奏均其制，黜吏之亡状者，民 大喜。有言其变新器非便，下迁知曹 州。寻有言瑜所作量法均一诚便者， 乃还其元资，徙知蔡州，毁吴元济 像，以其祠事裴度。大水缘城隙入， 瑜使囊沙数千捍其冲，城得弗坏。更 相、兖、潍、单四州，累官工部侍 郎，卒，年七十九。
瑜之子为诸孙长，瑜曰：「吾忍因父 丧而官吾子乎？」以兄之孤上之。瑜 天资整敏，齐家以严称。善与人交， 一受知终身不易。所荐士有过，或教 使自言，曰：「已知之而复挤之。吾 不为也。」

论曰：「宋至神宗，承平百余 年，风行政成，士皆守官称职，虽上 之化，亦下之气习使然也。当时仕于 朝廷，出守方岳，持节一道，专对四 方者，各有其人，其政迹且多可纪， 自颛至瑜是已。颛能折夏人，屈元昊 使者；参击贪除害，乃心边事；申锡 除凶党，诋权幸；求黥黠吏，禁盗 因母死而发白；孙瑜不忍以父丧而得 官：此其行尤昭昭者欤。

许遵，字仲途，泗州人，第进 士，又中明法，擢大理寺详断官、知 长兴县。水灾，民多流徙，遵募民出 米振济，竟以无患。益兴水利，溉田 甚博，邑人便利，立石纪之。

为审刑院详议官，知宿州、登 州。遵累典刑狱，强敏明恕。及为登 州，执政许以判大理，遵欲立奇以自 鬻。会妇人阿云狱起。初，云许嫁未 行，嫌婿陋，伺其寝田舍，怀刀斫 之，十余创，不能杀，断其一指。吏 母服未除，应以凡人论，谳于朝。有 司当为谋杀已伤，遵驳言：「云被问 即承，应为按问。审刑、大理当绞 刑，非是。」事下刑部，以遵为妄， 诏以赎论。未几，果判大理。耻用议 法坐劾，复言：「刑部定议非直，云 合免所因之罪。今弃敕不用，但引断 例，一切按而杀之，塞其自守之路， 殆非罪疑惟轻之义。」诏司马光、王 安石议。光以为不可，安石主遵，御 史中丞滕甫、侍御史钱顗皆言遵所争 戾法意，自是廷论纷然。安石既执 政，悉罪异己者，遂从遵议。虽累问 劫，吏先问左，则按问在左；先问 右，则按问在右。狱之生死，在问之 先后，而非盗之情，天下益厌其说。

熙宁间，出知寿州，再判大理 寺，请知润州，又请提举崇福宫。寻 致仕，累官中散大夫。卒，年八十 一。

卢士宗，字公彦，潍州昌乐人。 举《五经》，历审刑院详议、编敕删 定官，提点江西刑狱。侍讲杨安国以 经术荐之，仁宗御延和殿，诏讲官悉 升殿听其讲《易》。明日，复命讲 《泰卦》，又召经筵官及仆射贾昌朝 听之。授天章阁侍讲，赐三品服，加 劾之。士宗言两人皆为时用，有罪当 验问，不宜逮鞫。于是但黜申锡为 州。进龙图阁直学士、知审刑院、通 进银台司。

仁宗神主祔庙，礼院请以太祖、 太宗为一世，而增一室以备天子事七 世之礼。诏两制与礼官考议，孙抃等 欲如之。士宗以为：「在礼，太祖之 庙，万世不毁；其余昭穆，亲尽即 毁，示有终也。自汉以来，天子受命 之初，太祖尚在三昭、三穆之次，祀 四世或六世，其以上之主，属虽尊于 太祖，亲尽则迁。故汉元帝之世，瘗 君。大抵过六世则迁其主，盖太祖已 正东向之位，则并三昭三穆为七世 矣。唐高祖初祀四世，太宗增祀六 世，太宗祔庙则迁弘农府君，高宗祔 庙又迁宣宗，皆前世成法，惟明皇九 庙祀八世，于事为不经。今大行祔 庙，僖祖亲尽当迁，于典礼为合，不 当添展一室。」诏抃等再议，卒从八 室之说，议者咎之。

出知青州，入辞，英宗曰：「学 士忠纯之操，朕所素知，岂当久处 外。」命再对，及见，论知人安民之 要，劝帝守祖宗法。御史言其罕通吏 事，且衰病，改沂州。
年七十一。士宗以儒者长刑名之学， 而主于仁恕，故在刑部审刑，前后十 数年。

钱象先，字资元，苏州人。进士 高第，吕夷简荐为国子监直讲，历权 大理少卿、度支判官、河北、江东转 运使，召兼天章阁侍讲。详定一路敕 成，当进勋爵，仁宗以象先母老，欲 慰之，独赐紫章服。进待制、知审刑 院，加龙图阁直学士，出知蔡州。

象先长于经术，侍迩英十余年， 有所顾问，必依经以对，反复讽谕， 遂及当世之务，帝礼遇甚渥。故事， 编。」于是同列罢进者浃日。徙知河 南府、陈州，复兼侍讲、知审刑院。

象先旁通法家说，故屡为刑官， 条令多所裁定。尝以为犯敕者重，犯 令者轻，请移敕文入令者甚众。又议 告捕法，以为罪有可去，有可捕，苟 皆许捕，则奸人将倚法以害善良，因 削去许捕百余事。其持心平恕类此。 复知许、颍、陈三州，以吏部侍郎致 仕。卒，年八十一。

韩璹，字君玉，卫州汲人。登进 士第，知定州安喜县。为政强力，能 使吏不贿，守韩琦称其才。为开封司 录。嘉祐宽恤诸道，分遣使者。璹 乎？」乃具徭役利害上之，诏司马 光、陈洙详定条式，遂革大姓渔并之 弊。提点利州路、河北刑狱，以开封 府判官迎契丹使。使问：「南朝不闻 打围，何也？」璹曰：「我后仁及昆 虫，非时不为耳。」

熙宁初，为梓州路转运使。朝廷 命诸道议更役法，璹首建并纲减役之 制，纲以数计者百二十有八，衙前以 人计者二百八十有三，省役人五百。 又请裁定诸州衙簿，于是王安石言： 「璹所言皆久为公私病，监司背公养 誉，莫之或恤，而独能体上意，宜加 失举，降太常少卿。河决，昼夜捍 御。神宗念其劳，复故官太中大夫， 判将作监，转正议大夫致仕。卒，年 七十七。

璹吏事绝人，阅按牍，终身不 忘，澶州民怀思之。他日，郡守或欲 有所为，民必曰：「此已经韩太中 矣。」以故辄止。

杜纯，字孝锡，濮州鄄城人。少 有成人之操，伯父没官南海上，其孤 弱，枢不能还。纯白父请往，如期而 丧至。
市，价十不偿一，惟知州关咏与纯无 私买，人亦莫知。后事败，狱治多相 牵系，独两人无与。咏犹以不察免， 且檄参对。纯愤懑，陈书使者为讼 冤，咏得不坐。

熙宁初，以河西令上书言政，王 安石异之，引置条例司，数与论事， 荐于朝，充审刑详议官。或议复肉 刑，先以刖代死刑之轻者，纯言： 「今盗抵死，岁不减五十，以死惧 民，民常不畏，而况于刖乎？人知不 死，犯者益众，是为名轻而实重 也。」事遂寝。
诏推鞫，得韶罪。安石主韶，变其 狱，免纯官。韩绛为相，以检详三司 会计。安石再来，乃请监池州酒。久 之，为大理正。上言：「朝廷非不恶 告讦，而有觇事者以擿抉隐微，盖京 师聚万姓，易以宿奸，于计当然，非 扰人也。比来或徒隶觖望，或民相怨 仇，或意冒告赏，但泛云某有罪，某 知状，官不识所逮之囚，囚不省见逮 之故。若许有司先计其实，而坐为欺 者以诬告，当无不竟矣。」

隰州商尹奇贸温泉矾有羡数，云 官润之，寺欲械讯河东。纯曰：「奇 情止尔，若傅致其罪，恐自是民无复 敢货矾，则数百万之储，皆为土石。 避水患，以车载货入京，征商者以为 匿税，寺议黥坦，纯复争之，卿杨汲 奏为立异，又废于家。

元祐元年，范纯仁、韩维、王 存、孙永交荐之，除河北转运判官。 初更役书，司马光称其论议详尽，予 之书曰：「足下在彼，朝廷无河北 忧。」纯因建言：「河防旧隶转运， 今乃领属都水外丞，计其决溢之变， 前日不加多，今日不加少。然出财之 司。则常忧费而缓不急；用财之官， 则宁过计而无不及，不如使之归 一。」后如其言。
郎中，寻知相州，徙徐州，陕西转运 使。还，拜鸿胪、光禄卿，权兵部侍 郎，谢病，以集贤院学士提举崇福 宫，改修撰。卒，年六十四，弟纮。

纮字君章，起进士，为永年令。 岁荒，民将他往，召谕父老曰：「令 不能使汝必无行，若留，能使汝无 饥。」皆喜听命。乃官给印券，使称 贷于大家，约岁丰为督偿，于是咸得 食，无徙者。明年稔，偿不愆素。神 宗闻其材，用为大理详断官、检详枢 密刑房，修《武经要略》。以职事 对，帝翌日语宰相，嘉其论奏明白， 未果用。

纮每议狱，必傅经谊。民间有女 幼许嫁，未行而养于婿氏，婿氏杀以 诬人，吏当如昏法。纮曰：「礼，妇 三月而庙见，未庙见而死，则归葬于 家，示未成妇也。律，定昏而夫犯， 论同凡人。养妇虽非礼律，然未成妇 则一也。」议乃定。又论：「天下囚 应死，吏懦不行法，辄以疑谳。夫杀 人而以疑谳，是纵民为杀之道也。请 治妄谳者。」不从。

擢刑部郎中。元祐初，为夏国母 祭奠使。时夏人方修贡，入其国，礼 犹倨，迓者至衣毛裘，设下人坐，蒙 以黪，且不跪受诏。纮责之曰：「天 疆。纮逆之至馆，使欲入见有所陈， 纮止之，答语颇不逊。纮曰：「国主 设有请，必具表中，此大事也，朝廷 肯以使人口语为可否乎？」随语连拄 之，乃不敢言。

迁右司郎中、大理卿，以直秘阁 知齐、邓二州，复为大理卿，权刑部 侍郎，加集贤殿修撰，为江淮发运 使、知郓州。狱系囚三百人，纮至之 旬日，处决立尽。又以刑部召，未 至，还之郓。

尝有揭帜城隅，著妖言其上，期 为变，州民皆震。俄而草场白昼火， 吾胶扰而发，奈何堕其术中？彼无能 为也。」居无何，获盗，乃奸民为妖 如所揣，遂按诛之。徙知应天府， 卒，年六十二。

纮事兄纯礼甚备。在郓州闻讣， 泣曰：「兄教我成立，今亡不得临， 死不瞑矣。」适诣阙，迎其柩于都 门，哀动行路。悉以奉钱给寡嫂，推 其子恩，官其子若孙一人。宦京师 时，里人马随调选，病卧逆旅，纮载 与归，医视之。随竟死，为治丧第 中。或以为嫌，不自恤，其风义盖天 性云。
尝跨驴读书，驴嗜草失道，不之觉， 触桑木而堕，额为之伤。中进士第， 调河阳司法参军事，富弼礼重之。积 迁河东转运判官，提点河北刑狱，历 兵部左司郎中、太常少卿、太仆太府 卿、户工刑吏部侍郎，出知梓州、 青、郓、徐州、成德军。

崇宁中，至工部尚书，以龙图阁 学士知河阳军。苦旱，及境而雨，大 河决，直州西上埽，势危甚。常亲护 役，徙处埽上，埽溃水溢，及常坐而 止。于是役人尽力，河流遂退，郡赖 以安。卒，年七十九。
归而所亲杀之，因诬仇。麟知死者无 子，所亲利其财，一讯得实。再调石 首令，县苦江水为患，堤不可御，麟 叠石障之，自是人得安堵，号「谢公 堤」。

通判辰州。章惇使湖湘，拓沅 州，荐麟为守，由太常博士改西上阁 门副使。ＯＤ贼犯辰溪，麟且捕且 招，一方以宁。诏使经制宜州獠，降 其种落四千八百人，纳思广洞民千四 百室，得铠甲二万，褒赐甚渥。加果 州刺吏，知荆南、泾、邠二州。

元祐初，复以朝议大夫、直秘阁 议致讨，麟以计平之。戍兵从北来， 不能水土，麟部土人使极南，而北兵 止屯近郡，赖以全者甚众。卒于官。

王宗望，字磻叟，光州固始人。 以荫累擢夔州路转运副使。哲宗即 位，行赦赏军，万州弥旬不给。庖卒 朱明因众怒，白昼入府宅，伤守臣， 左右惊散，他兵籍籍谋兆乱。宗望闻 变，自夔疾驱至，先命给赏，然后斩 明以徇，且窜视守伤而不救者。乃自 劾，朝廷嘉之。历仓部郎中、司农少 卿、江淮发运使。

楚州沿淮至涟州，风涛险，舟多 吴安持为都水使者。自大河有东、北 流之异，纷争十年，水官无所适从。 宗望谓回河有创立金堤七十里，索缗 钱百万，诏从之。右正言张商英论其 诞谩，而宗望奏已有成绩，遂增秩三 等，加直龙图阁、河北都转运使，擢 工部侍郎，以集贤殿修撰知郓州。 卒，年七十七。元符中，治其导河东 流事，以为附会元祐，追所得恩典 云。

王吉甫，字邦宪，同州人。举明 经，练习法律，试断刑入等，为大理 评事，累迁丞、正、刑部员外郎、大 理少卿。

舒亶以官烛引至第，执政欲坐以 自盗。吉甫谓不可，执政怒，移狱他 所，吉甫亦就辨。亶乃用饮食论罪， 不以烛也。南郊起幔城，役卒急于毕 事，董役者责之曰：「此殆类白露屋 耳。」卒诉之。吏当非所宜言论死。 吉甫谓非咒诅不应死，遂求对。神宗 怒曰：「得非为白露屋事来邪？」吉 甫从容敷陈，不少慑，帝为霁怒，其 人得释。苏轼南迁，所过，郡守有延 馆之者，走马使上闻，诏鞫之。吉甫 议当笞，宰相章惇不悦。吉甫曰： 「法如是，难以增加成罪。」卒从 笞。太仓火，议诛守者十余人，亦争 此。

请知齐州、梓州。梓在东川为壮 藩，户口最盛。转运使欲增折配以取 羡余。吉甫谓其僚曰：「民力竭矣， 一增之后，不可复减，吾宁贻使者 怒，忍为国敛怨、为民基祸哉。」竟 却之。历提点梓州路京畿刑狱、开封 少尹、知同、刑、汉三州，以中大夫 卒，年七十。
吉甫老于为吏，廉介不回，但一 于用法，士恨其少缘饰云。
论曰：宋取士兼习律令，故儒者 以经术润饰吏事，举能其官。遵惠政 及民，而缓登州妇狱，君子谓之失 官，论法平恕，宜哉，璹吏事绝人， 民怀其德。纯以微官能著清节，纮议 狱必傅经谊，风义蔼然。常坐护危 埽，麟定、獠，宗望弭万州之变，皆 靖至难之事于谈笑间。吉甫一于用 法，而廉介不回，有足称云。

列传第九十

○孙长卿周沆李中师罗拯马仲甫 王居卿孙构张诜苏寀马从先沈遘弟辽 从弟括李大临吕夏卿祖无择程师孟张 问陈舜俞乐京刘蒙附苗时中韩贽楚建 中张颉卢革子秉

孙长卿，字次公，扬州人。以外 祖朱巽任为秘书省校书郎。天禧中， 巽守雍，命随所取浮图像入见。仁宗 方权听天下事，嘉其年少敏占对，欲 粮料院。郡仓积米五十万，陈腐不可 食，主吏皆惧法，毋敢轻去，长卿为 酌新旧均渫之，吏罪得免。

通判河南府。秋，大雨，军营 坏，或言某众将叛，洛中哗然。长卿 驰谕之曰：「天雨败屋庐，未能葺， 汝辈岂有欲叛意，得无有乘此动吾军 者邪？」推首恶一人诛之，留宿其 所，众遂定。诏汰三陵奉先卒，汰者 群噪府下，长卿矫制使还，而具言不 可汰之故，朝廷为止。知和州，民诉 人杀弟，长卿察所言无理，问其资， 曰：「上等也。」「家几人？」曰： 「惟此弟尔。」曰：「然则汝杀弟

提点益州路刑狱，历开封盐铁判 官、江东淮南河北转运使、江浙荆淮 发运使。岁漕米至八百万，或疑其 多，长卿曰：「吾非欲事羡赢，以备 饥岁尔。」议者谓楚水多风波，请开 盱眙河，自淮趣高邮，长卿言：「地 阻山回绕，役大难就。」事下都水。 调工数百万，卒以不可成，罢之。时 又将弛茶禁而收其征，召长卿议，长 卿曰：「本祖宗榷茶，盖将备二边之 籴，且不出都内钱，公私以为便。今 之所行，不足助边籴什一，国用耗 矣。」乃条所不便十五事，不从。

改陕西都转运使。逾年，知庆 谷汲城中，未几复绝。长卿凿百井， 皆及泉。泥阳有罗川、马岭，上构危 栈，下临不测之渊，过者惴恐。长卿 访得唐故道，辟为通涂。加集贤院学 士、河东都转运使，拜龙图阁直学 士、知定州。

熙宁元年，河北地大震，城郭仓 庾皆隤，长卿尽力缮补。神宗知其 能，转兵部侍郎，留再任。明年， 卒，年六十六。

长卿无文学，而长于政事，为能 臣。性洁廉，不以一毫取诸人。定州 当得园利八十万，悉归之公。既没， 诏中使护其丧归葬。
进士，知渤海县。岁满，县人请留， 既报可，而以亲老求监州税。通判凤 翔，初置转运判官。沆使江西，求葬 亲，改知沂州。历开封府推官。

湖南蛮唐、盘二族寇暴，杀居 民，官军数不利，以沆为转运使。沆 言：「蛮骤胜方骄，未易斗力，宜须 秋冬进兵。且其地险气毒，人骁悍， 善用钅延盾，北军不能确。请选邕、 宜、融三州卒三千人习知山川技艺 者，径捣其巢，布余兵络山足，出则 猎取之。俟其势穷力屈，乃可顺 抚。」朝廷用其策，二族皆降。加直 戍人便之。

徙河东转运使。民盗铸铁钱，法 不能禁，沆高估钱价，铸者以无利， 自息。入为度支副使。

侬智高乱定，仁宗命安抚广西， 谕之曰：「岭外地恶，非贼所至处， 毋庸行。」对曰：「君命，仁也；然 远民罹涂炭，当布宣天子德泽。」遂 往，遍行郡邑。民避寇弃业，吏用常 法，满半岁则听人革佃。沆曰：「是 岂与凶年诡征役者同科？」奏申其 期。擢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 改河北。
而功倍。诏沆行视，沆言：「近计塞 商胡，本度五百八十万工，用薪刍千 六百万；今才用功一万，薪刍三百 万。均一河也，而功力不相侔如是， 盖仲昌先为小计，以来兴役尔。况所 规新渠，视河广不能五之一，安能容 受？此役若成，河必泛溢，齐、博、 滨、棣之民其鱼矣。」既而从初议， 河塞复决，如沆言。

又徙河东转运使，迁龙图阁直学 士、知庆州。，召知通进银台司、判 太常寺。英宗既即位，契丹贺乾元节 使至，沆馆客，欲取书柩前，使者以 达命。恩礼厚矣，尚何云？」使者立 授书。朝廷未知契丹主年，沆乘间杂 他语以问，得其实，使者悔之曰： 「今复应兄事南朝矣。」

进枢密直学士、知成德军。俗方 弃亲事佛。沆阅按，斥数千人还其 家。以户部侍郎致仕，卒，年六十 九。

李中师，字君锡，开封人。举进 士，陈执中荐为集贤校理、提点开封 府界。境多盗，中师立赏格，督吏分 捕，尽得之。进秩，辞不受，乃擢度 支判官，为淮南转运使。两浙饥，移 淮粟振赡，僚属议勿与，中师曰： 「朝廷视民，淮、浙等尔。」卒与 之。徙河东，入为度支副使，拜天章 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知澶州、河 南府。召权三司使、龙图阁直学士， 复为河南。前此多大臣居守，委事掾 幕，吏习弛缓，中师一以严整齐之。 号为治办。然用法刻深，烦碎无大 体，唯厚结中人。

初，神宗尝对宰相称其治状，富 弼曰：「陛下何从知之？」帝默然。 中师衔弼沮已，及再至，弼已老，乃 籍其户，令出免役钱与富民等。又希 司农指，多取余，视他处为重，洛人 怨之。朝廷以中师率先推行，召为群 不堪命。权发遣开封府，卒，年六十 一。有女嫁陈执中子世儒，坐夫事诛 死。

罗拯，字道济，祥符人。第进 士，历官知荣州。州介两江间，每江 涨，辄犯城郭，拯作东西二堤除其 患。选知秀州，为江西转运判官、提 点福建刑狱。泉州兴化军水坏庐舍， 拯请勿征海运竹木，经一年，民居皆 复其旧。

迁转运使。邵武之光泽不榷酒， 以课赋民，号「黄麹钱」，拯均之他 三邑，人以为便。改江、淮发运副 粟为逃谴计。拯始请凡米至而不可上 供者，以廪军；又贮浙西米于润仓以 时运，自是漕增而费省。转为使。

拯使闽时，泉商黄谨往高丽，馆 之礼宾省，其王云自天圣后职贡绝， 欲命使与谨俱来。至是，拯以闻，神 宗许之，遂遣金悌和主贡。高丽复通 中国自兹始。加天章阁待制。居职七 年，徙知永兴军、青、颍、秦三州， 卒，年六十五。

拯性和柔，不与人校曲直。为发 运使时，与副皮公弼不协。公弼徙他 道，御吏劾其贷官钱，拯力为辨理。 德报怨，拯曰：「同僚不协，所见异 也；谏官所言，职也。又何怨乎？」 时论服其长者。

马仲甫，字子山，庐江人，太子 少保亮之子也。举进士，知登封县。 辕辕道险厄，遂佣民凿平为坦涂，人 便其行，为刻石颂美。通判赵州，知 台州，为度支判官。

内侍杨永德言漕舟淮、汴间，惟 水递铺为便。诏仲甫偕往订可否，还 言其害十余条，议遂格。出为夔路转 运使。岁饥，盗粟者当论死，仲甫请 罪减一等，诏须奏裁。复言：「饥羸 拘囚，比得报，死矣，请决而后 奏。」

徙使淮南。真、扬诸州地狭，出 米少，官籴之多，价常踊登，滨江米 狼戾，而农无所售。仲甫请移籴以纾 其患，两益于民，从之。遂繇户部判 官为发运使。自淮阴径泗上浮长淮， 风波覆舟，岁罹其患。仲甫建议凿洪 泽渠六十里，漕者便之。

拜天章阁待制、知瀛州秦州。古 渭介青唐之南，夏人在其北，中通一 径，小警则路绝。仲甫得筚栗城故 址，自鸡川砦筑堡，北抵南谷，环数 百里为内地，诏赐名甘谷堡。故时羌 人入城贸易，皆僦邸，仲甫设馆处 之，阳示礼厚，实闲之也。

熙宁初，守亳、许、扬三州，纠 察在京刑狱，知通进、银台司，复为 扬州，提举崇禧观，卒。

王居卿，字寿明，登州蓬莱人， 以进士至知齐州，提举夔路京东刑 狱、盐铁判官。建言商贾转百货市塞 上者，听以家赀抵于官，为给长券， 至卖所，并输征税直，公私便之。

出知扬州，改京东转运使。青州 河贯城中，苦泛溢为病，居卿即城立 飞梁，上设楼橹，下建门，以时闭 启，人诵其智。徙河北路。河决曹 村，居卿立软横二埽以遏怒流，而不 与水争。朝廷赏其功，建以为都水 太原府，卒，年六十二。居卿俗吏， 特以言利至从官。

孙构字绍先，博平人。中进士 第，为广济军判官，岁入圭田粟六百 石，构止受百石，余以畀学官。久 之，知黎州，夷年墨数扰边，用间杀 之。蜀帅吕公弼上其事，擢知真州。 凶岁得盗，令名指党伍，悉置诸法， 境内为清。

迁度支判官。夔州部夷梁承秀、 李光吉、王兖导生獠入寇，转运判官 张诜请诛之。选构为使，倍道之官， 至则遣渝州豪杜安行募千人往袭，自 兵从间道夜噪而进，光吉坠崖死，兖 自缚降。以其地建南平军。录功加直 昭文馆。

徙湖北转运使。章惇兴南、北江 蛮事，构谕降懿、洽二州，纳归附州 十四。初，渡辰溪，舟毁而溺，得援 者仅免，神宗悯之。赐帛三百。北江 酋彭师晏常持向背，构知向水酋彭儒 武与有隙，檄使攻之。师晏降，得其 下溪州地，五溪皆平。进集贤殿修 撰，赐三品服。交　止入寇，拜右谏 议大夫、知桂州，声言将掎角捣其巢 穴，寇闻引去。以疾提举崇福宫，换 太中大夫，卒，年六十四。
构喜功名，勇于建立，西南边事 自此始云。
张诜，字枢言，建州浦城人。第 进士，通判越州。民患苦衙前役，诜 科别人户，籍其当役者，以差人钱为 雇人充，皆以为便。知襄邑县，擢夔 路转运判官。录辟土之功，加直集贤 院，改陕西转运副使。召对，帝曰： 「朕未识卿，每阅章奏，独卿与蔡挺 有所论请，使人了然。寻当以帅事相 属。」及入辞，赐服金紫。

明年，直龙图阁、知秦州。前此 将吏贪功，多从羌地猎射，因起边 患。诜至，申令毋得犯，得一人，斩 知熙州。董毡遣鬼章逼岷州，诜往 讨，董毡迎战，破之于错凿城，斩首 万级。

元丰初，加龙图阁直学士、知成 都府，徙杭州。将行，复命权经略熙 河事，趣使倍道行。时仓卒治戎，有 司计产调夫，户至累首，民多流亡。 诜中涂诉其状，乞敕剑外招携之，不 报。会灵武师罢，乃赴杭，道过京 师，帝访以西事，对曰：「彼势虽 弱，而我师未锐，边备未饬，愿以岁 月图功。」累官正议大夫，卒，年七 十二。
诜性孝友，廉于财，平生不殖田 言可纪，终不逭清议云。
苏寀字，公佐，磁州滏阳人。擢 第，调兖州观察推官，受知于守杜 衍。为大理详断官。民有母改嫁而 死，既葬，辄盗其柩归祔，法当死。 寀曰：「子取母祔父，岂与发冢取财 等？」请而生之。

迁审刑院详议、御史台推真官， 知单州，提点梓州益州路刑狱、利路 转运使。文州岁市羌马，羌转买蜀 货，猾驵上下物价，肆为奸渔。寀议 置折博务，平货直以易马，宿弊顿 绝。

入判大理寺，为湖北、淮南、成 部。使契丹，还及半道，闻英宗晏 驾，契丹置宴仍用乐，寀谓送者曰： 「两朝兄第国家，君臣之义，吾与君 等一也。此而可忍，孰不可忍。」遂 为之彻乐。

进度支副使，以集贤殿修撰知凤 翔。还，纠察在京刑狱，又出知潭 州、广州，累转给事中，知河南府， 无留讼。入知审刑院，卒。寀长于刑 名，故屡为法官，数以谳议受诏奖 焉。

马从先，字子野，祥符人。少尽 力于学。父当任子，推以与其弟。由 进士累官太常少卿、知宿州。宿在 重坐者厚赏以求盗。禁屠牛、铸钱， 严甚。大水，发廪振流亡，全活数十 万。代还，知寿州，以老辞，英宗谕 遣之曰：「闻卿治行籍甚，寿尤重于 宿，姑为朕往。」既至，治如曩时。 由太子宾客转工部侍郎致仕。从先性 整严，虽盛夏不袒跣。晚学佛，预言 其终时，年七十六而卒。

论曰：长卿性务廉洁，以能臣 称，中师用法刻深，以治辨称，虽均 为材吏，而优劣自见。拯及仲甫俱能 为国兴利除害。构始开西南边，诜遂 拓泸夷被进用，虽有他善。而不能逭 使，历有可称述者，其最优欤。

沈遘，字文通，钱塘人，以荫为 郊社斋郎。举进士，廷唱第一，大臣 谓已官者不得先多士，乃以遘为第 二。通判江宁府，归，奏《本治 论》。仁宗曰：「近献文者率以诗 赋，岂若此十篇之书为可用也。」除 集贤校理。顷之，修起居注，遂知制 诰。以父扶坐事免，求知越州，徙杭 州。

为人疏隽博达，明于吏治，令行 禁止。民或贫不能葬，给以公钱，嫁 孤女数百人，倡优养良家子者，夺归 其父母。善遇僚寀，皆甘乐倾尽为之 蟹夜入其篱间，适有客会宿，相与食 之，旦诣府，遘迎语曰：「昨夜食蟹 美乎？」客笑而谢之。小民有犯法， 情稍不善者，不问法轻重，辄刺为 兵，奸猾屏息。提点刑狱鞫真卿将按 其状，遘为稍弛，而刺者复为民。

嘉祐遗诏至，为次于外，不饮酒 食肉者二十七日。召知开封府，迁龙 图阁直学士，治如在杭州。蚤作视 事，逮午而毕，出与亲旧还往，从容 燕笑，沛然有余暇，士大夫交称其 能。拜翰林学士、判流内铨。丁母 忧，英宗闵其去，赉黄金百两，仍命 弟括。

辽字睿达，幼挺拔不群，长而好 学尚友，傲睨一世。读左氏、班固 书，小摹仿之。辄近似，乃锄植纵 舍，自成一家。趣操高爽，缥缥然有 物外意，绝不喜进取。用兄任监寿州 酒税。吴充使三司，荐监内藏库。熙 宁初，分审官建西院，以为主簿，时 方重此官，出则奉使持节。辽故受知 于王安石，安石尝与诗，有「风流谢 安石，潇洒陶渊明」之称。至是当 国，更张法令，辽与之议论，浸浸咈 意，日益见疏，于是坐与其长不相 能，罢去。

久之，以太常寺奉礼郎监杭州军 资库，转运使使摄华亭县。他使者适 有夙憾，思中以文法，因县民忿争相 牵告，辞语连及，遂文致其罪。下狱 引服，夺官流永州，遭父忧不得释。 更赦，始徙池州。留连江湖间累年， 益偃蹇傲世。既至池，得九华、秋浦 间，玩其林泉，喜曰：「使我自择， 不过尔耳。」既筑室于齐山之上，名 曰云巢，好事者多往游。

辽追悔平生不自贵重，悉谢弃少 习，杜门隐几，虽笔砚亦埃尘竟日。 间作为文章，雄奇峭丽，尤长于歌 诗，曾巩、苏轼、黄庭坚皆与唱酬相 五十四。

括字存中，以父任为沭阳主簿。 县依沐水，乃职方氏所书「浸曰沂、 沭」者，故迹漫为污泽，括新其二 坊，疏水为百渠九堰，以播节原委， 得上田七千顷。

擢进士第，编校昭文书籍，为馆 阁校勘，删定三司条例。故事，三岁 郊丘之制，有司按籍而行，藏其副， 吏沿以干利。坛下张幔，距城数里为 园囿，植采木、刻鸟兽绵络其间。将 事之夕，法驾临观，御端门、陈仗卫 以阅严警，游幸登赏，类非斋祠所 宜。乘舆一器，而百工侍役者六七十 辈。括考礼沿革，为书曰《南郊 式》。即诏令点检事务，执新式从 事，所省万计，神宗称善。

迁太子中允、检正中书刑房、提 举司天监，日官皆市井庸贩，法象图 器，大抵漫不知。括始置浑仪、景 表、五壶浮漏，招卫朴造新历，募天 下上太史占书，杂用士人，分方技科 为五，后皆施用。加史馆检讨。

淮南饥，遣括察访，发常平钱 粟，疏沟渎，治废田，以救水患。迁 集贤校理，察访两浙农田水利，迁太 常丞、同修起居注。时大籍民车，人 未谕县官意，相扌延为忧；又市易司 患蜀盐之不禁，欲尽实私井而辇解池 括侍帝侧，帝顾曰：「卿知籍车 乎？」曰：「知之。」帝曰：「何 如？」对曰：「敢问欲何用？」帝 曰：「北边以马取胜，非车不足以当 之。」括曰：「车战之利，见于历 世。然古人所谓兵车者，轻车也，五 御折旋，利于捷速。今之民间辎车重 大，日不能三十里，故世谓之太平 车，但可施于无事之日尔。」帝喜 曰：「人言无及此者，朕当思之。」 遂问蜀盐事，对曰：「一切实私井而 运解盐，使一出于官售，诚善。然患 万、戎、泸间夷界小井尤多，不可猝 绝也，势须列候加警，臣恐得不足偿 是才三月。

为河北西路察访使。先是，银 冶，转运司置官收其利，括言：「近 宝则国贫，其势必然；人众则囊橐奸 伪何以检颐？朝廷岁遗契丹银数千 万，以其非北方所有，故重而利之。 昔日银城县、银坊城皆没于彼，使其 知凿山之利，则中国之币益轻，何赖 岁饷，邻衅将自兹始矣。」

时赋近畿户出马备边，民以为 病，括言：「北地多马而人习骑战， 犹中国之工强弩也。今舍我之长技， 强所不能，何以取胜。」又边人习 事，诏皆可之。

辽萧禧来理河东黄嵬地，留馆不 肯辞，曰：「必得请而后反。」帝遣 括往聘。括诣枢密院阅故牍，得顷岁 所议疆地书，指古长城为境，今所争 盖三十里远，表论之。帝以休日开天 章阁召对，喜曰：「大臣殊不究本 末，几误国事。」命以画图示禧，禧 议始屈。赐括白金千两使行。至契丹 庭，契丹相杨益戒来就议，括得地讼 之籍数十，预使吏士诵之，益戒有所 问，则顾吏举以答。他日复问，亦如 之。益戒无以应，谩曰：「数里之地 为壮，曲为老。今北朝弃先君之大 信，以威用其民，非我朝之不利 也。」凡六会，契丹知不可夺，遂舍 黄嵬而以天池请。括乃还，在道图其 山川险易迂直，风俗之纯庞，人情之 向背，为《使契丹图抄》上之。拜翰 林学士、权三司使。

尝白事丞相府，吴充问曰：「自 免役令下，民之诋訾者今未衰也，是 果于民何如？」括曰：「以为不便 者，特士大夫与邑居之人习于复除者 尔，无足恤也。独微户本无力役，而 亦使出钱，则为可念。若悉弛之，使 一无所预，则善矣。」充然其说，表 行之。

蔡确论括首鼠乖刺，阴害司农 法，以集贤院学士知宣州，明年，复 龙图阁待制、知审官院，又出知青 州，未行，改延州。至镇，悉以别赐 钱为酒，命廛市良家子驰射角胜，有 轶群之能者，自起酌酒以劳之，边人 欢激，执弓傅矢，唯恐不得进。越 岁，得彻札超乘者千余，皆补中军义 从，威声雄他府。以副总管种谔西讨 援银、宥功，加龙图阁学士。朝廷出 宿卫之师来戍，赏赉至再而不及镇 兵。括以为卫兵虽重，而无岁不战 者，镇兵也。今不均若是，且召乱。 乃藏敕书，而矫制赐缗钱数万，以驿 不暇请者，皆得专之。蕃汉将士自皇 城使以降，许承制补授。

谔师次五原，值大雪，粮饷不 继，殿直刘归仁率众南奔，士卒二万 人皆溃入塞，居民怖骇。括出东郊饯 河东归师，得奔者数千，问曰：「副 都总管遣汝归取粮，主者为何人？」 曰：「在后。」即谕令各归屯。及 暮，至者八百，未旬日，溃卒尽还。 括出按兵，归仁至，括曰：「汝归取 粮，何以不持军符？」归仁不能对， 斩以狗。经数日，帝使内侍刘惟简来 诘叛者，具以对。

大将景思谊、曲珍拔夏人磨崖葭 给事中徐禧来，禧欲先城永乐。诏禧 护诸将往筑，令括移府并塞，以济军 用。已而禧败没，括以夏人袭绥德， 先往救之。不能援永乐，坐谪均州团 练副使。元祐初，徙秀州，继以光禄 少卿分司，居润八年卒，年六十五。

括博学善文，于天文、方志、律 历、音乐、医药、卜算，无所不通， 皆有所论著。又纪平日与宾客言者为 《笔谈》，多载朝廷故实、耆旧出 处，传于世。

李大临，字才元，成都华阳人。 登进士第，为绛州推官。杜衍安抚河 收失声韵者，责监滁州税。未几，还 故职。

仁宗尝遣使赐馆阁官御书，至大 临家，大临贫无皂隶，方自秣马，使 者还奏，帝曰：「真廉士也。」以亲 老，请知广安军，徙邛州。还，为群 牧判官、开封府推官。

神宗雅知其名，擢修起居注，进 知制诰、纠察在京刑狱。言青苗法有 害无益，王安石怒。会李定除御史， 宋敏求、苏颂相继封还词命，次至大 临，大临亦还之。帝批：「去岁诏 书，台官不拘官职奏举，后未审更制 非谓选人亦许之也。定以初等职官超 朝籍，躐宪台，国朝未有。幸门一 开，名器有限，安得人人满其意 哉。」复诏谕数四，颂、大临故争不 已，乃以累格诏命，皆归班，大临以 工部郎中出知汝州。

辰溪贡丹砂，道叶县，其二箧化 为双雉，斗山谷间。耕者获之，人疑 为盗，械送于府。大临识其异，讯得 实，释耕者。徙知梓州，加集贤殿修 撰，复天章阁待制。甫七十，致仕七 年而卒。
大临清整有守，论议识大体，因 称为「熙宁三舍人」云。
吕夏卿，字缙叔，泉州晋江人。 举进士，为江宁尉。编修《唐书》 成，直秘阁、同知礼院。仁宗选任大 臣，求治道，夏卿陈时务五事，且 言：「天下之势，不能常安，当于未 然之前救其弊；事至而图之，恐无及 已。」朝廷颇采其策。

英宗世，历史馆检讨、同修起居 注、知制诰。帝尝访以政，对曰： 「两朝不惜金帛以和二边，脱民锋镝 之祸，古未有也。愿勿失前好。」出 知颍州，得奇疾，身体日缩，卒时才 如小儿，年五十三。

夏卿学长于史，贯穿唐事，博采 传记杂说数百家，折衷整比。又通谱 学，创为世系诸表，于《新唐书》最 有功云。

祖无择，字择之，上蔡人。进士 高第。历知南康军、海州，提点淮南 广东刑狱、广南转运使，入直集贤 院。时封孔子后为文宣公，无择言： 「前代所封曰宗圣，曰奉圣，曰崇 圣，曰恭圣，曰褒圣；唐开元中，尊 孔子为文宣王，遂以祖谥而加后嗣， 非礼也。」于是下近臣议，改为衍圣 公。

出知袁州。自庆历诏天下立学， 择首建学官，置生徒，郡国弦诵之 风。由此始盛。同修起居注、知制 诰，加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 进学士，知郑、杭二州。

神宗立，知通进、银台司。初， 词臣作诰命，许受润笔物。王安石与 无择同知制诰，安石辞一家所馈不 获，义不欲取，置诸院梁上。安石忧 去，无择用为公费，安石闻而恶之。 熙宁初，安石得政，乃讽监司求无择 罪。知明州苗振以贪闻，御史王子韶 使两浙，廉其状，事连无择。子韶， 小人也，请遣内侍自京师逮赴秀州 狱。苏颂言无择列侍从，不当与故吏 部民坐及乘船过制而已。遂谪忠正军 节度副使。安石犹为帝言：「陛下遣 一御史出，即得无择罪，及知朝廷于 事但不为，未有为之而无效者。」寻 复光禄卿、秘书监、集贤院学士，主 管西京御史台，移知信阳军，卒。

无择为人好义，笃于师友，少从 孙明复学经术，又从穆修为文章。两 人死，力求其遗文汇次之，传于世。 以言语政事为时名卿，用小累锻炼放 弃，讫不复振，士论惜之。

论曰：沈遘以文学致身，而长于 治才。沈括博物洽闻，贯乎幽深，措 诸政事，又极开敏。吕夏卿号称史 精其能，学不苟且，故能然也。李大 临官居缴驳，克举其职；祖无择治郡 所至，能修校官，是皆班班可纪者。 然大临以论李定绌，无择以忤安石废 弃终身，即是亦足以知二人之贤矣。

程师孟，字公辟，吴人。进士甲 科。累知南康军、楚州，提点夔路刑 狱。泸戎数犯渝州，边使者治所在万 州，相去远，有警率浃日乃至，师孟 奏徙于渝。夔部无常平粟，建请置 仓，适凶岁，振民不足，即矫发他 储，不俟报。吏惧，白不可。师孟 曰：「必俟报，饿者尽死矣。」竟发 之。

徙河东路。晋地多土山，旁接川 谷，春夏大雨，水浊如黄河，俗谓之 「天河」，可溉灌。师孟出钱开渠筑 堰，淤良田万八千顷，裒其事为《水 利图经》，颁之州县。为度支判官， 知洪州，积石为江堤，浚章沟，揭北 闸以节水升降，后无水患。

判三司都磨勘司。接伴契丹使， 萧惟辅曰：「白沟之地当两属，今南 朝植柳数里，而以北人渔界河为罪， 岂理也哉？」师孟曰：「两朝当守誓 约，涿郡有案牍可覆视，君舍文书， 滕口说，遽欲生事耶？」惟辅愧谢。

出为江西转运使。盗发袁州，州 州。筑子城，建学舍，治行最东南。 徙广州，州城为侬寇所毁，他日有 警，民骇窜，方伯相踵至，皆言土疏 恶不可筑。师孟在广六年，作西城。 及交阯陷邕管，闻广守备固，不敢 东。时师孟已召还，朝廷念前功，以 为给事中、集贤殿修撰、判都水监。

贺契丹生辰，至涿州，契丹命 席，迎者正南向，涿州官西向，宋使 介东向。师孟曰：「是卑我也。」不 就列。自日昃争至暮，从者失色，师 孟辞气益厉，叱傧者易之，于是更与 迎者东西向。明日，涿人饯于郊，疾 仕，以光禄大夫卒，年七十八。

师孟累领剧镇，为政简而严，罪 非死者不以属吏。发隐擿伏如神，得 豪恶不逞跌宕者，必痛惩艾之，至剿 绝乃已，所部肃然。洪、福、广、越 为生立祠。

张问，字昌言，襄阳人也。进士 起家，通判大名府。群牧地在魏，岁 久冒入于民，有司按旧籍括之，地数 易主，券不明，吏苟趣办，持诏书夺 人田，至毁室卢、发丘墓。问至，则 曰：「是岂朝廷意耶？」其上以闻。 仁宗谕大臣曰：「吏用心悉如问，何 患赤子之不安也。」立罢之。

擢提点河北刑狱。大河决，议筑 小吴，问言：「曹村、小吴南北相 直，而曹村当水冲，赖小吴堤薄，水 溢北出，故南堤无患。若筑小吴，则 左强而右伤，南岸且决，水并京畿为 害，独可于孙、陈两埽间起堤以备之 耳。」诏付水官议，久不决，小吴卒 溃。

徙江东、淮南转运使，加直集贤 院、户部判官，复为河北转运使。所 部地震，河再决，议者欲调京东民三 十万，自澶筑堤抵乾宁。问言：「堤 未能为益，灾伤之余，力役劳民，非 计也。」神宗从之。问十年不奏考 须，贬知光化军，未几，复使河北。 诸葛公权之乱，郡县株蔓，连逮至数 百千人，问上疏申理，止诛首恶。

熙宁末，知沧州。自新法行，问 独不阿时好。岁饥，为帝言民苟免常 平、助役之苦，反以得流亡为幸，语 切直惊人。元丰定官制，王安礼荐问 可任六曹侍郎，帝以其好异论，不 用。历知河阳、潞州。元祐初，为秘 书监、给事中，累官正议大夫，卒， 年七十五。

问处己廉洁、尝仕鄜延幕府，与 种世衡善，父丧，世稀遗汝州田十 者三十年。后汝守请以给学，朝廷命 反诸种氏。
熙宁时，有陈舜俞、乐京、刘 蒙，亦以役法废黜。
舜俞，字令举，湖州乌程人。博 学强记。举进士，又举制科第一。熙 宁三年，以屯田员外郎知山阴县，诏 俟代还试馆职。舜俞辞曰：「爵禄名 器，砥砺多士，宜示以至神，乌可要 期如付剂契？」缴中书帖上之。

青苗法行，舜俞不奉令，上疏自 劾曰：「民间出举财物，取息重止一 倍，约偿缗钱，而谷粟、布缕、鱼 之。朝廷募民贷取，有司约中熟为 价，而必偿缗钱，欲如私家杂偿他物 不可得，故愚民多至卖田宅、质妻 孥。有识耆老，戒其乡党子弟，未尝 不以贳贷为苦。祖宗著令，以财物相 出举，任从书契，官不为理。其保全 元元之意，深远如此。今诱之以便 利，督之以威刑，方之旧法，异矣。 诏谓振民乏绝而抑兼并，然使十户为 甲，浮浪无根者毋得给俵，则乏绝者 已不蒙其惠。此法终行，愈为兼并地 尔。何以言之？天下之有常平，非能 人人计口受饷，但权谷价贵贱之柄， 有乘时贵粜者，未知将何法以制之？ 官制既放钱取息，富室藏镪，坐待邻 里逋欠之时，田宅妻孥随欲而得，是 岂不为兼并利哉。虽分为夏秋二科， 而秋放之月与夏敛之期等，夏放之月 与秋敛之期等，不过展转计息，以给 为纳，使吾民终身以及世世，每岁两 输息钱，无有穷已。是别为一赋以敝 海内，非王道之举也。」奏上，责监 南康军盐酒税，五年而卒。

舜俞始尝弃官归，居秀之白牛 村，自号白牛居士。已而复出，遂贬 死。苏轼为文哭之，称其「学术才 天者不至。一斥不复，士大夫识与不 识，皆深悲之」云。

京，荆南人。为布衣时，乡里称 其行义，事母至孝。妻张氏家绝，挟 女弟自随，京未尝见其面。妻死，京 寝食于外，为嫁之。嘉祐初，诏访遗 逸，以荐闻，得校书郎，为湖阳、赤 水二县令。神宗求言，京上疏以畏天 保民为请。知长葛县。助役法行，京 曰：「提举常平官言不便。」使之条 析，又不报，且不肯治县事，自列丐 去。提举官劾之，诏夺著作佐郎。经 十年，乃复官，监黄州酒税，以承议 于家。

蒙字子明，渤海人。耻为词赋， 不肯举进士；习茂才异等，又不欲自 售。都转运使刘庠举遗逸，召试第 一，知湖阳县。常平使者召会诸县令 议免役法，蒙为不便，不肯与议，退 而条上其害，即投劾去，亦夺官。归 乡教授，养亲讲学，从游甚众。元丰 二年，卒，才年四十。门人朋友诔其 行，号曰正思先生。元祐初，赐其家 帛五十匹。

苗时中，字子居，其先自壶关徙 宿州。以荫主宁陵簿。邑有古河久 陻，请开导以溉田，为利甚博，人谓 之苗公河。

调潞州司法参军。郡守欲入一囚 于死，执不可。守怒，责甚峻，时中 曰：「宁归田里，法不可夺。」守悟 而听之。熙宁中，以司农丞使梓州 路，密荐能吏十人，后皆进用，人卒 莫之知。

交人犯边，擢广西转运副使。师 讨交人罪，次富良江，久不进。时中 曰：「师无进讨意，贼必从间道来， 乘我不备，冀万一之胜，势穷然后降 耳。」密备之，既而果从上流来，战 败，始纳款。

徙梓州转运副使。韩存宝讨蛮乞 弟，逗遛不行。时中曰：「师老矣， 听，卒坐诛。林广代存宝。乞弟既 降，复逸去，将士相视失色。及暮， 刁斗不鸣，时中问广，广曰：「既失 贼，故纵兵追之，不暇恤尔。」时中 曰：「天子以十万众相付，岂以一死 为勇耶。今入异境，变且不测。」广 悟，亟止追者，整军以进。会得诏班 师，军行，时中以粮道远，创为扌赞 运法，食以不乏。迁两阶，为发运副 使、河东转运使，加直龙图阁、知桂 州，进宝文阁待制，至户部侍郎， 卒。

韩贽，字献臣，齐州长山人。登 进士第，至殿中侍御史。坐微累，黜 氏擅国，计丁输米，身死产竭不得 免，贽奏除之。改知谏院，进天章阁 待制。宰相梁适以私容奸，狄青起卒 伍、位枢密，内侍王守忠迁官不次， 皆举劾无所讳。

出知沧、瀛二州，迁龙图阁直学 士、河北都转运使。河决商胡而北， 议者欲复之。役将兴，贽言：「北流 既安定，骤更之，未必能成功。不若 开魏金堤使分注故道，支为两河，或 可纾水患。」诏遣使相视，如其策， 才役三千人，几月而毕。入判都水 监，权开封府，政简而治。知河南 徐州，以吏部侍郎致仕。

贽性行淑均，平居自奉至约，推 所得禄赐买田赡族党，赖以活者殆百 数。退休十五年，谢绝人事，读书赋 诗以自娱。年八十五，卒。

楚建中，字正叔，洛阳人。第进 士，知荣河县。民苦盐税不平，建中 约田多寡以为轻重。主管鄜延经略机 宜文字。夏人来正土疆，往莅其事。 众暴至，两骑傅矢引满向之，建中披 腹使射，曰：「吾不惮死。」骑即 去，众服其量。元昊归款，建中白府 请筑安定、黑水八堡以控东道，夏人 调度，省数十万计。历夔路、淮南、 京西转运使，进度支副使。

神宗用事西鄙，以建中尝为边臣 所荐，召欲用之，言不合旨，出知沧 州。久之，为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 运使，知庆州、江宁、成德军，以正 议大夫致仕。元祐初，文彦博荐为户 部侍郎，不拜。卒，年八十一。

张颉，字仲举，其先金陵人，徙 鼎州桃源。第进士，调江陵推官。岁 旱饥，朝廷遣使安抚，颉条献十事， 活数万人。知益阳县，县接梅山溪 峒，多蛮獠出没，颉按禁地约束，召 使。

熙宁中，章惇取南江地，建沅、 懿等州，克梅山，与杨光僭为敌。颉 居忧于鼎，移书朝贵，言南江杀戮过 甚，无辜者十八九，浮尸蔽江，民不 食鱼者数月。惇疾其说，欲分功啖 之。乃言曰：「颉昔令益阳，首建梅 山之议，今日成功，权舆于颉。」诏 赐绢三百匹。寻擢江、淮制置发运副 使，改知荆南，复徙广西转运使。时 建广源为顺州，将城之，颉谓无益， 朝廷从其议。坐捽骂参军沈竦罢归。

未几，以直集贤院知齐、沧二 然。」时有献言者谓：「海南黎人陈 被盖五洞酋领，异时盛强，且为中国 患。今请出兵自效，宜有以抚纳 之。」命颉处其事。颉使一介往呼 之。出，补以牙校，喜而去。诏问何 赏之薄，对曰：「荒徼蛮蜒无他觊， 得是足矣。」寻罢兵，海外讫无事。

久之，转运使马默劾其经理宜州 蛮事失宜，罢职知均州。哲宗立，还 故职，知凤翔、广州，召为户部侍 郎。

颉所历以严致理，而深文狡狯。 右司谏苏辙论其九罪，执政以颉虽无 湖北溪ＯＤ畔，朝廷托颉素望，复徙 知荆南，至都门，暴卒。

卢革，字仲辛，湖州德清人。少 举童子，知杭州马亮见所为诗，嗟异 之。秋，贡士，密戒主司勿遗革。革 闻，语人曰：「以私得荐，吾耻 之。」去弗就。后二年，遂首选；至 登第，年才十六。

庆历中，知龚州。蛮入寇，桂管 骚动，革经画军须，先事而集。移书 安抚使杜杞，请治诸郡城，及易长吏 之不才者。又言：「岭外小郡，合四 五不当中州一大县，无城池甲兵之 虑。

知婺、泉二州，提点广东刑狱、 福建湖南转运使。复请外，神宗谓宰 相曰：「革廉退如是，宜与嘉郡。」 遂为宣州。以光禄卿致仕。用子秉恩 转通议大夫，退居于吴十五年。秉为 发运使，得请岁一归觐。后帅渭，乞 解官终养。帝数赐诏慰勉，时以为 荣。卒，年八十二。

秉字仲甫，未冠，有隽誉。尝谒 蒋堂，坐池亭，堂曰：「亭沼粗适， 恨林木未就尔。」秉曰：「亭沼如爵 位，时来或有之；林木非培植根株弗 其言，曰：「吾子必为佳器。」

中进士甲科，调吉州推官、青州 掌书记、知开封府仓曹参军，浮湛州 县二十年，人无知者。王安石得其壁 间诗，识其静退，方置条例司，预选 中。奉使淮、浙治盐法，与薛向究索 利病，出本钱业鬻海之民，戒不得私 鬻，还奏，遂为定制。

检正吏房公事，提点两浙、淮东 刑狱，颛提举盐事，持法苛严，追胥 连保，罪及妻孥，一岁中犯者以千万 数。进制置发运副使。东南饥，诏损 上供米价以籴。秉言：「价虽贱，贫 者终艰得钱，请但偿籴本，而以其余 「有之，民饥甚，殍死相枕籍。」帝 恻然曰：「前此独赵抃为朕言之 耳。」先是，发运使多献余羡以希恩 宠，秉言：「职在董督六路财赋，以 时上之，安得羡。今称羡者，率正数 也。请自是罢献，独以七十万缗偿三 司逋。」

加集贤殿修撰、知谓州。五路大 出西讨，唯泾原有功，进宝文阁待 制。夏境胡卢川距塞二百里，恃险远 不设备，秉遣将姚麟、彭孙袭击之。 俘斩万计。迁龙图阁直学士。夏酋仁 多嵬丁举国入寇，犯熙河定西城，秉 明果至，见宋师，惊曰：「天降 也。」纵击之，皆奔溃。或言嵬丁已 死，有识其衣服者，诸将请以闻。秉 曰：「幕府上功患不实，吾敢以疑似 成欺乎？」他日物色之，嵬丁果死， 诏褒赐服马、金币，且使上所获器 甲。

秉守边久，表父革年老，乞归。 移知湖州，行三驿，复诏还渭，慰藉 优渥。革闻，亦以义止其议。已而革 疾亟。乃得归。元祐中，知荆南。刘 安世论其行盐法虐民，降待制、提举 洞霄宫，卒。

论曰：宋室之人才亦盛矣。青苗 引古今通谊，尽力争之而不能止，往 往多自引去。及数年之后，宪令既 成，天下亦莫如之何。已而间守远 郡，尚能恳恳为民有言。舜俞、京、 蒙俱以区区一县令，力抗部使者，视 弃其官如弊屣，类非畏威怀禄者能 之。师孟活饥羸，兴水利，擿奸诛 恶，所历可称；逮使契丹，正坐席 礼，毅然不少屈。时中止林广纵兵追 蛮，深达兵家之变。贽居谏省，举劾 无所避，允有直臣之风。建中雅量却 敌，辞严气正，尤为奇伟。颉虽有 才，而深文狡狯，岂其天性然。革始 终廉退，秉不免于阿徇时好，行盐法 以虐民，父子之相远哉。

列传第九十一
○滕元发李师中陆诜子师闵赵禼 孙路游师雄穆衍
滕元发，初名甫，字元发。以避 高鲁王讳，改字为名，而字达道，东 阳人。将生之夕，母梦虎行月中，堕 其室。性豪隽慷慨，不拘小节。九岁 能赋诗，范仲淹见而奇之。举进士， 廷试第三，用声韵不中程，罢，再 才也，后当为贤将。」授以治剧守边 之略。

召试，为集贤校理、开封府推 官、盐铁户部判官、同修起居注。英 宗书其姓名藏禁中，未及用。神宗即 位，召问治乱之道，对曰：「治乱之 道如黑白、东西，所以变色易位者， 朋党汩之也。」神宗曰：「卿知君子 小人之党乎？」曰：「君子无党，辟 之草木，绸缪相附者必蔓草，非松柏 也。朝廷无朋党，虽中主可以济；不 然，虽上圣亦殆。」神宗以为名言， 太息久之。进知制诰、知谏院。御史 中丞王陶论宰相不押班为跋扈，神宗 然以为跋扈，则臣以为欺天陷人 矣。」

拜御史中丞。种谔擅筑绥州，且 与薛向发诸路兵，环、庆、保安皆出 剽掠，夏人诱杀将官杨定。元发上疏 极言谅祚已纳款，不当失信，边隙一 开，兵连民疲，必为内忧。又中书、 枢密制边事多不合，中书赏战功而枢 密降约束，枢密诘修堡而中书降褒 诏。元发言：「战守，大事也，而异 同如是，愿敕二府必同而后下。」宰 相以其子判鼓院，谏官谓不可。神宗 曰：「鼓院传达而已，何与于事。」

京师郡国地震，元发上疏指陈致 灾之由，大臣不悦，出知秦州。神宗 曰：「秦州，非朕意也。」留不遣。 馆伴契丹使杨兴公，开怀与之语，兴 公感动，将去，泣之而别。河北地大 震，命元发为安抚使。时城舍多圮， 吏民惧压，皆幄寝茇舍，元发独处屋 下，曰：「屋摧民死，吾当以身同 之。」瘗死食饥，除田租，修堤障， 察贪残，督盗贼，北道遂安。除翰林 学士、知开封府。民王颖有金为邻妇 所隐，阅数尹不获直。颖愤而致伛， 扶杖诉于庭。元发一问得实，反其 金，颖投杖仰谢，失伛所在。 迁死时，李氏几不立矣。当时大臣不 能分建诸豪，乃以全地王之，至今为 患。今秉常失位，诸将争权，天以此 遗陛下，若再失此时，悔将无及。请 择立一贤将，假以重权，使经营分裂 之，可不劳而定，百年之计也。」神 宗奇其策，然不果用。

元发在神宗前论事，如家人父 子，言无文饰，洞见肝鬲。神宗知其 诚荩，事无巨细，人无亲疏，辄皆问 之。元发随事解答，不少嫌隐。王安 石方立新法，天下詾詾，恐元发有 言，神宗信之也，因事，以翰林侍读 可耳，既为郡，乃亲见之。」岁旱求 言，又疏奏：「新法害民者，陛下既 知之矣，但下一手诏，应熙宁三年以 来所行有不便者，悉罢之，则民心悦 而天意解矣。」皆不听。

历青州、应天府、齐、邓二州。 会妇党李逢为逆，或因以挤之，黜为 池州，未行，改安州。流落且十岁， 犹以前过贬居筠州。或以为复有后 命，元发谈笑自若，曰：「天知吾 直，上知吾忠，吾何忧哉。」遂上章 自讼，有曰：「乐羊无功，谤书满 箧；即墨何罪，毁言日闻。」神宗览 之恻然，即以为湖州。
图阁直学士，复知郓州。学生食不 给，民有争公田二十年不决者，元发 曰：「学无食而以良田饱顽民乎？」 乃请以为学田，遂绝其讼。时淮南、 京东饥，元发虑流民且至，将蒸为疠 疫。先度城外废营地，召谕富室，使 出力为席屋，一夕成二千五百间，井 灶器用皆具。民至如归，所全活五 万。徙真定，又徙太原。

元发治边凛然，威行西北，号称 名帅。河东十二将，其八以备西边， 分半番休。元发至之八月，边遽来 告，请八将皆防秋。元发曰：「夏若 扣阁争之。元发指其颈曰：「吾已舍 此矣，头可斩，兵不可出。」是岁， 塞上无风尘警，诏以四砦赐夏人，葭 芦在河东，元发请先画境而后弃，且 曰：「取城易，弃城难。」命部将訾 虎领兵护边，夏不敢近。夏既得砦， 又欲以绥德城为说，画境出二十里 外。元发曰：「是一举而失百里，必 不可。」九上章争之。

以老力求淮南，乃为龙图阁学 士，复知扬州，未至而卒，年七十 一，赠左银青光禄大夫，谥曰章敏。

李师中，字诚之，楚丘人。年十 五，上封事言时政。父纬为泾原都 战，而帅司所遣别将郭志高逗遛不 进，诸将以众寡不敌，不敢复出，纬 坐责降。师中诣宰相辩父无罪，时吕 夷简为相，诘问不屈，夷简怒，以为 非布衣所宜言。对曰：「师中所言， 父事也。」由是知名。

举进士，鄜延庞籍辟知洛川县。 民有罪，妨其农时者必遣归，令农隙 自诣吏。令当下者榜于民，或召父老 谕之。租税皆先期而集。民负官茶直 十万缗，追系甚众，师中为脱桎梏， 语之曰：「公钱无不偿之理，宽与汝 期，可乎？」皆感泣听命。乃令乡置 尽足。官移诸郡粟于边，已而反之， 盛冬大雪，劳且费，至贱售予兼并 家。师中令过县愿输者听，躬坐庾 门，执契以须，数日，得万斛。使下 其法于他县。尝出乡亭，见戎人杂 耕，皆兵兴时入中国，人藉其力，往 往结为婚姻，久而不归。师中言若辈 不可杂处，言之经略使，并索旁郡 者，徙诸绝塞。

庞籍为枢密副使，荐其才。召 对，转太子中允、知敷政县，权主管 经略司文字。夏人以岁赐缓，移边 曰：「愿勿逾岁暮。」诏吏报许，师 耳，非制也。」朝廷是之，薄其过。

提点广西刑狱。桂州灵渠故通 漕，岁久石窒舟滞，师中即焚石，凿 而通之。邕管有马军五百，马不能 夏，多死。师中谓地皆险阻，无所事 骑，奏罢之。士人补摄官，铨授无 法，权在吏。悉记其名，使待除于 家。

初，邕州萧注、宜州张师正谋启 边衅，注欲以所管蛮峒酋豪往讨交 阯，云不用朝廷兵食。诏下经略使萧 固、转运使宋咸，二人为注所饵，合 词称便，而师中至，诏以注奏付之。 交阯，能保必胜乎？」曰：「不 能。」师中曰：「既不能保必胜，脱 有败衄，奈何？」注知不可，遂罢 议。会蛮ＯＤ申绍泰入追亡者，害巡 检宋士尧，注又张皇为骇奏，仁宗为 之旰食。师中言无足忧，因劾注邀功 生事，掊敛失众心，卒致将率败覆， 按法当斩。于是注责泰州安置，并按 固、咸，皆坐贬。师中摄帅事。交阯 耀兵于边，声言将入寇。师中方宴 客，饮酒自若，草六榜揭境上，披以 其情得，不敢动，即日贡方物。绍泰 惧，委巢穴遁去。侬智高子宗旦保火 峒，众无所属，前将规讨以幸赏，遂 称为桂州李大夫，不敢名。

还，知济、兖二州。济水堙塞 久，师中访故道，自兖城西南启凿 之，功未半而去。迁直史馆、知凤翔 府。种谔取绥州，师中言：「西夏方 入贡，叛状未明，恐彼得以藉口，徒 启其衅端也。」鄜延路觇知西夏驻兵 绥、银州，檄诸路当牵制，师中疏论 牵制之害。时诸将皆请行，师中曰： 「不出兵，罪独在帅，非诸将忧 也。」既而此举卒罢。

熙宁初，拜天章阁待制、河东都 转运使。西人入寇，以师中知秦州。 则战，婴其锐锋，而内无以遏其入。 师中简善守者列塞上，而使善战者中 居，令诸城曰：「即寇至，坚壁固 守；须其去，出战士尾袭之。」约束 既熟，常以取胜。

王韶筑渭、泾上下两城，屯兵以 胁武胜军，抚纳洮、河诸部。下师中 议，遂言：「今修筑必广发兵，大张 声势，及令蕃部纳土，招弓箭手，恐 西蕃及洮、河、武胜军部族生疑。今 不若先招抚青唐、武胜及洮、河诸 族，则西蕃族必乞修城砦，因其所 欲，量发兵筑城堡，以示断绝夏人钞 为界。大抵根本之计未实，腹心之患 未除，而勤远略、食土地者，未有不 如此者。」诏师中罢帅事。韶又请置 市易，募人耕缘边旷土，师中奏阻其 谋。王安石方主韶，坐以奏报反覆 罪，削职知舒州。徙洪、登、齐，复 待制、知瀛州。又乞召司马光、苏轼 等置左右。师中言时政得失，又自称 荐曰：「天生微臣，盖为圣世，有臣 如此，陛下其舍诸。」吕惠卿易攵其 语，以为罔上，遂贬和州团练副使安 置。还右司郎中，卒，年六十六。

师中始仕州县，邸状报包拯参知 者，眼多白，甚似王敦，他日乱天 下，必斯人也。」后二十年，言乃 信。

其志尚甚高，每进见，多陈天人 之际、君臣大节，请以进贤退不肖为 宰相考课法。在官不贵威罚，务以信 服人，至明而恕。去之日，民拥道遮 泣，马不得行。杜衍、范仲淹、富弼 皆荐其有王佐才。然好为大言，以故 不容于时而屡黜，气未尝少衰。

陆诜，字介夫，余杭人。进士起 家，签书北京判官。贝州乱，给事不 乏兴；贼平，又条治其狱，无滥者。 恃，而劳师屯戍，且生事。」既而诸 羌果怒争，塞下大扰，经二岁乃定。

判太常礼院、吏部南曹，提黠开 封县镇。咸平龙骑军皆故群盗，牢廪 不时得，殴莅给官，还营不自安，大 校柴元煽使乱。诏诜往视，许元以不 死，命取始祸者自赎，众皆帖然。

提点陕西刑狱。时铸钱法坏，议 者欲变大钱当一，诜言：「民间素重 小铜钱而贱大铁钱，他日以一当三犹 轻之，今减令均直，大钱必废。请以 一当二，则公私所损亡几，而商贾可 以通行；兼盗铸者计其直无赢，将必 自止。」从之。

徙湖南、北转运使，直集英院， 进集贤殿修撰、知桂州。奏言：「邕 去桂十八驿，异时经略使未尝行饬武 备，臣愿得一往，使群蛮知省大将号 令，因以声震南交。」诏可。自侬徭 定后，交人浸骄，守帅常姑息。诜至 部，其使者黎顺宗来，偃蹇如故态。 诜绌其礼，召问折谕，导以所当为， 慑伏而去。诜遂至邕州，集左、右江 四十五峒首诣麾下，阅简工丁五万， 补置将吏，更铸印给之，军声益张。 交人滋益恭，遣使入贡。召为天章阁 待制、知谏院，命张田代之，英宗戒 以毋得改诜法。

道除知延州，趣入觐，帝劳之 延最当敌要，今将何先？」对曰： 「边事难以隃度，未审陛下欲安静 邪，将威之也？」帝曰：「大抵边陲 当安静。昨王素为朕言，惟朝廷与帅 臣意如此；至如诸将，无不贪功生事 者。卿谓何如？」诜曰：「素言是 也。」谅祚寇庆州，以败还，声言益 发人骑，且出嫚辞，复攻围大顺城。 诜谓由积习致然，不稍加折诮，则国 威不立。乃留止请时服使者及岁赐， 而移宥州问故。帝喜曰：「固知诜能 办此。」谅祚闻之大沮，盘旋不敢 入，乃报言：「边吏擅兴兵，今诛之 行遗留二使，而自以帅牒告之故。谅 祚始因诜谢罪，共贡职。

银州监军嵬名山与其国隙，扣青 涧城主种谔求内附，谔以状闻，遂欲 因取河南地。诜曰：「数万之众纳土 容可受，若但以众来，情伪未可知， 且安所置之。」戒谔毋妄动。谔持之 力，诏诜召谔问状，与转运使薛向议 抚纳。诜、向言：「名山诚能据横山 以捍敌，我以刺史世封之，使自为 守，故为中国之利。今无益我而轻启 西　，非计也。」乃共画三策，令幕 府张穆之入奏，而穆之阴受向指，诡 节制之状，未及而徙。诜驰见帝，请 弃绥州而上谔罪，帝愈不怿，罢知晋 州。既谔抵罪，向、穆之皆坐贬，以 诜知真定，改龙图阁学士、知成都。

青苗法出，诜言：「蜀峡刀耕火 种，民常不足。今省税科折已重，其 民轻侈不为储积，脱岁俭不能偿逋， 适陷之死地，愿罢四路使者。」诏独 置成都府一路。熙宁三年，卒，年五 十九。子师闵。

师闵以父任为官。熙宁末，李稷 提举成都路茶场，辟干当公事；不三 年，提举本路常平，遂居稷职。在蜀 赐之土田。诏赐稷十顷，进师闵都大 提举成都、永兴路榷茶，位视转运 使。又兼买马、监牧，事权震川，建 请无不遂志，所行职事，他司莫预 闻。茶祸既被于秦、蜀，又欲延荆、 楚、两河，神宗不许。元祐初，用御 史中丞刘挚言，遣黄廉入蜀访察。右 司谏苏辙论其六害，谓：「李稷引师 闵共事，增额置场，以金银货拘民间 物折博，贱取而贵出之，其害过于市 易。自法始行，至今四变，利益深， 民益困。立法之虐，未有甚于此 者。」廉奏至，如辙所陈。乃贬师闵 主管东岳庙。

久之，起知蕲州。会复置常平 官，李清臣在中书，即以师闵使河 北。寻加直秘阁，复领秦、蜀茶事， 于是一切如初。又使掾属诣阙奏券马 事，安寿、韩忠彦议颇异，独曾布以 为然，曰：「但行之一年，而以较纲 马，利害即可见矣。」师闵遂详令蕃 汉商人愿持马受券者，于熙、秦两路 印验价给之，而请直于太仆，若此券 盛行，则买马场可罢。既用其策，明 年，太仆会纲马之籍，死者至什二， 而券马所损才百分一。诏奖之，赐以 金帛。改陕西转运使，加集贤殿修 撰、知秦州。

诸道方进筑被爵赏，师闵在秦无 赴熙河共攻，师闵承命踊跃，集兵四 万以待。而章惇阴讽熙帅钟传先出 塞，敕师闵听传节制，筑浅井，又筑 　　罗，皆不成而还。传更檄会兵于 耳关，未至复却。秦凤之师再出再 返，劳且弊，言者乞加责，不听。

旋进宝文阁待制，召为户部侍 郎。未及拜，坐秦州诈增首虏事，落 职知鄞。未几，还之。历河南、永兴 军、延安府，卒。

赵禼，字公才，邛州依政人。第 进士，为汾州司法参军。郭逵宣抚陕 西，辟掌机宜文字。种谔擅纳绥州降 故地归降人，以解仇释兵。禼上疏 曰：「谔无名兴举，死有余责。若将 改而还之，彼能听顺而亡绝约之心 乎？不若谕以彼众饿莩，投死中国， 边臣虽擅纳，实无所利，特以往年俘 我苏立、景询辈尔。可遣询等来，与 降人交归，各遵纪律，而疆场宁矣。 如其蔽而不遣，则我留横山之众，未 为失也。

又徙逵帅鄜延，为逵移书执政， 请存绥州以张兵势，先规度大理河 川，建堡砦，画稼穑之地三十里，以 处降者。若弃绥不守，则无以安新附 之众。援种世衡招蕃兵部敌屯青涧城 杨定等，既而以李崇贵、韩道喜来 献，且请和。朝廷欲官其任事之酋， 镌岁赐以为俸给，因使纳塞门、安远 二砦而还绥州。禼言：「绥实形势之 地，宜增广边障，乃无穷之利。若存 绥以观其变，计之得也。」神宗召问 状，对曰：「绥之存亡，皆不免用 兵。降二万人入吾肝脾，　隙已深， 不可亡备。」神宗然之。除集贤校 理。

夏人犯环庆，后复来贺正。禼请 边吏离其心腹，因以招横山之众，此 不战而屈人兵也。迁提点陕西刑狱。 草，又亡险隘可以控扼，今切危之。 若乘兵威招诱山界人户，处之生地， 当先经画山界控扼之地，然后招降； 不尔，劳师远攻，未见其利。」绛欲 取横山，纳种谔之策，遂城啰兀，以 禼权宣抚判官。谔趣河东兵会银川， 规以后期斩将。禼白绛，令谔自往中 路迎东兵。谔惧违节制，乃不敢逞。 加直龙图阁、知延州。

夏人屡欲款塞，每以虚声摇边。 诏问方略，禼审计形势，为破敌之策 以献。遣裨将曲珍、吕真以兵千人分 巡东西路。夏人方以四万众自间道欲 揣知其情，奏言：「夏使请和，必欲 画绥界，愿听本路经略司分画；岁 赐，则俟通和之日复焉。」明年，遂 用禼策，以绥为绥德城。

初，鄜延地皆荒瘠，占田者不出 租赋，倚为藩蔽。宝元用兵后，凋耗 殆尽，其旷土为诸酋所有。禼因招问 曰：「往时汝族户若干，今皆安 在？」对：「大兵之后，死亡流散， 其所存止此。」禼曰：「其地存 乎？」酋无以对。禼曰：「听汝自募 丁，家使占田充兵，若何？吾所得者 人尔，田则吾不问也。」诸酋皆感服 田，得七千五百余顷，募骑兵万七 千。禼以异时蕃兵提空簿，漫不可 考，因议涅其手。属岁饥，令蕃兵愿 刺手者，贷常平谷一斛，于是人人愿 刺，因训练以时，精锐过于正兵。神 宗闻而嘉之，擢天章阁待制。

交阯叛，诏为安南行营经略、招 讨使，总九将军讨之，以中官李宪为 贰。禼与议不合，请罢宪。神宗问可 代者，禼以郭逵老边事，愿为裨赞， 于是以逵为宣抚使，禼副之。逵至， 辄与禼异：禼欲乘兵形未动，先抚辑 两江峒丁，择壮勇啖以利，使招徕携 贰，隳其腹心，然后以大兵继之，逵 还永平。禼以为广源间道距交州十二 驿，趣利掩击，出其不意，川途并 进，三路致讨，势必分溃，固争不能 得。贼乘缓遂据江列战舰数百艘，官 军不能济。禼分遣将吏伐木治攻具， 机石如雨，其舰被击皆废。徐以罢卒 致贼，设伏击之，斩首数千级，馘其 渠酋，遂皆降。逵怍于玩寇，乃移疾 先还。逵既坐贬，禼亦以不即平贼， 降为直龙图阁、知桂州。后复天章阁 待制、权三司使。
时西师大举，五路并进，以禼为 河东转运使，领降卒赴鄜延饷种谔 尽复故职。
知庆州。羌　移名昌诡称送币， 将入寇，禼知蕃主白信可使，信适以 罪系狱。破械出之，告以其故，约期 日使往，果缚取以归。明年，夏人欲 袭取新垒，大治攻械。禼具上挠夏 计。及夏侵兰州，禼遣曲珍将兵直抵 盐韦，俘馘千，驱孳畜五千。其酋栧 厥嵬名宿兵于贺兰原，时出攻边，禼 遣将李照甫、蕃官归仁各将兵三千左 右分击，耿端彦兵四千趍贺兰原，戒 端彦曰：「贺兰险要，过岭，则砂碛 也。使敌入平夏，无繇破之。」又选 败，果趍平夏。千兵伏发，敌骇溃， 斩馘甚众，生擒嵬名，斩首领六，获 战马七百，牛羊、老幼三万余。迁龙 图阁直学士，复帅延安。

元祐初，梁乙埋数扰边，禼知夏 将入侵，檄西路将刘安、李仪曰： 「夏即犯塞门，汝径以轻兵捣其腹 心。」后果来犯，安等袭洪州，俘斩 甚众，夏遂入贡。既而以重兵压境， 诸将亟请益戍兵为备，禼徐谕之曰： 「第谨斥堠、整戈甲，无为寇先，戍 兵不可益也。」因遣人诘夏，夏兵遂 去。迁枢密直学士。

乙埋终不悛。使间以善意问乙 来，恐汝所得不能偿所亡，洪州是 也。能改之，吾善遇汝。」遗之战 袍、锦彩，自是乙埋不复窥塞。禼乃 纵间，国中疑而杀之。

五年，拜端明殿学士，迁太中大 夫。夏遣使以地界为请，朝廷许还葭 芦、米脂、浮屠、安疆四砦，以禼领 分画之议。夏既得四砦，犹未有恭顺 意，未几复犯泾原。会禼卒、年六十 五，赠右光禄大夫。绍圣四年，以禼 与元祐弃地议，系其名于党籍。

孙路字正甫，开封人。进士及 第。元丰中，为司农丞。邓润甫荐为 御史，召对，其言不合新政，神宗语 不释，求通判河州，徙兰州。夏人入 寇，论捍御功，进五阶，除陕西转运 判官。

元祐初，为吏部、礼部员外郎， 侍讲徐王府。司马光将弃河、湟，邢 恕谓光曰：「此非细事，当访之边 人，孙路在彼四年，其行止足信，可 问也。」光亟召问，路挟舆地图示光 曰：「自通远至熙州才通一径，熙之 北已接夏境，今自北关辟土百八十 里，濒大河，城兰州，然后可以捍 蔽。若捐以予敌，一道危矣。」光幡 然曰：「赖以访君，不然几误国 事。」议遂止。

迁右司郎中，以直龙图阁知庆 州。章惇柄国，复议取弃地。时诸道 相视未进，路声言修旧垒，载器甲楼 卤，顿大顺城下，夜半趍安疆，迟明 据之，六日而城完。加宝文阁待制， 遂筑兴平、横山。进龙图阁直学士， 徙知熙州。

泾原城西安，诏出师牵制其势。 路即将众临会州，遂建取青唐之策。 大将王愍、王赡捣邈川，赡先至，下 之。愍与争功，路右愍，颛属以兵； 赡有请，辄弗应。赡诉诸朝，召拜路 兵部尚书，以龙图阁学士知成都。未 行，坐他事削职，知兴国军。徽宗 府，卒。

游师雄，字景叔，京兆武功人。 学于张载，第进士。为仪州司户参 军，迁德顺军判官。鄜延将刘琯与主 帅议战守策，欲自延安入安定、黑 水，师雄以地薄贼境，惧有伏，请由 他道。既而谍者言夏伏精骑于黑水 傍，琯谢曰：「微君言，吾不返 矣。」

赵禼帅延安，辟为属。时夏人扰 边，戍兵在别堡，龙安以北诸城兵力 咸弱，禼患之。师雄请发义勇以守， 多聚石城上，待其至。夏人知有备， 不敢入，但袭荒堆、三泉而还。岁 亡。运石莹甲，深沟缮城，边备益 固。

元祐初，为宗正寺主簿。执政将 弃四砦，访于师雄。师雄曰：「此先 帝所立，以控制夏人者也，若何弃 之，不惟示中国之怯，将起敌人无厌 之求。傥泸、戎、荆、奥视以为请， 亦将与之乎？万一燕人遣一乘之使， 来求关南十县，为之奈何？」不听。 因著《分疆录》。迁军器监丞。

吐蕃寇边，其酋鬼章青宜结乘间 胁属羌构夏人为乱，谋分据熙河。朝 廷择可使者与边臣措置，诏师雄行， 听便宜从事。既至，谍知夏人聚兵天 卿。舜卿曰：「彼众我寡，奈何？」 师雄曰：「在谋不在众。脱事不济， 甘受首戮。」议三日乃定，遂分兵为 二，姚兕将而左，种谊将而右。兕破 六逋宗城，斩首千五百级，攻讲朱 城，断黄河飞梁，青唐十万众不得 度。谊破洮州，擒鬼章及大首领九 人，斩首千七百级。捷书闻，百僚表 贺，遣使告永裕陵。将厚尝师雄，言 者犹以为邀功生事，止迁一官，为陕 西转运判官、提点秦凤路刑狱。

夏人侵泾原，复入熙河，师雄 言：「兰州距贼一舍，通远不百里， 耕七堡，以固藩篱，此无穷之利 也。」诏付范育，皆如初议。

入拜祠部员外郎，加集贤校理， 为陕西转运使。内地移粟于边，民以 辇僦为病。师雄言：「往者边土不 耕，仰给于内，今积粟已多，军食自 足，宜令内地量转输致之直，以免大 费。」报可。召诣阙，哲宗劳之曰： 「洮州之役，可谓隽功，但恨赏太薄 耳。」对曰：「皆上禀庙算，臣何力 之有焉。唯当时将士勋劳未录，此为 欠也。」因陈其本末。拜卫尉少卿。 哲宗数访边防利病，师雄具庆历以来 及方今御敌之要，凡六十事，名曰 《绍圣安边策》，上之。

出知邠州，改河中府，进直龙图 阁、知秦州，未至，诏摄熙州。以夏 人扰边，诏使者与熙帅、秦帅共谋 之。使者锐于讨击，师雄谓：「进筑 城垒以自蔽，席卷之师未应深入 也。」上章争之，不报。既而使者知 攻取之难，卒用师雄策。

自复洮州之后，于阗、大食、物 林、邈黎诸国皆惧，悉遣使入贡。朝 廷令熙河限其二岁一进。师雄曰： 「如此，非所以来远人也。」未几还 秦，徙知陕州。卒，年六十。师雄慷 材为恨。

穆衍，字昌叔，河内人，徙河 中。第进士，调华池令。民牛为仇家 断舌而不知何人，讼于县，衍命杀 之。明日，仇以私杀告，衍曰：「断 牛舌者乃汝耶？」讯之具服。

后知淳化，耀之属县。衍从韩绛 宣抚陕西，遇庆卒溃乱，衍念母在 耀，亟谒归，信宿走七驿。比至，庆 卒尝戍华池，知衍名，不敢近。时诸 郡捕贼兵粮Я无以给，遂擅发常平 仓，且惧得罪。衍曰：「饥之不恤， 则吾丘将为庆卒矣。」衍考课为一路 最。元丰中，种谔西征，参其军事。 诏往灵武援渭、庆两军。将行，衍 曰：「吾兵惰，归未及解甲，安能犯 不测于千里外哉？」谔乃止。同幕畏 罪，阳谢衍曰：「师不再举，君之力 也。」衍识其意，曰：「全万众之 命，以一身塞责，衍无憾焉。」

元祐初，大臣议弃熙、兰，衍与 孙路论疆事，以为「兰弃则熙危，熙 弃则关中震。唐自失河、湟，西边一 有不顺，则警及京都。今二百余年， 非先帝英武，孰能克复。若一旦委 之，恐后患益前，悔将无及矣」。议 遂止。改陕西转运判官，金部、户部 彼我必争之地，自西关失利，遂废不 守。请界二垒之间，城李诺平以控要 害，及他城堡皆起亭障，以通泾 原。」明年，遂城李诺，名曰定远。 三迁左司郎中。

绍圣初，以直秘阁为陕西转运 使，加直龙图阁、知庆州，徙延安， 又徙秦州，未行而卒。年六十三。敕 河中官庀其葬，后追录不弃兰州议， 官其一子。

论曰：自熙宁至于绍圣，四方之 事多矣。夏人乍服乍叛，其地或予或 夺，庙堂之上，论靡有定，相为短 尽，足动人主，而神宗惑安石之言， 竟弗之悟。师中豫识安石于鄞令，以 为目肖王敦，将乱天下，盖又先于吕 诲矣。诜能镇抚西夏，又能靖交阯之 难，诚有御边之才；其子师闵为时笼 利，无足取者。赵禼狃于西陲之胜， 取败南裔，后获嵬名，庶足自赎。朝 臣议弃河、湟，孙路以一言止之，使 司马光自悔几于误国；及取青唐，下 邈川，可验其能，然右王愍而困王 赡，非大将之器也。游师雄之禽鬼 章，复洮州，以致诸国入贡，校之诸 将，其功独为隽伟。衍为政得民心， 既去而乱兵不忍惊其母，德之足以感 人，有如是夫。

列传第九十二

○杨佐李兑从弟先沈立张掞张焘 俞充刘瑾阎询葛宫从子思书张田荣李 载姚涣朱景子光庭李琮朱寿隆卢士宏 单煦杨仲元余良肱潘夙

杨佐，字公仪，本唐靖恭诸杨 后，至佐，家于宣。及进士第，为陵 州推官。州有盐井深五十丈，皆石 也，底用柏木为干，上出井口，垂绠 雨，则气随以下，稍能施工，晴则亟 止。佐教工人以木盘贮水，穴窍洒 之，如雨滴然，谓之「雨盘」。如是 累月，井干一新，利复其旧。

累迁河阴发运判官，干当河渠 司。皇祐中，汴水杀溢不常，漕舟不 能属。佐度地凿渎以通河流，于是置 都水监，命佐以盐铁判官同判。京城 地势南下，涉夏秋则苦霖潦，佐开永 通河，疏沟浍出野外，自是水患息。 又议治孟阳河，议者谓不便。佐言： 「国初岁转京东粟数十万，今所致亡 几，傥不浚复旧迹，后将废矣。」乃 从其策。
调民七、八千，夷丘墓百数，怨声盈 塞。诏开封鞫治，官吏独舍佐不问。 纠察刑狱刘敞请加贬黜，不听。召为 盐铁副使，拜天章阁待制，复判都 水，知审官院，权发遣开封府。

尝使契丹，虏馈以方物，书独称 名。英宗升遐，奉遗留物再往使，卒 于道，年六十一。诏护丧归，赙以黄 金，恤其家。

李兑，字子西，许州临颍人。登 进士第，由屯田员外郎为殿中侍御 史。按齐州叛卒，狱成，有欲夜篡囚 者，兑以便宜斩之，人服其略。 能，不宜以戚里故用。改同知谏院。 狄青宣抚广西，入内都知任守忠为 副，兑言以宦者观军容，致主将掣 肘，非计。仁宗为罢守忠。太常新乐 成，王拱辰以为十二钟磬一以黄钟为 律，与古异，胡瑗及阮逸亦言声不能 谐。诏近臣集议，久而不决。兑言： 「乐之道，广大微妙，非知音入神， 讵容轻议。愿参新旧，但取谐和近雅 者，合而用之。」进侍御史知杂事， 擢天章阁待制、知谏院。转运使制禄 与郡守殊，时有用弹劾夺节及老疾请 郡者，一切得仍奉稍。兑言非所以劝 世。

出知杭州，帝书「安民」二字以 宠。徙越州，加龙图阁直学士、知广 州，南人谓自刘氏纳土后，独兑著清 节。还知河阳，帝又宠以诗。徙邓 州。富人榜仆死，系颈投井中而以缢 为解。兑曰：「既赴井，复自缢，有 是理乎？必吏受赇教之尔。」讯之果 然。

兑历守名郡，为政简严，老益精 明。自邓归，泊然无仕宦意。对便 殿，力丐退，英宗命无拜，以为集贤 六，谥曰庄。从弟先。

先字渊宗，起进士，为虔州观察 推官，摄吉州永新令。两州俗尚讼， 先为辨枉直，皆得其平。

知信州、南安军，抚楚州，历 利、梓、江东、淮南转运使。寿春民 陈氏施僧田，其后贫弱，往丐食僧所 而僧逐之，取僧园中笋，遂执以为 盗。先诘其由，夺田之半以还之。所 至治官如家，人目以俚语：在信为 「错安头」，谓其无貌而有材也；在 楚为「照天烛」，称其明也。楚有民 迫于输赋，杀牛鬻之。里胥白于官， 曰：「汝罪应杖，以通判贷汝矣。」 遣之出。

积官至秘书监致仕。兄兑尚无 恙，事之弥笃。以子叙封，得太中大 夫，闲居一纪卒，年八十三。子庭 玉，年六十即弃官归养。人贤其家法 云。

沈立，字立之，历阳人。举进 士，签书益州判官，提举商胡埽。采 摭大河事迹、古今利病，为书曰《河 防通议》，治河者悉守为法。迁两浙 转运使。苏、湖水，民艰食，县戒强 豪民发粟以振，立亟命还之，而劝使 辄数万，而官仅得钱四万。立著《茶 法要览》，乞行通商法，三司使张方 平上其议。后罢榷法，如所请；立召 为户部判官。

奉使契丹，适行册礼，欲令从其 国服，不则见于门。立折之曰：「往 年北使讲见仪，未尝令北使易冠服， 况门见邪？」契丹愧而止。

迁京西北转运使。都水方兴六塔 河，召与议，立请止修五股等河及漳 河，分杀水势以省役，从之。加集贤 修撰、知沧州，进右谏议大夫、判都 水监，出为江、淮发运使。居职办 州、审官西院、江宁府。

初，立在蜀，悉以公粟售书，积 卷数万。神宗问所藏，立上其目及所 著《名山水记》三百卷。徙宣州，提 举崇禧观。卒，年七十二。

张掞，字文裕，齐州历城人。父 蕴，咸平初，监淄州兵。契丹入寇， 游骑至淄、青间，州人将弃城，蕴拔 刀遮止于门，力治守备，游骑为之引 去。郡守愧，始谋掠为己功，反陷以 罪，蕴受而不校。

掞幼笃孝，蕴病，刲股肉以疗。 举进士，知益都县。当督赋租，置里 艰，时隆寒，徒跣举柩，叩首流血， 与兄揆庐墓左。

明道中，京东饥，盗起，以御史 中丞范讽荐，知莱州掖县。民诉旱于 州，拒之，掞自荐奏闻，诏除登、莱 税。通判永兴军，为集贤校理，四迁 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成德军。宦者阎 士良为钤辖，多挠帅权，用危法中军 校，掞直之，而劾士良。英宗登极， 朝廷使来告，士良辞疾居家，宴客自 若，奏抵其罪。入判太常、司农寺， 累官户部侍郎致仕。熙宁七年，卒， 年八十。

掞忠笃诚悫，既老益康宁。少从 之，置田赡其孥。事揆如父，理家必 谘而行，为乡党矜式。

张焘，字景元，枢密直学士奎之 子也。举进士，通判单州。州卒谋 乱，期有日，焘得告者，徐诣营取首 恶，置诸法。知沂、潍二州。沂产 布，潍产绢，而有司科赋相反，焘始 革之。潍多圭田，率计亩徵绢，而蠲 河役，焘不肯踵例，废法还其役，入 损于旧五之四，且命吏曰：「吾知守 己而已，无妨后人，汝勿著为式。」

提点河北刑狱，摄领澶州，七日 而商胡决。焘拯溺救饥，所全活者十 转运使、江淮发运副使。泗州水，城 且坏，焘悉力营护，诏宠其劳。入为 户部副使。京师赋曲于酒，人有常 籍，毋问售不售，或蹶产以偿。焘请 罢岁额，严禁令，随所用曲多寡以 售，自是课增溢。官修睦亲宅，议取 民居，焘言：「芳林园有余地，宗室 足自处，无庸起民居。」从之。孝严 殿成，请图乾兴以来文武大臣像于 壁。

迁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 蒲津浮桥坏，铁牛皆没水中，焘以策 列巨木于岸以为衡，缒石其秒，挽出 强以汉法。焘按得其状，俱以隶军。 加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蜀人苦 多盗，焘严保伍，使不得隐，而申其 捕限。南蛮寇黎、雅，讨走之，罢磨 刀崖戍卒。改知瀛州。

母丧服阕。故事，起执政以诏， 近臣以堂帖；神宗特命赐诏。判太常 寺，知邓、许二州，复判太常，知通 进、银台司，提举崇福宫，由给事中 易通议大夫。卒，年七十。

焘才智敏给，常从范仲淹使河 东。至汾州，民遮道数百趋诉，仲淹 以付。焘方与客弈，局未终，处决已 之，顾左右识其姓名，后欲以为观察 使守边，曰：「卿家世事也。」焘对 曰：「臣叔父亢有大才，臣愚不可 继。」遂止。

俞充字公达，明州鄞人。登进士 第。熙宁中为都水丞，提举沿汴淤泥 溉田，为上腴者八万顷。检正中书户 房，加集贤校理、淮南转运副使，迁 成都路转运使。茂州羌寇边，充上十 策御戎。神宗遣内侍王中正同经制， 建三堡，复永康为军，因诈杀羌众以 为中正功，与深相结，至出妻拜之。 中正还阙，举充可任。召判都水监， 其媚事中正，命遂寝。

河决曹村，充往救护，还，陈河 防十余事，概论「水衡之政不修，因 循苟且，浸以成习。方曹村决时，兵 之在役者仅十余人，有司自取败事， 恐未可以罪岁也。」加集贤殿修撰、 提举市易，岁登课百四十万。故事当 赐钱，充曰：「奏课，职也，愿自今 罢赐。」诏听之。

擢天章阁待制、知庆州。庆阳兵 骄，小绳治辄肆悖，充严约束，斩妄 言者五人于军门。闻有病苦则巡抚劳 饷，死不能举者出私财以周其丧，以 故莫不畏威而怀惠。环州田与夏境犬 举户亡入西者且三百，充遣将张守约 耀兵塞上，夏人亟反之。

充之帅边，实王珪荐，欲以遏司 马光之入。充亦知帝有用兵意，屡倡 请西征，后言：「夏酋秉常为母梁所 戕，或云虽存而囚，不得与国政。其 母宣淫凶恣，国人怨嗟，实为兴师问 罪之秋也。秉常亡，将有桀黠者起， 必为吾患。今师出有名，天亡其国， 度如破竹之易。愿得乘传入觐，面陈 攻讨之略。」诏令掾属入议，未及 行，充暴卒，年四十九。

刘瑾，字元忠，吉州人，沆之子 瑾泣涕不能食，阖门衰绖，邀宰相自 言。朝廷为改书命，黜瑰为州，瑾亦 坐衰服入公门罢职。没丧不就官，丐 守坟墓。王素为请，以伸孝子之志。 诏复职，迁集贤校理、通判睦州，为 淮南转运副使。召修起居注，加史馆 修撰、河北转运使，拜天章阁待制、 知瀛州。坐与世居通问，徙明州。未 行，改镇广州。与枢密院论戍兵不 合，改虔州。战棹都监杨从先奉旨募 兵不至，擅遣其子懋纠诸县巡检兵集 郡下，瑾怒责之，遽发悖谬语，懋诉 瑾于朝，遂废于家。逾年，复待制、 卒。

瑾素有操尚，所莅以能称，然御 下苛严，少纵舍，好面折人短，以故 多致訾怨。

阎询，字议道，凤翔天兴人。少 时以学问著闻，擢进士第，又中书判 拔萃科。累迁秘书丞，为监察御史里 行。诏治王素狱，坐有姻嫌不以闻， 降监河阳酒税，累迁为盐铁判官。使 契丹。询颇谙北方疆理，时契丹在靴 淀，迓者王惠导询由松亭往，询曰： 「此松亭路也，胡不径葱岭而迂枉若 是，岂非夸大国地广以相欺邪？」惠 惭不能对。加直龙图阁、知梓州。徙 殿修撰、知河中府。大河涨，坏浮 桥，询易为长桥。拜天章阁待制、知 广州，不即赴，罢职知商州。神宗转 右谏议大夫，改邠、同二州，提举上 清太平宫，卒，年七十九。

葛宫，字公雅，江阴人。举进 士，授忠正军掌书记。善属文，上 《太平雅颂》十篇，真宗嘉之，召试 学士院，进两阶。又献《宝符阁 颂》，为杨亿所称。知南充县，东川 饥，民艰食，部使者檄守资、昌两 州，以惠政闻。知南剑州。土豪彭孙 聚党数百，凭依山泽为盗，出害吏 利，课岁不登，宫一变其法，岁羡余 六百万。三司使闻于朝，论当赏。宫 曰：「天地所产，吾顾盗之，又可为 功乎？」卒不言。

徙知滁、秀二州，秀介江湖间， 吏为关泾渎上，以征往来，间有昏 葬，趋期者多不克，宫命悉毁之。积 官秘书监、太子宾客。治平中，转工 部侍郎。熙宁五年，卒，年八十一。 宫性敦厚，恤录宗党，抚孤嫠，赖以 存者甚众。

宫弟密，亦以进士为光州推官。 豪民李新杀人，嫁其罪于邑民葛华， 太常博士。天性恬靖，年五十，忽上 章致仕，姻党交止之，笑曰：「俟罪 疾、老死不已而休官者，安得有余裕 哉。」即退居，号草堂逸老，年八十 四乃终。平生为诗慕李商隐，有西昆 高致。

子书思，踵登第，调建德主簿。 时密已老，欲迎以之官，密难之。书 思曰：「曾子不肯一日去亲侧，岂以 五斗移素志哉？」遂投劾归养十年 余。近臣表其志行，以为泗州教授， 弗就。密不得已，许以他日偕行，始 乞监新市镇。居父丧，哀毁骨立，盛 丞。时兄书元为望江令，同隶淮南监 司，有舍兄而荐己者，移书乞改荐 兄，不许，则封檄还之。其笃行类皆 若此。仕至朝奉郎，亦告老，父子归 休皆不待年。卒，年七十三，特谥曰 清孝。子胜仲，孙立方，皆以学业至 侍从，世为儒家。胜仲自有传。

论曰：佐、立擅水衡之政，为时 所称。兑居官论谏，无所表襮，先克 承之。掞之孝，焘之智，瑾之苛严， 询之辞令，皆著一时，自致显官。俞 充制军禁暴，足为能臣，而希时相之 意，倡请西征，使其不死，边陲之 相继，盛哉。

张田，字公载，澶渊人。登进士 第，知应天府司录。欧阳修荐其才， 通判广信军。夏竦、杨怀敏建策增七 郡塘水，诏通判集议，田曰：「此非 御敌策也，坏良田，浸冢墓，民被其 患，不为便。」因奏疏极论，谪监郢 州税。

久之，通判冀州。内侍张宗礼使 经郡，酣酒自恣，守贰无敢白者，田 发其事，诏配西陵洒扫。摄度支判 官。祫享太庙，又请自执政下差减赉 费，唐介论其亏损上恩，出知蕲州。 俄提点湖南刑狱，介与司马光又状其 迹。

移桂州。异时蛮使朝贡假道，与 方伯抗礼，田独坐堂上，使引入拜于 庭，而犒贿加腆。土豪刘纪、庐豹素 为边患，讫田去，不敢肆。京师禁兵 来戍，不习风土，往往病于瘴疠，田 以兵法训峒丁而奏罢戍。或告交阯李 日尊兵九万，谋袭特磨道，诸将请益 兵，田曰：「交阯兵不满三万，必其 国有故，张虚声以　赫我耳。」谍既 得实，果其兄弟内相残，惧边将乘之 也。宜州人魏利安负罪亡命西南龙 蕃，从其使入贡，凡十反。，至是龙 以烈来，复从之。田因其入谒，诘责 新天子即位赦前，汝自从朝廷乞 恩。」乃密请贷其死。

熙宁初，加直龙图阁、知广州。 广旧无外郭，民悉野处，田始筑东 城，环七里，赋功五十万，两旬而 成。初，役人相惊以白虎夜出，田迹 知其伪，召戒逻者曰：「今夕有白衣 人出入林间者，谨捕之。」如言而 获。城既就，东南微陷，往视之，暴 卒，年五十四。

田为人伉直自喜，好嫚骂，气陵 其下，故死无哀者。然临政以清，女 弟聘马军帅王凯，欲售珠犀于广，顾 刺史像，日夕师拜之。苏轼尝读其 书，以侔古廉吏。

荣諲，字仲思，济州任城人。父 宗范，知信州铅山县。诏罢县募民采 铜，民散为盗，宗范请复如故。真宗 嘉异，擢提点江、浙诸路银铜坑冶， 历官九年。

諲举进士，至盐铁判官。晋州产 矾，京城大豪岁输铁五万缗，颛其 利，諲请榷于官，自是数入四倍。为 广东转运使。广有板步古河路绝险， 林箐瘴毒。諲开真阳峡，至洸口古 径，作栈道七十间抵清远，趋广州， 遂为夷涂。

复入为开封府判官。太康民事浮 屠法，相聚祈禳，号「白衣会」，县 捕数十人送府。尹贾黯疑为妖，请杀 其为首者而流其余，諲持不从，各具 议上之。中书是諲议，但流其首而杖 余人。加直史馆、知澶州。

改京东转运使。莱阳产银砂，民 有私采者，事露，安抚使欲论以劫 盗。諲曰：「山泽之利，人得有之， 所盗者岂民财耶？」贷免甚众。又使 成都府路，召为户部副使，以集贤殿 修撰知洪州。以疾故，徙舒州，未至 而卒。累官秘书监，年六十五。

李载，字伯熙，黎阳人。少苦 大名冠氏县，府守吕夷简入相，荐其 材，知齐州。钤辖赵瑜使酒殴载，乃 扃户避逸。瑜得罪，载坐不举劾，黜 为信阳军。安抚使钱明逸等为之申 理，改常州。知祥符县，有巫以井泉 饮人，云可愈疾，趋者旁午，载杖 巫，堙其井。历知虢州、涟水军。

载性笃孝，侍母病不解带，至病 亟不能食，载亦不食，母知之，为强 食。六为州，一以宽厚称。以光禄卿 提举仙源观，卒，年七十四。

姚涣字虚舟，世家长安。隋开皇 中，有景彻者，以讨平泸夷，策功为 主吏皆当死，涣曰：「戮人以干泽， 非吾志也，义不蔽奸而已。」请于使 者，愿不受赏，于是全活者众。知峡 州。宜都民为盗所残，县执囚讯服， 以狱上。涣移劾于他有司，居亡何， 真盗获。大江涨溢，涣前戒民徙储 积、迁高阜，及城没，无溺者。因相 地形筑子城、埽台，为木岸七十丈， 缭以长堤，楗以薪石，厥后江涨不为 害，民德之。徙知涪州，宾化夷多犯 境，涣施恩信拊纳，酋豪争罗拜廷 下，讫涣去无警。终光禄卿，年六十 七。

朱景，字伯晦，河南偃师人。举 馆阁举县令，景预选，知陇州汧源 县。累迁知汝州。叶驿道远，隶囚为 送者所虐，多死，俗传为「叶家 关」，景重禁以绝其患。擢知寿州， 秩禄视提点刑狱。始至，亟发廪振 给，以劝富者出积谷，所活数万。城 西居民三千室，建请筑外郭环入之， 公私称便。再迁光禄卿。

熙宁初，病革，自占遗表，呼其 子光庭操笔书之。其略云：「切闻河 北水灾、地震，陛下当减膳避殿，斋 居加省，召二府大臣朝夕咨访阙失， 思所以弭咎。」凡数百言，无一语求 子以官。

光庭字公掞，十岁能属文。辞父 荫擢第，调万年主簿。数摄邑，人以 「明镜」称。历四县令。曾孝宽以才 荐，神宗召见，问欲再举安南之师。 光庭对曰「愿陛下勿以人类畜之。盖 得其地不可居，得其民不可使，何益 于广土辟地也。」又问治何经，对 曰：「少从孙复学《春秋》。」又 问：「今中外有所闻乎？」对曰： 「陛下更张法度，臣下奉行或非圣 意，故有便有不便。诚能去其不便， 则天下受福矣。」帝以其言为疏阔， 不用。签书河阳判官，从吕大防于长 安幕府。五路出师讨西夏，雍为都 每执不从。使者怒，将加以乏兴罪， 光庭求免去，大防为之解。

哲宗即位，司马光荐为左正言， 首乞罢提举常平官、保甲青苗等法。 论蔡确为山陵使，而乃先灵驾而行， 为臣不恭。又言章惇欺罔肆辩，韩缜 挟邪冒宠，言甚切。宣仁后嘉其守 正，谕令尽言，毋有所畏避。迁左司 谏，又论「苏轼试馆职发策云：'今 欲师仁祖之忠厚，而患百官有司不举 其职，或至于媮；欲法神考之厉精， 而恐监司、守令不识其意，流入于 刻。'臣谓仁宗难名之盛德，神考有 为之善志，而不当以'媮'、'刻'为议 者。」未几，中丞傅尧俞、侍御史王 岩叟相继论列。宣仁后曰：「详览文 意，是指今日百官有司、监司守令言 之，非所以讽祖宗也。」遂止。

河北饥，遣持节行视，即发廪振 民；而议者以耗先帝积年兵食之蓄， 改左司员外郎。迁太常少卿，拜侍御 史。论蔡确怨谤之罪，确贬新州。拜 右谏议大夫、给事中。乞补外，除集 贤殿修撰、知亳州。数月召还，复为 给事中。

坐封还刘挚免相制，复落职守 亳。岁余，徙潞州，加集贤院学士。 感疾，犹自力视事。出祷雨，拜不能 兴，再宿而卒，年五十八。绍圣中， 追贬柳州别驾。元符初，又停锢其诸 子。

光庭始学于胡瑗，瑗告以为学之 本在于忠信，故终身行之。徽宗立， 复其官。

李琮，字献甫，江宁人。登进士 第，调宁国军推官。州庾积谷腐败， 转运使移州散于民，俾至秋偿新者。 守将行之，琮曰：「谷不可食，强与 民责而偿之，将何以堪。」持不下， 守愧谢而止。
法初行，琮处画尽理，旁近民相率挝 登闻鼓，愿视以为则。徽宗召对，擢 利州路、江东转运判官。行部至宣 城，按民田诡称逃绝者九千户，他县 皆然。言于朝，命以户部判官使江、 浙，选强明吏立赏剔抉。吏幸赏，以 多为功，琮亦因是希进，民患苦之， 得缗钱百余万。进度支判官，颁职式 于诸道。淮南赋入甲它部，以为转运 副使，徙梓州路。

元祐初，言者论其括隐税之害， 黜知吉州。御史吕陶又言巴蜀科折已 重，琮复强民输税，且无得以奇数并 乱者，为书期日揭道上，部使者闻 之，惧，檄索奸甚亟。琮置不问，以 是日置酒高会，讫无他。入为太府 卿，迁户部侍郎，以宝文阁待制知杭 州、永兴军、河南、瀛州。卒，年七 十五。

琮长于吏治，而所至主于掊克， 为士论嗤鄙。子回，绍兴初参知政 事。

朱寿隆，字仲山，密州诸城人。 以荫知九陇县。吏告民一家七人以火 死，寿隆曰：「宁有尽室就焚无一脱 者，殆必有奸。」逾月获盗，果杀其 方略耳目，捕斩千余人。

擢提点广西刑狱。岭外新经侬 寇，修营城障，贵州虐用其人，不能 聊生。寿隆驰诣州，械守送狱，奏黜 之。老稚妇女遭乱，流转不能自还 者，檄所在资送其还。旧制，溪蛮侵 暴羁縻州，虽杀人无得仇报，寿隆请 听相偿，蛮始畏戢。

历盐铁度支判官、夔路转运使。 巴峡地隘，民困于役，免其不应法者 千五百人。复为盐铁判官、京东转运 使，赐三品服。岁恶民移，寿隆谕大 姓富室畜为田仆，举贷立息，官为置 州，卒，年六十八。

寿隆为人和厚，接谈怡怡，必当 于理，而不屈于权贵。狄青讨贼，欲 杀裨将不用命者数人，寿隆极论罪不 当死。孙沔在坐，曰：「侬贼害民万 计，此何足惜。」寿隆曰：「王师之 来以除民害，顾可效贼为暴邪？」青 感其言而止。

卢士宏，字子高，新郑人。以父 任屡更州县，所至著清名。知信阳 军。官捕为妖术者，余党惧及，群聚 山谷间，士宏请减其罪招之，即相帅 归命。徙知汉州，校实民产，使力役 不滥，人德之。又知洋州。先是，圭 自部使者而下，皆十损七八。文彦 博、包拯以廉能荐，由三司开拆司擢 夔州路转运使，遂知广州。或传安南 舟数百泊海中，将为寇，岭徼惊摇。 士宏灼其非，是日，从宾客宴游为 乐，民赖以安。受代还，引疾丐便 郡，知郑州。未几，以光禄卿致仕。 卒，年七十三。凡衣衾棺椁之制，皆 有遗命，戒诸子勿为铭志。

单煦，字孟阳，平原人。举进 士，知洛阳县。民以妖幻传相教授， 煦迹捕戮三十余人，当得上赏，不肯 言。转知昌州，时诏城蜀治，煦以蜀 地负山带江，一旦毁篱垣而兴板筑， 城。转运使即移诸郡如其议。

徙清平军使。有二盗杀人，捕治 不承，煦纵使之食，甲食之既，乙不 下咽，执而讯之，果杀人者。为御史 台推直官，江南人诬转运使吕昌龄以 贿，中丞张昪讯而论之。鞫未就，敕 煦往治，煦不肯阿其长，卒直昌龄。 乞外迁，知濮、合二州。合居涪、汉 间，夏秋患于淫潦，煦筑东堤以御 之。赤水县盐井涸，奏蠲其赋。累官 光禄卿，卒，年七十七。

煦友爱兄熙，兄尝殴人至死，未 有知者。煦曰：「家贫亲老，仰兄以 养，义当代之死。」即趋诣斗所以待 告。其人感叹，遂辍讼。

杨仲元，字舜明，管城人。第进 士，调宛丘主簿。民诉旱，守拒之， 曰：「邑未尝旱，狡吏导民而然。」 仲元白之曰：「野无青草，公日宴黄 堂，宜不能知，但一出郊可见矣。狡 吏非他，实仲元也。」竟免其税。知 泽州沁水县，民持物来输者，视其价 稍增之，余则下其估。官有所须，不 强赋民，听以所有与官为入，度相当 则止，率常先办。河外用兵，督餫转 西界，夕宿洪谷口。仲元相其地，乃 寇所由径路，亟命去之。民以困乏为 辞，不听，寇果夜出劫诸部，沁水独

初，军期尚缓，而仲元督行良 急。至则刍粮有不集者皆可贱市，后 期者物数倍其价，民始知其为利。州 买羊，敛民差出钱帛滋蔓，病民为 甚，仲元更其令，户才费钱百。又遣 吏市羔于他所，明年以供州，不科一 钱。徙知郧乡县，宰相张士逊先茔隶 境内，将属之，召不往。至则按籍均 役之，虽堂帖求免，不为减。

历知光、虔、虢三州，官光禄 卿，改中散大夫。戒诸子曰：「吾入 官五十年，未尝以私怒加人，虽杖刑 之微，苟有两比，不敢与轻法，以是 为报国耳。」卒，年七十五。

余良肱，字康臣，洪州分宁人。 第进士，调荆南司理参军。属县捕得 杀人者，既自诬服，良肱视验尸与 刃，疑之曰：「岂有刃盈尺伤不及寸 乎？」白府请自捕逮，未几，果获真 杀人者。民有失财物逾十万，逮平民 数十人，方暑，搒掠号呼闻于外；或 有附吏耳语，良肱阴知其为盗，亟捕 诘之，赃尽得。

改大理寺丞，出知湘阴县。县逋 米数千石，岁责里胥代输，良肱论列 之，遂蠲其籍。通判杭州，江潮善 溢，漂官民庐舍，良肱累石堤二十里 障之，潮不为害。时王陶为属官，常 以直不容也。」帅遂已。后陶官于 朝，果以直闻。知虔州，士大夫死岭 外者，丧车自虔出，多弱子寡妇。良 肱悉力振护，孤女无所依者，出俸钱 嫁之。以母老，得知南康军。丁母 忧，服除，为三司使判官。

方关、陕用兵，朝议贷在京民 钱，良肱力争之，会大臣亦以为言， 议遂格。内府出腐币售三司，三司吏 将受之，良肱独曰：「若赋诸军，军 且怨；不则货诸民，民且病。请付文 思，以奉帷幄。

改知明州。朝廷方治汴渠，留提 水争地。方冬水涸，宜自京左浚治， 以及畿右，三年，可使水复行地 中。」弗听。又议伐汴堤木以资挟 河。良肱言：「自泗至京千余里， 江、淮漕卒接踵，暑行多病暍，藉荫 以休。又其根盘错，与堤为固，伐之 不便。」屡争不能得，乃请不与其 事。执政虽怒，竟不为屈。改太常少 卿、知润州，迁光禄卿、知宣州，治 为江东最。请老，提举洪州玉隆观， 卒，年八十一。七子，卞、爽最知 名。卞字洪范，爽字荀龙，皆以任子 恩试校书郎。

卞博学多大略，累为唐州判官、 功，知沅州。蛮杀沿边巡检，卞设方 略复平之，加奉议郎。先是，良肱为 鼎州推官，五溪蛮叛，良肱运粮境 上，周知其利害，上书言：「此弹丸 地，不足烦朝廷费，不如弃与而就抚 之。」当时是其议，未果弃也。及蛮 叛，断渠阳道，扼官军不得进，卞适 使湖北，帅唐义问即授卞节制诸将。 阴选死士三千人，夜衔枚绕出贼背， 伐山开道，漏未尽数刻，入渠阳。黎 明整众出，贼大骇，尽锐来战，奋击 大破之。鼓行度险，贼七遇七败，斩 首数千级，蛮遂降。寻有诏废渠阳军 郎，管勾玉隆观。未几，复渠阳为靖 州，又论前事免，终于家。

爽尚气自信，不少贬以合世。应 元丰诏，上便宜十五事，言过剀切。 元祐末，爽复极言请太皇太后还政 事，章惇憾爽不附己，乃擿其言为谤 讪，以瀛州防御推官除名，窜封州。 久之，起知明州，未行，以言者罢， 监东岳庙。崇宁中，与卞俱入党籍。

潘夙，字伯恭，郑王美从孙也。 天圣中，上书论时政，授仁寿主簿。 久之，知韶州，擢江西转运判官，提 点广西、湖北刑狱。邵州蛮叛，湖南 运便，知桂州。坐在湖北时匿名书诬 判官韩绎，谪监随州酒税。起知光化 军。大臣以将帅才举之，易端州刺 史，再迁徙鄜州。召对，访交、广事 称旨，还司封郎中、直昭文馆，复知 桂州。

交人败于占城，伪表称贺以为大 捷，神宗诏之曰：「智高之难方二十 年，中人之情，燕安忽事，直谓山僻 蛮獠，无可虑之理。殊不思祸生于所 忽，唐六诏为中国患，此前事之师 也。卿本将家子，寄要蕃，宜体朕 意，悉心经度。」夙遂上书陈交阯可 府。章惇察访荆湖，讨南、北江蛮Ｏ Ｄ，陈夙忧边状，以知潭州。再迁光 禄卿，知荆南、鄂州，卒，年七十。

论曰：士之官斯世，有一善可 称，致生民咸被其泽于无穷者，故州 郡之寄为尤重，张田免禁兵毒于瘴 厉，士宏考圭田出于实输，朱景父 子、諲、载、煦、涣、士宏、寿隆 辈，皆有德在民。仲元不以私怒加 人，良肱明于折狱，夙以将家子而能 留心边务，用当其材，举能其官。若 琮也虽长于吏治，而所至掊克，君子 奚取焉。

列传第九十三
○徐禧李稷附高永能沈起刘彝熊 本萧注陶弼林广
徐禧，字德占，洪州分宁人。少 有志度，博览周游，以求知古今事 变、风俗利疚，不事科举。熙宁初， 王安石行新法，禧作《治策》二十四 篇以献。时吕惠卿领修撰经义局，遂 以布衣充检讨。神宗见其所上策， 半，此言是也。宜试于有用之地。」 即授镇安军节度推官、中书户房习学 公事。岁余召对，顾问久之，曰： 「朕多阅人，未见有如卿者。」擢太 子中允、馆阁校勘、监察御史里行。

与中丞邓绾、知谏院范百禄杂治 赵世居狱。李士宁者，挟术出入贵人 间，尝见世居母康，以仁宗御制诗赠 之。又许世居以宝刀，且曰：「非公 不可当此。」世居与其党皆神之， 曰：「士宁，二三百岁人也。」解释 其诗，以为至宝之祥。及鞫世居得 之，逮捕士宁，而宰相王安石故与士 制，今狱官以为反，臣不敢同。」百 禄言：「士宁有可死之状，禧故出之 以媚大臣。」朝廷以御史杂知、枢密 承旨参治，而百禄坐报上不实贬，进 禧集贤校理、检正礼房。

安石与惠卿交恶，邓绾言惠卿昔 居父丧，尝贷华亭富人钱五百万买田 事，诏禧参鞫。禧阴右惠卿，绾劾 之，会绾贬官，狱亦解。禧出为荆湖 北路转运副使。元丰初，召知谏院。 惠卿在鄜延，欲更蕃汉兵战守条约， 诸老将不谓然，帝颇采听，将推其法 于他路，遣禧往经画。禧是惠卿议， 渭帅蔡延庆亦以为不然，帝召延庆 不行。服除，召试知制诰兼御史中 丞。官制行，罢知制诰，专为中丞。 邓绾守长安，禧疏其过，帝知其以惠 卿故，虽改绾青州，亦左迁禧给事 中。

种谔西讨，得银、夏、宥三州而 不能守。延帅沈括欲尽城横山，瞰平 夏，城永乐，诏禧与内侍李舜举往相 其事，令括总兵以从，李稷主馈饷。 禧言：「银州虽据明堂川、无定河之 会，而故城东南已为河水所吞，其西 北又阻天堑，实不如永乐之形势险 厄。窃惟银、夏、宥三州，陷没百 始，烦费不赀。若选择要会，建置堡 栅，名虽非州，实有其地，旧来疆 塞，乃在腹心。已与沈括议筑砦堡各 六。砦之大者周九百步，小者五百 步，堡之大者二百步，小者百步，用 工二十三万。」遂城永乐，十四日而 成。禧、括、舜举还米脂。明日，夏 兵数千骑趋新城，禧亟往视之。或说 禧曰：「初被诏相城，御寇，非职 也。」禧不听，与舜举、稷俱行，括 独守米脂。先是，种谔还自京师，极 言城永乐非计，禧怒变色，谓谔曰： 「君独不畏死乎？敢误成事。」谔 也。」禧度不可屈，奏谔跋扈异议， 诏谔守延州。夏兵二十万屯泾原北， 闻城永乐，即来争边。人驰告者十 数，禧等皆不之信，曰：「彼若大 来，是吾立功取富贵之秋也。」禧亟 赴之，大将高永享曰：「城小人寡， 又无水，不可守。」禧以为沮众，欲 斩之，既而械送延狱。比至，夏兵倾 国而至，永享兄永能请及其未陈击 之。禧曰：「尔何知，王师不鼓不成 列。」禧执刀自率士卒拒战。夏人益 众，分阵迭攻抵城下。曲珍兵陈于水 际，官军不利，将士皆有惧色。珍白 将，奈何遇敌不战，先自退邪？」俄 夏骑卒度水犯陈。鄜延选锋军最为骁 锐，皆一当百，银枪锦袄，光彩耀 日，先接战而败，奔入城，蹂后陈。 夏人乘之，师大溃，死及弃甲南奔者 几半。珍与残兵入城，崖峻径窄，骑 卒缘崖而上，丧马八千匹，遂受围。 水砦为夏人所据，掘井不及泉，士卒 渴死者太半。夏人蚁附登城，尚扶创 拒斗。珍度不可敌，又白禧，请突围 而南；永能亦劝李稷尽捐金帛，募死 士力战以出，皆不听。戊戌夜大雨， 城陷，四将走免，禧、舜举、稷死 之，永能没于陈。

初，括奏夏兵来逼城，见官兵 整，故还。帝曰：「括料敌疏矣，彼 来未出战，岂肯遽退邪、必有大兵在 后。」已而果然。帝闻禧等死，涕泣 悲愤，为之不食。赠禧金紫光禄大 夫、吏部尚书，谥曰忠愍。官其家二 十人。稷工部侍郎，官其家十二人。

禧疏旷有胆略，好谈兵，每云西 北可唾手取，恨将帅怯尔。吕惠卿力 引之，故不次用。自灵武之败，秦、 晋困棘，天下企望息兵，而沈括、种 谔陈进取之策。禧素以边事自任，狂 谋轻敌，猝与强虏遇，至于覆没。自 是之后，帝始知边臣不可信倚，深自

李稷，字长卿，邛州人。父绚， 龙图阁直学士。稷用荫历管库，权河 北西路转运判官，修拓深、赵、邢三 州城，役无愆素，然峭刻严忍。察访 使者以为言，都水丞程昉亦诉其越 职。诏令件析。御史周尹又论稷父死 二十年不葬，仅徙东路，俄提举蜀部 茶场。甫两岁，羡课七十六万缗，擢 盐铁判官。诏推扬其功以劝在位，遂 为陕西转运使、制置解盐。秦民作舍 道傍者，创使纳「侵街钱」，一路扰 怨，与李察皆以苛暴著称。时人语 曰：「宁逢黑杀，莫逢稷、察。」

种谔起兴、灵议，稷闻之亦上 不得耕种，则其国必困，国困众离， 取可决也。」及出境，稷督饷，民苦 折运，多散逸，稷令骑士执之，断其 足筋，宛转山谷间，凡数十人，累日 乃得死。始，稷受旨得斩郡守以下， 于是上下相临以峻法，虽小吏护丁 夫，亦颛戮不请。军食竟不继。谔谋 斩稷，客吕大钧引义责之，复使还取 粮。既集，谔犹宣言稷乏军兴，致大 功不就，坐削两秩，贬为判官。

永乐既城，稷悉辇金、银、钞、 帛充牣其中，欲夸示徐禧，以为城甫 就而中已实。积金既多，故受围愈

高永能，字君举，世为绥州人。 初，伯祖文　不举州来归，即拜团练 使，已而弃之北迁，其祖文玉独留居 延州，至永能始家青涧。少有勇力， 善骑射，由行伍补殿侍，稍迁供奉 官。种谔取绥州，发永能兵六千先驱 入啰兀，五战皆捷，转供备库副使。 治绥德城，辟地四千顷，增户千三 百，即知城事。

元丰初，为鄜延都监。秋，大 稔，夏人屯二千骑于大会平，将取 稼。永能简精骑突过其营，骑卒惊 溃，获钤辖二人。转六宅使。夏人患 骑谷中，以备侵轶。边骑果至，驰出 击走之。夏兵二万犯当川堡，永能以 千骑与相遇，度不能支，依险设疑 兵，且斗且却，而令后骑扬尘，若援 兵至者，奋而前，遂解去。擢本路钤 辖。

四年，西讨，永能为前锋，围米 脂城。边人十万来援，永能谓弟永亨 曰：「彼恃众集易吾军，营当大川， 宜严陈待其至，张左右翼击之，可破 也。」诘旦，鏖战于无定河，斩首数 千级，得马三千、橐驼牛羊万计。城 犹未下，密遣谍说降其东壁守将，衣 刺史，以年请老，不许，又进四方馆 使、荣州团练使。

永乐之役，献谋皆不用。城既 陷，其孙昌裔欲援之从间道出，永能 叹曰：「吾结发从事西羌，战未尝 挫，今年已七十，受国大恩，恨无以 报，此吾死所也。」顾易一卒敝衣， 战而死。其子世亮与昌裔求得尸以 归。诏赠房州观察使，录世亮为忠州 刺史，诸孙皆侍禁殿直。

永能家世州将，所领多故部曲， 拊之有恩惠，遇敌则身先之。下有伤 者，载以己副马，故能得士死力。远 州刺史思祥淘沙川庙，得画像及神道 碑上之，诏即所在赐田三十顷，以奉 祭祀。
永能之亡，延州将皇城使寇伟亦 力战而没，赠均州防御使。
沈起，字兴宗，明州鄞人。进士 高第，调滁州判官，与监真州转般 仓。闻父病，委官归侍，以丧免，有 司劾其擅去。终丧，荐书应格当迁 用，帝谓辅臣曰：「观过知仁。今由 父疾而致罪，何以厚风教而劝天下之 为人子者。」乃特迁之，知海门县。

县负海地卑，间岁海潮至，冒民 百里，引江水灌溉其中，田益辟，民 相率以归，至立祠以报。御史中丞包 拯举为监察御史。吏部格，选吏以赃 私絓法，无轻重终身不迁。起论其情 可矜者，可限年叙用，遂著为令。立 县令考课法，设河渠司领诸道水政， 乞采汉故事，择卿大夫子弟入宿卫， 选贤良文学高第给事宫省，勿专任宦 官，宗室袒免亲令补外官，复府兵， 汰冗卒，书数十上。以论兴国铁官事 不合，出通判越州，改知蕲、楚二 州。

京东岁饥盗起，除提点刑狱。 疑，转相束缚唯恐后。改开封府判 官，为湖南转运使。凡羽毛、筋革、 舟楫、竹箭之材，多出所部，取于民 无制，吏挟为奸。起会其当用，自与 商人贸易，所省什六七。召为三司盐 铁副使，直舍人院。

熙宁三年，韩绛使陕西，加起集 贤殿修撰、陕西都转运使。庆州军 变，将寇长安，起率兵讨平之。会韩 绛城绥州不利，起亦罢知江宁府。入 知吏部流内铨。奉使契丹，至王庭， 其位著乃与夏使等，起曰：「彼陪臣 尔，不当与王人齿。」辞不就列，遂 升东朝使者，自是为定制。六年，拜 天章阁待制、知桂州。
以熙河进，章惇、熊本亦因此求奋。 是时，议者言交阯可取，朝廷命萧注 守桂经略之。注盖造谋者也，至是， 复以为难。起言：「南交小丑，无不 可取之理。」乃以起代注，遂一意事 攻讨。妄言密受旨，擅令疆吏入溪 洞，点集土丁为保伍，授以陈图，使 岁时肄习。继命指使因督餫盐之海 滨，集舟师寓教水战。故时交人与州 县贸易，悉禁止之。于是交阯益贰， 大集兵丁谋入寇。

苏缄知邕州，以书抵起，请止保 甲，罢水运，通互市。起不听，劾缄 沮议，起坐边议罢。命刘彝代之以守 广，日遏绝其表疏，于是交人疑惧， 率众犯境，边陷廉、白、钦、邕四 州，死者数十万人。事闻，贬起团练 使，安置郢州，徙越，又徙秀而卒。

起生平喜谈兵，尝以兵法谒范仲 淹，仲淹器其材，注孙武书以自见， 卒用此败。

刘彝，字执中，福州人。幼介 特，居乡以行义称。从胡瑗学，瑗称 其善治水，凡所立纲纪规式，彝力居 多。第进士，为邵武尉，调高邮簿， 移朐山令。治簿书，恤孤寡，作陂 池，教种艺，平赋役，抑奸猾，凡所 以惠民者无不至。邑人纪其事，目曰 「治范」。
以言新法非便罢。神宗择水官，以彝 悉东南水利，除都水丞。久雨汴涨， 议开长城口，彝请但启杨桥斗门，水 即退。为两浙转运判官。知虔州，俗 尚巫鬼，不事医药。彝著《正俗方》 以训，斥淫巫三千七百家，使以医易 业，俗遂变。加直史馆，知桂州。禁 与交人互市，交阯陷钦、廉、邕三 州，坐贬均州团练副使，安置随州。 又除名为民，编隶涪州，徙襄州。元 祐初，复以都水丞召还，病卒于道， 年七十。著《七经中义》百七十卷， 《明善集》三十卷，《居阳集》三十 卷。
未学。轻敌寡谋，鲜有不自焚者。永 乐之陷，安南之畔，死者百万，罹祸 甚惨，良由数人者不自量度，以开边 衅。禧、稷、永能之死，宜矣。起执 议益坚，妄意轻举，虽贬官莫赎其 责。彝不能行所学，而规规然蹈前车 之辙，以济其过，焉得无罪？

熊本，字伯通，番阳人。儿时知 学，郡守范仲淹异其文。进士上第， 为抚州军事判官，稍迁秘书丞、知建 德县。县令顷包鱼池为圭田，本弛以 与民。
熙宁初，上书言：「陛下师用贤 礼房事。
六年，泸州罗、晏夷叛，诏察访 梓、夔，得以便宜治夷事。本尝通判 戎州，习其俗，谓：「彼能扰边者， 介十二村豪为乡导尔。」以计致百余 人，枭之泸川，其徒股栗，愿矢死自 赎。本请于朝，宠以刺史、巡检之 秩，明示劝赏，皆踊跃顺命，独柯阴 一酋不至。本合晏州十九姓之众，发 黔南义军强弩，遣大将王宣、贾昌言 率以进讨。贼悉力旅拒，败之黄葛 下，追奔深入。柯阴窘，乞降，尽籍 丁口、土田及其重宝善马，归之公 员外郎、集贤殿修撰、同判司农寺。 神宗劳之曰：「卿不伤财，不害民， 一旦去百年之患，至于檄奏详明，近 时鲜俪焉。」赐三品服。西南用兵蛮 中始此。

蔡京时为秀州推官，本言其学行 纯茂，练习新法，荐为干当公事。 河、湟初复，本为秦凤路都转运使。 熙河法禁阔略，蓄积不支岁月，本奏 省冗官百四十员，岁减浮费数十万。

渝州南川獠木斗叛，诏本安抚。 本进营铜佛坝，抗其尤，焚积聚，以 破其党。木斗气索，举溱州地五百里 本释其缚置麾下，至是推锋先登。大 臣议加本天章阁待制，帝曰：「本之 文，朕所自知，当典书命。」遂知制 诰。帝数称其文有体，命院吏别录以 进。

又上疏云：「天下之治，有因有 革，期于趣时适治而已。议者猥用持 盈守成之说，文苟简因循之治，天下 之吏因以安常习故为俗，奋言纳忠 者，悠悠之徒相与蹙额盱衡而诋骂 之。陛下出大号，发大政，可谓极因 革之理。然改制之始，安常习故之群 圜视四起，交欢而合噪，或诤于廷， 或谤于市，或投劾引去者，不可胜 少定，彼将伺隙而逞。愿陛下深念 之，勿使噪欢之众有以窥其间，而终 万世难就之业，天下幸甚。」本之 意，专以媚王安石也。

范子渊创浚河之役，文彦博争 之，命本行视，议如彦博。安石白出 本分司西京。居三年，起知滁州，改 广州，召为工部侍郎。宜州蛮扰边， 道除龙图阁待制、知桂州。至则谕溪 洞酋长，戒边吏勿生事，请选将练兵 代戍，益市马以足骑兵，宜州遂无 事。民蔡宝　全扇龙蕃与峒户相仇 杀，欲引兵致讨以为功。本质之，色 动，缚而投之海。蛮夷以为神。

谍告交人明年将入寇，使者实其 言，诏访，本曰：「使者在道，安得 此？藉使有谋，何自先知之？」已而 果妄。是时，既以顺州赐李乾德，疆 画未正，交人缘是辄暴勿阳地而逐侬 智会。智会来乞师，本檄问状，乾德 敛兵谢本，因请以宿桑八洞不毛之地 赐之，南荒遂安。

转运判官许彦先议通湖南盐于西 广，计口授民，度可得息三十万。本 言：「桂管民贫地瘠，恐不堪命。」 议遂格。入为吏部侍郎。逾年，力请 外，仍请制、知洪州。言者谓本弃八 洞为失谋，夺一官，徙杭州、江宁 集、奏议共八十卷。

萧注，字岩夫，临江新喻人。磊 落有大志，尤喜言兵。常言：「四方 有事，吾将兵数万，鼓行其间，战必 胜，攻必取，岂不快哉！」

举进士，摄广州番禺令。侬智高 围州数月，方舟数百攻城南，势危 甚。注自围中出，募海滨壮士，得二 千人，乘大舶集上流，因飓风起，纵 火焚贼舟，破其众。即日发县门纳援 兵，民持牛酒、刍粮相继入，城中人 始有生意。自是每战以胜归。蒋偕上 其功，擢礼宾副使、广南驻泊都监。 贼还据邕管，余靖患其啸诱诸洞，以 势为奸利，欲诛之。注觉，托为游 辞，不肯往。贼破，青始闻注前功， 以知邕州。

智高走大理国，母与二弟寓特磨 道。注帅师往讨，获一裨将。引致卧 内，与之语，具得贼情，悉擒送阙 下。拜西上阁门副使。募死士使入大 理取智高，至则已为其国所杀，函首 归献。转为使。

居邕数年，阴以利啖广源群蛮， 密缮兵甲，乃上疏曰：「交阯虽奉朝 贡，实包祸心，常以蚕食王土为事。 往天圣中，郑天益为转运使，尝责其 要领，周知其要害。今不取，异日必 为中国忧。愿驰至京师，面陈方 略。」未报，而甲洞申绍泰犯西平， 五将被害。谏官论注不法致寇，罢为 荆南钤辖、提点刑狱。李师中又劾其 沮威嗜利，略智高阉民为奴，发洞丁 采黄金无帐籍可考。中使按验颇有 实，贬泰州团练副使。淮南转运使 言：「注椎牛屠狗，招集游士，部勒 为兵，教之骑射，请徙大州以縻 之。」诏改镇南军节度副使。

近臣有讼注广州功者，起为右监 门将军、邠州都监。熙宁初，以礼宾 壁，注独启关夜宴如平时。复阁门 使，管干麟府军马。辞云：「身本书 生，差长拊纳，不闲战斗，惧无以集 事。」时有言「交人挫于占城，众不 满万，可取也」。遂以注知桂州。

入觐，神宗问攻取之策，对曰： 「昔者臣有是言，是时溪洞之兵，一 可当十；器甲坚利，亲信之人皆可指 呼而使。今两者不如昔，交人生聚教 训十五年矣，谓之'兵不满万'，妄 也。」既至桂，种酋皆来谒。注延访 山川曲折，老幼安否，均得其欢心， 故李乾德动息必知之。然有献征南策 者，辄不听。会沈起以平蛮自任，帝 一。诏优录其子，赙绢三百。

注有胆气，嗜杀，而能相人。自 陕西还，帝问注：「韩绛为安抚使， 施设何如？」对曰：「庙算深远，臣 不能窥。然知绛当位极将相。」帝喜 曰：「果如卿言，绛必成功。」问王 安石，曰：「安石牛目虎顾，视物如 射，意行直前，敢当天下大事。然不 如绛得和气为多，惟气和能养万物 尔。」王韶为建昌参军，注曰：「君 他日类孙沔，但寿不及。」后皆如其 言。

陶弼，字商翁，永州人。少俶 傥，放宕吴中。行山间，有双鲤戏溪 许，雷大震而雨，岸圮木拔。又出大 云，仓卒遇风暴怒，二十七艘同时 溺，独弼舟得济，人以是异之。一见 丁谓，谓妻以宗女，因从学兵法，能 持论纵横。庆历中，杨畋讨湖南Ｏ Ｄ，弼上谒，畋授之兵使往袭，大破 之。以功得阳朔主簿。

侬智高犯南海，畋为安抚使，辟 参军谋。使下英江会诸将议击，未 至，智高解去。弼舍舟，从其徒数十 人，间关步出赴畋。次临贺，大将蒋 偕适战死，余众畏亡将被诛，多降 贼。弼数与之遇，亟矫畋命揭榜道 旁，夹数百里，自是行者无夏秋暑暍 之苦，它郡县悉效之。摄兴安令。移 书说桂守萧固浚灵渠以通漕，不听； 至李师中，卒浚之。师征安南，馈饷 于是乎出，大为民利。

知宾、容、钦三州，换崇仪副 使，迁为使，知邕州。邕经侬寇，井 隧荡然，人不乐其生。弼绥辑惠养， 至忘其勤。诸峒献土物求内附，弼降 意抚答，谢其贽，皆感悦无犯边者。 邕地卑下，水易集，夏大雨弥月，弼 登城以望，三边皆漫为陂泽，亟窒垠 江三门，谕兵民即高避害。俄而水大 囊千余置道上，水果从窦入，随塞 之。城虽不坏，而人皆乏食，则为发 廪以振于内，方舟以馌于外，水不及 女墙者三板，旬有五日乃退，公私一 无所失亡。自横、浔以东数州皆没。 弼久于邕，请便郡，徙鼎州。章惇经 理五溪蛮事，荐为辰州，迁皇城使。 降北江彭师宴，授忠州刺史。

郭逵南征，转弼康州团练使，复 知邕州。民再罹祸乱，散匿山谷，弼 率百骑深入左江峒，民知其至，扶老 携幼以归。逵帅官军临富良江，使弼 殿。交人纳款，逵欲班师，恐为所 袭。乃以计夜起，军不整，骑步相蹈 徐行，逵赖以善还。建所得广源峒为 顺州，桄榔为县。进弼西上阁门使， 留知顺州。

州去邕二千里，多毒草瘴雾，戍 卒死者什七八，弼亦疾甚，然蚤莫劳 军，视其良苦，意气激扬，士莫不感 泣，强奋起为用。交人袭取桄榔，扬 声欲图州，独难弼。弼素得人心，贼 动息皆先知。获间谍不杀，谕以逆 顺，纵之去，恩威两施，以是终弼在 不敢犯。加东上阁门使，未拜而卒。 诏录其家五人。
弼能为诗，好士乐施，所得俸 禄，悉以与人，家至贫不恤也。既 死，妻在乡里，僦屋以居。
林广，莱州人。以捧日军卒为行 门，授内殿崇班，从环庆蔡挺麾下。 李谅祚寇大顺城，广射中之。李信败 于荔原，广引兵西入，破十二盘，攻 白豹、金汤，皆先登。夜过洛河，夏 人来袭，广扬声选强弩列岸侧，实卷 甲疾趋，夏人疑不敢渡。尝护中使临 边，将及乌鸡川，遽率众循山行。道 遇熟羌以险告，广不答，夏人果伏兵 于川，计不行而去。告者乃谍也。

夏人围柔远城，广止守，戒士卒 即有变毋得轻动。火夜起积薪中，众 屯守自若。明日，敌至马平川，大持 守备，夜募死士斫其营。夏人数失 利，始引退。累迁礼宾使。韩绛奏为 本道将。

庆兵据北城叛，广在南城，望其 众进退不一，曰：「是不举军乱 也。」挺身缒城出其后，谕以逆顺， 皆投兵听命。出者财三百人，广语余 众曰：「乱者去矣，汝曹事我久，能 听命，不唯得活，仍有功。」得百余 人。激厉要束，使反攻城下兵，禽戮 皆尽，遂平北城。出追乱者，至石门 山与之遇，谕之不肯降；纵兵尾击， 敌知不得免，始请命。广曰：「不从 汤、石门之功，慰赐甚厚，将使开熙 河。辞以不习洮、陇事，乃迁钤辖 使，还徙鄜延。攻踏白城，功最，迁 皇城使。进讨洮羌，加帝御器械、环 庆副都总管。安南用师，诣阙请行。 帝曰：「南方卑湿。知卿病足，西边 方开拓，宜复归。」擢龙神卫四厢都 指挥使、英州刺史。边臣或言：「往 者刘平因救邻道战没，今宜罢援 兵。」广曰：「此乃制贼长计也。使 贼悉力寇一路，而他道不救，虽古名 将亦无能为已。平之所以败，非出援 罪。」乃止。

再转步军都虞候。韩存宝讨泸蛮 阅兵合将，搜人材勇怯，三分之，日 夕肄习，间椎牛享犒，士心皆奋。遣 使开晓乞弟，仍索所亡卒。乞弟归卒 七人，奏书降而身不至。乃决策深 入，陈师泸水，率将吏东乡再拜。誓 之曰：「朝廷以存宝用兵亡状，使我 代之，要以必禽渠魁。今孤军远略， 久驻贼境，退则为戮，冒死一战，胜 负未可知。纵死，犹有赏，愈于退而 死也。与汝等戮力而进，可乎？」众 皆踊跃。广挟所得渠帅及质子在军， 而令以次酋护饷，以是入箐道而无钞 略之患。师行有二途，从纳溪抵江门 乐共，蛮不能支，皆遁去。广分兵绕 帽溪，掩江门后，破其险，水际皆通 行，益前进，每战必捷。次落婆远， 乞弟遣叔父阿汝约降求退舍，又约不 解甲。广策其有异，除阜为坛，距中 军五十步，且设伏。明日，乞弟拥千 人出降，匿弩士毡裘，犹豫不前谢 恩。广发伏击之，蛮奔溃，斩阿汝及 大酋二十八人。乞弟以所乘马授弟阿 字，大将王光祖追斩之，军中争其 尸，乞弟得从江桥下脱走。得其种落 三万，进次归徕州，穷探巢穴，发故 酋甫望个恕　冢。天寒，士多堕指， 引兵还，遂班师。

拜卫州防御使、马军都虞候。西 兵未解，上疏求面陈方略。及入见， 言：「韩存宝虽有罪，功亦多，以今 日朝廷待诸将，存宝不至死。」广还 部，至阌乡，疽发断颈卒，年四十 八。

广为人有风义，轻财好施，学通 《左氏春秋》。临事持重，长于料 敌，以智损益《八陈图》，又撰约束 百余条列上，边地颇推行之。其名闻 于西夏。秉常母梁氏将内侮，论中国 将帅，独畏广，闻其南征，乃举兵。 然在泸以敕书招蛮，既降而杀之，此 报云。

论曰：宋太宗既厌兵，一意安边 息民，海内大治。真宗、仁宗深仁厚 泽，涵煦生民，然仁文有余，义武不 足，盖是时中国之人，不见兵革之日 久矣。于是契丹、西夏起为边患，乃 不吝缯帛以成和好。神宗抚承平之 运，锐焉有为，积财练兵，志在刷 耻，故一时材智之士，各得暴其所 长，以兴立事功，若熊本、萧注、陶 弼、林广实然。本、注起身科第，弼 能诗好士，广学通《左氏春秋》。昔 孙权劝吕蒙学，文武岂二致哉！本上 书以媚时相，广之征蛮，发冢杀降， 君子疵之。

列传第九十四
○种世衡子古谔谊孙朴师道师中
种世衡，字仲平，放之兄子也。 少尚气节，昆弟有欲析其赀者，悉推 与之，惟取图书而已。以放荫补将作 监主簿，累迁太子中舍。

尝知泾阳县，里胥王知谦以奸利 事败，法当徙，遁去。比郊赦辄出， 世衡曰「送府则会赦」，杖其脊而请 为不法。尝干世衡以私，不听，蒙正 怒，乃诱知谦讼冤而阴助之，世衡坐 流窦州，徙汝州。弟世材上一官以 赎，为孟州司马。久之，龙图阁直学 士李纮为辨其诬，宋绶、狄棐继言 之，除卫尉寺丞，历监随州酒，签书 同州、鄜州判官事。

西边用兵，守备不足。世衡建 言，延安东北二百里有故宽州，请因 其废垒而兴之，以当寇冲，右可固延 安之势，左可致河东之粟，北可图 银、夏之旧。朝廷从之，命董其役。 夏人屡出争，世衡且战且城之。然处 石一畚酬百钱，卒得泉。城成，赐名 青涧城。迁内殿崇班、知城事。开营 田二千顷，募商贾，贷以本钱，使通 货赢其利，城遂富实。间出行部族， 慰劳酋长，或解与所服带。尝会客 饮，有得敌情来告者，即以饮器予 之，繇是属羌皆乐为用。再迁洛苑副 使、知环州。

蕃部有牛家族奴讹者，素屈强， 未尝出谒郡守，闻世衡至，遽郊迎。 世衡与约，明日当至其帐，往劳部 落。是夕大雪，深三尺。左右曰： 「地险不可往。」世衡曰：「吾方结 诸羌以信，不可失期。」遂缘险而 至，世衡蹴而起，奴讹大惊曰：「前 此未尝有官至吾部者，公乃不疑我 耶！」率其族罗拜听命。

羌酋慕恩部落最强，世衡尝夜与 饮，出侍姬以佐酒。既而世衡起入 内，潜于壁隙中窥之。慕恩窃与侍姬 戏，世衡遽出掩之，慕恩惭惧请罪。 世衡笑曰：「君欲之耶？」即以遗 之，由是得其死力。诸部有贰者，使 讨之无不克。有兀二族，世衡招之不 至，即命慕恩出兵诛之。其后百余帐 皆自归，莫敢贰。因令诸族置烽火， 有急则举燧，介马以待。

葛怀敏败，率羌兵数千人以振泾 失，射中则释其罪；有辞某事、请某 事，辄因中否而与夺之。人人自厉， 皆精于射，繇是数年敌不敢近环境。

迁东染院使、环庆路兵马钤辖。 范仲淹檄令与蒋偕筑细腰城，世衡时 卧病，即起，将所部甲士昼夜兴筑， 城成而卒。

初，世衡在青涧城，元昊未臣， 其贵人野利刚浪　夌、遇乞兄弟有材 谋，皆号大王。亲信用事，边臣欲以 谋间之。庆历二年，鄜延经略使庞 籍，两为保安军守刘拯书，赂蕃部破 丑以达野利兄弟，而泾原路王沿、葛 诣世衡请降，世衡知其诈，曰：「与 其杀之，不若因以为间。」留使监商 税，出入骑从甚宠。有僧王光信者， 趫勇善骑射，习知蕃部山川道路。世 衡出兵，常使为乡导，数荡族帐，奏 以为三班借职，改名嵩。世衡为蜡 书，遣嵩遗刚浪　夌，言浪埋等已 至，朝廷知王有向汉心，命为夏州节 度使，奉钱月万缗，旌节已至，趣其 归附，以枣缀画龟，喻其早归之意。 刚浪　夌得书大惧，自所治执嵩归元 昊。元昊疑刚浪　夌贰己，不得还所 治，且锢嵩穽中。使其臣李文贵以刚 浪　夌旨报世衡，且言不达所遗书 籍。时朝廷已欲招拊，籍召文贵至， 谕以国家宽大开纳意，纵使还报。元 昊得报，出嵩，礼之甚厚，使与文贵 偕来。自是继遣使者请降，遂称臣如 旧。世衡闻野利兄弟已诛，为文越境 祭之。籍疏嵩劳，具言元昊未通时， 世衡画策遣嵩冒艰险间其君臣，遂成 猜贰，因此与中国通，请优进嵩官。 迁三班奉职。后嵩因对自陈，又进侍 禁、阁门祗候。

世衡死，籍为枢密使。世衡子古 上书讼父功，为籍所抑。古复上书， 遂赠世衡成州团练使，诏流内铨授古 为定。诏以其事付史官，听古从官便 郡。

世衡在边数年，积谷通货，所至 不烦县官益兵增馈。善抚养士卒，病 者遣一子专视其食饮汤剂，以故得人 死力。及卒，羌酋朝夕临者数日，青 涧及环人皆画象祠之。子古、谔、 诊，皆有将材。关中号曰「三种」。 谊，其幼子也。孙朴、师道、师中。

古字大质，少慕从祖放为人，不 事科举。当任官，辞以与弟，时称 「小隐君」。世衡卒，录古为天兴 尉，累转西京左藏库副使、泾原路都 监、知原州。

羌人犯塞，古御之。斩级数百。 筑城镇戎之北，以据要害。神宗召 对，迁通事舍人，官其三弟。与弟诊 破环州折姜会，斩首二千级，迁西上 阁门副使。民有损直鬻田于熟羌以避 役者，古按其状，得良田三千顷，丁 四千，悉刺为民兵。历环庆、永兴军 路钤辖。

坐讼范纯仁不当，夺一官，知宁 州，徙镇戎军。熙河师十万道境上， 须刍粮，僚佐以他路为言。古曰： 「均王师也。」命给之。又徙鄜、隰 二州，卒，年七十。

古明达孝义。弟谔坐擅兴系狱， 世衡受知于范仲淹，因立青涧功，而 古以私憾讼纯仁，士论少之。
谔字子正，以父任累官左藏库副 使，延帅陆诜荐知青涧城。
夏酋令　夌内附，诜恐生事，欲 弗纳，谔请纳之。夏人来索，诜问所 以报，谔曰：「必欲令　夌，当以景 询来易。」乃止。询者，中国亡命至 彼者也。

夏将嵬名山部落在故绥州，其弟 夷山先降，谔使人因夷山以诱之，赂 以金盂，名山小吏李文喜受而许降， 悉起所部兵长驱而前，围其帐。名山 惊，援枪欲斗，夷山呼曰：「兄已约 降，何为如是？」文喜因出所受金盂 示之，名山投枪哭，遂举众从谔而 南。得酋领三百、户万五千、兵万 人。将筑城，诜以无诏出师，召谔 还。军次怀远，晨起方栉，敌四万众 坌集，傅城而陈。谔开门以待，使名 山帅新附百余人挑战，谔兵继之，鼓 行而出。至晋祠据险，使偏将燕达、 刘甫为两翼，身为中军，乃闭垒，悉 老弱乘城鼓噪以疑贼。已而合战，追 击二十里，俘馘甚众，遂城绥州。诜 贬秩四等，安置随州。会侯可以言水 利入见，神宗问其事，对曰：「种谔 奉密旨取绥而获罪，后何以使人？」 帝亦悔，复其官。

韩绛宣抚陕西，用为鄜延钤辖。 绛城啰兀，规横山，令谔将兵二万出 无定川，命诸将皆受节度，起河东兵 会银州。城成而庆卒叛，诏罢师，弃 啰兀，责授汝州团练副使。再贬贺州 别驾，移单州，又移华州。绛再相， 讼其前功，复礼宾副使、知岷州。董 毡将鬼章聚兵于洮、岷，新羌多叛， 谔讨袭诛之。从李宪出塞，收洮州， 河，斩首七千级。

迁东上阁门使、文州刺史、知泾 州，徒鄜延副总管。上言：「夏主秉 常为其母所囚，可急因本路官捣其巢 穴。」遂入对，大言曰：「夏国无 人，秉常孺子，臣往持其臂以来 耳。」帝壮之，决意西讨，以为经略 安抚副使，诸将悉听节制。谔即次境 上，帝以谔先期轻出，使听令于王中 正。敌屯兵夏州，谔率本路并畿内七 将兵攻米脂，三日未下。夏兵八万来 援，谔御之无定川，伏兵发，断其首 尾，大破之，降守将令介讹遇。捷书 闻，帝大喜，群臣称贺，遣中使谕 当会灵武，谔迂枉不进，士卒饥惫， 欲以粮运不继归罪转运使李稷。驻军 麻家平，大校刘归仁以众溃，诏令班 师。犹迁凤州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 指挥使。

谔谋据横山之志未已，遣子朴上 其策。帝召朴问状，擢为阁门祗候。 将进城横山，命徐禧、李舜举使鄜延 计议。谔言：「横山延袤千里，多马 宜稼，人物劲悍善战，且有盐铁之 利，夏人恃以为生；其城垒皆控险， 足以守御。今之兴功，当自银州始。 其次迁宥州，又其次修夏州，三郡鼎 利，尽归中国。其势居高，俯视兴、 灵，可以直覆巢穴。」而禧与沈括定 议移银州，城永乐，与谔始谋异，乃 奏留谔守延。既而永乐受围，谔观望 不救，帝冀其后效，置不问，且虞贼 至，就命知延州。疽发背卒，年五十 七。

谔善驭士卒，临敌出奇，战必 胜，然诈诞残忍，左右有犯立斩，或 先刳肺肝，坐者掩面，谔饮食自若。 敌亦畏其敢战，故数有功。李稷之馈 军也，旦入谔营，军吏鸣鼓声喏。谔 呼问吏曰：「军有几帅？要当借汝头 「事急矣，可衣我衣，乘我马，从旗 鼓千骑，亟趋大军。」客信之，敌以 为谔，追之，几不免。自熙宁首开绥 州，后再举西征，皆其兆谋，卒致永 乐之祸。议者谓谔不死，边事不已。

谊字寿翁。熙宁中，古入对，神 宗问其家世，命谊以官。从高遵裕复 洮、岷，又平山后羌，至熙河副将。

使青唐，董毡遣鬼章迎候境上， 取道故为回枉，以夸险远。谊固习其 地里，诮之曰：「尔跳梁坎井间，谓 我不知远近邪？」命趋便道。鬼章 怒，胁以兵，谊声气不动，卒改涂。 州。鬼章诱杀景思立，后益自矜，大 有窥故土之心，使其子诣宗哥请益兵 入寇，且结属羌为内应。谊刺得其 情，上疏请除之。诏遣游师雄就商利 害，遂与姚兕合兵出讨。羌迎战，击 走之，追奔至洮州。谊亟进攻，晨雾 蔽野，跬步不可辨。谊曰：「吾军远 来，彼固不知厚薄，乘此可一鼓而下 也。」遂亲鼓之。有顷，雾霁，先登 者已得城，鬼章就执。谊戏问之曰： 「别后安否？」不能对，徐谓人曰： 「我生恶种使，今日果为所擒。天不 使我复有故土，命也。」遂俘以归。 州。

夏人犯延安，赵禼使谊统诸将。 敌闻谊至，皆溃去。延人谓：「得 谊，胜精兵二十万。」进熙河钤辖、 知兰州。兰与通远皆绝塞，中间保障 不相接，腴田多弃不耕，谊请城李诺 平以扼冲要。会迁东上阁门使、保州 团练使，卒，年五十五。

谊倜傥有气节，喜读书。莅军整 严，令一下，死不敢避；遇敌，度不 胜不出，故每战未尝负败。岷羌酋包 顺、包诚恃功骄恣，前守务姑息，谊 至，厚待之。适有小过，叱下吏，将 置法，顺、诚叩头伏罪，愿效命以 州之役，二人功最多。

朴以父任右班殿直，积劳，迁至 皇城使、昌州刺史，徙熙河兰会钤辖 兼知河州，安抚洮西沿边公事。

河南蕃部叛，属羌阿章率他族拒 官军，熙帅胡宗回使朴出讨。时朴至 州才二日，以贼锋方锐，且盛寒，欲 姑徐之，而宗回驰檄至六七，不得 已，遂出兵。羌知朴来，伏以待。朴 遇伏，首尾不相应，朴殊死战，为贼 所杀，以马负其尸去。羌乘胜追北。 师还遇隘，壅迮不得行。偏将王舜臣 者善射，以弓卦臂，独立败军后。羌 来可万骑，有七人介马而先。舜臣念 眉间插花。」引弓三发，陨三人，皆 中面；余四人反走，矢贯其背。万骑 　咢眙莫敢前，舜臣因得整众。须 臾，羌复来。舜臣自申及酉，抽矢千 余发，无虚者。指裂，血流至肘。薄 暮，乃得逾隘。将士气夺，无敢复言 战。当是时，微舜臣则师歼矣。事 闻，赠朴雄州防御使，官其后十人。

师道字彝叔。少从张载学，以荫 补三班奉职，试法，易文阶，为熙州 推官、权同谷县。县吏有田讼，弥二 年不决。师道繙阅案牍，穷日力不 竟，然所讼止母及兄而已。引吏诘之 乡里足未？」吏叩头服罪。

通判原州，提举秦凤常平。议役 法忤蔡京旨，换庄宅使、知德顺军。 又谓其诋毁先烈，罢入党籍，屏废十 年。以武功大夫、忠州刺史、泾原都 钤辖知怀德军。夏国画境，其人焦彦 坚必欲得故地，师道曰：「如言故 地，当以汉、唐为正，则君家疆土益 蹙矣。」彦贤无以对。

童贯握兵柄而西，翕张威福，见 者皆旅拜，师道长揖而已。召诣阙， 徽宗访以边事，对曰：「先为不可 胜，来则应之。妄动生事，非计 也。」贯议徙内郡弓箭手实边，而指 帝善其言，赐袭衣、金带，以为提举 秦凤弓箭手。时五路并置官，帝谓 曰：「卿，吾所亲擢也。」贯滋不 悦，师道不敢拜，以请，得提举崇福 宫。久之，知西安州。

夏人侵定边，筑佛口城，率师往 夷之。始至渴甚，师道指山之西麓 曰：「是当有水。」命工求之，果得 水满谷。累迁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 洺州防御使、知渭州。督诸道兵城席 苇，土赋工，敌至，坚壁葫芦河。师 道陈于河浒，若将决战者。阴遣偏将 曲克径出横岭，扬言援兵至，敌方骇 橐驼、马牛万计，其酋仅以身免。卒 城而还。

又诏帅陕西、河东七路兵征臧底 城，期以旬日必克。既薄城下，敌守 备甚固。官军小怠，列校有据胡床自 休者，立斩之，尸于军门。令曰： 「今日城不下，视此。」众股栗，噪 而登城，城即溃，时兵至才八日。帝 得捷书喜，进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 使、应道军承宣使。

从童贯为都统制，拜保静军节度 使。贯谋伐燕，使师道尽护诸将。师 道谏曰：「今日之举，譬如盗入邻家 而前，士卒多伤。师道先令人持一巨 梃自防，赖以不大败。辽使来请曰： 「女真之叛本朝，亦南朝之所甚恶 也。今射一时之利，弃百年之好，结 豺狼之邻，基他日之祸，谓为得计可 乎？救灾恤邻，古今通义，惟大国图 之。」贯不能对，师道复谏宜许之， 又不听，密劾其助贼。王黼怒，责为 右卫将军致仕，而用刘延庆代之。延 庆败绩于卢沟，帝思其言，起为宪州 刺史、知环州，俄还保静军节度使， 复致仕。

金人南下，趣召之，加检校少 林谷，闻命即东。过姚平仲，有步骑 七千，与之俱北。至洛阳，闻斡离不 已屯京城下，或止勿行曰：「贼势方 锐，愿少驻汜水，以谋万全。」师道 曰：「吾兵少，若迟回不进，形见情 露，祗取辱焉。今鼓行而前，彼安能 测我虚实？都人知吾来，士气自振， 何忧贼哉！」揭榜沿道，言种少保领 西兵百万来。遂抵城西，趋汴水南， 径逼敌营。金人惧，徙砦稍北，敛游 骑，但守牟驼冈，增垒自卫。

时师道春秋高，天下称为「老 种」。钦宗闻其至，喜甚，开安上 意如何？」对曰：「女真不知兵，岂 有孤军深入人境而能善其归乎？」帝 曰：「业已讲好矣。」对曰「臣以军 旅之事事陛下，余非所敢知也。」拜 检校少傅、同知枢密院、京畿两河宣 抚使，诸道兵悉隶焉。以平仲为都统 制。师道时被病，命毋拜，许肩舆入 朝。金使王汭在廷颉颃，望见师道， 拜跪稍如礼。帝顾笑曰：「彼为卿故 也。」京城自受围，诸门尽闭，市无 薪菜。师道请启西、南壁，听民出入 如常。金人有擅过偏将马忠军者，忠 斩其六人。金人来诉，师道付以界 请缓给金币，使彼惰归，扼而歼诸 河，执政不可。

种氏、姚氏皆为山西巨室，平仲 父古方以熙河兵入援。平仲虑功名独 归种氏。乃以士不得速战为言达于 上。李纲主其议，令城下兵缓急听平 仲节度。帝日遣使趣师道战，师道欲 俟其弟秦凤经略使师中至，奏言过春 分乃可击。时相距才八日，帝以为 缓，竟用平仲斫营，以及于败。既 败，李邦彦议割三镇，师道争之不 得。李纲罢，太学诸生、都人伏阙愿 见种、李，诏趣使弹压。师道乘车而 来，众褰廉视之，曰：「果我公 也。」相率声喏而散。

金师退，乃罢为中太一宫使。御 史中丞许翰见帝，以为不宜解师道兵 柄。上曰：「师道老矣，难用，当使 卿见之。」令相见于殿门外。师道不 语，翰曰：「国家有急，诏许访所 疑，公勿以书生之故不肯谈。」师道 始言：「我众彼寡，但分兵结营，控 守要地，使彼粮道不通，坐以持久， 可破也。」翰叹味其言，复上奏谓师 道智虑未衰，尚可用。于是加检校少 师，进太尉，换节镇洮军，为河北、 河东宣抚使，屯滑州，实无兵自随。

师道请合关、河卒屯沧、卫、 孟、滑，备金兵再至。朝论以大敌甫 道还。太原陷，又使巡边。次河阳， 遇王汭，揣敌必大举，亟上疏请幸长 安以避其锋。大臣以为怯，复召还。 既至，病不能见。十月，卒，年七十 六。帝临奠，哭之恸，赠开府仪同三 司。

京师失守，帝搏膺曰：「不用种 师道言，以至于此！」金兵之始退 也，师道申前议，劝帝乘半济击之， 不从，曰：「异日必为国患。」故追 痛其语。建炎中，加赠少保，谥曰忠 宪。
师中字端孺。历知环、滨、邠 使。
金人内侵，诏提秦凤兵入援，未 至而敌退，乃以二万人守滑。遣副姚 古为河北制置使，古援太原，师中援 中山、河间。或谓师中自磁、相而 北，金人若下太行，则势不能自还， 此段凝师于河上比也。时大臣立议矛 盾，枢密主破敌，而三省令护出之。 师中渡河，即上言：「粘罕已至泽 州，臣欲由邢、相间捷出上党，捣其 不意，当可以逞。」朝廷疑不用。乾 离不还，师中逐出境。粘罕至太原， 悉破诸县，为锁城法困之，内外不相 通。姚古虽复隆德、威胜，扼南北 道出师，与古掎角，进次平定军，乘 胜复寿阳、榆次，留屯真定。时粘罕 避暑云中，留兵分就畜牧，觇者以为 将遁，告诸朝。知枢密院许翰信之， 数遣使督师中出战，且责以逗挠。师 中叹曰：「逗挠，兵家大戮也。吾结 发从军，今老矣，忍受此为罪乎！」 即日办严，约古及张灏俱进，辎重赏 犒之物，皆不暇从行。五月，抵寿阳 之石坑，为金人所袭。五战三胜，回 趋榆次，去太原百里，而古、灏失期 不至，兵饥甚。敌知之，悉众攻，右 军溃而前军亦奔。师中独以麾下死 者才百人。师中身被四创，力疾斗 死。

师中老成持重，为时名将，诸军 自是气夺。刘韐言：「师中闻命即 行，奋不顾身，虽古忠臣，不过 也。」请加优赠，以劝死国者。诏赠 少师，谥曰庄愍。

论曰：宋惩五季藩镇之弊，稍用 逢掖治边陲、领介胄。然兵势国之大 事，非素明习，而欲应变决策于急遽 危难之际，岂不仆哉。种氏自世衡立 功青涧，抚循士卒，威动羌、夏，诸 子俱有将材，至师道、师中已三世， 军深入，师道请迟西师之至而击之， 长驱上党；师中欲出其背以掩之，可 谓至计矣。李纲、许翰顾以为怯缓逗 挠，动失机会，遂至大衄，而国随以 败，惜哉！

列传第九十五
○司马光子康吕公著子希哲希纯
司马光，字君实，陕州夏县人 也。父池，天章阁待制。光生七岁， 凛然如成人，闻讲《左氏春秋》，爱 之，退为家人讲，即了其大指。自是 手不释书，至不知饥渴寒暑。群儿戏 于庭，一儿登瓮，足跌没水中，众皆 弃去，光持石击瓮破之，水迸，儿得 华靡，闻喜宴独不戴花，同列语之 曰：「君赐不可违。」乃簪一枝。

除奉礼郎，时池在杭，求签苏州 判官事以便亲，许之。丁内外艰，执 丧累年，毁瘠如礼。服除，签书武成 军判官事，改大理评事，补国子直 讲。枢密副使庞籍荐为馆阁校勘，同 知礼院。中官麦允言死，给卤簿。光 言：「繁缨以朝，孔子且犹不可。允 言近习之臣，非有元勋大劳而赠以三 公官，给一品卤簿，其视繁缨，不亦 大乎。」夏竦赐谥文正，光言：「此 谥之至美者，竦何人，可以当之？」 改文庄。加集贤校理。

从庞籍辟，通判并州。麟州屈野 河西多良田，夏人蚕食其地，为河东 患。籍命光按视，光建：「筑二堡以 制夏人，募民耕之，耕者众则籴贱， 亦可渐纾河东贵籴远输之忧。」籍从 其策；而麟将郭恩勇且狂，引兵夜渡 河，不设备，没于敌，籍得罪去。光 三上书自引咎，不报。籍没，光升堂 拜其妻如母，抚其子如昆弟，时人贤 之。

改直秘阁、开封府推官。交趾贡 异兽，谓之麟，光言：「真伪不可 知，使其真，非自至不足为瑞，愿还 其献。」又奏赋以风。修起居注，判 礼部。有司奏日当食，故事食不满 分，或京师不见，皆表贺。光言： 「四方见、京师不见，此人君为阴邪 所蔽；天下皆知而朝廷独不知，其为 灾当益甚，不当贺。」从之。

同知谏院。苏辙答制策切直，考 官胡宿将黜之，光言：「辙有爱君忧 国之心，不宜黜。」诏置末级。

仁宗始不豫，国嗣未立，天下寒 心而莫敢言。谏官范镇首发其议，光 在并州闻而继之，且贻书劝镇以死 争。至是，复面言：「臣昔通判并 州，所上三章，愿陛下果断力行。」 帝沉思久之，曰：「得非欲选宗室为 继嗣者乎？此忠臣之言，但人不敢及 古今皆有之。」光退未闻命，复上疏 曰：「臣向者进说，意谓即行，今寂 无所闻，此必有小人言陛下春秋鼎 盛，何遽为不祥之事。小人无远虑， 特欲仓卒之际，援立其所厚善者耳。 '定策国老'、'门生天子'之祸，可胜言 哉？」帝大感动曰：「送中书。」光 见韩琦等曰：「诸公不及今定议，异 日禁中夜半出寸纸，以某人为嗣，则 天下莫敢违。」琦等拱手曰：「敢不 尽力。」未几，诏英宗判宗正，辞不 就，遂立为皇子，又称疾不入。光 言：「皇子辞不赀之富，至于旬月， 入。」英宗遂受命。

衮国公主嫁李玮，不相能，诏出 玮卫州，母杨归其兄璋，主入居禁 中。光言：「陛下追念章懿太后，故 使玮尚主。今乃母子离析，家事流 落，独无雨露之感乎？玮既黜，主安 得无罪？」帝悟，降主沂国，待李氏 恩不衰。进知制诰，固辞，改天章阁 待制兼侍讲、知谏院。时朝政颇姑 息，胥史喧哗则逐中执法，辇官悖慢 则退宰相，卫士凶逆而狱不穷治，军 卒詈三司使而以为非犯阶级。光言皆 陵迟之渐，不可以不正。充媛董氏 定谥，行册礼，葬给卤簿。光言： 「董氏秩本微，病革方拜充媛。古者 妇人无谥，近制惟皇后有之。卤簿本 以赏军功，未尝施于妇人。唐平阳公 主有举兵佐高祖定天下功，乃得给。 至韦庶人始令妃主葬日皆给鼓吹，非 令典，不足法。」时有司定后宫封赠 法，后与妃俱赠三代，光论：「妃不 当与后同，袁盎引却慎夫人席，正为 此耳。天圣亲郊，太妃止赠二代，而 况妃乎？」

英宗立，遇疾，慈圣光献后同听 政。光上疏曰：「昔章献明肃有保佑 先帝之功，特以亲用外戚小人，负谤 海内。今摄政之际，大臣忠厚如王 质直如薛奎者，当信用之；猥鄙如马 季良，谗谄如罗崇勋者，当疏远之， 则天下服。」帝疾愈，光料必有追隆 本生事，即奏言：「汉宣帝为孝昭 后，终不追尊卫太子、史皇孙；光武 上继元帝，亦不追尊钜鹿、南顿君， 此万世法也。」后诏两制集议濮王典 礼，学士王珪等相视莫敢先，光独奋 笔书曰：「为人后者为之子，不得顾 私亲。王宜准封赠期亲尊属故事，称 为皇伯，高官大国，极其尊荣。」议 成，珪即命吏以其手稿为按。既上与 大臣意殊，御史六人争之力，皆斥

初，西夏遣使致祭，延州指使高 宜押伴，傲其使者，侮其国主，使者 诉于朝。光与吕诲乞加宜罪，不从。 明年，夏人犯边，杀略吏士。赵滋为 雄州，专以猛悍治边，光论其不可。 至是，契丹之民捕鱼界河，伐柳白沟 之南，朝廷以知雄州李中祐为不材， 将代之。光谓：「国家当戎夷附顺 时，好与之计较末节，及其桀骜，又 从而姑息之。近者西祸生于高宜，北 祸起于赵滋；时方贤此二人，故边臣 皆以生事为能，渐不可长。宜敕边 吏，疆场细故辄以矢刃相加者，罪 之。」

仁宗遗赐直百余万，光率同列三 不可专用乾兴故事。若遗赐不可辞， 宜许侍从上进金钱佐山陵。」不许。 光乃以所得珠为谏院公使钱，金以遣 舅氏，义不藏于家。后还政，有司立 式，凡后有所取用，当覆奏乃供。光 云：「当移所属使立供已，乃具数白 后，以防矫伪。」

曹佾无功除使相，两府皆迁官。 光言：「陛下欲以慰母心，而迁除无 名，则宿卫将帅、内侍小臣，必有觊 望。」已而迁都知任守忠等官，光复 争之，因论：「守忠大奸，陛下为皇 子，非守忠意，沮坏大策，离间百 天下。」责守忠为节度副使，蕲州安 置，天下快之。

诏刺陕西义勇二十万，民情惊 挠，而纪律疏略不可用。光抗言其 非，持白韩琦。琦曰：「兵贵先声， 谅祚方桀骜，使骤闻益兵二十万，岂 不震慑？」光曰：「兵之贵先声，为 无其实也，独可欺之于一日之间耳。 今吾虽益兵，实不可用，不过十日， 彼将知其详，尚何惧？」琦曰：「君 但见庆历间乡兵刺为保捷，忧今复 然，已降敕榜与民约，永不充军戍边 矣。」光曰：「朝廷尝失信，民未敢 以为然，虽光亦不能不疑也。」琦 曰：「吾在此，君无忧。」光曰： 「公长在此地，可也；异日他人当 位，因公见兵，用之运粮戍边，反掌 间事耳。」琦嘿然，而讫不为止。不 十年，皆如光虑。

王广渊除直集贤院，光论其奸邪 不可近：「昔汉景帝重卫绾，周世宗 薄张美。广渊当仁宗之世，私自结于 陛下，岂忠臣哉？宜黜之以厉天 下。」进龙图阁直学士。

神宗即位，擢为翰林学士，光力 辞。帝曰：「古之君子，或学而不 文，或文而不学，惟董仲舒、扬雄兼 之。卿有文学，何辞为？」对曰： 不能四六，何邪？」竟不获辞。

御史中丞王陶以论宰相不押班 罢，光代之，光言：「陶由论宰相 罢，则中丞不可复为。臣愿俟既押 班，然后就职。」许之。遂上疏论修 心之要三：曰仁，曰明，曰武；治国 之要三：曰官人，曰信赏，曰必罚。 其说甚备。且曰：「臣获事三朝，皆 以此六言献，平生力学所得，尽在是 矣。」御药院内臣，国朝常用供奉官 以下，至内殿崇班则出；近岁暗理官 资，非祖宗本意。因论高居简奸邪， 乞加远窜。章五上，帝为出居简，尽 望，帝不从。还光翰林兼侍读学士。

光常患历代史繁，人主不能遍 鉴，遂为《通志》八卷以献。英宗悦 之，命置局秘阁，续其书。至是，神 宗名之曰《资治通鉴》，自制《序》 授之，俾日进读。

诏录颍邸直省官四人为阁门祗 候，光曰：「国初草创，天步尚艰， 故御极之初，必以左右旧人为腹心耳 目，谓之随龙，非平日法也。阁门祗 候在文臣为馆职，岂可使厮役为 之。」

西戎部将嵬名山欲以横山之众， 疏极论，以为：「名山之众，未必能 制谅祚。幸而胜之，灭一谅祚，生一 谅祚，何利之有；若其不胜，必引众 归我，不知何以待之。臣恐朝廷不独 失信谅祚，又将失信于名山矣。若名 山余众尚多，还北不可，入南不受， 穷无所归，必将突据边城以救其命。 陛下不见侯景之事乎？」上不听，遣 将种谔发兵迎之，取绥州，费六十 万，西方用兵，盖自此始矣。

百官上尊号，光当答诏，言： 「先帝亲郊，不受尊号。末年有献议 者，谓国家与契丹往来通信，彼有尊 奴冒顿自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 大单于'，不闻汉文帝复为大名以加 之也。愿追述先帝本意，不受此 名。」帝大悦，手诏奖光，使善为答 辞，以示中外。

执政以河朔旱伤，国用不足，乞 南郊勿赐金帛。诏学士议，光与王 珪、王安石同见，光曰：「救灾节 用，宜自贵近始，可听也。」安石 曰：「常衮辞堂馔，时以为衮自知不 能，当辞位不当辞禄。且国用不足， 非当世急务，所以不足者，以未得善 理财者故也。」光曰：「善理财者， 不过头会箕敛尔。」安石曰：「不 货百物，不在民，则在官，彼设法夺 民，其害乃甚于加赋。此盖桑羊欺武 帝之言，太史公书之以见其不明 耳。」争议不已。帝曰：「朕意与光 同，然姑以不允答之。」会安石草 诏，引常衮事责两府，两府不敢复 辞。

安石得政，行新法，光逆疏其利 害。迩英进读，至曹参代萧何事，帝 曰：「汉常守萧何之法不变，可 乎？」对曰：「宁独汉也，使三代之 君常守禹、汤、文、武之法，虽至今 存可也。汉武取高帝约束纷更，盗贼 半天下；元帝改孝宣之政，汉业遂 衰。由此言之，祖宗之法不可变 也。」吕惠卿言：「先王之法，有一 年一变者，'正月始和，布法象魏'是 也；有五年一变者，巡守考制度是 也；有三十年一变者，'刑罚世轻世 重'是也。光言非是，其意以风朝廷 耳。」帝问光，光曰：「布法象魏， 布旧法也。诸侯变礼易乐者，王巡守 则诛之，不自变也。刑新国用轻典， 乱国用重典，是为世轻世重，非变 也。且治天下譬如居室，敝则修之， 非大坏不更造也。公卿侍从皆在此， 愿陛下问之。三司使掌天下财，不才 而黜可也，不可使执政侵其事。今为 今为看详中书条例司，何也？」惠卿 不能对，则以他语诋光。帝曰：「相 与论是非耳，何至是。」光曰：「平 民举钱出息，尚能蚕食下户，况悬官 督责之威乎！」惠卿曰：「青苗法， 愿取则与之，不愿不强也。」光曰： 「愚民知取债之利，不知还债之害， 非独县官不强，富民亦不强也。昔太 宗平河东，立籴法，时米斗十钱，民 乐与官为市。其后物贵而和籴不解， 遂为河东世世患。臣恐异日之青苗， 亦犹是也。」帝曰：「坐仓籴米何 如？」坐者皆起，光曰：「不便。」 钱荒而粒米狼戾，今不籴米而漕钱， 弃其有余，取其所无，农末皆病 矣！」侍讲吴申起曰：「光言，至论 也。」

它日留对，帝曰：「今天下汹汹 者，孙叔敖所谓'国之有是，众之所 恶'也。」光曰：「然。陛下当论其 是非。今条例司所为，独安石、韩 绛、惠卿以为是耳，陛下岂能独与此 三人共为天下邪？」帝欲用光，访之 安石。安石曰：「光外托劘上之名， 内怀附之下实。所言尽害政之事，所 与尽害政之人，而欲置之左右，使与 政，但在高位，则异论之人倚以为 重。韩信立汉赤帜，赵卒气夺，今用 光，是与异论者立赤帜也。」

安石以韩琦上疏，卧家求退。帝 乃拜光枢密副使，光辞之曰：「陛下 所以用臣，盖察其狂直，庶有补于国 家。若徒以禄位荣之，而不取其言， 是以天官私非其人也。臣徒以禄位自 荣，而不能救生民之患，是盗窃名器 以私其身也。陛下诚能罢制置条例 司，追还提举官，不行青苗、助役等 法，虽不用臣，臣受赐多矣。今言青 苗之害者，不过谓使者骚动州县，为 今日之患耳。而臣之所忧，乃在十年 出钱贷民而敛其息，富者不愿取，使 者以多散为功，一切抑配。恐其逋 负，必令贫富相保，贫者无可偿，则 散而之四方；富者不能去，必责使代 偿数家之负。春算秋计，展转日滋， 贫者既尽，富者亦贫。十年之外，百 姓无复存者矣。又尽散常平钱谷，专 行青苗，它日若思复之，将何所取？ 富室既尽，常平已废，加之以师旅， 因之以饥馑，民之羸者必委死沟壑， 壮者必聚而为盗贼，此事之必至者 也。」抗章至七八，帝使谓曰：「枢 密，兵事也，官各有职，不当以他事 事，光乃得请，遂求去。

以端明殿学士知永兴军。宣抚使 下令分义勇戍边，选诸军骁勇士，募 市井恶少年为奇兵；调民造干Я，悉 修城池楼橹，关辅骚然。光极言： 「公私困敝，不可举事，而京兆一路 皆内郡，缮治非急。宣抚之令，皆未 敢从，若乏军兴，臣当任其责。」于 是一路独得免。徙知许州，趣入觐， 不赴；请判西京御史台归洛，自是绝 口不论事。而求言诏下，光读之感 泣，欲嘿不忍，乃复陈六事，又移书 责宰相吴充，事见《充传》。

葵天申为察访，妄作威福，河南 天院神御殿，府独为设一班，示不敢 与抗。光顾谓台吏曰：「引蔡寺丞归 本班。」吏即引天申立监竹木务官富 赞善之下。天申窘沮，即日行。

元丰五年，忽得语涩疾，疑且 死，豫作遗表置卧内，即有缓急，当 以畀所善者上之。官制行，帝指御史 大夫曰：「非司马光不可。」又将以 为东宫师傅。蔡确曰：「国是方定， 愿少迟之。」《资治通鉴》未就，帝 尤重之，以为贤于荀悦《汉纪》，数 促使终篇，赐以颍邸旧书二千四百 卷。及书成，加资政殿学士。凡居洛 为君实也。

帝崩，赴阙临，卫士望见，皆以 手加额曰：「此司马相公也。」所 至，民遮道聚观，马至不得行，曰： 「公无归洛，留相天子，活百姓。」 哲宗幼冲，太皇太后临政，遣使问所 当先，光谓：「开言路。」诏榜朝 堂。而大臣有不悦者，设六语云： 「若阴有所怀；犯非其分；或扇摇机 事之重；或迎合已行之令；上以徼幸 希进；下以眩惑流俗。若此者，罚无 赦。」后复命示光，光曰：「此非求 谏，乃拒谏也。人臣惟不言，言则入 于是上封者以千数。

起光知陈州，过阙，留为门下侍 郎。苏轼自登州召还，缘道人相聚号 呼曰：「寄谢司马相公，毋去朝廷， 厚自爱以活我。」是时天下之民，引 领拭目以观新政，而议者犹谓「三年 无改于父之道」，但毛举细事，稍塞 人言。光曰：「先帝之法，其善者虽 百世不可变也。若安石、惠卿所建， 为天下害者，改之当如救焚拯溺。况 太皇太后以母改子，非子改父。」众 议甫定。遂罢保甲团教，不复置保 马；废市易法，所储物皆鬻之，不取 息，除民所欠钱；京东铁钱及茶盐之 间上，则祸作矣。」光正色曰：「天 若祚宗社，必无此事。」于是天下释 然，曰：「此先帝本意也。」

元祐元年复得疾，诏朝会再拜， 勿舞蹈。时青苗、免役、将官之法犹 在，而西戎之议未决。光叹曰：「四 患未除，吾死不瞑目矣。」折简与吕 公著云：「光以身付医，以家事付愚 子，惟国事未有所托，今以属公。」 乃论免役五害，乞直降敕罢之。诸将 兵皆隶州县，军政委守令通决。废提 举常平司，以其事归之转运、提点刑 狱。边计以和戎为便。谓监司多新进 科荐士法。皆从之。

拜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免朝 觐，许乘肩舆，三日一入省。光不敢 当，曰：「不见君，不可以视事。」 诏令子康扶入对，且曰：「毋拜。」 遂罢青苗钱，复常平粜籴法。两宫虚 己以听。辽、夏使至，必问光起居， 敕其边吏曰：「中国相司马矣，毋轻 生事、开边隙。」光自见言行计从， 欲以身徇社稷，躬亲庶务，不舍昼 夜。宾客见其体羸，举诸葛亮食少事 烦以为戒，光曰：「死生，命也。」 为之益力。病革，不复自觉，谆谆如 梦中语，然皆朝廷天下事也。

是年九月薨，年六十八。太皇太 后闻之恸，与帝即临其丧，明堂礼成 不贺，赠太师、温国公，襚以一品礼 服，赙银绢七千。诏户部侍郎赵瞻、 内侍省押班冯宗道护其丧，归葬陕 州。谥曰文正，赐碑曰「忠清粹 德」。京师人罢市往吊，鬻衣以致 奠，巷哭以过车。及葬，哭者如哭其 私亲。岭南封州父老，亦相率具祭， 都中及四方皆画像以祀，饮食必祝。

光孝友忠信，恭俭正直，居处有 法，动作有礼。在洛时，每往夏县展 墓，必过其兄旦，旦年将八十，奉之 如严父，保之如婴儿。自少至老，语 诚心自然，天下敬信，陕、洛间皆化 其德，有不善，曰：「君实得无知之 乎？」

光于物澹然无所好，于学无所不 通，惟不喜释、老，曰：「其微言不 能出吾书，其诞吾不信也。」洛中有 田三顷，丧妻，卖田以葬，恶衣菲食 以终其身。

绍圣初，御史周秩首论光诬谤先 帝，尽废其法。章惇、蔡卞请发冢斫 棺，帝不许，乃令夺赠谥，仆所立 碑。而惇言不已，追贬清远军节度副 使，又贬崖州司户参军。徽宗立，复 太子太保。蔡京擅政，复降正议大 夫，京撰《奸党碑》，令郡国皆刻 石。长安石工安民当镌字，辞曰： 「民愚人，固不知立碑之意。但如司 马相公者，海内称其正直，今谓之奸 邪，民不忍刻也。」府官怒，欲加 罪，泣曰：「被役不敢辞，乞免镌安 民二字于石末，恐得罪于后世。」闻 者愧之。
靖康元年，还赠谥。建炎中，配 飨哲宗庙庭。
康字公休，幼端谨，不妄言笑， 事父母至孝。敏学过人，博通群书， 以明经上第。光修《资治通鉴》，奏 检阅文字。丁母忧，勺饮不入口三 容止，虽不识，皆知其为司马氏子 也。以韩绛荐，为秘书，由正字迁校 书郎。光薨，治丧皆用《礼经》家 法，不为世俗事。得遗恩，悉以与族 人。服除，召为著作佐郎兼侍讲。

上疏言：「比年以来，旱　为 虐，民多艰食。若复一不稔，则公私 困竭，盗贼可乘。自古圣贤之君，非 无水旱，惟有以待之，则不为甚害。 愿及今秋熟，令州县广籴，民食所 余，悉归于官。今冬来春，令流民就 食，候乡里丰穰，乃还本土。凡为国 者，一丝一毫皆当爱惜，惟于济民则 以亲嫌未就职。

为哲宗言前世治少乱多，祖宗创 业之艰难，积累之勤劳，劝帝及时向 学，守天下大器，且劝太皇太后每于 禁中训迪，其言切至。迩英进讲，又 言：「《孟子》于书最醇正，陈王道 尤明白，所宜观览。」帝曰：「方读 其书」。寻诏讲官节以进。

康自居父丧，居庐疏食，寝于 地，遂得腹疾，至是不能朝谒。赐优 告。疾且殆，犹具疏所当言者以待， 曰：「得一见天子极言而死无恨。」 使召医李积于兖。积老矣，乡民闻 绝，积遂行；至，则不可为矣。年四 十一而卒。公卿嗟痛于朝，士大夫相 吊于家，市井之人，无不哀之。诏赠 右谏议大夫。

康为人廉洁，口不言财。初，光 立神道碑，帝遣使赐白金二千两，康 以费皆官给，辞不受。不听。遣家吏 如京师纳之，乃止。

论曰：熙宁新法病民，海内骚 动，忠言谠论，沮抑不行；正人端 士，摈弃不用。聚敛之臣日进，民被 其虐者将二十年。方是时，光退居于 洛，若将终身焉。而世之贤人君子， 以区区材智所能得此于人人哉？德之 盛而诚之著也。

一旦起而为政，毅然以天下自 任，开言路，进贤才。凡新法之为民 害者，次第取而更张之，不数月之 间，刬革略尽。海内之民，如寒极而 春，旱极而雨，如解倒悬，如脱桎 梏，如出之水火之中也。相与咨嗟叹 息，欢欣鼓舞，甚若更生，一变而为 嘉祐、治平之治。君子称其有旋乾转 坤之功，而光于是亦老且病矣。天若 祚宋，ＭＥ遗一老，则奸邪之势未遽 张，绍述之说未遽行，元祐之臣固无 其酷也。《诗》曰：「哲人云亡，邦 国殄瘁。」呜呼悲夫！

康济美象贤，不幸短命而死，世 尤惜之。然康不死，亦将不免于绍圣 之祸矣。

吕公著，字晦叔，幼嗜学，至忘 寝食。父夷简器异之，曰：「他日必 为公辅。」恩补奉礼郎，登进士第， 召试馆职，不就。通判颍州，郡守欧 阳修与为讲学之友。后修使契丹，契 丹主问中国学行之士，首以公著对。 判吏部南曹，仁宗奖其恬退，赐五品 服。除崇文院检讨、同判太常寺。寿 丰昵之义。」进知制诰，三辞不拜。 改天章阁待制兼侍读。

英宗亲政，加龙图阁直学士。方 议追崇濮王，或欲称皇伯考，公著 曰：「此真宗所以称太祖，岂可施于 王。」及下诏称亲，且班讳，又言： 「称亲则有二父之嫌，王讳但可避于 上前，不应与七庙同讳。」吕诲等坐 论濮王去，公著言：「陛下即位以 来，纳谏之风未彰，而屡绌言者，何 以风示天下？」不听。遂乞补外，帝 曰：「学士朕所重，其可以去朝 廷？」请不已，出知蔡州。

神宗立，召为翰林学士、知通进 幄。公著封还其命曰：「光以举职赐 罢，是为有言责者不得尽其言也。」 诏以告直付阁门。公著又言：「制命 不由门下，则封驳之职，因臣而废。 愿理臣之罪，以正纪纲。」帝谕之 曰：「所以徙光者，赖其劝学耳，非 以言事故也。」公著请不已，竟解银 台司。

熙宁初，知开封府。时夏秋淫 雨，京师地震。公著上疏曰：「自昔 人君遇灾者，或恐惧以致福，或简诬 以致祸。上以至诚待下，则下思尽诚 以应之，上下至诚而变异不消者，未 颜渊问为邦，孔子以远佞人为戒。盖 佞人惟恐不合于君，则其势易亲；正 人惟恐不合于义，则其势易疏。惟先 格王正厥事，未有事正而世不治者 也。」礼官用唐故事，请以五月御大 庆殿受朝，因上尊号。公著曰：「陛 下方度越汉、唐，追复三代，何必于 阴长之日，为非礼之会，受无益之 名？」从之。

二年，为御史中丞。时王安石方 行青苗法，公著极言曰：「自古有为 之君，未有失人心而能图治，亦未有 能胁之以威、胜之以辩而能得人心者 昔皆贤而今皆不肖乎？」安石怒其深 切。帝使举吕惠卿为御史，公著曰： 「惠卿固有才，然奸邪不可用。」帝 以语安石，安石益怒，诬以恶语，出 知颍州。

八年，彗星见，诏求直言。公著 上疏曰：「陛下临朝愿治，为日已 久，而左右前后，莫敢正言。使陛下 有欲治之心，而无致治之实，此任事 之臣负陛下也。夫士之邪正、贤不 肖，既素定矣。今则不然，前日所 举，以为天下之至贤；而后日逐之， 以为天下至不肖。其于人材既反覆不 政，初不信于民者有之，若子产治 郑，一年而人怨之，三年而人歌之。 陛下垂拱仰成，七年于此，然舆人之 诵，亦未有异于前日，陛下独不察 乎？」

起知河阳，召还，提举中太一 宫，迁翰林学士承旨，改端明殿学 士、知审官院。帝从容与论治道，遂 及释、老，公著问曰：「尧、舜知此 道乎？」帝曰：「尧、舜岂不知？」 公著曰：「尧、舜虽如此，而惟以知 人安民为难，所以为尧、舜也。」帝 又言唐太宗能以权智御臣下。对曰： 「太宗之德，以能屈己从谏尔。」帝 善其言。

未几，同知枢密院事。有欲复肉 刑者，议取死囚试劓、刖，公著曰： 「试之不死，则肉刑遂行矣。」乃 止。夏人幽其主，将大举讨之。公著 曰：「问罪之师，当先择帅，苟未得 人，不如勿举。」及兵兴，秦、晋民 力大困，大臣不敢言，公著数白其 害。

元丰五年，以疾丐去位，除资政 殿学士、定州安抚使。俄永乐城陷， 帝临朝叹曰：「边民疲弊如此，独吕 公著为朕言之耳。」徙扬州，加大学 士。将立太子，帝谓辅臣，当以吕公 著、司马光为师傅。
帝本意，以宽省民力为先。而建议者 以变法侵民为务，与己异者一切斥 去，故日久而弊愈深，法行而民愈 困。诚得中正之士，讲求天下利病， 协力而为之，宜不难矣。」至则上言 曰：「人君初即位，当正始以示天 下，修德以安百姓。修德之要，莫先 于学。学有缉熙于光明，则日新以底 至治者，学之力也。谨昧死陈十事， 曰畏天、爱民、修身、讲学、任贤、 纳谏、薄敛、省刑、去奢、无逸。」 又乞备置谏员，以开言路。拜尚书左 丞、门下侍郎。
侍郎。三省并建，中书独为取旨之 地。乃请事于三省者，与执政同进 呈，取旨而各行之。又执政官率数日 一聚政事堂，事多决于其长，同列莫 得预。至是，始命日集，遂为定制。 与司马光同心辅政，推本先帝之志， 凡欲革而未暇与革而未定者，一一举 行之。民欢呼鼓舞，咸以为便。光 薨，独当国，除吏皆一时之选。时科 举罢词赋，专用王安石经义，且杂以 释氏之说。凡士子自一语上，非新义 不得用，学者至不诵正经，唯窃安石 之书以干进，精熟者转上第，故科举 益弊。公著始令禁主司不得出题老、 庄书，举子不得以申、韩、佛书为 王氏。复贤良方正科。

右司谏贾易以言事讦直诋大臣， 将峻责，公著以为言，止罢知怀州。 退谓同列曰：「谏官所论，得失未足 言。顾主上春秋方盛，虑异明有进谀 说惑乱者，正赖左右争臣耳，不可豫 使人主轻厌言者也。」众莫不叹服。

吐蕃首领鬼章青宜结久为洮、河 患，闻朝廷弭兵省戍，阴与夏人合谋 复取熙、岷。公著白遣军器丞游师雄 以便宜谕诸将，不逾月，生致于阙 下。
切于治道者，凡百篇进之，以备游意 翰墨，为圣学之助。

三年四月，恳辞位，拜司空、同 平章军国事。宋兴以来，宰相以三公 平章重事者四人，而公著与父居其 二，士艳其荣。诏建第于东府之南， 启北扉，以便执政会议。凡三省、枢 密院之职，皆得总理。间日一朝，因 至都堂，其出不以时，盖异礼也。

明年二月薨，年七十二。太皇太 后见辅臣泣曰：「邦国不幸，司马相 公既亡，吕司空复逝。」痛闵久之。 帝亦悲感，即诣其家临奠，赐金帛 笔碑首曰「纯诚厚德」。

公著自少讲学，即以治心养性为 本，平居无疾言遽色，于声利纷华， 泊然无所好。暑不挥扇，寒不亲火， 简重清静，盖天禀然。其识虑深敏， 量闳而学粹，遇事善决，苟便于国， 不以私利害动其心。与人交，出于至 诚，好德乐善，见士大夫以人物为意 者，必问其所知与其所闻，参互考 实，以达于上。每议政事，博取众善 以为善，至所当守，则毅然不回夺。 神宗尝言其于人材不欺，如权衡之称 物。尤能避远声迹，不以知人自处。

始与王安石善，安石兄事之，安 不自胜，一诣长者，即废然而反，所 谓使人之意消者，于晦叔见之。」又 谓人曰：「晦叔为相，吾辈可以言仕 矣。」后安石得志，意其必助己，而 数用公议，列其过失，以故交情不 终。于讲说尤精，语约而理尽。司马 光曰：「每闻晦叔讲，便觉己语为 烦。」其为名流所敬如此。

绍圣元年，章惇为相，以翟思、 张商英、周秩居言路，论公著更熙、 丰法度，削赠谥，毁所赐碑，再贬建 武军节度副使、昌化军司户参军。徽 宗立，追复太子太保。蔡京擅政，复 哲、希纯。

希哲字原明，少从焦千之、孙 复、石介、胡瑗学，复从程颢、程 颐、张载游，闻见由是益广。以荫入 官，父友王安石劝其勿事科举，以侥 幸利禄，遂绝意进取。安石为政，将 置其子雱于讲官，以希哲有贤名，欲 先用之。希哲辞曰：「辱公相知久， 万一从仕，将不免异同，则畴昔相与 之意尽矣。」安石乃止。

公著作相，二弟已官省寺，希哲 独滞管库，久乃判登闻鼓院，力辞。 公著叹曰：「当世善士，吾收拾略 曰：「是亦未知其子矣。」

终公著丧，始为兵部员外郎。范 祖禹，其妹婿也，言于哲宗曰：「希 哲经术操行，宜备劝讲，其父常称为 不欺暗室。臣以妇兄之故，不敢称 荐，今方将引去，窃谓无嫌。」诏以 为崇政殿说书。其劝导人主以修身为 本，修身以正心诚意为主。其言曰： 「心正意诚，则身修而天下化。若身 不能修，虽左右之人且不能谕，况天 下乎？」

擢右司谏，辞，未听，私语祖禹 曰：「若不得请，当以杨畏、来之邵 御史刘拯论其进不由科第，以秘阁校 理知怀州。中书舍人林希又言：「吕 大防由公著援引，故进希哲以酬私 恩。凡大防辈欺君卖国，皆公著为之 倡；而公著之恶，则希哲导成之，岂 宜污华职。」于是但守本秩，俄分司 南京，居和州。

徽宗初，召为秘书少监，或以为 太峻，改光禄少卿。希哲力请外，以 直秘阁知曹州。旋遭崇宁党祸，夺职 知相州，徙邢州。罢为宫祠。羁寓 淮、泗间，十余年卒。

希哲乐易简俭，有至行，晚年名 益重，远近皆师尊之。子好问，有 传。

希纯字子进，登第，为太常博 士。元祐祀明堂，将用皇祐故事，并 飨天地百神，皆以祖宗配。希纯言： 「皇祐之礼，事不经见，嘉祐既已厘 正。至元丰中，但以英宗配上帝，悉 罢从祀群神，得严父之义，请循其 式。」从之。

历宗正、太常、秘书丞。哲宗议 纳后，希纯请考三代昏礼，参祖宗之 制，博访令族，参求德配。凡世俗所 谓勘婚之书，浅陋不经，且一切屏 绝，以防附会。迁著作郎，以父讳不 拜。擢起居舍人，权太常少卿。

宣仁太后崩，希纯虑奸人乘间进 说摇主听，即上疏曰：「自元祐初 望，所行之事皆人所愿行。唯是过恶 得罪之徒，日伺变故，捭阖规利，今 必以更改神宗法度为说。臣以为先帝 之功烈，万世莫掩。间有数事，为小 人所误，势虽颇有损益，在于圣德， 固无所亏。且英宗、神宗何尝不改真 宗、仁宗之政，亦岂尽用庆祖、太宗 之法乎？小人既误先帝，复欲误陛 下，不可不察。」未几，拜中书舍 人、同修国史。

内侍梁从政、刘惟简除内省押 班，希纯以亲政之始，首录二人，无 以示天下，持不行。由是阉寺侧目， 班词头者也。」

章惇既相，出为宝文阁待制、知 亳州。谏官张商英憾希纯，攻之力。 又以外亲嫌，连徙睦州、归州。自京 东而之浙西，自浙西而上三峡，名为 易地，实困之也。公著追贬，希纯亦 以屯田员外郎分司南京，居金州。又 责舒州团练副使，道州安置。建中靖 国元年，还为待制、知瀛州。徽宗闻 其名，数称之。曾布忌希纯，因其请 觐，未及见，亟以边，遽趣遣之。俄 改颍州，入崇宁党籍。卒，年六十。

论曰：公著父子俱位至宰相，俱 以司空平章军国事，虽汉之韦、平， 务，呜呼贤哉。其论人才，如权衡之 称物，故一时贤士，收拾略尽。司马 光疾甚，谆谆焉以国事为托，当时廷 臣，莫公著若也审矣。追考其平生事 业，盖守成之良相也。然知子之贤而 不能荐，殆犹未免于避嫌，而有愧于 从祖云。希哲、希纯世济其美，然皆 隐于崇宁党祸，何君子之不幸欤！

列传第九十六
○范镇从子百禄从孙祖禹
范镇，字景仁，成都华阳人。薛 奎守蜀，一见爱之，馆于府舍，俾与 子弟讲学。镇益自谦退，每步行趋府 门，逾年，人不知其为帅客也。及还 朝，载以俱。有问奎入蜀何所得， 曰：「得一伟人，当以文学名世。」 宋庠兄弟见其文，自谓弗及，与为布 衣交。

举进士，礼部奏名第一。故事， 殿廷唱第过三人，则首礼部选者，必 越次抗声自陈，率得置上列。吴育、 欧阳修号称耿介，亦从众。镇独不 然，同列屡趣之，不为动。至第七十 九人，乃从呼出应，退就列，无一 言，廷中皆异之。自是旧风遂革。

调新安主簿，西京留守宋绶延置 国子监，荐为东监直讲。召试学士 院，当得馆阁校理，主司妄以为失 韵，补校勘。人为忿郁，而镇处之晏 如。经四年，当迁，宰相庞籍言： 「镇有异材，不汲汲于进取。」超授 直秘阁，判吏部南曹、开封府推官。 取其中为定制，以今赋入之数什七为 经费，储其三以备水旱非常。」又 言：「周以冢宰制国用，唐以宰相判 盐铁、度支。今中书主民，枢密主 兵，三司主财，各不相知。财已匮， 枢密益兵无穷；民已困，三司取财不 已。请使二府通知兵民大计，与三司 同制国用。」

契丹使至，虚声示强，大臣益募 兵以塞责，岁费百千万。镇言：「备 契丹莫若宽三晋之民，备灵夏莫若宽 秦民，备西南莫若宽越、蜀之民，备 天下莫若宽天下之民。夫兵所以卫民 而在冗兵与穷民也。」

商人输粟河北，取偿京师，而榷 货不即予钞，久而鬻之，十才得其 六。或建议出内帑钱，稍增价与市， 岁可得羡息五十万。镇谓：「外府内 帑，均为有司。今使外府滞商人，而 内帑乘急以牟利，至伤国体。」仁宗 遽止之。

葬温成后，太常议礼，前谓之 园，后谓之陵，宰相刘沆前为监护 使，后为园陵使。镇曰：「尝闻法吏 舞法矣，未闻礼官舞礼也。请诘前后 议礼异同状。」集贤样理刁约论圹中 物侈丽，吴充、鞠真卿争论礼，并补 献、章懿、章惠三后之葬，推恩皆无 此比。乞追还全斌等告敕。」副都知 任守忠、邓保吉同日除官，内臣无故 改官者又五六人。时有敕，凡内降非 准律令者，并许执奏。曾未一月，大 臣辄废不行。镇乞正中书、枢密之 罪，以示天下。

帝天性宽仁，言事者竞为激讦， 至污人以帷箔不可明之事。镇独务引 大体，非关朝廷安危，生民利疚，则 阔略不言。陈执中为相，镇论其无学 术，非宰相器。及嬖妾笞杀婢，御史 劾奏，欲逐去之。镇言：「今阴阳不 暴扬燕私，若用此为进退，是因一婢 逐宰相，非所以明等级，辨堂陛。」 识者韪之。

文彦博、富弼入相，诏百官郊 迎。镇曰：「隆之以虚礼，不若推之 以至诚。陛下用两人为相，举朝皆谓 得人。然近制，两制不得诣宰相居 第，百官不得间见，是不推之以诚 也。愿罢郊迎，除谒禁，则于御臣之 术为两得矣。」议减任子及每岁取 士，皆自镇发之。又乞令宗室疏属补 外官，帝曰：「卿言是也。顾恐天下 谓朕不能睦族耳。」镇曰：「陛下甄 言。

帝在位三十五年，未有继嗣。嘉 祐初，暴得疾，中外大小之臣，无不 寒心，莫敢先言者。镇独奋曰：「天 下事尚有大于此者乎？」即拜疏曰： 「置谏官者，为宗庙社稷计。谏官而 不以宗庙社稷计事陛下，是爱死嗜利 之人，臣不为也。方陛下不豫，海内 皇皇莫知所为，陛下独以祖宗后裔为 念，是为宗庙之虑，至深且明也。昔 太祖舍其子而立太宗，天下之大公 也。真宗以周王薨，养宗子于宫中， 天下之大虑也。愿以太祖之心，行真 兆人心。」疏奏，文彦博使客问何所 言，以实告，客曰：「如是，何不与 执政谋？」镇曰：「自分必死，故敢 言。若谋于执政，或以为不可，岂得 中辍乎？」章累上，不报。执政谕之 曰：「奈何效希名干进之人。」镇贻 以书曰：「比天象见变，当有急兵， 镇义当死职，不可死乱兵之下。此乃 镇择死之时，尚何顾希名干进之嫌 哉？」又言：「陛下得臣疏，不以留 中而付中书，是欲使大臣奉行也。臣 两至中书，大臣皆设辞拒臣，是陛下 欲为宗庙社稷计，而大臣不欲也。臣 立，万一有如天象所告急兵之变，死 且有罪，其为计亦已疏矣。愿以臣章 示大臣，使其自择死所。」闻者股 栗。

除兼侍御史知杂事，镇以言不 从，固辞。执政谕镇曰：「今间言已 入，为之甚难。」镇复书执政曰： 「事当论其是非，不当问其难易。诸 公谓今日难于前日，安知异日不难于 今日乎？」凡见上面陈者三，言益恳 切。镇泣，帝亦泣，曰：「朕知卿 忠，卿言是也，当更俟三二年。」章 十九上，待命百余日，须发为白。朝 遂知制诰。镇虽解言职，无岁不申前 议。见帝春秋益高，每因事及之，冀 以感动帝意。至是，因入谢，首言： 「陛下许臣，今复三年矣，愿早定大 计。」又因祫享，献赋以讽。其后韩 琦遂定策立英宗。

迁翰林学士。中书议追尊濮王， 两制、台谏与之异，诏礼官检详典 礼。镇判太常寺，率其属言：「汉宣 帝于昭帝为孙，光武于平帝为祖，其 父容可称皇考，议者犹非之，谓其以 小宗合大宗之统也。今陛下既以仁宗 为考，又加于濮王，则其失非特汉二 帝比。凡称帝若考，若寝庙，皆非 详，何遽列上！」镇曰：「有司得 诏，不敢稽留，即以闻，乃其职也。 奈何更以为罪乎？」会草制，误迁宰 相官，改侍读学士。

明年，还翰林，出知陈州。陈方 饥，视事三日，擅发钱粟以贷。监司 绳之急，即自劾，诏原之。是岁大 熟，所贷悉还。神宗即位，复为翰林 学士兼侍读、知通进银台司。故事， 门下封驳制旨，省审章奏，纠擿违 滞，皆著所授敕，后乃刊去。镇始请 复之，使知所守。

王安石改常平为青苗，镇言： 改。而青苗行于唐之衰世，不足法。 且陛下疾富民之多取而少取之，此正 百步、五十步之间耳。今有两人坐市 贸易，一人故下其直以相倾，则人皆 知恶之，可以朝廷而行市道之所恶 乎？」吕惠卿在迩英言：「今预买 绢，亦青苗之比。」镇曰：「预买， 亦敝法也。若府库有余，当并去之， 岂应援以为比。」韩琦极论新法之 害，送条例司疏驳，李常乞罢青苗 钱，诏命分析，镇皆封还。诏五下， 镇执如初。司马光辞枢密副使，诏许 之，镇再封还。帝以诏直付光，不由 举苏轼谏官，御史谢景温奏罢

之；举孔文仲制科，文仲对策，论新 法不便，罢归故官。镇皆力争之，不 报。即上疏曰：「臣言不行，无颜复 立于朝，请谢事。臣言青苗不见听， 一宜去；荐苏轼、孔文仲不见用，二 宜去。李定避持服，遂不认母，坏人 伦，逆天理，而欲以为御史，御史台 为之罢陈荐，舍人院为之罢宋敏求、 吕大临、苏颂，谏院为之罢胡宗愈。 王韶上书肆意欺罔，以兴造边事，事 败，则置而不问，反为之罪帅臣李师 中。及御史一言苏轼，则下七路掎摭 失，其能逃圣鉴乎？言青苗有见效 者，不过岁得什百万缗钱，缗钱什百 万，非出于天，非出于地，非出于建 议者之家，盖一出于民耳。民犹鱼 也，财犹水也，养民而尽其财，譬犹 养鱼而竭其水也。」

疏五上，其后指安石用喜怒为赏 罚，曰：「陛下有纳谏之资，大臣进 拒谏之计；陛下有爱民之性，大臣用 残民之术。臣知言入触大臣之怒，罪 且不测。然臣职献替而无一言，则负 陛下矣。」疏入，安石大怒，持其疏 至手颤，自草制极诋之。以户部侍郎 以除壅蔽之奸，任老成为腹心，以养 和平之福。」天下闻而壮之。安石虽 诋之深切，人更以为荣。既退，苏轼 往贺曰：「公虽退，而名益重矣！」 镇愀然曰：「君子言听计从，消患于 未萌，使天下阴受其赐，无智名，无 勇功；吾独不得为此，使天下受其害 而吾享其名，吾何心哉！」日与宾客 赋诗饮酒，或劝使称疾杜门，镇曰： 「死生祸福，天也，吾其如天何！」 同天节乞随班上寿，许之，遂为令。 轼得罪，下台狱，索与镇往来书文甚 急，犹上书论救。久之，徙居许。

哲宗立，韩维言：「镇在仁宗 亦莫为言者。」具以十九疏上之。拜 端明殿学士，起提举中太一宫兼侍 读，且欲以为门下侍郎。镇雅不欲 起，从孙祖禹亦劝止之，遂固辞，改 提举崇福宫。祖禹谒告归省，诏赐以 龙茶，存劳甚渥。复告老，以银青光 禄大夫再致仕，累封蜀郡公。

镇于乐尤注意，自谓得古法，独 主房庶以律生尺之说。司马光谓不 然，往复论难，凡数万言。初，仁宗 命李照改定大乐，下王朴乐三律。皇 祐中，又诏胡瑗等考正。神宗时诏镇 与刘几定之。镇曰：「定乐当先正 尺、龠合、升斗、豆区、鬴斛，欲图 上之，又乞访求真黍，以定黄钟。而 刘几即用李照乐，加用四清声而奏乐 成。诏罢局，赐赍有加。镇曰：「此 刘几乐也，臣何与焉。」至是，乃请 太府铜为之，逾年而成，比李照乐下 一律有奇。帝及太皇太后御延和殿， 召执政同阅视，赐诏嘉奖。下之太 常，诏三省、侍从、台阁之臣，皆往 观焉。镇时已属疾，乐奏三日而薨， 年八十一。赠金紫光禄大夫，谥曰忠 文。

镇平生与司马光相得甚欢，议论 复铭光墓云：「熙宁奸朋淫纵，险诐 憸猾，赖神宗洞察于中。」其辞峭 峻。光子康属苏轼书之，轼曰：「轼 不辞书，惧非三家福。」乃易他铭。

镇清白坦夷，遇人必以诚，恭俭 慎默，口不言人过。临大节，决大 议，色和而语壮，常欲继之以死，虽 在万乘前，无所屈。笃于行义，奏补 先族人而后子孙，乡人有不克婚葬 者，辄为主之。兄鎡，卒于陇城，无 子，闻其有遗腹子在外，镇时未仕， 徒步求之两蜀间，二年乃得之，曰： 「吾兄异于人，体有四乳，则儿亦必 于乡先生庞直温，直温子昉卒于京 师，镇娶其女为孙妇，养其妻子终 身。

其学本《六经》，口不道佛、 老、申、韩之说。契丹、高丽皆传诵 其文。少时赋《长啸》，却胡骑，晚 使辽，人相目曰：此「长啸公」也。 兄子百禄亦使辽，辽人首问镇安否。

百禄字子功，镇兄锴之子也。第 进士，又举才识兼茂科。时治平水 灾，大臣方议濮礼，百禄对策曰： 「简宗庙、废祭祀，则水不润下。昔 汉哀尊共皇，河南、颍川大水；孝安 尊德皇，京师、郡国二十九大水。盖 礼。礼一悖，则人心失而天意睽，变 异所由起也。」对入三等。

熙宁中，邓绾举为御史，辞不 就。提点江东、利、梓路刑狱，加直 集贤院。利州武守周永懿以贿败，百 禄请复至道故事，用文吏领兵，以辖 边界，从之。熊本治泸蛮事，有夷酋 力屈请降，裨将贾昌言欲杀以为功， 百禄谕之不听，往谓本曰：「杀降不 祥，活千人者封子孙。奈何容骄将横 境内乎？」本矍然，即檄止之。

七年，召知谏院。属岁旱，请讲 求急务，收还法令之未便者，以救将 尝行。盖谓使人自占，必不以实告， 而明许告讦，人将为仇。然则礼、 义、廉、耻之风衰矣。」五路置三十 七将，专督所部兵，至许辟置布衣参 军谋。百禄察其中，或以恩泽市，或 以　败收，或未历边方，或起于群 盗，疏列其亡状者十四人，请仍旧 制，将佐颛教阅，余付之州县，事多 施行。

与徐禧治李士宁狱，奏士宁荧惑 童妇，致不轨生心，罪死不赦。禧右 士宁，以为无罪。执政主禧，贬百禄 监宿州酒。元丰末，入为司门吏部郎 中、起居郎。

哲宗立，迁中书舍人。司马光复 差役法，患吏受赇，欲加流配。百禄 固争曰：「民今日执事，受谢于人， 明日罢役，则以财赂人。苟绳以重 典，黥面赭衣必将充塞道路。」光悟 曰：「微君言，吾不悉也。」遂已。

元祐元年，为刑部侍郎。诸郡以 故斗杀情可矜者请谳，法官曰：「宜 贷。」光曰：「杀人不死，法废 矣。」百禄曰：「谓之杀人，则可； 若制刑以为无足疑，原情以为无足 悯，则不可。今概之死，则二杀之 科，自是遂无足疑悯者矣。」时又诏 天下狱不当谳而辄谳者抵罪。有司重 于请，至枉情以求合法。百禄曰： 勘，元丰则刊之，近则有奏劾之诏， 故官吏畏避，不惮论杀。」因条五年 死贷之数以闻。门下省犹驳正当贷 者，又例在有司者还中书，百禄又争 之，后悉从其请。

改吏部侍郎。议者欲汰胥吏，吕 大防趣废其半，百禄曰：「不可。废 半则失职者众，不若以渐消之，自今 阙吏勿补，不数岁，减斯过半矣。」 不听。

都水王孝先议回河故道，大防意 向之，命百禄行视。百禄以东流高 仰，而河势顺下，不可回，即驰奏所 国之险限。今塘泺既坏，界河淤浅， 河且北注矣。」百禄言：「塘泺有限 寇之名，无御寇之实。借使河徙而 北，敌始有下流之忧，乃吾之利也。 先帝明诏具在，奈何妄动摇之。」乃 止。

俄兼侍读，进翰林学士。为帝言 分别邪正之目，凡导人主以某事者为 公正，某事者为奸邪，以类相反，凡 二十余条。愿概斯事以观其情，则邪 正分矣。

以龙图阁学士知开封府。勤于民 事，狱无系囚。僚吏欲以圄空闻，百 月，复为翰林学士，拜中书侍郎。是 岁郊祀，议合祭天地，礼官以「昊天 有成命」为言。百禄曰：「此三代之 礼，奈何复欲合祭乎？'成命'之颂， 祀天祭地，均歌此诗，亦如春夏祈谷 而歌《噫嘻》，亦岂为一祭哉？」争 久不决，质于帝前。宰相曰：「百禄 之言，礼经也；今日之用，权制也。 陛下始郊见，宜以并事天地为恭。」 于是合祭。

熙河范育言：「阿里骨酷暴且 病，温溪心八族皆思内附，可以计 纳。」百禄曰：「中国以信抚四夷， 三城，百禄曰：「是皆良田，为必争 之地，我既城之，若贼骑时出，我何 以耕？后虽欲弃之，为费已甚，亦不 能矣。」帝皆从之。右仆射苏颂坐稽 留除书免，百禄以同省罢为资政殿学 士、知河中，徙河阳、河南。薨，年 六十五，赠银青光禄大夫。

子祖述，监颍州酒税，摄狱掾， 阅具狱，活两死囚，州人以为神。知 巩县，凿南山导水入洛，县无水患， 文彦博称其能。以父堕党籍，监中岳 庙。久之，通判泾州。知台州，奏罢 黄甘、葛蕈之贡。主管西京御史台。 累官朝议大夫，卒。从弟祖禹。

祖禹字淳甫，一字梦得。其生 也，母梦一伟丈夫被金甲入寝室， 曰：「吾汉将军邓禹。」既寤，犹见 之，遂以为名。幼孤，叔祖镇抚育如 己子。祖禹自以既孤，每岁时亲宾庆 集，惨怛若无所容，闭门读书，未尝 预人事。既至京师，所与交游，皆一 时闻人。镇器之曰：「此儿，天下士 也。」

进士甲科。从司马光编修《资治 通鉴》，在洛十五年，不事进取。书 成，光荐为秘书省正字。时王安石当 洛，素严毅，杜门罕与人接，待祖禹 独厚；疾笃，召授以密疏，大抵论安 石误国及新法之害，言极愤切。弼 薨，人皆以为不可奏，祖禹卒上之。

神宗崩，祖禹上疏论丧服之制 曰：「先王制礼，君服同于父，皆斩 衰三年，盖恐为人臣者不以父事其 君。自汉以来，不惟人臣无服，人君 遂不为三年之丧。国朝自祖宗以来， 外廷虽用易月之制，宫中实行三年 服。君服如古典，而臣下犹依汉制， 故十二日而小祥，期而又小祥，二十 四日而大祥，再期而又大祥。既以日 也。古者再期而大祥，中月而禫。 禫，祭之名，非服之色。今乃为之惨 服三日然后禫，此礼之不经者也。服 既除，至葬又服之，祔庙后即吉，才 八月而遽纯吉，无所不佩，此又礼之 无渐者也。朔望，群臣朝服以造殡 宫，是以吉服临丧；人主衰服在上， 是以先帝之服为人主之私丧，此二者 皆礼之所不安也。」

哲宗立，擢右正言。吕公著执 政，祖禹以婿嫌辞，改祠部员外郎， 又辞。除著作佐郎、修《神宗实录》 检讨，迁著作郎兼侍讲。

神宗既祥，祖禹上疏宣仁后曰： 不宜有加于旧。皇帝圣性未定，睹俭 则俭，睹奢则奢，所以训导成德者， 动宜有法。今闻奉宸库取珠，户部用 金，其数至多，恐增加无已，愿止于 未然。崇俭敦朴，辅养圣性，使目不 视靡曼之色，耳不听淫哇之声，非礼 勿言，非礼勿动，则学问日益，圣德 日隆，此宗社无疆之福。」故事，服 除当开乐置宴，祖禹以为因除服而开 乐设宴，则似除服而庆贺，非君子不 得已而除之之意，不可。

夏暑权罢讲，祖禹言：「陛下今 日之学与不学，系他日治乱。如好 不学，则小人皆动其心，务为邪谄， 以窃富贵。且凡人之进学，莫不于少 时，今圣质日长，数年之后，恐不得 如今日之专，窃为陛下惜也。」迁起 居郎，又召试中书舍人，皆不拜。吕 公著薨，召拜右谏议大夫。首上疏论 人主正心修身之要，乞太皇太后日以 天下之勤劳、万民之疾苦、群臣之邪 正、政事之得失，开导上心，晓然存 之于中，使异日众说不能惑，小人不 能进。

蔡确既得罪，祖禹言：「自乾兴 以来，不窜逐大臣六十余年，一旦行 久，朝廷多非其党，间有偏见异论 者，若一切以为党确去之，惧刑罚失 中，而人情不安也。」

蔡京镇蜀，祖禹言：「京小有 才，非端良之士。如使守成都，其 还，当使执政，不宜崇长。」时大臣 欲于新旧法中有所创立。祖禹以为： 「朝廷既察王安石之法为非，但当复 祖宗之旧，若出于新旧之间，两用而 兼存之，纪纲坏矣。」迁给事中。

吴中大水，诏出米百万斛、缗钱 二十万振救。谏官谓诉灾者为妄，乞 加验考。祖禹封还其章，云：「国家 根本，仰给东南。今一方赤子，呼天 惩谴，恐后无复敢言者矣。」

兼国史院修撰，为礼部侍郎。论 择监司守令曰：「祖宗分天下为十八 路，置转运使、提点刑狱，收乡长、 镇将之权悉归于县，收县之权归于 州，州之权归于监司，监司之权归于 朝廷。上下相维，轻重相制，建置之 道，最为合宜。监司付以一路，守臣 付以一州，令宰付以一县，皆与天子 分土而治，其可不择乎？祖宗尝有考 课之法，专察诸路监司，置簿于中 书，以稽其要。今宜委吏部尚书，取 当为州者，条别功状以上三省，三省 之后，可以校优劣而施黜陟焉。如此 则得人必多，监司、郡守得人，县令 不才，非所患也。」

闻禁中觅乳媪，祖禹以帝年十 四，非近女色之时，上疏劝进德爱 身，又乞宣仁后保护上躬，言甚切 至。既而宣仁谕祖禹，以外议皆虚 传，祖禹复上疏曰：「臣言皇帝进德 爱身，宜常以为戒。太皇太后保护上 躬，亦愿因而勿忘。今外议虽虚，亦 足为先事之戒。臣侍经左右，有闻于 道路，实怀私忧，是以不敢避妄言之 罪。凡事言于未然，则诚为过；及其 宁受未然之言，勿使臣等有无及之 悔。」拜翰林学士，以叔百禄在中 书，改侍讲学士。百禄去，复为之。 范氏自镇至祖禹，比三世居禁林，士 论荣慕。

宣仁太后崩，中外议论汹汹，人 怀顾望，在位者畏惧，莫敢发言。祖 禹虑小人乘间害政，乃奏曰：「陛下 方揽庶政，延见群臣，此国家隆替之 本，社稷安危之机，生民休戚之端， 君子小人进退消长之际，天命人心去 就离合之时也，可不畏哉？先后有大 功于宗社，有大德于生灵，九年之 间，始终如一。然群小怨恨，亦为不 因天下人心，变而更化。既改其法， 则作法之人有罪当退，亦顺众言而逐 之。是皆上负先帝，下负万民，天下 之所仇疾而欲去之者也，岂有憎恶于 其间哉？惟辨析是非，深拒邪说，有 以奸言惑听者，付之典刑，痛惩一 人，以警群慝，则贴然无事矣。此等 既误先帝，又欲误陛下，天下之事， 岂堪小人再破坏邪？」初，苏轼约俱 上章论列，谏草已具，见祖禹疏，遂 附名同奏，曰：「公之文，经世之文 也。」竟不复出其稿。

祖禹又言：「陛下承六世之遗 库者祖宗之府库。一言一动，如临之 在上，质之在傍，则可以长享天下之 奉。先后以大公至正为心，罢安石、 惠卿所造新法，而行祖宗旧政。故社 稷危而复安，人心离而复合，乃至辽 主亦戒其臣勿生事曰：'南朝专行仁 宗之政矣。'外夷之情如此，中国之 人心可知。先后日夜苦心劳力，为陛 下立太平之基。愿守之以静，恭己以 临之，虚心以处之，则群臣邪正，万 事是非，皆了然于圣心矣。小人之情 专为私，故不便于公；专为邪，故不 便于正；专好动，故不便于静。惟陛 上，不报。

忽有旨召内臣十余人，祖禹言： 「陛下亲政以来，四海倾耳，未闻访 一贤臣，而所召者乃先内侍，必谓陛 下私于近习，望即赐追改。」因请 对，曰：「熙宁之初，王安石、吕惠 卿造立新法，悉变祖宗之政，多引小 人以误国，勋旧之臣屏弃不用，忠正 之士相继远引。又用兵开边，结怨外 夷，天下愁苦，百姓流徙。赖先帝觉 悟，罢逐两人，而所引群小，已布满 中外，不可复去。蔡确连起大狱，王 韶创取熙河，章惇开五溪，沈起扰交 管，沈括、徐禧、俞充、种谔兴造西 至吴居厚行铁冶之法于京东，王子京 行茶法于福建，蹇周辅行盐法于江 西，李稷、陆师闵行茶法、市易于西 川，刘定教保甲于河北，民皆愁痛嗟 怨，比屋思乱。赖陛下与先后起而救 之，天下之民，如解倒县。惟是向来 所斥逐之人，窥伺事变，妄意陛下不 以修改法度为是，如得至左右，必进 奸言。万一过听而复用之，臣恐国家 自此陵迟，不复振矣。」又论： 「汉、唐之亡，皆由宦官。自熙宁、 元丰间，李宪、王中正、宋用臣辈用 事总兵，权势震灼。中正兼干四路， 陷；用臣兴土木之工，无时休息，罔 市井之微利，为国敛怨。此三人者， 虽加诛戮，未足以谢百姓。宪虽已 亡，而中正、用臣尚在，今召内臣十 人，而宪、中正之子皆在其中。二人 既入，则中正、用臣必将复用，愿陛 下念之。」

时绍述之论已兴，有相章惇意。 祖禹力言惇不可用，不见从，遂请 外。上且欲大用，而内外梗之者甚 众，乃以龙图阁学士知陕州。言者论 祖禹修《实录》诋诬，又摭其谏禁中 雇乳媪事，连贬武安军节度副使、昭 化而卒，年五十八

祖禹平居恂恂，口不言人过。至 遇事，则别白是非，不少借隐。在迩 英守经据正，献纳尤多。尝讲《尚 书》至「内作色荒，外作禽荒」六 语，拱手再诵，却立云：「愿陛下留 听。」帝首肯再三，乃退。每当讲前 夕，必正衣冠，俨如在上侧，命子弟 侍，先按讲其说。开列古义，参之时 事，言简而当，无一长语，义理明 白，粲然成文。苏轼称为讲官第一。

祖禹尝进《唐鉴》十二卷，《帝 学》八卷，《仁宗政典》六卷。而 《唐鉴》深明唐三百年治乱，学者尊 翰林侍读学士，《儒林》有传。

论曰：熙宁、元丰之际，天下贤 士大夫望以为相者，镇与司马光二 人，至称之曰君实、景仁，不敢有所 轩轾。光思济斯民，卒任天下之重； 镇嶷然如山，确乎其不可拔。君子之 道，或出或处，易地则皆然，未易以 功名优劣论也。百禄受学于镇，故其 议论操修，粹然一出于正。祖禹长于 劝讲，平生论谏，不啻数十万言。其 开陈治道，区别邪正，辨释事宜，平 易明白，洞见底蕴，虽贾谊、陆贽不 是过云。

列传第九十七
○苏轼子过
苏轼，字子瞻，眉州眉山人。生 十年，父洵游学四方，母程氏亲授以 书，闻古今成败，辄能语其要。程氏 读东汉《范滂传》，慨然太息，轼请 曰：「轼若为滂，母许之否乎？」程 氏曰：「汝能为滂，吾顾不能为滂母 邪？」

比冠，博通经史，属文日数千 言，好贾谊、陆贽书。既而读《庄 子》，叹曰：「吾昔有见，口未能 言，今见是书，得吾心矣。」嘉祐二 年，试礼部。方时文磔裂诡异之弊 胜，主司欧阳修思有以救之，得轼 《刑赏忠厚论》，惊喜，欲擢冠多 士，犹疑其客曾巩所为，但置第二； 复以《春秋》对义居第一，殿试中乙 科。后以书见修，修语梅圣俞曰： 「吾当避此人出一头地。」闻者始哗 不厌，久乃信服。

丁母忧。五年，调福昌主簿。欧 阳修以才识兼茂，荐之秘阁。试六 论，旧不起草，以故文多不工。轼始 育与轼而已。

除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府叛官。 关中自元昊叛，民贫役重，岐下岁输 南山木筏，自渭入河，经砥柱之险， 衙吏踵破家。轼访其利害，为修衙 规，使自择水工以时进止，自是害减 半。

治平二年，入判登闻鼓院。英宗 自藩邸闻其名，欲以唐故事召入翰 林，知制诰。宰相韩琦曰：「轼之 才，远大器也，他日自当为天下用。 要在朝廷培养之，使天下之士莫不畏 慕降伏，皆欲朝廷进用，然后取而用 之，则人人无复异辞矣。今骤用之， 也。」英宗曰：「且与修注如何？」 琦曰：「记注与制诰为邻，未可遽 授。不若于馆阁中近上贴职与之，且 请召试。」英宗曰：「试之未知其能 否，如轼有不能邪？」琦犹不可，及 试二论，复入三等，得直史馆。轼闻 琦语，曰：「公可谓爱人以德矣。」 会洵卒，赙以金帛，辞之，求赠一 官，于是赠光禄丞。洵将终，以兄太 白早亡，子孙未立，妹嫁杜氏，卒未 葬，属轼。轼既除丧，即葬姑。后官 可荫，推与太白曾孙彭。

熙宁二年，还朝。王安石执政， 年，安石欲变科举、兴学校，诏两 制、三馆议。轼上议曰：

得人之道，在于知人；知人之 法，在于责实。使君相有知人之明， 朝廷有责实之政，则胥史皂隶未尝无 人，而况于学校贡举乎？虽因今之 法，臣以为有余。使君相不知人，朝 廷不责实，则公卿侍从常患无人，而 况学校贡举乎？虽复古之制，臣以为 不足。夫时有可否，物有废兴，方其 所安，虽暴君不能废，及其既厌，虽 圣人不能复。故风俗之变，法制随 之，譬如江河之徙移，强而复之，则 难为力。

庆历固尝立学矣，至于今日，惟 俗，又当发民力以治宫室，敛民财以 食游士。百里之内，置官立师，狱讼 听于是，军旅谋于是，又简不率教者 屏之远方，则无乃徒为纷乱，以患苦 天下邪？若乃无大更革，而望有益于 时，则与庆历之际何异？故臣谓今之 学校，特可因仍旧制，使先王之旧 物，不废于吾世足矣。至于贡举之 法，行之百年，治乱盛衰，初不由 此。陛下视祖宗之世，贡举之法，与 今为孰精？言语文章，与今为孰优？ 所得人才，与今为孰多？天下之事， 与今为孰办？较此四者之长短，其议 决矣。
德行而略文词，或曰专取策论而罢诗 赋，或欲兼采誉望而罢封弥，或欲经 生不帖墨而考大义，此皆知其一，不 知其二者也。愿陛下留意于远者、大 者，区区之法何预焉。臣又切有私忧 过计者。夫性命之说，自子贡不得 闻，而今之学者，耻不言性命，读其 文，浩然无当而不可穷；观其貌，超 然无著而不可挹，此岂真能然哉！盖 中人之性，安于放而乐于诞耳。陛下 亦安用之？

议上，神宗悟曰：「吾固疑此， 得轼议，意释然矣。」即日召见， 问：「方今政令得失安在？虽朕过 之性，天纵文武，不患不明，不患不 勤，不患不断，但患求治太急，听言 太广，进人太锐。愿镇以安静，待物 之来，然后应之。」神宗悚然曰： 「卿三言，朕当熟思之。凡在馆阁， 皆当为朕深思治乱，无有所隐。」轼 退，言于同列。安石不悦，命权开封 府推官，将困之以事。轼决断精敏， 声闻益远。会上元敕府市浙灯，且令 损价。轼疏言：「陛下岂以灯为悦？ 此不过以奉二宫之欢耳。然百姓不可 户晓，皆谓以耳目不急之玩，夺其口 体必用之资。此事至小，体则甚大， 愿追还前命。」即诏罢之。
便，曰：

臣之所欲言者，三言而已。愿陛 下结人心，厚风俗，存纪纲。人主之 所恃者人心而已，如木之有根，灯之 有膏，鱼之有水，农夫之有田，商贾 之有财。失之则亡，此理之必然也。 自古及今，未有和易同众而不安，刚 果自用而不危者。陛下亦知人心之不 悦矣。

祖宗以来，治财用者不过三司。 今陛下不以财用付三司，无故又创制 置三司条例一司，使六七少年，日夜 讲求于内，使者四十余辈，分行营干 之器也。造端宏大，民实惊疑；创法 新奇，吏皆惶惑。以万乘之主而言 利，以天子之宰而治财，论说百端， 喧传万口，然而莫之顾者，徒曰： 「我无其事，何恤于人言。」操网罟 而入江湖，语人曰「我非渔也」，不 如捐网罟而人自信。驱鹰犬而赴林 薮，语人曰「我非猎也」，不如放鹰 犬而兽自驯。故臣以为欲消谗慝而召 和气，则莫若罢条例司。

今君臣宵旰，几一年矣，而富国 之功，茫如捕风，徒闻内帑出数百万 缗，祠部度五千余人耳。以此为术， 稻。今欲陂而清之，万顷之稻，必用 千顷之陂，一岁一淤，三岁而满矣。 陛下遂信其说，即使相视地形，所在 凿空，访寻水利，妄庸轻剽，率意争 言。官司虽知其疏，不敢便行抑退， 追集老少，相视可否。若非灼然难 行，必须且为兴役。官吏苟且顺从， 真谓陛下有意兴作，上糜帑廪，下夺 农时。堤防一开，水失故道，虽食议 者之肉，何补于民！臣不知朝廷何苦 而为此哉？

自古役人，必用乡户。今者徒闻 江、浙之间，数郡顾役，而欲措之天 恤！自杨炎为两税，租调与庸既兼之 矣，奈何复欲取庸？万一后世不幸有 聚敛之臣，庸钱不除，差役仍旧，推 所从来，则必有任其咎者矣。青苗放 钱，自昔有禁。今陛下始立成法，每 岁常行。虽云不许抑配，而数世之 后，暴君污吏，陛下能保之与？计愿 请之户，必皆孤贫不济之人，鞭挞已 急，则继之逃亡，不还，则均及邻 保，势有必至，异日天下恨之，国史 记之，曰「青苗钱自陛下始」，岂不 惜哉！且常平之法，可谓至矣。今欲 变为青苗，坏彼成此，所丧逾多，亏 官害民，虽悔何及！
羊之说，买贱卖贵，谓之均输。于时 商贾不行，盗贼滋炽，几至于乱。孝 昭既立，霍光顺民所欲而予之，天下 归心，遂以无事。不意今日此论复 兴。立法之初，其费已厚，纵使薄有 所获，而征商之额，所损必多。譬之 有人为其主畜牧，以一牛易五羊。一 牛之失，则隐而不言；五羊之获，则 指为劳绩。今坏常平而言青苗之功， 亏商税而取均输之利，何以异此？臣 窃以为过矣。议者必谓：「民可与乐 成，难与虑始。」故陛下坚执不顾， 期于必行。此乃战国贪功之人，行险

国家之所以存亡者，在道德之浅 深，不在乎强与弱；历数之所以长短 者，在风俗之薄厚，不在乎富与贫。 人主知此，则知所轻重矣。故臣愿陛 下务崇道德而厚风俗，不愿陛下急于 有功而贪富强。爱惜风俗，如护元 气。圣人非不知深刻之法可以齐众， 勇悍之夫可以集事，忠厚近于迂阔， 老成初若迟钝。然终不肯以彼易此 者，知其所得小，而所丧大也。仁祖 持法至宽，用人有叙，专务掩覆过 失，未尝轻改旧章。考其成功，则曰 未至。以言乎用兵，则十出而九败； 下归仁焉。议者见其末年吏多因循， 事不振举，乃欲矫之以苛察，齐之以 智能，招来新进勇锐之人，以图一切 速成之效。未享其利，浇风已成。多 开骤进之门，使有意外之得，公卿侍 从跬步可图，俾常调之人举生非望， 欲望风俗之厚，岂可得哉？近岁朴拙 之人愈少，巧进之士益多。惟陛下哀 之救之，以简易为法，以清净为心， 而民德归厚。臣之所愿陛下厚风俗 者，此也。

祖宗委任台谏，未尝罪一言者。 纵有薄责，旋即超升，许以风闻，而 贤，所言亦未必皆是。然须养其锐 气，而借之重权者，岂徒然哉？将以 折奸臣之萌也。今法令严密，朝廷清 明，所谓奸臣，万无此理。然养猫以 去鼠，不可以无鼠而养不捕之猫；畜 狗以防盗，不可以无盗而畜不吠之 狗。陛下得不上念祖宗设此官之意， 下为子孙万世之防？臣闻长老之谈， 皆谓台谏所言，常随天下公议。公议 所与，台谏亦与之；公议所击，台谏 亦击之。今者物论沸腾，怨讟交至， 公议所在，亦知之矣。臣恐自兹以 往，习惯成风，尽为执政私人，以致 之所愿陛下存纪纲者，此也。

轼见安石赞神宗以独断专任，因 试进士发策，以「晋武平吴以独断而 克，苻坚伐晋以独断而亡，齐恒专任 管仲而霸，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 而功异」为问，安石滋怒，使御史谢 景温论奏其过，穷治无所得，轼遂请 外，通判杭州。高丽入贡，使者发币 于官吏，书称甲子。轼却之曰：「高 丽于本朝称臣，而不禀正朔，吾安敢 受！」使者易书称熙宁，然后受之。

时新政日下，轼于其间，每因法 以便民，民赖以安。徙知密州。司农 行手实法，不时施行者以违制论。轼 律也。」提举官惊曰：「公姑徐 之。」未几，朝廷知法害民，罢之。

有盗窃发，安抚司遣三班使臣领 悍卒来捕，卒凶暴恣行，至以禁物诬 民，入其家争斗杀人，且畏罪惊溃， 将为乱。民奔诉轼，轼投其书不视， 曰：「必不至此。」散卒闻之，少 安，徐使人招出戮之。徙知徐州。河 决曹村，泛于梁山泊，溢于南清河， 汇于城下，涨不时泄，城将败，富民 争出避水。轼曰：「富民出，民皆动 摇，吾谁与守？吾在是，水决不能败 城。」驱使复入。轼诣武卫营，呼卒 避涂潦，吾侪小人，当效命。」率其 徒持畚锸以出，筑东南长堤，首起戏 马台，尾属于城。雨日夜不止，城不 沈者三版。轼庐于其上，过家不入， 使官吏分堵以守，卒全其城。复请调 来岁夫增筑故城，为木岸，以虞水之 再至。朝廷从之。

徙知湖州，上表以谢。又以事不 便民者不敢言，以诗托讽，庶有补于 国。御史李定、舒亶、何正臣摭其表 语，并媒蘖所为诗以为讪谤，逮赴台 狱，欲置之死，锻炼久之不决。神宗 独怜之，以黄州团练副使安置。轼与 坡，自号「东坡居士。」

三年，神宗数有意复用，辄为当 路者沮之。神宗尝语宰相王珪、蔡确 曰：「国史至重，可命苏轼成之。」 珪有难色。神宗曰：「轼不可，姑用 曾巩。」巩进《太祖总论》，神宗意 不允，遂手扎移轼汝州，有曰：「苏 轼黜居思咎，阅岁滋深，人材实难， 不忍终弃。」轼未至汝，上书自言饥 寒，有田在常，愿得居之。朝奏入， 夕报可。

道过金陵，见王安石，曰：「大 兵大狱，汉、唐灭亡之兆。祖宗以仁 厚治天下，正欲革此。今西方用兵， 卿启之，安石在外，安敢言？」轼 曰：「在朝则言，在外则不言，事君 之常礼耳。上所以待公者，非常礼， 公所以待上者，岂可以常礼乎？」安 石厉声曰：「安石须说。」又曰： 「出在安石口，入在子瞻耳。」又 曰：「人须是知行一不义，杀一不 辜，得天下弗为，乃可。」轼戏曰： 「今之君子，争减半年磨勘，虽杀人 亦为之。」安石笑而不言。

至常，神宗崩，哲宗立，复朝奉 郎、知登州，召为礼部郎中。轼旧善 司马光、章惇。时光为门下侍郎，惇 实时望甚重。昔许靖以虚名无实，见 鄙于蜀先主，法正曰：'靖之浮誉， 播流四海，若不加礼，必以贱贤为累 '。先主纳之，乃以靖为司徒。许靖 且不可慢，况君实乎？」惇以为然， 光赖以少安。

迁起居舍人。轼起于忧患，不欲 骤履要地，辞于宰相蔡确。确曰： 「公徊翔久矣，朝中无出公右者。」 轼曰：「昔林希同在馆中，年且 长。」确曰：「希固当先公耶？」卒 不许。元祐元年，轼以七品服入侍延 和，即赐银绯，迁中书舍人。

初，祖宗时，差役行久生弊，编 破产，狭乡民至有终岁不得息者。王 安石相神宗，改为免役，使户差高下 出钱雇役，行法者过取，以为民病。 司马光为相，知免役之害，不知其 利，欲复差役，差官置局，轼与其 选。轼曰：「差役、免役，各有利 害。免役之害，掊敛民财，十室九 空，敛聚于上而下有钱荒之患。差役 之害，民常在官，不得专力于农，而 贪吏猾胥得缘为奸。此二害轻重，盖 略等矣。」光曰：「于君何如？」轼 曰：「法相因则事易成，事有渐则民 不惊。三代之法，兵农为一，至秦始 农，农出谷帛以养兵，兵出性命以卫 农，天下便之。虽圣人复起，不能易 也。今免役之法，实大类此。公欲骤 罢免役而行差役，正如罢长征而复民 兵，盖未易也。」光不以为然。轼又 陈于政事堂，光忿然。轼曰：「昔韩 魏公刺陕西义勇，公为谏官，争之甚 力，韩公不乐，公亦不顾。轼昔闻公 道其详，岂今日作相，不许轼尽言 耶？」光笑之。寻除翰林学士。

二年，兼侍读。每进读至治乱兴 衰、邪正得失之际，未尝不反覆开 导，觊有所启悟。哲宗虽恭默不言， 无所劝沮；又黄河势方北流，而强之 使东；夏人入镇戎，杀掠数万人，帅 臣不以闻。每事如此，恐浸成衰乱之 渐。」

轼尝锁宿禁中，召入对便殿，宣 仁后问曰：「卿前年为何官？」曰： 「臣为常州团练副使。」。曰：「今 为何官？」曰：「臣今待罪翰林学 士。」曰：「何以遽至此？」曰： 「遭遇太皇太后、皇帝陛下。」曰： 「非也。」曰：「岂大臣论荐乎？」 曰：「亦非也。」轼惊曰：「臣虽无 状，不敢自他途以进。」曰：「此先 '奇才，奇才！'但未及进用卿耳。」 轼不觉哭失声，宣仁后与哲宗亦泣， 左右皆感涕。已而命坐赐茶，彻御前 金莲烛送归院。

三年，权知礼部贡举。会大雪苦 寒，士坐庭中，噤未能言。轼宽其禁 约，使得尽技。巡铺内侍每摧辱举 子，且持暖昧单词，诬以为罪，轼尽 奏逐之。

四年，积以论事，为当轴者所 恨。轼恐不见容，请外，拜龙图阁学 士、知杭州。未行，谏官言前相蔡确 知安州，作诗借郝处俊事以讥太皇太 后。大臣议迁之岭南。轼密疏：「朝 小累。谓宜皇帝敕置狱逮治，太皇太 后出手诏赦之，则于仁孝两得矣。」 宣仁后心善轼言而不能用。轼出郊， 用前执政恩例，遣内侍赐龙茶、银 合，慰劳甚厚。

既至杭，大旱，饥疫并作。轼请 于朝，免本路上供米三之一，复得赐 度僧牒，易米以救饥者。明年春，又 减价粜常平米，多作饘粥药剂，遣使 挟医分坊治病，活者甚众。轼曰： 「杭，水陆之会，疫死比他处常 多。」乃裒羡缗得二千，复发橐中黄 金五十两，以作病坊，稍畜钱粮待 之。

杭本近海，地泉咸苦，居民稀 少。唐刺史李泌始引西湖水作六井， 民足于水。白居易又浚西湖水入漕 河，自河入田，所溉至千顷，民以殷 富。湖水多葑，自唐及钱氏，岁辄浚 治，宋兴，废之，葑积为田，水无几 矣。漕河失利，取给江潮，舟行市 中，潮又多淤，三年一淘，为民大 患，六井亦几于废。轼见茅山一河专 受江潮，盐桥一河专受湖水，遂浚二 河以通漕。复造堰闸，以为湖水畜泄 之限，江潮不复入市。以余力复完六 井，又取葑田积湖中，南北径三十 里，为长堤以通行者。吴人种菱，春 救荒余钱万缗、粮万石，及请得百僧 度牒以募役者。堤成，植芙蓉、杨柳 其上，望之如画图，杭人名为苏公 堤。

杭僧净源，旧居海滨，与舶客交 通，舶至高丽，交誉之。元丰末，其 王子义天来朝，因往拜焉。至是，净 源死，其徒窃持其像，附舶往告。义 天亦使其徒来祭，因持其国母二金 塔，云祝两宫寿。轼不纳，奏之曰： 「高丽久不入贡，失赐予厚利，意欲 求朝，未测吾所以待之厚薄，故因祭 亡僧而行祝寿之礼。若受而不答，将 僧猾商，为国生事，渐不可长，宜痛 加惩创。」朝廷皆从之。未几，贡使 果至，旧例，使所至吴越七州，费二 万四千余缗。轼乃令诸州量事裁损， 民获交易之利，无复侵挠之害矣。

浙江潮自海门东来，势如雷霆， 而浮山峙于江中，与渔浦诸山犬牙相 错，洄洑激射，岁败公私船不可胜 计。轼议自浙江上流地名石门，并山 而东，凿为漕河，引浙江及溪谷诸水 二十余里以达于江。又并山为岸，不 能十里以达龙山大慈浦，自浦北折抵 小岭，凿岭六十五丈以达岭东古河， 力沮之，功以故不成。

轼复言：「三吴之水，潴为太 湖，太湖之水，溢为松江以入海。海 日两潮，潮浊而江清，潮水常欲淤塞 江路，而江水清驶，随辄涤去，海口 常通，则吴中少水患。昔苏州以东， 公私船皆以篙行，无陆挽者。自庆历 以来，松江大筑挽路，建长桥以扼塞 江路，故今三吴多水，欲凿挽路、为 十桥，以迅江势」。亦不果用，人皆 以为恨。轼二十年间再莅杭，有德于 民，家有画像，饮食必祝。又作生祠 以报。

六年，召为吏部尚书，未至。以 弟辙除右丞，改翰林承旨。辙辞右 丞，欲与兄同备从官，不听。轼在翰 林数月，复以谗请外，乃以龙图阁学 士出知颍州。先是，开封诸县多水 患，吏不究本末，决其陂泽，注之惠 民河，河不能胜，致陈亦多水。又将 凿邓艾沟与颍河并，且凿黄堆欲注之 于淮。轼始至颍，遣吏以水平准之， 淮之涨水高于新沟几一丈，若凿黄 堆，淮水顾流颍地为患。轼言于朝， 从之。

郡有宿贼尹遇等，数劫杀人，又 杀捕盗吏兵。朝廷以名捕不获，被杀 家复惧其害，匿不敢言。轼召汝阴尉 李直方曰：「君能禽此，当力言于 君矣。」直方有母且老，与母诀而后 行。乃缉知盗所，分捕其党与，手戟 刺遇，获之。朝廷以小不应格，推赏 不及。轼请以己之年劳，当改朝散郎 阶，为直方赏，不从。其后吏部为轼 当迁，以符会其考，轼谓已许直方， 又不报。

七年，徙扬州。旧发运司主东南 漕法，听操舟者私载物货，征商不得 留难。故操舟者辄富厚，以官舟为 家，补其敝漏，且周船夫之乏，故所 载率皆速达无虞。近岁一切禁而不 许，故舟弊人困，多盗所载以济饥 阅岁，以兵部尚书召兼侍读。

是岁，哲宗亲祀南郊，轼为卤簿 使，导驾入太庙。有赭繖犊车并青盖 犊车十余争道，不避仪仗。轼使御营 巡检使问之，乃皇后及大长公主。时 御史中丞李之纯为仪仗使，轼曰： 「中丞职当肃政，不可不以闻之。」 纯不敢言，轼于车中奏之。哲宗遣使 赍疏驰白太皇太后，明日，诏整肃仪 卫，自皇后而下皆毋得迎谒。寻迁礼 部兼端明殿、翰林侍读两学士，为礼 部尚书。高丽遣使请书，朝廷以故事 尽许之。轼曰：「汉东平王请诸子及 《太史公书》，犹不肯予。今高丽所

八年，宣仁后崩，哲宗亲政。轼 乞补外，以两学士出知定州。时国事 将变，轼不得入辞。既行，上书言： 「天下治乱，出于下情之通塞。至治 之极，小民皆能自通；迨于大乱，虽 近臣不能自达。陛下临御九年，除执 政、台谏外，未尝与群臣接。今听政 之初，当以通下情、除壅蔽为急务。 臣日侍帷幄，方当戍边，顾不得一见 而行，况疏远小臣欲求自通，难矣。 然臣不敢以不得对之故，不效愚忠。 古之圣人将有为也，必先处晦而观 明，处静而观动，则万物之情，毕陈 于前。陛下圣智绝人，春秋鼎盛。臣 期，俟得其实，然后应物而作。使既 作之后，天下无恨，陛下亦无悔。由 此观之，陛下之有为，惟忧太蚤，不 患稍迟，亦已明矣。臣恐急进好利之 臣，辄劝陛下轻有改变，故进此说， 敢望陛下留神，社稷宗庙之福，天下 幸甚。」

定州军政坏驰，诸卫卒骄惰不 教，军校蚕食其廪赐，前守不敢谁 何。轼取贪污者配隶远恶，缮修营 房，禁止饮博，军中衣食稍足，乃部 勒战法，众皆畏伏。然诸校业业不 安，有卒史以赃诉其长，轼曰：「此 事吾自治则可，听汝告，军中乱 矣。」立决配之，众乃定。会春大 阅，将吏久废上下之分，轼命举旧 典，帅常服出帐中，将吏戎服执事。 副总管王光祖自谓老将，耻之，称疾 不至。轼召书吏使为奏，光祖惧而 出，讫事，无一慢者。定人言：「自 韩琦去后，不见此礼至今矣。」契丹 久和，边兵不可用，惟沿边弓箭社与 寇为邻，以战射自卫，犹号精锐。故 相庞籍守边，因俗立法。岁久法弛， 又为保甲所挠。轼奏免保甲及两税折 变科配，不报。

绍圣初，御史论轼掌内外制日， 所作词命，以为讥斥先朝。遂以本官 无所蒂芥，人无贤愚，皆得其欢心。 又贬琼州别驾，居昌化。昌化，故儋 耳地，非人所居，药饵皆无有。初僦 官屋以居，有司犹谓不可，轼遂买地 筑室，儋人运甓畚土以助之。独与幼 子过处，著书以为乐，时时从其父老 游，若将终身。

微宗立，移廉州，改舒州团练副 使，徒永州。更三大赦，遂提举玉局 观，复朝奉郎。轼自元祐以来，未尝 以岁课乞迁，故官止于此。建中靖国 元年，卒于常州，年六十六。

轼与弟辙，师父洵为文，既而得 于所不可不止。」虽嬉笑怒骂之辞， 皆可书而诵之。其体浑涵光芒，雄视 百代，有文章以来，盖亦鲜矣。洵晚 读《易》，作《易传》未究，命轼述 其志。轼成《易传》，复作《论语 说》；后居海南，作《书传》；又有 《东坡集》四十卷、《后集》二十 卷、《奏议》十五卷、《内制》十 卷、《外制》三卷、《和陶诗》四 卷。一时文人如黄庭坚、晁补之、秦 观、张耒、陈师道，举世未之识，轼 待之如朋俦，未尝以师资自予也。
自为举子至出入侍从，必以爱君 于朝廷之上。
高宗即位，赠资政殿学士，以其 孙符为礼部尚书。又以其文置左右， 读之终日忘倦，谓为文章之宗，亲制 集赞，赐其曾孙峤。遂崇赠太师，谥 文忠。轼三子：迈、迨、过，俱善为 文。迈，驾部员外郎。迨，承务郎。

过字叔党。轼知杭州，过年十 九，以诗赋解两浙路，礼部试下。及 轼为兵部尚书，任右承务郎。轼帅定 武，谪知英州，贬惠州，迁儋耳，渐 徙廉、永，独过侍之。凡生理昼夜寒 暑所须者，一身百为，不知其难。初 《孔子弟子别传》，轼卒于常州，过 葬轼汝州郏城小峨眉山，遂家颍昌， 营湖阴水竹数亩，名曰小斜川，自号 斜川居士。卒，年五十二。

初监太原府税，次知颍昌府郾城 县，皆以法令罢。晚权通判中山府。 有《斜川集》二十卷。其《思子台 赋》、《飓风赋》早行于世。时称为 「小坡」，盖以轼为「大坡」也。其 叔辙每称过孝，以训宗族。且言： 「吾兄远居海上，惟成就此儿能文 也。」七子：籥、籍、节、笈、筚、 笛、箾。

论曰：苏轼自为童子时，士有传 举诗中所言韩、富、杜、范诸贤以问 其师。师怪而语之，则曰：「正欲识 是诸人耳。」盖已有颉颃当世贤哲之 意。弱冠，父子兄弟至京师，一日而 声名赫然，动于四方。既而登上第， 擢词科，入掌书命，出典方州。器识 之闳伟，议论之卓荦，文章之雄隽， 政事之精明，四者皆能以特立之志为 之主，而以迈往之气辅之。故意之所 向，言足以达其有猷，行足以遂其有 为。至于祸患之来，节义足以固其有 守，皆志与气所为也。仁宗初读轼、 辙制策，退而喜曰：「朕今日为子孙 君皆有以知轼，而轼卒不得大用。一 欧阳修先识之，其名遂与之齐，岂非 轼之所长不可掩抑者，天下之至公 也，相不相有命焉，呜呼！轼不得 相，又岂非幸欤？或谓：「轼稍自韬 戢，虽不获柄用，亦当免祸。」虽 然，假令轼以是而易其所为，尚得为 轼哉？

列传第九十八
○苏辙族孙元老
苏辙，字子由，年十九，与兄轼 同登进士科，又同策制举。仁宗春秋 高，辙虑或倦于勤，因极言得失，而 于禁廷之事，尤为切至。曰：

陛下即位三十余年矣，平居静 虑，亦尝有忧于此乎，无忧于此乎？ 臣伏读制策，陛下既有忧惧之言矣。 夏作难，陛下昼不安坐，夜不安席， 天下皆谓陛下忧惧小心如周文王。然 自西方解兵，陛下弃置忧惧之心，二 十年矣。古之圣人，无事则深忧，有 事则不惧。夫无事而深忧者，所以为 有事之不惧也。今陛下无事则不忧， 有事则大惧，臣以为忧乐之节易矣。 臣疏远小臣，闻之道路，不知信否？

近岁以来，宫中贵姬至以千数， 歌舞饮酒，优笑无度，坐朝不闻咨 谟，便殿无所顾问。三代之衰，汉、 唐之季，女宠之害，陛下亦知之矣。 久而不止，百蠹将由之而出。内则蛊 内，不害外事也。今海内穷困，生民 愁苦，而宫中好赐不为限极，所欲则 给，不问有无。司会不敢争，大臣不 敢谏，执契持敕，迅若兵火。国家内 有养士、养兵之费，外有契丹、西夏 之奉，陛下又自为一阱以耗其遗余， 臣恐陛下以此得谤，而民心不归也。

策入，辙自谓必见黜。考官司马 光第以三等，范镇难之。蔡襄曰： 「吾三司使也，司会之言，吾愧之而 不敢怨。」惟考官胡宿以为不逊，请 黜之。仁宗曰：「以直言召人，而以 直言弃之，天下其谓我何？」宰相不 翔判官。辙乞养亲京师。三年，轼 还，辙为大名推官。逾年，丁父忧。 服除，神宗立已二年，辙上书言事， 召对延和殿。

时王安石以执政与陈升之领三司 条例，命辙为之属。吕惠卿附安石， 辙与论多相牾。安石出《青苗书》使 辙熟议，曰：「有不便，以告勿 疑。」辙曰：「以钱贷民，使出息二 分，本以救民，非为利也。然出纳之 际，吏缘为奸，虽有法不能禁，钱入 民手，虽良民不免妄用；及其纳钱， 虽富民不免逾限。如此，则恐鞭箠必 计，未尝有所假贷。有尤之者，晏 曰：'使民侥幸得钱，非国之福；使 吏倚法督责，非民之便。吾虽未尝假 贷，而四方丰凶贵贱，知之未尝逾 时。有贱必籴，有贵必粜，以此四方 无甚贵、甚贱之病，安用贷为？'晏 之所言，则常平法耳。今此法见在而 患不修，公诚能有意于民，举而行 之，则晏之功可立俟也。」安石曰： 「君言诚有理，当徐思之。」自此逾 月不言青苗。

会河北转运判官王广廉奏乞度僧 牒数千为本钱，于陕西漕司私行青苗 法，春散秋敛，与安石意合，于是青 敢言。辙往见陈升之曰：「昔嘉祐 末，遣使宽恤诸路，各务生事，还奏 多不可行，为天下笑。今何以异 此？」又以书抵安石，力陈其不可。 安石怒，将加以罪，升之止之，以为 河南推官。会张方平知陈州，辟为教 授。三年，授齐州掌书记。又三年， 改著作佐郎。复从方平签书南京判 官。居二年，坐兄轼以诗得罪，谪监 筠州盐酒税，五年不得调。移知绩溪 县。

哲宗立，以秘书省校书郎召。元 祐元年，为右司谏。宣仁后临朝，用 伺得失，辙皆论去之。吕惠卿始谄事 王安石，倡行虐政以害天下。及势钧 力敌，则倾陷安石，甚于仇雠，世尤 恶之，至是，自知不免，乞宫观以避 贬窜。辙具疏其奸，以散官安置建 州。

司马光以王安石雇役之害，欲复 差役，不知其害相半于雇役。辙言： 「自罢差役仅二十年，吏民皆未习 惯。况役法关涉众事，根芽盘错，行 之徐缓，乃得审详。若不穷究首尾， 忽遽便行，恐既行之后，别生诸弊。 今州县役钱，例有积年宽剩，大约足 年役使乡户。但使既行之后，无复人 言，则进退皆便。」光又以安石私设 《诗》、《书新义》考试天下士，欲 改科举，别为新格。辙言：「进士来 年秋试，日月无几，而议不时决。诗 赋虽小技，比次声律，用功不浅。至 于治经，诵读讲解，尤不轻易。要 之，来年皆未可施行。乞来年科场， 一切如旧，惟经义兼取注疏及诸家论 议，或出己见，不专用王氏学。仍罢 律义，令举人知有定论，一意为学， 以待选试，然后徐议元祐五年以后科 举格式，未为晚也。」光皆不能从。

初，神宗以夏国内乱，用兵攻 疆、米脂等五砦。二年，夏遣使贺登 位，使还，未出境，又遣使入境。朝 廷知其有请兰州、五砦地意，大臣议 弃守未决。辙言曰：「顷者西人虽 至，疆场之事，初不自言。度其狡 心，盖知朝廷厌兵，确然不请，欲使 此议发自朝廷，得以为重。朝廷深觉 其意，忍而不予，情得势穷，始来请 命，一失此机，必为后悔。彼若点集 兵马，屯聚境上，许之则畏兵而予， 不复为恩；不予则边衅一开，祸难无 已。间不容发，正在此时，不可失 也。况今日之事，主上妙年，母后听 断，将帅吏士，恩情未接，兵交之 纷然，临机决断，谁任其责？惟乞圣 心以此反覆思虑，早赐裁断，无使西 人别致猖狂。」于是朝廷许还五砦， 夏人遂服。迁起居郎、中书舍人。

朝廷议回河故道，辙为公著言： 「河决而北，自先帝不能回。今不因 其旧而修其未至，乃欲取而回之，其 为力也难，而为责也重，是谓智勇势 力过先帝也。」公著悟，竟未能用。 进户部侍郎。辙因转对，言曰：「财 赋之原，出于四方，而委于中都。故 善为国者，藏之于民，其次藏之州 郡。州郡有余，则转运司常足；转运 州。比之于今，上供之数可谓少矣。 然每有缓急，王命一出，舟车相衔， 大事以济。祖宗以来，法制虽殊，而 诸道蓄藏之计，犹极丰厚。是以敛散 及时，纵舍由己，利柄所在，所为必 成。自熙宁以来，言利之臣，不知本 末之术，欲求富国，而先困转运司。 转运司既困，则上供不继；上供不 继，而户部亦惫矣。两司既困，故内 帑别藏，虽积如丘山，而委为朽壤， 无益于算也。」寻又言：

臣以祖宗故事考之，今日本部所 行，体例不同，利害相远，宜随事措 案以为军器监，其三曰分修造案以为 将作监。三监皆隶工部，则本部所 专，其余无几，出纳损益，制在他 司。顷者，司马光秉政，知其为害， 尝使本部收揽诸司利权。当时所收， 不得其要，至今三案犹为他司所擅， 深可惜也。

盖国之有财，犹人之有饮食。饮 食之道，当使口司出纳，而腹制多 寡。然后分布气血，以养百骸，耳目 赖之以为聪明，手足赖之以为力。若 不专任口腹，而使手足、耳目得分治 之，则虽欲求一饱不可得矣，而况于 自数十年以来，群臣每因一事不举， 辄入建他司。利权一分，用财无艺。 他司以办事为效，则不恤财之有无； 户部以给财为功，则不问事之当否。 彼此各营一职，其势不复相知，虽使 户部得材智之臣，终亦无益，能否同 病，府库卒空。今不早救，后患必 甚。

昔嘉祐中，京师频岁大水，大臣 始取河渠案置都水监。置监以来，比 之旧案，所补何事？而大不便者，河 北有外监丞，侵夺转运司职事。转运 司之领河事也，郡之诸埽，埽之吏 储蓄得以并用。故事作之日，无暴敛 伤财之患，事定之后，徐补其阙，两 无所妨。自有监丞，据法责成，缓急 之际，诸埽不相为用，而转运司不胜 其弊矣。此工部都水监为户部之害， 一也。

先帝一新官制，并建六曹，随曹 付事，故三司故事多隶工曹，名虽近 正而实非利。昔胄案所掌，今内为军 器监而上隶工部，外为都作院而上隶 提刑司，欲有兴作，户部不得与议。 访闻河北道近岁为羊浑脱，动以千 计。浑脱之用，必军行乏水，过渡无 船，然后须之。而其为物，稍经岁 有司营戢，不顾利害，至使公私应 副，亏财害物。若专在转运司，必不 至此。此工部都作院为户部之害，二 也。

昔修造案掌百工之事，事有缓 急，物有利害，皆得专之。今工部以 办职为事，则缓急利害，谁当议之？ 朝廷近以箔场竹箔，积久损烂，创令 出卖，上下皆以为当。指挥未几，复 以诸处营造，岁有科制，遂令般运堆 积，以破出卖之计。臣不知将作见工 几何，一岁所用几何？取此积彼，未 用之间，有无损败，而遂为此计。本 言。此工部将作监为户部之害，三 也。

凡事之类此者多矣，臣不能遍举 也。故愿明诏有司，罢外水监丞，举 河北河事及诸路都作院皆归转运司， 至于都水、军器、将作三监，皆兼隶 户部，使定其事之可否，裁其费之多 少，而工部任其功之良苦，程其作之 迟速。苟可否、多少在户部，则伤财 害民，户部无所逃其责矣。苟良苦、 迟速在工部，则败事乏用，工部无所 辞其谴矣。制出于一，而后天下贫 富，可责之户部矣。

哲宗从之，惟都水仍旧。 朝廷以吏部元丰所定吏额，比旧 额数倍，命辙量事裁减。吏有白中孚 曰：「吏额不难定也。昔之流内铨， 今侍郎左选也，事之烦剧，莫过此 矣。昔铨吏止十数，而今左选吏至数 十，事不加旧而用吏至数倍，何也？ 昔无重法、重禄，吏通赇赂，则不欲 人多以分所得。今行重法，给重禄， 赇赂比旧为少，则不忌人多而幸于少 事。此吏额多少之大情也。旧法，日 生事以难易分七等，重者至一分，轻 者至一厘以下，积若干分而为一人。 今若取逐司两月事定其分数，则吏额 多少之限，无所逃矣。」辙曰：「此 不能守。」乃具以白宰执，请据实立 额，俟吏之年满转出，或事故死亡者 勿补，及额而止。不过十年，羡额当 尽。功虽稍缓，而见吏知非身患，不 复怨矣。吕大防命诸司吏任永寿与省 吏数人典之，遂背辙议以立额，日裁 损吏员，复以好恶改易诸局次。永寿 复以赃刺配，大防略依辙议行之。代 轼为翰林学士，寻权吏部尚书。使契 丹，馆客者侍读学士王师儒能诵洵、 轼之文及辙《茯苓赋》，恨不得见全 集。使还，为御史中丞。

自元祐初，一新庶政，至是五年 刘挚患之，欲稍引用，以平夙怨，谓 之「调停」。宣仁后疑不决，辙面斥 其非，复上疏曰：

臣近面论，君子小人不可并处， 圣意似不以臣言为非者。然天威咫 尺，言词迫遽，有所不尽，臣而不 言，谁当救其失者！亲君子，远小 人，则主尊国安；疏君子，任小人， 则主忧国殆。此理之必然。未闻以小 人在外，忧其不悦而引之于内，以自 遗患也。故臣谓小人虽不可任以腹 心，至于牧守四方，奔走庶务，无所 偏废可也。若遂引之于内，是犹患盗 之欲食肉，而开之以坰牧，无是理 也。且君子小人，势同冰炭，同处必 争。一争之后，小人必胜，君子必 败。何者？小人贪利忍耻，击之则难 去，君子洁身重义，沮之则引退。古 语曰：「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 臭。」盖谓此矣。

先帝聪明圣智，疾颓靡之俗，将 以纲纪四方，比隆三代。而臣下不能 将顺，造作诸法，上逆天意，下失民 心。二圣因民所愿，取而更之，上下 忻慰。则前者用事之臣，今朝廷虽不 加斥逐，其势亦不能复留矣。尚赖二 圣慈仁，宥之于外，盖已厚矣。而议 但已哉？必将戕害正人，渐复旧事， 以快私忿。人臣被祸，盖不足言，臣 所惜者，祖宗朝廷也。惟陛下断自圣 心，勿为流言所惑，勿使小人一进， 后有噬脐之悔，则天下幸甚。

疏入，宣仁后命宰执读于帘前， 曰：「辙疑吾君臣兼用邪正，其言极 中理。」诸臣从而和之，「调停」之 说遂已。
辙又奏曰：
窃见方今天下虽未大治，而祖宗 纲纪具在，州郡民物粗安。若大臣正 虽有异党，谁不归心？向者异同反覆 之心，盖亦不足虑矣。但患朝廷举 事，类不审详，曩者，黄河北流，正 得水性，而水官穿凿，欲导之使东， 移下就高，汩五行之理。及陛下遣使 按视，知不可为，犹或固执不从。经 今累岁，回河虽罢，减水尚存，遂使 河朔生灵，财力俱困。今者西夏、青 唐，外皆臣顺，朝廷招来之厚，惟恐 失之。而熙河将吏创筑二堡，以侵其 膏腴，议纳醇忠，以夺其节钺，功未 可觊，争已先形。朝廷虽知其非，终 不明白处置，若遂养成边衅，关陕岂 平心，无生事要功者也。

昔嘉祐以前，乡差衙前，民间常 有破产之患。熙宁以后，出卖坊场以 雇衙前，民间不复知有衙前之苦。及 元祐之初，务于复旧，一例复差。官 收坊场之钱，民出衙前之费，四方惊 顾，众议沸腾。寻知不可，旋又复 雇。去年之秋，又复差法。又熙宁雇 役之法，三等人户，并出役钱，上户 以家产高强，出钱无艺，下户昔不充 役，亦遣出钱。故此二等人户，不免 咨怨。至于中等，昔既已自差役，今 又出钱不多，雇法之行，最为其便。 罢行雇法，上下二等，欣跃可知，唯 三十贯而已。今差役既行，诸县手 力，最为轻役；农民在官，日使百 钱，最为轻费。然一岁之用，已为三 十六贯，二年役满，为费七十余贯。 罢役而归，宽乡得闲三年，狭乡不及 一岁。以此较之，则差役五年之费， 倍于雇役十年。赋役所出，多在中 等。如此条目，不便非一，故天下皆 思雇役而厌差役，今五年矣。如此二 事，则臣所谓宜因弊修法，为安民靖 国之术者也。

臣以闻见浅狭，不能尽知当今得 失。然四事不去，如臣等辈犹知其 事，彼已默识于心，多造谤议，待时 而发，以摇撼众听矣。伏乞宣谕宰 执，事有失当，改之勿疑，法或未 完，修之无倦。苟民心既得，则异议 自消。陛下端拱以享承平，大臣逡巡 以安富贵，海内蒙福，上下攸同，岂 不休哉！
大臣耻过，终莫肯改。
六年，拜尚书右丞，进门下侍 郎。初，夏人来贺登极，相继求和， 且议地界。朝廷许约，地界已定，付 以岁赐。久之，议不决。明年，夏人 以兵袭泾原。杀掠弓箭手数千人，朝 犯泾原。四年，来贺坤成节，且议地 界。朝廷先以岁赐予之，地界又未 决。夏人乃于疆事多方侵求，熙河将 佐范育、种谊等，遂背约侵筑买孤、 胜如二堡，夏人即平荡之。育等又欲 以兵纳赵醇忠，及擅招其部人千余， 朝廷却而不受，西边骚然。辙乞罢 育、谊，别择老将以守熙河。宣仁后 以为然，大臣竟主育、谊，不从。辙 又面奏：「人君与人臣，事体不同。 人臣虽明见是非，而力所不加，须至 且止；人君于事，不知则已，知而不 能行，则事权去矣。臣今言此，盖欲 甚，必加之罪，不免逐去。事至如 此，岂朝廷美事？故臣欲保全大臣， 非欲害之也。」

六年，熙河奏：「夏人十万骑压 通远军境，挑掘所争崖巉，杀人三日 而退。乞因其退，急移近里堡砦于 界，乘利而往，不须复守诚信。」下 大臣会议。辙曰：「当先定议欲用兵 耶，不用耶？」吕大防曰：「如合用 兵，亦不得不用。」辙曰：「凡用 兵，先论理之曲直。我若不直，兵决 不当用。朝廷须与夏人议地界，欲用 庆历旧例，以彼此见今住处当中为 难，此所谓先易者也。既而许于非所 赐城砦，依绥州例，以二十里为界， 十里为堡铺，十里为草地。要约才 定，朝廷又要两砦界首侵夏地，一抹 取直，夏人见从。又要夏界更留草地 十里，夏人亦许。凡此所谓后难者 也。今欲于定西城与陇诺堡一抹取 直，所侵夏地凡百数十里。陇诺祖宗 旧疆，岂所谓非所赐城砦耶？此则不 直，致寇之大者也。」刘挚曰：「不 用兵虽美，然事有须用兵者，亦不可 不用也。」辙奏曰：「夏兵十万压熙 河境上，不于他处，专于所争处杀 事，不守诚信，臣欲诘责帅臣耳。」 后屡因边兵深入夏地，宣仁后遂从辙 议。

时三省除李清臣吏部尚书，给事 中范祖禹封还诏书，且言姚勔亦言 之。三省复除蒲宗孟兵部尚书。辙 奏：「前除清臣，给谏纷然，争之未 定。今又用宗孟，恐不便。」宣仁后 曰：「奈阙官何？」辙曰：「尚书阙 官已数年，何尝阙事？今日用此二 人，正与去年用邓温伯无异。此三人 者，非有大恶，但昔与王珪、蔡确辈 并进，意思与今日圣政不合。见今尚 遂止。

绍圣初，哲宗起李清臣为中书舍 人，邓润甫为尚书左丞。二人久在 外，不得志，稍复言熙、丰事以激怒 哲宗意。会廷试进士，清臣撰策题， 即为邪说。辙谏曰：

伏见御试策题，历诋近岁行事， 有绍复熙宁、元丰之意。臣谓先帝以 天纵之才，行大有为之志，其所设 施，度越前古，盖有百世不可改者。 在位近二十年，而终身不受尊号。裁 损宗室，恩止袒免，减朝廷无穷之 费。出卖坊场，顾募衙前，免民间破 旧，严重禄之法，禁交谒之私。行浅 攻之策以制西夏，收六色之钱以宽杂 役。凡如此类，皆先帝之睿算，有利 无害，而元祐以来，上下奉行，未尝 失坠也。至于其他，事有失当，何世 无之。父作之于前，子救之于后，前 后相济，此则圣人之孝也。

汉武帝外事四征，内兴宫室，财 用匮竭，于是修盐铁、榷酤、均输之 政，民不堪命，几至大乱。昭帝委任 霍光，罢去烦苛，汉室乃定。光武、 显宗以察为明，以谶决事，上下恐 惧，人怀不安。章帝即位，深鉴其 而群臣因其极盛，为天书之说。章献 临御，揽大臣之议，藏书梓宫，以泯 其迹；及仁宗听政，绝口不言。英宗 自藩邸入继，大臣创濮庙之议。及先 帝嗣位，或请复举其事，寝而不答， 遂以安静。夫以汉昭、章之贤，与吾 仁宗、神宗之圣，岂其薄于孝敬而轻 事变易也哉？臣不胜区区，愿陛下反 覆臣言，慎勿轻事改易。若轻变九年 已行之事，擢任累岁不用之人，人怀 私忿，而以先帝为辞，大事去矣。

哲宗览奏，以为引汉武方先朝， 不悦。落职知汝州。居数月，元丰诸 州居住。三年，又责化州别驾，雷州 安置，移循州。徽宗即位，徙永州、 岳州，已而复太中大夫，提举凤翔上 清太平宫。崇宁中，蔡京当国，又降 朝请大夫，罢祠，居许州，再复太中 大夫致仕。筑室于许，号颍滨遗老， 自作传万余言，不复与人相见。终日 默坐，如是者几十年。政和二年， 卒，年七十四。追复端明殿学士。淳 熙中，谥文定。

辙性沉静简洁，为文汪洋澹泊， 似其为人，不愿人知之，而秀杰之气 终不可掩，其高处殆与兄轼相迫。所 行于世。三子：迟、适、逊。族孙元 老。

元老字子廷。幼孤力学，长于 《春秋》，善属文。轼谪居海上，数 以书往来。轼喜其为学有功，辙亦爱 奖之。黄庭坚见而奇之，曰：「此苏 氏之秀也。」举进士，调广都簿，历 汉州教授、西京国子博士、通判彭 州。

政和间，宰相喜开边西南，帅臣 多啖诱近界诸族使纳土，分置郡县以 为功，致茂州蛮叛，帅司遽下令招 降。元老叹曰：「威不足以服，则恩 所长，我之所短，惟施、黔两州兵可 与为敌。若檄数千人，使倍道往赴， 贤于官军十万也。其次以为夔、陕兵 大集，先以夔兵诱其前，陕兵从其 后，不十日，贼必破。彼降而我受 焉，则威怀之道得。今不讨贼，既招 而还，必复叛，不免重用兵矣。」焘 得书，即召与计事。元老又策：「茂 有两道，正道自湿山趋长平，绝岭而 上，其路险以高；间道自青崖关趋刁 溪，循江而行，其路夷以径。当使正 兵阵湿山，而阴出奇兵捣刁溪，与石 泉并力合攻，贼腹背受敌，擒之必 矣。」焘皆不能用，竟得罪。后帅

除国子博士，历秘书正字、将作 少监、比部考功员外郎，寻除成都路 转运副使，为军器监，司农、卫尉、 太常少卿。

元老外和内劲，不妄与人交。梁 师成方用事，自言为轼外子，因缘欲 见之，且求其文，拒不答。言者遂论 元老苏轼从孙，且为元祐邪说，其学 术议论，颇仿轼、辙，不宜在中朝。 罢为提点明道宫。元老叹曰：「昔颜 子附骥尾而名显，吾今以家世坐累， 荣矣。」未几卒，年四十七。有诗文 行于时。

论曰：苏辙论事精确，修辞简 苗，辙数语柅之，安石自是不复及 此，后非王广廉傅会，则此议息矣。 辙寡言鲜欲，素有以得安石之敬心， 故能尔也。若是者，轼宜若不及，然 至论轼英迈之气，闳肆之文，辙为轼 弟，可谓难矣。元祐秉政，力斥章、 蔡，不主调停；及议回河、雇役，与 文彦博、司马光异同；西边之谋，又 与吕大防、刘挚不合。君子不党，于 辙见之。辙与兄进退出处，无不相 同，患难之中，友爱弥笃，无少怨 尤，近古罕见。独其齿爵皆优于兄， 意者造物之所赋与，亦有乘除于其间 哉！

列传第九十九
○吕大防兄大忠弟大钧大临刘挚 苏颂
吕大防，字微仲，其先汲郡人。 祖通，太常博士。父贲，比部郎中。 通葬京兆蓝田，遂家焉。大防进士及 第，调冯翊主簿、永寿令。县无井， 远汲于涧，大防行近境，得二泉，欲 导而入县，地势高下，众疑无成理。 曰「吕公泉」。

迁著作佐郎、知青城县。故时， 圭田粟入以大斗而出以公斗，获利三 倍，民虽病不敢诉。大防始均出纳以 平其直，事转闻，诏立法禁，命一路 悉输租于官概给之。青城外控汶川， 与敌相接。大防据要置逻，密为之 防，禁山之樵采，以严障蔽。韩绛镇 蜀，称其有王佐才。入权盐铁判官。

英宗即位，改太常博士。御史 阙，内出大防与范纯仁姓名，命为监 察御史里行。首言：「纪纲赏罚，未 厌四方之望者有五：进用大臣而权不 而大臣沮之；疆场左右之臣，有败事 而被赏、举职而获罪者。」又言： 「富弼病足请解机务，章十余上而不 纳；张昪年几八十，聪明已耗，哀乞 骸骨而不从；吴奎有三年之丧，以其 子召之者再，遣使召之者又再；程戡 辞老不能守边，恐死塞上，免以尸柩 还家为请，亦不许。陛下欲尽君臣之 分，使病者得休，丧者得终，老者得 尽其余年，则进退尽礼，亦何必过为 虚饰，使四人之诚，不得自达邪？」

是岁，京师大水，大防曰：「雨 水之患，至入宫城庐舍，杀人害物， 害公，辽、夏连谋，盗贼恣行，群情 失职，刑罚失平。会执政议濮王称 考，大防上言：「先帝起陛下为皇 子，馆于宫中，凭几之命，绪言在 耳，皇天后土，实知所托。设使先帝 万寿，陛下犹为皇子，则安懿之称 伯，于理不疑。岂可生以为子，没而 背之哉？夫人君临御之始，宜有至公 大义厌服天下，以结其心。今大臣首 欲加王以非正之号，使陛下顾私恩而 违公义，非所以结天下之心也。」章 累十数上，出知休宁县。

神宗立，通判淄州。熙宁元年， 河东宣抚判官，除知制诰。四年，知 廷州。大防、昉欲城河外荒堆砦，众 谓不可守，大防留戍兵修堡障，有不 从者斩以徇。会环庆兵乱，绛坐黜， 大防亦落知制诰，以太常博士知临江 军。

数月，徙知华州。华岳摧，自山 属渭河，被害者众。大防奏疏，援经 质史，以验时事。其略曰：「'畏天 之威，于时保之。'先王所以兴也；' 我生不有命在天'，后王所以坏也。 《书》云：'惟先格王，正厥事。'愿 仰承天威，俯酌时变，为社稷至 陈三说九宜：曰治本，曰缓末，曰纳 言。养民、教士、重谷，治本之宜三 也；治边、治兵，缓末之宜二也；广 受言之路，宽侵官之罚，恕诽谤之 罪，容异同之论，此纳言之宜四也。 累数千言。时用兵西夏，调度百出， 有不便者辄上闻，务在宽民。及兵 罢，民力比他路为饶，供亿军须亦无 乏绝。进直学士。居数年，知成都 府。

哲宗即位，召为翰林学士、权开 封府。有僧诳民取财，因讼至廷下。 验治得情，命抱具狱，即其所杖之， 诘之曰：「北朝试进士《至心独运 赋》，不知此题于书何出？」使错Ｔ Ｄ不能对，自是不敢复出嫚词。

迁吏部尚书。夏使来，诏访以待 遇之计，且曰：「向者所得边地，虽 建立城堡，终虑孤绝难保。弃之则弱 国，守之又有后悔，为当奈何？」大 防言：「夏本无能为，然屡遣使而不 布诚款者，盖料我急于议和耳。今使 者到阙，宜令押伴臣僚，扣其不贺登 极，以观厥意，足以测情伪矣。新收 疆土，议者多言可弃，此虑之不熟 也。至于守御之策，惟择将帅为先。 有余；今以九州之大，奉边而不足。 由是言之，在于得人而已。」元祐元 年，拜尚书右丞，进中书侍郎，封汲 郡公。西方息兵，青唐羌以为中国 怯，使大将鬼章青宜结犯边。大防命 洮州诸将乘间致讨，生擒之。

三年，吕公著告老，宣仁后欲留 之京师。手札密访至于四五，超拜大 防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提举修 《神宗实录》。大防见哲宗年益壮， 日以进学为急，请敕讲读官取仁宗迩 英御书解释上之，置于坐右。又摭乾 兴以来四十一事足以为劝戒者，分上 欣慕不足之意。

哲宗御迩英阁，召宰执、讲读官 读《宝训》，至「汉武帝籍南山提封 为上林苑，仁宗曰：'山泽之利当与 众共之，何用此也。'丁度曰：'臣事 陛下二十年，每奉德音，未始不及于 忧勤，此盖祖宗家法尔。'」大防因 推广祖宗家法以进，曰：「自三代以 后，唯本朝百二十年中外无事，盖由 祖宗所立家法最善，臣请举其略。自 古人主事母后，朝见有时，如汉武帝 五日一朝长乐宫；祖宗以来事母后， 皆朝夕见，此事亲之法也。前代大长 公主用臣妾之礼；本朝必先致恭，仁 人或与廷臣相见，唐入阁图有昭容 位；本朝宫禁严密，内外整肃，此治 内之法也。前代外戚多预政事，常致 败乱；本朝母后之族皆不预，此待外 戚之法也。前代宫室多尚华侈；本朝 宫殿止用赤白，此尚俭之法也。前代 人君虽在宫禁，出舆入辇；祖宗皆步 自内庭，出御后殿，岂乏人力哉，亦 欲涉历广庭，稍冒寒暑，此勤身之法 也。前代人主，在禁中冠服苟简；祖 宗以来，燕居必以礼，窃闻陛下昨郊 礼毕，具礼谢太皇太后，此尚礼之法 也。前代多深于用刑，大者诛戮，小 者远窜；惟本朝用法最轻，臣下有 虚己纳谏，不好畋猎，不尚玩好，不 用玉器，不贵异味，此皆祖宗家法， 所以致太平者。陛下不须远法前代， 但尽行家法，足以为天下。」哲宗甚 然之。

大防朴厚惷直，不植党朋，与范 纯仁并位，同心戮力，以相王室。立 朝挺挺，进退百官，不可干以私，不 市恩嫁怨以邀声誉，凡八年，始终如 一。

恳乞避位，宣仁后曰：「上方富 于春秋，公未可即去，少须岁月，吾 亦就东朝矣。」未果而后崩。为山陵 社。入辞，哲宗劳慰甚渥，曰：「卿 暂归故乡，行即召矣。」未几，左正 言上官均论其隳坏役法，右正言张商 英、御史周秩、刘拯相继攻之，夺学 士，知随州，贬秘书监，分司南京， 居郢州。言者又以修《神宗实录》直 书其事为诬诋，徙安州。

兄大忠自渭入对，哲宗询大防安 否，且曰：「执政欲迁诸岭南，朕独 令处安陆，为朕寄声问之。大防朴 直，为人所卖，三二年可复相见 也。」大忠泄其语于章惇，惇惧，绳 之愈力。绍圣四年，遂贬舒州团练副 归，吕氏尚有遗种。」遂薨，年七十 一。大忠请归葬，许之。

大防身长七尺，眉目秀发，声音 如钟。自少持重，无嗜好，过市不左 右游目，燕居如对宾客。每朝会，威 仪翼如，神宗常目送之。与大忠及弟 大临同居，相切磋论道考礼，冠昏丧 祭，一本于古，关中言《礼》学者推 吕氏。尝为《乡约》曰：「凡同约 者，德业相劝，过失相规，礼俗相 交，患难相恤，有善则书于籍，有过 若违约者亦书之，三犯而行罚，不悛 者绝之。」
徽宗即位，复其官。高宗绍兴 谥曰正愍。
大忠字进伯。登第，为华阴尉、 晋城令。韩绛宣抚陕西，以大忠提举 永兴路义勇。改秘书丞，检详枢密院 吏、兵房文字。令条义勇利害。大忠 言：「养兵猥众，国用日屈，汉之屯 田，唐之府兵，善法也。弓箭手近于 屯田，义勇近于府兵，择用一焉，兵 屯可省矣。」为签书定国军判官。

熙宁中，王安石议遣使诸道，立 缘边封沟，大忠与范育被命，俱辞 行。大忠陈五不可，以为怀抚外国， 恩信不洽，必致生患。罢不遣。令与 代，设次，据主席，大忠与之争，乃 移次于长城北。换西上阁门使、知石 州。大忠数与素、颍会，凡议，屡以 理折之，素、颍稍屈。已而复使萧禧 来求代北地，神宗召执政与大忠、忱 议，将从其请。大忠曰：「彼遣一使 来，即与地五百里，若使魏王英弼来 求关南，则何如？」神宗曰：「卿是 何言也。」对曰：「陛下既以臣言为 不然，恐不可启其渐。」忱曰：「大 忠之言，社稷大计，愿陛下熟思 之。」执政知不可夺，议卒不决，罢 忱还三司，大忠亦终丧制。其后竟以 分水岭为界焉。
「古者理财，视天下犹一家。朝廷者 家，外计者兄弟，居虽异而财无不 同。今有司惟知出纳之名，有余不 足，未尝以实告上。故有余则取之， 不足莫之与，甚大患也。」乃上生 财、养民十二事。徙提点淮西刑狱。 时河决，飞蝗为灾，大忠入对，极论 之，诏归故官。

元祐初，历工部郎中、陕西转运 副使、知陕州，以直龙图阁知秦州， 进宝文阁待制。夏人自犯麟府、环庆 后，遂绝岁赐，欲遣使谢罪，神宗将 许之。大忠言：「夏人强则纵，困则 彼将有以窥我矣。」

时郡籴民粟，豪家因之制操纵之 柄。大忠选僚寀自旦入仓，虽斗升亦 受，不使有所壅阏。民喜，争运粟于 仓，负钱而去，得百余万斛。

马涓以进士举首入幕府，自称状 元。大忠谓曰：「状元云者，及第未 除官之称也，既为判官则不可。今科 举之习既无用，修身为己之学，不可 不勉。」又教以临政治民之要，涓自 以为得师焉。谢良佐教授州学，大忠 每过之，听讲《论语》，必正襟敛容 曰：「圣人言行在焉，吾不敢不 肃。」
不过十万，吾三路之众，足以当之 矣。彼屡犯王略，一不与校，臣窃羞 之。」绍圣二年，加宝文阁直学士、 知渭州，付以秦、渭之事，奏言： 「关、陕民力未裕，士气沮丧，非假 之岁月，未易枝梧。」因请以职事 对。大抵欲以计徐取横山，自汝遮残 井迤逦进筑，不求近功。

既而钟傅城安西，王文郁亦用 事，章惇、曾布主之，大忠议不合； 又乞以所进职为大防量移，惇、布陈 其所言与元祐时异，徙知同州，旋降 待制致仕。卒，诏复学士官，佐其 葬。
登科，大钧第三子也。中乙科，调秦 州右司理参军，监延州折博务。改光 禄寺丞、知三原县。请代蕡入蜀，移 巴西县。蕡致仕，大钧亦移疾不行。

韩绛宣抚陕西、河东，辟书写机 密文字。府罢，移知候官县，故相曾 公亮镇京兆，荐知泾阳县，皆不赴。 丁外艰，家居讲道。数年，起为诸王 宫教授。求监凤翔船务，制改宣义 郎。

会伐西夏，鄜延转运司檄为从 事。既出塞，转运使李稷馈饷不继， 欲还安定取粮，使大钧请于种谔。谔 刚直，即曰：「朝廷出师，去塞未 远，遂斩转运使，无君父乎？」谔意 折，强谓大钧曰：「君欲以此报稷， 先稷受祸矣！」大钧怒曰：「公将以 此言见恐邪？吾委身事主，死无所 辞，正恐公过耳。」谔见其直，乃好 谓曰：「子乃尔邪？今听汝矣！」始 许稷还。是时，微大钧盛气诮谔，稷 且不免。未几，道得疾，卒，年五十 二。

大钧从张载学，能守其师说而践 履之。居父丧，衰麻葬祭，一本于 礼。后乃行于冠昏、膳饮、庆吊之 撰次为图籍，可见于用。虽皆本于 载，而能自信力行，载每叹其勇为不 可及。

大临字与叔。学于程颐，与谢良 佐、游酢、杨时在程门，号「四先 生」。通《六经》，尤邃于《礼》。 每欲掇习三代遗文旧制，令可行，不 为空言以拂世骇俗。

其论选举曰：「古之长育人才 者，以士众多为乐；今之主选举者， 以多为患。古以礼聘士，常恐士之不 至；今以法待士，常恐士之竞进。古 今岂有异哉。盖未之思尔。夫为国之 得人，惟恐人才之不足，而何患于 多？如治事皆任其责，惟恐士之不 至，不忧其竞进也。今取人而用，不 问其可任何事；任人以事，不问其才 之所堪。故入流之路不胜其多，然为 官择士则常患乏才；待次之吏历岁不 调，然考其职事则常患不治。是所谓 名实不称，本末交戾。如此而欲得人 而事治，未之有也。今欲立士规以养 德厉行，更学制以量才进艺，定试法 以区别能否，修辟法以兴能备用，严 举法以核实得人，制考法以责任考 功，庶几可以渐复古矣。」

富弼致政于家，为佛氏之学。大 教于乡。古之大人当是任者，必将以 斯道觉斯民，成己以成物，岂以爵位 进退、体力盛衰为之变哉？今大道未 明，人趋异学，不入于庄，则入于 释。疑圣人为未尽善，轻礼义为不足 学，人伦不明，万物憔悴，此老成大 人恻隐存心之时。以道自任，振起坏 俗，在公之力，宜无难矣。若夫移精 变气，务求长年，此山谷避世之士独 善其身者之所好，岂世之所以望于公 者哉？」弼谢之。

元祐中，为太学博士，迁秘书省 正字。范祖禹荐其好学修身如古人， 可备劝学，未及用而卒。

刘挚，字莘老，永静东光人。儿 时，父居正课以书，朝夕不少间。或 谓：「君止一子，独不可少宽邪？」 居正曰：「正以一子，不可纵也。」 十岁而孤，鞠于外氏，就学东平，因 家焉。

嘉祐中，擢甲科，历冀州南宫 令。县比不得入，俗化凋敝，其赋甚 重，输绢匹折税钱五百，绵两折钱三 十，民多破产。挚援例旁郡，条请裁 以中价。转运使怒，将劾之。挚固请 曰：「独一州六邑被此苦，决非法 意，但朝廷不知耳。」遂告于朝。三 司使包拯奏从其议，自是绢为钱千三 百，绵七十有六。民欢呼至泣下， 都令李冲、清河令黄莘皆以治行闻， 人称为「河朔三令」。

徙江陵观察推官，用韩琦荐，得 馆阁校勘。王安石一见器异之，擢检 正中书礼房，默默非所好也。才月 余，为监察御史里行，欣然就职，归 语家人曰：「趣装，毋为安居计。」 未及陛对，即奏论：「亳州狱起不 止，小人意在倾富弼以市进，今弼已 得罪，愿少宽之。」又言：「程昉开 漳河，调发猝迫，人不堪命。赵子几 擅升畿县等，使纳役钱，县民日数千 人遮诉宰相，京师喧然，何以示四 赏，愿行显责，明朝廷本无聚敛之 意。」

及入见，神宗面赐褒谕。因问： 「卿从学王安石邪？安石极称卿器 识。」对曰：「臣东北人，少孤独 学，不识安石也。」退而上疏曰： 「君子小人之分，在义利而已。小人 才非不足用，特心之所向，不在乎 义。故希赏之志，每在事先；奉公之 心，每在私后。陛下有劝农之意，今 变而为烦扰；陛下有均役之意，今倚 以为聚敛。其有爱君之心，忧国之言 者，皆无以容于其间。今天下有喜于 此以彼为乱常。畏义者以进取为可 耻，嗜利者以守道为无能。此风浸 成，汉、唐党祸必起矣。惟君子为能 通天下之志。臣愿陛下虚心平听，审 察好恶，前日意以为是者，今更察其 非；前日意以为短者，今更用其长。 稍抑虚哗轻伪、志近忘远、幸于苟合 之人，渐察忠厚慎重、难进易退、可 与有为之士。收过与不及之俗，使会 于大中之道，则施设变化，惟陛下号 令之而已。」

又论率钱助役、官自雇人有十 害，其略曰：「天下州县户役，虚实 重轻不同。今等以为率，则非一法所 不实，故令别立等第。且旧籍既不可 信，今何以得其无失？不独搔扰生事 患，将使富输少，贫输多，二也。天 下上户少，中户多。上户役数而重， 故以助钱为幸。中户役简而轻，下户 役所不及。今概使输钱，则为不幸， 三也。有司欲多得雇钱，而患上户之 寡，故不用旧籍，临时升降，使民何 以堪命？四也。岁有丰凶，而役人有 定数，助钱不可阙。非若税赋有倚 阁、减放之期，五也。谷、麦、布、 帛，岁有所出，而助法必输见钱，六 也。二税科买，色目已多，又概率钱 将缘法生奸，如近日两浙倍科钱数， 自以为功，八也。差法近者十余年， 远或二十年，乃一充役，民安习之久 矣。今官自雇人，直重则民不堪，轻 则人不愿，不免以力殴之就役，九 也。且役人必用乡户，家有常产，则 必知自爱；性既愚实，则罕有盗欺。 今一切雇募，但得轻猾浮伪之人，巧 诈相资，何所不至？十也。」

会御史中丞杨绘亦言其非，安石 使张琥作十难以诘之，琥辞不为，司 农曾布请为之。既作十难，且劾挚、 绘欺诞怀向背。诏问状，绘惧谢罪。 以伸其说。且曰：「臣待罪言责，采 士民之说以闻于上，职也。今有司遽 令分析，是使之较是非，争胜负，交 口相直，无乃辱陛下耳目之任哉！所 谓向背，则臣所向者义，所背者利； 所向者君父，所背者权臣。愿以臣章 并司农奏宣示百官，考定当否。如臣 言有取，幸早施行，若稍涉欺罔，甘 就窜逐。」不报。

挚明日复上疏曰：「陛下起居言 动，躬蹈德礼，夙夜厉精，以亲庶 政。天下未至于安且治者，谁致之 耶？陛下注意以望太平，而自以太平 所者。盖自青苗之议起，而天下始有 聚敛之疑；青苗之议未允，而均输之 法行；均输之法方扰，而边鄙之谋 动；边鄙之祸未艾，而助役之事兴。 至于求水利，行淤田，并州县，兴事 起新，难以遍举。其议财，则市井屠 贩之人，皆召至政事堂。其征利，则 下至历日，而官自鬻之。推此而往， 不可究言。轻用名器，淆混贤否：忠 厚老成者，摈之为无能；狭少儇辩 者，取之为可用；守道忧国者，谓之 流俗；败常害民者，谓之通变。凡政 府谋议经画，除用进退，独与一掾属 西夏之款未入，反侧之兵未安，三边 疮痍，流溃未定。河北大旱，诸路大 水，民劳财乏，县官减耗。圣上忧勤 念治之时，而政事如此，皆大臣误陛 下，而大臣所用者，误大臣也。」疏 奏，安石欲窜之岭外，神宗不听，但 谪监衡州盐仓。绘出知郑州，琥亦落 职。挚乞诣郓迁葬，然后奔赴贬所， 许之。

先是，仓吏与纲兵奸利相市，盐 中杂以伪恶，远人未尝食善盐。挚悉 意核视，且储其羡以为赏，弊减什 七。父老目为「学士盐」。久之，签 阏伯庙岁钱四十六贯，微子庙十三 贯。挚叹曰：「一至于此！」往见留 守张方平曰：「独不能为朝廷言之 耶？」方平瞿然，托挚为奏曰：「阏 伯迁商丘，主祀大火，火为国家盛德 所乘，历世尊为大祀。微子，宋始封 之君，开国此地，本朝受命，建号所 因。又有双庙者，唐张巡、许远孤城 死贼，能捍大患。今若令承买小人规 利，冗亵渎慢，何所不为，岁收微 细，实损大体。欲望留此三庙，以慰 邦人崇奉之意。」从之。又见《方平 传》。
官。神宗开天章阁，议新官制，除至 礼部郎中，曰：「此南宫舍人，非他 曹比，无出刘挚者。」即命之。俄迁 右司郎中。

初，宰掾每于执政分厅时，请间 白事，多持两端伺意指。挚始请以公 礼聚见，共决可否。或不便挚所请， 坐以开封不置历事罢归。明年，起知 滑州。哲宗即位，宣仁后同听政，召 为吏部郎中，改秘书少监，擢侍御 史。上疏曰：「昔者周成王幼冲践 祚，师保之臣，周公、太公其人也。 仁宗皇帝盛年嗣服，用李维、晏殊为 侍读，孙奭、冯元为侍讲，听断之 资养。愿选忠信孝悌、惇茂老成之 人，以充劝讲进读之任，便殿燕坐， 时赐延对，执经诵说，以广睿智，仰 副善继求治之志。」

他日讲筵进读，至仁宗不避庚戌 临奠张士逊，侍读曰：「国朝故事， 多避国音。国朝角音，木也，故畏庚 辛。」哲宗问：「果当避否？」挚进 曰：「阴阳拘忌，圣人不取，如正月 祈谷必用上辛，此岂可改也？汉章帝 以反支日受章奏，唐太宗以辰日哭张 公谨，仁宗不避庚戌日，皆陛下所宜 取法。」哲宗然之。
而不预言责。臣请增补台谏，并许言 事。」时蔡确、章惇在政地，与司马 光不相能。挚因久旱上言：「《洪 范》：'庶征肃，时雨若。'《五行 传》：'政缓则冬旱。'今庙堂大臣， 情志乖暌，议政之际，依违排狠，语 播于外，可谓不肃。政令二三，舒缓 不振。比日日青无光，风霾昏曀，上 天警告，皆非小变。愿进忠良、通壅 塞，以答天戒。」

蔡确为山陵使，神宗灵驾发引前 夕不入宿，挚劾之，不报。及使回， 既朝即视事，挚又奏确不引咎自劾。 耆艾，以陪辅王室，蠲省有司之烦 碎，以慰安民心。挚谓：「使确诚有 是请，不言于先朝，为不忠之罪；言 于今日，为取容之计。诚无是请，则 欺君莫大于此。」又疏确过恶大略有 十，论章惇凶悍轻侻，无大臣体，皆 罢去。

初，神宗更新学制，养士以千 数，有司立为约束，过于烦密。挚上 疏曰：「学校为育材首善之地，教化 所从出，非行法之所。虽群居众聚， 帅而齐之，不可无法，亦有礼义存 焉。先帝体道制法，超汉轶唐，养士 之盛，比隆三代。然而比以太学屡起 求苟免。甚可怪者，博士、诸生禁不 相见，教谕无所施，质问无所从，月 巡所隶之斋而已。斋舍既不一，随经 分隶，则又《易》博士兼巡《礼》 斋，《诗》博士兼巡《书》斋，所至 备礼请问，相与揖诺，亦或不交一言 而退，以防私请，以杜贿赂。学校如 此，岂先帝所以造士之意哉？治天下 者，遇人以君子、长者之道，则下必 有君子、长者之行而应乎上。若以小 人、犬彘遇之，彼将以小人、犬彘自 为，而况以此行于学校之间乎？愿罢 其制。」又请杂用经义、诗赋取士， 色弹劾，多所贬黜，百僚敬惮，时人 以比包拯、吕晦。

元祐元年，擢御史中丞。挚上疏 曰：「上之所好，下必有甚。朝廷意 在总核，下必有刻薄之行；朝廷务在 宽大，下必有苟简之事。习俗怀利， 迎意趋和，所为近似，而非上之意本 然也。今因革之政本殊，而观望之俗 故在。昨差役初行，监司已有迎合争 先，不校利害，一概定差，一路为之 骚动者。朝廷察其如此，固已黜之 矣。以是观之，大约类此。向来黜责 数人者，皆以非法掊克，市进害民， 考绩之制。」

拜尚书右丞，连进左丞、中书侍 郎，迁门下侍郎。胡宗愈除右丞，谏 议大夫王觌疏其非是，宣仁后怒，将 加深谴。挚开救甚力，帘中厉声曰： 「若有人以门下侍郎为奸邪，甘受之 否？」挚曰：「陛下审察毁誉每如 此，天下幸甚！然愿顾大体，宗愈进 用，自有公议，必致贬谏官而后进， 恐宗愈亦所未安。」宣仁后意解，觌 得补郡守。

挚与同列奏事论人才，挚曰： 「人才难得，能否不一。性忠实而才 余，次也；有才而难保，可藉以集 事，又其次也。怀邪观望，随时势改 变，此小人也，终不可用。」哲宗及 宣仁后曰：「卿常能如此用人，国家 何忧！」六年，拜尚书右仆射。

挚性峭直，有气节，通达明锐， 触机辄发，不为利怵威诱。自初辅政 至为相，修严宪法，辨白邪正，专以 人物处心，孤立一意，不受谒请。子 弟亲戚入官，皆令赴铨部以格调选， 未尝以干朝廷。与吕大防同位，国家 大事，多决于大防，惟进退士大夫， 实执其柄。然持心少恕，勇于去恶， 竟为朋谗奇中。先是，邢恕谪官永 之语。排岸官茹东济，倾险人也，有 求于挚，不得，见其书，阴录以示御 史中丞郑雍、侍御史杨畏。二人方交 章击挚，遂笺释其语上之，曰：「' 休复'者，语出《周易》，'以俟休复' 者，俟他日太皇太后复子明辟也。」 又章惇诸子故与挚之子游，挚亦间与 之接。雍、畏谓延见接纳，为牢笼之 计，以冀后福。宣仁后于是面喻挚 曰：「言者谓卿交通匪人，为异日 地，卿当一心王室。若章惇者，虽以 宰相处之，未必乐也。」挚皇惧退， 上章自辨，执政亦为之言。宣仁后 观文殿学士罢知郓州。给事中朱光庭 驳云：「挚忠义自奋，朝廷擢之大 位，一旦以疑而罢，天下不见其 过。」光庭亦罢。七年，徙大名，又 为雍等所遏，徙知青州。

绍圣初，来之邵、周秩论挚变 法、弃地罪，夺职知黄州，再贬光禄 卿，分司南京，蕲州居住。将行，语 诸子曰：「上用章惇，吾且得罪。若 惇顾国事，不迁怒百姓，但责吾曹， 死无所恨。正虑意在报复，法令益 峻，奈天下何！」忧形于色，无一言 及迁谪意。四年，陷邢恕之谤，贬鼎 疾卒，年六十八。

初，挚与吕大防为相，文及甫居 丧，在洛怨望，服除，恐不得京官， 抵书邢恕曰：「改月遂除，入朝之计 未可必。当涂猜怨于鹰扬者益深，其 徒实繁。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 济之以'粉昆'，必欲以眇躬为甘心快 意之地，可为寒心。」其谓司马昭 者，指吕大防独当国久；'粉昆'者， 世以驸马都尉为'粉侯'，韩嘉彦尚 主，以兄忠彦为'粉昆'也。恕以书示 蔡硕、蔡渭，渭上书讼挚及大防等十 余人陷其父确，谋危宗社，引及甫书 不已，因是欲杀挚及梁焘、王岩叟 等。以为挚有废立之意，遂起同文馆 狱，用蔡京、安惇杂治，逮问及甫。 及甫元祐末德大防除权侍郎，又忠彦 虽罢，哲宗眷之未衰，乃托其亡父尝 说司马昭指刘挚，「粉」谓王岩叟面 白如粉，「昆」谓梁焘字况之， 「况」犹「兄」也。又问实状，但 云：「疑其事势如此。」会挚卒，京 奏不及考验，遂免其子官，与家属徙 英州，凡三年，死于瘴者十人。

徽宗立，诏反其家属，用子跂 请，得归葬。跂又伏阙诉及甫之诬， 遂贬及甫并渭于湖外，复挚中大夫。 师，谥曰忠肃。

挚嗜书，自幼至老，未尝释卷。 家藏书多自雠校，得善本或手抄录， 孜孜无倦。少好《礼》学，其究《三 礼》，视诸经尤粹。晚好《春秋》， 考诸儒异同，辨其得失，通圣人经意 为多。其教子孙，先行实，后文艺。 每曰：「士当以器识为先，一号为文 人，无足观矣。」
跂能为文章，遭党事，为官拓 落，家居避祸，以寿终。
苏颂，字子容，泉州南安人。父 绅，葬润州丹阳，因徙居之。第进 建业承李氏后，税赋图籍，一皆无 艺，每发敛，高下出吏手。颂因治讯 他事，互问民邻里丁产，识其详。及 定户籍，民或自占不悉，颂警之曰： 「汝有某丁某产，何不言？」民骇 惧，皆不敢隐，遂刬剔夙蠹，成赋一 邑，简而易行，诸令视以为法，至领 某民拜庭下以谢。凡民有忿争，颂喻 以乡党宜相亲善，若以小忿而失欢 心，一旦缓急，将何赖焉。民往往谢 去，或半途思其言而止。时监司王 鼎、王绰、杨纮于部吏少许可，及观 颂施设，则曰：「非吾所及也。」

调南京留守推官，留守欧阳修委 览，则修不复省矣。」时杜衍老居睢 阳，见颂，深器之，曰：「如君，真 所谓不可得而亲疏者。」衍又自谓平 生人罕见其用心处，遂自小官以至为 侍从、宰相所以施设出处，悉以语 颂，曰：「以子相知，且知子异日必 为此官，老夫非以自矜也。」故颂后 历政，略似衍云。

皇祐五年，召试馆阁校勘，同知 太常礼院。至和中，文彦博为相，请 建家庙，事下太常。颂议以为： 「礼，大夫士有田则祭，无田则荐， 是有土者乃为庙祭也。有田则有爵， 无土无爵，则子孙无以继承宗祀，是 也。若参合古今之制，依约封爵之 令，为之等差，锡以土田，然后庙制 可议。若犹未也，即请考案唐贤寝堂 祠飨仪，止用燕器常食而已。」

嘉祐中，诏礼院议立故郭皇后神 御殿于景灵宫，颂谓：「敕书云：' 向因忿郁，偶失谦恭'，此则无可废 之事。又云：'朕念其自历长秋，仅 周一纪，逮事先后，祗奉寝园'，此 则有不当废之悔。又云：'可追复皇 后，其祔庙谥册并停。'此则有合祔 庙及谥册之义。请祔郭皇后于后庙， 以成追复之道。」众论未定，宰相曾 圣，贺、尹、潘皆元妃，事体正相 类。今止祔后庙，则岂得有同异之 言。」公亮曰：「议者以谓阴逼母 后，是恐万岁后配祔之意。」颂曰： 「若加一'怀'、'哀'、'愍'之谥，则不 为逼矣。」公亮叹重。

迁集贤校理，编定书籍。颂在馆 下九年，奉祖母及母，养姑姊妹与外 族数十人，甘旨融怡，昏嫁以时。妻 子衣食常不及，而处之晏如。富弼尝 称颂为古君子，及与韩琦为相，同表 其廉退，以知颍州。通判赵至忠本边 徼降者，所至与守竞，颂待之以礼， 与韩魏公耳。」

仁宗崩，建山陵，有司以不时难 得之物厉诸郡。颂曰：「遗诏务从俭 约，岂有土不产而可强赋乎？量其有 无，事亦随集。」英宗即位，召提点 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颂言：「周制 六军出于六乡，在三畿四郊之地；唐 设十二卫，亦散布畿内郡县，又以关 内诸府分隶之，皆所以临制四方，为 国藩卫。国朝禁兵，多屯京师及畿内 东南诸县，虽馈运为便，而西边武备 殊阙。今中牟、长垣都门要冲，二鄙 驿置皆由此，而旧不屯兵，阒无防 颂虑。颂又请以获盗多寡为县令殿最 法，以谓：「巡检、县尉，但能捕 盗，而不能使人不为盗；能使其不为 盗者，县令也。且民罹剽劫之害，而 长官不任其责，可乎？」

迁度支判官。送契丹使，宿恩 州，驿舍火，左右请出避，颂不动。 州兵欲入救，闭门不纳，徐使防卒扑 灭之。初火时，郡人汹汹，唱使者有 变，救兵亦欲因而生事，赖颂安静而 止。遂闻京师，神宗疑焉。颂使还， 入奏，称善久之。命为淮南转运使。 召修起居注，擢知制诰、知通进银台 司、知审刑院。

时知金州张仲宣坐枉法赃罪至 死，法官援李希辅例，杖脊黥配海 岛。颂奏曰：「希辅、仲宣均为枉 法，情有轻重。希辅知台，受赇数百 千，额外度僧。仲宣所部金坑，发檄 巡检体究，其利甚微，土人惮兴作， 以金八两属仲宣，不差官比校，止系 违令，可比恐喝条，视希辅有间 矣。」神宗曰：「免杖而黥之，可 乎？」颂曰：「古者刑不上大夫，仲 宣官五品，今贷死而黥之，使与徒隶 为伍，虽其人无可矜，所重者，污辱 衣冠耳。」遂免仗黥，流海外，遂为 定法。

又言：「提举青苗官不能体朝廷 司不相临统，文移同异，州县莫知适 从。乞与常平、众役一切付之监司， 改提举为之属，则事有统一，而于更 张之政无所损也。」不从。

大臣荐秀州判官李定，召见，擢 太子中允，除监察御史里行。宋敏求 知制诰，封还词头。复下，颂当制， 颂奏：「祖宗朝，天下初定，故不起 孤远而登显要者。真宗以来，虽有幽 人异行，亦不至超越资品。今定不由 铨考，擢授朝列；不缘御史，荐置宪 台。虽朝廷急于用才，度越常格，然 隳紊法制，所益者小，所损者大，未 敢具草。」次至李大临，亦封还。神 台奏举，不拘官职高下。」颂与大临 对曰：「从前台官，于太常博士以 上、中行员外郎以下举充。后为难得 资叙相当，故朝廷特开此制。止是不 限博士、员郎，非谓选人亦许奏举。 若不拘官职高下，并选人在其间，则 是秀州判官亦可为里行，不必更改中 允也。今定改京官，已是优恩，更处 之宪台，先朝以来，未有此比。幸门 一启，则士涂奔竞之人，希望不次之 擢，朝廷名器有限，焉得人人满其意 哉！」执奏不已，于是并落知制诰， 归工部郎中班，天下谓颂及敏求、大 临为「三舍人」。

岁余，知婺州。方溯桐庐，江水 暴迅，舟横欲覆，母在舟中几溺矣， 颂哀号赴水救之，舟忽自正。母甫及 岸，舟乃覆，人以为纯孝所感。徙亳 州，有豪妇罪当杖而病，每旬检之， 未愈，谯簿邓元孚谓颂子曰：「尊公 高明以政称，岂可为一妇所绐。但谕 医如法检，自不诬矣。」颂曰：「万 事付公议，何容心焉。若言语轻重， 则人有观望，或致有悔。」既而妇 死，元孚惭曰：「我辈狭小，岂可测 公之用心也。」加集贤院学士、知应 天府。吕惠卿尝语人曰：「子容，吾 乡里先进，苟一诣我，执政可得 也。」颂闻之，笑而不应。凡更三 通进银台司。吴越饥，选知杭州。一 日，出遇百余人，哀诉曰：「某以转 运司责逋市易缗钱，夜囚昼系，虽死 无以偿。」颂曰：「吾释汝，使汝营 生，奉衣食之余，悉以偿官，期以岁 月而足，可乎？」皆谢不敢负，果如 期而足。

颂宴客有美堂，或告将兵欲乱， 颂密使捕渠领十辈，荷校付狱中，迨 夕会散，坐客不知也。及修两朝正 史，转右谏议大夫。使契丹，遇冬 至，其国历后宋历一日。北人问孰为 是，颂曰：「历家算术小异，迟速不 后，各从其历可也。」北人以为然。 使还以奏，神宗嘉曰：「朕尝思之， 此最难处，卿所对殊善。」因问其山 川、人情向背，对曰：「彼讲和日 久，颇窃中国典章礼义，以维持其 政，上下相安，未有离贰之意。昔汉 武帝自谓：'高皇帝遗朕平城之忧， 虽久勤征讨，而匈奴终不服。'至宣 帝，呼韩单于稽首称藩。唐自中叶以 后，河湟陷于吐蕃，宪宗每读《贞观 政要》，慨然有收复意。至宣宗时， 乃以三关、七州归于有司。由此观 之，外国之叛服不常，不系中国之盛

元丰初，权知开封府，颇严鞭 朴。谓京师浩穰，须弹压，当以柱后 惠文治之，非亳、颍卧治之比。有僧 犯法，事连祥符令李纯，颂置不治。 御史舒亶纠其故纵，贬秘书监、知濠 州。

初，颂在开封，国子博士陈世儒 妻李恶世儒庶母，欲其死，语群婢 曰：「博士一日持丧，当厚饷汝 辈。」既而母为婢所杀，开封治狱， 法吏谓李不明言使杀姑，法不至死。 或谮颂欲宽世儒夫妇，帝召颂曰： 「此人伦大恶，当穷竟。」对曰： 「事在有司，臣固不敢言宽，亦不敢 对。御史曰：「公速自言，毋重困 辱。」颂曰：「诬人死，不可为已， 若自诬以获罪，何伤乎？」即手书数 百言伏其咎。帝览奏牍，以为疑，反 覆究实，乃大理丞贾种民增减其文傅 致也，由是事得白。同列犹以尝因人 语及世儒帷薄事，颂应曰：「然。」 以是为泄狱情，罢郡。

未几，知河阳，改知沧州。入 辞，帝曰：「朕知卿久，然每欲用， 辄为事夺，命也夫！卿直道，久而自 明。」颂顿首谢。召判尚书吏部兼详 定官制。唐制，吏部主文选，兵部主 部有三铨之法，分品秩而掌选事。今 欲文武一归吏部，则宜分左右曹掌 之，每选更以品秩分治。」于是吏部 始有四选法。

因陛对，神宗谓颂曰：「欲修一 书，非卿不可。契丹通好八十余年， 盟誓、聘使、礼币、仪式，皆无所考 据，但患修书者迁延不早成耳。然以 卿度，此书何时可就？」颂曰：「须 一二年。」曰：「果然，非卿不能如 是之敏也。」及书成，帝读《序 引》，喜曰：「正类《序卦》之 文。」赐名《鲁卫信录》。

帝尝问宗子主祭、承重之义，颂 夫世有爵禄，故有大宗、小宗、主 祭、承重之义，则丧服从而异制，匹 士庶人亦何预焉。近代不世爵，宗庙 因而不立，尊卑亦无所统，其长子孙 与众子孙无以异也。今《五服敕》， 嫡孙为祖、父为长子犹斩衰三年，生 而情礼则一，死而丧服独异，恐非先 王制礼之本意。世俗之论，乃以三年 之丧为承重，不知为承大宗之重也。 臣闻庆历中，朝廷议百僚应任子者， 长子与长孙差优与官，余皆降杀，亦 近古立宗之法。乞诏礼官、博士参议 礼律，合承重者，酌古今收族主祭之 尊祖，不违礼教也。」除吏部侍郎， 迁光禄大夫。遭母丧，帝遣中贵人唁 劳，赐白金千两。

元祐初，拜刑部尚书，迁吏部兼 侍读。奏：「国朝典章，沿袭唐旧， 乞诏史官采《新》、《旧唐书》中君 臣所行，日进数事，以备圣览。」遂 诏经筵官遇非讲读日，进汉、唐故事 二条。颂每进可为规戒、有补时事 者，必述己意，反复言之。又谓： 「人主聪明，不可有所向，有则偏， 偏则为患大矣。今守成之际，应之以 无心，则无不治。」每进读至弭兵息 民，必援引古今，以动人主之意。

既又请别制浑仪，因命颂提举。 颂既邃于律历，以吏部令史韩公廉晓 算术，有巧思，奏用之。授以古法， 为台三层，上设浑仪，中设浑象，下 设司辰，贯以一机，激水转轮，不假 人力。时至刻临，则司辰出告。星辰 緾度所次，占候则验，不差晷刻，昼 夜晦明，皆可推见，前此未有也。

颂前后掌四选五年，每选人改 官，吏求垢瑕，故为稽滞。颂敕吏 曰：某官缘某事当会某处，仍引合用 条格，具委无漏落状同上。自是吏不 得逞。每诉者至，必取按牍使自省 阅，诉者服，乃退；其不服，颂必往 复诘难，度可行行之，苟有疑，则为 其不得所欲者，亦心服而去。

迁翰林学士承旨。五年，擢尚书 左丞。尝行枢密事。边帅遣种朴入 奏：「得谍言，阿里骨已死，国人未 知所立。契丹官赵纯忠者，谨信可 任，愿乘其未定，以劲兵数千，拥纯 忠入其国立之。」众议如其请。颂 曰：「事未可知，其越境立君，使彼 拒而不纳，得无损威重乎？徐观其 变，俟其定而抚辑之，未晚也。」已 而阿里骨果无恙。

七年，拜右仆射兼中书门下侍 郎。颂为相，务在奉行故事，使百官 守法遵职。量能授任，杜绝侥幸之 州，颂言：「易在御史名敢言，既为 监司矣，今因赦令，反下迁为州，不 可。」争论未决。谏官杨畏、来之邵 谓稽留诏命，颂遂上章辞位，罢为观 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继出知扬 州。徒河南，辞不行，告老，以中太 一宫使居京口。绍圣四年，拜太子少 师致仕。

方颂执政时，见哲宗年幼，诸臣 太纷纭，常曰：「君长，谁任其咎 耶？」每大臣奏事，但取决于宣仁 后，哲宗有言，或无对者。惟颂奏宣 仁后，必再禀哲宗；有宣谕，必告诸 臣以听圣语。及贬元祐故臣，御史周 保，爵累赵郡公。建中靖国元年夏 至，自草遗表，明日卒，年八十二。 诏辍视朝二日，赠司空。

颂器局闳远，不与人校短长，以 礼法自持。虽贵，奉养如寒士。自书 契以来，经史、九流、百家之说，至 于图纬、律吕、星官、算法、山经、 本草，无所不通。尤明典故，喜为人 言，亹亹不绝。朝廷有所制作，必就 而正焉。

尝议学校，欲博士分经；课试诸 生，以行艺为升俊之路。议贡举，欲 先行实而后文艺，去封弥、誊录之 法，使有司参考其素，行之自州县 之。

论曰：大防重厚，挚骨鲠，颂有 德量。三人者，皆相于母后垂帘听政 之秋，而能使元祐之治，比隆嘉祐， 其功岂易致哉！大防疏宋家法八事， 言非溢美，是为万世矜式。挚正邪之 辨甚严，终以直道愠于群小，遂与大 防并死于贬，士论冤之。颂独岿然高 年，未尝为奸邪所污，世称其明哲保 身。然观其论知州张仲宣受金事，犯 颜辨其情罪重轻，又陈刑不上大夫之 义，卒免仲宣于黥。自是宋世命官犯 赃抵死者，例不加刑，岂非所为多雅

列传第一百
○王存孙固赵瞻傅尧俞
王存，字正仲，润州丹阳人。幼 善读书，年十二，辞亲从师于江西， 五年始归。时学者方尚雕篆，独为古 文数十篇，乡老先生见之，自以为不 及。

庆历六年，登进士第，调嘉兴主 簿，擢上虞令。豪姓杀人，久莫敢 推官。修洁自重，为欧阳修、吕公 著、赵概所知。治平中，入为国子监 直讲，迁秘书省著作佐郎，历馆阁校 勘、集贤校理、史馆检讨、知太常礼 院。存故与王安石厚，安石执政，数 引与论事，不合，即谢不往。存在三 馆历年，不少贬以干进。尝召见便 殿，累上书陈时政，因及大臣，无所 附丽，皆时人难言者。

元丰元年，神宗察其忠实无党， 以为国史编修官、修起居注。时起居 注虽日侍，而奏事必禀中书俟旨。存 乞复唐贞观左右史执笔随宰相入殿故 始也。

明年，以右正言、知制诰、同修 国史兼判太常寺。论圜丘合祭天地为 非古，当亲祠北郊如《周礼》。官制 行，神宗切于用人，存请自熙宁以来 群臣缘论事得罪，或诖误被斥而情实 纳忠非大过者，随材召擢，以备官 使。语合神宗意。收拔者甚众。又 言：「赦令出上恩，而比岁议法治狱 者，多乞不以赦降原减。官司谒禁， 本防请托，而吊死问疾，一切杜绝， 皆非便也。」执政不悦。

五年，迁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 府。京师并河居人，盗凿汴堤以自 矣。存曰：「此吾职也。」入言之。 即曰驰其役，都人欢呼相庆。进枢密 直学士，改兵部尚书，转户部。神宗 崩，哲宗立，永裕陵财费，不逾时告 备，宰相乘间复徙之兵部。太仆寺请 内外马事得专达，毋隶驾部。存言： 「如此，官制坏矣。先帝正省、台、 寺、监之职，使相临制，不可徇有司 自便，而隳已成之法。」元祐初，还 户部，固辞不受。二年，拜中大夫、 尚书右丞。三年，迁左丞。

有建议罢教畿内保甲者，存言： 「今京师兵籍益削，又废保甲不教， 不可。」门下侍郎韩维罢，存言： 「去一正人，天下失望，忠党沮气， 谗邪之人争进矣。」又论杜纯不当罢 侍御史，王觌不当罢谏官。

四方奏谳大辟，刑部援比请贷， 都省屡以无可矜恕却之。存曰：「此 祖宗制也。有司欲生之，而朝廷破例 杀之，可乎？」又言：「比废进士专 经一科，参以诗赋，失先帝黜词律、 崇经术之意。」河决而北几十年，水 官议还故道，存争之曰：「故道已 高，水性趋下，徒费财力，恐无成 功。」卒辍其役。蔡确以诗怨讪，存 之徙兵部，确力也。至是，为确罢， 士大夫善其能损怨。岁余，加资政殿 学士、知扬州。扬、润相去一水，用 故相例，得岁时过家上冢，出赐钱给 邻里，又具酒食召会父老，亲与酬 酢，乡党传为美谈。

召为吏部尚书。时，在廷朋党之 论浸炽，存为哲宗言：「人臣朋党， 诚不可长，然或不察，则滥及善人。 庆历中，或指韩琦、富弼、范仲淹、 欧阳修为党，赖仁宗圣明，不为所 惑。今日果有进此说者，愿陛下察 之。」由是复与任事者戾，除知大名 府，改知杭州。

绍圣初，请老，提举崇禧观，迁 右正议大夫致仕。旧制，当得东宫保 傅，议者指存尝议还西夏侵地，故杀 其恩典，既而降通议大夫。存尝悼近 世学士贵为公卿，而祭祀其先，但循 庶人之制。及归老筑居，首营家庙。 建中靖国元年，卒，年七十九。赠左 银青光禄大夫。

存性宽厚，平居恂恂，不为诡激 之行，至其所守，确不可夺。司马光 尝曰：「并驰万马中能驻足者，其王 存乎！」

孙固，字和父，郑州管城人。幼 有立志。九岁读《论语》，曰：「吾 平贝州，为文彦博言胁从罔治之义， 与彦博意协，故但诛首恶，余无所 及。转霍邑令，迁秘书丞，为审刑详 议官。宰相韩琦知其贤，谕使来见， 固不肯往。琦益器重之，引为编修中 书诸房文字。

治平中，神宗为颍王，以固侍 讲；及为皇太子，又为侍读。至即 位，擢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知通 进银台司。种谔取绥州，固知神宗志 欲经略西夏，欲先事以戒，即上言： 「待远人宜示之信，今无名举兵，非 计之得。愿以汉韩安国、魏相、唐魏 有悔。」大臣恶其说，出知澶州。

还知审刑院，复领银台、封驳兼 侍读，判少府监。神宗问：「王安石 可相否？」对曰：「安石文行甚高， 处侍从献纳之职，可矣。宰相自有其 度，安石狷狭少容。必欲求贤相，吕 公著、司马光、韩维其人也。」凡四 问，皆以此对。及安石当国，更法 度，固数议事不合；青苗法出，又极 陈其不便。及韩琦疏至，神宗感动， 谓固曰：「朕熟计之，诚不便。」固 出语执政曰：「及上有意，宜亟图 之，以福天下。」既而竟从安石。固 复领银台司。

孔文仲对制策忤时政，报罢。固 言：「陛下以名求士，而士以实应， 今反过之，何哉？今谓文仲之言以惑 天下，臣恐天下不惑文仲之言，以文 仲之黜为惑也。」胡宗愈坐言事逐， 苏颂、陈荐以论李定罢，固皆引谊争 之。

时议尊僖祖为始祖，固议曰： 「汉高以得天下与商、周异，故太上 皇不得为始封；光武中兴，不敢祖舂 陵而祖高帝。宋有天下，传之万世， 太祖功也，不当替其祀；请以为始 祖，而为僖祖别立庙。禘祫之日，奉 其祧主东向以伸其尊，合所谓祖以孙 尊、孙以祖屈之意。」韩琦见而叹 曰：「孙公此议，足以不朽矣。」

加龙图阁直学士、知真定府。辽 人盗耕解子平地，岁且久，吏争弗能 还。固微得其要领，折愧之，正疆地 二百里。熙宁末，以枢密直学士知开 封府。元丰初，同知枢密院事。时征 安南，建顺州，其地瘴疠不堪守，固 请弃之，内徙者二万户。

谍者告夏人幽其主，神宗欲西 讨，固数言举兵易，解祸难。神宗 曰：「夏有衅不取，则为辽人所有， 不可失也。」固曰：「必不得已，请 声其罪薄伐之，分裂其地，使其酋长 自守焉。」神宗笑曰：「此真郦生之 可留行。固曰：「然则孰为陛下任此 者？」神宗曰：「朕已属李宪。」固 曰：「伐国，大事也，岂可使宦官为 之！今陛下任李宪，则士大夫孰肯为 用乎？」神宗不悦。他日，固又曰： 「今五路进师而无大帅，就使成功， 兵必为乱。」神宗曰：「大帅诚难其 人。」吕公著曰：「既无其人，曷若 已之。」固曰：「公著言是也。」初 议五路入讨，会于灵州，李宪由熙河 入，辄不赴灵州，乃自开兰、会，欲 以弭责。固曰：「兵法期而后至者 斩。今诸路皆进，而宪独不行，虽得 兰、会，罪不可赦。」神宗不听，其

改太中大夫、枢密副使，进知院 事，以疾避位，拜观文殿学士、知河 阳，寻提举嵩山崇福宫。哲宗即位， 以正议大夫知河南府，徙郑州。元祐 二年，召除侍读、提举中太一宫，遂 拜门下侍郎。哲宗与太皇太后矜其年 高，每朝会豫节拜仪，听休于幄次。 固数乞骸骨，太皇太后曰：「卿，先 帝在东宫时旧臣。今帝新听政，勉留 辅导；或体中未安，取文书于家治之 可也。」固感激，强起视事，复知枢 密院事，累官右光禄大夫。五年， 卒，年七十五。哲宗、太皇太后皆出 日，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温靖。

固宅心诚粹，不喜矫亢，与人居 久而益信，故更历夷险，而不为人所 疾害。尝曰：「人当以圣贤为师，一 节之士，不足学也。」又曰：「以爱 亲之心爱其君，则无不尽矣。」司马 光退处，固每劝神宗召归；及光为陈 州，过郑，固与论天下大事至数十， 曰：「公行且相，宜视先后缓急审处 之。」傅尧俞铭其墓曰：「司马公之 清节，孙公之淳德，盖所谓不言而信 者也。」世以为确论。绍圣时夺遗 泽，元符二年，夺所赠官，列元祐党 籍。政和中，徽宗以固尝为神宗宫

赵瞻，字大观，其先亳州永城 人。父刚，太子宾客，徙凤翔之盩 厔。瞻举进士第，调孟州司户参军， 移万泉令。捐圭田修学宫，士自远而 至。改知夏县，作八监堂，书古贤令 长治迹以自监。又以秘书丞知永昌 县，筑六堰灌田，岁省科敛数十万， 水讼咸息，民以比召、杜。升太常博 士，知威州。瞻以威、茂杂群獠，险 而难守，不若合之而建郡于汶川，条 著其详，为《西山别录》。后熙宁 中，朝廷经理西南，就瞻取其书考 焉。

迁尚书屯田员外郎。英宗治平 曰：「英断独化，人主至权也。审至 权者，当主以天下之大公，揆以天下 之正论，如是而后权可一也。若夫积 久之敝，陛下其思焉。刑赏施设之 失，可革则革；号令言动之过，可止 则止。辅相赖其用，宜责其效；台谏 知其才，宜信其说。兵柄宜削诸宦 官，边议宜付诸宿将。盖权不可矫而 为也，以从天下之望耳。」英宗称 善。

久之，诏遣内侍王昭明等四人为 陕西诸路钤辖，招抚诸部。瞻以唐用 宦者为观军容、宣慰等使，后世以为 西夏，别遣冯京安抚诸路，瞻又请罢 京使，专委宿将。夏人入侵王官，庆 帅孙长卿不能御，加长卿集贤院学 士，瞻言长卿当黜不宜赏，赏罚倒 置。京东盗贼数起，瞻请易置曹、濮 守臣之不才者，未报。乃求退，力言 追还昭明等，英宗改容，纳其言。

二年秋，京师大水，诏百官言 事，多留中，瞻请「悉出章疏，付两 省详择以闻」，从之。时议追崇濮安 懿王，瞻引汉师丹、董宏事，谓其属 薛温其曰：「事将类此，吾必以死 争，固吾所也。」中书请安懿王称 亲，瞻争曰：「仁宗既下明诏子陛 相訾难，彼明知礼无两父贰斩之义， 敢裂一字之词，以乱厥真。且文有去 妇出母者，去已非妇，出不为母，辞 穷直书，岂足援以断大议哉？臣请与 之庭辨，以定邪正。」已而皇太后手 书尊王为皇，瞻叹曰：「向者太后切 责大臣，议乃得罢。今邪臣与中官交 缔，归过至尊而自为之地，吾与首议 之臣，不并生矣！」因复力陈。会假 太常少卿接契丹贺正使，入对，英宗 问前事，对曰：「陛下为仁宗子，而 濮王又称皇考，则是二父，二父非 礼。」英宗曰：「御史尝见朕欲皇考 过耳，朕自数岁时，先帝养为子，岂 敢称濮考？」瞻曰：「臣请退谕中 书，作诏以晓天下。」时连日晦冥， 英宗指天示瞻曰：「天道如此，安敢 妄为褒尊。朕意已决，无庸宣告。」 瞻曰：「陛下祗畏天戒，不以私妨 公，甚盛德也。」及使还，闻吕诲等 谏濮议皆罢去，乞与同贬，不报。趣 入对，英宗曰：「卿欲就龙逢、比干 之名，孰若效伊尹、傅说哉？」瞻皇 惧，言：「臣不敢奉诏，使朝廷有同 罪异罚之讥。」遂通判汾州。

神宗即位，迁司封员外郎、知商 法便乎？」对曰：「青苗法，唐行之 于季世扰攘中，掊民财诚便。今欲为 长久计，爱养百姓，诚不便。」初， 王安石欲瞻助己，使其党饵以知杂御 史。瞻不应，由是不得留京师，出为 陕西转运副使，改永兴军转运使。以 亲老，请知同州。七年，朝廷患钱 重，议以交子权之，命瞻制置。瞻 曰：「有本钱足恃，法乃可行，如多 出空券，是罔民也。」议不合，移京 西转运使；又以亲老不行，徙陕州， 请还乡里，除提举凤翔太平宫。丁外 艰，服除，易朝请大夫、知沧州。

哲宗立，转朝议大夫，召为太常 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明年，以 中大夫同知院事。因进对言：「机政 所急，人才而已。今臣选武臣难遽尽 知，请诏诸路安抚、转运使举使臣， 科别其才，第为三等，籍之以备选 注。」

初，元丰中，河决小吴，北注界 河，东入于海。神宗诏，东流故道淤 高，理不可回，其勿复塞。乃开大吴 以护北都。至是，都水王令图请还河 故道，下执政议。瞻曰：「自河决已 八年，未有定论。今遽兴大役，役夫 三十万，用木二千万，臣窃忧焉。朝 以缓民力」。议者又谓河入界河而 北，则失中国之险，昔澶渊之役，非 河为限，则北兵不止。瞻曰：「王者 恃德不恃险。昔尧、舜都蒲、冀， 周、汉都咸、镐，皆历年数百，不闻 以河障外国。澶渊之役，盖庙社之 灵，章圣之德，将相之智勇，故敌帅 授首，岂独河之力哉？」后使者以东 流非便，水官复请塞北流，瞻固争 之，卒诏罢役，如瞻所议。

洮、河诸族以青唐首领浸弱可 制，欲倚中国兵威以废之，边臣亟请 兴师。瞻曰：「不可。御外国以大信 犯王略之罪，何辞而伐之？若其不 克，则兵端自此复起矣。」乃止。瞻 又奏废渠阳军，以纾荆湖之力；乞诏 谕西夏使归永乐遗民，夏人听命。

五年，卒，年七十二。太皇太后 语辅臣曰：「惜哉，忠厚君子也。」 车驾亲临，辍视朝二日。赠银青光禄 大夫，谥曰懿简。绍圣中，言者以傅 会元祐诸臣，追夺所赠官，列于党 籍。

瞻著《春秋论》二十卷，《史记 牴牾论》五卷，《唐春秋》五十卷， 《奏议》十卷，《文集》二十卷， 《西山别录》一卷。四子：孝谌，瀛 卒；彦诒，太康主簿。

傅尧俞，字钦之，本郓州须城 人，徙孟州济源。十岁能为文，及登 第，犹未冠。石介每过之，尧俞未尝 不在，介曰：「君少年决科，不以游 戏为娱，何也？」尧俞曰：「性不喜 嚣杂，非有他尔。」介叹息奇之。尝 监西京税院事，留守晏殊、夏竦皆谓 曰：「子有清识雅度，文约而理尽， 卿相才也。」

知新息县，累迁太常博士。嘉祐 末，为监察物史。衮国公主下嫁李 玮，为家监梁怀吉、张承照所间，与 夫不相中。仁宗斥二人于外，未几， 复还主家，出玮知卫州。尧俞言： 臣，甚悖礼，为四方笑，后何以诲诸 女乎？」

皇城逻卒吴清诬奏富民杀人，鞠 治无状，有司须清辨，内侍主者不 遣。尧俞言：「陛下惜清，恐不复闻 外事矣。臣以为不若使付外，暴其是 非而行赏罚焉，则事之上闻者皆实， 乃所以广视听也。纵而不问，则谗者 肆行，民无所措手足，尚欲求治，得 乎？」内侍李允恭、朱晦屈法任其 子，赵继宠越次管当天章阁，蔡世宁 掌内藏，而以珠私示内人。尧俞以为 嬖宠恩幸过失，当防之于渐，悉劾 之。

时乏国用，言利者争献富国计。 尧俞奏曰：「今度支岁用不足，诚不 可忽，然欲救其弊，在陛下宜自俭 刻，身先天下，无夺农时，勿害商 旅，如是可矣。不然，徒欲纷更，为 之无益，聚敛者用，则天下殆矣。」

仁宗春秋高，皇嗣未立，尧俞请 建宗室之贤，以慰天下望。及英宗为 皇子，有司阙供馈，仁宗未知。尧俞 言：「陛下既以宗社之重建皇嗣，宜 以家人礼，使皇子朝夕侍膳左右，以 通慈孝之诚。今礼遇有阙，非所以隆 亲亲、重国本也。」于是诏有司供具 甚厚。

英宗即位，转殿中侍御史，迁起 有疾，既平，尧俞上书皇太后，请还 政。久之，闻内侍任守忠有谗间语， 尧俞谏皇太后曰：「外间物论纷惑， 两宫之情未通。臣谓天下之可信者， 无大于以天下与人，亦无大于受天下 以公，况皇帝以明睿之资，贯通古 今，而受人之天下乎？如诛窜谗人， 则慈孝之声并隆矣。」于是皇太后还 政，逐守忠。尧俞言于英宗曰：「皇 太后给事左右之人，宜颇录其勤劳， 少加恩惠，上慰母后，下安反侧。且 守忠已去，其余不问可也。」

迁右司谏、同知谏院。英宗眷遇 送之。尝问曰：「多士盈庭，孰忠孰 邪？」尧俞曰：「大忠大佞，固不可 移；中人之性，系上所化。」英宗纳 其言。

时英宗初躬庶政，犹谦让任大 臣，尧俞言：「大臣之言是，陛下偶 以为然而行之可也；审其非矣，从而 徇之，则人主之柄安在？愿君臣之 际，是是非非，毋相面从。总览众 议，无所适莫，则威柄归陛下矣。」 尝因论事，英宗曰：「卿何不言蔡 襄？」对曰：「若襄有罪，何不自正 典刑，安用臣言？」英宗曰：「欲使 不见其罪。臣身为谏官，使臣受旨言 事，臣不敢。」

陕西言，近边熟户颇逃失。诏以 内侍李若愚等为陕西四路钤辖，专使 招纳，岁一入奏事。尧俞言：「此安 抚、经略使职也。且若愚等，陛下不 信其言，则如不用；言必见从，则边 帅之权，移于四人矣。」寻罢之。

大臣建言濮安懿王宜称皇考，尧 俞曰：「此于人情礼文，皆大谬 戾。」与侍御史吕诲同上十余疏，其 言极功。主议者知恟々不可遏，遂易 「考」称「亲」。尧俞又言：「'亲 '，非父母而何？亦不可也。夫恩义 时，设濮王尚无恙，陛下得以父名之 乎？」又因水灾言：「简宗庙，则水 不润下。今以濮王为皇考，于仁宗之 庙，简孰甚焉。」

俄命尧俞与赵瞻使契丹，比还， 吕诲、吕大防、范纯仁皆以谏濮议 罢，复除尧俞侍御史知杂事。尧俞拜 疏必求罢去，英宗面留之。尧俞言： 「诲等已逐，臣义不当止。」因再拜 辞，英宗愕然，曰：「是果不可留 也。」遂出知和州。通判杨洙乘间问 曰：「公以直言斥居此，何为未尝言 及御史时事？」尧俞曰：「前日言职 与诽谤何异？」

神宗即位，徙知庐州。熙宁三 年，至京师。王安石素与之善，方行 新法，谓之曰：「举朝纷纷，俟尹来 久矣，将以待制、谏院处君。」尧俞 曰：「新法世以为不便，诚如是，当 极论之。平生未尝好欺，敢以为 告。」安石愠之，但授直昭文馆、权 盐铁副仗，俄出为河北转运使，改知 江宁府。陛辞，言：「仁庙一室，与 艺祖、太宗并为百代不迁之主。」

徙许州、河阳、徐州，再岁六移 官，困于道路，知不为时所容，请提 后伏诛，尧俞坐不即捕，削官职。稍 起，监黎阳县仓草场，郡掾行县，尧 俞从众出迎尽礼。守为遣他吏代主出 纳，尧俞不可，曰：「居其官安得旷 其职。」虽寒暑，必日至庾中治事， 凡十年。

哲宗立，自知明州召为秘书少监 兼侍讲，擢给事中、吏部侍郎、御史 中丞。奏言：「人才有能有不能，如 使臣补阙拾遗以辅盛德，明善正失以 平庶政，举直措枉以正大臣，臣虽不 才，敢不尽力。若使窥人阴私，抉人 细故，则非臣所能，亦非臣之志 更举御史，尧俞封还诏书，请留舜 民。不听，即以尧俞为吏部侍郎，尧 俞不可，遂以龙图阁待制知陈州。未 几，复为吏部侍郎、御史中丞。

前宰相蔡确坐诗诽谤，贬新州， 宰执、侍从以下，罢者七八人，御史 府为之一空。尧俞曰：「确之党，其 尤者固宜逐，其余可以一切置之。」 且言：「以陛下盛德，而乃于此不能 平？愿听之如蚊虻之过耳，无使有纤 微之忤，以奸太和之气。事至，以无 心应之，圣人所以养至诚而御遐福 也。」

水官李伟议大河可从孙村导之还 悠不肯任责，岂可以遽兴大役。」朝 廷遂置伟议。进吏部尚书兼侍读。元 祐四年，拜中书侍郎。六年，卒，年 六十八。哲宗与太皇太后哭临之，太 皇太后语辅臣曰：「傅侍郎清直一 节，终始不变，金玉君子也。方倚以 相，遽至是乎！」赠银青光禄大夫， 谥曰献简。绍圣中，以元祐党人，夺 赠谥，著名党籍。后党锢解，下诏褒 赠，录其子。

尧俞厚重言寡，遇人不设城府， 人自不忍欺。论事君前，略无回隐， 退与人言，不复有矜异色。初，自谏 其位而行，谏官有言责也，为郡知守 法而已。」徐前守侵用公钱，尧俞 至，为偿之，未足而去。后守移文尧 俞使偿入之，考实非尧俞所用，卒不 辩。司马光尝谓河南邵雍曰：「清、 直、勇之德，人所难兼，吾于钦之见 焉。」雍曰：「钦之清而不耀，直而 不激，勇而能温，是为难尔。」从孙 察，见《忠义传》。

论曰：存、固、瞻、尧俞，初皆 善王安石；及其秉政，未尝受所诱 饵，与论新法，终不诡随。及元祐区 别正邪，其论蔡确诗谤之罪恐为已 甚，将启朋党之祸，岂非先知之明 乎？他有更张，随事谏止，不少循 默。然无矫枉过中之失，故能不亟不 徐，进退有道，在元祐诸臣中，身名 俱全，亦难矣哉。

列传第一百一
○梁焘王岩叟郑雍孙永
梁焘，字况之，郓州须城人。父 蒨，兵部员外郎、直史馆。焘以蒨 任，为太庙斋郎。举进士中第，编校 秘阁书籍，迁集贤校理、通判明州， 检详枢密五房文字。
元丰时久旱，上书论时政曰：
陛下日者闵雨，靖惟政事之阙， 惕然自责。丁卯发诏，癸酉而雨，是 之意也。当四方仰雨十月之久，民刻 于新法，嗷嗷如焦，而京师尤甚，阛 阓细民，罔不失职，智愚相视，日有 大变之忧。陛下既惠以诏旨，又施之 行事，讲除刻文，蠲损缗钱等，一日 之间，欢声四起。距诞节三日而膏泽 降，是天以雨寿陛下之万年，感圣心 于大寤，有以还其仁政也。

然法令乖戾，为毒于民者，所变 才能万一。人心之不解，故天意亦未 释，而雨不再施。陛下亦以此为戒， 而夙夜虑之乎？今陛下之所知者，市 易事耳。法之为害，岂特此耶？曰青 苗钱也，助役钱也，方田也，保甲 被其害。青苗之钱未一及偿，而责以 免役；免役之钱未暇入，而重以淤 田；淤田方下，而复有方田；方田未 息，而迫以保甲。是徒扰百姓，使不 得少休于圣泽。其为害之实，虽一有 言之者，必以下主吏，主吏妄报以无 是，则从而信之，恬不复问，而反坐 言者。虽间遣使循行，而苟且宠禄， 巧为妄诞，成就其事，至请遍行其 法，上下相隐，习以成风。

臣谓天下之患，不患祸乱之不可 去，患朋党蔽蒙之俗成，使上不得闻 所当闻，故政日以敝，而祸乱卒至 也。陛下可不深思其故乎？
疏入，不报。

内侍王中正将兵出疆，干赏不以 法。焘争之不得，请外，出知宣州。 入辞，神宗曰：「枢臣云卿不肯安 职，何也？」对曰：「臣居官五年， 非敢不安职，恐不胜任使，故去 耳。」神宗曰：「王中正功赏文书， 何为独不可？」曰：「中正罔冒侥 觊，臣不敢屈法以负陛下。」未几， 提点京西刑狱，哲宗立，召为工部郎 中，迁太常少卿、右谏议大夫。有请 宣仁后御文德殿服衮冕受册者，焘率 同列谏，引薛奎谏章献明肃皇后不当 以王服见太庙事，宣仁后欣纳。又论 青苗下户，不得令保人备偿。

文彦博议遣刘奉世使夏国，御史 张舜民论其不当遣，降通判虢州。焘 言：「御史持纪纲之官，得以犯颜正 论，况臣下过失，安得畏忌不言哉？ 今御史敢言大臣者，天下之公议；大 臣不快御史者，一夫之私心。罪天下 敢言之公议，便一夫不快之私心，非 公朝盛事也。」时同论者傅尧俞、王 岩叟、朱光庭、王觌、孙升、韩川， 凡七人，悉召至都堂，敕谕以「事当 权其轻重，故不惜一新进御史，以慰 老臣。」焘又言：「若论年龄爵禄， 则老臣为重；若论法度纲纪，则老臣 国体。」章十上，不听。

焘又面责给事中张问不能驳还舜 民制命，以为失职。坐诟同列，出为 集贤殿修撰、知潞州，辞不拜，曰： 「臣本论张舜民不当罢，如以为非， 即应用此受斥。今乃得以微罪冒美 职，守剧郡，如此则朝廷命令，不能 明辨曲直，以好恶示天下矣。」不 报。至潞，值岁饥，不待命发常平粟 振民。流人闻之，来者不绝，焘处之 有条，人不告病。

明年，以左谏议大夫召。甫就 道，民攀辕不得行，逾太行，抵河内 乃已。既对，上书言：「帝富于春 帘帷，奸人易为欺蔽。愿正纲纪，明 法度，采用忠言，讲求仁术。」两宫 嘉纳焉。

前宰相蔡确作诗怨谤，焘与刘安 世交攻之。焘又言：「方今忠于确 者，多于忠朝廷之士；敢为奸言者， 多于敢正论之人。以此见确之气焰凶 赫，根株牵连，贼化害政，为患滋 大。」确卒窜新州。焘进御史中丞。 邓润甫除吏部尚书，焘论润甫柔佞不 立，巧为进取。不听。改权户部尚 书，不拜，以龙图阁直学士知郑州。 旬日，入权礼部尚书，为翰林学士。

元祐七年，拜尚书右丞，转左 可用者多；惟京轻险贪愎，不可 用。」又与同列议夏国地界，不能 合，遂丐去。哲宗遣近臣问所以去 意，且令密访人才。焘曰：「信任不 笃，言不见听，而询问人才，非臣所 敢当也。」使者再至，乃言：「人才 可大任者，陛下自知之。但须识别邪 正，公天下之善恶，图任旧人中坚正 纯厚有人望者，不牵左右好恶之言以 移圣意，天下幸甚。」

以疾，罢为资政殿学士、同醴泉 观使。故事，非宰相不除使，遂置同 使以宠之。力辞，改知颍昌府。既出 圣元年，知郓州。朋党论起，哲宗 曰：「梁焘每起中正之论，其开陈排 击，尽出公议，朕皆记之。」以故最 后责，竟以司马光党黜知鄂州。三 年，再贬少府监。分司南京。明年， 三贬雷州别驾，化州安置。三年卒， 年六十四。徙其子于昭州。徽宗立， 始得归。

焘自立朝，一以引援人物为意。 在鄂作《荐士录》，具载姓名。客或 见其书，曰：「公所植桃李，乘时而 发，但不向人开耳。」焘笑曰：「焘 出入侍从，至位执政，八年之间所 荐，用之不尽，负愧多矣。」其好贤 乐善如此。

王岩叟，字彦霖，大名清平人。 幼时，语未正已知文字。仁宗患词赋 致经术不明，初置明经科，岩叟年十 八，乡举、省试、廷对皆第一。调栾 城簿、泾州推官，甫两月，闻弟丧， 弃官归养。

熙宁中，韩琦留守北京，以为 贤，辟管勾国子监，又辟管勾安抚司 机宜文字，监晋州折博、炼盐务。韩 绛代琦，复欲留用。岩叟谢曰：「岩 叟，魏公之客，不愿出他门也。」士 君子称之。后知定州安喜县，有法吏 罢居乡里，导人为讼，岩叟捕挞于 市，众皆竦然。定守吕公著叹曰： 见。岩叟笑曰：「是所谓呈身御史 也。」卒不见。

哲宗即位，用刘挚荐，为监察御 史。时六察尚未言事，岩叟入台之明 日，即上书论社稷安危之计，在从谏 用贤，不可以小利失民心。遂言役钱 敛法太重，民力不胜，愿复差法如嘉 祐时。又言河北榷盐法尚行，民受其 弊，贫者不复食。录大名刻石《仁宗 诏书》以进，又以河北天下根本，自 祖宗以来，推此为惠。愿复其旧。

江西盐害民，诏遣使者往视。岩 叟曰：「一方病矣，必待使还而后改 之。」又极陈时事，以为「不绝害 本，百姓无由乐生；不屏群邪，太平 终是难致。」时下诏求民疾苦，四方 争以其情赴诉，所司惮于省录，颇成 壅滞。岩叟言：「不问则已，言则必 行之。不然，天下之人必谓陛下以空 言说之，后有诏令，孰肯取信？」李 定不持所生母仇氏服，岩叟论其不 孝，定遂分司。

宰相蔡确为裕陵复土使，还朝， 以定策自居。岩叟曰：「陛下之立， 以子继父，百王不易之道。且太皇太 后先定于中，而确敢贪天自伐。章惇 谗贼狼戾，罔上蔽明，不忠之罪，盖 容此大奸犹在廊庙！」于是二人相继 退斥。

迁左司谏兼权给事中。时并命执 政，其间有不协时望者，岩叟即缴录 黄，上疏谏。既而命不由门下省以 出，岩叟请对，言之益切。退就阁上 疏曰：「臣为谏官既当言，承乏给事 又当驳，非臣好为高论，喜忤大臣， 恐命令斜出，尤损纪纲。」疏凡八 上，命竟寝。又言：「三省胥吏，月 飨厚奉，岁累优秩。而朝廷每举一 事，辄计功论赏，不知平日禄赐，将 焉用之？姑息相承，流弊已极。望饬 励大臣，事为之制。」即诏裁抑侥 幸，定为十七条。

迁侍御史。两省正言久阙，岩叟 上疏曰：「国朝仿近古之制，谏臣才 至六员，方之先王，已为至少。今复 虚而不除，臣所未谕。岂以为治道已 清，而无事于言邪？人材难称，不若 虚其位邪？二者皆非臣所望于今日 也。愿趣补其阙，多进正人以壮本 朝；正人进，则小人自消矣。」

诸路水灾，朝廷行振贷，户部限 以灾伤过七分、民户降四等始许之。 岩叟言：「中户以上，盖亦艰食。乞 毋问分数、等级，皆得贷，庶几王泽 无间，以召至和矣。」坐张舜民事， 年，复以起居舍人召。尝侍迩英讲， 进读《宝训》，至节费，岩叟曰： 「凡言节用，非偶节一事便能有济。 当每事以节俭为意，则积久累日，国 用自饶。」读仁宗知人事，岩叟曰： 「人主常欲虚心平意，无所偏系，观 事以理，则事之是非，人之邪正，自 然可见。」

司马康讲《洪范》，至「乂用三 德」，哲宗曰：「止此三德，为更有 德。」盖哲宗自临御，渊默不言，岩 叟喜闻之，因欲风谏，退而上疏曰： 「三德者，人君之大本，得之则治， 邪于多士之间，不以顺己而忘其恶， 不以逆己而遗其善，私求不徇于所 爱，公议不迁于所憎。竭诚尽节者， 任之当勿二；罔上盗宠者，弃之当勿 疑。惜纪纲，谨法度，重典刑，戒姑 息，此人主之正直也。远声色之好， 绝盘游之乐，勇于救天下之弊，果于 断天下之疑，邪说不能移，非道不能 说，此人主之刚德也。居万乘之尊而 不骄，享四海之富而不溢，聪明有余 而处之若不足，俊杰并用而求之如不 及，虚心以访道，屈己以从谏，惧若 临渊，怯若履薄，此人主之柔德也。 退朝无事，不知何以消日？」哲宗 曰：「看文字。对曰：「陛下以读书 为乐，天下幸甚。圣贤之学，非造次 可成，须在积累。积累之要，在专与 勤。屏绝它好，始可谓之专；久而不 倦，始可谓之勤。愿陛下特留圣 意。」哲宗然之。

岩叟馆伴辽贺正旦使耶律宽，宽 求观《元会仪》，岩叟曰：「此非外 国所宜知。」止录《笏记》与之，宽 不敢求。进权吏部侍郎、天章阁待 制、枢密都承旨。湖北诸蛮互出扰 边，无有宁岁，岩叟请专以疆事委荆 后遂安辑。

初，夏人遣使入贡，及为境上之 议，故为此去彼来，牵致劳苦，每违 期日。岩叟请预戒边臣，夏违期，一 不至则勿复应，自后不复敢违。质 孤、胜如二堡，汉赵充国留屯之所， 自元祐讲和，在兰州界内，夏以为形 胜膏腴之地，力争之。二堡若失，则 兰州、熙河遂危。延帅欲以二堡与 夏，苏辙主其议。及熙河、延安二捷 同报，辙奏曰：「近边奏稍频，西人 意在得二堡。今盛夏犹如此，入秋可 虞，不若早定议。」意在与之也。岩 「然。」议遂止。

夏人数万侵定西之东、通远之 北，坏七厓匙堡，掠居人，转侵泾原 及河外鄜、府州，众遂至十万。熙帅 范育侦伺夏右厢种落大抵趣河外，三 疏请乘此进堡砦，筑龛谷、胜如、相 照、定西而东径陇诺城。朝议未一， 或欲以七巉经毁之地，皆以与夏。岩 叟力言不可与，彼计得行，后患未 已。因请遣官谕熙帅，即以户部员外 郎穆衍行视，筑定远以据要害。其调 兵赀费，一从便宜，不必中覆。定远 遂城，皆岩叟之力。

拜中书舍人。滕甫帅太原，为走 马承受所撼，徙颍昌。岩叟封还词 头，言：「进退帅臣，理宜重慎。今 以小臣一言易之，使后人畏惮不自 保，此风浸长，非委任安边之福。」 乃止。

复为枢密都承旨、权知开封府。 旧以推、判官二人分左右厅，共治一 事，多为异同，或累日不竟，吏疲于 咨禀。岩叟创立逐官分治之法，自是 署为令。都城群偷所聚，谓之「大 房」，每区容数十百人，渊薮诡僻， 不可胜究。岩叟令掩捕撤毁，随轻重 决之，根株一空。供备库使曹续以产 贸万缗，市侩逾年负其半，续尽力不 矣。」初，曹氏之隶韩绚与同隶讼， 事连其主，就逮之。曹氏者，慈圣后 之族也。岩叟言：「部曲相讼，不当 论其主。今不惟长告讦之风，且伤孝 治。慈圣仙游未远，一旦因厮役之 过，使其子孙对吏，殆圣情有所不 忍。」诏窜绚而绝其狱。岩叟常谓： 「天下积欠多名，催免不一，公私费 扰，乞随等第多寡为催法。」朝廷乃 定五年十科之令。

元祐六年，拜枢密直学士、签书 院事。入谢，太皇太后曰：「知卿才 望，不次超用。」岩叟又再拜谢，进 愿信之勿疑，守之勿失。」复少进而 西，奏哲宗曰：「陛下今日圣学，当 深辨邪正。正人在朝，则朝廷安，邪 人一进，便有不安之象。非谓一夫能 然，盖其类应之者众，上下蔽蒙，不 觉养成祸胎尔。」又进曰：「或闻有 以君子小人参用之说告陛下者，不知 果有之否？此乃深误陛下也。自古君 子小人，无参用之理。圣人但云：' 君子在内，小人在外则泰，小人在 内、君子在外则否。」小人既进，君 子必引类而去。若君子与小人竞进， 则危亡之基也。此际不可不察。」两 宫深然之。
曰：「此与皇帝皆出阁中物营之，以 成先帝之志。」岩叟曰：「陛下不烦 公，不劳民，真盛德事。然愿自今以 土木为戒。」又以宫成将戒肆赦，岩 叟曰：「昔天禧中，祥源成，治平 中，醴泉成，皆未尝赦。古人有垂死 谏君无赦者，此可见赦无益於圣治 也。」

哲宗方选后，太皇太后曰：「今 得狄谘女，年命以便，然为是庶出过 房，事须评议。」岩叟进曰：「按 《礼经·问名篇》，女家答曰：'臣 女，夫妇所生。'及外氏官讳，不识 后，有内助功，不是小事。」岩叟对 曰：「内助虽后事，其正家须在皇 帝。圣人言：'正家而得天下'。当慎 之于始。」太皇太后以是语哲宗者 再。岩叟退取历代后事可为法者，类 为《中宫懿范》上之。

宰相刘挚、右丞苏辙以人言求避 位，岩叟曰：「元祐之初，排斥奸 邪，缉熙圣治，挚与辙之功居多。原 深察谗毁之意，重惜腹心之人，无轻 其去就。」两宫然之。后挚竟为御史 郑雍所击，岩叟连上疏论救。挚去 位，御史遂指为党，罢为端明殿学 获已耳。」

明年，徙河阳，数月卒，年五十 一。赠左正议大夫。绍圣初，追贬雷 州别驾。司马光以其进谏无隐，称之 曰：「吾寒心栗齿，忧在不测，公处 之自如，至于再三，或累十数章，必 行其言而后已。」为文语省理该，深 得制诰体。有《易》、《诗》、《春 秋传》行于世。

郑雍，字公肃，襄邑人。进士甲 科，调兖州推官。韩琦上其文，召试 秘阁校理、知太常礼院。英宗之丧， 论宗室不当嫁娶，与时相忤，通判峡 府判官。

熙宁、元丰间，更制变令，士大 夫多违己以求合，雍独静默自守。改 嘉王、岐王府记室参军。神宗末年， 二王既长，犹居禁中，雍献四箴规 戒，且讽使求出外邸。凡在邸七年， 用久次，以转运使秩留。宣仁后知其 贤，及临政，擢为起居郎，进中书舍 人。

邓润甫除翰林承旨，雍当制。制 未出，言事者五人交章攻之，换为侍 读学士。雍言：二职皆天下精选，以 润甫之过薄，不当革前命；以为奸 邪，不当在经幄。今中外咸谓朝廷姑 罚之柄，不得已而行，非所以示信天 下之道。」润甫仍为承旨。周　童乞 以王安石配享神宗庙，雍言：「安石 持国政，不能上副属任，非先帝神 明，远而弗用，则其所败坏，可胜言 哉！今穜以小臣辄肆横议，愿正其 罪。」从之。

使契丹还，徙右谏议大夫，言： 「朝廷重内轻外，选用牧伯，罕辍从 班，以阀阅轻浅者充员，不复为来日 虑。愿自今稍积资望，以惭试之。」 吴中大饥，方议振恤，以民习欺诞， 敕本部料检，家至户到。雍言：「此 于饥。今富有四海，奈何谨圭撮之 滥，而轻比屋之死乎？」哲宗悟，追 止之。

侍御史贾易沽激自喜，中丞赵彦 若懦不自立，雍并论之，遂罢易，左 转彦若，以雍为中丞。雍辞曰：「中 丞以臣言去而身承其乏，非所以厚风 俗也。」不许。时二府禁谒加严，雍 叹曰：「旁招俊乂，列于庶位，宅百 揆职也。彼有足不及公卿之门者，犹 当物色致之，奈何设禁若是！且二府 皆天子所改容而体貌之者，乃复防闲 其私如此乎？」於是援贾谊廉耻节行 之说以谏，诏弛其禁。

刑部谳囚，宰执论杀之，有司以 固可罪，然究其用心，在於广好生之 德耳，若遽以为罪，臣恐邻於嗜杀。 今使有司欲杀而朝廷生之，犹恐仁恩 德意不白於天下，而况反是者哉！」 哲宗嘉纳，囚遂得生。

初，邢恕以书抵宰相刘挚，挚答 之，有'自爱以俟休复'之语，排岸司 茹东济录书示雍与殿中侍御史杨畏， 雍、畏释其语曰：「'俟休复'者，俟 他日太后复辟也。」遂并以此事论挚 威福自恣，乞罢之以收主柄。又论王 严叟、朱光庭、梁焘等三十人皆为挚 党，以闭其援。及挚出知郓州，光庭 之攻挚，人以为附左相吕大防也。又 有请暴挚阴事者，雍曰：「吾为国击 宰相，非仇挚也。彼之阴事，何有於 国哉？」置不以闻。

拜尚书右丞，改左丞。雍在政 地，哲宗称其事上有礼。绍圣初，治 元祐众臣，雍顿首自列，哲宗明其亡 他心，谕使勿去。周秩乘隙抵之，谓 雍初为侍从时，因徐王私於权臣以 进。哲宗怒曰：「此是何言也！使徐 王闻之，岂能自安？」黜秩知广德 军，敕银台毋受雍辞去奏章，东府吏 毋听雍妻子辄出，且令学士钱勰善为 留诏。二年，始以资政殿学士知陈 州，徙北京留守。

初，章惇以白帖贬谪元祐臣僚， 安焘争论不已，哲宗疑之。雍欲为自 安计，谓惇曰：「熙宁初，王安石作 相，常用白帖行事。」惇大喜，取其 案牍怀之，以白哲宗，遂其奸。雍虽 以此结惇，然卒罢政，坐元祐党，夺 职知郑州。数日，改成都府。元符元 年，提举崇福宫，归，未至而卒，年 六十八。政和中，复资政殿学士。

孙永，字曼叔，世为赵人，徙长 社。年十岁孤，祖给事中冲，列为子 行，荫将作监主簿，肄业西学，群试 常第一。冲戒之曰：「洛阳英隽所 衔，擢进士第，调襄城尉、宜城令， 至太常博士。御史中丞贾黯荐为御 史，以母老不就。韩琦读其诗，叹誉 之，引为诸王府侍读。神宗为颍王， 出新录《韩非子》畀宫僚雠定，永 曰：「非险薄刻核，其书背《六经》 之旨，愿毋留意。」王曰：「广藏书 之数耳，非所好也。」及为皇太子， 进舍人；即位，擢天章阁待制，安抚 陕西。民景询外叛，诏捕送其孥，勿 以赦原。永言：「陛下新御极，旷泽 流行，恶逆者犹得亏除。今缘坐者弗 宥，非所以示信也。」

历河北、陕西都转运使。时边用 不得与。永奏曰：「盐、马，国之大 计，使主者专其柄，既无以统隶，苟 为非法，孰从而制之？」

加龙图阁直学士、知秦州。王韶 以布衣入幕府，建取熙河策，永折之 曰：「边陲方安静，无故骚动，恐变 生不测。」会新筑刘家堡失利，众请 戮偏裨以塞责。永曰：「居敌必争之 地，军孤援绝，兵法所谓不得而守者 也。尤人以自免，於我安乎？」竟用 是降天章阁待制、知和州，以详定编 敕知审官东院召还，神守问：「青 苗、助役之法，於民便否？」对曰： 所知也。」时仓法峻密，庾吏受百 钱，则黥为卒，府史亦如之。神宗又 问：「此法既下，吏尚为奸乎？」对 曰：「强盗罪死，犯者犹众，况配隶 邪？使人畏法而不革心，虽在府史， 臣亦不敢必其无犯也。」议复肉刑， 事下永。永奏曰：「刻人肌肤，深害 仁政，汉文帝所不忍，陛下忍之 乎？」神宗曰：「事固未决，待卿始 定耳。」不果行。

复学士，知瀛州。河决，于贝、 瀛、冀尤甚，民租以灾免者，州县惧 常平法，征催如故。永连章论止，神 其族帐，辽持此兆衅，数暴边上，神 宗遣使问故，永请正用罪以谢，未 报，辽屯兵连营互四十里，永好谕之 曰：「疆吏冒禁，已置之狱矣，今何 为者？」敌意解，但求醪Я犒师而 旋。

进枢密直学士、知开封府。吕嘉 问言，吏欲使都人列肆输钱以免直。 下府询究，曹椽以为便。永占书纸 尾，不暇省。既乃行市易抵当法，贷 民钱而为之期，有不能偿而死者。神 宗颇知之，嘉问妄变其名以罔听。神 宗虑立法未尽，诏永及韩维究实。永 奏言：「市算下逮锥刀，为人患 提举中太一宫。

元丰中，判军器监。有司病皮革 不给，严隐匿之科，亡赖辈肆情为 讦，至妇人冠饰亦不免。永请听人以 所藏之善者售于官，得贷其馀，讦讼 既息，国用亦济。出知太原，且行， 神宗访以时务，永言：「近者造戎器 倍常，外间谓将有事於征讨。兵非轻 用之物，原轸不戢自焚之戒。」神宗 曰：「此备豫不虞，若四方安平，岂 有轻动之理？卿言是也。」忻、代产 盐，苦恶不堪食，转运使必欲理之， 以盗贩阑越之罪罪兵吏。永言： 「盐，民食也，不可禁；兵，武备 也，不可阙。顾以恶盐累防兵，非计 也。」诏弛其禁。

入判将作，进端明殿学士。病不 能朝，神宗遣上医调视，六命近侍问 安否，至虚枢密位以待。辞去益力， 提举崇福宫。逾年，起知陈州，徙颍 昌。永裕起陵，许、汝当运粟数十万 斛於陵下，调民牛数万，永请而免。 哲宗召拜工部尚书。太皇太后下诏求 言，永陈保马、保甲、免役三事最 敝，愿一切罢去，复修监牧、保伍、 差徭之法。太皇太后皆纳之。元祐元 年，迁吏部，又属疾，改资政殿学士 兼侍读，提举中太一宫，未拜而卒， 年六十八。赠银青光禄大夫，赙金帛 二千，谥曰康简。

永外和内劲，论议常持平，不求 为屈。未尝以矫亢形于色辞，与人 交，终身无怨仇。范纯仁、苏颂皆称 之为国器。

论曰：「宋之衰也，人才尚多。 梁焘、王岩叟尽忠事上，凡有过举， 知无不言，虽或从或违，而隐然有虎 豹在山之势矣。第以新州之举，於是 为过。故他日绍圣复以藉口，使元祐 众贤皆罹其祸，由是再变而为宣、政 之奸臣，国日危矣。郑雍易其所守， 肆击刘挚，波及者三十人，欲结章惇 以取容，然而终亦不免。小人反覆， 专务自全，竟何益哉？孙永之为人， 庶得其中焉。

列传第一百二
元绛许将邓润甫林希弟旦蒋之奇 陆佃吴居厚温益
元绛，字厚之，其先临川危氏。 唐末，曾祖仔倡聚众保乡里，进据信 州，为杨氏所败，奔杭州，易姓曰 元。祖德昭，仕吴越至丞相，遂为钱 塘人。绛生而敏悟，五岁能作诗，九 岁谒荆南太守，试以三题，上诸朝， 推官，摄上元令。

民有号王豹子者，豪占人田，略 男女为仆妾，有欲告者，则杀以灭 口。绛捕置于法。甲与乙被酒相殴 击，甲归卧，夜为盗断足。妻称乙， 告里长，执乙诣县，而甲已死。绛敕 其妻曰：「归治而夫丧，乙已伏 矣。」阴使信谨吏迹其后，望一僧迎 笑，切切私语。绛命取僧系庑下，诘 妻奸状，即吐实。人问其故，绛曰： 「吾见妻哭不哀，且与伤者共席而襦 无血污，是以知之。」

安抚使范仲淹表其材，知永新 而整母始知之，讼于县，县索券为 证，则母手印存，弗受。又讼于州， 于使者，击登闻鼓，皆不得直。绛 至，母又来诉，绛视券，呼谓聿曰： 「券年月居印上，是必得周母他牍尾 印，而撰伪券续之耳。」聿骇谢，即 日归整田。

知通州海门县。淮民多盗贩盐， 制置使建言，满二十斤者皆坐徒。绛 曰「海滨之人，恃盐以为命，非群贩 比也。」笞而纵之。擢江西转运判 官、知台州。州大水冒城，民庐荡 析。绛出库钱，即其处作室数千区， 涨，后人守其法。入为度支判官。

侬智高叛岭南，宿军邕州而岁漕 不足。绛以直集贤院为广东转运使， 建濒江水砦数十，以待逋寇；缮治十 五城，楼堞械器皆备，军食有余。以 功迁工部郎中，历两浙、河北转运 使，召拜盐铁副使，擢天章阁待制、 知福州，进龙图阁直学士，徙广、 越、荆南，为翰林学士、知开封府， 拜三司使、参知政事。数请老，神宗 命其子耆宁校书崇文院，慰留之。

会太学虞蕃讼博士受贿，事连耆 宁，当下狱。绛请上还职禄，而容耆 责绛，绛一不自辨，罢知亳州。入 辞，帝谓曰：「朕知卿，一岁即召 矣。卿意欲陈诉乎？」绛谢罪，愿得 颍，即以为颍州。明年，加资政殿学 士、知青州，过都，留提举中太一 宫，力疾入谒，曰：「臣疾惫子弱， 倘一旦不幸死，则遗骸不得近先人丘 墓。」帝恻然曰：「朕为卿办襄，虽 百子何以加。」诏毋多拜，乘舆行幸 勿扈从。又明年，以太子少保致仕。

绛所至有威名，而无特操，少仪 矩。仕已显，犹谓迟晚。在翰林，谄 事王安石及其子弟，时论鄙之。然工 於文辞，为流辈推许。景灵宫作神御 十一殿，夜传诏草《上梁文》，迟 犹多出其手。既得谢，帝眷眷命之 曰：「卿可营居京师，朕当资币金， 且便耆宁仕进。」绛曰：「臣有田庐 在吴，乞归鬻之，即筑室都城，得望 属车之尘，幸矣。敢冀赐邪。」既 行，追赍白金千两，敕以蚤还。绛至 吴逾岁，以老病奏，恐不能奉诏。三 年而薨，年七十六。赠太子少师，谥 曰章简。

许将字冲元，福州闽人。举进士 第一。欧阳修读其赋，谓曰：「君辞 气似沂公，未可量也。」签书昭庆军 判官，代还，当试馆职，辞曰：「起 明州。神宗召对，除集贤校理、同知 礼院，编修中书条例。自太常丞当转 博士，超改右正言；明日，直舍人 院；又明日，判流内铨：皆神宗特 命，举朝荣之。初，选人调拟，先南 曹，次考功。综核无法，吏得缘文为 奸，选者又不得诉长吏。将奏罢南 曹，辟公舍以待来诉者，士无留难。 进知制诰，特敕不试而命之。

契丹以兵二十万压代州境，遣使 请代地，岁聘之使不敢行，以命将。 将入对曰：「臣备位侍从，朝廷大议 不容不知。万一北人言及代州事，不 聚观，曰：「看南朝状元。」及肄 射，将先破的。契丹使萧禧馆客，禧 果以代州为问，将随问随答。禧又 曰：「界渠未定，顾和好体重，吾且 往大国分画矣。」将曰：「此事，申 饬边臣岂不可，何以使为？」禧惭不 能对。归报，神宗善之，以将知审官 西院、直学士院、判尚书兵部。

时河北保甲、陕西河东弓箭社、 闽楚枪仗手虽有名籍，其多少与年月 不均，以致阅按无法，将一切整摄 之。进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为同 进所忌。会治太学虞蕃讼，释诸生无 入御史府，逾月得解，黜知蕲州。

明年，以龙图阁待制起知秦州， 改扬州，又改郓州。上元张灯，吏籍 为盗者系狱，将曰：「是绝其自新之 路也。」悉纵遣之，自是民无一人犯 法，三圄皆空。父老叹曰：「自王沂 公后五十六年，始再见狱空耳。」郓 俗士子喜聚肆以谤官政，将虽弗禁， 其俗自息。

召为兵部侍郎。上疏言：「兵措 于形势之内，最彰而易知；隐于权用 之表，最微而难能。此天下之至机 也。是以治兵有制，名虽不同，从而 横之，方而圆之，使万众犹一人；车 虽不同，左而右之，近而远之，运众 算犹掌握。非天下之至神，孰能与 此？」又条奏八事，以为「兵之事有 三：曰禁兵，曰厢兵，曰民兵。马之 事有三：曰养马，曰市马，曰牧马。 兵器之事有二：曰缮作，曰给用。」 及西方用兵，神宗遣近侍问兵马之 数，将立具上之；明日，访枢臣，不 能对也。

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元祐 三年，再为翰林学士。四年，拜尚书 右丞。将自以在先朝为侍从，每讨 熙、丰旧章以闻。中旨用王文郁、姚 兕领军，执政复议用张利一、张守 可用。言者论其窥伺主意，炫直卖 友。罢为资政殿学士、知定州，移扬 州，又移大名府。

会黄河东、北二议未决，将曰： 「度今之利，谓宜因梁村之口以行 东，因内黄之口以行北，而尽闭诸 口，以绝大名诸州之患。俟水大至， 观故道足以受之，则内黄之口可塞； 不足以受之，则梁村之口可以止；两 不能相夺，则各因其自流以待之」

绍圣初，入为吏部尚书，上疏乞 依元丰诏，定北郊夏至亲祀。拜尚书 左丞、中书侍郎。章惇为相，与蔡卞 墓，非盛德事。」方党祸作，或举 汉、唐诛戮故事，帝复问将，对曰： 「二代固有之，但祖宗以来未之有， 本朝治道所以远过汉、唐者，以未尝 辄戮大臣也。」哲宗皆纳之。

将尝议正夏人罪，以泾原近夏而 地广，谋帅尤难，乞用章楶，楶果有 功。崇宁元年，进门下侍郎，累官金 紫光禄大夫，抚定鄯、廓州。边臣欲 举师渡河，朝议难之。将独谓：「外 国不可以爽信，而兵机有不可失，既 已戒期，愿遂从之。」未几，捷书 至，将以复河、湟功转特进，凡居政 地十年。
文句以为谤，且谓：「将左顾右视， 见利则回，幡然改图，初无定论。元 祐间尝为丞辖，则尽更元丰之所守。 绍圣初复秉钧轴，则阴匿元祐之所 为。逮至建中，尚此冒居，则绍圣之 所为已皆非矣。强颜今日，亦复偷 安，则建中之所为亦随改焉。」遂以 资政殿大学士知河南府。言者不已， 降资政殿学士、知颍昌府，移大名， 加观文殿学士、奉国军节度使。在大 名六年，数告老，召为佑神观使。政 和初，卒，年七十五。赠开府仪同三 司，谥曰文定。

子份，龙图阁学士。
高鲁王讳，以字为名，别字圣求，后 皆复之。第进士，为上饶尉、武昌 令。举贤良方正，召试不应。熙宁 中，王安石以润甫为编修中书条例、 检正中书户房事。神宗览其文，除集 贤校理、直舍人院，改知谏院、知制 诰。同邓绾、张琥治郑侠狱，深致其 文，入冯京、王安国、丁讽、王尧臣 罪。

擢御史中丞。上疏曰：「向者陛 下登用隽贤，更易百度，士狃于见 闻，蔽于俗学，竞起而萃非之，故陛 下排斥异论，以图治功。然言责之 路，反为壅抑；非徒抑之，又或疑 补法度，则疑其同乎流俗；论斥人 物，则疑其讦以为直。故敢言之气日 以折，而天下事变，有不得尽闻。曩 变法之初，势自当尔。今法度已就 绪，宜有以来天下论议。至于淫辞诐 行，有挟而发，自当屏弃。如此，则 善言不伏，而致大治也。」

李宪措置熙河边事，润甫率其属 周尹、蔡承禧、彭汝砺上书切谏，其 略云：「自唐开元以来，用杨思勖、 鱼朝恩、程元振、吐突承璀为将。有 功，则负势骄恣，陵轹公卿；无功， 则挫损国威，为四国笑。今陛下使宪 圣神武，驾御豪杰，虽宪百辈，顾何 能为，独不长念却虑，为万世之计 乎？岂可使国史所书，以中人将兵自 陛下始？后世沿袭故迹，视以为常， 进用其徒握兵柄，则天下之患，将有 不可胜言者矣！」不听。

又言：「兴利之臣，议前代帝王 陵寝，许民请射耕垦，而司农可之。 唐之诸陵，因此悉见芟刘，昭陵乔 木，翦伐无遗。熙宁著令，本禁樵 采，遇郊祀则敕吏致祭，德意可谓远 矣。小人掊克，不顾大体。愿绌创议 之人，而一切如令。」从之。

迁翰林学士。因论奏相州狱，为 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召复翰林学 士兼掌皇子阁笺记，一时制作，独倚 润甫焉。哲宗立，惟润甫在院，一夕 草制二十有二。进承旨，修撰《神宗 实录》。以母丧去，终制，为吏部尚 书。梁焘论其草蔡确制，妄称有定策 功，乃以龙图阁学士知亳州。阅岁， 复以承旨召。数月，除端明殿学士、 礼部尚书。请郡，得知蔡州，移永兴 军。

元祐末，以兵部尚书召。绍圣 初，哲宗亲政，润甫首陈武王能广文 王之声，成王能嗣文、武之道，以开 大防、刘挚，润甫不以为然，曰： 「俟见上，当力争。」无何，暴卒， 年六十八。辍视朝二日。以尝掌均邸 笺奏，优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安 惠。

林希，字子中，福州人。举进 士，调泾县主簿，为馆阁校勘、集贤 校理。神宗朝，同知太常礼院。皇后 父丧，太常议服浅素，希奏：「礼， 后为父降服期。今服浅素，不经。」 及遣使高丽，希闻命，惧形于色，辞 行。神宗怒，责监杭州楼店务。岁 余，通判秀州，复知太常礼院，迁著 作佐郎、礼部郎中。元丰六年，诏修 舍人。言者疏其行谊浮伪，士论羞 薄，不足以玷从列。以集贤殿修撰知 苏州，更宣、湖、润、杭、亳五州， 加天章阁待制。

绍圣初，进宝文阁直学士、知成 都府。道阙下，会哲宗亲政，章　惇 用事，尝曰：「元祐初，司马光作 相，用苏轼掌制，所以能鼓动四方， 安得斯人而用之。」或曰：「希 可。」　惇欲使希典书命，逞毒于元 祐诸臣，且许以为执政。希亦以久不 得志，将甘心焉，遂留行。复为中书 舍人，修《神宗实录》兼侍读。

哲宗问：「神宗殿曰宣光，前代 也。」乃更为显承。时方推明绍述， 尽黜元祐群臣，希皆密豫其议。自司 马光、吕公著、大防、刘挚、苏轼、 辙等数十人之制，皆希为之，词极其 丑诋，至以「老奸擅国」之语阴斥宣 仁，读者无不愤叹。一日，希草制 罢，掷笔于地曰：「坏了名节矣。」

迁礼部，吏部尚书、翰林学士， 擢同知枢密院。始，惇疑曾布在枢府 间己，使希为贰，以相伺察。希日为 布所诱，且怨惇不引为执政，遂叛 惇。会邢恕论希罪，惇因并去之，罢 知亳州，移杭州，布不能救也。旋以 端明殿学士知太原府。

徽宗立，徙大名。上河东边计三 策，朝廷以其词命丑正之罪，夺职知 扬州，徙舒州。未几卒，年六十七。 追赠资政殿学士，谥曰文节。弟旦。

旦，第进士，熙宁中，由著作佐 郎主管淮南常平，擢太子中允、监察 御史里行。居台五月，以论李定事罢 守故官。久之，干当奏院；陈绎领门 下封驳，又摭其前论罢之。累年，乃 签书淮南判官。入为太常博士，工 部、考功员外郎。

元祐元年，拜殿中侍御史。甫莅 职，即上疏曰：「广言路然后知得 失，达民情然后知利病。窃见去岁五 月，诏求谠言，士民争欲自献。及详 丁宁，使不得观望迎合，犯令干誉， 终之，必行黜罚以恐惧之。于是人人 知戒，言将出而复止；至于冉申谕 告，方达天聪。闻初诏乃蔡确、章惇 造端，其词尽出于惇。今二人既去， 其余党常怀丑正恶直之心，愿深留宸 虑，以折邪谋。」遂论吕惠卿、邓 绾：「虽罢扬州，犹莅小郡，小郡之 民奚罪焉？乞投之散地，以谢天 下。」又言：「近弹王中正、石得一 等，虽已薄责，得一所任肘腋小人， 如翟勍之徒，亦宜编削。」诏并降支 郡营校。又论崔台符、贾种民舞文深 酷之罪，皆逐之。出为淮南转运副 卿，终河东转运使。
子肤，坐元符上书，陷于党籍。
蒋之奇，字颖叔，常州宜兴人。 以伯父枢密直学士堂荫得官。擢进士 第，中《春秋三传》科，至太常博 士；又举贤良方正，试六论中选，及 对策，失书问目，报罢。英宗览而善 之，擢监察御史。

神宗立，转殿中侍御史，上谨始 五事：一曰进忠贤，二曰退奸邪，三 曰纳谏诤，四曰远近习，五曰闭女 谒。神宗顾之曰：「斜封、墨敕必无 有，至于近习之戒，孟子所谓'观远 「陛下之言及此，天下何忧不治。」

初，之奇为欧阳修所厚，制科既 黜，乃诣修盛言濮议之善，以得御 史。复惧不为众所容，因修妻弟薛良 孺得罪怨修，诬修及妇吴氏事，遂劾 修。神宗批付中书，问状无实，贬监 道州酒税，仍榜朝堂。至州，上表哀 谢，神宗怜其有母，改监宣州税。

新法行，为福建转运判官。时诸 道免役推行失平，之奇约僦庸费，随 算钱高下均取之，民以为便。迁淮东 转运副使。岁恶民流，之奇募使修水 利以食流者。如扬之天长三十六陂， 千。

历江西、河北、陕西副使。之奇 在陕西，经赋入以给用度，公私用 足。比其去，库缗八十余万，边粟皆 支二年。移淮南，擢江、淮、荆、浙 发运副使。元丰六年，漕粟至京，比 常岁溢六百二十万石，锡服三品。请 凿龟山左肘至洪泽为新河，以避淮 险，自是无覆溺之患。诏增二秩，加 直龙图阁，升发运使。凡六年，其所 经度，皆为一司故事。

元祐初，进天章阁待制、知潭 州。御史韩川、孙升、谏官朱光庭皆 修撰、知广州。妖人岑探善幻，聚党 二千人，谋取新兴，略番禺，包据岭 表，群不逞借之为虐，其势张甚。之 奇遣钤辖杨从先致讨，生擒之。加宝 文阁待制。南海饶宝货，为吏者多贪 声，之奇取前世牧守有清节者吴隐 之、宋璟、卢奂、李勉等，绘其象， 建十贤堂以祀，冀变其习。

徙河北都转运使、知瀛州。辽使 耶律迪道死，所过郡守皆再拜致祭。 之奇曰：「天子方伯，奈何为之屈膝 邪！」奠而不拜。入为户部侍郎。未 几，复出知熙州。夏人论和，请画封 境。之奇揣其非诚心，务守备，谨斥 犯塞。

绍圣中，召为中书舍人，改知开 封府，进龙图阁直学士，拜翰林学士 兼侍读。元符末，邹浩以言事得罪， 之奇折简别之，责守汝州。阅月，徙 庆州。

徽宗立，复为翰林学士，拜同知 枢密院。明年，知院事。沅州蛮扰 边，之奇请遣将讨之，以其地为徽、 靖二州。崇宁元年，除观文殿学士、 知杭州。以弃河、湟事夺职，由正议 大夫降中大夫。以疾告归，提举灵仙 观。三年，卒，年七十四。后录其尝 陈绍述之言，尽复官职。

之奇为部使者十二任，六曲会 府，以治办称。且孜孜以人物为己 任，在闽荐处士陈烈，在淮南荐孝子 徐积，每行部至，必造之。特以畔欧 阳修之故，为清议所薄。
子瑎至侍从，曾孙芾别有传。
陆佃，字农师，越州山阴人。居 贫苦学，夜无灯，映月光读书。蹑屩 从师，不远千里。过金陵，受经于王 安石。熙宁三年，应举入京。适安石 当国，首问新政，佃曰：「法非不 善，但推行不能如初意，还为扰民， 如青苗是也。」安石惊曰：「何为乃 尔？吾与吕惠卿议之，又访外议。」 拒谏者？但邪说营营，顾无足听。」 佃曰：「是乃所以致人言也。」明 日，安石召谓之曰：「惠卿云：'私 家取债，亦须一鸡半豚。'已遣李承 之使淮南质究矣。」既而承之还，诡 言于民无不便，佃说不行。

礼部奏名为举首。方廷试赋，遽 发策题，士皆愕然；佃从容条对，擢 甲科。授蔡州推官。初置五路学，选 为郓州教授，召补国子监直讲。安石 以佃不附己，专付之经术，不复咨以 政。安石子雱用事，好进者坌集其 门，至崇以师礼，佃待之如常。

同王子韶修定《说文》。入见， 悦，用为祥定郊庙礼文官。时同列皆 侍从，佃独以光禄丞居其间。每有所 议，神宗辄曰：「自王、郑以来，言 礼未有如佃者。」加集贤校理、崇政 殿说书，进讲《周官》，神宗称善， 始命先一夕进稿。同修起居注。元丰 定官制，擢中书舍人、给事中。哲宗 立，太常请复太庙牙盘食。博士吕希 纯、少卿赵令铄皆以为当复。佃言： 「太庙，用先王之礼，于用俎豆为 称；景灵宫、原庙，用时王之礼，于 用牙盘为称，不可易也。」卒从佃 议。

是时，更先朝法度，去安石之 生供佛，哭而祭之，识者嘉其无向 背。迁吏部侍郎，以修撰《神宗实 录》徙礼部。数与史官范祖禹、黄庭 坚争辨，大要多是安石，为之晦隐。 庭坚曰：「如公言，盖佞史也。」佃 曰：「尽用君意，岂非谤书乎！」

进权礼部尚书。郑雍论其穿凿附 会，改龙图阁待制、知颍州。佃以欧 阳修守颍有遗爱，为建祠宇。《实 录》成，加直学士，又为韩川、朱光 庭所议，诏止增秩，徙知邓州。未 几，知江宁府。甫至，祭安石墓。句 容人盗嫂害其兄，别诬三人同谋。既 曰：「彼怖死耳，狱已成，不可 变。」佃为阅实，三人皆得生。绍圣 初，治《实录》罪，坐落职，知秦 州，改海州。朝论灼其情，复集贤殿 修撰，移知蔡。

徽宗即位，召为礼部侍郎。上疏 曰：「人君践祚，要在正始，正始之 道，本于朝廷。近时学士大夫相倾竞 进，以善求事为精神，以能讦人为风 采，以忠厚为重迟，以静退为卑弱。 相师成风，莫之或止，正而救之，实 在今日。神宗延登真儒，立法制治， 而元祐之际，悉肆纷更。绍圣以来， 又皆称颂。夫善续前人者，不必因所 为，否者赓之，善者扬焉。元祐纷 圣称颂，是知扬之而不知赓之之过 也。愿咨谋人贤，询考政事，惟其当 之为贵，大中之期，亦在今日也。」 徽宗遂命修《哲宗实录》。

迁吏部尚书，报聘于辽，归，半 道闻辽主洪基丧，送伴者赴临而返， 诮佃曰：「国哀如是，汉使殊无吊唁 之仪，何也？」佃徐应曰：「始意君 匍匐哭踊而相见，即行吊礼；今偃然 如常时，尚何所吊？」伴者不能答。

拜尚书右丞。将祀南郊，有司欲 饰大裘匣，度用黄金多，佃请易以 银。徽宗曰：「匣必用饰邪？」对 日来，丰稷屡言之矣。」佃因赞曰： 「陛下及此，盛德之举也。」徽宗欲 亲祀北郊，大臣以为盛暑不可，徽宗 意甚确。朝退，皆曰：「上不以为 劳，当遂行之。」李清臣不以为然。 佃曰：「元丰非合祭而是北郊，公之 议也。今反以为不可，何耶？」清臣 乃止。

御史中丞赵挺之以论事不当，罚 金。佃曰：「中丞不可罚，罚则不可 为中丞。」谏官陈瓘上书，曾布怒其 尊私史而压宗庙。佃曰：「瓘上书虽 无取，不必深怒，若不能容，是成其 近恕。每欲参用元祐人才，尤恶奔 竞，尝曰：「天下多事，须不次用 人；苟安宁时，人之才无大相远，当 以资历序进。少缓之，则士知自重 矣。」又曰：「今天下之势，如人大 病向愈，当以药饵辅养之，须其安 平；苟为轻事改作，是使之骑射 也。」

转左丞。御史论吕希纯、刘安世 复职太骤，请加镌抑，且欲更惩元祐 余党。佃为徽宗言不宜穷治，乃下诏 申谕，揭之朝堂。谗者用是诋佃， 曰：「佃名在党籍，不欲穷治，正恐 自及耳。」遂罢为中大夫、知亳州， 士。

佃著书二百四十二卷，于礼家、 名数之说尤精，如《埤雅》、《礼 象》、《春秋后传》皆传于世。

吴居厚，字敦老，洪州人。第嘉 祐进士，熙宁初，为武安节度推官。 奉行新法，尽力核闲田，以均给梅山 ＯＤ，计劳，得大理丞，转补司农 属。元丰间，提举河北常平，增损役 法五十一条，赐银绯，为京东转运判 官，升副使。

天子方兴盐、铁，居厚精心计， 笼络钩稽，收羡息钱数百万。即莱 转运使。前使者皆以不任职蒙谴，居 厚与河北蹇周辅、李南公会境上，议 盐法，搜剔无遗。居厚起州县凡流， 无阀阅勋庸，徒以言利得幸，不数 岁，至侍从，嗜进之士从风羡美。又 请以盐息买绢，资河东直；发大铁钱 二十万贯，佐陕西军兴；且募民养保 马。当时商功利之臣，所在成聚，居 厚最为掊克。

剧盗王冲因民不忍，聚众数千， 欲乘其行部至徐，篡取投诸冶。居厚 闻知，间道遁去。元祐治其罪，责成 州团练副使，安置黄州。章惇用事， 起为江、淮发运使。疏支家河通漕， 尚书，以龙图阁学士知开封府，为永 泰陵桥道顿递使。坐积雨留滞，罢知 和州。

崇宁初，复尹开封，拜尚书右 丞，进中书门下侍郎。以老避位，为 资政殿学士、东太一宫使，恩许仍服 方团金球文带。自是，前执政在京师 者视此。出为亳州、洪州，徙太原， 道都门，留使祐神观，复还政府，迁 知枢密院。政和三年，以武康军节度 使知洪州，卒，年七十九。赠开府仪 同三司。

居厚在政地久，以周谨自媚，无 温益，字禹弼，泉州人。第进 士，历大宗正丞、利州路湖南转运判 官、工部员外郎。绍圣中，由诸王府 记室出知福州，徙潭州。邹浩南迁过 潭，暮投宿村寺，益即遣州都监将数 卒夜出城，逼使登舟，竟凌风绝江而 去。他逐臣在其境内，若范纯仁、刘 奉世、韩川、吕希纯、吕陶，率为所 侵困，用事者悦之。未及用，而徽宗 以藩邸恩，召为太常少卿，迁给事中 兼侍读。陈瓘指言其过，谓不宜列侍 从、处经帐，不报。改龙图阁待制、 知开封府，犹兼侍读。时执政倡言， 帝当为哲宗服兄弟之服。曾肇在迩英 读《史记·舜纪》，因言：「昔尧、 三年者，以尝臣尧故也。」益意附执 政，进曰：「《史记》世次不足信， 尧、舜非同出。」迁吏部尚书。

建中靖国元年，拜尚书右书。邓 洵武献《爱莫助之图》，帝初付曾 布，布辞。改付益，益得藉手以为宜 相蔡京，天下之善士，一切指为异 论，时人恶之。布与京争事帝前，辞 颇厉，益叱曰：「曾布安得无礼！」 帝不乐，布由是得罪，而京遂为相。 进益中书侍郎。

益仕宦从微至著，无片善可纪， 至其狡谲傅合，盖天禀然。及是，乃 中与益厚，使居中自从其所问之，居 中以告。益曰：「君在西掖，每见所 论事，舍人得举职，侍郎顾不许耶？ 今丞相所拟钱和而下十人，皆其姻党 耳，欲不逆其意得乎？」京闻而颇惮 焉。逾年，卒，年六十六。
子万石至尚书。
论曰：王安石为政，一时士大夫 之素知名者，变其所守而从之，比比 皆然；元绛所莅，咸有异政，亦谄事 之，陋矣。许将尝力止发司马光墓， 此为可称；而言者谓其仕于元祐、绍 圣以至建中，左右视利，幡然改图， 策之功，虽有他长，无足观矣。林希 草制，务丑诋正人，自知隳坏名节， 掷笔而悔之，何晚也；弟旦反其所 为，纠劾巨奸，善恶岂相掩哉！蒋之 奇始怂恿濮议，晚摭飞语，击举主以 自文，小人之魁杰者也。吴居厚奉行 新法，剥下媚上，温益阿附二蔡，物 议不容。陆佃虽受经安石，而不主新 法，元祐党人之罪，请一施薄罚而 已，犹差贤于众人焉。

列传第一百三

○孙觉弟览李常孔文仲弟武仲平 仲李周鲜于侁顾临李之纯从弟之仪王 觌子俊义马默

孙觉，字莘老，高邮人。甫冠， 从胡瑗受学。瑗之弟子千数，别其老 成者为经社，觉年最少，俨然居其 间，众皆推服。登进士第，调合肥主 簿。岁旱，州课民捕蝗输之官，觉 易之，必尽力，是为除害而享利 也。」守悦，推其说下之他县。嘉祐 中，择名士编校昭文书籍，觉首预 选，进馆阁校勘。神宗即位，直集贤 院，为昌王记室，王问终身之戒，为 陈诸侯之孝，作《富贵二箴》。擢右 正言。

神宗将大革积弊，觉言：「弊政 固不可不革，革而当，其悔乃亡。」 神宗称其知理。尝从容语及知人之 难，觉曰：「尧以知人为难，终享其 易。盖知人之要，在于知言。人主用 臣之道，任贤使能而已。贤能之分既 殊，任使之方亦异。至于所知有限 不可责之言。陛下欲兴太平之治，而 所擢数十人者，多有口才，而无实 行。臣恐日浸月长，汇征墙进，充满 朝廷之上，则贤人日远，其为患祸， 尚可以一二言之哉。愿观《诗》、 《书》之所任使，无速于小利近功， 则王道可成矣。」

邵亢在枢府，无所建明，神宗语 觉，欲出之，用陈升之以代。觉退， 即奏疏如所言。神宗以为希旨，夺官 两级。执政曰：「谏官有出外，无降 官之理。」神宗曰：「但降官，自不 能住。」觉连章丐去云：「去岁有罚 贬秩，而犹可居位者。」乃通判越 州，复右正言，徙知通州。熙宁二 年，诏知谏院，同修起居注，知审官 院。

王安石早与觉善，骤引用之，将 援以为助。时吕惠卿用事，神宗询于 觉，对曰：「惠卿即辩而有才，过于 人数等，特以为利之故，屈身于安 石，安石不悟，臣窃以为忧。」神宗 曰：「朕亦疑之。」其后王、吕果交 恶。

青苗法行，首议者谓：「《周 官》泉府，民之贷者，至输息二十而 五，国事之财用取具焉。」觉奏条其 然国服之息；说者不明。郑康成释 经，乃引王莽计羸受息，无过岁什一 为据，不应周公取息，重于莽时。况 载师所任地，漆林之征特重，所以抑 末作也。今以农民乏绝，将补耕助 敛，顾比末作而征之，可乎？国事取 具，盖谓泉府所领，若市之不售，货 之滞于民用，有买有予，并赊贷之法 而举之。倘专取具于泉府，则冢宰九 赋，将安用邪？圣世宜讲求先王之 法，不当取疑文虚说以图治。今老臣 疏外而不见听，辅臣迁延而不就职， 门下执正而不行，谏官请罪而求去。 家之福也。」安石览之，怒，觉适以 事诣中书，安石以语动之曰：「不意 学士亦如此！」始有逐觉意。会曾公 亮言畿县散常平钱，有追呼抑配之 扰，安石因请遣觉行视虚实。觉既受 命，复奏疏辞行，且言：「如陈留一 县，前后晓示，情愿请钱，卒无一人 至者，故陈留不散一钱。以此见民实 不愿与官中相交。所有体量，望赐寝 罢。」遂以觉为反覆，出知广德军， 徙湖州。

松江堤没，水为民患。觉易以 石，高丈余，长百里，堤下化为良 觉已持丧矣。服除，知苏州，徙福 州。闽俗厚于婚丧，其费无艺。觉裁 为中法，使资装无得过百千。令下， 嫁娶以百数，葬埋之费亦率减什伍。 连徙亳、扬、徐州。徐多盗，捕得杀 人者五，其一仅胜衣，疑而讯之， 曰：「我耕于野，与甲遇，强以梃与 我，半夜挟我东，使候诸门，不知其 他也。」问吏：「法何如？」曰： 「死。」觉止诛其首，后遂为例。

知应天府，入为太常少卿，易秘 书少监。哲宗即位，兼侍讲，迁右谏 议大夫。时谏官、御史论事有限，毋 论宰相蔡确、韩缜进不以德，确自讼 有功无罪，觉随所言折之，确竟去。 缜白迁觉给事中，辞曰：「间者，执 政畏人议己，则迁官以饵之，愿与缜 俱罢。」逾月，缜去。

进吏部侍郎，领右选，在选万五 千员，阙才五之二，至有三年不得调 者。觉请自军功、保甲进者补指使， 宗室袒免从员外置，一日得阙数千。 改主左选，请磨勘岁以百人为限。擢 御史中丞，数月，以疾请罢，除龙图 阁学士兼侍讲，提举醴泉观，求舒州 灵仙观以归。哲宗遣使存劳，赐白金 五百两。卒，年六十三。

觉有德量，为王安石所逐。安石 退居钟山，觉枉驾道旧，为从容累 夕；迨其死，又作文以诔，谈者称 之。绍圣中，以觉为元祐党，夺职追 两官。徽宗即位，复官职。有《文 集》、《奏议》六十卷，《春秋传》 十五卷。弟览。

览字傅师。擢第，知尉氏县。有 屯将遇下虐，士卒谋因大阅杀之以 叛。览闻之，驰往，士犹群语不顾， 览呼谕之曰：「将诚无状，然天子何 负汝辈，乃欲致族灭邪？」皆感谢去 就列。屯将徐至，览命吏趣具奏，众 意遂安。神宗壮其材，以为司农主 簿。舒亶判寺且兼谏院，欲引览自 之。出提举利州、湖南常平，改京西 转运判官，入为右司员外郎。荆湖开 疆，命往相其便。览言：「沅州所招 溪洞百三十，宜从本郡随事要束，勿 建官置戍以为民困。自诚州至融江 口，可通西广盐，以省北道饷馈。」 悉从之。

使还，为河东、河北转运副使， 加直龙图阁，历知河中应天府、江淮 发运使。进宝文阁待制，由桂徙广， 又改渭州。夏人入边，檄大将苗履御 之，履称疾移告，立按正其罪，窜诸 房陵，辕门肃然。召知开封府，至则 并河为寨，秦、晋之路皆塞。览谋复 取葭芦戍，阻险不得前。夏人数万屯 境上，览下令吾兵少，须满五万。及 西夏人闻而济师，览不为动，相持益 久，忽令具糗粮，严兵械，曰：「敌 至矣！」居数日，果大入，览奋击败 之，遂城葭芦而还。策勋，加枢密直 学士。

览虽立边功，议论多触执政，屡 遭绌削，历知河南、永兴，徙成都。 辞不行，降为宝文阁待制。卒，年五 十九。

李常，字公择，南康建昌人。少 判官、宣州观察推官。发运使杨佐将 荐改秩，常推其友刘琦，佐曰：「世 无此风久矣。」并荐之。

熙宁初，为秘阁校理。王安石与 之善，以为三司条例检详官，改右正 言、知谏院。安石立新法，常预议， 不欲青苗收息。至是，疏言：「条例 司始建，已致中外之议。至于均输、 青苗，敛散取息，傅会经义，人且大 骇，何异王莽猥析《周官》片言，以 流毒天下！」安石见之，遣所亲密谕 意，常不为止。又言：「州县散常平 钱，实不出本，勒民出息。」神宗诘 复职，知鄂州，徙湖、齐二州。齐多 盗，论报无虚日。常得黠盗，刺为 兵，使在麾下，尽知囊括处，悉发屋 破柱，拔其根株，半岁间，诛七百 人，奸无所匿。徙淮南西路提点刑 狱。元丰六年，召为太常少卿，迁礼 部侍郎。

哲宗立，改吏部，进户部尚书。 或疑其少干局，虑不胜任，质于司马 光。光曰：「用常主邦计，则人知朝 廷不急于征利，聚敛少息矣。」常转 对，上七事，曰崇廉耻，存乡举，别 守宰，废贪赃，审疑狱，择儒师，修 役法。时役法差、免二科未定，常 己，可久者确。今使民俱出赀则贫者 难办，俱出力则富者难堪，各从其 愿，则可久尔。」乃折衷条上之。赦 恩，蠲市易逋负不满二百缗者，常请 息过其数亦勿取。

拜御史中丞，兼侍读，加龙图阁 直学士。论取士，请分诗赋、经义为 两科，以尽所长。初，河决小吴，议 者欲自孙村口导还故处，及是，役 兴，常言：「京东、河北饥困，不宜 导河。」诏罢之。谏官刘安世以吴处 厚缴蔡确诗为谤讪，因力攻确。常上 疏论以诗罪确，非所以厚风俗。安世 十四。有文集、奏议六十卷，《诗 传》十卷，《元祐会计录》三十卷。

常长孙觉一岁，始与觉齐名，俱 受知于吕公著。其论议趣舍，大略多 同；所终官职又同；其死，先后一夕 云。

孔文仲，字经父，临江新喻人。 性狷直，寡言笑，少刻苦问学，号博 洽。举进士，南省考宫吕夏卿，称其 词赋赡丽，策论深博，文势似荀卿、 杨雄，白主司，擢第一。调余杭尉。 恬介自守，不事请谒。转运使在杭， 召与议事，事已，驰归，不诣府。人 台州推官。

熙宁初，翰林学士范镇以制举 荐，对策九千余言，力论王安石所建 理财、训兵之法为非是，宋敏求第为 异等。安石怒，启神宗，御批罢归故 官。齐恢、孙固封还御批，韩维、陈 荐、孙永皆力言文仲不当黜，五上 章，不听。范镇又言：「文仲草茅疏 远，不识忌讳。且以直言求之，而又 罪之，恐为圣明之累。」亦不听。苏 颂叹曰：「方朝廷求贤如饥渴，有如 此人而不见录，岂其论太高而难合 邪，言太激而取怨邪？」

吴充为相，欲置之馆阁，又有忌 主簿，出通判保德军。时征西夏，众 数十万皆道境上，久不解，边人厌 苦。文仲陈三不便，曰：「大兵未 出，而丁夫预集；河东顾夫，劳民而 损费；诸路出兵，首尾不相应。虞、 夏、商、周之盛，未尝无外侮，然怀 柔制御之要，不在彼而在此也。」

元祐初，哲宗召为秘书省校书 郎，进礼部员外郎。有言：「皇族唯 杨、荆二王得称皇叔，余宜各系其 祖，若唐人称诸王孙之比。」文仲 曰：「上新即位，宜广敦睦之义，不 应疏间骨肉。」议遂寝。迁起居舍 子，远服侮中国，斜封夺公论，人臣 轻国命，宜察此以消厌兆祥。论青 苗、免役，首困天下，保甲、保马、 茶盐之法，为遣螫留蠹。改中书舍 人。

三年，同知贡举。文仲先有寒 疾，及是，昼夜不废职。同院以其形 瘵，劝之先出，或居别寝。谢曰： 「居官则任其责，敢以疾自便乎！」 于是疾益甚，还家而卒，年五十一。 士大夫哭之皆失声。苏轼拊其柩曰： 「世方嘉软熟而恶峥嵘，求劲直如吾 经父者，今无有矣！」诏厚恤其家，

初，文仲与弟武仲、平仲皆以文 声起江西，时号「三孔」。后追贬梅 州别驾。元符末，复其官。有文集五 十卷。

武仲字常父。幼力学，举进士， 中甲科。调谷城主簿，选教授齐州， 为国子直讲。丧二亲，毁瘠特甚，右 肱为不举。元祐初，历秘书省正字、 校书，集贤校理，著作郎，国子司 业。尝论科举之弊，诋王氏学，请复 诗赋取士。又欲罢大义，而益以诸经 策，御试仍用三题。进起居郎兼侍讲 迩英殿，除起居舍人，数月，拜中书 舍人，直学士院。
言，将各从其意。愿轮二人次对。」 时议祠北郊，久不决。武仲建用纯阴 之月亲祠，如神州地祗。擢给事中， 迁礼部侍郎，以宝文阁待制知洪州。 请：「从臣为州者，杖以下公坐止劾 官属，俟狱成，听大理约法，庶几刑 不逮贵近，又全朝廷体貌之意。」遂 著为令。

徙宣州，坐元祐党夺职，居池 州。卒，年五十七。元符末，追复 之。所著《诗书论语说》、《金华讲 义》、《内外制》、《杂文》共百余 卷。
理。文仲卒，归葬南康。诏以平仲为 江东转运判官护葬事，提点江浙铸 钱、京西刑狱。绍圣中，言者诋其元 祐时附会当路，讥毁先烈，削校理， 知衡州。提举董必劾其不推行常平 法，陷失官米之直六十万，置狱潭 州。平仲疏言：「米贮仓五年半，陈 不堪食，若非乘民阙食，随宜泄之， 将成弃物矣。倘以为非，臣不敢逃 罪。」乃徙韶州。又坐前上书之故， 责惠州别驾，安置英州。徽宗立，复 朝散大夫，召为户部、金部郎中，出 提举永兴路刑狱，帅鄜延、环庆。党 平仲长史学，工文词，著《续世 说》、《绎解稗》、《诗戏》诸书传 于世。

李周，字纯之，冯翊人。登进士 第，调长安尉。岁饥，官为粥以食饿 者，民坌集不可禁，县以属周，周设 梐枑，间老少男女，无一乱者。都巡 检赵瑜诘盗南山，诸尉皆属焉，瑜悍 急，多行无礼，独于周不敢肆。

转洪洞令。民有世绝而官录其产 者，其族晚得遗券，周取以还之。郡 吏咎周，周曰：「利民，所以利国 也。」县之南有涧，支流湓入，岁赋 菑楗，调徒遏之。周始筑新堤，民不 之利，为辟田数千亩，选谪戍知田 者，市牛使耕，军食赖以足。

司马光将荐为御史，欲使来见， 周曰：「司马公之贤，吾固愿见，但 闻荐而往，所谓'呈身御史'也。」卒 不往。神宗诏近臣举士，孙固以周 闻。神宗召对，谓曰：「知卿不游权 门，识今执政乎？」对曰：「不识 也。」「识司马光乎？」曰：「不识 也。」访御边之术，曰：「四边，手 足尔。若疲中国以勤远略，致百姓穷 困，聚为盗贼，惧成腹心之忧。」神 宗颔之，翼日，语固曰：「李周，朴 其异己，请试以事。除提点京西刑 狱。

时方兴水利，或请酾湍河为六 渠，以益钳庐陂水，度用工八十万。 周曰：「湍河原高委下，捍以堤，犹 患决溢，若又导之，必致为害。」乃 疏言：「渠成未可必，而费已不赀。 盍姑凿其一而试之，倘可以足用，行 之。」渠卒无功。明年，河溢，邓城 几没，始思其议。竟以直道罢，判西 京国子监。慈圣后复士，庀职陵下， 中贵人至者旁午，次舍帟幕，竞为华 靡。周曰：「臣子执丧，不能寝苫枕 块，奈何又从而侈乎？」讫役，山陵

哲宗立，召为职方郎中。朝廷议 和西夏，畀以侵地，至欲弃兰州。周 曰：「陇右故为唃氏所有，常为吾藩 篱。今唃氏破灭，若弃之，必归夏 人。彼以区区河南，百年为勍敌，苟 益以河湟，是尽得吐蕃之地，非秦、 蜀之利也。」遂不果弃。迁太常少 卿、秘书少监，以直龙图阁为陕西转 运使，复入为太常少卿，进权工部侍 郎，旋以集贤院学士知邠州，恩礼如 待制。徙凤翔府、河中府、陕州，提 举崇福宫，改集贤殿修撰。卒年八 十。绍圣中，追贬贺州别驾，后复旧 职。
向使三司，欲辟为属，及相见，卒不 敢言，退而叹曰：「若人未易屈 也。」以是不偶于世。

鲜于侁，字子骏，阆州人。唐剑 南节度使叔明裔孙也。性庄重，力 学。举进士，为江陵右司理参军。庆 历中，天下旱，诏求言。侁推灾变所 由兴，又条当世之失有四，其语剀 切。唐介与同乡里，称其名于上官， 交章论荐。侁盛言左参军李景阳、枝 江令高汝士之美，乞移与之，介益以 为贤。调黟令，摄治婺源。奸民汪氏 富而狠，横里中，因事抵法，群吏罗 迹。

通判绵州。绵处蜀左，吏狃贪成 风，至课卒伍供薪炭、刍豆，鬻果蔬 多取赢直。侁一切弗取，郡守以下效 之。赵抃使蜀，荐于朝，未及用。从 何郯辟，签书永兴军判官。万年令不 任职，系囚累百，府使往治，数日， 空其狱。神宗诏求直言，侁为蔡河拨 发，应诏陈十六事，神宗爱其文。诏 近臣举所知，范镇以亻先应选，除利 州路转运判官。

初，王安石居金陵，有重名，士 大夫期以为相。侁恶其沽激要君，语 患者一，可为太息者二，其他逆治体 而召民怨者，不可概举。」其意专指 安石。安石怒，毁短之。神宗曰： 「侁有文学，可用。」安石曰：「陛 下何以知之？」神宗曰：「有章奏 在。」安石乃不敢言。初，助役法 行，诏诸路各定所役缗钱。利州转运 使李瑜定四十万，侁争之曰：「利州 民贫地瘠，半此可矣。」瑜不从，各 以其事闻。时诸路役书皆未就，神宗 是侁议，谕司农曾布使颁以为式。因 黜瑜，而升侁副使，仍兼提举常平。 部民不请青苗钱，安石遣吏廉按，且 愿取则与，民自不愿，岂能强之 哉！」

左藏库使周永懿守利州，贪虐不 法，前使者畏其凶，莫敢问。侁捕械 于狱，流之衡湘，因请更以文臣为 守，并易班行领县事。凡居部九年， 治所去阆中近，姻戚旁午，待之无所 私，各得其欢心。苏轼称侁上不害 法，中不废亲，下不伤民，以为「三 难」。二税输绢绵，侁奏听民以畸零 纳直。其后有李元辅者，辄变而多取 之，父老流涕曰：「老运使之法，何 可改？」盖侁之侄师中亦居是职，故 称「老」以别之。
雨淫，犹溢而害，若纵大河注其中， 民为鱼矣。」作《议河书》上之，神 宗嘉纳。后两路合为一，以侁为转运 使。

时王安石、吕惠卿当路，正人多 不容。侁曰：「吾有荐举之权，而所 列非贤，耻也。」故凡所荐如刘挚、 李常、苏轼、苏辙、刘分攵、范祖 禹，皆守道背时之士。元丰二年召 对，命知扬州。神宗曰：「广陵重 镇，久不得人，今朕自选卿往，宜善 治之。」苏轼自湖州赴狱，亲朋皆绝 交。道扬，侁往见，台吏不许通。或 曰：「公与轼相知久，其所往来书 亻先曰：「欺君负友，吾不忍为，以 忠义分谴，则所愿也。」为举吏所 累，罢主管西京御史台。

哲宗立，念东国困于役，吴居厚 掊敛虐害，窜之，复以侁使京东。司 马光言于朝曰：「以侁之贤，不宜使 居外。顾齐鲁之区，凋敝已甚，须侁 往救之，安得如侁百辈，布列天下 乎？」士民闻其重临，如见慈父母。 召为太常少卿。侍从议神宗庙配享， 有欲用王安石、吴充者，侁曰：「先 朝宰相之贤，谁出富弼右？」乃用 弼。拜左谏议大夫。
之要，国朝尤为得人。王安石用事， 讳人诋訾新政，遂废其科。今方搜罗 俊贤，廓通言路，宜复六科之旧。」 又乞罢大理狱，许两省、谏官相往 来，减特奏名举人，严出官之法，京 东盐得通商，复三路义勇以宽保甲， 罢戎、泸保甲以宽民力，事多施行。 在职三月，以疾求去。除集贤殿修 撰、知陈州。诏满岁进待制。居无 何，卒，年六十九。

侁刻意经术，著《诗传》、《易 断》，为范镇、孙甫推许。孙复与论 《春秋》，谓今学者不能如之。作诗 平澹渊粹，尤长于《楚辞》，苏轼读 不可及也。

顾临，字子敦，会稽人。通经 学，长于训诂。皇祐中，举说书科， 为国子监直讲，迁馆阁校勘、同知礼 院。熙宁初，神宗以临喜论兵，诏编 《武经要略》。初命都副承旨提举， 神宗谓临馆职，改提举曰馆干。且召 临问兵，对曰：「兵以仁义为本，动 静之机，安危所系，不可轻也。」因 条十事以献。出权湖南转运判官，提 举常平。议事戾执政意，罢归。改同 判武学，进集贤校理、开封府推官， 请知颍州。入为吏部郎中、秘书少 回河，拜临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 使。于是，翰林学士苏轼与李常、王 古、邓温伯、孙觉、胡宗愈言：「临 资性方正，学有根本，慷慨中立，无 所回挠。自处东省，封驳论议，凛然 有古人之风。侥幸之流，侧目畏惮。 忽去朝廷，众所嗟惜，宜留置左右， 以补阙遗，别选深知河事者往使河 北。」谏议大夫梁焘亦言：「都漕之 职，在外岂无其人，在朝求如临者， 恐不易得。」皆不报。临至部，请因 河势回使东流。复以给事中召还。历 刑、兵、吏三部侍郎兼侍读，为翰林 学士。
徙应天、河南府。中人梁惟简坐尝事 宣仁太后得罪，过洛，转运使郭茂恂 狥时宰意，劾临与之宴集，夺职知歙 州，又以附会党人，斥饶州居住。 卒，年七十二。徽宗立，追复之。

李之纯，字端伯，沧州无棣人。 登进士第。熙宁中，为度支判官、江 西转运副使。御史周尹劾广西提点刑 狱许彦先受邕吏金，命之纯往究其 端，乃起于出婢之口。之纯以为芜俚 之言，不治，彦先得免。

徙成都路转运使。成都岁发官米 六千石，损直与民，言者谓惠民损 已。秩满复留，凡数岁，始还朝。神 宗劳之曰：「遐方不欲数易大吏，使 剑外安靖，年谷屡丰，以彰朝廷绥远 之意，汝知之乎？」以为右司郎中， 转太仆卿。

元祐初，加直龙图阁、知沧州， 召为户部侍郎。未至，改集贤殿修 撰、河北都转运使，进宝文阁待制、 知瀛州。俄以直学士知成都府，还为 户部，三迁御史中丞。建言：「朝廷 事下六部，但随省吏视其前后批，以 制缓急之序，是为胥吏颛处命令也。 若大臣不暇省，宜令列曹长贰随其所 情达矣。」又言：「众贤和于朝，则 万物和于野。燮理阴阳，辅相之职。 间者，国论稍亏雍睦，语言播传，动 系观望，不可以不谨。」

董敦逸、黄庆基论苏轼托词命以 毁先帝，苏辙以名器私所亲，皆以临 司罢，之纯疏其诬罔，乃更黜之。以 疾，改工部尚书。绍圣中，刘拯劾其 阿附辙，出知单州。卒，年七十五。 从弟之仪。

之仪字端叔。登第几三十年，乃 从苏轼于定州幕府。历枢密院编修 官，通判原州。元符中，监内香药 东常平。坐为范纯仁遗表，作行状， 编管太平，遂居姑熟，久之，徙唐 州，终朝请大夫。
之仪能为文，尤工尺牍，轼谓入 刀笔三昧。
王觌，字明叟，泰州如皋人。第 进士。熙宁中，为编修三司令式删定 官。不乐久居职，求润州推官。二浙 旱，郡遣吏视苗伤，承监司风旨，不 敢多除税。觌受檄覆按，叹曰：「旱 势如是，民食已绝，倒廪赡之，犹惧 不克济，尚可责以赋邪？」行数日， 尽除之。监司怒，捃摭百出。会朝廷 为丞。司农时为要官，进用者多由此 选。觌拜命一日，即求外，韩绛高其 节，留检详三司会计。绛出颍昌，辟 签书判官。坐在润公阙免，屏居累 年，起为太仆丞，徙太常。

哲宗立，吕公著、范纯仁荐其可 大任，擢右正言，进司谏。上疏言： 「国家安危治乱，系于大臣。今执政 八人，而奸邪居半，使一二元老，何 以行其志哉？」因极论蔡确、章惇、 韩缜、张璪朋邪害正。章数十上，相 继斥去。又劾窜吕惠卿。朝论以大奸 既黜，虑人情不安，将下诏慰释之， 四凶而天下服，孔子诛少正卯而鲁国 治。当是之时，不闻人情不安，亦不 闻出命令以悦其党也。盖人君之所以 御下者，黜陟二柄而已。陟一善而天 下之为善者劝，黜一恶而天下之为恶 者惧。岂以为恶者惧而朝廷亦为之惧 哉？诚为陛下惜之。」觌言虽切，然 不能止也。

夏主新立，有轻中国心。觌曰： 「小羌窥我厌兵，故桀骜若是。然所 当忧者，不在今秋而在异日，所当谨 者，不在边备而在庙谟。翕张取予之 权，必持重而后可。」洮东擒鬼章， 可遽戮以贾怨。宜处之洮、岷、秦、 雍间，以示含容好生之德，离其石交 而坏其死党。」又言：「今民力凋 瘵，边费亡极，不可不深为之计。」 于是疏将帅非其人者请易之，茶盐之 害民者请革之，至逋债、振瞻、赋 敛、科须，皆指陈其故。

差役法复行，觌以为：「朝廷意 在便民，而议者遂谓免役法无一事可 用。夫法无新旧，惟善之从。」因采 掇数十事于差法有助可以通行者上 之。遂论青苗之害，乞尽罢新令，而 复常平旧法，曰：「聚敛之臣，惟知 又言：「刑罚世轻世重。熙宁大臣， 谓刑罚不重，则人无所惮。今法令已 行，可以适轻之时，愿择质厚通练之 士，载加芟正。」于是置局编汇，俾 觌预焉。大抵皆用中典，《元祐敕》 是也。

神宗复唐制，谏官分列两省。至 是，大臣议徙之外门，而以其直舍为 制敕院，名防漏泄，实不欲使与给舍 相通。觌争之曰：「制敕院，吏舍 也。夺谏省以广吏舍，信胥吏而疑诤 臣，何示不广也。」乃不果徙。

觌在言路，欲深破朋党之说。朱 然，遂起洛、蜀二党之说。觌言： 「轼之辞，不过失轻重之体尔。若悉 考同异，深究嫌疑，则两岐遂分，党 论滋炽。夫学士命词失指，其事尚 小；使士大夫有朋党之名，大患 也。」帝深然之，置不问。

寻改右司员外郎，未几，拜侍御 史、右谏议大夫。坐论尚书右丞胡宗 愈，出知润州，加直龙图阁、知苏 州。州有狡吏，善刺守将意以挠权， 前守用是得讥议。觌穷其奸状，置于 法，一郡肃然。民歌咏其政，有「吏 行水上，人在镜心」之语。徙江、淮 发运使，入拜刑、户二部侍郎，与丰 亩千金，无闲田以葬，觌索侵耕官 地，表为墓田。江水贯城中为渠，岁 久湮塞，积苦霖潦而多水灾，觌疏治 复故，民德之，号「王公渠」。徙河 阳，贬少府少监，分司南京，又贬鼎 州团练副使。

徽宗即位，还故职，知永兴军。 过阙，留为工部侍郎，迁御史中丞。 改元诏下，觌言：「'建中'之名，虽 取皇极。然重袭前代纪号，非是，宜 以德宗为戒。」时任事者多乖异不 同，觌言：「尧、舜、禹相授一道， 尧不去四凶而舜去之，尧不举元凯而 禁，周公征而禁之，不害其为善继、 善述。神宗作法于前，子孙当守于 后。至于时异事殊，须损益者损益 之，于理固未为有失也。」当国者忿 其言，遂改为翰林学士。

日食四月朔，帝下诏责躬，觌当 制，有「惟德弗类，未足以当天心」 之语，宰相去之，乃力请外。以龙图 阁学士知润州，徙海州，罢主管太平 观，遂安置临江军。

觌清修简澹，人莫见其喜愠。持 正论始终，再罹谴逐，不少变。无疾 而卒，年六十八。绍兴初，追复龙图

俊义字尧明。游学京师，资用 乏，或荐之童贯，欲厚聘之，拒不 答。林灵素设讲席宝箓宫，诏两学选 士问道。车驾将临视推恩，司成以俊 义及曹伟应诏，俊义辞焉。人曰： 「此显仕捷迳也，不可失。」俊义 曰：「使辞不获命，至彼亦不拜。倘 见困辱，则以死继之。」逮至讲所， 去御幄跬步，内侍呼姓名至再，俊义 但望幄致敬，不肯出；次呼曹伟，伟 回首，俊义目之，亦不出。既罢，皆 为之惧，俊义处之恬然。

以太学上舍选，奏名列其下，徽 宗亲程其文，擢为第一。及赐第，望 朕所亲擢也，真所谓'俊义'矣。自古 未有人主自为主司者，宜即超用。」 蔡京邀使来见，曰：「一见我，左右 史可立得。」俊义不往，仅拜国子博 士。居二年，乃得改太学博士。

郓王谒先圣，有司议诸生门迎。 俊义曰：「此岂可施于人臣哉？礼如 见宰相足矣。」乃序立敦化堂下，及 王至，犹辞不敢当。进吏部员外郎。 尝入对，帝问：「卿知前所以亲擢 乎？盖主司之意不一，是以天子自提 文衡也。卫肤敏、吴安国今安在？」 具以对，即召为馆职，而迁俊义右司 员外郎。为王黼所恶，以直秘阁知岳

俊义与李祁友善，首建正论于宣 和间。当是时，诸公卿稍知分别善恶 邪正，两人力也。祁字肃远，亦知名 士，官不显。

马默，字处厚，单州成武人。家 贫，徒步诣徂徕从石介学。诸生时以 百数，一旦出其上。既而将归，介语 诸生曰：「马君他日必为名臣，宜送 之山下。」

登进士第，调临濮尉，知须城 县。县为郓治所，郓吏犯法不可捕， 默趋府，取而杖之客次，阖府皆惊。 曹佾守郓，心不善也，默亦不为屈。 后守张方平素贵，掾属来前，多闭目 不与语。见默白事，忽开目熟视久 之，尽行其言，自是诿以事。治平 中，方平还翰林，荐为监察御史裹 行，遇事辄言无顾。方平间遣所亲儆 之曰：「言太直，得无累举者乎？」 默谢曰：「辱知之深，不敢为身谋， 所以报也。」

时议尊崇濮安懿王，台谏吕诲等 力争以为不可，悉出补外。默请还 之，不报。遂上言：「濮王生育圣 躬，人谁不知。若称之为亲，义无可 据，名之不正，失莫大焉。愿蔽自宸 心，明诏寝罢，以感召和气，安七庙 之神灵，是一举而众善随之也。」又 言：「致治之要，求贤为本。仁宗以 不自实声，但趋权门，必得显仕。今 待制以上，数倍祖宗之时，至谋一帅 臣，则协于公议者十无三四。庶僚之 众，不知几人，一有难事，则曰无人 可使。岂非不才者在上，而贤不肖混 淆乎？愿陛下明目达聪，务既其实， 历试而超升之，以幸天下。」

刑部郎中张师颜提举诸司库务， 绳治不法，众吏惧摇，飞语谗去之。 默力陈其故，以为：「恶直丑正，实 繁有徒。今将去积年之弊，以兴太 平，必先官举其职。宜崇奖师颜，厉 以忠勤，则尸素括囊之徒，知所劝 矣。」

西京会圣宫将创仁宗神御殿，默 言：「事不师古，前典所戒。汉以诸 帝所幸郡国立庙，知礼者非之。况先 帝未尝幸洛，而创建庙祀，实乖典 则。愿以礼为之节，义为之制，亟止 此役，以章清静奉先之意。」会地震 河东、陕西郡，默以为阴盛，虑为边 患，宜备之。后数月，西夏果来侵。

神宗即位，以论欧阳修事，通判 怀州。上疏陈十事：一曰揽威权，二 曰察奸佞，三曰近正人，四曰明功 罪，五曰息大费，六曰备凶年，七曰 崇俭素，八曰久任使，九曰择守宰， 十曰御边患。揽威权，则天子势重， 闻，而圣性开明矣；明功罪，则朝廷 无私，而天下服矣；息大费，则公私 富，而军旅有积矣；备凶年，则大恩 常施，而祸乱不起矣；崇俭素，则自 上化下，而民朴素矣；久任使，则官 不虚授，而职事举矣；择守宰，则庶 绩有成，而民受赐矣；御边患，则四 远畏服，而中国强矣。

除知登州。沙门岛囚众，官给粮 者才三百人，每益数，则投诸海。砦 主李庆以二年杀七百人，默责之曰： 「人命至重，恩既贷其生，又从而杀 之，不若即时死乡里也。汝胡不以乏 岛法》凡二十条，溢数而年深无过者 移登州，自是多全活者。其后苏轼知 登州，父老迎于路曰：「公为政爱 民，得如马使君乎？」

徙知曹州，召为三司盐铁判官。 以默与富弼善，且论新法不便，出知 济、衮二州。还，提举三司帐司。为 神宗言用兵形势，及指画河北山川道 里，应对如流。神宗喜，将用之，大 臣滋不悦，以提点京东刑狱。

默性刚严疾恶，部吏有望风投檄 去者。金乡令以贿著，其父方执政， 诒书曰：「马公素刚，汝有过，将不 改广西转运使，会安化等蛮岁饥内 寇，默上平蛮方略，以为「胜负不在 兵而在将。富良宵遁，郭逵怯懦；邕 城陷没，苏缄老谬；归仁铺覆军，陈 曙先走；昆仑关丧师，张守节不战， 侬智高破亡，因狄青之智勇；欧希范 之诛灭，乃杜杞之方略，此足验 矣。」

以疾求归，知徐州。属城利国监 苦吴居厚之虐，默皆革之。召为司农 少卿。司马光为相，欲尽修祖宗法， 问默以复乡差衙前法如何？默曰： 「不可。如常平，自汉为良法，岂宜 尽废？去其害民者可也。」其后役人 时议弃葭芦、吴堡二砦，默奏控扼险 阻，敌不可攻，弃之不便。由是二砦 得不弃。移衮州，请褒录石介后，诏 官其孙。东州荐饥，流民大集，所振 活数万计。入拜卫尉卿，权工部侍 郎，转户部。告老，以宝文阁待制复 知徐州，改河北都转运使。

初，元丰间，河决小吴，因不复 塞，纵之北流。元祐议臣以为东流 便，水官遂与之合。默与同时监司上 议，以北流为便。御史郭知章复请从 东流，于是作东西马头，约水复故 道，为长堤壅河之北流者，劳费甚 大。明年，复决而北，竟不能使之 东。

久之，告老，提举鸿庆宫。绍圣 时，坐附司马光，落待制致仕。元符 三年，复之。卒，年八十。绍兴中， 以其子纯请，赠开府仪同三司，加赠 太保。

论曰：《诗》云：「时靡有争， 王心载宁。」王安石之为相，可谓致 天下之争，而君心不宁矣。孙觉、李 常力诤新法，宁失故人之意，毅然去 之而无悔，贤哉。孔文仲之策制科， 以微官慷慨论事，言虽不听，而名彻 上聪。安石既斥其人，又废其科，何 迁怒之甚耶！鲜于侁早识安石败事， 不听，斯为不负知己矣。李周之耿 介，顾临之用兵，李之纯、王觌再黜 而不改其正，亦足以见一时之多贤 焉。

列传第一百四
○刘安世邹浩田昼王回曾诞附陈 瓘任伯雨
刘安世，字器之，魏人。父航， 第进士，历知虞城、犀浦县。虞城多 奸猾，喜寇盗；犀浦民弱而驯。航为 政，宽猛急缓不同，两县皆治。知宿 州。押伴夏使，使者多所要请，执礼 不逊，且欲服球文金带入见，航皆折 马，却弗受。还，上《御戎书》，大 略云：「辨士好为可喜之说，武夫徼 冀不赀之宠，或为所误，不可不 戒。」为河北西路转运使。熙宁大旱 求言，航论新政不便者五，又上书 言：「人主不可轻失天下心，宜乘时 有所改为，则人心悦而天意得矣。」 不报。乃请提举崇福宫，起知泾、相 二州。王师西征，徙知陕府。时仓卒 军兴，馈饷切急，县令佐至荷校督 民，民多弃田庐，或至自尽。航独期 会如平日，事更以办。终太仆卿。

安世少时持论已有识。航使监牧 去，外议谓公且代其任。」彦博曰： 「安石坏天下至此，后之人何可 为？」安世拱手曰：「安世虽晚进， 窃以为未然。今日新政，果顺人所欲 而为人利乎？若不然，公当去所害， 兴所利，反掌间耳。彦博默不应，他 日见航，叹奖其坚正。

登进士第，不就选。从学于司马 光，咨尽心行己之要，光教之以诚， 且令自不妄语始。调洺州司法参军， 司户以贪闻，转运使吴守礼将按之， 问于安世，安世云：「无之。」守礼 为止。然安世心常不自安，曰：「司 碍则通诸理」，意乃释。

光入相，荐为秘书省正字。光 薨，宣仁太后问可为台谏于吕公著， 公著以安世对。擢右正言。时执政颇 与亲戚官，安世言：「祖宗以来，大 臣子弟不敢受内外华要之职。自王安 石秉政，务快私意，累圣之制，扫地 不存。今庙堂之上，犹习故态。」因 历疏文彦博以下七人，皆耆德魁旧， 不少假借。

章惇以强市昆山民田罚金，安世 言：「惇与蔡确、黄履、邢恕素相交 结，自谓社稷之臣，贪天之功，侥幸 异日，天下之人指为'四凶'。今惇父 薄罚，何以示惩？」会吴处厚解释确 《安州诗》以进，安世谓其指斥乘 舆，犯大不敬，与梁焘等极论之，窜 之新州。宰相范纯仁至于御史十人， 皆缘是去。

迁起居舍人兼左司谏，进左谏议 大夫。有旨暂罢讲筵，民间欢传宫中 求乳婢，安世上疏谏曰：「陛下富于 春秋，未纳后而亲女色。愿太皇太后 保祐圣躬，为宗庙社稷大计，清闲之 燕，频御经帷，仍引近臣与论前古治 乱之要，以益圣学，无溺于所爱而忘 其可戒。」哲宗俯首不语。后曰： 祖禹使达旨。祖禹固尝以谏，于是两 人合辞申言之甚切。

邓温伯为翰林承旨，安世言其 「出入王、吕党中，始终反覆。今之 进用，实系君子小人消长之机。乞行 免黜。」不报。遂请外，改中书舍 人，辞不就。以集贤殿修撰提举崇福 宫，才六月，召为宝文阁待制、枢密 都承旨。

范纯仁复相，吕大防白后欲令安 世少避。后曰：「今既不居言职，自 无所嫌。」又语韩忠彦曰：「如此正 人，宜且留朝廷。」乃止。吕惠卿复 之。初黜知南安军，再贬少府少监， 三贬新州别驾，安置英州。

同文馆狱起，蔡京乞诛灭安世等 家，谗虽不行，犹徙梅州。惇与蔡卞 将必置之死，因使者入海岛诛陈衍， 讽使者过安世，胁使自裁。又擢一土 豪为转运判官，使杀之。判官疾驰将 至梅，梅守遣客来劝安世自为计。安 世色不动，对客饮酒谈笑，徐书数纸 付其仆曰：「我即死，依此行之。」 顾客曰：「死不难矣。」客密从仆所 视，皆经纪同贬当死者之家事甚悉。 判官未至二十里，呕血而毙，危得 免。

昭怀后正位中宫，惇、卞发前谏 乳婢事，以为为后设。时邹浩既贬， 诏应天少尹鼛孙以槛车收二人赴京 师。行数驿而徽宗即位赦至，鼛乃 还。凡投荒七年，甲令所载远恶地无 不历之。移衡及鼎，然后以集贤殿修 撰知郓州、真定府，曾布又忌之，不 使入朝。蔡京既相，连七谪至峡州羁 管。稍复承议郎，卜居宋都。宣和六 年，复待制，中书舍人沈思封还之。 明年卒，年七十八。

安世仪状魁硕，音吐如钟。初除 谏官，未拜命，入白母曰：「朝廷不 以安世不肖，使在言路。倘居其官， 老母辞，当可免。」母曰：「不然， 吾闻谏官为天子诤臣，汝父平生欲为 之而弗得，汝幸居此地，当捐身以报 国恩。正得罪流放，无问远近，吾当 从汝所之。」于是受命。在职累岁， 正色立朝，扶持公道。其面折廷争， 或帝盛怒，则执简却立，伺怒稍解， 复前抗辞。旁侍者远观，蓄缩悚汗， 目之曰「殿上虎」，一时无不敬慑。

家居未尝有惰容，久坐身不倾 倚，作字不草书，不好声色货利。其 忠孝正直，皆则象司马光。年既老， 群贤凋丧略尽，岿然独存，而名望益 持书来，啖以即大用，默因劝为子孙 计，安世笑谢曰：「吾若为子孙计， 不至是矣。吾欲为元祐全人，见司马 光于地下。」还其书不答。死葬祥符 县。后二年，金人发其冢，貌如生， 相惊语曰：「异人也！」为之盖棺乃 去。

邹浩，字志完，常州晋陵人。第 进士，调扬州、颍昌府教授。吕公 著、范纯仁为守，皆礼遇之。纯仁属 撰乐语，浩辞。纯仁曰：「翰林学士 亦为之。」浩曰：「翰林学士则可， 祭酒、司业则不可。」纯仁敬谢。

元祐中，上疏论事，其略曰： 视今日人材，果有余邪，果不足邪？ 以为不足，则中外之百执事未尝不 备。以为有余，则自任以天下之重者 几人？正色昌言不承望风旨者几人？ 持刺举之权以肃清所部者几人？承流 宣化而使民安田里者几人？民贫所当 富也，则曰水旱如之何；官冗所当澄 也，则曰民情不可扰；人物所当求 也，则曰从古不乏材；风俗所当厚 也，则曰不切于时变，是皆不明义理 之过也。」

苏颂用为太常博士，来之邵论罢 之。后累岁，哲宗亲擢为右正言。有 请以王安石《三经义》发题试举人 中外皆贺，浩言：「先帝之志而陛下 成之，善矣。然兵家之事，未战则以 决胜为难，既胜则以持胜为难，惟其 时而已。苟为不然，将弃前功而招后 患。愿申敕将帅，毋狃屡胜，图惟厥 终。」

京东大水，浩言：「频年水异继 作，虽盈虚之数所不可逃，而消复之 方尤宜致谨。《书》曰：'惟先格王 正厥事。'不以为数之当然，此消复 之实也。」

蹇序辰看详元祐章奏，公肆诋 欺，轻重不平。浩言：「初旨但分两 之迹，而典刑轻重随以上下，是乃陛 下之威福操柄下移于近臣。愿加省 察，以为来事之监。」

章惇独相用事，威虐震赫，浩所 言每触惇忌，仍上章露劾，数其不忠 侵上之罪，未报。而贤妃刘氏立，浩 言：

立后以配天子，安得不审。今为 天下择母，而所立乃贤妃，一时公 议，莫不疑惑，诚以国家自有仁祖故 事，不可不遵用之尔。盖郭后与尚美 人争宠，仁祖既废后，并斥美人，所 以示公也。及立后，则不选于妃嫔而 异。果与贤妃争宠而致罪乎，抑其不 然也？二者必居一于此矣。孟氏罪废 之初，天下孰不疑立贤妃为后。及读 诏书，有「别选贤族」之语；又闻陛 下临朝慨叹，以为国家不幸；至于宗 景立妾，怒而罪之，于是天下始释然 不疑。今竟立之，岂不上累圣德？

臣观白麻所言，不过称其有子， 及引永平、祥符事以为证。臣请论其 所以然，若曰有子可以为后，则永平 贵人未尝有子也，所以立者，以德冠 后宫故也。祥符德妃亦未尝有子，所 以立者，以钟英甲族故也。又况贵人 宫，是日雷变甚异。今宣制之后，霖 雨飞雹，自奏告天地宗庙以来，阴淫 不止。上天之意，岂不昭然！考之人 事既如彼，求之天意又如此，望不以 一时改命为难，而以万世公议为可 畏，追停册礼，如初诏行之。

帝谓：「此亦祖宗故事，岂独朕 邪？」对曰：「祖宗大德可法者多 矣，陛下不之取，而效其小疵，臣恐 后世之责人无已者纷纷也。」帝变 色，犹不怒，持其章踌躇四顾，凝然 若有所思，付外。明日，章惇诋其狂 妄，乃削官，羁管新州。蔡卞、安 在他传。

徽宗立，亟召还，复为右正言， 迁左司谏。上疏谓：「孟子曰：'左 右诸大夫皆曰贤，未可也；国人皆曰 贤，然后察之，见贤焉，然后用之。 左右诸大夫皆曰不可，勿听；国人皆 曰不可，然后察之，见不可焉，然后 去之。'于是知公议不可不恤，独断 不可不谨。盖左右非不亲也，然不能 无交结之私；诸大夫非不贵也，然不 能无恩仇之异。至于国人皆曰贤，皆 曰不可，则所谓公议也。公议之所 在，概已察之，必待见贤然后用，见 不可然后去，则所谓独断也。惟恤公 不善乎？伏见朝廷之事，颇异于即位 之初，相去半年，遽已如是，自今以 往，将如之何？愿陛下深思之。」

改起居舍人，进中书舍人。又 言：「陛下善继神宗之志，善述神宗 之事，孝德至矣。尚有五朝圣政盛 德，愿稽考而继述之，以扬七庙之 光，贻福万世。」迁兵、吏二部侍 郎，以宝文阁待制知江宁府，徙杭、 越州。

初，浩还朝，帝首及谏立后事， 奖叹再三，询谏草安在。对曰：「焚 之矣。」退告陈瓘，瓘曰：「祸其在 为伪疏，言刘后杀卓氏而夺其子。遂 再责衡州别驾，语在《献愍太子 传》。寻窜昭州，五年始得归。

初，浩除谏官，恐贻亲忧，欲固 辞。母张氏曰：「儿能报国，无愧于 公论，吾顾何忧？」及浩两谪岭表， 母不易初意。稍复直龙图阁。瘴疾 作，危甚。杨时过常，往省之。ＴＣ 然仅存余息，犹眷眷以国事为问，语 不及私。卒，年五十二。高宗即位， 诏曰：「浩在元符间，任谏争，危言 谠论，朝野推仰。」复其待制，又赠 宝文阁直学士，赐谥忠。
诰所与游田昼、王回、曾诞，皆 良士也。
昼字承君，阳翟人。枢密使况之 从子，以任为校书郎。调磁州录事参 军，知西河县，有善政，民甚德之。 议论慨慷，有前辈风。

与邹浩以气节相激励。元符中， 浩为谏官，昼监京城门，往见浩曰： 「平生与君相许者何如，今君为何 官？」浩曰：「上遇群臣，未尝假以 辞色，独于浩差若相喜。天下事固不 胜言，意欲待深相信而后发，贵有益 也。」昼然之。既而以病归许，邸状 报立后，昼谓人曰：「志完不言，可 以绝交矣。」浩得罪，昼迎诸涂。浩 岭海之外能死人哉？愿君毋以此举自 满，士所当为者，未止此也。」浩茫 然自失，叹谢曰：「君之赠我厚 矣。」

建中靖国初，入为大宗正丞。曾 布数罗致之，不为屈；欲与提举常平 官，亦辞。请知淮阳军，岁大疫，日 挟医问病者药之，遇疾卒。淮阳人祀 以为土神云。

回字景深，仙游人。第进士，调 松滋令。荆、沔俗用人祭鬼，回捕治 甚严，其风遂革。知鹿邑县，入为宗 正寺簿。元符中，叶祖洽荐为睦亲宅 于此者乎？子虽有亲，然移孝为忠， 亦太夫人素志也。」

浩南迁，人莫敢顾。回敛交游钱 与治装，往来经理，且慰安其母。逻 者以闻，逮诣诏狱，众为之惧，回居 之晏然。御史诘之，对曰：「实尝预 议，不敢欺也。」因诵浩所上章，几 二千言。狱上，除名停废。即徒步出 都门，行数十里，其子追及，问以家 事，不答。祖洽亦坐黜。

徽宗立，召还旧官，擢监察御 史。数日卒，年五十三。岑象求、王 觌、贾易上章，乞录其子，恤其家， 蔡京为相，夺之，仍列名党籍。

诞，公亮从孙也。孟后之废，诞 三与浩书，劝力请复后，浩不报。及 浩以言南迁，诞著《玉山主人对客 问》以讥之，其略曰：「客问：邹浩 可以为有道之士乎？主人曰：浩安得 为知道。虽然，予于此时议浩，是天 下无全人也。言之尚足为来世戒。 《易》曰：'知几其神乎？'又曰：'知 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 乎？'方孟后之废，人莫不知刘氏之 将立，至四年之后而册命未行，是天 子知清议之足畏也。使当其时，浩力 言复后，能感悟天子，则无今日刘氏 之事，贻朝廷于过举，再三言而不 若是酷以贻老母之忧矣。呜呼！若浩 者，虽不得为知几之士，然百世之 下，顽夫廉，懦夫有立志，尚不失为 圣人之清也。」其书既出，识者或以 比韩愈《谏臣论》。诞仕亦不显。

陈瓘，字莹中，南剑州沙县人。 少好读书，不喜为进取学。父母勉以 门户事，乃应举，一出中甲科。调湖 州掌书记，签书越州判官。守蔡卞察 其贤，每事加礼，而瓘测知其心术， 常欲远之，屡引疾求归，章不得上。 檄摄通判明州。卞素敬道人张怀素， 谓非世间人，时且来越，卞留瓘小须 风而靡。不识之，未为不幸也。」后 二十年而怀素诛。明州职田之入厚， 瓘不取，尽弃于官以归。

章惇入相，瓘从众道谒。惇闻其 名，独邀与同载，询当世之务，瓘 曰：「请以所乘舟为喻：偏重可行 乎？移左置右，其偏一也。明此，则 可行矣。天子待公为政，敢问将何 先？」惇曰：「司马光奸邪，所当先 辨，势无急于此。」瓘曰：「公误 矣。此犹欲平舟势而移左以置右，果 然，将失天下之望。」惇厉色曰： 「光不务缵述先烈，而大改成绪，误 为奸邪，又复改作，则误国益甚矣。 为今之计，唯消朋党，持中道，庶可 以救弊。」意虽忤惇，然亦惊异，颇 有兼收之语。至都，用为太学博士。 会卞与惇合志，正论遂绌。卞党薛 昂、林自官学省，议毁《资治通 鉴》，瓘因策士题引神宗所制序文以 问，昂、自意沮。

迁秘书省校书郎。绍述之说盛， 瓘奏哲宗言：「尧、舜、禹皆以'若 稽古'为训。'若'者，顺而行之；'稽' 者，考其当否，必使合于民情，所以 成帝王之治。天子之孝，与士大夫之 州，知卫州。徽宗即位，召为右正 言，迁左司谏。瓘论议持平，务存大 体，不以细故藉口，未尝及人晻昧之 过。尝云：「人主托言者以耳目，诚 不当以浅近见闻，惑其聪明。」惟极 论蔡卞、章惇、安惇邢恕之罪。

御史龚　击蔡京，朝廷将逐　， 瓘言：「绍圣以来，七年五逐言者， 常安民、孙谔、董敦逸、陈次升、邹 浩五人者，皆与京异议而去。今又罢 　，将若公道何。」遂草疏论京，未 及上，时皇太后已归政，瓘言外戚向 宗良兄弟与侍从希宠之士交通，使物 之，并明宣仁诬谤事。帝密遣使赐以 黄金百两，后亦命勿遽去，畀十僧牒 为行装，改知无为军。

明年，还为著作郎，迁右司员外 郎兼权给事中。宰相曾布使客告以将 即真，瓘语子正汇曰：「吾与丞相议 事多不合，今若此，是欲以官爵相饵 也。若受其荐进，复有异同，则公议 私恩，两有愧矣。吾有一书论其过， 将投之以决去就，汝其书之。但郊祀 不远，彼不相容，则泽不及汝矣，能 不介于心乎？」正汇愿得书。旦持入 省，布使数人邀相见，甫就席，遽出 书，布大怒。争辩移时，至箕踞谇 论者国事，是非有公议，公未可失待 士礼。」布矍然改容。信宿，出知泰 州。崇宁中，除名窜袁州、廉州，移 郴州，稍复宣德郎。

正汇在杭，告蔡京有动摇东宫 迹。杭守薿执送京师，先飞书告京俾 为计。事下开封府制狱，并逮瓘。尹 李孝称逼使证其妄，瓘曰：「正汇闻 京将不利社稷，传于道路，瓘岂得预 知？以所不知，忘父子之恩而指其为 妄，则情有所不忍；挟私情以符合其 说，又义所不为。京之奸邪，必为国 祸。瓘固尝论之于谏省，亦不待今日 实，但如言以对可也。」狱具，正汇 犹以所告失实流海上，瓘亦安置通 州。

瓘尝著《尊尧集》，谓绍圣史官 专据王安石《日录》改修《神宗 史》，变乱是非，不可传信；深明诬 妄，以正君臣之义。张商英为相，取 其书，既上，而商英罢，瓘又徙台 州。宰相遍令所过州出兵甲护送；至 台，每十日一徙告；且命凶人石悈知 州事，执至庭，大陈狱具，将胁以 死。瓘揣知其意，大呼曰：「今日之 事，岂被制旨邪！」悈失措，始告之 曰：「然则何用许。使君知'尊尧'所 以立名乎？盖以神考为尧，主上为 舜，助舜尊尧，何得为罪？时相学术 浅短，为人所愚。君所得几何，乃亦 不畏公议，干犯名分乎？」悈惭，揖 使退。所以窘辱之百端，终不能害。 宰相犹以悈为怯而罢之。

在台五年，乃得自便。才复承事 郎，帝批进目，以为所拟未当，令再 叙一官，仍与差遣，执政持不行。卜 居江州，复有谮之者，至不许辄出 城。旋令居南康，才至，又移楚。瓘 平生论京、卞，皆披擿其处心，发露 其情慝，最所忌恨，故得祸最酷，不 使一日少安。宣和六年卒，年六十 五。

瓘谦和不与物竞，闲居矜庄自 持，语不苟发。通于《易》，数言国 家大事，后多验。靖康初，诏赠谏议 大夫，召官正汇。绍兴二十六年，高 宗谓辅臣曰：「陈瓘昔为谏官，甚有 谠议。近览所著《尊尧集》，明君臣 之大分，合于《易》天尊地卑及《春 秋》尊王之法。王安石号通经术，而 其言乃谓'道隆德骏者，天子当北面 而问焉'，其背经悖理甚矣。瓘宜特 赐谥以表之。」谥曰忠肃。

任伯雨，字德翁，眉州眉山人。 父孜，字遵圣，以学问气节推重乡 弟伋，字师中，亦知名，尝通判黄 州，后知沪州。当时称「大任」、 「小任」。

伯雨自幼，已矫然不群，邃经 术，文力雄健。中进士第，调施州清 江主簿。郡守檄使莅公库，笑曰： 「里名胜母，曾子不入，此职何为至 我哉？」拒不受。知雍丘县，御吏如 束湿，抚民如伤。县枕汴流，漕运不 绝，旧苦多盗，然未尝有获者，人莫 知其故。伯雨下令网舟无得宿境内， 始犹不从，则命东下者斧断其缆，趣 京师者护以出，自是外户不闭。

使者上其状，召为大宗正丞，甫 柄，迷国罔上，毒流搢绅，乘先帝变 故仓卒，辄逞异意，睥睨万乘，不复 有臣子之恭。向使其计得行，将置陛 下与皇太后于何地！若贷而不诛，则 天下大义不明，大法不立矣。臣闻北 使言，去年辽主方食，闻中国黜惇， 放箸而起，称甚善者再，谓南朝错用 此人。北使又问，何为只若是行遣？ 以此观之，不独孟子所谓'国人皆曰 可杀'，虽蛮貊之邦，莫不以为可杀 也。」章八上，贬惇雷州。继论蔡卞 六大罪，语在《卞传》。

建中靖国改元，当国者欲和调元 未有君子小人杂然并进可以致治者。 盖君子易退，小人难退，二者并用， 终于君子尽去，小人独留。唐德宗坐 此致播迁之祸，建中乃其纪号，不可 以不戒。」

时议者欲西北典郡专用武臣，伯 雨谓：「李林甫致禄山之乱者，此 也。」又论钟傅、王赡生湟、鄯边 事，失与国心，宜弃其地，以安边息 民；张耒、黄庭坚、晁补之、欧阳 棐、刘唐老等宜在朝廷。上书皇太 后，乞暴蔡京之恶，召还陈瓘，以全 定策之勋。

时以正月朔旦有赤气之异，诣火 德以弭灾，未有禳祈以消变。《洪 范》以五事配五行，说者谓视之不 明，则有赤眚、赤祥。乞揽权纲以信 赏罚，专威福以殊功罪，使皇明赫 赫，事至必断，则乖气异象，转为休 祥矣。」又言：「比日内降浸多，或 恐矫传制命。汉之鸿都卖爵，唐之墨 敕斜封，此近监也。」

王觌除御史中丞，仍兼史官，伯 雨谓：「史院宰相监修，今中丞为 属，非所以重风宪，远嫌疑。」已而 觌除翰林，伯雨复论曰：「学士爵秩 位序，皆在中丞上。今觌为之，是谏 迁官尔。」

伯雨居谏省半岁，所上一百八 疏，大臣畏其多言，俾权给事中，密 谕以少默即为真。伯雨不听，抗论愈 力，且将劾曾布。布觉之，徙为度支 员外郎，寻知虢州。崇宁党事作，削 籍编管通州。为蔡卞所陷，与陈瓘、 龚　、张庭坚等十三人皆南迁，独伯 雨徙昌化。奸人犹未甘心，用匿名书 复逮其仲子申先赴狱，妻适死于淮， 报讣俱至。伯雨处之如平常，曰： 「死者已矣，生者有负于朝廷，亦当 从此诀。如其不然，天岂杀无辜 耶！」申先在狱，锻炼无所傅致，乃 得释，居海上三年而归。宣和初， 卒，年七十三。

长子象先，登世科，又中词学兼 茂举，有司启封，见为党人子，不奏 名，调秦州户曹掾。闻父谪，弃官归 养。王安中辟燕山宣抚幕，勉应之， 道引疾还，终身不复仕。申先以布衣 特起至中书舍人。

绍兴初，高宗诏赠伯雨直龙图 阁，又加谏议大夫，采其谏章，追贬 章惇、蔡卞、邢恕、黄履，明著诬宣 仁事以告天下。淳熙中，赐谥忠敏。

论曰：刘安世复文彦博之言，时 年尚少，然其言即元祐之初政，而司 入白其母，母俱勉以尽忠报国，无分 毫顾虑后患意。鸣呼，贤哉！陈瓘、 任伯雨抗迹疏远，立朝寡援，而力发 章惇、曾布、蔡京、蔡卞群奸之罪， 无少畏忌，古所谓刚正不挠者欤！

列传第一百五

○陈次升陈师锡彭汝砺弟汝霖汝 方吕陶张庭坚龚夬孙谔陈轩江公望陈 祐常安民

陈次升，字当时，兴化仙游人。 入太学，时学官始得王安石《字 说》，招诸生训之，次升作而曰： 「丞相岂秦学邪？美商鞅之能行仁 政，而为李斯解事，非秦学而何？」 远郊，得农家败絮，捕送县，次升纵 遣之。居厚怒，将被以文法，会御史 中丞黄履荐，为监察御史。

哲宗立，使察访江、湖。先是， 蹇周辅父子经画江右盐法，为民害， 次升举劾之。还言：「额外上供之数 未除，异日必有非法之敛，愿从熙宁 以来创行封椿名钱悉赐豁免。又役法 未定，人情荧惑，乞速定差雇及均数 之等，先为之节而审行之。」提点淮 南、河东刑狱。

绍圣中，复为御史，转殿中。论 章惇、蔡卞植党为奸，乞收还威福之 升言：「事关中宫，宜付外参治。今 属于阉寺之手，万一有冤滥，贻后世 讥。」济阳郡王宗景请以妾为妻，论 其以宗藩废礼，为圣朝累。

初，惇、卞以次升在元祐间外 迁，意其不能无怨望，卞又与同乡 里，故延置宪府，欲使出力为助，挤 排众贤；而一无所附。时方编元祐章 疏，毒流搢绅。次升言：「陛下初即 位，首下诏令，导人使谏；亲政以 来，又揭敕榜，许其自新。今若考一 言之失，致于谴累，则前之诏令适所 以误天下，后之敕榜适所以诳天下， 鄙，郑居中憸佞。由是惇、卞交恶 之，使所善太府少卿林颜致己意，尝 以美官。次升曰：「吾知守官而已， 君为天子卿士，而为宰相传风旨 邪？」惇、卞益不乐，乘间白为河北 转运使，帝曰：「漕臣易得耳，次升 敢言，不当去。」更进左司谏。

宣仁有追废之议，次升密言： 「先太后保佑圣躬，始终无间，愿勿 听小人销骨之谤。」帝曰：「卿安所 闻？」对曰：「臣职许风闻，陛下毋 诘其所从来可也。」吕升卿察访广 南，次升言：「陛下无杀流人之意， 而遣升卿出使。升卿资性惨刻，喜求 哉？」乃止不遣。

次升累章劾章惇，皆留中。帝尝 谓曰：「章惇文字勿令绝。」次升退 告王巩，巩曰：「君胡不云：谏臣， 耳目也；帝王，心也。心所不知，则 耳目为之傅达；既知之，何以耳目 为？」居数日，复入见，帝申前旨， 乃以巩语对。帝曰：「然。顾未有代 之者尔。」讫不克去。京师富家乳婢 怨其主，坐儿于上而嵩呼者三。逻系 狱。次升乞戒有司无得观望。帝问大 臣何谓，蔡卞曰：「正谓观望陛下 尔。」诬其毁先烈，拟谪监全州酒 税，帝以为远，改南安军。

徽宗立，召为侍御史。极论惇、 卞于池，出京于江宁。迁右谏议大 夫。献体道、稽古、修身、仁民、崇 俭、节用六事，言多规切。崇宁初， 以宝文阁待制知颍昌府，降集贤殿修 撰，继又落修撰，除名徙建昌，编管 循州，皆以论京、卞故。政和中，用 赦恩复旧职。卒，年七十六。

次升三居言责，建议不苟合，刘 安世称其有功于元祐人，谓能遏吕升 卿之行也。它所言曾肇、王觌、张庭 坚、贾易、李昭　、吕希哲、范纯 礼、苏轼等，公议或不谓然。

陈师锡字伯修，建州建阳人。熙 宁中，游太学，有俊声。神宗知其 其文，屡读屡叹赏，顾侍臣曰：「此 必陈师锡也。」启封果然，擢为第 三。调昭庆军掌书记，郡守苏轼器 之，倚以为政。轼得罪，捕诣台狱， 亲朋多畏避不相见，师锡独出饯之， 又安辑其家。

知临安县，为监察御史。上言： 「宋兴，享国长久号称太平者，莫如 仁宗，切考致治之本，不过延直言， 御群下，进善退邪而已。明道中，亲 览万几，见政事之多辟，辅佐之失 职，自吕夷简、张耆、夏竦、陈尧 佐、范雍、晏殊等，一日罢去。宝元 随、陈尧佐、韩亿、石中立同时见 黜。其后，不次擢用杜衍、范仲淹、 富弼、韩琦，以成庆历、嘉祐之治。 愿稽皇祖纳谏、御臣之意，以兴治 功。」帝善其言。

时诏进士习律，师锡言：「陛下 方大阐学校，用经术训迪士类，不应 以刑名之学乱之。夫道德，本也；刑 名，末也。教之以本，人犹趋末，况 教之以末乎？望追寝其制，使得悉意 本业。」用事者谓倡为诐说，出知宿 迁县。

元祐初，苏轼三上章，荐其学术 渊源，行己洁素，议论刚正，器识靖 外郎，加秘阁校理，提点开封县镇。 建言：「铨法，选人用举者迁升，而 岁有定额。今请托者溢数，而寒畯有 不足之患，请为之限约。」畿内将官 苛惨失士心，方大阅，群卒哗噪，将 吏莫知所为。师锡驰至军，推首恶者 致诸法，按阅如初，而劾斥其将，县 人叹服。枢密院犹以事不先白为罪， 罢知解州。历考功员外郎，知宣州、 苏州。

徽宗立，召拜殿中侍御史。疏 言：「元丰之末，中外汹汹矣。宣仁 圣后再安天下，委国而治者，司马 惇犹据高位，光等赠谥未还，墓碑未 复。愿早摅宸略，以慰中外之望。」

蔡京为翰林学士，师锡言：「京 与弟卞同恶，迷国误朝。而京好大喜 功，锐于改作，日夜交结内侍、戚 里，以觊大用。若果用之，天下治乱 自是而分，祖宗基业自是而隳矣。京 援引死党至数百人，邓洵武内行污 恶，搢绅不齿，岂可滓秽史笔？向宗 回、宗良亦阴为京助。是皆国之深 患，为陛下忧，为宗庙忧，为贤人君 子忧。若出之于外，社稷之福也。」 帝曰：「此于东朝有碍，卿为我处 朝，危乱天下，载在史册，可考而 知。至于手书还政，未有如圣母，退 抑谦逊，真可为万世法。而蔡京阴通 二向，妄言宫禁预政，以诬圣德，不 可不察也。」

诏索秘阁图画，师锡言：「《六 经》载道，诸子言理，历代史籍，祖 宗图画，天人之蕴，性命之妙，治乱 安危之机，善恶邪正之迹在焉。望留 意于此，以唐山水图代《无逸》为 监。」

俄改考功郎中，师锡抗章言曰： 「臣在职数月，所言皆当今急务。若 正，愿受窜贬。」于是出知颍、庐、 滑三州。坐党论，监衡州酒；又削官 置郴州。卒，年六十九。师锡始与陈 瓘同论京、卞，时号「二陈」。绍兴 中，赠直龙图阁。

彭汝砺，字器资，饶州鄱阳人。 治平二年，举进士第一。历保信军推 官、武安军掌书记、潭州军事推官。 王安石见其《诗义》，补国子直讲， 改大理寺丞，擢太子中允，既而恶 之。

御史中丞邓绾将举为御史，召之 不往；既上章，复以失举自列。神宗 令，四理财，五养民，六振救，七兴 事，八变法，九青苗，十盐事。指擿 利害，多人所难言者。又论吕嘉问市 易聚敛非法，当罢；俞充谄中人王中 正，至使妻拜之，不当检正中书五房 事。神宗为罢充，诘其语所从，汝砺 曰：「如此，非所以广聪明也。」卒 不奉诏。及中正与李宪主西师，汝砺 言不当以兵付中人，因及汉、唐祸乱 之事。神宗不怿，语折之。汝砺拱立 不动，伺间复言，神宗为改容，在廷 者皆叹服。宗室以女卖婚民间，有司 奏罢之。汝砺言：「此虽疏属，皆天

元丰初，以馆阁校勘为江西转运 判官，陛辞，复言：「今不患无将顺 之臣，患无谏诤之臣；不患无敢为之 臣，患无敢言之臣。」神宗嘉其忠 荩。代还，提点京西刑狱。

元祐二年，召为起居舍人。时相 问新旧之政，对曰：「政无彼此，一 于是而已。今所更大者，取士及差役 法，行之而士民皆病，未见其可。」 逾年，迁中书舍人，赐金紫。词命雅 正，有古人风。其论诗体四韵事尤 力，大臣有持平者，颇相左右，一时 进取者疾之，欲排去其类，未有以 发。

会知汉阳军吴处厚得蔡确安州诗 上之，傅会解释，以为怨谤。谏官交 章请治之，又造为危言，以激怒宣仁 后，欲置之法。汝砺谓此罗织之渐 也，数以白执政，不能救，遂上疏论 列，不听。方居家待罪，得确谪命除 目草词，曰：「我不出，谁任其责 者。」即入省，封还除目，辨论愈 切。谏官指汝砺为朋党，宣仁后曰： 「汝砺岂党确者，亦为朝廷论事 尔。」及确贬新州，又须汝砺草词， 遂落职知徐州。初，汝砺在台时，论 吕嘉问事，与确异趣，徙外十年，确 为有力。后治嘉问它狱，以不阿执

加集贤殿修撰，入权兵、刑二部 侍郎。有狱当贷，执政以特旨杀之， 汝砺持不下。执政怒，罚其属。汝砺 言：「制书有不便，许奏论。汝砺属 又何罪？」遂自劾请去，章四上。诏 免属罚，徙汝砺礼部，真拜吏部侍 郎。

哲宗躬听断，修熙宁、元丰政 事，人皆争献所闻，汝砺独无建白。 或问之，答曰：「在前日则无敢言， 于今则人人能言之矣。」进权吏部尚 书。言者谓尝附会刘挚，以宝文阁直 学士知成都府。未行，章数上，又降 待制、知江州。将行，哲宗问所欲 能无是非，其人不能无贤否。政惟其 是，则无不善；人惟其贤，则无不得 矣。」

至郡数月而病去。其遗表略云： 「土地已有余，愿抚以仁；财用非不 饶，愿节以礼。佞人初若可悦，而其 患在后；忠言初若可恶，而其利甚 博。」至于恤河北流移，察江南水 旱，凡数百言。朝廷方以枢密都承旨 命之而已卒，乃以告赐其家。年五十 四。

汝砺读书为文，志于大者，言动 取舍，必合于义，与人交，必尽诚 事桐庐倪天隐，既死，并其母妻葬 之，且衣食其女。同年生宋涣死，经 理其后，不啻如子。所著《易义》、 《诗义》、《诗文》凡五十卷。弟汝 霖、汝方。

汝霖字岩老。第进士，以曾布 荐，为秘书丞，擢殿中侍御史，由是 附布。时绍述之论复兴，都水丞李夷 行乞复诗赋，汝霖劾之。韩忠彦议权 合祭，汝霖言其非礼。迁侍御史。门 下侍郎李清臣与布异，布先讽江公望 使击之，将处以谏议大夫，公望弗 听。汝霖竟逐清臣，果得谏议。

鞫赵谂反狱，穷其党与。元祐祸 籍具在，但可据以行，不必候指名弹 击。」于是司马光以下复贬。布失 位，汝霖罢知泰州，又谪濮州团练副 使。后以显谟阁待制卒。

汝方字宜老。以汝砺荫为荥阳 尉、临城主簿。汝砺卒，弃官归葬。 丰稷留守南京，辟司录。宣和初，通 判衢州，使者疏其治状，擢知州事。

方腊起睦之青溪，与衢接境。寇 至，无兵可御，众望风奔溃。汝方独 与其僚段约介守孤城，三日而陷，骂 贼以死，年六十六。徽宗褒叹之，超 赠龙图阁直学士、通议大夫，谥曰忠 毅，官其家七人。

吕陶，字元钧，成都人。蒋堂守 蜀，延多士入学，亲程其文，尝得陶 论，集诸生诵之，曰：「此贾谊之文 也。」陶时年十三，一坐皆惊。由是 礼诸宾筵。一日，同游僧舍，共读寺 碑，酒阑，堂索笔书碑十纸，行断句 阙，以示陶曰：「老夫不能尽忆，子 为我足之。」陶书以献，不缪一字。

中进士第，调铜梁令。民庞氏姊 妹三人冒隐幼弟田，弟壮，诉官不得 直，贫至庸奴于人。及是又诉。陶一 问，三人服罪，弟泣拜，愿以田半作 佛事以报。陶晓之曰：「三姊皆汝同 气，方汝幼时，适为汝主之尔；不 弟又拜听命。

知太原寿阳县。府帅唐介辟签书 判官，暇日促膝晤语，告以立朝事君 大节，曰：「君廊庙人也。」以介 荐，应熙宁制科。时王安石从政，改 新法，陶对策枚数其过，大略谓： 「贤良之旨，贵犯不贵隐。臣愚，敢 忘斯义？陛下初即位，愿不惑理财之 说，不间老成之谋，不兴疆埸之事。 陛下措意立法，自谓庶几尧、舜，然 陛下之心如此，天下之论如彼，独不 反而思之乎？」及奏第，神宗顾安石 取卷读，读未半，神色颇沮。神宗觉 事，吾辈言不复效，不意君及此，平 生闻望，在兹一举矣。」

安石既怒孔文仲，科亦随罢，陶 虽入等，才通判蜀州。张商英为御 史，请废永康军，下旁郡议，陶以为 不可。及知彭州，威、茂夷入寇，陶 召大姓潜具守备，城门启闭如平时， 因以永康前议上于朝，军遂不废。

王中正为将，蜀道畏，事之甚 谨，而其所施悉谬戾，陶奏召还之。 李杞、蒲宗闵来榷茶，西州骚动。陶 言：「川蜀产茶，视东南十不及一， 诸路既皆通商，两川独蒙禁榷。茶园 太严，取息太重，遂使良民枉陷刑 辟，非陛下仁民爱物之意也。」宗闵 怒，劾其沮败新法，责监怀安商税。 或往吊之，陶曰：「吾欲假外郡之虚 名，救蜀民百万之实祸。幸而言行， 所济多矣。敢有荣辱进退之念哉。」 起知广安军，召为司门郎中。

元祐初，擢殿中待御史，首献邪 正之辨曰：「君子小人之分辨，则王 道可成，杂处于朝，则玫体不纯。今 蔡确、韩缜、张璪、章惇，在先朝， 则与小人表里，为贼民害物之政，使 人主德泽不能下流；在今日，则观望 之。昔者负先帝，今日负陛下。愿亟 加斥逐，以清朝廷。」于是数人相继 罢去。

时议行差役，陶言：「郡县风俗 异制，民之贫富不均，当此更法之 际，若不预设防禁，则民间虽无纳钱 之劳，反有偏颇之害。莫若以新旧二 法，裁量厥中。」会陶谒告归，诏于 本道定议。陶考究精密，民以为便。 还朝，遂正两路转运使李琮、蒲宗闵 之罪；又奏十事，皆利害切于蜀者。

苏轼策馆职，为朱光庭所论，轼 亦乞补郡，争辨不已。陶言：「台谏 人，故为报怨。夫欲加轼罪，何所不 可，必指其策问以为讥谤，恐朋党之 敝，自此起矣。」由是两置之。

陶与同列论张舜民事不合，傅尧 俞、王岩叟攻之，太皇太后不纳，迁 陶左谏议，继出为梓州、淮西、成都 路转运副使。入拜右司郎中、起居舍 人。大臣上殿，有乞屏左右及史官 者，陶曰：「屏左右已不可，况史官 乎？大臣奏事而史官不得闻，是所言 私也。」诏定为令。迁中书舍人。奏 使契丹归，乞修边备。哲宗喜曰： 「臣僚言边事，惟及陕西，不及河 北。殊不知河北有警，则十倍陕西 矣！卿言甚善。」进给事中。

哲宗始亲政，陶言：「太皇保祐 九年，陛下所深知，尊而报之，惟恐 不尽。然臣犹以无可疑为疑，不必言 而言，万一有奸邪不正之谋，上惑渊 听，谓某人宜复用，某事宜复行，此 乃治乱安危之机，不可不察也。」俄 以集贤院学士知陈州，徙河阳、潞 州，例夺职，再贬库部员外郎，分 司。徽宗立，复集贤殿修撰、知梓 州，致仕。卒年七十七。

张庭坚，字才叔，广安军人。进 士高第，调成都观察推官，为太学 《春秋》博士。绍圣经废，通判汉 右正言。帝方锐意图治，进延忠鲠， 庭坚与邹浩、龚　、江公望、常安 民、任伯雨皆在谏列，一时翕然称得 人。

庭坚在职逾月，数上封事，其大 要言：「世之论孝，必曰绍复神考， 然后谓孝。夫前后异宜，法亦随变， 而欲纤悉必复，然则将敝于一偏，久 必有不便于民而招怨者，如此而谓之 孝，可乎？司马光因时变革，以便百 姓，人心所归，不为无补于国家；陈 瓘执义论诤，将以去小人，士论所 推，不为无益于宫禁。乞尽复光赠典 必有营私之人，欲主其言以自售，谓 复绍先烈非其徒不可，将假名继述， 而实自肆焉。今远略之耗于内者，弃 不以为守，则兵可息；特旨之重于法 者，删不以为例，则刑可省。近以青 唐反叛，弃鄯守湟。既以鄯为可弃， 则区区之湟，亦安足守？臣谓并弃湟 州便。」庭坚言论深切，退辄焚稿。

是时，议者往往指元祐旧臣在廷 者太多。庭坚为帝言司马光、吕公著 之贤，且曰：「陛下践阼以来，合人 心事甚众，惟夫邪正殊未差别。如 光、公著甄叙，但用赦恩，初未尝别 徙为郎，俄出为京东转运判官。任伯 雨言庭坚立身有本末，不应罢言职。 庭坚亦辞新命，改知汝州，又送吏 部。伯雨复争之，乞以庭坚章付外， 考其所言，毋使言者为三省所胁。李 清臣从而挤之，改通判陈州。

初，蔡京守蜀，庭坚在幕府与相 好。及京还朝，欲引以为己用，先令 乡人谕意，庭坚不肯往。京大恨，后 遂列诸党籍。又坐尝谈瑶华非辜事， 编管虢州，再徙鼎州、象州。久之， 复故官。卒，年五十七。绍兴初，诏 赠直徽猷阁。

龚　，字彦和，瀛州人。清介自 官。从曾布于瀛。绍圣初，擢监察御 史，以亲老，求通判相州，知洺州。

徽宗立，召拜殿中侍御史。始上 殿，即抗疏请辨忠邪，曰：「好恶未 明，则人迷所向；忠邪未判，则众必 疑。今圣政日新，远近忻悦，进退人 材，皆出睿断，此甚盛之举也。然奸 党既破，必将早夜熟计，广为身谋。 或遽革面以求自文，或申邪说以拒正 论，或诡称祸福以动朝廷，或托言祖 宗以胁人主。巧事贵戚，阴结左右， 变乱是非，奸计百出，幸其既败复 用，已去复留。君子直道而行，则必 不忍，则害大政。臣愿陛下明好恶以 示之，使远近知进贤退奸之意，太平 之治，不难致也。」又言：「朝廷累 下赦令，洗涤元祐愆负被坐之人，至 于官职资荫，多未给还。愿申诏有 司，亟为施行，以伸先帝宽仁之 意。」

时章惇、蔡卞用事，　首论其 恶，大略以为：「昔日丁谓当国，号 为恣睢，然不过陷一寇准而已。及至 于惇，而故老、元辅、侍从、台省之 臣，凡天下之所谓贤者，一日之间， 布满岭海，自有宋以来，未之闻也。 逆之罪，是以人人危惧，莫能自保， 俾其朽骨衔冤于地下，子孙禁锢于炎 荒，忠臣义士，愤闷而不敢言，海内 之人，得以归怨先帝。其罪如此，尚 何俟而不正典刑哉？卞事上不忠，怀 奸深理，凡惇所为，皆卞发之，为力 居多。望采之至公，昭示谴黜。」又 论：「蔡京治文及甫狱，本以偿报私 仇，始则上诬宣仁，终则归咎先帝， 必将族灭无辜，以逞其欲。臣料当时 必有案牍章疏，可以见其锻炼附会。 如方天若之凶邪，而京收置门下，赖 其倾险，以为腹心，立起犴狱，多斥 于是三人者皆去。

又上疏乞正元祐后册位号，及元 符后不当并立，书报闻。已而元祐后 册再废，言者论夬首尾建言，诏削 籍，编管房州。继徙象，又徙化。徒 步适贬所，持扇乞钱以自给。逢赦令 得归，政和元年卒，年五十五。绍兴 元年，赠直龙图阁。六年，再赠右谏 议大夫，官其后二人。

弟大壮，少有重名，清介自立。 从兄官河阳，曾布欲见之，不可得， 乃往谒夬，邀之出，从容竟日，题诗 壁间，有「得见两龚」之语。夬为御 幸早卒。

孙谔，字元忠，睢阳人。父文 用，以信厚称乡里，死谥慈静居士。 谔少挺特不群，为张方平所器。登进 士第，调哲信主簿，选为国子直讲。 陷虞蕃狱，免。

元祐初，起为太常博士，迁丞。 哲宗卜后，太史惑阴阳拘忌之说，谔 上疏太皇太后言：「家人委巷之语， 不足以定大计，愿断自圣虑。」出为 利、梓路转运判官，召拜礼部员外 郎、左正言。

绍圣治元祐党，谔言：「汉、唐 安天下，请如前诏书，一切勿问。」 尝侍对，论星文变咎，愿修省消复， 罢幸西池及寝内降除授。帝每患台谏 乏人，谔曰：「士岂乏于世，顾陛下 不知尔。」立疏可用者二十二人。章 惇恶其拂己，出知广德军，徙唐州， 提点湖南刑狱。

徽宗立，复为右司谏，首论大臣 邪正、政事可废置因革者，帝称其鲠 直。议者欲以群臣封事付外详定，谔 言：「君不密则失臣，是将速忠臣之 祸矣，不宜宣泄。」乃止。迁左司 谏，俄以疾卒。

谔与彭汝砺以气节相尚，汝砺 器资于地下矣。」及再入谏省，不能 旬月，时论惜之。

陈轩，字元舆，建州建阳人。进 士第二，授平江军节度推官。元祐 中，为礼部郎中、徐王翊善，再迁中 书舍人。上疏言：「祖宗旧制，诸道 帅守、使者辞见之日，并召对便殿， 非特可以周知利害，亦可观阅人才。 今视朝数刻而退，惟执政大臣得在帝 所，或经旬阅月，台谏官乃得觐，余 皆无因而前，殆非所谓广览兼听之 道。愿诏有司，使如故事。」又言： 「所在巡检，招惰游恶少以隶土军， 习暴横，为田野患，请使以厢卒 其使求市历代史、《策府元龟》，抄 郑、卫曲谱，皆为上闻。礼部尚书苏 轼劾其失体，以龙图阁待制知庐州， 徙杭州、江宁颍昌府。

徽宗立，为兵部侍郎兼侍读。论 监司、守臣数易之弊，如江、淮发运 使，十五年间至更三十二人，愿稍久 其任。又言：「比更定役法，欲以宽 民力，而有司生事，包切苟营赢羡。 散青苗以抑兼并，拯难困，不当以散 多予赏。」入侍经闱，每劝帝以治贵 清净，愿法文、景之恭俭，帝颇听行 之。加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不 士。建中靖国元年，由太常博士拜左 司谏。时御史中丞赵挺之与户部尚书 王古用赦恩理逋欠，古多所蠲释，挺 之劾古倾天下之财以为私惠。公望以 为天子登极大赦，将与天下更始，故 一切与民，岂容古行私惠于其间，乃 上疏曰：「人君所以知时政之利病、 人臣之忠邪，无若谏官、御史之为可 信。若饰情肆诬，快私忿以罔上听， 不可不察也。臣闻挺之与古论事每不 相合，屡见于辞气，怀不平之心，有 待而发。俚语有之，'私事官仇'，比 小人之所不为，而挺之安为之，岂忠 臣乎？」

又上疏曰：「自哲宗有绍述之 意，辅政非其人，以媚于己为同，忠 于君为异。一语不合时学，必目为流 俗；一谈不俟时事，必指为横议。借 威柄以快私隙，必以乱君臣父子之名 分感动人主，使天下骚然，泰陵不得 尽继述之美。元祐人才，皆出于熙 宁、元丰培养之余，遭绍圣窜逐之 后，存者无几矣。神考与元祐之臣， 其先非有射钩斩祛之隙也，先帝信仇 人而黜之。陛下若立元祐为名，必有 元丰、绍圣为之对，有对则争兴，争 兴，则党复立矣。陛下改元诏旨，亦 称思建皇极，盖尝端好恶以示人，本

内苑稍蓄珍禽奇兽，公望力言非 初政所宜。它日入对，帝曰：「已纵 遣之矣，唯一白鹇畜之久，终不肯 去。」先是，帝以柱杖逐鹇，鹇不 去，乃刻公望姓名于杖头，以识其 谏。蔡王似府史以语言疑似成狱，公 望极言论救，出知淮阳军。未几，召 为左司员外郎，以直龙图阁知寿州。 蔡京为政，编管南安军。遇赦还家， 卒。建炎中，与陈瓘同赠右谏议大 夫。

陈祐，字纯益，仙井人。第进 士。元符末，以吏部员外郎拜右正 易、岑象求、丰稷、张来、黄庭坚、 龚原、晁补之、刘唐老、李昭　人才 均可用，特迹近嫌疑而已。今若分别 党类，天下之人，必且妄意陛下逐去 元祐之臣，复兴绍圣政事。今绍圣人 才比肩于朝，一切不问；元祐之人数 十，辄攻击不已，是朝廷之上，公然 立党也。」

迁右司谏。言：「林希绍圣初掌 书命，草吕大防、刘挚、苏辙、梁焘 等制，皆务求合章惇之意。陛下顷用 臣言褫其职，自大名移扬州，而希谢 表具言皆出于先朝。大抵奸人诋毁善 为责人之实？历辨诋诬而上侵圣烈， 安得为臣子之谊？不一二年，致位枢 近，而希尚敢忿躁不平，谢章慢上不 敬。此而可忍，孰可不忍！」希再降 知舒州。又论章惇、蔡京、蔡卞、郝 随、邓洵武，忤旨，通判滁州。卞乞 贬伯雨等，祐在数中，编管澧州，徙 归州。复承议郎，卒。

常安民，字希古，邛州人。年十 四，入太学，有俊名。熙宁以经取 士，学者翕然宗王氏，安民独不为 变。春试，考第一，主司启封，见其 年少，欲下之。判监常秩不可，曰： 准，由是名益盛。安石欲见之，不肯 往。登六年进士举，神宗爱其策，将 使魁多士。执政谓其不熟经学，列之 第十。

授应天府军巡判官，选成都府教 授。与安惇为同僚，惇深刻奸诈，尝 偕谒府帅，辄毁素所厚善者。安民退 谓惇曰：「若人不厚于君乎？何诋之 深也。」惇曰：「吾心实恶之，姑以 为面交尔。」安民曰：「君所谓匿怨 而友其人，乃李林甫也。」惇笑曰： 「直道还君，富贵输我。」安民应之 曰：「处厚贵，天下事可知，我当归 坐法诛死，如安民言。秩满寓京师。 妻孙氏与蔡确之妻，兄弟也。确时为 相，安民恶其人，绝不相闻。确夫人 使招其妻，亦不往。调知长洲县，以 主信为治，人不忍欺。县故多盗，安 民籍尝有犯者，书其衣，揭其门，约 能得它盗乃除，盗为之息。追科不下 吏，使民自输，先它邑以办。转运使 许懋、孙昌龄入境，邑民颂其政，皆 称为古良吏。元祐初，李常、孙觉、 范百禄、苏轼、鲜于侁连章论荐，擢 大理、鸿胪丞。

是时，元丰用事之臣，虽去朝 「善观天下之势，犹良医之视疾，方 安宁无事之时，语人曰：'其后必将 有大忧'，则众必骇笑。惟识微见几 之士，然后能逆知其渐。故不忧于可 忧，而忧之于无足忧者，至忧也。今 日天下之势，可为大忧。虽登进忠 良，而不能搜致海内之英才，使皆萃 于朝，以胜小人，恐端人正士，未得 安枕而卧也。故去小人不为难，而胜 小人为难。陈蕃、窦武协心同力，选 用名贤，天下想望太平，然卒死曹节 之手，遂成党锢之祸。张柬之五王中 兴唐室，以谓庆流万世，及武三思一 如转巨石，虽有奇特瑰卓之才，不得 一行其志，甚可叹也。猛虎负嵎，莫 之敢撄，而卒为人所胜者，人众而虎 寡也。故以十人而制一虎则人胜，以 一人而制十虎则虎胜，奈何以数十人 而制千虎乎？今怨忿已积，一发其害 必大，可不谓大忧乎。」及章惇作 相，其言遂验。

历太常博士，转为丞。与少卿朱 光庭论不合，出为江西转运判官，不 行，改宗正丞。苏辙荐为御史，宰相 不乐，除开封府推官。绍圣初，召 对，为哲宗言：「今日之患，莫大于 士不知耻。愿陛下奖进廉洁有守之 丰为非，今之进言者反是，皆为偏 论。愿公听并观，择其中而归于 当。」拜监察御史。论章惇颛国植 党，乞收主柄而抑其权，反复曲折， 言之不置。惇遣所亲信语之曰：「君 本以文学闻于时，奈何以言语自任， 与人为怨？少安静，当以左右相 处。」安民正色斥之曰：「尔乃为时 相游说邪？」惇益怒。

中官裴彦臣建慈云院，户部尚书 蔡京深结之，强毁人居室。诉于朝， 诏御史劾治。安民言：「事有情重而 法轻者，中官豪横。与侍从官相交 狱具，惇主之甚力，止罚金。安民因 论京：「奸足以惑众，辨足以饰非， 巧足以移夺人主之视听，力足以颠倒 天下之是否。内结中官，外连朝士， 一不附己，则诬以党于元祐；非先帝 法，必挤之而后已。今在朝之臣，京 党过半，陛下不可不早觉悟而逐去 之。他日羽翼成就，悔无及矣。」是 时，京之奸始萌芽，人多未测，独安 民首发之。

又言：「今大臣为绍述之说，皆 借此名以报复私怨，朋附之流，遂从 而和之。张商英在元祐时上吕公著诗 文正，近乃乞斫棺鞭尸。陛下察此辈 之言，果出于公论乎？」章疏前后至 数十百上，度终不能回，遂丐外，帝 慰勉而已。

大飨明堂，刘贤妃从侍斋宫。安 民以为万众观瞻，亏损圣德，语颇切 直，帝微怒。曾布始以安民数憾章 惇，意其附已，屡称之于朝。其后并 论，曾布亦恨，于是与惇比而排之， 乃取其所贻吕公著书白于帝。它日， 帝谓安民曰：「卿所上宰相书，比朕 为汉灵帝，何也？」安民曰：「奸臣 指擿臣言，推其世以文致臣尔，虽辨 之，何益？」

董敦逸再为御史，欲劾苏轼兄 弟，安民谓二苏负天下文章重望，恐 不当尔。至是，敦逸奏之，诏与知 军，惇径拟监滁州酒税。至滁，日亲 细务。郡守曾肇约为山林之游，曰： 「谪官例不治事。」安民谢曰：「食 焉而怠其事，不可。」满三岁，通判 温州。

徽宗立，朝论欲起为谏官，曾布 沮之，以提点永兴军路刑狱。蔡京用 事，入党籍，流落二十年。政和末， 卒，年七十。建炎四年，赠右谏议大 夫。子同，为御史中丞，自有传。

论曰：次升从容一言，止吕升卿 其言不行于当时，而徒有验于其后。 汝砺辨救蔡确，以直报怨。陶言榷茶 为西南害，毅然触蒲、李之锋。庭坚 论绍复未足以尽孝道。谔言世非乏 士，患上不知，乃荐可用者二十有二 人，号称鲠直，裨益尤多。轩力陈青 苗贻害，愿以清净为治。祐击林希， 且论惇、京、卞辈，斥死弗悔。公望 谓神宗于元祐诸臣非有射钩。

列传第一百六

○孙鼛吴时李昭　吴师礼王汉之 弟涣之黄廉朱服张舜民盛陶章衡颜复 孙升韩川龚鼎臣郑穆席旦乔执中

孙鼛，字叔静，钱塘人。父直 官，徙扬之江都。鼛年十五，游太 学，苏洵、滕甫称之。用父任，调武 平尉，捕获名盗数十，谢赏不受。再 调越州司法参军，守赵抃荐其材。知 鼛收按奸状，立伏辜。韩缜镇长安， 辟入府；缜去，后来者仍挽之使留， 居五年，签书西川判官。或荐于朝， 召对，擢提举广东常平。徽宗初，徙 两浙。由福建转运判官召为屯田员 外。

鼛微时与蔡京善，常曰：「蔡 子，贵人也；然才不胜德，恐贻天下 忧。」至是，京还朝，遇诸涂。既 见，京逆谓曰：「我若用于天子，愿 助我。」鼛曰：「公诚能谨守祖宗之 法，以正论辅人主，示节俭以先百 吏，而绝口不言兵，天下幸甚。鼛何 刑狱。

未几，入为少府少监、户部郎 中。县官用度无艺，鼛与尚书曾孝 广、侍郎许几谋曰：「日增一日，岁 增一岁，天下之财岂能给哉？」共疏 论之。当国者不乐，孝广、几由是 罢，徙鼛开封。迁太仆卿、殿中少 监。

四辅建，以显谟阁待制知曹州。 论经始规画之劳，转太中大夫，徙郓 州。邑人子为「草祭」之谣，指切蔡 京。鼛以闻，京怒，使言者诬以它 谤，提举鸿庆宫。起知单州，遂致 仕。靖康二年卒，年八十六。赠银青 光禄大夫，谥曰通靖。
居惠州，极意与周旋。二子娶晁补 之、黄庭坚女，党事起，家人危惧， 鼛一无所顾。时人称之。

吴时，字伸道，邛州人。初举进 士，得学究出身；再试，中甲科。知 华州郑县，转运使檄州餫米五万输长 安，郑独当三万。时贻书使者曰： 「会三万斛之费，以车则千五百乘， 以卒则五万夫，县民可役者才二百五 十八户耳。古者用师则赢粮以养兵， 无事则移兵以就食，诚能移兵于华， 则前费可免。华、雍相去百六十里， 一旦欲用，朝发而夕至矣。」使者从 其言。
章楶欲以御史荐，力辞之，徽宗求 言，远臣上章，封识多不能如式，有 司悉却之，时建言，乃得达。为睦亲 宅教授，提举永兴军路学事。华州诸 生有触忌讳者，教授欲上之，曰： 「是间言语，皆臣子所不忍闻。」时 即火其书，曰：「臣子不忍闻，而令 君父闻乎？」

召为工部员外郎，改礼部，兼辟 雍司业。大观兴算学，议以黄帝为先 师。时言：「今祠祀圣祖，祝板书臣 名，而释奠孔子，但列中祀。数学， 六艺之一耳，当以何礼事之？」乃 止。迁太仆少卿。
知耀州，又降通判鼎州；未赴，提举 河东常平。岁饥，发公粟以振民。童 贯经略北方，每访以边事，辄不答。 还为大晟典乐，擢中书舍人、给事 中。内侍何欣谪监衡州酒，犹领节度 使，时奏夺之。

又因进对及取燕事，曰：「祖宗 盟血未干，渝之必速乱。」蔡攸闻 之，以告王黼，黼怒，斥为腐儒。时 求去，以徽猷阁待制兼侍读，俄提举 上请太平宫。西归，遇其里人赵雍， 为言：「取燕必召祸。吾老，得不遭 其变，幸矣。」累岁而卒，年七十 八。
就，两学目之曰：「立地书厨。」

李昭　，字成季，济南人。少与 晁补之齐名，为苏轼所知。擢进士 第，徐州教授。守孙觉深礼之，每从 容讲学及古人行己处世之要，相得欢 甚。用李清臣荐，为秘书省正字、校 书郎，加秘阁校理。

通判潞州，潞民死多不葬，昭　 斥官地，画兆　，具棺衾，作文风晓 之，俗为一变。入为秘书丞、开封推 官，俄提点永兴、京西、京东路刑 狱，坐元府党夺官。
布持之，布使山陵，命始下。为陈次 升所论，出知沧州。崇宁初，诏以昭 　尝倾摇先烈，每改元丰敕条，倡从 宽之邪说，罢主管鸿庆宫，遂入党籍 中。居闲十五年，自号乐静先生。寓 意法书、图画，贮于十囊，命曰： 「燕游十友」，为之序，以为：「与 今之人友，或趋附而陷于祸，吾宁与 十者友，久益有味也。」

初，昭　校试高密，得侯蒙。蒙 执政，思顾旧恩，使人致己意，昭　 唯求秘阁法帖而已。使陕西时，延安 小将车吉者被诬为盗，昭　察知无 愿以名马为献。」笑却之。

晚知歙州，辞不行。靖康初，复 以起居舍人召，而已卒。绍兴初，追 复直徽猷阁。

吴师礼，字安仲，杭州钱塘人。 太学上舍赐第，调泾县主簿，知天长 县。召太学博士、秘书省正字，预饯 邹浩，免。徽宗初，为开封府推官。 蔡王似宫吏有不顺语，下之府，师礼 主治。狱成，不使一词及王；吏虽有 死者，亦不被以指斥罪。擢右司谏， 改右司员外郎。
臣不敢以末伎对。」闻者奖其得体。 以直秘阁知宿州，卒。

师礼游太学时，兄师仁为正，守 《春秋》学。它学官有恶之者，条其 疑问诸生，师礼悉以兄说对。学官 怒，鸣鼓坐堂上，众质之，师礼引据 《三传》，意气自如。江公望时在 旁，心窃喜。后相遇于泌阳，公望谓 曰：「子异日得志，当如何？」曰： 「但为人作丰年耳。」遂定交。

师仁字坦求。笃学厉志，不事科 举。丧亲，庐墓下，日倩旁寺僧造饭 一钵以充饥，不复置庖爨及蓄僮仆。 士，十年无它除。后为颍川、吴王宫 教授，卒。

王汉之，字彦昭，衢州常山人。 父介，举制科，以直闻，至秘阁校 理。汉之进士甲科，调秀州司户参 军，知金华、渑池二县，为鸿胪丞， 知真州。时诏诸道经画财用上诸朝， 汉之言：「所在无都籍，是以不能周 知而校其登耗以待用。愿令郡县先置 籍，总之诸道，则天下如指诸掌 矣。」从之。入为开封府推官，历 工、吏、礼三部员外郎，太常少卿。

蔡京置讲议司。汉之，其客也， 矩规塘泺之地屯田，东达于海。其后 又修保塞五州为堤道，备种所宜木至 三百万本，此中国万世之利也。今浸 失其道，愿讲行之。」雄州归信、容 城灾，两输户请蠲税，吏不听。汉之 言：「雄州规小利，失大体，万一契 丹蠲之，为朝廷羞。」

徙江宁、河南府，不至，而为 苏、潭、洪三州。召拜兵部侍郎，复 以显谟阁直学士知成都，又不至，连 徙五州，入为工部侍郎。奉使契丹， 还，言其主不恤民政，而掊克荒淫， 亡可跂而待也。徽宗悦，以知定州。 久之，徙江宁。

方腊之乱，录奏报御捕功，加龙 图阁直学士，又进延康殿学士。卒， 年七十。弟涣之。

涣之字彦舟。未冠，擢上第，有 司疑年未及铨格，特补武胜军节度推 官。方新置学官，以为杭州教授，知 颍上县。元祐中，为太学博士，校对 黄本秘书。通判卫州，入编修《两朝 鲁卫信录》。

徽宗立，以日食求言。涣之用大 臣交荐召对，因言：「求言非难，听 之难；听之非难，察而用之难。今国 家每下求言之诏，而下之报上，乃或 不然，以指陈阙失为讪上，以阿谀佞 也，不复有言，而小人肆为诡谲可骇 之论，苟容偷合。愿陛下虚心公听， 言无逆逊，唯是之从；事无今昔，唯 当为贵；人无同异，唯正是用。则人 心说，治道成，天意得矣。」帝欣然 延纳，欲任以谏官、御史。辞曰： 「臣由大臣荐，不可以居是官。」乃 拜吏部员外郎，迁左司员外郎、起居 舍人，擢中书舍人。趋省之日，词头 三十三，下笔即就。

崇宁初，进给事中、吏部侍郎， 以宝文阁待制知广州。言者论涣之当 元祐之末，与陈瓘、龚夬、张庭坚 政。解职知舒州，入党籍。寻知福 州，未至，复徙广州。蕃客杀奴，市 舶使据旧比，止送其长杖笞，涣之不 可，论如法。

召诣阙，言者复拾故语以阻之， 罢为洪州。改滁州，历潭、杭、扬三 州。张商英相，为给事中、吏部侍 郎。商英去，亦出守。越八年，知中 山府，加宝文阁直学士。朝廷议北 伐，涣之以疾提举明道宫。又四年 卒，年四十五。

涣之性淡泊，恬于仕进，每云： 「乘车常以颠坠处之，乘舟常以覆溺 处之，仕宦常以不遇处之，则无事 矣。」其归趣如此。

黄廉，字夷仲，洪州分宁人。第 进士，历州县。熙宁初，或荐之王安 石。安石与之言，问免役事，廉据旧 法以对，甚悉。安石曰：「是必能办 新法。」白神宗，召访时务，对曰： 「陛下意在便民，法非不良也，而吏 非其人。朝廷立法之意则一，而四方 推奉纷然不同，所以法行而民病，陛 下不尽察也。河朔被水，河南、齐、 晋旱，淮、浙飞蝗，江南疫疠，陛下 不尽知也。」帝即命廉体量振济东 道，除司农丞。还报合旨，擢利州路 转运判官，复丞司农。

为监察御史里行，建言：「成天 继言：「寒远下僚，既得名闻于上， 愿令中书审其能而表用，则急才之 诏，不虚行于天下矣。」又言：「比 年水旱，民蒙支贷倚阁之恩，今幸岁 丰，有司悉当举催。久饥初稔，累给 并偿，是使民遇丰年而思歉岁也，请 令诸道以渐督取之。」

论俞充结王中正致宰属，并言中 正任使太重。帝曰：「人才盖无类， 顾驾御之何如耳。」对曰：「虽然， 臣虑渐不可长也。」

河决曹村，坏田三十万顷、民庐 舍三十八万家。受诏安抚京东，发廪 转行者赋粮，质私牛而与之钱，养男 女弃于道者，丁壮则役其力，凡所活 二十五万。

相州狱起，邓温伯、上官均论其 冤，得谴去，诏廉诘之，竟不能正。 未几狱成，始悔之。加集质校理，提 点河东刑狱。

辽人求代北地，廉言：「分水画 境，失中国险固，启豺狼心。」其后 契丹果包取两不耕地，下临雁门，父 老以为恨。王中正发西兵，用一而调 二，转运使又附益之，廉曰：「民朘 剥至骨，斟酌不乏兴，足矣！忍自竭 嫁罪于转饷。廉指上党对理，坐贬 秩。

元祐元年，召为户部郎中。陆师 闵茶法为川、陕害，遣廉使蜀按察， 至则奏罢其太甚者。且言：「前所为 诚病民，若悉以予之，则边计不集， 蜀货不通，园甿将受其敝。请榷熙、 秦茶勿罢，而许东路通商；禁南茶毋 入陕西，以利蜀货。定博马岁额为万 八千匹。」朝廷可其议，使以直秘阁 提举。
明年，进为左司郎中，迁起居 郎、集贤殿修撰、枢密都承旨。上官
朱服，字行中，湖州乌程人。熙 宁进士甲科，以淮南节度推官充修 撰、经义局检讨，历国子直讲、秘阁 校理。元丰中，擢监察御史里行。参 知政事章惇遣所善袁默、周之道见 服，道荐引意以市恩，服举劾之。惇 补郡，免默、之道官。

受诏治朱明之狱。故事，制狱许 上殿，非本章所云者皆取旨。服论其 非是，罢之。俄知谏院，迁国子司 业、起居舍人，以直龙图阁知润州， 徙泉、婺、宁、庐、寿五州。庐人 饥，守便宜振护，全活十余万口。明 安省甚众。

当元祐时，未尝一日在朝廷，不 能无少望。值绍圣初政，因表贺，乃 力诋变乱法度之故。召为中书舍人。 使辽，未反而母死，诏以其家贫，赐 帛二百。丧除，拜礼部侍郎。湖州守 马城言其居丧疏几筵而独处它室，谪 知莱州。

徽宗即位，加集贤殿修撰，再为 庐州；越两月，徙广州。哲宗既祥， 服赋诗有「孤臣正泣龙髯草」之语， 为部使者所上，黜知袁州。又坐与苏 轼游，贬海州团练副使，蕲州安置。 改兴国军，卒。
士第，为襄乐令。王安石倡新法，舜 民上书言：「便民所以穷民，强内所 以弱内，辟国所以蹙国。以堂堂之天 下，而与小民争利，可耻也。」时人 壮之。元丰中，朝廷讨西夏，陈留县 五路出兵，环庆帅高遵裕辟掌机密文 字。王师无功，舜民在灵武诗有「白 骨似沙沙似雪」，及官军「斫受降城 柳为薪」之句，坐谪监邕州盐米仓； 又追赴鄜延诏狱，改监郴州酒税。

会赦北还，司马光荐其才气秀 异，刚直敢言，以馆阁校勘为监察御 史。上疏论西夏强臣争权，不宜加以 迁监登闻鼓院。台谏交章乞还职，不 听。通判虢州，提点秦凤刑狱。召拜 殿中侍御史，固辞，改金部员外郎。 进秘书少监，使辽，加直秘阁、陕西 转运使，知陕、潭、青三州。元符 中，罢职付东铨，以为坊州、凤翔， 皆不赴。

徽宗立，擢右谏议大夫，居职才 七日，所上事已六十章。陈陕西之弊 曰：「以庸将而御老师，役饥民而争 旷土。」极论河朔之困，言多剀峭。 徙吏部侍郎，旋以龙图阁待制知定 州，改同州。坐元祐党，谪楚州团练 副使，商州安置。复集贤殿修撰， 卒。
浮休居士。其使辽也，见其太孙禧好 音乐、美姝、名茶、古画，以为他日 必有如唐张义潮挈十三州来归者，不 四十年当见之。后如其言。绍兴中， 追赠宝文阁直学士。

盛陶，字仲叔，郑州人。第进 士。熙宁中，为监察御史。神宗问河 北事，对曰：「朝廷以便民省役，议 废郡县，诚便。然沿边地相属，如北 平至海不过五百里，其间列城十五， 祖宗之意固有所在，愿仍旧贯。」庆 州李复圭轻敌败国，程昉开河无功， 籍水政以扰州县，皆疏其过。二人实 判官。

久之，入为太常博士、考功员外 郎、工部右司郎中，至侍御史。陈官 冗之敝，谓恩泽举人，宜取嘉祐、治 平之制；选人改官，宜准熙宁、元丰 之法。谏官刘安世等攻蔡确为谤诗， 陶曰：「确以弟硕有罪，但坐罢职， 不应怀恨。注释诗语，近于捃摭，不 可以长告讦之风。」安世疏言：「陶 居风宪地，目睹无礼于君亲之人，而 附会观望，纪纲何赖。」出知汝州， 徙晋州，召为太常少卿。

议合祭天地，请从先帝北郊之 旨；既而合祭，陶即奉行，亦不复辨 州。元符中，例夺职，卒，年六十 七。

论曰：王氏、章、蔡之当国也， 士大夫知拂之必斥，附之必进也，而 孙鼛正言蔡京，不肯为之助；吴时却 童贯，忤王黼，乃幸于罢归；昭　辞 侯蒙之延致；朱服发章惇之荐引，舜 民诋新法；而盛陶不屈于安石，其大 节皆可取。独汉之为京客，黄廉附蔡 确狱，有愧鼛等多矣。《易》曰： 「介于石，不终日，贞吉。」故君子 贵乎知几。

章衡，字子平，浦城人。嘉祐二 年，进士第一。通判湖州，直集贤 院，改盐铁判官，同修起居注。物有 挂空籍者，奏请蠲之。又言：「三司 经费，取领而无多寡，率不预知。急 则敛于民，仓卒趣迫，故苦其难供。 愿敕三部判官，簿正其数，即有所 赋，先期下之，使公私皆济。」三司 使忌其能，出知汝州、颍州。

熙宁初，还判太常寺。建言： 「自唐开元纂修礼书，以'国恤'一章 为豫凶事，删而去之。故不幸遇事， 则捃摭坠残，茫无所据。今宜为《厚 陵集礼》，以贻万世。」从之。

出知郑州，奏罢原武监，驰牧地 四千二百顷以予民。复判太常，知审 命，言辽境无备，因此时可复山后八 州。不听。

衡患学者不知古今，纂历代帝 系，名曰《编年通载》，神宗览而善 之，谓可冠冕诸史；且念其尝先多 士，进用独后，面赐三品服。判吏部 流内铨，尝有员阙，既拟注，而三班 院辄用之，反讼吏部。宰相主其说， 衡连奏疏与之辨。或曰宰相之势，恐 不可深校，衡不为止，至诉于御前。 神宗命内侍偕至中书，宰相见之怒， 衡曰：「衡为朝廷法耳。」以状上请 而视之，相悟曰：「若尔，吏部是 矣。」乃罪三班。

未几，知通进银台司、直舍人 院，拜宝文阁待制、知澶州。神宗 曰：「卿为仁宗朝魁甲，宝文藏御集 之处，未始除人，今以之处卿。」衡 拜谢。至郡，会官立法禁民贩盐，衡 言：「民恃盐以生，生之所在，虽犯 法不顾。空令犴狱日繁，请如故 便。」徙知成德军，坐事免。

元祐中，历秀、襄、河阳、曹、 苏州，加集贤院学士，复以待制知 扬、庐、宣、颍州，卒，年七十五。

颜复，字长道，鲁人，颜子四十 八世孙也。父太初，以名儒为国子监 直讲，出为临晋簿。嘉祐中，诏郡国 一。赐进士，为校书郎，知永宁县。 熙宁中，为国子直讲。王安石更学 法，取士率以己意，使常秩等校诸直 讲所出题及所考卷，定其优劣，复等 五人皆罢。

元祐初，召为太常博士。建言： 「士民礼制不立，下无矜式。请令礼 官会萃古今典范为五礼书。又请考正 祀典，凡干谶纬曲学、污条陋制、道 流醮谢、术家厌胜之法，一切芟去。 俾大小群祀尽合圣人之经，为后世 法。」迁礼部员外郎。孔宗翰请尊奉 孔子祠，复因上五议，欲专其祠飨， 其子孙。朝廷多从之。

兼崇政殿说书，进起居舍人兼侍 讲，转起居郎。请择经行之儒，补诸 县教官；凡学者考其志业，不由教官 荐，不得与贡举、升太学。拜中书舍 人兼国子监祭酒。言：「太学诸生， 有诱进之法，独教官未尝旌别，似非 严师劝士之道。」未逾年，以疾改天 章阁待制，未拜而卒，年五十七。王 岩叟等言复学行超特，宜加优赙，诏 赐钱五十万。子岐，建炎中为门下侍 郎。

孙升，字君孚，高邮人。第进 士，签书泰州判官。哲宗立，为监察 用正人，天下所谓忠信端良之士，豪 杰俊伟之材，俱收并用，近世得贤之 盛，未有如今日者。君子日进而小人 日退，正道日长而邪慝日消，在廷济 济有成周之风，此首开言路之效也。 愿于耳目之臣，论议之际，置党附之 疑，杜小人之隙；疑间一开，则言者 不安其职矣。言者不安其职，则循默 之风炽，而壅蔽之患生，非朝廷之福 也。」迁殿中待御史。

梁焘责张问，升从而击之，执政 指为附和，出知济州。逾年，提点京 西刑狱，召为金部员外郎，复拜殿中 谓草蔡确制，称其定策功比汉周勃， 欺天负国，岂宜亲承密命？不报。由 起居郎擢中书舍人，直学士院，以天 章阁待制知应天府。董敦逸、黄廷基 摭升过，改集贤院学士。

绍圣初，翟思、张商英又劾之， 削职，知房州、归州；贬水部员外 郎，分司；又贬果州团练副使，汀州 安置。卒，年六十二。

升在元祐初，尝言：「王安石擅 名世之学，为一代文宗。及进居大 位，出其私智，以盖天下之聪明，遂 为大害。今苏轼文章学问，中外所 愿以安石为戒。」世讥其失言。

韩川，字元伯，陕人。进士上 第，历开封府推官。元祐初，用刘挚 荐，为监察御史。极论市易之害，以 为：「虽曰平均物直，而其实不免货 交以取利，就使有获，尚不可为，况 所获不如所亡，果何事也？愿量留官 吏，与之期，使趣罢此法。」从之。

迁殿中侍御史。疏言：「朝廷于 人才，常欲推至公以博采，及其弊 也，则几于利权势而抑孤寒；常欲收 勤绩以赴用，要其终也，则莫不收虚 名而废实效。近制太中大夫以上岁举 欲得人。然所谓太中大夫以上，率在 京师，诸驰骛请求者，得之为易；至 于淹历郡县治状应法者，顾出其下， 则是谨身修洁之人，不若营求一章之 速化也。」于是诏吏部更立法。

张舜民论西夏事，乞停封册，朝 廷以为开边隙，罢其御史。梁焘等为 舜民争之。川与吕陶、上官均谓舜民 之言，实不可行。焘等去，川亦改太 常少卿，不拜，加集贤校理、知颍 州。还为侍御史、枢密都承旨，进中 书舍人、吏、礼二部侍郎，以龙图阁 待制复守颍，徙虢州。与孙升同受 立，得故官，知青、襄二州，卒。

龚鼎臣，字辅之，郓之须城人。 父诱衷，武陵令。鼎臣幼孤自立，景 祐元年第进士，为平阴主簿，疏泄潴 水，得良田数百千顷。调孟州司法参 军，以荐，为泰宁军节度掌书记。

徂徕石介死，谗者谓介北走辽， 诏衮州劾状。郡守杜衍会问，掾属莫 对，鼎臣独曰：「介宁有是，愿以阖 门证其死。」衍探怀出奏稿示之， 曰：「吾既保介矣，君年少见义如 是，未可量也。」举为秘书省著作佐 郎、知莱芜县。大臣荐试馆职，坐与 良方正召试秘阁，转太常博士，赐五 品服，知渠州。渠故僻陋无学者，鼎 臣请于朝，建庙学，选邑子为生，日 讲说，立课肄法，人大劝，始有登科 者。郡人绘像事之。

召入编校史馆书籍，转都官，擢 起居舍人、同知谏院。岁冬旱，将锡 春宴，鼎臣曰：「旱甾太甚，非君臣 同乐之时，请罢宴以答天戒。」日当 食，阴云不见，鼎臣曰：「阳精既 亏，四方必见，为异益大，愿精思力 行，进贤远佞，以应皇极。」又论内 侍都知邓保信罪状，不应出入禁中； 是；凡大礼赦，请准太平兴国诏书， 前期下禁约，后有犯不原，以杜指赦 为奸者，宜著为令；开封三司于法外 断狱，朝廷多曲徇其请，愿先付中书 审画。仁宗悉从之。

寻兼管勾国子监，判登闻检院， 详定宽恤民力奏议。淮南灾，以鼎臣 体量安抚，蠲逋振贷，全活甚众。为 辽正旦使，鼎臣奏：「景德中，辽犯 淄、青，臣祖母、兄、姊皆见略，义 不忍往。」许之，仍诏后子孙并免行 焉。

俄拜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 兵，蕃财用，禁奢靡。连劾薛向奸 暴，鬻盐、市马皆罔上。英宗登位， 屡乞延访臣下，亲决国事。上疏劝皇 太后早还政；及卷帘而御玺未复，又 极论。谓昭陵宜俭葬，景灵神御殿不 宜增侈，以彰先帝恭德。鼎臣在言路 累岁，阔略细故，至大事，无所顾 忌。然其言优游和平，不为峻激，使 人主易听，退亦未尝语人，故其事多 施行。

改集贤殿修撰、知应天府，徙江 宁。召还，判太常寺兼礼仪事。神宗 即位，判吏部流内铨、太常寺。选人 或云以真宗，或云以仁宗。鼎臣曰： 「严父莫大于配天，未闻以祖也。」 乃奉英宗配。王安石侍讲，欲赐坐。 事下礼官，鼎臣言不可，安石不悦。 求补外，知衮州。

是时，诸道方田使者希功赏，概 取税虚额及尝所蠲者，加旧籍以病 民。鼎臣独按籍差次为十等，一无所 增，衮人德之。改吏部，提举西京崇 福宫。复判太常寺，留守南京。陛 辞，神宗顾语移晷，喜曰：「人言卿 老不任事，精明乃尔，行且用卿 矣。」
京东东路安抚使、知青州，改太中大 夫，请老，提举亳州太清宫。寻以正 议大夫致仕，年七十七，元祐元年 卒。

郑穆，字闳中，福州侯官人。性 醇谨好学，读书至忘栉沐，进退容止 必以礼。门人千数，与陈襄、陈烈、 周希孟友，号「四先生」。举进士， 四冠乡书，遂登第，为寿安主簿。召 为国子监直讲，除编校集贤院书籍。 岁满，为馆阁校勘，积官太常博士。 乞纳一秩，先南郊追封考妣，从之。 改集贤校理，求外补，通判汾州。 陈襄请择人，神宗曰：「如郑穆德 行，乃宜左右王者。」凡居馆阁三十 年，而在王邸一纪，非公事不及执政 之门。讲说有法，可为劝戒者，必反 复擿诵，岐、喜二王咸敬礼焉。

元丰三年，出知越州，加朝散大 夫。先是，鉴湖旱干，民因田其中， 延袤百里，官籍而税之。既而连年水 溢，民逋官租积万缗，穆奏免之。未 满告老，管勾杭州洞霄宫。

元祐初，召拜国子祭酒。每讲 益，无问寒暑，虽童子必朝服廷接， 以礼送迎。诸生皆尊其经术，服其教 训。故人张景晟者死，遣白金五百 两，托其孤，穆曰：「恤孤，吾事 也，金于何有？」反金而收其子，长 之。三年，扬王、荆王请为侍讲，罢 祭酒，除直集贤院，复入王府。荆王 薨，为扬王翊善。太学生乞为师，复 除祭酒，兼徐王翊善。四年，拜给事 中兼祭酒；五年，除宝文阁待制，仍 祭酒。

六年，请老，提举洞霄宫。敕过 门下，给事中范祖禹言：「穆虽年出 七十，精力尚强。古者大夫七十而致 仕，有不得谢，则赐之几杖。祭酒居 师资之地，正宜处老成，愿毋轻听其 去。」不报。太学之士数千人，以状 汴东门外，都人观者如堵，叹未尝 见。明年卒，年七十五。子璆，军事 推官。

席旦，字晋仲，河南人。七岁能 诗，尝登沉黎岭，得句警拔，观者惊 异。元丰中，举进士，礼部不奏名。 时方求边功，旦诣阙上书言：「战胜 易，守胜难，知所以得之，必知所以 守之。」神宗嘉纳，令廷试赐第。历 齐州司法参军、郑州河阳教授、敕令 所删定官。

徽宗召对，擢右正言，迁右司 谏。御史中丞钱遹率同列请废元祐皇 郎。改太常少卿，迁中书舍人、给事 中。新建殿中省，命为监，俄拜御史 中丞兼侍讲。

内侍郝随骄横，旦劾罢之，都人 诵其直。帝以其章有「媚惑先帝」之 语，嫌为指斥，旋改吏部侍郎，以显 谟阁待制知宣州。召为户部侍郎，还 吏部。郝随复入侍，乃以显谟阁直学 士知成都府。

自赵谂以狂谋诛后，蜀数有妖 言，议者遂言蜀土习乱。或导旦治以 峻猛，旦政和平，徙郑州。入见， 言：「蜀人性善柔，自古称兵背叛， 楮券，而有司冀赢羡，为之益多，使 民不敢信。」帝曰：「朕为卿损数百 万虚券，而别给缗钱与本业，可 乎？」对曰：「陛下幸加惠远民，不 爱重费以救敝法，此古圣王用心 也。」自是钱引稍仍故。

坐进对淹留，黜知滁州。久之， 帝思其治蜀功，复知成都。朝廷开西 南夷，黎州守诣幕府白事，言云南大 理国求入朝献，旦引唐南诏为蜀患， 拒却之。已而威州守焦才叔言，欲诱 保、霸二州内附。旦上章劾才叔为奸 利敛困诸蕃之状，宰相不悦，代以庞 寿、汤延俊纳土，枢密院用以訹旦， 旦曰：「吾以为朝廷悔开疆之祸，今 犹自若邪？」力辞之。卒于长安，年 六十二，赠太中大夫。

旦立朝无所附徇，第为中丞时， 蔡王似方以疑就第，旦纠其私出府， 请推治官吏，议者哂之。子益，字大 光，绍兴初，参知政事。

乔执中，字希圣，高邮人。入太 学，补《五经》讲书，五年不谒告。 王安石为群牧判官，见而器之，命子 弟与之游。擢进士，调须城主簿。时 河役大兴，部役者不得人。一夕，噪 然。富民赂吏，将创桥所居以罔市 利，执中疏其害，使者入吏言使成 之，执中曰：「官可去，桥不可创 也。」卒不能夺。

王安石为政，引执中编修《熙宁 条例》，选提举湖南常平。章惇讨五 溪，檄执中取大田、离子二峒。峒路 险绝，期迫，执中但走一校谕其酋， 即相率归命。录功当迁秩，辞以及父 母。

就徙转运判官，召为司农丞、提 点开封县镇。诸县牧地，民耕岁久， 议者将取之，当夷丘墓，伐桑柘，万 家相聚而泣。执中请于朝，神宗诏复 顾，立其上，众随之如蚁附，不日埽 成。

元祐初，为吏部郎中，请选人由 县令、录事参军致仕者，升朝籍，得 封其亲。兼徐王府侍讲、翊善，迁起 居舍人、起居郎，权给事中。有司以 天下谳狱失出入者同坐，执中驳之 曰：「先王重入而轻出，恤刑之至 也。今一旦均之，恐自是法吏不复肯 与生比，非好生洽民之意也。」进中 书舍人。邢恕遇赦甄复，执中言： 「恕深结蔡确，鼓唱扇摇，今复其 官，惧疑中外。」迁给事中、刑部侍 郎。

绍圣初，上官均摭执中为吕大防 所用，以宝文阁待制知郓州。执中宽 厚有仁心，屡典刑狱，雪活以百数。 明年，梦神人畀以骑都尉，诘旦为客 言之，少焉，谈笑而逝，年六十三。

论曰：宋之人才，自祖宗涵养， 至于中叶，盛矣。颜复、郑穆醇然儒 者，宜居师表。龚鼎臣、乔执中始终 不渝厥守，岂易得哉。章衡欲复山后 八州，为国启衅；孙升以苏轼比王安 石为人；韩川诋张舜民之言不可行； 席旦以蔡王见疑，因而挤之。然瑕不 掩瑜，它善盖亦有可称者。古称「才 难不其然」者，其斯之谓欤？

列传第一百七

○傅楫沈畸萧服附徐勣张汝明黄 葆光石公弼张克公附毛注洪彦升钟傅 陶节夫毛渐王祖道张庄赵遹

傅楫，字元通，兴化军仙游人。 少自刻厉，从孙觉、陈襄学。第进 士，调扬州司户参军，摄天长令，发 擿隐伏，奸猾屏迹。转福清丞，知龙 泉县。孙觉为御史中丞，语之曰： 「朝廷欲用君，盍少留？」楫曰： 耳，今俯首权门，觡外台奚择？且外 官，己所当得也。」遂去不顾。

道除太学博士，居四年，未尝一 迹大臣门。既满，径赴铨曹。楫丞福 清时，受知郡守曾巩，巩弟布方执 政，由是荐为太常博士。徽宗以端王 就资善堂学，择师傅为说书，升楫记 室参军，进侍讲、翊善，中人輗事于 府者，多与宫僚狎，楫独漠然不可 亲，一府严惮之。五年不迁。邹浩得 罪贬，楫以赆行免官。

徽宗即位，召为司封员外郎，历 监察御史、国子司业、起居郎，拜中 引恩，冀为之用。楫略无所倾下，凡 命令有不当，用人有未厌，悉极论 之，虽屡却不为夺，布大失望。帝以 旧学故，多所延访，楫每以遵祖宗法 度、安静自然为言。他日，李清臣劝 帝清心省事，帝曰：「近臣中唯傅楫 尝道此。」

楫在朝岁余，见时事浸异，窃叹 曰：「祸其始此乎！」闻者甚之，楫 笑曰：「后当信吾言。」遂上疏丐 去，以龙图待制知亳州。卒，年六十 一。帝念其蕃邸旧臣，赐绢三百匹。

沈畸，字德侔，湖州德清人。第 进士，历官州、县。崇宁中，为尚书 法，乃诣匦上十事，言花石扰民，土 木弊国，冗费多，恩泽滥，议论异 同，下情睽隔。其论当十、夹锡钱最 为剀当，略曰：「小钱之便于民，久 矣。古者军兴用之，或以一当百，至 于当千，此权时之术，非可行于无事 之世。今当十之议，固足纾目前，然 使游手鼓铸，无故有倍称之息，何惮 而不为？虽日加断斩，势不可止。恐 未能期岁，东南小钱轻，钱轻则物 重，物重则民愈困，此盗贼所由起 也。陕西旧无铜钱，故以夹锡为贵， 一切改铸，则犹前日铁钱耳。今东南 法也。」

进殿中侍御史。尝经国子监门， 有小内侍从数骑绝道突过，驺卒追问 不为止，台檄诸司捕之不获。畸曰： 「风宪之地，可但已乎？」入言之， 徽宗下内省迹治，竟抵罪。

蔡京兴苏州钱狱，欲陷章綖兄 弟，遣开封尹李孝寿、御史张茂直鞫 之。株逮至千百，强抑使承盗铸罪， 死者甚众，京犹以为缓。帝独意其非 辜，遣畸及御史萧服往代。京将啖以 显仕，白为左正言，及擢侍御史。畸 至苏，即日决释无左证者七百人，叹 曰：「为天子耳目司，而可傅会权 酒税，未几，卒。既而狱事竟，复羁 管明州。使者持敕至家，将发棺验 实，畸子浚泣诉，乃止。建炎初，赠 龙图阁直学士。浚官至右正言。

萧服，字昭甫，庐陵人。第进 士，调望江令，治以教化为本。访古 迹，得王祥卧冰池、孟宗泣笋台，皆 为筑亭。又刻唐县令鞠信陵文于石， 俾民知所向。已而邑人朱氏女刲股愈 母疾，人颂传之，以为治化所致。知 高安县，尉获凶盗，狱具矣，服审其 辞，疑之，且视其刀室不与刃合，顷 之而杀人者得，囚盖平民也。徙知康 常平，召为将作少监。

以使事得入对，论人主听言之 要，以谓唐、虞盛世，犹畏巧言而Ｓ Ｗ谗说。纚纚数百言，徽宗谓有争臣 风，擢监察御史。奉诏作《崇宁备官 记》，帝称善，诏辅臣曰：「服文辞 劲丽，宜居翰苑。朕爱其鲠谔，顾台 谏中何可阙此人？」俄偕沈畸使鞫 狱，坐羁管处州，逾岁得归。张商英 当国，引为吏部员外郎。送辽使，得 疾于道，遂致仕。既愈，还旧职，以 父老，得请知蕲州。卒，年五十六。

徐勣，字元初，宣州南陵人。举 进士，调吴江尉，选桂州教授。王师 讨交阯，转运使檄勣从军。饷路瘴 使者使勣杖之，勣曰：「是固有罪， 然皆饥羸病乏，不足胜杖，姑涅臂以 戒，亦可已。」使者怒，欲并劾勣， 勣力争不变，使者不能夺。郭逵宿留 不进，勣谓副使赵禼曰：「师出淹 时，而主帅无讨贼意，何由成功？」 因具蛮人情状疏于朝，谓断者人主之 利器，今诸将首鼠不进，惟断自上意 而已。既而逵、禼果皆以无功贬。

舒亶闻其名，将以御史荐，勣恶 亶为人，辞不答。求知建平县，入为 诸王宫教授，通判通州。濒海有捍 堤，废不治，岁苦漂溺。勣躬督防卒 宗见其文，谕奖之，欲俟满岁以为左 右史，未及用。

徽宗立，擢宝文阁待制兼侍讲， 迁中书舍人，修《神宗史》。时绍圣 党与尚在朝，人怀异意，以沮新政。 帝谓勣曰：「朕每听臣僚进对，非诈 则谀；惟卿鲠直，朕所倚赖。」因论 择相之难，云已召范纯仁、韩忠彦。 勣顿首贺曰：「得人矣！」诏与蔡京 同校《五朝宝训》。勣不肯与京联 职，固辞，奏京之恶，引卢杞为喻。 迁给事中、翰林学士。上疏陈六事： 曰时要，曰任贤，曰求谏，曰选用， 曰破朋党，曰明功罪。

国史久不成，勣言：「《神宗正 史》，今更五闰矣，未能成书。盖由 元祐、绍圣史臣好恶不同，范祖禹等 专主司马光家藏记事，蔡京兄弟纯用 王安石《日录》，各为之说，故论议 纷然。当时辅相之家，家藏记录，何 得无之？臣谓宜尽取用，参讨是非， 勒成大典。」帝然之，命勣草诏戒史 官，俾尽心去取，毋使失实。

帝之初政，锐欲损革新法之害 民，曾布始以为然，已乃密陈绍述之 说。帝不能决，以问勣，勣曰：「圣 意得非欲两存乎？今是非未定，政事 未一，若不考其实，姑务两存，臣未 有边事则臣下之利。自古失于轻举以 贻后悔，皆此类也。」

勣与何执中偕事帝于王邸，蔡京 以宫僚之旧，每曲意事二人，勣不少 降节。谒归视亲病，或言翰林学士未 有出外者，帝曰：「勣谒告归尔，非 去朝廷也，奈何轻欲夺之！」俄而遭 忧。京入辅，执中亦预政，擿勣行章 惇词，以为诋先烈。服阕，以主管灵 仙观，入党籍中。起知江宁府，言者 复论为元祐奸朋，必不能推行学政， 罢归。

大观三年，知太平州。召入觐， 财有义，用财有法。今国用不足，在 陛下明诏有司，推讲而力行之耳。」 帝曰：「不见卿久，今日乃闻嘉 言。」加龙图阁直学士，留守南京。

蔡京自钱塘召还，过宋见勣，微 言撼之曰：「元功遭遇在伯通右，伯 通既相矣。」

勣笑曰：「人各有志，吾岂以利 禄易之哉？」京惭不能对，勣亦终不 复用。以疾，除显谟阁学士致仕。 卒，年七十九。赠资政殿学士、正奉 大夫。勣挺挺持正，尤为帝所礼重， 而不至大用，时议惜之。

张汝明，字舜文，世为庐陵人， 徙居真州。兄侍御史汝贤，元丰中以 论尚书左丞王安礼，与之俱罢。未 几，卒。汝明少嗜学，刻意属文，下 笔辄千百言。入太学，有声一时。国 子司业黄隐将以子妻之，汝明约无饰 华侈，协力承亲欢，然后受室。

登进士第，历卫真、江阴、宜 黄、华阴四县主簿，杭州司理参军， 亳州鹿邑丞。母病疽，更数医不效， 汝明刺血调药，傅之而愈。江阴尉贫 且病，市物不时予直，部使者欲绳以 法，汝明为鬻橐中装，代偿之。华阴 修岳庙，费钜财窘，令以属汝明。汝 凭以惑众者，则毁而惩其人。滞州县 二十年，未尝出一语干进，故无荐 者。

大观中，或言其名，召置学制 局，预考贡士，去取皆有题品。值不 悦者诬以背王氏学，诏究其事，得所 谓《去取录》，徽宗览之曰：「考校 尽心，宁复有此？」特改宣教郎。

擢监察御史。尝摄殿中侍御史， 即日具疏劾政府市恩招权，以蔡京为 首。帝奖其介直。京颇惮之，徙司门 员外郎，犹虞其复用，力排之，出通 判宁化军。地界辽，文移数往来，汝 辞欺君，吾不为也。」坐责监寿州麻 步场。遇赦，签书汉阳判官。田法 行，受牒按境内。时主者多不亲行， 汝明使四隅日具官吏所至，而躬临以 阅实，虽雨雪不渝，以故吏不得通贿 谢，而税均于一路最。晚知岳州，属 邑得古编钟，求上献。汝明曰：「天 子命我以千里，惧不能仰承德意，敢 越职以幸赏乎？」卒于官，年五十 四。

汝明事亲孝，执丧，水浆不入口 三日，日饭脱粟，饮水，无醯盐草木 之滋。浸病羸，行辄踣。梦父授以服 汝明学精微，研象数，贯穿经史百 家，所著书不蹈袭前人语，有《易索 书》、《张子卮言》、《大究经》传 于世。

黄葆光，字元晖，徽州黟人。应 举不第，以从使高丽得官，试吏部铨 第一，赐进士出身。由徐州司理参军 为太学博士，迁秘书省校书郎，擢监 察御史、左司谏。始莅职，即言： 「三省吏猥多，如迁补、升转、奉 入、赏劳之类，非元丰旧制者，其大 弊有十，愿一切革去。」徽宗即命厘 正之，一时士论翕然。而蔡京怒其异 己，密白帝，请降御笔云：「当丰亨 道斋报上恩，帝思其忠，明年，复拜 侍御史。

辽人李良嗣来归，上《平夷书》 规进用，擢秘书丞。葆光论其五不 可，大概言「良嗣凶黠忿鸷，犯不赦 之罪于邻国，逃命逭死，妄作《平 夷》等书，万一露泄，为患不细。中 秘图书之府，岂宜以罪人为之？宜厚 其禄赐，置诸畿甸之外。」又言： 「君尊如天，臣卑如地。刚健者君之 德，而其道不可屈；柔顺者臣之常， 而其分不可亢。苟致屈以求合，则是 伤仁，非所以驭下也；苟矫亢以求 感悟，命近臣读其奏于殿中。

自崇宁后，增朝士，兼局多，葆 光以为言。乃命蔡京裁定，京阳请一 切废罢，以激怒士大夫。葆光言： 「如礼制局详议官至七员、检讨官至 十六员，制造局至三十余员，岂不能 省去一二，上副明天子之意？」时皆 壮之。

政和末，岁旱，帝以为念。葆光 上疏曰：「陛下德足以动天，恩足以 感人，检身治事，常若不及，而不能 感召和气，臣所以不能无疑也。盖人 君有屈己逮下之心，而人臣无归美报 上之意者，能致阴阳之变；人君有慈 先天下，而太师蔡京侈大过制，非所 以明君臣之分；陛下以绍述为心，而 京所行乃背元丰之法，强悍自专，不 肯上承德意。太宰郑居中、少宰余深 依违畏避，不能任天下之责。此天气 下而地不应，大臣不能尚德以应陛下 之所求者如此。」疏入不报。且欲再 上章，京权势震赫，举朝结舌，葆光 独出力攻之。京惧，中以它事，贬知 昭州立山县。又使言官论其附会交 结，泄漏密语，诏以章揭示朝堂，安 置昭州。京致仕，召为职方员外郎， 改知处州。州当方腊残乱之后，尽心 任，卒，年五十八，州人祠之。

葆光善论事，会文切理，不为横 议所移，时颇推重。本出郑居中门， 故极论蔡京无所顾，然其他不能不迎 时好，方作神霄万寿宫，温州郭敦 实、泗州叶点皆坐是得罪。葆光遂疏 建昌军陈并、秀州蔡崈、岳州傅惟 肖、祁门令葛长卿不即奉行制书，存 留僧寺形胜、佛像，及决罚道流，乞 第行窜黜，遂悉坐停废，议者尤之。

石公弼，字国佐，越州新昌人。 登进士第，调卫州司法参军。淇水监 牧马逸，食人稻，为田主所伤。圉者 讼至密，郡守韩宗哲欲坐以重辟。公 人食，主者安得不御，御之岂能无 伤？使上林虎豹出而食人。可无杀 乎？今但当惩圉者，民不可罪。」宗 哲委，以属吏。既而使者来虑囚，如 公弼议。获嘉民甲与乙斗，伤指；病 小愈，复与丙斗，病指流血死。郡吏 具狱，两人以他物伤人，当死。公弼 以为疑，驳而鞫之，乃甲指血流伤， 因而丙发，指脱瘕中风死，非由击伤 也。两人皆得免。

章惇求太学官，或荐公弼，使往 见。谢曰：「丞相素侮人，见者阿意 苟容，所不忍也。」再调涟水丞。供 其所载，钱失百万。呼舟人物色之， 乃公备与寓客妻通，杀其夫，畏事 觉，所至窃官钱赂其下，故诡为此 说。即收捕穷治，皆服辜。

知广德县，召为宗正寺主簿。入 见，言：「朝廷比日所为，直词罕 闻，颂声交至，未有为陛下廷争可否 者。愿崇忠正以销谀佞，通谏争以除 壅蔽。」徽宗善之。擢监察御史，进 殿中侍御史。三舍法行，士子计等 第，颇事告讦。公弼言：「设学校 者，将以仁义渐摩，欲人有士君子之 行。顾使之相告讦，非所以建学本意 资考，不习政事。请一切汰遣，以开 寒畯之路。」从之。

由右正言改左司谏。论东南军政 之敝，以为「有兵之籍，无兵之技。 以太半之赋，养无用之兵，异日惧有 未然之患。」其后睦盗起，如其言。 太史保章正朱汝楫冒奉得罪，而内侍 失察者皆不坐。公弼言：「是皆矫称 诏旨，安得勿论？请自今中旨虽不当 覆者，亦令有司审奏。」

迁侍御史。苏杭造作局工盛，公 弼陈扰民之害，请革技巧之靡丽者， 稍罢进奉，帝纳之。蔡京始与公弼有 王、嘉王记室。故事，初至宫，例得 金缯之赐二百万，公弼辞不受。

大观二年，拜御史中丞。执政 言：「国朝未有由左史为中执法 者。」帝曰：「公弼尝为侍御史 矣。」时斥卖元丰库缣帛，贱估其 直，许朝士分售，皆有定数，从官至 二千匹。公弼得券，上还之。宰相有 已取万匹者，即日反其故。

水官赵霆建开直河议，谓自此无 水忧，已而决坏钜鹿，法当斩。霆善 交结，但削一官，犹为太仆少卿。公 弼论为失刑，霆坐贬。京西转运使张 地征，正欲均其赋耳，而徽言掊克重 敛，民何以堪？」诏罢之。遂劾蔡京 罪恶，章数十上，京始罢。又言吏员 猥冗，戾元丰旧制。于是堂选归吏部 者数千员，罢宫庙者千员、都水知埽 六十员，县非大郡悉省丞，在京茶事 归之户部，诸道市舶归之转运司，仕 涂为清。

京虽上相印，犹提举修《实 录》。公弼复言：「京盘旋京师无去 志，其余威震于群臣。愿持必断之 决，以消后悔。」又因星变言之，竟 出京杭州。及刘逵主国柄，公弼复论 书兼侍读。上疏言：「崇宁以来，臣 下专务生事，开边兴利，营缮徭役， 蹶民根本，因之饥馑。汴西挽运花 石，农桑废业，徒弊所有，以事无 用。宜使之休息，以承天意。」

张商英入相，欲引为执政，何执 中、吴居厚交沮之。以枢密直学士知 扬州。群不逞为侠于闾里，自号「亡 命社」。公弼取其魁桀痛治，社遂破 散。江贼巢穴菰芦中，白昼出剽，吏 畏不敢问。公弼严赏罚督捕，尽除 之。改述古殿直学士、知襄州。蔡京 再辅政，罗致其罪，责秀州团练副 年五十五。后三岁，复其官。
公弼初名公辅，徽宗以与杨公辅 同名，改为公弼云。
张克公，字介仲，颍昌阳翟人。 起进士。大观中，为监察御史，迁殿 中侍御史。蔡京再相，克公与中丞石 公弼论其罪，京罢，克公徙起居舍 人。逾月，进中书舍人，改右谏议大 夫。京犹留京师，会星文变，克公复 论之，中其隐慝，语在京传。京致 仕，张商英为相，与郑居中不合。克 公由兵部侍郎拜御史中丞，治堂吏 讼，归曲商英，且疏其罪十。商英 罢，京复召，衔克公弗置。徽宗知 所取得人，不问也。居吏部六年， 卒，赠资政殿学士。

毛注，字圣可，衢州西安人。举 进士，知南陵、高苑、富阳三县，皆 以治办称。大观中，御史中丞吴执中 荐为御史，诏赐对，未及而执中罢， 注辞焉。徽宗固命之，既见，谓曰： 「今士大夫方寡廉鲜耻，而卿独知义 命，故特召卿。」即以为主客员外 郎，俄擢殿中侍御史。

蔡京免相留京师，注疏其擅持威 福，动摇中外，以叶梦得为腹心，交 植党与。帝为逐梦得，而迁注侍御 逆人张怀素游处，引凶朋林摅置政 府，用所亲宋乔年尹京。其门人播 传，咸谓陛下恩眷不衰，行且复 用。」于是论者相继，京遂致仕。

四年，彗再见，注又言：「臣累 论蔡京罪积恶大，天人交谴，虽罢相 致政，犹怙恩恃宠，偃居赐第，以致 上天威怒。推原其咎，实在于京。考 京之罪，盖不可以缕数：陛下去《党 碑》以开自新之路，京疾其异己而别 为防禁；陛下颁明诏以来天下之言， 京恶其议己而重致于法；以严刑峻罚 胁持海内，以美官重禄交结人心，钱 钞屡更而商贾不行，边事数易而国力 钱塘。

注复采当世之急务，曰省边事， 足财用，收士心，禁技巧。大概谓： 「近年以来，边民侥幸苟得：昔所入 贡者，今必城为郡县；昔所羁縻者， 今尽纳其土疆。以内地金帛，而事穷 荒不可计之费。今黔南已有处分，如 夔、渝新边，宜在裁省。运盐昔主于 漕计，今移于它司；常平昔积于外 州，今输于都下。经费安得不匮，财 货何以转移？愿诏有司，悉讲复元丰 旧制。汤之遭旱，以士失职为辞。今 学校养士，盖有常额，额外之人，不 学外之士，使无失职。东南造作奇 玩、花石纲舟，与后苑工徒、京城营 缮，并宜暂罢，以抑末敦本。凡此， 皆圣政之所当先，人心悦则天意解 矣。」注所论切于世务类此。

迁左谏议大夫。张商英为相，言 者攻之力，注亦言其无大臣体，然讫 以与之交通，罢提举洞霄宫，居家数 岁，卒。建炎末，追复谏议大夫。

洪彦升，字仲达，饶州乐平人。 登第，调常熟尉。奉母之官，既至， 前尉欲申期三月以规荐，而中分奉 入。彦升处僧舍，却奉不纳，如约， 度判官。

彦升尝辟广西经略府，或称其 才，擢提举常平。御史中丞石公弼荐 新提举广西学事幸义可御史，及陛 辞，适与同日，徽宗两留之，遂为监 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彦升孤立， 任言责阅五年，论：「蔡京再居元 宰，假绍述之名，一切更张，败坏先 朝法度，朋奸误国，公私困弊。既已 上印，而偃蹇都城，上凭眷顾之恩， 中怀跋扈之志。愿早赐英断，遣之出 京。」「何执中缘潜邸之旧，德薄位 尊，当轴处中，殊不事事，见利忘 义，唯货殖是图。愿解其机政，以全 其所注《般若心经》云'我遇公为黄 石之师。'且张良师黄石之策，为汉 祖定天下，惠卿安得辄以为比？」他 如邓洵仁、蔡薿、刘拯、李孝称、许 光凝、许几、盛章、李譓、任熙明之 流，皆条摭其过，一不为回隐。

右仆射张商英与给事中刘嗣明争 曲直，事下御史。彦升蔽罪商英，商 英去。又累疏言郭天信以谈命进用， 交结窜斥；因请禁士大夫毋语命术， 毋习释教。

先是，诏诸道监司具法令未备， 若未便于民者，久而弗上。彦升言： 「吏狃于势，随时俯仰，不能上承德 校之政，省事原情，当有劝沮。宜遣 官编汇，辨其邪正，以行赏罚。」皆 从之。迁给事中。尝谒告一日，而张 商英复官之旨经门下，言者以为顾避 封驳，出知滁州。寻加右文殿修撰， 进徽猷阁待制，知吉州。久之，知潭 州，未行，卒，年六十三。赠太中大 夫。

论曰：蔡京用事，炎焰炽然，其 势莫敢遏。此数子者，乃力数其罪而 连攻之，似矣。然葆光、克公主郑居 中，公弼、注朋张商英，皆非端直士 也。若楫先见、畸、服不阿，汝明不 则暂罢亟起，始终倚任焉。善善而不 能用，恶恶而不能去，徽宗以之，此 齐桓公所以嗤于郭亡也。

钟傅，字弱翁，饶州乐平人。本 书生，用李宪荐，为兰州推官。坐对 狱不实，羁管郴州。绍圣中，章惇兴 边事，奏还其官。得入对，为哲宗 言：「兵贵智而不贵力，夏众夥而 勇，难以一举灭。但当择城险要，以 正不朝削地之法，坐待其毙。」帝然 之，命干当熙河、泾原、秦凤三路公 事。

夏人陷金明，渭帅毛渐出兵攻其 楶帅渭，命傅所置将苗履统众会泾原 之灵平，夏人悉力来拒，傅步骑二 万，出不意造河梁以济师，遂作金城 关，又献白草原捷，连进集贤殿修 撰、知熙州。傅自始仕至此，仅再 岁。遂擅帅熙、秦骑四万出塞，无功 而还。惇方主其议，不加罪。

初，傅请合三路兵从青南讷心或 颠耳关筑天都城，以包浅井、　　 啰、和市。工既集，复言水源不壮， 不可兴役。朝论以所奏乖异，将罢 傅，曾布为言，但褫职。俄而白草原 诈增首虏事觉，责监永州税，再贬连 言：「河南要地，灵武为根本。其西 十五州，六为王土。其东由清远距罗 山走灵州不及百里，夏以五监军统 焉。若选将简师先击之，以趋韦州， 可断其右臂。徐当拊纳离畔，渐规进 取，讫城萧关，可断其左臂。」乃条 上十四事，未报。

诏诸道进讨，傅遣将折可适领锐 骑出萧关，至灵州川，有功。进龙图 阁直学士。会别将高永年没于西，而 可适遇雨失道，为虏所乘，乃班师。 傅以稽违逗挠，黜知汝州，夺学士。 未几，复为杭州、真定、永兴、太 妄，故屡起屡偾云。

陶节夫字子礼，饶州鄱阳人，晋 大司马侃之裔也。第进士，起家为广 州录事参军。杨元寇暴山谷间，捕系 狱，屡越以逸，且不承为盗，既累 年。节夫诘以数语，元即吐服，将适 市，与诸囚诀曰：「陶公长者，虽死 可无憾。」知新会县，广守章楶重其 材。楶帅泾原，辟入府。

崇宁初，为讲议司检讨官，进虞 部员外郎，迁陕西转运副使，徙知延 安府。以招降羌有功，加集贤殿修 撰。筑石堡等四城。石堡以天涧为 家取我金窟埚！」亟发铁骑来争。节 夫分部将士遮御之，斩获统军以下数 十百人。夏人度不可得，敛兵退。连 擢显谟阁待制、龙图阁直学士。

方议城银州，谍告夏人已东。节 夫料必西趋泾原，官属不肯从，节夫 曰：「吾计之熟矣。」乃遣裨将耿端 彦疾驱至银州，五日城成，夏人果从 泾原至，则城备已固，遂遁去。进枢 密直学士。

节夫在延安日久，蔡京、张康国 从中助之，故唯京意是徇。夏人欲款 塞，拒弗纳。放牧者执杀之，夏人怨 寻领经制环庆、泾原、河东边事， 言：「今既得石堡，又城银州，西夏 洪、宥皆在吾顾盼中。横山之地，十 有七八，兴州巢穴浅露，直可以计 取。」遂陈取兴、灵之策。加龙图阁 学士。会朝廷罢经制司，且弃所城 地，节夫乃求内郡。徙洪州，改江宁 府，历青、秦二州、太原府。

群盗李勉起辽州、北平之间，河 东、河北骚动，两路帅臣、宪臣皆罪 去，至出台郎督捕之。节夫请悉罢所 遣兵，卒以计获勉。坐上疏乞留本道 兵勿移戍，降为待制、知永兴军，数 月，卒。追复龙图阁学士。

毛渐，字正仲，衢州江山人。第 条利害以上察访使，使者诿以区画， 遂建新化、安化二县。渐用是得著作 佐郎、知安化县，召为司农丞，提举 京西南路常平。

元祐初，知高邮军，迁广东转运 判官。渠阳蛮扰边，近臣言渐习知蛮 事，徙荆湖北路转运判官。时朝廷议 弃地，渐曰：「蛮徭畔服不常，非稍 威以兵，未易怀德。今一犯边即弃 地，非计也。」不报。渠阳既弃，蛮 复大入钞略，覆官军，荆土为大扰。

渐历提点江西刑狱、江东、两浙 转运副使。浙部水溢，诏赐缗钱二百 案钱氏有国时故事，起长安堰至盐 官，彻清水浦入于海；开无锡莲蓉 河，武进庙堂港，常熟疏泾、梅里入 大江；又开昆山七耳、茜泾、下张诸 浦，东北道吴江，开大盈、顾汇、柘 湖，下金山小官浦以入海。自是水不 为患。

加集贤校理，入为吏部右司郎 中。以秘阁校理为陕西转运使。摄 渭、秦、熙三州。未几，复摄帅泾 原。日夜治兵，乘夏人犯边，遣将捣 其虚，遂破没烟砦。进直龙图阁、知 渭州，命下，卒，年五十九。优赠龙 图阁待制。

王祖道，字若愚，福州人。第进 士，又举制科，会罢，调韩城尉，知 松阳、白马二县。为司农丞、监察御 史。数言事，以论枢密承旨张诚一试 补吏挟私、延州吕惠卿遣禁卒馈徐禧 公使物非是，改司封员外郎、知汀、 泉、福三州。历使诸路，入为户部、 吏部员外郎，左司谏。言陕西兵未可 减，徽宗谓其论事无足行，依阿苟 容，出知海州。拜秘书少监，再为福 州。加直龙图阁、知桂州。

蔡京开边，祖道欲乘时徼富贵， 诱王江酋杨晟免等使纳士，夸大其 辞，言：「向慕者百三十峒、五千九 川形势，据诸峒要会，幅员二千里。 宜开建城邑，控制百蛮，以武臣为 守，置溪峒司主之。」诏以为怀远 军，且颁诸司使至殿侍军将告命，使 第补其首领。置二砦，为立学。

又言：「黎人为患六十年，道路 不通。今愿为王民，得地千五百 里。」遂以安口隘为允州，中古州地 为格州，增提举溪峒官三员。又言羁 縻知地州罗文诚、文州罗更晏、兰州 韦晏闹、那州罗更从皆内附，请于黎 母山心立镇州，为下都督府，赐军额 曰静海，知州领海南安抚都监，徙万 州为从州，南丹为观州，并允、地、 文、兰、那五州置黔南路。擢祖道显 谟阁待制，进龙图阁直学士。

召为兵部尚书，未行，与融州张 庄谋，使庄奏言海南一千二十峒皆已 团结，所未得者百七十峒，今黎人款 化，则未得者才十之一耳。于是徭、 黎渠帅不胜忿，蜂起侵剽，围新万安 军及观州，杀官吏。初，祖道徙城 时，言黎人伐木助役。及是诏问，不 能对。京芘之，犹除端明殿学士、知 福州，复以刑部尚书召。大观二年， 卒，赠宣奉大夫。

祖道在桂四年，厚以官爵金帛挑 钱布、盐粟，无复齐限。地瘴疠，戍 者岁亡什五六，实无尺地一民益于县 官。蔡京既自以为功，至谓：「混中 原风气之殊，当天下舆图之半。」祖 道用是超取显美。张商英为相，治其 诞罔，追贬昭信军节度副使。京再辅 政，复还之。然其所创名州县，不旋 踵皆罢。是后庞恭孙、张庄、赵遹、 程邻皆以拓地受上赏，大抵皆规模祖 道。祖道起冗散，骤取美官，而朝廷 受其敝云。

张庄，应天府人也。元丰三年， 擢进士第。历提举司、讲议司检讨 狱，进龙图阁直学士、广南西路转运 副使。

王祖道既请立朱崖诸州县，徙万 安军，诏庄按覆相度，实与祖道相表 里。祖道召为兵部尚书，授庄集贤殿 修撰、知桂州。祖道既留，以庄知融 州。已而祖道徙福州，庄复知桂州。 奏：「安化上三州一镇地土，及恩广 监洞蒙光明、落安知洞程大法、都丹 团黄光明等纳土，共五万一千一百余 户，二十六万二千余人，幅员九千余 里。」寻又奏：「宽乐州、安沙州、 谱州、四州、七源等州纳土，计二万 人，一十六州、三十三县、五十余 进庄兼黔南路经略安抚使、知靖州。

王子武者，惠恭皇后族子也。靖 州界接平、允、从三州，子武欲通 之，因请复元祐所弃渠阳军。渠阳既 城，乃上言：「湖北至广西，繇湖南 则迂若弓背，自渠阳而往，犹弓弦 耳。」因以利啖诸蛮使纳土，立里 堠。庄忌之，且欲蛮之多属广西为己 功，因诱复水蛮石盛唐毁其烽表、桥 梁。渠阳蛮酋杨惟聪请讨之，子武以 闻。朝议谓其生事，罢子武。

未几，安化蛮纳土，庄遣黄忱往 筑州城。忱，蛮将也，知蛮情伪，力 掩，超等没者几千人。中书舍人宇文 粹中言：「祖道及庄擅兴师旅，启衅 邀功，妄言诸蛮效顺，纳款得地。当 时柄臣揽为绥抚四夷之功。奏贺行 赏，张皇其事。自昔欺君，无大于 此。」朝廷既追贬祖道，庄责舒州团 练副使，永州安置，再贬连州，移和 州。

起知荆南府，徙江宁。复进徽猷 阁直学士，历知渭、毫、襄州、镇江 东平府。宣和六年，坐缮治东平城不 加功辄复摧圮，降两官，提举嵩山崇 福宫。卒，赠宣奉大夫。

赵遹，开封人。大观初，以发运 沪、戎诸夷纳土，命遹相置，以建立 纯州县、砦劳，加直秘阁。升转运副 使，俄授龙图阁直学士，为正使。

政和五年，晏州夷酋卜漏反，陷 梅岭堡，知砦高公老遁。公老之妻， 宗女也，常出金玉，器饮卜漏等酒漏 心艳之。会沪帅贾宗谅以敛竹木扰夷 部，且诬致其酋斗个旁等罪，夷人咸 怨。漏遂相结，因上元张灯袭破砦， 虏公老妻及其器物，四出剽掠。遹行 部昌州，闻之。倍道趣泸州。贼分攻 乐共城、长宁军、武宁县，宗谅皆遣 将拒却之。已而乐共城监押潘虎诱杀 虎，罢宗谅，代以康延鲁，而听遹节 制。遹阴有专讨意，兵端益大矣。于 是诏发陕西军、义军、土军、保甲三 万人，以遹为泸南招讨使。遹与别将 马觉、张思正分道出，期会于晏州。 思峨州近而固，遹遣王育先破之，村 囤诸落相继而克，因其积谷食士卒。

既抵晏州，觉、思正各以兵来 会。漏据轮缚大囤，其山崛起数百 仞，林箐深密，夷奔溃者悉赴之，乃 垒石为城，外树木栅，当道穿阬阱， 仆巨枿，布渠答，夹以守障，俯瞰官 军。矢石所中皆靡碎，遹军不能进。 袭取，命友直、祐恭军其下，而身当 贼冲，番军迭攻之。未旦，鼓而进， 迨夕则止，贼并力拒战，不得息。友 直所部多思、黔土丁，习山险，而山 多生猱，遹遣土丁捕之。伐去蒙密， 缘崩石挽藤葛而上，得猱数十头，束 麻作炬，灌以膏蜡，缚于猱背。暮 夜，复遣土丁负绳梯登崖颠，乃缒梯 引下，人人衔枚，挈猱蚁附而上。比 鸡鸣，友直、祐恭与其众悉登，拥刀 斧穿箐入。及贼栅，出火然炬，猱热 狂跳，贼庐舍皆茅竹，猱窜其上，火 辄发，贼号呼奔扑，猱益惊，火益 不复能抗，赴火堕崖死者不可计，俘 斩数千人。卜漏突围走，至轮多囤， 追获之。晏州平，诸夷落皆降，拓地 环二千里。遹为建城砦，画疆亩，募 人耕种，且习战守，号曰「胜兵」。 诏置沿边安抚司，以转运副使孙羲叟 为安抚使。高公老妻不辱而死，诏赠 节义族姬。

加遹龙图阁直学士、熙河兰湟经 略安抚使。遹以疾请祠，不许。既入 对，赐上舍出身，拜兵部尚书。遹与 童贯有隙，力请去，以提举醴泉观兼 详定一司敕令。六年，出知成德军， 拜延康殿学士，赐其子永裔上舍出 身、秘书省校书郎。

涞水人董才得罪亡命，因聚众为 贼，攻败城邑，辽人不能制。中山帅 府阴与才通，诱使来归，才寻为辽所 破，遂上书请取全燕以自效。王黼、 童贯大喜，将许之，遹言不可。客或 以沮朝廷密谋止遹，遹曰：「帅臣所 部，封境虽异，事无异也。且论思献 纳，侍从之职，遹今以侍从备帅臣， 而真定、中山边接，隙苟一开，吾境 得无事乎？」疏奏，上然之，乃斥还 才书。才穷蹙，转入河东。诏以问 遹，遹复具疏极论其害。洎遹徙熙 州，黼等卒纳才，又虑遹过阙入见有 相贺曰：「吾父来，朝廷真欲无事 矣！」争出锄耨，牛价为顿高。

时议更陕西大铁钱，价与铜钱轻 重等。遹上言曰：「铜重铁轻，自然 之理，今反其理，民谁信之？以人夺 天，虽厉其禁，终不可行也。」居数 月，以疾乞致仕，命提举嵩山崇福 宫。起知中山、顺昌、应昌府。金人 举兵，召遹赴阙，寻卒。
永裔历知眉州。言者论遹欺罔朝 廷以军功，永裔遂放罢。
论曰：夏人时蹈窾，逐之使出则 已。章惇、蔡京故挠之用兵，涂边人 无敢闯吾圉。京乃使祖道、张庄之徒 凿空为功，举中国重赀，弃诸不毛， 而文饰奸慝，铺张表贺，徽宗亦偃然 受其欺，好大黩武之心一侈，而燕朔 之谋作矣。《诗》曰：「池之竭矣， 不云自频；泉之竭矣，不云自中。」 徽之耗内贪外，驯召祸败，迹所从

列传第一百八

○郝质贾逵窦舜卿刘昌祚卢政燕 达姚兕弟麟子雄古杨燧刘舜卿宋守约 子球

郝质，字景纯，汾州介休人。少 从军，挽强为第一。充殿前行门，换 供奉官，为府州驻泊都监，主管麟府 军马，与田朏将兵护军须馈麟州，道 遇西夏数千骑寇钞，质先驱力战，斩 下，转斗逐北，遂修复宁远诸栅，以 扼贼冲。宣抚使杜衍、安抚使明镐连 荐之，且条上前后功状，超迁内殿承 制、并代路都监。大名贾昌朝又荐为 路钤辖。

使讨贝州，文彦博至，命部城 西。回河上有亭甚壮，彦博虑为贼 焚，遣小校蔺千守，而质使千往他营 度战具，千辞，质曰：「亭焚，吾任 其责。」千去而亭焚。彦博将斩千， 质趋至帐下曰：「千之去，质实使 之，罪乃在质，愿代千死。」彦博壮 其义，两释之。质自此益知名。

贼平，迁六宅使，历高阳关、定 卫、捧日天武都指挥使，马军殿前都 虞候，加领贺州刺史、英州团练、眉 州防御使。奉诏城丰州，进步军副都 指挥使、宿州观察使。召还宿卫，改 马军。英宗立，迁武昌军节度观察留 后，加安德军节度使，为殿前副指挥 使。神宗立，易节安武军，为都指挥 使。元丰元年，卒，帝亲临其丧，赠 侍中，谥曰武庄。

质御军有纪律，犯者不贷，而享 犒丰渥，公钱不足，出己奉助之。平 居自奉简俭，食不重肉，笃于信义。 田朏不振而死，为表揭前功，官其一 姻。熙死，家贫无依，质已为节度 使，竟以女归董氏。自为官，不上伐 阅，从微至贵，皆以功次迁云。

贾逵，真定藁城人。隶拱圣为 卒，至殿前班副都知，换西染院副 使。从狄青征侬智高，战于归仁驿。 既陈，青誓众曰：「不待令而举者 斩！」时左将孙节战死，逵为右将军 先锋将，私念所部兵数困易衄，兵法 先据高者胜，苟复待命而贼乘胜先 登，吾事去矣。即日引军趋山。既 定，贼至，逵麾众驰下，仗剑大呼， 断贼为二。贼首尾不相救，遂溃。逵 诣青请罪，青拊其背劳谢之。邕州城 无所犯。迁西染院使、嘉州刺史、秦 凤路钤辖。

初，逵少孤，厚赂继父，得其母 奉以归。至是，以母老辞，不许，而 赐母冠帔。秦山多巨木，与夏人错 壤，逵引轻兵往采伐。羌酋驰至，画 地立表约决胜负。逵引弓连三中的， 酋下马拜伏，从逵取盈而归。徙并代 路，专主管麟府军马。熟户散处边 关，苦于寇略，逵差度远近，聚为二 十七堡，次第相望，自是害乃息。画 铁为的，激种豪使射，久皆成劲兵。 一夕，烽火屡发，左右白当起，逵卧 烛遗物也。复徙秦凤，去之十日，而 代者郭恩败。朝廷以逵为能，连擢捧 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马步殿前都虞 候，历泾原、高阳关、鄜延路副都总 管，以利州观察使入为步军副都指挥 使。

都城西南水暴溢，注安上门，都 水监以急变闻。英宗遣逵督护，亟囊 土塞门，水乃止。议者欲穴堤以泄其 势，逵请观水所行，谕居民徙高避 水，然后决之。军校营城外者，每常 朝，即未晓启门钥，或辍朝失报，启 钥如平时。逵言：「禁城当谨启闭， 不宜凭报者。」乃冶铁铸「常朝」 字，俾持以示信。

迁马军副都指挥使，复总鄜延 兵。延州旧有夹河两城，始，元吴入 寇据险，城几不能守。逵相伏龙山、 九州台之间可容窥觇，请于其地筑保 障，与城相望，延人以为便。转昭信 军节度观察留后。逵言：「种谔处绥 州降人于东偏，初云万三千户，今乃 千一百户耳，逋逃之余，所存才八 百。蕃汉两下杀伤，皆不啻万计。自 延州运粟至怀宁，率以四百钱致一 石。而缘边居人，壮者但日给一升， 罔冒何至大半。谔徒欲妄兴边事以自 为功，不可不察也。」元丰初，拜建 能有念亲之志，其特许之。」数月而 卒，年六十九。赠侍中，谥曰武恪。

窦舜卿，字希元，相州安阳人。 以荫为三班奉职，监平乡县酒税。有 僧欲授以化汞为白金之术，谢曰： 「吾禄足养亲，不愿学也。」辟府州 兵马监押。夏人犯塞，舜卿欲袭击， 举烽求援于大将王凯，凯弗应。舜卿 度事急，提州兵出战，胜之。明日， 经略使问状，凯惧，要以同出为报。 舜卿欢然相许，不自以为功。为青淄 路都监。海盗行劫，执博昌镇官吏， 肆剽掠，舜卿募士三百，悉擒之。使 发辄中。祐使奴持二弓示之，一挽皆 折。

湖北蛮徭彭仕羲叛，徙为钤辖， 兼知辰州。建请筑州城，不扰而办。 帅师取富州，蛮将万年州据石狗崖。 舜卿选壮卒奋击，蛮矢石交下，卒蒙 盾直前，发强弩射，万年州毙于崖 下，遂拔之。左右欲尽剿其众，舜卿 不许，曰：「仕羲愿内附，特为此辈 所胁，今死矣，何以多杀为？」引兵 入北江，仕羲降。擢康州刺史，加龙 神卫、捧日天武四厢指挥使、马军殿 前都虞候，三迁邕州观察使，历邠宁 嵩山崇福宫。以光禄大夫致仕，再转 金紫光禄大夫，卒，年八十八。谥曰 康敏。

刘昌祚，字子京，真定人。父 贺，战没于定川。录为右班殿直，主 秦州威远砦。青唐聚兵井盐，经年不 散。昌祚奉帅命往诘之，诸酋曰： 「闻汉家欲取吾盐井。」昌祚曰： 「国家富有四海，何至与汝争此 邪？」与酋俱来，犒赉之，欢然帅众 去。迁西路都巡检。使辽还，神宗临 试驰射，授通事舍人。夏人寇刘沟 堡，昌祚领骑二千出援。虏伏万骑于 黑山而伪遁，卒遇之，战不解。薄 之，余众悉遁。帅李师中上其功曰： 「西事以来，以寡抗众，未有如昌祚 者。」知阶州，讨平毋家等族，又平 叠州。转作坊使，为熙河路都监。

从王中正入蜀，破筚篥羌。加皇 城使、荣州刺史、秦凤路钤辖，又加 西上阁门使、果州团练使，知河州。 元丰四年，为泾原副都总管。王师西 征，诏与总管姚麟率蕃汉兵五万，受 环庆高遵裕节制。今两路合军以出， 既入境，而庆兵不至。昌祚出胡卢 川，次磨齐隘，夏众十万扼险不可 前。昌祚挟两盾先登，夏人小却，师 锋夺门几入，遵裕驰遣使止之，昌祚 曰：「城不足下，脱朝廷谓我争功， 奈何？」命按甲勿攻。是夕，庆兵始 距城三十里而军，遇敌接战，昌祚遣 数千骑赴之。迟明，贼已退，遂谒遵 裕，遵裕讶应援之缓，有诛昌祚意。 既见，问下城如何，昌祚曰：「比欲 攻城，以幕府在后未敢。前日磨齐之 战，夏众退保东关，若乘锐破之，城 必自下。」遵裕弗内，曰：「吾夜以 万人负土囊傅垒，至旦入矣。」怒未 解，欲夺其兵付姚麟，麟不敢受，乃 已。明日，遣昌祚巡营，凡所得马 以灌遵裕师，军遂溃。即南还，复命 泾师为殿。昌祚手剑水上，待众济然 后行，为虏所及，战退之。至渭州， 粮尽，士争入，无复行伍，坐贬永兴 军钤辖。

明年，复徙泾原，加龙、神卫四 厢都指挥使，知延州。时永乐方陷， 士气不振，昌祚先修马政，令军中校 技击，优者乃给焉。自义合至德靖 砦，绵互七百里，堡垒疏密不齐，烽 燧不相应。昌祚度屯戍险易、地望远 近、事力强弱，立为定式，上诸朝。 夏人寇塞门、安远砦，拒破之，杀其 劳军。

哲宗立，进步军都虞候、雄州团 练使、知渭州，历马军殿前都虞候。 渭地宜牧养，故时弓箭手人授田二 顷，有马者复增给之，谓之「马口分 地」。其后马死不补，而据地自若。 昌祚按举其法，不二年，耗为复初。 又括陇山间田得万顷，募士卒五千， 别置将统之，劲悍出诸军右。朝廷归 夏人四砦，昌祚以为不可。再迁殿前 副都指挥使、冀州观察使、武康军节 度使。卒，年六十八。赠开府仪同三 司，谥曰毅肃。
昌祚气貌雄伟，最善骑射，箭出 之。所著《射法》行于世。
卢政，太原文水人。以神卫都头 从刘平与夏人战延州。虏薄西南隅， 兵不得成列，政引数骑挑战，发伏弩 二百射却之。日且暮，政说平曰： 「今处山间，又逼污泽，宜速退保后 山，须明决斗；不然，彼夜出，乘高 蹙我，何以御之？」平不听，遂败。 政脱身归，黄德和诬平降贼，仁宗引 政问状，政言：「平被执，非降 也。」因自陈失主将当死。帝义其 言，赦之，以为供奉官、德州兵马监 押。预讨贝州，率勇敢数百人，飞缳 功。

历秦凤、高阳关都钤辖。治平、 熙宁中，为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 三卫都虞候、副都指挥使，泾原、定 州、并代、真定四路副都总管，累转 祁州团练、昌州防御、黔州观察使。 拜武泰军节度使，政时年七十三，气 貌不衰，侍立殿下，虽久无惰容，能 上马踊跃，观者壮之。早朝暴卒，赠 开府仪同三司。

燕达，字逢辰，开封人。为儿 时，与侪辈戏，辄为军陈行列状，长 老异之。既长，容体魁梧，善骑射。 战竟日不决，达所部止五百人，跃马 奋击，所向披靡。擢鄜延都监，数帅 兵深入敌境，九战皆以胜归。啰兀之 弃走，遣达援取戍卒辎重，为贼所 邀，且战且南，失亡颇多。神宗以达 孤军遇敌，所全亦不为少，累迁西上 阁门使、领英州刺史，为秦凤副总 管。讨破河州羌，遂降木征。迁东上 阁门使、副都总管，真拜忠州刺史、 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

郭逵招讨安南，为行营马步军副 都总管。入辞，神宗谕之曰：「卿名 位已重，不必亲矢石，第激勉将土可 敌苦战，欲往援，偏校有言当先为家 计然后进者，达曰：「彼战已危，讵 忍为自全计。」下令敢言安营者斩。 乃卷甲趋之，士皆自奋，传呼太尉 来，蛮惊溃，即定广源。师次富良 江，蛮舣斗船于南岸，欲战不得，达 默计曰：「兵法致人而不致于人，吾 示之以虚，彼必来战。」已而蛮果 来，击之，大败，乃请降。师还，拜 荣州防御使。以主帅得罪而独蒙赏， 乞同责，不听。

元丰中，迁金州观察使，加步军 都虞候，改马军，超授副都指挥使。 度使。哲宗立，迁为使，徙节武信。 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毅敏。

达起行伍，喜读书，神宗以其忠 实可任，每燕见，未尝不从容。尝 问：「用兵当何先？」对曰：「莫如 爱。」帝曰：「威克厥爱可乎？」达 曰：「威非不用，要以爱为先耳。」 帝善之。

姚兕，字武之，五原人。父宝， 战死定川，兕补右班殿直，为环庆巡 检。与夏人战，一矢毙其酋，众溃， 因乘之，遂破兰浪。敌大举寇边，诸 砦皆受围。兕时驻荔原堡，先羌未 一军欢呼。明日，来攻益急，兕手射 数百人，裂指流血。又遣子雄引壮骑 驰掩其后，所向必克。敌度不可破， 乃退攻大顺城。兕复往救，转斗三 日，凡斩级数千，卒全二城。庆军 叛，兕以亲兵守西关，盗众不得入而 奔。兕追及，下马与语，皆感泣罗 拜，誓无复为乱。

神宗闻其名，召入觐，试以骑 射，屡中的，赐银枪、袍带。迁为路 都监，徙鄜延、泾原。从攻河州，飞 矢贯耳，战益力。河州既得，又为鬼 章所围，兕曰：「解围之法，当攻其 领雅州刺史。破乞弟，领忠州团练 使，进副总管，迁东上阁门使，徙熙 河。与种谊合兵讨鬼章于洮州，破六 逋宗城，夜断浮桥，援兵不得度，遂 擒鬼章。真拜通州团练使。卒于鄜延 总管，赠忠州防御使。

兕幼失父，事母孝，凡图画器 用，皆刻「仇雠未报」字。力学兵 法，老不废书，尤喜颜真卿翰墨， 曰：「吾慕其人耳。」弟麟，亦有威 名，关中号「二姚」。子雄、古。

麟字君瑞，兄兕攻河州时，俱在 兵间。中矢透骨，镞留不去，以强弩 朴。再转东上阁门使、英州刺史。元 丰西讨，以泾原副总管从刘昌祚出 战，胜于磨　移隘。转战向鸣沙，趋 灵州，而高遵裕败还，降为皇城使、 永兴军路钤辖，复为泾原副总管。夏 人修贡，且乞兰会壤土，麟言：「夏 人囚其主，王师是征。今秉常不废， 即为顺命，可因以息兵矣。独兰会不 可与。愿戒将帅饬边备，示进讨之 形，以绝其望。」从之。督诸将讨堪 哥平，经略使卢秉上其功状，赐金帛 六百。

元祐初，擢成州团练使、龙神卫 建武军节度观察留后出知渭州。安焘 请留之，曾布曰：「臣尝访麟御边之 策及熙河疆域，俱不能知。愿加敕 儆，使之尽力。」韩忠彦曰：「奏对 语言，非所以责此辈。」哲宗乃留麟 不遣。寻拜武康军节度使、殿前副都 指挥使。王赡取青唐，麟以为朝廷讨 伐方息肩，奈何复生此大患。已而赡 果败。徽宗立，进都指挥使，节度建 雄、定武军，检校司徒。卒，帝诣其 第临奠，赠开府仪同三司。

麟为将沈毅持重，不少纵舍。宿 卫士尝犯法，诏释之，麟杖之于庭而 后请拒诏之罪，故所至肃然。

雄字毅夫，少勇鸷有谋，年十八 即佐父征伐。从讨金汤，以百骑先登 夺隘，又成荔原之功。韩绛荐其材， 阅试延和殿。安南、泸川之役，皆在 军行。历泾原、秦凤将，驻甘谷城， 知通远镇戎军、岷州，官累左骐骥 使。绍圣中，渭帅章楶城平夏，雄部 熙河兵策援，夏人倾国来，与之鏖 斗，流矢注肩，战ＴＥ厉，贼引却， 追蹑大破之，斩首三千级，俘虏数 万。先五日，折可适败于没烟，士气 方沮，雄贾勇得隽，诸道始得并力。 城成，擢东上阁门使、秦州刺史。

明年，虏攻平夏，势锐甚，城几 不守。雄与弟古合兵却之。徙知会 人攻湟、鄯，诏雄与苗履援之。邈川 方急，雄适至，羌望见尘起，惊而 溃。围既解，遂趋鄯州，履后期乃 至，赡言兰溪宗有遗寇，宜悉荡平 之。履即往，雄谏不听，戒所部严备 以待。俄而履师退，贼追及，雄整众 迎击，破之，献馘二千。哲宗遣中使 持诏劳问，徙河州。种朴战没，王赡 军陷敌中，雄自鄯至湟，四战皆捷， 拔出之。遂筑安乡关，夹河立堡，以 护浮梁，通湟水漕运，商旅负贩入湟 者，始络绎于道。加复州防御使。

建中靖国初，议弃湟州，诏访雄 利害。雄以为可弃，遂以赐赵怀德， 王厚复河湟，治弃地罪，停雄官，光 州居住。三年，得自便。后论为责 轻，复窜金州。明年，乃听归。高永 年死，西宁诸戍阻绝，起雄权经略熙 河、安辑复新边使。知沧州，加捧 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复为熙州， 迁安德军节度观察留后、步军副都指 挥使，拜武康军节度使。召诣阙，为 中太一宫使。引疾纳节钺，改左金吾 卫上将军，又以武康节知熙州。熙河 十八年间更十六帅，唯雄三至，凡六 年。未几，以检校司空、奉宁军节度 使致仕。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武 宪。
康元年，金兵逼京城，古与秦凤经略 种师中及折彦质、折可求等俱勒兵勤 王。时朝命种师道为京畿、河北路制 置使，趣召之，师道与古子平仲先已 率兵入卫。钦宗拜师道同知枢密院、 宣抚京畿、河北、河东，平仲为都统 制。上方倚师道等却敌，而种氏、姚 氏素为山西巨室，两家子弟各不相 下。平仲恐功独归种氏，忌之，乃以 士不得速战为言，欲夜劫斡离不营。 谋泄，反为所败。

既而议和，金兵退，诏古与种师 中、折彦质、范琼等领兵十余万护送 之。粘罕陷隆德府，以古为河东制 中援中山、河间诸郡。粘罕围太原， 内外不相通。古进兵复隆德府、威胜 军，厄南北关，与金人战，互有胜 负。太原围不解，诏古与师中掎角， 师中进次平定军，乘胜复寿阳、榆次 等县。朝廷数遣使趣战，师中约古及 张灏两军齐进，而二人失期不至。师 中回趋榆次，兵败而死。金人进兵迎 古，遇于盘陀，古兵溃，退保隆德。 诏以解潜代之。古之屯威胜军也，帐 下统制官焦安节妄传寇至以动军情， 既又劝古遁去，故两郡皆溃。李纲召 安节，斩于琼林苑。中丞陈过庭奏古 罪不可恕，诏安置广州。
军籍，从征贝州，穴城以入。贼平， 功第一，补神卫指挥使。又从征侬智 高，接战，手杀数十人，众乘之而 捷。擢万胜都指挥使，迁荣州团练 使、京城左厢巡检。救濮宫火，英宗 识其面，及即位，以为邓州防御使、 步军都虞候。历环庆、泾原、鄜延三 路副都总管，至马军副都指挥使，由 容州观察使拜宁远军节度、殿前副都 指挥使。卒，赠侍中，谥曰庄敏。

燧初穴贝州城时，为叛兵所伤， 同行卒刘顺救之得免。及贵，顺已 死，访恤其家甚至。故人妻子贫不能 活者，一切收养之。人推其义。

刘舜卿。字希元，开封人。父 钧，监镇戎兵马，庆历中，与子尧卿 战死于好水。舜卿年十岁，录为供奉 官，历昌州驻泊都监。谕降泸水蛮八 百人，诛其桀鳌骜者。知水洛城。

神宗经略西边，近臣荐其能，召 问状，对曰：「自元昊称臣，秦中不 复戒严。今宜先自治。」帝善之，命 训京东将兵。一年，入阅于内殿，帝 叹曰：「坐作有度，其可用也。尔无 忘世雠，勉思忠孝，期以尽敌。」舜 卿泣谢，即日加通事舍人。

环庆有警，诏帅长安兵赴之，乃 单骑驰往庆州，至则难已解。知原 加客省副使。辽遣谍盗西关锁，舜卿 密易旧钥鐍而大之。数日，虏以锁来 归，舜卿曰：「吾未尝亡锁也。」引 视，纳之不能受，遂惭去，诛谍者。

转西上阁门使、知雄州。始视 事，或告契丹游骑大集，请甲以俟， 舜卿不为动，乃妄也。契丹系州民， 檄索之，不听。会有使者至，因捕取 其一以相当，必得释乃遣。在雄六 年，恩信周浃。

元祐初，进龙神卫四厢都指挥 使、高州刺史、知熙州。夏人聚兵天 都，连西羌鬼章青宜结，先城洮州， 胜兵合河州熟羌捣讲珠城，遣人间道 焚河桥以绝西援；种谊部洮东，由哥 龙谷宵济邦金川，黎明，至临洮城 下，一鼓克之，俘鬼章并首领九人， 斩馘数千计。迁马军都虞候，再迁徐 州观察使、步军副都指挥使、知渭 州。召还宿卫，未上道，卒，赠奉国 军节度使，谥曰毅敏。
舜卿知书，晓吏事，谨文法，善 料敌，著名北州。
宋守约，开封酸枣人。以父任为 左班殿直，至河北缘边安抚副使，选 知恩州。仁宗谕以乱后抚御之意，对 力。」徙益州路钤辖，累迁文州刺 史、康州团练使、知雄州，历龙神 卫、捧日天武都指挥使，马步殿前都 虞候。

入宿卫，迁洋州观察使。卫兵以 给粟陈哗噪，执政将付有司治，守约 曰：「御军安用文法！」遣一牙校语 之曰：「天子太仓粟，不请何为？我 不贷汝。」众惧而听命。进步军副都 指挥使、威武军留后。神宗以禁旅骄 惰，为简练之法，屯营可并者并之。 守约率先推行，约束严峻，士始怨终 服。或言其持军太急，帝密戒之，对 置枢府，宰相难之，乃止。故事，当 郊之岁，先期籍士卒之凶悍者，配下 军以警众，当受粮而倩人代负者罚， 久而浸弛，守约悉举行之。所居肃然 无人声，至蝉噪于庭亦击去，人以为 过。莅职十年卒，年七十一。赠安武 军节度使，谥曰勤毅。

子球，以荫干当礼宾院。条秦、 川券马四弊，群牧使用其议，马商便 之。再使高丽，密访山川形势、风俗 好尚，使还，图纪上之，神宗称善， 进通事舍人。帝崩，告哀契丹，至， 则使易吉服，球曰：「通和岁久，忧 旨。为人谨密，朝日所闻上语，虽家 人不以告。卒于官。

论曰：自郝质至宋守约，皆恂直 忠笃，为一时名将。遭世承平，边疆 少警，拥节旄，立殿陛，高爵重禄， 以寿考终，宜也。姚氏世用武奋，兕 与弟麟并有威名，关中号「二姚」。 兕之子雄，亦以战功至节度使，而古 竟以败贬，其才否可见已。

列传第一百九
○苗授子履王君万子赡
张守约王文郁周永清刘绍能王光 祖李浩和斌子诜
刘仲武曲珍刘阒郭成贾岩张整张 蕴王恩杨应询赵隆
苗授，字授之，潞州人。父京， 庆历中，以死守麟州抗元昊者也。少 从胡翼之学，补国子生，以荫至供备 库副使。
城，拔河府。羌虽败，气尚锐，辄围 香子以迎归师。韶遣将田琼救之，琼 死，乃简骑五百属授，授奋击败之。 休士二日，羌复要于架麻平，注矢如 雨，众惧，授令曰：「第进毋恐！毡 牌数百且至。」行前者传呼，羌惊 乱。力战数十，斩首四千级。又破之 于牛精谷，取珂诺城，尽得河湟地。

知德顺军，三迁西上阁门使。鬼 章寇河州，诏授往，一战克撒宗，论 功第一，遂知州事。加四方馆使、荣 州刺史。从燕达取银川，降木征，献 之京师，加引进使、果州团练使、泾 原都钤辖。
子之役，非汝以寡击众，几败吾 事。」以为秦凤副总管，徙熙河，复 知河州。副李宪讨生羌于露骨山，斩 首万级，获其大酋泠鸡朴，羌族十万 七千帐内附，威震洮西。拜昌州团练 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徙知雄 州、熙州。

元丰西讨，授出古渭取定西，荡 禹臧花麻诸族，降户五万。城兰州， 遇贼数万于女遮谷，登山逆战，败退 伏垒中，半夜遁去。授逾天都山，焚 南牟，屯没烟，凡师行百日，转斗千 里，始入塞。

授遇事持议不苟合。初在德顺， 道不济，非万全计也。」役即止。师 征灵武，诏令援高遵裕，即条上进退 利害甚切。历进步军副都指挥使、威 武军节度观察留后。元祐三年，迁武 泰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逾 岁，以保康节度知潞州，提举上清太 平宫，复使殿前，薨，年六十七，赠 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庄敏。子履。

履束发从戎。授之降木征也，履 护送至京，得阁门祗候。历熙、延、 渭、秦四路钤辖，知镇戎军。及其父 时，已官四方馆使、吉州防御使矣， 以事窜房州，起为西上阁门副使、熙 会都钤辖知兰州。

诏同王赡取青唐，与姚雄合兵讨 峗羌篯罗结。赡将李忠战败，罗结大 集众，宣言欲围青唐。履、雄将至， 羌列阵以待，势甚盛。履叱军士纳弓 于鞬，拔刀而入。羌怙巢穴殊死斗， 枭将陈迪、王亨辈皆反走，履独驻马 不动。有酋青袍白马突而前，手剑击 履，帐下王拱以弓格之，仅免。复绕 出履背，欲断军为二，别将高永年率 所部力战数十合，羌退，乘胜围兰宗 堡，弗能拔。日暮，收兵入营，羌宵 溃。明日，纵兵四掠，焚其族帐而 还。

既而阿章叛，诏履与种朴过河讨 荡，辞以兵少，朴遂陷。录履前功， 擢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成州团练 使，知庆州，徙渭州，进捧日、天武 都指挥使。是后史失其传。子傅，在 《叛臣传》。

王君万，秦州宁远人。以殿侍为 秦凤指挥使。王韶开边，青唐大酋俞 龙珂归国，独别羌新罗结不从。经略 使韩缜期诸将一月取之。君万诈为猎 者，逐禽至其居，稍相亲狎，与同 猎，乘间挝之，坠马，斩首驰归以 献。甫及一月，积功得阁门祗候。

王师定武胜，首领药厮逋邀劫 出，横矛将及，君万亟侧身避之，回 首奋击，斩以徇。其众惊号，相率听 命，所斩乃药厮逋也。复破北关、南 市，功最多，擢熙河路钤辖，进领英 州刺史、达州团练使，赐绢五百。

洮西羌叛，围河州，君万请于王 韶，以为南撒宗城小而坚，强勇所 聚，若并兵破之，围当自解。韶用其 计，围果解。累官客省使，为副总 管。坐贷结籴钱数万缗，为转运使孙 迥所纠，贬秩一等。讨西山、铁城有 功，复故官职。君万怨孙迥，使番官 木丹讼之，鞫于秦、陇，又贬为凤翔 钤辖，籍家赀偿逋，遂以愤卒。子 赡。

赡始因李宪以进。立战功，积官 至皇城使，领开州团练使。元符中， 知河州。熙帅钟傅以冒白草原赏，狱 治于秦，诏转运使张询谕诸将得自 首。赡具伏诈增首级，因说询云： 「青唐人有叛瞎征意，可取也。」询 信之，即具奏言已令赡结约起兵。誓 宗与辅臣罪其狂妄专辄，亟罢询，而 命孙迥究实。狱上，夺赡十一官，犹 令领州。

赡欲以功赎过，乃密画取青唐之 策，遣客诣章惇言状。惇下其事于孙 路，路以为可取。赡遂引兵趣邈川。 黑城。忌愍分其功，绐之曰：「晨食 毕乃发。」愍信之。夜半，赡忽传 发。平明，入邈川，据府库，径上捷 书，不以白军府。愍过午始至，以事 诉于路，路亦怒，颛以兵柄付愍，而 留赡屯邈川。

宗哥酋舍钦脚求内附，赡遣裨将 王咏享五千骑赴之。既入，而诸羌 变，咏驰书告急
王厚使高永年救之，乃免。赡

与愍交讼，又诉路指画相违。惇主赡 而不直路，曰：「首谋者赡也，路欲 掩其功，故抑赡。」乃徙路河南，罢 愍统制，以胡宗回为帅。

时瞎征已来降，青唐戍将惟心牟 钦毡父子百余人在。赡不即取，二羌 遂迎溪巴温之子陇拶入守。始，孙路 乞先全邈川及河南北诸城，然后进 师。赡怨路，因言青唐不烦大兵可 下，而路逗遛失机会。暨宗回至，乃 云夏人谋攻邈川，当为守备，青唐未 可取。宗回责其反覆，日夜督出师， 遣使威以军法，且声言欲使王愍代 赡四方馆使、荣州防御使、知州事。 黄履谓赏薄，乃拜维州团练使，为路 钤辖。

赡纵所部剽敚，羌众携贰，心牟 等结诸族帐谋复青唐，其在山南者先 发。赡遣将李宾领二千骑掩袭心牟以 下，自守西城与羌斗。宾逾南山入保 敦谷讨荡，羌战败奔北，四山皆空。 赡戮心牟等九人，悉捕斩城中羌，积 级如山。

初，赡讽诸酋籍胜兵者涅其臂， 无应者。篯罗结请归帅本路为唱，赡 听之去，遂啸集外叛，以数千人围邈 川，夏众十万助之，城中危甚。苗 魏钊、种朴相继败没，将士夺气。书 闻，帝震骇，于是转运使李譓、秦希 甫劾赡盗取二城财物，因此致变；又 杀心牟钦毡以灭口。曾布言赡创造事 端以生边害，万死不塞责。诏贬右千 牛将军，房州安置。言者论之不已， 熙河又奏青唐诸族怨赡入骨髓，日图 报复，枢密院乞斩赡以谢一方。诏配 昌化军，行至穰县而缢。

崇宁初，蔡京入相，钱遹讼赡 功；及王厚平鄯、廓，于是追赠保平 军节度观察留后，除其子珏通事舍 人。
族万一千帐。为广南走马承受公事， 当侬寇之后，二年四诣阙，陈南方利 害，皆见纳用，欧阳修荐其有智略、 知边事，擢知融州。峒将吴侬恃险为 边患，捕诛之。修复荐守约可任将 帅，为定州路驻泊都监，徙秦凤。居 职六年，括生羌隐土千顷以募射手， 筑硖石堡、甘谷城，第功最多。

夏人万骑来寇，守约适巡边，与 之遇，不解鞍，简兵五百逆战，众寡 不侔，势小却。夏人张两翼来，守约 挺身立阵前，自节金鼓，发强弩殪其 酋，敌遂退。
当无不济；但董毡忠勤效顺，恐不宜 侵逼。」因请名古渭为军，以根本陇 右。帝从之，建为通远军。加通事舍 人、熙河钤辖，仍统秦凤羌兵驻通 远。

河州羌率众三万屯于敦波，欲复 旧地，守约度洮水击破之，取窖粟食 军。羌老弱畜产走南山，左右欲邀 之，云可获万万。守约曰：「彼非敢 迎战，逃死耳，辄出者斩！」鬼章围 岷州，守约提敢死士鸣鼓张帜高山 上，贼惊顾而遁，遂知岷州，降其首 领千七百人。迁西上阁门使、知镇戎 军，徙环州。

慕家族颉佷难制，摇动种落，勒 兵讨擒之，余遁入夏国。守约驻师境 上，檄取不置，居数日，械以来，斩 于市。

从征灵武，至清远军，言于高遵 裕曰：「此去灵州不三百里，用以前 军先出，直捣其城。今夏人以一方之 力，应五路之师，横山无人，灵州城 中惟僧道数百。若裹十日粮，疾驰三 日可至，军无事矣。」又劝高遵裕令 士众护粮饷，以防抄掠，不听，果以 败还。守约有捍海南咸平之功，亦不 录。

进为环庆都钤辖、知邠州，徙泾 史。夏人十万屯南牟，畏其名，引 去。知泾州，泾水善暴城，每春必增 治堤堰，费不赀。适岁饥，罢其役。 或曰：「如水害何？」守约曰：「歉 岁劳民，甚于河患，吾且徐图之。」 河神祠故在南壖，祷而迁诸北，以杀 河怒。一夕雷雨，明日，河徙而南， 其北遂为沙碛。以龙、神卫四厢都指 挥使召还，道卒，年七十五。

守约典七州，皆有惠爱可纪。神 宗尝谓武臣可任者，以燕达、刘昌 祚、姚麟、王崇极、刘舜卿等对，其 后皆为名将，时称知人。
王文郁，字周卿，麟州新秦人。 加阁门祗候、麟府驻泊都监。
熙宁讨夏国，文郁败之吐浑河。 其将香崖夜遣使以剑为信，欲举众 降，许之。旦而至，与偕行，众情忽 变，噪以出。文郁击之，追奔二十 里。据险大战，矢下如雨，文郁徐引 度河，谓吏士曰：「前追强敌，后背 天险，韩信驱市人且破赵，况尔曹皆 百战骁勇邪？」士感奋进击，夏人大 溃，降其众二千。迁通事舍人。夏人 逾屈野河，掠塞上，文郁追至长城 坂，尽夺所掠而还。

神宗召见，问曰：「向者招纳香 崖，群议不一，其为朕言之。」对 抚柔之，所谓以外夷而攻外夷也。」 帝于是决意招纳，多获其用。知文郁 善左射，并招其子弟阅肄殿庭，文郁 九发八中，诏官其二子。

知镇戎、德顺军，预定洮、河， 迁左骐骥副使、知麟州。夏众践稼， 袭败之，部使者劾为生事，夺郡印。

未几，为熙河将。李宪讨灵武， 文郁得羌户万余，迁路钤辖。夏人围 兰州，已夺两关门，文郁募死士夜缒 而下，持短兵突贼，即扫营去。擢东 上阁门使、知兰州。谍知夏人将大 入，清野以俟，果举国趋皋兰，文郁 日、天武都指挥使为副都总管，以殿 前都虞候知河州。筑安西城、金城 关，进秦州防御、冀州观察使。卒， 年六十六。

周永清字肃之。世家灵州，州 陷，祖美归京师。永清以荫从仕，宰 相宠籍言其忠勇，加阁门祗候。押时 服赐夏国，至宥州，夏人受赐不跪， 诘之，恐而跪。迁通事舍人、渭州钤 辖。渭兵劲而陈伍不讲，永清训以李 靖法。帅蔡挺嘉其整，图上之，诏推 于诸道。

知德顺军，夏众入寇，击擒其酋 穴，斩首三百级，俘数千人，获橐 驼、甲马万计。城中无知者。并砦禁 地三百里，盗耕不可禁，永清拓籍数 千顷，置射士二千，声闻敌廷。降者 引入帐下，待之不疑。多得其死力。

徙秦凤钤辖、河北沿边安抚副 使、知代州。契丹无名求地，朝廷命 韩缜分画，永清贰焉，入对言：「疆 境不可轻与人，臣职守土，不愿 行。」固遣之，复上章陈利害，竟以 母病辞。历高阳关、定州、泾原路钤 辖，知泾州、保州，又为定州路副总 管，终东上阁门使。

刘绍能字及之，保安军人。世为 之，怀忠毁印斩使，洎入寇，力战以 死。录绍能右班殿直，赐以名，为军 北巡检。击破夏右枢密院党移赏粮数 万众于顺宁。夏人围大顺城，绍能为 军锋，毁其栅，至奈王川，邀击于长 城岭，熙宁中，又败夏人于破啰川， 皆策功最。累迁洛苑使、英州刺史、 鄜延兵马都监。旧制，内属者不与汉 官齿，至是，悉如之，仍以其子袭故 职。

元丰西讨，召诣阙，神宗访以 计，对曰：「师旅远征，储偫不继为 大患。若俟西成后，因粮深入，乃可 以得志。」帝以为然，命统两军进 疑以间之。帝独明其不然，手诏云： 「绍能战功最多，忠勇第一，此必夏 人畏忌，为间害之计耳。」绍能捧诏 感泣。尝坐谗逮对，按验卒无实。守 边圉四十七年，大小五十战，以皇城 使、简州团练使卒。

王光祖，字君俞，开封人。父 珪，为泾原勇将，号「王铁鞭」，战 死好水川。录光祖为供奉官、阁门祗 候。

熙宁中，同提点河北刑狱，改沿 边安抚都监，进副使。界河巡检赵用 扰北边，契丹以兵数万压境，造浮 单舟临之，如不测何？」光祖曰： 「彼所顾者，信誓也；其来，欲得赵 用耳。避之则势张，吾死不足塞 责。」已而契丹欲相与言，光祖即命 子襄往。兵刃四合，然语唯在用，襄 随机折塞之。其将萧禧遽挥兵去，且 邀襄食，付所戴青罗泥金笠以为信， 即上之。时已有诏罢光祖矣。吴充 曰：「向非光祖以身对垒，又使子冒 白刃取从约，则事未可知。宜赏而 黜，何以示惩劝？」乃除真定钤辖。

徙梓夔。渝獠叛，诏熊本安抚， 而命内藏库使杨万、成都钤辖贾昌 进师，使光祖将后军，出黄沙坎。比 发，日已暮，士以杖索涂，相挽而 前，夜半，抵绝顶。质明，獠望见， 大骇，一鼓而溃。万等困于松谿，又 亟往援。出石门，敓其险，促黔兵先 登袭贼，贼舍去。光祖夜泊松岭上， 旦始遇万等，与俱还。本愧谢，上其 功第一。

吐蕃围茂州，光祖领兵三千，会 王中正破鸡宗关，贼据石鼓村，扼其 半道。中正召诸将问计，光祖独请 行。既抵石鼓，择锐兵分袭吐蕃背， 出其不意，皆惊遁，遂会中正于茂。

泸夷乞弟杀王宣，诏从韩存宝讨 之，军于梅岭。夷数万众出驻落个 栈，欲老我师。霖雨不止，光祖劝存 宝早决战。不听。林广至，复从征， 荡其巢窟。积功至四方馆使、知泸 州。置泸南安抚使，俾兼领，边事听 颛决。迁客省使、嘉州刺史。历泾 原、河东、定州路副总管，卒。

李浩，字直夫，家本绥州，徙西 河。浩务学，通兵法，以父定荫，从 军破侬智高。韩绛城啰兀，领兵战赏 堡岭川，杀大首领讹革多移，斩首千 三百余级。积官供备库副使、广西都 监。

裒西北疆事著《安边策》，谒王 引兵由三路屯镇江，入遂州，讨舒光 贵，破盈口栅，下天府，会于洽州， 入懿州。蛮酋田元猛、元哲合狤狑拒 官军，浩分兵击之，杀狤狑，降元 猛、元哲，遂城懿州。进讨黔江蛮， 复城黔江。惇上其功，谓不当与他将 比，擢引进副使、熙河钤辖。

李宪讨山后羌，浩将右军至合龙 岭会战，遣降羌乞嘊轻骑突敌帐，俘 其酋冷鸡朴、李密撒，馘三千。迁东 上阁门使，为副总管、知河州、安抚 洮西。五路大举，浩将前军，复兰 州。迁引进使、陇州防御使、知兰州 瓦井连立功，复之。

哲宗即位，拜忠州防御使、捧日 天武都指挥使、马军都虞候，进黔州 观察使，历鄜延、太原、永兴、环庆 路副都总管，再知兰州。卒，赠安化 军留后。

和斌，字胜之，濮州鄄城人。选 隶散直，为德顺军指挥使，凡五年， 数捍敌，被重创十余。知军事刘兼济 以兄平败没，执送京师，并逮其家。 斌慰安调护，为寓金帛他所，密告兼 济勿以家为恤。平冤既伸，兼济获 免，家赖以全。定川之役，将曹偀丧 俱免。

狄青南征，使部骑兵为前锋。青 驻宾州十日以怠寇，既乃倍道兼行。 斌以兵疲于险，利在速战，即日度 关。鏖贼归仁驿，孙节死，斌引骑血 战，绕出贼后，遂败之。师还，张破 贼陈形于殿廷，仁宗拊劳，擢文思副 使、权广西钤辖。改秦凤，广西以蛮 事乞留，秦州亦请之，诏留广西。

累岁，徙泾原。召对，议者谓交 州可取，斌盛言有害无益，愿戒边臣 无妄动。神宗叹曰：「卿质直如此， 乃知两路争卿，为不诬矣。」进带御 器械。渭部饥，帅王广渊命吏赈给， 所活以万数。

安南入寇，复徙广西。累迁皇城 使、昭州刺史。抚水蛮罗世念犯宜 州，守将战死。斌提步骑三千进讨， 方暑，昼夜趣兵，至怀远寨，曰： 「此要害之地，得之则生。」或曰： 「奈何背龙江邪？」笑曰：「是所以 生也。」因示弱骄之，蛮果大至，斌 选将迎敌，戒以遇之则走，诱至平 坂，列八阵以待之。张疑兵左右山 上，蛮登岭望见，始大惊。斌分骑翼 其旁，自被甲步出，为众士先，殊死 战。蛮大败，世念率酋党四千八百内 关副总管，历永兴军路。召拜龙、神 卫四厢都指挥，至步军都虞候，卒， 年八十。赠宁州防御使。

斌老于为将，以恩信得边人心， 岭南珍货，一无所蓄。边吏欲希功造 事，皆惮不敢发；或巧为谍报启衅， 亦必折其奸谋。故所至无事，士大夫 称之。

子诜，以荫为河北副将，累官至 右武大夫、威州刺史、知雄州。上制 胜强远弓式，能破坚于三百步外，边 人号为「凤凰弓。」进相州观察使。 在雄十年，颇能侦敌。童贯攻燕，召 诜计事，悦之。分麾下兵俾以副统 退。追兵至，北风，大雨雹，师不能 视。契丹以背盟谯责，薄暮，始得 还。于是贯以契丹尚盛未可图，劾诜 觇候不实，贬濠州团练副使，筠州安 置。

诜始兴取燕之谋，见事势浸异， 则又以为不宜取，故平燕肆赦，独不 得还。后复官，卒。

刘仲武，字子文，秦州成纪人。 熙宁中，试射殿庭异等，补官。数从 军，累转礼宾使，为泾原将。夏人谋 犯天圣砦，渭帅檄诸将会兵，约曰： 「过某日贼不至，即去。」仲武谍得 迁皇城使、熙河都监。复湟州，进东 上阁门使、知河州。

吐蕃赵怀德、狼阿章众数万叛 命，仲武相持数日，潜遣二将领千骑 扣其营，戒曰：「彼出，勿与战，亟 还，伏兵道左。」二将还，羌果追 之，遇伏大败，斩首三千级，复西宁 州。未几，怀德、阿章降。累进客省 使、荣州防御使。

副高永年西征。仲武欲持重固 垒，永年易贼轻战，遂大败。仲武引 咎自劾，坐流岭南。命未下，与夏人 战，伤足。朝廷闵之，贷其罚，以为 西宁都护。

童贯招诱羌王子臧征仆哥，收积 石军，邀仲武计事。仲武曰：「王师 入，羌必降；或退伏巢穴，可乘其 便。但河桥功力大，非仓卒可成，缓 急要预办耳。若禀命待报，虑失事 机。」贯许以便宜。仆哥果约降，而 索一子为质。仲武即遣子锡往，河桥 亦成。仲武帅师渡河，挈与归。贯掩 其功，仲武亦不自言。徽宗遣使持钱 至边，赐获王者。访得仲武，召对， 帝劳之曰：「高永年以不用卿言失 律，仆哥之降，河南绥定，卿力 也。」问几子，曰：「九人。」悉命 以官，锡阁门祗候。

仲武知西宁州，徙渭州，召为 州，迁步军副都指挥使。熙帅刘法 死，又以熙、渭都统制摄之。历拜徐 州观察使、保静军承宣使、泸川军节 度使。以老，提举明道宫，再起为熙 州。卒于官，年七三。赠检校少保， 谥曰威肃。子锜，别有传。

曲珍，字君玉，陇干人，世为著 姓。宝元、康定间，夏人数入寇，珍 诸父纠集族党御之，敌不敢犯。于是 曲氏以材武长雄边关。

珍好驰马试剑，尝与叔父出塞游 猎，猝遇夏人，陷其围中。驰击大 呼，众披靡，得出，顾叔不至，复持 「能射一钱于百步外者，与之。」诸 少年百发不能中，珍后至，一矢破 之。从温润城古渭，与羌战，先登陷 陈。为绥德城监押，提孤军拒寇，斩 其大酋，加阁门祗候。有功洮西，迁 内殿崇班。

郭逵、赵禼南征，为第一将。进 自右江，抚接广源三州十二县，降伪 守已下百六十人，老稚三万六千口。 是行也，功最诸将，迁西染院使。得 疾，舆还京师，神宗遣使临问，少 间，令入对。珍念二帅不和睦，上问 必及之，言之必形曲直，将何以对， 擢鄜延钤辖，进副总管。

从种谔攻金汤、永平川，斩二千 级。累迁客省使，拜怀州防御使、龙 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徐禧城永乐，珍 以兵从。版筑方兴，羌数十骑济无定 河觇役，珍将追杀之，禧不许。谍言 夏人聚兵甚急，珍请禧还米脂而自居 守。明日果至，禧复来，珍曰：「敌 兵众甚，公宜退处内栅，檄诸将促 战。」禧笑曰：「曲侯老将，何怯 邪？」夏兵且济，珍欲乘其未集击 之，又不许。及攻城急，又劝禧曰： 「城中井深泉啬，士卒渴甚，恐不能 何弃之？且为将而奔，众心摇矣。」 珍曰：「非敢自爱，但敕使、谋臣同 没于此，惧辱国耳。」数日城陷，珍 缒而免，子弟死者六人。亦坐贬皇城 使。帝察其无罪，谕使自安养，以图 后效。

元祐初，为环庆副总管。夏人寇 泾原，号四十万，珍捣虚驰三百里， 破之曲律山，俘斩千八百人，解其 围。进东上閤门使、忠州防御使。 卒，年五十九。珍善抚士卒，得其死 力。虽不知书，而忠朴好义，本于天 性。

刘阒，字静叔，青州北海人。以 贯左耳，战不顾，众服其勇。从文彦 博讨贝州，次城下，攀垒欲登，贼以 曲戟钩其甲，阒裂之而坠。议者欲穿 地道入，阒曰：「穴地积土，贼且知 之。城濒河，若昼囊土而夜投诸河， 宜无知者。」彦博以为然。穴成，阒 持短兵先入，众始从，遂登陴，引绳 而上，迟明，师毕入。贝州平，功第 一，擢虎翼指挥使。累迁宣武神卫都 指挥使、昭州刺史、辰州团练使。

韩绛宣抚陕西，诏阒自河东为犄 角。至铁冶沟，夏人大集。众惧，阒 自殿后，率锐骁搏战，飞矢蔽体不为 却，敌解去。

为冀州驻泊总管。河水涨，堤防 垫急，阒请郡守开青杨道口以杀水 怒，莫敢任其责。阒躬往浚决，水 退，冀人赖之。以左金吾大将军致 仕。卒，年八十五。

郭成，字信之，德顺中安堡人 也。从军，得供奉官。王师趋灵武， 成将泾原兵击破夏人于漫　移隘。至 城下，有羌乘白马驰突阵前，大将刘 昌祚曰：「谁能取此者？」成跃马枭 其首以献，进秩四等。

朝廷筑平夏城，置将戍之，又环 以五砦。渭帅章楶问可守者于诸将， 皆曰：「非郭成不可。」遂使往守。 没烟峡连营百里，飞石激火，昼夜不 息。成与折可适议乘胜深入，以万骑 异道并进，遂俘阿埋、都逋二大酋。 捷闻，进雄州防御使、泾原钤辖。徽 宗诏诸军并力筑绥戎、怀戎二堡，成 独当合流之役，暴露雪中，感疾卒。 帝悼之甚，赙以金帛，官其子婿。

成轻财好施，名震西鄙。既没， 廉访使者王孝谒白于朝，帝手书报 曰：「郭成尽忠报国，有功于民，宜 载祀典。」榜其庙曰「仁勇」云。子 浩，绍兴中为西边大将，至节度使。

贾岩，字民瞻，开封人。少时， 从戎。神宗选材武，以为内殿承制、 庆州荔原堡都监。

林广讨泸夷，辟将前锋。又为河 东将，败西夏兵于明堂川。累功转庄 宅副使。迁路监。绍圣中，夏兵数万 围麟州神堂砦甚急，岩以数百骑往 援，令其下曰：「国家无事时，不惜 厚禄养汝辈，正以待一旦之用耳。今 力虽不敌，吾誓以死报！」众感厉， 即循屈野河行，且五里，据北拦坡岭 上，一矢殪其酋，众骇溃。哲宗嘉 叹，赐以袍带。知皇城使、威州刺 史，迁路钤辖。

岩在兵间二十年，在智略，能拊 留擢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迁步军 都虞候、濠州团练使。卒，年五十 二，赠雄州防御使。

张整，字成伯，亳州赞阝阳人。 初隶皇城司御龙籍，补供奉官，为 利、文州都巡检使。边夷岁钞省地， 吏习不与校，至反遗之物，留久乃 去。整恶其贪暴无已，密募死士，时 其来，掩击几尽。有司劾生事，神宗 壮之，不问。

调荆湖将领，拓溪蛮地，筑九 城，董兵镇守。又破蛮于大田，岁中 三迁。犭吉狑万众乘舟屯托口，迫黔 金斗崖，举帜，则噪而前。」及旦， 率其半，缚艨艟，建旗鼓，溯流急 趋。贼望见大笑。帜举伏发，前后合 击，人人殊死斗，蛮腾践投江中，杀 获不可计。为广西钤辖，坐杀降徭， 责监江州酒税。复为泾原、真定、京 东、环庆钤辖。

整莅军严明，哲宗尝访于辅臣， 召之对，擢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 管干马军司。卒，官至威州刺史。

张蕴，字积之，开封将家子也。 从军为小校，隶刘昌祚。至灵州，遇 敌中矢，拔镞复战，以功赐金带。从 被发登崖为厌胜，蕴射之，应弦而 毙，一军欢噪。

历京西、泾原将，知绥德、怀 宁、顺宁军等六城，储粟至三十万 斛。将兵取宥州，破夏人于大吴神流 堆。宥州监军引铁骑数千趋松林堡， 蕴谍知之，顿兵长城岭以待，戒诸部 曰：「贼远来气盛，少休必困，困而 击之，必捷。」果以胜归。夏人寇顺 宁，蕴置伏狭中，约闻呼则起，俘斩 数百十人，获马、械甚众。累迁皇城 使、荣州刺史、成州团练使、通州防 御使，开德、河阳马步军副总管。

显肃皇后母自郑氏再适蕴，徽宗 以为贤。卒，年七十三，赠感德军节 度使，谥曰荣毅。

王恩，字泽之，开封人。以善射 入羽林，神宗阅卫士，挽强中的，且 伟其貌，补供备库副使。为河州巡 检，夏羌寇兰州，恩搏战城下，中两 矢，拔去复斗，意气弥厉。迁泾原 将。尝整军出万惠岭。士饥欲食，恩 倍道兼行，众汹汹。已而遇敌数万， 引兵先入壁，井灶皆具，诸将始服。 羌扣壁愿见，恩单骑径出，遥与语， 一夕，羌引去。

哲宗召见，语左右曰：「先帝时 来，诏陪射，使者问：「闻泾原有王 骑将，得无是乎？」应曰：「然。」 射三发皆中，使以下相视皆叹息。

出为泾原副都总管，并护秦、 渭、延、熙四路兵，城西安，筑临 羌、天都十余垒。羌围平夏，诸校欲 出战，恩曰：「贼倾国远寇，难以争 锋，宜以全制其敝。彼野无所掠，必 携，携而遇伏，必败。」乃先行万人 设伏，羌既退师，果大获。

徽宗立，以卫州防御使徙熙河， 改知渭州。括隐地二万三千顷，分弓 箭士耕屯，为三十一部，以省馈饷。 「古有之，偏箱、鹿角，今相去益 远，人非所习，恐缓急难用。夫操不 习之器，与敌周旋，先自败耳。」帝 善其对。迁马步军都指挥使、殿前都 指挥使、武信军节度使。

尝汰禁卒数十人，枢密请命都承 旨覆视，恩言：「朝廷选三帅，付以 军政，今去数十冗卒而不足信，即其 他无可为者。」帝立为罢之。眷顾甚 宠，赐居宅，又赐城西地为园囿。属 疾，以检校司徒致仕。薨，年六十 二，赠开府仪同三司。

杨应询。字仲谋，章惠皇后族孙 也。历知信安保定军、霸州。塘泺之 流，民利赖之。为河北沿边安抚使。 徽宗以归信、容城两县弓手为契丹所 惮，欲增为千人，或恐生事，应询 曰：「吾欲备他盗，彼安能禁我？」 卒增之。

知雄州，朝廷多取西夏地，契丹 以姻娅为言，遣使乞还之，不得，拥 兵并塞，中外恫疑。应询曰：「是特 为虚声吓我耳。愿治兵积粟示有备， 彼将闻风自戢。」明年，果还兵。复 遣其相臣萧保先、牛温舒来请，诏应 询逆于境。既至，帝遣问所以来，应 询对：「愿固守前议。」寻兼高阳关 路钤辖。

边人捕得北盗吕忏儿，契丹谓略 执平民，有诏使纵释。应询言：「吾 知执盗耳，因其求而遂与之，是示以 怯也。」不与。遂质我民，固索之。 应询以违诏贬秩，再迁洋州观察使。 入提举万寿观。馆契丹使，当赐柑而 贡未至，有司代以他物，使不受，庆 询以言折之，乃下拜。复为定州、真 定、大名副都总管。卒，年六十三， 赠昭化军节度使，谥曰康理。

赵隆，字子渐，秦州成纪人。以 勇敢应募，从王韶取熙河。大将姚麟 出战，被重创，谓曰：「吾渴欲死， 得水尚可活。」时已暮，有泉近贼 隆且斗且行，得归，持衣裂水以饮 麟，麟乃苏。又从李宪破西市。师讨 鬼章，外河诸羌皆以兵应之。隆率众 先至，斧其桥，鬼章失援，乃成擒。

为泾原将，战平夏川，功最多。 崇宁中，钤辖熙河兵，将前军出邈 川，预复鄯、廓。夏人寇泾原，诏熙 河深入分其兵，无令专乡东方。师至 铁山，隆先登，士皆殊死战，夏人解 去。召诣阙，徽宗慰劳之曰：「铁山 之战，卿力也。」

童贯与论燕云事，隆极言不可。 贯曰：「君能共此，当有殊拜。」隆 曰：「隆武夫，岂敢干赏以败祖宗二 百年之好？异时起衅，万死不足谢 充陇右都护。羌豪信服，十二种户三 万六千，愿屯内地。

帅刘法西讨，隆以奇兵袭羌，羌 溃，城震武。迁温州防御使，龙神 卫、捧日天武都指挥使，仍为本道马 步副都总管。卒，赠镇潼军节度使， 命词臣制碑，帝篆额曰「旌忠」。

论曰：有国家者不可忘武备，故 高祖以马上得天下，而犹有「安得猛 士守四方」之叹。然所贵为将领者， 非取其武勇而已也，必忠以为主，智 以为本，勇以为用，及其成功，虽有 小大之殊，俱足以尊主庇民也。苗授 之忠勇，珍之忠朴好义，光祖、应询 明于料敌，守约及整御众严明，斌、 浩之善战，岩、恩之善射，阒之出则 先登，入则殿后，其材虽殊，其可以 任奔走御侮之责于四境则一也。成以 捍卫边陲，服勤致死，明诏褒饬，庙 食一方，宜哉。君万挟诬报怨，赡狡 谲喜功，国有常罚，父子谪死，亦宜 也。诜首取燕，终变其说，既黜旋 复，为失刑矣。至若仲武败则引咎责 己，胜则不自言功，隆不敢启衅干 赏，蕴甘分而辞荣，有士君子之行 焉，尤武士之所难能也。

列传第一百一十

○赵挺之张商英兄唐英刘正夫何 执中郑居中张康国朱谔刘逵林摅管师 仁侯蒙

赵挺之，字正夫，密州诸城人。 进士上第。熙宁建学，选教授登、棣 二州，通判德州。哲宗即位，赐士卒 缗钱，郡守贪耄不时给，卒怒噪，持 白梃突入府。守趋避，左右尽走。挺 者欲徙宗城县。转运使檄挺之往视， 挺之云：「县距高原千岁矣，水未尝 犯。今所迁不如旧，必为民害。」使 者卒徙之，财二年，河果坏新城，漂 居民略尽。

召试馆职，为秘阁校理，迁监察 御史。初，挺之在德州，希意行市易 法。黄庭坚监德安镇，谓镇小民贫， 不堪诛求。及召试，苏轼曰：「挺之 聚敛小人，学行无取，岂堪此选。」 至是，劾奏轼草麻有云「民亦劳 止」，以为诽谤先帝。既而坐不论蔡 确，通判徐州，俄知楚州。
辽，辽主尝有疾，不亲宴，使近臣即 馆享客。比岁享乃在客省，与诸国 等，挺之始争正其礼。

徽宗立，为礼部侍郎。哲宗祔 庙，议迁宣祖，挺之言：「上于哲宗 兄弟，同一世；宣祖未当迁。」从 之。拜御史中丞，为钦圣后陵仪仗 使。曾布以使事联职，知禁中密指， 谕使建议绍述，于是挺之排击元祐诸 人不遗力。由吏部尚书拜右丞，进左 丞、中书门下侍郎。时蔡京独相，帝 谋置右辅，京力荐挺之，遂拜尚书右 仆射。
太一宫使留京师。乞归青州，将入 辞，会彗星见，帝默思咎徵，尽除京 诸蠹法，罢京，召见挺之曰：「京所 为，一如卿言。」加挺之特进，仍为 右仆射。京在崇宁初，首兴边事，用 兵连年不息。帝临朝，语大臣曰： 「朝廷不可与四夷生隙，隙一开，祸 拿不解，兵民肝脑涂地，岂人主爱民 恤物意哉！」挺之退谓同列曰：「上 志在息兵，吾曹所宜将顺。」已而京 复相，挺之仍以大学士使佑神观。未 几卒，年六十八。赠司徒，谥曰清 宪。
豪视一世。调通川主簿。渝州蛮叛， 说降其酋。辟知南川县。章惇经制夔 夷，狎侮郡县吏，无敢与共语。部使 者念独商英足抗之，檄至夔。惇询人 才，使者以商英告，即呼入同食。商 英著道士服，长揖就坐。惇肆意大 言，商英随机折之，落落出其上。惇 大喜，延为上客。归，荐诸王安石， 因召对，以检正中书礼房擢监察御 史。

台狱失出劫盗，枢密检详官刘奉 世驳之，诏纠察司劾治。商英奏： 「此出大臣私忿，愿收还主柄，使耳 摭院吏徇私十二事，语侵枢臣，于是 文彦博等上印求去。诏责商英监荆南 税，更十年，乃得馆阁校勘、检正刑 房。商英尝荐舒亶可用，至是，亶知 谏院，商英以婿王沩之所业示之，亶 缴奏，以为事涉干请，责监赤岸盐 税。

哲宗初，为开封府推官，屡诣执 政求进。朝廷稍更新法之不便于民 者，商英上书言：「'三年无改于父 之道，可谓孝矣。'今先帝陵土未 干，即议变更，得为孝乎？」且移书 苏轼求入台，其廋词有「老僧欲住乌 江西、淮南。

哲宗亲政，召为右正言、左司 谏。商英积憾元祐大臣不用己，极力 攻之，上疏曰：「先帝盛德大业，跨 绝今古，而司马光、吕公著、刘挚、 吕大防援引朋俦，敢行讥议。凡详定 局之所建明，中书之所勘当，户部之 所行遣，百官之所论列，词臣之所作 命，无非指擿抉扬，鄙薄嗤笑，翦除 陛下羽翼于内，击逐股肱于外，天下 之势，岌岌殆矣。今天青日明，诛赏 未正，愿下禁省检索前后章牍，付臣 等看详，签揭以上，陛下与大臣斟酌 赠谥，仆碑毁冢；言文彦博背负国 恩，及苏轼、范祖禹、孙升、韩川诸 人，皆相继受谴。又言：「愿陛下无 忘元祐时，章惇无忘汝州时，安焘无 忘许昌时，李清臣、曾布无忘河阳 时。」其观望捭阖，以险语激怒当 世，概类此。

惇、焘交恶，商英欲助惇，求所 以倾焘者。阳翟民盖氏养子渐，先为 祖母所逐，以家资属其女，经元丰诉 理不得直。商英论其冤，导渐使遮执 政，及诣御史府讦焘姻家与盖女为道 地。哲宗不直商英，徙左司员外郎。 工部侍郎，迁中书舍人。谢表历诋元 祐诸贤，众益畏其口。徽宗出为河北 都转运使，降知随州。

崇宁初，为吏部、刑部侍郎，翰 林学士。蔡京拜相，商英雅与之善， 适当制，过为褒美。寻拜尚书右丞， 转左丞。复与京议政不合，数诋京 「身为辅相，志在逢君。」御史以为 非所宜言，且取商英所作《元祐嘉禾 颂》及《司马光祭文》，斥其反覆。 罢知亳州，入元祐党籍。

京罢相，削籍知鄂州。京复相， 以散官安置归、峡两州。大观四年， 兴大利，今诚一一举行，则尽绍述之 美。法若有弊，不可不变，但不失其 意足矣。」留为资政殿学士、中太一 宫使。顷之，除中书侍郎，遂拜尚书 右仆射。京久盗国柄，中外怨疾，见 商英能立同异，更称为贤，徽宗因人 望相之。时久旱，彗星中天，是夕， 彗不见，明日，雨。徽宗喜，大书 「商霖」二字赐之。

商英为政持平，谓京虽明绍述， 但借以劫制人主，禁锢士大夫尔。于 是大革弊事，改当十钱以平泉货，复 转般仓以罢直达，行钞法以通商旅， 平楼，戒主者遇张丞相导骑至，必匿 匠楼下，过则如初。杨戬除节度使， 商英曰：「祖宗之法，内侍无至团练 使。有勋劳当陟，则别立昭宣、宣政 诸使以宠之，未闻建旄钺也。」讫持 不下，论者益称之。

然意广才疏，凡所当为，先于公 坐诵言，故不便者得预为计。何执 中、郑居中日夜酿织其短，先使言者 论其门下客唐庚，窜之惠州。有郭天 信者，以方技隶太史，徽宗潜邸时， 尝言当履天位，自是稍眷宠之。商英 因僧德洪、客彭几与语言往来，事 贬崇信军节度副使，衡州安置。天信 亦斥死。京遂复用。

未几，太学诸生诵商英之冤，京 惧，乃乞令自便。继复还故官职。宣 和三年卒，年七十九。赠少保。

商英作相，适承蔡京之后，小变 其政，譬饥者易为食，故蒙忠直之 名。靖康褒表司马光、范仲淹，而商 英亦赠太保。绍兴中，又赐谥文忠， 天下皆不谓然。兄唐英。

唐英字次功。少攻苦读书，至经 岁不知肉味。及进士第，翰林学士孙 就。调谷城令。县圃岁畦姜，贷种与 民，还其陈，复配卖取息，铨曹指为 富县。唐英至，空其圃，植千株柳， 作柳亭其中，闻者咨羡。

英宗继大统，唐英上《谨始书》 云：「为人后者为子，惧他日必有引 汉定陶故事以惑宸听者，愿杜其 渐。」既而濮议果起。帝不豫，皇太 后垂帘，又上书请立颍王为皇太子。 神宗即位，知其人，擢殿中侍御史。 入对，帝问何尚衣绿，对曰：「前者 固得之，回授臣父。」帝嘉其孝，赐 五品服。

帝方厉精图治，急于用人，唐英 在陛下左右。」又论宗室禄多费钜， 宜以服为差杀；天下苦差役不均，盍 思所以宽民力、代民劳者。其后略施 行。帝方欲用之，以父忧去，未几 卒。

唐英有史材，尝著《仁宗政 要》、《宋名臣传》、《蜀檮杌》， 行于世。

刘正夫，字德初，衢州西安人。 未冠入太学，有声，与范致虚、吴 材、江屿号「四俊」。元丰八年，南 省奏名在优选，而犯高鲁王讳，凡五 人皆当黜。宣仁后曰：「外家私讳颁 阕，御史中丞石豫荐之，召赴阙，道 除左司谏。

时方究蔡邸狱，正夫入对，徽宗 语及之，徐引淮南「尺布、斗粟」之 谣以对。帝感动，解散其狱，待蔡王 如初。他日，谓正夫曰：「兄弟之 间，人所难言，卿独能及此，后必为 公辅。」又言：「元祐、绍圣所修 《神宗史》，互有得失，当折中其 说，传信万世。」遂诏刊定，而以起 居舍人为编修官。不阅月，迁中书舍 人，进给事中、礼部侍郎。

蔡京据相位，正夫欲附翼之，奏 京罢，正夫又与郑居中阴援京。京憾 刘逵次骨，而逵善正夫，京虽赖其 助，亦恶之。因章綖铸钱狱辞及正 夫，时使辽还，京讽有司追逮之。帝 知其情，第贬两秩。京又出之成都， 入辞，留为翰林学士。京愈不能平， 谋中以事。作春宴乐语，有「紫宸朝 罢衮衣闲」之句，京党张康国密白帝 曰：「衮衣岂可闲？」竟改龙图阁直 学士、知河南府。

召为工部尚书，拜右丞，进中书 侍郎。太学诸生习乐成，京欲官之。 正夫曰：「朝廷长育人材，规为时 请间，力陈不可，帝皆为之止，益喜 其不与京同。

政和六年，擢拜特进、少宰。才 半岁，属疾，三上章告老，除安化军 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致仕。病小 愈，丐东归，诏肩舆至内殿，长子皂 民掖入坐。从容及燕云事，曰：「臣 起书生，军旅之事未之学，然两朝信 誓之久，四海生灵之众，愿深留圣 思。」明日，徙节安静军，起充中太 一宫使，封康国公。将行，赐之诗及 砚笔、图画、药饵、香茶之属甚厚。 正夫献诗谢，帝又属和以荣其归。至 「留神根本，深戒持盈」八字，遂 卒，年五十六。赠太保，谥文宪，再 赠太傅。

正夫由博士入都，驯致宰相，能 迎时上下，持禄养权。性吝啬，惟恐 不足于财。晚年，筑第杭州万松岭， 以建阁奉御书为名，悉取其旁军营民 舍，议者讥之。帝眷念不衰，以阜民 为兵部侍郎；少子阜民，徽猷阁待 制。

何执中，字伯通，处州龙泉人。 进士高第，调台、亳二州判官。亳数 易守，政不治。曾巩至，颇欲振起 之，顾诸僚无可仗信者，执中一见合 听其相与语，谓牛羊之角皆曰： 「股」，扣其故，闭不肯言，而相视 色变。执中曰：「是必为师张角讳 耳。」即扣头引伏。蒋之奇使淮甸， 号强明，官吏望风震慑，见执中喜 曰：「一州六邑，赖有君尔。」知海 盐县，为政识后先，邑人纪其十异。

入为太学博士，以母忧去，寓苏 州。比邻夜半火，执中方索居，遑遑 不能去，拊柩号恸，誓与俱焚。观者 悲其孝而危其难，有顷火却，柩得 存。绍圣中，五王就傅，选为记室， 转侍讲。端王即位，是为徽宗，超拜 籍，吏多藏于家，以舞文取贿。执中 请置库架阁，命官莅之，是后六曹皆 仿其法。

蔡京籍上书人为邪等，初无朝觐 及入都之禁，执中申言之，且请任在 京职秩者皆罢遣。辟雍成，执中请开 学殿，使都人士女纵观，大为士论所 贬。

崇宁四年，拜尚书右丞。大观 初，进中书、门下侍郎，积官金紫光 禄大夫。一意谨事京，三年，遂代为 尚书左丞，加特进。制下，太学诸生 陈朝老诣阙上书曰：「陛下知蔡京 中虽不敢肆为非法若京之蠹国害民， 然碌碌庸质，初无过人。天下败坏至 此，如人一身，脏府受沴已深，岂庸 庸之医所能起乎？执中夤缘攀附，致 位二府，亦已大幸，遽俾之经体赞 元，是犹以蚊负山，多见其不胜任 也。」疏奏不省，而眷注益异。初， 赐第信陵坊，以为浅隘，更徙金顺坊 甲第。建嘉会成功阁，帝亲书钜额以 示宠。

执中与蔡京并相，凡营立皆预 议，略无所建明。及张商英任事，执 使胁取《尊尧集》，谋必死瓘，瓘不 死，执中怒罢悈。

政和二年，大长公主丧，罢上元 端门观灯，执中言：「不宜以长主故 阏众情，愿特为徙日，以昭与民同乐 之意。」帝重逆其请，为申五日期。 用提举修《哲宗史纪》恩，加少保。 入宴太清楼，锡白玉带。会正宰相官 名，转少傅，为太宰；又迁少师，封 荣国公。

执中辅政一纪，年益高。五年， 卧疾甚，赐宽告。他日造朝，命止赴 六参起居，退治省事。明年，乃以太 为臣，数十年无此矣。」对曰：「昔 张士逊亦以旧学际遇，用太傅致仕， 与臣适同。」帝曰：「当时恩礼，恐 未必尔。」执中顿首谢。其在政府， 尝戒边吏勿生事，重改作，惜人材， 宽民力。虽居富贵，未尝忘贫贱时。 斥缗钱万置义庄，以赡宗族。性复谨 畏，至于迎顺主意，赞饰太平，则始 终一致，不能自克。

卒，年七十四。帝即幸其家，以 不及视其病为恨，辍视朝三日，赠太 师，追封清源郡王，谥曰正献。

郑居中，字达夫，开封人。登进 初，居中自言为贵妃从兄弟，妃从蕃 邸进，家世微，亦倚居中为重，由是 连进擢。会妃父绅客祝安中者，上书 涉谤讪，言者并及居中，罢知和州， 徙颍州。明年，归故官，迁给事中、 翰林学士。大观元年，同知枢密院。 时妃宠冠后宫，于居中无所赖，乃用 宦官黄经臣策，以外戚秉政辞。改资 政学士、中太一宫使兼侍读。

蔡京以星文变免，赵挺之相，与 刘逵谋尽改京所为政。未几，徽宗颇 悔更张之暴，外莫有知者。居中往来 绅所，知之，即入见言：「陛下建学 威谴乎？」帝大悟。居中退语礼部侍 郎刘正夫，正夫继请对，语同。帝意 乃复向京。京再得政，两人之助为 多。

居中厚责报，京为言枢密本兵之 地，与三省殊，无嫌于用亲。经臣方 恃权，力抗前说，京言不效。居中疑 不己援，始怨之，乃与张康国比而间 京。都水使者赵霖得龟两首于黄河， 献以为瑞。京曰：「此齐小白所谓' 象罔'，见之而霸者也。」居中曰： 「首岂宜有二？人皆骇异，而京独主 之，殆不可测。」帝命弃龟金明池， 事。四年，京又罢。居中自许必得 相，而帝觉之，不用。妃正位中宫， 复以嫌，罢为观文殿学士。

政和中，再知枢密院，官累特 进。时京总治三省，益变乱法度。居 中每为帝言，帝亦恶京专，寻拜居中 少保、太宰，使伺察之。居中存纪 纲，守格令，抑侥幸，振淹滞，士论 翕然望治。丁母忧，旋诏起复。逾 年，加少傅，得请终丧。服除，以威 武军节度使使佑神观。还领枢密院， 加少师。连封崇、宿、燕三国公。

朝廷遣使与金约夹攻契丹，复燕 云，蔡京、童贯主之。居中力陈不 非妙算。」京曰：「上厌岁币五十 万，故尔。」居中曰：「公独不思汉 世和戎用兵之费乎？使百万生灵肝脑 涂地，公实为之。」由是议稍寝。其 后金人数攻，契丹日蹙，王黼、童贯 复议举兵，居中又言：「不宜幸灾而 动，待其自毙可也。」不听。燕山 平，进位太保，自陈无功，不拜。

入朝，暴遇疾归舍，数日卒，年 六十五。赠太师、华原郡王，谥文 正。帝亲表其隧曰：「政和寅亮醇儒 宰臣文正郑居中之墓。」
居中始仕，蔡京即荐其有廊庙 是撼之，然卒不能害。
子修年、亿年，皆至侍从。亿年 遭靖康之难，没入于金。后遣事刘 豫，晚得南归，秦桧以妇氏亲擢为资 政殿大学士，位视执正。桧死，亦窜 死抚州。
时又有安尧臣者，亦尝上书论燕 云之事，其言曰：
宦寺专命，倡为大谋，燕云之役 兴，则边衅遂开；宦寺之权重，则皇 纲不振。

昔秦始皇筑长城，汉武帝通西 帝备北边，元帝纳贾捐之之议，光武 斥臧宫、马武之谋，其得如此。艺祖 拨乱反正，躬擐甲胄，当时将相大 臣，皆所与取天下者，岂勇略智力， 不能下幽燕哉？盖以区区之地，契丹 所必争，忍使吾民重困锋镝！章圣澶 渊之役，与之战而胜，乃听其和，亦 欲固本而息民也。

今童贯深结蔡京，同纳赵良嗣以 为谋主，故建平燕之议。臣恐异时唇 亡齿寒，边境有可乘之衅，狼子蓄 锐，伺隙以逞其欲，此臣所以日夜寒 心。伏望思祖宗积累之艰难，鉴历代 下以慰生灵。

徽宗然之，命尧臣以官；后竟为 奸谋所夺。尧臣尝举进士不第，盖惇 之族子也。

论曰：君子小人，犹冰炭不可一 日而处者也。赵挺之为小官，薄有才 具，熙宁新法之行，迎合用事，元祐 更化，宜为诸贤鄙弃。至于绍圣，首 倡绍述之谋，牴排正人，靡所不至。 其论蔡京，不过为攘夺权宠之计而 已，所谓「楚固为失，齐亦未为得」 也。徽宗知京不可颛任，乃以张商 英、郑居中辈敢与京为异者参而用 之行，窃忠直之名，没齿犹见褒称， 其欺世如此！何执中夤缘旧学，致位 两府，无所建明，惟务媢嫉，至用石 悈胁陈瓘取《尊尧集》，欲因以杀 瓘，何为者耶？宣、政命相，得若而 人，尚望治乎？刘正夫生平所为，睒 眒出没正邪之间，商英之徒也。唐英 有清才而寡失德，独荐王安石为可 咎；然安石未相，正人端士孰不与 之，又何责乎唐英！

张康国，字宾老，扬州人。第进 士，知雍丘县。绍圣中，户部尚书蔡 京整治役法，荐以参详利害，使提举 建转运判官。崇宁元年，入为吏部、 左司员外郎，起居郎。二年，为中书 舍人。徽宗知其能词章，不试而命。 迁翰林学士。三年，进承旨，拜尚书 左丞，而以其兄康伯代为学士。寻知 枢密院事。康国自外官为郎，不三岁 至此。

始因蔡京进，京定元祐党籍，看 详讲议司，编汇章牍，皆预密议，故 汲汲引援之，帝亦器重焉。及得志， 浸为崖异。帝恶京专愎，阴令沮其 奸，尝许以相。是时，西北边帅多取 部内好官自辟置，以力不以才。康国

京使御史中丞吴执中击康国，康 国先知之。旦奏事，留白帝曰：「执 中今日入对，必为京论臣，臣愿辟 位。」既而执中对，果陈其事，帝叱 去之。他日，康国因朝退，趋殿庐， 暴得疾，仰天吐舌，舁至待漏院卒， 或疑中毒云。年五十四。赠开府仪同 三司，谥曰文简。康伯，仕终吏部尚 书。

朱谔，字圣与，秀州华亭人，初 名绂。进士第二，调忠正军推官。崇 宁初，由太常丞擢殿中侍御史，迁侍 御史、给事中。以同党籍人姓名，故 称朕意。」对曰：「前此中执法类不 知职守，言事多妄，至过天津桥，见 汴堤一角垫陷，乞修葺。如许细故， 何足论哉？」帝曰：「然。比石豫、 许敦仁妄发，皆如是。」谔遂奏： 「愿如神宗故事，听政之余，开内 阁，延群臣，从容论道。」

又言：「陛下手诏屡下，恻怛愿 治。然吏奉行者多安于苟简，或怀二 三，柅置不行，使德音善教，无由下 达。愿分命使者刺举诸道，有受令而 不行及行令而不尽者，论如古留令、 亏令之罪，则令出而朝廷尊矣。元祐 先朝之失刑，希合奸臣，规求进用。 门下侍郎许将顷下御史狱，抗章云： '丝毫自知其无事，父子相系而为 囚，追属吏十有六人，系病者百有三 日，终无可坐之罪，遂加不实之刑。 '夫以追属吏如是之多，系病者如是 之久，卒之于无可坐，则先帝所用之 刑为何哉？将于哲庙表，泛为平词； 至宣仁太后之前，则衔冤负痛。其辞 如此，于陛下绍述成功，得无少损 乎？」诏出将河南。

六察官弹治稽违，近岁察事多者 辄推赏，有侥求之敝。谔乞罢赏，使 礼、吏三部尚书。大观元年，拜右 丞。居三月卒，年四十。赠光禄大 夫，谥忠靖。
谔出蔡京门，善附合，不能有所 建白。既死，京为志其墓。
刘逵，字公路，随州随县人。进 士高第，调越州观察判官。入为太 学、太常博士，礼部、考功员外郎， 国子司业。崇宁中，连擢秘书少监、 太常少卿、中书舍人、给事中、户部 侍郎，使高丽，迁尚书。繇兵部同知 枢密院，拜中书侍郎。

逵无他才能，初以附蔡京故躐 籍之禁；凡京所行悖理虐民事，稍稍 澄正。逵与赵挺之同心；然挺之多 智，虑后患，每建白，务开其端，而 使逵终其说。逵欲自以为功，直情不 顾。未满岁，帝疑逵擅政，而郑居 中、刘正夫之策售矣。

帝意既移，于是御史余深、石公 弼论逵专恣反覆，乘间抵巘，尽废绍 述良法；愚视丞相，陵蔑同列；凡所 启用，多取为邪党学术者及邪籍中子 弟；庇其妇兄章綖，使之盗铸。罢知 亳州。
京复相，再责镇江节度副使，安 州居住。京再以星变去，稍起知杭 及都而卒，年五十。赠光禄大夫。
林摅，字彦振，福州人，徙苏。 父邵，显谟阁直学士。摅用荫至敕令 检讨官。蔡京讲明熙宁、元丰故事， 引以为属，迁屯田、右司员外郎。

时遣朝士察诸道，摅使河北。入 辞，言大府宜择帅，边州宜择守，西 山木不宜采伐，保甲有艺者宜贡诸 朝，骄兵宜使更戍，钱货、文书阑出 疆外者宜遏绝。徽宗喜曰：「卿所 陈，已尽河朔利害，毋庸行。」赐进 士第，擢起居舍人，进中书舍人。俄 直学士院，禁林官不乏，帝特命，遂 为翰林学士。
辽，辽为请命。摅报聘，京密使激怒 之以启衅。入境，盛气以待迓者，小 不如仪，辄辨诘。及见辽主，始跪授 书，即抗言数夏人之罪，谓北朝不能 加责而反为之请。礼出不意，辽之君 臣不知所答。及辞，辽使摅附奏，求 还进筑夏人城栅。摅答语复不巽，辽 人大怒，空客馆水浆，绝烟火，至舍 外积潦亦污以矢溲，使饥渴无所得。 如是三日，乃遣还，凡饔饩、祖犒皆 废。归复命，议者以为怒邻生事，犹 除礼部尚书。既而辽人以失礼言，出 知颍州。

寻召为开封尹。大驵负贾钱久不 偿，一日，尽辇当十钱来，贾疑不 纳，驵讼之。摅驰诣蔡京，问曰： 「钱法变乎？」京色动曰：「方议 之，未决也。」摅曰：「令未布而贾 人先知，必有与为表里者。」退鞫 之，得省吏主名，置于法。

张怀素妖事觉，摅与御史中丞余 深及内侍杂治，得民士交关书疏数 百，摅请悉焚荡，以安反侧，众称为 长者，而京与怀素游最密，摅实为京 地也。京深德之，用鞫狱明允，加秩 二等。改兵部尚书，进同知枢密院、 尚书左丞、中书侍郎。自大观元年春 至二年五月，繇朝散大夫九迁至右光 禄大夫。
识「甄盎」字，帝笑曰：「卿误 邪？」摅不谢，而语诋同列。御史论 其寡学，倨傲不恭，失人臣礼，黜知 滁州。言者不厌，罢，提举洞霄宫。 起为越州、永兴军，皆以亲年高辞。 拜端明殿学士，久之，知扬州，政以 察察闻，锄大侠，绳污吏，下不敢 欺。有行商寓逆旅，晨出不反，馆人 以告，摅曰：「此当不远，或利其货 杀之耳。」指踪物色，得尸沟中，果 城民张所为也。

徙大名府。道过阙，为帝言： 「顷使辽，见其国中携贰，若兼而有 怨焉。其后北伐，盖兆于此。加观文 殿学士，拜庆远军节度使。言者复论 罢之。还姑苏，疡生于首而卒，年五 十九。帝念其奉使之勤，申赠开府仪 同三司，录子伟直秘阁，数月伟死， 嗣遂绝。靖康元年，以京死党，追贬 节度副使。

管师仁，字元善，处州龙泉人。 中进士第，为广亲、睦亲宅教授。通 判澧州，知建昌军，有善政。擢右正 言、左司谏。论苏轼、苏辙深毁熙宁 之政，其门下士吏部员外郎晁补之辈 不宜在朝廷，逐去之。河北滨、棣诸 州岁被水患，民流未复，租赋故在， 其赐。迁起居郎、中书舍人、给事 中、工部侍郎。选曹吏多挠法为过， 师仁暂摄领，发其奸，抵数人于罪， 士论称之。改吏部，进刑部尚书，以 枢密直学士知邓州，未行，改扬州， 又徙定州。

时承平百余年，边备不整，而辽 横使再至，为西人请侵疆。朝廷诏师 仁设备，至则下令增陴浚湟，缮葺甲 胄。僚吏惧，不知所裁。师仁预为计 度，一日而举众十万，转盼迄成，外 间无知者。于是日与宾客燕集，以示 闲暇，使敌不疑。帝手书诏奖激。召 为吏部尚书，俄同知枢密院。才两 卒，年六十五。赠正奉大夫。

侯蒙，字元功，密州高密人。未 冠，有俊声，急义好施，或一日挥千 金。进士及第，调宝鸡尉，知柏乡 县。民讼皆决于庭，受罚者不怨。转 运使黄湜闻其名，将推毂之，召诣行 台白事，蒙以越境不肯往。湜怒，他 日行县，阅理文书，欲翻致其罪；既 而无一疵可指，始以宾礼见，曰： 「君真能吏也。」率诸使者合荐之。 徙知襄邑县，擢监察御史，进殿中侍 御史。
崇宁星变求言，蒙疏十事，曰去 冗官，容谏臣，明嫡庶，别贤否，绝 有大用意。迁侍御史。
西将高永年死于羌，帝怒，亲书 五路将帅刘仲武等十八人姓名，敕蒙 往秦州逮治。既行，拜给事中。至 秦，仲武等囚服听命，蒙晓之曰： 「君辈皆侯伯，无庸以狱吏辱君，第 以实对。」案未上，又拜御史中丞。 蒙奏言：「汉武帝杀王恢，不如秦缪 公赦孟明；子玉缢而晋侯喜，孔明亡 而蜀国轻。今羌杀吾一都护，而使十 八将繇之而死，是自艾其支体也。欲 身不病，得乎？」帝悟，释不问。

迁刑部尚书，改户部。比岁郊祭 臣所敢。」母丧，服除，归故官，遂 同知枢密院。进尚书左丞、中书侍 郎。先是，御史中丞蔡薿诋张商英私 事甚力，有旨令廷辨。蒙曰：「商英 虽有罪，宰相也；蔡薿虽言官，从臣 也。使之廷辨，岂不伤国体乎？」帝 以为然。一日，帝从容问：「蔡京何 如人？」对曰：「使京能正其心术， 虽古贤相何以加。」帝颔首，且使密 伺京所为。京闻而衔之。

大钱法敝，朝廷议改十为三，主 藏吏来告曰：「诸府悉辇大钱市物于 肆，皆疑法当变。」蒙曰：「吾府之 制下。又尝有几事蒙独受旨，京不知 也；京侦得之，白于帝，帝曰：「侯 蒙亦如是邪？」罢知亳州。旋加资政 殿学士。

宋江寇京东，蒙上书言：「江以 三十六人横行齐、魏，官军数万无敢 抗者，其才必过人。今青溪盗起，不 若赦江，使讨方腊以自赎。」帝曰： 「蒙居外不忘君，忠臣也。」命知东 平府，未赴而卒，年六十八。赠开府 仪同三司，谥文穆。

论曰：崇宁、宣和之间，政在蔡 京，罢不旋踵辄起，奸党日蕃。一时 谔、刘逵、林摅者，皆是也。康国、 逵中虽异京，然其材智皆非京敌，卒 为京党所击。摅奉京奸谋，激怒邻 国，渝约启衅，罪莫大焉。《易》 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其谓 是欤！管师仁执政仅两月，引疾求 去，斯可尚己。侯蒙逮治五路将帅， 力为申理，十八人者繇之而免，其仁 人利溥之言乎？

列传第一百一十一
○唐恪李邦彦余深薛昂吴敏王安 中王襄赵野曹辅耿南仲王宇附
唐恪，字钦叟，杭州钱塘人。四 岁而孤，闻人言其父，辄悲泣。以荫 登第，调郴尉。县民有被害而尸不 获，吏执其邻人，抑使自诬，令以为 信。恪争之，令曰：「否将为君 累。」恪曰：「吾为尉而盗不能捕， 更俾亡辜死平？」躬出访求，夕，若 次，县豪子雄于乡，萃逋庇奸，不输 公赋，前后莫敢诘。恪以理善晓之， 悟而自悔，折节为长者。最闻，擢提 举河东常平、江东转运判官。

大观中，牂牁内附，召为屯田员 外郎，持节招纳夷人。夷始恫疑，衷 甲以逆，恪尽去兵卫，从数十卒单 行。夷望见欢呼，投兵听命。以奉使 称职，迁右司员外郎、起居舍人。迎 辽使还，言河北边备弛废，宜及今无 事，以时治之。徽宗壮之，曰：「非 卿谁宜为者。」命为都转运使，加集 贤殿修撰。中贵人称诏有所市，恪不 阁、知梓州。

历五年，徙沧州。河决，水犯城 下，恪乘城救理。都水孟昌龄移檄索 船与兵，恪报水势方恶，船当以备缓 急；沧为极边，兵非有旨不敢遣。昌 龄怒，劾之，恪不为动，益治水。水 去，城得全，诏书嘉奖。乃上疏请暂 免保甲、保马呈阅及复诸县租，等第 振贷，以宽被水之民。未报，悉便宜 罢行之，民大悦。

进龙图阁待制、知扬州，召拜户 部侍郎。京师暴水至，汴且溢，付恪 治之。或请决南堤以纾宫城之患，恪 曰：「水涨堤坏，此亡可奈何，今决 金堤注之河。浃旬水平，入对，帝劳 之曰：「宗庙社稷获安，卿之力 也。」恪再拜，因上疏言：「水，阴 类也，至犯京阙，天其或者以阴盛之 沴儆告陛下乎？愿垂意时事，益谨天 戒。」

宣和初，迁尚书，帝许以二府。 为宰相王黼所陷，罢知滁州。言者论 其治第历阳，扰民逾制，提举鸿庆 宫。五年，起知青州；未行，召为吏 部尚书，徙户部。复请外，以延康殿 学士知潭州，请往钱塘扫墓，然后之 官，遂改杭州，靖康初，金兵入汴， 为中书侍郎。时进见者多论宣和间 事，恪言于钦宗曰：「革弊当以渐， 宜择今日之所急者先之。而言者不顾 大体，至毛举前事，以快一时之愤， 岂不伤太上道君之心哉。京、攸、 黼、贯之徒既从窜斥，姑可已矣，他 日边事既定，然后白道君，请下一 诏，与天下共弃之，谁曰不可。」帝 曰：「卿论甚善，为朕作诏书，以此 意布告在位。因赐东宫旧书万卷，且 用近比除子璟直秘阁，力辞之。

八月，进拜少宰兼中书侍郎，帝 注礼之甚渥。然恪为相，无济时大 略。金骑再来，邀割三镇，恪集廷臣 令勿前，皆反旆而去。洎金兵薄城 下，始悔之，密言于帝曰：「唐自天 宝而后屡失而复兴者，以天子在外可 以号召四方也。今宜举景德故事，留 太子居守而西幸洛，连据秦、雍，领 天下亲征，以图兴复。」帝将从其 议，而开封尹何栗入见，引苏轼所 论，谓周之失计，未有如东迁之甚 者。帝幡然而改，以足顿地曰：「今 当以死守社稷。」擢栗门下侍郎，恪 计不用。

从帝巡城，为都人遮击，策马得 脱，遂卧家求去。御史胡舜陟继劾其 以备位。」乃以观文殿大学士、中太 一宫使兼侍读罢，栗代为相。

京城不守，车驾至金帅营，恪 曰：「计失矣。一入，将不得还。」 既而还宫，恪迎拜道左，请入觐，栗 不可。二年正月，复幸，恪曰：「一 之谓甚，其可再乎？」及金人逼百官 立张邦昌，令吴开、莫俦入城取推戴 状，恪既书名，仰药而死。

李邦彦，字士美，怀州人。父 浦，银工也。邦彦喜从进士游，河东 举人入京者，必道怀访邦彦。有所营 置，浦亦罢工与为之，且复资给其 行，由是邦彦声誉弈弈。入补太学 校书郎，试符宝郎。

邦彦俊爽，美风姿，为文敏而 工。然生长闾阎，习猥鄙事，应对便 捷；善讴谑，能蹴鞠，每辍街市俚语 为词曲，人争传之，自号李浪子。言 者劾其游纵无检，罢符宝郎，复为校 书郎。俄以吏部员外郎领议礼局，出 知河阳，召为起居郎。邦彦善事中 人，争荐誉之，累迁中书舍人、翰林 学士承旨。

宣和三年，拜尚书右丞；五年， 转左丞。浦死，赠龙图阁直学士，谥 曰宣简。邦彦起复，与王黼不协，乃 充位而已，都人目为「浪子宰相」。

徽宗内禅，命为龙德宫使，升太 宰。知众议不与，外患日逼，抗疏丐 宫祠。金人既薄都城，李纲、种师道 罢，邦彦坚主割地之议。太学生陈东 数百人伏宣德门上书，言邦彦及白时 中、张邦昌、赵野、王孝迪、蔡懋、 李乂之徒为社稷之贼，请斥之。邦彦 退朝，群指而大诟，且欲殴之，邦彦 疾驱得免。乃以特进、观文殿大学士 充太一宫使。不旬日，吴敏为请，复 起为太宰。人皆骇愕，言者交论之。 出知邓州，遂请持余服，提举亳州明 军节度副使，浔州安置。

方蔡京、王黼用事，附丽者多援 引入政府，若余深、薛昂、吴敏、王 安中、赵野，史皆逸其事，因附著于 此云。

余深，福州人。元丰五年，进士 及第。崇宁元年，为太常博士、著作 佐郎，改司封员外郎，拜监察御史、 殿中侍御史，试辟雍司业。

累官御史中丞兼侍读。治张怀素 狱，事连蔡京，与开封尹林摅曲为掩 覆，狱辞有及京者辄焚之。京遂力引 深与摅骤至执政。大观二年，以吏部 尚书拜尚书左丞。三年，转中书侍 深不自安，累疏请罢，乃以资政殿学 士知青州。

政和二年，京复赴都堂治事，于 是深复入为门下侍郎。七年，拜少 宰。宣和元年，为太宰，进拜少保， 封丰国公。再封卫国，加少傅。时福 建以取花果扰民，深为言之，徽宗不 悦。遂请罢，出为镇江军节度使、知 福州。靖康初，加恩特进、观文殿大 学士。故事，凡仆射、使相、宣徽使 皆判州府，深以少傅、节度知福州， 有司失之也。

深谄附蔡京，结为死党。京奸谋 二年，降中大夫，临江军居住。寻以 渡江赦恩，还乡里，卒。子日章，亦 以言者罢徽猷阁待制。

薛昂，杭州人，登元丰八年进士 第。崇宁初，历太学博士、校书郎、 著作佐郎，为殿中侍御史，试起居 郎，改中书舍人兼侍讲，升给事中兼 大司成。昂寡学术，士子有用《史 记》、《西汉》语，辄黜之。在哲宗 时，常请罢史学，哲宗斥为俗佞。拜 翰林学士，以不称职改刑部尚书，转 兵部。大观三年，拜尚书左丞。明 年，请补外，出知江宁，徙河南。久 之，提举嵩山崇福宫。

政和三年，蔡京复用事，昂复自 尚书右丞为左丞，迁门下侍郎。寻请 罢，授彰化军节度使、佑神观使，改 特进，充资政殿大学士、知应天府。 昂与余深、林摅始终附会蔡京，至举 家为京讳。或误及之。辄加笞责，昂 尝误及，即自批其口。靖康初，言者 斥其罪，诏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杭 州军乱，昂不请命领州事，责徽州居 住。昂主王氏学，尝在安石坐，围棋 赌诗，局败，昂不能作，安石代之， 时人以为笑云。

吴敏，字元中，真州人。大观二 年，辟雍私试首选。蔡京喜其文，欲 妻以女，敏辞。因擢浙东学事司干 官，为秘书省校书郎，京荐之充馆 职。中书侍郎刘正夫以敏未尝过省， 不可，京乃请御笔特召上殿，除右司 郎官。御笔自此始，违者以大不恭 论，繇是权幸争请御笔，而缴驳之任 废矣。升中书舍人、同修国史，改给 事中。敏为蔡京所引，郑居中方秉 政，敏数言其失，居中衔之。坐驳盗 当死者，罢为右文殿修撰、提举南京 鸿庆宫。久之，复为给事中、权直学 士院兼侍讲。

徽宗将内禅，蔡攸探知上意，引 敏入对。宰臣执政皆在，敏前奏事， 且曰：「金人渝盟，举兵犯顺，陛下 金陵。敏退，诣都堂言曰：「朝廷便 为弃京师计，何理也？此命果行，须 死不奉诏。」宰执以为言，棁遂罢 行。皇太子除开封尹，上去意益决， 敏因奏对得请，遂荐李纲。纲尝语敏 以上宜传位，如唐天宝故事，故荐 之，冀上或有所问也。明日，宰臣奏 事，徽宗独留李邦彦，语敏所对。命 除门下侍郎，辅太子。敏骇曰：「臣 既画计，当从陛下巡幸。陛下且传 位，而臣受不次之擢，臣曷敢？」上 曰：「不意卿乃尔敢言。」于是命敏 草传位诏。

钦宗既立，上皇出居龙德宫，敏 事，拜少宰。敏主和议，与太宰徐处 仁议不合，纷争上前。御史中丞李回 劾之，与处仁俱罢，为观文殿大学 士、醴泉观使。顷之，言者论其芘蔡 京父子，出知扬州，再贬崇信军节度 副使，涪州安置。建炎初，移柳州。 俄用范宗尹荐，起知潭州，敏辞免， 丐宫祠，乃提举洞霄宫。绍兴元年， 复观文殿大学士，为广西、湖南宣抚 使，卒于官。

王安中，字履道，中山阳曲人。 进士及第，调瀛州司理参军、大名县 主簿，历秘书省著作郎。政和间，天 题使具草，立就，上即草后批：「可 中书舍人。」未几，自秘书少监除中 书舍人，擢御史中丞。开封逻卒夜迹 盗，盗脱去，民有惊出与卒遇，缚以 为盗；民讼诸府，不胜考掠之惨，遂 诬服。安中廉知之，按得冤状，即出 民，抵吏罪。

有徐禋者，以增广鼓铸之说媚于 蔡京，京奏遣禋措置东南九路铜事， 且令搜访宝货。禋图绘坑冶，增旧几 十倍，且请开洪州严阳山坑，迫有司 承岁额数十两。其所烹炼，实得铢两 而已。禋术穷，乃妄请得希世珍异与 覆之，禋竟得罪。

时上方乡神仙之事，蔡京引方士 王仔昔以妖术见，朝臣戚里寅缘关 通。安中疏请自今招延山林道术之 士，当责所属保任，宣召出入，必令 察视其所经由，仍申严臣庶往还之 禁；并言京欺君僭上、蠹国害民数 事。上悚然纳之。已而再疏京罪，上 曰：「本欲即行卿章，以近天宁节， 俟过此，当为卿罢京。」京伺知之， 大惧，其子攸日夕侍禁中，泣拜恳 祈。上为迁安中翰林学士，又迁承 旨。

宣和元年，拜尚书右丞；三年， 请行。王黼赞于上，授庆远军节度 使、河北河东燕山府路宣抚使、知燕 山府，辽降将郭药师同知府事。药师 跋扈，府事皆专行，安中不能制，第 曲意奉之，故药师愈骄。俄加检校少 保，改少师。时山后诸州俱陷，唯平 州为张觉所据。金人入燕，以觉为临 海军节度使。其后叛金，金人攻之， 觉败奔燕。金人来索急，安中不得 已，缢杀之，函其首送金。郭药师宣 言曰：「金人欲觉即与，若求药师， 亦将与之乎？」安中惧，奏其言，因 力求罢。药师自是解体，金人终以是 名府尹兼北京留守司公事。

靖康初，言者论其缔合王黼、童 贯及不几察郭药师叛命，罢为观文殿 大学士、提举嵩山崇福宫；又责授朝 议大夫、秘书少监、分司南京，随州 居住；又贬单州团练副使，象州安 置。高宗即位，内徙道州，寻放自 便。绍兴初，复左中大夫。子辟章知 泉州，迎安中往，未几卒，年五十 九。

安中为文丰润敏拔，尤工四六之 制。徽宗尝宴睿谟殿，命安中赋诗百 韵以纪其事。诗成，尝叹不已，令大 于世。

王襄，初名宁，邓州南阳人，擢 进士第。崇宁二年，以军器监主簿言 事称旨，擢库部员外郎，改光禄少 卿，出察访陕西。还，为显谟阁待 制、权知开封府。府事浩穰，讼者株 蔓千余人，缧系满狱。襄昼夜决遣， 四旬俱尽；又阅月，狱再空。迁龙图 阁直学士、吏部侍郎，出知杭州；未 至，改海州；又改应天府，徙郓州。 召为礼部尚书，移兵部，出知颍州， 改永兴军。。蒲城妖贼王宁适同姓 名，请更名宓。为左司谏石公弼所 庆宫。

大观三年，以集贤殿修撰知潭 州，改兵部侍郎，使高丽。还对称 旨，诏赐名襄。历工部、吏部尚书， 拜同知枢密院事。坐荐引近侍，以延 康殿学士罢知亳州；又坐交通郭天信 落职，提举嵩山崇福宫。久之，起知 郢州，复学士秩，寻加资政殿学士， 徙知淮宁府。以言事忤王黼，复提举 崇福宫。

宣和六年，起为河南尹。金人再 入，出为西道都总管，张杲副之。高 宗开大元帅府，襄以所部兵会于虞城 县。即位，命襄知河南府。襄初与赵 宁远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卒。

赵野，开封人。登政和二年进士 第。历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试起 居舍人兼太子舍人，俄迁中书舍人、 给事中、大司成，拜刑部尚书、翰林 学士。时蔡京、王黼更秉政，植党相 挤，一进一退，莫有能两全者，野处 之皆得其心，京、黼亦待之不疑。宣 和七年，拜尚书右丞，升左丞。

靖康初，为门下侍郎。徽宗东 幸，诏野为行宫奉迎使。以左司谏陈 公辅言，罢野行，出为北道都总管， 颜岐副之。已而落职，提举嵩山崇福 王襄既责，野亦降安远军节度副使， 邵州安置。

建炎元年，复起知密州。时盗贼 充斥山东，车驾如淮南，命令阻绝， 野弃城去。军校杜彦等乘间作乱，追 野以归。彦坐堂上数之曰：「汝知州 而携家先遁，此州之人，谁其为 主？」野不能应，遂见杀。家属悉为 贼所分，唯子学老得免。

曹辅，字载德，南剑州人。第进 士。政和二年，以通仕郎中词学兼茂 科，历秘书省正字。

自政和后，帝多微行，乘小轿 帝出日谓之有排当，次日未还，则传 旨称疮痍，不坐朝。始，民间犹未 知。及蔡京谢表有「轻车小辇，七赐 临幸」，自是邸报闻四方，而臣僚阿 顺，莫敢言。辅上疏略曰：

陛下厌居法宫，时乘小舆，出入 廛陌之中、郊坰之外，极游乐而后 反。道涂之言始犹有忌，今乃谈以为 帝某日由某路适某所，某时而归；又 云舆饰可辨而辟。臣不意陛下当宗庙 社稷付托之重，玩安忽危，一至于 此。夫君之与民，本以人合，合则为 腹心，离则为楚、越，畔服之际在于 斯须，甚可畏也。昔者仁祖视民如 子。悯然惟恐其或伤。一旦宫闱不 禁，卫士辄逾禁城，几触宝瑟。荷天 之休，帝躬保祐。俚语有之，'盗憎 主人'，主人何负于盗哉？况今革冗 员，斥滥奉，去浮屠，诛胥吏，蚩愚 之民，岂能一一引咎安分？万一当乘 舆不戒之初，一夫不逞，包藏祸心， 发蜂虿之毒，奋兽穷之计，虽神灵垂 护，然亦损威伤重矣。又况有臣子不 忍言者，可不戒哉！

臣愿陛下深居高拱，渊默雷声， 临之以穹昊至高之势，行之以日月有 常之度。及其出也，太史择日，有司 除道，三卫百官，以前以后。若曰省 制，比诸微服晦迹，下同臣庶，堂陛 陵夷，民生奸望，不犹愈乎？

上得疏，出示宰臣，令赴都堂审 问。太宰余深曰：「辅小官，何敢论 大事？」辅对曰：「大官不言，故小 官言之。官有大小，爱君之心，则一 也。」少宰王黼阳顾左丞张邦昌、右 丞李邦彦曰：「有是事乎？」皆应以 不知。辅曰：「兹事虽里巷细民无不 知，相公当国，独不知邪？曾此不 知，焉用彼相！」黼怒其侵已，令吏 从辅受辞。辅操笔曰：「区区之心， 一无所求，爱君而已。」退，待罪于 绅来，付以家事，乃闭户草疏。夕有 恶鸟鸣屋极，声若纺轮，心知其不 祥，弗恤也。处郴六年，黼当国不得 移，辅亦怡然不介意。

靖康元年，召为监察御史，守殿 中侍御史，除左谏议大夫、御史中 丞。不旬日，拜延康殿学士、签书枢 密院事。未几，免签书。金人围汴 都，要亲王、大臣出盟，辅与尚书左 丞冯澥出使粘罕军。康王开元帅府于 相州，金人请钦宗诏召之，乃遣辅往 迓。至曹州，不见而复，遂从二帝留 金军中。张邦昌请归辅，辅归，乞奉 卒，诏厚恤其家。

耿南仲，开封府人。与余深同年 登第，历提举两浙常平，徙河北西 路，改转运判官、提点广南东路及夔 州路刑狱、荆湖江西两路转运副使， 入为户部员外郎、辟雍司业，坐事罢 知衢州。政和二年，以礼部员外郎为 太子右庶子，改定王、嘉王侍读，俄 试太子詹事、徽猷阁直学士，改宝文 阁直学士。在东宫十年。

钦宗辞内禅，得疾，出卧福宁 殿，宰相百官班候，日暮不敢退。李 邦彦曰：「皇太子素亲耿南仲，可召 枢密院事。未几，免签书。帝以南仲 东宫旧臣，礼重之，赐宅一区，升尚 书左丞、门下侍郎。

金人再举乡京师，请割三镇以 和，议者多主战守，唯南仲与吴幵坚 欲割地。康王使军前，请南仲偕。帝 以其老，命其子中书舍人延禧代行。 金人次洛阳，不复言三镇，直请画河 为界。于是议遣大臣往，南仲以老 辞，聂昌以亲辞。上大怒，即令南仲 出河东、昌出河北，议割地。

初，南仲自谓事帝东宫，首当柄 用，而吴敏、李纲越次进，位居己 之，惟主和议，故战守之备皆罢。康 王在相州，南仲偕金使王汭往卫州。 乡兵谷杀汭，汭脱去，南仲独趣卫， 卫人不纳。走相州，以上旨喻康王， 起河北兵入卫京师，因连署募兵榜揭 之，人情始安。二帝北行，南仲与文 武官吏劝进。

高宗既即位，薄南仲为人，因其 请老，罢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杭州 洞霄宫。延禧以龙图阁直学士知宣 州。已而言者论其主和误国罪，诏镌 学士秩，延禧亦落职与祠。寻责南仲 临江军居住。御史中丞张澂又言： 「南仲误渊圣，天下共知，朕尝欲手 剑击之。」命降授别驾，安置南雄， 行至吉州卒。建炎四年，复观文殿大 学士。

王　字元忠，江州人。父易简， 资政殿大学士兼侍讲。　历校书郎、 著作佐郎、度支员外郎兼充编修官、 国子司业，为起居舍人，改中书舍人 兼蕃衍宅直讲。钦宗立，以给事中命 兼迩英殿经筵侍讲，转吏部侍郎，升 礼部尚书、翰林学士。

康王之使金也，以　为尚书左丞 副之。　惮行，假梦兆丐免，易简亦 祠黜之。建炎四年，贼马进破江州， 易简等三百人俱被害。

论曰：三代之后，有天下而长久 者，汉、唐、宋尔。汉、唐末世，朋 党相确，小人在位，然犹有君子扶持 迁延，浸微浸灭；未有纯用小人，至 于主辱国播，如宋中叶之烈也。蔡京 以绍述为罗，张端官、修士而尽之， 上箝下锢，其术巧矣。徽宗亦颇悟， 间用郑居中、王黼、李邦彦辈，褫京 柄权。以不肖易不肖，犹去野葛而代 乌喙也，庸愈哉！当是时，王、蔡二 党，阶京者芘京，缔黼者右黼，援丽 彦、安中、深、敏辈误国之罪，当正 其僇，而钦、高二君徒从窜典，信失 刑矣。恪既预推戴，署状乃死，无足 赎者。辅以小臣劘上，面谯大臣，坐 斥不变，独终始无朋与，其贤矣乎。

列传第一百一十二

○何栗孙傅陈过庭张叔夜聂昌张 阁张近郑仅宇文昌龄子常许几程之邵 龚原崔公度蒲卣

何栗，字文緽，仙井人。政和五 年进士第一，擢秘书省校书郎。逾 年，提举京畿学事，召为主客员外 郎、起居舍人，迁中书舍人兼侍讲。

徽宗数从咨访，欲付以言责。或 邪专横十五罪，黼既抗章请去，而尤 豫未决。栗继上七章，黼及其党胡松 年、胡益等皆罢，栗亦以徽猷阁待制 知泰州。

钦宗立，复以中丞召。阅月，为 翰林学士，进尚书右丞、中书侍郎。 会王云使金帅斡离不军还，言金人怒 割三镇缓，却礼币弗纳曰，兼旬使不 至，则再举兵。于是百官议从其请。 栗曰：「三镇，国之根本，奈何一旦 弃之。况金人变诈罔测，安能保必 信？割亦来，不割亦来。」宰相主割 议，栗论辨不已，曰：「河北之民， 管，使统兵入援，以胡直孺、王襄、 赵野、张叔夜领之。兵既响应，而唐 恪、耿南仲、聂昌信和议，相与谋 曰：「方继好息民而调发不已，使金 人闻之，奈何？」亟檄止之。

栗解政事，俄以资政殿大学士领 开封尹。金兵长驱傅城下，帝罢恪 相，而拜栗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 郎，始复三省旧制。时康王在河北， 信使不通，栗建议请以为元帅，密草 诏稿上之。乃以康王充天下兵马大元 帅，陈遘充兵马元帅，宗泽、汪伯彦 充副元帅。京城失守，从幸金帅营， 朔庭，栗仰天大恸，不食而死，年三 十九。

建炎初，诏以为观文殿大学士、 提举玉局观使，禄其家。讣闻，赠开 府仪同三司，议者指其误国，不行。 秦桧自北还，具道其死时状，乃改赠 大学士，官其家七人。

孙傅，字伯野，海州人。登进士 第，中词学兼茂科，为秘书省正字、 校书郎、监察御史、礼部员外郎。时 蔡翛为尚书，傅为言天下事，劝其亟 有所建，不然必败。翛不能用。迁秘 书少监，至中书舍人。

宣和末，高丽入贡，使者所过， 调夫治舟，骚然烦费。傅言：「索民 力以妨农功，而于中国无丝毫之 益。」宰相谓其所论同苏轼，奏贬蕲 州安置。给事中许翰以为傅论议虽偶 与轼合，意亦亡他，以职论事而责之 过矣，翰亦罢去。靖康元年，召为给 事中，进兵部尚书。上章乞复祖宗法 度，钦宗问之，傅曰：「祖宗法惠 民，熙、丰法惠国，崇、观法惠 奸。」时谓名言。十一月，拜尚书右 丞，俄改同知枢密院。

金人围都城，傅日夜亲当矢石。 读丘浚《感事诗》，有「郭京杨适刘 卫兵中得京。好事者言京能施六甲 法，可以生擒二将而扫荡无余，其法 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人。朝廷深信不 疑，命以官，赐金帛数万，使自募 兵，无问技艺能否，但择其年命合六 甲者。所得皆市井游惰，旬日而足。 有武臣欲为偏裨，京不许，曰：「君 虽材勇，然明年正月当死，恐为吾 累。」其诞妄类此。敌攻益急，京谈 笑自如，云：「择日出兵三百，可致 太平，直袭击至阴山乃止。」傅与何 栗尤尊信，倾心待之。或上书见傅 曰：「自古未闻以此成功者。正或听 之，姑少信以兵，俟有尺寸功，乃稍 进任。今委之太过，惧必为国家 中琐微无不知者。幸君与傅言，若告 他人，将坐沮师之罪。」揖使出。又 有称「六丁力士」、「天关大将」、 「北斗神兵」者，大率皆效京所为， 识者危之。京曰：「非至危急，吾师 不出。」栗数趣之，徙期再三，乃启 宣化门出，戒守陴者悉下城，无得窃 觇。京与张叔夜坐城楼上。金兵分四 翼噪而前，京兵败退，堕于护龙河， 填尸皆满，城门急闭。京遽白叔夜 曰：「须自下作法。」因下城，引余 众南遁。是日，金人遂登城。

二年正月，钦宗诣金帅营，以傅 辅太子留守，仍兼少傅。帝兼旬不 大恸曰：「吾惟知吾君可帝中国尔， 苟立异姓，吾当死之。」金人来索太 上、帝后、诸王、妃主，傅留太子不 遣。密谋匿之民间，别求状类宦者二 人杀之，并斩十数死囚，持首送之， 绐金人曰：「宦者欲窃太子出，都人 争斗杀之，误伤太子。因帅兵讨定， 斩其为乱者以献。苟不已，则以死继 之。」越五日，无肯承其事者。傅 曰：「吾为太子傅，当同生死。金人 虽不吾索，吾当与之俱行，求见二酋 面责之，庶或万一可济。」傅寓直皇 城司，其子来省，叱之曰：「使汝勿 「大人以身徇国，儿尚何言。」遂以 留守事付王时雍而从太子出。至南薰 门，范ＴＦ力止之，金守门者曰： 「所欲得太子，留守何预？」傅曰： 「我宋之大臣，且太子傅也，当死 从。」是夕，宿门下，明日，金人召 之去。明年二月，死于朔廷。绍兴 中，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定。

陈过庭，字宾王，越州山阴人。 中进士第，为馆陶主簿、澶州教授、 知中牟县，除国子博士。何执中、侯 蒙器其才，荐之，擢祠部、吏部、右 司员外郎。使契丹，过庭初名扬庭， 妄，且劝帝以边备为念。适太常少 卿、起居舍人。宣和二年，进中书舍 人；才七日，迁礼部侍郎；未尽一 月，又迁御史中丞兼侍读。睦寇窃 发，过庭言：「致寇者蔡京，养寇者 王黼，窜二人，则寇自平。又朱勔父 子，本刑余小人，交结权近，窃取名 器，罪恶盈积，宜昭正典刑，以谢天 下。」由是大与权贵迕，翻陷以不举 劾之罪，罢知蕲州。未半道，责海州 团练副使，黄州安置。三年，得自 便。

钦宗立，以集英殿修撰起知潭 当悉意尽言。于是节度使范讷丐归环 卫，过庭因言：「自崇宁以来，建旄 钺者多不由勋绩，请除宗室及将帅立 功者，余并如讷例。」又乞辨宣仁后 诬谤。姚古拥兵不援太原，陈其可斩 之罪七，窜诸岭表。进礼部尚书，擢 右丞、中书侍郎。议遣大臣割两河与 金，耿南仲以老、聂昌以亲辞，过庭 曰：「主忧臣辱，愿效死。」帝为挥 涕叹息，固遣南仲、昌。及城陷，过 庭亦行，金人拘之军中，因留不得 还。建炎四年，卒于燕山，年六十， 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肃。

张叔夜，字嵇仲，侍中耆孙也。 本汉金城郡，地最极边，恃河为固， 每岁河冰合，必严兵以备，士不释甲 者累月。叔夜曰：「此非计也。不求 要地守之，而使敌迫河，则吾既殆 矣。」有地曰大都者，介五路间，羌 人入寇，必先至彼点集，然后议所 向，每一至则五路皆竦。叔夜按其形 势，画攻取之策，讫得之，建为西安 州，自是兰无羌患。

知襄城、陈留县，蒋之奇荐之， 易礼宾副使、通事舍人、知安肃军， 言者谓太优，还故官。献所为文，知 舒、海、泰三州。大观中，为库部员 外郎、开封少尹。复献文，召试制

使辽，宴射，首中的。辽人叹 诧，求观所引弓，以无故事，拒不 与。还，图其山川、城郭、服器、仪 范为五篇，上之。从弟克公弹蔡京， 京迁怒叔夜，摭司存微过，贬监西安 草场。久之，召为秘书少监，擢中书 舍人、给事中。时吏惰不虔，凡命令 之出于门下者，预列衔，使书名而徐 填其事，谓之：「空黄」。叔夜极陈 革其弊。进礼部侍郎，又为京所忌， 以徽猷阁待制再知海州。

宋江起河朔，转略十郡，官军莫 敢婴其锋。声言将至，叔夜使间者觇 城，而出轻兵距海，诱之战。先匿壮 卒海旁，伺兵合，举火焚其舟。贼闻 之，皆无斗志，伏兵乘之，擒其副 贼，江乃降。加直学士，徙济南府。 山东群盗猝至，叔夜度力不敌，谓僚 吏曰：「若束手以俟援兵，民无噍 类，当以计缓之。使延三日，吾事济 矣。」乃取旧赦贼文，俾邮卒传至 郡，盗闻，果小懈。叔夜会饮谯门， 示以闲暇，遣吏谕以恩旨。盗狐疑相 持，至暮未决。叔夜发卒五千人，乘 其惰击之，盗奔溃，追斩数千级。以 功进龙图阁直学士、知青州。

靖康改元，金人南下，叔夜再上 不报。徙邓州。四道置帅，叔夜领南 道都总管。金兵再至，钦宗手札趣入 卫。即自将中军，子伯奋将前军，仲 熊将后军，合三万人，翌日上道。至 尉氏，与金游兵遇，转战而前。十一 月晦，至都，帝御南薰门见之，军容 甚整。入对，言贼锋方锐，愿如唐明 皇之避禄山，暂诣襄阳以图幸雍。帝 颔之。加延康殿学士。闰月，帝登 城，叔夜陈兵玉津园，铠甲光明，拜 舞城下。帝益喜，进资政殿学士，令 以兵入城，俄签书枢密院。连四日， 与金人大战，斩其金环贵将二人。帝 犹父子力战。车驾再出郊，叔夜因起 居叩马而谏，帝曰：「朕为生灵之 故，不得不亲往。」叔夜号恸再拜， 众皆哭。帝回首字之曰：「嵇仲努 力！」

金人议立异姓，叔夜谓孙傅曰： 「今日之事，有死而已。」移书二 帅，请立太子以从民望。二帅怒，追 赴军中，至则抗请如初，遂从以北。 道中不食粟，唯时饮汤。既次白沟， 驭者曰：「过界河矣。」叔夜乃矍然 起，仰天大呼，遂不复语。明日， 卒，年六十三。讣闻，赠开府仪同三 司，谥曰忠文。
繇太学上舍释褐，为相州教授。用蔡 攸荐，召除秘书郎，擢右司员外郎。 时三省大吏阶官视卿监者，立都司 上，昌以名分未正，极论之。诏自今 至朝请大夫止。以直龙图阁为湖南转 运使，还为太府卿、户部侍郎，改开 封尹，复为户部。昌本厚王黼，既而 从蔡京，为黼所中，罢知德安府。又 以乡人讼，谪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 衡州。

钦宗立，吴敏用事，以昌猛厉径 行为可助己，自散地授显谟阁直学 士、知开德府，道拜兵部侍郎，进户 部尚书，领开封府。昌遇事奋然不 引唐恪、徐处仁共政，独遗昌。

李纲之罢，太学生陈东及士庶十 余万人，挝鼓伏阙下，经日不退，遇 内侍辄杀之，府尹王时雍麾之不去。 帝顾昌俾出谕旨，即相率听命。王时 雍欲置东等狱，昌力言不可，乃止。

昌再尹京，恶少年怙乱，昼为 盗，入官民家攘金帛；且去，辄自缚 党中三两辈，声言擒盗，持仗部走委 巷，乃释缚，分所掠而去。人不奠 居。昌悉弹治正法，而纵博弈不之 问，或谓令所禁，昌曰：「姑从所 嗜，以懈其谋，是正所以禁其为非

京师复戒严，拜同知枢密院。入 谢，即陈捍敌之策，曰：「三关四 镇，国家藩篱也，闻欲以畀敌，一朝 渝盟，何以制之？愿勿轻与，而檄天 下兵集都畿，坚城守以遏其冲，简禁 旅以备出击，壅河流以断归路。前有 坚城，后有大河，劲兵四面而至，彼 或南下，堕吾网中矣。臣愿激合勇义 之士，设伏开关，出不意扫其营以 报。」帝壮之，命提举守御，得以便 宜行事。

会金人再议和，割两河，须大臣 报聘。诏耿南仲及昌往，昌言：「两 分遣官属，促勤王之师入卫。」许 之。行次永安，与金将黏罕遇，其从 者称閤门舍人，止昌彻伞，令用榜子 赞名引见，昌不可，争辨移时，卒以 客礼见。昌往河东，至绛，绛人闭壁 拒之。昌持诏抵城下，缒而登。州钤 辖赵子清麾众害昌，抉其目而脔之， 年四十九。

建炎四年，始赠观文殿大学士， 谥曰忠愍。父用之，年九十，以忧 死。
昌为人疏隽，喜周人之急，然恩 怨太明，睚眦必报。王黼之死，昌实 而身亦不免焉。
论曰：「何栗、孙傅、聂昌皆疏 俊之士，而器质窳薄，使当重任于艰 难之秋，宋事盖可知矣，钦宗之再诣 金营，栗实误之，一死不足偿也。傅 匿太子之谋甚疏，昌河东之行尤谬， 效死弗当，徒伤勇尔。过庭因方腊之 乱，乞诛蔡京、王黼、朱勔以谢天 下，庶几有敢谏之风焉。

张阁，字台卿，河阳人。第进 士。崇宁初，由卫尉主簿迁祠部员外 郎；资阅浅，为掌制者所议，蔡京主 之，乃止。俄徙吏部，迁宗正少卿、 殿中监，为翰林学士。

河北诸帅以缮城讫役，降奖诏， 有中贵人为之地，将继此策赏。阁 言：「此牧伯常职，若奖之，恐开邀 功生事之路。」徽宗曰：「卿言是 也。」格不下。尝夜盛寒草制稿进， 帝犹坐，赏其警敏，赐诗以为宠。京 免相，阁当制，历数其过，词语遒 拔，人士多传诵之。

京复相，以龙图阁学士知杭州。 浙部和买绢，杭独居十三，户有至数 百匹者，阁请均之他郡。杭久阙守， 阁经理有叙，去恶少年之为人害者， 为学士，上日特赐敕诏，且有意大 用，未几，卒，年四十六。阁初出守 杭，思所以固宠，辞日，乞自领花石 纲事，应奉由是滋炽云。

张近，字几仲，开封人。第进 士，累迁大理正、发运使。吕温卿以 不法闻，近受诏鞫治，哲宗谕之曰： 「此出朕命，卿毋畏惠卿。」对曰： 「法之所在，虽陛下不能使臣轻重， 何惠卿也？」温卿谩不肯置对，近 言：「温卿所坐明白，傥听其蔓词， 惧为株连者累。」诏以众证定其罪。 提举河北东路常平、西路刑狱，入为 刑部员外郎、大理少卿，以集贤殿修 撰知瀛州。

辽使为夏人请命，而宿兵以临 我，近请亦出秦甲戍北道，伐其谋。 边人吕忏儿入瓦桥为盗，吏执之，辽 人因略宋民为质。近言：「朝廷方继 好息民，当使曲在彼。一偷之得失， 不足为轻重，释之便。」沧民渔于 海，辽卒利其饶，而私举网取鱼。守 兵与之斗，斩级三十二，州将请赏 之。或言所杀乃平人，宜论如律，议 弗决。近言：「边人贪利喜功，遂赏 之，则为国起怨；然彼挟兵涉吾地， 谓之非盗可乎？如罪以擅兴，他日将 谁使御敌？愿两置赏刑，略而不 问。」从之。

出镇高阳八年，累加显谟阁待 举洞霄宫。先，承诏买马三千给牧 户，近悉敛诸民而不予直，为御史所 劾，失学士。二年而复之。卒，年六 十五。

郑仅，字彦能，徐州彭城人。第 进士，为大名府司户参军。留守文彦 博以为材，部使者檄往他郡，彦博 曰：「如郑参军讵可令数出？」奏改 司法，迁冠氏令。河决府西，檄夜下 调夫急，仅方阅保甲，尽籍即行，先 他邑至，决遂塞。使者怒劾之，留守 王拱辰争于朝曰：「微冠氏，城民鱼 矣。」犹坐罚金。时河朔饥，盗起， 戒不犯尔。」知福昌县，复值岁饥， 悉意振贷，民不流亡。当第赏，不肯 自列。

提举京东常平，入为户部员外 郎，至太府卿，加直龙图阁，为陕西 都转运使。论馈饷河湟功，进集贤殿 修撰、显谟阁待制。仅请籍闭田为官 庄，是岁，镇戎、德顺收谷十余万。 会西宁高永年战没熙河，帅臣归咎官 庄夺属羌地，致其怨畔，诏罢之，议 者以为惜。

改知庆州，诸军多杀老弱，持首 要赏。仅下令非强壮而能生致者，赏 感动。时诸路争进讨奏捷，仅独保境 不生事，寇亦不犯。

徙秦州，复为都转运使，召拜户 部侍郎，改吏部侍郎、知徐州。以显 谟阁直学士、通议大夫卒，年六十 七，赠光禄大夫，谥曰修敏。子望 之，自有传。

宇文昌龄，字伯修，成都双流 人。进士甲科，调荣州推官。熊本经 制梓夔，辟干当公事。凡攻讨招袭， 建南平诸城砦，皆出其画。迁大理 丞。本归阙，言其功，擢提举秦凤路 常平，改两浙。

神宗患司农图籍不肃，选官厘 整，昌龄以使夔路入辞，留为寺主 簿，遂拜监察御史。鄜延帅奏所部刘 绍能与西羌通，将为患。帝察其不 然，命昌龄即鄜州鞫之，果妄也。昌 龄因请深戒守臣，毋生事徼赏，以靖 边人之心。使还，赐五品服。

尚书省建，以为比部员外郎。时 官曹更新，统纪未立，昌龄悉力从 事，虽抵暮亦程吏不止。具所立纲 要，请于朝而行之。三司故吏狃玩 弛，多不便，思有以中之。擿逻卒纠 其宿直遣小吏取衾服事，大臣欲论以 私役，帝以职事修饬，释不问。改吏 司员外郎。

送辽使至雄州，当宴，从者不待 揖而坐，昌龄诮其使曰：「两朝聘好 百年矣，入境置宴，非但今日，揖而 后坐，此礼渠可阙邪？」使者阳若不 服，而心悟其非，卒成礼去。

迁太常少卿，诏议郊祀合祭，论 者不一。昌龄曰：「天地之数，以高 卑则异位，以礼制则异宜，以乐舞则 异数，至于衣服之章，器用之具，日 至之时，皆有辨而不乱。夫祀者自有 以感于无，自实以通于虚，必以类应 类，以气合气，合然后可以得而亲， 可以冀其格。今祭地于圜丘，以气则 直秘阁、知梓州，历寿州、河中府、 邓、郓、青三州。

徽宗立，召为刑部侍郎，徙户部 侍郎。陕西馈刍粮于边，旧制令内郡 转给，为民病。昌龄建言止输其州， 而令量取道里费助边籴，从之。岁省 籴价五百万，公私便之。以宝文阁待 制知开封府，复为户部侍郎，知青、 杭、越三州。卒，年六十五，诏为封 傅护送归，官给其葬费。子常。

常字权可。政和末，知黎州。有 上书乞于大渡河外置城邑以便互市 者，诏以访常。常言：「自孟氏入 河外建城立邑，虏情携贰，边隙寝 开，非中国之福也。」寻提举成都路 茶马。自熙、丰以来，岁入马蕃多； 至崇、观间，其法始坏。提举官岁以 所入进羡余，吏缘为奸，市马裁十一 二，且负其直，夷人皆怨。常尽革其 弊，马遂溢额。加直秘阁，改知夔 州，进秘阁修撰。官累中大夫。卒。

许几，字先之，信州贵溪人。少 以诸生谒韩琦于魏，琦勉入太学。擢 第，调高安、乐平主簿，知南陵县， 还民之托僧尼为奸者数百人。

提举京西常平，为开封府推官， 役即概给其禀，费亡艺而患不均。几 逆为之程，费省工倍。再迁太仆卿、 户部侍郎，以显谟阁待制知郓州。

梁山泺多盗，皆渔者窟穴也。几 籍十人为保，使晨出夕归，否则以 告，辄穷治，无脱者。

几有吏干，善理财，由是四入户 部至尚书。尝以摇泉布法罢，又以治 染院事失实，知婺州。进枢密直学 士、河北都转运使、徙知成德军、知 太原府。张商英裁损吏禄，几预其 议，贬永州团练副使，安置袁州。遇 恩，复中大夫，卒。

程之邵，字懿叔，眉州眉山人。 曾祖仁霸，治狱有阴德。之邵以父荫 为新繁主簿。熙宁更募役法，常平使 者欲概州县民力，以羡乏相补。之邵 曰：「此法乃成周均力遗意，当各以 一邑之力供一邑之役，岂宜以此邑助 他邑哉？」使者愧服，辟之邵为属， 听其所为。熊本察访蜀道归，语诸朝 曰：「役法初行，成都路为最详，之 邵力也。」诏召见，成都守赵抃奏留 之。入为三司磨勘官，得隐匿数十万 缗。从副使蹇周辅计度江、岭盐， 还，除广东转运判官。元祐初，提举 利、梓路常平，周辅得罪，亦罢知祥 盐为利博，前议者辄储其半供公上， 余鬻于民，使先输钱，盐不足给，民 以病告。之邵尽发所储与之，商贾既 通，关征增数倍。除主管秦、蜀茶马 公事，革黎州买马之弊，岁以仲秋为 市，市四月止，以羡茶入熙、秦易战 骑，得良马益多。

知凤翔府，民负债无以偿，自焚 其居，而绐曰遗火；有主藏吏杀四 婢，人无知者。之邵发擿，岐人传 诵。徙郑州。

元符中复主管茶马，市马至万 匹，得茶课四百万缗。童贯用师熙、 修撰，三进秩，为熙河都转运使。秦 凤出师，命之经制，即言已备十万骑 可食三百日矣。徽宗喜，擢显谟阁待 制。敌犯熙河，之邵摄帅事，屯兵行 边境，解去。俄得疾卒。方录功转太 中大夫，不及拜，赠龙图阁直学士， 官护丧归。子唐，至宝文阁学士。

龚原，字深之，处州遂昌人。少 与陆佃同师王安石。进士高第，元丰 中为国子直讲，以虞蕃讼失官。哲宗 即位，诣诉理所得直，为国子丞、太 常博士。方议祀北郊，原曰：「合 祭，非理也。天子父天母地，既不为 充徐王府记室，出为两浙转运判官。

绍圣初，召拜国子司业，入对， 帝问曰：「卿历徐邸官，何为补外， 得非大臣私意乎？」对曰：「臣出使 乡部，获知民间事宜，臣素知如是， 不知其因也。」旋兼侍讲，迁秘书少 监、起居舍人，权工部侍郎。为曾布 所重，安惇论其直讲时事，以集贤殿 修撰知润州。

徽宗初，入为秘书监，进给事 中。时除郎官五人，皆执政姻戚，悉 举驳之；又论郝随得罪，不得居京 师，邓洵武不宜再入史院。朝论谓帝 庶人，一也。」主议者斥其妄，黜知 南康军，改寿州。俄用三年之制，乃 复修撰，知扬州。还朝，历兵、工部 二侍郎，除宝文阁待制、知庐州。陈 瓘击蔡京，原与瓘善，或谓原实使 之，夺职居和州。起为亳州，命下而 卒，年六十七。

初，王安石改学校法，引原自 助，原亦为尽力。其后，司马光召与 语，讥切王氏，原反覆辨救不少衰。 光叹曰：「王氏习气尚尔邪！」为司 业时，请以安石所撰《字说》、《洪 范传》及子雱《论语》、《孟子义》 刊板传学者。故一时学校举子之文， 靡然从之，其敝自原始。

崔公度，字伯易，高邮人。口吃 不能剧谈，而内绝敏，书一阅即不 忘。刘沆荐茂才异等，辞疾不应命。 用父任，补三班差使，非其好也，益 闭户读书。欧阳修得其所作《感山 赋》，以示韩琦，琦上之英宗，即付 史馆。授和州防御推官，为国子直 讲，以母老辞。

王安石当国，献《熙宁稽古一法 百利论》，安石解衣握手，延与语。 召对延和殿，进光禄丞，知阳武县。 京官谒尹，故事当拜庭下，公度疑尹 辱己，径诣安石诉之，安石使邓绾荐 为御史。未几，为崇文校书，删定三 司令式，于是诵言京官庭谒尹非宜， 理，知太常礼院。

公度起布衣，无所持守，惟知媚 附安石，昼夜造请，虽踞厕见之，不 屑也。尝从后执其带尾，安石反顾， 公度笑曰：「相公带有垢，敬以袍拭 去之尔。」见者皆笑，亦恬不为耻。 请知海州。元祐、绍圣之间，历兵礼 部郎中、国子司业，除秘书少监、起 居郎，皆辞不受。知颍、润、宣、通 四州，以直龙图阁卒。

蒲卣，字君锡，阆州人。母任知 书，里中号「任五经」，卣幼以开敏 闻。中进士第，历利州司户参军、三 泉主簿、知合江金水县。通判文州， 言：「洮、岷、积石至文为甚迩，自 文出江油，邓艾取蜀故道也。异时鬼 章欲从此窥蜀，为其阻隘而止。夏人 志此久矣，可为之通道乎？」议遂 塞。

为睦亲宅教授，提举湖北、京西 常平。崇宁均田，转运使以用不足， 将度费以定税，卣曰：「诏旨所以嘉 惠元元尔，初不在增赋也。」宛、穰 地广沃，国初募民垦田，得为世业， 令人毋辄诉，盖百年矣，好讼者稍以 易佃法摇之，卣一切禁止。有持献于 权贵而降中旨给赐者，卣言：「地盈 千顷，户且数百，传子至孙久，一旦 改隶，众将不安。先朝明诏具在，不 可易也。」朝廷是其议。

提点湖南刑狱，知鼎、辽、陇、 宁四州，复提举潼川路刑狱。有议榷 酤于泸、叙间，云岁可得钱二十万。 卣言：「先朝念此地夷汉杂居，故弛 其榷禁，以惠安边人。今之所行，未 见其利。」乃止。累官中大夫，卒， 年七十二。

论曰：《传》曰：「尺有所不 逮，寸有所不覃。」观二张之理郡， 郑仅之守藩，宇文父子之便边粜、革 马政，许几、程之邵之经制财运，蒲 卣之议税榷，皆有可称道。若阁之固 宠于花石，而龚原、崔公度主王氏学 以谄事安石，则搢绅所不齿也。

列传第一百一十三

○沈铢弟锡路昌衡谢文瓘陆蕴黄 寔姚祐楼异沈积中李伯宗汪澥何常叶 祖洽时彦霍端友俞栗蔡薿

沈铢，字子平，真州扬子人。父 季长，王安石妹婿也。铢少从安石 学，进士高第，至国子直讲。季长领 监事，改审官主簿，坐虞蕃事免归。 元祐置诉理所，被罪者争自列，铢独 不言。

绍圣初，起为太学博士、秘书省 正字、崇政殿说书，受旨同编类元祐 臣僚章疏。以进讲为解，拜右司谏， 辞，改起居郎、权中书舍人。吴居厚 除户部尚书，铢论其使京东时聚敛， 诏具实状，不能对，罚金。讲 《诗·南山有台》，至「万寿无 期」，以为此太平之基，立而可久之 应，哲宗屡首肯之。真拜中书舍人兼 侍讲，俄引疾，以龙图阁待制知宣州 卒。弟锡。

锡字子昭，以王安礼任，为鄂州 司户参军。崇宁初，为讲议司检讨。 蔡京方铨次元符上书人，欲定罪，锡 不从。除卫尉丞，迁祠部员外郎，提 点江东刑狱、知婺州。入为左司员外 郎，兼定、嘉二王侍讲，进太常少 卿，拜兵部侍郎，以徽猷阁待制知应 天府，徙江宁。

张怀素诛，朝廷疑其党有脱者， 江、淮间往往以诬告兴狱。锡至郡， 有告者，按之，则妄也。具疏于朝， 由是他郡系者皆得释。历知海、泰、 汝、宣四州，以通议大夫致仕。卒， 赠宣奉大夫。

路昌衡，字持正，开封祥符人。 起进士，至太常博士。参鞫陈世儒 陕西转运副使，知广州，徙荆南，又 徙潭州，加直龙图阁、知庆州。

绍圣中，召为卫尉、大理卿，迁 工部侍郎，俄以宝文阁待制知开封 府。李清臣有狂妇人之诉，昌衡致之 重辟。出知瀛州，徙永兴军，进直学 士、知成都。

徽宗立，应诏上书曰：「频年以 来，西方用兵，致兴大役，利源害 政，佞臣蔽主，四者皆阴之过盛。自 陕以西，民力伤残，人不聊生。灾异 之变，生于天地之不和，起于人心之 怨望。故妖星出见，大河横决，秋雨 憔悴，多不生还，人心如此，而欲其 无怨，难矣。」

俄坐清臣狱事，责司农少卿，分 司，居郢州。明年，起为滁州、定 州，复直学士、知开封府。乞严告捕 虚妄之法，以靖讦诉。徙南京留守， 又坐前上书事落职，入党籍，卒。宣 和五年，赠龙图阁学士。

谢文瓘，字圣藻，陈州人。进士 甲科，教授大名府。元丰中，上疏 言：「臣下推行新法，多失本意，而 榜笞禁锢，民受其虐，掊克聚敛，不 胜多门。其不急之征，非理之取，宜 尔，匪讪也。」

哲宗时，御史中丞黄履荐为主 簿，三年不诣执政府。召对，除秘书 省正字，考功、右司员外郎。绍圣 末，都水使者议建广武四埽石岸，朝 廷命先治岸数十步，以验其可否。黄 流湍悍，役人多死，一方甚病，功不 可成，而使者申前说愈力。文瓘条别 利害，罢其役。

徽宗立，擢起居舍人、给事中。 诏修《神宗宝训》，文瓘请择当时大 政事、大黜陟，节其要旨，而为之说 以进。然所论率是王安石，谓神宗能 殂，使往吊之，令从者变服而入，贬 秩二等。

崇宁元年，出知濮州。寻治党 事，坐元丰上疏及尝诒吕公著书，再 谪邵武军，移处州。帝披党籍曰： 「朕究知文瓘本末。」命出籍，乃以 为集英殿修撰、知济州，卒。

子贶，宣和中，为驾部员外郎、 知汝州。钦宗时，上封事十篇，论事 切至。使于金，还，提点京西北路刑 狱。金人犯汝州，贶自襄阳领兵往援 之，战死。

陆蕴，字敦信，福州侯官人。少 知名，登进士第，为太学《春秋》博 士。经废员省，改国朝会要所检阅文 字。

崇宁中，提举河北、两浙学事， 召对，言：「元祐异意俗学，既不为 我用，近诏不以使一路，而犹得为守 令，臣愚未知其可。」遂拜礼部员外 郎，转吏部，迁辟雍司业、太常少 卿。议原庙不合，黜知瑞金县。还为 太常，进国子祭酒、中书舍人。请葺 诸州天庆观，立学事司考课法。迁大 司成，擢御史中丞。引门下侍郎余深 亲嫌自列，徽宗曰：「相避之法，防 有司不能尽公尔，侍从吾所信任，岂 得下同庶僚乎？」不许。

蕴颇论事，尝言：御笔一日数 下，而前后相违，非所以重命令；辅 相大臣，宦官戚里，赐第营筑，纵撤 民居，县官市材于民，而不予直；贵 游子弟以从官领闲局，奉朝请，为员 猥多，无益于事；又赐予过制，中外 用度多于赋入；数幸私室，乖尊卑之 分，亦非臣下之福。其言皆中时病。

以龙图阁待制知福州，改建州。 时弟藻由列曹侍郎出为泉州，过蕴， 合乐燕款，闽人以为盛事。加显谟阁 直学士，引疾，提举鸿庆宫。方二浙 用兵，旁郡皆缮治守备，蕴闻命就 道，使者劾为避事，夺职。稍复集英 殿修撰，卒。

黄寔，字师是，陈州人。登进士 第，历司农主簿，积官提举京西、淮 东常平。元丰末，议罢提举官，命末 布，寔舅章惇属蔡确徙寔提点开封县 镇。迁提点梓州路、两浙刑狱，京 东、河北转运副使。

哲宗以寔为监司久，议召用，曾 布阴沮之。林希曰：「寔两女皆嫁苏 轼子，所为不正，不宜用。」乃以知 陕州，为江、淮发运副使。贺辽主登 位，及境，迓者移牒来，称为贺登宝 位使。寔报以受命无「宝」字，拒不 受。还除太仆卿，再擢宝文阁待制、 知瀛州，徙定州。朝旨籍民兵旁郡， 因缘扰困，寔怀檄不下，而画利害请 士。

寔孝友敦睦，世称其内行。苏辙 在陈与寔游，因结昏，其后又与轼友 善。绍圣党祸起，寔以章惇甥故获 免，然亦不得久于朝著焉。

姚祐，字伯受，湖州长兴人。元 丰末，第进士。徽宗初，除夔州路转 运判官。且行，会帝幸禁苑御弓矢， 祐奏《圣武临射赋》。帝大悦，留为 右正言。历陈绍述之说，迁左司谏。 建议置辅郡以拱大畿，进殿中监。六 尚局官制成，凡所以享上率属、察举 稽违、殿最勤惰之法，皆祐裁定。以 亲老请郡，授显谟阁待制、知江宁 殿中监。

逾岁，以直学士知郑州，改秦 州。或请调熙河弓箭士徙边，以省更 戍。祐谓人情怀土重迁，丐以二年为 更发之期，满岁乐业而愿留者，乃 听。且请择熙、秦富民分丁授地，蠲 役借粮，以劝耕植。益广秦之东、西 川，建城壁，严保障，以控熙河、泾 原。皆从之。复为殿中监，改吏部侍 郎，命镇蜀，用母老辞。迁工部尚 书，加龙图阁学士，为大名尹，进延 康殿学士，复为工部尚书，徙礼部。 母丧，除知太原府。

县有小胥造冢逼其先墓者，祐疑 悉买墓旁地，遂并徙他冢，小胥不 从，故祐持以为说。言者论其挟仇要 君，乃止。以提举上清宝箓宫卒，赠 特进，谥曰文禧。」

楼异，字试可，明州奉化人。进 士高第，调汾州司理参军，徙永兴虞 策幕府，监在京文绣院，知大宗正 丞，迁度支员外郎。以养亲求知泗 州，复为吏部右司员外郎、左司郎 中、太府鸿胪卿，除直秘阁、知秀 州。

政和末，知随州，入辞，请于明 州置高丽一司，创百舟，应使者之 说。改知明州，赐金紫。出内帑缗钱 六万为造舟费，治湖田七百二十顷， 岁得谷三万六千。加直龙图阁、秘阁 修撰，至徽猷阁待制。郡资湖水灌 溉，为利甚广，往者为民包侵，异令 尽泄之垦田。自是苦旱，乡人怨之。

在郡五年，既请温之船官自隶以 便役，又请越、台之盐以佐费，诏责 之曰：「郡自有盐筴不能兴，而欲东 取诸台，西取诸越，斯乃以邻国为壑 也。」睦寇起，善理城戍有绩，进徽 猷阁直学士、知平江府，卒。

沈积中，常州人。赐进士出身， 为辟雍正、户部员外郎，至秘阁修 尚书，知河间、真定府。积中本王黼 所引拔，黼方图燕地，使觇边隙。中 书舍人程振语之曰：「当思异时覆族 之祸。」积中感其戒，至镇，以书谢 振，盛言其不可，振宣告于朝。已而 师败于白沟，童贯还，罢积中提举上 清宝箓宫。既得燕山，又命以资政殿 学士同知府，未行而卒，或曰为盗所 杀，或曰婢杀之，终亦不能明也。贯 恶其曩言，追削官职。建炎中，宰相 上其书，乃悉复之。

李伯宗，字会之，河阳人。第进 士，知内丘、咸阳、太康县。建言： 灾，而贪进幸赏者掩灾为熟，望深察 其违戾，而置诸罚。」括县壮丁为 兵，得千人，上其名数与按阅之法。 知枢密院蔡卞喜而荐之，提举京畿保 甲，使行其说，增籍二万。已而有诉 者，陈牒至八百七十，左迁通判相 州、提举白波辇运，提点江、淮坑冶 铸钱，入为将作少监。

开封民有鬻神祠故帽饰以龙者， 吏以为乘舆服御，伯宗曰：「此无 他，当坐不应为尔。」尹不从，具以 请，如伯宗议。历大理卿，入对言： 「今情重法轻者许奏请，而情轻法重 能，有胥吏微过罢，提举崇福宫。

明年，知同州，徙陕西都转运 使。以通奉大夫、显谟阁待制卒，赠 光禄大夫，谥曰荣。

汪澥字仲容，宣州旌德人。少从 胡瑗学《易》。又学于王安石，著 《三经义传》，澥与其议，又首传其 说。熙宁太学成，分录学政。登进士 第，调鼎州司理参军、知黟县，入为 太学正，累迁国子祭酒，兼定、嘉二 王翊善，擢中书舍人，为大司成。议 学制不合，以显谟阁待制知婺州，改 颍昌，又改陈、寿二州，徙应天府。 大夫。

澥自布衣录天子学，至为正，为 司业、祭酒，迄于司成，官以儒名者 三十年，一时人士推之。

何常，字德固，京兆人。中进士 第，为开封府兵曹。绍圣初，或言苏 轼主文柄，取士之非毁宗庙者，常预 其间，出通判原州。历将作丞、陕西 转运判官、熙河转运副使。议者欲贷 民金帛，而使入粟塞下。常曰：「车 牛转输，民力已病，然未至于死亡 者，粟自官出，而民无害也。今强以 金帛，使自入粟，惧非贫弱之利。」

中使持御札至，令织戏龙罗二 千，绣旗五百。常奏：「旗者，军器 之饰，敢不奉诏。戏龙罗唯供御服， 日衣一匹，岁不过三百有奇；今乃数 倍，无益也。」诏奖其言，为减四之 三。

除直龙图阁，加集贤殿修撰，为 使徙陕西，以显谟阁待制知秦州，转 通议大夫。谍告夏人多筑堡栅，朝议 出兵牵制，常言：「羌人生长射猎， 今困于版筑，违所长，用所短，可以 拱手待其弊，无烦有为也。」从之。
镇秦六岁，察访方邵劾其越法货 酒，借米曲于官而毁其历。狱具，责 右文殿修撰，年七十三。
论曰：西汉之末，士大夫阿谀销 懦，遂底于亡。东都诸贤以风节相 尚，激成党祸。宋元祐类东都，崇、 宣类西汉末世，盖忠鲠获罪，则相习 容悦而已。君骄臣谄，此邦之所繇丧 也。观沈铢诸人，徒徇时轩轾，不能 为有亡，恶足以言士哉！

叶祖洽，字敦礼，邵武人。熙宁 初，策试进士，祖洽所对，专投合用 事者，考官宋敏求、苏轼欲黜之，吕 惠卿擢为第一。签书奉国军判官、判 登闻检院，由国子丞知湖州，留为校 书郎。

元祐初，历职方、兵部员外郎， 加集贤校理，进礼部郎中。给事中赵 君锡论其对策讪及宗朝，祖洽自辨， 事下从官定议。苏轼、刘分攵言： 「祖洽谓祖宗纪纲法度，因循苟简， 愿朝廷与大臣合谋而新之。可以为议 论乖谬，若谓之讪则不可。」于是但 出提点淮西刑狱。

绍圣中，入为左司郎中、起居 郎、中书舍人、给事中。祖洽性狠 愎，喜谀附，密言王珪于册立时有异 论。哲宗曰：「宣仁圣烈，妇人之 尧、舜也。其于社稷大计，圣意素 定，朕已令作告命，明述此旨。」祖 独断。」珪遂追贬。又言：「司马 光、吕公著获终牖下，恩礼隆缛；蔡 确受遗定策，而贬死岭外，乞恤其 孤。」其论率类此。林希荐祖洽，谓 其最向正，帝言不可大用，乃已。坐 举王回出知济州，徙洪州，以牟利黩 货闻。

祖洽与曾布厚，人目为「小训 狐」。布用事，欲以吏部侍郎召，韩 忠彦不可，白为宝文阁待制、知青 州。未赴，布竟引为吏部。布罢，乃 出知定州，且行，大言于上，至云： 「当时蔡确稍失事几，王珪果遂奸 之罪，劝沮忠邪于千万年，以此报神 宗足矣。」徽宗怒其躁妄，降集贤殿 修撰、提举冲佑观，自是不复用。久 之，知洪州，改亳州，加徽猷阁直学 士。政和末，卒。

时彦，字邦美，开封人。举进士 第，签书颍昌判官，入为秘书省正 字，累至集贤校理。绍圣中，迁右司 员外郎。使辽失职，坐废，旋复校 理，提点河东刑狱，蹇序辰使辽还， 又坐前受赐增拜，隐不言，复停官。 徽宗立，召为吏部员外郎，擢起居舍 人，改太常少卿，以直龙图阁为河东 尹。异时都城苦多盗，捕得，则皆 亡，卒吏惮于移问，往往略之。彦始 请一以公凭为验，否则拘系之以俟 报，坊邑少安，狱屡空。数月，迁工 部尚书，进吏部，卒。

霍端友，字仁仲，常州武进人。 徽宗即位，策进士第一，授宣义郎。 不阅月，擢秘书省校书郎，迁著作佐 郎、起居郎、中书舍人，服金紫。故 事唯服黑角带，帝顾见之，曰：「给 事、舍人等尔，而服饰相绝如是。」 始命犀带佩鱼。进给事中、大司成、 礼部侍郎。端友言：「朝廷尊安，重 衡，庶无首重尾轻之患。」疏入，即 请补郡，乃以显谟阁待制知平江。改 陈州，为政以宽闻，不立声威。陈地 污下，久雨则积潦，时疏新河八百 里，而去淮尚远，水不时泄。端友请 益开二百里，彻于淮，自是水患遂 去。内侍石焘传诏索瑞香花数十本， 端友不可，疏罢之。复以礼部召，转 吏部。官至通议大夫。卒，赠宣奉大 夫。

俞栗，字祗若，江宁人。崇宁四 年，以上舍生赐进士第，签书镇南军 判官。未赴，为辟雍博士、秘书省正 进给事中、殿中侍御史。毛注建议罢 增石炭场，栗驳其非。除显谟阁待 制、知蔡州，明日复留。逾年，竟出 为襄州。还，拜给事中，上言：「学 校，三代之学也。然崇宁四年以前， 议者以为是，五年，则非之；大观三 年以前，议者以为是，四年，则非 之。岂学校固若是哉？观望者无定说 尔。必使士有成才，人无异论，事之 不美者不出于学校，然后为得。」言 颇见行。

蔡京再相，憾向所用士多畔己， 叶梦得言栗独否，遂拜御史中丞。陈 改栗翰林学士。迁兵部尚书，以枢密 直学士知开德府。石公弼在襄州，以 论衙前事谪言者，谓栗实倡之，罢， 提举崇禧观。竟以毁绍圣法度，贬常 州团练副使，安置太平州。行未至， 复述古殿直学士、知江宁府，卒。

蔡薿，字文饶，开封人。崇宁五 年，以诸生试策，揣蔡京且复用，即 对曰：「熙、丰之德业，足以配天， 不幸继之以元祐；绍圣之缵述，足以 永赖，不幸继之以靖国。陛下两下求 言之诏，冀以闻至言、收实用也。而 见于元符之末者，方且幸时变而肆奸 未至而绝其原。」于是擢为第一，以 所对颁天下，甫解褐，即除秘书省正 字，迁起居舍人。未几，为中书舍 人。自布衣至侍从，才九月，前所未 有也。

旋进给事中。一意附蔡京，叙族 属，尊为叔父。京命攸、修等出见， 薿亟云：「向者大误，公乃叔祖，此 诸父行也。」遽列拜之。八宝赦恩， 诏两省差择元祐党人，情轻者出籍。 薿不肯书，言者论其不能推广上恩， 使岁久获罪之人得以洗濯。出知和 州。明年，加显谟阁待制、知杭州。 似韩愈。及对策，所持论顿异，遂欲 害瓘以绝口。因其子正汇告蔡京不 轨，执送京师。薿复入为给事中，又 与宰相何执中谋，使石悈治瓘，几不 免，事具《瓘传》。御史毛注言： 「陛下修善政以应天，斥大奸以定 国，而薿巧言惑众，造为衅端。」疏 入不报。

范柔中者，顷以上书入邪等，至 是进阶。薿言：「柔中尝毁神考，哲 宗有弗共戴天之雠。自今春党人复 官，士论骇愕，有致疑于绍述者。乞 削其叙迁，昭示好恶。」从之。张商 薿弟莱剽其稿示薿，即论之以摇商 英。薿迁翰林学士，坐妄议政事罢， 提举洞霄宫。起知建宁府。

方建神霄宫，薿先一路奏办，下 诏褒奖，召为学士承旨、礼部尚书。 尝阴附权幸，事觉，徽宗令入对，将 面诘之。逾月不奉诏，帝怒，命黜 之。御史言：「薿游太学，则挟诡计 以钳诸生；居侍从，则抉私事以胁宰 辅；处门下，则借国法以快私忿；为 郡守，则妄尊大而蔑监司。召自金 陵，偃然以丞辖自处，既升宗伯，乃 怀不满之心。宜重置诸罚。」遂贬单 州团练副使，房州安置。
腊乱后，西北戍卒代归，人得犒绢， 薿禁民与为市，乃下其直，强取之。 卒怒，乘薿夜饮客，纵火焚州治，须 其出救，杀之。薿知事势汹汹，逾垣 走，仅得免。诏夺职罢归。明年，以 徽猷阁待制卒。

论曰：自太宗岁设大科，致多 士，居首选者躐取华要，有不十年至 宰相，亦多忠亮雅厚，为时名臣。治 平更三岁之制，继以王安石改新法， 士习始变。哲、徽绍述，尚王氏学， 非是无以得高第。叶祖洽首迎合时相 意，擢第一，自是靡然，士风大坏， 栗、马涓与此五人有传，然时彦、端 友龊龊，祖洽、俞栗、蔡薿憸邪小 人。繇王氏之学不正，害人心术，横 溃烂漫，并邦家而覆之；如是其惨 焉，此孟子所以必辩邪说、正人心 也。

列传第一百一十四

○贾易董敦逸上官均来之邵叶涛 杨畏崔台符杨汲吕嘉问李南公董必虞 策弟奕郭知章

贾易，字明叔，无为人。七岁而 孤。母彭，以纺绩自给，日与易十 钱，使从学。易不忍使一钱，每浃 旬，辄复归之。年逾冠，中进士甲 科，调常州司法参军。自以儒者不闲 中称平。

元祐初，为太常丞、兵部员外 郎，迁左司谏。论吕陶不争张舜民 事，与陶交攻，遂劾陶党附苏轼兄 弟，并及文彦博、范纯仁。宣仁后怒 其讦，欲谪之，吕公著救之力，出知 怀州。御史言其谢表文过，徙广德 军。明年，提点江东刑狱，召拜殿中 侍御史。遂疏彦博至和建储之议为不 然，宣仁后命付史馆，彦博不自安， 竟解平章重事而去。苏辙为中丞，易 引前嫌求避，改度支员外郎，孙升以 为左迁。又改国子司业，不拜，提点 淮东刑狱。复入，为侍御史。上书 言：

天下大势可畏者五：一曰上下相 蒙，而毁誉不得其真。故人主聪明壅 蔽，下情不得上达；邪正无别，而君 子之道日消，小人之党日进。二曰政 事苟且，而官人不任其责。故治道不 成，万事隳废，恶吏市奸而自得，良 民受弊而无告；愁叹不平之气，充溢 宇宙，以干阴阳之和。三曰经费不 充，而生财不得其道。故公私困弊， 无及时预备之计，衣食之源日蹙；无 事之时尚犹有患，不幸仓卒多事，则 狼狈穷迫而祸败至矣。四曰人材废 阙，而教养不以其方。故士君子无可 气浸弱，将谁与立太平之基。五曰刑 赏失中，而人心不知所向。故以非为 是，以黑为白，更相欺惑，以罔其 上；爵之以高禄而不加劝，僇之以显 罚而不加惧，徼利苟免之奸，冒货犯 义之俗，将何所不有。

今二圣焦劳念治，而天下之势乃 如此，任事者不可以不忧。是犹寝于 积薪之上，火未及然，而自以为安， 可不畏乎？

然则欲知毁誉真伪之情，则莫若 明目达聪，使下无壅蔽之患。欲官人 皆任其责，则莫若询事考言，循名责 必以其方，则莫若广详延之路，厉廉 耻之节，使公卿大臣各举所知，召对 延问，以观其能否，善者用之，不善 者罢之。欲人心皆知所向，则莫若赏 以劝善，刑以惩恶，不以亲疏贵贱为 之轻重。则民志一定，而放僻邪侈不 为矣。
其言虽颇切直，然皆老生常谈， 志于抵厄时事，无他奇画。
苏轼守杭，诉浙西灾潦甚苦。易 率其僚杨畏、安鼎论轼姑息邀誉，眩 惑朝听，乞加考实。诏下，给事中范 祖禹封还之，以谓正宜阔略不问，以 诗，以奉先帝遗诏为'闻好语'；草 《吕大防制》云'民亦劳止'，引周厉 王诗以比熙宁、元丰之政。弟辙蚤应 制科试，文缪不应格，幸而滥进，与 轼昔皆诽怨先帝，无人臣礼。」至指 李林甫、杨国忠为喻，议者由是薄 易，出知宣州。除京西转运副使，徙 苏州、徐州，加直秘阁。元符中，累 谪保静军行军司马，邵州安置。

徽宗立，召为太常少卿，进右谏 议大夫。陈次升论其为曾布客，改权 刑部侍郎，历工部、吏部，未满岁为 真。以宝文阁待制知邓州，寻入党 籍。卒，年七十三。

董敦逸，字梦授，吉州永丰人。 登进士第，调连州司理参军、知穰 县。时方兴水利，提举官调民凿马渡 港，云可灌田二百顷，敦逸言于朝， 以为利不补害，核实如敦逸言。免役 夫十六万，全旧田三千六百顷。徙知 弋阳县，宝丰铜冶役卒多困于诱略， 有致死者，敦逸推见本末，纵还乡者 数百人。稍迁梓州路转运判官。

元祐六年，召为监察御史，同御 史黄庆基言：「苏轼昔为中书舍人， 制诰中指斥先帝事，其弟辙相为表 里，以紊朝政。」宰相吕大防奏曰： 「敦逸、庆基言轼所撰制词，以为谤 毁先帝。臣窃观先帝圣意，本欲富国 临御，因民所欲，随事救改，盖事理 当然尔。昔汉武帝好用兵，重敛伤 民，昭帝嗣位，博采众议，多行寝 罢，明帝尚察，屡兴惨狱，章帝改之 以宽厚，天下悦服，未有以为谤毁先 帝者也。至如本朝真宗即位，弛放逋 欠以厚民财；仁宗即位，罢修宫观以 息民力。凡此皆因时施宜，以补助先 朝阙政，亦未闻当时士大夫有以为谤 毁先帝者也。比惟元祐以来，言事官 用此以中伤士人，兼欲动摇朝廷，意 极不善。」辙复奏曰：「臣昨日取兄 轼所撰《吕惠卿告》观之，其言及先 帝者，有曰：'始以帝尧之仁，姑试 伯鲧；终然孔子之圣，不信宰予。' 兄轼亦岂是谤毁先帝者邪？臣闻先帝 末年，亦自深悔已行之事，但未暇改 尔。元祐改更，盖追述先帝美意而 已。」宣仁后曰：「先帝追悔往事， 至于泣下。」大防曰：「先帝一时过 举，非其本意。」宣仁后曰：「皇帝 宜深知。」于是敦逸、庆基并罢。敦 逸出为湖北运判，改知临江军。

绍圣初，轼、辙失位，刘拯讼敦 逸无罪。哲宗记其人，曰：「非前日 白须御史乎？」复除监察御史。论常 安民为二苏之党，凡论议主元祐者， 斥去之。改工部员外郎，迁殿中待御 之责。」哲宗曰：「卿能言，无患朕 之不能听；卿言而信，无患朕之不能 行也。」

瑶华秘狱成，诏诣掖庭录问。敦 逸察知冤状，握笔弗忍书，郝随从旁 胁之，乃不敢异。狱既上，于心终不 安。几两旬，竟上疏，其略云：「瑶 华之废，事有所因，情有可察。诏下 之日，天为之阴翳，是天不欲废之 也；人为之流涕，是人不欲废之也。 臣尝阅录其狱，恐得罪天下。」哲宗 读之怒，蔡卞欲加重贬，章惇、曾布 以为不可，曰：「陛下本以皇城狱出 外。今谪敦逸，何以解天下后世之 谤。」哲宗意解而止。明年，用他事 出知兴国军，徙江州。

徽宗即位，加直龙图阁、知荆 南，召入，为左谏议大夫，敦逸极言 蔡京、蔡卞过恶。迁户部侍郎。卒， 年六十九。

上官均，字彦衡，邵武人。神宗 熙宁亲策进士，擢第二，为北京留守 推官、国子直讲。元丰中，蔡确荐为 监察御史里行。时相州富人子杀人， 谳狱为审刑、大理所疑，京师流言法 官窦莘等受赇。蔡确引猜险吏数十 人，穷治莘等惨酷，无敢明其冤。均 上疏言之，乞以狱事诏臣参治，坐 服其持平。有巫托神能祸福人，致赀 甚富，均焚像杖巫，出诸境。还，监 都进奏院。

哲宗即位，擢开封府推官。元祐 初，复为监察御史。议者请兼用诗赋 取土，宰相遂欲废经义。均言：「经 术以理为主，而所根者本也，诗赋以 文为工，而所逐者末也。今不计本 末，而欲袭诗赋之敝，未见其不得 也。」自熙宁以来，京师百司有谒 禁。均言：「以诚待人，则人思竭 忠；以疑遇物，则人思苟免。愿除开 封、大理外，余皆释禁，以明洞达不 岁之患，愿罢之而复为常平籴粜之 法。又言官冗之弊，请罢粟补吏，减 任子员，节特奏名之滥，增摄官之举 数，抑胥史之幸进，以清入仕之源。 诏有司议，久之不能有所省。复疏 言：「今会议之臣，畏世俗之讥评， 不计朝廷之利害，闵鄙耄之不进，不 思才者之闲滞，非策之善也。」因请 对，力陈之，宣仁后曰：「当从我家 始。」乃自后属而下至大夫，悉裁其 数。

又言：「治天下道二，宽与猛而 已。宽过则缓而伤义，猛过则急而伤 间者，监司务为惨核，郡县望风趣 办，不暇以便民为意。陛下临御，务 从宽大，为吏者又复苟简纵弛，猛宽 二者胥失。愿明诏四方，使之宽不纵 恶，猛不伤惠，以起中和之风。」诏 下其章。

蔡确弟硕盗贷官钱以万计，狱既 上，均论确为宰相，挟邪挠法，当显 正其罪，以厉百官。张璪、李清臣执 政，与正人异趣，相继击去之。监察 御史张舜民论边事，因及宰相文彦 博，舜民左迁。均言：「风宪之任许 风闻，所以广耳目也。舜民之言是， 当行之；其言非，当容之。愿复舜民 移官。均迁殿中侍御史，内不自安， 引义丐去，改礼部员外郎。居三年， 复为殿中侍御史。

西夏自永乐之战，怙胜气骄，欲 复故地。朝廷用赵禼计，弃四砦，至 是，又请兰州为砦地。均上疏曰： 「先王之御外国，知威之不可独立， 故假惠以济威，知惠之不可独行，故 须威以行惠，然后外国且怀且畏，无 怨望轻侮之心。今西夏所争兰州砦 地，皆控扼要路，若轻以予之，恐夏 人捣虚，熙河数郡，孤立难守。若继 请熙河故地，将何辞以拒之？是傅虎 人晓然知朝廷意也。」

时傅尧俞为中书侍郎，许将为左 丞，韩忠彦为同知枢密院。三人者， 论事多同异，俱求罢。均言：「大臣 之任同国休戚，庙堂之上当务协谐， 使中外之人，泯然不知有同异之迹。 若悻悻然辨论，不顾事体，何以观视 百僚。尧俞等虽有辨论之失，然事皆 缘公，无显恶大过，望令就职。」诏 从之。御史中丞苏辙等尚以为言，均 上疏曰：「进退大臣当，则天下服陛 下之明，而大臣得以安其位。进退不 当，则累陛下之哲，而言者自此得以 之事，以是非为主。所论若当，虽 异，不害其为善；所论若非，虽同， 未免为不善。今尧俞等但不能协和， 实无大过。苏辙乃以许将当时已定 议，既而背同列之议，独上论奏。臣 以为善则顺之，恶则正之，岂在每事 唯命，遂非不改，然后为忠邪？将舍 同列之议，上奉圣旨，是能将顺其 美，不当反以为过恶也。若使不忠， 虽与同列协和，是乃奸臣尔，非朝廷 之利也。」将罢，均又言：「吕大防 坚强自任，每有差除，同列不敢异， 唯许将时有异同。辙素与大防善，尽 力排将，期于心胜。臣恐纲纪法令， 非，别白善恶，而不当妄言也。」遂 乞罢，出知广德军，改提点河北东路 刑狱。

绍圣初，召拜左正言。时大防、 辙已罢政，均论大防、辙六罪，并再 黜大防，史祸由此起。又奏罢诗赋， 专以经术取士。宰相章惇欲更政事， 专黜陟之柄，阴去异己，出吏部尚书 彭汝砺知成都府，召朱服为中书舍 人。均言汝砺不可出，服不可用。惇 怒，迁均为工部员外郎。寻提点京 东、淮东刑狱，历梓州淮南转运副 使、知越州。

徽宗立，入为秘书少监，迁起居 实录》修撰，迁给事中。太学生张寅 亮应诏论事，得罪屏斥，均言：「寅 亮虽不识忌讳，然志非怀邪。陛下既 招其来，又罪其言，恐沮多士之 气。」寅亮得免。时宰相欲尽循熙、 丰法度为绍述以风均，均曰：「法度 惟是之从，无彼此之辨。」由是不 协，以龙图阁待制知永兴军，徙襄 州。崇宁初，与元祐党籍，夺职，主 管崇禧观。政和中，复集贤院修撰、 提举洞霄宫。久之，复龙图阁待制， 致仕。卒，年七十八。

来之邵，字祖德，开封咸平人。 丞黄履荐为监察御史。未几，买倡家 女为妾，履劾其污行，左迁将作丞。

哲宗即位，为太府丞、提举秦凤 常平、利州成都路转运判官，入为开 封府推官，复拜监察御史，迁殿中侍 御史。之邵资性奸谲，与杨畏合攻苏 颂，论颂稽留贾易知苏州之命。又论 梁焘缘刘挚亲党，致位丞弼。又论范 纯仁不可复相，乞进用章惇、安焘、 吕惠卿。绍圣初，国事丕变，之邵逆 探时指，先劾吕大防。惇既相，擢为 侍御史。王安石配食神宗，之邵又请 加美谥。疏：「司马光等畔道逆理， 实天以遗陛下。」其阿恣无忌惮如 此。

进刑部侍郎。阳翟民盖渐以讼至 有司，之邵二子皆娶盖氏，诬渐非盖 氏子，以规其赀。谏官张商英论之， 以直龙图阁出知蔡州。卒，年四十 八。蔡京为相，特赠太中大夫。

叶涛，字致远，处州龙泉人。进 士乙科，为国子直讲。虞蕃讼起，涛 坐受诸生茶纸免官。涛，王氏婿也， 即往从安石于金陵，学为文词。哲宗 立，上章自理，得太学正，迁博士。 绍圣初，为秘书省正字，编修《神宗 史》，进校书郎。曾布荐为起居舍 梁焘、范纯仁责官，皆涛为制词，文 极丑诋。安焘降学士，涛封还命书， 云：「焘在元祐时，尝诋文彦博弃熙 河，全先帝万世之功，不宜加罪。」 蔡京劾为党，罢知光州。又以诉理有 过，为范镗所论，连三黜。曾布引为 给事中，居数月而病，以龙阁阁待制 提举崇禧观，卒。

杨畏，字子安，其先遂宁人，父 徙洛阳。畏幼孤好学，事母孝，不事 科举。党友交劝之，乃擢进士第。调 成纪主簿，不之官，刻志经术，以所 著书谒王安石、吕惠卿，为郓州教 察御史里行。时有御史中丞出为郡 守，监司荐之，畏言：「侍从贤否， 上所素知，监司乃敢妄荐，盖为异日 地尔，乞戒其观望。」舒亶有盗学士 院厨钱罪，为王安礼所白，畏抗章辨 论，以为可谓之失，未可谓之故。亶 罢，畏坐左转宗正丞，出提点夔州路 刑狱。

元祐初，请祠归洛。畏恐得罪于 司马光，尝曰：「畏官夔峡，虽深山 群獠，闻用司马光，皆相贺，其盛德 如此。」至光卒，畏复曰：「司马光 若知道，便是皋、夔、稷、契；以不 外郎，除监察御史，擢殿中侍御史。 畏助大防攻挚十事，并言梁焘、王岩 叟、刘安世、朱光庭皆其死党，必与 为地。既而焘等果救挚，皆不纳。挚 罢，苏颂为相，畏复攻颂，以留贾易 除书为颂罪。颂罢，畏意欲苏辙为 相。宣仁后外召范纯仁为右仆射，畏 又攻纯仁，不报。畏本附辙，知辙不 相，复上疏诋辙不可用。其倾危反覆 如此，百僚莫不侧目。

迁侍御史，畏言事之未治有四： 曰边疆，曰河事，曰役法，曰内外官 政。时有旨令两省官举台官，畏言： 常博士朱彦以议皇地示祭不同，自列 乞罢。畏言：「彦据经论理，若彦罢 出，恐自是人务观望，不敢以守官为 义。」

宣仁后崩，吕大防欲用畏谏议大 夫，范纯仁以畏非端士，不可，大防 乃迁畏礼部侍郎。及大防为宣仁后山 陵使，畏首背大防，称述熙宁、元丰 政事与王安石学术，哲宗信之，遂荐 章惇、吕惠卿可大任。廷试进士，李 清臣发策有绍述意，考官第主元祐者 居上，畏复考，悉下之，拔毕渐以为 第一。

惇入相，畏遣所亲阴结之，曰： 「畏前日度势力之轻重，遂因吕大 防、苏辙以逐刘挚、梁焘。方欲逐 吕、苏，二人觉，罢畏言职。畏迹在 元祐，心在熙宁，首为相公开路者 也。」惇至，徙畏吏部，引以自助。 中书侍郎李清臣、知枢密院安焘与惇 不合，畏复阴附安、李，惇觉其情； 又曾布、蔡卞言畏平日所为于惇，遂 以宝文阁待制出知真定府。天下于是 目为「杨三变」，谓其进于元丰，显 于元祐，迁于绍圣也。

寻落职知虢州，入元祐党。后知 郢州，复集贤殿修撰、知襄州，移荆 南，提举洞霄宫，居于洛。未几，知 管崇禧观。

蔡京为相，畏遣子侄见京，以元 祐末论苏辙不可大用等章自明，又因 京党河南尹薛昂致言于京，遂出党 籍。寻复宝文阁待制。政和二年，洛 人诣阙，请封禅嵩山，畏上疏累千余 言，极其谀佞。方洽行，得疾卒，年 六十九。

畏颇为纵横学，有才辩而多捭 阖，与刑恕缔交，其好功名富贵亦 同。然恕疏而多失，畏谋必中，其究 俱为搢绅祸云。

论曰：贾易初以刚直名，观其再 末与黄庆基诬二苏，以开绍圣之祸， 及绍圣则肆诋元祐诸臣，甚至瑶华之 冤不能持正，虽终悔而谏，亦何及 焉。及见蔡京、蔡卞稔恶，乃论其过 恶以自文，杯水不足以救车薪之火 也。上官均谏切中时事，及不从绍述 之议，其为人若可观，然论吕大防、 苏辙，以之再黜，是亦助绍述者也。 杨畏倾危反覆，周流不穷，虽仪、秦 纵横，无以尚之，岂徒有三变而已。 至于倡绍述以取信哲宗，又谓王安石 之学有圣人意，可谓小人无忌惮也 哉。来之邵尽击时贤而进章惇、安 赀，亦何所不至焉。叶涛在太学，已 著污迹，擢第之后，谄安石而从之 学，后得曾布之荐，凡元祐名贤贬责 制辞，肆笔丑诋，虽有善犹不能自 涤，况无可述者乎！

崔台符，字平叔，蒲阴人。中明 法科，为大理详断官，校试殿帷，仁 宗赐以「尽美」二字。熙宁中，文彦 博荐为群牧判官，除河北监牧使，入 判大理寺。初，王安石定按问欲举 法，举朝以为非，台符独举手加额 曰：「数百年误用刑名，今乃得 正。」安石喜其附己，故用之。历知 一以皇城侦逻为狱，台符与少卿杨汲 辄迎伺其意，所在以锻炼笞掠成之， 都人惴栗，至不敢偶语。数年间，丽 文法者且万人。官制行，迁刑部侍 郎，官至光禄大夫。元祐初，御史林 旦、上官均发其恶，出知潞州，又贬 秩徙相州。后兼监牧使。卒，年六十 四。

旧制，武臣至内殿崇班，始荫其 族。台符言：「文吏州判司犹许用 荫，武臣五岁一迁，自借职四十年乃 得通朝籍，轻重不相准。请自供奉官 即用荫。」从之。尝使辽，至其朝， 「安有君父临轩而臣子偃蹇不至，久 立使者礼乎？」傧者惧，赞导如仪。

杨汲，字潜古，泉州晋江人。登 进士第，调赵州司法参军。州民曹浔 者，兄遇之不善，兄子亦加侮焉。浔 持刀逐兄子，兄挟之以走，浔曰： 「兄勿避，自为侄尔。」既就吏，兄 子云：「叔欲绐吾父，止而杀之。」 吏当浔谋杀兄，汲曰：「浔呼兄使勿 避，何谓谋。若以意为狱，民无所措 手足矣。」州用其言，谳上，浔得不 死。

主管开封府界常平，权都水丞， 之，赐以所淤田千亩。提点淮西刑 狱，提举西路常平，修古芍陂，引汉 泉灌田万顷。召判都水监，为大理 卿，迁刑部、户部侍郎。元祐初，以 宝文阁待制知庐州。崔台符被劾，汲 亦落职知黄州。历徐、襄、越州。绍 圣中，复为户部侍郎，卒。

吕嘉问，字望之，以荫入官。熙 宁初，条例司引以为属，权户部判 官，管诸司库务，行连灶法于酒坊， 岁省薪钱十六万缗。王安石用魏继宗 议，即京城置市易务，命嘉问提举。 上建置十三事，其一欲于律外禁兼并 其扰民。语安石。安石曰：「嘉问奉 法不公，以是媒怨。」神宗曰：「免 行钱所收细琐，市易鬻及果实，大伤 国体。」安石伪辨自解，至讥神宗为 丛脞，不知帝王大略，且曰：「非嘉 问，执敢不避左右近习？非臣，孰为 嘉问辨？」神宗曰：「即如是，士大 夫何故以为不便？」安石请言者姓 名，令嘉问条析。

七年，旱，帝忧心恻怛，语韩 维、孙永集市人问之，减坐贾钱千 万。安石遂持嘉问条析奏曰：「此皆 百姓所愿，不如人言也。」嘉问言： 则无人祗承。又吏胥禄廪薄，势不得 不求于民，非重法莫禁。以薄廪申重 法，则法有时而不行。县官为给事， 则三司经费有限，今取民于鲜，而吏 知自重，此臣等推行之本意也。议者 乃欲除去，是殆不然。民未尝不畏 吏，方其以行役触罪，虽欲出钱，亦 不可得。今吏禄可谓厚矣，然未及昔 日取民所得之半，市易所收免行钱， 亦未足以偿仓法所增之禄，以此推 穷，则利害立见矣。」

初，市易隶三司，嘉问恃势陵使 薛向，出其上。曾布代向，怀不能 异者。布得实，具上嘉问多收息干 赏，挟官府而为兼并之事。神宗将委 布考之，安石言二人有私忿，于是诏 布与吕惠卿同治。惠卿故憾布，至三 司，召继宗及市贾问状，其辞同，乃 胁继宗使诬布语言增加，继宗不从。 布言惠卿不可共事，神宗欲听之，安 石不可。神宗遂诏中书曰：「朝廷设 市易，本为平准以便民，若《周官》 泉府者。今顾使中人之家失业，宜厘 定其制。」布见神宗曰：「臣每闻德 音，欲以王道治天下，今所为骎骎乎 间架、除陌矣。嘉问又请贩盐鬻帛， 劳之曰：「吾已荐惠卿矣。」惠卿既 执政，前狱遂成，布得罪，嘉问亦出 知常州。

明年，安石复相，召检正中书户 房。安石罢，以知江宁府。岁余，转 运使何琬劾嘉问营缮越法，徙润州， 复坐免。久之，入为吏部郎中、光禄 卿。言者交论市易之患，被于天下。 本钱无虑千二百万缗，率二分其息， 十有五年之间，子本当数倍，今乃仅 足本钱。盖买物入官，未转售而先计 息取赏；至于物货苦恶，上下相蒙， 亏折日多，空有虚名而已。于是削嘉 者。

绍圣中，擢宝文阁待制、户部侍 郎，加直学士、知开封府。专附章 惇、蔡卞，多杀不辜，焚去案牍以灭 口。尝荐邹浩，浩南迁，坐罢知怀 州。徽宗时，屡暴其宿恶，至分司南 京，光州居住，郢州安置。然为蔡氏 所右，其婿刘逵蹇序辰、其死友邓洵 武羽翼之，故不久辄起。以龙图阁学 士、太中大夫卒，年七十七，赠资政 殿学士。

初，嘉问窃从祖公弼论新法奏 稿，以示王安石，公弼以是斥于外， 吕氏号为「家贼」，故不得与吕氏同 及第，调浦江令。郡猾吏恃守以陵 县，不输负租，南公捕系之。守怒， 通判为谢曰：「能按郡吏，健令 也。」卒置诸法。知长沙县，有嫠妇 携儿以嫁，七年，儿族取儿，妇谓非 前子，讼于官。南公问儿年，族曰九 岁，妇曰七岁。问其齿，曰：「去年 毁矣。」南公曰：「男八岁而龀，尚 何争？」命归儿族。熙宁中，提举京 西常平、提点陕西河北刑狱、京西转 运副使，入为屯田员外郎。南公有女 皆适人，而同产女弟年三十不嫁，寄 他妹家，为御史所论，罢主管崇福 王令图请开迎阳埽旧河，于孙村置约 回水东注，南公与范子奇以为可行， 且欲于大吴北进锯牙约河势归故道。 朝廷命使者行视，两人复以前议为 非，云：「迎阳下瞰京师，孙村水势 不便。」又为御史所论，诏罚金。

加直秘阁、知延安府。夏人犯泾 原，南公出师捣其虚，夏人解去。进 直龙阁阁，擢宝文阁待制、知瀛州， 拜户部吏部侍郎、户部尚书。历知永 兴军、成都、真定、河南府、郑州， 擢龙图阁直学士。

初，哲宗主入庙，南公修奉，希 士，未几，复之，遂致仕。卒，年八 十三。

南公为吏六十年，干局明锐，然 反覆诡随，无特操，识者非之。子 譓。

譓字智甫。第进士。绍圣间，知 章丘县。陕西麦熟，朝廷议遣官诸 州，令民平偿逋负，譓与余景在选 中。将赐对，曾布言于哲宗曰：「丰 凶未可知，讠惠、景皆刻薄，必因此 暴敛，为民之忧。陛下临政以来，延 见人士未多，如两人者，惧不足以辱 大对。」乃喻使戒饬。使还，为河东 役，除秘阁校理。以母忧去。

方建永泰陵，起使京西。谏官任 伯雨言：「祖宗之世，朝廷有大事， 边鄙有兵革，将相大臣召为侍从，乃 不得已夺情。今山陵事人皆可办，何 至以一譓隳事体哉？」命遂格。终 制，以直龙图阁知熙州。蔡京使王厚 复河湟，譓与之异，召为光禄卿。厚 奏功，罢譓守虢。坐尝言招纳未便， 停官。

后数年，为陕西转运使。京兆麦 价踊贵，譓与府县议从民和市，民弗 肯损价。譓移府勒上户闭籴，府帅徐 处仁不听，且责之。譓怒，上章言处 钱昂奏：「处仁本以官籴麦损价，与 譓争，乃为民久长之论，不当黜。」 诏以昂违道干誉，谪永州。譓又代任 鄜延，复徙永兴。伪为蟾芝以献，徽 宗疑曰：「蟾，动物也，安得生 芝？」命渍盆水，一夕而解。坐罔 上，贬散官安置，三年复之。历数 郡，卒。

董必，字子强，宣州南陵人。尝 谒王安石于金陵，咨质诸经疑义，为 安石称许。登进士第。绍圣中，提举 湖南常平。时相章惇方置众君子于 罪。孔平仲在衡州，以仓粟腐恶，乘 多死者。平仲坐徙韶州。

惇与蔡卞将大诛流人，遣吕升卿 往广东，必往广西察访。哲宗既止不 治，然必所至，犹以惨刻按胁立威， 为五书归奏。除工部员外郎，中书舍 人郭知章封还其命；诏以付赵挺之， 权给事中陈次升复封驳不下。必于是 讼知章、次升为元祐党人。坐不当讼 言者，出知江州，改湖南转运判官、 提点河北刑狱，召为左司员外郎。

初，舒亶守荆南，起边事，一切 诈诞，云徭人款附，实亦不然，必盖 与之谋。及是，亶暴卒，加必直龙图 荆人病之。进集贤殿修撰、显谟阁待 制。卒，年五十六，赠龙图阁待制。

虞策，字经臣，杭州钱塘人。登 进士第，调台州推官、知乌程县、通 判蕲州。通判蒋之奇以江、淮发运上 计，神宗访东南人才，以策对。王安 礼、李常咸荐之，擢提举利州路常 平、湖南转运判官。

元祐五年，召为监察御史，进右 正言。数上书论事，谓人主纳谏乃有 福，治道以清静为本。西夏未顺命， 策言：「今边备解弛，戎备不修。古 之人，善镇静者警备甚密，务持重者 寺监，外而监司、守令，各得以其职 陈朝政阙失、百姓疾苦。星文有变， 乞顺天爱民，警戒万事，思治心修身 之道，勿以宴安为乐。哲宗纳后，上 《正始要言》。迁左司谏。

曾肇以议北郊事，与朝论不合， 免礼部侍郎，为徐州。策时权给事 中，还其命，以为肇礼官也，不当以 议礼得罪。不从。帝亲政，条所当先 者五十六事，后多施行。迁侍御史、 起居郎、给事中，以龙图阁待制知青 州，改杭州。过阙，留为户部侍郎。 历刑部、户部尚书，拜枢密直学士， 知永兴军、成都府。

入为吏部尚书，奏疏徽宗，请均 节财用，曰：「臣比在户部，见中都 经费岁六百万，与天下上供之数略相 当。尝以祖宗故实考之，皇祐所入总 三千九百万，而费才三之一；治平四 千四百万，而费五之一；熙宁五千六 十万，而费尽之。今诸道随一月所 须，旋为裒会，汲汲然不能终日。愿 深裁浮冗，以宽用度。」属疾祈外， 加龙图阁学士、知润州，卒于道，年 六十六。赠左正议大夫。

策在元祐、绍圣时，皆居言职。 虽不依人取进，亦颇持两端，故党议 之兴，己独得免。弟奕。

奕字纯臣。第进士。崇宁，提举 河北西路常平，洺、相饥，徙之东 路。入对，徽宗问行期，对曰：「臣 退即行，流民不以时还，则来岁耕桑 皆废矣。」帝悦。既而西部盗起，复 徙提点刑狱。时朝廷将遣兵逐捕，奕 条上方略，请罢勿用，而自计讨贼， 不阅月可定。转运使张抟以为不可， 宰相主抟策，数月不效，卒用奕议， 悉降之。擢监察御史。亲祭北郊，燕 人赵良嗣为秘书丞侍祠，奕白其长 曰：「今亲卫不用三路人，而良嗣以 外国降子，顾得预祠事，可乎？」长 用其言，具以请，不报。

阳武民佣于富家，其室美，富子 诏鞫讯，皆伏辜。坐漏泄语言罢去。 再逾年，还故职，提点河北刑狱。自 何承矩创边地为塘泺，有定界。既中 贵人典领，以屯田开拓为功，肆侵民 田，民上诉，屡出使者按治，皆不敢 与直。奕曲折上之，疏其五不可，诏 罢屯田。加直秘阁、淮南转运副使。

入为开封少尹。故时大理、开封 治狱，得请实蔽罪，其后率任情弃 法，法益不用。奕言：「廷尉持天下 平，京师诸夏本，法且不行，何以示 万国。请自今非情法实不相当，毋得 辄请。」从之。迁光禄卿、户部侍 内侍总领内藏，予夺颛己，视户部如 僚属。度支郎方讨理滞，奉中旨，令 开封尹与总领者来。奕白宰相曰： 「计臣不才，当去之而易能者，不可 使他人侵其官。」即自劾不称职。诏 为罢内侍，而徙奕工部。

袭庆守张漴使郡人诣阙请登封， 东平守王靓谏以京东岁凶多盗，不当 请封。为政者不悦，将罪靓，奕言： 「靓忧民爱君，所当奖激，奈何用为 罪乎？」靓获免。未几卒，年六十， 赠龙图阁学士。

郭知章，字明叔，吉州龙泉人。 分宁县。黄履荐为御史，以忧不克 拜，知海州、濮州，提点梓州路刑 狱。复以郑雍、顾临荐，为监察御 史。

哲宗亲政，上书请用淳化、天禧 诏增谏官员，曰：「馆职无所用，朝 廷设之不疑；谏官最急，乃常不足。 是急于所无用，缓其所当急也。又比 岁选授监司，多繇寺监丞，不过知县 资序。外官莫重于部使者，岂宜轻用 若是？宜稍限以节。如转运判官择实 任通判者，提点刑狱择实任郡守者， 然后考其治理，简拔用之。」又言： 「自大河东、北分流，生灵被害。今 北而行东，其利百倍矣。」

迁殿中侍御史。言：「先帝辟地 进壤，建策四砦，据高临下，扼西戎 咽喉。元祐用事者委而弃之，愿讨赜 议奏，显行黜罚。」史院究《神宗实 录》诬罔事，知章请贬治吕大防等。 绍圣复制科，知章校试，言：「先朝 既策进士，即废此科，近年复置，诚 无所补。」遂复罢。又请复元丰役 法，大抵迎合时好。

进左司员外郎，改左司谏。尝 言：「爵禄庆赏，以劝天下之善，愿 无以假借大臣，使行私恩；刑罚诛 戮，以惩天下之恶，愿无以假借大 明主财察。」权工部侍郎，为中书舍 人。

辽使萧德崇来为夏人请还河西 地，命知章报聘。德崇曰：「两朝久 通好，小国蕞尔疆土，还之可乎？」 知章曰：「夏人累犯边，法当致讨， 以北朝劝和之故，务为优容。彼若恭 顺如初，当自有恩旨，非使人所能预 知也。」归未至，坐尝主导河东流 议，以集贤殿修撰知和州。

徽宗立，曾布用为工部侍郎，加 宝文阁直学士、知太原府。召拜刑部 尚书、知开封府，为翰林学士。言者

论曰：神宗好大喜功之资，王安 石、吕惠卿出而与之遇合，流毒不能 止也。哲、徽之世，一变而为蔡确、 章惇、曾布，又变而为蔡京、蔡卞， 日有甚之，而天下亡矣。乘时起而附 之者甚众，若崔台符、杨汲以狱杀 民；吕嘉问以均输困民；董必肆酷， 欲害流人以取悦；李南公以反覆诡 随；虞策以心持两端；郭知章迎合时 好，且发实录之诬。观诸人所学与其 从政，已多可尚，何乐而为此恶哉？ 不过视一时君相之好尚，将以取富贵 而已。设使神宗如仁宗之治，哲、徽 此诸人乎？世道污隆，士习升降，系 于人主一念虑之趣向，可不戒哉！可 不惧哉！

列传第一百一十五

○刘拯钱遹石豫左肤附许敦仁吴 执中吴材刘昺宋乔年子昪强渊明蔡居 厚刘嗣明蒋静贾伟节崔鶠张根弟朴任 谅周常

刘拯，字彦修，宣州南陵人。进 士及第。知常熟县，有善政，县人称 之。元丰中，为监察御史，历江东淮 西转运判官、提点广西刑狱。 范祖禹、黄庭坚、秦观为之，窜易增 减，诬毁先烈，愿明正国典。」又 言：「苏轼贪鄙狂悖，无事君之义， 尝议罪抵死，先帝赦之，敢以怨忿形 于诏诰，丑诋厚诬。策试馆职，至及 王莽、曹操之事，方异意之臣，分据 要略，而轼问及此，传之四方，忠义 之士，为之寒心扼腕。愿正其罪，以 示天下。」时祖禹等已贬，轼谪英 州，而拯犹鸷视不惬也。进右正言累 至给事中。

徽宗立，钦圣后临朝，而钦慈后 葬，大臣欲用妃礼。拯曰：「母以子 彦，虽以德选，然不可启贵戚预政之 渐。」帝疑其阿私观望，黜知濠州。 改广州，加宝文阁待制，以吏部侍郎 召还。帝称其议钦慈事，褒进两秩， 迁户部尚书。

蔡京编次元祐奸党，拯言： 「汉、唐失政，皆分朋党，今日指前 人为党，安知后人不以今人为党乎？ 不若定为三等，某事为上，某事为 中，某事为下，而不斥其名氏，」京 不乐。又言户部月赋入不足偿所出。 京益怒，徙之兵部。旋罢知蕲州，徙 润州。
枢密直学士知同州。时商英去位，侍 御史洪彦升并劾之，削职，提举鸿庆 宫，卒。

钱遹，字德循，婺州浦江人。以 进士甲科调洪州推官，累通判越州。 至校书郎。徽宗立，擢殿中侍御史。 中丞丰稷论其回邪不可任风宪，不 报。稷复言「必用遹则愿罢臣」，乃 以提举湖北常平。崇宁初，召为都官 员外郎、殿中侍御史。劾曾布援元祐 奸党，挤绍圣忠贤，布去。迁侍御 史，阅两月，进中丞。乞治元符末大 臣尝乞复孟后而废刘后事，韩忠彦、 御史石豫、左肤言：「元祐皇后得罪 先朝，昭告宗庙，天下莫不知。哲宗 上宾，太母听政。当国大臣尽欲变乱 绍圣之事，以逞私欲，因一布衣何大 正狂言，复还废后位号。当时物议固 已汹汹，乃至疏逖小臣，诣阙上书， 忠议激切，则天下公议从可知矣。今 朝廷既已贬削忠彦等，及追褫大正误 恩，则元祐皇后义非所安。孔子曰： '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夫 在先朝则曰后，今日则谓之元祐皇 后，于名为不正；先朝废而陛下复， 于事为不顺。考之典礼，则古昔所 废，则宗庙祭告，岁时荐飨，人事有 嫌疑之迹，神灵萌厌斁之心，万世之 后，配祔将安所施。宜蚤正厥事，断 以大义，无牵于流俗非正之论，以累 圣朝。」

明日，又言：「典礼所在，实朝 廷治乱之所系，虽人主之尊不得而 擅，又况区区臣下，敢轻变易者哉？ 元祐皇后得罪先朝，废处瑶华，制诰 一颁，天下无间然者。并后匹嫡， 《春秋》讥之，岂宜明盛之朝，而循 衰世非礼之事？」于是尚书右仆射 京、门下侍郎将、中书侍郎尚书左丞 享，陵寝不可配祔。揆诸礼制，皆所 未安，请如绍圣三年九月诏书旨。」 后由是复废。遹、豫遂言元符皇后名 位未正，乃册为崇恩太后。

遹章所言小臣上书者，昌州推官 冯澥也。其书以谓：「先帝既终，则 后无单立之义；稽之逆顺，陛下无立 嫂之礼；要之终始，皇太后亦不得伸 慈妇之恩。虽已遂之事，难复之失， 然感悟追正，何有不可？」澥用是得 召对，除鸿胪主簿。

蔡京谋取青唐，遹助成其议。会 籍元祐党，遹以为多漏略，给事中刘 昌府。言者疏其罪，黜为滁州，稍复 显谟阁待制、直学士，徙宣州。复为 工部尚书，举冯澥自代，谓：「澥趣 操端劲，古人与稽，尝建明典礼，忠 义凛凛，搢绅叹服。」言者又疏其 罪，以待制知秀州；中书舍人侯绶封 还之，又夺待制。久之，还故职，改 述古殿直学士。屏居十五年，方腊陷 婺，遹逃奔兰溪，为贼所杀，年七十 二。

石豫者，宁陵人。第进士。以安 惇荐，为监察御史。与左肤鞠邹浩 狱，文致重比，又使广东钟正甫逮治 宗以其言无伦理，且辱国，出为淮南 转运判官。陈瓘又追论罗织邹浩事， 降通判亳州。崇宁元年，召拜殿中侍 御史。遂同钱遹造废元祐皇后议，亟 迁待御史，至中丞。请削去景灵宫绘 像臣僚，自文彦博、司马光、吕公 著、吕大防、范纯仁、刘挚、范百 禄、梁焘、王岩叟以下。既，以论罢 军器监蔡硕，硕讼豫平生交通状，黜 知陈州，徙邓州。过阙，留为工部侍 郎，进户部，兼侍读。以调度不继， 降秩一等，徙刑部。祖母死，用嫡孙 承重去官，服未阕而卒。

肤，庐州人，亦用安惇荐为御 累至刑、兵、户三尚书，以枢密直学 士知河南府，改永兴军，卒。

许敦仁，兴化人。第进士。崇宁 初，入为校书郎。蔡京以州里之旧， 擢监察御史，亟迁右正言、起居郎， 倚为腹心。敦仁凡所建请，悉受京 旨，言：「元符之末，奸臣用事，内 外制诏，类多诬实。乞自今日以前， 委中书舍人或著作局讨论删正。」起 居郎、舍人，异时遇车驾行幸，惟当 直者从，敦仁始请悉扈跸。迁殿中 监，拜御史中丞。甫视事，即上章请 五日一视朝。徽宗以其言失当，乖宵 而京庇之甚力，敦仁亦处之自如。后 二年卒。靖康中，谏官吕好问论蔡京 使敦仁请五日一视朝，欲颛窃国命， 盖指此也。

吴执中，字子权，建州松溪人。 登嘉祐进士第，历官州县。同门婿吕 惠卿方贵盛，不肯附以取进。凡三十 余年，始提举河南常平，连徙河东、 淮南、江东转运判官，提点广东刑 狱，入为库部、吏部、右司郎中。

大观初，擢兵部侍郎。二年，进 御史中丞，论开封府、内侍省、京 畿、秦凤违法干请，诏奖其得风宪 所当为，乃妄以为功，一岁迁官至五 六，宜行抑损。」遂诏自今但赐束 帛。郑居中知枢密院，执中言外戚不 宜在政地，帝还其章，而谕所以用居 中之意。

初，蔡京忌张康国，故引执中居 言路。执中先劾刘炳兄弟、宋乔年父 子，皆京客也。帝尝语执政，嘉其不 阿。康国曰：「是乃为逐臣地耳。」 已而章果至。帝怒，黜知滁州。未 几，徙越州。石公弼以为执中反覆得 罪，未宜殿大府。改提举洞霄宫，以 集贤殿修撰知扬州，加显谟阁待制、

帝以星变逐蔡京，言者未已，执 中谓进退大臣，当全体貌，于是为京 下诏，京得不重贬。庞恭孙、赵遹适 开梓、夔诸夷州，执中乞正其罪。又 言：「八行之举，所得皆乡曲常人， 不足以为士，愿下太学，考其道艺而 进退之。」所论多施行。迁礼部尚 书。

张商英罢，御史张克公言，执中 与商英皆由郭天信以进，除枢密直学 士、知越州。寻降待制，又夺职。卒 于家。

吴材，字圣取，处州龙泉人。中 进士第，历青溪主簿、咸平尉、知江 首论范纯礼为朋附党与，前日大臣变 更神考法度，故引之执政，不宜复其 职；程之元为苏轼心腹，不宜亚九 卿；张舜民当初政时，猖狂无所顾 忌，不宜以从官处乡郡。其后受曾布 指，与王能甫疏言：「元符之末，变 神考之美政，逐神考之人材者，韩忠 彦实为之首。」忠彦遂罢。

材鸷忍，疾视善类，所排逐最 多。进起居郎，以忧去。蔡京用为给 事中、吏部侍郎，陛见，有所陈，京 不悦。以天章阁待制知光州。挺之作 相，召拜工部侍郎，卒。
己。鹰犬外搏，鬼蜮内狙，宜小人得 志而空朝廷也。故刘拯摭实录以肆 诋，钱遹斥孟后以遍刺，石豫指绘像 以削诸贤，吴材擿党论以揃善类；许 敦仁五日一朝之请，吴执中体貌大臣 之言，俱蔡京腹心计也。谗说殄行， 虞帝攸ＳＷ；似是而非，孔圣恶佞。 有国家者，可不监夫！

刘昺，字子蒙，开封东明人，初 名炳，赐今名。元符末，进士甲科， 起家太学博士，迁秘书省正字、校书 郎。

兄炜，通乐律。炜死，蔡京擢昺 书》、《新乐书》，皆汉津妄出己 意，而为缘饰，语在《乐志》。累迁 给事中。京置局议礼，昺又领之。为 翰林学士，改工部尚书。提举《纪元 历》，有所损益，为吴执中所论，以 显谟阁直学士知陈州。

昺与弟焕皆侍从，而亲丧不葬， 坐夺职罢郡，复以事免官。京再辅 政，召为户部尚书。昺尝为京画策， 排郑居中，故京力援昺，由废黜中还 故班。御史中丞俞栗发其奸利事，京 徙栗他官。

徽宗所储三代彝器，诏昺讨定， 习肄雅乐。阅试日，昺与大司成刘嗣 明奏，有鹤翔宫架之上。再为翰林学 士，东宫建，为太子宾客，又还户 部。

大理议户绝法，若祖有子未娶而 亡，不得养孙为嗣。昺曰：「计一岁 诸路户绝，不过得钱万缗。使岁失万 缗而天下无绝户，岂不可乎？」诏从 其议。加宣和殿学士，知河南府，积 官金紫光禄大夫。与王寀交通，事 败，开封尹盛章议以死，刑部尚书范 致虚为请，乃长流琼州。死，年五十 七。

宋乔年，字仙民，宰相庠之孙 部；既，自谓宰相子，辄罢举。仁宗 知之，召试学士院，赐进士出身，签 书河南判官，判登闻鼓院，知太常礼 院。英宗祔庙，议者欲祧僖祖藏夹 室，充国请配感生帝为宋始祖，从 之。东西府建，上二箴以戒大臣，大 臣不怿。会庙飨宿斋，其妻遣两妾至 寺，充国自劾，罢礼院，遂致仕。充 国性刚介，孝于奉亲，平居得微物， 必先荐家庙，乃敢尝。官至太中大 夫，卒。

乔年用父荫监市易，坐与倡女私 及私役吏失官，落拓二十年。女嫁蔡 点京西北路刑狱。赐进士第，加集贤 殿修撰、京畿转运副使，进显谟阁待 制，为都转运使，改开封尹，以龙图 阁学士知河南府。京罢相，谏议大夫 毛注、御史中丞吴执中交击之，贬保 静军节度副使，蕲州安置。京复相， 还旧官，知陈州。政和三年，卒，年 六十七，谥曰忠文。子昪。

昪字景裕。崇宁初，由谯县尉为 敕令删定官，数年，至殿中少监。时 乔年尹京，父子依凭蔡氏，陵轹士大 夫，阴交谏官蔡居厚，使为鹰犬。以 徽猷阁待制知陈州。乔年贬，昪亦谪 府。

乔年卒，起复为京西都转运使， 莅葺西宫及修三山新河，擢至显谟阁 学士，方是时，徽宗议谒诸陵，有司 预为西幸之备。昪治宫城，广袤十六 里，创廊屋四百四十间，费不可胜。 会髹漆，至灰人骨为胎，斤直钱数 千。尽发洛城外二十里古冢，凡衣冠 垄兆，大抵遭暴掘。用是迁正议大 夫、殿中监，又奉命补治三陵泄水坑 涧，计役四百九十万工。未几，卒， 赠金紫光禄大夫、延康殿学士，谥曰 恭敏。

强渊明，字隐季，杭州钱塘人。 历济、杭二州教授，知蔡州确山县， 通判保定军。入为太府丞、军器少 监、国子司业。与兄浚明及叶梦得缔 蔡京为死交，立元祐籍，分三等定 罪，皆三人所建，遂济成党祸。渊明 以故亟迁秘书少监、中书舍人、大司 成、翰林学士。

大观三年，京罢相，以龙图阁直 学士知永兴军，徙郑、越二州。召为 礼部尚书，复拜学士，进承旨。翰林 广直庐，帝书「摛文堂」榜赐之。兼 太子宾客。以疾，改延康殿学士、提 举醴泉观兼侍读、监修国史。卒，赠 宪。浚明早死。

蔡居厚，字宽夫，熙宁御史延禧 子也。延禧尝击吕惠卿兄弟，有直 名。居厚第进士，累官吏部员外郎。 大观初，拜右正言，奏疏曰：「神宗 造立法度，旷古绝儗，虽符、祐之党 力起相轧，而终不能摇者，出于人心 理义之所在也。陛下继志广声，政事 具举，愿如明诏敕有司勒为成书，以 明一代之制。」迁起居郎，进右谏议 大夫。论东南兵政七弊，及言学官书 局皆为要涂，宜公选实学多闻之士， 无使庸常之徒。得以幸进。

河北、河东群盗起，太原、真定 可用，宜令观察使以上，各举所 知。」又言：「比来从事于朝者，皆 姑息胥吏，吏强官弱，浸以成风。盖 辇毂之下，吏习狡狯，故怯懦者有所 畏，至用为耳目，倚为乡导，假借色 辞，过为卑辱，浸淫及于侍从。今庙 堂之上，稍亦为之，愿重为之制。」 改户部侍郎。言者论其在谏省时，为 宋乔年父子用，以集贤殿修撰知秦 州。降羌在州者逸入京师诉事，坐失 察，削职罢。

蔡京再相，起知沧、陈、齐三 州，加徽猷阁待制，为应天、河南 以户部侍郎召，未至，又以知青州。 病不能赴，未几卒。

刘嗣明，开封祥符人。入太学， 积以试艺，名出诸生右。崇宁中，车 驾幸学，解褐补承事郎，历校书郎至 给事中。

张商英居相位，恶其不附己。时 郑居中虽以嫌去枢密，然阴殖党与， 窥伺益固。嗣明与之合，计倾商英。 门下省吏张天忱贬秩，嗣明驳弗下， 商英争之。诏御史台蔽曲直，商英以 是罢。嗣明遂论商英引李士观、尹天 民入政典局，矫为敕语，共造奸谋， 三人俱坐责。

嗣明迁大司成。士子肄雅乐被 恩，嗣明亦升班与学士等。已而言者 论其取悦权贵，妄升国子生预舍法以 抑寒士，黜知颍州。未几，入为工部 侍郎、翰林学士、工部尚书。卒，赠 资政殿学士、太中大夫。

蒋静，字叔明，常州宜兴人。第 进士，调安仁令。俗好巫，疫疠流 行，病者宁死不服药，静悉论巫罪， 聚其所事淫像，得三百躯，毁而投诸 江。知陈留县，与屯将不协，罢去。

徽宗初立，求言，静上言，多诋 元祐间事，蔡京第为正等，擢职方员 外郎；中书舍人吴伯举封还之，京 幸太学，命讲《书·无逸篇》，赐服 金紫，进祭酒，为中书舍人。以显谟 阁待制知寿州，徙江宁府。

茅山道士刘混康以技进，赐号 「先生」。其徒倚为奸利，夺民苇 场，强市庐舍，词讼至府，吏观望不 敢治，静悉抵于法。徙睦州，移病， 提举洞霄宫。越九年，召为大司成， 出知洪州。复告归，加直学士。卒， 年七十一，赠通议大夫。

贾伟节，开封人。第进士，累擢 两浙转运判官。条上民间利病，加直 秘阁，为江、淮发运副使。蔡京坏东 南转般法为直达纲，伟节率先奉承， 辄运载者，请论以违制。花石、海错 之急切，自此而兴。论功进秩，遂拜 户部侍郎，改刑部。岁余，以显谟阁 直学士提举醴泉观，卒。

论曰：善乎欧阳修之论朋党也， 其言曰：「君子以同道为真朋，小人 以同利为伪朋，同道则同心相益而共 济，小人见利则争先，利尽则疏而相 贼害矣。」苏轼续修说，谓：「君子 不得志则奉身而退，乐道不仕；小人 不得志则侥幸复用，唯怨之报，此所 以不胜也。」秦观亦言：「君子小 人，不免有党。人主不辨邪正，必至 也。唯蔽于绍述之说，崇奸贬正，党 论滋起。于是绍圣指元祐为党，崇宁 指元符为党，而郑居中、张商英、蔡 京、王黼诸人互指为党，不复能辨。 始以党败人，终以党败国，衣冠涂 炭，垂三十年，其祸汰于东都、白 马，盖至是而三子之言效焉。彼刘 昺、强渊明、宋乔年、刘嗣明直斗筲 耳，亦使攘臂恣睢，撼撞无忌，小人 之为术蹙矣。呜呼！朋党之说，真能 空人之国如此哉。
崔鶠字德符，雍丘人，父毗，徙 居颍州，遂为阳翟人。登进士第，调 立，以日食求言，鶠上书曰：
臣闻谏争之道，不激切不足以起 人主意，激切则近讪谤。夫为人臣而 有讪谤之名，此谗邪之论所以易乘， 而世主所以不悟，天下所以卷舌吞 声，而以言为戒也。臣尝读史，见汉 刘陶曹、鸾、唐李少良之事，未尝不 掩卷兴嗟，矫然有山林不反之意。比 闻国家以日食之异，询求直言，伏读 诏书，至所谓「言之失中，朕不加 罪」，盖陛下披至情，廓圣度，以来 天下之言如此，而私秘所闻，不敢一 吐，是臣子负陛下也。

方今政令烦苛，民不堪扰，风俗 莱，不识朝廷之士，特怪左右之人， 有指元祐之臣为奸党者，必邪人也。 使汉之党锢，唐之牛、李之祸，将复 见于今日，甚可骇也。

夫毁誉者，朝廷之公议。故责授 朱崖军司户司马光，左右以为奸，而 天下皆曰忠；今宰相章惇，左右以为 忠，而天下皆曰奸。此何理也？臣请 略言奸人之迹：夫乘时抵　戏以盗富 贵，探微揣端以固权宠，谓之奸可 也；包苴满门，私谒踵路，阴交不 逞，密结禁廷，谓之奸可也；以奇伎 淫巧荡上心，以倡优女色败君德，独 讥，直谏者陷以指斥，以杜天下之 言，掩滔天之罪，谓之奸可也。凡此 数者，光有之乎？惇有之乎？

夫有其实者名随之，无其实而有 其名，谁肯信之？《传》曰：「谓狐 为狸，非特不知狐，又不知狸。」是 故以佞为忠，必以忠为佞，于是乎有 缪赏滥罚。赏缪罚滥，佞人徜徉，如 此而国不乱，未之有也。

光忠信直谅，闻于华夷，虽古名 臣，未能远过，而谓之奸，是欺天下 也。至如惇狙诈凶险，天下士大夫呼 曰「惇贼」。贵极宰相，人所具瞻， 服，故贼而名之，指其实而号之以贼 邪。京师语曰「大惇小惇，殃及子 孙」，谓惇与御史中丞安惇也。小人 譬之蝮蝎，其凶忍害人，根乎天性， 随遇必发。天下无事，不过贼陷忠 良，破碎善类；至缓急危疑之际，必 有反覆卖国、跋扈不臣之心。

比年以来，谏官不论得失，御史 不劾奸邪，门下不驳诏令，共持喑 默，以为得计。昔李林甫窃相位十有 九年，海内怨痛，而人主不知。顷邹 浩以言事得罪，大臣拱而观之，同列 无一语者，又从而挤之。夫以股肱耳 谁使行之。

夫日者阳也，食之者阴也。四月 正阳之月，阳极盛、阴极衰之时，而 阴干阳，故其变为大。惟陛下畏天 威、听明命，大运乾刚，大明邪正， 毋违经义，毋郁民心，则天意解矣。 若夫伐鼓用币，素服彻乐，而无懿德 善政之实，非所以应天也。
帝览而善之，以为相州教授。
后蔡京条籍上书人，以鶠为邪 等，免所居官。久之，调绩溪令。移 病归，始居郏城，治地数亩，为婆娑 尊师之。

宣和六年，起通判宁化军，召为 殿中侍御史。既至而钦宗即位，授右 正言。上疏曰：

六月一日诏书，诏谏臣直论得 失，以求实是，有以见陛下求治之切 也。数十年来，王公卿相，皆自蔡京 出。要使一门生死，则一门生用；一 故吏逐，则一故吏来。更持政柄，无 一人立异，无一人害己者，此京之本 谋也。安得实是之言闻于陛下哉？

谏议大夫冯澥近上章曰：「上无 异论，太学之盛也。」澥尚敢为此奸 言乎！王安石除异己之人，著《三 夷至于大乱，此无异论之效也。京又 以学校之法驭士人，如军法之驭卒 伍，一有异论，累及学官。若苏轼、 黄庭坚之文，范镇、沈括之杂说，悉 以严刑重赏，禁其收藏，其苛锢多 士，亦已密矣。而澥犹以为太学之 盛，欺罔不已甚乎？原京与澥罪，乃 天地否泰所系，国家治乱，由之以 分，不可忽也。

仁宗、英宗选敦朴敢言之士以遗 子孙，安石目为流俗，一切逐去。司 马光复起而用之，元祐之治，天下安 于泰山。及章惇、蔡京倡为绍述之 欺罔；绍述理财而公私竭；绍述造士 而人材衰；绍述开边而塞尘犯阙矣。 元符应诏上书者数千人，京遣腹心考 定之，同己为正，异己为邪，澥与京 同者也，故列于正。京之术破坏天 下，于兹极矣，尚忍使其余蠹再破坏 邪？京奸邪之计大类王莽，而朋党之 众则又过之，愿斩之以谢天下。
累章极论，时议归重。
忽得挛疾，不能行。三求去，帝 惜之，不许。吕好问、徐秉哲为言， 乃以龙图阁直学士主管嵩山崇福宫， 命下而卒。鶠平生为文至多，辄为人 深，有法度。无子，婿卫昂集其遗 文，为三十卷，传于世。

张根，字知常，饶州德兴人。少 入太学，甫冠，第进士。调临江司理 参军、遂昌令。当改京秩，以四亲在 堂，冀以父母之恩封大父母，而貤妻 封及母，遂致仕，得通直郎，如其 志。时年三十一。乡人之贤者彭汝砺 序其事，自以为不及。

屏处十年，曾布、曾肇、邹浩及 本道使者上其行义，徽宗召诣阙。为 帝言：「人主一日万几，所恃者是心 耳。一累于物，则聪明智虑且耗，贤 不肖混洧，纲纪不振矣。愿陛下清心 授。

未几，通判杭州，提举江西常 平。内侍走马承受举劾一路以钱半给 军衣非是，自转运使、郡守以下皆 罢。根言：「东南军法与西北殊，此 事行之百五十年矣。帅守、监司，分 朝廷忧，顾使有罪，犹当审处，岂宜 以小奄尺纸空十郡吏哉？」诏皆令复 还。又言：「本道去岁蠲租四十万， 而户部责偿如初。祖宗立发运上供 额，而给本钱数百万缗，使广籴以待 用。比希恩者乃献为羡余，故岁计不 足，至为无名之敛。」诏贷所蠲租， 几察之过也。今罗取无罪之人，责以 不可得之物，何以召和气？」乃罢其 狱。

大观中，入对言：「陛下幸涤烦 苛，破朋党，而士大夫以议论不一， 观望苟且，莫肯自尽。陛下毁石刻， 除党籍，与天下更始，而有司以大臣 仇怨，废锢自如。为治之害，莫大于 此，愿思所以励敕之。」即命为转运 副使，改淮南转运使，加直龙图阁。 上书请：「常平止听纳息，以塞兼 并；下户均出役钱，以绝奸伪，市易 额外无名无数之敛，有间矣。」又 请：「分举官为三科：一县令，二学 官，三县丞曹。州郡亦分三等。明言 其人某材堪充某州、某官、某县令， 吏部据以注拟，则令选稍清，视平配 硬差远矣。」诏吏部、户部相度以 闻。根又以水灾多，乞蠲租赋，散活 口米、常平青苗米，振贷流民。诏褒 谕之。

徙两浙，辞不行，乃具疏付驿递 奏。大略谓：「今州郡无兼月之储， 太仓无终岁之积，军须匮乏，边备缺 然。东南水旱、盗贼间作，西、北二 「为今之计，当节其大者，而莫大于 土木之功。今群臣赐一第，或费百 万。臣所部二十州，一岁上供财三十 万缗耳，曾不足给一第之用。以宠元 勋盛德，犹虑不称，况出于闾阎干泽 者哉。虽赵普、韩琦佐命定策所未 有，愿陛下靳之。其次如田园、邸 店，虽不若赐第之多，亦愿日削而月 损之。如金帛好赐之类，亦不可不节 也。又其次如锡带，其直虽数百缗， 亦必敛于数百家而后足，今乃下被仆 隶，使混淆公卿间，贤不肖无辨。如 以其左右趋走，不欲墨绶，当别为制 根诚，不之罪也。

寻以花石纲拘占漕舟，官买一竹 至费五十缗，而多入诸臣之家。因力 陈其弊，益忤权幸，乃擿根所书奏牍 注切草略，为傲慢不恭，责监信州 酒。既又言根非诋常平之法，以摇绍 述之政，再贬濠州团练副使，安置郴 州。寻以讨淮贼功，得自便。以朝散 大夫终于家，年六十。

根性至孝，父病蛊戒盐，根为食 淡。母嗜河豚及蟹，母终，根不复 食。母方病，每至鸡鸣则少苏，后不

朴字见素。第进士。历耀、淄、 宿三州教授、太学录、升博士，改礼 部员外郎。高丽遣子弟入学肄业，又 兼博士，迁光禄、太常少卿，擢侍御 史。

郑居中去位，朴言：「朋党分 攻，非朝廷福，若不揃其尤，久则难 图。」于是宇文黄中、贾安宅等六人 皆罢，凡蔡京所恶，亦指为居中党而 逐。时郎员冗滥，至五十五人。徽宗 喻朴使论列，乃擿其庸缪者十六人， 疏斥诸外。

徐处仁议置裕民局，以京提举， 京不乐，朴言：「国家法令明具，何 府典乐，朴论为「贪滥不法，物论弗 齿，且典乐在太常少卿之上，修制冗 官不当超逾」，乃罢为乐令。未几， 复前命，朴争不已，改秘书少监。蔡 攸引为道史检讨官，召试中书舍人， 卒。

任谅，字子谅，眉山人，徙汝 阳。九岁而孤，舅欲夺母志，谅挽衣 泣曰：「岂有为人子不能养其亲者 乎！」母为感动而止。谅力学自奋， 年十四，即冠乡书。登高第，调河南 户曹。以兵书谒枢密曾布，布使人邀 诣阙，既见，觉不能合，径去。布为 荐为编修官，布持其奏不下，为怀州 教授。徽宗见其所作《新学碑》， 曰：「文士也。」擢提举夔路学事， 历京西、河北、京东，改转运判官。 著《河北根本籍》，凡户口之升降， 官吏之增损，与一岁出纳奇赢之数， 披籍可见，上之朝。张商英见其书， 谓为天下部使者之最。

提点京东刑狱。梁山泺渔者习为 盗，荡无名籍，谅伍其家，刻其舟， 非是不得辄入。他县地错其间者，镵 石为表。盗发，则督吏名捕，莫敢不 尽力，迹无所容。加直秘阁，徙陕西 定边可唾手取。谅谍知其谋，亟输粟 定边及诸城堡，且募人发所窖，得数 十万石。讹哆果入寇，失藏粟，七日 而退。他日，复围观化堡，而边储已 足，讹哆遂解去。

加徽猷阁待制、江淮发运使。蔡 京破东南转般漕运法为直达纲，应募 者率游手亡赖，盗用干没，漫不可 核，人莫敢言。谅入对，首论之，京 怒。会汴、泗大水，泗州城不没者两 板。谅亲部卒筑堤，徙民就高，振以 米粟。水退，人获全，京诬以为漂溺 千计，坐削籍归田里。执政或言： 使。寻复徽猷阁待制，进直学士。童 贯更钱法，必欲铁钱与铜钱等，物价 率十减其九。诏谅与贯议，谅言为六 路害，寝其策。加龙图阁直学士、知 京兆府，徙渭州。以母忧去。

宣和七年，提举上清宝箓宫、修 国史。初，朝廷将有事于燕，谅曰： 「中国其有忧乎。」乃作书贻宰相 曰：「今契丹之势，其亡昭然，取之 当以渐，师出不可无名。宜别立耶律 氏之宗，使散为君长，则我有存亡继 绝之义，彼有瓜分辐裂之弱，与邻崛 起之金国，势相万也。」至是，又言 郭药师必反。帝不听，大臣以为病 举兵犯燕山，药师叛降，皆如谅言。 乃复起谅为京兆，未几，卒，年五十 八。

周常，字仲修，建州人。中进士 第。以所著《礼·檀弓义》见王安 石、吕惠卿，二人称之，补国子直 讲、太常博士。以养亲，求教授扬 州。年未五十即致仕。

久之，御史中丞黄履荐其恬退， 起为太常博士，辞。元符初，复申前 命，兼崇政殿说书，迁著作佐郎。疏 言：「祖宗诸陵器物止用涂金，服饰 又无珠玉，盖务在质素，昭示训戒。 宸库。擢起居舍人。邹浩得罪，常于 讲席论救，贬监郴州酒。徽宗立，召 为国子祭酒、起居郎，从容言：「自 古求治之主，未尝不以尚志为先。然 溺于富贵逸乐，蔽于谄谀顺适，则志 随以丧，不可不戒。元祐法度互有得 失，人才各有所长，不可偏弃。」

时以天暑，令记注官卯漏正即勿 奏事，仍具为令。常言：「本朝记注 类多兼谏员，故凡言动，得以所闻见 论可否。神宗皇帝时，修注官虽不兼 谏职，亦许以史事于崇政、延和殿直 前陈述。陛下于炎暾可畏之候，暂停 必记于日录，传之史笔，使后人观 之，将以为倦于听纳，而忘先帝之美 意矣。」事遂寝。进中书舍人、礼部 侍郎。蔡京用事，不能容，以宝文阁 待制出知湖州。寻又夺职，居婺州。 复集贤殿修撰。卒，年六十七。

论曰：徽宗荒于治，嬖幸塞朝， 柄移权奸，不鸣者进，习为腝熟。 鶠、根、谅、常气节偘偘，指切时 敝，能尽言不讳。卒不胜谗舌，根、 常死外，鶠、谅甫用而病夺之，可悲 也己！金兵既举，郭药师已叛，朝廷 犹弗知，矧能先见祸机哉，毋惑乎狂 谅之言也。

列传第一百一十六
○何灌李熙靖王云谭世勣梅执礼 程振刘延庆
何灌，字仲源，开封祥符人。武 选登第，为河东从事。经略使韩缜虽 数试其材，而常沮抑之，不假借。久 乃语之曰：「君奇士也，他日当据吾 坐。」为府州、火山军巡检。盗苏延 福狡悍，为二边患，灌亲枭其首。贾 迎高射之，发辄中，或著崖石皆没 镞，敌惊以为神，逡巡敛去。后三十 年，契丹萧太师与灌会，道曩事，数 何巡检神射，灌曰：「即灌是也。」 萧矍然起拜。

为河东将，与夏人遇，铁骑来 追，灌射皆彻甲，至洞胸出背，叠贯 后骑，羌惧而引却。知宁化军、丰 州，徙熙河都监，见童贯不拜，贯憾 焉。张康国荐于徽宗，召对，问西北 边事，以笏画御榻，指坐衣花纹为形 势。帝曰：「敌在吾目中矣。」

提点河东刑狱，迁西上阁门使、 州，灌言：「水浅不胜舟，陆当用车 八千乘，沿边方登麦，愿以运费增价 就籴之。」奏上，报可。安抚使忌 之，劾云板筑未毕而冒赏，夺所迁 官，仍再贬秩，罢去。

未几，知岷州，引邈川水溉间田 千顷，湟人号广利渠。徙河州，复守 岷，提举熙河兰湟弓箭手。入言： 「汉金城、湟中谷斛八钱，今西宁、 湟、廓即其地也，汉、唐故渠尚可 考。若先葺渠引水，使田不病旱，则 人乐应募，而射士之额足矣。」从 之。甫半岁，得善田二万六千顷，募 防御使，改知兰州。又攻仁多泉城， 炮伤足不顾，卒拔城，斩首五百级。 寻改廓州防御使。

宣和初，刘法陷于敌，震武危 甚，熙帅刘仲武使灌往救。灌以众寡 不敌，但张虚声骇之，夏人宵遁。灌 恐觇其实，遽反兵，仲武犹奏其逗 遛，罢为淮西钤辖。从平方腊，获贼 帅吕师囊，迁同州观察使、浙东都钤 辖，改浙西。

童贯北征，檄统制兵马，涿、易 平，以知易州，迁宁武军承宣使、燕 山路副都总管，又加龙、神卫都指挥 蕃、汉兵，灌白：「顷年折氏归朝， 朝廷别置一司，专部汉兵，至于克 行，乃许同营。今但宜令药师主常胜 军，而以汉兵委灌辈。」贯不听。召 还，管干步军司。

陪辽使射玉津园，一发破的，再 发则否。客曰：「太尉不能耶？」 曰：「非也，以礼让客耳。」整弓复 中之，观者诵叹，帝亲赐酒劳之。迁 步军都虞候。

金师南下，悉出禁旅付梁方平守 黎阳。灌谓宰相白时中曰：「金人倾 国远至，其锋不可当。今方平扫精锐 灌行，辞以军不堪战，强之，拜武泰 军节度使、河东河北制置副使。未及 行而帝内禅，灌领兵入卫。郓王楷至 门欲入，灌曰：「大事已定，王何所 受命而来？」导者惧而退。灌竟行， 援兵二万不能足，听募民充数。

靖康元年正月二日，次滑州，方 平南奔，灌亦望风迎溃。黄河南岸无 一人御敌，金师遂直叩京城。灌至， 乞入见，不许，而令控守西隅。背城 拒战凡三日，被创，没于阵，年六十 二。帐下韩综、雷彦兴，奇士也，各 手杀数人，从以死。钦宗哀悼，赐金 津，追削官秩。

长子蓟，至阁门宣赞舍人。从父 战，箭贯左臂，拔出之，病创死。绍 兴四年，中子藓以灌事泣诉于朝，诏 复履正大夫、忠正军承宣使。

李熙靖，字子安，常州晋陵人， 唐卫公德裕九世孙也。祖均、父公弼 皆进士第。公弼，崇宁初通判潞州， 以议三舍法不便，使者劾其沮格诏 令，坐削黜以死。熙靖擢第，又中词 学兼茂，选为辟雍录、太学正，升博 士。以父老丐外，除提举淮东学事便 养，命下，乃得河东；而为淮东者， 臧祐之也。盖省吏取祐之赂，辄易 也？」宰相闻而贤之，留为兵部员外 郎。遭父忧去，还，为右司员外郎。

王黼以太宰领应奉司，又方事燕 云，立经抚房于中书独专之，他执政 皆不得预。熙靖与言曰：「应奉之 职，非宰相所当预。尚书、枢密皆有 兵房，足以治疆事，经抚何为者 哉？」黼积不乐。同列五人皆躐跻禁 从，独滞留四年。都水丞失职，移过 于熙靖，贬其两秩，又将左转为国子 司业，执政交言不可，仅迁太常少 卿。黼罢，乃拜中书舍人，蔡攸又恶 之，出知拱州。

越两月，复以故官召，入对言： 戒。」徽宗曰：「《诗》所谓'迨天 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者 是也。」熙靖进曰：「孔子云：'为 此诗者，其知道乎！能治其国家，谁 敢侮之？'愿陛下为无疆之计。」帝 嘉之。

靖康初，同谭世勣事龙德宫，改 显谟阁待制、提举醴泉观。道君待之 甚厚，常从容及内禅事，曰：「外人 以为吴敏功，殊不知此自出吾意耳， 吾苟不欲，人言且灭族，谁敢哉？或 谓吾似唐睿宗上畏天戒，故为之，吾 有此心久矣。」熙靖再拜贺。敏闻而 忌之，以进对不时受罚。
人进粥药宽譬之，终无生意。故人视 其病，相持啜泣，索笔书唐王维所赋 「百官何日再朝天」之句，明日遂 卒，年五十三，与世勣同赠端明殿学 士。

王云，字子飞，泽州人。父献 可，仕至英州刺史、知泸州。黄庭坚 谪于涪，献可遇之甚厚，时人称之。 云举进士，从使高丽，撰《鸡林志》 以进。擢秘书省校书郎，出知简州， 迁陕西转运副使。宣和中，从童贯宣 抚幕，入为兵部员外郎、起居中书舍 人。

靖康元年，以给事中使斡离不 不之意，以为黏罕得朝廷所与余睹蜡 书，坚云中国不可信，欲败和约。执 政以为不然，罢为徽猷阁待制、知唐 州。

金人陷太原，召拜刑部尚书，再 出使，许以三镇赋入之数。云至真 定，遣从吏李裕还言：「金人不复求 地，但索五辂及上尊号，且须康王 来，和好乃成。」钦宗悉从之，且命 王及冯澥往。未行，而车辂至长垣， 为所却，云亦还。澥奏言云诞妄误 国，云言：「事势中变，金人必欲得 三镇，不然，则进兵取汴都。」中外 所留，云曰：「和议既成，必无留王 之理，臣敢以百口保之。」王遂受 命，而云以资政殿学士为之副。

顷云奉使过磁、相，劝两郡彻近 城民舍，运粟入保，为清野之计，民 怨之。及是，次磁州，又与守臣宗泽 有憾。于是王出谒嘉应神祠，云在 后，民遮道谏曰：「肃王已为金人所 留，王不宜北去。」厉声指云曰： 「清野之人，真奸贼也。」王出庙 行，或发云笥，得乌絁短巾，盖云夙 有风眩疾，寝则以护首者。民益信其 为奸，噪而杀之。王见事势汹汹，乃 观文殿学士。

云兄霁，崇宁时，为谋议司详议 官，上书告蔡京罪，黥隶海岛。钦宗 复其官，从种师中战死。

谭世勣字彦成，潭州长沙人。第 进士，教授郴州。时王氏学盛行，世 勣雅不喜。或问之，曰：「说多而屡 变，无不易之论也。」置其书不观。 又中词学兼茂科，除秘书省正字。时 相蔡京子攸领书局，同舍郎多翕附以 取贵仕。世勣独坐直庐，繙书竟日。 梁师成之客与为邻居，数致师成愿交 意，谢不答。

在馆六年不迁，京罢，用久次为 司门员外郎。又三年，迁吏部。京复 相，嫌不附己，罢提点太平宫。久 之，复还吏部。幸臣妄引恩泽任子， 持不与。吏白有某例，世勣曰：「岂 当以暂例破成法！」已而取中旨行 之。进少府监，擢中书舍人，以谨命 令、惜名器、广言路、吝赐予、正上 供、省浮费六事言于上，又为当路所 嫉。以徽猷阁待制知婺州，未行，复 留之。

徽宗禅位东幸，且还，使与李熙 靖副执政奉迎，遂同主管龙德宫。请 辨正宣仁国史之谤，述钦圣遗旨以复 先圣不当以王安石配，后皆施行。

秋七月，彗出东方，大臣或谓此 四夷将衰之兆，世勣面奏：「垂象可 畏，当修德以应天，不宜惑谀说。」 进给事中兼侍读。内侍喧争殿门，诏 以赎论，世勣驳其不恭，因言：「童 贯辈初亦甚微，小恶不惩，将驯至大 患。」疏入，同类侧目。何栗建议分 外郡为四道，置都总管，事得颛决。 世勣言：「裂天下以付四人，而王畿 所治者才十六县，独无尾大不掉之虑 乎？」栗不乐。改礼部侍郎。

金骑骎骎南下，世勣言：「守边 为上策；今边不得守，守河则京畿自 遣大将秦元以所部京畿保甲，分护国 门，使兵势连属，首尾相援，即金人 不敢逼。孙傅深然之，又格于栗议。 再扈车驾至金帅帐，以十害说其用事 者，言讲解之利，词意忠激，金人耸 听。

张邦昌僭国，令与李熙靖同直学 士院，皆称疾卧不起，以忧卒，年五 十四。建炎初，褒其守节，赠端明殿 学士。

梅执礼，字和胜，婺州浦江人。 第进士，调常山尉未赴，以荐为敕令 删定官、武学博士。大司成强渊明贤 其人，为宰相言，相以未尝识面为 以人言而失，吾求在我者而已。」卒 不往谒。

历军器、鸿胪丞，比部员外郎， 比部职勾稽财货，文牍山委，率不暇 经目。苑吏有持茶券至为钱三百万 者，以杨戬旨意迫取甚急。执礼一 阅，知其妄，欲白之，长贰疑不敢， 乃独列上，界诈也。改度支、吏部， 进国子司业兼资善堂翊善，迁左司员 外郎，擢中书舍人、给事中。

林摅以前执政赴阙宿留，冀复故 职，执礼论去之。孟昌龄居郓质人 屋，当赎不肯与，而请中旨夺之，外 葺太庙，僭求赏：皆驳奏弗行。迁礼 部侍郎。

素与王黼善，黼尝置酒其第，夸 示园池妓妾之盛，有骄色。执礼曰： 「公为宰相，当与天下同忧乐。今方 腊流毒吴地，疮痍未息，是岂歌舞宴 乐时乎？」退又戒之以诗。黼愧怒， 会孟飨原庙后至，以显谟阁待制知蕲 州，又夺职。

明年，徙滁州，复集英殿修撰。 时赋盐亏额，滁亦苦抑配。执礼曰： 「郡不能当苏、杭一邑，而食盐乃倍 粟数，民何以堪？」请于朝，诏损二 十万，滁人德之。

钦宗立，徙知镇江府，召为翰林 学士，道除吏部尚书，旋改户部。方 军兴，调度不足，执礼请以禁内钱隶 有司，凡六宫廪给，皆由度支乃得 下。尝有小黄门持中批诣部取钱，而 封识不用玺，既悟其失，复取之。执 礼奏审，诏责典宝夫人而杖黄门。

金人围京都，执礼劝帝亲征，而 请太上帝后、皇后、太子皆出避，用 事者沮之。洎失守，金人质天子，邀 金帛以数百千万计，曰：「和议已 定，但所需满数，则奉天子还阙。」 执礼与同列陈知质、程振、安扶皆主 根索，四人哀民力已困，相与谋曰： 「金人所欲无艺极，虽铜铁亦不能 宦者挟宿怨语金帅曰：「城中七百万 户，所取未百一，但许民持金银换粟 麦，当有出者。」已而果然。酋怒， 呼四人责之，对曰：「天子蒙尘，臣 民皆愿致死，虽肝脑不计，于金缯何 有哉？顾比屋枵空，亡以塞命耳。」 酋问官长何在，振恐执礼获罪，遂前 曰：「皆官长也。」酋益怒，先取其 副胡舜陟、胡唐老、姚舜明、王俣， 各杖之百。执礼等犹为之请，俄遣 还，将及门，呼下马挝杀之，而枭其 首，时靖康二年二月也。是日，天宇 昼冥，士庶皆陨涕愤叹。

初，车驾再出，执礼与宗室子 捣金帅帐，迎二帝以归。而王时雍、 徐秉哲使范琼泄其谋，故不克。死 时，年四十九。高宗即位，诏赠通奉 大夫、端明殿学士。议者以为薄，复 加资政殿学士。

程振，字伯起，饶州乐平人。少 有轶材，入太学，一时名辈多从之 游。徽宗幸学，以诸生右职除官，为 辟雍录，升博士，迁太常博士，提举 京东、西路学事。请立庙于邹祀孟 轲，以公孙丑、万章、乐正克等配 食，从之。

提举京西常平，入为膳部员外 员外郎兼太子舍人。始至，即言： 「古者大祭礼登馂受爵，必以上嗣， 既《礼经》所载，且元丰彝典具存。 昨天子展事明堂，而殿下不预，非所 以尊宗庙、重社稷也。」太子矍然 曰：「宫僚初无及此者。」由是特加 奖异。

方腊起，振谓王黼宜乘此时建革 天下弊事，以上当天意，下顺人心。 黼不怿，曰：「上且疑黼挟寇，奈 何？」振知黼忌其言，趋而出，然太 子荐之甚力，遂擢给事中。黼白振资 浅，且雅长书命，请以为中书舍人。 侍郎冯熙载出知亳州，黼怨熙载，欲 官。

靖康元年，进吏部侍郎，为钦宗 言：「柄臣不和，论议多驳，诏令轻 改，失于事几。金人交兵半岁，而至 今不解者，以和战之说未一故也。裁 抑滥赏，如白黑易分，而数月之间， 三变其议，以私心不除，各蔽其党故 也。今日一人言之，以为是而行；明 日一人言之，以为非而止。或圣断隃 度而不暇畴咨，或大臣偏见而遂形播 告，所以动未必善，处未必宜，乃辄 为之反汗，其势不得不尔也。」

时金兵至河北，振请纠诸道兵掎 上嗟味其言，而牵于外廷，不能用。 拜开封尹。故时，大辟有情可矜，多 奏取原贷；崇宁以来，议者谓辇毂先 弹压，率便文杀之。振请复旧制。诏 捕亡命卒，得数千人，振请以隶步军 而除其罪。步军司欲论如法，振曰： 「方多事之际，而一日杀数千人，必 大骇观听。」乃尽释之。改刑部侍 郎。

金骑在郊，邀车驾出城，振为何 栗言：「宜思所以折之之策。」栗不 从。未几，及于难，年五十七。金人 去，从子庭访得其首归葬之。初，王 闻者痛之。

初，宣和崇道家之说，振侍坐东 宫，从容言：「孔子以《鸱鸮》之诗 为知道，其词不过曰'迨天之未阴 雨，绸缪牖户'而已。老子亦云：'为 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今不固根 本于无事之时，而事目前区区，非二 圣人意。」他日，太子为徽宗道之。 徽宗寤，颇欲去健羡，疏左右近习， 而宦寺杨戬辈方大兴宫室，惧不得 肆，因谗家令杨冯，以为将辅太子幸 非常。徽宗震怒，执冯诛之，而太子 之言亦废。振尹京时，两宫方困于惎 其罪，不使有纤介可指。

高宗即位，进秩七等，仍官其子 及亲属三人，又赠端明殿学士。端平 初，曾孙东请谥，赐谥刚愍。同时死 者礼部侍郎陈知质，失其传；给事中 安扶，附见父《安焘传》。

刘延庆，保安军人。世为将家， 雄豪有勇，数从西伐，立战功，积官 至相州观察使、龙神卫都指挥使、鄜 延路总管。迁泰宁军节度观察留后， 改承宣使。破夏人成德军，擒其酋赏 屈，降王子益麻党征。拜保信军节度 使、马军副都指挥使。从童贯平方 腊，节度河阳三城。又从北伐，以宣 抚都统制督兵十万，渡白沟。

延庆行军无纪律，郭药师扣马谏 曰：「今大军拔队行而不设备，若敌 人置伏邀击，首尾不相应，则望尘决 溃矣。」不听。至良乡，辽将萧干帅 众来，延庆与战，败绩，遂闭垒不 出。药师曰：「干兵不过万人，今悉 力拒伐，燕山必虚，愿得奇兵五千， 倍道袭取，令公之子三将军简师为后 继。」延庆许之，遣大将高世宣与药 师先行，即入燕城，干举精甲三千巷 战。三将军者，光世也。

渝约不至，药师失援败走，世宣 死之。延庆营于卢沟南，干分兵断饷 道，擒护粮将王渊，得汉军二人，蔽 余。当分左右翼，以精兵冲其中，左 右翼为应，歼之无遗。」阴逸其一人 归报。明旦，延庆见火起，以为敌 至，烧营而奔，相蹂践死者百余里。 自熙、丰以来，所储军实殆尽。退保 雄州，燕人作赋及歌诮之。朝议延庆 丧师，不可不行法，坐贬率府率，安 置筠州。契丹知中国不能用兵，由是 轻宋。

未几，复为镇海军节度使。靖康 之难，延庆分部守京城，城陷，引秦 兵万人夺开远门以出，至龟儿寺，为 追骑所杀。光世自有传。
凶。熙靖、世勣不肯以一身事二姓， 悲不食以终。灌、延庆战败而没。此 数人者，其所遭不同，至于死国难则 一而已。云之死，虽其有以取之，殆 亦天未欲绝宋祀也；不然，是行也， 康王其危哉！

列传第一百一十七
○李纲上
李纲，字伯纪，邵武人也，自其 祖始居无锡。父夔，终龙图阁待制。 纲登政和二年进士第，积官至监察御 史兼权殿中侍御史，以言事忤权贵， 改比部员外郎，迁起居郎。
宣和元年，京师大水，纲上疏言 阴气太盛，当以盗贼外患为忧。朝廷
七年，为太常少卿。时金人渝 盟，边报狎至，朝廷议避敌之计，诏 起师勤王，命皇太子为开封牧，令侍 从各具所见以闻。纲上御戎五策，且 语所善给事中吴敏曰：「建牧之议， 岂非欲委以留守之任乎？巨敌猖獗如 此，非传以位号，不足以招徕天下豪 杰。东宫恭俭之德闻于天下，以守宗 社可也。公以献纳论思为职，曷不为 上极言之。」敏曰：「监国可乎？」 纲曰：「肃宗灵武之事，不建号不足 以复邦，而建号之议不出于明皇，后 世惜之。主上聪明仁恕，公言万一能 行，将见金人悔祸，宗社底宁，天下 召纲入议，纲刺臂血上疏云：「皇太 子监国，典礼之常也。今大敌入攻， 安危存亡在呼吸间，犹守常礼可乎？ 名分不正而当大权，何以号召天下， 期成功于万一哉？若假皇太子以位 号，使为陛下守宗社，收将士心，以 死捍敌，天下可保。」疏上，内禅之 议乃决。

钦宗即位，纲上封事，谓：「方 今中国势弱，君子道消，法度纪纲， 荡然无统。陛下履位之初，当上应天 心，下顺人欲。攘除外患，使中国之 势尊；诛锄内奸，使君子之道长，以 卿论水灾疏，今尚能诵之。」李邺使 金议割地，纲奏：「祖宗疆土，当以 死守，不可以尺寸与人。」钦宗嘉 纳，除兵部侍郎。

靖康元年，以吴敏为行营副使， 纲为参谋官。金将斡离不兵渡河，徽 宗东幸，宰执议请上暂避敌锋。纲 曰：「道君皇帝挈宗社以授陛下，委 而去之可乎？」上默然。太宰白时中 谓都城不可守，纲曰：「天下城池， 岂有如都城者，且宗庙社稷、百官万 民所在，舍此欲何之？」上顾宰执 曰：「策将安出？」纲进曰：「今日 者，纲曰：「朝廷以高爵厚禄崇养大 臣，盖将用之于有事之日。白时中、 李邦彦等虽未必知兵，然籍其位号， 抚将士以抗敌锋，乃其职也。」时中 忿曰：「李纲莫能将兵出战否？」纲 曰：「陛下不以臣庸懦，傥使治兵， 愿以死报。」乃以纲为尚书右丞。

宰执犹守避敌之议。有旨以纲为 东京留守，纲为上力陈所以不可去之 意，且言：「明皇闻潼关失守，即时 幸蜀，宗庙朝廷毁于贼手，范祖禹以 为其失在于不能坚守以待援。今四方 之兵不日云集，陛下奈何轻举以蹈明 「朕不能留矣。」纲泣拜，以死邀 之。上顾纲曰：「朕今为卿留。治兵 御敌之事，专责之卿，勿令有疏 虞。」纲皇恐受命。未几，复决意南 狩，纲趋朝，则禁卫擐甲，乘舆已驾 矣。纲急呼禁卫曰：「尔等愿守宗社 乎，愿从幸乎？」皆曰：「愿死 守。」纲入见曰：「陛下已许臣留， 复戒行何也？今六军父母妻子皆在都 城，愿以死守，万一中道散归，陛下 孰与为卫？敌兵已逼，知乘舆未远， 以健马疾追，何以御之？」上感悟， 遂命辍行。纲传旨语左右曰：「敢复 六军闻之，无不感泣流涕。

命纲为亲征行营使，以便宜从 事。纲治守战之具，不数日而毕。敌 兵攻城，纲身督战，募壮士缒城而 下，斩酋长十余人，杀其众数千人。 金人知有备，又闻上已内禅，乃退。 求遣大臣至军中议和，纲请行。上遣 李棁，纲曰：「安危在此一举，臣恐 李棁怯懦而误国事也。」上不听，竟 使棁往。金人须金币以千万计，求割 太原、中山、河间地，以亲王、宰相 为质。棁受事，自不措一辞，还报。 纲谓：「所需金币，竭天下且不足， 况都城乎？三镇，国之屏蔽，割之何 不可者，宿留数日，大兵四集，彼孤 军深入，虽不得所欲，亦将速归。此 时而与之盟，则不敢轻中国，而和可 久也。」宰执议不合，纲不能夺，求 去。上慰谕曰：「卿第出治兵，此事 当徐议之。」纲退，则誓书已行，所 求皆与之，以皇弟康王、少宰张邦昌 为质。

时朝廷日输金币，而金人需求不 已，日肆暑掠。四方勤王之师渐有至 者，种师道、姚平仲亦以泾原、秦凤 兵至。纲奏言：「金人贪婪无厌，凶 悖已甚，其势非用师不可。且敌兵号 槛阱中，当以计取之，不必与角一旦 之力。若扼河津，绝饷道，分兵复畿 北诸邑，而以重兵临敌营，坚壁勿 战，如周亚夫所以困七国者。俟其食 尽力疲，然后以一檄取誓书，复三 镇，纵其北归，半渡而击之；此必胜 之计也。」上深以为然，约日举事。

姚平仲勇而寡谋，急于要功，先 期率步骑万人，夜斫敌营，欲生擒干 离不及取康王以归。夜半，中使传旨 论纲曰：「姚平仲已举事，卿速援 之。」纲率诸将旦出封丘门，与金人 战幕天坡，以神臂弓射金人，却之。 李纲、姚平仲，非朝廷意。」遂罢 纲，以蔡懋代之。太学生陈东等诣阙 上书，明纲无罪。军民不期而集者数 十万，呼声动地，恚不得报，至杀伤 内侍。帝亟召纲，纲入见，泣拜请 死。帝亦泣，命纲复为尚书右丞，充 京城四壁守御使。

始，金人犯城者，蔡懋禁不得辄 施矢石，将士积愤，至是，纲下令能 杀敌者厚赏，众无不奋跃。金人惧， 稍稍引却，且得割三镇诏及亲王为 质，乃退师。除纲知枢密院事。纲奏 请如澶渊故事，遣兵护送，且戒诸 帅粘罕围太原，守将折可求、刘光世 军皆败；平阳府义兵亦叛，导金人入 南北关，取隆德府，至是，遂攻高 平。宰相咎纲尽遣城下兵追敌，恐仓 卒无措，急征诸将还。诸将已追及金 人于刑、赵间，遽得还师之命，无不 扼腕。比纲力争，复追，而将士解体 矣。

诏议迎太上皇帝还京。初，徽宗 南幸，童贯、高俅等以兵扈从。既 行，闻都城受围，乃止东南邮传及勤 王之师。道路籍籍，言贯等为变。陈 东上书，乞诛蔡京、蔡攸、童贯、朱 运使往图之，纲曰：「使山所图果 成，震惊太上，此忧在陛下。万一不 果，是数人者，挟太上于东南，求剑 南一道，陛下将何以处之？莫若罢山 之行，请于太上去此数人，自可不劳 而定。」上从其言。

徽宗还次南都，以书问改革政事 之故，且召吴敏、李纲。或虑太上意 有不测，纲请行，曰：「此无他，不 过欲知朝廷事尔。」纲至，具道皇帝 圣孝思慕，欲以天下养之意，请陛下 早还京师。徽宗泣数行下，问：「卿 顷以何故去？」纲对曰：「臣昨任左 史，以狂妄论列水灾，蒙恩宽斧钺之 异变故，譬犹一人之身，病在五脏， 则发于气色，形于脉息，善医者能知 之。所以圣人观变于天地，而修其在 我者，故能制治保邦，而无危乱之 忧。」徽宗称善。又询近日都城攻围 守御次第，语渐浃洽。徽宗因及行宫 止递角等事，曰：「当时恐金人知行 宫所在，非有他也。」纲奏：「方艰 危时，两宫隔绝，朝廷应副行宫，亦 岂能无不至者，在圣度烛之耳。」且 言：「皇帝仁孝，惟恐有一不当太上 皇帝意者，每得诘问之诏，辄忧惧不 食。臣窃譬之，家长出而强寇至，子 苟诛及细故，则为子弟者，何所逃其 责哉？皇帝传位之初，陛下巡幸，适 当大敌入攻，为宗社计，庶事不得不 小有更革。陛上回銮，臣谓宜有以大 慰安皇帝之心，勿问细故可也。」徽 宗感悟，出玉带、金鱼、象简赐纲， 曰：「行宫人得卿来皆喜，以此示朕 意，卿可便服之。」且曰：「卿辅助 皇帝、捍守宗社有大功，若能调和父 子间，使无疑阻，当遂书青史，垂名 万世。」纲感泣再拜。

纲还，具道太上意。宰执进迎奉 太上仪注，耿南仲议欲屏太上左右， 已。自诚明而推之，可至于尧、舜； 自疑暗而推之，其患有不可胜言者。 耿南仲不以尧、舜之道辅陛下，乃暗 而多疑。」南仲怫然曰：「臣适见左 司谏陈公辅，乃为李纲结士民伏阙 者，乞下御史置对。」上愕然。纲 曰：「臣与南仲所论，国事也。南仲 乃为此言，臣何敢复有所辨？愿以公 辅事下吏，臣得乞身待罪。」章十余 上，不允。

太上皇帝还，纲迎拜国门。翌 日，朝龙德宫，退，复上章恳辞。上 手诏谕意曰：「乃者敌在近郊，士庶 者造言，致卿不自安，朕深谅卿，不 足介怀。巨敌方退，正赖卿协济艰 难，宜勉为朕留。」纲不得已就职。 上备边御敌八事。

时北兵已去，太上还宫，上下恬 然，置边事于不问。纲独以为忧，与 同知枢密院事许翰议调防秋之兵。吴 敏乞置详议司检详法制，以革弊政， 诏以纲为提举官，南仲沮止之。纲 奏：「边患方棘，调度不给，宜稍抑 冒滥，以足国用。谓如节度使至遥郡 刺史，本以待勋臣，今皆以戚里恩泽 得之；堂吏转官止于正郎，崇、观间 因此离之。会守御司奏补副尉二人， 御批有「大臣专权，浸不可长」语。 纲奏：「顷得旨给空名告敕，以便宜 行事。二人有劳当补官，故具奏闻， 乃遵上旨，非专权也。」

时太原围未解，种师中战没，师 道病归，南仲曰：「欲援太原，非纲 不可。」上以纲为河东、北宣抚使。 纲言：「臣书生，实不知兵。在围城 中，不得已为陛下料理兵事，今使为 大帅，恐误国事。」因拜辞，不许。 退而移疾，乞致仕，章十余上，不 允。台谏言纲不可去朝廷，上以其为 此以去公，则都人无辞耳。公坚卧不 起，谗者益肆，上怒且不测，奈 何？」许翰书：「杜邮」二字遗纲， 纲皇恐受命。上手书《裴度传》以 赐，纲言：「吴元济以区区环蔡之地 抗唐室，与金人强弱固不相侔，而臣 曾不足以望裴度万分之一。然寇攘外 患可以扫除，小人在朝，蠹害难去。 使朝廷既正，君子道长，则所以捍御 外患者，有不难也。」因书裴度论元 稹、魏洪简章疏要语以进，上优诏答 之。

宣抚司兵仅万二千人，庶事未 集，纲乞展行期。御批以为迁延拒 曰：「陛下前以臣为专权，今以臣为 拒命，方遣大帅解重围，而以专权、 拒命之人为之，无乃不可乎？愿乞骸 骨，解枢管之任。」上趣召数四， 曰：「卿为朕巡边，便可还朝。」纲 曰：「臣之行，无复还之理。昔范仲 淹以参政出抚西边，过郑州，见吕夷 简。夷简曰：'参政岂可复还！'其后 果然。今臣以愚直不容于朝，使既行 之后，进而死敌，臣之愿也。万一朝 廷执议不坚，臣当求去，陛下宜察臣 孤忠，以全君臣之义。」上为之感 动。及陛辞，言唐恪、聂山之奸，任 之不已，后必误国。

进至河阳，望拜诸陵，复上奏 曰：「臣总师出巩、洛，望拜陵寝， 潸然出涕。恭惟祖宗创业守成，垂二 百年，以至陛下。适丁艰难之秋，强 敌内侵，中国势弱，此诚陛下尝胆思 报，厉精求治之日，愿深考祖宗之 法，一一推行之。进君子，退小人， 益固邦本，以图中兴，上以慰安九庙 之灵，下为亿兆苍生之所依赖，天下 幸甚！」

行次怀州，有诏罢减所起兵纲奏 曰：「太原之围未解，河东之势甚 危，秋高马肥，敌必深入，宗社安 危，殆未可知。使防秋之师果能足 兵，悉罢减之。今河北、河东日告危 急，未有一人一骑以副其求，甫集之 兵又皆散遣，臣诚不足以任此。且以 军法勒诸路起兵，而以寸纸罢之，臣 恐后时有所号召，无复应者矣。」疏 上，不报。御批日促解太原之围，而 诸将承受御画，事皆专达，宣抚司徒 有节制之名。纲上疏，极谏节制不专 之弊。

时方议和，诏止纲进兵。未几， 徐处仁、吴敏罢相而相唐恪，许翰罢 同知枢密院而进聂山、陈过庭、李回 等，吴敏复谪置涪州。纲闻之，叹 曰：「事无可为者矣！」即上奏丐 抚司事，召纲赴阙。寻除观文殿学 士、知扬州，纲具奏辞免。未几，以 纲专主战议，丧师费财，落职提举亳 州明道宫，责授保静军节度副使，建 昌军安置；再谪宁江。

金兵再至，上悟和议之非，除纲 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事。纲行次 长沙，被命，即率湖南勤王之师入 援，未至而都城失守。先是，康王至 北军，为金人所惮，求遣肃王代之。 至是，康王开大元帅府，承制复纲故 官，且贻书曰：「方今生民之命，急 于倒垂，谅非不世之才，何以协济事 袂而起，以副苍生之望。」

高宗即位，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 侍郎，趣赴阙。中丞颜岐奏曰：「张 邦昌为金人所喜，虽已为三公、郡 王，宜更加同平章事，增重其礼；李 纲为金人所恶，虽已命相，宜及其未 至罢之。」章五上，上曰：「如朕之 立，恐亦非金人所喜。」岐语塞而 退。岐犹遣人封其章示纲，觊以沮其 来。上闻纲且至，遣官迎劳，锡宴， 趣见于内殿。纲见上，涕泗交集，上 为动容。因奏曰：「金人不道，专以 诈谋取胜，中国不悟，一切堕其计 中。赖天命未改，陛下总师于外，为 视阙然，不足以副陛下委任之意，乞 追寝成命。且臣在道，颜岐尝封示论 臣章，谓臣为金人所恶，不当为相。 如臣愚蠢，但知有赵氏，不知有金 人，宜为所恶。然谓臣材不足以任宰 相则可，谓为金人所恶不当为相则不 可。」因力辞。帝为出范宗尹知舒 州。颜岐与祠。纲犹力辞，上曰： 「朕知卿忠义智略久矣，欲使敌国畏 服，四方安宁，非相卿不可，卿其勿 辞。」纲顿首泣谢，云：

臣愚陋无取，荷陛下知遇，然今 日扶颠持危，图中兴之功，在陛下而 任责成之意？然「靡不有初，鲜克有 终」。臣孤立寡与，望察管仲害霸之 言，留神于君子小人之间，使得以尽 志毕虑，虽死无憾。昔唐明皇欲相姚 崇，崇以十事要说，皆中一时之病。 今臣亦以十事仰干天听，陛下度其可 行者，赐之施行，臣乃敢受命。

一曰议国是。谓中国之御四裔， 能守而后可战，能战而后可和，而靖 康之末皆失之。今欲战则不足，欲和 则不可，莫若先自治，专以守为策， 俟吾政事修，士气振，然后可议大 举。

二曰议巡幸。谓车驾不可不一到 可居，则为巡幸之计。以天下形势而 观。长安为上，襄阳次之，建康又次 之，皆当诏有司预为之备。

三日议赦令。谓祖宗登极赦令， 皆有常式。前日赦书，乃以张邦昌伪 赦为法，如赦恶逆及罪废官尽复官 职，皆泛滥不可行，宜悉改正以法。

四曰议僭逆。谓张邦昌为国大 臣，不能临难死节，而挟金人之势易 姓改号，宜正典刑，垂戒万世。
五曰议伪命。谓国家更大变，鲜 仗节死义之士，而受伪官以屈膝于其
六曰议战。谓军政久废，士气怯 惰，宜一新纪律，信赏必罚，以作其 气。

七曰议守。谓敌情狡狯，势必复 来，宜于沿河、江、淮措置控御，以 扼其冲。
八曰议本政。谓政出多门，纪纲 紊乱，宜一归之于中书，则朝廷尊。
九曰议久任。谓靖康间进退大臣 太速，功效蔑著，宜慎择而久任之， 以责成功。
十曰议修德。谓上始膺天命，宜 中兴。
翌日，班纲议于朝，惟僭逆、伪 命二事留中不出。纲言：
二事乃今日政刑之大者。邦昌当 道君朝，在政府者十年，渊圣即位， 首擢为相。方国家祸难，金人为易姓 之谋，邦昌如能以死守节，推明天下 戴宋之义，以感动其心，敌人未必不 悔祸而存赵氏。而邦昌方自以为得 计，偃然正位号，处宫禁，擅降伪 诏，以止四方勤王之师。及知天下之 不与，不得已而后请元祐太后垂帘听 政，而议奉迎。邦昌僭逆始末如此， 而议者不同，臣请备论而以《春秋》 之法断之。

夫都城之人德邦昌，谓因其立而 得生，且免重科金银之扰。元帅府恕 邦昌，谓其不待征讨而遣使奉迎。若 天下之愤嫉邦昌者，则谓其建号易 姓，而奉迎特出于不得已。都城德 之，元帅府恕之，私也，天下愤嫉 之，公也。《春秋》之法，人臣无 将，将而必诛；赵盾不讨贼，则书以 杀君。今邦昌已僭位号，敌退而止勤 王之师，非特将与不讨贼而已。

刘盆子以汉宗室为赤眉所立，其 后以十万众降光武，但待之以不死。 邦昌以臣易君，罪大于盆子，不得已 而自归，朝廷既不正其罪，又尊崇 解体？又伪命臣僚，一切置而不问， 何以厉天下士大夫之节？

时执政中有论不同者，上乃召黄 潜善等语之。潜善主邦昌甚力，上顾 吕好问曰：「卿昨在围城中知其故， 以为何如？」好问附潜善，持两端， 曰：「邦昌僭窃位号，人所共知，既 已自归，惟陛下裁处。」纲言：「邦 昌僭逆，岂可使之在朝廷，使道路指 目曰'此亦一天子'哉！」因泣拜曰： 「臣不可与邦昌同列，当以笏击之。 陛下必欲用邦昌，第罢臣。」上颇感 动。伯彦乃曰：「李纲气直，臣等所 士大夫寡廉鲜耻，不知君臣之义。靖 康之祸，能仗节死义者，在内惟李若 水，在外惟霍安国，愿加赠恤。」上 从其请，仍诏有死节者，诸路询访以 闻。上谓纲曰：「卿昨争张邦昌事， 内侍辈皆泣涕，卿今可以受命矣。」 纲拜谢。有旨兼充御营使。入对，奏 曰：

今国势不逮靖康间远甚，然而可 为者，陛下英断于上，群臣辑睦于 下，庶几靖康之弊革，而中兴可图。 然非有规模而知先后缓急之序，则不 能以成功。

夫外御强敌，内销盗贼，修军 法，省冗官，诚号令以感人心，信赏 罚以作士气，择帅臣以任方面，选监 司、郡守以奉行新政，俟吾所以自治 者政事已修，然后可以问罪金人，迎 还二圣，此所谓规模也。至于所当急 而先者，则在于料理河北、河东。盖 河北、河东者，国之屏蔽也。料理稍 就，然后中原可保，而东南可安。今 河东所失者忻、代、太原、泽、潞、 汾、晋，余郡犹存也。河北所失者， 不过真定、怀、卫、浚四州而已，其 余三十余郡，皆为朝廷守。两路士民 兵将，所以戴宋者，其心甚坚，皆推 大慰抚之，分兵以援其危急，臣恐粮 尽力疲，坐受金人之困。虽怀忠义之 心，援兵不至，危迫无告，必且愤怨 朝廷，金人因得抚而用之，皆精兵 也。

莫若于河北置招抚司，河东置经 制司，择有材略者为之使，宣论天子 恩德、所以不忍弃两河于敌国之意。 有能全一州、复一郡者，以为节度、 防御、团练使，如唐方镇之制，使自 为守。非惟绝其从敌之心，又可资其 御敌之力，使朝廷永无北顾之忧，最 今日之先务也。

上善其言，问谁可任者，纲荐张 围城中，以蜡书募河北兵，士民得 书，喜曰：「朝廷弃我，犹有一张察 院能拔而用之。」应募者凡十七万 人，由是所之声震河北。故纲以为招 抚河北，非所不可。傅亮者，先以边 功得官，尝治兵河朔。都城受围时， 亮率勤王之兵三万人，屡立战功。纲 察其智略可以大用，欲因此试之。上 乃以所为河北招抚使，亮为河东经制 副使。

皇子生，故事当肆赦。纲奏： 「陛下登极，旷荡之恩独遗河北、河 东，而不及勤王之师，天下觖望。夫 王之师在道路半年，擐甲荷戈，冒犯 霜露，虽未效用，亦已劳矣。加以疾 病死亡，恩恤不及，后有急难，何以 使人乎？愿因今赦广示德意。」上嘉 纳。于是两路知天子德意，人情翕 然，间有以破敌捷书至者。金人围守 诸郡之兵，往往引去。而山砦之兵， 应招抚、经制二司募者甚众。

有许高、许亢者，以防河而遁， 谪岭南，至南康谋变，守倅戮之。或 议其擅杀，纲曰：「高、亢受任防 河，寇未至而遁，没途劫掠，甚于盗 贼。朝廷不能正军法，而一守倅能行 知所戒乎！」上以为然，命转一官。 开封守阙，纲以留守非宗泽不可，力 荐之。泽至，抚循军民，修治楼橹， 屡出师以挫敌。

纲立军法，五人为伍，伍长以牌 书同伍四人姓名。二十五人为甲，甲 正以牌书伍长五人姓名。百人为队， 队将以牌书甲正四人姓名。五百人为 部，部将以牌书队将正副十人姓名。 二千五百人为军，统制官以牌书部将 正副十人姓名。命招置新军及御营司 兵，并依新法团结，有所呼召、使 令，按牌以遣。三省、枢密院置赏功 军政申明改更者数十条。

又奏步不足以胜骑，骑不足以胜 车，请以车制颁京东、西，制造而教 阅之。又奏造战舰，募水军，及询访 诸路武臣材略之可任者以备用。又进 三疏：一曰募兵，二曰买马，三曰募 民出财以助兵费。谏议大夫宋齐愈闻 而笑之，谓虞部员外郎张浚曰：「李 丞相三议，无一可行者。」浚问之， 齐愈曰：「民财不可尽括；西北之马 不可得，而东南之马不可用；至于兵 数，若郡增二千，则岁用千万缗，费 将安出？齐愈将极论之。」浚曰： 「公受祸自此始矣。」

时朝廷议遣使于金，纲奏曰： 「尧、舜之道，孝悌而已，孝悌之 至，可以通神明。陛下以二圣远狩沙 漠，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思迎还两 宫，致天下养，此孝悌之至，而尧、 舜之用心也。今日之事，正当枕戈尝 胆，内修外攘，使刑政修而中国强， 则二帝不俟迎请而自归。不然，虽冠 盖相望，卑辞厚礼，恐亦无益。今所 遣使，但当奉表通问两宫，致思慕之 意可也。」上乃命纲草表，以周望、 傅雱为二圣通问使，奉表以往。且乞 降哀痛之诏，以感动天下，使同心协 力，相与扶持，以致中兴。又乞省冗 淮南、襄汉之间，纲命将悉讨平之。

一日，论靖康时事，上曰：「渊 圣勤于政事，省览章奏，至终夜不 寐，然卒致播迁，何耶？」纲曰： 「人主之职在知人，进君子而退小 人，则大功可成，否则衡石程书，无 益也。」因论靖康初朝廷应敌得失之 策，且极论金人两至都城，所以能守 不能守之故；因勉上以明恕尽人言， 以恭俭足国用，以英果断大事。上皆 嘉纳。又奏：「臣尝言车驾巡幸之 所，关中为上，襄阳次之，建康为 下。陛下纵未能行上策，犹当且适 襄、邓，示不忘故都，以系天下之 无期，天下之势遂倾不复振矣。」上 为诏谕两京以还都之意，读者皆感 泣。

未几，有诏欲幸东南避敌，纲极 论其不可，言：「自古中兴之主，起 于西北，则足以据中原而有东南，起 于东南，则不能以复中原而有西北。 盖天下精兵健马皆在西北，一旦委中 原而弃之，岂惟金人将乘间以扰内 地；盗贼亦将蜂起为乱，跨州连邑， 陛下虽欲还阙，不可得矣，况欲治兵 胜敌以归二圣哉？夫南阳光武之所 兴，有高山峻岭可以控扼，有宽城平 荆湖、巴蜀，可以取财货；北距三 都，可以遣救援。暂议驻跸，乃还汴 都，策无出于此者。今乘舟顺流而适 东南，固甚安便，第恐一失中原，则 东南不能必其无事，虽欲退保一隅， 不易得也。况尝降诏许留中原，人心 悦服，奈何诏墨未干，遽失大信于天 下！」上乃许幸南阳，而黄潜善、汪 伯彦实阴上巡幸东南之议。客或有谓 纲曰：「外论汹汹，咸谓东幸已 决。」纲曰：「国之存亡，于是焉 分，吾当以去就争之。」初，纲每有 所论谏，其言虽切直，无不容纳，至 兼中书侍郎。张所乞且置司北京，俟 措置有绪，乃渡河。北京留守张益 谦，潜善党也，奏招抚司之扰，又言 自置司河北，盗贼益炽。纲言：「所 尚留京师，益谦何以知其扰？河北民 无所归，聚而为盗，岂由置司乃有盗 贼乎？」

有旨令留守宗泽节制傅亮，即日 渡河。亮言：「措置未就而渡河，恐 误国事。」纲言：「招抚、经制，臣 所建明，而张所、傅亮，又臣所荐 用。今潜善、伯彦沮所及亮，所以沮 臣。臣每览靖康大臣不和之失，事未 诏罢经制司，召亮赴行在。纲言： 「圣意必欲罢亮，乞以御笔付潜善施 行，臣得乞身归田。」纲退，而亮竟 罢，乃再疏求去。上曰：「卿所争细 事，胡乃尔？」纲言：「方今人材以 将帅为急，恐非小事。臣昨议迁幸， 与潜善、伯彦异，宜为所嫉。然臣东 南人，岂不愿陛下东下为安便哉？顾 一去中原，后患有不可胜言者。愿陛 下以宗社为心，以生灵为意，以二圣 未还为念，勿以臣去而改其议。臣虽 去左右，不敢一日忘陛下。」泣辞而 退。或曰：「公决于进退，于义得 非所恤也。

初，二帝北行，金人议立异姓。 吏部尚书王时雍问于吴幵、莫俦，二 人微言敌意在张邦昌，时雍未以为 然。适宋齐愈自敌所来，时雍又问 之，齐愈取片纸书「张邦昌」三字， 时雍意乃决，遂以邦昌姓名入议状。 至是，齐愈论纲三事之非，不报。拟 章将再上，其乡人嗛齐愈者，窃其草 示纲。时方论僭逆附伪之罪，于是逮 齐愈，齐愈不承，狱吏曰：「王尚书 辈所坐不轻，然但迁岭南，大谏第 承，终不过逾岭尔。」齐愈引伏，遂 纲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尚 书右丞许翰言纲忠义，合之无以佐中 兴。会上召见陈东，东言：「潜善、 伯彦不可任，纲不可去。」东坐诛。 翰曰：「吾与东皆争李纲者，东戮都 市，吾在庙堂，可乎？」遂求去。后 有旨，纲落职居鄂州。

自纲罢，张所以罪去，傅亮以母 病辞归，招抚、经制二司皆废。车驾 遂东幸，两河郡县相继沦陷，凡纲所 规画军民之政，一切废罢。金人攻京 东、西，残毁关辅，而中原盗贼蜂起 矣。

列传第一百一十八
○李纲下
绍兴二年，除观文殿学士、湖广 宣抚使兼知潭州。是时，荆湖江、湘 之间，流民溃卒群聚为盗贼，不可胜 计，多者至数万人，纲悉荡平之。上 言：「荆湖、国之上流，其地数千 里，诸葛亮谓之用武之国。今朝廷保 有东南，控驭西北。加鼎、澧、岳、 之声援可接，乃有恢复中原之渐。」 议未及行，而谏官徐俯、刘斐劾纲， 罢为提举西京崇福宫。

四年冬，金人及伪齐来攻，纲具 防御三策，谓：「伪齐悉兵南下，境 内必虚。傥出其不意，电发霆击，捣 颍昌以临畿甸，彼必震惧还救，王师 追蹑，必胜之理，此上策也。若驻跸 江上，号召上流之兵，顺流而下，以 助声势，金鼓旌旗，千里相望，则敌 人虽众，不敢南渡。然后以重师进屯 要害之地，设奇邀击，绝其粮道，俟 彼遁归，徐议攻讨，此中策也。万一 望风奔溃，则其患有不可测矣。往 岁，金人利在侵掠，又方时暑，势必 还师，朝廷因得以还定安集。今伪齐 导之而来，势不徒还，必谋割据。奸 民溃卒从而附之，声势鸱张，苟或退 避，则无以为善后之策。昔苻坚以百 万众侵晋，而谢安以偏师破之。使朝 廷措置得宜，将士用命，安知北敌不 授首于我？顾一时机会所以应之者如 何耳。望降臣章与二三大臣熟议 之。」诏：纲所陈，今日之急务，付 三省、枢密院施行。时韩世忠屡败金 人于淮、楚间，有旨督刘光世、张浚 统兵渡河，车驾进发至江上劳军。
五年，诏问攻战、守备、措置、 绥怀之方，纲奏：
愿陛下勿以敌退为可喜，而以仇 敌未报为可愤；勿以东南为可安，而 以中原未复、赤县神州陷于敌国为可 耻；勿以诸将屡捷为可贺，而以军政 未修、士气未振而强敌犹得以潜逃为 可虞。则中兴之期，可指日而俟。

议者或谓敌马既退，当遂用兵为 大举之计，臣窃以为不然。生理未 固，而欲浪战以侥幸，非制胜之术 也。高祖先保关中，故能东向与项籍 争。光武先保河内，故能降赤眉、铜 马之属。肃宗先保灵武，故能破安、 科取之困，苟不大修守备，痛自料 理，先为自固之计，何以能万全而制 敌？

议者又谓敌人既退，当且保据一 隅，以苟目前之安，臣又以为不然。 秦师三伐晋，以报殽之师；诸葛亮佐 蜀，连年出师以图中原，不如是，不 足以立国。高祖在汉中，谓萧何曰： '吾亦欲东。'光武破隗嚣，既平陇， 复望蜀。此皆以天下为度，不如是， 不足以混一区宇，戡定祸乱。况祖宗 境土，岂可坐视沦陷，不务恢复乎？ 今岁不征，明年不战，使敌势益张， 修之后，即议攻讨，乃为得计。此二 者，守备、攻战之序也。

至于守备之宜，则当科理淮南、 荆襄，以为东南屏蔽。夫六朝之所以 能保有江左者，以强兵巨镇，尽在淮 南、荆襄间。故以魏武之雄，苻坚、 石勒之众，宇文、拓拔之盛，卒不能 窥江表。后唐李氏有淮南，则可以都 金陵，其后淮南为周世宗所取，遂以 削弱。近年以来，大将拥重兵于江 南，官吏守空城于江北，虽有天险而 无战舰水军之制，故敌人得以侵扰窥 伺。今当于淮之东西及荆襄置三大 为防守。敌马虽多，不敢轻犯，则藩 篱之势盛而无穷之利也。有守备矣， 然后议攻战之利，分责诸路，因利乘 便，收复京畿，以及故都。断以必为 之志而勿失机会，则以弱为强，取威 定乱于一胜之间，逆臣可诛，强敌可 灭，攻战之利，莫大于是。

若夫万乘所居，必择形胜以为驻 跸之所，然后能制服中外，以图事 业。建康自昔号帝王之宅，江山雄 壮，地势宽博，六朝更都之。臣昔举 天下形势而言，谓关中为上，今以东 南形势而言，则当以建康为便。今 立官府，创营壁，使粗成规模，以待 巡幸。盖有城池然后人心不恐，有官 府然后政事可修，有营垒然后士卒可 用，此措置之所当先也。

至于西北之民，皆陛下赤子，荷 祖宗涵养之深，其心未尝一日忘宋。 特制于强敌，陷于涂炭，而不能以自 归。天威震惊，必有结纳来归、愿为 内应者。宜给之土田，予以爵赏，优 加抚循，许其自新，使陷溺之民知所 依怙，莫不感悦，益坚戴宋之心，此 绥怀之所当先也。

臣窃观陛下有聪明睿智之姿，有 英武敢为之志，然自临御，迨今九 将骄而难御，卒惰而未练，国用匮而 无赢余之蓄，民力困而无休息之期。 使陛下忧勤虽至，而中兴之效，邈乎 无闻，则群臣误陛下之故也。

陛下观近年以来所用之臣，慨然 敢以天下之重自任者几人？平居无 事，小廉曲谨，似可无过，忽有扰 攘，则错愕无所措手足，不过奉身以 退，天下忧危之重，委之陛下而已。 有臣如此，不知何补于国，而陛下亦 安取此？夫用人如用医，必先知其术 业可以已病，乃可使之进药而责成 功。今不详审其术业而姑试之，则虽 以治兵为失策，仓卒则以退避为爱 君，而以进御为误国。上下偷安，不 为长久之计。天步艰难，国势益弱， 职此之由。

今天启宸衷，悟前日和议退避之 失，亲临大敌。天威所临，使北军数 十万之众，震怖不敢南渡，潜师宵 奔。则和议之与治兵，退避之与进 御，其效概可睹矣。然敌兵虽退，未 大惩创，安知其秋高马肥，不再来扰 我疆埸，使疲于奔命哉？

臣夙夜为陛下思所以为善后之 策，惟自昔创业、中兴之主，必躬冒 亲行。光武自即位至平公孙述，十三 年间，无一岁不亲征。本朝太祖、太 宗，定维扬，平泽、潞，下河东，皆 躬御戎辂；真宗亦有澶渊之行，措天 下于大安。此所谓始忧勤而终逸乐 也。

若夫退避之策，可暂而不可常， 可一而不可再，退一步则失一步，退 一尺则失一尺。往时自南都退而至维 扬，则关陕、河北、河东失矣；自维 扬退而至江、浙，则京东、西失矣。 万有一敌骑南牧，复将退避。不知何 所适而可乎？航海之策，万乘冒风涛 选将帅，修车马，备器械，峙糗粮， 积金帛。敌来则御，俟时而奋，以光 复祖宗之大业，此最上策也。臣愿陛 下自今以往，勿复为退避之计，可 乎？

臣又观古者敌国善邻，则有和 亲，仇雠之邦，鲜复遣使。岂不以衅 隙既深，终无讲好修睦之理故耶？东 晋渡江，石勒遣使于晋，元帝命焚其 币而却其使。彼遣使来，且犹却之， 此何可往？假道僭伪之国，其自取 辱，无补于事，祗伤国体。金人造衅 之深，知我必报，其措意为何如？而 不赀，使轺往来，坐索士气，而又邀 我以必不可从之事，制我以必不敢为 之谋，是和卒不成，而徒为此扰扰 也。非特如此，于吾自治自强之计， 动辄相妨，实有所害。金人二十余 年，以此策破契丹、困中国，而终莫 之悟。夫辨是非利害者，人心所同， 岂真不悟哉？聊复用此以侥幸万一， 曾不知为吾害者甚大，此古人所谓几 何侥幸而不丧人之国者也。臣愿自今 以往，勿复遣和议之使，可乎？

二说既定，择所当为者，一切以 至诚为之。俟吾之政事修，仓廪实， 府库充，器用备，士气振，力可有 之势已决矣。

抑臣闻朝廷者根本也，藩方者枝 叶也，根本固则枝叶蕃，朝廷者腹心 也，将士者爪牙也，腹心壮则爪牙 奋。今远而强敌，近而伪臣，国家所 仰以为捍蔽者在藩方，所资以致攻讨 者在将士，然根本腹心则在朝廷。惟 陛下正心以正朝廷百官，使君子小人 各得其分，则是非明，赏罚当，自然 藩方协力，将士用命，虽强敌不足 畏，逆臣不足忧，此特在陛下方寸之 间耳。
臣昧死上条六事：一曰信任辅 寅畏天威。
何谓信任辅弼？夫兴衰拨乱之 主，必有同心同德之臣相与有为，如 元首股肱之于一身，父子兄弟之于一 家，乃能协济。今陛下选于众以图 任，遂能捍御大敌，可谓得人矣。然 臣愿陛下待以至诚，无事形迹，久任 以责成功，勿使小人得以间之，则君 臣之美，垂于无穷矣。

何谓公选人才？夫治天下者，必 资于人才，而创业、中兴之主，所资 尤多。何则？继体守文，率由旧章， 得中庸之才，亦足以共治；至于艰难 才，参赞翊佐，以成大业。然自昔抱 不群之才者，多为小人之所忌嫉，或 中之以黯暗，或指之为党与，或诬之 以大恶，或擿之以细故。而以道事君 者，不可则止，难于自进，耻于自 明，虽负重谤、遭深谴，安于义命， 不复自辨。苟非至明之主，深察人之 情伪，安能辨其非辜哉？陛下临御以 来，用人多矣，世之所许以为端人正 士者，往往闲废于无用之地；而陛下 寤寐侧席，有乏材之叹，盍少留意而 致察焉！

何谓变革士风？夫用兵之与士 而人心服，考之本朝嘉祐、治平以前 可知已。数十年来，奔竞日进，论议 徇私，邪说利口，足以惑人主之听。 元祐大臣，持正论如司马光之流，皆 社稷之臣也，而群枉嫉之，指为奸 党，颠倒是非，政事大坏，驯致靖康 之变，非偶然也。窃观近年士风尤 薄，随时好恶，以取世资，潝訿成 风，岂朝廷之福哉？大抵朝廷设耳目 及献纳论思之官，固许之以风闻，至 于大故，必须核实而后言。使其无 实，则诬人之罪，服谗搜慝，得以中 害善良，皆非所以修政也。

何谓爱惜日力？夫创业、中兴， 而成，鸠工聚材，则积累非一日所 致。陛下临御，九年于兹，境土未 复，僭逆未诛，仇敌未报，尚稽中兴 之业者，诚以始不为之规模，而后不 为之积累故也。边事粗定之时，朝廷 所推行者，不过簿书期会不切之细 务，至于攻讨防守之策，国之大计， 皆未尝留意。夫天下无不可为之事， 亦无不可为之时。惟失其时，则事之 小者日益大，事之易者日益难矣。

何谓务尽人事？夫天人之道，其 实一致，人之所为，即天之所为也。 人事尽于前，则天理应于后，此自然 人事，敌至而先自退屈，而欲责功于 天，其可乎？臣愿陛下诏二三大臣， 协心同力，尽人事以听天命，则恢复 土宇，剪屠鲸鲵，迎还两宫，必有日 矣。

何谓寅畏天威？夫天之于王者， 犹父母之于子，爱之至，则所以为之 戒者亦至。故人主之于天戒，必恐惧 修省，以致其寅畏之诚。比年以来， 荧惑失次，太白昼见，地震水溢，或 久阴不雨，或久雨不霁，或当暑而 寒，乃正月之朔，日有食之。此皆天 意眷佑陛下，丁宁反覆，以致告戒。 则变灾而为祥矣。
凡此六者，皆中兴之业所关，而 陛下所当先务者。
今朝廷人才不乏，将士足用，财 用有余，足为中兴之资。陛下春秋鼎 盛，欲大有为，何施不可？要在改前 日之辙，断而行之耳。昔唐太宗谓魏 征为敢言，征谢曰：「陛下导臣使 言，不然，其敢批逆鳞哉。」今臣无 魏征之敢言，然展尽底蕴，亦思虑之 极也。惟陛下赦其愚直，而取其拳拳 之忠。

疏奏，上为赐诏褒谕。除江西安 奏事毕之官。六年，纲至，引对内 殿。朝廷方锐意大举，纲陛辞，言今 日用兵之失者四，措置未尽善者五， 宜预备者三，当善后者二。

时宋师与金人、伪齐相持于淮、 泗者半年，纲奏：「两兵相持，非出 奇不足以取胜。愿速遣骁将，自淮南 约岳飞为掎角，夹击之，大功可 成。」已而宋师屡捷，刘光世、张 俊、杨沂中大破伪齐兵于淮、肥之 上。

车驾进发幸建康。纲奏乞益饬战 守之具，修筑沿淮城垒，且言：「愿 陛下勿以去冬骤胜而自怠，勿以目前 要以修政事，信赏罚，明是非，别邪 正，招徕人材，鼓作士气，爱惜民 力，顺导众心为先。数者既备，则将 帅辑睦，士卒乐战，用兵其有不胜者 哉？」

淮西郦琼以全军叛归刘豫，纲指 陈朝廷有措置失当者、深可痛惜者及 当监前失以图方来者凡十有五事，奏 之。张浚引咎去相位，言者引汉武诛 王恢为比。纲奏曰：「臣窃见张浚罢 相，言者引武帝诛王恢事以为比。臣 恐智谋之士卷舌而不谈兵，忠义之士 扼腕而无所发愤，将士解体而不用 然其区区徇国之心，有可矜者。愿少 宽假，以责来效。」

时车驾将幸平江，纲以为平江去 建康不远，徒有退避之名，不宜轻 动。复具奏曰：

臣闻自昔用兵以成大业者，必先 固人心，作士气，据地利而不肯先 退，尽人事而不肯先屈。是以楚、汉 相距于荥阳、成皋间，高祖虽屡败， 不退尺寸之地；既割鸿沟，羽引而 东，遂有垓下之亡。曹操、袁绍战于 官渡，操虽兵弱粮乏，荀彧止其退 避；既焚绍辎重，绍引而归，遂丧河 出此谋，六飞回驭之后，人情动摇， 莫有固志，士气销缩，莫有斗心。我 退彼进，使敌马南渡，得一邑则守一 邑，得一州则守一州，得一路则守一 路；乱臣贼子，黠吏奸氓，从而附 之，虎踞鸱张，虽欲如前日返驾还 辕，复立朝廷于荆棘瓦砾之中，不可 得也。

借使敌骑冲突，不得已而权宜避 之，犹为有说。今疆埸未有警急之 报，兵将初无不利之失，朝廷正可惩 往事，修军政，审号令，明赏刑，益 务固守。而遽为此扰扰，弃前功，挑 后患，以自趋于祸败，岂不重可惜 疏曰：

臣窃见朝廷遣王伦使金国，奉迎 梓宫。今伦之归，与金使偕来，乃以 「诏谕江南」为名，不著国号而曰 「江南」，不云「通问」而曰「诏 谕」，此何礼也？臣请试为陛下言 之。金人毁宗社，逼二圣，而陛下应 天顺人，光复旧业。自我视彼，则仇 雠也；自彼视我，则腹心之疾也，岂 复有可和之理？然而朝廷遣使通问， 冠盖相望于道，卑辞厚币，无所爱惜 者，以二圣在其域中，为亲屈己，不 得已而然，犹有说也。至去年春，两 奉迎梓宫为指，而金使之来，乃以诏 谕江南为名。循名责实，已自乖戾， 则其所以罔朝廷而生后患者，不待诘 而可知。

臣在远方，虽不足以知其曲折， 然以愚意料之，金以此名遣使，其邀 求大略有五：必降诏书，欲陛下屈体 降礼以听受，一也。必有赦文，欲朝 廷宣布，班示郡县，二也。必立约 束，欲陛下奉藩称臣，禀其号令，三 也。必求岁赂，广其数目，使我坐 困，四也。必求割地，以江为界，淮 南、荆襄、四川，尽欲得之，五也。

金人变诈不测，贪婪无厌，纵使 听其诏令，奉藩称臣，其志犹未已 也。必继有号令，或使亲迎梓宫，或 使单车入觐，或使移易将相，或改革 政事，或竭取租赋，或朘削土宇。从 之则无有纪极，一不从则前功尽废， 反为兵端。以为权时之宜，听其邀 求，可以无后悔者，非愚则诬也。使 国家之势单弱，果不足以自振，不得 已而为此，固犹不可，况土宇之广犹 半天下，臣民之心戴宋不忘，与有识 者谋之，尚足以有为，岂可忘祖宗之 大业，生灵之属望，弗虑弗图，遽自 屈服，冀延旦暮之命哉？
深诏群臣，讲明利害、可以久长之 策，择其善而从之。
疏奏，虽与众论不合，不上以为 忤，曰：「大臣当如此矣。」
九年，除知潭州、荆湖南路安抚 大使，纲具奏力辞，曰：「臣迂疏无 周身之术，动致烦言。今者罢自江 西，为日未久，又蒙湔祓，畀以帅 权。昔汉文帝闻季布贤，召之，既而 罢归，布曰：'陛下以一人之誉召 臣，一人之毁去臣，臣恐天下有以窥 陛下之浅深。'顾臣区区进退，何足 少多。然数年之间，亟奋亟踬，上累 陛下知人任使之明，实有系于国 为轸悼，遣使赙赠，抚问其家，给丧 葬之费。赠少师，官其亲族十人。

纲负天下之望，以一身用舍为社 稷生民安危。虽身或不用，用有不 久，而其忠诚义气，凛然动乎远迩。 每宋使至燕山，必问李纲、赵鼎安 否，其为远人所畏服如此。纲有著 《易传》内篇十卷、外篇十二卷， 《论语详说》十卷，文章、歌诗、奏 议百余卷，又有《靖康传信录》、 《奉迎录》、《建炎时政记》、《建 炎进退志》、《建炎制诏表札集》、 《宣抚荆广记》、《制置江右录》。 何至于北行，而宋岂至为南渡之偏安 哉？夫用君子则安，用小人则危，不 易之理也。人情莫不喜安而恶危。然 纲居相位仅七十日，其谋数不见用， 独于黄潜善、汪伯彦、秦桧之言，信 而任之，恒若不及，何高宗之见，与 人殊哉？纲虽屡斥，忠诚不少贬，不 以用舍为语默，若赤子之慕其母，怒 呵犹噭々焉挽其裳裾而从之。呜呼， 中兴功业之不振，君子固归之天，若 纲之心，其可谓非诸葛孔明之用心 欤？

列传第一百一十九
○宗泽赵鼎
宗泽。字汝霖，婺州义乌人。母 刘，梦天大雷电，光烛其身，翌日而 泽生。泽自幼豪爽有大志，登元祐六 年进士第。廷对极陈时弊，考官恶 直，置末甲。

调大名馆陶尉。吕惠卿帅鄜延， 檄泽与邑令视河埽，檄至，泽适丧长 时方隆冬，役夫僵仆于道，中使督之 急。泽曰浚河细事，乃上书其帅曰： 「时方凝寒，徒苦民而功未易集，少 需之，至初春可不扰而办。」卒用其 言上闻，从之。惠卿辟为属，辞。

调衢州龙游令。民未知学，泽为 建庠序，设师儒，讲论经术，风俗一 变，自此擢科者相继。调晋州赵城 令。下车，请升县为军，书闻，不尽 如所请。泽曰：「承平时固无虑，它 日有警，当知吾言矣。」知莱州掖 县。部使者得旨市牛黄，泽报曰： 「方时疫疠，牛饮其毒则结为黄。今 以闻。通判登州。境内官田数百顷， 皆不毛之地，岁输万余缗，率横取于 民，泽奏免之。

朝廷遣使由登州结女真，盟海 上，谋夹攻契丹，泽语所亲曰：「天 下自是多事矣。」退居东阳，结庐山 谷间。靖康元年，中丞陈过庭等列 荐，假宗正少卿，充和议使。泽曰： 「是行不生还矣。」或问之，泽曰： 「敌能悔过退师固善，否则安能屈节 北庭以辱君命乎。」议者谓泽刚方不 屈，恐害和议，上不遣，命知磁州。

时太原失守，官两河者率托故不 行。泽曰：「食禄而避难，不可 也。」即日单骑就道，从嬴卒十余 人。磁经敌骑蹂躏之余，人民逃徙， 帑廪枵然。泽至，缮城壁，浚湟池， 治器械，募义勇，始为固守不移之 计。上言：「邢、洺、磁、赵、相五 州各蓄精兵二万人，敌攻一郡则四郡 皆应，是一郡之兵常有十万人。」上 嘉之，除河北义兵都总管。金人破真 定，引兵南取庆源，自李固渡渡河， 恐泽兵蹑其后，遣数千骑直扣磁州 城。泽擐甲登城，令壮士以神臂弓射 走之，开门纵击，斩首数百级。所获 羊马金帛，悉以赏军士。

康王再使金，行至磁，泽迎谒 诏以泽为副元帅，从王起兵入援。泽 言宜急会兵李固渡，断敌归路，众不 从，乃自将兵趋渡，道遇北兵，遣秦 光弼、张德夹击，大破之。金人既 败，乃留兵分屯。泽遣壮士夜捣其 军，破三十余砦。

时康王开大元帅府，檄兵会大 名。泽履冰渡河见王，谓京城受围日 久，入援不可缓。会签书枢密院事曹 辅赍蜡封钦宗手诏，至自京师，言和 议可成。泽曰：「金人狡谲，是欲款 我师尔。君父之望入援，何啻饥渴， 宜急引军直趋澶渊，次第进垒，以解 先行，自是泽不得预府中谋议矣。

二年正月，泽至开德，十三战皆 捷，以书劝王檄诸道兵会京城。又移 书北道总管赵野、河东北路宣抚范 讷、知兴仁府曾楙合兵入援。三人皆 以泽为狂，不答。泽以孤军进，都统 陈淬言敌方炽，未可轻举。泽怒，欲 斩之，诸将乞贷淬，使得效死。泽命 淬进兵，遇金人，败之。金人攻开 德，泽遣孔彦威与战，又败之。泽度 金人必犯濮，先遣三千骑往援，金人 果至，败之。金人复向开德，权邦 彦、孔彦威合兵夹击，又大败之。

泽兵进至卫南，度将孤兵寡，不 挥众直前与战，败之。转战而东，敌 益生兵至，王孝忠战死，前后皆敌 垒。泽下令曰：「今日进退等死，不 可不从死中求生。」士卒知必死，无 不一当百，斩首数千级。金人大败， 退却数十余里。泽计敌众十倍于我， 今一战而却，势必复来，使悉其铁骑 夜袭吾军，则危矣。乃暮徙其军。金 人夜至，得空营，大惊，自是惮泽， 不敢复出兵。泽出其不意，遣兵过大 河袭击，败之。王承制以泽为徽猷阁 待制。

时金人逼二帝北行，泽闻，即提 军趋滑，走黎阳，至大名，欲径渡 兵卒无一至者。又闻张邦昌僭位，欲 先行诛讨。会得大元帅府书，约移师 近都，按甲观变。泽复书于王曰： 「人臣岂有服赭袍、张红盖、御正殿 者乎？自古奸臣皆外为恭顺而中藏祸 心，未有窃据宝位、改元肆赦、恶状 昭著若邦昌者。今二圣、诸王悉渡河 而北，惟大王在济，天意可知，宜亟 行天讨，兴复社稷。」且言：「邦昌 伪赦，或启奸雄之意，望遣使分谕诸 路，以定民心。」又上书言：「今天 下所属望者在于大王，大王行之得其 道，则有心慰天下之心。所谓道者， 进公实而退私伪。」因累表劝进。王 即帝位于南京，泽入见，涕泗交颐， 陈兴复大计。时与李纲同入对，相见 论国事，慷慨流涕，纲奇之。上欲留 泽，潜善等沮之。除龙图阁学士、知 襄阳府。

时金人有割地之议，泽上疏曰： 「天下者，太祖、太宗之天下，陛下 当兢兢业业，思传之万世，奈何遽议 割河之东、西，又议割陕之蒲、解 乎。自金人再至，朝廷未尝命一将、 出一师，但闻奸邪之臣，朝进一言以 告和，幕入一说以乞盟，终致二圣北 日矣，未闻有大号令，但见刑部指挥 云'不得　誊播赦文于河之东、西， 陕之蒲、解'者，是褫天下忠义之 气，而自绝其民也。臣虽驽怯，当躬 冒矢石为诸将先，得捐躯报国恩足 矣。」上览其言壮之。改知青州，时 年六十九矣。

开封尹阙，李纲言绥复旧都，非 泽不可。寻徙知开封府。时敌骑留屯 河上，金鼓之声，日夕相闻，而京城 楼橹尽废，兵民杂居，盗贼纵横，人 情忷々。泽威望素著，既至，首捕诛 舍贼者数人。下令曰：「为盗者，赃 无轻重，并从军法。」由是盗贼屏 息，民赖以安。

王善者，河东巨寇也。拥众七十 万、车万乘，欲据京城。泽单骑驰至 善营，泣谓之曰：「朝廷当危难之 时，使有如公一二辈，岂复有敌患 乎。今日乃汝立功之秋，不可失 也。」善感泣曰：「敢不效力。」遂 解甲降。时杨进号没角牛，兵三十 万，王再兴、李贵、王大郎等各拥众 数万，往来京西、淮南、河南、北， 侵掠为患。泽遣人谕以祸福，悉招降 之。上疏请上还京。俄有诏：荆、 襄、江、淮悉备巡幸。泽上疏言： 「开封物价市肆，渐同平时。将士、 为异议者，非为陛下忠谋，不过如张 邦昌辈，阴与金人为地尔。」除延康 殿学士、京城留守、兼开封尹。

时金遣人以使伪楚为名，至开封 府，泽曰：「此名为使，而实觇我 也。」拘其人，乞斩之。有诏所拘金 使延置别馆，泽曰：「国家承平二百 年，不识兵革，以敌国诞谩为可凭 信，恬不置疑。不惟不严攻讨之计， 其有实欲贾勇思敌所忾之人，士大夫 不以为狂，则以为妄，致有前日之 祸。张邦昌、耿南仲辈所为，陛下所 亲见也。今金人假使伪楚，来觇虚 臣愚不敢奉诏，以彰国弱。」上乃亲 札谕泽，竟纵遣之。言者附潜善意， 皆以泽拘留金使为非。尚书左丞许景 衡抗疏力辨，且谓：「泽之为尹，威 名政绩，卓然过人，今之缙绅，未见 其比。乞厚加任使，以成御敌治民之 功。」

真定、怀、卫间，敌兵甚盛，方 密修战具为入攻之计，而将相恬不为 虑，不修武备，泽以为忧。乃渡河约 诸将共议事宜，以图收复，而于京城 四壁，各置使以领招集之兵。又据形 势立坚壁二十四所于城外，沿河鳞次 咸愿听泽节制。有诏如淮甸。泽上表 谏，不报。

秉义郎岳飞犯法将刑，泽一见奇 之，曰：「此将材也。」会金人攻汜 水，泽以五百骑授飞，使立功赎罪。 飞大败金人而还，遂升飞为统制，飞 由是知名。

泽视师河北还，上疏言：「陛下 尚留南都，道路籍籍，咸以为陛下舍 宗庙朝廷，使社稷无依，生灵失所仰 戴。陛下宜亟回汴京，以慰元元之 心。」不报。复抗疏言：「国家结好 金人，欲以息民，卒之劫掠侵欺，靡 不相诡随以获罪戾者。陛下观之，昔 富贵者为是乎？获罪戾者为是乎？今 之言迁幸者，犹前之言和议为可行者 也；今之言不可迁者，犹前日之言和 议不可行者也。惟陛下熟思而审用 之。且京师二百年积累之基业，陛下 奈何轻弃以遗敌国乎。」

诏遣官迎奉六宫往金陵，泽上疏 曰：「京师，天下腹心也。两河虽未 敉宁，特一手臂之不信尔。今遽欲去 之，非惟一臂之弗廖，且并与腹心而 弃之矣。昔景德间，契丹寇澶渊，王 钦若江南人，即劝幸金陵，陈尧叟蜀 人，即劝幸成都，惟寇准毅然请亲 敢不以章圣望陛下。」又条上五事， 其一言黄潜善、汪伯彦赞南幸之非。 泽前后建议，经从三省、枢密院，辄 为潜善等所抑，每见泽奏疏，皆笑以 为狂。

金将兀术渡河，谋攻汴京。诸将 请先断河梁，严兵自固，泽笑曰： 「去冬，金骑直来，正坐断河梁 耳。」乃命部将刘衍趋滑、刘达趋 郑，以分敌势，戒诸将极力保护河 梁，以俟大兵之集。金人闻之，夜断 河梁遁去。二年，金人自郑抵白沙， 去汴京密迩，都人震恐。僚属入问 锐数千，使绕出敌后，伏其归路。金 人方与衍战，伏兵起，前后夹击之， 金人果败。

金将黏罕据西京，与泽相持。泽 遣部将李景良、阎中立、郭俊民领兵 趋郑，遇敌大战，中立死之，俊民 降，景良遁去。泽捕得景良，谓曰： 「不胜，罪可恕；私自逃，是无主将 也。」斩其首以徇。既而俊民与金将 史姓者及燕人何仲祖等持书来招泽， 泽数俊民曰：「汝失利死，尚为忠义 鬼，今反为金人持书相诱，何面目见 我乎。」斩之，谓史曰：「我受此 斩之。谓仲祖胁从，贷之。刘衍还， 金人复入滑，部将张捴请往救，泽选 兵五千付之，戒毋轻战以需援。捴至 滑迎战，敌骑十倍，诸将请少避其 锋，捴曰：「避而偷生，何面目见宗 公。」力战死之。泽闻捴急，遣王宣 领骑五千救之。捴死二日，宣始至， 与金人大战，破走之。泽迎捴丧归， 恤其家，以宣权知滑州，金人自是不 复犯东京。

山东盗起，执政谓其多以义师为 名，请下令止勤王。泽疏曰：「自敌 围京城，忠义之士愤懑争奋，广之东 略，不能抚而用之，使之饥饿困穷， 弱者填沟壑，强者为盗贼。此非勤王 者之罪，乃一时措置乖谬所致耳。今 河东、西不从敌国而保山砦者，不知 其几；诸处节义之夫，自黥其面而争 先救驾者，复不知其几。此诏一出， 臣恐草泽之士一旦解体，仓卒有急， 谁复有愿忠效义之心哉。」

王策者，本辽酋，为金将，往来 河上。泽擒之，解其缚坐堂上，为 言：「契丹本宋兄弟之国，今女真辱 吾主，又灭而国，义当协谋雪耻。」 策感泣，愿效死。泽因问敌国虚实， 期还二圣，以立大功。」言讫泣下， 诸将皆泣听命。金人战不利，悉引兵 去。

泽疏谏南幸，言：「臣为陛下保 护京城，自去年秋冬至于今春，又三 月矣。陛下不早回京城，则天下之民 何所依戴。」除资政殿学士。又遣子 颖诣行阙上疏曰：「天下之事，见几 而为，待时而动，则事无不成。今收 复伊、洛而金酋渡河，捍蔽滑台而敌 国屡败，河东、河北山砦义民，引领 举踵，日望官兵之至。以几以时而言 之，中兴之兆可见，而金人灭亡之期 有旨于仪真教习水战，是规规为偏霸 之谋，非可鄙之甚者乎？传闻四方， 必谓中原不守，遂为江宁控扼之计 耳。」

先是，泽去磁，以州事付兵马钤 辖李侃，统制赵世隆杀之。至是，世 隆及弟与兴以兵三万来归，众惧其 变，泽曰：「世隆本吾一校尔，何能 为。」世隆至，责之曰：「河北陷 没，吾宋法令与上下之分亦陷没 邪？」命斩之。时世兴佩刀侍侧，众 兵露刃庭下，泽徐谓世兴曰：「汝兄 诛，汝能奋志立功，足以雪耻。」世
泽威声日著，北方闻其名，常尊 惮之，对南人言，必曰宗爷爷。
泽疏言：「丁进数十万众愿守护 京城，李成愿扈从还阙，即渡河剿 敌，杨进等兵百万，亦愿渡河，同致 死力。臣闻'多助之至，天下顺之'。 陛下及此时还京，则众心翕然，何敌 国之足忧乎？」又奏言：「圣人爱其 亲以及人之亲，所以教人孝；敬其兄 以及人之兄，所以教人弟。陛下当与 忠臣义士合谋肆讨，迎复二圣。今上 皇所御龙德宫俨然如旧，惟渊圣皇帝 未有宫室。望改修宝箓宫以为迎奉之

泽前后请上还京二十余奏，每为 潜善等所抑，忧愤成疾，疽发于背。 诸将入问疾，泽矍然曰：「吾以二帝 蒙尘，积愤至此。汝等能歼敌，则我 死无恨。」众皆流涕曰：「敢不尽 力！」诸将出，泽叹曰：「'出师未 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翌 日，风雨昼晦。泽无一语及家事，但 连呼「过河」者三而薨。都人号恸。 遗表犹赞上还京。赠观文殿学士、通 议大夫，谥忠简。

泽质直好义，亲故贫者多依以为 活，而自奉甚薄。常曰：「君父侧身 连燕、赵豪杰，自谓渡河克复可指日 冀。有志弗就，识者恨之。

子颖，居戎幕，素得士心。泽薨 数日，将士去者十五，都人请以颖继 父任。会朝廷已命杜充留守，乃以颖 为判官。充反泽所为，颇失人心，颖 屡争之，不从，乃请持服归。自是豪 杰不为用，群聚城下者复去为盗，而 中原不守矣。颖官终兵部郎中。

赵鼎，字元镇，解州闻喜人。生 四岁而孤，母樊教之，通经史百家之 书。登崇宁五年进士第，对策斥章惇 误国。累官为河南洛阳令，宰相吴敏 和其能，擢为开封士曹。
鼎曰：「祖宗之地不可以与人，何庸 议？」已而京师失守，二帝北行。金 人议立张邦昌，鼎与胡寅、张浚逃太 学中，不书议状。

高宗即位，除权户部员外郎。知 枢密院张浚荐之，除司勋郎官。上幸 建康，诏条具防秋事宜，鼎言：「宜 以六宫所止为行宫，车驾所止为行 在，择精兵以备仪卫，其余兵将分布 江、淮，使敌莫测巡幸之定所。」上 纳之。

久雨，诏求阙政。鼎言：「自熙 宁间王安石用事，变祖宗之法，而民 坏人才。至崇宁初，蔡京托绍述之 名，尽祖安石之政。凡今日之患始于 安石，成于蔡京。今安石犹配享庙 廷，而京之党未除，时政之阙无大于 此。」上为罢安石配享。擢右司谏， 旋迁殿中侍御史。

刘光世部将王德擅杀韩世忠之 将，而世忠亦率部曲夺建康守府廨。 鼎言：「德总兵在外，专杀无忌，此 而不治，孰不可为？」命鼎鞫德。鼎 又请下诏切责世忠，而指取其将吏付 有司治罪，诸将肃然。上曰：「肃宗 兴灵武得一李勉，朝廷始尊。今朕得 在言路极举职，所言四十事，已施行 三十有六。」遂迁侍御史。

北兵至江上，上幸会稽，召台谏 议去留，鼎陈战、守、避三策，拜御 史中丞。请督王　燮进军宣州，周望 分军出广德，刘光世渡江驻蕲、黄， 为邀击之计。又言：「经营中原当自 关中始，经营关中当自蜀始，欲幸蜀 当自荆、襄始。吴、越介在一隅，非 进取中原之地。荆、襄左顾川、陕， 右控湖湘，而下瞰京、洛，三国所必 争，宜以公安为行阙，而屯重兵于襄 阳，运江、浙之粟以资川、陕之兵， 经营大业，计无出此。」

韩世忠败金人于黄天荡，宰相吕 颐浩请上幸浙西，下诏亲征，鼎以为 不可轻举。颐浩恶其异己，改鼎翰林 学士，鼎不拜，改吏部尚书，又不 拜，言：「陛下有听纳之诚，而宰相 陈拒谏之说；陛下有眷待台臣之意， 而宰相挟挫沮言官之威。」坚卧不 出，疏颐浩过失凡千言。上罢颐浩， 诏鼎复为中丞，谓鼎曰：「朕每闻前 朝忠谏之臣，恨不之识，今于卿见 之。」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 事。

金人攻楚州，鼎奏遣张俊往援 之。俊不行，山阳遂陷，金人留淮 常以敌退为陛下援人才、修政事，密 院常虞敌至为陛下申军律、治甲兵， 即两得之。」上曰：「卿等如此，朕 复何忧。」鼎以楚州之失，上章丐 去。会辛企宗除节度使，鼎言企宗非 军功，忤旨，出奉祠，除知平江府， 寻改知建康，又移知洪州。

京西招抚使李横欲用兵复东京， 鼎言：「横乌合之众，不能当敌，恐 遂失襄阳。」已而横战不利走，襄阳 竟陷。召拜参知政事。宰相朱胜非 言：「襄阳国之上流，不可不急 取。」上问：「岳飞可使否？」鼎

鼎乞令韩世忠屯泗上，刘光世出 陈、蔡。光世请入奏，俯欲许之，鼎 不可。伪齐宿迁令来归，俯欲斩送刘 豫，鼎复争之。俯积不能平，乃求 去。朱胜非兼知枢密院，言者谓当国 者不知兵，乞令参政通知。由是为胜 非所忌。除鼎知枢密院、川陕宣抚 使，鼎辞以非才。上曰：「四川全盛 半天下之地，尽以付卿，黜陟专之可 也。」时吴玠为宣抚副使，鼎奏言： 「臣与玠同事，或节制之耶？」上乃 改鼎都督川、陕诸军事。

鼎所条奏，胜非多沮抑之。鼎上 砺山带河之誓，君臣相信，古今无 二，而终致物议，以被窜逐。今臣无 浚之功而当其任，远去朝廷，其能免 于纷纷乎？」又言：「臣所请兵不满 数千，半皆老弱，所赍金帛至微，荐 举之人除命甫下，弹墨已行。臣日侍 宸衷，所陈已艰难，况在万里之外 乎？」时人士皆惜其去，台谏有留行 者。会边报沓至，鼎每陈用兵大计， 及朝辞，上曰：「卿岂可远去，当遂 相卿。」九月，拜尚书右仆射、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制下， 朝士相庆。

时刘豫子麟与金人合兵大入，举 议，独张俊以为当进讨，鼎是其言。 有劝上他幸者，鼎曰：「战而不捷， 去未晚也。」上亦曰：「朕当亲总六 师，临江决战。」鼎喜曰：「累年退 怯，敌志益骄，今圣断亲征，成功可 必。」于是诏张俊以所部援韩世忠， 而命刘光世移军建康，且促世忠进 兵。世忠至扬州，大破金人于大仪 镇。方警报交驰，刘光世遣人讽鼎 曰：「相公自入蜀，何事为他人任 患。」世忠亦谓人曰：「赵丞相真敢 为者。」鼎闻之，恐上意中变，乘间 言：「陛下养兵十年，用之正在今 驾至平江，下诏声逆豫之罪，欲自将 渡江决战。鼎曰：「敌之远来，利于 速战，遽与争锋，非策也。且豫犹遣 其子，岂可烦至尊耶？」帝为止不 行。未几，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自江 上还，云北兵大集，然后知鼎之有先 见也。

张浚久废，鼎言浚可大任，乃召 除知枢密院，命浚往江上视师。时敌 兵久驻淮南，知南兵有备，渐谋北 归。鼎曰：「金人无能为矣。」命诸 将邀诸淮，连败之，金人遁去。上谓 鼎曰：「近将士致勇争先，诸路守臣 谢曰：「皆出圣断，臣何力之有 焉。」或问鼎曰：「金人倾国来攻， 众皆忷惧，公独言不足畏，何耶？」 鼎曰：「敌众虽盛，然以豫邀而来， 非其本心，战必不力，以是知其不足 畏也。」上尝语张浚曰：「赵鼎真宰 相，天使佐朕中兴，可谓宗社之幸 也。」鼎奏金人遁归，尤当博采群 言，为善后之计。于是诏吕颐浩等议 攻战备御、措置绥怀之方。

五年，上还临安，制以鼎守左仆 射知枢密院事、张浚守右仆射兼知枢 密院事，都督诸路军马。鼎以政事先 后及人才所当召用者，条而置之座 门外建资善堂。鼎荐范冲为翊善、朱 震为赞读，朝论谓二人极天下之选。

建炎初，尝下诏以奸臣诬蔑宣仁 保佑之功，命史院刊修，未及行，朱 胜非为相，上谕之曰：「神宗、哲宗 两朝史事多失实，非所以传信后世， 宜召范冲刊定。」胜非言：「《神宗 史》增多王安石《日录》，《哲宗 史》经京、卞之手，议论多不正，命 官删修，诚足以彰二帝盛美。」会胜 非去位，鼎以宰相监修二史，是非各 得其正。上亲书「忠正德文」四字赐 鼎，又以御书《尚书》一帙赐之， 所以赐卿，欲共由斯道。」鼎上疏 谢。

刘豫遣子麟、猊分路入寇，时张 浚屯盱眙，杨沂中屯泗，韩世忠屯 楚，岳飞驻鄂，刘光世驻庐，沿江上 下无兵，上与鼎以为忧。鼎移书浚， 欲令俊与沂中合兵剿敌。光世乞舍庐 还太平，又乞退保采石，鼎奏曰： 「豫逆贼也，官军与豫战而不能胜， 或更退守，何以立国？今贼已渡淮， 当亟遣张俊合光世之军尽扫淮南之 寇，然后议去留。」上善其策，诏二 将进兵。俊军至藕塘与猊战，大破 之。鼎命沂中趋合肥以会光世，光世 光世大骇，复进至肥河与麟战，破 之。麟、猊拔栅遁去。

浚在江上，尝遣其属吕祉入奏 事，所言夸大，鼎每抑之。上谓鼎 曰：「他日张浚与卿不和，必吕祉 也。」后浚因论事，语意微侵鼎，鼎 言：「臣初与浚如兄弟，因吕祉离 间，遂尔睽异。今浚成功，当使展尽 底蕴，浚当留，臣当去。」上曰： 「俟浚归议之。」浚尝奏乞幸建康， 而鼎与折彦质请回跸临安。暨浚还， 乞乘胜攻河南，且罢刘光世军政。鼎 言：「擒豫固易耳，然得河南，能保 鼎以观文殿大学士知绍兴府。

七年，上幸建康，罢刘光世，以 王德为都统制，郦琼副之，并听参 谋、兵部尚书吕祉节度制。琼与德有 宿怨，诉于祉，不得直，执祉以全军 降伪齐。浚引咎去位，乃以万寿观使 兼侍读召鼎，入对，拜尚书左仆射、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进四 官。上言：「淮西之报初至，执政奏 事皆失措，惟朕不为动。」鼎曰： 「今见诸将，尤须静以待之，不然益 增其骄蹇之心。」台谏交论淮西无 备，鼎曰：「行朝拥兵十万，敌骑直 责。」淮西迄无惊。

鼎尝乞降诏安抚淮西，上曰： 「俟行遣张浚，朕当下罪己之诏。」 鼎言：「浚已落职。」上曰：「浚罪 当远窜。」鼎奏：「浚母老，且有勤 王功。」上曰：「功过自不相掩。」 已而内批出，浚谪置岭南，鼎留不 下。诘旦，经同列救解，上怒殊未 释，鼎力恳曰：「浚罪不过片策耳。 凡人计虑，岂不欲万全，傥因一失， 便置之死地，后有奇谋秘计，谁复敢 言者。此事自关朝廷，非独私浚 也。」上意乃解，遂以散官分司，居 永州。

鼎既再相，或议其无所施设，鼎 以养之。若复加攻砭，必伤元气 矣。」金人废刘豫，鼎遣间招河南守 将，寿、亳、陈、蔡之间，往往举城 或率部曲来归，得精兵万余，马数 千。知庐州刘锜亦奏言：「淮北归正 者不绝，度今岁可得四五万。」上喜 曰：「朕常虑江、池数百里备御空 虚，今得此军可无患矣。」

金人遣使议和，朝论以为不可 信，上怒。鼎曰：「陛下于金人有不 共戴天之雠，今屈己请和，不惮为之 者，以梓宫及母后耳。群臣愤懑之 辞，出于爱君，不可以为罪。陛下宜 谕之曰：'讲和非吾意，以亲故，不 渝盟，吾无憾焉。'」上从其言，群 议遂息。

潘良贵以向子諲奏事久，叱之 退。上欲抵良贵罪，常同为之辨，欲 并逐同。鼎奏：「子諲虽无罪，而同 与良贵不宜逐。」二人竟出。给事中 张致远谓不应以一子諲出二佳士，不 书黄，上怒，顾鼎曰：「固知致远必 缴驳。」鼎问：「何也？」上曰： 「与诸人善。」盖已有先入之言，由 是不乐于鼎矣。秦桧继留身奏事，既 出，鼎问：「帝何言？」桧曰：「上 无他，恐丞相不乐耳。」御笔和州防 谡大计也。在今礼数不得不异，所以 系人心不使之二三而惑也。」上曰： 「姑徐之。」桧后留身，不知所云。

鼎尝辟和议，与桧意不合，及鼎 以争璩封国事拂上意，桧乘间挤鼎， 又荐萧振为侍御史。振本鼎所引，及 入台，劾参知政事刘大中罢之。鼎 曰：「振意不在大中也。」振亦谓人 曰：「赵丞相不待论，当自为去 就。」会殿中侍御史张戒论给事中勾 涛，涛言：「戒之击臣，乃赵鼎 意。」因诋鼎结台谏及诸将。上闻益 疑，鼎引疾求免，言：「大中持正 出处与大中同，大中去，臣何可 留？」乃以忠武节度使出知绍兴府， 寻加检校少傅，改奉国军节度使。桧 率执政往饯其行，鼎不为礼，一揖而 去，桧益憾之。

鼎既去，王庶入对，上谓庶曰： 「赵鼎两为相，于国有大功，再赞亲 征皆能决胜，又镇抚建康，回銮无 患，他人所不及也。」先是，王伦使 金，从鼎受使指。问礼数，则答以君 臣之分已定；问地界，则答以大河为 界。二者从事之大者，或不从则已。 伦受命而行。至是，伦与金使俱来， 以抚谕江南为名，上叹息谓庶曰： 「使五日前得此报，赵鼎岂可去 耶？」

初，车驾还临安，内侍移竹栽入 内，鼎见，责之曰：「艮岳花石之 扰，皆出汝曹，今欲蹈前辙耶？」因 奏其事，上改容谢之。有户部官进钱 入宫者，鼎召至相府切责之。翌日， 问上曰：「某人献钱耶？」上曰： 「朕求之也。」鼎奏：「某人不当 献，陛下不当求。」遂出其人与郡。

鼎尝荐胡寅、魏矼、晏敦复、潘 良贵、吕本中、张致远等数十人分布 朝列。暨再相，奏曰：「今清议所 与，如刘大中、胡寅、吕本中、常 同、林季仲之流，陛下能用之乎？妒 世将，而公辅等寻补外。上尝中批二 人付庙堂升擢。鼎奏：「疏远小臣， 陛下何由得其姓名？」上谓：「常同 实称之。」鼎曰：「同知其贤，何不 露章荐引？」

始，浚荐秦桧可与共大事，鼎再 相亦以为言。然桧机阱深险，外和而 中异。浚初求去，有旨召鼎。鼎至越 丐祠，桧恶其逼己，徙知泉州，又讽 谢祖信论鼎尝受张邦昌伪命，遂夺 节。御史中丞王次翁论鼎治郡废驰， 命提举洞霄宫。鼎自泉州归，复上书 言时政，桧忌其复用，讽次翁又论其 谪官居兴化军。论者犹不已，移漳 州，又责清远军节度副使，潮州安 置。

在潮五年，杜门谢客，时事不挂 口，有问者，但引咎而已。中丞詹大 方诬其受贿，属潮守放编置人移吉阳 军，鼎谢表曰：「白首何归，怅余生 之无几，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 移。」桧见之曰：「此老倔强犹 昔。」

在吉阳三年，潜居深处，门人故 吏皆不敢通问，惟广西帅张宗元时馈 醪米。桧知之，令本军月具存亡申。 鼎遣人语其子汾曰：「桧必欲杀我。 我死，汝曹无患；不尔，祸及一家 及除拜岁月。至是，书铭旌云：「身 骑箕尾归天上，气作山河壮本朝。」 遗言属其子乞归葬，遂不食而死，时 绍兴十七年也，天下闻而悲之。明 年，得旨归葬。孝宗即位，谥忠简， 赠太傅，追封丰国公。高宗祔庙，以 鼎配享庙庭，擢用其孙十有二人。

鼎为文浑然天成，凡高宗处分军 国机事，多其视草，有拟奏表疏、杂 诗文二百余篇，号《得全集》，行于 世。论中兴贤相，以鼎为称首云。

论曰：夫谋国用兵之道，有及时 乘锐而可以立功者，有养威持重而后 主，宗泽一呼，而河北义旅数十万众 若响之赴声，实由泽之忠忱义气有以 风动之，抑斯民目睹君父之陷于涂 淖，孰无愤激之心哉。使当其时泽得 勇往直前，无或龃龉牵制之，则反二 帝，复旧都，特一指顾间耳。黄潜 善、汪伯彦嫉能而惎功，使泽不得信 其志，发愤而薨，岂不悲哉！

及赵鼎为相，则南北之势成矣。 两敌之相持，非有灼然可乘之衅，则 养吾力以俟时，否则，徒取危困之 辱。故鼎之为国，专以固本为先，根 本固而后敌可图、雠可复，此鼎之心

窃尝论泽、鼎之终而益有感焉。 泽之易箦也，犹连呼「渡河」者三； 而鼎自题其铭旌，有「气作山河壮本 朝」之语。何二臣之爱君忧国，虽处 死生祸变之际，而犹不渝若是！而高 宗惑于憸邪之口，乍任乍黜，所谓 「善善而不能用」，千载而下，忠臣 义士犹为之抚卷扼腕，国之不竞，有 以哉！

列传第一百二十
○张浚子枃
张浚，字德远，汉州绵竹人，唐 宰相九龄弟九皋之后。父咸，举进 士、贤良两科。浚四岁而孤，行直视 端，无诳言，识者知为大器。入太 学，中进士第。靖康初，为太常簿。 张邦昌僭立，逃入太学中。闻高宗即 位，驰赴南京，除枢密院编修官，改 死，浚奏夺世忠观察使，上下始知有 国法。迁侍御史。

时乘舆在扬州，浚言：「中原天 下之根本，愿下诏葺东京、关陕、襄 邓以待巡幸。」咈宰相意，除集英殿 修撰、知兴元府。未行，擢礼部侍 郎，高宗召谕曰：「卿知无不言，言 无不尽，朕将有为，正如欲一飞冲天 而无羽翼，卿勉留辅朕。」除御营使 司参赞军事。浚度金人必来攻，而庙 堂晏然，殊不为备，力言之宰相，黄 潜善、汪伯彦皆笑其过计。

建炎三年春，金人南侵，车驾幸 节制军马，已而胜非召，浚独留。时 溃兵数万，所至剽掠，浚招集甫定。 会苗傅、刘正彦作乱，改元赦书至平 江，浚命守臣汤东野秘不宣。未几， 傅等以檄来，浚恸哭，召东野及提点 刑狱赵哲谋起兵讨贼。

时傅等以承宣使张俊为秦凤路总 管，俊将万人还，将卸兵而西。浚知 上遇俊厚，而俊纯实可谋大事，急邀 俊，握手语故，相持而泣，因告以将 起兵问罪。时吕颐浩节制建业，刘光 世领兵镇江，浚遣人赍蜡书，约颐 浩、光世以兵来会，而命俊分兵扼吴 江。上疏请复辟。傅等谋除浚礼部尚 书，命将所部诣行在，浚以大兵未 回，人情震詟，不可不少留以抚其 军。

会韩世忠舟师抵常熟，张俊曰： 「世忠来，事济矣。」白浚以书招 之。世忠至，对浚恸器曰：「世忠与 俊请以身任之。」浚因大犒俊、世忠 将士，呼诸将校至前，抗声问曰： 「今日之举，孰顺孰逆？」众皆曰： 「贼逆我顺。」浚曰：「闻贼以重赏 购吾首，若浚此举违天悖人，汝等可 取浚头去；不然，一有退缩，悉以军 法从事。」众感憾愤。于是，令世忠 以兵赴阙，而戒其急趋秀州，据粮道 具。

会傅等以书招浚，浚报云：「自 古言涉不顺，谓之指斥乘舆；事涉不 逊，谓之震惊宫阙；废立之事，谓之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者族。今建炎皇 帝不闻失德，一旦逊位，岂所宜 闻。」傅等得书恐，乃遣重兵扼临 平，亟除俊、世忠节度使，而诬浚欲 危社稷，责柳州安置。俊、世忠拒不 受。会吕颐浩、刘光世兵踵至，浚乃 声傅、正彦罪，传檄中外，率诸军继 进。

初，浚遣客冯轓以计策往说傅 等，会大军且至，傅、正彦忧恐不知 除浚知枢密院事。浚进次临平，贼兵 拒不得前，世忠等搏战，大破之， 傅、正彦脱遁。浚与颐浩等入见，伏 地涕泣待罪，高宗问劳再三，曰： 「曩在睿圣，两宫隔绝。一日啜羹， 小黄门忽传太母之命，不得已贬卿郴 州。朕不觉羹覆于手，念卿被谪，此 事谁任。」留浚，引入内殿，曰： 「皇太后知卿忠义，欲识卿面，适垂 帘，见卿过庭矣。」解所服玉带以 赐。高宗欲相浚，浚以晚进，不敢 当。傅、正彦走闽中，浚命世忠追缚 之以献，与其党皆伏诛。
严，忽有客至前，出一纸怀中曰： 「此苗傅、刘正彦募贼公赏格也。」 浚问欲何如，客曰：「仆河北人，粗 读书，知逆顺，岂以身为贼用？特见 为备不严，恐有后来者耳。」浚下执 其手，问姓名，不告而去。浚翌日斩 死囚徇于众，曰：「此苗、刘刺客 也。」私识其状貌物色之，终不遇。

巨盗薛庆啸聚淮甸，至数万人。 浚恐其滋蔓，径至高邮，入庆垒，喻 以朝廷恩意。庆感服下拜，浚留抚其 众。或传浚为贼所执，吕颐浩等遽罢 浚枢筦。浚归，高宗惊叹，即日趣就 职。
请行。诏以浚为川、陕宣抚处置使， 得便宜黜陟。将行，御营平寇将军范 琼，拥众自豫章至行在。先是，靖康 城破，金人逼胁君、后、太子、宗室 北行，多琼之谋；又乘势剽掠，左右 张邦昌，为之从卫。至是入朝，悖傲 无礼，且乞贷逆党傅、正彦等死罪。 浚奏琼大逆不道，乞伸典宪。翌日， 召琼至都堂，数其罪切责之，送棘寺 论死。分其军隶神武军，然后行。与 沿江襄、汉守臣议储蓄，以待临幸。

高宗问浚大计，浚请身任陕、蜀 之事，置幕府于秦川，别遣大臣与韩 既定，浚行，未及武昌，而颐浩变初 议。浚既抵兴元，金人已取鄜延，骁 将娄宿孛堇引大兵渡渭，攻永兴，诸 将莫肯相援。浚至，即出行关陕，访 问风俗，罢斥奸赃，以搜揽豪杰为先 务，诸将惕息听命。

会谍报金人将攻东南，浚命诸将 整军向敌。已而金人大攻江、淮，浚 即治军入卫。至房州，知金人北归， 复还关陕。时金帅兀术犹在淮西，浚 惧其复扰东南，谋牵制之，遂决策治 兵，合五路之师以复永兴。金人大 恐，急调兀术等由京西入援，大战于 哲军将校望见尘起，惊遁，诸军皆 溃。浚斩哲以徇，退保兴州。命吴玠 聚兵扼险于凤翔之和尚原、大散关， 以断敌来路，关师古等聚熙河兵于岷 州大潭，孙渥、贾世方等聚泾原、凤 翔兵于阶、成、凤三州，以固蜀口。 浚上书待罪，帝手诏慰勉。

绍兴元年，金将乌鲁攻和尚原， 吴玠乘险击之，金人大败走。兀术复 合兵至，玠及其弟璘复邀击，大破 之，兀术仅以身免，亟剃其须髯遁 归。始，粘罕病笃，语诸将曰：「自 吾入中国，未尝有敢撄吾锋者，独张 兀术怒曰：「是谓我不能邪！」粘罕 死，竟入攻，果败。拜浚检校少保、 定国军节度使。

浚在关陕三年，训新集之兵，当 方张之敌，以刘子羽为上宾，任赵开 为都转运使，擢吴玠为大将守凤翔。 子羽慷慨有才略，开善理财，而玠每 战辄胜。西北遗民，归附日众。故关 陕虽失，而全蜀按堵，且以形势牵制 东南，江、淮亦赖以安。

将军曲端者，建炎中，尝迫逐帅 臣王庶而夺其印。吴玠败于彭原，诉 端不整师。富平之役，端议不合，其 坐废，犹欲再用之，后卒下端狱论 死。会有言浚杀赵哲、曲端无辜，而 任子羽、开、玠非是，朝廷疑之。三 年，遣王似副浚。会金将撒离曷及刘 豫叛党聚兵入攻，破金州。子羽为兴 元帅，约吴玠同守三泉。金人至金 牛，宋师掩击之，斩馘及堕溪谷死 者，以数千计。浚闻王似来，求解兵 柄，且奏似不可任。宰相吕颐浩不 悦，而朱胜非以宿憾日毁短浚，诏浚 赴行在。

四年初，辛炳知潭州，浚在陕， 以檄发兵，炳不遣，浚奏劾之。至 是，炳为御史中丞，率同列劾浚，以 本官提举洞霄宫，居福州。浚既去 窥东南，而朝廷已议讲解，乃上疏极 言其状。未几，刘豫之子麟果引金人 入攻。高宗思浚前言，策免朱胜非； 而参知政事赵鼎请幸平江，乃召浚以 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入 见，高宗手诏辨浚前诬，除知枢密院 事。

浚既受命，即日赴江上视师。时 兀术拥兵十万于扬州，约日渡江决 战。浚长驱临江，召韩世忠、张俊、 刘光世议事。将士见浚，勇气十倍。 浚既部分诸将，身留镇江节度之。世 忠遣麾下王愈诣兀术约战，且言张枢 示之。兀术色变，夕遁。

五年，除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都督诸路军 马，赵鼎除左仆射。浚与鼎同志辅 治，务在塞幸门，抑近习。时巨寇杨 么据洞庭，屡攻不克，浚以建康东南 都会，而洞庭据上流，恐滋蔓为害， 请因盛夏乘其怠讨之，具奏请行。至 醴陵，释邑囚数百，皆杨么谍者，给 以文书，俾招谕诸砦，囚欢呼而往。 至潭，贼众二十余万相继来降，湖寇 尽平。上赐浚书，谓：「上流既定， 则川陕、荆襄形势接连，事力增倍， 转淮东，大会诸将，议防秋之宜。高 宗遣使赐诏趣归，劳问之曰：「卿暑 行甚劳，湖湘群寇既就招抚，成朕不 杀之仁，卿之功也。」召对便殿，进 《中兴备览》四十一篇，高宗嘉叹， 置之坐隅。

浚以敌势未衰，而叛臣刘豫复据 中原，六年，会诸将议事江上，榜豫 僭逆之罪。命韩世忠据承、楚以图淮 阳；命刘光世屯合肥以招北军；命张 俊练兵建康，进屯盱眙；命杨沂中领 精兵为后翼以佐俊；命岳飞进屯襄阳 以窥中原。浚渡江，遍抚淮上诸戍。 州，浚入觐，力请幸建康。车驾进 发，浚先往江上，谍报刘豫与侄猊挟 金人入攻，浚奏：「金人不敢悉众而 来，此必豫兵也。」边遽不一，俊、 光世皆张大敌势，浚谓：「贼豫以逆 犯顺，不剿除何以为国？今日之事， 有进无退。」且命杨沂中往屯濠州。 刘麟逼合肥，张俊请益兵，刘光世欲 退师，赵鼎及签书折彦质欲召岳飞兵 东下。御书付浚，令俊、光世、沂中 等还保江。浚奏：「俊等渡江，则无 淮南，而长江之险与敌共矣。且岳飞 一动，襄、汉有警，复何所恃乎？」 诏书从之。沂中兵抵濠州，光世舍庐 石，令其众曰：「有一人渡江者 斩！」光世复驻军，与沂中接。刘猊 攻沂中，沂中大破之，猊、麟皆拔栅 遁。高宗手书嘉奖，召浚还，劳之。

时赵鼎等议回跸临安，浚奏： 「天下之事，不倡则不起，三岁之 间，陛下一再临江，士气百倍。今六 飞一还，人心解体。」高宗幡然从浚 计。鼎出知绍兴府。浚以亲民之官， 治道所急，条具郡守、监司、省郎、 馆阁出入迭补之法；又以灾异奏复贤 良方正科。

七年，以浚却敌功，制除特进。 未几，加金紫光禄大夫。问安使何藓 子之孝，不与士庶同，必思所以奉宗 庙社稷，今梓宫未返，天下涂炭，愿 陛下挥涕而起，敛发而趋，一怒以安 天下之民。」上乃命浚草诏告谕中 外，辞甚哀切。浚又请命诸大将率三 军发哀成服，中外感动。浚退上疏 曰：「陛下思慕两宫，忧劳百姓。臣 之至愚，获遭任用，臣每感慨自期， 誓歼敌仇。十年之间，亲养阙然，爰 及妻孥，莫之私顾，其意亦欲遂陛下 孝养之心，拯生民于涂炭。昊天不 吊，祸变忽生，使陛下抱无穷之痛， 罪将谁执。念昔陕、蜀之行，陛下命 臣曰：'我有大隙于北，刷此至耻， 惟尔是属。'而臣终隳成功，使敌无 惮，今日之祸，端自臣致，乞赐罢 黜。」上诏浚起视事。浚再疏待罪， 不许，乃请乘舆发平江，至建康。

浚总中外之政，几事丛委，以一 身任之。每奏对，必言仇耻之大，反 复再三，上未尝不改容流涕。时天子 方厉精克己，戒饬宫庭内侍，无敢越 度，事无巨细，必以咨浚，赐诸将 诏，往往命浚草之。

刘光世在淮西，军无纪律，浚奏 罢光世，以其兵属督府，命参谋兵部 尚书吕祉往庐州节制。而枢密院以督 府握兵为嫌，乞置武帅，乃以王德为 台，乃命张俊为宣抚使，杨沂中、刘 锜为制置判官以抚之。未至，琼等举 军叛，执吕祉以归刘豫。祉不行，詈 琼等，碎齿折首而死。浚引咎求去 位，高宗问可代者，且曰：「秦桧何 如？」浚曰：「近与共事，方知其 暗。」高宗曰：「然则用赵鼎。」桧 由是憾浚。浚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 州太平兴国宫。先是，浚遣人持手榜 入伪地间刘豫，及郦琼叛去，复遣间 持蜡书遗琼，金人果疑豫，寻废之。 台谏交诋，浚落职，以秘书少监分司 西京，居永州。九年，以赦复官。提 学士、知福州兼福建安抚大使。

金遣使来，以诏谕为名，浚五上 疏争之。十年，金败盟，复取河南。 浚奏愿因权制变，则大勋可集，因大 治海舟千艘，为直指山东之计。十一 年，除检校少傅、崇信军节度使，充 万寿观使，免奉朝请。十二年，封和 国公。

十六年，彗星出西方，浚将极论 时事，恐贻母忧。母讶其瘠，问故， 浚以实对。母诵其父对策之语曰： 「臣宁言而死于斧钺，不能忍不言以 负陛下。」浚意乃决。上疏谓：「当 今事势，譬如养成大疽于头目心腹之 社稷安全；不然，后将噬脐。」事下 三省，秦桧大怒，令台谏论浚，以特 进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居连州。二 十年，徙永州。浚去国几二十载，天 下士无贤不肖，莫不倾心慕之。武夫 健将，言浚者必咨嗟太息，至儿童妇 女，亦知有张都督也。金人惮浚，每 使至，必问浚安在，惟恐其复用。

当是时，秦桧怙宠固位，惧浚为 正论以害己，令台臣有所弹劾，论必 及浚，反谓浚为国贼，必欲杀之。以 张柄知潭州，汪召锡使湖南，使图 浚。张常先使江西，治张宗元狱，株 与浚谋大逆，会桧死乃免。

二十五年，复观文殿大学士、判 洪州。浚时以母丧将归葬。念天下事 二十年为桧所坏，边备荡驰；又闻金 亮篡立，必将举兵，自以大臣，义同 休戚，不敢以居丧为嫌，具奏论之。 会星变求直言，浚谓金人数年间，势 决求衅用兵，而国家溺于宴安，荡然 无备，乃上疏极言。而大臣沈该、万 俟禼、汤思退等见之，谓敌初无衅， 笑浚为狂。台谏汤鹏举、凌哲论浚归 蜀，恐摇动远方，诏复居永州。服除 落职，以本官奉祠。
三十一年春，有旨自便。浚至 震动，复浚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
时金骑充斥，王权兵溃，刘锜退 归镇江，遂改命浚判建康府兼行宫留 守。浚至岳阳，买舟冒风雪而行，遇 东来者云：「敌兵方焚采石，烟炎涨 天，慎无轻进。」浚曰：「吾赴君父 之急，知直前求乘舆所在而已。」时 长江无一舟敢行北岸者。浚乘小舟径 进，过池阳，闻亮死，余众犹二万屯 和州。李显忠兵在沙上，浚往犒之， 一军见浚，以为从天而下。浚至建 康，即牒通判刘子昂办行宫仪物，请 乘舆亟临幸。

三十二年，车驾幸建康，浚迎拜 浚起废复用，风采隐然，军民皆倚以 为重。车驾将还临安，劳浚曰：「卿 在此，朕无北顾忧矣。」兼节制建 康、镇江府、江州、池州、江阴军军 马。

金兵十万围海州，浚命镇江都统 张子盖往救，大破之。浚招集忠义， 及募淮楚壮勇，以陈敏为统制。且谓 敌长于骑，我长于步，卫步莫如弩， 卫弩莫如车，命敏专制弩治车。

孝宗即位，召浚入见，改容曰： 「久闻公名，今朝廷所恃唯公。」赐 坐降问，浚从容言：「人主之学，以 持，使清明在躬，则赏罚举措，无有 不当，人心自归，敌仇自服。」孝宗 悚然曰：「当不忘公言。」除少傅、 江淮东西路宣抚使，进封魏国公。翰 林学士史浩议欲城瓜州、采石。浚谓 不守两淮而守江干，是示敌以削弱， 怠战守之气，不若先城泗州。及浩参 知政事，浚所规画，浩必沮之。浚荐 陈俊卿为宣抚判官，孝宗召俊卿及浚 子栻赴行在。浚附奏请上临幸建康， 以动中原之心，用师淮堧，进舟山 东，以为吴璘声援。孝宗见俊卿等， 问浚动静饮食颜貌，曰：「朕倚魏公 海、泗、唐、邓、商州及岁币。浚言 北敌诡诈，不当为之动，以大兵屯盱 眙、濠、庐备之，卒以无事。

隆兴元年，除枢密使，都督建 康、镇江府、江州、池州、江阴军军 马。时金将蒲察徒穆及知泗州大周仁 屯虹县，都统萧琦，屯灵壁，积粮修 城，将为南攻计。浚欲及其未发攻 之。会主管殿前司李显忠、建康都统 邵宏渊亦献捣二邑之策，浚具以闻。 上报可，召浚赴行在，命先图两城。 乃遣显忠出濠州，趋灵壁；宏渊出泗 州，趋虹县，而浚自往临之。显忠至 灵壁，败萧琦；宏渊围虹县，降徒 动。孝宗手书劳之曰：「近日边报， 中外鼓舞，十年来无此克捷。」

浚以盛夏人疲，急召李显忠等还 师。会金帅纥石烈志宁率兵至宿州， 与显忠战。连日南军小不利，忽谍报 敌兵大至，显忠夜引归。浚上疏待 罪，有旨降授特进，更为江、淮宣抚 使。

宿师之还，士大夫主和者皆议浚 之非，孝宗复赐浚书曰：「今日边事 倚卿为重，卿不可畏人言而怀犹豫。 前日举事之初，朕与卿任之，今日亦 须与卿终之。」浚乃以魏胜守海州， 州关山以扼敌冲，聚水军淮阴、马军 寿春，大饬两淮守备。

孝宗复召栻奏事，浚附奏云： 「自古有为之君，腹心之臣相与协谋 同志，以成治功。今臣以孤踪，动辄 掣肘，陛下将安用之。」因乞骸骨。 孝宗览奏，谓栻曰：「朕待魏公有 加，不为浮议所惑。」帝眷遇浚犹 至，对近臣言，必曰魏公，未尝斥其 名。每遣使来，必令视浚饮食多寡， 肥瘠何如。寻诏复浚都督之号。

金帅仆散忠义贻书三省、枢密 院，索四郡及岁币，不然，以农隙治 退，秦桧党也，急于求和，遂遣卢仲 贤持书报金。浚言仲贤小人多妄，不 可委信。已而仲贤果以许四郡辱命。 朝廷复以王之望为通问使，龙大渊副 之，浚争不能得。未几，召浚入见， 复力陈和议之失。孝宗为止誓书，留 之望、大渊待命，而令通书官胡昉、 杨由义往，谕金以四郡不可割；若金 人必欲得四郡，当追还使人，罢和 议。拜浚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兼枢密使，都督如故；思退为左 仆射。

胡昉等至宿，金人械系迫胁之， 昉等不屈，更礼而归之。孝宗谕浚 归一矣。」二年，议进幸建康，诏之 望等还。思退闻之大骇，阳为乞祠 状，而阴与其党谋为陷浚计。

俄诏浚行视江、淮。时浚所招徕 山东、淮北忠义之士，以实建康、镇 江两军，凡万二千余人，万弩营所招 淮南壮士及江西群盗又万余人，陈敏 统之，以守泗州。凡要害之地，皆筑 城堡；其可因水为险者，皆积水为 匮；增置江、淮战舰，诸军弓矢器械 悉备。时金人屯重兵于河南，为虚声 胁和，有刻日决战之语。及闻浚来， 亟彻兵归。淮北之来归者日不绝，山 众，且以檄谕契丹，约为应援，金人 益惧。思退乃令王之望盛毁守备，以 为不可恃；令尹穑论罢督府参议官冯 方；又论浚费国不赀，奏留张深守泗 不受赵廓之代为拒命。浚亦请解督 府，诏从其请。左司谏陈良翰、侍御 史周操言浚忠勤，人望所属，不当使 去国。浚留平江，凡八章乞致仕，除 少师、保信军节度、判福州。浚辞， 改醴泉观使。朝廷遂决弃地求和之 议。

浚既去，犹上疏论尹穑奸邪，必 误国事，且劝上务学亲贤。或勉浚勿 久尸重任，今虽去国，犹日望上心感 悟，苟有所见，安忍弗言。上如欲复 用浚，浚当即日就道，不敢以老病为 辞。如若等言，是诚何心哉！」闻者 耸然。行次余干，得疾，手书付二子 曰：「吾尝相国，不能恢复中原，雪 祖宗之耻，即死，不当葬我先人墓 左，葬我衡山下足矣。」讣闻，孝宗 震悼，辍视朝，赠太保，后加赠太 师，谥忠献。

浚幼有大志，及为熙河幕官，遍 行边垒，览观山川形势，时时与旧戍 守将握手饮酒，问祖宗以来守边旧 末。在京城中，亲见二帝北行，皇族 系虏，生民涂炭，誓不与敌俱存，故 终身不主和议。每论定都大计，以为 东南形势，莫如建康，人主居之，可 以北望中原，常怀愤惕。至如钱塘， 僻在一隅，易于安肆，不足以号召北 方。与赵鼎共政，多所引擢，从臣朝 列，皆一时之望，人号「小元祐」。 所荐虞允文、汪应辰、王十朋、刘珙 等为名臣；拔吴玠、吴璘于行间，谓 韩世忠忠勇，可倚以大事，一见刘锜 奇之，付以事任，卒皆为名将，有成 功，一时称浚为知人。浚事母以孝 《礼》、《春秋》、《中庸》亦各有 解，文集十卷，奏议二十卷。子二 人、栻、枃。栻自有传。

枃字定叟，以父恩授承奉郎，历 广西经略司机宜、通判严州。方年 少，已有能称，浙西使者荐所部吏而 不及枃，孝宗特令再荐。召对，差知 袁州，戢豪强，弭盗贼。尉获盗上之 州，枃察知其枉，纵去，莫不怪之， 未几，果获真盗。改知衢州。

兄栻丧，无壮子，请祠以营葬 事，主管玉局观，迁湖北提举常平。 奏事，帝大喜，谕辅臣曰：「张浚有 党闭粜，枃首治之，帝奖其不畏强 御，迁两浙转运判官。

未几，以直徽猷阁升副使，改知 临安府。奏除逋欠四万缗，米八百 斛，进直龙图阁。都城浩穰，奸盗聚 慝，枃画分地以警捕，夜户不闭。张 师尹纳女掖庭供给使，恃以恣横，枃 因事痛绳之，徙其家信州，其类帖 伏。南郊礼成，赐五品服，权兵部侍 郎，仍知临安，加赐三品服。修三 闸，复六井。府治火，延及民居，上 疏自劾，诏削二秩。枃再疏乞罢，移 知镇江。寻改明州，辞，仍知镇江。 府，董山陵事。召还，为吏部侍郎。

光宗即位，权刑部侍郎，复兼知 临安府。绍熙元年，为刑部侍郎，仍 为府尹。内侍毛伯益冒西湖茭地为 亭，外戚有杀其仆者，狱具，夤缘宣 谕求免，枃皆执奏论如律。孝宗观 湖，枃以弹压伏谒道左，孝宗止辇问 劳，赐以酒炙。

京西谋帅，进焕章阁学士、知襄 阳府，赐金二百两，别赐金百两，白 金倍之。未几，进徽猷阁学士、知建 康府，继复命还襄阳。宁宗嗣位，归 正人陈应祥、忠义人党琪等谋袭均 者二人，尽释党与，反侧以安。

升宝文阁学士、知平江府，未 行，改知建康府。升龙图阁学士、知 隆兴府兼江西安抚使。奉新县旧有营 田，募民耕之，亩赋米斗五升，钱六 十，其后议臣请鬻之。始，征两税和 买，且加折变，民重为困，枃悉奏蠲 之。进端明殿学士，复知建康府。以 疾乞祠，卒。

枃天分高爽，吏材敏给，遇事不 凝滞，多随宜变通，所至以治辨称。 再渡以来，论尹京者，以枃为首。子 忠纯、忠恕，自有传。

论曰：儒者之于国家，能养其正 直之气，则足以正君心，一众志，攘 凶逆，处忧患，盖无往而不自得焉。 若张浚者，可谓善养其气者矣。观其 初逃张邦昌之议，平苗、刘之乱，其 才识固有非偷懦之所敢望。及其攘却 勍敌，招降剧盗，能使将帅用命，所 向如志。远人伺其用舍为进退，天下 占其出处为安危，岂非卓然所谓人豪 者欤！群言沸腾，屡奋屡踬，而辞气 慨然。尝曰：「上如欲复用浚，当即 日就道，不敢以老病辞。」其言如 是，则其爱君忧国之心，为何如哉！ 时论以浚之忠大类汉诸葛亮，然亮能 不能容李纲、赵鼎而又诋之，兹所以 为不及欤！至于富平之溃师，淮西之 兵变，则成败利钝，虽亮不能逆睹 也。

列传第一百二十一
○朱胜非吕颐浩范宗尹范致虚吕 好问
朱胜非，字藏一，蔡州人。崇宁 二年，上舍登第。靖康元年，为东道 副总管，权应天府，金人攻城，胜非 逃去。会韩世忠部将杨进破敌，胜非 复还视事。逾年，诣济州谓康王言， 南京为艺祖兴王之地，请幸之以图大 计。王即位南京。

建炎改元，试中书舍人兼权直学 士院。时方草创，胜非凭败鼓草制， 辞气严重如平时。上疏言：「仁义 者，天下之大柄，中国持之，则外夷 服而诸夏尊；苟失其柄，则不免四夷 交侵之患。国家与契丹结好，百有余 年，一旦乘其乱弱，远交金人为夹攻 计，是中国失其柄，而外侮所由招 也。陛下即位，宜壹明正始之道，思 其合于仁义者行之，不合者置之，则 可以攘却四夷，绍复大业矣。」上嘉 之。总制使钱盖进职，胜非言盖为陕 西制置使弃师误国，封还贴黄，盖遂 罢。谏官卫肤敏坐论元祐太后兄子徙 示天下。

二年，除尚书右丞。时宰执荫补 多滥，胜非奏：「旧制，宰执子弟例 不堂除，只就铨注，罢政不以罪，然 后推恩。赵普子弟皆作武臣，普再 相，长子授庄宅使；范纯仁再相，子 正平有文行，竟死选调；章惇子援及 持皆高科，并为州县、幕职、监当。 惟夏竦子安期累作边帅，授待制、直 学士，王安石荐子雱为崇政殿说书， 除待制。然安期犹有才干，雱犹有学 问。至蔡京子六人、孙四人，郑居 中、刘正夫子各二人，余深、王黼、 白时中、蔡卞、邓洵仁洵武子各一 '尚从竹马之游，已造荷囊之列。'今 不可以不戒。」迁中书侍郎。

三年，上自镇江南幸，留胜非经 理。未几，命为控扼使，已而拜宣奉 大夫、尚书右仆射兼御营使。故事， 命相进三官，胜非特迁五官。会王渊 签书枢密院事兼御营司都统制，内侍 复用事恣横，诸将不悦。于是苗傅、 刘正彦与其徒王钧甫、马柔吉、王世 修谋，诬渊结宦官谋反。正彦手斩 渊，分捕中官，皆杀之，拥兵至行宫 门外。胜非趋楼上，诘专杀之由。上 亲御楼抚谕，傅、正彦语颇不逊，胜 非乃从皇太后出谕旨。傅等请高宗避 公何无一言耶？」胜非还告上曰： 「王钧甫乃傅等腹心，适语臣云：' 二将忠有余，而学不足。'此语可为 后图之绪。」于是太后垂帘，高宗退 居显忠寺，号睿圣宫。胜非因请降赦 以安傅等。又奏：「母后垂帘，须二 臣同对，此承平故事。今日事机有须 密奏者，乞许臣僚独对，而日引傅徒 二人上殿，以弭其疑。」太后语上 曰：「赖相此人，若汪、黄在位，事 已狼籍矣。」

王钧甫见胜非，胜非问：「前言 二将学不足，如何？」钧甫曰：「如 因以言撼之曰：「上皇待燕士如骨 肉，那无一人效力者乎？人言燕、赵 多奇士，徒虚语耳。」钧甫曰：「不 可谓燕无人。」胜非曰：「君与马参 议皆燕中名人，尝献策灭契丹者。今 金人所任，多契丹旧人，若渡江，祸 首及君矣。盍早为朝廷协力乎！」钧 甫唯唯。王世修来见，胜非谕之曰： 「国家艰难，若等立功之秋也。诚能 奋身立事，从官岂难得乎。」世修 喜，时往来道军中情实。擢世修为工 部侍郎。

傅、正彦乞改年号及移跸建康， 胜非以白太后，因议恐尽废其请，则 徽、越，胜非谕之以祸福而止。傅闻 韩世忠起兵，取其妻子为质。胜非绐 傅曰：「今当启太后召二人慰抚，使 报知平江，诸君益安。」傅许诺。胜 非喜曰：「二凶真无能为也。」诸将 将至，傅等惧，胜非因谓之曰：「勤 王之师未进者，使是间自反正耳。不 然，下诏率百官六军请上还宫，公等 置身何地乎？」即召学士李邴、张守 作百官章及太后手诏。

四月朔，胜非率百官诣睿圣宫， 亲掖上乘马还宫。苗傅请以王世修为 参议，胜非曰：「世修已为从官，岂 可复从军？」上既复辟，胜非曰： 欲图今日之事耳。」乃乞罢政。上问 谁可代者，胜非曰：「吕颐浩、张 浚。」问孰优，曰：「颐浩练事而 暴，浚喜事而疏。」上曰：「浚太年 少。」胜非曰：「臣向被召，军旅钱 谷悉付浚，此举浚实主之。」御史中 丞张守论胜非不能预防，致贼猖獗， 宜罢。不报。授观文殿大学士、知洪 州，寻除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江州。

绍兴元年，马进陷江州，侍御史 沈与求论九江之陷，由胜非赴镇太 缓。降授中大夫，分司南京，江州居 住。二年，吕颐浩荐兼侍读，又荐都 力引其入，再除兼侍读，寻拜尚书右 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母忧 去，起复右仆射兼知枢密院事，上 《吏部七司敕令格式》一百八十卷。

时员外郎江端友请营宗庙，议者 非之，以为国家期于恢复，不常厥 居，胜非方主和议，遂白上营宗庙于 临安。徐俯罢参政，胜非荐胡松年。 侍御史常同劾松年乃王黼客，胜非徙 同左史。莫俦谪曲江，其家苍头奴为 胜非治疽而愈，奴为俦请，得复官。 姻家刘式尝言为兵官获盗，胜非不以 付部用，特旨改官。会久雨，胜非累 亦劾其罪，遂罢。

五年，庆诏言战守四事，起知湖 州，引疾归。胜非与秦桧有隙，桧得 政，胜非废居八年，卒，谥忠靖。

胜非，张邦昌友婿也。始，邦昌 僭位，胜非尝械其使，及金人过江， 胜非请尊礼邦昌，录其后以谢敌。 苗、刘之变，保护圣躬，功居多。既 去，力荐张浚。然李纲罢，胜非受黄 潜善风旨草制，极言其狂妄。再相， 忌赵鼎，鼎宣抚川、陕，欲重使名以 制吴玠，胜非曰：「元枢出使，岂论 此耶？」盖因事出鼎而轻其权。人以 此少之。及著《闲居录》，亦多其私 说云。

吕颐浩，字元直，其先乐陵人， 徙齐州。中进士第。父丧家贫，躬耕 以赡老幼。后为密州司户参军，以李 清臣荐，为邠州教授。除宗子博士， 累官入为太府少卿、直龙图阁、河北 转运副使，升待制徽猷阁、都转运 使。

伐燕之役，颐浩以转输随种师道 至白沟。既得燕山，郭药师众二万， 契丹军万余，皆仰给县官，诏以颐浩 为燕山府路转运使。颐浩奏：「开边 极远，其势难守，虽穷力竭财，无以 善后。」又奏燕山、河北危急五事， 愿博议久长之策。徽宗怒，命褫职贬 蔡靖等以降。敌退得归，复以为河北 都转运使，以病辞，提举崇福宫。

高宗即位，除知扬州。车驾南 幸，颐浩入见，除户部侍郎兼知扬 州，进户部尚书。剧贼张遇众数万屯 金山，纵兵焚掠。颐浩单骑与韩世忠 造其垒，说之以逆顺，遇党释甲降。 进吏部尚书。

建炎二年，金人逼扬州，车驾南 渡镇江，召从臣问去留。颐浩叩头愿 且留此，为江北声援；不然，敌乘势 渡江，事愈急矣。驾幸钱塘，拜同签 书枢密院事、江淮两浙制置使，还屯 置使兼知江宁府。

时苗傅、刘正彦为逆，逼高宗避 位。颐浩至江宁，奉明受改元诏赦， 会监司议，皆莫敢对。颐浩曰：「是 必有兵变。」其子抗曰：「主上春秋 鼎盛，二帝蒙尘沙漠，日望拯救，其 肯遽逊位于幼冲乎？灼知兵变无疑 也。」颐浩即遣人寓书张浚曰：「时 事如此，吾侪可但已乎？」浚亦谓颐 浩有威望，能断大事，书来报起兵 状。颐浩乃与浚及诸将约，会兵讨 贼。时江宁士民汹惧，颐浩乃檄杨惟 忠留屯，以安人心。且恐苗傅等计穷 挟帝繇广德渡江，戒惟忠先为控扼 备。俄有旨，召颐浩赴院供职。上 起之势，兴衰拨乱，事属艰难，岂容 皇帝退享安逸？请亟复明辟，以图恢 复。」遂以兵发江宁，举鞭誓众，士 皆感厉＃

将至平江，张浚乘轻舟迓之，相 持而泣，咨以大计。颐浩曰：「颐浩 曩谏开边，几死宦臣之手；承乏漕 挽，几陷腥膻之域。今事不谐，不过 赤族，为社稷死，岂不快乎？」浚壮 其言。即舟中草檄，进韩世忠为前 军，张俊翼之，刘光世为游击，颐 浩、浚总中军，光世分军殿后。颐浩 发平江，傅党托旨请颐浩单骑入朝。 师次秀州，颐浩勉励诸将曰：「今虽 反正，而贼犹握兵居内。事若不济， 必反以恶名加我，翟义、徐敬业可监 也。」次临平，苗傅等拒战。颐浩被 甲立水次，出入行阵，督世忠等破 贼，傅、正彦引兵遁。颐浩等以勤王 兵入城，都人夹道耸观，以手加额。

朱胜非罢相，以颐浩守尚书右仆 射、中书侍郎兼御营使，改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车驾幸建康，闻金人复 入，召诸将问移跸之地，颐浩曰： 「金人谋以陛下所至为边面，今当且 战且避，奉陛下于万全之地，臣愿留 世守太平。驾至平江，闻杜充败绩， 上曰：「事迫矣，若何？」颐浩遂进 航海之策。

初，建炎御营使本以行幸总齐军 政，而宰相兼领之，遂专兵柄，枢府 几无所预。颐浩在位尤颛恣，赵鼎论 其过。四年，移鼎为翰林学士、吏部 尚书。鼎辞，且攻颐浩，章十数上， 颐浩求去。除镇南军节度、开府仪同 三司、醴泉观使，诏以颐浩倡义勤 王，故从优礼焉。

奉化贼将琏乘乱为变，劫颐浩置 军中，高宗以颐浩故，赦而招之。寻 浩请兵五万屯建康等处，又请王　 燮、巨师古兵自隶。将之镇，而李成 遣将马进围江州。乃驻军鄱阳，会杨 惟忠兵，请与俱趋南康，遣师古救江 州。贼众鏖战，颐浩、惟忠失利，师 古败奔洪州。颐浩乞济师讨李成，高 宗曰：「颐浩奋不顾身，为国讨贼， 群臣所不及，但轻进，其失也。」诏 王　燮以万人速往策应。颐浩复军左 蠡，又得阁门舍人崔增之众万余，军 势复振。命　燮、增击贼，败之，乘 胜至江州，则马进已陷城矣。朝廷命 张俊为招讨使，俊既至，遂败马进。 进遁，成以余众降刘豫。

诏以淮南民未复业，须威望大臣 庐和州、无为军。招降赵延寿于分 宁，得其精锐五千，分隶诸将。张琪 自徽犯饶州，有众五万。时颐浩自左 蠡班师，帐下兵不满万人，郡人皇 骇。颐浩命其将阎皋、姚端、崔邦弼 列阵以待。琪犯皋军，皋力战，端、 邦弼两军夹击，大破之。拜少保、尚 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 密院事。

二年，上自越州还临安。时桑仲 在襄阳，欲进取京城，乞朝廷举兵为 声援。颐浩乃大议出师，而身自督军 北向。高宗谕颐浩、秦桧曰：「颐浩 论所与，多引知名士为助，欲倾之而 擅朝权。高宗乃下诏以戒朋党，除颐 浩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开府 镇江。颐浩辟文武士七十余人，以神 武后军及御前忠锐崔增、赵延寿二军 从行，百官班送。颐浩次常州，延寿 军叛，刘光世歼其众；又闻桑仲已 死，遂不进，引疾求罢。诏还朝，以 知绍兴府朱胜非同都督诸军事。

颐浩既还，欲倾秦桧，乃引胜非 为助。给事中胡安国论胜非必误大 计，胜非复知绍兴府，寻以醴泉观使 兼侍读。安国持录黄不下，颐浩持命 报。侍御史江跻、左司谏吴表臣皆以 论救安国罢，程瑀、胡世将、刘一 止、张焘、林待聘、楼炤亦坐论桧党 斥，台省一空，遂罢桧相。

颐浩独秉政，屡请兴师复中原， 谓：「太祖取天下，兵不过十万，今 有兵十六七万矣。然自金人南牧，莫 敢婴其锋。比年韩世忠、张俊、陈思 恭、张荣屡奏，人有战心，天将悔 祸。又金人以中原付刘豫，三尺童子 知其不能立国。愿睿断早定，决策北 向。今之精锐皆中原人，恐久而消 磨，他日难以举事。」时盗贼稍息， 善状，请罢诸路宣抚之名，纲止为安 抚使。时李光在江东，与颐浩书，言 纲有大节，四夷畏服。颐浩称光结 党，言者因论光，罢之。时方审量滥 赏，颐浩时有纵舍，右司郎官王冈持 不可，曰：「公秉国钧，不平谓 何。」

颐浩再秉政凡二年，高宗以水 旱、地震，下诏罪己求言，颐浩连章 待罪。高宗一日谓大臣曰：「国朝四 方水旱，无不上闻。近苏、湖地震， 泉州大水，辄不以奏，何也？」侍御 史辛炳、殿中常同论其罪，遂罢颐浩 五年，诏问宰执以战守方略，颐浩条 十事以献，除湖南安抚、制置大使兼 知潭州。时郴、衡、桂阳盗起，颐浩 遣人悉平之。帝在建康，除颐浩少 保、浙西安抚制置大使、知临安府、 行宫留守。明堂礼成，进封成国公。

八年，上将还临安，除少傅、镇 南定江军节度使、江东安抚制置大使 兼知建康府、行宫留守。颐浩引疾求 去，除醴泉观使。九年，金人归河南 地，高宗欲以颐浩往陕西，命中使召 赴行在。颐浩以老病辞，且条陕西利 害，谓金人无故归地，其必有意。召 谥忠穆。

颐浩有胆略，善鞍马弓剑，当国 步艰难之际，人倚之为重。自江东再 相，胡安国以书劝其法韩忠献，以至 公无我为先，报复恩仇为戒，颐浩不 能用。时军用不足，颐浩与朱胜非创 立江、浙、湖南诸路大军月桩钱，于 是郡邑多横赋，大为东南患云。

范宗尹，字觉民，襄阳邓城人。 少笃学，工文辞。宣和三年，上舍登 第。累迁侍御史、右谏议大夫。王云 使北还，言金人必欲得三镇。宗尹请 弃之以纾祸，言者非之，宗尹罢归。 康王劝进。

建炎元年，李纲拜右仆射，宗尹 论其名浮于实，有震主之威。不报， 出知舒州。言者论宗尹尝污伪命，责 置鄂州。既，召为中书舍人，迁御史 中丞，拜参知政事。

吕颐浩罢相，宗尹摄其位。时诸 盗据有州县，朝廷力不能制。宗尹 言：「太祖收藩镇之权，天下无事百 五十年，可谓良法。然国家多难，四 方帅守单寡，束手环视，此法之弊。 今当稍复藩镇之法，裂河南、江北数 十州之地，付以兵权，俾蕃王室。较 之弃地夷狄，岂不相远？」上从其 年三十。近世宰相年少，未有如宗尹 者。

宗尹奏以京畿东西、淮南、湖北 地并分为镇，授诸将，以镇抚使为 名；军兴，听便宜从事。然李成、薛 庆、孔彦舟、桑仲辈起于群盗，翟 兴、刘位土豪，李彦光、郭仲威皆溃 将，多不能守其地。宗尹请有司讨论 崇、观以来滥赏，修书、营缮、应 奉、开河、免夫、狱空之类，皆厘正 之。宣靖执政、围城、明受伪命之 人，反用赦申雪；徐秉哲、吴幵、莫 俦等并量移；吴敏、王孝迪、耿南 实能，量付以事。沈与求劾陵，因及 宗尹，宗尹求去。上为罢与求，宗尹 乃复视事。

初，宗尹廷对，详定官李邦彦特 取旨置宗尹乙科，宗尹德之，赠邦彦 观文殿大学士。枢密院副都承旨阙， 宗尹拟刑焕、蓝公佐、辛道宗三人， 焕戚里，公佐管客省，道宗不知兵， 人以此咎宗尹。密院计议官王佾结公 佐，宗尹请除佾为宗正丞，侍御史张 延寿劾之，上罢佾。

绍兴元年二月辛巳，日有黑子， 宗尹以辅政无状请免，上不许。魏滂 朱勔，弼孺亦罢：二人皆宗尹所荐。 台州守臣晁公为储峙丰备，论者以为 扰民，宗尹阴佑之。会公为妻受囚金 事觉，上罢公为，宗尹不自安。时明 堂覃恩，宗尹请举行讨论之事，上手 札云：「朕不欲归过君父，敛怨士大 夫。」始，宗尹建此议，秦桧力赞 之，及见上意坚，反挤宗尹。上亦恶 其与辛道宗兄弟往来，遂罢。沈与求 奏其罪状，落职，未几，命知温州。 退成天台，卒，年三十七。

宗尹有才智，当北敌肆行之冲， 毅然自任，建议分镇，以是得相位。 存者。及为政多私，屡为议者所诋 云。

范致虚，字谦叔，建州建阳人。 举进士，为太学博士。邹浩以言事 斥，致虚坐祖送获罪，停官。徽宗嗣 位，召见，除左正言，出通判郢州。 崇宁初，以右司谏召，道改起居舍 人，进中书舍人。蔡京建请置讲议 司，引致虚为详定官，议不合，改兵 部侍郎。自是入处华要，出典大郡者 十五年。以附张商英，贬通州。政和 七年，复官，入为侍读、修国史，寻 除刑部尚书、提举南京鸿庆宫。

初，致虚在讲议司，延康殿学士 系狱，事连昺论死，致虚争之，昺得 减窜，士论贤之。迁尚书右丞，进左 丞。

母丧逾年，起知东平府，改大名 府。入见，时朝廷欲用师契丹，致虚 言边隙一开，必有意外之患。宰相谓 其怀异。致虚乞终丧，从之。免丧， 知邓州，改河南府。中人规景华苑， 欲夺故相富弼园宅。致虚言：「弼和 戎有大功，使朝廷享百年之安，乃不 保数亩之居邪？」弼园宅得不取。复 移邓州、提举亳州明道宫。帝方好老 氏，致虚希时好，营饬道宇，赐名炼 真宫。

靖康元年，召赴阙，道除知京兆 府。时金人围太原，声震关中，致虚 修战守备甚力。朝廷命钱盖节制陕 西，除致虚陕西宣抚使。金人分道再 犯京师，诏致虚会兵入援。钱盖兵十 万至颍昌，闻京师破而遁，西道总管 王襄南走。致虚独与西道副总管孙昭 远合兵，环庆帅臣王似、熙河帅臣王 倚以兵来会。致虚合步骑号二十万， 以右武大夫马昌祐统之，命杜常将民 兵万人趋京师，夏俶将万人守陵寝。

兵有僧赵宗印者，喜谈兵，席益 荐之。致虚以便宜假官，俾充宣抚司 参议官兼节制军马。致虚以大军遵 陆，宗印以舟师趋西京。金人破京 之师，致虚斩之。初，金人守潼关， 致虚夺之，作长城，起潼关迄龙门， 所筑仅及肩。宗印又以僧为一军，号 「尊胜队」，童子行为一军，号「净 胜队」。致虚勇而无谋，委己以听宗 印。宗印徒大言，实未尝知兵。至 是，宗印舟师至三门津，致虚使整兵 出潼关。金守臣高世由谓其帅粘罕 曰：「致虚儒者，不知兵，遣斥候三 千，自足杀之。」致虚军出武关，至 邓州千秋镇，金将娄宿以精骑冲之， 不战而溃，死者过半。杜常、夏俶先 遁，致虚斩之。孙昭远、王似、王倚 「行者利速，多为支军，则舍不至 淹，败不至覆。若众群聚而出殽、 渑，一蹴于险，则皆溃矣。」致虚不 听，遂底于败。

高宗即位，言者论其逗挠不进， 徙知邓州。寻加观文殿学士，复知京 兆府；致虚力辞，而荐席益、李弥 大、唐重自代。诏以重守京兆，致虚 复知邓州。次年，宗印领兵出武关， 与致虚合。会金将银朱兵压境，致虚 遁，宗印兵不战走，转运使刘汲力战 死焉。致虚坐落职，责授安远军节度 副使，英州安置。高宗幸建康，召复

吕好问，字舜徒，侍讲希哲子 也。以荫补官。崇宁初，治党事，好 问以元祐子弟坐废。两监东岳庙，司 扬州仪曹。时蔡卞为帅，欲扳附善 类，待好问特异。好问以礼自持，卞 不得亲。及卞得政，当时据属拔擢略 尽，独好问留滞，卞讽之曰：「子少 亲我，即阶显列矣。」好问笑不答。

靖康元年，以荐召为左司谏、谏 议大夫，擢御史中丞。钦宗谕之曰： 「卿元祐子孙，朕特用卿，令天下知 朕意所向。」先是，徽宗将内禅，诏 解党禁，除新法，尽复祖宗之故。而 蔡京党戚根据中外，害其事，莫肯 失，太上皇丿旨备矣。虽使直言之士 抗疏论列，无以过此，愿一一施行之 而已。」又言：「陛下宵衣旰食，有 求治之意；发号施令，有求治之言。 逮今半载，治效逾邈，良田左右前 后，不能推广德意，而陛下过于容 养。臣恐淳厚之德，变为颓靡，且今 不尽革京、贯等所为，太平无由可 致。」钦宗乡纳。好问疏蔡京过恶， 乞役海外，黜朋附之尤者以厉其余。 又建白削王安石王爵，正神宗配飨， 褒表江公望，张庭坚、任伯雨、龚　 等，除青苗之令，湔元符上书获谴

时金人既退，大臣不复顾虑，武 备益弛。好问言：「金人得志，益轻 中国，秋冬必倾国复来，御敌之备， 当速讲求。今边事经画旬月，不见施 设，臣僚奏请皆不行下，此臣所深惧 也。」及边警急，大臣不知所出，遣 使讲解。金人佯许而攻略自如，诸将 以和议故，皆闭壁不出。好问言： 「彼名和而实攻，朝廷不谋进兵遣 将，何也？请亟集沧、滑、邢、相之 戍，以遏奔冲，而列勤王之师于畿 邑，以卫京城。」疏上不省。

金人陷真定，攻中山，上下震 知袁州。钦宗悯其忠，下迁吏部侍 郎。既而金人薄都城，钦宗思好问 言，进兵部尚书。都城失守，召好问 入禁中，军民数万斧左掖门求见天 子，好问从帝御楼谕遣之。卫士长蒋 宣帅其徒数百，欲邀乘舆犯围而出， 左右奔窜，独好问与孙傅、梅执礼 侍，宣抗声曰：「国事至此，皆宰相 信任奸臣，不用直言所致。」傅呵 之。宣以语侵傅，好问晓之曰：「若 属忘家族，欲冒重围卫上以出，诚忠 义。然乘舆将驾，必甲乘无阙而后 动，讵可轻邪？」宣诎服曰：「尚书 真知军情。」麾其徒退。
帝再幸金营，好问实从，帝既

留，遣好问还，尉拊都城。已而金人 立张邦昌，以好问为事务官。邦昌入 居都省，好问曰：「相公真欲立邪， 抑姑塞敌意而徐为之图尔？」邦昌 曰：「是何言也？」好问曰：「相公 知中国人情所向乎？特畏女真兵威 耳。女真既去，能保如今日乎？大元 帅在外，元祐皇太后在内，此殆天 意，盍亟还政，可转祸为福。且省中 非人臣所处，宜寓直殿庐，毋令卫士 侠陛。敌所遗袍带，非戎人在旁，弛 勿服。车驾未还，所下文书，不当称 圣旨。」以好问摄门下省。好问既系 书，称「靖康二年」。吴幵、莫俦请 邦昌见金使于紫宸、垂拱殿，好问 曰：「宫省故吏骤见御正卫，必将愤 骇，变且不测，奈何？」邦昌矍然 止。王时雍议肆赦，好问曰：「四壁 之外，皆非我有，将谁赦？」乃先赦 城中。

始，金人谋以五千骑取康王，好 问闻，即遣人以书白王，言：「大王 之兵，度能击则邀击之，不然，即宜 远避。」且言：「大王若不自立，恐 有不当立而立者。」既，又语邦昌 曰：「天命人心，皆归大元帅，相公 邪？」于是邦昌谋遣谢克家奉传国宝 往大元帅府，须金人退乃发。金将将 还，议留兵以卫邦昌。好问曰：「南 北异宜，恐北兵不习风土，必不相 安。」金人曰：「留一勃堇统之可 也。」好问曰：「勃堇贵人，有如触 发致疾，则负罪益深。」乃不复留 兵。金人既行，好问趣遣使诣大元帅 府劝进，请元祐太后垂帘，邦昌易服 归太宰位。太后自延福宫入听政。

高宗即位，太后遣好问奉手书诣 行在所，高宗劳之曰：「宗庙获全， 卿之力也。」除尚书右丞。丞相李纲 垢，绳以峻法，惧者众矣。」侍御史 王宾论好问尝污伪命，不可以立新 朝。高宗曰：「邦昌僭号之初，好问 募人赍白书，具道京师内外之事。金 人甫退，又遣人劝进。考其心迹，非 他人比。」好问自惭，力求去，且 言：「邦昌僭号之时，臣若闭门洁 身，实不为难。徒以世被国恩，所以 受贤者之责，冒围赍书于陛下。」疏 入，除资政殿学士、知宣州、提举洞 霄宫，以恩封东莱郡侯。避地，卒于 桂州。

子本中、揆中、弸中、用中、忱 中。孙祖谦、祖俭。本中、祖谦、祖 俭别有传。

论曰：朱胜非、吕颐浩处苗、刘 之变，或巽用其智，或震奋其威，其 于复辟讨贼之功，固有可言矣。然李 纲、赵鼎当世之所谓贤者，而胜非、 颐浩视之若冰炭然，其中之所存，果 何如哉。范宗尹忍于污张邦昌之伪 命，而诬李纲以震主之威，何其缪于 是非也。范致虚佞附权臣，大谊已 失，其总勤王之师，轻而寡谋，以底 于败，宜哉。若吕好问处艰难之际， 其迹与宗尹同，而屈己就事，以规兴 复，亦若胜非之处苗、刘，其心有足 亮云。

列传第一百二十二
○李光子孟传许翰许景衡张悫张 所陈禾蒋猷
李光，字泰发，越州上虞人。童 稚不戏弄。父高称曰：「吾儿云间 鹤，其兴吾门乎！」亲丧，哀毁如成 人，有致赙者，悉辞之。及葬，礼皆 中节。服除，游太学，登崇宁五年进 士第。调开化令，有政声，召赴都堂 知平江府常熟县。朱勔父冲倚势暴 横，光械治其家僮。冲怒，风部使者 移令吴江，光不为屈。改京东西学事 司管勾文字。

刘安世居南京，光以师礼见之。 安世告以所闻于温公者曰：「学当自 无妄中入。」光欣然领会。除太常博 士，迁司封。首论士大夫谀佞成风， 至妄引荀卿「有听从，无谏诤」之 说，以杜塞言路；又言怨嗟之气，结 为妖沴。王黼恶之，令部注桂州阳朔 县。安世闻光以论事贬，贻书伟之。 李纲亦以论水灾去国，居义兴，伺光 于水驿，自出呼曰：「非越州李司封 员外郎，迁符宝郎。

郭药师叛，光知徽宗有内禅意， 因纳符，谓知枢密院蔡攸曰：「公家 所为，皆咈众心。今日之事，非皇太 子则国家俱危。」攸矍然，不敢为 异。钦宗受禅，擢右司谏。上皇东 幸，憸人间两宫，光请集议奉迎典 礼。又奏：「东南财用，尽于朱勔， 西北财用，困于李彦，天下根本之 财，竭于蔡京、王黼。名为应奉，实 入私室，公家无半岁之储，百姓无旬 日之积。乞依旧制，三省、枢密院通 知兵民财计，与户部量一岁之出入， 以制国用，选吏考核，使利源归 一。」

金人围太原，援兵无功。光言： 「三镇之地，祖宗百战得之，一旦举 以与敌，何以为国？望诏大臣别议攻 守之策，仍间道遣使檄河东、北两 路，尽起强壮策应，首尾掩击。」迁 侍御史。

时言者犹主王安石之学，诏榜庙 堂。光又言：「祖宗规摹宏远，安石 欲尽废法度，则谓人主制法而不当制 于法；欲尽逐元老，则谓人主当化俗 而不当化于俗。蔡京兄弟祖述其说， 五十年间，毒流四海。今又风示中 外，鼓惑民听，岂朝廷之福？」

蔡攸欲以扈卫上皇行宫因缘入 言之罪。望早黜责。」时已葺撷景园 为宁德宫，而太上皇后乃欲入居禁 中。光奏：「禁中者，天子之宫。正 使陛下欲便温凊，奉迎入内，亦当躬 禀上皇，下有司讨论典礼。」乃下光 章，使两宫臣奏知，于是太上皇后居 宁德宫。

金人逼京城，士大夫委职而去者 五十二人，罪同罚异，士论纷然，光 请付理寺公行之。太原围急，奏： 「乞就委折彦质尽起晋、绛、慈、 隰、泽、潞、威胜、汾八州民兵及本 路诸县弓手，俾守令各自部辖。其土 以三镇为辞，势必深入，请大修京城 守御之备，以伐敌人之谋。」

又言：「朱勔托应奉胁制州县， 田园第宅，富拟王室。乞择清强官置 司，追摄勔父子及奉承监司、守令， 如胡直孺、卢宗原、陆寘、王促闵、 赵霖、宋晦等，根勘驱磨，计资没 入，其强夺编户产业者还之。」

李会、李擢复以谏官召。光奏： 「蔡京复用，时会、擢迭为台官，禁 不发一语；金人围城，与白时中、李 邦彦专主避敌割地之谋。时中、邦彦 坐是落职，而会、擢反被召用，复预 外，亦不报。

彗出寅、艮间，耿南仲辈皆谓应 在外夷，不足忧。光奏：「孔子作 《春秋》，不书祥瑞者，盖欲使人君 恐惧修省，未闻以灾异归之外夷 也。」疏奏，监汀州酒税。

高宗即位，擢秘书少监，除知江 州；未几，擢侍御史，皆以道梗不 赴。建炎三年，车驾自临安移跸建 康，除知宣州。时范琼将过军，光先 入视事，琼至则开门延劳，留三日而 去，无敢哗者。光以宣密迩行都，乃 缮城池，聚兵粮，籍六邑之民，保伍 相比，谓之义社。择其健武者，统以 十地分，分巡内外，昼则自便，夜则 守城，有警则战。苗租岁输邑者，悉 命输郡。初欢言不便，及守城之日， 赡军养民，迄赖以济。事闻，授管内 安抚，许便宜从事，进直龙图阁。

杜充以建康降，金人夺马家渡。 御营统制王　燮、王　民素不相能， 至是，拥溃兵砦城外索斗。光亲至 营，谕以先国家后私雠之义，皆感悟 解去。时奔将、散卒至者，光悉厚赀 给遗。有水军叛于繁昌，逼宣境，即 遣兵援击，出贼不意，遂宵遁。进右 文殿修撰。光奏：「金人虽深入江、 使周望，约日水陆并进。」

溃将邵青自真州拥舟数百艘，剽 当涂、芜湖两邑间，光招谕之，遗米 二千斛。青喜，谓使者曰：「我官军 也，所过皆以盗贼见遇，独李公不疑 我。」于是秋毫无犯。他日，舟过繁 昌，或绐之曰：「宣境也。」乃掠北 岸而去。

剧盗戚方破宁国县，抵城下，分 兵四击。光募勇敢劫之，贼惊扰，自 相屠蹂。朝廷遣统制官巨师古、刘晏 兼程来援。贼急攻朝京门，缆竹木为 浮梁以济。须臾，军傅城，列炮具， 女墙以御对楼，贼引却。刘晏率赤心 队直捣其砦，贼阳退，晏追之，伏发 遇害。师古以中军大破贼，贼遁去。 初，戚方围宣，与其副并马巡城，指 画攻具。光以书傅矢射其副马前， 言：「戚方穷寇，天诛必加，汝为将 家子，何至附贼。」二人相疑，攻稍 缓，始得为备，而援师至矣。尝置匕 首枕匣中，与家人约曰：「城不可必 保，若使人取匕首，我必死。汝辈宜 自杀，无落贼手。」除徽猷阁待制、 知临安府。

绍兴元年正月，除知洪州，固 党之害：「议论之臣，各怀顾避，莫 肯以持危扶颠为己任。驻跸会稽，首 尾三载。自去秋迄今，敌人无复南渡 之意，淮甸咫尺，了不经营，长江千 里，不为限制，惴惴焉日为乘桴浮海 之计。晋元帝区区草创，犹能立宗 社，修宫阙，保江、浙。刘琨、祖逖 与逆胡拒战于并、冀、兖、豫、司、 雍诸州，未尝陷没也。石季龙重兵已 至历阳，命王导都督中外诸军以御 之，未闻专主避狄如今日也。陛下驻 跸会稽，江、浙为根本之地，使进足 以战、退足以守者，莫如建康。建康 至姑熟一百八十里，其隘可守者有 石，曰大信，其上则有芜湖、繁昌， 皆与淮南对境。其余皆芦　之场，或 　奇岸水势湍悍，难施舟楫。莫若预 于诸隘屯兵积粟，命将士各管地分， 调发旁近乡兵，协力守御。乞明诏大 臣，参酌施行。」

时有诏，金人深入，诸郡守臣相 度，或守或避，令得自便。光言： 「守臣任人民、社稷之重，固当存亡 以之。若预开迁避之门，是诱之遁 也，愿追寝前诏。」上欲移跸临安， 被旨节制临安府见屯诸军，兼户部侍 郎、督营缮事。光经营撙节，不扰而 制，甚惧，拜庭下。光握手起之， 曰：「公昔为盗，某为守，分当相 直；今俱为臣子，当共勉力忠义，勿 以前事为疑。」方谢且泣。兼侍读， 因奏：「金人内寇，百姓失业为盗 贼，本非获已，尚可诚感。自李成北 走，群盗离心，傥因斯时显用一二酋 豪，以风厉其党，必更相效慕，以次 就降。」擢吏部尚书。

大将韩世清本苗傅余党，久屯宣 城，擅据仓库，调发不行。光请先事 除之，乃授光淮西招抚使。光假道至 郡，世清入谒，缚送阙下伏诛。初， 安抚大使、知建康府、寿春滁濠庐和 无为宣抚使。时太平州卒陆德囚守臣 据城叛，光多设方略，尽擒其党。

秦桧既罢，吕颐浩、朱胜非并 相，光议论素与不合。言者指光为桧 党，落职奉祠。寻复宝文阁待制、知 湖州，除显谟阁直学士，移守平江， 除礼部尚书。光言：「自古创业中 兴，必有所因而起。汉高因关中，光 武因河内，驻跸东南，两浙非根本所 因之地乎？自冬及春，雨雪不已，百 姓失业，乞选台谏察实以闻。兼比岁 福建、湖南盗作，范汝为、杨么相挺 宜选良吏招怀抚纳，责诸路监司按贪 赃，恤流殍。」

议臣欲推行四川交子法于江、 浙，光言：「有钱则交子可行。今已 谓桩办若干钱，行若干交子，此议者 欲朝廷欺陛下，使陛下异时不免欺百 姓也。若已桩办见钱，则目今所行钱 关子，已是通快，何至纷纷？其工部 铸到交子务铜印，臣未敢给降。」除 端明殿学士，守台州，俄改温州。

刘光世、张俊连以捷闻。光言： 「观金人布置，必有主谋。今已据东 南形势，敌人万里远来，利于速战， 抚、知洪州兼制置大使，擢吏部尚 书，逾月，除参知政事。

时秦桧初定和议，将揭榜，欲籍 光名镇压。上意不欲用光，桧言： 「光有人望，若同押榜，浮议自 息。」遂用之。同郡杨炜上光书，责 以附时相取尊官，堕黠虏奸计，隳平 时大节。光本意谓但可因和而为自治 之计。既而桧议彻淮南守备，夺诸将 兵权，光极言戎狄狼子野心，和不可 恃，备不可彻。桧恶之。桧以亲党郑 亿年为资政殿学士，光于榻前面折 之，又与桧语难上前，因曰：「观桧 之意，是欲壅蔽陛下耳目，盗弄国 怒，明日，光丐去。高宗曰：「卿昨 面叱秦桧，举措如古人。朕退而叹 息，方寄卿以腹心，何乃引去？」光 曰：「臣与宰相争论，不可留。」章 九上，乃除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 改提举临安府洞霄宫。

十一年冬，中丞万俟禼论光阴怀 怨望，责授建宁军节度副使，藤州安 置。越四年，移琼州。居琼州八年， 仲子孟坚坐陆升之诬以私撰国史，狱 成；吕愿中又告光与胡铨诗赋倡和， 讥讪朝政，移昌化军。论文考史，怡 然自适。年逾八十，笔力精健。又三 政殿学士，赐谥庄简。

孟传字文授，光幼子也。光南迁 之日，才六岁。以光遗表恩，累官至 太府丞。韩侂胄愿见之，孟传曰： 「行年六十，去计已决，不敢闻 也。」由是出知江州。以朝请大夫、 直宝谟阁致仕。卒，年八十。有《磐 溪诗》二十卷，《文稿》三十卷， 《宏辞类稿》十卷，《左氏说》十 卷，《读史》十卷，《杂志》十卷。 博学多闻，持身甚严，时推能世其 家。

许翰，字崧老，拱州襄邑人。中 为盗贼，天下有危亡之忧。愿罢云中 之师，修边保境，与民休息。高丽入 贡，调民开运河，民间骚然。中书舍 人孙傅论高丽于国无功，不宜兴大 役，傅坐罢。翰谓傅不当黜，时相 怒，落职，提举江州太平观。

靖康初，复以给事中召。时金人 攻京师甫退，翰造阙，即日赐对，除 翰林学士，寻改御史中丞。上疏言边 事，因陈决胜之策。陈邦昌为太宰， 翰上疏力争之。种师道罢为中太一宫 使，翰言：「师道名将，沉毅有谋， 山西士卒，人人信服，不可使解兵 宣帝老赵充国，而卒能成金城之功。 自吕望以来，用老将收功者，难一二 数。以古揆今，师道虽老，可用 也。」且谓：「金人此行，存亡所 系，令一大创，使失利去，则中原可 保，四夷可服。不然，将来再举，必 有不救之忧。宜起师道邀击之。」上 不能用。擢中大夫、同知枢密院，论 益不合，以病去，除延康殿学士、知 亳州。坐言者落职，提举南京鸿庆 宫。

高宗即位，用李纲荐，召复延康 殿学士。既至，拜尚书右丞兼权门下 皆以勤王为名，愿得张所为帅。所为 御史，尝论黄潜善奸邪不可用，由此 得罪。李纲为相，乃以所为河北等路 招抚使，率成等众渡河，号召诸路， 为兴复计。潜善力沮之。宗泽论车驾 不宜南幸，宜还京师，且诋潜善等。 潜善等请罢泽，翰极论以为不可。李 纲罢，翰言：「纲忠义英发，舍之无 以佐中兴，今罢纲，臣留无益。」力 求去，高宗未许。时潜善奏诛陈东， 翰谓所亲曰：「吾与东，皆争李纲 者。东戮东市，吾在庙堂可乎？」求 去益力，章八上，以资政殿大学士提 举洞霄宫。复以言者落职。

绍兴元年，召复端明殿学士、提 举万寿观，辞不至。二月，复资政殿 学士。三年五月，卒，赠光禄大夫。

翰通经术，正直不挠，历事三 朝，致位政府，徒以黼、攸、潜善辈 薰莸异味，横遭口语，志卒不展。纲 虽力引之，不旋踵去，翰亦斥逐而 死。所著书有《论语解》、《春秋 传》。

许景衡，字少伊，温州瑞安人。 登元祐九年进士第。宣和六年，召为 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是时，王 黼、蔡攸用事，景衡言：「尚书省比 阙长官，而同知枢密院亦久阙。虽三 总兵之地，各有攸属，安可久虚其 位？愿博采公议，遴选忠贤，以补政 府之阙。」遂大忤黼意。朝廷用童贯 为河东、北宣抚使，将北伐，景衡论 其贪缪不可用者数十事，不报。

睦寇平，江、浙郡县残毁，而茶 盐比较之法如故。景衡奏：「茶盐之 法，当以食之众寡为岁额之高下。今 收复之后，户版半耗，民力萧然，而 茶盐比较不减于昔。民欲无困得 乎？」奏上，诏两浙、江东路权免茶 盐比较，贼平日仍旧。

朝廷既兴燕云之师，调度不继， 诛求益急。景衡奏：「财力匮乏在节 吏员猥多，军额冗滥。又无名功赏， 非常赐予，皆夤缘侥幸，干请无厌， 宜节以祖宗之制而省去之。」且极论 和买、和籴、盐法之害，不报。会知 洋州吴岩夫以私书抵执政子，道景衡 之贤。因从子婿符宝郎周离亨以达， 离亨缪以其书误致王黼，黼用是中景 衡，逐之。

钦宗即位，以左正言召，旋改太 常少卿兼太子谕德，迁中书舍人。侍 御史李光、正言程瑀以鲠亮忤执政 斥，景衡为辨白，坐落职予祠。

高宗即位，以给事中召，既至， 景衡奏曰：「臣自浙渡淮，以至行 在。闻泽之为尹，威名政事，卓然过 人，虽不识其人，窃用叹慕。臣以为 去冬京城内，有赤心为国如泽等数 辈，其祸变未至如是之酷。今若较其 小短，不顾尽忠徇国之节，则不恕已 甚。且开封宗庙社稷所在，苟欲罢 泽，别遣留守，不识搢绅中威名政事 有加于泽者乎？」疏入，上大悟，封 以示泽，泽乃安。

杭州叛卒陈通作乱，权浙西提刑 赵叔近招降之，请授以官。景衡曰： 「官吏无罪而受诛。叛卒有罪而蒙 极论。潜善、伯彦以景衡异己，共排 沮之。或言正、二月之交，乃太一正 迁之日，宜于禁中设坛望拜。高宗以 问景衡，曰：「修德爱民，天自降 福，何迎拜太一之有？」

初，李纲议建都，以关中为上， 南阳次之，建康为下。纲既相，遂主 南阳之议。景衡为中丞，奏：「南阳 无险阻，且密迩盗贼，漕运不继，不 若建康天险可据，请定计巡幸。」潜 善等倾纲使去，南阳之议遂格。至 是，谍报金人攻河阳、汜水，景衡又 奏请南幸建康。已而有诏还京，罢景 衡为资政殿大学士、提举杭州洞霄 五十七，谥忠简。

景衡得程颐之学，志虑忠纯，议 论不与时俯仰。建炎初，李纲议幸南 阳，宗泽请还京，景衡乃请幸建康。 黄潜善等素恶其异己，暨车驾驻扬 州，怵于传闻，不得已下还京之诏， 遂借渡江之议罪之，斥逐而死。既 没，高宗思之曰：「朕自即位以来， 执政忠直，遇事敢言，惟许景衡。」 诏赐景衡家温州官舍一区。

张悫，字诚伯，河间乐寿人。登 元祐六年进士第。累迁龙图阁学士、 计度都转运使。高宗为兵马大元帅， 元帅府印给盐钞，以便商旅。不阅 旬，得缗钱五十万以佐军。高宗器重 之，命以便宜权大名尹兼北京留守、 马步军都总管。悫初闻二帝北行，率 副总管颜岐等三上笺劝进。最后，悫 上书，极论中原不可一日无君，高宗 为之感悟。

建炎改元，为户部尚书，除同知 枢密院事、措置户部财用兼御营副 使。建言：「三河之民。怨敌深入骨 髓，恨不歼殄其类，以报国家之仇。 请依唐人泽潞步兵、雄边子弟遗意， 募民联以什伍，而寓兵于农，使合力 抗敌，谓之巡社。」为法精详，前此 尚书左丞，官至中书侍郎。

悫善理财，论钱谷利害，犹指诸 掌。在朝谔谔有大臣节，然论议可 否，不形辞色，未尝失同列之欢。 卒，谥忠穆。上每念之，谓悫谋国尽 忠，遇事敢谏，古之遗直也。

张所，青州人。登进士第，历官 为监察御史。高宗即位，遣所按视陵 寝，还，上疏言：「河东、河北，天 下之根本。昨者误用奸臣之谋，始割 三镇，继割两河，其民怨入骨髓，至 今无不扼腕。若因而用之，则可藉以 守；不则两河兵民，无所系望，陛下 之事去矣。」且论还京师有五利，谓 河利害。上欲以其事付所，会所言黄 潜善奸邪不可用，恐害新政。乃罢所 御史，改兵部郎中。寻责所凤州团练 副使，江州安置。

后李纲入相，欲荐所经略两河， 以其尝言潜善故，难之。一日，与潜 善从容言曰：「今河北未有人，独一 张所可用，又以狂言抵罪。不得已抆 拭用之，使为招抚，冒死立功以赎 过，不亦善乎？」潜善许诺，乃借所 直龙图阁，充河北招抚使。赐内府钱 百万缗，给空名告千余道；以京西卒 三千为卫，将佐官属，许自辟置，一 抚司参谋官佐之。

河北转运副使张益谦附黄潜善 意，奏所置司北京非是；且言自置招 抚，河北盗贼愈炽，不若罢之，专以 其事付帅司。李纲言：「张所今留京 师，招集将佐，尚未及行，益谦何以 知其扰？朝廷以河北民无所归，聚而 为盗，故置司招抚，因其力而用之， 岂由置司乃有盗贼乎？今京东、西群 盗公行，攻掠郡县，亦岂招抚司过 耶？时方艰危，朝廷欲有所经理，益 谦小臣，乃以非理沮抑，此必有使之 者。」上乃命益谦分析，命下枢密 纲与伯彦争于上前，伯彦语塞。

所方招来豪杰，以王彦为都统 制，岳飞为准备将，而李纲已罢相。 朝廷以王圭代之，所落直龙图阁，岭 南安置。卒于贬所。子宗本，以岳飞 奏补官。

陈禾，字秀实，明州鄞县人。举 元符三年进士。累迁辟雍博士。时方 以传注记问为学，禾始崇尚义理，黜 抑浮华。入对契旨，擢监察御史、殿 中侍御史。

蔡京遣酷使李孝寿穷治章綖铸钱 狱，连及士大夫甚众，禾奏免孝寿。 将作监，皆疏其罪，罢之。天下久 平，武备宽弛，东南尤甚。禾请增 戍、缮城壁，以戒不虞。或指为生 事，格不下。其后盗起，人服其先 见。迁左正言，俄除给事中。

时童贯权益张，与黄经臣胥用 事，御史中丞卢航表里为奸，搢绅侧 目。禾曰：「此国家安危之本也。吾 位言责，此而不言，一迁给舍，则非 其职矣。」未拜命，首抗疏劾贯。复 劾经臣：「怙宠弄权，夸炫朝列。每 云诏令皆出其手，言上将用某人，举 某事，已而诏下，悉如其言。夫发号 施令，国之重事，黜幽陟明，天子大 之祸，有不可遏，愿亟窜之远方。」

论奏未终，上拂衣起。禾引上 衣，请毕其说。衣裾落，上曰：「正 言碎朕衣矣。」禾言：「陛下不惜碎 衣，臣岂惜碎首以报陛下？此曹今日 受富贵之利，陛下他日受危亡之 祸。」言愈切，上变色曰：「卿能如 此，朕复何忧？」内侍请上易衣，上 却之曰：「留以旌直臣。」翌日，贯 等相率前诉，谓国家极治，安得此不 详语。卢航奏禾狂妄，谪监信州酒。 遇赦，得自便还里。

初，陈瓘归自岭外，居于鄞，与 狱，檄禾取证，禾答以事有之，罪不 敢逃。或谓其失对，禾曰：「祸福死 生，命也，岂可以死易不义耶？愿得 分贤者罪。」遂坐瓘党停官。

遇赦，复起知广德军，移知和 州。寻遭内艰，服除，知秀州。王黼 新得政，禾曰：「安能出黼门下？」 力辞，改汝州。辞益坚，曰：「宁饿 死。」黼闻而衔之。禾兄秉时为寿春 府教授，禾侍兄官居。适童贯领兵道 府下，谒不得入，馈之不受。贯怒， 归而谮之，上曰：「此人素如此，汝 不能容邪？」久之，知舒州，命下而 卒，赠中大夫，谥文介。

禾性不苟合，立朝挺挺有风操。 有《易传》九卷，《春秋传》十二 卷，《论语》、《孟子解》各十卷。

蒋猷，字仲远，润州金坛县人。 举进士。政和四年，拜御史中丞兼侍 读，有直声。尝论士风浮薄，廷臣伺 人主意，承宰执风旨向背，以特立不 回者为愚，共嗤笑之，此风不可长； 辅臣奏事殿上，雷同唱和，略无所可 否，非论道献替之礼；内侍省不隶台 察，紊元丰官制；杨戬不当除节度 使；赵良嗣不宜出入禁中。上皆嘉 纳，至揭其章内侍省，且诏自今无得 规图节钺。又疏孟昌龄、徐铸等奸 年，知贡举，改工部、吏部尚书。

以徽猷阁直学士知婺州。明年， 请祠归。宣和末，召为刑部尚书兼资 善堂翊善。靖康初，奉上表起居太上 皇帝于淮阴，且特诏贬童贯。猷奏贯 得罪天下，愿黜远之。太上以为然， 亟令宣诏，趣贯赴贬所。遂奉太上还 京，移兵部尚书，累官正议大夫。引 疾，授徽猷阁直学士、提举嵩山崇福 宫。卒。赠特进。

论曰：夫拯溺救焚之际，必以任 人为急。靖康、建炎之祸变，亦甚于 焚溺矣。当时非乏人才也，然而国耻 卒不能雪者，岂非任之之道有所未至 欤？夫以李光之才识高明，所至有 之善理财；张所之习知河北利害：皆 一时之隽也。是数臣者，使其言听计 从，不为谗邪所抑，得以直行其志， 其效宜可待也。然或斥远以死，或用 之不竟其才，世之治乱安危，虽非人 力所为，君子于此，则不能无咎于时 君之失政焉。蒋猷历仕五朝，当建炎 初，避地而终，则无足称也。陈禾引 裾尽言，有古谏臣之风，其行事在宣

列传第一百二十三
○韩世忠子彦直
韩世忠，字良臣，延安人。风骨 伟岸，目瞬如电。早年鸷勇绝人，能 骑生马驹。家贫无产业，嗜酒尚气， 不可绳检。日者言当作三公，世忠怒 其侮己，殴之。年十八，以敢勇应募 乡州，隶赤籍，挽强驰射，勇冠三 军。
自固，世忠斩关杀敌将，掷首陴外， 诸军乘之，夏人大败。既而以重兵次 蒿平岭，世忠率精锐鏖战，解去。俄 复出间道，世忠独部敢死士珠死斗， 敌少却，顾一骑士锐甚，问俘者， 曰：「监军驸马兀　移也。」跃马斩 之，敌众大溃。经略司上其功，童贯 董边事，疑有所增饰，止补一资，众 弗平。从刘延庆筑天降山砦，为敌所 据，世忠夜登城斩二级，割护城毡以 献。继遇敌佛口砦，又斩数级，始补 进义副尉。至藏底河，斩三级，转进 勇副尉。

宣和二年，方腊反、江、浙震 之。次杭州，贼奄至，势张甚，大将 惶怖无策。世忠以兵二千伏北关堰， 贼过，伏发，众蹂乱，世忠追击，贼 败而遁。渊叹曰：「真万人敌也。」 尽以所随白金器赏之，且与定交。时 有诏能得腊首者，授两镇节钺。世忠 穷追至睦州清溪峒，贼深据岩屋为三 窟，诸将继至，莫知所入。世忠潜行 溪谷，问野妇得径，即挺身仗戈直 前，渡险数里，捣其穴，格杀数十 人，禽腊以出。辛兴宗领兵截峒口， 掠其俘为己功，故赏不及世忠。别帅 杨惟忠还阙，直其事，转承节郎。 十骑俱抵滹沱河。逢金兵二千余骑， 格失措，世忠从容令格等列高冈，戒 勿动。属燕山溃卒舟集，即命舣河 岸，约鼓噪助声势。世忠跃马薄敌， 回旋如飞。敌分二队据高阜，世忠出 其不意，突二执旗者，因奋击，格等 夹攻之，舟卒鼓噪，敌大乱，追斩甚 众。时山东、河北盗贼蜂起，世忠从 王渊、梁方平讨捕，禽戮殆尽，积功 转武节郎。

钦宗即位，从梁方平屯浚州。金 人压境，方平备不严，金人迫而遁， 王师数万皆溃。世忠陷重围中，挥戈 召对便殿，询方平失律状，条奏甚 悉。转武节大夫。诏诸路勤王兵领所 部入卫，会金人退，河北总管司辟选 锋军统制。

时胜捷军张师正败，宣抚副使李 弥大斩之，大校李复鼓众以乱，淄、 青之附者合数万人，山东复扰。弥大 檄世忠将所部追击，至临淄河，兵不 满千，分为四队，布铁蒺藜自塞归 路，令曰：「进则胜，退则死，走者 命后队剿杀。」于是莫敢返顾，皆死 战，大破之，斩复，余党奔溃。乘胜 逐北，追至宿迁，贼尚万人，方拥子 女椎牛纵酒。世忠单骑夜造其营，呼 跪进牛酒。世忠下马解鞍，饮啖之 尽，于是众悉就降。黎明，见世忠军 未至，始大悔失色。以功迁左武大 夫、果州团练使。

诏入朝，授正任单州团练使，屯 滹沱河。时真定失守，世忠知王渊守 赵，遂亟往。金人至，闻世忠在，攻 益急，粮尽援绝。人多勉其溃围去， 弗听。会大雪，夜半，以死士三百捣 敌营。敌惊乱，自相击刺，及旦尽 遁。后有自金国来者，始知大酋是日 被创死，故众不能支。迁嘉州防御 使。

还大名，赵野辟为前军统制。时 纵兵逼城，人心忷惧，世忠据西王台 力战，金人少却。翌日，酋帅率众数 万至，时世忠戏下仅千人，单骑突 入，斩其酋长，遂大溃。康王即皇帝 位，授光州观察使、带御器械。世忠 请移都长安，下兵收两河，时论不 从。初建御营，为左军统制。是岁， 命王渊、张俊讨陈州叛兵，刘光世讨 黎驿叛兵，乔仲福讨京东贼李昱，世 忠讨单州贼鱼台。世忠已破鱼台，又 击黎驿叛兵，败之，皆斩以献。于是 群盗悉平，入备宿卫。而河北贼丁 顺、杨进等皆赴招抚司，宗泽收而用 之。
如扬州，世忠以所部从。时张遇自金 山来降，抵城下，不解甲，人心危 惧，世忠独入其垒，晓以逆顺，众悉 听命。李民众十万亦降，比至，有反 覆状。王渊遣世忠谕旨，世忠知其党 刘彦异议，即先斩彦，驱李民出，缚 小校二十九人，送渊斩之。事定，授 京西等路捉杀内外盗贼。

金人再攻河南，翟进合世忠兵夜 袭悟室营，不克，反为所败。会丁进 失期，陈思恭先遁，世忠被矢如棘， 力战得免。还汴，诘一军之先退者皆 斩，左右惧。进由是与世忠有隙，寻 以叛诛。召世忠还，授鄜延路副总 兵拒敌。粘罕闻世忠扼淮阳，乃分兵 万人趋扬州，自以大军迎世忠战。世 忠不敌，夜引归，敌蹑之，军溃于沐 阳，閤门宣赞舍人张遇死之。

三年，帝召诸将议移跸，张俊、 辛企宗请往湖南，世忠曰：「淮、浙 富饶，今根本地，讵可舍而之他？人 心怀疑，一有退避，则不逞者思乱， 重湖、闽岭之遥，安保道路无变乎？ 淮、江当留兵为守，车驾当分兵为 卫，约十万人，分半扈江、淮上下， 止余五万，可保防守无患乎？」在阳 城收合散亡，得数千人，闻帝如钱 塘，即繇海道赴行在。
议讨乱，知世忠至，更相庆慰，张俊 喜跃不自持。世忠得俊书，大恸，举 酒酹神曰：「誓不与此贼共戴天！」 士卒皆奋。见浚曰：「今日大事，世 忠愿与张俊身任之，公无忧。」欲即 进兵。浚曰：「投鼠忌器，事不可 急，急则恐有不测，已遣冯轓甘言诱 贼矣。」

三月戊戌，以所部发平江。张俊 虑世忠兵少，以刘宝兵二千借之。舟 行载甲士，绵互三十里。至秀州，称 病不行，造云梯，治器械，傅等始 惧。初，傅、正彦闻世忠来，檄以其 兵屯江阴。世忠以好语报之，且言所 之，至矫制除世忠及张俊为节度使， 皆不受。时世忠妻梁氏及子亮为傅所 质，防守严密。朱胜非绐傅曰：「今 白太后，遣二人慰抚世忠，则平江诸 人益安矣。」于是召梁氏入，封安国 夫人，俾迓世忠，速其勤王。梁氏疾 驱出城，一日夜会世忠于秀州。未 几，明受诏至，世忠曰：「吾知有建 炎，不知有明受。」斩其使，取诏焚 之，进兵益急。傅等大惧。次临平， 贼将苗翊、马柔吉负山阻河为阵，中 流植鹿角，梗行舟。世忠舍舟力战， 张俊继之，刘光世又继之。军少却， 斩。」于是士皆用命。贼列神臂弩持 满以待，世忠瞋目大呼，挺刃突前， 贼辟易，矢不及发，遂败。傅、正彦 拥精兵二千，开涌金门以遁。世忠驰 入，帝步至宫门，握世忠手恸哭曰： 「中军吴湛佐逆为最，尚留朕肘腋， 能先诛乎？」世忠即谒湛，握手与 语，折其中指，戮于市，又执贼谋主 王世修以属吏。诏授武胜军节度使御 营左军都统制。请于帝曰：「贼拥精 兵，距瓯、闽甚迩，傥成巢窟，卒未 可灭，臣请讨之。」于是以为江、浙 制置使，自衢、信追击，至渔梁驿， 溃。擒正彦及傅弟翊送行在，傅亡建 阳，追禽之，皆伏诛。世忠初陛辞， 奏曰：「臣誓生获贼，为社稷刷耻， 乞殿前二虎贲护俘来献。」至是，卒 如其言。帝手书「忠勇」二字，揭旗 以赐。授检校少保、武胜昭庆军节度 使。

兀术将入侵，帝召诸将问移跸之 地，张俊、辛企宗劝自鄂、岳幸长 沙，世忠曰：「国家已失河北，山 东，若又弃江、淮，更有何地？」于 是以世忠为浙西制置使，守镇江。既 而兀术分道渡江，诸屯皆败，世忠亦 以前军驻青龙镇，中军驻江湾，后军 驻海口，俟敌归邀击之。帝召至行 在，奏：「方留江上截金人归师，尽 死一战。」帝谓辅臣曰：「此吕颐浩 在会稽，尝建此策，世忠不谋而 同。」赐亲札，听其留。会上元节， 就秀州张灯高会，忽引兵趋镇江。及 金兵至，则世忠军已先屯焦山寺。金 将李选降，受之。兀术遣使通问，约 日大战，许之。战将十合，梁夫人亲 执桴鼓，金兵终不得渡。尽归所掠假 道，不听；请以名马献，又不听。挞 辣在潍州，遣孛堇太一趋淮东以援兀 世忠以海舰进泊金山下，预以铁绠贯 大钩授骁健者。明旦，敌舟噪而前， 世忠分海舟为两道出其背，每缒一 绠，则曳一舟沉之。兀术穷蹙，求会 语，祈请甚哀。世忠曰：「还我两 宫，复我疆土，则可以相全。」兀术 语塞。又数日求再会，言不逊，世忠 引弓欲射之，亟弛去，谓诸将曰： 「南军使船欲如使马，奈何？」募人 献破海舟策。闽人王某者，教其舟中 载土，平版铺之，穴船版以棹桨，风 息则出江，有风则勿出。海舟无风， 不可动也。又有献谋者曰：「凿大渠 潜凿渠三十里，且用方士计，刑白 马，剔妇人心，自割其额祭天。次日 风止，我军帆弱不能运，金人以小舟 纵火，矢下如雨。孙世询、严允皆战 死，敌得绝江遁去。世忠收余军还镇 江。初，世忠谓敌至必登金山庙，观 我虚实。乃遣兵百人伏庙中，百人伏 岸浒，约闻鼓声，岸兵先入，庙兵合 击之。金人果五骑闯入，庙兵喜，先 鼓而出，仅得二人。逸其三，中有绛 袍玉带、既坠而复驰者，诘之，乃兀 术也。是役也，兀术兵号十万，世忠 仅八千余人。帝凡六赐札，褒奖甚 宠。拜检校少保、武成感德军节度 使，神武左军都统制。

建安范汝为反，辛企宗等讨捕未 克，贼势愈炽。以世忠为福建、江 西、荆湖宣抚副使，世忠曰：「建居 闽岭上流，贼沿流而下，七郡皆血肉 矣。」亟领步卒三万，水陆并进。次 剑潭，贼焚桥，世忠策马先渡，师遂 济。贼尽塞要路拒王师，世忠命诸军 偃旗仆鼓，径抵凤凰山，頫瞰城邑， 设云梯火楼，连日夜并攻，贼震怖叵 测。五日城破，汝为窜身自焚，斩其 弟岳、吉以徇，禽其谋主谢向、施逵 及裨将陆必强等五百余人。世忠初欲 尽诛建民，李纲自福州驰见世忠曰： 「建民多无辜。」世忠令军士驰城上 之。民感更生，家为立祠。捷闻，帝 曰：「虽古名将何以加。」赐黄金器 皿。

世忠因奏江西、湖南寇贼尚多， 乞乘胜讨平。广西贼曹成拥余众在 郴、邵。世忠既平闽寇，旋师永嘉， 若将就休息者。忽由处、信径至豫 章，连营江滨数十里，群贼不虞其 至，大惊。世忠遣人招之，成以其众 降，得战士八万，遣诣行在。遂移师 长沙。时刘忠有众数万，据白面山， 营栅相望。世忠始至，欲急击，宣抚 使孟庾不可，世忠曰：「兵家利害， 不动，众莫测。一夕，与苏格联骑穿 贼营，候者呵问，世忠先得贼军号， 随声应之，周览以出，喜曰：「此天 锡也。」夜伏精兵二千于白面山，与 诸将拔营而进，贼兵方迎战，所遣兵 已驰入中军，夺望楼，植旗盖，传呼 如雷，贼回顾惊溃，麾将士夹击，大 破之，斩忠首，湖南遂平。授太尉， 赐带、笏，仍敕枢密以功颁示内外诸 将。师还建康，置背嵬军，皆勇鸷绝 伦者。九月，为江南东、西路宣抚 使，置司建康。

三年三月，进开府仪同三司，充 忠忠勇，故遣之。仍赐广马七纲，甲 千副，银二万两，帛二万匹；又出钱 百万缗，米二十八万斛，为半岁之 用。命户部侍郎姚舜明诣泗州，总领 钱粮；仓部郎官孙逸如平江府、常秀 饶州，督发军食。李横兵败还镇，世 忠不果渡淮。

四年，以建康、镇江、淮东宣抚 使驻镇江。是岁，金人与刘豫合兵， 分道入侵。帝手札命世忠饬守备，图 进取，辞旨恳切。世忠受诏，感泣 曰：「主忧如此，臣子何以生为！」 遂自镇江济师，俾统制解元守高邮， 臣使金，世忠撤炊爨，绐良臣有诏移 屯守江，良臣疾驰去。世忠度良臣已 出境，即上马令军中曰：「眡吾鞭所 向。」于是引军次大仪，勒五阵，设 伏二十余所，约闻鼓即起击。良臣至 金军中，金人问王师动息，具以所见 对。聂儿孛堇闻世忠退，喜甚，引兵 至江口，距大仪五里；别将挞孛也拥 铁骑过五阵东。世忠传小麾鸣鼓，伏 兵四起，旗色与金人旗杂出，金军 乱，我军迭进。背嵬军各持长斧，上 揕人胸，下斫马足。敌被甲陷泥淖， 世忠麾劲骑四面蹂躏，人马俱毙，遂 人。解元至高邮，遇敌，设水军夹河 阵，日合战十三，相拒未决。世忠遣 成闵将骑士往援，复大战，俘生女真 及千户等。世忠复亲追至淮，金人惊 溃，相蹈藉，溺死甚众。捷闻，群臣 入贺，帝曰：「世忠忠勇，朕知其必 能成功。」沈与求曰：「自建炎以 来，将士未尝与金人迎敌一战，今世 忠连捷以挫其锋，厥功不细。」帝 曰：「第忧赏之。」于是部将董旼、 陈桷、解元、呼延通等皆峻擢有差。 论者以此举为中兴武功第一。

时挞辣屯泗州，兀术屯竹塾镇， 雪，金馈道不通，野无所掠，杀马而 食，蕃汉军皆怨。兀术夜引军还，刘 麟、刘猊弃辎重遁。

五年，进少保。六年，授武宁安 化军节度使、京东淮东路宣抚处置 使，置司楚州。世忠披草莱，立军 府，与士同力役。夫人梁亲织薄为 屋。将士有怯战者，世忠遗以巾帼， 设乐大宴，俾妇人妆以耻之，故人人 奋厉。抚集流散，通商惠工，山阳遂 为重镇。刘豫兵数入寇，辄为世忠所 败。

时张浚以右相视师，命世忠自 下。为贼所围，奋戈一跃，溃围而 出，不遗一镞。呼延通与金将牙合孛 堇搏战，扼其吭而禽之，乘锐掩击， 金人败去。既而围淮阳，贼坚守不 下，约曰：「受围一日，则举一 烽。」至是，六烽具举，兀术与刘猊 皆至。世忠求援于张俊，俊以世忠有 见吞意，不从。世忠勒阵向敌，遣人 语之曰：「锦衣骢马立阵前者，韩相 公也。」或危之，世忠曰：「不如 是，不足以致敌。」敌果至，杀其导 战二人，遂引去。寻诏班师，复归楚 州，淮阳之民，从而归者以万计。

三月，除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 赐号「扬武翊运功臣」，加横海、武 宁、安化三镇节度使。九月，帝在平 江，世忠自楚州来朝。

十月，边报急，刘光世欲弃庐州 还太平，张俊亦请益兵。都督张浚 曰：「今日之事，有进击，无退 保。」于是世忠引兵渡淮，与金将讹 里也力战。刘猊将寇淮东，为世忠兵 扼，不得进。七年，筑高邮城，民益 安之。

初，世忠移屯山阳，遣间结山东 豪杰，约以缓急为应，宿州马秦及太 行群盗，多愿奉约束者。金人废刘 秦桧主和议，命世忠徙屯镇江。世忠 言：「金人诡诈，恐以计缓我师，乞 留此军蔽遮江、淮。」又力陈和议之 非，愿效死节，率先迎敌；若不胜， 从之未晚。又言王伦、蓝公佐交河南 地界，乞令明具无反覆文状为后证。 章十数上，皆慷慨激切，且请单骑诣 阙面奏，帝率优诏褒答。后金果渝 盟，咸如其言。

金使萧哲之来，以诏谕为名，世 忠闻之，凡四上疏言：「不可许，愿 举兵决战，兵势最重处，臣请当 之。」又言：「金人欲以刘豫相待， 既而伏兵洪泽镇，将杀金使，不克。

九年，授少师。十年，金人败 盟，兀术率撒离曷、李成等破三京， 分道深入。八月，世忠围淮阳，金人 来救，世忠迎击于泇口镇，败之。又 遣解元击金人于潭城，刘宝击于千秋 湖，皆捷。亲随将成闵从统制许世安 夺淮阳门而入，大战门内。世安中四 矢，闵被三十余创，复夺门出。世忠 奏其功，擢武德大夫，闵由是知名。 世忠进太保，封英国公，兼河南、北 诸路招讨使。

十一年，兀术耻顺昌之败，复谋 败于柘皋，复围濠州。世忠受诏救 濠，以舟师至招信县，夜以骑兵击金 人于闻贤驿，败之。金人攻濠州，五 日而破。破三日，世忠至，杨沂中军 已南奔。世忠与金人战于淮岸，夜遣 刘宝溯流将劫之，金人伐木塞赤龙 洲，扼其归路，世忠知之，全师而 还。金人自涡口渡淮北去，自是不得 入侵。世忠在楚州十余年，兵仅三 万，而金人不敢犯。

秦桧收三大将权，四月，拜枢密 使，遂以所积军储钱百万贯，米九十 万石，酒库十五归于国。世忠既不以 和议为然，为桧所抑。及魏良臣使 与面议。」不许，遂抗疏言桧误国。 桧讽言者论之，帝格其奏不下。世忠 连疏乞解枢密柄，继上表乞骸。十 月，罢为醴泉观使、奉朝请，进封福 国公，节钺如故。自此杜门谢客，绝 口不言兵，时跨驴携酒，从一二奚 童，纵游西湖以自乐，平时将佐罕得 见其面。

十二年，改潭国公。显仁皇后自 金还，世忠诣临平朝谒。后在北方闻 其名，慰问者良久。十三年，封咸安 郡王。十七年，改镇南、武安、宁国 节度使。二十一年八月薨，进拜太

世忠初得疾，敕尚医视疗，将吏 卧内问疾，世忠曰：「吾以布衣百 战，致位王公，赖天之灵，保首领没 于家，诸君尚哀其死邪？」及死，刚 朝服、貂蝉冠、水银、龙脑以敛。

世忠尝戒家人曰：「吾名世忠， 汝曹毋讳'忠'字，讳而不言，是忘忠 也。」性戆直，勇敢忠义，事关庙 社，必流涕极言。岳飞冤狱，举朝无 敢出一语，世忠独撄桧怒，语在《桧 传》。又抵排和议，触桧尤多，或劝 止之，世忠曰：「今畏祸苟同，他日 瞑目，岂可受铁杖于太祖殿下？」时

嗜义轻财，锡赍悉分将士，所赐 田输租与编户等。持军严重，与士卒 同甘苦，器仗规画，精绝过人，今克 敌弓、连锁甲、狻猊鍪，及跳涧以习 骑，洞贯以习射，皆其遗法也。尝中 毒矢入骨，以强弩括取之，十指仅全 四，不能动，刀痕箭瘢如刻画。然知 人善奖用，成闵、解元、王胜、王 权、刘宝、岳超起行伍，秉将旄，皆 其部曲云。解兵罢政，卧家凡十年， 澹然自如，若未尝有权位者。晚喜 释、老，自号清凉居士。

子彦直、彦质、彦古，皆以才见 用。彦古户部尚书。
右承奉郎，寻直秘阁。六岁，从世忠 入见高宗，命作大字，即拜命跪书 「皇帝万岁」四字。帝喜之，拊其背 曰：「他日，令器也。」亲解孝宗丱 角之繻傅其首，赐金器、笔研、监 书、鞍马。年十二，赐三品服。

绍兴十七年，中两浙转运司试。 明年，登进士第，调太社令。二十一 年，世忠薨，服除，秦桧素衔世忠不 附和议，出彦直为浙东安抚司主管机 宜文字。桧死，拜光禄寺丞。二十九 年，迁屯田员外郎兼权右曹郎官、工 部侍郎。张浚都督江、淮军马，檄权 计议军事。督府罢，奉祠。
曹，总领淮东军马钱粮。会大军仓给 粮，径乘小舆往察之，给米不如数， 捕吏寘于理。初，代者以乏兴罢，交 承，为缗钱仅二十万，明年奏计乃四 倍，且以其赢献诸朝。帝嘉之。拜司 农少卿，进直龙图阁、江西转运兼权 知江州。

时朝廷还岳飞家赀产多在九江， 岁久业数易主，吏缘为奸。彦直搜剔 隐匿，尽还岳氏。复为司农少卿，总 领湖北、京西军马钱粮，寻兼发运副 使。会时相不乐，密启换武，授利州 观察使、知襄阳府，充京西南路安抚 使。
制。条奏军中六事，乞备器械、增战 马、革滥赏、厉奇功、选勇略、充亲 随等，朝廷多从之。先是，军中骑兵 多不能步战，彦直命骑士被甲徒行， 日六十里，虽统制官亦令以身帅之， 人人习于劳苦，驰骋如飞。事闻，诏 令三衙、江上诸军仿行之。

八年，丐归文班，乃授左中奉大 夫，充敷文阁待制、知台州。丐祠养 亲，提举佑神观、奉朝请。进对言： 「顷自岳飞为帅，身居鄂渚，遥领荆 襄，田师中继之，始分鄂渚为二军， 乞复旧。」又乞并京西、湖北转运为 善之。迁刑部侍郎。

明年，兼工部侍郎，同列议：大 辟三鞫之弗承，宜令以众证就刑，欲 修立为令。彦直持不可，白丞相梁克 家曰：「若是，则善类被诬，必多冤 狱。且笞杖之刑，犹引伏方决，况人 命至重乎？」议卒格。以议夺吴名世 改正过名不当，降两官。

会当遣使于金，在廷相顾莫肯 先，帝亲择以往，闻命慨然就道。方 入境，金使蒲察问接国书事，论难往 复数十，蒲察理屈，因笑曰：「尚书 能力为主。」既至，几罹祸者数，守 节不屈，金卒礼遣之，帝嘉叹。迁吏 言罢，提举太平兴国宫，寻提举佑神 观、奉朝请。

寻知湿州，首捕巨猾王永年穷治 之，杖徙他州。奏免民间积逋，以郡 余财代输之，然以累欠内帑坊场钱不 发，镌一官。海寇出没大洋劫掠，势 甚张，彦直授将领土豪等方略，不旬 日，生禽贼首，海道为清。枢密奏 功，进敷文阁学士，以弟彦质为两浙 转运判官，引嫌易泉府。丐祠奉亲， 差提举佑神观，仍奉朝请，特令佩 鱼，示异数也。

入对，乞搜访靖康以来死节之 试以经术法律，限其员额，定其高 下，俾孤寒者得以自达，定为改官之 制。又乞令州郡守臣任满日，开具本 州实在财赋数目，具公移与交代者， 并达台省，庶可核实，以戢奸弊，帝 悉嘉纳。

淳熙十年夏旱，应诏言，迩者滥 刑，为致旱之由。明年，入对，论三 衙皆所以拱扈宸居，而司马乃远在数 百里外，乞令归司。久之，再为户部 尚书。会岁旱，乞广籴为先备。又乞 追贬部曲曾诬陷岳飞者，以慰忠魂。 以言降充敷文阁学士。帝追感世忠元 寿观，有疾，帝赐之药。进显谟阁学 士、提举万寿观。

尝摭宋朝事，分为类目，名《水 心镜》，为书百六十七卷。礼部尚书 尤袤修国史，白于朝，下取是书以 进，光宗览之，称善。进龙图阁学 士、提举万寿观，转光禄大夫致仕。 卒，特赠开府仪同三司，赐银绢九 百，爵至蕲春郡公。

论曰：古人有言：「天下安，注 意相；天下危，注意将。」宋靖康、 建炎之际，天下安危之机也，勇略忠 义如韩世忠而为将，是天以资宋之兴 复也。方兀术渡江，惟世忠与之对 心动摇，世忠请乘时进兵，此机何可 失也？高宗惟奸桧之言是听，使世忠 不得尽展其才，和议成而宋事去矣。 暮年退居行都，口不言兵，部曲旧 将，不与相见，盖惩岳飞之事也。昔 汉文帝思颇、牧于前代，宋有世忠而 不善用，惜哉！

列传第一百二十四
○岳飞子云
岳飞，字鹏举，相州汤阴人。世 力农。父和，能节食以济饥者。有耕 侵其地，割而与之；贳其财者不责 偿。飞生时，有大禽若鹄，飞鸣室 上，因以为名。未弥月，河决内黄， 水暴至，母姚抱飞坐瓮中，冲涛及岸 得免，人异之。

少负气节，沈厚寡言，家贫力 生有神力，未冠，挽弓三百斤，弩八 石，学射于周同，尽其术，能左右 射。同死，朔望设祭于其冢。父义 之，曰：「汝为时用，其徇国死义 乎！」

宣和四年，真定宣抚刘韐募敢战 士，飞应募。相有剧贼陶俊、贾进 和，飞请百骑灭之。遣卒伪为商入贼 境，贼掠以充部伍。飞遣百人伏山 下，自领数十骑逼贼垒。贼出战，飞 阳北，贼来追之，伏兵起，先所遣卒 擒俊及进和以归。

康王至相，飞因刘浩见，命招贼 郎。以铁骑三百往李固渡尝敌，败 之。从浩解东京围，与敌相持于滑 南，领百骑习兵河上。敌猝至，飞麾 其徒曰：「敌虽众，未知吾虚实，当 及其未定击之。」乃独驰迎敌。有枭 将舞刀而前，飞斩之，敌大败。迁秉 义郎，隶留守宗泽。战开德、曹州皆 有功，泽大奇之，曰：「尔勇智才 艺，古良将不能过，然好野战，非万 全计。」因授以阵图。飞曰：「阵而 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 心。」泽是其言。

康王即位，飞上书数千言，大略 谓：「陛下已登大宝，社稷有主，已 汪伯彦辈不能承圣意恢复，奉车驾日 益南，恐不足系中原之望。臣愿陛下 乘敌穴未固，亲率六军北渡，则将士 作气，中原可复。」书闻，以越职夺 官归。

诣河北招讨使张所，所待以国 士，借补修武郎，充中军统领。所问 曰：「汝能敌几何？」飞曰：「勇不 足恃，用兵在先定谋，栾枝曳柴以败 荆，莫敖采樵以致绞，皆谋定也。」 所矍然曰：「君殆非行伍中人。」飞 因说之曰：「国家都汴，恃河北以为 固。苟冯据要冲，峙列重镇，一城受 提兵压境，飞唯命是从。」所大喜， 借补武经郎。

命从王彦渡河，至新乡，金兵 盛，彦不敢进。飞独引所部鏖战，夺 其纛而舞，诸军争奋，遂拔新乡。翌 日，战侯兆川，身被十余创，士皆死 战，又败之。夜屯石门山下，或传金 兵复至，一军皆惊，飞坚卧不动，金 兵卒不来。食尽，走彦壁乞粮，彦不 许。飞引兵益北，战于太行山，擒金 将拓跋耶乌。居数日，复遇敌，飞单 骑持丈八铁枪，刺杀黑风大王，敌众 败走。飞自知与彦有隙，复归宗泽， 居故职。

二年，战胙城，又战黑龙潭，皆 大捷。从闾勍保护陵寝，大战汜水 关，射殪金将，大破其众。驻军竹芦 渡，与敌相持，选精锐三百伏前山 下，令各以薪刍交缚两束，夜半，爇 四端而举之。金人疑援兵至，惊溃。

三年，贼王善、曹成、孔彦舟等 合众五十万，薄南薰门。飞所部仅八 百，众惧不敌，飞曰：「吾为诸君破 之。」左挟弓，右运矛，横冲其阵， 贼乱，大败之。又擒贼杜叔五、孙海 于东明。借补英州刺史。王善围陈 州，飞战于清河，擒其将孙胜、孙 清，授真刺史。

杜充将还建康，飞曰：「中原地 尺寸不可弃，今一举足，此地非我 有，他日欲复取之，非数十万众不 可。」充不听，遂与俱归。师次铁路 步，遇贼张用，至六合遇李成，与 战，皆败之。成遣轻骑劫宪臣犒军银 帛，飞进兵掩击之，成奔江西。时命 充守建康，金人与成合寇乌江，充闭 门不出。飞泣谏请视师，充竟不出。 金人遂由马家渡渡江，充遣飞等迎 战，王　燮先遁，诸将皆溃，独飞力 战。

会充已降金，诸将多行剽掠，惟 飞军秋毫无所犯。兀术趋杭州，飞要 者，结以恩遣还，令夜斫营纵火，飞 乘乱纵击，大败之。驻军钟村，军无 见粮，将士忍饥，不敢扰民。金所籍 兵相谓曰：「此岳爷爷军。」争来降 附。

四年，兀术攻常州，宜兴令迎飞 移屯焉。盗郭吉闻飞来，遁入湖，飞 遣王贵、傅庆追破之，又遣辩士马 皋、林聚尽降其众。有张威武者不 从，飞单骑入其营，斩之。避地者赖 以免，图飞像祠之。

金人再攻常州，飞四战皆捷；尾 袭于镇江东，又捷；战于清水亭，又 设伏牛头山待之。夜，令百人黑衣混 金营中扰之，金兵惊，自相攻击。兀 术次龙湾，飞以骑三百、步兵二千驰 至新城，大破之。兀术奔淮西，遂复 建康。飞奏：「建康为要害之地，宜 选兵固守，仍益兵守淮，拱护腹 心。」帝嘉纳。兀术归，飞邀击于静 安，败之。

诏讨戚方，飞以三千人营于苦 岭。方遁，俄益兵来，飞自领兵千 人，战数十合，皆捷。会张俊兵至， 方遂降。范宗尹言张俊自浙西来，盛 称飞可用，迁通、泰镇抚使兼知泰 州。飞辞，乞淮南东路一重难任使，

会金攻楚急，诏张俊援之。俊 辞，乃遣飞行，而命刘光世出兵援 飞。飞屯三墩为楚援，寻抵承州，三 战三捷，杀高太保，俘酋长七十余 人。光世等皆不敢前，飞师孤力寡， 楚遂陷。诏飞还守通、泰，有旨可守 即守，如不可，但以沙洲保护百姓， 伺便掩击。飞以泰无险可恃，退保柴 墟，战于南霸桥，金大败。渡百姓于 沙上，飞以精骑二百殿，金兵不敢 近。飞以泰州失守待罪。

绍兴元年，张俊请飞同讨李成。 时成将马进犯洪州，连营西山。飞 流绝生米渡，出其不意，破之必 矣。」飞请自为先锋，俊大喜。飞重 铠跃马，潜出贼右，突其阵，所部从 之。进大败，走筠州。飞抵城东，贼 出城，布阵十五里，飞设伏，以红罗 为帜，上刺「岳」字，选骑二百随帜 而前。贼易其少，薄之，伏发，贼败 走。飞使人呼曰：「不从贼者坐，吾 不汝杀。」坐而降者八万余人。进以 余卒奔成于南康。飞夜引兵至朱家 山，又斩其将赵万。成闻进败，自引 兵十余万来。飞与遇于楼子庄，大破 成军，追斩进。成走蕲州，降伪齐。

张用寇江西，用亦相人，飞以书 战则出，不战则降。」用得书曰： 「果吾父也。」遂降。

江、淮平，俊奏飞功第一，加神 武右军副统制，留洪州，弹压盗贼， 授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建寇范汝 为陷邵武，江西安抚李回檄飞分兵保 建昌军及抚州，飞遣人以「岳」字帜 植城门，贼望见，相戒勿犯。贼党姚 达、饶青逼建昌，飞遣王万、徐庆讨 擒之。升神武副军都统制。

二年，贼曹成拥众十余万，由江 西历湖湘，据道、贺二州。命飞权知 潭州，兼权荆湖东路安抚都总管，付 飞至茶陵，奉诏招之，成不从。飞 奏：「比年多命招安，故盗力强则肆 暴，力屈则就招，苟不略加剿除，蜂 起之众未可遽殄。」许之。

飞入贺州境，得成谍者，缚之帐 下。飞出帐调兵食，吏曰：「粮尽 矣，奈何？」飞阳曰：「姑反茶 陵。」已而顾谍若失意状，顿足而 入，阴令逸之。谍归告成，成大喜， 期翌日来追。飞命士蓐食，潜趋绕 岭，未明，已至太平场，破其砦。成 据险拒飞，飞麾兵掩击，贼大溃。成 走据北藏岭、上梧关，遣将迎战，飞 亲以众十余万守蓬头岭。飞部才八 千，一鼓登岭，破其众，成奔连州。 飞谓张宪等曰：「成党散去，追而杀 之，则胁从者可悯，纵之则复聚为 盗。今遣若等诛其酋而抚其众，慎勿 妄杀，累主上保民之仁。」于是宪自 贺、连，徐庆自邵、道，王贵自郴、 桂，招降者二万，与飞会连州。进兵 追成，成走宣抚司降。时以盛夏行师 瘴地，抚循有方，士无一人死疠者， 岭表平。授武安军承宣使，屯江州。 甫入境，安抚李回檄飞捕剧贼马友、 郝通、刘忠、李通、李宗亮、张式， 皆平之。

三年春，召赴行在。江西宣谕刘 大中奏：「飞兵有纪律，人恃以安， 今赴行在，恐盗复起。」不果行。时 虔、吉盗连兵寇掠循、梅、广、惠、 英、韶、南雄、南安、建昌、汀、邵 武诸郡，帝乃专命飞平之。飞至虔 州，固石洞贼彭友悉众至雩都迎战， 跃马驰突，飞麾兵即马上擒之，余酋 退保固石洞。洞高峻环水，止一径可 入。飞列骑山下，令皆持满，黎明， 遣死士疾驰登山，贼众乱，弃山而 下，骑兵围之。贼呼丐命，飞令勿 杀，受其降。授徐庆等方略，捕诸郡 余贼，皆破降之。初，以隆祐震惊之 赦胁从，不许；请至三四，帝乃曲 赦。人感其德，绘像祠之。余寇高 聚、张成犯袁州，飞遣王贵平之。

秋，入见，帝手书「精忠岳飞」 字，制旗以赐之。授镇南军承宣使、 江南西路沿江制置使，又改神武后军 都统制，仍制置使，李山、吴全、吴 锡、李横、牛皋皆隶焉。

伪齐遣李成挟金人入侵，破襄 阳、唐、邓、随、郢诸州及信阳军， 湖寇杨么亦与伪齐通，欲顺流而下， 李成又欲自江西陆行，趋两浙与么 会。帝命飞为之备。

四年，除兼荆南、鄂岳州制置 基本，今当先取六郡，以除心膂之 病。李成远遁，然后加兵湖湘，以殄 群盗。」帝以谕赵鼎，鼎曰：「知上 流利害，无如飞者。」遂授黄复州、 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飞渡江中 流，顾幕属曰：「飞不擒贼，不涉此 江。」抵郢州城下，伪将京超号「万 人敌」，乘城拒飞。飞鼓众而登，超 投崖死，复郢州，遣张宪、徐庆复随 州。飞趣襄阳，李成迎战，左临襄 江，飞笑曰：「步兵利险阻，骑兵利 平旷。成左列骑江岸，右列步平地， 虽众十万何能为。」举鞭指王贵曰： 马应枪而毙，后骑皆拥入江，步卒死 者无数，成夜遁，复襄阳。刘豫益成 兵屯新野，飞与王万夹击之，连破其 众。

飞奏：「金贼所爱惟子女金帛， 志已骄惰；刘豫僭伪，人心终不忘 宋。如以精兵二十万，直捣中原，恢 复故疆，诚易为力。襄阳、随、郢地 皆膏腴，苟行营田，其利为厚。臣候 粮足，即过江北剿戮敌兵。」时方重 深入之举，而营田之议自是兴矣。

进兵邓州，成与金将刘合孛堇列 砦拒飞。飞遣王贵、张宪掩击，贼众 仲，复邓州。帝闻之，喜曰：「朕素 闻岳飞行军有纪律，未知能破敌如 此。」又复唐州、信阳军。

襄汉平，飞辞制置使，乞委重臣 经画荆襄，不许。赵鼎奏：「湖北 鄂、岳最为上流要害，乞令飞屯鄂、 岳，不惟江西藉其声势，湖、广、 江、浙亦获安妥。」乃以随、郢、 唐、邓、信阳并为襄阳府路隶飞，飞 移屯鄂，授清远军节度使、湖北路、 荆、襄、潭州制置使，封武昌县开国 子。

兀术、刘豫合兵围庐州，帝手札 忠」旗，金兵一战而溃，庐州平。飞 奏：「襄阳等六郡人户阙牛、粮，乞 量给官钱，免官私逋负，州县官以招 集流亡为殿最。」

五年，入觐，封母国夫人；授飞 镇宁、崇信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 潭州制置使，进封武昌郡开国侯；又 除荆湖南北、襄阳路制置使，神武后 军都统制，命招捕杨么。飞所部皆西 北人，不习水战，飞曰：「兵何常， 顾用之何如耳。」先遣使招谕之。贼 党黄佐曰：「岳节使号令如山，若与 之敌，万无生理，不如往降。节使诚 「子知逆顺者。果能立功，封侯岂足 道？欲复遣子至湖中，视其可乘者擒 之，可劝者招之，如何？」佐感泣， 誓以死报。

时张浚以都督军事至潭，参政席 益与浚语，疑飞玩寇，欲以闻。浚 曰：「岳侯，忠孝人也，兵有深机， 胡可易言？」益惭而止。黄佐袭周伦 砦，杀伦，擒其统制陈贵等。飞上其 功，迁武经大夫。统制任士安不禀王 　燮令，军以此无功。飞鞭士安使饵 贼，曰：「三日贼不平，斩汝。」士 安宣言：「岳太尉兵二十万至矣。」 士安战急，伏四起击贼，贼走。

会召浚还防秋，飞袖小图示浚， 浚欲俟来年议之。飞曰：「已有定 画，都督能少留，不八日可破贼。」 浚曰：「何言之易？」飞曰：「王四 厢以王师攻水寇则难，飞以水寇攻水 寇则易。水战我短彼长，以所短攻所 长，所以难。若因敌将用敌兵，夺其 手足之助，离其腹心之托，使孤立， 而后以王师乘之，八日之内，当俘诸 酋。」浚许之。

飞遂如鼎州。黄佐招杨钦来降， 飞喜曰：「杨钦骁悍，既降，贼腹心 溃矣。」表授钦武义大夫，礼遇甚 厚，乃复遣归湖中。两日，钦说余 尽降，何来也？」杖之，复令入湖。 是夜，掩贼营，降其众数万。么负固 不服，方浮舟湖中，以轮激水，其行 如飞，旁置撞竿，官舟迎之辄碎。飞 伐君山木为巨筏，塞诸港氵义，又以 腐木乱草浮上流而下，择水浅处，遣 善骂者挑之，且行且骂。贼怒来追， 则草木壅积，舟轮碍不行。飞亟遣兵 击之，贼奔港中，为筏所拒。官军乘 筏，张牛革以蔽矢石，举巨木撞其 舟，尽坏。么投水，牛皋擒斩之。飞 入贼垒，余酋惊曰：「何神也！」俱 降。飞亲行诸砦慰抚之，纵老弱归 险曰：「欲犯我者，除是飞来。」至 是，人以其言为谶。获贼舟千余，鄂 渚水军为沿江之冠。诏兼蕲、黄制置 使，飞以目疾乞辞军事，不许，加检 校少保，进封公。还军鄂州，除荆湖 南北、襄阳路招讨使。

六年，太行山忠义社梁兴等百余 人，慕飞义率众来归。飞入觐，面 陈：「襄阳自收复后，未置监司，州 县无以按察。」帝从之，以李若虚为 京西南路提举兼转运、提刑，又令湖 北、襄阳府路自知州、通判以下贤 否，许飞得自黜陟。
中原，曰：「此君素志也。」飞移军 京西，改武胜、定国军节度使，除宣 抚副使，置司襄阳。命往武昌调军。 居母忧，降制起复，飞扶榇还庐山， 连表乞终丧，不许，累诏趣起，乃就 军。又命宣抚河东，节制河北路。首 遣王贵等攻虢州，下之，获粮十五万 石，降其众数万。张浚曰：「飞措画 甚大，令已至伊、洛，则太行一带山 砦，必有应者。」飞遣杨再兴进兵至 长水县，再战皆捷，中原响应。又遣 人焚蔡州粮。

九月，刘豫遣子麟、侄猊分道寇 锋，而己得退保。张浚谓：「岳飞一 动，则襄汉何所制？」力沮其议。帝 虑俊、光世不足任，命飞东下。飞自 破曹成、平杨么，凡六年，皆盛夏行 师，致目疾，至是，甚；闻诏即日启 行，未至，麟败。飞奏至，帝语赵鼎 曰：「刘麟败北不足喜，诸将知尊朝 廷为可喜。」遂赐札，言：「敌兵已 去淮，卿不须进发，其或襄、邓、 陈、蔡有机可乘，从长措置。」飞乃 还军。时伪齐屯兵窥唐州，飞遣王 贵、董先等攻破之，焚其营。奏图蔡 以取中原，不许。飞召贵等还。 啖刍豆数斗，饮泉一斛，然非精洁则 不受。介而驰，初不甚疾，比行百里 始奋迅，自午至酉，犹可二百里。褫 鞍甲而不息不汗，若无事然。此其受 大而不苟取，力裕而不求逞，致远之 材也。不幸相继以死。今所乘者，日 不过数升，而秣不择粟，饮不择泉， 揽辔未安，踊踊疾驱，甫百里，力竭 汗喘，殆欲毙然。此其寡取易盈，好 逞易穷，驽钝之材也。」帝称善， 曰：「卿今议论极进。」拜太尉，继 除宣抚使兼营田大使。从幸建康，以 王德、郦琼兵隶飞，诏谕德等曰： 「听飞号令，如朕亲行。」
飞数见帝，论恢复之略。又手疏

言：「金人所以立刘豫于河南，盖欲 荼毒中原，以中国攻中国，粘罕因得 休兵观衅。臣欲陛下假臣月日，便则 提兵趋京、洛，据河阳、陕府、潼 关，以号召五路叛将。叛将既还，遣 王师前进，彼必弃汴而走河北，京 畿、陕右可以尽复。然后分兵浚、 滑，经略两河，如此则刘豫成擒，金 人可灭，社稷长久之计，实在此 举。」帝答曰：「有臣如此，顾复何 忧，进止之机，朕不中制。」又召至 寝阁命之曰：「中兴之事，一以委 卿。」命节制光州。
议事，浚谓飞曰：「王德淮西军所 服，浚欲以为都统，而命吕祉以督府 参谋领之，如何？」飞曰：「德与琼 素不相下，一旦揠之在上，则必争。 吕尚书不习军旅，恐不足服众。」浚 曰：「张宣抚如何？」飞曰：「暴而 寡谋，尤琼所不服。」浚曰：「然则 杨沂中尔？」飞曰：「沂中视德等 尔，岂能驭此军？」浚艴然曰：「浚 固知非太尉不可。」飞曰：「都督以 正问飞，不敢不尽其愚，岂以得兵为 念耶？」即日上章乞解兵柄，终丧 服，以张宪摄军事，步归，庐母墓 监其军。

帝累诏趣飞还职，飞力辞，诏幕 属造庐以死请，凡六日，飞趋朝待 罪，帝尉遣之。宗元还言：「将和士 锐，人怀忠孝，皆飞训养所致。」帝 大悦。飞奏：「比者寝阁之命，咸谓 圣断已坚，何至今尚未决？臣愿提兵 进讨，顺天道，固人心，以曲直为老 壮，以逆顺为强弱，万全之效可 必。」又奏：「钱塘僻在海隅，非用 武地。愿陛下建都上游，用汉光武故 事，亲率六军，往来督战。庶将士知 圣意所向，人人用命。」未报而郦琼 叛，浚始悔。飞复奏：「愿进屯淮 诏驻师江州为淮、浙援。

飞知刘豫结粘罕，而兀术恶刘 豫，可以间而动。会军中得兀术谍 者，飞阳责之曰：「汝非吾军中人张 斌耶？吾向遣汝至齐，约诱至四太 子，汝往不复来。吾继遣人问，齐已 许我，今冬以会合寇江为名，致四太 子于清河。汝所持书竟不至，何背我 耶？」谍冀缓死，即诡服。乃作蜡 书，言与刘豫同谋诛兀术事，因谓谍 曰：「吾今贷汝。」复遣至齐，问举 兵期，刲股纳书，戒勿泄。谍归，以 书示兀术，兀术大惊，驰白其主，遂 废豫。飞奏：「宜乘废豫之际，捣其 不备，长驱以取中原。」不报。

八年，还军鄂州。王庶视师江、 淮，飞与庶书：「今岁若不举兵，当 纳节请闲。」庶甚壮之。秋，召赴行 在，命诣资善堂见皇太子。飞退而喜 曰：「社稷得人矣，中兴基业，其在 是乎？」会金遣使将归河南地，飞 言：「金人不可信，和好不可恃，相 臣谋国不臧，恐贻后世讥」桧衔之。

九年，以复河南，大赦。飞表 谢，寓和议不便之意，有「唾手燕 云，复仇报国」之语。授开府仪同三 司，飞力辞，谓：「今日之事，可危 而不可安；可忧而不可贺；可训兵饬 士，谨备不虞，而不可论功行赏，取 乃受。会遣士亻褭谒诸陵，飞请以轻 骑从洒埽，实欲观衅以伐谋。又奏： 「金人无事请和，此必有肘腋之虞， 名以地归我，实寄之也。」桧白帝止 其行。

十年，金人攻拱、亳，刘锜告 急，命飞驰援，飞遣张宪、姚政赴 之。帝赐札曰：「设施之方，一以委 卿，朕不遥度。」飞乃遣王贵、牛 皋、董先、杨再兴、孟邦杰、李宝 等，分布经略西京、汝、郑、颍昌、 陈、曹、光、蔡诸郡；又命梁兴渡 河，纠合忠义社，取河东、北州县。 又遣兵东援刘锜，西援郭浩，自以其 军长驱以阚中原。将发，密奏言： 「先正国本以安人心，然后不常厥 居，以示无忘复仇之意。」帝得奏， 大褒其忠，授少保，河南府路、陕 西、河东北路招讨使，寻改河南、北 诸路招讨使。未几，所遣诸将相继奏 捷。大军在颍昌，诸将分道出战，飞 自以轻骑驻郾城，兵势甚锐。

兀术大惧，会龙虎大王议，以为 诸帅易与，独飞不可当，欲诱致其 师，并力一战。中外闻之，大惧，诏 飞审处自固。飞曰：「金人伎穷 矣。」乃日出挑战，且骂之。兀术 怒，合龙虎大王、盖天大王与韩常之 兵逼郾城。飞遣子云领骑兵直贯其 战数十合，贼尸布野。

初，兀术有劲军，皆重铠，贯以 韦索，三人为联，号「拐子马」，官 军不能当。是役也，以万五千骑来， 飞戒步卒以麻札刀入阵，勿仰视，第 斫马足。拐子马相连，一马仆，二马 不能行，官军奋击，遂大败之。兀术 大恸曰：「自海上起兵，皆以此胜， 今已矣！」兀术益兵来，部将王刚以 五十骑觇敌，遇之，奋斩其将。飞时 出视战地，望见黄尘蔽天，自以四十 骑突战，败之。

方郾城再捷，飞谓云曰：「贼屡 败，必还攻颍昌，汝宜速援王贵。」 步军张左右翼继之，杀兀术婿夏金 吾、副统军粘罕索孛堇，兀术遁去。

梁兴会太行忠义及两河豪杰等， 累战皆捷，中原大震。飞奏：「兴等 过河，人心愿归朝廷。金兵累败，兀 术等皆令老少北去，正中兴之机。」 飞进军朱仙镇，距汴京四十五里，与 兀术对垒而阵，遣骁将以背嵬骑五百 奋击，大破之，兀术遁还汴京。飞檄 陵台令行视诸陵，葺治之。

先是，绍兴五年，飞遣梁兴等布 德意，招结两河豪杰，山砦韦铨、孙 谋等敛兵固堡，以待王师，李通、胡 得其实。尽磁、相、开德、泽、潞、 晋、绛、汾、隰之境，皆期日兴兵， 与官军会。其所揭旗以「岳」为号， 父老百姓争挽车牵牛，载糗粮以馈义 军，顶盆焚香迎候者，充满道路。自 燕以南，金号令不行，兀术欲签军以 抗飞，河北无一人从者。乃叹曰： 「自我起北方以来，未有如今日之挫 衄。」金帅乌陵思谋素号桀黠，亦不 能制其下，但谕之曰：「毋轻动，俟 岳家军来即降。」金统制王镇、统领 崔庆、将官李觊崔虎华旺等皆率所部 降，以至禁卫龙虎大王下忔查千户高 勇之属，皆密受飞旗榜，自北方来 大喜，语其下曰：「直抵黄龙府，与 诸君痛饮尔！」

方指日渡河，而桧欲画淮以北弃 之，风台臣请班师。飞奏：「金人锐 气沮丧，尽弃辎重，疾走渡河，豪杰 向风，士卒用命，时不再来，机难轻 失。」桧知飞志锐不可回，乃先请张 俊、杨沂中等归，而后言飞孤军不可 久留，乞令班师。一日奉十二金字 牌，飞愤惋泣下，东向再拜曰：「十 年之力，废于一旦。」飞班师，民遮 马恸哭，诉曰：「我等戴香盆、运粮 草以迎官军，金人悉知之。相公去， 飞留五日以待其徙，从而南者如市， 亟奏以汉上六郡闲田处之。

方兀术弃汴去，有书生叩马曰： 「太子毋走，岳少保且退矣。」兀术 曰：「岳少保以五百骑破吾十万，京 城日夜望其来，何谓可守？」生曰： 「自古未有权臣在内，而大将能立功 于外者，岳少保且不免，况欲成功 乎？」兀术悟，遂留。飞既归，所得 州县，旋复失之。飞力请解兵柄，不 许，自庐入觐，帝问之，飞拜谢而 已。

十一年，谍报金分道渡淮，飞请 札。飞策金人举国南来，巢穴必虚， 若长驱京、洛以捣之，彼必奔命，可 坐而敝。时飞方苦寒嗽，力疾而行。 又恐帝急于退敌，乃奏：「臣如捣 虚，势必得利，若以为敌方在近，未 暇远图，欲乞亲至蕲、黄，以议攻 却。」帝得奏大喜，赐札曰：「卿苦 寒疾，乃为朕行，国尔忘身，谁如卿 者？」师至庐州，金兵望风而遁。飞 还兵于舒以俟命，帝又赐札，以飞小 心恭谨、不专进退为得体。兀术破濠 州，张俊驻军黄连镇，不敢进；杨沂 中遇伏而败，帝命飞救之。金人闻飞 至，又遁。
时和议既决，桧患飞异己，乃密

奏召三大将论功行赏。韩世忠、张俊 已至，飞独后，桧又用参政王次翁 计，俟之六七日。既至，授枢密副 使，位参知政事上，飞固请还兵柄。 五月，诏同俊往楚州措置边防，总韩 世忠军还驻镇江。

初，飞在诸将中年最少，以列校 拔起，累立显功，世忠、俊不能平， 飞屈己下之，幕中轻锐教飞勿苦降 意。金人攻淮西，俊分地也，俊始不 敢行，师卒无功。飞闻命即行，遂解 庐州围，帝授飞两镇节，俊益耻。杨 么平，飞献俊、世忠楼船各一，兵械 帝赐札褒谕，有曰：「转饷艰阻，卿 不复顾。」俊疑飞漏言，还朝，反倡 言飞逗遛不进，以乏饷为辞。至视世 忠军，俊知世忠忤桧，欲与飞分其背 嵬军，飞议不肯，俊大不悦。及同行 楚州城，俊欲修城为备，飞曰：「当 戮力以图恢复，岂可为退保计？」俊 变色。

会世忠军吏景著与总领胡纺言： 「二枢密若分世忠军，恐至生事。」 纺上之朝，桧捕著下大理寺，将以扇 摇诬世忠。飞驰书告以桧意，世忠见 帝自明。俊于是大憾飞，遂倡言飞议 大怒。

初，桧逐赵鼎，飞每对客叹息， 又以恢复为己任，不肯附和议。读桧 奏，至「德无常师，主善为师」之 语，恶其欺罔，恚曰：「君臣大伦， 根于天性，大臣而忍面谩其主耶！」 兀术遗桧书曰：「汝朝夕以和请，而 岳飞方为河北图，必杀飞，始可 和。」桧亦以飞不死，终梗和议，己 必及祸，故力谋杀之。以谏议大夫万 俟禼与飞有怨，风禼劾飞，又风中丞 何铸、侍御史罗汝楫交章弹论，大率 谓：「今春金人攻淮西，飞略至舒、 蕲而不进，比与俊按兵淮上，又欲弃 志未伸也，又谕张俊令劫王贵、诱王 俊诬告张宪谋还飞兵。

桧遣使捕飞父子证张宪事，使者 至，飞笑曰：「皇天后土，可表此 心。」初命何铸鞠之，飞裂裳以背示 铸，有「尽忠报国」四大字，深入肤 理。既而阅实无左验，铸明其无辜。 改命万俟禼。禼诬：飞与宪书，令虚 申探报以动朝廷，云与宪书，令措置 使飞还军；且言其书已焚。

飞坐系两月，无可证者。或教禼 以台章所指淮西事为言，禼喜白桧， 簿录飞家，取当时御札藏之以灭迹。 岁暮，狱不成，桧手书小纸付狱，即 报飞死，时年三十九。云弃市。籍家 赀，徙家岭南。幕属于鹏等从坐者六 人。

初，飞在狱，大理寺丞李若朴何 彦猷、大理卿薛仁辅并言飞无罪，禼 俱劾去。宗正卿士亻褭请以百口保 飞，禼亦劾之，窜死建州。布衣刘允 升上书讼飞冤，下棘寺以死。凡傅成 其狱者，皆迁转有差。

狱之将上也，韩世忠不平，诣桧 诘其实，桧曰：「飞子云与张宪书虽 不明，其事体莫须有。」世忠曰： 「'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时 所畏服者惟飞，至以父呼之，诸酋闻 其死，酌酒相贺。

飞至孝，母留河北，遣人求访， 迎归。母有痼疾，药饵必亲。母卒， 水浆不入口者三日。家无姬侍。吴玠 素服飞，愿与交欢，饰名姝遗之。飞 曰：「主上宵旰，岂大将安乐时？」 却不受，玠益敬服。少豪饮，帝戒之 曰：「卿异时到河朔，乃可饮。」遂 绝不饮。帝初为飞营第，飞辞曰： 「敌未灭，何以家为？」或问天下何 时太平，飞曰：「文臣不爱钱，武臣 不惜死，天下太平矣。」

师每休舍，课将士注坡跳壕，皆 而鞭之。卒有取民麻一缕以束刍者， 立斩以徇。卒夜宿，民开门愿纳，无 敢入者。军号「冻死不拆屋，饿死不 卤掠。」卒有疾，躬为调药；诸将远 戍，遣妻问劳其家；死事者哭之而育 其孤，或以子婚其女。凡有颁犒，均 给军吏，秋毫不私。

善以少击众。欲有所举，尽召诸 统制与谋，谋定而后战，故有胜无 败。猝遇敌不动，故敌为之语曰： 「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张俊尝问 用兵之术，曰：「仁、智、信、勇、 严，阙一不可。」调军食，必蹙额 曰：「东南民力，耗敝极矣。」荆湖 之半。帝手书曹操、诸葛亮、羊祜三 事赐之。飞跋其后，独指操为奸贼而 鄙之，尤桧所恶也。

张所死，飞感旧恩，鞠其子宗 本，奏以官。李宝自楚来归，韩世忠 留之，宝痛哭愿归飞，世忠以书来 谂，飞复曰：「均为国家，何分彼 此？」世忠叹服。襄阳之役，诏光世 为援，六郡既复，光世始至，飞奏先 赏光世军。好贤礼士，览经史，雅歌 投壶，恂恂如书生。每辞官，必曰： 「将士效力，飞何功之有？」然忠愤 激烈，议论持正，不挫于人，卒以此 得祸。

桧死，议复飞官。万俟禼谓金方 愿和，一旦录故将，疑天下心，不 可。及绍兴末，金益猖獗，太学生程 宏图上书讼飞冤，诏飞家自便。初， 桧恶岳州同飞姓，改为纯州，至是仍 旧。中丞汪澈宣抚荆、襄，故部曲合 辞讼之，哭声雷震。孝宗诏复飞官， 以礼改葬，赐钱百万，求其后悉官 之。建庙于鄂，号忠烈。淳熙六年， 谥武穆。嘉定四年，追封鄂王。
五子：云、雷、霖、震、霆。
云，飞养子。年十二，从张宪 战，多得其力，军中呼曰「赢官 人」。飞征伐，未尝不与，数立奇 功，飞辄隐之。每战，以手握两铁 州，又攻破邓州，襄汉平，功在第 一，飞不言。逾年，铨曹辩之，始迁 武翼郎、杨么平，功亦第一，又不 上。张浚廉得其实，曰：「岳侯避宠 荣，廉则廉矣，未得为公也。」奏乞 推异数，飞力辞不受。尝以特旨迁三 资，飞辞曰：「士卒冒矢石立奇功， 始升一级，男云遽躐崇资，何以服 众？」累表不受。颍昌大战，无虑十 数，出入行阵，体被百余创，甲裳为 赤。以功迁忠州防御使，飞又辞；命 带御器械，飞又力辞之。终左武大 夫、提举醴泉观。死年二十三。孝宗 远军承宣使。

雷，忠训郎、阁门祗候，赠武略 郎。霖，朝散大夫、敷文阁待制，赠 太中大夫。初，飞下狱，桧令亲党王 会搜其家，得御札数箧，束之左藏南 库，霖请于孝宗，还之。霖子珂，以 淮西十五御札辩验汇次，凡出师应援 之先后皆可考。嘉定间，为《吁天辩 诬集》五卷、《天定录》二卷上之。 震，朝奉大夫、提举江南东路茶盐公 事。霆，修武郎、阁门祗候。

论曰：西汉而下，若韩、彭、 绛、灌之为将，代不乏人，求其文武 全器、仁智并施如宋岳飞者，一代岂 汴梁之朱仙镇，有诏班师，飞自为表 答诏，忠义之言，流出肺腑，真有诸 葛孔明之风，而卒死于秦桧之手。盖 飞与桧势不两立，使飞得志，则金仇 可复，宋耻可雪；桧得志，则飞有死 而已。昔刘宋杀檀道济，道济下狱， 嗔目曰：「自坏汝万里长城！」高宗 忍自弃其中原，故忍杀飞，呜呼冤 哉！呜呼冤哉！

列传第一百二十五
○刘锜吴玠吴璘子挺
刘锜，字信叔，德顺军人，沪川 军节度使仲武第九子也。美仪状，善 射，声如洪钟。尝从仲武征讨，牙门 水斛满，以箭射之，拔箭水注，随以 一矢窒之，人服其精。宣和间，用高 俅荐，特授阁门祗候。

高宗即位，录仲武后，锜得召 夏人儿啼，辄怖之曰：「刘都护 来！」张浚宣抚陕西，一见奇其才， 以为泾原经略使兼知渭州。浚合五路 师溃于富平，慕洧以庆阳叛，攻环 州。浚命锜救之，留别将守渭，自将 救环。未几，金攻渭，锜留李彦琪捍 洧，亲率精锐还救渭，已无及，进退 不可，乃走德顺军。彦琪遁归渭，降 金。锜贬秩知绵州兼沿边安抚。

绍兴三年复官，为宣抚司统制。 金人攻拔和尚原，乃分守陕、蜀之 地。会使者自蜀归，以锜名闻。召 还，除带御器械，寻为江东路副总 锜兼将之。锜因请以前护副军及马 军，通为前、后、左、右、中军与游 奕，凡六军，每军千人，为十二将。 前护副军，即彦八字军也。于是锜始 能成军，扈从赴金陵。七年，帅合 肥；八年，戍京口。九年，擢果州团 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主管侍 卫马军司。

十年，金人归三京，充东京副留 守，节制军马。所部八字军才三万七 千人，将发，益殿司三千人，皆携其 孥，将驻于汴，家留顺昌。锜自临安 溯江绝淮，凡二千二百里。至涡口， 至，五月，抵顺昌三百里，金人果败 盟来侵。

锜与将佐舍舟陆行，先趋城中。 庚寅，谍报金人入东京。知府事陈规 见锜问计，锜曰：「城中有粮，则能 与君共守。」规曰：「有米数万 斛。」锜曰：「可矣。」时所部选 锋、游奕两军及老稚辎重，相去尚 远，遣骑趣之，四鼓乃至。及旦得 报，金骑已入陈。

锜与规议敛兵入城，为守御计， 人心乃安。召诸将计事，皆曰：「金 兵不可敌也，请以精锐为殿，步骑遮 有城可守，奈何弃之？吾意已决，敢 言去者斩！」惟部将许清号「夜叉」 者奋曰：「太尉奉命副守汴京，军士 扶携老幼而来，今避而走，易耳。然 欲弃父母妻子则不忍；欲与偕行，则 敌翼而攻，何所逃之？不如相与努力 一战，于死中求生也。」议与锜合。 锜大喜，凿舟沉之，示无去意。置家 寺中，积薪于门，戒守者曰：「脱有 不利，即焚吾家，毋辱敌手也。」分 命诸将守诸门，明斥堠，募土人为间 探。于是军士皆奋，男子备战守，妇 人砺刀剑，争呼跃曰：「平时人欺我

时守备一无可恃，锜于城上躬自 督厉，取伪齐所造痴车，以轮辕埋城 上；又撤民户扉，周匝蔽之；城外有 民居数千家，悉焚之。凡六日粗毕， 而游骑已涉颍河至城下。壬寅，金人 围顺昌，锜豫于城下设伏，擒千户阿 黑等二人，诘之，云：「韩将军营白 沙涡，距城三十里。」锜夜遣千余人 击之，连战，杀虏颇众。既而三路都 统葛王褎以兵三万，与龙虎大王合兵 薄城。锜令开诸门，金人疑不敢近。

初，锜傅城筑羊马垣，穴垣为 门。至是，与清等蔽垣为阵，金人纵 矢，皆自垣端轶著于城，或止中垣 复以步兵邀击，溺河死者不可胜计， 破其铁骑数千。特授鼎州观察使、枢 密副都承旨、沿淮制置使。

时顺昌受围已四日，金兵益盛， 乃移砦于东村，距城二十里。锜遣骁 将阎充募壮士五百人，夜斫其营。是 夕，天欲雨，电光四起，见辫发者辄 歼之。金兵退十五里。锜复募百人以 往，或请衔枚，锜笑曰：「无以枚 也。」命折竹为ＬＴ，如市井儿以为 戏者，人持一以为号，直犯金营。电 所烛则皆奋击，电止则匿不动，敌众 大乱。百人者闻吹声即聚，金人益不 婆湾。

兀术在汴闻之，即索靴上马，过 淮宁留一宿，治战具，备糗粮，不七 日至顺昌。锜闻兀术至，会诸将于城 上问策，或谓今已屡捷，宜乘此势， 具舟全军而归。锜曰：「朝廷养兵十 五年，正为缓急之用，况已挫贼锋， 军声稍振，虽众寡不侔，然有进无 退。且敌营甚迩，而兀术又来，吾军 一动，彼蹑其后，则前功俱废。使敌 侵轶两淮，震惊江、浙，则平生报国 之志，反成误国之罪。」众皆感动思 奋，曰：「惟太尉命。」

锜募得曹成等二人，谕之曰： 敌则佯坠马，为敌所得。敌帅问我何 如人，则曰：'太平边帅子，喜声 伎，朝廷以两国讲好，使守东京图逸 乐耳。'」已而二人果遇敌被执，兀 术问之，对如前。兀术喜曰：「此城 易破耳。」即置鹅车炮具不用。翌 日，锜登城，望见二人远来，缒而上 之，乃敌械成等归，以文书一卷系于 械，锜惧惑军心，立焚之。

兀术至城下，责诸将丧师，众皆 曰：「南朝用兵，非昔之比，元帅临 城自见。」锜遣耿训以书约战，兀术 怒曰：「刘锜何敢与我战，以吾力破 不敢济河，愿献浮桥五所，济而大 战。」兀术曰：「诺。」乃下令明日 府治会食。迟明，锜果为五浮桥于颍 河上，敌由之以济。

锜遣人毒颍上流及草中，戒军士 虽渴死，毋得饮于河者；饮，夷其 族。敌用长胜军严阵以待，诸酋各居 一部。众请先击韩将军，锜曰：「击 韩虽退，兀术精兵尚不可当，法当先 击兀术。兀术一动，则余无能为 矣。」

时天大暑，敌远来疲敝，锜士气 闲暇，敌昼夜不解甲，锜军皆番休更 兵不动，逮未、申间，敌力疲气索， 忽遣数百人出西门接战。俄以数千人 出南门，戒令勿喊，但以锐斧犯之。 统制官赵撙、韩直身中数矢，战不肯 已，士殊死斗，入其阵，刀斧乱下， 敌大败。是夕大雨，平地水深尺余。 乙卯，兀术拔营北去，锜遣兵追之， 死者万数。

方大战时，兀术被白袍，乘甲 马，以牙兵三千督战，兵皆重铠甲， 号「铁浮图」；戴铁兜牟，周匝缀长 檐。三人为伍，贯以韦索，每进一 步，即用拒马拥之，人进一步，拒马 骑分左右翼，号「拐子马」，皆女真 为之，号「长胜军，专以攻坚，战酣 然后用之。自用兵以来，所向无前； 至是，亦为锜军所杀。战自辰至申， 敌败，遽以拒马木障之，少休。城上 鼓声不绝，乃出饭羹，坐饷战士如平 时，敌披靡不敢近。食已，撤拒马 木，深入斫敌，又大破之。弃尸毙 马，血肉枕藉，车旗器甲，积如山 阜。

初，有河北军告官军曰：「我辈 元是左护军，本无斗志，所可杀者两 翼拐子马尔。」故锜兵力击之。兀术 平日恃以为强者，什损七八，至陈 乃自拥众还汴。捷闻，帝喜甚，授锜 武泰军节度使、侍卫马军都虞候、知 顺昌府、沿淮制置使。

是役也，锜兵不盈二万，出战仅 五千人。金兵数十万营西北，亘十五 里，每暮，鼓声震山谷，然营中喧 哗，终夜有声。金遣人近城窃听，城 中肃然，无鸡犬声。兀术帐前甲兵环 列，持烛照夜，其众分番假寐马上。 锜以逸待劳，以故辄胜。时洪皓在燕 密奏：「顺昌之捷，金人震恐丧魄， 燕之重宝珍器，悉徙而北，意欲捐燕 以南弃之。」故议者谓是时诸将协 也。

七月，命为淮北宣抚判官，副杨 沂中，破敌兵于太康县。未几，秦桧 请令沂中还师镇江，锜还太平州，岳 飞以兵赴行在，出师之谋寝矣。

十一年，兀术复签两河兵，谋再 举。帝亦测知敌情，必不一挫遂已， 乃诏大合兵于淮西以待之。金人攻 庐、和二州，锜自太平渡江，抵庐 州，与张俊、杨沂中会。而敌已大 入，锜据东关之险以遏其冲，引兵出 清溪，两战皆胜。行至柘皋，与金人 夹石梁河而阵。河通巢湖，广二丈， 师中、张子盖之军俱至。

翌日，兀术以铁骑十万分为两 隅，夹道而阵。德薄其右隅，引弓射 一酋毙之，因大呼驰击，诸军鼓噪。 金人以拐子马两翼而进。德率众鏖 战，沂中以万兵各持长斧奋击之，敌 大败；锜与德等追之，又败于东山。 敌望见曰：「此顺昌旗帜也。」即退 走。

锜驻和州，得旨，乃引兵渡江归 太平州。时并命三帅，不相节制。诸 军进退多出于张俊，而锜以顺昌之捷 骤贵，诸将多嫉之。俊与沂中为腹 独不与。

居数日，议班师，而濠州告急。 俊与沂中、锜趋黄连埠援之，距濠六 十里，而南城已陷。沂中欲进战，锜 谓俊曰：「本救濠，今濠已失，不如 退师据险，徐为后图。」诸将曰： 「善。」三帅鼎足而营，或言敌兵已 去，锜又谓曰：「敌得城而遽退，必 有谋也，宜严备之。」俊不从，命沂 中与德将神勇步骑六万人，直趋濠 州，果遇伏败还。

迟明，锜军至藕塘，则沂中军已 入滁州，俊军已入宣化。锜军方食， 俊至，曰：「敌兵已近，奈何？」锜 以步卒御敌，宣抚试观之。」锜麾下 皆曰：「两大帅军已渡，我军何苦独 战？」锜曰：「顺昌孤城，旁无赤子 之助，吾提兵不满二万，犹足取胜； 况今得地利，又有锐兵邪？」遂设三 覆以待之。俄而俊至，曰：「谍者妄 也，乃戚方殿后之军尔。」锜与俊益 不相下。

一夕，俊军士纵火劫锜军，锜擒 十六人，枭首槊上，余皆逸。锜见 俊，俊怒谓锜曰：「我为宣抚，尔乃 判官，何得斩吾军？」锜曰：「不知 宣抚军，但斩劫砦贼尔。」俊曰： 罪，宣抚当言于朝，岂得与卒伍对 事？」长揖上马去。已，皆班师， 俊、沂中还朝，每言岳飞不赴援，而 锜战不力。秦桧主其说，遂罢宣抚判 官，命知荆南府。岳飞奏留锜掌兵， 不许，诏以武泰之节提举江州太平 观。

锜镇荆南凡六年，军民安之。魏 良臣言锜名将，不当久闲。乃命知潭 州，加太尉，复帅荆南府。江陵县东 有黄潭，建炎间，有司决水入江以御 盗，由是夏秋涨溢，荆、衡间皆被水 患。锜始命塞之，斥膏腴田数千亩， 监。

三十一年，金主亮调军六十万， 自将南来，弥望数十里，不断如银 壁，中外大震。时宿将无在者，乃以 锜为江、淮、浙西制置使，节制逐路 军马。八月，锜引兵屯扬州，建大将 旗鼓，军容甚肃，观者叹息。以兵驻 清河口，金人以毡裹船载粮而来，锜 使善没者凿沉其舟。锜自楚州退军召 伯镇，金人攻真州，锜引兵还扬州， 帅刘泽以城不可守，请退军瓜洲。金 万户高景山攻扬州，锜遣员琦拒于皂 角林，陷围力战，林中伏发，大败 五百两、银七万两以犒师。

先是，金人议留精兵在淮东以御 锜，而以重兵入淮西。大将王权不从 锜节制，不战而溃，自清河口退师扬 州，以舟渡真、扬之民于江之南，留 兵屯瓜洲。锜病，求解兵柄，留其侄 汜以千五百人塞瓜洲渡，又令李横以 八千人固守。诏锜专防江，锜遂还镇 江。

十一月，金人攻瓜洲，汜以克敌 弓射却之。时知枢密院事叶义问督师 江、淮，至镇江，见锜病剧，以李横 权锜军。义问督镇江兵渡江，众皆以 为不可，义问强之。汜固请出战，锜 先退，横以孤军不能当，亦却，失其 都统制印，左军统制魏友、后军统制 王方死之，横、汜仅以身免。

方诸军渡江而北也，锜使人持 黄、白帜登高山望之，戒之曰：「贼 至举白帜；合战举二帜，胜则举黄 帜。」是日二帜举，逾时，锜曰： 「黄帜久不举，吾军殆矣。」锜愤 懑，病益甚。都督府参赞军事虞允文 自采石来，督舟师与金人战。允文过 镇江，谒锜问疾。锜执允文手曰： 「疾何必问。朝廷养兵三十年，一技 不施，而大功乃出一儒生，我辈愧死 矣！」

召诣阙，提举万寿观。锜假都亭 驿居之。金之聘使将至，留守汤思退 除馆以待，遣黄衣谕锜徙居别试院， 锜疑汜累己，常惧有后命。三十二年 闰二月，锜发怒，呕血数升而卒。赠 开府仪同三司，赐其家银三百两，帛 三百匹。后谥武穆。

锜慷慨深毅，有儒将风。金主亮 之南也，下令有敢言锜姓名者，罪不 赦。枚举南朝诸将，问其下孰敢当 者，皆随姓名其答如响，至锜，莫有 应者。金主曰：「吾自当之。」然锜 卒以病不能成功。世传锜通阴阳家行 师所避就，锜在扬州，命尽焚城外居 遂居龟山，人众不可容，以致是变 云。

吴玠，字晋卿，德顺军陇干人。 父葬水洛城，因徙焉。少沉毅有志 节，知兵善骑射，读书能通大义。未 冠，以良家子隶泾原军。政和中，夏 人犯边，以功补进义副尉，稍擢队 将。从讨方腊，破之；及击河北群 盗，累功权泾原第十将。靖康初，夏 人攻怀德军，玠以百余骑追击，斩首 百四十级，擢第二副将。

建炎二年春，金人渡河，出大庆 关，略秦雍，谋趋泾原。都统制曲端 始有惮意。权泾原路兵马都监兼知怀 德军。金人攻延安府，经略使王庶召 曲端进兵，端驻邠州不赴，且曰： 「不如荡其巢穴，攻其必救。」端遂 攻蒲城，命玠攻华州，拔之。

三年冬，剧贼史斌寇汉中，不 克，引兵欲取长安，曲端命玠击斩 之，迁忠州刺史。宣抚处置使张浚巡 关陕，参议军事刘子羽诵玠兄弟才 勇，浚与玠语，大悦，即授统制，弟 璘掌帐前亲兵。

四年春，升泾原路马步军副总 管。金帅娄宿与撒离喝长驱入关，端 金兵来攻，玠击败之，撒离喝惧而 泣，金军中目为「啼哭郎君」。金人 整军复战，玠军败绩。端退屯泾原， 劾玠违节度，降武显大夫，罢总管， 复知怀德军。张浚惜玠才，寻以为秦 凤副总管兼知凤翔府。时兵火之余， 玠劳来安集，民赖以生。转忠州防御 使。

九月，浚合五路兵，欲与金人决 战，玠言宜各守要害，须其弊而乘 之。及次富平，都统制又会诸将议 战，玠曰：「兵以利动，今地势不 利，未见其可。宜择高阜据之，使不 可胜。」诸将皆曰：「我众彼寡，又 平行，进薄玠营。军遂大溃，五路皆 陷，巴蜀大震。

玠收散卒保散关东和尚原，积粟 缮兵，列栅为死守计。或谓玠宜退守 汉中，扼蜀口以安人心。玠曰：「我 保此，敌决不敢越我而进，坚壁临 之，彼惧吾蹑其后，是所以保蜀 也。」玠在原上，凤翔民感其遗惠， 相与夜输刍粟助之。玠偿以银帛，民 益喜，输者益多。金人怒，伏兵渭河 邀杀之，且令保伍连坐；民冒禁如 故，数年然后止。

绍兴元年，金将没立自凤翔，别 战，玠命诸将坚阵待之，更战迭休。 山谷路狭多石，马不能行，金人舍马 步战，大败，移砦黄牛，会大风雨 雹，遂遁去。没立方攻箭筈关，玠复 遣将击退之，两军终不得合。

始，金人之入也，玠与璘以散卒 数千驻原上，朝问隔绝，人无固志。 有谋劫玠兄弟北去者，玠知之，召诸 将歃血盟，勉以忠义。将士皆感泣， 愿为用。张浚录其功，承制拜明州观 察使。居母丧，起复，兼陕西诸路都 统制。

金人自起海角，狃常胜，及与玠 自宝鸡结连珠营，垒石为城，夹涧与 官军拒。十月，攻和尚原。玠命诸将 选劲弓强弩，分番迭射，号「驻队 矢」，连发不绝，繁如雨注。敌稍 却，则以奇兵旁击，绝其粮道。度其 困且走，设伏于神坌以待。金兵至， 伏发，众大乱。纵兵夜击，大败之。 兀术中流矢，仅以身免。张浚承制以 玠为镇西军节度使，璘为泾原路马步 军副总管。兀术既败，遂自河东归燕 山；复以撒离喝为陕西经略使，屯凤 翔，与玠相持。

二年，命玠兼宣抚处置使司都统 制，节制兴、文、龙三州。金久窥 逞，将出奇取之。时玠在河池，金人 用叛将李彦琪驻秦州，睨仙人关以缀 玠；复令游骑出熙河以缀关师古，撒 离喝自商于直捣上津。三年正月，取 金州。二月，长驱趋洋、汉，兴元守 臣刘子羽急命田晟守饶风关，以驿书 招玠入援。

玠自河池日夜驰三百里，以黄柑 遗敌曰：「大军远来，聊用止渴。」 撒离喝大惊，以杖击地曰：「尔来何 速耶！」遂大战饶风岭。金人被重 铠，登山仰攻。一人先登则二人拥 后；先者既死，后者代攻。玠军弓弩 银，得士五千，将夹攻。会玠小校有 得罪奔金者，导以祖溪间路，出关 背，乘高以阚饶风。诸军不支，遂 溃，玠退保西县。敌入兴元，刘子羽 退保三泉，筑潭毒山以自固，玠走三 泉会之。

未几，金人北归，玠急遣兵邀于 武休关，掩击其后军，堕涧死者以千 计，尽弃辎重去。金人始谋，本谓玠 在西边，故道险东来，不虞玠驰至。 虽入三郡，而失不偿得。进玠检校少 保，充利州路、阶成凤州制置使。

四年二月，敌复大入，攻仙人 仙人关右杀金平，创筑一垒，移原兵 守之。至是，兀术、撒离喝及刘夔率 十万骑入侵，自铁山凿崖开道，循岭 东下。玠以万人当其冲。璘率轻兵由 七方关倍道而至，与金兵转战七昼 夜，始得与玠合。

敌首攻玠营，玠击走之。又以云 梯攻垒壁，杨政以撞竿碎其梯，以长 矛刺之。璘拔刀画地，谓诸将曰： 「死则死此，退者斩！」金分军为 二，兀术阵于东，韩常阵于西。璘率 锐卒介其间，左萦右绕，随机而发。 战久，璘军少惫，急屯第二隘。金生 死者层积，敌践而登。撒离喝驻马四 视曰：「吾得之矣。」翌日，命攻西 北楼，姚仲登楼酣战，楼倾，以帛为 绳，挽之复正。金人用火攻楼，以酒 缶扑灭之。玠急遣统领田晟以长刀大 斧左右击，明炬四山，震鼓动地。明 日，大出兵。统领王喜、王武率锐 士，分紫、白旗入金营，金阵乱。奋 击，射韩常，中左目，金人始宵遁。 玠遣统制官张彦劫横山砦，王俊伏河 池扼归路，又败之。以郭震战不力， 斩之。是役也，金自元帅以下，皆携 孥来。刘夔乃豫之腹心。本谓蜀可 不妄动。

捷闻，授玠川、陕宣抚副使。四 月，复凤、秦、陇三州。七月，录仙 人关功，拜检校少师、奉宁保定军节 度使，璘自防御使升定国军承宣使， 杨政以下迁秩有差。六年，兼营田大 使，易保平、静难节。七年，遣裨将 马希仲攻熙州，败绩，又失巩州，玠 斩之。

玠与敌对垒且十年，常苦远饷劳 民，屡汰冗员，节浮费，益治屯田， 岁收至十万斛。又调戍兵，命梁、洋 守将治褒城废堰，民知灌溉可恃，愿 迁四川宣抚使，陕西阶、成等州皆听 节制。遣内侍奉亲札以赐，至，则玠 病已甚，扶掖听命。帝闻而忧之，命 守臣就蜀求善医，且饬国工驰视，未 至，玠卒于仙人关，年四十七。赠少 师，赐钱三十万。

玠善读史，凡往事可师者，录置 座右，积久，墙牖皆格言也。用兵本 孙、吴，务远略，不求小近利，故能 保必胜。御下严而有恩，虚心询受， 虽身为大将，卒伍至下者得以情达， 故士乐为之死。选用将佐，视劳能为 高下先后，不以亲故、权贵挠之。

玠死，胡世将问玠所以制胜者， 不过一进却之顷，胜负辄分。至金 人，则更进迭退，忍耐坚久，令酷而 下必死，每战非累日不决，胜不遽 追，败不至乱。盖自昔用兵所未尝 见，与之角逐滋久，乃得其情。盖金 人弓矢，不若中国之劲利；中国士 卒，不及金人之坚耐。吾常以长技洞 重甲于数百步外，则其冲突固不能相 及。于是选据形便，出锐卒更迭挠 之，与之为无穷，使不得休暇，以沮 其坚忍之势。至决机于两阵之间，则 璘有不能言者。」

晚节颇多嗜欲，使人渔色于成 蜀，东南之势亦棘，微玠身当其冲， 无蜀久矣。故西人至今思之。谥武 安，作庙于仙人关，号思烈。淳熙 中，追封涪王。子五人：拱、扶、 捴、扩、揔。拱亦握兵云。

吴璘，字唐卿，玠弟也。少好骑 射，从玠攻战，积功至阁门宣赞舍 人。绍兴元年，箭筈关之战，断没立 与乌鲁折合兵，使不得合，金人遁， 璘功居多，超迁统制和尚原军马，于 是玠驻师河池，璘专守原。及兀术大 入，玠兄弟以死守之。敌阵分合三十 余，璘随机而应，至神坌伏发，金兵 练使。

三年，迁荣州防御使、知秦州， 节制阶、文。是岁，玠败于祖溪岭， 时璘犹在和尚原，玠命璘岔弃原别营 仙人关，以防金人深入。四年，兀 术、撒离喝果以大兵十万至关下，璘 自武、阶路入援。先以书抵玠，谓杀 金平地阔远，前阵散漫，须后阵阻 隘，然后可以必胜。玠从之，急修第 二隘。璘冒围转战，会于仙人关。敌 果极力攻第二隘，诸将有请别择形胜 以守者，璘奋曰：「兵方交而退，是 不战而走也，吾度此敌去不久矣，诸 年。

露布献捷，迁定国军承宣使、熙 河兰廓路经略安抚使、知熙州。六 年，新置行营两护军，璘为左护军统 制。九年，升都统制，寻除秦凤路经 略安抚使、知秦州。玠卒，授璘龙、 神卫四厢都指挥使。

时金人废刘豫，归河南、陕西 地。楼炤使陕，以便宜欲命三帅分陕 而守，以郭浩帅鄜延，杨政帅熙河， 璘帅秦凤，欲尽移川口诸军于陕西。 璘曰：「金人反覆难信，惧有他变。 今我移军陕右，蜀口空虚，敌若自南 其情见力疲，渐图进据。」炤从之， 命璘与杨政两军屯内地保蜀，郭浩一 军屯延安以守陕。

既而胡世将以四川制置权宣抚司 事，至河池，璘见之曰：「金大兵屯 河中府，止隔大庆一桥尔，骑兵疾 驰，不五日至川口。吾军远在陕西， 缓急不可追集，关隘不葺，粮运断 绝，此存亡之秋也。璘家族固不足 恤，如国事何！」时朝廷恃和忘战， 欲废仙人关。于是世将抗奏谓：「当 外固欢和，内修守御。今日分兵，当 使陕、蜀相接，近兵宫贺仔谍知撒离 喝密谋曰：'要入蜀不难，弃陕西不 熟知，一发取蜀必矣。'敌情如是， 万一果然，则我当为伐谋之备，仙人 关未宜遽废，鱼关仓亦宜积粮。」于 是璘仅以牙校三队赴秦州，留大军守 阶、成山砦，戒诸将毋得撤备。世将 寻真除宣抚，置司河池。

十年，金人败盟，诏璘节制陕西 诸路军马。撒离喝渡河入长安，趋凤 翔，陕右诸军隔在敌后，远近震恐。 时杨政在巩，郭浩在鄜延，惟璘随世 将在河池。世将急召诸将议，惟泾原 帅田晟与杨政同至，参谋官孙渥谓河 池不可守，欲退保仙人原，璘厉声折 曰：「世将誓死于此！」乃遣渥之泾 原，命田晟以三千人迎敌。璘又遣姚 仲拒于石壁砦，败之。诏同节制陕西 诸路军马。

璘以书遗金将约战，金鹘眼郎君 以三千骑冲璘军，璘使李师颜以骁骑 击走之。鹘眼入扶风，复攻拔之，获 三将及女真百十有七人。撒离喝怒 甚，自战百通坊，列阵二十里。璘遣 姚仲力战破之，授镇西军节度使，升 侍卫步军都虞候。十一年，与金统军 胡盏战剡家湾，败之，复秦州及陕右 诸郡。

初，胡盏与习不祝合军五万屯刘 曰：「有新立叠阵法：每战，以长枪 居前，坐不得起；次最强弓，次强 弩，跪膝以俟；次神臂弓。约贼相搏 至百步内，则神臂先发；七十步，强 弓并发；次阵如之。凡阵，以拒马为 限，铁钩相连，俟其伤则更代之。遇 更代则以鼓为节。骑，两翼以蔽于 前，阵成而骑退，谓之'叠阵'。」诸 将始犹窃议曰：「吾军其歼于此 乎？」璘曰：「此古束伍令也，军法 有之，诸君不识尔。得车战余意，无 出于此，战士心定则能持满，敌虽 锐，不能当也。及与二酋遇，遂用 之。
岭，后控腊家城，谓我必不敢轻犯。 先一日，璘会诸将问所以攻，姚仲 曰：「战于山上则胜，山下则败。」 璘以为然，乃告敌请战，敌笑之。璘 夜半遣仲及王彦衔枚截坡，约二将上 岭而后发火。二将至岭，寂无人声， 军已毕列，万炬齐发。敌骇愕曰： 「吾事败矣。」习不祝善谋，胡盏善 战，二酋异议。璘先以兵挑之，胡盏 果出鏖战。璘以叠阵法更休迭战，轻 裘驻马亟麾之，士殊死斗，金人大 败。降者万人，胡盏走保腊家城，璘 围而攻之。城垂破，朝廷以驿书诏璘 也。

十二年，入觐，拜检校少师、阶 成岷凤四州经略使，赐汉中田五十 顷。十四年，朝议析利州路为东西 路，以璘为西路安抚使，治兴州， 阶、成、西和、凤、文、龙、兴七州 隶焉。时和议方坚，而璘治军经武， 常如敌至。十七年，徙奉国军节度 使，改行营右护军为御前诸军都统 制，安抚使如故。二十一年，以守边 安静，拜少保。二十六年，领兴州驻 扎御前诸军都统制职事，改判兴州。

三十一年，金主亮叛盟，拜四川 宣抚使。秋，亮渡淮，遣合喜为西元 帅，以兵扼大散关，游骑攻黄牛堡。 璘即肩舆上杀金平，驻军青野原，益 调内郡兵分道而进，授以方略。制置 使王刚中来会璘计事，璘寻移檄契 丹、西夏及山东、河北，声金人罪以 致讨。未几，兼陕西、河东招讨使。 璘以病还兴州，总领王之望驰书告执 政，谓璘多病，猝有缓急，蜀势必 危。请移璘侄京襄帅拱归蜀，以助西 师。凡五书未报。璘已力疾，复上仙 人关。

三十二年，璘遣姚仲取巩，王彦 久攻不下，或既得复失，竟无成功。 金人据大散关六十余日，相持不能 破。仲舍巩攻德顺已逾四旬，璘以知 夔州李师颜代之，遣子挺节制军马。 挺与敌战于瓦亭，败之。璘自将至城 下，守陴者闻呼「相公来」，观望咨 嗟，矢不忍发。璘按行诸屯，预治黄 河战地，斩不用命者，先以数百骑尝 敌。敌一鸣鼓，锐士空壁跃出突璘 军。璘军得先治地，无不一当十。至 暮，璘忽传呼「某将战不力」，人益 奋搏，敌大败，遁入壁。黎明，师再 出，敌坚壁不动。会天大风雷，金人 池。

四月，原州受围，璘命姚仲以德 顺之兵往援，璘自趋凤翔视师。诸将 虽力战，敌攻益急，增兵至七万。五 月，仲与敌战于原州之北岭，仲败 绩。初，仲自德顺至原，由九龙泉上 北岭，令诸军持满引行。以卢士敏兵 为前阵，所统军六千为四阵，姚仲兵 为后拒。随地便利以列，与敌鏖战， 开合数十。会辎重队随阵乱行，敌兵 冲之，军遂大溃，失将三十余人。 始，璘出师，王之望尝言：「此行士 卒锐气，不及前时，仲年来数奇，不 达而仲败，璘亦无功还。寻夺仲兵， 欲斩之，或劝而止，械系河池狱。

孝宗受禅，赐璘札，命兼陕西、 河东路宣抚招讨使。璘策金人必再争 德顺，亟驰赴城下，而完颜悉烈等兵 十余万果来攻。万户豁豁复领精兵自 凤翔继至。璘筑堡东山以守，敌极力 争之，杀伤太半，终不能克。时议者 以为兵宿于外，去川口远，恐敌袭 之，欲弃三路。遂诏璘退师。敌乘其 后，璘将士死亡者甚众，三路复为敌 有。拜少傅。隆兴二年冬，金人侵岷 州，璘提兵至祁山，金人闻之，退 师，遣使来告曰：「两国已讲和 矣。」会诏至，俱解去。

沈介为四川安抚、制置使，与璘 议不协，兵部侍郎胡铨上书，语颇及 璘。璘抗章请朝，上亲札报可。未半 道，请罢宣抚使及致仕，皆不允。乾 道元年诣阙，遣中使劳问，召对便 殿，许朝德寿宫。高宗见璘，叹曰： 「朕与卿，老君臣也，可数入见。」 璘顿首谢。两宫存劳之使相踵，又命 皇子入谒。拜太傅，封新安郡王。越 数日，诏仍领宣抚使，改判兴元府。 及还镇，两宫宴饯甚宠。璘入辞德寿 宫，泣下。高宗亦为之怅然，解所佩 刀赐之，曰：「异时思朕，视此可 矣。」

璘至汉中，修复褒城古堰，溉田 数千顷，民甚便之。三年，卒，年六 十六。赠太师，追封信王。上震悼， 辍视朝两日，赙赠加等。高宗复赐银 千两。初，璘病笃，呼幕客草遗表， 命直书其事曰：「愿陛下毋弃四川， 毋轻出兵。」不及家事，人称其忠。

璘刚勇，喜大节，略苛细，读史 晓大义。代兄为将，守蜀余二十年， 隐然为方面之重，威名亚于玠。高宗 尝问胜敌之术，璘曰：「弱者出战， 强者继之。」高宗曰：「此孙膑三驷 之法，一败而二胜也。」

尝著《兵法》二篇，大略谓： 短，制彼之长。四长曰骑兵，曰坚 忍，曰重甲，曰弓矢。吾集蕃汉所 长，兼收而并用之，以分队制其骑 兵；以番休迭战制其坚忍；制其重 甲，则劲弓强弩；制其弓矢，则以远 克近，以强制弱。布阵之法，则以步 军为阵心、左右翼，以马军为左右 肋，拒马布两肋之间；至帖拨增损之 不同，则系乎临机。」知兵者取焉。

王刚中尝谈刘锜之美，璘曰： 「信叔有雅量、无英概，天下雷同誉 之，恐不能当逆亮，璘窃忧之。」刚 中不以为然，锜果无功，以忧愤卒。 璘选诸将率以功。有荐才者，璘曰： 怠矣。」子挺。

挺字仲烈，以门功补官。从璘为 中郎将，部西兵诣行在。高宗问西边 形势、兵力与战守之宜，挺占对称 旨，超授右武郎、浙西都监兼御前祗 候，赐金带。寻差利路钤辖，改利州 东路前军同统制，继改西路。

绍兴三十一年，金人渝盟，璘以 宣抚使总三路兵御之，挺愿自力军 前，璘以为中军统制。王师既复秦 州，金将合喜孛堇介叛将张中彦以兵 来争，挺破其治平砦。已而南市城贼 亦掎角为援，转战竟日。挺令前军统 挺率背嵬骑尽易黄旗绕出敌后，凭高 突之。敌哗曰：「黄旗儿至矣！」遂 惊败。挺不自为功，状彦第一，士颇 多之。璘亦引嫌，并匿其功。擢荣州 刺史，寻拜熙河经略、安抚使。

明年，挺被檄与都统制姚仲率东 西路兵攻德顺。金左都监空平凉之众 以援合喜，又遣精兵数万自凤翔来 会。仲驻军六盘，挺独趋瓦亭，身冒 矢石，众从之。金人舍骑操短兵奋 斗，挺遣别将尽夺其马，金众遂溃。 挺勒兵追之，禽千户耶律九斤、孛堇 等百三十七人。

金人惩前衄，悉兵趋德顺。璘自 地。金人果大至，挺诱致之，至所治 战地，盛兵蹙之，敌不能支，一夕遁 去。巩州久不下，挺以选锋至城下， 诸将咸曰：「西北坡陀地易攻，若分 兵各当一面，宜得利。」挺曰：「西 北虽卑而土坚，东南并河多沙砾善 圮。且兵分则少，以少当坚城，可得 而下乎？」乃命悉众击东南陬。不二 日，楼橹俱尽。夜半，其将雷千户约 降，黎明，城破。以功授团练使，又 以瓦亭功授郢州防御使。

孝宗即位，加璘兼陕西、河东路 招讨宣抚使。璘虑敌必再争德顺，至 自河池，金人果合兵十余万列栅以 领骑迎击，却之。遂据东山，筑堡以 守。敌不能争，乃益修攻具，为大车 匿战士其中，将填隍而进。挺命抡大 木植中道，车至不得前。拜武昌军承 宣使，寻加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熙 河路经略安抚使中军统制，时年二十 五。会朝廷主议和，诏西师解严，父 子遂旋军。

乾道元年，升本军都统制。三 年，以父命入奏，拜侍卫亲步军指挥 使，节制兴州军马。璘卒，起复金州 都统、金房开达安抚使，改利州东路 总管。挺力求终丧，服除，召为左卫 当轻变祖宗法，事遂寝。拜主管侍卫 步军司公事。

挺每燕见从容，尝论两淮形势旷 漫，备多力分，宜择胜地扼以重兵， 敌仰攻则不克，越西南又不敢，我以 全力乘其弊，蔑不济者。帝颇嘉纳。 淳熙元年，改兴州都统，拜定江军节 度使。初，军中自置互市于宕昌，以 来羌马，西路骑兵遂雄天下。自张松 典榷牧，奏绝军中互市，自以马给 之，所得多下驷。挺至，首陈利害以 闻，乞岁市五百匹，诏许七百匹。

始，武兴所部就饷诸郡，漫不相 锋、游奕；武兴以西至绵为左、右、 后三军；而驻武兴者前军、中军。营 部于是始井井然。四年，入觐，除知 兴州、利州西路安抚使。密修皂郊 堡，增二堡，缮戎器，储于两库，敌 终不觉。

十年冬，特加检校少保。成州、 西和岁大侵，挺力为振恤，谕总赋者 分军储以佐之，全活殆数千万。蜀自 诸军宿师，凡廪赐，官率籴三之一， 视价高下给之，名曰「折估」，随所 屯地相为乘除。岁久屯他徙，廪赐不 易旧，至有同部伍而廪相倍蓰者，挺 裒为中制上之。

光宗即位，御笔奖劳。而西和、 阶、成、凤、文、龙六州器械弗缮， 挺节冗费，屯工徒，悉创为之。御军 虽严，而能时其缓急，士以不困。郡 东北有二谷水，挺作二堤以捍之。绍 熙二年，水暴发入城。挺既振被水 者，复增筑长堤，民赖以安。诏问备 边急务，即建增储之策，由是粮糗不 乏。四年春，以疾乞致仕，诏加太 尉。卒，年五十六。赠少师、开府仪 同三司。

挺少起勋阀，弗居其贵，礼贤下 士，虽遇小官贱吏，不敢怠忽。拊循 将士，人人有恩。璘故部曲拜于庭 下，辄降答之，即失律，诛治无少 贷。璘尝对孝宗言，诸子中惟挺可 者。」岁时问劳不绝，被遇尤深厚。 光宗赐内府珍奇，以示殊礼。子五 人，曦，其次也。曦仕至太尉、昭信 军节度使，以叛诛，见别传。

论曰：刘锜神机武略，出奇制 胜，顺昌之捷，威震敌国，虽韩信泜 上之军，无以过焉。或谓其英概不 足，雅量有余，岂其然乎？吴玠与弟 璘智勇忠实，戮力协心，据险抗敌， 卒保全蜀，以功名终，盛哉！挺累从 征讨，功效甚著，有父风矣。然玠晚 颇荒淫，璘多丧败，岂狃于常胜，骄 心侈欤！抑三世为将，酿成逆曦之 变，覆其宗祀，盖有由焉。

列传第一百二十六
○李显忠杨存中郭浩杨政
李显忠，绥德军青涧人也。初名 世辅，南归，赐名显忠。由唐以来， 世袭苏尾九族巡检。初，其母当产， 数日不能免，有僧过门曰：「所孕乃 奇男子，当以剑、矢置母旁，即 生。」已而果生显忠，立于蓐，咸异 之。

年十七，投效用，随父永奇出入 募间者，得张琦；更求一人，显忠请 行。永奇曰：「汝未涉历，行必累 琦。」显忠曰：「显忠年小，胆气不 小，必不累琦，当与琦俱。」有敌人 夜宿陶穴，显忠缒穴中，得十七人， 皆杀之，取首二级，马二匹，余马悉 折其足。庶大奇之，补承信郎，充队 将，由是始知名。转武翼郎，充副 将。

金人陷延安，授显忠父子官。永 奇聚泣曰：「我宋臣也，世袭国恩， 乃为彼用邪！」会刘豫令显忠帅马军 赴东京，永奇密戒之曰：「汝若得乘 麟喜之，授南路钤辖，乃密遣其客雷 灿以蜡书赴行在。已而豫废，兀术以 万骑驰猎淮上，与显忠独立马围场 间。显忠戒吴俊往探淮水可度马处， 欲执兀术归朝。俊还，显忠驰问之， 为竹刺伤马而止。兀术授显忠承宣 使、知同州。

显忠至鄜省侍，永奇教显忠曰： 「同州入南山，乃金人往来驿路，汝 可于此擒其酋，渡洛、渭，由商、虢 归朝。第报我知，我当以兵取延安而 归。」显忠赴同州，即遣黄士成等持 书由蜀至吴，报归朝事。元帅撒里曷 战，皆胜。显忠憩高原，望追骑益 多，乃与撒里曷折箭为誓，不得杀同 州人，不得害我骨肉，皆许之，遂推 之下山崖，追兵争救得免。显忠携老 幼长驱而北，至鄜城县，急遣人告永 奇。永奇即挈家出城，至马ＴＧ谷 口，为金人所及，家属二百口皆遇 害。是日，天昏大雪，延安人闻之皆 泣下。

显忠仅以二十六人奔夏国。夏人 问故。显忠泣，具言父母妻子之亡， 切齿疾首，恨不即死，愿得二十万人 「尔能为立功，则不靳借兵。」时有 酋豪号「青面夜叉」者，久为夏国 患，乃令显忠图之。请三千骑，昼夜 疾驰，奄至其帐，擒之以归。夏主大 悦，即出二十万骑，以文臣王枢、武 臣

移讹为陕西招抚使，显忠为延 安招抚使，时绍兴九年二月十四日 也。

显忠引兵至延安，总管赵惟清大 呼曰：「鄜延路今复归宋矣，已有赦 书。」显忠与官吏观赦书列拜，显忠 大哭，众皆哭，百姓哭声不绝。乃以 书，招抚可以本部军归国。」　移讹 不从，曰：「初，经略乞兵来取陕 西。今既到此，乃令我归耶？」显忠 知势不可，乃出刀斫　移讹，不及， 擒王枢缚之。夏人以铁鹞子军来。显 忠以所部拒之，驰挥双刀，所向披 靡，夏兵大溃，杀死蹂践无虑万人， 获马四万匹。显忠揭榜招兵，以「绍 兴九年」为文书。每得一人，予马一 匹，旬日间得万人，皆骁勇少壮。又 擒害其父母弟侄者，皆斩于东城之 内。行至鄜州，已有马步军四万余。 撒里曷在耀州，闻显忠来，一夕遁 去。
「两国见议和好，不可生事，可量引 军赴行在。」遂至河池县见玠，玠抚 之曰：「忠义归朝，惟君第一。」从 行使臣崔皋等六百余人列拜庭下，玠 又抚之，犒以银绢，诣行府受告敕、 金带，除指挥使、承宣使。至行在， 高宗抚劳再三，赐名加赉，又赐田镇 江，以崔皋辈充将佐。

兀术犯河南，命显忠为招抚司前 军都统制，与李贵同破灵壁县。兀术 犯合肥，手诏以军与张俊会。显忠至 孔城镇，与敌战，败之。兀术谓韩常 曰：「李世辅归宋，不曾立功，此人 虑失显忠，遂各以军还。

太后至临安，显忠入觐，加保信 军节度使、浙东副总管。显忠熟西边 山川险易，因上恢复策，忤秦桧意。 金使言显忠私遣人过界，遂降官奉 祠，台州居住。复宁国军节度使，升 都统制。

二十九年，金渝盟，诏显忠以本 部捍御。遣统制官韦永寿等以二百骑 至安丰军，与金将小韩将军兵五千人 战于大人洲，败之。俄又增兵万余 来，显忠率骑军出，自旦至午，气百 倍，以大刀斫敌阵，敌不能支，杀获 甚众，掩入淮者不可计。
合肥。权退保和州，又弃军渡江，和 州失守。金主亲统细军驻和之鸡笼 山，将济采石。朝廷诏以显忠代权， 命虞允文趣显忠交军，军中大喜，于 是有采石之捷，语在《允文传》。显 忠退军沙上，得杨存中报：「车驾至 平江，可速进兵。」显忠选锐士万人 渡江，尽复淮西州郡。军至横山涧， 与金射雕军战，统制顿遇重伤，韦永 寿死之，敌兵败走。金主亮切责诸将 不用命，诸将弑之而还。
是役也，显忠所将一万九千八百 六人行赏有差，张振功为最。诏赐显 使、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赴行在。
孝宗即位，赐田百顷，兼权池州 驻劄御前诸军都统制，节制军马。隆 兴元年，兼淮西招抚使。时金主褒新 立，山东、河北豪杰蜂起，耶律诸种 兵数十万据数郡之地，太行山忠义耿 京、王世隆辈皆欲挈地还于朝。金 惧，亟请和。显忠阴结金统军萧琦为 内应，请出师自宿、亳趋汴，由汴京 以通关陕；关陕既通，则鄜延一路熟 知显忠威名，必皆响应，且欲起其旧 部曲，可得数万人，以取河东。

时张浚开都督府，四月，命显忠 琦背约，用拐子马来拒，与战，败 之。琦复背城列阵，显忠躬率将士鏖 战，琦败走，遂复灵壁，入城，宣布 德意，不戮一人，中原归附者踵接。 时邵宏渊围虹县未下，显忠遣灵壁降 卒开谕祸福，金贵戚大周仁及蒲察徙 穆皆出降。宏渊耻功不自己出；又有 降千户诉宏渊之卒夺其佩刀，显忠立 斩之，由是二将益不相能。

六月，兵傅宿州城，金人来拒， 显忠败之，斩其左翼都统及首虏数千 人，追奔二十余里。宏渊至，谓显忠 曰：「招抚真关西将军也。」显忠闭 营休士，为攻城计，宏渊等不从。显 濠登城。城中巷战，又斩首虏数千 人，擒八十余人，遂复宿州。举寄居 官刘时摄州事。捷闻，授显忠开府仪 同三司、殿前都指挥使，妻周氏封国 夫人。宏渊欲发仓库犒士卒，显忠不 可，移军出城，止以见钱犒士，士皆 不悦。

金帅孛撒自南京率步骑十万来， 晨薄城，列大阵。显忠亲帅军遇于城 南，战数十合，孛撒大败，遂退走。 统制李福、统领李保各以所部退避， 皆斩以徇。翼日，敌益兵至。显忠谓 宏渊并力夹击，宏渊按兵不动，显忠 兵复来逼城，显忠用克敌弓射却之。

宏渊顾众曰：「当此盛夏，摇扇 于清凉犹不堪，况烈日中被甲苦战 乎？」人心遂摇，无斗志。至夜，中 军统制周宏鸣鼓大噪，阳谓敌兵至， 与邵世雍、刘亻先各以所部兵遁；继 而统制左士渊、统领李彦孚亦遁。显 忠移军入城，殿司前军统制张训通、 马司统制张师颜、池州统制荔泽、建 康统制张渊各遁去。

金人乘虚复来攻城，显忠竭力捍 御，斩首虏二千余人，积尸与羊马墙 平。城东北角敌兵二十余人已上百余 步，显忠取军所执斧斫之，敌始退 自城外掩击，则敌兵可尽，金帅可 擒，河南之地指日可复矣。」宏渊又 言：「金添生兵二十万来，傥我军不 返，恐不测生变。」显忠知宏渊无固 志，势不可孤立，叹咤曰：「天未欲 平中原耶？何沮挠若此！」是举，所 丧军资器械殆尽，幸而金不复南。显 忠以军还，见浚，纳印待罪。责授果 州团练副使，潭州安置。后朝廷知其 故，移抚州。

乾道改元，乃还会稽，复防御 使，观察使、浙东副总管，赐银三万 两，绢三万匹，绵一万两。提举台州 杰，命绘像阁下。复太尉。乞祠，提 举兴国宫，绍兴府居住，岁赐米二千 石。

淳熙四年，召赴行在，提举万寿 观，奉朝请。入见，给真奉，赐内库 金，再葺前所赐第赐之，七月卒，年 六十九。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忠襄。

杨存中，本名沂中，字正甫，绍 兴间赐名存中，代州崞县人。祖宗 闵，永兴军路总管，与唐重同守永 兴，金人陷城，迎战死之。父震，知 麟州建宁砦，金人来攻，亦死于难。

存中魁梧沈鸷，少警敏，诵书数 丈夫当以武功取富贵，焉用俯首为腐 儒哉！」于是学孙、吴法，善射骑。 宣和末，山东、河北群盗四起，存中 应募击贼，积功至忠翊郎。

靖康元年，金人再围汴京，诸道 兵勤王，存中与张俊、田师中从信德 府守臣梁扬祖以万兵入援，后隶张俊 部曲。上问将于俊，俊以存中对。召 见，赐袍带。时元帅府草创，存中昼 夜扈卫寝幄，不顷刻去侧。帝知其忠 谨，亲信之。剧贼李昱据任城，久不 克，存中以数骑入，击杀数百人。帝 乘高望见，介胄尽赤，意其被重创。 止之。存中曰：「此贼胆碎，即成擒 矣。」遂大破之，复任城，迁阁门祗 候。

建炎二年，讨贼徐明于嘉兴，先 登。主帅将屠城，存中力谏止之，戮 其渠魁而已，郡赖以全。迁荣州刺 史。高宗南渡，以胜捷军从张俊守吴 门；苗、刘之变，又从俊赴难。迁贵 州团练使，寻为御前右军统领。金人 攻明州，又从俊与田师中、赵密殊死 战，破之。以奇功迁文州防御使、御 前中军统制。

绍兴元年，从俊讨李成。诸将 非招讨督之，必不相为用。」俊然 之。整军至豫章，存中率兵数千，首 破贼于玉隆观，追至筠州。贼骁将以 众十万来援，夹河而营。存中谓俊 曰：「彼众我寡，击之当用奇，愿以 骑见属，公以步兵居前。」俊从之。 存中夜衔枚渡筠河，出西山，驰下击 贼，俊以步兵夹攻，俘八千人。诸将 夜见存中曰：「战未休，降卒多，忽 有变，奈何？非尽歼之不可。」存中 曰：「杀降吾不忍。」诸将转告俊， 竟夜坑之。乘胜追至九江，成遂遁 去。迁宣州观察使。
中，上曰：「宿卫乏帅，朕所选，为 不可易也。」存中亦固辞，且谓： 「神武诸帅如韩世忠、张俊，皆贵拥 旄钺，名望至重，如臣么麽，一旦位 与之抗，实不自安。」不许，遣中使 宣押，乃视事。兼提举宿卫亲兵。时 中军卒不满五千，疲癃者居半。存中 请拘神武卒借出于外者归军中，由是 军政浸修。

三年，严州妖贼缪罗据白马源， 杀王官，存中讨平之。除带御器械， 加保信军承宣使、权发遣鄜延路马步 军副总管。
淮以图刘豫，倚韩世忠为用。世忠围 淮阳，从浚乞张俊将赵密为助，俊拒 之。赵鼎语浚曰：「世忠所欲者赵密 尔，存中武勇，不减于密，盍令存中 助之。」浚请于朝，故有是命。于是 存中以八队万人，趋督府助世忠。

十月，存中与刘猊战于藕塘，大 破之。猊之初入也，淮西宣抚使刘光 世欲弃庐州，退保太平。贼众十万已 次濠、寿间，浚命张俊拒之，使存中 往泗州与俊合。及至泗，则光世已舍 庐去。浚遣人谕之曰：「一人渡江， 即斩以狥。」光世不得已还庐驻兵， 藕塘，贼据山列阵，矢下如雨。存中 急击之，且使统制吴锡以劲骑五千突 其阵。阵乱，存中鼓大军乘之，自以 精骑冲其肋，大呼曰：「破贼矣！」 贼错愕骇视。前军统制张宗颜自泗 来，乘背击之，贼大败。猊以首抵谋 主李愕曰：「适见髯将军，锐不可 当，果杨殿前也。」即以数骑遁去。 余党万人僵立失措，存中跃马叱之， 皆怖而降。麟在顺昌，孔彦舟方围光 州，闻之皆拔砦遁去，北方大恐。所 得贼舟数百艘，车数千两。

捷闻，帝遣中使劳赐，谓宰执 军节度使、殿前都虞候寻兼领马步 帅。存中奏：「祖宗置三衙，鼎列相 制，今令臣独总，非故事也。」不 允。七年，为淮南西路制置使，将以 抚定郦琼诸军，不果行，语在《王德 传》。九年，迁殿前副都指挥使。

十年，金人叛盟取河南，命存中 为淮北宣抚副使，引兵至宿州，以步 军退屯于泗。金人诡令来告敌骑数百 屯柳子镇。存中欲即击之，或以为不 可，存中不听。留王滋、萧保以千骑 守宿，自将五百骑夜袭柳子镇，黎 明，不见敌而还。金人以精兵伏归 路，存中知之，遂横奔而溃。参议官 自寿春渡淮归泗，人心始安。冬，引 兵还行在。

十一年，兀术耻顺昌之败，复谋 来侵。诏大合兵于淮西以待之。于是 存中以殿司兵三万卒戍淮，与金人战 于柘皋，败之。时张俊为宣抚使，存 中为副使，刘锜为判官，王德为都统 制，田师中、张子盖为统制官。金人 以拐子马翼进，存中曰：「敌恃弓 矢，吾有以屈之。」使万人操长斧， 如墙而进，诸军鼓噪奋击，金人大 败，退屯紫金山。是役也，失将士九 百人，金人死者以万计，而濠围犹未 解。
濠路已通者，俊谓锜曰：「吾欲与杨 太尉耀兵淮上，安抚濠梁之民，取宣 化归金陵，杨太尉则渡瓜洲还临 安。」明日，命二帅行。谍报金攻濠 甚急，仓皇复回，邀锜会于黄连埠， 距濠六十里，闻城陷矣，召存中、锜 谋之。锜谓存中：「何以处此？」存 中曰：「战尔，相公与太尉在后，存 中当居前。」锜曰：「本来救濠，濠 既已失，进无所依，人怀归心，胜气 已索，此危道也。不若退师据险，俟 其去，为后图。」诸将皆曰： 「善。」鼎足而营，遣人俟敌，曰： 烟起城中，金人伏骑万余分两翼出。 存中顾德曰：「何如？」德曰：「德 小将，焉敢预事？」存中以策麾军 曰：「那回！」诸军以为令其走也， 遂散乱南奔，无复纪律，金人追杀甚 众。后一日，韩世忠大军至，已无及 矣。存中乃自宣化渡江归行在。加检 校少保、开府仪同三司兼领殿前都指 挥使，盖录柘皋之功而掩濠梁之败 也。

十二年，徽宗梓宫攒永固陵，命 存中都护。竣事，拜少傅，以保傅为 管军自存中始。十四年，存中请诣太 经》，况其他乎？」二十年，封恭国 公。二十八年，拜少师，恩数视枢密 使。存中以凡重地皆有统制官，独 荆、襄无之，请于朝，于是荆南、襄 阳初置诸统制。

存中在殿严凡二十五载，权宠日 盛，太常寺主簿李浩、敕令所删定官 陆游、司封员外郎王十朋、殿中侍御 史陈俊卿相继以为言。三十一年，罢 为太傅、醴泉观使，进封同安郡王， 赐玉带，朝朔望。

时金主亮有南侵意，存中上备敌 十策。步帅赵密谋夺存中权，因指为 存中为御营宿卫使。刘汜战败于瓜 洲，命存中往京口，为守江计。虞允 文自采石来会，存中与之协力拒敌。 敌不能济。金主亮死，与允文轻舟渡 江以伺敌。及金人请和，存中奏俟彼 得新主之命，无遽许之。

帝如建康，诏存中扈跸，因语宰 相曰：「杨存中唯命东西，忠无与 二，朕之郭子仪也。」金使复请和， 存中请拘之江口，移书审问，若能归 我族属，还旧壤，损岁币，复白沟之 界，以通兄弟之好，如是则和议可 从；不然，请斩其使，亟图恢复。会 几，仍奉祠。

隆兴元年，王师溃于符离，复起 存中为御营使。二年，金人再入关， 议割蜀之和尚原以畀之。存中入对， 曰：「和尚原，陇右之藩要也。敌得 之，则可以睥睨汉川；我得之，则可 以下兵秦雍。曩议予金人，吴璘力争 不从。今璘在远，不及知。臣若不 言，非特负陛下，亦有愧于璘。近 者，王师尽锐而后得，愿毋弃。」

未几，金人复攻淮甸，诏存中同 都督江、淮事。汤思退罢，升都督， 陛辞，赐坐，赐玉鞍勒。时诸军各守 分地，不相统一，存中集诸将调护 曰：「诸帅协和，互相策应，卿之力 也。」会金兵已深入，朝议欲舍淮保 江，存中持不可，乃已。金兵在扬 州，或劝存中击之。存中不敢渡，独 临江固垒以老之。

金人寻请盟。乾道元年班师，加 昭庆军节度使，复奉祠。时兴屯田， 存中献私田在楚州者三万九千亩。二 年，卒，年六十五。以太师致仕，追 封和王，谥武恭。高宗追念旧臣，为 之出涕，赙钱十万。高宗假借诸将， 眷存中尤深，尝曰：「朕于存中，抚 绥之过于子弟。」濠、庐之役，亲笔 鹤兵权事，豫戒大臣。及竣事，又 曰：「杨存中之罢，朕不安寝者三 夕。」

存中天资忠孝敢勇，大小二百余 战，身被五十余创。宿卫出入四十 年，最寡过。孝宗以为旧臣，尤礼异 之，常呼郡王而不名。父、祖及母皆 死难，存中既显，请于朝，宗闵谥忠 介，震谥忠毅，赐庙曰显忠，曰报 忠。又以家庙、祭器为请，遂许祭五 世，前所无也。祖母刘流落蜀、陇， 存中日夜祷祠访问，间关数千里，卒 迎以归。御军宽而有纪，所用将士， 将。尝以克敌弓虽劲而蹶张难，遂以 意创马皇弩，思巧制工，发易中远， 人服其精。尝营居凤山，十年而就， 极山川之胜，后献于朝廷，更筑室 焉。又葺园亭于湖山之间，高宗为书 「水月」二字。所居建阁以藏御书， 孝宗题曰「风云庆会之阁」。
子，偰工部侍郎；倓签书枢密院 事、昭庆军节度使。
郭浩，字充道，德顺军陇干人。 父任三班奉职。徽宗时，充环庆路第 五将部将，尝率百骑抵灵州城下，夏 人以千骑追之，浩手斩二骑，以首 率精骑数百夺之。敌攻石尖山，浩冒 阵而前，流矢中左肋，怒不拔，奋力 大呼，得贼乃已；诸军从之，敌遁 去，由是知名。累迁中州刺史。

钦宗即位，进安州团练使。以种 师道荐，召对，奏言：「金人暴露， 日久思归。乞给轻兵间道驰滑台，时 其半度，可击也。」会和战异议，不 能用。帝问西事，浩曰：「臣在任已 闻警，虑夏人必乘间盗边，愿选将设 备。」已而果攻泾原路，取西安州、 怀德军。绍圣开拓之地，复尽失之。 种师中制置河东，辟以自随。 人亦降。浩适夜半至郡，所将财二百 人，得金人不杀，使之还，曰：「为 语汝将曰，我郭浩也，欲战即来决 战。」金人遂引去。升本路兵马钤 辖、知泾州、权主管鄜延路经略安 抚。

时二敌交侵，鄜延之东皆金人， 西北即夏境，其属朝廷者惟保安一 军、德静一砦。浩间道之德静，置司 招收散亡，与敌对垒，一年，敌不能 犯。再除泾原路兵马钤辖、知泾州。 浩去，夏人复来，权帅耿友谅仅以身 免，一路尽陷。
浚经略陕西，有言敌可讨者，浚意向 之。诸帅耻于不武，莫敢出言。浚檄 五路帅悉所部兵会于富平，浩独谓敌 锋方锐，且当分守其地，掎角相援， 俟衅而动。浚不听，师出果败，五路 俱陷，帅府皆徙置他所。浚复以浩旧 官移知凤翔府，寓治宝鸡县，又退保 和尚原。金人抵原下，浩与吴玠随方 捍御，蜀以安全。第功，迁正任防御 使。

绍兴元年，金人破饶风岭，盗 梁、洋，入凤州，攻和尚原。浩与吴 璘往援，斩获万计。迁邠州观察使， 余万破和尚原，进窥川口，抵杀金 平，浩与吴玠大破之。迁彰武军承宣 使。玠按本路提点刑狱宋万年阴与敌 境通，利所鞫不同，由是与浩意不 协，朝廷乃徙浩知金州兼永兴军路经 略使。

金州残弊特甚，户口无几，浩招 辑流亡，开营田，以其规置颁示诸 路。他军以匮急仰给朝廷，浩独积赢 钱十万缗以助户部，朝廷嘉之，凡有 奏请，得以直达。九年，改金、洋、 房州节制。

金人还河南地，以浩为龙、神卫 制、节制陕西军马。十年，拜奉国军 节度使。五路陷，徙知夔州，未行， 移知金州，仍永兴路经略安抚使、节 制陕西河东兼措置河东路忠义军马。 十一年，金人内侵，宣抚使胡世将召 浩及吴璘、杨政会仙人原，授以攻取 之策。浩遗裨将设伏破之。

十四年，召见，拜检校少保，还 镇，赐以御府金器、绣鞍，仍官一子 文资，赐田五十顷。浩辞曰：「臣父 子起身行阵，不敢忘本，愿还文 资。」帝嘉其意，别与一子阁职。是 岁，分利州为东西两路，以浩为金房 年，卒，年五十九。赠检校少帅，谥 恭毅。淳熙元年，赐立庙金州。

杨政，字直夫，原州临泾人。崇 宁三年，夏人举国大入，父忠战殁， 政甫七岁，哀号如成人。其母奇之， 曰：「孝于亲者必忠于君，此儿其大 吾门乎？」宣和末，应募为弓箭手。 靖康初，因拒夏人，稍知名。建炎 间，从吴玠击金人，九战九捷。累功 至武显郎。

绍兴元年春，金人趋和尚原，又 攻箭筈关，政引兵大破之，斩千户 一、酋长二。迁右武大夫。十月，金 兵大集，号十万，自宝鸡列栅至原 迎敌，日数十合，士卒无不一当百。 复出奇兵断其粮道，敌少却，遮击 之，获万户及首领三百余人、甲士八 百六十人。拜恭州刺史。时有嫉政 者，以母妻尚留北境，不宜属以兵 权，玠不听，政益感奋。

二年，金合步骑数千栅鱼龙川 口，政帅精兵劫破之。升陇州团练 使，移知方山原，军储刍谷在其中。 三月，金大军来攻，城且下，政击败 之。选知凤州。三年，金攻饶风关， 政从玠战关下，凡六日。改明州观察 使。
外，政曰：「此地为蜀厄塞，当坚 守，时出奇击之。」玠用其言。金人 变态多端，政随机应之，连日百余 战。敌帅督战益急，政命卒以神臂弓 射之；又选甲士千余出山谷，断其 兵，使不得进退；又出敌不意，夜斫 其营。敌遂遁去，追至河池而还。授 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环庆路经略安 抚使。

五年，金人攻淮，玠命政帅师乘 机牵制，至秦州，一战而拔，抚定居 民，秋毫无犯。改经略安抚泾原兼帅 环庆、利路。三镇事丛集，剖决无 母及兄弟归。乞祠以便养，不许。诏 封其母感义郡夫人，以政为熙河兰巩 路经略安抚使、知熙州，进武康军承 宣使。

十年，徙利州，又徙兴元。会金 人渝盟，政建迎敌之策，兼川、陕宣 抚副使司都统制。政偕统制杨从义劫 金人于凤翔府城南砦，败之，获战马 数百。母卒，起复，遂帅师趣宝鸡渭 水上，以拒敌冲，凡大战七，斩获甚 多。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奏：「凤 翔之捷，政奋不顾身，功效显著。」 拜武当军节度使。
人原。世将授以攻取之策，政出和尚 原，浩出商州以为援，璘驻秦州。政 引兵夜入陇州界，遂趋吴山，与金人 对垒，又败金万户通检于宝鸡。时通 检居渭北，政欲攻拔其城，通检将精 甲万众出，政帅勇士鏖战，遣裨将突 出阵后，登山执帜。金军见之，大呼 曰：「伏发矣！」乃惊溃。政乘胜掩 杀，通检走至城门而桥已绝，遂擒 之。

和议成，帝召政还，军民诣部使 者借留。及入见，条奏详明，帝善 之。十三年，还镇，加检校少保，赐 十七年，卒，年六十。赠开府仪同三 司，谥襄毅。

政守汉中十八年，六堰久坏，失 灌溉之利，政为修复。汉江水决为 害，政筑长堤捍之。凡利于民者不敢 以军旅废。休兵十余年，未尝升迁将 士，上下安之。政故为吴璘裨将，及 与璘分道建帅，执门下之礼益恭，世 颇贤之。

论曰：李显忠生而神奇，立功异 域，父子破家狥国，志复中原，中罹 谗构，屡遭废黜，伤哉！杨存中出入 淮甸，无大胜负，典兵最久，贵宠独 璘兄弟保全川蜀。数君子皆人所属倚 以成功者，奈何挠于和议，频失事 机，人心沮丧，不得如吉甫、方叔， 受祉振旅以成中兴之业，惜哉！

列传第一百二十七
○王德王彦魏胜张宪杨再兴牛皋 胡闳休
王德，字子华，通远军熟羊砦 人。以武勇应募，隶熙帅姚古。会金 人入侵，古军怀、泽间，遣德谍之， 斩一酋而还。补进武校尉。古曰： 「能复往乎？」德从十六骑径入隆德 府治，执伪守姚太师，左右惊扰，德 缚时，止见一夜叉耳。」时遂呼德为 「王夜叉」。

建炎元年，以勤王师倍道趋阙， 改隶刘光世，平济南寇李昱、池阳寇 张遇。光世将先锋讨李成，德以百骑 觇贼，至蔡州上蔡驿口桥，贼疑为诱 骑，拥众欲西。德麾骑大呼曰：「王 师大至矣！」贼骇遁，追杀甚众。成 奔新息，收散卒复战。贼见光世张盖 行陈，不介胄，知为主帅，并兵围 之。德突围拥光世还军，遂袭败李 成。授武略大夫。

三年春，迁前军统领，屯天长。 求援于德，德兵傅城下，贼不意其 至，大溃。迟明接战，斩昱，俘其兵 骑万数，济自采石。

光世方谋讨苗、刘之逆，迎至建 康，谓德曰：「江都之扰，诸军不窜 则盗。公可仗义夜涉大江，徇国急 变。」遂以军属光世。会苗、刘走闽 中，诏德追击，隶韩世忠。德欲自致 功名，而世忠必欲德为之使，遣亲将 陈彦章邀德于信州。彦章拔佩刀击 德，德杀彦章，尸诸市。德至浦城， 斩苗瑀，擒马柔吉送行在。世忠讼其 擅杀，下台狱，侍御史赵鼎按德当 死，帝命特原之，编管郴州。

时光世屯九江，得杨惟忠所失空 头黄敕，即以便宜复德前军统制，遣 平信州妖贼王念经。行次饶州，会贼 刘文舜围城，德引兵赴之，文舜请 降。德纳而诛之，自余不戮一人。谓 诸校曰：「念经闻吾宿留，必不为 备。」倍道而趋，一鼓擒之，献俘于 朝。诏还旧秩，加武显大夫、荣州刺 史。

四年，光世镇京口，以德为都统 制。金兵复南，光世将退保丹阳，德 请以死捍江，诸将恃以自强。分军扼 险，渡江袭金人，收真、扬数郡。既 而又遇敌于扬州北，有被重铠突阵 乘之，所杀万计。

绍兴元年，平秀州水贼邵青。 初，德与战于崇明沙，亲执旗麾兵拔 栅以入，青军大溃。他日，余党复索 战，谍言将用火牛，德笑曰：「是古 法也，可一不可再，今不知变，此成 擒耳。」先命合军持满，陈始交，万 矢齐发，牛皆返奔，贼众歼焉。青自 缚请命，德献俘行在。帝召见便殿问 劳，褒赏特异。迁中亮大夫、同州观 察使。

三年，光世宣抚江、淮，当移屯 建康，命韩世忠代之。德从数十骑自 马头请死。」世忠下马握其手曰： 「知公好汉，乡来纤介不足置怀。」 乃设酒尽欢而别。是冬，知巩州、熙 河兰廓路兵马钤辖。

明年春，知兰州，徙屯池阳及当 涂，为行营左护军前军统制。金兵掠 江北，破滁州。德越江袭夺之，追至 桑根，擒女真万户卢孛一人，千户十 余人。五年，改环庆副总管。

六年冬，刘豫遣麟、猊驱乡兵三 十万，分东西道入寇，中外甚恐，议 欲为保江计。殿帅杨沂中、统制张宗 颜、田师中及德等分兵御之，大败猊 兵于藕塘，猊挺身走；麟在顺昌闻 获其粮舟四百艘。第功，除武康军承 宣使，真拜相州观察使。

七年，改熙河兰廓路副总管、行 营左护军都统制，驻师合肥。会光世 罢宣抚，诏德尽护其众，以郦琼副 之。琼与德故等夷，耻屈其下，率众 叛从刘豫。八年，命隶张俊，名其军 曰「锐胜」。

十年，解颍昌围，俊檄德就取宿 州。德倍道自寿春驰至蕲县，与敌游 骑遇，遂入城，偃旗卧鼓，骑引去。 因潜师宿州，夜半，薄贼营。敌将高 统军诘朝压汴而陈，伪守马秦、同知 人大小百战，虽名王贵酋，莫不糜 碎，尔何为者。」贼遂投兵降。马 秦、耶律温驰入，闭门城守。德至， 呼秦谕以逆顺，乃自缒而下。德叱其 子顺先登，秦率温降，遣诣行在。德 乘胜趋亳州，俊会于城父。时叛将郦 琼屯亳，闻德至，谓三路都统制曰： 「夜叉未易当也。」遂遁。德入亳 州，白俊曰：「今兵威已振，请乘破 竹之势，进取东都。」俊难之，乃班 师。策功第一，拜兴宁军承宣使、龙 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再迁侍卫亲军马 步军都虞候，封陇西郡侯。

十一年，金人自合肥入侵，游骑 者，江之蔽也，弃淮不守，是谓唇亡 齿寒也。敌数千里远来，饷道决不 继，及其未济急击之，可以夺气；若 迟之，使稍安，则淮非吾有矣」俊犹 豫未许。德请益坚，曰：「愿父子先 越江，俟和州下，然后宣抚北渡。」 俊乃许德即渡采石，俊督军继之。宿 江中，德曰：「明旦，当会食历 阳。」已而夜拔和州，晨迎俊入。敌 退保昭关，又击走之，追至柘皋，与 金人夹河而军。

诸将帅皆集，惟张俊后至，统制 田师中欲待之，德怒曰：「事当机 十余万夹道而阵，德曰：「贼右阵 坚，我当先击之。」麾军渡桥，首犯 其锋。一酋被甲跃马始出，德引弓一 发而毙；乘胜大呼，令万兵持长斧， 如墙而进。敌大败，退屯紫金山，德 复尾击之。刘锜谓德曰：「昔闻公威 略如神，今果见之，请以兄礼事。」 召拜清远军节度使、建康府驻札御前 诸军都统制，历浙东福建总管、荆南 副都统制。二十五年，卒，赠检校少 保，再赠少傅。二子琪、顺，亦以骁 勇闻。
王彦，字子才，上党人。性豪 纵，喜读韬略。父奇之，使诣京师， 种师道两入夏国，有战功。
金人攻汴京，彦慨然弃家赴阙， 求自试讨贼。时张所为河北招抚使， 异其才，擢为都统制。使率裨将张 翼、白安民、岳飞等十一将，部七千 人渡河，与金人战。败之，复卫州新 乡县，传檄诸郡。

金人以为大军至，率数万众薄彦 垒，围之数匝。彦以众寡不敌，溃围 出。诸将散归，彦独保共城西山，遣 腹心结两河豪杰，图再举。金人购求 彦急，彦虑变，夜寝屡迁。其部曲觉 之，相率刺面，作「赤心报国，誓杀 金贼」八字，以示无他意。彦益感 河响应，忠义民兵首领傅选、孟德、 刘泽、焦文通等皆附之，众十余万， 绵亘数百里，皆受彦约束。金人患 之，召其首领，俾以大兵破彦垒。首 领跪而泣曰：「王都统砦坚如铁石， 未易图也。」金人乃间遣劲骑挠彦粮 道，彦勒兵待之，斩获甚众。益治 兵，刻日大举，告期于东京留守宗 泽。

泽召彦会议，乃将兵万余渡河， 金人以重兵袭其后而不敢击。既至汴 京，泽大喜，令彦宿兵近甸，以卫根 本。彦即以所部兵马付留守司，量带 两河忠义延颈以望王师，愿因人心， 大举北伐。言辞愤激，大忤时相意， 遂降旨免对，以彦为武翼郎、阁门宣 赞舍人，差充御营平寇统领。时范琼 为平寇前将军，彦知琼有逆节，称疾 不就，乞致仕，许之。

知枢密院事张浚宣抚川、陕，奏 彦为前军统制。浚与金酋娄宿相持于 富平，欲大举，初至汉中，会诸将 议，彦独以为不可，曰：「陕西兵将 上下之情，皆未相通，若少不利，则 五路俱失。不若且屯利、阆、兴、 洋，以固根本，敌入境，则檄五路兵 改金均房州安抚使、知金州。

时中原盗贼蜂起，加以饥馑，无 所资食；惟蜀富饶，巨盗往往窥觊。 桑仲既陷淮安、襄阳，乘势西向， 均、房失守，直捣金州白土关，众号 三十万。仲，彦旧部曲也，以申椟请 于彦曰：「仲于公无敢犯，愿假道入 蜀就食耳。」彦乃遣统领官门立为先 锋击之。贼锐甚，立战死。将士失 色，或请避之。彦叱曰：「枢相张公 方有事关陕，若仲越金而至梁、洋， 则腹背受敌，大事去矣。敢言避者 斩！」即勒兵趋长沙平，阻水据山， 休士进击，追奔至白碛，复房州。

绍兴元年九月，权京西南路副总 管李忠反，扰京西，遂攻金州诸关。 贼众皆河朔人，骁果善战，彦与战不 利，关陷。彦退屯秦郊，令将士尽伏 山谷间，焚秦郊积聚，伪若遁者。秦 郊距郡城二十里，路坦夷，彦募敢死 士易麾帜，设奇以待。阅再宿，贼至 秦郊，官军逆战，大败之，追袭至秦 岭，遂复乾祐县以归。忠走降刘豫。

初，桑仲既败还襄阳，乃鸠集散 亡陷邓州，凶焰复炽。南攻德安，西 据均阳，分众三道：一攻住口关，一 分三道以离吾势，法当先破其坚，则 脆者自走。」遣副将焦文通御住口， 自以亲兵营马郎。相持一月，大战六 日，贼大败，仲为其下所杀。又有王 辟、董贵、祁守中阻兵窥蜀，势虽不 及桑仲，然小者犹不减数万，彦悉讨 平之。

是冬，伪齐秦凤经略使郭振以数 千骑掠白石镇，彦与关师古并兵御 之，贼大败，获振，复秦州。张浚承 制以彦节制商、虢、陕、华州军马。

三年正月，兀术入侵，浚召彦与 吴玠、刘子羽会于兴元。撒离曷自上 死之，彦退保石泉县。金人入金、 均，彦趋西乡。二月，金人攻饶风 关，彦与吴玠御之，不能却，关破， 彦收余兵奔达州。五月，彦遣兵至汉 阴县，与刘豫将周贵战，大败之，复 金州。浚承制进彦保康军承宣使兼宣 抚司参议，彦不受。

五年四月，差知荆南府，充归、 峡、荆门公安军安抚使。彦因荆南旷 土措置屯田，自蜀买牛千七百头，授 官兵耕，营田八百五十顷，分给将士 有差。六年二月，知襄阳府、京西南 路安抚使，彦以岳飞嫌辞。浚奏彦为 行营前护副军都统制、督府参谋军 事。

六月，以八字军万人赴行在。至 镇江，闻母丧，上疏乞解官，不许。 诏免丧服，趣入对，遂以为浙西、淮 东沿海制置副使，以所部屯通州之料 角。七年正月，彦因遣将捕亡者于解 潜军中，军士交斗于市，言者论其军 政不肃，贬秩二等。彦不自安，乞终 余服。二月，复洪州观察使、知邵 州。彦入辞，帝抚劳甚厚，曰：「以 卿能牧民，故付卿便郡，行即召 矣。」九年，卒于官，年五十。

彦称名将，当建炎初，屡破大 敌，威声振河朔。时方挠于和议，遽 召之还，又夺其兵柄而使之治郡，士 以家财均给之。

魏胜，字彦威，淮阳军宿迁县 人。多智勇，善骑射，应募为弓箭 手，徙居山阳。绍兴三十一年，金人 将南侵，聚刍粮，造器械，籍诸路民 为兵。胜跃曰：「此其时也。」聚义 士三百，北渡淮，取涟水军，宣布朝 廷德意，不杀一人，涟水民翕然以 听。

遂取海州。郡守渤海高文富闻胜 起，遣兵来捕胜。距海州南八十里大 伊，与金兵遇，胜迎击走之，追至城 下。众惊传水陆悉有兵，城中大恐， 向诸城门，谕以金人弃信背盟，无名 兴师，本朝宽大爱民之意。城上民闻 之，即开门，胜遣勇锐者登城楼，余 自门入，莫有御者。独文富与其子安 仁率牙兵拒守，胜整军与安仁父子战 谯门内，杀安仁及州兵千余，擒文 富，民皆按堵。

胜权知州事，遣人谕朐山、怀 仁、沐阳、东海诸县，皆定。乃蠲租 锐，释罪囚，发仓库，犒战士；分忠 义士为五军，纪律明肃，部分如宿 将。胜自兼都统制，益募忠义以图收 复，远近闻之响应，旬日，得兵数 发其端者，莫敢以闻。

左军统制董成谋出西北取沂州， 胜先遣间还，知金兵数万至沂，以我 军器甲未备，戒成勿动。成不从胜， 率所部千余人直入沂州巷战，杀其守 及军士三千余，众悉降，得器甲数 万。金人生兵复集，竞登屋掷瓦击 之，成军几败。胜欲斩成，以其骁 勇，释之。

金人遣同知海州事蒙恬镇国以兵 万余取海州，抵州北二十里新桥。胜 帅兵出迎之，设伏于隘，阵以待。众 殊死战，伏发，贼大败，杀镇国，馘 王师之至。

沂民壁苍山者数十万，金人围 之，久不下，砦首滕{曰狄}告急于 胜。胜提兵往救之，阵于山下。金人 多伏兵，胜兵遇伏，皆赴砦。金人袭 之，胜单骑而殿，以大刀奋击。金人 望见胜，知其为将也，以五百骑围之 数重。胜驰突四击，金阵开复阖。战 移时，身被数十枪，冒刃出围。金兵 追之，马中矢踣，步而入砦，无敢当 者。金人又急攻，绝其水，砦中食干 Я，杀牛马饮血，胜默祷而雨骤作。

金人攻盆急，周山为营，胜度其 皆捷。金分兵四面攻之，胜募士登城 以御，矢石如雨者七日，金兵死伤 多，遁去。胜尝出战，矢中鼻贯齿， 不能食，犹亲御战。

胜起义久，朝廷尚未知。沿海制 置使李宝遣其子公佐由海道觇敌，至 州，始遣忠义将朱震、褚道诣行在， 白胜姓名于执政，始知胜之功焉。

金主亮举兵渡淮，虑胜睨其后， 分军数万来攻。会李宝帅舟师往胶 西，破金人舟舰，胜遣人邀之，同击 金人于新桥，大败之。金兵未退，宝 知金舟将遁，复以兵登舟备海道。金 语，俟王师至即背之。及宝舟入岛 中，适北风劲，舟不进。有顷反风， 金人舣舟于岸，操舟者望见宝舟，谬 云此金国兵也，俾皆入舟中。舟忽 至，金人不知，宝纵火焚其舟。舟以 赤油绢为帆，风顺火炽，操舟者皆登 岸走。金兵在舟中者，坐以待缚，载 之槛车，悉获其舟。

宝既捷，胜亦还州为捍御计。金 兵至，营于城北砂巷，列阵将攻关 门，先遣人说胜使降。胜开门出谕之 曰：「汝主叛盟失信，无故兴兵，我 朝以仁义之师，来复旧疆，汝主渡淮 犒军士，令固守勿出战。金兵攻之逾 时，乃少遣士出，凭险隘击之。金人 知不可攻，率军转而渡河，袭关后。 胜敛兵入城，金兵追将及，胜独乘马 逐之，叱曰：「魏胜在此！」闻之皆 辟易，士卒后入者不复敢追。

胜军已入城，金兵径趋城东，欲 过砂堰环城为营。胜先已据堰备之， 金军不得过，拒战竟日，终不能近。 有新募士守河者，不知兵，金兵遽过 河，胜恐绝河路，亟收军入城。金兵 追至东门外黄土坂，胜单骑逐之，大 叱之，金兵五百皆望风退。胜又追十 后叱之，金兵骇散，手杀数人。奏功 授阁门祗候，差知海州兼山东路忠义 军都统。遣其子昌同峒峿山首领张 荣，持旗榜往结山东忠义。

金兵自新桥、关子门、砂堰之 败，杀伤者众。一日黎明，乘昏雾， 四面薄城急攻。胜激厉士卒，竭力捍 御，矢石交下。城上镕金液，投火 牛。金兵不能前，多死伤，乃拔砦 走。距海州为长垣，包州城于中，使 不能出。及亮死，乃解去。

胜善用大刀，能左右射，旗揭曰 「山东魏胜」，金人望见即退走。胜 义时，无州郡粮饷之给，无府库仓廪 之储。胜经画市易，课酒榷盐，劝粜 豪右。环海州度视敌兵攻取处，筑城 浚隍，塞关隘，在军，未尝一日懈 弛，恒如寇至。方纠集远迩，犒劳士 卒，期约有日，会金主亮被弑，金兵 北归，王师亦南还矣。

初，亮闻胜在海州，知不可取， 曰：「少须，他时取之易耳。」亮既 殒，胜益得自治军旅，人皆精锐。获 金谍者，犒以酒食，厚赂遣还。有自 北方来归者，与之同卧起，共饮食， 示以不疑；周其窭贫，使之感激。自 假授官资，因李宝转达于朝，悉如所 请。

金人遣山东路都统、总管以兵十 万攻海州。时宝帅海舟水陆并进，抵 城北砂巷，胜率众合宝军大破之，斩 首不可计，堰水为之不流，余悉奔 溃。胜独率兵追北二十里，至新桥， 又破之，尽获其鞍马器甲。宝亦驻海 州，为进取计。

金人复遣五斤太师发诸路兵二十 余万来攻海州，先遣一军自州西南断 胜军饷道。胜驿勇悍士三千余骑，拒 于石闼堰，金军不能进。逮夜始还， 守险勿追。报宝，宝以防海道，登 舟，不复发兵。金兵盛集，胜力拒 之，自旦至暮，金兵不能夺。胜令步 卒整队前行，自为殿。

时百姓以宝既登舟，惧金兵大 至，皆欲入城，统制郭蔚闭城门不 纳。人民牛马蔽野，呼号动地，城中 亦惧。胜入城，谕以贼势退怯之状， 固守可保无虞，乃开门尽纳之。居无 何，金兵环城围数重，胜与郭蔚分兵 备御，偃旗仆鼓，寂若无人。金军惊 疑，数日不敢攻，已乃植云梯，置炮 石，四面合围，负土填壕。胜俟其近 牛、金液，凡三昼夜，金兵竟不能 近。于是罢攻，修营垒，绝河道，谋 为固守。胜俟其不备掩击，或独出扰 之，使不得休息。又间夜发兵劫其 营，或焚其攻具。

既而金人并力急攻，胜告急于李 宝。宝以闻，还报城中，已命张子盖 率兵来解围。金人亦知子盖军且至， 已有退意。顷之，子盖先帅骑兵至， 胜出与子盖议战事，且促其步卒。胜 出军城北砂巷，与金军大战，斩首不 可计，追数十里，余兵皆遁。胜与子 盖议进讨，子盖曰：「受诏解围，不 知其他。」遂率军还。城中疑惧，欲 水军，与偕还。

时都督张浚在建康，招胜，询以 军务。转阁门宣赞舍人，差充山东路 忠义军都统制兼镇江府驻札御前前军 统制，仍知海州。胜还。

隆兴元年，诏以镇江御前同统制 魏全来守海州，督府亦遣贾和仲充山 东、河北路招抚使，节制本路军马， 海州驻札。和仲忌胜，阴诱忠义军使 不安。胜与辨是非，和仲又谗胜于都 督，惑之。呼胜至镇江计事，罢其 职，改京东路马步军副总管、都督府 统制，建康府驻札。既而督府知和仲 所诬，罢之，复胜旧职，仍遣镇江御 前后军屯海州，代前军还镇江。

胜既还海州，镇抚一方，民安其 政。改忠州刺史。海州城西南枕孤 山，敌至，登山瞰城中，虚实立见， 故西南受敌最剧。胜筑重城，围山在 内，寇至则先据之，不能害。

胜尝自创如意战车数百两，炮车 数十两，车上为兽面木牌，大枪数 十，垂毡幕软牌，每车用二人推毂， 可蔽五十人。行则载辎重器甲，止则 为营，挂搭如城垒，人马不能近；遇 敌又可以御箭簇。列阵则如意车在 外，以旗蔽障，弩车当阵门，其上置 床子弩，矢大如凿，一矢能射数人， 发三矢可数百步。炮车在阵中，施火 发弓弩箭炮，近阵门则刀斧枪手突 出，交阵则出骑兵，两响掩击，得捷 拔阵追袭，少却则入阵间稍憩。士卒 不疲，进退俱利。伺便出击，虑有拒 遏，预为解脱计，夜习不使人见。以 其制上于朝，诏诸军遵其式造焉。

二年，以议和撤海州戍，命胜知 楚州，以本州官吏及部兵赴新治。诏 胜同淮东路安抚使刘宝、知高邮军刘 敏措置盱眙军、楚州一带，胜专一措 置清河口。时和议尚未决，金兵乘其 懈，以舟载器甲糗粮自清河出，欲侵 边。胜觇知之，身帅忠义士拒于清河 口。金兵诈称欲运粮往泗州，由清河 率诸军拒于淮阳，自卯至申，胜负未 决。金军增生兵来，胜与之力战，又 遣人告急于宝。宝在楚州，相距四十 里，坚谓方讲和，决无战事，迄不发 一兵。胜矢尽，救不至，犹依士阜为 阵，谓士卒曰：「我当死此，得脱者 归报天子。」乃令步卒居前，骑为 殿，至淮阴东十八里，中矢，坠马 死，年四十五。

事闻，赠保宁军节度使，谥忠 壮。时淮南未平，诏于镇江府江口镇 立庙，赐号褒忠，仍俟事定更祠于战 没处。且令有司刻木以敛，葬于镇 宅一区，田百顷。其后使者过淮东， 始得其详，还言于朝。以刘宝不出救 兵，削两镇节钺，没入家赀，贬琼州 死。胜所纠集忠义，有为贾和仲诱隶 别屯及撤戍隔绝者，尚五千余人，入 京口屯驻前军。

郊，添差扬州兵马钤辖。淳熙十 五年，孝宗语枢臣曰：「魏胜之子， 当与优异。」又曰：「人材须用而后 见，使魏胜不因边衅，何以见其 才？」诏郊添差两浙西路马步军副总 管。
张宪，飞爱将也。飞破曹成，宪 号「白巾贼」，宪一鼓擒之。
飞遣宪复随州，敌将王嵩不战而 遁。进兵邓州，距城三十里，遇贼兵 数万迎战。与王万、董先各出骑突 击，贼众大溃，遂复邓州。

十年，金人渝盟入侵，宪战颍 昌、战陈州皆大捷，复其城。兀术顿 兵十二万于临颍县，杨再兴与战，死 之。宪继至，破其溃兵八千，兀术夜 遁。宪将徐庆、李山复捷于临颍东 北，破其众六千，获马百匹，追奔十 五里，中原大震。
部曲，以能告飞事者，宠以优赏，卒 无人应。闻飞尝欲斩王贵，又杖之， 诱贵告飞。贵不肯，曰：「为大将宁 免以赏罚用人，苟以为怨，将不胜其 怨。」桧、俊不能屈，俊劫贵以私 事，贵惧而从。时又有王俊者，善告 讦，号「雕儿」，以奸贪屡为宪所 裁。桧使人谕之，俊辄从。

桧、俊谋以宪、贵、俊皆飞将， 使其徒自相攻发，因及飞父子，庶主 上不疑。俊自为状付王俊，妄言宪谋 还飞兵，令告王贵，使贵执宪。宪未 至，俊预为狱以待之。属吏王应求白 宪营还兵计。宪被掠无全肤，竟不 伏。俊手自具狱成，告桧械宪至行 在，下大理寺。

桧奏召飞父子证宪事。帝曰： 「刑所以止乱，勿妄追证，动摇人 心。」桧矫诏召飞父子至。万俟禼诬 飞使于鹏、孙革致书宪、贵，令虚申 警报以动朝廷，云与宪书规还飞军。 其书皆无有，乃妄称宪、贵已焚之 矣，但以众证具狱。语在飞《传》。 宪坐死，籍家赀。绍兴三十二年，追 复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阆州观察 使，赠宁远军承宣使，录其家。 顺夫解鞍脱甲，以所虏妇人佐酒。再 兴率众直入其营，官军却，杀顺夫， 又杀飞弟翻。成败，再兴走跃入涧， 张宪欲杀之，再兴曰：「愿执我见岳 公。」遂受缚。飞见再兴，奇其貌， 释之，曰：「吾不汝杀，汝当以忠义 报国。」再兴拜谢。

飞屯襄阳以图中原，遣再兴至西 京长水县之业阳，杀孙都统及统制满 在，斩五百余人，俘将吏百人，余党 奔溃。明日，再战于孙洪涧，破其众 二千，复长水，得粮二万石以给军 民，尽复西京险要。又得伪齐所留马 蔡州，焚贼粮。

飞败金人于郾城，兀术怒，合龙 虎大王、盖天大王及韩常兵逼之。飞 遣子云当敌，鏖战数十合，敌不支。 再兴以单骑入其军，擒兀术不获，手 杀数百人而还。兀术愤甚，并力复 来，顿兵十二万于临颍。再兴以三百 骑遇敌于小商桥，骤与之战，杀二千 余人，及万户撒八孛堇、千户百人。 再兴战死，后获其尸，焚之，得箭镞 二升。

牛皋，字伯远，汝州鲁山人。初 为射士，金人入侵，皋聚众与战，屡 胜，西道总管翟兴表补保义郎。杜充 中军统领。金人再攻京西，皋十余战 皆捷。加果州团练使。京城留守上官 悟辟为同统制兼京西南路提点刑狱。 金人攻江西者，自荆门北归，皋潜军 于宝丰之宋村，击败之。转和州防御 使，充五军都统制。又与孛堇战鲁山 邓家桥，败之。转西道招抚使。伪齐 乞师于金入寇，皋设伏要地，自屯丹 霞以待。敌兵悉众来，伏发，俘其酋 豪郑务儿。迁安州观察使，寻除蔡唐 州信阳军镇抚使、知蔡州。遇敌战辄 胜，加亲卫大夫。

会岳飞制置江西、湖北，将由 襄、汉规中原，命皋隶飞军。飞喜 神武后军中部统领。伪齐使李成合金 人入寇，破襄阳六郡。敌将王嵩在随 州，飞遣皋行，裹三日粮。粮未尽， 城已拔，执嵩斩之，得卒五千，遂复 随州。李成在襄阳，飞遣皋以骑兵击 破之，复襄阳。

金人攻淮西，飞遣皋渡江，自提 兵与皋会。时伪齐驱甲骑五千薄庐 州，皋遥谓金将曰：「牛皋在此，尔 辈胡为见犯？」众皆愕然，不战而 溃。飞谓皋曰：「必追之，去而复 来，无益也。」皋追击三十余里，金 人相践及杀死者相半，斩其副都统及

庐州平，进中侍大夫。从平杨 么，破之。么技穷，举钟子仪投于 水，继乃自仆。皋投水擒么，飞斩首 函送都督行府。除武泰军承宣使，改 行营护圣中军统制，寻充湖北、京西 宣抚司左军统制，加龙、神卫四厢都 指挥使。

金人渝盟，飞命皋出师战汴、许 间，以功最，除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 使、成德军承宣使，枢密行府以皋兼 提举一行事务。宣抚司罢，改鄂州驻 札御前左军统制，升真定府路马步军 副统总管，转宁国军承宣使、荆湖南 路马步军副总管。

绍兴十七年上巳日，都统制田师 曰：「皋年六十一，官至侍从，幸不 啻足。所恨南北通和，不以马革裹 尸，顾死牖下耳。」明日卒。或言秦 桧使师中毒皋云。

初，桧主和，未几，金渝盟入 侵，帝手札赐飞从便措置。飞乃命皋 及王贵、董先、杨再兴、孟邦杰、李 宝等经略东西京、汝、郑、颍、陈、 曹、光、蔡诸郡；又遣梁兴渡河，纠 合忠义社取河东北州县。未几，李宝 捷于曹州，捷于宛亭，捷于渤海庙； 董先、姚政捷于颍昌；刘政捷于中 牟。张宪复颍昌、淮宁府；王贵之将 杰复永安军，其将杨遇复南城军，又 与刘政捷于西京。梁兴会太行忠义及 两河豪杰赵云、李进、董荣、牛显、 张峪等破金人于垣曲，又捷于沁水， 追至孟州之邵原，金张太保、成太保 等以所部降，又破金高太尉兵于济 源。乔握坚等复赵州；李兴捷于河南 府，捷于永安军；梁兴在河北取怀、 卫二州，大破兀术军，断山东、河北 金帛马纲之路，金人大扰。未几，岳 飞还朝，下狱死，世以为恨云。
胡闳休，字良ＴＨ，开封人。宣 和初，入太学。时方讳兵，闳休著 闳休应试，中优等，补承信郎。
金人围城，闳休分地而守。二帝 诣金营，闳休欲结义士劫之，何　禁 止之。二帝北迁，范琼散勤王师，闳 休曰：「勤王师可进不可退。」檄令 随军而无靖康年号，闳休得之泣下， 怀檄而走，从辛道宗勤王。南渡，以 忠义进两官。湖湘盗起，或曰招之 便，或曰讨之便，闳休作《致寇》、 《御寇》二篇，言天地之气，先春后 秋，招之不伏则讨之。于是以岳飞为 招讨使，飞辟闳休为主管机宜文字。 以诛钟子仪功，进成忠郎。
飞被诬死，闳休发愤杜门，佯疾 十年，卒。有《勤王忠义集》藏于 家。孙照，德安太守。
论曰：王德素有威略，蚤隶刘光 世，审其不可恃；晚从张俊，竟以功 名显，其知所择哉。王彦弃家赴国， 累破坚敌，威振河朔；晚夺兵柄，使 之治郡，用违其材，惜矣。魏胜崛 起，无甲兵粮饷之资，提数千乌合之 众，抗金人数十万之师，卒完一州， 名震当时，壮哉！然见忌于诸将，无 援而战死，亦可惜矣。张宪等五人皆 岳飞部将，为敌所畏，亦一时之杰 也；然或以战没，或以愤卒，而宪以 不证飞狱冤死，悲夫！

列传第一百二十八
○张俊从子子盖张宗颜刘光世王 渊解元曲端
张俊，字伯英，凤翔府成纪人。 好骑射，负才气。起于诸盗，年十 六，为三阳弓箭手。政和七年，从讨 南蛮，转都指挥使。宣和初，从攻夏 人仁多泉，始授承信郎。平郓州贼李 太及河朔、山东武胡群寇，功最，进 武德郎。

靖康元年，以守东明县功，转武 功大夫。金人攻太原，城守，命制置 副使种师中往援，屯榆次。金人以数 万骑压之。俊时为队将，进击，杀伤 甚众，获马千匹，请乘胜要战。师中 以日不利，急令退保。金人谍俊计不 行，悉兵合围，攻益急。榆次破，师 中死之。俊与所部数百人突围而出， 且行且战，至乌河川，再与敌遇，斩 五百级。

金人围汴京，高宗时为兵马大元 帅，俊勒兵从信德守臣梁扬祖勤王。 高宗见俊英伟，擢元帅府后军统制， 累功转荣州刺史。建炎元年正月，从 命俊为都统制讨之。与数骑突围挠 战，诸军争奋，贼遂歼。进桂州团练 使，寻加贵州防御使。

中书舍人张澂，自汴京赍蜡诏， 命高宗以兵付副帅还京，高宗问大 计，俊曰：「此金人诈谋尔。今大王 居外，此天授，岂可徒往？」因请进 兵，高宗许之，遂如济州。

开启乾龙节，迫夜，有告高宗， 欲俟元帅谒香劫以叛。群议集诸军屯 备，俊曰：「元帅不出，奸谋自 破。」遂徙州治。贼术穷，黎明，引 军北遁，俊勒兵追杀之。进徐州观察 使。

高宗以俊忠劳日积，迁拱卫大 夫。既而汴京破，二帝北迁，人心皇 皇，俊恳辞劝进，高宗涕泣不许。俊 曰：「大王皇帝亲弟，人心所归，当 天下汹汹，不早正大位，无以称人 望。」且白耿南仲奏之，表三上。高 宗发济州，俊便道扈行。至应天府， 高宗始即位。初置御营司，以俊为御 营前军统制，遣还京迎隆祐太后。权 秦凤兵马钤辖。寻奉太后及六宫以 归，除带御器械。

时江、淮群盗蜂起，俊讨杜用于 淮宁，赵万、郭青于镇江，陈通于杭 州，蒋和尚等于兰溪，皆平之。落阶 徐明斩之。进武宁军承宣使。

帝如扬州，召诸将议恢复，俊 曰：「今敌势方张，宜且南渡，据江 为险；练兵政，安人心，俟国势定， 大举未晚。」俊又请移左藏库于镇 江。既而敌掩至，已逼近甸，俊亟奏 饬甲乘，从帝如临安。

苗傅、刘正彦反，俊时屯兵吴江 县。傅等矫诏加俊捧日、天武四厢都 指挥使，以三百人赴秦凤，命他将领 余兵。俊知其伪，拒不受。三军汹 汹，俊谕之曰：「当诣张侍郎求 决。」即引所部八千人至平江。张浚 拜，且曰：「此须侍郎济以机术，毋 惊动乘舆。吕颐浩至，俊见之，亦涕 泣曰：「今日惟以一死报国。」刘光 世以所部至，俊释旧憾。韩世忠来自 海上，俊借一军与之俱。世忠为前 军，俊以精兵翼之，光世次之。战于 临平，傅等兵败，开城以出。世忠、 俊、光世入城，见于内殿，帝嘉劳久 之，拜镇西军节度使、御前右军都统 制，寻为浙东制置使。

金人分兵深入，渡江攻浙，杜充 弃建康，韩世忠自镇江退保江阴。帝 如明州，俊自越州引兵至。兀术攻临 义谁先；卿舍朕，则前功俱废。宜戮 力共扞敌兵，一战成功，当封王 爵。」癸卯除夕，金兵至城下，俊使 统制刘宝与战，兵少却，其将党用、 丘横死之，于是统制杨沂中、田师 中、统领赵密皆殊死战。沂中舍舟登 岸力战，殿帅李质以班直来助，守臣 刘洪道率州兵射其旁，大破之，杀数 千人。金呼人至砦计事，俊令小校 往。金人与语，欲如越州请降，俊拒 之。戒将士毋骄惰，虑敌必再至，下 令清野，多以轻舟伏弩，闭关自守。

四年正旦，忽西风起，金人乘 北，死于江者无数，夜拔砦去，屯余 姚，且请济师于兀术。后七日，敌再 至，俊引兵趋入台州，明州居民去者 十七八。

未几，江浙群盗蜂起，授俊两浙 西路、江南东路制置使，以所部招收 群盗，命后军统制陈思恭隶之，且令 两浙宣抚使周望以兵属俊，刘光世、 韩世忠之外，诸将皆受节度。六月， 改御前五军为神武军，俊即本军为神 武右军都统制，除检校少保、定江昭 庆军节度使。十月，浙西群盗悉平， 改江南招讨使。

绍兴元年，帝至会稽。时金人残 汉；李成尤悍，强据江、淮、湖湘十 余州，连兵数万，有席卷东南意，多 造符谶蛊惑中外，围江州久未解，时 方患之。范宗尹请遣将致讨，俊慨然 请行，遂改江、淮路招讨使。

成党马进在筠州。豫章介江、筠 之间，俊闻命就道，急趋豫章，且 曰：「我已得洪州，破贼决矣。」乃 敛兵，若无人者，金鼓不动，令将士 登城者斩。居月余，进以大书牒来索 战，俊以细书状报之，贼以俊为怯。 俊谍知贼怠，乃议战。岳飞为先锋， 杨沂中由上流径绝生米渡，出贼不 前，精骑数千授沂中及陈思恭，俾从 山后夹击，以午为期。俊与贼鏖战至 午，精骑自山驰下，贼骇乱退走，大 败。

既复筠州、临江军，捷奏，帝赐 御笔，谓：「宜乘贼势已衰，当官军 已振，驱除剿戮，速收全功。」俊未 拜亲诏，已追至北奉新楼子庄。贼党 商元据草山，挟险设伏，俊遣步兵从 间道直趋山椒，杀伏夺险，乘胜追至 江州。成势迫，绝江而遁，号俊为 「张铁山」。复江州。已而兴国军等 处群盗闻俊兵至，皆遁去。俊引兵渡 人。俊先遣游卒进退，若争险状以诳 贼，俊亲冒矢石，帅众攻险，贼众数 万俱溃，马进为追兵所杀，成北走降 刘豫，诸郡悉平。拜太尉。

四年十月，金人与刘豫分道入 侵。先是谍至，举朝震恐，或请他 幸。俊谓赵鼎曰：「避将何之？惟向 前进一步，庶可脱。当聚天下兵守平 江，徐为计。」鼎曰：「公言避非 策，是也；以天下兵守一州，非也。 公但坚前议足矣。」遂以俊为两浙西 路、江南东路宣抚使，屯建康。既而 改淮西宣抚使。濒江相距逾月，敌不 既无留心，必迳渡淮去，可速及其未 济击之。」进往，敌果北渡，遂薄诸 淮，大败之，获其酋程师回、张延寿 以献。

五年，刘麟入寇，俊与杨沂中合 兵拒于泗州。六年，改崇信、奉宁军 节度使。刘麟兵十余万犯濠、寿，诏 并以淮西属俊，杨存中亦听节制，与 俊合兵拒敌。俊分遣存中与张宗颜、 王玮、田师中等，自定远军次越家 坊，遇刘猊左右军，击走之。俊率大 军鼓行而前，至李家湾遇猊大兵，与 战，杀获略尽，降者万余人，猊仅以 达敌情；兼闻挽强之士数万，报国如 此，朕复何虑。」又曰：「群臣谓朕 待卿独厚，其仰体眷怀，益思勉 励。」

七年，改淮南西路宣抚使，置司 盱眙。俊与韩世忠入见，议移屯。秦 桧奏：「臣尝语世忠、俊，陛下倚此 二大将，譬如两虎，固当各守藩篱， 使寇不敢近。」帝曰：「正如左右 手，岂可一手不尽力邪？」命俊自盱 眙屯庐州。八年，金人请寝兵，许 之。赐俊「安民靖难功臣」，拜少 傅。

九年冬，金复渝盟，再破河南， 江，金人引退。继而金人三路都统自 东、南两京分道来侵，抵亳州北渡 河，俊收宿、亳诸军击之，尽复卫 真、鹿邑等地，师还。十年，郦琼在 亳州，俊以大军至城父，都统制王德 下符离，乘胜趋亳与俊合。俊引军入 城，金人弃城遁，父老列香花迎俊， 遂复亳州，留统制宋超守之。俊引军 还寿春，进少师，封济国公。

十一年二月，兀术入合肥，渐攻 历阳，江东制置大使叶梦得见俊，请 速出军。俊遣兵渡江，谕诸将曰： 「先得和州者胜。」王德愿为诸军 金人退屯昭关。后三日，复败金将韩 常于含山。命关师古复巢县，遂复昭 关。使左军统制赵密偃兵篁竹，出六 丈河以分金势。张守忠以五百骑败金 人于全椒。未几，敌断石梁以拒俊， 俊疾作，力疾引众涉流登岸，追击 之。王德与杨存中、刘锜会兵，败金 人于柘皋。拜枢密使。俊知朝廷欲罢 兵，首请纳所统兵。议赏宿、亳功， 俊部将王德、田师中、刘宝、李横、 马立、张澥六人同日首受上赏。

俊力赞和议，与秦桧意合，言无 不从。荐士大夫监司、郡守者甚众， 年十一月，以殿中侍御史江邈论之， 罢为镇洮、宁武、奉宁军节度使，充 醴泉观使。初，桧以俊助和议，德 之，故尽罢诸将，以兵权付俊。岁 余，俊无去意，故桧使邈攻之。寻进 封清河郡王，奉朝请。

十三年，敕修甲第，遣中使就第 赐宴，侑以教坊乐部。十六年，改镇 静江、宁武、静海军。二十一年冬， 帝幸其第，拜太师，以其侄清海军承 宣使子盖为安德军节度使，其他子弟 迁秩者十三人。

南渡后，俊握兵最早，屡立战 功，与韩世忠、刘锜、岳飞并为名 之役，俊与锜有隙，独以杨沂中为腹 心，故有濠梁之劫。岳飞冤狱，韩世 忠救之，俊独助桧成其事，心术之殊 也，远哉！帝于诸将中眷俊特厚，然 警敕之者不绝口。自淮西入见，则教 其读《郭子仪传》；召入禁中，戒以 毋与民争利，毋兴土木。

二十四年六月薨，年六十九。辍 视朝三日，敛以一品服，帝临奠哭之 恸。追封循王。子五人：子琦、子 厚、子颜、子正、正子仁。
子盖字德高。父宏，应募从俊军 河上。金人破开德府，宏战死。子盖 迁武功郎。
绍兴六年，刘猊大举入寇，过定 远县，将趋宣化窥淮，诏遣俊会刘光 世军剿之。子盖从俊击猊于藕塘，授 阁门宣赞舍人。明年，改昌州刺史、 江南东路马步军都总管。十年，金人 再取河南，以兴复宿、亳功，迁登州 防御使兼宣抚司衙兵副统制。

十一年二月，兀术入庐州，攻含 山县，渐攻历阳。俊遣兵渡江，子盖 从王德驰入和州，金人退屯昭关。会 刘锜自东关引兵出清溪邀击金人，俊 遣子盖与锜会，大战于柘皋，败之， 军势赫张。兀术复攻濠州，子盖又败 十三年，授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两 浙西路马步军都总管。帝幸俊第，授 子盖安德军节度使。

三十二年春，金人攻海州急，以 子盖为镇江府都统往援之，即日渡 江，驰至楚州。淮东漕臣龚涛谓之 曰：「敌众十倍，兵力不支，宜张虚 声攻淮阳，使之必救，则海州可 解。」子盖曰：「彼若不救，将如之 何？」乃亟趋涟水，取便道以进。次 石湫堰，金人陈万骑于河东，子盖率 精锐数千骑击之，谓麾下曰：「彼众 我寡，利在速战。」遣统制张　略 阵，　中流矢，子盖曰：「事急 殊死战。贼大败，拥溺石湫河死者 半，围遂解。金人复整军来战，子盖 再率精锐击之，获其车马、铠仗万 计，退屯泗州。

孝宗即位，召对，赐鞍马、铠 甲、束带，且令招集勇敢，相时而 动。子盖受命还，招金大将萧鹧巴、 耶律造哩将其众来降。寻以疾还镇 江，授检校少保、淮东招抚使，未 上，卒，年五十一。赠太尉，谥恭 壮。

子盖从俊征讨藕塘、柘皋，虽多 奏功，未能出诸将右，惟海州一捷可 称云。

张宗颜，字希贤，延安人。父 吉，为泾原将，解宣威城围，死之。 宗颜以父恩补三班借职，监阌乡酒 税，积官至泾原副将、权殿前司统 辖。御营军统制张俊选为统领，从俊 讨浙西寇。秀州军校徐明以城叛，宗 颜夜袭其城，明遁。转忠州刺史，迁 御前中军统制。

金人攻明州，宗颜破其前军。盗 杨勍破松溪，命宗颜及李捧、陈思恭 讨之。宗颜次浦城不进，勍又掠建 州。宗颜趋南剑州，与勍遇，遂归。 盗犹未平，谬言已击退。侍御史沈与 求劾宗颜三将并出，不能平数千之溃 环庆路马步军副总管、神武右军统 制，改麟州观察使。

伪齐挟金人攻宣化镇，俊遣宗颜 潜渡江，出其后袭之，不胜。俊庇 之，以捷闻，遂加沂州防御使。继以 兵袭击淮北，复迁崇信军承宣使、宣 抚司前军统制。伪齐入寇，诏张俊解 淮西急。督府张浚遣杨沂中与俊合， 檄宗颜自泗州为后继。与猊遇于李家 湾，大破之，横尸满野，猊仅以身 遁。擢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武信军 承宣使。

八年，知庐州，总帅事。敌数百 退。有至自淮北者，传金人言曰： 「此张铁山弟也。」绍兴九年卒，年 四十四。赠保静军节度使，谥壮敏。

刘光世，字平叔，保安军人，延 庆次子。初以荫补三班奉职，累升鄜 延路兵马都监、蕲州防御使。方腊 反，延庆为宣抚司都统，遣光世自将 一军趋衢、婺，出其不意破之。贼 平，授耀州观察使，升鄜延路兵马钤 辖。

时有事燕洑，光世从延庆取易 州，授奉国军承宣使。金将郭药师 降，除威武、奉宁军承宣使。延庆遣 诸将捣虚趋燕，以光世为后继。光世

河北贼张迪掠浚州境，诏光世讨 之。光世曰：「贼乌合，非有纪律， 佯北以邀之，其乱可取也。」即麾骑 退。贼竞进，光世引骑贯其中，贼大 溃。复承宣使，充鄜延路马步军副总 管。

靖康元年，金兵攻汴京，夏人乘 间寇杏子堡。堡有两山对峙，地险 厄，光世据之，敌至败去。擢侍卫马 军都虞候。金再攻汴京，光世入援， 闻范致虚传檄诸路，议引兵会之。会 有诏止勤王兵，光世以为宜速进，不 可以诏示众。既而溃兵至，具言京城 事。众惧，光世矫以蕃官来自汴京， 难之，别道趋虢，遂至济州谒康王， 命为五军都提举。

王即皇帝位，命为省视陵寝使， 寻为提举御营使司一行事务、行在都 巡检使。斩山东贼李昱，迁奉国军节 度使。平镇江叛兵，改滁濠太平州、 无为军、江宁府制置使。讨张遇于池 州，遇望其阵曰：「官军不整，可破 也。」时湖水涸，贼越湖出官军后， 官军乱，光世几被执，王德救之得 免。遇循江而上，光世整兵追至江 州，断其后军破之。遇复东下，又追 击于江宁。
蔡驿口桥，败之。成收散卒再战，光 世以儒服临军，成遥见白袍青盖，并 兵围之，德溃围拔光世以出。下令得 成者以其官爵与之。士争奋，再战皆 捷，成遁，执其谋主陶子思。加检校 少傅。

帝在扬州，金骑掩至天长，光世 迎敌，未至而军溃。帝仓卒渡江，命 光世为行在五军制置使，屯镇江府， 控扼江口。寻加检校太保、殿前都指 挥使。

苗、刘为乱，素惮光世，迁光世 为太尉、淮南制置使。张浚在平江， 进，光世以选卒为游击，仍分军殿 后，遇苗翊、马柔吉军于临平，与韩 世忠等破之。至行在，迁太尉、御营 副使。光世遣王德助乔仲福追傅至崇 安县，尽降其众，傅仅以身免。逆将 范琼被执，张浚使光世抚定其众，又 招贼靳赛降之。命光世为江东宣抚 使，守太平及池州，受杜充节制。光 世言受充节制有不可者六，帝怒，诏 毋入光世殿门，光世始受命。

隆祐太后在南昌，议者谓金人自 蕲、黄渡江，陆行二百里可至，命光 世移屯江州为屏蔽。光世既至，日置 保虔州。冯楫贻书光世，言：「贼深 入，最兵家之忌。进则距山，退则背 江，百无一利，而敢如此横行者，以 前无抗拒，后无袭逐也。太尉傥选精 兵自将来洪，而开一路令归，伏兵掩 之，可使匹马不还。」光世不能用， 自信州引兵至南康。郦琼围固始县， 光世遣人招降之，又遣王德擒妖贼王 念经于信州。

时光世部曲无所隶，号「太尉 兵」，侍御史沈与求论其非宜。会御 营司废，乃以「巡卫」名其军，命充 御前巡卫军都统制。召赴行在，授浙 郡有警，不可离任。望别除守臣，光 世专充安抚使，从便置司。」时光世 虑金人必过江，故预择便地，帝觉 之，止许增辟通判。右谏议大夫黎确 疏其择便求佚，中外所愤，帝释不 问，加宁武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 以遣之。光世乞便宜行事，不许。时 韩世忠、张俊兼领浙西制置使，光世 复言本路兵火之余，不任三处需求， 遂罢世忠、俊兼领。

时金兵留淮东，光世颇畏其锋， 楚州被围已百日，帝手札趣光世援楚 者五，竟不行；但遣王德、郦琼将轻 屯承、楚，光世知其众思归，欲携贰 之。乃铸金银铜钱，文曰「招纳信 宝」。获敌不杀，令持钱文示其徒， 有欲归者，扣江执钱为信。归者不 绝，因创「奇兵」、「赤心」两军， 昌遂拔砦去。

绍兴元年，金人渡淮，真、扬州 皆阙守，命光世兼淮南、京东路宣抚 使，置司扬州，措置屯田，迄不行。 张俊讨李成，又命光世分兵往舒、蕲 捣其巢穴，光世以江北盗未平为辞。 命兼淮南宣抚使，领真扬通承楚州、 涟水军。郭仲威谋据淮南以通刘豫， 言：「光世军多冗费，请汰其罢软 者。」帝曰：「俟作手书与之，如家 人礼，庶几不疑。」

光世以枯秸生穗为瑞，闻于朝。 帝曰：「岁丰人不乏食，朝得贤辅 佐，军有十万铁骑，乃可为瑞，此外 不足信。」淮北人多归附者，命光世 兼海、泗宣抚使以安辑之。五湖捕鱼 人夏宁聚众千余，掠人为食，郭仲威 余党出没淮南，邵青据通州，光世皆 招降之。光世请铸淮东宣抚使印，给 钱粮，增将吏，皆从其请。仍给镇江 府、常州、江阴军苗米三十七万斛， 为军中一岁费。

二年，复命移屯扬州，时至镇江 疑，或致生事，愿仍领浙西为根本 计。右司谏方孟卿劾之，乞召宰执与 议，使之必往，光世犹以乏粮为辞。 光世之来，以缯帛、方物为献，帝命 分赐六宫，中丞沈与求以为不可，命 还之。

吕颐浩与光世有故怨，颐浩将出 视师，首言光世兵冗不练，乞移其军 还阙。帝曰：「光世军粮不足，若骤 移，必溃，先犒军而后料简可也。」 颐浩至镇江，光世军果告乏，颐浩奏 光世军月费二千万缗，乞差官考核。 诏御史江跻、度支胡蒙至军点校，终 御服罗，省七百万缗以助之。加宁 武、宁国军节度使。光世奏部将乔仲 福、靳赛防江有劳，诏进一官，许回 授。

光世固乞转行，给事中程瑀持不 可，又言光世兵未渡江，金人或渡 淮，江、浙必震。光世方遣人按行宜 兴湖洑之间，以备退保。诏以章示 之，光世迁延如故。

三年，命光世与韩世忠易镇，同 召赴阙，授检校太傅、江东宣抚使。 世忠既至镇江城下，奸人入城焚府 库，光世擒之，皆云世忠所遣。世忠 世以闻。帝遣使和解，仍书《贾 复》、《寇恂传》赐之。命为江东、 淮西宣抚使，置司池州，赐钱十万 缗。

刘豫将王彦先扬兵淮上，有渡江 意。光世扼马家渡，遣郦琼屯无为 军，为濠、庐援，贼乃退。光世奏鄜 延李佾充阁门祗候，言者论其涉私， 罢之。金人、刘豫入侵，时光世、张 俊、韩世忠权相敌，且持私隙，帝遣 侍御史魏矼至军中，谕以灭怨报国。 光世乃移书二帅，二帅皆复书致情。 光世始移军太平州以援世忠。金兵 相许，先国家而后私仇。」复谕以光 武分寇恂、贾复之事。光世泣谢，请 以所置淮东田易淮西田，给事中晏敦 复言其扰民而止；又请并封其三妾为 孺人，南渡后，诸大将封妾自此始。 会改神武军为行营护军，以光世所部 称左护军。刘豫筑刘龙城以窥淮西， 光世遣王师晟破之，加保静军节度 使，遂领三镇。

张浚抚淮上诸屯，刘豫挟金人分 道入侵，命光世屯庐州以招北军，与 韩世忠、张俊鼎立，杨沂中将精卒为 后距。刘猊驱乡民伪为金兵，布淮 世已舍庐州退，浚遣人厉其众曰： 「若有一人渡江，即斩以徇。」光世 不得已，驻兵与沂中相应，遣王德、 郦琼领兵自安丰出谢步，遇金将三 战，皆败之。张浚入对，言光世骄惰 不战，不可为大将，请罢之。帝命与 赵鼎议，鼎曰：「光世将家子孙，将 卒多出其门，罢之恐拂人心。」遂迁 护国、镇安、保静军节度使。

右司谏陈公辅劾其不守庐州，张 浚言其沈酣酒色，不恤国事，语以恢 复，意气怫然，乞赐罢斥。光世引疾 请罢军政，又献所余金谷于朝。拜少 师，充万寿观使，奉朝请，封荣国 辅又言光世虽罢，而迁少师，赏罚不 明；中书舍人勾龙如渊又缴还赐第之 命。帝曰：「光世罢兵柄，若恩礼稍 加，则诸将知有后福，皆效力矣。」 卒赐之。初，光世麾下多降盗，素无 纪律；至是，督府命吕祉节制其军。 郦琼杀祉，驱诸军降刘豫。

九年，用讲和恩，赐号「和众辅 国功臣」，进封雍国公、陕西宣抚 使。弟光远疏其短于言路，如渊时为 中丞，再论光世不可遣而止。十年， 金人围顺昌，拜太保，为三京招抚处 置使，以援刘锜。光世请李显忠为前 至和州，秦桧主罢兵，召还。光世入 见，为万寿观使，改封杨国公。疾 革，乞免其家科役，中书舍人张广格 不下。卒，年五十四。赠太师，官其 子孙、甥侄十四人，谥武僖。乾道八 年，追封安城郡王。开禧元年，追封 鄜王。

光世在诸将中最先进。律身不 严，驭军无法，不肯为国任事，逋寇 自资，见诋公论。尝入对，言：「愿 竭力报国，他日史官书臣功第一。」 帝曰：「卿不可徒为空言，当见之行 事。」建炎初，结内侍康履以自固。 岳远矣。

王渊，字几道，熙州人，后徙环 州。善骑射。应募击夏国，屡有功， 累迁熙河兰湟路第三将部将、权知巩 州宁远砦。诸羌入寇，经略司讨之， 表渊总领岷山蕃兵将，兴师城泽州。 羌悉众来争，渊奋击，大破之，追至 邈川城。移同总领湟州蕃兵将兼知临 宗砦，坐法免。

宣和三年，刘延庆讨方腊，以渊 为先锋。贼将据钱塘，势张甚。渊谕 小校韩世忠曰：「贼谓我远来，必易 我。明日尔逆战而伪遁，我以强弩伏 数百步外，必可得志。」世忠如其 言，贼果追之，伏弩卒发，应弦而 倒。逐北至淳安，贼据帮源峒，遂围 而平之。授阁门宣赞舍人、权京畿提 举保甲兼权提点刑狱公事。

继从延庆攻契丹。重兵壁卢沟 南，遣渊等数千人护饷道，战败为敌 所获。已而逃归，犹以出塞迁武功大 夫、果州团练使。又从杨惟忠、辛兴 宗破群盗高托山等，迁拱卫大夫、宁 州观察使。

靖康元年，为真定府总管，就迁 都统制。吴湛据赵州叛，渊讨平之。 金人攻汴京，河东、北宣抚使范讷统 勤王兵屯雍丘，以渊为先锋。寻以所 部归康王府。

明年，张邦昌僭立，康王如济 州，命渊以三千人入卫宗庙。渊至汴 都，以朝服见邦昌，纳谒曰：「参冢 宰相公。」邦昌始易紫袍延之政事 堂，渊恸哭宣教。康王即皇帝位，渊 与杨惟忠、韩世忠以河北兵，刘光世 以陕西兵，张俊、苗傅等以帅府及降 群盗兵，皆在行朝，不相统一。始置 御营司，以渊为都统制，扈从累月不 释甲。帝如扬州，授龙、神卫四厢都 指挥使，寻改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 使，进保大军承宣使。

时群盗蜂起，以渊为制置使平杭 贼，提兵四出，所向皆捷。平军贼赵 德军节度使。惟赵万、陈通等已招其 降，而复尽诛之。

建炎三年二月，金人攻扬州，帝 仓卒渡江，渊与内侍康履从至镇江。 奉国军节度使刘光世见帝泣告：「渊 专管江上海船，每言缓急决不误事。 今臣所部数万，二千余骑，皆不能 济。」渊忿其言，斩江北都巡检皇甫 佐以自解。中书侍郎朱胜非驰见渊督 之，乃始经画，已无所及，自是渊失 诸将心。

帝欲如镇江以援江北，群臣亦固 请。渊独言：「镇江止可捍一面，若 金人自通州渡，先据姑苏，将若之 何？不如钱塘有重江之险。」议遂 决。命渊守姑苏，言戎器全缺，兵匠 甚少，乞括民匠营缮。寻自平江赴行 在，拜签书枢密院事，仍兼都统制。 命下，诸将籍籍。帝闻之，乃命免奏 事签书，仍解都统制，以慰众心。

先是，统制官苗傅自负世将，以 渊骤用，颇觖望；刘正彦尝招巨盗丁 进，亦以赏薄怨渊。而内侍康履颇用 事，及渊入枢府，傅、正彦以其由宦 官荐，愈不平。俟渊入朝，伏兵杀 之，并杀康履，遂成明受之变。渊时 年五十三。

渊为将轻财好义，家无宿储，每 邪？」初，帝在南京，闻渊疾，遣中 使曾泽问疾。泽还，言其帷幔茵褥皆 不具，帝辍所御紫茸茵以赐。然其平 群盗多杀降，与康履深交，故及于 祸。赠开府仪同三司，累加少保，官 其子孙八人。绍兴四年，又官二人。 乾道六年，谥襄愍。子倚。

解元，字善长，保安军德清砦 人。疏眉俊目，猿臂，善骑射。起行 伍，为清涧都虞候。建炎三年，隶大 将韩世忠麾下，擢偏将。世忠出下 邳，闻金兵大至，士皆骇愕。元领二 十骑擒其生口，知敌动息。俄逢骑数 彦之变，从世忠追至临平与战，贼势 既衰，擒于浦城。

四年三月，金人攻浙西，世忠治 兵京口，邀其归路，以海舰横截大 江。金人出小舟数十，以长钩扳舰。 元在别舸跃入敌舟，以短兵击杀数十 人，擒其千户。授忠州团练使，统制 前军。继从讨闽寇范汝为，转讨湖外 诸盗。时刘忠据白面山，凭险筑垒。 世忠讨之，距贼营三十里而阵。元独 跨马涉水薄贼砦，四顾周览。贼因山 设望楼，从高瞰下，以兵守之，屯壮 锐于四山，视其指呼而出战。元既得 之，遣元率兵五百，长戟居中，翼以 弓矢，自下趋高，贼众莫支。乃据望 楼，立赤帜，四面并进，贼遂平。改 相州观察使。

绍兴四年，金人、伪齐合兵入 侵。世忠自镇江趋扬州，命元屯承 州。金人至近郊，元度翌日必至城 下，遣百人伏要路，百人伏岳庙，自 以四百人伏路隅。令曰：「俟金人 过，我当先出掩之。伏要路者，视我 麾旂，则立帜以待，金人必自岳庙 走，伏者背出。」又决河岸遏其归 路。金人果走城下，伏发，金人进退 千，金万户黑头虎直造城下约降。元 匿其兵，以微服出，伪若降者。金人 稍懈，俄伏发，擒黑头虎。未几，金 兵四集，元战却之，追北数十里，金 人赴水死者甚众。改同州观察使。六 年，从世忠出下邳，以数百骑破敌伏 兵，授保顺军承宣使。

十年，略地淮阳，至刘冷庄，骑 才三百，当敌骑数千。元挥戈大呼， 众争奋，敌披靡。俄而救至，后部疑 惧，元回顾曰：「我在此，若等无 虑。」众乃安。转战自辰至午，敌 退，成列而还。加龙、神卫四厢都指 挥使。

明年，世忠罢兵柄为枢密使，以 元为镇江府驻札御前诸军都统制，以 统其众。又明年，进侍卫亲军马步军 都虞候，寻授保信军节度使。卒，年 五十四。赠检校少保。

曲端字正甫，镇戎人。父涣，任 左班殿直，战死。端三岁，授三班借 职。警敏知书，善属文，长于兵略， 历秦凤路队将、泾原路通安砦兵马临 押，权泾原路第三将。

夏人入寇泾原，帅司调统制李庠 捍御，端在遣中。庠驻兵柏林堡，斥 堠不谨，为夏人所薄，兵大溃，端力 战败之，整军还。夏人再入寇，西安 州、怀德军相继陷没。镇戎当敌要 奏端知镇戎军兼经略司统制官。

建炎元年十二月，娄宿攻陕西。 二年正月，入长安、凤翔，关、陇大 震。二月，义兵起，金人自巩东还。 端时治兵泾原，招流民溃卒，所过人 供粮秸，道不拾遗。金游骑入境，端 遣副将吴玠据清溪岭与战，大破之。 端乘其退，遂下兵秦州，而义兵已复 长安、凤翔。统领官刘希亮自凤翔 归，端斩之。六月，以集英殿修撰知 延安府。

王庶为龙图阁待制，节制陕西六 路军马。遂授端吉州团练使，充节制 以未受命。庶以鄜延兵先至龙坊，端 又称已奏乞回避，席贡别遣统制官庞 世才将步骑万人来会。庶无如之何， 则檄贡勒端还旧任，遣陕西节制司将 官贺师范趋耀，别将王宗尹趋白水， 且令原、庆出师为援，二帅各遣偏将 刘仕忠、寇鯶来与师范会。庶欲往耀 督战，已行，会庞世才兵至邠，端中 悔，以状白庶，言已赴军前，庶乃 止。师范轻敌不戒，卒遇敌于八公 原，战死，二将各引去，端遂得泾原 兵柄。

十一月，金谍知端、庶不协，并 士十数辈往说端，端不听。庶知事 急，又遣属官鱼涛督师，端阳许而实 无行意。权转运判官张彬为端随军应 副，问以师期。端笑谓彬曰：「公视 端所部，孰与李纲救太原兵乎？」彬 曰：「不及也。」端曰：「纲召天下 兵，不度而往，以取败。今端兵不满 万，不幸而败，则金骑长驱，无陕西 矣。端计全陕西与鄜延一路孰轻重， 是以未敢即行，不如荡贼巢穴，攻其 必救。」乃遣吴玠攻华州，拔之。端 自分蒲城而不攻，引兵趋耀之同官， 复迂路由邠之三水与玠会襄乐。

金攻延安急，庶收散亡往援。温 兴元，比庶至甘泉，而延安已陷。庶 无所归，以军付　燮，自将百骑与官 属驰赴襄乐劳军。庶犹以节制望端， 欲倚以自副，端弥不平。端号令素 严，入壁者，虽贵不敢驰。庶至，端 令每门减其从骑之半，及帐下，仅数 骑而已。端犹虚中军以居庶，庶坐帐 中，端先以戎服趋于庭，即而与张彬 及走马承受公事高中立同见帐中。良 久，端声色俱厉，问庶延安失守状， 曰：「节制固知爱身，不知爱天子城 乎？」庶曰：「吾数令不从，谁其爱 身者？」端怒曰：「在耀州屡陈军 庶留端军，终夕不自安。

端欲即军中杀庶，夺其兵。夜走 宁州，见陕西抚谕使谢亮，说之曰： 「延安五路襟喉，今已失之，《春 秋》大夫出疆得以专之，请诛庶归 报。」亮曰：「使事有指，今以人臣 擅诛于外是跋扈也，公为则自为。」 端意阻，复归军。明日，庶见端，为 言已自劾待罪。端拘縻其官属，夺其 节制使印，庶乃得去。

王　燮将两军在庆阳，端召之， 　燮不应。会有告　燮过邠军士劫掠 者，端怒，命统制官张中孚率兵召　 燮，谓中孚曰：「　燮不听，则斩以 兵要之，不及而止。

初，叛贼史斌围兴元不克，引兵 还关中。义兵统领张宗谔诱斌如长安 而散其众，欲徐图之。端遣吴玠袭斌 擒之，端自袭宗谔杀之。

三年九月，迁康州防御使、泾原 路经略安抚使。时延安新破，端不欲 去泾原，乃以知泾州郭浩权鄜延经略 司公事。自谢亮归，朝廷闻端欲斩王 庶，疑有叛意，以御营司提举召端， 端疑不行。议者喧言端反，端无以自 明。会张浚宣抚川、陕，入辨，以百 口明端不反。浚自收揽英杰，以端在 陕西屡与敌角，欲仗其威声。承制筑 坛，拜端为威武大将军、宣州观察 端登坛受礼，军士欢声如雷。

浚虽欲用端，然未测端意，遣张 彬以招填禁军为名，诣渭州察之。彬 见端问曰：「公常患诸路兵不合，财 不足；今兵已合，财已备，娄宿以孤 军深入吾境，我合诸路攻之不难。万 一粘罕并兵而来，何以待之？」端 曰：「不然，兵法先较彼己，今敌可 胜，止娄宿孤军一事；然将士精锐， 不减前日。我不可胜，亦止合五路兵 一事；然将士无以大异于前。况金人 因粮于我，我常为客，彼常为主。今 当反之，按兵据险，时出偏师以扰其 可一举而灭也。万一轻举，后忧方 大。」彬以端言复命，浚不主端说。

四年春，金人攻环庆，端遣吴玠 等拒于彭原店，端自将屯宜禄，玠先 胜。既而金军复振，玠小却，端退屯 泾州，金乘胜焚邠州而去。玠怨端不 为援，端谓玠前军已败，不得不据险 以防冲突，乃劾玠违节制。

是秋，兀术窥江、淮，浚议出师 以挠其势。端曰：「平原广野，贼便 于冲突，而我军未尝习水战。金人新 造之势，难与争锋，宜训兵秣马保疆 而已，俟十年乃可。」端既与浚异，

是年，浚为富平之役，军败，诛 赵哲，贬刘锡。浚欲慰人望，下令以 富平之役，泾原军马出力最多，既却 退之后，先自聚集，皆缘前帅曲端训 练有方。叙端左武大夫，兴州居住。

绍兴元年正月，叙正任荣州刺 史，提举江州太平观，徙阆州。于是 浚自兴州移司阆州，欲复用端。玠与 端有憾，言曲端再起，必不利于张 公；王庶又从而间之。浚入其说，亦 畏端难制。端尝作诗题柱曰：「不向 关中兴事业，却来江上泛渔舟。」庶 告浚，谓其指斥乘舆，于是送端恭州 狱。

武臣康随者尝忤端，鞭其背，随 恨端入骨。浚以随提点夔路刑狱，端 闻之曰：「吾其死矣！」呼「天」者 数声；端有马名「铁象」，日驰四百 里，至是连呼「铁象可惜」者又数 声，乃赴逮。既至，随令狱吏絷维 之，糊其口，ＴＩ之以火。端乾渴求 饮，予之酒，九窍流血而死，年四十 一。陕西士大夫莫不惜之，军民亦皆 怅怅，有叛去者。浚寻得罪，追复端 宣州观察使，谥壮愍。

端有将略，使展尽其才，要未可 量。然刚愎，恃才凌物，此其所以取 祸云。

论曰：南渡诸将以张、韩、刘、 事，则有不然者。俊受心膂爪牙之 寄，其平苗、刘，虽有勤王之绩，然 既不能守越，又弃四明，负亦不少。 矧其附桧主和，谋杀岳飞，保全富 贵，取媚人主，其负戾又如何哉？光 世自恃宿将，选沮却畏，不用上命， 师律不严，卒致郦琼之叛。迎合桧 意，首纳军权，虽得善终牖下，君子 不贵也。二人方之韩、岳益远矣。然 子盖、宗颜号俊子弟，著海之功，泗 上之捷，亦足称焉。王渊以总率扈从 有劳，遂至骄盈，失将士心，自取覆 败。况结托康履与光世一辙，乌足道 哉。解元始由韩世忠进，其攻城野 世，惜哉！曲端刚愎自用，轻视其 上，劳效未著，动违节制，张浚杀之 虽冤，盖亦自取焉尔。

列传第一百二十九
○王友直李宝成闵赵密刘子羽吕 祉胡世将郑刚中
王友直，字圣益，博州高平人。 父佐，以材武称。友直年十二，随父 游，谙兵法。

绍兴三十一年，金人渝盟，友直 结豪杰，志恢复。谓其众曰：「权所 以济事，权归于正，何害于理。」乃 使，余拟官有差，遍谕州县勤王。未 几，得众数万，制为十三军，军置都 统制、提举、提点、提辖、训练统 之。九月戊子，进攻大名，一鼓而 克，抚定众庶，谕以绍兴年号。乃与 王任、冯谷、张升、牛汝霖列奏于 朝，欲领众南归。时金人尚在扬州， 久不报。

友直将由寿春涉淮而济，道拜敕 书勉以率众捣敌腹心，掎角应援。除 友直检校少保、天雄军节度使，王任 天平军节度使，冯谷左通议大夫、徽 猷阁直学士，张升右朝奉大夫、直秘 阁，牛汝霖通直郎、直秘阁，职任各 一日也。

旋与敌遇，相拒淮北；敌兵来益 众，友直即率所部渡淮。既而审金主 亮已毙，所遇乃归师，悔不袭击之。 高宗视师江上，见于金陵，赐金带、 章服，锡赉及二子。友直耻前功不 遂，自陈，改复州防御使，以忠义军 统制隶镇江都统司。

越四月，诏偕统制张子盖援海 州。方接战，友直张一旗，大书「宋 忠义将河北王九郎」以自表。潜由小 迳背敌阵，因其辎重，扼归道桥，左 右枕水。张子盖知友直已乘敌后，麾 军进击，敌溃走，尽溺死，围遂解。 转宜州观察使。

孝宗受禅，友直与统制宋宁数出 奇转战。张浚都督江、淮，一见喜 之，辟建康前军统制。隆兴二年九 月，金人犯边，宣谕使王之望命以前 军戍昭关，友直不逾时即行。他军同 戍者，敌至，辄退保和州，友直孤军 坚守。金兵驻黄山，鼓柝相闻，益整 暇自持。

乾道元年，移镇江御前诸军统 制，俄改步司左军统制兼左骁卫上将 军。初，淮北之战，友直母子相失， 至是，访得之，乃与其妻李携二女自 淮而还，锡予加厚。又明年，除御前 诸军统制，请祠，手诏慰劳。四年， 指挥使。朝廷议遣马、步二司移屯重 地，丞相虞允文欲先发步司，友直请 以马司先。及马帅李显忠屯金陵，友 直奏马军道途转徙，困毙已甚。有旨 免移步司。八年，转承宣使，旋除殿 前副都指挥使。

淳熙元年，授奉国军节度使。四 年，总殿步司大阅于茅滩，铠仗精 明，号令闲肃。明年，进殿前指挥 使，赐第中都，赐田平江，燕射咸 预。晚节宴安，军政稍失律，授宜州 观察使。寻罢宫观，徙居信州。以郊 祀恩内徙，三奉祠，复武宁军承宣 检校少保。

李宝，河北人。尝陷金，拔身从 海道来归。金主亮渝盟，淮、浙奸民 倪询、梁简等教金造舟，且为乡导。 金使苏保衡造舟于潞河。明年，以保 衡为统军，将繇海道袭浙江。谍闻， 高宗谓宰臣曰：「李宝顷因召对，询 以北事，历历如数。且以一介脱身还 朝，陛对无一毫沮慑，是必能事 者。」乃授浙西路马步军副总管，驻 札平江，令与守臣督海舟捍御。高宗 问：「舟几何？」曰：「坚全可涉风 涛者，百二十艘。」「兵几何？」 曰：「仅三千，皆闽、浙弓弩手，非 弓刀、戈甲及银绢万数。

八月，次江阴，先遣其子公佐， 谓曰：「汝为潜伺敌动静虚实，毋 误。」公佐受命，即与将官边士宁偕 往。宝将启行，军士争言西北风力尚 劲，迎之非利。宝下令，敢沮大计者 斩。遂发苏州，大洋行三日，风甚 恶，舟散不可收。宝忼慨顾左右曰： 「天以是试李宝邪？宝心如铁石，不 变矣。」酹酒自誓，风即止。明日， 散舟复集。

士宁自密州回，得敌耗甚悉，且 言公佐已挟魏胜得海州。宝喜曰： 宝神色不为动；风少杀，始纵舟泊抵 东海。敌已云合，围海州，旌麾数十 里。宝麾兵登岸，以剑画地，令曰： 「此非复吾境，力战与否在汝等。」 因握槊前行，遇敌奋击，将士贾勇， 无不一当十。敌出不意，亟引去。胜 出城迎，宝奖其忠义，勉以共立功 名，胜感泣。乃维舟犒士，遗辩者四 出招纳降附，声振山东。豪杰如王世 修辈各署旗，集义勇，争应援，多者 数万人。宝列名上诸朝，檄所部会密 之胶西，命公佐以郡事畀胜，与俱 发。

至胶西石臼岛，敌舟已出海口， 泊唐岛，相距仅一山。时北风盛，宝 祷于石臼神。俄有风自柂楼中来，如 钟铎声，众咸奋，引舟握刃待战。敌 操舟者皆中原遗民，遥见宝船，绐敌 兵入舟中，使不知王师猝至。风驶舟 疾，过山薄虏，鼓声震叠，海波腾 跃。敌大惊，掣矴举帆，帆皆油缬， 弥亘数里，风浪卷聚一隅，窘束无复 行次。

宝亟命火箭环射，箭所中，烟焰 旋起，延烧数百艘。火所不及者犹欲 前拒，宝叱壮士跃登其舟，短兵击 刺，殪之舟中。余所谓签军，尽中原 俘大汉军三千余人，斩其帅完颜郑家 奴等六人，禽倪询等上于朝，获其统 军符印与文书、器甲、粮斛以万计。 余物众不能举者，悉焚之，火四昼夜 不灭。

宝将乘势席卷，公佐切谏，以为 金主亮方济淮，闻通、泰已陷，得远 失近，且有腹背忧。乃还军驻东海， 视缓急为表里援。遣曹洋轻舟报捷。 上喜曰：「朕独用李宝，果立功，为 天下倡矣。」诏奖谕，书「忠勇李 宝」四字，表其旗帜。除静海军节度 使、沿海制置使，赐金器、玉带。 岛之捷，则亮之死未可期，钱唐之危 可忧也。宝之功亦大矣。

宝战具精利，宰臣陈康伯取其长 枪、克敌弓弩，俾所司为式制之。 卒，赠检校少保。

成闵，字居仁，邢州人。靖康 初，刘韐为真定帅，募勇士捍金兵， 闵在麾下。高宗即位，闵领数百骑至 扬州。会上南渡，韩世忠追苗傅及袭 兀术、讨范汝为，闵皆在戎行，又以 力战却敌，积功至武功大夫、忠州刺 史。
人，亦避一头矣。」上嘉叹劳勉。旋 以取海州功，擢磁州团练使。召见， 赐袍带、锦帛，加赠玉束带。时方与 金盟，世忠罢兵，入为枢密使，诏进 闵棣州防御使、殿前游奕军统制，历 迁保宁军承宣使。

绍兴二十四年，拜庆远军节度 使。寻丁母忧，诏起复，赠其母郑国 夫人。金主亮将败盟，诏闵提禁旅三 万镇武昌，命湖北守、漕创砦屋三万 间以待之，发折帛米钱茶引共百四十 余万缗、义仓和粜米六十三万石备军 用，仍赐金器、剑甲临遣之。闵至 鄂，未几，进屯应城县。

八月，除湖北、京西制置使，节 制两路军马。九月，兼京西、河北招 讨使。十一月，诏回援淮西。闵喜于 得归，冒雨兼程趋建康，士卒多道 死，朝廷所给犒师物奄归己，不及士 卒。士卒有怨言，闵斩之。未几，除 淮东制置使，驻镇江。既而言者论诸 军皆聚镇江，恐敌出不意捣上流，于 是诏闵发鄂州张成、华旺军回驻鄂。

亮死，闵引兵渡江趋扬州。及金 人自盱眙渡淮北去，闵列兵南岸，军 士喏声相闻。金人笑之曰：「寄声成 太尉，有勤护送。」时虏气已夺，日 虞王师之至，委弃戈甲、粟米山积， 食粟，死者甚众。

闵至泗州，奏已克复淮东。寻入 朝，，凡侍从、卿监、阁门、内侍， 皆有赂遗。左正言刘度劾之，犹超拜 太尉，主管殿前司公事。寻复为御史 论列，罢太尉，婺州居住，夺庆远 节。乾道初，听自便，归湖州；寻诏 复节，都统镇江诸军。九年，请词， 致仕，治园第于平江。
淳熙元年卒，年八十一。赠开府 仪同三司。子十一人。
赵密字微叔，太原清源人。政和 四年，用材武试崇政殿，授河北队 先锋援京师。
建炎元年，从张俊讨任城寇李 昱，俊轻骑先行，遇伏，密奔射毙数 人，乃脱。擢阁门祗候。俊置靖胜 军，以密统之。平贼董青、越万、徐 明等，累功转武节郎、左军统领。金 兵陷扬州，士民随乘舆渡江，众数 万，密露立水滨，麾舟济之。苗傅之 变，破赤心军于临平。金人犯明州， 俊遣密及杨沂中与殊死战，败之，进 武功大夫，升统制。

绍兴元年，李成、驰进扰江、 淮，俊复遣密大破之，成、进皆北 遁。赐金带，转亲卫大夫、康州刺 合肥，出西路。时水潦暴涨，涉六昼 夜始达宿，与敌遇，败之。

明年，敌分兵犯滁、濠，密进击 之，且命张守忠以五百骑出全椒县， 伏篁竹间，敌疑，宵遁。密乃引兵出 六丈河，断其归路，又败之。进中 卫、协忠大夫，和州团练、防御使。 寻拜宣州观察使，为龙、神卫四厢都 指挥使，主管侍卫步军。

海寇朱明暴横，密授张守忠方略 曰：「海与陆异，穷之则日月相持， 非策之善，要在拊定之耳。」守忠用 其计，明降。进定江军承宣使、崇信 本军酒方十六所，积钱十万缗、银五 万两助军用，诏奖之。上疏告老，以 万寿观使奉朝请。

隆兴二年，进少保致仕。俄报金 复犯淮，诏密再为殿前都指挥使。 初，敌声言航海，朝论选从官视舟 师，彻禁旅防守，密不为动，迄如所 料。和议成，罢为醴泉使。
乾道元年九月，致仕。卒，年七 十一。赠少傅。
刘子羽，字彦修，建之崇安人， 资政殿学士韐之长子也。宣和末，韐 帅浙东，子羽以主管机宜文字佐其 卫尉丞。韐守真定，子羽辟从。会金 人入，父子相誓死守，金人不能拔而 去，由是知名。除直秘阁。京城不 守，韐死之，既免丧，除秘阁修撰、 知池州。

以书抵宰相，论天下兵势，当以 秦、陇为根本。改集英殿修撰、知秦 州。未行，召赴行在，除枢密院检详 文字。

建炎三年，大将范琼拥强兵江 西，召之弗来，来又不肯释兵。知枢 密院事张浚，与子羽密谋诛之。一 日，命张俊以千兵渡江，若备他盗 公相顾未发。子羽坐庑下，恐琼觉， 取黄纸趋前，举以麾琼曰：「下，有 敕，将军可诣大理置对。」琼愕不知 所为，子羽顾左右拥置舆中，卫以俊 兵，送狱。光世出抚其众，数琼在围 城中附金人迫二帝出狩状。且曰： 「所诛止琼尔，汝等固天子自将之兵 也。」众皆投刃曰：「诺。」有旨分 隶御营五军，顷刻而定。琼竟伏诛。 浚以此奇其材。

浚宣抚川、陕，辟子羽参议军 事。至秦州，立幕府，节度五路诸 将，规以五年而后出师。明年，除徽 五路之兵以进。子羽以非本计，争 之。浚曰：「吾宁不知此？顾今东南 之事方急，不得不为是耳。」遂北至 富平，与金人遇，战不利。金人乘胜 而前，宣抚司退保兴州，人情大震。

官属有建策徙治夔州者，子羽叱 之曰：「孺子可斩也！四川全盛，敌 欲入寇久矣，直以川口有铁山、栈道 之险，未敢遽窥耳。今不坚守，纵使 深入，而吾僻处夔、峡，遂与关中声 援不相闻，进退失计，悔将何及。今 幸敌方肆掠，未逼近郡。宣司但当留 驻兴州，外系关中之望，内安全蜀之 动。庶几犹或可以补前愆而赎后咎， 奈何乃为此言乎？」浚然子羽言，而 诸参佐无敢行者。子羽即自请奉命北 出，复以单骑至秦州，召诸亡将。诸 亡将闻命大喜，悉以其众来会。子羽 命吴玠栅和尚原，守大散关，而分兵 悉守诸险塞。金人知有备，引去。

明年，金人复聚兵来攻，再为玠 所败。浚移治阆州，子羽请独留河 池，调护诸将，以通内外声援，浚许 之。明年，玠以秦凤经略使戍河池， 王彦以金、均、房镇抚使戍金州。二 镇皆饥，兴元帅臣闭籴，二镇病之。 羽至汉中，通商输粟，二镇遂安。除 宝文阁直学士。

是冬，金人犯金州。三年正月， 王彦失守，退保石泉。子羽亟移兵守 饶风岭，驰告玠。玠大惊，即越境而 东，日夜驰三百里至饶风，列营拒 守。金人悉力仰攻，死伤山积，更募 死士，由间道自祖溪关入，绕出玠 后。玠遽邀子羽去，子羽不可，而留 玠同守定军山，玠难之，遂西。

子羽焚兴元，退守三泉县，从兵 不满三百，与士卒取草牙、木甲食 之，遗玠书诀别。玠时在仙人关，其 刘待制，不然，政辈亦舍节使去 矣。」玠乃间道会子羽，子羽留玠共 守三泉。玠曰：「关外蜀之门户，不 可轻弃。」复往守仙人关。子羽以潭 毒山形斗拔，其上宽平有水，乃筑壁 垒，十六日而成。金人已至，距营十 数里。子羽据胡床，坐于垒口。诸将 泣告曰：「此非待制坐处。」子羽 曰：「子羽今日死于此。」敌寻亦引 去。

自金人入梁、洋，四蜀复大震。 张浚欲移潼川，子羽遗浚书，言己在 此，金人必不南，浚乃止。撒离曷由 斜谷北去，子羽谋邀之于武休，不 羽，子羽尽斩之，而留其一，纵之 还，曰：「为我语贼，欲来即来，吾 有死尔，何可招也！」先是，子羽预 徙梁、洋公私之积，至是，金人深 入，馈不继，又腹背为子羽、玠所 攻，死伤十五六，疫疠且作，亟遁 去。子羽出师掩击，堕溪涧死者不可 胜计，余兵不能自拔者，悉降。

始，金人攻蜀，所选士卒千取 百，百取十；战被重铠，登山攻险， 每一人前，辄二人推其后，前者死， 后者被其甲以进，又死，则又代之， 其为必取计如此。浚虽衄师，卒全 蜀，子羽之力居多。子羽还兴元。四 置。

新除川、陕宣抚副使吴玠，始为 裨将，未知名。子羽独奇之，言于 浚，浚与语大悦，使尽护诸将。至 是，上疏论子羽之功，请纳节赎其 罪。诏听子羽自便。明年，复元官， 提举江州太平观。

张浚还朝，议合兵大举，乃请召 子羽，令谕旨西帅，以集英殿修撰知 鄂州。未几，权都督府参议军事，与 主管机宜文字熊彦诗同抚谕川、陕。 时吴玠屡言军前乏粮，故令子羽见玠 谕指，且与都转运使赵开计事，并察 未可图，宜益兵屯田，以俟机会。」 时张浚以淮西安抚使刘光世骄惰不 肃，密奏请罢之，而以其兵属子羽。 子羽辞，乃以徽猷阁待制知泉州。

七年，淮西郦琼叛，张浚罢相。 八年，御史常同论子羽十罪，上批出 「白州安置」。赵鼎曰：「章疏中论 及结吴玠事，今方倚玠，恐不自 安。」同疏再上，以散官安置漳州。 十一年，枢密使张浚荐子羽复元官， 知镇江府兼沿江安抚使。金人入寇， 子羽建议清野，淮东之人，皆徙镇 江，抚以恩信，虽兵民杂居，无敢相 羽曰：「异时金人入寇，飘忽如风 雨，今久迟回，必有他意。」盖金人 以柘皋之败，欲急和也。未几，果遣 使议和。复徽猷阁待制。秦桧风谏官 论罢之，复提举太平观。

十六年，卒。子珙，自有传。吏 部郎朱松以子熹托子羽，子羽与弟子 翚笃教之，异时卒为大儒云。

吕祉，字安老，建州建阳人。宣 和初，上舍释褐。建炎二年，为右正 言，以论事忤执政，通判明州。
绍兴元年，盗起湖南、北，为荆 湖提刑。祉既至，招捕有方，逾年盗 直徽猷阁，充参议官，辞不行。
三年，升直龙图阁、知建康府。 祉到官，与通判府事吴若、安抚司准 备差遣陈充共议，作《东南防守利 便》三卷上之，大略谓：「立国于东 南者，当联络淮甸、荆、蜀之势，今 临安僻在海隅，移跸江上，然后可以 系南北离散之心。」

四年冬，金人攻淮，江左戒严， 独韩世忠统锐卒在高邮。金既陷涟 水，破山阳、盱眙，遂犯承州。祉上 章言：「宜遣兵为世忠援。」既而援 兵不至，世忠退保镇江。祉再上言： 且乞亲御六师，庶几上下协心，可以 不战而胜。」于是降诏亲征。车驾至 平江，金人退师。

五年，召为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 文字，寻除兵部侍郎兼户部侍郎、给 事中。六年，迁刑部侍郎、都督府参 议军事，俄迁吏部侍郎。刘豫分道入 寇，时车驾驻平江，或请回临安，且 令守江防海。祉独抗言：「士气当 振，贼锋可挫，不可遽退以示弱。」 刘麟众十万，已次濠、寿。刘光世在 合肥，欲移屯太平州，军已行，乃命 祉驰往军前，督其还。七年，迁兵部 诸军。

浚以刘光世持不战之论，罢之， 乃命行营左护军前统制王德为都统 制，又以统制官郦琼为之副。琼与德 素不协，祉还朝，琼与德交讼于都督 府及御史台，乃命德还建康，以其军 隶督府。八月，复命祉往庐州节制 之。祉至庐州，琼等复讼德。祉谕之 曰：「若以君等为是，则大相诳。然 张丞相但喜人向前，傥能立功，虽有 大过亦阔略，况此小嫌乎？当力为诸 公辨之，保无他虑。」琼等感泣。

事小定，祉乃密奏乞罢琼及统制 官靳赛兵权。其书吏漏语于琼，琼令 司盱眙；杨存中为淮西制置使，刘锜 为副，置司庐州；召琼赴行在。琼 惧，遂叛。诸将晨谒祉，坐定，琼袖 出文书，示中军统制官张璟曰：「诸 兵官有何罪，张统制乃以如许事闻之 朝廷邪？」祉见之大惊，欲返走，不 及，为琼所执。璟及兵马钤辖乔仲 福，统制刘永、衡友死之。琼遂率全 军四万人渡淮降刘豫，拥祉次三塔， 距淮三十里。祉下马曰：「刘豫逆 臣，我岂可见之？」众逼祉上马，祉 骂曰：「死则死于此！」又语其众 曰：「刘豫逆臣，尔军中岂无英雄， 先渡，祉遇害。

时有得祉括发之帛归吴中者，其 妻吴氏持帛自缢以徇葬，闻者哀之。 庆元间，诏立庙赐额，以旌其忠云。

胡世将，字承公，常州晋陵人， 宿之曾孙。登崇宁五年进士第。范汝 为寇闽，以世将为监察御史、福建路 抚谕使。入境，韩世忠已平贼。迁尚 书右司员外郎，又迁起居郎，迁中书 舍人，赐三品服，兼修政局。坐言者 落职奉祠。未几，除徽猷阁待制、知 镇江府，入为礼部侍郎，改刑部，出 知洪州，兼江西安抚、制置使。属建 镇江。

未几，召为给事中兼侍讲，直学 士院，复迁兵部侍郎。寻以枢密直学 士出为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 府。宣抚吴玠以军无粮，奏请踵至。 世将既被命入境，约玠会议。蜀之饷 运，溯嘉陵江千余里，半年始达。于 是奏用转般摺运之法，军储稍充，公 私便之。

绍兴九年，玠卒，以世将为宝文 阁学士、宣抚川、陕。时关陕初复， 朝廷分军移屯熙、秦、鄜延诸道。明 年夏，金人陷同州，入长安，诸路皆 政由赤谷归河池。不数日，璘捷于石 壁及扶风，金人逡巡不敢度陇，分屯 之军得全师而还。诏除端明殿学士。

十一年秋，朝廷复用兵。会母 丧，命起复。遂复陇州，破岐下诸 屯，又取华、虢，兵威稍振。未几， 疡发于首。除资政殿学士致仕，恩数 视签书枢密院事。卒，年五十八，命 有司给葬事。

郑刚中，字亨仲，婺州金华人。 登进士甲科，累官为监察御史，迁殿 中侍御史。刚中由秦桧荐于朝，桧主 和议，刚中不敢言。移宗正少卿，请 去，不许，改秘书少监。

金归侵疆，桧遣刚中为宣谕司参 谋官；及还，除礼部侍郎。复遣刚中 为川、陕宣谕使，谕诸将罢兵，寻充 陕西分画地界使。金使乌陵赞谟入 境，欲尽取阶、成、岷、凤、秦、商 六州，刚中力争不从；又欲姑取商、 秦，于大散关立界，刚中又坚不从。 继除川、陕宣抚副使。

兀术遣人力求和尚原，刚中恐败 和好，以和尚原自绍兴四年后不系吴 地分，于是割秦、商之半，弃和尚原 以与金。朝廷命刚中去「陕」字，为 四川宣抚副使。刚中治蜀，颇有方 略。宣抚司旧在绵、阆间，及胡世将 声援相接，乞移司利州。自是省费百 万。刚中始至，即欲移屯一军，大将 杨政不从，呼政语之曰：「刚中虽书 生，不畏死！」声色俱厉，政即听 命。

都统每入谒，必庭参然后就坐。 吴璘升检校少师来谢，语阍吏，乞讲 钧敌之礼。刚中曰：「少师虽尊，犹 都统制耳，傥变常礼，是废军容。」 行礼如故。

奏蠲四川杂征，又请减成都府路 对籴及宣抚司激赏钱。时刚中于阶、 成二州营田，抵秦州界，凡三千余 政屯兴元府，郭浩屯金州，皆建帅 节；而统制官知成州王彦、知阶州姚 仲、知西和州程俊、知凤州杨从仪亦 领沿边安抚。刚中请分利州为东、西 路，以兴元府、利阆洋巴剑州、大安 军七郡为东路，治兴元，命政为安 抚；以兴、阶、成、西和、文、陇、 凤七州为西路，治兴州，命璘为安 抚；而命浩为金、房、开、达州安 抚；诸裨将领安抚者皆罢。从之。弛 夔路酒禁，复利州钱监为绍兴监。时 军已罢，移屯内郡，刚中言逐路各有 漕司，都漕宜罢。从之。
为之，不隶宣抚司。不弃牒宣抚司， 刚中怒，由是有隙。不弃颇求刚中阴 事言于桧，桧阳召不弃归，因召刚 中。刚中语人曰：「孤危之迹，独赖 上知之耳。」桧闻愈怒，遂罢，责桂 阳军居住；再责濠州团练副使，复州 安置；再徙封州，卒。

论曰：自绍兴和议成，材武善谋 之士，无所用其力。若王友直之矫制 起兵，李宝之立功胶西，成闵、赵密 皆足以斩将搴旗，刘子羽转战屡胜， 吕祉不从刘豫，胡世将、郑刚中威震 巴蜀。皆中道以殁，是以知宋不克兴 复也。

列传第一百三十
○白时中徐处仁冯澥王伦宇文虚 中汤思退
白时中，字蒙亨，寿春人。登进 士第，累官为吏部侍郎。坐事，降秩 知郓州，已而复召用。政和六年，拜 尚书右丞、中书门下侍郎。宣和六 年，除特进、太宰兼门下，封崇国 公，进庆国。
图绘以进。时中进《政和瑞应记》及 《赞》。及为太宰，表贺翔鹤、霞光 等事。圜丘礼成，上言休气充应，前 所未有，乞宣付秘书省。时燕山日告 危急，而时中恬不为虑。金人入攻， 京城修守备，时中谓宇文粹中曰： 「万事须是涉历，非公尝目击守城之 事，吾辈岂知首尾邪？」

钦宗即位，召大臣决策守京师， 问谁可将者。李纲言：「朝廷高爵厚 禄蓄养大臣，盖将用之有事之日。时 中辈虽书生，然抚将士以抗敌锋，乃 其职也。」时中勃然曰：「李纲莫能 充守御使。时中寻罢为观文殿学士、 中太一宫使。御中劾时中孱懦不才， 诏落职。未几，卒。

徐处仁，字择之，应天府谷熟县 人。中进士甲科，为永州东安县令。 蛮人叛，处仁入峒，开示恩信，蛮感 泣，誓不复反。知济州金乡县。以荐 者召见，徽宗问京东岁事，处仁以旱 蝗对。问：「邑有盗贼乎？」曰： 「有之。」上谓处仁不欺，除宗正寺 丞、太常博士。

时初置算学，议所祖，或以孔子 赞《易》知数。处仁言：「仲尼之道 察御史，迁殿中、右正言、给事中。 摄开封府，裁决如流，囚系常空。进 户部尚书，继拜中大夫、尚书右丞。 丁母忧，免丧，以资政殿学士知青 州，徙知永兴军。

童贯使陕西，欲平物价，处仁议 不合，曰：「此令一传，则商贾弗 行，而积藏者弗出，名为平价，适以 增之。」转运使阿贯意，劾其格德 音，倡异论，侵辱使者。诏处仁赴 阙。寻改知河阳，落职知蕲州。久 之，以显谟阁直学士知颍昌府。民有 得罪宫掖者，虽赦不原，处仁为奏 庆祠、知徐州，召为醴泉观使。

徽宗访以天下事，处仁对曰： 「天下大势在兵与民，今水旱之余， 赋役繁重，公私凋弊，兵民皆困，不 及今谋之，后将有不胜图者。」上 曰：「非卿不闻此言。」明日，除侍 读。进读罢，理前语，处仁言：「昔 周以冢宰制国用，于岁之杪，宜会朝 廷一岁财用之数，量入为出，节浮 费，罢横敛，百姓既足，军储必 丰。」上称善诏置裕民局讨论振兵裕 民之法。蔡京不悦，言者谓：「今设 局曰'裕民'，岂平日为不裕民哉？」 奉祠归南都。

方腊为乱，处仁亟见留守薛昂， 为画守战之策。因语昂曰：「睢阳蔽 遮江、淮，乃国家受命之地，脱有非 常，吾助君死守。」语闻于朝，起为 应天尹。河北盗起，徙大名尹。前尹 王革惨而怯，盗无轻重悉抵死，小有 警，辄闭城以兵自卫。处仁至，即大 开城门，彻牙内甲兵，人情遂安。

徽宗赐手诏曰：「金人虽约和， 然狼子野心，易扇以变，有当行事以 闻。」处仁上《备边御戎》十策。进 观文殿学士，召为宝箓宫使，特升大 学士。旧制，大观文非宰相不除，前 二府得除，自处仁始。

钦宗即位，金人犯京师，处仁储 粮列备，合锐兵万人勤王；奏乞下诏 亲征，以张国威。奏至，朝廷适下亲 征诏书，以李纲为行营使。即移书 纲，言备御方略。金人请和而归，处 仁奏宜伏兵浚、滑，击其半济，必可 成功。召为中书侍郎。入见，钦宗问 割三镇，处仁言：「国不竞亦陵，且 定武陛下之潜藩，不当弃。」与吴敏 议合。敏荐处仁可相，拜太宰兼门下 侍郎。

童贯部胜捷军卫徽宗东巡，贯既 贬，军士有恶言。徽宗将还，都人汹 惧，或请为备。处仁曰：「陛下仁 任之。」乃以处仁为扈驾礼仪使，统 禁旅从出郊，迄二圣还宫，部伍肃 然。

初，处仁为右丞，言：「六曹长 贰，皆异时执政之选，而部中事一无 所可否，悉禀命朝廷。夫人才力不容 顿异，岂有前不能决一职而后可共政 者乎？乞诏自今尚书、侍郎不得辄以 事诿上，有条以条决之，有例以例决 之，无条例者酌情裁决；不能决，乃 申尚书省。」会处仁以忧去，不果 行，及当国，卒奏行之。

聂山为户部尚书兼开封尹，库有 三省。今以珠为道君太上皇后寿，诚 细故，且美事；然此端一开，则前日 应奉之徒复纵，臣为陛下惜之。」乃 抵主藏吏罪。

处仁言论，初与吴敏、李纲合， 寻亦有异议。尝与敏争事，掷笔中敏 面，鼻额为黑。唐恪、耿南仲、聂山 欲排去二人而代之位，讽言者论之， 与敏俱罢，处仁以观文殿大学士为中 太一宫使。寻知东平府，提举崇福 宫。高宗即位，起为大名尹、北道都 总管，卒于郡。

处仁在宣和间，数请宽民力以弭 社稷再安，皆由圣德俭勤，致有天人 之助。仲师道请合诸道兵屯河阳诸 州，为防秋计，处仁谓金人岂能复 来，不宜先自扰以示弱。南都受围 时，处仁在围城中，都人指为奸细， 杀其长子庚。幼子度，吏部侍郎。

冯澥字长源，普州安岳人。父 山，熙宁末，为秘书丞、通判梓州， 邓绾荐为台官，不就，退居二十年， 范祖禹荐于朝，官终祠部郎中。澥登 进士第，历官入朝，以言事再谪。

靖康元年，澥为左谏议大夫。金 人围太原，朝廷命李纲宣抚两河，澥 果行，寻除尚书左丞。金人犯阙，诏 宗室郡王为报谢使，澥与曹辅以枢密 为副，留金营三日归，诏暂权门下侍 郎。钦宗诣金营，澥扈从。张邦昌僭 位，与澥有旧，取之归，以澥康邸旧 臣，命为奉迎使，为总领迎驾仪物 使。建炎初，除资政殿学士、知潼川 府。言者论澥尝污伪命，夺职，已而 复官。绍兴三年，以资政殿学士致 仕，卒。

澥为文师苏轼，论西事与蔡京 忤。郡人张庭坚以言事斥象州死，妻 子流离，澥力振其家，及入谏省，奏

王伦，字正道，莘县人，文正公 旦弟勖玄孙也。家贫无行，为任侠， 往来京、洛间，数犯法，幸免。汴京 失守，钦宗御宣德门，都人喧呼不 已，伦乘势径造御前曰：「臣能弹压 之。」钦宗解所佩夏国宝剑以赐，伦 曰：「臣未有官，岂能弹压？」道自 荐其才。钦宗取片纸书曰：「王伦可 除兵部侍郎。」伦下楼，挟恶少数 人，传旨抚定，都人乃息。宰相何　 以伦小人无功，除命太峻，奏补修职 郎，斥不用。
建炎元年，选能专对者使金，问 见金左副元帅宗维议事，金留不遣。
有商人陈忠，密告伦二帝在黄龙 府，伦遂与弁及洪皓以金遗忠往黄龙 府潜通意，由是两宫始知高宗已即位 矣。久之，粘罕使乌陵思谋即驿见 伦，语及契丹时事。伦曰：「海上之 盟，两国约为兄弟，万世无变。云中 之役，我实馈师，赞成厥功。上国之 臣，尝欲称兵南来，先大圣惠顾盟 好，不许。厥后举兵以祸吾国，果先 大圣意乎？况亘古自分南北，主上恭 勤，英俊并用，期必复古。盍思久远 之谋，归我二帝、太母，复我土疆， 曰：「君言是也，归当尽达之。」已 而粘罕至，曰：「比上国遣使来，问 其意指，多不能对。思谋传侍郎语欲 议和，决非江南情实，特侍郎自为此 言耳。」伦曰：「使事有指，不然来 何为哉？人定者胜天，天定亦能胜 人，惟元帅察之。」粘罕不答。是 后，宇文虚中、魏行可、洪皓、崔 纵、张邵相继入使，皆拘之。

绍兴二年，粘罕忽自至馆中与伦 议和，纵之归报。是秋，伦至临安， 入对，言金人情伪甚悉，帝优奖之。 除右文殿修撰，主管万寿观，官其二 弟一侄。时方用兵讨刘豫，和议中 寿、王诩继至。二人骄倨，以伦充伴 使，伦与道云中旧故，骄倨少损，遂 拜诏。讫事，伦复请祠。刘光世求伦 参议军事，辞。宰相赵鼎请召伦赴都 堂禀议，伦陈进取之策，不合，复请 祠。

七年春，徽宗及宁德后讣至，复 以伦为徽猷阁待制，假直学士，充迎 奉梓宫使，以朝请郎高公绘副之。入 辞，帝使伦谓金左副元帅昌曰：「河 南地，上国既不有，与其付刘豫，曷 若见归？」伦奉诏以行，因附进太 后、钦宗黄金各二百两，仍以金帛赐 之在金国者。

伦至睢阳，刘豫馆之，疑有他 谋，移文取国书。伦报曰：「国书须 见金主面纳，若所衔命，则祈请梓宫 也。」豫肋取不已。会迓者至，渡河 见挞懒于涿州，具言豫邀索国书无 状，且谓：「豫忍背本朝，他日安保 其不背大国。」

是年冬，豫废。伦及高公绘还， 左副元帅昌送伦等曰：「好报江南， 自今道涂无壅，和议可以平达。」伦 入对，言金人许还梓宫及太后，又许 归河南地，且言废豫之谋由己发之。 帝大喜，赐予特异。

初，伦既见昌，昌遣使偕伦入燕 见金主亶，首谢废豫，次致使指。金 主始密与群臣定议许和，遂遣伦还， 且命太原少尹乌陵思谋、太常少卿石 庆来议事。至行在，伦往来馆中计 事。八年秋，以端明殿学士再使金 国，知阁门事蓝公佐为之副，申问讳 日，期还梓宫。伦辞，引至都堂授使 指二十余事。既至金国，金主亶为设 宴三日，遣签书宣徽院事萧哲、左司 郎中张通古为江南诏谕使，偕伦来。

朝论以金使肆嫚，抗论甚喧，多 归罪伦。十一月，伦至行在，引疾请 祠，不许，趣赴内殿奏事。时哲等骄 渊诣都堂与秦桧议，召伦责曰：「公 为使通两国好，凡事当于彼中反覆论 定，安有同使至而后议者？」伦泣 曰：「伦涉万死一生，往来虎口者数 四，今日中丞乃责伦如此。」桧等共 解之曰：「中丞无他，亦欲激公了此 事耳。」伦曰：「此则不敢不勉。」 伦见通古，以一二策动之。通古恐， 遂议以桧见金使于其馆，受书以归。 金许归梓宫、太母及河南地。

九年春，赐伦同进士出身、端明 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充迎梓宫、 奉还两宫、交割地界使，既又以伦为 东京留守兼开封尹。伦至东京，见金 初，兀术还，密言于金主曰：「河南 地本挞懒、宗磐主谋割之与宋，二人 必阴结彼国。今使已至汴，勿令逾 境。」伦有云中故吏隶兀术者潜告 伦，伦即遣介具言于朝，乞为备。兀 术遂命中山府拘伦，杀宗磐及挞懒。

十月，伦始见金主于御子林，致 使指。金主悉无所答，令其翰林待制 耶律绍文为宣勘官，问伦：「知挞懒 罪否？」伦对：「不知。」又问： 「无一言及岁币，反来割地，汝但知 有元帅，岂知有上国邪？」伦曰： 「比萧哲以国书来，许归梓宫、太母 耳。」既就馆，金主复遣绍文谕伦 曰：「卿留云中已无还期，及贷之 还，曾无以报，反间贰我君臣耶？」 乃遣蓝公佐先归，论岁贡、正朔、誓 表、册命等事，拘伦以俟报；已而迁 之河间，遂不复遣。

十年，金渝盟，兀术等复取河 南。伦居河间六载，至十四年，金欲 以伦为平滦三路都转运使，伦曰： 「奉命而来，非降也。」金益胁以 威，遣使来趣，伦拒益力。金杖其 使，俾缢杀之。伦厚赂使少缓，遂冠 带南向，再拜恸哭曰：「先臣文正公 辱命！」遂就死，年六十一。于是河 间地震，雨雹三日不止，人皆哀之。 诏赠通议大夫，赐其家金千两、帛千 匹。子述与从兄遵间入金境，至河 间，得伦骨以归，官给葬事。后谥愍 节。

宇文虚中，字叔通，成都华阳 人。登大观三年进士第，历官州县， 入为起居舍人、国史编修官、同知贡 举，迁中书舍人。

宣和间，承平日久，兵将骄惰， 蔡攸、童贯贪功开边，将兴燕云之 役，引女直夹攻契丹，以虚中为参议 策，必先计强弱，策虚实，知彼知 己，当图万全。今边圉无应敌之具， 府库无数月之储，安危存亡，系兹一 举，岂可轻议？且中国与契丹讲和， 今逾百年，自遭女真侵削以来，向慕 本朝，一切恭顺。今舍恭顺之契丹， 不羁縻封殖，为我蕃篱，而远逾海 外，引强悍之女真以为邻域。女真藉 百胜之势，虚喝骄矜，不可以礼义 服，不可以言说诱，持卞庄两斗之 计，引兵逾境。以百年怠惰之兵，当 新锐难抗之敌；以寡谋安逸之将，角 逐于血肉之林。臣恐中国之祸未有宁 十议，皆不报。

斡离不、粘罕分道入侵，童贯闻 之，忧懑不知所为，即与虚中及范讷 等谋，以赴阙禀议为遁归之计，以九 月至汴京。是日，报粘罕迫太原，帝 顾虚中曰：「王黼不用卿言，今金人 两路并进，事势若此，奈何？」虚中 奏：「今日宜先降诏罪己，更革弊 端，俾人心悦，天意回，则备御之 事，将帅可以任之。」即命虚中草 诏，略曰：「言路壅蔽，面谀日闻， 恩幸持权，贪饕得志，上天震怒而朕 不悟，百姓怨怼而朕不知。」又言出 泣下。

时守御难其人，欲召熙河帅姚古 与秦凤帅种师道，令以本路兵会郑、 洛，外援河阳，内卫京城。帝顾谓虚 中曰：「卿与姚古、师道如兄弟，宜 以一使名护其军。」遂以虚中为资政 殿大学士、军前宣谕使。虚中檄趣姚 古、师道兵马，令直赴汴京应援。金 骑至城下，放兵掠至郑州，为马忠所 败，遂收敛为一。西路稍通，师道、 姚古及其他西兵并得达汴京。虚中亦 驰归，收合散卒，得东南兵二万余 人。以便宜起致仕官李邈，令统领于 汴河上从门外驻兵。

会姚平仲劫金营失利，西兵俱 溃，金人复引兵逼城下，虚中缒而 入。钦宗欲遣人奉使，辨劫营非朝廷 意，乃姚平仲擅兴兵，大臣皆不肯 行。虚中承命即往都亭驿，见金使王 汭，因持书复议和。渡濠桥，道逢甲 骑如水，云梯、鹅洞蔽地，冒锋刃而 进。既至敌营，露坐风埃，自巳至 申，金人注矢露刃，周匝围绕，久乃 得见康王于军中。次日，侍王至金 幕，见二太子者语不逊，礼节倨傲。 抵暮，遣人随虚中入城，要越王、李 邦彦、吴敏、李纲、曹晟及金银、骡 马之类，又欲御笔书定三镇界至，方 退军。

令虚中再往，必请康王归。虚中 院事。自是又三往，金人固要三镇， 虚中泣下不言，金帅变色，虚中曰： 「太宗殿在太原，上皇祖陵在保州， 讵忍割弃。」诸酋曰：「枢密不稍 空，我亦不稍空。」如中国人称「脱 空」，遂解兵北去。言者劾以议和之 罪，罢知青州，寻落职奉祠。建炎元 年，窜韶州。

二年，诏求使绝域者，虚中应 诏，复资政殿大学士，为祈请使，杨 可辅副之。寻又以刘诲为通问使，王 贶为副。明年春，金人并遣归，虚中 曰：「奉命北来祈请二帝，二帝未 韩昉辈俱掌词命。明年，洪皓至上 京，见而甚鄙之。累官翰林学士、知 制诰兼太常卿，封河内郡开国公，书 金太祖《睿德神功碑》，进阶金紫光 禄大夫，金人号为「国师」。然因是 而知东北之士皆愤恨陷北，遂密以信 义结约，金人不觉也。

金人每欲南侵，虚中以费财劳 人，远征江南荒僻，得之不足以富 国。王伦归，言：「虚中奉使日久， 守节不屈。」遂诏福州存恤其家，仍 命其子师瑗添差本路转运判官。桧虑 虚中沮和议，悉遣其家往金国以牵制

虚中恃才轻肆，好讥讪，凡见女 真人，辄以「矿卤」目之，贵人达 官，往往积不平。虚中尝撰宫殿榜 署，本皆嘉美之名，恶之者摘其字以 为谤讪，由是媒蘖成其罪，遂告虚中 谋反。鞫治无状，乃罗织虚中家图书 为反具。虚中曰：「死自吾分。至于 图籍，南来士大夫家家有之，高士谈 图书尤多于我家，岂亦反邪？」有司 承顺风旨，并杀士谈。虚中与老幼百 口同日受焚死，天为之昼晦。淳熙 间，赠开府仪同三司，谥肃愍，赐庙 仁勇，且为置后，是为绍节，官至签

汤思退，字进之，处州人。绍兴 十五年，以右从政郎授建州政和县 令，试博学宏词科，除秘书省正字。 自是登郎曹，贰中秘，秉史笔。

二十五年，由礼部侍郎除端明殿 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未几参大政。 先是，秦桧当国，恶直丑正，必不异 和议，不摘己过，始久于用。时思退 名位日进，桧病笃，招参知政事董德 元及思退至卧内，属以后事，各赠黄 金千两。德元虑其以我为自外，不敢 辞，思退虑其以我期其死，不敢受。 高宗闻之，以思退不受金，非桧党， 仆射。明年，侍御史陈俊卿论其「挟 巧诈之心，济倾邪之术，观其所为， 多效秦桧，盖思退致身，皆桧父子恩 也。」遂罢，以观文殿大学士奉祠。

隆兴元年，符离师溃，召思退复 相。谏议大夫王大宝上章论之，不 报。金帅纥石烈志宁遗书三省、枢密 院，索海、泗、唐、邓四郡。思退欲 与和，遣淮西安抚司干办公事卢仲贤 加枢密院计议、编修官，持报书以 往。既行，上戒勿许四郡。仲贤至宿 州，仆散忠义惧之以威，仲贤皇恐， 言归当禀命，遂以忠义为三省、枢密 门事龙大渊副之，将割弃四州。张浚 在扬州闻之，遣其子栻入奏仲贤辱国 无状。上怒，会侍御周操论仲贤不应 擅许四郡，下大理究问，召浚赴行 在。十二月，拜思退左仆射，浚右仆 射。

二年，浚以金未可与和，请上幸 建康，图进兵。上手批王之望等并一 行礼物并回，诏荆、襄、川、陕严边 备，窜仲贤郴州。思退恐，奏请以宗 社大计，奏禀上皇而后从事。上批示 三省曰：「金无礼如此，卿犹欲言 和。今日敌势，非秦桧时比，卿议论 橹、器械未备，人言委四万众以守泗 州，非计。上颇惑之，乃命浚行边， 还兵罢招纳。浚力乞罢政，许之。上 命思退作书，许金四郡。

既而金专事杀戮，上意中悔，思 退复密令孙造谕敌以重兵胁和。上闻 有敌兵，命建康都统王彦等御之，仍 命思退督江、淮军，辞不行。仆散忠 义自清河口渡淮，言者极论思退急和 撤备之罪，遂罢相，寻责居永州。于 是太学生张观等七十二人上书，论思 退、王之望、尹穑等奸邪误国，招致 敌人，请斩之。思退忧悸死。 实，更胜迭负，思退之计迄行，然终 以不免。敌既得海、泗、唐、邓，又 索商、秦，皆思退力也。

论曰：以白时中之孱佞，徐处仁 之奸细，冯澥之邪枉，汤思退之巧 诈，而排杨时，误李纲，异张浚，其 识趣可见矣，虽有小善，何足算哉。 王伦虽以无行应使，往来虎口，屡被 拘留，及金人胁之以官，竟不受，见 迫而死，悲夫！较之虚中即受其命， 为之定官制、草赦文、享富贵者，大 有间矣。卒以轻肆讥讽，覆其家族， 真不知义命者哉。虽云冤死，亦自取

列传第一百三十一
○朱倬王纶尹穑王之望徐俯沈与 求翟汝文王庶辛炳
朱倬，字汉章，唐宰相敬则之 后，七世祖避地闽中，为闽县人。世 学《易》，入太学。宣和五年，登进 士第，调常州宜兴簿。金将犯边，居 民求避地，倬为具舟给食，众赖以 济。未几，民告涝于郡，郡檄倬考 张浚荐倬，召对，除福建、广东西财 用所属官。宣谕使明橐再荐于朝，时 方以刘豫为忧，倬因赐对，策其必 败。高宗大喜，诏改合入官。与丞相 秦桧忤，出教授越州。用张守荐，除 诸王府教授。桧恶言兵，倬论掩骼 事，又忤之。

梁汝嘉制置浙东，表摄参谋。有 群寇就擒，属倬鞫问，独窜二人，余 释不问。曰：「吾大父尉崇安日，获 寇二百，坐死者七十余人。大父谓此 饥民剽食尔，乌可尽绳以法？悉除其 罪，不以徼赏。吾其可愧大父乎？」 通判南剑。建寇阿魏众数千，剑邻于 建，兵忄耎不可用，倬重赏募卒擒 获，境内迄平。

除知惠州。陛辞，因言尝策刘豫 必败，高宗记其言，问：「卿久淹何 所？」倬曰：「厄于桧。」上愀然慰 谕，目送之。旬日间，除国子监丞， 寻除浙西提举，且命自今在内除提举 官，今朝辞上殿，盖为倬设也。既 对，上曰：「卿以朕亲擢出为部使 者，使咸知内外任均。」又曰：「人 不知卿，朕独知卿。」除右正言，累 迁中丞。尝言：「人主任以耳目，非 报怨任气之地，必上合天心。」每上 疏辄夙兴露告，若上帝鉴临。奏疏凡 数十，如发仓廪，蠲米价，减私盐， 知政事。

绍兴三十一年，拜尚书右仆射。 金兵犯江，倬陈战、备、应三策，且 谓兵应者胜，上深然之。又策敌三 事：上焉者为耕筑计，中焉者守备， 下则妄意绝江，金必出下策。果如所 料。史浩、虞允文、王淮、陈俊卿、 刘珙之进用，皆倬所荐也。

高宗自建康回銮，有内禅意。倬 密奏曰：「靖康之事正以传位太遽， 盍姑徐之。」心不自安，屡求去。诏 以观文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 孝宗即位，谏臣以为言，降资政殿学 士。明年致仕，卒。复元职，恤典如 第，仕至吏部尚书。

王纶，字德言，建康人。幼颖 悟，十岁能属文。登绍兴五年进士 第，授平江府昆山县主簿，历镇江 府、婺州、临安府教授，权国子正。

时初建太学，亡旧规，凭吏省 记，吏缘为奸。纶厘正之，其弊稍 革。迁敕令所删定官、诸王宫大小学 教授兼权兵部郎官。言：「孔门弟子 与后世诸儒有功斯文者，皆得从祀先 圣，今辟庠序，修礼乐，宜以其式颁 诸郡县。」

二十四年，以御史中丞魏师逊 意，师逊遂劾纶，且言：「智识浅 昧，不能知纶。」由此罢去。逾年， 知兴国军。桧死，召为起居舍人兼崇 政殿说书，寻兼权礼部侍郎。

二十六年，试中书舍人。高宗躬 亲政事，收揽威柄，召诸贤于散地， 诏命填委，多纶所草。纶奏守臣裕民 事，乞毋拘五条，从之。兼侍讲。上 喜读《春秋左氏传》，纶进讲，与上 意合。尝同讲读官荐兴化军郑樵学 行，召对命官，且给笔札，录其所著 史。兼直学士院，迁工部侍郎，仍兼 直院。撰《吴玠神道碑》，称上旨， 赐宸翰褒宠。
闻。纶率参知政事陈康伯、同知枢密 院事陈诚之共白其事，乞备御。已而 纶病肺暍，告请祠，上遣御医诊视， 且赐白金五百两。

二十九年六月，朝论欲遣大臣为 泛使觇敌，且坚盟好。纶请行，乃以 为称谢使，曹勋副之。至金，馆礼甚 隆。一日，急召使入，金主御便殿， 惟一执政在焉，连发数问，纶条对， 金主不能屈。九月，还朝入见，言： 「邻国恭顺和好，皆陛下威德所 致。」宰臣汤思退等皆贺。然当时金 已谋犯江，特以善意绐纶尔。 年，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敌犯江， 纶每以守御利害驿闻，上多从之。三 十一年八月，卒。赠左光禄大夫，谥 章敏。无子，以兄绰之子为后。

尹穑，字少稷。建炎中兴，自北 归南。绍兴三十二年，与陆游同为枢 密院编修官。权知院史浩、同知王祖 舜荐其博学有文，召对称旨，二人并 赐进士出身。孝宗奖用西北之士，隆 兴元年，除穑监察御史，寻除右正 言。二年五月，除殿中侍御史。历迁 谏议大夫，未几而罢。

初，符离师溃，汤思退复相，金 与敌和，惟增岁币，勿弃四州，勿请 陵寝，则和议可成。既而卢仲贤出 使，为金所胁，又将遣王之望，张浚 极言其不可。穑为右正言，惧和议弗 就，因劾浚跋扈，未几罢政。后将割 四郡，再易国书，岁币如所索之数， 而敌分兵入寇。上意中悔。穑为侍御 史，乞置狱，取不肯撤备及弃地者劾 其罪，牵引凡二十余人。

时方以和为急，擢穑为谏议大 夫。敌势浸张，远近震动，都督、同 都督相继辞行。上书者攻和议之失， 且言：「穑专附大臣为鹰犬，如张浚 与表里，以成奸谋，皆可斩。」上虽 怒言者，而一时主议之臣与穑，皆相 继废黜。先是，胡铨力言主和非是， 大臣不悦，命铨与穑分往浙东西措置 海道。二人挈家以行，为言者所劾， 遂皆罢，语在《陈康伯传》。

王之望，字瞻叔，襄阳谷城人， 后寓居台州。父纲，登元符进士第， 至通判徽州而卒。之望初以荫补，绍 兴八年，登进士第。教授处州，入为 太学录，迁博士。久之，出知荆门 军，提举湖南茶盐，改潼川府路转运 判官，寻改成都府路计度转运副使、 提举四川茶马。

朝臣荐其才，召赴行在，除太府 少卿，总领四川财赋。金人渝盟，军 书旁午，调度百出，之望区画无遗 事。第括民质剂未税者，搜抉隐匿， 得钱为缗四百六十八万，众咸怨之。 后升太府卿。

孝宗即位，除户部侍郎，充川、 陕宣谕使。先是，敌帅合喜寇凤州之 黄牛堡，吴璘击走之，遂取秦州，连 复商、陕、原、环等十七郡。敌以璘 精兵皆在德顺，力攻之。时陈康伯秉 政，方议罢德顺戍，虞允文为宣谕 使，力争不从，上以手札命璘退师。 之望既代允文宣谕使，赞璘命诸将弃 连营恸哭，声震原野。上闻而悔之。

隆兴初，右谏议大夫王大宝疏之 望罪，除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 兴国宫。未几，权户部侍郎、江淮都 督府参赞军事。之望雅不欲战，请 朝，因奏：「人主论兵与臣下不同， 惟奉承天意而已。窃观天意，南北之 形已成，未易相兼，我之不可绝淮而 北，犹敌之不可越江而南也。移攻战 之力以自守，自守既固，然后随机制 变，择利而应之。」有旨留中。俄兼 直学士院。

汤思退力主息兵，奏除之望吏部 召之望还。之望首以守备不足恃为 告，上亟罢都督府，以之望为淮西宣 谕使，甫拜命，又擢右谏议大夫。之 望因上章极言廷臣执偏见为身谋，乞 明诏在庭，平其心于议论之际。时思 退主和议，浚主恢复，之望言似善， 实阴为思退地也。

既而视师江上。金复犯边，遂上 和、战二策，且言措置守御之备，疏 奏未达，拜参知政事。既入，俄兼同 知枢密院事。敌兵交至，濠、楚守将 或弃城遁，上命汤思退督江、淮师； 未行，复令之望督视，改同都督。力 辞不行。会太学诸生上书，上怒，欲 师江、淮。

之望先尝贻书敌帅。至是，王抃 使敌军，并割商、秦地；许归被俘 人，惟叛亡不预；世为叔侄之国。敌 皆听许，讲解而罢。上闻敌师退，令 督府择利击之，之望下令诸将不得妄 进。朝廷趣行，之望言：「王抃既 还，不可冒小利，害大计。」言者论 罢为端明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 宫，居天台。乾道元年，起知福州、 福建路安抚使。捕海贼王大老，捷 闻，加资政殿大学士，移知温州，寻 复罢。六年冬，卒。

之望有文艺干略，当秦桧时，落 为得计，地割而敌势益张，之望迄以 此废焉。

徐俯，字师川，洪州分宁人。以 父禧死国事，授通直郎，累官至司门 郎。靖康中，张邦昌僭位，俯遂致 仕。时工部侍郎何昌言与其弟昌辰避 邦昌，皆改名。俯买婢名昌奴，遇客 至，即呼前驱使之。建炎初，落致 仕，奉祠。

内侍郑谌识俯于江西，重其诗， 荐于高宗。胡直孺在经筵，汪藻在翰 苑，迭荐之，遂以俯为右谏议大夫。 中书舍人程俱言：「俯以前任省郎遽 序而进，愿姑以所应者命之。昔元稹 在长庆间，擢知制诰，真不忝矣。缘 其为荆南判司，命从中出，召为省 郎，便知制诰，遂喧朝论，时谓荆南 监军崔潭峻实引之。近亦传俯与宦寺 倡酬，称其警策，恐或者不知陛下得 俯之由。」不报，俱遂罢。

绍兴二年，赐进士出身，兼侍 读。三年，迁翰林学士，俄擢端明殿 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四年，兼权参 知政事。宰相朱胜非言：「襄阳上 流，所当先取。」帝曰：「盍就委岳 飞？」参政赵鼎曰：「知上流利害， 会刘光世乞入奏，鼎言：「方议出 师，大将不宜离军。」俯欲许之，鼎 固争，俯乃求去，提举洞霄宫。

九年，知信州。中丞王次翁论其 不理郡事，予祠。明年，卒。俯才 俊，与曾几、吕本中游，有诗集六 卷。

沈与求，字必先，湖州德清人。 登政和五年进士第，累迁至明州通 判。以御史张守荐，召对，除监察御 史。上疏论执政，迁兵部员外郎，自 劾以为言苟不当，不应得迁。上乃行 其言，除殿中侍御史。

上在会稽，或劝幸饶、信，有急 浙，宜进都建康，以图恢复。论范宗 尹年少为相，恐误国事。上不悦，以 直龙图阁知台州。宗尹罢，召还，再 除侍御史。

时军储窘乏，措置诸镇屯田，与 求取古今屯田利害，为《集议》二卷 上之，诏付户部看详。江西安抚、知 江州朱胜非未至，而马进寇江州陷 之，与求论九江之陷，由胜非赴镇太 缓，胜非罢去。时方多事，百司稽 违，与求援元丰旧制，请许台谏官弹 奏，上从之。与求再居言路，或疑凡 范宗尹所引用者，将悉论出之。与求 才邪正而言之，岂可谓一时所用皆不 贤哉？」人服其言。

吕颐浩再相，御营统制辛永宗、 枢密富直柔、右司谏韩璜屡言其短。 与求劾直柔附会永宗兄弟，为致身之 资。上遂出永宗，而璜、直柔亦相继 罢黜。

迁御史中丞。时禁卫寡弱，诸将 各拥重兵，与求言：「汉有南北军， 唐用府兵，彼此相维，使无偏重之 势。今兵权不在朝廷，虽有枢密院及 三省兵房、尚书兵部，但行文字而 已。愿诏大臣益修兵政，助成中兴之 奏：「今为何时而有此。」时已暮， 疏入，上命追取斥还。内侍冯益请别 置御马院，自领其事，又擅穿皇城便 门。与求劾益专恣，请治其罪。

谍报刘豫在淮阳造舟，议者多欲 于明州向头设备。与求言：「使贼舟 至此，则入吾腹心之地。臣闻海舟自 京东入浙，必由泰州石港、通州料角 崇明镇等处，次至平江南北洋，次至 秀州金山，次至向头。又闻料角水势 湍险，必得沙上水手方能转运。宜于 石港、料角等处拘收水手，优给钱粮 而存养之，以备缓急。」

两浙转运副使徐康国自温州进发 求奏曰：「陛下俭侔大禹，今康国欲 以微物累盛德，乞斥而焚之，仍显黜 康国。」从之。与求历御史三院，知 无不言，前后几四百奏，其言切直， 自敌己已下有不能堪者。上时有所训 敕，每曰：「汝不识沈中丞邪？」移 吏部尚书兼权翰林学士兼侍读，遂出 为荆湖南路安抚使、知潭州。引疾丐 祠许之。

四年，出知镇江府兼两浙西路安 抚使。复以吏部尚书召，除参知政 事。金人将入寇，上谕辅臣曰：「朕 当亲总六军。」与求赞之曰：「今日 在远，屈己通和。今豫逆乱如此，安 可复忍？」与求曰：「和亲乃金人屡 试之策，不足信也。」因奏：「诸将 分屯江岸，而敌人往来淮甸，当遣岳 飞自上流取间道乘虚击之，彼必有反 顾之忧。」上曰：「当如此措置。」

五年，兼权知枢密院事。时张浚 视师江上，以行府为名，言知泰州邵 彪及具营田利害事，乞送尚书省。有 旨从之。与求不能平，曰：「三省、 枢密院乃奉行行府文书邪？」六年， 张浚复欲出视师，不告之同列。及得 旨，乃退而叹曰：「此大事也，吾不 知明州。

七年，上在平江，召见，除同知 枢密院事；从至建康，迁知枢密院 事。薨，赠左银青光禄大夫，谥忠 敏。

翟汝文，字公巽，润州丹阳人。 登进士第，以亲老不调者十年。擢议 礼局编修官，召对，徽宗嘉之，除秘 书郎。三馆士建议东封，汝文曰： 「治道贵清净。今不启上述三代礼 乐，而师秦、汉之侈心，非所愿 也。」责监宿州税。久之，召除著作 郎，迁起居郎。

皇太子就傅，命汝文劝讲，除中 游，不可当赞书之任，出知襄州，移 知济州，复知唐州，以谢章自辨罢。 未几，起知陈州。召拜中书舍人，外 制典雅，一时称之。命同修《哲宗国 史》，迁给事中。高丽使入贡，诏班 侍从之上，汝文言：「《春秋》之 法，王人虽微，序诸侯上。不可卑近 列而尊陪臣。」上遂命如旧制。内侍 梁师成强市百姓墓田，广其园辅。汝 文言于上，师成讽宰相黜汝文，出守 宣州。

召为吏部侍郎，出知庐州，徙密 州。密负海产盐，蔡京屡变盐法，盗 贩者众，有司穷治党与。汝文曰： 民也。今系而虐之，将为厉矣。」悉 纵之。密岁贡牛黄，汝文曰：「牛失 黄辄死，非所以惠农，宜输财市之， 则其害不私于密。」上从之。钦宗即 位，召为翰林学士，改显谟阁学士、 知越州兼浙东安抚使。

建炎改元，上疏言：「陛下即位 赦书，上供常数，后为献利之臣所增 者，当议裁损。如浙东和预买绢岁九 十七万六千匹，而越州乃二十万五百 匹，以一路计之，当十之三。如杭州 岁起之额盖与越州等，杭州去年已减 十二万匹，独越州尚如旧，今乞视户 高丽辞以大图假道以至燕云，金人却 请问津以窥吴越，将何辞以对？」后 高丽果如汝文言。上将幸武昌，汝文 疏请幸荆南，不从。

绍兴元年，召为翰林学士兼侍 讲，除参知政事、同提举修政局。时 秦桧相，四方奏请填委未决，吏缘为 奸。汝文语桧，宜责都司程考吏牍， 稽违者惩之。汝文尝受辞牒，书字用 印，直送省部；入对，乞治堂吏受赂 者。桧怒，面劾汝文专擅。右司谏方 孟卿因奏汝文与长官立异，岂能共济 国事？罢去以卒。

先是，汝文在密，桧为郡文学， 刚不为桧屈，对案相诟，至目桧为 「浊气」。汝文风度翘楚，好古博 雅，精于篆籀，有文集行于世。

王庶，字子尚，庆阳人。崇宁五 年，举进士第，改秩，知泾州保定 县。以种师道荐，通判怀德军。契丹 为金人所破，举燕云地求援，诏师道 受降。庶谓师道曰：「国家与辽人百 年之好，今坐视其败亡不能救，乃利 其土地，无乃基女直之祸乎？」不 听。宣和七年，金果入寇。太宰李邦 彦夜召庶问计，庶曰：「宿将无如种 师道，且夷虏畏服，宜付以西兵，使 益棘，钦宗欲幸襄、邓，先命席益为 京西安抚使，益求庶自副。高宗即 位，除直龙图阁、鄜延经略使兼知延 安府。累立战功，进集英殿修撰，升 龙图阁待制，节制陕西六路军马。

先是，河东经制使王　燮既遁 归，东京留守宗泽承制以庶权陕西制 置使。会宣谕使谢亮入关，庶移书 曰：「夏人之患小而缓，金人之患大 而迫，秋高必大举，盍杖节率兵举 义，驱逐渡河，徐图恢复。」亮不能 从。金人大入，庶调兵自沿河至冯 翊，据险以守。金人先已乘冰渡河犯 晋宁，侵丹州，又渡清水河，破潼 讨贼。泾原统制曲端雅不欲属庶，以 未受命辞；居数日，告身至，又辞。 金人知端与庶不协，并兵寇鄜延。庶 在坊州闻之，夜趋鄜延以遏其冲。金 人诡道陷丹州，州界鄜、延之间，庶 乃自当延安路。时端尽统泾原劲兵， 庶屡督其进，端讫不行，遂陷延安。 语在端传。

初，庶闻围急，自收散亡往援。 观察使王　燮亦将所部发兴元。庶至 甘泉而延安已不守，既无所归，遂以 军付　燮，而自将百骑驰至襄乐劳 军，尚倚端为助。庶至，端令每门减 知爱身，不知为天子爱城乎？」庶 曰：「吾数令不从，谁其爱身者！」 端怒，谋即军中诛庶而夺其兵，乃夜 走宁州，见谢亮曰：「延安，五路襟 喉，今既失矣。《春秋》大夫出疆之 义得以专之，请诛庶。」亮曰：「使 事有指，今以人臣而擅诛于外，是跋 扈也，公则自为之。」端沮而归，乃 夺庶节制使印，又拘縻其官属。会诏 庶守京兆，庶先以失律自劾得罢。丁 内艰。

时张浚自富平败归，始思庶及端 之言可用，乃并召之。庶地近先至， 凤之兵，扼关、陇以为后图。浚不 纳。求终制，不许，乃版授参议官。 浚念端与庶必不相容，端未至，但复 其官，移恭州。庶因谓浚曰：「端有 反心。」浚亦畏端得士，始有杀端意 矣。语在《端传》。

绍兴五年，起复知兴元府、利夔 路制置使。庶以士卒单寡，籍兴、洋 诸邑及三泉县强壮，两丁取一，三丁 取二，号「义士」，日阅于县，月阅 于州，厚犒之，不半年，有兵数万。 浚言于朝，升徽猷阁直学士。有谗于 浚者，徙庶知成都，改嘉州。明年， 浚劾庶轻率倾险，落职奉祠。寻起知 遂宁，固避得请。

六年，除湖北安抚使、知鄂州。 趋阙，上因燕见，庶言：「陛下欲保 江南，无所事；如曰绍复大业，都荆 为可。荆州左吴右蜀，利尽南海，前 临江、汉，出三川，涉大河，以图中 原，曹操所以畏关羽者也。」上大异 之。复显谟阁待制、知荆南府、湖北 经略安抚使，又复直学士。

七年十月，以兵部侍郎召。明年 春，入对，上曰：「召卿之日，张浚 已去，赵鼎未来，此朕亲擢，非有左 右之助。」庶顿首谢，因奏：「恢复 之功十年未立，其失在偏听，在欲 速，在轻爵赏，是非邪正混淆。诚能 取天下，不以不急夺其费，不知兵者 不可使言兵。」又口陈手画秦、蜀利 害。上大喜，即日迁本部尚书。阅 月，拜枢密副使。

议者乞遣重臣行边，遂命庶措置 江、淮边防。京、湖宣抚使岳飞闻庶 行边，遗书曰：「今岁若不出师，当 纳节请闲。」庶壮之。庶还朝，论金 人变诈，自渝海上之盟，因及飞纳节 之语。当是时，秦桧再相，以和戎为 事。金使乌陵思谋至，诏趣庶还。庶 力诋和议，乞诛金使，其言甚切。金 又遣张通古来许割地，还梓宫，归太 后。庶曰：「和议之事，臣所不 士知潭州。

御史中丞勾龙如渊劾庶本赵鼎所 荐，欺君罔上。庶罢归，至九江，被 命夺职，徙家居焉。十三年，御史胡 汝明论庶讥讪朝政，责响德军节度副 使，道州安置。至贬所卒。孝宗思庶 言，追复其官，谥敏节。子六人，之 奇，乾道中，知枢密院事。

辛炳，字如晦，福州候官县人。 登元符三年进士第，累官至监察御史 兼权殿中侍御史。先是，蔡京废发运 司转般仓为直达纲，舟入，率侵盗， 沉舟而遁，户部受虚数，人畏京莫敢 言。炳极疏其弊，且以变法后两岁所 得之数，较常岁亏欠一百三十有二 度。徽宗以问京，京怒，以炳为沮 挠，责监南剑州新丰场，寻提举洞霄 宫，起知袁州，移无为军。靖康初， 召为兵部员外郎。

高宗即位，除左司员外郎，辞； 未几，起直龙图阁、知潭州。明年， 张浚调兵潭州，以炳懦怯不能，罢 之，寻以起居舍人召，辞。绍兴二 年，复以侍御史召。首言今日公道壅 塞，风俗颓薄，连疏三省所行乖失数 十事，请谕大臣勿废都堂公见之礼。 时福建八州添差至百八十余员，炳 言：「艰危多事之时，冗食之官无 益，当罢。」从之。

苏、湖地震，下诏求言。炳言： 「大臣无畏天之心，何事不可为？」 其言甚峻，由是宰执吕颐浩居家待 罪，炳劾罢颐浩。知枢密院事张浚召 赴行在，炳论其败事误国，浚坐落 职。

除御史中丞。时方遣使议和，炳 方言：「金人无信，和议不可恃，宜 讲求守御攻战之策。」以疾请外，除 显谟阁直学士、知漳州，未赴而卒。 诏：炳任中执法，操行清修，今其云 亡，贫无以葬，赐银帛赙其家，赠通 议大夫。

论曰：秦桧晚荐士以收人望，然 一时知名之士，亦岂尽可笼络者哉！ 要，若尹穑、王之望人品虽不同，其 附和议则一尔。徐俯末与赴鼎争辨， 沮抑岳飞，异哉。沈与求止和亲之 议，翟汝文善料事，而桧以为异己。 王庶论都荆州，当时诸臣之虑皆不及 此。考夫祈宽之事，庶盖忠义人也。 辛炳雅志清修，又岂多见也欤。

列传第一百三十二
○朱弁郑望之张邵洪皓子适遵迈
朱弁，字少章，徽州婺源人。少 颖悟，读书日数千言。既冠，入太 学，晁说之见其诗，奇之，与归新 郑，妻以兄女。新郑介汴、洛间，多 故家遗俗，弁游其中，闻见日广。靖 康之乱，家碎于贼，弁南归。

建炎初，议遣使问安两宫，弁奋 身自献，诏补修武郎，借吉州团练 使，为通问副使。至云中，见粘罕， 邀说甚切。粘罕不听，使就馆，守之 以兵。弁复与书，言用兵讲和利害甚 悉。

绍兴二年，金人忽遣宇文虚中 来，言和议可成，当遣一人诣元帅府 受书还，虚中欲弁与正使王伦探策决 去留，弁曰：「吾来，固自分必死， 岂应今日觊幸先归。愿正使受书归报 天子，成两国之好，蚤申四海之养于 两宫，则吾虽暴骨外国，犹生之年 也。」伦将归，弁请曰：「古之使者 有节以为信，今无节有印，印亦信 也。愿留印，使弁得抱以死，死不腐 起与俱。

金人迫弁仕刘豫，且訹之曰： 「此南归之渐。」弁曰：「豫乃国 贼，吾尝恨不食其肉，又忍北面臣 之，吾有死耳。」金人怒，绝其饩遗 以困之。弁固拒驿门，忍饥待尽，誓 不为屈。金人亦感动，致礼如初。久 之，复欲易其官，弁曰：「自古兵 交，使在其间，言可从从之，不可从 则囚之、杀之，何必易其官？吾官受 之本朝，有死而已，誓不易以辱吾君 也。」且移书耶律绍文等曰：「上国 之威命朝以至，则使人夕以死，夕以 至则朝以死。」又以书诀后使洪皓 也，要当舍生以全义尔。」乃具酒 食，召被掠士夫饮，半酣，语之曰： 「吾已得近郊某寺地，一旦毕命报 国，诸公幸瘗我其处，题其上曰'有 宋通问副使朱公之墓 '，于我幸 矣。」众皆泣下，莫能仰视。弁谈笑 自若，曰：「此臣子之常，诸君何悲 也？」金人知其终不可屈，遂不复 强。

王伦还朝，言弁守节不屈，帝为 官其子林，赐其家银帛。会粘罕等相 继死灭，弁密疏其事及金国虚实， 曰：「此不可失之时也。」遣李发等 间行归报。其后，伦复归，又以弁奉 送徽宗大行之文为献，其辞有曰： 而莫逮，泪洒冰天。」帝读之感泣， 官其亲属五人，赐吴兴田五顷。帝谓 丞相张浚曰：「归日，当以禁林处 之。」八年，金使乌陵思谋、石庆充 至，称弁忠节，诏附黄金三十两以 赐。

十三年，和议成，弁得归。入见 便殿，弁谢且曰：「人之所难得者 时，而时之运无已；事之不可失者 几，而几之藏无形。惟无已也，故来 迟而难遇；惟无形也，故动微而难 见。陛下与金人讲和，上返梓宫，次 迎太母，又其次则怜赤子之无辜，此 守，而诡诈之心宜嘿以待之；兵可 息，而销弭之术宜详以讲之。金人以 黩武为至德，以苟安为太平，虐民而 不恤民，广地而不广德，此皆天助中 兴之势。若时与几，陛下既知于始， 愿图厥终。」帝纳其言，赐金帛甚 厚。弁又以金国所得六朝御容及宣和 御书画为献。秦桧恶其言敌情，奏以 初补官易宣教郎、直秘阁。有司校其 考十七年，应迁数官。桧沮之，仅转 奉议郎。十四年，卒。

弁为文慕陆宣公，援据精博，曲 尽事理。诗学李义山，词气雍容，不 之利。及归，述北方所见闻忠臣义士 朱昭、史抗、张忠辅、高景平、孙 益、孙谷、傅伟文、李舟、五台僧宝 真、妇人丁氏、晏氏、小校阎进、朱 勣等死节事状，请加褒录以劝来者。 有《聘游集》四十二卷、《书解》十 卷、《曲洧旧闻》三卷、《续骫骳 说》一卷，《杂书》一卷、《风月堂 诗话》三卷、《新郑旧诗》一卷、 《南归诗文》一卷。

郑望之，字顾道，彭城人，显谟 阁直学士仅之子也。望之少有文名， 山东皆推重。登崇宁五年进士第，自 仪、工、户曹，以治办称。临事劲 正，不受请托。宦寺有强占民田者， 奏归之。蔡京子欲夺人妾，使人谕 意，望之拒不受。除驾部员外郎兼金 部。

靖康元年，金人攻汴京，假尚书 工部侍郎，俾为军前计议使。既还， 金人遣吴孝民与望之同入见。望之言 金人意在金币，且要大臣同议，乃命 同知枢密院事李棁与望之再使，斡离 不以朝廷受归朝官及赐平州张觉手诏 为辞，遣萧三宝奴偕棁等还，以书求 割三镇，欲得宰相交地，亲王送大军 过河。

时高宗在康邸慷慨请行，遂与张 砦。又除望之户部侍郎，同棁再至金 营，仍以珠玉遗金人。金人拘留望之 逾旬。会姚平仲夜劫砦不克，斡离不 以用兵诘责诸使者，邦昌恐惧涕泣， 王不为动。金人遂不欲留王，更请肃 王，乃以兵送望之诣国王砦诘问。会 再遣宇文虚中持割地诏至，望之得 还，因盛言敌势强大，我兵削弱，不 可不和。既而金兵退，朝廷以议和非 策，罢望之提举亳州明道宫。

建炎初，李纲以望之张皇敌势， 沮损国威，以致祸败，责海州团练副 使，连州居住。纲罢，诏望之为户部 寻兼主管御营司参赞军事。论航海不 便，忤旨，以集英殿修撰再领亳州明 道宫。起知宣州，逾年，以言章罢。

绍兴二年，会赦，复徽猷阁待制 致仕。七年，落致仕，召赴行在。望 之以衰老辞，帝谓大臣曰：「望之， 朕故人也。」于是升徽猷阁直学士， 复致仕。三十一年，卒，年八十四。 赠中大夫。

张邵，字才彦，乌江人。登宣和 三年上舍第。建炎元年，为衢州司刑 曹事。会诏求直言，邵上疏曰：「有 中原之形势，有东南之形势。今纵未 能遽争中原，宜进都金陵，因江、 复，不应退自削弱。」

三年，金人南侵，诏求可至军前 者，邵慨然请行，转五官，直龙图 阁，假礼部尚书，充通问使，武官杨 宪副之，即日就道。至潍州，接伴使 置酒张乐，邵曰：「二帝北迁，邵为 臣子，所不忍听，请止乐。」至于三 四，闻者泣下。翌日，见左监军挞 揽，命邵拜，邵曰：「监军与邵为南 北朝从臣，无相拜礼。」且以书抵之 曰：「兵不在强弱，在曲直。宣和以 来，我非无兵也，帅臣初开边隙，谋 臣复启兵端，是以大国能胜之。厥后 大国复裂地以封刘豫，穷兵不已，曲 有在矣。」挞揽怒，取国书去，执邵 送密州，囚于祚山砦。

明年，又送邵于刘豫，使用之。 邵见刘豫，长揖而已，又呼为「殿 院」，责以君臣大义，词气俱厉，豫 怒，械置于狱，杨宪遂降。豫知邵不 屈，久之，复送于金，拘之燕山僧 寺，从者皆莫知所之。后又作书，为 金言「刘豫挟大国之势，日夜南侵， 不胜则首鼠两端，胜则如养鹰，饱则 飏去，终非大国之利」，守者密以 告，金取其书去，益北徙之会宁府， 南。惟邵与洪皓、朱弁言家在江南。

十三年，和议成，及皓、弁南 归。八月，入见，奏前后使者如陈过 庭、司马朴、滕茂实、崔纵、魏行可 皆殁异域未褒赠者，乞早颁恤典。邵 并携崔纵柩归其家。升秘阁修撰，主 管佑神观。左司谏詹大方论其奉使无 成，改台州崇道观。移书时相，劝其 迎请钦宗与诸王后妃。十九年，以敷 文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知池 州，再奉祠卒，年六十一。累赠少 师。

邵负气，遇事慷慨，常以功名自 许，出使囚徙，屡濒于死。其在会 域不废。初，使金时，遇秦桧于潍 州。及归，上书言桧忠节，议者以是 少之。后弟祁下大理狱，将株连邵， 会桧死得免。有文集十卷。

子孝览、孝曾、孝忠。孝曾后亦 以出使殁于金，金人知为邵子，尚怜 之。

洪皓，字光弼，番易人。少有奇 节，慷慨有经略四方志。登政和五年 进士第。王黼、朱勔皆欲婚之，力 辞。宣和中，为秀州司录。大水，民 多失业，皓白郡守以拯荒自任，发廪 损直以粜。民坌集，皓恐其纷竞，乃 之，守不可，皓曰：「愿以一身易十 万人命。」人感之切骨，号「洪佛 子」。其后秀军叛，纵掠郡民，无一 得脱，惟过皓门曰：「此洪佛子家 也。」不敢犯。

建炎三年五月，帝将如金陵，皓 上书言：「内患甫平，外敌方炽，若 轻至建康，恐金人乘虚侵轶。宜先遣 近臣往经营，俟告办，回銮未晚。」 时朝议已定，不从，既而悔之。他 日，帝问宰辅近谏移跸者谓谁，张浚 以皓对。时议遣使金国，浚又荐皓于 吕颐浩，召与语，大悦。皓方居父 言：「天道好还，金人安能久陵中 夏！此正春秋邲、郢之役，天其或者 警晋训楚也。」帝悦，迁皓五官，擢 徽猷阁待制，假礼部尚书，为大金通 问使，龚
璹副之。令与执政议国书，皓欲 有所易，颐浩不乐，遂抑迁官之命。
时淮南盗贼踵起，李成甫就招， 即命知泗州羁縻之。乃命皓兼淮南、 京东等路抚谕使，俾成以所部卫皓至 南京。比过淮南，成方与耿坚共围楚 州，责权州事贾敦诗以降敌，实持叛 心。皓先以书抵成，成以汴涸，虹有 义兵，可撼以义，遣人密谕之曰： 「君数千里赴国家急，山阳纵有罪， 当禀命于朝；今擅攻围，名勤王，实 作贼尔。」坚意动，遂强成敛兵。

皓至泗境，迎骑介而来，龚璹 曰：「虎口不可入。」皓遂还，上疏 言：「成以朝廷馈饷不继，有'引众 建康'之语。今靳赛据扬州，薛庆据 高邮，万一三叛连衡，何以待之？此 含垢之时，宜使人谕意，优进官秩， 畀之以京口纲运，如晋明帝待王敦可 也。」疏奏，帝即遣使抚成，给米伍 万石。颐浩恶其直达而不先白堂，奏 皓托事稽留，贬二秩。皓遂请出滁阳 与其党遇，譬晓之曰：「自古无白头 贼。」其党悔悟，皓使持书至贼巢， 二渠魁听命，领兵入宿卫。

皓至太原，留几一年，金遇使人 礼日薄。及至云中，粘罕迫二使仕刘 豫，皓曰：「万里衔命，不得奉两宫 南归，恨力不能磔逆豫，忍事之邪！ 留亦死，不即豫亦死，不愿偷生鼠狗 间，愿就鼎镬无悔。」粘罕怒，将杀 之。旁一酋唶曰：「此真忠臣也。」 目止剑士，为之跪请，得流递冷山。 流递，犹编窜也。惟璹至汴受豫官。

云中至冷山行六十日，距金主所 悟室敬皓，使教其八子。或二年不给 食，盛夏衣粗布，尝大雪薪尽，以马 矢然火煨面食之。或献取蜀策，悟室 持问皓，皓力折之。悟室锐欲南侵， 曰：「孰谓海大，我力可乾，但不能 使天地相拍尔。」皓曰：「兵犹火 也，弗戢将自焚，自古无四十年用兵 不止者。」又数为言所以来为两国 事，既不受使，乃令深入教小儿，非 古者待使之礼也。悟室或答或默，忽 发怒曰：「汝作和事官，而口硬如 许，谓我不能杀汝耶？」皓曰：「自 分当死，顾大国无受杀行人之名，愿 之而止。

和议将成，悟室问所议十事，皓 条析甚至。大略谓封册乃虚名，年号 本朝自有；金三千两景德所无，东南 不宜蚕，绢不可增也；至于取淮北 人，景德载书犹可覆视。悟室曰： 「诛投附人何为不可？」皓曰：「昔 魏侯景归梁，梁武帝欲以易其侄萧明 于魏，景遂叛，陷台城，中国决不蹈 其覆辙。」悟室悟曰：「汝性直不诳 我，吾与汝如燕，遣汝归议。」遂 行。会莫将北来，议不合，事复中 止。留燕甫一月，兀术杀悟室，党类 株连者数千人，独皓与异论几死，故 得免。

方二帝迁居五国城，皓在云中密 遣人奏书，以桃、梨、粟、面献，二 帝始知帝即位。皓闻祐陵讣，北向泣 血，旦夕临，讳日操文以祭，其辞激 烈，旧臣读之皆挥涕。绍兴十年，因 谍者赵德，书机事数万言，藏故絮 中，归达于帝。言：「顺昌之役，金 人震惧夺魄，燕山珍宝尽徙以北，意 欲捐燕以南弃之。王师亟还，自失机 会，今再举尚可。」十一年，又求得 太后书，遣李微持归，帝大喜曰： 「朕不知太后宁否几二十年，虽遣使 百辈，不如此一书。」是冬，又密奏 书曰：「金已厌兵，势不能久，异时 以妇女随军，今不敢也。若和议未 又言：「胡铨封事此或有之，金人知 中国有人，益惧。张丞相名动异域， 惜置之散地。」又问李纲、赵鼎安 否，献六朝御容、徽宗御书。其后梓 宫及太后归音，皓皆先报。

初，皓至燕，宇文虚中已受金 官，因荐皓。金主闻其名，欲以为翰 林直学士，力辞之。皓有逃归意，乃 请于参政韩昉，乞于真定或大名以自 养。昉怒，始易皓官为中京副留守， 再降为留司判官。趣行屡矣，皓乞不 就职，昉竟不能屈。金法，虽未易官 而曾经任使者，永不可归，昉遂令皓 许使人还乡，皓与张邵、朱弁三人在 遣中。金人惧为患，犹遣人追之，七 骑及淮，而皓已登舟。

十二年七月，见于内殿，力求郡 养母。帝曰：「卿忠贯日月，志不忘 君，虽苏武不能过，岂可舍朕去 邪！」请见慈宁宫，帟人设帘，太后 曰：「吾故识尚书。」命撤之。皓自 建炎己酉出使，至是还，留北中凡十 五年。同时使者十三人，惟皓、邵、 弁得生还，而忠义之声闻于天下者， 独皓而已。皓既对，退见秦桧，语连 日不止，曰：「张和公金人所惮，乃 皆极土木之华，岂非示无中原意 乎？」桧不怿，谓皓子适曰：「尊公 信有忠节，得上眷。但官职如读书， 速则易终而无味，须如黄钟、大吕乃 可。」八月，除徽猷阁直学士、提举 万寿观兼权直学士院。

金人来取赵彬等三十人家属，诏 归之。皓曰：「昔韩起谒环于郑， 郑，小国也，能引义不与。金既限 淮，官属皆吴人，宜留不遣，盖虑知 其虚实也。彼方困于蒙兀，姑示强以 尝中国，若遽从之，谓秦无人，益轻 我矣。」桧变色曰：「公无谓秦无 人。」既而复上疏曰：「恐以不与之 故，或致渝盟，宜告之曰：'俟渊圣 及皇族归，乃遣。'」又言：「王 伦、郭元迈以身徇国，弃之不取，缓 急何以使人？」桧大怒，又因言室撚 寄声，桧怒益甚，语在《桧传》。翌 日，侍御史李文会劾皓不省母，出知 饶州。

明年，大水，中官白锷宣言： 「燮理乖盭，洪尚书名闻天下，胡不 用？」桧闻之愈怒，系锷大理狱，寻 流岭表。谏官詹大方遂论皓与锷为刎 颈交，更相称誉，罢皓提举江州太平 观。锷初不识皓，特以从太后北归， 在金国素知皓名尔。

寻居母丧，他言者犹谓皓睥睨钧 诬皓作欺世飞语，责濠州团练副使， 安置英州。居九年，始复朝奉郎，徙 袁州，至南雄州卒，年六十八。死后 一日，桧亦死。帝闻皓卒，嗟惜之， 复敷文阁直学士，赠四官。久之，复 徽猷阁直学士，谥忠宣。

皓虽久在北廷，不堪其苦，然为 金人所敬，所著诗文，争钞诵求锓 梓。既归，后使者至，必问皓为何 官、居何地。性急义，当艰危中不少 变。懿节后之戚赵伯璘隶悟室戏下， 贫甚，皓赒之。范镇之孙祖平为佣 奴，皓言于金人而释之。刘光世庶女 为人豢豕，赎而嫁之。他贵族流落贱 死于敌国，乃死于谗慝。

皓博学强记，有文集五十卷及 《帝王勇要》、《姓氏指南》、《松 漠纪闻》、《金国文具录》等书。子 适、遵、迈。

适字景伯，皓长子也。幼敏悟， 日诵三千言。皓使朔方，适年甫十 三，能任家事。以皓出使恩，补修职 郎。绍兴十二年，与弟遵同中博学宏 词科。高宗曰：「父在远方，子能自 立，此忠义报也，宜升擢。」遂除敕 令所删定官。后三年，弟迈亦中是 选，由是三洪文名满天下。改秘书省 正字。

甫数月，皓归，忤秦桧，出知饶 州，适亦出为台州通判。垂满，皓谪 英州，适复论罢，往来岭南省侍者九 载。桧死皓还，道卒，服阕，起知荆 门军。应诏上宽恤四事：轻茶额钱， 它州代贡礼物，辟试闱以复旧额，蠲 官田令不种者输租。改知徽州，寻提 举江东路常平茶盐，首言役法不均之 弊。

会完颜亮来侵，上亲征，适觐金 陵，言：「本路旱，百姓逐食于淮， 复遭金兵，今各怀归而田产为官鬻， 请听其估赎之。」及亮毙，适上疏 曰：「大定僭号，诸国未必服从，宜 积粟，以为声援。俟蜀、汉、山东之 兵数道皆集，见可而进，庶几兵力不 顿，可以万全。」升尚书户部郎中， 总领淮东军马钱粮。孝宗即位，海州 解围，符离用兵，馈饷繁多，适究心 调度，供亿无阙。迁司农少卿。

隆兴二年二月，召贰太常兼权直 学士院。上欲除诸将环卫官，诏讨论 其制。适具唐及本朝沿革十一条上 之，且言：「太祖、太宗朝，常以处 诸将及降王之君臣，自后多以皇族为 之，故国史以为官存而事废。陛下修 饬戎备，不必远取唐制，祖宗故事盖 可法则。今径行换授，恐有减奉之 将军，横行遥郡带大将军，正使带将 军，副使带中郎将，又以下则带左右 郎将，其官府人吏，令有司相度以 闻。」除中书舍人。时金人再犯淮， 羽檄沓至，书诏填委，盗访醻答率称 上旨，自此有大用意。金既寻盟，首 为贺生辰使。金遣同签书枢密院事高 嗣先接伴，自言其父司空有德于皓， 相与甚欢，得其要领以归。

乾道元年五月，迁翰林学士，仍 兼中书舍人。秦埙久废，忽予祠，适 奏曰：「李林甫死后，诸子皆流配岭 南。秦桧稔恶自毙，不肖之孙官职仍 则人以除用之渐，恐桧党牵连而 进。」其命遂寝。时巫伋复召，莫汲 擢枢密院编修官，余尧弼复龙图阁学 士，适谓其皆桧党也，随命缴之。

六月，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 院事。上谕参政钱端礼、虞允文曰： 「三省事与洪适商量。」东西府始同 班奏事。八月，拜参知政事。谏议大 夫林安宅以铜钱多入北境，请禁之， 即蜀中取铁钱行之淮上。事既行，适 言其不可。上问之，适曰：「今每州 不得千缗，一州以万户计之，每家才 得数百，恐民间无以贸易。且客旅无 回货，盐场有大利害。」上以为然， 之庐、和二州而已。

十二月，拜尚书右仆射、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未几，春霖， 适引咎乞退，林安宅抗疏论适，既而 台臣复合奏。三月，除观文殿学士、 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寻起知绍兴 府、浙东安抚使。再奉祠。淳熙十一 年薨，年六十八，谥文惠。

适以文学闻望，遭时遇主，自两 制一月入政府，又四阅月居相位，又 三月罢政，然无大建明以究其学。家 居十有六年，兄弟鼎立，子孙森然， 以著述吟咏自乐，近世备福鲜有及 之。或谓适党汤思退，又谓适来自淮 楹、槺、梠。

遵字景严，皓仲子也。自儿时端 重如成人，从师业文，不以岁时寒暑 辍。父留沙漠，母亡，遵孺慕攀号。 既葬，兄弟即僧舍肄词业，夜枕不解 衣。以父荫补承务郎，与兄适同试博 学宏词科，中魁选，赐进士出身。高 宗以皓远使，擢为秘书省正字。中兴 以来，词科中选即入馆，自遵始。宰 相秦桧子熺为官长，謦欬为人轻重， 遵恬然不附丽。二年弗迁。

皓南还，与朝论异，出守。遵遂 乞外，通判常、婺、越三州。绍兴二 八月，兼权直学士院。汤鹏举副台 端，密荐为御史。方赐对而父讣闻。 二十八年，免丧，召对，极陈父冤， 曰：「先臣与龚璹同出疆，璹仕于刘 豫，以妄杀兵官为豫所诛，而秦桧赠 以节旄，擢用其子。先臣拒金人之 命，留十五岁乃得归，顾南窜岭外， 臣兄弟屏迹在外。桧不分忠逆如 此。」高宗悉为道谤语所起，且曰： 「卿再登三馆，尝典书命，今以修注 处卿。」遂拜起居舍人。

奏乞以经筵官除罢及封章进对、 宴会锡予、讲读问答等事，萃为一 书，名之曰《迩英记注》。其后乾道 迁起居郎兼权枢密院都承旨。旧制， 修注官、经筵官许留身奏事，而近例 无有。遵奏请复旧制，且言起居注未 修者十五年，请除见修月进外，每月 带修，皆从之。

二十九年，拜中书舍人。殿前裨 将辅逵转防御使，王纲转团练使，遵 言：「近制管军官十年始一迁，今两 人不满岁，安得尔？」时勋臣子孙多 躐居台省，遵极言乞明有所止。高宗 曰：「正立法，自今功臣子孙序迁至 侍从，并令久任在京宫观。」遵曰： 「侍从，朝廷高选，非如磨勘阶官， 出十年，西清次对皆可坐致。太祖开 国功臣子孙不过诸司，惟曹彬之子 琮、玮以功名自奋，遂为节度，初不 闻有递迁侍从之例。今旨一出，使穆 清之地类皆将种，非所以示天下。望 收还前诏。」又言：「瑞昌、兴国之 间茶商失业，聚为盗贼。望揭榜开 谕，许其自新，愿充军者填刺，愿为 农者放还。」上皆可其奏。

论者欲复鄱阳永平、永丰两监鼓 铸，诏给、舍议，遵曰：「唐有鼓铸 使，国朝或以漕臣兼领，或分道置 使，厘为三司。自中兴来，置都大提 使，又委提刑，又委郡守、贰，号令 不一，鼓铸益少。窃以为复置便。」

三十年正月，试吏部侍郎。异时 选人诣曹改秩，吏倚为市，亳毛不中 节，必巧生沮阂，须赂饷满欲乃止。 遵明与约，苟于大体无害，先行后 审，荐员有定限，而举者周遮重复， 或同时一章而巧为两牍，或当荐五员 而辄逾十数，或当举职官而诡为京 状，或身系常调而妄称职司，或东西 分曹而交错搀补，或已予复夺而指云 事故，件析枚数，请凡如是者得通劾 之。旧制，致仕任子，随所在审敕牒 蜀，数千里外，不幸以死。临终谢 事，其家获归故里已为至难，今复因 此龃龉，反复稽延，是明与恶吏为地 也。」乃止仍旧贯。

平江、湖、秀三州水，无以输秋 苗，有司抑令输麦。遵言：「麦价珠 不在米下，民困如是，奈何指夏以为 秋，衍一以为二，使挤沟壑乎？愿量 取其半，而被水害者悉免之。」金人 来索绛阳郭小的、安化刘孝恭二百 家，遵以蜀之李特可为至戒，愿以根 集未足为解，淹引日月报之。迁翰林 学士兼吏部尚书。汪澈论汤思退罢 宫。

三十一年，金主完颜亮命其尚书 苏保衡由海道窥二浙，朝廷以浙西副 总管李宝御之。宝驻兵平江，守臣朱 翌素与宝异，朝议以遵尝荐宝，乃命 遵知平江。及宝以舟师捣胶西，凡资 粮、器械、舟楫皆遵供亿，宝成功而 归，遵之助为多。车驾幸金陵，禁卫 士丐索无艺，它郡随与不厌。至吴， 乃相告曰：「内翰在此，汝毋复 然。」先是，朝廷虑商舶为贼得，悉 拘入官，既而不返，并海县团萃巨舰 及募水手、民兵，皆絷留未得去。遵 因对论之，以船还商，而听水手自 便，吴人德之。

孝宗即位，拜翰林学士承旨兼侍 读。诏问宰执、侍从、台谏曰：「敌 人来索旧礼，从之则不忍屈，不从则 边患未已。中原归正人源源不绝，纳 之则东南力不能给，否则绝向化之 心。宜指陈定论以闻。」遵与给事中 金安节、中书舍人唐文若、起居郎周 必大共为一议，其略谓：「不宜直情 径行，亦未可遽为之屈，谓宜遗金缯 如前日之数，或许稍归侵地如海、泗 之类，则彼亦可藉口而来议矣。」

知隆兴元年贡举，拜同知枢密院 事。寿康殿产金芝十二，同列议表 未及用，会汤思退为左相，而次相张 浚罢，御史周璪策遵且超迁，上章致 劾，上亟徙置他官。遵不能安位，连 章乞免，讫与御史俱去。是年七月， 以端明殿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

乾道六年，起知信州。徙知太平 州。前守周璪以尝论遵，闻遵来，不 俟合符驰去。遵追饯至十里，劳苦如 平时，曰：「君当官而行，我何 怨？」闻者以为盛德。圩田坏，民失 业，遵鸠民筑圩凡万数。方冬盛寒， 遵躬履其间，载酒食亲饷馌，恩意倾 尽，人忘其劳。运使张松忌功，妄奏 争，至酒遣朝臣覆按。于是将作少监 马希言、监察御史陈举善狎至，黜松 言，圩遂成，合四百五十有五。松无 所泄其忿，则别治溧水永丰圩，来调 丁、米、木，数甚广。遵曰：「郡当 岁俭，方振恤流移，劝分乞籴，如自 刲其股以充喉，不暇食，况能饱他人 腹哉。」执不从。

楚地旱，旁县振赡者虑不早，施 置失后先，或得米而亡以炊，或阖户 莩藉而廪不至。遵简宾佐，随远近壮 老以差赋给，蠲租至十九，又告籴于 江西，得活者不啻万计。戍兵乘时盗 府、江东安抚使兼行宫留守。孝宗谕 当制舍人范成大，褒其治绩，且许入 觐。

时虞允文当国，有北征志。先调 侍卫马军出屯，其在府者五军，悉送 其孥，谋筑营砦，无虑万灶。张松用 不能罢，特敕遵同宰执赴选德殿奏 事。遵奏外臣不敢尾二府后，愿需班 退别引，上弗许。进资政殿学士以 行。至则揭榜，民苗米唯输正不输 耗，听民自持斛概，庾人不能轻重其 手。遍行郊野卜砦地，求不妨民居、 不夷冢墓者，逾年始得之。营卒醉， 狱，驿上奏未下，统帅惧得谴，请自 治之。孝宗怒，罢统帅，遵亦坐贬两 秩。未几，五营成，复元官，仍拜资 政殿学士。淳熙元年，提举洞霄宫。 十一月，薨，年五十有五。谥文安。

迈字景卢，皓季子也。幼读书日 数千言，一过目辄不忘，博极载籍， 虽稗官虞初，释老傍行，靡不涉猎。 从二兄试博学宏词科，迈独被黜。绍 兴十五年始中第，授两浙转运司干办 公事，入为敕令所删定官。皓忤秦桧 投闲，桧憾未已，御史汪勃论迈知其 父不靖之谋，遂出添差教授福州。累 迁吏部郎兼礼部。

上居显仁皇后丧，当孟飨，礼官 未知所从，迈请遣宰相分祭，奏可。 除枢密检详文字。建议令民入粟赎 罪，以纾国用，又请严法驾出入之 仪。

三十一年，议钦宗谥，迈曰： 「渊圣北狩不返，臣民悲痛，当如楚 人立怀王之义，号怀宗，以系复仇之 意。」不用。吴璘病笃，朝论欲徙吴 拱代之。迈曰：「吴氏以功握蜀兵三 十年，宜有以新民观听，毋使尾大不 掉。知枢密院事叶义问出视师，奏以 迈参议军事，至镇江，闻瓜洲官军与 金人相持，遑遽失措。会建康走驿告 返旆，人心动摇，不可。」迁左司员 外郎。

三十二年春，金主褒遣左监军高 忠建来告登位，且议和，迈为接伴 使，知阁门张抡副之。上谓执政曰： 「向日讲和，本为梓宫、太后，虽屈 己卑辞，有所不惮。今两国之盟已 绝，名称以何为正，疆土以何为准， 朝见之仪，岁币之数，所宜先定。」 及迈、抡入辞，上又曰：「朕料此事 终归于和，欲首议名分，而土地次 之。」迈于是奏更接伴礼数，凡十有 四事。自渡江以来，屈己含忍多过 责臣礼及取新复州郡之议，迈以闻， 且奏言：「土疆实利不可与，礼际虚 名不足惜。」礼部侍郎黄中闻之，亟 奏曰：「名定实随，百世不易，不可 谓虚。土疆得失，一彼一此，不可谓 实。」兵部侍郎陈俊卿亦谓：「先正 名分，名分正则国威张，而岁币亦可 损矣。」

进起居舍人。时议遣使报金国 聘，三月丁巳，诏侍从、台谏各举可 备使命者一人。初，迈之接伴也，既 持旧礼折伏金使，至是，慨然请行。 于是假翰林学士，充贺登位使，欲令 赐迈等曰：「祖宗陵寝，隔阔三十 年，不得以时洒扫祭祀，心实痛之。 若彼能以河南地见归，必欲居尊如 故，正复屈己，亦何所惜。」迈奏 言：「山东之兵未解，则两国之好不 成。」至燕，金阁门见国书，呼曰： 「不如式。」抑令使人于表中改陪臣 二字，朝见之仪必欲用旧礼。迈初执 不可，既而金锁使馆，自旦及暮水浆 不通，三日乃得见。金人语极不逊， 大都督怀忠议欲质留，左丞相张浩持 不可，乃遣还。七月，迈回朝，则孝 宗已即位矣。殿中侍御史张震以迈使

乾道二年，复知吉州。入对，遂 除起居舍人，直前言：「起居注皆据 诸处关报，始加修纂，虽有日历、时 政记，亦莫得书。景祐故事，有《迩 英延义二阁注记》，凡经筵侍臣出 处、封章进对、宴会赐予，皆用存 记。十年间稍废不续，陛下言动皆罔 闻知，恐非命侍本意。乞令讲读官自 今各以日得圣语关送修注官，令讲筵 所牒报，使谨录之，因今所御殿名曰 《祥曦记注》。」制可。

三年，迁起居郎，拜中书舍人兼 侍读、直学士院，仍参史事。父忠 宣、兄适、遵皆历此三职，迈又踵 行，然后过门下，给事中书读，如 给、舍有所建明，则封黄具奏，以听 上旨。惟枢密院既得旨，即书黄过门 下，例不送中书，谓之'密白'，则封 驳之职似有所偏，况今宰相兼枢密， 因而厘正，不为有嫌。望诏枢密院。 凡已被制敕，并关左右省依三省书 黄，以示重出命之意。」报可。

六年，除知赣州，起学宫，造浮 梁，士民安之。郡兵素骄，小不如欲 则跋扈，郡岁遣千人戍九江，是岁， 或怵以至则留不复返，众遂反戈。民 讹言相惊，百姓恟惧。迈不为动，但 阳，斩于市。辛卯岁饥，赣适中熟， 迈移粟济邻郡。僚属有谏止者，迈笑 曰：「秦、越瘠肥，臣子义耶？」寻 知建宁府。富民有睚眦杀人衷刃篡狱 者，久拒捕，迈正其罪，黥流岭外。

十一年，知婺州，奏：「金华田 多沙，势不受水，五日不雨则旱，故 境内陂湖最当缮治。命耕者出力，田 主出谷，凡为公私塘堰及湖，总之为 八百三十七所。」婺军素无律，春给 衣，欲以缗易帛，吏不可，则群呼啸 聚于郡将之治，郡将惴恐，姑息如其 欲。迈至，众狃前事，至以飞语榜谯 「彼罪人也，汝等何预？」众逡巡散 去。迈戮首恶二人，枭之市，余黥挞 有差，莫敢哗者。事闻，上语辅臣 曰：「不谓书生能临事达权。」特迁 敷文阁待制。

明年，召对，首论淮东边备六要 地：曰海陵，曰喻洳，曰盐城，曰宝 应，曰清口，曰盱眙。谓宜修城池， 严屯兵，立游桩，益戍卒。又言： 「许浦宜开河三十六里，梅里镇宜筑 二大堰，作斗门，遇行师，则决防送 船。」又言：「冯湛创多桨船，底平 樯浮，虽尺水可运。今十五六年，修 嘉之。以提举佑神观兼侍讲、同修国 史。

迈初入史馆，预修《四朝帝 纪》，进敷文阁直学士、直学士院。 讲读官宿直，上时召入，谈论至夜 分。十三年九月，拜翰林学士，遂上 《四朝史》，一祖八宗百七十八年为 一书。

绍熙改元，进焕章阁学士、知绍 兴府。过阙奏事，言新政宜以十渐为 戒。上曰：「浙东民困于和市，卿 往，为朕正之。」迈再拜曰：「誓尽 力。」迈至郡，核实诡户四万八千三 告老，进龙图阁学士。寻以端明殿学 士致仕，是岁卒，年八十。赠光禄大 夫，谥文敏。

迈兄弟皆以文章取盛名，跻贵 显，迈尤以博洽受知孝宗，谓其文备 众体。迈考阅典故，渔猎经史，极鬼 神事物之变，手书《资治通鉴》凡 三。有《容斋五笔》、《夷坚志》行 于世，其他著述尤多。所修《钦宗 纪》多本之孙觌，附耿南仲，恶李 纲，所纪多失实，故朱熹举王允之 论，言佞臣不可使执笔，以为不当取 觌所纪云。

论曰：孔子云：「使于四方，不 之际，凡使金者，如探虎口，能全节 而归，若朱弁、张邵、洪皓其庶几 乎，望之不足议也。皓留北十五年， 忠节尤著，高宗谓苏武不能过，诚 哉。然竟以忤秦桧谪死，悲夫！其子 适、遵、迈相继登词科，文名满天 下，适位极台辅，而迈文学尤高，立 朝议论最多，所谓忠议之报，讵不信 夫。

列传第一百三十三
○张九成胡铨廖刚李迨赵开
张九成，字子韶，其先开封人， 徙居钱塘。游京师，从杨时学。权贵 托人致币曰：「肯从吾游，当荐之馆 阁。」九成笑曰：「王良尚羞与嬖奚 乘，吾可为贵游客耶？」

绍兴二年，上将策进士，诏考 官，直言者置高等。九成对策略曰： 金人有必亡之势，中国有必兴之理。 夫好战必亡，失其故俗必亡，人心不 服必亡，金皆有焉。刘豫背叛君亲， 委身夷狄，黠雏经营，有同儿戏，何 足虑哉。前世中兴之主，大抵以刚德 为尚。去谗节欲，远佞防奸，皆中兴 之本也。今闾巷之人皆知有父兄妻子 之乐，陛下贵为天子，冬不得温，夏 不得清，昏无所定，晨无所省，感时 遇物，凄惋于心，可不思所以还二圣 之车乎？」又言：「阉寺闻名，国之 不祥也，今此曹名字稍稍有闻，臣之 所忧也。当使之安扫除之役，凡结交 中兴以来未之有，非刚大之气，不为 得丧回屈，不能为也。」

授镇东军签判，吏不能欺。民冒 鹾禁，提刑张宗臣欲逮捕数十人，九 成争之。宗臣曰：「此事左相封 来。」九成曰：「主上屡下恤刑之 诏，公不体圣意而观望宰相耶？」宗 臣怒，九成即投檄归。从学者日众， 出其门者多为闻人。

赵鼎荐于朝，遂以太常博士召。 既至，改著作佐郎，迁著作郎，言： 「我宋家法，曰仁而已。仁之发见， 尤在于刑。陛下以省刑为急，而理官 辞，乃与祠以归。

未几，召除宗正少卿、权礼部侍 郎兼侍讲，兼权刑部侍郎。法寺以大 辟成案上，九成阅始末得其情，因请 覆实，囚果诬服者。朝论欲以平反为 赏，九成曰：「职在详刑，可邀赏 乎？」辞之。

金人议和，九成谓赵鼎曰：「金 实厌兵，而张虚声以撼中国。」因言 十事，彼诚能从吾所言，则与之和， 使权在朝廷。鼎既罢，秦桧诱之曰： 「且成桧此事。」九成曰：「九成胡 为异议，特不可轻易以苟安耳。」桧 「未有枉己而能直人。」上问以和 议，九成曰：「敌情多诈，不可不 察。」

因在经筵言西汉灾异事，桧甚恶 之，谪守邵州。既至，仓库虚乏，僚 属请督酒租宿负、苗绢未输者，九成 曰：「纵未能惠民，其敢困民耶？」 是岁，赋入更先他时。中丞何铸言其 矫伪欺俗，倾附赵鼎，落职。

丁父忧，既免丧，秦桧取旨，上 曰：「自古朋党畏人主知之，此人独 无所畏，可与宫观。」先是，径山僧 宗杲善谈禅理，从游者众，九成时往 来其间。桧恐其议己，令司谏詹大方 砖，岁久双趺隐然。广帅致籝金，九 成曰：「吾何敢苟取。」悉归之。桧 死，起知温州。户部遣吏督军粮，民 苦之，九成移书痛陈其弊，户部持 之，九成即丐祠归。数月，病卒。

九成研思经学，多有训解，然早 与学佛者游，故其议论多偏。宝庆 初，特赠太师，封崇国公，谥文忠。

胡铨，字邦衡，庐陵人。建炎二 年，高宗策士淮海，铨因御题问「治 道本天，天道本民」，答云：「汤、 武听民而兴，桀、纣听天而亡。今陛 下起干戈锋镝间，外乱内讧，而策臣 韩琦、杜衍、范仲淹。」策万余言， 高宗见而异之，将冠之多士，有忌其 直者，移置第五。授抚州军事判官， 未上，会隆祐太后避兵赣州，金人蹑 之，铨以漕檄摄本州幕，募乡丁助官 军捍御，第赏转承直郎。丁父忧，从 乡先生萧楚学《春秋》。

绍兴五年，张浚开督府，辟湖北 仓属，不赴。有诏赴都堂审察，兵部 尚书吕祉以贤良方正荐，赐对，除枢 密院编修官。

八年，宰臣秦桧决策主和，金使 以「诏谕江南」为名，中外汹汹。铨 抗疏言曰：

臣谨案，王伦本一狎邪小人，市 井无赖，顷缘宰相无识，遂举以使 虏。专务诈诞，欺罔天听，骤得美 官，天下之人切齿唾骂。今者无故诱 致虏使，以「诏谕江南」为名，是欲 臣妾我也，是欲刘豫我也。刘豫臣事 丑虏，南面称王，自以为子孙帝王万 世不拔之业，一旦豺狼改虑，捽而缚 之，父子为虏。商鉴不远，而伦又欲 陛下效之。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也， 陛下所居之位，祖宗之位也。奈何以 祖宗之天下为金虏之天下，以祖宗之 位为金虏藩臣之位！陛下一屈膝，则 祖宗庙社之灵尽污夷狄，祖宗数百年 胡服。异时豺狼无厌之求，安知不加 我以无礼如刘豫也哉？

夫三尺童子至无识也，指犬豕而 使之拜，则怫然怒。今丑虏则犬豕 也，堂堂大国，相率而拜犬豕，曾童 孺之所羞，而陛下忍为之耶？伦之议 乃曰：「我一屈膝则梓宫可还，太后 可复，渊圣可归，中原可得。」呜 呼！自变故以来，主和议者谁不以此 说啖陛下哉！然而卒无一验，则虏之 情伪已可知矣。而陛下尚不觉悟，竭 民膏血而不恤，忘国大仇而不报，含 垢忍耻，举天下而臣之甘心焉。就令 以奸邪济之，梓宫决不可还，太后决 不可复，渊圣决不可归，中原决不可 得，而此膝一屈不可复伸，国势陵夷 不可复振，可为痛哭流涕长太息矣！

向者陛下间关海道，危如累卵， 当时尚不忍北面臣虏，况今国势稍 张，诸将尽锐，士卒思奋。只如顷者 丑虏陆梁，伪豫入寇，固尝败之于襄 阳，败之于淮上，败之于涡口，败之 于淮阴，校之往时蹈海之危，固已万 万，偿不得已而至于用兵，则我岂遽 出虏人下哉？今无故而反臣之，欲屈 万乘之尊，下穹庐之拜，三军之士不 有所不可也。今内而百官，外而军 民，万口一谈，皆欲食伦之肉。谤议 汹汹，陛下不闻，正恐一旦变作，祸 且不测。臣窃谓不斩王伦，国之存亡 未可知也。

虽然，伦不足道也，秦桧以腹心 大臣而亦为之。陛下有尧、舜之资， 桧不能致君如唐、虞，而欲导陛下为 石晋，近者礼部侍郎曾开等引古谊以 折之，桧乃厉声责曰：「侍郎知故 事，我独不知！」则桧之遂非愎谏， 已自可见，而乃建白令台谏、侍臣佥 议可否，是盖畏天下议己，而令台 朝廷无人，吁，可惜哉！

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 衽矣。」夫管仲，霸者之佐耳，尚能 变左衽之区，而为衣裳之会。秦桧， 大国之相也，反驱衣冠之俗，而为左 衽之乡。则桧也不唯陛下之罪人，实 管仲之罪人矣。孙近傅会桧议，遂得 参知政事，天下望治有如饥渴，而近 伴食中书，漫不敢可否事。桧曰虏可 和，近亦曰可和；桧曰天子当拜，近 亦曰当拜。臣尝至政事堂，三发问而 近不答，但曰：「已令台谏、侍从议 矣。」呜呼！参赞大政，徒取充位如 此。有如虏骑长驱，尚能折冲御侮

臣备员枢属，义不与桧等共戴 天，区区之心，愿断三人头，竿之藁 街，然后羁留虏使，责以无礼，徐兴 问罪之师，则三军之士不战而气自 倍。不然，臣有赴东海而死尔，宁能 处小朝廷求活邪！

书既上，桧以铨狂妄凶悖，鼓众 劫持，诏除名，编管昭州，仍降诏播 告中外。给、舍、台谏及朝臣多救之 者，桧迫于公论，乃以铨监广州盐 仓。明年，改签书威武军判官。十二 年，谏官罗汝楫劾铨饰非横议，诏除 名，编管新州。十八年，新州守臣张 棣讦铨与客唱酬，谤讪怨望，移谪吉 阳军。
铨之初上书也，宜兴进士吴师古锓木 传之，金人募其书千金。其谪广州 也，朝士陈刚中以启事为贺。其谪新 州也，同郡王延珪以诗赠行。皆为人 所讦，师古流袁州，廷珪流辰州，刚 中谪知虔州安远县，遂死焉。三十一 年，铨得自便。

孝宗即位，复奉议郎、知饶州。 召对，言修德、结民、练兵、观衅， 上曰：「久闻卿直谅。」除吏部郎 官。隆兴元年，迁秘书少监，擢起居 郎，论史官失职者四：一谓记注不必 进呈，庶人主有不观史之美；二谓唐 前殿不立，乞于前后殿皆分日侍立； 四谓史官欲其直前，而阁门以未尝预 牒，以今日无班次为辞。乞自今直前 言事，不必预牒阁门，及以有无班次 为拘。诏从之。兼侍讲、国史院编修 官。因讲《礼记》，曰：「君以礼为 重，礼以分为重，分以名为重，愿陛 下无以名器轻假人。」

又进言乞都建康，谓：「汉高入 关中，光武守信都。大抵与人斗，不 搤其亢，拊其背，不能全胜。今日大 势，自淮以北，天下之亢与背也，建 康则搤之拊之之地也。若进据建康， 张浚视师图恢复，侍御史王十朋赞 之。克复宿州，大将李显忠私其金 帛，且与邵宏渊忿争，军大溃。十朋 自劾。上怒甚，铨上疏愿毋以小衄自 沮。

时旱蝗、星变，诏问政事阙失， 铨应诏上书数千言，始终以《春秋》 书灾异之法，言政令之阙有十，而上 下之情不合亦有十，且言：「尧、舜 明四目，达四聪，虽有共、鲧，不能 塞也。秦二世以赵高为腹心，刘、项 横行而不得闻；汉成帝杀王章，王氏 移鼎而不得闻；灵帝杀窦武、陈蕃， 李密称帝而不得闻；唐明皇逐张九 龄，安、史胎祸而不得闻。陛下自即 位以来，号召逐客，与臣同召者张 焘、辛次膺、王大宝、王十朋，今焘 去矣，次膺去矣，十朋去矣，大宝又 将去，惟臣在尔。以言为讳，而欲塞 灾异之源，臣知其必不能也。」

铨又言：「昔周世宗为刘旻所 败，斩败将何徽等七十人，军威大 震，果败旻，取淮南，定三关。夫一 日戮七十将，岂复有将可用？而世宗 终能恢复，非庸懦者去，则勇敢者出 耶！近宿州之败，士死于敌者满野， 而败军之将以所得之金赂权贵以自 以应天不可。」其论纳谏曰：「今廷 臣以箝默为贤，容悦为忠。驯至兴元 之幸，所谓'一言丧邦'。」上曰： 「非卿不闻此。」

金人求成，铨曰：「金人知陛下 锐意恢复，故以甘言款我，愿绝口勿 言'和'字。」上以边事全倚张浚，而 王之望、尹穑专主和排浚，铨廷责 之。兼权中书舍人、同修国史。张浚 之子栻赐金紫，铨缴奏之，谓不当如 此待勋臣子。浚雅与铨厚，不顾也。

十一月，诏以和戎遣使，大询于 庭，侍从、台谏预议者凡十有四人。 守自耿南仲主和，二圣播迁自何　主 和，维扬失守自汪伯彦、黄潜善主 和，完颜亮之变自秦桧主和。议者乃 曰：'外虽和而内不忘战。'此向来权 臣误国之言也。一溺于和，不能自 振，尚能战乎？」除宗正少卿，乞补 外，不许。

先是，金将蒲察徒穆、大周仁以 泗州降，萧琦以军百人降，诏并为节 度使。铨言：「受降古所难，六朝七 得河南之地，不旋踵而皆失；梁武时 侯景以河南来奔，未几而陷台城； 宣、政间郭药师自燕云来降，未几为 禄，优其部曲，以系中原之心，善 矣。然处之近地，万一包藏祸心，或 为内应，后将噬脐，愿勿任以兵柄， 迁其众于湖、广以绝后患。」

二年，兼国子祭酒，寻除权兵部 侍郎。八月，上以灾异避殿减膳，诏 廷臣言阙政急务。铨以振灾为急务， 议和为阙政，其议和之书曰：

自靖康迄今凡四十年，三遭大 变，皆在和议，则丑虏之不可与和， 彰彰然矣。肉食鄙夫，万口一谈，牢 不可破。非不知和议之害，而争言为 和者，是有三说焉：曰偷懦，曰苟 安，曰附会。偷懦则不知立国，苟安 之情状具于此矣。

今日之议若成，则有可吊者十； 若不成，则有可贺者亦十。请为陛下 极言之。何谓可吊者十？

真宗皇帝时，宰相李沆谓王旦 曰：「我死，公必为相，切勿与虏讲 和。吾闻出则无敌国外患，如是者国 常亡，若与虏和，自此中国必多事 矣。」旦殊不以为然。既而遂和，海 内乾耗，旦始悔不用文靖之言。此可 吊者一也。
中原讴吟思归之人，日夜引领望 陛下拯溺救焚，不啻赤子之望慈父 及。此可吊者二也。
海、泗今日之藩篱咽喉也，彼得 海、泗，且决吾藩篱以瞰吾室，扼吾 咽喉以制吾命，则两淮决不可保。两 淮不保，则大江决不可守，大江不 守，则江、浙决不可安。此可吊者三 也。

绍兴戊午，和议即成，桧建议遣 二三大臣如路允迪等，分往南京等州 交割归地。一旦叛盟，劫执允迪等， 遂下亲征之诏，虏复请和。其反覆变 诈如此，桧犹不悟，奉之如初，事之 愈谨，赂之愈厚，卒有逆亮之变，惊 动辇毂。太上谋欲入海，行朝居民一 又将覆也。此可吊者四也。

绍兴之和，首议决不与归正人， 口血未干，尽变前议。凡归正之人一 切遣还，如程师回、赵良嗣等聚族数 百，几为萧墙忧。今必尽索归正之 人，与之则反侧生变，不与则虏决不 肯但已。夫反侧则肘腋之变深，虏决 不肯但已，则必别起衅端，猝有逆亮 之谋，不知何以待之。此可吊者五 也。

自桧当国二十年间，竭民膏血以 饵犬羊，迄今府库无旬月之储，千村 万落生理萧然，重以蝗虫水潦。自此 复和，则蠹国害民，殆有甚焉者矣。 此可吊者六也。

今日之患，兵费已广，养兵之外 又增岁币，且少以十年计之，其费无 虑数千亿。而岁币之外，又有私觌之 费；私觌之外，又有贺正、生辰之 使；贺正、生辰之外，又有泛使。一 使未去，一使复来，生民疲于奔命， 帑廪涸于将迎，瘠中国以肥虏，陛下 何惮而为之。此其可吊者七也。

侧闻虏人嫚书，欲书御名，欲去 国号「大」字，欲用再拜。议者以为 繁文小节不必计较，臣切以为议者可 斩也。夫四郊多垒，卿大夫之辱；楚 子问鼎，义士之所深耻；「献纳」二 字，富弼以死争之。今丑虏横行与多 垒孰辱？国号大小与鼎轻重孰多？ 父屈己以从之，则是多垒不足辱，问 鼎不必耻，「献纳」不必争。此其可 吊者八也。

臣恐再拜不已必至称臣，称臣不 已必至请降，请降不已必至纳土，纳 土不已必至衔壁，衔壁不已必至舆 榇，舆榇不已必至如晋帝青衣行酒然 后为快。此其可吊者九也。
事至于此，求为匹夫尚可得乎？ 此其可吊者十也。
窃观今日之势，和决不成，傥乾 刚独断，追回使者魏杞、康湑等，绝 请和之议以鼓战士，下哀痛之诏以收 可贺者亦十：省数千亿之岁币，一 也；专意武备，足食足兵，二也；无 书名之耻，三也；无去「大」之辱， 四也；无再拜之屈，五也；无称臣之 忿，六也；无请降之祸，七也；无纳 土之悲，八也；无衔璧、舆榇之酷， 九也；无青衣行酒之冤，十也。

去十吊而就十贺，利害较然，虽 三尺童稚亦知之，而陛下不悟。《春 秋左氏》谓无勇者为妇人，今日举朝 之士皆妇人也。如以臣言为不然，乞 赐流放窜殛，以为臣子出位犯分之 戒。

自符离之败，朝论急于和戎，弃 得商、秦地，邀岁币，留使者魏杞， 分兵攻淮。以本职措置浙西、淮东海 道。

时金使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之 兵号八十万，刘宝弃楚州，王彦弃昭 关，濠、滁皆陷。惟高邮守臣陈敏拒 敌射阳湖，而大将李宝预求密诏为自 安计，拥兵不救。铨劾奏之，曰： 「臣受诏令范荣备淮，李宝备江，缓 急相援。今宝视敏弗救，若射阳失 守，大事去矣。」宝惧，始出师掎 角。时大雪，河冰皆合，铨先持铁锤 锤冰，士皆用命，金人遂退。久之， 提举太平兴国宫。
改泉州。趣奏事，留为工部侍郎。入 对，言：「少康以一旅复禹绩，今陛 下富有四海，非特一旅，而即位九 年，复禹之效尚未赫然。」又言： 「四方多水旱，左右不以告，谋国者 之过也，宜令有司速为先备。」乞致 仕。

七年，除宝文阁待制，留经筵。 求去，以敷文阁直学士与外祠。陛 辞，犹以归陵寝、复故疆为言，上 曰：「朕志也。」且问今何归，铨 曰：「归庐陵，臣向在岭海尝训传诸 经，欲成此书。」特赐通天犀带以宠 之。

铨归，上所著《易》、《春 秋》、《周礼》、《礼记解》，诏藏 秘书省。寻复元官，升龙图阁学士、 提举太平兴国宫，转提举玉隆万寿 宫，进端明殿学士。六年，召归经 筵，铨引疾力辞。七年，以资政殿学 士致仕。薨，谥忠简。有《澹庵集》 一百卷行于世。孙槻、榘，皆至尚 书。

廖刚，字用中，南剑州顺昌人。 少从陈瓘、杨时学。登崇宁五年进士 第。宣和初，自漳州司录除国子录， 擢监察御史。时蔡京当国，刚论奏无 所避。以亲老求补外，出知兴化军。

绍兴元年，盗起旁郡，官吏悉逃 去，顺昌民以刚为命。刚谕从盗者使 反业，既而他盗入顺昌，部使者檄刚 抚定。刚遣长子迟谕贼，贼知刚父子 有信义，亦散去。除本路提点刑狱。

寻召为吏部员外郎，言：「古者 天子必有亲兵自将，所以备不虞而强 主威，汉北军、唐神策之类也。祖宗 军制尤严。愿稽旧制，选精锐为亲 兵，居则以为卫，动则以为中军，此 强干弱枝之道。」又言：「国家艰难 已极，今方图新，若会稽诚非久驻之 地。请经营建康，亲拥六师往为固守

丁母忧，服阕，复拜给事中。刚 言：「国不可一日无兵，兵不可一日 无食。今诸将之兵备江、淮，不知几 万，初无储蓄，日待哺于东南之转 饷，浙民已困，欲救此患莫若屯 田。」因献三说，将校有能射耕，当 加优赏，每耕田一顷，与转一资；百 姓愿耕，假以粮种，复以租赋。上令 都督府措置。

时朝廷推究章惇、蔡卞误国之 罪，追贬其身，仍诏子孙毋得官中 朝。至是章杰自崇道观知婺州，章仅 自太府丞提举江东茶盐事。刚封还诏 书，谓即如此，何以示惩，乃并与 补外，除徽猷阁直学士、知漳州。

七年二月，日有食之，诏内外官 言事。刚言：「陛下有建国之封，所 以承天意、示大公于天下后世者也， 然而未遂正名者，岂非有所待耶？有 所待，则是应天之诚未至也。愿陛下 昭告艺祖在天之灵，正建国储君之 号，布告中外，不匿厥旨。异时虽百 斯男，不复更易，天下孰敢不服。」 上读之耸然，即召刚趣至阙，拜御史 中丞。刚言：「臣职纠奸邪，当务大 体，若捃摭细故，则非臣本心。」又 奏经费不支，盗贼不息，事功不立， 命令不孚，及兵骄官冗之弊。

时徽宗已崩，上遇朔望犹率群臣 遥拜渊圣，刚言：「礼有隆杀，兄为 君则君之，己为君则兄之可也。望勉 抑圣心，但岁时行家人礼于内庭。」 从之。

殿前司强刺民为兵，及大将恃功 希恩，所请多废法。刚知无不言，论 列至于四五，骄横者肃然。

郑亿年与秦桧有连而得美官，刚 显疏其恶，桧衔之。金人叛盟，刚乞 起旧相之有德望者，处以近藩，桧闻 之曰：「是欲置我何地耶？」改工部 尚书，而以王次翁为中丞。初，边报 至，从官会都堂，刚谓亿年曰：「公 右谏议何铸劾刚荐刘昉、陈渊，相为 朋比，以徽猷阁直学士提举亳州明道 宫。明年致仕。以绍兴十三年卒。
子四人：迟、过、遂、遽，仕皆 秉麾节，邦人号为「万石廖氏」。
李迨，东平人也。曾祖参，仕至 尚书右丞。迨未冠入太学，因居开 封。以荫补官，初调渤海县尉。

时州县团结民兵，民起田亩中， 不闲坐作进退之节，或哗不受令，迨 立赏罚以整齐之，累月皆精练，部伍 如法。部刺史按阅，无一人乱行伍 济州。

时高宗以大元帅过济，郡守自以 才不及，逊迨行州事，迨应办军须无 阙。会大元帅府劝进，乘舆仪物皆未 备，迨谙熟典故，裁定其制，不日而 办。上深叹赏，即除随军辇运。

上即位于南京，授山东辇运，改 金部郎。从驾至维扬，敌犯行在所， 即取金部籍有关于国家经赋之大者载 以行，及上于镇江。时建炎三年二月 也。宰相吕颐浩言于上，即日召见。

未几，丁父丧，诏起复，以中散 大夫直龙图阁，为御营使司参议官兼 将曰：「君第行，无虑军食。」师行 所至，食皆先具。事平，同赵哲等入 对，上慰劳之。诏转三官，辞不拜， 除权户部侍郎。

四年，加显谟阁待制，为淮南、 江、浙、荆湖等路制置发运使。寻以 军旅甫定，乞持余服，诏许之。绍兴 二年，知筠州。明年，移信州，寻提 举江州太平观。

五年十月，以旧职除两浙路转运 使，言：「祖宗都大梁，岁漕东南六 百余万斛，而六路之民无飞挽之扰， 盖所运者官舟，所役者兵卒故也。今 取于民间，往往凿井沉船以避其役。 如温、明、虔、吉州等处所置造船 场，乞委逐州守臣措置，募兵卒牵 挽，使臣管押，庶几害不及民，可以 渐复漕运旧制。」诏工部措置。寻加 徽猷阁直学士，升龙图阁直学士，为 四川都转运使兼提举成都等路茶事， 并提举陕西等路买马。

自熙、丰以来，始即熙、秦、 戎、黎等州置场买马，而川茶通于永 兴四路，故成都府、秦州皆有榷茶 司。至是关陕既失，迨请合为一司， 名都大提举茶马司，以省冗费，从 通驿奏，迨乃考其本末，具奏曰：

绍兴四年，所收钱物三千三百四 十二万余缗，比所支阙五十一万余 缗。五年，收三千六十万缗，比所支 阙一千万余缗。六年，未见。七年， 所收三千六百六十万余缗，比所支阙 一百六十一万余缗。自来遇岁计有 阙，即添支钱引补助。绍兴四年，添 印五百七十六万道。五年，添印二百 万道。六年，添印六百万道。见今泛 料太多，引价顿落，缘此未曾添印。 兼岁收钱物内有上供、进奉等窠名一 千五百九十九万，系四川岁入旧额。 其劝谕、激赏等项窠名钱物共二千六 额已过倍，其取于民可谓重矣。

臣尝考《刘晏传》，是时天下岁 入缗钱千二百万，而管榷居其半。今 四川榷盐榷酒岁入一千九十一万，过 于晏所榷多矣。诸窠名钱已三倍刘晏 岁入之数，彼以一千二百万赡中原之 军而有余，今以三千六百万贯赡川、 陕一军而不足。又如折估及正色米一 项，通计二百六十五万石。止以绍兴 六年朝廷取会官兵数，计六万八千四 百四十九人，决无一年用二百六十五 万石米之理。数内官员一万一千七 员，军兵五万七百四十九人，官员之 数比军兵之数约计六分之一。军兵请 冗滥，力不能裁节之，虽是宽剩，亦 未敢除减，此朝廷不可不知也。

蜀人所苦甚者，籴买、般运也。 盖籴买不科敷则不能集其事，苟科敷 则不能无扰；般运事稍缓则船户独受 其弊，急则税户皆被其害。欲省漕运 莫如屯田，汉中之地约收二十五万余 石，若将一半充不系水运去处岁计 米，以一半对减川路籴买、般发岁计 米，亦可少宽民力。兼臣已委官于兴 元、洋州就籴夏麦五十万石，岷州欲 就籴二十万石，兼用营田所收一半之 数十二万石，三项共计五十七万石。 籴买、般运，此乃恤民之实惠，守边 之良策也。
降诏奖谕，以与吴玠不合，与 祠。
九年，金人归我三京，命迨为京 畿都转运使。孟庾时为权东京留守， 潜通北使。迨察其隐微，庾不能平， 讼于朝，且使人告迨曰：「北人以兵 至矣。」迨曰：「吾家食国家禄二百 年，荷陛下重任，万死不足报。吾老 矣，岂能下穹庐之拜乎？首可断而膝 不可屈也。如果然，吾将极骂以 死。」告者悚然而去。降圣节，庾失 降于金人。
迨寻复龙图阁待制、知洪州。十 六年，以疾丐祠。十八年卒。
赵开，字应祥，普州安居人。登 元符三年进士第。大观二年，权辟Ｎ Ｕ正。用举者改秩，即尽室如京师， 买田尉氏，与四方贤俊游，因诇知天 下利病所当罢行者。如是七年，慨然 有通变救弊志。

宣和初，除礼制局校正检阅官。 数月局罢，出知鄢陵县。七年，除讲 议司检详官。开善心计，自检详罢， 户支移利州水脚钱十分之三，又减蒲 江六井元符至宣和所增盐额，列其次 第，谓之「鼠尾帐」，揭示乡户岁时 所当输折科等实数，俾人人具晓，乡 胥不得隐匿窜寄。

尝言：「财利之源当出于一，祖 宗朝天下财计尽归三司，诸道利源各 归漕计，故官省事理。并废以还，漕 司则利害可以参究，而无牵掣窒碍之 患矣。」因指陈榷茶、买马五害，大 略谓：「黎州买马，嘉祐岁额才二千 一百余。自置司榷茶，岁额四千，且 获马兵逾千人，犹不足用，多费衣 以空券给夷人，使待资次，夷人怨 恨，必生边患，为二害。初置司榷 茶，借本钱于转运司五十二万缗，于 常平司二十余万缗。自熙宁至今几六 十年，旧所借不偿一文，而岁借乃准 初数，为三害。榷茶之初，预俵茶户 本钱，寻于数外更增和买，或遂抑预 俵钱充和买，茶户坐是破产，而官买 岁增。茶日滥杂，官茶既不堪食，则 私贩公行，刑不能禁，为四害。承平 时，蜀茶之入秦者十几八九，犹患积 压难售。今关、陇悉遭焚荡，仍拘旧 额，竟何所用？茶兵官吏坐縻衣粮， 五害并去，而边患不生。如谓榷茶未 可遽罢，亦宜并归转运司，痛减额以 苏茶户，轻立价以惠茶商，如此则私 贩必衰，盗贼消弭，本钱既常在，而 息钱自足。」

朝廷是其言，即擢开都大提举 川、陕茶马事，使推行之。时建炎二 年也。于是大更茶马之法，官买官卖 茶并罢，参酌政和二年东京都茶务所 创条约，印给茶引，使茶商执引与茶 户自相贸易。改成都旧买卖茶场为合 同场买引所，仍于合同场置茶市，交 易者必由市，引与茶必相随。茶户十 春为钱七十，夏五十，旧所输市例头 子钱并依旧。茶所过每一斤征一钱， 住征一钱半。其合同场监官除验引、 秤茶、封记、发放外，无得干预茶 商、茶户交易事。

旧制买马及三千匹者转一官，比 但以所买数推赏，往往有一任转数官 者。开奏：「请推赏必以马到京实收 数为格，或死于道，黜降有差。」比 及四年冬，茶引收息至一百七十余万 缗，买马乃逾二万匹。

张浚以知枢密院宣抚川蜀，素知 开善理财，即承制以开兼宣抚处置使 可加，独榷货稍存赢余，而贪猾认为 己有，互相隐匿。惟不恤怨詈，断而 敢行，庶可救一时之急。」

浚锐意兴复，委任不疑，于是大 变酒法，自成都始。先罢公使卖供给 酒，即旧扑买坊场所置隔槽，设官主 之，曲与酿具官悉自买，听酿户各以 米赴官场自酿，凡一石米输三千，并 头子杂用等二十二。其酿之多寡，惟 钱是视，不限数也。明年，遂遍四路 行其法。又法成都府法，于秦州置钱 引务，兴州鼓铸铜钱，官卖银绢，听 民以钱引或铜钱买之。凡民钱当入官 便增高其直，惟不得减削。法既流 通，民以为便。

初，钱引两料通行才二百五十万 有奇，至是添印至四千一百九十余 万，人亦不厌其多，价亦不削。

宣司获伪引三十万，盗五十人， 浚欲从有司议当以死，开白浚曰： 「相君误矣。使引伪，加宣抚使印其 上即为真。黥其徒使治币，是相君一 日获三十万之钱，而起五十人之死 也。」浚称善，悉如开言。

最后又变盐法，其法实视大观东 十五，土产税有增添等共纳九钱四 分，所过每斤征钱七分，住征一钱五 分，若以钱引折纳，别输称提勘合钱 共六十。初变榷法，怨詈四起，至是 开复议更盐法，言者遂奏其不便，乞 罢之以安远民，且曰：「如谓大臣建 请，务全事体，必须更制，即乞札与 张浚照会。」诏以其章示浚，浚不为 变。

时浚荷重寄，治兵秦川，经营两 河，旬犒月赏，期得士死力，费用不 赀，尽取办于开，开悉知虑于食货， 算无遗策，虽支费不可计，而赢赀若 有余。

吴玠为四川宣抚副使，专治战 守，于财计盈虚未尝问，惟一切以军 期趣办，与开异趣。玠数以饷馈不继 诉于朝，开亦自劾老惫，丐去。朝廷 未许，乃特置四川安抚制置大使之 名，命席益为之。益前执政，诏位宣 抚司上，朝论恐未安，仍诏张浚视师 荆、襄、川、陕。

六年，罢绵州宣抚司，玠仍以宣 抚治兵事，军马听玠移拨，钱物则委 开拘收。寻除开徽猷阁待制，加玠两 镇节钺。复降旨，都转运使不当与四 路漕臣同系衔，成都、潼川两路漕臣 与都转运使坐应副军支钱物愆期，各 隙、趣办饷馈也。而开复与席益不 和，抗疏乞将旧来宣抚司年计应副军 期，不许他司分擘支用。又指陈宣抚 司截都漕运司钱，就果、阆籴米非 是。又言应副吴玠军须，绍兴四年总 为钱一千九百五十五万七千余缗，五 年视四年又增四百二十万五千余缗。 蜀今公私俱困，四向无所取给，事属 危急，实甚可忧，气许以茶马司奏计 诣阙下，尽所欲言。

朝廷既知开与玠及席益有隙，乃 诏开赴行在，以李迨代之。会疾作不 行，提举江州太平观。七年，复右文 殿修撰、都大主管川陕茶马。开已 观。十一年卒。

论曰：秦桧执国柄，其误宋大 计，固无以议为也。张九成之策，胡 铨之疏，忠义凛然。廖刚请复用德望 之人，岂苟阿时好者哉？李迨、赵开 所谓可使治其赋也欤？

列传第一百三十四
○邓肃李邴滕康张守富直柔冯康 国
邓肃，字志宏，南剑沙县人。少 警敏能文，美风仪，善谈论。李纲见 而奇之，相倡和，为忘年交。居父 丧，哀毁逾礼，芝产其庐。入太学， 所与游皆天下名士。时东南贡花石 纲，肃作诗十一章，言守令搜求扰 民，用事者见之，屏出学。

钦宗嗣位，召对便殿，补承务 郎，授鸿胪寺簿。金人犯阙，肃被命 诣敌营，留五十日而还。张邦昌僭 位，肃义不屈，奔赴南京，擢左正 言。

先是，朝廷赐金国帛一千万，肃 在其营，密觇，均与将士之数，大约 不过八万人，至是为上言之，且言： 「金人不足畏，但其信赏必罚，不假 文字，故人各用命。朝廷则不然，有 同时立功而功又相等者，或已转数 官，或尚为布衣，轻重上下，只在吏 手。赏既不明，谁肯自劝？欲望专立 功赏一司，使凡立功者得以自陈。若 重先后者，并置之法。」上从之。

朝臣受伪命者众，肃请分三等定 罪。上以肃在围城中，知其姓名，令 具奏。肃言：「叛臣之上者，其恶有 五：诸侍从而为执政者，王时雍、徐 秉哲、吴开、吕好问、莫俦、李回是 也；诸庶官及宫观而起为侍从者，胡 思、朱宗、周懿文、卢襄、李擢、范 宗尹是也；撰劝进文与赦书者，颜博 文、王绍是也；朝臣之为事务官者， 私结十友讲册立邦昌之仪者是也；因 张邦昌改名者，何昌言改为善言、其 弟昌辰改为知辰是也。乞置之岭外。 所谓叛臣之次者，其恶有三：诸执 会尚为中书舍人，台谏中有为金人根 括而被杖，一以病得免者，其余无不 在伪楚之庭；以庶官而升擢者，不可 胜数，乞委留守司按籍考之，则无有 遗者；愿为奉使者，黎确、李健、陈 戬是也，乞于远小处编管。若夫庶官 在位供职不废者，但苟禄而已，乞赦 其罪而录其名，不复用为台谏、侍 从。」上以为然。

耿南仲得祠禄归，其子延禧为郡 守，肃劾：「南仲父子同恶，沮渡河 之战，遏勤王之兵，今日割三镇，明 日截两河。及陛下欲进援京城，又为 南仲父子所沮。误国如此，乞正典 恤，上嘉其直，赐五品服。

范讷留守东京，肃言：「讷出师 两河，望风先遁，今语人曰：'留守 之说有四，战、守、降、走而已。战 无卒，守无粮，不降则走。'且汉得 人杰，乃守关中，奔军之将，岂宜与 此。」讷遂罢。内侍陈良弼肩舆至横 门外，开封买入内女童，肃连章论 之。时官吏多托故而去，肃建议削其 仕版，而取其禄以给禁卫，若夫先假 指挥径徙江湖者，乞追付有司以正其 罪。

因入对，言：「外夷之巧在文书 省尽依祖宗法。」及建局讨论祖宗官 制，两月不见施行，肃言：「太祖、 太宗之时，法严而令速，事简而官 清，未尝旁搜曲引以稽赏罚，故能以 十万精兵混一六合。自时厥后，群臣 无可议者，今日献一策，明日献一 言，烦冗琐碎，惟恐不备，此文书所 以益烦，而政事所以益缓也。今兵戈 未息，岂可揖逊进退，尚循无事之 时？欲乞限以旬日，期于必至，庶几 法严事简，赏罚之权不至濡滞。」肃 在谏垣，遇事感激，不三月凡抗二十 疏，言皆切至，上多采纳。

会李纲罢，肃奏曰：「纲学虽正 圣意。惟陛下尝顾臣曰：'李纲真以 身徇国者。'今日罢之，而责词甚 严，此臣所以有疑也。且两河百姓无 所适从，纲措置不一月间，民兵稍 集，今纲既去，两河之民将如何哉？ 伪楚之臣纷纷在朝，李纲先乞逐逆臣 邦昌，然后叛党稍能正罪，今纲既 去，叛臣将如何哉？叛臣在朝，政事 乖矣，两河无兵，外夷骄矣，李纲于 此，亦不可谓无一日之长。」执政 怒，送肃吏部，罢归居家。绍兴二 年，避寇福唐，以疾卒。

李邴，字汉老，济州任城县人。 中崇宁五年进士第，累官为起居舍 赏，日数十百，邴辞命无留难。除给 事中、同修国史兼直学士院，迁翰林 学士。尝与禁中曲宴，徽宗命赋诗， 高丽使入贡，邴为馆伴，徽宗遣中使 持示，使者请传录以归。未几，坐言 者罢，提举南京鸿庆宫。

钦宗即位，除徽猷阁待制、知越 州。久之，再落职，提举西京嵩山崇 福宫。高宗即位，复徽猷阁待制。逾 岁，召为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

苗傅、刘正彦迫上逊位，上顾邴 草诏，邴请得御札而后敢作。朱胜非 请降诏赦，邴就都堂草之。除翰林学 之理，且密劝殿帅王元俾以禁旅击 贼，元唯唯不能用，即诣政事堂白朱 胜非，适正彦及其党王世修在焉，又 以大义责之，人为之危，邴不顾也。 时御史中丞郑　又抗疏言睿圣皇帝不 当改号，于是邴、　为端明殿学士、 同签书枢密院事。邴与张守分草百官 章奏，三奏三答，及太后手诏与复辟 赦文，一日而具。

四月，拜尚书右丞，未几，改参 知政事。上巡江宁，太后六宫往豫 章，命邴为资政殿学士、权知行台三 省枢密院事。以与吕颐浩论不合，乞 罢，遂以本职提举杭州洞霄宫。未阅 资政殿学士。
绍兴五年，诏问宰执方略，邴条 上战阵、守备、措画、绥怀各五事。
战阵之利五，曰出轻兵、务远 略、储将帅、责成功、重赏格，大略 谓：「关陕为进取之地，淮南为保固 之地。关陕虽利于进取，然不用师于 京东以牵制其势，则彼得一力以拒 我。今大将统兵者数人，皆所恃以为 根本，万一失利，将不可复用。偏裨 中如牛皋、王进、杨珪、史康民皆京 东土人，知地险易，可各配以部曲三 五千人，或出淮阳，或出徐、泗，彼 尚轻，非遣大臣不可。吕颐浩气节高 亮，李纲识量宏远，威名素著，愿择 其一而用之，必有以报陛下。」又 言：「陛下即位之初，韩世忠、刘光 世、张俊威名隐然为大将，今又有吴 玠、岳飞者出矣。愿诏大将，于所部 举智谋忠勇可以驭众统师各两三人， 朝廷籍记。遇有事宜，使当一队，毋 隶大将，则诸人竞奋才智，皆飞、玠 之俦矣。大将爵位已崇，难相统一， 自今用兵，第可授以成算，使自为战 而已，慎勿遣重臣临之，以轻其权而 分其功。今却敌退师之后，必论功行 使，皆差次使足相当。」

所谓守备之宜有五，曰固根本、 习舟师、防他道、讲遗策、列长戍， 大略谓：「江、浙为今日根本，欲保 守则失进取之利，欲进取则虑根本之 伤。古之名将，内必屯田以自足，外 必因粮于敌。诚能得以功名自任如祖 逖者，举淮南而付之，使自为进取， 而不至虚内以事外。臣闻朝廷下福建 造海船七百只，必如期而办，乞仿古 制，建伏波、下濑、楼船之官，以教 习水战，俾近上将佐领之，自成一 军，而专隶于朝廷。无事则散之缘江 来自淮甸，为筑室反耕之计，以缀我 师。然后由登、莱泛海窥吴、越，以 出吾左，由武昌渡江窥江、池，以出 吾右，一处不支则大事去矣。愿预讲 左支右吾之策。夫兵之形无穷，愿诏 临江守臣，凡可设奇以误敌者，如吴 人疑城之类，皆预为措画。今长江之 险，绵数千里，守备非一，苟制得其 要，则用力少而见功多。愿差次其最 紧处，屯军若干人，一将领之，听其 郡守节制，次紧稍缓处差降焉，有事 则以大将兼统之。既久则谙熟风土， 缓急可用，与旋发之师不侔矣。」

所谓措画之方有五，曰亲大阅、 大略谓：「因秋冬之交，辟广场，会 诸将，取士卒才艺绝特者而爵赏之。 建炎以来，禁卫单寡，乃藉五军以为 重，臣常寒心。愿择忠实严重之将以 为殿帅，稍补禁卫之阙，使隐然自成 一军，则其驭诸将也，若臂之使指 矣。今诸郡厢禁冗占私役者，大郡二 三千人，小郡亦数百人。臣愿讲求， 除郡守兵将官自禁军给事外，余兼从 衣粮使自僦人以役。大抵杀厢军三分 之二，而以其衣粮之数尽募禁军。金 人自用兵以来，未尝不以和好为言， 此决不可恃。然二圣在彼，不可遂 之，当遣使人，举成法而授之，庶免 临时斟酌之劳，而朝廷得以专意治兵 矣。刘豫僭叛，理必灭之，谓宜降敕 榜，明著豫僭逆之罪，晓谕江北士 民，此亦兵家所谓伐谋伐交者。」

所谓绥怀之略有五，曰宣德意、 先振恤，通关津、选材能、务宽贷， 大略谓：「山东大姓结为山砦以自 保，今虽累年，势必有未下者。愿募 有心力之人，密往诏谕。应淮北遗民 来归者，令淮南州郡给以行由，差船 津济，量差地分人护送，毋得邀阻。 有官人先次注授差遣，无官而贫乏 有才智可用之人，随宜任使，勿但縻 以爵秩而已。凡诸将行师入境，敢抗 拒者，固在剿戮。其有善良、老弱之 人，皆从宽贷，使之有更生之望。」 不报。

邴闲居十有七年，薨于泉州，年 六十二，谥文敏。有《草堂集》一百 卷。

滕康，字子济，应天府宋城人。 登崇宁五年进士第，又中词学兼茂 科，除秘书省正字，迁著作佐郎、尚 书工部礼部员外郎、国子司业。

靖康二年，元帅府闻康习宪章， 卿，使定登极礼仪。凡告天及肆赦之 文，皆康为之，辞意激切，闻者感 动。除起居舍人、权给事中，进起居 郎兼讨论祖宗法度检讨官，试中书舍 人。

会显谟阁学士孟忠厚乞用父任减 年迁官，康言：「忠厚，隆祐太后之 侄也，太宗以来，凡母后兄弟之子无 为侍从者。」武义大夫康义用登极 恩，迁遥郡刺史，康又封还词头， 言：「恩例迁官一等，谓于阶官上进 一阶。今康义得特旨转一官，自武义 大夫躐上遥郡刺史，名为迁一官，实 升五等，紊法之甚也。自古召乱之 唐可鉴。」凡再降旨，竟不肯行。

后军统制韩世忠以不能戢所部， 坐赎金。康言：「世忠无赫赫功，祗 缘捕盗微劳，遂亚节钺。今其所部卒 伍至夺御器，逼谏臣于死地，乃止罚 金，何以惩后？」诏降世忠一官。

知江州陈彦文用刘光世奏，录其 守城功，迁龙图阁待制。康以光世所 上彦文功状前后牴牾，阁而未下。宰 相力主彦文趣康行词，康论不已，宰 相衔之。会布衣省试卷子不合式，康 以其文取之，谏官李处遁论奏，遂以 集英殿修撰提举杭州洞霄宫。

未几，移跸钱塘，再除中书舍 人，奏曰：「去岁郊礼前日食，而日 官不以闻，廷臣不以告，使陛下所以 应天者未至，故逆臣敢萌不轨者，无 先事之戒也。陛下即位，行再岁矣， 侧怛爱民之政徒为空言，而百姓不被 其恩；哀痛责躬之诏不著事实，四方 不以为信。忠佞并驰，而多士解体； 刑赏失当，而三军沮气。臣愿陛下取 建炎初元以来所下诏书，所举政事， 熟思审度，得无一二不类臣言者乎？ 望参稽得失而罢行之。」上再三褒 谕，称其有谏臣风。除左谏议大夫。 旬日间，封章屡上，遂擢翰林学士。 事。

建炎三年，宰相吕颐浩议幸武昌 为趋陕之计，既移跸建康，又议欲尽 弃中原，徙居民于东南。康力持不 可，上悟而止。未几，上请太后奉神 主如江西，以参知政事李邴权知三省 枢密院事，康为资政殿学士，同从卫 以行。邴辞疾，又命康权知，以刘珏 为贰。赐康褒诏，许缀宰执班奏事。

康从卫至洪州，刘光世护江不 密，金人绝而渡，康等仓卒奉太后趋 虔州。殿中侍御史张延寿论康与珏无 忧国之心，至使太后涉险，为敌人追 迫，责授康秘书少监，分司南京，永 年四十八。八年，追复龙图阁学士。 有文集二十卷。

张守，字子固，常州晋陵人。家 贫无书，从人假借，过目辄不忘。登 崇宁元年进士第，中词学兼茂科。除 详定《九域图志》编修官。以省员 罢，改宣德郎，擢为监察御史。丁内 艰去。

建炎元年冬，召还，改官，赐五 品服。上在维扬，粘罕将自东平历 泗、淮以窥行在，宰臣汪伯彦、黄潜 善以为李成余党不足畏，上召百官各 言所见。叶梦得请上南巡，阻江为 别疏言金人犯淮甸之路有四，宜择四 路帅守缮兵储粟以捍御之。疏再上， 又请诏大臣惟以选将治兵为急，凡不 急之务，付之都司、六曹。二相滋不 悦，遂建议遣守抚谕京城，守闻命即 就道。

三年正月，还，奏金人必来，愿 早为之图，上恻然。除起居郎兼直学 士院。金人果渡淮，上幸临安。迁御 史中丞。

苗、刘既平，诏赦百官，表奏皆 守与李邴分为之。守论宰相朱胜非不 能思患预防，致贼猖獗，乞罢政，疏 留中不出，既而胜非竟罢政。

吕颐浩初相，举行司马光之言， 欲并合三省，诏侍从、台谏集议。守 言光之所奏，较然可行，若更集众， 徙为纷纭。既而悉无异论，竟合三省 为一。

上幸建康，吕颐浩、张浚叶议将 奉上幸武昌为趋陕之计。时方拜浚为 宣抚处置使，身任陕、蜀，守与谏议 大夫滕康皆持不可，曰：「东南今日 根本也，陛下远适，则奸雄生窥伺之 心。况将士多陕西人，以蜀近关陕， 可图西归，自为计耳，非为陛下与国 家计也。」守又陈十害，至殿庐谓康 曰：「幸蜀之事，吾曹当以死争 遂寝。

六月，久雨恒阴，吕颐浩、张浚 皆谢罪求去，诏郎官以上言阙政。 初，守为副端时尝上疏曰：「陛下处 宫室之安，则思二帝、母后穹庐毳幕 之居；享膳羞之奉，则思二帝、母后 膻肉酪浆之味；服细暖之衣，则思二 帝、母后穷边绝塞之寒苦；操与夺之 柄，则思二帝、母后语言动作受制于 人；享嫔御之适，则思二帝、母后谁 为之使令；对臣下之朝，则思二帝、 母后谁为之尊礼。思之又思，兢兢栗 栗，圣心不倦，而天不为之助顺者， 万无是理也。」至是复申前说，曰： 有所未至耳。」且曰：「天时人事至 此极矣，陛下睹今日之势与去年孰 愈？而朝廷之措置施设，与前日未始 异也。俟其如维扬之变而后言之，则 虽斥逐大臣，无救于祸。汉制灾异策 免三公，今任宰相者，虽有勋劳，然 其器识不足以斡旋机务。愿更择文武 全材、海内所共推者，亲擢而并用 之。上书论事，或有切直，宜加褒擢 以来言路。」

先是，守尝论吕颐浩不可独任， 张浚不可西去，与上意异，乞补外。 除礼部侍郎，不拜，上命吕颐浩至政 事堂，谕以正人端士不宜轻去，守始 故下迁，上曰：「以其资浅。」鼎 曰：「言事官无他过，愿陛下毋沮其 气。」于是迁翰林学士、知制诰。九 月，拜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 事。扈从由海道至永嘉，回至会稽。

四年五月，除参知政事，守尝荐 汪伯彦，沈与求劾其短，以资政殿学 士提举洞霄宫。未几，知绍兴府。寻 以内祠兼侍读，守力辞，改知福州。 时右司员外郎张宗臣请令福建筑城， 守奏：「福州城于晋太康三年，伪闽 增广至六千七百余步，国初削平已 久，公私困弊，请俟他年。」遂止。 寻以变易度牒钱百万余缗输之行在， 助国用。

时刘豫导金人寇淮，上次平江， 诸将献俘者相踵，守闻之，上疏曰： 「今以献俘诚皆金人，或借诸国，则 戮之可也。至如两河、山东之民，皆 陛下赤子，驱迫以来，岂得已哉？且 谕以恩信，贷之使归，愿留者亦听， 则贼兵可不战而溃。」金人既遁，诏 诸将渡江追击，守复上疏，以敌情难 测，愿留刘光世控御诸渡。

上既还临安，又诏问守以攻战之 利、守备之宜、绥怀之略、措置之 方，守言：
明诏四事，臣以为莫急于措置， 措置苟当，则余不足为陛下道矣。臣 二措置粮食。
神武中军当专卫行在，而以余军 分戍三路，一军驻于淮东，一军驻于 淮西，一军驻鄂、岳或荆南，择要害 之处以处之。使北至关辅，西抵川、 陕，血脉相通，号令相闻，有唇齿辅 车之势，则自江而南可奠枕而卧也。 然今之大将皆握重兵，贵极富溢，前 无禄利之望，退无诛罚之忧，故朝廷 之势日削，兵将之权日重。而又为大 将者，万一有称病而赐罢，或卒然不 讳，则所统之众将安属耶？臣谓宜拔 擢麾下之将，使为统制，每将不过五 千人，棋布四路，朝廷号令径达其 也。

何谓措置军食？诸军既分屯诸 路，则所患者财谷转输也。祖宗以 来，每岁上供六百余万，出于东南转 输，未尝以为病也。今宜举两浙之粟 以饷淮东，江西之粟以饷淮西，荆湖 之粟以饷鄂、岳、荆南。量所用之 数，责漕臣将输，而归其余于行在， 钱帛亦然，恐未至于不足也。钱粮无 乏绝之患，然后戒饬诸将，不得侵扰 州县，以复业之民户口多寡，为诸将 殿最，岁核实而黜陟之。如是措置既 定，俟至防秋，复遣大臣为之统督， 使诸路之兵首尾相应，绥怀之略亦在 外修政耳。

闽自范汝为之扰，公私赤立，守 在镇四年，抚绥凋瘵，且请于朝，蠲 除福州所贷常平缗钱十五万。累请去 郡，以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召还，甫两 月，复引病丐去，知平江府，力丐祠 以归。

六年十二月，召见，即日除参知 政事，明日兼权枢密院事。七年，张 浚罢刘光世兵柄，而欲以吕祉往淮西 抚谕诸军，守以为不可，浚不从，守 曰：「必曰改图，亦须得闻望素高、 能服诸将之心者乃可。」浚不听，遂 有郦琼之变。及台谏父章论浚，御批 正以其众乌合不为用，今其验矣，群 臣从而媒蘖其短，臣恐后之继者，必 以浚为鉴，谁肯为陛下任事乎？」浚 谪永州，守亦引咎请去，弗许。

八年正月，上自建康将还临安， 守言：「建康自六朝为帝王都，江流 险阔，气象雄伟，且据都会以经理中 原，依险阻以捍御强敌，可为别都以 图恢复。」鼎持不可，守力求去，以 资政殿大学士知婺州，寻改洪州，兼 江南西路安抚使。入对，时江西盗贼 未息，上问以弭盗之策，守曰：「莫 先德政，伺其不悛，然后加之以 自新，不数月盗平。

后徙知绍兴府。会朝廷遣三使者 括诸路财赋，所至以鞭挞立威，韩球 在会稽，所敛五十余万缗。守既视 事，即求入觐，为上言之，诏追还三 使。时秦桧当国，不悦，守亦不自 安，复奉祠。

建康谋帅，上曰：「建康重地， 用大臣有德望者，惟张守可。」至镇 数月薨。

守尝荐秦桧于时宰张浚，及桧为 枢密使，同朝。一日，守在省阁执浚 心，公宜力陈于上。」守在江右，以 郡县供亿科扰，上疏请蠲和买，罢和 籴。上欲行之，时秦桧方损度支为月 进，且日忧四方财用之不至，见守 疏，怒曰：「张帅何损国如是？」守 闻之，叹曰：「彼谓损国，乃益国 也。」卒谥文靖。孙抑，户部侍郎。

富直柔，字季申，宰相弼之孙 也。以父任补官。少敏悟，有才名。 靖康初，晁说之奇其文，荐于朝，召 赐同进士出身，除秘书省正字。
建炎二年，召近臣举所知，礼部 侍郎张浚以直柔应。诏授著作佐郎， 力言致虚不当复用，出知鼎州。
迁给事中。医官、团练使王继先 以覃恩转防御使，法当回授，得旨特 与换武功大夫。直柔论：「继先以计 换授，既授之后，转行官资，除授差 遣，更无所碍。且武功大夫惟有战 功、历边任、负材武者乃迁，不可以 轻授。」上谓宰相范宗尹曰：「此除 出自朕意。今直柔抗论，朕屈意从 之，以伸直言之气。」

四年，迁御史中丞。直柔请罢右 司侯延庆，而以苏迟代之，上曰： 「台谏以拾遗补过为职，不当荐某人 而迟为太常少卿。

十月，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 院事。故事，签书有以员外郎为之， 而无三丞为之者。中书言非旧典，时 直柔为奉议郎，乃特迁朝奉郎。自是 寄禄官三丞除二府者，迁员外郎，自 直柔始，遂为例。

绍兴元年，诏礼部太常寺讨论隆 祐太后册礼，范宗尹曰：「太母前后 废斥，实出章惇、蔡京，人皆知非二 圣之过。」直柔曰：「陛下推崇隆 祐，天下以为当，然人亦不以为非哲 庙与上皇意，愿陛下勿复致疑。」乃 命礼官讨论典礼。既而王居正言： 讨论。」议遂定。

上虞县丞娄寅亮上书言宗社大 计，欲选太祖诸孙「伯」字行下有贤 德者视秩亲王，使牧九州，以待皇嗣 之生，退处藩服。疏入，上大叹悟， 直柔从而荐之，召赴行在，除监察御 史。于是孝宗立为普安郡王，以寅亮 之言也。

除同知枢密院事。侍御史沈与求 论直柔附会辛道宗、永宗兄弟得进， 并论其所荐右司谏韩璜。先是，直柔 尝短吕颐浩于上前，颐浩与秦桧皆忌 之，由是二人俱罢，礌责监浔州酒 税，而直柔以本官提举洞霄宫。 学士、知镇江府，辞不赴。起知衢 州。以失入死罪，落职奉祠。寻复端 明殿学士。徜徉山泽，放意吟咏，与 苏迟、叶梦得诸人游，以寿终于家。

冯康国，字元通，本名轓，遂宁 府人。为太学生，负气节。建炎中， 高宗次杭州，礼部侍郎张浚以御营参 赞军事留平江。苗、刘作乱，浚外倡 帅诸将合兵致讨，念傅等居中，欲得 辩士往说之。时轓客浚所，慷慨请 行，浚遣之至杭，说傅、正彦曰： 「自古宦官乱政，根株相连，若诛锄 必受祸。今二公一旦为国家去数十年 之患，天下蒙福甚大。然主上春秋鼎 褓之子？且前日名为传位，其实废 立，二公本心为国，奈何以此负谤天 下？」傅按剑大怒，轓辞气不屈。正 彦乃善谕之曰：「张侍郎欲复辟固 善，然须用面议。」乃遣轓还，约浚 至杭。

浚复遣轓移书傅等，告以祸福使 改。既又复傅书，诵言其罪。轓至， 傅党马柔吉訹之曰：「昨张侍郎书不 委曲，二公大怒，已发兵出杭矣，君 尚敢来耶？」轓曰：「畏则不来，来 则不畏。」王世修欲拘留轓，会浚谬 为书遗轓云：「适有客自杭来，方知 二公于社稷初无不利之心，甚悔前书 知其可动，乃说宰相朱胜非，以今日 之事，当以渊圣皇帝为主，睿圣皇帝 宜复为大元帅，少主为皇太侄，太后 垂帘。胜非令与傅、正彦议，皆许 诺。轓又请褒傅、正彦如赵普故事， 遂皆赐铁券。诏补轓奉议郎、守兵部 员外郎，赐五品服，更名康国。

高宗反正，以张浚宣抚川、陕， 浚辟康国主管机宜文字。浚至蜀，遣 康国入奏事，诏进两官，为荆湖宣谕 使。康国之行也，上幸浙东，不暇降 诏旨，康国以自意为之，言者劾以擅 造制书，坐贬秩二等。绍兴三年，浚 湖北转运判官。

浚相，入为都官员外郎。康国 言：「四川税色，祖宗以来，正税重 者科折轻，正税轻者科折重，科折权 衡与税平准，故无偏重。近年监司总 漕悉改旧法，取数务多，失业逃亡皆 由于此。盍从旧法。」诏以其言下四 川宪司察不如法者。又言：「蜀苦陆 运，当谕吴玠，非防秋月，分兵就 粮；兼选守牧治梁、洋，招集流散， 耕凿就绪，则漕运可省。此保蜀之良 策也。」

浚去相位，康国乞补外。赵鼎言 于高宗曰：「自张浚罢，蜀士不自 有论列，望陛下察之。」高宗曰： 「朝廷用人，止当论其才与否耳。顷 台谏好以朋党论士大夫，如罢一宰 相，则凡所荐引，不问才否一时罢 黜，乃朝廷使之为朋党，非所以爱人 才、厚风俗也。」迁右司员外郎，除 直显谟阁、知夔州。丁母忧，起复， 抚谕吴玠军，除都大主管川陕茶马， 卒。

论曰：邓肃、李邴、滕康当危急 存亡之秋，皆侃侃正色，知无不言。 张守论事明远，富直柔厄于秦桧、吕 颐浩，冯康国说折二凶，皆有用之才 也。

列传第一百三十五
○常同张致远薛徽言陈渊魏矼潘 良贵吕本中
常同，字子正，邛州临邛人，绍 圣御史安民之子也。登政和八年进士 第。靖康初，除大理司直，以敌难不 赴，辟元帅府主管机宜文字，寻除太 常博士。

高宗南渡，辟浙帅机幕。建炎四 年，诏：「故监察御史常安民、左司 斥至死。今其子孙不能自振，朕甚悯 之。」召同至行在，至则为大宗丞。

绍兴元年，乞郡，得柳州。三 年，召还，首论朋党之祸：「自元丰 新法之行，始分党与，邪正相攻五十 年。章惇唱于绍圣之初，蔡京和于崇 宁之后，元祐臣僚，窜逐贬死，上下 蔽蒙，豢成夷虏之祸。今国步艰难， 而分朋缔交、背公死党者，固自若 也。恩归私门，不知朝廷之尊；重报 私怨，宁复公议之顾。臣以为欲破朋 党，先明是非，欲明是非，先辨邪 正，则公道开而奸邪息矣。」上曰： 「朋党亦难破。」同对：「朋党之 结，盖缘邪正不分，但观其言行之 实，察其朋附之私，则邪正分而朋党 破矣。」上曰：「君子小人皆有 党。」同又对曰：「君子之党，协心 济国；小人之党，挟私害公。为党则 同，而所以为党则异。且如元祐臣 僚，中遭谗谤，窜殛流死，而后祸乱 成。今在朝之士，犹谓元祐之政不可 行，元祐子孙不可用。」上曰：「闻 有此论。」同对以：「祸乱未成，元 祐臣僚固不能以自明。今可谓是非定 矣，尚犹如此，盖今日士大夫犹宗 京、黼等倾邪不正之论。朋党如此， 公论何自而出？愿陛下始终主张善 类，勿为小人所惑。」

又奏：「自古禁旅所寄，必参错 相制。汉有南北军，周勃用南军入北 军以安刘氏，唐李晟亦用神策军以复 京师，是其效也。今国家所仗，惟刘 光世、韩世忠、张俊三将之兵耳。陛 下且无心腹禁旅，可备缓急，顷者 苗、刘之变，亦可鉴矣。」除殿中侍 御史。

时韩世忠屯镇江，刘光世屯建 康，以私忿欲交兵。同奏：「光世等 不思待遇之恩，而骄狠尚气，无所忌 惮，一旦有急，其能相为唇齿乎？望 分是非，正国典。昔汉诸侯王有过， 犹责师傅，今两军幕属赞画无状，乞 先黜责。」上以章示两军。

吕颐浩再相，同论其十事，且 曰：「陛下未欲遽罢颐浩者，岂非以 其有复辟之功乎？臣谓功出众人，非 一颐浩之力。纵使有功，宰相代天理 物，张九龄所谓不以赏功者也。」颐 浩罢相。论知枢密院宣抚川陕张浚丧 师失地，遂诏浚福州居住。同与辛炳 在台同好恶，上皆重之。

金使李永寿等入见，同言：「先 振国威，则和战常在我；若一意议 和，则和战常在彼。」上因语及武备 曰：「今养兵已二十万。」同奏： 「未闻二十万兵而畏人者也。」

伪齐宿迁令张泽以二千人自拔来 行在。同奏：「敌虽议和，而两界人 往来未尝有禁，伪齐尚能置归受馆， 立赏以招吾民，今乃却泽，人心自此 离矣。况宗诚起土豪，不用县官财 赋，募兵自养，为国障捍，今因受泽 而械之，以沮士气，非策也。」诏处 来归者于淮南，释宗诚罪。

四年，除起居郎、中书舍人、史 馆修撰。先是，同尝上疏论神、哲二 史曰：「章惇、蔡京、蔡卞之徒积恶 造谤，痛加诬诋，是非颠倒，循致乱 危。在绍圣时，则章惇取王安石《日 录》私书改修《神宗实录》；在崇宁 间所载，悉出一时奸人之论，不可信 于后世。恭惟宣仁保佑之德，岂容异 辞，而蔡确贪天之功，以为己力，厚 诬圣后，收恩私门。陛下即位之初， 尝下诏明宣仁安社稷大功，令国史院 摭实刊修，又复悠悠。望精择史官， 先修《哲宗实录》，候书成，取《神 宗朱墨史》考证修定，庶毁誉是非皆 得其实。」上深嘉纳。至是，命同修 撰，且谕之曰：「是除以卿家世传闻 多得事实故也。」一日奏事，上愀然 曰：「向昭慈尝言，宣仁有保佑大 功，哲宗自能言之，正为宫中有不得 事，须重修《实录》，具以保立劳 效，昭示来世，此朕选卿意也。」同 乞以所得圣语宣付史馆，仍记于《实 录》卷末。

张俊乞复其田产税役，令一卒持 书瑞昌，而凌悖其令郭彦参，彦参系 之狱。后诉于朝，命罢彦参，同并封 还二命。俄除集英殿修撰、知衢州， 以疾辞，除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 平观。

七年秋，以礼部侍郎召还。未数 日，除御史中丞。车驾自建康回临 安，同奏：「旋跸之初，去淮益远， 宜遣重臣出按两淮，询人情利病，察 矣。」乃遣枢密使王庶视师，同乞以 此奏付庶，询究罢行。又言：「江浙 困于月桩钱，民不聊生。」上为减数 千缗。又言：「吴

玠屯师兴、利，而西川人力已 困。玠顷年尝讲屯田，愿闻其积谷几 何，减馈运几何，赵开、李迨相继为 都漕，先后馈运各几何，令制、漕、 帅司条具以闻，然后按实讲究，以纾 民力。」又言：「国家养兵，不为不 多，患在于偏聚而不同力，自用而不 同心。今韩世忠在楚，张俊在建康， 岳飞在江州，吴玠在蜀，相去隔远， 心共议御敌，常令诸军相接以常山蛇 势，一意国家，无分彼此，缓急应 援，皆有素定之术。」诏付王庶出示 诸将。

同乞郡，除显谟阁直学士、知湖 州。复召，请祠，诏提举江州太平 观。绍兴二十年卒。

张致远，字子猷，南剑州沙县 人。宣和三年，中进士第。宰相范宗 尹荐其才，召对，擢为枢密院计议 官。建寇范汝为已降，犹怀反侧，而 招安官谢向、陆棠受贼赂，阴与之 通。致远谒告归，知其情，还白执 庾为福州宣抚使讨贼，韩世忠副之， 辟致远为随军机宜文字。贼平，除两 浙转运判官，改广东转运判官。招抚 剧盗曾兖等，贼众悉降。

绍兴四年，以监察御史召。未 至，除殿中侍御史。时江西帅胡世将 请增和买绢折纳钱，致远上疏言： 「折纳绢钱本欲少宽民力，而比旧增 半，是欲乘民之急而厚其敛也。」从 之。

金人与刘豫分道入寇，宰相赵鼎 劝高宗亲征，朝士尚以为疑，白鼎审 处。致远入对，独赞其决。迁侍御 精择三司使、副，以常平茶盐合为一 官，令计经常，量入为出，先务省 节，次及经理。」诏户部讲究。

五年，除户部侍郎，进吏部侍 郎，寻复为户部侍郎。言：「陛下欲 富国强兵，大有为于天下，愿诏大臣 力务省节，明禁僭侈，自宫禁始，自 朝廷始。额员可减者减之，司属可并 者并之。使州县无妄用，归其余于监 司；监司无妄用，归其余于朝廷；朝 廷无横费，日积月聚，惟军须是虑， 中兴之业可致也。」除给事中。

寻以老母丐外，以显谟阁待制知 百人，置营城外，余遣还业。复遣广 讨他郡诸盗，数月悉平。

八年正月，再召为给事中。出知 广州。寻以显谟阁待制致仕。十七年 卒，年五十八。

致远鲠亮有学识，历台省、侍 从，言论风旨皆卓然可观。赵鼎尝谓 其客曰：「自鼎再相，除政府外，从 官如张致远、常同、胡寅、张九成、 潘良贵、吕本忠、魏矼皆有士望，他 日所守当不渝。」识者谓鼎为知人 云。

薛徽言，字德老，温州人。登进 遣使分行诸路，徽言在选中，以权监 察御史宣谕湖南。时郴、道、桂阳旱 饥，徽言请于朝，不待报即谕漕臣发 衡、永米以振，而以经制银市米偿 之，所刺举二十人。使还，他使皆进 擢，宰相吕颐浩以徽言擅易守臣，而 移用经制银，出知兴国军。入为郎、 迁右司，擢起居舍人。时秦桧与金人 议和，徽言与吏部侍郎晏敦复等七人 同拜疏争之。一日，桧于上前论和， 徽言直前引义固争，反复数刻。中寒 疾而卒。高宗念之，赙绢百匹，特与 遗表恩。

陈渊，字知默，南剑州沙县人 人胡寅朱震、权户部侍郎张致远言： 「渊乃瓘之诸孙，有文有学，自瓘在 时，器重特甚，垂老流落，负材未 试。」充枢密院编修官。会李纲以前 宰相为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辟为 制置司机宜文字。

七年，诏侍从举直言极谏之士， 胡安国以渊应。召对，改官，赐进士 出身。九年，除监察御史，寻迁右正 言。入对，论：「比年以来，恩惠太 滥，赏给太厚，颁赉赐予之费太过。 所用既众，而所入实寡，此臣所甚惧 也。《周官》'唯王及后、世子不会 '，说者谓不得以有司之法治之，非 谓冢宰以九式均节财用，有司虽不 会，冢宰得以越式而论之。若事事以 式，虽不会犹会也。臣愿陛下凡有锡 赉，法之所无而于例有疑者，三省得 以共议，户部得以执奏，则前日之弊 息矣。」

渊面对，因论程颐、王安石学术 同异，上曰：「杨时之学能宗孔、 孟，其《三经义辨》甚当理。」渊 曰：「杨时始宗安石，后得程颢师 之，乃悟其非。」上曰：「以《三经 义解》观之，具见安石穿凿。」渊 曰：「穿凿之过尚小，至于道之大 大害。」上曰：「差者何谓？」渊 曰：「圣学所传止有《论》、 《孟》、《中庸》，《论语》主仁， 《中庸》主诚，《孟子》主性，安石 皆暗其原。仁道至大，《论语》随问 随答，惟樊迟问，始对曰：'爱人。' 爱特仁之一端，而安石遂以爱为仁。 其言《中庸》，则谓中庸所以接人， 高明所以处己。《孟子》七篇，专发 明性善，而安石取扬雄善恶混之言， 至于无善无恶，又溺于佛，其失性远 矣。」

郑亿年复资政殿学士、奉朝请， 召见于内殿。渊言：「亿年故相居中 桧之亲党也，由是桧怒之。除秘书少 监兼崇政殿说书，以祖名辞。改宗正 少卿，以何铸论罢。主管台州崇道 观。十五年，卒。

魏矼，字邦达，和州历阳人，唐 丞相知古后也。少颖悟。时方尚王氏 新说，矼独守所学。宣和三年，上舍 及第。建炎四年，召赴阙，诏改宣教 郎，除详定一司敕令所删定官。

绍兴元年，迁枢密院计议官，迁 考功郎。会星变，矼因转对，言： 「治平间，彗出东方，英宗问辅臣所 以消弭之道，韩琦以明赏罚为对。比 之所加，有未到任而例被冲替者，有 罪犯同而罚有轻重者。」力言大臣黜 陟不公，所以致异。上识其忠，擢监 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

临安火，延烧数千家，献谀者谓 非灾异。矼言：「《春秋》定、哀间 数言火灾，说者谓孔子有德而鲁不能 用，季孙有恶而不能去，故天降之 咎。今朝廷之上有奸慝邪佞之人未逐 乎？百执事之间有朋附奔竞之徒未汰 乎？搢绅有公忠宿望及抱道怀艺、有 猷有守之士未用乎？在位之人，畏人 轧己，方且蔽贤，未闻推诚尽公，旁 招俊乂。宜鉴定、哀之失，甄别邪 正，亟加进用。」

内侍李暠饮韩世忠家，刃伤弓 匠，事下廷尉。矼言：「内侍出入宫 禁，而狠戾发于杯酒，乃至如此，岂 得不过为之虑？建炎诏令禁内侍不得 交通主兵官及预朝政，违者处以军 法。乞申严其禁，以谨履霜之戒。」 于是廙杖脊配琼州。迁侍御史，赐矼 五品服。

时朱胜非独相，矼论：「胜非无 所建明，惟知今日进呈一二细故，明 日启拟一二故人，而机务不决，军政 不修，除授挟私，贤士解体。」又疏 其五罪，诏令胜非持余服。又言： 台谏得以论列。此万世良法也。窃闻 近时三省、枢密院，间有不用录黄而 直降指挥者，亦有虽画黄而不下六部 者，望并依旧制。」

刘豫挟金人入寇，宰相赵鼎决亲 征之议，矼请扈从，因命督江上诸 军。时刘光世、韩世忠、张俊三大将 权均势敌，又怀私隙，莫肯协心。矼 首至光世军中，谕之曰：「贼众我 寡，合力犹惧不支，况军自为心，将 何以战？为诸公计，当思为国雪耻， 释去私隙，不独有利于国，亦将有利 其身。」光世许之，遂劝其贻书二

上至平江，魏良臣、王绘使金 回，约再遣使，且有恐迫语。矼请罢 「讲和」二字，饬厉诸将，力图攻 取。会金屡败遁去，使亦不遣。迁秘 书少监。

矼在职七阅月，论事凡百二十余 章。寻乞补外，除直龙图阁、知泉 州，以亲老辞，知建州。寻召还，丐 祠，不允，除权吏部侍郎。

八年，金使入境，命矼充馆伴 使，矼言：「顷任御史，尝论和议之 非，今难以专论。」秦桧召矼至都 桧以诚待敌。」矼曰：「相公固以诚 待敌，第恐敌人不以诚待相公耳。」 桧不能屈，乃改命吴表臣。

诏金使入境，欲屈己就和，令侍 从、台谏条奏来上。矼言：「臣素不 熟敌情，不知使人所需者何礼，陛下 所以屈己者何事。贼豫为金人所立， 为之北面，陛下承祖宗基业，天命所 归，何藉于金国乎？传闻奉使之归， 谓金人悉从我所欲，必无难行之礼， 以重困我，陛下何过自取侮乎？如或 不可从之事，傥轻许之，他时反为所 制，号令废置将出其手，一有不从， 可保？虽欲寝兵，如之何而可寝？虽 欲息民，如之何而可息？非计之得 也。陛下既欲为亲少屈，更愿审思天 下治乱之机，酌之群情，择其经久可 行者行之，其不可从者，以国人之意 拒之，庶无后悔。所谓国人者，不过 万民、三军尔。搢绅与万民一体，大 将与三军一体，今陛下询于搢绅，民 情大可见矣。欲望速召大将，各带近 上统制官数人同来，详加访问，以塞 他日意外之忧。大将以为不可，则其 气益坚，何忧此敌。」
未几，丁父忧。免丧，除集英殿 卒。
潘良贵，字子贱，婺州金华人。 以上舍释褐为辟雍博士，迁秘书郎。 时宰相蔡京与其子攸方以爵禄钩知名 士，良贵屹然特立，亲故数为京致愿 交意，良贵正色谢绝。除主客郎中， 寻提举淮南东路常平。

靖康元年，召还。赐对，钦宗问 孰可秉钧轴者，良贵极言：「何　、 唐恪等四人不可用，他日必误社稷。 陛下若欲扶危持颠之相，非博询于下 僚，明扬于微陋，未见其可。」语彻 于外，当国者指为狂率，黜监信州汭 口排岸。

高宗即位，召为左司谏。既见， 请诛伪党，使叛命者受刃国门，即敌 人不敢轻议宋鼎。又乞封宗室贤者于 山东、河北，以壮国体，巡幸维扬， 养兵威以图恢复。黄潜善、汪伯彦恶 其言，改除工部。良贵以不得其言， 求去，主管明道宫。

越数年，除提点荆湖南路刑狱， 主管江州太平观，除考功郎，迁左 司。宰相吕颐浩从容谓良贵曰：「旦 夕相引入两省。」良贵正色对曰： 「亲老方欲乞外，两省官非良贵可为 也。」退语人曰：「宰相进退一世人 才，以为贤邪，自当擢用，何可握手 密语，先示私恩。若士大夫受其牢 直龙图阁知严州。到官两月，请祠， 主管亳州明道宫。起为中书舍人。

会户部侍郎向子諲入见，语言烦 亵，良贵故善子諲，是日摄起居，立 殿上，径至榻前厉声曰：「子諲以无 益之谈久烦圣听！」子諲欲退，高宗 顾良贵曰：「是朕问之。」又谕子諲 且款语。子諲复语，久不止，良贵叱 之退者再。高宗色变，阁门并弹之， 于是二人俱待罪。有旨良贵放罪，子 諲无罪可待。
良贵求去，以集英殿修撰提举江 州太平观。起知明州。期年，除徽猷 书，降三官。卒，年五十七。
良贵刚介清苦，壮老一节。为博 士时，王黼、张邦昌俱欲妻以女，拒 之。晚家居贫甚，秦桧讽令求郡，良 贵曰：「从臣除授合辞免，今求之于 宰相，辞之于君父，良贵不敢为 也。」其谏疏多焚稿，仅存杂著十五 卷，新安朱熹为之序。

吕本中字居仁，元祐宰相公著之 曾孙、好问之子。幼而敏悟，公著奇 爱之。公著薨，宣仁太后及哲宗临 奠，诸童稚立庭下，宣仁独进本中， 摩其头曰：「孝于亲，忠于君，儿勉 焉。」

祖希哲师程颐，本中闻见习熟。 少长，从杨时、游酢、尹焞游，三家 或有疑异，未尝苟同。以公著遗表 恩，授承务郎。绍圣间，党事起，公 著追贬，本中坐焉。

元符中，主济阴簿、秦州士曹 掾，辟大名府帅司干官。宣和六年， 除枢密院编修官。靖康改元，迁职方 员外郎，以父嫌奉祠。丁父忧，服 除，召为祠部员外郎，以疾告去。再 直秘阁，主管崇道观。

绍兴六年，召赴行在，特赐进士 出身，擢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内 侍李琮失料历，上以潜邸旧人，不用 给，非所谓 '宫中府中当为一体 ' 者。」上见缴还，甚悦，令宰臣谕之 曰：「自今有所见，第言之。」

监阶州草场苗亘以赃败，有诏从 黥，本中奏：「近岁官吏犯赃，多至 黥籍，然四方之远，或有枉滥，何由 尽知？异时察其非辜，虽欲抆拭，其 可得乎？若祖宗以来此刑尝用，则绍 圣权臣当国之时，士大夫无遗类久 矣。愿酌处常罚，毋令奸臣得以藉口 于后世。」从之。

七年，上幸建康，本中奏曰： 「当今之计，必先为恢复事业，求人 才，恤民隐，讲明法度，详审刑政， 江南先有不可动之势，伺彼有衅，一 举可克。若徒有恢复之志，而无其 策，邦本未强，恐生他患。今江南、 两浙科须日繁，闾里告病，倘有水旱 乏绝，奸宄窃发，未审朝廷何以待 之？近者臣庶劝兴师问罪者，不可胜 数，观其辞固甚顺，考其实不可行。 大抵献言之人，与朝廷利害绝不相 侔，言不酬，事不济，则脱身而去。 朝廷施设失当，谁任其咎？鸷鸟将 击，必匿其形，今朝廷于进取未有秋 毫之实，所下诏命，已传贼境，使之 得以为备，非策也。」又奏：「江左 重兵，临以重臣。吴时谓西陵、建 平，国之藩表，愿精择守帅，以待缓 急，则江南自守之计备矣。」

内侍郑谌落致仕，得兵官。本中 言：「陛下进临江浒，将以有为，今 贤士大夫未能显用，岩穴幽隐未能招 致，乃起谌以统兵之任，何邪？」命 遂寝。引疾乞祠，直龙图阁、知台 州，不就，主管太平观。召为太常少 卿。

八年二月，迁中书舍人。三月， 兼侍讲。六月，兼权直学士院。金使 通和，有司议行人之供，本中言： 「使人之来，正当示以俭约，客馆刍 粟若务充悦，适启戎心。且成败大 强弱，愿诏有司令无乏可也。」

初，本中与秦桧同为郎，相得甚 欢。桧既相，私有引用，本中封还除 目，桧勉其书行，卒不从。赵鼎素主 元祐之学，谓本中公著后，又范冲所 荐，故深相知。会《哲宗实录》成， 鼎迁仆射，本中草制，有曰：「合 晋、楚之成，不若尊王而贱霸；散牛 李之党，未如明是以去非。」桧大 怒，言于上曰：「本中受鼎风旨，伺 和议不成，为脱身之计。」风御史萧 振劾罢之。提举太平观，卒。学者称 为东莱先生，赐谥文清。

有诗二十卷得黄庭坚陈师道句 三卷、《师友渊源录》五卷，行于 世。

论曰：《传》有之：「不有君 子，其何能国。」绍兴之世，吕颐 浩、秦桧在相位，虽有君子，岂得尽 其忠，宋之不能图复中原，虽曰天 命，岂非人事乎？若常同、张致远、 薛徽言、陈渊、魏矼、潘良贵、吕本 中，其才猷皆可以经邦，其风节皆可 以厉世，然皆论议不合，奉祠去国， 可为永慨矣。

列传第一百三十六
○向子諲陈规季陵卢知原弟法原 陈桷李璆李朴王庠王衣
向子諲，字伯恭，临江人，敏中 玄孙，钦圣宪肃皇后再从侄也。元符 三年，以后复辟恩，补假承奉郎，三 迁知开封府咸平县。豪民席势犯法， 狱具上，尹盛章方以狱空觊赏，却不 受，子諲以闻，诏许自论决，章大 怒，劾以他事勒停。

宣和初，复官，除江、淮发运司 主管文字。淮南仍岁旱，漕不通，有 欲浚河与江、淮平者，内侍主其议， 无敢可否，发运司檄子諲行。子諲 言：「自江至淮数百里，河高江、淮 数丈，而欲浚之使平，决不可。曩有 司三日一启闸，复作澳储水，故水不 乏。比年行直达之法，加以应奉往 来，启闭无节，堰闸率不存。今复故 制，严禁约，则无患。」使者用其 言，漕复通，进秩一等。召对，除淮 南转运判官。以户部奏诸路起发上供 不及数，降一官。

七年，入为右司员外郎，不就， 副使。建炎元年，金人犯亳州，子諲 自勤王所以书遗金人，言兵势逆顺， 令退保河外。金人遽以亳、宋等州守 御所牒报之，约日索战，语极不逊， 诸道兵畏缩不进。时康王次济州，子 諲遣进士李植献金帛及本司钱谷之在 济州者，以助军费。张邦昌僭位，遣 人持敕书往庐州问其家安否，子諲檄 郡守冯询、提举范仲使拘之以俟王 命。邦昌又使其甥刘达赍手书来，子 諲不启封焚之，械系达于狱。遣子澹 请康王率诸将渡河，出其不意以救二 帝；遣将王仪统勤王兵至城下。

迁直龙图阁、江淮发运副使。子 司帅守募兵勤王，臣即镂板遍檄所 部，而六路之间漠无应者；间有团结 起发者，类如儿戏，姑以避责而已。 惟淮东一路，臣亲率诸司，粗成纪 律。然诸司犹有占吝钱物，莫肯供 亿，殊不念君父幽处围城之中，臣当 时恨无利刃以加其颈。今京城失守， 二帝播迁，傥赏罚不行，恐金人再为 边患，陛下复欲起天下之兵，而诸路 玩习故常，恬不知畏，将何恃以济艰 难哉？愿明诏大臣按劾诸路监司向承 蜡诏废格不勤王，及名为勤王而稽缓 者，悉加显黜。」命诸路提刑司究实 以闻。九月，子諲罢，以素为李纲所 善，故黄潜善斥之。
明年，知袭庆府，道梗不能赴。

初，邦昌为平章军国事，子諲乞致仕 避之，坐言者降三官，起复知潭州。 禁卒为乱，纵火掠市，出浏阳县，子 諲遣通判孟彦卿等追及攸县平之。

金人破江西，移兵湖南，子諲闻 警报，率军民以死守。宗室成忠郎聿 之隶东壁，子諲巡城，顾谓曰：「君 宗室，不可效此曹苟简。」聿之感激 流涕。金人围八日，登城纵火，子諲 率官吏夺南楚门遁，城陷。坐敌至失 守落职罢。转运副使贾收言子諲督兵 巷战，又收溃卒复入治事，帝亦以子 諲与他守臣望风遁者殊科，诏复职。

绍兴元年，移鄂州，主管荆湖东 于安仁，遣使招之，成听命。子諲又 遣将西扼衡阳，南守宜章，成逡巡不 敢南向者百余日，诸郡遂得割获。既 而援兵不至，成忿子諲扼己，拥众而 南，子諲率亲兵拒之。会官军溃，度 不可遏，单骑入贼中，谕以国家威 灵。成不服，执子諲归。会宣抚司都 统制马扩遣人持吴敏檄谕成，成许受 招，始释子諲。

诏提举江州太平观。胡安国方避 地湖南，以书抵秦桧，言：「子諲忠 节，可以扶持三纲，愿怜其无救而陷 于贼，复加收用。」起知广州。时恐 运使，进秘阁修撰。江东当饷刘光世 军，适刘豫入寇，光世军合淝，以乏 饷告，亟退师。子諲驰至合淝，具见 粮以闻，光世由是得罪。进徽猷阁待 制。徙两浙路为都转运使，除户部侍 郎。

入见，论京都旧事，颇及珍玩。 起居郎潘良贵故善子諲，闻其言甚 怒。既而子諲奏金国报聘及奠朱震 事，反复良久。良贵径至榻前厉声叱 之曰：「子諲不宜以无益之谈久烦圣 听。」子諲欲退，上谓良贵曰：「是 朕问之也。」又谕子諲款语。子諲复 贵无罪，愿许子諲补外。」上并怒 同。张九成言：「士大夫所以嘉子諲 者，以其能眷眷于善类。今以子諲故 逐柱史，又逐中司，非所以爱子諲 也。」上意稍解，批谕同，同言不 已，于是三人俱罢。子諲以徽猷阁直 学士知平江府。金使议和将入境，子 諲不肯拜金诏，乃上章言：「自古人 主屈己和戎，未闻甚于此时，宜却勿 受。」忤秦桧意，乃致仕。

子諲相家子，能修饬自见于时。 友爱诸弟，置义庄，赡宗族贫者。 初，漕淮南时，张邦昌伪诏至，虹县 端益文资。退闲十五年，号所居曰 「芗林」。卒，年六十八。

陈规，字元则，密州安丘人。中 明法科。靖康末，金人入侵，杀镇海 军节度使刘延庆，其徒祝进、王在去 为盗，犯随、郢、复等州。规为安陆 令，以勤王兵赴汴，至蔡州，道梗而 还。会祝进攻德安府，守弃城遁，父 老请规摄守事。规遣射士张立率兵讨 进，却之。既而在复与进合，以炮石 鹅车攻城东，规连战败之，二人惧， 引众去。

建炎元年，除直龙图阁、知德安 「此诈也。」亟为备。夜半，孝义兵 围城，遂大败之。与群盗杨进相持十 八日，进技穷，以百人自卫，抵濠上 求和。规出城与交臂语，进感之，折 箭为誓而去。董平引众窥城，遣其党 李居正、黄进入城求犒，规斩进，授 居正兵为前锋，大破之。升秘阁修 撰。寻除德安府、复州、汉阳军镇抚 使，赐三品服，俄升徽猷阁待制。

时桑仲剽略襄、汉间，其副霍明 屯兵郢上，规请于朝，就以明守郢。 张浚都督行蜀道，仲引兵窥之，为王 彦所败。仲怒，从数百骑来谯明，明 噪临城。规帅军民御之，炮伤足，神 色不变，围急粮尽，出家财劳军，士 气益振。横遣人来，愿得妓女罢军， 规不许。诸将曰：「围城七十日矣， 以一妇活一城，不亦可乎。」规竟不 予。会濠桥陷，规以六十人持火枪自 西门出，焚天桥，以火牛助之，须臾 皆尽，横拔砦去。

升徽猷阁直学士，诏赴行在，改 显谟阁直学士，徙知池州、沿江安抚 使。入对，首言：「镇抚使当罢，诸 将跋扈，请用偏裨以分其势。」上皆 纳之。迁龙图阁直学士，改知庐州， 镌两官。

金人归河南地，改知顺昌府，葺 城壁，招流亡，立保伍。会刘锜领兵 赴京留守过郡境，规出迎，坐未定， 传金人已入京城，即告锜城中有粟数 万斛，勉同为死守计。相与登城区 画，分命诸将守四门，且明斥候，募 土人乡导间谍。布设粗毕，金游骑已 薄城矣。既至，金龙虎大王者提重兵 踵至，规躬擐甲胄，与锜巡城督战， 用神臂弓射之，稍引退，复以步兵邀 击，溺于河者甚众。规曰：「敌志屡 挫，必思出奇困我，不若潜兵斫营， 人告急于兀术。规大飨将士，酒半问 曰：「兀术拥精兵且至，策将安 出？」诸将或谓今已累捷，宜乘势全 师而归。规曰：「朝廷养兵十五年， 正欲为缓急用，况屡挫其锋，军声稍 振。规已分一死，进亦死，退亦死， 不如进为忠也。」锜叱诸将曰：「府 公文人犹誓死守，况汝曹耶！兼金营 近三十里，兀术来援，我军一动，金 人追及，老幼先乱，必至狼狈，不独 废前功，致两淮侵扰，江、浙震惊。 平生报君，反成误国，不如背城一 战，死中求生可也。」
兀术下令晨饭府庭，且折箭为誓，并 兵十余万攻城，自将铁浮屠军三千游 击。规与锜行城，勉激诸将，流矢及 衣无惧色，军殊死斗。时方剧暑，规 谓锜毋多出军，第更队易器，以逸制 劳，蔑不胜矣。每清晨辄坚壁不出， 伺金兵暴烈日中，至未申，气力疲， 则城中兵争奋，斩获无算，兀术宵 遁。锜奏功，诏褒谕之，迁枢密直学 士。规至顺昌，即广籴粟麦实仓廪。 会计议司移粟赴河上，规请以金帛代 输，至是得其用，成锜功者，食足故 也。
入卧内，规力疾起曰：「帅事，机宜 董之；郡城，通判董之。」语毕而 卒，年七十。赠右正议大夫。有《攻 守方略》传于世。

初，规守德安时，尝条上营屯田 事宜，欲仿古屯田之制，合射士民 兵，分地耕垦。军士所屯之田，皆相 险隘立堡砦，寇至则堡聚捍御，无事 则乘时田作，射士皆分半以耕屯田。 民户所营之田，水田亩赋粳米一斗， 陆田赋麦豆各五升。满三年无逋输， 给为永业。流民自归者以田还之。凡 屯田事，营田司兼行，营田事，府县 以来，文臣镇抚使有威声者，惟规而 已。

规端毅寡言笑，然待人和易。以 忠义自许，尤好振施，家无赢财。尝 为女求从婢，得一妇甚闲雅，怪而询 之，乃云梦张贡士女也，乱离夫死无 所托，鬻身求活，规即辍女奁嫁之， 闻者感泣。规功名与诸将等，而位不 酬劳，时共惜之。乾道八年，诏刻 《规德安守城录》颁天下为诸守将 法。立庙德安，赐额「贤守」，追封 忠利侯，后加封智敏。

季陵，字延仲，处之龙泉人。登 政和二年上舍第，三迁太学博士。论 学术邪正异同，长官怒，谮之执政， 谪知舒城县。未几，除太常寺簿，迁 比部员外郎。高宗即位，从至扬州。 建炎二年，守尚书右司员外郎、太常 少卿。金人南侵，帝幸杭州，朝廷仪 物皆委弃之，陵奉九庙神主负之以 行，拜起居郎，迁中书舍人。

三年六月，淫雨，诏求直言。陵 言：「金人累岁侵轶，生灵涂炭，怨 气所积，灾异之来，固不足怪。惟先 格王，正厥事，则在我者其可忽邪？ 臣观庙堂无擅命之臣，惟将帅之权太 革。今将帅拥兵自卫，浸成跋扈， 苗、刘窃发。勤王之师一至，凌轹官 吏，莫敢谁何？此将帅之权太盛有以 干阳也。宦寺纵横，上下共愤，卒碎 贼手，可为戒矣。比闻复召蓝珪，党 与相贺，闻者切齿，此宦寺之习未革 有以干阳也。《洪范》休征曰，肃时 雨若，谋时寒若；咎征曰'，狂恒雨 若，急恒寒若。自古天子之出，必载 庙主行，示有尊也。前日仓卒迎奉， 不能如礼。既至钱塘，置太庙于道 宫，荐享有阙；留神御于河浒，安奉 后时。不肃之咎，臣意宗庙当之。比 年盗贼例许招安，未几再叛，反堕其 谓銮舆不久居此，自臣臆度，决无是 事，假或有之，不几于狂乎？军兴以 来，既结保甲，又改巡社，既招弓 手，又募民兵，民力竭矣，而犹诛求 焉，不几于急乎？此皆阴道太盛所 致。」帝嘉纳之。

时除梁扬祖为发运使，给事中刘 宁止言其不可，乃以起居郎綦崇礼权 给事中，书读，陵封还录黄。又言： 「防秋已迫，愿陛下先定兵卫及扈从 之臣，万一敌势猖獗，便当整驾亲按 营垒，召诸道兵以为援，留将相大 臣，相率死守，勿效前日百官跣足奔 生灵堕涂炭，财用填沟壑。」

时张浚为川、陵等路宣抚处置 使，陵论其太专，忤旨，罢为徽猷阁 待制、知太平州，未行，落职与祠。 数月，复职，除知温州，又改中书舍 人，皆力辞。

范宗尹荐其才，命知临安府，复 为中书舍人。入对，言：「事有可深 虑者四，尚可恃者一：大驾未有驻跸 之地，贤人皆无经世之心，兵柄分而 将不和，政权去而主益弱；所恃以仅 存者，人心未厌而已。前年议渡江， 人以为可，朝廷以为不可，故讳言南 渡而降诏回銮。去年议幸蜀，人以为 惟扬之变，朝廷不及知而功归宦寺； 钱塘之变，朝廷不能救而功归将帅， 是致此曹有轻朝士之心。黄潜善好自 用不能用人，吕颐浩知使能不知任 贤。自张悫、许景衡饮恨而死，凡知 几自重者，往往卷怀退缩。今天下不 可谓无兵，刘光世、韩世忠、张俊各 招亡命以张军势，各效小劳以报主 恩。然胜不相逊，败不相救，大敌一 至，人自为谋耳。周望在浙西，人能 言之；张浚在陕右，无敢言者。夫军 事恐失机会，便宜可也，乃若自降诏 书，得无窃命之嫌邪？官吏责以办 此皆伤于太专，臣恐自陕以西不知有 陛下矣。惟祖宗德泽在人心未忘，所 望以中兴者此耳，陛下宜有以结之。 今欲薄敛以裕民财，而用度方阙；轻 徭以纾民力，而师旅方兴。罪己之诏 屡降，忧民之言屡闻，丁宁切至，终 莫之信。臣谓动民以行不以言，陛下 爵当贤，禄当功，刑当罪，施设注措 无不当理，天下不心服者未之有 也。」

朱胜非除江西帅，未行。陵言： 「金人往年休士马于燕山，次年移河 北，又次年移京东，今寓淮甸，无复 练，粮不素积，又不设险，何以御 之？臣愿陛下更择贤副，预为经画以 待。今日非论安危，实论存亡，朝谋 夕行，当如拯溺，岂可不惜分阴。」 诏刘洪道趣往池州，措置防江。除户 部侍郎。

范宗尹尝仕伪楚，故凡受伪命者 皆录用。陵因上疏曰：「前日士大夫 名节不立，论事者皆喜攻之，瑕疵既 彰，不复可用，纵加抆拭，攻者踵 来，虽君相制命，亦不能为之地。臣 试举其罪大者言之，崇宁、大观以 来，党助巨奸，由诡道以饕宠荣者不 知几何人？以义责之固不容诛，以情 恕之亦不幸耳。弄笔墨者，文致其 罪，既得恶名，谁敢引荐。臣愿明诏 宰执，于罪戾中选择实能，量付以 事，勿因一眚废其终身，仍诏台谏为 国爱人，勿复言。」诏榜其疏于朝 堂。侍御史沈与求劾陵承望宰执风 旨，罢官，提举杭州洞霄宫。

绍兴元年，复右文殿修撰。二 年，诏内外官言事。陵言：「军兴以 来，朝廷诰牒，非强以予民则莫售； 师旅粮草，非强取于民则莫给。旧例 和买，无本可支者久矣，新行和籴， 曰'和」，实强取之；虽名曰'借'，其 实夺之。兵将衣食不取其饱暖，取其 丰美；器械不取其坚利，取其华好。 务末胜本，初无斗心，贼至则伪言退 保，贼去则盛言收复，遇败以千为 一，遇胜以一为千。今乘舆服御之费 十去七八，百官有司之费十去五六， 犹无益于国者，军太冗也。张浚一军 以川、陕赡之，刘光世一军以淮、浙 赡之，李纲一军以湖广赡之，上供之 物得至司农、太府者无几。夫强兵不 在冗食，今统领家口随行，一闻贼 至，择精锐者护送老小，其自随者祗 二。所至州军，邀求犒赏，守令惮生 事，竭取民以奉之，当议者三。诡名 虚券，随在批请，枉费官物，当议者 四。或假关节，或行贿赂，寄名军 籍，规冒功赏，当议者五。愿诏有司 专意讲求，革因循以作士气，则军政 立。」复徽猷阁待制，帅广。

先是，惠州有狂男子聚众数千， 僭号作乱。陵入境，诱其徒曾衮，令 以功赎罪，不旬日擒之。在官三年 卒，年五十五，赠中大夫。有文集十 卷。

陵善言事，奏疏可观。然附范宗 于太专，自陕以西将不知有陛下。君 子皆不谓然也。幸医王继先授荣州防 御使，陵草其制，时论亦以此少之。

卢知原，字行之，湖州德清人。 以父任知歙县，因近臣荐，赴都堂审 察，累迁梓州路转运副使。时承平既 久，戎备皆弛，知原招补兵籍，筑城 亘二十余里。王黼当国，费出无艺， 知原因疏言之，黼怒，罢去。久之， 起提点京东刑狱，改江西转运副使， 过阙入奏，徽宗勉之曰：「卿在蜀 道，功效甚休。」遂赐三品服。

先是，纲运阻于重江，吏卒并缘 师，进一官，寻除直秘阁，为江、 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升秘阁修 撰，提举河北。以言者劾，褫职归吏 部。

高宗即位，复龙图阁、知温州。 时叶浓陷建州，扬勍陷处州，知原缮 甲兵，增城浚隍，声势隐然。帝东 幸，知原繇海道转粟及金缯士余万至 台州。召见，称奖，擢右文殿修撰、 管内安抚使。在郡四年，民绘像祠 之。

王师讨范汝为，召为添差两浙转 运使。罢，提举太平观。都督孟庾辟 为参谋，改徽猷阁待制、知临安府。 职奉祠。绍兴十一年十月卒。弟法 原。

法原字立之。自知雍丘县积官太 府少卿，赐同上舍出身。使辽还，迁 司农卿，赐三品服。为吏部尚书，以 官秩次第履历总为一书，功过殿最， 开卷了然，吏不能欺。坐王黼累，罢 为显谟阁待制。

绍兴元年，提举临安洞霄宫。张 浚承制起知夔州，寻为龙图阁学士、 川陕等路宣抚处置副使，进端明殿学 士、川陕宣抚副使。

金人攻关辅，叛将史斌陷兴州， 者斩，众以为怯。未几，河东经制使 王　燮以乏食班师，法原开关纳之， 与　燮同破斌，复兴州。方巨盗充 斥，秦、陇叛兵欲窥蜀，法原极意拊 循，严为备御，传檄诸路，人心稍 安。视山川险阻分地置将：自洮、岷 至阶、成，关师古主之，屯通川； 文、龙至威、茂，刘锜主之，屯巴 西。前后屡捷，上所倚重。

会兀术攻关为吴玠所败。法原素 与玠不睦，玠因奏功讼法原不济师， 不馈粮，不铨录立功将士。帝手诏诘 问，法原自辩甚力，上颇不直之，忧 恚，卒于军。

始，法原为川、陕宣抚使，上从 容谓知原曰：「朕方以川、陕付法 原。」盖兄弟皆以材见称于世，故并 用之也。

陈桷，字季壬，温州平阳人。以 上舍贡辟雍。政和二年，廷对第三， 授文林郎、冀州兵曹参军，累迁尚书 虞部员外郎。

宣和七年，提点福建路刑狱。福 州调发防秋兵，资粮不满望，杀帅 臣，变生仓卒，吏民奔溃，阖城震 骇。桷入乱兵中，谕以祸福，贼气 沮，邀桷奏帅臣自毙，桷诡从其请， 间道驰奏，以前奏不实待罪，朝廷以 年五月，复除福建路提刑，寻以疾乞 祠，主管江州太平观。

绍兴三年，召为金部员外郎，升 郎中。时言事者率毛举细务，略大利 害。桷抗言：「今当专讲治道之本， 修政事以攘敌国，不当以细故勤圣虑 如平时也。」又言：「刺史县令满天 下，不能皆得人，乞选监司，重其 权，久其任。」除太常少卿。又陈攻 守二策，在于得人心，修军政。

五年，除直龙图阁、知泉州。明 年，改两浙西路提刑。乞置乡县三老 以厚风俗，凡宫室、车马、衣服、器 福建路转运副使。

十年，复召为太常少卿。适编类 徽宗御书成，诏藏敷文阁，桷以为： 「旧制自龙图至徽猷皆设学士、待 制，杂压著令，龙图在朝请大夫之 上，至徽猷在承议郎之上，每阁相去 稍远，议者疑其不伦。直敷文阁者缀 徽猷则与诸阁小异，除之则班列太 卑，欲参酌取中，并为一列，不必相 远，庶几名位有伦，仰称陛下严奉祖 宗谟训之意。」又言：「祫祭用太 牢，此祀典之常。驻跸之初，未能备 礼，止用一羊，乞检会绍兴六年诏 旨，复用太牢。」

十一年，除权礼部侍郎，赐三品 常寺讨论典故。桷等议以国本未立， 宜厚其礼以系天下望，乃以《皇子出 阁礼例》上之，或以为太重。诏以不 详具典故，专任己意，怀奸附丽，与 吏部尚书吴表臣、礼部尚书苏符、郎 官方云翼丁仲宁、太常属王普苏籍并 罢。寻以桷提举江州太平观。

十五年，知襄阳府，充京西南路 安抚使。襄、汉兵火之余，民物凋 瘵，桷请于朝，以今之户数视承平时 才二十之一，而赋须尚多，乞重行蠲 减。明年，金、户兵叛，桷遣将平之 而后以闻。汉水决溢，漂荡庐舍，躬 宫。二十四年，改知广州，充广南东 路经略安抚使，未至而卒，年六十 四。

桷宽洪酝籍，以诚接物，而恬于 荣利。当秦桧用事，以永嘉为寓里， 士之夤缘攀附者，无不躐登显要。桷 以立螭之旧，为人主所知，出入顿 挫，晚由奉常少卿擢权小宗伯，复以 议礼不阿忤意，遽罢，其节有足称。 自号「无相居士」。有文集十六卷。 子汝楫、汝贤、汝谐。孙岘，以词学 擢第，官中书舍人、直学士院。

李璆，字西美，汴人。登政和进 额，贫无所出，被系者数百人，璆 至，即日尽释之。

宣和三年，廷议将取燕，璆闻 之，曰：「百辟卿士，一倡共和，国 家安危，其几在是。」上疏切谏，大 略谓：「太祖以圣武得天下，将士皆 百战之余，以是而取燕云，宜易为 力。然赵普辈无敢赞其决者，盖识天 下大势，且重民命故也。今承太平之 业，父老幸不识兵，虽不得燕云地， 何阙于汉。」疏奏不省。及燕既平， 责监英州清溪镇。

明年，赦还为郎，寻试中书舍 功废，将复进用，璆不肯书行。会山 东盗起，州县不能制，至河北无见 粮，军士汹汹。璆条奏十事，忤大臣 意，罢。绍兴四年，以集英殿修撰知 吉州。江西兵素剽悍，璆始视事，有 相挺为乱者，亟捕诛首谋者，抚循其 余，大布恩信，境内遂安。

累迁徽猷阁直学士、四川安抚制 置使。成都旧城多毁圮，璆至，首命 修筑。俄水大至，民赖以安。三江有 堰，可以下灌眉田百万顷，久废弗 修，田莱以荒。璆率部刺史合力修 复，竟受其利，眉人感之，绘像祠于 无虑百万家，治蜀之政多可纪。有 《清溪集》二十卷。

李朴，字先之，虔之兴国人。登 绍圣元年进士第，调临江军司法参 军，移西京国子监教授，程颐独器许 之。移虔州教授。以尝言隆祐太后不 当废处瑶华宫事，有诏推鞫。忌者欲 挤之死，使人危言动之，朴泰然无惧 色。旋追官勒停，会赦，注汀州司 户。

徽宗即位，翰林承旨范纯礼自言 待罪四十六日，不闻玉音，谓朴曰： 「某事岂便于国乎？某事岂便于民 乎？」朴曰：「承旨知而不言，无父 风也。」纯礼泣下。

右司谏陈瓘荐朴，有旨召对，朴 首言：「熙宁、元丰以来，政体屡 变，始出一二大臣所学不同，后乃更 执圆方，互相排击，失今不治，必至 不可胜救。」又言：「今士大夫之学 不求诸己，而惟王氏之听，败坏心 术，莫大于此。愿诏勿以王氏为拘， 则英材辈出矣。」蔡京恶朴鲠直，他 执政三拟官，皆持之不下，复以为虔 州教授。又嗾言者论朴为元祐学 术。，不当领师儒，罢为肇庆府四会 令。

有奸民言邑东地产金宝，立额买 扑，破田畴，发墟墓，厚赂乃已，朴 钦宗在东宫闻其名，及即位，除著作 郎，半岁凡五迁至国子祭酒，以疾不 能至。高宗即位，除秘书监，趣召， 未至而卒，年六十五。赠宝文阁待 制，官其子孙二人。

朴自为小官，天下高其名。蔡京 将强致之，俾所厚道意，许以禁从， 朴力拒不见，京怒形于色，然终不害 也。中书侍郎冯熙载欲邂逅见朴，朴 笑曰：「不能见蔡京，焉能邂逅冯熙 载邪？」居官所至有声。在广南，止 其帅孙竢以文具勤王，不若发常赋助 边。破漕使郑良引真腊取安南之计， 用，其可已矣。」盖叙其平生云。有 《章贡集》二十卷行于世。

王庠，字周彦，荣州人。累世同 居，号「义门王氏」。祖伯琪，以义 声著于乡州，。有盐井籍民煎输，多 至破产，惟有禄之家得免。伯琪请于 州，均之官户，而仕者诬诉之，赍恨 以殁。父梦易，登皇祐第，力成父 志，言于州县不听，言于刺史，言于 三司，三司以闻，还籍没者三百五十 五家，蠲岁额三十万斤。尝摄兴州， 改川茶运，置茶铺免役民，岁课亦 办。部刺史恨其议不出己，以他事中 圣宪肃后之姑也。

庠幼颖悟，七岁能属文，俨如成 人。年十三，居父丧，哀愤深切，谓 弟序曰：「父以直道见挤，母抚柩誓 言，期我兄弟成立赠复父官，乃许归 葬，相与勉之。且制科先君之遗意 也，吾有志焉。」遂闭户，穷经史百 家书传注之学，寻师千里，究其旨 归。蚤岁上范纯仁、苏辙、张商英 书，皆持中立不倚之论，吕陶、苏辙 皆器重之。尝以《经说》寄苏轼， 谓：「二帝三王之臣皆志于道，惟其 自得之难，故守之至坚。自孔、孟作 《六经》，斯道有一定之论，士之所 之易，忽之不行也。」轼复曰： 「《经说》一篇，诚哉是言。」

元祐中，吕陶以贤良方正直言极 谏科荐之，庠以宋邦杰学成未有荐 者，推使先就，陶闻而益加敬。未 几，当绍圣诸臣用事，遂罢制科，庠 叹曰：「命也，无愧先训，以之行己 足矣。」

崇宁壬午岁，应能书，为首选。 京师蝗，庠上书论时政得失，谓： 「中外壅蔽，将生寇戎之患。」张舜 民见之，叹其危言。下第径归，奉亲 养志，不应举者八年。

大观庚寅，行舍法于天下，州复 求侍养，不复愿仕，今母年六十，乃 奉诏，岂本心乎？」时严元祐党禁， 庠自陈：「苏轼、苏辙、范纯仁为知 己，吕陶、王吉尝荐举，黄庭坚、张 舜民、王巩、任伯雨为交游，不可入 举求仕，愿屏居田里。」以弟序升 朝，赠父官，始克葬，葬而母卒。

终丧复举八行，事下太学，大司 成考定为天下第一，诏旌其门。朝廷 知其不可屈，赐号「处士」。寻改潼 川府教授，赐出身及章服，一日四命 俱至，竟力辞不受。虽处山林，唱酬 赋咏，皆爱君忧国之言。太后念其 孝宗谥曰贤节。

序，宣和间以恩幸至徽猷阁直学 士。庠浮沉其间，各建大第，或者谓 其晚节隐操少衰云。

王衣，字子裳，济南历城人。以 门荫仕，中明法科，历深、冀二州法 曹掾，入为大理评事，升寺正。林灵 素得幸，将毁释氏以逞其私。襄州僧 杜德宝毁体然香，有司观望灵素意， 捕以闻。衣阅之曰：「律自伤者杖而 已。」灵素求内批，坐以害风教窜流 之，停衣官，寻予祠。为陕西都转运 司主管文字、详定一司敕令所删定 为刑部员外郎。

建炎初，为司勋郎中，迁大理少 卿。三年，韩世忠执苗傅、刘正彦， 献俘，槛车几百两，先付大理狱，将 尽尸诸市。衣奏曰：「此曹在律当 诛，顾其中妇女有顾买及卤掠以从 者。」高宗矍然曰：「卿言极是，朕 虑不及此也。」即诏自传？正彦妻子 外皆释之。范琼有罪下大理寺，衣奉 诏鞫之。琼不伏，衣责以靖康围城中 逼迁上皇，擅杀吴革，迎立张邦昌 事，琼称死罪。衣顾吏曰：「囚词服 矣。」遂赐死，释其亲属将佐。

四年，升大理卿。初，带御器械 「球固可杀，然非其所隐匿，则尽为 敌有，何从复归国家乎？」乃宽之。

先是，百司愆戾，付寺劾之，至 三问取伏状，被劾者惧对，莫敢辨。 衣奏曰：「伏与辨二事也，若一切取 伏，是以威迫之，不使自直，非法意 也，乞三问未承者，听辨。」从之。 同详定一司敕令，删杂犯死罪四十七 条，书成，帝嘉其议法详明。

绍兴元年，权刑部侍郎。二年， 除集英殿修撰，奉祠。既而赵令畤应 诏荐之，复召为刑部侍郎，为言者所 格。四年，卒于家。衣质直和易，持

论曰：向子諲以相家之子克饬臣 节，陈规以文儒之臣有声镇守，可谓 拔乎流俗者焉。季陵言事不讳，二卢 兄弟并用，以材见称，陈桷守礼知 变，李璆为政有惠，咸足纪焉。李朴 不訹权威，王庠志高而晚节颇衰，王 衣明恕而用刑不刻，虽或器识不齐，

列传第一百三十七
○卫肤敏刘珏胡舜陟沈晦刘一止 弟宁止胡交修綦崇礼
卫肤敏，字商彦，华亭人。以上 舍生登宣和元年进士第，授文林郎、 南京宗子博士，寻改教授。六年，召 对，改宣教郎、秘书省校书郎，命假 给事中贺金主生辰。肤敏奏曰：「彼 生辰后天宁节五日，金人未闻入贺， 为朝廷羞。请至燕山候之，彼若不 来，则以币置境上而已。」帝可其 奏。既至燕，金贺使果不至，遂置币 而返。七年，复假给事中以行，及庆 源府，逢许亢宗还，语金国事，曰： 「彼且大入，其势不可往。」肤敏至 燕，报愈急，众惧不敢进，肤敏叱 曰：「吾将君命以行，其可止乎？」 即至金国，知其兵已举，殊不为屈。 及将还，金人所答国书，欲以押字代 玺，肤敏力争曰：「押字岂所以交邻 国。」论难往复，卒易以玺。及受 书，欲令双跪，肤敏曰：「双跪乃北 朝礼，安可令南朝人行之哉！」争辨 道羁留且半年。

至涿州新城，与斡离不遇，遣人 约相见，拒之不可，遂语之曰：「必 欲相见，其礼当如何？」曰：「有 例。」肤敏笑曰：「例谓趋伏罗拜， 此礼焉可用？北朝止一君耳，皇子郎 君虽贵，人臣也，一介之使虽贱，亦 人臣也。两国之臣相见，而用君臣之 礼，是北朝一国有二君也。」金人气 折，始曰：「唯所欲。」肤敏长揖而 入。既坐，金人出誓书示之，肤敏却 不视，曰：「远使久不闻朝廷事，此 书真伪不可知。」因论用兵事，又以 语折之，几复为所留。
少卿往接之。朝论欲改称宣问使，肤 敏曰：「国家厚遇高丽久矣，今边事 方作，不可遽削其礼，失远人心，愿 姑仍旧。」乃复称接伴使。既至明 州，会京师多难，乃便宜称诏厚赐使 者，遣还。

建炎元年，复命，自劾矫制之 罪，高宗嘉赏。迁卫尉少卿。建议 「两河诸郡宜降蜡书，许以世袭，使 各坚守。陕西、山东、淮南诸路，并 令增陴浚隍，徙民入城为清野计。命 大臣留守汴京，车驾早幸江宁。」帝 颇纳之。
一二人而已，其他皆屈节受辱，不以 为耻，甚者为敌人敛金帛，索妃嫔， 无所不至，求其能诈楚如纪信者无有 也。及金人伪立叛臣，僭窃位号，在 廷之臣逃避不从及约寇退归位赵氏 者，不过一二人而已。其他皆委质求 荣，不以为愧，甚者为叛臣称功德， 说符命，主推戴之议，草劝进之文， 无所不为，求其击朱泚如段秀实者无 有也。今陛下践祚之初，苟无典刑， 何以立国？凡前日屈节敌人，委质伪 命者，宜差第其罪，大则族，次则 诛，又其次窜殛，下则斥之远方，终 心，愿陛下愈自贬损，不忘服雪，卑 宫室，菲饮食，恶衣服，减嫔御，斥 声乐，以至岁时上寿，春秋锡宴，一 切罢之，虽飨郊庙亦不用乐。必俟两 宫还阙，然后复常，庶几精诚昭格天 地，感动人心。」拜右谏议大夫兼侍 读，言：「行在颇兴土木之役，非所 以示四方，乞罢筑承庆院、升旸 宫。」又奏：「凡黜陟自中出者，皆 由三省乃得奉行，或戾祖宗成宪者， 皆许执奏。」时内侍李志道以赦恩复 保庆军承宣使，添差入内都知，肤敏 极论罢之。初，钦宗内侍昭庆军承宣 有求阉寺于闲退而用者。」遂寝。后 父邢焕除徽猷阁待制，太后兄子孟忠 厚显谟阁直学士。肤敏言：「非祖宗 法。」焕寻换武职，忠厚自若。

俄迁肤敏中书舍人，肤敏恳奏 曰：「昔司马光论张方平不当参知政 事，自御史中丞迁翰林学士。光言： '以臣为是，则方平当罢；以臣为 非，则臣当贬。今两无所问而迁臣， 臣所未谕。'臣虽不肖，愿附于司马 光。」又言：「事母后莫若孝，待戚 属莫若恩，劝臣下莫若赏，今陛下顺 太母以非法非所谓孝，处忠厚以非分 敏曰：「朝廷以次迁官，非因论事 也。」肤敏犹不拜，居家逾月，及忠 厚改承宣使，诏后族勿除从官，肤敏 始拜命。又言：「中书根本之地，舍 人所掌，不特演纶而已。」凡命令不 合公议者，率封还之。

会肤敏知贡举，有进士何烈对省 试策，谬称「臣」，谏官李处遁乞正 考官卤莽之罪，以集英殿修撰提举洞 霄宫。或谓肤敏在后省论事，为黄潜 善、汪伯彦所恶，故因事斥之。

三年春，召赴行在。时帝次平 江。肤敏入见，言及时事泣下，帝亦 下言，扬州非驻跸之地，乞早幸江 宁。今钱塘亦非帝王之都，宜须事定 亟还金陵。」因陈所以守长江之策， 帝善其言。翌日，再对，归得疾，然 犹力疾扈跸至临安。俄除刑部侍郎， 未拜，谒告归华亭就医，许之，迁礼 部侍郎。

初，肤敏久疾卧舟中，不能朝， 时苗、刘之变，帝未反正，宰相朱胜 非言于隆祐太后，以「肤敏称疾坐观 成败，无人臣节」。及卒，始明其非 伪云。年四十九，特赠大中大夫。子 仲英、仲杰、仲循。

刘珏，字希范，湖州长兴人。登 中书舍人邹浩曰：「公始为博士论取 士之失，免所居官，在谏省斥宫掖之 非，远迁岭表，岂逆计祸福，邀后日 报哉，固欲蹈古人行也。今庶政岂尽 修明，百官岂尽忠实，从臣继去，岂 尽非才，言官屡逐，岂尽有罪！信任 逾曩昔而拱默不言，天下之士窃有疑 焉，愿有以慰塞群望。」浩得书愧谢 之。宣和四年，擢监察御史，坐言事 知舒州，留为尚书主客员外郎。

靖康初，议皇帝朝谒上皇仪，欲 以家人礼见于内庭，珏请皇帝设大小 次，俟上皇御坐，宰臣导皇帝升自东 殿，或许子孙扶掖。皇帝朝谒，宜令 环卫士卒侍立于殿西，宰执、三衙、 侍从等官扶侍于殿上。如请帝坐，即 宰执等退立西隅。」迁太常少卿。讨 论皇帝受册宝故事，珏言：「唐太 宗、明皇皆亲受父命，未尝再行册 礼，肃宗即位于灵武，故明皇遣韦见 素就册之，宣政授传国玺，群臣上尊 号，至德宗踵行之，后世以为非。」 议遂寝。

除中书舍人。陈十开端之戒曰： 「陛下即位罢御笔，止营缮，登俊 乂，诎虚诞，戢内侍之权，开言者之 路，命令既当，未尝数改，任用既 实，此天下所以指日而徯太平也。比 者内降数出，三省罕有可否，此御笔 之开端也。教子弟既有其所，又彻而 新之，长入祗候之班，势若可缓，亟 而成之，此营缮之开端也。河阳付之 庸才，泾原委之贪吏，此任用失当之 开端也。花石等滥赏，既治复止，马 忠统兵，累行累召，此命令数易之开 端也。三省、密院议论各有所见，启 拟各举所知，持不同不比之说，忘同 寅协恭之议，此大臣不和之开端也。 内路之帅擅作圣旨指挥，行郡之守称 为外任监当，此臣下诞谩之开端也。 多命以次行下，或戒以不得再缴，台 谏言事失当，率责为远小监当，此言 路壅塞之开端也。恤民之诏累下，未 可行者多，是为空文无实德，此政事 失信之开端也。随龙第赏，冠带之工 亦推恩，金兵扣阙，礼房之吏亦进 秩，此爵赏僭滥之开端也。是十者虽 未若前日之甚，其端已见，杜而止 之，可以驯致治平，因而循之，虽有 智者不能善其后矣。」

詹度都堂禀议，中书舍人安扶持 不可，改命珏书行，珏言：「伐燕之 役，度以书赞童贯大举，去秋蔡靖屡 祠。李纲以观文殿学士知扬州，安扶 又持不可，珏言：「韩琦好水之败， 韩绛西州之败，皆不免黜责。纲勇于 报国，锐于用兵，听用不审，数有败 衄，宜降黜以示惩戒。」纲改宫祠。 吏部侍郎冯澥言珏持两端，为纲游 说，提举亳州明道宫。

建炎元年，复召为中书舍人，至 泗州，上书言：「金人尚有屯河北 者，万一猖獗而南，六飞岂能无警， 乞早赐行幸。西兵骁勇，宜留以为 卫。西京舟船。恐金人藉以为用，并 令东下。」时李纲已议营南阳，珏未 伯彦、黄潜善皆主幸东南，帝遂如扬 州。潜善兄潜厚除户部尚书，珏言兄 弟不可同居一省，帝遣张悫谕旨，珏 论如初。诏潜厚提举醴泉观。

迁给事中，论内降、营缮二事 曰：「陛下以前朝房院而建承庆院， 议者以为营造浸广，以隆祐太后时有 御笔，议者以为内降数出。盖除授不 归中书，工役领之内侍，此人言所以 籍籍也。营缮悉归有司，中旨皆许执 奏，则众论息矣。」孟忠厚除显谟阁 直学士，邢焕徽猷阁待制，珏封还， 言旧制外戚未有为两禁官者，诏焕换 忠厚寻亦换武阶。

迁吏部侍郎，同修国史，言： 「淮甸备敌，兵食为先，今以降卒为 见兵，以籴本为见粮，无一可恃，维 扬城池未修，军旅多阙，卒有不虞， 何以待之？」已而金人果乘虚大入， 帝亟如临安，以珏为龙图阁直学士、 知宣州。俄复为吏部侍郎。

以久雨诏求言，珏疏论消天变、 收人心数事，词极激切，并陈荆、 陕、江、淮守御之略：「愿申诏大 臣，悉屏细务，唯谋守御。自京及 荆、淮之郡，置大帅，屯劲兵。命沿 察战舰而习之，则守御详尽，人心 安，天意回，大业昌矣。」迁吏部尚 书。

隆祐太后奉神主如江西，诏珏为 端明殿学士、权同知三省枢密院事从 行。时诏元祐党籍及上书废锢人，追 复故官，录用子孙，施行未尽者，珏 悉奏行之。又言常安民、张克公尝论 蔡京罪，乞厚加恩。至洪州，疏言修 治巡幸道路之役，略曰：「陛下遭时 艰难，躬履俭约，前冬幸淮甸，供帐 弊旧，道路险狭，未尝介意。今闻 衢、信以来，除治道路，科率民丁， 以避难之意也。乞降诏悉罢。」金人 攻吉州，分兵追太后，舟至太和县， 卫兵皆溃，珏奉太后退保虔州。监察 御史张延寿论珏罪，珏亦上书自劾， 逾岭俟命，落职，提举江州太平观。 延寿论不已，责授秘书少监，贬衡 州。绍兴元年，许自便。明年，以朝 散大夫分司西京。卒于梧州，年五十 五。官其二子。八年，追复龙图阁学 士。有《吴兴集》二十卷、《集议》 五卷、《两汉蒙求》十卷。

胡舜陟，字汝明，徽州绩溪人。 登大观三年进士第，历州县官，为监 侍御史同。崇宁间，大臣欲便己，遂 变祖宗成宪，南台御史始有不言事 者。多事之时，以开言路为急。乞下 本台，增入监察御史言事之文，以复 祖宗之制。」以内艰去。

服阕，再为监察御史。奏：「河 北金兵已遁，备御尤不可不讲。」钦 宗即位，又言：「今结成边患，几倾 社稷，自归明官赵良嗣始，请戮之以 快天下。」遂诛良嗣。又奏：「今边 境备御之计，兵可练，粟可积，独将 为难得，请诏内外之臣，并举文武官 才堪将帅者。」又奏：「上殿班先台 先后。」

迁侍御中。奏：「向者晁说之乞 皇太子讲《孝经》，读《论语》，间 日读《尔雅》而废《孟子》。夫孔子 之后深知圣人之道者，孟子而已。愿 诏东宫官遵旧制，先读《论语》，次 读《孟子》。」又奏：「涪陵谯定受 《易》于郭雍，究极象数，逆知人 事，洞晓诸葛亮八阵法，宜厚礼招 之。」

高宗即位，舜陟论宰相李纲之 罪，帝不听。言者论其尝事伪廷，除 集英殿修撰、知庐州。时淮西盗贼充 舜陟至，修城治战具，人心始安。

冀州云骑卒孙琪聚兵为盗，号 「一海虾」，至庐，舜陟乘城拒守。 琪邀资粮，舜陟不与，其众请以粟遗 之，舜陟曰：「吾非有所爱，顾贼心 无厌，与之则示弱，彼无能为也。」 乃时出兵击其抄掠者，琪宵遁，舜陟 伏兵邀击，得其辎重而归。

济南僧刘文舜聚党万余，保舒州 投子山纵剽，舜陟遣介使招降之。时 丁进、李胜合兵为盗蕲、寿间，舜陟 遣文舜破之。

张遇自濠州奄至梁县，舜陟使毁 竹里桥，伏兵河西，伺其半渡击败 壮其言，擢徽猷阁待制，充淮西制置 使。范琼自寿春渡淮，贻书责赡军钱 帛，舜陟谕以逆顺，琼乃去。

自军兴后，淮西八郡，群盗攻蹂 无全城，舜陟守庐二年，按堵如故， 以徽猷阁待制知建康府，充沿江都制 置使。逾年，改知临安府，复为徽猷 阁待制，充京畿数路宣抚使。寻罢， 迁庐、寿镇抚使，改淮西安抚使。至 庐州，溃兵王全与其徒来降，舜陟散 财发粟，流民渐归。改知静江府，诏 措置市战马。御史中丞常同奏舜陟凶 暴倾险，罢之。
连舜陟，提举太平观。先是，舜陟与 源有隙，舜陟因讨郴贼，劾源沮军 事，源以书抵秦桧，讼舜陟受金盗 马，非讪朝政。桧素恶舜陟，入其 说，奏遣大理寺官袁柟、燕仰之往推 劾，居两旬，辞不服，死狱中。

舜陟有惠爱，邦人闻其死，为之 哭。妻江氏诉于朝，诏通判德庆府洪 元英究实。元英言：「舜陟受金盗 马，事涉暧昧，其得人心，虽古循吏 无以过。」帝谓桧曰：「舜陟从官， 又罪不至死，勘官不可不惩。」遂送 柟、仰之吏部。
校书郎，迁著作佐郎。金人攻汴京， 借给事中从肃王枢出质斡离不军。金 人再攻也，与之俱南。京城陷，邦昌 伪立，请金人归冯澥等，晦因得还， 真为给事中。

高宗即位，言者论晦虽使金艰 苦，而封驳之职不可以赏劳，除集英 殿修撰、知信州。帝如扬州，将召为 中书舍人，侍御史张守论晦为布衣时 事，帝曰：「顷在金营见其慷慨，士 人细行，岂足为终身累邪？」不果 召。知明州，移处州。

帝如会稽，移守婺州。贼成皋入 寇，晦用教授孙邦策，率民兵数百出 城与战，大败，晦欲斩邦，已而释 之。时浙东防遏使傅崧卿在城中，单 骑往说皋，皋遂降。进徽猷阁待制。 以言者论晦妄用便宜指挥行事，降集 英殿修撰、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寻复 徽猷阁待制、知宣州，移知建康府。 甫逾月，以御史常同论罢。

绍兴四年，起知镇江府、两浙西 路安抚使，过行在面对，言：「藩帅 之兵可用。今沿江千余里，若令镇 江、建康、太平、池、鄂五郡各有兵 一二万，以本郡财赋易官田给之，敌 至，五郡以舟师守江，步兵守隘，彼 难自渡。假使参渡，五郡合击，敌虽 善战，不能一日破诸城也。若围五 南侵，则五郡尾而邀之，敌安敢远 去。此制稍定，三年后移江北，粮 饷、器械悉自随。」又自乞「分兵二 千及召募敢战士三千，参用昭义步兵 法，期年后，京口便成强藩」。时方 以韩世忠屯军镇江，不果用。

刘麟入寇，世忠拒于扬州，晦乞 促张俊兵为世忠援。赵鼎称晦议论激 昂，帝曰：「晦诚可嘉，然朕知其人 言甚壮，胆志颇怯，更观临事，能副 所言与否？」然晦不为世忠所乐，寻 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起为广西经略兼 知静江府。

先是，南州蛮酋莫公晟归朝，岁 旁结诸峒蛮，岁出为边患。晦选老将 罗统戍边，招诱诸酋，喻以威信，皆 诣府请降，晦犒遗之，结誓而去。自 是公晟孤立，不复犯边。晦在郡，岁 买马三千匹，继者皆不能及。进徽猷 阁直学士，召赴行在，除知衢州，改 潭州，提举太平兴国宫，卒。

晦胆气过人，不能尽循法度，贫 时尤甚，故累致人言。然其当官才 具，亦不可掩云。

刘一止，字行简，湖州归安人。 七岁能属文，试太学，有司欲举八 行，一止曰：「行者士之常。」不

绍兴初，召试馆职，其略曰： 「事不克济者，患在不为，不患其 难，圣人不畏多难，以因难而图事 耳。如其不为，俟天命自回，人事自 正，敌国自屈，盗贼自平，有是 哉？」高宗称善，且谕近臣以所言剀 切知治道，欲骤用，执政不乐，除秘 书省校书郎。考两浙类试，以科举方 变，欲得通时务者，同列皆患无其 人，一止出一卷曰：「是宜为首。」 启号乃张九成也，众皆厌服。

迁监察御史。上疏谓：「天下之 治，众君子成之而不足，一小人败之 败政矣。」又言：「陛下悯宿蠹未 除，颓纲未振，民困财竭，故置司讲 究，然未闻有所施行，得无有以疑似 之说欺陛下，曰'如此将失人心'。夫 所谓失人心者，必刑政之苛，赋役之 多，好恶之不公，赏罚之不明；若皆 无是，则所失者小人之心耳，何病 焉。」

时庶事草创，有司以吏所省记为 法，吏并缘为奸，一止曰：「法令具 在，吏犹得舞文，矧一切听其省记， 所欲与则陈与例，欲夺则陈夺例，与 夺在其牙颊，患可胜言哉！请以省记 之弊。」从之。逾年而书成。

秦桧请置修政局，一止言：「宣 王内修政事，修其外攘之政而已。今 之所修，特簿书狱讼，官吏迁降，土 木营建之务，未见所当急也。」又 谓：「人才进用太遽，仕者或不由铨 选，朝士入而不出，外官虽有异能， 不见召用，非军事而起复，皆幸门不 塞之故。请选近臣晓财利者，仿刘晏 法，濒江置司以制国用，乡村置义仓 以备水旱，增重监司之选。」后多采 用其言。

迁起居郎。奏事，帝迎语曰： 「朕亲擢也，繇六察迁二史，祖宗时 植私党，无忧国心。翌日罢，主管台 州崇道观。

召为祠部郎、知袁州，改浙东路 提点刑狱，为秘书少监，复除起居 郎，擢中书舍人兼侍讲。莫将赐出身 除起居郎，一止奏：「将以上书助和 议，骤自太府丞缀从班，前此未有， 臣乃与将同命，愿并臣罢之。」不 报。

迁给事中。徐伟达者，尝事张邦 昌为郎，得知池州，一止言：「伟达 既仕伪廷，今付以郡，无以示天 下。」孟忠厚乞试郡，一止言：「后 觐，诏以元帅府旧人，特依见任执政 给奉，一止言：「伯彦误国之罪，天 下共知，以郡守而例执政，殆与异时 非待制而视待制，非两府而视两府者 类矣。」帝皆为罢之，于凡贵近之 请，虽小事亦论执不置。御史中丞廖 刚谓其僚曰：「台当有言者，皆为刘 君先矣。」

居琐闼百余日，缴奏不已，用事 者始忌，奏：「一止同周葵荐吕广 问，迎合李光。」罢，提举江州太平 观。进敷文阁待制。御史中丞何若 奏：「一止朋附光，偃蹇慢上。」落 拜，力辞，进直学士，致仕。卒年八 十三。

一止冲澹寡欲，尝诲其子曰： 「吾平生通塞，听于自然，唯机械不 生，故方寸自有乐地。」博学无不 通，为文不事纤刻，制诰坦明有体， 书诏一日数十辄办，尝言：「训诰 者，赏善罚恶词也，岂过情溢美、怒 邻骂坐之为哉。」其草颜鲁公孙特命 官制甚伟，帝叹赏，为手书之。诗自 成家，吕本中、陈与义读之曰：「语 不自人间来也。」有类稿五十卷。子 峦、嶅，从弟宁止。

宁止字无虞，登宣和进士甲科， 安抚大使司参议，改两浙转运判官。 苗傅、刘正彦之变，宁止自毗陵驰诣 京口、金陵，见吕颐浩、刘光世，勉 以忠义，退而具军须以佐勤王。除左 司郎官，辞。帝复位，除右司郎官、 给事中。梁扬祖为发运使，宁止再疏 论驳。

以添差江、淮、荆湖制置发运副 使扈从隆祐太后幸江西，寻为两浙转 运副使。录勤王功，直龙图阁，进秘 阁修撰，主管崇道观，提点江、淮等 路坑冶铸钱，知镇江府兼沿江安抚， 进右文殿修撰。宁止言：「京口控扼 时沿江号令归一，可以固守。」权户 部侍郎，总领三宣抚司钱粮。张浚都 督诸军，以为行府属。除史部侍郎， 进徽猷阁直学士、知秀州，升显谟 阁，提举太平观，卒。

宁止有文名，慷慨喜论事。当艰 难时，上疏言阙失，指切隐微，多人 所难言。乞禁王安石《日录》，复贤 良方正科，用司马光十科荐士法，仿 唐制宰执论事以谏官侍立，皆其显显 者。勤王之举，吕颐浩纪其有输忠赞 谋之劳。宁止与一止、岑皆群从昆 弟，帝尝称宁止忠、一止清、岑敏 云。有《教忠堂类稿》十卷。

胡交修字已楙，常州晋陵人。登 崇宁二年进士第，授泰州推官，试词 学兼茂科。给事中翟汝文同知贡举， 得其文曰：「非吾所能及也。」置之 首选，除编类国朝会要所检阅文字。 政和六年，迁太常博士、都官郎，徙 祠部，迁左司官，拜起居舍人、起居 郎。昭慈太后垂帘听政，除右文殿修 撰、知湖州。

建炎初，以中书舍人召，辞不 至，改徽猷阁待制、提举杭州洞霄 宫。三年，复以舍人召，诏守臣津 发，寻进给事中、直学士院兼侍讲。 入对，首论天下大势曰：「淮南当吾 心之忧。江、浙肇吾基，根本久未 立。秦、蜀张吾援，指臂不相救。宜 诏二三大臣修政事，选将帅，搜补卒 乘，以张国势，抚绥疲瘵，以固国 本。」

帝又出手诏，访以弭盗保民、丰 财裕国、强兵御戎之要，交修疏言： 「昔人谓甑有麦饭，床有故絮，虽 仪、秦说之不能使为盗，惟其冻饿无 聊，日与死迫，然后忍以其身弃之于 盗贼。陛下下宽大之诏，开其自新之 路，禁苛慝之暴，丰其衣食之源，则 悔悟者更相告语欢呼而归。其不变 里，残为盗区，皆吾秔稻之地。操弓 矢，带刀剑，椎牛发冢，白昼为盗， 皆吾南亩之民。陛下抚而纳之，反其 田里，无急征暴敛，启其不肖之心， 耕桑以时，各安其业，谷帛不可胜 用，而财可丰，财丰则可以裕国矣。 日者翟兴连西路，董平据南楚，什伍 其人，为农为兵，不数年，积粟充 牣，雄视一方。盗贼犹能尔，况以中 兴二百郡地，欲强兵以御寇，不能为 翟兴辈之所为乎？」世以为名言。
李成盗江、淮，廷议欲亲征，交 修谓：群盗猖狂，天子自将，胜之则 遁。
周杞守常州，坐残虐免。会大 旱，帝问交修致旱之由，对以殆杞佚 罚之故，乃以杞属吏。杞疑为交修所 谗，上书告其罪，遣大理寺丞胡蒙诣 常按验。交修无所絓，然群从多抵 罪。寻以徽猷阁待制提举太平观。

六年，召为给事中、刑部侍郎、 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久之，迁 刑部尚书。汀州宁化县论大辟十人， 狱已上，知州事郑强验问，无一人当 死，交修乞治县令冒赏杀无辜罪。江 东留狱追逮者尚六百人，交修言： 请以罪状明白者论如律，疑则从 轻。」诏皆如其言。

朝论欲以四川交子行之诸路，交 修力陈其害，谓：「崇宁大钱覆辙可 鉴，当时大臣建议，人皆附和，未几 钱分两等，市有二价，奸民盗铸，死 徙相属。以今交子校之大钱，无铜炭 之费，无鼓铸之劳，一夫挟纸日作十 数万，真赝莫辨，售之不疑，一触宪 网，破家坏产，以赏告捕，祸及无 辜。岁月之后，公私之钱尽归藏镪之 家，商贾不行，市井萧条，比及悔 悟，恐无及矣。」时议大举，交修 曰：「今妄言无行之徒，为迎合可喜 日，出其奏示大臣曰：「交修真一士 之谔谔也。」

蜀帅席益既去，帝问交修孰可守 蜀者，对以臣从子世将可用，遂以世 将为枢密直学士、四川安抚制置使。 世将在蜀五年，号为名帅。

自重兵聚关外以守蜀，饷道险 远，漕舟自嘉陵江而上，春夏涨而多 覆，秋冬涸而多胶。绍兴初，宣抚副 使吴玠始行陆运，调成都、潼川、利 州三路夫十万，县官部送，徼赏争 先，十毙三四。至是交修言：「养兵 所以保蜀也，民不堪命则腹心先溃， 如此则守关者水运可给，分戍者陆运 可免。」帝命学士院述交修意，诏玠 行之。

议徽宗配享功臣，交修奏：「韩 忠彦建中靖国初为相，贤誉翕然，时 号'小元祐'。」从之，人大允服。

八年夏，以亲老，除宝文阁学 士、知信州。入辞，上欲留侍经筵， 力言母老，愿奉祠里中以便养。帝 曰：「卿去，行复召矣。」改提举江 州太平兴国宫。九年六月召还，除兵 部尚书、翰林学士兼侍讲。时河南新 复，交修奏；「京西、陕右取士之 才。」诏令礼部讨论。逾年，复请补 外，除端明殿学士、知合州。却私 请，免上供以万计，领州数月卒。

交修简重寡言，进止有度，为文 不事琢雕，坦然明白，在词苑号为称 职。自其从祖宿、从父宗愈至交修、 世将，皆在禁林。中兴以后，学士三 入者自交修始。交修裒次为书，号 《四世丝纶集》，以侈一门之遇。至 于事继母以孝闻，抚二弟极其友爱， 遇恩以次补官，若交修者，其文行之 兼副者欤！

綦崇礼，字叔厚，高密人，后徙 见大惊曰：「吾家积善之报，其在兹 乎！」

初入太学，诸生溺于王氏新说， 少能词艺者。徽宗幸太学，崇礼出二 表，祭酒与同列大称其工。登重和元 年上舍第，调淄县主簿，为太学正， 迁博士，改宣教郎、秘书省正字，除 工部员外郎，寻为起居郎、摄给事 中。召试政事堂，为制诰三篇，不淹 晷而就，辞翰奇伟。拜中书舍人，赐 三品服，进用之速，近世所未有，高 宗犹以为得之晚。

车驾如平江，有旨邹浩追复龙图 至大。言期寤意，引裾尝犯于雷霆； 计不顾身，去国再迁于岭徼。群臣动 色，志士倾心。」又曰：「英爽不 忘，想生气之犹在；奸谀已死，知朽 骨之尚寒。」同列推重，除试尚书吏 部侍郎，时从官惟崇礼与汪藻，寻兼 直学士院。以徽猷阁直学士知漳州， 其俗悍强，号难治，属有巨寇起建 州，声撼邻境，人心动摇，崇礼牧民 御众，一如常日，讫盗息，环城内外 按堵如故。

徙知明州，召为吏部侍郎兼权直 学士院。时有诏侍从官日轮一员，具 讲读。若令从官一例献其所闻，既非 旧典，且又越职，望令讲读官三五日 一进。」乃命学士与两省官如前诏。 又言：「驻跸临安，以浙西为根本， 宜固江、淮之守，然后可以图兴复。 蜀在万里外，当召用其士夫，慰安远 人之心。」时兵革后，省曹簿书残毁 几尽，崇礼再执铨法，熟于典故，讨 论沿革，援据该审，吏不得容其私。 后有诏重刊七司条敕，崇礼所建明， 悉著为令。

移兵部侍郎，仍进直学士院。御 笔处分召至都堂，令条具进讨固守利 二三岁来悉力窥蜀。其意以谓蜀若不 守，江、浙自摇，故必图之，非特报 前日吴玠一败而已。今日利害，在蜀 兵之胜负。」又奏：「君之有臣，所 以济治。臣效实用，则君享其功；臣 窃虚名，则君受其弊。实用之利在 国，虚名之美在身。忠于国者，不计 一己之毁誉，惟天下之治乱是忧；洁 其身者，不顾天下之治乱，惟一己之 毁誉是恤。然效力于国，其实甚难， 世未必贵；窃名于己，其为则易，且 以得誉。二者有关于风俗甚大，是不 可不察也。」

九月，御笔除翰林学士，自靖康 后，从官以御笔除拜自此始。杨惟 忠、邢焕以节度使致仕，告由舍人院 出，崇礼言：「祖宗时，凡节钺臣僚 得谢，不以文武，并纳节别除一官致 仕。熙宁间，富弼以元勋始令特带节 钺致仕，其后继者曾公亮、文彦博， 他人岂可援以为例。」诏自今如祖宗 故典。

进兼侍读兼史馆修撰。时有旨重 修神宗、哲宗《正史》。兵火之后， 典籍散亡，崇礼奏：「《神宗实录》 墨本，元祐所修已是成书，朱本出蔡 卞手，多所附会，乞将朱墨本参照修 定。《哲宗实录》，崇宁间蔡京提举 事迹参照。」又奏：「知湖州汪藻编 类元符庚辰至建炎己酉三十年事迹， 乞下藻以已成文字赴本所。」并从 之。先是，藻奉诏访求甚备，未及修 纂，崇礼取而专之。

尝进唐太宗录刺史姓名于屏风故 事，曰：「连千里之封得一良守，则 千里之民安；环百里之境得一良令， 则百里之民说。牧民之吏咸得其良， 则治功成矣。苟能效当时之事，以守 令姓名详列于屏，简在帝心，则人知 尽心职业。」再入翰林凡五年，所撰 诏命数百篇，文简意明，不私美，不 寄怨，深得代言之体。

以宝文阁直学士知绍兴府。刘豫 导金人入侵，扬、楚震扰，高宗躬御 戎衣次吴会。崇礼以近臣承宁方面， 谓：「浙东一道为行都肘腋之地，备 御不可不谨。」密疏于朝，得便宜从 事。于是缮城郭，厉甲兵，输钱帛以 犒王师，简舟舰以扼海道，疚心夙 夜，殆废食寝。及春，帝还，七州晏 然不知羽檄之遽。斯年，上印绶，退 居台州。卒年六十，赠左朝议大夫。

崇礼妙龄秀发，聪敏绝人，不为 崖岸斩绝之行。廉俭寡欲，独覃心辞 章，洞晓音律，酒酣气振，长歌慷 慨，议论风生，亦一时之英也。中年 顿剉场屋，晚方登第，以县主簿骤升 其恶无所隐，桧深憾之。及再相，矫 诏下台州就崇礼家索其稿，自于帝前 纳之，且将修怨。会崇礼已没，故身 后所得恩泽，其家畏惧不敢陈，士大 夫亦无敢为其任保。楼钥尝叙其文， 以为气格浑然天成，一旦当书命之 任，明白洞达，虽武夫远人晓然知上 意所在云。

论曰：建炎、绍兴之际，网罗俊 彦，布于庶职，如卫肤敏以下七人 者，其论议时政，指陈阙失，虽或好 恶多不同，亦皆一时之表表者，矧一 止、宁止兄弟之忠清，交修、崇礼之 祠翰，又有助于治化者焉。

列传第一百三十八
○章谊韩肖胄陈公辅张ＰＥ胡松 年曹勋李稙韩公裔
章谊，字宜叟，建州浦城人。登 崇宁四年进士第，补怀州司法参军， 历漳、台二州教授、杭州通判。建炎 初，陈通寇钱塘，城闭，部使者檄谊 聚杭州七县弓兵，以张声势。会王渊 讨贼，谊随渊得入城，贼平，旋加抚 定，人皆德之。

帝幸临安，苗、刘为变，帝御 楼，宰臣百执事咸在，人心汹汹。帝 问群臣曰：「今日之事何如？」浙西 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时希孟辄曰： 「乞问三军。」谊越班斥之曰：「问 三军何义？若将鼓乱邪？」希孟却立 屏息，帝嘉之。事定，窜希孟吉阳 军，谊迁二秩，擢仓部员外郎。奉使 二浙，贸易祠牒以济军用，以稽迟 罢。未几，召为驾部员外郎，迁殿中 侍御史。

张浚宣抚陕西，谊奏：「自赵哲 退败，事任已重，处断太专，当除副 贰，使之自助。」何　赠官，谊论其 之首」。乞寝免。

邵青自太平乘舟抵平江，所至劫 掠。谊请置水军于驻跸之地，且言： 「古舟师有三等，大为阵脚，次为战 船，小为传令，皆可为战守之备。」 诏淮南三宣抚措置。谊又献战守四 策，谓：「金人累岁南侵，我亦累岁 奔走，盖谋国之臣误陛下也。比者驻 跸扬州，有兵数十万，可以一战。斥 候不明，金人奄至，逾江而东，此宰 相黄潜善、汪伯彦过也。前年，移跸 建康，兵练将勇，据长江之险，可守 矣。舟师不设，二相异意，金人未 至，遵海而南，此宰相吕颐浩过也。 臣谁为陛下任此事者？臣愚谓有江 海，必资舟楫战守之具；有险阻，必 资郡县防守之力；有兵将，必驾驭抚 循，不可为将帅自卫之资；有粮赋， 必漕运转输，不可为盗贼侵据之用。 四者各付能臣，分路以办，重赏严 罚，谁敢不用命哉！」

诏问保民、弭盗、遏寇、生财之 策，谊对曰：「去奸贪残虐之吏，则 民可保；用循良廉平之吏，则盗可 弭；敌寇未遏，以未得折冲御侮之 臣；财赋未裕，以未得掌财心计之 臣。凡此四者，任人不任法，则政治 可得而治矣。」

诏集议明堂配享，胡直儒等请合 「稽之经旨则未合，参之典故则未 尽，施之事帝则未为简严。今国家既 以太祖配天于郊，比周之后稷，则太 宗宜配帝于明堂，以比周之文王。仁 宗皇祐二年，始行明堂合祭天地，并 配祖宗，乃一时变礼。至嘉祐七年， 再行宗祀，已悟皇祐之非，乃罢配 享，仍彻地示之位，故有去并侑烦文 之诏。如嘉祐之诏，则太祖地示已不 与祭；元丰正祀典之诏，则悉罢群 祀。臣等谓将来明堂大飨，宜专祀昊 天上帝，而以太宗配。」后不果行。

绍兴二年，除大理卿。宰相奏知 权吏部侍郎，乞：「诏有司编类四选 通知之条，与一司专用之法，兼以前 后续降指挥，自成一书。如此则铨曹 有可守之法，奸吏无舞文之弊，书成 而吏铨有所执守矣。」

改刑部侍郎兼详定一司敕令，谊 奏：「比修绍兴敕令格式，其忠厚之 意，则本于祖宗；其纲条之举，则仍 于旧贯。今在有司，为日既久，州县 推行，渐见牴牾。欲承疑遵用，则众 听惑而不孚；欲因事申明，则法屡变 而难守。乞诏监司、郡守与承用官 司，参考祖宗旧典，各摭新书之阙 著为定法。」

迁徽猷阁直学士、枢密都承旨， 谊奏：「汉有南北两屯，唐有南北两 卫，皆天子自将之兵。祖宗所置殿班 亲军，处禁门之内，皆极天下之选。 今日神武兵萃于五军，多逃亡之余， 市井之人，殿班亲军，倚以侍卫者， 曾无千百。愿陛下酌汉、唐南北禁卫 之意，修本朝遴选班直之法，选五军 及诸州各为一卫，合取万人，分为两 卫，则禁卫增严，王室大竞矣。」

四年，金遣李永寿、王翊来，求 还刘豫之俘，及西北人在东南者，又 欲画江以益刘豫。时议难之，欲遣大 通问使，给事中孙近副之。谊至云 中，与粘罕、兀室论事，不少屈。金 人谕亟还，谊曰：「万里衔命，兼迎 两宫，必俟得请。」金人乃令萧庆授 书，并以风闻事责谊，谊诘其所自， 金人以实告，乃还。至南京，刘豫留 之，以计得归。帝嘉劳之，擢刑部尚 书。

是冬，帝亲征，王师大捷于淮 阴，谊扈从。还临安，迁户部尚书， 谊言：「祖宗设官理财，内则户部， 外则诸路转运使、副，东南委输最 盛，则又置发运，以督诸路供输之 不入王府者累年矣，皆发运使失职之 罪也。顷因定都汴京，故发运使置司 真、泗，今驻吴会，则发运当在荆湖 南、北之间。望讨论发运置司之地， 选能臣以充其任。」又言：「户部左 右曹之设，诸路运司则左曹之属也， 提举则右曹之属也。若复发运司，於 诸路各置转运使副二员，以一员检察 常平，以应右曹之选，则户部财用无 陷失矣。」

五年，以疾请郡，除龙图阁学 士、知温州。适岁大旱，米斗千钱， 谊用刘晏招商之法，置场增直以籴， 米商辐辏，其价自平。部使者以状 时将临幸，供亿繁夥，谊处之皆当於 理。召对，赐带笏，帝曰：「此不足 以偿卿之劳，其勿谢。」

明年，移跸建康，复为户部尚 书。谊奏营田之策，谓：「京西、湖 北、淮南东西失业者最多，朝廷必欲 家给牛种、人给钱粮以劝耕，则财力 不足。今三大将各屯一路，如各捐数 县地均给将士，收其馀以省转输，非 小补也。」

七年，帝还临安，以谊为端明殿 学士、江南东路安抚大使、知建康府 兼行宫留守。未几，提举毫州明道 恪。

谊宽厚长者，故事台官言事，非 挟怨以快己私，即用仇家言为人报 复，谊独存大体，士论归之。立朝论 事，奏疏无虑数十百篇，皆经国济时 之策。初，席益荐谊使金，帝曰： 「谊亦母老，朕当自谕之。」谊闻 命，略无难色，戒其家人勿使母知。 将行，告母曰：「是行不数月即归， 大似往年太学谒告时尔。」及还，母 竟不知其使金也。谊卒，母年九十 二。子八人：「駽、驹、驷、驔、　 卒、駉、驰、骃。

韩肖胄，字似夫，相州安阳人。 与府尹同对殿中，徽宗问其家世，赐 同上舍出身，除卫尉少卿，赐三品 服。

寻假给事中、充贺辽国生辰使。 既还，时治守相州，请祠。肖胄因乞 补外侍疾，诏除直秘阁、知相州，代 其父任。陛辞，帝曰：「先帝诏韩氏 世官于相。卿父子相代，荣事也。」 在相四年，王师传燕，肖胄策幽蓟且 有变，宜阴为守备。已而金骑入境， 野无所掠而去。

建炎二年，知江州，入为祠部 郎，迁左司。尝言：「中原未复，所 可省，兵食可足。」自是置局建康， 行屯田於江淮。又应诏陈五事，曰： 远斥堠，戢戍兵，防海道，援中原， 修军政。擢工部侍郎。

时川、陕马纲路通塞不常，肖胄 请於广西邕州置司，互市诸蕃马，诏 行之。时召侍从问战守计，肖胄条奏 千余言，帝称其所对事理简当。吏部 尚书席益叹曰：「援古证今，切于时 用，非世官不能也。」

绍兴二年，诏百官各言省费裕 国、强兵息民之策，肖胄言：「天下 财赋窠名，旧悉隶三司，今户部惟有 司不能悉，失一窠名，则此项遂亡。 愿诏诸路漕司，括州县出纳，可罢罢 之，可并并之，立为定籍。漕司总诸 州，户部总诸路，则无失陷矣。经费 之大，莫过养兵。今人亡而冒请者 众，愿立诸军核实之法，重将帅冒请 之罪，则兵数得实，饷给不虚，省费 裕国，此其大者。生民常赋之外，迫 以军期，吏缘为奸，敛取百端。复为 寇所迫逐，田桑失时，寇去复业，未 及息肩，催科之吏已呼其门矣。愿诏 郡邑，招集流散，官贷之种，俟及三 年，始责其赋，置籍书之，以课殿 稷之祀，於是下有司定一岁祭礼。

迁吏部侍郎，时条例散失，吏因 为奸，肖胄立重赏，俾各省记，编为 条目，以次行之，舞文之弊始革。阵 亡补官，得占射差遣，而在部常调 人，守待不能注授，且有短使重难。 肖胄请阵亡惟许本家用恩例，异姓候 经任收使，遂无不均，且严六部出入 之禁，而请托不行。

三年，拜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 密院事，充通问使，以胡松年副之， 肖胄慨然受命。时金酋粘罕专执政， 方恃兵强，持和战离合之策，行人皆 危之。肖胄入奏曰：「大臣各循己 宜，他日国家安强，军声大振，誓当 雪此仇耻。今臣等行，或半年不返 命，必复有谋，宜速进兵，不可因臣 等在彼而缓之也。」将行，母文语之 曰：「汝家世受国恩，当受命即行， 勿以我老为念。」帝称为贤母，封荣 国夫人。

肖胄至金国，金人知其家世，甚 重之，往返才半年。自帝即位，使者 凡六七年未尝报聘，至是始遣人偕 来。肖胄先北使入对，与朱胜非议不 合，力求去，以旧职知温州，提举临 安府洞霄宫。

五年，诏问前宰执战守方略，肖 战，今三帅所统多西人，吴玠继有捷 奏，军声益振，敌意必摇，攻战之 利，臣固知之。自荆、襄至江、淮， 绵亘数千里，不若择文武臣僚按行计 度，求险阻之地，屯兵积粮，则形势 相接。今淮东、西虽命宣抚使，然将 屯置司，乃在江上，所遣偏裨分守， 不过资以轻兵，势孤力弱，难以责其 固志。当移二将于江北，使藩篱可 固。」又言：「诸大将之兵自主庭 户，更相仇疾。若欲并遣进攻，宜先 命总帅，分以精锐，自成一军，号令 既一，则诸将畴敢不听命。畿甸、山 西荒田至多，若招境上之人，授田给 粮，捐其赋租，必将接迹而至。」又 奏：「江之南岸，旷土甚多，沿江大 将各分地而屯，军士旧为农者十之五 六，择其非甚精锐者，使之力耕，农 隙则试所习之技艺，秋成则均以所种 之禾麦，或募江北流徒及江南无业愿 迁之人分给之，创为营屯。止则固 守，出则攻讨。」起知常州，召赴行 在，提举万寿观，寻除签书枢密院 事。

和议已定，复命肖胄为报谢使。 接伴者逆于境，谓当称谢恩使。肖胄 听。其还，给毡车及顿递宴设，自肖 胄始。

除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寻奉 祠，与其弟膺胄寓居于越几十年。事 母以孝闻，弟不至不食，所得恩泽， 皆先给宗族。卒，年七十六，谥元 穆。

琦守相，作昼锦堂，治作荣归 堂，肖胄又作荣事堂，三世守乡郡， 人以为荣。

陈公辅，字国佐，台州临海人。 政和三年，上舍及第，调平江府教 吊，公辅不予告。勔不悦，讽权要移 公辅越州。累迁权应天府少尹，除秘 书郎。

靖康初，二府多宣和旧人，公辅 言：「蔡京、王黼用事二十余年，台 谏皆缘以进，唐重、师骥为太宰李邦 彦引用，谢克家、孙觌为纂修蔡攸引 用，及邦彦作相，又附丽以进。此四 人者，处台谏之任，臣知其决不能言 宰相大臣之过。愿择人臣中朴茂纯 直，能安贫守节、不附权幸、慷慨论 事者，列之台谏，则所任得人，礼义 廉耻稍稍振起，敌国闻之，岂不畏服 而二臣不和，已有其迹，愿谕以圣 训，俾务一心以安国家。」

徽宗渡江未还，人情疑惧，公辅 力陈父子之义，宜遣大臣迎奉。钦宗 嘉之，擢为右司谏。孟夏享景灵宫， 遂幸阳德、佑神观。公辅谏不当如平 时事宴游，论：「蔡京父子怀奸误 国，终未行遣。今朝廷公卿百执事半 出其门，必有庇之者。」诏谪京崇信 军节度副使，德安府安置。又奏： 「朱勔罪恶，都城之民皆谓已族灭其 家，乞勿许其子姓随上皇入京。」

时有指公辅为李纲之党，鼓唱士 遣援太原，乃为大臣所陷，必败事。 其二言余应求不当以言远谪。其三言 方复祖宗法度，冯澥不宜更论熙宁、 元丰之政。语触时宰，遂与应求、程 瑀、李光俱得罪，斥监合州税。

高宗即位，召还，除尚书左司员 外郎。明年，始达维扬。初，李纲得 政，公辅自外除郎，未至而纲罢，改 南剑州，寻予宫观。

绍兴六年，召为吏部员外郎。疏 言：「今日之祸，实由公卿大夫无气 节忠义，不能维持天下国家，平时既 无忠言直道，缓急讵肯伏节死义，岂 学术之不善，尤甚于政事，政事害人 才，学术害人心，《三经》、《字 说》诋诬圣人，破碎大道，非一端 也。《春秋》正名分，定褒贬，俾乱 臣贼子惧，安石使学者不治《春 秋》；《史》、《汉》载成败安危、 存亡理乱，为圣君贤相、忠臣义士之 龟鉴，安石使学者不读《史》、 《汉》。王莽之篡，扬雄不能死，又 仕之，更为《剧秦美新》之文。安石 乃曰：'雄之仕，合于孔子无可无不 可之义。'五季之乱，冯道事四姓八 君，安石乃曰：'道在五代时最善避 难以存身。'使公卿大夫皆师安石之 谏，言：「中兴之治在得天得人，以 孝感天，以诚得民。」帝善其深得谏 臣体，赐三品服，令尚书省写图进 入，以便观览。

公辅感帝知遇，益罄忠鲠，言： 「正心在务学，治国在用人，朝廷之 祸在朋党。」仍乞增轮对官，令审 计、官告、粮料、榷货、监仓及茶场 等官，有己见，许面对。时有诏将驻 跸建康，公辅上疏陈攻守之策，且乞 选大臣镇淮西，增兵将守要害，使西 连鄂、岳，东接楚、泗，皆有掎角之 形。

徽宗讣至，公辅请宫中行三年之 明堂未当以徽宗配，宜罢临轩策士。 又乞权罢讲筵，事不行。

迁尚书礼部侍郎。会赵鼎言进退 人才乃其职分，疏稍侵公辅，因力请 祠。除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 观，寻知处州。升徽猷阁待制，乃提 举太平观。卒，年六十六，赠太中大 夫。有《文集》二十卷，《奏议》十 二卷，行于世。公辅论事剀切，疾恶 如仇，惟不右程颐之学，士论惜之。

张ＰＥ，字柔直，福州人。举进 士，为小官，不与世诡随。时蔡京当 国，求善训子弟者，ＰＥ适到部，京 族子应之以ＰＥ荐，ＰＥ再三辞，不 严毅耸拔，意度凝然，异于他师，诸 生已不能堪，忽谓之曰：「汝曹曾学 走乎？」诸生骇而问曰：「尝闻先生 教令读书徐行，未闻教以走也。」Ｐ Ｅ曰：「天下被而翁破坏至此，旦夕 贼来，先至而家，汝曹惟有善走，庶 可逃死尔。」诸子大惊，亟以所闻告 京，曰：「先生心恙。」京矍然曰： 「此非汝所知也。」即见ＰＥ深语， ＰＥ慷慨言曰：「宗庙社稷，危在旦 夕。」京敛容问计，ＰＥ曰：「宜亟 引耆德老成置诸左右，以开道上心。 罗天下忠义之士，分布内外，为第一 荐，于是召时。

ＰＥ后守南剑州，迁福建路转运 判官。未行，会范汝为陷建州，遣叶 彻拥众寇南剑。时统制官任士安驻军 城西，不肯力战，ＰＥ独率州兵与之 战，分为数队，令城中杀羊牛豕作肉 串，仍多具饭。将战，则食第一队 人，既饱，遣之入阵，便食第二队 人，度所遣兵力将困，即遣第三队人 往代，第四至五六队亦如之。更迭交 战，士卒饱而力不乏。彻中流矢死， 众败走。ＰＥ知士安惧无功，即函彻 首与之，州兵皆愤，ＰＥ曰：「贼必 再至，非与大军合力不能破也。」士 彻。未几，彻二子果引众声言复父 仇，缟素来攻。于是士安与州兵夹 攻，大败之，城赖以全。

再知处州，尝欲造大舟，幕僚不 能计其直，ＰＥ教以造一小舟，量其 尺寸，而十倍算之。又有欲筑绍兴园 神庙垣，召匠计之，云费八万缗，Ｐ Ｅ教之自筑一丈长，约算之可直二 万，即以二万与匠者。董役内官无所 得，乃奏绍兴空乏难济，太后遂自出 钱，费三十二万缗。以直龙图阁知虔 州，荡平余寇，进秘阁修撰，卒。后 庙食邵武。

胡松年字茂老，海州怀仁人。幼 上舍释褐，补潍州教授。八年，赐对 便殿，徽宗伟其状貌，改校书郎兼资 善堂赞读。为殿试参详官，以沈晦第 一，徽宗大悦曰：「朕久闻晦名，今 乃得之。」迁中书舍人。

时方有事燕云，松年累章谓边衅 一开，有不胜言者。咈时相意，提举 太平观。建炎间，密奏中原利害，召 赴行在，出知平江府。未入境，贪吏 解印敛迹，以兴利除害十七事揭于都 市，百姓便之。加徽猷阁待制。奏防 江利害：一曰立国无藩篱之固，二曰 遣将无首尾之援，三曰不攻敌技之所 短。

召为中书舍人。言武昌、九江、 建昌、京口、吴江、钱塘、明、越宜 各屯水战士三千以为备。唐恪追复观 文殿学士，松年缴奏曰：「靖康之 祸，何　轻脱寡谋，宜为罪首。去年 秦桧还朝，力称其抗义守正，遂被褒 赠，已大咈士论。今恪子琢自陈其父 不获伸迎请二帝之谋，饮药而死。此 事凛然，追踪古人。宜诏有司详考实 状，庶不为虚美，以示激劝。」

除给事中。会选将帅，松年奏： 「富贵者易为善，贫贱者难为功，在 上之人识擢何如尔。愿陛下亲出劳 军，即行伍搜简之，必有可为时用 不特三郡民俗忠义，且有通、泰飞艘 往来之便。」除兼侍讲。

王伦使金还，言金人欲再遣重臣 来计议，以松年试工部尚书为韩肖胄 副，充大金奉表通问使。时使命久不 通，人皆疑惧，松年毅然而往。至汴 京，刘豫令以臣礼见，肖胄未答，松 年曰：「圣主万寿。」豫曰：「圣意 何在？」松年曰：「主上之意，必复 故疆而后已。」使还，拜吏部尚书。

岳飞收复襄、汉，令松年筹度守 御事。松年奏：「乞飞班师，徐窥刘 豫意向，若豫置不问，其情叵测，当 饬将士谨疆场可也。」又条战舰四 山东欲归之民心，三曰震叠强敌，使 不敢窥江、浙，四曰牵制刘豫不暇营 襄、汉。

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首奏八事：立规摹以定中兴之基，振 纪纲以尊朝廷之势，驭将帅使知畏， 抚士卒使知劝，收予夺之柄，察毁誉 之言，无以小疵弃人才，无以虚文废 实效。又荐张敌万：「向在淮南诱敌 深入，步骑四集，悉陷于淖，无得解 者，金人至今胆落。乞令统率军马别 为任使，庶几外阃浙多名将，不独仗 倚三四人而已。」

谍报刘豫于登、莱、海、密具舟 侵我边鄙。议者谓韩、刘、岳各当一 面，可保无虞。松年奏：「三人声势 初不相属，缓急必不相救。况海道阔 远，苏、秀、明、越最为要冲，乞选 精兵万人，命一大臣往驻建康，亲督 世忠、光世守采石、马家渡，以张两 军之势，仍以兵五千屯明州、平江， 控御江海。或无人可遣，臣愿疾驰以 赴其急。」诏遣松年往江上，与诸将 会议进讨，因觇贼情。帝决意亲征， 遂次平江，命松年权参知政事，专治 战舰，张浚专治军器。松年曰：「议 论既定，力行乃有效，若今日行，明 日止，徒纷纷无益。」
虽居闲不忘朝廷事，屡言和籴科敛、 防秋利害，帝皆嘉纳。十六年，病 革，呼其子曰：「大化推移，有所不 免。」乃就枕，鼻息如雷，有顷卒， 人谓不死也。年六十。

松年平生不喜蓄财，每除官例赐 金帛，以军兴费广，一无所陈请，或 劝其白于朝，曰：「弗请则已，白之 是沽名也。」喜宾客，奉入不足以供 费，或请节用为子孙计。松年曰： 「贤而多财，则损其志，况俸廪，主 上所以养老臣也。」自持囊至执政， 所举自代，皆一时闻人，所荐一以至 公，权势莫能夺。
以疑忌置之死地，故士大夫无不曲意 阿附为自安计。松年独鄙之，至死不 通一书，臣以此高之。

曹勋，字公显，阳翟人。父组， 宣和中，以阁门宣赞舍人为睿思殿应 制，以占对开敏得幸。勋用恩补承信 郎，特命赴进士廷试，赐甲科，为武 吏如故。

靖康初，为阁门宣赞舍人、勾当 龙德宫，除武义大夫。从徽宗北迁， 过河十余日，谓勋曰：「不知中原之 民推戴康王否？」翌日，出御衣书领 中曰：「可便即真，来救父母。」并 持韦贤妃、邢夫人信，命勋间行诣 之策，悉举行之，毋以我为念。」又 言「艺祖有誓约藏之太庙，不杀大臣 及言事官，违者不祥」

勋自燕山遁归。建炎元年七月， 至南京，以御衣所书进入。高宗泣以 示辅臣。勋建议募死士航海入金国东 京，奉徽宗由海道归，执政难之，出 勋于外，凡九年不得迁秩。绍兴五 年，除江西兵马副都监，勋以远次为 请，改浙东，言者论其不闲武艺，专 事请求，竟夺新命。

十一年，兀术遣使议和，授勋成 州团练使，副刘光远报之。及淮，遇 使。金使萧毅等来，命勋为接伴使。 未几，落阶官为容州观察使，充金国 报谢副使，召入内殿，帝洒泣，谕以 恳请亲族之意。及见金主，正使何铸 伏地不能言，勋反覆开谕，金主首肯 许还梓宫及太后。勋归，金遣高居安 等卫送太后至临安，命勋充接伴使。 迁保信军承宣使、枢密副都承旨。

二十九年，拜昭信军节度使，副 王纶为称谢使。时金主亮已定侵淮 计，勋与纶还，言邻国恭顺，和好无 他，人讥其妄。孝宗朝加太尉、提举 皇城司、开府仪同三司。淳熙元年 卒，赠少保。

李稙，字元直，泗州临淮人。幼 明敏笃学，两举于乡。从父中行客苏 轼门，太史晁无咎见之曰：「此国士 也。」以女妻焉。

靖康初，高宗以康王开大元帅 府。湖南向子諲转运京畿，时群盗四 起，饷道　厄绝，环视左右无足遣 者。有以稙荐，遂借补迪功郎，使督 四百艘，总押犒师银百万、粮百万 石，招募忠义二万余众，自淮入徐趋 济，凡十余战，卒以计达。时高宗驻 师钜野，闻东南一布衣统众而至，士 气十倍，首加劳问。稙占对详敏，高 宗大悦，亲赐之食，曰：「得一士如 直郎，留之幕府。

稙三上表劝进：「愿蚤正大宝， 以定人心，以应天意。」三降手札奖 谕。稙感激知遇，言无不尽，为汪伯 彦、黄潜善所忌。高宗既即位，为东 南发运司干办公事，寻以奉议郎知潭 州湘阴。县经杨么荡析，稙披荆棘， 立县治，发廪粟，振困乏，专以抚摩 为急。

丞相张浚督师江上，知稙才，荐 为朝奉郎、鄂州通判。大盗马友、孔 彦舟未平，稙请修战舰，习水战，分 军马为左右翼，大破彦舟伏兵，诛马 友，二盗平。浚以破贼功上于朝，转 书户部员外郎。

时秦桧当国，凡帅府旧僚率皆屏 黜，浚亦去国。稙即丐祠奉亲，寓居 长沙之醴陵十有九年，杜门不仕。

桧死，子諲以户部尚书居迩列， 语及龙飞旧事，识稙姓名，除户部郎 中。稙始入见，帝曰：「朕故人 也。」方有意大用，以母老，每辞， 愿便养，除知桂阳军。丁母忧，归 葬，哀毁庐墓，有白鹭朱草之祥。刘 锜遗之书曰：「忠臣孝子，元直兼之 矣。」

服阕，参政钱端礼荐差知琼州。 在海外。」改知徽州。徽俗崇尚淫 祠，稙首以息邪说、正人心为事，民 俗为变。转朝请大夫、直秘阁，改知 镇江府，迁江、淮、荆湘都大提点坑 冶铸钱公事。

逾年，金人败盟，朝廷将大举， 以稙漕运有才略，授直敷文阁、京西 河北路计度转运使。稙措画有方，廷 议倚重。乾道元年，迁提刑江西。二 年，直宝文阁、江南东路转运使兼知 建康军府兼本路安抚使，主管行宫留 守司事。

稙上书极言防江十策，其略曰： 「保荆、襄之障，以固本根；审中军 长，击其所短；金人降者宜加赏 劝。」皆直指事宜，不为浮泛。疏 上，帝嘉其言，以太府卿召赴阙，有 疾不克上道，遂以中奉大夫、宝文阁 学士致仕，还湘。

时胡安国父子家南岳下，刘锜家 湘潭，相与往还讲论，言及国事，必 忧形于色，始终以和议为恨。年七十 有六卒。有文集十卷，题曰《临淮 集》，庐陵胡铨为之序。谥忠襄。
子五人，汝虞知桃源县，汝士朝 奉大夫、知黄州，汝工知昌化军。
韩公裔，字子扆，开封人。初以 康王府内知客。金兵犯京，王出使， 公裔从行。渡河，将官刘浩、吴湛私 斗，公裔谕之乃解。次磁州，军民戕 奉使王云，随王车入州廨，公裔复谕 退之。王之将南也，与公裔谋，间道 潜师夜起，迟明至相，磁人无知者， 自是亲爱愈笃。及兵退，张邦昌遣人 同王舅韦渊来献传国玺。时渊自称伪 官，议者又谓邦昌不可信，王怒将诛 渊，公裔曰：「神器自归，天命 也。」王遂受玺，命公裔掌之。公裔 力救渊，释其罪。

元祐后诏王入承大统，府僚谓金 前军已发，将趋彭城，会天大雷电， 不能前，王异之，夜半抗声语公裔 曰：「明日如睢阳，决矣。」既即帝 位，公裔累迁武功大夫、贵州防御 使。

后以事忤黄潜善，适帝幸维扬， 公裔丐去，潜善以为避事，遂降三 官，送吏部。帝幸越，念其旧劳，召 复故官、干办皇城司，仍带御器械， 累迁至广州观察使、提举佑神观。

公裔给事藩邸三十余年，恩宠优 厚，每置酒慈宁宫，必召公裔。会修 《玉牒》，元帅府事多放佚，秦桧以 公裔帅府旧人，奏令修书官就质其 而求于帝，衔之。右谏议大夫汪勃希 桧意，劾罢公裔，遂与外祠，在外居 住，而帝眷之不衰。

桧死，即复提举佑神观，赐第和 宁门西，帝曰：「朕与东朝欲常见 卿，故以自近耳。」升华容军节度 使，寻致仕。后华容军复为岳阳军， 公裔遂换岳阳军节度使。高宗既内 禅，尝与孝宗语其忠劳，因诏所居郡 善视之。乾道二年卒，年七十五，赠 太尉，谥恭荣，官其亲族八人。高宗 赐金帛甚厚。
公裔律身稍谨，不植势，不市 取云。
论曰：章谊有蹇谔之节，肖胄席 父祖之荫，二人多所论建，奉使不 辱，亦可取矣。陈公辅得谏臣之体， 其劾蔡京、王黼之党，论吴敏、李纲 之隙，是矣。然既辨安石学术之害， 而不尚程颐之学，何邪？张ＰＥ斥蔡 京之祸，荐杨时之贤，其趣操正矣， 况平寇有术，而不自以为功乎？松年 鄙秦桧而不交，知命通方，固不易 得。而曹勋崎岖兵间，稍著劳效，然 金人入侵之计已决，犹曰邻国恭顺无 他，何其见几之不早邪？若李稙、韩 公裔早著忠荩，为天子故人，能与黄 潜善、秦桧为异，闭门不出，待时而 动，斯亦知所向方者哉！

列传第一百三十九
○何铸王次翁范同杨愿楼炤勾龙 如渊薛弼罗汝楫子愿附萧振
何铸，字伯寿，余杭人。登政和 五年进士第，历官州县，入为诸王宫 大小学教授、秘书郎。御史中丞廖刚 荐铸操履劲正，可备拾遗补阙之选。 即命对。铸首陈：「动天之德莫大于 孝，感物之道莫过于诚。诚孝既至， 之。

拜监察御史，寻迁殿中侍御史。 上疏论：「士大夫心术不正，徇虚以 掠名，托名以规利。言不由中而首尾 向背，行险自售而设意相倾者，为事 君之失。怀险　戏之谋，行刻薄之 政，轻儇不庄，慢易无礼者，为行己 之失。乞大明好恶，申饬中外，各务 正其心术，毋或欺诞。」盖有所指 也。时迁温州诸宫殿神像于湖州，有 司迎奉，所过骚然。铸言：「孝莫大 于宁神，宁神莫大于得四海之欢心。 浙东旱荒，若加勤动，恐道路怨咨。 「中兴之功，在于立志，天下之事济 与否，在于思与不思。愿陛下事无大 小，精思熟虑，求其至当而行。如 是，则事无过举矣。」寻拜御史中 丞。

先是，秦桧力主和议，大将岳飞 有战功，金人所深忌，桧恶其异己， 欲除之，胁飞故将王贵上变，逮飞系 大理狱，先命铸鞫之。铸引飞至庭， 诘其反状。飞袒而示之背，背有旧涅 「尽忠报国」四大字，深入肤理。既 而阅实俱无验，铸察其冤，白之桧。 桧不悦曰：「此上意也。」铸曰： 长计。」桧语塞，改命万俟卨。飞死 狱中，子云斩于市。

桧衔铸。时金遣萧毅、邢具瞻来 议事，桧言：「先帝梓宫未反，太后 銮舆尚迁朔方，非大臣不可祈请。」 乃以铸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为报谢使。铸曰：「是行犹颜真卿使 李希烈也，然君命不可辞。」既返 命，桧讽万俟卨使论铸私岳飞为不 反，欲窜诸岭表，帝不从，止谪徽 州。

时有使金者还，言金人问铸安 在，曾用否。于是复使知温州。未 使事秘而不传。既归报，帝复许以大 用，又力请祠，除资政殿学士、知徽 州。居数月，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 卒，年六十五。

铸孝友廉俭。既贵，无屋可居， 止寓佛寺。其辨岳飞之冤，亦人所 难。然绍兴己未以后，遍历台谏，所 论如赵鼎、李光、周葵、范冲、孙近 诸人，未免迎望风旨，议者以此少 之。至于慈宁归养，梓宫复还，虽铸 祈请之力，而金谋盖素定矣。

先是，金诸将皆已厌兵欲和，难 自己发，故使桧尽室航海而归，密有 益坚。至是，遣铸衔命，盖桧之阴 谋，以铸尝争岳飞之狱，而飞竟死， 使金知之而其议速谐也。
铸死四十余年，谥通惠，其家辞 焉。嘉定初，改谥恭敏。
王次翁，字庆曾，济南人。聚徒 授业，齐、鲁多从游者，入太学，贫 甚，夜持书就旁舍借灯读之。礼部别 头试第一，授恩州司理参军，历婺州 教授、辟雍博士，出知道州。

燕云之役，取免夫钱不及期，辄 以乏兴论。次翁檄取属邑丁籍，视民 产高下以为所输多寡之数，约期受 帅檄漕司预鸠粮刍三十万以备调发， 次翁即以具报，吏愕眙，次翁曰： 「兵未必发，先扰民可乎？吾以一路 常平上供计之，不啻三十万。」已而 贼不犯境。召对，论事不合，出知处 州，乞祠，归寓于婺。

吕颐浩帅长沙，辟为参谋官。顷 之，力乞致仕。秦桧召还，道出婺， 次翁见之。楼炤言：「颐浩与次翁同 郡，颐浩再相，次翁贫困至此。」桧 笑曰：「非其类也。」桧居朝，遂以 为吏部员外郎，迁秘书少监，除起居 舍人，迁中书舍人。刘光世除使相， 奏以文资荫其子，次翁执奏缴还。

除工部侍郎兼侍讲。蜀阙帅，宰 执拟次翁以闻。帝以次翁明经术，留 兼资善堂翊善。改御史中丞。论赵鼎 不法，罢知泉州。部差李泗为鄂州巡 检，而湖北宣抚使不可，次翁言： 「法令沮于下，而不知朝廷之尊，渐 不可长。」帝令诘宣抚司。宣赞舍人 陈谔、孙崇节即阁门受旨升转，次翁 言：「阁门径自画旨，不由三省，非 祖宗法。」寝弗命。呼延通因内教出 不逊语，次翁乞斩通以肃军，且言： 「著令，寸铁入皇城者有常刑。」遂 罢内教。

韩世忠与刘光世、张俊与刘锜皆 保一孤垒，光世军处穷，独俊与世忠 不肯急援。愿遣使切责，因用郭子 仪、李光弼以忠义泣别相勉者感动 之。」

金人败盟入侵，次翁为秦桧言于 帝曰：「前日国是，初无主议，事有 小变则更用他相，后来者未必贤于前 人，而排斥异党，收召亲故，纷纷非 累月不能定，于国事初无补。愿陛下 以为至戒，无使小人异议乘间而 入。」桧德之。先是，桧兄子与其内 兄王

奂皆以恩幸得官，桧初罢政， 举，得无伤陛下孝治。乞悉罢建炎、 绍兴前后累降指挥。」由是二人骤 进。

初，次翁既论罢赵鼎，鼎归会 稽，上书言时政。桧忌鼎复用，乃令 次翁又言之，乞显置于法。且言： 「特进乃宰相阶官，鼎虽谪降，而阶 官如故，是未尝罢相也。」遂降散 官，谪居兴化军。右谏议大夫何铸又 论鼎罪重罚轻，降朝奉大夫，移漳 州。桧意犹未厌，次翁又论：「鼎闻 边警，喜见颜色。绳以汉法，当伏不 道之诛；责以《春秋》，当坐诛意之 夫品秩不相辽，漳州比兴化尤为善 地，以此示罚，人将玩刑。」再移潮 州安置。

次翁除参知政事。两浙转运司牒 试，主司观望，桧与次翁子侄预选者 数人，士论大骇。金人败于柘皋，帝 曰：「将帅成不战劫敌之功，乃辅弼 奇谋指纵之力。」除一子职名。

桧召三大将论功行赏，岳飞未 至。桧与次翁谋，以明日率世忠、俊 置酒湖上，欲出，则语直省官曰： 「姑待岳少保来。」益令堂厨丰其燕 具，如此展期以待者六七日。飞既 至，皆除枢密使，罢兵柄。次翁归语 其子伯庠曰：「吾与秦相谋之久 矣。」

太后回銮，次翁为奉迎扈从礼仪 使。初，太后贷金于金使以犒从者， 至境，金使责偿乃入。次翁以未得桧 命，且惧桧疑其私相结纳，欲攘其 位，坚不肯偿，相持境上凡三日，中 外忧虑，副使王　奂裒金与之。太后 归，泣诉于帝曰：「王次翁大臣，不 顾国家利害，万一有变，则我子母不 相见矣。」帝震怒，欲暴其罪诛之。 次翁先白桧谓所以然者，以未尝禀 命，故不敢专。桧大喜，力为营救， 奏为报谢使以避帝怒。

使还，帝立中宫，奏为册宝副 桧怜之，馈问不绝。十九年，卒，年 七十一，赠宣奉大夫，诸子婿亲戚族 人添差浙东者又数人，皆桧为开陈 也。桧擅国十九年，凡居政府者，莫 不以微忤出去，终始不二者，惟次翁 尔。

范同，字择善，建康人。登政和 五年第，再中宏词科，累官至吏部员 外郎。与秦桧力主和议。绍兴八年， 假太常少卿接伴金使萧哲、张通古入 境，同北向再拜，问金主起居，军民 见者多流涕。除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 公事，权吏部侍郎兼实录院修撰，迁 给事中。

十一年，桧再主和议，患诸将难 制，同献计于桧，请皆除枢府，罢其 兵权。桧喜，乃密奏以柘皋之捷，召 三大将赴行在，论功行赏。同入对， 帝命与林待聘分草三制，世忠、俊枢 密使，飞副使，并宣押赴枢府治事。 张俊与桧意合，且觉朝廷欲罢兵权， 即首纳所统兵。帝召同入对，复以同 为翰林学士，俄拜参知政事兼修实 录。

同始赞和议，为桧所引，及在政 府，或自奏事，桧忌之。万俟卨因 论：「同贰政之初，首为迁葬之议， 自建康至信州，调夫治道，怨嗟籍 罢与祠。桧意未已，卨再论，责授左 朝奉郎、秘书少监，谪居筠州。

十四年，复朝奉大夫，提举江州 太平观，移池州。十八年，复太中大 夫、知太平州。卒，年五十二。

杨愿，字原仲。宣和末，补太学 录。二帝北迁，金人闻愿名，索之， 愿匿民间。上书执政，请迎复元祐皇 后。又奔济州元帅府劝进，辟为属。

高宗即位，以元帅府结局恩，授 修职郎，御营司辟机宜文字。历新昌 县丞、越州判官。秦桧荐之，召改枢 计议官。召试馆职，罢。主管崇道 观，复除秘书郎。议者谓外任未终， 故通判明州。

桧既专政，召为秘书丞。未几， 拜监察御史。台长言愿资浅，当先历 郎官，改司封员外郎，迁右司，起居 舍人兼权中书舍人。初修玉牒，特以 命愿，愿言：「玉牒当载靖康推戴赵 氏事，以秦桧建议本末书之。」

十三年，权直学士院，充金国贺 正旦接伴使。金使完颜晔入境，犹欲 据主席，中使传宣，晔不迎拜，愿以 礼折之，皆听服。及还，就充送伴 使。十四年，为御史中丞。逾月，升 事，仍兼修玉牒。

十五年罢，提举太平观。初，愿 与张扩并居西掖，一时书命，藉扩润 色。扩咏《二毫笔诗》，愿以为诮 己，诉于桧，訹御史李文会劾之。高 闶侍经筵，帝问张九成安否，翌日， 又问桧，桧曰：「九成以唱异惑众， 为台臣所论，予郡，乃力乞祠。观其 意，终不为陛下用。」帝曰：「九成 清贫，不可无禄。」桧疑闶荐之，以 语愿，愿又嗾文会攻闶去。藤州守臣 言迁客李光作诗讽刺时政，愿在中 司，傅会其说，谓：「光纵横倾险， 子弟宾客往来吴、越，诱人上书，动 西府，愿觇桧意稍厌，即数其害政， 罢之。后二日，愿遂补其处。帝与桧 论事，因曰：「朕谓进用士大夫，一 相之责也。一相既贤，则所荐皆 贤。」愿曰：「陛下任相如此，盖得 治道之要。」又论史事，桧曰：「靖 康围城中，失节者相与作私史，公肆 挤排。」帝曰：「卿不推异姓，宜其 不容。」愿曰：「桧非独是时不肯雷 同，宣和间耿延禧为学官，以其父在 东宫，势倾一时，士皆靡然从之，以 徼后福，独桧守正不易。」盖自桧再 居相位，每荐执政，必选世无名誉、 柔佞易制者。愿希桧意迎合，附下罔 加资政殿学士，移建康府。二十二 年，卒，年五十二。

初，愿守宣城，表弟王炎调蕲水 令，过之，醉中谓愿曰：「尝于吕丞 相处得公顷岁所通书，其间颇及秦丞 相之短，尚记忆否？」愿闻之，色如 死灰，遂留炎不听去。会愿移守金 陵，宴监司，大合乐，守卒皆怠，炎 即青溪得客舟以行，愿忧挠而卒。

楼炤，字仲晖，婺州永康人。登 政和五年进士第，调大名府户曹，改 西京国子博士、辟雍录、淮宁府司仪 当思古人量力之言，察兵家知己之 计。力可以保淮南，则以淮南为屏 蔽，权都建康，渐图恢复。力未可以 保淮南，则因长江为险阻，权都吴 会，以养国力。」于是移跸临安。擢 右司郎中。时铨曹患员多阙少，自倅 贰以下多添差。炤言：「光武并省吏 员，今纵未能损其所素有，安可置其 所本无乎？」

绍兴二年，秦桧罢相，炤亦以言 者论去。六年，召为左司员外郎，寻 迁殿中侍御史。明年，迁起居郎。 言：「今暴师日久，财用匮乏。考唐 参仿唐制，使户部长贰兼领诸路漕 权，何不可之有？内则可以总大计之 出入，外则可以制诸道之盈虚，如刘 晏自按租庸，以知州县钱谷利病。」 诏三省相度措置，卒施行之。又言： 「监司、郡守，系民甚切。乞令侍从 官各举通判资序或尝任监察御史以上 可任监司、郡守者一二人。」诏从 之，命中书、门下置籍。

七年，宰相张浚之兄滉赐出身与 郡，中书舍人张焘封还，乃命炤行， 炤又封还，而竟为权起居舍人何抡书 黄行下，于是焘与炤皆请补外，以秘 曰：「卿与楼炤皆朕所亲擢。」寻迁 给事中兼直学士院。

九年，以金人来和传敕，炤草其 文，曰：「乃上穹开悔祸之期，而大 金报许和之约。割河南之境土，归我 舆图；戢宇内之干戈，用全民命。」 寻兼侍读，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 院事。继命往陕西宣谕德意。炤奏： 「京城统制吴革、知环州田敢、成忠 郎卢大受皆以节义，革为范琼所害， 敢、大受为刘豫所杀，乞赐褒恤。」 又奏：「陕西诸路陷刘豫，郡县有不 从伪之人，所籍赀产，并令勘验给 安军谒陵寝，遂至长安。

会李世辅自夏国欲归朝，炤以书 招之，世辅以二千人赴行在。寻至凤 翔，以便宜命郭浩帅鄜延，杨政帅熙 河兰巩，吴璘帅凤翔。炤欲尽移川口 诸军于陕西，璘曰：「金人反覆难 信，今移军陕右，则蜀口空虚。金若 自南山捣蜀，要我陕右军，则我不战 自屈。当依山为屯，控守要害。」于 是璘、政二军独屯内地。炤又会诸路 监司于凤翔，皆言蜀边屯驻大军之 久，坐困四川民力，乃下其议，语在 《胡世将传》。

炤还朝，以亲老求归省于明州， 入见，除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 事。寻为李文会、詹大方所劾，与 祠。久之，除知宣州，徙广州，未行 而卒，年七十三。后谥襄靖。

炤早附蔡京改秩，为台谏所论。 其后立朝至位二府，皆与秦桧同时。 其宣谕陕西，妄自尊大，或者论其好 货失将士心云。

勾龙如渊，字行父，永康军导江 人。勾姓本出古勾芒，高宗即位，避 御名，更勾龙氏。政和八年，登上舍 第。沉浮州县二十年，以张浚荐，召 试馆职。

绍兴六年，除秘书省校书郎。历 著作佐郎、祠部员外兼礼部、起居舍 人。尝进所为文三十篇，帝曰：「卿 文极高古，更令平易尽善。」后因进 对，帝复言：「文章平易者多浅近， 渊深者多艰涩，惟用意渊深而造语平 易，此最难者。」

八年，兼给事中、同知贡举，除 中书舍人兼侍读，兼直学士院。面命 草赵鼎罢相制，如渊言：「陛下既罢 鼎，则用人才须耸动四方，当速召君 子，显黜小人。」帝曰：「君子谓 谁？」曰：「孙近、李光。」「小人 谓谁？」曰：「吕本中。」先是，祠 渊代之，而赵鼎荐本中，故如渊憾 之。

又言：「臣观朝廷事，非君臣情 通，未易能济。大臣于事稍有过差， 陛下训饬之可也。陛下所欲为，势有 未可，大臣亦当明白辩论。然必陛下 先与大臣言及此意，若不先言，即大 臣论一事不从，尚未之觉，至再至 三，遂以为陛下疏之，或疑他人有以 间之。既以怀疑，即不能尽诚，陛下 察其不诚，又从而疑之，安有君臣之 间，动相疑间而能久于其位者？愿陛 下明谕之。」帝曰：「前此未常有以 此告朕者，卿见秦桧亦宜语此。」时 之。除御史中丞。

先是，桧力主和，执政、侍从及 内外诸臣皆以为非是，多上书谏止 者，桧患之。如渊为桧谋曰：「相公 为天下大计，而邪说横起，盍不择人 为台谏，使尽击去，则相公之事遂 矣。」桧大喜，即擢如渊中司。

如渊言：「凡事必有初，及其初 而为之则易，无其端而发之则难。陛 下即位，一初也；渡江，二初也；移 跸建康，三初也；自建康复还临安， 四初也。自赵鼎相，刘大中、王庶相 继去，今复独任一相，召一二名士， 凡事有当行而弊有当去者，又一初 也，臣愿以正纪纲、辨邪正、明赏 具七者为献。」

又言：「孟庾召节在途，士论不 与。」帝曰：「朕欲遣令使金国，在 廷莫更有小人否？」对曰：「如赵鼎 为相，尽隳纪纲，乃窃贤相之名而 去。王庶在枢府，尽用奸计，乃以和 议不合，卖直而去。刘大中以不孝得 罪，乃窃朝廷美职而去。」帝曰： 「卿胡不论？」对曰：「目今士论见 孟庾之召，王庶之去，已有'一解不 如一解'之语。愿陛下不惜孟庾一 人，以正今日公论，其他容臣一一为 陛下别白之。」于是出庾知严州。又 连论庶、大中，皆罢之。

金国遣二使来议和，许归河南 地。使者踞甚，议受书之礼不决，外 议汹汹。如渊建议取其书纳禁中。于 是同谏长请对，又呼台吏问：「朝廷 有大议论，许台谏见宰执商议乎？」 吏曰：「有。」遂赴都堂与宰执议取 书事，宰执皆以为然。帝亲笔召如 渊、李谊入对。明日，诏宰执就馆见 金使，受其书纳入，人情始安。

九年，奏召还曾开、范同，而罢 施庭臣、莫将，以谓：「开、同之 出，虽曰语言之过，而其心实出于爱 君；庭臣、将之迁，虽曰议论之合， 而其迹终近于希进。今国论既定，好 也，朕亦欲置此数匹夫不问。」对 曰：「将恐无以示训。」其后卒不 行。

忽一日，如渊言：「和议之际， 臣粗自效，如臣到都堂，若不遏朝廷 再遣使之议，则和议必至于坏，而宣 对之日，稍有将顺，则遂至于屈。臣 于二者，粗有报国之忠。臣亲老，愿 求归。」帝不许。如渊疑帝有疏之之 意，又奏曰：「臣向荐君臣腹心之 论，陛下大以为然。其后秦桧在和议 可否未决之间欲求去，陛下颇罪之， 臣再三为桧辨析。今陛下与桧君臣如 渊尝与施庭臣忿争，庭臣谓如渊有指 斥语，帝谓秦桧曰：「以朕观之，庭 臣之罪小，如渊之罪大。」桧请斥庭 臣而徙如渊，待其求去然后补外。帝 不可，于是与庭臣皆罢。

初，如渊与莫将及庭臣皆力主和 议，如渊缘此擢中司，而将及庭臣缘 此皆峻用。张焘、晏敦复上疏专以三 人为言。如渊入言路，即劾二人，至 是与庭臣俱罢。其后桧拟如渊知遂宁 府，帝曰：「此人用心不端。」遂 已。两奉祠，卒，年六十二。

如渊始以张浚荐召，而终乃翼秦 薛弼，字直老，温州永嘉人。登 政和二年进士第，调怀州刑曹、杭州 教授。初颁《五礼》《新书》，定著 释奠先圣误用下丁，弼据礼是正，州 以闻，诏从其议。监左藏东库。内侍 王道使奴从旁礼绢美恶，多取之，弼 白版曹穷治，人严惮之。

靖康初，金兵攻汴京，李纲定议 坚守，众不悦。弼意与纲同，围解， 迁光禄寺丞。尝言：「姚平仲不可 恃。」未几而败。纲救太原，弼言： 「金必再至，纲不当去，宜先事河 北。」金人果再入。始命刑部侍郎宋 改三门、白波辇运，寻主管明道宫， 提举淮东盐事，改湖南运判。

杨么据洞庭，寇鼎州，王　燮久 不能平，更命岳飞讨之。么陆耕水 战，楼船十余丈，官军徒仰视不得 近。飞谋益造大舟，弼曰：「若是， 则未可以岁月胜矣。且彼之所长，可 避而不可斗也。今大旱，湖水落洪， 若重购舟首，勿与战，逐筏断江路， 藁其上流，使彼之长坐废，而精骑直 捣其垒，则破坏在目前矣。」飞曰： 「善。」兼旬，积寇尽平，进直秘 阁。时道殣相望，弼以闻，帝恻然， 青州荒政，民赖以甦。

王彦自荆移襄，迁延不即赴。彦 所将八字军皆中原劲卒，朝廷患其恣 横，以弼直徽猷阁代之。彦殊不意， 弼径入府受将吏谒，大骇。弼曲折譬 晓，彦感悟，即日出境。

除岳飞参谋官。飞母死，遁于庐 山，张宗元摄飞事。飞将张宪移疾， 部曲汹汹，生异语。弼谓诸将曰： 「太尉力乞张公，而诏使随至，岳军 素整，今而哗哄，是汝曹累太尉 也。」诸将以谂宪，宪佯悟曰：「相 公腹心，惟参谋知之。」众乃定。除 户部郎官，再知荆南。

桃源剧盗伍俊既招安，复谋叛， 提点刑狱万俟卨不能制，乃以委弼， 弼许俊以靖州。俊喜曰：「我得靖， 则地过桃源远矣。」俊至，则斩以 徇。迁秘阁修撰、陕西转运使，以左 司郎官召知虔州，移黄州。

时福州大盗有号「管天下」、 「伍黑龙」、「满山红」之属，其众 甚盛，钤辖李贵为贼所获。，民作山 砦自保。守臣莫将议委漳、泉、汀、 建，募强壮游手各千人为效用，与殿 司统制张渊同措置。未及行，诏升弼 集英殿修撰，与将两易。弼至郡，漕 臣以游手易聚难散，恐为他日患，闻 于朝。事下弼议，弼谓：「昔守章 数百，皆能战，视官军可一当十。」 乃奏虎臣为副将，敏为巡检，选丁壮 千人，号「奇兵」，日给糗粮，责以 灭贼。自是岁费钱三万六千余缗、米 九千石，凡四年而贼平。弼知广州， 擢敷文阁待制。卒，年六十三。

初，秦桧居永嘉，弼游其门。弼 在湖北除盗，归功于万俟卨。桧诬岳 飞下吏，卨以中司鞫狱，飞父子及宪 皆死。朱芾、李若虚亦坐尝为飞谋 议，夺职，惟弼得免，且为桧用，屡 更事任，通籍从官，世以此少之。

罗汝楫，字彦济，徽州歙县人。 登政和二年进士第，监登闻鼓院，迁 大理丞、刑部员外郎。奏命官犯公 罪，勿取特旨以终惠臣子，又户口凋 耗，宜少宽养子之禁。

拜监察御史。未逾月，迁殿中侍 御史。与中丞何铸交章论岳飞，罢其 枢筦。朱芾、李若虚尝为飞议曹，主 帅有异意而不能谏；又言，飞狱具， 寺官聚断，咸谓死有余罪，寺丞何彦 猷、李若朴独喧然以众议为非，欲从 轻典。皆坐黜。王庶谪道州，郡丞孙 行俭以官廨居之，汝楫劾其无忌惮当 斥，且令庶徙居。刘子羽知镇江，上 言：「和好非久远计，宜及闲暇为 备。」桧怒，风汝楫论罢之。 官而守卒不坐，非祖宗法。」于是诏 天下断死刑，守以下引囚问姓名、乡 里然后决。又言：「国家驻跸临安， 淮南不可置度外，当重防海之寄，守 长江之要，革窜名赏籍以劝有功。」

迁起居郎兼侍讲。帝问：「或谓 《春秋》有贬无褒，此谊是否？」对 曰：「《春秋》上法天道，春生秋 杀，若贬而无褒，则天道不具矣。」 帝称善，尝曰：「自王安石废《春 秋》学，圣人之旨浸以不明。近世得 其要者，惟胡安国与卿耳。」兼权中 书舍人，除右谏议大夫。
时相是之，骤用为台官，中外悚惧， 多束装待遣。汝楫言：「皆不当罪， 宜以崇宁事党为戒。」议遂寝。

迁御史中丞。旧例，中丞、侍御 史不并置，乃更侍御史。汝楫求去益 力，迁吏部尚书，充国信使。除龙图 阁学士、知严州。秩满，请祠，居丧 未终而卒，年七十。累赠开府仪同三 司。子颢、吁、颉、颂、愿、颒，皆 有文。

愿字端良，博学好古。法秦、汉 为词章，高雅精炼，朱熹特称重之。 有《小集》七卷，《尔雅翼》二十 之，甫拜，遽卒于像前。人疑飞之憾 不释云。

萧振，字德起，温州平阳人。幼 庄重，不好弄。稍长，能自谋学。尝 奉父命董农役陇亩，手不释卷，其师 谓其父曰：「此儿远大器也。」未 冠，游郡庠，既冠，升太学。时有号 「三贤」者，推振为首。登政和八年 进士第，调信州仪曹。

时州郡奉神霄宫务侈靡，振不欲 费财劳民，与守议不合。会方腊寇东 南，距信尤近，守欲危振，檄振摄贵 溪、弋阳二邑。既而王师至衢，又檄 振辞曰：「岂可不冒矢石而贪人之功 乎！」诸邑盗未息，守复檄振如初。 振悉意区处，许其自新，贼多降者。 守以赃去，振独为办行，守愧谢之。

调婺州兵曹兼功曹。时振妇翁许 景衡以给事中召，振祝之曰：「公至 朝幸勿见荐。」景衡询其故，振曰： 「今执政多私其亲，愿为时革弊。」 景衡然之。

时盗贼所在猖獗，婺卒扬言欲叛 以应贼，官吏震恐。振选诸邑士兵强 勇者几千人，日习武以备，蓄异谋者 稍惧。有一兵官素得军士心，守疑而 「某等屈抑，愿兵曹理之。」振使之 言，厉色叱曰：「细事耳。车驾南 巡，大兵咫尺，汝速死耶！可急释 械，当为汝言。」众拜谢而去。郡守 由是益相信，事悉与谋。尝议城守， 振请以钱数万缗庸工板筑，未数月， 城垒屹然，一毫无扰。任满归，告其 亲曰：「家世业农，幸有田可力以奉 甘旨，振不愿仕。」或荐于朝，授婺 州教授，改秩，乞祠。

以执政荐召对，敷奏数事，皆中 时病，帝大喜，拜监察御史。明年 冬，以亲老乞补外，章七上，不许。 母，乃他日之事陛下也。」遂除提点 浙西刑狱，寻召为宗正少卿，俄擢侍 御史。

振本赵鼎所荐，后因秦桧引入 台，时刘大中与鼎不主和议，振遂劾 大中以摇鼎。大中既出，振谓人曰： 「如赵丞相不必论，盍自为去就。」 鼎遂罢。

后振知绍兴府，改兵部，除徽猷 阁待制、知湖州。陛辞，奏曰：「国 家讲和，恐失诸将心，宜遣使抚谕， 示以朝廷息兵宽民意。虽两国通好， 战御之备宜勿弛。」帝曰：「卿欲奉 所系者天下也。陛下以天下为心，圣 孝愈光矣。」帝叹其忠。将行，白桧 曰：「宰相如一元气，不可有私，私 则万物为之不生。」桧不悦。

振至州，桧欲取羡余，振遗桧 书，谓：「财用在天下，如血气之在 一身，移左以实右，则病矣。」桧属 以私事，又不克尽从。以亲老乞祠， 提举太平观。后知台州。海寇势张， 振至，克之。二十二年，以杨炜在狱 供涉，镌徽猷待制，谪居池州。

初，炜将上书，责李光徇秦桧议 和。时振为侍御史，炜见振道书意， 荐炜改秩，又移书于桧从子秦昌时， 俾同荐之。属吏密语振曰：「炜尝以 书责李参政及太师，昌时义不当举， 待制亦不可举。」振曰：「吾业已许 之，岂可中辍。」遂因炜狱中供前事 而贬。

明年，诏除敷文阁待制、知成都 府、安抚制置使。军储适阙，仓吏以 窘告，振奏留对籴米八万斛以足军 食，以其直归计所。总计者利在掊 克，即先告桧，谓振唱为阙乏之语， 风御史劾振要誉，复谪池阳。而总计 者以谮得蜀帅，既而专用罗织掊克其 民，民益思振。

桧死，语得闻，帝大感悟。亟遣 振还成都，父老欢呼蜀道。振至，一 切以宽治。或问其故，振曰：「承纵 弛，革之当严，今继苛劾，非宽则民 力瘁矣。」帝嘉振治行，谓宰臣沈 该、汤思退曰：「四川善政，前有胡 世将，今有萧振。」进秩四等，加敷 文阁学士。卒于成都府治，年七十 二。振两为蜀守，威行惠孚，死之 日，民无老稚，相与聚哭于道。遗表 至，帝悼惜之，赙银五百两、绢五百 匹，赠四官。

振好奖善类，端人正士多所交 识，其间有卓然拔出者，迄为名臣。 者争，多溺死。振造大舟，佣工以 济，人感其德，相与名其江为萧家渡 云。有文集二十卷。子諴、忱。

论曰：何铸、王次翁以下数人 者，附丽秦桧，斥逐忠良，以饕富 贵，而次翁尤为柔媚，故桧独怜之， 其在位最久。孔子所谓鄙夫患得患失 无所不至者，此辈是已。铸能伸岳飞 之枉，虽为可尚，然又为之使金而通 问焉，盖堕其术而不悟者，桧之计深 哉。

列传第一百四十
○范如圭吴表臣王居正晏敦复黄 龟年程瑀张阐洪拟赵逵
范如圭，字伯达，建州建阳人。 少从舅氏胡安国受《春秋》。登进士 第，授左从事郎、武安军节度推官。 始至，帅将斩人，如圭白其误，帅为 已署不易也。如圭正色曰：「节下奈 何重易一字而轻数人之命？」帅矍然 机宜文字。近臣交荐，召试秘书省正 字，迁校书郎兼史馆校勘。

秦桧力建和议，金使来，无所于 馆，将虚秘书省以处之。如圭亟见宰 相赵鼎曰：「秘府，谟训所藏，可使 仇敌居之乎？」鼎竦然为改馆。既而 金使至悖傲，议多不可从，中外愤 郁。如圭与同省十余人合议，并疏争 之，既具草，骇遽引却者众。如圭独 以书责桧以曲学倍师、忘仇辱国之 罪，且曰：「公不丧心病狂，奈何为 此，必遗臭万世矣！」桧怒。草奏与 史官六人上之。

金归河南地，桧方自以为功。如 九庙、八陵瞻望咫尺，今朝修之使未 遣，何以慰神灵、萃民志乎？」帝泫 然曰：「非卿不闻此言。」即日命宗 室士亻褭及张焘以行。桧以不先白 己，益怒。

如圭谒告去，奉柩归葬故乡，既 窆，差主管台州崇道观。杜门十余 岁，起通判邵州，又通判荆南府。荆 南旧户口数十万，寇乱后无复人迹， 时蠲口钱以安集之，百未还一二也。 议者希桧意，遽谓流庸浸复而增之， 积逋二十余万缗，他负亦数十万，版 曹日下书责偿甚急。召圭白帅，悉奏 蠲之。
知人为先，知人以清心寡欲为本。」 语甚切。又论：「东南不举子之俗， 伤绝人理，请举汉《胎养令》以全活 之，抑亦勾践生聚报吴之意也。」帝 善其言。又奏：「今屯田之法，岁之 所获，官尽征之。而田卒赐衣廪食如 故，使力穑者绝赢余之望，惰农者无 饥饿之忧，贪小利，失大计，谋近 效，妨远图，故久无成功。宜籍荆、 淮旷土，画为丘井，仿古助法，别为 科条，令政役法，则农利修而武备饬 矣。」

以直秘阁提举江西常平茶监移利 州路提点刑狱，以病请祠。时宗藩并 在远外，独深忧之，掇至和、嘉佑间 名臣奏章凡三十六篇，合为一书，囊 封以献，请深考群言，仰师成宪，断 以至公勿疑。或以越职危之，如圭 曰：「以此获罪，奚憾！」帝感悟， 谓辅臣曰：「如圭可谓忠矣。」即日 下诏以普安郡王为皇子，进封建王。 复起如圭知泉州。

南外宗官寄治郡中，挟势为暴， 占役禁兵以百数，如圭以法义正之， 宗官大沮恨，密为浸润以去如圭，遂 以中旨罢，领祠如故。僦舍邵武以 居，士大夫高之，学者多从之质疑。 卒年五十九。
根于经术，不为无用之文。所草具屯 田之目数千言，未及上，张浚视师 日，奏下其家取之，浚罢，亦不果 行。有集十卷，皆书疏议论之语，藏 于家。子念祖、念德、念兹。

吴表臣，字正仲，永嘉人。登大 观三年进士第，擢通州司理。陈瓘谪 居郡中，一见而器之。盛章者，朱勔 党也，尝市婢，有武臣强取之，章诬 以罪，系狱。表臣方鞫之，郡将曰： 「知有盛待制乎？」表臣佯若不知 者，卒直其事。累官监察御史，迁右 正言。

高宗诏台谏条陈大利害，表臣请 蔽，择民兵以守险阻，集海舶以备不 虞。其策多见用。帝方乡儒术，表臣 乞选讲官以裨圣德，且于古今成败、 民物情伪，边防利害，详熟讲究。由 是诏开经筵。迩臣有请用蔡京、王黼 之党者，侍御史沈与求乞明指其人， 显行黜责，执政不悦，夺其言职。表 臣争曰：「台谏为天子耳目，所以防 壅蔽、杜奸邪，若咎其切直而黜之， 后谁敢言，非国家福也。请还与求以 开言路。」

时防秋，议选守边者，患乏才。 表臣曰：「唐萧复言于德宗，陈少游 任兼将相，首败臣节，韦皋幕府下 善恶著明，则天下知逆顺之理，初不 以皋名贱官卑为疑。今取忠义不屈有 已试之验者，不次而用，岂特可以 劝，捍御方略，亦堪倚仗。」于是陈 敏等十数人浸以录用。久之，以病请 补外，以直秘阁知信州。

绍兴元年，召为司勋郎中，迁左 司。诏百官陈裕国强兵之策，表臣条 十事以献，曰：蠲税役以垦闲田，汰 懦卒以省兵费，罢添差以澄冗员，停 度牒以蕃生齿，拘佃租以防乾没，委 计臣以制邦用，奖有功以厉将帅，招 弓手以存旧籍，严和买以绝弊幸，简 法令以息疮痍。

宰相拟表臣为检正，帝曰：「朕 将自用之。」遂除左司谏。给事中胡 安国以论事不合罢，表臣上疏留之。 前宰相朱胜非同都督江、淮军马，表 臣力言都督不可罢。除侍读，又累疏 争之，不听，遂罢。表臣送吏部。授 台州黄岩丞，寻除提点浙西刑狱，召 为秘书少监，同修《哲宗实录》。

帝如建康，诏表臣兼留司参议 官，除中书舍人、给事中、兵部侍 郎。建、崇二国公就外傅，兼翊善。 帝曰：「二国公诵习甚进，卿力 也。」徙礼部侍郎，迁吏部尚书兼翰 林学士。时秦桧欲使使金议地界，指 答。又以议大礼忤意，罢去。

俄起知婺州。会大水，发常平米 振贷之，然后以闻，郡人德之。课 最，除敷文阁待制。三岁请祠，进直 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家居数 年，卒，年六十七。
表臣晚号湛然居士，自奉无异布 衣时，乡论推其清约。
王居正，字刚中，扬州人。少嗜 学，工文辞。入太学，时习《新 经》、《字说》者，主司辄置高选， 居正语人曰：「穷达自有时，心之是 非，可改邪？」流落十余年，司业黄 官持之，置次选。调饶州安仁丞、荆 州教授，皆不赴。大名、镇江两帅交 辟教授府学，亦不就。

范宗尹荐于朝，召至，谓宗尹 曰：「时危如此，公不极所学，拔元 元涂炭中，尚谁待？居正避寇阳羡山 间，勉出见公，一道此意尔。」宗尹 愧谢。入对，奏：「昔人有云：'君 以为难，易将至矣。'今日之事，朝 廷皆曰难，则当有易为之理。然国势 日弱，敌气日骄，何邪？盖昔人于难 者勉强为之，今以为难，不复有所 为，以俟天意自回，强敌自毙也。宣 至建炎与靖康孰难？由此而言，今日 虽难于前日，安知他日不难于今日？ 盖宣和以为难，故有靖康之祸；靖康 以为难，故有今日之忧。今而亦云， 臣有所不忍闻。」高宗嘉之，谕宗尹 曰：「如王居正人才，岁月间得一人 亦幸矣。」

除太常博士，迁礼部员外郎。建 议合祭天地于明堂，请奉太祖、太宗 配，宗尹是之，议遂定，天地复合 祭。侍御史沈与求劾宗尹，因及居 正，宗尹去，居正乞补外，不许。抚 州守高卫言甘露降于州之祥符观，为 时，却其图。

试太常少卿兼修政局参议，迁起 居郎。帝方乡规谏，居正次前世听纳 事为《集谏》十五卷，以广帝意。诏 以时务访群臣，居正献疏数千言，论 省费尤切，曰：「宋兴百七十三年 矣，所行多弥文之事。今陛下所至曰 行在，于一日二日少驻跸之顷，欲尽 为向者百七十三年之事，非所谓知变 也。夫不知随时以省事，而乃随事以 省费，故今日例有减半之说，究其实 未始不重费。愿诏大臣计百事之实而 论定之，苟非御寇备敌，任贤使能， 振恤百姓，一切姑置，则费省而国 裕。」

居正素与秦桧善，桧为执政，与 居正论天下事甚锐，既相，所言皆不 酬。居正疾其诡，见帝言曰：「秦桧 尝语臣：'中国人惟当着衣啖饭，共 图中兴。'臣心服其言。又自谓'使桧 为相数月，必耸动天下。'今为相施 设止是，愿陛下以臣所闻问桧。」桧 衔之，出居正知婺州。州贡罗，旧制 岁万匹，崇宁后增五倍，建炎中减为 二万。至是，主计者请复崇宁之数， 居正力言于朝，户部督趣愈峻，居正 置檄不行，语其属曰：「吾愿身坐， 不以累诸君。」呼吏为文书付之曰： 「即有谴，以此自解。」复手疏「五 御炭，须胡桃文、鹁鸽色者，居正 曰：「民以炭自业者，率居山谷，安 知所谓胡桃文、鹁鸽色耶？」入朝以 闻，诏止之。

召为太常少卿，迁起居舍人兼权 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帝欲迁赵令Ｔ Ｍ大中大夫，居正奏：「官非侍从不 可转，此祖宗法，若令ＴＭ以庶官得 迁，则宗室为承宣者，不旋踵求为节 度，何以却之？」遂寝其命。上书人 陈东、欧阳澈已赠官，居正乞重贬黄 潜善、汪伯彦，以彰二子杀身成仁之 美。大将张俊遣卒至彭泽，卒故县 吏，怙俊势侵辱令，令郭彦恭械之， 俊诉于朝，帝为罢彦恭。居正言： 「彦恭不畏强御，无可罪。」俊又乞 免徭役，居正言：「兵兴以来，士大 夫及勋戚家赋役与编户均，盖欲贵贱 上下，共济国事，以宽民力，俊反不 能体此乎？」和州请蠲进奉大礼绢， 居正言：「大礼进奉，乃臣子享上之 诚，初非朝廷取于百姓之物，若察民 力无所从出，不能预降旨蠲之，至使 州县自陈，已为非是，乞速如所 请。」除目有自中出者，居正奏： 「近习请托，进拟不自朝廷，所系非 轻。」因录皇佑诏书以进。帝皆嘉 纳。

兼权直学士院，又除兵部侍郎。 道者，裒得四十二篇，名曰《辨 学》，上之。又曰：「陛下恶安石之 学，尝于圣心灼见，其弊安在？」帝 曰：「安石之学，杂以伯道，欲效商 鞅富国强兵，今日之祸，人徒知蔡 京、王黼之罪，而不知生于安石。」 居正曰：「安石得罪万世者不止 此。」因陈安石释经无父无君者。帝 作色曰：「是岂不害名教邪？孟子所 谓邪说，正谓是矣。」居正退，序帝 语系于《辨学》首。

出知饶州，寻改吉州。侍御史谢 祖信劾居正凶暴诡诈，倾陷大臣，罢 官，屏居括苍三载。其弟驾部郎居修 诰，帝曰：「王居正极得词臣体。」 侍御史萧振论守令贤否，帝举居正守 婺免贡罗、御炭事，曰：「守臣爱百 姓皆如此，朕复何忧。」

起知温州。是时桧专国，居正自 知不为所容，以目疾请祠，杜门，言 不及时事，客至谈论经、史而已。桧 终忌之，风中丞何铸劾居正为赵鼎汲 引，欺世盗名，夺职奉祠，凡十年。 桧死，复故职。绍兴二十一年卒，年 六十五。

居正仪观丰伟，声音洪畅。奉禄 班兄弟宗族，无留者。郊祀恩以任其 经义辨》示居正曰：「吾举其端，子 成吾志。」居正感厉，首尾十载为 《书辨学》十三卷，《诗辨学》二十 卷，《周礼辨学》五卷，《辨学外 集》一卷。居正既进其书七卷，而杨 时《三经义辨》亦列秘府，二书既 行，天下遂不复言王氏学。

晏敦复字景初，丞相殊之曾孙。 少学于程颐，颐奇之。第进士，为御 史台检法官。绍兴初，大臣荐，召试 馆职，不就。特命祠部郎官，迁吏 部，以守法忤吕颐浩，出知贵溪县。 会有为敦复直其事者，改通判临江

淮西宣抚使刘光世请以淮东私田 易淮西田，帝许之。敦复言：「光世 帅一道，未闻为朝廷措置毫发，乃先 易私亩。比者岳飞属官以私事干朝 廷，飞请加罪，中外称美，谓有古贤 将风。光世自处必不在飞下，乞以臣 言示光世，且令经理淮南，收抚百 姓，以为定都建康计，中兴有期，何 患私计之未便。」权吏部侍郎兼详定 一司敕令。

渡江后，庶事草创，凡四选格法 多所裁定。敦复素刚严，居吏部，请 谒不行，铨综平允，除给事中。冬至 尤当惜，矧两宫在远，陛下当此令 节，欲奉一觞为万岁寿不可得，有司 乃欲举平时例行庆赐乎？」遂寝。有 卒失宣帖，得中旨给据，太医吴球得 旨免试，敦复奏：「一卒之微，乃至 上渎圣聪，医官免试，皆坏成法。自 崇宁、大观以来，奸人欺罔，临事取 旨，谓之'暗嬴指挥'，纪纲败坏，驯 致危乱，正蹈前弊，不可长也。」汪 伯彦子召嗣除江西监司，敦复论： 「伯彦奸庸误国，其子素无才望，难 任澄清。」改知袁州。又奏：「召嗣 既不可为监司，亦不可为守臣。」居 之。复为吏部侍郎。

彗星见，诏求直言。敦复奏： 「昔康澄以'贤士藏匿，四民迁业， 上下相徇，廉耻道消，毁誉乱真，直 言不闻'为深可畏。臣尝即其言考已 然之事，多本于左右近习及奸邪以巧 佞转移人主之意。其恶直丑正，则能 使贤士藏匿；其造为事端，则能使四 民迁业；其委曲弥缝，则能使上下相 徇；其假宠窃权，簧鼓流俗，则能使 廉耻道消；其诬人功罪，则能使毁誉 乱真；其壅蔽聪明，则能使直言不 闻。臣愿防微杜渐，以助应天之 实。」又论：「比来百司不肯任责， 听者，例多取旨。由是宰执所治烦 杂，不减有司，天子听览，每及细 务，非所以为政。愿详其大，略其 细。」

八年，金遣使来要以难行之礼， 诏侍从，台谏条奏所宜。敦复言： 「金两遣使，直许讲和，非畏我而 然，安知其非诱我也。且谓之屈己， 则一事既屈，必以他事来屈我。今所 遣使以诏谕为名，傥欲陛下易服拜 受，又欲分廷抗礼，还可从乎？苟从 其一二，则此后可以号令我，小有违 异，即成衅端，社稷存亡，皆在其掌 握矣。」时秦桧方力赞屈己之说，外 则事遂矣。于是如渊、施廷臣、莫将 皆据要地，人皆骇愕。敦复同尚书张 焘上疏言：「前日如渊以附会和议得 中丞，今施廷臣又以此跻横榻，众论 沸腾，方且切齿，莫将又以此擢右 史。夫如渊、廷臣庸人，但知观望， 将则奸人也，陛下奈何与此辈断国论 乎？乞加斥逐，杜群枉门，力为自治 自强之策。」既又与焘等同班入对， 争之。桧使所亲谕敦复曰：「公能曲 从，两地旦夕可至。」敦复曰：「吾 终不为身计误国家，况吾姜桂之性， 到老愈辣，请勿言。」桧卒不能屈。

胡铨谪昭州，临安遣人械送贬 相，天下共知，祖宗时以言事被谪， 为开封者必不如是。」澄愧谢，为追 还。始桧拜相，制下，朝士相贺，敦 复独有忧色曰：「奸人相矣。」张致 远、魏矼闻之，皆以其言为过。至是 窜铨，敦复谓人曰：「顷言秦之奸， 诸君不以为然，今方专国便敢尔，他 日何所不至耶？」

权吏部尚书兼江、淮等路经制 使。故事，侍从过宰相阁，既退，宰 相必送数步。敦复见桧未尝送，每 曰：「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寻请 外，以宝文阁直学士知衢州，提举亳

敦复静默如不能言，立朝论事无 所避。帝尝谓之曰：「卿鲠峭敢言， 可谓无忝尔祖矣。」

黄龟年，字德邵，福州永福人。 登崇宁五年进士第，调洺州司理参 军，累官河北西路提举学士。吕颐浩 见而奇之，入为太常博士。

靖康元年，除吏部员外郎，拜监 察御史，寻除尚书左司员外郎、中书 门下检正房公事，充修政局检讨官。 乞令检正官察通进司，帝从其请。时 颐浩再相，植党倾秦桧，引朱胜非奉 京祠兼侍读，恐中书舍人胡安国持录 黄不下，特命龟年书行，议者讥其侵 官。

迁殿中侍御史。会边报王伦来 归，龟年劾桧专主和议，沮止恢复， 植党专权，渐不可长。乃上书曰： 「臣闻一言而尽事君之道曰忠，罪莫 大于欺君；一言而尽辅政之道曰公， 罪莫大于私己。臣人者背公而徇私， 则刑赏僭滥。虑人主之照其奸，则合 党缔交，相与比周，荧惑主听。故附 下罔上之党盛，而威福之柄下移，祸 有不可胜言者。伏见秦桧还自金国， 陛下骤任，不一年而超至宰辅，乃不 顾国家，盗威福在己，欲永塞言 路。」书上，桧罢，并劾桧党王　 奂、王昞、王守道，皆罢之。桧乃授 如故。龟年又奏：「比论桧徇私欺 君，合正典刑，投诸裔土，以御魑 魅。今乃任便居住，虽陛下曲全大臣 之礼，秦桧奸状暴露，复宠以儒学最 上职名，俾优游琳馆，听其自如。律 断群盗，必分首从，为之从者皆已伏 诛，独置渠魁可乎？」又曰：「臣闻 恩莫隆于父子，义莫重于君臣。不义 则后其君，不仁则遗其亲。君亲既 然，则何忌惮而不为。桧厚貌深情， 矫言伪行，进迫君臣之势，阳为面 从；退恃朋比之奸，阴谋沮格。上不 畏陛下，中不畏大臣，下不畏天下之 议，无忌惮如此。欺君私己，有一即 可黜，况桧之欺与私显著者为多 曰：「桧行诡而言谲，外缩而中邪， 以巧诈取相位，奸回窃国柄，收召险 佞，蟠结党与。陛下以智临而辨之 早，以刚决而去之速，故端人正士， 举手相庆，盖以公天下之同恶耳。臣 愿陛下发明诏，以桧潜慝隐恶暴白于 天下，使知陛下数易相位真不得已 也；又所以破为臣奸胆，庶朋比之风 不复作矣。」除太常少卿，累迁起居 舍人、中书舍人兼给事中。

侍御史常同言龟年阴结大臣，致 身要地，又交结诸将，趣操不正，罢 归。司谏詹大方希桧意劾龟年附丽匪 人，搢绅不齿，落职，本贯居住。 卒，六十三。

龟年微时，永福簿李朝旌奇之， 许妻以女。龟年既登第，而朝旌已 死，家贫甚。或劝龟年别娶，龟年正 色曰：「吾许以诺，死而负之，何以 自立。」遂娶之。任子恩，先奏其弟 之子，人皆义之。子衡，仕至湖南提 举。

程瑀，字伯宇，饶州浮梁人。其 姑臧氏妇，养瑀为子，姑没，始复本 姓。少有声太学，试为第一，累官至 校书郎。为臧氏父母服，服阕，除兵 部员外郎。适高丽使回，充送伴使。 先是，使者往返江、浙间，调挽舟夫 民丁挽舟如故，遂劾珣，珣反奏瑀违 御笔。诏命淮南提举潘良贵核实，良 贵奏珣言非是。

金人入侵，求可使者，瑀请往。 未行，会钦宗即位，议割三镇，命瑀 往河东，秦桧往河中。瑀奏：「臣愿 奉使，不愿割地。」不报。至中山， 诸将已得密谕，城守不下。瑀与金使 王汭俱至燕山。还，除左正言，即言 股肱大臣莫肯以身任天下事，且论： 「欲慕祖宗而遹追无术，欲斥奄宦而 宠任益坚，欲锄奸恶而薄示典刑，欲 汰滥缪而苟容侥幸，兼听而不能行其 成，党与之私浸广，最时病之大 者。」帝曰：「朕非不知此，虑有未 尽，决意行之有失耳。」瑀曰：「事 固当熟虑，然优柔不断，实隳事 功。」帝问：「李纲宣抚两路，外议 谓何？」瑀曰：「佥论固以为宜。然 纲前与大臣议论不合，须赖圣明照察 其心，任之无疑可也。」

金酋斡离不、粘罕争功，故斡离 不欲和，粘罕欲战，朝廷遣人赍蜡书 约余睹，皆为粘罕所得。瑀因言： 「金兵围我重镇，数月不能解，岂能 出塞共谋人之国。莫若遣使议和，然 谨饬边备，徐观其变。」使未行。瑀 别选英贤，共图大计。」帝嘉纳之。

时御史李光言星变，帝疑以问 瑀，对言：「陛下毋问有无，第正事 修德，则变异可消。」瑀尝论蔡京 罪，帝因言吴敏庇京，又疑光党京， 谓瑀曰：「须卿作文字来。」瑀辞。 改屯田郎官，谪添监漳州监税。

高宗即位，召为司封员外郎，迁 光禄少卿、国子司业。请祠，主管亳 州明道宫。寻召赴行在，疏十事以 献。除直秘阁、提点江东刑狱，召为 太常少卿，迁给事中兼侍讲。

建修政局，其目曰省费裕国、强 时三衙单弱，五军多出于盗，瑀言： 「李捧、崔增辈各将其徒，张俊、王 　燮本无兵机，今吕颐浩出征，即 捧、增辈便可使隶戎行。」帝因言： 「颐浩熟于军事，在外总诸将，桧在 朝廷，庶几内外相应，然桧诚实，但 太执耳。」瑀曰：「如求机警能顺旨 者，极不难得，但不诚实，则终不可 倚。」帝然之。

权邦彦除签书枢密院，瑀言邦彦 五罪，疏三上，不报。求罢，除兵部 侍郎，不拜，以敷文阁待制知信州。 待御史江公跻、左司谏方公孟卿言瑀 信可以备献纳，正直可以司风宪，不 宜去。」遂复留。颐浩荐席益，既得 旨，以御批示后省官。瑀曰：「益为 人公岂不知，何必用？」颐浩曰： 「给事不见御批耶？」瑀曰：「已见 矣。公不能执奏，乃先示瑀辈，欲使 不敢论驳耶？然益之来，非公福 也。」颐浩赧然，即劾益。未几，以 言者罢，提举亳州明道宫，寻复徽猷 阁待制、知抚州，无何，提举江州太 平兴国宫。

居父母丧，服除，知严州，徙宣 州，复奉祠。俄召赴行在，除兵部侍 郎兼侍读。因论：「邓禹尝言'兴衰 在德厚薄，初不论大小'。光武不数 年定大业，禹言如合符契。今英俊满 朝，岂无为陛下画至计者，愿厉志而 已。」寻迁翊善。论：「金人入侵， 未尝一大衄，有轻我心，岂可保其不 背盟。宜省费抑末，常赋外一毫不取 于民，民日益厚，兵日益强，使金人 不敢窥为长计。」帝曰：「且作十 年。」瑀再拜曰：「十年之说，愿陛 下早夜毋忘。」除兵部尚书。

桧既主和，瑀议论不专以和为 是，桧忌之，改龙图阁学士、知信 州。会大水，桧见瑀奏牍，谓同列 曰：「尧之洪水，不至如是。」瑀遂

瑀在朝无诡随，尝为《论语 说》，至「弋不射宿」，言孔子不欲 阴中人。至「周公谓鲁公」，则曰可 为流涕。洪兴祖序述其意，桧以为讥 己，逐兴祖。魏安行锓版京西漕司， 亦夺安行官，籍其家，毁版。桧死， 瑀子孙乃免锢云。有奏议六卷。

张阐字大猷，永嘉人。幼力学， 博涉经史，善属文。将命名，梦神人 大书「阐」字曰：「以是名尔。」父 异之，力勉其为学。未冠，由舍选贡 京师。

登宣和六年进士第，调严州兵曹 计。有义士请身督战，既战，稍却， 州将怒，付阐治，将杀之，阐力争 曰：「是士以义请战，官军却，势不 得独前，非首奔者，杀之何罪？」州 将意解，士得免。

李回帅江西，席益帅湖南，皆辟 置幕下。群盗据洞庭，官军多西北 人，不闲水战。阐建策造战舰，以大 舰为营，小舰出战，乘水涸直捣贼 巢，贼势以衰。诸司交荐，改秩，吏 部以微文沮之，阐弗辩，求岳祠归。 历鄂、台二州教授。

绍兴十年，诏侍从各举所知，给 之地，古号天府，愿固守以蔽巴蜀， 图中原。」次言监司、郡守荐举之 弊。又乞严禁遏籴，以济江、浙水 患。召试馆职，除秘书省正字，迁校 书郎兼吴、益王府教授。时诸将恃功 邀爵赏，有过则姑息，又兵布于外， 禁卫单寡，阐上疏极论之。后稍进退 诸将必当其实，且召诸道兵以益禁 旅，皆如阐言。

十三年，迁秘书郎兼国史院检讨 官。秦桧每荐台谏，必先谕以己意， 尝谓阐曰：「秘书久次，欲以台中相 处何如？」阐谢曰：「丞相见知，得

二十五年冬，帝躬揽万机，起阐 提举两浙路市舶，入为御史台检法 官，升吏部员外郎。孝宗在王邸，帝 妙选宫僚，谓「庄重老成无逾阐 者」，改命祠部兼建王府赞读。

三十一年春，大雨，无麦苗， 荆、浙盗起，诏侍从、台谏条陈弭 灾、御盗之术。阐上疏曰：「和议以 来，岁有聘币，民不堪命，臣愿陛下 毋以金人困中国可乎？归正人时有遣 还之命，怨声闻道路，臣愿陛下毋使 金人得以甘心可乎？州县吏职卑地 远，渔夺之祸被于编籍，臣愿陛下严 脏吏之诛可乎？蠲租之令，已赦复 诏令之禁可乎？是数者能次第行之， 则足以动天地，召和气，灾异、盗贼 不足虑也。」又言：「金主亮将入 侵，宜守要害，防海道，三边不可无 良将，督视不可无大帅。」疏奏，帝 嘉纳，面谕曰：「卿所言深中时病， 但遣人北归，已载约书，朕不忍渝 也。」迁将作监，进宗正少卿。

三十二年，孝宗即位，阐权工部 侍郎兼侍讲，入谢，言：「诸将以败 为捷，冒受爵秩，州厢禁军因覃霈鼓 噪，希厚赏，不可不正其罪。」时悉 为施行。

金主亮死，葛王褒复求和，再议 国之礼，彼或不从，则有战尔。如 是，则中国之威可以复振。」帝曰： 「使者报聘，故事也，旧约不从，朕 志定矣。」是冬，给札侍从、台谏条 具时务，阐上十事皆{髟方}切。当时 应诏数十人，惟阐与国子司业王十朋 指陈时事，斥权幸，无所回隐。明 日，召两人对内殿，帝大加称赏，赐 酒及御书。时进太上皇帝、太上皇后 册宝，工部例进官，阐辞。或曰： 「公转一阶，则泽可以及子孙，奈保 辞？」阐笑曰：「宝册非吾功也，吾 能为子孙冒无功赏乎？」

隆兴元年，真拜工部侍郎。阐 首行之，夏秋当毕，今其时矣。」帝 曰：「江、淮事尽付张浚，朕倚浚为 长城。」会督府请受萧琦降，诏问 阐，阐请受其降。俄报王师收复灵壁 县，阐虑大将李显忠、邵宏渊深入无 援，奏请益兵殿后。已而王师果失 利，众论归罪于战。阐曰：「陛下出 师受降是也。诸将违节度且无援而 败，当矫前失，安可遽沮锐气。」帝 壮其言，益出御前器甲付诸军，手诏 劳浚，军声复振。
时数易台谏，阐力言之，请增广 谏员。帝曰：「台谏好名，如某人但 以为鉴。」帝再三嘉奖。
金人求和，帝与阐议，阐曰： 「彼欲和，畏我耶？爱我耶？直款我 耳。」力陈六害不可许。帝曰：「朕 意亦然，姑随宜应之。」帝记「卖 直」之语，谓：「胡铨亦及此。朕非 拒谏者，辨是非耳。」阐曰：「圣度 当如天，奈何与臣下争名。」帝曰： 「卿言是也。」顷之，除工部尚书兼 侍读。

金副元帅纥石烈志宁以书谕通 好，所请三事，国书、岁币之议已 定，惟割唐、邓、海、泗未决，将遣 论先定乃可遣使，今彼为客，我为 主，我以仁义抚天下，彼以残酷虐吾 民，观金势已衰，何必先示以弱。」 朝论韪之。

帝用真宗故事，命经筵官二员递 宿学士院，以备顾问，阐入对尤数。 屡引疾乞骸骨，帝不忍其去。二年， 阐请益力，乃除显谟直学士、提举太 平兴国宫。陛辞，帝问所欲言，阐 奏：「许和则忘祖宗之仇，弃四州则 失中原之心，遣归正人则伤忠义之 气。惟陛下毋忘老臣平昔之言。」其 指时事尤谆切，帝眷益笃。谕以秋凉 士。

朱熹尝言：「秦桧挟敌要君，力 主和议，群言勃勃不平。桧既摧折忠 臣义士之气，遂使士大夫怀安成习。 至癸未和议，则知其非者鲜矣。朝论 间有建白，率杂言利害，其言金人世 仇不可和者，惟胡右史铨、张尚书阐 耳。」子叔椿。

洪拟，字成季，一字逸叟，镇江 丹阳人。本弘姓，其先有名璆者，尝 为中书令，避南唐讳，改今姓。后复 避宣祖庙讳。遂因之。

拟登进士甲科。崇宁中为国子博 路。坐谴，通判郓州，复提举京西北 路学事，历湖南、河北东路。宣和 中，为监察御史，迁殿中，进侍御 史。时王黼、蔡京更用事，拟中立无 所附会。殿中侍御史许景衡罢，拟亦 坐送吏部，知桂阳军，改海州。时山 东盗起，屡攻城，拟率兵民坚守。

建炎间，居母忧，以秘书少监 召，不起。终丧，为起居郎、中书舍 人，言：「兵兴累年，馈饷悉出于 民，无屋而责屋税，无丁而责丁税， 不时之须，无名之敛，殆无虚日，所 以去而为盗。今关中之盗不可急，宜 用者又丰财之本也。」高宗如越，执 政议移跸饶、信间，拟上疏力争，谓 「舍四通五达而趋偏方下邑，不足以 示形势、固守御。」

迁给事中、吏部尚书，言者以拟 未尝历州县，以龙图阁待制知温州。 宣抚使孟庾总师讨闽寇，过郡，拟趣 使赴援。庾怒，命拟犒师。拟借封椿 钱用之，已乃自劾。贼平，加秩一 等，召为礼部尚书，迁吏部。

渡江后，法无见籍，吏随事立 文，号为「省记」，出入自如。至是 修《七司敕令》，命拟总之，以旧法 及续降指挥详定成书，上之。

金人再攻淮，诏日轮侍从赴都 堂，给札问以攻守之策。拟言：「国 势强则战，将士勇则战，财用足则 战，我为主、彼为客则战。陛下移跸 东南，前年幸会稽，今年幸临安，兴 王之居，未有定议非如高祖在关中、 光武在河内也。以国势论之，可言 守，未可言战。」拟谓时相姑议战以 示武，实不能战也。

绍兴三年，以天旱地震诏群臣言 事，拟奏曰：「法行公，则人乐而气 和；行之偏，则人怨而气乖。试以小 事论之：比者监司、守臣献羡余则黜 之，宣抚司献则受之，是行法止及疏 院官移疾废朝谒，则斥罢之，是行法 止及冗贱也。榷酤立法甚严，犯者籍 家财充赏，大官势臣连营列障，公行 酤卖则不敢问，是行法止及孤弱也。 小事如此，推而极之，则怨多而和气 伤矣。」寻以言者罢为徽猷阁直学 士、提举江州太平观。始，拟兄子驾 部郎官兴祖与拟上封事侵在位者，故 父子俱罢。起知温州，提举亳州明道 宫。卒，年七十五，谥文宪。

初，拟自海州还居镇江。赵万叛 兵逼郡，守臣赵子崧战败，遁去。拟 挟母出避，遇贼至，欲兵之，拟曰： 曰：「此吾母也，幸勿怖之。」贼又 舍去。有《净智先生集》及《注杜甫 诗》二十卷。

赵逵，字庄叔，其先秦人，八世 祖处荣徙蜀，家于资州。逵读书数行 俱下，尤好聚古书，考历代兴衰治乱 之迹，与当代名人钜公出处大节，根 穷底究，尚友其人。绍兴二十年，类 省奏名，明年对策，论君臣父子之情 甚切，擢第一。时秦桧意有所属，而 逵对独当帝意，桧不悦。即罢知举王 　严，授逵左承事郎、签书剑南东 川。帝尝问桧，赵逵安在？桧以实 籍，才数金而已。既就职，未尝私 谒，桧意愈恨。

逵赓御制《芝草诗》，有「皇心 未敢宴安图」之句，桧见之怒曰： 「逵犹以为未太平耶？」又谓逵曰： 「馆中禄薄，能以家来乎？」逵曰： 「亲老不能涉险远。」桧徐曰：「当 以百金为助。」逵唯唯而已。又遣所 亲申前言，讽逵往谢，逵不答，桧滋 怒，欲挤之，未及而死。

帝临哭桧还，即迁逵著作佐郎兼 权礼部员外郎。帝如景灵宫，秘省起 居惟逵一人。帝屡目逵，即日命引见 格，久不见卿。秦桧日荐士，未尝一 语及卿，以此知卿不附权贵，真天子 门生也。」诏充普安郡王府教授。逵 奏：「言路久不通，乞广赐开纳，勿 以微贱为间，庶几养成敢言之气。」 帝嘉纳之。普安府劝讲至戾太子事， 王曰：「于斯时也，斩江充自归于武 帝，何如？」逵曰：「此非臣子所 能。」王意盖有所在也。

二十六年，迁著作郎，寻除起居 郎。入谢，帝又曰：「秦桧炎炎，不 附者惟卿一人。」逵曰：「臣不能效 古人抗折权奸，但不与之同尔，然所 亦且不忍。」明年同知贡举，尽公考 阅，以革旧弊，遂得王十朋、阎安 中。

始，逵未出贡闱，蒋璨除户部侍 郎，给事中辛次膺以璨交结希进，还 之。帝怒，罢次膺，付逵书读，逵不 可，璨以此出知苏州，次膺仍得次 对，逵兼给事中。未几，除中书舍 人，登第六年而当外制，南渡后所未 有也。帝语王纶曰：「赵逵纯正可 用，朕于蜀士未见其比。朕所以甫二 岁令至此，报其不附权贵也。」

先是，逵尝荐杜莘老、唐文若、 诏，宰执以闻。帝曰：「蜀人道远， 其间文学行义有用者，不因论荐无由 得知。前此蜀中宦游者多隔绝，不得 一至朝廷，甚可惜也。」自桧颛权， 深抑蜀士，故帝语及之。

逵以疾求外，帝命国医王继先视 疾，不可为矣。卒年四十一。帝为之 抆泪叹息。逵尝自谓：「司马温公不 近非色，不取非财，吾虽不肖，庶几 慕之。」

方桧权盛时，忤桧者固非止逵一 人，而帝亟称逵不附丽，又谓逵文章 似苏轼，故称为「小东坡」，未及用 云集》三十卷。

论曰：如圭师于安国，居正师于 杨时，敦复师于程颐，表臣交于陈 瓘，其师友渊源有自来矣。故其议论 谠直，刚严鲠峭，不惑异说，不畏强 御，大略相似。若夫居正辨王氏《三 经》之缪，龟年首劾秦桧主和之非， 程瑀力排蔡京之党，尤为有功于名 教。张阐论事无避，洪拟朴实端亮， 赵逵纯正善文，皆一时之良，为桧所 忌而不挠者。语曰：「岁寒然后知松 柏之后凋。」信哉！

列传第一百四十一
○张焘黄中孙道夫曾几兄开勾涛 李弥逊弟弥大
张焘，字子公，饶之德兴人，秘 阁修撰根之子也。政和八年进士第三 人，尝为辟雍录、秘书省正字。靖康 元年，李纲为亲征行营使，辟焘入 幕。纲贬，亲知坐累者十七人，焘亦 贬。

建炎初，起通判湖州。明受之 变，贼矫诏俾焘抚谕江、浙，焘不 受。上既复辟，诏求言。焘上书略 曰：「人主戡定祸乱，未有不本于至 诚而能有济者。陛下践祚以来，号令 之发未足以感人心，政事之施未足以 慰人望，岂非在我之诚有未修乎？天 下治乱，在君子小人用舍而已。小人 之党日胜，则君子之类日退，将何以 弭乱而图治？」又言措置江防非计， 徒费民财、损官赋，不适于用。又 言：「侍从、台谏观望意指，毛举细 务，至国家大事，坐视不言。」又 言：「巡幸所至，营缮困民，越栖会 稽，似不如是。」
不知敌人之情而能胜者，愿诏大臣、 诸将，厚爵赏，募可任用者往伺敌动 静。既审知之，则战守进退，在我皆 备，彼尚安得出不意犯吾行阙。」诏 以付都督府及沿边诸帅。迁中书舍 人。

吕祉之抚谕淮西也，焘谓张浚 曰：「祉书生，不更军旅，何可轻 付。」浚不从，遂致郦琼之变。七 年，张滉特赐进士出身。滉，浚兄 也，将母至行在，上引对而命之。焘 言：「宣和以来，奸臣子弟滥得儒 科。陛下方与浚图回大业，当以公道 起居郎楼炤行下，炤又封还。著作郎 兼起居舍人何抡曰：「贤良之子，宰 相之兄，赐科第不为过。」乃与书 行。焘不自安，与炤皆求去，不许， 言者论之，以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 平观。

明年，以兵部侍郎召，诏引对， 上曰：「卿去止缘张滉。」焘曰： 「臣苟有所见，不敢不言。如内侍王 鉴，陛下所亲信，臣尚论列，岂有宰 相亲兄自赐出身，公论不与。臣若不 言，岂惟负陛下，亦负张浚。」上因 问：「朕图治一纪，收效蔑然，其弊 首以是为言，今七年。往者进临大 江，退守吴会，未期月而或进或却， 岂不为敌所窥乎？今陛下相与断国论 者，二三大臣而已。一纪之间，十四 命相，执政递迁无虑二十余。日月逝 矣，大计不容复误，愿以先定规模为 急。」

寻权吏部尚书。徽猷阁待制黎确 卒，诏赠官推恩，焘言：「确素号正 人，一旦临变，失臣节，北面邦昌之 庭，且为将命止勤王之师。今曲加赠 恤，何以示天下？」诏追夺职名。

时金使至境，诏欲屈己就和，令 侍从、台谏条上。焘言：「金使之 圣，归我母后，归我宗社，归我土地 人民，其意甚美，其言甚甘，庙堂以 为信然，而群臣、国人未敢以为信然 也。盖事关国体，臣请推原天意为陛 下陈之。《传》曰：'天将兴之，谁 能废之？'臣考人事以验天意，陛下 飞龙济州，天所命也。敌骑屡犯行 阙，不能为虞。甲寅一战败敌师，丙 辰再战却刘豫，丁巳郦琼虽叛，实为 伪齐废灭之资，皆天所赞也。是盖陛 下躬履艰难，侧身修行，布德立正， 上副天意，而天佑之之所致也。臣以 是知上天悔祸有期，中兴不远矣。愿 何功不立。今此和议，姑为听之，而 必无信之可恃也。彼使已及境，势难 固拒。使其果愿和好，如前所陈，是 天诱其衷，必不复强我以难行之礼。 如其初无此心，二三其说，责我以必 不可行之礼，要我以必不可从之事， 其包藏何所不有，便当以大义绝之。 谨边防，厉将士，相时而动。愿断自 渊衷，毋取必于彼而取必于天而已。 乃若略国家之大耻，置宗社之深仇， 躬率臣民，屈膝于金而臣事之，而凯 和议之必成，非臣所敢知也。」上览 奏，愀然变色曰：「卿言可谓忠，然 诈伪而后可从，不然，当再使审虚 实，拘其使人。」焘顿首谢。

金使张通古、萧哲至行在，朝议 欲上拜金诏。焘曰：「陛下信王伦之 虚诈，发自圣断，不复谋议，便欲行 礼，群臣震惧罔措。必已得梓宫，已 得母后，已得宗族，始可议通好经久 之礼。今彼特以通好为说，意谓割地 讲和而已，陛下之所愿欲而切于圣心 者，无一言及之，其情可见，奈何遽 欲屈而听之。一屈之后，不可复伸， 廷臣莫能正救，曾鲁仲连之不如，岂 不获罪于天下万世。」

既而监察御史施廷臣抗章力赞和 部侍郎晏敦复上疏曰：「仰惟陛下痛 梓宫未还，两宫未复，不惮屈己与敌 议和，特以众论未同，故未敢轻屈 尔。幸小大之臣，无复异议，从容献 纳，庶几天听为回，卒不敢屈，此宗 社之福也。彼施廷臣乃务迎合，辄敢 抗章，力赞此议，姑为一身进用之 资，不恤君父屈辱之耻，罪不容诛， 乃由察官超擢柱史。夫御史府朝廷纪 纲之地，而陛下耳目之司，前日勾龙 如渊以附会而得中丞，众论固已喧鄙 之矣。今廷臣又以此而跻横榻，一台 之中，长贰皆然，既同乡曲，又同心 且切齿，而莫将者又以此议由寺丞擢 右史。如渊、廷臣庸人也，初无所 长，但知观望，而将则奸人也，考其 平昔无所不为，此辈乌可与之断国论 乎？望加斥逐，庶几少杜群枉之门。 至于和议，则王伦实为谋主，彼往来 敌中至再四矣，陛下恃以为心腹，信 之如蓍龟，今其为言自己二三，事之 端倪，盖亦可见。更望仰念祖宗付托 之重，俯念亿兆爱戴之诚，贵重此 身，无轻于屈。但务雪耻以思复仇， 加礼其使，厚资遣发，谕以必得事实 之意，告以国人皆曰不可之状。使彼 如其变诈，诱我以虚词，则包藏终不 可测，便当厉将士，保疆埸，自治自 强，以俟天时，何为不成？伏愿陛下 少忍而已。自朝廷有屈己之议，上下 解体，傥遂成屈己之事，则上下必至 离心，人心既离，何以立国？伏愿戒 之重之。」于是将、廷臣皆不敢拜。 焘又面折如渊曰：「达观其所举，君 荐七人，皆北面张邦昌，今嗫嚅附 会，堕敌计，他日必背君亲矣。」

焘既力诋拜诏之议，秦桧患之， 焘亦自知得罪，托疾在告。桧使楼炤 谕之曰：「北扉阙人，欲以公为直 敢出矣。」桧不能夺，乃止。

和议成，范如圭请遣使朝八陵， 遂命判大宗正士亻褭与焘偕行，且命 修奉，令荆湖帅臣岳飞济其役。焘与 士亻褭道武昌，出蔡、颍，河南百姓 欢迎夹道，以喜以泣曰：「久隔王 化，不图今日复为宋民。」九年五 月，至永安诸陵，朝谒如礼。陵前石 涧水久涸，二使垂至忽涌溢，父老惊 叹，以为中兴之兆。

焘等入柏城，披鉏荆棘，随所葺 治，留二日而还，自郑州历汴、宋、 宿、泗、淮南以归。即奏疏曰：「金 人之祸，上及山陵，虽殄灭之，未足 故，方且与和，未可遽言兵也。祖宗 在天之灵，震怒既久，岂容但已，异 时恭行天罚，得无望于陛下乎？自古 戡定祸乱，非武不可，狼子野心不可 保恃久矣；伏望修武备，俟衅隙起而 应之，电扫风驱，尽俘丑类以告诸 陵。夫如是然后尽天子之孝，而为人 子孙之责塞矣。」上问诸陵寝如何？ 焘不对，唯言「万世不可忘此贼。」 上黯然。

焘因请永固陵不用金玉，大略 谓：「金玉珍宝，聚而藏之，固足以 动人耳目，又其为物，自当流布于 循一轨。朕断不用金玉，庶先帝神灵 有万世之安。」焘又言：「顷刘豫初 废，人情恟恟，我斥候不明，坐失机 会。今又闻敌于淮阳作筏、造绳索， 不知安用？诸将朝廷戒勿得遣间探， 遂不复遣，我之动息，敌无不知，敌 之情状，我则不闻。又见黄河船尽拘 北岸，悉为敌用，往来自若，无一人 敢北渡者。愿饬边吏广耳目，先事而 防。」又言：「郦琼部伍皆西陲劲 兵，今在河南，尚可收用。新疆租赋 已蠲，而使命络绎，推恩费用犹循兵 兴时例，愿加裁损，非甚不得已勿遣 之，庶首尾相应，缓急可恃。」焘所 言皆切中时病，秦桧方主和，惟恐少 忤敌意，悉置不问。

成都谋帅，上谕桧曰：「张焘 可，第道远，恐其惮行。」桧以谕 焘，焘曰：「君命也，焉敢辞。」十 月，以宝文阁学士知成都府兼本路安 抚使，付以便宜，虽安抚一路，而四 川赋敛无艺者，悉得蠲减。陛辞，奏 曰：「蜀民困矣，官吏从而诛剥之， 去朝廷远，无所赴愬。俟臣至所部， 首宣德意，但一路咸沾惠泽。」上 曰：「岂惟一路，四川恤民事悉委 日不暇给。今和议甫定，愿汲汲以政 刑为先务。」上曰：「当书之座 右。」十年三月，至成都。

在蜀四年，戢贪吏，薄租赋；抚 雅州蕃部，西边不惊；岁旱则发粟， 民得不饥；暇则修学校，与诸生讲 论。会有诏令宣抚司纳契丹降人，焘 为宣抚使胡世将言：「蜀地狭不能 容，前朝常胜军可为戒。」世将奏寝 其事。

焘乞祠，以李璆代之。焘自蜀 归，卧家凡十有三年。二十五年冬， 桧死，旧人在者皆起，焘除知建康府 守昏谬，系父，连年不决，焘移大 理，斥其守。居二年，进端明殿学 士。二十九年，提举万寿观兼侍读， 以衰疾力辞，不许。除吏部尚书。

初，上知普安郡王贤，欲建为 嗣，显仁皇后意未欲，迟回久之。显 仁崩，上问焘方今大计，焘曰：「储 贰者，国之本也，天下大计，无逾于 此。」上曰：「朕怀此久矣，卿言契 朕心，开春当议典礼。」又劝上省赐 予，罢土木，减冗吏，止北货。上嘉 奖之。

金使施宜生来，焘奉诏馆客。宜 丘桑梓」动之，宜生于是漏敌情，焘 密奏早为备。

先是，御前置甲库，凡乘舆所需 图画什物，有司不能供者悉聚焉。日 费不赀。禁中既有内酒库，酿殊胜， 酤卖其余，颇侵大农。焘因对，言甲 库萃工巧以荡上心，酒库酤良酝以夺 官课。且乞罢减教坊乐工人数。上 曰：「卿言可谓责难于君。」明日悉 诏罢之。

屡以衰疾乞骸。三十年，以资政 殿学士致仕，寻迁太中大夫，给真 奉。三十一年八月，落致仕，复知建 臣条上恢复事宜，焘首陈十事，大率 欲预备不虞，持重养威，观衅而动， 期于必胜。

孝宗受禅，除同知枢密院，遣子 埏入辞。诏肩舆至宫，给扶上殿，首 问为治之要，言内治乃可外攘。又乞 命百执条弊事，诏从之，令侍从、台 谏集都堂给札以闻。隆兴元年，迁参 知政事，以老病不拜，台谏交章留 之，除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万寿观兼 侍读。谒告将理，许之。及家，固求 致仕。后二年卒，年七十五，谥忠 定。

焘外和内刚，帅蜀有惠政，民祠 歉然。洎缴驳施廷臣之奏，朝野复一 辞归重焉。

黄中，字通老，邵武人。幼受 书，一再辄成诵。初以族祖荫补官。 绍兴五年廷试，言孝弟动上心，擢进 士第二人，授保宁军节度推官。二十 余年，秦桧死，乃召为校书郎，历迁 普安、恩平府教授。中在王府时，龙 大渊已亲幸，中未尝与之狎，见则揖 而退，后他教授多蒙其力，中独不徙 官。

迁司封员外郎兼国子司业。芝草 生武成庙，官吏请以闻，中不答，官 耶？」绾未对，中曰：「治世何用此 为？」绾退，谓人曰：「黄司业之言 精切简当，惜不为谏官。」

充贺金生辰使，还，为秘书少 监，寻除起居郎，累迁权礼部侍郎。 中使金回，言其治汴宫，必徙居见 迫，宜早为计。上矍然。宰相顾谓中 曰：「沈介归，殊不闻此，何耶？」 居数日，中白宰相，请以妄言待罪。 汤思退怒，语侵中。已乃除介吏部侍 郎，徙中以补其处。中犹以备边为 言，又不听，遂请补外，上不许， 曰：「黄中恬退有守。」除左史，且 锡鞍马。
朝论俟使去发丧，中驰白宰相：「此 国家大事，臣子至痛，一有失礼，谓 天下后世何！」竟得如礼。中自使 还，每进；见辄言边事，又独陈御备 方略，高宗称善。不数月，金亮已拥 众渡淮。中因入谢，论淮西将士不用 命，请择大臣督师。既而以殿帅杨存 中为御营使，中率同列力论不可遣。 敌既临江，朝臣争遣家逃匿，中独晏 然。比敌退，唯中与陈康伯家属在城 中，众惭服。

天申节上寿，议者以钦宗服除当 举乐。中言：「《春秋》君弑贼不 兼给事中。内侍迁官不应法，谏官刘 度坐论近习龙大渊忤旨补郡，已复罢 之，中皆不书读。群小相与媒蘖，中 罢去。尹穑希意诋中为张浚党。

乾道改元，中年适七十，即告 老，以集英殿修撰致仕，进敷文阁待 制。居六年，上御讲筵，顾侍臣曰： 「黄中老儒，今居何许？年几许？筋 力或未衰耶？」召引对内殿，问劳甚 渥，以为兵部尚书兼侍读。

中前在礼部，尝谏止作乐事，中 去，卒用之。至是又将锡宴，遂奏申 前说。诏遣范成大使金以山陵为请。 善其言，不能用。

未满岁，有归志，乃陈十要道： 以为用人而不自用；以公议进退人 才；察邪正；广言路；核事实；节用 度；择监司；惩贪吏；陈方略；考兵 籍。上亟称善。中力求去，除显谟 阁、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赐犀带、 香茗。

除龙图阁学士，致仕。凡邑里后 生上谒，必训以孝弟忠信。朱熹裁书 以见，有曰：「今日之来，将再拜堂 下，惟公坐而受之，俾进于门弟子之 列，则某之志也。」其为人敬慕如 犹以山陵、钦宗梓宫为言，深以人主 之职不可假之左右为戒。淳熙七年八 月庚寅卒，年八十有五。九月，诏赠 正议大夫。中有奏议十卷。谥简肃。

孙道夫，字太冲，眉州丹棱人。 年十八贡辟雍。时禁元祐学，坐收苏 氏文除籍。再贡，入优等。张浚荐于 高宗，召对，道夫奏：「愿修德以回 天意，定都以系人心，任贤材、图兴 复以雪国耻。」

上在越，浚遣道夫奏事，赐出 身，改左承奉郎。再诏对，言：「汉 中前瞰三秦，后蔽巴蜀，孔明、蒋琬 会，北通汉沔，号用武之国，晋、宋 以来，尝倚为重镇。武帝亦以荆南居 上流，故以诸子居之。今守江当先措 置荆南，时至则蜀汉师出秦关，荆楚 师出宛洛，陛下亲御六军，由淮甸与 诸将会咸阳，孰能御之？」上嘉纳， 召试馆职。上谕宰相：「自渡江以 来，文气未有如道夫者，涵养一二 年，当命为词臣。」

除秘书正字、权礼部郎官。徽宗 凶问礼仪，多所草定。寻权左司员外 郎。上问蜀中水运陆运孰便？道夫 奏：「水运迟而省费，陆运速而劳 民。宣抚司初由水运，率石费钱十 率石费五十余千。」上曰：「水运 便，行之。」

迁校书郎。出知怀安军，乞罢都 运司以宽民力，罢戍兵以弭乱阶，罢 泛使以省浮费。知资州，宣抚郑刚中 荐其治行第一。移知蜀州，盗不敢入 境。州产绫，先是，守以军匠置机买 丝亏直，民病之，道夫断其机。遇事 明了，人目为「水晶灯笼。」九年不 迁，盖非秦桧所乐也。

以吏部郎中入对，言蜀民二税监 酒茶额之弊，上纳其言。除太常少 卿，假礼部侍郎充贺金正旦使。金将 侍郎。上曰：「卿自小官已为朕知， 第赵鼎与张浚相失后，蜀士仕于朝 者，皆为沮抑。继自今有所见，可数 求对。」

兼侍讲，奏敌有窥江、淮意。上 曰：「朝廷待之甚厚，彼以何名为兵 端？」道夫曰：「彼金人身弑其父兄 而夺其位，兴兵岂问有名，臣愿预为 之图。」宰相沈该不以为虑，道夫每 进对，辄言武事，该疑其引用张浚， 忌之。道夫不自安，请出，除知绵 州，致仕，卒，年六十六。
道夫居官，一意为民，不可干以 此少之云。
曾几，字吉甫，其先赣州人，徙 河南府。幼有识度，事亲孝，母死， 蔬食十五年。入太学有声。兄弼，提 举京西南路学事，按部溺死，无后， 特命几将仕郎。试吏部，考官异其 文，置优等，赐上舍出身，擢国子正 兼钦慈皇后宅教授。迁辟雍博士，除 校书郎。

林灵素得幸，作符书号《神霄 录》，朝士争趋之，几与李纲、傅崧 卿皆称疾不往视。久之，为应天少 尹，庭无留讼。阉人得旨取金而无文 位，改提举湖北，徙广西运判、江西 提刑，又改浙西。会兄开为礼部侍 郎，与秦桧力争和议，桧怒，开去， 几亦罢。逾月，除广西转运副使，徙 荆南路。盗骆科起郴之宜章，郴、桂 皆澒洞，宣抚司调兵未至，谩以捷 闻。几疏其实，朝廷遣他将平之。请 间，得崇道观。复为广西运判，固 辞，侨居上饶七年。

桧死，起为浙西提刑、知台州， 治尚清净，民安之。黄岩令受贿为两 吏所持，令械吏置狱，一夕皆死，几 诘其罪。或曰：「令，丞相沈该客 也。」治之益急。
秘阁，归故治。未几，复召对，几 言：「士气久不振，陛下欲起之于一 朝，矫枉者必过直，虽有折槛断鞅、 牵裾还笏、若卖直干誉者，愿加优 容。」时帝惩桧擅权之弊，方开言 路，应诏者众，几惧有获戾者，先事 陈之。帝大悦，授秘书少监。

几承平已为馆职，去三十八年而 复至，须鬓皓白，衣冠伟然。每会同 舍，多谈前辈言行、台阁典章，荐绅 推重焉。诏修《神宗宝训》，书成， 奏荐，帝称善。权礼部侍郎。兄楙、 开皆尝贰春官，几复为之，人以为 荣。
故事反覆论奏，帝韪其言。他日谓几 曰：「前所进陆贽事甚切，已遣漕臣 振济矣。」引年请谢，上曰：「卿气 貌不类老人，姑为朕留。」谢曰： 「臣无补万一，惟进退有礼，尚不负 陛下拔擢。」上闵劳以事，提举玉隆 观，绍兴二十七年也。除集英殿修 撰，又三年，升敷文阁待制。

金犯塞，中外大震，帝召杨存中 偕宰执对便殿，谕以将散百官，浮海 避之。左仆射陈康伯持不可。存中 言：「敌空国远来，已闯淮甸，此正 贤智驰骛不足之时。臣愿率先将士， 疏言：「增币请和，无小益，有大 害，为朝廷计，正当尝胆枕戈，专务 节俭，经武外一切置之，如是虽北取 中原可也。且前日诏诸将传檄数金君 臣，如叱奴隶，何辞可与之和耶？」 帝壮之。

孝宗受禅，几又上疏数千言。将 召，屡请老，乃迁通奉大夫，致仕， 擢其子逮为浙西提刑以便养。乾道二 年卒，年八十二，谥文清。

几三仕岭表，家无长物，人称其 廉。早从舅氏孔文仲、武仲讲学。初 佐应天时，谏官刘安世亡恙，党禁方 国游，其学益粹。为文纯正雅健，诗 尤工。有《经说》二十卷、文集三十 卷。
二子：逢仕至司农卿，逮亦终敷 文阁待制，而逢最以学称。
开字天游。少好学，善属文。崇 宁间登进士第，调真州司户，累迁国 子司业，擢起居舍人，权中书舍人。 掖垣草制，多所论驳，忤时相意，左 迁太常少卿，责监大宁监盐井，匹马 之官，不以自卑。召还，时相复用 事，监杭州市易务。除直秘阁，知和 州，徙知恩州。请祠，得鸿庆宫，判 举洞霄宫。

钦宗即位，除显谟阁待制、提举 万寿观、知颍昌府，兼京西安抚使。 夺职，奉祠。建炎初，复职，知潭 州、湖南安抚使。逾年求去，复得鸿 庆宫，起知平江府、广东经略安抚 使。奉诏驻潮阳招捕处寇，讫事，乃 之镇。居二年，尽平群盗。提举太平 观。

复以中书舍人召，首论：「自古 兴衰拨乱之主，必有一定之论，然后 能成功。愿讲明大计，使议论一定， 断而必行，则功烈可与周宣侔矣。」 又论：「车驾抚巡东南，重兵所聚， 卧矣。愿择重臣与吴玠协力固护全 蜀。」屡请去，进宝文阁待制，知镇 江府兼沿江安抚使。

召为刑部侍郎。言：「太祖惩五 季尾大不掉之患，畿甸屯营，倍于天 下，周庐宿卫，领以三衙。今禁旅单 弱，愿参旧制增补之。」帝悉嘉纳。

迁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时秦桧 专主和议，开当草国书，辨视体制非 是，论之，不听，遂请罢，改兼侍 读。桧尝招开慰以温言，且曰：「主 上虚执政以待。」开曰：「儒者所争 在义，苟为非义，高爵厚禄弗顾也。 德登大位，臣民之所推戴，列圣之所 听闻，公当强兵富国，尊主庇民，奈 可自卑辱至此，非开所敢闻也。」又 引古谊以折之。桧大怒曰：「侍郎知 故事，桧独不知耶？」他日，开又至 政事堂，问「计果安出？」桧曰： 「圣意已定，尚何言！公自取大名而 去，如桧，第欲济国事耳。」然犹以 梓宫未还，母后、钦宗未复，诏侍 从、台谏集议以闻。开上疏略曰： 「但当修德立政，严于为备，以我之 仁敌彼之不仁，以我之义敌彼之不 义，以我之戒惧敌彼之骄泰，真积力 然，恐非在天之灵与太后、渊圣所望 于陛下者也。」桧曰：「此事大系安 危。」开曰：「今日不当说安危，只 当论存亡。」桧矍然。

会枢密编修胡铨上封事，痛诋 桧，极称开，由是罢，以宝文阁待制 知婺州。开言：「议论妄发，实缘国 事。」力请归。桧议夺职，同列以为 不可，提举太平观、知徽州。以病 免，居闲十余年。黄达如请籍和议同 异为士大夫升黜，即擢达如监察御 史，首劾开，褫职。引年请还政，仅 复秘阁修撰，卒，年七十一。桧死， 始复待制，尽还致仕遗表恩数。

开孝友厚族，信于朋友。其守历 阳也，从游酢学，日读《论语》，求 诸言而不得，则反求诸心，每有会 意，欣然忘食。其留南京，刘安世一 见如旧，定交终身。故立朝遇事，临 大节而不可夺，师友渊源，固有所自 云。

勾涛，字景山，成都新繁人。登 崇宁二年进士第，调嘉州法掾、川陕 铸钱司属官。建炎初，通判黔州。田 祐恭兵道境上，涛白守，燕劳之，祐 恭感恩厉下，郡得以无犯。湖湘贼王 辟破秭归，桑仲、郭守忠攻茶务箭窠 砦，将犯夔门。夔兵素单弱，宣司檄 宣抚张浚奏涛知巴州，不赴。

翰林侍读学士范仲荐，召见，论 五事，除兵部郎中。七年，迁右司郎 官兼校正。日食，上言。八月，迁起 居舍人，以足疾，命阁门赐墩待班。 九月，兼权中书舍人。

时沿边久宿兵，江、浙罢于馈 饷，荆、襄、淮、楚多旷土，涛因进 羊祜屯田故事，事下诸大将，于是边 方议行屯田。淮西都统制刘光世乞 罢，丞相张浚欲以吕祉代之，涛谓： 「祉疏庸浅谋，必败事，莫若就择将 士素所推服者用之，否则刘锜可。」 浚不纳，祉至，果以轻易失士心，未 半召涛愧谢。

时帝驻跸建康，欲亟还临安。涛 入见曰：「今江、淮列戍十余万，苟 付托得人，可无忧顾。适此危疑，讵 宜轻退，以启敌心。」因荐刘锜。帝 即命以其众镇合肥。川、陕宣抚使吴 玠言都转运使李迨朘刻赏格，迨亦奏 玠苛费，帝以问涛。涛曰：「玠忠在 西蜀，纵费，宁可核？第移迨他路可 尔。」帝然之。

会金人废刘豫，金、房镇抚使郭 浩遣其弟沔奏事。涛察沔警敏可仗， 乞诏谕陕右诸叛将乘机南归，帝命涛 草诏，沔持以往，闻者流涕。十二 月，除中书舍人。

八年，除史馆修撰。重修《哲宗 实录》，帝谕之曰：「昭慈圣献皇后 病革，朕流涕问所欲言，后怆然谓朕 曰：'吾逮事宣仁圣烈皇后，见其任 贤使能，约己便民，忧勤宗社，疏远 外家，古今母后无与为比。不幸奸邪 罔上，史官蔡卞等同恶相济，造谤史 以损圣德，谁不切齿！在天之灵亦或 介介。其以笔属正臣，亟从删削，以 信来世。'朕痛念遗训，未尝一日辄 忘，今以命卿。」涛奏：「数十年 来，宰相不学无术，邪正贸乱，所以 奸臣子孙得逞其私智，几乱裕陵成 书。非赖陛下圣明，则任申必先有过 慰勉之。六月，《实录》成，进一 秩，就馆赐宴。复修《徽宗实录》， 以中书舍人吕本中为荐，丞相赵鼎谕 旨宜婉辞纪载。涛曰：「崇宁、大观 大臣误国，以稔今祸，藉有隐讳，如 天下野史何？」

七月，除给事中。求去，以徽猷 阁待制知池州，改提举江州太平观。 俄除荆湖北路安抚使、知潭州。秦桧 尝令人谕意，欲与共政，涛以书谢 之。桧讽言劾之，不报。

涛上书论时事之害政者：「大臣 密谕王伦变易地界，一也；蔡攸之妻 近居临平，咫尺行都，略不畏避，二 叙，恶如京、黼，尚蒙宽宥，今待从 之臣，初无大过，理宜牵复，三也； 河南故地复归中国，新附之民，延颈 德泽，承流之寄，当加精选，四也； 台谏为耳目之司，今宰相引援，皆同 舍之旧，倚为鹰犬，五也。」帝叹其 忠直，赐以缯彩、茶药，且令事有大 于此者，悉以闻。秩满，提举太平 观。

十一年，帝谓秦桧曰：「勾涛久 闲，性喜泉石，可进职与一山水近 郡。」桧对：「永嘉有天台、雁荡之 胜。」帝曰：「永嘉太远，其以湖州 命之。」俄以疾卒，年五十九。遗表 矣，惜哉！」赠左太中大夫。

涛身长七尺，风貌伟然，颇以忠 亮自许。国有大议，帝必委心延访， 往复酬诘，率漏下数刻始罢。料边情 如在目前，知名之士多所荐进。有文 集十卷，《西掖制书》十卷，奏议十 卷。

李弥逊，字似之，苏州吴县人。 弱冠，以上舍登大观三年第，调单州 司户，再调阳谷簿。政和四年，除国 朝会要所检阅文字。引见，特迁校书 郎，充编修六典校阅，累官起成郎。 以封事剀切，贬知卢山县，改奉嵩山 祠。废斥隐居者八载。

宣和末，知冀州。金人犯河朔， 诸郡皆惊备，弥逊损金帛，致勇士， 修城堞，决河护堑，邀击其游骑，斩 首甚众。兀术北还，戒师毋犯其城。

靖康元年，召为卫尉少卿，出知 瑞州。二年，建康府牙校周德叛，执 帅宇文粹中，杀官吏，婴城自守，势 猖獗。弥逊以江东判运领郡事，单骑 扣贼围，以蜡书射城中招降。贼通 款，开关迎之，弥逊谕以祸福，勉使 勤王。时李纲行次建康，共谋诛首恶 五十人，抚其余党，一郡帖然。

改淮南运副。后奉兴国宫祠，知 饶州，召对，首奏「当坚定规模，排 安，欲求终岁之安，已不可得，况能 定天下大计乎？」帝嘉其谠直。辅臣 有不悦者，以直宝文阁知吉州。陛 辞，帝曰：「朕欲留卿，大臣欲重试 卿民事，行召卿矣。」

七年秋，迁起居郎。弥逊自政和 末以上封事得贬，垂二十年，及复居 是职，直前论事，鲠切如初。冬，试 中书舍人，奏六事曰：「固蕃维以御 外侮，严禁卫以尊朝廷，练兵以壮国 势，节用以备军食，收民心以固根 本，择守帅以责实效。」时驻跸未 定，有旨料舟给卒以济宫人。弥逊缴 故，更勤圣虑，事虽至微，惧伤大 体。」帝嘉纳之。试户部侍郎。

秦桧再相，惟弥逊与吏部侍郎晏 敦复有忧色。八年，弥逊上疏乞外甚 力，诏不允。赵鼎罢相，桧专国，赞 帝决策通和。金国遣乌陵思谋等入 界，索礼甚悖，军民皆不平，人言纷 纷。桧于御榻前求去，欲要决意屈己 从和。枢密院编修官胡铨上疏乞斩 桧，校书郎范如圭以书责桧曲学背 师，忘仇辱国，礼部侍郎曾开抗声引 古谊以折桧，相继贬逐。

弥逊请对，言金使之请和，欲行 言：「陛下受金人空言，未有一毫之 得，乃欲轻祖宗之付托，屈身委命， 自同下国而尊奉之，倒持太阿，授人 以柄，危国之道，而谓之和可乎？借 使金人姑从吾欲，假以目前之安，异 时一有无厌之求，意外之欲，从之则 害吾社稷之计，不从则衅端复开，是 今日徒有屈身之辱，而后患未已。」 又言：「陛下率国人以事仇，将何以 责天下忠臣义士之气？」力陈不可者 三。

桧尝邀弥逊至私第，曰：「政府 方虚员，苟和好无异议，当以两地相 以为然，独有一去可报相公。」桧默 然。次日，弥逊再上疏，言愈切直， 又言：「送伴使揣摩迎合，不恤社 稷，乞别选忠信之人，协济国事。」 桧大怒。弥逊引疾，帝谕大臣留之。 时和议已决，附会其说者，至谓「向 使明州时，主上虽百拜亦不问」，议 论靡然。赖弥逊廷争，桧虽不从，亦 惮公论。再与金使者计，议和不受封 册，如宰相就馆见金使，受其书纳入 禁中，多所降杀，惟君臣之礼不得尽 争。

九年春，再上疏乞归田，以徽猷 侵，明年，又侵淮西，取寿春，竟如 弥逊言。

十二年，桧乘金兵既败，收诸路 兵，复通和好，追仇向者尽言之臣， 嗾言者论弥逊与赵鼎、王庶、曾开四 人同沮和议。于是弥逊落职，十余年 间不通时相书，不请磨勘，不乞任 子，不序封爵，以终其身，常忧国， 无怨怼意。二十三年，卒。朝廷思其 忠节，诏复敷文阁待制。有奏议三 卷，外制二卷，《议古》三卷，诗十 卷。弟弥大。

弥大字似矩，登崇宁三年进士 察御史。假太常少卿充契丹贺正旦 使。时传闻燕民欲归汉，徽宗遣弥大 觇之。使还，奏所闻有二：「或谓彼 主淫刑灭亲，种类畔离，女真侵迫， 国势危殆为可取；或谓下诏罪己，擢 用耆旧，招赦盗贼，国尚有人未可 取；莫若听其自相攻并。」迁起居 郎，试中书舍人，同修国史。

童贯宣抚永兴，走马承受白锷恃 贯不报师期，朝廷止从薄责。弥大缴 奏，以为边报不至，非朝廷福。锷坐 除名，弥大亦出知光州。移知鄂州。 召为给事中兼校正御前文籍详定官， 拜礼部侍郎。

金人大举入侵，李纲定城守之 未几，除刑部尚书。初，朝廷许割三 镇畀金人，既而遣种师道、师中援河 北，姚古援河东，弥大上疏乞起河东 西境麟、府诸郡及陕西兵以济古之 师，起河东路及京东近郡兵以济师 道、师中之师，为腹背攻劫之图。遂 除弥大河东宣抚副使。张师正领胜捷 军败于河东，溃归，弥大诛之。复遣 余卒援真定，余卒叛。

宣抚罢，命弥大知陕州。河东 破，小将李彦先来谒，言军事，弥大 壮之，留为将，戍崤、渑间以遏敌。 诏遣使召援，弥大未敢进。会永兴帅 帅府。

建炎元年，除知淮宁府。到郡未 几，杜用等夜叛，弥大缒城出，贼散 乃还，坐贬秩。寻召为吏部侍郎。帝 如杭州，命权绍兴府，试户部尚书兼 侍读。吕颐浩视师，以弥大为参谋 官。弥大奏：「王导、谢安为都督， 未尝离朝廷，今边圉幸无他，颐浩不 宜轻动。」又言：「已为天子从官， 非宰相可辟。乞于诸军悉置军正，如 汉朝故事，以察官、郎官为之。陛下 必欲留臣，当别为一司，伺察颐浩过 失。」忤旨，出知平江府。

中丞沈与求劾弥大谋间君臣，妄 西边防利害。入为工部尚书。未几， 罢去。广西提刑韩璜劾其在静江日断 强盗死罪，引绞入斩，贬两秩。绍兴 十年卒，年六十一。

论曰：宋既南渡，日以徽宗梓宫 及韦后为念。秦桧主和，甘心屈己。 张焘连章论列，谋深虑远，其言取必 于天，岂忘宗社之仇哉，亦曰相时而 动耳！惜其利泽专于蜀也。黄中不党 不阿，明察料敌，立朝忠实，退不忘 君。道夫受知张浚，忧国而不为身 谋。曾几积学洁行，风节凛凛，陈尝 胆枕戈之言，以赞亲征，亦壮矣哉！ 老。弥逊、曾开同沮和议，废绌以 没，无怨怼心，所谓临大节而不可夺 者欤！

列传第一百四十二
○陈俊卿虞允文辛次膺
陈俊卿，字应求，兴化人。幼庄 重，不妄言笑。父死，执丧如成人。 绍兴八年，登进士第，授泉州观察推 官。服勤职业，同僚宴集，恒谢不 往。一日，郡中失火，守汪藻走视 之，诸掾属方饮某所，俊卿舆卒亦假 之行，于是例以后至被诘，俊卿唯唯 得为无过。时公方盛怒，其忍幸自 解，重人之罪乎？」藻叹服，以为不 可及。

秩满，秦桧当国，察其不附已， 以为南外睦宗院教授。寻添通判南剑 州，未上而桧死，乃以校书郎召。孝 宗时为普安郡王，高宗命择端厚静重 者辅导之，除著作佐郎兼王府教授。 讲经辄寓规戒，正色特立。王好鞠 戏，因诵韩愈谏张建封书以讽，王敬 纳之。

累迁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首 言：「人主以兼听为美，必本至公； 纪纲正而号令行矣。」遂劾韩仲通本 以狱事附桧，冤陷无辜，桧党尽逐而 仲通独全；刘宝总戎京口，恣掊克， 且拒命不分戍；二人遂抵罪。汤思退 专政，俊卿曰：「冬日无云而雷，宰 相上不当天心，下不厌人望。」诏罢 思退。

时灾异数见，金人侵轶之势已 形。俊卿乃疏言：「张浚忠荩，白首 不渝，窃闻谗言其阴有异志。夫浚之 得人心、伏士论，为其忠义有素。反 是，则人将去之，谁复与为变乎？」 疏入，未报，因请对，力言之，上始 成算，请按军法。」上曰：「卿可谓 仁者之勇。」除权兵部侍郎。

金主亮渡淮，俊卿受诏整浙西水 军，李宝因之遂有胶西之捷。亮死， 诏俊卿治淮东堡砦屯田，所过安辑流 亡。金主褒新立，申旧好，廷臣多附 和议。俊卿奏：「和戎本非得已，若 以得故疆为实利，得之未必能守，是 亦虚文而已。今不若先正名，名正则 国威强，岁币可损。」因陈选将练 兵、屯田减租之策，择文臣有胆略者 为参佐，俾察军政、习戎务以储将 材。

孝宗受禅，言：「为国之要有 至公而已，愿留圣意。」迁中书舍 人。时孝宗志在兴复，方以阃外事属 张浚。以俊卿忠义，沈靖有谋，以本 职充江、淮宣抚判官兼权建康府事。 奏曰：「吴璘得孤军深入，敌悉众拒 战，久不决，危道也。两淮事势已 急，盍分遣舟师直捣山东，彼必还师 自救，而璘得乘胜定关中。我及其未 至，溃其腹心，此不世之功也。」会 主和议方坚，诏璘班师，亦召俊卿。 奏陈十事：定规模，振纪纲，励风 俗，明赏罚，重名器，遵祖宗之法， 蠲无名之赋。

隆兴初元，建都督府，俊卿除礼 部侍郎参赞军事。张浚初谋大举北 伐，俊卿以为未可。会谍报敌聚粮边 地，诸将以为秋必至，宜先其未动举 兵，浚乃请于朝出师。已而邵宏渊果 以兵溃，俊卿退保扬州。主和议者幸 其败，横议摇之。浚上疏待罪，俊卿 亦乞从坐，诏贬两秩。谏臣尹穑附思 退，议罢浚都督，改宣抚使治扬州。 俊卿奏：「浚果不可用，别属贤将； 若欲责其后效，降官示罚，古法也。 今削都督重权，置扬州死地，如有奏 请，台谏沮之，人情解体，尚何后效 之图？议者但知恶浚而欲杀之，不复 为宗社计。愿下诏戒中外协济，使浚 遣视师江、淮。俊卿累章请罪，以宝 文阁待制知泉州，请祠，提举太平兴 国宫。

思退既窜，太学诸生伏阙下乞召 俊卿。乾道元年，入对，上劳抚之， 因极论朋党之弊。除吏部侍郎、同修 国史。论人才当以气节为主，气节 者，小有过当容之；邪佞者，甚有才 当察之。钱端礼起戚里为参政，窥相 位甚急，馆阁之士上疏斥之。端礼遣 客密告俊卿，己即相，当引共政。深 拒不听。翌日，进读《宝训》，适及 外戚，因言：「本朝家法，外戚不预 吏部尚书。

时上未能屏鞠戏，将游猎白石。 俊卿引汉桓灵、唐敬穆及司马相如之 言力以为戒。上喜曰：「备见忠谠， 朕决意用卿矣。朕在藩邸，知卿为忠 臣。」后卿拜谢。

受诏馆金使，遂拜同知枢密院 事。时曾觌、龙大渊怙旧恩，窃威 福，士大夫颇出其门。及俊卿馆伴， 大渊副之，公见外，不交一语，大渊 纳谒，亦谢不接。洪迈白俊卿：「人 言郑闻除右史，某当除某官，信 乎？」诘所从，迈以渊、觌告。具以 中外称快。

金移文边吏，取前所俘。俊卿请 报以「誓书云：俘虏叛亡是两事，俘 虏发已多，叛亡不应遣。且本朝两淮 民，上国俘虏亡虑数万，本朝未尝以 为言，恐坏和议，使两境民不安。或 至交兵，则屈直胜负有在矣。」

镇江军帅戚方刻削军士，俊卿 奏：「内臣中有主方者，当并惩 之。」即诏罢方，以内侍陈瑶、李宗 回付大理究脏状。十一月，当郊而 雷，上内出手诏，戒饬大臣，叶颙、 魏杞坐罢。俊卿参知政事。时四明献 细，恐为有识所窥。」从官梁克家、 莫济俱求补外，俊卿奏：「二人皆 贤，其去可惜。」于是劾奏洪迈奸险 谗佞，不宜在左右，罢之。减福建钞 盐，罢江西和籴、广西折米盐钱，蠲 诸道宿逋金谷钱帛以巨万计，于是政 事稍归中书矣。

龙大渊死，上怜曾觌，欲召之。 俊卿曰：「自出此两人，中外莫不称 颂。今复召，必大失天下望。臣请先 罢。」遂不召。殿前指挥使王琪被旨 按视两淮城壁还，荐和州教授刘甄 夫，得召。俊卿言：「琪荐兵将官乃 上，未尝有是命。俊卿曰：「若诈传 上旨，非小故。」奏言：「人主万 几，岂能尽防闲，所恃者纪纲、号 令、赏罚耳。不诛琪，何所不为。」 琪削秩罢官。

先是，禁中密旨直下诸军，宰相 多不预闻，内官张方事觉，俊卿奏： 「自今百司承御笔处分事，须奏审方 行。」从之。既而以内诸司不乐，收 前命。俊卿言：「张方、王琪事，圣 断已明，忽谕臣曰：'禁中取一饮一 食，必待申审，岂不留滞。'臣所虑 者，命令之大，如三衙发兵，户部取 非臣欲专之，且非新条，申旧制耳。 已行复收，中外惶惑，恐小人以疑似 激圣怒。」上曰：「朕岂以小人言疑 卿等耶？」

同知枢密院事刘珙进对，争辨激 切，忤旨，既退，手诏除珙端明殿学 士，奉外祠。俊卿即藏去，密具奏： 「前日奏札，臣实草定，以为有罪， 臣当先罢。珙之除命，未敢奉诏。陛 下即位以来，纳谏诤，体大臣，皆盛 德事。今珙以小事获罪，臣恐自此大 臣皆阿顺持禄，非国家福。」上色悔 久之，命珙帅江西。俊卿退自劾，上 不从。」

四年十月，制授尚书右仆射、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俊卿以用 人为己任，所除吏皆一时选，奖廉 退，抑奔竞。或才可用，资历浅，密 荐于上，未尝语人。每接朝士及牧守 自远至，必问以时政得失，人才贤 否。

虞允文宣抚四川，俊卿荐其才堪 相。五年正月，上召允文为枢密使， 至则以为右相，俊卿为左相。允文建 议遣使金以陵寝为请，俊卿面陈，复 手疏以为未可。上御孤矢，弦激致目 眚，六月始御便殿。俊卿疏曰：「陛 下忧勤恭俭，清静寡欲，前代英主所 不能免者皆屏绝，顾于骑射之末犹未 能忘。臣知非乐此，志图恢复，故俯 而从事，以阅武备，激士气耳。愿陛 下任智谋，明赏罚，恢信义，则英声 义烈，不越尊俎，固已震慑敌人于万 里之远，岂待区区骑射于百步间哉。 陛下一身，宗社生灵之休戚系焉，愿 以今日之事，永为后戒。」

曾觌官满当代，俊卿预请处以浙 东总管。上曰：「觌意似不欲为此 官。」俊卿曰：「前此陛下去二人， 公论甚惬。愿捐私恩，伸公议。」觌 怏怏而去。枢密承旨张说为亲戚求 文，得之。俊卿闻敕已出，语吏留 之。说皇恐来谢，允文亦愧，犹为之 请，俊卿竟不与，说深憾之。吏部尚 书汪应辰与允文议事不合，求去，俊 卿数奏应辰刚毅正直，可为执政。上 初然之，后竟出应辰守平江。自是上 意向允文，而俊卿亦数求去。

明年，允文复申陵寝之议，上手 札谕俊卿，俊卿奏：「陛下痛念祖 宗，思复故疆，臣虽疲驽，岂不知激 昂仰赞圣谟，然于大事欲计其万全， 俟一二年间，吾之事力稍充乃可，不 敢迎合意指误国事。」即杜门请去， 遣。既去，允文卒遣使，终不得要 领。曾觌亦召还，建节钺，跻保傅， 而士大夫莫敢言。

俊卿至福州，政尚宽厚，严于治 盗，海道晏清，以功进秩。转运判官 陈岘建议改行钞盐法，俊卿移书宰 执，极言福建盐法与淮、浙异，遂不 果行。明年，请祠，提举洞霄宫。归 第，弊屋数楹，怡然不介意。

淳熙二年，再命知福州。累章告 归，除特进，起判建康府兼江东安 抚。召对垂拱殿，命坐赐茶，因从容 言曰：「将帅当由公选，臣闻诸将多 批改正，将何所劝惩？」上曰：「卿 言甚当。」朝辞，奏曰：「去国十 年，见都城谷贱人安，惟士大夫风俗 大变。」上曰：「何也？」俊卿曰： 「向士大夫奔觌、抃之门，十缠一 二，尚畏人知，今则公然趋附已七 八，不复顾忌矣。人材进退由私门， 大非朝廷美事。」上曰：「抃则不 敢。觌虽时或有请，朕多抑之，自今 不复从矣。」俊卿曰：「此曹声势既 长，侍从、台谏多出其门，毋敢为陛 下言，臣恐坏朝廷纪纲，废有司法 度，败天下风俗，累陛下圣德。」命 二府饮饯浙江亭。
来。为政宽简，罢无名之赋。时御前 多行「白札」，用左右私人持送，俊 卿奏非便，上手札奖谕。除少保，判 建康府如故。八年上章告老，以少 师、魏国公致仕。十三年十一月薨， 年七十四。方属疾，手书示诸子云： 「遗表止谢圣恩，勿祈恩泽及功德， 勿请谥树碑。」上闻嗟悼，辍视朝， 赠太保，命本路转运司给葬事，赐谥 正献。

俊卿孝友忠敬，得于天资，清严 好礼，终日无惰容。平居恂恂若不能 言，而在朝廷正色危论，分别邪正， 朱熹，屡尝论荐。其薨也，熹不远千 里往哭之，又状其行。有集二十卷。
子五人，宓有志于学，终承奉 郎，朱熹为铭其墓。宓自有传。
虞允文，字彬甫，隆州仁寿人。 父祺，登政和进士第，仕至太常博 士、潼川路转运判官。允文六岁诵 《九经》，七岁能属文。以父任入 官。丁母忧，哀毁骨立。既葬，朝夕 哭墓侧，墓有枯桑，两乌来巢。念父 之鳏且疾，七年不调，跬步不忍离左 右。父死，绍兴二十三年始登进士 第，通判彭州，权知黎州、渠州。 高宗欲收用之，中书舍人赵达首荐允 文，召对，谓人君必畏天，必安民， 必法祖宗。又论士风之弊，以文章进 必抑其轻浮，以言语进必黜其巧伪， 以政事进必去其苛刻，庶可任重致 远。且极论四川财赋科纳之弊。上嘉 纳之。

除秘书丞，累迁礼部郎官。金主 亮修汴，已有南侵意。王纶还，言敌 恭顺和好。汤思退再拜贺，置边备不 问。及金使施宜生颇泄敌情，张焘密 奏之。亮又隐画工图临安湖山以归。 亮赋诗，情益露。允文上疏言：「金 工部尚书充贺正使，与馆伴宾射，一 发破的，众惊异之。允文见运粮造舟 者多，辞归，亮曰：「我将看花洛 阳。」允文还，奏所见及亮语，申言 淮、海之备。

除中书舍人、直学士院。三衙管 军以宦寺充承受，允文言：「自古人 主大权，不移于奸臣，则落于近幸。 秦桧盗权十有八年，桧死，权归陛 下。迩来三衙交结中官，宣和、明受 厥鉴未远。」上大悟，立罢之。

金使王全、高景山来贺生辰，口 传亮悖慢语，欲得淮南地，索将相大 上旨：「今日更不问和与守，直问战 当如何。」遣成闵为京、湖制置使， 将禁卫五万御襄、汉上流。允文曰： 「兵来不除道，敌为虚声以分我兵， 成其出淮奸谋尔。」不听，卒遣闵。 七月，金主亮徙汴，允文复语康伯： 「闵军约程在江、池，宜令到池者驻 池，到江者驻江。若敌兵出上流，则 荆湖之军捍于前，江、池之军援于 后；若出淮西，则池之军出巢县，江 州军出无为，可为淮西援，是一军而 两用之。」康伯然其说，而闵军竟屯 武昌。

九月，金主命李通为大都督，造 万，毡帐相望，钲鼓之声不绝。十 月，自涡口渡淮。先是，刘锜措置淮 东，王权措置淮西。至是，权首弃庐 州，锜亦回扬州，中外震恐。上欲航 海，陈康伯力赞亲征。是月戊午，枢 臣叶义问督江、淮军，允文参谋军 事。权又自和州遁归，锜回镇江，尽 失两淮矣。

十一月壬申，金主率大军临采 石，而别以兵争瓜洲。朝命成闵代 锜、李显忠代权，锜、权皆召。义问 被旨，命允文往芜湖趣显忠交权军， 且犒师采石，时权军犹在采石。丙 子，允文至采石，权已去，显忠未 束甲坐道旁，皆权败兵也。允文谓坐 待显忠则误国事，遂立招诸将，勉以 忠义，曰：「金帛、告命皆在此，待 有功。」众曰：「今既有主，请死 战。」或曰：「公受命犒师，不受命 督战，他人坏之，公任其咎乎？」允 文叱之曰：「危及社稷，吾将安 避？」

至江滨，见江北已筑高台，对植 绛旗二、绣旗二，中建黄屋，亮踞坐 其下。谍者言，前一日刑白黑马祭 天，与众盟，以明日济江，晨炊玉麟 堂，先济者予黄金一两。时敌兵实四 五，其二并东西岸而行，其一驻中 流，藏精兵待战，其二藏小港，备不 测。部分甫毕，敌已大呼，亮操小红 旗麾数百艘绝江而来，瞬息，抵南岸 者七十艘，直薄宋军，军小却。允文 入阵中，抚时俊之背曰：「汝胆略闻 四方，立阵后则儿女子尔。」俊即挥 双刀出，士殊死战。中流官军亦以海 鳅船冲敌，舟皆平沉，敌半死半战， 日暮未退。会有溃军自光州至，允文 授以旗鼓，从山后转出，敌疑援兵 至，始遁。又命劲弓尾击追射，大败 之，僵尸凡四千余，杀万户二人，俘 也。以捷闻，犒将士，谓之曰：「敌 今败，明必复来。」夜半，部分诸 将，分海舟缒上流，别遣兵截杨林 口。丁丑，果至，因夹击之，复大 战，焚其舟三百，始遁去，再以捷 闻。既而敌遣伪诏来谕王权，似有宿 约。允文曰：「此反间也。」仍复书 言：「权已置典宪，新将李世辅也， 愿一战以决雌雄。」亮得书大怒，遂 焚龙凤车，斩梁汉臣及造舟者二人， 乃趋瓜洲。汉臣，教亮济江者也。

显忠至自芜湖，允文语之曰： 「敌入扬州，必与瓜洲兵合，京口无 命杨存中将所部来会。允文还建康， 即上疏言：「敌败于采石，将徼幸于 瓜洲。今我精兵聚京口，持重待之， 可一战而胜。乞少缓六飞之发。」

甲申，至京口。敌屯重兵滁河， 造三闸储水，深数尺，塞瓜洲口。时 杨存中、成闵、邵宏渊诸军皆聚京 口，不下二十万，惟海鳅船不满百， 戈船半之。允文谓遇风则使战船，无 风则使战舰，数少恐不足用。遂聚材 治铁，改修马船为战舰，且借之平 江，命张深守滁河口，扼大江之冲， 以苗定驻下蜀为援。庚寅，亮至瓜 飞，敌持满以待，相顾骇愕。亮笑 曰：「纸船耳。」一将跪奏：南军有 备，未可轻，愿驻扬州，徐图进取。 亮怒，欲斩之，哀谢良久，杖之五 十。乙未，亮为其下所杀。

初，亮在瓜洲，闻李宝由海道入 胶西，成闵诸军方顺流而下，亮愈 怒。还扬州，召诸将约三日济江，否 则尽杀之。诸将谋曰：「进有渰杀之 祸，退有敲杀之忧，奈何？」有万戴 者曰：「杀郎主，与南宋通和归乡则 生矣。」众曰：「诺。」亮有紫茸细 军，不临阵，恒以自卫，众患之，有 死。

丙申，敌人退屯三十里，遣使议 和。己亥，奏闻。召入对，上慰藉嘉 叹，谓陈俊卿曰：「虞允文公忠出天 性，朕之裴度也。」诏免扈从，往两 淮措置。允文至镇江，奏收两淮三 策，不报。

明年正月，上至建康。寻议回 銮，诏以杨存中充江淮、荆襄路宣抚 使，允文副之。给、舍缴存中除命， 于是允文充川陕宣谕使。陛辞，言： 「金亮既诛，新主初立，彼国方乱， 天相我恢复也。和则海内气沮，战则 翔，复巩州。金治兵争陕西新复州 郡，蜀士欲弃之，允文持不可。

孝宗受禅，朝臣有言西事者，谓 官军进讨，东不可过宝鸡，北不可过 德顺，且欲用忠义人守新复州郡，官 军退守蜀口。允文争之不得，吴璘遂 归河池，盖用参知政事史浩议，欲尽 弃陕西，台谏袁季、任古附和其说。 允文再上疏，大略言：「恢复莫先于 陕西，陕西五路新复州县又系于德顺 之存亡，一旦弃之，则窥蜀之路愈 多，西和、阶、成，利害至重。」前 后凡十五疏，且移书陈康伯，康伯牵 知夔州，寻又命奏事。

隆兴元年入对，史浩既素主弃 地，及拜相，亟行之，且亲为诏，有 曰：「弃鸡肋之无多，免锒心之未 已。」允文入对言：「今日有八可 战。」上问及弃地，允文以笏画地， 陈其利害。上曰：「此史浩误朕。」 以敷文阁待制知太平州，寻除兵部尚 书、湖北京西宣抚使，改制置使。

时朝廷遣卢仲贤使金议和，汤思 退又欲弃唐、邓、海、泗，手诏谓 唐、邓非险要，可置度外，允文五上 疏力争。思退怒，即奏曰：「此皆以 定。思退阳请召允文，实欲去之也。 允文上印，犹以四州不可弃为请，乞 致仕。诏以显谟阁学士知平江府。思 退竟决和议，割唐、邓。

二年，金兵复至，思退贬，上悔 不用允文言。陈俊卿亦荐允文堪大 用，除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 事。

乾道元年，拜参知政事兼知枢密 院事。是秋，金遣完颜仲有所议，偃 蹇不敬，允文请斩之，廷有异论，不 果。会钱端礼受李宏玉带，事连允 文，为御史章服所论，罢政，奉祠西 归。

三年二月，召至阙，除知枢密院 事兼参知政事。吴璘卒，议择代，上 谕允文曰：「吴璘既卒，汪应辰恐不 习军事，无以易卿。凡事不宜效张浚 迂阔，军前事，卿一一亲临之。」即 拜资政殿大学士、四川宣抚使，寻诏 依旧知枢密院事。归蜀一月，召至 阙，不数月复使蜀。太上赐御书《圣 主得贤臣颂》，上又为之制跋，陛 辞，复以所御双履及甲胄赐焉。

过郢，奏筑黄鹰山城。过襄阳， 奏修府城。八月至汉中，又往沔阳。 九月，至益昌。先被手诏戒九事，洎 至蜀，悉奉而行，尤以军政为急。又 兵凡万人，减缗钱四百万。汰去兵有 劳绩者，置员阙处之。兴、洋义士， 民兵也，绍兴初以七万计，大散之 战，将不授甲，驱之先官军，死亡略 尽。命利帅晁公武核实，得二万三千 九百余人。又得陕西弓箭手法，参绍 兴制为一书，俾将吏守之。以马政付 张松，奏依旧制分茶马为川、秦司。

初在枢府，萧遮巴以刷军中人为 言，允文尝奏谕三衙抚存之。至是， 金、洋、兴元归正人二万，遮道诉系 缧之苦，允文分给官田，俾咸振业。 欲结敌将姜挺、白沂，遵御札募巩人 郡告饥，荒政凡六十五事，剑倅献羡 钱五万，却之。

五年八月，拜右仆射、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允文多荐知名 士，如洪适、汪应辰。及为相，籍人 才为三等，有所见闻即记之，号《材 馆录》。凡所举，上皆收用，如胡 铨、周必大、王十朋、赵汝愚、晁公 武、李焘其尤章明者也。上以兵冗财 匮为忧，允文与陈俊卿议革三衙杂 役，汰冗籍，三军无怨言。
六年，陈俊卿以奏留龚茂良忤上 意，上震怒甚，俊卿待命浙江亭，两 叠拜榻前，遂命判福州。
诏以范成大为祈请使，为陵寝 故。金不从，且谍报欲以三十万骑奉 迁陵寝来归，中外汹汹，荆、襄将帅 皆请增戍。允文谓：「金方惩亮，决 不轻动，不过以虚声撼我耳。」遂奏 止之。朝论纷然，允文屹不动，敌卒 无他。

自庄文太子毙，储位未定。允文 上疏，且屡恳陈。七年正月，上两宫 尊号，议始定，下诏皇第三子恭王惇 立为皇太子，皇子恺以雄武、保宁军 节度使判宁国府。皇太子寻尹临安。 侍卫马军司牧地旧在临安，允文谓地 此为言。

胡铨以台评去，允文奏留之经 筵。铨荐朱熹，上问允文识熹否？允 文谓熹不在程颐下，遂召熹，熹不 至。检鼓院以六条抑上书人，允文力 言不可，从之。

会庆节，金使乌林答天锡入见， 金主婿也，骄倨甚，固请上降榻问金 主起居，上不许，天锡跪不起，侍臣 错愕失措。允文请大驾还禁中，且谕 之曰：「大驾既兴，难再御殿，使人 来且随班上寿。」金使惭而退。

上以仆射名不正，改为左、右丞 兼枢密使，梁克家为右丞相。允文尝 举克家自代，上不许。是月，以病乞 解机政，又荐克家靖重有宰相器，至 是始同相，手诏付允文曰：「朕方欲 武臣为枢密，曹勋如何？」允文谓勋 人品卑凡，不可用。既而以张说签书 枢密院事，右正言王希吕与台官交劾 之。上怒希吕甚，手诏「与远恶监 当。」允文缴回，上益怒。梁克家 曰：「希吕论张说，台纲也，左相救 希吕，国体也。」上怒稍解，卒薄希 吕之罚。

四月，御史萧之敏劾允文，允文 上章待罪。上过德寿宫，太上曰： 「采石之功，之敏在何许？毋听其 去。」上为出之敏，且书扇制诗以留 之。允文言之敏端方，请召归以辟言 路。上谓其言宽厚，命曾怀书之《时 政记》。

上命选谏官，允文以李彦颍、林 光朝、王质对，三人皆鲠亮，又以文 学推重于时，故荐之，久不报。曾觌 荐一人，赐第，擢谏议大夫。允文、 克家争之，不从。允文力求去，授少 保、武安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进 封雍国公。陛辞，上谕以进取之方， 期以某日会河南。允文言：「异时戒 内外不相应。」上曰：「若西师出而 诗以遣之，且赐家庙祭器。

九年至蜀。大军月给米一石五 斗，不足赡其家，允文捐宣司钱三十 万易米，计口增给。立户马七条，括 民马，奏选良家子以储战用。初，北 界有寇邻者，拥众数万在商、虢间， 允文秉政日纳款，迨至蜀，复遣人致 书允文，不报，羁縻之而已。既而邻 谋觉，金密遣人捕之。叶衡奏闻，允 文上疏自辨，因请纳禄，不报。

上尝谓允文曰：「丙午之耻，当 与丞相共雪之。」又曰：「朕惟功业 不如唐太宗，富庶不如汉文、景。」 备，上不乐。

淳熙元年薨。后四年，上幸白石 大阅，见军皆少壮，谓辅臣曰：「虞 允文行沙汰之效也。」寻诏赠太傅， 赐谥忠肃。

允文姿雄伟，长六尺四寸，慷慨 磊落有大志，而言动有则度，人望而 知为任重之器。早以文学致身台阁， 晚际时艰，出入将相垂二十年，孜孜 忠勤无二焉。尝注《唐书》、《五代 史》，藏于家。有诗文十卷，《经筵 春秋讲义》三卷，《奏议》二十二

子三人：公亮、公著、杭孙。孙 八人，皆好修，唯刚简最知名，嘉定 中，召不至，终利路提点刑狱。

辛次膺，字起季，莱州人。幼 孤，从母依外氏王圣美于丹徒。俊慧 力学，日诵千言。甫冠，登政和二年 进士第，历官为单父丞。

值山东乱，举室南渡。属闽寇范 汝为陷建州，宰相吕颐浩以次膺宰浦 城，遏贼冲。比至，寇党熊志宁已焚 其邑。于是披荆棘，坐瓦砾中，安辑 吏民，料丁壮，治器械，厄险阻，号 令不烦，邑民便之。数月，韩世忠破 贼，复建州，除审计司。余党范黑龙 夹水而阵，矢齐发，贼奔溃，生致首 领五人，余悉宥之。

用参政孟庾荐，召对，奏用人贵 于务实，施令在于必行。迁驾部。愿 敕郡邑省耕薄征，务农抑末。又奏： 「中原之人，弃坟墓生业，从巡江 左，饥寒殒仆。愿加存拊，可以坚中 原徯后之心。」迁吏部郎、湖北运 判，中途召还，见高宗于建康行宫， 首言救世之弊，上称善，敕以所奏榜 朝堂。

擢右正言。奏：「愿阅兵将，亲 简拔，揽恩威之柄，使人人知朝廷之 三十万、米四百万石，诸路常赋仅足 支其半，余悉取诸民。乞罢不急之 务，节姑息之泽，省冗官，汰忄耎 兵。」

韩世忠男直秘阁，次膺奏曰： 「攻城野战，世忠功也，其子何与？ 石渠、东观，图书府也，武功何与？ 幸门一启，援例者众。」又奏：「今 主议者见小利忽大计，偏师偶胜，遽 思进讨，便谓攻为有余；警奏稍闻， 首陈退舍，便谓守为不足。愿严纪 律，谨烽燧，明间探。」上皆信纳。 闻韩世忠将自楚州移军镇江，复陈可 血未干，兵随其后。今日之事当识其 诈。」

时秦桧在政府，为其妻兄王仲薿 叙两官。次膺劾仲薿奴事朱勔，投拜 金酋，罪在不赦。又劾知抚州王唤违 法佃官田，不输租。其父仲山，先知 抚州，屈膝金人，唤继其后，何颜见 吏民？唤，桧之妻兄也。章留中。次 膺再论之曰：「近臣奏二人，继闻追 寝除命，是皆桧容私营救，陛下曲从 其欲，国之纪纲，臣之责任，一切废 格。借使贵连宫掖，亲如肺附，宠任 非宜，臣亦得论之，而大臣之姻娅， 乃不得绳之耶？望陛下奋乾刚之威， 戒蒙蔽之渐。」

求去，除直秘阁、湖南提刑。先 是，湖南贼龙渊、李朝拥众数万，据 衡之茶陵，桧匿不奏，乃以见阙处次 膺。陛辞，上曰：「卿以将母为请， 朕不得留。湖湘风物甚佳，且无盗 贼，职名异恩，卒岁当召。」既抵长 沙，贼势方张，戍将抽回，始悟桧欲 陷之。即单车趋茶陵，擒贼骁将戮 之，募贼党毛义、龙麟等，赍榜谕以 朝廷抽回戍将，务欲招安，宜亟降， 待以不死。龙渊、李朝相继降，仍请 料精锐，可得禁旅万余。次鹰笑曰： 「是皆吾民，正当弃兵甲，持锄櫌， 趣令复业。」奏茶陵为军。

金好成，赦书至衡阳，次膺极陈 其诈，略曰：「臣昨在谏列，尝数论 金人变诈无常，愿陛下为宗社生灵深 虑。近观邸报，枢密院编修官胡铨妄 议和好，历诋大臣，除名远窜。已而 得铨书槁，乃知朝廷遽欲屈己称藩， 臣未知其可。大臣怀奸固位，不恤国 计，媕婀趋和，谬以为便，臣不知天 下之人以为便乎？'父之仇不与共戴 天，兄弟之仇不反兵'。弃仇释怨， 尽除前事，降万乘之尊，以求说于 敌，天下之人，果能遂亡怨痛以从陛 下之志乎？」书奏，不报。金陷三 京。

次膺罢，奉祠。秦桧以其负重 不答。阅十六年，贫益甚，亡毫发求 于人。桧死，起知婺州，三日被召。 至国门，以足疾求去。加秘阁修撰， 还郡。再召见，历言仇怨当国，老母 几委沟壑，因奏国本未立，上改容 曰：「谁可？」次膺曰：「知子莫若 父。」上称善。擢权给事中。蒋璨权 户部侍郎，次膺驳璨不守正，事交 结，出璨知平江。御史中丞汤鹏举劾 次膺假权报怨，除待制、宫观。起知 泉州，移福建帅。丁母忧，乞纳禄。

孝宗即位，手诏趣召。既至， 奏：「陛下用贤必考核事功，勿以一 两淮，使敌不能乘虚而入。」是日， 除御史中丞。朝德寿宫，高宗一见， 谓「惜间卿于强健时。」

上将以春飨迎高宗诣延祥观，幸 玉津园。次膺奏：「钦宗服未终，方 停策士，且金人嫚书甫至，意在交 兵，矧原野间禁卫稀少，当过为之 虑，兼一出费十数万缗，曷若以资兵 食。」时两淮尽为荒野，次膺奏： 「乞集遗甿归业，借种牛，或令在屯 兵从便耕种，此足兵良法。」至若成 闵之贪饕，汤思退之朋附，叶义问之 奸罔，皆以次论劾。每章疏一出，天 实为言，多所裨益，呼其官不名。

隆兴改元三月，同知枢密院事。 符离之师，捷奏日闻，次膺手疏千 言，乞持重。未几，军果溃。及见， 上颜色不乐，奏言：「师溃而归，张 浚弹压必无他，此上天大儆戒于陛 下。」上叹其先见。

拜参知政事，以疾力祈免。且奏 曰：「王十朋除侍史，虽上亲擢，天 下皆知臣尝荐其贤。汤思退召将至， 亦知臣尝疏其奸。臣不引避，人其谓 何？」除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 陛辞，赐茶，甚惜其去。次膺奏： 「臣与思退，理难同列。」上曰： 「有谓汤思退可用者。」次膺奏： 不足道，窃恐误国家事。」乾道六年 闰五月卒，年七十九。

次膺孝友清介，立朝謇谔。仕宦 五十年，无丝毫挂吏议。为政贵清 静，先德化，所至人称其不烦。善属 文，尤工于诗。

论曰：孝宗志恢复，特任张浚， 俊卿斥奸党，明公道，以为之佐。洎 居中书，知无不为，言无不尽，盖其 立志一以先哲为法，非他相可拟也。 允文许国之忠，炳如丹青。金庶人亮 之南侵，其锋甚锐，中外倚刘锜为长 城，锜以病不克进师。允文儒臣，奋 北势定。允文采石之功，宋事转危为 安，实系乎此。及其罢相镇蜀，受命 兴复，克期而往，志虽未就，其能慷 慨任重，岂易得哉？次膺力排群邪， 无负言责，涖政不烦，居约有守。晚 再立朝，謇谔尤著，南渡直言之臣， 宜为首称焉。

列传第一百四十三
○陈康伯梁克家汪澈叶义问蒋芾 叶颙叶衡
陈康伯，字长卿，信之弋阳人。 父亨仲，提举江东常平。康伯幼有学 行。宣和三年，中上舍丙科。累迁太 学正。丁内艰。贵溪盗将及其乡，康 伯起义丁逆击，俘其渠魁，邑得全。

建炎末，为敕令删定官，预修 《绍兴敕令》。寻通判衢州，摄郡 进讨，克之。除太常博士，改提举江 东常平茶盐。高宗进跸建康，康伯以 职事过阙，得对，因请择将，上开 纳。

绍兴八年，除枢密院大计议官。 累迁户部司勋郎中。康伯与秦桧太学 有旧，桧当国，康伯在郎省五年，泊 然无求，不偷合。十三年，始迁军器 监。借吏部尚书使金，至汴将晡，不 供饷，闭户卧勿问；入夜，馆人扣户 谢不敏，亦不对。后因金使至，诏康 伯馆伴，端午赐扇帕，与论拜受礼， 言者以生事论，罢知泉州。
为兵。久之，不逞者阴倡乱，康伯讯 得实，论杀之，州以无事。秩满，三 奉祠，垂十年。

桧死，起知汉州，将出峡，召 对，除吏部侍郎。康伯首请节用宽 民，凡州县取民无艺，许监司互察， 台谏弹劾。寻兼礼、户部。乞约岁 用，会所入，储什之一二备水旱。奏 上，议竟不决。兼刑部。前此有司希 桧意兴大狱，康伯平谳直冤，士大夫 存殁多赖之。除吏部尚书。宰臣拟用 「权尚书」出命，高宗顾曰：「朕且 大用，何'权'为？」寻拜参知政事。 枢密院事王纶白发其端纶使还，乃言 和好无他，康伯持初论不变。九月， 以通奉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例赐银绢，康伯固辞，减 半，又辞。兼史院。上尝谓其「静重 明敏，一语不妄发，真宰相也。」又 命与汤思退辅政，事勿惮商论，惟其 当而已。康伯言：「大臣事当尽公， 若依阿植党，此鄙夫患失者，臣非惟 不敢，亦素不能。」高宗叹其长者。 普安郡王居潜藩，高宗一日谓康伯， 当以使相封真王，今宜寇以属籍，于 是诏以为皇子，封建王，实三十年二 月也。

明年三月，拜光禄大夫、尚书左 仆射。五月，金遣使贺天申节，出嫚 言，求淮、汉地，指取将相大臣，且 以渊圣凶问至。康伯主礼部侍郎黄中 之论，持斩衰三年。先是，叶义问、 贺允中使还，言金必败盟，康伯请早 为之备，建四策：一，增刘锜荆南 军，以重上流；二，分画两淮地，命 诸将结民社，各保其境；三，刘宝独 当淮东，将骄卒少，不可倚；四，沿 江诸郡修城积粮，以固内地。至是， 召三衙帅及杨存中至都堂议举兵，又 请侍从、台谏集议，康伯传上旨曰： 「今日更不问和与守，直问战当如 何。」时上意雅欲视师，内侍省都知 妄传幸闽、蜀，人情汹汹。右相朱倬 无一语，同知枢密院事周麟之受命聘 金，惮不欲行，康伯独以为己任，奏 曰：「金敌败盟，天人共愤，今日之 事有进无退，圣意坚决，则将士之意 自倍。愿分三衙禁旅助襄、汉，待其 先发应之。」康伯勉周麟之以国事， 麟之语侵康伯，康伯曰「使某不为宰 相，当自行，大臣与国存亡，虽死安 避。」麟之竟以辞行罢，寻贬责。殿 中侍御史陈俊卿言当用张浚，且乞斩 张去为以作士气。康伯以俊卿振职， 奏权兵部侍郎。

九月，金犯庐州，王权败归，中 具舟迎家入浙，且下令临安诸城门扃 鐍率迟常时，人恃以安。敌迫江上， 召杨存中至内殿议之，因命就康伯 议。康伯延之入，解衣置酒，上闻之 已自宽。翌日，入奏曰：「闻有劝陛 下幸越趋闽者，审尔，大事去矣，盍 静以待之。」

一日，忽降手诏：「如敌未退， 散百官。」康伯焚之而后奏曰：「百 官散，主势孤矣。」上意既坚，请下 诏亲征，以叶义问督江、淮军，虞允 文参谋军事。上初命朱倬为都督，倬 辞，乃命义问。允文寻败敌于采石， 金主亮为其臣下所毙而还。

方亮之犯江，国人即立葛王褒。 三十二年，始遣高忠建来告登位，议 授书礼，康伯以谊折之，于是报书始 用敌国礼。

高宗倦勤，有与子意，康伯密赞 大议，乞先正名，俾天下咸知圣意， 遂草立太子诏以进。及行内禅礼，以 康伯奉册。孝宗即位，命兼枢密使， 进封信国公，礼遇殊渥，但呼丞相而 不名。

康伯自建康扈从回，即以病祈去 位，不允。明年，改元隆兴，请益 坚，遂以太保、观文殿大学士、福国 公判信州。上慰劳甚勤，且曰：「有 除醴泉观使。

二年八月，起判绍兴府，且令赴 阙奏事，复辞。未几，召陪郊祀。时 北兵再犯淮甸，人情惊骇，皆望康伯 复相。上出手札，遣使即家居召之。 未出里门，拜尚书左仆射、同中书平 章事兼枢密使，进封鲁国公。亲故谓 康伯实病，宜辞，康伯曰：「不然。 吾大臣也，今国家危，当舆疾就道， 幸上哀而归之尔。」道闻边遽，兼程 以进，至阙下，诏子安节、婿文好谦 掖以见，减拜赐坐。间日一会朝，许 肩舆至殿门，仍给扶，非大事不署。 余一奏事。

乾道元年正月上辛，有事南郊， 康伯起陪祠，已即丐归，章屡上，不 许。一日出殿门，喘剧，舆至第薨， 年六十有九。赠太师，谥文恭，择日 临奠，子伟节固辞，乃止。命工部侍 郎何俌护丧归。

二子：伟节，除直秘阁；安节， 赐同进士出身，五辞不受，上手札批 谕，寄留省中以成其美，康伯薨，给 还之。庆元初，配享孝宗庙庭，改谥 文正。

梁克家，字叔子，泉州晋江人。 亮死，众皆言可乘机进取，克家移书 陈俊卿，谓：「敌虽退，吾兵力未 振，不量力而动，将有后悔。」俊卿 归以白丞相陈康伯，叹其远虑。召为 秘书省正字，迁著作佐郎。

时灾异数见，克家奏宜下诏求 言，从之，令侍从、台谏、卿监、郎 官、馆职疏阙失。克家条六事：一正 心术，二立纪纲，三救风俗，四谨威 柄，五定庙算，六结人心。其论定庙 算，谓今边议不过三说，曰将、兵、 财，语甚切直。累迁中书舍人。

使金，金以中朝进士第一，敬待 门，百官由北门，从者毋辄至殿门 外，以肃朝仪，诏定为令。

郊祀有雷震之变，克家复条六 事。迁给事中，凡三年，遇事不可， 必执奏无隐。尝奏：「陛下欲用实 才，不喜空言，空言固无益，然以空 言为惩，则谏争之路遂塞，愿有以开 导之。」上欣纳，因命条具风俗之 弊，克家列四条，曰欺罔、苟且、循 默、奔竞，上手笔将谕。

乾道五年二月，拜端明殿学士、 签书枢密院事。明年，参知政事。又 明年，兼知院事。初修金好，金索所 虞允文可否相济，不苟同。皇太子初 立，克家请选置官属，增讲读员，遂 以王十朋、陈良翰为詹事，中外称得 人。允文主恢复，朝臣多迎合，克家 密谏，数不合，力丐去。上曰：「兵 终不可用乎？」克家奏：「用兵以财 用为先，今用度不足，何以集事？」 上改容曰：「朕将思之。」诘朝，上 面谕曰：「朕终夜思卿言，至当，毋 庸去。」

八年，诏更定仆射为左右丞相， 拜克家为右丞相兼枢密使。一日，上 谓宰执曰：「近过德寿宫，太上颐养 家奏：「尧未得舜以为己忧，既得 舜，固宜甚乐。」允文奏：「尧独高 五帝之寿以此。」上曰：「然。」允 文既罢相，克家独秉政，虽近戚权幸 不少假借，而外济以和。张说入枢 府，公议不与，寝命，俄复用。说怒 士夫不附己，谋中伤之，克家悉力调 护，善类赖之。

议金使朝见授书仪，时欲移文对 境以正其礼，克家议不合，遂求去， 以观文殿大学士知建宁府。陛辞，上 以治效为问，克家劝上无求奇功。既 而三省、密院卒移牒泗州，敌不从， 遣泛使来，举朝震骇。后二年，汤邦

淳熙八年，起知福州，在镇有治 绩。赵雄奏欲令再任，降旨仍知福 州。召除醴泉观使。九年九月，拜右 丞相，封仪国公。逾月而疾。十三 年，命以内祠兼侍读，赐第，在所存 问不绝。十四年六月，薨，年六十。 手书遗奏，上为之垂涕，赠少师，谥 文靖。

初，唱第时，孝宗由建邸入侍， 爱其风度峻整，及登政府，眷宠尤 渥。为文浑厚明白，自成一家，辞命 尤温雅，多行于世。

汪澈，字明远，自新安徙居饶州 万俟卨荐，为秘书正字、校书郎。轮 对，乞令帅臣、监司、侍从、台谏各 举将帅，高宗善之，行其言。除监察 御史，进殿中侍御史，特赐鞍马。时 和戎岁久，边防浸弛，澈陈养民养 兵、自治豫备之说，累数千言。

显仁皇后攒宫讫役，议者欲广四 隅，士庶坟在二十里内皆当迁，命澈 按视。还奏：「昭慈、徽宗、显肃、 懿节四陵旧占百步，已数十年，今日 何为是纷纷？汉长乐、未央宫夹樗里 疾墓，未尝迁。国朝宫陵仪制，在封 堠界内，不许开故合祔，愿迁出者

叶义问使金还，颇知犯边谋，澈 言：「不素备，事至仓卒，靖康之变 可鉴。今将骄卒惰，宜加搜阅，使有 斗心。文武职事务选实才，不限资 格。」除侍御史。左相汤思退不协人 望，澈同殿中侍御史陈俊卿劾罢，又 论镇江大将刘宝十罪，诏夺节予祠。

三十一年，上元前一夕，风雷雨 雪交作，澈言《春秋》鲁隐公时大雷 震电，继以雨雪，孔子以八日之间再 有大变，谨而书之。今一夕间二异交 至，此阴盛之证，殆为金人。今荆、 襄无统督，江海乏备御，因陈修攘十 宗欲存护使去，澈与俊卿同具奏，存 中始罢。

会金使高景山来求衅端，澈言： 「天下之势，强弱无定形，在吾所以 用之。陛下屈己和戎，厚遗金缯，彼 辄出恶言，以撼吾国。愿陛下赫然睿 断，益兵严备，布告中外，将见上下 一心，其气百倍矣。」除御史中丞。

寻遣马帅成闵以所部三万人屯 荆、襄，以澈为湖北、京西宣谕使， 诏凡吏能否、民利病悉以闻。过九 江，王炎见澈论边事，辟为属，偕至 襄阳抚诸军。鄂帅田师中老而怯，立 「襄阳地重，为荆楚门户，不可 弃。」敌将刘萼拥众十万，扬声欲取 荆南，又欲分军自光、黄捣武昌。朝 廷以敌昔由此入江南，令吴拱严护武 昌津渡。拱将引兵加鄂，澈闻之，驰 书止拱，而自发鄂之余兵戍黄州，俾 拱留襄。敌骑奄至樊城，拱大战汉水 上，敌众败走。时唐、邓、陈、蔡、 汝、颍相次归职方。未几，金主亮 死，澈乞出兵淮甸，与荆、襄军夹击 其归师。未报，而金新主罢兵请和， 召澈入为参知政事，与宰相陈康伯同 赞内禅。

孝宗即位，锐意恢复，首用张浚 皇甫倜于蔡。襄、汉沃壤，荆棘弥 望，澈请因古长渠筑堰，募闲民、汰 冗卒杂耕，为度三十八屯，给种与 牛，授庐舍，岁可登谷七十余万斛， 民偿种，私其余，官以钱市之，功绪 略就。

隆兴元年，入奏，还武昌，而张 浚克期大举，诏澈出师应之。澈以议 不合，乞令浚并领荆、襄。谏议大夫 王大宝论澈「无制胜策，皇甫倜以忠 义结山砦，扼敌要冲，澈不能节制， 坐视孤军堕敌计。赵撙以千五百人救 方城，败散五百余人，澈漫不加省。 士、提举洞霄宫。大宝疏再上，落 职，仍祠禄。

明年，知建康府，寻除枢密使。 在位二年，以观文殿学士奉洞霄祠， 寻知鄂州兼安抚使。孝宗访边事，澈 奏：「向者我有唐、邓为藩篱，又皇 甫倜控扼陈、蔡，敌不敢窥襄。既失 两郡，倜复内徙，敌屯新野，相距百 里尔。臣令赵撙、王宣筑城储粮，分 备要害，有以待敌。至于机会之来， 难以豫料。」孝宗善之。时议废江州 军，澈言不可。知宁国府，改福州、 福建安抚使，复请祠。寻致仕。卒， 年六十三。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庄 敏。

澈为殿中日，荐陈俊卿、王十 朋、陈之茂为台官，高宗曰：「名士 也，次第用之矣。」在枢府，孝宗密 访人材，荐百有十八人。尝奏言： 「臣起寒远，所以报国惟无私不欺 尔。」其自奉清约，虽贵犹布衣时。 有文集二十卷、奏议十二卷。

叶议问，字审言，严州寿昌人。 建炎初，登进士第。调临安府司理参 军。范宗尹为相，义问与沈长卿等疏 其奸。为饶州教授，摄郡。岁旱，以 便宜发常平米振民，提刑黄敦书劾 之，诏勿问。前枢密徐俯门僧犯罪， 义问绳以法，俯尝举义问，怒甚，乃 袖荐书还之。

知江宁县。召秦桧所亲役，同僚 不可，义问曰：「释是则何以服他 人。」卒役之。通判江州。豫章守张 宗元忤桧，或中以飞语，事下漕臣张 常先。宗元道九江，常先檄义问拘其 舟，义问投檄曰：「吾宁得罪，不为 不祥。」常先白桧，罢去。

桧死，汤思退荐之，上记其尝言 范宗尹，召至，言台谏废置在人主， 桧亲党宜尽罢逐，以言得罪者宜叙 复。擢殿中侍御史。枢密汤鹏举效桧 所为，植其党周方崇、李庚，置籍台 谏，鉏异己者。义问累章劾鹏举，有 「一桧死一桧生」之语，并方崇等皆 密院具三名取上旨，则军政尽出掌 握。」迁侍御史。朱朴、沈虚中奉祠 里居，义问劾其附秦桧，皆移居。郊 祀赦，义问言：「顷岁附会告讦者， 不应例移放。」从之。迁吏部侍郎兼 史馆修撰，寻兼侍读，拜同知枢密院 事。

上闻金有犯边意，遣义问奉使觇 之，还奏：「彼造舟船，备器械，其 用心必有所在，宜屯驻沿海要害备 之。」金主亮果南侵。命视师，义问 素不习军旅，会刘锜捷书至，读之至 「金贼又添生兵」，顾吏曰：「'生 兵'何物耶？」闻者掩口。至镇江， 潮生，沙沟平，木枝尽去。会建康留 守张焘遣人告急，义问乃遵陆，云往 建康催发军，市人皆媟骂之。又闻敌 据瓜洲，采石兵甚众，复欲还镇江， 诸军喧沸曰：「不可回矣，回则有不 测。」遂趋建康。已而金主亮被弑， 师退，义问还朝，力请退，遂罢。

隆兴元年，中丞辛次膺论义问 「顷护诸将几败事，且以官私其 亲」。谪饶州。乾道元年，诏自便。 六年卒，年七十三。
蒋芾字子礼，常州宜兴人，之奇 曾孙。绍兴二十一年，进士第二人。 珂，与祠，芾缴奏罢之。
签书枢密院事，首奏加意边防， 又奏：「拔将才行伍间，识其姓名， 一旦披籍可立取具。又料简归正人， 仍以北人将之，或令深入山东，或令 自荆、襄深入。」

除权参知政事、同知国用事。芾 奏：「方今财最费于养兵，艺祖取天 下，不过十五万人。绍兴初，外有大 敌，内有巨寇，然兵数亦不若今日之 多。近见陈敏勇汰三千人，戚方汰四 千人，然多是有官人，与以外任，请 券钱、添借给如故，是减于内而添于 百人。若权停招兵一年有半，俟财用 稍足，招丁壮，不惟省费，又得兵 精。」上悟。

一日，因进呈边报，上顾芾曰： 「将来都督非卿不可。」芾奏：「臣 未尝经历兵间。」又奏：「方今钱谷 不足，兵士不练，将帅与臣不相识， 愿陛下更审思其人。」南郊礼毕，宰 相叶颙、魏杞罢。芾采众论，参己 见，为《筹边志》上之。

明年，拜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兼枢密使。会母疾卒，诏起复， 拜左仆射，芾力辞。有密旨欲今岁大 至。」拂上意。服阕，除观文殿大学 士、知绍兴府、提举洞霄宫。寻以言 者论，落职，建昌军居住。期年，有 旨自便。再提举洞霄宫，卒。

芾始以言边事结上知，不十年间 致相位，终以不能任兵事受责，岂优 于论议而劣于事功欤？

叶颙，字子昂，兴化军仙游人。 登绍兴元年进士第，为广州南海县主 簿，摄尉。盗发，州檄巡、尉同捕， 巡检获盗十余人，归其劳于颙，颙 曰：「掠美、欺君、幸赏，三者皆

知信州贵溪县。时诏行经界，郡 议以上中下三等定田税，颙请分为九 等，守从之，令信之六邑以贵溪为 式。

知绍兴府上虞县。凡繇役，令民 自推货力甲乙，不以付吏，民欣然皆 以实应。摧租各书其数与民，约使自 持户租至庭，亲视其入，咸便之。帅 曹泳令今岁夏租先期送什之八，颙请 少纾其期，泳怒。及麦大熟，民输租 反为诸邑最，泳大喜，许荐于朝，颙 固辞。

贺允中荐颙静退，遂召见，颙论 国仇未复，中原之民日企銮舆之返， 其语剀切，高宗嘉纳。除将作监簿。 以所献充所赋。汤思退之兄居处州， 家奴屠酤犯禁，一绳以法，思退不 悦。属常州逋缗钱四十万，守坐免， 移颙知常州。

金犯边，高宗视师建康，道毗 陵，颙赐对舟次，因言：「恢复莫先 于将相，故相张浚久谪无恙，是天留 以相陛下也。」颙初至郡，无旬月 储，未一年余缗钱二十万。或劝献 羡，颙曰：「名羡余，非重征则横 敛，是民之膏血也，以利易赏，心实 耻之。」

召为尚书郎，除右司。诏求直 也。」人称其直。除吏部侍郎，复权 尚书。时七司弊事未去，上疏言选部 所以为弊，乃与郎官编七司条例为一 书，上嘉之，令刻板颁示。

除端明殿学士，拜参知政事兼同 知枢密院事。武臣梁俊彦请税沙田、 芦场，帝以问颙，对曰：「沙田乃江 滨地，田随沙涨而出没不常，芦场则 臣未之详也。且辛巳军兴芦场田租并 复，今沙田不胜其扰。」上曰：「诚 如卿言。」颙至中书，召俊彦切责之 曰：「汝言利求进，万一为国生事， 斩汝不足以塞责。」俊彦皇恐汗下。 是日，诏沙田、芦场并罢。

御史林安宅请两淮行铁钱，颙力 言不可，安宅不能平，既入枢府，乃 上章攻颙云：「颙之子受宣州富人周 良臣钱百万，得监镇江大军仓。」御 史王伯庠亦论之。颙乞下吏辩明，乃 以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上下其事 临安府，时王炎知临安，上令炎亲鞫 置对，无秋毫迹。狱奏，上以安宅、 伯庠风闻失实，并免所居官，仍贬安 宅筠州，召颙赴阙。入见，上劳之 曰：「卿之清德自是愈光矣。」

除知枢密院事，未拜，进尚书左 仆射兼枢密使。颙首荐汪应辰、王十 朋、陈良翰、周操、陈之茂、芮晔、 贤使愚，使奸使盗，惟去泰甚。」上 曰：「固然。虞有禹、皋，亦有共、 驩；周有旦、奭，亦有管、蔡，在用 不用。」颙曰：「诚如圣训，但今日 在朝虽未见有共、驩、管、蔡，然有 窃弄威福者，臣不敢隐。」上问为 谁，颙以龙大渊对，语在《陈俊卿 传》。

上以国用未裕，诏宰相兼国用 使，参政同知国用事，颙乃言：「今 日费财养兵为甚，兵多则有冗卒虚 籍，无事则费财，有事则不可用。虽 曰汰之，旋即招之，欲足国用，当严 于汰、缓于招可也。孔子曰：'节用 而爱人'。盖节用，则爱人之政自行 于其间，若欲生财，祗费民财尔。」 上曰「：此至言也。」上曰：「建康 刘源尝赂近习，朕欲遣王抃廉其 奸。」颙曰：「臣恐廉者甚于奸 者。」乃止。

乾道三年冬至，上亲郊而雷，颙 引汉故事上印绶，提举太平兴国宫。 归至家，不疾而薨，年六十八。以观 文殿学士致仕，赠特进，谥正简。

颙为人简易清介，与物若无忤， 至处大事毅然不可夺。友人高登尝上 书讥切时相，名捕甚急。颙与同邸， 擿令逸去，登曰：「不为君累乎？」 食、僮妾、田宅不改其旧。

叶衡，字梦锡，婺州金华人。绍 兴十八年进士第，调福州宁德簿，摄 尉。以获盐寇改秩，知临安府于潜 县。户版积弊，富民多隐漏，贫弱困 于陪输，衡定为九等，自五以下除其 籍，而均其额于上之四等，贫者顿 苏。征科为期限榜县门，俾里正谕 民，不遣一吏而赋自足。岁灾，蝗不 入境。治为诸邑最。郡以政绩闻，即 召对，上曰：「闻卿作县有法。」遣 还任。

擢知常州。时水潦为灾，衡发仓 不救耶？」疫大作，衡单骑命医药自 随，偏问疾苦，活者甚众。檄晋陵丞 李孟坚摄无锡县，有政声，衡荐于 上，即除知秀州。上之信其言如此。

除太府少卿。合肥濒湖有圩田四 十里，衡奏：「募民以耕，岁可得谷 数十万，蠲租税，二三年后阡陌成， 仿营田，官私各收其半。」从之。

除户部侍郎。时盐课大亏，衡 奏：「年来课入不增，私贩害之也， 宜自煮盐之地为之制，司火之起伏， 稽灶之多寡，亭户本钱以时给之，盐 之委积以时收之，择廉能吏察之，私

丁母忧。起复，知卢州，未行， 除枢密都承旨。奏马政之弊，宜命统 制一员各领马若干匹，岁终计其数为 殿最。李垕应贤良方正对策，近讦 直，入第四等，衡奏：「陛下赦其狂 而取其忠，足以显容谏之盛。」乃赐 垕制科出身。有言江、淮兵籍伪滥， 诏衡按视，赐以袍带、鞍马、弓矢， 且命衡措置民兵，咸称得治兵之要。 讫事赴阙，上御便殿阅武士，召衡预 观，赐酒，洒宸翰赐之。

知荆南、成都、建康府，除户部 尚书，除签书枢密院事，拜参知政 户部取湖广会子实数，尽以京会立限 易之。从之。

拜右丞相兼枢密使。上锐意恢 复，凡将帅、器械、山川、防守悉经 思虑，奏对毕，从容赐坐，讲论机 密，或不时召对。时会子浸患折阅， 手诏赐衡曰：「会子虽曰流通，终未 尽惬人意，目即流使有二千二百余 万。今用上下库黄金、白金、铜钱九 百万，内藏库五百万，并蜀中钱物七 百万，尽易会子之数，专命卿措置， 日近而办，卿真宰相才也。」

一日，上曲宴宰执于凝碧，上 「圣君不常有，周八百年，称极治 成、康而已。」上曰：「朕观《无逸 篇》，见周公为成王历言商、周之君 享国长远，真万世龟鉴。」衡奏： 「愿陛下常以《无逸》为龟鉴，社稷 之福。」上又言：「朝廷所用，正论 其人如何，不可有党。如唐牛、李之 党，相攻四十年，缘主听不明至此。 文宗曰：'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 难'。朕尝笑之。」衡奏：「文宗优 游不断，故有此语。陛下英明圣武， 诚非难事。」

御宝实封令与临安府窦思永改合 非陛下爱惜人才之意。」上亟收前 命。

上谕执政，选使求河南，衡奏： 「司谏汤邦彦有口辨，宜使金。」邦 彦请对，问所以遣，既知荐出于衡， 恨衡挤己，闻衡对客有讪上语，奏 之，上大怒。即日罢相，责授安德军 节度副使，郴州安置。邦彦使还，果 辱命，上震怒，窜之岭南，诏衡自 便，复官与祠。年六十有二薨，赠资 政殿学士。

衡负才足智，理兵事甚悉，由小 官不十年至宰相，进用之骤，人谓出 于曾觌云。

论曰：陈康伯以经济自任，临事 明断。梁克家才优识远，谋国尽忠。 至若汪澈之论事忠悫，荐达人才，叶 义问直言正色，扫除秦桧余党，然不 长于兵，临敌失措，岂优议论而劣事 功者欤？叶颙清俭正直，而衡才智有 余，盖亦一时之选云。

列传第一百四十四
○葛邲钱端礼魏杞周葵施师点萧 燧龚茂良
葛邲，字楚辅，其先居丹阳，后 徙吴兴。世以儒学名家，高祖密邲五 世登科第，大父胜仲至邲三世掌词 命。邲少警敏，叶梦得、陈与义一见 称为国器。

以荫授建康府上元丞。会金人犯 进士第。萧之敏为御史，荐其才，除 国子博士。轮对，论州县受纳及鬻爵 之弊，孝宗奖谕曰：「观所奏，知卿 材。」除著作郎兼学士院权直。

除正言，首疏言：「盈虚之理， 隐于未然；治乱之分，生于所忽。宜 专以畏天爱民为先。」又论：「征榷 岁增之害，如辇下都税务，绍兴间所 趁茶盐岁以一千三百万缗为额，乾道 六年后增至二千四百万缗。成都府一 务，初额四万八千缗，今至四十余万 缗，通四川酒额遂至五百余万缗，民 力重困。至若租税有定数，而暗耗日 者，毋更立新额，官吏不增赏，庶少 苏疲甿。」上特召，复令条陈，邲以 六事对，皆切中时病。除侍御史，论 救荒三事，累迁中书舍人。

岁旱，诏求初政得失，邲应诏， 大略谓：「虞允文制国用，南库之积 日以厚，户部之入日以削，故近年以 来，常有不足之忧。罢兵以来，诸将 皆以赂得升，其势必至于掊刻取偿， 益精其选。」迁给事中。张嶷以说之 子除知阁，裴良琮以显仁之侄女夫落 阶官，邲皆缴奏。广西议更盐法，邲 言：「钞法之行，漕臣尝绐群商，没 且有后悔。」除刑部尚书。

邲为东宫僚属八年，孝宗书「安 遇」字以赐，又出《梅花诗》命邲属 和，眷遇甚渥。光宗受禅，除参知政 事。邲劝上专法孝宗，正风俗，节财 用，振士气，执中道，恤民力，选将 帅，收人才，择监司，明法令，手疏 历言之，上嘉纳。除知枢密院事。绍 熙四年，拜左丞相，专守祖宗法度， 荐进人物，博采公论，惟恐其不闻 之。未期年，除观文殿大学士、知建 康府。改隆兴，请祠。

宁宗即位，邲上疏言：「今日之 事莫先于修身齐家，结人心，定规 「崇大体而简细务，吾不为也。」尝 曰：「十二时中，莫欺自己。」其实 践如此。

改判福州，道行感疾，除少保， 致仕。薨，年六十六。赠少师，谥文 定，配飨光宗庙庭。有文集二百卷、 《词业》五十卷。

钱端礼，字处和，临安府临安 人。父忱，泸川军节度使。端礼以恩 补官。绍兴间，通判明州，加直秘 阁，累迁右文殿修撰，仕外服有声。 高宗材之，知临安府。

御史中丞汪澈论版曹阙官，当遴 尝建明用楮为币，于是专委经画，分 为六务，出纳皆有法，几月易钱数百 万。

孝宗锐意恢复，诏张浚出师。会 符离稍失利，汤思退遂倡和议，端礼 奏：「有用兵之名，无用兵之实，贾 怨生事，无益于国。」思退大喜，奏 除户部侍郎。未几，兼吏部。端礼与 户部尚书韩仲通同对，论经费，奏： 「所入有限，兵食日增，更有调发， 不易支吾。」上云：「须恢复中原， 财赋自足。」仲通奏：「恢复未可 必，且经度目前所用。」端礼奏： 「仲通言是，乞采纳。」

思退与张浚议和战不决，浚方主 战，上意甚向之。思退诡求去，端礼 请对乞留，又奏：「兵者凶器，愿以 符离之溃为戒，早决国是，为社稷至 计。」于是思退复留，命浚行边，还 戍兵，罢招纳。以端礼充淮东宣谕 使，王之望使淮西，端礼入奏：「两 淮名曰备守，守未必备；名曰治兵， 兵未必精。有用兵不胜，侥幸行险， 轻躁出师，大丧师徒者，必胜之说果 如此，皆误国明甚。」端礼既以是诋 浚，右正言尹穑亦劾浚，罢都督，自 此议论归一矣。

端礼至淮还，极言守备疏略，恐 召金兵，宜早定和议。遂除吏部侍 兵当并行，使以尽其礼，兵以防其 变，不必待金书至而后遣使。」书中 或有见胁之语，不若先遣以释其疑， 于计为得。」上云：「端礼所奏未 是。」思退传旨撤海、泗二州戍兵， 语在《思退传》。

金帅仆散忠义分兵入，上意中 悔，令思退都督江、淮军马，端礼试 兵部尚书，参赞军事。思退畏怯不 行，端礼赴阙，上曰：「前后廷臣议 论，独卿不变。」兼户部尚书，俄拜 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 政事。上尝问：「欲遣杨由义持金帅 地，归被俘人，惟叛亡者不与，余誓 目略同绍兴，世为叔侄之国，减银绢 五万，易岁贡为岁币。及抃还，上见 书，金皆听许。端礼赞上如其式报 之：「谋国当思远图，如与之和，则 我得休息以修内治，若为忿兵，未见 其可。」抃遂行。谍报北军已回，端 礼以和议既定，乞降诏。除参知政事 兼权知枢密院事。

时久不置相，端礼以首参窥相位 甚急。皇长子邓王夫人，端礼女也， 殿中侍御史唐尧封论端礼帝姻，不可 任执政，不报，迁太常少卿。馆阁士 助其势。吏部侍郎陈俊卿抗疏，力诋 其罪，且谓本朝无以戚属为相，此惧 不可为子孙法。逮进读《宝训》，适 及外戚，因言：「祖宗家法，外戚不 与政，最有深意，陛下所宜守。」上 纳其言。端礼憾之，出俊卿知建宁 府。

邓王夫人生子，太上甚喜。先两 月，恭王夫人李氏亦生子，于是恭王 府直讲王淮白端礼云：「恭王夫人子 是为皇长嫡孙。」端礼不怿，翌日 奏：「嫡庶具载《礼经》，讲官当以 正论辅导，不应为此邪说。」遂指淮 寿宫兼侍读，改提举洞霄宫。起知宁 国府，移绍兴，进观文殿学士。

端礼籍人财产至六十万缗，有诣 阙陈诉者，上闻之，与旧祠。侍御史 范仲芑劾端礼贪暴不悛，降职一等。 淳熙四年八月，复元职。薨，赠银青 光禄大夫，后谥忠肃。孙象祖，嘉定 元年为左丞相，自有传。

魏杞，字南夫，寿春人。祖荫入 官。绍兴十二年，登进士第。知宣州 泾县。从臣钱端礼荐其才，召对，擢 太府寺主簿，进丞。端礼宣谕淮东， 杞以考功员外郎为参议官，迁宗正少 卿。

汤思退建和议，命杞为金通问 使，孝宗面谕：「今遣使，一正名， 二退师，三减岁币，四不发归附 人。」杞条上十七事拟问对，上随事 画可。陛辞，奏曰：「臣若将指出 疆，其敢不勉。万一无厌，愿速加 兵。」上善之。

行次盱眙，金所遣大将仆散忠 义、纥石烈志宁等方拥兵闯淮，遣权 泗州赵房长问所以来意，求观国书， 杞曰：「书御封也，见主当廷授。」 房长驰白仆散忠义，疑国书不如式， 又求割商、秦地及归正人，且欲岁币 二十万。杞以闻，上命尽依初式，再 所欲，遂与志宁分兵犯山阳。战不 利，骁将魏胜死之。

上怒金反覆，诏以礼物犒督府 师，杞奏：「金若从约，而金缯不 具，岂不瘠国体、格事机乎？」乃以 礼物行。至燕，见金主褒，具言： 「天子神圣，才杰奋起，人人有敌忾 意，北朝用兵能保必胜乎？和则两国 享其福，战则将士蒙其利，昔人论之 甚悉。」金君臣环听拱竦。馆伴张恭 愈以国书称「大宋」，胁去「大」 字，杞拒之，卒正敌国体，损岁币五 万，不发归正人北还。上慰藉甚渥。

守起居舍人，迁给事中、同知枢 淮南田，意不惬，以职田请，杞言： 「圭租食功养廉，借之尚可，夺之不 可。」上是其言。杞以使金不辱命， 繇庶官一岁至相位。上锐意恢复，杞 左右其论。会郊祀冬雷，用汉制灾异 策免，守左谏议大夫、提举江州太平 兴国宫。

六年，授观文殿学士、知平江 府。谏官王希吕论杞贪墨，夺职。后 以端明殿学士奉祠，告老，复资政殿 大学士。淳熙十一年十一月薨，赠特 进。嘉泰中，谥文节。

周葵，字立义，常州宜兴人。少 推官。高宗移跸临安，诸军交驰境 上，葵与判官摄郡事，应变敏速，千 里帖然。教授临安府，未上，吏部侍 郎陈与义密荐之，召试馆职。将试， 复引对，高宗曰：「从班多说卿端 正。」

除监察御史，徙殿中侍御史。在 职仅两月，言事至三十章，且历条所 行不当事凡二十条，指宰相不任责。 高宗变色曰：「赵鼎、张浚肯任事， 须假之权，奈何遽以小事形迹之？」 葵曰：「陛下即位，已相十许人，其 初皆极意委之，卒以公议不容而去， 大臣尽忠，岂大臣有过，而言者一 指，乃便为形迹，使彼过而不改，罪 戾日深，非所以保全之也。」高宗改 容曰：「此论甚奇。」

张浚议北伐，葵三章力言「此存 亡之机，非独安危所系。」或言葵沮 大计，罢为司农少卿，以直秘阁知信 州。未上，鼎罢，陈与义执政，改湖 南提刑，以亲老易江东，皆不就。

和议已定，被召，论：「为国有 道，战则胜，守则固，和则久。不 然，三者在人不在我矣。」除太常少 卿。时秦桧独相，意葵前论事去，必 憾赵鼎。再降殿中侍御史。葵语人 言：「愿陛下以仁祖为法，大臣以杜 衍为法。」桧始不乐。又论国用、军 政、士民三弊，高宗曰：「国用当藏 之民，百姓足则国用非所患。」又言 荐举改官之弊，宜听减举员，诏吏部 措置。

桧所厚权户部尚书梁汝嘉将特赐 出身，除两府，汝嘉闻葵欲劾之，谓 中书舍人林待聘曰：「副端将论君 矣。」待聘乘桧未趋朝，亟告之，桧 即奏为起居郎。葵方待引，桧下殿谕 阁门曰：「周葵已得旨除起居郎。」 隔下。八月庚辰也。
初不相知也。光既绌，葵以附会落 职，主管玉隆观。复直秘阁，起知湖 州，移平江府。时金使络绎于道，葵 不为礼，转运李椿年希桧旨劾之，落 职，主管崇道观。屏居乡闾，忧患频 仍，人不能堪，葵独安之。

桧死，复直秘阁、知绍兴府。过 阙，权礼部侍郎，寻兼国子祭酒。 奏：「科举所以取士。比年主司迎合 大臣意，取经传语可谀者为问目，学 者竞逐时好。望诏国学并择秋试考 官，精选通经博古之士，置之前列， 其穿凿乖谬者黜之。」
问，葵之死党。乞并罢之。」太学生 黄作、詹渊率诸生都堂投牒留葵。翌 日，博士何俌等言于朝，乞惩戒，诏 作、渊皆送五百里外州编管，葵出知 信州，随罢。

起知抚州，引疾，改提举兴国 宫，加直龙图阁、知太平州。水坏圩 堤，悉缮完，凡百二十里。傍郡圩皆 没，惟当涂岁熟。市河久堙，雨旸交 病，葵下令城中，家出一夫，官给之 食，并力浚导，公私便之。进集英殿 修撰、敷文阁待制、知婺州。

孝宗即位，除兵部侍郎兼侍讲， 政，日有咨询，若出人意表。今皆微 文细故，此必有小人乘间欲售其私， 不可不察。」盖指龙大渊、曾觌也。 孝宗色为动。

金主亮为其下所毙，张浚自督府 来朝，密言：「敌失泗州，其惧罪者 皆欲来归，愿遣军渡淮赴之，此恢复 之机也。」葵请对，谓不可轻举，累 数百言。及遣李显忠、邵宏渊取灵 壁、虹二县，败绩。孝宗思其言，拜 参知政事。葵始终守自治之说。

兼权知枢密院事。台谏交章言议 和太速，葵与陈康伯、汤思退乞令侍 曰：「卿何请之力也？」曰：「自预 政以来，每与宰相论事，有以为然而 从者；有不得以强从者；有绝不肯从 者，十常四五。洎至榻前，陛下又或 不然，大率十事之中，不从者七八， 安得不愧于心，此臣所以欲去也。」

尝乞召用侍从、台谏，孝宗曰： 「安得如卿直谅者。」遂荐李浩、龚 茂良，孝宗皆以为佳士，次第用之。 太常奏郊牛毙，葵言：「《春秋》鼷 鼠食牛角免郊，况边虞未靖，请展郊 以符天意。」诏从之。

虞允文、陈康伯相，葵即求退， 年，不以世故萦心。淳熙元年正月， 薨，年七十有七。上闻震悼，赠正奉 大夫。后以子升朝，累赠太傅。

葵孝于事亲，当任子，先孤侄。 其薨也，幼子与孙尚未命。平生学问 不泥传注，作《圣传诗》二十篇、文 集三十卷、奏议五卷。晚号惟心居 士。四年，有司请谥，赐谥曰惠简。

施师点，字圣与，上饶人。十岁 通《六经》，十二能文。弱冠游太 学，试每在前列，司业高宏称其文深 醇有古风。寻授以学职，以舍选奉廷 对，调复州教授。未上，丁内艰。服 除，为临安府教授。

乾道元年，陈康伯荐，赐对， 言：「历年屡下诏恤民，而惠未加 浃。陛下轸念，惟恐一夫失所；郡邑 搜求，惟恐财赋不集。毋惑乎日降丝 纶，恩不沾被。细民既困于倍输，又 困于非泛，重以岁恶，室且垂磬，租 不如期，积多逋负。今明堂肆赦，户 自四等以下，逋自四年以前，愿悉除 免。」上曰：「非卿不闻此言。」诏 从之。

八年，兼权礼部侍郎，除给事 中。时太子詹事已除，上又特令增员 为二，命兼之。赐对，言：「比年人 物骫骳，士气耗ＴＣ，当广储人材以 也。」

假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使 金。致命金廷，立班既定，相仪者以 亲王将至，命师点退位，师点立。相 仪者请数四，师点正色曰：「班立已 定，尚欲何为。」不肯少动。在廷相 顾骇愕，知其有守，不敢复以为请。 九年，使还，有言其事于上者，上嘉 叹不已。及后金使贺正旦至阙，问馆 伴：「师点今居何官？」馆伴宇文价 于班列中指师点以示之，金使恍然 曰：「一见正人，令人眼明。」

十年，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 院事。入奏，控免，上曰：「卿靖重 枢密院事。师点尝同宰相奏事退，复 同枢密周必大进呈，上曰：「适一二 事卿等各陈所见，甚关大体。前此宰 相奏事，执政不措辞，今卿等如此， 深副所望。」必大奏：「祖宗时，宰 执奏事自相可否，或至面相切责，退 不相衔。自秦桧用事，执政畏避不敢 言。今陛下虚心兼听，若只宰相奏 事，何用执政为？」师点复奏：「臣 敢不竭股肱之力。」上因谕之曰： 「朕欲天下事日往来胸中，未尝释 也。」

先是，州郡上供或不以时进，立 下，师点矍然曰：「此策若行，上下 逼迫，民不聊生。」或谓：「令已出 矣。」师点曰：「事有为天下病，惟 恨更之不速。」即追寝其议。枢密周 必大举手贺师点曰：「使天下赤子不 被其毒者，公之赐也。」一日，入对 后殿，上曰：「朕前饮冰水过多，忽 暴下，幸即平复。」师点曰：「自古 人君当无事时，快意所为，忽其所当 戒，其后未有不悔者。」上深然之。

十三年，辞兼同知枢密院事。权 提举国史院，权提举《国朝会要》。 十四年，除知枢密院事。师点惓惓搜 各疏其所知，差次其才行、文学，每 有除授，必列陈之。十五年春，以资 政殿大学士知泉州，除提举临安府洞 霄宫。

绍熙二年，除知隆兴府、江西安 抚使。师点尝谓诸子曰：「吾平生仕 宦，皆任其升沉，初未尝容心其间， 不枉道附丽，独人主知之，遂至显 用。夫人穷达有命，不在巧图，惟忠 孝乃吾事也。」三年，得疾薨，年六 十九。赠金紫光禄大夫。有奏议七 卷、制槁八卷、《东宫讲议》五卷、 《易说》四卷、《史识》五卷、文集 八卷。

萧燧，字照邻，临江军人。高祖 固，皇祐初为广西转运使，知侬智高 凶狡，条上羁縻之策于枢府，不果 用，智高后果叛。父增，绍兴初尝应 制举。

燧生而颖异，幼能属文。绍兴十 八年，擢进士高第。授平江府观察推 官。时秦桧当国，其亲党密告燧，秋 试必主文漕台，燧诘其故，曰：「丞 相有子就举，欲以属公。」燧怒曰： 「初仕敢欺心耶！」桧怀之，既而被 檄秀州，至则员溢，就院易一员往漕 闱，秦熺果中前列。秩满，当为学 官，避桧，调静江府察推而归。

燧未第时，梦神人示以文书，记 在冬青青，松柏不改。」已而果符前 事。未几，丁忧。三十二年，授靖州 教授。孝宗初，除诸王宫大小学教 授。轮对，论「官当择人，不当为人 择官。」上喜，制《用人论》赐大 臣。淳熙二年，累迁至国子司业兼权 起居舍人，进起居郎。

先是，察官阙，朝论多属燧，以 未历县，遂除左司谏。上谕执政： 「昨除萧燧若何？」龚茂良奏：「燧 纯实无华，正可任言责，闻除目下， 外议甚允。」燧首论辨邪正然后可以 治，上以外台耳目多不称职，时宦官 燧皆奏罢之。

时复议进取，上以问燧，对曰： 「今贤否杂揉，风俗浇浮，兵未强， 财未裕，宜卧薪尝胆以图内治。若恃 小康，萌骄心，非臣所知。」上曰： 「忠言也。」因劝上正纪纲；容直 言；亲君子，远小人；近习有劳可赏 以禄，不可假以权。上皆嘉纳。擢右 谏议大夫，入谢，上曰：「卿议论鲠 切，不求名誉，纠正奸邪，不恤仇 怨。」
五年，同知贡举。有旨下江东 西、湖南北帅司招军，燧言：「所募 庶得丁壮以为用。」从之。
夔帅李景孠贪虐，参政赵雄庇 之，台臣谢廓然不敢论，燧独奏罢 之。雄果营救，复命还任。燧再论， 并及雄。雄密奏燧误听景孠仇人之 言，遂下临安府捕恭州士人钟京等置 之狱，坐以罪，景孠复依旧职。燧乃 自劾，诏以风闻不许，竟力求去。徙 刑部侍郎，不拜，固请补外。出知严 州，吏部尚书郑丙、侍郎李椿上疏留 之，上亦寻悔。

严地狭财匮，始至，官镪不满三 千，燧俭以足用。二年之间，积至十 人人忧惧，会遂安令朘士兵廪给，群 言恟恟。燧急易令，且呼卒长告戒， 悉畏服。城中恶少群扰市，燧密籍姓 名，涅补军额，人以按堵。上方靳职 名，非功不予，诏燧治郡有劳，除敷 文阁待制，移知婺州。父老遮道，几 不得行，送出境者以千数。

婺与严邻，人熟知条教，不劳而 治。岁旱，浙西常平司请移粟于严， 燧谓：「东西异路，不当与，然安忍 于旧治坐视？」为请诸朝，发太仓米 振之。

八年，召还，言：「江、浙再岁 郎，旋兼国子祭酒。九年，为枢密都 承旨。近例，承旨以知阁门官兼，或 怙宠招权，上思复用儒臣，故命燧以 龙图阁待制为之。燧言：「债帅之风 未殄，群臣多迎合献谀，强辨干誉， 宜察其虚实。」上称善。除权刑部尚 书，充金使馆伴。

十年，兼权吏部尚书。上言广西 诸郡民身丁钱之弊。兼侍讲，升侍 读。言：「命令不可数易，宪章不可 数改。初官不许恩例免试，今或竟令 注授。既却羡余之数，今反以出剩为 名。诸路录大辟，长吏当亲诘，若死 发之。

高宗山陵，充按行使，除参知政 事，寻充永思陵礼仪使，权监修国史 日历。十六年，权知枢密院。以年及 自陈，上留之，不可，除资政殿学 士，与郡。复请闲，提举临安府洞霄 宫。绍熙四年卒，年七十七。谥正 肃。

孝宗每称其全护善类，诚实不 欺，手书《二十八将传》以赐。子 逵，登淳熙十四年进士第，唱名第 四，孝宗曰：「逵才气甚佳，父子高 科，殊可喜。」逵累官至太常。

龚茂良，字实之，兴化军人。绍 兴八年，进士第。为南安簿、邵武司 法。父母丧，哀号擗踊，邻不忍闻。 调泉州察推，以廉勤称。改宣教郎， 以同知枢密院事黄祖舜荐，召试馆 职，除秘书省正字。累迁吏部郎官。

张浚视师江、淮，茂良言：「本 朝御敌，景德之胜本于能断，靖康之 祸在于致疑，愿仰法景德之断，勿为 靖康之疑。」除监察御史。

江、浙大水，诏陈阙失，茂良疏 曰：「水至阴也，其占为女宠，为嬖 佞，为小人专制。崇、观、政和，小 人道长，内则憸腐窃弄，外则奸回充 人心哗然，指为此辈。臣愿先去腹心 之疾，然后政事阙失可次第言矣。」 内侍梁珂、曾觌、龙大渊皆用事，故 茂良及之。

迁右正言。会内侍李珂没，赠节 度，谥靖恭，茂良谏曰：「中兴名相 如赵鼎，勋臣如韩世忠，皆未有谥， 如朝廷举行，亦足少慰忠义之心。今 施于珂为可惜。」竟寝其谥。尝论大 渊、觌奸回，至是又极言之，曰： 「今积阴弗解，淫雨益甚，荧惑入 斗，正当吴分，天意若有所怒而未 释。二人害政，甚珂百倍。」上谕以 学，敢谏争，未尝预外事。」

翌日，再疏言：「唐德宗谓李 泌：'人言卢杞奸邪，朕独不知，何 耶？'泌曰：'此其所以为奸邪也'。今 大渊、觌所为，行道之人能言之，而 陛下更颂其贤，此臣所以深忧。」疏 入，不报，即家居待罪。章再上，除 太常少卿，五辞不拜，除直秘阁、知 建宁府。自以不为群小所容，请祠， 不允。

上后知二人之奸，既逐于外，起 茂良广东提刑，就知信州。即番山之 址建学，又置番禺南海县学，既成， 释奠，行乡饮酒以落之。城东旧有广 寄暴露者皆揜藏无遗。召对崇政殿， 左丞相陈俊卿欲留之，右相虞允文不 乐。会俊卿亦罢，除直显谟阁、江西 运判兼知隆兴府。

上以江西连岁大旱，知茂良精 忠，以一路荒政付之。茂良戒郡县免 积税，上户止索逋，发廪振赡。以右 文殿修撰再任，疫疠大作，命医治 疗，全活数百万。进待制敷文阁，赏 其救荒之功。召对，奏：「潢池弄兵 之盗，即南亩负耒之民。今诸郡荒田 极多，愿诏监司守臣条陈，募人从便 请耕，民有余粟，虽驱之为寇，亦不 从矣。」除礼部侍郎。
自从官径除执政例，明日即拜参知政 事。奏事，赐坐，上顾叶衡及茂良 曰：「两参政皆公议所与。」衡等起 谢，上从容曰：「自今诸事毋循私， 若乡曲亲戚，且未须援引。朕每存公 道，设有误，卿等宜力争，君臣之间 不可事形迹。」茂良曰：「大臣以道 事君，遇有不可，自当启沃，岂容迹 见于外。」请诏有司刊定七司法。

淮南旱，茂良奏取封桩米十四 万，委漕帅振济。或谓：「救荒常平 事，今遽取封桩米，毋乃不可？」茂 良以为：「淮南咫尺敌境，民久未复 业，饥寒所逼，万一啸聚，患害立 曰：「淮南旱荒，民无饥色，卿之力 也。」

潮州守奏通判不法，得旨，下帅 臣体访。通判，茂良乡人也，同列密 以省吏付棘寺推鞫，欲及茂良。奏事 退，同列留身，出狱案进上，茂良不 知也。上厉声曰：「参政决无此！」 茂良逊谢，不复辩。

叶衡罢，上命茂良以首参行相 事。庆寿礼行，中外凯恩，茂良慨然 叹曰：「此当以身任怨，不敢爱身以 弊天下。若自一命以上覃转，不知月 添给奉与来岁郊恩奏补几何，将何以 给？」
操行耿介，屡召不起，宜蒙录用。」 除秘书郎。群小乘间谗毁，未几，手 诏付茂良，谓「虚名之士，恐坏朝 廷。」熹迄不至。钱良臣侵盗大军钱 粮，累数十万，茂良奏其事，手诏令 具析。俄召良臣赴阙，骎骎柄用，其 后茂良之贬，良臣与有力焉。

茂良之以首参行相事也，逾再 岁，上亦不置相，因谕茂良：「史官 近奏三台星不明，盖实艰其选耳。」 淳熙四年正月，召史浩于四明，茂良 亦觉眷衰，因疾力求去。上曰：「朕 以经筵召史浩，卿不须疑。」 茂良入堂道间，俾直省官贾光祖等当 道不避。街司叱之，曰：「参政能几 时！」茂良奏：「臣固不足道，所惜 者朝廷大体。」上谕觌往谢，茂良正 色曰：「参知政事者，朝廷参知政事 也。」觌惭退。上谕茂良先遣人于 觌，冲替而后施行。茂良批旨，取贾 光祖辈下临安府挞之。手诏宣问施行 太遽，茂良待罪。上使人宣谕委曲， 令缴进手诏，且谓：「卿去虽得美 名，置朕何地？」茂良即奉诏。

谢廓然赐出身，除殿中侍御史， 廓然附曾觌者也。中书舍人林光辅缴 奏，不书黄，遂补外。茂良力求去， 全卿去，俟议恢复，卿当再来。」是 日，除职与郡，令内殿奏事，乃手疏 恢复六事，上曰：「卿五年不说恢 复，何故今日及此？」退朝甚怒， 曰：「福建子不可信如此！」谢廓然 因劾之，乃落职放罢；寻又论茂良擅 权不公，矫传上旨，辄断贾光祖等 罪，遂责降，安置英州。父子卒于贬 所。

觌与廓然死后，茂良家投匦讼 冤，遂复通奉大夫。周必大独相，进 呈复职，上曰：「茂良本无罪。」遂 复资政殿学士，谥庄敏。
言恢复事，或谓觌密令人訹之云： 「若论恢复，必再留。」茂良信之。 廓然论茂良，亦以此为罪。茂良没数 年，朱熹从其子得副本读之，则事虽 恢复，而其意乃极论不可轻举，犹平 生素论也，深为之叹息云。

论曰：葛邲在相位虽不久，而能 守法度，进人才，其处己也，则以不 欺为本。钱端礼以戚属为相，周葵晚 虽不附秦桧，而与龚茂良皆主和议。 若乃魏杞奉使知尊国体，施师点之靖 重有守，萧燧忠实敢言，仕于绍兴之 间，可谓不幸矣。

列传第一百四十五
○刘珙王兰黄祖舜王大宝金安节 王刚中李彦颖范成大
刘珙，字共父，子羽长子也。生 有奇质，从季父子翚学。以荫补承务 郎，登进士乙科，监绍兴府都税务。 请祠归，杜门力学，不急仕进。主管 西外敦宗院，召除诸王宫大小学教 授，迁礼部郎官。
召为大宗正丞，迁吏部员外郎。置令 式庭中，使选集者得自翻阅，与吏 辨，吏无得藏其巧。兼权秘书少监， 兼权中书舍人。金犯边，王师北向， 诏檄多出其手，词气激烈，闻者泣 下。御史杜莘老劾宦者张去为，忤旨 左迁，珙不草制，莘老得不去。从幸 建康，兼直学士院。车驾将还，军务 未有所付，时张浚留守建康，众望属 之。及诏出，以杨存中为江、淮宣抚 使，珙不书录黄，仍论其不可。上 怒，谓宰相曰：「刘珙父为浚所知， 此特为浚地耳！」命再下，宰相召珙 曰：「某为国家计，岂暇为张公 谋。」执奏如初，存中命乃寝。真除 中书舍人、直学士院。田师中死，其 家请以没入王继先第为赐，李珂关通 近习，求为督府掾，诏从中下，珙皆 论罢之。出知泉州，改衢州。

湖南旱，郴州宜章县李金为乱， 朝廷忧之，以珙知潭州、湖南安抚 使。入境，声言发郡县兵讨击，而移 书制使沈介，请以便宜出师，曰： 「擅兴之罪，吾自当之。」介即遣田 宝、杨钦以兵至，珙知其暑行疲怠， 发夫数程外迎之，代其负任，至则犒 赐过望，军士感奋。珙知钦可用，檄 追至莽山，贼党曹彦，黄拱执李金以 降。支党窜匿者尚众，珙谕钦等却 兵，听其自降，贼相率纳兵，给据归 田里。第上诸将功状有差，上赐玺书 曰：「近世书生但务清谈，经纶实才 盖未之见，朕以是每有东晋之忧。今 卿既诛群盗，而功状详实，诸将优 劣，破贼先后，历历可观，宜益勉副 朕意。」

除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言 于上曰：「世儒多病汉高帝不悦学， 轻儒生，臣以为高帝所不悦，特腐儒 俗学耳。使当时有以二帝三王之学告 之纲。」上亟称善。

拜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辞不 获，因进言曰：「汪应辰、陈良翰、 张栻学行才能，皆臣所不逮，而栻穷 探圣微，晓畅军务，曩幸破贼，栻谋 为多，愿亟召用。」上可其奏。兼参 知政事。奏除福建钞盐岁额二万万， 罢江西和籴及广西折米盐钱，及蠲诸 路累年逋负金钱谷帛巨亿计。上尝以 久旱齐居祷雨，一夕而应，珙进言 曰：「陛下诚心感格，其应如响，天 人相与之际，真不容发，隐微纤芥之 失，其应岂不亦犹是乎？臣愿益谨其 独。」上竦然称善。

龙大渊、曾觌既被逐，未几，大 渊死，上怜觌欲还之。珙言：「二人 之去，天下方仰威断。此曹奴隶耳， 厚赐之可也，若引以自近，使与闻机 事，进退人才，非所以光德业、振纪 纲。」命遂止。

殿前指挥使王琪被旨，按视两淮 城壁，还，密荐和州教授刘甄夫。上 谕执政召之，珙请曰：「此人名位 微，何自知之？」上以琪告。珙退坐 堂上，追琪至，诘其故，授牍使对。 珙恐，请后不敢，乃叱使责戒励状而 去。会扬州奏琪檄郡增筑新城，珙遂 奏罢琪，语在《陈俊卿传》。珙时争 直有才，肯任怨，臣所不及，愿留 之。」诏改知隆兴府、江西安抚使。 入辞，犹以六事为献，上曰：「卿虽 去国，不忘忠言，材美非他人所及， 行召卿矣。」至镇，首蠲税务新额， 及罢苗仓大斛。属邑奉新有复出租 税，穷民不能输，相率逃去，反失正 税，并奏除之。

除资政殿学士、知荆南府、湖北 安抚使，以继母忧去。起复同知枢密 院事、荆襄安抚使。珙六上奏恳辞， 引经据礼，词甚切，最后言曰：「三 年通丧，三代未之有改，汉儒乃有' 金革无避'之说，已为先王罪人。今 名，以私利禄之实，不亦又为汉儒之 罪人乎？」

服阕，再除知潭州、湖南安抚 使。过阙入见，极论时事，言甚切 至，上再三加劳，进资政殿大学士以 行。安南贡象，所过发夫除道，毁屋 庐，数十州骚然。珙奏曰：「象之用 于郊祀，不见于经，驱而远之，则有 若周公之典。且使吾中国之疲民，困 于远夷之野兽，岂仁圣之所为哉！」 湖北茶盗数千人入境，疆吏以告，珙 曰：「此非必死之寇，缓之则散而求 生，急之则聚而致死。」揭榜谕以自 兵，戒曰：「来毋亟战，去毋穷追， 不去者击之耳。」盗意益缓，于是一 战败之，尽擒以归，诛首恶数十，余 隶军籍。

淳熙二年，移知建康府、江东安 抚使、行宫留守。会水且旱，首奏蠲 夏税钱六十万缗、秋苗米十六万六千 斛。禁止上流税米遏籴，得商人米三 百万斛。贷诸司钱合三万，遣官籴米 上江，得十四万九千斛。籍主客户高 下，给米有差。又运米村落，置场平 价振粜，贷者不取偿。起是年九月， 尽明年四月，阖境数十万人，无一人 捐瘠流徙者。

进观文殿学士，属疾，请致仕。 孝宗遣中使以医来，疾革，草遣奏 言：「恭、显、伾、文，近习用事之 戒，今以腹心耳目寄之此曹，朝纲以 紊，士气以索，民心以离，咎皆在 此。陈俊卿忠良确实，可以任重致 远，张栻学问醇正，可以拾遗补阙， 愿亟召用之。」既又手书诀栻与朱 熹，其言皆以未能为国报雪仇耻为 恨。薨，年五十七。赠光禄大夫，谥 忠肃。

珙精明果断，居家孝，丧继母卓 氏，年已逾五十，尽哀致毁，内外功 缌之戚，必素服以终月数。喜受尽 哭相与祠之者。

王兰，字谦仲、庐江人。乾道五 年，擢进士第。为信州上饶簿、鄂州 教授、四川宣抚司干办公事，除武学 谕。孝宗幸学，兰迎法驾，立道周， 上目而异之，命小黄门问知姓名，由 是简记。

迁枢密院编修官，轮对，奏五 事，读未竟，上喜见颜色。明日，谕 辅臣曰：「王兰敢言，宜加奖擢。」 除宗正丞，寻出守舒州。陛辞，奏疏 数条，皆极言时事之未得其正者，上 曰：「卿议论峭直。」寻出手诏： 贽《奏议》，所陈深切，今日之政恐 有如德宗之弊者，可思朕之阙失，条 陈来上。」兰即对曰：「德宗之失， 在于自用遂非，疑天下士。」退即上 疏，陈德宗之弊，并及时政阙失，上 嘉纳之。

迁起居舍人，言：「朝廷除授失 当，台谏不悉举职，给、舍始废缴 驳，内官、医官、药官赐予之多，迁 转之易，可不思警惧而正之乎？」上 竦然曰：「非卿言，朕皆不闻。磊磊 落落，惟卿一人。」除礼部侍郎兼吏 部。尝因手诏「谋选监司，欲得刚正 母忧去。服除，召还为礼部尚书，进 参知政事。

光宗即位，迁知枢密院事兼参 政，拜枢密使。光宗精厉初政，兰亦 不存形迹，除目或自中出，未惬人心 者，辄留之，纳诸御坐。或议建皇后 家庙，力争以为不可，因应诏上疏 「愿陛下先定圣志」，条列八事，疏 入，不报。中丞何澹论之，以罢去。 起帅阃，易镇蜀，皆不就。后领祠， 帅江陵。宁宗即位，改帅湖南。台臣 论罢，归里奉祠。七年薨。
兰尽言无隐，然嫉恶太甚，同列 于世。
黄祖舜，福州福清人。登进士 第，累任至军器监丞。入对，言： 「县令付铨曹，专用资格，曷若委郡 守，汰其尤无良者。」上然之。

权守尚书屯田员外郎，徙吏部员 外郎，出通判泉州。将行，言：「抱 道怀德之士，不应书干禄，老于韦 布。乞自科举外，有学行修明、孝友 纯笃者，县荐之州，州延之庠序，以 表率多士；其卓行尤异者，州以名 闻，是亦乡举里选之意。」下其奏礼 部，遂留为仓部郎中，迁右司郎中、 权刑部侍郎兼详定敕令司兼侍讲。进 节言其书词义明粹，乃令国子监板 行。荐李宝勇足以冠军，智足以料 敌，诏以宝为带御器械。

兼权给事中。张浚薨，其家奏留 使臣五十余人理资任，祖舜言：「武 臣守阙者数年，今素食无代，坐进崇 秩，曷以劝功？乞为之限制。」遂诏 勋臣家兵校留五之一。户部奏以官田 授汰去使臣，祖舜言：「使臣汰者一 千六百余人，临安官田仅为亩一千一 百，计其请而给田，则不过数十 人。」事不行。保义郎梁舜弼、汉 弼，邦彦养孙也，并阁门祗候，祖舜 言：「阁门不可以恩泽补迁。」知池 待文学，不可幸得。」故资政殿学士 杨愿家乞遗表恩，祖舜言：「愿阴济 秦桧，中伤善类。」皆寝其命。秦熺 卒，赠太傅，祖舜言：「熺预其父桧 谋议，今不宜赠帝傅之秩。」追夺 之。

迁同知枢密院事。金主亮犯淮， 刘汜败，王权走，上将诛权以厉其 余，祖舜言：「权罪当诛，汜不容 贷。刘锜有大功，闻其病已殆，权、 汜诛，锜必愧忿以死，是国家一败兵 而杀三将，得无快于敌乎？」上嘉 纳。薨于官，谥庄定。

王大宝，字元龟，其先繇温陵徙 试第二，授南雄州教授。以禄不逮 养，移病而归。阅数年，差监登闻鼓 院、主管台州崇道观，复累年。

赵鼎谪潮，大宝日从讲《论 语》，鼎叹曰：「吾居此，平时所荐 无一至者，君独肯从吾游，过人远 矣。」知连州。张浚亦谪居，命其子 栻与讲学。时赵、张客贬斥无虚日， 人为累息，大宝独泰然。浚奉不时 得，大宝以经制钱给之，浚曰：「如 累君何？」大宝不为变。

代还，言连、英、循、惠、新、 恩六州，居民才数百，非懋迁之地， 疾苦，所陈五六，得一可行，其利亦 不细矣。」乃命广西诸司具减数闻。

知袁州，进《诗》、《书》、 《易解》，上谓执政曰：「大宝留意 经术，其书甚可采，可与内除。」执 政拟国子司业，上喜曰：「适合朕 意。」时经筵阙官，遂除国子司业兼 崇政殿说书。奏：「江南诸州有月桩 钱，无定名数，吏缘为奸，刻剥民。 又有折帛钱，方南渡兵兴，物价翔 贵，令下户折纳，务以优之，今市帛 匹四千，而令输六千。盍委监司核月 桩为定制，桩减折帛惠小民。」诏户 部详其奏。

直敷文阁、知温州、提点福建刑 狱。道临漳，有峻岭曰蔡冈，藂薄蔽 医，山石荦确，盗乘间剽劫。大宝以 囊金三十万，募民抉薮甃道十余里， 行者便之。提点广东刑狱。

孝宗即位，除礼部侍郎。大宝 言：「古致治之君，先明国是，而行 之以果断。自军兴以来，曰征曰和， 浮议靡定。太上传丕基于陛下，四方 日徯恢复，国论未定，众志未孚。愿 陛下果断，则无不济。」擢右谏议大 夫，首论朱倬、沈该之罪，皆行其 言。汪澈督师荆、襄，大宝劾其不能 节制，坐视方城之败，疏再上，澈落 殆未可，愿少宽岁月。」

张浚复起为都督，大宝力赞其 议，符离失律，群言汹汹。大宝言： 「危疑之际，非果断持重，何以息横 议。」未几，汤思退议罢督府，力请 讲和，大宝奏谓：「今国事莫大于恢 复，莫仇于金敌，莫难于攻守，莫审 于用人。宰相以财计乏，军储虚，符 离师溃，名额不除，意在核军籍，减 月给。臣恐不惟边鄙之忧，而患起萧 墙矣。」章三上，除兵部侍郎。

胡铨为起居郎，奏曰：「近日王 十朋、王大宝相继引去，非国之 兵部侍郎，岂容复听其去。」未几， 以敷文阁直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他 日，铨奏事，上复谕之曰：「大宝留 之经筵，亦固求去，势不两立。」铨 奏：「自古台谏论宰相多矣，若谓势 不两立，则论宰相者皆当去。」大宝 寻请致仕。督府既罢，撤边防，弃四 州，金复犯边，诏思退都督军马，辞 不行。上震怒，窜思退，中外以大宝 前言不用为恨。

乾道元年，落致仕，召为礼部尚 书。入对，言理财之道，当务本抑 末。右正言程叔达奏大宝乞复免行钱 诏大宝致仕。寻卒，年七十七。

金安节，字彦亨，歙州休宁人。 资颖悟，日记千言，博洽经史，尤精 于《易》。宣和六年，由太学擢进士 第，调洪州新建县主簿。绍兴初，范 宗尹引为删定官。入对，言：「司马 光以财用乏，请用宰相领总计使，宜 以为法。」

除司农丞，又迁殿中侍御史。韩 世忠子彦直直秘阁，安节言：「崇、 观以来，因父兄秉政而得贴职近制， 皆在讨论。今彦直复因父任而授，是 自废法也。」不报。任申先除待制致 遂罢，桧衔之。未几，丁母忧去，遂 不出。

桧死，起知严州，除浙西提刑。 入为大理卿，首言：「治民之道，先 德后刑，今守令虑不及远，簿书期 会，赋税输纳，穷日力办之，而无卓 然以教化为务者。愿申饬守令，俾无 专事法律，苟可以赞教化，必力行 之。」时获伪造盐引者，大臣欲置之 死，安节力争，以为事已十余年，且 自首无死法，因得减等。两浙漕属王 悦道鞫仁和令杨绩狱不实，事下大 理，安节并逮悦道。悦道，幸医王继 先子也，屡因人求免，安节不从。

迁宗正少卿。为金使施宜生贺 正，安节馆伴。属显仁皇后丧，服黑 带，宜生曰：「使人以贺礼来，迓使 安得服黑带？」安节辞难再四，宜生 屈服。迁礼部侍郎。明年，再充送伴 使。至楚州，副使耶律翼夺巡检王松 马不得，鞭笞之。安节遣人责翼，词 色俱厉，朝廷恐生事，坐削两秩。叶 义问使金，金主因言：「前日夺马 事，曲在翼，已笞二百，回日可详 奏。」乃复元官。

迁礼部侍郎。将祠明堂，时已闻 钦宗升遐，安节言：「宫庙行礼，皆 当以大臣摄事。」从之。迁侍讲、给 遂留莘老。

金主亮犯淮，从幸建康。亮死， 安节陈进取、招纳、备守三策，而以 备守为进取、招纳之本。上将还临 安，命杨存中宣抚江、淮、荆、襄， 安节言：「存中顷以权太盛，人言籍 籍，方解军政，复授兹职，非所以全 之。」又言：「方今正当大明赏罚， 乃首用刘宝、王权刻剥庸懦之人，何 以激劝将士。」上皆纳之。

杨存中议省江、淮州县，安节 言：「庐之合肥，和之濡须，皆昔人 控扼孔道。魏明帝云：'先帝东置合 于三城之下'。孙权筑濡须坞，魏军 累攻不克，守将如甘宁等，常以寡制 众。盖形势之地，攻守百倍，岂有昔 人得之成功，今日有之而反弃之耶？ 且濡须、巢湖之水，上接店步，下接 江口，可通漕舟，乞择将经理。」存 中议遂格。

孝宗嗣位，给廷臣笔札陈当世 事，安节请：「严内降之科，凡内侍 省、御药院、内东门司冗费，一切罢 去。堂除省归吏部，长官听辟僚属， 以清中书之务。文武荫补，各有定 制，毋令易文资。臣僚致仕遗表恩 泽，不宜奏异姓，使得高赀为市。」 但缴驳，朕无不听。」

龙大渊、曾觌以潜邸旧恩，大渊 除枢密都承旨，觌带御器械，谏议大 夫刘度仍累疏论之。隆兴改元，大 渊、觌并除知阁门事，宰相知安节必 以为言，使人讽之曰：「若书行，即 坐政府矣。」安节拒不纳，封还录 黄。时台谏相继论列，奏入不出，上 意未回，安节与给事中周必大奏： 「陛下即位，台谏有所弹劾，虽两府 大将，欲罢则罢，欲贬则贬，独于二 臣乃为迁就讳避。臣等若奉明诏，则 臣等负中外之谤；大臣若不开陈，则 劾乞窜，上意解，命遂寝。潜邸旧人 李珂擢编修官，安节又奏罢之，上谕 之曰「朕知卿孤立无党。」张浚闻 之，语人曰：「金给事真金石人 也。」

拜兵部侍郎。金将仆散忠义遗三 省、枢密院书，论和议，乃画定四 事，诏群臣议。安节谓：「世称侄 国，国号不加'大'字及用'再拜'二字， 皆不可从。海、泗、唐、邓为淮、襄 屏蔽，不可与。必不得已，宁少增岁 币。钦宗梓宫当迎奉。陵寝地必不肯 归我，宜每因遣使恭谒。但讲好之 谓：「安节太上之旧人，而陛下之老 成也。汉张苍、唐张柬之、国朝富弼 文彦博皆年八旬尚不听其去，安节膂 力未愆，有忧国心，岂宜从其引 去。」上遂留之。

逾年，权吏部尚书兼侍读。自是 力请谢事，诏以敷文阁学士致仕。陛 辞，上曰：「卿且暂归，旦夕召卿 矣。」去之日，缙绅相与叹羡，以为 中兴以来全名高节，鲜有其比。乾道 六年卒，年七十七。遗表闻，赠通奉 大夫，累赠开府仪同三司、少保。

安节至孝，居丧有礼。与兄相友 有举荐不令人知。其除司农丞，或语 之曰：「公是命，张侍郎致远为中司 时所荐，盍往谢之？」安节曰：「彼 为朝廷荐人，岂私我耶！」竟不往。 荐晁公武、龚茂良可台谏，皆称职， 二人弗知也。与秦桧忤，不出者十八 年，及再起，论事终不屈，人以此服 之。有文集三十卷、《奏议表疏》、 《周易解》。

王刚中，字时亨，饶州乐平人。 刚中博览强记。绍兴十五年，进士第 二人。任某州推官，改左宣义郎。故 事当召试，秦桧怒其不诣己，授洪州 教授。桧死，召见，擢秘书省校书 郎，迁著作佐郎。

孝宗为普安郡王，刚中兼王府教 授，每侍讲，极陈古今治乱之故，君 子小人忠佞之辨。迁中书舍人，言： 「御敌今日先务，敌强则犯边，弱则 请盟。今勿计敌人之强弱，必先自 治，择将帅，搜战士，实边储，备器 械，国势富强，将良士勇，请盟则为 汉文帝，犯边则为唐太宗。」上韪其 言。会西蜀谋帅，上曰：「无以逾王 刚中矣。」以龙图阁待制知成都府、 制置四川。御便殿，临遣锡金带、象 笏。进敷文阁直学士。

时吴璘累官阀至大帅，其下姚 窒于暴，而下情不通。惟刚中检身以 法，示人以礼，不立崖堑，驭吏恩威 并行，羽檄纷沓，从容裁决，皆中机 会。

敌骑度大散关，人情汹汹。刚中 跨一马，夜驰二百里，起吴璘于帐 中，责之曰：「大将与国义同休戚， 临敌安得高枕而卧？」璘大惊。又以 蜡书抵张正彦济师。西师大集，金兵 败走。方议奏捷，刚中倍道驰还，谓 其属李焘曰：「将帅之功，吾何有 焉。」焘唶曰：「身督战而功成不 居，过人远矣。」已乃差择将士，众 之佐。目使颐指，内外响应。诸汰遣 使臣困绝不能自存，刚中以为冒刃于 少壮之年，不可斥弃于既老之后，悉 召诣府，有善射者复其禄秩，以禁军 阙额粮给之，其罢癃不堪事，则给以 义仓米。

成都万岁池广袤十里，溉三乡 田，岁久淤淀，刚中集三乡夫共疏 之，累土为防，上植榆柳，表以石 柱，州人指曰：「王公之甘棠也。」 府学礼殿，东汉兴平中建，后又建新 学，遭时多故，日就倾圮，属九县缮 完，悉复其旧。葺诸葛武侯祠、张文 定公庙，夷黄巢墓，表贤瘅恶以示

孝宗受禅，以宫僚进左朝奉大 夫，召赴阙，以足疾请祠，提举太平 兴国宫。归次番阳，营圃植竹，号竹 坞。

金犯淮，有旨趣刚中入见，陈战 守之策。除礼部尚书、直学士院兼给 事中，为卤簿使，除端明殿学士、签 书枢密院事，进同知院事。刚中曰： 「战守者实事，和议者虚名，不可恃 虚名害实事。」又奏四事：开屯田、 省浮费、选将帅、汰冗兵。居政府， 属疾卒，年六十三，赠资政殿大学 士、光禄大夫，谥恭简。

建炎间，诏阶、成、岷、凤四州 刺壮丁为兵，众以为忧。刚中建言五 害罢之，免符下，民欢呼，声震山 谷。比去，蜀父老遮道，有追送数百 里者。繇布衣至公卿，无他嗜好，公 退惟读书著文为乐。有《易说》、 《春秋通义》、《仙源圣纪》、《经 史辨》、《汉唐史要览》、《天人修 应录》、《东溪集》、《应斋笔 录》，凡百余卷。

李彦颖字秀叔，湖州德清人。少 端重，强记览。金犯浙西，父挟家人 逃避，彦颖方十岁，追不及，敌已迫 其后，能趋支径，乱流获济。

绍兴十八年，擢进士第，主余杭 赀具，彦颖争之。泳怒，戒吏煅炼， 不得毫发罪。调建德丞，改秩。时宰 知其才，将处之学官，或劝使一见， 彦颖耻自献。调富阳丞。御史周操荐 为御史台主簿。

金败盟，张浚督师进讨。上方向 浚，执政坚主和，陈良翰、周操不以 为然。右正言尹穑阴符执政，荐引同 己者，转言和于上前。上惑之，罢督 府，良翰、操相继黜，而穑进殿中， 迁谏议大夫。一日，穑以和、战、守 叩彦颖，彦颖曰：「人所见固不同。 公既以和议为是，曷不明陈于上前， 以身任之，事成功归于公，不成奉身 将谁倚？」穑大怒曰：「自为谏官， 前后百余奏，曷尝及一'和'字，而台 簿有是言！」自是衔彦颖，阴排之。

改国子博士，权吏部郎中，以父 丧去。免丧，复为吏部兼皇子恭王府 直讲，权右史兼兵部侍郎。经筵，张 栻讲《葛覃》，言先王正家之道，因 及时事，语激切，上意不怿。彦颖 曰：「人臣事君，岂不能阿谀取容？ 栻所以敢直言，正为圣明在上，得尽 爱君之诚耳。《书》曰：'有言逆于 汝心，必求诸道。'」上意遽解， 曰：「使臣下皆若此，人主应无 过。」
宫僚，以为詹事于东宫内外无所不当 省，事须白詹事而后行。司马光论皇 太子讲读官有奏疏，录以进。上大 喜，行之。皇太子尹临安，兼判官兼 中书舍人。张说再登枢筦，彦颖论： 「说无寸长，去年骤跻宥府，物议沸 腾。今此命复出，中外骇然。臣恐六 军解体，人心不服。」未几，权礼部 侍郎兼侍讲，因言：「士习委靡，不 然则矫激，宜择笃实鲠亮者用之。」 升詹事，见上，言：「皇太子尹临安 已久，虽欲更尝民事，然非便，宜一 意讲学。」他日以言于上者告太子， 趣草奏辞尹事，三辞乃免。
食淫雨，言：「甲申岁以淫雨求言， 今十年矣，中间非无水旱，而不闻求 言之诏，岂以言多沽激厌之耶？比欺 蔽成风，侍从、台谏犹慎嘿，况其他 乎？阴沴之兴，未必不由此。」时廷 臣多以中批斥去，彦颖又言：「臣下 有过，宜显逐之，使中外知获罪之由 以为戒。今谮毁潜行，斥命中出，在 廷莫测其故，将恐阴邪得伸，善类丧 气，非盛世事也。」除吏部尚书。接 送金贺正使，言两淮兵备城筑及裁减 接送浮费甚悉，上嘉纳焉。

十二月，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 使至，上遣王抃谕金使稍变受书旧 礼，议久不决。彦颖曰：「须于国体 无损而事可济，乃善，若如去年张子 颜之行，不但无益。」时左司谏汤邦 彦新进，冀侥幸集事，自许立节。彦 颖言邦彦轻脱，必误国。他日，对便 殿，上复语及之。颜颖欲进说，上色 动，宰相亟引退。遂以邦彦为申议国 信使，且命福建造海船，起两淮民兵 赴合肥训练，并诏诸军饬戎备，中外 骚然。彦颖复言：「两淮州县去合 肥，远者千余里，近亦二三百里。令 民户三丁起其二，限三月而罢，事未 集，民先失业矣。」上作色曰：「卿 三百里外，就州县训习，日增给钱 米，限一月罢，庶不大扰。」翌日， 复执奏，从之。洎邦彦辱命而还，彦 颖论其罪，贬新州。

彦颖在东府三岁，实摄相事，内 降缴回甚多。内侍白札籍名造器械并 犒师，降旨发左藏、封桩诸库钱，动 亿万计。彦颖疏岁中经费以进，因 言：「虞允文建此库以备边，故曰' 封桩'，陛下方有意恢复，苟用之不 节，徒启他日妄费，失封桩初意。」 上矍然曰：「卿言是，朕失之矣。」 自是绝不支。

坠马在告，力求去，以资政殿学 宫，复参知政事，病羸，艰拜起，力 辞，上曰：「老者不以筋力为礼，孟 享礼繁，特免卿。」谏官论其子殴人 至死，奉祠镌秩。起知婺州，禁民屠 牛，捐属县税十三万三千缗。复知绍 兴府，进资政殿大学士，再奉祠，进 观文殿学士。

绍熙元年，致仕。家居凡十载， 自奉澹约，食才米数合。室无姬媵， 萧然永日，与州县了不相闻。薨，年 八十一，赠少保，谥忠文。
子沐，庆元中，与一时台谏排赵 汝愚，善类一空，公论丑之。
范成大，字致能，吴郡人。绍兴 二十四年，擢进士第。授户曹，监和 剂局。隆兴元年，迁正字。累迁著作 佐郎，除吏部郎官。言者论其超躐， 罢，奉祠。

起知处州。陛对，论力之所及者 三，曰日力，曰国力，曰人力，今尽 以虚文耗之，上嘉纳。处民以争役嚣 讼，成大为创义役，随家贫富输金买 田，助当役者，甲乙轮第至二十年， 民便之。其后入奏，言及此，诏颁其 法于诸路。处多山田，梁天监中， 詹、南二司马作通济堰在松阳、遂昌 之间，激溪水四十里，溉田二十万 下溉灌有序，民食其利。

除礼部员外郎兼崇政殿说书。乾 道《令》以绢计脏，估价轻而论罪 重，成大奏：「承平时绢匹不及千 钱，而估价过倍。绍兴初年递增五 分，为钱三千足。今绢实贵，当倍时 直。」上惊曰：「是陷民深文。」遂 增为四千，而刑轻矣。

隆兴再讲和，失定受书之礼，上 尝悔之。迁成大起居郎，假资政殿大 学士，充金祈请国信使。国书专求陵 寝，盖泛使也。上面谕受书事，成大 乞并载书中，不从。金迎使者慕成大 名，至求巾帻效之。至燕山，密草 书，词气慷慨，金君臣方倾听，成大 忽奏曰：「两朝既为叔侄，而受书礼 未称，臣有疏。」搢笏出之。金主大 骇，曰：「此岂献书处耶？」左右以 笏标起之，成大屹不动，必欲书达。 既而归馆所，金主遣伴使宣旨取奏。 成大之未起也，金庭纷然，太子欲杀 成大，越王止之，竟得全节而归。

除中书舍人。初，上书崔寔《政 论》赐辅臣，成大奏曰：「御书《政 论》，意在饬纲纪，振积敝。而近日 大理议刑，递加一等，此非以严致 平，乃酷也。」上称为知言。张说除

知静江府。广西窘匮，专藉盐 利，漕臣尽取之，于是属邑有增价抑 配之敝，诏复行钞盐，漕司拘钞钱均 给所部，而钱不时至。成大入境， 曰：「利害有大于此乎？」奏疏谓： 「能裁抑漕司强取之数，以宽郡县， 则科抑可禁。」上从之。数年，广州 盐商上书，乞复令客贩，宰相可其 说，大出银钱助之。人多以为非，下 有司议，卒不易成大说。旧法马以四 尺三寸为限，诏加至四寸以上，成大 谓互市四十年，不宜骤改。

除敷文阁待制、四川制置使，疏 教阅将兵，外修堡砦，仍讲明教阅团 结之法，使人自为战，三者非财不 可。」上赐度牒钱四十万缗。成大谓 西南诸边，黎为要地，增战兵五千， 奏置路分都监。吐蕃入寇之路十有 八，悉筑栅分戍。奴儿结扰安静砦， 发飞山军千人赴之，料其三日必遁， 已而果然。白水砦将王文才私娶蛮 女，常导之寇边，成大重赏檄群蛮使 相疑贰，俄禽文才以献，即斩之。蜀 北边旧有义士三万，本民兵也，监 司、郡守杂役之，都统司又俾与大军 更戍，成大力言其不可，诏遵旧法。 之，皆不起，蜀士由是归心。凡人才 可用者，悉致幕下，用所长，不拘小 节，其杰然者露章荐之，往往显于 朝，位至二府。

召对，除权吏部尚书，拜参知政 事。两月，为言者所论，奉祠。起知 明州，奏罢海物之献。除端明殿学 士，寻帅金陵。会岁旱，奏移军储米 二十万振饥民，减租米五万。水贼徐 五窃发，号「静江大将军」，捕而戮 之。以病请闲，进资政殿学士，再领 洞霄宫。绍熙三年，加大学士。四年 薨。

成大素有文名，尤工于诗。上尝 及张震对。自号石湖，有《石湖 集》、《揽辔录》、《桂海虞衡集》 行于世。

论曰：刘珙忠义世家，迨属纩， 以未雪仇耻为深恨。王兰犯颜忠谏， 刚肠嫉恶。方赵鼎、张浚非罪远谪， 朋交绝踪，大宝独从之游，逮斥权 奸，了无顾忌。安节拒秦桧，排渊、 觌，坚如金石，孤立无党，死生祸 福，曾不一动其心。当金兵犯大散 关，刚中单骑星驰，夜起吴璘，一战 却敌。成大致书北庭，几于见杀，卒 不辱命。俱有古大臣风烈，孔子所谓 既死，彦颖论事激烈，披露忠荩，直 气亦可尚已。

列传第一百四十六
○黄洽汪应辰王十朋吴芾陈良翰 杜莘老
黄洽，字德润，福州候官人。隆 兴元年，以太学生试春官第二，诏循 故事，未临轩，赐第二人及第。授绍 兴府观察判官。秩满，就铨选，不用 前名例谒庙堂。宰相陈俊卿白于上， 改宣义郎，除国子博士。

适有旨职事官无待次，改差浙东 博士，枢密院编修官，通判福州。奉 祠，召为太常丞。请外，孝宗方厉精 求治，曰：「黄洽厚德，方任以 事。」不许。当对，奏三事：备事莫 若储才，士卒当练其心，军政必预为 谋。上矍然，洽徐奏：「愿戒饬州 郡，毋烦扰以致寇，毋轻易以玩寇。 寇扰而后定，伤根本多矣。」繇秘书 郎迁著作郎。上谕词臣：「秘阁储英 俊为异时公卿用，行黄洽词，可及 之。」

除右正言，首奏：「谏臣非具 员，职在谏争，朝政有阙，所当尽 言。」上亦以为端士，许其尽言无 上言：「此事全在一念，陛下夙兴默 想，专精在民，身虽法宫，心则坛 壝，洋洋左右，理非漠然。几岁荒歉 之由，必有未尽契神示之心者。」一 日特诏：「诸路奉行荒政不虔，差官 按视安集。」洽亟奏：「使者一出， 官吏必须知畏。其常平一司，所职何 事？淮、浙、江东见有使，以五使分 五路，尚虑不周知。今遣一人兼二三 路，不过阅图帐户口多寡，地里辽 邈，安能遍历乎？若专责常平，名正 而职举，事分而察精。」又奏：「艺 祖惩藩镇偏重之失，不欲兵民之权聚 合兵民权为一，且属边徼，偏重尤 甚。」上皆嘉纳。洽所论列，未尝捃 摭细故他慝以累其终身。

除右谏议大夫。上方锐志肄武， 洽因风谏，言：「《颐》之大象：' 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言语饮食 犹谨节之，况其他乎？凡筋力喘息之 间，一有过差，皆非所以养其身 也。」上曰：「卿言无非仁义忠孝， 可为万世臣子之法，朕常念之。」洽 在经筵，言：「宰相代天理物，要在 为国得人。人主之命相，任则勿疑。 宰相重则朝廷尊，朝廷尊则庙社安。 宰相抡才任职，当尽公心。君子进则 无瑕，天其以卿为朕弼耶？」

除御史中丞，奏：「荐举请托， 必竞于宰执、台谏之门，若宰执、台 谏不为人觅举，使士大夫咸自率厉， 以公道得之，岂不甚善。或果知其 人，露章以荐，亦何不可。」潭州奏 强盗罪不至死应配者坐加役流，有旨 具议。洽曰：「强盗异他盗，以其故 为也。若止髡役，三年之后，圈槛一 弛，豨突四出，善良受害，可胜数 耶？况役时必去防闲之具，走逸结 合，患尤甚焉。」上深然之。

除参知政事。上曰：「卿每告朕 用人，今卿居用人之地，不可不 避，上大喜曰：「五十年无此差 除。」除知枢密院事。洽累章求去， 许之，除资政殿大学士、知隆兴府。

光宗受禅，特诏言事，洽奏： 「用人为万世不易之论，臣前以此纳 忠寿皇，今复告于陛下。」屡乞归 田，寻畀提举洞霄宫。方未得请也， 人劝之治第，洽曰：「吾书生，蒙拔 擢至此，未有以报国，而先营私乎？ 使吾一旦罪去，犹有先人敝庐可庇风 雨，夫复何忧。」庆元二年致仕。

洽常言：「居家不欺亲，仕不欺 君，仰不欺天，俯不欺人，幽不欺鬼 神，何用求福报哉！」六年七月， 质直端重，有大臣体，两朝推为名 臣。有文集、奏议八十五卷。

汪应辰，字圣锡，信州玉山人。 幼凝重异常童，五岁知读书，属对应 声语惊人，多识奇字。家贫无膏油， 每拾薪苏以继晷。从人借书，一经目 不忘。十岁能诗，游乡校，郡博士戏 之曰：「韩愈十三而能文，今子奚 若？」应辰答曰：「仲尼三千而论 道，惟公其然。」

未冠，首贡乡举，试礼部，居高 选。时赵鼎为相，延之馆塾，奇之。 绍兴五年，进士第一人，年甫十八。 反求而已。上览其对，意其为老成之 士，及唱第，乃年少子，引见者掖而 前，上甚异之。鼎出班特谢。旧进士 第一人赐以御诗，及是，特书《中庸 篇》以赐。初名洋，与姓字若有语 病，特改赐应辰。上欲即除馆职，赵 鼎言：「且令历外任，养成其材。」 乃授镇东军签判。故事，殿试第一人 无待次者，至是，取一年半阙以归。 舍人胡寅行词曰：「属者延见多士， 问以治道，尔年未及冠，而能推明帝 王躬行之本，无曲学阿世之态。」

应辰少受知于喻樗，既擢第，知 谘焉。岁小旱，命应辰祷雨名山即 应，越人语之曰：「此相公雨。」鼎 曰：「不然，乃状元雨也。」

召为秘书省正字。时秦桧力主和 议，王伦使还，金人欲以河南地归 我。应辰上疏，谓：「和议不谐非所 患，和议谐矣，而因循无备之可畏。 异议不息非所患，异议息矣，而上下 相蒙之可畏。金虽通和，疆埸之上宜 各戒严，以备他盗。今方且肆赦中 外，褒宠将帅，以为休兵息民自此而 始。纵忘积年之耻，独不思异时意外 之患乎？此因循无备之所以可畏也。 则罢黜，至有一言迎合，则不次擢 用。是以小人窥见间隙，轻躁者阿谀 以希宠，畏懦者循默以备位，而忠臣 正士乃无以自立于群小之间，此上下 相蒙之所以可畏也。臣愿勿以和好之 可无虞，而思患预防，常若敌人之 至。」疏奏，秦桧大不悦，出通判建 州，遂请祠以归。寓居常山之永年 院，蓬蒿满迳，一室萧然，饘粥不 继，人不堪其忧，处之裕如也，益以 修身讲学为事。自是凡三主管崇道 观，在隐约时，胸中浩然之气凛然不 可屈。

张九成谪邵州，交游皆绝，应辰 袁州，凡所予夺，人无异词。始至， 或以其书生易之，已乃知吏师所不能 及。丞相赵鼎死朱崖，扶丧过郡，应 辰为文祭之曰：「惟公两登上宰，皆 直艰危之时；一斥南荒，遂为死生之 别。事已定于盖棺，恩特容于归 骨。」吏付之火。其子借三兵以归， 道出衢州，章杰为守，希桧意，指应 辰为阿附，为死党，符移讯鞫，偏搜 行橐，求祭文不可得。时胡寅遗桧 书，谓此事不足竟，事乃寝。

通判静江府，逾期不得代，乃沿 檄归省其母。继差通判广州。时桧所 前帅张宗元与浚诗，言于朝，其词连 逮者数十家，将诬以不轨而尽去之。 狱既具，桧死，应辰幸而免。

明年，召为吏部郎官，迁右司。 母老乞外，丞相苦留之曰：「方进 用，未应尔。」应辰曰：「亲老矣， 不可缓。」乃出知婺州。郡积欠上供 十三万缗，朝廷命宪漕究治，应辰谓 急则扰民，乃与诸邑蠲宿逋，去苛 敛，定期会，窒渗漏，悉为补发。寻 丁内艰去，庐于墓侧。

服阕，除秘书少监，迁权吏部尚 书。李显忠冒具安丰军功赏五千余 讲。应辰独员当剧务，节冗费，常 奏：「班直转官三日，而堂吏增给食 钱万余缗；工匠洗泽器皿仅给百余 千，而堂吏食钱六百千；塑显仁神 御，半年功未及半，而堂吏食钱已支 三万、银绢六百匹两。他皆类此。」 上惊其费冗，命吏部裁之。

金渝盟，诏求足食足兵之策，应 辰奏曰：「陆贽有云：'将非其人， 兵虽多不足恃；操失其柄，将虽才不 为用'。臣之所忧，不在兵之不足， 在乎军政之不修。自讲和以来，将士 骄惰，兵不阅习，敌未至则望风逃 遁，敌既退则谩列战功，不惟佚罚， 难。望发英断，赏善罚恶，使人人洗 心易虑，以听上命，然后号令必行 矣。」

三十二年建储，以孝宗名与唐庐 江王、晋楚王同，诏改为「晔」，应 辰以为与唐昭宗同，白左相陈康伯， 遂改今名。集议秀王封爵，应辰定其 称曰「太子本生之亲」。议入，内降 曰：「皇太子所生父，可封秀王。」 暨内禅，拟于传位日降赦，应辰言： 「唐太宗受禅于高祖，明年正月始改 元。」乃从其说。又议改元「重 熙」，应辰谓契丹尝以纪年，遂改隆 兴。一朝大典礼，多应辰所定。

议太上尊号，李焘、陈康伯密议 以「光尧寿圣」为称。及集议，或 谓：「尊号始自开元，罢于元丰，今 不当复，况太上视天下如弃敝屣，岂 复顾此？」应辰主之尤力。或又言： 「主上奉亲，乌得援元丰自却为 比？」于是议状书者半，不书者半。 明日，应辰复与金安节等十二人各陈 所见，大概谓「光尧」近乎「神 尧」，「寿圣」乃英宗诞节，尝以名 寺。御史周必大亦以为问，应辰答以 「尧」岂可「光」。是语有闻之德寿 者，高宗因上过宫，云：「汪应辰素 不乐吾。」于是有诏：尊号之议，已

应辰连乞补外，遂知福州。未 几，升敷文阁待制，举朱熹自代。在 镇二年，会朝廷谋蜀帅，乃以敷文阁 直学士为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府。陛 辞，特降诏抚谕。入境，以书与宣抚 使吴璘，令以抚谕诏申严号令。既 至，免利路民饷运，徙沿边戍兵就粮 内郡，纵保胜义士复业，存左藏所解 白契二百万以备不虞，悉奏行之。有 谓蜀中纲马驿程由梁、洋、金、房， 山路峻险，宜浮江而下，诏吴璘措 置。执政、大将皆主其说，应辰与夔 帅王十朋力言其不便，遂得中止。二 税勘合，每贯取二十钱，乾道诏旨尝 贯石匹两计，是阳为减而阴实增之 也。以成都一路计之，岁入三十万， 今以所增为六十万，计以四路，不知 几倍。虽非兴利者所便，而民受其赐 多矣。」

璘时驻蜀口武兴，精兵为天下 冠，既老且病，应辰密奏以关陕大将 系国安危，所当预图。于是执政传 旨，若璘不起，令制司暂领其任。暨 璘死，应辰遂摄宣抚之职，蜀道晏 然。

虞允文寻以知枢密院事宣抚四 川，应辰援张浚例，乞罢制司，不 纵吏扰民，曰违法害教，曰长奸起 讼。比户部已令人自首，州县收并已 不少，其未尽者，有见行法令，不宜 为此烦扰。」上曰：「论极有理，速 罢止之。」

蜀大旱，诏问救荒之策，应辰 奏：「利、阆、绵、梓军马粮料，随 民力均敷，官虽支籴钱，民不得半 价，若选官就岁熟处籴之，可以宽民 力，第无钱束手，乞给度牒。」上 曰：「汪应辰治蜀甚有声，且留意民 事如此。」给度牒四百，永为籴本振 济，遂移书诸路漕臣，亟救荒，且以 绵、剑和籴告之，而全蜀蒙惠。

刘珙拜同知枢密院事，进言曰： 「汪应辰、陈良翰、张栻学行才能， 臣所不及。」已，得旨召还。邛之安 仁年饥，挻起为盗，害及旁郡，即具 奏，且檄茶马使招捕。旬月间，诛其 渠魁，余悉抚定。或白之虞允文曰： 「汪帅得无掩盗事不上闻乎？」宣司 乃密奏，使人绐应辰曰：「邛寇事未 敢奏，不审制司如何？」应辰以奏检 报之，允文内愧。将行，代纳成都一 府激赏绢估三万三千九百八十四匹。

冬，入觐，陛对，以畏天爱民为 言。上曰：「卿久在蜀，宽朕西顾 忧，军政民事革弊殆尽，蜀中除虚 曰对籴。预借乃州县累岁相仍，对籴 则以补州县阙乏，民输米一石，即就 籴一石，或半价，或不支，且多取 赢。陛下近捐百万除预借之弊，对籴 患止数州，愿并除之，则弊革无余 矣。」

除吏部尚书，寻兼翰林学士并侍 读。论爱民六事，庙堂议不合，不悦 者众。一日，陈良佑登对，上告以 「汪应辰言卿在蜀多诞谩。」良佑 奏：「臣与应辰昨同从班，应辰请 外，得衢州，臣惜其去，同奏留之。 时边奏方急，臣不知应辰将为便私计

应辰在朝多革弊事，中贵人皆侧 目。德寿宫方甃石池，以水银浮金凫 鱼于上，上过之，高宗指示曰：「水 银正乏，此买之汪尚书家。」上怒 曰：「汪应辰力言朕置房廓与民争 利，乃自贩水银邪？」应辰知之，力 求去。会复出发运均输之旨，叹曰： 「吾不可留矣，但力辨群枉，则补外 之请自得。」乃力论其事有害无利， 遂以端明殿学士知平江府。

韩玉被旨拣马，过郡，应辰简其 礼。玉归，谮之于上曰：「臣所过州 县，未有若平江之不治者。」上怪 以淳熙三年二月卒于家。

应辰接物温逊，遇事特立不回， 流落岭峤十有七年。桧死，始还朝， 刚方正直，敢言不避。少从吕居仁、 胡安国游，张栻、吕祖谦深器许之， 告以造道之方。尝释克己之私如用兵 克敌，《易》惩忿窒欲，《书》刚制 于酒，惩窒、刚制皆克胜义，可不常 省察乎？其义理之精如此。好贤乐 善，出于天性，尤笃友爱，尝以先畴 逊其兄衢，虽无屋可居不顾也。子 达，继登进士第，仕至吏部尚书、端 明殿学士。

王十朋，字龟龄，温州乐清人。 资颖悟，日诵数千言。及长，有文 行，聚徒梅溪，受业者以百数。入太 学，主司异其文。

秦桧死，上亲政，策士，谕考官 曰：「对策中有陈朝政切直者，并置 上列。」十朋以「权」为对，大略 曰：「揽权者，非欲衡石程书如秦 皇，传餐听政如隋文，强明自任、不 任宰相如唐德宗，精于吏事、以察为 明如唐宣宗，盖欲陛下惩既往而戒未 然，威福一出于上而已。尝有铺翠之 禁，而以翠羽为首饰者自若，是岂法 令不可禁乎？抑宫中服浣濯之化，衣 不曳地之风未形于外乎？法之至公者 以国家名器为媚权臣之具，而欲得人 可乎？愿陛下正身以为本，任贤以为 助，博采兼听以收其效。」几万余 言。上嘉其经学淹通，议论醇正，遂 擢为第一。学者争传诵其策，以拟古 晁、董。

上用其言，严销金铺翠之令，取 交址所贡翠物焚之。诏：「十朋乃朕 亲擢。」授绍兴府签判。既至，或以 书生易之，十朋裁决如神，吏奸不 行。时以四科求士，帅王师心谓十朋 身兼四者，独以应诏。召为秘书郎兼 建王府小学教授。先是，教授入讲堂 教授中坐。

金将渝盟，十朋轮对，言：「自 建炎至今，金未尝不内相残贼，然一 主毙，一主生，曷尝为中国利？要在 自备如何。御敌莫急于用人，今有天 资忠义、材兼文武可为将相者，有长 于用兵、士卒乐为之用可为大帅者， 或投闲置散，或老于藩郡，愿起而用 之，以寝敌谋，以图恢复。」盖指张 浚、刘锜也。又言：「今权虽归于陛 下，政复出于多门，是一桧死百桧生 也。杨存中以三衙而交结北司，以盗 大权。汉之祸起于恭、显，王氏之相 为终始；唐之祸起于北军，藩镇之相 兵之地，立班甘居其后。子弟亲戚， 布满清要。台谏论列，委曲庇护，风 宪独不行于管军之门，何以为国！至 若清资加于哙五；高爵滥于医门；诸 军承受，威福自恣，甚于唐之监军； 皇城逻卒，旁午察事，甚于周之监 谤；将帅剥下赂上，结怨三军；道路 捕人为卒，结怨百姓；皆非治世 事。」上嘉纳，戢逻卒，罢诸军承 受，更定枢密、管军班次，解杨存中 兵权，其言大略施行。秦桧久塞言 路，至是十朋与冯方、胡宪、查籥、 李浩相继论事，太学生为《五贤诗》 述其事。除著作郎。

三十一年正月，风雷雨雪交作， 十朋以为阳不胜阴之验，遣陈康伯 书，冀以《春秋》灾异之说力陈于 上，崇阳抑阴，以弭天变。迁大宗正 丞，亟请祠归。金犯边，起刘锜为 江、淮、浙西制置，张浚帅金陵，悉 如其言。

孝宗受禅，起知严州。召对，首 言：「太皇非倦勤时，而以大器付陛 下，贤于尧、舜，陛下当思以副太上 者。今社稷之安危，生民之休戚，人 才之进退，朝廷之刑赏，宜若舜之协 尧，断然行之，以尽继述之道。」拜 司封郎中，累迁国子司业。言：「今 也。」上嘉之。除起居舍人，升侍 讲。时左右史失职久，十朋除起居 郎，胡铨奏四事，语在《胡铨传》。 除侍御史，上谓胡铨曰：「比除台 官，外议如何？」铨曰：「皆谓得 人。」上曰：「卿与十朋皆朕亲 擢。」

十朋见上英锐，每见必陈恢复之 计。及将北伐，上疏曰：「天子之孝 莫大于光祖宗、安社稷，因前王盈成 而守者，周成康、汉文景是也；承前 世衰微而兴者，商高宗、周宣王是 也；先君有耻而雪之，汉宣帝臣单 也。迹虽不同，其为孝一也。靖康之 祸，亘古未有，陛下英武，慨然志在 兴复。窃闻每对群臣奏事，则曰：' 当如创业时。'又曰：'当以马上治 之。'又曰：'某事当俟恢复后为之'。 比因宣召，语及陵寝，圣容恻然， 曰：'四十年矣。'陛下之心真少康、 高宗、宣王、光武之心，奈何大臣不 能仰副圣心？愿戒在位者，去附和之 私心，赞国家之大计，则中兴日月可 冀矣。」因论史浩八罪，曰怀奸、误 国、植党、盗权、忌言、蔽贤、欺 君、讪上，上为出浩知绍兴府。十朋 都，浩尝为属吏，奸脏彰闻，亦何颜 复见其吏民。」遂改与祠。

史正志与浩族异，拜浩而父事 之，十朋论正志倾险奸邪，观时求 进，宜黜正志以正典刑。林安宅出入 史浩、龙大渊门，盗弄威福，至是诈 病求致仕，十朋并疏其罪。皆罢去。

张浚出师复灵壁、虹县，归附者 万计，又复宿州。十朋奏：「王师以 吊民为主，先之以招纳，不获已而战 伐随之，乞以此指戒浚。金将既降， 宜速加爵赏，以劝来者。」上皆嘉 纳。

会李显忠、邵宏渊不协，王师失 律，张浚上表自劾，主和者乘此唱异 议。十朋上疏言：「臣素不识浚，闻 其誓不与敌俱生，心实慕之。前因轮 对，言金必败盟，乞用浚。陛下嗣 位，命督师江、淮，今浚遣将取二 县，一月三捷，皆服陛下任浚之难。 及王师一不利，横议蜂起。臣谓今日 之师，为祖宗陵寝，为二帝复仇，为 二百年境土，为中原吊民伐罪，非前 代好大生事者比。益当内修，俟时而 动。陛下恢复志立，固不以一衄为群 议所摇，然异论纷纷，浚既待罪，臣 其可尚居风宪之职！乞赐窜殛。」因 言：「臣闻近日欲遣龙大渊抚谕淮 言：「闻欲以杨存中充御营使。」上 嘿然。

改除吏部侍郎，力辞，出知饶 州。饶并湖，盗出没其间，闻十朋 至，一夕遁去。丞相洪适请故学基益 其圃，十朋曰：「先圣所居，十朋何 敢予人。」移知夔州，饶民走诸司乞 留不得，至断其桥，乃以车从间道 去，众葺断桥，以「王公」名之。

移知湖州，召对，刘珙请留之， 上曰：「朕岂不知王十朋，顾湖州被 水，非十朋莫能镇抚。」至郡，户部 责虚逋三十四万，命吏持券往辨，不 壮。

凡历四郡，布上恩，恤民隐，士 之贤者诣门，以礼致之。朔望会诸生 学宫，讲经询政，僚属间有不善，反 复告戒，俾之自新。民输租俾自概 量，闻者相告，宿逋亦愿偿。讼至 庭，温词晓以理义，多退听者。所至 人绘而祠之，去之日，老稚攀留涕 泣，越境以送，思之如父母。饶久 旱，入境雨至；湖积霖，入境即霁。 凡祷必应，其至诚不独感人，而亦动 天地鬼神。

东宫建，除太子詹事，力辞，诏 旧学，待遇有加。又诏免朝参，遣中 使以告及袭衣、金带就其家赐之。疾 革，累章告老，以龙图阁学士致仕， 命下而卒，年六十。绍熙三年，谥曰 忠文。

十朋事亲孝，终丧不处内，友爱 二弟，郊恩先奏其名，没而二子犹布 衣。书室扁曰「不欺」，每以诸葛 亮、颜真卿、寇准、范仲淹、韩琦、 唐介自比，朱熹、张栻雅敬之。

子闻诗、闻礼，皆笃学自立。闻 诗知光州、提点江东刑狱；闻礼知常 州、江东转运判官，为治能守家法， 人亦思慕之。

吴芾，字明可，台州仙居人。举 进士第，迁秘书正字。与秦桧旧故， 至是桧已专政，芾退然如未尝识。公 坐旅进，揖而退，桧疑之，风言者论 罢。通判处、婺、越三郡。知处州。 处旧苦丁绢重，芾损之，以新丁补其 额。

何溥荐芾材中御史，除监察御 史。时金将败盟，芾劝高宗：「专务 修德，痛自悔咎，延见群臣，俾陈阙 失，求合乎天地，无愧乎祖宗，则人 心悦服，天亦助顺矣。」上韪其言。 迁殿中侍御史。

两淮战不利，廷臣争陈退避计， 上疏劝亲征。车驾至建康，芾请遂驻 跸，以系中原之望，高宗纳其说。会 有密启还东者，下侍从、台谏议，芾 言：「今欲控带襄、汉，引输湖、 广，则临安不如建康便；经理淮甸， 应接梁、宋，则临安不如建康近。议 者徒悦一时扈从思归之人，非为国 计。臣恐回凿之后，西师之声援不 接，北土之讴吟绝望矣。」又言： 「去岁两淮诸城望风奔溃，无一城能 拒守者，此秦桧壅塞言路、挫折士气 之余毒也。能反其道，则士气日振， 而见危授命者有人矣。」

知婺州。孝宗初即位，陛辞，陈 为临御之初，出治大原，无越于此。 上嘉纳。至郡，劝民义役。金华长仙 乡民十有一家，自以甲乙第其产，相 次执役，几二十年。芾舆致十一人 者，与合宴，更其乡曰「循理」，里 曰「信义」，以褒异之。

知绍兴府。会稽赋重而折色尤 甚，芾以攒宫在，奏免支移折变。鉴 湖久废，会岁大饥，出常平米募饥民 浚治。芾去，大姓利于田，湖复废。

权刑部侍郎，迁给事中，改吏部 侍郎。以敷文阁直学士知临安府。内 侍家僮殴伤酒家保，芾捕治之，徇于 曰：「是可与言行事者邪？」语闻， 得罢不行。下迁礼部侍郎，力求去， 提举太平兴国宫。

时芾与陈俊卿俱以刚直见忌，未 几，俊卿亦引去。中书舍人阎安中为 孝宗言二臣之去，非国之福。起知太 平州。造舟以梁姑溪。历阳筑者久役 溃归，声言欲趋郡境，芾呼至城下， 厚犒遣之，而密捕倡乱者系狱以闻， 诏褒谕。知隆兴府。

芾前后守六郡，各因其俗为宽 猛，吏莫容奸，民怀惠利。再奉太平 祠，屡告老，以龙图阁直学士致仕。 罪于百姓，宁得罪于上官。」立朝不 偶，晚退闲者十有四年，自号湖山居 士。为文豪健俊整，有表奏五卷、诗 文三十卷。

陈良翰，字邦彦，台州临海人。 蚤孤，事母孝。资庄重，为文恢博有 气。中绍兴五年进士第。知温州瑞安 县。俗号强梗，吏治尚严，良翰独抚 以宽，催租不下文符，但揭示名物， 民竞乐输，听讼咸得其情。或问何 术，良翰曰：「无术，第公此心如虚 堂悬镜耳。」殿中侍御史吴芾荐为检 法官，迁监察御史。

孝宗初元，金主褒新立，求和， 良翰言：「议和，复纳降，皆非是。 必定计自治，而和不和，任之乃 可。」张浚军淮、泗以规进取，而议 者争献防江策，良翰言：「当固藩 篱，专委任。今舍淮防江，却地夺 便，朝廷过听，使督府不得专阃外 事，误矣。」除右正言。

金再移书求故疆，良翰言：「中 原皆吾故土，况唐、邓、海、泗又金 渝盟后以兵取之，安得以故疆为言而 归之？」汤思退主遣小使卢仲贤、李 栻，良翰言：「仲贤轻儇无耻，栻自 北来难信。」又言：「庙堂督府论议 责？」上矍然称善。

朝廷遣史正志至建康，与张浚议 事乖牾，良翰劾之，上曰：「正志亦 无罪。」良翰言：「陛下使浚守淮， 则任浚为重，一郎官为轻，且正志居 中，浚必为去就。」上悟，出正志为 福建漕运。杨存中为御营使，总殿前 军，良翰言：「存中久擅兵柄，太上 皇罢就第，奈何复假使名？宜慎履霜 之戒。」疏三上，存中竟罢。

李栻不敢涉淮，良翰奏夺其官。 仲贤至汴，辄许金人以疆土、岁币而 还，上大怒，下仲贤吏，欲诛之，宰 不悔前失，不谓秦桧复见今日！且金 要我罢四郡屯兵以归之，是不折一 兵，而坐收四千里要害之地，决不可 许。若岁币，则俟得陵寝然后与，庶 犹有名。今议未决而之望遂行，恐其 辱国不止于仲贤，愿先驰一介往，俟 议决，行未晚也。」诏侍从、台谏 议，多是良翰，遂以胡昉、杨由义为 审议官，与敌议四郡不合，困辱而 归。

思退尚执前论，正言尹穑附思退 以撼督府。良翰为左司谏，疏论： 「思退奸邪误国，宜早罢黜，张浚精 敏，冀可效，卿其置之。若魏公则今 日孰出其右，朕岂容有此意？纵有 之，亦岂不谋卿等？此殆言者有异 意，卿为朕谕之。」良翰顿首谢曰： 「陛下言及此，天下幸甚。宰相纵无 全才，宁取朴实，缓急犹可倚赖。思 退庸狡，小黠大痴，将误国，且'警 敏'二字，恐非明主卜相之法。」既 退，以上语谕同列，穑勃然变色，明 日亦请对，遂罢良翰言职。

两淮既撤备，金大入，孝宗始深 悔。太学生数百人伏阙，乞召用良 翰、胡铨、王十朋而斩思退等，思退 由是始败。
内外亲属二十五人，良翰论其冗，诏 减七人。知建宁府、福建转运副使， 提点江东刑狱，移浙西，召为宗正少 卿、兵部侍郎，除右谏议大夫。良翰 言：「以蜀汉之师下关陕，以荆、 襄、韩、魏，江、淮捣青、徐，此今 日大计。四川既命大臣，而荆、淮未 有任责者，亦当择重臣临之。」上称 善。

进给事中。大将成闵冒请真奉， 有司坐获谴，阁门王抃矫诏遣妄人谢 显出境，显既抵罪，置闵与抃不问， 良翰皆驳议，请正典刑。遂改礼部侍 平兴国宫。

召为太子詹事，既见，上属以调 护之责。一日，召对选德殿，出手书 唐太宗与魏征论仁德功利之说，俾极 陈今日所未至者。良翰退，上疏，略 曰：「仁德治之本，功利治之效，务 本而效自至。今承天意，结民心，任 贤能，退小人，择将帅，收军情，择 监司，吏久任，，皆行之有未至，诚 能革此八弊，则仁德无累，功利自致 矣。」上为之嘉叹，诏兼侍讲。

未几，以疾告老，除敷文阁直学 士、提举太平宫。卒，年六十五。光 宗立，特谥献肃。
唐工部甫十三世孙也。幼岁时，方禁 苏氏文，独喜诵习。纪兴间，第进 士，以亲老不赴廷对，赐同进士出 身。授梁山军教授，从游者众。

秦桧死，魏良臣参大政，莘老疏 天下利害以闻。良臣荐之，主管礼、 兵部架阁文字。彗星见东方，高宗下 诏求言，莘老上书，论：「彗，盩气 所生，多为兵兆。国家为民息兵，而 将骄卒惰，军政不肃。今因天戒以修 人事，思患预防，莫大于此。」因陈 时弊十事。时应诏者众，上命择其议 论切当推恩以劝之，后省以莘老为 盟，宜饬边备，勿恃其不来，恃吾有 以待之。」上称善再三。

南渡后，典秩散失，多有司所记 省，至凶礼又讳不录。显仁皇后崩， 议礼有疑，吏皆拱手，莘老以古义裁 定。大敛前一日，宰相传旨问含玉之 制，莘老曰：「礼院故实所不载，请 以《周礼》典瑞郑玄《注》制之，其 可。」国立具奏，上览之曰：「真礼 官也。」及虞祭，或谓上哀劳，欲以 宰相行事。莘老曰：「古今无是。」 卒正之。

迁秘书丞，论江、淮守备，上 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入对，上 曰：「知卿不畏强御，故有此授，自 是用卿矣。」陈俊卿既解言职，力求 去，莘老因奏事，从容曰：「多事之 际，令俊卿辈在论思之地，必有补 益。」上以为然，俊卿乃复留。

金遣使致嫚书，传钦宗凶问，请 淮、汉地，指索大臣。上决策亲征， 莘老疏奏赞上，且谓：「敌欺天背 盟，当待以不惧，勿以小利钝为异议 所摇，谀言所惰，则人心有恃而士气 振矣。宜不限早暮，延见大臣、侍 从，谋议国事；申敕侍从、台谏、监 司、守臣，亟举可用之才。」又言： 事皆施行。

带御器械刘炎筦禁中市易，通北 贾，大为奸利。一日，见莘老，辄及 朝政，语狂悖，莘老以闻，斥监嘉州 税。知枢密院事周麟之初请使金，及 嫚书至，闻金将盛兵犯边，乃大恐， 建言不必遣使。莘老劾麟之：「挟奸 罔上，避事辞难，恐惧至于掩泣，众 有'哭杀富郑公'之诮。」寻与宫观。 疏再上，乃责瑞州。

幸医承宣使王继先怙宠干法，富 浮公室，子弟直延阁，居第僭拟，别 业、外帑遍畿甸，数十年无敢摇之 后铒其药，稍假恩宠，不谓小人骄横 乃尔。」莘老曰：「继先罪擢发不足 数，臣所奏，其大概耳。」上作而 曰：「有恩无威，有赏无罚，虽尧舜 不能治天下。」诏继先福州居住，子 孙皆勒停。籍其赀以千万计，诏鬻钱 入御前激赏库，专以赏将士，天下称 快。

内侍张去为取御马院西兵二百髡 其顶，都人异之，口语籍籍。莘老弹 治，上疑其未审，不乐。莘老执奏不 已，竟罢去为御马院，致仕，而莘老 亦以直显谟阁知遂宁府。给事中金安 少卿，寻请外，仍与遂宁。

始莘老自蜀造朝，不以家行。高 宗闻其清修独处，甚重之，一日因 对，褒谕曰：「闻卿出蜀，即蒲团、 纸帐如僧然，难及也。」未几，遂擢 用。莘老官中都久，知公论所予夺， 奸蠹者皆得其根本脉络，尝叹曰： 「台谏当论天下第一事，若有所畏， 姑言其次，是欺其心不敬其君者 也。」及任言责，极言无隐，取众所 指目者悉击去，声振一时，都人称骨 鲠敢言者必曰杜殿院云。治郡，课绩 为诸州最。
孝宗受禅，莘老进三议，曰定国 八。
论曰：黄洽浑厚有守，应辰学术 精醇，尤称骨鲠。十朋、吴芾、良 翰、莘老相继在台府，历诋奸幸，直 言无隐，皆事上忠而自信笃，足以当 大任者，惜不尽其用焉。

列传第一百四十七
○周执羔王希吕陈良祐李浩陈橐 胡沂唐文若李焘
周执羔字表卿，信州弋阳人。宣 和六年举进士，廷试，徽宗擢为第 二。授湖州司士曹事，俄除太学博 士。

建炎初，乘舆南渡，自京师奔诣 扬州，不及，遂从隆祐太后于江西， 还觐会稽。寻以继母刘疾，乞归就 溃卒相挻为变，令大恐，不知所为， 执羔谕以祸福，皆敛手听命。既又訹 其党，执首谋者斩以徇。邑人德之， 至绘像立祠。

绍兴五年，改秩，通判湖州。丁 母忧，服阕，通判平江府。召为将作 监丞。明年春，迁太常丞。会始议建 明堂，大乐久废不修，诏奉常习肄 之，访辑旧闻，庀阅工器，制作始 备。累迁右司员外郎。

八月，擢权礼部侍郎，充贺金生 辰使。往岁奉使官得自辟其属，赏典 既厚，愿行者多纳金以请，执羔始拒 礼，至是乃复。同知贡举。旧例，进 士试礼部下，历十八年得免举，又四 试礼部下，始特奏名推恩。秦桧既以 科第私其子，士论喧哗，为减三年以 悦众。执羔言祖宗法不可乱，繇此忤 桧，御史劾罢之。

又六年，起知眉州，徙阆州，又 改夔州，兼夔路安抚使。夔部地接蛮 獠，易以生事。或告溱、播夷叛，其 豪帅请遣兵致讨，执羔谓曰：「朝廷 用尔为长，今一方绎骚，责将焉往， 能尽力则贳尔，一兵不可得也。」豪 惧，斩叛者以献，夷人自是皆惕息。 神观兼侍讲。首进二说，以为王道在 正心诚意，立国在节用爱人。二年四 月，复为礼部侍郎。孝宗患人才难 知，执羔曰：「今一介干进，亦蒙赐 召，口舌相高，殆成风俗，岂可使之 得志哉！」上曰：「卿言是也。」一 日侍经筵，自言「学《易》知数，臣 事陛下之日短」，已乃垂涕，上恻 然。即拜本部尚书，升侍读，固辞， 不许。

方士刘孝荣言《统元历》差，命 执羔厘正之。执羔用刘义叟法，推日 月交食，考五纬赢缩，以纪气朔寒温 星测验》各一卷上之。

上尝问丰财之术，执羔以为： 「蠹民之本，莫甚于兵。古者兴师十 万，日费千金。今尺籍之数，十倍于 此，罢癃老弱者几半，不汰之其弊益 深。」论：「和籴本以给军兴，豫凶 灾。盖国家一切之政，不得已而为 之。若边境无事，妨于民食而务为聚 敛，可乎？旧籴有常数，比年每郡增 至一二十万石。今诸路枯旱之余，虫 螟大起，无以供常税，况数外取之 乎？宜视一路一郡一县丰凶之数，轻 重行之，灾甚者蠲之可也。」上矍然 曰：「灾异如此，乃无一人为朕言 者！」即诏从之。
人接，卒事未尝交一谈，阉亦服其长 者，不怨也。拜疏求去，上谓辅臣 曰：「朕惜其老成，宜以经筵留 之。」除宝文阁学士，提举佑神观。 上曰：「遂除龙图可也。」经筵二 年，每劝上以辨忠邪、纳谏争，上深 知其忠。

明年三月，告老，上谕曰：「祖 宗时，近臣有年逾八十尚留者，卿之 齿未也。」命却其章。闰月，复申前 请。上度不可夺，诏提举江州太平兴 国宫，赐茶、药、御书，恩礼尤渥， 公卿祖帐都门外，搢绅荣之。时闽、 粤、江西岁饥盗起，执羔陛辞以为 之。乾道六年卒，年七十七。

执羔有雅度，立朝无朋比。治郡 廉恕，有循吏风。手不释卷，尤通于 《易》。

王希吕字仲行，宿州人。渡江后 自北归南，既仕，寓居嘉兴府。乾道 五年，登进士科。孝宗奖用西北之 士，六年，召试，授秘书省正字。除 右正言。时张说以攀援戚属擢用，再 除签书枢密院事，希吕与侍御史李衡 交章劾之。上疑其合党邀名，责远小 监当，既而悔之，改授宫观。方说之 见用，气势显赫，后省不书黄，学士 行，恬不为悔。由是直声闻于远迩， 虽以此黜，亦以此见知。出知庐州。

淳熙二年，除吏部员外郎，寻除 起居郎兼中书舍人。淮右择帅，上以 希吕已试有功，令知庐州兼安抚使。 修葺城守，安集流散，兵民赖之。加 直宝文阁、江西转运副使。

五年，召为起居郎，除中书舍 人、给事中，转兵部尚书，改吏部尚 书，求去，乃除端明殿学士、知绍兴 府。寻以言者落职，处之晏如。

治郡百废俱兴，尤敬礼文学端方 至，上变色欲起，希吕换御衣曰： 「非但臣能言之，侍从、台谏皆有文 字来矣。」佐漕江西，尝作《拳石 记》以示僚属，一幕官举笔涂数字， 举坐骇愕，希吕览之，喜其不阿，荐 之。

居官廉洁，至无屋可庐，由绍兴 归，有终焉之意，然犹寓僧寺。上闻 之，赐钱造第。后以疾卒于家。

陈良祐，字天与，婺州金华人。 年十九，预乡荐，间岁入太学。绍兴 二十四年，擢进士第。调兴国军司 户，未上，有荐于朝者，召除太学 隆兴元年，出为福建路转运副使。丁 父忧，服阕，乾道三年，除起居舍人 兼权中书舍人，迁起居郎。寻除左司 谏。

首言会子之弊，愿捐内帑以纾细 民之急。上曰：「朕积财何用，能散 可也。」慨然发内府白金数万两收换 会子，收铜版勿造，军民翕然。未 几，户部得请，改造五百万。又奏： 「陛下号令在前，不能持半岁久，以 此令民，谁能信之？岂有不印交子五 百万，遂不可为国乎？」既而又欲造 会子二千万，屡争之不得，遂请以五 越千万之数。

上锐意图治，以唐太宗自比，良 祐言：「太宗《政要》愿赐省览，择 善而从，知非而戒，使臣为良臣，勿 为忠臣。」上曰：「卿亦当以魏征自 勉。」

又言：「陛下躬行节俭，弗殖货 利。或者托肺腑之亲，为市井之行， 以公侯之贵，牟商贾之利。占田畴， 擅山泽，甚者发舶舟，招蕃贾，贸易 宝货，麋费金钱。或假德寿，或托椒 房，犯法冒禁，专利无厌，非所以维 持纪纲，保全戚畹。愿严戒敕，苟能 改过，富贵可保，如其不悛，以义断 恩。」

时左相丁外艰，诏起复，良祐 言：「起复非正礼，今无疆场之事， 宜使之终丧。」遂寝。迁右谏议大夫 兼侍讲，同知贡举，除给事中，兼直 学士院，迁吏部侍郎。寻除尚书。

时议遣泛使请地，良祐奏：「陛 下恢复之志未尝忘怀，然词莫贵于佥 同，不可不察；博访归于独断，不可 不审。固有以用众而兴，亦有以用众 而亡；固有以独断而成，亦有以独断 而败。今遣使乃启衅之端，万一敌骑 犯边，则民力困于供输，州郡疲于调 发，兵拏祸结，未有息期。将帅庸 鄙，类乏远谋，对君父则言效死，临 者？此臣所以未敢保其万全。且今之 求地，欲得河南，曩岁尝归版图，不 旋踵而又失，如其不许，徒费往来， 若其许我，必邀重币。经理未定，根 本内虚，又将随而取之矣。向之四郡 得之亦勤，尚不能有，今又无故而求 侵地，陛下度可以虚声下之乎？况止 求陵寝，地在其中，曩亦议此，观其 答书，几于相戏。凡此二端，皆是求 衅。必须遣使，则祈请钦宗梓宫，犹 为有辞。内视不足，何暇事外？迩者 未怀，岂能绥远？」
奏入，忤旨，贬瑞州居住，寻移 府，卒。
李浩，字德远，其先居建昌，迁 临川。浩早有文称。绍兴十二年，擢 进士第。时秦熺挟宰相子以魁多士， 同年皆见之，或拉浩行，毅然不往。 调饶州司户参军、襄阳府观察推官， 连丁内外艰，继调金州教授，改太常 寺主簿，寻兼光禄寺丞。

轮对，首陈《无逸》之戒，且 言：「宿卫大将杨存中恩宠特异，待 之过，非其福。」上悟，旋令就第。 自秦桧用事，塞言路，及上总揽权 纲，激厉忠谠，此习尚存，朝士多务 慎默。至是命百官转对，浩与王十 闻者兴起。

浩不安于朝，请祠，主管台州崇 道观以归。孝宗即位，以太常丞召。 时张浚督师江、淮，宰相多抑之，浩 引仁宗用韩琦、范仲淹诏章得象故 事，乞戒谕令同心协济。兼权吏部郎 官。浩雅为汤思退所厚，御史尹穑欲 引之以共挤浚，因荐浩。及对，乃明 示不同之意，二人皆不乐。逾年，始 除员外郎兼皇子恭王府直讲。

在王府多所裨益，且因事以及时 政，书之于册，幸上或见之，王亦素 所爱重。他日外补，累年以归，王喜 浩嘿然无一辞，同舍皆迁，浩独如 故。

逾年，浙河水灾，诏郎官、馆职 以上条时政阙失，浩谓上忧劳如此， 今何可不言，即奏疏指论近臣，并及 宰执惟奉行，台谏多迎合，百执事顾 忌畏缩。反覆数千言，倾倒罄竭，见 者悚栗。上不以为忤，执事者深忌 之。

乞外，得台州。州有拣中禁军五 百人，训练官贪残失众心，不逞者因 谋作乱，忽露刃于庭，浩谓之曰： 「汝等欲为乱乎？请先杀我。」众骇 宿寇，久不获，浩募其徒，自缚赎 罪，即得其魁。

里豪民郑宪以赀给事权贵人门， 囊橐为奸，事觉，械系之，死狱中， 尽籍其家，徙其妻孥。权贵人教其家 讼冤，且诬浩以买妾事，言者用是挤 之。疏方上，权参政刘珙越次奏曰： 「李浩为郡，获罪豪民，为其所诬， 臣考其本末甚白。」上顾曰：「守臣 不畏强御，岂易得邪？」且门章安 在，珙袖出之，遂留中不下。大理观 望，犹欲还其所没赀，上批其后曰： 「台州所断至甚允当，郑宪家资，永 不给还，流徙如故。」浩始得安。

明年，除司农少卿。时朝廷和籴 米八万，董其事者贱籴湿恶，隐克官 钱，户部不敢诘。浩白发其奸，下有 司穷竟。户部欲就支稽见数，大理附 会之，浩争曰：「非但惠奸，且亏军 食。」上是其言。会大理奏结他狱， 上顾辅臣曰：「棘寺官得刚正如李浩 者为之。」已而卿缺，又曰：「无以 易浩。」遂除大理卿。

时上英明，有大有为之志，廷臣 不能奉行，诞慢苟且，依违避事。浩 前在司农，尝因面对，陈经理两淮之 策，至是为金使接伴还，奏曰：「臣 亲见两淮可耕之田，尽为废地，心尝 将吏严备御，无规微利近功。日与大 臣修治具，结人心，持重安静，以俟 敌衅。」上悉嘉纳。

宰相议遣泛使，浩与辨其不可， 至以官职訹之，浩怒，以语触之，且 力求外。以直宝文阁知静江府兼广西 安抚。有尚书郎入对，论及择帅事， 上曰：「如广西，朕已得李浩矣。」 又谕大臣曰：「李浩营田议甚可 行。」大臣莫有应者。

浩至郡，旧有灵渠通漕运及灌 溉，岁久不治，命疏而通之，民赖其 利。邕管所隶安平州，其酋恃险，谋 水栅，听太府约束。

治广二年，召还，入对，论俗不 美者八，其言曰：「陛下所求者规 谏，而臣下专务迎合，所贵者执守， 而臣下专务顺从；所惜者名器，而侥 幸之路未塞；所重者廉耻，而趣附之 门尚开；儒术可行，而有险诐之徒； 下情当尽，而有壅蔽之患；期以气 节，而偷惰者得以苟容；责以实效， 而诞慢者得以自售。」上问诞慢谓 谁，浩具以实对。翌日，谓宰相曰： 「李浩直谅。」遂除权吏部侍郎。时 政府有怙宠窃权者，党与非一，自浩 谏议大夫姚宪论浩以强狠之资，挟奸 谀之志，置之近列，变乱黑白。未及 正谢而罢。

乾道九年，提举太平兴国宫。明 年夏，夔路阙帅，命浩以秘阁修撰宠 其行。夔有羁縻州曰思州，世袭为守 则田氏，与其犹子不协，将起兵相 攻，浩草檄遣官为劝解，二人感悟， 歃血盟，尽释前憾，边得以宁。逾 年，以疾请祠，提举玉隆万寿宫，命 未至，以淳熙三年九月卒，年六十 一。诸司奏浩尽瘁其职以死，诏特赠 集英殿修撰。

浩天资质直，涵养浑厚，不以利 潜理义。立朝慨然以时事为己任，忠 愤激烈，言切时弊，以此见忌于众。 平居未尝假人以辞色，不知者以为 傲，或谮于上前，上谓：「斯人无 他，在朕前亦如此，非为傲者。」小 人惮之，诱以禄利，正色不回，谋害 之者无所不至，独赖上察其衷，始终 全之。为郡尤洁己，自海右归，不载 南海一物。平生奉养如布衣时，风裁 素高，人不敢干以私云。

陈橐，字德应，绍兴余姚人。入 太学有声，登政和上舍第，教授宁 州。以母老改台州士曹，治狱平允。 新昌令，皆以恺悌称。

吕颐浩欲援为御史，约先一见， 橐曰：「宰相用人，乃使之呈身 耶？」谢不往。赵鼎、李光交荐其 才。绍兴二年五月，召对，改秩。六 月，除监察御史，论事不合。八月， 诏以宰邑有治行，除江西运判。瑞昌 令倚势受赂，橐首劾罢之。期年，所 按以十数，至有望风解印绶者。

以母年高，乞归养，诏橐善抚 字，移知台州。台有五邑，尝摄其 三，民怀惠爱，越境欢迎，不数月称 治。母丧，邦人巷哭，相率走行在所 者千余人，请起橐。诏橐清谨不扰， 吏风。」终丧，以司勋郎中召。

累迁权刑部侍郎。时秦桧力主和 议，橐疏谓：「金人多诈，和不可 信。且二圣远狩沙漠，百姓肝脑涂 地，天下痛心疾首。今天意既回，兵 势渐集，宜乘时扫清，以雪国耻；否 亦当按兵严备，审势而动。舍此不 为，乃遽讲和，何以系中原之望。」

既而金厚有所邀，议久不决，将 再遣使，橐复言：「金每挟讲和以售 其奸谋。论者因其废刘豫又还河南 地，遂谓其有意于和，臣以为不然。 且金之立豫，盖欲自为捍蔽，使之南 欲付之他人，则必以豫为戒，故捐以 归我。往岁金书尝谓岁帑多寡听我所 裁，曾未淹岁，反覆如此。且割地通 和，则彼此各守封疆可也，而同州之 桥，至今存焉。盖金非可以义交而信 结，恐其假和好之说，骋谬悠之辞， 包藏祸心，变出不测。愿深鉴前辙， 亦严战守之备，使人人激厉，常若寇 至。苟彼通和，则吾之振饬武备不害 为立国之常。如其不然，决意恢复之 图，勿循私曲之说，天意允协，人心 响应，一举以成大勋，则梓宫、太后 可还，祖宗疆土可复矣。」桧憾之。

除徽猷阁待制、知颍昌府。时河 南新疆初复，无敢往者，橐即日就 道。次寿春则颍已不守。改处州，又 改广州。兵兴后，广东盗贼无宁岁， 十年九易牧守。橐尽革弊政，以恩先 之。留镇三年，民夷悦服。

初，朝廷移韩京一军屯循州，会 郴寇骆科犯广西，诏遣京讨之。橐 奏：「广东累年困于寇贼，自京移 屯，敌稍知畏。今悉军赴广西，则广 东危矣。」桧以橐为京地，坐稽留机 事，降秩。屡上章告老，改婺州，请 不已，遂致仕。又十二年，以疾卒于 家，年六十六。
币一不入私室。既谢事归剡中，侨寓 僧寺，日籴以食，处之泰然。王十朋 为《风士赋》，论近世会稽人物， 曰：「杜祁公之后有陈德应」云。

胡沂，字周伯，绍兴余姚人。父 宗伋，号醇儒，能守所学，不逐时 好。沂颖异，六岁诵《五经》皆毕， 不忘一字。绍兴五年进士甲科，陆沉 州县几三十载，至二十八年，始入为 正字。迁校书郎兼实录院检讨官，吏 部员外郎。转右司，以忧去，终丧还 朝。孝宗受禅，除国子司业、邓王府 直讲，寻擢殿中侍御史。
沂言：「守御之利，莫若令沿边屯 田。前岁淮民逃移，未复旧业，中原 归附，未知所处。俾之就耕，可赡 给，省饷馈。东作方兴，且虑敌人乘 时惊扰，宜聚兵险隘防守。」诏行其 言。

御史中丞辛次膺论殿帅成闵黩货 不恤士卒之罪，诏罢殿前司职事，与 祠。沂再言其二十罪，遂落太尉，婺 州居住。

沂又言：「将臣定十等之目，令 其举荐，施之择将之顷则可，施之养 士有素则未也。夫设武举，立武学， 试之以弓马，又试之以韬略之文、兵 非所用，所用非所养，愿诏大臣详 议，中举者定品格，分差边将下准备 差遣，则人人思奋，应上之求矣。」 从之。

时龙大渊、曾觌以藩邸旧恩除知 阁门事，张震、刘珙、周必大相继缴 回词命。沂论其市权招士，请屏远 之，未听，而谏官刘度坐抗论左迁。 沂累章，益恳切，曰：「大渊、觌不 屏去，安知无柳宗元、刘禹锡辈挠节 以从之者。」好进者嫉其言，共排 之，沂亦以言不行请去，遂以直显谟 阁主管台州崇道观。
人、给事中。进对，论命令当谨之于 造命之初，上曰：「三代盛时如此。 卿职在缴驳，事有当然，勿谓拂君相 不言。」除吏部侍郎兼权尚书。

沂奏：「七司法自绍兴十三年纂 修成书，岁且一纪，历月阅时，不无 牴牾。望令敕令所官讨论章旨，此法 可行不可行，此条当革不当革，将见 行之法与当革之条辑为一书，颁之中 外，庶可戢吏胥之奸。」诏行之。寻 以目疾丐祠。

六年，出为徽猷阁待制、知处 州。复引疾奉祠，提举江州太平兴国 又改侍读。上顾沂厚，有大用意，而 沂资性恬退，无所依附，数请去。

虞允文当国，希旨建策复中原， 沂极论金无畔，而我诸将未见可任此 事者，数梗其议。遂以龙图阁学士仍 提举兴国宫。

淳熙元年卒，年六十八。方疾 革，整容素冠不少惰，盖其为学所得 者如此。谥献肃。

唐文若，字立夫，眉山人。父庚 在《文苑传》。文若少英迈不群，为 文豪健。登进士第，分教潼川府。给 事中勾涛荐自代，诏赴行在所，既 下，略曰：「昔汉高慢士，四皓去 之，而西鄙少廉耻之人；光武礼贤， 严光友之，而东都多节义之士。陛下 屈万乘之尊，驻跸东南，两宫将归， 五路初复，正宜市朽骨，式怒蛙，以 来豪杰，与之共治，宁遽惜此数刻之 对耶？」书奏，翌日召对便殿，高宗 大悦，特旨改合入官，通判洋州。洋 西乡县产茶，亘陵谷八百余里，山穷 险，赋不尽括。使者韩球将增赋以市 宠，园户避苛敛转徙，饥馑相藉，文 若力争之，赋迄不增。

再通判遂宁府。会大水，民多漂 千顷，免场务税二十余所，筑长堤以 捍水势，自是无水患。

秦桧死，上访蜀士于魏良臣，以 文若对。二十六年，以光禄丞召，改 秘书郎，为《文思箴》以献，其略 曰：「于赫我皇，兵既休矣。兵休如 何？莫若治兵。居安思危，邦乃攸 宁。爰整其旅，文王以兴。载舞干 羽，舜仁用成。向戍弭兵，《春秋》 所惩。萧俯去兵，祸乱乃萌。师则多 矣，军则强矣。纵弛不绳，犹曰无 人。兵非以残，以兵休兵。」凡千五 百余言。自桧主和，朝论讳言兵，故 文若以此风焉。

迁起居郎。劝上收用西北人材以 固根本，上深纳之。将命以掌制，时 有为宣和执政请恩，为司谏凌哲所 弹，文若喜其直，作《禾黍诗》以美 之。侍御史周方崇以为讥己，劾文若 狂诞，出知邵州。上屡为近臣言唐文 若无罪，可改近郡。

知饶州，兴学宫，减田租奇耗二 万石，又请岁籴常平义仓之储什三与 民平市，农末俱利，而粟不腐，遂以 著令。余干尝有剧盗，巡尉不能制， 文若遣牙兵捕而戮之。加直敷文阁， 移知温州。三十一年，召为宗正少 卿。
允文、杜莘老、马骥才皆可用，复除 起居郎。时诸将北出，捷书日闻，上 下有狃志，独文若忧之，图上元嘉北 伐故事。上谕文若以创业所历艰苦及 敌情反覆甚悉，文若对曰：「愿陛下 深察大势，趋策之长而避其短，无循 前代轨辙，则大善。」

未几，诸军退守，金主自将，围 大将王权于历阳，权遁，淮南尽没。 诏百官廷议，文若画三策，一请上亲 征，二乞遣大臣劳军，三乞起张浚。 工部侍郎许尹是其言，众遂列奏上 之，不报。
道笃学，天下属望，今四十年，天不 死浚岭海，正为今日。」上矍然曰： 「援浚者多，非卿无以发此。」数 日，遣杨存中护江上军，缓亲征之 期，起浚知平江府，盖上以浚虽忠 悫，喜功，将士多不附。文若复言浚 本以孤忠得众，寻改浚镇建康府，将 以为江、淮宣抚使，中沮之而止。

乘舆幸江表，以起居郎兼给事 中，直学士院，同群司居守。驾还， 迁中书舍人。上将内禅，前数日手诏 追崇皇太子所生父，文若既书黄，因 过周必大诵圣德，而疑名称未安，归 白宰相，请更黄，堂吏不可，文若执 又改宗室子偁，其后诏称皇兄。

孝宗嗣位，张浚以右府都督江、 淮军事，文若时以疾请外，除敷文阁 待制，知汉州，寻改都督府参赞军 事。浚使行边按守备，多所罢行者。 未还，除知鼎州，改江州。

明年，浚入相，都督府罢。其 冬，金复大入，官军悉戍淮。文若谓 上流当严兵备，以定民志，奏籍乡丁 五万，训练有法，人倚以固。解严， 和籴大起，郡之数八万，文若以民 劳，坚请得减什三。旋请祠，章三上 未报。
乾道元年卒，年六十。赠左通奉 大夫。
李焘，字仁甫，眉州丹棱人，唐 宗室曹王之后也。父中登第，知仙井 监。焘甫冠，愤金仇未报，著《反正 议》十四篇，皆救时大务。绍兴八 年，擢进士第。调华阳簿，再调雅州 推官。改秩，知双流县。仕族张氏子 居丧而争产，焘曰：「若忍坠先训 乎？盍归思之。」三日复来，迄悔艾 无讼。又有不白其母而鬻产者，焘置 之理，豪强敛迹。于是以余暇力学。

焘耻读王氏书，独博极载籍，搜 罗百氏，慨然以史自任，本朝典故尤 悉力研核。仿司马光《资治通鉴》 书，名曰《长编》，浩大未毕，仍效 光体为《百官公卿表》。史官以闻， 诏给札来上。制置王刚中辟干办公 事。

知荣州。荣因溪为隍，夏秋率苦 水潦，焘筑防捍之。除潼川府路转运 判官，入境，劾守令不职者四人。县 多聚敛，焘括一路财赋额，通有无， 酌三年中数，定为科约，上之朝，颁 之州县。

乾道三年，召对，首举艺祖治 身、治家、治官、治吏典故，以为恢 复之法，乞增置谏官，许六察言事， 中虚籍。

除兵部员外郎兼礼部郎中。会庆 节上寿，在郊礼散齐内，议权作乐， 焘言：「汉、唐祀天地，散斋四日， 致斋三日，建隆初郊亦然。自崇宁、 大观法《周礼》祭天地，故前十日受 誓戒。今既合祭，宜复汉、唐及建隆 旧制，庶几两得。」诏垂拱上寿止 乐，正殿为北使权用。正除礼部郎 中，言中兴祭礼未备，请以《开宝通 礼》、《嘉祐因革礼》、《政和新 仪》令太常寺参校同异，修成祭法。

四年，上《续通鉴长编》，自建 隆至治平，凡一百八卷。时《乾道新 其是。旧历多差，不容不改，而新历 亦未有大验，乞申饬历官讨论。」五 年，迁秘书少监兼权起居舍人，寻兼 实录院检讨官。

子垕试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焘 素谓唐三百年不愧此科者惟刘去华， 心慕之，尝以所著《通论》五十篇见 蜀帅张焘，欲应诏，不偶而止。其友 晁公溯以书勉之，焘答以当修此学， 必不从此举。既不克躬试，于是命二 子垕、塾习焉。至是，吏部尚书汪应 辰荐垕文行可应诏，故有是命。

左相陈俊卿出知福州，右相虞允 言事，不乐，焘遂请去。除直显谟 阁、湖北转运副使，陛辞，以欲速变 古为戒。

又奏：「《禹贡》九州，荆田第 八，赋乃在三，人功既修，遂超五 等。今田多荒芜，赋亏十八。」上命 之条画。既至，奏：「京湖之民结茅 而庐，筑土而坊，佣牛而犁，籴种而 殖，谷苗未立，睥睨已多，有横加科 敛者。今宜宽侵冒之禁，依乾德诏书 止输旧税，广收募之术，如咸平、元 丰故事，劝课有劳者推恩。」诏从 之。总饷吕游问入奏焘摄其事。
岁饥，发鄂州大军仓振之，僚属 焘专，上止令具析，不之罪也。
八年，直宝文阁，帅潼川兼知泸 州，首葺石门堡以扼夷人，奏乞戒茶 马司市叙州羁縻马毋溢额，戒官民毋 于夷、汉禁山伐木造舟，奏移锁水于 开边旧池，皆报可。

淳熙改元，被召，适城中火，上 章自劾。提刑何熙志奏焚数不实，且 言《长编》记魏王食肥彘，语涉诬 谤，上曰：「宪臣按奏火数失实，职 也，何预国史？」命成都提刑李蘩究 火事，诏熙志贬二秩罢，焘止贬一 且许临遣。或劝以方被谗，无及时 事，焘曰：「圣主全度如此，竭忠所 以为报。」遂奏：「日食、地震皆阴 盛，主敌国小人，不可不虑。」且申 「无变古、无欲速」两言，又上《快 箴》，引太祖罢朝悔乘快决事以谏， 上曰：「朕当揭之座右。」进秘阁修 撰、权同修国史、权实录院同修撰。

焘为左史时，尝乞复行明堂礼， 谓「南郊、明堂初无隆杀，合视圜 坛，特免出郊浮费。」至是申言之， 诏集议，嬖幸沮止。其后周必大为礼 部尚书，申其说，始克行。权礼部侍 尾，有司旋加修缮。焘奏非所以畏天 变，当应以实。上谕大臣：「焘爱 朕，屡进谠言。」赐金紫。尝请正太 祖东向之位。

四年，驾幸太学，以执经特转一 官。焘论两学释奠：从祀孔子，当升 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苏轼，黜 王安石父子；从祀武成王，当黜李 勣。众议不叶，止黜王雱而已。真拜 侍郎，仍兼工部。

《徽宗实录》置院已久，趣上奏 篇，焘荐吕祖谦学识之明，召为秘书 郎兼检讨官。夜直宣引，奏：「近者 宜谨厥与。」赐坐。欲起，又留赐 饮、赐茶。寻诏监视太史测验天文。

九月丁酉，日当夜食，焘为社坛 祭告官，伐鼓礼废，特举行。垕既中 制科，为秘书省正字，寻迁著作郎兼 国史实录院编修检讨官。父子同主史 事，搢绅荣之。

焘感上知遇，论事益切，每集 议，众莫敢发言，独条陈可否无所 避。近臣复举其次子塾应制科，以阁 试不中程黜。垕偶考上舍试卷，发策 问制科，为御史所劾，语连及焘，垕 罢，焘亦知常德府。
等附会扰民，建炎罢之。乾道间，有 建请复置者，焘为转运使，尝奏不当 复，已而提刑尹机迫郡县行之，田不 能给。焘至是又申言之，请度田立 额，且约帅臣张栻列奏，诏从之。境 多茶园，异时禁切商贾，率至交兵， 焘曰：「官捕茶贼，岂禁茶商？」听 其自如，讫无警。

累表乞闲，提举兴国宫。秋，明 堂大礼成，以其首议，复除敷文阁待 制。顷之，垕垕塾继亡，上欲以吏事 纾焘忧，起知遂宁府。

七年，《长编》全书成，上之， 八卷，卷第总目五卷。依熙宁修《三 经》例，损益修换四千四百余事，上 谓其书无愧司马迁。焘尝举汉石渠、 白虎故事，请上称制临决，又请冠 序，上许之，竟不克就。

又奏：「陛下即位二十余年，志 在富强，而兵弱财匮，与'教民七年 可以即戎者'异矣。」一日，召对延 和殿，讲臣方读《陆贽奏议》，焘因 言：「贽虽相德宗，其实不遇。今遇 陛下，可谓千载一时。」遂举贽所言 切于今可举而行者数十事，劝上力行 之。上有功业不足之叹，焘曰：「功 兼侍讲、同修国史。荐尤袤、刘清之 十人为史官。

十年七月，久旱，进祖宗避殿减 膳求言故事，上亟施行。丁丑雨。一 日宣对，焘言：「外议陛下多服药， 罕御殿，宫嫔无时进见，浮费颇 多。」上曰：「卿可谓忠爱，顾朕老 矣，安得此声。近惟葬李婕妤用三万 缗，他无费也。」遂因转对，乞用祖 宗故事召宰执赴经筵。

太史言十一月朔，日当食心八 分。焘复条上古今日食是月者三十四 事，因奏之曰：「心，天王位，其分 政，即敌人窥中国。」明日对延和 殿，又及晋何曾讥武帝无经国远图。

十一年春，乞致仕，优诏不允。 上数问其疾增损，给事中宇文价传上 旨，焘曰：「臣子恋阙，非老病，忍 乞骸骨。」因叩价时事，勉以忠荩。 又闻四川乞减酒课额，犹手札赞庙堂 行之。

病革，除敷文阁学士，致仕。命 下，喜曰：「事了矣。」口占遗表 云：「臣年七十，死不为夭，所恨报 国缺然。愿陛下经远以艺祖为师，用 人以昭陵为则。」辞气舒徐，乃卒， 年七十。

上闻嗟悼，赠光禄大夫。他日谓 宇文价曰：「朕尝许焘大书'续资治 通鉴长编'七字，且用神宗赐司马光 故事，为序冠篇，不谓其止此。」

焘性刚大，特立独行。早著书， 桧尚当路，桧死始闻于朝。暨在从 列，每正色以订国论。张栻尝曰： 「李仁甫如霜松雪柏。无嗜好，无姬 侍，不殖产。平生生死文字间。」 《长编》一书用力四十年，叶适以为 《春秋》以后才有此书。

有《易学》五卷，《春秋学》十 卷，《五学传授》、《尚书百篇 图》、《大传杂说》、《七十二子名 《通论》十一卷，《南北攻守录》三 十卷，《七十二候图》、《陶潜新 传》并《诗谱》各三卷，《历代宰相 年表》、《唐宰相谱》、《江左方镇 年表》、《晋司马氏本支》、《齐梁 本支》、《王谢世表》、《五代将帅 年表》合为四十一卷。

谥文简，累赠太师、温国公。子 垕、□、塾、壁、□。垕著作郎，□ 夔州路提点刑狱，壁、□皆执政，别 有传。

论曰：执羔宿德雅度，在经筵， 忠忱启沃，以口舌相高为戒。希吕刚 直恳切，有古引裾风。良佑力止泛 李浩独不造秦熺，陈橐以呈身为耻， 文若讥休兵，胡沂斥阉宦，其清风苦 节，终始弗渝。高、孝之世，李焘耻 读王氏书，掇拾礼文残缺之余，粲然 有则，《长编》之作，咸称史才，然 所掇拾，或出野史，《春秋》传疑传 信之法然欤！

列传第一百四十八
○尤袤谢谔颜师鲁袁枢李椿刘仪 凤张孝祥
尤袤，字延之，常州无锡人。少 颖异，蒋偕、施坰呼为奇童。入太 学，以词赋冠多士，寻冠南宫。绍兴 十八年，擢进士第。尝为泰兴令，问 民疾苦，皆曰：「邵伯镇置顿，为金 使经行也，使率不受而空厉民。漕司 城，屡残于寇，颓毁甚，袤即修筑。 已而金渝盟，陷扬州，独泰兴以有城 得全。后因事至旧治，吏民罗拜曰： 「此吾父母也。」为立生祠。

注江阴学官，需次七年，为读书 计。从臣以靖退荐，召除将作监簿。 大宗正阙丞，人争求之，陈俊卿曰： 「当予不求者。」遂除袤。虞允文以 史事过三馆，问谁可为秘书丞者，佥 以袤对，亟授之。张栻曰：「真秘书 也。」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 官，迁著作郎兼太子侍读。

先是，张栻说自阁门入西府，士 身密奏，于是梁克家罢相，袤与秘书 少监陈骙各与郡。袤得台州，州五 县，有丁无产者输二年丁税，凡万有 三千家。前守赵汝愚修郡城工才什 三，属袤成之。袤按行前筑，殊卤 莽，亟命更筑，加高厚，数月而毕。 明年大水，更筑之，墉正直水冲，城 赖以不没。

会有毁袤者，上疑之，使人密 察，民诵其善政不绝口，乃录其《东 湖》四诗归奏。上读而叹赏，遂以文 字受知。除淮东提举常平，改江东。 江东旱，单车行部，核一路常平米， 通融有无，以之振贷。

朱熹知南康，讲荒政，下五等户 租五斗以下悉蠲之，袤推行于诸郡， 民无流殍。进直秘阁，迁江西漕兼知 隆兴府。屡请祠，进直敷文阁，改江 东提刑。

梁克家荐袤及郑侨以言事去国， 久于外，当召，上可之。召对，言： 「水旱之备惟常平、义仓，愿预饬有 司随市价禁科抑，则人自乐输，必易 集事。」除吏部郎官、太子侍讲，累 迁枢密检正兼左谕德。输对，又申言 民贫兵怨者甚切。

夏旱，诏求阙失，袤上封事，大 略言：「天地之气，宣通则和，壅遏 科峻急而农民怨；关征苛察而商旅 怨；差注留滞，而士大夫有失职之 怨；廪给朘削，而士卒有不足之怨； 奏谳不时报，百久系囚者怨；幽枉不 获伸，而负累者怨；强暴杀人，多特 贷命，使已死者怨；有司买纳，不即 酬价，负贩者怨。人心抑郁所以感伤 天和者，岂特一事而已。方今救荒之 策，莫急于劝分，输纳既多，朝廷吝 于推赏。乞诏有司检举行之。」

高宗崩前一日，除太常少卿。自 南渡来，恤礼散失，事出仓卒，上下 罔措，每有讨论，悉付之袤，斟酌损 益，便于今而不戾于古。

当定庙号，袤与礼官定号「高 官颜师鲁、郑侨奏曰：「宗庙之制， 祖有功，宗有德。艺祖规创大业，为 宋太祖，太宗混一区夏，为宋太宗， 自真宗至钦宗，圣圣相传，庙制一 定，万世不易。在礼，子为父屈，示 有尊也。太上亲为徽宗子，子为祖而 父为宗，失昭穆之序。议者不过以汉 光武为比，光武以长沙王后，布衣崛 起，不与哀、平相继，其称无嫌。太 上中兴，虽同光武，然实继徽宗正 统，以子继父，非光武比。将来祔庙 在徽宗下而称祖，恐在天之灵有所不 安。」诏群臣集议，袤复上议如初， 本朝创业中兴，皆在商丘，取「商高 宗」，实为有证。始诏从初议。建议 事堂，令皇太子参决庶务。袤时兼侍 读，乃献书，以为：「储副之位，止 于侍膳问安，不交外事；抚军监国， 自汉至今，多出权宜。乞便恳辞以彰 殿下之令德。」

台臣乞定丧制，袤奏：「释老之 教，矫诬亵渎，非所以严宫禁、崇几 筵，宜一切禁止。」灵驾将发引，忽 定配享之议，洪迈请用吕颐浩、韩世 忠、赵鼎、张俊。袤言：「祖宗典 故，既祔然后议配享，今忽定于灵驾 定。」奏入，诏未预议官详议以闻， 继寝之，卒用四人者。时杨万里亦谓 张浚当配食，争之不从，补外。进袤 权礼部侍郎兼同修国史侍讲，又兼直 学士院。力辞，上听免直院。

淳熙十四年，将有事于明堂，诏 议升配，袤主绍兴孙近、陈公辅之 说，谓：「方在几筵，不可配帝，且 历举郊岁在丧服中者凡四，惟元祐明 堂用吕大防请，升配神考，时去大祥 止百余日，且祖宗悉用以日易月之 制，故升侑无嫌。今陛下行三年之 丧，高宗虽已祔庙，百官犹未吉服， 请俟丧毕议之。」诏可。

孝宗尝论人才，袤奏曰：「近召 赵汝愚，中外皆喜，如王兰亦望收 召。」上曰：「然。」一日论事久， 上曰：「如卿才识，近世罕有。」次 日语宰执曰：「尤袤甚好，前此无一 人言之，何也？」兼权中书舍人，复 诏兼直学士院，力辞，且荐陆游自 代，上不许。时内禅议已定，犹未论 大臣也。是日谕袤曰：「旦夕制册甚 多，非卿孰能为者，故处卿以文字之 职。」袤乃拜命，内禅一时制册，人 服其雅正。

光宗即位，甫两旬，开讲筵，袤 初，则后不可救。《书》曰：'慎厥 终，惟其始。'」又历举唐太宗不私 秦府旧人为戒。又五日讲筵，复论官 制，谓：「武臣诸司使八阶为常调， 横行十三阶为要官，遥郡五阶为美 职，正任六阶为贵品，祖宗待边境立 功者。近年旧法顿坏，使被坚执锐者 积功累劳，仅得一阶；权要贵近之 臣，优游而历华要，举行旧法。」姜 特立以为议己，言者固以为周必大 党，遂与祠。

绍熙元年，起知婺州，改太平 州，除焕章阁待制，召除给事中。既 就职，即昌言曰：「老矣，无所补 特旨令书请，有去而已，必不奉 诏。」甫数日，中贵四人希赏，欲自 正使转横行，袤缴奏者三，竟格不 下。

兼侍讲，入对，言：「愿上谨天 戒，下畏物情，内正一心，外正五 事，澄神寡欲，保毓太和，虚己任 贤，酬酢庶务。不在于劳精神、耗思 虑、屑屑事为之末也。」

陈源除在京宫观，耶律适嘿除承 宣使，陆安转遥郡，王成特补官，谢 渊、李孝友赏转官，吴元充、夏永寿 迁秩，皆论驳之，上并听纳。 用应办赏直转横行，袤缴奏，谓： 「正使有止法，可回授不可直转。侂 胄勋贤之后，不宜首坏国法，开攀援 之门。」奏入，手诏令书行，袤复 奏：「侂胄四年间已转二十七年合转 之官，今又欲超授四阶，复转二十年 之官，是朝廷官爵专徇侂胄之求，非 所以为摩厉之具也。」命遂格。

上以疾，一再不省重华宫，袤上 封事曰：「寿皇事高宗历二十八年如 一日，陛下所亲见，今不待倦勤以宗 社付陛下，当思所以不负其托，望勿 惮一日之勤，以解都人之惑。」后数 日，驾即过重华宫。
左史楼钥论奏，疏入，不报，皆封驳 不书黄。耶律适嘿复以手除诏承宣 使，一再缴奏，辄奉内批，特与书 行。袤言：「天下者祖宗之天下，爵 禄者祖宗之爵禄，寿皇以祖宗之天下 传陛下，安可私用祖宗爵禄而加于公 议不允之人哉？」疏入，上震怒，裂 去后奏，付前二奏出。袤以后奏不 报，使吏收阁，命遂不行。

中宫谒家庙，官吏推赏者百七十 有二人，袤力言其滥，乞痛裁节，上 从之。尝因登对，专论废法用例之 弊，至是复申言之。除礼部尚书。驾 往，庶几可以慰释群疑，增光孝 治。」后三日，驾随出，中外欢呼。

兼侍读，上封事曰：「近年以 来，给舍、台谏论事，往往不行，如 黄裳、郑汝谐事迁延一月，如陈源者 奉祠，人情固已惊愕，至姜特立召， 尤为骇闻。向特立得志之时，昌言台 谏皆其门人，窃弄威福，一旦斥去， 莫不诵陛下英断。今遽召之，自古去 小人甚难，譬除蔓草，犹且复生，况 加封植乎？若以源、特立有劳，优以 外任，或加锡赍，无所不可。彼其闲 废已久，含愤蓄怨，待此而发，傥复 廷无由安静。」

时上已属疾，国事多舛，袤积忧 成疾，请告，不报。疾笃乞致仕，又 不服，遂卒，年七十。遗奏大略劝上 以孝事两宫，以勤康庶政，察邪佞， 护善类。又口占遗书别政府。明年， 转正奉大夫致仕。赠金紫光禄大夫。

袤少从喻樗、汪应辰游。樗学于 杨时，时，程颐高弟也。方乾道、淳 熙间，程氏学稍振，忌之者目为道 学，将攻之。袤在掖垣，首言：「夫 道学者，尧、舜所以帝，禹、汤、武 所以王，周公、孔、孟所以设教。近 立此名，诋訾士君子，故临财不苟得 皆目之为道学。此名一立，贤人君子 欲自见于世，一举足且入其中，俱无 得免，此岂盛世所宜有？愿徇名必责 其实，听言必观其行，人才庶不坏于 疑似。」孝宗曰：「道学岂不美之 名，正恐假托为奸，使真伪相乱尔。 待付出戒敕之。」袤死数年，侂胄擅 国，于是禁锢道学，贤士大夫皆受其 祸，识者以袤为知言。

尝取孙绰《遂初赋》以自号，光 宗书扁赐之。有《遂初小稿》六十 卷、《内外制》三十卷。嘉定五年， 谥文简。子棐、概。孙焴，礼部尚 书。
幼敏惠，日记千言，为文立成。绍兴 二十七年，中进士第，调峡州夷陵县 主簿，未上，抚之乐安多盗，监司檄 谔摄尉，条二十策，大要使其徒相纠 而以信赏随之，群盗果解散。金渝 盟，诸军往来境上，选行县事，有治 办声。

改吉州录事参军。囚死者旧瘗以 鞂，往往暴骨。谔白郡，取船官弃材 以棺敛之。郡民陈氏僮窃其箧以逃， 有匿之者。陈于官，词过其实，反为 匿僮者所诬。帅龚茂良怒，欲坐以 罪，谔为书白茂良，陈氏获免，茂良 亦以是知之。
措。谔植五色旗，分部给粜，顷刻而 定。知袁州分宜县。县积负于郡数十 万，岁常赋外，又征缗钱二万余，谔 乃疏其弊于诸监司，请免之。以母忧 去。寻丁父忧，服阕，除干办行在诸 司粮料院。迁国子监簿，寻擢监察御 史。奏减袁州分宜、秀州华亭月桩 钱。

谔里居时，创义役法，编为一 书，至是上之。诏行其法于诸路，民 以为便。

迁侍御史，再迁右谏议大夫兼侍 讲。讲《尚书》，言于上曰： 尹、傅说所学，得事君之道。」谔 曰：「伊、傅固然，非成汤、武丁信 用之，亦安能致治！」因论及边事， 上有乘机会之谕，谔曰：「机会虽不 可失，举事亦不可轻。」上尝问曰： 「闻卿与郭雍游，雍学问甚好，岂曾 见程颐乎？」谔奏：「雍父忠孝尝事 颐，雍盖得其传于父。」上遂封雍为 颐正先生。

光宗登极，献十箴，又论二节三 近：所当节者曰宴饮，曰妄费；所当 近者曰执政大臣，曰旧学名儒，曰经 筵列职。除御史中丞，权工部尚书。 请祠，以焕章阁直学士知泉州，又 年，卒，年七十四，赠通议大夫。

谔为文仿欧阳修、曾巩。初居县 南之竹坡，名其燕坐曰艮斋，人称艮 斋先生。周必大荐士，及谔姓名，孝 宗曰：「是谓艮斋者耶？朕见其《性 学渊源》五卷而得之」云。

颜师鲁，字几圣，漳州龙溪人。 绍兴中，擢进士第，历知莆田、福清 县。尝决水利滞讼，辟陂洫绵四十 里。岁大侵，发廪劝分有方而不遏籴 价，船粟毕凑，市籴更平。郑伯熊为 常平使，荐于朝，帅陈俊卿尤器重 之。召为官告院，迁国子丞，除江东 狱未清，政令未当，忠邪未辨，天不 示变，人主何繇省悟！愿诏中外，极 陈得失，求所以答天戒，销患未 形。」上韪其言。

寻改使浙西。役法敝甚，细民至 以鸡豚罂榻折产力，遇役辄破家。师 鲁下教属邑，预正流水籍，稽其役之 序，宽比限，免代输，咸便安之。盐 课岁百钜万，本钱久不给，亭灶私 鬻，禁不可止，刑辟日繁。师鲁撙帑 缗，尽偿宿负，戒官吏毋侵移，比旁 路课独最。上谓执政曰：「儒生能办 事如此。」予职直秘阁。农民有垦旷 盗种法，失劭农重本意。」奏可，遂 著为令。

入为监察御史，遇事尽言，无所 阿挠。有自外府得内殿宣引，且将补 御史阙员，师鲁亟奏：「宋璟召自广 州，道中不与杨思勖交一谈。李鄘耻 为吐突承璀所荐，坚辞相位不拜。士 大夫未论其才，立身之节，当以璟、 鄘为法。今其人朋邪为迹，人所切 齿，纵朝廷乏才，宁少此辈乎？臣虽 不肖，羞与为伍。」命乃寝。继累章 论除职帅藩者：「比年好进之徒，平 时交结权幸，一纡郡绂，皆掊克以厚 出其疏袖中，行之。

十年，繇太府少卿为国子祭酒。 初，上谕执政择老成端重者表率太 学，故有是命。首奏：「宜讲明理 学，严禁穿凿，俾廉耻兴而风俗 厚。」师鲁学行素孚规约，率以身 先，与诸生言，孳孳以治己立诚为 本，艺尤异者必加奖劝，由是人知饬 励。上闻之喜曰：「颜师鲁到学未 久，规矩甚肃。」除礼部侍郎，寻兼 吏部。

有旨改官班，特免引见。师鲁献 规曰：「祖宗法度不可轻驰，愿始终 持久，自强不息。」因言：「赐带多 滥，应奉微劳，皆得横金预外朝廷 于优隆；梵舍不急之役，亦加锡赍。 虽南帑封桩不与大农经费，然无功劳 而概与之，是弃之也。万一有为国制 变御侮，建功立事者，将何以旌宠 之？」高宗丧制，一时典礼多师鲁裁 定，又与礼官尤袤、郑侨上议庙号， 语在《袤传》。

诏充遗留礼信使。初，显仁遗留 使至金，必令簪花听乐。师鲁陛辞， 言：「国势今非昔比，金人或强臣非 礼，誓以死守。」沿途宴设，力请彻 乐。至燕山，复辞簪花执射。时孝宗 以孝闻，师鲁据经陈谊，反复慷慨， 故金终不能夺。

迁吏部侍郎，寻除吏部尚书兼侍 讲，屡抗章请老，以龙图阁直学士知 泉州。台谏、侍从相继拜疏，引唐孔 戣事以留行。内引，奏言：「愿亲贤 积学，以崇圣德，节情制欲，以养清 躬。」在泉因任，凡阅三年，专以恤 民宽属邑为政，始至即蠲舶货，诸商 贾胡尤服其清。再起知泉州，以绍熙 四年卒于家，年七十五。

师鲁自幼庄重若成人，孝友天 至。初为番禺簿，丧父以归，扶柩航 海，水程数千里，甫三日登于岸，而 飓风大作，人以为孝感。常曰：「穷 达自有定分，枉道希世，徒丧所 诏特赐谥曰定肃。

袁枢，字机仲，建之建安人。幼 力学，尝以《修身为弓赋》试国子 监，周必大、刘珙皆期以远器。试礼 部，词赋第一人，调温州判官，教授 兴化军。

乾道七年，为礼部试官，就除太 学录，轮对三疏，一论开言路以养忠 孝之气，二论规恢复当图万全，三论 士大夫多虚诞、侥荣利。张说自阁门 以节钺签枢密，枢方与学省同僚共论 之，上虽容纳而色不怡。枢退诣宰 相，示以奏疏，且曰：「公不耻与哙 等伍邪？」虞允文愧甚。枢即求外 补，出为严州教授。

枢常喜诵司马光《资治通鉴》， 苦其浩博，乃区别其事而贯通之，号 《通鉴纪事本末》。参知政事龚茂良 得其书，奏于上，孝宗读而嘉叹，以 赐东宫及分赐江上诸帅，且令熟读， 曰：「治道尽在是矣。」

他日，上问袁枢今何官，茂良以 实对，上曰：「可与寺监簿。」于是 以大宗正簿召登对，即因史书以言 曰：「臣窃闻陛下尝读《通鉴》，屡 有训词，见诸葛亮论两汉所以兴衰， 有'小人不可不去'之戒，大哉王言， 垂法万世。」遂历陈往事，自汉武而 忠鲠者，苟陛下日与图事于帷幄中， 进退天下士，臣恐必为朝廷累。」上 顾谓曰：「朕不至与此曹图事帷幄 中。」枢谢曰：「陛下之言及此，天 下之福也。」

迁太府丞。时士大夫颇有为党与 者。枢奏曰：「人主有偏党之心，则 臣下有朋党之患。比年或谓陛下宠任 武士，有厌薄儒生之心，猜疑大臣， 亲信左右，内庭行庙堂之事，近侍参 军国之谋。今虽总权纲，专听览，而 或壅蔽聪明，潜移威福。愿可否惟听 于国人，毁誉不私于左右。」上方锐 复金仇，臣愿蓄威养锐，勿示其 形。」复陈用宰执、台谏之术。

时议者欲制宗室应举锁试之额， 限添差岳祠，减臣僚荐举，定文武任 子，严特奏之等，展郊禋之岁，缓科 举之期，枢谓：「此皆近来从窄之 论，人君惟天是则，不可行也。」遂 抗疏劝上推广大以存国体。

兼国史院编修官，分修国史传。 章惇家以其同里，宛转请文饰其传， 枢曰：「子厚为相，负国欺君。吾为 史官，书法不隐，宁负乡人，不可负 天下后世公议。」时相赵雄总史事， 见之叹曰：「无愧古良史。」

权工部郎官，累迁兼吏部郎官。 两淮旱，命廉视真、杨、庐、和四 郡。归陈两淮形势，谓：「两淮坚固 则长江可守，今徒知备江，不知保 淮，置重兵于江南，委空城于淮上， 非所以戒不虞。瓜洲新城，专为退 保，金使过而指议，淮人闻而叹嗟。 谁为陛下建此策也？」

迁军器少监，除提举江东常平茶 盐，改知处州，赴阙奏事。枢之使淮 入对也，尝言：「朋党相附则大臣之 权重，言路壅塞则人主之势孤。」时 宰不悦。至是又言：「威权在下则主 势弱，故大臣逐台谏以蔽人主之聪 谏以遏天下之公议。今朋党之旧尚 在，台谏之官未正纪纲，言路将复荆 榛矣。」

除吏部员外郎，迁大理少卿。通 州民高氏以产业事下大理，殿中侍御 史冷世光纳厚赂曲庇之，枢直其事以 闻，人为危之。上怒，立罢世光，以 朝臣劾御史，实自枢始。手诏权工部 侍郎，仍兼国子祭酒。因论大理狱案 请外，有予郡之命，既而贬两秩，寝 前旨。光宗受禅，叙复元官，提举太 平兴国宫、知常德府。

宁宗登位，擢右文殿修撰、知江 陵府。江陵濒大江，岁坏为巨浸，民 为捍蔽，民德之。寻为台臣劾罢，提 举太平兴国宫。自是三奉祠，力上请 制，比之疏傅、陶令。开禧元年， 卒，年七十五。

自是闲居十载，作《易传解义》 及《辩异》、《童子问》等书藏于 家。

李椿，字寿翁，洺州永年人。父 升，进士起家。靖康之难，升翼其 父，以背受刃，与长子俱卒。椿年尚 幼，藁殡佛寺，深ＨＣ而详识之；奉 继母南走，艰苦备尝，竭力以养。以 父泽，补迪功郎，历官至宁国军节度 精强，人称之。

张浚辟为制司准备差遣，常以自 随。椿奔走淮甸，绥流民，布屯戍， 察庐、寿军情，相视山水砦险要，周 密精审，所助为多。

隆兴元年春，诸将有以北讨之议 上闻者，事下督府，椿方奉檄至巢， 亟奏记浚曰：「复雠伐敌，天下大 义，不出督府而出诸将，况藩篱不 固，储备不丰，将多而非才，兵弱而 未练，议论不定，纵得其地，未易守 也。」既而师出无功。

浚尝叹实才之难，椿曰：「岂可 厚诬天下无人，唯不恶逆耳而甘逊 椿知事不可为，劝之去。明年春，浚 出视师，椿曰：「小人之党已胜，公 无故去朝廷，踪迹必危。」复申前说 甚苦。浚心是之，而自以宗臣任天下 之重，不忍决去，未几果罢。

监登闻鼓院，有所不乐，请通判 廉州以归。未上，召对，知鄂州。请 行垦田，复户数千，旷士大辟。

移广西提点刑狱，狱未竟者，一 以平决之，释所疑数十百人。奏罢昭 州金坑，禁仕者毋市南物。移湖北 漕，适岁大侵，官强民振粜，且下其 价，米不至，益艰食。椿损所强粜数 问事列为籍，单车以行，所至取吏卒 备使令。凡以例致馈，一不受，言事 者请下诸道为式。

召为吏部郎官，论广西盐法，孝 宗是其说，遂改法焉。除枢密院检 详。小吏持南丹州莫酋表，求自宜州 市马者，因签书张说以闻。椿谓： 「邕远宜近，故迁之，岂无意？今莫 氏方横，奈何道之以中国地里之近？ 小吏妄作，将启边衅，请论如法。」 说怒，椿因求去，上慰谕令安职。
迁左司，复请外，除直龙图阁、 湖南运副。兼请十三事，同日报可， 税折银之直，民刻石纪之。
除司农卿。椿会大农岁用米百七 十万斛，而省仓见米仅支一二月，叹 曰：「真所谓国非其国矣。」力请岁 储二百万斛为一年之蓄。

择临安守，椿在议中，执政或谓 其于人无委曲，上曰：「正欲得如此 人。」遂兼临安府，视事三月，竟以 幸不便解去。椿在朝，遇事辄言，执 政故不悦。及是转对，又言：「君以 刚健为体而虚中为用，臣以柔顺为体 而刚中为用。陛下得虚中之道，以行 刚健之德矣。在廷之臣，未见其能以 刚中守柔顺而事陛下者也。」执政滋 不悦，出知婺州。

会诏市牛筋，凡五千斤。椿奏： 「一牛之筋才四两，是欲屠二万牛 也。」上悟，为收前诏。

除吏部侍郎，又极言阍寺之盛， 曰：「自古宦官之盛衰，系国家兴 亡。其盛也，始则人畏之，甚则人恶 之，极则群起而攻之。汉、唐勿论， 靖康、明受之祸未远，必有以裁制 之，不使至极，则国家免于前日之 患，宦官亦保其富贵。门禁宫戒之 外，勿得预外事，严禁士大夫兵将官 与之交通。」上闻靖康、明受语，蹙 頞久之，曰：「幼亦闻此。」因纳疏 袖中以入。最后极言：「当预边备， 以不守；如欲保江，则高邮、六合、 瓦梁、濡须、巢湖、北峡亦要地 也。」

以病请祠，不许，面请益力，乃 除集英殿修撰、知宁国府，改太平 州，赐尚方珍剂以遣。既至，力图上 流之备，请选将练习，缓急列舰，上 可以援东关、濡须，下可以应采石。

年六十九，上章请老，以敷文阁 待制致仕。越再岁，上念湖南兵役之 余，欲镇安之，谓椿重厚可倚，命待 制显谟阁、知潭州、湖南安抚使。累 辞不获，乃勉起，至则抚摩凋瘵，气 平米二万，活数万人。

潭新置飞虎军，或以为非便，椿 曰：「长沙一都会，控扼湖、岭，镇 抚蛮徭，二十年间，大盗三起，何可 无一军？且已费县官缗钱四十二万， 何可废耶？亦在驭之而已。」未满 岁，复告归，进敷文阁直学士致仕， 朝拜命，夕登舟，归老野塘上。

椿年十五岁避地南来，贫无以为 养，不得专力于学。年三十始学 《易》，其言于朝廷，措诸行事，皆 《易》之用。嶷然有守，存心每主于 厚，尤恶佛老邪说。

淳熙十年，卒，年七十三。朱熹 尝铭其墓，谓其「逆知得失，不假蓍 龟」，「不阿主好，不诡时誉」云。

刘仪凤，字韶美，普州人。少以 文谒左丞冯澥，澥甚推许，遂知名。 绍兴二年，登进士第。抱负倜傥，不 事生产，于仕进恬如也。擢第十年， 始赴调，尉遂宁府之蓬溪，监资州资 阳县酒税，为果州、荣州掾。

绍兴二十七年，有旨令侍从荐 士，起居郎赵逵举仪凤，称其「富有 词华，恬于进取。」宰执上其名，上 曰：「蜀人道远，文学行义有可用 者，不由论荐，何缘知之？前此蜀仕 上语及之。寻除诸王宫大小学教授。 召试馆职，辞以久离场屋，改国子监 丞。宰相以其名士，迁秘书丞、礼部 员外郎。所草笺奏，以典雅称。

孝宗受禅，议上「光尧寿圣」尊 号册宝，有欲俟钦宗服除者，太常博 士林栗谓：「唐宪宗上顺宗册宝在德 宗服中，不必避，备乐而不作可 也。」仪凤独上议曰：「谨按上尊号 事属嘉礼，累朝必俟郊祀庆成然后举 行。太上皇帝为钦宗备礼终制，见于 诏书。议者引宪宗故事，考之唐史， 自武德以来，皆用易月之制，与本朝 矣。」议者虽是其言，然谓事亲当权 宜而从厚，竟用栗议，仪凤复争辨不 已。寻兼国史院编修官兼权秘书少 监。乾道元年，迁兵部侍郎兼侍讲。

仪凤在朝十年，每归即匿其车 骑，扃其门户，客至，无亲疏皆不得 见，政府累月始一上谒，人尤其傲， 奉入，半以储书，凡万余卷，国史录 无遗者。御史张之纲论仪凤录四库书 本以传私室，遂斥归蜀。

三年十二月，辅臣进前侍从当复 职者，上曰：「刘仪凤无罪，可与复 集英殿修撰。」起知邛州，未上，改 丙申，卒，年六十六。

仪凤苦学，至老不倦，尤工于 诗。然颇慕晋人简傲之风，不乐与庸 辈接，故平生多蹭蹬，一跌遂不振 云。

张孝祥，字安国，历阳乌江人。 读书过一目不忘，下笔顷刻数千言， 年十六，领乡书，再举冠里选。绍兴 二十四年，廷试第一。时策问师友渊 源，秦埙与曹冠皆力攻程氏专门之 学，孝祥独不攻。考官已定埙冠多 士，孝祥次之，曹冠又次之。高宗读 埙策皆秦桧语，于是擢孝祥第一，而 埙第三，授承事郎、签书镇东军节度 美。」

先是，上之抑埙而擢孝祥也，秦 桧已怒，既知孝祥乃祁之子，祁与胡 寅厚，桧素憾寅，且唱第后，曹泳揖 孝祥于殿庭，以请婚为言，孝祥不 答，泳憾之。于是风言者诬祁有反 谋，系诏狱。会桧死，上郊祀之二 日，魏良臣密奏散狱释罪，遂以孝祥 为秘书省正字。故事，殿试第一人， 次举始召，孝祥第甫一年得召由此。

初对，首言乞总揽权纲以尽更化 之美。又言：「官吏忤故相意，并缘 文致，有司观望锻炼而成罪，乞令有 司即改正。」又言：「王安石作《日 记》，亦如安石专用己意，乞取已修 《日历》详审是正，黜私说以垂无 穷。」从之。

迁校书郎。芝生太庙，孝祥献文 曰《原芝》，以大本未立为言，且 言：「芝在仁宗、英宗之室，天意可 见，乞早定大计。」迁尚书礼部员外 郎，寻为起居舍人、权中书舍人。

初，孝祥登第，出汤思退之门， 思退为相，擢孝祥甚峻。而思退素不 喜汪澈，孝祥与澈同为馆职，澈老成 重厚，而孝祥年少气锐，往往陵拂 之。至是澈为御史中丞，首劾孝祥奸 平兴国宫，于是汤思退之客稍稍被 逐。

寻除知抚州。年未三十，莅事精 确，老于州县者所不及。孝宗即位， 复集英殿修撰，知平江府。事繁剧， 孝祥剖决，庭无滞讼。属邑大姓并海 囊橐为奸利，孝祥捕治，籍其家得谷 粟数万。明年，吴中大饥，迄赖以 济。

张浚自蜀还朝，荐孝祥，召赴行 在。孝祥既素为汤思退所知，及受浚 荐，思退不悦。孝祥入对，乃陈「二 相当同心戮力，以副陛下恢复之志。 且靖康以来惟和战两言，遗无穷祸， 要先立自治之策以应之。」复言： 备缓急之用。」上嘉之。

除中书舍人，寻除直学士院兼都 督府参赞军事。俄兼领建康留守，以 言者改除敷文阁待制，留守如旧。会 金再犯边，孝祥陈金之势不过欲要 盟。宣谕使劾孝祥落职，罢。

复集英殿修撰、知静江府、广南 西路经略安抚使，治有声绩，复以言 者罢。俄起知潭州，为政简易，时以 威济之，湖南遂以无事。复待制，徙 知荆南、荆湖北路安抚使。筑寸金 堤，自是荆州无水患，置万盈仓以储 诸漕之运。

请祠，以疾卒，孝宗惜之，有用 才不尽之叹。进显谟阁直学士致仕， 年三十八。

孝祥俊逸，文章过人，尤工翰 墨，尝亲书奏札，高宗见之，曰： 「必将名世。」但渡江初，大议惟和 战，张浚主复仇，汤思退祖秦桧之说 力主和，孝祥出入二人之门而两持其 说，议者惜之。

论曰：尤袤学本程颐，所谓老成 典刑者，立朝抗论，与人主争是非， 不允不已，而能令终完节，难矣。谢 谔、颜师鲁、袁枢临民则以治辨闻， 立朝则启沃忠谏，各举乃职，为世师 其两持和战，君子每叹息焉。

列传第一百四十九
○李衡王自中家愿张纲张大经蔡 洸莫濛周淙刘章沈作宾
李衡，字彦平，江都人。高祖昭 素仕至侍御史。衡幼善博诵，为文操 笔立就。登进士第，授吴江主簿。有 部使者怙势作威，侵刻下民，衡不忍 以敲扑迎合，投劾于府，拂衣而归。 后知溧阳县，专以诚意化民，民莫不 年，狱户未尝系一重囚。

隆兴二年，金犯淮堧，人相惊 曰：「寇深矣！」官沿江者多送其 孥，衡独自浙右移家入县，民心大 安。盗猬起旁境，而溧阳靖晏自如。 帅汪澈、转运使韩元吉等列上治状， 诏进一秩，寻召入为监察御史。历司 封郎中、枢密院检详，出知温、婺、 台三州，惟婺尝莅其治。加直秘阁， 而衡引年乞身，恳恳不休，上累却其 奏，除秘阁修撰致仕。上思其仆忠， 旋召落致仕，除侍御史，以老固辞， 不获命。差同知贡举。会外戚张说以 当以母后肺腑为人择官」，廷争移 时。改除起居郎，衡曰：「与其进而 负于君，孰若退而合于道。」章五 上，请老愈力，上知不可夺，仍以秘 撰致仕。时给事中莫济不书敕，翰林 周必大不草制，右正言王希吕亦与衡 相继论奏，同时去国，士为《四贤 诗》以纪之。衡后定居昆山，结茅别 墅，杖屦徜徉，左右惟二苍头，聚书 逾万卷，号曰「乐庵」，卒，年七十 九。

衡自宣和间入辟雍，同舍有赵孝 孙者，洛人也，其父实师程颐，家学 有源，劝衡读《论语》曰：「学非记 其训，虽博通群书而以《论语》为根 本。临没，沐浴冠栉，翛然而逝。周 必大闻之曰：「世谓潜心释氏，乃能 达死生，衡非逃儒入释者，而临终超 然如此，殆几孔门所谓闻道者欤。」

王自中，字道甫，温州平阳人。 少负奇气，自立崖岸，繇是忤世。乾 道四年，议遣归正人，自中伏丽正门 争论，且言：「今内空无贤，外空无 兵，当搜罗豪俊，广募忠力，以图中 原。」坐斥徽州，放还。淳熙中，登 进士第，主舒州怀宁簿。严州分水 令。

枢密使王蔺荐，召对，帝壮其 且响用矣，以谏疏罢。自中本韩彦古 客，王蔺既荐之，上大喜。韩彦直、 彦质辈恐其为彦古报仇，力请交结于 自中；而密达意近习，谓「自中受彦 古赂，伏阙上书荐彦古为相。」上遣 人物色其事，中书舍人王信恒惧自中 入台将不利于王淮，知彦直辈谮已 行，亟请对，探上意；退即走白右正 言蒋继周。继周方敢劾奏，读至「受 赂伏阙」处，上曰：「卿可谓中其膏 肓。」继周奏：「臣非不知孤踪忤王 蔺，但不敢旷职。」盖欲并中蔺以媚 淮，上但喜继周善论事，不知曲折如 此。
通判郢州，道除知光化军，改信

州，丁内艰，服阕，还朝。光宗即 位，迎谓曰：「朕得卿名于寿皇，留 为郎可乎？」言者不置。主管冲佑 观，起知邵州、兴化军，命下而自中 已病，庆元五年八月，卒，年六十。

家愿，字处厚，眉山人。父勤 国，庆历、嘉祐间与从兄安国、定国 同从刘巨游，与苏轼兄弟为同门友。 王安石久废《春秋》学，勤国愤之， 著《春秋新义》。熙宁、元丰诸人纷 更，而元祐诸贤矫枉过正，勤国忧 之，为筑室，作《室喻》，二苏读之 敬叹。

愿弱冠游京师，以广文馆进士登 侍郎李清臣拟进策问，力诋元祐之 政，愿答策惟以守九年之所已行者为 言。时门下侍郎苏辙尝上疏辨策问， 举汉武帝事，触上怒待罪，愿未及知 也，因见辙，诵所对，惊喜曰：「故 人子道同志合，犹若是也。」杨畏覆 考，专主熙宁、元丰，取毕渐为第 一，愿遂居下第。辙寻出守汝，而国 论大变矣。

元符三年，以日食求言，愿时为 普州乐至令，应诏上言，极论时政凡 万言，其大要有十：一曰谨始以正 本，二曰敬德以格天，三曰谨好恶以 实，七曰破党议以存至公，八曰登硕 德以服天下，九曰从宽厚以尽人才， 十曰崇名节以厚士风。疏上不报。崇 宁元年，诏籍元祐、元符上书人姓 名，愿以选人籍入邪下等，谪监华州 西岳庙。时当改京秩，迄不改，禁锢 不调凡十年。大观四年，孛星出，降 赦，党禁解，始改秩，调知双流县。 通判文州。郡守郑行纯凭内侍势自 恣，罢蕃夷互市，启边隙。愿争之， 不从，径下令复其旧。守怒，交章互 奏，俱报罢。而愿以曾入党籍，谪英 州酒税，量移黄州，数年始予祠。兴 曹，京城失守，不克赴。高宗南渡， 擢知阆州。会张浚谋大举，愿谓浚厉 兵足谷以俟机会，浚不悦，以便旨移 彭州。有论边防书，名曰《罪言》。 守彭之明年，乞骸骨以归，卒。

方苏辙之读愿策，谓愿少年能不 为进取计，异时当以直道闻，恨不及 见，辙之言至是而验。淳祐间，愿曾 孙大酉侍讲经筵，因从容及之，上改 容嘉叹，宣取所上书，又亲书「西社 同门友，元符上书人」十大字以赐。

愿同郡杨恂，丹棱人也，字信 仲。元丰五年，登进士第。元符初， 知广都县，与愿同时上书，语甚切 直。越三年，亦同入党籍邪下第五 等。其书以火不存。

张纲，字彦正，润州丹阳人。入 太学，以上舍及第。释褐，徽宗知纲 三中首选，特除太学正，迁博士，除 校书郎。入对，论：「君子小人簉 殽，询言试事则邪正自别。小人得志 邀功生事，祸有不可胜言者。今用事 者大言罔上，风俗侈靡，背本趋末， 日甚一日。宜以祖考躬行之教为法， 天下有不难化矣。」上称善。论事与 蔡京不相合，挤之去，主管玉局观。 久之还故官，兼修《国朝会要》、校 正御前文字。迁著作佐郎、屯田司勋 郎。

初，朝议遣童贯、蔡攸使朔方， 纲力论不可出师状，不报。及金渝盟 犯京阙，命纲分守四壁，旋解严，诏 登陴足月者迁。纲曰：「主忧臣辱， 义当尔，顾因此受赏邪？」卒不自 言。出为两浙提刑，移江东。池将王 进剽悍恣睢，曹官以小过违忤，遂钉 手于门。事闻，诏纲乘传穷竟。时国 势未安，诸将往往易朝廷，进拥甲骑 数百突至纲前，纲叱进阶下，即按 问，罪立具，自是无越法者。以左司 召，权监察御史。请令郡邑月具系囚 存亡数，申提刑司，岁终校多寡行殿 最。进起居舍人，改中书舍人。建言 吕颐浩监修国史，著为令。

试给事中。大将有以军中田不均 乞不收租，朝廷将从之，纲执不可。 会推恩元祐党籍家，有司无限制，自 陈者纷至。纲建议以崇宁所刻九十八 人为正。自军兴后，小人多乘时召 乱，历五年而怨家告讦者众。纲谓非 所以广好生之德，乞自蔽囚，后有告 勿受。宗室令ＳＫ特转太中大夫，纲 言：「庶官超转侍从非法，且自崇宁 以来官职不循资任，致纲纪大坏，今 方丕变其俗，奈何以令ＳＫ故复违旧 章。」诏以次官命词，舍人王居正复 执不行，命遂寝。宣抚使张俊驻师九 朝，彦章坐免。纲言：「近时州县吏 多献谀当路，彦章不随流俗，是能奉 法守职，今不奖而黜，何以示劝？」

除给事中。侍御史魏矼劾纲，提 举太平观。进徽猷阁待制，引年致 仕。秦桧用事久，纲卧家二十年绝不 与通问。桧死，召为吏部侍郎兼侍 读。初讲《诗关雎》，因后妃淑女 事，历陈文王用人，寓意规戒。上 曰：「久不闻博雅之言，今日所讲析 理精详，深启朕心。」纲言：「比年 监司资浅望轻，请择七品以上清望 官，或曾任郡守有治状者为之，庶位 求言。纲奏：「求言易，听察难。宜 命有司详审章奏，必究极其情，无事 苟简。」除参知政事。高宗频谕辅臣 宽恤民力，盖惩秦桧苛政，期安黎 庶。纲乃摘其切于利民八十事，标以 大指，乞镂版宣布中外，于是人皆昭 知上德意。告老，以资政殿学士知婺 州，寻致仕。高宗幸建康，纲朝行 宫。孝宗登极，召纲陪祀南郊，以老 辞不至，诏嘉之，命所在州郡恒存 问，仍赐羊酒，卒，年八十四。

纲尝书坐右曰：「以直行己，以 正立朝，以静退高天下。」其笃守如 元间为谏官，力排道学诸贤，累官至 签书枢密院事。

张大经，字彦文，建昌南城人。 绍兴十五年，中进士第，宰吉之龙 泉，有善政。诸司列荐，赐对便殿， 出知仪真。时两淮监司、帅守多兴事 邀功，大经独以平易近民，民咸德 之。提举湖南常平，提点湖北刑狱， 寻移江东。他路有巨豪犯法，狱久不 竟，命移属大经。豪挟权势求脱，大 经卒正其罪。孝宗重风宪之选，命条 上部使者十人，上独可大经，召见， 上曰：「朕十人中得卿一人，以卿风 外耸叹。

大经首陈士风掊克、偷惰、诞 慢、浮虚四弊。时理官间多居外，大 经奏非便，乃作舍守庭。迁大理少 卿，守殿中侍御史。言：「今日不 治，由大臣不任责。」又言：「诸路 荒政不实，飞蝗颇多。愿益加恐惧， 申饬大臣，俾内而百官有司输忠谠、 修厥职，外而监司守臣察贪理冤、去 苛敛、宽民力。」上皆嘉纳。因论近 习韩俣荐士，上曰：「此亦无害。昔 杨得意为狗监，亦尝荐司马相如。」 大经奏：「彼何人斯，使得荐士，将 恐无廉耻者望风希旨，伤毁士俗。」 暴横，将命淮甸，所至诛求，且自号 「董阎罗」。上曰：「然，人皆言 之。」即依奏镌罢，窜南康军。除侍 御史。上宣谕曰：「卿论事得体，且 详练。」大经遂言：「士风未厚，吏 治未肃，民力未苏，和气未应，皆由 人心未正。愿察公正，明义利，以彰 好恶，抑浮薄，去贪刻，则莫不靡然 洗濯，一归于正。」上称善再三。又 言：「监司治民之本，不可限以资 格。」上纳其言，即选四寺丞同时临 遣。试右谏议大夫兼侍讲。请通漕臣 之计，以补州郡之有无；拘户绝之 以杜私谒而通孤寒。

秋旱，诏求言。大经极言：「人 心不和有以致之。民力竭而愁叹多， 军士贫而怨嗟众，二者当今大弊。州 县之间，绢帛多折其估，米粟过收其 赢，关市苛征，榷酤峻禁。中外兵帅 多出贵幸之门，营利自丰，素召众 怨，教阅灭裂，军容不整。且近习甲 第名园，越法逾制，别墅列肆，在在 有之，非赂遗何以济欲？愿陛下疏斥 憸腐，抑绝幸门，垂意人主之职，责 成宰辅，一提其纲，则天下事必有能 办之者。」俄而池司郝政降充统制 官，殿帅补外，盖用其言也。

除礼部尚书兼侍读。大经屡请 祠，上曰：「卿公廉必能为朕牧 民。」以徽猷阁学士知建宁府。未 几，移镇绍兴，辞不拜，予祠。进龙 图阁学士，告老，以通奉大夫致仕。 方主眷未衰，抗疏引去，人方之孔 戣。寿逾八袠，绍熙五年，宁宗即 位，进正议大夫，降诏抚问，赐银奁 药茗。庆元四年七月，疾革，语诸子 曰：「吾目可暝，吾爱君忧国之心不 可泯。」无一语及私。卒，年八十 九。讣闻，上甚悼之，赠银青光禄大 夫，谥简肃。

蔡洸，字子平，其先兴化仙游 法科，除大理评事，迁寺丞，出知吉 州。召为刑部郎，徙度支，以户部郎 总领淮东军马钱粮、知镇江府。会西 溪卒移屯建康，舳舻相衔。时久旱， 郡民筑陂ＴＫ水灌溉，漕司檄郡决 之，父老泣诉。洸曰：「吾不忍获罪 百姓也。」却之。已而大雨，漕运 通，岁亦大熟。民歌之曰：「我ＴＫ 我水，以灌以溉。俾我不夺，蔡公是 赖。」就除司农少卿，言：「镇江三 邑税户客户输丁各异，请为一体，不 得自为同异。所输丁绢，依和买之 直，计尺折纳，人给一钞，官自买绢 侍臣曰：「朕以版曹得人为喜。」洸 常言：「财无渗漏则不可胜用。」未 几求去，除徽猷阁学士、知宁国府。 陛辞赐坐，上慰劳曰：「卿面有火 色，风证也，朕有二方赐卿。」洸 谢，即奉祠以归。卒，年五十七。

洸事亲孝，曾祖襄未易名，力请 于朝，赐谥忠惠。所得奉，每以振亲 戚之贫者，去朝之日，囊无余资，至 售所赐银鞍鞯治行，人服其清洁云。

莫濛字子蒙，湖州归安人。以祖 荫补将仕郎，两魁法科，累官至大理 评事、提举广南市舶。张子华以脏 缗。还朝，除大理寺正。吏部火，连 坐者数百人，久不决，命濛治之。濛 察其最可疑者留于狱，出余人为耳目 以踪迹之，约三日复来，遂得其实， 系者乃得释。黄州卒奏亲擒盗五十余 人，上命濛穷竟，既至，咸以冤告。 濛命囚去桎梏，引卒至庭，询窃发之 由，斗敌之所，远近时日悉皆牴牾， 折之，语塞。濛具正犯数人奏上，余 释之。上谕辅臣曰：「莫濛非独晓刑 狱，可俾理金谷。」除户部员外郎。

朝廷遣濛措置浙西、江淮沙田芦 百五十三万七千余亩。言者论其丈量 失实，征收及贫民，责监饶州景德 镇。起知光化军。谍知金渝盟，郡乏 舟，众以为虑，濛力为办集，及敌犯 境，民赖以济。时饷馈急，除淮南转 运判官，濛迁延不之任，右司谏梁仲 敏劾其慢命，罢官勒停。宣谕使汪澈 为言于上，复旧职，召见，上谕曰： 「朕常记向措置沙田甚不易。」

濛谢曰：「职尔，不敢避怨。」 上曰：「使任责者人人如卿，天下何 事不成。」

除湖北转运判官。未几，知鄂 州，规度城闉，分授诸将各刻姓名甃 堞间，县重赏激劝，阅数月告成。除 直宝文阁学士、大理少卿兼详定司敕 令官，兼权知临安府。未几，假工部 尚书使金贺正旦。金庭锡宴，濛以本 朝忌日不敢簪花听乐，金遣人趣赴， 濛坚执不从，竟不能夺。使还，除刑 部侍郎，改工部侍郎兼临安府少尹， 以言者罢。起知鄂州。卒于官，年六 十一，赠正奉大夫。

周淙，字彦广，湖州长兴人。父 需，以进士起家，官至左中奉大夫。 淙幼警敏，力学，宣和间以父任为 郎，历官至通判建康府。绍兴三十 选，士夫亦惮行。首命淙守滁阳，未 赴，移楚州，又徙濠梁。淮、楚旧有 并山水置砦自卫者，淙为立约束，结 保伍。金主亮倾国犯边，民赖以全活 者不可胜计。除直秘阁，再任。孝宗 受禅，王师进取虹县，中原之民翕然 来归，扶老携幼相属于道。淙计口给 食，行者犒以牛酒，至者处以室庐， 人人感悦。张浚视师，驻于都梁，见 淙谋，辄称叹，且曰：「有急，公当 与我俱死。」淙亦感激，至谓「头可 断，身不可去」。浚入朝，悉陈其 状，上嘉叹不已，进直徽猷阁，帅维 扬。

会钱端礼以尚书宣谕淮东，复以 淙荐，进直显谟阁。时两淮经践蹂， 民多流亡，淙极力招辑，按堵如故。 劝民植桑柘，开屯田，上亦专以属 淙，屡赐亲札。淙奉行益力，进直龙 图阁，除两浙转运副使。未几，知临 安府，上言：「自古风化必自近始。 陛下躬履节俭，以示四方，而贵近奢 靡，殊不知革。」乃条上禁止十五 事，上嘉纳之，降诏奖谕，赐金带。 临安驻跸岁久，居民日增，河流湫 隘，舟楫病之，淙请疏浚。工毕，除 秘阁修撰，进右文殿修撰，提举江州 太平兴国宫以归。上念淙不忘，除敷 年春，复奉祠，亟告老。十月卒，年 六十，积阶至右中奉大夫，封长兴县 男。

刘章，字文孺，衢州龙游人。少 警异，日诵数千言，通《小戴礼》， 四冠乡举。绍兴十五年廷对，考官定 其级在三，迨进御，上擢为第一，授 镇江军签判。是冬，入省为正字。明 年，迁秘书郎兼普安、恩平两王府教 授，迁著作佐郎。事王邸四岁，尽忠 诚，专以经谊文学启迪掖导，受知孝 宗自此始。秦桧当国，嗛不附已，风 言者媒蘖其罪，出倅筠州。桧死，召 金还，除权工部侍郎，俄兼吏部、兼 侍讲。郊祀毕，侍从，上《庆成 诗》。

初，章在秘省，尝议郊庙礼文， 当置局讨论，诏行其说。正迁吏部， 御史论章使胥长买绢，高宗愕然曰： 「刘章必无是事。」御史执不已，罢 提举崇道观，举朝嗟郁。起居郎王佐 讼其冤，亦坐绌。起知信州，未久， 复请祠。孝宗受禅，念旧学，命知漳 州，为谏议大夫王大宝所格。寻除秘 阁修撰、敷文阁待制，召提举佑神观 兼侍读，遂拜礼部侍郎。奏禁遏淫 祀，仍于《三朝史》中删去《道 秋》法。

朝廷议经略中原，调诸郡兵，民 颇扰。少卿赵彦端指言非是。或谮彦 端曰：「陛下究心大举，凡所图回， 但资赵彦端一笑尔。」颜端惧不测。 上因夜对问章曰：「闻卿监中有笑朕 者。」章不知状，从容对曰：「圣主 所为，人焉敢笑，若议论不同或有 之。」上意颇解。彦端获免，人称章 长者。诏询唐太宗所问魏征德仁功利 优劣，章上疏谆复，且言：「太宗问 徵在贞观十六年，陛下宅天命十载于 兹，原益加意，将越商、周绍唐、虞 几而容貌未衰，颇尝学道否？」章拱 对曰：「臣书生无他长，惟菲俭自 度。晏婴一狐裘三十年不易，人以为 难，臣以为易。」上嘉叹久之。亲洒 宸翰以赐，俾安职。章力告归，以显 谟阁学士食祠禄。

淳熙元年，子之衡由御史、检法 出守广德军，当陛辞，对便殿，问： 「卿父学士安否？」抚劳再三，临退 复谓曰：「卿归侍，为朕致此意。」 旋遣阁门祗候苏曦至家宣问，拜端明 殿学士，赐银绢四百匹。四年，上表 告老，以资政殿学士致仕，卒，年八 遇，未尝泄禁中一语。

沈作宾，字宾王，世为吴兴归安 人。以父任入仕，监饶州永平监，冶 铸坚致，又承诏造雁翎刀，称上意， 连进两资。中刑法科，历江西提刑司 检法官，入为大理评事。改秩，通判 绍兴府。帅守丘崇遇僚吏刚严，作宾 从容裨赞，每济以宽。秩满，知台 州，首访民疾苦，弛盐禁，宽租期， 均徭役，更酒政，决滞狱，五十日间 尽除前政之不便民者，邦人胥悦；而 前守嫉其胜己，巧媒蘖之，罢去。民 请于朝，借留不遂，为立「留贤 迁刑部郎。

庆元初，历官至淮南转运判官， 以治办闻。直华文阁，因其任。擢太 府少卿，总领淮东军马钱粮，继升为 卿。寻除直龙图阁，帅浙东，知绍兴 府。入对，奏：「徽州、南康军月桩 不如期，朝廷科降额，比年曰'权免 一次'，来年督促如初，适足启吏 奸、重民害，乞明诏示。又楚州武锋 一军已招三千五百余人，朝廷初欲减 戍，数年未就纪律：一，主将望轻； 二，郡守节制不为礼；三，训练不尽 其能。愿令本州少假借，责之练习， 期以岁月，考绩用成否，上于朝而黜 狱，而窜其奴。又论绍兴府和买事， 语在《食货志》。

除两浙转运副使。入对，奏： 「欑宫一司，岁拔经、总制钱为缗率 四万有奇，丹雘未弊，加之涂饰，墙 壁具存，从而创易，妄费固不足计， 亡谓惊黩，非所以妥神灵、彰圣孝。 今后有合营缮，闻于朝，下守臣稽 核，画旨而后兴役。」上首肯再三， 而修奉者不乐也。

除权工部侍郎，继兼户部侍郎。 奏请修绍兴三十一年以前故事，复敕 令所删修官五员以待选人有才者，又 除宝谟阁待制，知潭州，除户部侍郎 兼详定敕令官。奏湖北当储粟，湖南 当增兵。未几，除龙图阁待制，知平 江府，请得节制许浦水军，诏可。郡 有使臣，故海盗也，作宾使招诱其 党，既至，慰勉之，锡衣物，又得强 勇者几千人，置将以统之，号曰「义 士」；复募郡城内外恶少亦几千人， 号曰「壮士」。衣粮器械皆视官军， 而轻捷善斗过之，于是海道不警，市 井无哗。寻命参赞督府，兼权镇江 府。请留戍兵千人，又欲以江、闽新 军二千人易旧军千人，备不虞。朝廷 存金谷，仅支旬日。作宾考逋负，柅 吏奸，阅三月即有半年之储。充馆伴 使，兼权工部尚书。

会临安阙知府事，时相欲奏用作 宾，力辞。除权户部尚书，以母忧 解，服阕，授显谟阁直学士、知建宁 府。入觐，乞申严诡户之禁。除宝谟 阁学士、江西安抚兼知隆兴府。奏部 内南安、南康、龙泉三县，迫近溪 峒，三县令尉及近峒之砦曰秀洲，曰 北乡，曰莲塘，并永新县之胜乡砦， 宜就委帅、宪两司择才辟置，量加赏 格。又乞诏诸道监司分诣州郡，选禁 在郡撙钱二十余万缗，僚属请献诸 朝，作宾谓平生未尝献羡，以半归帅 司犒师，半隶本府。除焕章阁学士、 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寿宫，进显谟阁学 士致仕，卒于家，赠金紫光禄大夫。

论曰：李衡进退雍容，几于闻 道。王自中、家愿奇迈危言，摧折弗 悔，咸有可称。尝考宋之立国，元气 在台谏。崇宁、大观而后，奸佞擅 权，爵赏冒滥，驯至覆亡。高、孝重 绳纠封驳之司，张纲抑令ＳＫ恩，大 经劾韩俣、斥董琏，人人振扬风采， 正气稍伸矣。时则有若洸、濛、淙、

列传第一百五十
○周必大留正胡晋臣
周必大，字子充，一字洪道，其 先郑州管城人。祖诜，宣和中卒庐 陵，因家焉。父利建，太学博士。必 大少英特，父死，鞠于母家，母亲督 课之。

绍兴二十年，第进士，授徽州户 曹。中博学宏词科，教授建康府。除 曰：「掌制手也。」守秘书省正字。 馆职复召试自此始。兼国史院编修 官，除监察御史。

孝宗践祚，除起居郎。直前奏 事，上曰：「朕旧见卿文，其以近作 进。」上初御经筵，必大奏：「经筵 非为分章析句，欲从容访问，裨圣 德，究治体。」先是，左右史久不 除，并记注壅积，必大请言动必书， 兼修月进。乃命必大兼编类圣政所详 定官，又兼权中书舍人。侍经筵，尝 论边事，上以蜀为忧，对曰：「蜀民 久困，愿诏抚谕，事定宜宽其赋。」 应诏上十事，皆切时弊。
容位官吏转行碍止法，争之力，上 曰：「意卿止能文，不谓刚正如 此。」金索讲和时旧礼，必大条奏， 请正敌国之名，金为之屈。

曾觌、龙大渊得幸，台谏交弹 之，并迁知阁门事，必大与金安节不 书黄，且奏曰：「陛下于政府侍从， 欲罢则罢，欲贬则贬，独于二人委曲 迁就，恐人言纷纷未止也。」明日宣 手诏，谓：「给舍为人鼓扇，太上时 小事，安敢尔！」必大入谢曰：「审 尔，则是臣不以事太上者事陛下。」 退待罪，上曰：「朕知卿举职，但欲 破朋党、明纪纲耳。」旬日，申前 命，必大格不行，遂请祠去。

久之，差知南剑州，改提点福建 刑狱。入对，愿诏中外举文武之才， 区别所长为一籍，藏禁中，备缓急之 用。除秘书少监、兼直学士院，兼领 史职。郑闻草必大制，上改窜其末， 引汉宣帝事。必大因奏曰：「陛下取 汉宣帝之言，亲制赞书，明示好恶。 臣观西汉所谓社稷臣，乃鄙朴之周 勃，少文之汲黯，不学之霍光。至于 公孙弘、蔡义、韦贤，号曰儒者，而 持禄保位，故宣帝谓俗儒不达时宜。 使宣帝知真儒，保至杂伯哉？愿平心 察之，不可有轻儒名。」上喜其精 洽，欲与之日夕论文。
寿，而绍兴末议文及近上表用嗣皇帝 为未安。按建炎遥拜徽宗表，及唐宪 宗上顺宗尊号册文，皆称皇帝。」议 遂定。赵雄使金，赍国书，议受书 礼。必大立具草，略谓：「尊卑分 定，或较等威；叔侄亲情，岂嫌坐 起！」上褒之曰：「未尝谕国书之 意，而卿能道朕心中事，此大才 也。」

兼权兵部侍郎。奏请重侍从以储 将相，增台谏以广耳目，择监司、郡 守以补郎官。寻权礼部侍郎、兼直学 士院，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

一日，诏同王之奇、陈良翰对选 劣，苦不自觉，命必大等极陈当否。 退而条陈：「陛下练兵以图恢复而将 数易，是用将之道未至；择人以守郡 国而守数易，是责实之方未尽。诸州 长吏，倏来忽去，婺州四年易守者 五，平江四年易守者四，甚至秀州一 年而四易守，吏奸何由可察，民瘼何 由可苏！」上善其言，为革二弊。 江、湖旱，请捐南库钱二十万代民 输，上嘉之。

兼侍讲，兼中书舍人。未几，辞 直学士院，从之。张说再除签书枢密 院，给事中莫济封还录黄，必大奏 出。贵戚预政，公私两失，臣不敢具 草。」上批：「王　严疾速撰入。 济、必大予宫观，日下出国门。」说 露章荐济、必大，于是济除温州，必 大除建宁府。济被命即出，必大至丰 城称疾而归，济闻之大悔。必大三请 祠，以此名益重。

久之，除敷文阁待制兼侍读、兼 权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上劳之 曰：「卿不迎合，无附丽，朕所倚 重。」除兵部侍郎，寻兼太子詹事。 奏言：「太宗储才为真宗、仁宗之 用，仁宗储才为治平、元祐之用。自 才于闲暇之日。」

上日御球场，必大曰：「固知陛 下不忘阅武，然太祖二百年天下，属 在圣躬，愿自爱。」上改容曰：「卿 言甚忠，得非虞衔橛之变乎？正以仇 耻未雪，不欲自逸尔。」升兼侍读， 改吏部侍郎，除翰林学士。

久雨，奏请减后宫给使，宽浙郡 积逋，命省部议优恤。内直宣引， 论：「金星近前星，武士击球，太子 亦与，臣甚危之。」上俾语太子，必 大曰：「太子人子也，陛下命以驱 驰，臣安敢劝以违命，陛下勿命之可 也。」

乞归，弗许。上欲召人与之分 职，因问：「吕祖谦能文否？」对 曰：「祖谦涵养久，知典故，不但文 字之工。」除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 进吏部兼承旨。诏礼官议明堂典礼， 必大定圜丘合宫互举之议。被旨撰 《选德殿记》及《皇朝文鉴序》。必 大在翰苑几六年，制命温雅，周尽事 情，为一时词臣之冠。或言其再入 也，实曾觌所荐，而必大不知。

除参知政事，上曰：「执政于宰 相，固当和而不同。前此宰相议事， 执政更无语，何也？」必大曰：「大 臣自应互相可否。自秦桧当国，执政 敢有隐，则大事何由蔽欺。」上深然 之。久旱，手诏求言。宰相谓此诏一 下，州郡皆乞振济，何以应之，约必 大同奏。必大曰：「上欲通下情，而 吾侪阻隔之，何以塞公论。」

有介椒房之援求为郎者，上俾谕 给舍缴驳，必大曰：「台谏、给舍与 三省相维持，岂可谕意？不从失体， 从则坏法。命下之日，臣等自当执 奏。」上喜曰：「肯如此任怨耶？」 必大曰：「当予而不予则有怨，不当 予而不予，何怨之有！」上曰：「此 任责，非任怨也。」除知枢密院。上 语决之，三省本未可辍卿也。」

山阳旧屯军八千，雷世方乞止差 镇江一军五千，必大曰：「山阳控扼 清河口，若今减而后增，必致敌疑。 扬州武锋军本屯山阳者，不若岁拨三 千，与镇江五千同戍。」郭杲请移荆 南军万二千永屯襄阳，必大言：「襄 阳固要地，江陵亦江北喉襟。」于是 留二千人。上谕以「金既还上京，且 分诸子出镇，将若何？」必大言： 「敌恫疑虚喝，正恐我先动。当镇之 以静，惟边将不可不精择。」

拜枢密使。上曰：「若有边事， 宣抚使惟卿可，他人不能也。」上诸 在外解发而亲阅之。池州李忠孝自言 正将二人不能开弓，乞罢军。上曰： 「此枢使措置之效也。」金州谋帅， 必大曰：「与其私举，不若明扬。」 令侍从、管军荐举。或传大石林牙将 加兵于金，忽鲁大王分据上京，边臣 结约夏国。必大皆屏不省，劝上持 重，勿轻动。既而所传果妄。上曰： 「卿真有先见之明。」

淳熙十四年二月，拜右丞相。首 奏：「今内外晏然，殆将二纪，此正 可惧之时，当思经远之计，不可纷更 欲速。」秀州乞减大军总制钱二万， 吏请勘当，必大曰：「此岂勘当时 必大曰：「各尽所见，归于一是，岂 可尚同？陛下复祖宗旧制，命三省覆 奏而后行，正欲上下相维，非止奉行 文书也。」

高宗升遐，议用显仁例，遣三使 诣金。必大谓：「今昔事殊，不当畏 敌曲徇。」止之。贺正使至，或请权 易淡黄袍御殿受书，必大执不可，遂 为缟素服，就帷幄引见。十五年，思 陵发引，援熙陵吕端故事，请行，乃 摄太傅，为山陵使。明堂加恩，封济 国公。

十一月，留身乞去，上奖劳再 宁，止因孝思稍过，何遽至倦勤。」 上曰：「礼莫大于事宗庙，而孟飨多 以病分诣；孝莫重于执丧，而不得自 至德寿宫。欲不退休，得乎？朕方以 此委卿。」必大泣而退。十二月壬 申，密赐绍兴传位亲札。辛卯，命留 身议定。二月壬戌，又命预草诏，专 以奉几筵、侍东朝为意。拜左丞相、 许国公。参政留正拜右丞相。壬子， 上始以内禅意谕二府。二月辛酉朔， 降传位诏。翼日，上吉服御紫宸殿。 必大奏：「陛下巽位与子，盛典再 见，度越千古。顾自今不得日侍天 「正赖卿等协赞新君。」

光宗问当世急务，奏用人、求言 二事。三月，拜少保、益国公。李巘 草二相制，抑扬不同，上召巘令帖麻 改定，既而斥巘予郡。必大求去。

何澹为司业，久不迁，留正奏选 之。澹憾必大而德正，至是为谏长， 遂首劾必大。诏以观文殿大学士判潭 州。澹论不已，遂以少保充醴泉观 使。判隆兴府，不赴，复除观文殿学 士、判潭州，复大观文。坐所举官以 贿败，降荥阳郡公。复益国公，改判 隆兴，辞，除醴泉观使。

宁宗即位，求直言，奏四事：曰 元元年，三上表引年，遂以少傅致 仕。

先是，布衣吕祖泰上书请诛韩侂 胄，逐陈自强，以必大代之。嘉泰元 年，御史施康年劾必大首唱伪徒，私 植党与，诏降为少保。自庆元以后， 侂胄之党立伪学之名，以禁锢君子， 而必大与赵汝愚、留正实指为罪首。

二年，复少傅。四年，薨，年七 十有九。赠太师，谥文忠。宁宗题篆 其墓碑曰「忠文耆德之碑。」

自号平园老叟，著书八十一种， 忠简铨皆庐陵人，必大平生所敬慕， 为文记之，盖绝笔也。一子，纶。

留正，字仲至，泉州永春人。六 世祖从效，事太祖，为清远军节度 使，封鄂国公。绍兴十三年，第进 士，授南恩州阳江尉、清海军节度判 官。

龚茂良守番禺，正言：「在法： 劫盗脏满五贯死，海盗加等。小民饵 利，率身陷重辟。请镂梓海上，使户 知之。」民始知避。用茂良荐，赴都 堂审察。宰相虞允文奇之，荐于上。 得对，正言：「国家右文而略武备， 祖宗以天下全力用于西夏，承平日 支。今当改辙，使文武并用。」孝宗 嘉叹，书札中要语下三省施行。

知循州，陛辞，言：「士大夫名 节不立，国家缓急无所倚仗。靖康金 人犯阙，死义者少，因乱谋利者多。 今欲恢复，当崇尚名节。」上益喜， 明日谕辅臣：「留正奏事，议论耿 耿，可与职事官。」除军器监簿，历 官考功郎官。太常谥叶义问「恭 简」，正覆谥，言：「义问将兵出 疆，不知敌人情伪，及金犯边，督视 寡谋，几至败事。」下太常更议，时 论韪之。

擢起居舍人，寻权中书舍人。光 「修整如此，其人可知。」乃请于 上，兼太子左谕德。正言：「记注进 御，非设官本意。乞自今免奏御。」 诏从之。

为中书舍人兼侍讲，兼权兵部侍 郎，除给事中。张说子荐往视镇江战 舰，挟势游观，沉舟溺卒，除知阁门 事、枢密副承旨，正封对还词头。洪 邦直除御史，正言：「邦直为邑人所 讼，不宜任风宪。」

兼权吏部尚书，言：「用人莫先 论相。陛下志在恢复，而相位不能任 辅赞。望精选人才，与图大计。」时 府。

侍御史范仲芑劾前帅脏六十万， 有诏核责。正明其非辜，御史怒，并 劾正，降显谟合待制、提举玉隆万寿 宫。寻复职。知赣州，奏减上供米， 不报。及为相，蠲一万八千石。知隆 兴府。

进龙图阁直学士、四川制置使， 兼知成都府。平四蜀折租价，岁减酒 课三十八万。乾道初，羌酋奴儿结越 大渡河，据安静砦，侵汉地几百里。 正密授诸将方略，擒奴儿结以归，尽 俘其党，羌平。进敷文阁学士，寻诏 赴行在。正在蜀以简素化民，归装仅 书数簏，人服其清。

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参知政事，同知枢密院事。孝宗密谕 内禅意，拜右丞相。一日奏事，皇太 子参决侍立，上顾谓太子曰：「留正 纯诚可托。」

光宗受禅，主管左右春坊姜特立 随龙恩擢知阁门事，声势浸盛。正列 其招权预政状，乞斥逐，上意犹未 决。会副参阙，特立谒正曰：「上以 丞相在位久，欲迁左相，叶翥、张枃 当择一人执政，未知孰先？」正奏 之，上大怒，诏特立提举兴国宫。孝 宗闻之，曰：「真宰相也。」

绍熙元年，进左丞相。正谨法 皇子嘉王翊善，世号得人。嘉王感 疾，正言：「陛下只有一子，隔在宫 墙外非便，乃令蚤正元良之位，入居 东宫，则朝夕相见甚顺。」又奏： 「太子，天下本。《传》曰：'豫建 太子，所以重宗庙社稷'。汉文帝即 位，即建太子。本朝皇子居冢嫡，有 未出阁而正储位者。皇子嘉王既居冢 嫡，出合已久，宜早正储位，以定天 下本。」再月不报。检《汉文帝纪》 及本朝真宗立仁宗典故，并吕诲、张 方平两奏，节其要语缴奏。
上不豫，外议汹汹，正与同列间 至福宁殿奏事，处分得宜，人情以 政，不许。
初，正帅蜀，虑吴氏世将，谋去 之。至是，朝廷议更蜀帅，正言： 「西边三将，惟吴氏世袭兵柄，号为 '吴家军'，不知有朝廷。」遂以户部 侍郎丘崈行。及吴挺死，韩侂胄为吴 氏地，使吴曦世袭。正力请留曦环 卫，遣张诏代挺。后数岁，曦入蜀， 卒稔变。

寿皇圣政成，进少保，封卫国 公。李端友以椒房亲，手诏除郎，正 缴还，上不纳，复执奏曰：「昔馆陶 公主为子求郎，明帝不许。今端友依 吐突承璀事，乞罢相。上批：「成命 已行，朕无反汗，卿宜自处。」正待 罪六和塔，奏言：「陛下近年，不知 何人献把定之说，遂至每事坚执，断 不可回。天下至大，机务至烦，事出 于是，则人无异词，可以固执；事出 于非，则众论纷起，必须惟是之从。 臣恐自此以往，事无是非，陛下壹持 把定之说，言路遂塞。」因缴进前后 锡赍及告敕，待罪范村，乞归田里， 不许。
寿圣太后将以冬至上尊号册宝， 以正为礼仪使，摄太傅。于是上遣左 拜不傅，封鲁国公。正力辞。
五年正月，孝宗疾革，正数请车 驾过宫。一日，上拂衣起，正引裾泣 谏，随至福宁殿门。正退上疏，言极 激切。六月戊戌，孝宗崩，光宗以疾 未能执丧，正率同列屡奏，乞早正嘉 王储位，又拟指挥付学士院降诏。寻 有手诏：「朕历事岁久，念欲退 闲。」正得之始惧，请对，复不报。 即出国门，上表请老，末曰：「愿陛 下速回渊鉴，追悟前非，渐收人心， 庶保国祚。」

正始议以上疾未克主丧，宜立皇 奏与正同。既而赵汝愚以内禅请于宪 圣，正谓：「建储诏未下，遽及此， 他日必难处。」论既违，以肩舆逃 去。及嘉王即位，尊皇帝为太上皇 帝，以正为大行攒宫总护使，宁宗即 位。入谢，复出。宪圣命速宣押，时 汝愚亦以为请，上亲札，遣使召正 还。

侍御史张叔椿请议正弃国之罚， 乃徙叔椿吏部侍郎，而正复相。入 贺，且请车驾一出，慰安都人心；及 定寿康宫南向，撤去新增禁旅。诏悉 从之。进少傅，屡辞不拜，奏言： 爵之时。」

韩侂胄浸谋预政，数诣都堂，正 使省吏谕之曰：「此非知阁日往来之 地。」侂胄怒而退。会经筵晚讲赐 坐，正执奏以为非，上不怿。侍御史 黄度论马大同罪，正拟度补外，上知 其情，除度右正言。正请推恩随龙 人，上曰：「朕未见父母，可恩及下 人耶？」积数事失上意，侂胄从而间 之。八月，手诏正以少师、观文殿大 学士判建康府。寻又以谏议大夫张叔 椿言，落职。
庆元元年六月，诏正以上皇付正 大学士。
初，刘德秀自重庆入朝，未为正 所知，谒正客范仲黼请为言，正曰： 「此人若留之班行，朝廷必不静。」 乃除大理簿，德秀憾之。至是为谏议 大夫，论正四大罪，褫职，自是弹劾 无虚岁。以张釜言，责授中大夫、光 禄卿，分司西京，邵州居住。明年， 令自便。给事中谢源明封还录黄，量 移南剑州，再许自便。

复光禄大夫、提举洞霄宫。上章 乞纳禄，诏复元官职致仕。又以御史 林采言，依旧官光禄大夫致仕。俄复 观文殿学士、金紫光禄大夫。嘉泰元 八。赠太师。

正出处大致如绍熙去国，耻与姜 特立并位而待罪近郊，五月复入，议 者犹惜其去之不勇。首发大议，蚤正 嘉王储位，遂致言者深文，指为弃 国，岂弘毅有所不足耶？或问范仲 黼：「留、赵二公处变不同如何？」 仲黼曰：「赵，同姓之卿也；留则异 姓之卿，反复之而不听，则去。」闻 者以为名言。

有《诗文》、《奏议》、《外 制》二十卷行于世。宝庆三年，谥忠 宣。子恭、丙、端，皆为尚书郎。孙

胡晋臣，字子远，蜀州人。登绍 兴二十七年进士第，为成都通判。制 置使范成大以公辅荐诸朝，孝宗召赴 行在。入对，疏当今士俗、民力、边 备、军政四弊。试学士院，除秘书省 校书郎，迁著作佐郎兼右曹郎官。

轮对，论三事：一，无忽讲读 官，以仁宗为法；二，责谏官以纠官 邪，责宰相以抑奔竞；三，广听纳、 通下情，以销未形之患。又极论近 幸，上览奏色动。晋臣口陈甚悉，至 论及两税折变，天威稍霁，首肯久 之。

赵雄时秉政，手诏下中书问近幸 姓名。晋臣翼日至中书，执政诘其 之？」即条具大者以闻。上感悟，自 是近习严惮。

晋臣以亲年高，求外补，知汉 州，除潼川路提点刑狱，以忧去。服 除再召，以五事见，曰：「选将帅， 广常平，治渠堰，更铨法，通楮币。 上谓辅臣曰：「胡晋臣言可行。」

除度支郎，累迁侍御史。朱熹除 兵部郎官，以病足未供职。侍郎林栗 与熹论《易》不合，因奏熹不即受印 为傲慢。晋臣上疏留熹而排栗，物论 归重。

光宗嗣位，迁工部侍郎，除给事 持不下，上嘉其有守，拜端明殿学 士、签书枢密院事。正谢日，上命条 上军政利害。既而朝重华宫，孝宗谓 曰：「嗣君擢任二三大臣，深惬朕 意，闻外庭亦无异词。」晋臣拜谢。

除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上 自南郊后久不御朝，晋臣与丞相留正 同心辅政，中外帖然。其所奏陈，以 温凊定省为先，次及亲君子、远小 人、抑侥幸、消朋党，启沃剀切，弥 缝缜密，人无知者。未几，薨于位， 赠资政殿学士，谥文靖。

论曰：谋大事，决大议，非凝定 道其君，光、宁禅受之际，惧祸而 去，其可为有立乎哉？若胡晋臣争论 朱熹，则侃侃有守者也。

列传第一百五十一
○赵汝愚子崇宪
赵汝愚，字子直，汉恭宪王元佐 七世孙，居饶之余干县。父善应，字 彦远，官终修武郎、江西兵马都监。 性纯孝，亲病，尝刺血和药以进。母 畏雷，每闻雷则披衣走其所。尝寒夜 远归，从者将扣门，遽止之曰：「无 恐吾母。」露坐达明，门启而后入。 母丧，哭泣呕血，毁瘠骨立，终日俯 首柩傍，闻雷犹起，侧立垂涕。既终 丧，言及其亲，未尝不挥涕，生朝必 哭于庙。父终肺疾，每膳不忍以诸肺 为羞。母生岁值卯，谓卯兔神也，终 其身不食兔。闻四方水旱，辄忧形于 色。江、淮警报至，为之流涕，不食 累日；同僚会宴，善应怅然曰：「此 宁诸君乐饮时耶！」众为失色而罢。 故人之孤女，贫无所归，善应聘以为 己子妇。有尝同僚者死不克葬，子佣 食他所，善应驰往哭之，归其子而予 之赀，使葬焉。道见病者必收恤之， 坏，惧百虫之游且蛰者失其所也。晋 陵尤袤称之曰：「古君子也。」既 卒，丞相陈俊卿题其墓碣曰：「宋笃 行赵公彦远之墓。」

汝愚早有大志，每曰：「丈夫得 汗青一幅纸，始不负此生。」擢进士 第一，签书宁国军节度判官，召试馆 职，除秘书省正字。孝宗方锐意恢 复，始见，即陈自治之策，孝宗称 善，迁校书郎。知阁门张说擢签书枢 密院事，汝愚不往见，率同列请祠， 未报。会祖母讣至，即日归，因自 劾，上不加罪。

迁著作郎、知信州，易台州，除 讲。迁秘书少监兼权给事中。内侍陈 源有宠于德寿宫，添差浙西副总管。 汝愚言：「祖宗以童贯典兵，卒开边 衅，源不宜使居总戎之任。」孝宗 喜，诏自今内侍不得兼兵职。旧制， 密院文书皆经门下省，张说在西府， 托言边机不宜泄。汝愚谓：「东西二 府朝廷治乱所关，中书庶政无一不由 东省，何密院不然？」孝宗命如旧 制。

权吏部侍郎兼太子右庶子，论知 阁王抃招权预政，出抃外祠。以集英 殿修撰帅福建，陛辞，言国事之大者 学士、制置四川兼知成都府。诸羌蛮 相挻为边患，汝愚至，悉以计分其 势。孝宗谓其有文武威风，召还。光 宗受禅，趣召未至，殿中侍御史范处 义论其稽命，除知潭州，辞，改太平 州。进敷文阁学士，知福州。

绍熙二年，召为吏部尚书。先 是，高宗以宫人黄氏侍光宗于东宫， 及即位为贵妃，后李氏意不能平。是 年冬十一月郊，有司已戒而风雨暴 至，光宗震惧，及斋宿青城，贵妃暴 薨，驾还，闻之恚，是夕疾作。内侍 驰白孝宗，孝宗仓卒至南内，问所以 宗于重华宫，至是往往以传旨免，至 会庆节上寿，驾不出，冬至朝贺又不 出，都人以为忧。汝愚往复规谏，上 意乃悟。汝愚又属嗣秀王伯圭调护， 于是两宫之情通。光宗及后俱诣北 内，从容竟日。

四年，汝愚知贡举，与监察御史 汪义端有违言。汝愚除同知枢密院 事，义端言祖宗之法，宗室不为执 政，诋汝愚植党沽名，疏上，不纳。 又论台谏、给舍阴附汝愚，一切缄 默，不报。论汝愚发策讥讪祖宗，又 不报。汝愚力辞，上为徙义端军器 性。义端实忌贤，不可以不黜。」上 乃黜义端补郡，汝愚不获已拜命。未 几，迁知枢密院事，辞不拜，有旨趣 受告。汝愚对曰：「臣非敢久辞。臣 尝论朝廷数事，其言未见用，今陛下 过重华，留正复相，天下幸甚。惟武 兴未除帅，臣心不敢安。」上遂以张 诏代领武兴军，汝愚乃受命。

光宗之疾生于疑畏，其未过宫 也，汝愚数从容进谏，光宗出闻其语 辄悟，入辄复疑。五年春，孝宗不 豫，夏五月，疾日臻。光宗御后殿， 丞相率同列入，请上诣重华宫侍疾， 从臣、台谏继入，阁门吏以故事止 日，宰相又请对，光宗令知阁门事韩 侂胄传旨云：「宰执并出。」于是俱 至浙江亭俟命。孝宗闻之忧甚，嗣秀 王简丞相传孝宗意，令宰执复入。侂 胄奏曰：「昨传旨令宰执出殿门，今 乃出都门。」请自往宣押，汝愚等乃 还第。

六月丁酉，夜五鼓，重华大阉扣 宰执私第，报孝宗崩，中书以闻，汝 愚恐上疑，或不出视朝，持其札不 上。次日，上视朝，汝愚以提举重华 宫关礼状进，上乃许过北内，至日昃 不出，宰相率百官诣重华宫发丧。壬 不许。正等附奏曰：「臣等连日造南 内请对，不获。累上疏，不得报。今 当率百恭官请，若皇帝不出，百官相 与恸哭于宫门，恐人情骚动，为社稷 忧。乞太皇太后降旨，以皇帝有疾， 蹔就宫中成服。然丧不可无主，祝文 称'孝子嗣皇帝'，宰臣不敢代行。太 皇太后，寿皇之母也，请摄行祭 礼。」盖是时正、汝愚之请垂帘也， 以国本系乎嘉王，欲因帘前奏陈宗社 之计，使命出帘帏之间，事行庙堂之 上，则体正言顺，可无后艰。而吴琚 素畏慎，且以后戚不欲与闻大计，此 议竟格。

丁未，宰臣已下，待对和宁门， 不报，乃入奏云：「皇子嘉王仁孝夙 成，宜早正储位以安人心。」又不 报。越六日再请，御批云：「甚 好。」明日，同拟旨以进，乞上亲批 付学士院降诏。是夕，御批付丞相 云：「历事岁久，念欲退闲。」留正 见之惧，因朝临佯仆于庭，密为去 计。汝愚自度不得辞其责，念故事须 坐甲以戒不虞，而殿帅郭杲莫有以腹 心语者。

会工部尚书赵彦逾至私第，语及 国事，汝愚泣，彦逾亦泣，汝愚因微 及与子意，彦逾喜。汝愚知彦逾善 杲，因缪曰：「郭杲傥不同，奈 乃复命。汝愚曰：「此大事已出诸 口，岂容有所俟乎？」汝愚不敢入私 室，退坐屏后，以待彦逾之至。有 顷，彦逾至，议遂定。明日，正以五 更肩舆出城去，人心益摇，汝愚处之 恬然。自吴琚之议不谐，汝愚与徐 谊、叶适谋可以白意于慈福宫者，乃 遣韩侂胄以内禅之意请于宪圣。侂胄 因所善内侍张宗尹以奏，不获命，明 日往，又不获命。侂胄逡巡将退，重 华宫提举关礼见而问之，侂胄具述汝 愚意。礼令少俟，入见宪圣而泣。宪 圣问故，礼曰：「圣人读书万卷，亦 人人知之，今丞相已去，所赖者赵知 院，旦夕亦去矣。」言与泪俱。宪圣 惊曰：「知院同姓，事体与他人异， 乃亦去乎？」礼曰：「知院未去，非 但以同姓故，以太皇太后为可恃耳。 今定大计而不获命，势不得不去。 去，将如天下何？愿圣人三思。」宪 圣问侂胄安在，礼曰：「臣已留其俟 命。」宪圣曰：「事顺则可，令谕好 为之。」礼报侂胄，且云：「来早太 皇太后于寿皇梓宫前垂帘引执政。」 侂胄复命，汝愚始以其事语陈骙、余 端礼，使郭杲及步帅阎仲夜以兵卫南 制黄袍。

是日，嘉王谒告不入临，汝愚 曰：「禫祭重事，王不可不出。」翌 日，礻覃祭，群臣入，王亦入。汝愚 率百官诣大行前，宪圣垂帘，汝愚率 同列再拜，奏：「皇帝疾，未能执 丧，臣等乞立皇子嘉王为太子，以系 人心。皇帝批出有'甚好'二字，继有' 念欲退闲 '之语，取太皇太后处 分。」宪圣曰：「既有御笔，相公当 奉行。」汝愚曰：「兹事重大，播之 天下，书之史册，须议一指挥。」宪 圣允诺。汝愚袖出所拟太皇太后指挥 以进，云：「皇帝以疾至今未能执 皇后为太上皇后。」宪圣览毕曰： 「甚善。」汝愚奏：「自今臣等有合 奏事，当取嗣君处分。然恐两宫父子 间有难处者，须烦太皇太后主张。」 又奏：「上皇疾未平，骤闻此事，不 无惊疑，乞令都知杨舜卿提举本宫， 任其责。」遂召舜卿至帘前，面喻 之。宪圣乃命皇子即位，皇子固辞 曰：「恐负不孝名。」汝愚奏：「天 子当以安社稷、定国家为孝。今中外 人人忧乱，万一变生，置太上皇何 地？」众扶入素幄，披黄袍，方却立 未坐，汝愚率同列再拜。宁宗诣几筵 内侍扶掖乃坐。百官起居讫，行禫祭 礼。汝愚即丧次，召还留正长百僚， 命朱熹待制经筵，悉收召士君子之在 外者。侍御史张叔椿请议正弃国之 罚，汝愚为迁叔椿官。

是月，上命汝愚兼权参知政事。 留正至，汝愚乞免兼职，乃除特进、 右丞相。汝愚辞不拜，曰：「同姓之 卿，不幸处君臣之变，敢言功乎？」 乃命以特进为枢密使，汝愚又辞特 进。孝宗将欑，汝愚议欑宫非永制， 欲改卜山陵，与留正议不合。侂胄因 而间之，出正判建康，命汝愚为光禄 许。汝愚本倚正共事，怒侂胄不以 告，及来谒，故不见，侂胄惭忿。签 书枢密罗点曰：「公误矣。」汝愚亦 悟，复见之。侂胄终不怿，自以有定 策功，且依托肺腑，出入宫掖，居中 用事。朱熹进对，以为言，又约吏部 侍郎彭龟年同劾之，未果。熹白汝 愚，当以厚赏酬劳，勿使预政，而汝 愚谓其易制不为虑。

右正言黄度欲论侂胄，谋泄，以 内批斥去。熹因讲毕，奏疏极言： 「陛下即位未能旬月，而进退宰执， 移易台谏，皆出陛下之独断，大臣不 与谋，给舍不及议。此弊不革，臣恐 还上，且谏且拜，侂胄必欲出之，汝 愚退求去，不许。吏部侍郎彭龟年力 陈侂胄窃弄威福，为中外所附，不去 必贻患。又奏：「近日逐朱熹太暴， 故欲陛下亦亟去此小人。」既而内批 龟年与郡，侂胄势益张。

侂胄恃功，为汝愚所抑，日夜谋 引其党为台谏，以摈汝愚。汝愚为人 疏，不虞其奸。赵彦逾以尝达意于郭 杲，事定，冀汝愚引与同列，至是除 四川制置，意不惬，与侂胄合谋。陛 辞日，尽疏当时贤者姓名，指为汝愚 之党，上意不能无疑。汝愚请令近臣 其党牵联以进，言路遂皆侂胄之人。 会黄裳、罗点卒，侂胄又擢其党京镗 代点，汝愚始孤，天子益无所倚信。 于是中书舍人陈傅良、监察御史吴 猎、起居郎刘光祖各先后斥去，群憸 和附，疾正士如仇雠，而衣冠之祸始 矣。

侂胄欲逐汝愚而难其名，或教之 曰：「彼宗姓，诬以谋危社稷，则一 纲无遗。」侂胄然之，擢其党将作监 李沐为正言。沐，彦颖之子也，尝求 节度使于汝愚不得，奏：「汝愚以同 姓居相位，将不利于社稷，乞罢其 词乞寝出守之命，遂以大学士提举洞 霄宫。

国子祭酒李祥言：「去岁国遭大 戚，中外汹汹，留正弃相位而去，官 僚几欲解散，军民皆将为乱，两宫隔 绝，国丧无主。汝愚以枢臣独不避殒 身灭族之祸，奉太皇太后命，翊陛下 以登九五，勋劳著于社稷，精忠贯于 天地，乃卒受黯黮而去，天下后世其 谓何？」博士杨简亦以为言。李沐劾 祥、简，罢之。太府丞吕祖俭亦上书 诉汝愚之忠，诏祖俭朋比罔上，送韶 州安置。太学生杨宏中、周端朝、张 时假非汝愚出死力，定大议，虽百李 沐，罔知攸济。当国家多难，汝愚位 枢府，本兵柄，指挥操纵，何向不 可，不以此时为利，今上下安恬，乃 独有异志乎？」书上，悉送五百里外 羁管。

侂胄忌汝愚益深，谓不重贬，人 言不已。以中丞何澹疏，落大观文。 监察御史胡纮疏汝愚唱引伪徒，谋为 不轨，乘龙授鼎，假梦为符。责宁远 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初，汝愚尝 梦孝宗授以汤鼎，背负白龙升天，后 翼宁宗以素服登大宝，盖其验也，而 刘屈氂、唐戮李林甫事，示欲杀之 意。迪功郎赵师召亦上书乞斩汝愚。 汝愚怡然就道，谓诸子曰：「观侂胄 之意，必欲杀我，我死，汝曹尚可免 也。」至衡州病作，为守臣钱鍪所 窘，暴薨，天下闻而冤之，时庆元二 年正月壬午也。

汝愚学务有用，常以司马光、富 弼、韩琦、范仲淹自期。凡平昔所闻 于师友，如张栻、朱熹、吕祖谦、汪 应辰、王十朋、胡铨、李焘、林光朝 之言，欲次第行之，未果。所著诗文 十五卷、《太祖实录举要》若干卷、 《类宋朝诸臣奏议》三百卷。汝愚聚 言。自奉养甚薄，为夕郎时，大冬衣 布裘，至为相亦然。

汝愚既殁，党禁浸解，旋复资政 殿学士、太中大夫，已而赠少保。侂 胄诛，尽复元官，赐谥忠定，赠太 师，追封沂国公。理宗诏配享宁宗庙 庭，追封福王，其后进封周王。子九 人，崇宪其长子也。

崇宪，字履常，淳熙八年以取应 对策第一，时汝愚侍立殿上，降，再 拜以谢。孝宗顾近臣曰：「汝愚年几 何？已有子如此。」越三年，复以进 士对策，擢甲科。上谓执政曰：「此 汝愚子，岂即前科取应第一人者 耶？」

崇宪初仕为保义郎、监饶州赡军 酒库，换从事郎、抚州军事推官。汝 愚帅蜀，辟书写机宜文字，改江西转 运司干办公事，监西京中岳庙。汝愚 既贬死，海内愤郁，崇宪阖门自处。 居数年，复汝愚故官职，多劝以仕。

改奉议郎、知南昌县事，奉行荒 政，所活甚众。升籍田令，制曰： 「尔先人有功王室，中更谗毁，思其 功而录其子，国之典也。」崇宪拜命 感泣，陈疏力辞，以为「先臣之冤未 悉昭白，而其孤先被宠光，非公朝所 以劝忠孝、厉廉耻之意。」俄改监行 集议：「若先臣心迹有一如言者所 论，即近日恩典皆为冒滥，先臣复官 赐谥，与臣新命，俱合追寝。如公论 果谓诬蔑，乞昭示中外，使先臣之谗 谤既辨，忠节自明，而宪圣慈烈皇后 拥佑之功德益显。然后申饬史官、改 正诬史，垂万世之公。」

又请正赵师召妄贡封章之罪，究 蔡琏与大臣为仇之奸，毁龚颐正《续 稽古录》之妄。诏两省史官考订以 闻。已而吏部尚书兼修国史楼钥等请 施行如章，从之。及诬史未正，复进 言，其略谓：「前日史官徒以权臣风 人敢于为恶，而谓之君子者顾不能勇 于为善耶？」闻者愧之。其后玉牒、 日厉所卒以《重修龙飞事实》进呈， 因崇宪请也。

未几，赠汝愚太师，封沂国公， 擢崇宪军器监丞，改太府监丞，迁秘 书郎，辞，弗许。寻为著作佐郎兼权 考功郎官。尝因闵雨求言，乃上封 事，谓：「今日有更化之名，无更化 之实。人才，国之元气，而忠鲠摈废 之士，死者未尽省录，存者未悉褒 扬。言论，国之风采，其间输忠亡 隐，有所规益者，岂惟奖激弗加，盖 亦罕见施用；偷安取容，无所建明 者，岂惟黜罚弗及，或乃遂阶通 显。」至若勉圣学以广聪明，教储贰 以固根本，戒宰辅大臣同寅尽瘁以济 艰难，责侍从台谏思职尽规以宣壅 蔽，防左右近习窃弄之渐，察奸憸余 党窥伺之萌，皆恳恳为上言之。

请外，知江州。郡民岁苦和籴， 崇宪疏于朝，永蠲之。且转籴旁郡谷 别廪储之，以备岁俭。瑞昌民负茶引 钱，新旧累积，为缗十七万有奇，皆 困不能偿，死则以责其子孙犹弗贷。 会新券行，视旧价几倍蓰，崇宪叹 曰：「负茶之民愈困矣。」亟请以新 券一偿旧券二，诏从之。盖受赐者千 兴府及帅漕司事，迁转运判官仍兼帅 事。

初，汝愚捐私钱百余万创养济 院，俾四方宾旅之疾病者得药与食， 岁久浸移为它用。崇宪至，寻修复， 立规约数十条，以愈疾之多寡为赏 罚。弃儿于道者，亦收鞠之。社仓久 敝，访其利害而更张之。、

以兵部郎中召，寻改司封，皆固 辞，遂直秘阁、知静江府、广西经略 安抚。静江之属邑十，地肥硗略等， 而阳朔、修仁、荔浦之赋独倍焉。自 张栻奏减之余，人犹以为病。崇宪请 去之，改辟能者代其任。萝蔓峒者仍 岁寇钞为暴，实民何向父子阴诱导 之。崇宪捐金缯付小校使系以来，置 之法。因严民夷交通之禁，使边民相 什伍，寇至则鸣鼓召众，先后掩击， 俘获者赏，不至者有惩。先是，部内 郡邑有警，辄移统府兵戍之，在宜州 者百人，古县半之。崇宪谓根本单 虚，非所以窒奸萌，乃于其地各置兵 如戍兵之数，而敛戍者以归。邕为边 要害地，自狄青平侬智高，所以设韩 捍防者甚至，岁久浸弛，而溪峒日 强。崇宪条上其议，朝廷颇采其言， 然未及尽用也。

崇宪天性笃孝，居父丧，月余始 食食，小祥始茹果实，终丧不饮酒食 肉，比御犹弗入者久之。

论曰：自昔大臣处危疑之地，而 能免于祸难者盖鲜矣。昔者周成王立 而幼冲，周公以王室懿亲为宰辅，四 国流言，而周公不免于居东之忧，非 天降风雷之变，以彰周公之德而启成 王之衷，则所谓《金滕》之书，固无 因而关于王之耳目，公之心果能以自 明乎？公之心能自明，则天意之所以 属于周而绵八百载之丕祚者，实系于 兹。不然，周其殆哉！

赵汝愚，宋之宗臣也，其贤固不 昵也。方孝宗崩，光宗疾，大丧无 主，中外汹汹，一时大臣有畏难而去 者矣。汝愚独能奋不虑身，定大计于 顷刻，收召明德之士，以辅宁宗之新 政，天下翕然望治，其功可谓盛矣。 然不几时，卒为韩侂胄所构，一斥而 遂不复返，天下闻而冤之。于此见天 之所以眷宋者不如周，而宋之陵夷驯 至于不可为，信非人力之所能也。

汝愚父以纯孝闻，而子崇宪能守 家法，所至有惠政，亦可谓世济其美 者已。

列传第一百五十二
○彭龟年黄裳罗点黄度周南附林 大中陈骙黄黼詹体仁
彭龟年，字子寿，临江军清江 人。七岁而孤，事母尽孝。性颖异， 读书能解大义。及长，得程氏《易》 读之，至忘寝食，从朱熹、张栻质 疑，而学益明。登乾道五年进士第， 授袁州且春尉、吉州安福丞。郑侨、 张枃同荐，除太学博士。

殿中侍御史刘光祖以论带御器械 吴端，徙太府少卿，龟年上疏乞复其 位，贻书宰相云：「祖宗尝改易差除 以伸台谏之气，不闻改易台谏以伸幸 臣之私。」兼魏王府教授，迁国子监 丞。以侍御史林大中荐，为御史台主 簿。改司农寺丞，进秘书郎兼嘉王府 直讲。

光宗尝亲郊，值暴风雨感疾，大 臣希得进见。久之，疾平，犹疑畏不 朝重华宫。龟年以书谯赵汝愚，且上 疏言：「寿皇之事高宗，备极子道， 此陛下所亲睹也。况寿皇今日止有陛 下一人，圣心拳拳，不言可知。特遇 人，使人不得以窃议陛下，其心非不 愿陛下之来。自古人君处骨肉之间， 多不与外臣谋，而与小人谋之，所以 交斗日深，疑隙日大。今日两宫万万 无此。然臣所忧者，外无韩琦、富 弼、吕诲、司马光之臣，而小人之 中，已有任守忠者在焉，惟陛下裁 察。」

又言：「使陛下亏过宫定省之 礼，皆左右小人间谍之罪。宰执侍从 但能推父子之爱，调停重华；台谏但 能仗父子之义，责望人生。至于疑间 之根，盘固不去，曾无一语及之。今 谓离间之机必自源始。宜亟发威断， 首逐陈源，然后肃命銮舆，负罪引 慝，以谢寿皇，使父子欢然，宗社有 永，顾不幸欤？」居亡何，光宗朝重 华，都人欢悦。寻除起居舍人，入 谢，光宗曰：「此官以待有学识人， 念非卿无可者。」

龟年述祖宗之法为《内治圣鉴》 以进。光宗曰：「祖宗家法甚善。」 龟年曰：「臣是书大抵为宦官、女谒 之防，此曹若见，恐不得数经御 览。」光宗曰：「不至是。」他日， 龟年奏：「臣所居之官，以记注人君 幸玉津园，龟年奏：「不奉三宫，而 独出宴游，非礼也。」又言：「陛下 误以臣充嘉王府讲读官，正欲臣等教 以君臣父子之道。臣闻有身教，有言 教，陛下以身教，臣以言教者也，言 岂若身之切哉。」

绍熙五年五月，寿皇不豫，疾浸 革，龟年连三疏请对，不获命。属上 视朝，龟年不离班位，伏地扣额久不 已，血渍鹙甓。光宗曰：「素知卿忠 直，欲何言？」龟年奏：「今日无大 于不过宫。」光宗曰：「须用去。」 龟年言：「陛下屡许臣，一入宫则又 忠恳，臣子至此，为得已邪？」上 云：「知之。」

孝宗崩，宁宗受禅，是夕召对， 宁宗蹙额云：「前但闻建储之义，岂 知遽践大位，泣辞不获，至今震 悸。」龟年奏：「此乃宗祏所系，陛 下安得辞，今日但当尽人子事亲之诚 而已。」因拟起居札子，乞日进一 通。又与翊善黄裳同奏往朝南内，因 定过宫之礼，乞先一日入奏，率百官 恭谢。宁宗朝泰安宫，至则寝门已 闭，拜表而退。

时议欲别建泰安宫，而光宗无徙 不足哉？陛下居狭处，太上居宽处， 天下之人必有谅陛下之心者。」于是 宫不果建。迁中书舍人。刘庆祖已带 遥郡承宣使，而以太上随龙人落阶 官，龟年缴奏，宁宗批：「可与书 行。」龟年奏：「臣非为庆祖惜此一 官，为朝廷惜此一门耳。夫'可与书 行'，近世弊令也，使其可行，臣即 书矣，使不可行，岂敢因再令而遂书 哉？」宁宗尝谓：「退朝无事，恐自 怠惰，非多读书不可。」龟年奏： 「人君之学与书生异，惟能虚心受 谏，迁善改过，乃圣学中第一事，岂 在多哉！」
一日，御笔书朱熹、黄裳、陈傅

良、彭龟年、黄由、沈有开、李巘、 京镗、黄艾、邓驲十人姓名示龟年 云：「十人可充讲官否？」龟年对 曰：「陛下若招来一世之杰如朱熹 辈，方厌人望，不可专以潜邸学官为 之。」寻除侍讲，迁吏部侍郎，升兼 侍读。龟年知事势将变，会暴雨震 雷，因极陈小人窃权、号令不时之 弊。遣充金国吊祭接送伴使。

初，朱熹与龟年约共论韩侂胄之 奸，会龟年护客，熹以上疏见绌，龟 年闻之，附奏云：「始臣约熹同论此 事。今熹既罢，臣宜并斥。」不报。 易言官，皆初政最关大体者。大臣或 不能知，而侂胄知之，假托声势，窃 弄威福，不去必为后患。」上览奏甚 骇，曰：「侂胄朕之肺腑，信而不 疑，不谓如此。」批下中书，予侂胄 祠，已乃复入。

龟年上疏求去，诏侂胄与内祠， 龟年与郡，以焕章阁待制知江陵府、 湖北安抚使。龟年丐祠，庆元二年， 以吕棐言落职；已而追三官，勒停。 嘉泰元年，复元官。起知赣州，以疾 辞，除集英殿修撰、提举冲佑观。开 禧二年，以待制宝谟阁致仕，卒。

龟年学识正大，议论简直，善恶 先见之识，敢言之气，皆人所难。晚 既投闲，悠然自得，几微不见于颜 面。自伪学有禁，士大夫鲜不变者， 龟年于关、洛书益加涵泳，扁所居曰 止堂，著《止堂训蒙》，盖始终特立 者也。闻苏师旦建节，曰：「此韩氏 之阳虎，其祸韩氏必矣。」及闻用 兵，曰：「祸其在此乎？」所著书有 《经解》、《祭仪》、《五致录》、 奏议、外制。

侂胄诛，林大中、楼錀皆白其 忠，宁宗诏赠宝谟阁直学士。章颖等 请易名，赐谥忠肃。上谓颖等曰： 如此，必能纳君于无过之地。」未 几，加赠龙图阁学士，而擢用其子 钦。

黄裳，字文叔，隆庆府普成人。 少颖异，能属文。登乾道五年进士 第，调巴州通江尉。益务进学，文词 迥出流辈，人见之曰：「非复前日文 叔矣。」

时蜀中饷师，名为和籴，实则取 民。裳赋《汉中行》，讽总领李蘩， 蘩为罢籴，民便之。改兴元府录事参 军。以四川制置使留正荐，召对，论 蜀兵民大计。迁国子博士，以母丧 去。宰相进拟他官，上问裳安在，赐 钱七十万。除丧，复召。

时光宗登极，裳进对，谓：「中 兴规模与守成不同，出攻入守，当据 利便之势，不可不定行都。富国强 兵，当求功利之实，不可不课吏治。 捍内御外，当有缓急之备，不可不立 重镇。」其论行都，以为就便利之 势，莫若建康。其论吏治，谓立品式 以课其功，计资考以久其任。其论重 镇，谓自吴至蜀，绵亘万里，曰汉 中，曰襄阳，曰江陵，曰鄂渚，曰京 口，当为五镇，以将相大臣守之，五 镇强则国体重矣。除太学博士，进秘 书郎。

迁嘉王府翊善，讲《春秋》「王 不能统御郡镇，则帝不足为帝。今之 郡县，即古诸侯也。周之王惟不能号 令诸侯，故《春秋》必书'王正月'， 所以一诸侯之正朔。今天下境土，比 祖宗时不能十之四，然犹跨吴、蜀、 荆、广、闽、越二百州，任吾民者， 二百州守也，任吾兵者，九都统也， 苟不能统御，则何以服之？」王曰： 「何谓九都统？」裳曰：「唐太宗年 十八起义兵，平祸乱。今大王年过 之，而国家九都统之说犹有未知，其 可不汲汲于学乎？」

他日，王擢用东宫旧人吴端，端 诣王谢，王接之中节。裳因讲《左 端得重轻之节，有之乎？」王曰： 「有之。」裳曰：「王者之学，正当 见诸行事。今王临事有区别，是得等 衰之义矣。」王意益向学。于是作八 图以献：曰太极，曰三才本性，曰皇 帝王伯学术，曰九流学术，曰天文， 曰地理，曰帝王绍运，以百官终焉， 各述大旨陈之。每进言曰：「为学之 道，当体之以心。王宜以心为严师， 于心有一毫不安者，不可为也。」且 引前代危亡之事以为儆戒。王谓人 曰：「黄翊善之言，人所难堪，惟我 能受之。」他日，王过重华宫，寿皇 不太多乎？」王曰：「讲官训说明 白，忱心乐之，不知其多也。」寿皇 曰：「黄翊善至诚，所讲须谛听 之。」

裳久侍王邸，每岁诞节，则陈诗 以寓讽。初尝制浑天仪、舆地图，侑 以诗章，欲王观象则知进学，如天运 之不息，披图则思祖宗境土半陷于异 域而未归。其后又以王所讲三经为诗 三章以进。王喜，为置酒，手书其诗 以赐之。王尝侍宴宫中，从容为光宗 诵《酒诰》，曰：「此黄翊善所教 也。」光宗诏劳裳，裳曰：「臣不及 朱熹，熹学问四十年，若召置府寮， 王心者，无不言也。

绍熙二年，迁起居舍人。奏曰： 「自古人君不能从谏者，其蔽有三： 一曰私心，二曰胜心，三曰忿心。事 苟不出于公，而以己见执之，谓之私 心；私心生，则以谏者为病，而求以 胜之；胜心生，则以谏者为仇，而求 以逐之。因私而生胜，因胜而生忿， 忿心生，则事有不得其理者焉。如潘 景珪，常才也，陛下固亦以常人遇 之，特以台谏攻之不已，致陛下庇之 愈力，事势相激，乃至于此。宜因事 静察，使心无所系，则闻台谏之言无 不诚，而无加忿之意矣。」

三年，试中书舍人。时武备寝 弛，裳上疏曰：「寿皇在位三十年， 拊循将士，士常恨不得效死以报。陛 下诚能留意武事，三军之士孰不感激 愿为陛下用乎？」又论：「荆、襄形 势居吴、蜀之中，其地四平，若金人 捣襄阳，据江陵，按兵以守，则吴、 蜀中断，此今日边备之最可忧也。宜 分鄂渚兵一二万人屯襄、汉之间，以 张形势而壮重地。」时朝廷方宴安， 裳所言多不省。

未几，除给事中。赵汝愚除同知 枢密院，监察御史汪义端言祖宗之 事君忠，居官廉。忧国爱民，出于天 性，如青天白日，奴隶知其清明。义 端所见，皆奴隶之不如，不可以居朝 列。」于是义端与郡。

裳在琐闼甫一月，封驳无虑十 数。韩侂胄落阶官，郑汝谐除吏部侍 郎，裳皆缴其命。改兵部侍郎，不 拜，遂以显谟阁待制充翊善。先是， 光宗以忧疑成疾，不过重华宫，裳入 疏请五日一朝，至是复苦言之。上 曰：「内侍杨舜卿告朕勿过宫。」裳 请斩舜卿，且以八事之目为奏，曰念 恩，释怨，辨谗，去疑，责己，畏 天，防乱，改过。不报。
裳尝病疽，及是忧愤，创复作， 又奏：
陛下之于寿皇，未尽孝敬之道， 意者必有所疑也。臣窃推致疑之因， 陛下毋乃以焚廪、浚井之事为忧乎？ 夫焚廪、浚井，在当时或有之。寿皇 之子惟陛下一人，寿皇之心，托陛下 甚重，爱陛下甚至，故忧陛下甚切。 违豫之际，焫香祝天，为陛下祈祷。 爱子如此，则焚廪、浚井之心，臣有 以知其必无也，陛下何疑焉？又无乃 以肃宗之事为忧乎？肃宗即位灵武， 非明皇意，故不能无疑。寿皇当未倦 勤，亲挈神器授之陛下，揖逊之风， 之事为忧乎？辄与蒯聩，父子争国。 寿皇老且病，乃颐神北宫，以保康 宁，而以天下事付之陛下，非有争心 也，陛下何疑焉？又无乃以孟子责善 为疑乎？父子责善，本生于爱，为子 者能知此理，则何至于相夷。寿皇愿 陛下为圣帝，责善之心出于忠爱，非 贼恩也，陛下何疑焉？

此四者，或者之所以为疑，臣以 理推之，初无一之可疑者。自父子之 间，小有猜疑，此心一萌，方寸遂 乱。故天变则疑而不知畏，民困则疑 而不知恤，疑宰执专权则不礼大臣， 有不须疑者，莫不以为疑。乃若贵为 天子，不以孝闻，敌国闻之，将肆轻 侮，此可疑也，而陛下则不疑；小人 将起为乱，此可疑也，而陛下则不 疑；中外官军，岂无他志，此可疑 也，而陛下则不疑。事之可疑者，反 不以为疑，颠倒错乱，莫甚于此，祸 乱之萌，近在旦夕。宜及今幡然改 过，整圣驾，谒两宫，以交父子之 欢，则四夷向风，天下慕义矣。

会寿皇不豫，中外忧危，裳抗声 谏。上起入宫，裳挽其裾随之至宫 门，挥涕而出。乃连章请外，谓： 对以救主失，今不过宫，有亏子道， 前后三谏而不加听，是待制之职可废 也。将使供侍讲之职乎？则当引经援 古，劝君以孝，今不问安，不视疾， 大义已丧，复讲何书乎？是侍讲之职 可废也。将使供翊善之职乎？当究义 理，教皇子以孝，陛下不能以孝事寿 皇，臣将何说以劝皇子乎？是翊善之 职可废也。」因出关待命。及闻寿皇 遗诏，乃亟入临。
宁宗即位，裳病不能朝。改礼部 尚书，寻兼侍读。力疾入谢，奏曰：
孔子曰：「有始有卒者，其惟圣 由其持心之一也；所谓「鲜克有终」 者，由其持心之不一也。陛下今日初 政固善矣，能保他日常如此乎？请略 举已行之事论之。

陛下初理万机，委任大臣，此正 得人君持要之道。使大臣得人，常如 今日，则陛下虽终身守之可也。臣恐 数年之后，亦欲出意作为，躬亲听 断，左右迎合，因谓陛下事决外庭， 权不归上，陛下能不咈然于心乎？臣 恐是时委任大臣，不能如今日之专 矣。夫以万机之众，非一人所能酬 酢，苟不委任大臣，则必借助左右， 为祸患，何所不至，臣之所忧者一 也。

陛下奖用台谏，言无不听，此正 得祖宗设官之意。使台谏得人，常如 今日，则陛下终身守之亦可也。然臣 恐自今以往，台谏之言日关圣听，或 斥小人之过，使陛下欲用之而不能， 或暴近习之罪，使陛下欲亲之而不 可。逆耳之言，不能无厌，左右迎 合，因谓陛下奖用台谏，欲闻谠论， 而其流弊，致使人主不能自由，陛下 能不咈然于心乎？臣恐是时奖用台 谏，不能如今日之重矣。夫朝廷所恃 以分别善恶者，专在台谏，陛下苟厌 天下乱矣，臣之所忧者二也。

二事，朝廷之大者。又以三事之 切于陛下之身言之：曰笃于孝爱，勤 于学问，薄于嗜好。陛下今皆行之 矣，未知数年之后，能保常如今日 乎？

又引魏征十渐以为戒，恳恳数千 言。又奏言：「陛下近日所为颇异前 日，除授之际，大臣多有不知，臣闻 之忧甚而病剧。」盖是时韩侂胄已潜 弄威柄，而宰相赵汝愚未之觉，故裳 先事言之。及疾革，时时独语，曰： 「五年之功，无使一日坏之，度吾已 上闻之惊悼，赠资政殿学士。

裳为人简易端纯，每讲读，随事 纳忠，上援古义，下揆人情，气平而 辞切，事该而理尽。笃于孝友，与人 言倾尽底蕴。耻一书不读，一物不 知。推贤乐善，出乎天性。所为文， 明白条达。有《王府春秋讲义》及 《兼山集》，论天人之理，性命之 源，皆足以发明伊、洛之旨。尝与其 乡人陈平父兄弟讲学，平父，张栻之 门人也，师友渊源，盖有自来云。嘉 定中，谥忠文。子瑾，大宗正丞兼刑 部郎官。孙子敏，刑部郎官。 度推官。累迁校书郎兼国史院编修 官。岁旱，诏求言，点上封事，谓： 「今时奸谀日甚，议论凡陋。无所可 否，则曰得体；与世浮沈，则曰有 量；众皆默，己独言，则曰沽名；众 皆浊，己独清，则曰立异。此风不 革，陛下虽欲大有为于天下，未见其 可也。自旱叹为虐，陛下祷群祠，赦 有罪，曾不足以感动。及朝求谠言， 夕得甘雨，天心所示，昭然不诬。独 不知陛下之求言，果欲用之否乎？如 欲用之，则愿以所上封事，反覆详 熟，当者审而后行，疑者咨而后决，

宁宗时以皇孙封英国公，点兼教 授，入讲至晡时不辍，左右请少憩， 点曰：「国公务学不休，奈何止 之。」又摭古事劝戒，为《鉴古录》 以进。高宗崩，孝宗在谅暗，皇太子 参决庶务，点时以户部员外郎兼太子 侍讲，出使浙右，迁起居舍人，改太 常少卿兼侍立修注官，被命使金告登 宝位。会金有国丧，迫点易金带，点 曰：「登位吉事也，必以吉服从事。 有死而已，带不可易。」又诘点不当 称「宝位」，点曰：「圣人大宝曰 位，不加'宝」字，何以别至尊。」 金人不能夺。
人比，有所欲言，毋惮启告。」点 言：「君子得志常少，小人得志常 多。盖君子志在天下国家，而不在一 己，行必直道，言必正论，往往不忤 人主，则忤贵近，不忤当路，则忤时 俗。小人志在一己，而不在天下国 家，所行所言，皆取悦之道。用其所 以取忤者，其得志鲜矣；用其所以取 悦者，其不得志亦鲜矣。若昔明主， 念君子之难进，则极所以主张而覆护 之；念小人之难退，则尽所以烛察而 堤防之。」

皇子嘉王年及弱冠，点言：「此 善。又言：「人主忧勤，则臣下协 心；人主偷安，则臣下解体。今道涂 之言，皆谓陛下每旦视朝，勉强听 断，意不在事。宰执奏陈，备礼应 答，侍从庶僚，备礼登对，而宫中燕 游之乐，锡赍奢侈之费，已腾于众 口。强敌对境，此声岂可出哉！」

绍熙三年十一月日长至，车驾将 朝贺重华宫，既而中辍。点言：「自 天子达庶人，节序拜亲，无有阙者， 三纲五常，所系甚大，不当以为常事 而忽之。」上过宫意未决，点奏： 「陛下已涓日过宫，寿皇必引领以俟 皇欲见不可得，万一忧思感疾，陛下 将何以自解于天下？」

尝召对便殿，点言：「近者中外 相传，或谓陛下内有所制，不能遽 出，溺于酒色，不恤政事，果有之 乎？」上曰：「无是。」点曰：「臣 固知之。窃意宫禁间或有撄拂之事， 姑以酒自遣耳。夫闾阎匹夫，处闺门 逆境，容有纵酒自放者。人主宰制天 下，此心如青天白日，当风雨雷电既 霁之余，湛然虚明，岂容复有纤芥停 留哉？」上犹未过宫。点又奏：「窃 闻嘉王生朝，称寿禁中，以报劬劳之 延望之意。」十一月，点以言不见 听，求去，不许。十二月，试兵部尚 书。

五年四月，上将幸玉津园，点请 先过重华，又奏曰：「陛下为寿皇 子，四十余年一无闲言，止缘初郊违 豫，寿皇尝至南内督过，左右之人自 此谗间，遂生忧疑。以臣观之，寿皇 与天下相忘久矣。今大臣同心辅政， 百执事奉法循理，宗室、戚里、三 军、万姓皆无贰志，设有离间，诛之 不疑。乃若深居不出，久亏子道，众 口谤讟，祸患将作，不可以不虑。」 上曰：「卿等可为朕调护之。」黄裳 未行。点乃率讲官言之，上曰：「朕 心未尝不思寿皇。」对曰：「陛下久 阙定省，虽有此心，何以自白乎？」 及寿皇不豫，点又随宰执班进谏。阁 门吏止之，点叱之而入。上拂衣起， 宰执引上裾，点亟前泣奏曰：「寿皇 疾势已危，不及今一见，后悔何 及。」群臣随上入至福宁殿，内侍阖 门，众恸哭而退。越三日，点随宰执 班起居，诏独引点入。点奏：「前日 迫切献忠，举措失礼，陛下赦而不 诛，然引裾亦故事也。」上曰：「引 裾可也，何得辄入宫禁乎？」点引辛 既付神器，惟恐见之不速耳。」

寿皇崩，点请上奔丧，许而不 出，拜遗诏于重华宫。前后与侍从列 奏谏请帝过宫者凡三十五疏，自上奏 者又十六章，而奏疏重华，上书嘉王 及面对口奏不预焉。宁宗嗣位，人心 始定。拜点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 事。上有事明堂，点扈从斋宫，得疾 卒，年四十五。赠太保，谥文恭。

点天性孝友，无矫激崖异之行， 而端介有守，义利之辨皎如。或谓天 下事非才不办，点曰：「当先论其 心，心苟不正，才虽过人，果何取 哉！」宰相赵汝愚尝泣谓宁宗曰： 天下之不幸也。」

黄度，字文叔，绍兴新昌人。好 学读书，秘书郎张渊见其文，谓似曾 恐。隆兴元年进士，知嘉兴县。入监 登闻鼓院，行国子监簿。言：「今日 养兵为巨患，救患之策，宜使民屯 田，阴复府卫以销募兵。」具《屯 田》、《府卫》十六篇上之。

绍熙四年，守监察御史。蜀将吴 挺死，度言：「挺子曦必纳赂求袭 位，若因而授之，恐为他日患，乞分 其兵柄。」宰相难之。后曦割关外四 州赂金人求王蜀，果如度言。

光宗以疾不过重华宫，度上书切 「太白昼见犯天关，荧惑、勾芒行入 太微，其占为乱兵入宫。」以谏不 听，乞罢去。又言：「以孝事君则 忠。臣父年垂八十，菽水不亲，动经 岁月，事亲如此，何以为事君之 忠。」盖托已为谕，冀因有以感悟上 心。

又与台谏官劾内侍陈源、杨舜 卿、林亿年三人为今日祸根，罪大于 李辅国。又言：「孔子称'天下有 道，则庶人不议。'夫人主有过，公 卿大夫谏而改，则过不彰，庶人奚议 焉。惟谏而不改，失不可盖，使闾巷 小人皆得妄议，纷然乱生，故胜、 今天下无不议圣德者，臣窃危之。」 上犹不听。遂出修门，上谕使安职。 度奏：「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 理难复入。」宁宗即位，诏复为御 史，改右正言。

韩侂胄用事，丞相留正去国，侂 胄知度尝与正论事不合，欲讽使挤 之。度语同列曰：「丞相已去，挤之 易耳，然长小人声焰可乎？」侂胄骤 窃政柄，以意所好恶为威福。度具疏 将论其奸，为侂胄所觉，御笔遽除度 直显谟阁、知平江府。度言：「蔡京 擅权，天下所由以乱。今侂胄假御笔 疏入白，诏以冲佑禄归养。俄知婺 州，坐不发觉县令张元弼脏罪，降 罢。自是纪纲一变，大权尽出侂胄， 而党论起矣。然侂胄素严惮度，不敢 加害。起知泉州，辞，乃进宝文阁， 奉祠如故。

侂胄诛，天子思而召之，除太常 少卿，寻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 讨官。朝论欲函侂胄首以泗州五千人 还金，度以为辱国非之。权吏部侍郎 兼修玉牒、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 撰，屡移疾，以集英殿修撰知福州， 迁宝谟阁待制。始至，讼牒日千余， 度随事裁决，日未中而毕。

进龙图阁，知建康府兼江、淮制 置使，赐金带以行。至金陵，罢科籴 输送之扰，活饥民百万口，除见税二 十余万，击降盗卞整，斩盗胡海首以 献，招归业者九万家。侂胄尝募雄淮 军，已收刺者十余万人，别屯数千人 未有所属，度忧其为患，人给钱四 万，复其役遣之。

迁宝谟阁直学士。度以人物为己 任，推挽不休，每曰：「无以报国， 惟有此耳。」十上引年之请，不许， 为礼部尚书兼侍读。趣入觐，论艺祖 垂万世之统，一曰纯用儒生，二曰务 惜民力。上纳其言。谢病丐去，遂以 士，赠通奉大夫。

度志在经世，而以学为本。作 《诗》、《书》、《周礼说》。著 《史通》，抑僭窃，存大分，别为编 年，不用前史法。至于天文、地理、 井田、兵法，即近验远，可以据依， 无迂陋牵合之病。又有《艺祖宪 监》、《仁皇从谏录》、《屯田便 宜》、《历代边防》行于世。婿周 南。

周南字南仲，平江人。年十六， 游学吴下，视时人业科举，心陋之。 从叶适讲学，顿悟捷得。为文词，雅 州教授。会度以言忤当路，御史劾 度，并南罢之。度与南俱入伪学党。 开禧三年，召试馆职。南对策诋权 要，言者劾南，罢之，卒于家。

南端行拱立，尺寸有程准。自赐 第授文林郎，终身不进官，两为馆 职，数月止。既绝意当世，弊衣恶 食，挟书忘昼夜，曰：「此所以遗吾 老，俟吾死也。」

林大中，字和叔，婺州永康人。 入太学，登绍兴三十年进士第，知抚 州金谿县。郡督输赋急，大中请宽其 期，不听，纳告敕投劾而归。已而主 太常寺簿。

光宗受禅，除监察御史。大中 谓：「国之大事在祀，沿袭不正，非 所以严典礼，妥神明。」上疏言： 「臣昨簿正奉常，实陪庙祀，见其祝 于神者，或舛于文；称于神者，或讹 其字；所宜厚者，或简不虔；所宜先 者，或废不用；更制器服，或岁月太 疏；夙兴行事，或时刻太早：是皆礼 意所未顺，人情所未安也。」一日， 御札示大中，谓言事觉察，宜遵旧 例。大中曰：「台臣不当逾分守，固 如圣训，然必抗直敢言，乃为称 职。」

迁殿中侍御史。奏言：「进退人 不失为君子；趣向不正，虽小节可 喜，不失为小人。」又论：「今日之 事，莫大于仇耻未复。此事未就，则 此念不可忘。此念存于心，于以来天 下之才，作天下之气，倡天下之义。 此义既明，则事之条目可得而言，治 功可得而成矣。」陈贾以静江守臣入 奏，大中极论其「庸回亡识，尝表裹 王淮，创为道学之目，阴废正人。傥 许入奏，必再留中，善类闻之，纷然 引去，非所以靖国。」命遂寝。

绍熙二年春，雷电交作，有旨访 时政阙失。大中以事多中出，乃上疏 而女为阴，君子为阳，而小人为阴。 当辨邪正，毋使小人得以间君子。当 思正始之道，毋使女谒之得行。」

司谏邓驲以言事移将作监，大中 言：「台谏以论事不合而迁，臣恐天 下以陛下为不能容。」守侍御史兼侍 讲。知潭州赵善俊得旨奏事，大中上 疏劾善俊，而言宗室汝愚之贤当召。 上用其言，召汝愚而出善俊与郡。

时江、淮、荆、襄为国巨屏，而 权任颇轻。大中言：「宜选行实材略 之人，付以江、淮、荆、襄经理之 任。旧制河北、陕西分为四路，以文 归武臣，而江东、荆、襄帅臣不复领 制置之职。宜仍旧制置，而以诸将为 副，久其任，重其权，则边防立而国 势张矣。」

江、浙四路民苦折帛和买重输， 大中曰：「有产则有税，于税绢而科 折帛，犹可言也，如和买折帛则重为 民害。盖自咸平马元方建言于春预支 本钱济其乏绝，至夏秋使之输纳，则 是先支钱而后输绢。其后则钱盐分 给，又其后则直取于民，今又令纳折 帛钱，以两缣折一缣之直，大失立法 初意。」朝廷以其言为减所输者三 岁。

马大同为户部，大中劾其用法 峻。上欲易置他部，大中曰：「是尝 为刑部，固以深刻称。」章三上不 报。又论大理少卿宋之瑞，章四上， 又不报。大中以言不行，求去，改吏 部侍郎，辞不拜，乃除大中直宝谟 阁，而大同、之瑞俱与郡。

初，占星者谓朱熹曰：「某星示 变，正人当之，其在林和叔耶？」至 是，熹贻书朝士曰：「闻林和叔入 台，无一事不中的，去国一节，风义 凛然，当于古人中求之。」给事中尤 袤、中书舍人楼钥上疏云：「大中言 官，当与被论者有别。」寻命知宁国 阁门事韩侂胄来谒，大中救之，无他 语，阴请内交，大中笑而却之，侂胄 怨由此始。

会吏部侍郎彭龟年抗论侂胄，侂 胄转一官与内祠，龟年除焕章阁待制 与郡。大中同中书舍人楼钥缴奏曰： 「陛下眷礼僚旧，一旦龙飞，延问无 虚日。不三数月间，或死或斥，赖龟 年一人尚留，今又去之，四方谓其以 尽言得罪，恐伤政体。且一去一留， 恩意不侔。去者日远，不复侍左右。 留者内祠，则召见无时。请留龟年经 筵，而命侂胄以外任，则事体适平， 中复同奏：「龟年除职与郡以为优 异，则侂胄之转承宣使非优异乎？若 谓侂胄本无过尤，则龟年论事实出于 爱君之忱，岂得为过？龟年既以决 去，侂胄难于独留，宜畀外任或外 祠，以慰公议。」不听。

太府寺丞吕祖俭以上书攻侂胄， 谪置韶州，大中捄之。汪义端顷为御 史，以论赵汝愚去，至是侂胄引为右 史，大中驳之。改吏部侍郎，不拜， 以焕章阁待制知庆元府。城南民田， 潮溢不可种，大中捐公帑治石筑之， 民不知役而蒙其利。郡讹言夜有妖， 缴驳，遂削职。后提举冲佑观。乞休 致，复元职。监宗御史林采论列，再 落职，寻复之。

大中罢归，屏居十二年，未尝以 得丧关其心，作园龟潭之上，客至， 撷杞菊，取溪鱼，觞酒赋诗，时事一 不以挂口。客或劝大中通侂胄书，大 中曰：「吾为夕郎时，一言承意，岂 闲居至今日耶？」客曰：「纵不求 福，盍亦免祸。」大中曰：「福不可 求而得，祸可惧而免耶？」侂胄既召 兵畔，大中谓：「今日欲安民，非息 兵不可；欲息兵，非去侂胄不可。」

及侂胄诛，即召见，落致仕，试 罪，死于瘴乡，虽赠官畀职，而公议 未厌。彭龟年面奏侂胄过尤，朱熹论 侂胄窃弄威柄，皆为中伤，降官镌 职，卒以老死，宜优加旌表。其他因 讥切侂胄以得罪者，望量其轻重而旌 别之，以伸被罪者之冤。」除端明殿 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嘉定改元，兼太子宾客。尝议讲 和事，上曰：「朕不惮屈己为民，讲 和之后，亦欲与卿等革侂胄弊政作家 活耳。」大中顿首曰：「陛下言及 此，宗社生灵之福也。」每语所亲 云：「吾年垂八十，岂堪劳勚，徒以 矣。」是年六月卒，年七十有八，赠 资政殿学士、正奉大夫，谥正惠。

大中清修寡欲，退然如不胜衣， 及其遇事而发，凛乎不可犯。自少力 学，趣向不凡。所著有奏议、外制、 文集三十卷。

陈骙，字叔进，台州临海人。绍 兴二十四年，试春官第一，秦桧当 国，以秦埙居其上。累官迁将作少 监、守秘书少监兼太子谕德。太子尹 临安，骙谓：「储宫下亲细务，不得 专于学，非所以毓德也。」太子矍 然，亟辞。崔渊以外戚张说进，除秘 书郎兼金部郎，骙封还词头。 还，首言：「陛下锐意图治，群下急 于自媒，争献强兵理财之计，及畀以 职，报效蔑闻。宜杜邪谄之路。」再 归故官，迁秘书监兼崇政殿说书。淳 熙五年，试中书舍人兼侍讲、同修国 史。

上欲采晋、宋以下兴亡理乱之大 端，约为一书，谓骙曰：「惟卿与周 必大可任此事。」言者忌而攻之，上 留章不下，授提举太平兴国宫。起知 宁国府，改知太平州，加集英殿修 撰。以言者罢。起知袁州。光宗受 禅，召试吏部侍郎。绍熙元年，同知 贡举兼侍讲。
骙疏三十条，如宫闱之分不严，则权 柄移；内谒之渐不杜，则明断息；谋 台谏于当路，则私党植；咨将帅于近 习，则贿赂行；不求谠论，则过失 彰；不谨旧章，则取舍错；宴饮不 时，则精神昏；赐予无节，则财用 竭。皆切于时病。

三年三月，权礼部尚书。六月， 同知枢密院事。四年二月，参知政 事。光宗以疾不朝垂华宫，会庆节称 寿又不果往。骙三入奏，廷臣上疏者 以百数，上感悟，以冬至日朝重华。 五年正月朔旦，称寿于慈福宫。孝宗

宁宗即位，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 事。赵汝愚为右丞相，骙素所不快， 未尝同堂语。汝愚拟除刘光祖侍御 史，骙奏曰：「刘光祖旧与臣有隙， 光祖入台，臣请避之。」汝愚愕而 止。

时韩侂胄恃传言之劳，潜窃国 柄。吏部侍郎彭龟年论侂胄将为国 患，不报。于是龟年、侂胄俱请祠， 骙曰：「以阁门去经筵，何以示天 下？」龟年竟外补。侂胄语人曰： 「彭侍郎不贪好官，固也，元枢亦欲 为好人耶？」遂以资政殿大学士与 郡，辞，诏提举洞霄宫。
文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嘉泰三年 卒，年七十六。赠少傅，谥文简。

黄黼，字元章，临安余杭人也。 少游太学，第进士，累迁太常博士。 轮对，言：「周以辅翼之臣出任方 伯，汉以牧守之最擢拜公卿，唐不历 边任，不拜宰相，本朝不为三司等 属，不除清望官。仁宗时，韩琦、范 仲淹、庞籍皆尝经略西事，久历边 任，始除执政。边奏复警，范仲淹至 再请行。贝州之变，文彦博亲自讨 贼。乞于时望近臣中，择才略谋虑可 以任重致远者，或畀上流，或委方 事则取风绩显著者不次除拜，以尊朝 廷。边鄙有警，则任以重寄，俾制方 面。出将入相，何所不可。」上嘉奖 曰：「如卿言，可谓尽用人之道。」

行太常丞，进秘书郎、提举江东 常平茶盐，召为户部员外郎。寻除直 秘阁、两浙路转运判官，进直龙图 阁，升副使，辞，改直显谟阁。浙东 濒海之田，以旱涝告，常平储蓄不 足，黼捐漕计贷之。毗陵饥民取糠粃 杂草根以充食，郡县不以闻，黼取民 食以进，乞捐僧牒、缗钱振济，所全 活甚众。

除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事，守殿 郎兼权刑部侍郎。以刘德秀论劾，奉 祠而卒。

詹体仁，字元善，建宁浦城人。 父綎，与胡宏、刘子翚游，调赣州信 丰尉。金人渝盟，綎见张浚论灭金秘 计，浚辟为属。体仁登隆兴元年进士 第，调饶州浮梁尉。郡上体仁获盗功 状当赏，体仁曰：「以是受赏，非其 愿也。」谢不就。为泉州晋江丞。宰 相梁克家，泉人也，荐于朝。入为太 学录，升太学博士、太常博士，迁太 常丞，摄金部郎官。

光宗即位，提举浙西常平，除户 部员外郎、湖广总领，就升司农少 卒千人入大冶，因铁铸钱，剽掠为 变。体仁语戎帅：「此去京师千余 里，若比上请得报，贼势张矣。宜速 加诛讨。」帅用其言，群党悉散。

除太常少卿，陛对，首陈父子至 恩之说，谓：「《易》于《家人》之 后次之以《睽》，《睽》之上九曰： '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 后说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 吉。'夫疑极而惑，凡所见者皆以为 寇，而不知实其亲也。孔子释之曰： '遇雨则吉，群疑亡也'。盖人伦天 理，有间隔而无断绝，方其未通也， 湮郁烦愤，若不可以终日；及其醒然 悦而条畅也。伏惟陛下神心昭融，圣 度恢豁，凡厥疑情，一朝涣然若揭日 月而开云雾，。丕叙彝伦，以承两宫 之欢，以塞兆民之望」。时上以积疑 成疾，久不过重华宫，故体仁引 《易》睽弧之义，以开广圣意。

孝宗崩，体仁率同列抗疏，请驾 诣重华宫亲临祥祭，辞意恳切。时赵 汝愚将定大策，外庭无预谋者，密令 体仁及左司郎官徐谊达意少保吴琚， 请宪圣太后垂帘为援立计。宁宗登 极，天下晏然，体仁与诸贤密赞汝愚 之力也。
皇圣帝事德寿二十余年，极天下之 养，谅阴三年，不御常服，汉、唐以 来未之有，宜谥曰'孝'。」卒用其 言。孝宗将复土，体仁言：「永阜陵 地势卑下，非所以妥安神灵。」与宰 相异议，除太府卿。寻直龙图阁、知 福州，言者竟以前论山陵事罢之。退 居霅川，日以经史自娱，人莫窥其 际。

始，体仁使浙右，时苏师旦以胥 吏执役，后倚侂胄躐跻大官，至是遣 介通殷勤。体仁曰：「小人乘君子之 器，祸至无日矣，乌得以污我！」未 几，果败。
州，除司农卿，复总湖广饷事。时岁 凶艰食，即以便宜发廪振捄而后以 闻。

侂胄建议开边，一时争谈兵以规 进用。体仁移书庙堂，言兵不可轻 动，宜遵养俟时。皇甫斌自以将家 子，好言兵，体仁语僚属，谓斌必 败，已而果然。开禧二年卒，年六十 四。

体仁颖迈特立，博极群书。少从 朱熹学，以存诚慎独为主。为文明 畅，悉根诸理。周必大当国，体仁尝 疏荐三十余人，皆当世知名士。郡人 真德秀早从其游，尝问居官莅民之 心则无愧，平心则无偏。」世服其确 论云。

论曰：彭龟年、黄裳、罗点以青 宫师保之旧，尽言无隐。黄度、林大 中亦能守正不阿，进退裕如。此数臣 者，皆能推明所学，务引君以当道， 可谓粹然君子矣。陈骙论事颇切时 病，詹体仁深于理学，皆有足称者。 然骙尝诋讥吕祖谦，至视赵汝愚、刘 光祖为仇，而体仁乃能以朱熹、真德 秀为师友，即其所好恶，而二人之邪 正，于是可知焉。

列传第一百五十三
○胡纮何澹林栗高文虎陈自强郑 丙京镗谢深甫许及之梁汝嘉
胡纮字应期，处州遂昌人。淳熙 中，举进士。绍熙五年，以京镗荐， 监都进奏院，迁司农寺主簿、秘书 郎。韩侂胄用事，逐朱熹、赵汝愚， 意犹未快，遂擢纮监察御史。

纮未达时，尝谒朱熹于建安，熹 酒，山中未为乏也。」遂亡去。及 是，劾赵汝愚，且诋其引用朱熹为伪 学罪首。汝愚遂谪永州。

汝愚初抵罪去国，搢绅大夫与夫 学校之士，皆愤悒不平，疏论甚众。 侂胄患之，以汝愚之门及朱熹之徒多 知名士，不便于己，欲尽去之，谓不 可一一诬以罪，则设为伪学之目以摈 之。用何澹、刘德秀为言官，专击伪 学，然未有诵言攻熹者。独稿草疏将 上，会改太常少卿，不果。沈继祖以 追论程颐得为察官，纮遂以藁授之。 继祖论熹，皆纮笔也。

宁宗以孝宗嫡孙行三年服，纮言 释服，于是徙纮太常少卿，使草定其 礼。既而亲飨太庙。

纮既解言责，复入疏云：「比年 以来，伪学猖獗，图为不轨，动摇上 皇，诋诬圣德，几至大乱。赖二三大 臣、台谏出死力而排之，故元恶殒 命，群邪屏迹。自御笔有'救偏建中' 之说，或者误认天意，急于奉承，倡 为调停之议，取前日伪学之奸党次第 用之，以冀幸其他日不相报复。往者 建中靖国之事，可以为戒，陛下何未 悟也。汉霍光废昌邑王贺，一日而诛 群臣一百余人；唐五王不杀武三思， 愆咎。」俄迁纮起居舍人。诏伪学之 党，宰执权住进拟，用纮言也。自是 学禁益急。进起居郎，权工部侍郎， 移礼部，又移吏部。坐同知贡举、考 宏词不当而罢。未几，学禁渐弛，纮 亦废弃，卒于家。

何澹，字自然，处州龙泉人。乾 道二年进士，累官至国子司业，迁祭 酒，除兵部侍郎。光宗内禅，拜右谏 议大夫兼侍讲。

澹本周必大所厚，始为学官，二 年不迁，留正奏迁之。澹憾必大，及 长谏垣，即劾必大，必大遂策免。澹 并及其所荐者。」澹不听。

时姜特立、谯熙载以春坊旧恩颇 用事。一日，光祖过澹，因语澹曰： 「曾、龙之事不可再。」澹曰：「得 非姜、谯之谓乎？」既而澹引光祖入 便坐，则皆姜、谯之徒也，光祖始悟 澹谩诺。明年，澹同知贡举，光祖除 殿中侍御史，首上学术邪正之章。及 奏名，光祖被旨入院拆号，与澹席甫 逼。澹曰：「近日风采一新。」光祖 曰：「非立异也，但尝为大谏言者， 今日言之耳。」既出，同院谓光祖 曰：「何自然见君所上章，数夕恍 中丞。

澹有本生继母丧，乞有司定所 服，礼寺言当解官，澹引不逮事之 文，乞下给、谏议之。太学生乔嚞、 朱有成等移书于澹，谓：「足下自长 台谏，此纲常之所系也。四十余年以 所生继母事之，及其终也，反以为生 不逮而不持心丧可乎？奉常礼所由 出，顾以台谏、给舍议之，识者有以 窥之矣。」澹乃去。终制，除焕章阁 学士、知泉州，移明州。

宁宗即位，朱熹、彭龟年以论韩 侂胄俱绌，澹还为中丞，怨赵汝愚不 援引。汝愚时已免相，复诋其废坏寿 「专门之学，流而为伪。愿风厉学 者，专师孔、孟，不得自相标榜。」 除同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迁知枢 密院。

吴曦贿通时宰，规图帅蜀，未及 贿澹，韩侂胄已许之，澹持不可。侂 胄怒曰：「始以君肯相就，黜伪学， 汲引至此，今顾立异耶？」以资政殿 大学士提举洞霄宫。起知福州。澹居 外，常怏怏失意，以书祈侂胄，有 曰：「迹虽东冶，心在南园。」南 园，侂胄家圃也。侂胄怜之。进观文 殿学士，寻移知隆兴府。后除江、淮 制置大使兼知建康府，移使湖北，兼 知江陵。奉祠卒，赠少师。

澹美姿容，善谈论，少年取科 名，急于荣进，阿附权奸，斥逐善 类，主伪党之禁，贤士为之一空。其 怕更化，凶党俱逐，澹以早退幸免， 优游散地几二十年。

林栗字黄中，福州福清人。登绍 兴十二年进士第，调崇仁尉，教授南 安军。宰相陈康伯荐为太学正，守太 常博士。孝宗即位，迁屯田员外郎、 皇子恭王府直讲。

时金人请和，约为叔侄之国，且 以归疆为请。栗上封事言：「前日之 和，诚为非计。然徽宗梓宫、慈宁行 殿在彼，为是而屈，犹有名焉。今日 唐、邓，则荆、襄有齿寒之忧；无 泗、海，则淮东之备达于真、杨，海 道之防遍于明、越矣。议者皆言和戎 之币少，养兵之费多，不知讲和之 后，朝廷能不养兵乎？今东南民力， 陛下之所知也，朝廷安得而不较乎？ 且非徒无益而已。与之岁币，是畏之 矣。三军之情，安得不懈弛；归正之 心，安得不携贰。为今日计，宜停使 勿遣，迁延其期。比至来春，别无动 息，徐于境上移书，谕以两国誓言。 败之自彼，信不由衷，虽盟无益。自 今宜守分界，休息生灵，不烦聘使之 县，以奉犬羊之使乎？」

孝宗惩创绍兴权臣之弊，躬揽权 纲，不以责任臣下，栗言：「人主莅 权，大臣审权，争臣议权，王侯、贵 戚善挠权者也，左右近习善窃权者 也。权在大臣，则大臣重；权在迩 臣，则迩臣重；权在争臣，则争臣 重。是故人主常患权在臣下，必欲收 揽而独持之，然未有能独持之者也。 不使大臣持之，则王侯、贵戚得而持 之矣；不使迩臣审之，争臣议之，则 左右近习得而议之矣。人主顾谓得其 权而自执之，岂不误哉。是故明主使 人持权而不以权与之，收揽其权而不 常患权在臣下，必欲收揽而独持 之」，孝宗称善，栗徐曰：「臣意尚 在下文。」执政有诉于孝宗曰：「林 栗谓臣等指鹿为马，臣实不愿与之同 朝。」乃出知江州。

有旨省并江州屯驻一军，栗奏： 「辛巳、甲申，金再犯两淮，赖江州 一军分布防托，故舒、蕲、黄三州独 不被寇。本州上至鄂渚七百里，下至 池阳五百里；平时屯戍，诚哲无益， 万一有警，鄂渚之戍，上越荆、襄， 池阳之师，下流增备，中间千里藩 篱，诚为虚阙。无以一夫之议，而废

以吏部员外郎召。冬至，有事南 郊，前期十日，百执事听誓戒；会废 节，有旨上寿不用乐，迨宴金使，乃 有权用乐之命。栗以为不可，致书宰 相，不听，乃乞免充举册官，以状申 朝廷曰：「若听乐则废斋，废斋则不 敢以祭。祖宗二百年事天之礼，今因 一介行人而废之。天之可畏，过于外 夷远矣。」不听。

兼皇子庆王府直讲，有旨令二王 非时招延讲读官，相与议论时政，期 尽规益。栗以为不可，疏言：「汉武 帝为戾太子开博望苑，卒败太子；唐 太宗为魏王泰立文学馆，卒败魏王。 预焉。若使议论时政，则是对子议 父，古人谓之无礼，不可不留圣 意。」

除右司员外郎，迁太常少卿。太 庙祫享之制，始祖东向，昭南向，穆 北向，别庙神主祔于祖姑之下，随本 室南北向而无西向之位。绍兴、乾道 间，懿节、安穆二后升祔，有司设幄 西向。逮安恭皇后新祔，有司承前 失，其西向之位，几与僖祖相对。栗 辨正之。

除直宝文阁、知湖州。栗朝辞， 曰：「臣闻汉人贾谊号通达国体，其 大抵以一身谕天下之势。其言曰：' 天下之势方病大瘇。非徒瘇也，又苦 灸盭。又类辟，且病痱。'臣每见 士大夫好论时事，臣辄举以问之：今 日国体，于四百四病之中名为何病？ 能言其病者犹未必能处其方，不能言 其病而辄处其方，其误人之死，必 矣。闻臣之言者不忿则默，间有反以 诘臣，即对之曰：今日之病，名为风 虚，其状半身不随是也。风者在外， 虚者在内，真气内耗，故风邪自外而 乘之，忽中于人，应时僵仆，则靖康 之变是也。幸而元气犹存，故仆而复 起，则建炎之兴是也。然元气虽存， 不随者乎？非但半身不随而已，半身 存者，凛凛乎畏风邪之乘而不能以自 安也。今日论者，譬如痿人之不忘 起，奚必贤智之士，然后与国同其愿 哉？而市道庸流，口传耳受，苟欲尝 试以售其方，则荡熨针石，杂然并 进，非体虚之人所宜轻受也。闻之医 曰：'中风偏废，年五十以下而气盛 者易治。盖真气与邪气相敌，真气盛 则邪气衰，真气行则邪气去。然真气 不充满于半存之身，则无以及偏废之 体。故欲起此疾者，必禁其嗜欲，节 其思虑，爱其气血，养其精神，使半 疾而不顾其本，百毒入口，五脏受 风，风邪之盛未可卒去，而真气之存 者日以耗亡，故中风再至者多不能 救。'臣愚有感于斯言，窃谓贾谊复 生，为陛下言，无以易此。」

知兴化军，又移南剑，除夔路提 点刑狱，改知夔州，加直敷文阁。夔 属郡曰施州，其羁縻郡曰思州。施民 谭汝翼者，与知思州田汝弼交恶，会 汝弼卒，汝翼帅兵二千人伐其丧。汝 弼之子祖周深入报复，兵交于三州之 境，施、黜大震。汝翼复缮甲兵，料 丁壮，以重币借兵诸洞，而乞师于帅 翼之权。命兵马钤辖按阅诸州，密檄 至施，就摄州事。汝翼不之觉，已乃 皇遽遁入成都。事闻，孝宗亲札赐栗 及成都制置使陈岘曰：「田氏犹是羁 縻州郡，谭氏乃夔路豪族，又且首为 衅端，帅阃不能弹压，纵其至此。如 尚不悛，未免加兵，除其元恶。」时 汝翼在成都，闻之逃归，调集家丁及 役八砦义军，列陈于沱河桥与官军 战，溃，汝翼遁去，俘其徒四十有三 人，获甲铠器仗三万一千。栗取其巨 恶者九人诛之。田祖周由是惧，与其 母冉氏谋献黔江田业，计钱九十万缗 以赎罪，蛮徼遂安。

既而汝翼入都诉栗受田氏金，诏 以汝翼属吏，省札下夔州。栗亲书奏 状缴还，并辨其事。上大怒。会近臣 有救解者，寻坐栗身为帅臣，擅格上 命，镌职罢归。既而理寺追究，事 白，贷汝翼死，幽置绍兴府。

居顷之，诏栗累更事任，清介有 闻，复直宝文阁、广南西路转运判 官，就改提点刑狱，又改知潭州。除 秘阁修撰，进集英殿修撰、知隆兴 府。召对便殿，奏乞仿唐制置补阙、 拾遗左右各一员，不以纠弹为责。从 之。除兵部侍郎。朱熹以江西提刑召 为兵部郎官，熹既入国门，未就职。 请告。栗遂论：「熹本无学术，徒窃 张载、程颐之绪余，为浮诞宗主，谓 之道学，妄自推尊。所至辄携门生十 数人，习为春秋、战国之态，妄希 孔、孟历聘之风，绳以治世之法，则 乱人之首也。今采其虚名，俾之入 奏，将置朝列，以次收用。而熹闻命 之初，迁延道途，邀索高价，门生迭 为游说，政府许以风闻，然后入门。 既经陛对，得旨除郎，而辄怀不满， 傲睨累日，不肯供职，是岂张载、程 颐之学教之然也？缘熹既除兵部郎 官，在臣合有统摄，若不举劾，厥罪 事君无礼者之戒。」

上谓其言过当，而大臣畏栗之 强，莫敢深论。太常博士叶适独上封 事辩之曰：「考栗之辞，始末参验， 无一实者。其中'谓之道学'一语，无 实最甚。盖自昔小人残害良善，率有 指名，或以为好名，或以为立异，或 以为植党。近忽创为'道学'之目，郑 丙唱之，陈贾和之。居要路者密相付 授，见士大夫有稍务洁修，粗能操 守，辄以道学之名归之，殆如吃菜事 魔、影迹犯败之类。往日王淮表里台 谏，阴废正人，盖用此术。栗为侍 从，无以达陛下之德意志虑，而更袭 害，第恐自此游辞无实，谗言横生， 善良受害，无所不有！愿陛下正纪纲 之所在，绝欺罔于既形，摧抑暴横以 扶善类，奋发刚断以慰公言。」于是 侍御史胡晋臣劾栗，罢之，出知泉 州，又改明州。奉祠以卒，谥简肃。

栗为人强介有才，而性狷急，欲 快其私忿，遂至攻诋名儒，废绝师 教，殆与郑丙、陈贾、何澹、刘德 秀、刘三杰、胡纮辈党邪害正者同 科。虽畴昔论事，雄辩可观，不足以 盖晚节之谬也。
高文虎，字炳如，四明人，礼部 调平江府吴兴县主簿。
曾几守官在吴，文虎从之游，故 闻见博洽，多识典故。除国子正，迁 太学博士。孝宗幸两学，祭酒林光朝 访文虎具仪注，文虎辑国朝以来临幸 故事授之。兼国史院编修官，与修 《四朝国史》。出知建昌军，擢将作 丞兼实录院检讨官，修《高宗实 录》；又兼玉牒所检讨官，修《神宗 玉牒》。自熙宁以来，史氏淆杂，人 无所取信。文虎尽取朱墨本刊正缪 妄，一一研核。既奏御，又修《徽宗 玉牒》，考订宣和、崇、观以来尤为 详审。

宁宗即位，迁军器少监兼将作 酒、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兼祭酒， 升实录院同修撰、同修国史。

韩侂胄用事，既逐赵汝愚、朱 熹，以其门多知名士，设伪学之目以 摈之，遂命文虎草诏曰：「向者权臣 擅朝，伪邪朋附，协肆奸宄，包藏祸 心。赖天之灵，宗庙之福，朕获承慈 训，膺受内禅，阴谋坏散，国势复 安。嘉与士大夫厉精更始，凡曰淫朋 比德，几其自新，而历载臻兹，弗迪 厥化。缔交合盟，窥伺间隙，毁誉舛 迕，流言间发，将以倾国是而惑众 心。甚至窃附于元祐之众贤，而不思 流俗之失不可复反欤？将狃于国之宽 恩而罚有弗及欤？何其未能洗濯以称 朕意也！朕既深诏二三大臣与夫侍从 言议之官，益维持正论以明示天下 矣，谕告所抵，宜各改视回听，毋复 借疑似之说以惑乱世俗。若其遂非不 悔，怙终不悛，邦有常刑，必罚毋 赦！」

西掖词命，旧率以数人共一词， 文虎以为非所以崇训戒、赞人才也， 乃人人各为之。迁兵部侍郎兼中书舍 人，又兼祭酒，拜翰林学士兼侍读、 实录院修撰，修国史。除华文阁学 国宫。以台臣言夺职，卒。

文虎以博洽自负，与胡纮合党， 共攻道学，久司学校，专困遏天下 士，凡言性命道德者皆绌焉。

陈自强者，福州闽县人，字勉 之。登淳熙五年进士第。庆元二年， 入都待铨。自以尝为韩侂胄童子师， 欲见之，无以自通，适僦居主人出入 侂胄家，为言于侂胄。一日，乡自 强，比至，则从官毕集，侂胄设褥于 堂，向自强再拜，次召从官同坐。侂 胄徐曰：「陈先生老儒，汩没可 念。」明日，从官交荐其才。除太学 录，迁博士，数月转国子博士，又迁 枢府，由选人至两地财四年。嘉泰三 年，拜右丞相，历封祁、卫、秦国 公。

韩侂胄颛朝权，包苴盛行，自强 尤贪鄙。四方致书馈，必题其缄云： 「某物并献」；凡书题无「并」字， 则不开。纵子弟亲戚关通货贿，仕进 干请，必谐价而后予。日押空名刺札 送侂胄家，须用乃填，三省不与也。 都城火，自强所贮，一夕为煨烬。侂 胄首遗之万缗，执政及列郡闻之，莫 不有助。不数月，得六十万缗，遂倍 所失之数。创国用司，自为国用使， 民财，州郡骚动。

方侂胄欲为平章，犹畏众议，自 强首率同列援典故入奏。诏以侂胄为 平章军国事。常语人曰：「自强惟一 死以报师王。」每称侂胄为恩王、恩 父，而呼堂吏史达祖为兄、苏师旦为 叔。

侂胄将用兵，遣使北行审敌虚 实，自强荐陈景俊以往。金人有「不 宜败好」之语，景俊归，自强戒使勿 言，侂胄乃决恢复之议。吴曦有逆 谋，求归蜀，厚赂自强。自强语侂 胄：「非曦不足以镇坤维。」乃纵之 归，曦卒受金人命为蜀王。侂胄奸 凶，久盗国柄，自强实为之表里。

既开边隙，朝野汹汹，三遣使请 和。金人欲缚送首议用兵贼臣，侂胄 恚愤，复欲用兵，中外大惧。史弥远 建议诛侂胄，诏以自强阿附充位，不 恤国事，罢右丞相。未几，诏追三 官，永州居住，又责武泰军节度副 使、韶州安置。中书舍人倪思缴奏， 乞远窜，籍其家，诏从之。再责复州 团练副使、雷州安置。后死于广州。

郑丙，字少融，福州长乐人。绍 兴十五年进士。积官至吏部尚书、浙 东提举。朱熹行部至台州，奏台守唐 仲友不法事，宰相王淮庇之。熹章十 上。丙雅厚仲友，且迎合宰相意， 奏：「近世士大夫有所谓'道学'者， 于是监察御史陈贾奏：「道学之徒， 假名以济其伪，乞摈斥勿用。」道学 之目，丙倡贾和，其后为庆元学禁， 善类被厄，丙罪为多。

尝知泉州，为政暴急，或劝之尚 宽，丙曰：「吾疾恶有素，岂以晚节 易所守哉。」闻者哂之。丙官终端明 殿学士，卒，谥简肃。

京镗字仲远，豫章人也。登绍兴 二十七年进士第。龚茂良帅江西，见 之曰：「子庙廓器也。」及茂良参大 政，遂荐镗入朝。

孝宗诏侍从举良县令为台官，给 试令，有声。陛下求执法官，镗其人 也。」上引见镗，问政事得失。时上 初统万机，锐志恢复，群臣进说，多 迎合天子意，以为大功可旦暮致。镗 独言「天下事未有骤如意者，宜舒徐 以图之。」上善其言。镗于是极论今 日民贫兵骄，士气颓靡，言甚切至。 上说，擢为监察御史，累迁右司郎 官。

金遣贺生辰使来，上居高宗丧， 不欲引见，镗为傧佐，以旨拒之。使 者请少留阙下，镗曰：「信使之来， 以诞节也。诞节礼毕，欲留何名 乎？」使行，上嘉其称职。转中书门 下省检正诸房公事。

金人遣使来吊，镗为报谢使。金 人故事，南使至汴京则赐宴。镗请免 宴，郊劳使康元弼等不从，镗谓必不 免宴，则请彻乐，遗之书曰：「镗闻 邻丧者舂不相，里殡者不巷歌。今镗 衔命而来，繄北朝之惠吊，是荷是 谢。北朝勤其远而悯其劳，遣郊劳之 使，蒇式宴之仪，德莫厚焉，外臣受 赐，敢不重拜。若曰而必听乐，是于 圣经为悖理，于臣节为悖义，岂惟贻 本朝之羞，亦岂昭北朝之懿哉？」相 持甚久。镗即馆，相礼者趣就席，镗 曰：「若不彻乐，不敢即席。」金人 迫之，镗弗为动，徐曰：「吾头可 门，甲士露刃向镗，镗叱退之。金人 知镗不可夺，驰白其主，主叹曰： 「南朝直臣也。」特命免乐。自是恒 去乐而后宴镗。孝宗闻之喜，谓辅臣 曰：「士大夫平居孰不以节义自许， 有能临危不变如镗者乎？」

使还，入见，上劳之曰：「卿能 执礼为国家增气，朕将何以赏卿？」 镗顿首曰：「北人畏陛下威德，非畏 臣也。正使臣死于北庭，亦臣子之常 分耳，敢言赏乎！」故事，使还当增 秩。右相周必大言于上曰：「增秩常 典尔，京镗奇节，今之毛遂也，惟陛 下念之。」乃命镗权工部侍郎。 知成都府。镗到官，首罢征敛，弛利 以予民。泸州卒杀太守，镗擒而斩 之，蜀以大治。召为刑部尚书。

宁宗即位，甚见尊礼，由政府累 迁为左丞相。当是时，韩侂胄权势震 天下，其亲幸者由禁从不一二岁至宰 辅；而不附侂胄者，往往沉滞不偶。 镗既得位，一变其素守，于国事谩无 所可否，但奉行侂胄风旨而已。又荐 引刘德秀排击善类，于是有伪学之 禁。

后宦者王德谦除节度使，镗乃请 裂其麻，上曰：「除德谦一人而止可 乎？」镗曰：「此门不可启。节钺不 公。愿陛下以真宗不予刘承规为法， 以大观、宣、政间童贯等冒节钺为 戒。」上于是谪德谦而黜词臣吴宗 旦，或曰，亦侂胄意也。

居无何，以年老请免相，薨，赠 太保，谥文忠。后以监察御史倪千里 言，改谥庄定。

谢深甫，字子肃，台州临海人。 少颖悟，刻志为学，积数年不寐，夕 则置瓶水加足于上，以警困怠。父景 之识为远器，临终语其妻曰：「是儿 当大吾门，善训迪之。」母攻苦守 志，督深甫力学。
岁饥，有死道旁者，一妪哭诉曰： 「吾儿也。佣于某家，遭掠而毙。」 深甫疑焉，徐廉得妪子他所，召妪出 示之，妪惊伏曰：「某与某有隙，赂 我使诬告耳。」

越帅方滋、钱端礼皆荐深甫有廊 庙才，调昆山丞，为浙曹考官，一时 士望皆在选中。司业郑伯熊曰：「文 士世不乏，求具眼如深甫者实鲜。」 深甫曰：「文章有气骨，如泰山乔 岳，可望而知，以是得之。」

知处州青田县。侍御史葛邲、监 察御史颜师鲁、礼部侍郎王蔺交荐 多眩鬻。激昂者急于披露，然或邻于 好夸；刚介者果于植立，而或邻于太 锐；静退简默者寡有所合，或邻于立 异。故言未及酬而已龃龉，事未及成 而已挫抑。于是趣时徇利之人，专务 身谋，习为软熟，畏避束手，因循苟 且，年除岁迁，亦至通显，一有缓 急，莫堪倚仗。臣愿任使之际，必察 其实，既悉其实，则涵养之以蓄其 才，振作之以厉其气，栽培封殖，勿 使沮伤。」上嘉纳。问当世人才，对 曰：「荐士，大臣职也。小臣来自远 方，不足以奉明诏。」上颔之，谕宰 风。」除籍田令，迁大理丞。

江东大旱，擢为提举常平，讲行 救荒条目，所全活一百六十余万人。 光宗即位，以左曹郎官借礼部尚书为 贺金国生辰使。绍熙改元，除右正 言，迁起居郎兼权给事中。知阁门事 韩侂胄破格转遥郡刺史，深甫封还内 降云：「人主以爵禄磨厉天下之人 才，固可重而不可轻；以法令堤防天 下之侥幸，尤可守而不可易。今侂胄 蓦越五官而转遥郡，侥幸一启，攀援 踵至，将何以拒之？请罢其命。」

进士俞古应诏言事，语涉诋讦， 送瑞州听读。深甫谓：「以天变求 言，未闻旌赏而反罪之，则是名求而 事体耳」右司谏邓驲论近习，左迁， 深甫请还驲，谓：「不可以近习故变 易谏官，为清朝累。」

二年，知临安府。三年，除工部 侍郎。入谢，光宗面谕曰：「京尹宽 则废法，猛则厉民，独卿为政得宽猛 之中。」进兼吏部侍郎，兼详定敕令 官。四年，兼给事中。陈源久以罪 斥，忽予内祠，深甫固执不可。姜特 立复诏用，深甫力争，特立竟不得 入。张子仁除节度使，深甫疏十一 上，命遂寝。每禁庭燕私，左右有希 恩泽者，上必曰：「恐谢给事有不可 耳。」
康府，改御史中丞兼侍读。上言： 「比年以来，纪纲不立。台谏有所论 击，不与被论同罢，则反除以外任； 给、舍有所缴驳，不命次官书行，则 反迁以他官；监司有所按察，不两置 之勿问，则被按者反得美除。以奔竞 得志者，不复知有廉耻；以请属获利 者，不复知有彝宪。贪墨纵横，莫敢 谁何；罪恶暴露，无所忌惮。隳坏纪 纲，莫此为甚。请风厉在位，革心易 虑，以肃朝著。」礼官议祧僖祖，侍 讲朱熹以为不可。深甫言：「宗庙重 事，未宜遽革。朱熹考订有据，宜从 熹议。」
枢密院事，迁参知政事，再迁知枢密 院事兼参知政事。内侍王德谦建节， 深甫三疏力陈不可蹈大观覆辙，德谦 竟斥。进金紫光禄大夫，拜右丞相， 封申国公，进岐国公。光宗山陵，为 总护使。还，拜少保，力辞，改封鲁 国公。

嘉泰元年，累疏乞避位，宁宗 曰：「卿能为朕守法度，惜名器，不 可以言去。」召坐赐茶，御笔书《说 命》中篇及金币以赐之。

有余嘉者，上书乞斩朱熹，绝伪 学，且指蔡元定为伪党。深甫掷其 余哲虮虱臣，乃敢狂妄如此，当相与 奏知行遣，以厉其余。」

金使入见不如式，宁宗起入禁 中，深甫端立不动，命金使俟于殿 隅，帝再御殿，乃引使者进书，迄如 旧仪。

拜少保。乞骸骨，授醴泉观使。 明年，拜少傅，致仕。有星陨于居 第，遂薨。后孙女为理宗后，追封信 王，易封卫、鲁，谥惠正。

许及之，字深甫，温州永嘉人。 隆兴元年第进士，知袁州分宜县。以 制置拾遗、补阙，以及之为拾遗，班 序在监察御史之上。

高宗崩，及之言：「皇帝既躬三 年之丧，群臣难从纯吉，当常服黑 带。」王淮当国久，及之奏：「陛下 即位二十七年，而群臣未能如圣意 者，以苟且为安荣，以姑息为仁恕， 以不肯任事为简重，以不敢任怨为老 成。敢言者指为轻儇，鲜耻者谓之朴 实。陛下得若人而相之，何补于治 哉！」淮竟罢职予祠。

光宗受禅，除军器监，迁太常少 卿，以言者罢。绍熙元年，除淮南运 位，除吏部尚书兼给事中。及之早与 薛叔似同擢遗、补，皆为当时所予。 党事既起，善类一空，叔似累斥逐， 而及之诌事侂胄，无所不至。尝值侂 胄生日，朝行上寿毕集，及之后至， 阉人掩关拒之，及之俯偻以入。为尚 书，二年不迁，见侂胄流涕，序其知 遇之意及衰迟之状，不觉膝屈。侂胄 恻然怜之曰：「尚书才望，简在上 心，行且进拜矣。」居亡何，同知枢 密院事。当时有「由窦尚书、屈膝执 政」之语，传以为笑。

嘉泰二年，拜参知政事，进知枢 孝友奏及之实赞侂胄开边，及守金 陵，始诡计免行。降两官，泉州居 住。嘉定二年，卒。

梁汝嘉，字仲谟，处州丽水人。 以外祖太宰何执中任入官，调中山府 司议曹事。建炎初，知常州武进县。 守荐其治状，擢通判州事，加直秘 阁，历官至转运副使。

临安阙守，火盗屡作，命汝嘉摄 事。汝嘉修火政，严巡徼，盗发辄 得，火灾亦息。遂命为真，加直龙图 阁。以称职，擢徽猷阁待制，试户部 侍郎兼知临安府。累迁户部侍郎，进 权尚书兼江、淮、荆、广经制使。

汝嘉素善秦桧，殿中侍御史周葵 将按之。汝嘉闻，绐中书舍人林待聘 曰：「副端将论君。」待聘亟告桧， 徙葵起居郎。葵入后省，出疏示待聘 曰：「梁仲谟何其幸也。」待聘始知 为汝嘉所卖，士大夫以是薄汝嘉。汝 嘉求去，以宝文阁直学士提举太平 观。未几，升学士、知明州，兼浙西 沿海制置使，更温、宣、鼎三郡，复 奉祠以归。绍兴二十三年，卒。汝嘉 长于吏治，在临安风绩尤著。

论曰：君子之论人，亦先观其大 者而已矣。忠孝，人之大节也，胡纮 导其君以短丧，不得谓之忠；何澹疑 其协比权奸，诬构善类，亦何惮而不 为乎？谢深甫出处，旧史泯其迹，若 无可议为者。然庆元之初，韩侂胄设 伪学之禁，网罗善类而一空之，深甫 秉政，适与之同时，诿曰不知，不可 也。况于一劾陈傅良，再劾赵汝愚， 形于深甫之章，有不可揜者乎？陈自 强、郑丙、许及之辈，狐媚苟合，以 窃贵宠，斯亦不足论已。若林栗之有 治才，善论事，高文虎之自负该洽， 京镗之仗义秉礼，志信于敌国，抑岂 无足称者。然栗以私忿诋名儒，不为 清议所与，而文虎草伪学之诏，以是 取容，既愧其初服矣，况伪学之目， 识者以为镗实发之乎？士君子立身行 事，一失其正，流而不知返，遂为千 古之罪人，可不惧哉！可不惧哉！

列传第一百五十四
○楼钥李大性任希夷徐应龙庄夏 王阮王质陆游方信孺王柟
楼钥，字大防，明州鄞县人。隆 兴元年，试南宫，有司伟其辞艺，欲 以冠多士，策偶犯旧讳，知贡举洪遵 奏，得旨以冠末等。投贽谢诸公，考 官胡铨称之曰：「此翰林才也。」试 教官，调温州教授，为敕令所删定 圣则拜，武成则肃揖，其礼异矣，可 钧敌乎？」

改宗正寺主簿，历太府、宗正寺 丞，出知温州。属县乐清倡言方腊之 变且复起，邑令捕数人归于郡。钥 曰：「罪之则无可坐，纵之则惑 民。」编隶其为首者，而驱其徒出 境，民言遂定。堂帖问故，钥曰： 「苏洵有言：'有乱之形，无乱之 实，是谓将乱。不可以有乱急，不可 以无乱弛。'」丞相周必大心善之。

光宗嗣位，召对，奏曰：「人主 初政，当先立其大者。至大莫如恢 复，然当先强主志，进君德。」又 元，以设禁为不得已，凡有创意增益 者，寝而勿行，所以保养元气。」

除考功郎兼礼部。吏铨并缘为 奸，多所壅底。钥曰：「简要清通， 尚书郎之选。」尽革去之。改国子司 业，擢起居郎兼中书舍人。代言坦 明，得制诰体，缴奏无所回避。禁中 或私请，上曰：「楼舍人朕亦惮之， 不如且已。」刑部言，天下狱案多所 奏裁，中书之务不清，宜痛省之。钥 曰：「三宥制刑，古有明训。」力论 不可。会庆节上寿，扈从班集，乘舆 不出。已而玉牒、圣政、会要书成， 极。嘉王日趋朝谒，恪勤不懈，窃料 寿皇望陛下之来，亦犹此也。」又 奏：「圣政之书，全载寿皇一朝之 事。玉牒、会要足成淳熙末年之书， 幸速定其日，无复再展，以全圣 孝。」于是上感悟，进书成礼。

试中书舍人，俄兼直学士院。光 宗内禅诏书，钥所草也，有云：「虽 丧纪自行于宫中，而礼文难示于天 下。」荐绅传诵之。迁给事中。乞正 太祖东向之位，别立僖祖庙以代夹 室，顺祖、翼祖、宣祖之主皆藏其 中，祫祭即庙而飨。从之。

朱熹以论事忤韩侂胄，除职与 耆老，当此隆寒，立讲不便，何如俾 之内祠，仍令修史，少俟春和，复还 讲筵。」不报。赵汝愚谓人曰：「楼 公当今人物也，直恐临事少刚决 耳。」及见其持论坚正，叹曰：「吾 于是大过所望矣。」

宁宗受禅，侂胄以知阁门事与闻 传命，颇有弄权之渐，彭龟年力攻 之。侂胄转一官，与在京宫观，龟年 除待制，与郡。钥与林大中奏，乞留 龟年于讲筵，或命侂胄以外祠。龟年 竟去，钥迁为吏部尚书，以显谟阁学 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寻知婺州， 许之。

侂胄尝副钥为馆伴，以钥不附 己，深嗛之。侂胄诛，诏起钥为翰林 学士，迁吏部尚书兼翰林侍讲。时钥 年过七十，精敏绝人，词头下，立进 草，院吏惊诧。入朝，陛楯旧班谛视 钥曰：「久不见此官矣。」时和好未 定，金求韩侂胄函首，钥曰：「和好 待此而决，奸凶已毙之首，又何足 恤。」诏从之。

赵汝愚之子崇宪奏雪父冤，钥乞 正赵师召之罪，重蔡琏之诛，毁龚颐 正《续稽古录》以白诬谤。除端明殿 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升同知，进参 学士，提举万寿观。嘉定六年薨，年 七十七，赠少师，谥宣献。
钥文辞精博，自号攻愧主人，有 集一百二十卷。
李大性，字伯和，端州四会人。 其先积中，尝为御史，以直言入元祐 党籍，始家豫章。大性少力学，尤习 本朝典故。以父任入官，因参选，进 《艺祖庙谟》百篇及公私利害百疏。 又言：「元丰制，六察许言事，章惇 为相始禁之，乞复旧制，以广言 路。」从臣力荐之，命赴都堂审察， 仅迁一秩，为湖北提刑司干官。未 本朝故实，盖网罗百氏野史，订以日 历、实录，核其正舛，率有据依，孝 宗读而褒嘉之。

擢大理司直，迁敕令所删定官， 添差通判楚州。郡守吴曦与都统刘超 合议，欲撤城移他所，大性谓：「楚 城实晋义乌间所筑，最坚，奈何以脆 薄易坚厚乎？」持不可。台臣将劾其 沮挠，不果。会从官送北客，朝命因 俾廉访，具以实闻，遂罢戎帅，召大 性除太府寺丞，迁大宗正丞兼仓部 郎，寻改工部。

陈傅良以言事去国，彭龟年、黄 所甚惜也。数人之心，皆本爱君，知 其爱君，任其去而不顾，恐端人正士 之去者将不止此。孟子曰：'不信仁 贤，则国空虚。'臣所以为之寒心 也。」

孝宗崩，光宗疾，未能执丧。大 性复上疏言：「今日之事，颠倒舛 逆，况金使祭奠当引见于北宫素帷， 不知是时犹可以不出乎？《檀弓》 曰：'成人有兄死而不丧者，闻子皋 将为成宰，遂为衰。成人曰：「兄则 死而子皋为之衰。」'盖言成人畏子 皋之来方为制服，其服子皋为之，非 则恐贻讥中外，岂特如成人而已 哉。」迁军器少监，权司封郎，提举 浙东常平，改浙东提刑兼知庆元府。 召为吏部郎中，四迁为司农卿。明 年，兼户部侍郎。

出知绍兴府，甫一岁，召为户部 侍郎，升尚书。朝论将用兵，大性条 陈利害，主不宜轻举之说，忤韩侂胄 意，出知平江，移知福州，又移知江 陵，充荆湖制置使。江陵当用兵后， 残毁饥馑，继以疾疫，大性首讥振 贷，凡三十八万缗有奇。前官虚羡， 凡十有四万五千缗，率蠲放不督，民 流移新复业者，皆奏免征榷。边郡武 十有七道，率缴上毁抹，左选为之一 清。江陵旧使铜镪，钱重楮轻，民持 赀入市，有终日不得一钱者。大性奏 乞依襄、郢例通用铁钱，于是泉货流 通，民始复业。除刑部尚书兼详定敕 令，寻迁兵部。

时金国分裂，不能自存，有举北 伐之议者，大性上疏以和战之说未 定，乞令朝臣集议，从之。寻以端明 殿学士知平江府，引疾丐祠，卒于 家，年七十七，赠开府仪同三司，谥 文惠。
李氏自积中三世官于朝，父子兄 跻从列，为名臣云。
任希夷，字伯起，其先眉州人。 四世祖伯雨为谏议大夫，其后仕闽， 因家邵武。希夷少刻意问学，为文精 苦。登淳熙三年进士第，调建宁府浦 城簿。从朱熹学，笃信力行，熹器之 曰：「伯起，开济士也。」

开禧初，主太常寺簿，奏：「绍 熙以来，礼书未经编次，岁月滋久， 恐或散亡，乞下本寺修纂。」从之。 迁礼部尚书兼给事中。谓：「周惇 颐、程颢、程颐为百代绝学之倡，乞 定议赐谥。」其后惇颐谥元，颢谥 纯，颐谥正，皆希夷发之。

进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兼 权参知政事。史弥远柄国久，执政皆 具员，议者颇讥其拱默。寻提举临安 洞霄宫，薨，赠少师，谥宣献。

徐应龙，字允叔。淳熙二年第进 士，调衡州法曹、湖南检法官。潭获 劫盗，首谋者已系狱，妄指逸者为 首，吏信之，及获逸盗，治之急，遂 诬服。吏以成宪谳于宪司，应龙阅实 其辞，谓：「首从不明，法当奏。」 时周必大判潭州，提刑卢彦德不欲反 其事，将置逸盗于死，应龙力与之 辨。先是，彦德许应龙京削，至是怒 曰：「君不欲出我门邪？」应龙曰：

改秩，知瑞州高安县。吕祖俭言 事忤韩侂胄，谪死高安，应龙为之经 纪其丧，且为文诔之。有劝之避祸 者，应龙曰：「吕君吾所敬，虽缘此 获谴，亦所愿也。」朱熹贻书应龙 曰：「高安之政，义风凛然。」主淮 西机宜文字，知南恩州。

陈自强当国，乃旧同舍，应龙丐 雷州而去。召监都进奏院，迁国子博 士、守工部员外郎，进户部侍郎，迁 国子司业兼实录院检讨官、崇政殿说 书、守秘书少监兼权工部侍郎。

时金主徙汴，应龙言：「金人穷 而南奔，将溢出而蹈吾之境。金亡， 更生新敌，尤为可虑。」兼侍讲， 言：「人主不能尽知天下人材，当责 之宰相；宰相不能尽知天下人材，当 采之公论。李吉甫为相，号称得人， 而三人之荐，乃出于裴垍之疏。」

迁吏部侍郎，进刑部尚书兼侍 读。应龙在讲筵，多指陈时政。一日 读吴起为卒吮疽事，应龙奏：「起恤 士卒如此，故能得其死力。今军将得 以贿迁，专事掊克，未免多怨。」上 惊曰：「债帅之风，今犹未除邪？」 宰相史弥远闻而恶之，免侍读。未 几，兼太子詹事。会景献太子薨，请 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文肃。

子荣叟，官至参知政事，谥文 靖；深叟，官终将作监丞；清叟，知 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各有传。

庄夏，字子礼，泉州人。淳熙八 年进士。庆元六年，大旱，诏求言。 夏时知赣州兴国县，上封事曰：「君 者阳也，臣者君之阴也。今威福下 移，此阴胜也。积阴之极，阳气散乱 而不收，其弊为火灾，为旱蝗。愿陛 下体阳刚之德，使后宫戚里、内省黄 门，思不出位，此抑阴助阳之术 也。」
持节，诏墨未乾而改除，坐席未温而 易地，一人而岁三易节，一岁而郡四 易守，民力何由裕？」迁国子博士， 召除吏部员外郎，迁军器监，太府少 卿。出知漳州，为宗正少卿兼国史院 编修官，寻权直学士院兼太子侍读。 时流民来归，夏言：「荆襄、两淮多 不耕之田，计口授地，贷以屋庐牛 具。吾乘其始至，可以得其欲；彼幸 其不死，可以忘其劳。兵民可合，屯 田可成，此万世一时也。」

试中书舍人兼太子右庶子、左谕 德，言：「今战守不成，而规模不 日之患，莫大于兵冗。乞行下将帅， 令老弱自陈，得以子若弟侄若婿强壮 及等者收刺之，代其名粮。」上曰： 「兵卒子弟与召募百姓不同，卿言是 也。」除兵部侍郎、焕章阁待制，与 祠归。嘉定十年卒。

王阮，字南卿，江州人。曾祖 韶，神宗时，开熙河，擒木征；祖 厚，继辟湟、鄯；父彦傅，靖康勤 王：皆有功。阮少好学，尚气节。常 自称将种，辞辩奋发，四坐莫能屈。 尝谒袁州太守张栻，栻谓曰：「当今 道在武夷，子盍往求之。」阮见朱熹 于考亭，熹与语，大说之。登隆兴元 年进士第。
首诏经理建业以图进取，而大臣巽懦 幸安，计未决。阮试礼部，对策曰：

临安蟠幽宅阻，面湖背海，膏腴 沃野，足以休养生聚，其地利于休 息。建康东南重镇，控制长江呼吸之 间，上下千里，足以虎视吴、楚，应 接梁、宋，其地利于进取。建炎、绍 兴间，敌人乘胜长驱直捣，而我师亦 甚惫也。上皇遵养时晦，不得与平， 乃驻临安，所以为休息计也。已三十 年来，阙者全，坏者修，弊者整，废 者复，较以曩昔，倍万不侔。主上独 见远览，举而措诸事业，非固以临安 退之理异也。

古者立国，必有所恃，谋国之 要，必负其所恃之地。秦有函谷，蜀 有剑阁，魏有成皋，赵有井陉，燕有 飞狐，而吴有长江，皆其所恃以为国 也。今东南王气，钟在建业，长江千 里，控扼所会，辍而弗顾，退守幽深 之地，若将终身焉，如是而曰谋国， 果得为善谋乎？且夫战者以地为本， 湖山回环，孰与乎龙盘虎踞之雄？胥 潮奔猛，孰与乎长江之险？今议者从 习吴、越之僻固，而不知秣陵之通 达，是犹富人之财，不布于通都大 邑，而匣金以守之，愚恐半夜之或失 起于足下。」人患不为尔。
知贡举范成大得而读之，叹曰： 「是人杰也。」
调南康都昌主簿，以廉声闻，移 永州教授。献书阙下，请罢吴、楚牧 马之政，而积马于蜀茶马司，以省往 来纲驿之费、岁时分牧之资，凡数千 言。绍熙中，知濠州，请复曹玮方 田，修种世衡射法，日讲守备，与边 民亲访北境事宜。终阮在濠，金不敢 南侵。改知抚州。

韩侂胄宿闻阮名，特命入奏，将 择公卿。刘歆、柳宗元失身匪人，为 万世笑。今政自韩氏出，吾肯出其门 哉？」陛对毕，拂衣出关。侂胄闻之 大怒，批旨予祠。阮于是归隐庐山， 尽弃人间事，从容觞咏而已。朱熹尝 惜其才气术略过人，而留滞不偶云。 嘉定元年卒。

王质，字景文，其先郓州人，后 徙兴国。质博通经史，善属文。游太 学，与九江王阮齐名。阮每云：「听 景文论古，如读郦道元《水经》，名 川支川，贯穿周匝，无有间断，咳唾 皆成珠玑。」

质与张孝祥父子游，深见器重。 去国不果。著论五十篇，言历代君臣 治乱，谓之《朴论》。中绍兴三十年 进士第，用大臣言，召试馆职，不 就。明年，金主完颜亮南侵，御史中 丞汪澈宣谕荆、襄，又明年，枢密使 张浚都督江、淮，皆辟为属。入为太 学正。
时孝宗屡易相，国论未定，质乃 上疏曰：
陛下即位以来，慨然起乘时有为 之志，而陈康伯、叶义问、汪澈在 廷，陛下皆不以为才，于是先逐义 问，次逐澈，独徘徊康伯，难于进 而浚又无成，于是决用汤思退。今思 退专任国政，又且数月，臣度其终无 益于陛下。

夫宰相之任一不称，则陛下之志 一沮。前日康伯持陛下以和，和不 成；浚持陛下以战，战不验；浚又持 陛下以守，守既困；思退又持陛下以 和。陛下亦尝深察和、战、守之事 乎？李牧在雁门，法主于守，守乃有 战。祖逖在河南，法主于战，战乃有 和。羊祜在襄阳，法主于和，和乃有 守。何至分而不使相合？

今陛下之心志未定，规模未立。 陛下则勃然有勒燕然之志；或告陛 下，吾力不足恃，而金人且来，陛下 即委然有盟平凉之心；或告陛下，吾 不可进，金不可入，陛下又蹇然有指 鸿沟之意。使臣为陛下谋，会三者为 一，天下乌有不治哉？

天子心知质忠，而忌者共谗质年 少好异论，遂罢去。会虞允文宣抚 川、陕，辟质偕行。一日令草檄契丹 文，援毫立就，辞气激壮。允文起执 其手曰：「景文天才也。」入为敕令 所删定官，迁枢密院编修官。允文当 国，孝宗命拟进谏官，允文以质鲠亮 不回，且文学推重于时，可右正言。 祠山居，绝意禄仕。淳熙十五年卒。

陆游字务观，越州山阴人。年十 二能诗文，荫补登仕郎。锁厅荐送第 一，秦桧孙埙适居其次，桧怒，至罪 主司。明年，试礼部，主司复置游前 列，桧显黜之，由是为所嫉。桧死， 始赴福州宁德簿，以荐者除敕令所删 定官。

时杨存中久掌禁旅，游力陈非 便，上嘉其言，遂罢存中。中贵人有 市北方珍玩以进者，游奏：「陛下以 '损'名斋，自经籍翰墨外，屏而不 御。小臣不体圣意，辄私买珍玩，亏 损圣德，乞严行禁绝。」

应诏言：「非宗室外家，虽实有 勋劳，毋得辄加王爵。顷者有以师傅 而领殿前都指挥使，复有以太尉而领 阁门事，渎乱名器，乞加订正。」迁 大理寺司直兼宗正簿。

孝宗即位，迁枢密院编修官兼编 类圣政所检讨官。史浩、黄祖舜荐游 善词章，谙典故，召见，上曰：「游 力学有闻，言论剀切。」遂赐进士出 身。入对，言：「陛下初即位，乃信 诏令以示人之时，而官吏将帅一切玩 习，宜取其尤沮格者，与众弃之。」

和议将成，游又以书白二府曰： 「江左自吴以来，未有舍建康他都 馈饷不便，海道逼近，凛然意外之 忧。一和之后，盟誓已立，动有拘 碍。今当与之约，建康、临安皆系驻 跸之地，北使朝聘，或就建康，或就 临安，如此则我得以暇时建都立国， 彼不我疑。」

时龙大渊、曾觌用事，游为枢臣 张焘言：「觌、大渊招权植党，荧惑 圣听，公及今不言，异日将不可 去。」焘遽以闻，上诘语所自来，焘 以游对。上怒，出通判建康府，寻易 隆兴府。言者论游交结台谏，鼓唱是 非，力说张浚用兵，免归。久之，通 判夔州。

王炎宣抚川、陕，辟为干办公 原必自长安始，取长安必自陇右始。 当积粟练兵，有衅则攻，无则守。吴 璘子挺代掌兵，颇骄恣，倾财结士， 屡以过误杀人，炎莫谁何。游请以玠 子拱代挺。炎曰：「拱怯而寡谋，遇 敌必败。」游曰：「使挺遇敌，安保 其不败。就令有功，愈不可驾驭。」 及挺子曦僭叛，游言始验。

范成大帅蜀，游为参议官，以文 字交，不拘礼法，人讥其颓放，因自 号放翁。后累迁江西常平提举。江西 水灾。奏：「拨义仓振济，檄诸郡发 粟以予民。」召还，给事中赵汝愚驳 之，遂与祠。起知严州，过阙，陛 之暇，可以赋咏自适。」再召入见， 上曰：「卿笔力回斡甚善，非他人可 及。」除军器少监。

绍熙元年，迁礼部郎中兼实录院 检讨官。嘉泰二年，以孝宗、光宗两 朝实录及三朝史未就，诏游权同修国 史、实录院同修撰，免奉朝请，寻兼 秘书监。三年，书成，遂升宝章阁待 制，致仕。

游才气超逸，尤长于诗。晚年再 出，为韩侂胄撰《南园阅古泉记》， 见讥清议。朱熹尝言：「其能太高， 迹太近，恐为有力者所牵挽，不得全 年卒，年八十五。

方信孺，字孚若，兴化军人。有 隽材，未冠能文，周必大、杨万里见 而异之。以父崧卿荫，补番禺县尉。 盗劫海贾，信孺捕之，盗方沙聚分卤 获，惶骇欲趋舟，信孺已使人负盗舟 去矣，乃悉缚盗，不失一人。

韩侂胄举恢复之谋，诸将偾军， 边衅不已。朝廷寻悔，金人亦厌兵， 乃遣韩元靓来使，而都督府亦再遣壮 士遗敌书，然皆莫能得其要领。近臣 荐信孺可使，自萧山丞召赴都，命以 使事。信孺曰：「开衅自我，金人设 问首谋，当何以答之？」侂胄矍然。 元帅府。

至濠州，金帅纥石烈子仁之止于 狱中，露刃环守之，绝其薪水，要以 五事。信孺曰：「反俘、归币可也， 缚送首谋，于古无之，称藩、割地， 则非臣子所忍言。」子仁怒曰：「若 不望生还耶？」信孺曰：「吾将命出 国门时，已置生死度外矣。」

至汴，见金左丞相、都元帅完颜 宗浩，出就传舍。宗浩使将命者来， 坚持五说，且谓：「称藩、割地，自 有故事。」信孺曰：「昔靖康仓卒割 三镇，绍兴以太母故暂屈，今日顾可 之。」将命者引而前，宗浩方坐幄 中，陈兵见之，云：「五事不从，兵 南下矣。」信孺辩对不少诎。宗浩叱 之曰：「前日兴兵，今日求和，何 也？」信孺曰：「前日兴兵复仇，为 社稷也。今日屈己求和，为生灵 也。」宗浩不能诘，授以报书曰： 「和与战，俟再至决之。」

信孺还，诏侍从、两省、台谏官 议所以复命。众议还俘获，罪首谋， 增岁币五万，遣信孺再往。时吴曦已 诛，金人气颇索，然犹执初议。信孺 曰：「本朝谓增币已为卑屈，况名分 月也，其曲固有在矣。如以强弱言 之，若得滁、濠，我亦得泗、涟水。 若夸胥浦桥之胜，我亦有凤凰山之 捷。若谓我不能下宿、寿，若围庐、 和、楚果能下乎？五事已从其三，而 犹不我听，不过再交兵耳。」

金人见信孺忠恳，乃曰：「割地 之议姑寝，但称藩不从，当以叔为 伯，岁币外，别犒师可也。」信孺固 执不许。宗浩计穷，遂密与定约。复 命，再差充通谢国信所参谋官，奉国 书誓草及许通谢百万缗抵汴。宗浩变 前说，怒信孺不曲折建白，遽以誓书 来，有「诛戮禁锢」语。信孺不为 了。」别出事目。信孺曰：「岁币不 可再增，故代以通谢钱。今得此求 彼，吾有陨首而已。」将命曰：「不 尔，丞相欲留公。」信孺曰：「留于 此死，辱命亦死，不若死于此。」会 蜀兵取散关，金人益疑。

信孺还，言：「敌所欲者五事： 割两淮一，增岁币二，犒军三，索归 正等人四，其五不敢言。」侂胄再三 问，至厉声诘之，信孺徐曰：「欲得 太师头耳。」侂胄大怒，夺三秩，临 江军居住。

信孺自春至秋，使金三往返，以 和议，增币、函首，皆前信孺所持不 可者。柟白庙堂：「信孺辩折敌酋于 强愎未易告语之时，信孺当其难，柟 当其易。柟每见，金人必问信孺安 在，公论所推，虽敌人不能掩也。」 乃诏信孺自便。

寻知韶州，累迁淮东转运判官兼 提刑。知真州，即北山匮水筑石堤， 袤二十里，人莫知其所为。后金人薄 仪真，守将决水匮以退敌，城乃获 全。山东初内附，信孺言：「豪杰不 可以虚名驾驭，武夫不可以弱势弹 压，宜选威望重臣，将精兵数万，开 矣。」坐责降三秩，再奉祠，稍复 官。

信孺性豪爽，挥金如粪土，所至 宾客满其后车。使北时，年财三十。 既龃龉归，营居室岩窦，自放于诗 酒。后赀用竭，宾客益落，信孺寻亦 死矣。

王柟，字汝良，大名人。祖伦， 同签书枢密院事。伦使北死，孝宗访 求其孙之未禄者三人官之，柟其一 也。调通州海门尉。乘轻舟入海涛， 捕剧贼小吴郎，并其徒十七人获之， 狱成，不受赏。
好息民，凡七遣使无成。续遣方信孺 往，将有成说矣，坐白事忤侂胄得 罪。欲再遣使，顾在廷无可者，近臣 以柟荐，擢监登闻鼓院，假右司郎 中，使持书北行。柟归白其母，母 曰：「而祖以忠死国，故恩及子孙。 汝其勉旃，毋以吾老为念。」乃拜 命，疾驱抵敌所。

金将乌骨论等四人列坐，问： 「韩侂胄贵显几年矣？」柟对：「已 十余年，平章国事财二年耳。」又 问：「今欲去此人可乎？」柟曰： 「主上英断，去之何难。」四人相顾 而笑。有完颜天宠者，袖出文书， 旨遣其来元帅府议和，宜详议以 报。」于是金人知侂胄已诛，和议遂 决。

柟持金人牒归，求函侂胄首，以 起居郎许奕为通谢使，柟为通谢所参 谋官。柟自军前再还，议以侂胄首易 淮、陕侵地，从之。柟奏：「和约之 成，皆方信孺备尝险阻再三将命之 功，臣因人成事，乞录信孺功而蠲其 过。」朝论以柟不掩人扬己多之。守 军器少监，知楚州，累官至太府卿。 告归，以右文殿修撰知太平州，加集 英殿修撰，致仕。卒，赠宝章阁待 制。
言不愧其先，任希夷请谥先儒，徐应 龙在经筵多所裨益，庄夏、王阮、王 质皆负其有为之才，卒奉祠去国。陆 游学广而望隆，晚为韩侂胄著堂记， 君子惜之，抑《春秋》责贤者备也。 方信孺年少奉使，而以意气折金人。

列传第一百五十五
○史浩王淮赵雄权邦彦程松陈谦 张岩
史浩，字直翁，明州鄞县人。绍 兴十四年登进士第，调绍兴余姚县 尉，历温州教授，郡守张栻九成器 之。秩满，除太学正，升国子博士。 因转对，言：「普安、恩平二王宜择 其一以系天下望。」高宗颔之。翌 秘书省校书郎兼二王府教授。三十 年，普安郡王为皇子，进封建王，除 浩权建王府教授。诏建王府置直讲、 赞读各一员，浩守司封郎官兼直讲。 一日讲《周礼》，言：「膳夫掌膳羞 之事，岁终则会，惟王及后、世子之 膳羞不会。至酒正掌饮酒之事，岁终 则会，惟主及后之饮酒不会，世子不 与焉。以是知世子膳羞可以不会，世 子饮酒不可以无节也。」王作而谢 曰：「敢不佩斯训。」

三十一年，迁宗正少卿。会金主 亮犯边，下诏亲征。时两淮失守，廷 臣争陈退避计，建王抗疏请率师为前 王大感悟，立俾浩草奏，请扈跸以供 子职，辞意恳到。高宗方怒，览奏意 顿释，知奏出于浩，语大臣曰：「真 王府官也。」既而殿中侍御史吴芾乞 以皇子为元帅，先视师。浩复遗大臣 书，言：「建王生深宫中，未尝与诸 将接，安能办此。」或谓使王居守， 浩复以为不可。上亦欲令王遍识诸 将，遂扈跸如建康。

三十二年，上还临安，立建王为 皇太子，浩除起居郎兼太子右庶子。 孝宗受禅，遂以中书舍人迁翰林学 士、知制诰。张浚宣抚江、淮，将图 恢复，浩与之异议，欲城瓜洲、采 城泗州。」除参知政事。有诏议应敌 定论，洪遵、金安节、唐文若等相继 论列，宰执独无奏。上以问浩，浩 奏：「先为备御，是谓良规。傥听浅 谋之士，兴不教之师，寇去则论赏以 邀功，寇至则敛兵而遁迹，谓之恢复 得乎？」荐枢密院编修官陆游、尹 穑，召对，并赐出身。隆兴元年，拜 尚书右仆射，首言赵鼎、李光之无 罪，岳飞之久冤，宜复其官爵，禄其 子孙。悉从之。

李显忠、邵宏渊奏乞引兵进取， 浩奏：「二将辄乞战，岂督府命令有 退，又以诘浚曰：「帝王之兵，当出 万全，岂可尝试以图侥倖。」复辨论 于殿上，浚曰：「中原久陷，今不 取，豪杰必起而收之。」浩曰：「中 原决无豪杰，若有之，何不起而亡 金？」浚曰：「彼民间无寸铁，不能 自起，待我兵至为内应。」浩曰： 「胜、广以鉏櫌棘矜亡秦，必待我 兵，非豪杰矣。」浚因内引奏：「浩 意不可回，恐失几会，乞出英断。」 省中忽得宏渊出兵状，始知不由三 省，径檄诸将。浩语陈康伯曰：「吾 属俱兼右府，而出兵不与闻，焉用相 孙忧。浚锐意用兵，若一失之后，恐 陛下终不得复望中原。」御史王十朋 论之，出知绍兴。

先是，浩因城瓜洲，白遣太府丞 史正志往视之，正志与浚论辩。十朋 亦疏史正志朋比，并及浩，遂与祠， 自是不召者十三年。起知绍兴府、浙 东安抚使。持母丧归，服阕，知福 州。

淳熙初，上问执政：「久不见史 浩，无他否？」遂除少保、观文殿大 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五年，复为 右丞相。上曰：「自叶衡罢，虚席以 「宰相岂当有党，人主亦不当以朋党 名臣下。朕但取贤者用之，否则去 之。」

枢密都承旨王抃建议以殿、步二 司军多虚额，请各募三千人充之。已 而殿前司辄捕市人，京城骚动，被掠 者多断指，示不可用。军人怙众，因 夺民财。浩奏：「尽释所捕，而禽军 民首喧呶者送狱。」狱成议罪，欲取 兵民各一人枭首以徇。浩曰：「诸军 掠人夺货至于哄，则始衅者军人也， 军法从事固当。若市人陆庆童特与抗 斗尔，可同罚乎？陛下恐军人有语， 亦可畏，'等死，死国可乎？'是岂军 人语。」上怒曰：「是比朕为秦二世 也。」浩徐进曰：「自古民怨其上者 多矣，'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岂 二世事。」寻求去，拜少傅、保宁军 节度使，充醴泉观使兼侍读。后有言 庆童子冤者，上曰：「史浩尝力争， 坐此求去，至今悔之。」

赵雄尝荐刘光祖试馆职，光祖答 策，论科场取士之道，进入，上亲批 其后，略曰：「用人之弊，人君乏知 人之哲，宰相不能择人。国朝以来， 过于忠厚，宰相而误国，大将而败 军，未尝诛戮。要在人君必审择相， 诏既出，中外大耸。议者谓曾觌视 草，为光祖甲科发也。上遣觌持示 浩，浩奏：「唐、虞之世，四凶极 恶，止于流窜，三考之法，不过黜 陟，未尝有诛戮之科。诛戮大臣， 秦、汉法也。太祖制治以仁，待臣下 以礼，列圣传心，迨仁宗而德化隆 洽，本朝之治，与三代同风，此祖宗 家法也。圣训则曰'过于忠厚'。夫为 国而底于忠厚，岂有所谓过哉？臣恐 议者以陛下自欲行刻薄之政，归过祖 宗，不可不审也。」

及自经筵将告归，乃于小官中荐 一时选也。如薛叔似、杨简、陆九 渊、石宗昭、陈谦、叶适、袁燮、赵 静之、张子智，后皆擢用，不至通显 者六人而已。

十年，请老，除太保致仕，封魏 国公。晚治第鄞之西湖上，建阁奉两 朝赐书，又作堂，上为书「明良庆 会」名其阁、「旧学」名其堂。光宗 御极，进太师。绍熙五年薨，年八十 九，封会稽郡王。宁宗登极，赐谥文 惠，御书「纯诚厚德元老之碑」赐 焉。嘉定十四年，追封越王，改谥忠 定，配享孝宗庙庭。

浩喜荐人才，尝拟陈之茂进职与 若以为怨而以德报之，是有心也。」 莫济状王十朋行事，诋浩尤甚，浩荐 济掌内制，上曰：「济非议卿者 乎？」浩曰：「臣不敢以私害公。」 遂除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待之如 初。盖其宽厚类此。子弥大、弥正、 弥远、弥坚。弥远嘉定初为右丞相， 有传。

王淮，字季海，婺州金华人。幼 颖悟，力学属文。登绍兴十五年进士 第，为台州临海尉。郡守萧振一见奇 之，许以公辅器。振帅蜀，辟置幕 府。振出，众欲留，淮曰：「万里将 校书郎。

高宗命中丞举可为御史者，朱倬 举淮，除监察御史，寻迁右正言。首 论：「大臣养尊，小臣持禄，以括囊 为智，以引去为高。愿陛下正心以正 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宰相汤思 退无物望，淮条其罪数十，于是策 免。至于吏部侍郎沈介之欺世盗名， 都司方师尹之狡险，大将刘宝掊克结 权倖，皆劾罢之。又奏：「自治之 策，治内有三：正心术，宝慈俭，去 壅蔽。治外有四：固封守，选将帅， 明赏罚，储财用。」上深嘉叹。

除秘书少监兼恭王府直讲。时恭 夫人李氏生皇嫡长孙，乞讨论典 礼。」钱端礼怒其名称，奏：「淮有 年钧以长之说。」上曰：「是何言 也，岂不启邪心？」出淮知建宁府， 改浙西提刑。入见，陈闽中利病甚 悉。帝褒嘉之，且令一至东宫，皇太 子待以师儒，特施拜礼。寻召，除太 常少卿，除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龙 大渊赠太师，仍畀仪同三司恩数，张 栻说除太尉、在京宫观，皆封还诏 书。除翰林学士、知制诰，训词深 厚，得王言体。上命择文学行谊之 士，淮荐郑伯熊、李焘、程叔达，皆 擢用。

淳熙二年，除端明殿学士、签书 滥。淮谓：「不核真伪，何以劝有 功。」文州蕃部扰边，吴挺奏：「库 彦威失利，靖州夷人扰边。」杨倓 奏：「田淇失利。」淮谓：「二将战 殁，若罪之，何以劝来者。」上尝谕 曰：「枢密临事尽公，人无间言，差 除能守法甚善。」荐军帅吴拱、郭 田、张宣。除同知枢密院事、参知政 事。

时宰相久虚，淮与李彦颖同行相 事。淮谓：「授官当论贤否，不事形 迹。诚贤，不敢以乡里故旧废之；非 才，不敢以己私庇之。」上称善。擢 力，老而弃之，可乎？」赵雄言： 「北人归附者，畀以员外置，宜令诣 吏部。」上曰：「姑仍旧。」淮曰： 「上意即天意也。」雄又奏言：「宗 室岳祠八百员，宜罢。」淮曰：「尧 亲睦九族，在平章百姓之先；骨肉之 恩疏，可乎？」时辛弃疾平江西寇， 王佐平湖南寇，刘焞平广西寇，淮皆 处置得宜，论功惟允。上深嘉之， 谓：「陈康伯虽有人望，处事则不及 卿。」
八年，拜右丞相兼枢密事。先 是，自夏不雨至秋，是日甘雨如注， 万。
赵雄罢相，蜀士之在朝者皆有去 意。淮谓：「此唐季党祸之胎也，岂 圣世所宜有。」皆以次进迁，蜀士乃 安。枢密都承旨王抃怙宠为奸，淮极 陈其罪，谓：「人主受谤，鲜不由 此。」上即斥之，且曰：「丞相直谅 无隐，君臣之间正宜如此。」章颖论 事狂直，上将黜之，淮曰：「陛下乐 闻直言，士大夫以言相高，此风可贺 也。黜之适成其名。」上说，颖复 留。

时以荒政为急，淮言：「李椿老 后推赏，上曰：「朱熹职事留意。」 淮言：「修举荒政，是行其所学，民 被实惠，欲与进职。」上曰：「与升 直徽猷阁。」成都阙帅，上加访问， 淮以留正对。上曰：「非闽人乎？」 淮曰：「立贤无方，汤之执中也。必 曰闽有章子厚、吕惠卿，不有曾公 亮、苏颂、蔡襄乎？必曰江、浙多名 臣，不有丁谓、王钦若乎？」上称 善。拜左丞相。

天长水害七十余家，或谓不必以 闻，淮曰：「昔人谓人主不可一日不 闻水旱盗贼，《记》曰：'四方有 败，必先知之。'岂可不以闻？」镇 曰：「令甲，饥民罪不至死。」进士 八人求以免举恩为升等，淮曰：「八 人得之，则百人援之。」龚颐以执政 之客补官，求诣铨曹，淮以此门不可 启，绝其请。尝言跅弛之士，缓急能 出死力，乃以周极知安丰军，辛弃疾 与祠。

上章力求去，以观文殿大学士判 衢州。淮力辞，改提举洞霄宫。光宗 嗣位，诏询初政，淮以尽孝进德，奉 天敬民，用人立政，罔不在初。母 亡，居丧如礼。得疾，忽语家人曰： 「《易》卦六十四，吾年亦然。」淳 朝，赠少师，谥文定。

初，朱熹为浙东提举，劾知台州 唐仲友。淮素善仲友，不喜熹，乃擢 陈贾为监察御史，俾上疏言：「近日 道学假名济伪之弊，请诏痛革之。」 郑丙为吏部尚书，相与叶力攻道学， 熹由此得祠。其后庆元伪学之禁始于 此。

赵雄字温叔，资州人。为隆兴元 年类省试第一。虞允文宣抚四蜀，辟 干办公事，入相，荐于朝。乾道五 年，召见便殿，孝宗大奇之，即日手 诏除正字。

范成大使金，将行，雄当登对， 复。孝宗大喜曰：「功名与卿共 之。」即除右史，两月除舍人。金使 耶律子敬贺会庆节，雄馆伴。子敬披 露事情不敢隐，逻者以闻。上夜召 雄，雄具以子敬所言对，上喜。金使 入辞，故事当用乐，雄奏：「卜郊有 日，天子方斋，乐不可用。」上难 之，遣中使谕雄，雄奏：「金使必不 敢不顺，即有他，臣得引与就馆。」 上大喜。雄请复置恢复局，日夜讲 磨，条具合上意，除中书舍人。自选 人入馆至此，未满岁也。

时金将起河南之役，议尽以诸陵 主，争辨数四。其臣屡喝起，雄辞益 力，卒得请乃已，金人谓之「龙 斗」。尝上疏论恢复计，大略谓： 「莫若由蜀以取陕西，得陕西以临中 原，是秦制六国之势也。」八年，以 母忧去。

淳熙二年，召为礼部侍郎，除端 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一日奏 事，上曰：「今夏蚕麦甚熟、丝米价 平可喜。」雄奏：「孟子论王道始于 不饥不寒。」上曰「近世士大夫好高 论，耻言农事，微有西晋风。岂知 《周礼》与《易》言理财，周公、孔 五十亩为人所据，亦投牒理索否？」 雄曰：「陛下志在大有为，敢不布尧 言，书之《时政记》。」十一月，同 知枢密院事。五年三月，参知政事。 十一月，拜右丞相。每进见，必曰 「二帝在沙漠」，未尝离诸口也。

朱熹累召不出，雄请处以外郡， 命知南康军。熹极论时事，上怒，谕 雄令分析。雄奏：「熹狂生，词穷理 短，罪之适成其名。若天涵地育，置 而不问可也。」会周必大亦力言之， 乃止。绍兴帅张津献羡余四十万缗， 雄乞降旨下绍兴，以其钱为民代输和 复得之，足以见圣主之德。

自雄独相，蜀人在朝者仅十数。 及眷衰，有言其私里党者，上疑之。 已而陈岘为四川制置，王渥为茶马， 命从中出。雄求去，诏勉留，曰： 「丞相任事不避怨，选才无乡旧。」 盖有所激也。祖宗时蜀人未尝除蜀 帅，雄请外，除观文殿大学士、四川 制置使。王蔺为御史，以故事不可， 上疏论之。雄乞免，改知泸南安抚 使。上思雄不忘，改知江陵府。江陵 无险可恃，雄请城江陵，城成，民不 告扰。

张栻再被召，论恢复固当，第其 陈方是。」即除侍讲，云：「且得直 宿时与卿论事。」虞允文与雄之徒不 乐，遂沮抑之。广西横山买马，诸蛮 感悦，争以善马至。上知栻治行，甚 向栻，众皆忌嫉。洎栻复出荆南，雄 事事沮之。时司天奏相星在楚地，上 曰：「张栻当之。」人愈忌之。

光宗将受禅，召雄，雄上万言 书，陈修身齐家以正朝廷之道，言甚 剀切。诏授宁武军节度使、开府仪同 三司，进卫国公，改帅湖北。疾甚， 改判资州，又除潼川府，改隆兴府。 绍熙四年薨，年六十五，赠少师。嘉 定二年，谥文定。

权邦彦，字朝美，河间人。登崇 宁四年太学上舍第，调沧州教授，入 为太学博士，改宣教郎，除国子司 业。宣和二年，使辽。明年，抗表请 帝临雍。为学官积十余年，改都官郎 中、直秘阁、知易州，移相州，复召 为都官郎中。与王黼议不合，镌职， 知冀州。

金人再入，高宗开大元帅府，起 两河兵卫汴京，邦彦提所部兵二千五 百人，与宗泽自澶渊趋韦城，据刀马 河，诸道兵莫有进者。会敌兵大至， 移屯南华。二帝北迁，邦彦与泽五表 劝进。

建炎元年五月，召还，命知荆南 是围益急，邦颜誓以死守，居数月城 破，犹力战不已。民义而从之，突围 以出，遂奔行在。有司议失守罪，将 重坐之，帝以其父母妻子皆没于敌， 才贬二秩。俄除宝文阁直学士兼知江 州、本路制置使。既抵镇，三年冬， 闻父死，乃解官。

四年，起复，知建康府，辞，不 许。剧盗张琪残徽州，邦彦遣裨将平 之。改江、淮等路制置发运使，以治 办称。言者论：「三年天下之通丧， 后世有从权夺服者，所以徇国家之 急。比年如权邦彦、姜仲谦，至幕职 亦起复，几习宣、政之风，望革其 军赋，宜如旧，余悉罢之。

绍兴元年，召为兵部尚书兼侍 读。二年，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 院事。初，邦彦献十议以图中兴，大 略谓：「宜以天下为度，进图洪业， 恢复士宇，勿苟安于东南。驾御诸 将，当威之以法，而限之以爵。命读 讲之臣，取累朝训典及三代、汉、唐 中兴故事，日陈于前，以裨圣学。又 监观伤善妨贤之谗，偷安苟容之佞， 市恩立威之奸，怀谖罔上之欺，听其 言，察其事，则忠邪判。爱民先爱其 力，宽民先节其用。朘己奉以佐国， 制置一官可省，宜令沿江州县各备境 内，总以漕帅，上自荆、鄂、江、 池，下至采石、京口，委任得人，乃 防秋上策。宗室中岂无杰然有人望， 可以济艰难、赞密勿、留宿卫者，愿 求其人置诸左右。人事尽则天悔祸， 不可独归之数。」

吕颐浩素善邦彦，荐用之。给事 中程瑀劾邦彦五罪，三疏不报。邦彦 在枢密，又言：「宜乘机者三，譬奕 之争先，安可随应随解，不制人而制 于人哉？」寻兼权参知政事。帝尝对 辅臣言湖南事，颐浩言：「李纲纵 宣和间论水灾，以得时望。」邦彦 曰：「纲元无章疏，第略虚名耳。」 盖助颐浩以排纲也。三年，卒。

邦彦与政几一年，碌碌无所建 明，充位而已。无子，以侄嗣衍为 后。有遗稿十卷，号《瀛海残编》， 藏于家。

程松，字冬老，池州青阳人。登 进士第，调湖州长兴尉。章森、吴曦 使北，松为傔从。庆元中，韩侂胄用 事，曦为殿帅。时松知钱塘县，谄事 曦以结侂胄。侂胄以小故出爱姬，松 闻，以百千市之，至则盛供帐，舍诸 中堂，夫妇奉之谨。居无何，侂胄意 守太府寺丞。未阅旬，迁监察御史， 擢右正言、谏议大夫。

吕祖泰上书，乞诛侂胄、苏师 旦，松与陈谠劾祖泰当诛，祖泰坐真 决，流岭南。松满岁未迁，意殊怏 怏，乃献一妾于侂胄，曰「松寿」。 侂胄讶其名，问之，答曰：「欲使疵 贱姓常蒙记忆尔。」除同知枢密院 事，自宰邑至执政财四年。

开禧元年，以资政殿大学士知成 都府、四川制置使。侂胄决议开边， 期以二年四月分道进兵，命松为宣抚 使，兴元都统制吴曦副之，寻加曦为 松至益昌，欲以执政礼责曦庭参，曦 闻之，及境而返。松用东西军一千八 百人自卫，曦多抽摘以去，松殊不 悟。曦遣其客纳款于金，献关外四州 地，求为蜀王。有告曦叛者，松哂其 狂。及金人取成州，守将弃关遁，吴 曦焚河池还兴州。松以书从曦求援 兵，曦答以「凤州非用骑之地，汉中 平衍，可骑以驱驰，当发三千骑 往。」盖绐之也。

未几，金人封曦为蜀王。曦遗松 书讽使去，松不知所为。兴元帅刘 甲、茶马范仲任见松，谋起兵诛曦， 沸。松亟望米仓山遁去，由阆州顺流 至重庆，以书抵曦，丐赆礼买舟，称 曦为蜀王。曦遣使以匣封致馈，松望 见大恐，疑其剑也，亟逃奔。使者追 及，松不得已启视之，则金宝也。松 乃兼程出峡，西向掩泪曰：「吾今获 保头颅矣。」曦诛，诏落职，降三 官，筠州居住，再降顺昌军节度副 使，澧州安置。又责果州团练副使、 宾州安置。死宾州。

陈谦，字益之，温州永嘉人。乾 道八年进士，授福州户曹、主管刑工 部架阁文字，迁国子录、敕令所删修 李纲议建镇事，上曰：「纲何足 道。」谦曰：「陛下用大臣，审出纲 上，宜如圣训。今顾出纲下远甚，奈 何？」上蹙然，遂极论逾数刻。

孝宗内禅，通判江州，知常州， 提举湖北常平。平辰州峒徭，加直焕 章阁，除户部郎中，总领湖、广财 赋。谦乃丞相赵汝愚客，会党论起坐 斥。后数年，起为提点成都府路刑 狱，移京西运判，复直焕章阁。

韩侂胄谋扰金人，令献马者补 官，七州民相扇为盗。谦移书侂胄 曰：「今若倚群盗行剽掠之策，岂得 以败亡为戏乎？」既而屡论襄帅皇甫 宣抚司参谋官。

金兵深入，陷应城，焚汉川，汉 阳空城走，武昌震惧。谦以宝谟阁待 制副宣抚，即日置司北岸，命土豪赵 观覆之中流，士马溺死甚众，余兵皆 返走。未几，夺职，罢。后复知江 州。侂胄死，和议已决，谦复罢，奉 祠。卒，年七十三。

谦有隽声，早为善类所予。晚坐 伪禁中废，首称侂胄为「我王」，士 论由是薄之。

张岩，字肖翁，大梁人，徙家扬 州，绍兴末渡江，居湖州。为人机 刘三杰、程松等阿附时相韩侂胄，诬 逐当时贤者，严道学之禁。

进殿中侍御史，累迁给事中，除 参知政事。以言者罢为资政殿学士、 知平江府，旋升大学士、知扬州。时 边衅方开，诏岩与程松分帅两淮，已 而召还，为参知政事兼同知国用事。 开禧二年，迁知枢密院事。明年，除 督视江、淮军马。

时方信孺使金议和，值吴曦以蜀 叛，议未决，曦伏诛。金人寻前议， 信孺再行。侂胄趣岩遣毕再遇、田琳 合兵剿敌，且募生擒伪帅。未几， 百七十余万缗，见和议反复，乃言不 知兵，固求去。

侂胄诛，御史章燮论岩与苏师旦 朋奸误国，夺两官。宁宗谓兵衅方 开，岩尝言其不可，许自便，复元 官，奉祠。以银青光禄大夫致仕， 薨，赠特进。

论曰：史浩宅心平恕，而不能相 其君恢复之谋。王淮为伪学之禁，毒 痡善类。赵雄与虞允文协谋用兵，而 旧史谓二人沮抑张栻，何哉？邦彦守 城力战，惜乎助吕颐浩攻李纲，君子 少之。程松、陈谦、张岩诬谀之徒， 何足算哉！

列传第一百五十六
○徐谊吴猎项安世薛叔似刘甲杨 辅刘光祖
徐谊，字子宜，一字宏父，温州 人。乾道八年进士，累官太常丞。孝 宗临御久，事皆上决，执政惟奉旨而 行，群下多恐惧顾望。谊谏曰：「若 是则人主日圣，人臣日愚，陛下谁与 共功名乎？」及论乐制，谊对以「宫 自惰矣。」

知徽州，陛辞，属光宗初受禅， 谊奏：「三代圣王，有至诚而无权 术，至诚不息，则可以达天德矣。」 至郡，歙县有妻杀夫系狱，以五岁女 为证，谊疑曰：「妇人能一掌致人死 乎？」缓之未覆也。会郡究实税于 庭，死者父母及弟在焉，乃言：「我 子欠租久系，饥而大叫，役者批之， 堕水死矣。」然后冤者得释，吏皆坐 罪，阖郡以为神。移提举浙西常平， 守右司郎中，迁左司。

孝宗疾浸棘，上久稽定省，谊入 祠郊庙，进皇子嘉王参决。」丞相留 正不克用。

孝宗崩，上不能丧，祭奠有祝， 有司不敢摄，百官皆未成服。谊与少 保吴琚议请太皇太后临朝，扶嘉王代 祭。及将禫，正忧惧，仆于殿庭而 去。谊以书谯赵汝愚曰：「自古人臣 为忠则忠，为奸则奸，忠奸杂而能济 者，未之有也。公内虽心惕，外欲坐 观，非杂之谓欤？国家安危，在此一 举。」汝愚问策安出，谊曰：「此大 事，非宪圣太后命不可。而知阁门事 韩侂胄，宪圣之戚也，同里蔡必胜与 胄至，汝愚以内禅议遣侂胄请于宪 圣，侂胄因内侍张宗尹、关礼达汝愚 意，宪圣许之。

宁宗即位，谊迁检正中书门下诸 房公事兼权刑部侍郎，进权工部侍 郎、知临安府。侂胄恃功，以赏薄浸 觖望。谊告汝愚曰：「异时必为国 患，宜饱其欲而远之。」不听。

汝愚雅器谊，除授建明多咨访， 谊随事裨助，不避形迹，怨者始众。 尝劝汝愚早退，汝愚亦自请：「名在 属籍，不宜久司揆事，愿因阜陵讫事 以去。」宁宗已许之。侂胄出入禁中 无度，谊密启汝愚，无计防之，乃直 不往。

吏部侍郎彭龟年论侂胄罪状，侂 胄疑汝愚、谊知其情，益怨恨。以御 史刘德秀、胡纮疏谊，责惠州团练副 使、南安军安置，移袁州，又移婺 州。久之，许自便。复官，提举崇道 观，起守江州，加集英殿修撰，升宝 谟阁待制，移知建康府，兼江、淮制 置使。初，金攻庐、楚不下，留兵缀 濠州以待和，时时钞掠，与宋师遇， 杀伤相当，淮人大惊，复迸流江南， 在建康者以数十万计。谊昼夜拊循， 益严备御，请专捍敌，勿从中御。朝 廷惧生事，移知隆兴府以卒。

谊尝与绍兴老将接，于行阵之 法，分数奇正，皆有指授，自为图 式。后谥忠文。

吴猎，字德夫，潭州醴陵人。登 进士第，初主浔州平南簿。时张栻经 略广西，檄摄静江府教授。刘焞代 栻，栻以猎荐，辟本司准备差遣。

盗李接起，陷容、雷、高、化、 贵、郁林等州，猎请赏劳诛罪，焞于 是录郁林功，诛南流县尉、郁林巡 检，人人惊厉，争死斗，不逾时，盗 悉就擒。尉，宰相王淮甥也，猎坐降 官。久之，知常州无锡县。用陈傅良 荐，召试，守正字。

光宗以疾久不觐重华宫，猎上疏 曰：「今慈福有八十之大母，重华有 垂白之二亲，陛下宜于此时问安上 寿，恪共子职。」辞甚切。又白宰相 留正，乞召朱熹、杨万里。时陈傅良 以言过宫事不行求去，猎责之曰： 「今安危之机，判然可见，未闻有牵 裾折槛之士。公不于此时有所奋发， 为士大夫倡，第洁身而去，于国奚 益！」傅良为改容谢之。

宁宗即位，迁校书郎，除监察御 史。上趣修大内，将移御，猎言： 「寿皇破汉、魏以来之薄俗，服高宗 三年之丧，陛下万一轻去丧次，将无 皇和豫而祗见焉。」会伪学禁兴，猎 言：「陛下临御未数月，今日出一纸 去宰相，明日出一纸去谏臣，昨又闻 侍讲朱熹遽以御札畀祠，中外惶骇， 谓事不出于中书，是谓乱政。」猎既 驳史浩谥，又请以张浚配享阜陵曰： 「艰难以来，首倡大义，不以成败利 钝异其心，精忠茂烈，贯日月、动天 地，未有过于张浚也。孝宗皇帝规恢 之志，一饭不忘。历考相臣，终始此 念，足以上配孝宗在天之意，亦惟浚 一人耳。」议皆不合。出为江西转运 判官，寻劾罢。

久之，党禁驰，起为广西转运判 西财赋。韩侂胄议开边，猎贻书当 路，请号召义士以保边场，刺子弟以 补军实，增枣阳、信阳之戍以备冲 突，分屯阳罗五关以扞武昌，杜越境 诱窃以谨边隙，选试良家子以卫府 库。且谓：「金人惩绍兴末年之败， 今其来必出荆、襄逾湖。」乃输湖南 米于襄阳，凡五十万石；又以湖北漕 司和籴米三十万石分输荆、郢、安、 信四郡；蓄银帛百万计以备进讨；拔 董逵、孟宗政、柴发等分列要郡，厥 后皆为名将。

召除秘书少监，首陈边事，乞增 司公事、知江陵府。陛辞，请出大农 十万缗以振饥者。道武昌，遣人招商 分籴；至郡，减价发粜，米价为平。

猎计金攻襄阳，则荆为重镇，乃 修成「高氏三海」，筑金鸾、内湖、 通济、保安四匮，达于上海而注之中 海；拱辰、长林、药山、枣林四匮， 达于下海；分高沙、东奖之流，由寸 金堤外历南纪、楚望诸门，东汇沙市 为南海。又于赤湖城西南遏走马湖、 熨斗陂之水，西北置李公匮，水势四 合，可限戎马。

金人围襄阳、德安，游骑迫竟 人，分援襄阳、德安。加宝谟阁待 制、京湖宣抚使。

时金人再犯竟陵，张荣死之，襄 阳、德安俱急。吴曦俄反于蜀，警报 至，猎请魏了翁摄参议官，访以西 事，募死士入竟陵，命其将王宗廉死 守，调大军及忠义、保捷分道夹击， 金人遂去。又督董逵等援德安，董世 雄、孟宗政等解襄阳之围。

西事方殷，猎为讨叛计，请于 朝，以王大才、彭辂任西事，仍分兵 抗均、房诸险，漕粟归、峡以待王 师。及曦诛，除刑部侍郎，充四川宣 定六年召还，卒，家无余资。蜀人思 其政，画像祠之。

猎初从张栻学，乾道初，朱熹会 栻于潭，猎又亲炙，湖湘之学一出于 正，猎实表率之。有《畏斋文集》、 奏议六十卷。谥文定。

项安世，字平父，其先括苍人， 后家江陵。淳熙二年进士，召试，除 秘书正字。光宗以疾不过重华宫，安 世上书言：「陛下仁足以覆天下，而 不能施爱于庭闱之间；量足以容群 臣，而不能忍于父子之际。以一身寄 于六军、万姓之上，有父子然后有君 时。圣心一回，何用择日，早往则谓 之省，暮往则谓之定。即日就驾，旋 乾转坤，在返掌间尔。」疏入不报。 安世遗宰相留正书求去，寻迁校书 郎。
宁宗即位，诏求言，安世应诏 言：
管夷吾治齐，诸葛亮治蜀，立国 之本，不过曰量地以制赋，量赋以制 用而已。陛下试披舆地图，今郡县之 数，比祖宗时孰为多少？比秦、汉、 隋、唐时孰为多少？陛下必自知其狭 且少矣。试命版曹具一岁赋入之数， 何？陛下试命内外群臣有司具一岁之 用，人主供奉、好赐之费几何？御前 工役、器械之费几何？嫔嫱、宦寺廪 给之费几何？户部、四总领养兵之费 几何？州县公使、迎送、请给之费几 何？陛下必自知其为侈且滥矣！用不 量赋而至于侈且滥，内外上下之积不 得而不空，天地山川之藏不得而不 竭，非忍痛耐谤，一举而更张之，未 知其所以终也。

今天下之费最重而当省者，兵 也。能用土兵则兵可省，能用屯田则 兵可省。其次莫如宫掖。兵以待敌 难。不敢省者，事在他人；不忍省 者，在陛下。宫中之嫱嫔、宦寺，陛 下事也，宫中之器械、工役，陛下事 也，陛下肯省则省之。宫中既省，则 外廷之官吏，四方之州县，从风而 省，奔走不暇，简朴成风，民志坚 定，民生日厚，虽有水旱虫蝗之灾， 可活也；国力日壮，虽有夷狄盗贼之 变，可为也。复祖宗之业，雪人神之 愤，惟吾所为，无不可者。

时朱熹召至阙，未几予祠，安世 率馆职上书留之，言：「御笔除熹宫 祠，不经宰执，不由给舍，径使快 见之必缴驳，是以为此骇异变常之举 也。夫人主患不知贤尔，明知其贤而 明去之，是示天下以不复用贤也。人 主患不闻公议尔，明知公议之不可而 明犯之，是示天下以不复顾公议也。 且朱熹本一庶官，在二千里外，陛下 即位未数日，即加号召，畀以从官， 俾侍经幄，天下皆以为初政之美。供 职甫四十日，即以内批逐之，举朝惊 愕，不知所措。臣愿陛下谨守纪纲， 毋忽公议，复留朱熹，使辅圣学，则 人主无失，公议尚存。」不报。俄为 言者劾去，通判重庆府，未拜，以伪 党罢。

安世素善吴猎，二人坐学禁久 废。开禧用兵，猎起帅荆渚，安世方 丁内艰。起复，知鄂州。俄淮、汉师 溃，薛叔似以怯懦为侂胄所恶，安世 因贻侂胄书，其末曰：「偶送客至江 头，饮竹光酒，半醉，书不成字。」 侂胄大喜曰：「项平父乃尔闲暇。」 遂除户部员外郎、湖广总领。

会叔似罢，金围德安益急，诸将 无所属。安世不俟朝命，径遣兵解 围。高悦等与金人力战，马雄获万 户，周胜获千户，安世第其功以闻。 猎代叔似为宣抚使，寻以宣谕使入 蜀。朝命安世权宣抚使，又升太府 卿。

有宣抚幕官王度者，吴猎客也。 猎与安世素相友，及安世招军，名项 家军，多不逞，好虏掠，猎斩其为首 者，安世憾之，至是斩度于大别寺。 猎闻于朝，安世坐免。后以直龙图阁 为湖南转运判官，未上，用台章夺职 而罢。嘉定元年，卒。所著《易玩 辞》、他书，多行于世。

薛叔似，字象先，其先河东人， 后徙永嘉。游太学，解褐国子录。初 登对，论：「祖宗立国之初，除二税 外，取民甚轻。自熙宁以来，赋日增 而民困滋甚。」孝宗嘉纳，因曰： 「朕在宫中如一僧。」叔似曰「此非 内富庶如文、景，不过江左之文、 景；法度修明如明、章，不过江左之 明、章。陛下即位二十余年，国势未 张，未免牵于苟安无事之说。」上默 然。

复数日，宰执进拟朝士，上出寸 纸书叔似及应孟明姓名，嘉其奏对 也。迁太常博士，寻除枢密院编修 官。时仿唐制，置补阙、拾遗，宰臣 启，拟令侍从、台谏荐人，上自除叔 似左补阙。叔似论事，遂劾首相王淮 去位。

属金主殂，太孙景立，叔似奏： 「规模果定，则乘五单于争立之机； 叔似奏：「自寿皇一正匹敌之礼，金 人常有南顾之虞，使名未正而遽受 之，祗以重其玩侮。」翼日复奏： 「谋国者畏敌太过。」上奋然开纳。

除将作监，出为江东转运判官。 俄以谏臣论罢，主管冲佑观，寻除湖 北运判，加直秘阁，移福建，召为太 常少卿兼实录院检讨官、守秘书监、 权户部侍郎。初，丞相周必大请择侍 从、台谏忠直者提举太史局，盖用神 宗朝司马光与王安礼故事，躔度少 差，豫图销弭，遂命叔似提举。寻兼 枢密都承旨，以刘德秀疏罢，提举兴 兼同修国史兼国用司参议官。两浙民 有身丁钱，叔似请于朝，遂蠲之。

试吏部侍郎兼侍读，充京、湖宣 谕使。时韩侂胄开边，除兵部尚书、 宣抚使。叔似方乞给降官会，分拨纲 运，募兵鬻马，辟致僚佐，而皇甫斌 唐州之师已败矣。遂劾斌，南安军安 置。叔似料敌必侵光、黄，委总领陈 谦按行五关，发鄂卒守三关。金果入 寇，谦驻汉阳为江左节制。

寻除叔似端明殿学士兼侍读。时 宣司兵戍襄阳，都统赵淳、副统制魏 友谅与统制吕渭孙不相下，渭孙死 史王益祥论，夺职罢祠。侂胄诛，谏 官叶时再论，降两官，谪福州，以兵 端之开，叔似迎合故也。久之，许自 便。嘉定十四年卒，赠银青光禄大 夫，谥恭翼。

叔似雅慕朱熹，穷道德性命之 旨，谈天文、地理、钟律、象数之 学，有稿二十卷。

刘甲，字师文，其先永静军东光 人，元祐宰相挚之后也。父著，为成 都漕幕，葬龙游，因家焉。甲，淳熙 二年进士，累官至度支郎中，迁枢密 院检详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 官。
犯仁庙嫌讳，甲力辞，完颜更名修。 自绍兴后，凡出疆遇忌，俱辞设宴， 皆不得免，秦桧所定也。九月三日， 金宴甲，以宣仁圣烈后忌，辞。还除 司农少卿，进太常，擢权工部侍郎， 升同修撰，除宝谟阁待制，知江陵 府，湖北安抚使。甲谓：「荆州为 吴、蜀脊，高保融分江流，潴之以为 北海，太祖常令决去之，盖保江陵之 要害也。」即因遗址浚筑，亘四十 里。移知庐州。

程松为四川宣抚使，吴曦副之， 以甲知兴元府、利东安抚使。时蜀口 金，金铸印立曦为蜀王。甲时在汉 嘉，未至镇也。金人破大散关，兴元 都统制毋思以重兵守关，而曦阴彻蓦 关之戍，金自板岔谷绕出关后，思挺 身免。

甲告急于朝，乞下两宣抚司协力 捍御。松谋遁，甲固留不可，遽以便 宜檄甲兼沿边制置。曦遣后军统制王 钺、准备将赵观以书致甲，甲援大义 拒之，因卧疾。曦又遣其弟旼邀甲相 见，甲叱而去之。乃援颜真卿河北故 事，欲自拔归朝，先募二兵持帛书遣 参知政事李壁告变，且曰：「若遣吴 总以右职入川，即日可瓦解矣。」 微闻曦反状，韩侂胄犹不之信，甲奏 至，举朝震骇。壁袖帛书进，上览 之，称「忠臣」者再。召甲赴行在， 命吴总以杂学士知鄂州，多赐告身、 金钱，使招谕诸军为入蜀计。复命以 帛书赐甲曰：「所乞致仕，实难允 从，已降指挥，召赴行在。今朝廷已 遣使与金通和，襄、汉近日大捷，北 兵悉已渡江而去。恐蜀远未知，更在 审度事宜，从长区处。」二兵皆补 官。

甲舟行至重庆，闻安丙等诛曦， 复还汉中，上奏待罪。诏趣还任。甲 义之功，阴欲除之，语在《巨源 传》。臣源既死，军情叵测，除甲宣 抚使。杨辅亦以为请，当国者疑辅避 事，李壁曰：「昔吴璘属疾，孝宗尝 密诏汪应辰权宣抚司事，既而璘果 死，应辰即日领印，军情遂安，此的 例也。」乃以密札命甲，甲鐍藏之。 未几，金自鹘岭关札金崖，进屯八里 山，甲分兵进守诸关，截潼川戍兵驻 饶风以待之。金人知有备，引去。

侂胄诛，上念甲精忠，拜宝谟阁 学士，赐衣带、鞍马。是岁，和议 成，朝廷闻彭辂与丙不协，以书问 边诸事，朝论多于甲取决，人无知 者。

绍兴中，蜀军无见粮，创为科 籴。孝宗闻其病民，命总领李蘩以本 所钱招籴，惧不给，又命劝籴其半， 「劝籴」之名自此始。久之，李昌图 总计，复奏令金、梁守倅任责收籴， 而劝籴遂罢。及是，宣、总司令金 洋、兴元三郡劝籴小麦三十万石，甲 乞下总所照李蘩成法措置，从之。

明年，罢宣抚司，合利东、西为 一帅，治兴元，移甲知潼川府。安丙 既同知枢密院事，董居谊为制置使， 谊犹在道，命甲权四川制置司事。

先是，大臣抚蜀者，诸将事之， 有所谓互送礼，实贿赂也。甲下令首 罢之，凡丙所立茶盐柴邸悉废之。又 乞以皂郊博易铺场还隶沔戎司，复通 吴氏庄，岁收租四万斛有奇，钱十三 万，以裨总计。从之。丙增多田税， 甲命属吏讨论，由一府言之，岁减凡 百六十万缗、米麦万七千石，边民感 泣。嘉定七年，卒于官，年七十三。

甲幼孤多难，母病，刲股以进。 生平常谓：「吾无他长，惟足履实 地。」昼所为，夜必书之，名曰「自 诏谥清惠。

杨辅，字嗣勋，遂宁人。乾道二 年进士甲科，召试馆职，除秘书省正 字，迁校书郎。出知眉州，累迁户部 郎中、总领四川财赋，升太府少卿、 利西安抚使。

吴挺病，辅以吴氏世帅武兴，久 恐生变，密白二府，早择人望以镇方 面。又贻书四川制置丘崈言：「统制 官李奭乃吴氏腹心，缓急不可令权 军。」崈然之。挺卒，崈檄辅权帅 事，辅谓：「职为王人，若轻往，第 疑军心。」遂索印即益昌领事。复数 月，奏以权兴州事杨虞仲兼权。

召守秘书监、礼部侍郎，以显谟 阁待制知江陵府，移襄阳，又移潼 川。召还，除显谟阁直学士，奉外 祠，寻以敷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兼 本路安抚使。韩侂胄决意用兵，以吴 曦为四川宣抚副使，假以节制财利之 权。辅知曦有异志，贻书大臣言： 「自昔兵帅与计臣不相统摄，故总领 有报发觉察之权。今所在皆受节制， 内忧不轻。」因托言他事，遣人以矾 书告于朝。朔日，率官属东望拜表如 常仪。上意辅能诛曦，密诏授宝谟阁 学士、四川制置使，许以便宜从事。 时人望辅倡义，刘光祖、李道传皆勉 遂宁府，辅遂以印授通判韩植而去。

安丙、杨巨源密谋诛曦，以辅有 人望，谓密诏自辅所来，闻者皆信。 曦既诛，丙趣辅还成都，除四川宣抚 使。奏言：「臣以衰病软懦，而居建 元功者之上，徒恐牵制败事。安丙才 力强济，赏罚明果，乞以事任付 丙。」又论：「蜀中三帅，惟武兴事 权特重，故致今日之变。乞并置两 帅，分其营屯、隶属。」

安丙奏乞两宣抚分司，朝廷察丙 与辅异，召辅赴阙。议者谓蜀乱初 平，如辅未宜去，乃复以为制置使兼 俟命。著作佐郎杨简言辅尝弃成都， 不当召，乃除兵部尚书兼侍读，以龙 图阁学士知建康府兼江、淮制置使。 卒于官，谥曰庄惠。

刘光祖，字德修，简州阳安人。 幼出于外祖贾晖，后以晖遣泽补官。 登进士第，廷对，言：「陛下睿察太 精，宸断太严，求治太速，喜功太 甚。」又言：「陛下躬擐甲胄，间驭 球马，一旦有警，岂能亲董六师以督 战乎？夫人主自将，危道也。臣恐球 马之事，敌人闻之，适以贻笑，不足 以示武。」除剑南东川节度推官，辟 以太祖用人为法，且曰：「人臣献 言，不可不察：其一，不量可否，劝 陛下轻出骤进，则是即日误国；其 一，不思振立，苟且偷安，则是久远 误国。」除太学正。召试，守正字， 兼吴、益王府教授，迁校书郎，除右 正言、知果州。以赵汝愚荐，召入。

光宗即位，除军器少监兼权侍左 郎官，又兼礼部。时殿中侍御史阙， 上方严其选，谓宰相留正曰：「卿 监、郎官中有其人。」正沈思久之， 曰：「得非刘光祖乎？」上曰：「是 久在朕心矣。」
论不立，则私情交起。此固道之消 长，时之否泰，而实为国家之祸福， 社稷之存亡，甚可畏也。本朝士大夫 学术议论，最为近古，初非有强国之 术，而国势尊安，根本深厚。咸平、 景德之间，道臻皇极，治保太和，至 于庆历、嘉祐盛矣。不幸而坏于熙、 丰之邪说，疏弃正士，招来小人，幸 而元祐君子起而救之，末流大分，事 故反覆。绍圣、元符之际，群凶得 志，绝灭纲常，其论既胜，其势既 成，崇、观而下，尚复何言。

臣始至时，闻有讥贬道学之说， 交攻也。逮臣复来，其事果见。因恶 道学，乃生朋党，因生朋党，乃罪忠 谏。嗟乎，以忠谏为罪，其去绍圣几 何！陛下履位之初，端拱而治，凡所 进退，率用人言，初无好恶之私，岂 以党偏为主。而一岁之内，逐者纷 纷，中间好人固亦不少，反以人臣之 私意，微累天日之清明。往往推忠之 言，谓为沽名之举；至于洁身以退， 亦曰愤怼而然。欲激怒于至尊，必加 之以讦讪。事势至此，循默乃宜，循 默成风，国家安赖？

臣欲熄将来之祸，故不惮反复以 论由此而明，私情由此而熄，道学之 讥由此而消，朋党之迹由此而泯，和 平之福由此而集，国家之事由此而 理，则生灵之幸，社稷之福也。不 然，相激相胜，展转反复，为祸无 穷，臣实未知税驾之所。

章既下，读之有流涕者。劾罢户 部尚书叶翥、太府卿兼中书舍人沈揆 结近习，图进用，言：「比年以来， 士大夫不慕廉靖而慕奔竞，不尊名节 而尊爵位，不乐公正而乐软美，不敬 君子而敬庸人，既安习以成风，谓苟 得为至计。良由前辈老成，零落殆 诏大臣，妙求人物，必朝野所共属、 贤愚所同敬者一二十人，参错立朝， 国势自壮。臣虽终岁无所奏纠，固亦 未至旷官。今日之患，在于不封殖人 才，台谏但有摧残，庙堂初无长养。 臣处当言之地，岂以排击为能哉？」 徙太府少卿。求去不已，除直秘阁、 潼川运判。改江西提刑，又改夔州。

时孝宗不豫，上久不过宫，光祖 致书留正、赵汝愚曰：「宜与群贤并 心一力，若上未过宫，宰执不可归安 私第。林、陈二阉，自以获罪重华， 日夜交谍其间。宜用韩魏公逐任守忠 闻孝宗崩，又贻书汝愚，勉以安国 家、定社稷之事。

宁宗即位，除侍御史，改司农少 卿。入对，献《谨始》五箴。又论： 「人主有六易：天命易恃，天位易 乐，无事易安，意欲易奢，政令易 怠，岁时易玩。又有六难：君子难 进，小人难退，苦言难入，巧佞难 远，是非难明，取舍难决。暗主之所 易，明主之所难；暗主之所难，明主 之所易。」又言：「陛下以隆慈之 命，践祚于素幄，盖有甚不得已者， 宜躬自贬损，尽礼于上皇，使圣意欢 孝。」上悚然嘉纳。

进起居舍人。论：「政令当出中 书，陛下审而行之，人主操柄，无要 于此。」知阁门事韩侂胄浸擅威福， 故首及之。迁起居郎。集议卜孝宗山 陵，与朱熹皆谓会稽山陵，土薄水 浅，乞议改卜。既而熹与祠，光祖 言：「汉武帝之于汲黯，唐太宗之于 魏征，仁宗之于唐介，皆暂怒旋悔。 熹明先圣之道，为今宿儒，又非三臣 比。陛下初膺大宝，招徕耆儒，比初 政之最善者。今一旦无故去之，可 乎？」且曰：「臣非助熹，助陛下者 也。」再疏，不听。

刘德秀劾光祖，出为湖南运判， 侂胄擅朝，遂目士大夫为伪学逆党， 禁锢之。光祖撰《涪州学记》，谓： 「学之大者，明圣人之道以修其身， 而世方以道为伪；小者治文章以达其 志，而时方以文为病。好恶出于一 时，是非定于万世。」谏官张釜指为 谤讪，比之杨恽，夺职，谪居房州。 久之，许自便。起知眉州，复职，将 漕利路，以不习边事辞。进直宝谟 阁，主管冲佑观。

吴曦叛，光祖白郡守，焚其榜通 衢，且驰告帅守、监司之所素知者， 仗大义，连衡以抗贼。俄闻曦诛，则 费；奖名节、旌死事以激忠烈之心。 除潼川路提刑、权知泸州。侂胄诛， 召除右文殿修撰、知襄阳府，进宝谟 阁待制、知遂宁府，改京、湖制置 使，以宝谟阁直学士知潼川府。

诏以闵雨求言，光祖奏：「女直 乃吾不共戴天之仇，天亡此仇，送死 于汴。陛下为天之子，不知所以图 之，天与不取，是谓弃天，未有弃天 而天不我怒也。青、郓、蔺、会求通 弗纳，陛下为中国衣冠之主，人归而 我绝之，是谓弃人，未有弃人而人不 我怨也。且金人舍其巢穴，污我汴 会之廷乎？」

又请改正宪圣慈烈皇后讳日。先 是，后崩以庆元三年十一月二日，郊 禋期迫，或谓侂胄曰：「上亲郊，不 可不成礼。且有司所费既夥，奈何已 之？」侂胄入其言，五日祀圜丘，六 日始宣遗诰。于是光祖言：「宪圣， 陛下之曾祖母，克相高宗，再造大 业。侂胄敢视之如卑丧，迁就若此。 贼臣就戮，盍告谢祖宗，改从本 日？」从之。

升显谟阁直学士、提举玉隆万寿 宫。引年不许，提举西京嵩山崇福 宫。嘉定十五年卒，进华文阁学士， 谥文节。

赵汝愚称光祖论谏激烈似苏轼， 恳恻似范祖禹，世以为名言。所著 《后溪集》十卷。子：端之、靖之、 翊之、竑之。

论曰：徐谊窜逐于小人之手，身 之否，道之亨也。吴猎之以学为政， 项安世之通经博古，皆一时之英才， 今更定旧史，公论其少伸欤！薛叔似 通儒也，不幸以开边事累之。刘甲、 杨辅蔚乎有用之才。刘光祖盛名与 《涪州学记》并传穹壤，世之人何惮 而不为君子也！

列传第一百五十七
○余端礼李璧丘倪思宇文绍节李 蘩
余端礼，字处恭，衢州龙游人。 第进士，知湖州乌程县。民间赋丁绢 钱，率三氓出一缣，不输绢而折其 估，一缣千钱，后增至五千，民不胜 病。端礼以告于府，事得上闻，又自 诣中书陈便宜，岁蠲缗钱六万。
召对，时孝宗志在恢复，端礼 言：
谋敌决胜之道，有声有实。敌弱 者先声后实，以詟其气；敌强者先实 后声，以俟其机。汉武乘匈奴之困， 亲行边陲，威震朔方，而漠南无王庭 者，詟其气而服之，所谓先声而后实 也。越谋吴则不然，外讲盟好，内修 武备，阳行成以种、蠡，阴结援于 齐、晋，教习之士益精，而献遗之礼 益密，用能一战而霸者，伺其机而图 之，所谓先实而后声也。今日之事异 于汉而与越相若。愿阴设其备，而密 为之谋，观变察时，则机可投矣。

古之投机者有四：有投隙之机， 国之攻而宣帝出师，此投隙之机也。 因其外患而伐之，若夫差牵于黄池之 役而越兵入吴，此捣虚之机也。敌国 不道，因其离而举之，若晋之降孙 皓，此乘乱之机也。敌人势穷，蹑其 后而蹙之，若高祖之追项羽，此乘弊 之机也。机之未至，不可以先；机之 已至，不可以后。以此备边，安若太 山，以此应敌，动如破竹，惟所欲 为，无不如志。

上喜曰：「卿可谓通事体矣。」 后以荐为监察御史，迁大理少卿，转 太常少卿。
「祈谷之制，合祭天地于圜丘，前期 享于太庙，视冬至郊祀之仪，此国朝 故事也。若乃明道之制，则以宫中火 后考室落成，故于太安殿恭谢天地， 此特一时谢灾之事耳。今欲祈谷而耕 籍，必合祭天地于圜丘，必前期朝享 于景灵宫、太庙可也。欲如明道之 制，行于殿庭不可。」诏太常、礼部 集议。中书有可以义起者，端礼曰： 「礼固有可义起，至于大体，则不可 易。古者郊而后耕，以其于郊，故谓 之郊，犹祀于明堂，故谓之明堂。如 明道谢灾之制，则与祈谷异。今以郊 诏。」上为之止。

权兵部侍郎兼太子詹事，进吏部 侍郎，出知太平州，奉祠。光宗立， 召见，言：「天子之孝不与庶人同。 今陛下之孝于寿皇，当如舜之于尧， 行其道可也，武之于文，继其志、述 其事可也。凡寿皇睿谋圣训，仁政善 教，所尝施于天下者，愿与二三大臣 朝夕讲求而力行之，则足以尽事亲之 孝矣。」授集英殿修撰、知赣州，还 为吏部侍郎、权刑部尚书兼侍讲，以 焕章阁直学士知建康府。召拜吏部尚 书，擢同知枢密院事。
袭，将为后患。」汝愚是其言，合辞 以奏，光宗意未决，端礼言：「汝愚 所请为蜀计，为东南计。夫置大将而 非其人，是无蜀也，无蜀，是无东南 也。今军中请帅而迟迟不报，人将生 心。」不听。后挺子曦卒以蜀叛，如 端礼言。

上以疾不朝重华宫，孝宗崩，又 不能发丧，人情恟然。端礼谓宰相留 正曰：「公独不见唐肃宗朝群臣发哀 太极殿故事乎？宜请太皇太后代行祭 之礼。」于是宰执以请于太皇太后， 留正惧，入临重华宫，仆地致仕而 去。
帝位，王流涕逊避。端礼奏：「太上 违豫，大丧乏主，安危之机在于呼 吸，太皇太后非为陛下计，乃为太上 皇帝计，为宗社计。今坚持退让，不 思国家之大计，是守匹夫之小节而昧 天子之大孝也。」宁宗ＴＭ然收泪， 不得已，侧身就御坐之半。端礼与汝 愚再拜固请，宁宗乃正御坐，退行禫 祭礼。

进端礼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 汝愚去右丞相位，端礼代之。始，端 礼与汝愚同心共政，汝愚尝曰：「士 论未一，非余处恭不能任。」及韩侂 疏斥之，谋泄而汝愚逐。端礼不能 遏，但长吁而已。

浙西常平黄灏以放民租窜，知婺 州黄度以庇蜀吏褫职罢郡，二人皆侂 胄所憾，端礼执奏，竟不免于罪。太 府丞吕祖俭坐上书忤侂胄南迁，端礼 救解不获，公议始归责焉。他日见 上，言除从官中书不知，朝纲已紊， 祸根已滋。即丐去，不许，进左丞 相。

端礼在相位期年，颇知拥护善 类，然为侂胄所制，壹郁不惬志，称 疾求退，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 宫。居顷之，判潭州，移庆元，复帅

李璧字季章，眉之丹稜人。父 焘，典国史。壁少英悟，日诵万余 言，属辞精博，周必大见其文，异之 曰：「此谪仙才也。」孝宗尝问焘： 「卿诸子孰可用？」焘以璧对。以父 任入官，后登进士第。召试，为正 字。

宁宗即位，徙著作佐郎兼刑部 郎、权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时韩侂 胄专国，建议恢复，宰相陈自强请以 侂胄平章国事，遂召璧草制，同礼部 尚书萧达讨论典礼，命侂胄三日一 朝，序班丞相上。
朱裕挟宋师袭涟水，金人愤甚，璧乞 枭裕首境上，诏从其请。璧至燕，与 金人言，披露肝胆，金人之疑顿释。 璧归，侂胄用师意方锐，璧言：「进 取之机，当重发而必至，毋轻出而苟 沮。」既而陈景俊使北还，赞举兵甚 力，钱象祖以沮兵议忤侂胄得罪贬， 璧论襄阳形势，深以腹心为忧，欲待 敌先发，然后应之，侂胄意不怿，于 是四川、荆、淮各建宣抚而师出矣。

璧度力不能回，乃入奏：「自秦 桧首倡和议，使父兄百世之仇不复开 于臣子之口。今庙谋未定，士气积 宜亟贬秦桧，示天下以仇耻必复之 志，则宏纲举而国论明，流俗变而人 心一，君臣上下奋励振作，拯溃民于 残虐，湔祖宗之宿愤。在今日举而措 之，无难矣。」疏奏，秦桧坐追王 爵。议者谓璧不论桧之无君而但指其 主和，其言虽公，特以迎合侂胄用兵 之私而已。

初，侂胄召叶适直学士院，草出 师诏，适不从，乃以属璧，由是进权 礼部尚书。侂胄既丧师，始觉为苏师 旦所误，一夕招璧饮，酒酣，及师旦 事，璧微擿其过，觇侂胄意向，乃极 言：「师旦怙势招权，使明公负谤， 军误国之罪，宜诛之以谢淮民。」拜 参知政事。

金遣使来，微示欲和意，丘崈以 闻，璧贻崈书，俾遣小使致书金帅求 成，金帅报书以用兵首谋指侂胄，侂 胄大恚，不复以和为意。璧言：「张 浚以讨贼复仇为己任，隆兴之初，事 势未集，亦权宜就和。苟利社稷，固 难执一。」侂胄不听，以张岩代崈， 璧力争，言丘崈素有人望，侂胄变色 曰：「方今天下独有一丘崈邪！」

吴曦叛，据蜀称王，杨巨源、安 丙诛之。事闻，璧议须用重臣宣抚， 刘甲自代，侂胄疑辅避事，璧曰： 「孝宗闻吴璘病，亟诏汪应辰权宣抚 使职事，蜀赖以安，此故事也。」于 是命甲权宣抚使。

方信孺使北归，言金人欲缚送侂 胄，故侂胄忿甚，用兵之意益急。璧 方与共政，或劝其速去，毋与侂胄分 祸，璧曰：「嘻，国病矣，我去谁适 谋此？」会礼部侍郎史弥远谋诛侂 胄，以密旨告璧及钱象祖，象祖欲奏 审，璧言事留恐泄，侂胄迄诛，璧兼 同知枢密院事。御史叶时论璧反复诡 谲，削三秩，谪居抚州。后辅臣言诛 秩，罢祠。

越四年，复除端明殿学士、知遂 宁府，未至，而溃兵张福入益昌，戕 王人，略阆剽果，至遂宁，璧传檄谕 之，福等读檄泣下，约解甲降。会官 军至挑贼，贼忿，尽燔其城，顾府治 曰：「李公旦夕来居，此其勿毁。」 璧驰书大将张威，使调嘉定黎雅砦 丁、牌手来会战，威夜遣人叩门，来 言曰：「贼垒坚不可破，将选死士， 梯而登，以火攻之。」璧曰：「审 尔，必多杀士卒，盍先断贼汲路与粮 道，使不得食，即自成擒矣。」以长 围法授之，威用其谋，贼遂平。
璧寻引疾奉祠。嘉定十五年六月 卒，进资政殿学士致仕，谥文懿。
璧嗜学如饥渴，群经百氏搜抉靡 遗，于典章制度尤综练。为文隽逸， 所著有《雁湖集》一百卷、《涓尘 录》三卷、《中兴战功录》三卷、 《中兴奏议》若干卷、内外制二十 卷、《援毫录》八十卷、《临汝闲 书》百五十卷。璧父子与弟　皆以文 学知名，蜀人比之三苏云。

丘崈字宗卿，江阴军人。隆兴元 年进士，为建康府观察推官。丞相虞 允文奇其才，奏除国子博士。孝宗谕 允文举自代者，允文首荐崈。有旨赐 治，遵养十年，乃可议北向。」

时方遣范成大使金，祈请陵寝。 崈言：「泛使亟遣，无益大计，徒以 骄敌。」孝宗不乐，曰：「卿家坟墓 为人所据，亦须理索否？」崈对曰： 「臣但能诉之，不能请之。」孝宗 怒，崈退待罪，孝宗察其忠，不谴 也。

迁太常博士，出知秀州华亭县。 捍海堰废且百年，咸潮岁大入，坏并 海田，苏、湖皆被其害。崈至海口， 访遗址已沦没，乃奏创筑，三月堰 成，三州舄卤复为良田。除直秘阁、 知平江府，入奏内殿，因论楮币折 法。诏行其言，天下便之。

知吉州，召除户部郎中，迁枢密 院检详文字。被命接伴金国贺生辰 使。金历九月晦，与《统天历》不 合，崈接使者以恩意，乃徐告以南北 历法异同，合从会庆节正日随班上 寿。金使初难之，卒屈服。孝宗喜谓 崈曰：「使人听命成礼而还，卿之力 也。」

先是，王抃为枢密，崈不少下 之。方迓客时，抃排定程顿奏，上降 付接伴，令沿途遵执。崈具奏，谓 「不可以此启敌疑心。」不奉诏。抃 狱，进直徽猷阁、知平江府，升龙图 阁，移帅绍兴府，改两浙转运副使， 以忧去。

光宗即位，召对，除太常少卿兼 权工部侍郎，进户部侍郎，擢焕章阁 直学士、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 府。崈素以吴氏世掌兵为虑，陛辞， 奏曰：「臣入蜀后，吴挺脱至死亡， 兵权不可复付其子。臣请得便宜抚定 诸军，以俟朝命。」挺死，崈即奏： 「乞选他将代之，仍置副帅，别差兴 州守臣，并利州西路帅司归兴元，以 杀其权。挺长子曦勿令奔丧，起复知 张诏代挺，以李仁广副之，遂革世将 之患。其后郭杲继诏复兼利西路安 抚。杲死，韩侂胄复以兵权付曦，曦 叛，识者乃服崈先见。

进焕章阁直学士。宁宗即位，赴 召，以中丞谢深甫论罢之。居数年， 复职知庆元府。既入奏，韩侂胄招以 见，出奏疏几二千言示崈，盖北伐议 也，知崈平日主复仇，冀可与共功 名。崈曰：「中原沦陷且百年，在我 固不可一日而忘也，然兵凶战危，若 首倡非常之举，兵交胜负未可知，则 首事之祸，其谁任之？此必有夸诞贪 进之人，攘臂以侥幸万一，宜亟斥 绝，不然必误国矣。」

进敷文阁学士，改知建康府。将 行，侂胄曰：「此事姑为迟之。」崈 因赞曰：「翻然而改，诚社稷生灵之 幸，惟无摇于异议，则善矣。」侂胄 闻金人置平章，宣抚河南，奏以崈为 签枢，宣抚江、淮以应之。崈手书力 论「金人未必有意败盟，中国当示大 体，宜申警军实，使吾常有胜势。若 衅自彼作，我有辞矣。」宣抚议遂 寝。侂胄移书欲除崈内职，宣谕两 淮。崈报曰：「使名虽异，其为示敌 人以嫌疑之迹则同，且伪平章宣抚既 寝，尤不宜轻举。」侂胄滋不悦。 寿，既而师溃，侂胄遣人来议招收溃 卒，且求自解之计。崈谓：「宜明苏 师旦、周筠等偾师之奸，正李汝翼、 郭倬等丧师之罪。」崈欲全淮东兵 力，为两淮声援，奏「泗州孤立，淮 北所屯精兵几二万，万一金人南出清 河口及犯天长等城，则首尾中断，堕 敌计矣。莫若弃之，还军盱眙。」从 之。

金人拥众自涡口犯淮南，或劝崈 弃庐、和州为守江计，崈曰：「弃淮 则与敌共长江之险矣。吾当与淮南俱 存亡。」益增兵为防。
枢密院，督视江、淮军马。有自北来 者韩元靖，自谓琦五世孙，崈诘所以 来之故，元靖言：「两国交兵，北朝 皆谓出韩太师意，今相州宗族坟墓皆 不可保，故来依太师尔。」崈使毕其 说，始露讲解意。崈遣人护送北归， 俾扣其实。其回也，得金行省幅纸， 崈以闻于朝，遂遣王文采持书币以 行。文采还，金帅答书辞顺，崈复以 闻，遂遣陈璧充小使。璧回，具言： 「金人诘使介，既欲和矣，何为出兵 真州以袭我？然仍露和意也。」崈白 庙堂，请自朝廷移书续前议，又谓彼 既指侂饭胄为元谋，若移书，宜暂免 宫，落职。

侂胄诛，以资政殿学士知建康 府，寻改江、淮制置大使兼知建康 府。淮南运司招辑边民二万，号「雄 淮军」，月廪不继，公肆剽劫，崈乃 随「雄淮」所屯，分隶守臣节制，其 西路则同转运使张颖拣刺为御前武定 军，以三万人为额，分为六军，余汰 归农，自是月省钱二十八万缗，米三 万四千石。武定既成军伍，淮西赖其 力。以病丐归，拜同知枢密院事。 卒，谥忠定。
崈仪状魁杰，机神英悟，尝慷慨 以灭敌。」其忠义性然也。
倪思，字正甫，湖州归安人。乾 道二年进士，中博学宏词科。累迁秘 书郎，除著作郎兼翰林权直。光宗即 位，典册与尤袤对掌。故事，行三制 并宣学士。上欲试思能否，一夕并草 除公师四制，训词精敏，在廷诵叹。

权侍立修注官，直前奏：「陛下 方受禅，金主亦新立，欲制其命，必 每事有以胜之，彼奢则以俭胜之，彼 暴则以仁胜之，彼怠惰则以忧勤胜 之。」又请增置谏官，专责以谏事。 又乞召内外诸将访问，以知其才否。
迁将作少监兼权直学士院，兼权 同修国史，寻兼侍讲。
初，孝宗以户部经费之余，则于 三省置封桩库以待军用，至绍熙移用 始频。会有诏发缗钱十五万入内帑备 犒军，思谓实给他费，请毋发，且 曰：「往岁所入，约四百六十四万 缗，所出之钱不及二万，非痛加撙 节，则封桩自此无储。遂定议犒军岁 以四十万缗为额，由是费用有节。又 言：「唐制使谏官随宰相入阁，今谏 官月一对耳，乞许同宰执宣引，庶得 从容论奏。」上称善，除礼部侍郎。

上久不过重华宫，思疏十上，言 上为动容。时李皇后浸预政，思进讲 姜氏会齐侯于泺，因奏：「人主治国 必自齐家始，家之不能齐者，不能防 其渐也。始于亵狎，终于恣横，卒至 于阴阳易位，内外无别，甚则离间父 子。汉之吕氏，唐之武、韦，几至乱 亡，不但鲁庄公也。」上悚然。赵汝 愚同侍经筵，退语人曰：「谠直如 此，吾党不逮也。」

兼权吏部侍郎，出知绍兴府。宁 宗即位，改婺州，未上，提举太平兴 国宫，召除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御 史姚愈劾思，出知太平州，历知泉 先以书致殷勤，曰：「国事如此，一 世人望，岂宜专以洁己为贤哉？」思 报曰：「但恐方拙，不能徇时好 耳。」

时赴召者，未引对先谒侂胄，或 劝用近例，思曰：「私门不可登，矧 未见君乎？」逮入见，首论言路不 通：「自吕祖俭谪徙而朝士不敢输 忠，自吕祖泰编窜而布衣不敢极说。 胶庠之士欲有吐露，恐之以去籍，谕 之以呈藁，谁肯披肝沥胆，触冒威 尊？近者北伐之举，仅有一二人言其 不可，如使未举之前，相继力争之， 师旦赃以巨万计，胡不黥戮以谢三 军？皇甫斌丧师襄汉，李爽败绩淮 甸，秦世辅溃散蜀道，皆罪大罚 轻。」又言：「士大夫寡廉鲜耻，列 拜于势要之门，甚者匍匐门窦，称门 生不足，称恩坐、恩主甚至于恩父 者，谀文丰赂，又在所不论也。」侂 胄闻之大怒。

思既退，谓侂胄曰：「公明有余 而聪不足：堂中剖决如流，此明有 余；为苏师旦蒙蔽，此聪不足也。周 筠与师旦并为奸利，师旦已败，筠尚 在，人言平章骑虎不下之势，此李林 甫、杨国忠晚节也。」侂胄悚然曰： 「闻所未闻！」

司谏毛宪劾思，予祠。侂胄殛， 复召，首对，乞用淳熙例，令太子开 议事堂，闲习机政。又言：「侂胄擅 命，凡事取内批特旨，当以为戒。」

除权兵部尚书兼侍读。求对， 言：「大权方归，所当防微，一有干 预端倪，必且仍蹈覆辙。厥今有更化 之名，无更化之实。今侂胄既诛，而 国人之言犹有未靖者，盖以枢臣犹兼 宫宾，不时宣召，宰执当同班同对， 枢臣亦当远权，以息外议。」枢臣， 谓史弥远也。金人求侂胄函首，命廷 臣集议，思谓有伤国体。徙礼部尚 书。
同进，比专听侂胄，权有所偏，覆辙 可鉴。」既而史弥远上章自辨，思求 去，上留之。思乞对，言：「前日论 枢臣独班，恐蹈往辙，宗社堪再坏 耶？宜亲擢台谏，以革权臣之弊，并 任宰辅，以鉴专擅之失。」弥远怀 恚，思请去益力，以宝谟阁直学士知 镇江府，移福州。

弥远拜右丞相，陈晦草制用「昆 命元龟」语，思叹曰：「董贤为大司 马，册文有'允执厥中'一言，萧咸以 为尧禅舜之文，长老见之，莫不心 惧。今制词所引，此舜、禹揖逊也。 分析，弥远遂除晦殿中侍御史，即劾 思藩臣僭论麻制，镌职而罢，自是不 复起矣。
久之，除宝文阁学士，提举嵩山 崇福宫。嘉定十三年卒，谥文节。
宇文绍节，字挺臣，成都广都 人。祖虚中，签书枢密院事。父师 瑗，显谟阁待制。父子皆以使北死， 无子，孝宗愍之，命其族子绍节为之 后，补官仕州县。九年，第进士。累 迁宝谟阁待制、知庐州。

时侂胄方议用兵，绍节至郡，议 节但为城守，徒耗财力，无益于事。 侂胄以书让绍节，绍节复书谓：「公 有复仇之志，而无复仇之略；有开边 之害，而无开边之利。不量国力，浪 为进取计，非所敢知。」侂胄得书不 乐，乃以李爽代绍节，召还，为兵部 侍郎兼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以宝文 阁待制知镇江府。

吴曦据蜀，趣绍节赴阙，任以西 讨之事。绍节至，谓大臣曰：「今进 攻，则瞿唐一关，彼必固守；若驻军 荆南，徒损威望。闻随军转运安丙者 素怀忠义，若授以密旨，必能讨贼成 达上意，丙卒诛曦。

权兵部尚书，未几，除华文阁学 士、湖北京西宣抚使、知江陵府。统 制官高悦在戍所，肆为杀掠，远近苦 之。绍节召置帐前，收其部曲。俄有 诉悦纵所部为寇者，绍节杖杀之，兵 民皆欢。升宝文阁学士，试吏部尚 书，寻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 事。

安丙宣抚四川，或言丙有异志， 语闻，廷臣欲易丙。绍节曰：「方诛 曦初，安丙一摇足，全蜀非国家有， 顾不以此时为利，今乃有他耶？绍节 愿以百口保丙。」丙卒不易。朝廷于 悉事情。

嘉定六年正月甲午卒，讣闻，上 嗟悼，为改日朝享。进资政殿学士致 仕，又赠七官为少师，非常典也。谥 曰忠惠。

李蘩，字清叔，崇庆晋原人。第 进士，为隆州判官，摄绵州。岁昆， 出义仓谷贱粜之，而以钱贷下户，又 听民以茅秸易米，作粥及褚衣，亲衣 食之，活十万人。明年又饥，邛蜀彭 汉、成都盗贼蜂起，绵独按堵。知永 康军，移利州，提点成都路刑狱兼提 举常平。岁凶，先事发廪蠲租，所活 百七十万人。知兴元府、安抚利州东 路。

汉中久饥，剑外和籴在州者独 多，蘩尝匹马行阡陌间访求民瘼，有 老妪进曰：「民所以饥者，和籴病之 也。」泣数行下。蘩感其言，奏免 之，民大悦。徙仓部员外郎，总领四 川赋财、军马、钱粮，升郎中。

淳熙三年，廷臣上言：「四川岁 籴军粮，名为和籴，实科籴也。」诏 制置使范成大同蘩相度以闻，蘩奏： 「诸州岁籴六十万石，若从官籴，岁 约百万缗，如于经费之中斟酌损益， 变科籴为官籴，贵贱眂时，不使亏毫 忽之价；出纳眂量，勿务取圭撮之 赢，则军不乏兴，民不加赋。」乃书 者凡八，讫如其议。民既乐与官为 市，远迩欢趋，军饷坐给，而田里免 科籴，始知有生之乐。会岁大稔，米 价顿贱，父老以为三十年所无。梁、 洋间绘蘩像祠之。

范成大驿疏言：「关外麦熟，倍 于常年，实由罢籴，民力稍纾，得以 尽于农亩。」孝宗览之曰：「免和籴 一年，田间和气若此，乃知民力不可 重困也。」擢蘩守太府少卿。范成大 召见，孝宗首问：「籴事可久行 否？」成大奏：「李蘩以身任此事， 臣以身保李蘩。」孝宗大悦，曰： 「是大不可得李蘩也。」上意方向 尽涤民害。会有疾，卒。诏以蘩能 官，致仕恩外特与遣表，择一人庶 官，前此所未有。

初，蘩宰眉山，校成都漕试，念 吴氏世袭兵柄必稔蜀乱，发策云： 「久假人以兵柄，未有不为患者。以 武、宣之明，不能销大臣握兵之祸； 以宪、武之烈，不能收藩镇握兵之 权。危刘氏、歼唐室，鲜不由此。」 吴挺以为怨。后蘩总饷事，挺谬奏军 食粗恶，孝宗以问蘩，蘩缄其样以 进，挺之妄遂穷。逾三十年，吴曦竟 以蜀叛，安丙既诛曦，每语人云： 十八种，有《桃溪集》一百卷。

论曰：余端礼平时论议剀正，及 为相，受制于韩侂胄，虽有志扶掖善 类，而不得以直，遂颇不免君子之 论。若李壁、丘崈皆谏侂胄以轻兵召 衅之失，及其决意用师，命叶适草诏 不从，而壁独当笔焉，何其所见后先 舛迕哉！附会之罪，壁固无以逭于公 论矣。倪思直辞劘主，又屡触权臣， 三黜不变其风概，有可尚焉。李蘩所 至能举荒政，蠲苛赋，亦庶几古所谓 惠人也。

列传第一百五十八
○郑　王庭秀附仇悆高登娄寅亮 宋汝为
郑　，字致刚，建州人。政和八 年举进士，授安陆府教授，权信阳县 尉，监南康酒税。遂召为御史台主 簿。张邦昌之僭号也，挺身见高宗于 济州。既即位，擢监察御史，迁右司 谏，升为谏议大夫。
者鲜，当擢吴中之秀以为用。况天下 贤俊多避地吴、越，宜令守臣体访境 内寄居待阙，及见任宫观等京朝官以 上，各具姓名以闻，简拔任使，庶几 速得贤才以济艰厄。」诏从之。

苗傅、刘正彦等逆乱，　庭立面 折二凶，且谓逆贼凶焰炽甚，非请外 援无可为者。乃上章待罪求去，退见 吕颐浩，议兴复计，太后降诏不允。 朱胜非言　面折二凶事，拜御史中 丞。

时二凶窃威福之柄，肆行杀戮， 日至都堂侵紊机政。　言：「黄门宦 权，则惨毒无已，皆前世已行之验 也。故宦官用事于上，则生人受祸于 下，匹夫力不能胜，则群起而攻之。 是以靖康之初，群起而攻之者庶民 也；睿圣皇帝南渡，驻跸未安，群起 而攻之者众兵也。今当痛革前弊，并 令选择其人，曾经事任招权纳宠者， 屏之远方，俾无浸淫以激众怒，则赏 罚之柄自朝廷出，国势尊矣。仍谕军 法便宜，止行于所辖军伍，其余当闻 之朝廷，付之有司，明正典刑，所以 昭尊君之礼而全臣子忠义之节也。」 疏留中不出。　对，请付外行之。 谪湖南；钱伯言与黄愿皆弃城，吕源 与梁扬祖皆拥兵而逃，今愿罢官，扬 祖落职，而源、伯言未正典刑，非所 以劝惩。」诏窜削有差。

傅、正彦日至都堂议事，　奏： 「将帅之臣不可预政。」及闻以签书 枢密院召吕颐浩，以礼部尚书召张 浚，分张俊兵以五百人归陕西，而浚 不受尚书之命，俊不肯分所部兵，遂 谪浚居郴州，擢俊以节度知凤翔。　 知出二凶奸谋，具章乞留颐浩知金 陵，浚不当贬，不报。　遂遣所亲谢 向变姓名，微服为贾人，徒步如平江 备，大张声势，持重缓进，使贼自 遁，无惊动三宫，此上策也。浚等闻 之，皆感激奋厉为赴难计。

俄诏睿圣皇帝为皇太弟、天下兵 马大元帅，幼主为皇太侄，即与大臣 进议，以为：「在庭公卿、百司、群 吏皆昔之臣属也，今则与之比肩事主 矣。稽之于古，则无所法；行之于 今，则实逆天。或者谓大元帅可以任 军旅之大事，臣窃以为不然。昔舜之 禅禹也，犹命禹徂征有苗，则禹虽受 禅，而征伐之事舜犹亲之也。唐睿宗 传位皇太子，以听小事，自尊为太上 皇，以听大事。如是无不可者，则稽 与御史王庭秀上疏力争。太后召　与 宰执同对帘前，　乞召庭秀，太后谕 曰：「今欲令睿圣皇帝总领兵马 尔。」　奏曰：「臣不知其他，但人 君位号岂容降改，闻之天下，孰不怀 疑。虽前世衰乱分裂之时，固未有旬 日之间易两君，一朝降两朝位号者 也。」太后令　至都堂，朱胜非出朱 昞等所上书以示　、庭秀，　、庭秀 力言昨日诏书不可宣布，必召变。胜 非与执政颜歧、王孝迪、路允迪皆在 坐，尚书左丞张澄独曰：「事势若 此，岂争此名位耶？」澄欲出，　等 共止之。
书枢密院事。高宗复位，进签书，执 政甫百日而卒。高宗甚悼之，谓大 臣：「朕丧元子，犹能自排遣，于　 殆不能释也。」

庭秀字颍彦，慈溪人。与黄庭 坚、杨时游，其为学旁搜远绍，不苟 趣时好，造诣深远，操植坚正，发为 文辞，俊迈宏远。登政和二年上舍 第，历官州县。

侍御史李光荐为御史台检法官。 宣和、靖康时，进言皆发于忠义。御 史中丞言：「伪楚时庶官中如虞谟、 王庭秀者，初非疾病，毅然致为臣而 「乞威断当出于人主，而所遣宣谕 官，当令举廉吏。」又言：「刑名有 疑虑者，令州郡法官申宪司阅实具 奏，以取裁决。」迁殿中侍御史，论 黄潜善卖官售宠，罢之。

既与郑　力争降封高宗事，未几 出知瑞州，右正言吕祉奏：「朝廷今 日缘论大臣移一言官，明日罢一言 官，则后日大臣行事有失，谁敢言 者。」遂召为吏部郎，改左司，言： 「朝廷比来深疾贪吏，然州县之间岂 无廉介自将、沈于下僚者，宜命五 使，所至以廉洁清修、可以师表吏民 者，以名来上，参之公议，不次升 擢，以厉士风。」从之。
宰相议多不合，不自安，引疾求去。 诏直秘阁、主管崇道观而归。

仇悆，字泰然，益都人。大观三 年进士，授邠州司法，谳狱详恕，多 所全活。为邓城令，满秩，耆幼遮泣 不得去。徙武陟令，属朝廷方调兵数 十万于燕山，悆馈饷毕给。时主将纵 士卒过市掠物，不予直，他邑官逃 避，悆先期趣备，申严约束，遂以不 扰。已而悆送运饷于涿，值大军溃于 卢沟河，囊橐往往委以资敌，悆间关 营护，无一豪弃失。

调高密丞，俗尚嚣讼，悆摄县 胁持为奸，悆暴其罪黥之，无不悦 服。州阙司录，命悆摄事，既行，邑 氓万余邀留，至拥归县廨，时天寒， 皆然火警守，布满后先，悆由它道得 出，或追拜马首曰：「公舍我去，我 必使公复来。」它日，悆方白事郡 牙，忽数千人径夺以归，守针弗能 遏。剧寇起莱、密间，素闻悆名，戒 其党毋犯高密境，民赖以安。密卒闭 关叛掠，害官吏几尽，独呼曰：「无 惊仇公。」

南迁，丁母忧。服除，知建昌 军，入为考功员外。时任者宛转兵 考核，其可据者悉责保识，因上闻行 之。

迁右司及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 事，俄为沿海制置使。明守与宰相厚 善，绐言士卒将为变，致遣精兵密 捕。统制官徐文觉之，初谋纵军剽 略，顷之泛海去，呼曰：「我以仇公 故，不杀人，不焚屋庐。」一城晏 然。犹坐削两官，主管太平观。

以淮西宣抚知庐州。刘豫子麟合 金兵大入，民情汹惧。宣抚司统制张 琦者，冀乘危为乱，驱居民越江南 走。欲先胁悆出，拥甲士数千突入， 吾当以死徇国，寇未至而逃，人何赖 焉。」坚不为动，神色无少异。琦等 错愕，遽散其徒，人心遂定。

时金人出入近境，悆求援于宣抚 司，不报。又遣其子自间道赴朝廷告 急，虽旌其子以官，而援卒不至。帝 方下诏亲征，而诏亦不至淮甸，喧言 将弃两淮为保江计。悆录诏语揭之郡 县，读者至流涕，咸思自奋。监押阎 仅死于贼，余众来归，州帑匮竭，无 以为赏，悆悉引班坐，犒以酒食，慰 劳之，众皆感励。募庐、寿兵得数 百，益乡兵二千，出奇直抵寿春城 获旗械数千，焚粮船百余艘，降渤海 首领二人。

初，金人围濠州，旬日未下，属 天寒，马多僵死，乃悉众向淮东。枢 密使张浚方视师金陵，悆以策说之 曰：金重兵在淮东，师老食匮，若以 精兵二万一自寿阳，一自汉上，径趋 旧京，当不战而退，继以大军尾击， 蔑有不济者。昔人谓'一日纵敌，数 世之患。'愿无失时之悔。」浚不能 用。

麟复以步骑数千至合肥，谍言兀 术为之殿，人心怖骇，不知所为。会 右曰：「召牛观察来击贼。」皋既 至，以忠义撼之，皋素勇甚，以二千 余骑驰出，短兵相接，所向披靡，敌 稍慑，散而复集者三。其副徐庆忽坠 马，敌竞赴之，皋掖以上，手刜数 人，因免胄大呼曰：「我牛皋也，尝 四败兀术，可来决死。」寇畏其名， 遂自溃。以悆克复守御功，加徽猷阁 待制。

明年，宣抚司始遣大将王德来， 时寇已去，德谓其伍曰：「当事急 时，吾属无一人渡江击贼，今事平方 至，何面目见仇公耶？」德麾下多女 真、渤海归附者，见悆像，不觉以手 加额。
但令焚积聚，弃城退保，文移不绝于 道，又请浚督行之。浚檄悆度其宜处 之，悆谓：「残破之余，兵食不给， 诚不能支敌。然帅臣任一路之责，誓 当死守。今若委城，使金人有淮西， 治兵舰于巢湖，必贻朝廷忧。」力陈 不可，浚韪其言，而卒全活数州之 众。寻诏诣阙，军民号送之。

改浙东宣抚使、知明州，以挫豪 强、奖善良为理。吏受赇，虽一钱不 贷，奸猾敛迹。州罹兵火既毁，悆斥 厨钱助其费，买田行乡饮酒礼。岁 饥，发官储损其直，民无死徙。朝廷 闻之，进秩一等。
置近密。言者以悆在郡多黥胥吏为惨 酷，请授外藩。时峒獠未息，乃进直 学士，为湖南安抚使，禁盗铸钱者， 趣使为农，物价既平，商贾遂通。数 月，召还，加宝文阁学士、陕西都转 运使。时金人无故归侵疆，诡计叵 测，悆力陈非策，固辞不行。秦桧方 主和议，以为异己，落职，以左朝奉 郎、少府少监分司西京，全州居住。

起知河南府，未行，金人果复陷 所归郡邑，如悆言。乃复待制，再知 明州，改知平江府，陛辞，言：「我 军已习战，非复前日，故刘锜能以少 行而前，中原可传檄而定。」上嘉 之。以言罢，提举太平观。积官至左 朝议大夫，爵益都县伯。卒，赠左通 议大夫。

悆性至孝，母没时，方崎岖转 徙，居丧尽礼。沿海制置使陈彦文荐 于朝，起复之，悆不就。悆端方挺 特，自初官讫通显，无所附丽。令邓 城时，丞相范宗尹方为邑子，以文谒 悆。悆他日语其父：「是子公辅器 也。」宗尹既当国，未尝以私见。悆 在明州，尝欲荐一幕官，问曰：「君 日费几何？」对以「十口之家，日用 二千」。悆惊曰：「吾为郡守费不及 止。

高登，字彦先，漳浦人。少孤， 力学，持身以法度。宣和间，为太学 生。金人犯京师，登与陈东等上书乞 斩六贼。廷臣复建和议，夺种师道、 李纲兵柄，登与东再抱书诣阙，军民 不期而会者数万。王时雍纵兵欲尽歼 之，登与十人屹立不动。

钦宗即位，擢吴敏、张邦昌为 相，敏又雪前相李邦彦无辜，乞加恩 礼起复之。登上书曰：「陛下自东宫 即位，意必能为民兴除大利害。践阼 之始，兵革扰攘，朝廷政事一切未 暇，人人翘足以待事息而睹惟新之 道路之人无不饮恨而去。是陛下大失 天下之望，臣恐人心自此离矣。太上 皇久处邦彦等于政府，纪纲紊乱，民 庶愁怨，方且日以治安之言诱误上 皇，以致大祸，仓皇南幸，不获宁 居。主辱臣死，此曹当尽伏诛，今乃 偃然自恣，朋比为奸，蒙蔽天日。陛 下从敏所请，天下之人将以陛下为不 明之君，人心自此离矣。」再上书 曰：「臣以布衣之微贱，臣言系宗社 之存亡，未可忽也。」于是凡五上 书，皆不报。因谋南归，忽闻邦昌各 与远郡，一时小人相继罢斥，与所言 言矣。」复为书论敏未罢，不报。

初，金人至，六馆诸生将遁去， 登曰：「君在可乎？」与林迈等请随 驾，隶聂山帐中，而帝不果出。金人 退师，敏遂讽学官起罗织，屏斥还 乡。

绍兴二年，廷对，极意尽言，无 所顾避，有司恶其直，授富川主簿。 宪董弅闻其名，檄谳六郡狱，复命兼 贺州学事。学故有田舍，法罢归买马 司，登请复其旧。守曰：「买马、养 士孰急？」登曰：「买马固急矣，然 学校礼义由出，一日废，衣冠之士与 堂下卒何异？」守曰：「抗长吏 不能夺，卒从之。摄狱事，有囚杀 人，守欲奏裁曰：「阴德可为。」登 曰：「阴德岂可有心为之，杀人者 死，而可幸免，则被死之冤何时而 销？」

满秩，士民丐留不获，相率馈金 五十万，不告姓名，白于守曰：「高 君贫无以养，愿太守劝其咸受。」登 辞之，不可，复无所归，请置于学， 买书以谢士民。归至广，会新兴大 饥，帅连南夫檄发廪振济，复为糜于 野以食之，愿贷者听，所全活万计。 岁适大稔，而偿亦及数。民投牒愿留 者数百辈，因奏辟终其任。

召赴都堂审察，遂上疏万言及 《时议》六篇，帝览而善之，下六议 中书。秦桧恶其讥己，不复以闻。

授静江府古县令，道湖州，守汪 藻馆之。藻留与修《徽宗实录》，固 辞，或曰：「是可以阶改秩。」登 曰：「但意未欲尔。」遂行。广西帅 沈晦问登何以治县，登条十余事告 之。晦曰：「此古人之政，今人诈， 疑不可行。」对曰：「忠信可行蛮 貊，谓不能行，诚不至尔。」豪民秦 琥武断乡曲，持吏短长，号「秦大 虫」，邑大夫以下为其所屈。登至， 颇革，而登喜其迁善，补处学职。它 呼至，面数琥，声气俱厉，叱下，白 郡及诸司置之法，忿而死，一郡快 之。

帅胡舜陟谓登曰：「古县，秦太 师父旧治，实生太师于此，盍祠祀 之？」登曰：「桧为相亡状，祠不可 立。」舜陟大怒，摭秦琥事，移荔浦 丞康宁以代登，登以母病去。舜陟遂 创桧祠而自为记，且诬以专杀之罪， 诏送静江府狱。舜陟遣健卒捕登，属 登母死舟中，藁葬水次，航海诣阙上 书，求纳官赎罪，帝闵之。故人有为 右司者，谓曰：「丞相云尝识君于太 知有权臣。」既而中书奏故事无纳官 赎罪，仍送静江狱。登归葬其母，讫 事诣狱，而舜陟先以事下狱死矣，事 卒昭白。

广漕郑鬲、赵不弃辟摄归善令， 遂差考试，摘经史中要语命题，策 闽、浙水灾所致之由。郡守李仲文即 驰以达桧，桧闻震怒，坐以前事，取 旨编管容州。漳州遣使臣谢大作持省 符示登，登读毕，即投大作上马，大 作曰：「少入告家人，无害也。」登 曰：「君命不敢稽。」大作愕然。比 夜，巡检领百卒复至，登曰：「若朝 作感登忠义，为泣下，奋剑叱巡检 曰：「省符在我手中，无它语也。汝 欲何为，吾当以死捍之。」鬲、不弃 亦坐镌一官。

登谪居，授徒以给，家事一不介 意，惟闻朝廷所行事小失，则颦蹙不 乐，大失则恸哭随之，临卒，所言皆 天下大计。后二十年，丞相梁克家疏 其事以闻。何万守漳，言诸朝，追复 迪功郎。后五十年，朱熹为守，奏乞 褒录，赠承务郎。

登事其母至孝，舟行至封、康 间，阻风，方念无以奉晨膳，忽有白 鱼跃于前。其学以慎独为本，所著 集》行世。

娄寅亮，字陟明，永嘉人。政和 二年进士，为上虞丞。建炎四年，高 宗至越，寅亮上疏云：「先正有言： '太祖舍其子而立弟，此天下之大 公；周王薨，章圣取宗室育之宫中， 此天下之大虑也。'仁宗感悟其说， 诏英祖入继大统。文子文孙，宜君宜 王，遭罹变故，不断如带。今有天下 者，独陛下一人而已。属者椒寝未 繁，前星不耀，孤立无助，有识寒 心。天其或者深戒陛下，追念祖宗公 心长虑之所及乎？崇宁以来，谀臣进 说，独推濮王子孙以为近属，余皆谓 仰违天监，太祖在天莫肯顾歆，是以 二圣未有回銮之期，金人未有悔祸之 意，中原未有息肩之日。臣愚不识忌 讳，欲乞陛下于子行中遴选太祖诸孙 有贤德者，视秩亲王，俾牧九州，以 待皇嗣之生，退处藩服，并选宣祖、 太宗之裔，材武可称之人，升为南 班，以备环卫。庶几上慰在天之灵， 下系人心之望。」帝读之感悟，枢密 富直柔荐之。

绍兴元年，召赴行在，以其言宗 社大计也。既入见，复上疏曰：「陛 下辙迹所环，六年于外，险阻艰难， 备尝之矣。然而二圣未还，金人未 天祚宋德，太祖不私其子而保之，不 幸秆邪误国而坏之，将使嗣圣念祖， 思危而后获之，乃所以申其永命也。 臣诚狂妄，去岁上章，请陛下取太祖 诸孙之贤者，视秩亲王，使牧九州， 误蒙采听，赦而不诛。兹盖在天之灵 发悟圣心，为社稷计，非愚臣之所及 也。伏望宣告大臣行之，它日皇子之 生，使之退处清暇，不过增一节度使 尔。陛下以太祖之心，行章圣之虑， 自然孝弟感通，两宫回跸，泽流万 世。」

改令入官，擢监察御史。时相秦 犹坐为族父冒占官户罢职，送吏部， 由是坐废。

宋汝为，字师禹，丰县人。靖康 元年，金人犯京师，阖门遇害。汝为 思报国家及父兄之仇，建炎三年，金 人再至，谒部使者陈边事，遣对行 在。高宗嘉纳，特补修武郎，假武功 大夫、开州刺史，奉国书副京东运判 杜时亮使金。

时刘豫节制东平，丞相吕颐浩因 致书豫。汝为行次寿春，遇完颜宗弼 军，不克与时亮会，独驰入其壁，将 上国书。宗弼盛怒，劫而缚之，欲加 未晚。」宗弼顾汝为不屈，遂解缚延 之曰：「此山东忠义之士也。」命往 见豫，汝为曰：「愿伏剑为南朝鬼， 岂忍背主不忠于所事。」力拒不行， 乃至京师，濒死者数四。

豫僭号，汝为持颐浩书与之，开 陈祸福，勉以忠义，使归朝廷。豫悚 而立曰：「使人！使人！使豫自新南 归，人谁直我，独不见张邦昌之事 乎？业已至此，夫复何言。」即拘留 汝为。然以汝为儒士，乃授通直郎、 同知曹州以诱之，固辞。遂连结先陷 于北者凌唐佐、李亘、李俦为腹心， 善达，朝廷皆官之。

绍兴十三年，汝为亡归，作《恢 复方略》献于朝，且曰：「今和好虽 定，计必背盟，不可遽驰。」时秦桧 当国，置不复问。独礼部尚书苏符怜 之，为言于朝，换宣教郎，添差通判 处州。高宗忆其忠，特转通直郎。

汝为遂上丞相书，言：「用兵之 道，取胜在于得势，成功在乎投机。 女真乘袭取契丹之锐，枭视狼顾，以 窥中原，一旦长驱直捣京阙，升平既 久，人不知兵，故彼得投其机而速 发，由是猖獗两河，以成盗据之功。 逐英雄，百战之余，勇气万倍。回思 曩昔，痛自惭悔，人人扼腕切齿，愿 当一战。加以金人兵老气衰，思归益 切，是以去岁顺昌孤垒，力挫其锋。 方其狼狈逃遁之际，此国家乘胜进战 之时也。惜乎王师遽旋，抚其机而不 发，遂未能殄灭丑类，以成恢复之 功。今闻其力图大举，转输淮北，其 设意岂小哉！所虑秋冬复肆猖獗，兀 术不死，兵革不休，虽欲各保边陲， 安可得也。今当乘去岁淮上破贼之 势，特降哀痛之诏，声言亲征，约诸 帅长驱直捣，某月日各到东京，协谋 并力，以俘馘兀术为急。」

又言：「兀术好勇妄作，再起兵 端，所共谋者，叛亡群盗而已。去夏 诸帅各举，金人奔命败北之不暇，兀 术深以为虑，故为先发制人之动，所 恃者不过自能聚兵合势，料王师以诸 帅分军尔。今计其步骑不过十万，王 师云集，其众数倍，合势刻期，并进 戮力，何忧乎不胜？若以诸帅难相统 属，宜除川、陕一路，专当撒离喝， 权合诸帅为两节制，公选大臣任观军 容为宣慰之职，往来调和诸帅，使之 上下同心，左右戮力，则势既合不为 贼所料矣。不然，分军出陈、蔡，直 捣东都，贼必首尾势分，复以重兵急 击，然后以舟师自淮繇新河入钜野 以袭其内。舟师入钜野，则齐鲁摇， 步兵入太行，则三晋应，贼势虽欲合 而不分，亦难乎为计矣。」

久之，有告汝为于金人以蜡书言 其机事者，大索不获，寻知南归。桧 将械送金人，汝为变姓名为赵复，徒 步入蜀。汝为身长七尺，疏眉秀目， 望之如神仙。杨企道者，遇之溪上， 企道曰：「必奇士也。」款留之，见 其议论英发，洞贯古今，靖康间离乱 事历历言之，企道益惊，遂定交，假 僧舍居之。

桧死，汝为曰：「朝廷除此巨 书，奋身一出，志在为国复仇，收还 土宇，颇为诸公所知，命缪数奇，轧 于权臣，今老矣，新进贵人，无知我 者。」汝为能知死期，尝祭其先，终 日大恸，将终，神气不乱。

汝为俶傥尚气节，博物洽闻，饮 酒至斗余，未尝见其醉，或歌或哭， 涕泪俱下。其客蜀也，史载之、邵 博、宇文亮臣、李焘相得甚欢，赵 沂、王京鲁、关民先、杨采、惠畴经 纪其丧事。
三十二年，其妻钱莫知汝为死， 诣登闻鼓院以状进，诏索之不得。隆 特官一子。有《忠嘉集》行世。
论曰：高宗播迁，复有苗、刘之 变，此何时也，郑　、王庭秀正色立 朝，以争君臣之义，顾不韪哉！仇悆 恺悌君子，遗泽在民。《易》曰「王 臣蹇蹇」，高登有焉。娄寅亮请立太 祖后为太子，能言人臣之所难言，而 高宗亦慨然从之，君仁而臣直乎！宋 汝为归自金国，论事切直，与寅亮俱 迕秦桧，一则诬以罪谴，一则逃遁以 死，于乎悕矣！

列传第一百五十九
○王信汪大猷袁燮吴柔胜游仲鸿 李祥王介宋德之杨大全
王信，字诚之，处州丽水人。既 冠，入太学，登绍兴三十年进士第， 试中教官，授建康府学教授。丁父 忧，服除，进所著《唐太宗论赞》及 《负薪论》，孝宗览之，嘉叹不已， 特循两资，授太学博士。

时须次者例徙外，添差温州教 得信任其事，守不欲以烦信，请益 力，信闻之，欣然为行，遍至病者 家，全活不可胜记。

差敕令所删定官，法令有不合人 情，自相牴牾，吏得以傅会出入者， 悉厘正之。转对，言：「敌情不可 测，和议不可恃，今日要当先为自备 之策，以待可乘之机。」上以为是。 又论：「太学正、录掌规矩之官而员 多，博士掌训导之官而员少，请以 正、录两员升为博士。」从之。论除 官脞冗之敝，乞精选监司而择籍名， 郡将代半岁乃注人。上亲以其章授宰 臣行。

权考功郎官。蜀人张公迁，初八 年免铨，至是改秩，吏妄引言，复令 柅之，信钩考其故，吏怖服。有三蜀 士实碍式，吏受赇为地，工部尚书赵 雄，蜀人也，以属信，信持弗听，已 而转吏部阅审成牍，抚掌愧叹，嗟激 不已，以闻于上。

它日，上谓尚书蔡洸曰：「考功 得王信，铨曹遂清。」逻者私相语， 指为神明。武臣给告不书年齿，磨转 荫荐，肆为奸欺，不可控抟，为擿最 者数事告宰相，付之大理狱。事连三 衙，殿帅王友直锐争之，上审知其 非，沮之曰：「考功所言，公事也， 籍，以柅后患。

授军器少监，仍兼考功郎官。丁 母忧，吏裒金杀牲祷神，愿信服阕无 再为考功。既起，知永州。入奏事， 留为将作少监，复考功郎官，转军器 少监兼右司郎官，升员外郎。四方有 以疑狱来上者，信反复披览，常至夜 分。

升左司员外郎，转对，论士大夫 趋向之敝：「居官者逃一时之责，而 后之祸患有所不恤；献言者求一时之 合，而行之可否有所不计。集事者以 趣办为能，而不为根本之虑；谋利者 以羡余为事，而不究源流之实。持论 玩习，恬不为怪。愿酌古之道，当时 之宜，示好恶于取舍之间，使天下靡 然知乡，而无复为目前苟且之徇。」 又论：「朝廷有恤民之政，而州县不 能行恤民之实。近岁不登，陛下轸念 元元，凡水旱州郡租赋，或蠲放，或 倚阁住催。然倚阁住催之名可以并缘 为扰，愿明与减放。」又论豫备三 说：收逃亡之卒，选忠顺之官，严训 练之职。又言屯田利害。上皆纳其 说。
兼玉牒所检讨官、提领户部酒 库。久之，上谕信曰：「知朕意否？ 卿，果能副朕所委。」
为中书门下检正诸房文字，迁太 常少卿兼权中书舍人。假礼部尚书使 于金，肄射都亭，连中其的，金人駴 曰：「尚书得非黑王相公子孙耶？」 谓王德用也。信得米芾书法，金人宝 之。归言金人必衰之兆有四，在我当 备之策有二，上首肯之。

太史奏仲秋日月五星会于轸，信 言：「休咎之征，史策不同，然五星 聚者有之，未闻七政共集也。分野在 楚，愿思所以顺天而应之。」因条上 七事。又言：「陛下即位之初，经营 中原之志甚锐，然功之所以未立者， 豫求至当之论，使归于一。锁闱封 驳，而右府所不下关中书，或斜封捷 出，左于公论。统领官奴事内侍，坐 谪远州，幸蒙赦还而遽复故职。潜藩 恩旧之隶徒，榷酤官而齿朝士。老禁 校侥冀节钺，诡计可得之，而奉稍恩 典，与正不异。阁门多溢额祗候。妃 嫔进封而冒指它姓为甥侄。既一一涂 归，有虽书读而徐核其不当者，续争 救之。」上曰：「事有不可不问者， 第言之，朕无有不为卿行者。」于是 益抗志不回。

宦者甘昪既逐远之矣，属高宗 学士洪迈适入，上语之曰：「王给事 论甘昪事甚当。朕特白太上皇后，圣 训以为：'今一宫之事异于向时，非 我老人所能任，小黄门空多，类不习 事，独昪可任责，分吾忧。渠今已 归，居室尚不能有，岂敢蹈故态。' 以是驳疏不欲行。卿见王给事，可道 此意。」信闻之乃止。

信遇事刚果，论奏不避权要，繇 此人多嫉之，信亦力求去，提举崇福 宫。诏求言，信条十事以献，其目 曰：法戒轻变，令贵必行，宽州郡以 养民力，修军政以待机会，郡当分其 卒。

起知湖州，信未涉州县，据桉剖 析，敏如流泉。擢集英殿修撰、知绍 兴府、浙东安抚使。奏免甫官钱十四 万、绢七万匹、绵十万五千两、米二 千万斛。山阴境有犭英犭茶湖，四环 皆田，岁苦潦，信创启斗门，导停潴 注之海，筑十一壩，化汇浸为上腴。 民绘象以祠，更其名曰王公湖。筑渔 浦堤，禁民不举子，买学田，立义 冢，众职修理。加焕章阁待制，徙知 鄂州，改池州。

初，信扶其父丧归自金陵，草屦 疾复作，至是浸剧，上章请老，以通 议大夫致仕。有星陨于其居，光如 炬，不及地数尺而散。数日，信卒， 遗训其子以忠孝公廉。所著有《是斋 集》行世。

汪大猷，字仲嘉，庆元府鄞县 人。绍兴七年，以父恩补官，授衢州 江山县尉，晓畅吏事。登十五年进士 第，授婺州金华县丞，争财者谕以长 幼之礼，悦服而退。

李椿年行经界法，约束严甚，檄 大猷覆视龙游县，大猷请不实者得自 陈，毋遽加罪。改建德，迁知昆山 院。

参知政事钱端礼宣谕淮东，辟干 办公事，充参议官，迁大宗丞兼吏部 郎官，又兼户部右曹。入对，言： 「总核名实，责任臣下。因才而任， 毋违所长，量能授官，毋拘流品。」 孝宗顾谓左右曰：「疏通详雅而善议 论，有用之才也。」除礼部员外郎。 丞相洪适荐兼吏部侍郎，仍迁主管左 选。

庄文太子初建东宫，兼太子左谕 德、侍讲，两日一讲《孟子》，多寓 规戒。太子尝出龙大渊禁中所进侍燕 预。」白于太子而止。迁秘书少监， 修《五朝会要》。金人来贺，假吏部 尚书为接伴使。寻兼权刑部侍郎，又 兼崇政殿说书，又兼给事中。

孝宗清燕，每访政事，尝曰： 「朕每厌宦官女子之言，思与卿等款 语，欲知朝政阙失，民情利病，苟有 所闻，可极论之。」大猷遂陈耆长雇 直隶经总制司，并缘法意使里正兼催 科之役，厉民为甚。又论：「亭户未 尝煮盐，居近场监，贷钱射利，隐寄 田产，害及编氓，宜取二等以上充 役。」又论：「赐田勋戚，豪夺相 先，陵轹州县，惟当赐金，使自求 强盗、赃吏，至于仓库纲运之负陷 者，惟当即其业收租以偿，既足则给 还，使复故业。」转对，言捕酒之 害，及居官者不得铸铜为器。上嘉奖 曰：「卿前后所言，皆今日可行之 事。」

权刑部侍郎，升侍讲，言：「有 司率用新制，弃旧法，轻重舛牾，无 所遵承，使舞文之吏时出，以售其 奸，请明诏编纂。」书成上进，上大 悦。

尚书周执羔韩元吉、枢密刘珙以 强盗率不处死，无所惩艾，右司林栗 宽。今设六项法，非手刃人，例奏裁 黥配，何所惩艾，请从旧法，赃满三 贯者斩。」大猷曰：「此吾职也。」 遂具奏曰：「强盗乌可恕，用旧法而 痛惩之，固可也。天圣以来，益用中 典，浸失禁奸之意。今所议六项法， 犯者以法行之，非此而但取财，惟再 犯者死，可谓宽严适中。若皆置之死 地，未必能禁其为盗，盗知必死，将 甘心于事主矣，望稍开其生路。」乃 奏用六项法则死者十七人，用见行法 则十四人，旧法百七十人俱死。遂从 大猷议。

借吏部尚书为贺金国正旦使，至 罢六项法。」还朝自劾求去，上闻 之，复行六项法。

改权吏部侍郎兼权尚书。夜传旨 学士院，出唐沈既济论选举事，曰： 「今日有此敝，可行与否，诘旦当面 对。」即奏：「事与今异，敝虽似 之，言则难行。」上曰：「卿言甚 明。」既郊，差充卤簿使，以言去， 授敷文阁待制、提举太平兴国宫。

起知泉州。毗舍邪尝掠海滨居 民，岁遣戍防之，劳费不赀。大猷作 屋二百区，遣将留屯。久之，戍兵以 真腊大买为毗舍邪犯境，大猷曰： 人争斗，非伤折罪，皆以牛赎，大猷 曰：「安有中国用岛夷俗者，苟在吾 境，当用吾法。」三佛齐请铸铜瓦三 万，诏泉、广二州守臣督造付之。大 猷奏：「法，铜不下海。中国方禁销 铜，奈何为其所役？」卒不与。进敷 文阁直学士，留知泉州。

逾年，提举太平兴国宫，改知隆 兴府、江西安抚使。以大暑讨永新禾 山洞寇，不利，自劾，降龙图阁待 制，落职，南康军居住，提举太平兴 国宫。复龙图阁待制，提举上清太平 宫。复敷文阁待制，升学士。没，赠 二官。

大猷与丞相史浩同里，又同年进 士，未尝附丽以干进，浩深叹美之。 好周施，叙宗族外族为《兴仁录》， 率乡人为义庄二十余亩以倡，众皆欣 劝。所著有《适斋稿》、《备忘》、 《训鉴》等书。

袁燮，字和叔，庆元府鄞县人。 生而端粹专静，乳媪置盘水其前，玩 视终日，夜卧常醒然。少长，读东都 《党锢传》，慨然以名节自期。入太 学，登进士第，调江阴尉。

浙西大饥，常平使罗点属任振 恤。燮命每保画一图，田畴、山水、 道路悉载之，而以居民分布其间，凡 为乡，合乡为县，征发、争讼、追 胥，披图可立决，以此为荒政首。除 沿海制属。连丁家艰，宁宗即位，以 太学正召。时朱熹诸儒相次去国，丞 相赵汝愚罢，燮亦以论去，自是党禁 兴矣。久之，为浙东帅幕、福建常平 属、沿海参议。

嘉定初，召主宗正簿、枢密院编 修官，权考功郎官、太常丞、知江 州，改提举江西常平、权知隆兴。召 为都官郎官，迁司封。因对，言： 「陛下即位之初，委任贤相，正士鳞 集，而窃威权者从旁睨之。彭龟年逆 知其必乱天下，显言其奸，龟年以罪 追思龟年，盖尝临朝太息曰：'斯人 犹在，必大用之。'固已深知龟年之 忠矣。今正人端士不乏，愿陛下常存 此心，急闻剀切，崇奖朴直，一龟年 虽没，众龟年继进，天下何忧不 治。」「臣昨劝陛下勤于好问，而圣 训有曰：'问则明'。臣退与朝士言 之，莫不称善。而侧听十旬，陛下之 端拱渊默犹昔也，臣窃惑焉。夫既知 如是而明，则当知反是而暗。明则辉 光旁烛，无所不通；暗则是非得失， 懵然不辨矣。」

迁国子司业、秘书少监，进祭 酒、秘书监。延见诸生，必迪以反躬 除礼部侍郎兼侍读。时史弥远主和， 燮争益力，台论劾燮，罢之，以宝文 阁待制提举鸿庆宫。起知温州，进直 学士，奉祠以卒。

燮初入太学，陆九龄为学录，同 里沈焕、杨简、舒璘亦皆在学，以道 义相切磨。后见，九龄之弟九渊发明 本心之指，乃师事焉。每言人心与天 地一本，精思以得之，兢业以守之则 与天地相似。学者称之曰絜斋先生。 后谥正献。子甫自有传。

吴柔胜，字胜之，宣州人。幼听 其父讲伊、洛书，已知有持敬之学， 不妄言笑。长游郡泮，人皆惮其方 丞相赵汝愚知其贤，差嘉兴府学教 授，将置之馆阁，会汝愚去，御史汤 硕劾柔胜尝救荒浙右，擅放田租，为 汝愚收人心，且主朱熹之学，不可为 师儒官，自是闲居十余年。

嘉定初，主管刑、工部架阁文 字，迁国子正。柔胜始以朱熹《四 书》与诸生诵习，讲义策问，皆以是 为先。又于生徒中得潘时举、吕乔 年，白于长，擢为职事，使以文行表 率，于是士知趋向，伊、洛之学，晦 而复明。迁太学博士，又迁司农寺 丞。
法轻重皆杀之。郡民梁皋有马为北人 所盗，追之急，北人以矢拒皋，皋与 其徒亦发二矢。北界以为言，郡下七 人于狱，柔胜至，立破械纵之，具始 末报北界而已。收土豪孟宗政、扈再 兴隶帐下，后宗政、再兴皆为名将。 筑随州及枣阳城，招四方亡命得千 人，立军曰「忠勇」，廪以总所阙 额，营栅器械悉备。除京西提刑，领 州如故。改湖北运判兼知鄂州。甫 至，值岁歉，即乞籴于湖南，大讲荒 政，十五州被灾之民，全活者不可胜 计。
州明道宫。改直华文阁，除工部郎 中，力辞，除秘阁修撰，依旧宫观以 卒，谥正肃。二子渊、潜，俱登进 士，各有传。

游仲鸿，字子正，果之南充人。 淳熙二年进士第，初调犍为簿。李昌 图总蜀赋，辟籴买官，奇其才，曰： 「吾董饷积年，惟得一士。」昌图召 入，首荐之，擢四川制置司干办公 事。制置使赵汝愚一见即知敬之。

叙州董蛮犯犍为境，宪将合兵讨 之，仲鸿请行。诘其衅端，以州负马 直也，乃使人谕蛮曰：「归俘则还马 直，不然大兵至矣。」蛮听命，仲鸿 顷，亩仅输七升。仲鸿建议，请以兵 之当汰者授之田，存赤籍，迟以数 年，汰者众，耕者多，则横敛一切之 赋可次第以减。辅然之，大将吴挺沮 而止。赵汝愚移帅闽，举仲鸿自代， 制置使京镗、转运刘光祖亦交荐于 朝。

绍熙四年，赴召，赵汝愚在枢 密，谓仲鸿直谅多闻，访以蜀中利 病。汝愚欲亲出经略西事，仲鸿曰： 「宥密之地，斡旋者易，公独不闻吕 申公 '经略西事当在朝廷」之语 乎？」汝愚悟而止。差干办诸司粮料 院。

光宗以疾久不朝重华宫，仲鸿遗 汝愚书，陈宗社大计，书有「伊、 周、霍光」语，汝愚读之骇，立焚 之，不答。又遗书曰：「大臣事君之 道，苟利社稷，死生以之。既不死， 曷不去？」汝愚又不答。孝宗崩，仲 鸿泣谓汝愚曰：「今惟有率百官哭殿 庭，以请亲临。」宰相留正以病去， 仲鸿亟简汝愚曰：「禫日不决，祸必 起矣。」汝愚又不答。后三日，嘉王 即位于重华宫。

汝愚既拜右丞相，以仲鸿久游其 门，辟嫌不用。初，汝愚之定策也， 知阁韩侂胄颇有劳，望节钺，汝愚不 许。仲鸿劝以降意容接，觊遏异论， 而汝愚以淮东、西总赋积弊，奏遣仲 鸿核实。仲鸿曰：「丞相之势已孤， 不忧此而顾忧彼耶？」改监登闻鼓院 以行。

会侍讲朱熹以论事去国，仲鸿闻 之，即上疏曰：「陛下宅忧之时，御 批数出，不由中书。前日宰相留正之 去，去之不以礼；谏官黄度之去，去 之不以正；近臣朱熹之去，复去之不 以道。自古未有舍宰相、谏官、讲官 而能自为聪明者也。愿亟还熹，毋使 小人得志，以养成祸乱。」

监察御史胡纮希侂胄意，诬汝愚 又谓朝士中有推其宗派，以为裔出楚 王元佐正统所在者，指仲鸿也。初， 欲直书仲鸿名，同台张孝伯见之曰： 「书其名则窜矣。凡阿附宰相，本冀 官爵，此人沉埋六院且二年，心迹可 察。」卒不书其名。

庆元元年，汝愚罢相，仲鸿迁军 器监主簿，力丐外，除知洋州。朱熹 闻其出，曰：「信蜀士之多奇也。」 越三年，起知嘉定府。擢利路转运判 官，数忤宣抚副使吴曦，曦言仲鸿老 病，朝命易他部。未几，曦叛，宣抚 司幕官薛绂访仲鸿于果山，仲鸿对之 吾死，即填其日。」

时宣抚使程松已大弃其师遁，仲 鸿以书劝成都帅杨辅讨贼，辅不能 用。至是松至果，仲鸿谓绂曰：「宣 威肯留，则吾以积奉二万缗犒兵，护 宣威之成都。」松不顾而去。总赋刘 崇之继至，仲鸿遣其子似往见，以告 松者告之，崇之复不听。未几，曦 诛，参政李壁奏除利路提点刑狱，寻 乞休致，予祠而归，迁中奉大夫。

嘉定八年卒，年七十八。刘光祖 表其隧道曰：「于乎，庆元党人游公 之墓。」绍定五年，谥曰忠。子似， 淳祐五年为右丞相，自有传。 兴元年进士，为钱塘县主簿。时姚宪 尹临安，俾摄录参。逻者以巧发为 能，每事下有司，必监视锻炼，囚服 乃已。尝诬告一武臣子谤朝政，鞫于 狱，祥不使逻者入门。既而所告无 实，具以白尹，尹惊曰：「上命无实 乎？」祥曰：「即坐谴，自甘。」宪 具论如祥意，上骇曰：「朕几误矣， 卿吾争臣也。」遂赐宪出身为谏大 夫，祥调濠州录事参军。安丰守臣冒 占民田，讼屡改而不决，监司委祥， 卒归之民。未几，其人易守濠，以嫌 换司理庐州；守出改官奏留之，不 可。
国子博士、司农寺丞、枢密院编脩官 兼刑部郎官、大宗正丞、军器少监。 言：「忝朝迹八年，在外贤才不胜 众，愿更出迭入由臣始。」出提举淮 东常平茶盐、淮西运判。两淮铁钱比 不定，祥疏乞官赐钱米销滥恶者，废 定城、兴国、汉阳监，更铸绍熙新 钱，从之，淮人以安。

迁国子司业、宗正少卿、国子祭 酒。丞相赵汝愚以言去国，祥上疏争 之，曰：「顷寿皇崩，两宫隔绝，中 外汹汹，留正弃印亡去，国命如发。 汝愚不畏灭族，决策立陛下，风尘不 怫郁黯暗，何以示后世？」

除直龙图阁、湖南运副，言者劾 罢之。于是太学诸生杨宏中、周端朝 等六人上书留之，俱得罪。主冲佑 观，再请老，以直龙图阁致仕。嘉泰 元年八月卒，谥肃简。

王介，字元石，婺州金华人。从 朱熹、吕祖谦游。登绍熙元年进士 第，廷对陈时弊，大略言：「近者罢 拾遗、补阙，有远谏之意，小人唱为 朋党，有厌薄道学之名。」上嘉其 直，擢居第三人。

签书昭庆军节度判官厅公事，除 授之陛下，孝敬岂可久阙乎？」又 言：「妇事舅姑如事父母，不可亏宫 中之礼。」不报。孝宗崩，介又力请 上过宫执丧，累疏言辞激切，人叹其 忠。

宁宗即位，介上疏言：「陛下即 位未三月，策免宰相，迁易台谏，悉 出内批，非治世事也。崇宁、大观间 事出御批，遂成北狩之祸。杜衍为 相，常积内降十数封还，今宰相不敢 封纳，台谏不敢弹奏，此岂可久之 道。」迁太学博士。

时韩侂胄居中潜弄威福之柄，犹 封事诋己，且其弟仰胄尝以旧识求自 通，介拒绝之，侂胄怨益深。

添差通判绍兴府，寻知邵武军。 会学禁起，谏大夫姚愈劾介与袁燮皆 伪学之党，且附会前相汝愚，主管台 州崇道观。久之，差知广德军。侂胄 之隶人苏师旦忿介不通谒，目为伪 党，并及甲寅廷对之语，以告侂胄。 有劝其自明者，介曰：「吾发已种 种，岂为鼠辈所使邪！」侂胄亦畏公 议不敢发。以外艰去。
免丧，知饶州，未赴，召为秘书 郎，迁度支郎官。师旦已建节，介与 介资浅立异，奉祠，除都大坑冶。
侂胄诛，朝廷更化，介召还，除 侍左郎官兼右司、太子舍人，改兵部 郎官、国子司业、太子侍讲兼国史院 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除国子祭 酒。会以不雨，诏百官指陈阙失，时 宰相史弥远以母丧起复，介手疏历论 时政，推本《洪范》僭恒晹若之证， 谓：「罗日愿为变，是下人谋上也。 修好增币，而金人犹觖望，是夷人乱 华也。内批数出，是左右干政也。谏 官无故出省，是小人间君子也。皆谓 之僭。一僭已足以致天变，而况兼有 者置左右，王、吕、蔡、秦之覆辙， 可以为戒。」

接送伴金国贺生辰使还，奏： 「故事两国通庙讳、御名，而本朝止 通御名，高宗至光宗皆传名而不传 讳，绍熙初，黄裳尝以为言，而未及 厘正。愿正典礼，以尊宗庙。」

除秘书监，升太子右谕德。其在 春宫，笃意辅导，每遇讲读，因事规 谏。太子尝欲索馆中图画，却而弗 与，及张灯设乐，则谏止之；且乞选 配故家以正始，绝令旨以杜请谒，宫 僚分日上直，以资见闻。
不避权贵。张允济以阁职为州钤，介 谓此小事而用权臣例，破祖宗制，不 可不封还词头。丞相语介曰：「此中 宫意。」介曰：「宰相而逢宫禁意 向，给舍而奉宰相风旨，朝廷纪纲扫 地矣。」

居数日，除起居舍人。介奏： 「宰相以私请不行，而托威福于宫 禁，权且下移，谁敢以忠告陛下 者。」乞归老，不许。言：「本朝循 唐入阁之制，左右史不立前殿，若御 后殿，则立朵殿下，何所闻见而修起 居注乎？乞依欧阳修、王存、胡铨所 请，分立殿上。」
曰：「陛下更化三年，而言事官去者 五人，倪思、傅伯成既去，其后蔡幼 学、邹应龙相继而出，今许奕复蹈前 辙。此五臣者，四为给事，一为谏大 夫，两年之间，尽听其去。或谓此皆 宰相意，自古未有大臣因给舍论事而 去之者，是大臣误陛下也，将恐成孤 立之势。」疏奏，乞补外，以右文殿 修撰知嘉兴府。

岁余，升集英殿修撰、知襄阳 府、京西安抚使。徙知庆元府兼沿海 制置使，以疾奉祠。嘉定六年八月 卒，年五十六。端平三年，郡守赵汝 谈请于朝，特赠中大夫、宝章阁待

宋德之，字正仲，其先京兆人。 隋谏大夫远谪彭山，子孙散居于蜀， 遂为蜀州人。德之以应举擢庆元二年 外省第一，为山南道掌书记。召除国 子正，迁武学博士。与诸生论八阵之 象本乎八卦，皆动物也，奇正之变， 往来相生而不穷，知此然后可以致 胜。

迁编修枢密院。时兵衅有萌，会 赤眚见太阴，犯权星，未浃日，内北 门鸱尾灾，延及三省、六部，诏求 言，德之奏：「离为火，为日，为甲 胄；坎为水，为月，为盗，为隐伏。 疏七事，皆当今至切之患，乃曰： 「人火小变不足虑，天象之变，臣窃 危之。」

他日，又对曰：「今敌未动，而 轻变祖宗旧制，命武臣帅边以自遗 患。晋叛将、唐藩镇之祸基于此 矣。」时吴曦在西陲，皇甫斌在襄 汉，郭倪、李爽在两淮，德之预以为 虑。

除太常丞，出知阆州。会曦变， 托跌足以避伪，事平，始赴阆。擢本 路提点刑狱，制帅安丙奏：「德之傲 视君命，不俟代者之来，径用观察使

召为兵部郎官。朝论有疑安丙 意，丞相史弥远首以问德之，德之对 曰：「蜀无安丙，朝廷无蜀矣，人有 大功，实不敢以私嫌废公议。」忤时 相意，遂罢。安丙深感德之，尝谓人 曰：「丙不知正仲，正仲知丙；丙负 正仲，正仲不负丙。」请昏于德之， 不许。论者益称德之之贤。起知眉 州，监特奏名试，得疾而卒。

德之大父耕，性刚介，一朝弃官 去，莫知所终。从父廉语德之曰： 「吾昔至临安府，有人言蜀有宋宣教 者过浙江而去，吾适越求之，则入四 平山，有二居士焉，其一宋宣教 也。」德之跻攀至烂平，见丹灶，置 祠其上而归。

杨大全，字浑甫，眉之青神人。 乾道八年进士，调温江尉，摄邑有政 声。绍熙三年，召除监登闻鼓院。五 年，光宗以疾久，不克省重华宫，廷 臣多论谏者。太学生汪安仁等二百余 人上书，而龚日章等百余人以投轨上 书为缓，必欲伏阙。大全谓：「院以 登闻名，实明目达聪之地也，今乃使 人视为具文，吾何颜以尸此职。」乃 为书以谏，力请过宫，书上不报。大 全于是三上疏，其略曰：
荣幸生，不以言而获罪为耻，而以言 不听从为耻。自古谏之不效，其大者 身膏斧锧，其次亦流窜四裔，其小者 犹罢免终身，未有若今日不勉于听 从，亦不加于黜逐，徒饵之以无所谴 呵之恩，使皆饕富贵，甘豢养，以消 靡其风节。平居皆贪禄怀奸之士，则 临难必无仗节死义之人。

陛下自夏秋以来，执政从官之死 者皆不信，卒之果然乎？不然乎？建 康赵济死，武兴吴挺死，今尚不以为 然，则事有几微于朕兆者，可谏陛下 乎？万一变起萧墙，祸生肘腋，陛下 必将以为不信，坐受其危亡矣。 知也。蛮寇成都而更奏捷，明皇不知 也。此犹左右聋瞽尔。今在朝之士沥 忠以告，而陛下不听，是陛下自壅蔽 其聪明也。今外间传闻，以为寿皇将 幸越，幸吴兴，此爱陛下之深，欲泯 其迹也。陛下当亟图所以解寿皇之 忧。
疏入，又不报。
宁宗即位，迁宗正寺主簿。庆元 元年，易太常寺主簿，迁司农寺丞。 修《高宗实录》，充检讨官。先是， 韩侂胄用事，私台谏之选为己羽翼， 且欲得知名士，借其望以压群言，一 时之好进者，恨不预此选也。会御史 虚位，有力荐大全者，属大全一往 见，且曰：「公朝见，除目夕下 矣。」大全笑谢，决不往，明日遂丐 外。时《实录》将上矣，上必推恩， 大全去不少待。于是除知金州，至姑 苏，以病卒。

论曰：王信有文学，通政事。汪 大猷敦厚老成。袁燮学有所本。吴柔 胜、游仲鸿名在伪学。观李祥讼赵汝 愚，公论藉是以立。王介、杨大全直 道而行。宋德之其知兵者欤？

列传第一百六十
○辛弃疾何异刘宰刘　龠柴中行 李孟传
辛弃疾，字幼安，齐之历城人。 少师蔡伯坚，与党怀英同学，号「辛 党」。始筮仕，决以蓍，怀英遇 《坎》，因留事金，弃疾得《离》， 遂决意南归。

金主亮死，中原豪杰并起。耿京 即劝京决策南向。僧义端者，喜谈 兵，弃疾间与之游。及在京军中，义 端亦聚众千余，说下之，使隶京。义 端一夕窃印以逃，京大怒，欲杀弃 疾。弃疾曰：「丐我三日期，不获， 就死未晚。」揣僧必以虚实奔告金 帅，急追获之。义端曰：「我识君真 相，乃青兕也，力能杀人，幸勿杀 我。」弃疾斩其首归报，京益壮之。

绍兴三十二年，京令弃疾奉表归 宋，高宗劳师建康，召见，嘉纳之， 授承务郎、天平节度掌书记，并以节 使印告召京。会张安国、邵进已杀京 复命？」乃约统制王世隆及忠义人马 全福等径趋金营，安国方与金将酣 饮，即众中缚之以归，金将追之不 及。献俘行在，斩安国于市。仍授前 官，改差江阴佥判。弃疾时年二十 三。

乾道四年，通判建康府。六年， 孝宗召对延和殿。时虞允文当国，帝 锐意恢复，弃疾因论南北形势及三 国、晋、汉人才，持论劲直，不为迎 合。作《九议》并《应问》三篇、 《美芹十论》献于朝，言逆顺之理， 消长之势，技之长短，地之要害，甚 残，弃疾宽征薄赋，招流散，教民 兵，议屯田，乃创奠枕楼、繁雄馆。 辟江东安抚司参议官。留守叶衡雅重 之，衡入相，力荐弃疾慷慨有大略。 召见，迁仓部郎官、提点江西刑狱。 平剧盗赖文政有功，加秘阁修撰。调 京西转运判官，差知江陵府兼湖北安 抚。

迁知隆兴府兼江西安抚，以大理 少卿召，出为湖北转运副使，改湖 南，寻知潭州兼湖南安抚。盗连起湖 湘，弃疾悉讨平之。遂奏疏曰：「今 百，杀掠吏民，死且不顾，至烦大兵 翦灭。良由州以趣办财赋为急，吏有 残民害物之状，而州不敢问，县以并 缘科敛为急，吏有残民害物之状，而 县不敢问。田野之民，郡以聚敛害 之，县以科率害之，吏以乞取害之， 豪民以兼并害之，盗贼以剽夺害之， 民不为盗，去将安之？夫民为国本， 而贪吏迫使为盗，今年剿除，明年划 荡，譬之木焉，日刻月削，不损则 折。欲望陛下深思致盗之由，讲求弭 盗之术，无徒恃平盗之兵。申饬州 县，以惠养元元为意，有违法贪冒 之。

又以湖南控带二广，与溪峒蛮獠 接连，草窃间作，岂惟风俗顽悍，抑 武备空虚所致。乃复奏疏曰：「军政 之敝，统率不一，差出占破，略无已 时。军人则利于优闲窠坐，奔走公 门，苟图衣食，以故教阅废弛，逃亡 者不追，冒名者不举。平居则奸民无 所忌惮，缓急则卒伍不堪征行。至调 大军，千里讨捕，胜负未决，伤威损 重，为害非细。乞依广东摧锋、荆南 神劲、福建左翼例，别创一军，以湖 南飞虎为名，止拨属三牙、密院，专 威，望风慑服。」

诏委以规画，乃度马殷营垒故 基，起盖砦栅，招步军二千人，马军 五百人，傔人在外，战马铁甲皆备。 先以缗钱五万于广西买马五百匹，诏 广西安抚司岁带买三十匹。时枢府有 不乐之者，数沮挠之，弃疾行愈力， 卒不能夺。经度费钜万计，弃疾善斡 旋，事皆立办。议者以聚敛闻，降御 前金字牌，俾日下住罢。弃疾受而藏 之，出责监办者，期一月飞虎营栅 成，违坐军制。如期落成，开陈本 末，绘图缴进，上遂释然，时秋霖几 月，所司言造瓦不易，问：「须瓦几 应居民家取沟敢瓦二，不二日皆具， 僚属叹伏。军成，雄镇一方，为江上 诸军之冠。

加右文殿修撰，差知隆兴府兼江 西安抚。时江右大饥，诏任责荒政。 始至，榜通衢曰：「闭籴者配，强籴 者斩。」次令尽出公家官钱、银器， 召官吏、儒生、商贾、市民各举有干 实者，量借钱物，逮其责领运籴，不 取子钱，期终月至城下发粜，于是连 樯而至，其直自减，民赖以济。时信 守谢源明乞米救助，幕属不从，弃疾 曰：「均为赤子，皆王民也。」即以 以言者落职，久之，主管冲佑观。

绍熙二年，起福建提点刑狱。召 见，迁大理少卿，加集英殿修撰、知 福州兼福建安抚使。弃疾为宪时，尝 摄帅，每叹曰：「福州前枕大海，为 贼之渊，上四郡民顽犷易乱，帅臣空 竭，急缓奈何！」至是务为镇静，未 期岁，积镪至五十万缗，榜曰：「备 安库」。谓闽中土狭民稠，岁俭则籴 于广，今幸连稔，宗室及军人入仓请 米，出即粜之，候秋贾贱，以备安钱 籴二万石，则有备无患矣。又欲造万 铠，招强壮补军额，严训练，则盗贼 可以无虞。事未行，台臣王蔺劾其用 「闽王殿」。遂丐祠归。

庆元元年落职，四年，复主管冲 佑观。久之，起知绍兴府兼浙东安无 使，四年，宁宗召见，言盐法，加宝 谟阁待制、提举佑神观，奉朝请。寻 差知镇江府，赐金带。坐缪举，降朝 散大夫、提举冲佑观，差知绍兴府、 两浙东路安抚使，辞免。进宝文阁待 制，又进龙图阁、知江陵府。令赴行 在奏事，试兵部侍郎，辞免。进枢密 都承旨，未受命而卒。赐对衣、金 带，守龙图阁待制致仕，特赠四官。

弃疾豪爽尚气节，识拔英俊，所 交多海内知名士。尝跋绍兴间诏书 可以卒不世之大功。今此诏与仇敌俱 存也，悲夫！」人服其警切。帅长沙 时，士人或诉考试官滥取第十七名 《春秋》卷，弃疾察之信然，索亚榜 《春秋》卷两易之，启名则赵鼎也。 弃疾怒曰：「佐国元勋，忠简一人， 胡为又一赵鼎！」掷之地。次阅《礼 记》卷，弃疾曰：「观其议论，必豪 杰士也，此不可失。」启之，乃赵方 也。尝谓：「人生在勤，当以力田为 先。北方之人，养生之具不求于人， 是以无甚富甚贫之家。南方多末作以 病农，而兼并之患兴，贫富斯不侔 矣。」故以「稼」名轩。为大理卿 曰：「身为列卿而贫若此，是廉介之 士也！」既厚赙之，复言于执政，诏 赐银绢。

弃疾尝同朱熹游武夷山，赋《九 曲棹歌》，熹书「克己复礼」、「夙 兴夜寐」，题其二斋室。熹殁，伪学 禁方严，门生故旧至无送葬者。弃疾 为文往哭之曰：「所不朽者，垂万世 名。孰谓公死，凛凛犹生！」弃疾雅 善长短句，悲壮激烈，有《稼轩集》 行世。绍定六年，赠光禄大夫。咸淳 闲，史馆校勘谢枋得过弃疾墓旁僧 舍，有疾声大呼于堂上，若呜其不 祐初，枋得请于朝，加赠少师，谥忠 敏。

何异，字同叔，抚州崇仁人。绍 兴二十四年进士，调石城主簿，历两 任，知苹乡县。丞相周必大、参政留 正以院辖拟异，孝宗问有无列荐，正 等以萍乡政绩对，乃迁国子监主簿。 迁丞，转对，所言帝喜之，曰：「君 臣一体，初不在事形迹，有所见闻， 于银台司缴奏。」擢监察御史。异奏 与丞相留正旧同官，不敢供职，御札 不许引嫌，遂拜命。

迁右正言。时光宗愆于定省，异 不报。丐外，授湖南转运判官。偶摄 帅事，辰蛮侵扰邵阳，异募山丁捕首 乱者，蒲来矢以众来降。寻为浙西提 点刑狱。以太常少卿召，改秘书监兼 实录院检讨官，权礼部侍郎、太常 寺。

太庙芝草生，韩侂胄率百官观 焉，异谓其色白，虑生兵妖，侂胄不 悦。又以刘光祖于异交密，言者遂以 异在言路不弹丞相留正及受赵汝愚 荐，劾罢之，久乃予祠。起知夔州兼 本路安抚。异以夔民土狭食少，同转 运司籴米桩积，立循环通济仓。七月 丙戌，西北有星白芒坠地，其声如 而妖星自东南冲西北，化为天狗，蜀 其将有兵乎？」丐祠，以宝谟阁待制 提举太平兴国宫。后四年，吴曦果 叛。起知潭州，乞闲予祠者再。

嘉定元年，召为刑部侍郎。五月 不雨，异上封事言：「近日号令或从 中出，而执政不得与闻其事，台谏不 得尽行其言。陛下闵念饥民，药病殡 死，遐荒僻峤，安得实惠？多方称 提，不如缩造楮币；阜通商米，不如 稍宽关市之征。」明年，权工部尚 书。告老，抗章言：「近臣求去，类 成虚文，中外相观，指为礼数，无以 知泉州，从所乞予祠，进宝章阁学 士，转一官致仕。卒，年八十有一。 异高自标致，有诗名，所著《月湖诗 集》行世。

刘宰，字平国，金坛人。既冠， 入乡校，卓然不苟于去就取舍。绍熙 元年举进士，调江宁尉。江宁巫风为 盛，宰下令保伍互相纠察，往往改业 为农。岁旱，帅守命振荒邑境，多所 全活。有持妖术号「真武法」、「空 云子」、「宝华主」者，皆禁绝之。 书其坐右曰：「毋轻出文引，毋轻事 棰楚。」缘事出郊，与吏卒同疏食水 饮。去官，惟箧藏主簿赵师秀酬倡诗 宰喟然曰：「平生所学者何？首可 断，此状不可得。」卒弗与。

授泰兴令，有杀人狱具，谓： 「祷于丛祠，以杀一人，刃忽三跃， 乃杀三人，是神实教我也。」为请之 州，毁其庙，斩首以徇。邻邑有租牛 县境者，租户于主有连姻，因丧会， 窃券而逃。它日主之子征其租，则曰 牛鬻久矣。子累年讼于官，无券可 质，官又以异县置不问。至是诉于 宰，宰曰：「牛失十载，安得一旦复 之。」乃召二丐者劳而语之故，托以 它事系狱，鞫之，丐者自诡盗牛以 之，相持以来，盗券者怃然，为归牛 与租。富室亡金钗，惟二仆妇在，置 之有司，咸以为冤。命各持一芦， 曰：「非盗钗者，诘朝芦当自若；果 盗，则长于今二寸。」明旦视之，一 自若，一去其芦二寸矣，即讯之，果 伏其罪。有姑诉妇不养者二，召二妇 并姑置一室，或饷其妇而不及姑，徐 伺之，一妇每以己馔馈姑，姑犹呵 之，其一反之。如是累日，遂得其 情。

父丧，免，至京，韩侂胄方谋用 兵，宰启邓友龙、薛叔似极言轻挑兵 变，顿不乐仕。寻告归，监南岳庙。 江、淮制置使黄度辟之入幕，宰辞 曰：「君命召不往，今矧可出耶？」 嘉定四年，堂审召命且再下，不至。 时相亦屡讽执政、从官贻书挽宰，宰 峻辞以绝。俄题考功历，示决不复 仕。

理宗初即位，以为籍田令，屡 辞，改添差通判建康府，又辞，乞致 仕，乃以直秘阁主管仙都观。拜改秩 予祠之命，辞秘阁，不允。端平元 年，升直宝谟阁，祠如故，且尽还磨 勘岁月。未几，迁太常丞，郡守以朝 能致者，宰与崔与之耳。帝侧席以问 侍御史王遂，且俾宣抚。迁将作少 监，又以直敷文阁知宁国府，皆不 拜。进直显谟阁、主管玉局观，帝犹 冀宰一来也。召奏事，讫不为起。寻 卒，乡人罢市走送，袂相属者五十 里，人人如哭其私亲。

宰刚大正直，明敏仁恕，施惠乡 邦，其烈实多。置义仓，创义役，三 为粥以与饿者，自冬徂夏，日食凡万 余人，薪粟、衣纩、药饵、棺衾之 类，靡谒不获。某无田可耕，某无庐 可居，某之子女长矣而未昏嫁，皆汲 事。宰生理素薄，见义必为，既竭其 力，藉质贷以继之无倦。若定折麦钱 额，更县斗斛如制，毁淫祠八十四 所，凡可以白于有司、利于乡人者， 无不为也。

宰隐居三十年，平生无嗜好，惟 书靡所不读。既竭日力，犹坐以待， 虽博考训注，而自得之为贵。有《漫 塘文集》、《语录》行世。

刘　龠，字晦伯，建阳人。与弟 韬仲受学于朱熹、吕祖谦。乾道八年 举进士，调山阴主簿。　龠正版籍， 吏不容奸。调饶州录事，通判黄奕将 葬之水火，　龠贻书曰：「使死者有 知，祸亦惨矣。」请择高阜为丛冢以 葬。

调莲城令，罢添给钱及纲运例 钱，免上供银钱及纲本、二税甲叶、 钞盐、军期米等钱，大修学校，乞行 经界。改知闽县，治以清简，庭无滞 讼，兴利去害，知无不为。差通判潭 州，未上，丁父忧。伪学禁兴，　龠 从熹武夷山讲道读书，怡然自适。筑 云庄山房，为终老隐居之计。调赣州 坑冶司主管文字，差知德庆府，大修 学校，奏便民五事，又奏罢两县无名 下忧。今虽从和议，愿益恐惧修省， 必开言路以广忠益，必张公道以进人 才，必饬边备以防敌患。」

提举广东常平。令守臣岁以一半 易新，春末支，及冬复偿，存其半以 备缓急。逋欠亭户钱十万，转运司五 万，　龠以公使，公用二库赢钱补 之。奏议仓之敝、客丁钱之敝、小官 奉给之敝、举留守令之敝、吏商之 敝。召入奏事，首论：「公道明，则 人心自一，朝廷自尊，虽危可安也； 公道废，则人心自贰，朝廷自轻，虽 安易危也。」帝嘉奖。迁尚左郎官， 请节内外冗费以收楮币。转对言： 难，以求义理之当否，与政事之得 失，则圣学进而治道隆矣。」乞收拾 人才及修明军政。迁浙西提点刑狱， 巡按不避寒暑，多所平反。有杀人而 匿权家者，吏弗敢捕，　龠竟获之。

迁国子司业，言于丞相史弥远， 请以熹所著《论语》、《中庸》、 《大学》、《孟子》之说以备劝讲， 正君定国，慰天下学士大夫之心。奏 言：「宋兴，《六经》微旨，孔、孟 遗言，发明于千载之后，以事父则 孝，以事君则忠，而世之所谓道学 也。庆元以来，权佞当国，恶人议 人欲横流，廉耻日丧。追惟前日禁绝 道学之事，不得不任其咎。望其既仕 之后，职业修，名节立，不可得也。 乞罢伪学之诏，息邪说，正人心，宗 社之福。」又请以熹《白鹿洞规》颁 示太学，取熹《四书集注》刊行之。 又言：「浙西根本之地，宜诏长吏、 监司禁戢强暴，抚柔善良，务储积以 备凶荒，禁科敛以纾民力。」

兼国史院编修官、宝录院检讨 官。接伴金使于盱眙军。还，言： 「两淮之地，藩蔽江南，干戈盗贼之 后，宜加经理，必于招集流散之中， 实多。其民劲悍勇敢，习边鄙战斗之 事，而安集者少。诚能经画郊野，招 集散亡，约顷亩以授田，使毋广占抛 荒之患，列沟洫以储水，且备戎马驰 突之虞。为之具田器，贷种粮，相其 险易，聚为室庐，使相保护，联以什 伍，教以击刺，使相纠率。或乡为一 围，里为一队，建其长，立其副。平 居则耕，有警则守，有余力则战。」 帝嘉纳之。

进国子祭酒兼侍立修注官。论贡 举五敝。兼权兵部侍郎，改兼权刑部 侍郎，封建阳县开国男，赐食邑。权 廷臣争务容默，有论事稍切者，众辄 指以为异。　龠奏：「愿明诏大臣， 崇奖忠谠以作士气，深戒谀佞以肃具 僚。乞择州县狱官。」冬雷，上恐 惧，　龠奏：「遴选监司以考察贪吏 为先，访求民瘼，有泽未下流、令未 便民者，悉以实上，变而通之，则民 心悦而天意解矣。」又请择沿边诸 将。

兼工部侍郎。奏「乞使沿边之 民，各自什伍，教阅于乡，有急则相 救援，无事则耕稼自若，军政隐然寓 于田里之间，此非止一时之利也。」 侍郎，兼职依旧，赐对衣、金带， 辞，不允。两请致仕，不允。奏绝金 人岁币，建制置司于历阳以援两淮。 夏旱，应诏上封事，曰：「言语方壅 而导之使言，人心方郁而疏之使通， 上既开不讳之门，下必有尽言之士， 指陈政事之阙失，明言朝廷之是非。 或者以为好名要誉，而陛下听之，则 苦言之药，至言之实，陛下弃之而不 恤矣，甘言之疾，华言之腴，陛下受 之而不觉矣。」气罢瑞庆圣节，谢绝 金使。

进封子爵。权工部尚书，赐衣 带、鞍马。兼太子右庶子，仍兼左谕 之说，詹事戴溪读之为之吐舌。卒， 赠光禄大夫，官其后，赐谥文简。所 著有《奏议》、《史稿》、《经筵故 事》、《东宫诗解》、《礼记解》、 《讲堂故事》、《云庄外稿》。

柴中行，字与之，余干人。绍熙 元年进士，授抚州军事推官。权臣韩 侂胄禁道学，校文，转运司移檄，令 自言非伪学，中行奋笔曰：「自幼读 程颐书以收科第，如以为伪，不愿考 校。」

调江州学教授，母丧，免，广西 转运司辟为干官，帅将荐之，使其客 污我！」摄昭州郡事，蠲丁钱，减苗 斛，赈饥羸。转运司委中行代行部， 由桂林属邑历柳、象、宾入邕管，问 民疾苦，先行而后闻，捐盐息以惠远 民。嘉定初，差主管尚书吏部架阁文 字，迁太学正，升博士。转对，首论 主威夺而国势轻；次论士大夫寡廉 隅、乏骨鲠，宜养天下刚毅果敢之 气；末论权臣用事，包苴成风，今旧 习犹在，宜举行先朝痛绳赃吏之法。 谓太学风化首，童子科覆试胄子舍 选，有挟势者，中行力言于长，守法 无秋豪私。迁太常主簿，转军器监 丞。

出知光州，严保伍，精阅习，增 辟屯田，城壕营砦、器械糗粮，百尔 具备，治行为淮右最。又条画极边、 次边缓急事宜上之朝廷，大概谓： 「边兵宜如蛇势，首尾相应。草寇合 兵大入，则邻道援之；分兵轻袭，则 邻郡援之。援兵既多，虽危不败。」 又言：「淮、襄土豪丁壮，往者用 兵，倾赀效力者，朝廷吝赏失信，宜 亟加收拾，亦可激昂得其死力。」

迁西京转运使兼提点刑狱。中行 谓襄阳乃自古必争之地，备御尤宜周 密。时任边寄者政令烦苛，日夜与民 争利，中行讽之，不听。天方旱，尽 捐酒税，斥征官，黥务吏，甘澍随 日寡，钞日壅。中行揭示通衢，一钱 不增，商贾大集。改直秘阁、知襄阳 兼京西帅，仍领漕事。江陵戎司移屯 襄州，兵政久驰。中行白于朝，考核 军实，旧额二万二千人，存者才半， 亟招补虚籍。自是朝廷以节制之权归 帅司。重劾李珙不法以惩贪守，时扈 再兴有功以厉宿将，上关朝廷，下关 制阃。

迁江东转运司判官，旋改湖南提 点刑狱。豪家习杀人，或收养亡命， 横行江湖，一绳以法。华亭令贪虐， 法从交疏荐之，中行笑曰：「此欲断 官。以立志启迪君心，言好进、好 同、好欺，士大夫风俗三敝。选曹法 大坏，吏缘为奸，中行遇事持正，不 为势屈，由是铨综平允。

擢宗正少卿。上疏谓：「陛下初 政则以刚德立治本，更化则以刚德除 权奸，今者顾乃垂拱仰成，安于无 为。夫刚德实人主之大权，不可以久 出而不收，覆辙在前，良可鉴也。」 又曰：「朝廷用人，外示涵洪而阴掩 其迹，内用牢笼而微见其机，观听虽 美，实无以大服天下之心。曩者更 化，元气复挽回矣。比年欲求安静， 颇厌人言，于是臣下纳说，非观望则

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孟春， 大雨震电，雷雹交作，边烽告急，至 失地丧师，淮甸震汹。中行亟奏内外 二失，朝廷十忧，大要言：「今日之 事，人主尽委天下以任一相，一相尽 以天下谋之三数腹心，而举朝之士相 视以目，噤不敢言。甚至边庭申请， 久不即报，脱有阙误，咎当谁执？」

调秘书监、崇政殿说书。极论 「往年以道学为伪学者，欲加远窜， 杜绝言语，使忠义士箝口结舌，天下 之气岂堪再沮坏如此耶？」又谓： 「欲结人心，莫若去贪吏；欲去贪 而敢为？」又论内治外患，辨君子小 人，大略谓：「执政、侍从、台谏、 给舍之选，与三衙、京尹之除，皆朝 廷大纲所在，故其人必出人主之亲 擢，则权不下移。今或私谒，或请 见，或数月之前先定，或举朝之人不 识。附会者进，争为妾妇之道，则天 下国家之利害安危，非惟己不敢言， 亦且并绝人言矣。大臣为附会之说所 误，边境之臣实遁者掩以为诬，真怯 者誉以为勇，金帛满前，是非交乱， 以欺庙堂，以欺陛下。愿明诏大臣， 绝私意，布公道。」

进秘阁修撰、知赣州。汉盗有 理宗即位，以右文殿修撰主管南京鸿 庆宫，赐金带。卒。所著有《易系集 传》、《书集传》、《诗讲义》、 《论语童蒙说》。

李孟传，字文授，资政殿学士光 季子也。光谪岭海，孟传才六岁，奉 母居乡，刻志于学。贺允中、徐度皆 奇之，而曾几妻以其孙。龙大渊黜为 浙东总管，知孟传为名门子，解后必 就语，孟传正色辞之。干办江东提刑 司，易浙东常平司。

母丧，免，调江山县丞，弃去， 监南岳庙、行在编估局，未上，改楚 吏。徐积墓在境内，芜没既久，加葺 之。修复陈公塘，有灌溉之利。知象 山县，守荐为邑最，从官多合荐之， 主管官告院，与同列上封事，请诣北 宫，又移书宰相。

迁将作监主簿。丞相赵汝愚初当 国，适大侵，遣孟传按视江、池、鄂 三大军所屯积粟，道除太府丞。既复 命，汝愚去国，党论起，而孟传奉使 无失指，面对言：「比以使事往返四 千里，所过民生困穷，衣食不赡。国 之安危，以民为本，今根本既虚，形 势俱见，保邦之虑，宜勤圣念。」时 韩侂胄连逐留正及汝愚，太府簿吴璹 鼎镬且不避。」

兼考功郎。复因对言：「国家长 育人才，犹天地之于植物，滋液渗 漉，待其既成而后足以供大厦之用。 今士大夫皆有苟进之心，治功未优， 功能尚薄，而意已驰骛于台阁，不稍 有以扶持正饬之，其敝将甚。」又 言：「武举及军士比试，专取其力， 临敌难以必胜。唐世取人由步射、弓 弩以至马射，各以其中之多寡为等 级，宜采取行之。」韩侂胄与孟传 故，尝致侂胄意，孟传谢曰：「行年 六十，去意已决。」侂胄惭而退。请 外，知江州，狱讼止息。侂胄不悦。 丐归，复知处州。

迁广西提点刑狱，改江东提举常 平，移福建。诏入对，首论用人宜先 气节后才能，益招徕忠谠以扶正论。 故人有在政府者，折简问劳勤甚，孟 传逆知其意，即谢曰：「孤踪久不造 朝，获一望清光而去，幸矣。」对毕 即出关。至闽，大饥，发廪劝分，民 无流莩。侂胄诛，就迁提点刑狱，移 江东，又辞。丞相史弥远，其亲故 也，人谓进用其时矣，卒归使节，角 巾还第。再奉祠，以仓部郎召，又 辞。

迁浙东提点刑狱，未数月，申前 请，章再上，加直秘阁，移江东，不 赴，主管明道宫。进直宝谟阁，致 「安身莫若无竞，修己莫若自保。守 道则福至，求禄则辱来。」有《磐溪 集》、《宏词类稿》、《左氏说》、 《读史》、《杂志》、《记善》、 《记异》等书行世。

论曰：古之君子，出处不齐，同 归于是而已。辛弃疾知大义而归宋。 何异笃实君子，而切谏光宗朝重华 宫。柴中行宁不校临川之试，终不肯 自言非程颐伪学。刘　龠表章朱熹 《四书》以备劝讲，卫道之功莫大 焉。李孟传所立不愧其父。至于刘宰 飘然远引，屡征不起，所谓鸿飞冥冥 者耶。

列传第一百六十一
○陈敏张诏毕再遇安丙杨巨源李 好义
陈敏，字元功，赣之石城人，父 皓，有才武，建炎末，以破赣贼李仁 功，补官至承信郎。敏身长六尺余， 精骑射，积官至忠靖郎。以杨存中 荐，擢阁门祗候。时闽地多寇，殿司 兵往戍，率不习水土。至是，始募三 分兵扼之，盗发辄获。赣州齐述据城 叛，啸聚数万，将弃城南寇。每闻之 曰：「赣兵精劲，善走嶮，若朝廷发 兵未至，万一奔冲，江、湖、闽、广 骚动矣。」不俟命，领所部驰七日， 径抵赣围其城。逾月，朝廷命李耕以 诸路兵至，破之。累功授右武大夫， 封武功县男，领兴州刺史。召赴阙， 高宗见其状貌魁岸，除破敌军统制。 寻丁母忧，诏起复，以所部驻太平 州。

绍兴三十一年，金主亮来攻，成 闵为京湖路招讨使，以敏军隶之，升 马司统制，军于荆、汉间。敏说闵 备，若由陈、蔡径捣大梁，溃其腹 心，此救江、淮之术也。」不听。从 闵还驻广陵，时金兵尚未渡淮，敏又 说闵邀其归师，复不听。敏遂移疾归 姑孰。

孝宗即位，张浚宣抚江、淮，奏 敏为神劲军统制。浚视师，改都督府 武锋军都统制。朝廷遣李显忠北伐， 浚欲以敏偕行，敏曰：「盛夏兴师非 时，且金人重兵皆在大梁，我客彼 主，胜负之势先形矣。愿少缓。」浚 不听，令敏屯盱眙。显忠至符离，果 失律，敏遂入泗州守之。金人议和， 人战射阳湖，败之，焚其舟，追至沛 城，复败之。

乾道元年，迁宣州观察使，召除 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居岁余，敏抗 章曰：「久任周庐，无以效鹰犬，况 敌情多诈，和不足恃。今两淮无备， 臣乞以故部之兵，再戍高邮。」仍请 更筑其城。乃落常阶，除光州观察 使，分武锋为四军，升敏为都统制兼 知高邮军事，仍赐筑城屯田之费。敏 至郡，板筑高厚皆增旧制。自宝应至 高邮，按其旧作石　达十二所，自是 运河通泄，无冲突患。
义，以复中原。上以问敏，敏曰： 「旺欲假吾国威以行劫尔，必不能成 事，愿勿听。」适屯田统领官与旺交 通，旺败，金有间言，上知非敏罪， 乃召敏为左骁卫上将军。

言事者议欲戍守清河口，敏言： 「金兵每出清河，必遣人马先自上流 潜渡，今欲必守其地，宜先修楚州城 池，盖楚州为南北襟喉，彼此必争之 地。长淮二千余里，河道通北方者 五，清、汴、涡、颍、蔡是也；通南 方以入江者，惟楚州运河耳。北人舟 舰自五河而下，将谋渡江，非得楚州 唐遂失两淮之地。由此言之，楚州实 为南朝司命，愿朝廷留意。」及是， 再出守高邮，乃诏与楚州守臣左祐同 城楚州，祐卒，遂移守楚州。北使过 者观其雉堞坚新，号「银铸城」。

以归正人二百家逃归，降授忠州 团练使，罢为福建路总管，改江西路 总管，赣州驻札。月余，朝廷命往福 州拣军，又命还豫章教阅江西团结诸 郡人马。俄提举佑神观，仍奉朝请， 继复蕲州防御使，再除武锋军都统制 兼知楚州，复光州观察使，以疾卒。 特赠庆远军承宣使。
日金人持所绘祐、献二陵像至馆中， 皆北地服，诏向之再拜。馆者问之， 答曰：「诏虽不识其人，但龙凤之 姿，天日之表，疑非北朝祖宗也，敢 不拜！」孝宗闻而喜之，由是骤用。

绍熙五年，除兴州都统制兼知兴 州，代吴挺。庆元二年，赵彦逾帅 蜀，以关外去兴元远，缓急恐失事 机，复请分东西为二帅，诏遂兼西路 安抚司公事。先是，赵汝愚为从官 时，每奏吴氏世掌蜀兵，非国家之 利，请以张诏代领武兴之军。盖汝愚 之意欲以吴曦为文臣帅，以杜他日握 兴朝除帅，则臣夕拜命。」上许之， 乃以诏为成州团练使、兴州诸军都统 制。诏在兴州，甚得士心。六年卒， 郭杲代之。

毕再遇，字德卿，兖州人也。父 进，建炎间从岳飞护卫八陵，转战 江、淮间，积阶至武义大夫。再遇以 恩补官，隶侍卫马司，武艺绝人，挽 弓至二石七斗，背挽一石八斗，步射 二石，马射一石五斗。孝宗召见，太 悦，赐战袍、金钱。

开禧二年，下诏北伐，以殿帅郭 倪招抚山东、京东，遣再遇与统制陈 日进兵，金人闻之，闭榷场、塞城门 为备。再遇曰：「敌已知吾济师之日 矣，兵以奇胜，当先一日出其不 意。」孝庆从之。再遇飨士卒，激以 忠义，进兵薄泗州。泗有东西两城， 再遇令陈戈旗舟楫于石屯下，如欲攻 西城者，乃自以麾下兵从陟山径趋东 城南角，先登，杀敌数百，金人大 溃，守城者开北门遁。西城犹坚守， 再遇立大将旗，呼曰：「大宋毕将军 在此，尔等中原遗民也，可速降。」 旋有淮平知县缒城而下乞降，于是两 城皆定。郭倪来飨士，出御宝刺史牙 何以赏之？且招抚得朝廷几牙牌 来？」固辞不受。寻除环卫官。

倪调李汝翼、郭倬取宿州，复遣 孝庆等继之。命再遇以四百八十骑为 先锋取徐州，至虹，遇郭、李兵裹创 旋，问之，则曰：「宿州城下大水， 我师不利，统制田俊迈已为敌擒 矣。」再遇督兵疾趋，次灵壁，遇孝 庆驻兵于凤凰山，将引还，再遇曰： 「宿州虽不捷，然兵家胜负不常，岂 宜遽自挫！吾奉招抚命取徐州，假道 于此，宁死灵壁北门外，不死南门外 也。」会倪以书抵孝庆，令班师，再 来，再遇令敢死二十人守灵壁北门， 自领兵冲敌阵。金人见其旗，呼曰 「毕将军来也」。遂遁。再遇手挥双 刀，绝水追击，杀敌甚众，甲裳尽 赤，逐北三十里。金将有持双铁简跃 马而前，再遇以左刀格其简，右刀斫 其胁，金将堕马死。诸军发灵壁，再 遇独留未动，度军行二十余里，乃火 灵壁。诸将问：「夜不火，火今日， 何也？」再遇曰：「夜则照见虚实， 昼则烟埃莫睹，彼已败不敢迫，诸军 乃可安行无虞。汝辈安知兵易进而难 退邪？」

还泗州，以功第一，自武节郎超 崇代邓友龙为宣抚使，檄倪还惟扬， 寻弃泗州。命再遇还盱眙，遂知盱眙 军，寻改镇江中军统制，兼守如故。 以凤凰山功，授达州刺史。其冬，金 人以骑步数万、战船五百余艘渡淮， 泊楚州、淮阴间，宣抚司檄再遇援 楚，遣段政、张贵代之。再遇既去盱 眙，政等惊溃，金人入盱眙；再遇复 定盱眙，除镇江副都统制。

金兵七万在楚州城下，三千守淮 阴粮，又载粮三千艘泊大清河。再遇 谋知之，曰：「敌众十倍，难以力 胜，可计破也。」乃遣统领许俊间道 火，敌惊扰奔窜，生擒乌古伦师勒、 蒲察元奴等二十三人。

金人复自黄狗滩渡淮，涡口戍将 望风遁，濠、滁相继失守，又破安 丰。再遇谓诸将曰：「楚城坚兵多， 敌粮草已空，所虑独淮西耳。六合最 要害，彼必并力攻之。」乃引兵赴六 合。寻命节制淮东军马。金人至竹 镇，距六合二十五里。再遇登城，偃 旗鼓，伏兵南土门，列弩手土城上， 敌方临濠，众弩俱发，宋师出战，闻 鼓声，城上旗帜并举，金人惊遁，追 击大败之。金万户完颜薄辣都、千户 泥庞古等以十万骑驻成家桥、马鞍 水，再遇令劲弩射退之。既而纥石烈 都统合兵进攻益急，城中矢尽，再遇 令人张青盖往来城上，金人意其主兵 官也，争射之，须臾矢集楼墙如猬， 获矢二十余万。纥石烈引兵退，已乃 益增兵，环城四面营帐亘三十里。再 遇令临门作乐以示闲暇，而间出奇兵 击之。敌昼夜不得休，乃引退。再遇 料其且复来，乃自提兵夺城东野新 桥，出敌之背，金人遂遁去，追至 滁，大雨雪，乃旋。获骡马一千五百 三十一、鞍六百，衣甲旗帜称是。授 忠州团练使。
将军。金围楚州已三月，列屯六十余 里。再遇遣将分道挠击，军声大振， 楚围解。兼知扬州、淮东安抚使。扬 州有北军二千五百人，再遇请分隶建 康、镇江军，每队不过数人，使不得 为变。更造轻甲，长不过膝，披不过 肘，兜鍪亦杀重为轻，马甲易以皮， 车牌易以木而设转轴其下，使一人之 力可推可擎，务便捷不使重迟。敢死 一军，本乌合亡命，再遇能驾驭得其 用。陈世雄、许俊等皆再遇所荐。张 健雄恃勇桀骜，再遇状其罪于朝，命 以军法戮之，诸将慑服。
保康军承宣使，降诏奖谕，寻令带职 奏事，提举佑神观。六年，提举太平 兴国宫，十年，以武信军节度使致 仕。卒，年七十。赠太尉，累赠太 师，谥忠毅。

再遇姿貌雄杰，早以拳力闻，属 时寝兵，无所自见。一旦边事起，诸 将望风奔衄，再遇威声始著，遂为名 将云。

安丙，字子文，广安人。淳熙间 进士，调大足县主簿。秩满诣阙，陈 蜀利病十五事，言皆剀切。丁外艰， 服除，辟利西安抚司干办公事，调曲 小溪县。通判隆庆府，嘉泰三年，郡 大水，丙白守张鼎，发常平粟振之。 寻又凿石徙溪，自是无水患。知大安 军，岁旱，民艰食，丙以家财即下流 籴米数万石以振。事闻，诏加一秩。

开禧二年，边事方兴，程松为四 川宣抚使，吴曦副之，丙陈十可忧于 松。继而松开府汉中，道三泉，夜延 丙议。丙又为松言曦必误国，松不 省。盖丙尝为其父客，素知曦。既而 曦奏丙为随军转运司，居河池。时 梁、洋义士方袭取和尚原，旋为金人 所夺，守将弃甲而走。十一月戊子， 四州，如践虚邑，军民莫知死所。曦 已潜遣其客姚淮源交金人，至是曦还 兴州，留丙鱼关，已而檄还武兴。十 二月丙寅，金人持其诏及金印至罝 口，曦密受之，宣言使者欲得四州以 和，驰书讽松去。癸酉，曦受金诏称 蜀王，榜谕四川。三年正月甲午，曦 僭号建官，称臣于金，以其月为元 年，改兴州为兴德府，以丙为中大 夫、丞相长史、权行都省事。

先是，从事郎钱巩之从曦在河 池，尝梦曦祷神祠，以银杯为珓掷 之，神起立谓曦曰：「公何疑？公何 此。」巩之觉，心异其事，具以语 曦。事既炽，丙不得脱，度徒死无 益，阳与而阴图之。遂与杨巨源、李 好义等谋诛曦，语见《巨源》、《好 义传》。徐景望在利州，逐土人，擅 财赋。丙遣弟焕往约诸将，相与拊 定，及景望伏诛，军民无敢哗者。于 是传檄诸道，按堵如故。曦僭位凡四 十一日。三月戊寅，陈曦所以反及矫 制平贼便宜赏功状，自劾待罪，函曦 首级、违制法物与曦所受金人诏印及 所匿庚牌附驿。

朝廷初闻变，莫知所为。韩侂胄 「安丙非附逆者，必能讨贼。」于是 密降帛书曰：「安丙素推才具，有志 事功，今闻曦谋不轨，尔为所胁，谅 以凶焰方张，恐重为蜀祸，故权且从 之尔，岂一日忘君父者？如能图曦报 国，以明本心，即当不次推赏，虽二 府之崇亦无所吝，更宜审度机便，务 在成事，以副委属之意。」帛书未 至，露布已闻，上下动色交庆。辛 丑，加丙端明殿学士、中大夫、知兴 州、安抚使兼四川宣抚副使，诏奖 谕，恩数视执政，如帛书旨也。

时都统孙忠锐由凤州进攻大散关 财，赏罚迷缪，大失军心，且速还凤 州，以关钥付庸将陈显。癸酉，大散 关复陷。巨源自请收复，丙遣朱邦宁 佐之。丙深恶忠锐，檄赴司议事，欲 废之。巨源至凤，斩忠锐及其子揆， 丙遂以忠锐附伪进表之罪闻于朝。先 是，以诛曦功，巨源补朝奉郎，与通 判差遣。巨源遣其亲校传桧诉功于 朝，语见《巨源传》。于是丙拜疏丐 闲。至是，金人揭示境上，得丙首者 与银绢二万匹两，即授四川宣抚。

时方议和，丙独戒饬将士，恫疑 虚喝，以攻为守，威声甚著。诏以蜀 面，已修仇池，聚粮积刍，使军民可 守。若敌至，则坚壁不战，彼欲攻则 不可，欲越则不敢。若西和可守，成 州之境自不敢犯。成州黑谷、南谷亦 皆顿重兵。天水虽不可守，距天水十 里所，见创白环堡，与西和相为掎 角，又增堡鸡头山，咸以民卒守之， 及修黄牛堡，筑兴赵原，屯千余人。 凤州秋防原尤为险绝，绍兴初，州治 于此，宣抚吴玠尝作家计砦，前即马 岭堡，正扼凤州之后。凡此数堡既 坚，金人决不敢近。而河池、杀金 平、鱼关皆大军屯聚，其他径路，虽 关表广结义士，月给以粮，俾各保田 庐坟墓，逮事定，则系之尺籍而劝之 耕，庶可经久。以丙所见，直为守 计，则精选五万人亦为有余。」

好义守西和，谓四州兵后，民不 聊生，请蠲租以惠创痍。丙请于朝。 又以沔州都统司所统十军权太重，故 自吴璘至挺、曦皆有尾大不掉之忧， 乃请分置副都统制，各不相隶，以前 右中左后五军隶都统司，踏白、摧 锋、选锋、策锋、游奕五军隶副司。 诏皆从之。

时方信孺使还，金人和意未决， 励将士，戮力赴功。」侂胄既诛，赐 丙金器百二十两、细币二十匹，进资 政殿学士。和议成，还大散、隔牙 关。丙分遣僚吏，经量洋、沔、兴 元、大安民田，别定租税。

右丞相史弥远起复，丙移书曰： 「昔仁宗起复富郑公、文潞公，孝宗 起复蒋丞相，皆力辞，名教所系，人 言可畏，望阁下速辞成命，以息议者 之口。」论者韪之。升大学士、四川 制置大使兼知兴元府。谍知金人迁 汴，关辅豪杰款塞愿降者众。丙以为 此正冉闵告晋之时，乃与宰臣书，谓 丙益修守备。

七年春，丙使所爱吏安蕃、何九 龄合官军夜袭秦州，败归。王大才执 九龄等七人斩之，而讼丙于朝。三 月，诏丙同知枢密院事兼太子宾客， 赐手书召之。行次广德军，进观文殿 学士、知潭州、湖南安抚使。至官， 留意学校，请于太常创大成乐。而政 尚严酷，转运判官章徕劾丙，不报。 御史李安行并徕劾之，徕罢，丙授崇 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 使。谴阁门舍人闻人玙锡命，赐旌 节、金印、衣带、鞍马。三辞，还 蜀。

董居谊帅蜀，大失士心。金人乘 捣梁、洋，至大安，宋师所至辄溃， 散入巴山。十二年，聂子述代之。时 丙之子癸仲知果州，子述即檄兼参议 官。四月，红巾贼张福、莫简叛，入 利州，子述遁去。总领财赋杨九鼎与 贼遇，走匿民舍，贼追九鼎杀之。子 述退保剑门，檄癸仲兼节制军马，任 讨贼之责。癸仲召戎帅张威等军来 会，贼自阆趋遂宁，所过无不残灭。 丙欲自持十万缗偕子述往益昌募士， 子述曰：「大臣非得上旨，未可轻 出。」丙遂如果州。

时四川大震，甚于曦之变。张方 移书宰执，谓安丙不起，则贼未即 平，蜀未可定，虽贼亦曰：「须安相 公作宣抚，事乃定耳。」李壁、李　 时并镇潼、遂，亦皆以国事勉丙。五 月乙未，丙至果州，是日贼焚蓬溪 县。

己酉，诏起丙为四川宣抚使，予 便宜，寻降制授保宁军节度使兼知兴 元府、利东安抚使。丙奏：「臣不辞 老以报国，但事不任怨，难以图成， 将恐腾谤交攻，使臣独抱赤心，无从 上白。昔秦使甘茂攻宜阳，至质之以 '息壤在彼'，魏使乐羊攻中山，至示 之以谤书一箧。君臣之间，似不必 容不惩沸于方来。」诏曰：「昔唐太 宗以西寇未平，诏起李靖，靖慷慨请 行，不以老疾为解。代宗有朔方之 难，图任郭子仪，闻命引道，亦不以 谗惎自疑。皆能乘时立功，焜燿竹 帛，朕甚慕之。今蜀道俶扰，未宽顾 忧，朕起卿燕闲，付以方面，而卿忠 于报国，谊不辞难，朕之用人庶几于 唐宗，卿之事朕无愧于李、郭矣。勉 图隽功，以济国事！」寻命丁　育改 知兴元府。

甲申，发果州。丙戌，至遂宁， 贼犹负固于普州之茗山。丙下令诸军 丙命脔王大才以祭九鼎。七月庚子， 尽俘余党千余人，皆斩之。庚戌班 师，乃移治利州，赐保宁军节度使 印。癸仲亦加三秩，进直华文阁，起 复，主管宣抚司机宜文字。明年，进 丙少保，赐衣带鞍马。

丙以关表营田多遗利，命官括 之。有文垓者方持母丧，以便宜起 复，干办鱼关粮料院，俾之措置，且 以宣抚副使印假之。而冯安世者，又 即利州置根括局。于是了翁遗丙书， 谓：「幕府举辟，当用经术信厚之 士，不可用冒丧之人。且公八年镇 穷之累。虽今日理财难拘故常，然告 绝产、首白契、讦隐田、伺富民过 失、纠盐酒户亏额，报怨挟愤、招权 纳贿者，必且纷然，而公任其怨。」 丙复书曰：「关外籴买当用四百万 缗，而总所见缗止二十五万，多方措 置，非得已而不已。傥皆清流，何由 办事？蜀士中如令弟嘉父、李成之 辈，清则清、高则高矣，其肯办钱谷 俗务乎。刘德修尝雅责杨嗣勋不能举 义诛叛，嗣勋云：'德修特未当局 耳。'丙于华父亦云。」其后，安世 不法滋甚，近臣有以书抵丙，而安世

先是，夏人来乞师并兵攻金人， 丙且奏且行，分遣将士趋秦、巩、凤 翔，委丁焴节制，师次于巩。夏人以 枢密使子宁众二十余万，约以夏兵野 战，宋师攻城。既而攻巩不克，乃 已。

丙卒，讣闻，以少傅致仕，辍视 朝二日，赠少师，赙银绢千计，赐沔 州祠额为英惠庙。理宗亲札赐谥忠 定。丙所著有《皛然集》。

杨巨源字子渊，其先成都人。父 信臣，客益昌，因家焉。巨源倜傥有 大志，善骑射，涉猎诸子百家之书。 应进士不中，武举又不中。刘光祖见 财养士，沿边忠义，咸服其才。分差 鱼关粮料院，移监兴州合江赡军仓。

吴曦叛，巨源阴有讨贼志，结义 士三百人，给其钱粮。有游奕军统领 张林者，力能挽两石弓，队将朱邦宁 身长六尺，勇力过人，皆为曦所忌， 虽屡战有功亦不加赏，林等憾之。时 林在罝口，邦宁在合江，巨源因与深 相缔结，并集忠义人朱福、陈安、傅 桧之徒。

曦胁安丙为丞相长史，丙称疾， 眉士程梦锡见丙，丙叹曰：「世事如 此，世无豪杰！」梦锡因及巨源之 以书致巨源，延之卧所。巨源曰： 「先生而为逆贼丞相长史耶？」丙号 哭曰：「目前兵将，我所知，不能奋 起。必得豪杰，乃灭此贼，则丙无复 忧。」巨源曰：「先生之意决乎？」 丙指天誓曰：「若诛此贼，虽死为忠 鬼，夫复何恨！」巨源大喜，曰： 「非先生不足以主此事，非巨源不足 以了此事。」

当是时，李好义、好问亦结李 贵、杨君玉、李坤辰凡数十人，坤辰 邀巨源与好义会。巨源又大喜曰： 「吾与安长史议以三月六日邀曦谒 庙，合勇士刺之。」好义曰：「彼出 源然之。好义愿一见长史以为信。巨 源曰：「吾今先为长史言之，来日伪 宫，令长史问君先世是已。」巨源以 告丙，明日，好义在伪宫见丙，揖 之。丙曰：「乡与尊父同僚，杨省干 盛谈才略，旦夕以职事相委。」其谋 乃决。

君玉先属其乡人白子申拟诏，文 不雅驯，巨源更为之，例用合江仓朱 记。巨源、好义忧事浸泄，遂以二月 乙亥未明，好义率其徒入伪宫，巨源 持诏乘马，自称奉使，入内户，曦启 户欲逸，李贵执杀之。卫者始拒斗， 巨源权参赞军事。丙奏功于朝，以巨 源第一，诏补承事郎。

巨源谓丙曰：「曦死，贼胆以 破，关外四州为蜀要害，盍乘势复 取。」好义亦以为言。丙虑军无见 粮，巨源力言四州不取，必有后患， 自请为随军措置粮运。于是分遣好义 复西和州，张林、李简复成州，刘昌 国复阶州，孙忠锐复散关。俄诏巨源 转朝奉郎，与通判差谴，兼四川宣抚 使司参议官。丙素恶忠锐，闻忠锐失 守散关，檄其还，欲废之，先命巨源 偕邦宁以沔兵二千策应。巨源至凤 贺表闻于朝，且待罪。

先是，奖谕诛叛诏书至沔州，巨 源谓人曰：「诏命一字不及巨源，疑 有以蔽其功者。」俄报王喜授节度 使，巨源弥不平。时赵彦呐以在夔诛 禄禧得州通判，巨源曰：「杀禄禧与 通判，杀吴曦亦与通判耶？」以启谢 丙曰：「飞矢以下聊城，深慕鲁仲连 之高谊；解印而去彭泽，庶几陶靖节 之清风。」又遣诉功于朝，而从兴元 都统制彭辂乞书遗韩侂胄，辂阳许而 阴以白丙。或言巨源与其徒米福、车 彦威谋为乱，丙命喜鞫之，福、彦威 丙积前事，因欲去巨源，然未有以发 也。

会巨源在凤州以檄书遗金凤翔都 统使，其辞若用间者，且自称宣抚副 使而以参议官印印之。金以檄至丙。 巨源方与金战，败于长桥，丙乃移书 召巨源，巨源疑焉。有梁泉主簿高岳 成者，巨源荐为随军拨运，来见巨 源，赞其归，巨源信之。

时辂已至沔，六月壬申，巨源还 幕府，丙密命辂收巨源。巨源殊不 知，以为谒己也，语毕，辂起，巨源 送之宾次。武士就挽其裾，巨源犹叱 「我何罪？」丙隔屏遣人谓之曰： 「若为诈称宣抚副使？」命械送阆州 狱。巨源曰：「我一时用间，异时必 有为我明其事。」丙饷以肴酒，巨源 曰：「一身无愧，死且无憾；惟有妹 未嫁，宣抚念之。」癸酉，巨源舟抵 大安龙尾滩，将校樊世显者呼于岸， 巨源知将见杀，指其地而语之曰： 「此好一片葬地。」世显曰：「安有 是？」舟行数步，谓曰：「宣参久 渴，莫进杯酒？」巨源辞以不饮。又 曰：「宣参荷械已久，盍少苏？」巨 源未及答，左右遽取利刀断其头，不 绝者逾寸，遂以巨源自殪闻宣抚司。 后数日，丙命瘗之。

巨源死，忠义之士为之扼腕，闻 者流涕，剑外士人张伯威为文以吊， 其辞尤悲判。巨源之属吏也，李壁在 政府，闻之曰：「嘻，巨源其死 矣！」丙以人情汹汹，封章求免。杨 辅亦谓丙杀巨源必召变，请以刘甲代 之。初，巨源与好义结官军，而丙密 为反正之计，各未相知，合巨源于好 义者李坤辰，而合好义于丙者巨源 也。巨源遗光祖书，述丙酬答之语， 锓梓竞传之，丙已弗乐，浸润不已， 积成此祸。

成忠郎李珙投轨，献所作《巨源 传》为之讼冤，朝廷亦念其功，赐庙 直学士、太中大夫。嘉熙元年，理宗 特赐谥忠愍。子履正终大理卿、四川 制置副使。

李好义，下邽人。祖师中，建炎 间以白丁守华州，积官忠州团练使。 父定一，兴州中军统制。好义弱冠从 军，善骑射，西边第一。初以准备将 讨文州蕃部有功，开禧初，韩侂胄开 边，吴曦主师，好义为兴州正将，数 请出精兵袭金人，曦蓄异谋，不纳。 未几，关外四州俱陷，金人长驱入散 关，曦受金人说，以蜀叛。好义自青 坊闻变亟归，与其兄对哭，谋诛之。

会曦遣李贵追杀宣抚程松，贵语 其徒曰：「程宣抚朝廷重臣，不可 杀。」好义知其赤心，可以所谋告 之。贵遂约李彪、张渊、陈立、刘 虎、张海等，好义又密结亲卫军黄 术、赵亮、吴政等。女弟夫杨君玉亦 与知，好义戒言曰：「此事誓死报 国，救四蜀生灵，慎毋泄。」留其母 以质。好义兄弟谋曰：「今日人皆可 杀曦，皆可为曦，曦死后，若无威望 者镇抚，恐一变未息，一变复生。」 欲至期立长史安丙以主事，盖曦尝授 丙伪丞相，而丙托疾不往，故兄弟有 是谋也。

既而君玉与李坤辰者来，坤辰因 丙。丙大喜曰：「非统制李定一之子 乎？此人既来，断曦之臂矣。」遂与 好义约二月晦举事，见《巨源传》。 乃约彪、术、贵等七十有四人及士人 路良弼、王芾。好义夜飨士，麾众受 甲，与好古、好仁及子姓拜决于家 庙，嘱妻马氏曰：「日出无耗，当自 为计，死生从此决矣。」马氏叱之 曰：「汝为朝廷诛贼，何以家为？我 决不辱李家门户。」马氏之母亦曰： 「行矣，勉之！汝兄弟生为壮夫，死 为英鬼。」好义喜曰：「妇人女子尚 念朝廷不爱性命，我辈当如何？」众 皆踊跃。既行，小将禄祎引十卒来 「入宫妄杀人、掠财物者死。」

时伪宫门洞开，好义大呼而入 曰：「奉朝廷密诏，安长史为宣抚， 令我诛反贼，敢抗者夷其族。」曦护 卫千兵皆弃梃而走，遂至伪殿东角小 门，入世美堂，近曦寝室。曦闻外 哄，仓皇而起，露顶徒跣，开寝户欲 遁，见贵复止，以手捍内户，贵前争 户，户纽折。曦走，贵追及，手执其 髻，举刃中曦颊，曦素勇有力，扑贵 仆于地不能起。好义急呼王换斧其腰 者二，曦负痛手纵，贵起遂斫其首。 引众拥曦首出伪宫，亟驰告丙宣诏， 城中，市不改肆。

好义请乘时取关外四州，巨源赞 之，丙大喜。巨源辅行，王喜忌其 能，沮之。好义曰：「西和乃腹心之 地，西和下，则三州可不战而复矣。 今不图，后悔无及。愿得马步千人， 死士二百，赍十日粮可济。」丙从其 请，忠义响应，次独头岭，进士王荣 仲兄弟率民兵会合夹击，金人死者蔽 路。十战至山砦高堡，七日至西和。 好义率众攻城，亲犯矢石，人人乐 死，以少击众，前无留敌。金西和节 使完颜钦奔遁，好义整众而入，军民 欢呼迎拜，籍府库以归于官。

好义初欲乘胜径取秦、陇以牵制 越，士气皆沮。好义以中军统制知西 和州，卒。丙以劳绩上于朝，特赠检 校少保，仍给田以赡其家。后吴猎为 请谥曰忠壮。好义喜诵《孟子》及 《左传》，以为终身行此足矣。诛曦 时，惟幼子植留家。迄事，人争冒功 赏，君玉欲注植名，好义指心曰： 「惟此物不可欺。」

曦既诛，好义集于丙家，王喜后 至，心怀邪谋，欲刃好义，丙力救 解，然日以杀好义为心。及好义守西 和，喜遣其死党刘昌国听节制，好义 与之酬酢，欢饮达旦，好义心腹暴痛 皆青黑，居民莫不冤之，号恸如私 亲，摧锋一军几至于变。既而昌国白 日见好义持刃刺之，惊怖仆地，疽发 而殂。

喜，曦大将也，贪淫狠愎，诛曦 之日不肯拜诏，遣其徒入伪宫虏掠殆 尽，又取曦姬妾数人。其后欲戕好义 为曦复仇，丙不能止，便宜处以节度 使知兴州，而恨犹未已。尝出兵于船 栅岭，锋未及交，弃军先遁，金人遂 由黑谷长驱入境。朝廷虑喜为变，授 节度使移荆鄂都统制而死。

论曰：陈敏善守，毕再遇善战。 张诏出使不辱国，为将得士心，赵汝 之谋，西方之忧莫大焉。然丙卒以是 杀巨源，何其媢疾而残贼也？李好义 失于周防，竟为王喜所图。宋知喜为 曦党，既不能罪，又以节镇赏之，几 何而不为唐末之姑息以成藩镇之祸 乎？

列传第一百六十二
○赵方贾涉扈再兴孟宗政张威
赵方，字彦直，衡山人。父棠， 少从胡宏学，慷慨有大志。尝见张浚 于督府，浚雅敬其才，欲以右选官 之，棠不为屈。累以策言兵事，浚奇 之，命子栻与棠交，方遂从栻学。

淳熙八年举进士，调蒲圻尉，疑 狱多所委决。授大宁监教授，俗陋 守史弥远曰：「催科不扰，是催科中 抚字；刑罚无差，是刑罚中教化。」 人以为名言。

主管江西安抚司机宜文字，京湖 帅李大性辟知随州。南北初讲和，旱 蝗相仍，方亲走四郊以祷，一夕大 雨，蝗尽死，岁大熟。适和议成，诸 郡浸弛备，方独招兵择将，拔土豪孟 宗政等补以官。提举京西常平兼转运 判官、提点刑狱。时刘光祖以耆德为 帅，方事以师礼，自言：「吾性太 刚，每见刘公，使人更和缓。」尝请 光祖书「劝谨和缓」四字，揭坐隅以 焕章阁兼权江陵府，增修三海八匮， 以壮形势。进秘阁修撰、知江陵府、 主管湖北要抚司事兼权荆湖置司。

时金逼于兵，计其必南徙，日夜 为备。荆门有东西两山险要，方筑堡 其上，增戍兵以遏其冲。进右文殿修 撰。金樊快明谋归宋，追兵至襄阳， 方遣孟宗政、扈再兴以百骑邀之，杀 千余人，金人遁去。权工部侍郎、宝 谟阁待制、京湖制置使兼知襄阳府。 谍知金人决意犯境，乃下防夏之令。 金相高琪及其枢密乌古伦庆寿犯陈、 光化、随、枣理、信阳、均州、方夜 有提兵临边决战以报国耳。」遂抗疏 主战，亲往襄阳。

金人围枣阳急，方遣宗政、再兴 等援枣阳，仍增戍光化、信阳、均 州，以联声势。已而枣阳守赵观败金 人于城外，再兴、宗政至，与观夹 击，又败之，枣阳围解。方申饬诸 将，当遏于境上，不可使之入而后拒 之于城下。时麦正熟，方遣兵护民刈 之，令清野以俟。再疏力陈不可和者 七，战议遂定。

金将完颜赛不入境，兵号十万。 方部分诸将，金人犯枣阳者，宗政败 于磨子平。相持逾年，方调世兴移 师，与许国、再兴援枣阳；张兴、李 雄韬援随州。随州围解，再兴等转战 入枣阳。时宗政守城，伏兵城东，金 人遇伏败走。未几再至，再兴又败 之，自是无日不战。金人三面来攻， 宗政出东门，再兴出南门，世兴出北 门，大合战败之。金人朝进莫退，力 不能捍；诸将表里合谋，国自南山 进，张威自瀼河进，世兴、李琪出城 与国会，再兴出城与威会，掎角追 击，金人遂溃。光化守潘景伯亦设伏 败金人于赵家桥，孟宗德又破之于随 州鸭儿山，擒赛不妻弟王丑汉，金人 长沙县男，赐食邑。

金人复大举，命讹可围枣阳，堑 其外，绕以土城。方计其空巢穴而 来，若捣其虚，则枣阳之围自解。乃 命国东向唐州，再兴西向邓州，又命 子范监军，葵后殿。时宗政在城中， 日夜鏖战，焚其攻具，金人不敢近 城。西师由光化境出，砦于三尖山， 拔顺阳县，金人率众仰攻，大败。再 兴与国两道并进，掠唐、邓境，焚其 城栅粮储。枣阳城坚，金顿兵八十余 日，方知其气已竭，乃召国、再兴 还，并东师隶于再兴，克期合战。再 兴败金人于瀼河，又败之城南，宗政 可胜计。进方焕章阁直学士。奏乞均 官军民兵廪给，自备马者倍之。又 奏：「使民兵夏归，以省月给，秋复 诣屯守御。」从之。

方料金人数不得志于枣阳，必将 同时并攻诸城，当先发以制之。命 国、宗政出师向唐，再兴向邓，戒之 曰：「毋深入，毋攻城，第溃其保 甲，毁其城砦，空其赀粮而已。」宗 政进破湖阳县，擒其千户赵兴儿；国 遣部将耶律均与金人战于比阳，戮其 将李提控；再兴破高头城，大败金 兵，遂薄邓州。唐州兵来援，迎败 日不敢动，遂遁。

金将驸马阿海犯淮西，枢密完颜 小驴屯唐州为后继。方先攻唐伐其 谋，及使再兴发枣阳兵击其西，国发 桐柏兵击其东。再兴败金人于唐城， 斩小驴，围其城五匝，垂下。会蕲、 黄继陷，诏趣方遣救，方亟命国保 鄂，再兴援淮西。国还鄂州保江；再 兴军至蕲之灵山，伺金人归而击之， 土豪祝文蔚横突入阵，金人大败，国 遣张宝将兵来会，李全等兵亦至，金 人遂溃，再兴追逐六十里，擒其监军 合答。进方显谟阁直学士、太中大 夫、权刑部尚书。

俄得疾，进徽猷阁学士、京湖制 置大使。归还，力疾犒师，第其功上 之。病革，曰：「未死一日，当立一 日纪纲。」引再兴卧内，勉以协心报 国。贻书宰相，论疆场大计。寻卒。 是夕有大星陨于襄阳。以端明殿学 士、正议大夫致仕，赠银青光禄大 夫，累赠太师，谥忠肃。

方起自儒生，帅边十年，以战为 守，合官民兵为一体，通制总司为一 家。持军严，每令诸将饮酒勿醉，当 使日日可战。淮、蜀沿边屡遭金人之 祸，而京西一境独全。尝问相业于刘 清之，清之以留意人才对。故知名士 起自土豪，推诚擢任，致其死力，藩 屏一方，使朝廷无北顾之忧。故其没 也，人皆惜之。子董、薿、范、葵。 范、葵有传。

贾涉，字济川，天台人。幼好读 古书，慷慨有大志。以父任高邮尉， 改万安丞。宝应择令，堂差涉至邑， 请城之。役兴，以忧去。金人犯光 州，起涉竟前役。通判真州，改大理 司直、知盱眙军。

淮人季先、沈铎说楚州守应纯之 以招山东人，纯之令铎遣周用和说杨 友、刘全、李全等以其众至，先招石 珪、葛平、杨德广，通号「忠义 军」。珪等反，毙铎于涟水，纯之 罢，通判梁丙行守事，欲省其粮使自 溃。珪、德广等以涟水诸军度淮屯南 渡门，焚掠几尽。谓：「朝廷欲和残 金，置我军何地？」丙遣李全、季先 拒之，不止，事甚危。涉时在宝应， 上书曰：「降附踵至，而金乃请和， 此正用高澄间侯景遣策，恐山东之祸 必移于两淮。况金人所乏惟财与粮， 若举数年岁币还之，是以肉啖馁虎， 啖尽将反噬。至若忠义之人源源而 来，不立定额，自为一军，处之北 岸，则安能以有限之财应无穷之须？ 饥则噬人，饱则用命，其势然也。」 福，自以轻车抵山阳，德广等郊迎， 伏地请死，誓以自新。

金太子及仆散万忠、卢国瑞等数 十万大入，且以计诱珪等。涉虑珪等 为金用，亟遣陈孝忠向滁州，珪与夏 全、时青向濠州，先、平、德广趋 滁、濠，李全、李福要其归路，以傅 翼监军。数日，孝忠捷至，珪屡破金 人，遂与先及李全趋安丰。时金人环 百余砦，攻具甫毕，珪等解其围，李 全挟仆散万忠以归，见《李全传》。 金人不救窥淮东者六七年。

南渡门之变，平、德广等实预， 忠义诸军在涟水、山阳者既众，涉虑 其思乱，因滁、濠之役，分珪、孝 忠、夏全为两屯，李全军为五砦，又 用陕西义勇法涅其手，合诸军汰者三 万有奇，涅者不满六万人，正军常屯 七万余，使主胜客，朝廷岁省费十三 四。

涉又遣李全以万人取海州，复取 密、潍。王琳以宁海州归，遂收登、 莱二州。青州守张林以滨、棣、淄州 降，又取济、沂等州。自是恩、博、 景、德至邢、洺十余州相继请降。涉 传檄中原：「以地来归及反戈自效 副使兼京东、河北节制。

金十余万众犯黄州，淮西帅赵善 湘请援于朝，涉遣李全等赴之，翟朝 宗等为后继。丞相史弥远拟升全留 后，涉曰：「始全贫窭无聊，能轻财 与众同甘苦，故下乐为之用。逮为主 帅，所为反是，积怨既多，众皆不 平。近弃西城，免死为幸，若无故升 迁以骄其志，非全之福，亦岂国家之 福。曷若待事定，与诸将同升可 也。」金人破黄陷蕲，安庆甚危，全 驰至，遂定。全至久长镇，与京湖制 置使赵方二子范、葵遇，掎角连战俱 西。先是，蕲州受围，徐晖往援，乃 鼓众宵遁，金乘间登城，一郡为血， 前帅不敢问。涉斩晖以徇，诸将畏 惧，无不用命，淮西之势大振。

初，翟朝宗得玉玺献诸朝，至是 赵拱还，又得玉印，文与玺同而加 大。朝廷喜璧之归，行庆赏。涉遗书 弥远谓：「天意隐而难明，人事切而 易见，当思今日人事尚未有可答天意 者。昔之患不过亡金，今之患又有山 东忠义与北边，宜亟图之。」弥远不 怿，李全卒以玺赏为节度使。涉又 言：「盗贼血气正盛，官职过分，将 有后忧。」弥远不以为然。涉曰： 则将至于不可劝邪？」

涉时已疾，力辞事任。值金人大 入，强起视事。金将时全、合连、孛 术鲁答哥率细军及众军三道渡淮，涉 以合连善战，乃命张惠当之。惠，金 骁将，所谓「赛张飞」者，既归宋， 金人杀其妻，所部花帽军，有纪律， 它军不及也。惠率诸军出战，自辰至 酉，金人大败，答哥溺死，陷失太 半，细军丧者几二千。涉既病，乃以 所获京、河版籍及金银牌铜印之属上 于朝。卒，超赠龙图阁学士、光禄大 夫。

涉父伟尝守开江，贻书丞相赵 雄，极论武兴守吴挺之横，它日陛 对，又乞裁抑郭棣、郭杲兵权，孝宗 嘉纳，后反为所挤以没。涉弱冠直父 冤，不避寒暑，泣诉十年，至伏书阙 下。子似道有传。

扈再兴，字叔起，淮人也。有膂 力，善机变。每战，被发肉袒徒跣， 挥双刃奋呼入阵，人马辟易。金人犯 襄阳、枣阳，京西制置使赵方檄再兴 等御之。金人来自团山，势如风雨。 再兴同孟宗政、陈祥分三陈，设伏以 待。既至，再兴中出一陈，复却，金 人逐之，宗政与祥合左右两翼掩击 之，金人三面受敌，大败，血肉枕藉 兵数万复围城，相持九十日。再兴夜 以铁蒺藜密布地，黎明佯遁，金人驰 中蒺藜者十踣七八。敌却走，追至十 五里冈。已而金兵攻城东隅，薄南门 北角，再兴与宗政、刘世兴各当一 面，大战数十合，大败金兵。金帅完 颜讹可拥步骑数万傅城，再兴与宗政 纵之涉濠，半渡击之；又令守坝者佯 走，金人争坝，急击之，多堕水中。 金人创对楼、鹅车、革洞，决濠水， 运土石填城下。再兴募死士著铁面 具，披毡，列陈以待之。金人计无所 施而去，弃旗甲辎重满野。大战于范 丁，获牛马甚众。

自是与宗政、世兴无日不战。再 兴又破顺昌县，夺甲马三千，破淅川 镇，杀金人三百，追至马磴砦，焚其 城栅。又败其护驾骑军于瀼河。入邓 州，破高头，败其步军五千、骑军五 百，焚其积聚。遂营于高头，进攻唐 州，至三家河，金骑军二千、步军七 千出城迎战，又败之，死者十七八， 追及城下。金将从义者收残骑三百奔 城，再兴据门拒战，斩从义。遂围唐 州，分兵焚荡州境，截其归路，砦于 久长，严陈以待之。搜剿残兵，获其 敛髑髅立人头堠。
寻以病卒。子世达，亦以名将 称，官至都统制。
孟宗政，字德夫，绛州人。父 林，从岳飞至随州，因家焉。宗政自 幼豪伟，有胆略，常出没疆场间。开 禧二年，金将完颜董犯襄、郢，宗政 率义士据险游击，夺其辎重。宣抚使 吴猎奇之，补承节郎、枣阳令。京西 路分赵方、吴柔胜皆荐其才，转秉义 郎、京西钤辖，驻札襄阳。

嘉定十年，金人犯襄阳、枣阳， 方檄宗政节制神劲、报捷、忠义三 军，设覆三所，蹀血以战，金兵败 走。寻报枣阳围急，宗政午发岘首， 迟明抵枣阳，驰突如神。金人大骇， 宵遁。方时移帅京西，闻捷大喜，差 权枣阳军。初视事，一爱仆犯新令， 立斩之，军民股栗。于是筑堤积水， 修治城堞，简阅军士。

十一年，金帅完颜赛不拥步骑围 城，宗政与再兴合兵角敌，历三月， 大小七十余战，宗政身先士卒。金人 战辄败，忿甚，周城开濠，四面控兵 列濠外，飞锋镝，以綯铃自警，铃响 则犬吠。宗政厚募壮士，乘间突击， 金人不能支，盛兵薄城，宗政随方力 拒。随守许国援师至白水，鼓声相 金带，转武德郎。

十二年，金帅完颜讹可拥步骑傅 城，宗政囊糠盛沙以覆楼棚，列瓮潴 水以堤火，募炮手击之，一炮辄杀数 人。金人选精骑二千，号弩子手，拥 云梯、天桥先登，又募凿银矿石工昼 夜塪城，运茅苇直抵圜楼下，欲焚 楼。宗政先毁楼，掘深坑，防地道； 创战棚，防城损；穿阱才透，即施毒 烟烈火，鼓鞴以熏之。金人窒以湿 毡，析路以刳士，城颓楼陷。宗政撤 楼益薪，架火山以绝其路，列勇士， 以长枪劲弩备其冲。距楼陷所数丈筑 披厚铠、毡衫、铁面而前，又湿毡濡 革蒙火山，覆以冰雪，拥云梯径抵西 北圜楼登城。城中军以长戈舂其喉， 杀之；敢勇军自下夹击金兵，兵坠死 燎焰。金将于后截其军，拒马挥刀迫 前，自昕至昃，死伤踵接，梯桥尽 毁。金人连不得志，俄乘顺风渡濠， 飞脂革烧战棚，宗政激将士血战，凡 十五阵，矢石交，金兵死者千余，弩 子手十七八，射其都统殪。天反风， 金人愈忿，炮愈急。会王大任领锐卒 一千冒重围转斗入城，内外合势，士 气大振，贾勇入金营，自晡至三更， 朝廷方录前战守功，升武功大夫兼阁 门宣赞舍人，重赐金带。

制置司以湖阳县迫境金兵，檄宗 政图之。宗政一鼓而拔，燔烧积聚， 夷荡营砦，俘掠以归。金人自是不敢 窥襄、汉、枣阳。许国移金陵，宗政 代为荆鄂都统制，仍知枣阳。宗政以 迫濠而陈，乃于西北濠外潴水为泞以 限骑。中原遗民来归者以万数。宗政 发廪赡之，为给田、创屋与居，籍其 勇壮号「忠顺军」，俾出没唐、邓 间，威振境外。金人呼为「孟爷 爷」。俄病疽卒。转右武大夫、团练 使、防御使。

宗政于有功者怨必赏，有罪者亲 必罚。好贤乐善，出于天性。未尝学 兵法，而暗与之合。死之日，边城为 罢市恸哭。子珙，有传。

张威，字德远，成州人。策选锋 军骑兵也。军中马料多，匹马给米五 石，骑军利其余以自给。总领核实裁 抑，威逃去。帅郭杲使其父招之归， 送隆庆府后军效用。威贫甚，卖药自 给。或言其才勇，乃令戍边。开禧用 兵，威与金人战辄捷，屡以功补本军 将领。

吴曦既诛，遣将收复。李贵复西 和州，威率众先登，败金人，战于板 军，命威为守，屡立奇功，擢充利州 副都统制。丁父忧，服除，带御器 械。久之，调荆鄂都统制、襄阳府驻 札，改沔州都统制。

嘉定十二年，金人分道入蜀，犯 湫池堡，又犯白环堡。威部将石宣、 董炤连却之。既而金人犯成州，威自 西和退保仙人原。时兴元都统制吴政 战死黄牛堡，李贵代政，亟走武休， 金人已破武休，遂陷兴元，又陷大安 军。

先是，利州路安抚使丁焴闻金人 深入，亟遣书招威东入救蜀，又檄忠 之。彪，威弟也。威闻彪死，按兵不 进。焴闻之，谓僚佐曰：「吴政身 死，李贵复以兵败，金人所惮惟威。 今好古擅杀其弟，失威心，奈何？且 金人在东，非威地分，今可无好古， 不可无威。」遂因好古入见，数其擅 杀彪罪，斩之。遣书速威进救蜀，且 使进士田遂往说之。威感激，夜半调 发，鼓行而前，破金人于金斗镇。金 人虽败未退，威顿兵不动，潜遣石宣 等袭于大安军，大破之。金人之来 也，择两齿马及精兵凡三千人，至是 歼焉，俘其将巴土鲁，大将包长寿闻 之宵遁。

兴元叛兵张福、莫简作乱，以红 帕蒙首，号「红巾队」，焚利州，杀 总领杨九鼎，破阆、果，入遂宁，游 骑在潼、汉界，将窥成都。制置司谓 贼势欲西，非威不可御。乃遣威提精 兵六千人，自剑、绵至广汉，盛夏暑 剧，休士三日。俄安丙檄威东进，时 贼自遂宁入普州茗山，威进兵重围， 绝其粮道，昼夜迫之。未几禽福等十 七人戮之，简自杀，贼遂平。

西夏来约夹攻金人，丙许之。遣 王仕信会夏人于巩，又命威与利帅程 信、兴帅陈立等分道并进。威向秦 州。议初起，威谓：「金人尚强，夏 诸将至城下，无功而还。丙怒，奏罢 其兵柄。是岁，卒于利州，终扬州观 察使。

威初在行伍，以勇见称，进充偏 裨，每战辄克，金人闻其名畏惮之。 临陈战酣，则精采愈奋，两眼皆赤， 时号「张红眼」，又号「张鹘眼」， 威立「净天鹘旗」以自表。每战不操 它兵，有木棓号「紫大虫」，圜而不 刃，长不六尺，挥之掠阵，敌皆靡。 荆、鄂多平川广野，威曰：「是彼骑 兵之利也，铁骑一冲，吾步技穷矣， 蜀中战法不可用。」乃意创法，名 数十簇；金人随而分兵，则又鼓而聚 之。倏忽之间，分合数变，金人失 措，然后纵击之，以此辄胜。威御军 纪律严整，兵行常若衔枚，罕闻其 声。每与百姓避路，买食物则贾倍于 市，迄无敢喧。晚以嗜欲多疾，故不 寿云。

论曰：宋之南渡，边将之才何其 鲜哉！或曰「江南非用武之地」，然 古之善兵者，若孙武子，亦吴人也。 抑先王之世，文武无二道，文武既 分，宜其才之各有所偏胜也。赵方少 从张栻学、许国之忠，应变之略，隐 然有尊俎折冲之风。其部曲如扈再 率也。方之子范、葵，宗政子珙，后 皆以功名自见，不愧其父，有足称 者。贾涉居方面，亦号有才，及其庶 孽，竟至亡国，为可叹也。张威者善 于御众，故所至立功云。

列传第一百六十三
○汪若海张运柳约李舜臣孙逢吉 章颖商飞卿刘颖徐邦宪
汪若海，字东叟，歙人。未弱 冠，游京师，入太学。靖康元年，金 人侵扰，朝廷下诏求知兵者，若海应 诏，未三刻而文成，擢高等。时已割 河北地。其年冬，再犯京师，若海 谓：「河北国家重地，当用河北以揽 天下之权，不可怯懦以自守，闭关养 乃上书枢密曹辅，请立王为大元帅， 拥兵镇抚河北，以掎金人之后，则京 城之围自解。辅大喜，即以其书进钦 宗，用为参谋，遣如康王所。宰相何 　执异议，以道梗为辞，不果遣。

京城失守，若海述麟为书以献。 及二帝北行，袖书抗粘罕，请存赵 氏。缒而出，谒康王于济州，谓神器 久虚，异姓僭窃，宜蚤即位，以图中 兴。一日间三被顾问，补修职郎，充 帐前差使。高宗既即位，推恩改承奉 郎，迁江南经制使，转承事郎，监登 闻检院。五府交辟，改属右府。

朝廷以张浚宣抚川、陕，议未 决。若海曰：「天下者，常山蛇势 也，秦、蜀为首，东南为尾，中原为 脊。今以东南为首，安能起天下之脊 哉？将图恢复，必在川、陕。」乃往 见浚，极谈终日，浚大惊，辟以自 随，以亲老辞。继论军食，迕执政， 通判沅州，以谗夺籍，谪英州。道出 临川，时节制江夏军马李允文拥众数 十万，跋扈不用朝命，朝廷命招讨使 张俊屯江西，参谋官汤东野与若海 故，得若海道中，喜甚。谓曰：「李 允文怀反侧，非君莫能开其自新。」 若海即驰往，谕以成败逆顺，示以朝 廷威德，复谈三策以动之，辞旨明 畅。允文大感悟，即举军东下。 若海复为书招其徒张用、曹成、

李宏、马友同归朝廷。用一见，以其 众二十万解甲效顺，惟成疑贰有他 志，若海移书责之。成怒，将杀若 海，若海夜宿王林军帐，以计得林军 印，遂夺其众五千人。翼日，成遂 遁。若海遗宏书，使刺成以自归；宏 得书图成而力不胜，复走长沙刺友， 群盗解散。若海遂以林五千人归招讨 使张俊，俊乃班师凯旋，军容愈盛。

时朝廷方出师，若海以为为国家 者，当化盗贼为我用，不可失英雄为 国患。因献平寇策，朝廷悉用之。其 后李宏为刘忠所并，死长沙；刘忠为 南岳庙、通判辰州。

绍兴九年，复三京，祗谒陵寝， 事还，以前功，旬月四迁至承议郎、 通判顺昌府。金人奄至，太尉刘锜甫 至，众不满三万，遣人丐援于朝，无 敢往者。若海毅然请行，具述锜明方 略，善用兵，以偏师济之，必有成 功，朝廷从之，金兵果败去。辟淮北 宣抚司主管机宜文字。拓皋之役，复 以劳两转至朝散郎、通判洪州，未 上，丁内艰。服除，添差通判信州。 秩满，迁湖北帅司参议。知道州，陛 辞得对，上曰：「久不见卿，卿向安 海死矣。

若海豁达高亮，深沈有度，耻为 世俗章句学，为文操纸笔立就，蹈厉 风发。高宗尝以片纸书若海名谕张浚 曰：「似此人材，卿宜收拾。」会浚 去国，不果召。

张运，字南仲，信之贵溪人，唐 宰相文瓘之后。父贯，右通直郎，累 赠太中大夫。运年二十五，以太学生 登宣和三年进士第，赐同上舍出身， 调桂阳监蓝山县丞。县阙令，运摄县 事。县与诸獠接壤，因俗为治，吏民 安之。临武寇与诸獠合，大剽掠，运 渡，剧贼王在据岐山，潭帅征兵戍 岳，运将二千人先至岳。贼平，改临 江新淦丞。县新被兵，令不能支，沿 江抚谕使张汇劾罢之，以运摄县事。 运拨煨烬，考版籍，正租赋，数月之 间，敝除而民定。

绍兴五年，通判鼎州。贼杨么、 黄诚拥众数万，残破城邑，跳梁湖 北。高宗遣张浚以都督董师，岳飞以 招讨举兵击之，贼率轻锐径趋武溪南 兴，以临鼎州，城中大震。运与太守 程昌宇勒兵登城，控扼上下，以张其 势，贼宵溃。澧贼雷德进栅险称乱， 帅檄运讨之。运将都统梁吉等率兵直 捣其巢，破四二栅，降其众。

移贰濡须。金人犯庐、寿等州， 大将驻兵淮　需以拒之，运给饷未尝 乏绝。岁余，以亲老还江东，寓居 鄱。既而丁母及父忧，服除，起知桂 阳监。五月而境内称治，与部使者奏 升监为军。大修庠序之教，祠汉以来 守令有功德于桂阳者卫飒、唐羌等七 人于学，刻《续颜氏家训》、《四时 纂要》等书，散之民间，使之修德而 务本。召入对，除知达州。方大旱， 入境而雨。奏除病民五事。

召为度支郎中。临安楼店务钱岁 三十余万缗，请以十万归省额。户部 所储三佛齐国所贡乳香九万一千五百 诸路纲运七弊，惩革十术，远近递输 以均劳逸。事皆施行。兼枢密院检 详，迁军器监。寻改大理少卿，请正 两浙盐法，以宽私鬻之禁。绍兴永 裕、昭慈二陵官地与民犬牙相入，请 县重价听民持券献纳，以免误犯之 罪。尤明于治狱，狱为之空。

拜刑部侍郎，言：诸斥逐累赦未 还者，宜从湔洗。诸申请条制，多重 复牴牾，失于太烦。诸编置不以赦 原、不以荫论之类，失于太重。外路 刑狱三经翻异，移送大理，刀锯数 施，非所以示远。及诸不便。皆从 时久雨伤蚕麦，及边报有警，诏侍从 台谏陈弭灾御侮之策。运言：「天灾 人事，有甚可畏而不足畏者，视吾政 之修不修；有甚可忧而不足忧者，视 吾自治之善不善。」及「宜边淮建三 大镇以守之」。

会金人渝盟，特迁户部侍郎，以 专馈饷。丞相陈康伯议遣李宝自四明 控制海道，众论纷纭，运直入赞决， 以为上策，金人果败走。因上疏： 「乞降诏抚将士，蠲租赋，遣信使， 结豪杰，坚城守，督汉中将士趋关陕 以制其后。置四镇三帅于两淮、襄汉 随军都转运使从上劳师江上。及驾 还，因入对，固请补外。乃授集英殿 修撰，出知太平州。当兵饥疾疠之 余，殚劳徕安辑之方，严斥堠攻守之 备。理财赋，造战舰，缮甲兵，申禁 令，民赖以安。

孝宗既受禅，运亦请老，以敷文 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寻授广 东经略，不赴，乃复祠禄。乾道七 年，鄱大饥，运首发粟二千石以振 之，自是民争出粟以济。连上章致 政，不许，以疾卒。赠少师、左光禄 大夫，官其后三人。嘉定六年，赠开 府仪同三司。

柳约字元礼，秀州华亭人。大观 授。徙睦州，入为辟雍正。迁博士， 改宣议郎，充广亲宅宗子博士。约深 于经学，属辞粹微，大为学者师慕。 提举福建盐事，召对，论内外学政， 次乞罢内外官到堂日投牒求官，以厚 风俗。授秘书省校书郎，进著作佐 郎、徽州司录，改通判宿州，召拜监 察御史。靖康初，兼权殿中侍御史， 论三镇不可弃。改尚书工部员外郎， 进左司员外郎。父忧去官，服除，以 直显谟阁充御营司参谋官，迁太常少 卿。

高宗将幸平江，约疏言「兵可 马都监、节制管内军马。当是时，金 人大入，杜充拥众北去，列郡震恐， 莫有奔问官守者。约于横溃中屹保孤 城，悉力捍御。境内按堵，则慨然上 书，请纠合诸郡克复吴会。上嘉其 忠，进右文殿修撰，守郡如故。诏以 军兴费出无艺，吏慢弗虔，柳约独谨 赋输，率先程督，进秩一等。又诏： 「约郡当兵冲，而能不辞难、不避 事，益严列栅，保绥一方，朕甚嘉 之。其以约充集英殿修撰。」召入 对，奖劳再三，擢权户部侍郎。

约于是感激尽言，凡例外宣索， 其家，将有尾大不掉之患」。皆人不 敢言者。又言：「军兴科需百出，望 官户名田过制者，与编户均一科敷。 请增诸路酒钱，其半令提刑司桩管， 以备军费。」皆从之。会高丽请修 贡，议遣使报聘，上顾廷臣无出约 右，加试户部侍郎充其选，且将大 用。当路忌之，讽言者诬以事，罢为 提举太平观。居七年，复秘阁修撰。

金人归侵疆，起知蔡州，被命而 往，一无顾避。既而金人渝平，传檄 河南，守臣皆举城降，约独遣使数辈 于武昌，得报而后返。未几，以敷文 官。

约天性至孝，母病甚，泣祷于 天，愿损寿以益亲寿。母寻愈，约竟 先母两月卒。

李舜臣，字子思，隆州井研人。 生四年知读书，八岁能属文，少长通 古今，推迹兴废，洞见根本，慨然有 志于天下。

绍兴末，张浚视师江、淮，舜臣 应诏上书，言：「乘舆不出，无以定 大计，宜徙幸武昌。」又谓：「江东 六朝皆尝取胜北方，不肯乘机争天 下，宜为今日监。」著《江东胜后之 望。舜臣对策，论金人世仇，无可和 之义，宰辅大臣不当以奉行文字为职 业。考官恶焉，绌下第，调邛州安仁 县主簿。岁大侵，饥民千百持鉏棘大 呼，响震邑市，令惧闭门。舜臣曰： 「此非盗也，何惧为？」亟出慰劳遣 之。

教授成都府。时虞允文抚师关 上，辟置幕府，用举者改宣教郎、知 饶州德兴县，专尚风化。民有母子昆 弟之讼连年不决，为陈慈孝友恭之 道，遂为母子兄弟如初。间诣学讲 说，邑士皆称「蜀先生」。罢百姓预 贷，偿前官积逋逾三万缗。民病差 期久近为义役。期年役成，民大便 利。银坑罢虽久，小户犹敷银本钱， 官为偿之。天申大礼助赏及军器所 需，皆不以烦民。

干办诸司审计司，迁宗正寺主 簿，重修《裕陵玉牒》。当曾布、吕 惠卿初用，必谨书，或谓非执政除 免，格不应书。舜臣曰：「治忽所 关，何可拘常法。」他所笔削类此。 尤邃于《易》，尝曰：「《易》起于 画，理事象数，皆因画以见，舍画而 论，非《易》也。画从中起，乾坤中 画为诚敬，坎离中画为诚明。」著 《书小传》四卷、《文集》三十卷、 《家塾编次论语》五卷、《镂玉余功 录》二卷。子心传、道传、性传。以 性传官二府，赠太师、追封崇国公。

孙逢吉，字从之，吉州龙泉人 也。隆兴元年进士第，授郴州司户。 乾道七年，太常黄钧荐于丞相虞允 文、梁克家，将处以学官，逢吉竟就 常德教授以归。李焘、刘珙、郑伯 熊、刘焞相继荐之，知萍乡县，以治 最闻。除诸军审计司、国子博士。迁 司农寺丞兼实录院检讨官。绍熙元 年，迁秘书郎兼皇子嘉王府直讲。

二年春二月，雷雪之沴交作，诏 伸论驳，崇气节，省用度，惜名器， 拔材武，饬戎备。擢为右正言，建 言：「都城之民，安居惮徙。宗戚营 缮浸广，每建一第，撤民居数百，咨 怨者多。」时亲王方更造楼观未已， 闻之，亟令罢役。浙漕沈诜见逢吉， 谢曰：「非正言，漕计殆不可支。」 初，工部侍郎兼知临安府潘景珪结贵 幸以进，司谏邓驲屡疏其罪，景珪反 以计倾之，除驲匠监。逢吉曰：「优 迁其官而罢言职，后来者且以言为 戒。」两疏乞收驲新命，不报；并劾 景珪胁持台谏，蔑视朝纲，景珪遂 求去，为湖南提刑。以秘书监召，兼 吏部侍郎。俄为孝宗攒宫按行事。

朱熹在经筵持论切直，小人共不 便，潜激上怒，中批与祠。刘光祖与 逢吉同在讲筵，吏请曰：「今日某侍 郎轮讲，以疾告，孙侍郎居次，请代 之。」逢吉曰：「常所讲《论语》， 今安得即有讲义？」已而问某侍郎讲 义安在，取观之，则讲《诗权舆篇》 刺康公与贤者有始而无终，与逐朱熹 事相类，逢吉欣然代之讲。因于上前 争论甚苦。上曰：「朱熹言多不可用 用。」逢吉曰：「熹议祧庙与臣不 浸失上意。

会彭龟年论韩侂胄专僭，出补 郡。逢吉入疏曰：「道德崇重，陛下 所敬礼者无若朱熹，志节端亮，陛下 所委信者无若彭龟年。熹既以论侂胄 去，龟年复以论侂胄绌，臣恐贤者皆 无固志。陛下所用皆庸鄙憸薄之徒， 何以立国？」侂胄见而恶之。丞相赵 汝愚既罢，侂胄专国。一日从臣扈从 重华宫，上行礼毕，驾兴，扈从者出 宫门上马，忽传呼侂胄至，扈从者却 入，敛板甚恭。逢吉曰：「既出复入 揖，臣子事君父之礼当如是耶？」不 揖而去。

会部中会食，吏密报优人王喜除 进趋以儒为戏者，岂可令污阁职？」 即抗疏力争之。同列密以告侂胄。时 王喜之命实未出，遂以诬诋，出知太 平州。丐祠，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 起知赣州，已属疾，卒，谥献简。弟 逢年、逢辰，皆有文学行义，时称 「孙氏三龙。」

章颖，字茂献，临江军人。以兼 经中乡荐。孝宗嗣服，下诏求言，颖 为万言书附驿以闻，礼部奏名第一， 孝宗称其文似陆贽。调道州教授，作 周敦颐祠。会宜章寇为乱，郡僚相继 引去，颖独留。寇平，郡守以功入为 任即召对者自颖始。时枢密都承旨王 抃以言者奉外祠。颖复言其风金使过 求，欲己任调护以为功。孝宗谓其言 太讦，久之不迁。及奏考试官，孝宗 曰：「章颖可。」乃知上犹记其谠论 也。顷之，迁太学博士。丁内艰，服 阕，添差通判赣州，除太常博士。

御史中丞何澹闻继母讣，引不逮 事之文，颖定议解官，澹犹未决去， 乞下侍从朝列集议。太学诸生攻之 曰：「朝廷专设奉常，议礼之所由出 也。今不从议礼所由出之地，反以议 礼不公，而欲侍从朝列集议，岂将启 当国，颖论邲不足任大事，凡二十余 疏。从官议欲超除颖，俾去言职，庶 可两留。光宗曰：「是好谏官，何以 迁之？」邲始出。颖屡疏请上问安重 华宫，悉焚其稿。

宁宗即位，除侍御史兼侍讲，寻 权兵部侍郎。韩侂胄用事，颖侍经 帏。上曰：「谏官有言及赵汝愚者， 卿等谓何？」同列谩无可否，颖奏 言：「天地变迁，人情危疑，加以敌 人嫚侮，国势未安，未可容易进退大 臣，愿降诏宣谕汝愚，无听其去。」 不报。奏请待罪，与郡；御史劾颖阿 遭斥逐。端朝等皆被罪，自是党论遂 起矣。

颖家居久之，起知衢州，侍御史 林行可劾罢之。寻知赣州，御史王益 祥复劾，寝其命，再祠，需次知建宁 府。侂胄诛，除集英殿修撰。累迁刑 部侍郎兼侍讲，对延和殿，上叹曰： 「卿为权臣沮抑甚久。」颖乞修改 《甲寅龙飞事迹》诬笔。除吏部侍 郎，寻迁礼部尚书，升侍读。诏颖以 绍熙、庆元谯令宪《玉牒辨诬》，余 端礼、赵彦逾《甲寅龙飞记》及赵汝 愚当时所记事，考订削诬，从实上 年七十八。

颖操履端直，生平风节不为穷达 所移。虽仕多偃蹇，而清议与之。方 党论之兴，朱熹遣以书，略曰：「世 道反覆，已足流涕；而握其事者怒犹 未已，未知终安所至极耶？然宗社有 灵，公论未泯，异日必有任是责者， 非公吾谁望耶？」赠光禄大夫，谥文 肃。

商飞卿，字翚仲，台州临海人。 淳熙初，由太学登进士第，任无为军 教授，累官至工部郎官。时韩侂胄柄 国，气焰薰灼，飞卿既至，未尝辄一 造请，逾月即丐去，提举福建路常平 茶盐事。擢监察御史，以言事迕侂 荆湖南路转运判官。后改司农卿，总 领江东、淮西军马钱粮。金陵故有 帅、漕治所，合戎骑二帅、留钥、内 侍，号六司，宴饮馈遗，费动万计。 飞卿以身率俭，节缩浮苛，粮饷时敛 散，稍稍以裕闻。开禧中，就擢户部 侍郎。侂胄将举师，尝问饷计丰约， 飞卿以实告。比调遣浩繁，不克支， 属有旨俾飞卿军前传宣抚劳，值金兵 大至，几不免，以忧卒。

刘颖，字公实，衢州西安人。绍 兴二十七年进士，调溧阳主簿。时张 浚留守建康，金师初退，府索民租未 免，由是知之，遣其子栻与游。教授 全州，改官知铅山县，以外艰去。再 知常熟县，签判潭州。王佐为帅，负 其能，盛气以临僚吏，颖约以中道， 多屈而改为。及陈峒反，所擒贼多颖 计策，帅上其功，曰：「签判宜居臣 上。」召监进奏院，进太常寺主簿， 迁丞，兼兵部郎官。

提举浙西常平茶盐，还淀山湖， 以泄吴松江，二水禁民侵筑，毋使逼 塞大流，民田赖之。就迁提刑，以洗 冤泽物为任，间诣狱，察不应系者纵 遣之。御史以介僻劾罢。除江西运 民愿耕者第减之，上供自若，而逃田 尽复。

除直秘阁、淮东转运副使。初， 水败楚州城，修补未竟，刘超欲移 筑，颖因接伴金国使，入对言：「国 家何苦捐百万缗为军帅幸赏地邪？」 光宗从之。除户部郎中、淮东总领。 务场以额钞抵赏，阴耗饷计，二十年 无知此弊者，颖究核得之，以所卖数 论赏而总饷增羡，迁司农少卿、淮西 总领。前主计者请自为都酿，抱净息 而利赢余，其后稍亏，反以大军钱佐 之，邀籴江、淮，回易如负贩状。颖 弊，汰冗员，分月纲解，自是不复那 移。

寻除直宝谟阁、江东运副、知平 江府，皆未行。除宗正少卿，迁起居 郎兼实录院检讨官，权户部侍郎，升 同修撰。以疾丐祠，提举兴国宫。除 集英殿修撰、知宁国府，改知绍兴 府。未几，知平江府，径归，提举兴 国宫。起知泉州，升华文阁待制，请 兴国祠以归。兴国祠满，除敷文阁待 制致仕。嘉定改元，召赴行在，落致 仕，除刑部侍郎，辞，进龙图阁待 制、知婺州。请老，以宝谟阁直学士 光禄大夫。

在孝宗朝，人臣争承意自献。颖 奏：「今日之失在轻听人言，昔之施 为，今复弃置，大损盛德。」孝宗嘉 纳之。光宗时，论人主难克而易流者 四：曰逸豫无节，赐予无度，儒臣易 疏，近幸易昵。宁宗时，学禁初起， 党论日兴。颖奏：「愿陛下御之以 道，容之以德，不然，元祐、崇、观 之事可鉴也。」其言皆切中于时。

自浙西请外，凡徙麾节十余年， 有以淹速讯之，颖笑曰：「吾所欲 也。」其在从班日，韩侂胄旧与周旋 无间，方居中用事，而颖谢绝之。常 正，而丞相赵汝愚适归，相遇于废 寺，泥雨不能伸足，但僧床立语曰： 「寄谢余参政，某虽去而人才犹在朝 迁，幸善待之。」颖曰：「相公人才 即参政人才也，使果贤，参政之责， 非宰相之忧也。」余参政，端礼也。 余继相，卒于善类多所全佑，颖之助 云。

徐邦宪，字文子，婺州义乌人。 幼颖悟，从陈傅良究名物义理，以通 史传百家之书。绍熙四年，试礼部， 第一人登进士第。三迁为秘书郎。

韩侂胄开兵端，同恶附和，无敢 先发一语议其非者，邦宪独首言之。 兵，莫若因建储而肆赦，借殊常之 恩，为弭兵之名，因行赦宥，大霈德 泽。东委宣谕，西委宣抚，洗弄兵之 咎，省戍边之师；发仓粟以赈饿殍， 及农时而复民业。如此则建储之义， 正与息兵相为表里也。」

又上侂胄书，侂胄恶其言，嗾御 史徐柟击之，镌秩罢祠。未几复官， 除江西宪，改江东漕，以户部郎为淮 西总领。侂胄已诛，尚书倪思举邦宪 自代。召对，上言：「今日更化，未 可与绍兴乙亥同论。秦桧专权，天下 犹可以缉理，今侂胄专权，天下败坏 回权工部侍郎、知临安府。丐祠，知 江州，奏乞郡，得节制屯戍兵，至郡 疾，以宝谟阁待制致仕，卒于官，年 五十七，谥文肃。

论曰：汪若海、柳约仕于南渡播 迁之时，其志将以尊君父，故读其 《麟书》而悲之。张运、李舜臣职举 事修，遗爱在民。孙逢吉、章颖辨正 人之非邪，正学之非伪，君子哉！商 飞卿、刘颖、徐邦宪皆有立于权臣柄 国之日，卓乎不为势利所移，故能尔 耶！

列传第一百六十四
○李宗勉袁甫刘黻王居安
李宗勉，字强父，富阳人。开禧 元年进士。历黄州教授、浙西茶盐 司、江西转运司干官。嘉定十四年， 主管吏部架阁，寻改太学正。明年为 博士，又明年迁国子博士。宝庆初， 添差通判嘉兴府。三年，召为秘书 郎。

绍定元年，迁著作郎。入对，言 兼权兵部郎官。时李全叛谋已露，人 莫敢言，宗勉独累疏及之。又言： 「欲人谋之合，莫若通下情。人多好 谄，揣所悦意则侈其言，度所恶闻则 小其事。上既壅塞，下亦欺诬，则成 败得失之机、理乱安危之故，将孰从 而上闻哉？不闻则不戒，待其事至乃 骇而图之，抑已晚矣。欲财计之丰， 莫若节国用。善为国者常使财胜事， 不使事胜财。今山东之旅，坐糜我金 谷，湖南、江右、闽中之寇，蹂践我 州县，苟浮费泛用，又从而侵耗之， 则漏卮难盈，蠹木易坏。设有缓急， 者多，椎剥之风，浸以成习。民生穷 踧，怨愤莫伸，啸聚山林，势所必 至。救焚拯溺，可不亟为之谋哉？」 寻改兼侍右郎官。明年入对，言天灾 甚切。

四年，差知台州。明年，直秘 阁、知婺州。六年冬，召赴行在，未 行。端平元年，进直宝章阁，依旧 任。越月，以宗正丞兼权右司召，改 尚左郎官，兼职仍旧。寻兼左司。五 月，面对，言四事：「守公道以悦人 心，行实政以兴治功，谨命令以一观 听，明赏罚以示劝惩。」次言楮币： 司庶府，核其冗蠹者节之，岁省十 万，则十万之楮可捐，岁省百万，则 百万之楮可捐也。行之既久，捐之益 多，钱楮相当，所至流转，则操吾赢 缩之柄不在楮矣。」

拜监察御史。时方谋出师汴、 洛，宗勉言：「今朝廷安恬，无异于 常时。士卒未精锐，资粮未充衍，器 械未犀利，城壁未缮修。于斯时也， 守御犹不可，而欲进取可乎？借曰今 日得蔡，明日得海，又明日得宿、 毫，然得之者未必可守。万一含怒蓄 忿，变生仓猝，将何以济？臣之所 陈，岂曰外患之终不可平、土宇终不 合人谋以严边防，节冗费以裕邦财， 招强勇以壮国势。仍饬沿边将帅，毋 好虚名而受实害，左控右扼，毋失机 先。则以逸待劳，以主御客，庶可保 其无虞。若使本根壮固，士马精强， 观衅而动，用兵未晚。」已而洛师 溃，又言：「昔之所虑者在当守而冒 进，今之所虑者在欲守而不能。何地 可控扼，何兵可调遣，何将可捍御， 何粮可给饷，皆当预作措画。」又言 内降之敝，大略谓：「王府后宅之宫 僚，戚里奄寺之恩赏，纶綍直下，不 经都省，竿牍陈请，时出禁廷，此皆 之，不可谓之专。命出君上，政归中 书，不可谓之专。苟以专权为嫌，不 以救过为急，每事希旨迎合，迨其命 令已下，阙失已彰，然后言事之人从 而论列之，其累圣德亦多矣。况言之 未必听，听之未必行乎？」

进左司谏。明年春，兼侍讲。首 言：「均、房、安、蕲、光、化等处 兵祸甚烈，然江面可藉以无忧者，犹 有襄州，今又告变矣。襄州失则江陵 危，江陵危则长江之险不足恃。昔之 所虑犹在秋，今之所虑者祗在旦夕。 江陵或不守，则事迫势蹙，必有存亡 兼知鄂州，就鄂建牙。宗勉言： 「荆、襄残破，淮西正当南北之交， 嵩之当置司淮西，则脉络相连，可以 应援，邈在鄂渚，岂无鞭不及腹之 虑。若云防江为急，欲藉嵩之于鄂渚 经理，然齐安正与武昌对，如就彼措 置防扼，则藩篱壮而江面安矣。所谓 欲保江南先守江北也。当别择鄂守， 径令嵩之移司齐安。」

诏侍从、两省、台谏条陈边事， 宗勉率合台奏：「蜀之四路，已失其 二，成都隔绝，莫知存亡。诸司退保 夔门，未必能守。襄汉昨失九郡，今 立？两淮之地，人民奔迸，井邑丘 墟，呜呼危哉！陛下诚能亟下哀痛之 诏，以身率先，深自贬损，服御饮 宴，一从简俭，放后宫浮食之女，罢 掖庭不急之费，止锡赍，绝工役，出 内帑储蓄以风动四方。然后劝谕戚 畹、世臣，随力输财，以佐公家之调 度。分上流淮西、淮东为三帅，而以 江淮大帅总之。或因今任，或择长 才，分地而守，听令而行。以公私之 财分给四处，俾之招溃卒，募流民之 强壮者，以充游兵，以补军籍。仍选 沿流诸郡将士为捍御之图，犹可支 吾。不然将水陆俱下，大合荆楚之 之，是抱薪救火，空国与敌矣。」

进工部侍郎兼给事中，仍侍讲。 复上疏言：「陛下忧勤于路朝之顷， 而入为宴安所移，切劘于广厦之间， 而退为便佞所惑。不闻减退宫女，而 嫔嫱已溢于昔时；不闻褒录功臣，而 节钺先加于外戚；不闻出内贮以犒战 士，而金帛多靡于浮费。陛下之举 动，人心所视以为卷舒者也。陛下既 不以为忧，则谁复为陛下忧。」擢谏 议大夫兼侍读。首言边事当增兵防托 上流。又言：「求谏非难而受谏为 难，受谏非难而从谏为难。苟闻之不 拒谏者相去一间耳。」

进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 事。未几，进签书。时王楫复求岁币 银绢各二十万，宗勉言：「轻诺者多 后患，当守元约可也。然比之开禧 时，物价腾踊奚啻倍蓰矣。」史嵩之 开督府，力主和议，宗勉言：「使者 可疑者三。嵩之职在督战，如收复 襄、光，控扼施、澧，招集山砦，保 固江流，皆今所当为。若所主在和， 则凡有机会可乘，不无退缩之意，必 至虚捐岁月，坐失事功。」

进参知政事。及拜左丞相兼枢密 勉为公清之相。以光禄大夫、观文殿 大学士致仕，卒，赠少师，谥文清。

袁甫，字广微，宝文阁直学士燮 之子。嘉定七年进士第一。签书建康 军节度判官厅公事，授秘书省正字。 入对，论「君天下不可一日无惧心。 今之可惧者，大端有五：端良者斥， 谄谀者用，杜忠臣敢谏之门，可惧 也；兵戈既兴，馈饷不继，根本一 虚，则有萧墙之忧，可惧也；陛下深 居高拱，群臣奉行簿书，独运密谋之 意胜，而虚心咨访之意微，天下迫切 之情无由上闻，可惧也；外患未弭， 可惧也；陛下恭俭有余，刚断不足， 庸夫憸人，苟求富贵，而未闻大明黜 陟，军帅交结，州郡贿赂，皆自贵近 化之，可惧也。其它祸几乱萌，不可 悉数，将何以答天谴、召和气哉？」 次乞严守帅之选，并大军之权，兴屯 田之利。

迁校书郎，转对，言「边事之 病，不在外而在内。偷安之根不去， 规摹终不立；壅蔽之根不去，血脉终 不通；忌嫉之根不去，将帅终不可 择；欺诞之根不去，兵财终不可治。 祖宗之御天下，政事虽委中书，然必 日诚体是意以行之，岂复有偷安壅蔽 者哉？」出通判湖州，考常平敝原以 增积贮，核隐产，增附婴儿局。

迁秘书郎，寻迁著作佐郎、知徽 州。治先教化，崇学校，访便民事上 之：请蠲减婺源绸绢万七千余匹，茶 租折帛钱万五千余贯，月桩钱六千余 贯；请照咸平、绍兴、乾道宽恤指 挥，受纳徽绢定每匹十两；请下转 运、常平两司，豫蓄常平义仓备荒， 兴修陂塘，创筑百梁。丁父忧，服 除，知衢州。立旬讲，务以理义淑士 心，岁拨助养士千缗。西安、龙游、 良田二百亩益之。

移提举江东常平。适岁旱，亟发 库庾之积，凡州县窠名隶仓司者，无 新旧皆住催，为钱六万一千缗，米十 有三万七千、麦五千八百石，遣官分 行振济，饥者予粟，病者予药，尺籍 之单弱者，市民之失业者，皆曲轸 之。又告于朝曰：「江东或水而旱， 或旱而水，重以雨雪连月，道殣相 望，至有举家枕藉而死者。此去麦熟 尚赊，事势益急。」诏给度牒百道助 费。时江、闽寇迫饶、信，虑民情易 动，分榜谕安之。檄诸郡，关制司， 闻于朝，为保境捍患之图，寇迄不 阳。霜杀桑，春夏雨久湖溢，诸郡被 水，连请于朝，给度牒二百道赈恤 之。盗起常山，调他州兵千人屯广信 以为备。

都城大火，上封事言：「上下不 交，以言为讳，天意人心，实同一 机，灾变之作，端由于此。愿下哀痛 之诏，以回天意。」诏求直言，复上 疏言：「灾起都邑，天意盖欲陛下因 其所可见，察其所不可见，行至公无 私之心，全保护大臣之体，率属群 工，大明黜陟，与天下更始。」行部 问民疾苦，荐循良，劾奸贪，决滞 南，祠先儒陆九渊。岁大旱，请于 朝，得度牒、缗钱、绫纸以助赈恤。 疫疠大作，创药院疗之。前后持节江 东五年，所活殆不可数计。转将作 监，领事如故。继力辞常平事。彗星 见，诏求直言，上疏言：「皇天所以 震怒者，由愁苦之民众；人民所以愁 苦者，由贪冒之风炽。愿一变上下交 征之习，为大公至正之归。」

帝亲政，以直微猷阁知建宁府， 明年，兼福建转运判官。闽盐隶漕 司，例运两纲供费，后增至十有二， 吏卒并缘为奸，且抑州县变卖，公私 苦之，甫奏复旧例。丁米钱久为泉、 司钱二万七千贯助之。郡屯左翼军， 本备峒寇，招捕司移之江西，甫檄使 还营。俄寇作唐石，即调之以行，而 贼悉平。迁秘书少监。入见，帝曰： 「卿久劳于外，笃意爱民，每览所 陈，备见恳恻。」甫奏《无逸》之 义，言知农夫稼穑艰难，自然逸欲之 念不起。乞力守更化以来求贤如不及 之初意。

迁起居舍人兼崇政殿说书。于经 筵奏：「刚之一字，最切于陛下。陛 下徒有慕汉宜厉精为治之名，而乃堕 元帝、文宗柔弱不振之失。元帝、文 者，当为之事必行，不当为者则断在 勿行。」又乞「专意经训，养育精 神，务令充实，上与天一，下合人 心。」帝意欲全功臣之世，诏自今中 外臣僚奏事，毋得捃摭，以奏：「是 消天下谠言之气，其谓陛下何？」兼 中书舍人，缴奏不擿苛小，谓：「监 司、郡守非其人，则一道一州之蠹 也。」

时相郑清之以国用不足，履亩使 输券。甫奏：「避是虐贱，有力者顽 未应令，而追呼迫促，破家荡产，悲 痛无聊者，大抵皆中下之户。」尝讲 人心最不悦。」又尝读《资治通 鉴》，至汉高祖入关辞秦民牛酒，因 奏：「今日无以予人，反横科之，其 心喜乎，怒乎？本朝立国以仁，陛下 以为此举仁乎，否乎？」帝为恻然。

时朝廷以边事为忧，史嵩之帅江 西，力主和议。甫奏曰：「臣与嵩之 居同里，未尝相知，而嵩之父弥忠， 则与臣有故。嵩之易于主和，弥忠每 戒其轻易。今朝廷甘心用父子异心之 人，臣谓不特嵩之之易于主和，抑朝 廷亦未免易于用人也。」疏入，不 报。遂乞归，不允。授起居郎兼中书 舍人。未几，擢嵩之刑部尚书，复奏 与书行，乃出甫知江州。王遂抗疏力 争，帝曰：「本以授其兄袁肃，报行 误耳。」令遂勉甫无它志。翼日，乃 与肃江州。而殿中侍御史徐清叟复论 甫守富沙日赃六十万，汤巾等又争 之，清叟亦悔。未几，改知婺州，不 拜。

喜熙元年，迁中书舍人。入见， 陈心源之说，帝问边事，甫奏：「当 以上流为急，议和恐误事。」时清叟 与甫并召，而清叟未至。甫奏：「台 谏风闻言事，初亦何心。今人物眇 然，有如清叟宜在朝廷，辞避实惟臣 嵩之移京湖沿江制置使、知鄂州，甫 奏曰：「嵩之轻脱难信。去年嵩之在 淮西，楫由淮西而来，北军踵之。今 又并湖南付之，臣恐其复以误淮西者 误湖南。」疏留中不行。翼日，权吏 部侍郎。引疾至八疏，赐告一月，遂 归。从臣复合奏留之，寻命兼修玉牒 官兼国子祭酒，皆辞不拜。改知嘉兴 府，知婺州，皆辞不拜。

迁兵部侍郎，入见，奏：「江潮 暴涌，旱魃为虐，楮币蚀其心腹，大 敌剥其四支，危亡之祸，近在旦夕， 乞秉一德，塞邪径。」兼给事中。岳 兼国子祭酒，日召诸生叩其问学理义 讲习之益。时边遽日至，甫条十事， 至为详明。权兵部尚书，暂兼吏部尚 书，卒，赠通奉大夫，谥正肃。有 《孝说》、《孟子解》、《后省封 驳》、《信安志》、《江东荒政 录》、《防拓录》、《乐事录》及文 集行世。

甫少服父驯，谓学者当师圣人， 以自得为贵。又从杨简问学，自谓 「吾观草木之发生，听禽鸟之和鸣， 与我心契，其乐无涯」云。

刘黻，字声伯，乐清人。早有令 之。时丁大全方为台属，劾奏丞相董 槐，迫逐去国，将夺其位。黻率同舍 生伏阙上书，大概言朝廷进退大臣， 须当以礼。书上，忤执政，送南安军 安置，归别其母解氏。解氏曰：「为 臣死忠，以直被贬，分也。速行！」 黻至南安，尽取濂、洛诸子之书，摘 其精切之语，辑成书十卷，名曰《濂 洛论语》。及大全贬，黻还太学。未 几，侍御史陈垓诬劾程公许，右正言 蔡荥诬劾黄之纯，二公罢出，六馆相 顾失色，黻又率诸生上书言：

黻等蒙被教养，视国家休戚利害 君子郁而不获用，公论沮而不克伸， 则忧愤忡结，寝食俱废。臣闻扶植宗 社在君子，扶植君子在公论。陛下在 位几三十年，端平间公正萃朝，忠谠 接武，天下翕然曰：「此小元祐 也。」淳祐初，大奸屏迹，善类在 位，天下又翕然曰：「此又一端平 也。」奈何年来培养保护之初心，不 能不为之转移。

祖宗建置台谏，本以伸君子而折 小人，昌公论而杜私说。乃今老饕自 肆，奸种相仍，以谄谀承风旨，以倾 险设机阱，以淟涊盗官爵。陛下非不 戈。不知陛下何负此辈，而彼乃负陛 下至此耶？

当陛下诏起汇髦之秋，而公许起 自家食，正君子觇之，以为进退之 机。乃今坐席未温，弹章已上，一公 许去，若未害也，臣恐草野诸贤，见 几深遁，而君子之脉自此绝矣。比年 朋邪记焰，缄默成风，奏事者不过袭 陈言、应故事而已。幸而之纯两疏， 差强人意。乃今软媚者全身，鲠直者 去国，一之纯去，若未害也，臣恐道 路以目，欲言辄沮，而公论之脉自此 绝矣。
上之嫌；势挟金、张，滥处牧民之 职。以乳臭騃子而躐登从橐，以光范 私人而累典辅藩。钱神通灵于旁蹊， 公器反类于互市。天下皆知之，岂陛 下独不知之。正惟为陛下纪纲者知为 身谋，不为陛下谋。陛下明烛事几， 讵可堕此辈蒙蔽术中，何忍以祖宗三 百年风宪之司，而坏于一二小人之手 耶？臣汝腾，陛下之刘向也，则以忠 鲠斥；臣子才、臣栋、臣伯玉，陛下 之汲黯也，则以切直罢。遂使淳祐诸 君子日消月磨，至今几为之一空。彼 诚何心哉？
为友党，济其喜怒，甚非耳目之 寄。」臣窃观近事，不独台谏为大臣 友党，内简相传，风旨相谕，且甘为 鹰犬而听其指嗾焉。宰相所不乐者， 外若示以优容，而阴实颐指台谏以去 之；台谏所弹击者，外若不相为谋， 而阴实奉承宰相以行之。方公许之召 也，天下皆知独断于宸衷，及公许之 来也，天下亦知尝得罪于时宰，岂料 陛下之恩终不足恃，宰相之嗔竟不可 逃耶？

陛下万机之暇，试以公许、之纯 与垓、荥等熟思而静评之，其言论孰 正孰邪，孰忠孰佞，虽中智以下之 顾不察此？近见公许奏疏，尝告陛下 揭至公以示天下；垓则以秘密之说惑 上听，公许尝告陛下以宠赂日章，官 邪无警，欲塞幸门，绝曲径；垓则纵 侠客以兜揽关节，持阔扁以胁取举 状，开赂门以簸弄按章。至若之纯之 告陛下，力伸邪正之辩，明斥媚相之 非，謇謇谔谔，流出肺肝；荥身居言 责，闻其风声，自当愧死，尚敢妄肆 萋菲，略无人心乎？

且陛下擢用台谏，若臣磊卿、臣 咨夔、臣应起、臣汉弼、臣凯、臣 燧，光明俊伟，卓为天下称首，然甫 辈贪饕顽忍，久污要津，根据而不 拔，刘向所谓「用贤转石，去佞拔 山」者，乃今见之，可不畏哉？矧今 国嗣未正，事会方殷，民生膏血，朘 削殆尽，所赖以祈天命，系人心，惟 君子与公论一脉耳。小人以不恤之 心，为无忌惮之事，其意不过欲爵位 日穹，权势日盛，以富贵遣子孙耳， 岂暇为国家计哉。

自昔天下之患，莫大于举朝无公 论，空国无君子。我朝本无大失德于 天下，而乃有宣、靖之祸，夫岂无其 故哉？始则邪正交攻，更出迭入，中 则朋邪翼伪，阴陷潜诋，终则倒置是 张商英、周秩辈不久据台纲，其祸岂 至此烈。古语云：「前车覆，后车 戒。」今朝廷善类无几，心怀奸险 者，则以文藻饰佞舌；志在依违者， 则以首鼠持圆机。宗社大计，孰肯明 目张胆为陛下伸一喙者，则其势必终 于空国无君子，举朝无公论。无君 子，无公论，脱有缓急，彼一二憸人 者，陛下独可倚仗之乎？

若垓之罪，又浮于荥，虽两观之 诛，四裔之投，犹为轻典，陛下留之 一日，则长一日之祸，异时虽借尚方 剑以砺其首，尚何救于国事之万一 哉？

又曰：「自昔大奸巨孽，投闲散 地，惟觇朝廷意向，以图进用之机。 元祐间，章惇、吕惠卿皆在贬所。自 吕大防用杨畏为御史，初意不过信用 私人，牢护局面，不知小人得志，摇 唇鼓吻，一时正人旋被斥逐，继而章 惇复柄用，虽大防亦不能安其身于朝 廷之上。今右辖久虚，奸臣垂涎有日 矣。闻之道路，馈遗不止于鞭靴，脉 络潜通于禁近，正陛下明察事机之 时。若公论不明，正人引去，则迟回 展转，钧衡重寄，必归于章惇等乃 止。今日之天下，乃祖宗艰难积累之 天下，岂堪此辈再坏耶？」

又谏游幸疏曰：
天下有道，人主以忧勤而忘逸 乐；天下无道，人主以逸乐而忘忧 勤。自昔国家乂安，四夷宾服，享国 日久，侈心渐生，若汉武帝之单于震 慑，而有千门万户之观，唐明皇之北 边无事，而有骊山温泉之幸。至于隋 之炀帝，陈之后主，危亡日迫，游观 无度，不足效也。尧、舜、禹、汤、 文、武之竞业祗惧，终始忧勤，《无 逸》言：「游畋则不敢，日昃则不暇 食。曷尝借祈禳之说，以事游观之 逸。比年以来，以幸为利，以玩为 常，未免有轻视世故、眇忽天下之 心。单于未尝震慑，而有武帝多欲之 之鸩毒。

陛下春秋尚少，贻谋垂宪之机， 悉在陛下，作而不法，后嗣何观？自 十数年间，创龙翔，创集庆，创西太 一，而又示之以游幸，导之以祷祠， 蛊之以虚诞不经之说。孔子曰：「少 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积久惯 熟，牢不可破，谁得而正之？且西太 一之役，佞者进曰：「太一所临分野 则为福，近岁自吴移蜀。」信如祈禳 之说，西北坤维按堵可也。今五六十 州，安全者不能十数，败降者相继， 福何在邪？武帝祠太一于长安，至晚 年以虚耗受祸，而后悔方士之缪。虽

大凡人主不能无过，脱有过言过 行，宰执、侍从当言之，给舍、台谏 当言之，缙绅士大夫当言之，皆所以 纳君于当道者也。今陛下未为不知 道，未为不受人言，宰执以下希宠而 不言，与夫言之而不力，皆非所以爱 陛下也。其心岂以此为当而不必言 哉？直以陛下为不足以望尧、舜、 禹、汤、文、武之主，而以汉武、明 皇待陛下也。

以材署昭庆军节度掌书记，由学 官试馆职。咸淳三年，拜监察御史， 论内降恩泽曰：

治天下之要，莫先于谨命令，谨 王之枢机，必经中书参试，门下封 驳，然后付尚书省施行，凡不由三省 施行者，名曰「斜封墨敕」，不足效 也。臣睹陛下自郊祀庆成以来，恩数 绸缪，指挥烦数，今日内批，明日内 批，邸报之间，以内批行者居其半， 窃为陛下惜之。

出纳朕命载于《书》，出纳王命 咏于《诗》，不专言出而必言纳者， 盖以命令系朝廷之大，不能皆中乎 理，于是有出而复有纳焉。祖宗时， 禁中处分军国事付外者谓之内批，如 取太原、下江南，韩琦袖以进呈，英 宗悚然避坐，此岂非谨内批之原哉？ 是三省之出命，即出陛下之命也，岂 必内批而后为恩？缘情起事，以义制 欲，某事当行，某事当息，具有条 贯，何不自三省行之，其有未穆于公 论者，许令执奏，顾不韪欤。

元祐间，三省言李用和等改官移 镇恩例，今高氏、朱氏，皆举故事， 皇太后曰：「外家恩泽，方欲除损， 又可增长乎？」治平初，欲加曹佾使 相，皇太后再三不许；又有圣旨，令 皇后本家分析亲的骨肉闻奏，亦与推 恩，司马光力谏，以为皇太后既损抑 外亲，则后族亦恐未宜褒进。乃今前 忤而不敢言，更如此者数年，将何以 为国？故政事由中书则治，不由中书 则乱，天下事当与天下共之，非人主 所可得私也。

四年，改正字，言：「正学不明 则义理日微，异端不息则鼓惑转炽。 臣非不知犯颜逆耳，臣子所难，实以 君德世道，重有关系，不容不恳恻开 陈。疏上逾日，未蒙付外。孟轲有 云：'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臣 忝职谏省，义当尽言，今既不得其 言，若更贪慕恩荣，不思引去，不惟 有负朝廷设官之意，其于孟轲明训， 实亦有慊。」
修撰，沿海制置、知庆元府事。建济 民庄，以济士民之急，资贡士春官之 费，备郡庠耆老缓急之需。又请建慈 湖书院。八年，召还，拜刑部侍郎。 九年，改朝奉郎，试吏部尚书，兼工 部尚书，兼中书舍人，兼修玉牒，兼 侍读。上疏请给王十朋祠堂田土。十 年，丁母忧。明年，江上溃师，丞相 陈宜中起复黻为端明殿学士，不起， 及贾似道，韩震死，宜中谋拥二王由 温州入海，以兵逆黻共政，将逊相 位，于是黻托宗祀于母弟成伯，遂 起，及罗浮，以疾卒。

初，陈宜中梦人告之曰：「今年 生。」继而疫疠大作，服者果得不 死，及黻病，宜中令服之，终莫能 救。其配林氏举家蹈海。未几，海上 事亦瓦解矣。黻有《蒙川集》十卷行 于世。

王居安，字资道，黄岩人。始名 居敬，字简卿，避祧庙嫌易之。始能 言，读《孝经》，有从旁指曰：「晓 此乎？」即答曰：「夫子教人孝 耳。」刘孝韪七月八日过其家塾，见 居安异凡儿，使赋八夕诗，援笔成 之，有思致。孝韪惊拊其背曰：「子 异日名位必过我。」入太学，淳熙十 职事官，居安自请试民事，乃授江东 提刑司干官。使者王厚之厉锋气，人 莫敢婴，居安遇事有不可，平面力争 不少屈。

入为国子正、太学博士。入对， 首言：「人主当以知人安民为要，人 未易知，必择宰辅侍从之贤，使引其 类；民未易安，必求恺悌循良之吏， 以布其泽。」次言：「火政不修，罪 在京尹，军律不明，罪在殿、步两 司，罪钧异罚固不可，安有薄罚一步 帅而二人置弗问乎？」迁校书郎。居 安乞召试，言：「祖宗时惟进士第一 曰：「朝廷于节度尚不较，况馆职 乎？」居安因言：「节钺之重，文非 位极，武非勋高，胡可妄得。丞相言 不较，过矣。」时苏师旦命且下，故 居安言及之。改司农丞。御史迎意论 劾，主管仙都观。

逾年，起知兴化军。既至，条奏 便民事，乞行经界。且言：「蕃舶多 得香犀象翠，崇侈俗，泄铜镪，有损 无益，宜遏绝禁止。」皆要务也。通 商贾以损米价，诛剧盗以去民害。召 为秘书丞。转对，言：「置宣司，不 闻进取之良规；遣小使，寂无确许之 曰：「比年论疆事无若王秘丞之明白 者。」

迁著作郎兼国史实录院检讨编修 官，兼权考功郎官。诛韩侂胄，居安 实赞其决。翼日，擢右司谏。首论：

侂胄以预闻内禅之功，窃取大 权，童奴滥授以节钺，嬖妾窜籍于官 庭。创造亭馆，震惊太庙之山；燕乐 语笑，彻闻神御之所，忽慢宗庙，罪 宜万死。托以大臣之荐，尽取军国之 权。台谏、侍从，惟意是用，不恤公 议；亲党姻娅，躐取美官，不问流 品；名器僭滥，动违成法。窃弄威 襄、两淮之地，暴尸盈野，号哭震 天。军需百费，科扰州县，海内骚 然。迹其罪状，人怨神怒，众情汹 汹，物议沸腾，而侂胄箝制中外，罔 使陛下闻知，宦官宫妾，皆其私人， 莫肯为陛下言者。西蜀吴氏，世掌重 兵，顷缘吴挺之死，朝廷取其兵柄， 改畀它将，其策至善。侂胄与曦结为 死党，假之节钺，复授以全蜀兵权。 曦之叛逆，罪将谁归？使曦不死，侂 胄未可知也。

侂胄数年之间，位极三公，列爵 为王，外则专制东西二府之权，内则 窥伺宫禁之严，奸心逆节，具有显 况兵衅未解，朝廷傥不明正典刑，何 以昭国法，何以示敌人，何以谢天 下？今诚取侂胄肆诸市朝，是戮一人 而千万人获安其生也。侂胄既有非常 之罪，当伏非常之诛，讵可以常典论 哉？

右丞相陈自强素行污浊，老益贪 鄙，徒以贫贱私交，自一县丞超迁， 径至宰辅，奸憸附丽，黩乱国经。较 其罪恶，与侂胄相去无几。乞追责远 窜，以为为臣不忠、朋邪误国者之 戒。
又劾曦外姻郭倪、郭僎，窜岭 表，天下快之。
继兼侍讲。方侂胄用事，箝天下 之口，使不得议己，太府寺丞吕祖俭 以谪死，布衣吕祖泰上书直言，中以 危法，流之远郡。居安奏请明其冤， 以伸忠鲠之气。又疏言：「古今之治 本乱阶，更为倚伏。以治易乱则反掌 而可治，以乱治乱则乱去而复生。人 主公听则治，偏信则乱；政事归外朝 则治，归内廷则乱；问百辟士大夫则 治，问左右近习则乱；大臣公心无党 则治，植党行私则乱；大臣正、小臣 廉则治，大臣污、小臣贪则乱。如用 人稍误，是一侂胄死，一侂胄生 也。」

赵彦逾与楼钥、林大中、章燮并 稷之灵，天下苍生之福，彦逾不可与 之同日而语。彦逾始以赵汝愚不与同 列政地，遂启侂胄专政之谋，汝愚之 斥死，彦逾之力居多，而彦逾者，汝 愚之罪人也。陛下乃使与二人者同 升，不几于薰莸同器、邪正并用乎？ 非所以示趋向于天下也。」疏已具， 有微闻者，除目夜下，迁起居郎兼崇 政殿说书。于是为谏官才十有八日。 既供职，即直前奏日：「陛下特迁臣 柱下史者，岂非欲使臣不得言耶？二 史得直前奏事，祖宗法也。」遂极论 之，又言：「臣为陛下耳目官，谏纸 史中丞雷孝友论其越职，夺一官， 罢。太学诸生有举幡乞留者。四明杨 简邂逅山阴道中，谓「此举吾道增 重」。江陵项安世致书曰：「左史， 人中龙也。」

逾年，复官，知太平州。当边遽 甫定，岁俭，汰去军群聚寇攘，居安 威惠流行，晏然若无事时。将副刘佑 为怨家诣阙告密，置狱金陵，居安以 书抵当路辩其冤，或谓「佑自诬服， 得无嫌于党逆乎？」居安曰：「郡有 无辜死，奚以守为？」事果白。以直 龙图阁提点浙西刑狱。葛怿者，用戚 未尝一造庭。居安一阅得实，立捕系 论罪，械送他州。入对，帝曰：「卿 有用之才也。」权工部侍朗，以集英 殿修撰知隆兴府。

初，盗起郴黑风峒，罗世传为之 倡，势张甚。湖南所在发兵扼要冲， 义丁表里应援，贼乏食，少懈，主兵 者稍坚持之，则就禽矣。会江西帅欲 以买降为功，遣人间道说贼，馈盐与 粮，贼喜，谋益逞。帅以病卒，继者 蹈其敝。贼阴治械，外送款，身受官 峒中，不至公府。义丁皆恚曰：「作 贼者得官，我辈捐躯坏产业，何所 得！」于是五合六聚，各以峒名其 矣。放兵四劫，掀永新，撇龙泉，江 西列城皆震。朝廷调江、鄂之兵屯 衡、赣，而他兵驻龙泉者命吉守节制 焉。吉守率师往，几为贼困，池兵来 援失利。朝廷忧之，遂以居安为帅。

居安以书晓都统制许俊曰：「贼 胜则民皆为贼，官军胜则贼皆为民， 势之翕张，决于此举。将军素以勇 名，挫于山贼可乎？」俊得书皇恐， 不敢以他帅事居安，居安督战于黄 山，胜之，贼始惧，走韶州，为摧锋 军所败，势日蹙。吉守前以战不利， 用招降之策，遣吏持受降图来，书贼 诸朝，吉守以祠去。遂命居安节制 江、池大军，驻庐陵督捕，领郡事。 召土豪问便宜，皆言贼恃险陟降如猿 猱，若钞吾粮，吾事危矣。居安曰： 「吾自有以破贼。」会元励执练木桥 贼首李才全至，居安厚待才全而赏元 励，众皆感。罗世传果疑元励之贰 已，遂交恶。元励率众攻世传，居安 语俊曰：「两虎斗于穴，吾可成卞庄 子之功。」世传嗾练木桥贼党袭元 励，俘其孥，禽元励以献。时青草峒 贼亦就禽，并磔于吉之南门。元励既 诛，世传以功负恃益骄蹇，名效顺而 禄俱叛。居安奏乞朝廷毋忧，今落其 角距，可一战禽也。乃密为方略，遣 官民兵合围之，世传自经死，斩其首 以徇，群盗次第平。居安之在军中 也，赏厚罚明，将吏尽力，始终用以 贼击贼之策，故兵民无伤者。江西人 祠而祝之，刻石纪功。徙镇襄阳，以 言者罢，闲居十有一年。

嘉定十五年与魏了翁同召，迁工 部侍郎。时方受宝，中朝皆动色相 贺。入对，首言：「人主畏无难而不 畏多难，舆地宝玉之归，盍思当时之 所以失。」言极切至。甫两月，以集 阁待制知温州，郡政大举。

理宗即位，以敷文阁待制知福 州，升龙图阁直学士，转大中大夫， 提举崇福宫。将行，盐寇起宁化，居 安以书谕汀守曰：「土瘠民贫，业于 盐可尽禁耶？且彼执三首恶以自赎， 宜治此三人，他可勿治。」部使者遣 左翼军将邓起提兵往，起贪夜冒险与 寇角以死，军溃，民相惊逃去。事 闻，命居安专任招捕。居安既留，募 军校刘华、丘锐者授以计画，至汀而 贼已至郡矣，州人大惧。贼知帅有抚 纳意，即引退。华、锐出入贼中，指 期约降。有以右班摄汀守者，倔强好 大言，以知兵自任，欲出不意为己 郡并江西啸聚蜂起矣。居安议不合， 叹曰：「吾可复求焦头烂额之功 耶？」即拜疏归。

居安以书生，于兵事不学而能， 必诛峒寇而降汀寇，皆非苟然者。 卒，累赠少保。居安宅心公明，待物 不贰。有《方岩集》行世。

论曰：李宗勉在庶僚，论事平 直，及入相，负公清之称。袁甫学有 本原，善达其用，持节所过，其民至 今思之。刘黻分别邪正，侃侃敢言， 亦难能者。王居安扫除群邪，以匡王 国，其志壮哉！

列传第一百六十五
○崔与之洪咨夔许奕陈居仁刘汉 弼
崔与之，字正子，广州人。父世 明，试有司连黜，每曰「不为宰相则 为良医」，遂究心岐、黄之书，贫者 疗之不受直。与之少卓荦有奇节，不 远数千里游太学。绍熙四年举进士， 广之士繇太学取科第自与之始。

授浔州司法参军。常平仓久弗 欲移兑常平之积，坚不可，守敬服， 更荐之。调淮西提刑司检法官。民有 窘于豪民逋负，殴死其子诬之者，其 长欲流之，与之曰：「小民计出仓 猝，忍使一家转徙乎？况故杀子孙， 罪止徒。」卒从之，知建昌之新城， 岁适大歉，有强发民廪者，执其首， 折手足以徇，盗为止，劝分有法，贫 富安之。开禧用兵，军旅所需，天下 骚然，与之独买以系省钱。吏告月解 不登，曰：「宁罢去。」和籴令下， 与之独以时贾籴，今民自概。通判邕 州，守武人，苛刻，衣赐不时给，诸 卒大哄。漕司檄与之摄守，叛者贴 宁。擢发遣宾州军事，郡政清简。

寻特授广西提点刑狱，遍历所 部，至浮海巡朱崖，秋毫无扰州县， 而停车裁决，奖廉劾贪，风采凛然。 朱崖地产苦{艹登}，民或取叶以代 茗，州郡征之，岁五百缗。琼人以吉 贝织为衣衾，工作皆妇人，役之有至 期年者，弃稚违老，民尤苦之。与之 皆为榜免。其他利病，罢行甚众。琼 之人次其事为《海上澄清录》。岭海 去天万里，用刑惨酷，贪吏厉民，乃 疏为十事，申论而痛惩之。高惟肖尝 刻之，号《岭海便民榜》。广右僻县 选人。熙宁免役之法，独不及海外四 州，民破家相望。与之议举行未果， 以语颜戣，戣守琼，遂行之。

召为金部员外郎，时郎官多养资 望，不省事，与之钜细必亲省决，吏 为欺者必杖之，莫不震栗。金南迁于 汴，朝议疑其进迫，特授直宝谟阁、 权发遣扬州事、主管淮东安抚司公 事。宁宗宣引入内，亲遣之，奏选守 将、集民兵为边防第一事。既至，浚 濠广十有二丈，深二丈。西城濠势 低，因疏塘水以限戎马。开月河，置 钓桥。州城与堡砦城不相属，旧筑夹 西，沿边之民得附山自固，金人亦疑 设伏，自是不敢深入。

扬州兵久不练，分强勇、镇淮两 军，月以三、八日习马射，令所部兵 皆仿行之。淮民多畜马善射，欲依万 弩手法创万马社，募民为之，宰相不 果行。浙东饥，流民渡江，与之开门 抚纳，所活万余。楚州工役繁夥，士 卒苦之，叛入射阳湖，亡命多从之 者。与之给旗帖招之，众闻呼皆至， 首谋者独迟疑不前，禽戮之，分其余 隶诸军。

山东李全以众来归，与之移书宰 侥幸，都统刘琸承密札取泗州，兵渡 淮而后牒报。琸全军覆没，与之忧 愤，驰书宰相，言：「与之乘鄣五 年，子养士卒，今以万人之命，坏于 一夫之手，敌将乘胜袭我。」金人入 境，宰相连遗与之三书，俾议和。与 之答曰：「彼方得势，而我与之和， 必遭屈辱。今山砦相望，边民米麦已 尽输藏，野无可掠，诸军与山砦并力 剿逐，势必不能久驻。况东海、涟水 已为我有，山东归顺之徒已为我用， 一旦议和，则涟、海二邑若为区处？ 山东诸酋若为措置？望别选通才，以 备，遣精锐，布要害。金人深入无 功，而和议亦寝。

时议将姑阙两淮制置，命两淮帅 臣互相为援，与之启庙堂曰：「两淮 分任其责，而无制阃总其权，则东淮 有警，西帅果能疾驰往救乎？东帅亦 果能疾驰往救西淮乎？制阃俯瞰两 淮，特一水之隔，文移往来，朝发夕 至，无制阃则事事禀命朝廷，必稽缓 误事矣。」议遂寝。

召为秘书少监，军民遮道垂涕。 与之力辞召命，竟还。将度岭，趣召 不已，行次池口，闻金人至边，乃造 朝奏：「今边声可虑者非一，惟山东 言，每叹养虎将自遗患。

升秘书监兼太子侍讲，权工部侍 郎。未几，成都帅董居谊以黩货为叛 卒所逐，总领杨九鼎遇害，蜀大扰。 与之以选为焕章阁待制、知成都府、 本路安抚使，至即帖然。时安丙握蜀 重兵久，每忌蜀帅之自东南来者，至 是独推诚相与。丙卒，诏尽护四蜀之 师，开诚布公，兼用吴、蜀之士，拊 循将士，人心悦服。先是，军政不 立，戎帅多不协和，刘昌祖在西和， 王大才在沔州，大才之兵屡衄，昌祖 不救，遂弃皂郊。吴政屯凤州，张威 屯西和，金人自白还堡突入黑谷，威 之大义，于是戎帅协和，而军政始 立。

先是，丙尝纳夏人合从之请，会 师攻秦、巩，而夏人不至，遂有皂郊 之败。与之至是饬边将不得轻纳。逾 年，夏人复攻金人，遣百骑入凤州， 邀守将求援兵。与之使都统李冲来言 曰：「通问当遣介持书，不当遣兵径 入。若边民不相悉，或有相伤，则失 两国之好，宜敛兵退屯。」夏人知不 可动，不复有言。初，金人既弊，率 众南归者所在而有，或疑不敢纳。与 之优加爵赏以来之。未几，金万户呼 人自是不敢窥兴元。既复镂榜边关， 开谕招纳，金人谍得之，自是上下相 疑，多所屠戮，人无固志，以至于 亡。

蜀盛时，四戎司马万五千有奇， 开禧后，安丙裁去三之一，嘉定损耗 过半，比与之至，马仅五千。与之移 檄茶马司，许戎司自于关外收市如 旧，严私商之禁，给细茶，增马价， 使无为金人所邀。总司之给料不足 者，亦移檄增给之。乞移大帅于兴 元，虽不果行，而凡关外林木厚加封 殖，以防金人突至。隔第关、盘车岭 匮，首拨成都府等钱百五十万缗助籴 本。又虑关外岁籴不多，运米三十万 石积沔州仓，以备不测。初至，府库 钱仅万余，其后至千余万，金帛称 是。蜀知名士若家大酉、游似、李性 传、李心传、度正之徒皆荐达之，其 有名浮于实，用过其才者，亦历历以 为言。沔帅赵彦呐方有时名，与之独 察其大言亡实，它日误事者必此人， 移书庙堂，欲因乞祠而从之，不可付 以边藩之寄，后果如其言。与之以疾 丐归，朝廷以郑损代，既受代，金谍 知之，大入，与之再为临边，金人乃 广。蜀人思之，肖其像于成都仙游 阁，以配张咏、赵抃，名三贤祠。

理宗即位，授充显谟阁直学士、 知潭州、湖南安抚使，辞，提举西京 嵩山崇福宫。迁焕章阁学士、知隆兴 府、江西安抚使，又辞，授徽猷阁学 士、提举南京鸿庆宫。端平初，帝既 亲政，召为吏部尚书，数以御笔起 之，皆力辞。金亡，朝廷议取三京， 闻之顿足浩叹。继而授端明殿学士、 提举嵩山崇福宫，亦辞，俄授广东经 略安抚使兼知广州。

先是，广州摧锋军远戍建康，留 四年，也撤戍归，未逾岭，就留戍江 率倡乱，纵火惠阳郡，长驱至广州 城，声言欲得连帅洎幕属甘心焉。与 之家居，肩舆登城，叛兵望之，俯伏 听命，晓以逆顺祸福，其徒皆释甲， 而首谋数人，惧事定独受祸，遂率之 遁去，入古端州以自固。至是，与之 闻命亟拜，即家治事，属提刑彭铉讨 捕，潜移密运，人无知者。俄而新调 诸军毕集，贼战败请降，桀黠不悛者 戮之，其余分隶诸州。

帝于是注想弥切，拜参知政事， 拜右丞相，皆力辞。乃访以政事之孰 当罢行，人才之孰当用舍？与之力疾 才者，上也；才虽不高，而忠实有守 者，次也。用人之道，无越于此。盖 忠实之才，谓之有德而有才者也。若 以君子为无才，必欲求有才者用之， 意向或差，名实无别，君子、小人消 长之势，基于此矣。陛下励精更始， 擢用老成，然以正人为迂阔而疑其难 以集事，以忠言为矫激而疑其近于好 名，任之不专，信之不笃。或谓世数 将衰，则人才先已凋谢，如真德秀、 洪咨夔、魏了翁，方此柄用，相继而 去，天意固不可晓。至于敢谏之臣， 忠于为国，言未脱口，斥逐随之，一 言去位者亟加峻擢，补外者蚤与召 还，使天下明知陛下非疏远正人，非 厌恶忠言，一转移力耳。陛下收揽大 权，悉归独断。谓之独断者，必是非 利害，胸中卓然有定见，而后独断以 行之。比闻独断以来，朝廷之事体愈 轻，宰相进拟多沮格不行，或除命中 出，而宰相不与知，立政造命之原， 失其要矣。大抵独断当以兼听为先， 傥不兼听而断，其势必至于偏听，实 为乱阶，威令虽行于上，而权柄潜移 于下矣。」

又曰：「边臣主和，朝廷虽知， 言，一鸣辄斥，得非朝廷亦阴主之 乎？假使和而可保，亦当议而行之可 也。」又曰：「比年以变故层出，盗 贼跳梁，雷雹震惊，星辰乖异，皆非 细故。京城之灾，七年而两见，岂数 万户生灵皆获罪于天者。百姓有过， 在予一人，此陛下所当凛凛，惟有求 直言可以裨助君德，感格天心。」又 曰：「戚畹、旧僚，凡有丝发寅缘 者，孰不乘间伺隙以求其所大欲，近 习之臣，朝夕在侧，易于亲昵，而难 于防闲。司马光谓'内臣不可令其采 访外事，及问以群臣能否'，盖干预 之门自此始也。若谓其所言出于无 召愈力，控辞至十有三疏。

嘉熙三年，乃得致仕，以观文殿 大学士提举洞霄宫。自领乡郡，不受 廪禄之入，凡奉余皆以均亲党。薨时 年八十有二，遗戒不得作佛事。累封 至南海郡公，谥清献。

洪咨夔，字舜俞，於潜人。嘉定 二年进士，授如皋主簿，寻试为饶州 教授。作《大治赋》，楼钥赏识之。 授南外宗学教授，以言去。丁母忧， 服除，应博学宏词科，直院庄夏举自 代。

崔与之帅淮东，辟置幕府，边事 人犯六合，扬州闭门设守，咨夔亟诣 寿隽言曰：「金人忌楚，必未至扬， 乃先自示弱，不特淮左之人心动，而 金人且骄必来矣。第当远斥堠、精间 探，简士马，张外郡声援而大开城 门，晏然如平时。若金人果来犯，某 当身任之。」寿隽愧谢。已而金人果 遁。山阳兼帅事青州张林清献铜钱二 十万缗，咨夔谓宜以所献就犒其军， 如唐魏博故事，使无轻量中国心。帅 乃令输其半，林亦不复来。

与之帅成都，请于帝，授咨夔籍 田令、通判成都府。与之为制置使， 首檄咨夔自近，辞曰：「今当开诚 乃一未有闻而先及门生、故吏，是示 人私也。」卒不受，惟以通判职事往 来效忠，蜀人高之。寻知龙州。州岁 贡麸金，率科矿户，咨夔曰：「将奉 上乃厉民乎？」出官钱市之。江油之 民岁戍边，复苦餫饷，为请于制、漕 司免之。毁邓艾祠，更祠诸葛亮，告 其民曰：「毋事仇雠而忘父母。」

还朝，为秘书郎，迁金部员外 郎。会诏求直言，慨然曰：「吾可以 尽言寤主矣。」其父见其疏，曰： 「吾能吃茄子饭，汝无忧。」史弥远 读至「济王之死，非陛下本心」，大 复言李全必为国患。于是台谏李知 孝、梁成大交论，镌二秩。读书故 山，七年而弥远死，帝亲政五日，即 以礼部员外郎召，入见，乞养英明之 气，及论君子小人之分。帝问今日急 务，对以「进君子而退小人，开诚心 而布公道」。且言「在陛下一念坚 凝」。又问在外人物，对以「崔与之 护蜀而归，闲居十年，终始全德之老 臣，若趣其来，可为朝廷重。真德 秀、魏了翁陛下所简知，当聚之本 朝。」

翼日，与王遂并拜监察御史。咨 夔感激知遇，谓遂曰：「朝无亲擢台 权归人主，政出中书，天下未有不 治。权不归人主，则廉级一夷，纲常 且不立，奚政之问？政不出中书，则 腹心无寄，必转而他属，奚权之揽？ 此八政驭群臣，所以独归之王，而诏 之者必天官冢宰也。陛下亲政以来， 威福操柄，收还掌握，扬廷出令，震 撼海宇，天下始知有吾君。元首既 明，股肱不容于自惰，撤副封，罢先 行，坐政事堂以治事，天下始知有朝 廷。此其大权、大政，亦略举矣。然 中书之敝端，其大者有四：一曰自 用，二曰自专，三曰自私，四曰自 而图方来，以仰称励精更始之意。」 帝嘉纳之。又首乞罢枢密使薛极以厉 大臣之节，章三上，卒出之。其他得 罪清议者，相继劾去，朝纲大振。

明年，改元端平。咨夔预乞于正 月朔下诏求直言，使人人得尽言无 隐，又乞令内职任之穹者各举所知， 皆从之。时登进诸儒，以广讲读、说 书之选。咨夔言圣学之实，所当讲明 而推行者有六：一，亲睦本支；二， 正始闺门；三，警肃侍御；四，审正 邪用舍；五，储养文武之才；六，忧 根本无生事邀功。又言常平义仓、盐 课及苗税多取之敝。京湖以《八陵 及东晋大都督亲谒五陵故事，乞先诏 制臣往省，俟还，别议朝祭。又复以 完颜守绪骨来献，时相侈大其事，咨 夔曰：「此朽骨耳，函之以葬大理寺 可也。第当以金亡告九庙，归诸祖宗 德泽，况与大敌为邻，抱虎枕蛟，事 变叵测，顾可侈因人之获，使边臣论 功，朝臣颂德。且陛下知慕崇政受俘 之元祐，独不鉴端门受降之崇宁 乎？」然不果悉从。

擢殿中侍御史，会王定入台察， 力诋蒋重珍，咨夔乃按定疾视善良， 乞罢之。越三日，左迁定，而擢咨夔 口疡已深，复上疏谓当引咎悔过，且 乞祠，帝曰：「卿在朝多有裨益，何 轻去？」咨夔奏：「臣数备台谏、给 舍，皆不能遏六月之师，何补于朝？ 臣病久当去，去犹足裨风俗。」帝勉 留之，迁吏部侍郎兼给事中。奏： 「比徇私成俗，化实未更，所恃以一 公铄万私者，独陛下耳，而好乐营 缮，亲厚近属，保护旧臣，若未能无 所系累。」上在位逾一纪，国本未 立，未有敢深言之者，咨夔乞择宗室 子养之，并为济王立后。

擢给事中，史嵩之入相，召赴阙 御笔：「洪咨夔鲠亮忠悫，有助亲 政，与执政恩例，特赠两官。」其遗 文有《两汉诏令揽抄》、《春秋 说》、外内制、奏议、诗文行于世。

许奕，字成子，简州人。以父任 主长江簿。丁内艰，免丧调涪城尉。 庆元五年，宁宗亲擢进士第一，授签 书剑南东川节度判官。未期年，持所 生父心丧，召为秘书省正字，迁校书 郎兼吴兴郡王府教授。寻迁秘书郎、 著作佐郎、著作郎，权考功郎官，非 报谒问疾不出。

迁起居舍人，韩侂胄议开边，奕 论：「今日之急惟备边，而朝廷晏 然，百官充位如平时。京西、淮上之 师败同罚异。总领，王人也，而听宣 抚司节制，或为参谋。庙堂之议，外 廷莫得闻，护圣之军，半发于外，而 禁卫单薄。」乞鞫勘赃吏，永废勿 用。特与放行以启侥幸者，宜加遏 绝。所言皆侂胄所不乐也。

蜀盗既平，以起居舍人宣抚四 川。奕谓：「使从中遣，必淹时乃 至，既又徒云犒师，而不以旌别淑慝 为指，无以尉蜀父老之望。」执政是 其言。又请：「遇朝会，起居郎、舍 传示无极。臣僚奏事，亦不敢易。」 诏下其疏讨论之。

遣奕使金，奕与骨肉死诀，诣执 政趣受指请行，执政曰：「金人要 索，议未决者尚多，今将奈何？」奕 曰：「往集议时，奕尝谓增岁币、归 俘虏或可耳，外此其可从乎？不可行 者，当死守之。」寻迁起居郎兼权给 事中，以国事未济力辞，不许。金人 闻奕名久，礼迓甚恭，方清暑，离宫 相距二十里，至是特为奕还内。方 射，奕破的十有一，乃卒行成。还 奏，帝优劳久之，奕复奏：「和不可 者，奕怃然曰：「是岂得已者，吾深 为天下愧之。」

权礼部侍郎，条六事以献。俄兼 侍讲。会谏官五居安、傅伯成以言事 去职，奕上疏力争之。其后又因灾异 申言曰：「比年上下以言为讳，谏官 无故而去者再矣。以言名官，且不得 尽，况疏远乎。」又论：「用兵以 来，资赏泛滥，侥幸捷出，宜加裁 制。」夏旱，诏求言，奕言：「当以 实意行实政，活民于死，不可责偿于 祷祠之间而已也。蝗至都城，然后下 礼寺讲酺祭，孰非王土，顾及境而 惧，偶不至辇下，则终不以为灾 巷，欢声如雷。盖更化之初，人有厚 望，久而无以相远也，此谤讟之所从 生。」又曰：「内降非盛世事也，王 璇进状不实而经营以求幸免，裴伸何 人，骤为带御器械。」时应诏者甚 众，奕言最为剀切。摄兼侍读，每进 读至古今治乱，必参言时事：「愿陛 下试思，设遇事若此，当何以处 之。」必拱默移时，俟帝凝思，乃徐 竟其说。帝曰：「如此则经筵不徒设 矣。」

迁吏部侍郎兼修玉牒官，兼权给 事中，论驳十有六事，皆贵族近习之 保、永阳郡王，奕上疏曰：「自古外 戚恩宠太甚，鲜不祸咎，天道恶盈， 理所必至。次山果辞，则宜从之，如 欲更示优恩，则超转少傅，在陛下既 隆于恩，在次山知止于义，顾不休 哉！」又言：「史弥远力辞恩命，宜 从之以成其美。」疏入，不报。奕遂 卧家求补外，以显谟阁待制知泸州。 弥远问所欲言，奕曰：「比观时事， 调护之功深，扶持之意少，非朝廷之 利也。」
嘉、叙、泸俱接夷壤，董蛮米在 大入，俘杀兵民，四路创安边司穷治 贾，奕虑其荡水陆之险，驱之。
安抚使安丙新立大功，谗忌日 闻，宰相钱象祖出谤书问奕，奕喟而 言：「士不爱一死而因于众多之口， 亦可悲也。奕愿以百口保之。」象祖 艴然曰：「公悉安子文若此乎？」适 宇文绍节宣抚荆湖还，亦曰：「仆愿 亦百口以信许公之言。」于是异论顿 息，委寄益专。奕于丙深相知，而职 事所关必反复辩数以求直。其后士多 畔丙，奕独以书疏候问愈数。

移知夔州，表辞不行，改知遂宁 府。捐缗钱数十万以代民输，复盐策 加宝谟阁直学士，知潼川府。霖雨坏 城，撤而筑之，不以烦民，亦捐缗钱 十二万为十县民代输，于是其民亦相 与祠于东山僧舍。

会金人败盟，蜀道震扰，奕请 「速选威望大臣宣抚，信赏必罚，以 奖忠义、收人心。」又言：「忠义之 招，体势倒持，兵食顿增，未知攸 济，且斩将之人未闻褒擢，败军之将 未见施行，事势不决，将有后时之 悔。」御史劾奕欺罔，降一官。诏提 举玉降宫，未数月，特复元官，提举 崇福宫。

还家，草遗表曰：「自念本非衰 以疾而为讳；及针石已穷之后，医束 手而莫图。靖言膏肓所致之由，大抵 脉络不通之故。」皆寓讽谏之意。进 显谟阁直学士致仕，赠通议大夫。 初，奕之守泸，帝顾礼部尚书章颖 曰：「许奕已去乎？」起居舍人真德 秀侍帝前，论人才，上以骨鲠称之。

奕天性孝友，送死恤孤，恩意备 至。通籀隶书，所著有《毛诗说》、 《论语尚书周礼讲义》、奏议、杂文 行世。

陈居仁，字安行，兴化军人。父 太府少卿膏，娶明州汪氏女，因家 譬晓降之。鄞僧王法恩谋逆事觉，或 请屠城，膏方为御史，力论多杀非圣 世事，胁从者悉宽宥之。

居仁年十四而孤，以荫授铅山 尉。绍兴二十一年举进士。秦桧与膏 有故，有劝以一见可得美官，居仁 曰：「是有命焉。」终不自通。移永 丰令，入盐行在点检赡军激赏酒库所 籴场，诏修《高宗圣政》，妙选寮 属，与范成大并充检讨官。

淮甸交兵，魏杞以宗正少卿使 金，辟居仁幕下。时和战未决，金兵 驻淮北，人情恟惧，突骑大至，弯弓 金人开道入，卒成礼，减岁币而还。 因出疆赏，转承议郎，授诸王宫大小 学教授。杞秉国柄，居仁忍贫需远 次，未尝求进。虞允文欲引以为用， 不就。允文欲与论兵，谢不能，退而 贻书谓：「有定力乃可立事，若徒为 大言，终必无成，幸成亦旋败。」允 文为之色动。

徙主军器监簿、宗正修玉牒。转 对，言：「立国须定规模，陛下非无 可致之资，而规模未立。」孝宗初颇 不怿，曰：「朕未尝不立规模。」居 仁奏：「陛下锐意恢复，继乃通和， 耶？」允文曰：「此正前日定力之 论，某今益知此言之当也。」

迁将作监丞，转国子丞。九年， 进秘书丞。入对，论文武并用长久之 术：「陛下奖进武臣，深得持平救偏 之道，然未必得智谋勇略之士，或多 便佞轻躁之徒，将复有偏胜之患。」 帝喜纳。权礼部郎官。尝言台阁宜多 用明习典故之士，帝问其人，居仁以 李焘、莫济对。甫数日，召焘。

居仁力请外，乃知徽州。帝令陛 辞，慰谕遣之。至郡，告以天子节经 费以惠俭瘠，不能推广圣德，吏则有 罪。乃招三衙军，植二表于庭，有输 税者恒裹赢以归。邻州有讼，多诣台 省乞决于居仁。秩满，邦人挽留，由 间道始得去。

入对，帝举新安之政奖之。请编 类隆兴以来宽恤诏令，有曰：「法久 则易玩，事久则易怠。惟申加戒饬， 有以儆其观听，则千万年犹一日。」 帝曰：「名言也。」又言：「归正忠 顺，过于优渥，而遇战士反轻。此曹 出万死策勋，今老矣，添差已罢，廪 稍半给，至丐于市，军士解体。乞加 优恤，以终始念功之意，坚后生图报 之心。」帝览之嘉叹。会驾大阅白 军为之呼舞。

留为户部右曹郎官，命未下，朝 方推《会要》赏，帝曰：「陈居仁治 行为天下第一，可因是并赏之。」特 转朝议大夫兼权度支，又兼权礼部。 会枢属阙员，方进拟，帝曰：「岂有 人才如陈居仁而可久为郎乎？」即授 枢密院检详文字，寻为右司，迁左 司，又迁检正中书门下省诸房公事， 历兼左藏诸库。居仁亲视按牍，尝 谓：「有罪幸免则冤者何告，诬枉者 七人皆当叙复。」执政难之，居仁 退，疏其冤状上之。帝曰：「居仁精 审，尚复何疑。」诏以旱求言，居仁 窄之敝，此风未革。

假吏部尚书使金，还，迁起居 郎，寻兼详定一司敕令兼权中书舍 人，泛恩滥赏，封缴无所避。因言： 「恩惠不及小民，名为宽逋负，实以 惠顽民耳；名为赦有罪，实以惠奸民 耳。愿尽放天下五等户身丁，四等户 一半。」从之。安定王子肜乞封妾为 夫人，居仁缴奏，帝喜迎，谓有补风 教。又论：「君人之道，贵在执要， 今陛下亲细故而忽远猷，事末节而忘 大体，愿举纲要以御臣下，省思虑以 颐精神。」诘旦，令清中书之务。权 直学士院。帝曰：「内外制向委数 人，今陈居仁一人当之，不见其 兵，计当省之数，定蠲除之目，此富 民之要术也。」

以集英殿修撰知鄂州，筑长堤捍 江，新安乐寮以养贫病之民，拨闲田 归之。进焕章阁待制，移建宁府。岁 饥，出储粟平其价，弛逋负以巨万 计，代输畸零茧税。有因告籴杀人 者，会赦免，居仁曰：「此乱民也， 释之将覆出为恶。」遂诛之。观察推 官柳某死，贫不克归，二子行丐于 道，闻而怜之，予之衣食，买田以养 之，择师以教之。镇江大旱，又移居 仁守镇江。请以缗钱十四万给兵食， 商人曰：「是陈待制耶？」争以粟就 籴。居仁区画有方，所存活数万计。 因饥民治古海鲜界港，为石　达丹徒 境上，蓄泄以时，以通漕运。治江阴 奸僧。

加宝文阁待制、知福州。入境， 有饥民啸聚，部分迓兵遮击之，首恶 计穷，自经死。治宗室之暴横，申蛊 毒之旧禁。有召命求间者，再进华文 阁直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卒，赠 金紫光禄大夫。
居仁风度凝远，处己应物，壹以 诚信。临事毅然有守，所至号称循 文行世。子卓。
卓字立道，绍熙元年进士，其后 知江州，移宁国府。丞相以故欲见 之，卓谢不往，丞相益器之。李全 叛，褫其爵，诏书至淮，人益自励； 太庙灾，降罪已诏，京师感动，皆卓 所草也。为签书枢密院事。未几，丐 祠还里。平生不营产业，以赞书所酬 金筑世纶堂。闲居十有六年，卒年八 十有六。将葬，事不能具，丞相吴潜 闻之，贻书制置使以助。其孙定孙力 请谥于朝，乃谥清敏。

刘汉弼，字正甫，上虞人。生二 岁而孤，母谢氏抚而教之。嘉定九年 官。召试馆职，改秘书省正字，序迁 秘书郎兼沂王府教授，改著作佐郎兼 史馆校勘，权考功员外郎。升著作 郎、知嘉兴府兼兵部员外郎，改兼考 功。寻为考功员外郎兼崇政殿说书、 编修国史、检讨实录，擢监察御史。 出知温州。寻擢太常少卿，以左司谏 召，擢侍御史兼侍讲，以户部侍郎致 仕。

汉弼学明义利之辨，为正字时， 应诏言事，极论致灾弭灾之道。为校 书郎，转对，举苏轼所言结人心，厚 风俗，存纪纲。又论制阃当复其旧， 帅权，公赏罚以励人心，广规抚以用 人才。为著作佐郎，言兵财楮币权不 可分。又言取士之法，词学不当去 「宏博」字，混补不如复待补之便。 为著作，为考功员外，所陈皆切于时 务。及为言官，帝奖谕曰：「以卿纯 实不欺，故此亲擢，宜悉心以告。」

汉弼以台纲久驰，疏三事，曰： 定规抚，正体统，远谋虑。首论给事 中钱相巧于迎合，睥睨政地，直学士 院吴愈不称其职，罢去之。又劾中书 舍人濮斗南、左正言叶贲，疏留中不 出。贲，松阳人，为时相史嵩之腹 益患苦之，既复以左司谏召，首赞帝 分别邪正以息众疑。奏疏论立圣心、 正君道、谨事机、伸士气、收人才五 事，帝嘉其言，并付外行之。

及为侍御史，密奏曰：「自古未 有一日无宰相之朝，今虚相位已三 月，尚可狐疑而不断乎？愿奋发英 断，拔去阴邪，庶可转危而安；否则 是非不可两立，邪正不并进，陛下虽 欲收召善类，不可得矣。臣闻富弼之 起复，止于五请，蒋芾之起复，止于 三请，今嵩之既六请矣，愿听其终 丧，亟选贤臣，早定相位。」帝览 言金渊、郑起潜、陈一荐、谢达、韩 祥、濮斗南、王德明，皆畴昔托身私 门，为之腹心，盘据要路，公论之所 切齿者。至论马光祖夺情，总赋淮 东，乃嵩之预为引例之地，乞勒令追 服终丧，以补名教。

帝尝属汉弼以进人才，退而条具 以奏，皆时望所归重。汉弼以受知特 异，而奸邪未尽屏汰，论议未能坚定 为虑，遂感末疾，居亡何，遂卒。特 赠四官，未几，赐官田五百亩、楮五 千缗给其家，谥曰忠。汉弼之没也， 太学生蔡德润等百七十有三人伏阙上 书以为暴卒，而程公许著《汉弼墓

论曰：唐张九龄、姜公辅，宋余 靖皆出于岭峤之南，而为名世公卿， 造物者曷尝择地而生贤哉？先王立贤 无方，盖为是也。番禺崔与之晚出， 屹然大臣之风，卒与三子者方驾齐 驱。洪咨夔、许奕直道正言于理宗在 位之日。陈居仁见称循吏，亲结主 知。刘汉弼抱忠以死，哀哉！

列传第一百六十六
○杜范杨简钱时附张虙吕午子沆
杜范，字成之，黄岩人。少从其 从祖熚、知仁游，从祖受学朱熹，至 范益著。嘉字定元年举进士，调金坛 尉，再调婺州司法。绍定三年，主管 户部架阁文字。六年，迁大理司直。

端平元年，改授军器监丞。明 年，入对，言：「陛下亲览大政，两 原，救弊必有本，积三四十年之蠹 习，浸渍薰染，日深日腐，有不可胜 救者，其原不过私之一字耳。陛下固 宜惩其弊原，使私意净尽。顾以天位 之重而或藏其私憾，天命有德而或滥 于私予，天讨有罪而或制于私情，左 右近习之言或溺于私听，土木无益之 工或侈于私费，隆礼貌以尊贤而用之 未尽，温辞色以纳谏而行之惟艰，此 陛下之私有未去也。和衷之美不著， 同列之意不孚，纸尾押敕，事不预 知，同堂决事，莫相可否，集义盈庭 而施行决于私见，诸贤在列而密计定 文。近者召用名儒，发明格物致知、 诚意正心之学，有好议论者，乃从而 诋訾讪笑之，陛下一惑其言，即有厌 弃儒学之意。此正贤不肖进退之机， 天下安危所系，愿以其讲明见之施 行。」

改秘书郎，寻拜监察御史。奏： 「曩者权臣所用台谏，必其私人，约 言已坚，而后出命。其所弹击，悉承 风旨，是以纪纲荡然，风俗大坏。陛 下亲政，首用洪咨夔、王遂，痛矫宿 弊，斥去奸邪。然庙堂之上，奉制尚 多。言及贵近，或委曲回护，而先行 颁除目，沙汰未几而旋得美官。自是 台谏风采，昔之振扬者日以铄；朝廷 纪纲，昔之渐起者日以坏。」理宗深 然之。

又奏九江守何炳年老不足备风 寒，事寝不行。范再奏曰：「一守臣 之未罢其事小，台谏之言不行其事 大。阻台谏之言犹可也，至于陛下之 旨匿而不行，此岂励精亲政之时所宜 有哉！」丞相郑清之见之大怒，五上 章丐去，有「危机将发，朋比祸作」 之语；且谓范顺承风旨，粉饰挤陷。 范遂自劾，言：「宰相之与台谏，官 者台谏。行之者岂尽合于事宜，言之 者或未免于攻诋，清明之朝，此特常 事。古者大臣欲扶持纪纲，故必崇奖 台谏，闻有因言而待罪者矣，未闻有 讳言而含怒者也。曩者柄臣所用台 谏，必其私人；陛下更新庶政，而台 谏皆出于亲擢。若庙堂不欲臣言其亲 故，钳其口，夺其气，则与曩者之用 私人何以异？不知所谓'承顺风旨'者 何人？'粉饰挤陷'者何事？乞检臣前 奏，赐之罢黜，以从臣退安田里之 欲。」

时清之妄邀边功，用师河、洛， 兵民死者十数万，资粮器甲悉委于 论其事，并言制阃之诈谋罔上。于是 凡侍从、近臣之不合时望者，监司、 郡守之贪暴害民者，皆以次论斥。清 之愈忌之，改太常少卿。转对言： 「今日之病，莫大于贿赂交结之风。 名誉已隆者贾左右之誉以固宠，宦游 未达者惟梯级之求以进身。边方帅 臣，黄金不行于反间，而以探刺朝 廷；厚赐不优于士卒，而以交通势 要。以致赏罚颠倒，威令慢亵，罪贬 者拒命而不行，弃城者巧计以求免， 提援兵者召乱而肆掠，当重任者怙势 而夺攘。下至禁旅，骄悍难制，监军 使片言得以入于阃；禁约阉宦，不使 谗谄得以售其奸。」范自入台，屡丐 祠，至是复五上归田之请，皆不允。

迁秘书监兼崇政殿说书。大元兵 徇江陵，范乞屯兵蕲、黄以防窥江， 且令沿江帅臣兼江、淮制置大使以重 其权，令淮西帅臣急调兵拨粮以援江 陵。拜殿中侍御史，辞不获，乃因讲 筵，奏：「臣尝冒耳目之寄，辄忤宰 相，至烦陛下委曲调护，今又使居向 者负芒之地，岂以臣绝私比，而其言 犹有可取耶？抑以臣巽懦之质，易于 调护，而姑使之备数耶？昔人主之于 其人者。陛下自端平亲政以来，召用 正人以振台纲，未几而有委曲调护之 弊，其所弹击，或牵制而不行，其所 斥逐，复因缘以求进。臣于入台之 初，固已力言之，不惟不之革，而其 弊滋甚，甚至节贴而文理不全，易写 而台印无有，中书不敢执奏，见者为 之致疑。不意圣明之时，其弊一至于 此。陛下以其言之不可用，又从而超 迁之，则是台谏之官，专为仕途之捷 径。陛下但知崇奖台谏为盛德，而不 知阻抑直言之为弊政，则陛下外有好 谏之名，内有拒谏之实，天下岂有虚 为恨，至是遂极言台谏失职之弊。

时襄、蜀俱坏，江陵孤危，两浙 震恐，复言：「清之横启边衅，几危 宗祀，及其子招权纳贿，贪冒无厌， 盗用朝廷钱帛以易货外国，且有实 状。」并言：「签书枢密院事李鸣复 与史寅午、彭大雅以贿交结，曲为之 地。鸣复既不恤父母之邦，亦何有陛 下之社稷。」帝以清之潜邸旧臣，鸣 复未见大罪，未即行，范亦不入台。 帝促之，范奏：「鸣复不去则臣去， 安敢入经筵？」方再奏之，鸣复抗疏 自辨，言：「台臣论臣，不知所指何 事，岂以臣尝主和议耶？幸未斥退， 极言其寡廉鲜耻，既而合台劾之，太 学诸生亦上书交攻之。鸣复将出关， 帝又遣使召回，范复与合台奏：「鸣 复为宰执，所交惟史寅午、彭大雅， 此等相与阴谋，不过赂近习、蒙上 听，以阴图相位。臣近见自辨之章， 见其交斗边臣以启嫌隙，妄言和战以 肆胁持，且以蜀既破荡而欲泛舟五 湖，又以安国家、利社稷自任，不知 鸣复久居政府，今又有何安利之策？ 欺君罔上，无所不至。如臣等言是， 即乞行之；所言若非，早赐罢斥。」 改起居郎，范奏：「臣论鸣复，未见 施行，忽拜左史之命，则是所言不 仕途之捷径，初无益朝廷之纪纲，躬 言之，躬蹈之，臣之罪大矣。」即渡 江而归。授江东提点刑狱，寻改浙西 提点刑狱，范力辞之，而鸣复亦出守 越。

嘉熙二年，差知宁国府。明年至 郡，适大旱，范即以便宜发常平粟， 又劝寓公富人有积粟者发之，民赖以 安。始至，仓库多空，未几，米余十 万斛，钱亦数万，悉以代输下户粮。 两淮饥民渡江者多剽掠，其首张世显 尤勇悍，拥众三千余人至城外。范遣 人犒之，俾勿扰以俟处分，世显乃阴 使归。
四年，还朝，首言：
旱　荐臻，人无粒食。楮券猥 轻，物价腾踊。行都之内，气象萧 条，左浙近辅，殍死盈道。流民充 斥，未闻安辑之政，剽掠成风，已开 弄兵之萌，是内忧既迫矣。新兴北 兵，乘胜而善斗，中原群盗，假名而 崛起。捣我巴蜀，据我荆襄，扰我淮 堧，近又由夔、峡以瞰鼎、澧。疆场 之臣，肆为欺蔽，胜则张皇而言功， 败则掩覆而不言。脱使乘上流之无 备，为饮马长江之谋，其谁与捍之？ 是外患既深矣。

人主上所事者天，下所恃者民。 近者天文示变，妖彗吐芒，方冬而 雷，既春而雪，海潮冲突于都城，赤 地几遍于畿甸，是不得乎天而天已怒 矣。人死于干戈，死于饥馑，父子相 弃，夫妇不相保，怨气盈腹，谤言载 路，「等死」一萌，何所不至，是不 得乎民而民已怨矣。内忧外患之交 至，天心人心之俱失，陛下能与二三 大臣安居于天下之上乎？陛下亦尝思 所以致此否乎？

盖自曩者权相阳进妾妇之小忠， 阴窃君人之大柄，以声色玩好内蛊陛 下之心术，而废置生杀，一切惟其意 之所欲为，以致纪纲陵夷，风俗颓 内忧外患，皆权相三十年酿成之，如 养护痈疽，待时而决耳。端平号为更 化，而居相位者非其人，无能改于其 旧，败坏污秽，殆有甚焉。自是圣意 惶惑，莫知所倚仗，方且不以彼为仇 而以为德，不以彼为罪而以为功。于 是天之望于陛下者孤，而变怪见矣， 人之望于陛下者觖，而怨叛形矣。

陛下敬天有图，旨酒有箴，缉熙 有记，使持此一念，振起倾颓，宜无 难者。然闻之道路，谓警惧之意，祗 见于外朝视政之顷；而好乐之私，多 纵于内廷燕亵之际。名为任贤，而左 私亲之请托，蒙蔽陛下之聪明，转移 陛下之心术。
于是范去国四载矣，帝抚劳备 至。
迁权吏部侍郎兼侍讲。以久旱， 复言：「陛下嗣膺宝位余二十年，灾 异谴告，无岁无之，至于今而益甚。 陛下求所以应天者，将止于减膳彻 乐、分祷群祀而已乎？抑当外此而反 求诸躬乎？夫不务反躬悔过，而徒觊 天怒之释，天下宁有是理？欲望陛下 一洒旧习以新天下，出宫女以远声 色，斥近习以防蔽欺，省浮费以给国 而教导之。」又言铨法之坏：「庙堂 既有堂除，复时取部缺以徇人情；士 大夫既陷赃滥，乃间以不经推勘而改 正。凡此皆徇私忘公之害。」未几， 复上疏曰：

天灾旱　，昔固有之。而仓廪匮 竭，月支不继，升粟一千，其增未 已，富户沦落，十室九空，此又昔之 所无也。甚而阖门饥死，相率投江， 里巷聚首以议执政，军伍谇语所不忍 闻，此何等气象，而见于京城众大之 区。浙西稻米所聚，而赤地千里。淮 民流离，襁负相属，欲归无所，奄奄 携从敌，因为之乡导，巴蜀之覆辙可 鉴也。

窃意陛下宵旰忧惧，宁处弗遑。 然宫中宴赐未闻有所贬损，左右嫱嬖 未闻有所放遣，貂珰近习未闻有所斥 远，女冠请谒未闻有所屏绝，朝廷政 事未闻有所修饬，庶府积蠹未闻有所 搜革。秉国钧者惟私情之徇，主道揆 者惟法守之侵，国家大政则相持而不 决，司存细务则出意而辄行。命令朝 更而夕变，纪纲荡废而不存，无一事 之不弊，无一弊之不极。陛下盍亦震 惧自省。

诏：「中外臣庶思当今急务，如 歉，荒政若何而可行？财计空匮，籴 本若何而可足？流徙失所，遣使若何 而可定？敌情叵测，边圉若何而可 固？各务悉力尽思，以陈持危制变之 策。」

拜吏部侍郎兼中书舍人，复极言 宴赐不节、修造不时、玩寇纵欲数 事。兼权兵部尚书，改礼部尚书兼中 书舍人。

淳祐二年，擢同签书枢密院事。 范既入都堂，凡行事有得失，除授有 是非，悉抗言无隐情。丞相史嵩之外 示宽容，内实忌之。四年，迁同知枢 且敕诸城门不得出范。太学诸生亦上 书留范而斥鸣复，并斥嵩之。嵩之令 谏议大夫刘晋之等论范及鸣复，范遂 行。会嵩之遭丧谋起复不果，于是拜 范右丞相，范以逊游似，不许，遂力 疾入觐。帝亲书「开诚心，布公道。 集众思，广忠益」赐之。

范上五事：「曰正治本，谓政事 当常出于中书，毋使旁蹊得窃威福。 曰肃宫闱，谓当严内外之限，使宫府 一体。曰择人才，谓当随其所长用之 而久于职，毋徒守迁转之常格。曰惜 名器，谓如文臣贴职，武臣阁卫，不 自人主一身始，自宫掖始，自贵近 始，考封村国用出入之数，而补窒其 罅漏，求盐策楮币变更之目，而斟酌 其利害。仍乞早定国本以系人心。」

时亲王近戚多求降恩泽，引前朝 杜衍例，范皆封还。乞拨堂除阙归之 吏部，以清中书之务，惟留书库、架 阁、京教及要地干官。人皆以为不 便。太学生亦上书言之，帝以示范， 范奏曰：「三四十年权臣柄国，以公 朝爵禄而市私恩，取吏部之阙以归堂 除，太学诸生亦习于见闻，乃以近年 之弊政为祖宗之成法。如以臣言为 是，上下坚守，则谀者必多而谤者息 格者得美阙，众始服。
帝命宰执各条当今利病与政事可 行者，范上十二事：
曰公用舍，愿进退人才悉参以国 人之论，则乘罅抵巇者无所投其间。 曰储材能，内而朝列，则储宰执于侍 从、台谏，储侍从、台谏于卿监、郎 官；外而守帅，则以江面之通判为幕 府、郡守之储，以江面之郡守为帅阃 之储；他职皆然，如是则临时无乏才 之忧。曰严荐举，宜诏中外之臣，凡 荐举必明著职业、功状、事实，不许 止为褒词，朝廷籍记不如所举，并罚 举主，仍诏侍从、台谏不许与人觅 之法，无实迹而监司妄以赃罪诬人 者，亦量行责罚，台谏风闻言及赃 罪，亦行下勘证。曰专职任，吏部不 可兼给、舍，京尹不可兼户、吏，经 筵亦必专官。曰久任使，内而财赋、 狱讼、铨选与其他烦剧之职，必三年 而后迁，外而监司、郡守，亦必使之 再任，其不能者则亟行罢斥。曰抑侥 幸，布告中外，各务职业，朝廷不以 弊例而过恩，宫庭不以私谒而废法； 勋旧之家，邸第之戚，不以名器而轻 假。曰重阃寄。曰选军实。曰招土 豪。曰宜仿祖宗方田之制，疏为沟 阵而前，如曹玮守陕西之制，则戎马 之来，所至皆有阻限，而沟之内又可 以耕屯，胜于陆地多矣。曰治边、理 财，实为当今急务，有明于治边、善 于理财者，搜访以闻。

时孟珙权重兵久居上流，朝廷素 疑其难制，至是以书来贺。范复之 曰：「古人谓将相调和则士豫附，自 此但相与同心徇国。若以术相笼架， 非范所屑为也。」珙大感服。未几， 大元军大入五河，绝中流，置营栅， 且以重兵缀合肥，令不得相援，为必 取寿春之计。范命惟扬、鄂渚二帅各 赏，莫不曲当，军士皆悦。

未几，卒，赠少傅，谥清献。其 所著述，有古律诗歌词五卷，杂文六 卷，奏稿十卷，外制三卷，《进故 事》五卷，《经筵讲义》三卷。

杨简，字敬仲，慈溪人。乾道五 年举进士，授富阳主簿。会陆九渊道 过富阳，问答有所契，遂定师弟子之 礼。富阳民多服贾而不知学，简兴学 养士，文风益振。

为绍兴府司理，犴狱必亲临，端 默以听，使自吐露。越陪都，台府鼎 立，简中平无颇，惟理之从。一府史 罪，必擿往事置之法，某不敢奉 命。」帅大怒，简取告身纳之，争愈 力。常平使者朱熹荐之。先是，丞相 史浩亦以简荐，差浙西抚干，白尹张 枃，宜因凶岁戒不虞。乃令简督三将 兵，接以恩信，出诸葛亮正兵法肄习 之，军政大修，众大和悦。

改知嵊县。丁外艰，服除，知乐 平县，兴学训士，诸生闻其言有泣下 者。杨、石二少年为民害，简置狱 中，谕以祸福，咸感悟，愿自赎。由 是邑人以讼为耻，夜无盗警，路不拾 遗。绍熙五年，召为国子博士。二少 年大帅县民随出境外，呼曰「杨 章辨之，简上书言：「昨者危急，军 民将溃乱，社稷将倾危，陛下所亲 见。汝愚冒万死易危为安，人情妥 定，汝愚之忠，陛下所心知，不必深 辨。臣为祭酒属，日以义训诸生，若 见利忘义，畏害忘义，臣耻之。」未 几，亦遭斥，主管崇道观。再任，转 朝奉郎。嘉泰四年，赐绯衣银鱼，朝 散郎，权发遣全州，以言罢，主管仙 都观。

嘉定元年，宁宗更化，授秘书 郎，转朝请郎，迁秘书省著作佐郎兼 权兵部郎官。转对，极言经国之要， 之涕泣。诏以旱蝗求直言，简上封 事，言旱蝗根本，近在人心。兼考功 郎官，兼礼部郎官，授著作郎、将作 少监。入对，答问往复，漏过八刻， 上目送久之。兼国史院编修官兼实录 院检讨官，以面对所陈未行，求外 补，知温州。移文首罢妓籍，尊敬贤 士。私鹾五百为群过境内，分司干官 檄永嘉尉及水砦兵捕之。巡尉不白 郡，简惊曰：「是可轻动乎？万一召 乱，贻朝廷忧。兵之节制在郡将，违 节制是不严天子命，违节制应斩。」 建旗立巡尉庭下，召刽手两行夹立， 郡官盛服立西序，数其罪，命斩之， 其直，简追其隶责之而偿所负。势家 第宅障官河，即日撤之，城中欢踊， 名杨公河。

帝遣使至郡讥察，使于简为先世 契，出郊迎，不敢当，从间道走州入 客位。简闻之不敢入，往来传送数 四，乃驱车反。将降车，使者趋出立 戟门外，简亦趋出立使者外，顿首言 曰：「天使也，某不敢不肃。」使者 曰：「契家子，礼有常尊。」简曰： 「某守臣，使者衔天子命，辱临敝 邑，天使也，某不改不肃。」遂从西 翼偕进，礼北面东上，简行则常西， 「邦君之庭也，礼有常尊。」简曰： 「《春秋》，王人虽微，例书大国之 上，尊天子也。况今天使乎？」持之 益坚，使者辞益力，如是数刻，使者 知不可变，乃曰：「某不敏，敢不敬 承执事尊天子之义。」即揖而出。既 就馆，简乃以宾礼见。仪典旷绝，邦 人创见之，莫不瞿然竦观，屏息立。

简在郡廉俭自将，奉养菲薄，常 曰：「吾敢以赤子膏血自肥乎！」闾 巷雍睦无忿争声，民爱之如父母，咸 画象事之。迁驾部员外郎，老稚扶拥 缘道，倾城哭送。入对，言：「尽扫 员外郎，转对，又以择贤久任为言。 迁军器监兼工部郎官，转朝奉大夫， 又迁将作监兼国史院编修官兼实录院 检讨官，转朝散大夫。

金人大饥，来归者日以数千、万 计。边吏临淮水射之。简戚然曰： 「得土地易，得人心难。薄海内外， 皆吾赤子，中土故民，出涂炭，投慈 父母，顾靳斗升粟而迎杀之，蕲脱死 乃速得死，岂相上帝绥四方之道 哉？」即日上奏，哀痛言之，不报。 会有疾，请去益力，乃以直宝谟阁主 管玉局观。升直宝文阁主管明道宫、 衣金鱼。进宝谟阁待制、提举鸿庆 宫，赐金带。

理宗即位，进宝谟阁直学士，赐 金带。宝庆元年，转朝议大夫、慈溪 县男，寻授华文阁直学士、提举佑神 观，奉朝请。诏入见，简屡辞。授敷 文阁直学士，累加中大夫，仍提举鸿 庆宫，寻以宝谟阁学士、太中大夫致 仕，卒，赠正奉大夫。

简所著有《甲稿》、《乙稿》、 《冠记》、《昏记》《丧礼家记》、 《家祭记》、《释菜礼记》、《石鱼 家记》，又有《己易》、《启蔽》等 择贤以久任中外之官；三曰罢科举而 行乡举里选；四曰罢设法道淫；五曰 治伍法，修诸葛武侯之正兵，以备不 虞。其次急者有八：一曰募兵屯田， 以省养兵之费；二曰限民田，以渐复 井田；三曰罢妓籍，从良；四曰渐罢 和买、折帛暨诸无名之赋及榷酤，而 禁群饮；五曰择贤士教之大学，教 成，使分掌诸州之学，又使各择井里 之士聚而教之，教成，使各分掌其邑 里之学；六曰取《周礼》及古书，会 议熟讲其可行于今者行之；七曰禁淫 乐；八曰修书以削邪说。此简之志 慈湖书院。门人钱时。

时字子是，淳安人。幼奇伟不 群，读书不为世儒之习。以《易》冠 漕司，既而绝意科举，究明理学。江 东提刑袁甫作象山书院，招主讲席， 学者兴起，政事多所裨益。郡守及新 安、绍兴守皆厚礼延请，开讲郡庠。 其学大抵发明人心，论议宏伟，指擿 痛决，闻者皆有得焉。丞相乔行简知 其贤，特荐之朝，且曰：「时夙负才 识，尤通世务，田里之休戚利病，当 世之是非得失，莫不详究而熟知之， 不但通诗书、守陈言而已。」

授秘阁校勘。诏守臣以时所著书 心传奏召史馆检阅。转对，敷陈剀 切，皆圣贤之精微。旋以国史宏纲未 毕求去，授江东帅属，归。其书有 《周易释传》、《尚书演义》《学诗 管见》、《春秋大旨》、《四书管 见》、《两汉笔记》、《蜀阜集》、 《冠昏记》、《百行冠冕集》。宝祐 间，守季镛祠于学。

张虙，字子宓，慈溪人。庆元二 年进士。故事，潜邸进士升名，虙不 以自陈。授州教授。为浙东帅属。帅 督新昌旧逋，虙手书谏曰：「越人之 瘠，宜咻噢抚摩之。今夏税当宽为之 期，使田里久饥之甿，少还已耗之气

主管户部架阁文字，改太学正。 时新进者多逞小才、害大体，转对 言：「立国有大经，人主当以静制天 下之动。今日之治，或有邻于锲薄， 而咈人心、伤国体者，宜有以革之， 使祖宗之意常如一日可也。」帝嘉纳 焉。

迁太常博士，又迁国子博士。时 金垂亡，因论自治之道，谓：「天下 之治，必有根本。城郭所以御敌也， 使沟壑有转徙之民，则何敌之能御？ 储峙所以备患也，使枵腹盻盻不得 食，则何患之能备？今日之吏，能知 守边之务者多，而能明立国之意者 民，则其策下矣。」

时以旱求言，即上疏曰：「上天 之心即我祖宗之心，数年以来，盖有 为祖宗所不敢为者。凡祖宗之时，几 举而不遂，已行而复寝，始以人言而 从，终以国体而回者，今皆处之以不 疑矣。凡祖宗长虑却顾，所以销恶 运、遏乱原、兢兢相与守之者，皆变 于目前利便快意之谋矣。议者惟知衰 靡之俗不可不振起也，圮坏之风不可 不整刷也，抑不知振起整刷之术，最 难施于衰靡圮坏之后。何者？元气已 伤而不可再扰，人心方苏而不可骇动 也。且造楮初欲便民，朝廷既以一切 守老成迟钝者悉屏而不用，而取夫新 进喜功名者为之，见事则风生，临事 则痛决，事未果集而根本已朘，国未 有益而民生已困矣。凡此皆有累于祖 宗仁厚之德，此旱势之所以弥甚 也。」

迁国子监丞。转对，愿力主正 论，勿使迎合之人得以投吾机。迁秘 书郎，预编《宁宗会要》兼吴、益王 府教授，改兼庄文府。讲《毛诗》终 篇，乞以所读诸子改读《尚书》，帝 曰：「吾固以《诗》、《书》成麟趾 之美也。」

迁著作佐郎兼权都官郎官。转对 悖缪，指意明白，犹复背违，安有不 示其所向而谓可责其成。且言战则当 知彼，言和则当请于彼，惟守则自求 诸己而已。傥以为可，则当力主其 说，明告天下，日讲求其所以守之之 策，盖议论贵合一，而今则病乎杂 也。用人不可以尝试，任人不可以自 疑。朝廷惟虑独任之难胜，彼此互 分，不相扶持，人得抗衡，莫有禀 属，制置但存虚器，便宜反出多门。 盖体贵合一，而今则病乎分也。」

迁秘书丞，改著作郎。以疾乞 外，出知南康。至郡，剖决滞讼，众 皆悦服。前守陈宓以钱七千缗置济民 于民，吾捐万缗为倡，继是傥不已， 何患事之难成。」转运使以钱万二千 缗置平籴于郡，虙复出钱万二千缗以 增益之，民赖其利。将增建禁旅，营 地属民者，索质剂视元直偿之。徙知 处州，移知温州，力辞，遂直秘阁、 主管千秋鸿禧观。参议制置使幕中， 使者尚威力，愎谏自用，虙守正不 阿，每济以宽大。又上书论海防利 便。主管玉局观。

端平初，召为国子司业兼侍讲， 以《礼记月令》进读，至「狱讼必端 平」之语，因敷畅厥旨。八陵来复， 将议修奉，而论者未能协一，虙议 奉故事，如或为其所绐，功未即就， 亦足以感动天下忠臣义士之心。」力 辞劝讲之职，升国子祭酒。以为 「《月令》之书虽出于吕不韦，然人 主后天而奉天时，此书不为无助」。 乃因已讲者为十二卷，乞按月而观 之。兼权工部侍郎兼国子祭酒，命下 而卒，诏赠四官。

吕午，字伯可，歙县人。嘉定四 年进士，授乌程主簿，郡守致之幕 下，事一决于午。守张忠恕，丞相浚 之孙，荐午犹力，时忠恕之母就养， 而时时躬至簿听迎午二亲入郡，与午

调当涂县丞。守吴柔胜谓午有操 守，俾其子渊、潜定交焉。会司理摄 芜湖县，庐州遣两兵会公事，司理遂 以庐兵夺县民为言。柔胜怒，悉置 狱，属午问之。午谓「庐州有公椟， 不可谓夺民」。柔胜愈怒，再以属 午。明日，午入谒，柔胜先令左右问 若何，午执前说。柔胜益加怒，谓 「我不忍庐兵夺吾百姓」。不出迎 午，午坐客位不退，不食。柔胜勉为 出，怒不息，欲黥二兵。午徐曰： 「庐州初无公椟则可，有则县不为处 置而反罪庐兵，恐不可。」久之，卒 从午请，由是柔胜益知午。
辟为幕属。午欲尽决遣郡事而后行， 帖趣行至十八而不以白贵谊，侨贻书 贵谊，午始行。既而侨行部，以田事 迕丞相史弥远，以言罢。午还当涂。 监温州天富北监盐场，改知余杭县， 亦以言罢，公论大不平，然午自此名 益重。浙东提举章良朋留之幕，旋兼 沿海制置司事。海寇未平，良朋问策 安在。午廉知调军出海，粮尽即还， 军获寇物，官尽拘收，乃与制置司干 官施一飞议，粮尽再给，不许擅还， 贼舟所有，悉以给军，海道遂清。

差知龙阳县。豪民陶守忠杀人， 之政亦书之。差两浙转运司主管文 字，弥远病久不见客，午入谒，特出 迎。运使罢，故不用人，以午护印半 年。或问弥远，何以不注官？弥远 曰：「尔谓护印官不能耶？」午闻之 力辞。

差监三省枢密院门兼监提辖封桩 上库。丁父忧，免丧，迁大府寺簿。 拜监察御史，帝亲擢也。郑清之丧 师，至是丁黼死于成都，史嵩之、孟 珙在京湖，嵩之寻升督府。陈韡、杜 杲在淮西，王鉴在黄州，计用兵十七 万人，围始解。独赵葵在淮东不受 兵，而坐视不出兵应援。午疏论： 乐祸，无同舟共济之心。」葵以为午 党京湖制司，而嵩之亦憾午，乃迁宗 正少卿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 官。出知泉州。初，左丞相李宗勉深 以葵之言为疑，会来自淮东者，乃言 台官皆以葵交书，独吕御史无之，宗 勉始以午为贤，语人曰：「吕伯可独 立无党者。」嵩之得弥远人才簿，心 知敬午而内怨所论边事。及午移浙东 提刑，嵩之令邓咏嗾重复亨论罢，中 外不直嵩之。

提举崇禧观，再移浙东提刑。复 为监察御史，入见，帝曰：「卿向来 孙子娶午从子，嵩之俾容孙上疏避 午，欲撼之去，而于法无避。嵩之乃 与言路密谋，以为午尝劾王瓒姻家史 洽，遂以瓒为右正言，午即治装去。 上手诏趣留之，午力辞，不允，由是 再留，而议论愈不合。

迁起居郎兼史院官，官至中奉大 夫，间居一纪卒，年七十有七，累赠 至华文阁学士、通奉大夫。子沆。

沆字叔朝，以恩补将仕郎。端平 三年，铨试第一，授黄岩县主簿，监 西京中岳庙者二，总领湖广、江西、 京西财赋所准备差遣。改知于潜县， 充主管文字。

通判婺州，朱君章讼争田四十有 二年，吴王府争墓二十有九年，沆皆 决之。特差充提领两浙转运盐事使司 主管文字，又差充行在点检赡军激赏 酒库，历四辖、六院之文思官告，书 拟尚左右郎官事。

贾似道议行公田，彗星见，沆请 罢公田还民。及理宗崩，似道矫诏废 十七界会子，行关子，沆力言非便。 似道大怒，调将作监簿，急令言者论 寝。久之，与云台观，起知兴国军， 未赴，论仍云台观。起知全州，未 赴，与仙都观。德佑元年，三学伏阙

论曰：杜范在下僚，已有公辅之 望，及入相未久而没。杨简之学，非 世儒所能及，施诸有政，使人百世而 不能忘，然虽享高年，不究于用，岂 不重可惜也哉。张虙子谅易直，吕午 风采凛然，皆有裨于世道者矣。 ○吴昌裔汪纲陈宓王霆

吴昌裔，字季永，中江人。蚤 孤，与兄泳痛自植立，不肯逐时好， 得程颐、张载、朱熹诸书，辄研绎不 倦。嘉定七年举进士，闻汉阳守黄干 得熹之学，往从之。

调闽中尉。利路转运使曹彦约闻 其贤，俾司籴场。时岁饥，议籴上 轼学，昌裔取诸经为之讲说，祠周惇 颐及颢、颐、载、熹，揭《白鹿洞学 规》，仿潭州释奠仪，簿正祭器，士 习丕变。制置使崔与之荐之，改知华 阳县。修学宫，来四方士，斥羡钱二 十万缗，买良田备旱。通判眉州，著 《苦言》十篇，虑蜀甚悉。摄郡事， 御军有纪律。寻权汉州，故事比摄 官，奉馈皆如真，昌裔命削其半。核 兵籍，兴社仓，郡政毕举。兴元帅赵 彦呐议东纳武仙，西结秦、巩，人莫 敢言，昌裔独奋笔力辨其非。未几， 武仙败，二州之民果叛。

端平元年，入为军器监簿，改将 可，独贤之。兼皇后宅教授，昌裔以 祖宗旧典无以职事官充者，力辞，改 吴、益王府教授。转对，首陈六事， 其目曰：「天理未纯，天德未健，天 命未敕，天工未亮，天职未治，天讨 未公。」凡君臣之纲，兄弟之伦，举 世以为大戒而不敢言者，皆痛陈之。 至于边臣玩令，陟罚无章，尤拳拳 焉。拜监察御史，弹劾无所避，且 曰：「今之朝纲果无所挠乎？言及亲 故则为之留中，言及私昵则为之讫 了，事有窒碍则节帖付出，情有嫌疑 则调停寝行。今日迁一人，曰存近臣 销耎，下情壅滞，非所以纠正官邪， 助国脉也。」

台臣故事，季诣狱点检。时有争 常州田万四千亩，平江亦数百亩，株 逮百余人，视其牍，乃赵善湘之子汝 櫄、汝榟也，州县不敢决，昌裔连疏 劾罢之。冬洊雷，春大雨雪，昌裔居 斋宫秉烛草疏，凡上躬缺失，宫庭嬖 私，庙堂除授，皆以为言。又言： 「将帅方命，女宠私谒，旧党之用， 边疆之祸，皆此阴类。」且曰：「今 大昕坐朝，间有时不视事之文；私第 谒假，或有时不入堂之报。上有耽乐 谨，为朝政之累。游言噂沓，宠赂章 闻，欲《箫》、《勺》大和，得 乎？」

又念蜀事阽危，条四事以进：实 规橅，审功赏，访军实，储帅才。时 有果、阆州守臣逃遁而进职，有知遂 宁李炜父子足迹不至边庭而受赏，偾 军之赵楷、弃城之朱扬祖皆不加罚； 又帅臣赵彦呐年老智衰，其子淫刑黩 货，士卒不用命，安癸仲耻遭抨弹， 经营复用，欲起谪籍以代帅垣，昌裔 皆抗疏弹击。

又历言三边之事曰：「今朝廷之 局之常程，群工闲慢之差除，诸道非 泛之申请，以至土木经营，时节宴 游，神霄祈禳，大礼锡赉，藻饰治 具，无异平时。至于治兵足食之方， 脩车备马之事，乃缺略不讲。」且援 靖康之敝，痛哭言之。

出为大理少卿，屡疏引去，不 许。会杜范再入台，击参政李鸣复， 谓昌裔与范善，必相为谋者，数谗 之，以权工部侍郎出参赞四川宣抚司 军事。人曰：「此李纲救太原也。太 原不可救，特以纲主战，故出之 耳。」昌裔曰：「君命也，不可不亟 兴府。昌裔曰：「吾以疾不能归救父 母，上负圣恩，下负此心，若舍远就 近，舍危就安，人其谓我何？」辞至 四五，而言者以避事论矣。

改赣州，辞，以右文殿修撰主管 鸿庆宫。迁浙东提刑，辞，改知婺 州。婺告旱，民日夜望之，乃不忍终 辞，减驺从供帐，遣僚佐召邑令周行 阡陌，蠲粟八万一千石、钱二十五万 缗有奇。加集英殿修撰，卒，以宝章 阁待制致仕。

昌裔刚正庄重，遇事敢言，典章 多所闲习。尝辑至和、绍兴诸臣奏议 至宋蜀道得失，兴师取财之所，名 《蜀鉴》。有奏议、《四书讲义》、 《乡约口义》、《诸老记闻》、《容 台议礼》、文集行于世。

初，昌裔与徐清叟、杜范一日并 入台，皆天下正士，四方想闻风采， 人至和《三谏诗》以侈之。然才七阅 月以迁，故莫不惋惜云。后谥忠肃。

汪纲，字仲举，黟县人，签书枢 密院勃之曾孙也。以祖任入官，淳熙 十四年中铨试，调镇江府司户参军。

马大同镇京口，强毅自任，纲言 论独不诡随。议者欲以两淮铁钱交子 外耳。私铸盛行，故钱轻而物重。今 若场务出纳不以铁钱取息，坚守四色 请买旧制，冶铸定额不求余羡，重禁 以戢私铸，支散边戍与在军中半者无 异，不以铁钱准折，则淮民将自便 之，何至以敝内郡邪？」大同始悟。 试湖南转运司，又中，纲笑曰：「此 岂足以用世泽物耶？」乃刻意问学， 博通古今，精究义理；覃思本原。

调桂阳军平阳县令，县连溪峒， 蛮蜒与居，纲一遇以恩信。科罚之害 既三十年，纲下车，首白诸台，罢 之。桂阳岁贡银二万九千余两，而平 于他郡，其价倍蓰，愿力请痛蠲损 之。岁饥，旁邑有曹伍者，群聚恶少 入境，强贷发廪，众至千余，挟界 头、牛桥二砦兵为援，地盘踞万山 间，前后令未尝一涉其境，不虞纲之 至也，相率出迎。纲已夙具酒食，令 之曰：「汝何敢乱，顺者得食，乱者 就诛。」夜宿砦中，呼砦官诘责不能 防守状，皆皇恐伏地请死，杖其首恶 者八人，发粟振粜，民赖以安。

改知金坛县，亲嫌，更弋阳县。 父义和为侍御史主管佑神观。寻丁父 丧，服除，知兰溪县，决擿如神。岁 愿假常平钱为粜本，使得循环迭济。 又躬劝富民浚筑塘堰，大兴水利，饿 者得食其力，全活甚众。郡守张抑及 部使者列纲为一道荒政之冠。以言 去，邑人相率投轨直其事，纲力止 之。

继知太平县，主管两浙转运司文 字，未赴，罹内艰，擢监行在左藏西 库。属金人杀其主允济自立，遣使来 告袭位，议者即欲遣币，纲言：'使 名不逊，当止之境上，姑命左帑视例 计办，或且留京口总司，令盱眙谕之 曰：'纪年名节，皆犯先朝避忌，岁 兴、大定之旧。'俟此议定，而后正 旦、生辰之使可遣。迟以岁月，吾择 边将葺城堡，简军实，储峙糗粮，使 沿边屹然有不可犯之势，听其自相攻 击，然后以全力制其后。」庙堂韪 之。

提辖东西库，又干办诸司审计 司。以选知高邮军，陛辞，言： 「扬、楚二州当各屯二万人，壮其声 势，而以高邮为家计砦。高邮三面阻 水，湖泽奥阻，戎马所不能骋，独西 南一路直距天长，无险可守，乃去城 六十里随地经画，或浚沟堑，或备设 伏，以扼其冲。」又虑湖可以入淮， 招水卒五千人造百艘列三砦以戒非 障写卤，守毛泽民置石　达函管以疏 运河水势，岁久皆坏，纲乃增修之。 部使者闻于朝，增一秩，提举淮东常 平。淮米越江有禁，纲念「淮民有警 则室庐莫保，岁凶则转徙无归，丰年 可以少苏，重以苛禁，自分畛域，岂 为民父母意哉！请下金陵籴三十万以 通淮西之运，京口籴五十万以通淮东 之运。」又言：「两淮之积不可多， 昇、润之积不可少。平江积米数百 万，陈陈相因，久而红腐，宜视其收 贮近久，取饷辇下百司、诸军。江上 岁餫当至京者，贮之京口、金陵转 其数。」

制置使访纲备御孰宜先，纲言： 「淮地自昔号财赋渊薮，西有铁冶， 东富鱼稻，足以自给。淮右多山，淮 左多水，足以自固。诚能合两淮为一 家，兵财通融，声势合一，虽不假 江、浙之力可也。祖宗盛时，边郡所 储足支十年；庆历间，中山一镇尚百 八十万石。今宜上法先朝，令商旅入 粟近塞，而算请钱货于京师。入粟拜 爵，守之以信，则输者必多，边储不 患不丰。州郡禁兵本非供役，乃就粮 外郡耳，今不为战斗用，乃使之共力 役，缓急戍守，专倚大军，指日待 坟墓室家，人自为守邪？当精择伉 壮，广其尺籍，悉隶御前军额，分擘 券给以助州郡衣粮之供，大率如山阳 武锋军制，则边面不必抽江上之戍， 江上不必出禁闱之师。生券更番，劳 费俱息。」

时有献言制司广买荒田开垦，以 为营田，纲以为「荒瘠之地不难办， 而工力、水利非久不可，弃产欺官， 良田终不可得，耗费公帑，开垦难 就。曷若劝民尽耕闲田，甽浍堙塞则 官为之助，变瘠为沃，使民有余蓄。 晁错入粟之议，本朝便籴之法，在其 中矣。」制司知其无益，乃止。

淮东煮盐之利，本居天下半，岁 总司五十余万，亭户二十八万，借拨 于朝廷五十万，又会饷所复盐钞，旧 制弗许商人预供贴钞钱，盐司坐是窘 不能支。纲抉擿隐伏，凡虚额无实， 诡为出内，飞走移易，事制曲防，课 乃更羡。既尽偿所负，又赢金三十万 缗，为桩办库，以备盐本之阙。添置 新灶五十所，诸场悉视乾道旧额三百 九十万石，通一千三百万缗，课官吏 之殿最。纲约己率下，辞台郡之互 馈，独增场官奉以养其廉。

擢户部员外郎、总领淮东军马财 赋。时边面多生券，山东归附月饷钱 皆仰给总所，而浙西盐利积负至七十 余万缗，诸州漕运不以时至。纲核名 实，警稽慢，区画处分，饷事赖以不 乏。

移疾乞闲，得直秘阁、知婺州， 改提点浙东刑狱，皆屡辞不得请。虑 囚，至婺，有奴挟刃欲戕其主，不遇 而杀其子，瞒谰妄牵连，径出斩之。 释衢囚之冤者。台盗钟百一非共盗， 尉觊赏，躐申制司，纲谓：「治盗虽 尚严，岂得锻炼傅会以成其罪邪？」 于是得减死。祷雨龙瑞宫，有物蜿蜒 朱色，盘旋坛上者三日。纲曰：「吾 欲雨而已，毋为异以惑众。」言未 竟，雷雨大至，岁以大熟。

进直焕章阁、知绍兴府、主管浙 东安抚司公事兼提点刑狱。访民瘼， 罢行尤切。萧山有古运河，西通钱 塘，东达台、明，沙涨三十余里，舟 行则胶。乃开浚八千余丈，复创闸江 口，使泥淤弗得入，河水不得泄，于 涂则尽甃以达城闉。十里创一庐。名 曰「施水」，主以道流。于是舟车水 陆，不问昼夜暑寒，意行利涉，欢欣 忘勚。属邑诸县濒海，而诸暨十六乡 濒湖，荡泺灌溉之利甚博，势家巨室 率私植埂岸，围以成田，湖流既束， 水不得去，雨稍多则溢入邑居，田闾 计。以纲言，诏提举常平司发田园， 奇援巧请，一切峻却，而湖田始复； 郡备缗钱三万专备修筑，而海田始 固。纲谓：「是邦控临海道，密拱都 畿，而军籍单弱。」乃招水军，刺叉 手，教习甚专，不令他役。创营千余 间，宽整坚密，增置甲兵，威声赫 然。兼权司农卿，寻直龙图阁，因 任。

理宗即位，诏为右文殿修撰，加 集英殿修撰，复因任，又加宝谟阁待 制。宝庆三年大水，纲发粟三万八千 余、缗钱五万振之，蠲租六万余石， 来虚额也，前后帅惧负殿，以修奉欑 宫之资伪增焉。纲谓：「负殿之责 小，罔上之罪大」。摭其实以闻。诏 免九万五千缗，而宿敝因是著明矣。

绍定元年，召赴行在，纲入见， 言：「臣下先利之心过于徇义，为身 之计过于谋国，媮惰退缩，奔竞贪 黩，相与为欺，宜有以转移之。」帝 曰：「闻卿治行甚美，越中民力如 何？」对曰：「去岁水潦，诸暨为 甚，今岁幸中熟，十年之间，千里晏 安，皆朝廷威德所及，臣何力之 有。」权户部侍郎。越数月，上章致 于寺观者。

纲学有本原，多闻博记，兵农、 医卜、阴阳、律历诸书，靡不研究； 机神明锐，遇事立决。在越佩四印， 文书山积，而能操约御详，治事不过 二十刻，公庭如水。卑官下吏，一言 中理，慨然从之。为文尤长于论事， 援据古今，辨博雄劲。服用不喜奢 丽，供帐车剩，虽敝不更。所著有 《恕斋集》、《左帑志》、《漫存 录》。
陈宓，字师复，丞相俊卿之子。 少尝及登朱熹之门，熹器异之。长从 县。
嘉定七年，入监进奏院。时无敢 慷慨尽言者，宓上封事言：「宫中宴 饮或至无节，非时赐予为数浩穰，一 人蔬食而嫔御不废于击鲜，边事方殷 而桩积反资于妄用，此宫闱仪刑有未 正也。大臣所用非亲即故，执政择易 制之人，台谏用慎默之士，都司枢 掾，无非亲昵，贪吏靡不得志，廉士 动招怨尤，此朝廷权柄有所分也。钞 盐变易，楮币秤提，安边所创立，固 执己见，动失人心，败军之将躐跻殿 岩，庸鄙之夫久尹京兆，宿将有守成 之功，以小过而贬，三牙无汗马之 逆也。若能交饬内外，一正纪纲，天 且不雨，臣请伏面谩之罪。」奏入， 丞相史弥远不乐，而中宫庆寿，三牙 献遗，至是为之罢却。寻迁军器监 簿。九年，转对言：

人主之德贵乎明，大臣之心贵乎 公，台谏之言贵乎直。陛下临政虽勤 而治功未举，奉身虽俭而财用未丰， 爱民虽仁而实惠未遍。良由上下相 蒙，务于欺蔽。匦奏囊封，有怀毕 吐，陛下付近臣差择，是有意于行其 言也。而有司惟取专攻上躬与移咎牧 守之章，腾播中外，以答观听。今赤 诬罔，抑又可知。臣故曰人主之德贵 乎明。

大臣施设，浸异厥初。凡建议求 言之人，则以他事逐，谏官言事稍 直，则以他职徙。忠愤者指为不靖， 切直者目曰沽名，众怨所萃则相继超 升，物论所归则以次疏外。某人之 迁，是尝重人罪以快同列之私忿者； 某人之擢，是尝援古事以文迩日之天 变者。直节重望以私嫌而久弃，老奸 宿臧以巧请而牵复。使大臣果能杜幸 门、塞邪径，则举错当而人心服。臣 故曰大臣之心贵乎公。

台谏平居未尝立异，遇事不敢尽 侍从，下至生徒，莫不力争，冀裨庙 算，独于言责，不出一辞。辇毂之 下，乾没巨万，莫之谁何；州县之 间，罪仅毫发，摭以塞责。大臣所欲 为之事则遂之，所不右之人则排之。 仁宗时，有宰相奉行台谏风旨之讥， 今乃有台谏不敢违中书之诮，岂祖宗 设官之初意哉？臣故曰台谏之言贵乎 直。

三者机括所系，愿陛下幡然悔 悟，昭明德以照临百官。大臣、台 谏，亦宜公心直节，以副望治之意。

指陈敝事，视前疏尤剀切焉。 宓遂请罢，归。在告日，擢太府 丞，不拜，出知南康军。诣史弥远 别，弥远曰：「子言甚切当，第愚昧 不能行，殊有愧耳。」至官，岁大 侵，奏蠲其赋十之九。会流民群集， 宓就役之，筑江堤，而给其食。时造 白鹿洞，与诸生讨论。改知南剑州。 时大旱疫，蠲逋赋十数万，且弛新输 三之一，躬率僚吏持钱粟药饵户给 之。创延平书院，悉仿白鹿洞之规。

知漳州，未行，闻宁宗崩，呜咽 累日。亡何，请致仕。宝庆二年，提 点广东刑狱，章复三上，迄不就。直 秘阁，主管崇禧观，宓拜祠命而辞职 起宓为请，而没已阅月矣。

初，宓之在朝也，寺丞丁焴往使 金，宓叹曰：「世仇未复，何以好 为？」饯诗有「百年中国岂无人」之 句。后数年，闻关外不靖，以书抵焴 曰：「蜀口去关外虽远，实如一身。 近事可寒心，皆士大夫之罪，岂非贿 道不绝之故耶？」焴服其言。

宓天性刚毅，信道尤笃，尝为 《朱墨铭》，谓朱属阳，墨属阴，以 验理欲分寸之多寡。自言居官必如颜 真卿，居家必如陶潜，而深爱诸葛亮 身死家无余财，库无余帛。庶乎能蹈 其语者，端平初，殿中侍御史王遂首 之为臣者。」帝为感动，诏赠直龙图 阁。所著书有《论语注义问答》、 《春秋三传抄》、《读通鉴纲目》、 《唐史赘疣》之稿数十卷，藏于家。

王霆，字定叟，东阳人。高大父 豪，帅众诛方腊，以功补官。霆少有 奇气，试有司不偶，去就武举，嘉定 四年，中绝伦异等。乔行简考艺别 头，喜曰：「吾为朝廷得一帅才 矣。」

授承节郎，从军于鄂，帅钟兴嗣 戍边，请于枢密院，以霆为随军都钱 粮官。总领綦奎委霆专一教阅总效 谕之。霆于军事知无不言，谓：「招 募良家子，不可以寅缘关节冒滥其 间，防守江面，全藉正军，若义勇、 民兵，特可为声援耳。而所谓大军， 羸病者多，兵械损旧，岂不败事。调 兵防江，当于江岸创屋居之，使之专 心守御。诸军伍法既废，平居则无以 稽其虚籍冒请之敝，无以纠其窜逸生 事之人，缓急则无以稽其并力向敌之 志，无以连其逃陈不进之心。此尉缭 子所以著束部伍之令，太公谓伍法为 要者谓此也。用兵不以人数多寡为胜 负，惟教习之精否，则胜负之形可见 矣。」

理宗即位，特差充浙西副都监、 湖州驻札。时潘甫等起兵，事甫定， 霆因绥抚之。镇江都统赵胜辟为计议 官，时李全寇盐城，攻海陵，胜出戍 扬州，属官多惮从行，霆慨然曰： 「此岂臣子辞难之日！」至扬子桥， 人言贼兵昨日在南门，去将安之，霆 竟至南门，以帅宪之命董三城事。胜 次第出城接战，霆必身先士卒，大小 十八战，无一不利。夺贼壕，筑土 城，焚城门，贼气为慑。差知应州兼 沿边都巡检使，枢密院命节制黄莆后 营，弹压诸道军马。诸道兵二十万将 往收复楚州，霆帅所部为掎角之助。

大帅荐之，召试为阁门舍人。入 曰机会。顾今日之规ＴＯ安在哉？守 令所以牧民，而惠养之未加；将帅所 以御军，而拊循之未至。邦财未裕， 而楮券之敝浸深；军储未丰，而和籴 之害徒惨。官有土地而荒芜，民因赋 役而破荡，狱讼类成冤抑，铨曹率多 淹留。荐举无反坐，贪徒得以引类而 通班；按刺不徇公，微官易以迕意而 连谴。以言郡计，则纷耗于囊橐包 苴；以言战功，则多私于亲昵故旧。 至如降卒中处，养虎遗患，轻敌开 边，以肉餧虎。夫以规ＴＯ之切要者 而不满人意如此，臣敢轻进恢复之说 Ｏ既立，然后义旗一麾，诸道并进， 臣力尚壮，愿效前驱。惟陛下坚定而 勉图之。」帝称其言可采。升武功大 夫，出知濠州，赐金带。至州，节浮 费，籴粟买马，以备不虞。寻差知安 丰军，臣僚上言：「王霆在濠，人甚 安之，不宜轻易。」诏再任濠，职事 修举，特转横班。诸使交荐之。

北兵至浮光，其民奔遁，相属于 道，朝论以为霆可守之，乃知光州兼 沿边都巡检使。冒雪夜行，倍道疾驰 至州，分遣间探，整饬战守之具，大 战于谢令桥，光人遂安。督府魏了翁 霆固辞，丞相郑清之、制置使史嵩之 皆数以书留霆，霆不从，且曰：「士 大夫当以世从道，不可以道从世 也。」

再授阁门舍人，寻为达州刺史、 右屯卫大将军兼知蕲州，不赴。寻迁 淮西马步军副总管兼淮西游击军副都 统制。论游击军十事，不报。提举崇 禧观。知高邮军，流民邦杰聚众三千 人为盗，霆剿其渠魁，余党悉散。时 议出师，和者甚多，霆以为：「莫若 遣间探觇敌情，如不得已然后行之； 否则无故自荡其根本，是外兵未至而 而谗者益众。

提举云台观。执政期论边事，且 谓朝廷即有齐安之命。霆曰：「秋防 已急，边守不宜临时更易，盍少需 之。」乃授带行左领军卫大将军，充 沿江制置副使司计议官，霆乃撰《沿 江等边志》一编上之。制置使董槐、 邓泳交荐之，差知寿昌军，改蕲州， 建学舍，祠忠臣。尝叹曰：「两淮藩 篱也，大江门户也，三辅堂奥也。藩 篱不固则门户且危，门户既危则堂奥 岂能久安乎？」于是贻书丞相杜范， 乞瞰江审察形势，置三新城：蕲春置

初，其父析业，霆独以让其兄。 处宗族有恩意，尝训其子弟曰：「穷 理尽性，学之本也。」有《玉溪集》 行于世。

论曰：吴昌裔访道东南，一何勤 哉！故其造深醇，见诸事功者，足以 知其学无杂也。汪纲之遗爱在越，先 民所谓择贤久任者，固不我欺矣。陈 宓以宰相子，论谏之直，于今有光。 王霆通兵家言，而谓不可以道从世， 此古人谋帅贵乎「说《礼》、《乐》 而敦《诗》、《书》」也。
○高定子高斯得张忠恕唐璘

高定子，字瞻叔，利州路提点刑 狱兼知沔州稼之弟也。嘉泰二年举进 士，授郪县主簿。吴曦畔，乞解官养 母，曦诛，摄府事宇文公绍以忠孝两 全荐之，调中江县丞。父就养得疾， 定子衣不解带者六旬。居丧，哀毁骨 立。服除，成都府路诸司辟丹棱令， 务。丁母忧，服除，差知夹江县。

前是，酒酤贷秫于商人，定子给 钱以籴，且宽榷酤，民以为便。麻菽 旧有征，定子悉弛之。会水潦洊饥， 贫民竞诉无所于籴，定子曰：「女毋 忧，女第持钱往常所籴家以俟。」乃 发县廪给诸富家，俾以时价粜，至秋 而偿，须臾米溢于市。邻邑有争田十 余年不决，部使者以属定子，定子察 知伪为质剂，其人不伏。定子曰： 「嘉定改元诏三月始至县，安得有嘉 定元年正月文书邪？」两造遂决。四 川总领所辟主管文字，同幕有以趣办 为能迫促诸郡者，定子白使者斥去 之。总领所治利州，倚酒榷以佐军 遂平。后来者复欲增课，定子曰： 「前以吏蠹，亦既革之，今又求益， 是再榷也。」乃止。

制置使郑损强愎自用，误谓总领 所擅十一州小会子之利，奏请废之， 令下，民疑而罢市。定子力争，谓： 「小会子实以代钱，百姓贸易，赖是 以权川引，罢则关、陇之民交病，况 又隆兴间得旨为之，非擅也。」乃得 存其半。损又欲增总领所盐课，取旧 贷军费，定子辨其颠末，损乃释然 曰：「二司相关处，公每明白洞达言 之，使人爽然自失。」寻差知长宁 司又榷入其半。定子至，争于制置 使，得蠲重赋。

差知绵州。大元兵穿凤州塞，破 武休，下兴元，小校张钺以其徒溃入 文州，杀守臣杨必复，将自龙趋绵， 以闯成都。安抚使黄伯固闻之，亟奏 定子兼参议官，措置文、龙备御。定 子乃部分诸军扼青塘岭，钺就擒。已 而剑南大震，定子语僚吏曰：「诸君 去留不敢拘，若某则守城郭封疆之 臣，有死而已。」戒群胥曰：「溃军 流民不过欲得钱粮尔，吾将尽发吾州 之藏与截诸司之纲，为朝廷捍蔽全 钱五十、米一石，命都监陈训专任接 纳。训忽奔告曰：「诸军虽受招，不 肯释甲，奈何？」定子乃令帐下卒衷 甲于两庑以俟，戒毋轻动。俄而诸军 盛陈兵以至，吏士皆股栗，定子坐堂 上，传令劳苦之，诸军皆拜。定子开 谕以理，使还本部，以俟给犒。诸将 闻之，亦来上谒，定子复慰安之。因 问：「汝等何为至此？」皆曰：「制 置使未知存亡，诸军无主。」定子 曰：「大帅不过暂移治尔，已遣人访 所在，苟终不获，我当为汝曹主张。 且诸军至此以无粮故，吾州当任供 之？」定子曰：「我文官也，不畏 死，汝将军也，世世衣食县官，乃欲 避敌乎？我是守臣，死则死于此尔。 有欲杀太守者，一枪足矣，军器安用 多为？今诸军大集，万一敌至，能戮 力出战，是汝曹立功报国之机也，不 犹愈于深入内郡为罪滋大乎？」众悦 而去。乃遣吏给犒如令，辟寺观祠宇 以舍之。

亡几何，败将和彦威、陈邦佐、 曹篪、张涓、姚承祖等皆集于彰明， 剽掠尤甚。彦威遣邦佐入州，大言骇 众，谓定子曰：「知府何不去？和太 尉兼两戎司，威权甚重，麾下兵且二 入，欲何为者？第来，吾固有以相 待。」邦佐色沮，乃曰：「已遣幕府 来议。」至则一游士尔，缪为恭敬， 要索甚大。定子答曰：「军将入吾 境，当受吾节制，惟各守纪律，则给 以钱粮。若敌至，为国一死，作忠臣 孝子，愈于病五日不汗死也。」幕府 莫能对，出彦威符移，有云：「大府 招戢散军，人给钱米若干，今所部不 下二万人，愿如数得之。」定子报 曰：「本州已下此令，何敢食言；但 所给者乃溃军就招免罪之人，都统所 部非溃也，若以此例相给，其肯受 趣其还戍。盖定子身任两司之责，极 其劳勚，以收捕张钺功，进三官，以 防遏招收溃兵功，又进一官，进直宝 章阁，再任。

顷之，召入奏事，吏民追送，莫 不流涕；邻郡闻定子至，焚香夹道， 举手加额曰：「微公，吾属涂炭久 矣。」定子之未去郡也，伯兄稼以权 利路提刑上印而归，了翁亦至自靖 州，过定子于绵，定子为筑棣鄂堂， 饮酒赋诗为乐，一时以为美谈。入 对，极言时敝。时史弥远执国柄久， 故有曰：「陛下优礼元勋，俾得以弛 之，定子曰：「乖逢得丧，是有命 焉，吾得尽言，乃报君职分也。」越 两月，乃迁刑部郎中。弥远没，言之 者纷然，识者谓定子先事有言，视诸 人为难。

寻以直宝谟阁、江南东路转运判 官。陛辞，帝曰：「淮师巡边，卿知 之乎？辅车之势，漕运为急，卿是行 宜斟酌缓急，以相通融。」定子因上 疏论边事甚周悉，帝嘉纳焉。逾年， 召入奏事。会稼死事于沔州，上疏引 疾，乞归田里，不许。寻迁军器监， 又迁太府少卿，升计度转运副使。有 农卿兼玉牒所检讨官。

入对，言：「内治不修，外惧不 谨，近亲有预政之渐，近习有弄权之 渐，小人有复用之渐，国柄有陵夷之 渐，士气有委靡之渐，主势有孤立之 渐，宗社有阽危之渐。天变日多，地 形日蹙。昔有危脉，今有危形；昔有 亡理，今有亡证。」又请明诏沿流帅 守将吏，思出奇乘险，求为水陆可进 之策。

升兼枢密都承旨，又迁太常少卿 兼国史院编修官。累言边事，迁起居 舍人，寻兼中书舍人，参赞同京湖、 仍兼中书舍人，即军中赐金带。诏以 督府事入奏，既至，帝劳问甚渥，特 进一官，寻兼崇政殿说书兼直学士 院。未几，改侍讲、权礼部尚书，升 兼侍读。入奏，言：「国无仁贤，无 礼义，无政事，有类叔世。」帝竦 然。寻兼直学士，修孝宗、宁宗《日 历》，书成上进，擢拜翰林学士、知 制诰兼吏部尚书，升兼修国史、实录 院修撰，赐衣带、鞍马。乞召收李心 传卒成四朝志、传。

时礼部尚书杜范、吏部侍郎李韶 皆以伉直称，或乞身求去，或卧家不 也，补耳目之所不逮者，法从之论 思，百官之轮对，则上必论君德之粹 驳，次必言朝政之得失。舍是而使之 但言常程，姑应故事，畏缩乎雷霆之 威，阿徇乎宰执之好，逊避乎耳目之 官，则凡论思等事，皆不必讲矣。宜 速返李韶以开不讳之门，勉起杜范以 伸敢言之气。」因乞归田甚力。

进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寻兼权参知政事。仍旧职，知福州、 福建安抚，固辞，提举洞霄宫。因请 致仕，不许，改知潭州、湖南安抚大 使，力辞，退居吴中，深衣大带，日 以著述自娱。以资政殿学士转一官致 仕，卒，赠少保。

字子作同人书院于夹江，修长兴 学，创六先生祠，盖以教化为先务。 所著《存著斋文集》、《北门类 稿》、《薇垣类稿》、《经说》、 《绍熙讲义》、《奏议》、《历官表 奏》行世。

高斯得字不妄，利州路提点刑 狱、知沔州稼之子也。少从李坤臣 学，坤臣瞽，斯得左右扶持之。中成 都路转运司试，补入太学。绍定二年 举进士，授利州路观察推官。越二 年，辟差四川茶马干办公事。李心传 以著作佐郎领史事，即成都修《国朝 会要》，辟为检阅文字。端平二年九 稼战没处，与斯得潜行至其地，遂得 稼遗体，奉以归，见者感泣。服除而 哀伤不已，无意仕进。心传方修四朝 史，辟为史馆检阅，秩同秘阁校勘， 盖创员也。斯得分修光、宁二帝 《纪》。寻迁史馆校勘，又迁军器监 主簿兼史馆校勘。

时丞相史嵩之柄国，斯得遇对， 空臆尽言。冬雷，斯得应诏上封事， 乞择才并相，由是迕嵩之意。迁太常 寺主簿，仍兼史馆校勘。时斯得叔父 定子以礼部尚书领史事，时人以为美 谈。会太学博士刘应起入对，拄嵩 二年，四朝《帝纪》书成，上之。嵩 之妄加毁誉于理宗、济王，改斯得所 草《宁宗纪》末卷，斯得与史官杜 范、王遂辨之。范报书亦有「奸人剿 入邪说」之语，然书已登进矣。心传 藏斯得所草，题其末曰「前史官高某 撰」而已。

逾年，添差通判台州。范既入 相，召为太常博士，迁秘书郎。六年 正月朔，日有食之，斯得应诏上封 事，言：「大奸嗜权，巧营夺服，陛 下奋独断而罢退之，是矣。谏宪之 臣，交疏其恶，或请投之荒裔，或请 历时既久，人言不置，然后黾勉传 谕，委曲诲奸，俾于袭绖之时，妄致 挂冠之请，因降祠命，苟塞人言，又 有奸人阴为之地。是以讹言并兴，善 类解体，谓圣意之难测，而大奸之必 还，莽、卓、操、懿之祸，将有不忍 言者。」时监察御史江万里及它台谏 累疏论嵩之罪恶，竟不施行，第因嵩 之致仕，予祠而已，故斯得封事首及 之。

又言：「大臣贵乎以道事君，今 乃献替之义少而容悦之意多，知耻之 念轻而患失之心重。内降当执奏，则 恶异，任术而诡道，乐媮而惮劳。陛 下虚心委寄，所责者何事，而其应乃 尔。」时范钟独当国，过失日章，故 斯得及之。又言：「便嬖侧媚之人， 尤足为清明之累，腐夫巧谗而使传几 摇，妖　监外通而魁邪密主，阴奸伏 蛊，互煽交攻，陛下之心至是其存者 几希矣。陛下之心，大化之本也。洗 濯磨淬，思所以更之，乃徒立为虚言 无实之名，而谓之更化，此天心之所 以未当，大异之所以示儆也。」言尤 切直，帝嘉纳焉。

又言：「群臣厖杂，宫禁奇邪， 忧谗避谤之心重，直前迈往之志微， 遂使众臣争衡，大权旁落，养成积轻 之势，以开窥觊之渐。设有不幸，变 故乘之，上心一移，凶渠立至，使宗 社有沦亡之忧，衣冠遭鱼肉之祸，生 灵罹涂炭之厄。当是时也，能洁身以 去，其能逃万世之清议乎？」于是群 憸悚惧，或泣诉上前，或上章求去， 合力排摈，斯得遂求补外。在告几百 余日，于是差知严州，斯得三请乞 祠，不许。严环山为郡，虽丰岁犹仰 它州。夏旱，斯得蠲租发廪，招籴劝 分，请于朝，得米万石以振济。

迁浙东提点刑狱，遂劾知处州赵 疏上，不报。改江西转运判官，斯得 具辞免，上奏曰：「臣劾奏赵善瀚等 七人，未闻报可，固疑必有党与营 救，惑误圣听，今奉恩除，乃知中臣 所料。善瀚者，侍御史周坦之妇翁 也，赃吏之魁，锢于圣世，郑清之与 之有旧，复与州符。沈塈者，同签书 枢密院事史宅之妻党也。祖宗以来， 未有监司按吏一不施行者，坏法乱 纪，未有甚此。臣身为使者，劾吏不 行，反叨易节，若贪荣冒拜，则与世 之顽顿无耻者何异？乞并臣镌罢，以 戒奉使无状者。」章既上，坦自谓己 任，未几，坦亦罢，七人竟罢去。

移湖南提点刑狱，荐通判潭州徐 经孙等六人。攸悬富民陈衡老，以家 丁粮食资强贼，劫杀平民。斯得至， 有诉其事者，首吏受赇而左右之，衡 老造庭，首吏拱立。斯得发其奸，械 首吏下狱，群胥失色股栗。于是研鞫 具得其状，乃黥配首吏，具白朝省， 追毁衡老官资，簿录其家。会诸邑水 灾，衡老愿出米五万石振济以赎罪。 衡老婿吴自性，与衡老馆客太学生冯 炜等谋中伤斯得盗拆官椟。斯得白于 朝，复正其罪，出一箧书，具得自性 等交通省部吏胥情状。斯得并言于 朝，下其事天府，索出赇银六万余 两，黥配自性及省寺高铸等二十余 人。初，自性厚赂宦者言于理宗曰： 「斯得以缗钱百万进，愿易近地一 节。」理宗曰：「高某硬汉，安得有 是。」而斯得力求去，清之以书留 之。又荐李晞颜等五人。

加直秘阁、湖南转运判官，改尚 右郎官，未至，改礼部郎中。上疏极 论时事，改权左司，力辞，内批兼侍 立修注官。言水灾曰：「愿陛下立罢 新寺土木，速反迕旨诸臣，遏绝邪 说，主张善良，谨重刑辟，爱惜士 类，抑远佞臣，绝其干挠，则天意可 腾翰林学士，汝腾闻命即去国。斯得 言：「汝腾一世之望，宗老之重，飘 然引去，陛下遂亦弃之有如弁髦，中 外惊怪，将见贤者力争不胜而去，小 人踊跃增气而来。陛下改纪仅数月， 初意遽变，臣深惜之。」

时上封事言得失者众，或者恶其 讠雚詉，遂谓「空言徒乱人听，无补 国事。」斯得因转对，言：「诸臣之 言，上则切劘圣主，下则砥砺大臣， 内则摧压奸邪，外则销遏寇虐，顾以 为无补于实政乎？空言之讥，好名之 说，欲一网君子而尽去之，其言易 家安危之候，不可不深留圣虑者 也。」监察御史萧泰来论罢。

逾年，以直宝文阁知泉州，力 辞，迁福建路计度转运副使。朝廷行 自实田，斯得言：「按《史记》，秦 始皇三十一年，令民自实田。主上临 御适三十一年，而异日书之史册，自 实之名正与秦同。」丞相谢方叔大 愧，即为之罢。董槐入相，召为司农 卿。程元凤入相，改秘书监。丁大全 入相，监察御史沈炎论斯得以闽漕交 承钱物，下郡吏天府，榜死数人。先 是，吴自性之狱，高铸为首恶黥配广 州，捐资免行，至是为相府监奴，嗾 不少挫，竟无所得。大全既谪，朝廷 罪其委任非人，遂斩铸。斯得既拜浙 西提点刑狱之命，炎，浙西人，泣于 上前，乞更之，移浙东提举常平。命 下，给事中章鉴缴还。斯得杜门不 出，著《孝宗系年要录》。

彗星见，应诏上封事，曰：「陛 下专任一相，虚心委之，果得其人， 宜天心克享，灾害不生。而庚申、己 未之岁，大水为灾，浙西之民死者数 百千万。连年旱　，田野萧条，物价 翔跃，民命如线。今妖星突出，其变 不小。若非大失人心，何以致天怒如 闻。

度宗即位，召为秘书监，又论 罢。复迁秘书监，屡辞不许，擢起居 舍人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 兼侍讲。进读之时，每于天命去留之 际，人心得失之因，前代治乱之故， 祖宗基业之难，必反复陈之。兼权工 部侍郎，遂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 撰，仍兼侍讲。进《高宗系年要录纲 目》，帝善之。大元军下襄阳，斯得 疏论言事，最为切要，帝嘉纳，迁工 部侍郎。屡求补外，以显文阁待制、 知建宁府。

度宗崩，陈宜中入相，以权兵部 人才以济国事，旌节义以厉懦夫，竭 财力以收散亡。忠愤激烈，指陈当时 之事无所遗。擢翰林学士、知制诰兼 侍读，进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兼参知政事，同提举编修《敕令》及 《经武要略》。大元年下饶州，江万 里赴水死，事闻，赠太傅。斯得言赠 恤之典，所当度越故常，以风厉天 下，遂加赠太师。又言赏通判池州赵 卯发死节太薄，乃加赠待制。

台谏徐直方等四人论似道误国之 罪，乞安置岭表，簿录其家。丞相留 梦炎庇护似道，止令散官居住，且谓 置，追降官分司则居住，祖宗制 也。」梦炎语塞。梦炎乘间直罢去平 章事王钥、监察御史俞浙，并罢斯 得，于是宋亡矣。所著有《诗肤 说》、《仪礼合抄》、《增损刊正杜 佑通典》、《徽宗长编》、《孝宗系 年要录》、《耻堂文集》行世。

张忠恕，字行父，右仆射浚之 孙。以祖任，监楼店务。入府幕，时 韩侂胄权势熏灼，尝夺民间已许嫁 女，夫家以告，忠恕白尹归其父母， 尹不能难。再调广西转运司主管文 字，改通判沅州，主管京湖宣抚司机 宜文字，知澧州。开禧末，入为籍田 御，忠恕因轮对，请广言路，通下 情，宁宗嘉纳。

嘉定五年，迁军器丞，进太府 丞。出知湖州。迁司农丞、知宁国 府。夏旱，请于朝，得赐僧牒五十， 米十万七千余石。常平使者欲均济而 勿劝粜，忠恕虑后无以济，遂核户 口、计岁月，严戒诸邑谕大家发盖 藏。所见浸异，以言去，主管冲佑 观。起知鄂州，改湖北转运判官兼知 鄂州。召为屯田郎官，丁内艰。免 丧，入为户部郎官。入对，极言边 事，其虑至远。

理宗即位，忠恕移书史弥远请取 上自外邸入继大统，未尝躬一日定省 之劳，欲报之德，视孝宗宜有加。」 既而宰辅率百僚请太母同听政，忠恕 复贻书史弥远，谓：「英宗以疾， 仁、哲以幼，母后垂帘，有不容已， 惟钦圣出于勉强，务从抑损。今吾君 长矣，若姑援以请，此亦中策尔。」 诏群臣集议庙制，忠恕谓：「九庙非 古。若升先帝，则十世之庙昉于今 日，于礼无稽。」
宝庆初，诏求直言，忠恕上封 事，陈八事：
一曰天人之应，捷于影响。自冬 系，不宜诿之分野。
二曰人道莫先乎孝，送死尤为大 事。孝宗朝衣朝冠，皆以大布，迨宁 考以适孙承重，光宗虽有疾，未尝不 服丧宫中也。洎光宗上宾，权焰方 张，莫有言者。去秋礼寺受成胥吏， 未尝以义折衷。庆元间，再期而祥， 百僚始纯服吉。今若甫经练祭，虽朝 臣一带之微，不复有凶吉之别，则是 三年之丧降而为期，害理滋甚。况人 主执丧于内，而群工之服无异常日， 是有父子而无君臣也。
三曰太母方却垂帘之请，而庆寿 世俗之见，非所以表仪于天下也。
四曰陛下斩然在疚，大昏之期， 固未暇问，然非豫讲夙定，恐俚说乘 间而入。臣所望于今日者，亦曰严取 舍而正法度，广询谋而协公议尔。

五曰陛下于济王之恩，自谓弥缝 曲尽矣。然不留京师，徙之外郡，不 择牧守，混之民居，一夫奋呼，阖城 风靡，寻虽弭患，莫副初心。谓当此 时，亟下哀诏，痛自引咎，优崇恤 典，选立嗣子，则陛下所以身处者， 庶几无憾，而造讹腾谤者，靡所致 力。自始至今，率误于含糊，而犹不

六曰近世憸佞之徒，凡直言正 论，率指为好名归过；夫好名归过， 其自为者非也，若首萌逆亿厌恶之 心，则自今言者望风见疑，此危国之 鸩毒。

七曰当今名流虽已褒显，而搜罗 未广，遗才尚多。经明行修如柴中 行、陈孔硕、杨简，识高气直如陈 宓、徐侨、傅伯成，佥论所推：史笔 如李心傅，何惜一官，不俾与闻。况 迩来取人，以名节为矫激，以忠谠为 迂疏，以介洁为不通，以宽厚为无 用，以趣办为强敏，以拱默为靖共， 以迎合为适时，以操切为任事。是以

八曰士习日异，民生益艰。第宅 之丽，声伎之美，服用之侈，馈遗之 珍，向来宗戚、阉官犹或间见，今缙 绅士大夫殆过之。公家之财，视为己 物。荐举、狱讼，军伎、吏役、僧 道、富民，凡可以得贿者，无不为 也。至其避讥媒进，往往分献厥余。 欲基本之不摇，殆却行而求前也。

疏入，朝绅传诵。始魏了翁尝勉 忠恕以「植立名节，无隤家声」。及 是叹曰：「忠献有后矣！」真德秀闻 之，更纳交焉。

忠恕又因轮对，引以伯父栻告孝 宗之语曰：「当求晓事之臣，不求办 不为时所容，力请外补，遂以直秘阁 知赣州。抵郡才两月，言者指为朋 比，落职，降两官，罢。绍定三年， 复元官，进秩一等，提举冲佑观。 卒，迁一官致仕。魏了翁尝许忠恕 「拳拳体国似浚，拨繁剸剧似其父 枃，敛华就实则有志义理之学，尝有 闻乎栻之教矣」。

唐璘，字伯玉，古田人。游太 学。嘉定十年举进士，时台臣李安行 奏次对官不许论边事，璘对策极诋 之，曰：「吾始进，可坏于天子之庭 乎？」调吴县尉，有杀人于货挟其舟 杀之，儿亦自诬伏。璘问：「舟安 在？钱何用？」其辞差，为缓之，果 得贼太湖，与舟俱至，举县感服。县 有势家治圃，将凿渠通舟，缪言古有 渠，常平使者主之。璘视乾道故籍， 则诚民田也，力争，迕使者意，移监 县税。璘遂以直闻。调瑞州学教授， 用白鹿洞教法，崇礼让，后文艺，士 翕然知向。监行在榷货务门。

辟淮东运司催辖纲运官。属出师 楚州，尽瘁焉。捷闻，以金人据淮 阴，欲乘势取之。璘言：「捷奏多 夸，讵得信乎？须聚兵二十万，日费 米斛余五千，缗钱余二万，调夫几万 大尔。淮阴紧垒与楚城等，濠之广又 过之，我士疲丁困，可一拔得乎？恢 复，美名也，而贾实祸，仆窃危 之。」不听，制司耻楚城之捷自赵范 与葵出，议赎淮阴二城为功。洎闻金 变，即转攻之，我师死伤者六万，璘 在兵间愤之，著《谠论》，直书其事 上之。知晋陵县，邻州田讼，至有泣 诉诸使愿送晋陵可否者。制置使陈韡 留守建康，辟为通判，举府事以听。

监六部门，擢监察御史，台吏且 至，璘皇骇趋避不敢诣阙。母曰： 「人言此官好，汝何得忧乎？」璘 忧？」母曰：「而第尽言，吾有而兄 在，忽忧。」璘拜谢，入就职。

故事，御史惟常服拜下，有论奏 缴进，至是独召对缉熙殿，令服窄衫 面读。首疏奏：「天变而至于怒，民 怨而几于离，海宇将倾，天下有不可 胜讳之虑。陛下谓此何时，纵欲累 德，文过饰非，疏远正人，狎昵戚 宦，浊乱朝政，自取覆亡。宰相用时 文之才为经世之具，不顾民命，轻挑 兵端，不度事宜，顿空国帑。委政厥 子，内交商人，贿涂大开，小雅尽 废。琐琐姻娅，敢预邪谋，视国事如 戒。崔与之操行类杨绾，虽修途莫 景，力不逮心，而命下之日，闻者兴 起。乔行简颇识大体，朝望稍孚，而 除授偏私，事多遗忘。宜择家相，赞 宗子，辅民物，以慰父母之望，毋使 天变浸极，人心愈离也。」上为改 容。又请号召土豪，经理荆、襄，亟 择帅臣，安集淮西，帝嘉纳；至问边 事甚悉。

璘感激知遇，自是弹击无所避， 再疏：「郑清之妄庸误国，乞褫职罢 祠。其子士昌，招权纳贿，拔庸将为 统帅，起赃吏为守臣，乞削籍废弃。 改官举状，尝蒙荐之陛下，国事至 此，不敢顾私。李鸣复甘心谄郑损， 得荐入朝，适清之议张天纲之狱，迎 合从轻，遂擢台端。会赵桄夫遣史寅 午嘱清之父子，鸣复又结寅午得登政 府。」会杜范亦论鸣复，不行，而范 去，璘遂力丐外，疏七上，授广西运 判，改知嘉兴府，寻改江东运判。

时边事急，置四察访使，就诏璘 分建康、太平、池州、江西。璘揭榜 马前，咨所部以利害，又戒土豪团结 渔业水手、茶盐舟夫、芦丁，悉备燎 舟之具，人人思奋。即选将总二州兵 舟以耀敌，檄当涂宿设战具，防采 二十万缗助江防，军声大振。

寻升直华文阁、知广州、广东经 略安抚使。梅州寇作，璘示以威信， 寇寻息。江淮旱，议下广右和籴，璘 言：「公家赤立，籴本无所办，终恐 日取于民，非臣不敢拨本，召衅重朝 廷多事之忧。」明年上章乞致仕，帝 思见之，亟命入奏，擢太常少卿。寻 丁内艰，璘居丧哀毁不食，久之疾 革，卒。

璘立台仅百日，世谓再见唐介， 至切劘上躬，尽言无隐，帝益严惮 之。居官大节，则母教之助为多。

论曰：观高定子在西陲，政业著 及其再起，宋事已非。张忠恕论济邸 事，有父祖风焉。唐璘者，亦可谓古 之遗直。

列传第一百六十九
○娄机沈焕舒璘附曹彦约范应铃 徐经孙
娄机，字彦发，嘉兴人。乾道二 年进士，授盐官尉。丁母忧，服除， 调含山主簿。郡委治铜城圩八十有 四，役夫三千有奇，设庐以处之，器 用材植，一出于官，民乐劝趋，两旬 告毕。七摄邻邑，率以治绩闻。调于 潜县丞，轻赋税，正版籍，简狱讼， 司干办公事，易淮东，已而复旧，改 知西安县。巨室买地为茔域，发地遇 石，复索元价。机曰：「设得金，将 谁归？」通判饶州，平反冤狱。蜀帅 袁说友辟参议幕中，不就，改干办诸 司审计司。转对，请裁损经费，又论 刑名疑虑之敝。迁宗正寺主簿，为太 常博士、秘书郎，请续编《中兴馆阁 书目》，又请宽恤淮、浙被旱州县。

时皇太子始就外傅，遴选学官， 以机兼资善堂小学教授。机日陈正言 正道，又以累朝事亲、修身、治国、 爱民四事，手书以献，太子置之坐 郎官、秘书省著作郎，改兼驾部。都 城大火，机应诏上封事，力言朝臣务 为奉承，不能出己见以裨国论；外臣 不称职，至苛刻以困民财；将帅偏裨 务为交结，而不知训阅以强军律。时 年七十，丐闲，不许。太子得机所著 《广干禄字》一编，尤喜，命戴溪跋 之。擢监察御史，讲未退而除命颁， 太子恋恋几不忍舍，机亦为之感涕。

论京官必两任、有举主、年三十 以上，方许作县。又论郡守轻滥太 甚，贻害千里。苏师旦怙势妄作，蒙 蔽自肆，语及者皆罪去，而独惮机。 驱于锋镝之下，人才难得，财力未 裕，万一兵连祸结，久而不解，奈 何？」侂胄闻之不说，其议愈密，外 廷罔测。又上疏极论：「虽密谋人莫 得知，而羽书一驰，中外皇惑。」侍 御史邓友龙初不知兵，腾书投合，妄 荐大将，既召还，专主此议。机语友 龙曰：「今日孰可为大将？孰可为计 臣？正使以殿岩当之，能保其可用 乎？」

迁右正言兼侍讲，首论广蓄人 才，乞诏侍从、台谏、学士、待制、 三牙管军各举将帅边郡一二人，召问 甄拔，优养以备缓急。进太常少卿兼 言曰：「使往慰安人情则可，必欲开 边启衅，有死而已，不能从也。」泗 州捷闻，愈增忧危，且曰：「若自此 成功，以摅列圣之宿愤，老臣虽死亦 幸，谪官，但恐进锐退速，祸愈深 耳。」友龙至不能堪曰：「不逐此 人，则异议无所回。」机遂以言去。

侂胄诛，召为吏部侍郎兼太子左 庶子，还朝，言：「至公始可以服天 下，权臣以私意横生，败国殄民，今 当行以至公。若曰私恩未报，首为汲 引，私仇未复，且为沮抑，一涉于 私，人心将无所观感矣。」又言： 后害。」仍请检校权臣、内侍等没入 家赀，专为养兵之助。机里人有故官 吏部，丧未举而子赴调者，机谓彼既 冒法禁，而部胥不之问，即挞数吏， 使之治葬而后来。闻者韪之。

兼太子詹事，著《历代帝王总 要》以裨考订。迁给事中。海巡八厢 亲从、都军头、指挥使年劳转资，恩 旨太滥，乞收寝未应年格之人，年已 及者予之，帝称善良久。飞蝗为灾。 机应诏言：「和议甫成，先务安静， 葺罅漏以成纪纲，节财用以固邦本， 练士卒以壮国威。」

迁礼部尚书兼给事中，擢同知枢 干戈甫定，信使往来之始，疮痍方 深，敝蠹纷然，机弥缝裨赞甚多。尤 惜名器，守法度；进退人物，直言可 否，不市私恩，不避嫌怨。有举员及 格，当改秩作邑而必欲朝阙，机曰： 「若是则有劳者何以劝？孤寒者何以 伸？若至上前，自应执奏。」堂吏寄 资未仕，而例以升朝官赏陈乞封赠， 机曰：「进士非通籍不能及亲，汝辈 乃以白身得之耶？」嘉定二年八月， 行皇太子册命，机摄中书令读册。九 月祀明堂，为礼仪使。数上章告老， 帝不许，皇太子遣官属勉留之。以资 特进。

机初登第，其父寿戒之曰：「得 官诚可喜，然为官正自未易尔！」机 抚其弟模、栋，卒为善士。居乡以诚 接物，是非枉直判于语下，不为后 言，人惮而服之。称奖人才，不遗寸 长，访问贤能，疏列姓名及其可用之 实，以备采取，其所荐进，亦不欲人 之知也。所著复有《班马字类》。机 深于书学，尺牍人多藏弆云。

沈焕，字叔晦，定海人。试入太 学，始与临川陆九龄为友，从而学 焉。乾道五年举进士，授余姚尉、扬 贰同僚忌其立异。会充殿试考官，唱 名日序立庭下，帝伟其仪观，遣内侍 问姓名，众滋忌之。或劝其姑营职， 道未可行也，焕曰：「道与职有二 乎？」适私试发策，引《孟子》： 「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耻也。」 言路以为讪己，请黜之，在职才八 旬，调高邮军教授而去。

后充干办浙东安抚司公事。高宗 山陵，百司次舍供帐酒食之需，供给 不暇，焕亟言于安抚使郑汝谐曰： 「国有大戚，而臣子宴乐自如，安 乎？」汝谐属焕条奏。充修奉官，移 劾而须索绝矣。于是治并缘为奸者， 追偿率敛者，支费顿减。

岁旱，常平使分择官属振恤，得 上虞、余姚二县，无复流殍。改知婺 源，三省类荐书以闻，遂通判舒州。 闲居虽病，犹不废读书，拳拳然以母 老为念、善类凋零为忧。卒，丞相周 必大闻之曰：「追思立朝不能推贤扬 善，予愧叔晦，益者三友，叔晦不予 愧也。」

焕人品高明，而其中未安，不苟 自恕，常曰昼观诸妻子，夜卜诸梦 寐，两者无愧，始可以言学。追赠直 华文阁，特谥端宪。

焕之友舒璘字元质，一字元宾， 奉化人。补入太学。张栻官中都，璘 往从之，有所开警。又从陆九渊游， 曰：「吾惟朝于斯，夕于斯，刻苦磨 厉，改过迁善，日有新功，亦可以弗 畔矣乎。」朱熹、吕祖谦讲学于婺， 璘徒步往谒之，以书告其家曰：「敝 床疏席，总是佳趣；栉风沐雨，反为 美境。」

举乾道八年进士，两授郡教授， 不赴。继为江西转运司干办公事。或 忌璘所学，望风心议，及与璘处，了 无疑间。为微州教授，微习顿异。 《诗》、《礼》久不预贡士，学几无 第一教官，司业汪逵首欲荐璘，或谓 璘举员已足，逵曰：「吾职当举教 官，舍斯人将谁先？」卒剡荐之。知 平阳县，郡政颇苛，及璘以民病告， 辞严义正，守为改容。秩满，通判宜 州，卒。

璘乐于教人，尝曰：「师道尊 严，璘不如叔晦，若启迪后进，则璘 不敢多逊。」袁燮谓璘笃实不欺，无 豪发矫伪。杨简谓璘孝友忠实，道心 融明。楼钥谓璘之于人，如熙然之阳 春。淳祐中，特谥文靖。

曹彦约字简甫，都昌人。淳熙八 江西安抚司机宜文字。知澧州，未 上，薛叔似宣抚京湖，辟主管机宜文 字。汉阳阙守，檄摄军事。时金人大 入，郡兵素寡弱，彦约搜访土豪，得 许禼俾总民兵，赵观俾防水道，党仲 升将宣抚司军屯郡城。金重兵围安 陆，游骑闯汉川，彦约授观方略，结 渔户拒守南河，观逆击，斩其先锋， 且遣死士焚其战舰，昼夜殊死战，北 渡追击，金人大败去。又遣仲升劫金 人砦，杀千余人，仲升中流矢死。奏 观补成忠郎、汉川簿尉，赠仲升修武 郎，官其后二人。彦约以守御功进秩 二等，就知汉阳。
嘉定元年，诏求言，彦约上封

事，谓「敌岂不以岁币为利，惟其所 向辄应，所求辄得，以我为易与而纵 其欲。莫若迟留小使，督责边备，假 以岁月，当知真伪。设复大举。则民 固已怨矣，欲进而我已戒严，欲退而 彼有叛兵，决胜可期矣。」寻提举湖 北常平，权知鄂州兼湖广总领，改提 点刑狱，迁湖南转运判官。

时盗罗世传、李元砺、李新等相 继窃发，桂阳、茶陵、安仁三县皆 破，环地千里，莽为盗区。彦约至攸 督运，人心始定。迁直秘阁、知潭 州、湖南安抚。时江西言欲招安李元 砺，朝命下湖南议招讨之宜，彦约 廷威重。若无砺设疑词以款重兵，则 兵不可撤戍，民不得安业。」元砺果 不可降，彦约乃督诸将逼贼巢而屯， 击破李新于酃洣，新中创死，众推李 如松为首，如松降，遂复桂阳。世传 素与元砺有隙，至是密请图元砺以自 效，彦约录赏格报之，且告于朝，又 予万缗钱犒其师。世传遂禽元砺。彦 约还长沙，未几，复出督战，余党悉 平。

世传既自以为功，迟留以邀重 赂，彦约谕以不宜格外邀求。时池州 解江西。胡矩为右司，欲以世传尽统 诸峒而为之帅，悉彻江西、湖南戍 兵，彦约固争之，矩不悦，然世传终 桀骜不肯出峒。彦约密遣罗九迁为 间，诱胡友睦，许以重赏，友睦遂杀 世传。江西来争功，不与校。擢侍右 郎官，以右正言郑昭先言，寝其命。

久之，以为利路转运判官兼知利 州。关外乏食，彦约悉发本司所储减 价遣粜，劝分免役，通商蠲税，民赖 以济。时沔州都统制王大才骄横，制 置使董居谊既不得其柄，反曲意奉 之。彦约以蜀之边面诸司并列，兵权 作《病夫议》，献之庙堂，曰：

古之临边，求一贤者而尽付之兵 权，兵权正则事体重，兵权专则号令 一。今庙堂之上，患士大夫不奉行诏 令，恶士大夫不恪守忠实。故虽信而 用之，又以人参之；虽以事权付之， 又从中御以系维之。致使知事者不敢 任事，畏事者常至失事，卒有缓急， 各持己见，兵权财计，互相归咎。

昔秦、陇之俗，以知兵善战闻天 下。自吴氏世袭以来，握兵者志在于 怙势，不在于尊上；用兵者志在于诛 货，不在于息民。本原一坏，百病间 诛，而土俗人心其实未改。任军官而 领州事者，易成藩镇之权；起行伍而 立微效者，渐无阶级之分。由皂郊以 至宕昌，即陇西天水之地，其忠义民 兵利在战斗，缓急之际固易鼓率，若 其恃勇贪利，犯上作乱，则又不止于 大军而已。苟不正其本原，磨之以岁 月，渐之以礼义，未见其可也。

今日之领帅权者，必当近边境， 必当拥亲兵；有兵权者，必当领经 费，必当宽用度。至于忠义之兵，又 须有德者以为统率，择知书者以为教 导，如古人所谓教民而后用之也。今 求免，误天下者必此人也。
时朝论未以为然。
差知宁国府，又改知隆兴府、江 西安抚。居亡何，蜀边被兵，内有张 福、莫简之变，彦约之言无一不验。 迁大理少卿，又权户部侍郎，以宝谟 阁待制知成都。彦约乞赴阙奏事，不 允，又申省乞入对，不报。改知福 州，又改知潭州，彦约力辞，提举明 道观，寻以焕章阁待制提举崇福宫。

理宗即位，擢兵部侍郎兼国史院 同修撰。宝庆元年入对，劝帝讲学， 防近习。次言：「当以庆历、元祐听 对者，愿陛下倚忠直如蓍龟，去邪佞 若蟊贼，其有沮挠谠言者，必加斥 逐。」

会下诏求言，彦约上封事曰： 「陛下谨定省以事长乐，开王社以笃 天伦，孝友之行，宜足以取信于天 下。然兄弟至亲，犹误于狂妄小人之 手，道路异说，犹袭于尺布不缝之 谣。臣以为守法者，人臣之职也，施 恩者，人主之柄也。汉淮南王欲危社 稷，张苍、冯敬等请论如法，文帝既 赦其罪废徙，王不幸而死，封其二子 于故地。此往事之明验，本朝太宗皇 帝之所已行也。今若徇文帝缘情之 隙可指，虽不止谤而谤息矣。」又 言：「陛下求言之诏，惟恐不逮，然 外议致疑，以为明言文武，似或止于 搢绅，泛言小大，恐不及于韦布，引 而伸之，特在一命令之间耳。」又荐 隆州布衣李心传素精史学，乞官以初 品，置之史馆，从之。

寻兼侍读，俄迁礼部侍郎。加宝 谟阁直学士，提举佑神观兼侍读。授 兵部尚书，力辞不拜。改宝章阁学 士、知常德府，陛辞，言下情未通， 横敛未革。帝曰：「其病安在？」对 曰：「台谏专言人主，不及时政，下 横敛，无可疑者。」提举崇福宫， 卒，以华文阁学士转通议大夫致仕， 赠宣奉大夫。嘉熙初，赐谥文简。

范应铃，字旂叟，丰城人。方 娠，大父梦双日照庭，应铃生。稍 长，厉志于学，丞相周必大见其文， 嘉赏之。开禧元年，举进士，调永新 尉。县当龙泉、茶陵溪峒之冲，寇甫 平，喜乱者诈为惊扰，应铃廉得主 名，捽而治之。县十三乡，寇扰者不 时，安抚使移司兼郡，初奏弛八乡民 租二年，诏下如章。既而复催以检核 之数，应铃力争，不从。即诣郡自 言，反覆数四，帅声色俱厉，庆铃从 应之，租不可得而祸未易弭也。」帅 色动，令免下户。既出令，复征之， 应铃叹曰：「是使我重失信于民 也。」又力争之，讫得请，民大感 悦。有大姓与转运使有连，家僮恣横 厉民，应铃笞而系之狱。郡吏庭辱 令，应铃执吏囚之，以状闻。

调衡州录事，总领闻应铃名，辟 为属。改知崇仁县，始至，明约束， 信期会，正纪纲，晓谕吏民，使知所 趋避。然后罢乡吏之供需，校版籍之 欺敝，不数月省簿成，即以其簿及苗 税则例上之总领所，自此赋役均矣。 德秀扁其堂曰「对越」。将代，整治 如始至。岁杪，与百姓休息，阁债 负，蠲租税，释囚系，恤生瘗死，崇 孝劝睦，仁民厚俗之事，悉举以行， 形之榜揭，见者嗟叹。调提辖文思 院，干办诸军审计，添差通判抚州， 以言者罢，与祠。丁内艰，服除，通 判蕲州。

时江右峒寇为乱，吉州八邑，七 被残毁，差知吉州，应铃慨然曰： 「此岂臣子辞难时耶？」即奉亲以 行。下车，首以练兵、足食为先务， 然后去冗吏，核军籍，汰老弱，以次 会，且屯大军，六万户，人劝之榷， 应铃曰：「理财正辞，吾纵不能禁百 姓群饮，其可诱之利其赢耶？」永新 禾山群盗啸聚，数日间应者以千数。 应铃察过客赵希邵有才略，檄之摄 邑，调郡兵，结隅保，分道捣其巢 穴，禽之，诛其为首者七人，一乡以 定。赣叛卒朱先贼杀主帅，应铃曰： 「此非小变也。」密遣谍以厚赏捕 之。部使者劾其轻发，镌一官。闲居 六年，养亲读书，泊如也。起广西提 点刑狱，力辞，逾年乃拜命。既至， 多所平反，丁钱蠹民，力奏免之。

召为金部郎官，入见，首言： 玩下慢之积习；以悠悠内治之敝政， 欲图一旦赫赫外攘之大功。」又曰： 「公论不出于君子，而参以逢君之小 人；纪纲不正于朝廷，而牵于弄权之 阉寺。」言皆谠直，识者韪之。迁尚 左郎官，寻为浙东提点刑狱，力丐便 养，改直秘阁、江西提举常平，并诡 挟三万户，风采凛然。

丁外艰，服除，迁军器监兼尚左 郎官，召见，奏曰：「国事大且急 者，储贰为先。陛下不断自宸衷，徒 眩惑于左右近习之言，转移于宫庭嫔 御之见，失今不图，奸臣乘夜半，片 纸或从中出，忠义之士束手无策 贾之赢，上夺于朝廷之自鬻，下夺于 都郡之拘留；九江、豫章扼其襟喉， 江右贫民终岁食淡，商与民俱困矣。 应铃力陈四害，愿用祖宗入粟易盐之 法。

授直宝谟阁，湖南转运判官兼安 抚司。峒獠蒋、何三族聚千余人，执 县令，杀王官，帅宪招捕，逾年不 至，应铃曰：「招之适以长寇，亟捕 之可也。」即调飞虎等军会隅总讨 之，应铃亲临誓师，号令明壮，士卒 鼓勇以前，禽蒋时选父子及ＡＴ渠五 人诛之，胁从者使之安业，未一月全 籍府库，核簿书，处决官事已，遂及 家务，纤悉不遗。僚属劝以清心省 事，曰：「生死，数也，平生学力， 正在今日。」帅别之杰问疾，应铃整 冠肃入，言论如平常，之杰退，悠然 而逝。

应铃开明磊落，守正不阿，别白 是非，见义必为，不以得失利害动其 心。书馈不交上官，荐举不徇权门， 当官而行，无敢挠以非义。所至无留 讼，无滞狱，绳吏不少贷，亦未尝没 其赀，曰：「彼之货以悖入，官又从 而悖入之，可乎？」进修洁，案奸 人有不平，不走官府，而走应铃之 门；为不善者，辄相戒曰：「无使范 公闻之。」读书明大义，尤喜《左氏 春秋》，所著有《西堂杂著》十卷， 断讼语曰《对越集》四十九卷。徐鹿 卿曰：「应铃经术似儿宽，决狱似隽 不疑，治民似龚遂，风采似范滂，理 财似刘晏，而正大过之。」人以为名 言。

徐经孙，字中立，初名子柔。宝 庆二年进士，授浏阳主簿，潭守俾部 牙契钱至州，有告者曰：「朝廷方下 令颁行十七界会，令若此钱皆用会， 小须，则幸而获大利矣。」经孙曰： 奚可哉！」诘旦，悉以所部钱上之， 其人惊服有愧色。

辟永兴令，知临武县，通判潭 州。帅陈韡雅相知，事必咨而后行。 秩满，由丰储苍提管进权辖，国子博 士兼资善堂直讲。为监察御史，劾京 尹厉文翁言伪而辨，疏入，留中。宣 谕至再，即日出关，上遣使追之，不 及。进直宝章阁、福建提点刑狱，号 称平允。岁余升安抚使，召为秘书监 兼太子谕德。经孙为安抚时，韡家 居，门人故吏有挠法者不得逞，相与 摇撼。至是韡起家判本郡，怀私逞 通判，削其秩。经孙造朝，具白于政 府。事上闻，帝大怒，谕宰执曰： 「陈韡老缪至此，宜亟罢之。」于是 经孙再诣政府，言：「某，韡门生 也，前日之白，公事也，苟韡以是得 罪，人谓我何？」请之不置，俾自乞 闲，明通判无罪，识者韪之。

迁宗正少卿、起居舍人、起居 郎，入奏：「君人者当守理欲之界 限。」迁刑部侍郎兼给事中，升太子 左庶子、太子詹事，辅导东宫者三 年，敷陈经义，随事启迪。太子入 侍，必以其所讲闻悉奏之，帝未尝不 为主，有怀者以哗讦为戒，忠谠之 气，郁不得行，上帝降监，假雷以 鸣。」切中时病。

公田法行，经孙条其利害，忤丞 相贾似道，拜翰林学士、知制诰，未 逾月，讽御史舒有开奏免，罢归。授 湖南安抚使、知潭州，不拜。授端明 殿大学士，闲居十年，卒，赠金紫光 禄大夫。经孙所荐陈茂濂为公田官， 分司嘉兴，闻经孙去国，曰：我不可 以负徐公。」遂以亲老谢归，终身不 起。

论曰：呜呼，宁宗之为君，韩侂 于此。沈焕、舒璘学远识明。曹彦约 可与建立事功。范应铃赫然政事如神 明。徐经孙清慎有守，卒以争公田迕 贾似道去国，君子称之。

列传第一百七十
○汤璹蒋重珍牟子才朱貔孙欧阳 守道
汤璹，字君宝，浏阳人。淳熙十 四年进士，调德安府学教授，转三省 枢密院架阁，迁国子博士。时召朱熹 为侍讲，未几辞归，朝廷从其请，予 祠。璹上疏言：「熹以正学为讲官， 四方颙望其有启沃之益。曾未逾时， 权相意，而璹之直声亦大闻于时。历 礼部、驾部二郎官，出知常州，入为 大理少卿，进直徽猷阁，卒。

璹负直概，与韩侂胄、陈自强不 合，故屡嗾言者中伤。璹生平奉祠闲 居之日，多于扬历，其在礼曹，例掌 三省奏记。临安大火，宁宗遇灾避正 殿，中书三表请复，不许。璹属辞务 持大体，不为阿曲，言者摭其语涉讪 上，而朝廷实知其无他，故起复制词 有「清风峻节」之语。璹尝择婿得蒋 重珍，后举进士第一。

蒋重珍，字良贵，无锡人。嘉定 议，请祠，易签判奉国军。绍定二 年，召入对，首以「自天子至于庶人 所当先知者本心外物二者之界限」为 言：「界限明，则知有天下治乱而 已，何乐其尊；知有生民休戚而已， 何乐其奉。」且论：「苞苴有昔所未 有之物，故吾民罹昔所未有之害；苞 苴有不可胜穷之费，故吾民有不可胜 穷之忧。」迁秘书省正字，屡乞祠， 以伯父丧予告，迁校书郎，辞，不 可。明年，待命霅川，移文阁门，请 对，当路惮之，添差通判镇江府， 辞。会行都火，应诏曰：「

臣顷进本心外物界限之说，盖欲 私，求无愧于己。傥以富贵之私视 之，一言一动，不忘其私，则是以天 下生灵、社稷宗庙之事为轻，而以一 身富贵之所从来为重，不惟上负天 命，以先帝圣母至于公卿百执事之所 以望陛下者，亦不如此也。昔周勃今 日握玺授文帝，是夜即以宋昌领南北 军；霍光今年定策立宣帝，而明年稽 首归政。今临御八年，未闻有所作 为。进退人才，兴废政事，天下皆曰 此丞相意，一时恩怨，虽归庙堂，异 日治乱，实在陛下。焉有为天之子， 为人之主，而自朝廷达于天下，皆言 都城者殆以此。

臣所以痛心者，九庙至重，事如 生存，而彻小涂大，不防于火之未 至；宰相之居，华屋广袤，而焦头烂 额，独全于火之未然，亦足以见人心 陷溺，知有权势，不知有君父矣。他 有变故，何所倚仗，陛下自视，不亦 孤乎？昔史浩两入相，才五月或九月 即罢，孝宗之报功，宁有穷已，顾如 此其亟，何哉？保全功臣之道，可厚 以富贵，不可久以权也。

上读之感动，授宝章阁，主管云 台观，则告吏部，不受贴职禄，不愿 贴职恩。

它日星变求言，复申前说。又虑 柄臣或果去位，君心易纵，大权旁 落，则进《为君难》六箴。召为秘书 郎兼庄文府教授。端平初入对，上五 事，且曰：「隐蔽君德，昔咎故相， 故臣得以专诋权臣；昭明君德，今在 陛下，故臣以责难君父。」乞召真德 秀、魏了翁用之，帝谓之曰：「人主 之职无它，惟辨君子小人。」重珍对 曰：「小人亦指君子为小人，此为难 辨。人主当精择人望，处之要津，正 论日闻，则必知君子姓名、小人情状 矣。」兼崇政殿说书，戒家事勿以 白，务积精诚以寤上意。每草奏，斋 平实。迁著作佐郎。

边帅以《八陵图》来上，诏百官 集议，重珍言史嵩之既失相位，危于 幕巢，犹欲邀功，自固其位，请择贤 帅如汉用充国，使之亲至边境，审度 事势，条上便宜。丞相主出师关、 洛，重珍力争。会边帅义和战不一， 复召集议，重珍奏：「曩乞专意备 守，不得已则用应兵，今不敢变前 说。」不听，遂自劾以密勿清光，乃 不能遏兵端，乞免说书职。迁著作郎 兼权司封郎官、起居舍人，言：「近 者当侍讲席，旋命止之，或曰是日道 流生朝。夫辍讲偶以它故，则当知圣 闻此言。」关、洛师大衄，复进兵， 重珍言：「若耻败而欲胜之，则心不 平而成忿，气不平而成怒，生灵之 命，岂可以忿怒用哉！」又言：「迩 来用台谏，颇主不必矫激之说，似畏 刚方大过之士。窃窥选用之意，正谓 其平易而省事耳。然数月之间，一失 于某，再失于某，借曰慎重台纲而忧 其激，亦当以平正者居之。」又论禁 旅贫弱，教习频严，辄不能堪，不稍 变通，非消变之道。

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 官，言：「更化以来，旧敝未去者 是也。今又益之以轻易。」迁起居 郎，以疾求去。以集英殿修撰知安吉 州，权刑部侍郎，三辞不许，自劾其 不能取信朝廷之罪，乞镌斥置闲散， 促觐愈力而疾不可起。诏守刑部侍郎 致仕，赠朝请大夫，谥忠文。

牟子才，字荐叟，井研人。八世 祖允良生期岁，淳化间盗起，举家歼 焉，惟一姑未笄，以瓮覆之，得免。 子才少从其父客陈咸，咸张乐大宴， 子才闭户读书若不闻，见者咸异之。 学于魏了翁、杨子谟、虞刚简，又从 李方子，方子，朱熹门人也。嘉定十 六年举进士，对策诋丞相史弥远，调 使者魏泌众人遇之，子才拂衣竟去， 泌以书币谢，不受。改辟总领四川财 赋所干办公事。

诏李心传即成都修《四朝会 要》，辟兼检阅文字。制置司遣之文 州，视王宣军饷，邓艾缒兵处也。道 遇宣曰：「敌且压境，宣已退矣，君 毋庸往。」子才不可，遂至州视军庆 而还。甫出境，文州陷。辟知成都府 温江县事，未上，连丁内外艰。时成 都已破，遂尽室东下。免丧，心传方 修《中兴四朝国史》，请子才自助， 擢史馆检阅。

入对，首言大臣不公不和六事， 殿，复召与语。翼日，帝谕宰相曰： 「人才如此，可峻擢之。」左丞相李 宗勉拟秘书郎，右丞相史嵩之怨子才 言己，遽曰：「姑迁校勘。」俄宗勉 卒，嵩之独相，亟请外，通判吉州， 转通判衢州。日食，诏求言，上封事 万言，极陈时政得失，且乞蚤定立太 子。入为国子监主簿兼史馆校勘，逾 年，迁太常博士。

郑清之再相，子才两上封事，言 今日有徽、钦时十证，又请为济王立 后，以回天怒。校书郎徐霖言谏议大 夫郑寀、临安府尹赵与ＴＰ，不报， 出关。子才言：「陛下行霖言则霖 无耻，请先罢之。」寀去。至若嵩之 谋复相，清之误引嵩之之党别之杰共 政，皆历历为上言之。作书以孔光、 张禹切责清之，清之复书愧谢。谒告 还安吉州寓舍，迁秘书郎，屡辞，主 管崇道观。逾年，迁著作佐郎，又 辞。清之卒之明日，诏子才还朝，迁 著作郎；左丞相谢方叔、右丞相吴潜 交书道上意，趣行益急，乃至。兼崇 政殿说书，子才随事奏陈，举朝诵子 才奏疏，皆曰：「有德之言也。」兼 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兼权礼 部郎官。时修《四朝史》，乃复兼史 馆检讨。

信州守徐谓礼奉行经界苛急，又 以脊杖比校催科，饥民啸聚为乱。子 才言于上，立罢经界，谪谓礼。浙 东、福建九郡同日大水，子才言： 「今日纳私谒，溺近习，劳土木，庇 小人，失人心，五者皆蹈宣和之失。 苟不恐惧修省，臣恐宣和京城之水将 至矣。燮理阴阳，大臣之事，宜谕大 臣息乖争以召和气，除壅蔽以通下 情。今遣使访问水灾，德至渥也，愿 出内帑振之。」又言：「君子难聚而 易散，今聚者将散，其几有十。」又 言：「谥以劝惩，当出自朝廷，毋待 其家自请。」

左司徐霖言谏议大夫叶大有，帝 它官。汝腾即出关，子才上疏留之， 大有遂劾汝腾。子才上疏讼汝腾诬及 大有之欺，未几，罢大有言职。故 事，早讲讲读官皆在，晚讲惟说书一 员，宰相惧子才言己，并晚讲于早， 自是不得独对矣。迁军器少监。御史 萧泰来劾高斯得、徐霖，右司李伯玉 言泰来所劾不当，上切责伯玉，降两 官，罢。子才言：「陛下更化，召用 诸贤，今汝腾、斯得、霖相继劾去， 伯玉又重获罪，善人尽矣。」除兼侍 立修注官，力辞。

行都大火，子才应诏上封事，言 为出泰来，而子才亦请去不已，曰： 「泰来既去，臣岂得独留。」上不 允。又言：「蜀当以嘉、渝、夔三城 为要，欲保夔则巴、蓬之间不可无屯 以控扼之，欲保渝则利、阆之间不可 无屯以遏截之，欲守嘉则潼、遂之间 不可无屯以掎角之，屯必万人而后 可。」升兼侍讲。御史徐经孙劾府尹 厉文翁，不报，出关，子才奏留之。 文翁改知绍兴府，又缴其命。伯玉降 官已逾年，舍人院不敢行词，子才 曰：「故事，文书行不过百刻。」即 为书行，以为叙复地。帝曰：「谪词 不可改。丞相欲改则自改之。」乃 已。

淮东制置使贾似道以海州之捷， 子才草奖谕诏，第述军容之盛，不言 其功，且语多戒敕，似道不乐。又 言：「全蜀盛时，官军七八万人，通 忠义为十四万，今官军不过五万而 已，宜招新军三万，并抚慰田、杨二 家，使岁以兵来助。如此则蜀犹可 保，不则不出三年，蜀必亡矣。」汤 汉、黄蜕召试学士院，子才发策，蜕 誉嵩之，罢蜕正字去。迁起居郎， 言：「外郡以进奉易富贵，左右以土 此天灾所以数见也。」

明堂礼成，帝将幸西太乙宫款 谢，实欲游西湖尔，子才力谏止。皇 子冠，面谕作乐章，礼部言：「古者 适子一醮无乐，庶子三醮有乐，用乐 非是。」子才言：「嫡庶之分，特以 所立之地不同，非适专用醴，庶专用 醮也。乐章乃学士院故事，况面谕 臣，不敢不作。」诏从之。又言： 「首蜀尾吴，几二万里。今两淮惟贾 似道、荆蜀惟李曾伯二人而已，可为 寒心。」谓：「宜于合肥别立淮西制 置司、江淮别立荆湖制置司，且于 涟、楚、光、黄、均、房、巴、阆、 吾地也。」正月望，召妓入禁中，子 才言：「此皆董宋臣辈坏陛下素 履。」权兵部侍郎，屡辞，帝不允。 升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

御史洪天锡劾宋臣、文翁及谢堂 等，不报，出关。子才请行其言，文 翁别与州郡，堂自请外补，宋臣自请 解内辖职，而宋臣录黄竟不至院，盖 子才复有言也。吴子聪之姑知古为女 冠得幸，子聪因之以进，得知阁门 事。子才缴之曰：「子聪依凭城社， 势焰熏灼，以官爵为市，搢绅之无耻 者辐凑其门，公论素所切齿，不可 用。」帝曰：「子聪之除，将一月 矣，乃始缴驳，何也？可即为书 行。」子才曰：「文书不过百刻，此 旧制也。今子聪录黄二十余日乃至后 省，盖欲俟其供职，使臣不得缴之 耳。给、舍纪纲之地，岂容此辈得以 行私于其间。」于是子聪改知澧州， 待次。子才力辞去，帝遣检正姚希得 挽留之，不可。

以集英殿修撰知太平州，前是例 兼提领江、淮茶盐，子才以不谙财恳 免。至郡，首教民孝弟，以前人《慈 竹》、《义木》二诗刻而颁之，间诣 学为诸生讲说经义。修采石战舰百余 艘，造兵仗以千计。前政负上供纲及 五千余石，夏税畸零绸帛四千五百余 匹、丝七百余两、绵一万三千余两、 麦二千余石。郡有平籴仓，以米五千 石益之，又以缗钱二十六万创抵库， 岁收其息以助籴本。召入对，权工部 侍郎。

时丁大全与宋臣表里浊乱朝政， 子才累疏辞归。初，子才在太平建李 白祠，自为记曰：「白之斥，实由高 力士激怒妃子，以报脱靴之憾也。力 士方贵倨，岂甘以奴隶自处者。白非 直以气陵亢而已，盖以为扫除之职固 当尔，所以反其极重之势也。彼昏不 宦官之盛，遂自是始。其后分提禁 旅，蹀血宫庭，虽天子且不得奴隶之 矣。」又写力士脱靴之状，为之赞而 刻诸石。属有拓本遗宋臣，宋臣大 怒，持二碑泣诉于帝，乃与大全合 谋，嗾御史交章诬劾子才在郡公燕及 馈遗过客为入己，降两官，犹未已。 帝疑之，密以椠问安吉守吴子明，子 明奏曰：「臣尝至子才家，四壁萧 然，人咸知其清贫，陛下毋信谗 言。」帝语经筵宫曰：「牟子才之 事，吴子明乃谓无之，何也？」众莫 敢对，戴庆炣曰：「臣忆子才尝缴子 明之兄子聪。」帝曰：「然。」事遂 悉窜岭海外，乃复子才官职，提举玉 隆万寿宫。

帝即欲召子才。会似道入相，素 惮子才，又憾草诏事，仅进宝章阁待 制、知温州；又嗾御史造飞语目子才 为潜党，将中以危祸。上意不可夺， 遂以礼部侍郎召，屡辞，不许。乃赐 御笔曰：「朕久思见卿，故有是命， 卿其勿疑，为我强起。」故事，近臣 自外召者，必先见帝乃供职；子才至 北关，请内引奏事，宦者在旁沮之， 帝特令见，大说，慰谕久之。

时似道自谓有再造功，四方无虞 今幸复安。不知天将去疾，遂无复忧 耶？抑顺适吾意，而基异时不可测之 祸也。奈何怀宴安以鸩毒，而不明闲 暇之政刑乎！忠厚者，我朝之家法 也。乃者小人枋国，始用一切以戕其 脉，今当反其所为，奈何愈益甚 乎！」谓「宜悉取祖宗所以待士爱 民、祈天永命者循而行之」言：「议 者国之元气也。今言及乘舆，尚见优 假，事关廊庙，忿怒斯形，朝政之阙 失，臣下之蔽蒙，何由上达乎？」帝 曰：「非卿不闻此言。」宣坐赐茶， 问外事甚悉，子才具以田里疾苦对， 史、实录院同修撰。

宋臣有内侍省押班之命，举朝争 之不能得。子才入疏，诘朝，帝出其 疏示辅臣，皆曰：「子才有忧君爱国 之真，无要誉沽名之巧。」擢权礼部 尚书。祀明堂，子才为执绥官，帝问 汉、唐文物，占对详赡。时士大夫小 迕权臣，辄窜流，子才请重者量移， 轻者放还。兼直学士院，前是儤直多 以疾免，子才始复旧制，帝赐诗褒 赏。每直，辄召对内殿，语至夜分， 或就赐酒果。

兼给事中，彗星见，应诏上封 事，请罢公田，更七司法。正为尚 为潜所用，讽后省缴之，子才不可。 叶李、吕宙之等上书攻似道，似道 怒，欲杀之，以它事下天府狱。子才 请宥之，又遗书似道，似道复书辞甚 忿，径从天府断遣，不复以闻，盖惧 子才再有所论驳也。

度宗在东宫，雅敬子才，言必称 先生。即位，授翰林学士、知制诰， 力辞不拜，请去不已。进端明殿学 士，以资政殿学士致仕，卒，赠四 官，官其后二人。

子才事亲甚孝。弟子方客死公 安，挟其柩葬安吉。女弟在眉山，拔 若李芾、赵卯发、刘黻、家铉翁，后 皆为忠义士。平江守吴渊籍富民田以 千余亩遗子才，皆即之。身后家无余 赀，卖金带乃克葬。有《存斋集》、 内制外制、《四朝史稿》、奏议、经 筵讲义口义、《故事四尚》、《易 编》、《春秋轮辐》。子巘，大理少 卿。

朱貔孙，字兴甫，浮梁人。淳祐 四年进士，授临江军学教授。丞相史 嵩之闻貔孙名，欲致之馆下，以禄未 及亲辞。丧父，服除，授福州学教 授，差充江东安抚司干办公事。制置 雨，貔孙贻书政府，言回积阴之道， 去奸邪，罢手实，蠲米税。奸邪，指 大全也。丞相董槐得书嘉叹。主管尚 书刑、工部架阁文字。

宦者董宋臣宠幸用事，貔孙发策 试胄子，极论宦寺专权之患，宋臣讽 言者论罢之。光祖辟添差江东安抚司 机宜文字，擢史馆校勘。时大全执 政，使其党许以骤用，貔孙力拒之， 且谒告归省。迁太学博士，属帝亲擢 监察御史兼崇政殿说书，首疏论大全 权奸误国之罪，倡言学校六士之冤。 又以翕聚人才，凝固人心，精择人 道；因地募兵，以应突至之敌，并力 合势，以援必守之地。时有建议迁都 四明者，貔孙亟上疏言：「銮舆若 动，则三边之将士瓦解，而四方之盗 贼蜂起，必不可。」遂止。貔孙在讲 筵，言及宋臣挠政事忤旨。迁大理少 卿，又迁司农少卿兼太子右谕德，诏 许乘马赴讲。貔孙谕导得体，衍说经 义，有关于君道者必委曲敷畅，阴寓 警戒，太子每为之改容。兼国史院编 修官、实录院检讨官兼权直舍人院。

时大礼成，封命丛委，吏持词头 下，每夕无虑数十，貔孙运笔如飞， 左谕德。改监察御史兼崇政殿说书， 姓名已付外矣，寻复改命浙西行公 田。吏并缘为奸，貔孙疏其敝。推 《春秋》尊王绌霸之旨，劝帝崇仁 政，用吉士，行正论，赐赍甚渥。擢 殿中侍御史兼侍讲，请严京师淫声奇 服之禁。他所论苗耗役害及经理川 蜀，皆当世急务。

宋臣覆出，朝论纷然，貔孙因 对，力斥其奸，卒夺祠。升侍御史兼 侍讲。长星出东方，貔孙力诋外戚内 臣及进奉羡余失人心者，且曰：「回 天心自回人心始。」辞旨恳切，帝为 高，倚成贾似道，似道擅命，貔孙随 事进谏，不肯阿附，至若行公田之 政，屡于经筵密以告帝，似道自是深 忌之。貔孙累疏求去。

理宗崩，度宗即位，擢右谏议大 夫，赐紫金鱼袋兼赐章服犀带，以疾 乞辞言职，迁吏部尚书，不拜。帝以 旧学故雅欲留貔孙，使者旁午于道， 而貔孙辞益力，以华文阁学士知宁国 府，似道讽言者论罢。久之，提举太 平兴国宫，复华文阁学士、知袁州。 至郡，宣布德意，以戢暴禁贪为先 务。郡仓受租，旧倚斛面取赢，吏加 校以劝士。升敷文阁学士，知福州、 福建安抚使。未几，卒于袁之郡治。 赠四官，与恩泽二，令所在给丧事。 有文集、奏议行世。

欧阳守道，字公权，一字迂父， 吉州人。初名巽，自以更名应举非 是，当祭必称巽。少孤贫，无师，自 力于学。里人聘为子弟师，主人瞷其 每食舍肉，密归遗母，为设二器驰 送，乃肯肉食，邻媪儿无不叹息感 动。年未三十，翕然以德行为乡郡儒 宗。江万里守吉州，守道适贡于乡， 万里独异视之。

淳祐元年举进士，廷对，言： 谏。昔者当国恶箴规，言者疑触迕， 及其去位，共谓非才。或有迎合时 宰，自效殷勤，亦有疾恶乖方，苟求 玼颣，以致忠邪不辨，黜陟无章。」 唱名，徐俨夫为第一，俨夫握守道起 曰：「吾愧出君上矣，君文未尝不在 我上也。」授雩都主簿。

丁母忧，服除，调赣州司户，其 次在十年，后万里作白鹭洲书院，首 致守道为诸生讲说。湖南转运副使吴 子良聘守道为岳麓书院副山长。守道 初升讲，发明孟氏正人心、承三圣之 说，学者悦服。宗人新及子必泰先寓 礼新为岳麓书院讲书。新讲《礼记》 「天降时雨、山川出云」一章，守道 起曰：「长沙自有仲齐，吾何为至 此。」仲齐，新之字也。逾年，新 卒，守道哭之恸，自铭其墓，又荐其 子必泰于当道。子良代，守道复还吉 州。

里有张某丧其父，小祥，而舅氏 讼以事，系之狱，使不得祭，邀其售 己地以葬。守道闻之，叹曰：「吾惟 痛斯子之不得一哭其父也，且其痛奈 何？」明日告之邑令曰：「此非人 心，滨祭而薄之，挠葬而夺之，舅如 道，守道亦不自辨。转运使包恢为请 祠于朝。万里入为国子祭酒，荐为史 馆检阅，召试馆职，授秘书省正字。

安南国王陈日照传位其子，求封 太上国王，下省官议。守道谓：「太 上者，汉高帝以尊其父，累朝未之有 改，若赐诏书称太上国王，非便。南 越尉佗尝自称'蛮夷大长老'，正南夷 事也。《礼》，方伯自称曰'天子之 老'，大夫致仕曰'老'，自称亦曰'老 '。自蛮夷言之则有尉佗之故事；自 中国言之，亦方伯致仕者之常称。汉 亦有老上单于之号，易'太'以'老'无 损。或去'上'字存其'太'字，太王则有 古公，三太、三少，太宰、少宰，' 太'所以别于'少'也。谓父为太，则子 为少矣。太以尊言，则太后、太妃、 太子、太孙；以卑言，则太史、太 卜、太祝、乐太、师太，固上下所通 用也。」时病足，不及与议。

迁校书郎兼景宪府教授，迁秘书 郎，转对，言：「欲家给人足，必使 中外臣庶无复前日言利之风而后可。 风化惟反诸身。化之以俭，而彼不为 俭，吾惟有卑宫室、菲饮食；化之以 廉，而彼不兴廉，吾惟有不贵难得之 货、不厚无益之藏。」以言罢。守道 徒步出钱塘门，唯书两箧而已。理宗 遗诏闻，守道与其徒相向哭踊，僮奴 孺子各为悲哀。咸淳三年，特旨与 军，以书谢庙堂曰：「史赞大将军不 荐士，今大将军荐士矣，而某何以得 此于大将军哉。幸尝蒙召，擢备数三 馆，异时或者谓其放废无聊，托身诸 贵人，亏伤国体，则宁得而解，愿仍 赋祠禄足矣。」迁著作佐郎兼崇政殿 说书兼权都官郎官。经筵所进，皆切 于当世务，上为动色。迁著作郎， 卒，家无一钱。

守道之兄之妻蚤丧，其子演五岁 余，且多病，浚生甫数月，守道三十 未有室，顾无能乳哺者，日夜抱二子 泣，里巷怜之。演既长，出莫知所 守而大家怨之厚诬以赃者，下其事常 平使者。会旱甚，祷云腾，守道曰： 「无以祷也，云腾之神，唐郡守吴侯 也。冤莫甚于前守，冤不直而吴侯于 祷，侯有辞矣。匹妇藏冤，旱或三 年，冤在民牧，害岂其小。」反覆千 余言，或迂笑之，守道不改，告来者 不倦，守卒以得直。所著有《易 故》、文集。

论曰：汤璹立朝蹇谔。蒋重珍自 擢巍科，既居盛名之下，而能树立于 当世，可谓难矣。牟子才、朱貔孙， 直声著于中外。欧阳守道，庐陵之醇 儒也。

列传第一百七十一
○孟珙杜杲子庶王登杨掞张惟孝 陈咸
孟珙，字璞玉，随州枣阳人。四 世祖安，尝从岳飞军中有功。嘉定十 年，金人犯襄阳，驻团山，父宗政时 为赵方将，以兵御之。珙料其必窥樊 城，献策宗政由罗家渡济河，宗政然 之。越翼日，诸军临渡布阵，金人果 有素袍白马者，曰：「吾父也。」急 麾骑军突阵，遂脱宗政。以功补进勇 副尉。

十二年，完颜讹可步骑二十万分 两路攻枣阳，环集城下，珙登城射 之，将士惊服。宗政命珙取它道劫金 人，破砦十有八，斩首千余级，大俘 军器以归，金人遁，以功升下班祗 应。

十四年，入谒制置使赵方，一见 奇之，辟光化尉，转进武校尉。十六 年，以功特授承信郎。丁父忧，制置 使起复之，珙辞，讫葬趣就职，又 京湖制置司差提督虎翼突骑军马，又 辟京西第五副将，权管神劲左右军统 制。

初，宗政招唐、邓、蔡壮士二万 余人，号「忠顺军」，命江海总之， 众不安，制置司以珙代海，珙分其军 为三，众乃帖然。绍定元年，珙白制 置司创平堰于枣阳，自城至军西十八 里，由八叠河经渐水侧，水跨九阜， 建通天槽八十有三丈，溉田十万顷， 立十庄三辖，使军民分屯，是年收十 五万石。又命忠顺军家自畜马，官给 刍粟，马益蕃息。二年，升京西第五 忧。又明年，起复京西兵马钤辖、枣 阳军驻札，仍总三军。

六年，大元将那颜倴盏追金主完 颜守绪，逼蔡，檄珙戍鄂，讨金唐、 邓行省武仙。仙时与武天锡及邓守移 剌瑗相掎角，为金尽力，欲迎守绪入 蜀，犯光化，锋剽甚。天锡者，邓之 农夫，乘乱聚众二十万为边患。珙逼 其垒，一鼓拔之，壮士张子良斩天锡 首以献。是役获首五千级，俘其将士 四百余人，户十二万二十有奇，乃授 江陵府副都统制，赐金带。

制置司檄珙问边事，珙曰：「金 济。」已而刘全、雷去危两部与金人 战于夏家桥，小捷。有顷，金人犯吕 堰，珙喜曰：「吾计得矣。」亟命诸 军追击吕堰，进逼大河，退逼山险， 砦军四合，金人弃辎重走，获甲士五 十有二，斩首三千，马牛橐驼以万 计，归其民三万二千有奇。瑗遣其部 曲马天章奉书请降，得县五，镇二十 二，官吏一百九十三，马军千五百， 步军万四千，户三万五千三百，口十 二万五千五百五十三。珙入城，瑗伏 阶下请死，珙为之易衣冠，以宾礼 见。

初，仙屯顺阳，为宋军所挠，退 安抚张林以州降，珙言：「归附之 人，宜因其乡土而使之耕，因其人民 而立之长，少壮籍为军，俾自耕自 守，才能者分以土地，任以职使，各 招其徒以杀其势」制置司是之。七月 己酉，仙爱将刘仪领壮士二百降，珙 问仙虚实，仪陈：「仙所据九砦，其 大砦石穴山，以马蹬、沙窝、岵山三 砦蔽其前；三砦不破，石穴未易图 也。若先破离金砦，则王子山砦亦 破，岵山、沙窝孤立，三帅成禽 矣。」珙翼日遣兵向离金，庐秀执黑 旗帅众入砦，金人不疑为宋军，乃分 酣寝，王建入帐中，斩金将首囊佩 之，平明视之，金小元帅也。

丙辰，出师马蹬，遣樊文彬攻其 前门，成明等邀截西路，一军围讫石 烈，一军围小总帅砦，火烛天，杀僇 山积，余逸去者复为成明伏军所得， 壮士老少万二千三百来归。师还，至 沙窝西，与金人遇，大捷。是日，三 战三克。未几，丁顺等又破默候里 砦。珙召仪曰：「此砦既破，板桥、 石穴必震，汝能为我招之乎？」仪 曰：「晋德与花腿王显、金镇抚安威 故旧，招之必来。」乃遣德行，仪又 介德往见显，显即日以书乞降。德复 请珙遣刘仪候之。显军约五千，犹未 解甲，珙令作栲栳阵；入阵，周视良 久，乃去，如素所抚循；飨以牛酒， 皆醉饱歌舞。珙料武仙将上岵山绝顶 窥伺，令樊文彬诘旦夺岵山，驻军其 下，前当设伏，后遮归路。已而仙众 果登山，及半，文彬麾旗，伏兵四 起，仙众失措，枕藉崖谷，山为之 赪，杀其将兀沙惹，擒七百三十人， 弃铠甲如山。薄暮，珙进军至小水 河，仪还，具言仙不欲降，谋往商州 依险以守，然老稚不愿北去，珙曰： 蓐食启行，晨至石穴。时积雨未霁， 文彬患之，珙曰：「此雪夜擒吴元济 之时也。」策马直至石穴，分兵进 攻，而以文彬往来给事。自寅至巳力 战，九砦一时俱破，武仙走，追及于 鲇鱼砦，仙望见，易服而遁。复战于 银葫芦山，军又败，仙与五六骑奔。 追之，隐不见，降其众七万人，获甲 兵无算。还军襄阳，转修武郎、鄂州 江陵府副都统制。

大元兵遣宣抚王楫约共攻蔡，制 置使谋于珙，珙请以二万人行，因命 珙尽护诸将。金兵二万骑繇真阳横山 走，追至高黄陂，斩首千二百级。

倴盏遣兔花忒、没荷过出、阿悉 三人来迓，珙与射猎，割鲜而饮，驰 入其帐。倴盏喜，约为兄弟，酌马湩 饮之。金兵万人自东门出战，珙遮其 归路，掩入汝河，擒其偏裨八十有七 人。得蔡降人，言城中饥，珙曰： 「已窘矣，当尽死而守，以防突 围。」珙与倴盏约，南北军毋相犯。 决堰水，布虎落。倴盏遣万户张柔帅 精兵五千人入城，金人钩二卒以往， 柔中流矢如猬，珙麾先锋救之，挟柔 以出。拨发官宋荣不肃，将斩之，众 下马罗拜以请，犹杖之。黎明，珙进 气复张，殊死战，进逼柴潭立栅，俘 金人百有二，斩首三百余级。翼日， 命诸将夺柴潭楼。金人争楼，诸军鱼 贯而上。金人又饰美妇人以相蛊，麾 下张禧等杀之，遂拔柴潭楼，俘其将 士五百三十有七人。蔡人恃潭为固， 外即汝河，潭高于河五六丈，城上金 字号楼伏巨弩，相传下有龙，人不敢 近，将士疑畏。珙召麾下饮，再行， 曰：「柴潭非天造地设，楼伏弩能及 远而不可射近，彼所恃此水耳，决而 注之，涸可立待。」皆曰：「堤坚未 易凿。」珙曰：「所谓坚者，止筑两 之，获其殿前右副点检温端，磔之城 下，进逼土门。金人驱其老稚熬为 油，号「人油　包」，人不堪其楚， 珙遣道士说止之。

端平元年正月辛丑，黑气压城 上，日无光，降者言：「城中绝粮已 三月，鞍靴败鼓皆糜煮，且听以老弱 互食，诸军日以人畜骨和芹泥食之， 又往往斩败军全队，拘其肉以食，故 欲降者众。」珙下令诸军衔枚，分运 云梯布城下。己酉，珙帅师向南门， 至金字楼，列云梯，令诸将闻鼓则 进，马义先登。赵荣继之，万众竞 登，大战城上，降其丞相乌古论栲 门西开，招倴盏入，江海执其参政张 天纲以归。珙问守绪所在，天纲曰： 「城危时即取宝玉置小室，环以草， 号泣自经，曰'死便火我'，烟焰未 绝。」珙与倴盏分守绪骨，得金谥 宝、玉带、金银印牌有差。还军襄 阳，特授武功郎、主管侍卫马军行司 公事。擢建康府都统制兼权侍卫马军 行司职事。

太常寺簿朱杨祖、看班祗候林拓 朝八陵，谍云大元兵传宋来争河南 府，哨已及盟津，陕府、潼关、河南 皆增屯设伏，又闻淮阃刻日进师，众 驰，不十日可竣事；逮师至东京，吾 已归矣。」于是昼夜兼行，与二使至 陵下，奉宣御表，成礼而归。制置司 奏留珙襄阳兼镇北军都统制。镇北军 者，珙所招中原精锐百战之士万五千 余人，分屯漅北、樊城、新野、唐、 邓间。俄令赴枢密院禀议，授带御器 械。二年，授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 时暂黄州驻札，朝辞，上曰：「卿名 将之子，忠勤体国，破蔡灭金，功绩 昭著。」珙对曰：「此宗社威灵，陛 下圣德，与三军将士之劳，臣何力之 有？」帝问恢复，对曰：「愿陛下宽 不当言和。」赐赍甚厚。兼知光州， 又兼知黄州。

三年，珙至黄，增埤浚隍，搜访 军实，边民来归者日以千数，为屋三 万间居之，厚加赈贷。又虑兵民杂 处，因高阜为齐安、镇淮二砦，以居 诸军。创章家山、毋家山两堡为先 锋、虎翼、飞虎营。兼主管管内安抚 司公事，节制黄蕲光、信阳四郡军 马。

大元兵攻蕲州，珙遣兵解其围； 又攻襄阳，随守张龟寿、荆门守朱杨 祖、郢守乔士安皆委郡去，复州施子 江，珙以全师继之。大元兵分两路： 一攻复州，一在枝江监利县编筏窥 江。珙变易旌旗服色，循环往来，夜 则列炬照江，数十里相接。又遣外弟 赵武等共战，躬往节度，破砦二十有 四，还民二万。嘉熙元年，封随县 男，擢高州刺史，忠州团练使兼知江 陵府、京西湖北安抚副使。未几，授 鄂州诸军都统制。

大元大将忒没ＯＡ入汉阳境，大 将口温不花入淮甸，蕲守张可大、舒 州李士达委郡去，光守董尧臣以州 降。合三郡人马粮械攻黄守王鉴，江 帅万文胜战不利。珙入城，军民喜 战守，卒全其城，斩逗留者四十有九 人以徇。御笔以战功赏将士，特赐珙 金碗，珙益以白金五十两赐之诸将。 将士弥月苦战，病伤者相属，珙遣医 视疗，士皆感泣。

二年春，授宁远军承宣使、带御 器械、鄂州江陵府诸军都统制。珙以 三军赏典未颁，表辞。诏曰：「有功 不赏，人谓朕何？三军勋劳，趣其来 上。封爵之序，自将帅始，卿奚辞 焉？」未几，授枢密副都承旨、京西 湖北路安抚制置副使兼督视行府参谋 官。未几，升制置使兼知岳州。乃檄 全战于冢头，战于樊城，战于郎神 山，屡以捷闻。三年春正月，曹文镛 复信阳军，刘全复樊城，遂复襄阳。 授枢密都承旨、制置使兼知鄂州。全 遣谭深复光化军，息、蔡降，珙命以 兵逆之，得壮士百余，籍为忠卫军。

初，诏珙收复京、襄，珙谓郢然 后可以通馈饷得荆门然后可以出奇 兵，由是指授方略，发兵深入，所至 以捷闻。珙奏略曰：「取襄不难而守 为难，非将士不勇也，非车马器械不 精也，实在乎事力之不给尔。襄、樊 为朝迁根本，今百战而得之，当加经 全胜？上兵伐谋，此不争之争也。」 乃置先锋军，以襄、郢归顺人隶焉。

庚寅，谍报大元兵欲大举临江， 珙策必道施、黔以透湖湘，请粟十万 石以给军饷，以二千人屯峡州，千人 屯归州。忠卫旧将晋德自光化来归， 珙奖用之。珙弟瑛以精兵五千驻松滋 为夔声援，遣于德兴增兵守归州隘口 万户谷。大元兵自随窥江，珙密遣刘 全拒敌，遣伍思智以千人屯施州。大 元大将塔海并秃雪帅师入蜀，号八十 万，珙增置营砦，分布战舰，遣张举 提兵间道抵均州防遏。大元兵度万州 珙请于督府，帅师西上。璟调金铎一 军迎拒于归州大　亚砦。刘义捷于马 巴东县之清平村。珙弟璋选精兵二千 驻澧州防施、黔路。四年，进封子。

珙条上流备御宜为藩篱三层：乞 创制副司及移关外都统一军于夔，任 涪南以下江面之责，为第一层；备 鼎、澧为第二层；备辰、沅、靖、桂 为第三层。峡州、松滋须各屯万人， 舟师隶焉，归州屯三千人，鼎、澧、 辰、沅、靖各五千人，郴、桂各千 人，如是则江西可保。又遣杨鼎、张 谦往辰、沅、靖三州，同守倅晓谕熟 来上。

会谍知大元兵于襄樊随、信阳招 集军民布种，积船材于邓之顺阳，乃 遣张汉英出随，任义出信阳，焦进出 襄，分路挠其势。遣王坚潜兵烧所积 船材，又度师必因粮于蔡，遣张德、 刘整分兵入蔡，火其积聚。制拜宁武 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兼知夔州。招 集麻城县、巴河、安乐矶、管公店淮 民三百五十有九人，皆沿边经战之 士，号「宁武军」，令璋领之。进封 汉东郡侯兼京湖安抚制置使。

回鹘爱里八都鲁帅壮士百余、老 稚百一十五人、马二百六十匹来降， 与副使彭大雅不协，交章于朝。珙 曰：「国事如此，合智并谋，犹惧弗 克，而两司方勇于私斗，岂不愧廉、 蔺之风乎。」驰书责之，隆之、大雅 得书大惭。

厘蜀政之弊，为条班诸郡县，曰 差除计蜀，曰功赏不明，曰减克军 粮，曰官吏贪黩，曰上下欺罔。又 曰：「不择险要立砦栅，则难责兵以 卫民；不集流离安耕种，则难责民以 养兵。」乃立赏罚以课殿最，俾诸司 奉行之。黎守阎师古言大理国请道 黎、雅入贡，珙报大理自通邕、广， 田，调夫筑堰，募农给种，首秭归， 尾汉口，为屯二十，为庄百七十，为 顷十八万八千二百八十，上屯田始末 与所减券食之数，降诏奖谕。靖州徭 林赛良为乱，遣王瑀平之。

淳祐二年，珙以京、襄死节死事 之臣请于朝，建祠岳阳，岁时致祭， 有旨赐名闵忠庙。淮东受兵，枢密俾 珙应援，遣李得帅精兵四千赴之，珙 子之经监军。谍知京兆府也可那延以 骑兵三千经商州取鹘岭关，出房州竹 山，遣王令屯江陵，寻进屯郢州，刘 全屯沙市，焦进提千人自江陵、荆门 襄，与诸军合。

大元兵至三川，珙下令应出戍主 兵官，不许失弃寸土。权开州梁栋乏 粮，请还司，珙曰：「是弃城也。」 栋至夔州，使高达斩其首以徇。由是 诸将禀令惟谨。大元兵至泸，珙命重 庆分司发兵应援，遣张祥屯涪州。拜 检校少保，进封汉东郡公。珙言： 「沅之险不如辰，靖之险不如沅，三 州皆当措置而靖尤急。今三州粒米寸 兵无所从出，出京湖之忧一。江防上 自秭归，下至寿昌，亘二千里，自公 安至峡州滩碛凡十余处，隆冬水涸， 节节当防，兵讳备多，此京湖之忧 隘，此京湖之忧三。陆抗有言：'荆 州国之藩表，如其有虞，非但失一 郡，当倾国争之。若非增兵八万并力 备御，虽韩、白复生，无所展巧。' 今日事势大略相似，利害至重。」余 玠宣谕四川，道过珙，珙以重庆积粟 少，饷屯田米十万石，遣晋德帅师六 千援蜀，之经为策应司都统制。四 年，兼知江陵府。珙谓其佐曰：「政 府未之思耳，彼若以兵缀我，上下流 急，将若之何？珙往则彼捣吾虚，不 往则谁实捍患。」识者是之。

诏京湖调兵五千戍安丰，援寿 春。珙遣刘全将以往。继有命分兵三 先一日则有一日之费，无益有损，万 一上游有警，我军已疲，非计之得 也。」不从。五年，御笔以职事修 举，转行两官，许令回授。珙至江 陵，登城叹曰：「江陵所恃三海，不 知沮洳有变为桑田者，敌一鸣鞭，即 至城外。盖自城以东，古岭先锋直至 三氵义，无所限隔。」乃脩复内隘十 有一，别作十隘于外，有距城数十里 者。沮、漳之水，旧自城西入江，因 障而东之，俾绕城北入于汉，而三海 遂通为一。随其高下，为匮蓄泄，三 百里间，渺然巨浸。土木之工百七十 万，民不知役，绘图上之。

珙以身镇江陵，而兄璟帅武昌， 故事，无兄弟同处一路者，乞归田， 不允。诏以兵五千援淮，珙使张汉英 帅之。枢密调兵五千赴广西，珙移书 执政曰：「大理至邕，数千里部落隔 绝，今当择人分布数郡，使之分治生 夷，险要形势，随宜措置，创关屯 兵，积粮聚刍于何地，声势既张，国 威自振。计不出此而闻风调遣，空费 钱粮，无补于事。」不听。大元大将 大纳至江陵，遣杨全伏兵荆门以战， 珙先期谍知，达于枢密，檄两淮为 备，两淮不知也，后果如所报。珙 奏：「襄、蜀荡析，士无所归，蜀士 聚于公安，襄士聚于郢渚。臣作公 使有所教养。」请帝题其榜赐焉。

初，珙招镇北军驻襄阳，李虎、 王旻军乱，镇北亦溃，乃厚招之，降 者不绝。行省范用吉密通降款，以所 受告为质，珙白于朝，不从。珙叹 曰：「三十年收拾中原人，今志不克 伸矣。」病遂革，乞休致，授检校少 师、宁武军节度使致仕，终于江陵府 治，时九月戊午也。是月朔，大星陨 于境内，声如雷。薨之夕，大风发屋 折木。讣至，帝震悼辍朝，赙银绢各 千，特赠少师，三赠至太师，封吉国 公，谥忠襄，庙曰威爱。

珙忠君体国之念，可贯金石。在 徐以片语折衷，众志皆惬。谒士游 客，老校退卒，壹以恩意抚接。名位 虽重，惟建鼓旗、临将吏而色凛然， 无敢涕唾者。退则焚香扫地，隐几危 坐，若萧然事外。远货色，绝滋味。 其学邃于《易》，六十四卦各系四 句，名《警心易赞》。亦通佛学，自 号「无庵居士」。

杜杲，字子昕，邵武人。父颖， 仕至江西提点刑狱，故杲以任授海门 买纳盐场，未上，福建提点刑狱陈彭 寿檄摄闽尉。民有甲之子死，诬乙杀 之，验发中得沙，而甲舍旁有池沙类 发中者，鞫问，子果溺死。

江、淮制置使李珏罗致幕下。滁 州受兵，檄杲提偏师往援，甫至，民 蔽野求入避，滁守固拒，杲启钥纳 之。金人围城数重，杲登陴中矢，益 自奋厉，卒全其城。

调江山丞，两浙转运使朱在辟监 崇明镇，崇明改隶淮东总领，与总领 岳珂议不合，慨然引去。珂出文书一 卷，曰：「举状也。」杲曰：「比而 得禽兽，虽若丘陵，弗为。」珂怒， 杲曰：「可劾者文林，不可强者杜 杲。」珂竟以负芦钱劾，朝廷察芦无 亏，三劾皆寝。

淮西制置曾式中辟庐州节度推 属通判郑准反之。安丰守告戍将扇摇 军情，且为变，帅欲讨之，杲曰： 「是激使叛也。」请与两卒往，呼将 谕之曰：「而果无他，可持吾书诣制 府。」将即日行，一军帖然。

知六安县，民有嬖其妾者，治命 与二子均分。二子谓妾无分法，杲书 其牍云：「《传》云'子从父令'，律 曰'违父教令'，是父之言为令也，父 令子违，不可以训。然妾守志则可， 或去或终，当归二子。」部使者季衍 览之，击节曰：「九州三十三县令之 最也。」
事，擢知濠州。制置大使赵善湘谋复 盱眙，密访杲，杲曰：「贼恃外援， 当断盱眙桥梁以困之。」卒用其策成 功。金众数万驻榆林阜请降，辎重甚 富，或请诱而图之。杲曰：「杀降不 仁，夺货不义，纳之则有后患。谕而 遣之。召奏事，差主管官告院，知安 丰军。善湘与赵范、范弟葵出师，迁 淮西转运判官。诏问守御策，杲上封 曰：「沿淮旱蝗，不任征役；中原赤 立，无粮可因。若虚内事外，移南实 北，腹心之地，必有可虑。」时在外 谏出师者惟杲一人。及兵败洛阳，人 战。明年，大兵复大至，又大战。擢 将作监，御书慰谕之。丞相李宗勉、 参知政事徐荣叟曰：「帅淮西无逾杜 杲者。」诏以安抚兼庐州，进太府 卿、淮西制置副使兼转运使。复与大 元兵战。累疏请老，不许。权刑部尚 书。

淳祐元年，乞去愈力，擢工部尚 书，遂以直学士奉祠。帝欲起之帅广 西，以言者罢。帝曰：「杜杲两有守 功，若脱兵权，使有后祸，朕何以使 人？」乃起知太平州。俄擢华文阁学 士、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行宫留

杲罢杨林堡，以其费备历阳，淮 民寓沙上者护以师。首谒程颢祠。总 领所即张栻宦游处，陈像设祀焉。置 贡士庄，蠲民租二万八千石。复与大 元兵战于真州。进敷文阁学士，迁刑 部尚书，引见，帝加奖劳。乞归不 许，兼吏部尚书。杲随资格通其碍， 铨综为精。梁成大子赂当国者求铨 试，杲曰：「昔沈继祖论朱文公，成 大亦论真文忠公，皆得罪名教者，子 孙宜废锢，安得仕？」进徽猷阁，奉 祀。请老，升宝文阁致仕。帝思前 功，进龙图阁而杲卒，遗表上，赠开 府。
兵间无悖谋左画，得于《四书》。子 庶。

庶字康侯，幼倜傥有大志，性刚 劲，通宋典故，善为文。从父兵间， 习边事，未人仕已立战功，明堂恩补 官。大元兵围安丰，兵将不相下，庶 调护咸得其欢心，卒协力捍御。杲帅 淮西，辟书写机宜文字。庐州围解， 庶白事庙堂，诸将馈金助上功费，皆 受之，赏典行，归悉反所馈。迁籍田 令兼制机督干。监吕文德、聂斌军， 与大元兵战朱皋、白冢，迁将作监 簿。
杉木殆十万株。差知兴化军，奉祀鸿 禧观。起知邕州，改潮州，以言者寝 命。赴淮东制司议幕，过阙，迁将作 监丞。迁司农丞、知和州，陛辞， 言：「今天时不可幸，地利不可恃， 人和不可保，苟恃天幸，恃长江，恃 清野，而付边事于素不谙历之人，未 见其可。」帝嘉纳。

寻兼淮西提点刑狱，浚城濠，增 守备，修学宫。知真州兼淮东提点刑 狱，逾年，进直秘阁，移淮西兼庐州 安抚副使，人欢迎如见慈父，治绩甚 多。就任加刑部郎中，升宝文阁，与 大元兵战于望仙、白沙城。升华文 转运副使、两淮制置司参谋官，特授 两淮制置使、知扬州。射阳湖饥民啸 聚，庶曰：「吾赤子也。」遣将招 刺，得丁壮万余，戮止首恶数人。明 年四月，火，抗章自劾，召赴行在。 寻直宝文阁、知隆兴府、江西转运副 使，卒。

王登，字景宋，德安人。少读 书，喜古兵法，慷慨有大志，不事生 产。出制置使孟珙幕府，久之，权知 巴东县。献俘制置司，登念奋自书 生，不拜，吏曰：「不拜则不敢 上。」难之，竟弃功去。淳祐四年， 李曾伯经理襄阳，登在行，以积功 升，寻以母忧去。

及吴渊为制置使，边事甚亟，因 忆弟潜盛言王登才略，具书币招之。 登方与客奕，发书，衣冠拜家庙，长 揖出门，问牛几何，可尽发犒师。渊 慨然曰：「事亟矣，奈何？」登曰： 「亟呼诸将共议。」众至，欢跃曰： 「景宋在此。」渊曰：「汝辈欲西门 出，景宋欲从方城，如何？」众曰： 「惟命！」登曰：「用兵患不一，登 书生，不过冯轼观战，请五大帅中择 一人为节制。」渊曰：「请监丞出， 申。」登至沙市，椎牛酾酒，得七千 人，誓曰：「登与诸将义同骨肉，今 日之事，登不且命，诸将杀登以献主 帅；诸将有一不用命，登有制札在， 不敢私也。」众股栗听命，竟立奇功 于沮河。赵葵为制置使，见登握手 曰：「景宋一身胆，惜相见晚也。」 俾参宣抚司兼京西两节。马光祖为制 置使，辟充参谋官，迁军器少监、京 西提点刑狱。

登威声日振。有余思忠及徐制几 谗于光祖曰：「京湖知有王景宋，不 知有马制置，非久易位矣。」光祖疑 护，情好如初。侍御史戴庆炣劾思 忠，其党过元龙、沈翥在幕中，又倾 之，以是议论不合，才略不能施，识 者惜焉。

开庆元年，登提兵援蜀，约日合 战，夜分，登经理军事，忽绝倒，五 藏出血。幕客唐舜申至，登尚瞪目视 几上文书，俄而卒。它日，舜申舟经 汉阳，有蜀声呼唐舜申者三，左右 曰：「景宋声也。」是夕，舜申暴 卒。

杨掞，字纯父，抚州临川人。少 能词赋，里陈氏馆之教子，数月拂衣 去。游襄、汉，既而代陈中选，陈谢 行。用故人荐，出淮阃杜杲幕，杲 曰：「风神如许，它日不在我下。」 由是治法征谋多咨于掞。逾年，安丰 被兵，掞慨然曰：「事亟矣，掞请 行。」乃以奇策解围，奏补七官。

掞念置身行伍间，骑射所当工， 夜以青布籍地，乘生马以跃，初过三 尺，次五尺至一丈，数闪跌不顾。制 置使孟珙辟于幕，尝用其策为「小子 房」，与之茶局，周其资用。掞以本 领钱数万费之，总领贾似道稽数责 偿，珙以白金六百令掞偿之，掞又散 之宾客，酣歌不顾。似道欲杀之，掞 杰之心邪？」似道始置之。珙尝燕 客，有将校语不逊，命斩之，掞从容 曰：「斩之诚是，第方会客广谋议， 非其时非其地也。」珙大服。未几， 有大将立功，珙坐受其拜，掞为动 色，因叹曰：「大将立功，庭参纳 拜，信兜鍪不如毛锥子也。」于是谢 绝宾客，治进士业，遂登第，调麻城 尉。

向士璧守黄州，檄入幕，寻以战 功升三官。无何，得心疾，曰：「我 不可用矣。」遂调潭州节度推官。赵 葵为京湖制置使，掞与偕行，王登迓 之，何事不可为也，但恐终以勇 败。」后登死，人以为知言。逾时， 士璧守峡州，招之，病不果行而卒， 赠架阁。

张惟孝，字仲友，襄阳人。长六 尺，通《春秋》，下第，乃工骑射。 城中乱，争出关，惟孝拔剑杀数人， 趋白河，见一舟壮钜甚，急登之，舟 人不可，惟孝曰：「今日之事，非汝 即我，能杀我者得此舟。」众披靡， 遂以舟达郢州。兵乱，奔沙洋，别之 杰为帅，尽隘诸湖不泄水，惟孝令二 人贾服前行，密窥隘兵，曰：「易与 耳。」乃与十骑，衣黑袍，假为敌 人悉溃，舟趋藕池。

开庆元年，卜居江陵，至沙市， 众舟大集，不可涉。顷有峨冠张盖， 从者数十，则宣抚姚希得之弟也，今 曰：「敢有争岸者投水中。」惟孝睥 睨良久，提剑驱左右而出，举白旗以 麾，令众船登岸，毋敢乱次。干官钟 蜚英见而异之，以告唐舜申，舜申 曰：「吾故人也。」具言惟孝平生。 蜚英谓曰：「今日正我辈趋事赴功之 秋。」惟孝不答，又叩之，则曰： 「朝廷负人。」明日，蜚英导希得罗 致之，宴仲宣楼，蜚英酒酣曰：「有 国而后有家，天下如此，将安归 乃请空名帖三十以还。逾旬，与三十 骑俱拥甲士五千至，旗帜鲜明，部伍 严肃，上至公安，下及墨山，游踏相 继。希得大喜，请所统姓名，惟孝 曰：「朝廷负人，福难祸易，聊为君 侯纾一时之难耳，姓名不可得也。」 时鼎、澧五州危甚，于是击鼓耀兵， 不数日，众至万人，数战俱捷，江上 平。制使吕文德招之，不就而遁，物 色之不可得，或云已趋淮甸，后不知 所终。

陈咸，字逢儒，监察御史升卿次 子，为叔父巨卿后。登淳熙二年进士 陈利病，而委咸均其赋。改知果州南 充县，转运司辟主管文字。岁旱，税 司免下户两税，转运使安节以为亏漕 计，咸白安节曰：「苟利于民，违之 不可。」因言：「今楮币行于四川者 几亏三百万，苟增印百万，足以补放 免之数。」安节从之。军多滥请，咸 每裁损，帅属以为言，咸曰：「咸首 可断，滥请不可得。」蜀岁收激赏权 输绢钱，民以为病，咸白安节，核入 节出，奏岁减二十余万缗。擢知资 州，时久旱，咸被命即请帅臣发粟二 千余石以振。明年，东、西川皆旱， 遂决。大修学宫，政以最闻，改知普 州。

开禧元年，边事兴，四川宣抚使 程松奇其才，辟主管机宜文字。咸首 贻书论兵不可轻动，劝松搜人才，练 军实；考图籍以疏财用之源，视险要 以决攻守之计；约大将面会，以免疑 忌之嫌；捐金帛募死士，以明间探之 远；出虚捣奇之策，审于当用；幸胜 趋利之谋，寝而勿行。松复书深纳， 然实不能用。副使吴曦蔑视松，易置 将兵，不关白正使。松务为简贵，咸 忧之，复说松收梁、洋以北义士为缓 不虞。松又不能用。迁利路转运判 官。

曦叛臣于金，关外四州继没，人 情大骇。咸留大安军督军粮，檄其守 杨震仲振流民，备奸盗，众稍安。安 丙密以曦反谋告咸，咸即遣人告松， 松不之察。曦以咸蜀名士，欲首胁之 以令其余，檄咸议事。咸不往，遂之 利州。抵城外，伪都运使徐景望已挟 兵入居台治。英宗讳日，景望大合乐 以享，咸力拒之。

初，咸自大安东下，遇伪将褚青 与语，青有悔意。至是，以主管文字 王釜、福艾可与共事，欲结二人诛景 问咸：「计将安出？」咸曰：「事极 不过一死耳，必不为吾蜀累也。」语 家子钦曰：「咸受国厚恩，义当击 贼，恨无兵权，独有下策，削发以全 臣节。」会曦以书招之急，咸答书劝 其禀命，既而欲亲谕之，遂行，遇伪 统领孟可道，知曦已僭乱，曰：「吾 书不可用矣。」还至后钅敖，入帐中 以刀自断其结，披缁而出。景望遣兵 拘咸于岸，曦闻怒甚。吴睍劝曦召咸 主武兴寺，因杀之，安丙力为救解， 乃得释归。曦既诛，咸语诸子曰： 「吾不能讨贼而弃官守，罪也。」上 表自劾，安丙、杨辅等皆勉其出。丙 寻奏以咸总蜀赋，从之。

时僭乱后，帑藏赤立。咸至武 兴，与丙商榷利病，兵政财计，合为 一家，请丙奏于朝。核诸司羡余，移 支常平广惠米，铸当五钱，榜卖官， 并权截四路上供，汰弱兵二万余，规 画备至，故军兴增支之数八千七百五 十余万，皆不取于民。咸总赋之始， 赡军帑廪缗不过一千四十五万余，粮 不过九十一万余，料不过二万余。咸 昼夜精勤，调度有方，不二岁，益昌 大军库有楮引百八十万，成都免引场 桩拨二百一十余万，城下三仓军粮四 十余万石，预借米本一百一十余万， 又别贮军粮百四十九万石，料七万 焉。

剑外民久苦役调，或建议调东、 西两路及夔路丁壮共其劳。令始下， 民惮行，驰诉于安丙，乞计直输钱以 免行，久而不克输者十五余万，咸蠲 之。蜀钱引旧约两界五千余万，半藏 于官，自军兴引皆散于民，宣、总二 司增创三界通行八千余万，价日益 落。咸捐一千二百余万缗以收十九界 之半，又与丙议合茶马司之力，再收 九十一界，续造九十三界以兑之，于 是引价复昂，籴价顿减。

嘉陵江流忽浅，或云金人截上 流，咸不动，疏而导之，自益昌至于 米以实之，人皆曰：「金州之险，金 人不可向，何益之为？」咸曰：「敌 至而虑，无及矣。」未几，金人犯上 津，守赖以固。召为司农少卿，卒。 丙列奏其功，赐谥勤节。初，宣谕使 吴猎尝表其节，诏进二秩，咸乞回赠 所生父母焉。

论曰：宋之辱于金久矣，值我国 家兴师讨罪，声震河朔，乃遣孟珙帅 师夹攻，遂灭其国，以雪百年之耻。 而珙说礼乐、敦诗书，诚寡与二。杜 杲、王登、杨掞、张惟孝，思以功名 自见，虽所立有小大，皆奇才也。陈 咸不从逆曦，虽不能死，然理财于丧 乱之余，蜀赖以固守，岂不贤于匹夫 而莫经沟渎者哉！

列传第一百七十二
○赵汝谈赵汝谠赵希赵彦呐赵善 湘赵与欢赵必愿
赵汝谈，字履常，生而颖悟，年 十五，以大父恩补将仕郎。登淳熙十 一年进士第。丞相周必大得其文异 之，语参知政事施师点曰：「是子他 日有大名于世。」调汀州教授，改广 德军，添差江西安抚司干办公事。尝 从朱熹订疑义十数条，熹嗟异之。

佐丞相赵汝愚定大策，汝愚欲骤 以词掖处之，力辞去。持祖母服。汝 愚去国，其弟汝谠力上疏乞留汝愚、 斩侂胄，闻者吐舌。兄弟罹党祸斥 去。寻调安庆府教授，添差浙东安抚 司干办公事。丁母忧，免丧，召为太 社令。

时侂胄用事炽甚，汝谈痛愤，登 坛读祝，大呼侂胄及陈自强名。自强 不能堪，它日指汝谈曰：「末坐白皙 者何人？」汝谈不为动。以参知政事 李壁荐，召试馆职，擢正字。是时吴 曦叛，上下束手，或请就以曦为王， 其人造汝谈，汝谈诘之曰：「孰欲王 兴府，与郡守王介志合。改知无为 军，与光州守柴中行、安丰守陆峻俱 称循吏。

时金人内变，有旨令献料敌、备 边二策。其料敌之策曰：「祸乱犹在 河北，未遽至河南，盖豪雄择形势， 大盗窥货宝，金帛重器俱聚河北，河 南无大川为之险，欲起安所凭？且金 素以河南近我，置守多完颜氏亲党， 其下亦令蕃汉错居，所以防虑备尽。 纵彼丧乱，守将欲畔则自畔，何至相 率尽反。然有天下者，自不容易一日 废备，岂以金人存亡之候为吾缓急 办，何所取资？丐诸朝廷，安得力 给？若仿古藩封，拔用英杰守郡，则 并租税市榷之利尽与之，免其共贡， 上不置监临，下悉听选辟，民得自 赋，兵得自募，凡百悉听所为。其有 功者亦不遽徙，就峻爵秩，增异车 服，给美田宅，官其子孙，凡可优 宠，无不极至，使内为公卿，虽贵曾 不如守边之乐。如此则有才者争自奋 励，缓急必能出死力报上。」于后河 南二十余年犹为金守，宋沿边诸郡权 大削，兵事无肯任责者，汝谈之言若 蓍龟然。

改湖北提举常平，振饥尽力。知 皆望风而化。迁江西提举常平。宁宗 崩，以哀痛得疾。贺理宗表，力寓劝 戒。陈硕曰：「此谏书也。」数丐 祠，授江西转运判官，辞不获命，之 官一月，以言者罢。

先是，汝谈因疾去官，言者谓其 傲睨轩冕，不乐为世用。至是弥远不 与祠，乃杜门著述。

端平初，以礼部郎官召，入对 言：「倚用老成，广集忠智，访求众 敝之原，辟取可行之策，以饬积蠹之 蛊，而成终泰之功者，愿加圣心 焉。」又言：「大佞似忠，大奸似 圣，未免信向而擢任之。始未见甚 能不执，议论之士将不得不言。执之 坚，宁不疑其侵权？言之数，宁不意 其卖直？至是则不特是非邪正易位， 而黜陟予夺失中多矣。」又曰：「外 之得以窒吾听、杂吾目、扰吾天君 者，以吾未得虚一而静之理也。苟得 之，导我声色而不能入，投我宝货而 不能中，扇我以功名而不能动，凝然 湛然，孰得干之哉。」改秘书少监兼 权直学士院。时集议出师，汝谈反覆 言不可轻战，而和尤非计。既而三京 收复，虽前言用兵不便者亦喜，汝谈 独有忧色。未几，洛师败，朝论始服 其先见。

迁宗正少卿，兼权直，兼编修国 史、检讨实录，兼崇政殿说书。因讲 《论语》而言汉元帝恭俭无过，惟以 刚不克改，明不能绎，优柔不断，而 汉业遂衰。权吏部侍郎，升侍读，兼 直学士院，兼同修国史院同修撰，以 所注《易》进讲。时朝议履亩称楮， 汝谈言非便，迕时宰意。京师军变， 宰相乞贬秩，上已允，汝谈奏恐失 体，持不可。草答诏，以为贬秩易， 审举措难，宰相滋不悦。以言去国， 提举崇禧观。起知婺州，四辞不允。 至郡，力丐祠。召赴行在，四辞。

权礼部侍郎兼学士院，力辞兼 首疏言：「边面无可倚仗，乞超越拘 挛，简拔俊杰，如吴用周瑜、鲁肃， 晋任祖逖、陶侃故事，使之各分方 面，连数十城，推毂授权，尽归赐 履。巴蜀一人，荆襄一人，两淮各一 人，一切便宜行事，不复更从中御， 庶几伸缩由己，机用出心。」盖推广 乡者备边之策。且曰：「臣之此策， 行于开禧未用兵之前，决不至罹今日 之患。」其论楮法，尤中时敝，上称 叹久之，且谓：「卿文学高世，宜代 予言，力辞何为？」卒以老祈免，章 四上，免兼直，改侍讲。数日，仍兼 四官。

汝谈天资绝人，沈思高识，自少 至老，无一日去书册。其论《易》， 以为为占者作；书《尧》、《舜》二 典宜合为一，禹功只施于河洛，《洪 范》非箕子之作；《诗》不以《小 序》为信；《礼记》杂出诸生之手； 《周礼》宜傅会女主之书。要亦卓绝 特立之见。为文章有天巧。笃于伦谊 而忘仇怨，御史王益祥尝劾之，后汝 谈官其乡，益祥愧不敢见，汝谈乃数 过之，相得欢甚。尝论议韩非、李斯 皆有荀卿之才，惟其富贵利欲之心 著有《易》、《书》、《诗》、《论 语》、《孟子》、《周礼》、《礼 记》、《荀子》、《庄子》、《通 鉴》、《杜诗注》。

赵汝谠，字蹈中，少俶傥有轶 材，智略出人上。龙泉叶适尝过其 家，汝谠年少，衣短后衣，不得避。 适劝之曰：「名门子安可不学。」汝 谠惭，自是终身不衣短后衣。折节读 书，与兄汝谈齐名，天下称为「二 赵」。以祖遗恩补承务郎，历泉州市 舶务、利州大军仓属。从臣荐宗室之 贤者，监行在右藏西库。

韩侂胄谋逐赵汝愚，汝谠兄弟昌 词直，使其党胡纮再攻汝愚，以汝谠 兄弟受汝愚厚恩，私属为之画策，惑 乱天听为言，斥使去国。坐废十年， 调华亭浦东盐场，弃职去。辟浙西安 抚司幕官，调签书昭庆军节度判官， 皆不赴。以前官改镇东军。登嘉定元 年进士第，为太社令，迁将作监簿、 大理司农丞。与史弥远不合，请外， 改湖南提举常平，易江西，寻提点刑 狱。瑞州大姓幸氏贪徐氏田不可得， 强取其禾，终不与，诬以杀婢，置徐 狱。徐诉其冤，汝谠以反坐法黥窜幸 氏，籍其家。幸氏走，告急于中宫， 惩以法。迁知温州，卒。

汝谠常言：「宗子不忘君，孝子 不辱身，临难则功业当如朱虚，立身 当如子政。」

赵希錧，字君锡，旧名希哲，登 庆元二年进士第，改赐今名。少扶父 丧归，道遇寇，左右骇散，希錧拊棺 恸哭不慑，寇义而去。学于陈傅良、 徐谊，既举进士，调汀州司户。峒寇 李元砺方起，汀人震惧，郡会僚佐议 守城，希錧下坐无一语，守异之曰： 「不言得无有所见乎？」希錧曰： 「守城非策也，距城三十里有关曰古 至关，审形明间，申令谨候，分画粗 定，贼已遣谍窥关。希錧得谍诘之， 纵其举火相示，而羸师以误之。夜 半，贼数百衔枚突至，希錧严兵以 待。贼且至，始命矢石俱下，贼无一 免，余党闻风而遁。希錧引还，老稚 罗拜相属，希錧繇他道以避之。事 闻，诏升州推官，治疑狱，决滞讼， 摄下邑，弭乱卒。去之日，军民遮道 泣送者数十里。

调主管夔州路转运司帐司，疏大 宁盐井利病，使者上诸朝，民便之。 改知玉山县，未行。召对，希錧首言 之费；次论四蜀铨科举之弊；次论大 宁盐井本末。宁宗嘉纳之。

授大理寺丞，迁大宗正丞，权工 部郎官。宗姓多贫，而始生有训名， 为人后有过礼，吏受赇亡艺，莫敢自 陈，希錧白其长推行之。会朝议，燕 邸近属赴朝参者少，命希錧易班，希 錧力辞，弗克。特换授吉州刺史、提 举佑神观。未几，廷臣言宗姓换班人 尝举进士，请视朝士，听轮对。于是 希錧次对时首论：「今日多事之际， 而未有办事之人。朝绅，清选也，以 缄默为清重，以刻薄为举职，以无所 天下以为无人，患在选择未得其道、 器使未当其才尔。」授成州团练使， 赐金带，令服系。以宝玺推恩，进和 州防御使。

理宗即位，进潭州观察使，以公 族近邸，恩特加厚。又进安德军承宣 使。希錧引对，言：「初政急务，莫 先于明道，总治统，收人心。」上为 动容。越明年，论祠祭不蠲，禁卫不 肃。慈明宫上寿，升节度，封信安郡 公。卒，遗奏闻，上震悼辍视朝，赐 含敛，赠以金币。
希錧风资凝重，胸抱魁垒，扬人 衣食取裁足而已。追封信安郡王。
赵彦呐，字敏若，彭州人。登四 川类试第。少以材称。吴曦叛，以禄 禧伪守夔，彦呐结义士杀之，遂显 名。

嘉定十二年，关外西和州新被 兵，制使安丙檄使经理，金人再至， 战却之。因请修州北水关，募民耕战 以守；又劝丙尽捐关外四州租，结民 兵使各自为守。皆不行。在州五年， 得军民心，转提点刑狱，寻帅沔，时 誉甚都。及崔与之代丙，始察其大言 无实，谓他日误事省必此人，请庙堂 毋付以边藩。寻夺其节制。

宝庆元年，乃移帅兴元。三年， 会郑损弃四州，退保三关，彦呐力争 不胜，罢归家者五年。绍定四年，桂 如渊代损，起彦呐于副使，更李　、 黄伯固，皆彦呐副之。端平元年，遂 升正使，丞相郑清之趣其出兵，以应 入洛之役，不从。秦、巩之豪汪世显 久求内附。至是彦呐为力请数四，清 之亦汔不从。三年，金人大入至三 泉，彦呐大败，眨衡州，其子洸夫用 事亦窜岭南，史嵩之留之江陵两年， 卒。

赵善湘字清臣，濮安懿王五世 孙。父武翼郎不陋，从高宗渡江，闻 忠翊郎，又转忠训郎。庆元二年举进 士，以近属转秉义郎，换承事郎，调 金坛县丞。五年，知余姚县。

开禧元年，添差通判婺州。嘉定 元年，以招茶寇功，赴都堂审察，提 辖文思院。出判无为军兼淮南转运判 官、淮西提点刑狱。四年，改知常 州。八年，主管武夷山冲佑观。十 年，知湖州。十一年，丁内艰，明年 起复，知和州，三辞不获命。迁知大 宗正丞兼权户部郎官，改知秘阁、淮 南转运判官，兼淮西提举常平，兼知 无为军。进直徽猷阁、主管淮南制置 兼转运判官、提举常平。

十三年，进直宝文阁。以平固始 寇功，赐金带，许令服系。十四年， 进直龙图阁、知镇江府。十七年，拜 大理少卿，进右文殿修撰、知镇江 府，封祥符县男，赐食邑。宝庆二 年，进集英殿修撰，拜大理卿兼权刑 部侍郎，进宝章阁待制、沿海制置使 兼知建康府、江东安抚使兼主管行宫 留守司公事。赐仙花金带，进封子， 加食邑。

绍定元年，以创防江军、宁淮军 及平楚州畔寇刘庆福等功，皆升其 官，进龙图阁待制，仍任，兼江东转 任，进封伯，加食邑。以李全犯淮 东，进焕文阁学士、江淮制置使，乃 命专讨，许便宜从事。四年，进封 侯，加食邑。及戮全，善湘遣使以露 布上，乃进兵部尚书，仍兼任。

时善湘见范、葵进取，慰藉殷 勤，馈问接踵，有请必应。遣诸子屯 宝应以从，范、葵亦让功督府，凡得 捷，皆汝櫄等握笔草报。善湘季子汝 楳，丞相史弥远婿也，故奏报无不 达。以平闽寇功，转江淮安抚制置 使。五年，复泰州淮安州、盐城淮阴 县四城，及策应京湖功，进端明殿学 士，与执政恩例，仍任，升留守，加 士，加食邑，遣使赐手诏、金器等 物。九疏丐归，皆不许。请愈力，进 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封天水郡公， 加食邑。监察御史劾奏善湘，御笔以 善湘有讨逆复城之功，寝其奏。

嘉熙二年，授四川宣抚使兼知成 都府，未拜，改沿海制置使兼知庆元 府。即丐祠，改知绍兴府兼浙东安抚 使。三年，两请休致，四乞归田，复 提举洞霄宫。淳祐二年，帝手诏求所 解《春秋》，进观文殿学士，守本官 致仕，卒。遗表闻，帝震悼辍视朝， 赠少师，赙赠加等。所著有《周易约 《学易补过》六卷，《洪范统论》一 卷，《中庸约说》一卷，《大学解》 十卷，《论语大意》十卷，《孟子 解》十四卷，《老子解》十卷，《春 秋三传通议》三十卷，诗词杂著三十 五卷。

赵与欢，字悦道，燕懿王八世 孙。嘉定七年进士，调会稽尉，改建 宁司户参军。中明法科，摄浦城县。 丁父忧，作《善庆五规》示子孙。免 丧，授大理评事。转对，言天变、民 情、国威三事，又言：「死囚以取会 驳勘，动涉岁时，类瘐死，而干证者 许审奏。」

迁籍田令。久之，拜宗正寺簿， 历军器监、司农寺丞，迁宗正丞兼权 都官郎官，改仓部，权度支，以直宝 章阁知安吉州。郡计仰榷醋，禁纲峻 密，与欢首捐以予民。设铜钲县门， 欲诉者击之，冤无不直。有富民诉幼 子，察之非其本心，姑逮其子付狱， 徐廉之，乃二兄强其父析业。与欢晓 以法，开以天理，皆忻然感悟。又嫠 媪仅一子，亦以不孝告，留之郡听， 日给馔，俾亲馈，晨昏以礼，未周 月，母子如初。二家皆画像事之。丧 刑部郎官召，乞终禫，奉祠，复半 载，乃趋朝。

自恢复退师，又议纳使，与欢 言：「在朝迎合，政出多门，必得智 识气节之士，布列中外可也。」兼权 检正，迁宗正少卿兼权户部侍郎，寻 兼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同详定， 剖决明畅，罪者咸服。郊祀之夕，大 风雷，与欢言国本未定，又阵弭盗固 本之策。有以刑罚术数言于帝者，与 欢言：「导民有本。如臣待罪天府， 岂遽能及民，惟其真实相孚，待以不 扰，数月而庭讼弥寡。人心本善，有 以示作新；旁蹊曲径，非以肃纪 纲。」帝为悚然。又建言：「秦刻颂 有'端平法度'语。」

明年改元嘉熙，襄、蜀残破，或 望风弃地，召见便殿，言：「韩琦当 仁宗朝，犹昼夜泣血。今主忧臣辱 矣。」因具言防边之道，其后多见施 行。与欢招刺三千人为忠毅军，又 言：「禁卫虚籍及京口诸郡，悉宜募 兵，统以郡将，财先赡军，余始上 供，乞省不急之费。」荐文武士四十 人。迁户部侍郎兼权兵部尚书，论边 事至为深切。

星变，上章请罢。大火，力言灾 以去国为言，少悟上听。愿祗畏天 威，思以实德及民，始自上躬，痛加 节约，广推振恤。」五请窜。于是中 书方大琮言：「与欢素自洁修，疏财 轻爵，人所共知，不幸遇此，观其待 罪之章，恳切至到，未尝不叹其知义 也。乞俞所请，使小大之臣，皆知引 咎。」乃收一阶。寻复之。与欢请先 叙复同降官属，又言：「艰难不可为 之时，当慷慨厉志，深为人才兵力 思。」迁户部尚书兼权吏部，累丐 祠，不许。

论楮币自嘉定以一易二，失信天 州县毋以损污抑沮，至是遂请不立界 限以绝其疑，所以区画者甚备。其后 诏宰相遍询侍从，与欢又以前说陈 之。有欲以端平钱当五行使，与欢 谓：「开禧尝以二当三，何救于 楮。」且曰：「士大夫不清白奉法， 恪意扶持，虽日易一法，无救于楮， 而国非其国矣。法削国弱，能独享富 贵乎？」每言「端平以来，窜赃吏， 禁包苴，戒奔竞，戢横敛，而风俗沈 痼自若。或口仁义而身市井，率以欺 君为常，肥家为乐，遂临事乏使，而 小人得从旁乘间窃取官爵矣。」疏 关于除授者必斥，暗室有涉于谤议者 必思，清心寡欲，以革酣歌黩货之 风，其机皆自陛下始。」又言：「军 政弛而尺籍不明，总兵者或缘功赏开 嫌隙，内则班行惟求速化，守牧类多 贪庸，楮事日非，浮冗不节，指陈无 虚日。」

大风震雷数见，因具陈边事，且 言：「人才国用，民力兵威，愿乘此 机，加意根本，勿徒困精神于除授， 老岁月于行移，委公道于私情，付事 功于无可奈何也。」迁吏部尚书。讲 筵言：「膏雨不降，星变频仍。在京 物价腾踊，民讹士噪；在外兵权涣 散，流民充斥。登崇元老，并建宰 辅，谓宜风采振扬，而事势犹若此， 士大夫未必任天下之责，天下未必知 陛下之志。」力求归田，会潮汐啮 堤，执政道帝意留治之，手诏云： 「忠正廉勤，无如卿者。」授端明殿 学士、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江堤 竣事，狱空，力丐罢。依旧端明殿学 士，提举万寿观。提领户部财用兼侍 读兼修国史、实录院修撰。奉朝请， 出关，遣使趣还。

会饥民相携溺死，帝仍付临安府 事，恩例视执政。与欢涕泣奉诏，亟 榜谕曰：「今申奏振救，宜忍死须臾 分，甘雨随至，米商来集，流移至者 有以济之。力求纳禄，授资政殿学 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监修国史、 实录院修撰。奉朝请，与欢至浙江， 上召还，即日绝江去，帝为怅然。与 欢三为府尹，尽力民事，都人称「赵 端明」，必以手加额曰「赵佛子」 也。

久之，以旧职知温州，政事必 亲，吏不敢欺，创水砦，修贡院。以 侍读召，辞，不许。入对，言爵禄之 滥，因及国本事。五丐归，又不许。 进《春秋解》，升大学士，荐士六十 私昵贪富，过立名誉，必不宜复 用。」时嵩之犹子璟卿诵言其过忽 毙，而杜范、刘汉弼、徐元杰三贤暴 死，人皆疑嵩之致毒。与欢请优恤汉 弼、元杰家，帝从之，而优恤手诏， 则与欢所拟入也。

又请以兵财分任辅臣。在讲筵 言：「以坏证付庸医，仅支残息，徒 运巧心，天下事尚堪再误耶？」时相 忌之。寻授安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 三司、万寿观使。日食，应诏言事益 切。月赐内帑，与欢辞不取。帝书 「安贫乐道，植节秉忠」字赐之。建 北，盗昔伏于远，今伏于近，体认不 真，贤否无别，国将谁与立邪？愿富 一代之储，使小人无间可投，以绝隐 伏之祸。」帝为改容。

袁士宋斌少从黄干、李燔登朱熹 之门，学禁方严，羁旅困沮，年且八 十，与欢延之，事以父行，奏乞用旌 礼布衣故事，死葬西湖上，岁一祭 焉。帝逐二谏臣，与欢力争之。五乞 免朝请，三乞致仕，俱不允，赐《泰 卦诗》、《忠邪辨》。自是，国事皆 缕缕言之，有不胜书，盖其爱君忧 国，本诸天性。拜少傅，卒，遗表犹 诏有司治葬，赠少师，追封奉化郡 王，谥清敏，累赠太师。

手注《六经》及《仁皇训典详 释》，又有《高宗宝训要释》、奏 议、诗文百卷。与欢尝谓：「士大夫 有贪声，则虽奇才奥学，徒以蠹国害 民尔。」故敛之夕，而金带犹质钱民 家云。

赵必愿，字立夫，广西经略安抚 崇宪之子也。未弱冠，丁大母忧，哀 毁骨立。服阕，以大父汝愚遗表，补 承务郎。

开禧元年，铨监平江府粮料院， 立催科法，列户名为三等，以三期为 约，足者旌之，未足者宽以趣之，逾 期不纳者里胥程督之，民皆感怿愿 输。革胥吏鬻盐之敝。擅发光化社仓 活饥民，帅怒，逮吏欲惩之，必愿 曰：「刍牧职也，吏何罪。」束檐俟 谴，帅无以诘而止。旧有均惠仓，无 所储，必愿捐缗钱增籴，至二千石。 力主义役之法，乡选善士，任以推 排，入资买田助役，则勉有产之家， 有感化者，出己田以倡，遂遍行一 邑，上下便之。台府以闻，下其式八 郡四十八县。秩满，民共立祠刻石。

授湖、广总所干办公事。丁父 除，差充两浙运司主管文字。再考， 特差充提领安边所主管文字。差知全 州，陛辞，奏乞下道、江二州访周惇 颐之后。知常州，改知处州，陈折帛 纳银之害，皆得请。移泉州，罢白土 课及免差吏榷铁，讽诸邑行义役。秋 旱，力讲行荒政，乞拨永储、广储二 仓米振救。差主管官告院。越五日， 诏依旧主管官告院兼知台州，一循大 父之政，察民疾苦，抚摩凋瘵，修养 济院，建陈瓘祠，政教兼举。

端平元年，以直秘阁知婺州。至 郡，免催绍定六年分小户绫罗钱三万 减内帑绫罗，申省免用旧例，预解诸 色窠名钱，罢开化税场。迁太府寺 丞，寻迁度支郎中。诏以汝愚配享宁 宗，从必愿请也。兼右司郎中，引 见，疏言：

陛下英明密运，断出于独，固欲 一切转移之。然而大权若在我，或者 犹有下移之疑；众正若已开，或者犹 有旁径之疑。策免二相，销天变也， 去者固难以复留，留者恐终于引去。 虚鼎席以待故老，疑者或意其未必 来，而况在数千里之外；责次补以任 大政，疑者或意其不敢专，而况于不 亲擢台谏，开言路也，用之未久者， 何为轻于易去？去之未几，何为使之 复来？召于外服者，不知果能用之而 必坚；除目周行者，不知果能听之而 无讳乎？

朝廷除授，军国赏罚，本至公 也，今有姓名未达于庙堂，而迁擢忽 由于中出，斥逐三衙，竟不指名罪 状，而人始得以疑陛下矣。一除目之 颁，一号令之出，虽未必由于阉宦， 而人或疑于阉宦；虽未必由于私谒， 而人或疑于私谒；虽未必由于戚畹宗 邸，而人或疑于戚畹宗邸。夫天下 之迹，陛下亦何乐于此。
时论伟之。
三京兵败，边事甚亟，诏条上守 御计，必愿言十事：下哀痛之诏，合 江淮之兵，救江陵之急，节财用之 宜，縻议和之使，抚无归之民，处北 来之众，置镇抚之使，择帅阃之代， 拔未用之将，皆切于边要。政府议楮 币日轻，欲令诸州再用印及他为称提 之法，必愿力争不可。嘉熙元年，贻 书政府，论边防事宜，授右司郎中。

火灾，必愿应诏上封事，曰： 弃城之戮，姑息而未举。京、襄沦 没，祖宗之基业莫能保；淮、蜀蹂 躏，赤子之冤魂无所依。履亩之令下 而加以抑配，称提之法严而重以告 讦。民无盖藏，每有转壑之忧；士不 宿饱，常有思乱之志。」又曰：「台 谏、给舍骨鲠之论莫容；左右便嬖浸 润之言易入。春夏常享，阔略于原庙 之尊；节钺隆恩，殷勤于邸第之 贵。」又曰：「必也正故相专国之 罪，严贪夫徇国之诛，思室鬼高明之 瞰。先编氓，后亲贵，去木妖竞治之 衅；尚坚固，革奢华，戒宴殿无度之 宴酣，节内庭不急之营缮。」又论济 王及国本事。
迁左司郎中，又迁司农少卿兼左

司。转对，言：「正气日消月沮，驯 至今日，非惟搢绅不肯论事，下至草 茅之士，皆结舌矣。端平初年，沉疴 方去，新病未作，陛下犹勤于咨访， 如恐不及。今疾攻心腹，决裂将溃， 乃不求瞑眩之剂以起其殆，甚可惑 也。」又曰：「毋使人臣以指斥怀 疑，毋致陛下以厌言得谤。」时直士 相继去，故必愿及之。兼敕令所删修 官，拜司农卿，兼职如故。翼日，改 宗正少卿，仍兼删修敕令兼国史编修 实录检讨，寻兼左司，迁太府卿，仍 诸房公事。转对，言：「中才庸主， 惟其无所知觉，故言不可入，而败亡 随之。陛下作敬天之图，朝夕对越， 谓宜天意可回，而荧惑失度，郁攸煽 灾，迫近禁门，几毁左藏。烟埃方 息，白昼陨星，贯日之虹，胁阳之 雹，叠见层出。陛下观时察变，何由 致此？今日之事，动无良策，惟在侧 身修行，祈天永命而已。」迁起居舍 人，兼职仍旧。

大水，上封事曰：「海潮毁隘， 侵迫禁城，灾异之来，理不虚发，必 上畏天戒，下修人事，易沴召和，转 之事迫矣，谓宜合众谋，屈君策，上 而搢绅，下而刍荛，各陈所见，择其 可用之策，以授任事之臣，庶几千虑 一得，以成天下人不因之意。」暂兼 权右郎官。言：「财非天雨鬼输，岂 可轻施妄用。长此不已，必至颠覆， 异时或得罪。今之大夫不能为国生 财，程异、皇甫鏄之徒乘间捷出，推 敲克剥，以术相胜，凿空取办，以计 巧取，事掊敛，献羡余，间架缗钱之 令下，而唐祚愈促矣。愿陛下精思熟 虑，约已爱民，必如勾践之卧薪尝 胆，必如卫文公之帛衣布冠，可 从之。兼国史修撰。

时边事急，必愿应诏言：「宜敕 彭大雅自重庆领王青之兵东下以复 夔，责李安民及归、峡二守以自效， 调一将督中流之师，以伐其顺流之 谋，调一将自间道出鼎、澧之后，以 折其捣虚之锋，调一将助芮兴之势， 以备江陵之急。又宜下湖南遣飞军及 团结民兵之类守沅江、益阳江，以防 冲突长沙，尽收江上民船，毋资敌 用。」区画皆中事机。暂兼权侍左侍 郎。李宗勉每称其平允。暂兼权户部 侍郎，兼同详定敕令。请立国本，请 亲祷雨。迁户部侍郎，暂兼给事中。

先是，钱相尝缴陈洵益赠节使不 侍御史，疏论洵益，乞予外祠，以绝 窥伺，陛下不行其言，复夺其职，韶 不能自安，径求外补。今召之不至， 正以此故。若超赠洵益，又缴驳不 行，韶愈无来期矣。陛下忍于去一贤 从官，而不忍于沮一已死之内侍，则 何以兴起治功，振扬国势？欲望寝洵 益节钺，趣韶供职。」于是必愿三以 疾乞祠，不许。

权户部尚书，疏言：「端平元 年，洛师轻出。明年，德安失，襄阳 失。又明年，固始失，定远失，六安 失，郢、复、荆门失，蜀道蹂，成都 破。又明年，夔、峡徙，浮光降。又 有孑遗。」又曰：「去冬安丰危而复 安，特天幸尔。君臣动色，太平自 贺。雷作于雪宴之先期，蜀警于大宴 之朌命，戒心一弛，赫鉴已随之 矣。」又乞「谕太府丞，核户部收支 数目，庶见多寡盈虚之实，有余则储 之以待朝廷之取拨，阙则助之以示宫 府之一体。」二疏迕丞相史嵩之，乞 免官、乞祠，皆不许。以司谏郑起潜 论列，以宝谟阁直学士奉祠；辞职 名，不许。淳祐五年，以华文阁直学 士知福州、福建安抚使，三辞，不 许。闽人闻必愿至，欣然叹羡。

必愿平易以近民，忠信以厚俗， 高年，裁僧寺实封之数。尤留意武 事，甫入境，即以军礼见戎帅，申明 左翼军节制事宜，措置海道修水，教 士卒知劝。」居官四年，累乞归，及 命召，又三辞，皆不许。卒，遗表 上，赠银青光禄大夫。

必愿才周器博，心平量广，而又 蚤闻家庭忠孝之训、师友正大之言， 故所立卓然可称云。

论曰：宋之公族，往往亦由科第 显用，各能以术业自见，汝谈、汝 谠、希钅官是已。彦呐帅边而堕功， 亦由庙算之短。善湘父子克平大盗。 与欢以长者称。必愿世济其美，可谓 信厚之公子矣。

列传第一百七十三
○史弥远郑清之史嵩之董槐叶梦 鼎马廷鸾
史弥远，字同叔，浩之子也。淳 熙六年，补承事郎。八年，转宣义 郎，铨试第一，调建康府粮料院，改 沿海制置司干办公事。十四年，举进 士。绍熙元年，授大理司直。二年， 迁太社令。三年，迁太常寺主簿，以 大小学教授。轮对，乞旌廉洁之士， 推举荐之赏；浚沟洫，固堤防，实仓 廪，均赋役，课农桑，禁末作，为水 旱之备；葺城郭，修器械，选将帅， 练士卒，储粟谷，明烽燧，为边鄙之 防。丞相京镗屏左右曰：「君他日功 名事业过镗远甚，愿以子孙为托。」 四年，授枢密院编修官，迁太常丞， 寻兼工部郎官，改刑部。六年，改宗 正丞。丐外，知池州。嘉泰四年，提 举浙西常平。开禧元年，授司封郎官 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迁秘书少 监，迁起居郎。二年，兼资善堂直 讲。

韩侂胄建开边之议，以坚宠固 位，已而边兵大衄，诏在位者言事， 弥远上疏曰：「今之议者，以为先发 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此为将之 事，施于一胜一负之间，则可以争雄 而捷出。若夫事关国体、宗庙社稷， 所系甚重，讵可举数千万人之命轻于 一掷乎？京师根本之地，今出戍既 多，留卫者寡，万一盗贼窃发，谁其 御之？若夫沿江屯驻之兵，各当一 面，皆所以拱护行都，尤当整备，继 今勿轻调发，则内外表里俱有足恃， 而无可伺之隙矣。所遣抚谕之臣，止 令按历边陲，招集逋寇，戒饬将士， 势愈壮，迟之岁月，以俟大举，实宗 社无疆之福。」

奏方具，客曰：「侂胄必以奏议 占人情，太夫人年高，能无贻亲忧 乎？」弥远曰：「时事如此，言入而 益于国，利于人，吾得罪甘心焉。」 封鄞县男兼权刑部侍郎。三年，改礼 部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仍兼 刑部。

兵端既开，败衄相属，累使求 和，金人不听。都城震摇，宫闱疑 惧，常若祸在朝暮，然皆畏侂胄莫敢 言。弥远力陈危迫之势，皇子询闻 乃就诛。召弥远对延和殿，帝欲命为 签书枢密院事，力辞，乃迁礼部尚书 兼国史实录院修撰。

询立为太子，兼詹事，遣使诣金 求和，金人以大散隔牙二关、濠州来 归，疏奏：「今两淮、襄、汉沿边之 地，疮痍未瘳，军实未充。当勉厉将 帅，尽吾委寄之诚；简阅士卒，核其 尺籍之阙。缮城堡，葺器械，储糗 粮。当聘使既通之后，常如干戈未定 之日，推择帅守以壮藩屏之势，奖拔 智勇以备缓急之求。」拜同知枢密院 事兼太子宾客，进封伯。

嘉定元年，迁知枢密院事，进奉 使兼太子少傅，进开国公。丁母忧， 归治葬，太子请赐第行在，令就第持 服，以便咨访。二年，以使者趣行 急，乃就道，起复右丞相兼枢密使兼 太子少师。四年，落起复。雪赵汝愚 之冤，乞褒赠赐谥，厘正诬史，一时 伪学党人朱熹、彭龟年、杨万里、吕 祖俭虽已殁，或褒赠易名，或录用其 后，召还正人故老于外。十四年，赐 家庙祭器。

宁宗崩，拥立理宗，于是拜太 师，依前右丞相兼枢密使，进封魏国 公，六辞不拜，因乞解机政，归田 后，力学修德以答皇天眷祐，以副四 海归戴。绍定元年，上太后尊号，拜 太傅，八辞不拜。夏，得疾，累疏丐 归，不许。都城灾，五疏乞罢斥，乃 降封奉化郡公。五年春，复爵。六 年，将拜太师，三具奏辞，乞免出 命，不许。乃拜太师，依前右丞相兼 枢密使、鲁国公，又三具奏辞。绍定 五年，上疏乞谢事，拜太傅。未几， 拜太师、左丞相兼枢密使。上疏乞解 机政，依前太师特授保宁、昭信军节 度使，充醴泉观使，进封会稽郡王。 卒，遗表闻，帝震悼，辍朝三日，特 两，遣使祭奠。及其丧还，遣礼官致 路祭于都门外，赐纛、佩玉、黝纁。

初，诛李全，复淮安，克盱眙， 第功行赏，诸将皆望不次拔擢。或言 于弥远，弥远曰：「御将之道，譬如 养鹰，饥则依入，饱则扬去。曹彬下 江南，太祖未肯以使相与之。况今边 戍未撤，警报时闻，若诸将一一遂其 所求，志得意满，猝有缓急，孰肯效 死？」赵善湘以从官开阃，指授之功 居多，日夜望执政。弥远曰：「天族 于国有嫌，高宗有诏止许任从官，不 许为执政。绍熙末，庆元初，因汝 密友周铸、兄弥茂、甥夏周篆皆寄以 腹心，人皆谓三人者必显贵，然铸老 于布衣，弥茂以执政恩入流，周篆以 捧香恩补官，俱止训武郎而已。

初，弥远既诛韩侂胄，相宁宗十 有七年。迨宁宗崩，废济王，非宁宗 意。立理宗，又独相九年，擅权用 事，专任俭壬。理宗德其立己之功， 不思社稷大计，虽台谏言其奸恶，弗 恤也。弥远死，宠渥犹优其子孙，厥 后为制碑铭，以「公忠翊运，定策元 勋」题其首。济王不得其死，识者群 起而论之，而弥远反用李知孝、梁成 斥逐，不遗余力云。

郑清之字，德源，庆元之鄞人。 初名燮，字文叔。少从楼昉学，能 文，楼钥亟加称赏。嘉泰二年，入太 学。十年，登进士第，调峡州教授。 帅赵方严重，靳许可，清之往白事， 为置酒，命其子范、葵出拜，方掖清 之无答拜，且曰：「他日愿以二子相 累。」湖北茶商群聚暴横，清之白总 领何炳曰：「此辈精悍，宜籍为兵， 缓急可用。」炳亟下召募之令，趋者 云集，号曰「茶商军」，后多赖其 用。调湖、广总所准备差遣、国子监 书库官。十六年，迁国子学录。丞相 授，迁宗学谕，迁太学博士，皆仍兼 教授。宁宗崩，丞相入定策，诏旨皆 清之所定。

理宗即帝位，授诸王宫大小学教 授，迁宗学博士、宗正寺丞兼权工部 郎、兼崇政殿说书。帝问外人因阁子 库进丝履有谤议，清之言：「禁中服 用颇事新洁者。」帝曰：「故事，月 进　奚数两，朕非敝不易，何由致 谤？」清之奏：「孝宗继高宗，故俭 德易章，陛下继宁考，故俭德难著。 宁考自奉如寒士，衣领重浣，革舄屡 补，今欲俭德著闻，须过于宁考方 可。」帝嘉纳。

宝庆元年，改兼兵部兼国史院编 修官、实录院检讨官，迁起居郎，仍 兼史官、说书、枢密院编修官。二 年，权工部侍郎，暂权给事中，进给 事中，升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 撰。绍定元年，迁翰林学士、知制诰 兼侍读，升兼修国史实录院修撰、端 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三年，授 参知政事兼签书枢密院事。四年，兼 同知枢密院事。六年，弥远卒，命清 之为右丞相兼枢密使。

端平元年，上既亲总庶政，赫然 独断，而清之亦慨然以天下为己任， 召还真德秀、魏了翁、崔与之、李 叟、袁甫、李韶，时号「小元祐。」 大者相继为宰辅，惟与之终始辞不 至，遣逸如刘宰、赵蕃皆见旌异。是 时金虽亡而入洛之师大溃。二年，上 疏乞罢，不可，拜特进、左丞相兼枢 密使。三年八月，霖雨大风，四疏丐 去。九月，禋祀雷变，请益力。乃授 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四 疏控辞，依旧大学士、提举洞霄宫。 及闻边警，密疏：「恐陛下忧悔太 过，以汩清明之躬，累刚大之志。」 嘉熙三年，封申国公。四年，遣中使 赐御书「辅德明谟之阁」，赐楮十万 间。

淳祐四年，依前观文殿大学士、 醴泉观使兼侍读，屡辞不允，拜少 保、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 读，进封卫国公。趣入见，有旨赐 第。五年正月，上寿毕，亦疏丐归， 不允。拜少傅，依前观文殿大学士、 醴泉观使兼侍读，进封越国公。居无 何，丧其子士昌，决意东还，又不 许。拜少师、奉国军节度使，依前醴 泉观使兼侍读、越国公，赐玉带，更 赐第于西湖之渔庄。进读《仁皇训 典》，谓：「仁祖之仁厚，发为英 明，故能修明纪纲，而无宽弛不振之 厚、英明二者相须，此仁祖、孝宗所 以为盛也。」帝褒谕之。

六年，拜太保，力辞。故事，许 回授子孙，清之请追封高祖洽，帝从 之，盖异恩也。七年，拜太傅、右丞 相兼枢密使、越国公。中使及门，清 之方放浪湖山，寓僧刹，竟夕不归。 诘旦内引，叩头辞免，帝勉谕有外间 所不及知者。甫退，则中使接踵而 至。或请更化改元，清之曰：「改 元，天子之始事，更化，朝廷之大 端，汉事已非古，然不因易相而为 之。」

帝以边事为忧，诏赵葵以枢使视 人方辞逊，会清之再相，力主之，科 降辟置无所留难，葵、靴遂往。于是 战于泗水、涡口、木库，皆以捷闻。 九年，拜太师、左丞相兼枢密使，辞 太师不拜，依前太傅。每谓天下之财 困于养兵，兵费困于生券，思所以变 通之，遇调戍防边，命枢属量远近以 便其道涂，时缓急以次其遣发。又议 移岁调兵屯以戍淮面，并军分头目以 节廪稍，先移镇江策胜一军屯泗水， 公私便之。

诸路亏盐，执其事者破家以偿， 清之核其犯科者追理，挂误者悉蠲 场之目，其钱分隶诸司，清之奏罢其 并缘渔取者，盖数倍公家之入，合分 隶者从朝廷偿之。报下，清之方与客 饮，举杯曰：「今日饮此酒殊快！」 四上谢事之章。

十年，进《十龟元吉箴》，一持 敬，二典学，三崇俭，四力行，五能 定，六明善，七谨微，八察言，九惜 时，十务实。疏奏：「敬天之怒易， 敬天之休难，天怒可忧而以为易，天 休可喜而以为难，何哉？盖忧则惧心 生，惧则怒可转而为休；喜则玩心 生，玩则休或转而为怒。」帝大喜， 有事于明堂，有旨閤门给扶掖二人， 再赐玉带，令服以朝。十一月丁酉， 退朝感寒疾，危甚，犹以未得雪为 忧。俄大雪，起曰：「百官贺雪，上 必甚喜。」命掬雪床前观之。累奏乞 罢政，不允，奏不已，拜太傅、保宁 军节度使充醴泉观使，进封齐国公致 仕。卒，遗表闻，帝震悼，辍朝三 日，特赠尚书令，追封魏郡王，赐谥 忠定。

清之不好立异，汤巾尝论事侵清 之，及清之再相，巾求去，清之曰： 「己欲作君子，使谁为小人。」力挽 处之，清之曰：「非使作相不足以酬 劳，陛下岂以臣故耶？臣必不因葵来 遽引退，臣愿为左，使葵居右。」上 讫从之，然葵竟不果来。

清之代言奏对，多不存稿，有 《安晚集》六十卷。清之自与弥远议 废济王竑，立理宗，骎骎至宰辅，然 端平之间召用正人，清之之力也。至 再相，则年齿衰暮，政归妻子，而闲 废之人或因缘以贿进，为世所少云。

史嵩之，字子由，庆元府鄞人。 嘉定十三年进士，调光化军司户参 军。十六年，差充京西、湖北路制置 府。绍定元年，以经理屯田，襄阳积 谷六十八万，加其官，权知枣阳军。 二年，迁军器监丞兼权知枣阳军，寻 兼制置司参议官。三年，枣阳屯田 成，转两官。以明堂恩，封鄞县男， 赐食邑。以直秘阁、京西转运判官兼 提举常平兼安抚制置司参议官。四 年，迁大理少卿兼京西、湖北制置副 使。五年，加大理卿兼权刑部侍郎， 升制置使兼知襄阳府，赐便宜指挥。 六年，迁刑部侍郎，仍旧职。

端平元年，破蔡灭金，献俘上露 布，降诏奖谕，进封子，加食邑。移 谋掎角，嵩之力陈非计，疏为六条上 之。诏令嵩之筹画粮饷，嵩之奏言：

臣熟虑根本，周思利害，甘受迟 钝之讥，思出万全之计。荆襄连年水 潦螟蝗之灾，饥馑流亡之患，极力振 救，尚不聊生，征调既繁，夫岂堪 命？其势必至于主户弃业以逃亡，役 夫中道而窜逸，无归之民，聚而为 盗，饥馑之卒，未战先溃。当此之 际，正恐重贻宵旰之虑矣。兵民，陛 下之兵民也，片纸调发，东西惟命。 然事关根本，愿计其成，必计其败， 既虑其始，必虑其终，谨而审之，与 二三大臣深计而熟图之。

若夫和好之与进取，决不两立。 臣受任守边，适当事会交至之冲，议 论纷纭之际。雷同和附，以致误国， 其罪当诛；确守不移之愚，上迕丁宁 之旨，罪亦当诛。迕旨则止于一身， 误国则及天下。
丞相郑清之亦以书言勿为异同， 嵩之力求去。
朝陵之使未还，而诸军数道并 进，复上疏乞黜罢，权兵部尚书，不 拜。乞祠，进宝章阁直学士，提举太 平宫，归养田里。寻以华文阁直学士 知隆兴府兼江西安抚使。帝自师溃， 始悔不用嵩之言，召见，力辞，权刑 部尚书。引见，疏言结人心、作士 事，当先自治，不可专恃和议。」乞 祠，以前职知平江府，以母病乞侍医 药，不俟报可而归。进宝章阁学士、 淮西制置使兼沿江制置副使兼知鄂 州。既内引，赐便宜指挥，兼湖、广 总领兼淮西安抚使。嘉熙元年，进华 文阁学士、京西荆湖安抚制置使，依 旧沿江制置副使兼节制光、黄、蕲、 舒。乞免兼总领，从之。

庐州围解，诏奖谕之。以明堂 恩，进封伯，加食邑。条奏江、淮各 三事，又陈十难，又言江陵非孟珙不 可守，乞勉谕之。汉阳受攻，嵩之帅 解，降诏奖谕，拜端明殿学士，职任 依旧，恩数视执政，进封奉化郡侯， 加食邑。诏入觐，拜参知政事，督视 东西、荆湖南北、江西路军马，鄂州 置司，兼督视淮南西路军马兼督视 光、蕲、黄、夔、施州军马，加食 邑。城黄州。十一月，复光州。十二 月，复滁州。三年，授宣奉大夫、右 丞相兼枢密、都督两淮四川京西湖北 军马，进封公，加食邑，兼督江西、 湖南军马，改都督江、淮、京、湖、 四川军马。荐士三十有二人，其后董 槐、吴潜皆号贤相。

复信阳，以督府米拯淮民之饥。 复，未易守。」自是边境多以捷闻， 降诏奖谕。四年，乞祠，趣召奏事， 转三官，依前右丞相兼枢密使，眷顾 特隆，赐赍无虚日。久旱，乞解机 政。地震，屡疏乞罢免，皆不许。淳 祐元年，进《玉斧箴》。安南入贡， 不用正朔，嵩之议用范仲淹却西夏书 例，以不敢闻于朝还之。二年，进 高、孝、光、宁帝《纪》，《孝宗经 武要略》，《宁宗实录》、《日 历》，《会要》、《玉牒》，进金紫 光禄大夫，加食邑。是冬，封永国 公，加食邑。四年，遭父丧，起复右 翼凤等百四十四人，武学生翁日善等 六十七人，京学生刘时举、王元野、 黄道等九十四人，宗学生与寰等三十 四人，建昌军学教授卢钺，皆上书论 嵩之不当起复，不报。将作监徐元杰 奏对及刘镇上封事，帝意颇悟。
初，嵩之从子璟卿尝以书谏曰：
伯父秉天下之大政，必办天下之 大事；膺天下之大任，必能成天下之 大功。比所行浸不克终，用人之法， 不待举削而改官者有之，谴责未几而 旋蒙叙理者有之，丁难未几而遽被起 复者有之。借曰有非常之才，有不次 策而得之乎？抑亦献赂幕宾而得之 乎？果能驰身鞍马，效一战之勇而得 之乎？抑亦效颦奴仆而得之乎？徒闻 包苴公行，政出多门，便嬖私昵，狼 狈万状，祖宗格法，坏于今日也。

自开督府，东南民力，困于供 需，州县仓卒，匮于应办，辇金帛， 輓刍粟，络绎道路，曰一则督府，二 则督府，不知所干者何事，所成者何 功！近闻蜀川不守，议者多归退师于 鄂之失。何者？分戍列屯，备边御 戎，首尾相援，如常山之蛇。维扬则 有赵葵，庐江则有杜伯虎，金陵则有 以镇荆湖。不此之图，尽损藩篱，深 入堂奥，伯父谋身自固之计则安，其 如天下苍生何！

是以饥民叛将，乘虚捣危，侵轶 于沅、湘，摇荡于鼎、澧。为江陵之 势苟孤，则武昌之势未易守；刑湖之 路稍警，则江、浙之诸郡焉得高枕而 卧？况杀降失信，则前日彻疆之计不 可复用矣；内地失护，则前日清野之 策不可复施矣。此隙一开，东南生灵 特几上之肉耳。则宋室南渡之疆土， 恶能保其金瓯之无阙也。盍早为之 图，上以宽九重宵旰之忧，下以慰双 畏强御之士，绳以《春秋》之法，声 其讨罪不效之咎，当此之时，虽优游 菽水之养，其可得乎？异日国史载 之，不得齿于赵普开国勋臣之列，而 乃厕于蔡京误国乱臣之后，遗臭万 年，果何面目见我祖于地下乎？人谓 祸起萧墙，危如朝露，此愚所痛心疾 首为伯父苦口极言。

为今之计，莫若尽去在幕之群 小，悉召在野之君子，相与改弦易 辙，戮力王事，庶几失之东隅，收之 桑榆矣。如其视失而不知救，视非而 不知革，薰莸同器，驽骥同枥，天下 而忽之，则吾族幸甚！天下生灵幸 甚！我祖宗社稷幸甚！

居无何，璟卿暴卒，相传嵩之致 毒云。嵩之为公论所不容，居闲十有 三年。宝祐四年春，授观文殿大学 士，加食邑。八月癸巳卒，遗表上， 帝辍朝，赠少师、安德军范度使，进 封鲁国公，谥忠简，以家讳改谥庄 肃。德祐初，以右正言徐直方言夺 谥。

董槐，字庭植，濠州定远人。少 喜言兵，阴读孙武、曹操之书，而 曰：「使吾得用，将汛扫中土以还天 父永，遇槐严，闻其自方，怒而嘻 曰：「不力学，又自喜大言，此狂生 耳，吾弗愿也。」槐心愧，乃益自摧 折，学于永嘉叶师雍。闻辅广者，朱 熹之门人，复往从广，广叹其善学。 嘉定六年，登进士第，调靖安主簿。 丁父忧去官。

十四年，起为广德军录事参军， 民有诬富人李桷私铸兵结豪杰以应李 全者，郡捕系之狱，槐察其枉，以白 守，守曰：「为反者解说，族矣。」 槐曰：「吏明知狱有枉，而挤诸死地 以傅于法：顾法岂谓诸被告者无论枉 诚枉，今不为出之，生无繇矣。」乃 为翻其辞，明其不反，书上，卒脱桷 狱。绍定二年，迁镇江观察推官。明 年春，入为主管刑部架阁文字。秋， 兼权礼兵部架阁，迁籍田令，特差权 通判镇江府。至州，会全叛，涉淮临 大江，大府急发州兵。槐即日将兵济 江而西，全遁去，乃还。五年，丁母 忧。端平三年，差通判蕲州，辞。

嘉熙元年，召赴都堂，迁宗正寺 簿、出知常州。后三日，提点湖北刑 狱。常德军乱，夜纵火而噪，守尉闯 不出。槐骑从数人于火所，且问乱 故。乱者曰：「将军马彦直夺吾岁 坐马上，召彦直斩马前，乱者还入伍 中，明日，乃捕首乱者七人戮诸市， 而赙彦直之家。差充归、峡、岳察访 使。二年，兼权知常德府，寻兼军器 少监，依旧提点刑狱。

三年，以直宝谟阁知江州兼都督 府参谋。秋，流民渡江而来归者十余 万，议者皆谓：「方军兴，郡国急储 粟，不暇食民也。」槐曰：「民，吾 民也，发吾粟振之，胡不可？」至者 如归焉。当是时，宋与金为邻国，而 襄、汉、扬、楚之间，豪杰皆自相结 以保其族，无赖者往往去为群盗。浮 卤掠。

槐令客说下全，徙之阳乌洲，使 杂耕蕲春间，又享赐之，用为裨将。 于是曹聪、刘清之属皆来自归。

四年，进直华文阁、知潭州、主 管湖南安抚司公事。方三边急于守 御，督府日夜征发，民且困，槐为画 策应之，令民不伤而军须亦不匮。淳 祐二年，迁左司郎官，进直龙图阁、 沿江制置副使兼知江州、主管江西安 抚司公事。视其赋则吏侵甚，下教 曰：「莅州而吏犹为盗不自悔，吾且 诛之！」吏乃震恐，愿自新。槐因除 民患害，凡利有宜，弛以利民，惟恐 肃然。

三年，进秘阁修撰。四年，召入 奏事，迁权户部侍即，赐紫，进集英 殿修撰、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兼 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军政弛弗治， 乃为赏三等以教射，春秋教肄士卒坐 作进退击刺之技，岁余尽为精兵。六 年，召至阙，辞。出知静江府兼广西 经略安抚使，又辞。权广西运判兼提 点刑狱。宰相移书槐曰：「国家方用 兵，人臣不辞急难，公幸毋固辞。」 槐即日就道，至邕州，上守御七策。 邕州之地西通诸蛮夷，南引交址及符 又与交址约五事：一无犯边，二归我 侵地，三还卤掠生口，四奉正朔，五 通贸易。于是遣使来献方物、大象南 方悉定。

七年，进宝章阁待制。八年，迁 工部侍郎，职事依旧，兼转运使。九 年，召赴阙，封定远县男。迁兵部侍 郎兼权给事中兼侍读，升给事中，上 疏请抑损戚里恩泽以慰天下士大夫。 群臣奏事少与法违，惮槐不敢上。兼 侍读，进宝章阁直学士、知福州福建 安抚使，辞。进封子。是年冬，拜端 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进封侯。 十二年，为同知枢密院事。宝祐元 年，权参知政事。二年，进参知政 事。四川制置使余晦以战败夺官，诏 荆襄制置使李曾伯往视师，曾伯辞， 槐曰：「事如此，尚可坐而睨乎？」 上疏请行，顿重兵夔门以固荆、蜀辅 车之势，诏报曰：「腹心之臣，所与 共理天下者也，宜在朝廷，不宜在四 方。」复上疏曰：「天下之事，不进 则退，人臣无敢为岐意者，苟以臣为 可任，宜少听臣自效，即臣不足与军 旅之事，愿上官爵。」不许，进封濠 梁郡公。

帝日乡用槐，槐言事无所隐，意 在于格君心之非而不为容悦。帝问籴 意根本。」帝问修太乙祠，则对曰： 「土工荐起，民罢于征发，非所以事 天也。」帝问边事，对曰：「外有敌 国，则其计先自强。自强者人畏我， 我不畏人。」又言：「敌国在前，宜 拔材能用之。士大夫有过失，为执法 吏所刺劾，终身摈弗用，深为朝廷惜 此。苟非奸邪，皆愿为昭洗，勿废其 他善。又迁谪之臣，久堕遐方，稍稍 内徙，今得生还，顾弗用可矣。」槐 每奏，帝辄称善。

三年，拜右丞相兼枢密使。槐自 以为人主所振拔，苟可以利安国家无 者始不说矣。槐又言于帝曰：「臣为 政而有害政者三。」帝曰：「胡为害 政者三？」对曰：「戚里不奉法，一 矣；执法大吏久于其官而擅威福，二 矣；皇城司不检士，三矣。将率不检 下故士卒横，士卒横则变生于无时； 执法威福擅故贤不肖混淆，贤不肖混 淆则奸邪肆，贤人伏而不出；亲戚不 奉法故法令轻，法令轻故朝廷卑。三 者弗去，政且废，愿自上除之。」于 是嫉之者滋甚。

帝年浸高，操柄独断，群臣无当 意者，渐喜狎佞人。丁大全善为佞， 曰：「吾闻人臣无私交，吾惟事上， 不敢私结约，幸为谢丁君。」大全度 槐弗善己，衔甚，乃日夜刻求槐短。 槐入见，极言大全邪佞不可近。帝 曰：「大全未尝短卿，卿勿疑。」槐 曰：「臣与大全何怨？顾陛下拔臣至 此，臣知大全邪而噤不言，是负陛下 也。且陛下谓大全忠而臣以为奸，不 可与俱事陛下矣。」既罢出，即上书 乞骸骨，不报。四年，策免丞相，以 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时大全亦 论劾槐，书未下，自发省兵迫遣之。 于是太学诸生陈宜中等上书争之，语 加食邑。二年，特授判福州、福建路 安抚大使，固辞。进封吉国，又进封 许国公。三年五月二十八日既夕，天 大雨，烈风雷电，槐起衣冠而坐，麾 妇人出，为诸生说《兑》、《谦》二 卦，问夜如何？诸生以夜中对，遂 薨。遗表上，赠太子少师，谥文清。 帝使使致金六十斤、帛千匹以赙。

叶梦鼎，字镇之，台之宁海人。 本陈待聘之子，七岁后于母族。少从 直龙图阁郑霖、宗正少卿赵逢龙学， 以太学上舍试入优等，两优释褐出 身，授信州军事推官，摄教事，讲荒 人才，戒媟近。明年，轮对，言君 子、直言、军制、楮币、任官、分阃 六事。同番易汤巾召试馆职，授秘书 省正字。四年，升校书郎兼庄文府教 授。五年，迁秘书郎，转对，言定国 本，求哲辅，专阃帅，奖用介直。雷 变上言，援唐康澄「五可畏」之说， 迁著作佐郎。六年，拜军器少监兼兵 部郎官，转对，言国计、边事、国体 三事。又言：「外有窥边之大敌，内 有伺隙之巨奸；奇邪蛊媚于宫闱，熏 腐依凭于城社；强藩悍将，牙蘖易 摇，草窃奸宄，肘腋阶变。」

权知袁州，转运司和籴米三万 斛，梦鼎言：「袁山多而田少，朝廷 免和籴已百年，自今开之，百姓子孙 受无穷之害，则无穷之怨从之。」民 汤颀献田学官，妻子离散，梦鼎遂还 之。毁万载旗{甫}村淫祠，塞其妖 井。召赴行在。丁本生母忧。十一 年，免丧，拜司封员外郎。轮对， 言：「陛下惑于左右之谗说，例视言 者为好名，中伤既深，胶固莫解。近 岁以来，言稍犯人主之所难者，不显 罢则阴黜，不久外则设间，去者屡召 而不还，来者一鸣而辄斥。」兼玉牒 检讨官，以直秘阁、江西提举常平兼 知吉州。节制悍将，置社仓、义仓， 平反李义山受赃之冤，以国子司业 召。

宝祐元年陛对，言国论主平江西 义仓，不可待申省而后发。考试集英 殿，授崇政殿说书，进讲《尚书》。 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迁国子祭 酒。二年，兼权礼部侍郎，谏幸西太 乙宫。三年，权礼部侍郎，仍兼祭 酒，升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 寻兼侍讲。丁母忧。五年，以集英殿 修撰差知赣州。丁大全柄国，欲挽梦 鼎登朝，卒辞谢之。六年，改知建宁 府，又改知隆兴府。开庆元年，复知 建宁府，作桥梁，置驿舍，建大安 关，决疑狱。

景定元年，召为太子詹事，上疏 以「法天」为言。迁吏部侍郎，赐宁 海县食邑。二年，权兵部尚书兼权吏 部尚书。三年，迁兵部尚书兼修国史 兼实录修撰。迁吏部尚书，五辞免， 请祠，不允。拜端明殿学士、同签书 枢密院事，屡辞不许。同提举编修 《经武要略》兼太子宾客，进封宁海 伯。四年，签书枢密院事，进封临海 郡侯，以明堂恩进封临海郡公。丞相 贾似道欲造关子，罢十七、十八两界 会子，梦鼎以为厉民，乃止罢十七 界。公田法行，梦鼎又以为厉民，故 行之浙右而止。五年，三辞，不许， 乞解机政，又不许。奏免浙西经界。

理宗崩，议太子即位，太后垂帘 听政，梦鼎曰：「母后垂帘，岂是美 事！」进参知政事，加食邑。梦鼎力 辞，似道恳留之，不可。帝勉谕再 三，诏阁门封还奏疏。似道奏：「参 政去则江万里、王　龠必不来。」理 宗复土，摄少傅，竣事，引疾归里， 累诏，力辞，授资政殿学士、知庆元 府、沿海制置使。肃清海寇，罪止首 恶，羡余之费，悉却不受。建济民仓 以备饥岁，造驿舍以待宾旅。

咸淳三年，再召为参知政事，加 相兼枢密使，累辞，不许，乃与似道 分任。利州转运使王价尝以言去官， 非其罪也，四川制置司已辟参议，及 死，其子诉求遗泽。至是，梦鼎明其 无罪，似道以为恩不己出，罢省部吏 数人，榜其姓名于朝。梦鼎怒曰： 「我断不为陈自强。」即求去。似道 之母让似道曰：「叶丞相安于家食， 未尝希进，汝强与以相印，今乃牵制 至此，若不从吾言，吾不食矣。」似 道曰：「为官不得不如此。」会太学 诸生亦上书言似道专权固位，乃悔 悟，属府尹洪焘求解，而梦鼎屡上章 四年，策杨妃，宰相无拜礼，吏

赞拜，梦鼎以笏挥之，趋出。明日， 乞还田里，诏勉留之。诏免诸州守臣 上殿奏事，梦鼎言：「祖宗谨重牧守 之寄，将赴官，必令奏事，盖欲察其 人品，及面谕以廉律己，爱育百姓。 其至郡延见吏民，具宣上意，庶几求 无负临遣之意。今不远数千里而来， 咫尺天颜而不得见，甚非立法之本 意。」又乞容受直言。进少保。五 年，引杜衍致仕单车宵遁故事累辞， 乃授观文殿学士、判福州、福建安抚 大使，进封信国公，不拜；充醴泉观 使，又不拜。七年，再充醴泉使。 趣行，扶病至嵊县，请辞不获，乞还 山林。疏奏：「愿上厉精寡欲，规当 国者收人心，固邦本，励将帅，饬州 县，重振恤。」扁舟径归。使者以祸 福告，梦鼎语之曰：「廉耻事大，死 生事小，万无可回之理。」似道大 怒，台臣奏从归田之请，诏仍少保、 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不请祠 禄。

瀛国公初即位，咨访故老，梦鼎 上封事，曰：「敦教道，训廉德，厉 臣节，拯民瘼，重士选，劝吏廉，惩 吏奸，补军籍。授判庆元府、沿海制 置大使，力辞，依前醴泉观使兼侍 为少师、太乙宫使。航海遂行，道梗 不能进，南向恸哭失声而还。后二年 卒。子应及，太府寺丞、知建德府军 器少监、驻戍军马；应有，朝请郎、 太社令。

马廷鸾，字翔仲，饶州乐平人。 本灼之子，继灼兄光后。甘贫力学， 既冠，里人聘为童子师，遇有酒食 馔，则念母藜藿不给，为之食不下 咽。登淳祐七年进士第，调池州教 授，需次六年。

宝祐元年，召赴都堂审察，辞。 至池以礼帅诸生。二年，调主管户部 臣用事，廷鸾试策言强君德，重相 权，收直臣，防近习。大与时迕，迁 秘书省正字。四年，尤焴提举史事， 辟为史馆校勘。

初，丁大全令浮梁，雅慕廷鸾， 弥欲钩致之，廷鸾不为动。试策稍及 大全，及廷鸾当轮对，大全私谓王持 垕往　间焉。廷鸾素厚持垕且同馆， 不虞其谍也，密露大意。持垕绐曰： 「君犹未改秩，姑托疾为后图乎？」 廷鸾曰：「此微臣千一之遭，其何敢 不力。」持垕以告大全，及候对殿 门，格不得见。翼日，以监察御史朱 之名重天下。开庆元年，吴潜入相， 召为校书郎。

景定元年，兼沂靖惠王府教授。 时大全党多斥，宋臣尚居中，言路无 肯言者，诸学官抗疏，疏上即行。会 日食，与秘书省同守局，因相与草 疏。潜以书告廷鸾曰：「诸公言事纷 纷，皆疑潜所嗾，闻馆中又将论列， 校书宜无与，以重吾过。」廷鸾对 曰：「公论也，不敢避私嫌。」越数 日，宋臣竟坐谪，徙安吉州。兼权枢 密院编修官。时贾似道自江上还，位 望赫奕，廷鸾未尝亲之。轮对，言： 直错枉以服民。」迁枢密院编修官兼 权仓部郎官。

二年，进著作佐郎兼右司，迁将 作少监。三年，一再乞外补，不许。 廷鸾论贡举三事：严乡里之举，重台 省之覆试，访山林之遗逸。又言荒 政，宜蠲除被灾州县租赋之不可得 者。擢军器监兼左司，兼太子右谕 德，升左谕德，行国子司业，乞免兼 左司。轮对，言：「集和平之福者自 陛下之身始，养和平之德者自陛下之 心始。」兼翰林权直，擢秘书少监， 升权直学士院。四年，擢起居舍人兼 异。愿陛下翕受敷施，以壮人才之精 神；虚心容纳，以植人言之骨干。念 邦本而以公灭私，严边备而思患豫 防。」时再召用宋臣，廷鸾引何郯之 说进，极言宋臣不可用，帝从之。荐 士二十人，进中书舍人。程奎污秽诡 秘，不当补将仕郎；王之渊为大全 党，不当通判江州；朱熠不当知庆元 府及为制置使；林奭、赵必、张称孙 不当与郡：皆缴还词头。兼国史实录 院。五年，彗出，上疏极言天人之 际。迁礼部侍郎。理宗遗诏、度宗登 极诏，皆廷鸾所草。兼侍读，辞，不

咸淳元年，进端明殿学士、签书 枢密院事兼同提举编修《经武要 略》。丁母忧。三年，同知枢密院事 兼同提举编修《经武要略》。入奏言 培命脉，植根本，崇宽大，行仁厚。 又言：「恢大度以优容，虚圣心而延 伫，推内恕以假借，忍难行而听纳， 则情无不达，理无不尽，奸人破胆， 直士吐气，天下事尚可为也。」兼权 参知政事。五年，进参知政事兼同知 枢密院事，进右丞相兼枢密使。八 年，九疏乞罢政。九年，依旧观文殿 大学士、知绍兴府、浙东安抚大使。

度宗初年，诏询故老，专以修攘 大计叩之赵葵。葵极意指陈曰：「老 臣出入兵间，备谙此事，愿朝廷谨之 重之。」似道作色曰：「此三京败事 者，词臣失言。」廷鸾每见文法密， 功赏稽迟，将校不出死力，于边阃升 辟，稍越拘挛。似道颇疑异己，黥堂 吏以泄其愤。及辞相位，帝恻怛久之 曰：「丞相勉为朕留。」廷鸾言： 「臣死亡无日，恐不得再见君父。然 国事方殷，疆圉孔棘。天下安危，人 主不知；国家利害，群臣不知；军前 胜负，列阃不知。陛下与元老大臣惟

瀛国公即位，召不至。自罢相 归，又十七年而薨。所著《六经集 传》、《语孟会编》、《楚辞补 记》、《洙泗裔编》、《读庄笔 记》、《张氏祝氏皇极观物外篇》诸 书。

论曰：史弥远废亲立疏，讳闻直 言。郑清之堕名于再相之日。弥远之 罪既著，故当时不乐嵩之之继也，因 丧起复，群起攻之，然固将才也。董 槐毋得而议之矣。叶梦鼎、马廷鸾之 所遭逢，其不幸也夫！

列传第一百七十四
○傅伯成葛洪曾三复黄畴若袁韶 危稹程公许罗必元王遂
傅伯成，字景初，吏部员外郎察 之孙。少从朱熹学。登隆兴元年进士 第，调连江尉。试中教官科，授明州 教授。以年少，嫌以师自居，日与诸 生论质往复，后多成才。改知闽清 县。丁父艰，服除，知连江县。东湖 石堤三百尺，民蒙其利。

庆元初，召为将作监，进太府寺 丞。言吕祖俭不当以上书贬。又言于 御史，朱熹大儒，不可以伪学目之。 又言朋党之敝，起于人主好恶之偏。 坐是不合，出知漳州，以律己爱民为 本。推熹遗意而遵行之，创惠民局， 济民病，以革禨鬼之俗。由郡南门至 漳浦，为桥三十五，治道千二百丈。

两为部使者，迁工部侍郎。时权 臣方开边，语尚秘。伯成言：「天下 之势，譬如乘舟，中兴且八十年矣， 外而望之，舟若坚緻，岁月既久，罅 漏浸多，苟安旦夕，犹惧覆败，乃欲 徼幸图古人之所难，臣则未之知 以为偶然者，伯成正色谓：「天意如 此，官师相规时也，以为偶然乎？」 丞相色动。遂陈三事：一曰失民心， 二曰隳军政，三曰启边衅。进右司郎 官，权幸有私谒者，皆峻拒之。出为 湖、广总领。朝议欲纳金人之叛降 者，伯成言不宜轻弃信誓，乞戒将帅 毋生事。御史中丞邓友龙遂劾伯成， 罢之。

嘉定元年，召对，面谕：「前日 失于战，今日失之和。小使虽返，要 求尚多。陛下不获己，悉从之。使和 议成，犹可以纾一时之急；否则虚帑 守之备。」权户部侍郎史弥远初拜 相，麻词有「昆命元龟」之语，闽帅 倪思以为不当用，御史劾罢思。伯成 因对及其事，帝曰「过当」者再。对 曰：「思固过当，但恐摧抑太过，遂 塞言路，乞明诏台谏侍从，竭尽底 蕴，无以思为戒。」李壁谪居抚州， 伯成言：「侂胄之诛，壁与有功，不 酬近功，乃追前罪，他日负罪之臣， 不容以功赎过矣。」

伯成未为谏官也，尝言：「弥远 谋诛侂胄，事不遂则其家先破，侂胄 诛而史代之，势也。诸公要相协和， 危大事，以死争之；差除小者，何必 乖异？」拜左谏议大夫，抗疏十有 三，皆军国大义。或致弥远意，欲使 有所弹劾，谓将引以共政。谢之曰： 「吾岂倾人以为利哉。」疏乞诏大臣 以公灭私。

左迁权吏部侍郎。以集英殿修撰 知建宁府。蔡元定谪死道州，归葬建 阳，乃雪其冤于朝。进宝谟阁待制、 知镇江府。全活饥民，瘗藏野殍，不 可胜数。制置司欲移焦山防江军于圌 山石牌，伯成谓：「虚此实彼，利害 等耳。包港在焦、圌之中，不若两砦 鞫之，无一逸去。狱具，请贷其死， 黥隶诸军。

嘉定八年，召赴阙，辞不获，行 至莆，拜疏曰：「臣病不能进矣。」 除宝谟阁直学士、通奉大夫，致仕。 理宗即位，升直学士，落致仕，予 祠，锡金带。伯成辞免，乃进「昭明 天常、扶持人极」之说，诏进一官。

宝庆元年，与杨简同召，寻加宝 文阁学士，提举佑神观，奉朝请。虽 力以老病辞，而爱君忧国之念不少 衰。闻大理评事胡梦昱坐论事贬，蹙 然语所亲曰：「向吕祖俭之谪，吾为 「臣恐陛下不复闻天下事矣。方今内 无良吏，田里怨咨，外无名将，边陲 危急，而廉耻道丧，风俗益偷，贿赂 流行，公私俱困。谓宜君臣上下，忧 边恤民，以弭祸乱。奈何今日某人言 某事，未几而斥，明日某人言某事， 未几而斥，则是上疏者以共工、驩兜 之刑加之矣。昔韩愈论后世人主奉 佛，运祚短促，唐宪宗大怒，将抵以 死，自崔群、裴度戚里诸贤皆为愈 言，止贬潮州，寻复内徙。今上疏者 非可愈比，然在列之臣，无一为言 者，万一死于瘴疠，陛下与大臣有杀 相及，独以受恩优异，效其瞽言。」 不报。明年，加龙图阁学士，转一 官，提举鸿庆宫，复辞。

伯成纯实无妄，表里洞达，每称 人善，不啻如己出，语及奸人误国， 邪人害正，词色俱厉，不少假借，常 慕尸谏，疏草毕，亟命缮写，朝服而 逝，年八十有四。赠开府仪同三司。 端平三年，赐谥忠简。

葛洪，字容父，婺州东阳人。从 吕祖谦学，登淳熙十一年进士第。嘉 定间，为枢密院编修官兼国史院编修 官、实录院检讨官。迁守尚书工部员 言：

今之将帅，其才与否，臣不得而 尽知。惟忠诚所在，凡为人臣者斯须 所不可离，则不可不以是责之耳。今 安居无事，非必奋不顾死，冒水火， 蹈白刃，而后谓之忠也。第职思其忧 谓之忠，公尔忘私谓之忠，纯实不欺 谓之忠。

且拊循士卒，帅之职也，朝廷每 严掊克之禁，蠲营运之逋，其儆之者 至矣。今乃有别为名色，益肆贪黩， 视生理之稍丰者而诬以非辜，动辄估 籍，择廪给之稍优者而强以库务，取 办刍粟，抑配军需，于拊循何有哉！ 试之法，申阶级之令，其儆之亦切 矣。今顾有教阅视为具文，坐作仅同 儿戏，技勇者不与旌赏，拙懦者未尝 劝惩，士日横骄，类难役使，于训齐 何有哉

况乃有沉酣声色之奉，溺意田宅 之图，而不恤国事者矣。又有营营终 日，专务纳交，书币往来，道路旁 午，而妄希升进者矣。自谓缮治器 甲，修造战舰，究其实，则饰旧为新 而已尔。自谓撙节财用，声称羡余， 原其自，则剥下罔上而已尔。乞严饬 将帅，上下振厉，申致军实，常若有 寇至之忧。磨砺振刷，以求更新，亦 庶乎其有用矣。
帝嘉纳之。

进直焕章阁，为国子祭酒，仍兼 国史编修、实录检讨。迁工部侍郎， 仍兼祭酒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 拜工部尚书，亦兼祭酒兼侍读。进端 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拜参知 政事，封东阳郡公。赞讨平李全，援 王素谏仁宗却王德用进女事，以止备 嫔御，世多称之。以资政殿学士、提 举洞霄宫，进大学士。召赴行在，仍 旧职充万寿观使兼侍读，寻提举万寿 观兼侍读，守本官致仕，卒。帝辍视 朝一日，谥端献。杜范称其侃侃守 正，有大臣风。有奏议、杂著文二十 四卷。

曾三复字无玷，临江人。乾道六 年进士。淳熙末，为主管官告院，迁 太府寺簿，历将作、太府丞。登朝数 年，安于平进，搢绅称之。绍熙初， 出知池州，改常州。召为御史检法， 拜监察御史，转太常少卿，进起居舍 人，迁起居郎兼权刑部侍郎，以疾告 老。诏守本官职致仕。三复性耿介， 耻奔竞，故位不速进。在台余两年， 持论正平，不随不激。其没也，士论 惜之。

黄畴若，字伯庸，隆兴丰城人。 一岁而孤，外大母杜教之。淳熙五年 举进士，授祁阳县主簿。邑民有诉僧 为盗且杀人，移鞫治，畴若疑其无 力，已而得真盗，大同荐之，调柳州 教授，又调灵川令。会万安军黎蛮窃 发，经略司选畴若条画招捕事宜。畴 若谓须稽原始乱，为区处之方。再任 岭外，用举考改知庐陵县。州常以六 月督畸零税，畴若念民方艰食，取任 内县用钱三十余缗为民代输两年。诸 司举为邑最官，召赴都堂审察，差监 行在都进奏院。

开禧元年，都城火。畴若应诏上 言曰：「当今之急务有三：一曰赋敛 征求之无艺，二曰都鄙军民之无法， 三曰守令牧养之无状。」迁太府寺主 礼部郎官，兼资善堂说书。迁著作 郎，拜监察御史。首章乞天子择宰 相，宰相择监司。又言：「善为国者 必以恐惧修省之训陈于前，善为相者 必以危亡灾异之事告于上。」

韩侂胄败，畤若上章丐去，帝批 其奏曰：「卿怀忠荩，朕固知之。」 畴若遂疏邓友龙、陈景俊之恶。先 是，江、淮督府既罔功，罢不更置。 畴若奏，以为和战未决，不遣近臣置 幕府，无以统诸将。乞检会前奏，亟 诏大臣科条人才为宣抚使。帝即日以 丘崈为江、淮制置使。寻迁畴若殿中 两省杂议。畴若与章燮等奏：「乞枭 首，然后函送敌国。」人讥其有失国 体。

畴若奏：「今帑藏无余，岁币若 必睥睨于百姓，愿自宫禁以及宰执百 官共为撙节，逐年桩积。」遂置安边 所。户部侍郎沈诜条具合节省拘催 者，畴若复乞：「依仁宗、孝宗两朝 成训，凡节省事：在内诸司选内侍长 一员，令自行搜访，条具来上；在外 廷三省则委宰掾、枢属，六曹则委长 贰，事干浮费者闻奏。」又乞：「以 官司房廊及激赏库四季所献并侂胄万 廊非泛供须五项，总缗钱九百一十三 万有奇，外桩留产业，每岁又可得七 十一万五千三百余缗，畴若乞：「令 后省类聚更化以来臣下章奏，察其可 行者以闻，付之中书。」

都城穀踊贵，诏减价粜桩管米十 万石，于是淮、浙流民交集。临安府 按籍振济，仅不满五千人，以三月后 麦熟罢振济，各给粮遣归。畴若谓： 「此实驱之使去耳。」遂奏：「乞令 核实，近甸之人，愿归就田者勿问， 其有未能归者，更振济两月；淮民见 在都城者，其家既破，又无赢赀，必 于是诏振济至六月乃止。

帝以蝗灾，令刺举监司不才者， 畴若同台监考察上之。又言：「湖、 广盗贼，固迫于饥寒，然亦有激而成 之者。黑风峒寇，实由官不为决讼所 致。宜戒湖、广诸司，申明法禁为 贼，关防以时，平心决讼，勿令砦官 巡尉侵渔。」权户部侍郎，金使告主 亡，差充馆伴。

自军兴费广，朝廷给会子数多， 至是折阅日甚。朝论颇严称提，民愈 不售，郡县科配，民皆闭门牢避。行 旅持券，终日有不获一钱一物者。诏 令侍从、台省，条上所见。畴若奏 曰：「物少则贵，多则贱，理之常 一界者消毁，勿复支出。上下流通， 则不待称提矣。」由是峻急之令少 宽。又疏奏：「乞崇忠厚，延质朴， 屏绝浮薄之论。乞拨买官田充籴本， 以广常平之储。乞令户察一员，专监 安边所。」帝皆是之。

因面求补外，退上章，降诏不 允，又连疏丐去。会旱蝗复炽，御笔 令在朝百执事条上封事，畴若奏「官 吏苛刻、科役频并、赋敛繁重、刑法 淹延」四事。册皇太子，差充引见礼 仪使。进华文阁待制、知成都府。蜀 自吴曦畔后，制置使移司兴元，朝论 往，三辞不允。避讳，改宝谟阁待 制。诏：「凡属军民利病，吏治藏 否，并许谘访以闻。」当征积欠十余 万，畴若亟命榜九邑尽蠲之。考官吏 冗员，非敕命差注者悉罢之。为民代 输六年布估钱，计二十万二千四百 缗；又别立库储二十五万三千缗，期 于异日接续代输；又籴米十五万石有 奇，足广惠仓之储；又减他赋之重 者，民力遂宽。

初，沈黎蛮屡犯边，畴若至，则 镂榜晓以祸福，青、弥两羌遂乞降。 四年，董蛮合其部族入寇犍为利店。 畴若亟调兵，且设方略捕之，皆遁 平戎庄是年炭估、麻租，令庄子弟即 日上边为守备。会嘉定阙守，蛮窥利 店无备，遂入寇。畴若复选西军，欲 且往防拓，牒转运司折支，不报。蛮 再犯龙鸠堡，转运司始颇从所请。蛮 复到龙门隘，知有备乃退。进龙图阁 待制，依旧知成都府。

大使司之师出，东路提刑亦征 兵，三垂告警，叙南之报复急，两路 震动。畴若亟移书两军，俾速还师守 险为后图，西师遂退守沐川。既而畴 若兼制叙州兵甲公事，既得专行，益 严守备，蛮首昔丑竟降，朝廷赏平蛮 功，进畴若一秩。

畴若留蜀四年，弊根蠹穴，苗耨 发栉。如乞拣留移屯西兵义勇，以防 窃发，以救偏重；更用东南贤士使蜀 四路，而拔蜀守之有治功者为东南监 司，庶杜州县姻娅之私；轻取钱引贴 期之费，以纾民力：皆抗疏请于朝， 乞力行之。复念大玄城乃张仪所筑， 高骈所修，圮坏岁久，复修费重，乃 以节缩余钱四十万贯为修城备。畴若 以制置使留汉中，则护诸将为得宜。 召赴行在，入对延和殿，迁权兵部尚 书、太子右庶子。

八年，四月不雨，诏求直言。畴 若条具三事，首言：「比称提楮币， 众，乞与给还；乞蠲阁下户畸零税 赋；乞振赡雄淮军之乏。」寻皆行 之。落权，升左庶子，仍兼修史，擢 太子詹事。畴若引范镇故事，乞归田 里。

十年春，差知贡举，试礼部尚 书，以足疾乞归。进焕章阁学士、知 福州，力辞，乃改提举鸿庆宫。关外 军溃，言者论及畴若，落职罢祠，后 以焕章阁学士致仕。所著有《竹坡 集》、奏议、讲议、《经筵故事》。

袁韶字彦淳，庆元府人。淳熙十 四年进士。嘉泰中，为吴江丞。苏师 旦恃韩侂胄威福，挠役法，提举常平 京朝官。」韶不听。是岁更定户籍， 承徭赋，皆师旦党，师旦讽言者将论 去。荣亟以是事白于朝，且荐之。未 几，师旦败。改知桐庐县。桐庐多宗 室，持县事无有善去者。韶始至，绝 私谒，莫敢挠。钱塘岸岁为潮啮，率 取石桐庐，韶言：「庙子山有石，不 必旁取邻郡。」遂得求免。嘉定四 年，召为太常寺主簿，父老旗鼓蔽江 以饯，至于富阳，泣谢曰：「吾曹不 复输石矣。」

后为右司郎官、接伴金使。使者 索岁币，语慢甚，韶曰：「昔两国誓 理讼精简，道不拾遗，里巷争呼为 「佛子」，平反冤狱甚多。

绍定元年，拜参知政事。胡梦昱 论济王事，当远窜，韶独以梦昱无 罪，不肯署文书。李全叛，扬州告 急，飞檄载道，都城争有逃避者。乃 拜韶浙西制置使，仍治临安镇遏之。 丞相史弥远惩韩侂胄用兵事，不欲声 讨。韶与范楷言于弥远曰：「扬失守 则京口不可保，淮将如卞整、崔福皆 可用。」适福至，韶夜与同见弥远， 言福实可用。弥远从之，遂讨全。韶 卒以言罢。端平初，奉祠，卒年七十 师、越国公。

韶之父为郡小吏，给事通判厅， 勤谨无失，岁满当代，不听去。后通 判至，复留用之，因致丰饶。夫妻俱 近五十，无子，其妻资遣之往临安置 妾。既得妾，察之有忧色，且以麻束 发，外以彩饰之。问之，泣曰：「妾 故赵知府女也，家四川，父殁家贫， 故鬻妾以为归葬计耳。」即送还之。 其母泣曰：「计女聘财犹未足以给归 费，且用破矣，将何以酬汝？」徐 曰：「贱吏不敢辱娘子，聘财尽以相 奉。」且闻其家尚不给，尽以囊中赀 与之，遂独归。妻迎问之曰：「妾安 汝岂不育，必待他妇人乃育哉？」妻 亦喜曰：「君设心如此，行当有子 矣。」明年生韶。

危稹，字逢吉，抚州临川人。旧 名科，淳熙十四年举进士，孝宗更名 稹。时洪迈得稹文，为之赏激。调南 康军教授。转运使杨万里按部，骤见 叹奖，偕游庐山，相与酬倡。调广东 帐司，未上，服父丧，免，调临安府 教授。倪思荐之，且语人曰：「吾得 此一士，可以报国矣。」丁母忧， 免，干办京西安抚司公事。入为武学 谕，改太学录。
请改创宗子学，立课试法如两学，从 之。嘉定九年，新学成，改充博士， 其教养之规，稹所论建。迁秘书郎、 著作佐郎，兼吴益王府教授。升著作 郎兼屯田郎官。

稹始进对，请叙复军功之赏以立 大信，抆拭功臣之罪以厉忠节，置局 以立武事，遣使以省边防，厚赏以精 间谍。次论和、战、守利害，而请颛 意于守。是岁春至夏不雨，稹应诏 言：「安边所征敛之害，与无罪而籍 没之害；楮币之改，以一夺二；盐钞 之更，以新废旧；至于沮格军赏，放

明年又论：「谋国者欲以安靖为 安靖，忧国者欲以振厉为安靖，自二 议不合，是以国无成谋，人无定志。 愿诏大臣合二议共图之，且欲下两淮 帅臣，讲明守御之备。」最后言： 「事无成规者，皆不可为。意向不 明，无以一众听；信誓不立，无以结 人心；报应不亟，无以趋事机；赏罚 不果，无以作士气。」

番易柴中行去国，稹赋诗送之， 迕宰相，出知潮州。寻以通金华徐侨 书论罢，提举千秋鸿禧观。久之，知 漳州。漳俗视不葬亲为常，往往栖寄 僧刹，稹命营高燥地为义冢三，约期 责之葬，其无主名、若有主名而力弗 刻石以识。郡有临漳台，据溪山最胜 处，作龙江书院其上。既成，横经自 讲，人用歆动。邑令有贿闻者，劾去 之，籍其财以还民。郡有经、总制无 名钱岁五千缗，厉民为甚，前守赵汝 谠奏蠲五之二，稹疏于朝，悉罢之。 会常平使有言，稹不欲辩，即自请以 归。久之，提举崇禧观，与乡里耆艾 七人为真率会。卒，年七十四。

稹性至孝，父疾，愿损己算益亲 年，疾寻愈。真德秀登从班，举稹自 代，没，又为铭其墓。所著有《巽斋 集》，诸经有讲义、集解，诸魏、 晋、唐诗文皆有编，辑先贤奏议曰 《玉府》、曰《药山》。

弟和，字祥仲。开禧元年进士， 为上元主簿，大辟祠宇祀程颢，真德 秀为记之。知德兴，振荒有惠政。有 《蟾塘文集》。

程公许，字季与，一字希颖，叙 州宣化人。少知孝敬，大母侯疾，公 许不交睫者数月，病革，尝其痰沫， 既卒，哀毁逾制。嘉定四年举进士， 调温江尉，未上，丁母忧。服除，授 华阳尉，再调绵州教授。制置使崔与 之大加器赏，改秩知崇宁县，蠲预 借，免抑配，人甚德之。
震动，朝廷擢李　代之，辟公许通判 施州，行户房公事。当兵将奔溃之 后，公许尽力佐之，节浮费，疏利 原，民不增赋而用自足。时诸将乘乱 抄劫，事定自危，以重赂结幕府。大 将和彦威怀金宝以献，公许正色却 之，彦威惭而退。吴彦者，缄僧牒于 书尾以进，公许卷还之而责其使，闻 者畏服。有献议招秦、巩大姓于　 者，众多从臾，独公许谓山东覆辙未 远，反覆论难，　从之。其后赵彦呐 开阃，复行其策。未几，金人捣成 都，大姓者实导之，始服公许先见。 熙元年，御史杜范论执政李鸣复，不 行，徙右史，竟拂衣东归，鸣复坐政 府自若。公许轮对，言：「志士仁 人，婴逆鳞，贾众怒，不过为陛下通 耳目，为朝廷立纲纪而已。今也假以 职而弃其谏，幸其退而优其迁，则是 自裂其纲纪，自蔽其耳目，遂使居是 职者虽被亲擢，言不得行，始焉固辞 而弗从，终焉强留而饮愧。臣恐自此 同类沮失，各起遐心，来者相戒，以 为容默，陛下愈孤立无助矣。」

夏，行都大火，殿中侍御史蒋岘 逢君希宠，创为邪说，禁锢言者。公 于激。陛下宜以大舜无藏怒宿怨为 心，而参酌于汉文帝之待淮南厉王、 我太宗待秦邸之故事，以召和气，弭 眚灾，特在一念转移之顷耳。」迁秘 书丞兼考功郎官，竟为岘劾去，差主 管云台观、和衢州，未上。改江东宣 抚司参议官，不赴。

李宗勉入相，以著作佐郎召，兼 权尚左郎官兼直舍人院，迁著作郎。 时谏官郭磊卿以论事不报出关，徐荣 叟亦抗章引去，公许奏：「乞还言 官，俾安厥位。」既而史嵩之自江上 入相，台谏谢方叔、王万及磊卿相继 除，阴夺言职，此中外所以怏怏。」

迁将作少监。大旱，应诏疏时事 四条。又言：「储极虚位，天下寒 心。」时朝廷令侍从、台谏条具易楮 利害，寻降旨以新造十八界折五行 使。公许缴申省，谓：「庙堂决意更 革，本欲重十八界，亦当令十六界、 十七界稍有分别，若一时皆以五折 一，安保将来十七界与十八界并行而 不折阅乎。曷若将十七界且以三兑 一，使民间尚知宝此一界，不至一旦 贸易不行，令三界各有等第，庶几公 私两便。」嵩之格不行，径揭黄榜。 公许谓：「不经凤阁鸾台，不得为 垣可废。」累上奏牍，径欲引去，宗 勉及参知政事游似面奏留之，兼国史 编修、实录检讨。

淳祐元年，迁秘书少监，轮对， 言蜀事十条。兼直学士院，拜太常少 卿，力请外，为右正言濮斗南之所论 罢。寻以直宝谟阁知袁州，请蠲和籴 之半。改命郡吏部总所纲运，而厚其 赀，免募平民，民甚便之。新周敦颐 祠，葺张栻书院，聘宿儒胡安之为诸 生讲说。杜范荐于上，召拜宗正少 卿，再迁起居舍人。濮斗南缴还，疏 有「臣等耻与为伍」之语，遂以旧职 与汝为伍耶？」

退处二年，召赴行在，属嵩之以 父忧去位，经营起复，益惮公许，密 柬韩祥嗾殿中侍御史王赞奏寝召命。 帝虽曲从而意不悦。及逐不才台谏， 擢公许起居郎兼直学士院。公许入奏 不可不坚凝者七。帝语之曰：「卿一 去三年，今用卿，出自朕意。」是日 晚命下，嵩之罢起复，相范钟及范， 三制皆公许为之。兼权中书舍人。

时二相尚逊，机务多壅。公许 奏：「辅臣崇执谦逊，避远形迹，相 示以色而不明言，事几无穷，日月易 失。今最急莫若疆场之事，帅才不 台察充其选。同时任言责者，虽心迹 有显晦，过恶有重轻，而获罪于清议 则同。一人抆拭之骤若是，三人者宁 不引领以望玷缺之复。况近者言官方 以刘晋之、郑起潜、濮斗南三人乞明 正其罪，以示警戒，而忽闻龚基先之 用，议者咸谓改纪之初，所为错缪， 邪枉窥伺善类，何可高枕而卧。」帝 见公许疏称善，且言基先之用太早。

右史徐元杰暴亡，司谏谢方叔、 御史刘应起言，不报。公许亟奏曰： 「正月，侍御史刘汉弼死。四月，右 丞相杜范死。六月，右史徐元杰死。 汉弼之死固可疑，范之死人言已籍 病，诿曰天命，犹可也。元杰气体魁 硕，神采严毅，议论英发，甫闻谒 告，奄至暴亡，口鼻四体变异之状， 使人为之雪涕不已。六馆诸生叩阍 告，陛下始命有司置狱鞫勘，谓当于 朝绅中选公正明决无所顾忌者专莅其 事，尽情研究，务使得实。集议朝 堂，分列首从，必诛无赦。」疏入， 不报。物论沸腾，临安尹赵与ＴＰ奏 乞置狱天府，帝从之。公许缴奏： 「与ＴＰ乃嵩之死党，乞改送大理 寺，命台臣董之。」诏殿中侍御史郑 寀，寀回懦首鼠，事竟不白，然公论 莫不伟公许。

权礼部侍郎，差充执绥官。郑起 潜、刘晋之及陈一荐以台臣论劾迁 谪，公许疏其附下罔上之罪，乞下各 州军严行押发。郑清之以少保奉祠， 侍讲幄中，批复其子士昌官职，与内 祠，且许侍养行在所。盖士昌尝以诏 狱追逮，或云诈以死闻，清之造阙， 泣请于帝，故有是命。公许缴奏： 「士昌罪重，京都浩穰，奸宄杂糅， 恐其积习沉痼，重为清之累；莫若且 与甄复，少慰清之，内祠侍养之命宜 与收寝。」帝密遣中贵人以公许疏示 清之。项容孙以罪遣还家，道死，时 叙官复职，公许驳奏，命遂格。

迁中书舍人，进礼部侍郎。嵩之 台谏、给舍交章论奏，公许疏：「乞 睿断亟下明诏，正邦典。」殿中侍御 史章琰、正言李昴英以论执政及府 尹，帝怒，出二人，公许力争之。公 许自缴士昌之命，清之日夜于经筵短 公许。周坦妻与清之妻善，因拜坦殿 中侍御史。坦首疏劾公许，以宝章阁 待制知建宁府；谏议大夫郑寀又劾 之，命遂寝。

清之再相，公许屏居湖州者四 年，再提举玉隆观、差知婺州，未 上；帝欲召为文字官，清之奏已令守 婺，帝曰：「朕欲其来。」乃授权刑 部尚书，屡辞弗获。入对，上疏货 事，荐知名士二十九人。

时罢京学类申，散遣生徒，公许 奏：「京学养士，其法本与三学不 侔。往者立类申之法，重轻得宜，人 情便安，近一旦忽以乡庠教选而更张 之，为士亦当自反，未可尽归咎朝廷 也。令行之始，臣方还朝，未敢强聒 以挠既出之令。今士子扰扰道途，经 营朝夕，今既未能尽复旧数，莫若权 宜以五百为额，仍用类申之法，使远 方游学者，得以肄习其间。京邑四方 之极，而庠序一空，弦诵寂寥，遂使 逢掖皇皇，市廛昉怨而不敢议，非所 许，参知政事吴潜奏留之，帝夜半遣 小黄门取垓疏入。后二日，二府奏公 许不宜去，同知枢密院徐清叟上疏论 垓。太学生刘黻等百余人、布衣方和 卿伏阙上书论垓。朝廷寻授宝章阁学 士、知隆兴府，而公许已死矣。遗表 上，帝嗟悼，进龙图阁学士致仕，赠 宣奉大夫，官其后，赐赙如令式。

公许冲澹寡欲，晚年惟一僮侍， 食无重味，一裘至十数年不易。家无 羡储，敬爱亲戚备至。蜀有兵难，族 姻奔东南者多依公许以居。所著有 《尘缶文集》、内外制、奏议、《奏

罗必元，字亨父，隆兴进贤人。 嘉定十年进士。调咸宁尉，抚州司法 参军，崇仁丞，复摄司法。郡士曾极 题金陵行宫龙屏，迕丞相史弥远，谪 道州，解吏窘极甚。必元释其缚，使 之善达。真德秀入参大政，必元移书 曰：「老医尝云，伤寒坏证，惟独参 汤可救之，然其活者十无二三。先生 其今之独参汤乎？」调福州观察推 官。有势家李遇夺民荔支园，必元直 之；遇为言官，以私憾罢之」知余干 县。赵福王府骄横，前后宰贰多为挤 陷，至是以汝愚墓占四周民山，亦为

淳祐中，通判赣州。贾似道总领 京湖，克剥至甚。必元上疏，以为蠹 国脉、伤民命，似道衔之。改知汀 州，为御史丁大全按去，后起干行在 粮料院。钱塘有海鳅为患，漂民居， 诏方士治之，都人鼓扇成风。必元上 疏力止之。帝召见曰：「见卿《梅花 诗》，足知卿志。」度宗即位，以直 宝章阁兼宗学博士致仕。卒，年九十 一。必元尝从危稹、包逊学，最为有 渊源，见理甚明，风节甚高，至今乡 人犹尊慕之云。

王遂字去非，一字颖叔，枢密副 泰二年进士，调富阳主簿，历官差干 办诸司审计司。绍定三年，福建寇扰 甫定，朝廷选贤能吏，劳来安集，以 遂知邵武军兼福建招捕司参议官。遂 过江山、浦城道中，遇邵武避地之 人，即遗金为归资，从者如市。至 郡，抚摩创痍，翦平凶孽，民恃以 安。未几，言者以遂妄自标致，邀誉 沽名，罢。

改知安丰军，迁国子监主簿，又 迁太常寺主簿，拜监察御史。疏奏极 论进君子，退小人。又言正风俗，息 奔竞。又言：「朝廷谓史嵩之小黠为 大智，近功为远略。忽臣之言，必欲 君误国，天下知之，而朝廷犹且惑 焉，势甚凛凛也。」入对，言帝知、 仁、勇，学有未至。

迁右正言，寻拜殿中侍御史。疏 言：「三十年来凶德参会，未有如李 知孝、梁成大、莫泽肆无忌惮者。三 凶之罪，上通于天，乞重其刑。」又 取刘光祖为殿中侍御史时奏格，择其 关于风化切于时宜者，请颁示中外。 皆从之。又请于并淮置屯田，且条上 边事曰：「当今之急务：在朝廷者 五，定规摹，明意向，一心力，谨事 权，审号令；在边阃者六，恤归附， 精间谍，节财用，练士兵，择将才， 计军实。」又言：「君德必纯乎

迁户部侍郎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 修撰，时暂兼权侍左侍郎。以宝章阁 待制差知遂宁府。进焕章阁待制、四 川安抚制置副使兼知成都府。差知平 江府。进敷文阁待制、知庆元府，改 知太平州，以论罢。进显谟阁待制、 知泉州。改温州、宁国府。以宝章阁 直学士知建宁府。以华文阁直学士差 知隆兴府兼江西转运副使。改知太平 州，复知隆兴兼江西安抚使。召赴 阙，授权工部尚书。

遂与同里刘宰素同志，宰尝称遂 为文雅健，无世俗浮靡之气，足以名 而会计不可不明。折狱以情，毋为私 意所牵；荐士以才，毋为权要所夺。 当言则言，不视时而退缩；可去则 去，不计利而迟回。庶几名节之全， 不愧简册所载。」盖格言也。

论曰：「傅伯成晚与杨简为时蓍 龟。葛洪守正不阿。曾三复澹然无躁 竞之心。黄畴若优于政治。袁韶力请 讨李全，盖丞相史弥远腹心也。危稹 以通问徐侨获罪，其人可知，矧治州 之政，有循吏之风焉。罗必元受学于 稹者也。程公许、王遂谠论叠见，岂 不伟哉。
○吴渊余玠汪立信向士璧胡颖冷 应澂曹叔远从子豳王万马光祖
吴渊，字道父，秘阁修撰柔胜之 第三子也。幼端重寡言，苦志力学。 五岁丧母，哭泣哀慕如成人。嘉定七 年举进士，调建德县主簿，丞相史弥 远馆留之，语竟日，大悦，谓渊曰： 「君，国器也，今开化新置尉，即日 当禀命。」弥远为之改容，不复强。 至官，就辟令。江东九郡之冤，讼于 诸使者，皆乞送渊。改差浙东制置使 司干办公事。

丁父忧，诏以前职起复，力辞， 弗许，再辞，且贻书政府曰：「人道 莫大于事亲，事亲莫大于送死，苟冒 哀求荣，则平生大节已扫地矣，他日 何以事君？」时丞相史嵩之方起复， 或曰：「得无碍时宰乎？」渊弗顾， 诏从之。服除，差浙东提举茶盐司干 办公事，寻改镇江府节制司、沿江制 置使司干办公事。皆不就。知武陵 迁枢密院编修官兼刑部郎官，再迁秘 书丞仍兼刑部郎官。以直焕章阁知平 江府兼节制许浦水军，提点浙西刑 狱。

会衢、严盗起，警报至，调遣将 士招捕之，歼其渠魁，散其支党，以 功为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兼国史院编 修官、实录院检讨官兼左司。进右文 殿修撰、枢密副都承旨兼右司兼检 正。适政府欲用兵中原、以据关守河 为说，渊力陈其不可，大要谓「国家 力决不能取，纵取之决不能守」，丞 相郑清之不乐而罢。出知江州，改 罢。侍御史洪咨夔不直之，劾定左 迁。未几，边事果如渊言，清之致书 引咎巽谢。差知镇江府，定防江军之 扰，兼淮弄清总领，以功迁太府少 卿，复以总领兼知镇江，加集英殿修 撰、知镇江兼总领。进权工部侍郎， 职任如旧。权兵部侍郎，权户部侍 郎，再为总领兼知镇江。

时渊造阙下入对，历陈九事，甫 下殿，御史唐璘击之，璘盖渊所荐者 也。遂仍前职，提举太平兴国宫。久 之，加宝章阁待制，再起知镇江兼总 领。未几，以户部侍郎兼知镇江府， 州，寻兼江东转运使。

时两淮民流徙入境者四十余万， 渊亟加慰抚而赒济之，使之什伍，令 土著人无相犯。旁郡流民焚劫无虚 日，独太平境内肃然无敢哗者。以功 加华文阁直学士、沿海制置使、知庆 元府，不赴；以工部尚书、沿海制置 副使知江州，亦不赴。升华文阁学 士、知隆兴府、江西安抚使兼转运副 使。会岁大侵，讲行荒政，全活者七 十八万九千余人。徙知潭州、湖南安 抚使，不赴，加敷文阁学士，仍知隆 兴府，安抚、转运副使如故。改知镇 江府兼都大提举浙西沿海诸州军、许 疏劾渊，夺职。寻复职，提举太平兴 国宫。未几，改鸿庆宫。

丁母忧，服除，进龙图阁学士、 江西安抚使兼知江州，寻为沿江制置 副使兼提举南康军兵甲公事、节制蕲 黄州、安庆府屯田使。湖南峒寇蔓入 江右之境，破数县，袁、洪大震，渊 命将调兵，生禽其渠魁，乱遂平。迁 兵部尚书、知平江府兼浙西两淮发运 使。寻兼知平江府，岁亦大侵，因渊 全活者四十二万三千五百余人。兼浙 西提点刑狱、知太平州兼提领两淮茶 盐所，以功进端明殿学士、沿江制置 屯田使。

朝廷付渊以光、丰、蕲、黄之 事，凡创司空山燕家山金刚台三大 砦、嵯峨山膺山什子山等二十二小 砦，团丁壮置军，分立队伍，星联棋 布，脉络贯通，无事则耕，有警则 御。诏以渊兴利除害所列二十有五 事，究心军民，拜资政殿大学士，职 任如旧，与执政恩例，封金陵侯，复 赐「锦绣堂」、「忠勤楼」大字。进 爵为公，徙知福州、福建安抚使。改 知平江府兼发运使。

御史刘元龙劾渊，帝寝其奏，改 使，不赴。改知太平兼提领江、淮茶 盐所，转荆湖制置大使、知江陵府兼 夔路策应大使，兼京湖屯田大使，带 行京湖安抚制置大使。拜观文殿学 士，职任如旧，兼总领湖广江西京西 财赋、湖北京西军马钱粮。渊调兵二 万往援川蜀，其后力战于白河、沮 河、玉泉。宝祐五年正月朔，以功拜 参知政事。越七日，卒，赠少师，赙 银绢以五百计。

渊有材略，迄济事功，所至兴学 养士，然政尚严酷，好兴罗织之狱， 籍入豪横，故时有「蜈蚣」之谣。其 弟潜亦数谏止之。所著《易解》及 《退庵文集》、奏议。

余玠，字义夫，蕲州人。家贫落 魄无行，喜功名，好大言。少为白鹿 洞诸生，尝携客入茶肆，殴卖茶翁 死，脱身走襄淮。时赵葵为淮东制置 使，玠作长短句上谒，葵壮之，留之 幕中。未几，以功补进义副尉，擢将 作监主簿、权发遣招进军，充制置司 参议官，进工部郎官。

嘉熙三年，与大元兵战于汴城、 河阴有功，授直华文阁、淮东提点刑 狱兼知淮安州兼淮东制置司参谋官。 淳祐元年，玠提兵应援安丰，拜大理 少卿，升制置副使。进对：「必使国 场屋之士，田里之豪，一或即戎，即 指之为粗人，斥之为哙伍。愿陛下视 文武之士为一，勿令偏有所重，偏必 至于激，文武交激，非国之福。」帝 曰：「卿人物议论皆不常，可独当一 面，卿宜少留，当有擢用。」乃授权 兵部侍郎、四川宣谕使，帝从容慰遣 之。
玠亦自许当手挈全蜀还本朝，其 功日月可冀。
寻授兵部侍郎、四川安抚制置使 兼知重庆府兼四川总领兼夔路转运 使。自宝庆三年至淳祐二年，十六年 缪，或遥领而不至，或开隙而各谋， 终无成绩。于是东、西川无复统律， 遗民咸不聊生，监司、戎帅各专号 令，擅辟守宰，荡无纪纲，蜀日益 坏。及闻玠入蜀，人心粗定，始有安 土之志。

玠大更敝政，遴选守宰，筑招贤 之馆于府之左，供张一如帅所居，下 令曰：「集众思，广忠益，诸葛孔明 所以用蜀也。欲有谋以告我者，近则 径诣公府，远则自言于郡，所在以礼 遣之，高爵重赏，朝廷不吝以报功， 豪杰之士趋期立事，今其时矣。」士 用，亦厚遗谢之。

播州冉氏兄弟璡、璞，有文武 才，隐居蛮中，前后阃帅辟召，坚不 肯起，闻玠贤，相谓曰：「是可与语 矣。」遂诣府上谒，玠素闻冉氏兄 弟，刺入即出见之，与分廷抗礼，宾 馆之奉，冉安之若素有，居数月，无 所言。玠将谢之，乃为设宴，玠亲主 之。酒酣，坐客方纷纷竞言所长，璡 兄弟饮食而已。玠以微言挑之，卒默 然。玠曰：「是观我待士之礼何如 耳。」明日更辟别馆以处之，且日使 人窥其所为。兄弟终日不言，惟对 曰：「某兄弟辱明公礼遇，思有以少 裨益，非敢同众人也。为今日西蜀之 计，其在徙合州城乎？」玠不觉跃 起，执其手曰：「此玠志也，但未得 其所耳。」曰：「蜀口形胜之地莫若 钓鱼山，请徙诸此，若任得其人，积 粟以守之，贤于十万师远矣，巴蜀不 足守也。」玠大喜曰：「玠固疑先生 非浅士，先生之谋，玠不敢掠以归 己。」遂不谋于众，密以其谋闻于 朝，请不次官之。诏以璡为承事郎、 权发遣合州，璞为承务郎、权通判州 事。徙城之事，悉以任之。命下，一 府皆喧然同辞以为不可。玠怒曰： 之，诸君无预也。」卒筑青居、大 获、钓鱼、云顶、天生凡十余城，皆 因山为垒，棋布星分，为诸郡治所， 屯兵聚粮为必守计。且诛溃将以肃军 令。又移金戎于大获，以护蜀口。移 沔戎于青居，兴戎先驻合州旧城，移 守钓鱼，共备内水。移利戎于云顶， 以备外水。于是如臂使指，气势联 络。又属嘉定俞兴开屯田于成都，蜀 以富实。

十年冬，玠率诸将巡边，直捣兴 元，大元兵与之大战。十二年，又大 战于嘉定。初，利司都统王夔素残 箕加颈，四面然箕，谓之「蟆蚀 月」，以弓弦系鼻下，高悬于格，谓 之「错系喉」，缚人两股，以木交 压，谓之「干榨油」，以至用醋灌 鼻、恶水灌耳口等，毒虐非一，以胁 取金帛，稍不遂意，即死其手，蜀人 患苦之。且悉敛部将倅马以自入，将 战，乃高其估卖与之。朝廷虽知其不 法，在远不能诘也。大帅处分，少不 嗛其意，则百计挠之，使不得有所 为。玠至嘉定，夔帅所部兵迎谒，才 赢弱二百人。玠曰：「久闻都统兵 精，今疲敝若此，殊不称所望。」夔 雷，江水如沸，声止，圆阵即合，旗 帜精明，器械森然，沙上之人弥望若 林立，无一人敢乱行者。舟中皆战掉 失色，而玠自若也。徐命吏班赏有 差。夔退谓人曰：「儒者中乃有此 人！」

玠久欲诛夔，独患其握重兵居 外，恐轻动危蜀，谋于亲将杨成，成 曰：「夔在蜀久，所部兵精，前时大 帅，夔皆势出其右，意不止此也。视 侍郎为文臣，必不肯甘心从令，今纵 弗诛，养成其势。后一举足，西蜀危 矣。」玠曰：「我欲诛之久矣，独患 固弗若也。夫吴氏当中兴危难之时， 能百战以保蜀，传之四世，恩威益 张，根本益固，蜀人知有吴氏而不知 有朝廷。一旦曦为叛逆，诸将诛之如 取孤豚。况夔无吴氏之功，而有曦之 逆心，恃豨突之勇，敢慢法度，纵兵 残民，奴视同列，非有吴氏得人之固 也。今诛之，一夫力耳，待其发而取 之，难矣。」玠意遂决，夜召夔计 事，潜以成代领其众，夔才离营，而 新将已单骑入矣，将士皆愕眙相顾， 不知所为。成以帅指譬晓之，遂相率 拜贺，夔至，斩之。成因察其所与为 文州刺史。

戎帅欲举统制姚世安为代，玠素 欲革军中举代之敝，以三千骑至云顶 山下，遣都统金某往代世安，世安闭 关不纳。且有危言，然常疑玠图己。 属丞相谢方叔家子侄自永康避地云 顶，世安厚结之，求方叔为援。方叔 因倡言玠失利戎之心，非我调停，且 旦夕有变，又阴嗾世安密求玠之短， 陈于帝前。于是世安与玠抗，玠郁郁 不乐。宝祐元年，闻有召命，愈不自 安，一夕暴下卒，或谓仰药死。蜀之 人莫不悲慕如失父母。

玠自入蜀，进华文阁待制，赐金 大使，又进龙图阁学士、端明殿学 士，及召，拜资政殿学士，恩例视执 政。其卒也，帝辍朝，特赠五官。以 监察御史陈大方言夺职。六年，复 之。

玠之治蜀也，任都统张实治军 旅，安抚王惟忠治财赋，监簿朱文炳 接宾客，皆有常度。至于修学养士， 轻徭以宽民力，薄征以通商贾。蜀既 富实，乃罢京湖之饷；边关无警，又 撤东南之戍。自宝庆以来，蜀阃未有 能及之者。惜其遽以太平自诧，进蜀 锦蜀笺，过于文饰。久假便宜之权， 不顾嫌疑，昧于勇退，遂来谗贼之 口；而又置机捕官，虽足以廉得事 人多怀疑惧。至于世安拒命，玠威名 顿挫，赍志以没。有子曰如孙，取 「当如孙仲谋」之义，遭论改师忠， 历大理寺丞，为贾似道所杀。

汪立信，澈从孙也。立信曾大父 智从澈宣谕湖北，道六安，爱其山 水，因居焉。

淳祐元年，立信献策招安庆剧贼 胡兴、刘文亮等，借补承信郎。六 年，登进士第，理宗见立信状貌雄 伟，顾侍臣曰：「此阃帅才也。」授 乌江主簿，辟沿江制幕。知桐城县， 未上，辟荆湖制司干办、通判建康 是时犹在府也。

鄂州围解，贾似道既罔上要功， 恶阃外之臣与己分功，乃行打算法于 诸路，欲以军兴时支散官物为罪，击 去之。光祖与葵素有隙，且欲迎合似 道，被旨即召吏稽勾簿书，卒不能得 其疵。乃以开庆二年正月望夕，张灯 宴设钱三万缗为葵放散官物闻于朝。 立信力争之，谓不可，且曰：「方艰 难时，赵公莅事勤劳，而公以非理捃 拾之。公一旦去此，后来者复效公所 为，可乎？」光祖怒曰：「吾不才不 能为度外事，知奉朝命而已。君他日 为则已，果为之，必不效公所为 也。」光祖益怒，议不行，立信遂投 劾去。初，立信通判江陵府，葵制置 荆湖，尝以公事劾立信，及在沿江 府，亦谋议寡谐，立信于葵盖未尝有 一日之欢也。

擢京西提举常平，改知昭信军、 权淮东提刑。景定元年，差知池州、 提举江东常平、权知常州、浙西提点 刑狱。明年冬，即嘉兴治所讲行荒 政。寻改知江州，充沿江制置副使、 节制蕲黄兴国军马、提举饶州南康兵 甲，升江西安抚使。乞祠禄，差知镇 江，寻充湖南安抚使、知潭州。至 者加药饵，雨雪旱潦军民皆有给。兴 学校，士习为变。以潭为湖湘重镇， 创威敌军，所募精锐数千人，后来者 果赖其用。权兵部尚书、荆湖安抚制 置、知江陵府。

时襄阳被围危急，立信上疏「请 益安陆府屯兵，凡边戍皆不宜抽减， 黄州守臣陈奕素蓄异志，朝廷宜防 之。」乃移书似道，谓：「今天下之 势十去八九，而君臣宴安不以为虞。 夫天之不假易也，从古以然，此诚上 下交修以迓续天命之几，重惜分阴以 趋事赴工之日也。而乃酣歌深宫，啸 天心，俯遂民物，拱揖指挥而折冲万 里者，不亦难乎！为今日之计者，其 策有三。夫内郡何事乎多兵，宜尽出 之江干，以实外御。算兵帐见兵可七 十余万人，老弱柔脆，十分汰二，为 选兵五十余万人。而沿江之守，则不 过七千里，若距百里而屯，屯有守 将，十屯为府，府有总督，其尤要害 处，辄参倍其兵。无事则泛舟长淮， 往来游徼，有事则东西齐奋，战守并 用。刁斗相闻，馈饷不绝，互相应 援，以为联络之固。选宗室亲王、忠 良有干用大臣，立为统制，分东西二 得以为辞，请礼而归之，许输岁币以 缓师期，不二三年，边遽稍休，藩垣 稍固，生兵日增，可战可守，此中策 也。二策果不得行，则天败我也，若 衔璧舆榇之礼，则请备以俟。」似道 得书大怒，抵之地，诟曰：「瞎贼狂 言敢尔。」盖以立信目微眇云。寻中 以危法废斥之。

咸淳十年，大元兵大举伐宋，似 道督诸军出次江上，以立信为端明殿 学士、沿江置使、江淮招讨使，俾就 建康府库募兵以援江上诸郡。立信受 诏不辞，即日上道，以妻子讬爱将金 似道拊立信背哭曰：「不用公言，以 至于此。」立信曰：「平章、平章， 瞎贼今日更说一句不得。」似道问立 信何向？曰：「今江南无一寸乾净 地，某去寻一片赵家地上死，第要死 得分明尔。」既至，则建康守兵悉 溃，而四面皆北军。立信知事不可 成，叹曰：「吾生为宋臣，死为宋 鬼，终为国一死，但徒死无益耳，以 此负国。」率所部数千人至高邮，欲 控引淮汉以为后图。

已而闻似道师溃芜湖，江汉守臣 皆望风降遁。立信叹曰：「吾今日犹 以家事。夜分起步庭中，慷慨悲歌， 握拳抚案者三，以是失声，三日扼吭 而卒。以光禄大夫致仕，遗表闻，赠 太傅。

大元丞相伯颜入建康，金明以其 家人免，或恶立信于伯颜，以其二策 及其死告，且请戮其孥，伯颜叹息久 之，曰：「宋有是人，有是言哉！使 果用，我安得至此。」命求其家厚恤 之，曰：「忠臣之家也。」金明以立 信之丧归葬丹阳。

立信子麟，内书写机宜文字，在 初，立信之未仕也，家窭甚。会 岁大侵，吴渊守镇江，命为粥以食流 民，使其客黄应炎主之。应炎一见立 信，与语，心知其非常人，言于渊， 渊大奇之，礼以上客，凡共张服御视 应炎为有加，应炎甚怏怏。渊解之 曰：「此君，吾地位人也，但遭时不 同耳。君之识度志业，皆非其伦也， 盍少下之。」是年，试江东转运司， 明年登第，后其践历略如渊而卒死于 难，人谓渊能知人云。

向士璧，字君玉，常州人。负才 气，精悍甚自好，绍定五年进士，累 通判平江府，以臣僚言罢。起为淮西 罢。起知高邮军，制置使丘崇又论 罢。起知安庆府、知黄州，迁淮西提 点刑狱兼知黄州，加直宝章阁，仍旧 职，奉鸿禧祠。特授将作监、京湖制 置参议官，进直焕章阁、湖北安抚副 使兼知峡州，兼归峡施黔、南平军、 绍庆府镇抚使，迁太府少卿、大理 卿，进直龙图阁。合州告急，制置使 马光祖命士璧赴援，数立奇功。帝亦 语群臣曰：「士璧不待朝命，进师归 州，且捐家赀百万以供军费，其志足 嘉。」进秘阁修撰、枢密副都承旨， 仍旧职。

开庆元年，涪州危，又命士璧往 似道以枢密使宣抚六路，进驻峡州， 檄士璧以军事付吕文德，士璧不从， 以计断桥奏捷，具言方略。未几，文 德亦以捷闻。士璧还峡州，方怀倾夺 之疑，寻辟为宣抚司参议官，迁湖南 安抚副使兼知潭州，兼京西、湖南北 路宣抚司参议官，加右文殿修撰，寻 授权兵部侍郎、湖南安抚使兼知潭 州。顷之，升湖南制置副使。大元将 兀良哈ＯＡ兵自交址北还，前锋至城 下，攻围急，士璧极力守御，闻后队 且至，遣王辅佑率五百人往觇之，以 易正大监其军，遇于南岳市，一战有 职。

似道入相，疾其功，非独不加 赏，反讽监察御史陈寅、侍御史孙附 凤一再劾罢之，送漳州居住。又稽守 城时所用金谷，逮至行部责偿。幕属 方元善者，极意逢迎似道意，士璧坐 是死，复拘其妻妾而征之。其后元善 改知吉水县，俄归得狂疾，常呼士 璧。时辅佑亦远谪，及文天祥起兵召 辅佑于谪所，则死矣。
德祐元年三月，诏追复元官，仍 还从官恩数，立庙潭州。明年正月，
胡颖，字叔献，潭州湘潭人。父 ＴＳ，娶赵方弟雍之女，二子，长曰 显，有拳勇，以材武入官，数有战 功，事见《赵范传》。颖自幼风神秀 异，机警不常，赵氏诸舅以其类己， 每加赏鉴。成童即能倍诵诸经，中童 子科，复从兄学弓马，母不许，曰： 「汝家世儒业，不可复尔也」。遂感 励苦学，尤长于《春秋》。

绍定三年，范讨李全，檄颖入 幕，颖常微服行诸营，察众志向，归 必三鼓。后全败，遣颖献俘于朝，以 赏补官。五年，登进士第，即授京 秩。历官知平江府兼浙西提点刑狱， 千区，以正风俗。衡州有灵祠，吏民 夙所畏事，颍撤之，作来谂堂奉母居 之，尝语道州教授杨允恭曰：「吾夜 必瞑坐此室，察影响，咸无有。」允 恭对曰：「以为无则无矣，从而察 之。则是又疑其有也。」颖甚善其 言。

以枢密都承旨为广东经略安抚 使。潮州僧寺有大蛇能惊动人，前后 仕于潮者皆信奉之。前守去，州人心 疑焉，以为未尝诣也；已而旱，咸咎 守不敬蛇神故致此，后守不得已诣 焉，已而蛇蜿蜒而出，守大惊得疾， 以阑槛，颖令之曰：「尔有神灵当三 日见变怪，过三日则汝无神矣。」既 及期，蠢然犹众蛇耳，遂杀之，毁其 寺，并罪僧。移节广西，寻迁京湖总 领财赋。咸淳间卒，赠四官。

颖为人正直刚果，博学强记，吐 辞成文，书判下笔千言，援据经史， 切当事情，仓卒之际，对偶皆精，读 者惊叹。临政善断，不畏强御。在浙 西，荣王府十二人行劫，颖悉斩之。 一日轮对，理宗曰：「闻卿好杀。」 意在浙狱，颖曰：「臣不敢屈太祖之 法以负陛下，非嗜杀也。」帝为之默 然。

冷应澄，字公定，隆兴分宁人。 宝庆元年进士，调庐陵主簿，即以廉 能著。有愬事台府者，必曰：「愿下 庐陵清主簿。」尤为杨长孺所识拔。 调静江府司录参军，治狱平恕，转运 使范应铃列荐于朝。

知万载县，大修学舍，招俊秀治 其业，旌其通经饬行者以劝。岁歉， 弃孩满道，乃下令恣民收养，所弃父 母不得复问，全活甚众。叶梦得列其 行事，风厉余邑。通判道州。入监行 在榷货务，迁登闻鼓检院。-

景定元年，奉使督饷江上，还， 知德庆府。前守政不立，纵豪吏渔 猎，峒獠遂大为变，逼城六十里而 等不获已至此，新太守且上，转祸为 福，一机也。胁从影附，亦宜早计去 就，不然不免矣。」獠感悟欲自归， 惑谋主不果，众稍引去，应澄知其势 解，即厉士马，出不意一鼓擒之，纵 遣归农，犹千余人，乃请诸监司，归 郡之避难留幕府者，诛豪吏之激祸 者。初经略雷宜中意应澄必以济师来 请，及是叹服，亟上其事，荐应澄可 大用。

属县租赋，诿道阻久不至郡，应 澄为之期曰：「首输者与减分，末至 则偿所减。」民惟恐后，不一月讫 摩抚，与为简便。期年报政，奏罢抑 配盐法及乞用楮券折银纲等五事，以 纾民力，诏就升本道提举常平兼转运 使，俾行其说。首劾守令贪横不法十 余人，列郡肃然。最闻，加直秘阁。 时经略使陈宗礼入为参知政事，帝问 谁可代卿者，宗礼以应澄对，旋召为 都官郎官，未行，就升直宝章阁、知 广州，主管广南东路经略安抚司公 事、马步军都总管，领漕、庾如故。

五司丛剧，应澄即分时理务，不 扰不倦，常曰：「治官事当如家事， 惜官物当如己物。方今国计内虚，边 高以误世。陶士行、卞望之吾师 也。」自闻襄、樊受围，日缮器械， 裕财粟，以备仓卒，后卒赖其用，屡 平大寇，未尝轻杀，笞杖以降，亦加 审慎，至其临事辄断，虽势要不为挠 夺。后卒于家。

曹叔远，字器远，温州瑞安人。 少学于陈傅良。登绍熙元年进士第。 久之，李壁荐为国子学录，迕韩侂 胄，罢。通判涪州，后守遂宁，营卒 莫简苦总领所侵刻，相率称乱，势张 甚，入遂宁境，辄戢其徒无肆暴， 曰：「此江南好官员也。」入朝，为 工部郎，出知袁州。以太常少卿召， 谱》，识者谓其有史才。子觱，孙 邰，皆登进士第。族子豳。

豳字西士，少从钱文子学，登嘉 泰二年进士第，授安吉州教授。调重 庆府司法参军，郡守度正欲荐之，豳 辞曰：「章司录母老，请先之。」正 敬叹。改知建昌县，复故尚书李常山 房，建斋舍以处诸生。擢秘书丞兼仓 部郎官。出为浙西提举常平，面陈和 籴折纳之敝，建虎丘书院以祀尹焞。 移浙东提点刑狱，寒食放囚归祀其 先，囚感泣如期至。召为左司谏，与 王万、郭磊卿、徐清叟俱负直声，当 锡、李鸣复之过，迕旨，迁起居郎。 进礼部侍郎，不拜，疏七上，进古诗 以寓规正。久之，起知福州，再以侍 郎召，为台臣所沮而止。遂守宝章阁 待制致仕，卒谥文恭。子愉老，亦登 进士第。

王万，字处一，家世婺州，父游 淮间，万因生长濠州。少忠伉有大 志，究心当世急务，尤精于边防要 害。登嘉定十六年进士第，调和州教 授。端平元年，主管尚书吏部架阁文 字，迁国子学录。明年，添差通判镇 江府。

时金初灭，当路多知其人豪也， 洛，万谓当急为自治之规。已而大元 兵压境。三边震动，理宗下罪己诏， 吴泳起草，又以咨万，万谓：「兵固 失矣，言之甚，恐亦不可。今边民生 意如发，宜以振厉奋发，兴感人 心。」为条具沿边事宜，遍告大臣要 官，谓：「长淮千里，中间无大山泽 为限，击首尾应，正如常山蛇势，首 当并两淮为一制阃之命是听。两淮惟 濠州居中。濠之东为盱眙，为楚，以 达盐城，淮流深广，敌所难度。濠之 西为安丰，为光，以达信阳，淮流浅 涩，敌每揭厉以涉之。法当调扬州北 西。淮西则又惟合肥居江、淮南北之 中，法当建制置司合肥，而以濠梁、 安丰、光州为臂，以黄冈为肘后缓急 之助。又必令荆、襄每候西兵东来， 辄尾之，使淮、襄之势亦合，而后大 规模可立。」

论用兵，则谓：「当以五千人为 屯，每屯一将、二长，一大将一路， 又合一大将而并合于制置为总统。淮 东可精兵三万，光、黄可二万，东西 夹击，而沿江制司会合肥兵共二万， 以牵制其中。行则给营阵，止则依城 垒；行则赍干粮，止则就食州县。」 邓，所依者山之险，画此无地无田不 耕，则归附新军流落余民亦有固 志。」

又谓：「戎司旧分地戍守，殿步 兵戍真、扬、六合，镇江兵戍扬、 楚、盱眙，建康马司兵戍滁、濠、定 远，都统司兵戍庐、和、安丰，以至 池司兵戍舒、蕲、巢县，江司兵戍 蕲、黄、浮光，地势皆顺，皆以统制 部之出外，而皆常有帅臣居内，以本 军财赋葺营栅，抚士卒，备器械，以 故军事常整办。遇警急则帅臣亲统重 兵以行。比乃有以建康马帅而知黄州 不知兵，兵不属将，往往以本军之 财，资他处之用，以致营栅坏而莫 修，士卒贫而莫给，器械钝而莫缮， 宜与尽还旧制。」及请宽边民，请团 民兵，请援浮光，请边民之能捍边 者，常厚其赏而小其官，使常得其 力。其后兵兴用窘，履亩之令行，则 又言之庙堂曰：「今名更化，可反为 故相之所不为乎？」其他敷陈，往往 累数万言，其自任之笃，切于当世如 此。三年。授枢密院编修官。

嘉熙六年，兼权屯田郎中，因转 对，言：「天命去留原于君心，陛下 在天，而在陛下之心，苟能天人合 一，永永勿替，天命在我矣。」差知 台州，至郡日，惟蔬饭，终日坐厅 事，事至立断，吏无所售，往往改业 散去，民亦化之不复讼，上下肃然， 郡以大治。才五月，乞祠去。三年， 迁屯田员外郎兼编修，转对，言： 「君臣上下尽克私心，以服人心，以 回天心。」迁尚右郎官，寻兼崇政殿 说书。

四年，擢监察御史。首论史宅 之，故相之子，曩者弄权，不当复玷 从班。上命丞相再三谕旨，迄不奉 入相，万又首论之，谓其「事体迫 遽，气象倾摇，太学生欲趣其归，则 贿赂之迹已形。近或谓有族人发其私 事，肆为丑诋者，以相国大臣而若 此，非书之所谓大臣矣」。然当时论 相之事已决，疏入，迁大理少卿。万 即日还常熟寓舍。迁太常少卿，辞。 差知宁国府，辞。召赴行在奏事，出 为福建提点刑狱，加直焕章阁、四川 宣谕司参议官，皆力辞，乞休致。诏 特转朝奉郎，守太常少卿致仕，卒。 嵩之罢相，众方交论其非，上思万先 见，亲赐御札，谓万「立朝蹇谔，古 母老家贫，朕甚念之，赐新会五千 贯，田五百亩，以赡给其家。」

初，万之学专有得于「时习」之 语，谓学莫先于言顾行，言然而行， 未然者非言之伪也，习未熟也，熟则 言行一矣。故终其身，行无不顾其 言。发于设施论谏，皆根于中心。遗 文有《时习编》及其他奏札及论天下 事者凡十卷。

马光祖，字华父，婺州金华人。 宝庆二年进士，调新喻主簿，已有能 名。从真德秀学。改知余干县，差知 高邮军，迁军器监主簿，差充督视行 府参议官。奉云台祠。差知处州，监 牒振济，诏从之。加直秘阁，浙东提 举常平。移浙西提点刑狱，时暂兼权 浙西提举常平。起复军器监、总领淮 东军马钱粮兼知镇江。进直徽猷阁、 江西转运副使兼知隆兴府。以右正言 刘汉弼言罢。后九年，起直徽猷阁、 知太平州、提领江西茶盐所。进直宝 文阁，迁太府少卿，仍知太平州、提 领江、淮茶盐所。迁司农卿、淮西总 领兼权江东转运使。

拜户部尚书兼知临安府、浙西安 抚使。帝谕丞相谢方叔趣入觐，乞严 下海米禁，历陈京师艰食、和籴增 康府兼行宫留守兼节制和州无为军安 庆府三郡屯田使，加焕章阁，寻加宝 章阁学士。始至官，即以常例公用器 皿钱二十万缗支犒军民，减租税，养 鳏寡孤疾无告之人，招兵置砦，给钱 助诸军昏嫁。属县税折收丝绵绢帛， 倚阁除免以数万计。兴学校，礼贤 才，辟召僚属，皆极一时之选。

拜端明殿学士、荆湖制置、知江 陵府，去而建康之民思之不已。帝 闻，命以资政殿学士、沿江制置大 使、江东安抚使再知建康，士女相 庆。光祖益思宽养民力，兴废起坏， 缗，鱼利税课悉罢减予民，修建明 道、南轩书院及上元县学。扌尊节费 用，建平籴仓，贮米十五万石，又为 库贮籴本二百余万缗，补其折阅，发 籴常减于市价，以利小民。修饬武 备，防拓要害，边赖以安。其为政宽 猛适宜，事存大体。

公田法行，光祖移书贾似道言公 田法非便，乞不以及江东，必欲行 之，罢光祖乃可。进大学士兼淮西总 领。召赴行在，迁提领户部财用兼知 临安府、浙西安抚使。会岁饥，荣王 府积粟不发廪，光祖谒王，辞以故， 明日往，亦如之，又明日又往，卧客 于此时收人心乎？」王以无粟辞；光 祖探怀中文书曰：「某庄某仓若 干。」王无以辞，得粟活民甚多。进 同知枢密院事，寻差知福州、福建安 抚使，以侍御史陈尧道言罢，以前职 提举洞霄宫。再以沿江制置、江东安 抚使知建康，郡民为建祠六所。乞致 仕，不许。咸淳三年，拜参知政事。 五年，拜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以 监察御史曾渊子言罢。给事中卢钺复 缴奏新命，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 卒，谥庄敏。
光祖之在外，练兵丰财；朝廷以 废无不修举云。
论曰：吴渊才具优长，而严酷累 之。余玠意气豪雄，而志不克信。贾 似道不用汪立信之策，殆天夺其魄 矣。向士璧卒厄于似道，宋之不足图 存，盖可知也。胡颖好毁淫祠，非其 中之无慊，不能尔也。冷应澄安边之 才。曹叔远、王万皆正人端士。马光 祖治建康，逮今遗爱犹在民心，可谓 能臣已。

列传第一百七十六
○乔行简范钟游似赵葵兄范谢方 叔
乔行简，字寿朋，婺州东阳人。 学于吕祖谦之门。登绍熙四年进士 第。历官知通州，条上便民事。主管 户部架阁，召试馆职，为秘书省正字 兼枢密院编修官。升秘书郎，为淮西 转运判官，知嘉兴府。改淮南转运判 上备边四事。会近臣有主战者，师遂 出，金人因破蕲、黄。移浙西提点刑 狱兼知镇江府。迁起居郎兼国子司 业，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兼侍 讲。寻迁宗正少卿、秘书监，权工部 侍郎，皆任兼职。

理宗即位，行简贻书丞相史弥 远，请帝法孝宗行三年丧。应诏上疏 曰：

求贤、求言二诏之颁，果能确守 初意，深求实益，则人才振而治本 立，国威张而奸宄销。臣窃观近事， 似或不然。夫自侍从至郎官凡几人， 摭其一二欲召用之矣。凡内外小大之 臣囊封来上，或直或巽，或切或泛， 无所不有，陛下亦尝摭其一二见之施 行且褒赏之矣。而天下终疑陛下之为 具文。

盖以所召者，非久无宦情决不肯 来之人，则年已衰暮决不可来之人 耳。彼风节素著、持正不阿、廉介有 守、临事不挠者，论荐虽多，固未尝 收拾而召之也。其所施行褒赏者，往 往皆末节细故，无关于理乱，粗述古 今，不至于抵触，然后取之以示吾有 听受之意。其间亦岂无深忧远识高出 众见之表，忠言至计有补圣听之聪 者，固未闻采纳而用之也。

自陛下临御至今，班行之彦，麾 节之臣，有因论列而去，有因自请而 归。其人或以职业有闻，或以言语自 见，天下未知其得罪之由，徒见其置 散投闲，倏来骤去，甚至废罢而镌 褫，削夺而流窜，皆以为陛下黜远善 士，厌恶直言。去者遂以此而得名， 朝廷乃因是而致谤，其亦何便于此。 夫贤路当广而不当狭，言路当开而不 当塞，治乱安危，莫不由此。

又言：「敬天命，伸士气。」时 帝移御清燕殿，行简奏「愿加畏 谨」，且言：「群贤方集，愿勿因济 兼国子祭酒、吏部侍郎，权礼部尚 书。权刑部尚书，拜端明殿学士、同 签书枢密院事，进签书枢密院事。
太后崩，疏言：
向者，陛下内廷举动，皆有禀 承。小人纵有蛊惑干求之心，犹有所 忌惮而不敢发，今者，安能保小人之 不萌是心？陛下又安能保圣心之不无 少肆？陛下为天下君，当懋建皇极， 一循大公，不私应徇小人为其所误。

凡为此者，皆戚畹肺肝之亲，近 习贵幸之臣，奔走使令之辈。外取货 财，内坏纲纪。上以罔人君之聪明， 于假采听之言而伤动善类，设众人之 誉而进拔憸人，借纳忠效勤之意而售 其阴险巧佞之奸。日积月累，气势益 张，人主之威权，将为所窃弄而不自 知矣。

陛下衰绖在身，愈当警戒，宫庭 之间既无所严惮，嫔御之人又视昔众 多，以春秋方富之年，居声色易纵之 地，万一于此不能自制，必于盛德大 有亏损。愿陛下常加警省。

又论火灾求言，乞取其切者付外 行之。又论许国不当换文资，其当虑 者有五；郑损不当帅蜀。

又言：「时青者，以官则国家之 节度，以人则边陲之大将，一旦遽为 李全所戕，是必疑其终为我用，虑变 生肘腋，故先其未发驱除之。窃意军 中必有愤激思奋之人，莫若乘势就淮 阴一军拔其尤者以护其师，然后明指 杀青者之姓名，俾之诛戮，加赠恤之 典于青，则其势自分，而吾得籍此以 制之，则可折其奸心而存吾之大体。 不然，跋扈者专杀而不敢诛，有功者 见杀而不敢诉，彼知朝廷一用柔道而 威断不施，乌保其不递相视效？则其 所当虑者，不独李全一人而已。」

又言：「山阳民散财殚，非凶贼 无窥伺之心，或为所入，则淮东俱非 我有，不可不先为之虑也。」又请屯 驻重兵海道，内为吴、越之捍蔽，外 为南北之限制。

又论：「李全攻围泰州，剿除之 兵今不可已。此贼气貌无以逾人，未 必有长算深谋，直剽捍勇决，能长雄 于其党耳，况其守泗之西城则失西 城，守下邳则失下邳，守青社则失青 社，既又降北，此特败军之将。十年 之内，自白丁至三孤，功薄报丰，反 背义忘恩，此天理人情之所共愤，惟 决意行之。」后皆如行简所料。拜参 京，行简在告，上疏曰：

八陵有可朝之路，中原有可复之 机，以大有为之资，当有可为之会， 则事之有成，固可坐而策也。臣不忧 出师之无功，而忧事力之不可继。有 功而至于不可继，则其忧始深矣。夫 自古英君，必先治内而后治外。陛下 视今日之内治，其已举乎，其未举 乎？向未揽权之前，其敞凡几？今既 亲政之后，其已更新者凡几？欲用君 子，则其志未尽伸；欲去小人，则其 心未尽革。上有厉精更始之意，而士 大夫之苟且不务任责者自若。朝廷有 禁包苴、戒贪墨之令，而州县之黩货 京师之百货视旧直而不殊。纪纲法 度，多颓弛而未张；赏刑号令，皆玩 视而不肃。此皆陛下国内之臣子，犹 令之而未从，作之而不应，乃欲阖辟 乾坤，混一区宇，制奸雄而折戎狄， 其能尽如吾意乎？此臣之所忧者一 也。

自古帝王，欲用其民者，必先得 其心以为根本。数十年来，上下皆怀 利以相接，而不知有所谓义。民方憾 于守令，缓急岂有效死勿去之人；卒 不爱其将校，临陈岂有奋勇直前之 士。蓄怨含愤，积于平日，见难则 结之，遽欲驱之北乡，从事于锋镝， 忠义之心何由而发？况乎境内之民， 困于州县之贪刻，厄于势家之兼并， 饥寒之氓常欲乘时而报怨，茶盐之寇 常欲伺间而窃发，萧墙之忧凛未可 保。万一兵兴于外，缀于强敌而不得 休，潢池赤子，复有如江、闽、东浙 之事，其将奈何？夫民至愚而不可 忽，内郡武备单弱，民之所素易也。 往时江、闽、东浙之寇，皆藉边兵以 制之。今此曹犹多窜伏山谷，窥伺田 里，彼知朝廷方有事于北方，其势不 能以相及，宁不又动其奸心？此臣之 所忧者二也。

自古英君，规恢进取，必须选将 练兵，丰财足食，然后举事。今边面 辽阔，出师非止一途，陛下之将，足 当一面者几人？勇而能斗者几人？智 而善谋者几人？非屈指得二三十辈， 恐不足以备驱驰。陛下之兵，能战者 几万？分道而趣京、洛者几万？留屯 而守淮、襄者几万？非按籍得二三十 万众，恐不足以事进取。借曰帅臣威 望素著，以意气招徕，以功赏激劝， 推择行伍即可为将，接纳降附即可为 兵，臣实未知钱粮之所从出也。兴师 十万，日费千金，千里馈粮，士有饥 色。今之馈饷，累日不已，至于累 罄之室，州县多赤立之帑，大军一 动，厥费多端，其将何以给之？今陛 下不爱金币以应边臣之求，可一而不 可再，可再而不可三。再三之后，兵 事未已，欲中辍则废前功，欲勉强则 无事力。国既不足，民亦不堪。臣恐 北方未可图，而南方已先骚动矣。中 原蹂践之余，所在空旷，纵使东南有 米可运，然道里辽远，宁免乏绝，由 淮而进，纵有河渠可通，宁无盗贼邀 取之患？由襄而进，必须负载二十钟 而致一石，亦恐未必能达。若顿师千 里之外，粮道不继，当此之时，孙、 劳圣虑，此臣之所忧者三也。愿陛下 坚持圣意，定为国论，以绝纷纷之 说。
不果从。进知枢密院事。
时议御阅不果，反骤汰之，殿司 军哄，为之黜主帅，罢都司官，给黄 榜抚存，军愈呼噪。行简以闻，戮为 首者二十余人，众乃帖息。寻拜右丞 相，言「三京挠败之余，事与前异， 但当益修战守之备。襄阳失守，请急 收复。」或又陈进取之计，行简奏： 「今内外事势可忧而不可恃者七。」 言甚恳切，师得不出。

端平三年九月，有事于明堂，大 雷雨。行简与郑清之并策免。既去， 而独趣召行简还京，留之，拜左丞 相。援韩琦故事，乞以边防、财用分 委三执政，请修中兴五朝国事。十上 章请谢事。嘉熙三年，拜平章军国重 事，封肃国公。每以上游重地为念， 请建节度宣抚使，提兵戍夔。边事稍 宁，复告老，章十八上。四年，加少 师、保宁军节度使、醴泉观使，封鲁 国公，淳祐元年二月，薨于家，年八 十六。赠太师，谥文惠。
行简历练老成，识量弘远，居官 无所不言。好荐士，多至显达，至于 集》。
范钟，字仲和，婺州兰溪人。嘉 定二年，举进士。历官调武学博士， 添差通判太平州，知徽州。召赴阙， 迁刑部郎官，又迁尚右郎官兼崇政殿 说书。进对，帝曰：「仁宗时甚多 事。」钟对曰：「仁宗始虽多事，乃 以忧勤致治。徽宗始虽无事，余患至 于今日。」帝悦。寻迁吏部郎中兼说 书，又迁秘书少监、国子司业兼国史 编修、实禄检讨。拜起居郎兼祭酒， 权兵部侍郎兼同修国史、实禄同修 撰。迁兵部侍郎兼给事中，权兵部尚 授参知政事。淳祐元年，乞归田里， 不许。四年，知枢密院事，乞归田 里。五年，特拜左丞相兼枢密使，封 东阳郡公，再乞归田里，不许。六 年，复请，许之。加观文殿大学士、 醴泉观使兼侍读，辞不拜，以保晚 节，乃提举洞霄宫。九年正月，薨。

钟为相，直清守法，重惜名器， 虽无赫赫可称，而清德雅量，与杜 范、李宗勉齐名。赠少师，谥文肃。 所著书有《礼记解》。

游似，字景仁，利路提点刑狱仲 鸿之子。嘉定十四年进士，历官为大 直秘阁、夔路转运判官，移潼川提点 刑狱兼提举常平。请封谥田锡，从 之。迁军器监、宗正少卿兼权枢密都 承旨。

时暂兼权礼部侍郎兼侍讲、权礼 部侍郎。有事于明堂，似上疏言： 「欲尽事天之礼，当尽敬天之心。心 存则政事必适其宜，言动必当其理， 雨蛇菴循其序，夷夏必安其生。」兼 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权礼部尚 书兼侍读。言：「军赏冒滥，请给告 之制，奏功者书填真命付之，候从军 十年，别能立功，升至统领已上，方 冒滥者革，功劳者劝。」

迁礼部尚书兼给事中兼修国史、 实录院修撰，权工部侍郎，充四川宣 抚司参赞军事兼给事中。迁吏部尚 书，入侍经幄。帝问：「唐太宗贞观 治效何速如是？」似对曰：「人主一 念之烈，足以旋乾转坤。或谓霸图速 而王道迟，不知一日归仁，期月而 可，王道曷尝不速。一念有时间断， 则无以挽回天下之大势。至于忧勤， 既切宸念，而佐理非人，亦何以布宣 九重之实。」乃摭太宗事以陈，且 谓：「太宗矜心易启，渐弗克终，仅 止贞观之治。陛下嗣服十有五年，艰 身，未若贞观之超卓乎？节用以致 爱，选廉以共理，未若贞观之切至 乎？愿陛下益加圣心。」

嘉熙三年正月，拜端明殿学士、 同签书枢密院事，封南充县伯。八 月，拜参知政事。四年闰月，知枢密 院事兼参知政事。淳祐四年，提举万 寿观兼侍读，仍奉朝请，授知枢密院 事兼参知政事，进爵郡公。五年，拜 右丞相兼枢密使。十上章，乞归田 里，帝不许。七年，特授观文殿大学 士、醴泉观使兼侍读，进爵国公。十 一年，转两官致仕，薨。特赠少师。

赵葵，字南仲，京湖制置使方之 在襄阳，命葵专督饮食共养之事。与 兄范俱有志事功，方器之，聘郑清 之、全子才为之师。又遣从南康李燔 为有用之学。每闻警报，与诸将偕 出，遇敌则深入死战，诸将惟恐失制 置子，尽死救之，屡以此获捷。一 日，方赏将士，恩不偿劳，军欲为 变。葵时十二三，觉之，亟呼曰： 「此朝廷赐也，本司别有赏赍。」军 心赖一言而定，人服其机警。

嘉定十年，金将高琪、乌古论庆 寿犯襄阳，围枣阳。时边烽久熄，金 兵猝至，人情震惧。方帅范、葵往 守之处也，出劲兵拒战，葵率先锋奋 击，再兴继进歼之。翼日，进次邓 州，金人阻沘河以拒。葵麾军进击， 杨义诸将继至，金兵亦大出合战，大 破之，俘斩及降者几二万，获万户而 下十数人，夺马八百，逐北直傅城下 而还。

十四年，金人犯蕲州，葵与范攻 唐、邓。方命之曰：「不克敌，毋相 见也。」三月丁亥，至唐州，薄城而 陈。金大将阿海引兵出战，葵帅精骑 赴敌，再兴从之，大捷，斩馘万余。 金人闭门不出。时金人陷蕲州者至久 连破之，而金步骑大集。会范、再兴 军合战，至夜分始解。庚寅，官军分 二阵，范将左，再兴将右，葵帅突骑 左右策应。金人背山亦分为二以相 当，而不先动。范曰：「金人必复谋 夜战以幸胜，乃预备大鼓，令军中闻 叠鼓声始动，若彼未至五十步内而辄 动者斩。未几，金兵稍下山，再兴遽 冲之，果为敌所乘，遂逼范军。范叠 鼓麾军突斗，葵继进，歼金兵数千。 敌并力向再兴，葵率土豪祝文蔚等以 精骑横冲之，金人僵尸相属。复相持 至夜分，金人虽敛，而阵如故。范、 北，斩首数千级，副统军投戈降，拔 所掠子女万余，得辎重器械山积。补 葵承务郎、知枣阳军，范授安抚司内 机。

方卒，十五年，起复直秘阁、通 判庐州，进大理司直、淮西安抚参议 官。十七年，李全往青州，淮东制置 使许国檄葵议兵。葵至曰：「君侯欲 图贼，而坐贼阱中，悔已无及，惟有 重帐前兵，犹足制之尔。」国曰： 「兵不能集，集不能精，奈何？」 曰：「葵请视两路之兵，别其精锐， 君侯留三万帐前，贼不敢动矣。」国 兵之郡，必当冲要，守将岂可空壁以 从制使命耶？必将力争于朝，分留自 卫。一得朝命，必匿其强壮，遣老弱 以备数。本欲选锐，适得其钝，本欲 示众，适示单弱，徒启戎心。」国不 听，卒败。

宝庆元年，范知扬州，乞调葵以 强勇、雄边军五千屯宝应备贼。葵在 庐州，数费私钱会诸将球射，与制置 使曾式中不合，葵去之。言者以为 擅，遂奉祠。三年，起为将作监丞。

绍定元年，出知滁州。二年，全 将入浙西告籴，实欲觇畿甸也。初， 若止于得粟，尚不宜使轻至内地，况 包藏祸心，不止告籴。若不痛抑其 萌，则自此肆行无惮，所谓延盗入 室，恐畿内有不可胜讳之忧。」至 滁，以其地当贼冲，又与金人对境， 实两淮门户，修城浚隍，经武不少 暇。命秦喜守青平，赵必胜守万山， 以壮形势。葵母疾，谒告省侍不得， 刲股杂药以寄之。母卒，葵求解官， 不许，不得已，卒哭复视事。

全造舟益急，葵复致书史弥远 曰：「李全既破盐城，反称陈知县自 弃城，盖欲欺朝廷以款讨罪之师，彼 观火。葵自闻盐城失守，日夕延颈以 俟制帅之设施，今乃闻遣王节入盐城 祈哀于逆。葵又闻遣二吏入山阳，请 命于贼妇。堂堂制阃，如此举措，岂 不堕贼计，贻笑天下、贻笑外夷乎？ 又闻张国明前此出山阳，已知贼将举 盐城之兵，今若听国明言，更从阔 略，则自此人心解体，万事涣散，社 稷之忧有不可胜讳者。葵非欲张皇生 事启衅，李全决非忠臣，非孝子。丞 相苟听葵之言，翻然改图，发兵讨 叛，则岂独可以强国势安社稷，葵父 子世受国恩，亦庶几万一之报。使丞 所，不复可报君相之恩矣。一安一 危，一治一乱，系朝廷之讨叛与不讨 尔。淮东安则江南安，江南安则社稷 安，社稷安则丞相安，丞相安则凡为 国之臣子、为丞相之门人弟子莫不安 矣。」

又言于朝曰：「葵父子兄弟，世 受国恩，每见外夷、盗贼侵侮国家， 未尝不为忠愤所激。今大逆不道，邈 视朝廷，负君相卵翼之恩，无如李 全。前此畔逆未彰，犹可言也，今已 破荡城邑，略无忌惮，若朝廷更从隐 忍，则将何以为国？欲望特发刚断， 名其为贼，即日命将遣师，水陆并 灵。葵虽不才，愿身许朝廷；如或不 然，乞将葵早赐处分，以安边鄙，以 便国事。」

弥远犹未欲兴讨，参知政事郑清 之赞决之。乃加葵直宝章阁、淮东提 点刑狱兼知滁州。范刻日约葵，葵帅 雄胜、宁淮、武定、强勇步骑万四 千，命王鉴、扈斌、胡显等将之，以 葵兼参议官。显，颖之兄也，拳力绝 人，方在襄阳，每出师必使显及葵各 领精锐分道赴战，摧坚陷阵，聚散离 合，前无劲敌，以功至检校太尉。

已而，全攻扬州东门，葵亲出搏 葵止之，问全来何为？全曰：「朝廷 动见猜疑，今复绝我粮饷，我非背 叛，索钱粮耳。」葵曰：「朝廷资汝 钱粮，宠汝官职，盖不赀矣。待汝以 忠臣孝子，而乃反戈攻陷城邑，朝廷 安得不绝汝钱粮。汝云非叛，欺人 乎？欺天乎？」切责之言甚多，全无 以对，弯弓抽矢向葵而去。于是数战 皆捷。四年正月壬寅，遂杀全。事见 《全传》。进葵福州观察使、左骁卫 上将军，葵辞不受。八月，召封枢密 院禀议，受宝章阁待制、枢密副都承 旨，依旧职仍落起复，寻进兵部侍 郎。
六年十一月，诏授淮东制置使兼

知扬州，入对，帝曰：「卿父子兄 弟，宣力甚多，卿在行阵又能率先士 卒，捐身报国，此尤儒臣之所难，朕 甚嘉之。」葵顿首谢曰：「臣不佞， 忠孝之义，尝奉教于君子，世受国 恩，当捐躯以报陛下。」

端平元年，朝议收复三京，葵上 疏请出战，乃授权兵部尚书、京河制 置使，知应天府、南京留守兼淮东制 置使。时盛暑行师，汴堤破决，水潦 泛溢，粮运不继，所复州郡，皆空 城，无兵食可因。未几，北兵南下， 渡河，发水闸，兵多溺死，遂溃而 秩，授兵部侍郎、淮东制置使，移司 泗州。

嘉熙元年，以宝章阁学士知扬 州，依旧制置使。二年，以应援安丰 捷，奏拜刑部尚书，进端明殿学士， 特予执政恩例，复兼本路屯田使。葵 前后留扬八年，垦田治兵，边备益 饬。淳祐二年，进大学士、知潭州、 湖南安抚使，改福州。

三年，葬其母，乞追服终制，不 允。葵上疏曰：「移忠为孝，臣子之 通谊；教孝求忠，君父之至仁。忠孝 一原，并行不悖。故曰忠臣以事其 事任，服在戎行，偕同气以率先，冒 万死而不顾，捐躯戡难，效命守封， 是以孝事君之充也。陛下昭示显扬， 优崇宠数，使为人子者感恩，为人亲 者知劝矣。臣昨于草土，被命起家， 勉从权制，先国家之急而后亲丧也。 今释位去官，已追服居庐，乞从彝 制。」又不许。再上疏曰：「臣昔者 奉诏讨逆，适丁家难，闵然哀疚之 中，命以驱驰之事，移孝为忠，所不 敢辞。是臣尝先国家之急，而效臣子 之义矣。亲恩未报，浸逾一纪，食稻 衣锦，俯仰增愧。且臣业已追衰麻之 除也。」乃命提举洞霄宫，不拜。

淳祐四年，授同知枢密院事。疏 奏：「今天下之事，其大者有几？天 下之才，其可用者有几？吾从其大者 而讲明之，疏其可用者而任使之。有 勇略者治兵，有心计者治财，宽厚者 任牧养，刚正者持风宪。为官择人， 不为人而择官。用之既当，任之既 久，然后可以责其成效。」又乞「亟 与宰臣讲求规画，凡有关于宗社安危 治乱之大计者条具以闻，审其所先后 缓急以图筹策，则治功可成，外患不 足畏」。又乞「创游击军三万人以防 政事、督视江、淮、京西、湖北军 马，封长沙郡公。寻知建康府、行宫 留守、江东安抚使。

九年，特授光禄大夫、右丞相兼 枢密使，封信国公。四上表力辞，言 者以宰相须用读书人，罢为观文殿学 士，充醴泉观使兼侍读，仍奉朝请。 寻判潭州、湖南安抚使，加特进。宝 祐二年，宣抚广西。三年，改镇荆 湖，城荆门及郢州。改授湖南路安抚 使、判潭州，再辞，依旧职醴泉观 使。五年，进少保、宁远军节度使， 进封魏国公、醴泉观使兼侍读。四 司建康府，任责隆兴府、饶州江州徽 州两界防拓调遣，时暂兼判建康府、 行宫留守，寻授江东西宣抚使，节制 调遣饶、信、袁、临江、抚、吉、隆 兴官军民兵。访问百姓疾苦，罢行黜 陟，并许便宜从事。

景定元年，授两淮宣抚使、判扬 州，进封鲁国公，寻奉祠。咸淳元 年，加少傅。二年，乞致仕，特授少 师、武安军节度使，进封冀国公。舟 次小孤山，薨，年八十一。是夕，五 洲星陨如箕。赠太傅，谥忠靖。

范字武仲，少从父军中。嘉定十 政时知枣阳，惮于供亿，使人问曰： 「金人在蕲、黄，而君攻唐、邓，何 也？」范曰：「不然，彻襄阳之备以 救蕲、黄，则唐、邓必将蹑吾后。且 蕲、黄之寇正锐，曷若先捣唐、邓以 示有余，唐、邓应我之不暇，则吾圉 不守而自固，寇在蕲、黄师日以老， 然后回师蹙之，可胜敌而无后患。」 又败金人于久长，与弟葵俱授制置安 抚司内机，事具《葵传》。

十五年，丁父忧，起复直秘阁、 通判扬州。十六年，为军器监丞，以 直秘阁知光州。十七年，入为知大宗 抚副使。刘全、王文信二军老幼留扬 州，范欲修军政，惧其徒漏泄兵机， 乃时馈劳。二家既大喜，范即遗徐晞 稷书，令教二人挈家归楚，二人从 之，范厚赍以遣。有孙海者，其众亦 八百。范并请抽还楚州，又请创马军 三千，招游手之强壮者及籍牢城重役 人充之。别籍民为半年兵，春夏在 田，秋冬教阅。官免建砦而私不废 农。

彭义斌使统领张士显见范，请合 谋讨李全。范告于制置使赵善湘曰： 「以义斌蹙全，如山压卵；然必请而 朝命而成大勋，是又唐藩镇之事，非 计之得也。莫若移扬州增戍之兵往盱 眙，而四总管兵各留半以备金人，余 皆起发，择一能将统之，命葵摘淮西 精锐万人与会于楚州，出许浦海道， 五十艘入淮，以断贼归路，密约义斌 自北攻之，事无不济。四总管权位相 侔，刘琸虽能得其欢心，而不能制其 死命。如用琸，须令亲履行阵，指踪 四人，不可止坐筹帷幄也。」不报。

范又曰：「国家讨贼则自此中 兴，否则自此不振。若朝廷不欲张 皇，则范乃提刑，职在捕盗，但令范 以本路兵措置楚州盐贼，范当调时 薄楚城，以遏贼路，调夏全、范成进 之半，据涟、海而守之，又移扬州之 戍以戍盱眙。然得亲提精锐雄胜、强 勇等就时青于城外，示贼以形势，谕 贼以祸福，贼必自降。若犹拒守，则 南北军民杂处，必有内应者矣。别约 义斌攻之于北，山阳下则进驻涟、海 以应之，抚归附家属以离其党，不出 半月，此贼必亡。若是，则不调许浦 水军，但得赵葵三千人亦足矣。若朝 廷惮费，则全有豫买军需钱二十万在 真州，且涟、楚积聚，多自足用。」

丞相史弥远报范书，令谕四总管 曰：「但恐祸根转深，不得安靖 尔。」各挥涕而归。会全且至，范又 献计曰：「抚机不发，事已无及。侯 景困丧河南，致毒萧氏；今逆全不得 志于义斌，而复虑四总管应之，归据 旧巢，其谋必急。然蹙之于丧败之余 者易，图之于休息之后者难；矧四总 管合谋章露，必难遂已。但事机既 变，局面不同。若庙算果定，不欲出 教令，但得密易指授，范一切伏藏不 动，只约义斌，使自彼攻其所必救， 则机会在我，而前日之策可用矣。」 还报，戒范无出位专兵。

范乃为书谢庙堂，且决之曰： 虽先生之心，亦自知其必反也。众人 知之则言之，先生知而独不言，不言 诚是也。内无卧薪尝胆之志，外无战 胜攻取之备，先生隐忍不言而徐思所 以制之，此庙谟所以为高也。然以抚 定责之晞稷，而以镇守责之范。责晞 稷者函人之事也，责范者矢人之事 也。既责范以惟恐不伤人之事，又禁 其为伤人之痛，恶其为伤人之言，何 哉？其祸贼见范为备，则必忌而不得 以肆其奸，他日必将指范为首祸激变 之人，劫朝廷以去范。先生始未之信 也，左右曰可，卿大夫曰可，先生必 将曰：'是何惜一赵范而不以纾祸 哉？'必将缚范以授贼，而范遂为宋 晁错。虽然，使以范授贼而果足以纾 国祸，范死何害哉？谚曰：'护家之 狗，盗贼所恶。'故盗贼见有护家之 狗，必将指斥于主人，使先去之，然 后肆穿窬之奸而无所忌。然则杀犬固 无益于弭盗也。欲望矜怜，别与闲慢 差遣。」弥远得书，为之动心。

二年春，奉祠。三年，知安庆 府，未行，改知池州，继兼江东提举 常平。弥远访将材于葵，葵以范对。 进范直敷文阁、淮东提点刑狱兼知滁 州。范曰：「弟而荐兄，不顺。」以 母老辞。乃上书弥远曰：「淮东之 皆可潜师以济，江面数千里，何从而 防哉。今或谓巽辞厚惠可以啖贼，而 不知陷彼款兵之计。或谓敛兵退屯可 以缓贼，而不知成彼深入之谋。或欲 行清野以婴城，或欲聚乌合而浪战， 或以贼词之乍顺乍逆而为喜惧，或以 贼兵之乍进乍退而为宽紧，皆失策 也。失策则失淮，失淮则失江，而其 失有不可胜讳者矣。夫有遏寇之兵， 有游击之兵，有讨贼之兵。今宝应之 逼山阳，天长之逼盱眙，须各增戍兵 万人，遣良将统之，贼来则坚壁以挫 其锋，不来则耀武以压其境；而又观 遏寇之兵也。盱眙之寇，素无储蓄， 金人亦无以养之，不过分兵掳掠而 食；当量出精兵，授以勇校，募土 豪，出奇设伏以剿杀之，此游击之兵 也。惟扬、金陵、合肥，各聚二三万 人，人物必精，将校必勇，器械必 利，教阅必熟，纪律必严，赏罚必 公，其心术念虑必人人思亲其上而死 其长；信能行此，半年而可以强国， 一年而可讨贼矣。贼既不能深入，掳 掠复无所获，而又怀见讨之恐，则必 反而求赡于金；金无余力及此，则必 怨之怒之，吾于是可以嫁祸于金人 以统淮，一以蔽江，一以守运河，岂 可无备哉。善守者，敌不知所攻。今 若设宝应、天长二屯以扼其冲，复重 二三帅阃以张吾势，贼将不知所攻， 而敢犯我扬州哉？设使贼不知兵势而 犯扬州，是送死矣。」朝廷乃召范禀 议，复令知池州。

绍定元年，试将作监、知镇江 府。三年，丁母忧，求解官，不许。 起复直徽猷阁、淮东安抚副使。寻转 右文殿修撰，赐章服金带。不得已， 卒哭复视事。又为书告庙堂：「请罢 调停之议，一请檄沿江制置司，调王 邮以制贼后，屯其半瓜州以扼贼前； 一请速调淮西兵合滁阳、六合诸军图 救江面。不然，范虽死江皋无益 也。」朝旨乃许范刺射阳湖兵毋过二 万人，就听节制。

范又遗善湘书，曰：「今日与宗 社同休戚者，在内惟丞相，在外惟制 使与范及范弟葵耳。贼若得志，此四 家必无存理。」于是讨贼之谋遂决， 遂戮全。进范兵部侍郎、淮东安抚使 兼知扬州兼江淮制置司参谋官，以次 复淮东。加吏部侍郎，进工部尚书、 沿江制置副使，权移司兼知黄州，寻 使。

又进端明殿学士，京河关陕宣抚 使、知开封府、东京留守兼江、淮制 置使。入洛之师大溃，乃授京湖安抚 制置使兼知襄阳府。范至，则倚王 旻、樊文彬、李伯渊、黄国弼数人为 腹心，朝夕酣狎，了无上下之序。民 讼边防，一切废驰。属南北军将交 争，范失于抚御。于是北军王旻内 叛，李伯渊继之，焚襄阳北去；南军 大将李虎不救焚，不定变，乃因之劫 掠。城中官民尚四万七千有奇，钱粮 在仓库者无虑三十万，弓矢器械二十 西陲，一旦灰烬，祸至惨也。言者劾 范，降三官落职，依旧制置使。寻奉 祠，以言罢；论者未已，再降两官， 送建宁府居住。嘉熙三年，叙复官 职，与宫观。四年，知静江府，后卒 于家。

谢方叔，字德方，威州人。嘉定 十六年进士，历官监察御史。疏奏： 「秉刚德以回上帝之心，奋威断以回 天下之势，或者犹恐前习便嬖之人， 有以私陛下之听而悦陛下之心，则前 日之畏者怠，忧者喜，虑者玩矣。左 右前后之人，进忧危恐惧之言者，是 必忠臣也；有谄谀蒙蔽之言者，必佞 臣也。陛下享玉食珍羞之奉，当思两 淮流莩转壑之可矜；闻管弦钟鼓之 声，当思西蜀白骨如山之可念。」又 言：「崇俭德以契天理，储人才以供 天职，恢远略以需天讨，行仁政以答 天意。」帝悦。差知衡州，除宗正少 卿，又除太常少卿兼国史编修、实录 检讨。

时刘汉弼、杜范、徐元杰相继 死，方叔言：「元杰之死，陛下既为 命官鞫狱，立赏捕奸，罪人未得，忠 冤未伸。陛下苟不始终主持，将恐纪 寸，治乱系于天下。人主宅如法宫蠖 濩之邃，朝夕亲近者左右近习承意伺 旨之徒，往往觇上之所好，不过保恩 宠、希货利而已。而冥冥之中，或有 游扬之说，潜伏而莫之觉。防微杜 渐，实以是心主之。」又言：「今日 为两淮谋者有五：一曰明间谍，二曰 修马政，三曰营山水砦，四曰经理近 城之方田，五曰加重遏绝游骑及救夺 掳掠之赏罚。」请行限田，请录朱熹 门人胡安定、吕焘、蔡模，诏皆从 之。

权刑部侍郎兼权给事中，升兼侍 事、参知政事。淳祐九年，拜参知政 事，封永康郡侯。十一年，特授知枢 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寻拜左丞相兼枢 密使，进封惠国公。劝帝以爱身育 德。

属监察御史洪天锡论宦者卢允 升、董宋臣，疏留中不下，大宗正寺 丞赵崇璠移书方叔云：「阉寺骄恣特 甚，宰执不闻正救，台谏不敢谁何， 一新入孤立之察官，乃锐意出身攻 之，此岂易得哉？侧耳数日，寂无所 闻，公议不责备他人，而责备于宰 相。不然，仓卒出御笔，某人授少 极。傥言之胜，宗社赖之；言之不 胜，则去。去则诸君必不容不争，是 胜亦胜，负亦胜，况未必去耶。」方 叔得书，有赧色。

翼日，果得御笔授天锡大理少 卿，而天锡去国。于是太学生池元 坚、太常寺丞赵崇洁、左史李昴英皆 论击允升、宋臣。而谗者又曰：「天 锡之论，方叔意也。」及天锡之去， 亦曰：「方叔意也。」方叔上疏自 解，于是监察御史朱应元论方叔，罢 相。既罢，允升、宋臣犹以为未快， 厚赂太学生林自养，上书力诋天锡、 初无预焉。」书既上，学舍恶自养党 奸，相与鸣鼓攻之，上书以声其罪。 乃授方叔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 宫。复以监察御史李衢两劾，褫职罢 祠。后依旧职，与祠，起居郎召泽、 中书舍人林存劾罢；监察御史章士元 请更与降削，窜广南。景定二年，请 致仕，乃叙复官职。

度宗即位，方叔以一琴、一鹤、 金丹一粒来进。丞相贾似道恐其希 望，讽权右司郎官卢越、左司谏赵顺 孙、给事中冯梦得、右正言黄镛相继 请夺方叔官职封爵，制置使吕文德愿 位，子弟干政，若谗余玠之类是也。

论曰：乔行简弘深好贤，论事通 谏。范钟、游似同在相位，皆谨饬自 将，而意见不侔。赵方豫计二子后当 若何，而葵、范所立，皆如所言，所 谓知子莫若父也。然宋自端平以来， 捍御淮、蜀两边者，非葵材馆之士， 即其偏裨之将。朝廷倚之，如长城之 势。及其筋力既老，而卫国之志不 衰，亦曰壮哉！谢方叔相业无过人 者，晚困于权臣，至以玩好丹剂为人 主寿，坐是贬削，有愧金镜多矣！

列传第一百七十七
○吴潜程元凤江万里王　龠章鉴 陈宜中文天祥
吴潜，字毅夫，宣州宁国人。秘 阁修撰柔胜之季子。嘉定十年进士第 一，授承事郎、签镇东军节度判官。 改签广德军判官。丁父忧，服除，授 秘书省正字，迁校书郎，添差通判嘉 兴府，权发遣嘉兴府事。转朝散郎、 尚书金部员外郎。

绍定四年，迁尚右郎官。都城大 火，潜上疏论致灾之由：「愿陛下斋 戒修省，恐惧对越，菲衣恶食，必使 国人信之，毋徒减膳而已。疏损声 色，必使天下孚之，毋徒彻乐而已。 阉官之窃弄威福者勿亲，女宠之根萌 祸患者勿昵。以暗室屋漏为尊严之 区，而必敬必戒，以恒舞酣歌为乱亡 之宅，而不淫不泆。使皇天后土知陛 下有畏之之心，使三军百姓知陛下有 忧之之心。然后，明诏二三大臣，和 衷竭虑，力改弦辙，收召贤哲，选用 忠良。贪残者屏，回邪者斥，怀奸党 贼者诛，贾怨误国者黜。毋并进君 论以为皇极，以培国家一线之脉，以 救生民一旦之命。庶几天意可回，天 灾可息，弭灾为祥，易乱为治。」

又言：「重地要区，当豫畜人才 以备患。论大顺之理，贯通天人，当 以此为致治之本。」又贻书丞相史弥 远论事：一曰格君心，二曰节奉给， 三曰振恤都民，四曰用老成廉洁之 人，五曰用良将以御外患，六曰革吏 弊以新治道。授直宝章阁、浙东提举 常平，辞不赴。改吏部员外郎兼国史 编修、实录检讨，迁太府少卿、淮西 总领。

又告执政，论用兵复河南不可轻 法当以和为形，以守为实，以战为 应。自荆襄首纳空城，合兵攻蔡，兵 事一开，调度浸广，百姓狼狈，死者 枕藉，使生灵肝脑涂地，得城不过荆 榛之区，获俘不过暖昧之骨，而吾之 内地荼毒如此，边臣误国之罪，不待 言矣。闻有进恢复之画者，其算可谓 俊杰，然取之若易，守之实难。征行 之具，何所取资，民穷不堪，激而为 变，内郡率为盗贼矣。今日之事，岂 容轻议。」自后，兴师入洛，溃败失 亡不赀，潜之言率验。迁太府卿兼权 沿江制置、知建康府、江东安抚留 守。上疏论保蜀之方，护襄之策，防 事。

端平元年，诏求直言，潜所陈九 事：一曰顾天命以新立国之意，二曰 植国本以广传家之庆，三曰笃人伦以 为纲常之宗主，四曰正学术以还斯文 之气脉，五曰广畜人才以待乏绝，六 曰实恤民力以致宽舒，七曰边事当鉴 前辙以图新功，八曰楮币当权新制以 解后忧，九曰盗贼当探祸端而图长 策。以直论忤时相，罢奉千秋鸿禧 祠。改秘阁修撰、权江西转运副使兼 知隆兴府，主管江西安抚司。擢太常 少卿，奏造斛斗输诸郡租，宽恤人 户，培植根本，凡十五事。

进右文殿修撰、集英殿修撰、枢 五辞不允。又言和战成败大计，宜急 救襄阳等事。贻书执政，论京西既 失，当招收京淮丁壮为精兵，以保江 西。权工部侍郎、知江州，辞不赴。 请养宗子以系国本，以镇人心。改权 兵部侍郎兼检正。论士大夫私意之 敝，以为：「襄、汉溃决，兴、沔破 亡，两淮俶扰，三川陷没。欲望陛下 念大业将倾，士习已坏，以静专察群 情，以刚明消众慝，警于有位，各励 至公。毋以术数相高，而以事功相 勉；毋以阴谋相讦，而以识见相先。 协谋并智，戮力一心，则危者尚可 士，以收淮、襄之人物。

试工部侍郎、知庆元府兼沿海制 置使，改知平江府，条具财计凋敝本 末，以宽郡民，与转运使王野争论利 害。授宝谟阁待制，提举太平兴国 宫，改玉隆万寿宫。试户部侍郎、淮 东总领兼知镇江府。言边储防御等十 有五事。改宝谟阁直学士，兼浙西都 大提点坑冶，权兵部尚书、浙西制置 使。申论防拓江海，团结措置等事。

进工部尚书，改吏部尚书兼知临 安府，乃论艰屯蹇困之时，非反身修 德，无以求亨通之理。乞遴选近族以 系人望，而俟太子之生。帝嘉纳。兼 辞，提举南京鸿庆宫。遂请致仕，授 华文阁学士知建宁府，辞。

丁母忧，服除，转中大夫、试兵 部尚书兼侍读，转翰林学士、知制诰 兼侍读，改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 事，进封金陵郡侯。以亢旱乞罢， 免，改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改 知福州兼本路安抚使。徙知绍兴府、 浙东安抚使。

召同知枢密院兼参知政事。入 对，言：「国家之不能无敝，犹人之 不能无病。今日之病，不但仓、扁望 之而惊，庸医亦望而惊矣。愿陛下笃 以不辱陛下知人之明。」

淳祐十一年，入为参知政事，拜 右丞相兼枢密使。明年，以水灾乞解 机政。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 宫。又四年，授沿海制置大使，判庆 元府。至官，条具军民久远之计，告 于政府，奏皆行之。又积钱百四十七 万三千八百有奇，代民输帛，前后所 蠲五百四十九万一千七百有奇。以久 任丐祠，且累章乞归田里，进封崇国 公，判宁国府。还家，以醴泉观使兼 侍读，召入对，论畏天命，结民心， 进贤才，通下情。帝嘉纳。拜特进、 改封许国公。

大元兵渡江攻鄂州，别将由大理 下交址，破广西、湖南诸郡。潜奏： 「今鄂渚被兵，湖南扰动，推原祸 根，良由近年奸臣憸士设为虚议，迷 国误军，其祸一二年而愈酷。附和逢 迎，壬ＭＦ谄媚，积至于大不靖。臣 年将七十，捐躯致命，所不敢辞。所 深痛者，臣交任之日，上流之兵已逾 黄、汉，广右之兵已蹈宾、柳，谓臣 坏天下之事，亦可哀已。」

又论国家安危治乱之原：「盖自 近年公道晦蚀，私意横流，仁贤空 虚，名节丧败，忠嘉绝响，谀佞成 察，稔成兵戈之祸，积为宗社之忧。 章鉴、高铸尝与丁大全同官，倾心附 丽，躐跻要途。萧泰来等群小噂沓， 国事日非，浸淫至于今日。陛下稍垂 日月之明，毋使小人翕聚，以贻善类 之祸。沈炎实赵与ＴＰ之腹心爪牙， 而任台臣，甘为之搏击。奸党盘据， 血脉贯穿，以欺陛下。致危乱者，皆 此等小人为之。」又乞令大全致仕， 炎等与祠，高铸羁管州军。不报。

属将立度宗为太子，潜密奏云： 「臣无弥远之材，忠王无陛下之 福。」帝怒潜，卒以炎论劾落职。命 使、循州安置。潜预知死日，语人 曰：「吾将逝矣，夜必雷风大作。」 已而果然，四鼓开霁，撰遗表，作诗 颂，端坐而逝。时景定三年五月也。 循人闻之，咨嗟悲恸。德祐元年，追 复元官，仍还执政恩数。明年，以太 府卿柳岳请赠谥，特赠少师。

程元凤，字申甫，徽州人。绍定 元年进士，调江陵府教授。端平元 年，差江西转运司干办公事。丁母 忧。淳祐元年，迁礼、兵二部架阁， 以父老不忍去侧，迁太学正，以祖讳 辞，改国子录。父忧，服阕，迁太学 博士，改宗学博士。以《诗》、 正，多所裨益，王亦倾心敬听。轮 对，极论世运剥复之机及人主所当法 天者。理宗览之曰：「有古遗直 风。」

六年，进秘书丞兼权刑部郎官。 七年，兼权右司郎官，迁著作郎，仍 权右司郎官。轮对，指陈时病尤激 切，当国者以为厉己。丐外，知饶 州。郡初罹水灾，元凤访民疾苦，夙 夜究心，修城堞，置义阡，宽诛求， 察诬证。进江、淮、荆、浙、福建、 广南都大提点坑冶，仍兼知饶州冶 司，岁有冬夏帐银，悉举以补郡积年 行之致，元凤曰：「五谷熟则民蒙 惠，此不足异也。」

召奏事，辞，不允，迁右曹郎 官。疏言实学、实政、国本、人才、 吏治、生民、财计、兵威八事。寻兼 右司郎官，拜监察御史兼崇政殿说 书。丞相郑清之久专国柄，老不任 事，台官潘凯、吴燧合章论列，清之 不悦，改迁之，二人不拜命去。元凤 上疏斥清之罪，其言明白正大，凯、 燧得召还。有事于明堂，元凤疏言 「祈天以实不以文」。又言边备，谓 「当申儆军实，以起积玩之势。」及 言滥刑之敝。十二年，拜右正言兼侍 俗，当革士大夫之心术。」至于文 敝、边储、人才、民心、储将帅、救 灾异，莫不尽言。

余晦以从父天锡恃恩妄作，三学 诸生伏阙上书白其罪状，司业蔡抗又 力言之，元凤数其罪劾之。奏上，以 晦为大理少卿，抗为宗正少卿。元凤 又上疏留抗而黜晦，以安士心。乃命 抗仍兼司业，晦予郡。

升殿中侍御史，仍兼侍讲。京城 灾，疏言：「辍土木无益之役，以济 暴露之民；移缁流泛滥之恩，以给颠 沛之众。务行宽大之政，固结亿兆之 嬖之防，而不使之弄权；抑恩泽之 请，而不至于无节。」言多剀切。

宝祐元年，兼侍读，迁侍御史， 言法孝宗八事。荐名士二十余人，进 尚书吏部侍郎兼中书舍人，兼同修国 史、实录院同修撰，仍兼侍读。亟 辞，出关，不允。有事于南郊，元凤 为执绥官，答问多所开陈。帝因欲幸 西太乙宫，力谏止之。三年，迁权工 部尚书，力求补外，特授端明殿学 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蜀境与沅、靖交急，朝廷欲择重 臣出镇上流，用徐敏子易蜀帅及用向 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进参知 政事，寻进拜右丞相兼枢密使，进封 新安郡公。力辞，御笔勉谕，犹周回 累日而后治事。疏奏正心、待臣、进 贤、爱民、备边、守法、谨微、审令 八事。高、孝、光、宁四朝国史未 就，奏转任尤焴领其事，纂修成之。 会丁大全谋夺相位，元凤力辞，授观 文殿大学士判福州、福建安抚使。又 力辞，依前职，提举洞霄宫。

开庆兵兴，上手疏收人心、重赏 罚、团结民兵数事。俄起判平江府兼 淮、浙发运使。四上章乞免。三年， 宗即位，进少保。三年，拜少傅、右 丞相兼枢密使，进封吉国公，以言 罢，依旧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醴泉 观使。乞致仕，不许。四年，罢观 使，以守少保、观文殿大学士致仕。 卒，遗表闻，帝震悼辍朝，特赠少 师。

元凤之在政府也，一契家子求贰 令，元凤谢之曰：「除授须由资。」 其人累请不许，乃以先世为言。元凤 曰：「先公畴昔相荐者，以某粗知恬 退故也。今子所求躐次，岂先大夫意 哉？矧以国家官爵报私恩，某所不 劾，成其才也；今日之擢用，尽其才 也。」所著《讷斋文集》若干卷。

江万里，字子远，都昌人。自其 父烨始业儒。大父璘，乡称善人，其 邻史知县者夸其能杖哗健士，璘俯首 不答，归语烨曰：「史祖父故寒士， 今居官以杖士人自憙，于我心有不释 然。审尔，史氏且不昌，汝其戒 之。」是夕烨妻陈梦一贵人入其家， 曰：「以汝家长有善言，故来。」已 而有娠，生万里。少神隽，有锋颖， 连举于乡。入太学，有文声。理宗在 潜邸，尝书其姓名几研间。以舍选出 身，历池州教授沿江制置司准备差 遣，两浙安抚司干办公事。召试馆 职，累迁著作佐郎、权尚左郎官兼枢 密院检详文字。知吉州，创白鹭洲书 院，兼提举江西常平茶盐。召为屯田 郎官，未行，迁直秘阁、江西转运判 官兼权知隆兴府。创宗濂书院。迁考 功郎官，命旋寝。久之，以驾部郎官 召，迁尚右兼侍讲。

史嵩之罢相，拜监察御史，仍兼 侍讲。未几，迁右正言、殿中侍御 史，又迁侍御史，未及拜。万里器望 清峻，论议风采倾动一时，帝眷注尤 厚。尝丐祠、省母疾，不许。属弟万 顷奉母归南康，旋以母病闻，万里不 于是侧目万里者，相与腾谤。万里无 以自解，坐是闲废者十有二年。后陆 德舆尝辨其非辜于帝前。

贾似道宣抚两浙，辟参谋官。及 似道同知枢密院，为京湖宣抚大使， 以万里带行宝章阁待制，为参谋官。 大元兵围鄂，似道以右丞兼枢密使移 军汉阳，万里迁刑部侍郎。似道入 相，万里兼国子祭酒、侍读。入对， 迁权吏部尚书，又拜端明殿学士、同 签书枢密院事兼太子宾客。随以言者 去官。后以原职知建宁府兼权福建转 运使。已而，加资政殿学士，依旧 职，知福州兼福建安抚使。

度宗即位，召同知枢密院事，又 兼权参知政事，迁参知政事。万里始 虽俯仰容默，为似道用，然性峭直， 临事不能无言。似道常恶其轻发，故 每人不能久在位。似道以去要君，帝 初即位，呼为师相，至涕泣拜留之。 万里以身掖帝云：「自古无此君臣 礼，陛下不可拜，似道不可复言 去。」似道不知所为，下殿举笏谢万 里曰：「微公，似道几为千古罪 人。」然以此益忌之。

帝在讲筵，每问经史疑义及古人 姓名，似道不能对，万里常从旁代 对。时王夫人颇知书，帝语夫人以为 学士、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不 拜，予祠。后二年，知太平州兼提领 江淮茶盐兼江东转运使，召拜参知政 事，进封南康郡公，既至，拜左丞相 兼枢密使。丐祠，加观文殿大学士知 福州，辞，依旧职，提举洞霄宫。又 授知潭州、湖南安抚大使，加特进， 寻予祠。时咸淳九年，万里年七十有 六矣。

明年，大元兵渡江，万里隐草野 间，为游骑所执，大诟，欲自戕，既 而脱归。先是，万里闻襄樊失守，凿 池芝山后圃，扁其亭曰「止水」，人 位，当与国为存亡。」及饶州城破， 军士执万顷，索金银不得，支解之。 万里竟赴止水死。左右及子镐相继投 沼中，积尸如叠。翼日，万里尸独浮 出水上，从者草敛之。万里无子，以 蜀人王橚子为后，即镐也。事闻，赠 太傅、益国公，后加赠太师，谥文 忠。万顷历守大郡，为提举江西常平 茶盐，官至正郎。城破时，郴州守赵 崇榞寓居城中，亦死之。

王　龠，字仲潜，一字伯晦，绍 兴新昌人。登嘉定十三年进士第，知 常熟县。绍定四年，江淮制置司辟通 西库兼提辖封桩下库。二年，迁籍田 令兼督视干办公事。淳祐二年，改监 三省枢密院门，乞免所居官，诏从 之。四年，再任。五年，迁太府寺 丞、秘书丞，户部郎官、淮西总领， 主管右曹。六年，为尚书左司员外 郎。赐对，乞祠，不许。七年，迁秘 书少监，以侍御史周坦言，罢为福建 提点刑狱，差知温州。十年，差知宁 国府，迁太府卿。

宝祐元年，兼国史编修、实录检 讨兼权兵部侍郎，试司农卿兼中书门 下省检正诸房公事。疏奏：「愿诏大 焰，保护微阳之根本。批札毕杜于私 蹊，官赏宏辟于正路。使内治明如天 日，外治劲如风霆。则精神运动，阳 汇昭苏，世道昌明，物情熙洽。上以 迓续天命于谴告之余，下以固结人心 于解纽之际。其孰能御之。」以右文 殿修撰提举太平兴国宫。五年，京湖 宣抚大使赵葵辟为判官。

开庆元年，召赴行在，授集英殿 修撰、枢密都承旨、权吏部侍郎。景 定元年，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 兼侍读，为真侍郎兼太子左庶子。极 言正论，太子听而说之，帝闻之甚 发运使。五年，召赴行在，进端明殿 学士，提举佑神观兼侍读。召赴行 在。

咸淳元年二月，拜签书枢密院 事；闰月，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 事。二年，以疾乞祠，不许。乞放归 田里。帝遣尚医视之，且赐食，复两 乞归，皆不许。二年，拜参知政事。 三年，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立皇 太子，加食邑，三辞免官，不许。乞 奉祠、休假，皆不许。最后乞祠禄， 乃授资政殿学士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 使。四辞免，不许。七年，台州言： 兼侍读，诏遣刑部郎官董朴起之，四 上疏辞免，始从之。十年，乞致仕， 不许。十一月，以　龠为左丞相，章 鉴为右丞相，并兼枢密使。寻授　龠 特进，加食邑。乞致仕，两乞辞免， 皆不许。

德祐元年，两乞改命经筵庶可优 闲，再乞以旧职奉京祠侍读，皆不 许。右丞相章鉴、参知政事陈宜中奏 「谕留　龠以镇人心，以康世道」。 从之。　龠两请毋暑省院公椟，不 许；又奏：「乞将臣先赐罢斥，臣本 志誓死报国，愿假臣以宣抚招讨等 萧山，乞遣中使趣还治事」。乃授观 文殿大学士、浙西江东路宣抚招讨大 使，置司在京，以备咨访。乞解大使 职名，不许。进少保、左丞相兼枢密 使，寻加都督诸路军马。累辞，皆不 许。

奏言：「今天下所以大坏至此 者，正以一私蟠塞，赏罚无章故也。 救之之策，在反其所以坏之之由。大 明赏罚，动合乎天，庶几人心兴起， 天下事尚可为也。」因言贾似道误国 丧师之罪，于是始降诏切责似道不忠 不孝。六月庚子朔，日食，　龠奏： 臣待罪首相，上佐天子理阴阳，下遂 万物，外镇诸侯，皆其职也。氛祲充 塞而未能消，生民涂炭而未能拯，反 复思之，咎实在臣，乞罢黜以答天 谴。」答诏不许，第降授金紫光禄大 夫而已。辞降官，乞罢斥，又不许。

寻进平章军国重事，辞，不许。 或请：「出宜中或梦炎出督吴门，否 则臣虽老无能为，若效死封疆，亦不 敢辞。」诏三省集议。乞罢平章事， 不许。京学生上书诋宜中，宜中亦上 疏乞骸骨。初，宜中在相位，政事多 不关白　龠，或谓京学之论，实　龠 嗾之。

七月壬辰，诏：「给、舍之奏三 入，　龠与宜中必难共处，兼　龠近 奏乞免平章侍经筵，辞气不平，诚有 如人言者矣。」遂罢　龠平章，依前 少保、特授观文殿大学士充醴泉观 使。　龠为人清修刚劲，似道归天台 葬母，过新昌，　龠独不见之。后以 元老入相位，值国势危亡之际，天下 所属望也，而卒与宜中不协而去云。

章鉴，字公秉，分宁人。以别院 省试及第，累官中书舍人、侍左郎 官、崇政殿说书，进签书枢密院事兼 权参知政事，迁同知枢密院事。咸淳 十年，王　龠拜左丞相，鉴拜右丞 至，罢相予祠。殿帅韩震之死，鉴与 曾渊子明震无他。至是，御史王应麟 缴其录黄，谓震有逆谋，鉴与渊子曲 芘之。坐是削一官，放归田里。

后有告鉴家匿宝玺者，霜晨，鉴 方拥败衾卧，兵士至，大索其室，惟 敝箧贮一玉杯，余无一物，人颇叹其 清约。鉴在朝日，号宽厚，然与人多 许可，士大夫目为「满朝欢」云。

陈宜中，字与权，永嘉人也。少 甚贫，而性特俊拔。有贾人推其生 时，以为当大贵，以女妻之。既入太 学，有文誉。宝祐中，丁大全以戚里 于理宗，擢为殿中侍御史，在台横 甚。宜中与黄镛、刘黻、林测祖、陈 宗、曾唯六人上书攻之。大全怒，使 监察御史吴衍劾宜中，削其籍，拘管 他州。司业率十二斋生，冠带送之桥 门之外，大全益怒，立碑学中，戒诸 生亡妄议国政，且令自后有上书者， 前廊生看详以牒报检院。由是，士论 翕然称之，号为「六君子」。宜中谪 建昌军。

大全既窜，丞相吴潜奏还之。贾 似道入相，复为之请，有诏六人皆免 省试令赴。景定三年，廷试，而宜中 中第二人。六人之中，宜中尤达时

程元凤再相，似道恐其侵权，欲 去之。宜中首劾元凤纵丁大全肆恶， 基宗社之祸。命格，除太府卿。宜中 亦自请外，为江东提举茶盐常平公 事。四年，改浙西提刑。五年，召为 崇政殿说书，累迁礼部侍郎兼中书舍 人。七年，闽阙帅，以敷文阁待制、 知福州。在官得民心，岁余入为刑部 尚书。十年，拜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 知政事。

德祐元年，升同知枢密院事。二 月，似道丧师芜湖，乃以宜中知枢密 院兼参知政事。已而翁应龙自军中 似道误国之罪。似道行时，以所亲信 韩震总禁兵，人有言震欲以兵劫迁 者，宜中召震计事，伏壮士袖铁椎击 杀之，以示不党于似道。

时右丞相章鉴宵遁，曾渊子等请 命宜中摄丞相事。诏以王　龠为左丞 相，拜宜中特进、右丞相。四月，　 龠还朝论事，即与宜中不合。台臣孙 嵘叟请窜籍潜说友、吴益、李珏，宜 中以为「簿录非盛世事，祖宗忠厚， 未尝轻用之。珏方召入朝，遽加重 刑，恐后无以示信」。　龠力争，以 为当如嵘叟议。会留梦炎自湖南入朝 炎为右丞相，　龠进平章军国重事。 　龠拜命，即日僦民居，以丞相府让 宜中，宜中上疏，以为「一辞一受， 何以解天下之讥」，亦去。遣使数辈 遮留之，始至。

时命张世杰等四道进师，二丞相 都督军马而不出督。　龠请以一丞相 建阃吴门，以护诸将；不然，则已请 行。宜中愧，始与梦炎上疏乞行边。 事下公卿议不决。七月，世杰等兵果 败于焦山。　龠奏言：「事无重于 兵，今二相并建都督，庙算指授，臣 不得而知。比者，六月出师，诸将无 大臣开督。今世杰以诸将心力不一而 败，不知国家尚堪几败邪？臣既不得 其职，又不得其言，乞罢免。」不 允。

龠子囗乃嗾京学生伏阙上书， 数宜中过失数十事，其略以为：「赵 溍、赵与鉴皆弃城遁，宜中乃借使过 之说，以报私恩。令狐概、潜说友皆 以城降，乃受其包苴而为之羽翼。文 天详率兵勤王，信谗而沮挠之。似道 丧师误国，阳请致罚而阴佑之。大兵 薄国门，勤王之师乃留之京城而不 遣。宰相当出督，而畏缩犹豫，第令 之通好乞盟。张世杰步兵而用之于 水，刘师勇水兵而用之于步，指授失 宜，因以败事。臣恐误国将不止于一 似道也。」

临 S临安府捕逮京学生。召之亦 不至。太皇太后自为书遗其母杨，使 勉谕之，宜中始乞以祠官入侍，乃拜 醴泉观使。十月壬寅，始造朝，寻为 右丞相，然事已去矣。宜中仓皇发京 城民为兵，民年十五以上者皆籍之， 人皆以为笑。十一月，遣张全合尹 玉、麻士龙兵援常州，玉与士龙皆战 死，全不发一矢，奔还。文天祥请诛 全，宜中释不问。已而，常州破，兵 薄独松关，邻邑望风皆遁。

宜中遣使如军中请和不得，即率 群臣入宫请迁都，太皇太后不可。宜 中痛哭请之，太皇太后乃命装俟升 车，给百官路费银。及暮，宜中不 入，太皇太后怒曰：「吾初不欲迁， 而大臣数以为请，顾欺我邪？」脱簪 珥掷之地，遂闭阁，群臣求内引，皆 不纳。盖宜中实以明日迁，仓卒奏陈 失审耳。

宜中初与大元丞相伯颜期会军 中，既而悔之，不果往。伯颜将兵至 皋亭山，宜中宵遁，陆秀夫奉二王入 温州，遣人召宜中。宜中至温州，而 其母死。张世杰舁其棺舟中，遂与俱 占城谕意，度事不可为，遂不反。二 王累使召之，终不至。至元十九年， 大军伐占城，宜中走暹，后没于暹。

宜中为人多术数，少为县学生， 其父为吏受赃当黥，宜中上书温守魏 克愚请贷之。克愚以为黠吏，卒置之 法。其后宜中为浙西提刑，克愚郊 迎，宜中报礼不书衔，亦云「部下民 陈某'，克愚皇恐不敢受，袖而谢 之。宜中阳礼之，而阴摭其过，无所 得。其后，克愚发贾德生冒借官木 事，忤似道，废罢家居。宜中入，乃 极言克愚居乡不法事，似道令章鉴劾 多。

论曰：「孔子曰：「才难，不其 然乎？」理宗在位长久，命相实多其 人，若吴潜之忠亮刚直，财数人焉。 潜论事虽近于讦，度宗之立，谋议及 之，潜以正对，人臣怀顾望为子孙地 者能为斯言哉？程元凤谨饬而有余而 乏风节，尚为贾似道所諅。江万里问 学德望优于诸臣，不免为似道笼络， 晚年微露锋，颖辄见摈斥。士大夫不 幸与权奸同朝，自处难矣。似道督视 江上之师，以国事付王　龠、章鉴、 陈宜中，盖取其平时素与己者。　 龠、宜中于其既出，稍欲自异，及闻 国者交欢戮力，犹惧不逮，所为若 是，何望其能匡济乎。似道诛，　龠 死，鉴遁，宜中走海岛，宋亡。

文天祥，字宋瑞，又字履善，吉 之吉水人也。体貌丰伟，美皙如玉， 秀眉而长目，顾盼烨然。自为童子 时，见学宫所祠乡先生欧阳修、杨邦 乂、胡铨像，皆谥「忠」，即欣然慕 之。曰：「没不俎豆其间，非夫 也。」年二十举进士，对策集英殿。 时理宗在位久，政理浸怠，天祥以法 天不息为对，其言万余，不为稿，一 挥而成。帝亲拔为第一。考官王应麟 石，臣敢为得人贺。」寻丁父忧， 归。

开庆初，大元兵伐宋，宦官董宋 臣说上迁都，人莫敢议其非者。天祥 时入为宁海军节度判官，上书「乞斩 宋臣，以一人心」。不报，即自免 归。后稍迁至刑部郎官。宋臣复入为 都知，天祥又上书极言其罪，亦不 报。出守瑞州，改江西提刑，迁尚书 左司郎官，累为台臣论罢。除军器监 兼权直学士院。贾似道称病，乞致 仕，以要君，有诏不允。天祥当制， 语皆讽似道。时内制相承皆呈稿，天 祥不呈稿，似道不乐，使台臣张志立 仕，时年三十七。

咸淳九年，起为湖南提刑，因见 故相江万里。万里素奇天祥志节，语 及国事，愀然曰：「吾老矣，观天时 人事当有变，吾阅人多矣，世道之 责，其在君乎？君其勉之。」十年， 改知赣州。

德祐初，江上报急，诏天下勤 王。天祥捧诏涕泣，使陈继周发郡中 豪杰，并结溪峒蛮，使方兴召吉州 兵，诸豪杰皆应，有众万人。事闻， 以江西提刑安抚使召入卫。其友止 之，曰：「今大兵三道鼓行，破郊 畿，薄内地，君以乌合万余赴之，是 何异驱群羊而搏猛虎。」天祥曰： 百余年，一旦有急，征天下兵，无一 人一骑入关者，吾深恨于此，故不自 量力，而以身徇之，庶天下忠臣义士 将有闻风而起者。义胜者谋立，人众 者功济，如此则社稷犹可保也。」

天祥性豪华，平生自奉甚厚，声 伎满前。至是，痛自贬损，尽以家赀 为军费。每与宾佐语及时事，辄流 涕，抚几言曰：「乐人之乐者忧人之 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八月， 天祥提兵至临安，除知平江府。时以 丞相宜中未还朝，不遣。十月，宜中 至，始遣之。朝议方擢吕师孟为兵部 好。师孟益偃蹇自肆。

天祥陛辞，上疏言：「朝廷姑息 牵制之意多，奋发刚断之义少，乞斩 师孟衅鼓，以作将士之气。」且言： 「宋惩五季之乱，削藩镇，建郡邑， 一时虽足以矫尾大之弊，然国亦以浸 弱。故敌至一州则破一州，至一县则 破一县，中原陆沈，痛悔何及。今宜 分天下为四镇，建都督统御于其中。 以广西益湖南而建阃于长沙；以广东 益江西而建阃于隆兴；以福建益江东 而建阃于番阳；以淮西益淮东而建阃 于扬州。责长沙取鄂，隆兴取蕲、 黄，番阳取江东，扬州取两淮，使其 疲于奔命，而吾民之豪杰者又伺间出 于其中，如此则敌不难却也。」时议 以天祥论阔远，书奏不报。

十月，天祥入平江，大元兵已发 金陵入常州矣。天祥遣其将朱华、尹 玉、麻士龙与张全援常，至虞桥，士 龙战死，朱华以广军战五牧，败绩， 玉军亦败，争渡水，挽全军舟，全军 断其指，皆溺死，玉以残兵五百人夜 战，比旦皆没。全不发一矢，走归。 大元兵破常州，入独松关。宜中、梦 炎召天祥，弃平江，守余杭。

明年正月，除知临安府。未几， 中请和，与大元丞相伯颜抗论皋亭 山。丞相怒拘之，偕左丞相吴坚、右 丞相贾余庆、知枢密院事谢堂、签书 枢密院事家铉翁、同签书枢密院事刘 岊，北至镇江。天祥与其客杜浒十二 人，夜亡入真州。苗再成出迎，喜且 泣曰：「两淮兵足以兴复，特二阃小 隙，不能合从耳。」天祥问：「计将 安出？」再成曰：「今先约淮西兵趋 建康，彼必悉力以捍吾西兵。指挥东 诸将，以通、泰兵攻湾头，以高邮、 宝应、淮安兵攻杨子桥，以扬兵攻瓜 步，吾以舟师直捣镇江，同日大举。 面，吾自江中一面薄之，虽有智者不 能为之谋矣。瓜步既举，以东兵入京 口，西兵入金陵，要浙归路，其大帅 可坐致也。」天祥大称善，即以书遗 二制置，遣使四出约结。

天祥未至时，扬有脱归兵言： 「密遣一丞相入真州说降矣。」庭芝 信之，以为天祥来说降也。使再成亟 杀之。再成不忍，绐天祥出相城垒， 以制司文示之，闭之门外。久之，复 遣二路分觇天祥，果说降者即杀之。 二路分与天祥语，见其忠义，亦不忍 杀，以兵二十人道之扬，四鼓抵城 遇兵，伏环堵中得免。然亦饥莫能 起，从樵者乞得余糁羹。行入板桥， 兵又至，众走伏丛筱中，兵入索之， 执杜浒、金应而去。虞候张庆矢中 目，身被二创，天祥偶不见获。浒、 应解所怀金与卒，获免，募二樵者以 蒉荷天祥至高邮，泛海至温州。

闻益王未立，乃上表劝进，以观 文殿学士、侍读召至福，拜右丞相。 寻与宜中等议不合。七月，乃以同都 督出江西，遂行，收兵入汀州。十 月，遣参谋赵时赏、谘议赵孟溁将一 军取宁都，参赞吴浚将一军取雩都， 元兵攻之，洬兵败，同起事者刘钦、 鞠华叔、颜斯立、颜起岩皆死。武冈 教授罗开礼，起兵复永丰县，已而兵 败被执，死于狱。天祥闻开礼死，制 服哭之哀。

至元十四年正月，大元兵入汀 州，天祥遂移漳州，乞入卫。时赏、 孟溁亦提兵归，独浚兵不至。未几， 浚降，来说天祥。天祥缚浚，缢杀 之。四月，入梅州，都统王福、钱汉 英跋扈，斩以徇。五月，出江西，入 会昌。六月，入兴国县。七月，遣参 谋张汴、监军赵时赏、赵孟溁等盛兵 复其半，惟赣不下。临洪诸郡，皆送 款。潭赵璠、张虎、张唐、熊桂、刘 斗元、吴希奭、陈子全、王梦应起兵 邵、永间，复数县，抚州何时等皆起 兵应天祥。分宁、武宁、建昌三县豪 杰，皆遣人如军中受约束。

江西宣慰使李恒遣兵援赣州，而 自将兵攻天祥于兴国。天祥不意恒兵 猝至，乃引兵走，即邹洬于永丰。洬 兵先溃，恒穷追天祥方石岭。巩信拒 战，箭被体，死之。至空坑，军士皆 溃，天祥妻妾子女皆见执。时赏坐肩 舆，后兵问谓谁，时赏曰「我姓 以此得逸去。

孙　、彭震龙、张汴死于兵，缪 朝宗自缢死。吴文炳、林栋、刘洙皆 被执归隆兴。时赏奋骂不屈，有系累 至者，辄麾去，云：「小小签厅官 耳，执此何为？」由是得脱者甚众。 临刑，洙颇自辩，时赏　七曰：「死 耳，何必然？」于是栋、文炳、萧敬 夫、萧焘夫皆不免。

天祥收残兵奔循州，驻南岭。黎 贵达潜谋降，执而杀之。至元十五年 三月，进屯丽江浦。六月，入船澳。 益王殂，卫王继立。天祥上表自劾， 乞入朝，不许。八月，加天祥少保、 月，进屯潮阳县。潮州盗陈懿、刘兴 数叛附，为潮人害。天祥攻走懿，执 兴诛之。十二月，趋南岭，邹洬、刘 子俊又自江西起兵来，再攻懿党，懿 乃潜道元帅张弘范兵济潮阳。天祥方 饭五坡岭，张弘范兵突至，众不及 战，皆顿首伏草莽。天祥仓皇出走， 千户王惟义前执之。天祥吞脑子，不 死。邹洬自颈，众扶入南岭死。官属 士卒得脱空坑者，至是刘子俊、陈龙 复、萧明哲、萧资皆死，杜浒被执， 以忧死。惟赵孟溁遁，张唐、熊桂、 吴希奭、陈子全兵败被获，俱死焉。 唐，广汉张栻后也。
拜，不拜，弘范遂以客礼见之，与俱 入厓山，使为书招张世杰。天祥曰： 「吾不能捍父母，乃教人叛父母，可 乎？」索之固，乃书所过《零丁洋 诗》与之。其末有云：「人生自古谁 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弘范笑而 置之。厓山破，军中置酒大会，弘范 曰：「国亡，丞相忠孝尽矣，能改心 以事宋者事皇上，将不失为宰相 也。」天祥泫然出涕，曰：「国亡不 能救，为人臣者死有余罪，况敢逃其 死而二其心乎。」弘范义之，遣使护 送天祥至京师。

天祥在道，不食八日，不死，即 寝处，坐达旦。遂移兵马司，设卒以 守之。时世祖皇帝多求才南官，王积 翁言：「南人无如天祥者。」遂遣积 翁谕旨，天祥曰：「国亡，吾分一死 矣。傥缘宽假，得以黄冠归故乡，他 日以方外备顾问，可也。若遽官之， 非直亡国之大夫不可与图存，举其平 生而尽弃之，将焉用我？」积翁欲合 宋官谢昌元等十人请释天祥为道士， 留梦炎不可，曰「天祥出，复号召江 南，置吾十人于何地！」事遂已。天 祥在燕凡三年，上知天祥终不屈也， 与宰相议释之，有以天祥起兵江西事 为言者，不果释。
坐，疑有变。未几，中山有狂人自称 「宋主」，有兵千人，欲取文丞相。 京城亦有匿名书，言某日烧蓑城苇， 率两翼兵为乱，丞相可无忧者。时盗 新杀左丞相阿合马，命撤城苇，迁瀛 国公及宋宗室开平，疑丞相者天祥 也。召入谕之曰：「汝何愿？」天祥 对曰：「天祥受宋恩，为宰相，安事 二姓？愿赐之一死足矣。」然犹不 忍，遽麾之退。言者力赞从天祥之 请，从之。俄有诏使止之，天祥死 矣。天祥临刑殊从容，谓吏卒曰： 「吾事毕矣。」南乡拜而死。数日， 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 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 无愧。」

论曰：自古志士，欲信大义于天 下者，不以成败利钝动其心，君子命 之曰「仁」，以其合天理之正，即人 心之安尔。商之衰，周有代德，盟津 之师不期而会者八百国。伯夷、叔齐 以两男子欲扣马而止之，三尺童子知 其不可。他日，孔子贤之，则曰： 「求仁而得仁。」宋至德祐亡矣，文 天祥往来兵间，初欲以口舌存之，事 既无成，奉两孱王崎岖岭海，以图兴 数年，如虎兕在柙，百计驯之，终不 可得。观其从容伏质，就死如归，是 其所欲有甚于生者，可不谓之「仁」 哉。宋三百余年，取士之科，莫盛于 进士，进士莫盛于伦魁。自天祥死， 世之好为高论者，谓科目不足以得伟 人，岂其然乎！

列传第一百七十八

○宣缯薛极陈贵谊曾从龙郑性之 李鸣复邹应龙余天锡许应龙林略徐荣 叟别之杰刘伯正金渊李性传陈韡崔福 附

宣缯，庆元府人。嘉泰三年，太 学两优释褐。历官以太学博士召试， 为秘书省校书郎。升著作佐郎兼权考 功郎官、知吉州、福建提点刑狱。迁 郎兼权侍左侍郎，编《孝宗宝训》。 试吏部侍郎，权兵部尚书。嘉定十四 年，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明 年，拜参知政事。以资政殿学士奉 祠。端平三年召赴阙，升大学士、提 举洞霄宫，以观文殿大学士致仕。 卒，赠少师。诏缯尝预定策，以王尧 臣故事赠太师，谥忠靖。

薛极，字会之，常州武进人。以 父任调上元主簿。中词科，为大理评 事、通判温州，知广德军。以参知政 事楼钥荐，迁大理正、刑部郎官，司 封郎中、权右司郎中，迁右司郎中兼 修敕令官。拜司农卿兼权兵部侍郎， 寻为真。

嘉定八年，疏奏：「愿陛下深思 顾諟之难，益怀兢业之念。勿谓帝德 罔愆而怠于进修，勿以天灾代有而应 不以实。政纲虽举，必求益其所未 至；德泽虽布，必思及其所未周。誓 以今日遇灾警惧之心，永为异时暇逸 之戒。将见天心昭格，沛然之泽响应 于不崇朝之间。」迁权刑部尚书，寻 试户部尚书兼权吏部尚书，遂为真， 时暂兼权户部尚书。十五年，特赐同 进士出身，拜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 院事。
密院事。寻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 封毗陵郡公。以观文殿大学士知绍兴 府兼浙东安抚使。端平元年，加少 保、和国公，致仕，卒。

陈贵谊，字正甫，福州福清人。 庆元五年进士，授瑞州观察推官。丁 内外艰，服除，调安远军节度掌书 记，辟差四川制置司书写机宜文字。 中博学宏词科，授江南东路安抚司机 宜文字。迁太社令。改武学谕、国子 录，迁太学博士。

时议更楮币法，贵谊转对言： 「人主令行禁止者，以同民之所好 心。」因援熙宁新法为辞。又言： 「明锐果敢之才，足以集事而失于剽 轻；老成宽博之士，足以厚俗而失于 循理。孰若举之以众，取之以公。」 主更币之法者，乃摘新法等语激怒时 相，且谓「贵谊引类植党」，人为危 之。

迁太常博士。以兄贵谦兼礼部郎 官，引嫌，迁将作监丞兼魏惠宪王府 小学教授。转对，谓：「言路虽开， 触犯忌讳者指为好名，切劘时政者指 为玩令。利害关于天下，是非公于人 心。一人言之未已，或至累十数人言 出知江阴军，提举江西常平。召赴行 在，未至，授礼部郎官。

属金人大扰淮、蜀，贵谊言： 「人才所以立国，今旁蹊曲径，幸门 四辟。言路所以通下情，今壬ＭＦ循 默，囊括不言。民力已竭，而科敛之 外，馈遗以谋进者未已。军中耻言败 北，则阵亡者不恤；耻言弃溃，则逃 窜者复招。」又言：「婉顺巽从者， 是灾疢也，非爱我也，宜屏之外之； 矫拂救正者，是药石也，爱我也，宜 用之听之。」弥远滋不乐，讽言者论 罢，主管崇禧观。

起知徽州，召授司封郎官兼翰林 首引包拯皇祐中乞因肆赦除聚敛掊克 之敝，当察州县府库致羡之由。仿成 周邦飨必及死王事者之子与汉置羽林 孤儿，专取从军死事之后，教以五 兵。

理宗即位，以为宗正少卿兼侍 讲，兼权直学士院。寻迁起居舍人。 宝庆初，诏举贤能才识之士。贵谊乃 言曰：「世以容嘿滞固为贤，以苛刻 生事为能，以褊狭趣办为才，以轻疏 尝试为识。及兹初政，当求忠实正 直、奉公爱民、知礼义廉耻而不越防 范者，以充中外之选。」又言：「成 期以岂弟者，欲其受命之长。则可谓 爱君切而虑患深矣。」

迁中书舍人，升兼直学士院。内 侍滥受恩赏，辄封还诏书。将郊，贵 谊以：「民生实艰，吏员尚众，征敛 几于夺取，公费掩为私藏。宜大明黜 陟，庶有以见帝于郊。」迁礼部侍 郎，仍兼中书舍人、权刑部尚书。升 修玉牒官兼侍读。为礼部尚书兼给事 中、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绍定六年冬，上始亲政，进参知 政事。上面谕之曰：「顷闻忧国之 言，朕所不忘。」兼同知枢密院事。 力争。五上章乞归，转四官，加邑 封，致仕。卒，赠少保、资政殿大学 士。

曾从龙，字君锡，左仆射公亮四 世从孙。初名一龙，庆元五年，擢进 士第一，始赐今名。授签书奉国军节 度判官厅公事。迁兵部员外郎、左司 郎中、起居舍人兼太子右谕德。

使金还，转官。疏言：「州郡累 月阙守，而以次官权摄者，彼惟其摄 事也，自知非久，何暇尽心于民事？ 狱讼淹延，政令玩弛，举一郡之事付 之胥吏。幸而除授一人，民望其至如 渴望饮，足未及境而复以他故罢去 迎，所费不可胜计。然则轻于易置， 公私俱受其病。欲望明诏二三大臣， 郡守有阙，即时进拟。其有求避惮行 者，悉杜绝其请；其缴劾弹拄者，疾 速行之。盖郡计宽则民力裕，利害常 相关故也。」又请已振济者免其后。

开禧间丐外，知信州。戍卒行掠 境内，从龙置于法，索得妇人衣，命 枭于市。召权礼部侍郎兼中书舍人兼 太子左谕德。缴还张鎡复官词头，以 鎡抑令侄女竭资财结姻苏师旦之子故 也。寻兼太子谕德，兼同修国史、实 录院同修撰，兼国子祭酒。为吏部侍 郎，仍兼职兼太子右庶子，兼给事

嘉定六年秋，阴雨，乞放系囚。 进对，言「修德政，蓄人材，饬边 备」。帝善其言。七年，知贡举。疏 奏：「国家以科目网罗天下之英隽， 义以观其通经，赋以观其博古，论以 观其识，策以观其才。异时谋王断 国，皆繇此其选。比来循习成风，文 气不振，学不务根祇，辞不尚体要， 涉猎未精，议论疏陋，缀缉虽繁，气 象萎ＴＴ。愿下臣此章，风厉中外， 澄源正本，莫甚于斯。」诏从之。

进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太 子宾客，改参知政事。疾胡榘憸壬， 内艰，服除，为湖南安抚使。抚安峒 獠，威惠并行，兴学养士，湘人纪之 石。改知隆兴府，复提举洞霄宫，改 万寿观兼侍读，奉朝请。

端平元年，授资政殿大学士、沿 江制置使兼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拜 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时有三京 之役，极论南兵轻进易退。未几言 验。进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以枢 密院使督视江淮、荆襄军马。疏言： 「边面辽远，声援不接，请并建二 阃。」诏许之，专畀江淮，以荆襄属 魏了翁。朝论边用不给，诏从龙、了

郑性之字信之，初名自诚，后改 今名，福州人。嘉定元年，进士第 一，历官知赣州，改知隆兴府。后以 宝章阁待制提举玉隆万寿宫，进华文 阁待制、提举上清太平宫。进敷文阁 待制、知建宁府。

端平元年，召为吏部侍郎。入 对，言：「陛下大开言路，以通壅 蔽，心苟爱君，谁不欲言，言不切 直，何能感动？譬如积水，久雍一 决，其势必盛，其声必激。故言者多 则易于取厌，言之激则难于乐受。若 少有厌倦，动于词色，则谗谄乘间， 之所在，势所必趋，恐惧戒谨，尤防 其微，以保终誉。毋招谤议。则朝纲 肃而国体尊矣。」又曰：「为君者不 以尧、舜自期，则无善治；告君者不 陈尧、舜之道，则无远猷。」

擢左谏议大夫，言：「台臣交章 互诋，愿陛下监古今天下安危之变， 君子小人消长之机，公以处之，乃得 其当。况夫听言之道，宜以事观，若 言果有关国体，有补治道，有益主 德，则言之过激，夫亦何伤。彼虽采 名，我实有益。惟虚心纳善，若决江 河，则激者自平矣。」

拜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寻知枢密 院事兼参知政事，加观文殿学士，致 仕。宝祐二年卒。

李鸣复，字成叔，泸州人。嘉定 二年进士。历官权发遣金州兼干办安 抚司公事。制置使郑损荐于朝，乞召 审察。授司农寺丞，迁驾部员外郎， 迁兵部郎中。面对，迁军器少监、大 理少卿，拜侍御史兼侍讲。进对， 言：「荆襄制臣有当戒者三：曰去 私、禁暴、惩怒。」权工部尚书兼权 吏部尚书。又权刑部尚书兼给事中、 签书枢密院事。端平三年，拜参知政 事兼参知政事，加资政殿大学士，赐 衣带、鞍马。淳祐四年，复为参知政 事。未几，出知福州、福建安抚使， 寻予祠。监察御史蔡次传按劾落职， 罢宫观，后卒于嘉兴。

邹应龙，字景初。庆元二年进 士。历官为起居舍人，以直龙图阁权 知赣州，迁江西提点刑狱。寻迁中书 舍人兼太子右谕德，复兼太子左庶 子、试户部尚书。使金还，为太子詹 事兼中书舍人。迁给事中兼太子詹 事。权礼部侍郎兼侍讲。权工部尚书 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迁刑部 平州，以臣僚论罢。以敷文阁学士提 举玉隆万寿宫，拜礼部尚书兼侍读。 嘉熙元年，拜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 院事。进资政殿学士、知庆元府兼沿 海制置使，依旧职提举洞霄宫。淳祐 四年卒，赠少保。

余天锡，字纯父，庆元府昌国 人。丞相史弥远延为弟子师，性谨 愿，绝不预外事，弥远器重之。是时 弥远在相位久，皇子疆椓恶之，念欲 有废置。会沂王宫无后，丞相欲借是 阴立为后备。天锡秋告归试于乡，弥 远曰：「今沂王无后，宗子贤厚者幸 具以来。」

天锡绝江与越僧同舟，舟抵西 门，天大雨，僧言门左有全保长者， 可避雨，如其言过之。保长知为丞相 馆客，具鸡黍甚肃。须臾有二子侍 立，全曰：「此吾外孙也。日者尝言 二儿后极贵。」问其姓，长曰赵与 莒，次曰与芮。天锡忆弥远所属，其 行亦良是，告于弥远，命二子来。保 长大喜，鬻田治衣冠，心以为沂邸后 可冀也，集姻党且诧其遇以行。

天锡引见，弥远善相，大奇之。 计事泄不便，遽复使归。保长大惭， 其乡人亦窃笑之。逾年，弥远忽谓天 锡曰：「二子可复来乎？」保长谢不 沐浴、教字，礼度益闲习。未几，召 入嗣沂王，迄即帝位，是为理宗。

天锡，嘉定十六年举进士，历监 慈利县税，籍田令，超授起居舍人。 迁权吏部侍郎兼玉牒所检讨官，兼崇 政殿说书。迁户部侍郎兼知临安府、 浙西安抚使。试户部侍郎，权户部尚 书，皆兼知临安府。升兼详定敕令 官，以宝文阁学士知婺州，仍旧职奉 祠。起知宁国府，进华文阁学士、知 福州。

召为吏部尚书兼给事中兼侍读。 疏奏：「臣荷国恩，起家分阃，旋蒙 与豳父交最久，相知最深，今观其所 论，于君父有陈善之敬，友朋有责善 之道。而豳遂迁官，臣竟污要路。豳 以不得其言，累疏丐去。夫亟用旧人 而遂退二庄士，则将谓之何哉！豳老 成之望，直谅多益，置之近班，可以 正乃辟，可以仪有位。欲望委曲留 行，使之释然无疑，安于就职，则陛 下既昭好贤之美，而微臣亦免妨贤之 愧。」帝从之。

嘉熙二年，拜端明殿学士、同签 书枢密院事。寻拜参知政事兼同知枢 密院事，封奉化郡公。授资政殿学 人，寿过九十。将以生日拜天锡为 相，而天锡卒。赠少师，寻加太师， 谥忠惠。

弟天任为兵部尚书。兄弟友爱， 方贫时，率更衣以出，终岁同衾。从 子晦，历官尚书，出帅全蜀，尝置义 壮，以赡宗族；然在蜀以违言论知阆 州王惟忠死，士论少之。

许应龙，字恭甫，福州闽县人。 五岁通经旨，坐客曰「小儿气食 牛」，应龙应声「丈夫才吐凤」为 对，四坐嘉叹。入太学，嘉定元年举 进士。调汀州教授，差浙东宣抚司 对，有「{艹幵}蜂是惩，养虎遗患」 之说，后皆如所言。迁国子博士、国 子丞、宗学博士。

理宗即位，应龙首陈：「正心为 治国平天下之纲领。」迁秘书郎兼权 尚右郎官，迁著作郎。丐外，知潮 州。盗陈三枪起赣州，出没江、闽、 广间，势炽甚。而盗钟全相挻为乱， 枢密陈韡帅江西任招捕，三路调军， 分道追剿。盗逼境上，应龙亟调水 军、禁卒、士兵、弓级，分扼要害。 明间谍，守关隘，断桥开堑，斩木塞 涂。点集民兵，激劝隅总，谕以保乡 闻。

招捕司遣统领官齐敏率师由漳趋 潮，截赣寇余党。应龙谕敏曰：「兵 法攻瑕，今钟寇将穷，陈寇猖獗，若 先破钟，则陈不战禽矣。」敏惟命， 于是诸寇皆平。方未解严时，有行旅 数人，隅总搜其橐中金银，指为贼 党。应龙辨其非盗，释之，皆罗拜感 泣。始，人疑应龙儒者不闲戎事，及 见其区画事宜，分别齐民，静练雍 容，莫不叹服。僚属请上功，应龙 曰：「守职捍城保民，何功之云？」 距州六七十里曰山斜，峒獠所聚，丐 跃诣郡谢。去之日，阖郡遮道攀送。

端平初，召为礼部郎官。入对， 帝谓应龙曰：「卿治潮有声，与李宗 勉治台齐名。」应龙顿首曰：「民无 不可化，顾牧民者如何耳。臣治州幸 免旷　，皆陛下德化所暨，臣非曰能 之。」兼荣文恭王府教授，力辞，迁 国子司业。祭酒徐侨议学校差职，欲 先誉望。应龙以为不若差以资格，资 格一定，则侥幸之门杜而造请之风 息。侨以为然。时有凭势干职者，力 却之。

兼权直舍人院，迁国子祭酒。摄 文德殿宣布毕，帝遣中使召应龙谕之 曰：「草制甚善。」应龙复谢曰： 「臣闻昔人有言，进人若将加诸膝， 退人若将坠诸渊。今二相乞罢机政， 与陛下体貌大臣之意，两尽其美可 也。」帝善之，就令草敕书戒谕诸 阃。权吏部侍郎兼侍讲，兼权直学士 院。试吏部侍郎，升侍读，权兵部尚 书。

时楮币亏甚，行简主行称提之 说，州县希旨奉承，贫富猜惧。应龙 奏从民便、节用二说，行简然之。兼 吏部尚书，迁兵部兼中书舍人。三上 士、签书枢密院事。累辞，会正言郭 磊卿有论疏，以端明殿学士提举洞霄 宫。卒年八十有一。赠资政殿学士、 银青光禄大夫。应龙不躁不竞，不激 不随，不妄荐士，而亦无伤人害物之 事。潮州之治，最可纪也。

林略，字孔英，温州永嘉人。庆 元五年，举进士。历饶州大宁监教 授，辟干办四川茶马司公事。崔与之 帅蜀，目之曰「此台阁之瑞也」，荐 之。迁武学博士、国子监丞、太常寺 丞。奉祠，拜宗正少卿兼崇政殿说 书。迁右司谏，寻迁左司谏兼侍讲， 升侍御史，试右谏议大夫。嘉熙三 年，以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以言罢，提举洞霄宫。以资政殿学士 致仕。淳祐三年八月卒，特赠宣奉大 夫。

徐荣叟，字茂翁，焕章阁学士应 龙之子。嘉定七年，举进士。历官通 判临安府，迁太学博士兼崇政殿说 书，迁秘书郎，升著作佐郎兼侍左郎 官。出为江东提点刑狱，直秘阁、知 婺州。迁著作郎兼礼部郎官，以集英 殿修撰知静江府兼广西经略安抚使。 召为行在司谏，复兼说书兼侍讲。

嘉熙四年，拜右谏议大夫。入 而民始怨；自米运多阻，粒食孔艰， 而民益怨。此见之京师者然也。外而 郡邑，苛征横敛，无所不有，严刑峻 罚，靡所不施。和籴则科抑以取赢， 军需则并缘而规利，逃亡强令代纳， 蠲放忍至重催。犯私贩者不问多寡， 概遭黥徒；逋官课者不恤有无，动辄 监系。囹圄充斥，率是干连；词讼追 呼，莫非枝蔓。如此则民安得而不 怨？甚者富家巨室，武断乡闾，贵族 豪宗，侵牟民庶。茹冤者不敢告，负 抑者不得伸，怨气薰蒸，天示之应。 此亢阳之所以为沴也。」

迁权礼部尚书兼权吏部尚书，拜 年乞归田里，以资政殿大学士提举洞 霄宫。六年，转一官致仕。卒。

别之杰，字宋才，郢州人。嘉定 二年进士。历官差充京西安抚司参议 官，迁太府寺主簿，又迁将作监丞， 差知澧州、知德安府。亲丧，起复， 知德安府。加直宝谟阁、知江陵府、 湖北安抚副使。进直焕章阁，言亲年 八十，乞祠归养，庶几君亲之义两 全。从之。以京湖安抚制置使陈晐论 罢，以前职主管崇禧观。进直敷文 阁、知江陵府、湖北安抚使。起复， 知真州，改知江宁府、湖北安抚副 运判官兼提点刑狱。加秘阁修撰、知 江陵兼京湖制置副使。进宝章阁待 制、知太平州。又进宝谟阁学士，依 旧沿江制置使兼知建康府、江东安抚 使。加兵部尚书兼淮西制置使，边事 听便行之。加端明殿学士。淳祐二 年，授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 进资政殿学士、湖南安抚使兼知潭 州。监察御史蔡次传论罢。七年，拜 参知政事。乞归田里，依前职知绍兴 府，复以两浙转运判官翁甫论罢。宝 祐元年卒，特赠少师。

刘伯正，字直卿，饶州余干人。 进士。调太平主簿，通判枣阳军，辟 荆湖制置司机宜、两浙转运司主管公 事。历军器、将作、太府三监主簿， 枢密院编修官，兵部郎官，监察御 史。有事于明堂，雷电忽至，执事者 鲜不离次，伯正立殿下，绅笏俨然， 声色不动。帝遂以大任期之。

迁左司谏，疏言：「兵籍浸广， 粮饷益艰，请豫备军食。」又言铨 选、财计、刑狱之积敝，「乞以愿治 之心而急董正治官之图，以勤政之思 而严察计吏之法」。又言：「所忧非 一，而急务之当虑者有三：曰申饬边 州兼广东经略安抚使。召见，赐金带 鞍马。改转运使，以宝章阁直学士知 太平州。召为礼部侍郎兼中书舍人， 迁吏部侍郎兼侍讲、同修国史、实录 院同修撰。兼给事中，权刑部尚书兼 侍读。

淳祐四年，拜端明殿学士、签书 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真拜参知政 事。以监察御史孙起予言罢，授资政 殿学士、提举洞霄宫。监察御史蔡次 传言之，降一官，寻复旧官致仕。 卒，赠正奉大夫，加少保。时论谓伯 正立朝，以静重镇浮，不求名誉，善 藏其用云。
七年进士。历官为太学博士，迁太府 寺丞、秘书郎。升著作佐郎兼权司封 郎官。迁秘书丞，拜右正言兼工部侍 郎。迁将作少监兼侍右郎官，兼国子 司业，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兼崇 政殿说书。拜监察御史，论曹豳、项 寅孙。兼侍讲，迁礼部侍郎，寻兼国 子祭酒。迁吏部侍郎，拜右谏议大 夫，改左谏议大夫。迁礼部尚书兼给 事中。淳祐四年，知贡举，拜端明殿 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侍御史刘汉 弼论渊尸位妨贤，罢政予祠。监察御 史刘应起言，落职罢祠。十一年，妻 盛氏诉于朝，乞曲加贷宥，少叙官

李性传，字成之，崇正寺主簿舜 臣之子也。嘉定四年举进士。历干办 行在诸军审计司。进对：「有崇尚道 学之名，未遇其实。」帝曰：「实者 何在？」性传对曰：「在陛下格物致 知，以为出治之本。」迁武学博士。 寻为太常博士兼诸王宫大小学教授。 升太常寺丞兼权工部郎中，兼权都官 郎官，迁起居舍人兼侍讲。

疏言：「东周以后，诸侯卿大夫 皆以既葬而除服。秦、汉之际，尤为 浅促，孝文定为三十六日之制，则视 孝惠以前已有加矣。东汉以后又损之 为能复古之制，而群臣沮格，未克尽 行。惟孝宗通丧三年，近古所独。陛 下继之，至性克尽，前烈有光。乞以 此疏付之史官，庶几四海闻风，民德 归厚。」

迁起居郎，兼国史编修、实录检 讨。权刑部侍郎，进礼部侍郎。以臣 僚言罢。寻以宝章阁待制知饶州，改 知宁国府，再知饶州，复以言罢。召 为兵部侍郎兼侍讲，兼同修国史，兼 实录院同修撰。升兼侍读，权兵部尚 书。进读《仁皇训典》，乞读《帝 学》，从之。权吏部尚书。臣僚论舜 宫。

淳祐四年，权礼部尚书兼给事 中，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兼 侍读。五年，拜端明殿学士、签书枢 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寻同知枢密院 事。未几，落职与郡。十二年，以资 政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宝祐二年， 依旧职提举万寿观兼侍读。以观文殿 学士致仕。卒，特赠少保。

陈韡，字子华，福州候官人。父 孔硕，为朱熹、吕祖谦门人。韡让父 郊恩与弟韔。登开禧元年进士第，从 叶适学。嘉定十四年，贾涉开淮阃， 辟京东、河北干官。韡谓：「山东、 齐地，张林、李全各处其一，其一以 待有功者。河南首领以三两州来归 者，与节度使，一州者守其土，忠义 人尽还北。然后括淮甸闲田，仿韩琦 河北义勇法，募民为兵，给田而薄征 之，择土豪统率；盐丁又别廪为一 军，此第二重藩篱也。」

十五年，淮西告捷，韡策金人必 专向安丰而分兵缀诸郡，使卞整、张 惠、李汝舟、范成进各以其兵屯卢州 以待之。金将卢鼓捶新胜于潼关，乘 锐急战，当持久困之，不过十日必 遁，设伏邀击，必可胜。又使时青、 盱眙犒师。改淮东制置司干办公事。 再如盱眙见刘琸，调下整、张惠、范 成进、夏全诸军应援捣虚，皆行韡之 策，遂有堂门之捷，俘其四驸马者。

迁将作监丞，又迁太府寺丞，差 知真州、淮东提点刑狱。加直宝章 阁，依旧提点刑狱兼知宝应州。迁宗 正寺丞、权工部郎中，改仓部员外 郎。入对，言：「臣所陈夏、周、 汉、唐数君之事，如布德兆谋、任贤 使能、信赏必罚、区处藩镇、不事姑 息，规摹莫大于此。」又言：「人主 所以御天下者，赏罚而已。」

绍定二年冬，盗起闽中，帅王居 之。转运使陈汶、提举常平史弥忠告 急于朝，谓非韡莫可平。明年，以宝 章阁直学士起复，知南剑州，提举汀 州、邵武军兵甲公事，福建路兵马钤 辖，同共措置招捕盗贼兼福建路招捕 使。未几，加提点刑狱。韡籍土民丁 壮为一军。沙县紫云台告急。沙县 破，贼由间道趋城，忠勇军破之于高 桥，贼乃趋邵武，势益炽。时有议当 招不当捕者，韡言：「始者贼仅百 计，招而不捕，养之至千，又养之至 万，今复养之，将至于无算。求淮西 兵五千人可图万全。」诏韡兼福建路 招捕使。
兵三千五百人由泉、漳间道入汀，击 贼于顺昌胜之。六月，兵大合，加福 建提点刑狱。七月，韡亲提兵至沙 县、顺昌、将乐、清流、宁化督捕， 所至克捷。九月，分兵进讨。十月， 进攻五贼营砦，平之。十一月，破潭 瓦磜贼起之地，夷其巢穴。十二月， 诛汀州叛卒，谕降连城七十有二砦， 汀境皆平。四年正月，遣将破下瞿张 原砦。二月，躬往邵武督捕余寇，贼 首晏彪迎降，韡以其力屈乃降，卒诛 之。进右文殿修撰，依旧提点刑狱、 招捕使兼知建宁府。衢州寇汪徐、来 砦，贼出迎战，见算子旗，惊曰： 「此陈招捕军也！」皆大哭，急击 之，衢寇悉平。

六年，进宝章阁待制、知隆兴 府。赣寇陈三枪据松梓山砦，出没江 西、广东，所至屠残。韡遣官吏谕 降，贼辄杀之。乃谓盗贼起于贪吏， 劾其尤者二人。又谓：「寇盗稽诛， 以臣下欺诞、事权涣散所致，若决计 荡除，数月可毕。」十一月，诏节制 江西、广东、福建三路捕寇军马。韡 奏遣将刘师直扼梅州、齐敏扼循州， 自提淮西兵及亲兵捣贼巢穴。十二 月，兼知赣州。
江西安抚使。二月至赣，斩将士张皇 贼势及掠子女货财者。齐敏、李大声 所至克捷。三月，分兵守大石堡，截 贼粮道，遂破松梓山。三枪与余党缒 厓而遁。韡亲督诸将，乘春瘴未生， 薄松梓山。贼悉精锐下山迎敌，旗帜 服色甚盛。韡军步骑夹击，又纵火焚 之，士皆攀厓上，贼巢荡为烟埃，贼 首张魔王自焚。斩千五百级，禽贼将 十二，得所掠妇女、牛马及僭伪服物 各数百计。三枪中箭，与敏军遇，击 败之，贼遁。翼日，追及下黄，又败 之。余众尚千余，薙猕略尽。三枪仅 等六人，斩隆兴市。

初，贼跨三路数州六十砦，至是 悉平。诏曰：「韡忠勤体国，计虑精 审，身任讨捕之责，江、闽、东广， 讫底宁辑。」乃进权工部侍郎，仍知 隆兴兼江西安抚使。未几，为工部侍 郎，改江东安抚使、知建康府，兼行 宫留守。二年，入奏事，帝称其平寇 功，韡顿首言曰：「臣不佞，徒有孤 忠，仗陛下威灵，苟逃旷败耳，何功 之有。」迁权工部尚书，又权刑部尚 书、沿江制置大使，依旧江东安抚 使、知建康府。往来巡视鄂州江面， 措置捍御。三年，加宝谟阁学士。十 进焕章阁学士。四年，拜刑部尚书， 辞免。加徽猷阁学士、知潭州、荆湖 南路安抚使。

淳祐四年，召为兵部尚书，迁礼 部尚书兼侍读，兼同修国史、实录院 同修撰。拜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 院事兼参知政事。寻拜参知政事兼同 知枢密院事。七年，知枢密院事、湖 南安抚大使兼知潭州。九年，以观文 殿学士、福建安抚大使知福州，五上 章辞，以旧职提举洞霄宫。开庆元 年，召赴阙，落致仕，充醴泉观使兼 侍读。景定元年，授福建安抚大使兼 谥忠肃。

崔福者，故群盗，尝为官军所 捕，会夜大雪，方与婴儿同榻，儿寒 啼不止，福不得寐，觉捕者至，因以 故衣拥儿口，遂逸去。因隶军籍。初 从赵葵，收李全有功，名重江、淮， 又累从韡捕贼，积功至刺史、大将 军。

后从韡留隆兴。既而韡移金陵， 而福犹在隆兴。属通判与郡僚燕滕王 阁，福恚其不见招，道遇民诉冤者， 福携其人直至饮所，责以郡官不理民 事，麾诸卒尽碎饮具，官吏皆惴恐窜 去，莫敢婴其锋。韡知之，遂檄建 马，及迫逐总领所监酒官亲属。韡戒 谕之，不听。

会淮兵有警，步帅王鉴出师，鉴 请福行，韡因厚遣之。福不乐为鉴 用，遇敌不击，托以葬女擅归，亦不 闻于制置司。鉴怒，遂白其前后过 恶，请必正其慢令之罪。会韡亦厌忌 之，遂坐以军法，然后声其罪于朝， 且自劾专杀之罪。下诏奖谕，免其 罪。

福勇悍善战，颇著威声；其死 也，军中惜之。时论以为良将难得， 而韡以私忿杀之。然福跋扈之迹已不

论曰：宋自嘉定以来，居相位者 贤否不同，故执政者各以其气类而用 之，因其所就而后世得以考其人焉。 宣缯、薛极者，史弥远之腹心也。陈 贵谊、曾从龙、郑性之、李性传、刘 伯正，皆无所附丽。李鸣复、金渊 者，史嵩之之羽翼也。邹应龙无所考 见，许应龙治郡见称循良，林略所谓 虚心从谏者，有益于人主矣。徐荣叟 父子兄弟皆为名臣，陈韡将帅才也， 优于别之杰多矣。

列传第一百七十九

○王伯大郑寀应亻繇徐清叟李曾 伯王野蔡抗张磻马天骥朱熠饶虎臣戴 庆炣皮龙荣沈炎

王伯大，字幼学，福州人。嘉定 七年进士。历官主管户部架阁，迁国 子正、知临江军，岁饥，振荒有法。 迁国子监丞、知信阳军，改知池州兼 权江东提举常平。久之，依旧直秘 兼权左司郎官，迁右司郎官、试将作 监兼右司郎中，兼提领镇江、建宁府 转般仓，兼提领平江府百万仓，兼提 领措置官田。进直宝谟阁、枢密副都 承旨兼左司郎中。进对，言：

今天下大势如江河之决，日趋日 下而不可挽。其始也，搢绅之论，莫 不交口诵咏，谓太平之期可矫足而待 也；未几，则以治乱安危之制为言 矣；又未几，则置治安不言而直以危 乱言矣；又未几，则置危乱不言而直 以亡言矣。呜呼，以亡为言，犹知有 亡矣，今也置亡而不言矣。人主之 患，莫大乎处危亡而不知；人臣之 罪，莫大乎知危亡而不言。

陛下亲政，五年于兹，盛德大业 未能著见于天下，而招天下之谤议者 何其籍籍而未已也？议逸欲之害德， 则天下将以陛下为商纣、周幽之人 主；议戚宦近习之挠政，则天下将以 朝廷为恭、显、许、史、武、韦、 仇、鱼之朝廷；议奸俦佞朋之误国， 则天下又将为汉党锢、元祐党籍之君 子。数者皆犯前古危亡之辙迹，忠臣 恳恻而言之，志士愤激而和之。陛下 虽日御治朝，日亲儒者，日修辞饰 色，而终莫能弭天下之议。言者执之 而不肯置，听者厌之而不惮烦，于是 中，而凡迕己者皆可逐之人矣。彼中 人之性，利害不出于一身，莫不破厓 绝角以阿陛下之所好。其稍畏名义 者，则包羞闵默而有跋前疐后之忧； 若其无所顾恋者，则皆攘袂远引，不 愿立于王之朝矣。

陛下试反于身而自省曰：吾之制 行，得无有屋漏在上、知之在下者 乎？徒见嬖昵之多，选择未已，排当 之声，时有流闻，则谓精神之内守， 血气之顺轨，未可也。陛下又试于宫 阃之内而加省曰：凡吾之左右近属， 得无有因微而入，缘形而出，意所狎 浸润之不行，邪迳之已塞，未可也。 陛下又试于朝廷政事之间而三省曰： 凡吾之诸臣，得无有谗说殄行，震惊 朕师，恶直丑正，侧言改度者乎？徒 见刚方峭直之士，昔者所进，今不知 其亡，柔佞阘茸之徒，适从何来，而 遽集于斯也，则谓举国皆忠臣，圣朝 无阙事，未可也。

夫以陛下之好恶用舍，无非有招 致人言之道；及人言之来，又复推而 不受。不知平日之际遇信任者，肯为 陛下分此谤乎？无也。陛下诚能布所 失于天下，而不必曲为之回护，凡人 更，如风雷之迅，则天下之谤，不改 而自息矣。陛下何惮何疑而不为此 哉！
又极言边事，曲尽事情。
以直宝谟阁知婺州。迁秘书少 监，拜司农卿，复为秘书少监，进太 常少卿兼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事。迁 起居舍人，升起居郎兼权刑部侍郎。 臣僚论罢，以集英殿修撰提举太平兴 国宫。起，再知婺州，辞免，复旧 祠。

淳祐四年，召至阙，授权吏部侍 侍郎，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 权刑部尚书，寻为真。七年，拜端明 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 事。八年，拜参知政事。以监察御史 陈垓论罢，以资政殿学士知建宁府。 宝祐元年，卒。

郑采，不详何郡人。初历官为秘 书省校书郎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 迁著作佐郎兼权侍右郎官，升著作郎 兼侍讲。拜右正言，言：「丞相史嵩 之以父忧去，遽欲起之，意甚厚也。 奈何谤议未息，事关名教，有尼其 行。」帝答曰：「卿言虽切事理，进 退大臣岂易事也！」

擢殿中侍御史。疏言：「台谏以 纠察官邪为职，国之纪纲系焉。比刘 汉弼劾奏司农卿谢逵，陛下已行其言 矣，未及两月，忽复叙用，何其速 也！汉弼虽亡，官不可废。臣非为汉 弼惜，为朝廷惜也。」又奏劾王瓒、 龚基先、胡清献，镌秩罢祠，皆从 之。三人者，不才台谏也。

迁侍御史。疏言：「比年以来， 旧章寝废。外而诸阃，不问勋劳之有 无，而爵秩皆得以例迁；内而侍从， 不问才业之忧劣，而职位皆可以例 进。执政之归休田里者，与之贴职可 也，而凡补外者，皆授之矣。故自公 甚。无功者受赏，则何以旌有功之 士；有罪者假宠，则何以服无罪之 人。矧事变无穷，而名器有限，使名 器常重于上，则人心不敢轻视于下， 非才而罔功者不得觊幸于其间，则负 慷慨之气、怀功名之愿者，陛下始可 得而鼓舞之矣。」迁左谏议大夫。

淳祐七年，拜端明殿学士、同签 书枢密院。以监察御史陈求鲁论罢。 淳祐九年五月，卒。采之居言路，尝 按工部侍郎曹豳、主管吏部架阁文字 洪芹，则大伤公论云。

应亻繇，字之道，庆元府昌国 为国子学录兼庄文府教授。迁太学博 士，又迁秘书郎，请蚤建太子。入 对，帝问星变，亻繇请「修实德以答 天戒」。帝问州县贪风，亻繇曰： 「贪黩由殉色而起。成汤制官刑，儆 有位，首及于巫风淫风者，有以 也。」帝问藏书，亻繇请「访先儒解 经注史」，因及程迥、张根所著书皆 有益世教。帝善之。迁秘书省著作佐 郎兼权尚左郎官、兼翰林权直。又迁 著作郎，仍兼职，以言罢。

淳祐二年，叙复奉祠。迁宗正寺 丞兼权礼部郎官，兼国史编修、实录 兼职，兼权直学士院。又迁起居舍 人、权兵部侍郎，时暂兼权吏部侍郎 兼直学士院，帝一夕召亻繇草麻，夜 四鼓，五制皆就，帝奇其才。迁吏部 侍郎仍兼职。进翰林学士兼中书舍 人。

八年，授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 事。九年拜参知政事，封临海郡侯， 乞归田里。以资政殿学士知平江府， 提举洞霄宫。宝祐三年，殿中侍御史 丁大全论罢，寻卒。德祐元年，诏复 元职致仕。

徐清叟，字直翁，焕章阁学士应 架阁，迁籍田令。疏言：「迩者江 右、闽峤，盗贼窃发，监司帅守，未 免少立威名，专行诛戮，此特以权济 事而已。而偏州僻垒，习熟见闻，转 相仿效，亦皆不俟论报，辄行专杀。 欲望明行禁止，一变臣下嗜杀希进之 心，以无坠祖宗立国仁厚之意。」迁 军器监主簿。入对，言：「太后举哀 之日，陛下以后服下同媵妾，令别置 大袖一袭。文思院观望，欲如后饰， 再造其一以进，诏却之。此真知嫡庶 之辨者。请宣付史馆，以垂法后 世。」

迁太常博士。入对，疏言：「陛 意之未尽克者，则亦风化之先务，劝 戒之大权，与夫选用之要术，犹有阙 略而未之讲明者尔。何谓风化之先 务？曰原人伦以释群惑者是已。何谓 劝戒之大权？曰惜名器以示正义者是 已。何谓选用之要术？曰因物望而进 人才者是已。」盖欲请复皇子竑王 爵，裁抑史弥远恤典，召用真德秀、 魏了翁也。

兼崇政殿说书。迁秘书郎，升著 作佐郎兼权司封郎官，迁军器少监， 皆兼职依旧。迁将作监，拜殿中侍御 史兼侍讲。迁太常少卿兼权户部侍郎 侍郎。以右文殿修撰知泉州，集英殿 修撰知静江府、广西经略安抚使。迁 侍右侍郎、主管云台观。召赴阙，迁 户部侍郎，再为侍右侍郎。以宝章阁 直学士知温州，改知福建安抚使，改 知婺州。以焕章阁直学士差知泉州， 辞免。改知袁州，又改知绍兴府、两 浙东路安抚使，辞免。改知潭州，寻 知广州兼广东经略安抚使。

召赴阙，权兵部尚书兼侍读。淳 祐九年，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 撰，权吏部尚书，迁礼部尚书。拜端 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进同知枢 史》志传，五上章乞改机政，帝不 许。十二年，拜参知政事。寻知枢密 院事兼参知政事，监察御史朱应元论 罢，以资政殿大学士提举玉隆万寿 宫，改洞霄宫，复以监察御史朱熠论 罢。久之，以旧职提举洞霄宫。

开庆元年，召赴阙，以旧职提举 佑神观兼侍读。出知泉州，复提举佑 神观。景定三年，转两官致仕，卒， 赠少师，谥忠简。清叟父子兄弟皆以 风节相尚，而清叟劾罢袁甫，于公论 少贬云。

李曾伯，字长孺，覃怀人，后居 嘉兴。历官通判濠州，迁军器监主 郎官、淮西总领。寻迁右司郎官，太 府少卿兼左司郎官，兼敕令所删修 官。迁太府卿、淮东制置使兼淮西制 置使，诏军事便宜行之。曾伯疏奏三 事：答天心，重地势，协人谋。又 言：「边饷贵于广积，将材贵于素 储，赏与不可以不精，战士不可以不 恤。」又条上：「淮面舟师之所当 戒，湖面险阻之所当治。」加华文阁 待制，又加宝章阁直学士，进权兵部 尚书。
淳祐六年正月朔，日食。曾伯应 诏，历陈先朝因天象以谨边备、图帅 继论罢。
九年，以旧职知静江府、广西经 略安抚使，兼广西转运使。陈守边之 宜五事。进徽猷阁学士、京湖安抚制 置使、知江陵府，兼湖广总领，兼京 湖屯田使，进龙图阁学士。疏言： 「襄阳新复之地，城池虽修浚，田野 未加辟；室庐虽草创，市井未阜通。 请蠲租三年。」诏从之。加端明殿学 士兼夔路策应大使。进资政殿学士， 制置四川边面，与执政恩例。寻授四 川宣抚使，特赐同进士出身。召赴 阙，加大学士，知福州兼福建安抚 使。辞免，以大学士提举洞霄宫。 节制广南，移治静江。开庆元年，进 观文殿学士，以谏议大夫沈炎等论 罢。景定五年，起知庆元府兼沿海制 置使。咸淳元年，殿中侍御史陈宗礼 论劾，褫职。德祐元年，追复元官。

曾伯初与贾似道俱为阃帅，边境 之事，知无不言。似道卒嫉之，使不 竟其用云。

王野，字子文，宝章阁待制介之 子也。以父阴补官，登嘉定十二年进 士第。仕潭时，帅真德秀一见异之， 延致幕下，遂执弟子礼。德秀欲授以 词学，野曰：「所以求学者，义理之 器重之。

绍定初，汀、邵盗作，辟议幕参 赞，摄邵武县，后复摄军事。盗起唐 石，亲勒兵讨之。后为枢密院编修兼 检讨。襄、蜀事急，议遣使讲和，时 相依违不决。史嵩之帅武昌，首进和 议。野言：「今日之事宜先定规模， 并力攻守。」上疏言八事。继为副都 承旨，奏请「出师，绝和使，命淮 东、西夹攻。不然，利害将深。」理 宗深然之，令枢密院下三阃谕旨。嘉 熙元年，轮对，采事系安危者四端， 而专以司马光仁、明、武推说。复推 广前所言八事，以孝宗讲军实激发帝 意。
命十事。嵩之起复，倾国争之，野上 疏乞听终丧，后又言嵩之当显绝而终 斥，益严君子小人之限。拜礼部尚 书，奏十事，终之曰：「陛下一心， 十事之纲领也。」前后奏陈，皆明正 剀切，凿凿可行。其为两浙转运判 官，以察访使出视江防，首嘉兴至京 口增修官民兵船守险备具。为江西转 运副使、知隆兴府，继有它命，时以 米纲不便，就湖口造转般仓，请事毕 受代。

知镇江府，兼都大提举浙西兵 船。江面几千里，调兵捍御，以守江 所言「蒋钦将万人巡江上」，增创水 舰，就扬子江习水战，登金山指麾 之。是冬，扬子桥有警，急调汤孝信 所领游兵救之而退。

淳祐末，迁沿江制置使、江东安 抚使、节制和州无为军安庆府兼三郡 屯田、行宫留守。巡江，引水军大 阅，舳舻相衔几三十里。凭高望远， 考求山川险厄，谓要务莫如屯田。讲 行事宜，修饬行宫诸殿室，推京口 法，创游击军万二千，蒙冲万艘，江 上晏然。宝祐二年，拜端明殿学士、 签书枢密院事，封吴郡侯。与宰相不 卒，赠七官，位特进。

野因德秀知朱熹之学，凡熹门人 高弟，必加敬礼。知建宁府，创建安 书院，祠熹，以德秀配。有奏议、文 集若干卷。野工于诗，书法祖唐欧阳 询，署书尤清劲。

蔡抗，子仲节，处士元定之孙。 绍定二年进士。其后差主管尚书刑、 工部架阁文字。召试馆职，迁秘书省 正字。升校书郎兼枢密院编修官，迁 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疏奏：「权奸不 可复用，国本不可不早定。」帝善其 言。迁枢密院编修官兼权屯田郎官。 迁著作佐郎兼侍右郎官，兼枢密院编 尚书司封员外郎，进直宝章阁，寻加 宝谟阁，移浙东。召为国子司业兼资 善堂赞读，兼玉牒所检讨官，时暂兼 侍立修注官。拜宗正少卿兼国子司 业。进直龙图阁、知隆兴府。试国子 祭酒兼侍立修注官。拜太常少卿，仍 兼资善堂翊善。权工部侍郎兼国史院 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

迁工部侍郎，时暂兼礼部侍郎， 兼权吏部尚书。加端明殿学士、同签 书枢密院事，差兼同提举编修《经武 要略》。同知枢密院事，拜参知政 事。落职予祠，起居郎林存请加窜 官职致仕。卒，谥文简，以犯祖讳， 更谥文肃。

张磻，字渭老，福州人。嘉定四 年进士。历官辟点检赡军激赏酒库所 主管文字，差主管尚书吏部架阁。迁 太常博士、宗正丞兼权兵部郎官。迁 国子祭酒，时暂兼权礼部侍郎，寻为 真，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加集英 殿修撰，差知婺州。复为礼部侍郎、 权兵部尚书，时暂兼权吏部尚书。以 右补阙程元凤论罢。宝祐三年，复权 刑部尚书兼侍读，拜端明殿学士、签 书枢密院事，升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 月，卒。遗表上，赠少师。

马天骥，字德夫，衢州人。绍定 二年进士，补签书领南判官厅公事。 迁秘书省正字兼沂靖惠王府教授。迁 秘书省校书郎，升著作佐郎。轮对， 假司马光五规之名，条上时敝，词旨 切直。迁考功郎官，入对，言：「周 世宗当天下四分五裂之余，一念振 刷，犹能转弱为强，陛下有能致之 资，乘可为之势，一转移间耳。」

迁秘书监、直秘阁、知吉州。迁 宗正少卿，以秘阁修撰知绍兴府，主 管浙东安抚司公事兼提举常平。权兵 广州兼广东经略安抚使。宝祐四年， 迁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兼侍读， 兼国子祭酒。拜端明殿学士、同签书 枢密院事，封信安郡侯。五年，以殿 中侍御史朱熠、右正言戴庆炣、监察 御史吴衍翁应弼等论罢，依旧职提举 洞霄宫。景定元年，知衢州，以兵部 侍郎章鉴论罢。有旨，依旧职予祠。 起知福州、福建安抚使，以职事修 举，升大学士。改知平江府。又改知 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提举洞霄宫。 褫职罢祠。咸淳三年，追夺执政恩 数，送信州居住。四年，放令自便， 后卒于家。

朱熠，温州平阳人。端平二年， 武举第一。迁阁门舍人，差知沅州， 改横州，复为阁门舍人、知雷州。入 对，为监察御史陈垓论罢；臣僚复 论，降一官。久之，授带御器械兼干 办皇城司，差知兴国军。迁度支郎 官，拜监察御史兼崇政殿说书。擢右 正言，殿中侍御史兼侍讲，迁侍御 史。宝祐六年，迁左谏议大夫。拜端 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同知枢密 院事。开庆元年，拜参知政事兼权知 枢密院事。景定元年，知枢密院事兼 参知政事，兼太子宾客。以旧职知庆 元府、沿海制置使。奉祠。为监察御 淳四年，诏令自便。五年，侍御史章 鉴复以为言，驱之还乡，寻卒。熠居 言路弹劾最多，一时名士若徐清叟、 吕中、尤焴、马廷鸾，亦皆不免云。

饶虎臣，字宗召，宁国人。嘉定 七年进士。历官迁将作监主簿，差知 徽州。迁秘书郎，升著作郎兼权右司 郎官。迁兵部郎官兼权左司郎官，特 授左司郎中。迁司农少卿兼左司，兼 国史编修、实录检讨。迁司农卿、直 龙图阁、福建转运判官，浙东提点刑 狱。拜太府卿兼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 事。以秘阁修撰、两浙转运使权礼部 撰，暂通摄吏部尚书。拜端明殿学 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开庆元年，同 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景定元 年，拜参知政事。殿中侍御史何梦然 论罢，以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梦 然再劾之，褫职罢祠。四年，叙复元 官，提举太平兴国宫。卒。德祐元 年，礼部侍郎王应麟、右史徐宗仁乞 追复元官，守资政殿学士致仕。

戴庆炣，字彦可，温州永嘉人。 淳祐十年进士。历官差主管户部架阁 文字。召试馆职，迁秘书省正字兼史 馆校勘。升校书郎，迁右正言、左司 年，拜右谏议大夫。寻加端明殿学 士、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同 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未几，守本 官致仕。卒，赠特进、资政殿大学 士。

皮龙荣，字起霖，一字季远，潭 州醴陵人。淳祐四年进士。历官主管 吏部架阁文字，迁宗学谕，授诸王宫 大小学教授兼资善堂直讲。入对，请 「以改过之实，易运化之名，一过改 而一善著，百过改而百善融。」迁秘 书郎，升著作郎。入对，因及真德 秀、崔与之廉，龙荣曰：「今天下岂 无廉者，愿陛下崇奖之以风天下，执 兵部郎官、差知嘉兴府。

召赴阙，迁侍右郎官兼资善堂赞 读。又迁吏部员外郎兼直讲。入对， 言：「忠王之学，愿陛下身教之于 内。」帝嘉纳。迁将作监兼尚右郎 官，秘书少监兼吏部郎中，宗正少 卿、起居郎兼权侍左侍郎，兼给事 中，吏部侍郎兼赞读，封醴陵县男。 迁集贤殿修撰、提举太平兴国宫。召 见，进刑部侍郎，加宝章阁待制、荆 湖南路转运使，权刑部尚书兼翊善。 景定元年四月，拜端明殿学士、签书 枢密院，进封伯。权参知政事兼太子 宾客。二年，拜参知政事，仍兼太子 学士提举洞霄宫。以右正言曹孝庆论 罢。

咸淳元年，以旧职奉祠。殿中侍 御史陈宗礼、监察御史林拾先后论 劾，削一官。它日，帝偶问龙荣安 在，贾似道恐其召用，阴讽湖南提点 刑狱李雷应劾之。雷应至官，谒龙 荣，龙荣托故不出；既退，又斥骂 之。或以语雷应，不能平，遂疏其 罪，又谓「每对人言，有'吾拥至尊 于膝上'之语。」诏徙衡州居住。湖 南提刑治衡州，龙荣恐不为雷应所 容，未至而殁。

龙荣少有志略，精于《春秋》 国，不肯降志。又以度宗旧学，卒为 似道所摈。德祐元年，复其官致仕。 二年，太府卿柳岳乞加赠谥，未及行 而宋亡。

沈炎，字若晦，嘉兴人。宝庆二 年进士。调嵊县主簿，广西经略司准 备差遣，湖南安抚司干办公事。讨郴 寇有功，改知金华县，沿江制置司干 官。通判和州，沿江制置主管机宜文 字。监三省、枢密院门，枢密院编修 官。为监察御史、右正言、左司谏、 殿中侍御史、侍御史。景定元年，拜 右谏议大夫。加端明殿学士、同签书 学士提举洞霄宫。三年，进大学士， 致仕。卒，赠少保。炎居言路，尝按 劾福建转运使高斯得、观文殿学士李 曾伯、沿江制置司参谋官刘子澄、左 丞相吴潜。然论罢右丞相丁大全及其 党与，则为公论也。

论曰：王伯大立朝直谅。郑寀、 沈炎居言路，不辨君子小人，皆弹拄 之，吾不知其何说也。应亻繇清慎没 世。徐清叟风采凛乎班行之间。李采 伯之治边，短于才者也。王野得名父 师，而其学问益光。蔡抗号为君子， 史阙其事。若张磻、马天骥、饶虎臣 权臣，为所摈斥而死，犹为可取，庆 炣无所称述焉。朱熠在台察如狂猘， 遇人辄噬之云。

列传第一百八十
○杨栋姚希得包恢常挺陈宗礼常 家铉翁李庭芝
杨栋，字元极，眉州青城人。绍 定二年进士第二。授签书剑南西川节 度判官厅公事。未上，丁母忧。服 除，迁荆南制置司，改辟西川，入为 太学正。丁父忧，服除，召试授秘书 省正字兼吴益王府教授，迁校书郎、 天，愿陛下始终一德，庶几感格天 心，消弭灾咎。」又言：「迩来中外 之臣，如主兵理财，听其言无非可 用，迹其实类皆欺诬，上下相蒙，无 一可信。陛下先之以至诚，而后天下 之事可为也。」又言：「祖宗立国， 不恃兵财法，惟恃民心固结而已。愿 陛下常存忠厚之意，勿用峻急之 人。」理宗悦，以臣僚言奉祠。

起知兴化军。孔子之裔有居氵亟 头镇者，栋为建庙辟田，训其子弟。 迁福建提点刑狱，寻加直秘阁兼权知 福州，兼本路安抚使，迁都官郎官， 又迁左司郎官，寻为右司郎官兼玉牒 所检讨官，除宗正少卿。进对，帝 曰：「臣所学三十年，止此一说。用 之事亲取友，用之治凋郡、察冤狱， 至为简易。」时有女冠出入宫禁，颇 通请谒，外廷多有以为言者。栋上疏 曰：「陛下何惜一女冠，天下所侧目 而不亟去之乎？」帝不谓然。栋曰： 「此人密交小人，甚可虑也。」又 言：「京、襄、两淮、四川残破郡县 之吏，多是兵将权摄，科取无艺，其 民可矜，非陛下哀之，谁实哀之。」 帝从之。

迁太常少卿、起居郎，差知滁 州，以殿中侍御史周坦论罢。起直龙 殿说书，继迁吏部侍郎兼同修国史、 实录院同修撰兼侍读，以集英殿修撰 兼中书舍人兼侍讲，出知太平州，以 右补阙萧泰来论罢，依旧职提举太平 兴国宫。起知婺州。召奏事，以旧职 奉祠。度宗立为太子，帝亲擢栋太子 詹事。迁工部侍郎，仍为詹事兼同修 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兼中书舍人，兼 直学士院，权刑部尚书兼国子祭洒， 迁礼部尚书，加端明殿学士、同签书 枢密院事兼太子宾客，进同知枢密院 事兼权参知政事，拜参知政事。

台州守王华甫建上蔡书院，言于 拜。以旧职提举洞霄宫，复依旧职知 庆元府、沿海制置使。以监察御史胡 用虎言罢，仍奉祠。加观文殿学士知 庆元府、沿海制置使，又不拜，仍奉 祠。乃以资政殿大学士充万寿观使。 卒，遗表上，帝辍朝，特赠少保。

栋之学本诸周、程氏，负海内重 望。方贾似道入相，登用故老，列之 从官，栋亦预焉。及彗星见，栋乃言 蚩尤旗，非彗也，故为世所少云。或 谓栋姑为是言，阴告于帝，谋逐似 道，似道觉之，遂蒙疑而去。所著有 《崇道集》、《平舟文集》。

姚希得，字逢原，一字叔刚，潼 川人，嘉定十六年进士。授小溪主 簿，待次三年，朝夕讨论《六经》、 诸子百家之言。调盘石令。会蜀有兵 难，军需调度不扰而集，更调嘉定府 司理参军。改知蒲江县。巨室挟势， 邑号难治。希得绥强扶弱，声闻著 闻。同知枢密院事游似以希得名闻， 召审察，迁行在都进奏院，通判太平 州，改福州，徒步至候官，吏不知为 通判也。

召为国子监丞，迁太府寺丞，时 暂书拟金部文字兼沂靖王府教授。时 帝斥逐权奸，收召名德，举朝相庆。 希得以为外观形状，似若清明之朝； 内察脉息，有类危亡之证。乃上疏 事，而常喜危亡之言；秦、汉以来， 多危亡之事，而常讳危亡之言。夫危 亡之事不可有，而危亡之言不可亡。 后世人主乃履危如履坦，讳言如讳 病。」又言：「君子非不收召，而意 向犹未调一；小人非不斥逐，而根株 犹未痛断。大权若操握，而不能无旁 蹊曲迳之疑；大势若更张，而未见有 长治久安之道。廷臣之所讽谏，封囊 之所奏陈，非不激切，而陛下固不之 罪，亦不之行。自古甘蹈危亡之机， 非独暗主，而明君亦有焉，此臣之所 甚惧。朝廷者，万化之所自出也，实 有意建储也。然岁月逾迈，未睹施 行，人心危疑，无所系属。秦、汉而 下，嗣不蚤定，事出仓卒，或宫闱出 令，或宦寺主谋，或奸臣首议，此皆 足以危人之国也。陛下何惮而不蚤定 大计？邸第之盛，人皆知笃于亲爱 也。然依冯者众，轻视王法，请托之 行，捷于影响。杨干，晋侯弟也，乱 行于曲梁，而魏绛戮其仆，晋侯始怒 而终悔，晋卒以霸。平原君，赵王弟 也，不出租税，而赵奢刑其用事者， 赵王贤而用之，赵卒以强。皆足以兴 人之国也。陛下何为而不少伸国法？ 所致，岂不谓之危乎？国有善类，犹 人有元气，善类一败一消，元气一病 一衰。善类能几，岂堪数消，沙极则 国随之矣。陛下明于知人，公于用 人，固无权奸再用之意。然道路之人 往往窃议，此元祐、绍圣将分之机 也。祸根犹伏而未去，不几于安其危 乎？」帝改容曰：「朕决不用史嵩 之。」

迁知大宗正丞兼权金部郎官。李 韶以病告，十上疏欲去。希得言： 「韶有德望，虽以病告，曷若留奉内 祠，侍经幄，亦足为朝廷重。」又 莫大于此，岂在崇大宫宇，庄严设像 哉！」又条救钱楮三策，请置惠民 局，帝皆以为可行。

进秘书丞，寻迁著作郎，授江西 提举常平。役法久坏，临川富室有赂 吏求免者，希得竟罪之。遂提点刑 狱，加直秘阁。未几，加度支员外 郎，寻直宝章阁，移治赣州。盗有伪 号「崔太尉」者，据石壁，连结数 郡；刘老龙等聚众焚掠，一方绎骚。 希得指授方略，不五旬平之。以直宝 谟阁、广西转运判官兼权静江府。寻 授直徽猷阁、知静江府、主管广西经 诸房公事。入对，言君子小人邪正之 辩，且曰：「君子犯颜敢谏，拂陛下 之意，退甘家食，此乃为国计，非为 身计也。小人自植朋党，挤排正人， 甘言佞语，一切顺陛下之意，遂取陛 下官爵，此乃为身计，非为国计 也。」迁宗正少卿兼国史编修、实录 检讨兼权给事中，兼权刑部侍郎、同 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时西方用 兵，有为嵩之复出计者，谓非此人不 能办。帝有意再用，知希得必执之， 出旨谕意，希得毅然具疏密奏，不 报。又缴邓泳予祠之命。右正言邵 相继论罢。

久之，以集英殿修撰提点千秋鸿 禧观。未几，依旧职两淮宣抚使司判 官，俄加宝谟阁待制，移京西、湖南 北、四川。诏叙复元官。护江陵有 功，召为户部侍郎。帝曰：「姚希得 才望可为阃帅。」乃进焕章阁待制、 知庆元府、沿海制置使，继升敷文阁 待制。诏增沿海舟师，希得为之广募 水军，造战舰，蓄粮食，蠲米一万二 千石、旧逋一百万。去官，库余羡悉 以代民输。召为工部尚书兼侍读。入 侍经筵，帝问庆元之政甚悉。以华文 阁直学士、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江 发禀劝分，全活者众。创宁江军，自 建康、太平至池州列砦置屋二万余 间，屯戍七千余人。帝闻之，一再降 诏奖谕。加宝章阁学士，寻加刑部尚 书，依旧任兼淮西总领。

景定五年，召为兵部尚书兼侍 读。乃言用人才、修政事、治兵甲、 惜财用四事。拜端明殿学士、签书枢 密院事兼太子宾客。公星变，上疏引 咎，乞解机务。兼权参知政事。度宗 即位，授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 事，寻授参知政事。以言罢，授资政 殿学士、提举洞霄宫。起知潭州、湖 殿大学士、金紫光禄大夫、依旧潼川 郡公致仕。咸淳五年，卒。遗表闻， 帝辍朝，赠少保。

希得忠亮平实，清俭自将，好引 善类，不要虚誉，盖有诵荐于上而其 人莫之知者。广西官署以锦为帟幕， 希得曰：「吾起身书生安用此！」命 以缯缬易之。蜀之亲族姻旧相依者数 十家，希得廪之终身，昏丧悉损己 力，晚年计口授田，各有差。所著有 《续言行录》、《奏稿》、《橘州文 集》。

包恢，字宏父，建昌人。自其父 言高明，诸父惊焉。嘉定十三年，举 进士。调金谿主簿。邵武守王遂辟光 泽主簿，平寇乱。建宁守袁甫荐为府 学教授，监虎翼军，募土豪讨唐石之 寇。授掌故，改沿海制置司干官。会 岁饥，盗起金坛、溧阳之间，恢部诸 将为十诛夷之。沿江制置使陈韡辟为 机宜，复有平寇功，改知吉州永丰 县，未行，差发运干官。福建安抚使 陈垲檄平寇，迁武学谕、宗正寺主 簿，添差通判台州。徐鹿卿讨温寇， 辟兼提点刑狱司主管文字，议收捕。 改通判临安府，迁宗正寺主簿、知台 诛其僧。

进左司郎官，未行，改湖北提点 刑狱，未行，移福建兼知建宁。闽俗 以九月祠「五王」生日，靡金帛，倾 市奉之。恢曰：「彼非犬豕，安得一 日而五子同生，非不祥者乎？而尊畏 之若是。」众感悟，为之衰止。兼转 运判官，以侍御史周坦论罢。光州布 衣陈景夏上书云：「包恢刚正不屈之 臣，言者污蔑之耳。」又四年，起为 广东转运判官，权经略使，迁侍右郎 官，寻为大理少卿，即日除直显文 阁、浙西提点刑狱。是时海寇为乱， 赇百万，恢被旨虑囚，曰：「吾用此 消沴气。」乃减死，断其手。

进直龙图阁、权发运，升秘阁修 撰，知隆兴府兼江西转运。沈妖妓于 水，化为狐，人皆神之。有母诉子 者，年月后状作「疏」字，恢疑之， 呼其子至，泣不言。及得其情，母孀 居，与僧通，恶其子谏，以不孝坐 之，状则僧为之也。因责子侍养跬步 不离，僧无由至。母乃托夫讳日，入 寺作佛事，以笼盛衣帛，因纳僧于内 以归。恢知之，使人要之，置笼公 库，逾旬，吏报笼中臭达于外，恢命 沉于江，语其子曰：「为汝除此害 不能偿，妇愬于恢，恢怒，买一棺， 绐其妇卧棺中以试，就掩而葬之。改 湖南转运使，罢。

景定初，拜大理卿、枢密都承旨 兼侍讲，权礼部侍郎，寻为中书舍 人。林希逸奏恢守法奉公，其心如 水。权刑部侍郎，进华文阁直学士、 知平江府兼发运。豪有夺民包举田寄 公租诬上者，恢上疏，指为以小民祈 天永命之一事，帝览奏恻然，罪任事 者，即归民田。召赴阙，辞，改知绍 兴，又辞。度宗即位，召为刑部尚 书，进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殿学士致仕。

恢历仕所至，破豪猾，去奸吏， 治蛊狱，课盆盐，理银欠，政声赫 然。尝因轮对曰：「此臣心恻隐所以 深切为陛下告者，陛下恻隐之心如天 地日月，其闭而食之者曰近习、曰外 戚耳。」参知政事董槐见而叹曰： 「吾等有惭色矣。」他日讲官因称恢 疏剀切，愿容纳。理宗欣然曰：「其 言甚直，朕何尝怒直言！」经筵奏 对，诚实恳恻，至身心之要，未尝不 从容谆至。度宗至比恢为程颢、程 颐。恢侍其父疾，涤濯拚除之役不命 僮仆。年八十有七，临终，举卢怀慎 帝辍朝，赠少保，谥文肃，赙银绢五 百。

常挺字方叔，福州人。嘉熙二年 进士。历官为太学录，召试馆职，迁 秘书省正字兼庄文府教授，升校书 郎。轮对，乞以李若水配享高宗。改 秘书郎兼考功郎官，出知衢州，拜监 察御史兼崇政殿说书。疏言边阃三 事：曰辟实才，曰奏实功，曰招实 兵。朝廷二事：曰选良吏，曰擢正 人。又言：「愿陛下深思宏远之规 模，奋发清明之志气，立纲陈纪必为 万世之法程，昭德塞违以示百官之宪 居郎，权工部侍郎兼直学士院。迁工 部侍郎、给事中。右谏议大夫陈尧道 论罢。以宝章阁直学士知漳州，改知 泉州，权兵部尚书兼侍读，权礼部尚 书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进 《帝学发题》，迁吏部尚书。咸淳三 年，授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 封合沙郡公，拜参知政事。四年，致 仕，寻卒，赠少保。

陈宗礼字立之。少贫力学，袁甫 为江东提点刑狱，宗礼往问学焉。淳 祐四年，举进士。调邵武军判官，入 为国子正，迁太学博士、国子监丞， 示戒，在陛下修德布政以回天意。」 又曰：「天下方事于利欲之中，士大 夫奔竞趋利，惟至公可以遏之。」兼 考功郎官，兼国史实录院校勘，兼景 献府教授，升著作郎，迁尚左郎官兼 右司。时丁大全擅国柄，以言为讳。 宗礼叹曰：「此可一日居乎！」陛 对，言：「愿为宗社大计，毋但为仓 廪府库之小计；愿得天下四海之心， 毋但得左右便嬖戚畹之心；愿寄腹心 于忠良，毋但寄耳目于卑近；愿四通 八达以来正人，毋但旁蹊曲迳类引贪 浊。」拜太常少卿，以直宝谟阁、广 住。

景定四年，拜侍御史，直龙图 阁、淮西转运判官，迁刑部尚书。以 起居舍人曹孝庆言罢。度宗即位，兼 侍讲，拜殿中侍御史。疏言：「恭俭 之德自上躬始，清白之规自宫禁始， 左右之言利者必斥，蹊隧之私献者必 诛。」以《诗》进讲，因奏：「帝王 举动，无微不显，古人所以贵于慎独 也。」权礼部侍郎兼给事中。进读 《孝宗圣训》，因奏：「安危治乱， 常起于一念虑之间，念虑少差，祸乱 随见。天下之乱未有不起于微而成于 赏善罚恶为尤谨。」宗礼言：「有功 不赏，有罪不罚，虽尧舜不能治天 下，信不可不谨也。」

迁礼部侍郎，寻权礼部尚书，乞 奉祠，帝曰：「岂朕不足与有为 耶？」以华文阁直学士知隆兴府，再 辞，依旧职与待次差遣。逾年，依旧 职广东经略安抚使兼知广州，加端明 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寻兼权参知 政事。疏奏：「国所以立，曰天命人 心。因其警而加敬畏，天命未有不可 回也；因其未坠而加绥定，人心未尝 不可回也。」卒官，遗表上，赠开府 《两朝奏议》、《经筵讲义》、《经 史明辨》、《经史管见》、《人物 论》。

常楙字长孺，显谟阁直学士同之 曾孙。入太学。淳祐七年举进士。调 常熟尉。公廉自持，不畏强御，部使 者交荐之。调婺州推官。疏决滞讼， 以剸繁裁剧称。临安府尹马光祖又荐 于朝，辟差平江府百万仓检察，不受 和籴事例，戢吏卒苛取。发运使赵与 ＴＰ兼提点刑狱，属楙检核，雪无锡 翟氏冤狱。监江淮茶盐所芜湖局，不 受商税赢，光祖益敬之。改知嘉定 荐于朝，签书临安府判官，不为权势 挠。有为淮东提举常平，辟楙提管， 楙知其不可与共事，笑而却之。未 几，政府强楙行，遂拂衣去，朝野高 之。主管城南厢，听讼严明，豪石益 惮之。都城火后，瓦砾充斥，差民船 徙运，在籍者百五十家，惟二十有五 家应役，余率为势要宦官所庇。楙悉 追之，不服者杖其人，械于他所，无 不听命。又力拒户部科买。叶梦鼎、 陈昉深期奖焉。添差临安通判。朝命 鞫封桩库吏范成狱，不肯承庙堂风 旨，无辜者悉出之。

知广德军。郡有水灾，发社仓粟 专命之罪，置慈幼局，立先贤祠。故 事，郡守秋苗例可得米千石，乃以代 属县偿大农纲欠。拜监察御史，知无 不言。尝论天变及贾似道家争田事， 论继皇子竑嗣，触度宗怒，迁司农 卿，寻为两浙转运使。禁戢吏奸，不 以急符督常赋。海盐岁为咸潮害稼， 楙请于朝，捐金发粟，复辍己帑，大 加修筑新塘三千六百二十五丈，名曰 海晏塘。是秋，风涛大作，塘不浸者 尺许，民得奠居，岁复告稔，邑人德 之。

迁户部侍郎。受四方民词，务通 事，首论雷雪非时之变，帝意不悦。 丐祠，不许，以集英殿修撰知平江。 值旱。故事，郡守合得缗钱十五万， 悉以为民食、军饷助。蠲苗九万、税 十三万、版帐十六万，又蠲新苗二万 八千，大宽公私之力。飞蝗几及境， 疾风飘入太湖。节浮费，修府库。既 代，有送还事例，自给吏卒外，余金 万楮，楙悉不受。吏惊曰：「人言常 侍郎不爱钱，果然。」改浙东安抚 使。值水灾，捐万楮以振之，复请籴 于朝，得米万石，蠲新苗三万八千。 又以诸暨被水尤甚，给二万楮付县折 为殓者，乃以十万楮置普惠库，取息 造棺以给之。寻以刑部侍郎召。申明 期赦叙改法，与庙堂争可否，辨伪关 狱，救八仓亏欠免死罪，平反天井巷 杀人狱，全活者甚众。兼给事中，封 还隆国夫人从子黄进观察使录黄。帝 怒，似道以御书令委曲书行，楙迄不 奉命。以宝章阁待制提举太平兴国 宫。

德祐元年，拜吏部尚书，以老病 辞，累诏不许，专官趣行甚峻。楙入 见，首言「霅川之变，非其本心，置 之死，过矣，不与立后，又过矣。巴 不为妖为札于冥冥中者几希。愿陛下 勿摇浮议，特发神断，宗社幸甚」。 于是诏国史院讨论典故以闻。明堂礼 成，进端明殿学士、提领户部财用， 特与执政恩数。楙以国步方艰，非臣 子贪荣之时，力辞恩数。与庙堂议事 不合，以疾谒告。二年春，拜参知政 事，为夏士林缴驳，拜疏出关，后六 年卒。

家铉翁，眉州人。以荫补官。累 官知常州，政誉翕然。迁浙东提点刑 狱，入为大理少卿，直华文阁，以秘 阁修撰充绍兴府长史，迁枢密都丞 户部侍郎，权侍右侍郎，仍兼枢密都 丞旨。赐进士出身，拜端明殿学士、 签书枢密院事。

大元兵次近郊，丞相吴坚、贾余 庆檄告天下守令以城降，铉翁独不 署。元帅遣使至，欲加缚，铉翁曰： 「中书省无缚执政之理。」坚奉表祈 请于大元，以铉翁介之，礼成不得 命，留馆中。闻宋亡，旦夕哭泣不食 饮者数月。大元以其节高欲尊官之， 以示南服。铉翁义不二君，辞无诡 对。宋三宫北还，铉翁再率故臣迎 谒，伏地流涕，顿首谢奉使无状，不 不叹息。文天祥女弟坐兄故，系奚 官，铉翁倾橐中装赎出之，以归其兄 璧。

铉翁状貌奇伟，身长七尺，被服 俨雅。其学邃于《春秋》，自号则 堂，改馆河间，乃以《春秋》教授弟 子，数为诸生谈宋故事及宋兴亡之 故，或流涕太息。大元成宗皇帝即 位，放还，赐号「处士」，锡赍金 币，皆辞不受。又数年以寿终。

李庭芝，字祥甫。其先汴人，十 二世同居，号「义门李氏」，后徙随 之应山县。金亡，襄、汉被兵，又徙 随。然特以武显。

庭芝生时，有芝产屋栋，乡人聚 观，以为生男祥也，遂以名之。少颖 异，日能诵数千言，而智识恒出长老 之上。王旻守随，庭芝年十八，告其 诸父曰：「王公贪而不恤下，下多怨 之，随必乱，请徙家德安以避。」诸 父勉强从之，未浃旬，旻果为部曲挟 之以叛，随民死者甚众。嘉熙末，江 防甚急，庭芝得乡举不行，以策干荆 帅孟珙请自效。珙善相人，且夜梦车 骑称李尚书谒己，明日庭芝至。珙见 其魁伟，顾诸子曰：「吾相人多，无 如李生者，其名位当过我。」时四川 有警，即以庭芝权施之建始县。庭芝 植戈而耕，兵至则悉出而战。夔帅下 其法于所部行之。淳祐初始去，举进 士，中第。辟珙幕中，主管机宜文 字。珙卒，遗表举贾似道自代，而荐 庭芝于似道，庭芝感珙知己，扶其柩 葬之兴国，即弃官归，为珙行三年 丧。

似道镇京湖，起为制置司参议， 移镇两淮，与似道议栅清河五河口， 增淮南烽百二十。继知濠州，复城荆 山以备淮南。皆切中机会。开庆元 年，似道宣抚京湖，留庭芝权扬州。 寻以大兵在蜀，奏知峡州，以防蜀江 应庚为参议官。应庚发两路兵城南 城，大暑中暍死者数万。李璮窥其无 谋，夺涟水三城，渡淮夺南城。鄂兵 解，庭芝丁母忧去。朝议择守扬者， 帝曰：「无如李庭芝。」乃夺情主管 两淮制置司事。庭芝再破璮兵，杀璮 将厉元帅，夷南城而归。明年，复败 璮于乔村，破东海、石圃等城。又明 年，璮降，徙三城民于通、泰之间。 又破蕲县，杀守将。

庭芝初至扬时，扬新遭火，庐舍 尽毁。州赖盐为利，而亭户多亡去， 公私萧然。庭芝悉贷民负逋，假钱使 为屋，屋成又免其假钱，凡一岁，官 负盐二百余万。亭民无车运之劳，又 得免所负，逃者皆来归，盐利大兴。 始，平山堂瞰扬城，大元兵至，则构 望楼其上，张车弩以射城中。庭芝乃 筑大城包之，城中募汴南流民二万人 以实之，有诏命为武锐军。又大修 学，为诗书、俎豆，与士行习射礼。 郡中有水旱，即命发廪，不足则以私 财振之。扬民德之如父母。刘槃自淮 南入朝，帝问淮事，槃对曰：「李庭 芝老成谨重，军民安之。今边尘不 惊，百度具举，皆陛下委任得人之效 也。」

咸淳五年，北兵围襄阳急，夏贵 入，又败，文虎以轻舠遁，兵乱，士 卒溺汉水死者甚众。冬，命庭芝以京 湖制置大使督师援襄阳。文虎闻庭芝 至，贻书似道曰：「吾将兵数万入襄 阳，一战可平，但无使听命于京阃， 事成则功归恩相矣。」似道喜，即除 文虎福州观察使，其兵从中制之。文 虎日携美妾，走马击球军中为乐。庭 芝屡欲进兵，曰：「吾取旨未至 也。」明年六月，汉水溢，文虎不得 已始一出师，未至鹿门，中道遁去。 庭芝数自劾请代，不允，竟失襄阳。 陈宜中请诛文虎，似道芘之，止降一 义、范友信广南。庭芝罢居京口。

未几，大元兵围扬州，制置印应 雷暴死，即起庭芝制置两淮。庭芝请 分淮西夏贵，而己得专力淮东，从 之。十年，筑清河口，诏以为清河 军。十二月，大元兵破鄂，诏天下勤 王，庭芝首遣兵为诸道倡。德祐元年 春，似道兵溃芜湖，沿江诸郡或降或 遁，无一人能守者。庭芝率所部郡县 城守。有李虎者持招降榜入扬州，庭 芝诛虎，焚其榜。总制张俊出战，持 孟之缙书来招降，庭芝焚书，枭俊五 人于市。而日调苗再成战其南，许文 德战其北，姜才、施忠战其中。时出 事。七月，以知枢密院事征入朝，徙 夏贵知扬州，贵不至，事遂已。

十月，大元丞相伯颜入临安，留 元帅阿术军镇江以遏淮兵。阿术攻扬 久不拔，乃筑长围困之。冬，城中食 尽，死者满道。明年二月，饥益甚， 赴濠水死者日数百，道有死者，众争 割啖之立尽。宋亡，谢太后及瀛国公 为诏谕之降，庭芝登城曰：「奉诏守 城，未闻有诏谕降也。」已而两宫入 朝，至瓜州，复诏庭芝曰：「比诏卿 纳款，日久未报，岂未悉吾意，尚欲 固圉邪？今吾与嗣君既已臣伏，卿尚 两宫，不克，复闭城守。三月，夏贵 以淮西降，阿术驱降兵至城下以示 之，旌旗蔽野，幕客有以言觇庭芝 者，庭芝曰：「吾惟一死而已。」阿 术使者持诏来招降，庭芝开壁纳使 者，斩之，焚诏陴上。已而知淮安州 许文德、知盱眙军张思聪、知泗州刘 兴祖皆以粮尽降。庭芝犹括民间粟以 给兵，粟尽，令官人出粟，粟又尽， 令将校出粟，杂牛皮、曲蘖以给之。 兵有烹子而食者，犹日出苦战。七 月，阿术请赦庭芝焚诏之罪，使之 降，有诏从之。庭芝亦不纳。是月， 入海，至泰州，阿术将兵追围之。朱 焕既以城降，驱庭芝将士妻子至泰州 城下，陴将孙贵、胡惟孝等开门降。 庭芝闻变，赴莲池，水浅不得死。被 执至扬州，朱焕请曰：「扬自用兵以 来，积骸满野，皆庭芝与才所为，不 杀之何俟？」于是斩之。死之日，扬 之民皆泣下。

有宋应龙者为泰州咨议官，泰守 孙良臣之弟舜臣自军中来说降，良臣 召应龙与计，应龙极陈国家恩泽，君 臣大义，请杀舜臣以戒持二心者，良 臣不得已杀之。及泰州降，应龙夫妇 自经死。提刑司谘议褚一正置司高 拱辰，城破亦死。

论曰：杨栋学本伊、洛，而尼于 权臣，速谤召尤，谁之过欤？姚希得 蔼然君子。包恢以严为治，抑以衰世 之民非可以纵驰待之耶？常挺、陈宗 礼咸通济，著声望。常楙晚讼皇子竑 事，光明正大，公义炳然。家铉翁义 不二君，足为臣轨。李庭芝死于国 难，其可悯哉！

列传第一百八十一

○林勋刘才邵许忻应孟明曾三聘 徐侨度正程珌牛大年陈仲微梁成大李 知孝

林勋，贺州人。政和五年进士， 为广州教授。建炎三年八月，献《本 政书》十三篇，言：「国家兵农之 政，率因唐末之故。今农贫而多失 职，兵骄而不可用，是以饥民窜卒， 市田，其无田与游惰末作者，皆驱之 使为隶农，以耕田之羡者，而杂纽钱 谷，以为十一之税。宋二税之数，视 唐增至七倍。今本政之制，每十六夫 为一井，提封百里，为三千四百井， 率税米五万一千斛、钱万二千缗；每 井赋二兵、马一匹，率为兵六千八百 人、马三千四百匹，岁取五之一以为 上番之额，以给征役。无事则又分为 四番，以直官府，以给守卫。是民凡 三十五年而役使一遍也。悉上则岁食 米万九千余斛，钱三千六百余缗，无 事则减四分之三，皆以一同之租税供 百斤。非蚕乡则布六尺、麻二两，所 收视绢绵率倍之。行之十年，则民之 口算，官之酒酤，与凡茶、盐、香、 矾之榷，皆可弛以予民。」其说甚 备。书奏，以勋为桂州节度掌书记。

其后，勋又献《比较书》二篇， 大略谓：「桂州地东西六百里，南北 五百里，以古尺计之，为方百里之国 四十，当垦田二百二十五万二千八百 顷，有田夫二百四万八千，出米二十 四万八千斛，禄卿大夫以下四千人， 禄兵三十万人。今桂州垦田约万四十 二顷，丁二十一万六千六百一十五， 人。盖土地荒芜而游手末作之人众， 是以地利多遗，财用不足，皆本政不 修之故。」朱熹甚爱其书。东阳陈亮 曰：「勋为此书，考古验今，思虑周 密，可谓勤矣。世之为井地之学者， 孰有加于勋者乎？要必有英雄特起之 君，用于一变之后，成顺致利，则民 不骇而可以善其后矣。」

刘才邵，字美中，吉州庐陵人。 其上世鹗，太宗召见，未及用而卒。 尝愤五季文辞卑弱，仿杨雄《法 言》，著《法语》八十一篇行于世。 才邵以大观二年上舍释褐，为赣、汝 丞。靖康元年，迁校书郎。

高宗即位，以亲老归侍，居闲十 年。御史中丞廖刚荐之，召见，迁秘 书丞，历驾部员外郎，迁吏部员外 郎，典侍右选事。先是，宗室注宫 观、岳庙，例须赴部，远者或难于 行。才邵言许经所属以闻于部，依条 注拟，行之而便。迁军器监，既而迁 起居舍人，未几，为中书舍人兼权直 学士院。帝称其能文，时宰忌之，出 知漳州。即城东开渠十有四，为闸与 斗门以潴汇决，溉田数千亩。民甚德 之。两奉祠。绍兴二十五年，召拜工 通奉大夫。才邵气和貌恭，方权臣用 事之时，雍容逊避，以保名节。所著 《ＴＮ溪居士集》行世。

许忻，拱州人。宣和三年进士， 高宗时，为吏部员外郎，有旨引见。 是时，金国使人张通古在馆，忻上疏 极论和议不便，曰：

臣两蒙召见，擢置文馆，今兹复 降睿旨引对。今见陛下于多故之时， 欲采千虑一得之说以广聪明，是臣图 报万分之秋也，故敢竭愚而效忠。臣 闻金使之来，陛下以祖宗陵寝废祀， 徽宗皇帝、显肃皇后梓宫在远，母后 使报聘。兹事体大，固已诏侍从、台 谏各具所见闻矣，不知侍从台谏皆以 为可乎？抑亦可否杂进，而陛下未有 所择乎？抑亦金已恭顺，不复邀我以 难行之礼乎？是数者，臣所不得而闻 也。请试别白利害，为陛下详陈之。

夫金人始入寇也，固尝云讲和 矣。靖康之初，约肃王至大河而返， 已而挟之北行，讫无音耗。河朔千 里，焚掠无遗，老稚系累而死者亿万 计，复破威胜、隆德等州。渊圣皇帝 尝降诏书，谓金人渝盟，必不可守。 是岁又复深入，朝廷制置失宜，都城 讲和矣。乃邀渊圣出郊，次邀徽宗继 往，追取宗族，殆无虚日，倾竭府 库，靡有孑遗，公卿大臣类皆拘执， 然后伪立张邦昌而去。则是金人所谓 「讲和」者，果可信乎？

此已然之祸，陛下所亲见。今徒 以王伦缪悠之说，遂诱致金人责我以 必不可行之礼，而陛下遂已屈己从 之，臣是以不觉涕泗之横流也。而彼 以「诏谕江南」为名而来，则是飞尺 书而下本朝，岂讲和之谓哉？我躬受 之，真为臣妾矣。陛下方寝苫枕块， 其忍下穹庐之拜乎？臣窃料陛下必不 靡有穷极。当此之时，陛下欲从之则 无以立国，不从之则复责我以违令， 其何以自处乎？况犬羊之群，惊动我 陵寝，戕毁我宗庙，劫迁我二帝，据 守我祖宗之地，涂炭我祖宗之民，而 又徽宗皇帝、显肃皇后鉴舆不返，遂 致万国痛心，是谓不共戴天之仇。彼 意我之必复此仇也，未尝顷刻而忘图 我，岂一王伦能平哉？方王伦之为此 行也，虽闾巷之人，亦知其取笑外 夷，为国生事。今无故诱狂敌悖慢如 此，若犹倚信其说而不寝，诚可恸 哭，使贾谊复生，谓国有人乎哉，无 人乎哉？

古之外夷，固有不得已而事之以 皮币、事之以珠玉、事之以犬马者， 曷尝有受其诏，惟外夷之欲是从，如 今日事哉！脱或包羞忍耻，受其诏 谕，而彼所以许我者不复如约，则徒 受莫大之辱，贻万世之讥；纵使如 约，则是我今日所有土地，先拱手而 奉外夷矣，祖宗在天之灵，以谓如 何？徽宗皇帝、显肃皇后不共戴天之 仇，遂不可复也，岂不能痛哉！陛下 其审思之，断非圣心所能安也。自金 使入境以来，内外惶惑，傥或陛下终 以王伦之说为不妄，金人之诏为可 从，臣恐不惟堕外夷之奸计，而意外 晓，陛下亦尝虑及于此乎？

国家两尝败外夷于淮甸，虽未能 克复中原之地，而大江之南亦足支 吾。军声粗震，国势粗定，故金人因 王伦之往复，遣使来尝试朝廷。我若 从其所请，正堕计中；不从其欲，且 厚携我之金币而去，亦何适而非彼之 利哉！为今之计，独有陛下幡然改 虑，布告中外，以收人心，谓祖宗陵 寝废祀，徽宗皇帝、显肃皇后梓宫在 远，母后、渊圣、宗枝族属未还，故 遣使迎请，冀遂南归。今敌之来，邀 朝廷以必不可从之礼，实王伦卖国之 罪，当行诛责，以释天下之疑。然后 政事，务为实效，不事虚名，夕虑朝 谋，以图兴复，庶乎可矣。

今金使虽已就馆，谓当别议区处 之宜。臣闻万人所聚，必有公言。今 在廷百执事之臣，与中外一心，皆以 金人之诏为不可从，公言如此，陛下 独不察乎？若夫谓粘罕之已死，外夷 内乱，契丹林牙复立，故今金主复与 我平等语，是皆行诈款我师之计，非 臣所敢知也。或者又谓金使在馆，今 稍恭顺。如臣之所闻，又何其悖慢于 前，而遽设恭顺于后？敌情变诈百 出，岂宜惟听其甘言，遂忘备豫之深 愚衷感发，不能自己，望鉴其忄卷忄 卷之忠，特垂采纳，更与三二大臣熟 议其便，无贻异时之悔，社稷天下幸 甚。

疏入，不省。后忻托故乞从外 补，乃授荆湖南路转运判官。谪居抚 州，起知邵阳，卒。

应孟明，字仲实，婺州永康人。 少入太学，登隆兴元年进士第。试中 教官，调临安府教授，继为浙东安抚 司干官、乐平县丞。侍御史葛邲、监 察御史王蔺荐为详定一司敕令所删定 官。

轮对，首论：「南北通好，疆场 无虞，当选将练兵，常如大敌之在 境，而可以一日忽乎？贪残苛酷之吏 未去，吾民得无不安其生者乎？贤士 匿于下僚，忠言壅于上闻，无乃众正 之门未尽开，而兼听之意未尽孚乎？ 君臣之间，戒惧而不自持，勤劳而不 自宁，进君子，退小人，以民隐为 忧，以边陲为警，则政治自修，纪纲 自张矣。」孝宗曰：「朕早夜戒惧， 无顷刻忘，退朝之暇，亦无它好，正 恐临朝或稍晏，则万几之旷自此始 矣。」次乞申严监司庇贪吏之禁，荐 举徇私情之禁，帝嘉奖久之。它日， 则孟明也。乃拜大理寺丞。

故大将李显忠之子家僮溺死，有 司诬以杀人，逮系几三百家。孟明察 其冤，白于长官，释之。出为福建提 举常平，陛辞，帝曰：「朕知卿爱百 姓，恶赃吏，事有不便于民，宜悉意 以闻。」因问当世人才，孟明对曰： 「有才而不学，则流为刻薄，惟上之 教化明，取舍正，使回心向道，则成 就必倍于人。」帝曰：「诚为人上者 之责。」孟明至部，具以临遣之意咨 访之。帝一日御经筵，因论监司按 察，顾谓讲读官曰：「朕近日得数

会广西谋帅，帝谓辅臣曰：「朕 熟思之，无易应孟明者。」即以手笔 赐孟明曰：「朕闻广西盐法利害相 半，卿到任，自可详究事实。」进直 秘阁、知静江府兼广西经略安抚。 初，广西盐易官般为客钞，客户无 多，折阅逃避，遂抑配于民。行之六 年，公私交病，追逮禁锢，民不聊 生。孟明条具驿奏除其弊，诏从之。 禁卒朱兴结集党侣，弄兵雷、化间， 声势渐长，孟明遣将缚致辕门斩之。
光宗即位，迁浙西提点刑狱，寻 召为吏部员外郎，改左司，迁右司， 初，权吏部侍郎，卒。
孟明以儒学奋身受知人主，官职 未尝幸迁。韩侂胄尝遣其密客诱以谏 官，俾诬赵汝愚，孟明不答，士论以 此重之。

曾三聘，字无逸，临江新淦人。 乾道二年进士。调赣州司户参军，累 迁军器监主簿。有旨造划车弩，三聘 谓：「划车弩六人挽之，而箭之所及 止二百六十步。今所用克敌弓较之， 工费不及十之三，一人挽之而射可及 三百六十步，利害晓然。」乃不果 造。
聘以书抵丞相留正。正未及言，会以 它事不合求去。三聘谓：「丞相今泯 默而退耶，亦将取今日所难言者别白 言之而后退？凡今阙庭之内，闺门衽 席之间，父子夫妇之际，群臣莫敢深 言者，避嫌远罪耳。丞相身退计决， 言之何嫌乎？」迁秘书郎。帝欲幸玉 津园，三聘上疏言：「今人心既离， 大乱将作，小大之臣震怖请命，而陛 下安意肆志而弗闻知，万一敌人谍 知，驰一介之使，问安北宫，不知何 以答之？奸宄窥间，传一纸之檄，指 斥乘舆，不知何以御之？望亟备法驾 言，汹汹日甚，臣恐不幸而有狂夫奸 人，托忠愤以行诈，假曲直以动众， 至此而后悔之，则恐无及矣。」帝意 为动。及孝宗崩，帝疾不能执丧，朝 论益震汹，三聘谓今日事势，莫若建 储。或戒之曰：「前日台谏诸公谓汝 夺其职，今复有疏耶？」三聘曰： 「此何时而可避烦言也。」

宁宗立，兼考功郎，后知郢州。 会韩侂胄为相，指三聘为故相赵汝愚 腹心，坐追两官。久之，复元官与 祠。差知郴州，改提点广西、湖北刑 狱，皆辞不赴。侂胄诛，诸贤遭窜斥 官，直龙图阁，赐谥忠节。

徐侨，字崇甫，婺州义乌人。蚤 从学于吕祖谦门人叶邽。淳熙十四 年，举进士。调上饶主簿，始登朱熹 之门，熹称其明白刚直，命以「毅」 名斋。入为秘书省正字、校书郎兼 吴、益王府教授。直宝谟阁、江东提 点刑狱，以迕丞相史弥远劾罢。宝庆 初，葛洪、乔行简代为请祠，迄不受 禄。绍定中，告老，得请。

端平初，与诸贤俱被召，迁秘书 少监、太常少卿。趣入觐，手疏数千 言，皆感愤剀切，上劘主阙，下逮群 之，顾见其衣履垢敝，愀然谓曰： 「卿可谓清贫。」侨对曰：「臣不 贫，陛下乃贫耳。」帝曰：「朕何为 贫？」侨曰：「陛下国本未建，疆宇 日蹙；权幸用事，将帅非材；旱蝗相 仍，盗贼并起；经用无艺，帑藏空 虚；民困于横敛，军怨于掊克；群臣 养交而天子孤立，国势阽危而陛下不 悟：臣不贫，陛下乃贫耳。」又言： 「今女谒、阉宦相为囊橐，诞为二 竖，以处国膏肓，而执政大臣又无 和、缓之术，陛下此之不虑而耽乐是 从，世有扁鹊，将望见而却走矣。」 时贵妃阎氏方有宠，而内侍董宋臣表 尤无状者，申儆群臣以朋党为之戒， 命有司裁节中外浮费，而赐侨金帛甚 厚。侨固辞不受。

侍讲，开陈友爱大义，用是复皇 子疆ＮＢ，请从祀周敦颐、程颢、程 颐、张载、朱熹，以赵汝愚侑食宁 宗，帝皆如其请。金使至，侨以无国 书宜馆之于外，如叔向辞郑故事，迕 丞相意，力丐休致，帝谕留甚勤。迁 工部侍郎，辞益坚，遂命以内祠侍 读，不得已就职。遇事尽言。以疾申 前请，乃以宝谟阁待制奉祠。卒，谥 文清。

侨尝言：「比年熹之书满天下， 专精笃实，能得其所言者盖鲜。」故 其学一以真践实履为尚。奏对之言， 剖析理欲，因致劝惩。弘益为多。若 其守官居家，清苦刻厉之操，人所难 能也。

度正字周卿，合州人。绍熙元年 进士。历官为国子监丞。时士大夫无 贤愚，皆策李全必反而不敢言，正独 上疏极言之，且献毙全之策有三，其 言鲠亮激切。

迁军器少监。轮对，言：「陛下 推行圣学，当自正家始。」进太常少 卿。适太庙灾，为二说以献，其一则 之后为一室，以藏祧庙之主。如僖祖 庙以次祧主则藏之，昭居左，穆居 右，后世穆之祧主藏太祖庙，昭之祧 主藏太宗庙。仁宗为百世不迁之宗， 后世昭之祧主则藏之。高宗为百世不 迁之宗，后世穆之祧主则藏之。室之 前为两室；三年祫享，则帷帐幕之通 为一室，尽出诸庙主及祧庙主并为一 列，合食其上。往者此庙为一室，凡 遇祫享合祭于室，名为合享，而实未 尝合享。合增此三室，后有藏祧主之 所，前有祖宗合食之地，于本朝之制 初无更革，而颇已得三年大祫之 义。」

迁权礼部侍郎兼侍右郎官，兼同 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迁礼部侍 郎，转一官，守礼部侍郎致仕。卒， 赠四官，赙银绢三百。所著有《性善 堂文集》。

程珌，字怀古，徽州休宁人。绍 熙四年进士。授昌化主簿，调建康府 教授，改知富阳县，迁主管官告院。 历宗正寺主簿、枢密院编修官，权右 司郎官、秘书监丞，江东转运判官。 陛辞，宁宗谓宰臣曰：「程珌岂可容 其补外？」遂复旧职。

迁浙西提举常平，又迁秘书丞， 升秘书省著作郎，寻为军器少监兼权 人，兼职依旧。权吏部侍郎，直学士 院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兼权 中书舍人。迁礼部侍郎仍兼侍读，权 刑部尚书，封休宁县男。授礼部尚书 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兼权吏 部尚书，拜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修 玉牒官，进封子。五上疏丐祠，以焕 章阁学士、知建宁府，授福建路招捕 使。以旧职提举玉隆万寿宫，进封 伯。进敷文阁学士、知宁国府，改知 赣州，皆不赴。进封新安郡侯，加宝 文阁学士、知福州兼福建安抚使。再 奉祠，又加龙图阁学士。以端明殿学 少师。

珌十岁咏冰，语出惊人。直学士 院时，宁宗崩，丞相史弥远夜召珌， 举家大惊。

珌妻丞相王淮女也，泣涕，疑有 不测，使人瞷之，知弥远出迎，而后 收涕。弥远与珌同入禁中草矫诏，一 夕为制诰二十有五。初许珌政府，杨 皇后缄金一囊赐珌，珌受之不辞，归 视之，其直不赀。弥远以是衔之，卒 不与共政云。

牛大年，字隆叟，扬州人。庆元 二年进士。历官将作监主簿。入对， 之位，重而承宗社之托，尊而为臣辟 之戴，一指意而众莫敢违，一动作而 人孰敢议，然而天心靡常，则可畏 也。」又言：「今日士气亦久靡矣， 宜体立国之意以振起之。夫有扶持作 兴之意，而后缙绅无贪名嗜利之习； 无贪名嗜利之习，而后有持正秉义之 操。国家之休戚，在士大夫之风俗， 而风俗之善恶在朝廷。惟陛下为之振 起，机括一运，天下转移，而风俗易 矣。」

迁军器监主簿、大宗正丞、四川 提举茶马兼权总领、知黎州兼管内安 贪吏。迁侍左郎中，进直华文阁、浙 东提点刑狱，迁守秘书少监、宗正少 卿，升秘书监，迁起居舍人，升起居 郎兼崇政殿说书。以宝章阁待制提举 太平兴国宫，卒，特赠四官。大年清 操凛然，所至以廉洁自将。

陈仲微，字致广，瑞州高安人。 其先居江州，旌表义门。嘉泰二年， 举进士。调莆田尉，会守令阙，通判 又罢软不任，台阃委以县事。时岁 凶，部卒并饥民作乱，仲微立召首乱 者戮之。籍闭粜，抑强籴一境以肃。 囊山浮屠与郡学争水利，久不决，仲 暮祝诅，然莫省为仲微也。仲微见之 曰：「吾何心哉？吾何心哉？」质 明，首僧无疾而死。寓公有诵仲微于 当路而密授以荐牍者，仲微受而藏 之。逾年，其家负县租，竟逮其奴。 寓公有怨言，仲微还其牍，缄封如 故，其人惭谢，终其任不敢挠以私。

迁海盐丞。邻邑有疑狱十年，郡 命仲微按之，一问立决。改知崇阳 县，寝食公署旁，日与父老樵竖相尔 汝，下情毕达，吏无所措手。通判黄 州，职兼饷馈，以身律下，随事检 柅，军兴赖以不乏。制置使上其最， 判江州，迁干办诸司审计事，知赣 州、江西提点刑狱，迕丞相贾似道， 监察御史舒有开言罢。久之，起知惠 州，迁太府寺丞兼权侍右郎官。轮 对，言：「禄饵可以钓天下之中才， 而不可啖尝天下之豪杰；名航可以载 天下之猥士，而不可以陆沉天下之英 雄。」似道怒，又讽言者罢夺其官。 久之，叙复。

时国势危甚，仲微上封事，其略 曰：「误襄者，老将也。夫襄之罪不 专在于庸阃、疲将、孩兵也，君相当 分受其责，以谢先皇帝在天之灵。天 子若曰罪在朕躬，大臣宜言咎在臣 追悔既往，尚愈于迷。或谓覆护之意 多，克责之辞少；或谓陛下乏哭师之 誓，师相饰分过之言，甚非所以慰恤 死义，祈天悔祸之道也。往往代言乏 知体之士，翘馆鲜有识之人，吮旨茹 柔，积习成痼，君道相业，两有所 亏。方今何时，而在廷无谋国之臣， 在边无折冲之帅。监之先朝宣和未乱 之前、靖康既败之后，凡前日之日近 冕旒，朱轮华毂，俯首吐心，奴颜婢 膝，即今日奉贼称臣之人也；强力敏 事，捷疾快意，即今日畔君卖国之人 也。为国者亦何便于若人哉！迷国者 莫之悔。臣尝思之，今之所少不止于 兵。阃外之事，将军制之，而一级半 阶，率从中出，斗粟尺布，退有后 忧，平素无权，缓急有责，或请建 督，或请行边，或请京城，创闻骇 听。因诸阃有辞于缓急之时，故庙堂 不得不掩恶于败阙之后，有谋莫展， 有败无诛，上下包羞，噤无敢议。是 以下至器仗甲马，衰飒厖氵京，不足 以肃军容；壁垒堡栅，折樊驾漏，不 足以当冲突之骑。号为帅阃，名存实 亡也。城而无兵，以城与敌；兵不知 战，以将与敌；将不知兵，以国与 君相一念间耳。」乃出仲微江东提点 刑狱。

德祐元年，迁秘书监，寻拜右正 言、左司谏、殿中侍御史。益王即位 海上，拜吏部尚书、给事中。厓山兵 败，走安南。越四年卒，年七十有 二。

其子文孙与安南王族人益稷出 降，乡导我师南征。安南王愤，伐仲 微墓，斧其棺。
仲微天禀笃实，虽生长富贵，而 恶衣菲食，自同窭人。故能涵饫《六 靡不搜猎云。
梁成大，字谦之，福州人。开禧 元年进士。素苟贱亡耻，作县满秩， 谄事史弥远家干万昕，昕言真德秀当 击，成大曰：「某若入台，必能辨此 事。」昕为达其语。通判扬州，寻迁 宗正寺簿。

宝庆元年冬，转对，首言：「大 佞似忠，大辨若讷，或好名以自鬻， 或立异以自诡，或假高尚之节以要 君，或饰矫伪之学以欺世。言若忠 鲠，心实回邪，一不察焉，薰莸同 器，泾、渭杂流矣。言不达变，谋不 诞之论以惑士心。所行非所言，所守 非所学，一不辨焉，枘凿不侔，矛盾 相激矣。」

越六日，拜监察御史。寻奏： 「魏了翁已从追窜，人犹以为罪大罚 轻。真德秀狂僭悖缪，不减了翁，相 羊家食，宜削秩贬窜，一等施行。」 章既上，不下者两月，或传德秀有衡 阳之命，时宰于帝前及之。帝曰： 「仲尼不为已甚。」遂止镌三秩。明 年三月，又奏杨长孺寝新命，徐瑄追 三秩移象州居住，胡梦昱移钦州编 管。是冬，拜右正言。绍定元年，进 左司谏。四年正月，迁宗正少卿。五 夜降旨黜之，提举千秋鸿禧观。莫泽 时兼给事中，急于别异，上疏驳之， 遂寝祠命。端平初，洪咨夔、吴泳交 章论驳，镌两秩。泳复上疏，送泉州 居住。会王遂论亦上，再镌秩，徙潮 州。

成大天资暴狠，心术嶮　戏，凡 可贼忠害良者，率多攘臂为之。四方 赂遗，列置堂庑，宾至则导之使观， 欲其效尤也。尤嗜豪夺，冒占宇文氏 赐第。既摈归，讼之者不下百数。窜 之日，朝命毁其庐，虽小人如李知孝 亦曰：「所不堪者，他日与成大同传 耳。」
孙。嘉定四年进士。尝为右丞相府主 管文字，不以为耻。差充干办诸司审 计司，拜监察御史。

宝庆元年八月，上疏：「士大夫 汲汲好名，正救之力少而附和沽激之 意多，扶持之意微而诋訾扇摇之意 胜。既虑君上之或不能用，又恐朝廷 之或不能容，姑为激怒之辞，退俟斥 逐之命。始则慷慨而激烈，终则恳切 而求去，将以树奇节而求令名，此臣 之所未解。」盖阴诋真德秀等。又奏 洪咨夔镌三秩、放罢，胡梦昱追毁、 除名、勒停，羁管象州。知孝犹语魏 了翁曰：「此所论咨夔等，乃府第付 出全文。」其情状变诈如此。 凋零，后学晚出，不见前辈，不闻义 理，不讲纲常，识见卑陋，议论偏 诐，更唱迭和，蛊惑人心，此风披 扇，为害实深。乞下臣章，风厉内 外，各务靖共，以杜乱萌。」拜右正 言。又言：「德秀节改圣语，缪誊牒 示，导信邪说，簧鼓同流，其或再有 妄言，当追削流窜，以正典刑。」疏 既上，遂镂榜播告天下。又言：「趣 召之人，率皆迟回，久而不至，以要 君为高致，以共命为常流，可行而固 不行，不疾而称有疾，比比皆是，相 扇成风，欲求难进易退之名，殊失尊 君亲上之义。愿将趣召之人计其程 者，早与改命。」时召傅伯成、杨 简、刘宰等皆不至，故知孝诋之。又 奏张忠恕落职、镌秩、罢郡。

知孝拜殿中侍御史，升侍御史。 绍定元年，迁右司谏，进右谏议大 夫。五年，迁工部尚书兼侍读。越 月，进兵部。明年，理宗亲政，以宝 谟阁直学士出知宁国，后省驳之，令 提举嵩山崇福宫。端平初，监察御史 洪咨夔、权直舍人院吴泳交章论驳， 镌秩罢祠。泳复封驳，继送婺州居 住。殿中侍御史王遂且论之，再镌 秩，徙瑞州。

知孝起自名家，苟于仕进，领袖 不知纪极。绍定末，犹自乞为中丞， 世指知孝及梁成大、莫泽为三凶。卒 以贬死，天下快之。

论曰：读《本政书》，然后知林 勋之于井地，可谓密矣。刘才邵能全 名节于权奸之时。许忻之论和议，最 为忠恳，卒以是去国，尤足悲夫。应 孟明、曾三聘之不污韩侂胄，孔子所 谓「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徐 侨之清节，度正之淳敏，牛大年之廉 正，陈仲微之忠实，然皆不至于大 用，非可惜哉！若乃程珌之窃取富 贵，梁成大、李知孝甘为史弥远鹰 犬，遗臭万年者也。

列传第一百八十二
○吴泳徐范李韶王迈史弥巩陈埙 子蒙赵与ＴＰ李大同黄ＴＵ杨大异
吴泳，字叔永，潼川人。嘉定二 年进士，历官为军器少监，行太府寺 丞，行校书郎，升秘书丞兼权司封郎 官，兼枢密院编修官，升著作郎，时 暂兼权直舍人院。

轮对，言：「愿陛下养心，以清 毋以靡曼之色伐天性。杜渐防微，澄 源正本，使君身之所自立者先有其 地。夫然后移所留之聪明以经世务， 移所舍之精神以强国政，移所用之心 力以恤罢民，移所当省之浮费以犒边 上久戍之士，则不惟可以消弭灾变， 攘除奸凶，殄灭寇贼，虽以是建久安 长治之策可也。」

他日入对，又言：「诵往哲之遗 言，进谋国之上策，实不过曰内修政 事而已。然所谓内修者，非但车马器 械之谓也。衮职之阙，所当修也；官 师之旷，所当修也；出令之所弗清， 也；直言敢谏之未得其职，所当修 也；折冲御侮之弗堪其任，所当修 也。陛下退修于其上，百官有司交修 于其下，朝廷既正，人心既附，然后 申警国人，精讨军实，合内修外攘为 一事，神州赤县，皆在吾指顾中 矣。」

火灾，应诏上封曰：「京城之 灾，京城之所见也。四方有败，陛下 亦得而见之乎？夫惨莫惨于兵也，而 连年不戢，则甚于火矣。酷莫酷于吏 也，而频岁横征，则猛于火矣。闽之 民困于盗，浙之民困于水，蜀之民困 于兵。横敛之原既不澄于上，包苴之 枝，而内涸之形见矣。」

迁秘书少监，兼权中书舍人，寻 迁起居舍人兼权吏部侍郎，兼直学士 院。疏言：「世之识治体而忧时几 者，以为天运将变矣，世道将降矣， 国论将更矣，正人将引去而旧人将登 用矣。执持初意，封植正论，兹非砥 柱倾颓之时乎？若使廉通敏慧者专治 财赋，淑慎晓畅者专御军旅，明清敬 谨者专典刑狱，经术通明使道训典， 文雅丽则使作训辞，秉节坚厉使备风 宪，奉法循理使居牧守，刚直有守者 不听其引去，恬退无竞者不听其里 居，功名慷慨者不佚之以祠庭，言论 哉！」又言谨政体、正道揆、厉臣 节、综军务四事。

权刑部尚书兼修玉牒，以宝章阁 直学士知宁国府，提举太平兴国宫， 进宝章阁学士，差知温州。赴官，道 间闻温州饥，至处州，乞蠲租科降， 救饿者四万八千有奇，放夏税一十二 万有奇，秋苗二万八千有奇，病者复 与之药。事闻，赐衣带鞍马。改知泉 州，以言罢。所著有《鹤林集》。
徐范，字彝父，福州候官人。少 孤，刻苦授徒以养母。与兄同举于
丞相赵汝愚去位，祭酒李祥、博 士杨简论救之，俱被斥逐。同舍生议 叩阍上书，书已具，有闽士亦署名， 忽夜传韩侂胄将置言者重辟，闽士 怖，请削名，范之友亦劝止之。范慨 然曰：「业已书名矣，尚何变？」书 奏，侂胄果大怒，谓其扇摇国是，各 送五百里编管。范谪临海，与兄归同 往，禁锢十余年。

登嘉定元年进士第。授清江县 尉，辟江、淮制置司准备差遣。属边 事纷纠，营砦子弟募隶军籍者未及 涅，汹汹相惊。一夕，秉烛招刺千余 人，踊跃争奋。差主管户部架阁，改 痛加裁节，矧多事之秋，所贵全万民 之命，纾一时之急，独奈何坐视其无 救而以虚文自蔽哉！愿惩既往之失， 废无用之文，一意养民，以培国 本。」

丐外，添差通判泽州。湖湘大 旱，振救多所裨益。知邵武军，寻召 赴行在，言：「功利不若道德，刑罚 不若恩厚，杂伯不若纯王，异端不若 儒术，谀佞不若直谏，便嬖不若正 人，奢侈不若诗书，盘游不若节俭， 玩好不若宵衣旰食，穷黩不若偃兵息 民。是非两立，明白易见。几微之 际，大体所关。积习不移，治道舛 官郎官，改秘书丞、著作郎、起居 郎、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以朝奉 大夫致仕。卒，赠朝请大夫、集英殿 修撰。

李韶，字元善，弥逊之曾孙也。 父文饶，为台州司理参军，每谓人 曰：「吾司臬多阴德，后有兴者。」 韶五岁，能赋梅花。嘉定四年，与其 兄宁同举进士。调南雄州教授。校文 广州，时有当国之亲故私报所业，韶 却之。调庆元。丞相史弥远荐士充学 职，韶不与。袁燮求学宫射圃益其 居，亦不与，燮以此更敬韶。

以廉勤荐，迁主管三省架阁文 谏济王竑狱，且以书晓弥远，言甚恳 到。又救太学生宁式，迕学官。丐 外，添差通判泉州。郡守游九功素清 严，独异顾韶。改知道州。葺周惇颐 故居，录其子孙于学宫，且周其家。 绍定四年，行都灾，韶应诏言事。提 举福建市舶。会星变，又应诏言事。 入为国子监丞，改知泉州兼市舶。

端平元年，召。明年，转太府寺 丞，迁都官郎官，迁尚左郎官。未 几，拜右正言。奏乞以国事、边防二 事专委丞相郑清之、乔行简各任责。 论汰兵、节财及襄、蜀边防。又论史 其才。史宅之将守袁州，韶率同列一 再劾之。俱不报。乞解言职，拜殿中 侍御史，辞，不允。奏曰：「顷同臣 居言职者四人，未逾月徐清叟去，未 三月杜范、吴昌裔免，独臣尚就列。 清叟昨言'三渐'，臣继其说，李宗勉 又继之，陛下初不加怒，而清叟竟 去，犹曰清叟倡之也。今臣与范、昌 裔言，未尝不相表里，二臣出台，臣 独留，岂臣言不加切于二臣邪？抑先 去二臣以警臣，使知择而后言邪？清 叟所言'三渐'，臣犹以为未甚切。今 国柄有陵夷之渐，士气有委靡之渐， 其祸岂直三渐而已。」

时魏了翁罢督予祠，韶讼曰： 「了翁刻志问学，几四十年，忠言谠 论，载在国史，去就出处，具有本 末。端平收召，论事益切。去年督府 之遣，体统不一，识者逆知其无功。 了翁迫于君命，黾勉驱驰，未有大 阙，襄州变出肘腋，未可以为了翁 罪。枢庭之召，未几改镇，改镇未 久，有旨予祠。不知国家四十年来收 拾人才，烨然有称如了翁者几人？愿 亟召还，处以台辅。」又劾奏陈洵益 刑余腐夫，粗通文墨，扫除贱隶，窃 怒，韶还笏殿陛乞归。会祀明堂，雷 电，免二相，韶权工部侍郎、正言， 迁起居舍人。复疏洵益、知古，不 报。辞新命，不许。应诏上封事，几 数千言。帝谕左右曰：「李韶真有爱 朕忧国之心。」凡三辞不获，以生死 祈哀乞去。帝蹙额谓韶曰：「曲为朕 留。」退，复累疏乞补外，以集英殿 修撰知漳州，号称廉平。朝廷分遣部 使者诸路称提官楮，韶疏极言其敝。
嘉熙二年，召。明年，上疏乞寝 召命云：
端平以来，天下之患，莫大于敌 可为。臣窃论以为必自上始，九重菲 衣恶食，卧薪尝胆，使上下改虑易 听，然后可图。今二患益深，虽欲效 忠，他莫有以为说。此其不敢进者 一。

史宅之，故相子，予郡，外议皆 谓扳援之徒将自是复用，故尝论列至 再。今圣断赫然，用舍由己，人才一 变矣。环视前日在廷之臣，流落摈 弃，臣虽欲贪进，未知所以处其身。 此其不敢进者二。

始臣为郎，蜀受兵方亟，庙堂已 遣小使至，特起嵩之于家，而言者攻 高论者付以兵事，使稍知敌情者尝试 其说于阃外。不知事势推移，遂竟罢 废，而款敌无功者，白麻扬廷矣。或 者将议臣前日有所附会。此臣重不敢 进者三。

又臣昨弹内侍女冠，不行，退惟 圣主高明，必不容其干政。然未几首 相去位，臣亦出台，传闻其人谓臣受 庙堂风旨，故决意丐外。今臣言迄不 行，苟贪君命，窃恐或者讥臣向何所 闻而去，今何所见而来。此臣重不敢 进者四。

四年，诏趣赴阙，辞，迁户部侍 阙。嵩之遣人谓诏曰：「毋言济邸、 宫媪、国本。」韶不答。上疏曰： 「臣生长淳熙初，犹及见度江盛时民 生富乐，吏治修举。事变少异，政归 私门，绍定之末，元气索矣。端平更 化，陛下初意岂不甚美。国事日坏， 其人或罢或死，莫有为陛下任其责 者。考论至是，天下事岂非陛下所当 自任而力为乎？《左氏》载史墨言： '鲁公世从其失，季氏世修其勤。'盖 言所由来者渐矣。陛下临御日久，宜 深思熟念，威福自己，谁得而盗之 哉？舍此不为，悠悠玩忄妻，乃几于 《左氏》所谓'世从其失者。'」盖以 世卿风嵩之也。疏出，嵩之不悦， 曰：「治《春秋》人下语毒」当是 时，杜范亦在列，二人廉直，中外称 为「李、杜」。

兼侍讲，累辞，兼国史编修、实 录检讨，辞，迁吏部侍郎兼中书舍 人，三辞，不许。淳祐二年，疏言： 「道揆之地，爱善类不胜于爱爵禄， 畏公议不胜于畏权势。陛下以腹心寄 之大臣，大臣以腹心寄之一二都司， 恐不能周天下之虑。故以之用人，则 能用其所知，岂能用其所不知；以之 守法，则能守其所不与，必不能守于 其所欲与。」又及济王、国本、宫 辞，仍旧职提举鸿庆宫。

淳祐五年，韶被召，再辞，诏本 州通判劝勉赴阙。迁礼部侍郎，三 辞，迁权礼部尚书，复三辞，不许。 入见，疏曰：「陛下改畀正权，并进 时望，天下孰不延颈以觊大治。臣窃 窥之，恐犹前日也。君子小人，伦类 不同。惟不计近功，不急小利，然后 君子有以自见；不恶闻过，不讳尽 言，然后小人无以自托。不然，治乱 安危，反覆手尔。」

又曰：「陛下所谋者嫔妃近习， 所信者贵戚近亲。按《政和令》：' 等辄求入内者，许台谏觉察弹奏。' 乞申严禁廷之籍，以绝天下之谤。世 臣贵戚，牵联并进，何示人以不广 也。借曰以才选，他时万一有非才者 援是以求进，将何以抑之耶！」

又曰：「今土地日蹙者未反，人 民丧败者未复，兵财止有此数，旦旦 而理之，不过椎剥州县，朘削里闾。 就使韩、白复生，桑、孔继出，能为 陛下强兵理财，何补治乱安危之数， 徒使国家负不韪之名。况议论纷然， 贤者不过苟容而去，不肖者反因是以 媒其身，忠言至计之不行，浅功末利 之是计，此君子小人进退机括所系， 何不思之甚也！」

又曰：「闻之道路，德音每下， 昆虫草木咸被润泽，恩独不及于一枯 胔。威断出，自公卿大夫莫敢后先， 令独不行于一老媪。小大之臣积劳受 爵，皆得以延于世，而国储君副，社 稷所赖以灵长，独不蚤计而豫定。」 又疏乞还，不许。兼侍读，三辞，不 许。又三疏乞归。

时游似以人望用，然有牵制之 者，韶奏云：「人主职论一相而已， 非其人不以轻授。始而授之，如不得 已，既乃疑之，反使不得有所为，是 岂专任责成之体哉！所言之事不必 听，所用之人不必从，疑畏忧沮，而 许。

嵩之服除，有乡用之意，殿中侍 御史章琰、正言李昂英、监察御史黄 师雍论列嵩之甚峻，诏落职予祠。韶 同从官抗疏曰：「臣等谨按《春秋》 桓公五年书：'蔡人、卫人、陈人从 王伐郑。'春秋之初，无君无亲者莫 甚于郑庄。二百四十二年之经，未有 云'王伐国'者，而书'王'书'伐'，以见 郑之无王，而天王所当声罪以致讨。 未有书诸侯从王以伐者，而书三国从 王伐郑，又见诸侯莫从王以伐罪，而 三国之微者独至，不足伸天王之义， 陛下不能正奸臣之罪，其过不专在 上，盖大臣百执事不能辅天子以讨有 罪，皆《春秋》所不赦。乞断以《春 秋》之义，亟赐裁处。」诏嵩之勒令 致仕。既而嵩之进观文殿大学士，韶 上疏争之甚力。未几，琰、昂英他有 所论列，并罢言职。韶复上疏留之。

七年，韶十上疏丐去，以端明殿 学士提举玉隆宫。时直学士院应亻 繇、中书舍人赵汝腾拜疏留韶内祠， 未报。韶陛辞，疏甚剀切，其略曰： 「彼此相视，莫行其志，而

剸裁庶政，品量人物，相与运于 冥冥之中者，不得不他有人焉。是中 其责者，甚非所以示四方、一体 统。」改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即出国 门，力辞，道次三衢，诏趣受命，再 辞，仍奉祠玉隆。

八年，被召，辞，不许。再辞， 仍旧职奉祠万寿兼侍读，令守臣以礼 趣行。又辞，不许。九年，仍奉祠玉 隆。十一年，祠满再任。卒，年七十 五。韶忠厚纯实，平粹简淡，不溺于 声色货利，默坐一室，门无杂宾云。

王迈字贯之，兴化军仙游人。嘉 定十年进士，为潭州观察推官。丁内 艰，调浙西安抚司干官。考廷试，详 殿庐语声高，免官。

调南外睦宗院教授。真德秀方守 福州，迈竭忠以裨郡政。赴都堂审 察，丞相郑清之曰：「学官掌故，不 足凂吾贯之。」俄召试学士院，策以 楮币，迈援据古今，考究本末，谓： 「国贫楮多，弊始于兵。乾、淳初行 楮币，止二千万，时南北方休息也。 开禧兵兴，增至一亿四千万矣。绍定 有事山东，增至二亿九千万矣。议者 徒患楮穷，而弗惩兵祸，姑以今之尺 籍校之，嘉定增至二十八万八千有 奇。用寡谋之人，试直突之说，能发 而不能收，能取而不能守。今无他 也。」又言：「修内司营缮广，内帑 宣索多，厚施缁黄，滥予嫔御，若此 未尝裁撙，徒闻有括田、榷盐之议 者。向使二事可行，故相行之久矣。 更化伊始，奈何取前日所不屑行者而 行之乎？」又因楮以及时事，言： 「君子之类虽进，而其道未行；小人 之迹虽屏，而其心未服。」真德秀病 危，闻迈所对，善之。

帝再相乔行简，或传史嵩之复 用，迈上封事曰：「天下之相，不与 天下共谋之，是必冥冥之中有为之地 者。且旧相奸憸刻薄，天下所知，复 可欺天，臣不可欺君，厚权臣而薄同 气，为欺天之著。」迈由疏远见帝， 空臆无隐，帝为改容。言者劾迈论边 事过实，魏了翁侍经筵，为帝言惜其 去，改通判漳州。禋祀雷雨，迈应诏 言：「天与宁考之怒久矣。曲蘖致 疾，妖冶伐性，初秋逾旬，旷不视 事，道路忧疑，此天与宁考之所以怒 也。隐、刺覆绝，攸、熹尊宠，纲沦 法斁，上行下效，京卒外兵，狂悖迭 起，此天与宁考之所以怒也。陛下不 是之思，方用汉灾异免三公故事，环 顾在廷，莫知所付。遥相崔与之，臣 台官李大同言迈交结德秀、了翁及洪 咨夔以收虚誉，削一秩免。蒋岘劾迈 前疏妄论伦纪，请坐以非所宜言之 罪，削二秩。久之，复通判赣州，改 福州、建康府、信州，皆不行。淳祐 改元，通判吉州。右正言江万里袖疏 榻前曰：「迈之才可惜，不即召，将 有老不及之叹。」帝以为然。有尼之 者，遂止。

知邵武军。在郡，诏以亢旱求 言，迈驿奏七事，而以彻龙翔宫、立 济王后为先。时郑清之再相，以左司 郎官召，力辞。以直秘阁提点广东刑 论罢。予祠，卒，赠司农少卿。

迈以学问词章发身，尤练世务。 易祓戒潭人曰：「此君不可犯。」夺 势家冒占田数百亩以还民。李宗勉尝 论迈，然迈评近世宰辅，至宗勉，必 曰「贤相」。徐清叟与迈有违言，迈 晚应诏，谓清叟有人望可用。世服其 公云。

史弥巩，字南叔，弥远从弟也。 好学强记。绍熙四年，入太学，升上 舍。时弥远柄国，寄理不获试，淹抑 十载。嘉定十年，始登进士第。

时李　开鄂阃，知弥巩持论不 感服。改知溧水县，首严庠序之教。 端平初，入监都进奏院。转对，有君 子小人才不才之奏，护蜀保江之奏。 嘉熙元年，都城火，弥巩应诏上书， 谓修省之未至者有五。又曰：「天伦 之变，世孰无之。陛下友爱之心亦每 发见。洪咨夔所以蒙陛下殊知者，谓 霅川之变非济邸之本心，济邸之死非 陛下之本心，其言深有以契圣心耳， 矧以先帝之子，陛下之兄，乃使不能 安其体魄于地下，岂不干和气，召灾 异乎？蒙蔽把握，良有以也。」

出提点江东刑狱。岁大旱，饶、 给，丁籴而戊济，全活为口一百一十 四万有奇。徽之休宁有淮民三十余 辈，操戈劫人财，逮捕，法曹以不伤 人论罪。弥巩曰：「持兵为盗，贷 之，是滋盗也。」推情重者僇数人， 一道以宁。饶州兵籍溢数，供亿不 继，请汰冗兵。令下，营门大噪。乃 呼诸校谓曰：「汰不当，许自陈，敢 哗者斩。」咸叩头请罪，诸营帖然， 禀给亦大省。召为司封郎中，以兄子 嵩之入相，引嫌丐祠，遂以直华文阁 知婺州。时年已七十，丐祠，提举崇 禧观。里居绝口不道时事。卒，年八 则为其排摈，皭然不污有如此。

五子，长肯之，终刑部郎官，能 之、有之、胄之俱进士。ＴＶ肯之子 蒙卿，咸淳元年进士，调江阴军教 授，蚤受业色川阳恪，为学淹博，著 书立言，一以朱熹为法。

陈埙，字和仲，庆元府鄞人。大 父叔平与同郡楼钥友善，死，钥哭 之。埙才四岁，出揖如成人。钥指盘 中银杏使属对，埙应声曰：「金 桃。」问何所据？对以杜诗「鹦鹉啄 金桃。」钥竦然曰：「亡友不死 矣。」长受《周官》于刘著，顷刻数 礼部复为第一。

嘉定十年，登进士第。调黄州教 授。丧父毁瘠，考古礼制时祭、仪 制、祭器行之。忽叹曰：「俗学不足 学。」乃师事杨简，攻苦食淡，昼夜 不怠。免丧，史弥远当国，谓之曰： 「省元魁数千人，状元魁百人，而恩 数逾等，盍令省元初授堂除教授，当 自君始。」埙谢曰：「庙堂之议甚 盛，举自埙始，得无嫌乎？」径部注 处州教授以去，士论高之。

理宗即位，诏求言，埙上封事 曰：「上有忧危之心，下有安泰之 象，世道之所由隆。上有安泰之心， 则忧随之。有天下者，在乎善审忧乐 之机而已。今日之敝，莫大于人心之 不合，纪纲之不振，风俗之不淳，国 敝人偷而不可救。愿陛下养之以正， 励之以实，莅之以明，断之以武。」 而埙直声始著于天下。与郡守高似孙 不合，去，归奉其母。召为太学录， 逾年始至。转对，言：「天道无亲， 民心难保。日月逾迈，事会莫留。始 之锐，久则怠。始之明，久则昏。垂 拱仰成，盛心也，不可因以负有为之 志。遵养时晦，至德也，不可因以失 乘时之机。」上嘉纳之。迁太学博 受。应诏言应上天非常之怒者，当有 非常之举动，历陈致灾之由。又有吴 潜、汪泰亨上弥远书，乞正冯榯、王 虎不尽力救火之罪，及行知临安府林 介、两浙转运使赵汝惮之罚。人皆壮 之。

迁太常博士，独为袁燮议谥，余 皆阁笔，因叹曰：「幽、厉虽百世不 改，谥有美恶，岂谀墓比哉？」会朱 端常子乞谥，埙曰：「端常居台谏则 逐善类，为藩牧则务刻剥，宜得恶 谥，以戒后来。」乃谥曰荣愿。议 出，宰相而下皆肃然改容。考功郎陈 答。

李全在楚州有异志，埙以书告弥 远：「痛加警悔，以回群心。蚤正典 刑，以肃权纲。大明黜陟，以饬政 体。」不纳。未几，贾贵妃入内，埙 又言：「乞去君侧之蛊媚，以正主 德；从天下之公论，以新庶政。」弥 远召埙问之曰：「吾甥殆好名邪？」 埙曰：「好名，孟子所不取也。夫求 士于三代之上，惟恐其好名；求士于 三代之下，惟恐其不好名耳。」力丐 去，添差通判嘉兴府。弥远卒，召为 枢密院编修官。入对，首言：「天下 之安危在宰相。南渡以来，屡失机 所当谨也。」次言：「内廷当严宦官 之禁，外廷当严台谏之选。」于是洵 益阴中之，监察御史王定劾埙，出知 常州，改衢州。

寇卜日发漈坑，遵江山县而东。 埙获谍者，即遣人致牛酒谕之曰： 「汝不为良民而为劫盗，不事耒耜而 弄甲兵，今享汝牛酒，冀汝改业，否 则杀无赦。」于是自首者日以百数， 献器械者重酬之，遂以溃散。改提点 都大坑冶，徙福建转运判官。侍御史 蒋岘常与论《中庸》，不合，又劾 之。主管崇道观。逾年，迁浙西提点 恃势黩货，埙亲按临之。弓手戴福以 获潘丙功为副尉，宗勉倚之为腹心， 盗横贪害，埙至，福闻风而去。贻书 宗勉曰：「埙治福，所以报丞相也。 传间实走丞相，贤辅弼不宜有此。」 宗勉答书曰：「福罪恶贯盈，非君不 能治。宗勉虽不才，不敢庇奸凶。惟 君留意。」及获福豫章，众皆欲杀 之，埙曰：「若是则刑滥矣。」乃加 墨徇于市，囚之圜土。以吏部侍郎 召，及为国子司业，诸生咸相庆，以 为得师。

未几，兼玉牒检讨、国史编修、 理图回之素，惟有感动转移之策，必 有为之本者，本者何？复此心之妙 耳」。又言：「履泰安而逸乐者，有 习安致危之理。因艰危而克惧者，有 虑危图安之机。明用舍以振纪纲，躬 节俭以汰冗滥，屏奸妄以厉将士，抑 贵近以宽粜，结乡社以防窃发，黜增 创以培根本。今任用混殽，薰莸同 器，遂使贤者耻与同群。」谏议大夫 金渊见之，怒。埙乞补外，不许，又 辞免和籴转官赏，亦不许。知温州， 未上，以言罢。

埙家居，时自娱于泉石，四方学 架上书占之，得《吕祖谦文集》，其 《墓志》曰：「祖谦生于丁巳岁，没 于辛丑岁。」埙曰：「异哉！我生于 庆元丁巳，今岁在辛丑，于是一甲 矣。吾死矣夫！」

子蒙，年十八，上书万言论国 事。吴子良奇之，妻以女。为太府寺 主簿。入对，极言贾似道为相时国政 阙失，文多不录。为淮东总领，似道 诬以贪污，贬建昌军簿，录其家，惟 青毡耳。德祐初，礼部侍郎李珏乞放 便，以刑部侍郎召，不赴，卒。

赵与ＴＰ，字德渊，太祖十世 嘉兴府，迁知大宗正兼权枢密院检详 诸房文字，寻为都官郎官，加直宝章 阁、两浙转运判官。进焕章阁、知庆 元府，主管沿海制置司公事，拜司农 少卿，仍兼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副 使。迁浙西提点刑狱，授中书门下省 检正诸房公事，拜司农卿兼知临安 府，主管浙西安抚司公事，权刑部侍 郎兼详定敕令官，权兵部侍郎，迁户 部侍郎，权户部尚书，时暂兼吏部尚 书，寻为真，兼户部尚书，时暂兼浙 西提举常平，加端明殿学士、提领户 部财用，皆依旧兼知临安府。与执政 兼淮、浙发运使，时暂兼权浙西提点 刑狱；授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江 东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兼行宫留 守，节制和州、无为军、安庆府三郡 屯田使；时暂兼权扬州、两淮安抚制 置使，改兼知扬州，寻兼知镇江府， 兼淮东总领，提举洞霄宫；复为淮、 浙发运使，差知平江府，特转两官致 仕。景定元年八月，卒，特赠少师。 与ＴＰ所至急于财利，几于聚敛之臣 矣。

李大同，字从仲，婺州东阳人。 嘉定十六年进士。历官为秘书丞兼崇 变，则我师之出，岂无当长虑而却顾 者。故臣愿陛下勿以星文为小异而或 加忽。一话一语，一政一事，必求有 以格天心而弭灾变。至于进兵攻讨， 尤切谨重。」迁太常少卿兼国史编 修、实录检讨，兼侍讲，兼权侍立修 注官，迁起居郎，拜殿中侍御史，权 刑部侍郎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 撰，选吏部侍郎，进工部尚书，以宝 谟阁直学士知平江府，提举江州太平 兴国宫。乞致仕，不许，后卒于家。

黄ＴＵ，字子耕，隆兴分宁人。 尝从郭雍、朱熹学，熹深期之，而Ｔ 监文思院，知卢阳县，五溪獠犷悍， ＴＵ为诗谕之，獠感悦，有公事莫敢 违。

通判处州，经、总制有额无钱， 俗号殿最纲，ＴＵ会十年中成赋酌取 之，阁免逋负，钱额钧等，独以最 闻。主管官告院、大理寺簿、军器监 丞，岁余三迁，ＴＵ乃不乐。间行西 湖，慨然曰：「我昔在南、北山，一 水一石，无不自题品，今无复情味， 何邪？」

丐外，知台州。谢良佐子孙居台 者既播越流落，ＴＵ求之民间，收而 库，葬民之栖寄暴露者为棺千五百， 置养济院，又创安济坊以居病囚，皆 自有子本钱，使不废。故叶适谓ＴＵ 条目建置，忧民如家。迁袁州，哭从 弟哀甚，得疾卒。所著有《复斋 集》。

杨大异，字同伯，唐天平节度使 汉公之后，十世祖祥避地醴陵，因家 焉。祥事亲孝，亲亡哀毁，泣尽继以 血，庐墓终身，有白芝、白乌、白兔 之瑞。事闻于朝，褒封至孝公，赐名 木植墓道，以旌其孝。大异从胡宏受 《春秋》大义。登嘉定十三年进士 第。授衡阳主簿，有惠政。经龙泉 籴米二万石于邑，米价顿增，民乏 食，大异即以提刑司所籴者如价发 粜，民甚德之。提刑赵与ＴＰ大怒， 捃其罪弗得，坐以方命，移安远尉。

邑有峒寇扰民，官兵致讨，积年 弗获，檄大异往治之。大异以一仆负 告身自随，肩舆入贼峒，传呼尉至， 贼露刃成列以待，徐谕以祸福，皆伏 地叩头，愿改过自新。留告身为质， 偕其渠魁数辈出降。以赏迁吉州户 曹，改广西经干，复以弭盗赏，除四 川制置司参议官。北兵入成都，大异 从制置使丁黼巷战，兵败，身被数创 朝奉郎，宰石门县，就除通判溧阳， 摄州事，皆有惠政。去官之日，老弱 攀号留之，大异易服潜去。擢知登闻 鼓院，迁大理寺丞，平反冤狱者七。 召对，极言时政得失，迕宰相意，出 知澧州。理宗曰：「是四川死节更生 者杨大异耶？论事剀切，有用之材 也。何遽出之？」对曰：「是人尤长 于治民。」命予节兼庾事，进直秘 阁、提点广东刑狱兼庾事。

时常平司逋负山积，械系追索， 奸蠹百出。大异与之约，悉纵遣之， 负者如期毕输，吏无所容其奸。访张 所至奸吏屏息，寇盗绝迹。凡可以为 民兴利除害者，必奏行之。复建宣成 书院祀张栻、吕祖谦。广海幅员数千 里，道不拾遗，报政为最。未六十即 丐致仕，不允，章四上，除秘阁修 撰、太中大夫，提举崇禧观、醴陵县 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 归里第，与居民无异，学者从之，讲 肄谆谆，相与发明经旨，条析理学。 食祠禄者二十四年，卒，年八十二。 子霆、霖。霆在《忠义传》。

论曰：正论之在天下，未尝亡 也。徐范之于韩侂胄，吴泳、李韶、 其甥也，不以私亲而废天下之公论。 抑孟子所谓「寡助之至」者欤？赵与 ＴＰ扬历最久，甘为聚敛之臣。李大 同以乡人乔行简为相，荐起之。黄Ｔ Ｕ出仕，以恤民尊贤为急，可谓知 本。大异节义如此，宜其善政之著称 于世也。

列传第一百八十三

○陆持之徐鹿卿赵逢龙赵汝腾孙 梦观洪天锡黄师雍徐元杰孙子秀李伯 玉

陆持之，字伯微，知荆门军九渊 之子也。七岁能为文。九渊授徒象山 之上，学者数百人，有未达，持之为 敷绎之。荆门郡治火，持之仓卒指授 中程，九渊器之。

韩侂胄将用兵，持之忧时之怿， 江，时议防江，持之请择僚吏察地 形，孰险而守，孰易而战，孰隘而 伏，毋专为江守。具言：「自古兴事 造业，非有学以辅之，往往皆以血气 盛衰为锐惰。故三国、两晋诸贤，多 以盛年成功名。公更天下事变多矣， 未举一事，而朝思夕惟，利害先入于 中，愚恐其为之难也。」谊怃然。又 之鄂谒薛叔似、项安世，之荆谒吴 猎，争欲留之，寻皆谢归。著书十 篇，名《戆说》。

嘉定三年，试江西转运司预选， 常平使袁燮荐于朝，谓持之议论不为 东湖书院，连帅以书币强起持之长 之。嘉定十六年，宁宗特诏持之秘书 省读书，固辞，不获。既至，又诏以 迪功郎入省，乞归，不许。理宗即 位，转修职郎，差干办浙西安抚司， 以疾请致仕，特命改通直郎。所著有 《易提纲》、《诸经杂说》。

徐鹿卿，字德夫，隆兴丰城人。 博通经史，以文学名于乡，后进争师 宗之。嘉定十六年，廷试进士，有司 第其对居二，详定官以其直抑之，犹 置第十。

调南安军学教授。张九成尝以直 道谪居，鹿卿摭其言行，刻诸学以 复明。立养士纲条，学田多在溪峒， 异时征之无艺，农病之，鹿卿抚恤， 无逋租者。其后盗作，环城屋皆毁， 惟学宫免，曰：「是无挠我者。」

辟福建安抚司干办公事。会汀、 邵寇作，鹿卿赞画备御，动中机会。 避寇者入城，多方振济，全活甚众。 郡多火灾，救护有方。会都城火，鹿 卿应诏上封事，言积阴之极，其征为 火，指言惑嬖宠、溺燕私、用小人三 事尤切。真德秀称其气平论正，有忧 爱之诚心。改知尤溪县。德秀守泉， 辟宰南安，鹿卿以不便养辞。德秀 至，首罢科敛之无名者，明版籍，革 预借，决壅滞，达冤抑，邑以大治。 德秀寻帅闽，疏其政以劝列邑。岁 饥，处之有法，富者乐分，民无死 徙。最闻，令赴都堂审察。以母丧 去。

诏服阕赴枢密禀议，首言边事、 楮币。主管官告院，干办诸司审计 司。故相子以集英殿修撰食祠禄，又 帮司农少卿米麦，鹿卿曰：「奈何为 一人坏成法。」持不可。迁国子监主 簿。入对，陈六事，曰：「洗凡陋以 起事功，昭劝惩以收主柄，清班著以 上皆嘉纳。改枢密院编修官，权右 司，赞画二府，通而守法。会右史方 大琮、编修刘克庄、正字王迈以言事 黜，鹿卿赠以诗，言者并劾之，太学 诸生作《四贤诗》。知建昌军，未 上，而崇教、龙会两保与建黎原、铁 城之民修怨交兵，鹿卿驰书谕之，敛 手听命。既至，则宽赋敛，禁掊克。 汰赃滥，抑强御，恤寡弱，黥黠吏， 训戍兵，创百丈砦，择兵官，城属 县，治行大孚，田里歌诵。

督府横取秋苗斛面，建昌为米五 千斛。鹿卿争之曰：「守可去，米不 可得。」民恐失鹿卿，请输之以共 独不为民计乎？」卒争以免。召赴行 在，将行，盗发南丰，捕斩渠首二十 人，余不问。擢度支郎官兼右司。入 对，极陈时敝。改侍右郎官兼敕令删 修官，兼右司。鹿卿又言当时并相之 敝。宰相以甘言诱鹿卿，退语人曰： 「是牢笼也，吾不能为宰相私人。」 言者以他事诋鹿卿，主管云台观。越 月，起为江东转运判官。岁大饥，人 相食，留守别之杰讳不诘，鹿卿命掩 捕食人者，尸诸市。又奏援真德秀为 漕时拨钱以助振给，不报。遂出本司 积米三千余石减半贾以粜，及减抵当 人。宴集不用乐。

会岳珂守当涂，制置茶盐，自诡 兴利，横敛百出，商旅不行，国计反 屈于初。命鹿卿核之，吏争窜匿。鹿 卿宽其期限，躬自钩考，尽得其实。 珂辟置贪刻吏，开告讦以罔民，没其 财，民李士贤有稻二千石，囚之半 岁。鹿卿悉纵舍而劝以其余分，皆感 泣奉命。珂罢，以鹿卿兼领太平，仍 暂提举茶盐事。弛苛征，蠲米石、芜 湖两务芦税。江东诸郡飞蝗蔽天，入 当涂境，鹿卿露香默祷，忽飘风大 起，蝗悉度淮。之杰密请移鹿卿浙东 卿言罢浮盐经界硷地，先撤相家所 筑，就捕者自言：「我相府人。」鹿 卿曰：「行法必自贵近始。」卒论如 法。丞相史弥远之弟通判温州。利韩 世忠家宝玩，籍之，鹿卿奏削其官。

初，鹿卿檄衢州推官冯惟说决婺 狱，惟说素廉平，至则辨曲直，出淹 禁。大家不快其为，会乡人居言路， 乃属劾惟说。州索印纸，惟说笑曰： 「是犹可以仕乎？」自题诗印纸而 去。衢州郑逢辰以缪举，鹿卿以委使 不当，相继自劾，且共和其诗。御史 兼二人劾罢之。及知泉州，改赣州， 皆辞。迁浙西提点刑狱、江淮都大坑 提举江东常平，又辞。

淳祐三年，以右司召，犹辞。丞 相杜范遗书曰：「直道不容，使人击 节。君不出，岂以冯惟说故耶？惟说 行将有命矣。」鹿卿乃出。擢太府少 卿兼右司。入对，请定国本、正纪 纲、立规模，「时事多艰，人心易 摇，无独力任重之臣，无守节伏义之 士，愿蚤决大计」。上嘉纳之。兼中 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兼崇政殿说 书。逾年，兼权吏部侍郎。时议使执 政分治兵财，鹿卿执议不可。以疾丐 祠，迁右文殿修撰、知平江府兼发运 之，鹿卿至，又极言君子小人，切于 当世之务。兼国子祭酒，权礼部侍 郎，兼同修国史，兼实录院同修撰， 兼侍讲，兼权给事中。鹿卿言「琐闼 之职无所不当问，比年命下而给舍不 得知，请复旧制」。从之。

上眷遇ＴＲ笃而忌者浸多，有撰 伪疏托鹿卿以传播，历诋宰相至百执 事，鹿卿初不知也，遂力辨上前，因 乞去，上曰：「去，则中奸人之计 矣。」令临安府根捕，事连势要，狱 不及竟。迁礼部侍郎。累疏告老，授 宝章阁待制、知宁国府，而引年之疏 进华文阁待制。卒，遗表闻，赠四 官。

鹿卿居家孝友，喜怒不形，恩怨 俱泯，宗族乡党，各得欢心。居官廉 约清峻，豪发不妄取，一庐仅庇风 雨。所著有《泉谷文集》、奏议、讲 义、《盐楮议政稿》、《历官对越 集》，手编《汉唐文类》、《文苑菁 华》，谥清正。

赵逢龙，字应甫，庆元之鄞人。 刻苦自修，为学淹博纯实。登嘉定十 六年进士第。授国子正、太学博士， 历知兴国、信、衢、衡、袁五州，提 举广东、湖南、福建常平。每至官， 有司例设供张，悉命撤去，日具蔬 务宽恕，抚谕恻怛，一以天理民彝为 言，民是以不忍欺。居官自常奉外， 一介不取。民赋有逋负，悉为代输。 尤究心荒政，以羡余为平籴本。迁将 作监，拜宗正少卿兼侍讲。凡道德性 命之蕴，礼乐刑政之事，缕缕为上开 陈。疏奏甚众，稿悉焚弃。年八十有 八终于家。

逢龙家居讲道，四方从游者皆为 钜公名士。丞相叶梦鼎出判庆元，修 弟子礼，常谓师门庳陋，欲市其邻居 充拓之。逢龙曰：「邻里粗安，一旦 惊扰，彼虽勉从，我能无愧于心！」 龙笑曰：「吾忧子孙学行不进，不患 其饥寒也。」

赵汝腾，字茂实，宗室子也。居 福州。宝庆二年进士。历官差主管 礼、兵部架阁，迁籍田令，召试馆 职，授秘书省正字，升校书郎，寻升 秘书郎兼史馆校勘。轮对，言节用先 自乘舆宫掖始。兼玉牒所检讨官，以 直焕章阁知温州，进直徽猷阁、江东 提点刑狱，又进直宝文阁，差知婺 州。召赴阙，迁起居舍人，兼权中书 舍人，升起居郎，时暂兼权吏部侍 郎，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兼同修 舍人，皆兼同修撰，以左司谏陈垓论 罢。召为礼部尚书兼给事中，兼修国 史、实录院修撰。入奏，言：「前后 奸谀之臣，伤善害贤，自取穹官要 职，何益于陛下，而深损于圣德。兴 利之臣，移东就西，顺适宫禁，自遂 溪壑无厌之欲，何益于陛下，而深戕 于国脉。则陛下私惠群小之心，可以 息矣。」又言：「陛下有用君子之 名，无用君子之实。」

兼直学士院，拜翰林学士兼知制 诰，兼侍读。辞归故里，累召，力 辞，以龙图阁学士知绍兴府、浙东安 州南外宗正事，复提举佑神观兼侍 读。兼翰林学士承旨。景定二年， 卒，遗表上，特赠四官。

孙梦观，字守叔，庆元府慈溪 人。宝庆二年进士。调桂阳军教授、 浙西提举司干办公事，差主管吏部架 阁文字，为武学谕。轮对，言：「人 主不容有所惮，尤不容有所玩，惮则 有言而不能容，玩则虽容其言而不能 用。」力请外，添差通判严州，主管 崇道观，召为武学博士、太常寺丞兼 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大宗正丞兼屯田 郎官、将作少监。知嘉兴府，仍旧班 「风宪之地，未闻有十八疏攻一竦 者。封驳之司，未闻有三舍人不肯草 制者。道揆不明，法守滋乱，天下之 权将有所寄，而倒持之患作。」当路 者滋不悦。出知泉州兼提举市舶，改 知宁国府。蠲逋减赋，无算泛入者尽 籍于公帑。户部遣官督赋，急若星 火，阖郡皇骇，莫知为计。梦观曰： 「吾宁委官以去，毋宁病民以留。」 力丐祠，且将以府印牒所遣官，所遣 官闻之夜遁。他日梦观去宁国，人言 之为之流涕。

丞相董槐召还，帝问江东廉吏， 槐首以梦观对，帝说，乃迁司农少卿 一无可恃，可为寒心！」次论：「郡 国当为斯民计，朝廷当为郡国计。乞 命大臣应自前主计之臣夺州县之利而 归版曹者，复归所属，庶几郡国蒙一 分之宽，则斯民亦受一分之赐。」帝 善其言。迁太府卿、宗正少卿，兼给 事中、起居舍人、起居郎。八上章辞 免，以监察御史吴燧论罢，直龙图阁 与祠，授秘阁修撰、江淮等路提点铸 钱司公事。甫至官，即复召为起居郎 兼侍右侍郎、给事中兼赞读，兼国子 祭酒，权吏部侍郎。奏事抗论益切， 以宠赂彰、仁贤逝、货财偏聚为言， 皆危之。梦观曰：「吾以一布衣蒙上 恩至此，虽捐躯无以报，利钝非所计 也。」

力求补外，以集英殿修撰知建宁 府。蠲租税，省刑罚，郡人徐清叟、 蔡抗以为有古循吏风。民有梦从者甚 郡，迎祠山神，出视之则梦观也。俄 而梦观得疾，口授遗表，不忘规谏， 遂卒。帝悼惜久之，赙银帛三百。梦 观退然若不胜衣，然义所当为，奋往 直前；其居败屋数间，布衣蔬食，而 重名节云。

洪天锡，字君畴，泉州晋江人。 免丧，调潮州司理。势家夺民田，天 赐言于守，还之。

帅方大琮辟真州判官，留置幕 府。改秩知古田县。行乡饮酒礼。邑 剧，牒诉猥多，天锡剖决无留难。有 倚王邸势杀人者，诛之不少贷。调通 判建宁府。大水，擅发常平仓振之。 擢诸司粮料院，拜监察御史兼说书。 累疏言：「天下之患三：宦官也，外 戚也，小人也。」劾董宋臣、谢堂、 厉文翁，理宗力护文翁，天锡又言： 「不斥文翁，必为王府累。」上令吴 燧宣谕再三，天锡力争，谓：「贵幸 异时祸成，虽欲治之不可得矣。」上 又出御札，俾天锡易疏，欲自戒饬 之。天锡又言：「自古奸人虽凭怙， 其心未尝不畏人主之知，苟知之而止 于戒饬，则凭怙愈张，反不若未知之 为愈也。」章五上，出关待罪。诏二 人已改命，宋臣续处之。天锡言： 「臣留则宋臣去，宋臣留则臣当斥， 愿早赐裁断。」越月，天雨土，天锡 以其异为蒙，力言阴阳君子小人之所 以辨，又言修内司之为民害者。

蜀中地震，浙、闽大水，又言： 「上下穷空，远近怨疾，独贵戚巨阉 论等列诉宋臣夺其田，天锡下其事有 司，而御前提举所移文谓田属御庄， 不当白台，仪鸾司亦牒常平。天锡 谓：「御史所以雪冤，常平所以均 役，若中贵人得以控之，则内外台可 废，犹为国有纪纲乎？」乃申劾宋臣 并卢允升而枚数其恶，上犹力护之。 天锡又言：「修内司供缮修而已，比 年动曰'御前'，奸赃之老吏，迹捕之 凶渠，一窜名其间，则有司不得举 手，狡者献谋，暴者助虐，其展转受 害者皆良民也。愿毋使史臣书之曰： '内司之横自今始。'」疏上至六七， 轻给舍台谏，轻百司庶府，而北司独 重，仓卒之际，臣实惧焉。」言虽不 果行，然终宋世阉人不能窃弄主威 者，皆天锡之力，而天锡亦自是去朝 廷矣。改大理少卿，再迁太常，皆不 拜。

改广东提点刑狱，五辞。明年， 起知潭州，久之始至官。戢盗贼，尊 先贤，逾年大治。直宝谟阁，迁广东 转运判官，决疑狱，劾贪吏，治财 赋，皆有法。召为秘书监兼侍讲，以 聩辞，升秘阁修撰、福建转运副使， 又辞。度宗即位，以侍御史兼侍读 曰公田，曰关子，曰银纲，曰盐钞， 曰赋役。又言：「在廷无严惮之士， 何以寝奸谋？遇事无敢诤之臣，何以 临大节？人物稀疏，精采销耎，隐惰 惜已者多，忘身徇国者少。」进工部 侍郎兼直学士院，加显文阁待制、湖 南安抚使、知潭州，改潭州，皆力 辞。

又明年，改福建安抚使，力辞， 不许。亭户买盐至破家陨身者，天锡 首罢之，民作佛事以报。罢荔枝贡。 召为刑部尚书，诏宪守之臣趣行无虚 力辞。逾年，进华文阁直学士，仍旧 宫观，寻致仕，加端明殿学士，转一 官。疾革，草遗表以规君相。上震 悼，特赠正议大夫，谥文毅。

天锡言动有准绳，居官清介，临 事是非不可回折。所著奏议、《经筵 讲义》，《进故事》、《通祀辑 略》、《味言发墨》、《阳岩文 集》。

黄师雍，字子敬，福州人。少从 黄斡学。入太学。宝庆二年，举进 士。诏为楚州官属。出盗贼白刃之 冲，不畏不慑。李全反状已露，师雍 密结忠义军别部都统时青图之，谋 害。秩满，朝议褒异，师雍耻出史弥 远门，不往见之。调婺州教授，学政 一以吕祖谦为法。李完勉、赵必愿、 赵汝谈皆荐之。

师雍慕徐侨有清望，欲谒之，会 其有召命，师雍曰：「今不可往 也。」侨闻而贤之，至阙，以其学最 闻，宗勉在政府，力言于丞相乔行 简，行简已许以朝除。师雍以书见行 简，劝其归老，行简不悦，宗勉之请 遂格。

知遂之龙溪，转运使王伯大上其 邑最。行简罢，宗勉与史嵩之入相， 料院，又曰：「料院与相府密迩，所 以相处。」师雍亦不领。嵩之独相， 权势浸盛，上下惧祸，未有发其奸 者。博士刘应起首疏论嵩之，帝感 悟，思逐嵩之。师雍与应起相善，故 嵩之疑师雍左右之，讽御史梅杞击师 雍，差知兴化军，旋夺之，改知邵武 军。及应起为监察御史，师雍迁宗正 寺簿，寻亦拜监察御史。首疏削金渊 秩，送外居住。再疏斥赵纶、项容 孙、史肯之。嵩之终丧，正言李昴 英、殿中侍御史章琰共疏乞窜斥之， 师雍亦上疏论列，帝感悟，即其日诏 头，乞畀嵩之以贴职如宰臣去国故 事，遂得守金紫光禄大夫、观文殿学 士致仕。议者曰：「大夫，官也。观 文，职也。元降御笔但云'守官'，无' 本官职'之辞。观文之命，自克庄启 之。朋邪顾望，不可赦。」师雍遂劾 克庄临事失身犯义，免所居官，琰亦 继劾克庄，师雍又乞籍嵩之家隶张叔 仪，皆从之。

未几，昴英劾临安尹赵与ＴＰ及 执政，琰亦劾执政，帝怒昴英并及 琰。郑采乘间劾琰、昴英，又嗾同列 再疏，以昴英属某人，琰属师雍。师 雍毅然不从，独击叶阊乃与ＴＰ腹 善类日危矣。未逾月，坦攻参政吴潜 去，陈垓为监察御史，时采、与Ｔ Ｐ、坦、垓、大有合为一，师雍独 立。采恶之尤甚，思所以去师雍，未 得，招四人共谋之。会大旱求言，应 招者多指采、坦等为起灾之由，牟子 才、李伯玉、卢钺语尤峻。坦等伪撰 匿名书，诬三士，师雍榻前辨，谓： 「匿名书条令所禁，非公论也，不知 何为至前。」因发其伪撰之迹。适钺 疏誉师雍，采乃以钺附师雍，帝不 听，擢师雍左司谏。

未几，采入政府，谢方叔、赵汝 清之亲故，清之不乐。坦喜曰：「吾 得所以去之矣。」遣其妇日造清之 妻，谮曰：「彼去用行、岘，乃去丞 相之渐也。」帝将以师雍为侍御史， 清之曰：「如此，则臣不可留。」迁 起居舍人兼侍讲，即力丐去。清之犹 冀师雍少贬，师雍曰：「吾欲为全 人。」终不屈。数月，坦卒劾师雍及 高斯得俱罢。久之，以直宝文阁奉 祠，陈垓又嗾同列寝之。清之卒，起 师雍为左史，既而改江西转运使，迁 礼部侍郎，命下而卒于江西官舍。
师雍简淡寡欲，靖厚有守，言若 名节，无愧师友云。
徐元杰，字仁伯，信州上饶人。 幼颖悟，诵书日数千言，每冥思精 索。闻陈文蔚讲书铅山，实朱熹门 人，往师之。后师事真德秀。绍定五 年，进士及第。签书镇东军节判官厅 公事。

嘉熙二年，召为秘书省正字，迁 校书郎。奏否泰、剥复之理，因及右 辖久虚，非骨鲠耆艾，身足负荷斯世 者，不可轻畀。又言皇子竑当置后及 蚤立太子，乞蚤定大计。时谏官蒋岘 方力排竑置后之说，遂力请外，不 年，迁著作佐郎兼兵部郎官，以疾 辞。差知安吉州，辞。召赴行在奏 事，辞益坚。

淳祐元年，差知南剑州。会峡阳 寇作，擒渠魁八人斩之。余释不问。 父老或相语曰：「侯不来，我辈鱼肉 矣。」郡有延平书院，率郡博士会诸 生亲为讲说。民讼，率呼至以理化 诲，多感悦而去。输苗听其自概，阖 郡德之。丁母忧去官，众遮道跪留。 既免丧，授侍左郎官。言敌国外患， 乞以宗社为心。言钱塘驻跸，骄奢莫 尚，宜抑文尚质。兼崇政殿说书，每 入讲，必先期斋戒。尝进仁宗诏内降 箴》，陈古节俭。时天久不雨，转 对，极论《洪范》天人感应之理及古 今遇灾修省之实，辞益忠恳。

丞相史嵩之丁父忧，有诏起复， 中外莫敢言，惟学校叩阍力争。元杰 时适轮对，言：「臣前日晋侍经筵， 亲承圣问以大臣史嵩之起复，臣奏陛 下出命太轻，人言不可沮抑。陛下自 尽陛下之礼，大臣自尽大臣之礼，玉 音赐俞，臣又何所容喙。今观学校之 书，使人感叹。且大臣读圣贤之书， 畏天命，畏人言。家庭之变，哀戚终 事，礼制有常。臣窃料其何至于忽送 陛下为四海纲常之主，大臣身任道 揆，扶翊纲常者也。自闻大臣有起复 之命，虽未知其避就若何，凡有父母 之心者莫不失声涕零，是果何为而 然？人心天理，谁实无之，兴言及 此，非可使闻于邻国也。陛下乌得而 不悔悟，大臣乌得而不坚忍？臣恳恳 纳忠，何敢诋讦，特为陛下爱惜民 彝，为大臣爱惜名节而已。」疏出， 朝野传诵，帝亦察其忠亮，每从容访 天下事，以筵益申前议。未几，夜降 御笔黜四不才台谏，起复之命遂寝。

元老旧德次第收召，元杰亦兼右 延议军国事。为书无虑数十，所言皆 朝廷大政，边鄙远虑。每裁书至宗社 隐忧处，辄阁笔挥涕，书就随削稿， 虽子弟无有知者。六月朔，轮当侍 立，以暴疾谒告。特拜工部侍郎，随 乞纳，诏转一官致仕。夜四鼓。遂 卒。

先，元杰未死之一日，方谒左丞 相范钟归，又折简察院刘应起，将以 冀日奏事。是夕，俄热大作，诘朝不 能造朝，夜烦愈甚，指爪忽裂，以 死。朝绅及三学诸生往吊，相顾骇 泣。讣闻，帝震悼曰：「徐元杰前日 而太学诸生伏阙诉其为中毒，且曰： 「昔小人有倾君子者，不过使之自死 于蛮烟瘴雨之乡，今蛮烟瘴雨不在领 海，而在陛下之朝廷。望奋发睿断， 大明典刑。」于是三学诸生相继叩阍 讼冤，台谏交疏论奏，监学官亦合辞 闻于朝。二子直谅、直方乞以恤典充 赏格。有旨付临安府逮医者孙志宁及 常所给使鞫治。既又改理寺，诏殿中 侍御史郑采董之，且募告者赏缗钱十 万、官初品。大理寺正黄涛谓伏暑 证，二子乞斩涛谢先臣。然狱迄无 成，海内人士伤之，帝悼念不已，赐 忠愍。

孙子秀，字元实，越州余姚人。 绍定五年进士。调吴县主簿。有妖人 称「水仙太保」，郡守王遂将使治 之，莫敢行，子秀奋然请往，焚其 庐，碎其像，沈其人于太湖，曰： 「实汝水仙之名矣。」妖遂绝。日诣 学宫与诸生讨论义理。辟淮东总领所 中酒库，檄督宜兴县围田租。既还， 白水灾，总领恚曰：「军饷所关，而 敢若此，独不为身计乎？」子秀曰： 「何敢为身计，宁罪去尔。」力争 之，遂免。

调滁州教授，至官，改知金坛 邻证来然后行，不实者往往自匿其 牒，惟豪黠者有犯，则痛绳不少货。 淮民流入以万计，振给抚恤，树庐 舍，括田使耕，拔其能者分治之。崇 学校，明教化，行乡饮酒礼。访国初 茅山书院故址，新之，以待远方游学 之士。

通判庆元府，主管浙东盐事。先 是，诸场盐百袋附五袋，名「五厘 盐」，未几，提举官以为正数，民困 甚，子秀奏蠲之。辟干办行在诸司粮 料院。衢州冠作，水冒城郭，朝廷择 守，属子秀行。子秀谓捕贼之责，虽 豪，首旌常山县令陈谦亨、寓士周还 淳等捍御之劳，且表于朝，乞加优 赏，人心由是竞劝。未几，盗复起江 山、玉山间，甫七日，而众禽四十八 人以来。终子秀之任，贼不复动，水 潦所及，则为治桥梁，修堰闸，补城 壁，浚水原，助葺民庐，振以钱米， 招通邻籴。奏蠲秋苗万五千石有奇， 尽代纳其夏税，并除公私一切之负； 坍溪沙壅之田，请于朝，永蠲其税， 民用复苏。

南渡后，孔子裔孙寓衢州，诏权 以衢学奉祀，因循逾年，无专飨之 庙。子秀撤废佛寺，奏立家庙如阙 丞，以言罢。未几，迁大宗正丞，迁 金部郎官。金部旧责州郡以必不可辨 之泛数，吏颠倒为奸欺。子秀日夜讨 论，给册转递以均其输，人人如债切 身，不遣一字而输足。迁将作监、淮 东总领，辞。改知宁国府，辞。为左 司兼右司，再兼金部。与丞相丁大全 议不合，去国。差知吉州，寻镌罢。

时嬖幸朱熠凡三劾子秀。开庆元 年，为浙西提举常平。先是，大全以 私人为之，尽夺亭民盐本钱，充献羡 之数；不足，则估籍虚摊。一路骚 动，亭民多流亡。子秀还前政盐本钱 定衡量之非法多取者，于是流徙复 业。徙浙西提点刑狱兼知常州。淮兵 数百人浮寓贡院，给饷不时，死者相 继，子秀请于朝，创名忠卫军，置砦 以居，截拨上供赡之。盗劫吴大椿， 前使者讳其事，诬大椿与兄子焴争 财，自劫其家，追毁大椿官，编置千 里外，徙黥其臧获。子秀廉得实，乃 悉平反之。寻以兼郡则行部非便，得 请专臬事。击贪举廉，风采凛然，犴 狱为清。

进大理少卿，直华文阁、浙东提 点刑狱兼知婺州。婺多势家，有田连 阡陌而无赋税者，子秀悉核其田，书 移浙西提点刑狱。子秀冒暑周行八郡 三十九县，狱为之清。安吉州有妇人 诉人杀其夫与二仆，郡守捐赏万缗， 逮系考掠十余人，终莫得其实。子秀 密访之，乃妇人赂宗室子杀其夫，仆 救之，并杀以灭口。一问即伏诛，又 释伪会之连逮者，远近称为神明。

初，狱讼之滞，皆由期限之不 应。使者下车，或亲书戒州县勿违， 而违如故，则怒之。怒之，改匣，又 违则又重怒之，至再三。而专卒四 出，巡尉等司缴限抱匣费不赀，则其 势必违。子秀与州县约，到限者径诣 司报应皆并入匣，一日一遣，公移则 又总实于匣以往。于是事无小大，纤 悉毕具，而风闻者反谓专卒凌州县， 劾罢之，子秀笑而已。移江东提点刑 狱。度宗即位，进太常少卿兼右司， 寻兼知临安府，以言罢。起知婺州， 卒。

子秀少从上虞刘汉弼游，磊落英 发，抵掌极谈，神采飞动。与人交久 而益亲，死生患难，营救不遗力。闻 一善则手录之。

李伯玉，字纯甫，饶州余干人。 端平二年，进士第二。初名诚，以犯 职，历诋贵戚大臣，直声暴起。改校 书郎，奏言：「台评迎合上意，论罢 尤焴、杨栋、卢钺三人，忠邪不辨， 乞同罢。」帝不允。监察御史陈垓连 劾罢之。

奉云台祠，差知南康军，迁著作 佐郎兼沂靖惠王府教授，兼考功郎 官，兼尚书右司员外郎。引故事弹台 臣萧隶来，迁著作郎。帝怒，降两官 罢叙。复知邵武军，改湖北提点刑 狱，移福建，迁尚右郎官。侍御史何 梦然论伯玉乃吴潜之死党，奉祀，迁 福建提举常平、淮西转运判官。召赴 少卿、秘书少监、起居郎、工部侍 郎。

度宗即位，兼侍讲，权礼部侍 郎，升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 贾似道尝集百官议事，忽厉声曰： 「诸君非似道拔擢，安得至此！」众 默然莫敢应者，伯玉答曰：「伯玉殿 试第二名，平章不拔擢，伯玉地步亦 可以至此。」似道虽改容而有怒色。 既退，即治归。以显文阁待制知隆兴 府，右正言黄万石论罢。召入觐，擢 权礼部尚书兼侍读。似道益专国柄， 帝以伯玉旧学，进之卧内，相对泣 下，欲用以参大政，似道益忌之，而 伯玉寻病卒。

伯玉尝请罢童子科，以为非所以 成人材，厚风俗。赵汝腾尝荐八士， 各有品目，于伯玉曰「铜山铁壁」。 立朝风节，大较似之。所著有《斛峰 集》。

论曰：陆持之学足以承其家，而 不幸蚤丧，徐鹿卿论议明达，克施有 政，赵逢龙之清操，汝腾之不挠，孙 梦观之平直，洪天锡、黄师雍、徐元 杰、李伯玉皆悉心直言，不避权势，

列传第一百八十四
○刘应龙潘牥洪芹赵景纬冯去非 徐霖徐宗仁危昭德陈垲杨文仲谢枋得
刘应龙，字汉臣，瑞州高安人。 嘉熙二年进士。授零陵主簿，饶州录 事参军。有毛隆者，务剽掠杀人，州 民被盗，遥呼盗曰：「汝毛隆也？」 盗亦曰：「我毛隆也。」既，讼于 官，捕隆置狱，应龙曰：「盗诚毛 败，应龙繇是著名。改知崇仁县。淮 西失守，江西诸州有残破者，县佐贰 闻变先遁，应龙固守不去。

先是，理宗久未有子，以弟福王 与芮之子为皇子，丞相吴潜有异论， 帝已不乐。大元兵度江，朝野震动， 逐丞相丁大全，复起潜为相，帝问潜 策安出，潜对曰：「当迁幸。」又问 卿如何，潜曰：「臣当死守于此。」 帝泣下曰：「卿欲为张邦昌乎？」潜 不敢复言。未几北兵退，帝语群臣 曰：「吴潜几误朕。」遂罢潜相。帝 怒潜不已，应龙朝受命，帝夜出象简 断。祖宗以来，大臣有罪未尝轻肆诛 戮。欲望姑从宽典，以全体貌。」帝 大怒。乃按劾丁大全，请加窜斥，疏 言：「内莫急于苏民瘼以固国本，外 莫急于讨军实以振国威。」又言时政 四事，广发禀以振民饥，通商贩以助 民食，劝分富室以助官籴，严等第以 核民数，稽检放以苏民穷，严戢盗以 除民害。贾似道素忌潜，会京师米 贵，应龙为《劝粜歌》宦者取以上 闻，帝问知应龙所作，问似道米价 高，当亟处之，似道访其由，亦怒应 龙。迁司农少卿，寻以右谏议大夫孙 附凤言，遂去国。

景定三年，湖南饥，起提举常 平。以救荒功，迁直宝章阁、广南东 路转运判官。迁秘书监兼国史编修、 实录检讨。知隆兴府兼江西转运副 使，奏免和籴二十万石。擢权户部侍 郎兼侍讲。时似道当国，百官奏对稍 切直者辄黜，应龙言：「臣观今日之 事，可言者多矣。迩日以来，靖恭自 守者以论事为忌，指陈稍切者联翩引 去，岂两省缴驳过甚，重其疑欤？抑 廷臣奏对咈意，速其畏欤？朝廷清明 之时，而言者已怀疑畏，臣恐正臣夺 气，鲠臣吃舌，宜非盛世所有。」遂 迕当路，自侍从、两省以下无不切 久之，起为江东转运使，辞。

南海寇作，朝廷患之，乃以显谟 阁待制知广州、广东纱略安抚使。寇 闻应龙至，遁去。应龙剿逐之，南海 大治。特旨屡召，拜户部侍郎仍兼侍 读，七上奏辞免。德祐元年，迁兵部 尚书、宝章阁直学士、知赣州，兼江 西兵马钤辖、青海军节度使，力辞， 隐九峰。

子元高亦举进士，知候官县。 没，洪天锡叹曰：「朝廷失一御史 矣。」

潘牥字庭坚，福州闽人。端平二 帝，皈德匹夫，何异为人子孙，身荷 父母劬劳之赐，乃指豪奴悍婢为恩私 之地。欲父母无怒，不可得也。」又 曰：「陛下手足之爱，生荣死哀，反 不得视士庶人。此如一门之内，骨肉 之间未能亲睦，是以僮仆疾视，邻里 生侮。宜厚东海之恩，裂淮南之土， 以致人和。」时对者数百人，庭坚语 最直。

会殿中侍御史蒋岘劾方大琮、刘 克庄、王迈前倡异论，并诬牥姓同逆 贼，策语不顺，请皆论以汉法。牥调 镇南军节度推官、衢州推官，历浙西 宁初元日食，诏郡县掩骼，著为令。 故王一扌不浅土，其为暴骸亦大矣。 请以王礼改葬。」又移书丞相游似申 言之，似心善其言，方将收用之，而 牥卒。

洪芹，尚书右仆射适之曾孙，以 大父泽入官，甫更调，登进士第。自 南平司法改钦州教授。部使者爱其 才，先后并荐之，有旨召审察。丁内 外艰。入主省架阁，迁太学博士。轮 对，发明絜矩之道。擢国子博士，出 通判南剑，入为太常博士，累迁将作 少监。属词臣无当上意，慨然思得天

开庆元年，升直学士院，继权礼 部侍郎、中书舍人。属兵兴，帝悟柄 任非人，自贻国祸，诏书所至，闻者 奋激，盖芹所草也。丁大全罢相，出 典乡郡。芹迁礼部侍郎，缴奏：「大 全鬼蜮之资，穿窬之行，暴戾淫黩， 引用凶恶，陷害忠良，遏塞言路，浊 乱朝纲。乞尽从谏臣所请，追官远 窜，以伸国法，以谢天下。」沈炎乘 上怒，攻丞相吴潜，芹独缴奏曰： 「方国本多虞，潜星驰赴阙，理纷镇 浮，陈力为多。一旦视为弁髦，得无 如《诗》所谓'将安将乐女转弃予' 乎？」慷慨敢言，天下义之。

迁礼部侍郎，帝锐意乡用而以论 去，退寓永嘉，怡然自适。咸淳初， 起知宁国府。卒。有文集。

赵景纬字德父，临安府于潜人。 少勤学，弱冠得周惇颐、程颢兄弟诸 书读之，恨不及登朱熹之门。熹门人 叶味道谓之曰：「度正，吾党中第一 人。」遂往见，首诲以求放心为本。 由是往来味道、正之间，研索益精。 入太学，登淳祐元年进士第。授江阴 军教授，诸生守其榘度。丁母忧，以 禄不逮养，服阕不调。作《读易庵悬 霤山》。江东提点刑狱吴势卿辟为干 办公事，不就。召为史馆检阅，辞， 与改合入官，主管崇道观，三辞，不 许。景定元年，特授秘书郎，两辞， 不许。迁著作郎，辞，不许。以疾丐 祠，差主管佑神观兼史馆校勘。史 成，两乞外祠，进直秘阁，与在外宫 观，辞职名，不许。差主管崇禧观。

台州守王华甫建上蔡书院，礼景 纬为堂长，以疾辞。依旧职差知台 州，两辞，不许，趣命益严。至郡， 以化民成俗为先务，首取陈述古《谕 俗文》书示诸邑，且自为之说，使其 民更相告谕、讽诵、服行，期无失 坠。约束官吏扰民五事。取《孝经庶 之，至有为之感涕者。举遗逸车若 水、林正心于朝。旌孝行，作《训孝 文》以励其俗。平重刑，惩哗讦，治 豪横。建黄岩县社仓六十有六。浚河 道九十里，筑堤路三十里。节浮费， 为下户代输秋苗。奏蠲五邑坊河渡 钱。

斯年之内，乞归田里者再。进考 功郎官，再辞，不许。兼沂靖惠王府 教授，辞，不许。是冬，四辞新命， 且乞祠，皆不许。乃乞于赤城、桐柏 之间采药著书，庶几有补后学，使病 废之身不为无用于圣世，不许。御笔 兼崇政殿说书，三辞，不许。乃造 则天下有治而无乱，人事有吉而无凶 矣」。又曰：「惕厉祗惧，乃天心之 所存。圣人先处于忧，故能无忧，先 处以危，故能无危；若乃先自处于安 乐，则忧危乘之矣。」又论监司守 令，其说曰：「知人之难，自古已 然。人才乏使，莫今为甚。或观望而 挠于势，或阿私而徇于情，或是非不 公而以枉为直，或毁誉失实而以污为 廉。遂使举刺不当，不足以服天下之 心。与其纠劾于有罪之后，而未必尽 得其情；孰若精择于未用之先，而使 之各称其职。」

彗出于柳，景纬应诏上封事曰： 今日求所以解天意者，不过悦人 心而已。百姓之心即天心也。锢私藏 而专天下之同欲，则人不悦。保私人 而违天下之公议，则人不悦。闾阎之 糟糠不厌，而燕私之供奉自如，则人 不悦。百姓之膏血日朘，而符移之星 火愈急，则人不悦。不公于己而欲绝 天下之私，则人不悦。不澄其源而欲 止天下之贪，则人不悦。夫必有是数 者，斯足以召怨而致灾。

愿陛下捐内帑以绝壅利之谤；出 嫔嫱以节用度之奢。弄权之貂寺素为 天下之所共恶者，屏之绝之；毒民之 恩泽侯尝为百姓之所愤者，黜之弃 宰，以保元气之残。又必稽乾、淳以 来，凡利源窠名之在百司庶府者，悉 隶其旧，以济经用之急；公田派买不 均之敝，听民自陈，随宜通变，以安 田里之生。则人心悦、天意解矣。人 之常情，惧心每发于灾异初见之时， 不能不潜移于谄谀交至之后。万一过 听左右宽譬之言，曲为它说以自解， 毛举细故以塞责，而恐惧之初心弛， 则下拂人心，上违天意，国之安危或 未可知。

又曰：「损玉食，不若损内帑、 却贡奉之为实。避正朝，不若塞幸 实。盖天意方回而未豫，人心乍悦而 旋疑，此正阴阳胜复之会，眷命隆替 之机也。」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 检讨官，辞，不许。转对，言：「愿 明辨义利之限，力破系吝之私，以天 自处而绝内外之分，以道制欲而黜耳 目之累。毋以闺闼之贱干公议，毋以 戚畹之私紊国常。」乞归田里，不 许。拜太府少卿，兼职仍旧，再辞， 不许。复上疏乞归，不许。

以直敷文阁知嘉兴府，辞，仍乞 奉祠，皆不许。咸淳元年至郡，首以 护根本、正风俗为先务。三乞辞，不 不许。乃还家，三乞祠，御笔趣行， 犹乞宽告，不许。至国门，御笔兼权 工部侍郎，时暂兼权中书舍人，三 辞，不许。以《礼记》进讲，开陈敬 恕之义。封还滥恩词头，帝从之。又 言：「损德害身之大莫过于嗜欲，而 窒嗜欲之要莫切于思。居处则思敬， 动作则思礼，祭祀则思诚，事亲则思 孝。每御一食，则思天下之饥者。每 服一衣，则思天下之寒者。嫔嫱在 列，必思夏桀以嬖色亡其国。饮燕方 欢，必思商纣以沈湎丧其身。念起而 思随之，则念必息。欲萌而思制之， 则欲必消。志气日以刚健，德性日以 充实，岂不盛哉。」
事而有疑焉。内批叠降而名器轻，宫 阃不严而主威亵，横恩之滥已收而复 出，戢贪之诏方严而随弛。宫正什伍 之令所以防奇邪，而或纵于乞怜之卑 祠。缁黄出入之禁所以严宸居，而间 惑于禬禳之小数。以至弹墨未干，而 抆拭之旨已下；驳奏未几，而捷出之 径已开。命令不疑，则阳纵而不收。 主意不坚，则阴闭而不密。陛下可不 思致灾之由，而亟求所以正之哉？愿 清其天君，以端出治之源；谨其号 令，以肃纪纲之本。毋牵于私恩而挠 公法，毋迁于迩言而乱旧章，去谗而

进权礼部侍郎兼修玉牒，再辞， 不许。升兼侍读，辞，不许。进《圣 学四箴》：一曰惜日力以致其勤，二 曰精体认以充其知，三曰屏嗜好以专 其业，四曰谨行事以验其用。五乞归 田里，帝勉留之，请益力。特授集英 殿修撰、知建宁府，辞，不许，乃还 家。召为中书舍人，三辞，不许，请 益力。进显文阁待制，依所乞予祠， 辞职名，不许，遂差提举玉隆万寿 宫。有疾，谢医却药，曰：「使我清 心以顺天命，毋重恼我怀。」拱手三 揖乃卒。诏特赠四官至中奉大夫，谥

冯去非字可迁，南康都昌人。父 椅字仪之，家居授徒，所注《易》、 《书》、《诗》、《语》、《孟》、 《太极图》，《西铭辑说》，《孝经 章句》，《丧礼小学》，《孔子弟子 传》，《读史记》及诗文、志录，合 二百余卷。

去非，淳祐元年进士。尝干办淮 东转运司，治仪真，欧阳脩东园在 焉，使者黄涛欲以为佛寺，时已许 荐，去非力争不得，宁不受使者荐， 谒告而去。宝祐四年，召为宗学谕。 丁大全为左谏议大夫，三学诸生叩阍 言不可。帝为下诏禁戒，诏立石三 御史吴衍、翁应弼劾诸生下狱，去非 复调护宗学生之就逮者。未几，大全 签书枢密院事、参知政事，蔡抗去 国，去非亦以言罢。归舟泊金、焦 山，有僧上谒，去非不虞其为大全之 人也，周旋甚款。僧乘间致大全意， 愿毋遽归，少俟收召，诚得尺书以 往，成命即下。去非奋然正色曰： 「程丞相、蔡参政牵率老夫至此，今 归吾庐山，不复仕矣，斯言何为至 我！」绝之，不复与言。

徐霖字景说，衢州西安人。年十 三，有志圣人之道，取所作文焚之， 官入见，理宗曰：「第一名得人。」 嘉奖再三。登第，授沅州教授。

时宰相史嵩之挟边功要君，植党 颛国。霖上疏历言其奸深之状，以 为：「其先也夺陛下之心，其次夺士 大夫之心，而其甚也夺豪杰之心。今 日之士大夫，嵩之皆变化其心而收摄 之矣。且其变化之术甚深，非章章然 号于人使之为小人也。常于善类择其 质柔气弱易以夺之者，亲任一二，其 或稍有异已，则潜弃而摈远之，以风 其余。彼以名节之尊不足以易富贵之 愿，义利之辨亦终暗于妻妾宫室之 起复，君子并起而攻之，上大感悟。

丞相范钟进所召试馆职二人，上 思霖之忠，亲去其一，易霖名。及 试，则曰：「人主无自强之志，大臣 有患失之心，故元良未建，凶奸未 窜。」是时，丞相杜范已薨，而钟虽 得位，畏奸人覆出为己祸故也。擢秘 书省正字，霖辞不获命，遂就职。会 日食，霖应诏上封事曰：「日，阳类 也，天理也，君子也。吾心之天理不 能胜乎人欲，朝廷之君子不能胜乎小 人。宫闱之私暱未屏，琐闼之奸邪未 辨，台臣之讨贼不决，精祲感浃，日 议大夫不易则不雨，京兆尹不易则不 雨。」不报，去国。上遣著作郎姚希 得留之，不还。御笔改合入官，乃改 宣教郎。霖屡辞，曰：「向为身死而 不敢欺其君父，今以官高而自眩于平 生，失其本心，何以暴其忠志？」又 曰：「志贵乎洁，忠尚乎精，即有 取，则自蹈于垢污矣。」

八年夏，添差通判信州，霖皆力 辞，竟未拜，改秩之命故也。寻令守 臣勉谕之，特改宣教郎、主管云台 观，霖乃拜受。十二年，迁秘书省著 作郎，累辞，不许。兼国史编修、实 奏：「万化之本在心，存心之法在 敬。」兼权尚左郎官，兼崇政殿说 书。乃上疏言：「叶大有阴柔奸黠， 为群憸冠，不宜久长台谏，乞斥 去。」不报。兼权左司。霖知无不 言，于是谗嫉者思以中伤，而上亦不 悦。乞补外，知抚州。祠先贤，宽租 赋，振饥穷，诛悍将，建营砦，几一 月而政举化行。以言去，士民遮道， 不得行，及暝，始由径以出。

宝祐元年，差知衡州。三年，当 之官，遂辞，差知袁州。五年，丁外 艰，哀毁号绝，水浆不入口七日。明 长子心亨曰：「有生必有死，自古圣 贤皆然，吾复何憾。」尚书省请加优 异，诏与一子恩泽。度宗赐祭田百 亩，以旌直臣。霖间居衢，守游钧筑 精舍，聘霖为学者讲道，是日听者三 千余人。

徐宗仁字求心，信之永丰人。淳 祐十年进士。历官为国子监主簿。开 庆元年，伏阙上书曰：

赏罚者，军国之纲纪。赏罚不 明，则纲纪不立。今天下如器之欹而 未坠于地，存亡之机，固不容发。兵 虚将惰，而力匮财殚，环亮四境，类 陛下，而陛下不知所以用之，则未坠 者安保其终不坠乎？臣为此惧久矣。

陛下当危急之时，出金币赐土 田，授节钺，分爵秩，尺寸之功，在 所必赏。故当悉心效力，图报万分可 也。而自干腹之兵越江逾广以来，凡 阅数月，尚未闻有死战阵、死封疆、 死城郭者，岂赏罚不足以劝惩之耶？ 今通国之所谓佚罚者，不过丁大全、 袁玠、沈翥、张镇、吴衍、翁应弼、 石正则、王立爱、高铸之徒，而首恶 则董宋臣也。是以廷绅抗疏，学校叩 阍，至有欲借尚方剑为陛下除恶。而 而重咈千万人之心？天下之事势急 矣，朝廷之纪纲坏矣。若误国之罪不 诛，则用兵之士不勇。今东南一隅天 下，已半坏于此数人之手，而罚不损 其豪毛。彼方拥厚赀，挟声色，高卧 华屋，而使陛下与二三大臣焦心劳 思，可乎？三军之在行者，岂不愤然 不平曰：「稔祸者谁欤，而使我捐躯 兵革之间？」百姓之罹难者，岂不群 然胥怨曰：「召乱者谁欤，而使我流 血锋镝之下？」陛下亦尝一念及此 乎？

又极论边事，谓惠亵而威不振。 论董宋臣盘固日久，蒙蔽日久。又请 气」。迁国子监丞、秘书省著作佐 郎，主管崇禧观。迁考功郎官兼崇政 殿说书，进读《敬天图》。迁太府少 卿兼侍讲、兼侍立修注官，迁太常少 卿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知宁国 府。监察御史郭阊论罢。

德祐元年，起授吏部侍郎兼中书 门下检正诸房公事，兼提领丰储仓 所，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侍 左待郎。乞假督府名称往本州同守臣 防拓，不允。权礼部尚书兼益王府赞 读。卫益王走海上，厓山兵败，死 焉。

危昭德，邵武人。宝祐元年进 宗正寺簿兼崇政殿说书，迁秘书郎。 疏言：「国之命在民，民之命在士大 夫。士大夫不廉，朘民膏血，为己甘 腴，民不堪命矣。」又言：「愿陛下 与二三大臣察利害之实，究安危之 本，明诏郡国，申严号令，俾急其所 急，凡荒政之当举者，不可一日而置 念；缓其可缓，凡苛赋之肆扰者，易 为此时之宽征。固结人心，乃所以延 天命也。」又言：「愿陛下举考课之 事，内以责诸弹纠之职，外以责诸监 司、郡守之计。贪浊昏庸，固在必 惩。廉能正直，尤当示劝。察之精则 而课吏之实得矣。」

进兼侍讲。又言：「民者，邦之 命脉，欲寿国脉，必厚民生，欲厚民 生，必宽民力。」且条上厉民四敝。 又言：「愿陛下为万世根本之虑，为 一时仓卒之防，必求安节之亨，毋招 不节之咎，节之又节，则宫闱之费差 省，帑藏之积自充，上用足而下不匮 矣。」又乞「察欣瘁休戚之故，酌利 害损益之宜，孰为当因，孰为当革， 孰为可罢，孰为可行，则折衷泉货而 远近便，开通关梁而商贾行。下修身 奉法之诏，而吏得自新；出输仓助贷 之令，而民免贵籴；窒墨敕之门，而 合矣」。

迁起居舍人兼国史编修、实录检 讨，寻迁殿中侍御史、侍御史。谏作 宗阳宫。权工部侍郎兼同修国史实录 院，乞致仕，特转一官。昭德在经 筵，以《易》、《春秋》、《大学衍 义》进讲，反覆规正者甚多。所著 《春山文集》。
子彻孙，咸淳元年进士。
陈垲字子爽，嘉兴人。历京湖制 置使司主管机宜文字，差知德安府， 加直宝谟阁、江西提点刑狱，改直敷 文阁、提举千秋鸿禧观，转司农寺 丞、主管崇道观、知安庆府。召赴 阙，加直显谟阁、湖南提点刑狱。再 召为右司郎官，加直宝文阁知隆兴 府、江西安抚使，改知江州，主管江 西安抚司事。召为右司郎官，进直龙 图阁、浙西提点刑狱，迁司农少卿， 以秘阁修撰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副 使，迁大理卿，进右文殿修撰、知平 江府兼淮、浙发运使。

户部侍郎赵必愿举垲最，诏特转 一官，迁太府卿、司农卿，权工部侍 郎兼同详定敕令官，兼中书门下省检 正诸房公事。入奏，言：「愿陛下转 移世道之枢机，砥砺士大夫之廉耻， 之，甘言容悦者必斥，真情丐闲者勿 留。如此，则君臣上下皆以真实相 与，四维既张，士大夫难进易退之 风，当见于圣世，人才幸甚！」又 言：「请以从官仿古昔人从出藩之 意，其从臣为诸路宪漕，则以提点刑 狱使、转运使系衔，假之'使'名，示 与庶官别，仍乞除授自臣始。」自是 屡言于帝前，不许。以言罢。

未几，进集英殿修撰、知婺州， 改知太平州兼江东转运副使。请蠲放 诸郡灾伤。加户部侍郎、淮东总领， 寻提领江、淮茶盐所兼知太平州。发 之民而教之。进显谟阁待制、知广 州，权兵部尚书，又进宝章阁直学 士、知婺州，迁权户部尚书，寻为 真，时暂兼吏部尚书，以宝文阁学士 知潭州兼湖南安抚使。召赴阙，以旧 职提举太平兴国宫，加龙图阁学士， 依旧宫观。久之，加端明殿学士。咸 淳四年，卒，谥清毅。

垲屡历麾节，军民爱戴，幕客盛 多，而垲又乐荐士。所著《可斋瓿 稿》二十卷。

杨文仲字时发，眉州彭山人。七 岁而孤。母胡，年二十有八，守节自 誓，教养诸子。文仲既冠，以《春 世以是经收效矣。」

淳祐七年，文仲以胄试第一入太 学。九年，又以公试第一升内舍。时 言路颇壅，因季冬雷震，首帅同舍叩 阍极言时事，有曰：「天本不怒，人 激之使怒。人本无言，雷激之使 言。」一时争传诵之。升上舍，为西 廊学录。丞相谢方叔尝问文仲曰： 「今日何事最急？」对曰：「国本未 建，莫大于此。上意未喻，当以死请 可也。」宝祐元年，登进士第。丁母 忧，释服，属从叔父栋守婺州罢归， 寓余杭，文仲往问伊、洛之学。

调复州学教授。转运使印应飞辟 入幕。明嫠妇冤狱，应飞悉从文仲 议，且荐之。荆湖宣抚使赵葵署文仲 佐分司幕。姚希得、江万里合荐文仲 学为有用。辟四川宣抚司准备差遣， 添差沿海制置司干办公事。召为户部 架阁，迁太学正，升博士。时栋为祭 酒，讲学益诣精邃。迁国子博士。丐 外，添差通判台州。故事，守贰尚华 侈，正月望，取灯民间，吏以白，文 仲曰：「为吾然一灯足矣。」劭农东 郊，守因欲泛湖，文仲即先驰归。添 差通判扬州。牙契旧额岁为钱四万 缗，累政增至十六万，开告讦以求 羡。文仲曰：「希赏以扰民，吾不为 也。」卒增十八界一而已。制置使李 者欲举行之，文仲力争，以为：「事 不可妄兴，盖与民之惠有限，不扰之 惠无穷。江北风寒之地，民力竭矣， 为利几何，安忍重扰吾民乎！」事遂 不行。

召为宗学博士。郊祀，摄圜坛子 阶监察御史。近辅兵变水患，轮对， 言：「皇天眷命，垂四百年，天命久 熟之余，国脉癃老之候，此岂非一大 喜惧之交乎？愿陛下一初清明，自作 主宰。」又曰：「春多沈阴，岂但麦 秋之忧。于时为《　》，尤轸苋陆之 虑。天目则洪水发焉，苏、湖则弄兵 兴焉。峨冠于于，而每见大夫之乏 将习黄金横带之娱，兵疲赤籍挂虚之 穴。蚩蚩编氓，得以轻统府；琐琐警 遽，辄以忧朝廷。设不幸事有大于此 者，国何赖焉？」帝竦听，顾问甚 至。迁太常丞，寻兼权仓部郎官，兼 崇政殿说书，迁将作少监，又迁将作 监。

文仲在讲筵，每以积成感动，尝 进读《春秋》，帝问五霸何以为三王 罪人，文仲奏云：「齐桓公当王霸升 降之会，而不能为向上事业，独能开 世变厉阶。臣考诸《春秋》，桓公初 年多书'人'，越二十年，伐楚定世子 之功既成，然后书'侯'之辞迭见，此 哉？盖欲周王子孙率修文、武、成、 康之法度，以扶持文、武、成、康之 德泽，则王迹不熄，西周之美可寻， 如此方副《春秋》尊王之意。」帝 曰：「先帝圣训有曰：'丝竹之乱 耳，红紫之眩目，良心善性，皆本有 之。'又曰：'得圣贤心学之指要，本 领端正，家传世守，以是而君国子 民，以是而祈天永命，以是而贻谋燕 翼。'大哉先训，朕朝夕服膺。」时 帝以疾连不视朝，文仲奏：「声色之 事，若识得破，元无可好。」帝敛容 端拱久之。

盛夏，建宗阳宫，坏徙民居，畿 为香火之庭，不得为善计矣。陛下绍 祖宗之位，岂以黄、老之居为轻重 哉。」翼日面奏，益恳至，丞相贾似 道怒曰：「杨文仲多言！」绍卿监以 上荐人才，文仲荐陈存、吕折、钟季 玉等十有八人，名士二人，金华王 柏、天台车若水也。兼国子司业，兼 侍立修注官。又以救太学教谕彭成大 迕似道，主管崇禧观，出知衡州。运 饷有法而民不扰，以所当得米八千石 立思济仓。召为秘书少监，寻兼崇政 殿说书。以疾乞致仕，不许。兼国史 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迁太常少 卿兼国子司业，迁起居舍人。 瀛国公即位，授权工部侍郎兼权

侍右郎官，寻兼给事中。有事明堂， 议以上公摄行，文仲议曰：「今祗见 天地之始，虽在幼冲，比即丧次，已 胜拜跪，执礼无违，所当亲飨。」时 丞相王　龠、陈宜中不协，文仲上疏 言：「事危且急矣。祖宗所深赖，亿 兆所寄命，在乎二相，苟以不协之 故，今日不战，明日不征，时不再 来，后悔何及！」寻兼国子祭酒。请 谥金华何基及柏。时大元兵度江，畿 甸震动，朝士多弃去者，侍从班惟文 仲一人，诏旌在列不去者二阶。文仲 疾益甚，丐祠，以集英殿修撰知漳 《见山文集》焉。

谢枋得，字君直，信州弋阳人 也。为人豪爽。每观书，五行俱下， 一览终身不忘。性好直言，一与人论 古今治乱国家事，必掀髯抵几，跳跃 自奋，以忠义自任。徐霖称其「如惊 鹤摩霄，不事笼絷。」

宝祐中，举进士，对策极攻丞相 董槐与宦官董宋臣，意擢高第矣，及 奏名，中乙科。除抚州司户参军，即 弃去。明年复出，试教官，中兼经 科，除教授建宁府。未上，吴潜宣抚 江东、西，辟差干办公事。团结民 兵万余人，守信州，暨兵退，朝廷核 诸军费，几至不免。

五年，彗星出东方，枋得考试建 康，擿似道政事为问目，言：「兵必 至，国必亡。」漕使陆景思衔之，上 其稿于似道，坐居乡不法，起兵时冒 破科降钱，且讪谤，追两官，谪居兴 国军。咸淳三年，赦，放归。德祐元 年，吕文焕导大元兵东下鄂、黄、 蕲、安庆、九江，凡其亲友部曲皆诱 下之，遂屯建康。枋得与吕师夔善， 乃应诏上书，以一族保师夔可信，乞 分沿江诸屯兵，以之为镇抚使，使之 归，不及而反。

以江东提刑、江西招谕使知信 州。明年正月，师夔与武万户分定江 东地，枋得以兵逆之，使前锋呼曰： 「谢提刑来。」吕军驰至，射之，矢 及马前。枋得走入安仁，调淮士张孝 忠逆战团湖坪，矢尽，孝忠挥双刀击 杀百余人。前军稍却，后军绕出孝忠 后，众惊溃，孝忠中流矢死。马奔 归，枋得坐敌楼见之，曰：「马归， 孝忠败矣。」遂奔信州。师夔下安 仁，进攻信州，不守。枋得乃变姓 名，入建宁唐石山，转茶坂，寓逆旅 市中，有来卜者，惟取米屡而已，委 以钱，率谢不取。其后人稍稍识之， 多延至其家，使为弟子论学。天下既 定，遂居闽中。

至元二十三年，集贤学士程文海 荐宋臣二十二人，以枋得为首，辞不 起。又明年，行省丞相忙兀台将旨诏 之，执手相勉劳。枋得曰：「上有 尧、舜，下有巢、由，枋得名姓不 祥，不敢赴诏。」丞相义之，不强 也。二十五年，福建行省参政管如德 将旨如江南求人材，尚书留梦炎以枋 得荐，枋得遗书梦炎曰：「江南无人 之精兵，而不敢抗二子之正论，武 王、太公凛凛无所容，急以兴灭继绝 谢天下。殷之后遂与周并立。使三 监、淮夷不叛，武庚必不死，殷命必 不黜。夫女真之待二帝亦惨矣。而我 宋今年遣使祈请，明年遣使问安。王 伦一市井无赖、狎邪小人，谓梓宫可 还，太后可归。终则二事皆符其言。 今一王伦且无之，则江南无人材可见 也。今吾年六十余矣，所欠一死耳， 岂复有它志哉！」终不行。郭少师从 瀛国公入朝，既而南归，与枋得道时 事，曰：「大元本无意江南，屡遣使 兵从和，上即可之。兵交二年，无一 介行李之事，乃挈数百年宗社而 降。」因相与痛哭。

福建行省参政魏天祐见时方以求 材为急，欲荐枋得为功，使其友赵孟 ＴＷ来言，枋得骂曰：「天祐仕闽， 无毫发推广德意，反起银冶病民，顾 以我辈饰好邪？」及见天祐，又傲岸 不为礼，与之言，坐而不对。天祐 怒，强之而北。枋得即日食菜果。

二十六年四月，至京师，问谢太 后欑所及瀛国所在，再拜恸哭。已而 病，迁悯忠寺，见壁间《曹娥碑》， 枋得怒曰：「吾欲死，汝乃欲生我 邪？」弃之于地，终不食而死。伯父 徽明以特奏恩为当阳尉，摄县事，时 天基节上寿，大元兵奄至，徽明出兵 战死，二子趋进抱父尸，亦死。

论曰：刘应龙不附贾似道，冯去 非不附丁大全，潘牥论皇子竑事，坎 壈以终。洪芹讼吴潜，伟哉。赵景 纬。醇儒也，而无躁竞之心。徐霖进 则直言于朝，退则讲道于里。徐宗仁 国亡与亡，异乎怀二心以事其君者 也。危昭德经筵进对之言，悉载诸故 史。陈垲能以意气感人，杨文仲当抢 臣节，皆宋末之卓然者也。

列传第一百八十五 循吏

○陈靖张纶邵晔崔立鲁有开张逸 吴遵路赵尚宽高赋程师孟韩晋卿叶康 直

宋法有可以得循吏者三：太祖之 世，牧守令录，躬自召见，问以政 事，然后遣行，简择之道精矣；监司 察郡守，郡守察县令，各以时上其殿 矣。

承平之世，州县吏谨守法度以修 其职业者，实多其人。其间必有绝异 之绩，然后别于赏令，或自州县善 最，他日遂为名臣，则抚子之长又不 足以尽其平生，故始终三百余年，循 吏载诸简策者十二人。作《循吏 传》。

陈靖，字道卿，兴化军莆田人。 好学，颇通古今。父仁壁，仕陈洪进 为泉州别驾。洪进称臣，豪猾有负险 为乱者，靖徒步谒转运使杨克巽，陈 讨贼策。召还，授阳翟县主簿。契丹 曰：明赏罚；抚士众；持重示弱，待 利而举；帅府许自辟士；而将帅得专 制境外。太宗异之，改将作监丞，未 几，为御史台推勘官。

时御试进士，多擢文先就者为高 等，士皆习浮华，尚敏速。靖请以文 付考官第甲乙，俟唱名，或果知名 士，即置上科。丧父，起复秘书丞， 直史馆，判三司开拆司。淳化四年， 使高丽还，提点在京百司，迁太常博 士。

太宗务兴农事，诏有司议均田 法，靖议曰：「法未易遽行也。宜先 人为之贰。两京东西千里，检责荒地 及逃民产籍之，募耕作，赐耕者室 庐、牛犁、种食，不足则给以库钱。 别其课为十分，责州县劝课，给印纸 书之。分殿最为三等：凡县管垦田， 一岁得课三分，二岁六分，三岁九 分，为下最；一岁四分，二岁七分， 三岁至十分，为中最；一岁五分，未 及三岁盈十分者，为上最。其最者， 令佐免选或超资；殿者，即增选降 资。每州通以诸县田为十分，视殿最 行赏罚。候数岁，尽罢官屯田，悉用 赋民，然后量人授田，度地均税，约 复井田，顾未能也，靖此策合朕 意。」乃召见，赐食遣之。

他日，帝又语端。曰：「靖说虽 是，第田未必垦，课未必入，请下三 司杂议。」于是诏盐铁使陈恕等各选 判官二人与靖议，以靖为京西劝农 使，命大理寺丞皇甫选、光禄寺丞何 亮副之。选等言其功难成，帝犹谓不 然。既而靖欲假缗钱二万试行之，陈 恕等言：「钱一出，后不能偿，则民 受害矣。」帝以群议终不同，始罢 之，出靖知婺州，再迁尚书刑部员外 郎。

真宗即位，复列前所论劝农事， 又言：「国家御戎西北，而仰食东 南，东南食不足，则误国大计。请自 京东、西及河北诸州大行劝农之法， 以殿最州县官吏，岁可省江、淮漕百 余万。」复诏靖条上之，靖请刺史行 春，县令劝耕，孝悌力田者赐爵，置 五保以检察奸盗，籍游惰之民以供役 作。又下三司议，皆不果行。

历度支判官，为京畿均田使，出 为淮南转运副使兼发运司公事，徙江 南转运使。极论前李氏横赋于民凡十 七事，诏为罢其尤甚者。徙知谭州， 历度支、盐铁判官。祀汾阴，为行在 三司判官。又历京西、京东转运使， 泉州，拜左谏诉大夫。初，靖与丁谓 善，谓贬，党人皆逐去，提点刑狱、 侍御史王耿乃言靖老疾，不宜久为乡 里官，于是以秘书监致仕，卒。

靖平生多建画，而于农事尤详， 尝取淳化、咸平以来所陈表章，目曰 《劝农奏议》，录上之，然其说泥 古，多不可行。

张纶，字公信，颍州汝阴人。少 倜傥任气。举进士不中，补三班奉 职，迁右班殿直。从雷有终讨王均于 蜀，有降寇数百据险叛，使纶击之， 纶驰报曰：「此穷寇，急之则生患， 不如谕以向背。」有终用其说，贼果 弃兵来降。以功迁右侍禁、庆州兵马 监押，擢阁门祗候，益、彭、简等州 都巡检使。所部卒纵酒掠居民，纶斩 首恶数人，众乃定。徙荆湖提点刑 镇公事。

奉使灵夏还，会辰州溪峒彭氏蛮 内寇，以知辰州。纶至，筑蓬山驿 路，贼不得通，乃遁去。徙知渭州。 改内殿崇班、知镇戎军。奉使契丹， 安抚使曹玮表留之，不可。蛮复入 寇，为辰州、澧鼎等州缘边五溪十峒 巡检安抚使，谕蛮酋祸福，购还所掠 民，遣官与盟，刻石于境上。

久之，除江、淮制置发运副使。 时盐课大亏，乃奏除通、泰、楚三州 盐户宿负，官助其器用，盐入优与之 直，由是岁增课数十万石。复置盐场 于杭、秀、海三州，岁入课又百五十 开长芦西河以避覆舟之患，又筑漕河 堤二百里于高邮北，旁锢钜石为十　 达，以泄横流。泰州有捍海堰，延袤 百五十里，久废不治，岁患海涛冒民 田。纶方议修复，论者难之，以为涛 患息而畜潦之患兴矣。纶曰：「涛之 患十九，而潦之患十一，获多而亡 少，岂不可邪？」表三请，愿身自临 役。命兼权知泰州，卒成堰，复逋户 二千六百，州民利之，为立生祠。

居淮南六年，累迁文思使、昭州 刺史。契丹隆绪死，为吊慰副使。历 知秦、瀛二州，两知沧州，再迁东上 恕，喜施予，在江、淮，见漕卒冻馁 道死者众，叹曰：「此有司之过，非 所以体上仁也。」推奉钱市絮襦千 数，衣其不能自存者。

邵晔，字日华，其先京兆人。唐 末丧乱，曾祖岳挈族之荆南谒高季 兴，不见礼，遂之湖南。彭玗刺全 州，辟为判官。会贼鲁仁恭寇连州， 即署岳国子司业、知州事，遂家桂 阳。祖崇德，道州录事参军。父简， 连山令。

晔幼嗜学，耻从辟署。太平兴国 八年，擢进士第，解褐，授邵阳主 部民张道丰等三人被诬为劫盗，悉置 于死，狱已具，晔察其枉，不署牍， 白全当核其实。全不听，引道丰等抵 法，号呼不服，再系狱按验。既而捕 获正盗，盗丰等遂得释，全坐削籍为 民。晔代还引对，太宗谓曰：「尔能 活吾平民，深可嘉也。」赐钱五万， 下诏以全事戒谕天下。授晔光禄寺 丞，使广南采访刑狱。俄通判荆南， 赐绯鱼。迁著作佐郎、知忠州。历太 常丞、江南转运副使，改监察御史。 以母老乞就养，得知朗州。入判三司 磨勘司，迁工部员外郎、淮南转运 使。

景德中，假光禄卿，充交址安抚 国信使。会黎桓死，其子龙钺嗣立， 兄龙全率兵劫库财而去，其弟龙廷杀 钺自立，龙廷兄明护率扶兰砦兵攻 战。晔驻岭表，以事上闻，改命为缘 海安抚使，许以便宜设方略。晔贻书 安南，谕朝廷威德，俾速定位。明护 等即时听命，奉龙廷主军事。初，诏 晔俟其事定，即以黎桓礼物改赐新 帅。晔上言：「怀抚外夷，当示诚 信，不若俟龙廷贡奉，别加封爵而宠 赐之。」真宗甚嘉纳。使还，改兵部 员外郎，赐金紫。初受使，假官钱八 十万，市私觌物，及为安抚，已偿其 详控制之要。

俄判三司三勾院，坐所举季随犯 赃，晔当削一官，上以其远使之勤， 止令停任。大中祥符初，起知兖州， 表请东封，优诏答之。及遣王钦若、 赵安仁经度封禅，仍判州事，就命晔 为京东转运使。封禅礼毕，超拜刑部 郎中，复判三勾院，出为淮南、江、 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四年，改右谏 议大夫、知广州。州城濒海，每蕃舶 至岸，常苦飓风，晔凿内濠通舟，飓 不能害。俄遘疾卒，年六十三。

崔立，字本之，开封鄢陵人。祖 立中进士第。为果州团练推官，役兵 辇官物，道险，乃率众钱，佣舟载 归。知州姜从革论如率敛法，当斩三 人，立曰：「此非私己，罪杖尔。」 从革初不听，卒论奏，诏如立议。真 宗记之，特改大理寺丞，知安丰县。 大水坏期斯塘，立躬督缮治，逾月而 成。进殿中丞，历通判广州、许州。

会滑州塞决河，调民出刍楗，命 立提举受纳。立计其用有余，而下户 未输者尚二百万，悉奏弛之。知江阴 军，属县有利港久废，立教民浚治， 既成，溉田数千顷，及开横河六十 兖州岁大饥，募富人出谷十万余石振 饿者，所全活者甚众。

立性淳谨，尤喜论事。大中祥符 间，帝既封禅，士大夫争奏上符瑞， 献赞颂，立独言：「水发徐州，旱连 江、淮，无为烈风，金陵火，天所以 警骄惰、戒淫泆也，区区符瑞，尚何 足为治道言哉？」前后上四十余事。 以右谏议大夫知耀州，改知濠州，迁 给事中。告老，进尚书工部侍郎致 仕，卒。识韩琦于布衣，以女妻之， 人尝服其鉴云。

鲁有开，字元翰，参知政事宗道 剧盗横行旁县间，闻其名不敢入境。 知确山县，大姓把持官政，有开治其 最甚者，遂以无事。兴废陂，溉民田 数千顷。富弼守蔡，荐之，以为有古 循吏风。

知金州，有蛊狱，当死者数十 人，有开曰：「欲杀人，衷谋之足 矣，安得若是众邪？」讯之则诬。天 方旱，狱白而雨。知南康军，代还。 熙宁行新法，王安石问江南如何， 曰：「法新行，未见其患，当在异日 也。」以所对乖异，出通判杭州。

知卫州，水灾，人乏食，擅贷常 役为？」有开曰：「豫备不虞，古之 善计也。」卒成之。明年河决，水果 至，不能冒堤而止。朝廷遣使河北， 民遮诵有开功状，召为膳部郎中，元 祐中，历知信阳军、洺滑州，复守 冀，官至中大夫，卒。

张逸，字大隐，郑州荥阳人。进 士及第，为试秘书省校书郎。知襄州 邓城县，有能名。积州谢泌将荐逸， 先设几案，置章其上，望阙再拜曰： 「老臣为朝廷得一良吏。」乃奏之。 他日引对，真宗问所欲何官，逸对 曰：「母老在家，愿得近乡一幕职 帝又固问之，对曰：「愿得京官。」 特改大理寺丞。帝雅贤泌，再召问逸 者，用泌荐也。

知长水县，时王嗣宗留守西京， 厚遇之，及徙青神县，贫不自给，嗣 宗假奉半年使办装。既至县，兴学 校，教生徒。后邑人陈希亮、杨异相 继登科，逸改其居曰桂枝里。县东南 有松柏滩，夏秋暴涨多覆舟，逸祷江 神，不逾月，滩为徙五里，时人异 之。再迁太常博士、知尉氏县。擢监 察御史，提点益州路刑狱，开封府判 官。使契丹，为两浙转运使。徙陕 陕西。以龙图阁待制知梓州。

累迁尚书兵部郎中，知开封府。 有僧求内降免田税，而逸固执不许。 仁宗曰：「有司能守法，朕何忧 也。」又言：「顷禁命妇干禁中恩， 比来稍通女谒，愿令官司纠劾。」从 之。

以枢密直学士知益州。逸凡四至 蜀，谙其民风。华阳驺长杀人，诬道 旁行者，县吏受财，狱既具，乃使杀 人者守囚。逸曰：「囚色冤，守者气 不直，岂守者杀人乎？」囚始敢言， 而守者果服，立诛之，蜀人以为神。 会岁旱，逸使作堰壅江水，溉民田， 「民杀牛以活将死之命，与盗杀者 异，若不禁之，又将废穑事。今岁少 稔，请一切放还，复其业。」报可。 未几，卒于官。

吴遵路，字安道。父淑，见《文 苑传》。第进士，累官至殿中丞，为 秘阁校理。章献太后称制，政事得 失，下莫敢言。遵路条奏十余事，语 皆切直，忤太后意，出知常州。尝预 市米吴中，以备岁俭，已而果大乏 食，民赖以济，自他州流至者亦全十 八九。累迁尚书司封员外郎，权开封 府推官，改三司盐铁判官，加直史 州、高邮军置斗门十九，以畜泄水 利。又广属郡常平仓储畜至二百万， 以待凶岁。凡所规画，后皆便之。

迁工部郎中，坐失按蕲州王蒙正 故入部吏死罪，降知洪州。徙广州， 辞不行。是时发运司既复置使，乃以 为发运使，未至，召修起居注。元昊 反，建请复民兵。除天章阁待制、河 东路计置粮草。受诏料拣河东乡民可 为兵者，诸路视以为法。进兵部郎 中、权知开封府，驭吏严肃，属县无 追逮。

时宋庠、郑戬、叶清臣皆宰相吕 略》、《边防杂事》二十篇。徙陕西 都转运使，迁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 军，被病犹决事不辍，手自作奏。及 卒，仁宗闻而悼之，诏遣官护丧还京 师。

遵路幼聪敏，既长，博学知大 体。母丧，庐墓蔬食终制。性夷雅慎 重，寡言笑，善笔札。其为政简易不 为声威，立朝敢言，无所阿倚。平居 廉俭无他好，既没，室无长物，其友 范仲淹分奉赒其家。
子瑛，为尚书比部员外郎，不待 老而归。
赵尚宽，字济之，河南人，参知 政事安仁子也。知平阳县。邻邑有大 囚十数，破械夜逸，杀居民，将犯 境，尚宽趣尉出捕，曰：「盗谓我不 能来，方怠惰，易取也。宜亟往，毋 使得散漫，且为害。」尉既出，又遣 徼巡兵蹑其后，悉获之。

知忠州，俗畜蛊杀人，尚宽揭方 书市中，教人服药，募索为蛊者穷 治，置于理，大化其俗。转运使持盐 数十万斤，谭民易白金，期会促，尚 宽发官帑所储副其须，徐与民为市， 不扰而集。

嘉祐中，以考课第一知唐州。唐 尚宽曰：「土旷可益垦辟，民稀可益 招徕，何废郡之有？」乃按视图记， 得汉召信臣陂渠故迹，益发卒复疏三 陂一渠，溉田万余顷。又教民自为支 渠数十，转相浸灌。而四方之民来者 云布，尚宽复请以荒田计口授之，及 贷民官钱买耕牛。比三年，榛莽复为 膏腴，增户积万余。尚宽勤于农政， 治有异等之效，三司使包拯与部使者 交上其事，仁宗闻而嘉之，下诏褒 焉，仍进秩赐金。留于唐凡五年，民 像以祠，而王安石、苏轼作《新 田》、《新渠》诗以美之。
之，曰：「妄言耳。」众乃安。已而 奏黜校，分士卒隶他营。又徙梓州。 尚宽去唐数岁，田日加辟，户日益 众，朝廷推功，自少府监以直龙图阁 知梓州。积官至司农卿，卒，诏赐钱 五十万。

高赋子正臣，中山人。以父任为 右班殿直。复举进士，改奉礼郎，四 迁太常博士。历知真定县，通判剑刑 石州、成德军。知衢州，俗尚巫鬼， 民毛氏、柴氏二十余家世蓄蛊毒，值 闰岁，害人尤多，与人忿争辄毒之。 赋悉擒治伏辜，蛊患遂绝。
多。赋继其后，益募两河流民，计口 给田使耕，作陂堰四十四。再满再 留，比其去，田增辟三万一千三百余 顷，户增万一千三百八十，岁益税二 万二千二百五十七。玺书褒谕，宣布 治状以劝天下，两州为生立祠。擢提 点河东刑狱，又加直龙图阁、知沧 州。程昉欲于境内开西流河，绕州城 而北注三塘泊。赋曰：「沧城近河， 岁增堤防，犹惧奔溢，矧妄有开凿 乎？」昉执不从，后功竟不成。

历蔡、潞二州，入同判太常寺， 进集贤院学士。在朝多所建明，尝 端门前列置大第，俾居之。」又言： 「仁宗朝为兖国公主治第，用钱数十 万缗。今有五大长公主，若悉如前 比，其费无艺。愿讲求中制，裁为定 式。」请诸道提点刑狱司置检法官， 庶专平谳，使民不冤。乞于禁中建 阁，绘功臣像，如汉云台、唐凌烟之 制。言多施行。以通议大夫致仕，退 居襄阳，卒年八十四。

程师孟，字公辟，吴人。进士甲 科。累知南康军、楚州，提点夔路刑 狱。泸戎数犯渝州边，使者治所在万 州，相去远，有警，率浃日乃至。师 储，不俟报。吏惧，白不可，师孟 曰：「必俟报，俄者尽死矣。」竟发 之。

徙河东路。晋地多土山，旁接川 谷，春夏大雨，水浊如黄河，俗谓之 「天河」，可溉灌。师孟劝民出钱开 渠筑堰，淤良田万八千顷，裒其事为 《水利图经》，颁之州县。为度支判 官。知洪州，积石为江堤，浚章沟， 揭北闸，以节水升降，后无水患。

判三司都磨勘司，接拌契丹使， 萧惟辅曰：「白沟之地当两属，今南 朝植柳数里，而以北人渔界河为罪， 腾口说，讵欲生事耶？」惟辅愧谢。

出为江西转运使。盗发袁州，州 吏为耳目，久不获，师孟械吏数辈送 狱，盗即成擒。加直昭文馆，知福 州，筑子城，建学舍，治行最东南。 徙广州，州城为侬寇所毁，他日有 警，民骇窜，方伯相踵至，皆言土疏 恶不可筑。师孟在广六年，作西城， 及交址陷邕管，闻广守备固，不敢 东。时师孟已召还，朝廷念前功，以 为给事中、集贤殿修撰，判都水监。

贺契丹主生辰，至涿州，契丹命 席，迎者正南向，涿州官西向，宋使 孟辞气益厉，叱傧者易之，于是更与 迎者东西向。明日，涿人钱于郊，疾 驰过不顾，涿人移雄州以为言，坐罢 归班。复起知越州、青州，遂致仕， 以光禄大夫卒，年七十八。

师孟累领剧镇，为政简而严，罪 非死者不以属吏。发隐擿伏如神，得 豪恶不逞跌宕者必痛惩艾之，至剿绝 乃已，所部肃然。洪、福、广、越为 立生祠。

韩晋卿，字伯修，密州安丘人。 为童子时，日诵书数千言。长以《五 经》中第，历肥乡嘉兴主簿、安肃军 奏课第一，擢刑部郎中。

元祐初，知明州，两浙转运使差 役法复行，诸道处画多仓卒失叙，独 晋卿视民所宜而不戾法指。入为大理 少卿，迁卿。

晋卿自仁宗朝已黄讼臬，时朝廷 有疑议，辄下公卿杂议。开封民争鹑 杀人，王安石以为盗拒捕斗而死，杀 之无罪，晋卿曰：「是斗杀也。」登 州妇人谋杀夫，郡守许遵执为按问， 安石复主之，晋卿曰：「当死。」事 久不决，争论盈庭，终持之不肯变， 用是知名。
卿持平考核，无所上下。神宗称其 才，每谳狱虽明，若事连贵要、屡鞠 弗成者，必以委之，尝被诏按治宁州 狱，循故事当入对，晋卿曰：「奉使 有指，三尺法具在，岂应刺候主意， 轻重其心乎？」受命即行。

诸州请谳大辟，执政恶其多，将 劾不应谳者。晋卿曰：「听断求所以 生之，仁恩之至也。苟谳而获谴，后 不来矣。」议者又欲引唐日覆奏，令 天下庶戮悉奏决。晋卿言：「可疑可 矜者许上请，祖宗之制也。四海万 里，必须系以听朝命，恐自今庾死者 卒于官。

叶康直，字景温，建州人。擢进 士第，知光化县。县多竹，民皆编为 屋，康直教用陶瓦，以宁火患。凡政 皆务以利民。时丰稷为谷城令，亦以 治绩显，人歌之曰：「叶光化，丰谷 城，清如水，平如衡。」

曾布行新法，以为司农属。历永 兴、秦凤转运判官，徙陕西，进提点 刑狱、转运副使。五路兵西征，康直 领泾原粮道，承受内侍梁同以饷恶妄 奏，神宗怒，械康直，将诛之，王安 礼力救，得归故官。
中书舍人曾肇、苏辙劾康直谄事李 宪，免官，究实无状，改知河中府， 复为秦州。夏人侵甘谷，康直戒诸将 设伏以待，歼其二酋，自是不敢犯 境。进宝文阁待制、陕西都运使。以 疾请知亳州，通浚积潦，民获田数十 万亩。召为兵部侍郎，卒，年六十 四。

列传第一百八十六 道学一
○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弟戬邵雍
「道学」之名，古无是也。三代 盛时，天子以是道为政教，大臣百官 有司以是道为职业，党、庠、术、序 师弟子以是道为讲习，四方百姓日用 是道而不知。是故盈覆载之间，无一 民一物不被是道之泽，以遂其性。于

文王、周公既没，孔子有德无 位，既不能使是道之用渐被斯世，退 而与其徒定礼乐，明宪章，删 《诗》，修《春秋》，赞《易象》， 讨论《坟》、《典》，期使五三圣人 之道昭明于无穷。故曰：「夫子贤于 尧、舜远矣。」孔子没，曾子独得其 传，传之子思，以及孟子，孟子没而 无传。两汉而下，儒者之论大道，察 焉而弗精，语焉而弗详，异端邪说起 而乘之，几至大坏。

千有余载，至宋中叶，周敦颐出 于舂陵，乃得圣贤不传之学，作《太 极图说》、《通书》，推明阴阳五行 殊之旨，然后道之大原出于天者，灼 然而无疑焉。仁宗明道初年，程颢及 弟颐实生，及长，受业周氏，已乃扩 大其所闻，表章《大学》、《中庸》 二篇，与《语》、《孟》并行，于是 上自帝王傅心之奥，下至初学入德之 门。融会贯通，无复余蕴。

迄宋南渡，新安朱熹得程氏正 传，其学加亲切焉。大抵以格物致知 为先，明善诚身为要，凡《诗》、 《书》，六艺之文，与夫孔、孟之遗 言，颠错于秦火，支离于汉儒，幽沉 于魏、晋六朝者，至是皆焕然而大 世代之污隆，气化之荣悴，有所关系 也甚大。道学盛于宋，宋弗究于用， 甚至有厉禁焉。后之时君世主，欲复 天德王道之治，必来此取法矣。

邵雍高明英悟，程氏实推重之， 旧史列之隐逸，未当，今置张载后。 张栻之学，亦出程氏，既见朱熹，相 与博约又大进焉。其他程、朱门人， 考其源委，各以类从，作《道学 传》。

周敦颐，字茂叔，道州营道人。 元名敦实，避英宗旧讳改焉。以舅龙 图阁学士郑向任，为分宁主簿。有狱 调南安军司理参军。有囚法不当死， 转运使王逵欲深治之。逵，酷悍吏 也，众莫敢争，敦颐独与之辨，不 听，乃委手版归，将弃官去，曰： 「如此尚可仕乎！杀人以媚人，吾不 为也。」逵悟，囚得免。

移郴之桂阳令，治绩尤著。郡守 李初平贤之，语之曰：「吾欲读书， 何如？」敦颐曰：「公老无及矣，请 为公言之。」二年果有得。徙知南 昌，南昌人皆曰：「是能辨分宁狱 者，吾属得所诉矣。」富家大姓、黠 吏恶少，惴惴焉不独以得罪于令为 民不肯从。部使者赵抃惑于谮口，临 之甚威，敦颐处之超然。通判虔州， 抃守虔，熟视其所为，乃大悟，执其 手曰：「吾几失君矣，今而后乃知周 茂叔也。」

熙宁初，知郴州。用抃及吕公著 荐，为广东转运判官，提点刑狱，以 洗冤泽物为己任。行部不惮劳苦，虽 瘴疠险远，亦缓视徐按。以疾求知南 康军。因家庐山莲花峰下。前有溪， 合于溢江，取营道所居濂溪以名之。 抃再镇蜀，将奏用之，未及而卒，年 五十七。

黄庭坚称其「人品甚高，胸怀洒 志，薄于徼福而厚于得民，菲于奉身 而燕及茕嫠，陋于希世而尚友千 古。」
博学行力，著《太极图》，明天 理之根源，究万物之终始。其说曰：
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 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 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 焉。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 金、土，五气顺布，四时行焉。五行 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 极也。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无极 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 物，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焉。

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形既生 矣，神发知矣，五性感动而善恶分， 万事出矣。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 静，立人极焉。故圣人与天地合其 德，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鬼神 合其吉凶。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 凶。故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 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 仁与义。」又曰：「原始反终，故知 死生之说。」大哉《易》也，斯其至 矣。
又著《通书》四十篇，发明太极 之蕴。序者谓「其言约而道大，文质 学者也。」
掾南安时，程珦通判军事，视其 气貌非常人，与语，知其为学知道， 因与为友，使二子颢、颐往受业焉。 敦颐每令寻孔、颜乐处，所乐何事， 二程之学源流乎此矣。故颢之言曰： 「自再见周茂叔后，吟风弄月以归， 有'吾与点也'之意。」侯师圣学于程 颐，未悟，访敦颐，敦颐曰：「吾老 矣，说不可不详。」留对榻夜谈，越 三日乃还。颐惊异之，曰：「非从周 茂叔来耶？」其善开发人类此。
嘉定十三年，赐谥曰元公，淳祐 二子寿、焘，焘官至宝文阁待 制。
程颢，字伯淳，世居中山，后从 开封徙河南。高祖羽，太宗朝三司 使。父珦，仁宗录旧臣后，以为黄陂 尉。久之，知龚州。时宜獠区希范既 诛，乡人忽传其神降，言「当为我南 海立祠」，于是迎其神以往，至龚， 珦使诘之，曰：「比过浔，浔守以为 妖，投祠具江中，逆流而上，守惧， 乃更致礼。」珦使复投之，顺流去， 其妄乃息。徙知磁州，又徙汉州。尝 宴客开元僧舍，酒方行，人欢言佛光 见，观者相腾践，不可禁，珦安坐不 奉命唯恐后，珦独抗议，指其未便。 使者李元瑜怒，即移病归，旋致仕， 累转太中大夫。元祐五年，卒，年八 十五。

珦慈恕而刚断，平居与幼贱处， 唯恐有伤其意，至于犯义理，则不假 也。左右使令之人，无日不察其饥饱 寒燠。前后五得任子，以均诸父之子 孙。嫁遣孤女，必尽其力。所得奉 禄，分赡亲戚之贫者。伯母寡居，奉 养甚至。从女兄既适人而丧其夫，珦 迎以归，教养其子，均于子侄。时官 小禄薄，克己为义，人以为难。文彦 博、苏颂等九人表其清节，诏赐帛二 百，官给其葬。

颢举进士，调鄮、上元主簿。鄮 民有借兄宅居者，发地得瘗钱，兄之 子诉曰：「父所藏。」颢问：「几何 年？」曰：「四十年。」彼借居几 时？」曰：「二十年矣。」遣吏取十 千视之，谓诉者曰：「今官所铸钱， 不五六年即遍天下，此皆未藏前数十 年所铸，何也？」其人不能答。茅山 有池，产龙如蜥蜴而五色。祥符中尝 取二龙入都，半涂失其一，中使云飞 空而逝。民俗严奉不懈，颢捕而脯 之。

为晋城令，富人张氏父死，旦有 老叟踵门曰：「我，汝父也。」子惊 疑莫测，相与诣县。叟曰：「身为 医，远出治疾，而妻生子，贫不能 养，以与张。」颢质其验。取怀中一 书进，其所记曰：「某年月日，抱儿 与张三翁家。」颢问：「张是时才四 十，安得有翁称？」叟骇谢。

民税粟多移近边，载往则道远， 就籴则价高。颢择富而可任者，预使 贮粟以待，费大省。民以事至县者， 必告以孝弟忠信，入所以事其父兄， 出所以事其长上。度乡村远近为伍 保，使之力役相助，患难相恤，而奸 伪无所容。凡孤茕残废者，责之亲戚 乡党，使无失所。行旅出于其途者， 疾病皆有所养。乡必有校，暇时亲 子弟之秀者，聚而教之。乡民为社 会，为立科条，旌别善恶，使有劝有 耻。在县三岁，民爱之如父母。

熙宁初，用吕公著荐，为太子中 允、监察御史里行。神宗素知其名， 数召见，每退，必曰：「频求对，欲 常常见卿。」一日，从容咨访，报正 午，始趋出，庭中人曰：「御史不知 上未食乎？」前后进说甚多，大要以 正心窒欲、求贤育材为言，务以诚意 感悟主上。尝劝帝防未萌之欲，及勿 轻天下士，帝俯躬曰：「当为卿戒 之。」

王安石执政，议更法令，中外皆 中堂议事，安石方怒言者，厉色待 之。颢徐曰：「天下事非一家私议， 愿平气以听。」安石为之愧屈。自安 石用事，颢未尝一语及于功利。居职 八九月，数论时政，最后言曰：「智 者若禹之行水，行其所无事也；舍而 之险阻，不足以言智。自古兴治立 事，未有中外人情交谓不可而能有成 者，况于排斥忠良，沮废公议，用贱 陵贵，以邪干正者乎？正使徼幸有小 成，而兴利之臣日进，尚德之风浸 衰，尤非朝廷之福。」遂乞去言职。 安石本与之善，及是虽不合，犹敬其 在长安，上疏求退，称颢公直，以为 己所不如。

程昉治河，取澶卒八百而虐用 之，众逃归。群僚畏昉，欲勿纳。颢 曰：「彼逃死自归，弗纳必乱。若昉 怒，吾自任之。」即亲往启门拊劳， 约少休三日复役，众欢踊而入。具以 事上，得不遣。昉后过州，扬言曰： 「澶卒之溃，盖程中允诱之，吾且诉 于上。」颢闻之，曰：「彼方惮我， 何能为。」果不敢言。

曹村埽决，颢谓郡守刘涣曰： 「曹村决，京师可虞。臣子之分，身 涣以镇印付颢，立走决所，激谕士 卒。议者以为势不可塞，徒劳人尔。 颢命善泅者度决口，引巨索济众，两 岸并进，数日而合。

求监洛河竹木务，历年不叙伐 阅，特迁太常丞。帝又欲使修《三经 义》，执政不可，命知扶沟县。广 济、蔡河在县境，濒河恶子无生理， 专胁取行舟财货，岁必焚舟十数以立 威。颢捕得一人，使引其类，贳宿 恶，分地处之，令以挽繂为业，且察 为奸者，自是境无焚剽患。内侍王中 正按阅保甲，权焰章震，诸邑竞侈供 张悦之，主吏来请，颢曰：「吾邑 贫，安能效他邑。取于民，法所禁 学，李定劾其新法之初首为异论，罢 归故官。又坐狱逸囚，责监汝州盐 税。哲宗立，召为宗正丞，未行而 卒，年五十四。

颢资性过人，充养有道，和粹之 气，盎于面背，门人交友从之数十 年，亦未尝见其忿厉之容。遇事优 为，虽当仓卒，不动声色。自十五六 时，与弟颐闻汝南周敦颐论学，遂厌 科举之习，慨然有求道之志。泛滥于 诸家，出入于老、释者几十年，返求 诸《六经》而后得之。秦、汉以来， 未有臻斯理者。

教人自致知至于知止，诚意至于 循有序。病学者厌卑近而鹜高远，卒 无成焉，故其言曰：「道之不明，异 端害之也。昔之害近而易知，今之害 深而难辨。昔之惑人也乘其迷暗，今 之惑人也因其高明。自谓之穷神知 化，而不足以开物成务，言为无不周 遍，实则外于伦理，穷深极微，而不 可以入尧、舜之道。天下之学，非浅 陋固滞，则必入于此。自道之不明 也，邪诞妖妄之说竞起，涂生民之耳 目，溺天下于污浊，虽高才明智，胶 于见闻，醉生梦死，不自觉也。是皆 正路之蓁芜，圣门之蔽塞，辟之而后 哀伤焉。文彦博采众论，题其墓曰明 道先生。其弟颐序之曰：「周公没， 圣人之道不行；孟轲死，圣人之学不 传。道不行，百世无善治；学不传， 千载无真儒。无善治，士犹得以明夫 善治之道，以淑诸人，以传诸后；无 真儒，则贸贸焉莫知所之，人欲肆而 天理灭矣。先生生于千四百年之后， 得不传之学于遗经，以兴起斯文为己 任，辨异喘，辟邪说，使圣人之道焕 然复明于世，盖自孟子之后，一人而 已。然学者于道不知所向，则孰知斯 人之为功；不知所至，则孰知斯名之 元年封河南伯，从祀孔子庙庭。

程颐，字正叔。年十八，上书阙 下，欲天子黜世俗之论，以王道为 心。游太学，见胡瑗问诸生以颜子所 好何学，颐因答曰：

学以至圣人之道也。圣人可学而 至欤？曰：然。学之道如何？曰：天 地储精，得五行之秀者为人，其本也 真而静，其未发也。五性具焉，曰 仁、义、礼、智、信。形既生矣，外 物触其形而动其中矣，其中动而七情 出焉，曰喜、怒、哀、乐、爱、恶、 欲。情既炽而益荡，其性凿矣。是故 觉者约其情使合于中，正其心，养其 邪僻，梏其性而亡之。

然学之道，必先明诸心，知所 养；然后力行以求至，所谓「自明而 诚」也。诚之之道，在乎信道笃，信 道笃则行之果，行之果则守之固，仁 义忠信不离乎心，造次必于是，颠沛 必于是，出处语默必于是，久而弗 失，则居之安，动容周旋中礼，而邪 僻之心无自生矣。

故颜子所事，则曰：「非礼勿 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 动。」仲尼称之，则曰：「得一善则 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又曰：「不 迁怒，不贰过。」「有不善未尝不 学之得其道也。然圣人则不思而得， 不勉而中；颜子则必思而后得，必勉 而后中。其与圣人相去一息，所未至 者守之也，非化之也。以其好学之 心，假之以年，则不日而化矣。

后人不达，以谓圣本生知，非学 可至，而为学之道遂失。不求诸己， 而求诸外，以博闻强记、巧文丽辞为 工，荣华其言，鲜有至于道者。则今 之学，与颜子所好异矣。
瑗得其文，大惊异之，即延见， 处以学职。吕希哲首以师礼事颐。
治平、元丰间，大臣屡荐，皆不 行义曰：「伏见河南府处士程颐，力 学好古，安贫守节，言必忠信，动遵 礼法。年逾五十，不求仕进，真儒者 之高蹈，圣世之逸民。望擢以不次， 使士类有所矜式。」诏以为西京国子 监教授，力辞。

寻召为秘书省校书郎，既入见， 擢崇政殿说书。即上疏言：「习与智 长，化与心成。今夫人民善教其子弟 者，亦必延名德之士，使与之处，以 薰陶成性。况陛下春秋之富，虽睿圣 得于天资，而辅养之道不可不至。大 率一日之中，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亲 分直，以备访问，或有小失，随事献 规，岁月积久，必能养成圣德。」颐 每进讲，色甚庄，继以讽谏。闻帝在 宫中盥而避蚁，问：「有是乎？」 曰：「然，诚恐伤之尔。」颐曰： 「推此心以及四海，帝王之要道 也。」

神宗丧未除，冬至，百官表贺， 颐言：「节序变迁，时思方切，乞改 贺为慰。」既除丧，有司请开乐置 宴，颐又言：「除丧而用吉礼，尚当 因事张乐，今特设宴，是喜之也。」 皆从之。帝尝以疮疹不御迩英累日， 颐诣宰相问安否，且曰：「上不御 臣可不知乎？」翌日，宰相以下始奏 请问疾。

苏轼不悦于颐，颐门人贾易、朱 光庭不能平，合攻轼。胡宗愈、顾临 诋颐不宜用，孔文仲极论之，遂出管 勾西京国子监。久之，加直秘阁，再 上表辞。董敦逸复摭其有怨望语，去 官。绍圣中，削籍窜涪州。李清臣尹 洛，即日迫遣之，欲入别叔母亦不 许，明日赆以银百两，颐不受。徽宗 即位，徙峡州，俄复其官，又夺于崇 宁。卒年七十五。

颐于书无所不读。其学本于诚， 语默，一以圣人为师，其不至乎圣人 不止也。张载称其兄弟从十四五时， 便脱然欲学圣人，故卒得孔、孟不传 之学，以为诸儒倡。其言之旨，若布 帛菽粟然，知德者尤尊崇之。尝言： 「今农夫祁寒暑雨，深耕易耨，播种 五谷，吾得而食之；百工技艺，作为 器物，吾得而用之；介胄之士，被坚 执锐，以守土宇，吾得而安之。无功 泽及人，而浪度岁月，晏然为天地间 一蠹，唯缀缉圣人遗书，庶几有补 尔。」于是著《易》、《春秋传》以 传于世。《易传序》曰：

《易》，变易也，随时变易以从 性命之理，通幽明之故，尽事物之 情，而示开物成务之道也。圣人之忧 患后世，可谓至矣。去古虽远，遗经 尚存，然而前儒失意以传言，后学诵 言而忘味，自秦而下，盖无传矣。予 生千载之后，悼斯文之湮晦，将俾后 人沿流而求源，此《传》所以作也。

「《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 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 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吉凶消 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备于辞，推辞 考卦可以知变，象与占在其中矣。 「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 有矣，未有不得于辞而能通其意者 也。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体用 一源，显微无间，观会通以行其典 礼，则辞无所不备。故善学者，求言 必自近，易于近者，非知言者也。予 所传者辞也，由辞以得意，则在乎人 焉。
《春秋传序》曰：
天之生民，必有出类之才起而君 长之，治之而争夺息，导之而生养 遂，教之而伦理明，然后人道立，天 道成，地道平。二帝而上，圣贤世 出，随时有作，顺乎风气之宜，不先 天以开人，各因时而立政。暨乎三王 迭兴，三重既备，子、丑、寅之建 天运周矣。圣王既不复作，有天下者 虽欲仿古之迹，亦私意妄为而已。事 之缪，秦至以建亥为正；道之悖，汉 专以智力持世，岂复知先王之道也。

夫子当周之末，以圣人不复作 也，顺天应时之治不复有也，于是作 《春秋》，为百王不易之大法。所谓 「考诸三王而不缪，建诸天地而不 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 而不惑」者也。先儒之传，游、夏不 能赞一辞，辞不待赞者也，言不能与 于斯尔。斯道也，唯颜子尝闻之矣。 「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 于经世之大法，则不知也。

《春秋》大义数十，其义虽大， 炳如日星，乃易见也。惟其微辞隐 义、时措从宜者，为难知也。或抑或 纵，或予或夺，或进或退，或微或 显，而得乎义理之安，文质之中，宽 猛之宜，是非之公，乃制事之权衡， 揆道之模范也。夫观百物然后识化工 之神，聚众材然后知作室之用，于一 事一义而欲窥圣人之用心，非上智不 能也。故学《春秋》者，必优游涵 泳，默识心通，然后能造其微也。后 王知《春秋》之义，则虽德非禹、 汤，尚可以法三代之治。
人之志不明于后世也，故作《传》以 明之，俾后之人通其文而求其义，得 其意而法其用，则三代可复也。是 《传》也，虽未能极圣人之蕴奥，庶 几学者得其门而入矣。

平生诲人不倦，故学者出其门最 多，渊源所渐，皆为名士。涪人祠颐 于北岩，世称为伊川先生。嘉定十三 年，赐谥曰正公。淳祐元年，封伊阳 伯，从祀孔子庙庭。

门人刘绚、李吁、谢良佐、游 酢、张绎、苏昞皆班班可书，附于 左。吕大钧、大临见《大防传》。 兵。至欲结客取洮西之地。年二十 一，以书谒范仲淹，一见知其远器， 乃警之曰：「儒者自有名教可乐，何 事于兵。」因劝读《中庸》。载读其 书，犹以为未足，又访诸释、老，累 年究极其说，知无所得，反而求之 《六经》。尝坐虎皮讲《易》京师， 听从者甚众。一夕，二程至，与论 《易》，次日语人曰：「比见二程， 深明《易》道，吾所弗及，汝辈可师 之。」撤坐辍讲。与二程语道学之 要，涣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 旁求。」于是尽弃异学，淳如也。

举进士，为祈州司法参军，云岩 具酒食，召乡人高年会县庭，亲为劝 酬。使人知养老事长之义，因问民疾 苦，及告所以训戒子弟之意。

熙宁初，御史中丞吕公著言其有 古学，神宗方一新百度，思得才哲士 谋之，召见问治道，对曰：「为政不 法三代者，终苟道也。」帝悦，以为 崇文院校书。他日见王安石，安石问 以新政，载曰：「公与人为善，则人 以善归公；如教玉人琢玉，则宜有不 受命者矣。」明州苗振狱起，往治 之，末杀其罪。

还朝，即移疾屏居南山下，终日 以书。其志道精思，未始须臾息，亦 未尝须臾忘也。敝衣蔬食，与诸生讲 学，每告以知礼成性、变化气质之 道，学必如圣人而后已。以为知人而 不知天，求为贤人而不求为圣人，此 秦、汉以来学者大蔽也。故其学尊礼 贵德、乐天安命，以《易》为宗，以 《中庸》为体，以《孔》、《孟》为 法，黜怪妄，辨鬼神。其家昏丧葬 祭，率用先王之意，而傅以今礼。又 论定井田、宅里、发敛、学校之法， 皆欲条理成书，使可举而措诸事业。

吕大防荐之曰：「载之始终，善 发明圣人之遗旨，其论政治略可复 知太常礼院。与有司议礼不合，复以 疾归，中道疾甚，沐浴更衣而寝，旦 而卒。贫无以敛，门人共买棺奉其丧 还。翰林学士许将等言其恬于进取， 乞加赠恤，诏赐馆职半赙。

载学古力行，为关中士人宗师， 世称为横渠先生。著书号《正蒙》， 又作《西铭》曰：

乾称父而坤母，予兹藐焉，乃混 然中处。故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 帅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与也。

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 秀也。凡天下疲癃残疾、恂独鳏寡， 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也。「于时 保之」，子之翼也。「乐且不忧」， 纯乎孝者也。违曰悖德，害仁曰贼， 济恶者不才，其践形惟肖者也。

知化则善述其事，穷神则善继其 志，不愧屋漏为无忝，存心养性为匪 懈。恶旨酒，崇伯之子顾养；育英 材，颍封人之锡类。不弛劳而底豫， 舜其功也；无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 也。体其受而归全者，参乎；勇于从 而顺令者，伯奇也。富贵福泽，将厚 吾之生也；贫贱忧戚，庸玉女于成 也。存，吾顺事；殁，吾宁也。

程颐尝言：「《西铭》明理一而 分殊，扩前圣所未发，与孟子性善养 气之论同功，自孟子后盖未之见。」 学者至今尊其书。
嘉定十三年，赐谥曰明公。淳祐 元年封郿伯，从祀孔子庙庭。弟戬。
戬，字天祺。起进士，调阌乡主 簿，知金堂县。诚心爱人，养老恤 穷，间召父老使教督子弟。民有小 善，皆籍记之。以奉钱为酒食，月 吉，召老者饮劳，使其子孙侍，劝以 孝弟。民化其德，所至狱讼日少。

熙宁初，为监察御史里行。累章 违不能救正，韩绛左右徇从，与为死 党，李定以邪谄窃台谏。且安石擅 国，辅以绛之诡随，台臣又用定辈， 继续而来，芽蘖渐盛。吕惠卿劾薄辩 给，假经术以文奸言，岂宜劝讲君 侧。书数十上，又诣中书争之，安石 举扇掩面而笑，戬曰：「戬之狂直宜 为公笑，然天下之笑公者不少矣。」 赵抃从旁解之，戬曰：「公亦不得为 无罪。」抃有愧色。遂称病待罪。

出知公安县，徙监司竹监，至举 家不食笋。常爱用一卒，及将代，自 见其人盗笋箨，治之无少贷；罪已 如此。卒于官，年四十七。

邵雍字尧夫。其先范阳人，父古 徙衡漳，又徙共城。雍年三十，游河 南，葬其亲伊水上，遂为河南人。

雍少时，自雄其才，慷慨欲树功 名。于书无所不读，始为学，即坚苦 刻厉，寒不炉，暑不扇，夜不就席者 数年。已而叹曰：「昔人尚友于古， 而吾独未及四方。」于是逾河、汾， 涉淮、汉，周流齐、鲁、宋、郑之 墟，久之，幡然来归，曰：「道在是 矣。」遂不复出。

北海李之才摄共城令，闻雍好 性命之学乎？」雍对曰：「幸受 教。」乃事之才，受《河图》、《洛 书》、《宓义》八卦六十四卦图像。 之才之传，远有端绪，而雍探赜索 隐，妙悟神契，洞彻蕴奥，汪洋浩 博，多其所自得者。及其学益老，德 益邵，玩心高明，以观夫天地之运 化，阴阳之消长，远而古今世变，微 而走飞草木之性情，深造曲畅，庶几 所谓不惑，而非依仿象类、亿则屡中 者。遂衍宓羲先天之旨，著书十余万 言行于世，然世之知其道者鲜矣。

初至洛，蓬荜环堵，不芘风雨， 躬樵爨以事父母，虽平居屡空，而怡 然有所甚乐，人莫能窥也。及执亲 著诸贤退居洛中，雅敬雍，恒相从 游，为市园宅。雍岁时耕稼，仅给衣 食。名其居曰「安乐窝」，因自号安 乐先生。旦则焚香燕坐，晡时酌酒三 四瓯，微醺即止，常不及醉也，兴至 辄哦诗自咏。春秋时出游城中，风雨 常不出，出则乘小车，一人挽之，惟 意所适。士大夫家识其车音，争相迎 候，童孺厮隶皆欢相谓曰：「吾家先 生至也。」不复称其姓字。或留信宿 乃去。好事者别作屋如雍所居，以候 其至，名曰「行窝」。

司马光兄事雍，而二人纯德尤乡 士之道洛者，有不之公府，必之雍。 雍德气粹然，望之知其贤，然不事表 襮，不设防畛，群居燕笑终日，不为 甚异。与人言，乐道其善而隐其恶。 有就问学则答之，未尝强以语人。人 无贵贱少长，一接以诚，故贤者悦其 德，不贤者服其化。一时洛中人才特 盛，而忠厚之风闻天下。

熙宁行新法，吏牵迫不可为，或 投劾去。雍门生故友居州县者，皆贻 书访雍，雍曰：「此贤者所当尽力之 时，新法固严，能宽一分，则民受一 分赐矣。投劾何益耶？」

嘉祐诏求遗逸，留守王拱辰以雍 颍州团练推官，皆固辞乃受命，竟称 疾不之官。熙宁十年，卒，年六十 七，赠秘书省著作郎。元祐中赐谥康 节。

雍高明英迈，迥出千古，而坦夷 浑厚，不见圭角，是以清而不激，和 而不流，人与交久，益尊信之。河南 程颢初侍其父识雍，论议终日，退而 叹曰：「尧夫，内圣外王之学也。」

雍知虑绝人，遇事能前知。程颐 尝曰：「其心虚明，自能知之。」当 时学者因雍超诣之识，务高雍所为， 至谓雍有玩世之意；又因雍之前知， 皆以雍言先之，雍盖未必然也。

雍疾病，司马光、张载、程颢、 程颐晨夕候之，将终，共议丧葬事外 庭，雍皆能闻众人所言，召子伯温谓 曰：「诸君欲葬我近城地，当从先茔 尔。」既葬，颢为铭墓，称雍之道纯 一不杂，就其所至，可谓安且成矣。 所著书曰《皇极经世》、《观物内外 篇》、《渔樵问对》，诗曰《伊川击 壤集》。
子伯温，别有传。
列传第一百八十七 道学二
程氏门人 ○刘绚李吁谢良佐游酢张绎苏昞 尹焞杨时罗从彦李侗
刘绚字质夫，常山人。以荫为寿 安主簿、长子令，督公家逋赋，不假 鞭扑而集。岁大旱，府遣吏视伤所， 元祐初，韩维荐其经明行修，为京兆 府教授。王岩叟、朱光庭又荐为太学 博士，卒于官。绚力学不倦，最明于 《春秋》。程颢每为人言：「他人之 学，敏则有矣，未易保也，若绚者， 吾无疑焉。」

李吁字端伯，洛阳人。登进士 第。元祐中为秘书省校书郎，卒。程 颐谓其才器可以大受，及亡也，祭之 以文曰：「自予兄弟倡明道学，能使 学者视仿而信从者，吁与刘绚有 焉。」

谢良佐字显道，寿春上蔡人。与 京师，召对，忤旨去。监西京竹木 场，坐口语系诏狱，废为民。良佐记 问该赡，对人称引前史，至不差一 字。事有未彻，则颡有泚。与程颐别 一年，复来见，问其所进，曰：「但 去得一'矜'字尔。」颐喜，谓朱光庭 曰：「是子力学，切问而近思者 也。」所著《论语说》行于世。

游酢字定夫，建州建阳人。与兄 醇以文行知名，所交皆天下士。程颐 见之京师，谓其资可以进道。程颢兴 扶沟学，招使肄业，尽弃其学而学 焉。第进士，调萧山尉。近臣荐其 辟府教授。纯仁入相，复为博士。签 书齐州、泉州判官。晚得监察御史， 历知汉阳军、和舒濠三州而卒。

张绎字思叔，河南寿安人。家甚 微，年长未知学，佣力于市，出闻邑 官传呼声，心慕之，问人曰：「何以 得此？」人曰：「此读书所致尔。」 即发愤力学，遂以文名。预乡里计 偕，谓科举之习不足为，尝游僧舍， 见僧道楷，将祝发从之。时周行己官 河南，警之曰：「何为舍圣人之学而 学佛？异日程先生归，可师也。」会 程颐还自涪，乃往受业，颐赏其颖 及仕而卒。颐尝言「吾晚得二士」， 谓绎与尹焞也。

苏昞字季明，武功人。始学于张 载，而事二程卒业。元祐末，吕大中 荐之，起布衣为太常博士。坐元符上 书入邪籍，编管饶州，卒。

尹焞字彦明，一字德充，世为洛 人。曾祖仲宣七子，而二子有名：长 子源字子渐，是谓河内先生；次子洙 字师鲁，是谓河南先生。源生林，官 至虞部员外郎。林生焞。

少师事程颐，尝应举，发策有诛 不复应进士举矣。」颐曰：「子有母 在。」　享归告其母陈，母曰：「吾 知汝以善养，不知汝以禄养。」颐闻 之曰：「贤哉母也！」于是终身不就 举。焞之从师，与河南张绎同时，绎 以高识，焞以笃行。颐既没，焞聚从 洛中，非吊丧问疾不出户，士大夫宗 仰之。

靖康初，种师道荐焞德行可备劝 讲，召至京师，不欲留，赐号和靖处 士。户部尚书梅执礼、御史中丞吕好 问、户部侍郎邵溥、中书舍人胡安国 合奏：「河南布衣尹焞学穷根本，德 特召，而命处士以归，使焞韬藏国 器，不为时用，未副陛下侧席求贤之 意。望特加识擢，以慰士大夫之 望。」不报。

次年，金人陷洛，焞阖门被害， 焞死复苏，门人舁置山谷中而免。刘 豫命伪帅赵斌以礼聘焞，不从则以兵 恐之。焞自商州奔蜀，至阆，得程颐 《易传》十卦于其门人吕稽中，又得 全本于其婿邢纯，拜而受之。绍兴四 年，止于涪。涪，颐读《易》地也， 辟三畏斋以居，邦人不识其面。侍读 范冲举焞自代，授左宣教郎，充崇政 始就道，作文祭颐而后行。

先是，崇宁以来，禁锢元祐学 术，高宗渡江，始召杨时置从班，召 胡安国居给舍，范冲、朱震俱在讲 席，荐焞甚力。既召，而左司谏公辅 上疏攻程氏之学，乞加屏绝。

焞至九江，上奏曰：「臣僚上 言，程颐之学惑乱天下。焞实师颐垂 二十年，学之既专，自信甚笃。使焞 滥列经筵，其所敷绎，不过闻于师 者。舍其所学，是欺君父，加以疾病 衰耗，不能支持。」遂留不进。胡安 国奉祠居衡阳，上书言：「欲使学者 学，是入室而不由户。」

朱震引疾告去，时赵鼎去位，张 浚独相，于是召安国，俾以内祠兼侍 读，而上章荐焞，言其拒刘豫之节， 且谓其所学所养有大过人者，乞令江 州守臣疾速津送至国门。复以疾辞， 上曰：「焞可谓恬退矣。」诏以秘书 郎兼说书，趣起之，焞始入见就职。 八年，除秘书少监，未几，力辞求 去。上语参知政事刘大中曰：「焞未 论所学渊源，足为后进矜式，班列得 老成人，亦是朝廷气象。」乃以焞直 徽猷阁，主管万寿观，留侍经筵。资 善堂翊善朱震疾亟，荐焞自代。辅臣 「尹焞学问渊源，可以继震。」上指 奏牍曰：「震亦荐焞代资善之职，但 焞微聩，恐教儿费力尔。」除太常少 卿，仍兼说书。未几，称疾在告，除 权礼部侍郎兼侍讲。
时金人遣张通古、萧哲来议和， 焞上疏曰：
臣伏见本朝有辽、金之祸，亘古 未闻，中国无人，致其猾乱。昨者城 下之战，诡诈百出，二帝北狩，皇族 播迁，宗社之危，已绝而续。陛下即 位以来十有二年，虽中原未复，仇敌 未殄，然而赖祖宗德泽之厚，陛下勤 豫之状，天下之人痛心疾首，而陛下 方且屈意降志，以迎奉梓宫、请问讳 日为事。今又为此议，则人心日去， 祖宗积累之业，陛下十二年勤抚之 功，当决于此矣。不识陛下亦尝深谋 而熟虑乎，抑在廷之臣不以告也？

《礼》曰：「父母之仇不共戴 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今陛下信仇 敌之谲诈，而觊其肯和以纾目前之 急，岂不失不共戴天、不反兵之义 乎？又况使人之来，以诏谕为名，以 割地为要，今以不戴天之仇与之和， 臣切为陛下痛惜之。或以金国内乱， 果然，尤当鼓士卒之心，雪社稷之 耻，尚何和之为务？
又移书秦桧言：
今北使在廷，天下忧愤，若和议 一成，彼日益强，我日益怠，侵寻朘 削，天下有被发左衽之忧。比者，窃 闻主上以父兄未返，降志辱身于九重 之中有年矣，然亦自是未闻金人悔 过，还二帝于沙漠。继之梓宫崩问不 详，天下之人痛恨切骨，金人狼虎贪 噬之性，不言可见。天下方将以此望 于相公，觊有以革其已然，岂意为之 已。甚乎。

今之上策，莫如自治。自治之 功而罚当罪，使主上孝弟通于神明， 道德成于安强，勿以小智孑义而图大 功，不胜幸甚。
疏及书皆不报，于是焞固辞新 命。
九年，以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 兼侍讲，又辞，且奏言：
臣职在劝讲，蔑有发明，期月之 间，病告相继，坐窃厚禄，无补圣 聪。先圣有言：「陈力就列，不能者 止。」此当去者一也。臣起自草茅， 误膺召用，守道之语，形于训词，而 者二也。比尝不量分守，言及国事， 识见迂陋，已验于今，迹其庸愚，岂 堪时用。此当去者三也。臣自擢春 官，未尝供职，以疾乞去，更获超 迁，有何功劳，得以祗受。此当去者 四也。国朝典法，揆之礼经，年至七 十，皆当致仕。今臣年齿已及，加以 疾病，血气既衰，戒之在得。此当去 者五也。臣闻圣君有从欲之仁，匹夫 有莫夺之志，今臣有五当去之义，无 一可留之理，乞检会累奏，放归田 里。
疏上，以焞提举江州太平观。引 年告老，转一官致仕。
焞自入经筵，即乞休致，朝廷以 礼留之；浚、鼎既去，秦桧当国，见 焞议和疏及与桧书已不乐，至是，得 求去之疏，遂不复留。十二年，卒。

当是时，学于程颐之门者固多君 子，然求质直弘毅、实体力行若焞者 盖鲜。颐尝以「鲁」许之，且曰： 「我死，而不失其正者尹氏子也。」 其言行见于《涪陵记善录》为详，有 《论语解》及《门人问答》传于世。

杨时字中立，南剑将乐人。幼颖 异，能属文，稍长，潜心经史。熙宁 九年，中进士第。时河南程颢与弟颐 讲孔、孟绝学于熙、丰之际，河、洛 目送之曰：「吾道南矣。」四年而颢 死，时闻之，设位哭寝门，而以书赴 告同学者。至是，又见程颐于洛，时 盖年四十矣。一日见颐，颐偶瞑坐， 时与游酢侍立不去，颐既觉，则门外 雪深一尺矣。关西张载尝著《西 铭》，二程深推服之，时疑其近于兼 爱，与其师颐辨论往复，闻理一分殊 之说，始豁然无疑。

杜门不仕者十年，久之，历知浏 阳、余杭、萧山三县，皆有惠政，民 思之不忘。张舜民在谏垣，荐之，得 荆州教授。时安于州县，未尝求闻 从之游，号曰龟山先生。

时天下多故，有言于蔡京者，以 为事至此必败，宜引旧德老成置诸左 右，庶几犹可及，时宰是之。会有使 高丽者，国主问龟山安在，使回以 闻。召为秘书郎，迁著作郎。及面 对，奏曰：

尧、舜曰「允执厥中」，孟子曰 「汤执中」，《洪范》曰「皇建其有 极」，历世圣人由斯道也。熙宁之 初，大臣文六艺之言以行其私，祖宗 之法纷更殆尽。元祐继之，尽复祖宗 之旧，熙宁之法一切废革。至绍圣、 崇宁抑又甚焉，凡元祐之政事著在令 甲，皆焚之以灭其迹。自是分为二 司，条具祖宗之法，著为纲目，有宜 于今者举而行之，当损益者损益之， 元祐、熙、丰姑置勿问，一趋于中而 已。

朝廷方图燕云，虚内事外，时遂 陈时政之弊，且谓：「燕云之师宜退 守内地，以省转输之劳，募边民为弓 弩手，以杀常胜军之势。」又言： 「都城居四达之衢，无高山巨浸以为 阻卫，士人怀异心，缓急不可倚 仗。」执政不能用。登对，力陈君臣 警戒，正在无虞之时，乞为《宣和会 计录》，以周知天下财物出入之数。 徽宗首肯之。

除迩英殿说书。闻金人入攻，谓 执政曰：「今日事势如积薪已然，当 自奋励，以竦动观听。若示以怯懦之 形，委靡不振，则事去矣。昔汲黯在 朝，淮南寝谋。论黯之才，未必能过 公孙弘辈也，特其直气可以镇压奸雄 之心尔。朝廷威望弗振，使奸雄一以 弘辈视之，则无复可为也。要害之 地，当严为守备，比至都城，尚何及 哉？近边州军宜坚壁清野，勿与之 战，使之自困。若攻战略地，当遣援 兵追袭，使之腹背受敌，则可以制胜 矣。」且谓：「今日之事，当以收人 心为先。人心不附，虽有高城深池、 尤甚。前此盖尝罢之，诏墨未干，而 花石供奉之舟已衔尾矣。今虽复申前 令，而祸根不除，人谁信之？欲致人 和，去此三者，正今日之先务也。」

金人围京城，勤王之兵四集，而 莫相统一。时言：「唐九节度之师不 立统帅，虽李、郭之善用兵，犹不免 败衄。今诸路乌合之众，臣谓当立统 帅，一号令，示纪律，而后士卒始用 命。」又言：「童贯为三路大帅，敌 人侵疆，弃军而归，孥戮之有余罪， 朝廷置之不问，故梁方平、何灌皆相 继而遁。当正典刑，以为臣子不忠之 之辙，不可复蹈。」疏上，除右谏议 大夫兼侍讲。

敌兵初退，议者欲割三镇以讲 和，时极言其不可，曰：「河朔为朝 廷重地，而三镇又河朔之要藩也。自 周世宗迄太祖、太宗，百战而后得 之，一旦弃之北庭，使敌骑疾驱，贯 吾腹心，不数日可至京城。今闻三镇 之民以死拒之，三镇拒其前，吾以重 兵蹑其后，尚可为也。若种师道、刘 光世皆一时名将，始至而未用，乞召 问方略。」疏上，钦宗诏出师，而议 者多持两端，时抗疏曰：「闻金人驻 专守和议，不可得也。夫越数千里之 远，犯人国都，危道也。彼见勤王之 师四面而集，亦惧而归，非爱我而不 攻。朝廷割三镇二十州之地与之，是 欲助寇而自攻也。闻肃王初与之约， 及河而返，今挟之以往，此败盟之大 者。臣窃谓朝廷宜以肃王为问，责其 败盟，必得肃王而后已。」时太原围 闭数月，而姚古拥兵逗留不进，时上 疏乞诛古以肃军政，拔偏裨之可将者 代之。不报。

李纲之罢，太学生伏阙上书，乞 留纲与种师道，军民集者数十万，朝 于朝廷，非有他意，但择老成有行谊 者，为之长贰，则将自定。」钦宗 曰：「无逾于卿。」遂以时兼国子祭 酒。首言：「三省政事所出，六曹分 治，各有攸司。今乃别辟官属，新进 少年，未必贤于六曹长贰。」又言：

蔡京用事二十余年，蠹国害民， 几危宗社，人所切齿，而论其罪者， 莫知其所本也。盖京以继述神宗为 名，实挟王安石以图身利，故推尊安 石，加以王爵，配飨孔子庙庭。今日 之祸，实安石有以启之。

谨按安石挟管、商之术，饬六艺 日之事，若合符契。其著为邪说以涂 学者耳目，而败坏其心术者，不可缕 数，姑即一二事明之。

昔神宗尝称美汉文惜百金以罢露 台，安石乃言：「陛下若能以尧、舜 之道治天下，虽竭天下以自奉不为 过，守财之言非正理。」曾不知尧、 舜茅茨土阶。禹曰：「克俭于家」， 则竭天下以自奉者，必非尧、舜之 道。其后王黼以应奉花石之事，竭天 下之力，号为享上，实安石有以倡之 也。其释《凫鹥》守成之诗，于末章 则谓：「以道守成者，役使群众，泰 孰弊弊然以爱为事。」《诗》之所 言，正谓能持盈则神祇祖考安乐之， 而无后艰尔。自古释之者，未有泰而 不为骄、费而不为侈之说也。安石独 倡为此说，以启人主之侈心。后蔡京 辈轻费妄用，以侈靡为事。安石邪说 之害如此。

伏望追夺王爵，明诏中外，毁去 配享之像，使邪说淫辞不为学者之 惑。疏上，安石遂降从祀之列。士之 习王氏学取科第者，已数十年，不复 知其非，忽闻以为邪说，议论纷然。 谏官冯澥力主王氏，上疏诋时。会学 官中有纷争者，有旨学官并罢，时亦 罢祭酒。
光一人独褒显，而未及吕公著、韩 维、范纯仁、吕大防、安焘辈。建中 初言官陈瓘已褒赠，而未及邹浩。」 于是元祐诸臣皆次第牵复。

寻四上章乞罢谏省，除给事中， 辞，乞致仕，除徽猷阁直学士、提举 嵩山崇福宫。时力辞直学士之命，改 除徽猷阁待制、提举崇福宫。陛辞， 犹上书乞选将练兵，为战守之备。

高宗即位，除工部侍郎。陛对 言：「自古圣贤之君，未有不以典学 为务。」除兼侍读。乞修《建炎会计 录》，乞恤勤王之兵，乞宽假言者。 游林泉，以著书讲学为事。卒年八十 三，谥文靖。

时在东郡，所交皆天下士，先达 陈瓘、邹浩皆以师礼事时。暨渡江， 东南学者推时为程氏正宗。与胡安国 往来讲论尤多。时浮沉州县四十有七 年，晚居谏省，仅九十日，凡所论列 皆切于世道，而其大者，则辟王氏经 学，排靖康和议，使邪说不作。凡绍 兴初崇尚元祐学术，而朱熹、张栻之 学得程氏之正，其源委脉络皆出于 时。

子迪，力学通经，亦尝师程颐 云。
恩为惠州博罗县主簿。闻同郡杨时得 河南程氏学，慨然慕之，及时为萧山 令，遂徒步往学焉。时熟察之，乃喜 曰：「惟从彦可与言道。」于是日益 以亲，时弟子千余人，无及从彦者。 从彦初见时三日，即惊汗浃背，曰： 「不至是，几虚过一生矣。」尝与时 讲《易》，至《乾》九四爻，云： 「伊川说甚善。」从彦即鬻田走洛， 见颐问之，颐反覆以告，从彦谢曰： 「闻之龟山具是矣。」乃归卒业。

沙县陈渊，杨时之婿也，尝诣从 彦，必竟日乃返，谓人曰：「自吾交 进，终日端坐，间谒时将溪上，吟咏 而归，恒充然自得焉。

尝采祖宗故事为《遵尧录》，靖 康中，拟献阙下，会国难不果。尝与 学者论治曰：「祖宗法度不可废，德 泽不可恃。废法度则变乱之事起，恃 德泽则骄佚之心生。自古德泽最厚莫 若尧、舜，向使子孙可恃，则尧、舜 必传其子。法度之明莫如周，向使子 孙世守文、武、成、康之遗绪，虽至 今存可也。」又曰：「君子在朝则天 下必治，盖君子进则常有乱世之言， 使人主多忧而善心生，故治。小人在 又曰：「天下之变不起于四方，而起 于朝廷。譬如人之伤气，则寒暑易 侵；木之伤心，则风雨易折。故内有 林甫之奸，则外必有禄山之乱，内有 卢杞之奸，则外必有朱泚之叛。」

其论士行曰：「周、孔之心使人 明道，学者果能明道，则周、孔之 心，深自得之。三代人才得周、孔之 心，而明道者多，故视死生去就如寒 暑昼夜之移，而忠义行之者易。至 汉、唐以经术古文相尚，而失周、孔 之心，故经术自董生、公孙弘倡之， 古文自韩愈、柳宗元启之，于是明道 者寡，故视死生去就如万钧九鼎之 见，自汉、唐丧矣。」又曰：「士之 立朝，要以正直忠厚为本。正直则朝 廷无过失，忠厚则天下无嗟怨。一于 正直而不忠厚，则渐入于刻。一于忠 厚而不正直，则流入于懦。」其议论 醇正类此。

朱熹谓：「龟山倡道东南，士之 游其门者甚众，然潜思力行、任重诣 极如仲素，一人而已。」绍兴中卒， 学者称之曰豫章先生，淳祐间谥文 质。

李侗字愿中，南剑州剑浦人。年 二十四，闻郡人罗从彦得河、洛之 学，遂以书谒之，其略曰：

侗闻之，天下有三本焉，父生 之，师教之，君治之，阙其一则本不 立。古之圣贤莫不有师，其肄业之勤 惰，涉道之浅深，求益之先后，若存 若亡，其详不可得而考。惟洙、泗之 间，七十二弟子之徒，议论问答，具 在方册，有足稽焉，是得夫子而益明 矣。孟氏之后，道失其传，枝分派 别，自立门户，天下真儒不复见于 世。其聚徒成群，所以相传授者，句 读文义而已尔，谓之熄焉可也。

其惟先生服膺龟山先生之讲席有 年矣，况尝及伊川先生之门，得不传 之道于千五百年之后，性明而修，行 近似者。至于不言而饮人以和，与人 并立而使人化，如春风发物，盖亦莫 知其所以然也。凡读圣贤之书，粗有 识见者，孰不愿得授经门下，以质所 疑，至于异论之人，固当置而勿论 也。

侗之愚鄙，徒以习举子业，不得 服役于门下，而今日拳拳欲求教者， 以谓所求有大于利禄也。抑侗闻之， 道可以治心，犹食之充饱，衣之御寒 也。人有迫于饥寒之患者，皇皇焉为 衣食之谋，造次颠沛，未始忘也。至 于心之不治，有没世不知虑，岂爱心 不若口体哉，弗思甚矣。

侗不量资质之陋，徒以祖父以儒 学起家，不忍坠箕裘之业，孜孜矻矻 为利禄之学，虽知真儒有作，闻风而 起，固不若先生亲炙之得于动静语默 之间，目击而意全也。今生二十有四 岁，茫乎未有所止，烛理未明而是非 无以辨，宅心不广而喜怒易以摇，操 履不完而悔吝多，精神不充而智巧 袭，拣焉而不净，守焉而不敷，朝夕 恐惧，不啻如饥寒切身者求充饥御寒 之具也。不然，安敢以不肖之身为先 生之累哉。

从之累年，授《春秋》、《中 庸》、《语》、《孟》之说。从彦好 谓「中」者，久之，而于天下之理该 摄洞贯，以次融释，各有条序，从彦 亟称许焉。

既而退居山田，谢绝世故余四十 年，食饮或不充，而怡然自适。事亲 孝谨，仲兄性刚多忤，侗事之得其欢 心。闺门内外，夷愉肃穆，若无人 声，而众事自理。亲戚有贫不能婚嫁 者，则为经理振助之。与乡人处，饮 食言笑，终日油油如也。

其接后学，答问不倦，虽随人浅 深施教，而必自反身自得始。故其言 曰：「学问之道不在多言，但默坐澄 发，亦退听矣。」又曰：「学者之 病，在于未有洒然冰解冻释处。如孔 门诸子，群居终日，交相切磨，又得 夫子为之依归，日用之间观感而化者 多矣。恐于融释而不脱落处，非言说 所及也。」又曰：「读书者知其所言 莫非吾事，而即吾身以求之，则凡圣 贤所至而吾所未至者，皆可勉而进 矣。若直求之文字，以资诵说，其不 为玩物丧志者几希。」又曰：「讲学 切在深潜缜密，然后气味深长，蹊径 不差。若概以理一，而不察其分之 殊，此学者所以流于疑似乱真之说而 不自知也。」尝以黄庭坚之称濂溪周 谓学者存此于胸中，庶几遇事廓然， 而义理少进矣。

其语《中庸》曰：「圣门之传是 书，其所以开悟后学无遗策矣。然所 谓'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者，又一篇 之指要也。若徒记诵而已，则亦奚以 为哉？必也体之于身，实见是理，若 颜子之叹，卓然若有所见，而不违乎 心目之间，然后扩充而往，无所不 通，则庶乎其可以言《中庸》矣。」 其语《春秋》曰：「《春秋》一事各 是发明一例，如观山水，徙步而形势 不同，不可拘以一法。然所以难言 人洒然处，岂能无失耶？」

侗既闲居，若无意当世，而伤时 忧国，论事感激动人。尝曰：「今日 三纲不振，义利不分。三纲不振，故 人心邪僻，不堪任用，是致上下之气 间隔，而中国日衰。义利不分，故自 王安石用事，陷溺人心，至今不自知 觉。人趋利而不知义，则主势日孤， 人主当于此留意，不然，则是所谓' 虽有粟，吾得而食诸'也。」

是时吏部员外郎朱松与侗为同门 友，雅重侗，遣子熹从学，熹卒得其 传。沙县邓迪尝谓松曰：「愿中如冰 壶秋月，莹彻无瑕，非吾曹所及。」 角，精纯之气达于面目，色温言厉， 神定气和，语默动静，端详闲泰，自 然之中若有成法。平日恂恂，于事若 无甚可否，及其酬酢事变，断以义 理，则有截然不可犯者。」又谓自从 侗学，辞去复来，则所闻益超绝。其 上达不已如此。

侗子友直、信甫皆举进士，试吏 旁郡，更请迎养。归道武夷，会闽帅 汪应辰以书币来迎，侗往见之，至之 日疾作，遂卒，年七十有一。

信甫仕至监察御史，出知衢州， 擢广东、江东宪，以特立不容于朝 云。

列传第一百八十八 道学三
○朱熹张栻
朱熹，字元晦，一字仲晦，徽州 婺源人。父松字乔年，中进士第。胡 世将、谢克家荐之，除秘书省正字。 赵鼎都督川陕、荆、襄军马，招松为 属，辞。鼎再相，除校书郎，迁著作 郎。以御史中丞常同荐，除度支员外 其不可。桧怒，风御史论松怀异自 贤，出知饶州，未上，卒。

熹幼颖悟，甫能言，父指天示之 曰：「天也。」熹问曰：「天之上何 物？」松异之。就傅，授以《孝 经》，一阅，题其上曰：「不若是， 非人也。」尝从群儿戏沙上，独端坐 以指画沙，视之，八卦也。年十八贡 于乡，中绍兴十八年进士第。主泉州 同安簿，选邑秀民充弟子员，日与讲 说圣贤修己治人之道，禁女妇之为僧 道者。罢归请祠，监潭州南岳庙。明 年，以辅臣荐，与徐度、吕广问、韩 元吉同召，以疾辞。

孝宗即位，诏求直言，熹上封事 言：「圣躬虽未有过失，而帝王之学 不可以不熟讲。朝政虽未有阙遗，而 修攘之计不可以不早定。利害休戚虽 不可遍举，而本原之地不可以不加 意。陛下毓德之初，亲御简策，不过 风诵文辞，吟咏情性，又颇留意于老 子、释氏之书。夫记诵词藻，非所以 探渊源而出治道；虚无寂灭，非所以 贯本末而立大中。帝王之学，必先格 物致知，以极夫事物之变，使义理所 存，纤悉毕照，则自然意诚心正，而 可以应天下之务。」次言：「修攘之 计不时定者，讲和之说误之也。夫金 任贤使能，立纪纲，厉风俗。数年之 后，国富兵强，视吾力之强弱，观彼 衅之浅深，徐起而图之。」次言： 「四海利病，系欺民之休戚，斯民休 戚，系守令之贤否。监司者守令之 纲，朝廷者监司之本也。欲斯民之得 其所，本原之地亦在朝廷而已。今之 监司，奸赃狼籍、肆虐以病民者，莫 非宰执、台谏之亲旧宾客。其已失势 者，既按见其交私之状而斥去之；尚 在势者，岂无其人，顾陛下无自而知 之耳。」

隆兴元年，复召。入对，其一 尝随事以观理，即理以应事。是以举 措之间动涉疑贰，听纳之际未免蔽 欺，平治之效所以未著。」其二言： 「君父之仇不与共戴天。今日所当为 者，非战无以复仇，非守无以制 胜。」且陈古先圣王所以强本折冲、 威制远人之道。时相汤思退方倡和 议，除熹武学博士，待次。乾道元 年，促就职，既至而洪适为相，复主 和，论不合，归。

三年，陈俊卿、刘珙荐为枢密院 编修官，待次。五年，丁内艰。六 年，工部侍郎胡铨以诗人荐，与王庭 克家相，申前命，又辞。克家奏熹屡 召不起，宜蒙褒录，执政俱称之，上 曰：「熹安贫守道，廉退可嘉。」特 改合入官，主管台州崇道观。熹以求 退得进，于义未安，再辞。淳熙元 年，始拜命。二年，上欲奖用廉退， 以励风俗，龚茂良行丞相事以熹名 进，除秘书郎，力辞，且以手书遗茂 良，言一时权幸。群小乘间谗毁，乃 因熹再辞，即从其请，主管武夷山冲 佑观。

五年，史浩再相，除知南康军， 降旨便道之官，熹再辞，不许。至 纳粟人。间诣郡学，引进士子与之讲 论。访白鹿洞书院遗址，奏复其旧， 为《学规》俾守之。明年夏，大旱， 诏监司、郡守条其民间利病，遂上疏 言：

天下之务莫大于恤民，而恤民之 本，在人君正心术以立纪纲。盖天下 之纪纲不能以自立，必人主之心术公 平正大，无偏党反侧之私，然后有所 系而立。君心不能以自正，必亲贤 臣，远小人，讲明义理之归，闭塞私 邪之路，然后乃可得而正。

今宰相、台省、师傅、宾友、谏 陛下之心志，使陛下不信先王之大 道，而说于功利之卑说，不乐庄士之 谠言，而安于私ＴＸ之鄙态。下则招 集天下士大夫之嗜利无耻者，文武汇 分，各入其门。所喜则阴为引援，擢 置清显。所恶则密行訾毁，公肆挤 排。交通货赂，所盗者皆陛下之财。 命卿置将，所窃者皆陛下之柄。陛下 所谓宰相、师傅、宾友、谏诤之臣， 或反出入其门墙，承望其风旨；其幸 能自立者，亦不过龊龊自守，而未尝 敢一言以斥之；其甚畏公论者，乃能 略警逐其徒党之一二，既不能深有所 使陛下之号令黜陟不复出于朝廷，而 出于一二人之门，名为陛下独断，而 实此一二人者阴执其柄。

且云：「莫大之祸，必至之忧， 近在朝夕，而陛下独未之知。」上读 之，大怒曰：「是以我为亡也。」熹 以疾请祠，不报。

陈俊卿以旧相守金陵，过阙入 见，荐熹甚力。宰相赵雄言于上曰： 「士之好名，陛下疾之愈甚，则人之 誉之愈众，无乃适所以高之。不若因 其长而用之，彼渐当事任，能否自见 矣。」上以为然，乃除熹提举江西常

会浙东大饥，宰相王淮奏改熹提 举浙东常平茶盐公事，即日单车就 道，复以纳粟人未推赏，辞职名。纳 粟赏行，遂受职名。入对，首陈灾异 之由与修德任人之说，次言：「陛下 即政之初，盖尝选建英豪，任以政 事，不幸其间不能尽得其人，是以不 复广求贤哲，而姑取软熟易制之人以 充其位。于是左右私亵使令之贱，始 得以奉燕间，备驱使，而宰相之权日 轻。又虑其势有所偏，而因重以壅己 也，则时听外廷之论，将以阴察此辈 之负犯而操切之。陛下既未能循天 言，以为驾驭之术，则士大夫之进见 有时，而近习之从容无间。士大夫之 礼貌既庄而难亲，其议论又苦而难 入，近习便辟侧媚之态既足以蛊心 志，其胥史狡狯之术又足以眩聪明。 是以虽欲微抑此辈，而此辈之势日 重，虽欲兼采公论，而士大夫之势日 轻。重者既挟其重，以窃陛下之权， 轻者又借力于所重，以为窃位固宠之 计。日往月来，浸淫耗蚀，使陛下之 德业日隳，纲纪日坏，邪佞充塞，货 赂公行，兵愁民怨，盗贼间作，灾异 数见，饥馑荐臻。群小相挺，人人皆 七事，其一二事手书以防宣泄。

熹始拜命，即移书他郡，募米 商，蠲其征，及至，则客舟之米已辐 凑。熹日钩访民隐，按行境内，单车 屏徒从，所至人不及知。郡县官吏惮 其风采，至自引去，所部肃然。凡丁 钱、和买、役法、榷酤之政，有不便 于民者，悉厘而革之。从救荒之余， 随事处画，必为经久之计。有短熹 者，谓其疏于为政，上谓王淮曰： 「朱熹政事却有可观。」

熹以前后奏请多所见抑，幸而从 者，率稽缓后时，蝗旱相仍，不胜忧 臣相戒，痛自省改。其次惟有尽出内 库之钱，以供大礼之费为收籴之本， 诏户部免征旧负，诏漕臣依条检放租 税，诏宰臣沙汰被灾路分州军监司、 守臣之无状者，遴选贤能，责以荒 政，庶几犹足下结人心，消其乘时作 乱之意。不然，臣恐所忧者不止于饥 殍，而将在于盗贼；蒙其害者不止于 官吏，而上及于国家也。」

知台州唐仲友与王淮同里为姻 家，吏部尚书郑丙、侍御史张大经交 荐之，迁江西提刑，未行。熹行部至 台，讼仲友者纷然，按得其实，章三 详，都司陈庸等乞令浙西提刑委清强 官究实，仍令熹速往旱伤州郡相视。 熹时留台未行，既奉诏，益上章论， 前后六上，淮不得已，夺仲友江西新 命以授熹，辞不拜，遂归，且乞奉 祠。

时郑丙上疏诋程氏之学以沮熹， 淮又擢太府寺丞陈贾为监察御史。贾 面对，首论近日搢绅有所谓「道学」 者，大率假名以济伪，愿考察其人， 摈弃勿用。盖指熹也。十年，诏以熹 累乞奉祠，可差主管台州崇道观，既 而连奉云台、鸿庆之祠者五年。十四 事，以疾辞，不许，遂行。

十五年，淮罢相，遂入奏，首言 近年刑狱失当，狱官当择其人。次言 经总制钱之病民，及江西诸州科罚之 弊。而其末言：「陛下即位二十七 年，因循荏苒，无尺寸之效可以仰酬 圣志。尝反覆思之，无乃燕闲蠖濩之 中，虚明应物之地，天理有所未纯， 人欲有所未尽，是以为善不能充其 量，除恶不能去其根，一念之顷，公 私邪正、是非得失之机，交战于其 中。故体貌大臣非不厚，而便嬖侧媚 得以深被腹心之寄；寤寐英豪非不 切，而柔邪庸缪得以久窃廊庙之权。 欲报复陵庙仇耻，而未免畏怯苟安； 非不爱养生灵财力，而未免叹息愁 怨。愿陛下自今以往，一念之顷必谨 而察之：此为天理耶，人欲耶？果天 理也，则敬以充之，而不使其少有壅 阏；果人欲也，则敬以克之，而不使 其少有凝滞。推而至于言语动作之 间，用人处事之际，无不以是裁之， 则圣心洞然，中外融澈，无一毫之私 欲得以介乎其间，而天下之事将惟陛 下所欲为，无不如志矣。」是行也， 有要之于路，以为「正心诚意」之论 上所厌闻，戒勿以为言。熹曰：「吾 吾君乎？」及奏，上曰：「久不见 卿，浙东之事，朕自知之，今当处卿 清要，不复以州县为烦也。」

时曾觌已死，王抃亦逐，独内侍 甘昪尚在，熹力以为言。上曰：「昪 乃德寿所荐，谓其有才耳。」熹曰： 「小人无才，安能动人主。」翌日， 除兵部郎官，以足疾丐祠。本部侍郎 林栗尝与熹论《易》、《西铭》不 合，劾熹：「本无学术，徒窃张载、 程颐绪余，谓之'道学'。所至辄携门 生数十人，妄希孔、孟历聘之风，邀 索高价，不肯供职，其伪不可掩。」 上曰：「林栗言似过。」周必大言熹 似亦奏援熹，乃令依旧职江西提刑。 太常博士叶适上疏与栗辨，谓其言无 一实者，「谓之道学」一语，无实尤 甚，往日王淮表里台谏，阴废正人， 盖用此术。诏：「熹昨入对，所论皆 新任职事，朕谅其诚，复从所请，可 疾速之任。」会胡晋臣除侍御史，首 论栗执拗不通，喜同恶异，无事而指 学者为党，乃黜栗知泉州。熹再辞 免，除直宝文阁，主管西京嵩山崇福 宫。未逾月再召，熹又辞。

始，熹尝以为口陈之说有所未 尽，乞具封事以闻，至是投匦进封事 曰：

今天下大势，如人有重病，内自 心腹，外达四支，无一毛一发不受病 者。且以天下之大本与今日之急务， 为陛下言之：大本者，陛下之心；急 务则辅翼太子，选任大臣，振举纲 纪，变化风俗，爱养民力，修明军 政，六者是也。

古先圣王兢兢业业，持守此心， 是以建师保之官，列谏诤之职，凡饮 食、酒浆、衣服、次舍、器用、财贿 与夫宦官、宫妾之政，无一不领于冢 宰。使其左右前后，一动一静，无不 制以有司之法，而无纤芥之隙、瞬息 之顷，得以隐其毫发之私。陛下所以 如此之效乎？宫省事禁，臣固不得而 知，然爵赏之滥，货赂之流，闾巷窃 言，久已不胜其籍籍，则陛下所以修 之家者，恐其未有以及古之圣王也。

至于左右便嬖之私，恩遇过当， 往者渊、觌、说、抃之徒势焰熏灼， 倾动一时，今已无可言矣。独有前日 臣所面陈者，虽蒙圣慈委曲开譬，然 臣之愚，窃以为此辈但当使之守门传 命，供扫除之役，不当假借崇长，使 得逞邪媚、作淫巧于内，以荡上心， 立门庭、招权势于外，以累圣政。臣 闻之道路，自王抃既逐之后，诸将差 将帅巧为名色，夺取其粮，肆行货赂 于近习，以图进用，出入禁闼腹心之 臣，外交将帅，共为欺蔽，以至于 此。而陛下不悟，反宠暱之，以是为 我之私人，至使宰相不得议其制置之 得失，给谏不得论其除授之是非，则 陛下所以正其左右者，未能及古之圣 王又明矣。

至于辅翼太子，则自王十朋、陈 良翰之后，宫僚之选号为得人，而能 称其职者，盖已鲜矣。而又时使邪佞 儇薄、阘冗庸妄之辈，或得参错于其 间，所谓讲读，亦姑以应文备数，而 已。师傅、宾客既不复置，而詹事、 庶子有名无实，其左右春坊遂直以使 臣掌之，既无以发其隆师亲友、尊德 乐义之心，又无以防其戏慢媟狎、奇 邪杂进之害。宜讨论前典，置师傅、 宾客之官，罢去春坊使臣，而使詹 事、庶子各复其职。

至于选任大臣，则以陛下之聪 明，岂不知天下之事，必得刚明公正 之人而后可任哉？其所以常不得如此 之人，而反容鄙夫之窃位者，直以一 念之间，未能彻其私邪之蔽，而燕私 之好，便嬖之流，不能尽由于法度， 有以妨吾之事，害吾之人，而不得 肆。是以选择之际，常先排摈此等， 而后取凡疲懦软熟、平日不敢直言正 色之人而揣摩之，又于其中得其至庸 极陋、决可保其不至于有所妨者，然 后举而加之于位。是以除书未出，而 物色先定，姓名未显，而中外已逆知 其决非天下第一流矣。

至于振肃纪纲，变化风俗，则今 日宫省之间，禁密之地，而天下不公 之道，不正之人，顾乃得以窟穴盘据 于其间。而陛下目见耳闻，无非不公 不正之事，则其所以熏烝销铄，使陛 下好善之心不著，疾恶之意不深，其 害已有不可胜言者矣。及其作奸犯 外廷之议，论以有司之法，是以纪纲 不正于上，风俗颓弊于下，其为患之 日久矣。而浙中为尤甚。大率习为软 美之态、依阿之言，以不分是非不辨 曲直为得计，甚者以金珠为脯醢，以 契券为诗文，宰相可啖则啖宰相，近 习可通则通近习，惟得之求，无复廉 耻。一有刚毅正直、守道循理之士出 乎其间，则群讥众排，指为「道 学」，而加以矫激之罪。十数年来， 以此二字禁锢天下之贤人君子，复如 昔时所谓元祐学术者，排摈诋辱，必 使无所容其身而后已，此岂治世之事 哉？

至于爱养民力，修明军政，则自 虞允文之为相也，尽取版曹岁入窠名 之必可指拟者，号为岁终羡余之数， 而输之内帑。顾以其有名无实、积累 挂欠、空载簿籍、不可催理者，拨还 版曹，以为内帑之积，将以备他日用 兵进取不时之须。然自是以来二十余 年，内帑岁入不知几何，而认为私 贮，典以私人，宰相不得以式贡均节 其出入，版曹不得以簿书勾考其在 亡，日销月耗，以奉燕私之费者，盖 不知其几何矣，而曷尝闻其能用此钱 以易敌人之首，如太祖之言哉。徒使 版曹经费阙乏日甚，督促日峻，以至 监司、郡守殿最之法，以诱胁之。于 是中外承风，竞为苛急，此民力之所 以重困也。

诸将之求进也，必先掊克士卒， 以殖私利，然后以此自结于陛下之私 人，而蕲以姓名达于陛下之贵将。贵 将得其姓名，即以付之军中，使自什 伍以上节次保明，称其材武堪任将 帅，然后具奏牍而言之陛下之前。陛 下但见等级推先，案牍具备，则诚以 为公荐而可以得人矣，而岂知其谐价 输钱，已若晚唐之债帅哉？夫将者， 三军之司命，而其选置之方乖刺如 以为将帅者，皆庸夫走卒，而犹望其 修明军政，激劝士卒，以强国势，岂 不误哉！

凡此六事，皆不可缓，而本在于 陛下之一心。一心正则六事无不正， 一有人心私欲以介乎其间，则虽欲惫 精劳力，以求正夫六事者，亦将徒为 文具，而天下之事愈至于不可为矣。

疏入，夜漏下七刻，上已就寝， 亟起秉烛，读之终篇。明日，除主管 太一宫，兼崇政殿说书。熹力辞，除 秘阁修撰，奉外祠。

光宗即位，再辞职名，仍旧直宝 运副使，以疾辞，改知漳州。奏除属 县无名之赋七百万，减经总制钱四百 万。以习俗未知礼，采古丧葬嫁娶之 仪，揭以示之，命父老解说，以教子 弟。土俗崇信释氏，男女聚僧庐为傅 经会，女不嫁者为庵舍以居，熹悉禁 之。常病经界不行之害，会朝论欲行 泉、汀、漳三州经界，熹乃访事宜， 择人物及方量之法上之。而土居豪右 侵渔贫弱者以为不便，沮之。宰相留 正，泉人也，其里党亦多以为不可 行。布衣吴禹圭上书讼其扰人，诏且 需后，有旨先行漳州经界。明年，以 子丧请祠。
时史浩入见，请收天下人望，乃

除熹秘阁修撰，主管南京鸿庆宫。熹 再辞，诏：「论撰之职，以宠名 儒。」乃拜命。除荆湖南路转运副 使，辞。漳州经界竟报罢，以言不用 自劾。除知静江府，辞，主管南京鸿 庆宫。未几，差知潭州，力辞。黄裳 为嘉王府诩善，自以学不及熹，乞召 为宫僚，王府直讲彭龟年亦为大臣言 之。留正曰：「正非不知熹，但其性 刚，恐到此不合，反为累耳。」熹方 再辞，有旨：「长沙巨屏，得贤为 重。」遂拜命。会洞獠扰属郡，熹遣 人谕以祸福，皆降之。申敕令，严武 明教化，四方学者毕至。

宁宗即位，赵汝愚首荐熹及陈傅 良，有旨赴行在奏事。熹行且辞，除 焕章阁待制、侍讲，辞，不许。入 对，首言：「乃者，太皇太后躬定大 策，陛下寅绍丕图，可谓处之以权， 而庶几不失其正。自顷至今三月矣， 或反不能无疑于逆顺名实之际，窃为 陛下忧之。犹有可诿者，亦曰陛下之 心，前日未尝有求位之计，今日未尝 忘思亲之怀，此则所以行权而不失其 正之根本也。充未尝求位之心，以尽 负罪引慝之诚，充未尝忘亲之心，以 致温凊定省之礼，而大伦正，大本立 「卿经术渊源，正资劝讲，次对之 职，勿复劳辞，以副朕崇儒重道之 意。」遂拜命。

会赵彦逾按视孝宗山陵，以为土 肉浅薄，下有水石。孙逢吉覆按，乞 别求吉兆。有旨集议，台史惮之，议 中辍。熹竟上议状言：「寿皇圣德， 衣冠之藏，当博访名山，不宜偏信台 史，委之水泉沙砾之中。」不报。时 论者以为上未还大内，则名体不正而 疑议生；金使且来，或有窥伺。有旨 修葺旧东宫，为屋三数百间，欲徙居 之。熹奏疏言：

此必左右近习倡为此说以误陛 时，不当兴此大役，以咈谴告警动之 意；亦恐畿甸百姓饥饿流离、阽于死 亡之际，或能怨望忿切，以生他变。 不惟无以感格太上皇帝之心，以致未 有进见之期，亦恐寿皇在殡，因山未 卜，几筵之奉不容少弛，太皇太后、 皇太后皆以尊老之年，茕然在忧苦之 中，晨昏之养尤不可阙。而四方之 人，但见陛下亟欲大治宫室，速得成 就，一旦翩然委而去之，以就安便， 六军万民之心将有扼腕不平者矣。前 鉴未远，甚可惧也。

又闻太上皇后惧忤太上皇帝圣 但如此，而不为宛转方便，则父子之 间，上怨怒而下忧恐，将何时而已。 父子大伦，三纲所系，久而不图，亦 将有借其名以造谤生事者，此又臣之 所大惧也。愿陛下明诏大臣，首罢修 葺东宫之役，而以其工料回就慈福、 重华之间，草创寝殿一二十间，使粗 可居。若夫过宫之计，则臣又愿陛下 下诏自责，减省舆卫，入宫之后，暂 变服色，如唐肃宗之改服紫袍、执控 马前者，以伸负罪引慝之诚，则太上 皇帝虽有忿怒之情，亦且霍然消散， 而欢意浃洽矣。

至若朝廷之纪纲，则臣又愿陛下 所得褒赏未惬众论者，亦诏大臣公议 其事，稽考令典，厚报其劳。而凡号 令之弛张，人才之进退，则一委之二 三大臣，使之反覆较量，勿循己见， 酌取公论，奏而行之。有不当者，缴 驳论难，择其善者称制临决，则不惟 近习不得干预朝权，大臣不得专任己 私，而陛下亦得以益明习天下之事， 而无所疑于得失之算矣。

若夫山陵之卜，则愿黜台史之 说，别求草泽，以营新宫，使寿皇之 遗体得安于内，而宗社生灵皆蒙福于 外矣。
疏入不报，然上亦未有怒熹意 怀容纳。
熹又奏勉上进德云：「愿陛下日 用之间，以求放心为之本，而于玩经 观史，亲近儒学，益用力焉。数召大 臣，切劘治道，群臣进对，亦赐温 颜，反覆询访，以求政事之得失，民 情之休戚，而又因以察其人才之邪正 短长，庶于天下之事各得其理。」熹 奏：「礼经敕令，子为父，嫡孙承重 为祖父，皆斩衰三年；嫡子当为其父 后，不能袭位执丧，则嫡孙继统而代 之执丧。自汉文短丧，历代因之，天 子遂无三年之丧。为父且然，则嫡孙 天，易月之外，犹执通丧，朝衣朝冠 皆用大布，所宜著在方册，为万世法 程。间者，遗诰初颁，太上皇帝偶违 康豫，不能躬就丧次。陛下以世嫡承 大统，则承重之服著在礼律，所宜遵 寿皇已行之法。一时仓卒，不及详 议，遂用漆纱浅黄之服，不惟上违礼 律，且使寿皇已行之礼举而复坠，臣 窃痛之。然既往之失不及追改，唯有 将来启殡发引，礼当复用初丧之 服。」

会孝宗祔庙，议宗庙迭毁之制， 孙逢吉、曾三复首请并祧僖、宣二 祖祧主，宜有所归。自太祖皇帝首尊 四祖之庙，治平间，议者以世数浸 远，请迁僖祖于夹室。后王安石等 奏，僖祖有庙，与稷、契无异，请复 其旧。时相赵汝愚雅不以复祀僖祖为 然，侍从多从其说。吏部尚书郑侨欲 且祧宣祖而祔孝宗。熹以为藏之夹 室，则是以祖宗之主下藏于子孙之夹 室，神宗复奉以为始祖，已为得礼之 正，而合于人心，所谓有举之而莫敢 废者乎。又拟为《庙制》以辨，以为 物岂有无本而生者。庙堂不以闻，即 毁撤僖、宣庙室，更创别庙以奉四 祖。
策功，居中用事。熹忧其害政，数以 为言，且约吏部侍郎彭龟年共论之。 会龟年出护使客，熹乃上疏斥言左右 窃柄之失，在讲筵复申言之。御批 云：「悯卿耆艾，恐难立讲，已除卿 宫观。」汝愚袖御笔还上，且谏且 拜。内侍王德谦径以御笔付熹，台谏 争留，不可。楼钥、陈傅良旋封还录 黄，修注官刘光祖、邓驲封章交上。 熹行，被命除宝文阁待制，与州郡差 遣，辞。寻除知江陵府，辞，仍乞追 还新旧职名，诏依旧焕章阁待制，提 举南京鸿庆宫。庆元元年初，赵汝愚 屡为上言，以数以手书启汝愚，当用 厚赏酬其劳，勿使得预朝政，有「防 微杜渐，谨不可忽」之语。汝愚方谓 其易制，不以为意。及是，汝愚亦以 诬逐，而朝廷大权悉归侂胄矣。

熹始以庙议自劾，不许，以疾再 乞休致，诏：「辞职谢事，非朕优贤 之意，依旧秘阁修撰。」二年，沈继 祖为监察御史，诬熹十罪，诏落职罢 祠，门人蔡元定亦送道州编管。四 年，熹以年近七十，申乞致仕，五 年，依所请。明年卒，年七十一。疾 且革，手书属其子在及门人范念德、

熹登第五十年，仕于外者仅九 考，立朝才四十日。家故贫，少依父 友刘子羽，寓建之崇安，后徙建阳之 考亭，箪瓢屡空，晏如也。诸生之自 远而至者，豆饭藜羹，率与之共。往 往称贷于人以给用，而非其道义则一 介不取也。

自熹去国，侂胄势益张。何澹为 中司，首论专门之学，文诈沽名，乞 辨真伪。刘德秀仕长沙，不为张栻之 徒所礼，及为谏官，首论留正引伪学 之罪。「伪学」之称，盖自此始。太 常少卿胡纮言：「比年伪学猖獗，图 职之命。刘三杰以前御史论熹、汝 愚、刘光祖、徐谊之徒，前日之伪 党，至此又变而为逆党。即日除三杰 右正言。右谏议大夫姚愈论道学权臣 结为死党，窥伺神器。乃命直学士院 高文虎草诏谕天下，于是攻伪日急， 选人余嘉至上书乞斩熹。

方是时，士之绳趋尺步、稍以儒 名者，无所容其身。从游之士，特立 不顾者，屏伏丘壑；依阿巽懦者，更 名他师，过门不入，甚至变易衣冠， 狎游市肆，以自别其非党。而熹日与 诸生讲学不休，或劝以谢遣生徒者， 勿为已甚，侂胄意亦渐悔。熹既没， 将葬，言者谓：四方伪徒期会，送伪 师之葬，会聚之间，非妄谈时人短 长，则缪议时政得失，望令守臣约 束。从之。

嘉泰初，学禁稍弛。二年，诏： 「朱熹已致仕，除华文阁待制，与致 仕恩泽。」后侂胄死，诏赐熹遗表恩 泽，谥曰文。寻赠中大夫，特赠宝谟 阁直学士。理宗宝庆三年，赠太师， 追封信国公，改徽国。

始，熹少时，慨然有求道之志。 父松病亟，尝属熹曰：「籍溪胡原 事之，而惟其言之听。」三人，谓胡 宪、刘勉之、刘子翚也。故熹之学既 博求之经传，复遍交当世有识之士。 延平李侗老矣，尝学于罗从彦，熹归 自同安，不远数百里，徒步往从之。

其为学，大抵穷理以致其知，反 躬以践其实，而以居敬为主。尝谓圣 贤道统之传散在方册，圣经之旨不 明，而道统之传始晦。于是竭其精 力，以研穷圣贤之经训。所著书有： 《易》本义、启蒙、《蓍卦考误》， 《诗集传》，《大学中庸》章句、或 问、《论语》、《孟子》集注、《太 《楚辞》集注、辨证，《韩文考 异》；所编次有：《论孟集议》， 《孟子指要》，《中庸辑略》，《孝 经刊误》，《小学书》，《通鉴纲 目》，《宋名臣言行录》，《家 礼》，《近思录》，《河南程氏遗 书》，《伊洛渊源录》，皆行于世。 熹没，朝廷以其《大学》、《语》、 《孟》、《中庸》训说立于学官。又 有《仪礼经传通解》未脱稿，亦在学 官。平生为文凡一百卷，生徒问答凡 八十卷，别录十卷。
理宗绍定末，秘书郎李心传乞以 司马光、周敦颐、邵雍、张载、程 周、张、二程及熹从祀孔子庙。
黄干曰：「道之正统待人而后 传，自周以来，任传道之责者不过数 人，而能使斯道章章较著者，一二人 而止耳。由孔子而后，曾子、子思继 其微，至孟子而始著。由孟子而后， 周、程、张子继其绝，至熹而始 著。」识者以为知言。
熹子在，绍定中为吏部侍郎。
张栻字敬夫，丞相浚子也。颖悟 夙成，浚爱之，自幼学，所教莫非仁 义忠孝之实。长师胡宏，宏一见，即 人矣。」栻益自奋厉，以古圣贤自 期，作《希颜录》。

以荫补官，辟宣抚司都督府书写 机宜文字，除直密阁，时孝宗新即 位，浚起谪籍，开府治戎，参佐皆极 一时之选。栻时以少年，内赞密谋， 外参庶务，其所综画，幕府诸人皆自 以为不及也。间以军事入奏，因进言 曰：「陛下上念宗社之仇耻，下闵中 原之涂炭，惕然于中，而思有以振 之。臣谓此心之发，即天理之所存 也。愿益加省察，而稽古亲贤以自 辅，无使其或少息，则今日之功可以 其言，于是遂定君臣之契。

浚去位，汤思退用事，遂罢兵讲 和。金人乘间纵兵入淮甸，中外大 震，庙堂犹主和议，至敕诸将无得辄 称兵。时浚已没，栻营葬甫毕，即拜 疏言：「吾与金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异时朝廷虽尝兴缟素之师，然旋遣玉 帛之使，是以讲和之念未忘于胸中， 而至忱恻怛之心无以感格于天人之 际，此所以事屡败而功不成也。今虽 重为群邪所误，以蹙国而召寇，然亦 安知非天欲以是开圣心哉。谓宜深察 此理，使吾胸中了然无纤芥之惑，然 后明诏中外，公行赏罚，以快军民之 矣。继今以往，益坚此志，誓不言 和，专务自强，虽折不挠，使此心纯 一，贯彻上下，则迟以岁月，亦何功 之不济哉？」疏入，不报。

久之，刘珙荐于上，除知抚州， 未上，改严州。时宰相虞允文以恢复 自任，然所以求者类非其道，意栻素 论当与己合，数遣人致殷勤，栻不 答。入奏，首言：「先王所以建事立 功无不如志者，以其胸中之诚有以感 格天人之心，而与之无间也。今规画 虽劳，而事功不立，陛下诚深察之日 用之间，念虑云为之际，亦有私意之 发以害吾之诚者乎？有则克而去之， 使吾中局洞然无所间杂，则见义必 而得矣。夫欲复中原之地，先有以得 中原之心，欲得中原之心，先有以得 吾民之心。求所以得吾民之心者，岂 有他哉？不尽其力，不伤其财而已 矣。今日之事，固当以明大义、正人 心为本。然其所施有先后，则其缓急 不可以不详；所务有名实，则其取舍 不可以不审，此又明主所宜深察 也。」

明年，召为吏部侍郎，兼权起居 郎侍立官。时宰方谓敌势衰弱可图， 建议遣泛使往责陵寝之故，士大夫有 忧其无备而召兵者，辄斥去之。栻见 连年，盗贼四起。」栻曰：「金人之 事，臣虽不知，境中之事，则知之 矣。」上曰：「何也？」栻曰：「臣 切见比年诸道多水旱，民贫日甚，而 国家兵弱财匮，官吏诞谩，不足倚 赖。正使彼实可图，臣惧我之未足以 图彼也。」上为默然久之。栻因出所 奏疏读之曰：「臣窃谓陵寝隔绝，诚 臣子不忍言之至痛，然今未能奉辞以 讨之，又不能正名以绝之，乃欲卑祠 厚礼以求于彼，则于大义已为未尽。 而异论者犹以为忧，则其浅陋畏怯， 固益甚矣。然臣窃揆其心意，或者亦 之时，而不在于两阵决机之日。」上 为竦听改容。栻复读曰：「今日但当 下哀痛之诏，明复仇之义，显绝金 人，不与通使。然后修德立政，用贤 养民，选将帅，练甲兵，通内修外 攘、进战退守以为一事，且必治其实 而不为虚文，则必胜之形隐然可见， 虽有浅陋畏怯之人，亦且奋跃而争先 矣。」上为叹息褒谕，以为前始未闻 此论也。其后因赐对反复前说，上益 嘉叹，面谕：「当以卿为讲官，冀时 得晤语也。」

会史正志为发运使，名为均输， 志谓但取之诸郡，非取之于民也。」 栻曰：「今日州郡财赋大抵无余，若 取之不已，而经用有阙，不过巧为名 色以取之于民耳。」上矍然曰：「如 卿之言，是朕假手于发运使以病吾民 也。」旋阅其实，果如栻言，即诏罢 之。

兼侍讲，除左司员外郎。讲《诗 葛覃》，进说：「治生于敬畏，乱起 于骄淫。使为国者每念稼穑之劳，而 其后妃不忘织纟任之事，则心不存者 寡矣。」因上陈祖宗自家刑国之懿， 下斥今日兴利扰民之害。上叹曰： 「此王安石所谓'人言不足恤'者，所 以为误国也。」

知阁门事张说除签书枢密院事， 栻夜草疏极谏其不可，旦诣朝堂，质 责宰相虞允文曰：「宦官执政，自 京、黼始，近习执政，自相公始。」 允文惭愤不堪。栻复奏：「文武诚不 可偏，然今欲右武以均二柄，而所用 乃得如此之人，非惟不足以服文吏之 心，正恐反激武臣之怒。」孝宗感 悟，命得中寝。然宰相实阴附说，明 年出栻知袁州，申说前命，中外喧 哗，说竟以谪死。

栻在朝未期岁，而召对至六七， 所言大抵皆修身务学，畏天恤民，抑 之，诏除旧职，知静江府，经略安抚 广南西路。所部荒残多盗，栻至，简 州兵，汰冗补阙，籍诸州黥卒伉健者 为效用，日习月按，申严保伍法。谕 溪峒酋豪弭怨睦邻，毋相杀掠，于是 群蛮帖服。朝廷买马横山，岁久弊 滋，边氓告病，而马不时至。栻究其 利病六十余条，奏革之，诸蛮感悦， 争以善马至。

孝宗闻栻治行，诏特进秩，直宝 文阁，因任。寻除秘阁修撰、荆湖北 路转运副使。改知江陵府，安抚本 路。一日去贪吏十四人。湖北多盗， 党得相捕告以除罪，群盗皆遁去。郡 濒边屯，主将与帅守每不相下，栻以 礼遇诸将，得其欢心，又加恤士伍， 勉以忠义，队长有功辄补官，士咸感 奋。并淮奸民出塞为盗者，捕得数 人，有北方亡奴亦在盗中。

栻曰：「朝廷未能正名讨敌，无 使疆场之事其曲在我。」命斩之以徇 于境，而缚其亡奴归之。北人叹曰： 「南朝有人。」

信阳守刘大辩怙势希赏，广招流 民，而夺见户熟田以与之。栻劾大辨 诈谖，所招流民不满百，而虚增其数 以右文殿修撰提举武夷山冲佑观。病 且死，犹手疏劝上亲君子远小人，信 任防一己之偏，好恶公天下之理。天 下传诵之。栻有公辅之望，卒时年四 十有八。孝宗闻之，深为嗟悼，四方 贤士大夫往往出涕相吊，而江陵、静 江之民尤哭之哀。嘉定间，赐谥曰 宣。淳祐初，诏从祀孔子庙。

栻为人表里洞然，勇于从义，无 毫发滞吝。每进对，必自盟于心，不 可以人主意悦辄有所随顺。孝宗尝言 伏节死义之臣难得，栻对：「当于犯 颜敢谏中求之。若平时不能犯颜敢 晓事之臣，不当求办事之臣。若但求 办事之臣，则他日败陛下事者，未必 非此人也。」栻自言：前后奏对忤上 旨虽多，而上每念之，未尝加怒者， 所谓可以理夺云尔。

其远小人尤严。为都司日，肩舆 出，遇曾觌，觌举手欲揖，栻急掩其 窗棂，觌惭，手不得下。所至郡，暇 日召诸生告语。民以事至庭，必随事 开晓。具为条教，大抵以正礼俗、明 伦纪为先。斥异端，毁淫祠，而崇社 稷山川古先圣贤之祀，旧典所遗，亦 以义起也。

栻闻道甚早，朱熹尝言：「己之 本卓然先有见者也。」所著《论语孟 子说》、《太极图说》、《洙泗言 仁》、《诸葛忠武侯传》、《经世纪 年》，皆行于世。栻之言曰：「学莫 先于义利之辨。义者，本心之当为， 非有为而为也。有为而为，则皆人 欲，非天理。」此栻讲学之要也。子 焯。

列传第一百八十九 道学四

朱氏门人 ○黄干李燔张洽陈淳李方子黄灏

黄干字直卿，福州闽县人。父 瑀，在高宗时为监察御史，以笃行直 道著闻。瑀没，，干往见清江刘清 之。清之奇之，曰：「子乃远器，时 学非所以处子也。」因命受业朱熹。 大雪，既至而熹它出，干因留客邸， 卧起一榻，不解衣者二月，而熹始 归。干自见熹，夜不设榻，不解带， 少倦则微坐，一倚或至达曙。熹语人 曰：「直卿志坚思苦，与之处甚有 益。」尝诣东莱吕祖谦，以所闻于熹 者相质正。及广汉张栻亡。熹与干书 曰：「吾道益孤矣，所望于贤者不 轻。」后遂以其子妻干。

宁宗即位，熹命干奉表，补将仕 郎，铨中，授迪功郎，监台州酒务。 丁母忧，学者从之讲学于墓庐甚众。 熹作竹林精舍成，遗干书，有「它时 便可请直卿代即讲席」之语。及编 属干，稿成，熹见而喜曰：「所立规 模次第，缜密有条理，它日当取所编 家乡、邦国、王朝礼，悉仿此更定 之。」病革，以深衣及所著书授干， 手书与诀曰：「吾道之托在此，吾无 憾矣。」讣闻，干持心丧三年毕，调 监嘉兴府石门酒库。

时韩侂胄方谋用兵，吴猎帅湖 北，将赴镇，访以兵事。干曰：「闻 议者谓今天下欲为大举深入之谋，果 尔，必败。此何时而可进取哉？」猎 雅敬干名德，辟为荆湖北路安抚司激 赏酒库兼准备差遣，事有未当，必输 忠款力争。

江西提举常平赵希怿、知抚州高 商老辟为临川令，岁旱，劝粜捕蝗极 其力。改知新淦县，吏民习知临川之 政，皆喜，不令而政行。以提举常平 郡太守荐，擢监尚书六部门，未上， 改差通判安丰军。淮西帅司檄干鞫和 州狱，狱故以疑未决，干释囚桎梏饮 食之，委曲审问无所得。一夜，梦井 中有人，明日呼囚诘之曰：「汝杀 人，投之于井，我悉知之矣，胡得欺 我。」囚遂惊服，果于废井得尸。

寻知汉阳军。值岁饥，籴客米、 发常平以振。制置司下令，欲移本军 之粟而禁其籴，干报以乞候干罢然后 均一，春暖愿归者给之粮，不愿者结 庐居之，民大感悦。所至以重庠序， 先教养。其在汉阳，即郡治后凤栖山 为屋，馆四方士，立周、程、游、朱 四先生祠。以病乞祠，主管武夷冲祐 观。

寻起知安庆府，至则金人破光 山，而沿边多警。安庆去光山不远， 民情震恐。乃请于朝，城安庆以备战 守，不俟报，即日兴工。城分十二 料，先自筑一料，计其工费若干，然 后委官吏、寓公、士人分料主之。役 民兵五千人，人役九十日，而计人户 休一时，至秋渐杀其半。干日以五鼓 坐于堂，濠砦官入听命，以一日成算 授之：役某乡民兵若干，某乡人夫若 干；分布于某人料分，或搬运某处土 木，应副某料使用；某料民兵人夫合 当更代，合散几日钱米。俱受命毕， 乃治府事，理民讼，接宾客，阅士 卒，会僚佐讲究边防利病，次则巡城 视役，晚入书院讲论经史。筑城之 杵，用钱监未铸之铁，事毕还之。城 成，会上元日张灯，士民扶老携幼， 往来不绝。有老妪百岁，二子舆之， 诸孙从，至府致谢。干礼之，命具酒 炙，且劳以金帛。妪曰：「老妇之 冀也。」不受而去。是岁大旱，干祈 辄雨，或未出，晨兴登郡阁，望灊山 再拜，雨即至。后二年，金人破黄州 沙窝诸关，淮东、西皆震，独安庆按 堵如故。继而霖潦余月，巨浸暴至， 城屹然无虞。舒人德之，相谓曰： 「不残于寇，不滔于水，生汝者黄父 也。」

制置李珏辟为参议官，再辞不 受。既而朝命与徐侨两易和州，且令 先赴制府禀议，干即日解印趋制府。 和州人日望其来，曰：「是尝檄至吾 郡鞫死囚、感梦于井中者，庶能直吾 屈乎。」

先是，干移书珏曰：「丞相诛韩 之后，惩意外之变，专用左右亲信之 人，往往得罪于天下公议。世之君子 遂从而归咎于丞相，丞相不堪其咎， 继然逐去之，而左右亲信者其用愈专 矣。平居无事，纪纲紊乱，不过州县 之间，百姓受祸。至于军政不修，边 备废弛，皆此曹为之，若今大敌在 境，更不改图，大事去矣。今日之 急，莫大于此。」又曰：「今日之 计，莫若用两淮之人，食两淮之粟， 守两淮之地。然其策当先明保伍，保 伍既明，则为之立堡砦，蓄马、制军 器以资其用，不过累月，军政可成。 江之意，其间勇悍者。且将伺变窃 发。向日胡海、张军之变，为害甚于 金，今若不早为之图，则两淮日见荒 墟，卒有警急，攘臂而起矣。」珏皆 不能用。

及至制府，珏往惟扬视师，与偕 行，干言：「敌既退，当思所以赏功 罚罪者。崔惟扬能于清平山豫立义 砦，断金人右臂，方仪真能措置捍 御，不使军民仓皇奔轶，此二人者当 荐之。泗上之败，刘倬可斩也。某州 官吏三人携家奔窜，追而治之，然后 具奏可也。」其时幕府书馆皆轻儇浮 功。流移满道，而诸司长吏张宴无虚 日。干知不足与共事，归自惟扬，再 辞和州之命，仍乞祠，闭阁谢客，宴 乐不与。乃复告珏曰：

浮光敌退已两月，安丰已一月， 盱眙亦将两旬，不知吾所措置者何 事，所施行者何策。边备之弛，又甚 于前，日复一日，恬不知惧，恐其祸 又不止今春矣。

向者轻信人言，为泗上之役，丧 师万人。良将劲卒、精兵利器，不战 而沦于泗水，黄团老幼，俘虏杀戮五 六千人，盱眙东西数百里，莽为丘 大戒于国，曰：「此吾之罪也，有能 箴吾失者，疾入谏。」日与僚属及四 方贤士讨论条画，以为后图。今归已 五日矣，但闻请总领、运使至玉麟堂 赏牡丹，用妓乐，又闻总领、运使请 宴赏亦然，又闻宴僚属亦然。邦人诸 军闻之，岂不痛愤。且视牡丹之红 艳，岂不思边庭之流血；视管弦之啁 啾，岂不思老幼之哀号；视栋宇之宏 丽，岂不思士卒之暴露；视饮馔之丰 美，岂不思流民之冻馁。敌国深侵， 宇内骚动，主上食不甘味，听朝不 怡；大臣忧惧，不知所出。尚书岂得 不朝夕忧惧，而乃如是之迂缓暇逸 耶！

今浮光之报又至矣，金欲以十六 县之众，四月攻浮光，侵五关，且以 一县五千人为率，则当有八万人攻浮 光，以万人刈吾麦，以五万人攻吾 关。吾之守关不过五六百人，岂能当 万人之众哉？则关之不可守决矣。五 关失守，则蕲、黄决不可保；蕲、黄 不保，则江南危。尚书闻此亦已数 日，乃不闻有所施行，何耶？

其它言皆激切，同幕忌之尤甚， 共诋排之。厥后光、黄、蕲继失，果 如其言。遂力辞去，请祠不已。

俄再命知安庆，不就，入庐山访 峡间，俯仰其师旧迹，讲《乾》、 《坤》二卦于白鹿书院，山南北之士 皆来集。未几，召赴行在所奏事，除 大理丞，不拜，为御史李楠所劾。

初，干入荆湖幕府，奔走诸关， 与江、淮豪杰游，而豪杰往往愿依 干。及倅安丰、武定，诸将皆归心 焉。后倅建康，守汉阳，声闻益著。 诸豪又深知干倜傥有谋，及来安庆， 且兼制幕，长淮军民之心，翕然相 向。此声既出，在位者益忌，且虑干 入见必直言边事，以悟上意，至是群 起挤之。

干遂归里，弟子日盛，巴蜀、 给，夜与之讲论经理，亹亹不倦，借 邻寺以处之，朝夕往来，质疑请益如 熹时。俄命知潮州，辞不行，差主管 亳州明道宫，逾月遂乞致仕，诏许 之，特授承议郎。既没后数年，以门 人请谥，又特赠朝奉郎，与一子下州 文学，谥文肃。有《经解》、文集行 于世。

李燔字敬子，南康建昌人。少 孤，依舅氏。中绍熙元年进士第，授 岳州教授，未上，往建阳从朱熹学。 熹告以曾子弘毅之语，且曰：「致远 固以毅，而任重贵乎弘也。」燔退， 「古之人皆通材，用则文武兼焉。」 即武学诸生文振而识高者拔之，辟射 圃，令其习射；禀老将之长于艺者， 以率偷惰。以祖母卒，解官承重而 归。

改襄阳府教授。复往见熹，熹嘉 之，凡诸生未达者先令访燔，俟有所 发，乃从熹折衷，诸生畏服。熹谓人 曰：「燔交友有益，而进学可畏，且 直谅朴实，处事不苟，它日任斯道者 必燔也。」熹没，学禁严，燔率同门 往会葬，视封窆，不少怵。及诏访遗 逸，九江守以燔荐，召赴都堂审察， 与比。

除大理司直，辞，寻添差江西运 司干办公事，江西帅李珏、漕使王补 之交荐之。会洞寇作乱，帅、漕议平 之，而各持其说。燔徐曰：「寇非吾 民耶？岂必皆恶。然其如是，诚以吾 有司贪刻者激之，及将校之邀功者逼 城之耳。反是而行之，则皆民矣。」 帅、漕曰：「干办议是。谁可行 者？」燔请自往，乃驻兵万安，会近 洞诸巡尉，察隅保之尤无良者易置 之，分兵守险，驰辩士谕贼逆顺祸 福，寇皆帖服。

洪州地下，异时赣江涨而堤坏， 田皆沃壤。漕司以十四界会子新行， 价日损，乃视民税产物力，各藏会子 若干，官为封识，不时点阅，人爱重 之则价可增，慢令者黥籍，而民讠寿 张，持空券益不售。燔与国子学录李 诚之力争不能止。燔又入札争之曰： 「钱荒楮涌，子母不足以相权，不能 行楮者，由钱不能权之也。楮不行而 抑民藏之，是弃物也。诚能节用，先 谷粟之实务，而不取必于楮币，则楮 币为实用矣。」札入，漕司即弛禁， 诣燔谢。燔又念社仓之置，仅贷有田 之家，而力田之农不得沾惠，遂倡议 裒谷创社仓，以贷佃人。
有旨改官，通判潭州，辞，不

许。真德秀为长沙帅，一府之事咸咨 燔。不数月，辞归。当是时，史弥远 当国，废皇子竑，燔以三纲所关，自 是不复出矣。真德秀及右史魏了翁荐 之，差权通判隆兴府，江西帅魏大有 辟充参议官，皆辞，乃以直秘阁主管 庆元至道宫。燔自惟居闲无以报国， 乃荐崔与之、魏了翁、真德秀、陈 宓、郑寅、杨长孺、丁黼、弃宰、龚 维藩、徐侨、刘宰、洪咨夔于朝。

绍定五年，帝论及当时高士累召 不起者，史臣李心传以燔对，且曰： 「燔乃朱熹高弟，经术行义亚黄干， 理司直召，不起，比乞致仕。陛下诚 能强起之，以置讲筵，其裨圣学岂浅 浅哉。」帝然其言，终不召也。九江 蔡念成称燔心事有如秋月。燔卒，年 七十，赠直华文阁，谥文定，补其子 举下州文学。

燔尝曰：「凡人不必待仕宦有位 为职事，方为功业，但随力到处有以 及物，即功业矣。」又尝曰：「仕宦 至卿相，不可失寒素体。夫子无入不 自得者，正以磨挫骄奢，不至居移 气、养移体。」因诵古语曰：「分之 所在，一毫跻攀不上，善处者退一步 十二年，而历官不过七考。居家讲 道，学者宗之，与黄干并称曰「黄、 李。」孙镳，登进士第。

张洽字元德，临江之清江人。父 绂，第进士。洽少颖异，从朱熹学， 自《六经》传注而下，皆究其指归， 至于诸子百家、山经地志、老子浮屠 之说，无所不读。尝取管子所谓「思 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通，鬼神 将通之」之语，以为穷理之要。熹嘉 其笃志，谓黄干曰：「所望以永斯道 之传，如二三君者不数人也。」

时行社仓法，洽请于县，贷常平 松滋尉。湖右经界不正，弊日甚，洽 请行推排法，令以委洽。洽于是令民 自实其土地疆界产业之数投于匮，乃 筹核而次第之，吏奸无所匿。其后十 余年，讼者犹援以为证云。

改袁州司理参军。有大囚，讯之 则服，寻复变异，且力能动摇官吏， 累年不决，而逮系者甚众。洽以白提 点刑狱，杀之。有盗黠甚，辞不能 折。会狱有兄弟争财者，洽谕之曰： 「讼于官，祗为胥吏之地，且冒法以 求胜，孰与各守分以全手足之爱 乎？」辞气恳切，讼者感悟。盗闻 居数年，事败，洽治其狱无状，忧 之，且白郡委官体访。俄梦有人拜于 庭，示以伤痕在胁。翌日，委官上其 事，果然。

郡守以仓禀虚，籍仓吏二十余 家，命洽鞫之，洽廉知为都吏所卖。 都吏者，州之巨蠹也，尝干于仓不 获，故以此中之。洽度守意锐未可 婴，姑系之，而密令计仓庾所入以白 守曰：「君之籍二十余家者，以胥吏 也。今校数岁之中所入，已丰于昔， 由是观之，胥吏妄矣。君必不忍受胥 吏之妄，而籍无罪之家也。若以罪胥 吏，过乃可免。」守悟，为罢都吏， 而免所籍之家。

知永新县。一日谒告，闻狱中榜 笞声，盖狱吏受赇，乘间讯囚使诬服 也。洽大怒，亟执付狱，明日以上于 郡，黥之。湖南酃寇作乱，与县接 壤，民大恐。洽单车以往，邑佐、寓 士交谏，弗听。至则寇未尝至，乃延 见隅官，访利害而犒之，因行安福境 上，结约土豪，得其欢心。未几，南 安舒寇将犯境，闻有备，乃去。

以江东提举常平荐，通判池州。 狱有张德修者，误就人以死，狱吏 诬以故杀，洽讯而疑之，请再鞫，守 不听。会提点常平袁甫至，时方大 旱，祷不应，洽言于甫曰：「汉、晋 德修事乎？」甫为阅款状于狱，德修 遂从徒罪。复白郡请蠲征税，宽催 科，以召和气，守为宽税。三日果大 雨，民甚悦。洽数以病请祠，至是主 管建昌仙都观，以庆寿恩赐绯衣、银 鱼。

时袁甫提点江东刑狱，甫以白鹿 书院废弛，招洽为长。洽曰：「嘻， 是先师之迹也，其可辞！」至则选好 学之士日与讲说，而汰其不率教者。 凡养士之田乾没于豪右者复之。学 兴，即谢病去。

端平初，大臣多荐洽，召赴都堂 帝数问张洽何时可到，将以说书待 洽，洽固辞，遂除直秘阁，主管建康 崇禧观。嘉熙元年，以疾乞致仕，十 月卒，年七十七。

洽自少用力于敬，故以「主一」 名斋。平居不异常人，至义所当为， 则勇不可夺。居闲不言朝廷事，或因 灾异变故，辄颦蹙不乐，及闻一君子 进用，士大夫直言朝廷得失，则喜见 颜色。所交皆名士，如吕祖俭、黄 干、赵崇宪、蔡渊、吴必大、辅广、 李道传、李燔、叶味道、李闳祖、李 方子、柴中行、真德秀、魏了翁、李 　、赵汝谠、陈贵谊、杜孝严、度 有旨除直宝章阁。所著书有《春秋集 注》、《春秋集传》、《左氏蒙 求》、《续通鉴长编事略》、《历代 郡县地理沿革表》、文集。
子　路、柽，赐同进士出身。
陈淳字安卿，漳州龙溪人。少习 举子业，林宗臣见而奇之，且曰： 「此非圣贤事业也。」因授以《近思 录》，淳退而读之，遂尽弃其业焉。

及朱熹来守其乡，淳请受教，熹 曰：「凡阅义理，必穷其原，如为人 父何故止于慈，为人子何故止于孝， 吾道喜得陈淳」，门人有疑问不合 者，则称淳善问。后十年，淳复往见 熹，陈其所得，时熹已寝疾，语之 曰：「如公所学，已见本原，所阙者 下学之功尔。」自是所闻皆要切语， 凡三月而熹卒。

淳追思师训，前自裁抑，无书不 读，无物不格，日积月累，义理贯 通，洞见条绪。故其言太极曰：太极 只是理，理本圆，故太极之体浑沦。 以理言，则自末而本，自本而末，一 聚一散，而太极无所不极其至。自万 古之前与万古之后，无端无始，此浑 是出，又复冲漠无朕，此浑沦无极之 妙用也。圣人一心浑沦太极之全体， 而酬酢万变，无非太极流行之用。学 问工夫，须从万事万物中贯过，凑成 一浑沦大本，又于浑沦大本中散为万 事万物，使无少窒碍，然后实体得浑 沦至极者在我，而大用不差矣。」

其言仁曰：「仁只是天理生生之 全体，无表里、动静、隐显、精粗之 间，惟此心纯是天理之公，而绝无一 毫人欲之私，乃可以当其名。若一处 有病痛，一事有欠阙，一念有间断， 则私意行而生理息，即顽痹不仁 矣。」

其语学者曰：「道理初无玄妙， 只在日用人事间，但循序用功，便自 有见。所谓'下学上达'者，须下学工 夫到，乃可从事上达，然不可以此而 安于小成也。夫盈天地间千条万绪， 是多少人事；圣人大成之地，千节万 目，是多少功夫。惟当开拓心胸，大 作基址。须万理明彻于胸中，将此心 放在天地间一例看，然后可以语孔、 孟之乐。须明三代法度，通之于当今 而无不宜，然后为全儒，而可以语王 佐事业。须运用酬酢，如探诸囊中而 不匮，然后为资之深，取之左右逢其 原，而真为已物矣。至于以天理人欲 使之于是是非非如辨黑白，如遇镆 鎁，不容有骑墙不决之疑，则虽艰难 险阻之中，无不从容自适，夫然后为 知之至而行之尽。」此语又中学者膏 肓，而示以标的也。

淳性孝，母疾亟，号泣于天，乞 以身代。弟妹未有室家者，皆婚嫁 之。葬宗族之丧无归者。居乡不沽名 徇俗，恬然退守，若无闻焉。然名播 天下，世虽不用，而忧时论事，感慨 动人，郡守以下皆礼重之，时造其庐 而请焉。

嘉定九年，待试中都，归过严陵 旨，认形气之虚灵知觉为天理之妙， 不由穷理格物，而欲径造上达之境， 反托圣门以自标榜。遂发明吾道之体 统，师友之渊源，用功之节目，读书 之次序，为四章以示学者。明年，以 特奏恩授迪功郎、泉州安溪主簿，未 上而没，年六十五。其所著有《语孟 大学中庸》口义、字义、详讲， 《礼》、《诗》、《女学》等书，门 人录其语，号《筠谷濑口金山所 闻》。

李方子字公晦，昭武人。少博学 能文，为人端谨纯笃。初见朱熹，谓 「果」名斋。长游太学，学官李道传 折官位辈行具刺就谒。

嘉定七年，廷对擢第三，调泉州 观察推官。适真德秀来为守，以师友 礼之，郡政大小咸咨焉。暇则辨论经 训，至夜分不倦。故事，秩满必先通 书庙堂乃除，方子曰：「以书通，是 求也。」时丞相弥远闻之怒，逾年始 除国子录。无何，将选入宫僚，而方 子不少贬以求合。或告弥远曰：「此 真德秀党也。」使台臣劾罢之。

方子既归，学者毕集，危坐竟 日，未始倾侧，对宾客一语不妄发， 幸于大本有见处，此心常觉泰然，不 为物欲所渍尔。」其亡也，天子闵 之，与一子恩泽。

黄灏字商伯，南康都昌人。幼敏 悟强记，肄业荆山僧舍三年，入太 学，擢进士第。教授隆兴府，知德化 县，以兴学校、崇政化为本。岁馑， 行振给有方。王蔺、刘颖荐于朝，除 登闻鼓院。光宗即位，迁太常寺簿， 论今礼教废阙，请敕有司取政和冠昏 丧葬仪，及司马光、高闶等书参订行 之。

除太府寺丞，出知常州，提举本 乞，而州县方督促捕欠，颢见之蹙 然。时有旨倚阁夏税，遂奏乞并阁秋 苗，不俟报行之。言者罪其专，移居 筠州，已而寝谪命，止削两秩，而从 其蠲阁之请。

灏既归里，幅巾深衣，骑驴匡山 间，若素隐者。起知信州，改广西转 运判官，移广东提点刑狱，告老不 赴。卒。

灏性行端饬，以孝友称。朱熹守 南康，灏执弟子礼，质疑问难。熹之 没，党禁方厉，灏单车往赴，徘徊不 忍去者久之。

列传第一百九十 儒林一

○聂崇义邢昺孙奭王昭素孔维孔 宜崔颂子　卢尹拙田敏辛文悦李觉崔 颐正弟偓佺李之才

聂崇义，河南洛阳人。少举《三 礼》，善《礼》学，通经旨。汉乾祐 中，累官至国子《礼记》博士，校定 《公羊春秋》，刊板于国学。周显德 造，年代浸久，无所规式，乃命崇义 检讨摹画以闻。四年，崇义上之，乃 命有司别造焉。

五年，将禘于太庙，言事者以宗 庙无祧室，不当行禘祫之礼。崇义援 引故事上言，其略曰：「魏明帝以景 初三年正月上仙，至五年二月祫祭， 明年又禘，自兹后以五年为禘。且魏 以武帝为太祖，至明帝始三帝，未有 毁主而行禘祫。其证一也。宋文帝元 嘉六年，祠部定十月三日大祠，其太 学博士议云：案禘祫之礼，三年一， 五年再。宋高祖至文帝裁亦三帝，未 有毁主而行禘祫。其证二也。梁武帝 之大祭，禘祭以夏，祫祭以冬。且梁 武乃受命之君，裁追尊四朝而行禘 祫，则知祭者是追养之道，以时移节 变，孝子感而思亲，故荐以首时，祭 以仲月，间以禘祫，序以昭穆，乃礼 之经也。非关宗庙庙与未备。其证三 也。」终从崇义之议。

未几，世宗诏崇义参定郊庙祭 玉，又诏翰林学士窦俨统领之。崇义 因取《三礼图》再加考正，建隆三年 四月表上之，俨为序。太祖览而嘉 之，诏曰：「礼器礼图，相承传用， 浸历年祀，宁免差违。聂崇义典事国 与酬奖。所进《三礼图》，宜令太子 詹事尹拙集儒学三五人更同参议，所 冀精详。苟有异同，善为商确。」五 月，赐崇义紫袍、犀带、银器、缯帛 以奖之。拙多所驳正，崇义复引经以 释之，悉以下工部尚书窦仪，俾之裁 定。仪上奏曰：「伏以圣人制礼，垂 之无穷，儒者据经，所传或异，年祀 浸远，图绘缺然。踳驳弥深，丹青靡 据。聂崇义研求师说，耽味礼经，较 于旧图，良有新意。尹拙爰承制旨， 能罄所闻。尹拙驳议及聂崇义答义各 四卷，臣再加详阅，随而裁置，率用 闻。」诏颁行之。

拙、崇义复陈祭玉鼎釜异同之 说，诏下中书省集议。吏部尚书张昭 等奏议曰：

按聂崇义称：祭天苍璧九寸圆 好，祭地黄琮八寸无好，圭、璋、琥 并长九寸。自言周显德三年与田敏等 按《周官》玉人之职及阮谌、郑玄旧 图，载其制度。

臣等按：《周礼》玉人之职，只 有「璧琮九寸」、「　彖琮八寸」及 「璧羡度尺、好三寸以为度」之文， 即无苍璧、黄琮之制。兼引注有《尔 玄自注《周礼》，不载尺寸，岂复别 作画图，违经立异？

《四部书目》内有《三礼图》十 二卷，是隋开皇中敕礼官修撰。其图 第一、第二题云「梁氏」，第十后题 云「郑氏」，又称不知梁氏、郑氏名 位所出。今书府有《三礼图》，亦题 「梁氏」、「郑氏」，不言名位。厥 后有梁正者，集前代图记更加详议， 题《三礼图》曰：「陈留阮士信受 《礼》学于颍川綦册君，取其说，为 图三卷，多不按《礼》文而引汉事， 与郑君之文违错。」正删为二卷，其 应在今《礼图》之内，亦无改祭玉之 说。

臣等参详自周公制礼之后，叔孙 通重定以来，礼有纬书，汉代诸儒颇 多著述，讨寻祭玉，并无尺寸之说。 魏、晋之后，郑玄、王肃之学各有生 徒，《三礼》、《六经》无不论说， 检其书，亦不言祭玉尺寸。臣等参验 画图本书，周公所说正经不言尺寸， 设使后人谬为之说，安得便入周图？ 知崇义等以诸侯入朝献天子夫人之琮 璧以为祭玉，又配合「羡度」、「肉 好」之言，强为尺寸，古今大礼，顺 非改非，于理未通。

又据尹拙所述礼神之六玉，称取 梁桂州刺史崔灵恩所撰《三礼义宗》 内「昊天及五精帝圭、璧、琮、璜皆 长尺二寸，以法十二时；祭地之琮长 十寸，以效地之数。」又引《白虎 通》云：「方中圆外曰璧，圆中方外 曰琮。」崇义非之，以为灵恩非周公 之才，无周公之位，一朝撰述，便补 六玉阙文，尤不合礼。

臣等窃以刘向之论《洪范》，王 通之作《元经》，非必挺圣人之姿， 而居上公之位，有益于教，不为斐 然。臣等以灵恩所撰之书，聿稽古 训，祭玉以十二为数者，盖天有十二 天子以镇圭外守，宗后以大琮内守， 皆长尺有二寸。又祼圭尺二寸，王者 以祀宗庙。若人君亲行之郊祭，登坛 酌献，服大裘，搢大圭，行稽奠，而 手秉尺二之圭，神献九寸之璧，不及 礼宗庙祼圭之数，父天母地，情亦奚 安？则灵恩议论，理未为失，所以自 《义宗》之出，历梁、陈、隋、唐垂 四百年，言礼者引为师法，今《五礼 精义》、《开元礼》、《郊祀录》皆 引《义宗》为标准。近代晋、汉两 朝，仍依旧制。周显德中，田敏等妄 作穿凿，辄有更改。自唐贞观之后， 之说。伏望依《白虎通》、《义 宗》、唐礼之制，以为定式。

又尹拙依旧图画釜，聂崇义去釜 画镬。臣等参详旧图，皆有釜无镬。 按《易·说卦》云「坤为釜」， 《诗》云「惟锜及釜」，又云「溉之 釜鬲」，《春秋传》云「锜釜之 器」，《礼记》云「燔黍捭豚」，解 云「古未有甑釜，所以燔捭而祭。」 即釜之为用，其来尚矣，故入于《礼 图》。今崇义以《周官》祭祀有省鼎 镬，供鼎镬，又以《仪礼》有羊镬、 豕镬之文，乃云画釜不如画镬。今诸 经皆载釜之用，诚不可去。又 图之。又若观诸家祭祀之画，今代见 行之礼，于大祀前一日，光禄卿省视 鼎镬。伏请图镬于鼎下。

诏从之。未几，崇义卒，《三礼 图》遂行于世，并画于国子监讲堂之 壁。

崇义为学官，兼掌礼，仅二十 年，世推其该博。郭忠恕尝以其姓嘲 之曰：「近贵全为聩，攀龙即作聋。 虽然三个耳，其奈不成聪。」崇义对 曰：「仆不能为诗，聊以一联奉 答。」即云：「勿笑有三耳，全胜畜 二心。」盖因其名以嘲之。忠恕大 戏云。

邢昺，字叔明，曹州济阴人。太 平兴国初举《五经》，廷试日，召升 殿讲《师》、《比》二卦，又问以群 经发题。太宗嘉其精博，擢《九经》 及第，授大理评事、知泰州盐城监， 赐钱二十万。昺以是监处楚、泰间， 泰僻左而楚会要，盐食为急，请改隶 楚州，从之。明年，召为国子监丞， 专讲学之任。迁尚书博士，出知仪 州，就转国子博士。代还，赐绯，选 为诸王府侍讲。雍熙中，迁水部员外 郎，改司勋。端拱初，赐金紫，累迁 金部郎中。
同领其事。是冬，昺上表自陈夙侍讲 讽，迁右谏议大夫。咸平初，改国子 祭酒。二年，始置翰林侍讲学士，以 昺为之。受诏与杜镐、舒雅、孙奭、 李慕清、崔偓牷等校定《周礼》、 《仪礼》、《公羊》、《谷梁春秋 传》、《孝经》、《论语》、《尔雅 义疏》，及成，并加阶勋。俄为淮 南、两浙巡抚使。初置讲读之职，即 于便坐令昺讲《左氏春秋》，侍读预 焉。五年讲毕，宴近臣于崇政殿，赐 昺袭衣、金带，加器币，仍迁工部侍 郎，兼国子祭酒、学士如故。知审官

景德二年，上言：「亡兄素尝举 进士，愿沾赠典。」特赠大理评事。 是夏，上幸国子监阅库书，问昺经版 几何，昺曰：「国初不及四千，今十 余万，经、传、正义皆具。臣少从师 业儒时，经具有疏者百无一二，盖力 不能传写。今板本大备，士庶家皆有 之，斯乃儒者逢辰之幸也。」上喜 曰：「国家虽尚儒术，非四方无事， 何以及此！」上又访以学馆故事，有 未振举者，昺不能有所建明。先是， 印书所裁余纸，鬻以供监中杂用，昺 请归之三司，以裨国用。自是监学公 费不给，讲官亦厌其寥落。上方兴起 道术，又令昺与张雍、杜镐、孙奭举 三年，加刑部侍郎。

昺居近职，常多召对，一日从容 与上语及宫邸旧僚，叹其沦丧殆尽， 唯昺独存。翌日，赐白金千两，且诏 其妻至宫庭，赐以冠帔。四年，昺以 羸老艰于趋步上前，自陈曹州故乡， 愿给假一年归视田里，俟明年郊祀还 朝。上命坐，慰劳之，因谓曰：「便 可权本州，何须假耶？」昺又言杨 砺、夏侯峤同为府僚，二臣没皆赠尚 书。上悯之，翌日，谓宰相曰：「此 可见其志矣。」即超拜工部尚书、知 曹州、职如故。
五、七言诗二首赐之，预宴者皆赋。 昺视壁间《尚书》、《礼记图》，指 《中庸》篇曰：凡为天下国家有九 经。因陈其大义，上嘉纳之。及行， 又令近臣祖送，设会于宜春苑。大中 祥符初，上东封泰山，昺表曹州民请 车驾经由本州，仍令济阴令王范部送 父老诣阙，优诏答之。俄召还。车驾 进发，命判留司御史台。礼毕，进位 礼部尚书。

上勤政悯农，每雨雪不时，忧形 于色，以昺素习田事，多委曲访之。 初，田家察阴晴丰凶，皆有状候，老 一曰，疫，二曰旱，三曰水，四曰 畜。灾岁必有其一，但或轻或重耳。 四事之害，旱　为甚，盖田无畎浍， 悉不可救，所损必尽。《传》曰：' 天灾流行，国家代有。 '此之谓 也。」

三年，被病请告，诏太医诊视。 六月，上亲临问疾，赐名药一奁、白 金器千两、缯彩千匹。国朝故事，非 宗戚将相，无省疾临丧之礼，特有加 于昺与郭贽者，以恩旧故也。未几， 有旨命中书召其子太常博士知东明县 仲宝、国子博士知信阳军若思还侍 疾。逾月卒，年七十九，则左仆射， 三子并进秩。

初，雍熙中，昺撰《礼选》二十 卷献之，太宗探其帙，得《文王世子 篇》，观之甚悦，因问卫绍钦曰： 「昺为诸王讲说，曾及此乎？」绍钦 曰：「诸王常时访昺经义，昺每至发 明君臣父子之道，必重复陈之。」太 宗益喜。上尝因内阁暴书，览而称 善，召昺同观，作《礼选赞》赐之。 昺言：「家无遗稿，愿得副本。」上 许之。缮录未毕而昺卒，亟诏写二 本，一本赐其家，一本俾置冢中。

昺在东宫及内庭，侍上讲《孝 经》、《礼记》、《论语》、 喻，深被嘉奖。上尝问：「管仲、召 忽皆事公子纠，小白之入，召忽死 之，管仲乃归齐相桓公。岂非召忽以 忠死，而管仲不能固其节，为臣之道 当若是乎？又郑注《礼记·世子篇》 云：'文王以勤忧损寿，武王以安乐 延年。'朕以为本经旨意必不然也。 且夏禹焦劳，有玄圭之赐，而享国永 年。若文王能忧人之心，不自暇逸， 纵无感应，岂至亏损寿命耶？」各随 其事理以对。

先是，咸平中，王钦若知贡举， 有告其受举人贿赂者，下御史台鞫得 若，而洪湛抵罪，钦若以是德之。昺 之厚被宠顾，钦若与有功焉。

仲宝贪猥不才，举止率易，士大 夫多鄙笑之。钦若在中书，用为三司 判官，后至祠部郎中，坐赃黜官， 卒。若思终于驾部郎中。

孙奭，字宗古，博州博平人。幼 与诸生师里中王彻，彻死，有从奭问 经者，奭为解析微指，人人惊服，于 是门人数百皆从奭。后徙居须城。

《九经》及第，为莒县主簿，上 书愿试讲说，迁大理评事，为国子监 直讲。太宗幸国子监，召奭讲 匪说攸闻」，帝曰：「此至言也。商 宗乃得贤相如此耶！」因咨嗟久之。 赐五品服。真宗以为诸王府侍读。会 诏百官转对，奭上十事。判太常礼 院、国子监、司农寺，累迁工部郎 中，擢龙图阁待制。

奭以经术进，守道自处，即有所 言，未尝阿附取悦。大中祥符初，得 天书于左承天门，帝将奉迎，召宰相 对崇政殿西庑。王旦等曰：「天贶符 命，实盛德之应。」皆再拜称万岁。 又召问奭，奭对曰：「臣愚，所闻' 天何言哉'，岂有书也？」帝既奉迎 筑玉清昭应宫。是岁，天书复降泰 山，帝以亲受符命，遂议封禅，作礼 乐。王钦若、陈尧叟、丁谓、杜镐、 陈彭年皆以经义左右附和，由是天下 争言符瑞矣。

四年，又将祀汾阴，是时大旱， 京师近郡谷踊贵，奭上疏谏曰：「先 王卜征，五年岁习其祥，祥习则行， 不习则增修德而改卜。陛下始毕东 封，更议西幸，殆非先王卜征五年慎 重之意，其不可一也。夫汾阴后土， 事不经见。昔汉武帝将封禅，故先封 中岳，祠汾阴，始巡幸郡县，遂有事 于泰山。今陛下既已登封，复欲幸汾 秦，唯立五畤以祀天，而后土无祀， 故武帝立祠于汾阴。自元、成以来， 从公卿之议，遂徙汾阴后土于北郊， 后之王者多不祀汾阴。今陛下已建北 郊，乃舍之而远祀汾阴，其不可三 也。西汉都雍，去汾阴至近。今陛下 经重关，越险阻，轻弃京师根本，而 慕西汉之虚名，其不可四也。河东， 唐王业之所起也。唐又都雍，故明皇 间幸河东，因祠后土。圣朝之兴，事 与唐异，而陛下无故欲祀汾阴，其不 可五也。昔者周宣王遇灾而惧，故诗 人美其中兴，以为贤主。比年以来， 不已，忘社稷之大计？其不可六也。 夫雷以二月启蛰，八月收声，育养万 物，失时则为异。今震雷在冬，为异 尤甚。此天意丁宁以戒陛下，而反未 悟，殆失天意，其不可七也。夫民， 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 于神。今国家土木之功累年未息，水 旱几沴，饥馑居多，乃欲劳民事神， 神其享之乎？此其不可八也。陛下必 欲为此者，不过效汉武帝、唐明皇， 巡幸所至，刻石颂功，以崇虚名，夸 示后世尔。陛下天资圣明，当慕二 帝、三王，何为下袭汉、唐之虚名， 之迹如此，由狃于承平，肆行非义， 稔致祸败。今议者引开元故事以为盛 烈，乃欲倡导陛下而为之，臣切为陛 下不取，此其不可十也。臣言不逮 意，陛下以臣言为可取，愿少赐清 问，以毕臣说。」
帝遣内侍皇甫继明就问，又上疏 曰：
陛下将幸汾阴，而京师民心弗 宁，江、淮之众困于调发，理须镇安 而矜存之。且土木之功未息，而夺攘 之盗公行，外国治兵，不远边境，使 者虽至，宁可保其心乎？昔陈胜起于 耶律德光长驱中国。陛下俯从奸佞， 远弃京师，涉仍岁荐饥之墟，修违经 久废之祠，不念民疲，不恤边患。安 知今日戍卒无陈胜，饥民无黄巢，英 雄将无窥伺于肘腋，外敌将无观衅于 边陲乎？

先帝尝议封禅，寅畏天种，寻诏 停寝。今奸臣乃赞陛下力行东封，以 为继成先志。先帝尝欲北平幽朔，西 取继迁，大勋未集，用付陛下，则群 臣未尝献一谋、画一策，以佐陛下继 先帝之志者，反务卑辞重币，求和于 契丹，蹙国縻爵，姑息于继迁，曾不 思主辱臣死为可戒，诬下罔上为可 羞。撰造祥瑞，假托鬼神，才毕东 封，便议西幸，轻劳车驾，虐害饥 民，冀其无事往还，便谓成大勋绩。 是陛下以祖宗艰难之业，为奸邪侥幸 之资，臣所以长叹而痛哭也。夫天地 神祇，聪明正直，作善降之百祥，作 不善降之百殃，未闻专事笾豆簠簋， 可邀福祥。《春秋传》曰：「国之将 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愚臣 非敢妄议，惟陛下终赐裁择。

后天下数有灾变，又言：「古者 五载巡守，有国之事尔，非必有紫气 黄云，然后登封，嘉禾异草，然后省 方也。今野雕山鹿，郡国交奏，秋旱 愚，后世为可欺乎？人情如此，所损 不细，惟陛下深鉴其妄。」

六年，又上疏曰：「陛下封泰 山，祀汾阴，躬谒陵寝，今又将祠于 太清宫，外议籍籍，以谓陛下事事慕 效唐明皇，岂以明皇为令德之主耶？ 甚不然也。明皇祸曹之迹有足为深戒 者，非独臣能知之，近臣不言者，此 怀奸以事陛下也。明皇之无道，亦无 敢言者，及奔至马嵬，军士已诛杨国 忠，请矫诏之罪，乃始谕以识理不 明，寄任失所。当时虽有罪己之言， 觉寤已晚，何所及也。臣愿陛下早自 悔，此天下之幸，社稷之福也。」帝 以为「封泰山，祠汾阴，上陵，祀老 子，非始于明皇。《开元礼》今世所 循用，不可以天宝之乱，举谓为非 也。秦为无道甚矣，今官名、诏妙、 郡县犹袭秦旧，岂以人而废言乎？」 作《解疑论》以示群臣。然知奭朴 忠，虽其言切直，容之而弗斥。

久之，以父老请归田里，不许， 以知密州。居二年，迁左谏议大夫， 罢待制。还，纠察在京刑狱。是时初 置天庆、天祺、天贶、先天、降圣 节，天下设斋醮张燕，费甚广。奭又
天禧中，朱能献《乾祐天书》。 复上疏曰：
朱能者，奸憸小人，妄言祥瑞， 而陛下崇信之，屈至尊以迎拜，归秘 殿以奉膊，上自朝廷，下及闾巷，靡 不痛心疾首，反唇腹非，而无敢言 者。

昔汉文成将军以帛书饭牛，既而 言牛腹中有奇书，杀视得书，天子识 其手迹。又有五利将军妄言，方多不 仇，二人皆坐诛。先帝时有侯莫陈利 用者，以方术暴得宠用，一旦发其 《上清护国经》、《宝券》等，皆王 鉷、田同秀等所为，明皇不能显戮， 怵于邪说，自谓德实动天，神必福 我。夫老君，圣人也。傥实降语，固 宜不妄，而唐自安、史乱离，乘舆播 越，两都荡覆，四海沸腾，岂天下太 平乎？明皇虽况得归阙，复为李辅国 劫迁，卒以忧终，岂圣寿无疆、长生 久视乎？以明皇之英睿，而祸患猥至 曾不知者，良由在位既久，骄亢成 性，谓人莫己若，谓谏不足听＃心玩 居常之安，耳熟导谀之说，内惑宠 嬖，外任奸回，曲奉鬼神，过崇妖 而缄默。既惑左道，既紊政经，民心 用离，变起仓卒。当是之时，老君宁 肯御兵，宝符安能排蒲邪？今朱能所 为，或类于此，愿陛下思汉武之雄 材，法先帝之英断，鉴明皇之踪祸， 庶几灾害不生，祸乱不作。

未几，能果败。奭又尝请减修寺 度僧，帝虽未用其言，尝令向敏中谕 令陈时政访失奭以纳谏、恕直、轻 徭、薄敛四事为言，颇施行焉。

仁宗即位，宰相请择名儒以经术 侍讲读，乃召为翰林侍讲学士、知审 官院，判机子监，修《真宗实录》。 至前世乱君亡国，必反覆规讽。仁宗 意或不在书，昺则拱默以酃，帝为竦 然改听。尝画《无逸图》上之，帝施 于讲读阁。时章宪明肃皇后每五收一 御殿，与帝同听政，奭言：「古帝王 朝朝暮夕，未有旷日不朝。陛下宜每 日御殿，以览万机。」奏留中不报。 然帝与皇太后尤爱重之，每进见，未 尝不加礼。

三请致仕。召对承明殿，敦谕 之，以年逾七十固请，泣下，帝亦恻 然，诏与冯知讲《老子》三章，各赐 帛二百匹。以不得请，求近郡，优拜 工部尚书，复知兖州。诏须宴而后 预，帝作飞白大字以赐二府，而小字 赐诸学生，独奭与晁迥兼赐大小字。 诏群臣即席赋诗，太后又别出禁中卒 器劝酒。翌日，奭入谢，又命讲《老 子》，赐袭衣、金带、银鞍勒马。及 行，赐隅瑞圣园，又赐诗，诏近臣皆 赋。以恭谢恩改礼部尚书，既而累表 乞归，以太子速傅致仕。疾甚，徙正 寝，屏婢妾，谓子瑜曰：「无令我死 妇人之手。」卒。奏至，帝谓张士逊 曰：「朕方欲召奭还，而奭遂死 矣。」嗟惜者久之，罢朝一日，赠左 仆射，谥曰宣。

奭性方重，事亲笃孝。父亡，舐 者，为《经典徽言》五十卷。又撰 《崇祀录》、《乐记图》、《五经节 解》、《五服制度》。尝奉诏与邢 昺、杜镐校定诸经正义，《庄子》、 《尔雅》释文，考正《尚书》、《论 语》、《孝经》、《尔雅》谬误及律 音义。

初，圜丘无外壝，五郊从祀不设 席，尊不施幂；七祠时飨饮福用一 尊，不设数登，升歌不以《雍》彻； 冬至摄祀昊天上帝，外级止十七位， 而不以星辰从；飨先农在祈谷之前； 上丁释奠无三献；宗庙不备二舞；诸 大雩设五帝而罢祠昊天上帝。事下有 司议，不合而止。
瑜，官至工部侍郎致仕。
王昭素，开封酸枣人。少笃学不 仕，有至行，为乡里所称。常聚徒教 授以自给，李穆与弟肃及李恽皆常师 事焉。乡人争讼，不诣官府，多就昭 素决之。

昭素博通《九经》，兼究 《庄》、《老》，尤精《诗》、 《易》，以为王、韩注《易》及孔、 马疏义或未尽是，乃著《易论》二十 三篇。

开宝中，穆荐之朝，诏召赴阙， 见于便殿，时年七十七，精神不衰。 太祖问曰：「何以不求仕进，致相见 之晚？」对曰：「臣草野蠢愚，无以 裨圣化。」赐坐，令讲《易·乾 卦》，召宰相薛居正等观之，至「飞 龙在天」，上曰：「此书岂可令常人 见？」昭素对曰：「此书非圣人出不 能合其象。」因访以民间事，昭素所 言诚实无隐，上嘉之。以衰老求归乡 里，拜国子博士致仕，赐茶药及钱二 十万，留月余，遣之。年八十九，卒 于家。

昭素颇有人伦鉴。初，李穆兄弟 谓精理，往往出吾意表。」又语人 曰：「穆兄弟皆令器，穆尤沈厚，他 日必至廊庙。」后果参知政事。

昭素每市物，随所言而还直，未 尝论高下。县人相告曰：「王先生市 物，无得高取其价也。」治所居室， 有椽木积门中，夜有盗者抉门将入， 昭素觉之，即自门中潜掷椽于外，盗 者惭而去，由是里中无盗。家有一 驴，人多来假，将出，先问僮奴曰： 「外无假驴者乎？」对云「无」，然 后出。其为纯质若此。
子仁著，亦有隐德。
孔维，字为则，开封雍丘人。乾
陵二主簿。开宝中，礼部再奏为考试 官，调滁州军事推官。太宗即位，擢 授太子左赞善大夫、知河南县，通判 滑、梓二州。太平兴国中，就拜国子 《周易》博士，代还，迁《礼记》博 士。七年，使高丽，王治问礼于维， 维对以君父臣子之道，升降等威之 序，治悦，称之曰：「今日复见中国 之夫子也。」九年，判国学事。雍熙 初，迁主客员外郎。三年，擢为国子 司业，赐金紫。
会将有事于籍田，维起《周礼》 至于《唐书》，凡沿革制度并录之以 利国马。直史馆乐史驳之曰：
《管子》云：「仓禀实，知礼 节；衣食足，知荣辱。」是以古先哲 王厚农桑之业，以其为衣食之原耳。 一夫不耕，天下有受其饥者；一妇不 蚕，天下有受其寒者。故天子亲耕， 后妃亲蚕，屈身以化下者，邦国之重 务也。《吴都赋》曰：「国赋再熟之 稻，乡贡八蚕之绵。」则蚕之有原， 其来旧矣。今孔维请禁原蚕以利国 马，徒引前经物类同气之文，不究时 事确实之理。夫所市国马来自外方， 涉远驰驱，亏其秣饲，失于善视，遂 至玄黄，致毙之由，鲜不以此。今乃 之文。况近降明诏，来年春有事于籍 田，是则劝农之典方行，而禁蚕之制 又下，事相违戾，恐非所长。

臣尝历职州县，粗知利病，编民 之内，贫窭者多，春蚕所成，止充赋 调之备，晚蚕薄利，始及卒岁之资。 今若禁其后图，必有因缘为弊，滋彰 挠乱，民岂皇宁。涣汗丝纶，所宜重 慎。
上览之，遂寝晚蚕之禁。维复抗 疏曰：
按《周礼·夏官·司马》职禁原 大火，则浴其种。是蚕与马同气，物 莫能两大，故禁再蚕以益马也。又郭 璞云：「重蚕为原，今晚蚕也。」臣 少亲耕桑之务，长历州县之职，物之 利害，尽知之矣。蚩蚩之氓知其利而 不知其害，故有早蚕之后，重养晚蚕 之茧，出丝甚少，再采之叶来岁不 茂，岂止伤及于马，而桑亦损矣。臣 自县历官，路见坰野之地官马多死， 若非明援典据，助其畜牧，安敢妄有 举陈哉。

按《本草》注：「以僵蚕涂马 齿，则不能食草。」物类相感如此。 祖，为蚕祈福，谓之先蚕，是蚕与马 同其类尔。蚕重则马损，气感之而然 也。臣谓依《周礼》禁原蚕为当。

上虽不用维言，而嘉其援引经 据，以章付史馆。籍田毕，拜国子祭 酒。淳化初，兼工部侍郎。二年， 卒，年六十四。

维通经术。准旧制，举《九 经》，一上不中第即改科。开宝中， 维论其事非便，诏礼部自今《九经》 同诸科许再赴举。

太宗尹京日，维为属邑吏，颇以 国者皆假服紫，维自高丽还，会东使 至，维自耻衣绯，因求见上，诡言： 「高丽使问臣获何罪降服，臣无以 对。」因泣下。上怜之，即赐以金 紫。及为祭酒，又奏言：「朝廷久不 置此官，少有知者，臣之亲戚故旧有 书信来者，多云祭酒郎中。田敏晋朝 任祭酒，仍兼侍郎。愿循前例，兼领 是官，庶获美称。」上从之。然缙绅 恶其儒者躁求，无退让之风。

尝建议乞广太学，上以侵坏民舍 不许。受诏与学官校定《五经疏 义》，刻板行用，功未及毕，被病， 用印书钱三十余万，为掌事黄门所 发，维忧惧，遽以家财赏之，疾遂 亟，上赦而不问。维将终，召其婿郑 革口授遗表，以《五经疏》未毕为 恨。
景德四年，录其孙禹圭同学究出 身。
孔宜，字不疑，兖州曲阜人，孔 子四十四世孙。孔子生鲤，字伯鱼。 鲤生伋，字子思。伋生白，字子上。 白生求，字子家。求生箕，字子京。 箕生穿，字子高。穿生谦，字子慎。 谦生鲋，字子鱼，以弟子腾为嗣。腾 字子襄，值秦难，藏其家书于屋壁。 时为博士，宣帝时为太中大夫，授皇 太子经。元帝即位，赐爵关内侯，号 褒成君。霸生福。福生房。房生均， 字长平，好学有才，为尚书郎，平帝 元始元年，封均为褒成侯，食邑二千 户，追谥夫子为褒成宣尼公。王莽以 均为太尉，三以疾辞，得还，莽败， 失国。后汉世祖建武十四年，复封均 子志为褒成侯，谥元成。志生损，袭 爵，和帝永元四年，徙封损为褒亭 侯。损卒，子曜嗣侯、邑千户。子完 嗣，邑百户。完早卒无子，以弟子羡 袭爵。
三年，徙封奉圣亭侯，邑二百户，历 太常、黄门侍郎。震生嶷。嶷生抚， 举孝廉，辟太尉掾，历豫章太守。抚 生懿。懿生鲜，有度量，好学，宋文 帝元嘉十九年，袭封奉圣侯。鲜生 乘，博学有才艺，后魏孝文延兴初举 孝廉三年，封乘为崇圣大夫，复十 户，以供洒扫。乘生灵珍，袭爵，历 秘书郎，太和十九年，改封崇圣侯， 邑百户。灵珍生文泰。文泰生渠，北 齐文宣帝天保元年，改封恭圣侯。后 周宣帝大象二年，追封孔子为邹国 公，以渠袭爵，邑百户。
司兵参军、太子通事舍人，大业四 年，改封绍圣侯、邑百户。嗣哲生德 伦，唐太宗贞观十一年，封褒圣侯， 邑百户，朝会位同三品，复其子孙。 则天天授二年，赐德伦玺书、衣服。 德化生崇基，袭侯，中宗神龙元年， 授朝散大夫。崇基生璲之，玄宗开元 中，历国子四门博士、邠王府文学、 蔡州长史。二十七年，诏追谥孔子为 文宣王，改封褒圣侯禘之为袭文宣 公，兼兖州长史。璲之生萱，袭封， 历兖州泗水令。萱生齐卿，德宗建中 三年，诏以齐卿为兖州司马，陷于东 参军，奉夫子祀，复五十户，以供洒 扫。惟晊生策，会昌元年，历国子监 丞、尚书博士。大中元年，宰相白敏 中奏岁给封户绢百匹，充春秋奉祀。 自璲之至策，五世并袭封文宣公。策 生振，懿宗咸通四年，举进士甲科， 历兖州观察判官，至刑部员外郎。振 生昭俭，历衮州司马、曲阜令。自策 至昭俭，三世岁给封绢，以供享祀。 昭俭生光嗣，哀帝天祐中，为泗水主 簿，奉孔子祀。

光嗣生仁玉，九岁通《春秋》， 姿貌雄伟。后唐明宗长兴元年，以为 高祖广顺二年，平慕容彦超，幸曲 阜，拜孔子庙及墓，召仁玉，赐五品 服，复以为本县令。

仁玉四子，长曰宜，举进士不 第，乾德中诣阙上书，述其家世，诏 以为曲阜主簿，历黄州军事推官，迁 司农寺丞，掌星子镇市征。宜上言： 「星子当江湖之会，商贾所集，请建 为军。」诏以为县，就命宜知县事， 后以为南康军。

宜代还，献文赋数十篇，太宗览 而嘉之，召见，问以孔子世嗣，因下 诏曰：「素王之道，百代所崇，传祚 袭封，抑存典制。文宣王四十四代 隅，亟历官联，洽闻政绩，圣人之 后，世德不衰，俾登朝伦，以光儒 胄。可太子右赞善大夫，袭封文宣 公，复其家。」未几，通判密州。太 平兴国八年，诏修曲阜孔子庙，宜贡 方物为谢，诏褒之，迁殿中丞。雍熙 三年，王师北征，受诏督军粮，涉拒 马河溺死，年四十六。

子延世字茂先，以父死事，赐学 究出身，为曲阜主簿，历闽、长葛二 令。真宗至道三年十一月，召赴阙， 以为曲阜令，袭封文宣公，赐白金、 束帛及太宗御书印《九经》。咸平三 曰宪，太平兴国二年进士及第，至工 部员外郎、知浚仪县。次曰冕，应城 主簿。次曰勖，雍熙中进士及第。

延世子圣祐，景德初，始九岁， 特赐同学究出身。大中祥符元年，东 封泰山，特听圣祐衣绿陪位，缀京官 班后。及还至兖州，十一月朔，幸曲 阜，谒孔子庙，行酌献之礼，孔氏宗 属并令倍位。又幸孔林，观其墓久 之。又御北亭，召从臣观古碑，加谥 孔子为玄圣文宣王，追封孔子父叔梁 纥齐国公，母颜氏鲁国太夫人。擢圣 祐为太常寺奉礼郎，又录其近属进士 身，共赐银二百两、绢三百匹，以充 奉祠庙。时勖为殿中丞、通判广州， 王钦若言其有声于乡曲，召赴阙，改 太常博士，赐绯，令知曲阜县，专主 祠庙。二年三月，又遣使赐太宗御书 及《九经》书疏、《三史》藏于庙， 令本州选儒生讲说。圣祐后改大理评 事。天禧五年，授光禄寺丞，袭封文 宣公、知仙源县事。后改名佑，迁太 子中舍，卒，年三十。

勖为司封郎中。延鲁，大中祥符 五年复举进士及第，后改名道辅，为 左司谏、龙图阁待制，自有传。 母，为外祖母所鞠养。以荫补河南府 巡官，历开封主簿、邓州录事参军， 以疾去官。未几，诣阙上书言事，宰 相桑维翰览而奇之，擢为左拾遗，选 右补阙。

汉初，加朝散阶，副右散骑常侍 张煦册钱俶为吴越王。梁末，协尝使 两浙，至是，越人美之，赠贿甚厚。 及还，值周祖入京师，为军士剽夺悉 尽。世宗镇澶渊，择僚佐，颂与王 朴、王敏中皆中其选，以颂为观察判 官，赠金紫。世宗尹京，拜司封员外 郎、充判官，以断狱误失罢职，守本 田疏》，命写为图赐近臣，遣使均诸 道租赋，颂使兖州，颇增旧额。恭帝 嗣位，改左谏议大夫。

宋初，判国子监。会重修国学及 武成王庙，命颂总领其事。建隆三年 夏，始会生徒讲说，太祖遣中使以酒 果赐之。每临幸国学，召颂与语。因 及经义，颂应答无滞。及郊祀，以颂 摄太仆，升车执绥，上问以一时典 礼，颂占对闲雅，上甚重之。未几， 坐请托有司为所亲求便官，出为保大 军行军司马。乾德六年，暴得疾卒， 年五十。
睹佛像必拜。性多疑，在鄜州官舍， 尝召圬墁者治堂室，以帛蒙其目，人 皆笑之。
子晓，至太子右赞善大夫。
卢字文炳，雍熙二年进士，淹 雅有士行，累为屯田员外郎、开封三 司户部判官。景德中，雍王元份薨， 府官皆坐黜。时戚维为曹国公元俨府 翊善，上谓宰相曰：「元俨年少，尤 资赞导，维迂懦循默，不能规戒，闻 崔　卢性纯谨，以之代维，庶有裨 益。」因召对，迁都官员外郎，充记 室参军，赐金紫。迁兵部郎中，出知

尹拙，颍州汝阴人。梁贞明五年 举《三史》，调补下邑主簿，摄本镇 馆驿巡官。后唐长兴中，召为著作佐 郎、直史馆，迁左拾遗，依前直史 馆，加朝散大夫。应顺初，出为宣武 军掌书记、检校虞部员外郎兼殿中侍 御史。清泰初，加检校驾部员外郎兼 御史大夫。二年，改检校虞部郎中、 忠武军掌书记。

晋天福四年，入为右补阙。明 年，转侍御史。会诏拙与张昭、吕琦 等同修《唐史》，改仓部员外郎，赐 金紫。八年，迁左司员外郎。契丹入 寇，赵延寿镇常山。以拙为掌书记。 汉初，召为司马郎中、弘文馆直学 士。

周广顺初，迁库部郎中兼太常博 士，仍充直学士。奉使荆南还，改兵 部郎中。显德初，拜检校右散骑常 侍、国子祭酒、通判太常礼院事，与 张昭同修唐应顺、清泰及周《祖实 录》，又与昭及田敏同详定《经典释 文》。丁忧，免。宋初，改检校工部 尚书、太子詹事、判太府寺，迁秘书 监、判大理寺。乾德六年告老，以本 官致事。

拙性纯谨，博通经史。周世宗北 征，命翰林学士为文祭白马祠，学士 不知所出，遂访于拙，拙历举郡国祠 四年卒，年八十一。
子季通，至国子博士。
田敏，淄州邹平人。少通《春 秋》之学。梁贞明中登科，调补淄州 主簿，不令之任，留为国子四门博 士。后唐天成初，改《尚书》博士， 赐绯。满岁，为国子博士。上言请四 郊置斋宫，不报。秩满，转屯田员外 郎，以详明典礼兼太常博士。建议请 依《春秋》每岁藏冰荐宗庙，颁公 卿，如古礼。奉诏与太常卿刘岳、博 士段颙、路航、李居浣、陈观等删定 唐郑余庆《书仪》，又诏与马镐等同 校《九经》。改户部员外郎，赐金 紫。清泰初，迁国子司业。

晋天福四年授祭酒，仍检校工部 尚书，俄兼户部侍郎。开运初，迁兵 部侍郎，充弘文馆学士、判馆事。议 者以敏止可任学官，宰相桑维翰闻 之，即改授检校右仆射，复为祭酒。 汉乾祐中，拜尚书右丞，判国子监。

周广顺初，改左丞，遣使契丹， 将岁赂钱十万贯，止其侵剽，契丹不 许。周祖将亲郊，命权判太常卿事。 世宗即位，真拜太常卿、检校左仆 射，加司空。显德五年，上章请老， 赐诏曰：「卿详明礼乐，博涉典坟， 为儒学之宗师，乃荐绅之仪表。朕方 资旧德，以访话言，遽览封章，愿致 书。俄再上表愿归故乡，以遂首丘之 志，改太子少保致仕，归淄州别墅。 恭帝即位，加少傅。开宝四年，卒， 年九十二。

敏解官归乡，有良田数十顷，多 酿美酒待宾客。体强少疾，徒步往来 闾巷间，不以杖。每日亲授诸子经。 自作父墓碑，辞甚质。敏尝使湖南， 路出荆渚，以印本经书遗高从诲，从 诲谢曰：「祭酒所遗经书，仆但能识 《孝经》耳。」敏曰：「读书不必 多，十八章足矣。如《诸侯章》云' 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 而不溢'，皆至要之言也。」时从诲 兵败于郢，故敏以此讽之，从诲大 惭。

敏虽笃于经学，亦好为穿凿，所 校《九经》，颇以独见自任，如改 《尚书·盘庚》「若网在纲」为「若 纲在纲」，重言「纲」字。又《尔 雅》「椴，木槿」注曰：「日及」， 改为「白及」。如此之类甚众，世颇 非之。
子章，至殿中丞。
辛文悦者，不知何许人。以《五 经》教授，太祖幼时从其肄业。周显 德中，太祖历禁卫为殿前都点检，节 亦梦其来谒，因令左右寻访，文悦果 自至，太祖异之。及登位，召见，授 太子中允，判太府事。开宝三年，出 知房州。时周郑王出居是州，上以文 悦长者，故命焉。文悦后累迁至员外 郎。

又有张遁、张文旦者，尝与太宗 同学校，太平兴国中，诣阙自言，各 起家为主簿。

李觉，字仲明，本京兆长安人。 曾祖鼎，唐国子祭酒、苏州刺史，唐 末避乱，徙家青州益都。鼎生瑜，本 州推官。瑜生成，字咸熙，性旷荡， 嗜酒，喜吟诗，善琴奕，画山水尤 荐其能，会朴卒，郁郁不得志。乾德 中，司农卿卫融知陈州，闻其名，召 之，成因挈族而往，日以酣饮为事， 醉死于客舍。

子觉，太平兴国五年举《九 经》，起家将作监丞、通判建州，秩 将满，州人借留，有诏褒之，就迁左 赞善大夫、知泗州，转秘书丞。太宗 以孔颖达《五经正义》刊板诏孔维与 觉等校定。王师征燕、蓟，命觉部京 东诸州刍粮赴幽州。维荐觉有学，迁 《礼记》博士，赐绯鱼。

雍熙三年，与右补阙李若拙同使 「国家提封万里，列郡四百，地有平 易，亦有险固，此一方何足云哉！」 桓默然色沮。使还，久之，迁国子博 士。

端拱元年春，初令学官讲说，觉 首预焉。太宗幸国子监谒文宣王毕， 升辇将出西门，顾见讲坐，左右言觉 方聚徒讲书，上即召觉，令对御讲。 觉曰：「陛下六龙在御，臣何敢辄升 高坐。」上因降辇，令有司张帟幕， 设别坐，诏觉讲《周易》之《泰 卦》，从臣皆列坐。觉因述天地感 通、君臣相应之旨，上甚悦，特赐帛 百匹。

俄献时务策，上颇嘉奖。是冬， 以本官直史馆。右正言王禹偁上言： 「觉但能通经，不当辄居史职。」觉 仿韩愈《毛颖传》作《竹颖传》以 献，太宗嘉之，故寝禹偁之奏。淳化 初，上以经书板本有田敏辄删去者数 字，命觉与孔维详定。二年，详校 《春秋正义》成，改水部员外郎、判 国子监。四年，迁司门员外郎，被 病。假满，诏不绝奉，卒。

觉累上书言时务，述养马、漕 运、屯田三事，太宗嘉其详备，令送 史馆，语见本志。觉性强毅而聪敏， 尝与秘阁校理吴淑等同考试开封府秋 简。淑意其宿制，即试以别法，皆能 立就，坐中皆叹伏。
子宥，大中祥符五年进士，为祠 部员外郎、集贤校理。
崔颐正，开封封丘人。与弟偓佺 并举进士，明经术。颐正雍熙中为高 密尉，秩满，国子祭酒孔维荐之，以 为国学直讲，迁殿中丞。太宗召见， 令说《庄子》一篇，赐钱五万。判监 李至上言：「本监先校定诸经音疏， 其间文字讹谬尚多，深虑未副仁君好 古诲人之意也。盖前所遣官多专经之 士，或通《春秋》者未习《礼记》， 旁引经史，皆非素所传习，以是之 故，未得周详。伏见国子博士杜镐、 直讲崔颐正、孙奭皆苦心强学，博贯 《九经》，问义质疑，有所依据。望 令重加刊正，冀除舛谬。」从之。

咸平初，又有学究刘可名言诸经 版本多舛误，真宗命择官详正，因访 达经义者，至方参知政事，以颐正 对。曰：「朕宫中无事，乐闻讲 诵。」翌日，召颐正于苑中，说《尚 书·大禹谟》，赐以牙绯。自是日令 赴御书院待对，说《尚书》至十卷。 颐正年老步趋艰蹇，表求致仕，上命 坐，问恤甚至，赐器币，听以本官致 卒，年七十九。

偓佺，淳化中历福州连江尉，判 国子监李至奏为直讲，引对便坐，太 宗顾谓曰：「李觉尝奏朕云，'四皓' 中一先生，或言姓'用'字加撇，或云 加点。尔知否？」偓牷曰：「昔秦时 程邈撰隶书，训如仆隶之易使也。今 字与古或异。臣闻刀用为角音榷，两 点为ＴＺ。音鹿，用上一撇一点俱不 成字。」

咸平二年，真宗幸国学，召偓佺 说《尚书》，即特赐绯。景德后，令 讲《道德经》，日于崇文院候对。终 篇，赐以白金缯彩。三年，卒，年七 上之，特赐出身。

李之才字挺之，青社人也。天圣 八年同进士出身，为人朴且率，自 信，无少矫厉。师河南穆修，修性庄 严寡合，虽之才亦频在诃怒中，之才 事之益谨，卒能受《易》。时苏舜钦 辈亦从修学《易》，其专授受者惟之 才尔。脩之《易》受之种放，放受之 陈抟，源流最远，其图书象数变通之 妙，秦、汉以来鲜有知者。

之才初为卫州获嘉主簿、权共城 令。时邵雍居母忧于苏门山百源之 上，布裘蔬食，躬爨以养父。之才叩 似？」雍曰：「简策之外，未有迹 也。」之才曰：「君非迹简策者，其 如物理之学何？」他日，则又曰： 「物理之学学矣，不有性命之学 乎？」雍再拜，愿受业，于是先示之 以陆淳《春秋》，意欲以《春秋》表 仪《五经》，既可语《五经》大旨， 则授《易》而终焉。其后雍卒以 《易》名世。

之才器大，难乎识者，栖迟久不 调。或惜之，则曰：「宜少贬以图荣 进。」石延年独曰：「时不足以容 君，盍不弃之隐去。」再调孟州司法 参军。时范雍守孟，亦莫之知也。雍 事也。」顷之，雍谪安陆，之才沿檄 见之洛阳，前日远送之人无一来者， 雍始恨知之之晚。

友人尹洙以书荐于中书舍人叶道 卿，因石延年致之，曰：「孟州司法 参军李之才，年三十九，能为古文 章，语直意遂，不肆不窘，固足以蹈 及前辈，非洙所敢品目，而安于卑 位，无仕进意，人罕知之。其才又达 世务，使少用于世，必过人远甚，恨 其贫不能决其归心，知之者当共成 之。」延年复书曰：「今业文好古之 士至鲜且不张，苟遗若人，其学益衰 得应铨新格，有保任五人，改大理寺 丞，为缑氏令。未行，会延年与龙图 阁直学士吴遵路调兵河东，辟之才泽 州签署判官。泽人刘羲叟从受历法， 世称「羲叟历法」，远出古今上，有 杨雄、张衡所未喻者，实之才授之。

在泽转殿中丞，丁母忧，甫除 丧，暴卒于怀州官舍，庆历五年二月 也。时尹洙兄渐守怀，哭之才过哀， 感疾，不逾月亦卒。之才归葬青社， 邵雍表其墓，有曰：「求于天下，得 闻道之君子李公以师焉。」

列传第一百九十一 儒林二

○胡旦贾同刘颜高弁孙复石介胡 瑗刘羲叟林概李觏何涉王回弟向周尧 卿王当陈旸

胡旦字周父，滨州渤海人。少有 隽才，博学能文辞。举进士第一，为 将作监丞、通判升州。时江南初平， 汰李氏时所度僧，十减六七。旦曰： 言时政利病。出为淮南东路转运副 使、知海州。逾年，召归。

先是，卢多逊贬，赵普罢相。其 夏，河决韩村，寻复塞。旦献《河平 颂》曰：「天祚我宋，以君兆民。配 天成休，惟尧与邻。粤有大水，昏垫 下人。非曰圣作，孰究孰度。蔽贤者 退，壅泽者罪。我防大患，河岂云 败。逆逊远投，奸普屏外。圣道如 堤，崇崇海内。帝曰守文，是塞是 亲。调尔卫兵，程是烝民。民以尽 力，臣以勤职。役云其终，河以之 塞。唐尧怀山，实警神德。汉武宣 颂有「逆逊、奸普」之语，召宰相谓 曰：「胡旦献颂，词意悖戾。朕自擢 于甲科，历试外任，所至无善状。知 海州日为部下所讼，犹已具，适会大 赦，朕录其材而舍其过，尚令在近 列，又领史职，乃敢恣胸臆狂躁如 此，其亟逐之！」即贬殿中丞、商州 团练副使。
上《平燕议》曰：
今幽州在北门之外，东封非国家 所急，愿移其资以事北伐。且天时、 地利、人事皆有可伐之意。岁之所 临，其地受福。今年春末至来年，岁 之遇春夏，则毡裘、皮履、羊弓、塞 马不为用，而中原士卒素不能寒，往 北逢暄，筋力勇健。以勇健之士驱不 用之敌，承福庆之时讨灾殃之城，成 功立事，在于此矣。

长淮以北，太行以东，河水罢 灾，土地甚沃。因其丰实，取其谷 帛，减价以折纳，见钱以贵籴，官府 多积，兵役无虞，用兵丰财，可济大 事。

太原克复以来，于今七载，兵甲 甚利，士卒甚雄，夜寝晨兴，寒裘饥 粟。若以促装之赐，发军而用之，恩 敌，恢拓旧境。

幽州平土而负敌，为势必择四 人，分之方面，以刚断勇毅者主之， 选和平恭慎者一人部之。幽州之北， 皆是山谷，通人马者不过十处，领将 士者亦择十人，同行则共议兵机，分 出则各司军事，寇来则同战以驱逐， 寇归则画疆以扞蔽。苟塞断山路，余 寇在燕与大军相持，则迁延其时以度 春夏，寇不能热，有退无前。使士之 刚勇才力者各为一将，多则分部扞敌 攻城，两尽其力。定其军名，实其军 数。我寡彼多则力不胜，我实彼虚则 胜有余。力均则较其地形，地均则争 其谋略，分明勇怯，各致其用。

以茶盐香药之价十分减二，从新 者先卖于边城要路、军马屯所。以刍 粟钱帛之价十分增二，纳货以出券者 诣本场以交货，得货者缘逐路以纳 税。出往来四方之饶，为两地费用之 耗，自然商得其利，则买之于人，人 得其资，则勤之于穑。故必民效兼倍 之力，国贮九年之积，科拨不假于度 支，转般何劳于漕挽。刍粟之给，攻 具之用，委输发运，以为后继。

今将用二十万之众，役三十州之 民，愿陛下明降日月之信，先示雨露 之泽。民知信赏则悦而忘死，士得仰 给则死而力战。如此则逆垒不足下， 猾寇不足殄也。

起为左补阙，复直史馆。迁修 撰，预修国史，以尚书户部员外郎知 制诰，迁司封员外郎。

有佣书人翟颖者，旦尝与之善， 因为改姓名马周，以为唐马周复出， 上书诋时政，且自荐可为大臣。又举 材任辅者十人，其辞颇壮。当时皆谓 旦所为。马周坐流海岛，旦亦贬坊州 团练副使。坐擅离所部谒宋白于鄜 州，既被劾，特释之。徙绛州。稍复 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迁本曹郎 中、知制诰、史馆修撰。

素善中官王继恩，为继恩草制辞 过美。继恩败，真宗闻而恶之，贬安 部员外郎分司西京，又为保信军节度 副使。久之，以司封员外郎通判襄 州。封泰山，改祠部郎中，服母丧， 既除，乃言父卒时尝诏夺哀从事，请 追行服三年。已而失明，以秘书省少 监致仕，居襄州。再迁秘书监，卒。

旦喜读书，既丧明，犹令人诵经 史，隐几听之不少辍。著《汉春 秋》、《五代史略》、《将帅要 略》、《演圣通论》、《唐乘》、 《家传》三百余卷。斫大砚，方五六 尺，刻而瘗之，曰「胡旦修《汉春 秋》砚。」晚尤黩货，干扰州县，持 为言于朝，得钱二十万以葬。

贾同字希得，青州临淄人。五代 时，杨光远反，同祖崇率乡里四百余 家保愚谷山，全活者二千人。同初名 罔，字公疏，笃学好古，有时名，著 《山东野录》七篇。年四十余，同进 士出身，真宗命改今名。王钦若方贵 盛，闻同名，欲致之，固谢不往。居 八九年，始补历城主簿。张知白荐为 大理评事，通判兖州。

天圣初，上书言：「自祥符以 来，谏诤路塞，丁谓乘间造符瑞以欺 先帝。今谓奸既白，宜明告天下，正 议，国家无因循之失。」又言：「寇 准忠规亮节，疾恶摈邪。自其贬黜， 天下之人弗见其罪，宜还之内地，以 明忠邪善恶之分。」时章献太后临 朝，而同言如此，人以为难。

再迁殿中丞、知棣州，卒。刘 颜、李冠、王无忌及其门人谥同曰存 道先生。

刘颜字子望，彭城人。少孤，好 古，学不专章句。师事高弁。举进士 第，以试秘书省校书郎知龙兴县，坐 法免。久之，授徐州文学。居乡里， 教授数十百人。采汉、唐奏议为《辅 弼名对》。冯元、刘筠、钱易、滕 涉、蔡齐上其书，除任城主簿。岁 饥，发大姓所积粟，活数千人。李迪 知兖州、青州，皆辟为从事，卒。著 《儒术通要》、《经济枢言》复数十 篇。石介见其书，叹曰：「恨不在弟 子之列。」子庠，自有传。

高弁字公仪，濮州雷泽人。弱 冠，徒步从种放学于终南山，又学古 文于柳开，与张景齐名。至道中，以 文谒王禹偁，禹偁奇之。举进士，累 官侍御史。谏修玉清昭应宫，降知广 济军。寻以户部判官试开封府进士， 私发糊名，夺二官。稍复知单州、邢 州、盐铁判官。河决澶州，请弛堤 丹南向。议寝。知陕州，卒。

弁性孝友。所为文章多祖《六 经》及《孟子》，喜言仁义。有《帝 则》三篇，为世所传。与李迪、贾 同、陆参、朱頔、伊淳相友善。石延 年、刘潜皆其门人也。

孙复，字明复，晋州平阳人。举 进士不第，退居泰山。学《春秋》， 著《尊王发微》十二篇，大约本于陆 淳，而增新意。

石介有名山东，自介而下皆以先 生事复。年四十不娶。李迪知其贤， 以其弟之子妻之。复初犹豫，石介与 丞相不以先生贫贱，欲托以子，宜因 以成丞相之贤名。」复乃听。孔道辅 闻复之贤，就见之，介执杖屦立侍复 左右，升降拜则扶之，其往谢亦然。 介既为学官，语人曰：「孙先生非隐 者也。」于是范仲淹、富弼皆言复有 经术，宜在朝廷。除秘书省校书郎、 国子监直讲。车驾幸太学，赐绯衣银 鱼，召为迩英阁祗候说书。杨安国言 其讲说多异先儒，罢之。

孔直温败，得所遗复诗，坐贬虔 州监税，徙泗州，又知长水县，签书 应天府判官事。通判陵州，未行，翰 林学士赵概等十余人言复经为人师， 丞，卒，赐钱十万。

复与胡瑗不合，在太学常相避。 瑗治经不如复，而教养诸生过之。复 既病，韩琦言于仁宗，选书吏，给纸 笔，命其门人祖无择就复家得书十五 万言，录藏秘阁。特官其一子。

石介，字守道，兖州奉符人。进 士及第，历郓州、南京推官。笃学有 志尚，乐善疾恶，喜声名，遇事奋然 敢为。御史台辟为主簿，未至，以论 赦书不当求五代及诸伪国后，罢为镇 南掌书记。代父丙远官，为嘉州军事 判官。丁父母忧，耕徂徕山下，葬五 世之未葬者七十丧。以《易》教授于 直讲，学者从之甚众，太学繇此益 盛。

介为文有气，尝患文章之弊， 佛、老为蠹，著《怪说》、《中国 论》，言去此三者，乃可以有为。又 著《唐鉴》以戒奸臣、宦官、宫女， 指切当时，无所讳忌。杜衍、韩琦 荐，擢太子中允、直集贤院。会吕夷 简罢相，夏竦既除枢密使，复夺之， 以衍代。章得象、晏殊、贾昌朝、范 仲淹、富弼及琦同时执政，欧阳修、 余靖、王素、蔡襄并为谏官，介喜 曰：「此盛事也，歌颂吾职，其可已 乎」作《庆历圣德诗》，曰：

于惟庆历三年三月，皇帝龙兴， 览英贤，手鉏奸枿。大声沨々，震摇 六合。如乾之动，如雷之发。昆虫踯 躅，怪妖藏灭。同明道初，天地嘉 吉。

初闻皇帝，蹙然言曰：「予祖予 父，付予大业，予恐失坠，实赖辅 弼。汝得象、殊，重慎微密。君相予 久，予嘉君伐。君仍相予，竹镛斯 协。昌朝儒者，学问该洽。与予论 政，傅以经术。汝贰二相，庶绩咸 秩。

惟汝仲淹，汝诚予察。太后乘 势，汤沸火热。汝时小臣，危言ＱＪ 遏。六月酷日，大冬积雪。汝寒汝 暑，同予士卒。予闻辛酸，汝不告 乏。予晚得弼，予心弼悦。弼每见 予，无有私谒。以道辅予，弼言深 切。予不尧、舜，弼自笞罚。谏官一 年，疏奏满箧。侍从周岁，忠力廑 竭。契丹忘义，檮杌饕餮。敢侮大 国，其辞慢悖。弼将予命，不畏不 怯。卒复旧好，民得食褐。沙碛万 里，死生一节。视弼之肤，霜剥风 裂。观弼之心，炼金锻铁。宠名大 官，以酬劳渴。弼辞不受，其志莫 夺。惟仲淹、弼，一夔一契。天实赉 札。

曰衍汝来，汝予黄发。事予二 纪，毛秃齿豁。心如一兮，率履弗 越。遂长枢府，兵政无蹶。予早识 琦，琦有奇骨。其器魁落，岂视ＭＮ 楔。其人浑朴，不施剞劂。可属大 事，敦厚如勃。琦汝副衍，知人予 哲。

惟修惟靖，立朝　献々。言论磥 砢，忠诚特达。禄微身贱，其志不 怯。尝诋大官，亟遭贬黜。万里归 来，刚气不折。屡进直言，以补予 阙。素相之后，含忠履洁。昔为御 史，几叩予榻。襄虽小官，名闻予 列。予过汝言，毋钳汝舌。」

皇帝圣明，忠邪辨别。举擢俊 良，扫除妖魃。众贤之进，如茅斯 拔。大奸之去，如距斯脱。上倚辅 弼，司予调燮。下赖谏诤，维予纪 法。左右正人，无有邪孽。予望太 平，日不逾浃。

皇帝嗣位，二十二年。神武不 杀，其默如渊。圣人不测，其动如 天。赏罚在予，不失其权。恭己南 面，退奸进贤。知贤不易，非明弗 得。去邪惟艰，惟断乃克。明则不 贰，断则不惑。既明且断，惟皇帝之 德。

群臣踧　，重屏息，交相教语： 曰惟正直，毋作侧僻，皇帝汝殛。诸 侯危栗，坠玉失舄，交相告语：皇帝 神明，四时朝觐，谨修臣职。四夷走 马，坠镫遗策，交相告语：皇帝英 武，解兵修贡，永为属国。皇帝一 举，群臣慑焉，诸侯畏焉，四夷服 焉。
臣愿皇帝，寿万千年。
诗所称多一时名臣，其言大奸， 盖斥竦也。诗且出，孙复曰：「子祸 始于此矣。」
介不畜马，借马而乘，出入大臣 赴，卒。
会徐狂人孔直温谋反，搜其家， 得介书。夏竦衔介甚，且欲中伤杜衍 等，因言介诈死，北走契丹，请发棺 以验。诏下京东访其存亡。衍时在兖 州，以验介事语官属，众不敢答，掌 书记龚鼎臣愿以阖族保介必死，衍探 怀出奏稿示之，曰：「老夫已保介 矣。君年少，见义必为，岂可量 哉。」提点刑狱吕居简亦曰：「发棺 空，介果走北，孥戮非酷。不然，是 国家无故剖人冢墓，何以示后世？且 介死必有亲族门生会葬及棺敛之人， 免斫棺。子弟羁管他州，久之得还。

介家故贫，妻子几冻馁，富弼、 韩琦共分奉买田以赡养之。有《徂徕 集》行于世。

胡瑗，字翼之，泰州海陵人。以 经术教授吴中，年四十余。景祐初， 更定雅乐，诏求知音者。范仲淹荐 瑗，白衣对崇政殿。与镇东军节度推 官阮逸同较钟律，分造钟磬各一虡。 以一黍之广为分，以制尺，律径三分 四厘六毫四丝，围十分三厘九毫三 丝。又以大黍累尺，小黍实龠。丁度 等以为非古制，罢之，授瑗试秘书省 人有法，科条纤悉备具，以身先之。 虽盛暑，必公服坐堂上，严师弟子之 礼。视诸生如其子弟，诸生亦信爱如 其父兄，从之游者常数百人。庆历 中，兴太学，下湖州取其法，著为 令。召为诸王宫教授，辞疾不行。为 太子中舍，以殿中丞致仕。

皇祐中，更铸太常钟磬，驿召 瑗、逸，与近臣、太常官议于秘阁， 遂典作乐事。复以大理评事兼太常寺 主簿，辞不就。岁余，授光禄寺丞、 国子监直讲。乐成，迁大理寺丞，赐 绯衣银鱼。瑗既居太学，其徒益众， 下，喜自修饬，衣服容止，往往相 类，人遇之虽不识，皆知其瑗弟子 也。嘉祐初，擢太子中允、天章阁侍 讲，仍治太学。既而疾不能朝，以太 常博士致仕，归老于家。诸生与朝士 祖饯东门外，时以为荣。既卒，诏赙 其家。

刘羲叟，字仲更，泽州晋城人。 欧阳修使河东，荐其学术。试大理评 事，权赵州军事判官。精算术，兼通 《大衍》诸历。及修唐史，令专修 《律历》、《天文》、《五行志》。 寻为编修官，改秘书省著作佐郎。以 文院检讨，未入谢，疽发背卒。

羲叟强记多识，尤长于星历、术 数。皇祐五年，日食心，时胡瑗铸钟 弇而直，声郁不发。又陕西铸大钱， 羲叟曰：「此所谓害金再兴，与周景 王同占，上将感心腹之疾。」其后仁 宗果不豫。又月入太微，曰：「后宫 当有丧。」已而张贵妃薨。至和元 年，日食正阳，客星出于昴，曰： 「契丹宗真其死乎？」事皆验。羲叟 未病，尝曰：「吾及秋必死。」自择 地于父冢旁，占庚穴，以语其妻，如 其言葬之。著《十三代史志》、《刘 氏辑历》、《春秋灾异》诸书。 举进士，以秘书省校书郎知长兴县。 岁大饥，富人闭籴以邀价，概出奉粟 庭下，诱士豪输数千石以饲饥者。

知连州。康定初，上封事曰： 「古者民为兵，而今兵食民。古马寓 于民，而今不习马。此兵与马之大患 也。请附唐府兵之法，四敛一民，部 以为军，闲耕田里，被甲皆兵。因命 其家咸得畜马，私乘休暇，官为调 习。则人便干戈，马识行列。又行阵 无法，而出于临时；将无素备，而取 于仓卒；军不予权，而监以宦侍：若 是者，虽得古之材，使循今之法，亦 安军。

程琳尝禁蜀人不得自为渠堰，概 奏罢之。又言蜀饥，愿罢川峡漕，发 常平粟贷民租，募富人轻粟价，除商 旅之禁，使通货相资。官至太常博 士、集贤校理，卒。著《史论》、 《辨国语》。子希，自有传。

李觏，字泰伯，建昌军南城人。 俊辩能文，举茂才异等不中。亲老， 以教授自资，学者常数十百人。皇祐 初，范仲淹荐为试太学助教，上《明 堂定制图序》曰：
数。「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 筵」，是言堂上，非谓室中。东西之 堂各深四筵半，南北之堂各深三筵 半。「五室，凡室二筵」，是言四堂 中央有方十筵之地，自东至西可营五 室，自南至北可营五室。十筵中央方 二筵之地，既为太室，连作余室，则 不能令十二位各直其辰，当于东南西 北四面及四角缺处，各虚方二筵之 地，周而通之，以为太庙。太室正居 中，《月令》所谓「中央土」、「居 太庙太室」者，言此太庙之中有太室 也。太庙之外，当子、午、卯、酉四 当寅、申、巳、亥、辰、戌、丑、未 八位上各画方二筵地，以为左个、右 个也。

《大戴礼·盛德记》：「明堂凡 九室，室四户八牖，共三十六户、七 十二牖。」八个之室，并太室而九， 室四面各有户，户旁夹两牖也。

《白虎通》：「明堂上圆下方， 八窗、四闼、九室、十二坐。」四太 庙前各为一门，出于堂上，门旁夹两 窗也。左右之个其实皆室，但以分处 左右，形如夹房，故有个名。太庙之 内以及太室，其实祀文王配上帝之 太室，用祭天地之位以尊严之也。四 仲之月，各得一时之中，与余月有 异。故复于子、午、卯、酉之方，取 二筵地，假太庙之名以听朔也。

《周礼》言基而不及室，《大 戴》言室而不及庙，稽之《月令》则 备矣，然非《白虎通》，亦无以知窗 闼之制也。聂崇义所谓秦人《明堂 图》者，其制有十二阶，古之遗法， 当亦取之。

《礼记外传》曰：「明堂四面各 五门。」今按《明堂位》：四夷之 国，四门之外。九采之国，应门之 上，是南门之外有应门也。既有应 门，则不得不有皋、库、雉门。明堂 者，四时所居，四面如一，南面既有 五门，则余三面皆各有五门。郑注 《明堂位》则云「正门谓之应门」， 其意当谓变南门之文以为应门。又见 王宫有路门，其次乃有应门。今明堂 无路门之名，而但有应门，便谓更无 重门，而南门即是应门。且路寝之前 则名路门，其次有应门。明堂非路 寝，乃变其内门之名为东门南门，而 次有应门，何害于义？四夷之君，既 在四门之外，而外无重门，则是列于 常居，犹设五门，以限中外。明堂 者，效天法地，尊祖配帝，而止一门 以表之，岂为称哉！

若其建置之所，则淳于登云「在 国之阳，三里之外，七里之内，丙巳 之地」。《玉藻》「听朔于南门之 外」，康成之注亦与是合。夫称明 也，宜在国之阳。事天神也，宜在城 门之外。

今图以九分当九尺之筵，东西之 堂共九筵，南北之堂共七筵。中央之 地自东至西凡五室，自南至北凡五 室，每室二筵，取于《考工记》也。 一太室、八左右个，共九室，室有四 三位，本于《月令》也。四庙之面， 各为一门，门夹两窗，是为八窗四 闼，稽于《白虎通》也。十二阶，采 于《三礼图》也。四面各五门，酌于 《明堂位》、《礼记外传》也。

嘉祐中，用国子监奏，召为海门 主簿、太学说书而卒。觏尝著《周礼 致太平论》、《平土书》、《礼 论》。门人邓润甫，熙宁中，上其 《退居类稿》、《皇祐续稿》并《后 集》，请官其子参鲁，诏以为郊社斋 郎。

何涉，字济川，南充人。父，祖 及山经、地志、医卜之术，无所不 学，一过目不复再读，而终身不忘。 人问书传中事，必指卷第册叶所在， 验之果然。

登进士第，调洛交主簿，改中部 令。范仲淹一见奇之，辟彰武军节度 推官。用庞籍奏，迁著作佐郎、管勾 鄜延等路经略安抚招讨司机宜文字。 时元昊扰边，军中经画，涉预有力。 元昊纳款，籍召为枢密使，欲与之 俱，涉曰：「亲老矣，非人子自便之 时。」拜章愿得归养，特改秘书丞、 通判眉州，徙嘉州。用文彦博、庞籍 荐，召还，除集贤校理。既又求归 官尚书司封员外郎。父丧，罢归， 卒。诏恤其家，并官其一子。

涉长厚有操行，事亲至孝，平居 未尝谈人过恶。所至多建学馆，劝诲 诸生，从之游者甚众。虽在军中，亦 尝为诸将讲《左氏春秋》，狄青之徒 皆横经以听。有《治道中术》、《春 秋本旨》、《庐江集》七十卷。

王回，字深父，福州候官人。父 平言，试御史。回敦行孝友，质直平 恕，造次必稽古人所为，而不为小廉 曲谨以求名誉。尝举进士中第，为卫 真簿，有所不合，称病自免。 作《告友》曰：

古之言天下达道者，曰君臣也， 父子也。夫妇也，兄弟也，朋友也。 五者各以其义行而人伦立，其义废则 人伦亦从而亡矣。

然而父子兄弟之亲，天性之自然 者也；夫妇之合，以人情而然者也； 君臣之从，以众心而然者也。是虽欲 自废，而理势持之，何能斩也。惟朋 友者，举天下之人莫不可同，亦举天 下之人莫不可异，同异在我，则义安 所卒归乎？是其渐废之所繇也。

君之于臣也，父之于子也，夫之 于妇也，兄之于弟也，过且恶，必乱 名，而终身不可辞也。故其为上者不 敢不诲，为下者不敢不谏。世治道 行，则人能循义而自得；世衰道微， 则人犹顾义而自全。间有不若，则亦 无害于众焉耳。此所谓理势持之，虽 百代可知也。

亲非天性也，合非人情也，从非 众心也，群而同，别而异，有善不足 与荣，有恶不足与辱。大道之行，公 与义者可至焉，下斯而言，其能及者 鲜矣。是以圣人崇之，以列于君臣、 父子、夫妇、兄弟而壹为达道也。圣 人既没，而其义益废，于今则亡矣。

夫人有四肢，所以成身；一体不 为世？呜呼，处今之时而望古之道， 难矣。姑求其肯告吾过也，而乐闻其 过者，与之友乎！

退居颍州，久之不肯仕，在廷多 荐者。治平中，以为忠武军节度推 官、知南顿县，命下而卒。回在颍 川，与处士常秩友善。熙宁中，秩上 其文集，补回子汾为郊社斋郎。弟 向。
向字子直，为文长于序事，戏作 《公默先生传》曰：
公议先生刚直任气，好议论，取 年，与其徒谋，又去颍。弟子任意对 曰：「先生无复念去也，弟子从先生 久矣，亦各厌行役。先生舍颍为居 庐，少有生计。主人公贤，遇先生不 浅薄，今又去之，弟子未见先生止处 也。先生岂薄颍邪？」

公议先生曰：「来，吾语尔！君 子贵行道信于世，不信贵容，不容贵 去，古之辟世、辟地、辟色、辟言是 也。吾行年三十，立节循名，被服先 王，究穷《六经》。顽钝晚成，所得 无几。张罗大纲，漏略零细。校其所 见，未为完人。岂敢自忘，冀用于 隆。小人凿空，造事形迹；侵排万 端，地隘天侧。《诗》不云乎，'谗 人罔极'。主人明恕，故未见疑。不 幸去我，来者谓谁？谗一日效，我终 颠危。智者利身，远害全德，不如亟 行，以适异国。」

语已，任意对曰：「先生无言 也。意辈弟子尝窃论先生乐取怨憎， 为人所难，不知不乐也。今定不乐， 先生知所以取之乎？先生聪明才能， 过人远甚，而刺口论世事，立是立 非，其间不容毫发。又以公议名，此 人之怨府也。《传》曰：'议人者不 得其死'，先生忧之是也，其去未 意，不必行；不听，先生虽去绝海， 未见先生安也。」

公议先生强舌不语，下视任意， 目不转移时，卒问任意，对曰：「人 之肺肝，安得可视，高出重泉，险不 足比。闻善于彼，阳誉阴非，反背复 憎，诋笑纵横。得其细过，声张口 播，缘饰百端，得败行破。自然是 人，贱彼善我。意策之三，此为最上 者也。先生能用之乎？」公议先生 曰：「不能，尔试言其次者。」对 曰：「捐弃骨肉，佯狂而去，令世人 不复顾忌。此策之次者，先生能用之 乎？」公议先生曰：「不能，尔试言 视世人所不逮何等也！曾未得称高 世，而诋诃锋起，几不得与妄庸人伍 者，良以口祸也。先生能不好议而好 默，是非不及口而心存焉，何疾于不 容？此策之最下者也，先生能用之 乎？」公议先生喟然叹曰：「吁，吾 为尔用下策也。」

任意乃大笑，顾其徒曰：「宜吾 先生之病于世也。吾三策之，卒取其 下者矣。」弟子阳思曰：「今日非任 意，先生不可得留。」与其徒谢意， 更因意请，去公议为公默先生。
弟同，字容季。性纯笃，亦善序 事。皆早卒。仕止于县主簿。
周尧卿，字子俞，道州永明人。 警悟强记，以学行知名。天圣二年举 进士，历连、衡二州司理参军、桂州 司录。知高安、宁化二县，提点刑狱 纮入境，有被刑而耘苗者，纮就询其 故，对曰：「贫以利故，为人直其 枉，令不我欺而我欺之，我又何 怨？」纮至县，以所闻荐之。后通判 饶州，积官至太常博士。范仲淹荐经 行可为师表，未及用，以庆历五年 卒，年五十一。

始，尧卿年十二丧父，忧戚如成 人，见母则抑情忍哀，不欲伤其意。 母知而异之，谓族人曰：「是儿爱我 如此，多知孝养矣。」卒能如母之 虽疾病，不饮酒食肉。既葬，慈乌百 数衔土集陇上，人以为孝感所致。其 于昆弟尤笃友爱。又为人简重不校， 有慢己者，必厚为礼以愧之。居官禄 虽薄，必以周宗族朋友，罄而后已。

为学不专于传注，问辨思索，以 通为期。长于毛、郑《诗》及《左氏 春秋》。其学《诗》，以孔子所谓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 无邪'」，孟子所谓「说《诗》者以 意逆志，是为得之」，考经指归，而 见毛、郑之得失。曰：「毛之传欲 简，或寡于义理，非一言以蔽之也。 秋》，由左氏记之详，得经之所以书 者，至《三传》之异同，均有所不 取。曰：「圣人之意岂二致耶？」读 庄周、孟子之书，曰：「周善言理， 未至于穷理。穷理，则好恶不缪于圣 人，孟轲是已。孟善言性，未至于尽 己之性。能尽己之性，则能尽物之 性，而可与天地参，其唯圣人乎。天 何言哉？性与天道，子贡所以不可得 而闻也。昔宰我、子贡善为说辞，冉 牛、闵子、颜渊善言德行，孔子曰： '我于辞命，则不能也。'惟不言，故 曰不能而已，盖言生于不足者也。」 其讲解议论皆若是。

有《诗》、《春秋说》各三十 卷，文集二十卷。七子：谕，鼎州司 理参军；诜，湖州归安主簿；谥、 讽、諲、说、谊。

王当，字子思，眉州眉山人。幼 好学，博览古今，所取惟王佐大略。 尝谓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填抚 四方，亲附百姓，皆出于一道，其言 之虽大，其行之甚易。尝举进士不 中，退居田野，叹曰：「士之居世， 苟不见其用，必见其言。」遂著《春 秋列国名臣传》五十卷，人竞传之。

元祐中，苏辙以贤良方正荐。廷 对慷慨，不避权贵，策入四等。调龙 年七十二。当于经学尤邃《易》与 《春秋》，皆为之传，得圣人之旨居 多。又有《经旨》三卷，《史论》十 二卷，《兵书》十二篇。

陈旸字晋之，福州人。中绍圣制 科，授顺昌军节度推官。徽宗初，进 《迓衡集》以劝导绍述，得太学博 士、秘书省正字。礼部侍郎赵挺之 言，旸所著《乐书》二十卷贯穿明 备，乞援其兄祥道进《礼书》故事给 札。既上，迁太常丞，进驾部员外 郎，为讲议司参详礼乐官。

魏汉津议乐，用京房二变四清。 君，四清以黄钟清为君。事以时作， 固可变也，而君不可变。太簇、大 吕、夹钟，或可分也，而黄钟不可 分。岂古人所谓尊无二上之旨哉？」 时论方右汉津，绌旸议。

进鸿胪太常少卿、礼部侍郎，以 显谟阁待制提举醴泉观。尝坐事夺， 已而复之。卒，年六十八。
祥道字用之。元祐中，为太常博 士，终秘书省正字。所著《礼书》一
列传第一百九十二 儒林三
○邵伯温喻樗洪兴祖高闶程大昌 林之奇林光朝杨万里
邵伯温，字子文，洛阳人，康节 处士雍之子也。雍名重一时，如司马 光、韩维、吕公著、程颐兄弟皆交其 门。伯温入闻父教，出则事司马光 等，而光等亦屈名位辈行，与伯温为 薨。后以河南尹与部使者荐，特授大 名府助教，调潞州长子县尉。

初，蔡确之相也，神宗崩，哲宗 立，邢恕自襄州移河阳，诣确谋造定 策事。及司马光子康诣阙，恕召康诣 河阳，伯温谓康曰：「公休除丧未见 君，不宜枉道先见朋友。」康曰： 「已诺之。」伯温曰：「恕倾巧，或 以事要公休，若从之，必为异日之 悔。」康竟往。恕果劝康作书称确， 以为他日全身保家计。康、恕同年登 科，恕又出光门下，康遂作书如恕 言。恕盖以康为光子，言确有定策 休，且以康书为证，焘不悦。会吴处 厚奏确诗谤朝政，焘与刘安世共请诛 确，且论恕罪，亦命康分折，康始悔 之。康卒，子植幼。宣仁后悯之。吕 大防谓康素以伯温可托，请以伯温为 西京教授以教植。伯温既至官，则诲 植曰：「温公之孙，大谏之子，贤愚 在天下，可畏也。」植闻之，力学不 懈，卒有立。

绍圣初，章惇为相。惇尝事康 节，欲用伯温，伯温不往。会法当赴 吏部铨，程颐为伯温曰：「吾危子之 行也。」伯温曰：「岂不欲见先公于 乎，吾于先生不能卒业也。」伯温 曰：「先君先天之学，论天地万物未 有不尽者。其信也，则人之仇怨反覆 者可忘矣。」时惇方兴党狱，故以是 动之。惇悚然。犹荐之于朝，而伯温 愿补郡县吏，惇不悦，遂得监永兴军 铸钱监。时元祐诸贤方南迁，士鲜访 之者。伯温见范祖禹于咸平，见范纯 仁于颍昌，或为之恐，不顾也。会西 边用兵，复夏人故地，从军者得累数 阶，伯温当行，辄推同列。秩满，惇 犹在相位。伯温义不至京师，从外台 辟环庆路帅幕，实避惇也。

徽宗即位，以日食求言。伯温上 宣仁诬谤，解元祐党锢，分君子小 人，戒劳民用兵，语极恳至。宣仁太 后之谤，伯温既辨之，又著书名《辨 诬》。后崇宁、大观间，以元符上书 人分邪正等，伯温在邪等中，以此书 也。

出监华州西岳庙，久之，知陕州 灵宝县，徙芮城县。丁母忧，服除， 主管永兴军耀州三白渠公事。童贯为 宣抚使，士大夫争出其门，伯温闻其 来，出他州避之。除知果州，请罢岁 输泸南诸州绫绢、丝绵数十万以宽民 力。除知兴元府、遂宁府、邠州，皆 都帅臣卢法原合谋守剑门，贼竟不能 入，蜀人德之。除利路转运副使，提 举太平观。绍兴四年，卒，年七十 八。初，邵雍尝曰：「世行乱，蜀 安，可避居。」及宣和末，伯温载家 使蜀，故免于难。

伯温尝论元祐、绍圣之政曰： 「公卿大夫，当知国体，以蔡确奸 邪，投之死地，何足惜！然尝为宰 相，当以宰相待之。范忠宣有文正余 风，知国体者也，故欲薄确之罪，言 既不用，退而行确词命，然后求去， 君子长者仁人用心也。确死南荒，岂 不知国体，以贻后日缙绅之祸，不能 无过也。」

赵鼎少从伯温游，及当相，乞行 追录，始赠秘阁修撰。尝表伯温之墓 曰：「以学行起元祐，以名节居绍 圣，以言废于崇宁。」世以此三语尽 伯温出处云。

著书有《河南集》、《闻见 录》、《皇极系述》、《辨诬》、 《辨惑》、《皇极经世序》、《观物 内外篇解》近百卷。三子：溥、博、 傅。

喻樗，字子才，其先南昌人。 赐姓喻，后徙严，樗其十六世孙也。 少慕伊、洛之学，中建炎三年进士 第，为人质直好议论。赵鼎去枢筦， 居常山，樗往谒，因讽之曰：「公之 事上，当使启沃多而施行少。启沃之 际，当使诚意多而语言少。」鼎奇 之，引为上客。鼎都督川陕、荆襄， 辟樗为属。

绍兴初，高宗亲征，樗见鼎曰： 「六龙临江，兵气百倍，然公自度此 举，果出万全乎？或姑试一掷也？」 鼎曰：「中国累年退避不振，敌情益 骄，义不可更屈，故赞上行耳。若事 「然则当思归路，毋以贼遗君父 忧。」鼎曰：「策安出？」樗曰： 「张德远有重望，居闽。今莫若使其 为江、淮、荆、浙、福建等路宣抚 使，俾以诸道兵赴阙，命下之日，府 库军旅钱谷皆得专之。宣抚来路，即 朝廷归路也。」鼎曰：「诺。」于是 入奏曰：「今沿江经画大计略定，非 得大臣相应援不可。如张浚人才，陛 下终弃之乎？」帝曰：「朕用之。」 遂起浚知枢密院事。浚至，执鼎手 曰：「此行举措皆合人心。」鼎笑 曰：「子才之功也。」樗于是往来 鼎、浚间，多所裨益。顷之，以鼎 荐，授秘书省正字兼史馆校勘。

初，金既退师，鼎、浚相得欢 甚。人知其将并相，樗独言：「二人 宜且同在枢府，他日赵退则张继之。 立事任人，未甚相远，则气脉长。若 同处相位，万有一不合，或当去位， 则必更张，是贤者自相背戾矣。」后 稍如其言。又尝曰：「推车者遇艰险 则相诟病，及车之止也，则欣然如 初。士之于国家亦若是而已。」

先是，樗与张九成皆言和议非 便。秦桧既主和，言者希旨，劾樗与 九成谤讪。樗出知舒州怀宁县，通判 衡州，已而致仕。桧死，复起为大宗 正丞，转工部员外郎、出知蕲州。孝 闻。淳熙七年，卒。

初，樗善鉴识，宣和间，谓其友 人沈晦试进士当第一。建炎初，又谓 今岁进士张九成当第一，凌景夏次 之。会风折大槐，樗以作二简遗之， 后果然。赵鼎尝以樊光远免举事访 樗，樗曰：「今年省试不可无此 人。」于是光远亦第一。初，樗二女 方择配，富人交请婚，不许。及见汪 洋、张孝祥，乃曰「佳婿也。」遂以 妻之。

洪兴祖，字庆善，镇江丹阳人。 少读《礼》至《中庸》，顿悟性命之 理，绩文日进。登政和上舍第，为湖 兴祖始。召试，授秘书省正字，后为 太常博士。

上疏乞收人心，纳谋策，安民 情，壮国威。又论国家再造，一宜以 艺祖为法。绍兴四年，苏、湖地震。 兴祖时为驾部郎官，应诏上疏，具言 朝廷纪纲之失，为时宰所恶，主管太 平观。

起知广德军，视水原为陂塘六百 余所，民无旱忧。一新学舍，因定从 祀：自十哲曾子而下七十有一人，又 列先儒左丘明而下二十有六人。擢提 点江东刑狱。知真州。州当兵冲，疮 业，垦辟荒田至七万余亩。

徙知饶州，先梦持六刀，觉曰： 「三刀为益，今倍之，其饶乎？」已 而果然。是时秦桧当国，谏官多桧门 下，争弹劾以媚桧。兴祖坐尝作故龙 图阁学士程瑀《论语解序》，语涉怨 望，编管昭州，卒，年六十有六。明 年，诏复其官，直敷文阁。

兴祖好古博学，自少至老，未尝 一日去书。著《老庄本旨》、《周易 通义》、《系辞要旨》、《古文孝经 序赞》、《离骚楚词考异》行于世。

高闶，字抑崇，明州鄞县人。绍 之，召为秘书省正字。时将赐新进士 《儒行》、《中庸》篇，闶奏《儒 行》词说不醇，请止赐《中庸》，庶 几学者得知圣学渊源，而不惑于他 说，从之。

权礼部员外郎兼史馆校勘。面 对，言：「《春秋》之法，莫大于正 名。今枢密院号本兵柄，而诸路军马 尽属都督，是朝廷兵柄自分为二。又 周六卿，其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官属 犹得专达。今一切拘以文法，虽利害 灼然可见，官长且不敢自决，必请于 朝，故庙堂之事益繁，而省曹官属乃 缴驳，台谏得论列，若给、舍以为 然，台谏以为不然，则不容不改。祖 宗时有缴驳台谏章疏不以为嫌者，恐 其得于风闻，致朝廷之有过举。然此 风不见久矣，臣恐朝廷之权反在台 谏。且祖宗时，监察御史许言事，靖 康中尝行之。今则名为台官，实无言 责，此皆名之未正也。」

寻迁著作佐郎，以言者论罢，主 管崇道观。召为国子司业。时兴太 学，闶奏宜先经术，帝曰：「士习诗 赋已久，遽能使之通经乎？」闶曰： 「先王设太学，惟讲经术而已。国初 犹循唐制用诗赋，神宗始以经术造 加诗赋。」帝然之。闶于是条具以 闻。其法以《六经》、《语》、 《孟》义为一场，诗赋次之，子史论 又次之，时务策又次之。太学课试及 郡国科举，尽以此为法，且立郡国士 补国学监生之制。中兴已后学制，多 闶所建明。

闶又言建学之始，宜得老成以诱 掖后进。乃荐全州文学师维藩，诏除 国子录。维藩，眉山人，精《春秋》 学，林栗其高第也，故首荐之。新学 成，闶奏补试者六千人，且乞临雍， 继率诸生上表以请。于是帝幸太学， 秦熺执经，闶讲《易·泰卦》，赐三 下为师儒之首，不能建大论，明天人 之理，乃阿谀柄臣，希合风旨，求举 太平之典，欺天罔人孰甚焉！平生志 行扫地矣。」

闶少宗程颐学。宣和末，杨时为 祭酒，闶为诸生。胡安国至京师，访 士于时，以闶为首称，由是知名。闶 除礼部侍郎，帝因问闶张九成安否， 明日，复以问秦桧，桧疑闶荐，中丞 李文会承桧旨劾闶，出知筠州，不 赴，卒。初，秦棣尝使姚孚请婚，闶 辞之。其著述有《春秋集传》行于 世。

程大昌，字泰之，徽州休宁人。 第。主吴县簿，未上，丁父忧。服 除，著十论言当世事，献于朝，宰相 汤思退奇之，擢太平州教授。明年， 召为太学正，试馆职，为秘书省正 字。

孝宗即位，迁著作佐郎。当是 时，帝初政，锐意事功，命令四出， 贵近或预密议。会诏百官言事，大昌 奏曰：「汉石显知元帝信己，先请夜 开宫门之诏。他日，故夜还，称诏启 关，或言矫制，帝笑以前诏示之。自 是显真矫制，人不复言。国朝命令必 由三省，防此弊也。请自今被御前直 「去岁完颜亮入寇，无一士死守，而 兵将至今策勋未已。惟李宝捷胶西， 虞允文战采石，实屠亮之阶。今宝罢 兵，允文守夔，此公论所谓不平 也。」帝称善，选为恭王府赞读。迁 国子司业兼权礼部侍郎、直学士院。 帝问大昌曰：「朕治道不进，奈 何？」大昌对曰：「陛下勤俭过古帝 王，自女真通和，知尊中国，不可谓 无效。但当求贤纳谏，修政事，则大 有为之业在其中，不必他求奇策，以 幸速成。」又言：「淮上筑城太多， 缓急何人可守？设险莫如练卒，练卒 莫如择将。」帝称善。

除浙东提点刑狱。会岁丰，酒税 逾额，有挟朝命请增额者，大昌力拒 之，曰：「大昌宁罪去，不可增 也。」徙江西转运副使，大昌曰： 「可以兴利去害，行吾志矣。」会岁 歉，出钱十余万缗，代输吉、赣、临 江、南安夏税折帛。清江县旧有破 坑、桐塘二堰，以捍江护田及民居， 地几二千顷。后堰坏，岁罹水患且四 十年，大昌力复其旧。

进秘阁修撰，召为秘书少监，帝 劳之曰：「卿，朕所简记。监司若人 人如卿，朕何忧？」兼中书舍人。六 和塔寺僧以镇潮为功，求内降给赐所 之！况自修塔之后，潮果不啮岸 乎？」寝其命。权刑部侍郎，升侍讲 兼国子祭酒。大昌言：「辟以止辟， 未闻纵有罪为仁也。今四方谳狱例拟 贷死，臣谓有司当守法，人主察其可 贷则贷之。如此，则法伸乎下，仁归 乎上矣。」帝以为然。兼给事中。江 陵都统制率逢原纵部曲殴百姓，守帅 辛弃疾以言状徙帅江西。大昌因极论 「自此屯戍州郡，不可为矣」！逢原 由是坐削两官，降本军副将。累迁权 吏部尚书。言：「今日诸军，西北旧 人日少，其子孙伉健者，当教之战 尝为先锋。今率三年辄补外，用违其 长，既有征行，无人在选。奈何始以 材武择之，而终以庸常弃之乎？愿留 三衙勿遣。」

会行中外更迭之制，力请郡，遂 出知泉州。汀州贼沈师作乱，戍将萧 统领与战死，闽部大震。漕檄统制裴 师武讨之。师武以未得帅符不行，大 昌手书趣之曰：「事急矣，有如帅责 君，可持吾书自解。」当是时，贼谋 攻城，而先使谍者衷甲纵火为内应。 会师武军至，复得谍者，贼遂散去。 迁知建宁府。光宗嗣位，徙知明州， 谥文简。

大昌笃学，于古今事靡不考究。 有《禹贡论》、《易原》、《雍 录》、《易老通言》、《考古编》、 《演繁露》、《北边备对》行于世。

林之奇，字少颖，福州候官人。 紫微舍人吕本中入闽，之奇甫冠，从 本中学。时将试礼部，行次衢州，以 不得事亲而反。学益力，本中奇之， 由是学者踵至。中绍兴二十一年进士 第，调莆田簿，改尉长汀，召为秘书 省正字，转校书郎。

会朝廷欲令学者参用王安石《三 经义》之说，之奇上言：「王氏三 经，率为新法地。晋人以王、何清谈 之罪，深于桀、纣。本朝靖康祸乱， 考其端倪，王氏实负王、何之责。在 孔、孟书，正所谓邪说、诐行、淫辞 之不可训者。」或传金人欲南侵，之 奇作书抵当路，以为「久和畏战，人 情之常。金知吾重于和，故常以虚声 喝我，而示我以欲战之意，非果欲 战，所以坚吾和。欲与之和，宜无惮 于战，则其权在我」。又言：「战之 所须不一，而人才为先。必求可与共 患难者，非得如庞士元所谓俊杰者不 可也。」

以痹疾乞外，由宗正丞提举闽 斋。东莱吕祖谦尝受学焉。淳熙三年 卒，年六十有五。

有《书》《春秋》《周礼说》、 《论》、《孟》《杨子讲义》、《道 山记闻》等书行于世。

林光朝，字谦之，兴化军莆田 人。再试礼部不第，闻吴中陆子正尝 从尹焞学，因往从之游。自是专心圣 贤践履之学，通《六经》，贯百氏， 言动必以礼，四方来学者亡虑数百 人。南渡后，以伊、洛之学倡东南 者，自光朝始。然未尝著书，惟口授 学者，使之心通理解。尝曰：「道之 全体，全乎太虚。《六经》既发明 道愈远矣。」

孝宗隆兴元年，光朝年五十，以 进士及第。调袁州司户参军。乾道三 年，龙大渊、曾觌以潜邸恩幸进，台 谏、给舍论驳不行。张阐自外召为执 政，锐欲去之，觉其不可拙，遂以老 疾力辞不拜。而光朝及刘朔方以名儒 荐对，颇及二人罪，由是光朝改左承 奉郎、知永福县。而大臣论荐不已， 召试馆职，为秘书省正字兼国史编 修、实录检讨官，历著作佐郎兼礼部 郎官。八年，进国子司业兼太子侍 读，史职如故。是时，张说再除签书 提点刑狱，移广东。

茶寇自荆、湘剽江西，薄岭南， 其锋锐甚。光朝自将郡兵，檄摧锋统 制路海、本路钤辖黄进各以军分控要 害。会有诏徙光朝转运副使，光朝谓 贼势方张，留屯不去，督二将遮击， 连败之，贼惊惧宵遁。帝闻之，喜 曰：「林光朝儒生，乃知兵耶。」加 直宝谟阁，召拜国子祭酒兼太子左谕 德。四年，帝幸国子监，命讲《中 庸》，帝大称善，面赐金紫。不数 日，除中书舍人。是时，吏部郎谢廓 然由曾觌荐，赐出身，除殿中侍御 史，命从中出。光朝愕曰：「是轻台 拜，遂以集英殿修撰出知婺州。光朝 老儒，素有士望。在后省未有建明， 或疑之，及闻缴驳廓然，士论始服。 光朝因引疾提举兴国宫，卒，年六十 五。

杨万里，字廷秀，吉州吉水人。 中绍兴二十四年进士第，为赣州司 户，调永州零陵丞。时张浚谪永，杜 门谢客，万里三往不得见，以书力 请，始见之。浚勉以正心诚意之学， 万里服其教终身，乃名读书之室曰诚 斋。

浚入相，荐之朝。除临安府教 市中，民讠雚趋之，赋不扰而足，县 以大治，会陈俊卿、虞允文为相，交 荐之，召为国子博士。侍讲张栻以论 张说出守袁，万里抗疏留栻，又遗允 文书，以和同之说规之，栻虽不果 留，而公论伟之。迁太常博士，寻升 丞兼吏部侍右郎官，转将作少监、出 知漳州，改常州，寻提举广东常平茶 盐。盗沈师犯南粤，帅师往平之。孝 宗称之曰「仁者之勇」，遂有大用 意，就除提点刑狱。请于潮、惠二州 筑外砦，潮以镇贼之巢，惠以扼贼之 路。俄以忧去。免丧，召为尚左郎 官。
淳熙十二年五月，以地震，应诏
上书曰：
臣闻：言有事于无事之时，不害 其为忠；言无事于有事之时，其为奸 也大矣。南北和好逾二十年，一旦绝 使，敌情不测。而或者曰：彼有五单 于争立之祸。又曰：彼有匈奴困于东 胡之祸，既而皆不验。道涂相传，缮 汴京城池，开海州漕渠，又于河南、 北签民兵，增驿骑，制马枥，籍井 泉，而吾之间谍不得以入，此何为者 耶？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者一 也。

或谓金主北归，可为中国之贺。 臣以中国之忧，正在乎此。此人北 将欲南之，必固北之。或者以身填抚 其北，而以其子与婿经营其南也。臣 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者二也。

臣窃闻论者或谓缓急，淮不可 守，则弃淮而守江，是大不然。昔者 吴与魏力争而得合肥，然后吴始安。 李煜失滁、扬二州，自此南唐始蹙。 今曰弃淮而保江，既无淮矣，江可得 而保乎？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者 三也。

今淮东、西凡十五郡，所谓守 帅，不知陛下使宰相择之乎，使枢廷 择之乎？使宰相择之，宰相未必为枢 出也。一则不为之虑，一则不自己 出，缓急败事，则皆曰：非我也。陛 下将责之谁乎？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 之时者四也。

且南北各有长技，若骑若射，北 之长技也；若舟若步，南之长技也。 今为北之计者，日缮治其海舟，而南 之海舟则不闻缮治焉。或曰：吾舟素 具也，或曰：舟虽未具而惮于扰也。 绍兴辛巳之战，山东、采石之功，不 以骑也，不以射也，不以步也，舟焉 而已。当时之舟，今可复用乎？且夫 斯民一日之扰，与社稷百世之安危， 孰轻孰重？事固有大于扰者也。臣所 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者五也。

陛下以今日为何等时耶？金人日 逼，疆场日扰，而未闻防金人者何 策，保疆场者何道？但闻某日修某礼 文也，某日进某书史也，是以乡饮理 军，以干羽解围也。臣所谓言有事于 无事之时者六也。

臣闻古者人君，人不能悟之，则 天地能悟之。今也国家之事，敌情不 测如此，而君臣上下处之如太平无事 之时，是人不能悟之矣。故上天见灾 异，异时荧惑犯南斗，迩日镇星犯端 门，荧惑守羽林。臣书生，不晓天 文，未敢以为必然也。至于春正月日 青无光，若有两日相摩者，兹不曰大 乎？然天犹恐陛下又不信也，乃五月 庚寅，又有地震，兹又不曰大异乎？ 且夫天变在远，臣子不敢奏也，不信 可也；地震在外，州郡不敢闻也，不 信可也。今也天变频仍，地震辇毂， 而君臣不闻警惧，朝廷不闻咨访，人 不能悟之，则天地能悟之。臣不知陛 下于此悟乎，否乎？臣所谓言有事于 无事之时者七也。

自频年以来，两浙最近则先旱， 江淮则又旱，湖广则又旱，流徙者相 续，道殣相枕。而常平之积，名存而 实亡；入粟之令，上行而下慢。静而 无事之时者八也。

古者足国裕民，惟食与货。今之 所谓钱者，富商、巨贾、阉宦、权贵 皆盈室以藏之，至于百姓三军之用， 惟破楮券尔。万一如唐泾原之师，因 怒粝食，蹴而覆之，出不逊语，遂起 朱泚之乱，可不为寒心哉！臣所谓言 有事于无事之时者九也。

古者立国必有可畏，非畏其国 也，畏其人也。故苻坚欲图晋，而王 猛以为不可，谓谢安、桓冲江左之 望，是存晋者，二人而已。异时名相 如赵鼎、张浚，名将如岳飞、韩世 早死，张栻可用则沮死，万一有缓 急，不知可以督诸军者何人，可以当 一面者何人，而金人之所素惮者又何 人？而或者谓人之有才，用而后见。 臣闻之《记》曰：「苟有车必见其 式，苟有言必闻其声。」今曰有其人 而未闻其可将可相，是有车而无式， 有言而无声也。且夫用而后见，非临 之以大安危，试之以大胜负，则莫见 其用也。平居无以知其人，必待大安 危、大胜负而后见焉。成事幸矣，万 一败事，悔何及耶？昔者谢玄之北御 苻坚，而郗超知其必胜；桓温之西伐 李势，而刘倓知其必取。盖玄于履屐 以察其小而后信其大也，岂必大用而 后见哉？臣所谓言有事于无事之时者 十也。

愿陛下超然远览，昭然远寤。勿 矜圣德之崇高，而增其所未能；勿恃 中国之生聚，而严其所未备。勿以天 地之变异为适然，而法宣王之惧灾； 勿以臣下之苦言为逆耳，而体太宗之 导谏。勿以女谒近习之害政为细故， 而监汉、唐季世致乱之由；勿以仇雠 之包藏为无他，而惩宣、政晚年受祸 之酷。责大臣以通知边事军务如富弼 之请，勿以东西二府异其心；委大臣 节如唐大历之弊，勿使货近幸而得招 讨如梁段凝之败。以重蜀之心而重 荆、襄，使东西形势之相接；以保江 之心而保两淮，使表里唇齿之相依。 勿以海道为无虞，勿以大江为可恃。 增屯聚粮，治舰扼险。君臣之所咨 访，朝夕之所讲求，姑置不急之务， 精专备敌之策。庶几上可消于天变， 下不堕于敌奸。

然天下之事，有本根，有枝叶。 臣前所陈，枝叶而已。所谓本根，则 人主不可以自用。人主自用，则人臣 不任责，然犹未害也。至于军事，而 有本原。」圣学高明，愿益思其所以 本原者。

东宫讲官阙，帝亲擢万里为侍 读。宫僚以得端人相贺。他日读《陆 宣公奏议》等书，皆随事规警，太子 深敬之。王淮为相，一日问曰：「宰 相先务者何事？」曰：「人才。」又 问：「孰为才？」即疏朱熹、袁枢以 下六十人以献，淮次第擢用之。历枢 密院检详，守右司郎中，迁左司郎 中。

十四年夏旱，万里复应诏，言： 「旱及两月，然后求言，不曰迟乎？ 上达，故天地之气隔绝而不通。」因 疏四事以献，言皆恳切。迁秘书少 监。会高宗崩，孝宗欲行三年丧，创 议事堂，命皇太子参决庶务。万里上 疏力谏，且上太子书，言：「天无二 日，民无二王。一履危机，悔之何 及？与其悔之而无及，孰若辞之而不 居。愿殿下三辞五辞，而必不居 也。」太子悚然。高宗未葬，翰林学 士洪迈不俟集议，配飨独以吕颐浩等 姓名上。万里上疏诋之，力言张浚当 预，且谓迈无异指鹿为马。孝宗览疏 不悦，曰：「万里以朕为何如主！」 由是以直秘阁出知筠州。

光宗即位，召为秘书监。入对， 言：「天下有无形之祸，僭非权臣而 僭于权臣，扰非盗贼而扰于盗贼，其 惟朋党之论乎！盖欲激人主之怒莫如 朋党，空天下人才莫如朋党。党论一 兴，其端发于士大夫，其祸及于天 下。前事已然，愿陛下建皇极于圣 心，公听并观，坏植散群，曰君子从 而用之，曰小人从而废之，皆勿问其 某党某党也。」又论：「古之帝王， 固有以知一己揽其权，不知臣下窃其 权。大臣窃之则权在大臣，大将窃之 则权在大将，外戚窃之则权在外戚， 近习窃之则权在近习。窃权之最难防 后已。可不惧哉！」

绍熙元年，借焕章阁学士为接伴 金国贺正旦使兼实录院检讨官。会 《孝宗日历》成，参知政事王蔺以故 事俾万里序之，而宰臣属之礼部郎官 傅伯寿。万里以失职力丐去，帝宣谕 勉留。会进《孝宗圣政》，万里当奉 进，孝宗犹不悦，遂出为江东转运副 使，权总领淮西、江东军马钱粮。朝 议欲行铁钱于江南诸郡，万里疏其不 便，不奉诏，忤宰相意，改知赣州， 不赴，乞祠，除秘阁修撰，提举万寿 宫，自是不复出矣。

宁宗嗣位，召赴行在，辞。升焕 致，进宝文阁待制致仕。嘉泰三年， 诏进宝谟阁直学士，给赐衣带。开禧 元年召，复辞。明年，升宝谟阁学 士，卒，年八十三，赠光禄大夫。

万里为人刚而褊。孝宗始爱其 才，以问周必大，必大无善语，由此 不见用。韩侂胄用事，欲网罗四方知 名士相羽翼，尝筑南园，属万里为之 记，许以掖垣。万里曰：「官可弃， 记不可作也。」侂胄恚，改命他人。 卧家十五年，皆其柄国之日也。侂胄 专僭日益甚，万里忧愤，怏怏成疾。 家人知其忧国也，凡邸吏之报时政者 曰：「韩侂胄奸臣，专权无上，动兵 残民，谋危社稷，吾头颅如许，报国 无路，惟有孤愤！」又书十四言别妻 子，笔落而逝。

万里精于诗，尝著《易传》行于 世。光宗尝为书「诚斋」二字，学者 称诚斋先生，赐谥文节。子长孺。

列传第一百九十三 儒林四

○刘子翚吕祖谦蔡元定子沉陆九 龄兄九韶陆九渊薛季宣陈傅良叶适戴 溪蔡幼学杨泰之

刘子翚，字彦冲，赠太师韐之仲 子。以父任授承务郎，辟真定府幕 属。韐死靖康之难，子翚痛愤，几无 以为生，墓三年。服除，通判兴化 犯。事闻，诏因任。

子翚始执丧致羸疾，至是以不堪 吏责，辞归武夷山，不出者凡十七 年。间走其父墓下，瞻望徘徊，涕泗 呜咽，或累日而返。妻死不再娶，事 继母吕氏及兄子羽尽孝友。子羽之子 珙，幼英敏嗜学，子翚教之不懈，珙 卒有立。

与籍溪胡宪、白水刘勉之交相 得，每见，讲学外无杂言。它所与 游，皆海内知名士，而期以任重致远 者，惟新安朱熹而已。初，熹父松且 死，以熹托子翚。及熹请益，子翚告 说，归而读《易》，即涣然有得。其 说以为学《易》当先《复》，故以是 告熹焉。

一日，感微疾，即谒家庙，泣别 母，与亲朋诀，付珙家事，指葬处， 处亲戚孤弱之无业者，训学者修身求 道数百言。后二日卒，年四十七。学 者称屏山先生。珙，别有传。

吕祖谦，字伯恭，尚书右丞好问 之孙也。自其祖始居婺州。祖谦之学 本之家庭，有中原文献之传。长从林 之奇、汪应辰、胡宪游，既又友张 栻、朱熹，讲索益精。

初，荫补入官，后举进士，复中 博学宏词科，调南外宗教。丁内艰， 居明招山，四方之士争趋之。除太学 博士，时中都官待次者例补外，添差 教授严州，寻复召为博士兼国史院编 修官、实录院检讨官。轮对，勉孝宗 留意圣学。且言：「恢复大事也，规 模当定，方略当审。陛下方广揽豪 杰，共集事功，臣愿精加考察，使之 确指经画之实，孰为先后，使尝试侥 幸之说不敢陈于前，然后与一二大臣 定成算而次第行之，则大义可伸，大 业可复矣。」

召试馆职。先是，召试者率前期 未识其人。考试礼部，得一卷，曰： 「此必江西小陆之文也。」揭示，果 九渊，人服其精鉴。父忧，免丧，主 管台州崇道观。

越三年，除秘书郎、国史院编修 官、实录院检讨官。以修撰李焘荐， 重修《徽宗实录》。书成，进秩。面 对，言曰：「夫治道体统，上下内外 不相侵夺而后安。乡者，陛下以大臣 不胜任而兼行其事，大臣亦皆亲细务 而行有司之事，外至监司、守令职 任，率为其上所侵而不能令其下。故 豪猾玩官府，郡县忽省部，掾属凌长 臣下权任太重，惧其不能无私，则有 给、舍以出纳焉，有台谏以救正焉， 有侍从以询访焉。傥得端方不倚之人 分处之，自无专恣之虑，何必屈至尊 以代其劳哉？人之关鬲脉络少有壅 滞，久则生疾。陛下于左右虽不劳操 制，苟玩而弗虑，则声势浸长，趋附 浸多，过咎浸积，内则惧为陛下所遣 而益思壅蔽，外则惧为公议所疾而益 肆诋排。愿陛下虚心以求天下之士， 执要以总万事之机。勿以图任或误而 谓人多可疑，勿以聪明独高而谓智足 遍察，勿详于小而忘远大之计，勿忽 于近而忘壅蔽之萌。」

又言：「国朝治体，有远过前代 者，有视前代为未备者。夫以宽大忠 厚建立规模，以礼逊节义成就风俗， 此所谓远过前代者也。故于俶扰艰危 之后，驻跸东南逾五十年，无纤毫之 虞，则根本之深可知矣。然文治可观 而武绩未振，名胜相望而干略未优， 故虽昌炽盛大之时，此病已见。是以 元昊之难，范、韩皆极一时之选，而 莫能平殄，则事功之不竞从可知矣。 臣谓今日治体视前代未备者，固当激 厉而振起。远过前代者，尤当爱护而 扶持。」

迁著作郎，以末疾，请祠归。先 《文海》去取差谬，恐难传后，盍委 馆职铨择，以成一代之书？孝宗以命 祖谦。遂断自中兴以前，崇雅黜浮， 类为百五十卷，上之，赐名《皇朝文 鉴》。

诏除直秘阁。时方重职名，非有 功不除，中书舍人陈爓驳之。孝宗批 旨云：「馆阁之职，文史为先。祖谦 所进，采取精详，有益治道，故以宠 之，可即命词。」爓不得已草制。寻 主管冲祐观。明年，除著作郎兼国史 院编修官。卒，年四十五。谥曰成。

祖谦学以关、洛为宗，而旁稽载 籍，不见涯涘。心平气和，不立崖 卞急，一日，诵孔子言：「躬自厚而 薄责于人」，忽觉平时忿懥涣然冰 释。朱熹尝言：「学如伯恭，方是能 变化气质。」其所讲画，将以开物成 务，既卧病，而任重道远之意不衰。 居家之政，皆可为后世法。修《读诗 记》、《大事记》，皆未成书。考定 《古周易》、《书说》、《阃范》、 《官箴》、《辨志录》、《欧阳公本 末》，皆行于世。晚年会友之地曰丽 泽书院，在金华城中，既殁。郡人即 而祠之。子延年。

蔡元定，字季通，建州建阳人。 氏《语录》、邵氏《经世》、张氏 《正蒙》授元定，曰：「此孔、孟正 脉也。」元定深涵其义。既长，辨析 益精。登西山绝顶，忍饥啖荠读书。

闻朱熹名，往师之。熹扣其学， 大惊曰：「此吾老友也，不当在弟子 列。」遂与对榻讲论诸经奥义，每至 夜分。四方来学者，熹必俾先从元定 质正焉。太常少卿尤袤、秘书少监杨 万里联疏荐于朝，召之，坚以疾辞。 筑室西山，将为终焉之计。

时韩侂胄擅政，设伪学之禁，以 空善类。台谏承风，专肆排击，然犹 定简学者刘砺曰：「化性起伪，乌得 无罪！」未几，果谪道州。州县捕元 定甚急，元定闻命，不辞家即就道。 熹与从游者数百人饯别萧寺中，坐客 兴叹，有泣下者。熹微视元定，不异 平时，因喟然曰：「友朋相爱之情， 季通不挫之志，可谓两得矣。」元定 赋诗曰：「执手笑相别，无为儿女 悲。」众谓宜缓行，元定曰：「获罪 于天，天可逃乎？」杖屦同其子沉行 三千里，脚为流血，无几微见言面。

至舂陵，远近来学者日众，州士 子莫不趋席下以听讲说。有名士挟才 弟子礼甚恭。人为之语曰：「初不 敬，今纳命。」爱元定者谓宜谢生 徒，元定曰：「彼以学来，何忍拒 之？若有祸患，亦非闭门塞窦所能避 也。」贻书训诸子曰：「独行不愧 影，独寝不愧衾，勿以吾得罪故遂 懈。」一日，谓沉曰：「可谢客，吾 欲安静，以还造化旧物。」阅三日 卒。侂胄既诛，赠迪功郎，赐谥文 节。

元定于书无所不读，于事无所不 究。义理洞见大原，下至图书、礼 乐、制度，无不精妙。古书奇辞奥 义，人所不能晓者，一过目辄解。熹 尝曰：「人读易书难，季通读难书 《诗》传、《通鉴纲目》，皆与元定 往复参订。《启蒙》一书，则属元定 起稿。尝曰：「造化微妙，惟深于理 者能识之，吾与季通言而不厌也。」 及葬，以文诔之曰：「精诣之识，卓 绝之才，不可屈之志，不可穷之辩， 不复可得而见矣。」学者尊之曰西山 先生。

其平生问学，多寓于熹书集中。 所著书有《大衍详说》、《律吕新 书》、《燕乐》、《原辩》、《皇极 经世》、《太玄潜虚指要》、《洪范 解》、《八阵图说》，熹为之序。
子渊、沉，皆躬耕不仕。渊有 《周易训解》。
沉字仲默，少从朱熹游。熹晚欲 著《书传》，未及为，遂以属沉。 《洪范》之数，学者久失其传，元定 独心得之，然未及论著，曰：「成吾 书者沉也。」沉受父师之托，沈潜反 复者数十年，然后成书，发明先儒之 所未及。其于《洪范》数，谓：「体 天地之撰者《易》之象，纪天地之撰 者《范》之数。数始于一奇，象成于 二偶。奇者数之所以立，偶者数之所 以行。故二四而八，八卦之象也；三 三而九，九畴之数也。由是八八而又 八八之为四千九十六，而象备矣；九 数周矣。《易》更四圣而象已著， 《范》锡神禹而数不传。后之作者， 昧象数之原，窒变通之妙，或即象而 为数，或反数而拟象，牵合傅会，自 然之数益晦焉。」

始，从元定谪道州，跋涉数千 里，道楚、粤穷僻处，父子相对，常 以理义自怡悦。元定没，徒步护丧以 还。有遗之金而义不可受者，辄谢 却，之曰：「吾不忍累先人也。」年 仅三十，屏去举子业，一以圣贤为 师。隐居九峰，当世名卿物色将荐用 之，沉不屑就。次子抗，别有传。

陆九龄，字子寿。八世祖希声， 抚州之金溪。父贺，以学行为里人所 宗，尝采司马氏冠昏丧祭仪行于家， 生六子，九龄其第五子也。幼颖悟端 重，十岁丧母，哀毁如成人。稍长， 补郡学弟子员。

时秦桧当国，无道程氏学者，九 龄独尊其说。久之，闻新博士学黄、 老，不事礼法，慨然叹曰：「此非吾 所愿学也。」遂归家，从父兄讲学益 力。是时，吏部员外郎许忻有名中 朝，退居临川，少所宾接，一见九 龄，与语大说，尽以当代文献告之。 自是九龄益大肆力于学，翻阅百家， 昼夜不倦，悉通阴阳、星历、五行、 卜筮之说。

性周谨，不肯苟简涉猎。入太 学，司业汪应辰举为学录。登乾道五 年进士第。调桂阳军教授，以亲老道 远改兴国军，未上，会湖南茶寇剽庐 陵，声摇旁郡，人心震摄。旧有义社 以备寇，郡从众请，以九龄主之，门 人多不悦。九龄曰：「文事武备，一 也。古者有征讨，公卿即为将帅，比 闾之长，则五两之率也。士而耻此， 则豪侠武断者专之矣。」遂领其事， 调度屯御皆有法。寇虽不至，而郡县 倚以为重。暇则与乡之子弟习射， 曰：「是固男子之事也。」岁恶，有 剽劫者过其门，必相戒曰：「是家射 多命中，无自取死。」

及至兴国，地滨大江，俗俭啬而 鲜知学。九龄不以职闲自佚，益严规 矩，肃衣冠，如临大众，劝绥引翼， 士类兴起。不满岁，以继母忧去。服 除，调全州教授。未上，得疾。一日 晨兴，坐床上与客语，犹以天下学术 人才为念。至夕，整襟正卧而卒。年 四十九。宝庆二年，特赠朝奉郎、直 秘阁，赐谥文达。

九龄尝继其父志，益修礼学，治 家有法。阖门百口，男女以班各供其 职，闺门之内严若朝廷。而忠敬乐 易，乡人化之，皆逊弟焉。与弟九渊 相为师友，和而不同，学者号「二 陆」。有来问学者，九龄从容启告， 曰：「人之惑有难以口舌争者，言之 激，适固其意；少需，未必不自悟 也。」

广汉张栻与九龄不相识，晚岁以 书讲学，期以世道之重。吕祖谦常称 之曰：「所志者大，所据者实。有肯 綮之阻，虽积九仞之功不敢遂；有毫 厘之偏，虽立万夫之表不敢安。公听 并观，却立四顾，弗造于至平至粹之 地，弗措也。」兄九韶。

九韶字子美。其学渊粹。隐居山 中，昼之言行，夜必书之。其家累世 义居，一人最长者为家长，一家之事 各有主者。九韶以训戒之辞为韵语， 晨兴，家长率众子弟谒先祠毕，击鼓 诵其辞，使列听之。子弟有过，家长 会众子弟责而训之，不改，则挞之， 终不改，度不可容，则言之官府，屏 之远方焉。九韶所著有《梭山文 集》、《家制》、《州郡图》。

陆九渊，字子静。生三四岁，问 其父天地何所穷际，父笑而不答。遂 深思，至忘寝食。及总角，举止异凡 儿，见者敬之。谓人曰：「闻人诵伊 川语，自觉若伤我者。」又曰：「伊 川之言，奚为与孔子、孟子之言不 读古书，至「宇宙」二字，解者曰 「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 忽大省曰：「宇宙内事乃己分内事， 己分内事乃宇宙内事。」又尝曰： 「东海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 同也。至西海、南海、北海有圣人 出，亦莫不然。千百世之上有圣人出 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至于千百 世之下有圣人出，此心此理，亦无不 同也。」

后登乾道八年进士第。至行在， 士争从之游。言论感发，闻而兴起者 甚众。教人不用学规，有小过，言中 有相去千里，闻其大概而得其为人。 尝曰：「念虑之不正者，顷刻而知 之，即可以正。念虑之正者，顷刻而 失之，即为不正。有可以形迹观者， 有不可。以形迹观人，则不足以知 人。必以形迹绳人，则不足以救 之。」初调隆兴靖安县主簿。丁母 忧，服阕，改建宁崇安县。以少师史 浩荐，召审察，不赴。侍从复荐，除 国子正，教诸生无异在家时。除敕令 所删定官。

九渊少闻靖康间事，慨然有感于 复仇之义。至是，访知勇士，与议恢 论道经邦之职；二论愿致尊德乐道之 诚；三论知人之难；四论事当驯致而 不可骤；五论人主不当亲细事。帝称 善。未几，除将作监丞，为给事中王 信所驳，诏主管台州崇道观。还乡， 学者辐凑，每开讲席，户外屦满，耆 老扶杖观听。自号象山翁，学者称象 山先生。尝谓学者曰：「汝耳自聪， 目自明，事父自能孝，事兄自能弟， 本无欠阙，不必它求，在乎自立而 已。」又曰：「此道与溺于利欲之人 言犹易，与溺于意见之人言却难。」 或劝九渊著书，曰：「《六经》注 知道，《六经》皆我注脚。」

光宗即位，差知荆门军。民有诉 者，无早暮，皆得造于庭，复令其自 持状以追，为立期，皆如约而至，即 为酌情决之，而多所劝释。其有涉人 伦者，使自毁其状，以厚风俗。唯不 可训者，始置之法。其境内官吏之贪 廉，民俗之习尚善恶，皆素知之。有 诉人杀其子者，九渊曰：「不至 是。」及追究，其子果无恙。有诉窃 取而不知其人，九渊出二人姓名，使 捕至，讯之伏辜，尽得所窃物还诉 者，且宥其罪使自新。因语吏以某所 某人为暴，翌日有诉遇夺掠者，即其 不逸一人，群盗屏息。

荆门为次边而无城。九渊以为： 「郡居江、汉之间，为四集之地，南 捍江陵，北援襄阳，东护随、郢之 肋，西当光化、夷陵之冲，荆门固则 四邻有所恃，否则有背肋腹心之虞， 由唐之湖阳以趋山，则其涉汉之处已 在荆门之肋；由邓之邓城以涉汉，则 其趋山之处已在荆门之腹。自此之 外，间道之可驰，汉津之可涉，坡陀 不能以限马，滩濑不能以濡轨者，所 在尚多。自我出奇制胜，徼敌兵之腹 肋者，亦正在此。虽四山环合，易于 市吏讥察而减民税，商贾毕集，税入 日增。旧用铜钱，以其近边，以铁钱 易之，而铜有禁，复令贴纳。九渊 曰：「既禁之矣，又使之输邪？」尽 蠲之。故事，平时教军伍射，郡民得 与，中者均赏，荐其属不限流品。尝 曰：「古者无流品之分，而贤不肖之 辨严；后世有流品之分，而贤不肖之 辨略。」每旱，祷即雨，郡人异之。 逾年，政行令修，民俗为变，诸司交 荐。丞相周必大尝称荆门之政，以为 躬行之效。

一日，语所亲曰：「先教授兄有 曰：「吾将死矣。」又告僚属曰： 「某将告终。」会祷雪，明日，雪。 乃沐浴更衣端坐，后二日日中而卒。 会葬者以千数，谥文安。

初，九渊尝与朱熹会鹅湖，论辨 所学多不合。及熹守南康，九渊访 之，熹与至白鹿洞，九渊为讲君子小 人喻义利一章，听者至有泣下。熹以 为切中学者隐微深痼之病。至于无极 而太极之辨，则贻书往来，论难不置 焉。门人杨简、袁燮、舒璘、沈焕能 传其学云。

薛季宣，字士龙，永嘉人。起居 舍人徽言之子也。徽言卒时，季宣始 大略。喜从老校、退卒语，得岳、韩 诸将兵间事甚悉。年十七，起从荆南 帅辟书写机宜文字，获事袁溉。溉尝 从程颐学，尽以其学授之。季宣既得 溉学，于古封建、井田、乡遂、司马 法之制，靡不研究讲画，皆可行于 时。

金兵之未至也，武昌令刘锜镇鄂 渚。季宣白锜，以武昌形势直淮、 蔡，而兵寡势弱，宜早为备，锜不 听。及兵交，稍稍资季宣计画。未 几，汪澈宣谕荆襄，而金兵趋江上， 诏成闵还师入援。季宣又说澈以闵既 都，金内顾且惊溃，可不战而屈其兵 矣。澈不听。

时江、淮仕者闻金兵且至，皆预 遣其奴而系马于庭以待。季宣独留 家，与民期曰：「吾家即汝家，即有 急，吾与汝偕死。」民亦自奋。县多 盗，季宣患之，会有伍民之令，乃行 保伍法，五家为保，二保为甲，六甲 为队，因地形便合为总，不以乡为 限，总首、副总首领之。官族、士 族、富族皆附保，蠲其身，俾输财供 总之小用。诸总必有圃以习射，禁蒱 博杂戏，而许以武事角胜负，五日更 鼓举烽，瞬息遍百里。县治、白鹿 矶、安乐口皆置戍。复请于宣谕司， 得战舰十，甲三百，罗落之。守计 定，讫兵退，人心不摇。

枢密使王炎荐于朝，召为大理寺 主簿，未至，为书谢炎曰：「主上天 资英特，群臣无将顺缉熙之具，幸得 遭时，不能格心正始，以建中兴之 业，徒侥幸功利，夸言以眩俗，虽复 中夏，犹无益也。为今之计，莫若以 仁义纪纲为本。至于用兵，请俟十年 之后可也。」

时江、湖大旱，流民北渡江，边 表废田，相原隰，复合肥三十六圩， 立二十二庄于黄州故治东北，以户授 屋，以丁授田，颁牛及田器谷种各有 差，廪其家，至秋乃止。凡为户六百 八十有五，分处合肥、黄州间，并边 归正者振业之。季宣谓人曰：「吾非 为今日利也。合肥之圩，边有警，因 以断栅江，保巢湖。黄州地直蔡冲， 诸庄辑则西道有屏蔽矣。」光州守宋 端友招集北归者止五户，而杂旧户为 一百七十，奏以幸赏，季宣按得其实 而劾之。时端友为环列附托难撼，季 宣奏上，孝宗怒，属大理治，端友以 忧死。
季宣还，言于孝宗曰：「左右之

人进言者，其情不可不察也。托正以 行邪，伪直以售佞，荐退人物，曾非 诵言，游扬中伤，乃自不意。一旦号 令虽自中出，而其权已归私门矣。故 齐威之霸，不在阿、即墨之诛赏，而 在毁誉者之刑。臣观近政，非无阿、 即墨之诛赏，奈何毁誉之人自若 乎？」帝曰：「朕方图之。」

季宣又进言曰：「日城淮郡，以 臣所见，合肥板干方立，中使督视， 卒卒成之。臣行过郡，一夕风雨，堕 楼五堵。历阳南壁阙，而居巢庳陋如 故，乃闻有靡钱钜万而成城四十余丈 正士而阳称道之，陛下傥因貌言而听 之，臣恐石显、王凤、郑注之智中 也。」又言：「近或以好名弃士大 夫，夫好特为臣子学问之累。人主为 社稷计，唯恐士不好名，诚人人好名 畏义，何乡不立？」帝称善，恨得季 宣晚，遂进两官，除大理正。

自是，凡奏请论荐皆报可。以虞 允文讳阙失，不乐之。居七日，出知 湖州，会户部以历付场务，锱铢皆分 隶经总制，诸郡束手无策，季宣言于 朝曰：「自经总制立额，州县凿空以 取赢，虽有奉法吏思宽弛而不得骋。 若复额外征其强半，郡调度顾安所 部谯责愈急，季宣争之愈强，台谏交 疏助之，乃收前令。

改知常州，未上，卒，年四十。 季宣于《诗》、《书》、《春秋》、 《中庸》、《大学》、《论语》皆有 训义，藏于家。其杂著曰《浪语 集》。

陈傅良，字君举，温州瑞安人。 初患科举程文之弊，思出其说为文 章，自成一家，人争传诵，从者云 合，由是其文擅当世。当是时，永嘉 郑伯熊、薛季宣皆以学行闻，而伯熊 于古人经制治法，讨论尤精，傅良皆 祖谦为言本朝文献相承条序，而主敬 集义之功得于栻为多。自是四方受业 者愈众。

登进士甲科，教授泰州。参知政 事龚茂良才之，荐于朝，改太学录。 出通判福州。丞相梁克家领帅事，委 成于傅良，傅良平一府曲直，壹以 义。强御者不得售其私，阴结言官论 罢之。

后五年，起知桂阳军。光宗立， 稍迁提举常平茶盐、转运判官。湖湘 民无后，以异姓以嗣者，官利其赀， 辄没入之。傅良曰：「绝人嗣，非政 是而归，须鬓无黑者，都人聚观嗟 叹，号「老陈郎中」。

傅良为学，自三代、秦、汉以下 靡不研究，一事一物，必稽于极而后 已。而于太祖开创本原，尤为潜心。 及是，因轮对，言曰：「太祖皇帝垂 裕后人，以爱惜民力为本。熙宁以 来，用事者始取太祖约束，一切纷更 之。诸路上供岁额，增于祥符一倍。 崇宁重修上供格，颁之天下，率增至 十数倍。其它杂敛，则熙宁以常平宽 剩、禁军阙额之类别项封桩，而无额 上供起于元丰，经制起于宣和，总 都茶场，盐钞尽归于榷货务，秋苗斗 斛十八九归于纲运，皆不在州县。州 县无以供，则豪夺于民，于是取之斛 面、折变、科敷、抑配、赃罚，而民 困极矣。方今之患，何但四夷？盖天 命之永不永，在民力之宽不宽耳，岂 不甚可畏哉？陛下宜以救民穷为己 任，推行太祖未泯之泽，以为万世无 疆之休。」

且言：「今天下之力竭于养兵， 而莫甚于江上之军。都统司谓之御前 军马，虽朝廷不得知；总领所谓之大 军钱粮，虽版曹不得与。于是中外之 向者在制置司时无异，总领所之财与 向者在转运司时无异，则内外为一 体。内外一体，则宽民力可得而议 矣。」帝从容嘉纳，且劳之曰：「卿 昔安在？朕不见久矣。其以所著书示 朕。」退，以《周礼说》十三篇上 之，迁秘书少监兼实录院检讨官、嘉 王府赞读。

绍熙三年，除起居舍人。明年， 兼权中书舍人。初，光宗之妃黄氏有 宠，李皇后妒而杀之。光宗既闻之， 而复因郊祀大风雨，遂震惧得心疾， 自是视章疏不时。于是傅良奏曰： 险乘时为利，则内外之情不接，威福 之柄下移，其极至于天变不告，边警 不闻，祸且不测矣！」帝悟，会疾亦 稍平，过重华宫。而明年重明节，复 以疾不往，丞相以下至于太学诸生皆 力谏，不听，而方召内侍陈源为内侍 省押班，傅良不草词，且上疏曰： 「陛下之不过宫者，特误有所疑而积 忧成疾，以至此尔。臣尝即陛下之心 反覆论之，窃自谓深切，陛下亦既许 之矣。未几中变，以误为实，而开无 端之衅；以疑为真，而成不疗之疾。 是陛下自贻祸也。」书奏，帝将从 之。傅良哭于庭，后益怒，傅良下殿 径行。诏改秘阁修撰仍兼赞读，不 受。

宁宗即位，召为中书舍人兼侍 读、直学士院、同实录院修撰。会诏 朱熹与在外宫观，傅良言：「熹难进 易退，内批之下，举朝惊愕，臣不敢 书行。」熹于是进宝文阁待制，与 郡。御史中丞谢深甫论傅良言不顾 行，出提举兴国宫。明年察官交疏， 削秩罢。嘉泰二年复官，起知泉州， 辞。授集英殿修撰，进宝谟阁待制， 终于家，年六十七。谥文节。
傅良著述有《诗解诂》、《周礼 行于世。
叶适，字正则，温州永嘉人。为 文藻思英发。擢淳熙五年进士第二 人，授平江节度推官。丁母忧。改武 昌军节度判官。少保史浩荐于朝，召 之不至，改浙西提刑司干办公事，士 多从之游。参知政事龚茂良复荐之， 召为太学正。

迁博士，因轮对，奏曰：「人臣 之义，当为陛下建明者，一大事而 已。二陵之仇未报，故疆之半未复， 而言者以为当乘其机，当待其时。然 机自我发，何彼之乘？时自我为，何 甘为退伏者，于此二十六年。积今之 所谓难者阴沮之，所谓不可者默制之 也。盖其难有四，其不可有五。置不 共戴天之仇而广兼爱之义，自为虚 弱，此国是之难一也。国之所是既 然，士大夫之论亦然。为奇谋秘画者 止于乘机待时，忠义决策者止于亲征 迁都，深沉虑远者止于固本自治，此 议论之难二也。环视诸臣，迭进迭 退，其知此事本而可以反覆论议者谁 乎？抱此志意而可以策励期望者谁 乎？此人才之难三也。论者徒鉴五代 之致乱，而不思靖康之得祸。今循守 损，则其所更张动摇，关系至重，此 法度之难四也。又有甚不可者，兵以 多而至于弱，财以多而至于乏，不信 官而信吏，不任人而任法，不用贤能 而用资格：此五者，举天下以为不可 动，岂非今之实患欤！沿习牵制，非 一时矣。讲利害，明虚实，断是非， 决废置，在陛下所为耳。」读未竟， 帝蹙额曰：「朕比苦目疾，此志已 泯，谁克任此，惟与卿言之耳。」及 再读，帝惨然久之。

除太常博士兼实录院检讨官。尝 荐陈傅良等三十四人于丞相，后皆召 曰：「栗劾熹罪无一实者，特发其私 意而遂忘其欺矣！至于其中'谓之道 学'一语，利害所系不独熹。盖自昔 小人残害忠良，率有指名，或以为好 名，或以为立异，或以为植党。近创 为'道学'之目，郑丙倡之，陈贾和 之，居要津者密相付授，见士大夫有 稍慕洁修者，辄以道学之名归之，以 为善为玷阙，以好学为己愆，相与指 目，使不得进。于是贤士惴栗，中材 解体，销声灭影，秽德垢行，以避此 名。栗为侍从，无以达陛下之德意志 虑，而更袭用郑丙、陈贾密相付授之 望摧折暴横，以扶善类。」疏入，不 报。

光宗嗣位，由秘书郎出知蕲州。 入为尚书左选郎官。是时，帝以疾不 朝重华宫者七月，事无钜细，皆废不 行。适见上力言：「父子亲爱出于自 然。浮疑私畏，似是而非，岂有事 实？若因是而定省废于上，号令愆于 下，人情离阻，其能久乎！」既而帝 两诣重华宫，都人欢悦。适复奏： 「自今宜于过宫之日，令宰执、侍从 先诣起居。异时两宫圣意有难言者， 自可因此传致，则责任有归。不可复 报。而事复浸异，中外汹汹。

及孝宗不豫，群臣至号泣攀裾以 请，帝竟不往。适责宰相留正曰： 「上有疾明甚。父子相见，当俟疾 瘳。公不播告，使臣下轻议君父，可 乎？」未几，孝宗崩，光宗不能执 丧。军士籍籍有语，变且不测。适又 告正曰：「上疾而不执丧，将何辞以 谢天下？今嘉王长，若预建参决，则 疑谤释矣。」宰执用其言，同入奏立 嘉王为皇太子，帝许之。俄得御批， 有「历事岁久，念欲退闲」之语，正 惧而去，人心愈摇。知枢密院赵汝愚 忧危不知所出，适告知阁门事蔡必胜 知内侍省关礼、知阁门事韩侂胄三人 定计。侂胄，太皇太后甥也。会慈福 宫提点张宗尹过侂胄，侂胄觇其意以 告必胜。适得之，即亟白汝愚。汝愚 请必胜议事，遂遣侂胄因张宗尹、关 礼以内禅议奏太皇太后，且请垂帘， 许之，计遂定。翌日禫祭，太皇太后 临朝，嘉王即皇帝位，亲行祭礼，百 官班贺，中外晏然。凡表奏皆汝愚与 适裁定，临期，取以授仪曹郎，人始 知其预议焉。迁国子司业。

汝愚既相，赏功将及适，适曰： 「国危效忠，职也。适何功之有？」 钺，宜与之。」汝愚不从。适叹曰： 「祸自此始矣！」遂力求补外。除太 府卿、总领淮东军马钱粮。及汝愚贬 衡阳，而适亦为御史胡纮所劾，降两 官罢，主管冲佑观，差知衢州，辞。

起为湖南转运判官，迁知泉州。 召入对，言于宁宗曰：「陛下初嗣大 宝，臣尝申绎《卷阿》之义为献。天 启圣明，销磨党偏，人才庶几复合。 然治国以和为体，处事以平为极。臣 欲人臣忘己体国，息心既往，图报方 来可也。」帝嘉纳之。初，韩侂胄用 事，患人不附，一时小人在言路者， 之，且荐楼钥、丘崈、黄度三人，悉 与郡。自是禁网渐解矣。

除权兵部侍郎，以父忧去。服 除，召至。时有劝侂胄立盖世功以固 位者，侂胄然之，将启兵端。适因奏 曰：「甘弱而幸安者衰，改弱而就强 者兴。陛下申命大臣，先虑预算，思 报积耻，规恢祖业，盖欲改弱以就强 矣。窃谓必先审知强弱之势而定其 论，论定然后修实政，行实德，弱可 变而为强，非有难也。今欲改弱以就 强，为问罪骤兴之举，此至大至重事 也。故必备成而后动，守定而后战。 敢，此至险至危事也。且所谓实政 者，当经营濒淮沿汉诸郡，各为处 所，牢实自守。敌兵至则阻于坚城， 彼此策应，而后进取之计可言。至于 四处御前大军，练之使足以制敌，小 大之臣，试之使足以立事，皆实政 也。所谓实德者，当今赋税虽重而国 愈贫，如和买、折帛之类，民间至有 用田租一半以上输纳者。况欲规恢， 宜有恩泽。乞诏有司审度何名之赋害 民最甚，何等横费裁节宜先。减所入 之额，定所出之费。既修实政于上， 又行实德于下。此其所以能屡战而不 屈，必胜而无败也。」

除权工部侍郎。侂胄欲藉其草诏 以动中外，改权吏部侍郎兼直学士 院，以疾力辞兼职。会诏诸将四路出 师，适又告侂胄宜先防江，不听。未 几，诸军皆败，侂胄惧，以丘崈为 江、淮宣抚使，除适宝谟阁待制、知 建康府兼沿江制置使。适谓三国孙氏 尝以江北守江，自南唐以来始失之， 建炎、绍兴未暇寻绎。乃请于朝，乞 节制江北诸州。

及金兵大入，一日，有二骑举旗 若将渡者，淮民仓皇争斫舟缆，覆溺 者众，建康震动。适谓人心一摇，不 可复制，惟劫砦南人所长，乃募市井 蔽茅苇中射之，应弦而倒。矢尽，挥 刀以前，金人皆错愕不进。黎明，知 我军寡来追，则已在舟中矣。复命石 跋、定山之人劫敌营，得其俘馘以 归。金解和州围，退屯瓜步，城中始 安。又遣石斌贤渡宣化，夏侯成等分 道而往，所向皆捷。金自滁州遁去。 时羽檄旁午，而适治事如平时，军须 皆从官给，民以不扰。淮民渡江有 舟，次止有寺，给钱饷米，其来如 归。兵退，进宝文阁待制、兼江、淮 制置使，措置屯田，遂上堡坞之议。

初，淮民被兵惊散，日不自保。 入堡，凡四十七处。又度沿江地创三 大堡：石跋则屏蔽采石，定山则屏蔽 靖安，瓜步则屏蔽东阳、下蜀。西护 历阳，或连仪真，缓急应援，首尾联 络，东西三百里，南北三四十里。每 堡以二千家为率，教之习射。无事则 戍，以五百人一将。有警则增募新兵 及抽摘诸州禁军二千人，并堡坞内居 民，通为四千五百人，共相守戍。而 制司于每岁防秋，别募死士千人，以 为劫砦焚粮之用。因言堡坞之成有四 利，大要谓：「敌在北岸，共长江之 险，而我有堡坞以为声援，则敌不敢 窥江，而士气自倍，战舰亦可以策 勋。和、滁、真、六合等城或有退 遁，我以堡坞全力助其袭逐，或邀其 前，或尾其后，制胜必矣。此所谓用 力寡而收功博也。」三堡就，流民渐 归。而侂胄适诛，中丞雷孝友劾适附 侂胄用兵，遂夺职。自后奉祠者凡十 三年，至宝文阁学士、通议大夫。嘉 定十六年，卒，年七十四。赠光禄大 夫，谥文定。

适志意慷慨，雅以经济自负。方 侂胄之欲开兵端也，以适每有大仇未 复之言重之。而适自召还，每奏疏必 言当审而后发，且力辞草诏。第出师 之时，适能极力谏止，晓以利害祸

戴溪，字肖望，永嘉人也。少有 文名。淳熙五年，为别头省试第一。 监潭州南岳庙。绍熙初，主管吏部架 阁文字，除太学录兼实录院检讨官。 正录兼史职自溪始。升博士，奏两淮 当立农官，若汉稻田使者，括闲田， 谕民主出财，客出力，主客均利，以 为救农之策。除庆元府通判，未行， 改宗正簿。累官兵部郎官。

开禧时，师溃于符离，溪因奏沿 边忠义人、湖南北盐商皆当区画，以 销后患。会和议成，知枢密院事张岩 督师京口，除授参议军事。数月，召 为资善堂说书。
秘书监。景献太子命溪讲《中庸》、 《大学》，溪辞以讲读非詹事职，惧 侵官。太子曰：「讲退便服说书，非 公礼，毋嫌也。」复命类《易》、 《诗》、《书》、《春秋》、《论 语》、《孟子》、《资治通鉴》，各 为说以进。权工部尚书，除华文阁学 士。嘉定八年，以宣奉大夫、龙图阁 学士致仕。卒，赠特进、端明殿学 士。理宗绍定间，赐谥文端。

溪久于宫僚，以微婉受知春官， 然立朝建明，多务秘密，或议其殊乏 骨鲠云。

蔡幼学，字行之，温州瑞安人。 有文名于太学，幼学从之游。月书上 祭酒芮烨及吕祖谦，连选拔，辄出傅 良右，皆谓幼学之文过其师。孝宗闻 之，因策士将置首列。而是时外戚张 说用事，宰相虞允文、梁克家皆阴附 之。幼学对策，其略曰：「陛下资虽 聪明而所存未大，志虽高远而所趋未 正，治虽精勤而大原不立。即位之 始，冀太平旦暮至。奈何今十年，风 俗日坏，将难扶持；纪纲日乱，将难 整齐；人心益摇，将难收拾；吏慢兵 骄，财匮民困，将难正救。」又曰： 「陛下耻名相之不正，更制近古，二 持正。」盖指虞允文、梁克家也。又 曰：「汉武帝用兵以来，大司马、大 将军之权重而丞相轻。公孙弘为相， 卫青用事，弘苟合取容，相业无有。 宣、元用许、史，成帝用王氏，哀帝 用丁、傅，率为元始之祸。今陛下使 姨子预兵柄，其人无一才可取。宰相 忍与同列，曾不羞耻。按其罪名，宜 在公孙弘上。」盖指张说也。帝览之 不怿，虞允文尤恶之。遂得下第，教 授广德军。

丁父忧，再调潭州。执政荐于 朝，帝许之，且问：「年几何矣？何 以名幼学？」参政施师点举《孟子》 然曰：「今壮矣，可行也。」遂除敕 令所删定官。首言：「大耻未雪，境 土未复，陛下睿知神武，可以有为。 而苟且之议，委靡之习，顾得以缓陛 下欲为之心。」孝宗喜曰：「解卿 意，欲令朕立规模尔。」寻以母忧 去。

光宗立，以太学录召，改武学博 士。逾年，迁太学，擢秘书省正字兼 实录院检讨官，迁校书郎。时光宗以 疾不朝重华宫，幼学上封事曰：「陛 下自春以来，北宫之朝不讲。比者寿 皇愆豫，侍从、台谏叩陛请对，陛下 不获一对清光。望日之朝，都人延 颈，迁延至午，禁卫饮恨。市廛军 伍，谤诽籍籍，旁郡列屯，传闻疑 怪，变起仓卒，陛下实受其祸。诚思 身体发肤寿皇所与，宗社人民寿皇所 命，则畴昔慈爱有感乎心，可不独出 圣断，复父子之欢，弭宗社之祸！」 疏入，不报。

宁宗即位，诏求直言。幼学又 奏：「陛下欲尽为君之道，其要有 三：事亲、任贤、宽民，而其本莫先 于讲学。比年小人谋倾君子，为安靖 和平之说以排之。故大臣当兴治而以 多士盈庭而一筹不吐。自非圣学日 新，求贤如不及，何以作天下之才！ 自熙宁、元丰而始有免役钱，有常平 积剩钱，有无额上供钱；自大观、宣 和而始有大礼进奉银绢，有赡学籴本 钱，有经制钱；自绍兴而始有和买折 帛钱，有总制钱，有月桩大军钱；至 于茶盐酒榷、税契、头子之属，积累 增多，较之祖宗无虑数十倍，民困极 矣。」

幼学既论列时政，其极归之圣 学。帝称善，将进用之。时韩侂胄方 常平。陛辞，言：「今除授命令径从 中出，而大臣之责始轻；谏省、经筵 无故罢黜，而多士之心始惑。或者有 以误陛下至此耶！」侂胄闻之不悦。 既至官，日讲荒政。时朱熹居建阳， 幼学每事咨访，遂为御史刘德秀劾 罢，奉祠者凡八年。

起知黄州，改提点福建路刑狱， 未行。有劝侂胄以收召海内名士者， 乃召幼学为吏部员外郎。入见，言： 「高宗建炎间减婺州和买绢折罗事， 因谕辅臣曰：'一日行得如此一事， 一年不过三百六十事而已。'陛下除 南有调募科需之扰，惟陛下以爱惜邦 本为念。」迁国子司业、宗正少卿， 皆兼权中书舍人。

侂胄既诛，余党尚塞正路，幼学 次第弹缴，窜黜尤众，号称职。迁中 书舍人兼侍讲。故事，阁门、宣赞而 下，供职十年，始得路都监若钤辖。 侂胄坏成法，率五六年七八年即越等 除授，有已授外职犹通籍禁闼者，幼 学一切厘正。

嘉定初，同楼钥知贡举。时正学 久锢，士专于声律度数，其学支离。 幼学始取义理之文，士习渐复于正。 兼直学士院，内外制皆温醇雅厚得 体，人多称之。除刑部侍郎，改吏 部，仍兼职。赵师ＵＡ除知临安府， ＵＡ辞。故事，当有不允诏。幼学 言：「师ＵＡ以媚权臣进官，三尹京 兆，狼籍无善状，诏必出褒语，臣何 辞以草？」命遂寝。改兼侍读，师Ｕ Ａ命乃下。

除龙图阁待制、知泉州，徙建康 府、福州，进福建路安抚使。政主宽 大，惟恐伤民。福建下州，例抑民买 盐，以户产高下均卖者曰产盐，以交 易契纸钱科敷者曰浮盐，皆出常赋 外，久之遂为定赋。幼学力请蠲之， 不报。提举司令民以田高下藏新会 因言钱币未均，秤提无术，力求罢 去。遂升宝谟阁直学士、提举万寿 宫。召权兵部尚书兼修玉牒官，寻兼 太子詹事。

先是，朝廷既遣岁币入金境，适 值其有难，不果纳，则遽以兵叩边索 之。中外汹汹，皆言当亟与。幼学请 对，言：「玉帛之使未还，而侵轶之 师奄至，且肆其侮慢，形之文辞。天 怒人愤，可不伸大义以破其谋乎！」 于是朝论奋然，始诏与金绝。幼学因 请「固本根以弭外虞，示意向以定众 志，公汲引以合材谋，审怀附以一南 屋西南隅，遂卒，年六十四。

幼学早以文鸣于时，而中年述 作，益穷根本，非关教化之大、由情 性之正者不道也。器质凝重，莫窥其 际，终日危坐，一语不妄发。及辨论 义理，纵横阖辟，沛然如决江河，虽 辩士不及也。尝续司马光《公卿百官 表》，《年历》、《大事记》、《备 忘》、《辨疑》、《编年政要》、 《列传举要》，凡百余篇，传于世。

杨泰之，字叔正，眉州青神人。 少刻志于学，卧不设榻几十岁。庆元 元年类试，调沪川尉，易什邡，再调 绵州学教授、罗江丞，制置司檄置幕 曦为乱，而士大夫不从，必有不敢 为；既乱，而士大夫能抗，曦犹有所 惮。夫乱，曦之为也；乱所以成，士 大夫之为也。」

改知严道县，摄通判嘉定。白厓 砦将王埙引蛮寇利店，刑狱使者置埙 于法，又罥絓余人当坐死。泰之访知 夷都实迩利店，夷都蛮称乱，不需引 导，固请释之，不听。乃去官。宣抚 使安丙荐之曰：「蜀中名儒杨虞仲之 子，当逆臣之变，勉有位者毋动。言 不用，拂衣而去。使得尺寸之柄，必 能见危致命。」召泰之赴都堂审察， 以亲老辞。差知广安军，未上，丁父 州，以安居、安岳二县受祸尤惨，泰 之力白丙尽蠲其赋。丙复荐于朝，召 赴行在，固辞。知果州。踦零钱病 民，泰之以一年经费储其赢为诸邑对 减，上尚书省，按为定式。民歌之 曰：「前张后杨，惠我无疆。」张谓 张义，实自发其端，而泰之踵行之。

理宗即位，趣入对，言：「法天 行健，奋发英断，总揽威权，无牵于 私意，无夺于邪说，以救蛊敝，以新 治功。本朝德泽，迩来斫丧无余，民 无恒心，何以为国？陛下以直言求 人，而以直言罪之，使天下以言为 此？」上奇其对，以为工部郎中。其 后言事者相继，无所避忌，自泰之发 之。迁军器少监、大理少卿。

绍定元年入对，谓：「风雨为 暴，水潦溃溢，此阴盛阳微之证。而 台臣诿曰霅川水患之惨，桀之余烈 也。」后又言：「巴陵追降之命，重 于违群臣，轻于绝友爱。陛下居天位 之至逸，则当思天伦之大痛。秦邸殁 于房陵，既行封谥，又录用其子。今 乃曰'不当为之后，以贻它日忧'，何 示人之不广乎？」又曰：「今日不 言，后必有言之者。与其追恤于后， 「宰相职事，无大于用人有道，去自 私之心，恢容人之度，审取舍之理而 已。」至官，俗用大变。主管千秋鸿 禧观，卒。

所著《克斋文集》、《论语 解》、《老子解》、《春秋列国事 目》、《公羊》、《穀梁类》、《诗 类》、《诗名物编》、《论》、《孟 类》、《东汉三国志南北史唐五代史 类》、《历代通鉴本朝长编类》、 《东汉名物编》、《诗事类》、《大

列传第一百九十四 儒林五
○范冲朱震胡安国子寅宏宁
范冲，字元长，登绍圣进士第。 高宗即位，召为虞部员外郎，俄出为 两淮转运副使。

绍兴中，隆祐皇后诞日，上置酒 宫中，从容语及前朝事，后曰：「吾 比。曩因奸臣诬谤，有玷圣德，建炎 初虽下诏辨明，而史录未经删定，无 以传信后世，而慰在天之灵也。」上 悚然，亟诏重修神、哲两朝《实 录》，召冲为宗正少卿兼直史馆。冲 父祖禹，元祐中尝修《神宗实录》， 尽书王安石之过，以明神宗之圣。其 后安石婿蔡卞恶之，祖禹坐谪死岭 表。至是复以命冲，上谓之曰：「两 朝大典，皆为奸臣所坏，故以属 卿。」冲因论熙宁创置，元祐复古， 绍圣以降弛张不一，本末先后，各有 所因。又极言王安石变法度之非，蔡

俄开讲筵，升兼侍读。上雅好 《左氏春秋》，命冲与朱震专讲。冲 敷衍经旨，因以规讽，上未尝不称 善。会皇子建国公瑗出就傅，首命冲 以徽猷阁待制提举建隆观，为资善堂 翊善，而朱震兼赞读。诏曰：「朕为 宗庙社稷大计，不敢私于一身，选于 属籍，得艺祖七世孙鞠之宫中。兹择 刚辰，出就外傅，宜有端良之士以充 辅导之官，博观在廷，无以易汝冲， 德行文学，为时正人。乃祖发议嘉祐 之初，乃父纳忠元祐之际，敷求是 似，尚有典刑。顾资善之开，史馆经 筵，姑仍厥旧。朕方求多闻之益，尔 实兼数器之长，施及童蒙，绰有余 在长沙，亦荐冲、震可备训导。冲、 震皆一时名德老成，极天下之选，上 命建国公见翊善、赞读，皆纳拜。俄 迁翰林学士兼侍读，冲力辞，改翰林 侍读学士，用其父故事也。寻以龙图 阁直学士奉祠。卒，年七十五。

冲之修《神宗实录》也，为《考 异》一书，明示去取，旧文以墨书， 删去者以黄书，新修者以朱书，世号 「朱墨史」。及修《哲宗实录》，别 为一书，名《辨诬录》。冲性好义乐 善，司马光家属皆依冲所，冲抚育 之。为光编类《记闻》十卷奏御，请 焞自代云。

朱震，字子发，荆门军人。登政 和进士第，仕州县以廉称。胡安国一 见大器之，荐于高宗，召为司勋员外 郎，震称疾不至。会江西制置使赵鼎 入为参知政事，上谘以当世人才，鼎 曰：「臣所知朱震，学术深博，廉正 守道，士之冠冕，使位讲读，必有益 于陛下。」上乃召之。既至，上问以 《易》、《春秋》之旨，震具以所学 对。上说，擢为祠部员外郎，兼川、 陕、荆、襄都督府详议官。震因言： 「荆、襄之间，沿汉上下，膏腴之田 七百余里，若选良将领部曲镇之，招 盐钞于军中，募人中籴，可以下江西 之舟，通湘中之粟。观衅而动，席卷 河南，此以逸待劳，万全计也。」

迁秘书少监兼侍经筵，转起居 郎。建国公出就傅，以震为赞读，仍 赐五品服。迁中书舍人兼翊善。时郭 千里除将作监丞，震言：「千里侵夺 民田，曾经按治，愿寝新命。」从 之。转给事中兼直学士院，迁翰林学 士。是时，虔州民为盗，天子以为 忧，选良太守往慰抚之。将行，震 曰：「使居官者廉而不扰，则百姓自 安，虽诱之为盗，亦不为矣。愿诏新 慈祥仁惠之人，有治效者优加奖 劝。」上从其言。故事，当丧无享庙 之礼。时徽宗未祔庙，太常少卿吴表 臣奏行明堂之祭。震因言：「《王 制》：'丧三年不祭，惟天地社稷为 越绋而行事。'《春秋》书'夏五月乙 酉，吉，禘于庄公'，《公羊传》 曰：'讥始不三年也。'国朝景德二 年，真宗居明德皇后丧，既易月而除 服，明年遂享太庙，合祀天地于圜 丘。当时未行三年之丧，专行以日易 月之制可也，在今日行之则非也。」 诏侍从、台谏、礼官参议，卒用御史 赵涣、礼部侍郎陈公辅言，大飨明 举，会疾卒。

震经学深醇，有《汉上易解》 云：「陈抟以《先天图》传种放，放 传穆修，穆修传李之才，之才传邵 雍。放以《河图》、《洛书》传李 溉，溉传许坚，许坚传范谔昌，谔昌 传刘牧。穆修以《太极图》传周惇 颐，惇颐传程颢、程颐。是时，张载 讲学于二程、邵雍之间。故雍著《皇 极经世书》，牧陈天地五十有五之 数，惇颐作《通书》，程颐著《易 传》，载造《太和》、《参两》篇。 臣今以《易传》为宗，和会雍、载之 及今，包括异同，庶几道离而复 合。」盖其学以王弼尽去旧说，杂以 庄、老，专尚文辞为非是，故其于象 数加详焉。其论《图》、《书》授受 源委如此，盖莫知其所自云。

胡安国，字康侯，建宁崇安人。 入太学，以程颐之友朱长文及颍川靳 裁之为师。裁之与论经史大义，深奇 重之。三试于礼部，中绍圣四年进士 第。初，廷试考官定其策第一，宰职 以无诋元祐语，遂以何昌言冠，方天 若次之，又欲以宰相章惇子次天若。 时发策大要崇复熙宁、元丰之制，安 国推明《大学》，以渐复三代为对。 门。

提举湖南学事，有诏举遗逸，安 国以永州布衣王绘、邓璋应诏。二人 老不行，安国请命之官，以劝为学 者。零陵簿称二人党人范纯仁客，而 流人邹浩所请托也。蔡京素恶安国与 己异，得簿言，大喜，命湖南提刑置 狱推治，又移湖北再鞫，卒无验，安 国竟除名。未几，簿以他罪抵法，台 臣直前事，复安国元官。

政和元年，张商英相，除提举成 都学事。二年，丁内艰，移江东。父 没终丧，谓子弟曰：「吾昔为亲而 将终身焉。宣和末，李弥大、吴敏、 谭世勣合荐，除屯田郎，辞。

靖康元年，除太常少卿，辞；除 起居郎，又辞。朝旨屡趣行，至京 师，以疾在告。一日方午，钦宗亟召 见，安国奏曰：「明君以务学为急， 圣学以正心为要。心者万事之宗，正 心者揆事宰物之权。愿擢名儒明于治 国平天下之本者，虚怀访问，深发独 智。」又言：「为天下国家必有一定 不可易之计，谋议既定，君臣固守， 故有志必成，治功可立。今南向视朝 半年矣，而纪纲尚紊，风俗益衰，施 作。用人失当，而名器愈轻；出令数 更，而士民不信。若不扫除旧迹，乘 势更张，窃恐大势一倾，不可复正。 乞访大臣，各令展尽底蕴，画一具 进。先宣示台谏，使随事疏驳。若大 臣议绌，则参用台谏之言；若疏驳不 当，则专守大臣之策。仍集议于朝， 断自宸衷，按为国论，以次施行。敢 有动摇，必罚无赦。庶几新政有经， 可冀中兴。」钦宗曰：「比留词掖相 待，已命召卿试矣。」语未竟，日昃 暑甚，汗洽上衣，遂退。

时门下侍郎耿南仲倚攀附恩，凡 见，是谤圣德也。」乃言安国意窥经 筵，不宜召试。钦宗不答。安国屡 辞，南仲又言安国不臣。钦宗问其 状，南仲曰：「往不事上皇，今又不 事陛下。」钦宗曰：「渠自以病辞， 初非有向背也。」每臣僚登对，钦宗 即问识胡安国否，中丞许翰曰：「自 蔡京得政，士大夫无不受其笼络，超 然远迹不为所污如安国者实鲜。」钦 宗叹息，遣中书舍人晁说之宣旨，令 勉受命，且曰：「他日欲去，即不强 留。」既试，除中书舍人，赐三品 服。南仲讽台谏论其稽命不恭，宜从 黜削。疏奏不下，安国乃就职。 南仲既倾宰相吴敏、枢密使李

纲，又谓许景衡、晁说之视大臣升黜 为去就，怀奸徇私，并黜之。安国 言：「二人为去就，必有陈论。怀奸 徇私，必有实迹。乞降付本省，载诸 词命。」不报。

叶梦得知应天府，坐为蔡京所 知，落职奉祠。安国言：「京罪已 正，子孙编置，家财没入，已无蔡氏 矣。则向为京所引者，今皆朝廷之 人，若更指为京党，则人才见弃者 众，党论何时而弭！」乃除梦得小 郡。

中书侍郎何　建议分天下为四 适平则安，偏重则危。今州郡太轻， 理宜通变。一旦以二十三路之广，分 为四道，事得专决，财得专用，官得 辟置，兵得诛赏，权恐太重。万一抗 衡跋扈，何以待之？乞据见今二十三 路帅府，选择重臣，付以都总管之 权，专治军旅。或有警急，即各率所 属守将应援，则一举两得矣。」寻以 赵野总北道，安国言魏都地重，野必 误委寄。是冬，金人大入，野遁，为 群盗所杀，西道王襄拥众不复北顾， 如安国言。

李纲罢，中书舍人刘珏行词，谓 词头，以为「侍从虽当献纳，至于弹 击官邪必归风宪。今台谏未有缄默不 言之咎，而澥越职，此路若开，臣恐 立于朝者各以好恶胁持倾陷，非所以 靖朝著。」南仲大怒，何　从而挤 之，诏与郡。　以安国素苦足疾，而 海门地卑湿，乃除安国右文殿修撰、 知通州。

安国在省一月，多在告之日，及 出必有所论列。或曰：「事之小者， 盍姑置之？」安国曰：「事之大者无 不起于细微，今以小事为不必言，至 于大事又不敢言，是无时而可言 也！」
寅为郎，在城中，客或忧之，安国愀 然曰：「主上在重围中，号令不出， 卿大夫恨效忠无路，敢念子乎！」敌 围益急，钦宗亟召安国及许景衡，诏 竟不达。

高宗即位，以给事中召。安国 言：「昨因缴奏，遍触权贵，今陛下 将建中兴，而政事弛张，人才升黜， 尚未合宜，臣若一一行其职守，必以 妄发，干犯典刑。」黄潜善讽给事中 康执权论其托疾，罢之。三年，枢密 张浚荐安国可大用，再除给事中。赐 其子起居郎寅手札，令以上意催促。 遣使趣召，安国以《时政论》二十一 篇先献之。论入，复除给事中。二年 七月入对，高宗曰：「闻卿大名，渴 于相见，何为累诏不至？」安国辞 谢，乞以所进二十一篇者施行。其论 之目，曰《定计》、《建都》、《设 险》、《制国》、《恤民》、《立 政》、《核实》、《尚志》、《正 心》、《养气》、《宏度》、《宽 隐》。论《定计》略曰：「陛下履极 六年，以建都，则未有必守不移之 居；以讨贼，则未有必操不变之术； 以立政，则未有必行不反之令；以任 官，则未有必信不疑之臣。舍今不 图，后悔何及！」论《建都》谓： 「宜定都建康以比关中、河内，为兴 复之基。」论《设险》谓：「欲固上 流，必保汉、沔；欲固下流，必守 淮、泗；欲固中流，必以重兵镇安 陆。」论《尚志》谓：「当必志于恢 复中原，祗奉陵寝；必志于扫平仇 敌，迎复两宫。」论《正心》谓： 「戡定祸乱，虽急于戎务，而裁决戎 务，必本于方寸。愿选正臣多闻识、 有志虑、敢直言者置诸左右，日夕讨 论，以宅厥心。」论《养气》谓： 「用兵之胜负，军旅之强弱，将帅之 勇怯，系人君所养之气曲直何如。愿 塞两间，一怒可以安天下矣。」安国 尝谓：「虽诸葛复生，为今日计，不 能易此论也。」

居旬日，再见，以疾恳求去。高 宗曰：「闻卿深于《春秋》，方欲讲 论。」遂以《左氏传》付安国点句正 音。安国奏：「《春秋》经世大典， 见诸行事，非空言比。今方思济艰 难，《左氏》繁碎，不宜虚费光阴， 耽玩文采，莫若潜心圣经。」高宗称 善。寻除安国兼侍读，专讲《春 秋》。时讲官四人，援例乞各专一 经。高宗曰：「他人通经，岂胡安国 比。」不许。

会除故相朱胜非同都督江、淮、 荆、浙诸军事，安国奏：「胜非与黄 潜善、汪伯彦同在政府，缄默附会， 循致渡江。尊用张邦昌结好金国，沦 灭三纲，天下愤郁。及正位冢司， 苗、刘肆逆，贪生苟容，辱逮君父。 今强敌凭陵，叛臣不忌，用人得失， 系国安危，深恐胜非上误大计。」胜 非改除侍读，安国持录黄不下，左相 吕颐浩特令检正黄龟年书行。安国 言：「'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 臣今待罪无补，既失其职，当去甚 明。况胜非系臣论列之人，今朝廷乃 称胜非处苗、刘之变，能调护圣躬。 《春秋》大法，尤谨于此。建炎之失 节者，今虽特释而不问，又加选擢， 习俗既成，大非君父之利。臣以《春 秋》入侍，而与胜非为列，有违经 训。」遂卧家不出。

初，颐浩都督江上还朝，欲去异 己者，未得其策。或教之指为朋党， 且曰：「党魁在琐闱，当先去之。」 颐浩大喜，即引胜非为助，而降旨 曰：「胡安国屡召，偃蹇不至，今始 造朝，又数有请。初言胜非不可同都 督，及改命经筵，又以为非，岂不以 时艰不肯尽瘁，乃欲求微罪而去，其 桧三上章乞留之，不报，即解相印 去。侍御史江跻上疏，极言胜非不可 用，安国不当责。右司谏吴表臣亦言 安国扶病见君，欲行所学，今无故罪 去，恐非所以示天下。不报。颐浩即 黜给事中程瑀、起居舍人张焘及跻等 二十余人，云应天变除旧布新之象。 台省一空，胜非遂相，安国竟归。

五年，除徽猷阁待制、知永州， 安国辞。诏以经筵旧臣，重闵劳之， 特从其请，提举江州太平观，令纂修 所著《春秋传》。书成，高宗谓深得 圣人之旨，除提举万寿观兼侍读。未 矣，自颐兄弟始发明之，然后知其可 学而至。今使学者师孔、孟，而禁不 得从颐学，是入室而不由户。本朝自 嘉祐以来，西都有邵雍、程颢及其弟 颐，关中有张载，皆以道德名世，公 卿大夫所钦慕而师尊之。会王安石、 蔡京等曲加排抑，故其道不行。望下 礼官讨论故事，加之封爵，载在祀 典，比于荀、杨、韩氏，仍诏馆阁裒 其遗书，校正颁行，使邪说者不得 作。」奏入，公辅与中丞周秘、侍御 史石公揆承望宰相风旨，交章论安国 学术颇僻。除知永州，辞，复提举太 顷恤其孤，谥曰文定，盖非常格也。

安国强学力行，以圣人为标的， 志于康济时艰，见中原沦没，遗黎涂 炭，常若痛切于其身。虽数以罪去， 其爱君忧国之心远而弥笃，每有君 命，即置家事不问。然风度凝远，萧 然尘表，视天下万物无一足以婴其 心。自登第迄谢事，四十年在官，实 历不及六载。

朱震被召，问出处之宜，安国 曰：「子发学《易》二十年，此事当 素定矣。世间惟讲学论政，不可不切 切询究，至于行己大致，去就语默之 吾平生出处皆内断于心，浮世利名如 蠛蠓过前，何足道哉！」故渡江以 来，儒者进退合义，以安国、尹焞为 称首。侯仲良言必称二程先生，他无 所许可。后见安国，叹曰：「吾以为 志在天下，视不义富贵真如浮云者， 二程先生而已，不意复有斯人也。」

安国所与游者，游酢、谢良佐、 杨时皆程门高弟。良佐尝语人曰： 「胡康侯如大冬严雪，百草萎死，而 松柏挺然独秀者也。」安国之使湖北 也，时方为府教授，良佐为应城宰， 安国质疑访道，礼之甚恭，每来谒而 去，必端笏正立目送之。

自王安石废《春秋》不列于学 官，安国谓：「先圣手所笔削之书， 乃使人主不得闻讲说，学士不得相传 习，乱伦灭理，用夏变夷，殆由乎 此。」故潜心是书二十余年，以为天 下事物无不备于此。每叹曰：「此传 心要典也。」

安国少欲以文章名世，既学道， 乃不复措意。有文集十五卷、《资治 通鉴举要补遗》一百卷。三子，寅、 宏、宁。

寅字明仲，安国弟之子也。寅将 生，弟妇以多男欲不举，安国妻梦大 鱼跃盆水中，急往取而子之。少桀黠 心。」别置书数千卷于其上，年余， 寅悉成诵，不遗一卷。游辟雍，中宣 和进士甲科。

靖康初，以御史中丞何　荐，召 除秘书省校书郎。杨时为祭酒，寅从 之受学。迁司门员外郎。金人陷京 师，议立异姓，寅与张浚、赵鼎逃太 学中，不书议状。张邦昌伪立，寅弃 官归，言者劾其离次，降一官。

建炎三年，高宗幸金陵，枢密使 张浚荐为驾部郎官，寻擢起居郎。金 人南侵，诏议移跸之所，寅上书曰：

昨陛下以亲王、介弟出师河北， 二圣既迁，则当纠合义师，北向迎 请。而遽膺翊戴，亟居尊位，斩戮直 臣，以杜言路。南巡淮海，偷安岁 月，敌入关陕，漫不捍御。盗贼横 溃，莫敢谁何，元元无辜，百万涂 地。方且制造文物，讲行郊报，自谓 中兴。金人乘虚直捣行在，匹马南 渡，淮甸流血。迨及返正宝位，移跸 建康，不为久图，一向畏缩远避。此 皆失人心之大者也。

自古中兴之主所以能克复旧物 者，莫不本于愤耻恨怒，不能报怨， 终不苟已。未有乘衰微阙绝之后，固 陋以为荣，苟且以为安，而能久长无 十人，今所存惟圣体，不可不自重 爱。」曾不思宗庙则草莽湮之，陵阙 则畚锸惊之，堂堂中华戎马生之，潜 善、伯彦所以误陛下、陷陵庙、蹙土 宇、丧生灵者，可胜罪乎！本初嗣 服，既不为迎二圣之策，因循远狩， 又不为守中国之谋。以致于今德义不 孚，号令不行，刑罚不威，爵赏不 劝。若不更辙以救垂亡，则陛下永负 孝悌之愆，常有父兄之责。人心一 去，天命难恃，虽欲羁栖山海，恐非 为自全之计。

愿下诏曰：「继绍大统，出于臣 乱伦，朕义不共天，志思雪耻。父兄 旅泊，陵寝荒残，罪乃在予，无所逃 责。」以此号召四海，耸动人心，决 意讲武，戎衣临阵。按行淮、襄，收 其豪英，誓以战伐。天下忠义武勇， 必云合响应。陛下凡所欲为，孰不如 志？其与退保吴、越，岂可同年而语 哉！

自古中国强盛如汉武帝、唐太 宗，其得志四夷，必并吞扫灭，极其 兵力而后已。中国礼义所自出也，恃 强凌弱且如此。今乃以仁慈之道、君 子长者之事，望于凶顽之粘罕，岂有 资。不然，则僻处东南，万事不竞。 纳赂则孰富于京室？纳质则孰重于二 圣？反复计之，所谓乞和，决无可成 之理。

夫大乱之后，风俗靡然，欲丕变 之，在于务实效，去虚文。治兵择 将，誓戡大憝者，孝弟之实也；遣使 乞和，冀幸万一者，虚文也。屈己求 贤，信用群策者，求贤之实也；外示 礼貌，不用其言者，虚文也。不惟面 从，必将心改，苟利于国，即日行之 者，纳谏之实也；和颜泛受，内恶切 直者，虚文也。擢智勇忠直之人，待 也。汰疲弱，择壮勇，足其衣食，申 明阶级，以变其骄悍之习者，治军之 实也；教习儿戏，纪律荡然者，虚文 也。遴选守刺，久于其官，痛刈奸 赃，广行宽恤者，爱民之实也；军须 戎具，征求取办，蠲租赦令，苟以欺 之者，虚文也。若夫保宗庙、陵寝、 土地、人民，以此六实者行乎其间， 则为中兴之实政也。陵庙荒圮，土宇 日蹙，衣冠黔首，为血为肉，以此六 虚者行乎其间，则为今日虚文。陛下 戴黄屋，建幄殿，质明辇出房，雉扇 金炉夹侍两陛，仗马卫兵俨分仪式， 中土，遂有吞吸江湖，蹂践衡霍之 意。吾方拥虚器，茫然未知所之。

君子小人，势不两立。仁宗皇帝 在位，得君子最多。小人亦时见用， 然罪者则斥；君子亦或见废，然忠显 则收。故其成当世之功，贻后人之辅 者，皆君子也。至王安石则不然，斥 绝君子，一去而不还；崇信小人，一 任则不改。故其败当时之政，为后世 之害者，皆小人也。仁宗皇帝所养之 君子，既日远而销亡矣。安石所致之 小人，方蕃息而未艾也。所以误国破 家，至毒至烈，以致二圣屈辱，羿、 也。

古之称中兴者曰：「拨乱世，反 之正。」今之乱亦云甚矣，其反正而 兴之，在陛下；其遂陵迟不振，亦在 陛下。昔宗泽一老从官耳，犹能推诚 感动群贼，北连怀、卫，同迎二圣， 克期密应者，无虑数十万人。何况陛 下身为子弟，欲北向而有为，将见举 四海为陛下用，期以十年，必能扫除 妖沴，远迓父兄，称宋中兴。其与惕 息遁藏，蹈危负耻如今日，岂不天地 相绝哉！
疏入，宰相吕颐浩恶其切直，除 直龙图阁、主管江州太平观。
二年五月，诏内外官各言省费、 裕国、强兵、息民之策，寅以十事应 诏，曰修政事、备边陲、治军旅、用 人才、除盗贼、信赏罚、理财用、核 名实、屏谀佞、去奸慝。疏上不报， 寻命知永州。

绍兴四年十二月，复召为起居 郎，迁中书舍人，赐三品服。时议遣 使入云中，寅上疏言：

女真惊动陵寝，残毁宗庙，劫质 二圣，乃吾国之大仇也。顷者，误国 之臣遣使求和，以苟岁月，九年于 兹，其效如何？幸陛下灼见邪言，渐 图恢复，忠臣义士闻风兴起，各思自 效。今无故蹈庸臣之辙，忘复仇之 义，陈自辱之辞，臣切为陛下不取 也。

若谓不少贬屈，如二圣何？则自 丁未以至甲寅，所为卑辞厚礼以问安 迎请为名而遣使者，不知几人矣，知 二圣之所在者谁欤？闻二圣之声音者 谁欤？得女真之要领而息兵者谁欤？ 臣但见丙午而后，通和之使归未息 肩，而黄河、长淮、大江相继失险 矣。夫女真知中国所重在二圣，所惧 在劫质，所畏在用兵，而中国坐受此 饵，既久而不悟也。天下谓自是必改 图矣，何为复出此谬计邪？

当今之事，莫大于金人之怨。欲 共戴天之仇，人人有致死之心，然后 二圣之怨可平，陛下人子之职举矣。 苟为不然，彼或愿与陛下歃盟泗水之 上，不知何以待之？望圣意直以世仇 无可通之义，寝罢使命。

高宗嘉纳，云：「胡寅论使事， 词旨剀切，深得献纳论思之体。」召 至都堂谕旨，仍降诏奖谕。既而右仆 射张浚自江上还，奏遣使为兵家机 权，竟反前旨。寅复奏疏言：「今日 大计，只合明复仇之义，用贤修德， 息兵训民，以图北向。傥或未可，则 坚守待时。若夫二三其德，无一定之 遂乞便郡就养。

始，寅上言：「近年书命多出词 臣好恶之私，使人主命德讨罪之词， 未免玩人丧德之失，乞命词臣以饰情 相悦、含怒相訾为戒。」故寅所撰词 多诰诫，于是忌嫉者众。朝廷辨宣仁 圣烈之诬，行遣章惇、蔡卞，皆宰臣 面授上旨，令寅撰进。除徽猷阁待 制、知邵州，辞。改集英殿修撰，复 以待制改知严州，又改知永州。

徽宗皇帝、宁德皇后讣至，朝廷 用故事以日易月，寅上疏言：「礼： 仇不复则服不除。愿降诏旨，用丧三 年，衣墨临戎，以化天下。」寻除礼 部侍郎、兼侍讲兼直学士院。丁父 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俄乞致仕， 遂归衡州。

桧既忌寅，虽告老，犹愤之，坐 与李光书讥讪朝政落职。右正言章复 劾寅不持本生母服不孝，谏通邻好不 忠，责授果州团练副使、新州安置。 桧死，诏自便，寻复其官。绍兴二十 一年卒，年五十九。

寅志节豪迈，初擢第，中书侍郎 张邦昌欲以女妻之，不许。始，安国 颇重秦桧之大节，及桧擅国，寅遂与 之绝。新州谪命下，即日就道。在谪 所著《读史管见》数十万言，及《论 理，有《斐然集》三十卷。

宏字仁仲，幼事杨时、侯仲良， 而卒传其父之学。优游衡山下余二十 年，玩心神明，不舍昼夜。张栻师事 之。
绍兴间上书，其略曰：
治天下有本，仁也。何谓仁？心 也。心官茫茫，莫知其乡，若为知其 体乎？有所不察则不知矣。有所顾 虑，有所畏惧，则虽有能知能察之良 心，亦浸消亡而不自知，此臣之所大 忧也。夫敌国据形胜之地，逆臣僭位 于中原，牧马骎骎，欲争天下。臣不 亿兆之本也。察天理莫如屏欲，存良 心莫如立志。陛下亦有朝廷政事不干 于虑，便嬖智巧不陈于前，妃嫔佳丽 不幸于左右时矣。陛下试于此时沉思 静虑，方今之世，当陛下之身，事孰 为大乎？孰为急乎？必有歉然而馁， 恻然而痛，坐起彷徨不能自安者，则 良心可察，而臣言可信矣。

昔舜以匹夫为天子，瞽叟以匹夫 为天子父，受天下之养，岂不足于穷 约哉？而瞽叟犹不悦。自常情观之， 舜可以免矣，而舜蹙然有忧之，举天 下之大无足以解忧者。徽宗皇帝身享 于仇敌，远适穷荒，衣裘失司服之 制，饮食失膳夫之味，居处失宫殿之 安、妃嫔之好，动无威严，辛苦垫 隘。其愿陛下加兵敌国，心目睽睽， 犹饥渴之于饮食。庶几一得生还，父 子兄弟相持而泣，欢若平生。引领东 望，九年于此矣。夫以疏贱，念此痛 心，当食则嗌，未尝不投箸而起，思 欲有为，况陛下当其任乎？而在廷之 臣，不能对扬天心，充陛下仁孝之 志，反以天子之尊，北面仇敌。陛下 自念，以此事亲，于舜何如也？

且群臣智谋浅短，自度不足以任 可以进抚中原，展省陵庙，来归两 宫，亦何误耶！

万世不磨之辱，臣子必报之仇， 子孙之所以寝苫枕戈，弗与共天下者 也；而陛下顾虑畏惧，忘之不敢以为 仇。臣下僭逆，有明目张胆显为负叛 者，有协赞乱贼为之羽翰者，有依随 两端欲以中立自免者，而陛下顾虑畏 惧，宽之不敢以为讨。守此不改，是 祖宗之灵，终天暴露，无与复存也； 父兄之身，终天困辱，而求归之望绝 也；中原士民，没身涂炭，无所赴诉 也。陛下念亦及此乎？

五安石轻用己私，纷更法令，弃 诚而怀诈，兴利而忘义，尚功而悖 道，人皆知安石废祖宗法令，不知其 并与祖宗之道废之也。邪说既行，正 论屏弃，故奸谀敢挟绍述之义以逞其 私，下诬君父，上欺祖宗，诬谤宣 仁，废迁隆祐。使我国家君臣父子之 间，顿生疵疠，三纲废坏，神化之道 泯然将灭。遂使敌国外横，盗贼内 讧，王师伤败，中原陷没，二圣远栖 于沙漠，皇舆僻寄于东吴，嚣嚣万 姓，未知攸底，祸至酷也。

若犹习于因循，惮于更变，亡三 纲之本性，昧神化之良能，上以利势 诱下，下以智术干上。是非由此不 天下万事倒行逆施，人欲肆而天理灭 矣。将何以异于先朝，求救祸乱而致 升平乎？
末言：
陛下即位以来，中正邪佞，更进 更退，无坚定不易之诚。然陈东以直 谏死于前，马伸以正论死于后，而未 闻诛一奸邪，黜一谀佞，何摧中正之 力，而去奸邪之难也？此虽当时辅相 之罪，然中正之士乃陛下腹心耳目， 奈何以天子之威，握亿兆之命，乃不 能保全二三腹心耳目之臣以自辅助， 而令奸邪得而杀之，于谁责而可乎？
高闶为国子司业，请幸太学，宏 见其表，作书责之曰：
太学，明人伦之所在也。昔楚怀 王不返，楚人怜之，如悲亲戚。盖忿 秦之以强力诈其君，使不得其死，其 惨胜于加之以刃也。太上皇帝劫制于 强敌，生往死归，此臣子痛心切骨， 卧薪尝胆，宜思所以必报也。而柄臣 乃敢欺天罔人，以大仇为大恩乎？

昔宋公为楚所执，及楚子释之， 孔子笔削《春秋》，乃曰：「许侯盟 于薄，释宋公。」不许楚人制中国之 命也。太母，天下之母，其纵释乃在 金人，此中华之大辱，臣子所不忍言 大恩乎？

晋朝废太后，董养游太学，升堂 叹曰：「天下之理既灭，大乱将作 矣。」则引远而去。今阁下自睹忘仇 灭理，北面敌国，以苟宴安之事，犹 偃然为天下师儒之首。既不能建大 论，明天人之理以正君心；乃阿谀柄 臣，希合风旨，求举太平之典，又为 之词云云，欺天罔人孰甚焉！

宏初以荫补右承务郎，不调。秦 桧当国，贻书其兄寅，问二弟何不通 书，意欲用之。宁作书止叙契好而 已。宏书辞甚厉，人问之，宏曰： 「政恐其召，故示之以不可召之 于家。

著书曰《知言》。张栻谓其言约 义精，道学之枢要，制治之蓍龟也。 有诗文五卷、《皇王大纪》八十卷。

宁字和仲，以荫补官。秦桧当 国，召试馆职，除敕令所删定官。秦 熺知枢密院事，桧问宁曰：「熺近 除，外议云何？」宁曰：「外议以为 相公必不为蔡京之所为也。」迁太常 丞、祠部郎官。

初，以宁父兄故召用，及寅与桧 忤，乃出宁为夔路安抚司参议官。除 知澧州，不赴。主管台州崇道观， 卒。

安国之传《春秋》也，修纂检讨 尽出宁手。宁又著《春秋通旨》，以 羽翼其书云。

列传第一百九十五 儒林六
○陈亮郑樵林霆附李道传
陈亮，字同父，婺州永康人。生 而目光有芒，为人才气超迈，喜谈 兵，论议风生，下笔数千言立就。尝 考古人用兵成败之迹，著《酌古 论》。郡守周葵得之，相与论难，奇 之，曰：「他日国士也。」请为上 因授以《中庸》、《大学》，曰： 「读此可精性命之说。」遂受而尽心 焉。

隆兴初，与金人约和，天下忻然 幸得苏息，独亮持不可。婺州方以解 头荐，因上《中兴五论》，奏入，不 报。已而退修于家，学者多归之，益 力学著书者十年。

先是，亮尝圜视钱塘，喟然叹 曰：「城可灌尔！」盖以地下于西湖 也。至是，当淳熙五年，孝宗即位盖 十七年矣。亮更名同，诣阙上书曰：

臣惟中国天地之正气也，天命所 钟也，人心所会也，衣冠礼乐所萃 也，百代帝王之所相承也。挈中国衣 冠礼乐而寓之偏方，虽天命人心犹有 所系，然岂以是为可久安而无事也！ 天地之正气郁遏而久不得骋，必将有 所发泄，而天命人心，固非偏方所可 久系也。

国家二百年太平之基，三代之所 无也；二圣北狩之痛，汉、唐之所未 有也。方南渡之初，君臣上下痛心疾 首，誓不与之俱生，卒能以奔败之 余，而胜百战之敌。及秦桧倡邪议以 沮之，忠臣义士斥死南方，而天下之 气惰矣。三十年之余，虽西北流寓皆 知兵戈为何事也。况望其愤故国之 耻，而相率以发一矢哉！

丙午、丁未之变，距今尚以为 远，而海陵之祸，盖陛下即位之前一 年也。独陛下奋不自顾，志于殄灭， 而天下之人安然如无事。时方口议腹 非，以陛下为喜功名而不恤后患，虽 陛下亦不能以崇高之势而独胜之，隐 忍以至于今，又十有七年矣。

昔春秋时，君臣父子相戕杀之 祸，举一世皆安之。而孔子独以为三 纲既绝，则人道遂为禽兽，皇皇奔 走，义不能以一朝安。然卒于无所 大仇，此岂人道所可安乎？使学者知 学孔子之道，当道陛下以有为，决不 沮陛下以苟安也。南师之不出，于今 几年矣，岂无一豪杰之能自奋哉？其 势必有时而发泄矣。苟国家不能起而 承之，必将有承之者矣。不可恃衣冠 礼乐之旧，祖宗积累之深，以为天命 人心可以安坐而久系也。「皇天无 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 怀」。自三代圣人皆知其为甚可畏 也。

春秋之末，齐、晋、秦、楚皆 衰，吴、越起于小邦，遂伯诸侯。黄 今金源之植根既久，不可以一举而遂 灭；国家之大势未张，不可以一朝而 大举。而人情皆便于通和者，劝陛下 积财养兵，以待时也。臣以为通和 者，所以成上下之苟安，而为妄庸两 售之地，宜其为人情之所甚便也。自 和好之成十有余年，凡今日之指画方 略者，他日将用之以坐筹也；今日之 击球射雕者，他日将用之以决胜也。 府库充满，无非财也；介胄鲜明，无 非兵也。使兵端一开，则其迹败矣。 何者？人才以用而见其能否，安坐而 能者不足恃也。兵食以用而见其盈 守格令、行文书，以奉陛下之使令， 而陛下亦幸其易制而无他也。徒使度 外之士摈弃而不得骋，日月蹉跎而老 将至矣。臣故曰：通和者，所以成上 下之苟安，而为妄庸两售之地也。

东晋百年之间，南北未尝通和 也，故其臣东西驰骋，多可用之才。 今和好一不通，朝野之论常如敌兵之 在境，惟恐其不得和也，虽陛下亦不 得而不和矣。昔者金人草居野处，往 来无常，能使人不知所备，而兵无日 不可出也。今也城郭宫室、政教号 令，一切不异于中国，点兵聚粮，文 朝野常如敌兵之在境，乃国家之福， 而英雄所用以争天下之机也，执事者 胡为速和以惰其心乎？

晋、楚之战于邲也，栾书以为： 「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 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 无日，戒惧之不可以怠。'在军，无 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胜之不 可保，纣之百克而卒无后。'」晋、 楚之弭兵于宋也，子罕以为：「兵所 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圣人以兴，乱 人以废，废兴存亡昏明之术，皆兵之 由也。而求去之，是以诬道蔽诸侯 不庭、张皇六师者，此李沆所以深不 愿真宗皇帝之与辽和亲也。况南北角 立之时，而废兵以惰人心，使之安于 忘君父之大仇，而置中国于度外，徒 以便妄庸之人，则执事者之失策亦甚 矣。陛下何不明大义而慨然与金绝 也？

贬损乘舆，却御正殿，痛自克 责，誓必复仇，以励群臣，以振天下 之气，以动中原之心，虽未出兵，而 人心不敢惰矣。东西驰骋，而人才出 矣。盈虚相补，而兵食见矣。狂妄之 辞不攻而自息，懦庸之夫不却而自退 安坐所致也。臣请为陛下陈国家立国 之本末，而开今日大有为之略；论天 下形势之消长，而决今日大有为之 机，惟陛下幸听之。

唐自肃、代以后，上失其柄，藩 镇自相雄长，擅其土地人民，用其甲 兵财赋，官爵惟其所命，而人才亦各 尽心于其所事，卒以成君弱臣强、正 统数易之祸。艺祖皇帝一兴，而四方 次第平定，藩镇拱手以趋约束，使列 郡各得自达于京师。以京官权知，三 年一易，财归于漕司，而兵各归于 郡。朝廷以一纸下郡国，如臂之使 重兵以为固，而郡国亦各有禁军，无 非天子所以自守其地也。兵皆天子之 兵，财皆天子之财，官皆天子之官， 民皆天子之民，纪纲总摄，法令明 备，郡县不得以一事自专也。士以尺 度而取，官以资格而进，不求度外之 奇才，不慕绝世之隽功。天子蚤夜忧 勤于其上，以义理廉耻婴士大夫之 心，以仁义公恕厚斯民之生，举天下 皆由于规矩准绳之中，而二百年太平 之基从此而立。

然契丹遂得以猖狂恣睢，与中国 抗衡，俨然为南北两朝，而头目手足 增币之事，富弼以为朝廷之大耻，而 终身不敢自论其劳。盖契丹征令，是 主上之操也；天子供贡，是臣下之礼 也。契丹之所以卒胜中国者，其积有 渐也。立国之初，其势固必至此。故 我祖宗常严庙堂而尊大臣，宽郡县而 重守令。于文法之内，未尝折困天下 之富商巨室；于格律之外，有以容奖 天下之英伟奇杰，皆所以助立国之 势，而为不虞之备也。

庆历诸臣亦尝愤中国之势不振 矣，而其大要，则使群臣争进其说， 更法易令，而庙堂轻矣；严按察之 虽微章得象、陈执中以排沮其事，亦 安得而不自沮哉！独其破去旧例，以 不次用人，而劝农桑，务宽大，为有 合于因革之宜，而其大要已非矣。此 所以不能洗契丹平视中国之耻，而卒 发神宗皇帝之大愤也。

王安石以正法度之说，首合圣 意，而其实则欲籍天下之兵尽归于朝 廷，别行教阅以为强也；括郡县之利 尽入于朝廷，别行封桩以为富也。青 苗之政，惟恐富民之不困也；均输之 法，惟恐商贾之不折也。罪无大小， 动辄兴狱，而士大夫缄口畏罪矣。 既多，锐然南北征伐，卒乖圣意，而 天下之势实未尝振也。彼盖不知朝廷 立国之势，正患文为之太密，事权之 太分，郡县太轻于下而委琐不足恃， 兵财太关于上而重迟不易举。祖宗惟 用前四者以助其势，而安石竭之不遗 余力，不知立国之本末者，真不足以 谋国也。元祐、绍圣一反一复，而卒 为金人侵侮之资，尚何望其振中国以 威四裔哉？

南渡以来，大抵遵祖宗之旧，虽 微有因革增损，不足为轻重有无。如 赵鼎诸臣，固已不究变通之理，况秦 愤王业之屈于一隅，励志复仇，不免 籍天下之兵以为强，括郡县之利以为 富。加惠百姓，而富人无五年之积； 不重征税，而大商无巨万之藏，国势 日以困竭。臣恐尺籍之兵，府库之 财，不足以支一旦之用也。陛下蚤朝 晏罢，冀中兴日月之功，而以绳墨取 人，以文法涖事；圣断裁制中外，而 大臣充位，胥吏坐行条令，而百司逃 责，人才日以阘茸。臣恐程文之士， 资格之官，不足当度外之用也。艺祖 经画天下之大略，太宗已不能尽用， 今其遗意，岂无望于陛下也！陛下苟 之具既穷，臣恐祖宗之积累亦不足恃 也。陛下试令臣毕陈于前，则今日大 有为之略必知所处矣。

夫吴、蜀天地之偏气，钱塘又吴 之一隅。当唐之衰，钱镠以闾巷之 雄，起王其地，自以不能独立，常朝 事中国以为重。及我宋受命，禘尽以 其家入京师，而自献其土。故钱塘终 始五代，被兵最少，而二百年之间， 人物日以繁盛，遂甲于东南。及建 炎、绍兴之间，为岳飞所驻之地，当 时论者，固已疑其不足以张形势而事 恢复矣。秦桧又从而备百司庶府，以 干戈之余，上下晏安，而钱塘为乐国 矣。一隙之地，本不足以容万乘，而 镇压且五十年，山川之气盖亦发泄而 无余矣。故谷粟、桑麻、丝枲之利， 岁耗于一岁，禽兽、鱼鳖、草木之 生，日微于一日，而上下不以为异 也。公卿将相，大抵多江、浙、闽、 蜀之人，而人才亦日以凡下，场屋之 士以十万数，而文墨小异，已足以称 雄于其间矣。陛下据钱塘已耗之气， 用闽、浙日衰之士，而欲鼓东南习安 脆弱之众，北向以争中原，臣是以知 其难也。

荆、襄之地，在春秋时，楚用以 战国之际，独能与秦争帝。其后三百 余年，而光武起于南阳，同时共事， 往往多南阳故人。又二百余年，遂为 三国交据之地，诸葛亮由此起辅先 主，荆楚之士从之如云，而汉氏赖以 复存于蜀；周瑜、鲁肃、吕蒙、陆 逊、陆抗、邓艾、羊祜皆以其地显 名。又百余年，而晋氏南渡，荆、雍 常雄于东南，而东南往往倚以为强， 梁竟以此代齐。及其气发泄无余，而 隋、唐以来，遂为偏方下州。五代之 际，高氏独常臣事诸国。本朝二百年 之间，降为荒落之邦，北连许、汝， 建炎、绍兴之际，群盗出没于其间， 而被祸尤极，以迄于今，虽南北分画 交据，往往又置于不足用，民食无所 从出，而兵不可由此而进。议者或以 为忧，而不知其势之足用也。其地虽 要为偏方，然未有偏方之气五六百年 而不发泄者，况其东通吴会，西连巴 蜀，南极湖湘，北控关洛，左右伸 缩，皆足以为进取之机。今诚能开垦 其地，洗濯其人，以发泄其气而用 之，使足以接关洛之气，则可以争衡 于中国矣，是亦形势消长之常数也。

陛下慨然移都建业，百司庶府皆 江、淮之师为金人侵轶之备，而精择 一人之沈鸷有谋、开豁无他者，委以 荆、襄之任，宽其文法，听其废置， 抚摩振厉于三数年之间，则国家之势 成矣。

石晋失卢龙一道，以成开运之 祸，盖丙午、丁未岁也。明年，艺祖 皇帝始从郭太祖征伐，卒以平定天 下。其后契丹以甲辰败于澶渊，而丁 未、戊申之间，真宗皇帝东封西祀， 以告太平，盖本朝极盛之时也。又六 十年，而神宗皇帝实以丁未岁即位， 国家之事于此一变矣。又六十年丙 志。今者去丙午、丁未，近在十年间 矣。天道六十年一变，陛下不可不有 以应其变乎？此诚今日大有为之机， 不可苟安以玩岁月也。

臣不佞，自少有驱驰四方之志， 尝数至行都，人物如林，其论皆不足 以起人意，臣是以知陛下大有为之志 孤矣。辛卯、壬辰之间，始退而穷天 地造化之初，考古今沿革之变，以推 极皇帝王伯之道，而得汉、魏、晋、 唐长短之由，天人之际昭昭然可考而 知也。始悟今世之儒士自以为得正心 诚意之学者，皆风痹不知痛痒之人 拱手以谈性命，不知何者谓之性命 乎？陛下接之而不任以事，臣于是服 陛下之仁。又悟今世之才臣自以为得 富国强兵之术者，皆狂惑以肆叫呼之 人也。不以暇时谋究立国之本末，而 方扬眉伸气以论富强，不知何者谓之 富强乎？陛下察之而不敢尽用，臣于 是服陛下之明。陛下厉志复仇足以对 天命，笃于仁爱足以结民心，而又仁 明足以照临群臣一偏之论，此百代之 英主也。今乃委任庸人，笼络小儒， 以迁延大有为之岁月，臣不胜愤悱， 是以忘其贱而献其愚。陛下诚令臣毕 陈于前，岂惟臣区区之愿，将天地之 神、祖宗之灵，实与闻之。

书奏，孝宗赫然震动，欲榜朝堂 以励群臣，用种放故事，召令上殿， 将擢用之。左右大臣莫知所为，惟曾 觌知之，将见亮，亮耻之，逾垣而 逃。觌以其不诣己，不悦。大臣尤恶 其直言无讳，交沮之，乃有都堂审察 之命。宰相临以上旨，问所欲言，皆 落落不少贬，又不合。
待命十日，再诣阙上书曰：
恭惟皇帝陛下厉志复仇，不肯即 安于一隅，是有大功于社稷也。然坐 钱塘浮侈之隅以图中原，则非其地； 用东南习安之众以行进取，则非其 人。财止于府库，则不足以通天下之 大有为之志乖矣。此臣所以不胜忠 愤，斋沐裁书，献之阙下，愿得望见 颜色，陈国家立国之本末，而开大有 为之略；论天下形势之消长，而决大 有为之机，务合于艺祖经画天下之本 旨。然待命八日，未有闻焉。臣恐天 下豪杰有以测陛下之意向，而云合响 应之势不得而成矣。
又上书曰：
臣妄意国家维持之具，至今日而 穷，而艺祖皇帝经画天下之大指，犹 可恃以长久，苟推原其意而变通之， 则恢复不足为矣。然而变通之道有 年之基。事势昭然而效见殊绝，非陛 下聪明度越百代，决不能一一以听 之。臣不敢泄之大臣之前，而大臣拱 手称旨以问，臣亦姑取其大体之可言 者三事以答之。

其一曰：二圣北狩之痛，盖国家 之大耻，而天下之公愤也。五十年之 余，虽天下之气销铄颓堕，不复知仇 耻之当念，正在主上与二三大臣振作 其气，以泄其愤，使人人如报私仇， 此《春秋》书卫人杀州吁之意也。
其二曰：国家之规模，使天下奉 规矩准绳以从事，群臣救过之不给，
其三曰：艺祖皇帝用天下之士 人，以易武臣之任事者，故本朝以儒 立国。而儒道之振，独优于前代。今 天下之士熟烂委靡，诚可厌恶，正在 主上与二三大臣反其道以教之，作其 气而养之，使临事不至乏才，随才皆 足有用，则立国之规模不至戾艺祖之 本旨，而东西驰骋以定祸乱，不必专 在武臣也。
臣所以为大臣论者，其略如此。
书既上，帝欲官之，亮笑曰： 「吾欲为社稷开数百年之基，宁用以 博一官乎！」亟渡江而归。日落魄醉 酒，与邑之狂士饮，醉中戏为大言， 不平，语数侵澹，澹闻而嗛之，即缴 状以闻。事下大理，笞掠亮无完肤， 诬服为不轨。事闻，孝宗知为亮，尝 阴遣左右廉知其事，及奏入取旨，帝 曰：「秀才醉后妄言，何罪之有！」 划其牍于地，亮遂得免。

居无何，亮家僮杀人于境，适被 杀者尝辱亮父次尹，其家疑事由亮。 闻于官，笞榜僮，死而复苏者数，不 服。又囚亮父于州狱。而属台官论亮 情重，下大理。时丞相淮知帝欲生 亮，而辛弃疾、罗点素高亮才，援之 尤力，复得不死。

亮自以豪侠屡遭大狱，归家益厉 推王通，尝曰：「研穷义理之精微， 辨析古今之同异，原心于秒忽，较礼 于分寸，以积累为工，以涵养为正， 睟面盎背，则于诸儒诚有愧焉。至于 堂堂之陈，正正之旗，风雨云雷交发 而并至，龙蛇虎豹变现而出没，推倒 一世之智勇，开拓万古之心胸，自谓 差有一日之长。」亮意盖指朱熹、吕 祖谦等云。

高宗崩，金遣使来吊，简慢。而 光宗由潜邸判临安府，亮感孝宗之 知，至金陵视形势，复上疏曰：

有非常之人，然后可以建非常之 知其不济也。秦桧以和误国二十余 年，而天下之气索然无余矣。陛下慨 然有削平宇内之志，又二十余年，天 下之士始知所向，其有功于宗庙社稷 者，非臣区区所能诵说其万一也。高 宗皇帝春秋既高，陛下不欲大举，惊 动慈颜，抑心俯首，以致色养，圣孝 之盛，书册之所未有也。今者高宗既 已祔庙，天下之英雄豪杰皆仰首以观 陛下之举动，陛下其忍使二十年间所 以作天下之气者，一旦而复索然乎？

天下不可以坐取也，兵不可以常 胜也，驱驰运动又非年高德尊者之所 军，岁巡建业，使之兼统诸司，尽护 诸将，置长史、司马以专其劳，而陛 下于宅忧之余，运用人才，均调天 下，以应无穷之变？此肃宗所以命广 平王之故事也。

高宗与金有父兄之仇，生不能以 报之，则死必有望于子孙，何忍以升 遐之哀告诸仇哉！遗留、报谢，三使 继遣，金帛宝货，千两连发。而金人 仅以一使，如临小邦，哀祭之辞寂寥 简慢，义士仁人痛切心骨，岂以陛下 之圣明智勇而能忍之乎！

陛下倘以大义为当正，抚军之言 建康之计，以振动天下而与金绝，陛 下之初志亦庶几于少伸矣！陛下试一 听臣，用其喜怒哀乐之权鼓动天下。

大略欲激孝宗恢复，而是时孝宗 将内禅，不报。由是在廷交怒，以为 狂怪。

先是，乡人会宴，末胡椒特置亮 羹胾中，盖村俚敬待异礼也。同坐者 归而暴死，疑食异味有毒，已入大 理。会吕兴、何念四殴吕天济且死， 恨曰：「陈上舍使杀我。」县令王恬 实其事，台官谕监司选酷吏讯问，无 所得，取入大理，众意必死。少卿郑 材也。国家若无罪而杀士，上干天 和，下伤国脉矣。」力言于光宗，遂 得免。

未几，光宗策进士，问以礼乐刑 政之要，亮以君道、师道对，且曰： 「臣窃叹陛下之于寿皇莅政二十有八 年之间，宁有一政一事之不在圣怀？ 而问安视寝之余，所以察辞而观色， 因此而得彼者其端甚众，亦既得其机 要而见诸施行矣。岂徒一月四朝而以 为京邑之美观也哉！」时光宗不朝重 华宫，群臣更进迭谏，皆不听，得亮 策，乃大喜，以为善处父子之间。奏 名第三，御笔擢第一。既知为亮，则 告词曰：「尔蚤以艺文首贤能之书， 旋以论奏动慈宸之听。亲阅大对，嘉 其渊源，擢置举首，殆天留以遗朕 也。」授佥书建康府判官厅公事。未 至官，一夕，卒。

亮之既第而归也，弟充迎拜于 境，相对感泣。亮曰：「使吾他日而 贵，泽首逮汝，死之日，各以命服见 先人于地下足矣。」闻者悲伤其意。 然志存经济，重许可，人人见其肺 肝。与人言，必本于君臣父子之义， 虽为布衣，荐士恐弗及。家仅中产， 畸人寒士衣食之，久不衰。卒之后， 子官。

郑樵，字渔仲，兴化军莆田人。 好著书，不为文章，自负不下刘向、 杨雄。居夹漈山，谢绝人事。久之， 乃游名山大川，搜奇访古，遇藏书 家，必借留读尽乃去。赵鼎、张浚而 下皆器之。初为经旨，礼乐、文字、 天文、地理、虫鱼、草木、方书之 学，皆有论辨，绍兴十九年上之，诏 藏秘府。樵归，益厉所学，从者二百 余人。

以侍讲王纶、贺允中荐，得召 对，因言班固以来历代为史之非。帝 一家，何相见之晚耶？」授右迪功 郎、礼、兵部架阁，以御史叶义问劾 之，改监潭州南岳庙，给札归抄所著 《通志》。书成，入为枢密院编修 官，寻兼摄检详诸房文学。请修金正 隆官制，比附中国秩序，因求入秘书 省翻阅书籍。未几，又坐言者寝其 事。金人之犯边也，樵言岁星分在 宋，金主将自毙，后果然。高宗幸建 康，命以《通志》进，会病卒，年五 十九，学者称夹氵祭先生。

樵好为考证伦类之学，成书虽 多，大抵博学而寡要。平生甘枯淡， 乐施与，独切切于仕进，识者以是少 之。

同郡林霆，字时隐，擢政和进士 第，博学深象数，与樵为金石交。林 光朝尝师事之。聚书数千卷，皆自校 雠，谓子孙曰：「吾为汝曹获良产 矣。」绍兴中，为敕令所删定官，力 诋秦桧和议之非，即挂冠去，当世高 之。

李道传字贯之，隆州井研人。父 舜臣，尝为宗正寺主簿。道传少庄 重，稍长，读河南程氏书，玩索义 理，至忘寝食，虽处暗室，整襟危 坐，肃如也。擢庆元二年进士第，调 利州司户参军，徙蓬州教授。

开禧用兵，金人窥散关急，道传 辅，论曦必败，曰：「彼素非雄才， 犯顺首乱，人心离怨，因人心而用 之，可坐而缚也。诚决此举，不惟内 变可定，抑使金知中国有人，稍息窥 觊。正使不捷，亦无愧千古矣。」曦 党以曦意胁道传，道传以义折之，竟 弃官归。曦平，诏以道传抗节不挠， 进官二等。

嘉定初，召为太学博士，迁太常 博士兼沂王府小学教授。会沂府有母 丧，遗表官吏例进秩，道传曰：「有 襄事之劳者，推恩可也，吾属何 与？」于是皆辞不受。迁秘书郎、著 闻于朝廷，非治世之象。今民力未 裕，民心未固，财用未阜，储蓄未 丰，边备未修，将帅未择，风俗未能 知义而不偷，人才未能汇进而不乏。 而八者之中，复以人才为要。至于人 才盛衰，系学术之明晦，今学禁虽 除，而未尝明示天下以除之之意。愿 下明诏，崇尚正学，取朱熹《论 语》、《孟子集注》、《中庸大学章 句》、《或问》四书，颁之太学，仍 请以周惇颐、邵雍、程颢、程颐、张 载五人从祀孔子庙。」时执政有不乐 道学者，以语侵道传，道传不为动。 兼权考功郎官，迁著作郎。

时薛拯、胡榘等皆以新进用事， 实取材吏，刻剥残忍、诞谩倾危之人 进矣。」遂求补郡，于是出知真州。 城圮弗治，道传甓之，筑两石坝以护 并江居民，益浚二壕，又堤陈公塘， 有警，则决之以为阻，人心始固。除 提举江东路常平茶盐公事。初至，即 按部劾吏之贪纵者十余人，胥吏为民 害者，大黥小逐百余人，释狱之滥系 者二百余人，弛负钱一十余万缗。夏 大旱，道传应诏言楮币之换，官民如 仇；钞法之行，商贾疑怨；赋敛增 加，军将推剥，皆切中时病。遂条上 荒政，朝廷多从之。与漕臣真德秀振 者甚众。摄宣州守，行朱熹社仓法， 上饶、新安、南康诸郡翕然应命，人 蒙其利。

广德守魏岘劾教官林庠委堂试而 任荒政，挟漕臣以凌郡守，且言真德 秀轻视朝廷，自专掠美，乞远之。道 传上疏力辨，岘坐免。会胡榘为吏部 侍郎，荐道传自代。引疾乞去，不 许。召令奏事，再辞，又不许，遂入 对。上自宫掖，次及朝廷，以至侍 从、台谏阙失，尽言无所讳，帝不以 为忤。除兵部郎官，辞未就。监察御 史李楠觇当路指意，乞授以节镇蜀， 十八，诏特转一官致仕，谥文节。

道传自蜀来东南，虽不及登朱熹 之门，而访求所尝从学者与讲习，尽 得遗书读之。笃于践履，气节卓然。 于经史未有论著，曰：「学未至，不 敢。」于诗文未尝苟作，曰：「学未 至，不暇。」一日以疾谒告，真德秀 造焉，卧榻屏间，大书「唤起截断」 四字，知其用功慎独如此。居官以惠 利为本，振荒遗爱江东，人久而思 焉。
三子：达可、当可、献可。献可 为心传后。
列传第一百九十六 儒林七
○程迥刘清之真德秀魏了翁廖德 明
程迥，字可久，应天府宁陵人。 家于沙随，靖康之乱，徙绍兴之余 姚。年十五，丁内外艰，孤贫飘泊， 无以自振。二十余，始知读书，时乱 甫定，西北士大夫多在钱塘，迥得以 考德问业焉。

登隆兴元年进士第，历扬州泰兴 尉。训武郎杨大烈有田十顷，死而妻 女存。俄有讼其妻非正室者，官没其 赀，且追十年所入租。部使者以诿 迥，迥曰：「大烈死，赀产当归其 女。女死，当归所生母可也。」

调饶州德兴丞。盗入县民齐匊 家，平素所不快者，皆罥絓逮狱。州 属迥决禁囚，辨其冤者纵遣之。匊讼 不已。会获盗宁国，匊犹讼还所纵之 人，迥曰：「盗既获矣，再令追捕， 或死于道路，使其骨肉何依，岂审冤 之道哉！」唐肃宗时，县有程氏女， 其父兄为盗所杀，因掠女去，隐忍十 余年，手刃尽诛其党，刳其肝心以祭 之曰：「大而得其正者也。」表之曰 「英孝程烈女」。

改知隆兴府进贤县。省符下，知 平江府王佐决陈长年辄私卖田，其从 子诉有司十有八年，母鱼氏年七十坐 狱。廷辨按法追正，令候母死服阕 日，理为己分，令天下郡县视此为 法。迥为议曰：「天下之人孰无母 慈？子若孙宜定省温凊，不宜有私财 也。在律，别籍者有禁，异财者有 禁。当报牒之初，县令杖而遣之，使 听命于其母可矣，何稽滞遍诉有司， 而达于登闻院乎？《春秋谷梁传》注 曰：'臣无讼君之道'，为卫侯郑与元 咺发论也。夫诸侯之于命大夫犹若 此，子孙之于母乃使坐狱以对吏，爱 其亲者闻之，不觉泣涕之横集也。按 令文：分财产，谓祖父母、父母服阕 已前所有者。然则母在，子孙不得有 私财。借使其母一朝尽费，其子孙亦 不得违教令也。既使归于其母，其日 前所费，乃卑幼辄用尊长物，法须五 年尊长告乃为理。何至豫期母死，又 开他日争讼之端也？抑亦安知不令之 子孙不死于母之前乎？守令者，民之 师帅，政教之所由出。诚宜正守令不 职之愆与子孙不孝之罪，以敬天下之 为人母者。」

民饥，府檄有诉闭籴及粜与商贾 米每斗才九十五文，逼于税赋，是以 出粜，非上户也。县境不出货宝，苟 不与外人交易，输官之钱何由而得？ 今强者群聚，胁持取钱，殴伤人者甚 众，民不敢入市，坐致缺食。」申论 再三，见从乃已。

县大水，亡稻麦，郡蠲租税至 薄，迥白于府曰：「是驱民流徙耳！ 赋不可得，徒存欠籍。」乃悉蠲之。 郡僚犹曰：「度江后来，未尝全放， 恐户部不从。」迥力论之曰：「唐人 损七，则租、庸、调俱免。今损十 矣。夏税、役钱不免，是犹用其二 也，不可谓宽。」议乃息。

境内有妇人佣身纺绩舂簸，以养 其姑。姑感妇孝，每受食，即以手加 额仰天而祝之。其子为人牧牛，亦干 饭以饷祖母。迥廉得之，为纪其事， 白于郡，郡给以钱粟。

调信州上饶县。岁纳租数万石， 旧法加倍，又取斛面米。迥力止绝 之，尝曰：「令与吏服食者，皆此邦 之民膏血也。曾不是思，而横敛虐 民，鬼神其无知乎！」州郡督索经总 钱甚急，迥曰：「斯钱古之除陌之 类，今其类乃三倍正赋，民何以 堪？。反复言之当路。

奉祠，寓居番阳之萧寺。程祥 质卖奁具以抚育孤子，久之罄竭，濒 死，邻家皆莫识其面。有欲醮之者， 度曰：「吾儿幼，若事他人，使母不 得抚其子，岂不负良人乎？」终辞 焉。或为迥言其事，迥走告于郡守， 月给之钱粟。

迥居官临之以庄，政宽而明，令 简而信，绥强抚弱，导以恩义。积年 雠讼，一语解去。猾吏奸民，皆以感 激，久而悛悔，欺诈以革。暇则宾礼 贤士，从容尽欢，进其子弟之秀者与 之均礼，为之陈说《诗》、《书》。 质疑问难者，不问蚤暮。势位不得以 或周其穷厄，俾全节行。听决狱讼， 期于明允。凡上官所未悉者，必再三 抗辨，不为苟止。贵溪民伪作吴渐 名，诬诉县令石邦彦，迥言匿名书不 当受，转运使不谓然，遂兴大狱，瘐 死者十有四人。及闻省寺，讫报如迥 言。

迥尝授经学于昆山王葆、嘉禾闻 人茂德、严陵喻樗。所著有《古易 考》、《古易章句》、《古占法》、 《易传外编》、《春秋传显微例 目》、《论语传》、《孟子章句》 《文史评》、《经史说诸论辨》、 《太玄补赞》、《户口田制贡赋 书》、《条具乾道新书》、《度量权 三器图义》、《四声韵》、《淳熙杂 志》、《南斋小集》。卒官。

朝奉郎朱熹以书告迥子绚曰： 「敬惟先德，博闻至行，追配古人， 释经订史，开悟后学，当世之务又所 通该，非独章句之儒而已。曾不得一 试，而奄弃盛时，此有志之士所为悼 叹咨嗟而不能已者。然著书满家，足 以传世，是亦足以不朽。」绚以致仕 恩调巴陵尉，摄邑事，能理冤狱。孙 仲熊，亦有名。

刘清之，字子澄，临江人，受业 主簿，未上，丁父忧，服除，改建德 县主簿。请于州，俾民自实其户。由 是赋役平，争讼息。

调万安县丞。时江右大侵，郡檄 视旱，徒步阡陌，亲与民接，凡所蠲 除，具得其实。州议减常平米直，清 之曰：「此惠不过三十里内耳，外乡 远民势岂能来？老幼疾患之人必有馁 死者。今有粟之家闭不肯粜，实窥伺 攘夺者众也。在我有政，则大家得 钱，细民得米，两适其便。」乃请均 境内之地为八，俾有粟者分振其乡， 官为主之。规画防闲，民甚赖之。帅 荐之。

发运使史正志按部至筠，俾清之 拘集州县畸零之赋，清之不可。清之 有同年生在幕中，谓曰：「侍郎因子 言，谓子爱民特立，将荐子矣，其以 阀阅来。」清之贻之以书曰：「所谓 赢资者，皆州县侵刻于民，法所当 禁。纵有赢资，是所谓羡余也，献之 自下而诏止之，今则止而求之，乃自 上焉。不夺不餍，其弊有不可胜言 者。愿侍郎自请于朝，姑归贰卿之 班，主大农经费，以佐国家。如此， 则士孰不愿出侍郎之门？不然，某诚 不敢玷侍郎知人之鉴。」以荐者两有 铨，得知宜黄县。

茂良入为参知政事，与丞相周必 大荐清之于孝宗。召入对，首论： 「民困兵骄，大臣退托，小臣苟偷。 愿陛下广览兼听，并谋合智，清明安 定，提要挈纲而力行之。古今未有俗 不可变、弊不可革者，变而通之，亦 在陛下方寸之间耳。」又言用人四 事：「一曰辨贤否。谓道义之臣，大 者可当经纶，小者可为仪刑。功名之 士，大者可使临政，小者可使立事。 至于专谋富贵利达而已者下也。二曰 正名实。今百有司职守不明，非旷其 官，则失之侵逼。愿诏史官考究设官 之本意，各指其合主何事，制旨亲 故事，使人人晓然知之而行赏罚焉。 三曰使材能。谓军旅必武臣，钱谷必 能吏，必临之以忠信不欺之士，使两 人者皆得以效其所长。四曰听换授。 谓文武之官不可用违其才，然不当许 之自列，宜令文武臣四品以上，各以 性行材略及文武艺，每岁互举堪充左 右选者一人，于合入资格外，稍与优 奖。」

改太常寺主簿。丁内艰，服除， 通判鄂州。鄂大军所驻，兵籍多伪， 清之白郡及诸司，请自通判厅始，俾 伪者以实自言而正之。州有民妻张以 其墓者，清之与郡守罗愿访而祠之。 鄂俗计利而尚鬼，家贫子壮则出赘， 习为当然，而尤谨奉大洪山之祠，病 者不药而听于巫，死则不葬而畀诸 火，清之皆谕止之。

差权发遣常州，改衡州。衡自建 炎军兴，有所请大军月桩过湖钱者， 岁送漕司，无虑七八万缗，以四邑所 入曲引钱及郡计畸零苗米折纳充之。 旧法，民有吉凶聚会，许买引为酒 曲，谓之曲引钱，其后直以等第敷 纳。衡有五邑，独敷其四。取民之辞 不正，良民遍受其害，而黠民往往侮 缗矣。清之请于朝，愿与总领所酌损 补移，渐图蠲减。不报。遂戒诸邑： 董常赋，缓杂征，阁旧逋，戒预折， 新簿籍，谨推收，督勾销，明逋负， 防带钞，治顽梗，柅吏奸，扰户长， 费用有节，渗漏有防，稽考有政，补 置有渐。

先是，郡饰厨传以事常平、刑狱 二使者，月一会集，互致折馈。清之 叹曰：「此何时也？与其取诸民，孰 若裁诸公。吾之所以事上官者，惟究 心于所职，无负于吾民足矣。岂以酒 食货财为勤哉？」清之自常禄外，悉 郡计渐裕。民力稍苏。或有报白，手 自书之，吏不与焉。

尝作《谕民书》一编，首言畏天 积善，勤力务本，农工商贾莫不有 劝，教以事亲睦族，教子祀先，谨身 节用，利物济人，婚姻以时，丧葬以 礼。词意质直，简而易从。邦人家有 其书，非理之讼日为衰息。

念士风未振，每因月讲，复具酒 肴以燕诸生，相与输情论学，设为疑 问，以观其所向，然后从容示以先后 本末之序。来者日众，则增筑临蒸精 舍居之。其所讲，先正经，次训诂音 说，然后各指其所宜用，人君治天 下，诸侯治一国，学者治心治身治家 治人，确然皆有可举而措之之实。

为阅武场。凡禁军役于他所，隐 于百工者，悉按军籍俾诣训阅。作朱 陵道院，祠张九龄、韩愈、寇准、周 敦颐、胡安国于左，祠晋死节太守刘 翼、宋死节内史王应之于右。雅儒吉 士日相周旋其间，而参佐谋论多在 焉。刘孝昌者，挚之孙也，贫不自 立，清之买田以给之。部使者以清之 不能媚己，恶之，贻书所厚台臣，诬 以劳民用财，论罢，主管云台观。

归，筑槐阴精舍以处来学者。胡 疾作，犹贻书执政论国事。诸生往候 疾，不废讲论，语及天下，孜孜叹 息，若任其责者。病且革，为书以别 向浯、彭龟年，赋二诗以别朱熹、杨 万里。取高氏《送终礼》以授二子 曰：「自敛至葬，视此从事。」周必 大来视疾，谓曰：「子澄其澄虑。」 清之气息已微，云：「无虑可澄。」 遂卒。

初，清之既举进士，欲应博学宏 词科。及见朱熹，尽取所习焚之，慨 然志于义理之学。吕伯恭、张栻皆神 交心契，汪应辰、李焘亦敬慕之。母 临川，皆迎养之。从祖子侨为邵州录 事参军，死吴锡之乱，清之遣其孙晋 之致书邵守，得其遗骨归葬焉。族人 自远来，馆留之，不忍使之遽去。尝 序范仲淹《义庄规矩》，劝大家族众 者随力行之。本之家法，参取先儒礼 书，定为祭礼行之。高安李好古以族 人有以财为讼，见清之豫章，清之为 说《讼》、《家人》二卦，好古惕 然，遽舍所讼，市程氏《易》以归， 卒为善士。
所著有《曾子内外杂篇》、《训 蒙新书外书》、《戒子通录》、《墨 《续说苑》、文集、《农书》。
真德秀，字景元，后更为希元， 建之浦城人。四岁受书，过目成诵。 十五而孤，母吴氏力贫教之。同郡杨 圭见而异之，使归共诸子学，卒妻以 女。

登庆元五年进士第，授南剑州判 官。继试，中博学宏词科，入闽帅 幕，召为太学正，嘉定元年迁博士。 时韩侂胄已诛，入对，首言：「权臣 开边，南北涂炭，今兹继好，岂非天 下之福？然日者以行人之遣，金人欲 多岁币之数，而吾亦曰可增；金人欲 得奸臣之首，而吾亦曰可与。往来之 善谋国者不观敌情，观吾政事。今号 为更化，而无以使敌情之畏服，正恐 彼资吾岁赂以厚其力，乘吾不备以长 其谋，一旦挑争端而吾无以应，此有 识所为寒心。」又言：「侂胄自知不 为清议所贷，至诚忧国之士则名以好 异，于是忠良之士斥，而正论不闻， 正心诚意之学则诬以好名，于是伪学 之论兴，而正道不行。今日改弦更 张，正当褒崇名节，明示好尚。

召试学士院，改秘书省正字兼检 讨玉牒。二年，迁校书郎。又对，言 暴风、雨雹、荧惑、蝻蝗之变，皆赃 道，窒旁蹊，以抑小人道长之渐；选 良牧，励战士，以扼群盗方张之锐。 四年，选著作佐郎。同列相惎谗之， 德秀恬不与较。宰相将用德秀，会言 官牴之，德秀力辞。兼礼部郎官，上 疏言：「金有必亡之势，亦可为中国 忧。盖金亡则上恬下嬉，忧不在敌而 在我，多事之端恐自此始。」五年， 迁军器少监，升权直。

六年，迁起居舍人，奏：「权奸 擅政十有四年，朱熹、彭龟年以抗论 逐，吕祖俭、周端朝以上书斥，当时 近臣犹有争之者。其后吕祖泰之贬， 之初，群贤皆得自奋。未几，傅伯成 以谏官论事去，蔡幼学以词臣论事 去，邹应龙、许奕又继以封驳论事 去。是数人者，非能大有所矫拂，已 皆不容于朝。故人务自全，一辞不 措。设有大安危、大利害，群臣喑嘿 如此，岂不殆哉！今欲与陛下言，勤 访问、广谋议、明黜陟三者而已。」 时钞法楮令行，告讦繁兴，抵罪者 众，莫敢以上闻。德秀奏：「或一夫 坐罪，而并籍昆弟之财；或亏陌四 钱，而没入百万之赀。至于科富室之 钱，拘盐商之舟，视产高下，配民藏 楮，鬻田宅以收券者，虽大家不能 产以渐给还。

兼太常少卿。又言金人必亡，君 臣上下皆当以祈天永命为心。充金国 贺登位使，及盱眙，闻金人内变而 返。言于上曰：「臣自扬之楚，自楚 之盱眙，沃壤无际，陂湖相连，民皆 坚悍强忍，此天赐吾国以屏障大江， 使强兵足食为进取资。顾田畴不辟， 沟洫不治，险要不扼，丁壮不练，豪 杰武勇不收拾，一旦有警，则徒以长 江为恃。岂如及今大修垦田之政，专 为一司以领之，数年之后，积储充 实，边民父子争欲自保，因其什伍， 勒以兵法，不待粮饣尚，皆为精 兵。」又言边防要事。

时史弥远方以爵禄縻天下士，德 秀慨然谓刘　龠曰：「吾徒须急引 去，使庙堂知世亦有不肯为从官之 人。」遂力请去，出为秘阁修撰、江 东转运副使。山东盗起，朝廷犹与金 通聘，德秀朝辞，奏：「国耻不可 忘，邻盗不可轻，幸安之谋不可恃， 导谀之言不可听，至公之论不可 忽。」宁宗曰：「卿力有余，到江东 日为朕撙节财计，以助边用。」

江东旱蝗，广德、太平为甚，德 秀遂与留守、宪司分所部九郡大讲荒 政，而自领广德、太平。亲至广德， 郊外，指道傍丛冢泣曰：「此皆往岁 饿死者。微公，我辈已相随入此 矣。」索毁太平州私创之大斛。新徽 州守林琰无廉声，宁国守张忠恕私匿 振济米，皆劾之，而以李道传摄徽。 先是，都司胡貙、薛拯每诮德秀迂 儒，试以事必败，至是政誉日闻，因 倡言旱伤本轻，监司好名，振赡太 过，使岘劾庠以撼德秀。德秀上章自 明，朝廷悟，与岘祠，授庠干官，而 道传寻亦召还。

德秀以右文殿修撰知泉州。番舶 畏苛征，至者岁不三四，德秀首宽 泉多大家，为闾里患，痛绳之。有讼 田者，至焚其券不敢争。海贼作乱， 将逼城，官军败衄，德秀祭兵死者， 乃亲授方略，禽之。复遍行海滨，审 视形势，增屯要害处，以备不虞。

十二年，以集英殿修撰知隆兴 府。承宽弛之后，乃稍济以严。尤留 意军政，欲分鄂州军屯武昌，及通广 盐于赣与南安，以弭汀、赣盐寇。未 及行，以母丧归。明年，蕲、黄失 守，盗起南安，讨之数载始平，人服 德秀先见。

十五年，以宝谟阁待制、湖南安 栻学术源流勉其士。罢榷酤，除斛面 米，申免和籴，以苏其民。民艰食， 既极力振赡之，复立惠民仓五万石， 使岁出粜。又易谷九万五千石，分十 二县置社仓，以遍及乡落。别立慈幼 仓立义阡。惠政毕举。月试诸军射， 捐其回易之利及官田租。凡营中病 者、死未葬者、孕者、嫁娶者，赡给 有差。朝廷从寿昌朱ＴＹ请，以飞虎 军戍寿昌，并致其家口，力争止之。 江华县贼苏师入境杀劫，檄广西共讨 平之。司马遵守武冈，激军变，劾遵 而诛其乱者。

理宗即位，召为中书舍人，寻擢 「三纲五常，扶持宇宙之栋干，奠安 生民之柱石。晋废三纲而刘、石之变 兴，唐废三纲而安禄山之难作。我朝 立国，先正名分。陛下不幸处人伦之 变，流闻四方，所损非浅。霅川之 变，非济王本志，前有避匿之迹，后 闻讨捕之谋，情状本末，灼然可考。 愿讨论雍熙追封秦王舍罪恤孤故事， 济王未有子息，亦惟陛下兴灭继 绝。」上曰：「朝廷待济王亦至 矣。」德秀曰：「若谓此事处置尽 善，臣未敢以为然。观舜所以处象， 则陛下不及舜明甚。人主但当以二 陛下知有此失而益讲学进德。」次 言：「霅川之狱，未闻参听于公朝， 淮、蜀二阃乃出于佥论所期之外。天 下之事非一家之私，何惜不与众共 之？」且言：「乾道、淳熙间，有位 于朝者以馈及门为耻，受任于外者以 包苴入都为羞。今馈赂公行，薰染成 风，恬不知怪。」又疏言：「朝廷之 上，敏锐之士多于老成，虽尝以耆艾 褒傅伯成、杨简，以儒学褒柴中行， 以恬退用赵蕃、刘宰，至忠亮敢言如 陈宓、徐侨，皆未蒙录用。」上问谦 吏，德秀以知袁州赵{政}夫对，亲 擢{政}夫直秘阁、为监司。具手札 闽，皆有廉声，乞广加咨访。

上初御清暑殿，德秀因经筵侍 上，进曰：「此高、孝二祖储神燕闲 之地，仰瞻楹桷，当如二祖实临其 上。陛下所居处密迩东朝，未敢遽当 人主之奉。今宫阁之义浸备，以一心 而受众攻，未有不浸淫而蠹蚀者，惟 学可以明此心，惟敬可以存此心，惟 亲君子可以维持此心。」因极陈古者 居丧之法与先帝视朝之勤。

宁宗小祥，诏群臣服纯吉，德秀 争之曰：「自汉文帝率情变古，惟我 孝宗方衰服三年，朝衣朝冠皆以大 议，令群臣易月之后，未释衰服，惟 朝会治事权用黑带公服，时序仍临 慰，至大祥始除。侂胄枋政，始以小 祥从吉。且带不以金，鞓不以红，佩 不以鱼，鞍轿不以文绣。此于群臣何 损？朝仪何伤？」议遂格。

德秀屡进鲠言，上皆虚心开纳， 而弥远益严惮之，乃谋所以相撼，畏 公议，未敢发。给事中王塈、盛章始 驳德秀所主济王赠典，继而殿中侍御 史莫泽劾之，遂以焕章阁待制提举玉 隆宫。谏议大夫朱端常又劾之，落职 罢祠。监察御史梁成大又劾之，请加 止。

既归，修《读书记》，语门人 曰：「此人君为治之门，如有用我 者，执此以往。」汀寇起，德秀荐陈 韡有文武才干，常平使者史弥忠言于 朝，遂起韡讨平之。绍定四年，改职 与祠。

五年，进徽猷阁、知泉州。迎者 塞路，深村百岁老人亦扶杖而出，城 中欢声动地。诸邑二税法预借至六七 年，德秀入境，首禁预借。诸邑有累 月不解一钱者，郡计赤立不可为。或 咎宽恤太骤，德秀谓民困如此，宁身 代其苦。决讼自卯至申未已。或劝啬 政司于泉，公族仅三百人，漕司与本 州给之，而朝廷岁助度牒。已而不复 给，而增至二千三百余人，郡坐是愈 不可为。德秀请于朝，诏给度牒百 道。

弥远薨，上亲政，以显谟阁待制 知福州。戒所部无滥刑横敛，无徇私 黩货，罢市令司，曰：「物同则价 同，宁有公私之异？」闽县里正苦督 赋，革之。属县苦贵籴，便宜发常平 赈之。海寇纵横，次第禽殄之。未 几，闻金灭，京湖帅奉露布图上八 陵，而江、淮有进取潼关、黄河之 议。德秀以为忧，上封事曰：「移 淮金谷以治不耕之废壤，富庶之效未 期，根本之弊立见。惟陛下审之重 之。」

召为户部尚书，入见，上迎谓 曰：「卿去国十年，每切思贤。」乃 以《大学衍义》进，复陈祁天永命之 说，谓「敬者德之聚。仪狄之酒，南 威之色，盘游弋射之娱，禽兽狗马之 玩，有一于兹，皆足害敬」。上欣然 嘉纳，改翰林学士、知制诰，时政多 所论建。逾年，知贡举，已得疾，拜 参知政事，同编修敕令、《经武要 略》。三乞祠禄，上不得已，进资政 亟，冠带起坐，迄谢事，犹神爽不 乱。遗表闻，上震悼，辍视朝，赠银 青光禄大夫。

德秀长身广额，容貌如玉，望之 者无不以公辅期之。立朝不满十年， 奏疏无虑数十万言，皆切当世要务， 直声震朝廷。四方人士诵其文，想见 其风采。及宦游所至，惠政深洽，不 愧其言，由是中外交颂。都城人时惊 传倾洞，奔拥出关曰：「真直院至 矣！」果至，则又填塞聚观不置。时 相益以此忌之，辄摈不用，而声愈 彰。及归朝，适郑清之挑敌，兵民死 者数十万，中外大耗，尤世道升降治 德秀乃奏言：「此皆前权臣玩忄妻之 罪，今日措置之失，譬如和、扁继庸 医之后，一药之误，代为庸医受 责。」其议论与范不同如此。然自侂 胄立伪学之名以锢善类，凡近世大儒 之书，皆显禁以绝之。德秀晚出，独 慨然以斯文自任，讲习而服行之。党 禁既开，而正学遂明于天下后世，多 其力也。

所著《西山甲乙稿》、《对越甲 乙集》、《经筵讲义》、《端平庙 议》、《翰林词草四六》、《献忠 集》、《江东救荒录》、《清源杂 不置，谥曰文忠。

魏了翁，字华父，邛州蒲江人。 年数岁，从诸兄入学，俨如成人。少 长，英悟绝出，日诵千余言，过目不 再览，乡里称为神童。年十五，著 《韩愈论》，抑扬顿挫，有作者风。

庆元五年，登进士第。时方讳言 道学，了翁策及之。授佥书剑南西川 节度判官厅公事，尽心职业。嘉泰二 年，召为国子正。明年，改武学博 士。开禧元年，召试学士院。韩侂胄 用事，谋开边以自固，遍国中忧骇而 不敢言。了翁乃言：「国家纪纲不 立，国是不定，风俗苟偷，边备废 恟，忧疑错出。金地广势强，未可卒 图，求其在我，未见可以胜人之实。 盍亦急于内修，姑逭外攘。不然，举 天下而试于一掷，宗社存亡系焉，不 可忽也。」策出，众大惊。改秘书省 正字。御史徐柟即劾了翁对策狂妄， 独侂胄持不可而止。

明年，迁校书郎，以亲老乞补 外，乃知嘉定府。行次江陵，蜀大将 吴曦以四川叛，了翁策其必败。又明 年，曦诛，蜀平，了翁奉亲还里。侂 胄亦以误国诛。朝廷收召诸贤，了翁 预焉。会史弥远入相专国事，了翁察 广、李燔者开门授徒，士争负笈从 之。由是蜀人尽知义理之学。

差知汉州。汉号为繁剧，了翁以 化善俗为治。首蠲积逋二十余万，除 科抑卖酒之弊，严户婚交讦之禁，复 为文谕以厚伦止讼，其民敬奉条教不 敢犯。会境内桥坏，民有压死者，部 使者以闻，诏降官一秩、主管建宁府 武夷山冲佑观。未数月，复元官、知 眉州。眉虽为文物之邦，然其俗习法 令，持吏短长，故号难治。闻了翁 至，争试以事。乃尊礼耆耇，简拔俊 秀，朔望诣学宫，亲为讲说，诱掖指 民之事，知无不为。士论大服，俗为 之变，治行彰闻。

嘉定四年，擢潼川路提点刑狱公 事。八年，兼提举常平等事，迁转运 判官。戢吏奸，询民瘼，举刺不避权 右，风采肃然。上疏乞与周惇颐、张 载、程颢、程颐锡爵定谥，示学者趣 向，朝论韪之，如其请。遂宁阙守， 了翁行郡事。即具奏乞修城郭备不 虞，廷议靳其费，了翁增埤浚隍，如 待敌至者。后一年，溃卒攻掠郡县， 知其有备不敢逞，人始服豫防之意。 十年，迁直秘阁、知泸州、主管潼川 似、吴泳、牟子才，皆蜀名士，造门 受业。

十五年，被召入对，疏二千余 言。首论人与天地一本，必与天地相 似而后可以无旷天位，并及人才、风 俗五事，明白切畅。又论郡邑强干弱 枝之弊，所宜变通。盖自了翁去国十 有七年矣，至是上迎劳优渥，嘉纳其 言。进兵部郎中，俄改司封郎中兼国 史院编修官。转对，论江、淮、襄、 蜀当分为四重镇，择人以任，虚心以 听，假以事权，资以才用，为联络守 御之计。次论蜀边垦田及实录阙文等

十七年，迁秘书监，寻以起居舍 人再辞而后就列。入奏，极言事变倚 伏、人心向背、疆埸安危、邻寇动 静，其几有五，谓：「宜察时几而共 天命，尊道揆而严法守，集思广益， 汲汲图之，不犹愈于坐观事会，而听 其势之所趋乎？」又论士大夫风俗之 弊，谓：「君臣上下同心一德，而后 平居有所补益，缓急有所倚仗。如人 自为谋，则天下之患有不可终穷者。 今则面从而腹诽，习谀而踵陋，臣实 惧焉。盍亦察人心之邪正，推世变之 倚伏，开拓规模，收拾人物，庶几临 避，而时相始不乐矣。

宁宗崩，理宗自宗室入即位，时 事忽异，了翁积忧成疾，三疏求闲不 得请，迁起居郎。明年，改元宝庆， 雷发非时，上有「朕心终夕不安」之 语，了翁入对，即论：「人主之心， 义理所安，是之谓天，非此心之外， 别有所谓天地神明也。陛下盍即不安 而求之，对天地，事太母，见群臣， 亲讲读，皆随事反求，则大本立而无 事不可为矣。」又论：「讲学不明， 风俗浮浅，立朝无犯颜敢谏之忠，临 难无仗节死义之勇。愿敷求硕儒，丕 阐正学，图为久安长治之计。」又请

属济王黜削以死，有司顾望，治 葬弗虔。了翁每见上，请厚伦纪，以 弭人言。应诏言事者十余人，朝士惟 了翁与洪咨夔、胡梦昱、张忠恕所言 能引义劘上，最为切至，而了翁亦以 疾求去。右正言李知孝劾梦昱窜岭 南，了翁出关饯别，遂指了翁首倡异 论，将击之，弥远犹外示优容。俄权 尚书工部侍郎，了翁力以疾辞，乃以 集英殿修撰知常德府。越二日，谏议 大夫朱端常遂劾了翁欺世盗名，朋邪 谤国，诏降三官、靖州居住。初，了 翁再入朝，弥远欲引以自助，了翁正 格序迁，未尝处以要地。了翁至靖， 湖、湘、江、浙之士，不远千里负书 从学。乃著《九经要义》百卷，订定 精密，先儒所未有。

绍定四年复职，主管建宁府武夷 山冲佑观。五年，改差提举江州太平 兴国宫，寻知遂宁府，辞不拜。进宝 章阁待制、潼川路安抚使、知泸州。 泸大藩，控制边面二千里，而武备不 修，城郭不治。了翁乃奏葺其城楼橹 雉堞，增置器械，教习牌手，申严军 律，兴学校，蠲宿负，复社仓，创义 冢，建养济院。居数月，百废具举。 弥远薨，上亲庶政，进华文阁待制， 赐金带，因其任。
柄，外变风俗，纲常沦斁，法度堕 弛，贪浊在位，举事弊蠹，不可涤 濯。遂应诏上章论十弊，乞复旧典以 彰新化：「一曰复三省之典以重六 卿，二曰复二府之典以集众议，三曰 复都堂之典以重省府，四曰复侍从之 典以来忠告，五曰复经筵之典以熙圣 学，六曰复台谏之典以公黜陟，七曰 复制诰之典以谨命令，八曰复听言之 典以通下情，九曰复三衙之典以强主 威，十曰复制阃之典以黜私意。疏列 万言，先引故实，次陈时弊，分别利 害，粲若白黑。上读之感动，即于经 秀，上因民望而并招之，用了翁权礼 部尚书兼直学士院。入对，首乞明君 子小人之辨，以为进退人物之本，以 杜奸邪窥伺之端。次论故相十失犹 存，又及修身、齐家、选宗贤、建内 小学等，皆切于上躬者。他如和议不 可信，北军不可保，军实财用不可 恃，凡十余端。复口奏利害，昼漏下 四十刻而退。兼同修国史兼侍读，俄 兼吏部尚书。经帏进读，上必改容以 听，询察政事，访问人才。复条十事 以献，皆苦心空臆，直述事情，言人 所难。上悉嘉纳，且手诏奖谕。又奏 定履亩之令以宽民力，乞诏从臣集议 以救楮弊，乞储阃才以备缓急。又因 进故事：如储人才、凝国论，如力图 自治之策，如下罪己之诏，如分别 襄、黄二帅是非，如究见黄陂叛卒利 害，如分任诸帅区处降附。

还朝六阅月，前后二十余奏，皆 当时急务。上将引以共政，而忌者相 与合谋排摈，而不能安于朝矣。执政 遂谓近臣惟了翁知兵体国，乃以端明 殿学士、同佥书枢密院事督视京湖军 马。会江、淮督府曾从龙以忧畏卒， 并以江、淮付了翁。朝论大骇，以为 不可，三学亦上书争之。适边警沓 辞弗获，遂受命开府，宣押同二府奏 事，上勉劳尤至。寻兼提举编修《武 经要略》，恩数同执政，进封临邛郡 开国侯，又赐便宜诏书如张浚故事。 朝辞，面赐御书唐人严武诗及「鹤山 书院」四大字，仍赐金带鞍马，诏宰 臣饮饯于关外。乃酌上下流之中，开 幕府江州，申儆将帅，调遣援师，褒 死事之臣，黜退懦之将，奏边防十 事。甫二旬，召为佥书枢密院事。赴 阙奏事，时以疾力辞不拜。盖在朝诸 人始谋假此命以出了翁，既出，则复 以建督为非，虽恩礼赫奕，而督府奏 意也。

寻改资政殿学士、湖南安抚使、 知潭州，复力辞，诏提举临安府洞霄 宫。未几，改知绍兴府、浙东安抚 使。嘉熙元年，改知福州、福建安抚 使。累章乞骸骨，诏不允。疾革，复 上疏。门人问疾者，犹衣冠相与酬 答，且曰：「吾平生处己，澹然无 营。」复语蜀兵乱事，蹙额久之，口 授遗奏，少焉拱手而逝。后十日，诏 以资政殿大学士、通奉大夫致仕。
遗表闻，上震悼，辍视朝，叹惜 有用才不尽之恨。诏赠太师，谥文
所著有《鹤山集》、《九经要 义》、《周易集义》、《易举隅》、 《周礼井田图说》、《古今考》、 《经史杂抄》、《师友雅言》。

廖德明，字子晦，南剑人。少学 释氏，及得龟山杨时书，读之大悟， 遂受业朱熹。登乾道中进士第。知莆 田县。民有奉淫祠者，罪之，沉像于 江。会有显者欲取邑地广其居，德明 不可，守会僚属谕之，德明曰：「太 守，天子守土之臣，未闻以土地与人 者。」守乃惭服。

累官知浔州，有声。诸司且交荐 之，德明曰：「今老矣，况以道徇人 书托之，德明曰：「此国家公器 也。」悉不启封还之。有乡人为主 簿，德明闻其能，荐之。会德明行 县，簿感其知己，置酒延之，悉假富 人觞豆甚盛。德明怒曰：「一主簿乃 若是侈耶？必贪也。」于是追还荐 章，其公严类此。

时盗陷桂阳，迫韶，韶人惧，德 明燕笑自如，遣将弛击，而亲持小麾 督战，大败之。乃分戍守，远斥堠， 明审赏罚，宣布威信，韶晏然如平 时。徙知广州，迁吏部左选郎官，奉 祠，卒。
爱敬之如甘棠。在南粤时，立师悟 堂，刻朱熹《家礼》及程氏诸书。公 余，延僚属及诸生亲为讲说，远近化 之。尝语人以仕学之要曰：「德明自 始仕，以至为郡，惟用三代直道而行 一句而已。」有《槎溪集》行于世。

列传第一百九十七 儒林八
○汤汉何基王柏徐梦莘弟得之从 子天麟附李心传叶味道王应麟黄震
汤汉，字伯纪，饶州安仁人。与 其兄干、巾、中皆知名当时，柴中行 见而奇之。真德秀在潭，致汉为宾 客。尝造赵汝谈，汝谈曰：「第一流 也。」江东提刑赵汝腾荐汉于朝，诏 转运使赵希塈言：「汉，今海内知名 士也，岂得吏之州县哉！」诏循两 资，差信州教授兼象山书院长。

淳祐十二年，差充史馆校勘，改 国史实录院校勘。会大水，上封事 曰：「君心敬肆之分，实上天喜怒之 由。一念之敬，上帝临汝，祥风庆云 所从出也。一念之肆，上帝震怒，妖 浸阴沴所从生也。」火灾，应诏上封 事曰：

臣闻任天下之大，立心不可不 公；守天下之重，持心不可不敬。陛 下膺皇天之眷命，受祖宗之宝图，则 服采，皆陛下所倚仗也，则不当信私 人。三省、密院者，陛下之朝廷，发 号布政所从出也，则不当有私令。四 海九州，土宇昄章，皆陛下之仓廪府 库也，则不当殖私财。陛下于皇天祖 宗之德弗永念，而报答私恩；于群黎 百姓之疾苦弗深恤，而富贵私亲；公 卿在廷，其信任不若近习之笃；中书 造命，其除行不若内批之专，则陛下 之立心，既未能尽合乎天下之公矣。

往者陛下上畏天戒，下恤人言， 内则拘制于权臣，外则恐怯于强敌， 敬心既不敢尽弛，则私意亦未得尽 其私，则不得不纵陛下之所欲为。于 是前日之敬畏尽忘，而一念之私始四 出而不可御矣。姑以近事迹之：定策 之碑，忽从中出，乡未欲亲其文也； 贵戚子弟，参错中外，乡不如是之放 也；土木之祸，展转流毒，讼牒细 故，胥吏贱人皆得藉群榼之势，彻清 都之邃，乡不如是之炽也；御笔之 出，上则废朝令，下则侵有司，乡不 如是之多也；贿赂之通，书致之操， 乡不如是其章也。

故凡陛下之所以未能任大守重， 而至于召怨宿祸者，始于立心之未 之灾捷出于数月之内也。陛下得不亟 为治乱持危之计，而可复以常日玩易 之心处之乎！

授太学博士，转对，言：「太祖 之天下坏其半者，蔡京、王黼也。高 宗之天下坏其半者，郑清之也。」又 曰：「苟有志焉，则其纪纲必先正， 其根本必先强，其藩篱必先固。夫然 后心广体胖，泮涣而优游，其乐无极 矣。舍此不务，而徒以九重之深、一 笑之适以为乐。乐极而思之，吾有朝 廷而不能治也，吾有黎民而无与保之 也，起视四境，而外侮又至矣。虽有 丽，琼林之积，亦独何乐哉！」

召试馆职，迁秘书省校书郎。皇 太子冠，差充太常博士，引宾赞，受 命进《冠箴》，诏令太子拜谢。升秘 书郎，转对，极言边事，以为：「今 日扶危救乱无复他策，在乎人主清心 无欲，尽用天下之财力以治兵。大臣 公心无我，尽用天下之人才以强本， 庶几尚有以亡为存之理耳。」

提举福建常平，劾福州守史岩 之、泉州守谢埴。召为礼部郎官兼太 子侍读。寻以直华文阁、福建运判， 改知宁国府。迁提举江西常平兼知吉 州。移江东运判、知隆兴府。召为尚 尽下，恢大公之道，开不讳之门，使 朝廷之上，光明洞达，而无邪孽之根 以挠其正。四海之内，欢欣交通，而 无怨戾之气以奸其和。臣之忠爱，莫 切于此。」

迁太府少卿，升兼太子谕德，改 秘书少监。疏论：「比年董宋臣声焰 薰灼，其力能去台谏，排大臣，结连 凶渠，恶德参会，以致兵戈相寻之 祸。陛下灼见其故，斥而远之，臣意 其影灭而迹绝矣。岂料夫阴消而再 凝，冰解而骤合，既得自便，即图复 用，以其罪戾之余，一旦复使之出入 壶奥之中，给事宗庙之内，此其重干 神人之怒，再基祸乱之源，上下皇 惑，大小切齿。而陛下方为之辨明， 大臣方与之和解，臣窃重伤此过计 也。自古小人复出，其害必惨，将逞 其愤怨，啸其俦伍，颠倒宇宙，陛下 之威神有时而不得以自行，甚可畏 也。」

乞休致，擢太常少卿，太子以书 勉留。求补外，以秘阁修撰知福州、 福建安抚，改知隆兴府。

度宗即位，召奏事，授太常少卿 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迁 起居郎兼侍读，入奏，言：「愿陛下 持一敬心以正百度，则追养继孝，所 爱身也，必不以物欲挠其和平；其正 家也，必不以私昵隳其法度。政事必 出于朝廷，而预防于多门，人才必由 于明扬，而深杜于邪径。

兼权中书舍人，权兵部侍郎，升 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兼直学 士。累请致仕，授华文阁待制、知宁 国府，赐金带。久之，又召为刑部侍 郎兼侍读，以龙图阁待制知福州，福 建安抚使。改知太平州、权工部尚书 兼侍读。以显文阁直学士提举玉隆 宫。进华文阁学士，以端明殿学士致 仕。卒，年七十一。特赠正奉大夫， 谥文清。
汉介洁有守，恬于进取，有文集 六十卷。
何基，字子恭，婺州金华人。父 伯熭为临川县丞，而黄干适知其县 事，伯熭见二子而师事焉。干告以必 有真实心地、刻苦工夫而后可，基悚 惕受命。于是随事诱掖，得闻渊源之 懿。微辞奥义，研精覃思，平心易 气，以俟其通，未尝参以己意，立异 以为高，徇人而少变也。凡所读无不 加标点，义显意明，有不待论说而自 见者。

朱熹门人杨与立一见推服。来学 者众，尝谓：「为学立志贵坚，规模 贵大，充践服行，死而后已。读 吟哦上下，讽咏从容，使人感发，方 为有功。」谓：「以《洪范》参之 《大学》、《中庸》，有不约而符 者。」谓：「读《易》者，当尽去其 胶固支离之见，以洁净其心，玩精微 之理，沉潜涵泳，得其根源，乃可渐 观爻象。」盖其确守师训，故能精义 造约。

王柏既执贽为弟子，基谦抑不以 师道自尊。柏高明绝识，序正诸经， 弘论英辨，质问难疑，或一事至十往 返，基终不变以待其定。尝曰：「治 经当谨守精玩，不必多起疑论。有欲 为后学言者，谨之又谨可也。」基淳 就其言发明，则精义新意愈出不穷。 基文集三十卷，而与柏问辨者十八 卷。

郡守赵汝腾守婺，延聘请讲，辞 不就。复首荐于朝，又率名从官列 荐。通判郑士懿、守蔡抗、杨栋相继 以请，皆辞。景定五年，诏举贤，特 荐基与建人徐几，同被命添差婺州学 教授，兼丽泽书院山长，力辞未竟， 理宗崩。咸淳初，授史馆校勘兼崇政 殿说书，屡辞，改承务郎，主管西岳 庙，终亦不受也。卒，年八十一。国 子祭酒杨文仲请于朝，谥文定。

所著《大学发挥》、《中庸发 挥》、《大传发挥》、《易启蒙发 挥》、《通书发挥》、《近思录发 挥》。

王柏，字会之，婺州金华人。大 父崇政殿说书师愈，从杨时受 《易》、《论语》，既又从朱熹、张 栻、吕祖谦游。父瀚，朝奉郎、主管 建昌军仙都观，兄弟皆及熹、祖谦之 门。

柏少慕诸葛亮为人，自号长啸。 年逾三十，始知家学之原，捐去俗 学，勇于求道。与其友汪开之著《论 语通旨》，至「居处恭，执事敬」， 惕然叹曰：「长啸非圣门持敬之 道。」亟更以鲁斋。

从熹门人游，或语以何基尝从黄 干得熹之传，即往从之，授以立志居 敬之旨，且作《鲁斋箴》勉之。质实 坚苦，有疑必从基质之。于《论 语》、《大学》、《中庸》、《孟 子》、《通鉴纲目》标注点校，尤为 精密。作《敬斋箴图》。夙兴见庙， 治家严饬。当暑闭阁静坐，子弟白 事，非衣冠不见也。

少孤，事其伯兄甚恭。季弟早 丧，抚其孤，又割田予之。收合宗 族，周恤扶持之。开之没，家贫，为 之敛且葬焉。

来学者众，其教必先之以《大 之耆德皆执弟子礼。理宗崩，率诸生 制服临于郡。

柏之言曰：「伏羲则《河图》以 画八卦，文王推八卦以合《河图》 者，先天后天之宗祖也。《河图》是 逐位奇偶之交，后天是统体奇偶之 交，惟四生数不动。以四成数而下上 之，上偶下奇，莫匪自然。」又曰： 「大禹得《洛书》而列九畴，箕子得 九畴而传《洪范》，范围之数，不期 而暗合。《洪范》者，经传之宗祖 乎！'初一曰五行'以下六十五字为 《洪范》，'五皇极'以下六十四字为 篇，岂尽定于夫子之手？所删之诗， 容或有存于闾巷浮薄之口，汉儒取于 补亡。」乃定《二南》各十有一篇， 两两相配。退《何彼穠矣》、《甘 棠》归之《王风》，削去《野有死 麕》，黜郑、卫淫奔之诗。又作《春 秋发挥》。又曰：「《大学致知格物 章》未尝亡。」还《知止》章于《听 讼》之上。谓「《中庸》古有二篇， 诚明可为纲，不可为目。」定《中 庸》诚明各十一章，其卓识独见多此 类也。
其卒，整衣冠端坐，挥妇人勿 宪。
所著有《读易记》、《涵古易 说》、《大象衍义》、《涵古图 书》、《读书记》、《书疑》、《诗 辨说》、《读春秋记》、《论语衍 义》、《太极衍义》、《伊洛精 义》、《研几图》、《鲁经章句》、 《论语通旨》、《孟子通旨》、《书 附传》、《左氏正传》、《续国 语》、《阃学之书》、《文章复 古》、《文章续古》、《濂洛文 统》、《拟道学志》、《朱子指 要》、《诗可言》、《天文考》、 《地理考》、《墨林考》、《大尔 雅》、《六义字原》、《正始之 音》、《帝王历数》、《江左渊 源》、《伊洛精义杂志》、《周 子》、《发遣三昧》、《文章指 南》、《朝华集》、《紫阳诗类》、 《家乘》、文集。

徐梦莘字商老，临江人。幼慧， 耽嗜经史，下至稗官小说，寓目成 诵。绍兴二十四年举进士。历官为南 安军教授。改知湘阴县。会湖南帅括 田，号增耕税，他邑奉令惟谨。梦莘 独谓邑无新田，租税无从出。帅恚其 私于民，欲从簿书间攈摭其过，终莫 能得，由是反器重之。

寻主管广西转运司文字。时朝廷 行，谓：「广西阻山，止当仍官般 法，则害不及民。广东诸郡并江，或 可容客贩，未宜遽以二广概行。」议 与廷直不合。廷直竟遂其说，以客贩 变法得为转运使。梦莘既知宾州，犹 以前议为梗法，罢去。不三年，二广 商贾毁业，民苦无盐，复从官般法 矣。

梦莘恬于荣进，每念生于靖康之 乱，四岁而江西阻讧，母襁负亡去得 免。思究见颠末，乃网罗旧闻，会稡 同异，为《三朝北盟会编》二百五十 卷，自政和七年海上之盟，讫绍兴三 疏、奏议、记序、碑志，登载靡遗。 帝闻而嘉之，擢直秘阁。

梦莘平生多所著，有《集补》， 有《会录》，有《读书记志》，有 《集医录》，有《集仙录》，皆以 「儒荣」冠之。其嗜学博文，盖孜孜 焉死而后已者。开禧元年秋八月卒， 年八十二。梦莘弟得之，从子天麟。

得之字思叔，淳熙十年举进士。 部使者以廉吏荐，以通直郎致仕。安 贫乐分，不贪不躁，著《左氏国 纪》、《史记年纪》作《具敝箧笔 略》、《鼓吹词》、《郴江志》。

天麟字仲祥，开禧元年进士。调 抚州教授，历湖广总领所干办公事、 临安府教授、浙西提举常平司干官、 主管礼兵部架阁、宗学谕、武学博 士。轮对，言人主当持心以敬。奉祠 仙都观，通判惠、潭二州，权英德 府，权发遣广西转运判官。所至兴学 明教，有惠政。

著《西汉会要》七十卷、《东汉 会要》四十卷、《汉兵本末》一卷、 《西汉地理疏》六卷、《山经》三十 卷。既谢官，作亭萧滩之上，画严子 陵像而事之。

李心传，字微之，宗正寺簿舜臣 之、许奕、魏了翁等合前后二十三人 之荐，自制置司敦遣至阙下。为史馆 校勘，赐进士出身，专修《中兴四朝 帝纪》。甫成其三，因言者罢，添差 通判成都府。寻迁著作佐郎，兼四川 制置司参议官。诏无入议幕，许辟官 置局，踵修《十三朝会要》。端平三 年成书。召赴阙，为工部侍郎，言：

臣闻「大兵之后，必有凶年」。 盖其杀戮之多，赋敛之重，使斯民怨 怒之气，上干阴阳之和，至于此极 也。陛下所宜与诸大臣扫除乱政，与 民更始，以为消恶运、迎善祥之计。 未至于罔愆，朝纲或苦于多紊，廉平 之吏，所在鲜见，而贪利无耻，敢于 为恶之人，挟敌兴兵，四面而起，以 求逞其所欲。如此而望五福来备，百 谷用成，是缘木而求鱼也。

臣考致旱之由，曰和籴增多而民 怨，曰流散无所归而民怨，曰检税不 尽实而民怨，曰籍赀不以罪而民怨。 凡此皆起于大兵之后，而势未有以消 之，故愈积而愈极也。成汤圣主也， 而桑林之祷，犹以六事自责。陛下愿 治，七年于此，灾祥饥馑，史不绝 书，其故何哉？朝令夕改，靡有常 殷，则土木营矣；潜邸女冠，声焰兹 炽，则女谒盛矣；珍玩之献，罕闻却 绝，则包苴行矣；鲠切之言，类多厌 弃，则谗夫昌矣。此六事者一或有 焉，犹足以致旱。愿亟降罪己之诏， 修六事以回天心。群臣之中有献聚敛 剽窃之论以求进者，必重黜之，俾不 得以上诬圣德，则旱虽烈，犹可弭 也。然民怨于内，敌逼于外，事穷势 迫，何所不至！陛下虽谋臣如云，猛 将如雨，亦不知所以为策矣。

帝从之。未几，复以言去，奉祠 居潮州。淳祐元年罢祠，复予，又 猎、项安世传，褒贬有愧秉笔之旨。 盖其志常重川蜀，而薄东南之士云。

所著成书，有《高宗系年录》二 百卷、《学易编》五卷、《诵诗训》 五卷、《春秋考》十三卷、《礼辨》 二十三卷、《读史考》十二卷、《旧 闻证误》十五卷、《朝野杂记》四十 卷、《道命录》五卷、《西陲泰定 录》九十卷、《辨南迁录》一卷、诗 文一百卷。

叶味道，初讳贺孙，以字行，更 字知道，温州人。少刻志好古学，师 事朱熹。试礼部第一。时伪学禁行， 也。」既下第，复从熹于武夷山中。 学禁开，登嘉定十三年进士第，调鄂 州教授。

理宗访问熹之徒及所著书，部使 者遂以味道行谊闻，差主管三省架阁 文字。迁宗学谕，轮对，言：「人主 之务学，天下之福也。必坚志气以守 所学，谨几微以验所学，正纲常以励 所学，用忠言以充所学。」至若口 奏，则又述帝王传心之要，与四代作 歌作铭之旨，其终有曰：「言宣则力 减，文胜则意虚。」从臣有荐味道可 为讲官，乃授太学博士，兼崇政殿说 书。
而不及经。味道请先说《论语》，诏 从之。帝忽问鬼神之理，疑伯有之事 涉于诞。味道对曰：「阴阳二气之散 聚，虽天地不能易。有死而犹不散 者，其常也。有不得其死而郁结不散 者，其变也。故圣人设为宗祧，以别 亲疏远迩，正所以教民亲爱，参赞化 育。今伯有得罪而死，其气不散，为 妖为厉，使国人上下为之不宁，于是 为之立子泄以奉其后，则庶乎鬼有所 知，而神莫不宁矣。」盖讽皇子竑事 也。

三京用师，廷臣边阃交进机会之 说。味道进议状，以为：「开边浸 迫，民一不堪命，庞勋、黄巢之祸立 见，是先摇其本，无益于外也。」经 筵奏事，无日不申言之，而洛师寻以 败闻。于是人谓味道见微虑远。

味道所奏陈，无一言不开导引 翼，求切于君身；旁引折旋，推致于 治道。迁秘书著作佐郎而卒。讣闻， 帝震悼，出内帑银帛赙其丧，升一官 以任其后，故事所未有也。

所著《四书说》、《大学讲 义》、《祭法宗庙庙享郊社外传》、 《经筵口奏》、《故事讲义》。

王应麟，字伯厚，庆元府人。九 岁通《六经》，淳祐元年举进士，从 王野受学。调西安主簿，民以年少易 视之，输赋后时。应麟白郡守，绳以 法，遂立办。诸校欲为乱，知县事翁 甫仓皇计不知所出，应麟以礼谕服 之。差监平江百万东仓。调浙西提举 常平茶盐主管帐司，部使者郑霖异待 之。丁父忧，服除，调扬州教授。

初，应麟登第，言曰：「今之事 举子业者，沽名誉，得则一切委弃， 制度典故漫不省，非国家所望于通 儒。」于是闭门发愤，誓以博学宏辞 科自见，假馆阁书读之。宝祐四年中 是科。应麟与弟应凤同日生，开庆元 抚司干办公事。

帝御集英殿策士，召应麟覆考。 考第既上，帝欲易第七卷置其首。应 麟读之，乃顿首曰：「是卷古谊若龟 镜，忠肝如铁石，臣敢为得士贺。」 遂以第七卷为首选。及唱名，乃文天 祥也。迁主管三省、枢密院架阁文 字。

迁国子录，进武学博士。疏言： 「陛下阅理多，愿治久。当事势之 艰，舆图蹙于外患，人才乏而民力 殚，宜强为善，增修德，无自沮怠； 恢弘士气，下情毕达，操纲纪而明委 任，谨左右而防壅蔽，求哲人以辅后 父以陈善为忠，可谓继美。」

丁大全欲致应麟，不可得。迁太 常寺主簿，面对，言：「淮戍方警， 蜀道孔艰，海表上流皆有藩篱唇齿之 忧。军功未集而吝赏，民力既困而重 敛，非修攘计也。陛下勿以宴安自 逸，勿以容悦之言自宽。」帝愀然 曰：「边事甚可忧。」应麟言：「无 事深忧，临事不惧。愿汲汲预防，毋 为壅蔽所欺。」时大全讳言边事，于 是应麟罢。

未几，大全败，起应麟通判台 州。召为太常博士，擢秘书郎，俄兼 沂靖惠王府教授。彗星见，应诏极论 心，回人心莫先直受言。箝天下之 口，沮直臣之气，如应天何？」时直 言者多迕权臣意，故应麟及之。迁著 作佐郎。

度宗即位，摄礼部郎官，草百官 表。旧制，请听政，四表已上。一夕 入临，宰臣谕旨增撰三表，应麟操笔 立就。丞相总护还，辞位表三道，使 者立以俟，应麟从容授之。丞相惊 服，即授兼礼部郎官、兼直学士院。

马廷鸾知贡举，诏应麟兼权直， 俄兼崇政殿说书。迁著作郎，守军器 少监。经筵值人日雪，帝问有何故 方寸仁爱，宜谨感召。」迁将作监。

帝视朝，谓应麟曰：「为学要灼 见古人之心。」应麟对曰「严恭寅 畏，不敢怠皇，克勤克俭，无自纵 逸，强以驭下，制事以断，此古人之 心。然操舍易忽于眇绵，兢业每忘于 游衍。」帝嘉纳之。既而转对，言： 「人君防未萌之欲，存不已之诚。」 擢兼侍立修注官，升权直学士院，迁 秘书少监兼侍讲。上疏论市舶，不 报。

会贾似道拜平章事，叶梦鼎、江 万里各求去，似道亦求去。应麟奏， 曰：「我去朝士若王伯厚者多矣，但 此人素著文学名，不欲使天下谓我弃 士。彼盍思少自贬！」恢以告，应麟 笑曰：「迕相之患小，负君之罪 大。」迁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 冬雷，应麟言：「十月之雷，惟东汉 数见。命令不专，奸ＵＢ并进，卑逾 尊，外陵内之象。当清天君，谨天 命，体天德，以回天心。守成必法祖 宗，御治必总威福。」似道闻之，斥 逐之意决矣。
应麟牒阁门直前奏对，谓用人莫 先察君子小人。方袖疏待班，台臣亟 秘阁修撰主管崇禧观。
久之，起知徽州。其父捴尝守是 郡，父老皆曰： '此清白太守子 也。」摧豪右，省租赋，民大悦。

召为秘书监，权中书舍人，力 辞，不许。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兼 侍讲。迁起居郎兼权吏部侍郎，指陈 成败逆顺之说，且曰：「国家所恃者 大江，襄、樊其喉舌，议不容缓。朝 廷方从容如常时，事几一失，岂能自 安？」朝臣无以边事言者，帝不怿。 似道复谋斥逐，适应麟以母忧去。

及似道溃师江上，授中书舍人兼 练军实、备粮饷、举实材、择牧守、 防海道，其目也。且言：「图大患者 必略细故，求实效者必去虚文。」因 请集诸路勤王之师，有能率先而至 者，宜厚赏以作勇敢之气，并力进 战，惟能战，斯可守。进兼同修国 史、实录院同修撰兼侍读，迁礼部侍 郎兼中书舍人。日食，应麟诏论答天 戒五事，陈备御十策，皆不及用。

寻转尚书兼给事中。左丞相留梦 炎用徐囊为御史，擢江西制置使黄万 石等，应麟缴奏曰：「囊与梦炎同 乡，有私人之嫌，万石粗戾无学，南 吴浚贪墨轻躁，岂宜用之？况梦炎舛 令慢谏，谠言弗敢告，今之卖降者， 多其任用之士。」疏再上，不报。出 关俟命，再奏曰：「因危急而紊纪 纲，以偏见而咈公议，臣封驳不行， 与大臣异论，势不当留。」疏入，又 不报，遂东归。

诏中使谭纯德以翰林学士召，识 者以为夺其要路，宠以清秩，非所以 待贤者。应麟亦力辞，后二十年卒。

所著有《深宁集》一百卷、《王 堂类稿》二十三卷、《掖垣类稿》二 十二卷、《诗考》五卷、《诗地理 地理通释》十六卷、《通鉴答问》四 卷、《困学纪闻》二十卷、《蒙训》 七十卷、《集解践阼篇》、《补注急 就篇》六卷、《补注王会篇》四十 卷、《小学绀珠》十卷、《玉海》二 百卷、《词学指南》四卷、《词学题 苑》四十卷、《姓氏急就篇》六卷、 《汉制考》四卷、《六经天文编》六 卷、《小学讽咏》四卷。

黄震，字东发，庆元府慈溪人。 宝祐四年登进士第，调吴县尉。吴多 豪势家，告私债则以属尉，民多饥冻 窘苦，死尉卒手。震至，不受贵家 皆有声。

浙东提举常平王华甫辟主管帐司 文字。时钱庚孙守常，朱熠守平江， 吴君擢守嘉兴，皆倚嬖幸厉民。华甫 病革，强起劾罢三人，震赞之也。沿 海制置司辟干办、提领浙西盐事，不 就。改辟提领镇江转般仓分司。公田 法行，改提领官田所，言不便，不 听，复转般仓职。

入为点校赡军激赏酒库所检察 官。擢史馆检阅，与修宁宗、理宗两 朝《国史》、《实录》。轮对，言当 时之大弊，曰民穷，曰兵弱，曰财 匮，曰士大夫无耻。乞罢给度僧人道 内道场，故首及此。帝怒，批降三 秩，即出国门。用谏官言，得寝。

出通判广德军。初，孝宗颁朱熹 社仓法于天下，而广德则官置此仓。 民困于纳息，至以息为本，而息皆横 取，民穷至自经。人以为熹之法，不 敢议。震曰：「不然。法出于尧、 舜、三代圣人，犹有变通，安有先儒 为法，不思救其弊耶？况熹法，社仓 归之于民，而官不得与。官虽不与， 而终有纳息之患。」震为别买田六百 亩，以其租代社仓息，约非凶年不 贷，而贷者不取息。
兵刃舞牲迎神为常，斗争致犯法。其 俗又有自婴桎梏、自拷掠以徼福者。 震见，问之，乃兵卒。责自状其罪， 卒曰：「本无罪。」震曰：「尔罪 多，不敢对人言，特告神以免罪 耳。」杖之示众。又其俗有所谓埋藏 会者，为坎于庭，深、广皆五尺，以 所祭牛及器皿数百纳其中，覆以牛 革，封鐍一夕，明发视之，失所在。 震以为妖，而杀牛淫祀非法，言之诸 司，禁绝之。郡守贾蕃世以权相从子 骄纵不法，震数与争论是非，蕃世积 不堪，疏震挠政，坐解官。
道约富人耆老集城中，毋过某日。至 则大书「闭粜者藉，强籴者斩」揭于 市，坐驿舍署文书，不入州治，不抑 米价，价日损。亲煮粥食饿者。请于 朝，给爵赏旌劳者，而后入视州事。 转运司下州籴米七万石，震曰：「民 生蹶矣，岂宜重困之！」以没官田三 庄所入应之。若补刻《六经》、《仪 礼》，修复朱熹祠，树晏殊里门曰 「旧学坊」，制祭社稷器，复风雷 祀，劝民种麦，禁竞渡船，焚千三百 余艘，用其丁铁创军营五百间，皆善 政也。
存者十无三四，以事关尚书省，无敢 决其狱者，以结关为作乱也。震谓结 关犹他郡之结甲也，非作乱比，况已 经数赦，于是皆释之。新城与光泽地 犬牙相入，民夹溪而处，岁常忿斗争 渔。会知县事蹇雄为政扰民，因相结 拒，起焚掠。震乃劾罢雄，谕其民散 去。初，常平有慈幼局，为贫而弃子 者设，久而名存实亡。震谓收哺于既 弃之后，不若先其未弃保全之。乃损 益旧法，凡当免而贫者，许里胥请于 官赡之，弃者许人收养，官出粟给所 收家，成活者众。震论役法，先令县 兴水利，废陂、坏堰及为豪右所占 者，复之。

改提点刑狱，决滞狱，清民讼， 赫然如神明。有贵家害民，震按之， 贵家怨。又强发富人粟与民，富人亦 怨。御史中丞陈坚以谗者言，劾震 去，谗者，乃怨震者也。遂奉云台 祠。贾似道罢相，以宗正寺簿召，将 与俞浙并为监察御史，有内戚畏震 直，止之，而浙亦以直言去。

移浙东提举常平，镇安饥民，折 盗贼萌芽。时皇叔大父福王与芮判绍 兴府，遂兼王府长史。震奏曰：「朝 廷之制，尊卑不同，而纪纲不可紊。 固不拜长史。命进侍左郎官及宗正少 卿，皆不拜。

震尝告人曰：「非圣人之书不可 观，无益之诗文不作可也。」居官恒 未明视事，事至立决。自奉俭薄，人 有急难，则周之，不少吝。所著《日 抄》一百卷。卒，门人私谥曰文洁先 生。

列传第一百九十八 文苑一
○宋白梁周翰朱昂赵邻几何承裕 附郑起郭昱马应和岘弟蒙附冯吉
自古创业垂统之君，即其一时之 好尚，而一代之规橅，可以豫知矣。 艺祖革命，首用文吏而夺武臣之权， 宋之尚文，端本乎此。太宗、真宗其 在藩邸，已有好学之名，及其即位， 者，自宰相以至令录，无不擢科，海 内文士，彬彬辈出焉。国初，杨亿、 刘筠犹袭唐人声律之体，柳开、穆修 志欲变古而力弗逮。庐陵欧阳修出， 以古文倡，临川王安石、眉山苏轼、 南丰曾巩起而和之，宋文日趋于古 矣。南渡文气不及东都，岂不足以观 世变欤！作《文苑传》。

宋白，字太素，大名人。年十 三，善属文。多游鄠、杜间，尝馆于 张琼家，琼武人，赏白有才，遇之甚 厚。白豪俊，尚气节，重交友，在词 场中称甚著。

建隆二年，窦仪典贡部，擢进士 等，解褐授著作佐郎，廷赐袭衣、犀 带。蜀平，授玉津县令。开宝中，阎 丕、王洞交荐其才，宜预朝列。白以 亲老祈外任，连知蒲城、卫南二县。

太宗潜藩时，白尝贽文，有袭衣 之赐。及即位，擢为左拾遗，权知兖 州，岁余召还。泰山有唐玄宗刻铭， 白摹本以献，且述承平东人望幸之 意。预修《太祖实录》，俄直史馆， 判吏部南曹。从征太原，判行在御史 台。刘继元降，翌日，奏《平晋 颂》，太宗夜召至行宫褒慰，且曰： 「俟还京师，当以玺书授职。」白谢 于幄中。寻拜中书舍人，赐金紫。

太平兴国五年，与程羽同知贡 举，俄充史馆修撰、判馆事。八年， 复典贡部，改集贤殿直学士、判院 事。未几，召入翰林为学士。雍熙 中，召白与李昉集诸文士纂《文苑英 华》一千卷。端拱初，加礼部侍郎， 又知贡举。白凡三掌贡士，颇致讥 议，然所得士如苏易简、王禹偁、胡 宿、李宗谔辈，皆其人也。是时，命 复旧制，专委有司，白所取二十八 人，罢退既众，群议嚣然。太宗遽召 已黜者临轩覆试，连放马国祥、叶齐 等八百余人焉。

白尝过何承矩家，方陈倡优饮 掌贡部，庆遂获荐，人多指以为辞。 又女弟适王沔，淳化二年，沔罢参知 政事。时寇准方诋讦求进，故沔被 出，复言白家用黄金器盖举人所赂， 其实白尝奉诏撰钱惟濬碑，得涂金器 尔。

张去华者，白同年生也，坐尼道 安事贬。白素与去华厚善，遂出为保 大军节度行军司马。逾年，抗疏自 陈，有「来日苦少，去日苦多」之 语，太宗览而悯之，召还，为卫尉 卿，俄复拜为礼部侍郎，修国史。至 道初，为翰林学士承旨。二年，迁户 吏部侍郎、判昭文馆。

先是，白献拟陆贽《榜子集》， 上察其意，欲求任用，遂命知开封府 以试之，既而白倦于听断，求罢任。 咸平四年，擢王钦若、冯拯、陈尧叟 入掌机要，以白宿旧，拜礼部尚书。

白学问宏博，属文敏赡，然辞意 放荡，少法度。在内署久，颇厌番 直，草辞疏略，多不惬旨。景德二 年，与梁周翰俱罢，拜刑部尚书、集 贤院学士、判院事。旧三馆学士止五 日内殿起居，会钱易上言，悉令赴外 朝。白羸老步梗，就班足跌。未几， 抗表引年。上以旧臣，眷顾未允。再 尚无恙，上东封，白肩与辞于北苑， 召对久之，进吏部尚书，赐帛五十 匹。

大中祥符三年，丁内艰。五年正 月，卒，年七十七。赠左仆射，录其 孙懿孙为将作监主簿，孝孙试秘书省 校书郎，从子唐臣试正字。

白善谈谑，不拘小节，赡济亲 族，抚恤孤藐，世称其雍睦。聚书数 万卷，图画亦多奇古者。尝类故事千 余门，号《建章集》。唐贤编集遗落 者，白多缵缀之。后进之有文艺者， 必极意称奖，时彦多宗之，如胡旦、 彭年憾焉，后居近侍，为贡举条制， 多所关防，盖为白设也。会有司谥白 为文宪，内出密奏言白素无检操，遂 改文安。有集百卷。

子宪臣，国子博士；得臣，赐进 士及第，至太常丞；良臣，为太子中 舍；忠臣，殿中丞。

梁周翰，字元褒，郑州管城人。 父彦温，廷州马步军都校。周翰幼好 学，十岁能属词。周广顺二年举进 士，授虞城主簿，辞疾不赴。宰相范 质、王溥以其闻人，不当佐外邑，改 开封府户曹参军。宋初，质、溥仍为 相，引为秘书郎、直史馆。

时左拾遗、知制诰高锡上封，议 武成王庙配享七十二贤，内王僧辩以 不令终，恐非全德。寻诏事部尚书张 昭、工部尚书窦仪与锡重铨定，功业 终始无瑕者方得预焉。周翰上言曰：

臣闻天地以来，覆载之内，圣贤 交骛，古今同流，校其颠末，鲜克具 美。周公，圣人也，佐武王定天下， 辅成王致治平，盛德大勋，蟠天极 地。外则淮夷构难，内则管、蔡流 言。疐尾跋胡，垂至颠顿；偃禾仆 木，仅得辨明。此可谓之尽美哉？臣 以为非也。孔子，圣人也，删 《诗》、《书》，定《礼》、 定、哀，曾不容于季、孟。又尝履盗 跖之虎尾，闻南子之珮声，远辱慎 名，未见其可。此又可谓其尽善者 哉？臣以为非也。自余区区后贤，琐 琐立事，比于二圣，曾何足云？而欲 责其磨涅不渝、始卒如一者，臣窃以 为难其人矣。

昉自唐室，崇祀太公。原其用 意，盖以天下虽大，不可去兵；域中 有争，未能无战。资其佑民之道，立 乎为武之宗，觊张国威，遂进王号。 贞元之际，祀典益修，因以历代武臣 陪飨庙貌，如文宣释奠之制，有弟子 折中。今若求其考类，别立否臧，以 羔袖之小疵，忘狐裘之大善，恐其所 选，仅有可存。

只如乐毅、廉颇，皆奔亡而为 虏；韩信、彭越，悉菹醢而受诛。白 起则锡剑杜邮，伍员则浮尸江澨。左 车亦偾军之将，孙膑实刑余之人。穰 苴则偾卒齐庭，吴起则非命楚国。周 勃称重，有置甲尚方之疑；陈平善 谋，蒙受金诸将之谤。亚夫则死于狱 吏，邓艾则追于槛车。李广后期而自 刭，窦婴树党而丧身。邓禹败于回 溪，终身无董戎之寄；马援死于蛮 位之君。关羽则为仇国所禽，张飞则 遭帐下所害。凡此名将，悉皆人雄， 苟欲指瑕，谁当无累？或从澄汰，尽 可弃捐。况其功业穹隆，名称烜赫。 樵夫牧稚，咸所闻知；列将通侯，窃 年思慕。若一旦除去神位，摈出祠 庭，吹毛求异代之疵，投袂忿古人之 恶，必使时情顿惑，窃议交兴。景行 高山，更奚瞻于往躅；英魂烈魄，将 有恨于明时。

况伏陛下方厉军威，将遏乱略， 讲求兵法，缔构武祠，盖所以劝激戎 臣，资假阴助。忽使长廊虚邈，仅有 可图之形；中殿前空，不见配食之 得中，用资体要，若今之可以议古， 恐来者亦能非今。愿纳臣微忠，特追 明敕，乞下此疏，廷议其长。
不报。
乾德中，献《拟制》二十编，擢 为右拾遗。会修大内，上《五凤楼 赋》，人多传诵之。五代以来，文体 卑弱，周翰与高锡、柳开、范杲习尚 淳古，齐名友善，当时有「高、梁、 柳、范」之称。初，太祖尝识彦温于 军中，石守信亦与彦温旧故。一日， 太祖语守信，将用周翰掌诰，守信微 露其言，周翰遽上表谢。太祖怒，遂 寝其命。

历通判绵、眉二州，在眉州坐杖 人至死，夺二官。起授太子左赞善大 夫。开宝三年，迁右拾遗，监绫绵 院，改左补阙兼知大理正事。会将郊 祀，因上疏曰：「陛下再郊上帝，必 覃赦宥。臣以天下至大，其中有庆泽 所未及、节文所未该者，所宜推而广 之。方今赋税年入至多，加以科变之 物，名品非一，调发供输，不无重 困。且西蜀、淮南、荆、潭、广、桂 之地，皆以为王土。陛下诚能以三方 所得之利，减诸道租赋之入，则庶乎 均德泽而宽民力矣。」俄坐杖锦工过 差，为其所诉。太祖甚怒，责之曰： 「臣负天下才名，不当如是。」太祖 乃解，止左授司农寺丞。逾年，为太 子中允。

太平兴国中，知苏州。周翰善音 律，喜蒱博，惟以饮戏为务。州有伶 官钱氏，家数百人，日令百人供妓， 每出，必以殽具自随。郡务不治，以 本官分司西京。逾月，授左赞善大 夫，仍分司。俄除楚州团练副使。雍 熙中，宰相李昉以其名闻，召为右补 阙，赐绯鱼，使江、淮提点茶盐。

周翰以辞学为流辈所许，频历外 任，不乐吏事。会翰林学士宋白等列 官，面赐金紫，因语宰相，称其有 文，寻迁起居舍人。淳化五年，张佖 建议复置左右史之职，乃命周翰与李 宗谔分领之。周翰兼起居郎，因上 言：「自今崇政、长春殿皇帝宣谕之 言，侍臣谕列之事，望依旧中书修为 时政记。其枢密院事涉机密，亦令本 院编纂，每至月终送史馆。自余百司 凡于对拜、除改、沿革、制置之事， 悉条报本院，以备编录。仍令郎与舍 人分直崇政殿，以记言动，别为起居 注，每月先进御，后降付史馆。」从 之。起居注进御，自周翰等始也。周 洽时论。

会考课京朝官，有敢隐前犯者， 皆除名为民。周翰被谴尤多，所上有 司偶遗一事，当免。判馆杨徽之率三 馆学士诣相府，以为周翰非故有规 避，其实所犯频繁，不能悉记，于是 止罚金百斤。

先是，赵安易建议于西川铸大铁 钱，以一当十，周翰上言：「古者 货、币、钱三者兼用，若钱少于货、 币，即铸大钱，或当百，或当五十， 盖欲广其钱而足用尔。今不若使蜀民 贸易者，凡铁钱一止作一钱用，官中 市物即以两钱当一。又西川患在少 中。

真宗在储宫，知其名，徵之，时 为左庶子，因令取其所为文章，周翰 悉纂以献，上答以书。及即位，未行 庆，首擢为驾部郎中、知制诰，俄判 史馆、昭文馆。咸平三年，召入翰林 为学士，受诏与赵安易同修属籍。唐 末丧乱，籍谱罕存，无所取则，周翰 创意为之，颇有伦贯。车驾幸澶渊， 命判留司御史台，周翰恳求扈从，从 之。明年，授给事中，与宋白俱罢学 士。大中祥符元年，迁工部侍郎。逾 年，被疾卒，年八十一。真宗悯之，

周翰性疏隽卞急，临事过于严 暴，故多旷败。晚年才思稍减，书诏 多不称旨。有集五十卷及《续因话 录》。

朱昂，字举之，其先京兆人，世 家渼陂。唐天复末，徙家南阳。梁祖 篡唐，父葆光与唐旧臣颜荛、李涛数 辈挈家南渡，寓潭州。每正旦夕至， 必序立南岳祠前，北望号恸，殆二十 年。后涛北归，葆光乐衡山之胜，遂 往家焉。

昂少与熊若谷、邓洵美同学。朱 遵度好读书，人号之为「朱万卷」， 目昂为「小万卷」。昂尝间行经庐 当有真主平一天下，子仕至四品，安 用南为？」遂北游江、淮。时周世宗 南征，韩令坤统兵至扬州，昂谒见， 陈治乱方略，令坤奇之，署权知扬州 扬子县。适兵革之际，逃亡过半，昂 便宜绥辑，复逋亡者七千余家，令坤 即表授本县令。
宋初，为衡州录事参军，尝读陶 潜《闲情赋》而慕之，因广其辞曰：
维禀气兮清浊，独得意兮虚徐。 耳何聪兮无瑱，衣何散兮无裾。务冥 怀于得丧，宁勤体乎菑畬。将使同方 姬、孔，抗迹孙、蘧。精骛广漠，心 游太虚。傲朝曦兮南荣，溯夕飙兮北 疏。非道之病，惟情之舒。
Ｏ沦兮幽忧，德芬馨兮周比。井无渫 兮泉融，珠潜辉兮川媚。又何必陋雄 之尚《玄》，笑奕之心醉，悲墨之素 丝，叹展之下位？苟因时之明扬，乃 斯文之不坠。
睇烟景兮飘飘，心悬旌兮摇摇。 感朝荣而夕落，嗟响蛩而鸣蜩。 姑藏器以有待，因寄物而长谣。 愿在首而为弁，束玄发而未衰。 会名器之有得，与缨珥兮相宜。 愿在足而为舄，何坎险之罹忧。 欲效勤于竖亥，思追踵于浮丘。 愿在目而为鉴，分妍丑于崇朝。 惊青阳之难久，庶白首以见招。 愿在地而为簟，当暑溽而冰寒。 伊肤革之尚疚，胡寤寐以求安？ 愿在觞而为醴，不乱德而溺真。 体虚受之为器，革谲性以归淳。 愿在握而为剑，每辅衽而保裾。 殊铅銛之效用，比硎刃而有余。 愿在橐而为矢，美筈羽之斯全。 畴懋勋而锡晋，射穷垒而衄燕。 愿在体而为裘，托针缕以成功。 挺介节以自持，廓虚心而有待。
人之愿兮实繁，我之心兮若此。 蓄为志兮璞藏，发为文兮雾委。既持 瑾兮掌瑜，复撷兰兮艺芷。始无言兮 植杖，终俯首兮嗟髀。振襟兮自适， 觌物兮解颐。云无心兮遐举，萝倚干 兮丛滋。想陵谷之变地，况玄黄之易 丝。人可汰而可锻，己不磷而不缁。 苟一鸣而惊人，何五鼎而勿饴？

已而拥膝清啸，倾怀自宽。枢桑 户荜兮差乐，鸠飞梭跃兮胡难。指夜 蟾兮为伍，仰疏籁兮邀欢。何孙牧而 伊耕？何巢箕而吕磻？涤我虑兮绿 绮。清我眠兮琅玕。周旋兮有则，徙 倚兮可观。终卷舒兮自得，契休哉于 《考槃》。

李昉知州事，暇日多召语，且以 文为贽，昉深所嗟赏。历宜城令。开 宝中，拜太子洗马、知蓬州，徙广安 军。会渠州妖贼李仙众万人劫掠军 界，昂设策禽之。自余果、合、渝、 涪四州民连结为妖者，置不问，蜀民 遂安。宰相薛居正称其能，迁殿中 丞、知泗州。

尝作《隋河辞》，谓浚决之病 民，游观之伤财，乃天意之所以亡隋 也。使隋不兴役费财以害其民，则安 得有今日之利哉！
有戍卒谋乱，昂诛其首恶，凡支党之 诖误者悉贳之。就迁监察御史、江南 转运副使。太平兴国二年，知鄂州， 加殿中侍御史，为峡路转运副使，就 改库部员外郎，迁转运使。端拱二 年，以本官直秘阁，赐金紫。久之， 出知复州，表求谢事，不许。迁水部 郎中，复请老，召还，再直秘阁，寻 兼越王府记室参军。

直宗即位，迁秩司封郎中，俄知 制诰，判史馆，受诏编次三馆秘阁书 籍，既毕，加吏部。咸平二年，召入 翰林为学士。逾年，拜章乞骸骨，召 仕。翌日，遣使就第赐器币，给全 奉，诏本府岁时存问，章奏听附驿以 闻。命其子正辞知公安县，以便侍 养，许归江陵。旧制，致仕官止谢殿 门外，昂特延见命坐，恩礼甚厚。令 俟秋凉上道，遣中使赐宴于玉津园， 两制三馆皆预，仍诏赋诗饯行，缙绅 荣之。

昂前后所得奉赐，以三之一购奇 书，以讽诵为乐。及是闲居，自称退 叟，著《资理论》三卷上之，诏以其 书付史馆。弟协以纯谨著称，仕至主 客郎中、雍王府翊善。昂以书招之， 协亦告老归。兄弟皆眉寿，时人比汉 致政坊。昂于所居建二亭：曰知止， 曰幽栖。颇好释氏书。晚岁自为墓 志。景德四年卒，年八十三，门人谥 曰正裕先生。诏加赙赠，录其孙适出 身。

昂好学，纯厚有清节，澹于荣 利，为洗马十五年，不以屑意。居内 署，非公事不至两府。在王邸时，真 宗居储宫，知其素守，故每加褒进， 然昂未尝有所私请，进退存礼，士类 多之。有集三十卷。子正彝、正辞并 登进士第，正基虞部员外郎。
赵邻几，字亚之，郓州须城人， 家世为农。邻几少好学，能属文，尝 传诵。
周显德二年举进士，解褐秘书省 校书郎，历许州、宋州从事。太平兴 国初，召为左赞善大夫、直史馆，改 宗正丞。四年，郭贽、宋白授中书舍 人，告谢日交荐之，俄而邻几献颂， 上览而嘉之，迁左补阙、知制诰，数 月卒，年五十九。中使护葬。

邻几体貌尪弱，如不胜衣。为文 浩博，慕徐、庾及王、杨、卢、骆之 体，每构思，必敛衤任危坐，成千言 始下笔。属对精切，致意缜密，时辈 咸推服之。及掌诰命，颇繁富冗长， 不达体要，无称职之誉。

常欲追补唐武宗以来实录，孜孜 访求遗事，殆废寝食，会疾革，唯以 书未成为恨。至淳化中，参知政事苏 易简因言及邻几追补《唐实录》事， 邻几一子东之，以荫补郎山主簿，部 送军粮诣北边，没焉，其家属寄居睢 阳。太宗遣直史馆钱熙往取其书，得 邻几所补《会昌以来日历》二十六卷 及文集三十四卷，所著《鲰子》一 卷、《六帝年略》一卷、《史氏懋官 志》五卷，并他书五十余卷来上，皆 涂窜之笔也。诏赐其家钱十万。

时又有何承裕者，晋天福末擢进 士第，有清才，好为歌诗，而嗜酒狂 佐郎、直史馆，出为盩啡、咸阳二县 令，醉则露首跨牛趋府，府尹王彦超 以其名士而容之，然为治清而不烦， 民颇安焉。每览牒诉，必戏判以喻曲 直，诉者多心伏引去。往往召豪吏接 坐，引满，吏因醉挟私白事，承裕悟 之，笑曰：「此见罔也，当受杖。」 杖讫，复召与饮。其无检多类此。

开宝三年，自泾阳令入为监察御 史，后历侍御史，累知忠、万、商三 州，太平兴国中卒。

郑起，字孟隆，不知何许人。少 游京、洛间，佻薄无检操。闻襄州双 举进士，时举子多尚诗赋，惟起有文 七轴，歌诗尤清丽。周广顺初，调补 尉氏主簿，秩满，以书干宰相范质， 荐为右拾遗、直史馆。恭帝初，迁殿 中侍御史。

乾德初，出掌泗州市征。刺史张 延范检校司徒，官吏呼以「太保」。 起贫，常乘骡。一日，从延范出近郊 送客，延范揖起曰：「请策马令 进。」起曰：「此骡也，不当过呼 耳。」以讥延范，延范深衔之，密奏 起嗜酒废职。

初，显德末，起见太祖握禁兵， 亦弗之怒。及延范奏至，出为河西 令。会蜀平，当徙远官，起不欲往， 乃炙烙其足，因是成疾而卒。
起负才倨傲，多所诋讦，数为群 小窘辱，终亦不改。
时有郭昱者，好为古文，狭中诡 僻。周显德中登进士第，耻赴常选， 献书于宰相赵普，自比巢、由，朝议 恶其矫激，故久不调。后复伺普，望 尘自陈，普笑谓人曰：「今日甚荣， 得巢、由拜于马首。」开宝末，普出 镇河阳，昱诣薛居正上书，极言谤 普，居正奏之，诏署襄州观察推官。 遣还。岁余，坐盗用官钱除名，因居 襄阳，游索樊、邓间，雍熙中卒。

又有马应者，薄有文艺，多服道 士衣，自称「先生」。开宝初效元结 《中兴颂》作《勃兴颂》，以述太祖 下荆、湖之功，欲刊石于永州结 《颂》之侧，县令恶其夸诞，不以 闻。太平兴国初，登第，授大理评 事，坐事除名，羁旅积年。淳化中， 以诗干同年殿中丞牛景，景因奏上， 太宗览而嘉之，复授大理评事，未几 卒。

又有颖贽、董淳、刘从义善为文 为工部员外郎、直史馆，奉诏撰《孟 昶纪事》。从义多藏书，尝缵长安碑 文为《遗风集》二十卷。余皆官不 达。

和岘，字晦仁，开封浚仪人。父 凝，晋宰相、太子太傅、鲁国公。岘 生之年，适会凝入翰林、加金紫、知 贡举，凝喜曰：「我平生美事，三者 并集，此子宜于我也。」因名之曰三 美。七岁，以门荫为左千牛备身，迁 著作佐郎。汉乾祐初，加朝散阶。十 六，登朝为著作郎。丁父忧，服阕， 拜太常丞。

建隆初，授太常博士，从祀南 侍曰：「此谁氏之子，熟于赞相？」 左右即以岘门阀对。俄拜刑部员外郎 兼博士，仍判太常寺。

乾德元年十一月甲子，有事于南 郊。丁丑冬至，有司复请祀昊天上 帝，诏岘议其礼，岘以祭义戒于烦 数，请罢之。二年，议孝明、孝惠二 后神主祔于别庙，岘以旧礼有二后同 庙之文，无各殿异室之说，今二后同 祔别庙，亦宜共殿别室。孝明皇后尝 母仪天下，宜居上室。孝惠皇后止以 追尊，当居次室。从之。三年春，初 克夔州，以内衣库使李光睿权知州， 岘献议正之。四年，南郊，岘建议望 燎位置爟火。

又尝言：「依旧典，宗庙殿庭设 宫县三十六架，加鼓吹熊罴十二案， 朝会登歌用五瑞，郊庙奠献用四瑞， 回仗至楼前奏《采茨》之曲，御楼奏 《隆安》之曲，各用乐章。」复举唐 故事，宗庙祭科处别设珍膳，用申孝 享之意。又谓「《八佾》之舞以象文 德武功，请用《玄德升闻》、《天下 大定》二舞」。并从其议。事具 《礼》、《乐志》。

先是，王朴、窦俨洞晓音乐，前 代不协律吕者多所考正。朴、俨既 高，诏岘讲求其理，以均节之，自是 八音和畅，上甚嘉之。语具《律 志》。乐器中有叉手笛者，上意欲增 入雅乐，岘即令乐工调品，以谐律 吕，其执持之状如拱揖然，请目曰 「拱辰管」，诏备于乐府。

开宝初，迁司勋员外郎、权知泗 州，判吏部南曹，历夔、晋二州通 判。九年，江南平，受诏采访。太宗 即位，迁主客郎中。太平兴国二年， 知兖州，改京东转运使。
岘性苛刻鄙吝，好殖财，复轻侮 人，尝以官船载私货贩易规利。初为 州。
六年，起为太常丞，分司西京， 复阶勋章服。端拱初，上躬耕籍田， 岘奉留司贺表至阙下，因以其所著 《奉常集》五卷、《秘阁集》二十 卷、《注释武成王庙赞》五卷奏御， 上甚嘉之，复授主客郎中，判太常寺 兼礼仪院事。
是秋得暴疾，卒，年五十六。弟 　蒙。
蒙字显仁，凝第四子也。生五 六岁，凝教之诵古诗赋，一历辄不 必以文章显，吾老矣，不见，汝曹善 保护之。」

太平兴国八年擢进士第，释褐霍 丘主簿。雍熙初，知崇仁县，就拜大 理评事。江南转运杨缄以其材干奏， 移知南昌县。代还，刑部取为详覆 官，迁光禄寺丞。

先是，凝尝取古今史传听讼断 狱、辨雪冤枉等事著为《疑狱集》， 　蒙因增益事类，分为三卷，表上 之。俄献所著文赋五十轴，召试中 书，擢为太子中允。先是，冯起撰 《御前登第三榜碑》以献，上甚称 奖，命直史馆。淳化初，　蒙又撰 今孝悌集成》十卷以献，遂以本官直 集贤院，中谢日，赐绯鱼。三年春， 献《观灯赋》，诏付史馆，迁右正 言。

是岁，太宗亲试贡士，　蒙预考 校，作歌以献，上对宰相称赏之，召 问年几何。时摹印《儒行篇》，以赐 新及第人及三馆、台省官，皆上表称 谢。上时御便坐，出表以示宰相，而 　蒙洎尤称上旨，因谓李昉曰：「　 蒙，宰相子，勤学自立，有文章，能 荷堂构，如　蒙者不可多得也。」遂 以本官知制诰。不逾年，加水部员外 与王旦同判吏部铨。是秋，晨起将 朝，风眩暴作而卒，年四十五。上闻 之惊叹，遣中使就家问疾状，并恤其 孤，赗赙加等。长子珙才十岁，即授 大理评事。次子璬，补太庙斋郎。

蒙好修饰容仪，自五鼓张灯烛 至辨色，冠带方毕。虽幼能属文，殊 少警策。每草制，必精思讨索而后 成，拘于引类偶对，颇失典诰之体。 上以其贵家子，能业文，甚宠待之， 欲召入翰林，谓近臣曰：「　蒙眸子 眊眊然，胸中必不正，不可以居近侍 也。」其命遂寝。
蒙弟嵲始为三班奉职，淳化 大理评事。
冯吉，字惟一，河南洛阳人。父 道，周太师、中书令，追封瀛王。 吉，晋天福初以父任秘书省校书郎， 迁膳部、金部、职方员外郎，屯田、 户部、司勋郎中，累阶金紫。周显德 中，迁太常少卿。

吉嗜学，善属文，工草隶，议者 以掌诰许之。然性滑稽无操行，每中 书舍人缺，宰相即欲用吉，终以佻薄 而止。

雅好琵琶，尤臻其妙，教坊供奉 号名手者亦莫能及。父常戒令勿习， 吉置于肩，左抱琵琶，按膝再拜如伶 官状，了无怍色，家人皆大笑。

及为少卿，颇不得意，以杯酒自 娱。每朝士宴集，虽不召，亦常自 至，酒酣即弹琵琶，弹罢赋诗，诗成 起舞。时人爱其俊逸，谓之「三 绝」。

宋初，受诏撰述《明宪皇太后谥 议》，见称于时。建隆四年卒，年四 十五。

列传第一百九十九 文苑二
○高頔李度韩溥鞠常宋准柳开夏 侯嘉正罗处约安德裕钱熙
高頔字子奇，开封雍丘人。后唐 清泰中举进士，同辈绐之曰：「何不 从裴仆射求知乎？」时裴皞以左仆射 致仕，后进无至其门者。頔性纯朴， 信其言，以文贽于皞。明年，礼部侍 支使。

周显德中，符彦卿奏署掌书记。 时太宗亲迎懿德皇后于大名，彦卿遣 頔迎候，日夕陪接，尤伸款好。后随 彦卿镇凤翔，会诏留彦卿洛阳，頔复 为天雄军掌书记。后以病免，居于 魏。

雍熙二年，太宗亲试贡士，頔子 南金举学究，自陈曰：「臣父年八十 四，尝佐使幕，久已罢职，家贫无以 存养。愿赐一第，庶获寸禄，以及老 父。」上问左右其父何人，宰相宋琪 以頔对，且言其素行廉介，老而弥 迨逾旬月。晨暮对案饮食，常拱手危 坐，未曾少懈，其恭谨盖天性也。惜 其老矣，不欲烦以官政。」即擢南金 第，拜頔左补阙致仕，赐钱十万。后 卒于家。

頔有清节，力学强记，手写书千 余卷。彦卿待之甚厚，或过致优给， 頔计口受费，余皆不纳。彦卿左右多 肆贪虐，民不能堪，及彦卿罢镇，其 故时将吏、宾客皆心愧，无敢复游魏 者。惟頔清苦守法，魏人爱之。在魏 三十年，无一人言其非者。所乘马 老，以糜饲之。仆夫年七十，待之如 初，时称其长者。
次子鼎，举进士，至殿中丞。

李度，河南洛阳人。周显德中举 进士。度工于诗，有「醉轻浮世事， 老重故乡人」之句。时翰林学士申文 炳知贡举，枢密使王朴移书录其句以 荐之，文炳即擢度为第三人。释褐永 宁县主簿。

累迁殿中丞、知歙州。坐事左迁 绛州团练使，十年不调。度在歙州， 尝以所著诗刻于石，有中黄门得其石 本，传入禁中，太宗见之，谓宰相 曰：「度今安在？」即令召至，对于 便殿，与语甚悦，擢为虞部员外郎、 直史馆，赐绯。端拱初，籍田毕，交 国信副使，上赐诗以宠行。未至交 州，卒于太平军传舍，年五十七。

度之南使，每至州府，即借图经 观其胜迹，皆形篇诗，以上所赐诗有 「奉使南游多好景」之句，遂题为 《奉使南游集》，未成编而亡。
弟康亦善诗，太平兴国二年，登 进士第，官至太子右赞善大夫。
韩溥，京兆长安人，唐相休之裔 孙。少俊敏，善属文。周显德初举进 士，累迁历使府。开宝三年，自静难 军掌书记召为监察御史，三迁至库部 员外郎、知华州，同判灵州，再转司 故事，多知唐朝氏族，与人谈亹癖然 可听，号为「近世肉谱」，搢绅颇推 重之。尤善笔札，人多藏尺牍。
弟洎，亦进士及第。
鞠常，字可久，密州高密人。祖 真，黄县令。父庆孙，申州团练判 官，有诗名。常少好学，善属文。汉 乾祐二年擢进士第，裁二十一，释褐 秘书省校书郎。周广顺中，宰相范质 奏充集贤校理，出为郓州观察支使， 历永兴军节度掌书记、伊阳令。显德 四年，诣阙进策，召试，复授猗氏 令，迁蔡州防御判官，复宰介休、魏 拙、赵邻几四人，皆有名于时。常应 举时，著《四时成岁赋》万余言，又 为《春兰赋》，颇存兴托。后为清河 令。七年，卒，年四十七。

子仲谋，字有开，雍熙中进士， 有材干，历御史、东京留守推官、陕 西转运，至兵部员外郎。仲谋集其父 所为文成二十卷。
弟愉，周广顺中进士，与常齐 名。
宋准，字子平，开封雍丘人。祖 彦升，库部员外郎。父鹏，秘书郎。 鼓，诉皞用情取舍非当。太祖怒，召 准覆试于便殿，见准形神伟茂，程试 敏速，甚嘉之，以为宜首冠俊造，由 是复擢准甲科，即授秘书省校书郎、 直史馆。

八年，受诏修定诸道图经。俄奉 使契丹，复命称旨。明年，出知南平 军，会改军为太平州，依前知州事， 就加著作佐郎。太平兴国四年，迁著 作郎、通判梓州，转左拾遗。归朝， 预修诸书。八年，同知贡举，出为河 北转运使，岁余，以本官知制诰。雍 熙中，加主客员外郎，复预知贡举， 二，赐钱百万。

准美风仪，善谈论，辞采清丽， 莅官所至，皆有治声。卢多逊之南流 也，李穆坐同门生黜免，左右无敢言 者。准因奏事，盛言穆长者，有检 操，常恶多逊专恣，固非其党也。上 寤，未几，尽复穆旧官。时论以此称 之。天禧三年，录其子大年试秘书省 校书郎。

准从弟可观，金部郎中。族子 郊、祁，并天圣二年进士甲科，别有 传。

柳开，字仲涂，大名人。父承 胆勇。周显德末，侍父任南乐，夜与 家人立庭中，有盗入室，众恐不敢 动，开裁十三，亟取剑逐之，盗逾垣 出，开挥刃断二足指。

既就学，喜讨论经义。五代文格 浅弱，慕韩愈、柳宗元为文，因名肩 愈，字绍先。既而改名字，以为能开 圣道之涂也。著书自号东郊野夫，又 号补亡先生，作二传以见意。尚气自 任，不顾小节，所交皆一时豪隽。范 杲好古学，尤重开文，世称为「柳、 范」。王祐知大名，开以文贽大蒙赏 激。杨昭俭、卢多逊并加延奖。开宝 中，擢右赞善大夫。会征太原，督 楚、泗八州运粮。选知常州，迁殿中 丞，徙润州，拜监察御史。召还，知 贝州，转殿中侍御史。雍熙二年，坐 与监军忿争，贬上蔡令。

会大举北征，开部送军粮，将至 涿州，有契丹酋长领万骑与米信战， 相持不解，俄遣使绐言求降，开谓信 曰：「兵法云：'无约而请和，谋 也。'彼将有谋，急攻之必胜。」信 迟疑不决。逾二日，贼复引兵挑战， 后侦知果以矢尽，俟取于幽州也。师 还，诣阙上书，愿从边军效死，太宗 怜之，复授殿中侍御史。

雍熙中，使河北，因抗疏曰： 「臣受非常恩，未有以报，年裁四 十，胆力方壮。今契丹未灭，愿陛下 赐臣步骑数千，任以河北用兵之地， 必能出生入死，为陛下复幽、蓟，虽 身没战场，臣之愿也。」上以五代战 争以来，自节镇至刺史皆用武臣，多 不晓政事，人受其弊。欲兼用文士， 乃以侍御史郑宣、户部员外郎赵载、 司门员外郎刘墀并为如京使，左拾遗 刘庆为西京作坊使，开为崇仪使、知 宁边军。

徙全州。全西溪洞有粟氏，聚族 五百余人，常钞劫民口粮畜，开为作 入，谕之曰：「尔能归我，即有厚 赏，给田为屋处之；不然，发兵深 入，灭尔类矣。」粟氏惧，留二吏为 质，率其酋四人与一吏偕来。开厚其 犒赐，吏民争以鼓吹饮之。居数日遣 还，如期携老幼悉至。开即赋其居 业，作《时鉴》一篇，刻石戒之。遣 其酋入朝，授本州上佐。赐开钱三十 万。

淳化初，移知桂州。初，开在全 州，有卒讼开，开即杖背黥面送阙 下。有司言卒罪不及徒，召开下御史 狱劾系，削二官，黜为复州团练副 使，移滁州。复旧官，知环州。三 后运，民数千人入州署号诉。开贻书 转运使曰：「开近离环州，知刍粮之 数不增，大兵可支四年，今蚕农方 作，再运半发，老幼疲弊，畜乘困 竭，奈何又苦之？不罢，开即驰诣阙 下，白于上前矣。」卒罢之。又知 曹、邢二州。
真宗即位，加如京使，归朝，命 知代州。上言曰：
国家创业将四十年，陛下绍二圣 之祚，精求至治。若守旧规，斯未尽 善。能立新法，乃显神机。

臣以益州稍静，望陛下选贤能以 又西鄙今虽归明，他日未可必保，苟 有翻覆，须得人制御，若以契丹比 议，为患更深。何者？契丹则君臣久 定，蕃、汉久分，纵萌南顾之心，亦 须自有思虑。西鄙积恨未泯，贪心不 悛，其下猖狂，竟谋凶恶，侵渔未必 知足，姑息未能感恩，望常预备之。 以良将守其要害，以厚赐足其贪婪， 以抚慰来其情，以宽假息其念。多命 人使西入甘、凉，厚结其心，为我声 援，如有动静，使其掩袭，令彼有后 顾之忧，乃可制其轻动。今甲兵虽 众，不及太祖之时人人练习，谋臣猛 将则又县殊，是以比年西北屡遭侵 闻。诚愿训练禁戢，使如往日行伍必 求于勇敢，指顾无纵于后先，失律者 悉诛，获功者必赏。偏裨主将，不威 严者去之。听断之暇，亲临殿庭，更 召貔虎，使其击刺驰骤，以彰神武之 盛。

臣又以宰相、枢密，朝廷大臣， 委之必无疑，用之必至当。铨总僚 属，评品职官，内则主管百司，外则 分治四海。今京朝官则别置审官，供 奉、殿直则别立三班，刑部不令详 断，别立审刑，宣徽一司全同散地。 大臣不获亲信，小臣乃谓至公。至如 利害，虚有变更。臣欲望停审官、三 班，复委中书、枢密、宣徽院，银台 司复归枢密，审刑院复归刑部，去其 繁细，省其头目。

又京府大都，万方轨则，望仍旧 贯，选委亲贤。今皇族宗子悉多成 长，但令优逸，无以试材，宜委之外 藩，择文武忠直之士，为左右赞弼之 任。

又天下州县官吏不均，或冗长至 多，或岁年久阙。欲望县四千户已上 选朝官知，三千户已上选京官知。省 去主簿，令县尉兼领其事。自余通

又人情贪竞，时态轻浮，虽骨肉 之至亲，临势利而多变。同僚之内， 多或不和，伺隙则致于倾危，患难则 全无相救，仁义之风荡然不复。欲望 有颁告谕，各使改更，庶厚化原，永 敦政本。

恭惟太祖神武，太宗圣文，光掩 百王，威加万国，无贤不用，无事不 知。望陛下开豁圣怀，如天如海，可 断即断，合行即行，爱惜忠直之臣， 体察奸谀之党。臣久尘著位，寝荷恩 宠，辞狂理拙，唯圣明恕之！

开至州，葺城垒战具，诸将多沮 有光，云多从北来犯境上，寇将至 矣。吾闻师克在和，今诸将怨我，一 旦寇至，必危我矣。」即求换郡，徙 忻州刺史。及契丹犯边，开上书，又 请车驾观兵河朔。四年，徙沧州，道 病首疡卒，年五十四。录其子涉为三 班奉职。

开善射，喜弈棋。有集十五卷。 作《家戒》千余言，刻石以训诸子。 性倜傥重义。在大名，尝过酒肆饮， 有士人在旁，辞貌稍异，开询其名， 则至自京师，以贫不克葬其亲，闻王 祐笃义，将丐之。问所费，曰：「二 余两，益钱数万遣之。
开兄肩吾，至御史。肩吾三子， 湜、灏、沆并进士第，灏秘书丞。
夏侯嘉，正字会之，江陵人，少 有俊才。太平兴国中举进士，历官至 著作佐郎。使于巴陵，为《洞庭赋》 曰：

楚之南有水曰洞庭，环带五郡， 淼不知其几百里。臣乙酉夏使岳阳， 抵湖上，思构赋。明日披襟而观之， 则翼然动，促然跂，忄栗然骇，愕然 眙。怳若驾春云而轼霓，浩若浮汗漫 而朝跻。退若据泰山之安，进若履千 逃，情悸心嬉。二三日而后，神始 宅，气始正，若此不敢以赋为事者二 年，然眷眷不已。

一日登崇丘，望大泽，有云　卒 兮兴，欻兮止。兴止未霁，急若有 遇。由是渍阳辉，沐芳泽，睹一异人 于岩之际，霞为裾，云为袂，冰肤雪 肌，金玦玉佩，浮丘、羡门，斯实其 对。

因言曰：「若非好辞者耶？」臣 曰：「然。」「然则若智有所不通， 识有所不穷，用不通不穷而循乎无端 之纪，若得无殆乎？」臣又曰： '太极之生，曰地曰天。中含五精， 五精之用而水居一焉。水之疏，迩则 为江兮，远则为河；积则为潴兮，总 则为湖。若今所谓洞庭者，杰立而 孤，廓然如无区，其大无徒。含阳字 阴，玄神之都。暧暧昧昧，百川不敢 逾。有若臣者，有若宾者，有若仆 者，有若子者，有若附庸者，有若娣 姒者。若禹会涂山，武巡牧野，千出 百会，咸处麾下。每六合澄静，中流 回睨。莽莽苍苍，纤霭不翳。太阳望 舒，出没其间。万顷咸沸，强而名之 为巨泽，为长川，为水府，为大渊。 纵之不逾，跼忠心之不卑。乍若贤 人，以重自持。诱之不前，犯之愈 坚。又若良将，以谋守边。澎澎濞 濞，浩尔一致。又若太始，未有仁 义。冲训漠漠，二气交错。又若混 沌，凝然未凿。此乃方舆之心胸，溟 海之郛郭也。三代之前，其气濩落。 浩浩滔天，与物回薄。灭木襄陵，无 际无廓。上帝降鉴，巨人斯作。乃命 玄夷，授禹之机。隧山陻谷，涤源畅 微。然后若金在熔，若木在工，流精 成器，夫何不通。是泽之设，允执厥 中。既巽其性，遂得其正。有升有 降，有动有静。'」

臣应之曰：「升降动静，可得闻 柔非刚，非直非曲，非玄非黄。划象 为《坎》，本乎羲皇。外婉而固，内 健而彰。降以《姤》始，升以《复》 张。其静处阴，其动随阳。六府之 甲，万化之纲。式观是泽，乃知天 常。若乃四序之变，九夏攸处。烘然 而炎，沸然而煮。群物鸿洞，烁为隆 暑。泽之作，颀然其容，若去若住， 若茹若吐。灵趋怪觐，杳不可睹。蒸 之为云，散之为雨。倏急万象，如还 太古。真可嘉也。若乃秋之为神，素 气清泚。肃肃翛阉，群籁四起。泽之 动，黝然其姿，若挺若倚，若行若 氲。其声瀰瀰，若商非商，若徵非 徵。东凑海门，一浪千里。又足畏 也。言其状，则石然而骨，岸然而 革。气然而荣，洚然而脉。有山而 心，有洞而腹。有玉而体，有珠而 目。穹鼻孤岛，呀口万谷。臂带三 吴，足跬荆、巫。或跂然而望，或翼 然而趋。彭蠡、震泽，讵可云乎？」

臣又问曰：「泽之态已闻命矣。 水之族将如何居？」神曰：「大道变 易，或文或质。沉潜自遂，其类非 一。或被甲而邅，或曳裾而圆。或秃 而跂，或角而蜿。或吞而呀，或　去 或髯于肘。或俨而庄，或毅而黝。彪 彪玢玢，若大虚之含万汇，名循其生 而合乎群者也。」

臣又问曰：「若神之资，其品何 如也？」神曰：「清矣静矣，丽矣至 矣，邈难知矣。肇于古，古有所未 达；形于今，今有所未察。非希夷合 其心于自然，然后上天入地，把三根 六。况水居陆处，夫何不烛。彼鞚鲤 之贤，辔龙之仙，乃吾之肩也。其余 海若、天吴，阳侯、神胥，龊龊而 游，曾不我俦。」

臣又问曰：「《易》称 '王公设 险'，是泽之险可以为固。而历代兴 不以逆，地道以谦不以盈。故治理之 世，建仁为旌，聚心为城。而弧不暇 弦，矛不暇锋，四海以之而大同。何 必恃险阻，何必据要冲？若秦得百二 为帝，齐得十二而王。其山为金，其 水为汤。守之不义，欻然而亡。水不 在大，恃之者败。水不在微，怙之者 危。若汉疲于昆明，桀困于酒池，亦 其类也。故黄帝张乐而兴，三苗弃义 而倾。则知洞庭之波以仁不以乱，以 道不以贼，惟贤者观其知而后得 也。」
于是盘桓徙倚，凝精流视。罄以 徐铉见之，曰：「是玄虚之流 也。」人多传写。
端拱初，太宗知其名，召试辞 赋，擢为右正言、直史馆兼直秘阁， 赐绯鱼。元夕，上御乾元门观灯，嘉 正献五言十韵诗，其末句云：「两制 诚堪羡，青云侍玉舆。」上依韵和以 赐之，有「狭劣终虽举，通才列上 居」之句，议者以为诫嘉正之好进 也。未几被病，诏以为益王生辰使。 所获金币，鬻得钱辇归家，忽一缗自 地起立，良久而仆，闻者异之。嘉正 疾遂笃，月余卒，年三十七。 唐酷吏希奭之裔孙。伯祖衮，唐末为 谏官。父济，仕蜀为升朝官。归朝， 至太常丞。处约尝作《黄老先六经 论》，曰：

先儒以太史公论道德，先黄、老 而后《六经》，此其所以病也。某 曰：「不然，道者何？无之称也，无 不由也。混成而仙，两仪至虚而应万 物，不可致诘。况名之曰'道'，道既 名矣，降而为圣人者，为能知来藏 往，与天地准，故黄、老、姬、孔通 称焉。其体曰道，其用曰神，无适 也，无莫也，一以贯之，胡先而尊， 孰后而卑。」
权而本之于道；《礼》以节民之情， 趣于性也；《乐》以和民之心，全天 真也；《书》以叙九畴之秘，焕二帝 之美；《春秋》以正君臣而敦名教； 《诗》以正风雅而存规戒。是道与 《六经》一也。」

「矧仲尼祖述尧、舜，则况于帝 鸿氏乎？华胥之治，太上之德，史传 详矣。老聃世谓方外之教，然而与 《六经》皆足以治国治身，清净则得 之矣。汉文之时，未遑学校，窦后以 之而治，曹参得之而相，几至措刑。 且仲尼尝问礼焉，俗儒或否其说。」

余曰：「《春秋》昭十七年，郯 好问之旨。矧老子有道之士，周之史 氏乎？余谓《六经》之教，化而不已 则臻于大同，大道之行则蜡宾息叹。 黄、老之与《六经》，孰为先而孰为 后乎？又何必缫藉玉帛然后为礼，笋 虡镛鼓然后为乐乎？余谓太史公之 志，斯见之矣。恶可以道之迹、儒之 末相戾而疾其说？病之者可以观徼， 未可以观妙。」
人多重之。
登第，为临涣主簿，再迁大理评 事、知吴县。王禹偁知长洲县，日以 诗什唱酬，苏、杭间多传诵。后并召 鱼。会下诏求谠言，处约上奏曰：

伏睹今年春诏旨，责以谏官备员 未尝言事，虽九寺、三监之官，亦得 尽其谠议。陛下虔恭劳神，厉精求 理，力行王道，坐致太平。心先天而 不违，德生民而未有，所以散玄黄之 协气，为动植之休祥，而犹不伐功 成，屡求献替，此真唐尧、虞舜之用 心也。

臣累日以来，趋朝之暇，或于卿 士之内预闻时政之言，皆曰圣上以三 司之中，邦计所属，簿书既广，纲条 实繁，将求尽善之规，冀协酌中之 以三司之制非古也。盖唐朝中叶之 后，兵寇相仍，河朔不王，军旅未 弭，以赋调筦榷之所出，故自尚书省 分三司以董之。然国用所须，朝廷急 务，故僚吏之属倚注尤深。或重其位 以处之，优其禄以宠之，黾勉从事者 姑务其因循，尽瘁事国者或生于睚 眦，因循则无补于国，睚眦则不协于 时。或浅近之人用指瑕于心计，深识 之士以多可为身谋。蠹弊相沿，为日 已久。今若如十二员判官之说，亦从 权救敝之一端也。

然而圣朝之政臻乎治平，当求稽 闻」又《二典》曰：「若稽古帝 尧。」「若稽古帝舜。」皆谓顺考古 道而致治平。以臣所见，莫若复尚书 都省故事，其尚书丞郎、正郎、员外 郎、主事、令史之属，请依六典旧 仪。以今三司钱刀粟帛筦筦榷支度之 事，均在二十四司，如此则各有司 存，可以责其集事。今则金部、仓部 安能知储廪帑藏之盈虚，司田、司川 孰能知屯役河渠之远近？有名无实， 积久生常。况此却复都省之事，下臣 犹能佥知其可，况陛下聪明濬哲乎！

然议者以为不行已久，难于改 制，故典存焉。上令下从，孰为不 可，盖人者可与习常，难与适变；可 与乐成，难与虑始。在《周易》有 之：「天地革而四时成。」此言能改 命而创制，及小人乐成则革面以顺上 矣。况三司之名兴于近代，堆案盈几 之籍，何尝能省览之乎？复就三司之 中，更分置僚属，则愈失其本原矣。 今三司勾院即尚书省，比部元为勾覆 之司，周知内外经费，陛下若欲复 之，则制度尽在。迨及九寺、三监多 为冗长之司，虽有其民，不举其职。

伏望陛下当治平之日，建垂久之 规，不烦更差使臣，别置公署。如此 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 用乂。」伏望法天地简易之化，建 《洪范》大中之道，可以亿万斯年， 垂衣裳而端拱矣。

受诏荆湖路巡抚，欲以苛察立 名，所奏劾甚众，官吏多被黜责。淳 化三年卒，年三十三。

初，济为开封府司录，太宗尹 京，颇嘉其强干。太平兴国中，处约 与兄贲同举进士，上临试，知贲，济 之子，遂置之高等。八年，处约复登 第。贲后至员外郎。

处约形神丰硕，见者加重，虽有 卒后，苏易简、王禹偁集其文凡十 卷，题曰《东观集》。禹偁为序，易 简表上之，诏付史馆。

蜀士又有严储者，太平兴国中进 士，后直史馆，使河北督军粮，陷于 契丹。

安德裕，字益之，一字师皋，河 南人。父重荣，晋成德军节度，《五 代史》有传。德裕生于真定，未期， 重荣举兵败，乳母抱逃水窦中。将 出，为守兵所得，执以见军校秦习， 习与重荣有旧，因匿之。习先养石守 琼为子，及年壮无嗣，以德裕付琼养 字辄为诵读声，诸子不之齿，习独异 之。既成童，俾就学，遂博贯文史， 精于《礼》、《传》，嗜《西汉 书》。习卒，德裕行三年服，然后还 本姓。习家尽以ＴＹ装与之，凡白金 万余两。德裕却之，曰：「斯秦氏之 蓄，于我何有？丈夫当自树功名，以 取富贵，岂屑于他人所有耶！」闻者 高之。

开宝二年，擢进士甲科、归州军 事推官，历大理寺丞、著作佐郎。太 平兴国中，累迁秘书丞、知广济军。 时军城新建，德裕作《军记》及《图 经》三卷，优诏嘉奖。俄改太常博 熙初，迁主客员外郎、通判广州，未 行，宰相李昉言其有史才，即以本官 直史馆。端拱初，改金部员外郎。

淳化初，知开封县，会备三馆 职，改直昭文馆。三年春，廷试贡 士，德裕与史馆修撰梁周翰并为考 官，上顾宰相曰：「此皆有闻之士而 老于郎署，周翰狭中，德裕嗜酒，朕 闻其能改矣。」遂并赐金紫。俄迁司 勋员外郎。至道初，德裕常作《九弦 琴五弦阮颂》以献，上称其词采古 雅。至道三年，转金部郎中、出知睦 州，还判太府寺。咸平五年卒，年六 十三。

德裕性介洁，以风鉴自负。王禹 偁、孙何皆初游词场，德裕力为延 誉。及领考试，何又其首选。然酣饮 太过，故不被奖擢。有集四十卷。

钱熙，字太雅，泉州南安人。父 居让，陈洪进署清溪令。熙幼颖悟， 及长，博贯群籍，善属文，洪进嘉其 才，以弟之子妻之。将署熙府职，辞 不就，著《楚雁赋》以见志。寻复辟 为巡官，专掌笺奏。

洪进归朝，熙不叙旧职，举进 士。雍熙初，携文谒宰相李昉，昉深 加赏重，为延誉于朝，令子宗谔与之 游。明年，登甲科，补度州观察推 中书，迁殿中丞，赐绯鱼。著《四夷 来王赋》以献，凡万余言，太宗嘉 之，即以本官直史馆。

淳化中，参知政事。苏易简对太 宗言赵邻几追补《唐实录》，邻几 卒，家睢阳，即命熙乘传而往，尽取 其书来上。熙尝与杨徽之言及张洎、 钱若水将被进用，熙与刘昌言同乡 里，相亲善，又语及其事。昌言因以 语洎，洎疑熙交构，诉之，熙坐削 职、通判朗州，俄徙衡州，就改太常 博士。真宗即位，迁右司谏。李宗 谔、杨亿素厚善熙，乃与梁颢、赵 奏，徙通判越州。

熙负气好学，善谈笑，精笔札， 狷躁务进。自罢职，因愤恚成疾，咸 平三年卒，年四十八。尝拟古乐府， 著《杂言》十数篇及《措刑论》，为 识者所许。有集十卷。
子蒙吉，亦进士及第。
列传第二百 文苑三

陈充吴淑舒雅黄夷简卢稹谢炎许 洞附徐铉句中正曾致尧刁衎姚铉李建 中洪湛路振崔遵度陈越

陈充，字若虚，益州成都人。家 素豪盛，少以声酒自娱，不乐从宦。 邑人敦迫赴举，至京师，有名场屋 间。雍熙中，天府、礼部奏名皆为进 推官，就改掌书记。会寇准荐其文 学，得召试，授殿中丞，出知明州。 入为太常博士、直昭文馆，迁工部、 刑部员外郎。久病告满，除籍，真宗 怜其贫病，令致仕，给半奉。未几病 间，守本官，仍充职。以久次，迁兵 部员外郎。景德中，与赵安仁同知贡 举，改工部、刑部郎中。

大中祥符六年，以足疾不任朝 谒，出权西京留守御史台，旋以本官 分司，卒，年七十。

充词学典赡，唐牛僧孺著《善恶 无余论》，言尧舜之善、伯鲧之恶， 俱不能庆殃及其子，充因作论以反 之，文多不载。

性旷达，善谈谑，澹于荣利，自 号「中庸子」。上颇熟其名，以疾故 不登词职。临终自为墓志。有集二十 卷。

吴淑，字正仪，润州丹阳人。父 文正，事吴，至太子中允。好学，多 自缮写书。淑幼俊爽，属文敏速。韩 熙载、潘佑以文章著名江左，一见 淑，深加器重。自是每有滞义，难于 措词者，必命淑赋述。以校书郎直内 史。

江南平，归朝，久不得调，甚穷 窘。俄以近臣延荐，试学士院，授大 理评事，预修《太平御览》、《太平 杜镐读之。历太府寺丞、著作佐郎。 始置秘阁，以本官充校理。尝献《九 弦琴五弦阮颂》，太宗赏其学问优 博。又作《事类赋》百篇以献，诏令 注释，淑分注成三十卷上之，迁水部 员外郎。至道二年，兼掌起居舍人 事，预修《太宗实录》，再迁职方员 外郎。

时诸路所上《闰年图》，皆仪鸾 司掌之，淑上言曰：「天下山川险 要，皆王室之秘奥，国家之急务，故 《周礼》职方氏掌天下图籍。汉祖入 关，萧何收秦籍，由是周知险要，请 以今闰年所纳图上职方。又州郡地 则何以傅合他郡？望令诸路转运使， 每十年各画本路图一上职方。所冀天 下险要，不窥牖而可知；九州轮广， 如指掌而斯在。」从之。会诏询御戎 之策，淑抗疏请用古车战法，上览 之，颇嘉其博学。咸平五年卒，年五 十六。

淑性纯静好古，词学典雅。初， 王师围建业，城中乏食。里闬有与淑 同宗者，举家皆死，惟存二女孩，淑 即收养如所生，及长，嫁之。时论多 其义。有集十卷。善笔札，好篆籀， 取《说文》有字义者千八百余条，撰

子安节、让夷、遵路皆进士及 第。遵路官至祠部员外郎、秘阁校 理。

舒雅字子正，久仕李氏。江左 平，为将作监丞，后充秘阁校理。好 学。善属文，与吴淑齐名。累迁职方 员外郎，求出，得知舒州，仍赐金 紫。恬于荣宦，州之潜山灵仙观有神 仙胜迹，郡秩满，即请掌观事。东 封，就加主客郎中，改直昭文馆，转 刑部。在观累年，优游山水，吟咏自 乐，时人美之。卒年七十余。弟雄， 枢，为王审知从事，甚被亲遇。嗣王 延钧以女妻之。钱氏取福州，署光禄 卿。夷简少孤，好学，有名于江东， 为钱惟治明州判官。太平兴国初，随 钱俶来朝，授检校秘书少监、元帅府 掌书记，赐以袭衣、器币、鞍勒马。 八年，俶让元帅，改授夷简淮海国王 府判官。雍熙四年，俶改封许王，出 镇南阳，加夷简仓部员外郎，充许王 府判官。

俶薨，归朝，为考功员外郎。累 迁都官郎中，掌名表，人颇称其得 体。至道二年，上言浙右人无预馆阁 恳激，太宗怜之，命直秘阁，俄判吏 部南曹。咸平中，召试翰林，迁光禄 少卿。

初，宰相张齐贤欲引夷简与曾致 尧并知制诰，有急制，值舍人出院， 即封除目命夷简草之，物议以为不 可，故但进秩而已。景德中，夷简被 病，告满二百日，御史台言当除籍， 真宗以其吴越旧僚，有词学，且年老 母在，特命续其月廪。大中祥符初， 迁秘书少监。三年，丁内艰，上遣中 使存问，赙赠有加，因请护母丧归浙 右，许之。且欲不绝其奉给，特授检 校秘书监、平江军节度副使。逾年 咏，老而不辍。尝摄鸿胪卿，护许国 长公主葬，在道，驸马都尉魏咸信礼 接甚薄，夷简衔之，言于上云：「发 引之日，以钱三十千遗臣治装，不重 王人，若有轻国命之意，臣拒不 纳。」上遣中使诘咸信，咸信言： 「夷简始受命，屡有求丐，又献挽词 以希赂遗，臣皆不敢受，以是为 慊。」既而夷简又贡歌诗一编，大率 讥咸信吝啬，且形于怨诅。复言所未 受三十千钱，意欲索取。真宗甚鄙 之，且不欲其歌诗流布于外，命中书 召夷简对焚之。士大夫以是薄其为 人。
炎、许洞。

卢稹字淑微，杭州人。幼颖悟， 七岁能诗，十二学属文。及长，晓 《五经》大义，酷嗜《周易》、《孟 子》。端拱初，游京师，时徐铉以宿 儒为士子所宗，览稹文，甚奇之，为 延誉于朝。是年登进士第，调补真定 束鹿主簿。至府，值契丹围城，未及 赴官，卒，年二十七。尝著《五帝皇 极志》、《孺子问》、《翼圣书》数 十篇。

谢炎字化南，苏州嘉兴人。父崇 礼，泰宁军掌书记。炎慕韩、柳为 文，与卢稹齐名，时谓之「卢、 谢」。稹忄巽懦，炎劲急，反相厚 善。端拱初，举进士，调补昭应主 簿，徙伊阙，连知华容、公安二县， 卒，年三十四。有集二十卷。

许洞字洞天，苏州吴县人。父仲 容，太子洗马致仕。洞性疏隽，幼时 习弓矢击刺之伎，及长，折节励学， 尤精《左氏传》。咸平三年进士，解 褐雄武军推官。尝诣府白事，有卒踞 坐不起，即杖之。时马知节知州，洞 又移书责知节，知节怒其狂狷不逊， 会洞辄用公钱，奏除名。

归吴中数年，日以酣饮为事。尝 从民坊贳酒，一日，大署壁作《酒 歌》数百言，乡人争往观，其酤数 撰《虎钤经》二十卷。应洞识韬略、 运筹决胜科，以负谴报罢，就除均州 参军。大中祥符四年，祀汾阴，献 《三盛礼赋》，召试中书，改乌江县 主簿，卒，年四十二。有集一百卷。 又著《春秋释幽》五卷、《演玄》十 卷。

徐弦，字鼎臣，扬州广陵人。十 岁能属文，不妄游处，与韩熙载齐 名，江东谓之「韩、徐」。仕吴为校 书郎，又仕南唐李昪父子，试知制 诰，与宰相宋齐丘不协。时有得军中 书檄者，铉及弟锴评其援引不当。檄 尉，俄复旧官。

时景命内臣车延规、傅宏营屯田 于常、楚州，处事苛细，人不堪命， 致盗贼群起。命铉乘传巡抚。铉至楚 州，奏罢屯田，延规等惧，逃罪，铉 捕之急，权近侧目。及捕得贼首，即 斩之不俟报，坐专杀流舒州。周世宗 南征，景徙铉饶州，俄召为太子右谕 德，复知制诰，迁中书舍人。景死， 事其子煜为礼部侍郎，通署中书省 事，历尚书在丞、兵部侍郎、翰林学 士、御史大夫、吏部尚书。

宋师围金陵，煜遣铉求缓兵。时 曰：「此行未保必能济难，江南所恃 者援兵尔，奈何止之！」煜曰：「方 求和解而复决战，岂利于汝乎？」铉 曰「要以社稷为计，岂顾一介之使， 置之度外可也。」煜泣而遣之。及 至，虽不能缓兵，而入见辞归，礼遇 皆与常时同。及随煜入觐，太祖责 之，声甚厉。铉对曰：「臣为江南大 臣，国亡罪当死，不当问其他。」太 祖叹曰：「忠臣也！事我当如李 氏。」命为太子率更令。

太平兴国初，李昉独直翰林，铉 直学士院。从征太原，军中书诏填 散骑常侍，迁左常侍。淳化二年，庐 州女僧道安诬铉奸私事，道安坐不实 抵罪，铉亦贬静难行军司马。

初，铉至京师，见被毛褐者辄哂 之，邠州苦寒，终不御毛褐，致冷 疾。一日晨起方冠带，遽索笔手疏， 约束后事，又别署曰：「道者，天地 之母。」书讫而卒，年七十六。铉无 子，门人郑文宝护其丧至汴，胡仲容 归其葬于南昌之西山。

铉性简淡寡欲，质直无矫饰，不 喜释氏而好神怪，有以此献者，所求 必如其请。铉精小学，好李斯小篆， 《序》曰：

许慎《说文》十四篇，并《序 目》一篇，凡万六百余字，圣人之旨 盖云备矣。夫八卦既画，万象既分， 则文字为之大辂，载籍为之六辔，先 王教化所以行于百代，及物之功与造 化均不可忽也。虽王帝之后改易殊 体，六国之世文字异形，然犹存篆籀 之迹，不失形类之本。及暴秦苛政， 散隶聿兴，便于末俗，人竞师法。古 文既变，巧伪日滋。至汉宣帝时，始 命诸儒修仓颉之法，亦不能复。至光 武时，马援上疏论文字之讹谬，其言 书，博访通人，考之于逵，作《说文 解字》，至安帝十五年始奏上之。而 隶书之行已久，加以行、草、八分纷 然间出，反以篆籀为奇怪之迹，不复 轻心。

至于六籍旧文，相承传写，多求 便俗，渐失本原。《尔雅》所载草、 木、鱼、鸟之名，肆志增益，不可观 矣。诸儒传释，亦非精究小学之徒， 莫能矫正。

唐大历中，李阳冰篆迹殊绝，独 冠古今，于是刊定《说文》，修正笔 法，学者师慕，篆籀中兴。然颇排斥 许氏，自为臆说。夫以师心之独见， 为字学者，亦多阳冰之新义，所谓贵 耳而贱目也。

自唐末丧乱，经籍道息。有宋膺 运，人文国典，粲然复兴，以为文字 者六艺之本，当由古法，乃诏取许慎 《说文解字》，精加详校，垂宪百 代。臣等敢竭愚陋，备加详考。

有许慎注义、序例中所载而诸部 不见者，审知漏落，悉从补录。复有 经典相承传，写及时俗要用而《说 文》不载者，皆附益之，以广篆籀之 路。亦皆形声相从、不违六书之义 者。
变者，则具于注中。其有义理乘舛、 违戾六书者，并列序于后，俾夫学者 无或致疑。大抵此书务援古以正今， 不徇今而违古。若乃高文大册，则宜 以篆籀著之金石，至于常行简牍，则 草隶足矣。

又许慎注解，词简义奥，不可周 知。阳冰之后，诸儒笺述有可取者， 亦从附益；犹有未尽，则臣等粗为训 释，以成一家之书。

《说文》之时，未有反切，后人 附益，互有异同。孙愐《唐韵》行之 已久，今并以孙愐音切为定，庶几学 者有所适从焉。
依四声谱次为十卷，目曰《说文解字 韵谱》。铉序之曰：

昔伏羲画八卦而文字之端见矣， 苍颉模鸟迹而文字之形立矣。史籀作 大篆以润色之，李斯变小篆以简易 之，其美至矣。及程邈作隶而人竞趣 省，古法一变，字义浸讹。先儒许慎 患其若此，故集《仓》、《雅》之 学，研六书之旨，博访通识，考于贾 逵，作《说文解字》十五篇，凡万六 百字。字书精博，莫过于是。篆籀之 体，极于斯焉。

其后贾鲂以《三苍》之书皆为隶 书之法有册繁补阙之论，则其讹伪断 可知矣。故今字书之数累倍于前。

夫圣人创制皆有依据，不知而 作，君子慎之，及史阙文，格言斯 在。若草、木、鱼、鸟，形声相从， 触类长之，良无穷极，苟不折之以古 义，何足以观？故叔重之后，《玉 篇》、《切韵》所载，习俗虽久，要 不可施之于篆文。往者，李阳冰天纵 其能，中兴斯学。赞明许氏，奂焉英 发。然古法背俗，易为堙微。

方今许、李之书仅存于世，学者 殊寡，旧章罕存。秉笔操觚，要资检 字，往往终卷，力省功倍，思得其 宜。舍弟锴特善小学，因命取叔重所 记，以《切韵》次之，声韵区分，开 卷可睹。锴又集《通释》四十篇，考 先贤之微言，畅许氏之玄旨，正阳冰 之新义，折流俗之异端，文字之学， 善矣尽矣。今此书止欲便于检讨，无 恤其他，故聊存诂训，以为别识。其 余敷演，有《通释五音》凡十卷，贻 诸同志云。
铉亲为之篆，镂板以行于世。
锴字楚金，四岁而孤，母方教 铉，未暇及锴，能自知书。李景见其 文，以为秘书省正字，累官内史舍 叹曰：「二陆不能及也！」

铉有文集三十卷，《质疑论》若 干卷。所著《稽神录》，多出于其客 蒯亮。锴所著则有文集、家传、《方 舆记》、《古今国典》、《赋苑》、 《岁时广记》云。

句中正，字坦然，益州华阳人。 孟昶时，馆于其相毋昭裔之第，昭裔 奏授崇文馆校书郎，复举进士及第， 累为昭裔从事。归朝，补曹州录事参 军、汜水令，又为潞州录事参军。

中正精于字学，古文、篆、隶、 佐郎、直史馆，被诏详定《篇》、 《韵》。

四年，命副张洎为高丽加恩使， 还，迁左赞善大夫，改著作郎，与徐 铉重校定《说文》，模印颁行。太宗 览之嘉赏，因问中正，凡有声无字有 几何？中正退，条为一卷以献。上 曰：「朕亦得二十一字，可并录之 也。」时又命中正与著作佐郎吴铉、 大理寺丞杨文举同撰定《雍熙广 韵》。中正先以门类上进，面赐绯 鱼，俄加太常博士。《广韵》成，凡 一百卷，特拜虞部员外郎。
宗神主及谥宝篆文，皆诏中正书之。 尝以大小篆、八分三体书《孝经》摹 石，咸平三年表上之。真宗召见便 殿，赐坐，问所书几许时，中正曰： 「臣写此书，十五年方成。」上嘉叹 良久，赐金紫，命藏于秘阁。时乾州 献古铜鼎，状方而四足，上有古文二 十一字，人莫能晓，命中正与杜镐详 验以闻，援据甚悉。五年，卒，年七 十四。

中正喜藏书，家无余财。子希 古、希仲并进士及第，希仲太常博 士。
经。罕亦善文字之学，尝著《说文》 二十篇，目曰《林氏小说》，刻石蜀 中。

曾致尧字正臣，抚州南丰人。太 平兴国八年进士，解褐符离主簿、梁 州录事参军，三迁著作佐郎、直史 馆，改秘书丞，出为两浙转运使。尝 上言：「去岁所部秋租，惟湖州一郡 督纳及期，而苏、常、润三州悉有逋 负，请各按赏罚。」太宗以江、淮频 年水灾，苏、常特甚，所言刻薄不可 行，诏戒致尧毋扰。俄徙知寿州，转 太常博士。
员外郎、判盐铁勾院。张齐贤荐其 材，任词职，命翰林试制诰，既而以 舆议未允而罢。

李继迁扰西鄙，灵武危急，命张 齐贤为泾、原、邠、宁、环、庆等州 经略使，选致尧为判官，仍迁户部员 外郎。既受命，因抗疏自陈，愿不受 章绂之赐，词旨狂躁。诏御史府鞫其 罪，黜为黄州副使，夺金紫。未几， 复旧官，改吏部员外郎，历知泰、 泉、苏、扬、鄂五州。大中祥符初， 迁礼部郎中，坐知扬州日冒请一月 奉，降掌升州榷酤，转户部郎中。五 年，卒，年六十六。

致尧颇好纂录，所著有《仙凫习 翼》三十卷、《广中台志》八十卷、 《清边前要》三十卷、《西陲要纪》 十卷、《为臣要纪》一十五篇。子易 从、易占皆登进士第。

刁衎，字元宾，升州人。父彦 能，仕南唐为昭武军节度。衎用荫为 秘书郎、集贤校理，衣五品服，以文 翰入侍，甚被亲昵。李煜尝令直清辉 殿，阅中外章奏。

金陵平，从煜归宋，太祖赐绯 鱼，授太常寺太祝。称疾，假满，屏 居辇下者数岁。太平兴国初，李昉、 扈蒙在翰林，勉其出仕，因撰《圣德 县。
会诏群臣言事，衎上《谏刑 书》，谓：
淫刑酷法非律文所载者，望诏天 下悉禁止之。巡检使臣捕得盗贼、亡 卒，并送本部法官讯鞫，无得擅加酷 虐。古者投奸凶于四裔，今远方囚人 尽归京阙，以配务役，最非其宜。且 神皋胜地，天子所居，岂使流囚于此 聚役。自今外处罪人，望勿许解送上 京，亦不留于诸务充役。

又《礼》曰：「刑人于市，与众 弃之。」则知黄屋紫宸之中，非用刑 行法之处。望自今御前不行决罚之 台、廷尉之狱；敕杖不以大小，皆引 赴御史、廷尉。京府或出中使，或命 法官，具礼监科，以重圣皇明刑慎法 之意。

或有犯劫盗亡命，罪重者刖足钉 身，国门布令。此乃小民昧于刑宪， 逼于衣食，偶然为恶，义不及他，被 其惨毒，实伤风化，亦望减除其法。 如此则人情不骇，各固其生；和气无 伤，必臻上瑞。

再迁大理寺丞，献文四十篇。召 试，授殿中丞、通判湖州，上疏请定 天下酒税额、修郡县城隍、条约牧 校百官殿最，衎被召，以无过，得知 光州，就改虞部员外郎。转运使状其 政绩，优诏嘉奖，徙知庐州。
真宗即位，迁比部员外郎。尝上 疏曰：
臣闻天下，大器也；群生，众畜 也。治大器者执一以正其度，保众畜 者齐化以臻其原。故至人谓莫神于 天，莫富于地，莫大于帝王。又曰： 帝王乘地而总万物，以用人也。则知 万乘之尊，一人之位，等天地之覆 焘，若日月之照临，可不慎思虑以安 民，系惨舒而被物！所以尧、舜笃善 于民，善恶有如是之验；民之于君， 毁誉有如是之异。

陛下纂图兹始，布政惟新，所宜 上顺天心，下从人欲，进善以去恶， 避毁而求誉。遵唐、虞之治，斥辛、 癸之乱，私赏无及于小人，私罚无施 于君子，任贤勿贰，去邪勿疑。开谏 诤之门，塞谗佞之口，爱而知其恶， 憎而知其善，无以春秋鼎盛而耽于逸 游，无以血气方刚而惑于声色。若太 祖之勤俭，若太宗之惠慈，答天地敷 锡之意，保祖宗艰难之业，则周成、 汉文二宗之美，不可同年而议拟也。

代还，献所著《本说》十卷，得 比部员外郎，改直秘阁，充崇文院检 讨。时杜镐、陈彭年并预检讨、衎言 此二人可专其任，诏许解职，判三司 开拆司，预修《册府元龟》，加主客 郎中。求领外任，得知湖州，转刑部 郎中。岁满，复预编修。大中祥符六 年，书成，授兵部郎中。入朝，暴中 风眩，真宗遣使驰赐金丹，已不救， 年六十九。

衎始仕李氏，权势甚盛。父为藩 帅，家富于财，被服饮膳，极于侈 靡。归宋，以纯澹夷雅知名于时，恬 于禄位，善谈笑，喜棋弈，交道敦 笃，士大夫多推重之。

子湛、湜、渭，皆登进士第。 湛，刑部郎中；湜，屯田员外；渭， 太常博士。湛子绎、约，天圣中并进 士及第。

姚铉，字宝之，庐州合肥人。太 平兴国八年进士甲科，解褐大理评 事，知潭州湘乡县，三迁殿中丞，通 判简、宣、升三州。淳化五年，直史 馆，侍宴内苑，应制赋《赏花钓鱼 诗》，特被嘉赏，翌日，命中使就第 赐白金以奖之。

至道初，迁太常丞，充京西转运 使，历右正言、右司谏、河东转运 使。俄上言曰：「伏见诸路官吏，或 便，俟其罢官，悉藏记籍，害公蠹 政，莫甚于此。《礼》云：'其人存 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又 《语》曰：'旧令尹之政必告新令 尹。'斯实圣人之格言，国家之急务 也。欲望所在官吏，有经画利济事可 长久者，岁终书历，受代日录付新 官，俾之遵守。若事有灼然匪便，听 上闻，俟报改正。」诏从之。

咸平三年，河决郓州王陵埽，东 南注钜野，入淮、泗，城中积水坏庐 舍，以铉知州事，徙州于汶阳乡之高 原，委以营度，许便宜从事。工毕， 路。

铉隽爽，颇尚气。薛映知杭州， 与之不协，事多矛盾。映摭铉罪状数 条，密以闻，诏使劾之，当夺一官， 特除名，贬连州文学。吉州之万安抵 虔，江有赣石，舟行其中，湍险万 状，铉过，感而赋之以自况。大中祥 符五年，会赦，移岳州，又移舒州， 俄授本州团练副使。天禧四年卒，年 五十三。

铉文辞敏丽，善笔札，藏书至 多，颇有异本，两浙课吏写书，亦薛 映所掎之一事。虽被窜斥，犹佣夫荷 担以自随。有集二十卷。又采唐人文 复永城主簿。幼子称，俊颖美秀，颇 善属辞，裁十岁卒。铉纪其事为《聪 悟录》，人多传之。

李建中，字得中，其先京兆人。 曾祖逢，唐左卫兵曹参军。祖稠，梁 商州刺史，避地入蜀。会王建僭据， 稠预佐命功臣，左卫将军。建中幼好 学，十四丁外艰。会蜀平，侍母居洛 阳，聚学以自给。携文游京师，为王 佑所延誉，馆于石熙载之第，熙载厚 待之。

太平兴国八年进士甲科，解褐大 理评事，知岳州录事参军。转运使李 茶场，改殿中丞，历通判道、郢二 州。柴成务领漕运，再表称荐，转太 常博士。时言事者多以权利进，建中 表陈时政利害，序王霸之略，太宗嘉 赏，因引对便殿，赐以绯鱼。会考课 京朝官，建中旧坐公累罚金，漏其 事，坐降授殿中丞，监在京榷易院。 苏易简方被恩顾，多得对，尝言蜀中 文士，因及建中，太宗亦素知之，命 直昭文馆。建中父名昭文，恳辞，改 集贤院。数月，出为两浙转运副使， 再迁主客员外郎，历通判河南府，知 曹、解、颍、蔡四州。景德中，以久 次，进金部员外郎。

建中性简静，风神雅秀，恬于荣 爱洛中风土，就构园池，号曰「静 居」。好吟咏，每游山水，多留题， 自称岩夫民伯。加司封员外郎、工部 郎中。建中善修养之术，会命官校定 《道藏》，建中预焉。又判太府寺。 大中祥符五年冬，命使泗州，奉御制 《汴水发愿文》，就致设醮。使还得 疾，明年卒，年六十九。

建中善书札，行笔尤工，多构新 体，草、隶、篆、籀、八分亦妙，人 多摹习，争取以为楷法。尝手写郭忠 恕《汗简集》以献，皆科斗文字，有 诏嘉奖。好古勤学，多藏古器名画。 有集三十卷。

子周道、周士并进士及第。周士 历侍御史、江东、陕西转运、三司盐 铁判官，赐金紫，终工部郎中。周 民，太子中舍。

洪湛，字惟清，升州上元人。曾 祖勋，南唐崇文馆直学士。祖寿，桐 城令。父庆元，献书李煜，授奉礼 郎，补新喻令。归宋，至冤句令。湛 幼好学，五岁能为诗，未冠，录所著 十卷为《龆年集》。举进士，有声。 雍熙二年，廷试已落，复试，擢置高 等，解褐归德军节度推官。召还，授 右拾遗、直史馆。

端拱初，通判寿、许二州。归 贰，词意狂率，太宗怒。时沆坐吕蒙 正亲党，已出为宜州团练副使。上因 语近臣曰：「储副，邦国之本，朕岂 不知。但近世浅薄，若立太子，即东 宫僚属皆须称臣，官职联次与上台无 异，人情深所不安。此事朕自有时 尔。」湛坐削职，出知容州，黄裳知 邕州，拯知端州，沆知靖州，世则知 蒙州。容之戍卒谋窃发者，湛侦知， 亟斩之。再迁比部员外郎，知郴、舒 二州。

咸平二年召还，命试舍人院，复 直史馆。是秋，命与阁门祗候韩绍辉 知贡举，未几，同修起居注。时议城 绥州，边臣互言利害，遣湛与阁门祗 候程顺奇同往按视，湛言城之利有七 而害有二，遂诏营葺，终以劳人罢 之。

湛美风仪，俊辩有材干，凡五使 西北议边要。真宗有意擢任，顾遇甚 厚。曲宴苑中，赋赏花诗，不移晷以 献，深被褒赏。

五年春，有河阴民常德方讼临津 尉任懿纳贿登第，事下御史台，鞫得 懿款云：「咸平二年，补太学生，寓 僧仁雅舍，因仁雅求院之主僧惠秦为 在贡院，乃因馆客宁文德、仆夫徐兴 纳署纸于钦若妻李，李密召家仆祁睿 书懿名于左臂，并口传许赂之数，入 省告钦若。及懿过五场，睿复持汤饮 至省，钦若遣睿语李，令取其银，懿 未即与。既而懿预奏名授官，未行， 丁内艰，还乡里。仁雅驰书索银，形 于诅骂。」德方者，卖卜县市，获其 书，以告中丞赵昌言，具其事奏白， 请逮钦若属吏。

先是，钦若为亳州判官，睿其厅 干，及代归，以睿从行而未除州之役 籍。及贡举事毕，会州人张续还乡行 秦未尝及门。」钦若方被宠顾，乃诏 翰林侍读学士邢昺、内侍副都知阎承 翰并驿召知曹州边肃、知许州毋宾古 就太常寺别鞫，懿易款云：「有妻兄 张驾举进士，识湛，懿亦与驾同造湛 门，尝以石榴二百枚、木炭百秤馈 之。懿之输银也，但凭二僧达一主 司，实不知谁何？」乃以为湛纳其 银。湛适使陕西，中途召还，时张驾 已死，宁文德、徐兴悉遁去，钦若近 参机务，门下仆使多新募至，不识惠 秦，故无与左证。又固执知举时未有 祁睿，遂以湛受银，法当死，特诏削 十余，当赎铜八斤，特杖一百，黥面 配商州坑冶。仁雅杖脊，配隶郢州牢 城，而不穷用银之端。

初，王旦与钦若知举，出拜枢密 副使，以湛代领其事。湛之入贡院， 懿已试第三场毕，及官收湛赃，家实 无物。湛素与梁颢善，或假颢白金 器，乃取以输官。六年，会赦移惠 州，至化州调马驿卒，年四十一。

湛时一子偕行，甚幼，州以闻， 特诏赐钱二万，官为护丧还扬州。因 诏命官配流岭外而没者，悉给缗钱， 听其归葬，如亲属幼稚者，所在遣牙 校部送之。湛有集十卷。
子鼎，大中祥符四年进士，至度 支员外郎、直史馆、盐铁判官。
路振，字子发，永州祁阳人，唐 相岩之四世孙。岩贬死岭外，其子琛 避地湖湘间，遂居焉。振父洵美事马 希杲，署连州从事，谢病终于家。振 幼颖悟，五岁诵《孝经》、《论 语》。十岁听讲《阴符》，裁百言而 止，洵美责之，俾终其业。振曰： 「百言演道足矣，余何必学？」洵美 大奇之。十二丁外艰，母氏虑其废 业，日加诲激，虽隆冬盛署，未始有 懈。

淳化中举进士，太宗以词场之 者凡数百人，咸　咢眙忘其所出，虽 当时驰声场屋者亦有难色。振寒素， 游京师人罕知者，所作赋尤为典赡， 太宗甚嘉之。擢置甲科，释褐大理评 事，通判邠州，徙徐州。召还，直史 馆，复遣之任，迁太子中允、知滨 州。一日，契丹至城下，兵少，民相 恐，众谓振文吏，无战御方略，环聚 而泣。振乃亲加抚谕，且以敌盛不可 与争锋，宜坚壁自守。数日，契丹引 去。转运使刘综称其能，诏书褒美。
常作《祭战马文》曰：
咸平中，契丹犯高阳关，执大将
但能走马，以驰射为事，受命恇怯， 数日不敢行，伺贼渡河而后发。有剽 淄、齐者数千骑尚屯泥沽，荣不欲见 敌，遂以其骑略河南岸而还。昼夜急 骑，马不秣而道毙者十有四五，天子 悯之，遣使收瘗焉。因作祭文曰：

房驷之精，降为骊骍。饮泉呀 风，流沙激霆。虎脊孤耸，龙媒鸷 狞。丹髦晓霞，的颡秋星。茀方著 干，宜乘旋膺。巉胪角起，方背珠 明。

尔其绝塞草荒，八月陨霜。毛缩 蹄坚，筋舒脉张。兽恶恐噬，虬狞欲 骧。喷沙散沫，千里飞雪。圉人负 裂。急挽一而制百，终伏挝而受绁。 牧官劬劬，岁入券书。蹄钜累累，通 乎鬼区。名驹大　介，衔尾入塞。劳 其酋长，节以驵侩。蜀锦吴缯，积如 丘陵。马归于我也重，币入于彼也 轻。

于是络黄金之羁，浴天池之波。 鼓鬣云衢，弄影星河。或踶而啮，或 嗅而吪。原蚕申禁，驵骏何多。帝念 神物，来经远道。阅之于内殿，养之 于外皂，饮以玉池，秣之瑶草。

穷冬边尘，入我河漘。羽书宵 飞，龙驭北巡。选仗下之名马，属阃 擘，猛马哮兮虎可咋。何嚄唶之无 勇，反迁延而避敌。

冰霜凄凄，介甲而驰。不饮不 秣，载渴载饥。骏马馁死，行人嗟 咨。委天骨于衢路，反星精于云雾。 报主恩之无及，齐戎力而何误。生刍 致祭，弊帷成礼。瘗于崇冈，全尔具 体。马如有神，知帝之仁。呜呼！

又以西兵未弭，入判大理寺，改 太常丞、知河中府，徙知邓州。代 还，判吏部南曹三司催欠凭由司。景 德中使福建巡抚，俄判鼓司登闻院。 会修《两朝国史》，以振为编修官。 诰。

振文词温丽，屡奏赋颂，为名辈 所称，尤长诗咏，多警句。及居文翰 之职，深惬物议，自是弥加精厉。从 祀谯、亳，时同职分局掌事，振独直 行在，专典纶翰，笺奏填委，应用无 滞，时推其敏赡。七年，同修起居 注，张复、崔遵度以书事误失降秩， 择振与夏竦代之。嗜酒得疾，其冬 卒，年五十八。录其子纶为太常寺奉 礼郎。
振纯厚无城府，恂恂如也，时人 惜其登用之晚。有集二十卷。又尝采 书未成而卒。
崔遵度，字坚白，本江陵人，后 徙淄州之淄川。纯介好学，始七岁， 授经于叔父宪，尝以《春秋》编年、 《史》、《汉》纪传之例问于宪，宪 曰：「此儿他日成令名矣。」太平兴 国八年举进士，解褐和州主簿，换临 汾。馈刍粮，三抵绥州，涉无定河， 河沙与水混流无定迹，陷溺相继，遵 度悯之，著铭以纪焉。端拱初，转运 副使夏侯涛上其勤状，召归，对便 坐，因献文自荐。时新建秘阁，命中 书试作颂一首，擢著作佐郎。

淳化中，吏部侍郎李至荐之，迁 而战，贼逾堞以入，遵度投江中，赖 州兵援之，得免。坐失城池，贬崇阳 令，移鹿邑。咸平初，复为太子中 允。景德初，内出遵度名，引对崇政 殿，诏索所著文，召试舍人院，改太 常丞、直史馆。会修《两朝国史》， 与路振并为编修官。大中祥符元年， 命同修起居注。东封，进博士，祀汾 阴，是岁，真宗以两省官绝少，故因 覃庆选补之，命为左司谏。

遵度与物无竞，口不言是非，淳 澹清素，于势利泊如也。掌右史十余 岁，立殿墀上，常退匿楹间，虑上之 坐其上，弹琴独酌，翛然自适。尝著 《琴笺》云：

世之言琴者，必曰长三尺六寸象 期之日，十三徽象期之月，居中者象 闰，前世未有辨者。至唐协律郎刘贶 以乐器配诸节候，而谓琴为夏至之 音。至于泛声，卒无述者，愚尝病 之。因张弓附案，泛其弦而十三徽声 具焉，况琴瑟之弦乎！是知非所谓象 者，盖天地自然之节耳，又岂止夏至 之音而已。

夫《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 仪者，太极之节也；四时者，两仪之 节也；律吕者，四时之节也；昼夜 也。节节相交，自细至大而岁成焉。 既不可使之节，亦不可使之不节，气 之自然者也。气既节矣，声同则应， 既不可使之应，亦不可使之不应，数 之自然者也。既节且应，则天地之文 成矣。文之义也，或任形而著，或假 物而彰。日星文乎上，山川理乎下， 动物植物，花者节者，五色具矣。斯 任形者也。至于人常有五性而不著， 以事观之然后著；日常有五色而不 见，以水观之然后见；气常有五音而 不闻，以弦考之然后闻。斯假物者 也。
然之数，不能作琴而能知自然之节。 何则？数本于一而成于三，因而重 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及其应 也，一必于四，二必于五，三必于六 焉。气气相召，其应也必矣。卦既画 矣，故画琴焉。始以一弦泛桐，当其 节则清然而号，不当其节则泯然无 声，岂人力也哉！且徽有十三，而居 中者为一。自中而左泛有三焉，又右 泛有三焉，其声杀而已，弦尽则声 减。及其应也，一必于四，二必于 五，三必于六焉，节节相召，其应也 必矣。
之配具焉，万物由之而出。虽曰六 画，及其数也，止三而已矣。琴之画 也，偶六而根于一，一钟者，道之所 生也。在数为一，在律为黄，在音为 宫，在木为根，在四体为心，众徽由 之而生。虽曰十三，及其节也，止三 而已矣。卦之德方，经也；蓍之德 圆，纬也；故万物不能逃其象。徽三 其节，经也；弦五其音，纬也；故众 音不能胜其文。先儒谓八音以丝为 君，丝以琴为君。愚谓琴以中徽为 君，尽矣。夫徽十三者，盖尽昭昭可 闻者也。苟尽弦而考之，乃总有二十 三徽焉，是一气也。丈弦具之，尺弦 极，太极之外以至于万物，圣人本于 道，道本于自然，自然之外以至于无 为，乐本于琴，琴本于中徽，中徽之 外以至于无声。是知作《易》者，考 天地之象也；作琴者，考天地之声 也。往者藏音而未谈，来者专声而忘 理。《琴笺》之作也，庶乎近之。苟 其阙也，请俟君子。
世称其知言。
七年，东郊，建坛恭谢。坛上设 正坐奉天地，配坐奉二圣。遵度时与 张复同典记注，书昊天为天皇，又增 圣祖配位，坐谬误，降为右正言，复 宰相择耆德方正有学术之士，咸曰遵 度力学，有士行，时称长者，遂命与 张士逊并为王友。改户部员外郎，赐 服金紫，又赉袭衣、犀带、缗钱。上 作七言诗宠之。因谓左右曰：「翊 善、记室，皆府属也，故王皆受拜， 今宾友之礼，当令答拜。」府中文翰 皆遵度所作。王读《孝经》彻章，复 以御诗赐之。国史成，拜吏部员外 郎，升邸进封，改礼部郎中，充谘议 参军。储宫建，又加吏部兼左谕德。 未几，命使契丹，判司农寺。
遵度性寡合，喜读《易》，尝 云：「意有疑，则弹琴辨其数，筮 《易》观其象，无不究也。」
天禧四年八月卒，年六十七。其 子拜官者二人。仁宗即位，特诏赠工 部侍郎，又授其二孙官，有集二十 卷。

陈越，字损之，开封尉氏人。祖 守危，兴道令。父夏，虞部员外郎。 越少好学，尤精历代史。善属文，辞 气俊拔。咸平中，诏举贤良，刑部侍 郎郭贽荐之，策入第四等，解褐将作 监丞、通判舒州，徙知端州，又徙袁 州。未几召还，迁著作佐郎、直史 馆，掌鼓司登闻院。预修《册府元 龟》，与陈从易、刘筠尤为勤职。真 两府笺奏多命草之，勋贵家以铭志为 请者甚众。迁太常丞、群牧判官。祀 汾阴，擢为左正言。

越耿概任气，喜箴切朋友，放旷 杯酒间，家徒壁立，不以屑意。然嗜 酒过差，每食必先引数升，罕有醒 日，亦用是遘疾。大中祥符五年卒， 年四十。无子，母老，人皆伤之。

越兄咸，尝举进士未第，杨亿、 杜镐、陈彭年列奏为言，真宗悯之。 及《册府元龟》奏御，特赐咸同《三 传》出身。

故事，中书章表皆舍人为之，东 婴，乃择馆阁官，得盛度、路振、刘 筠、夏竦、宋绶洎越分撰表奏，宰相 尝以名闻，其后皆相次掌外制，唯越 不及登擢，时论惜之。

列传第二百一 文苑四
○穆修石延年刘潜附萧贯苏舜钦 尹源黄亢黄鉴杨蟠颜太初郭忠恕
穆修，字伯长，郓州人。幼嗜 学，不事章句。真宗东封，诏举齐、 鲁经行之士，修预选，赐进士出身， 调泰州司理参军。负才，与众龃龉， 通判忌之，使人诬告其罪，贬池州。 中道亡至京师，叩登闻鼓诉冤，不 京师，间出游匄以给养。久之，补颍 州文学参军，徙蔡州。明道中，卒。

修性刚介，好论斥时病，诋诮权 贵，人欲与交结，往往拒之。张知白 守亳，亳有豪士作佛庙成，知白使人 召修作记，记成，不书士名。士以白 金五百遗修为寿，且求载名于记，修 投金庭下，俶装去郡。士谢之，终不 受，且曰：「吾宁糊口为旅人，终不 以匪人污吾文也。」宰相欲识修，且 将用为学官，修终不往见。母死，自 负榇以葬，日诵《孝经》、《丧 记》，不用浮屠为佛事。

自五代文敝，国初，柳开始为古 天下学者靡然从之。修于是时独以古 文称，苏舜钦兄弟多从之游。修虽穷 死，然一时士大夫称能文者必曰穆参 军。

庆历中，祖无择访得所著诗、 书、序、记、志等数十首，集为三 卷。

石延年，字曼卿，先世幽州人。 晋以幽州遗契丹，其祖举族南走，家 于宋城。延年为人跌宕任气节，读书 通大略，为文劲健，于诗最工而善 书。

累举进士不中，真宗录三举进 知白素奇之，谓曰：「母老乃择禄 耶？」延年不得已就命。后以右班殿 直改太常寺太祝，知金乡县，有治 名。用荐者通判乾宁军，徙永静军， 为大理评事、馆阁校勘，历光禄、大 理寺丞，上书章献太后，请还政天 子。太后崩，范讽欲引延年，延年力 止之。后讽败，延年坐与讽善，落职 通判海州。久之，为秘阁校理，迁太 子中允，同判登闻鼓院。

尝上言天下不识战三十余年，请 为二边之备。不报。及元昊反，始思 其言，召见，稍用其说。命往河东籍 乡兵，凡得十数万，时边将遂欲以扞 教之兵勇怯相杂，若怯者见敌而动， 则勇者亦牵而溃矣。今既不暇教，宜 募其敢行者，则人人皆胜兵也。」又 尝请募人使唃厮啰及回鹘举兵攻元 昊，帝嘉纳之。

延年喜剧饮，尝与刘潜造王氏酒 楼对饮，终日不交一言。王氏怪其饮 多，以为非常人，益奉美酒肴果，二 人饮啖自若，至夕无酒色，相揖而 去。明日，都下传王氏酒楼有二仙来 饮，已乃知刘、石也。延年虽酣放， 若不可撄以世务，然与人论天下事， 是非无不当。
子。

刘潜字仲方，曹州定陶人。少卓 逸有大志，好为古文，以进士起家， 为淄州军事推官。尝知蓬莱县，代 还，过郓州，方与曼卿饮，闻母暴 疾，亟归。母死，潜一恸遂绝，其妻 复抚潜大号而死。时人伤之，曰： 「子死于孝，妻死于义。」

同时以文学称京东者，齐州历城 有李冠，举进士不第，得同《三礼》 出身，调乾宁主簿，卒。有《东皋 集》二十卷。
大理评事，通判安、宿二州，迁太子 中允、直史馆。仁宗即位，进太常 丞、同判礼院。历吏部南曹、开封府 推官、三司盐铁判官，为京东转运 使。

时提举捉贼刘舜卿善捕盗，号 「刘铁弹」，恃功为不法，前后畏其 凶悍，莫敢治。贯至，发之，废为 民。徙江东，改知洪州，累迁尚书刑 部员外郎。坐前使江东不察所部吏受 赇，降知饶州。

有抚州司法参军孙齐者，初以明 法得官，以其妻杜氏留里中，而绐娶 周氏入蜀。后周欲诉于官，齐断发誓 生子之抚州。未逾月，周氏至，齐捽 置庑下，出伪券曰：「若佣婢也，敢 尔邪！」乃杀其所生子。周诉于州及 转运使，皆不受。人或告之曰：「得 知饶州萧史君者诉之，事当白矣。」 周氏以布衣书姓名，乞食道上，驰告 贯。抚非所部，而贯特为治之。更 赦，犹编管齐、濠州。迁兵部员外 郎，召还，将试知制诰，会营建献、 懿二皇太后陵，未及试而卒。

贯临事敢为，不苟合于时。初， 感疾，梦绿衣中人召至帝所，赋《禁 中晓寒歌》，词语清丽，人以比唐李 之孙。父耆，有才名，尝为工部郎 中、直集贤院。舜钦少慷慨有大志， 状貌怪伟。当天圣中，学者为文多病 偶对，独舜钦与河南穆修好为古文、 歌诗，一时豪俊多从之游。

初以父任补太庙斋郎，调荥阳县 尉。玉清昭应宫灾，舜钦年二十一， 诣登闻鼓院上疏曰：

烈士不避鈇钺而进谏，明君不讳 过失而纳忠，是以怀策者必吐上前， 蓄冤者无至腹诽。然言之难不如容之 难，容之难不如行之难，有言之必容 之行之，则三代之主也，幸陛下留听 未尝少止，农田被灾者几于十九。臣 以谓任用失人、政令多过、赏罚弗中 之所召也。天之降灾，欲悟陛下，而 大臣归咎于刑狱之滥，陛下听之，故 肆赦天下以为禳救。如此则是杀人者 不死，伤人者不抵罪，而欲以合天意 也。古者断决滞讼以平水旱，不闻用 赦，故赦下之后，阴雨及今。

前志曰：「积阴生阳，阳生则火 灾见焉。」乘夏之气发泄于玉清宫， 震雨杂下，烈焰四起，楼观万叠，数 刻而尽，非慢于火备，乃天之垂戒 也。陛下当降服、减膳、避正寝，责 者罢之，窃弄权威者去之；念政刑之 失，收刍荛之论，庶几所以变灾为 祐。

浃日之间，未闻为此，而将计工 役以图修复，都下之人闻者骇惑，聚 首横议，咸谓非宜。皆曰章圣皇帝勤 俭十余年，天上富庶，帑府流衍，乃 作斯宫，及其毕功，海内虚竭。陛下 即位及十年，数遭水旱，虽征赋咸 入，而百姓困乏。若大兴土木，则费 知纪极，财力耗于内，百姓劳于下， 内耗下劳，何以为国！况天灾之，己 违之，是欲竞天，无省己之意。逆天 人，修德以勤至治，使百姓足给而征 税宽减，则可以谢天意而安民情矣。

夫贤君见变，修道除凶，乱世无 象，天不谴告。今幸天见之变，是陛 下修己之日，岂可忽哉！昔汉元帝三 年，茂陵白鹤馆灾，诏曰：「乃者火 灾降于孝武园馆，朕战忄栗恐惧，不 烛变异，罪在朕躬。群有司又不肯极 言朕过，以至于斯，将何寤焉！」夫 茂陵不及上都，白鹤馆大不及此宫， 彼尚降诏四方，以求己过，是知帝王 忧危念治，汲汲如此。

臣又按《五行志》：贤佞分别， 谗夫昌，邪胜正，则火失其性，自上 而降。及滥炎妄起，燔宗庙，烧宫 室，虽兴师徒而不能救。鲁成公三 年，新宫灾，刘向谓成公信三桓子孙 之谗、逐父臣之应。襄公九年春，宋 火，刘向谓宋公听谗、逐其大夫华弱 奔鲁之应。今宫灾岂亦有是乎？愿陛 下拱默内省而追革之，罢再造之劳， 述前世之法，天下之幸也。
又上书曰：
历观前代圣神之君，好闻谠议， 盖以四海至远，民有隐慝，不可以遍 照，故无间愚贱之言而择用之。然后 谋莫得而进也。

臣睹乙亥诏书，戒越职言事，播 告四方，无不惊惑，往往窃议，恐非 出陛下之意。盖陛下即位以来，屡诏 群下勤求直言，使百僚转对，置匦 函，设直言极谏科。今诏书顿异前 事，岂非大臣雍蔽陛下聪明，杜塞忠 良之口，不惟亏损朝政，实亦自取覆 亡之道。夫纳善进贤，宰相之事，蔽 君自任，未或不亡。今谏官、御史悉 出其门，但希旨意，即获美官，多士 盈庭。噤不得语。陛下拱默，何由尽 闻天下之事乎？

前孔道辅、范仲淹刚直不挠，致 不敢负陛下委注之意。而皆罹中伤， 窜谪而去，使正臣夺气，鲠士咋舌， 目睹时弊而不敢论。

昔晋侯问叔向曰：「国家之患孰 为大？」对曰：「大臣持禄而不极 谏，小臣畏罪而不敢言，下情不得上 通，此患之大者。」故汉文感女子之 说而肉刑是除，武帝听三老之议而江 充以族。肉刑古法，江充近臣，女子 三老，愚耄疏隔之至也。盖以义之所 在，贱不可忽，二君从之，后世称 圣。况国家班设爵位，列陈豪英，故 当责其公忠，安可教之循默？赏之使 谏，尚恐不言；罪其敢言，孰肯献 纳？物情闭塞，上位孤危，轸念于 兹，可为惊怛！觊望陛下发德音，寝 前诏，勤于采纳，下及刍荛，可以常 守隆平，保全近辅。

寻举进士，改光禄寺主簿，知长 垣县，迁大理评事，监在京店宅务。 康定中，河东地震，舜钦诣匦通疏 曰：

臣闻河东地大震裂，涌水坏屋庐 城堞，杀民畜几十万，历旬不止。始 闻惶骇疑惑。窃思自编策所纪前代衰 微丧乱之世，亦未尝有此大变。今四 圣接统，内外平宁，戎夷交欢，兵革 偃息，固与夫衰微丧乱之世异，何灾 应，古今之鉴，大可恐惧。岂王者安 于逸豫、信任近臣而不省政事乎？庙 堂之上，有非才苟禄、窃弄威福而侵 上事者乎？又岂施设之政有不便民者 乎？深宫之中，有阴教不谨以媚道进 者乎？西北羌夷有背盟犯顺之心乎？ 臣从远方来，不知近事，心疑而口不 敢道也。所怪者，朝廷见此大异，不 修阙政，以厌天戒、安民心，默然不 恤，如无事之时。谏官、御史不闻进 牍铺白灾害之端，以开上心。然民情 汹汹，聚首横议，咸有忧悸之色。

臣以世受君禄，身齿国命，涵濡 仲淹以刚直忤奸臣，言不用而身窜 谪，降诏天下，不许越职言事。臣不 避权右，必恐横罹中伤，无补于国， 因自悲嗟，不知所措。

既而孟春之初，雷震暴作，臣以 谓国家阙失，众臣莫敢为陛下言者， 唯天丁宁以告陛下。陛下果能沛发明 诏，许群臣皆得献言，臣初闻之踊跃 欣抃。旬日间颇有言事者，其间岂无 切中时病，而未闻朝廷举而行之，是 亦收虚言而不根实效也。臣闻唯诚可 以应天，唯实可以安民，今应天不以 诚，安民不以实，徒布空文，增人太 事迂阔无所取，不足行也？臣窃见纲 纪隳败，政化阙失，其事甚众，不可 概举，谨条大者二事以闻：

一曰正心。夫治国如治家，治家 者先修己，修己者先正心，心正则神 明集而万务理。今民间传陛下比年稍 迩俳优贱人，燕乐逾节，赐予过度。 燕乐逾节则荡，赐予过度则侈。荡则 政事不亲，侈则用度不足。臣窃观国 史，见祖宗日视朝，旰昃方罢，犹坐 于后苑，门有白事者，立得召对，委 曲询访，小善必纳。真宗末年不豫， 始间日视事。今陛下春秋鼎盛，实宵 政事不亲也。又府库匮竭，民鲜盖 藏，诛敛科率，殆无虚日。计度经 费，二十倍于祖宗时，此用度不足 也。政事不亲，用度不足，诚国大 忧。臣望陛下修己以御人，洗心以鉴 物，勤听断，舍燕安，放弃优谐近习 之纤人，亲近刚明鲠直之良士。因此 灾变，以思永图，则天下幸甚。

其二曰择贤。夫明主劳于求贤而 逸于任使，然盈庭之士不须尽择，在 择一二辅臣及御史、谏官而已。陛下 用人尚未慎择。昨王随自吏部侍郎迁 门下侍郎平章事，超越十资，复为上 相。此乃非常之恩，必待非常之才， 国，此亦天意爱惜我朝，陛下鉴之 哉！且石中立顷在朝行，以诙谐自 任，士人或有宴集，必置席间，听其 语言，以资笑噱。今处之近辅，不闻 嘉谋，物望甚轻，人情所忽，使灾害 屡降而朝廷不尊，盖近臣多非才者。 陛下左右尚如此，天下官吏可知也。 实恐远人轻笑中国，宜即行罢免，别 选贤才。又张观为御史中丞，高若讷 为司谏，二人者皆登高第，颇以文词 进，而温和软懦，无刚鲠敢言之气。 斯皆执政引拔建置，欲其慎默，不敢 举扬其私，时有所言，则必暗相关 执政门下。台谏官既得其人，则近臣 不敢为过，乃驭下之策也。

臣以谓陛下身既勤俭，辅弼、台 谏又皆得人，则天下何忧不治，灾异 何由而生？惟陛下少留意焉。

范仲淹荐其才，召试，为集贤校 理，监进奏院。舜钦娶宰相杜衍女， 衍时与仲淹、富弼在政府，多引用一 时闻人，欲更张庶事。御史中丞王拱 辰等不便其所为。会进奏院祠神，舜 钦与右班殿直刘巽辄用鬻故纸公钱召 妓乐，间夕会宾客。拱辰廉得之，讽 其属鱼周询等劾奏，因欲摇动衍。事 罪逐出四方者十余人。世以为过薄， 而拱辰等方自喜曰：「吾一举网尽 矣。」

舜钦既放废，寓于吴中，其友人 韩维责以世居京师而去离都下，隔绝 亲交。舜钦报书曰：

蒙闻责以兄弟在京师，不以义相 就，独羁外数千里，自取愁苦。予岂 无亲戚之情，岂不知会合之乐也？安 肯舍安逸而甘愁苦哉！

昨在京师，不敢犯人颜色，不敢 议论时事，随众上下，心志蟠屈不 去下吏，人无敢言，友仇一波，共起 谤议。被废之后，喧然未已，更欲置 之死地然后为快。来者往往钩赜言 语，欲以传播，好意相恤者几希矣。 故闭户不敢与相见，如避兵寇。偷俗 如此，安可久居其间！遂超然远举， 羁泊于江湖之上，不唯衣食之累，实 亦少避机阱也。

况血属之多，资入之薄，持国见 之矣。常相团聚，可乏衣食乎？不可 也。可闭关常不与人接乎？不可也。 与人接必与之言，与之言必与之还 往，使人人皆如持国则可，不迨持国 自明，则前日之事未为重也。

都无此事，亦终日劳苦，应接之 不暇，寒暑奔走尘土泥淖中，不能了 人事，羸马饿仆，日栖栖取辱于都 城，使人指背讥笑哀闵，亦何颜面， 安得不谓之愁苦哉！

此虽与兄弟亲戚相远，而伏腊稍 足，居室稍宽，无终日应接奔走之 劳，耳目清旷，不设机关以待人，心 安闲而体舒放。三商而眠，高舂而 起，静院明窗之下，罗列图史琴樽以 自愉悦，有兴则泛小舟出盘、阊二 门，吟啸览古于江山之间。渚茶、野 酿足以销忧，菁鲈、稻蟹足以适口。 林，珍花奇石，曲池高台，鱼鸟留 连，不觉日暮。

昔孔子作《春秋》而夷吴，又 曰：「吾欲居九夷。」观今之风俗， 乐善好事，知予守道好学，皆欣然愿 来过从，不以罪人相遇，虽孔子复 生，是亦必欲居此也。以彼此较之， 孰为然哉！人生内有自得，外有所 适，固亦乐矣，何必高位厚禄，役人 以自奉养，然后为乐？今虽侨此，亦 如仕宦南北，安可与亲戚常相守耶！ 予窘迫，势不得如持国意，必使我尸 转沟洫，肉餧豺虎，而后以为安所 义，何其忍耶！《诗》曰：「凡今之 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谓 友朋尚义，安宁之时，以礼义相琢 磨。予于持国，外兄弟也。急难不相 救，又于未安宁之际，欲以义相琢 刻，虽古人所不能受，予欲不报，虑 浅吾持国也。

二年，得湖州长史，卒。舜钦数 上书论朝廷事，在苏州买水石作沧浪 亭，益读书，时发愤懑于歌诗，其体 豪放，往往惊人。善草书，每酣酒落 笔，争为人所传。及谪死。世尤惜 之。妻杜氏，有贤行。
兄舜元，字才翁，为人精悍任气 度支判官。
尹源，字子渐，少博学强记，与 弟洙皆以文学知名，洙议论明辨，果 于有为。源自晦，不矜饰，有所发即 过人。初以祖荫补三班借职，稍迁殿 直。举进士，为奉礼郎，累迁太常博 士，历知芮城、河阳、新郑三县，通 判泾州。时知沧州刘涣坐专斩部卒， 降知密州。源上书言：「涣为主将， 部卒有罪不伏，笞辄呼万岁，涣斩之 不为过。以此谪涣，臣恐边兵愈骄， 轻视主将，所系非轻也。」涣遂获 免。
尝作《唐说》及《叙兵》十篇上 之。其《唐说》曰：
世言唐所以亡，由诸侯之强，此 未极于理。夫弱唐者，诸侯也。唐既 弱矣，而久不亡者，诸侯维之也。 燕、赵、魏首乱唐制，专地而治，若 古之建国，此诸侯之雄者，然皆恃唐 为轻重。何则？假王命以相制则易而 顺，唐虽病之，亦不得而外焉。故河 北顺而听命，则天下为乱者不能遂其 乱；河北不顺而变，则奸雄或附而 起。德宗世，朱泚、李希烈始遂其僭 而终败亡，田悦叛于前，武俊顺于后 也。宪宗讨蜀、平夏、诛蔡、夷郓， 兵连四方而乱不生，卒成中兴之功 之计，而王诛以成。如是二百年，奸 臣逆子专国命者有之，夷将相者有 之，而不敢窥神器，非力不足，畏诸 侯之势也。

及广明之后，关东无复唐有，方 镇相侵伐者，犹以王室为名。及梁祖 举河南，刘仁恭轻战而败，罗氏内 附，王镕请盟，于时河北之事去矣。 梁人一举而代唐有国，诸侯莫能与之 争，其势然也。向使以僖、昭之弱， 乘巢、蔡之乱，而田承嗣守魏，王武 俊、朱滔据燕、赵，强相均，地相 属，其势宜莫敢先动，况非义举乎？ 如此虽梁祖之暴，不过取霸于一方 河北之强也；唐之亡者，以河北之弱 也。

或曰：「诸侯强则分天子之势， 子何议之过乎？」曰：「秦、隋之势 无分于诸侯，而亡速于唐，何如 哉？」或曰：「唐之亡其由君失道 乎？」曰：「君非失道，而才不至焉 尔，其亡也，臣实主之。请极其说： 唐太宗起艰难有天下，其用臣也，听 其言而尽其才，故君臣相亲而至治 安。以及后世，视太宗由兹而兴，虽 其圣不及，而任臣纳谏之心一也。君 有太宗之心，臣非太宗之臣，上听其 众，大圣之君不相继而出，大奸之臣 则世有之。大圣在上，则奸无所容， 其臣莫不贤。苟君之才不能胜臣之 奸，则虽有贤者不能进矣。如是，然 未至于失道，犹失道也。明皇非不欲 天下如贞观之治，而驭臣之才不能胜 林甫之奸，于是有禄山之祸。德宗非 不欲平暴乱、安四方，而君人之术不 能胜卢杞之邪，于是有朱泚之变。以 至于僖、昭，其心皆欲去乱而即治 也，而才不逮于明皇、德宗，辅臣之 奸邪或过于林甫、卢杞，求国不亡， 安可得已！然迹其事，君岂有失道 其亡，皆自取之，此系乎君者也。中 才之主，其臣正胜邪则治而安，邪胜 正则乱而亡，此系乎臣者也。然则唐 之亡非君之为，臣之为也。」
其《叙兵》曰：
唐杜牧当会昌中河朔用兵，尝为 文数篇，上论历代军事利害，继以本 朝制兵、用将之得失，下参以当时事 机。牧，儒者，位不显，其术未尝 试，然识者谓牧知兵，虽古名将不能 过。今观牧所著，大要究极当世之 务，不专狃古法，使时君可行而易为 功，此其善也。

今兵之利钝所以与唐世异者，唐 自中世以来，诸侯皆自募兵训练，出 攻入守，上下一志，故讨淮西、青、 冀、沧德、泽潞之叛，以至四征夷 狄，大率假外兵以集事，朝廷所出神 策禁军，不过为声援而已，故所至多 有功。

今则不然，国家患前世藩镇之 强，凡天下所募骁勇，一萃于京师。 虽滨塞诸郡，大者籍兵不逾数千，每 岁防秋，则戍以禁兵，将师任轻而势 分，军事往往中御。愚谓此可以施于 无事时，镇中国，服豪杰心，苟戎夷 侵轶，未必能取胜也。何则？兵主于 苦之事，死生之命制之于将，故勇， 勇而使之战则多利；内兵居京师，日 享安逸，加之以赏赉，未尝服甲胄、 荷戈戟，不知将帅号令之严，故骄， 骄而劳之则怨，以之战则多钝。

若唐之失，失于诸侯之不制，非 失于外兵之强，故有骄将，罕闻有骄 兵。今之失，失于将太轻，而外兵不 足以应敌，内兵鲜得其用，故有骄 兵，不闻有骄将。且唐之所失者势 也，今之所失者制也。势也者。不得 已也，制也者，可为而不为也。

然则为今之计当如何？曰：「稍 任，使专一军之事，而不得连州郡之 势，斯可以获近利而亡后害也。
余文多不录。
赵元昊寇定川堡，葛怀敏发泾原 兵救之，源是时通判庆州，遗怀敏书 曰：「贼举国而来，其利不在城堡， 而兵法有不得而救者，宜驻兵瓦亭， 择利而后动。」怀敏不听，以败。范 仲淹、韩琦荐其才，召试学士院。源 素不喜赋，请以论易赋，主试者方以 赋进，不悦其言，第其文下，除知怀 州，卒。

黄亢，字清臣，建州浦城人也。 少奇颖过人，年十五，以文谒翰林学 士章得象，得象奇之。游钱塘，以诗 赠处士林逋，逋尤激赏。时王随知杭 州，奏禁西湖为放生池，亢作诗数百 言以讽，士人争传之。亢为人侏儒， 不饰小节，对人野率，如不能言。然 嗜学强记，为文词奇伟。卒，乡人类 其文为十二卷，号《东溪集》。

黄鉴，字唐卿，与亢同乡里，少 敏慧过人。举进士，补桂阳监判官， 为国子监直讲。同郡杨亿尤善其文 词，延置门下，由是知名。累迁太常 博士，为国史院编修官。尝诏馆阁官 直集贤院。以母老，出通判苏州， 卒。

杨蟠，字公济，章安人也。举进 士，为密、和二州推官。欧阳修称其 诗。苏轼知杭州，蟠通判州事，与轼 倡酬居多。平生为诗数千篇，后知寿 州，卒。

颜太初，字醇之，徐州彭城人， 颜子四十七世孙。少博学，有隽才， 慷慨好义。喜为诗，多讥切时事。天 圣中，亳州卫真令黎德润为吏诬构， 死狱中，太初以诗发其冤，览者壮 之。文宣公孔圣祐卒，无子，除袭封 且十年。是时有医许希以针愈仁宗 西。太初作《许希诗》，指圣祐事以 讽在位，又致书参知政事蔡齐，齐为 言于上，遂以圣祐弟袭封。山东人范 讽、石延年、刘潜之徒喜豪放剧饮， 不循礼法，后生多慕之，太初作《东 州逸党诗》，孔道辅深器之。太初中 进士后，为莒县尉，因事忤转运使， 投劾去。久之，补阆中主簿。时范讽 以罪贬，同党皆坐斥，齐与道辅荐太 初，上其尝所为诗，召试中书，言者 以为此嘲讥之辞，遂报改临晋主簿。

前此有太常博士宋武通判同州， 与守争事，恚死，守憾之，捃构其子 同州，葬武父子，苏舜钦表其事于墓 左。后移应天府户曹参军、南京国子 监说书，卒。著书号《洙南子》，所 居在凫、绎两山之间，号凫绎处士。 有集十卷，《淳曜联英》二十卷。
子复，嘉祐中，本郡敦遣至京 师，召试舍人院，为奉议郎。
郭忠恕，字恕先，河南洛阳人。 七岁能诵书属文，举童子及第，尤工 篆籀。弱冠，汉湘阴公召之，忠恕拂 衣遽辞去。周广顺中，召为宗正丞兼 国子书学博士，改《周易》博士。

建隆初，被酒与监察御史符昭文 其奏，毁之，坐贬为乾州司户参军。 乘醉殴从事范涤，擅离贬所，削籍配 隶灵武。其后，流落不复求仕进，多 游岐、雍、京、洛间，纵酒跅弛，逢 人无贵贱辄呼「苗」。有佳山水即淹 留，浃旬不能去。或逾月不食。盛暑 暴露日中，体不沾汗，穷冬凿河水而 浴，其傍凌澌消释，人皆异之。

尤善画，所图屋室重复之状，颇 极精妙。多游王侯公卿家，或待以美 酝，豫张纨素倚于壁，乘兴即画之， 苟意不欲而固请之，必怒而去，得者 藏以为宝。太宗即位，闻其名，召赴 钱五万，馆于太学，令刊定历代字 书。

忠恕性无检局，放纵败度，上怜 其才，每优容之。益使酒，肆言谤 讟，时擅鬻官物取其直，诏减死，决 杖流登州。时太平兴国二年。已行至 齐州临邑，谓部送吏曰：「我今逝 矣！」因掊地为穴，度可容其面，俯 窥焉而卒，稾葬于道侧。后累月，故 人取其尸将改葬之，其体甚轻，空空 然若蝉蜕焉。所定《古今尚书》并 《释文》并行于世。

列传第二百二 文苑五

○梅尧臣江休复苏洵章望之王逢 孙唐卿黄庠杨寘附唐庚史伯虎附文同 杨杰贺铸刘泾鲍由黄伯思

梅尧臣，字圣俞，宣州宣城人， 侍读学士询从子也。工为诗，以深远 古淡为意，间出奇巧，初未为人所 知。用询阴为河南主簿，钱惟演留守 以为不及。尧臣益刻厉，精思苦学， 繇是知名于时。宋兴，以诗名家为世 所传如尧臣者，盖少也。尝语人曰： 「凡诗，意新语工，得前人所未道 者，斯为善矣。必能状难写之景如在 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然后为 至也。」世以为知言。历德兴县令， 知建德、襄城县，监湖州税，签书忠 武、镇安判官，监永丰仓。大臣屡荐 宜在馆阁，召试，赐进士出身，为国 子监直讲，累迁尚书都官员外郎。预 修《唐书》，成，未奏而卒，录其子 一人。

宝元、嘉祐中，仁宗有事郊庙， 尧臣预祭，辄献歌诗，又尝上书言 兵。注《孙子》十三篇，撰《唐载 记》二十六卷、《毛诗小传》二十 卷、《宛陵集》四十卷。

尧臣家贫，喜饮酒，贤士大夫多 从之游，时载酒过门。善谈笑，与物 无忤，诙嘲刺讥托于诗，晚益工。有 人得西南夷布弓衣，其织文乃尧臣诗 也，名重于时如此。

江休复，字邻几，开封陈留人。 少强学博览，为文淳雅，尤善于诗。 喜琴、弈、饮酒，不以声利为意。进 士起家，为桂阳监蓝山尉，骑驴之 官，每据鞍读书至迷失道，家人求得 理，判尚书刑部。与苏舜钦游，坐预 进奏院祠神会落职，监蔡州商税。久 之，知奉符县，通判睦州，徙庐州， 复集贤校理，判吏部南曹、登闻鼓 院，为群牧判官，出知同州，提点陕 西路刑狱，入判三司盐铁勾院，修起 居注，累迁尚书刑部郎中，卒。

休复外简旷而内行甚饰，事孀姑 如母，所与游皆一时豪俊。为政简 易。尝著《神告》一篇，言皇嗣未 立，假神告祖宗之意，冀以感悟。又 尝言昭宪太后子孙多流落民间，宜甄 录之。著《唐宜鉴》十五卷、《春秋 世论》三十卷、文集二十卷。

苏洵，字明允，眉州眉山人。年 二十七始发愤为学，岁余举进士，又 举茂才异等，皆不中。悉焚常所为 文，闭户益读书，遂通《六经》、百 家之说，下笔顷刻数千言。至和、嘉 祐间，与其二子轼、辙皆至京师，翰 林学士欧阳修上其所著书二十二篇， 既出，士大夫争传之，一时学者竞效 苏氏为文章。所著《权书》、《衡 论》、《机策》，文多不可悉录，录 其《心术》、《远虑》二篇。
《心术》曰：
为将之道，当先治心，太山覆于 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可与百战。凡战之道，未战养其财， 将战养其力，既战养其气，既胜养其 心。谨烽燧，严斥堠，使耕者无所顾 忌，所以养其财，丰犒而优游之，所 以养其力。小胜益急，小挫益厉，所 以养其气。用人不尽其所为，所以养 其心。故士当蓄其怒、怀其欲而不 尽。怒不尽则有余勇，欲不尽则有余 贪，故虽并天下而士不厌兵，此黄帝 所以七十战而兵不殆也。

凡将欲智而严，凡士欲愚。智则 不可测，严则不可犯，故士皆委己而 听命，夫安得不愚？夫惟士愚而后可 于穴中，非刘禅之庸，则百万之师可 以坐缚，彼固有所侮而动也。故古之 贤将，能以兵尝敌，而又以敌自尝， 故去就可以决。

凡主将之道，知理而后可以举 兵，知势而后可以加兵，知节而后可 以用兵。知理则不屈，知势则不沮， 知节则不穷。见小利不动，见小患不 迁，小利小患不足以辱吾技也，夫然 后有以支大利大患。夫惟养技而自爱 者无敌于天下，故一忍可以支百勇， 一静可以制百动。

兵有长短，敌我一也。敢问： 强与吾角。奈何？」曰：「吾之所 短，吾抗而暴之，使之疑而却；吾之 所长，吾阴而养之，使之狎而堕其 中。此用长短之术也。」

善用兵者使之无所顾，有所恃。 无所顾则知死之不足惜，有所恃则知 不至于必败。尺箠当猛虎，奋呼而操 击，徒手遇蜥蜴，变色而却步，人之 情也，知此者可以将矣。袒裼而按 剑，则乌获不敢逼；冠胄衣甲据兵而 寝，则童子弯弓杀之矣。故善用兵者 以形固，夫能以形固，则力有余矣。

《远虑》曰：
是以有民、有群臣而又有腹心之臣。 曰经者，天下之民举知之可也；曰权 者，民不可得而知矣，群臣知之可 也；曰机者，虽群臣亦不得而知之 矣，腹心之臣知之可也。夫使圣人无 权，则无以成天下之务，无机，则无 以济万世之功，然皆非天下之民所宜 知；而机者又群臣所不得闻，群臣不 得闻，则谁与议？不议不济，然则所 谓腹心之臣者，不可一日无也。后世 见三代取天下以仁义，而守之以礼乐 也，则曰「圣人无机」。夫取天下与 守天下，无机不能。顾三代圣人之 有益，汤有伊尹，武王有太公望，是 三臣者，闻天下之所不闻，知群臣之 所不知。禹与汤武倡其机于上，而三 臣者和之于下，以成万世之功。下而 至于桓、文，有管仲、狐偃为之谋 主，阖庐有伍员，勾践有范蠡、大夫 种。高祖之起也，大将任韩信、黥 布、彭越，裨将任曹参、樊哙、滕 公、灌婴，游说诸侯任郦生、陆贾、 枞公，至于奇机密谋，君臣所不与 者，唯留侯、酂侯二人。唐太宗之臣 多奇才，而委之深、任之密者，亦不 过曰房、杜。夫君子为善之心与小人 或济，无机也，虽善亦不克，是故腹 心之臣不可以一日无也。司马氏，魏 之贼也，有贾充之徒为之腹心之臣以 济，陈胜、吴广，秦民之汤、武也， 无腹心之臣以不克。何则？无腹心之 臣，无机也，有机而泄也。夫无机与 有机而泄者，譬如虎豹食人而不知设 陷阱，设陷阱而不知以物覆其上者 也。

或曰：「机者，创业之君所假以 济耳，守成之世，其奚事机而安用夫 腹心之臣？」呜呼！守成之世，能遂 熙然如太古之世矣乎？未也，吾未见 安，田文所谓「子少国危，大臣未 附」，当是之时，而无腹心之臣，可 为寒心哉！昔者高祖之末，天下既定 矣，而又以周勃遗孝惠、孝文；武帝 之末，天下既治矣，而又以霍光遗孝 昭、孝宣。盖天下虽有泰山之势，而 圣人常以累卵为心，故虽守成之世， 而腹心之臣不可去也。

《传》曰：「百官总己以听于冢 宰。」彼冢宰者，非腹心之臣，天子 安能举天下之事委之，三年不置疑于 其间邪？又曰：「五载一巡狩。」彼 无腹心之臣，五载一出，捐千里之 畿，而谁与守邪？今夫一家之中必有 臣乎？近世之君抗然于上，而使宰相 眇然于下，上下不接，而其志不通 矣。臣视君如天之辽然而不可亲，而 君亦如天之视人，泊然无爱之之心 也。是以社稷之忧，彼不以为忧，君 忧不辱，君辱不死。一人誉之则用 之，一人毁之则舍之。宰相避嫌畏讥 且不暇，何暇尽心以忧社稷？数迁数 易，视相府如传舍。百官泛泛于下， 而天子惸惸于上，一旦有卒然之忧， 吾未见其不颠沛而殒越也。圣人之任 腹心之臣也，尊之如父师，爱之如兄 弟，执手入卧内，同起居寝食，知无 重其权，而后可与议天下之机，虑天 下之变。

宰相韩琦见其书，善之，奏于 朝，召试舍人院，辞疾不至，遂除秘 书省校书郎。会太常修纂建隆以来礼 书，乃以为霸州文安县主簿，与陈州 项城令姚辟同修礼书，为《太常因革 礼》一百卷。书成，方奏未报，卒。 赐其家缣、银二百，子轼辞所赐，求 赠官，特赠光禄寺丞，敕有司具舟载 其丧归蜀。有文集二十卷、《谥法》 三卷。

章望之，字表民，建州浦城人。 书省校书郎，监杭州茶库。逾年辞疾 去，求举贤有方正，得象在相位，以 嫌扼之，乃上书论时政凡万余言，不 报。丁母忧，毁瘠过制。服除，浮游 江、淮间，犯艰苦，汲汲以营衣食， 不自悔，人劝之仕，不应也。其兄拱 之知晋江县，忤其守蔡襄，襄怒，诬 以赃，贬。望之号泣，力诉于朝。时 襄方贵显，事久不得直。望之诉不 已，章十余上，起狱数年，朝廷为再 劾，卒脱拱之冤，复官如初，望之遂 不复仕。覃恩迁太常寺太祝、大理评 事。翰林学士欧阳修、韩绛、知制诰 用之，除签书建康军节度判官，不 赴。又除知乌程县，趣令受命，固 辞，遂以光禄寺丞致仕，卒。

望之喜议论，宗孟轲言性善，排 荀卿、扬雄、韩愈、李翱之说，著 《救性》七篇。欧阳修论魏、梁为正 统，望之以为非，著《明统》三篇。 江南人李觏著《礼论》，谓仁、义、 智、信、乐、刑、政皆出于礼，望之 订其说，著《礼论》一篇。其议论多 有过人者。尝北游齐、赵，南泛湖、 湘，西至汧、陇，东极吴会，山水胜 处，无所不历。有歌诗、杂文数百 篇，集为三十卷。

王逢，字会之，太平州当涂人。 乱弃官，归居青山。杨行密据淮南， 使人以兵迫起之。居岩散遣其家人， 而以一身归行密，授以湖州别驾，不 遣。一日，行密大会，失居岩，亟使 人掩其家，无一人在者。其后有人于 嵩山见空石室，询其旁，或云有道人 王居岩居此，去而莫知其所终。子孙 仕无显者，至逢，博学能属文，尤长 于讲说。

少举进士不中，去，教授苏州， 学者尝数百人。晚始登第，补南雄州 军事判官，归为国子监直讲兼陇西郡 王宅教授，李玮从学，事之甚谨。岐 国公主既降，玮为逢求迁官，且有 判徐州，卒。逢为人乐易，笃于朋 友，与胡瑗最善。喜著书，有《易 传》十卷、《乾德指说》一卷、《复 书》七卷。妻陈氏亦有贤行，无子。

孙唐卿，字希元，青州人。少有 学行，年十七，以书谒韩琦，琦甚器 之。与黄庠、杨寘自景祐以来俱以进 士为举首，有名一时。唐卿初中第， 通判陕州，于吏事若素习。民有母再 适人而死，及葬其父，恨母之不得 祔，乃盗母之丧而同葬之。有司论以 法，唐卿时权府事，乃曰：「是知有 孝而不知有法尔。」乃释之以闻。未 家。

黄庠字长善，洪州分宁人。博学 强记，超敏过人。初至京师，就举国 子监、开封府、礼部，皆为第一。比 引试崇政殿，以疾不得入，天子遣内 侍即邸舍抚问，赐以药剂。是时庠名 声动京师，所作程文，传诵天下，闻 于外夷，近世布衣罕比也。归江南五 年，以病卒。

杨寘字审贤，察之弟。少有隽 才，庆历二年举进士京师，试国子 监、礼部皆第一。既试崇政殿，帝临 轩启封，见名，喜动于色，谓辅臣 曰：「杨寘也。」遂擢第一，公卿相 其家。先是，其友梦寘作龙首山人， 寘自谓：「龙首，我四冠多士；山 人，无禄位之称。我其终是乎！」已 而果然。

唐庚，字子西，眉州丹棱人也。 善属文，举进士，稍为宗子博士，张 商英荐其才，除提举京畿常平。商英 罢相，庚亦坐贬，安置惠州。会赦， 复官承议郎，提举上清太平宫。归 蜀，道病卒。年五十一。庚为文精 密，通于世务，作《名治》、《察 言》、《闵俗》、《存旧》、《内前 行》诸篇，时人称之。有文集二十 卷。子文若，自有传。

庚兄弟五人，长兄瞻，字望之， 后改名伯虎，字长孺。治《易》、 《春秋》，皆有家法。元祐三年，其 父游泸南，伯虎兄弟居母丧于丹山， 伯虎夜半蹴庚曰：「吾梦收父书，发 之，得'亟来'二字，吾父得无他乎？ 吾心动矣。汝奉母奠朝夕，吾趋泸 南。」庚未及应，伯虎奋曰：「吾决 矣！」起裹粮，黎明走洪川僦舟，遇 江涨，声摇数十里，客舟皆舣岸不敢 动，伯虎彷徨堤上，有渔者持小艇系 港中，啖以厚利，不许。伯虎超入艇 中，叱仆夫解维，渔者不得已，从 之。二日半至泸南，父果病甚，见伯 虎，大惊，问其故，具告之。父叹 伯虎具舟侍父以归。居数日，疾复 作，遂卒。

元符二年，庚以贡举事系狱临 邛，语连伯虎，临邛并械之。凡对吏 逾年，掠治无完肤，其词确然，一不 及庚，以故狱久不具，卒会赦，除 之。伯虎性真率，无威仪，人多易 之，至是皆大服，以为不可及。伯虎 仕于四方，每数年一归，不过旬日复 去。后卒于家，有子二人。

文同，字与可，梓州梓潼人，汉 文翁之后，蜀人犹以「石室」名其 家。同方口秀眉，以学名世，操韵高 奇之，致书同曰：「与可襟韵洒落， 如晴云秋月，尘埃不到。」司马光、 苏轼尤敬重之。轼，同之从表弟也。 同又善画竹，初不自贵重，四方之人 持缣素请者，足相蹑于门。同厌之， 投缣于地，骂曰：「吾将以为袜。」 好事者传之以为口实。初举进士，稍 迁太常博士、集贤校理，知陵州，又 知洋州。元丰初，知湖州，明年，至 陈州宛丘驿，忽留不行，沐浴衣冠， 正坐而卒。

崔公度尝与同同为馆职，见同京 南，殊无言，及将别，但云：「明日 话。」则左右顾，恐有听者。公度方 知同将有言，非画也。同曰：「吾闻 人不妄语者，舌可过鼻。」即吐其 舌，三叠之如饼状，引之至眉间，公 度大惊。及京中传同死，公度乃悟所 见非生者。有《丹渊集》四十卷行于 世。

杨杰，字次公，无为人。少有名 于时，举进士。元丰中，官太常者数 任，一时礼乐之事，皆预讨论。尝议 玉牒帝系自僖祖而上，世次莫知，则 僖祖为始祖无疑，宜以僖祖配感生 帝。又请孝惠贺后、淑德尹后、章怀 慈圣光献崇配之日，升四后神主祔于 祖宗祏室，断天下之大疑，正宗庙之 大法。由是四后始得升祔。

神宗诏秘书监刘几、礼部侍郎范 镇议乐，几请命杰同议。杰言大乐七 失，并图上之。神宗下几、镇参定， 镇不用杰议，自制。乐成，诏褒之。 元丰末，晋州教授陆长愈言：「近封 孟轲邹国公，宜春秋释奠，与颜子并 配。」下太常议，杰与少卿叶均、博 士盛陶、王古、辛公佐以谓凡配享从 祀，皆孔子同时之人，今以孟轲并配 非是。礼部复言：「自唐至今，以伏 时人？」诏从礼部议。

哲宗即位，议乐，又用范镇说。 杰复破镇乐章曲名、宫架加磬、十六 钟磬之非。又论镇以黑黍用秠制律、 铜量，叩之不合黄钟，以世无真黍， 用太府尺为乐尺，下旧乐三律。详具 《乐志》。杰在神宗时与镇异议，至 是复攻之，镇之乐律卒不用。元祐 中，为礼部员外郎，出知润州，除两 浙提点刑狱，卒，年七十。自号无为 子，有文集二十余卷，《乐记》五 卷。

贺铸，字方回，卫州人，孝惠皇 后之族孙。长七尺，面铁色，眉目耸 无遗辞，人以为近侠。博学强记，工 语言，深婉丽密，如次组绣。尤长于 度曲，掇拾人所弃遗，少加隐括，皆 为新奇。尝言：「吾笔端驱使李商 隐、温庭筠常奔命不暇。」诸公贵人 多客致之，铸或从或不从，其所不欲 见，终不贬也。

初，娶宗女，隶籍右选，监太原 工作，有贵人子同事，骄倨不相下。 铸廉得盗工作物，屏侍吏，闭之密 室，以杖数曰：「来，若某时盗某物 为某用，某时盗某物入于家，然 乎？」贵人子惶骇谢「有之」。铸 哀，即大笑释去。自是诸挟气力颉颃 者，皆侧目不敢仰视。是时，江、淮 间有米芾以魁岸奇谲知名，铸以气侠 雄爽适相先后，二人每相遇，瞋目抵 掌，论辩锋起，终日各不能屈，谈者 争传为口实。

元祐中，李清臣执政，奏换通直 郎、通判泗州，又倅太平州。竟以尚 气使酒，不得美官，悒悒不得志，食 宫祠禄，退居吴下，稍务引远世故， 亦无复轩轾如平日。家藏书万余卷， 手自校雠，无一字误，以是杜门将遂 其老。家贫，贷子钱自给，有负者， 辄折券与之，秋毫不以丐人。

铸所为词章，往往传播在人口。 建中靖国时，黄庭坚自黔中还，得其 「江南梅子」之句，以为似谢玄晖。 其所与交，终始厚者，惟信安程俱。 铸自裒歌词，名《东山乐府》，俱为 序之。尝自言唐谏议大夫知章之后， 且推本其初，出王子庆忌，以庆为 姓，居越之湖泽所谓镜湖者，本庆湖 也，避汉安帝父清河王讳，改为贺 氏，庆湖亦转为镜。当时不知何所 据。故铸自号庆湖遗老，有《庆湖遗 老集》二十卷。

刘泾，字巨济，简州阳安人。举 进士，王安石荐其才，召见，除经义 府，除国子监丞，知处、虢、真、坊 四州。元符末上书，召对，除职方郎 中。卒，年五十八。泾为文务奇怪 语，好进取，多为人排斥，屡踬不 伸。
同时有郑少微者，字明举，成都 人也，与泾俱以文知名，而仕不偶。
鲍由，字钦止，处州龙泉人。举 进士。尝从王安石学，又亲炙苏轼， 故其文汪洋闳肆，诗尤高妙。徽宗召 对，除工部员外郎，居无何，以不合 去，责监泗州转般仓。历河东、福建 路常平、广西、淮南转运判官，复召 十六。尝注杜甫诗，有文集五十卷。

黄伯思，字长睿，其远祖自光州 固始徙闽，为邵武人。祖履，资政殿 大学士。父应求，饶州司录。伯思体 弱，如不胜衣，风韵洒落，飘飘有凌 云意。自幼警敏，不好弄，日诵书千 余言。每听履讲经史，退与他儿言， 无遗误者。尝梦孔雀集于庭，觉而赋 之，词采甚丽。以履任为假承务郎。 甫冠，入太学，校艺屡占上游。履将 以恩例奏增秩，伯思固辞，履益奇 之。元符三年，进士高等，调磁州司 法参军，久不任，改通州司户。丁内 军巡院。

伯思好古文奇字，洛下公卿家 商、周、秦、汉彝器款识，研究字画 体制，悉能辨正是非，道其本末，遂 以古文名家，凡字书讨论备尽。初， 淳化中博求古法书，命待诏王著续正 法帖，伯思病其乖伪庞杂，考引载 籍，咸有依据，作《刊误》二卷。由 是篆、隶、正、行、草、章草、飞白 皆至妙绝，得其尺牍者，多藏弆。

又二年，除详定《九域图志》所 编修官兼《六典》检阅文字，改京 秩。寻监护崇恩太后园陵使司，掌管 藏书，至忘寝食，自《六经》及历代 史书、诸子百家、天官地理、律历卜 筮之说无不精诣。凡诏讲明前世典章 文物、集古器考定真赝，以素学与 闻，议论发明居多，馆阁诸公自以为 不及也。逾再考，丁外艰，宿抱羸 瘵，因丧尤甚。服除，复旧职。

伯思颇好道家，自号云林子，别 字霄宾。及至京，梦人告曰：「子非 久人间，上帝有命典司文翰。」觉而 书之。不逾月，以政和八年卒，年四 十。伯思学问慕扬雄，诗慕李白，文 慕柳宗元。有文集五十卷、《翼骚》 一卷。

二子：诏，右宣教郎、荆湖南路 安抚司书写机宜文字；讠乃，右从事 郎、福州怀安尉，裒伯思平日议论题 跋为《东观余论》三卷。

列传第二百三 文苑六

○黄庭坚晁补之弟咏之秦观张耒 陈师道李廌刘恕王无咎蔡肇李格非吕 南公郭祥正米芾刘诜倪涛李公麟周邦 彦朱长文刘弇

黄庭坚字鲁直，洪州分宁人。幼 警悟，读书数过辄成诵。舅李常过其 家，取架上书问之，无不通，常惊， 授北京国子监，留守文彦博才之，留 再任。苏轼尝见其诗文，以为超轶绝 尘，独立万物之表，世久无此作，由 是声名始震。知太和县，以平易治。 时课颁盐筴，诸县争占多数，太和独 否，吏不悦，而民安之。

哲宗立，召为校书郎、《神宗实 录》检讨官。逾年，迁著作佐郎，加 集贤校理。《实录》成，擢起居舍 人。丁母艰。庭坚性笃孝，母病弥 年，昼夜视颜色，衣不解带。及亡， 庐墓下，哀毁得疾几殆。服除，为秘 书丞，提点明道宫兼国史编修官。绍 分居畿邑以待问，摘千余条示之，谓 为无验证。既而院吏考阅，悉有据 依，所余才三十二事。庭坚书「用铁 龙爪治河，有同儿戏」，至是首问 焉。对曰：「庭坚时官北都，尝亲见 之，真儿戏耳。」凡有问，皆直辞以 对，闻者壮之。贬涪州别驾、黔州安 置，言者犹以处善地为法。以亲嫌， 遂移戎州。庭坚泊然，不以迁谪介 意。蜀士慕从之游，讲学不倦，凡经 指授，下笔皆可观。

徽宗即位，起监鄂州税，签书宁 国军判官，知舒州，以吏部员外郎 北与赵挺之有微隙，挺之执政，转运 判官陈举承风旨，上其所作《荆南承 天院记》，指为幸灾，复除名、羁管 宜州。三年，徙永州，未闻命而卒， 年六十一。

庭坚学问文章，天成性得，陈师 道谓其诗得法杜甫，学甫而不为者。 善行、草书，楷法亦自成一家。与张 耒、晁补之、秦观俱游苏轼门，天下 称为四学士，而庭坚于文章尤长于 诗，蜀、江西君子以庭坚配轼，故称 「苏、黄」。轼为侍从时，举以自 代，其词有「瑰伟之文，妙绝当世， 洞，乐其林泉之胜，因自号山谷道人 云。

晁补之，字无咎，济州钜野人， 太子少傅迥五世孙，宗悫之曾孙也。 父端友，工于诗。补之聪敏强记，才 解事即善属文，王安国一见奇之。十 七岁从父官杭州，稡钱塘山川风物之 丽，著《七述》以谒州通判苏轼。轼 先欲有所赋，读之叹曰：「吾可以阁 笔矣！」又称其文博辩隽伟，绝人远 甚，必显于世。由是知名。

举进士，试开封及礼部别院，皆 第一。神宗阅其文曰：「是深于经术 正，李清臣荐堪馆阁，召试，除秘书 省正字，迁校书郎，以秘阁校理通判 扬州，召还，为著作佐郎。章惇当 国，出知齐州，群盗昼掠途巷。补之 默得其姓名、囊橐皆审，一日宴客， 召贼曹以方略授之，酒行未竟，悉擒 以来，一府为彻警。坐修《神宗实 录》失实，降通判应天府、亳州，又 贬监处、信二州酒税。徽宗立，复以 著作召。既至，拜吏部员外郎、礼部 郎中，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官。党 论起，为谏官管师仁所论，出知河中 府，修河桥以便民，民画祠其像。徙 仕进，慕陶潜为人。大观末，出党 籍，起知达州，改泗州，卒，年五十 八。

补之才气飘逸，嗜学不知倦，文 章温润典缛，其凌丽奇卓出于天成。 尤精《楚词》，论集屈、宋以来赋咏 为《变离骚》等三书。安南用兵，著 《罪言》一篇，大意欲择仁厚勇略吏 为五管郡守，及修海上诸郡武备，议 者以为通达世务。从弟咏之。

咏之字之道，少有异材，以荫入 官。调扬州司法参军，未上。时苏轼 守扬州，补之倅州事，以其诗文献 挽而上，顾坐客曰：「奇才也！」复 举进士，又举宏词，一时传诵其文。 为河中教授，元符末，应诏上书论 事，罢官。久之，为京兆府司录事， 秩满，提点崇福宫，卒，年五十二， 有文集五十卷。

秦观，字少游，一字太虚，扬州 高邮人。少豪隽，慷慨溢于文词，举 进士不中。强志盛气，好大而见奇， 读兵家书与己意合。见苏轼于徐，为 赋黄楼，轼以为有屈、宋才。又介其 诗于王安石，安石亦谓清新似鲍、 谢。轼勉以应举为亲养，始登第，调 秘书省书籍。迁正字，而复为兼国史 院编修官，上日有砚墨器币之赐。

绍圣初，坐党籍，出通判杭州。 以御史刘拯论其增损实录，贬监处州 酒税。使者承风望指，候伺过失，既 而无所得，则以谒告写佛书为罪，削 秩徙郴州，继编管横州，又徙雷州。 徽宗立，复宣德郎，放还。至藤州， 出游华光亭，为客道梦中长短句，索 水欲饮，水至，笑视之而卒。先自作 挽词，其语哀甚，读者悲伤之。年五 十三，有文集四十卷。
观长于议论，文丽而思深。及 死，轼闻之叹曰：「少游不幸死道 字少章，觏字少仪，皆能文。
张耒，字文潜，楚州淮阴人。幼 颖异，十三岁能为文，十七时作《函 关赋》，已传人口。游学于陈，学官 苏辙爱之，因得从轼游，轼亦深知 之，称其文汪洋冲澹，有一倡三叹之 声。

弱冠第进士，历临淮主簿、寿安 尉、咸平县丞。入为太学录，范纯仁 以馆阁荐试，迁秘书省正字、著作佐 郎、秘书丞、著作郎、史馆检讨。居 三馆八年，顾义自守，泊如也。擢起 居舍人。绍圣初，请郡，以直龙图阁 州，知兖州，召为太常少卿，甫数 月，复出知颍州、汝州。崇宁初，复 坐党籍落职，主管明道宫。初，耒在 颍，闻苏轼讣，为举哀行服，言者以 为言，遂贬房州别驾，安置于黄。五 年，得自便，居陈州。

耒仪观甚伟，有雄才，笔力绝 健，于骚词尤长。时二苏及黄庭坚、 晁补之辈相继没，耒独存，士人就学 者众，分日载酒肴饮食之。诲人作文 以理为主，尝著论云：「自《六经》 以下，至于诸子百氏骚人辩士论述， 大抵皆将以为寓理之具也。故学文之 河、淮、海也，顺道而行，滔滔汨 汨，日夜不止，冲砥柱，绝吕梁，放 于江湖而纳之海，其舒为沦涟，鼓为 波涛，激之为风飙，怒之为雷霆，蛟 龙鱼鳖，喷薄出没，是水之奇变也。 水之初，岂若是哉！顺道而决之，因 其所遇而变生焉。沟渎东决而西竭， 下满而上虚，日夜激之，欲见其奇， 彼其所至者，蛙蛭之玩耳。江、河、 淮、海之水，理达之文也，不求奇而 奇至矣。激沟渎而求水之奇，此无见 于理，而欲以言语句读为奇，反覆咀 嚼，卒亦无有，文之陋也。」学者以 易体，而乐府效张籍。

久于投闲，家益贫，郡守翟汝文 欲为买公田，谢不取。晚监南岳庙， 主管崇福宫，卒，年六十一。建炎 初，赠集英殿修撰。

陈师道，字履常，一字无己，彭 城人。少而好学苦志，年十六，摎以 文谒曾巩，巩一见奇之，许其以文 著，时人未之知也，留受业。熙宁 中，王氏经学盛行，师道心非其说， 遂绝意进取。巩典五朝史事，得自择 其属，朝廷以白衣难之。元祐初，苏 轼、傅尧俞、孙觉荐其文行，起为徐 州教援，又用梁焘荐，为太学博士。 彭泽令，不赴。家素贫，或经日不 炊，妻子愠见，弗恤也。久之，召为 秘书省正字，卒，年四十九，友人邹 浩买棺敛之。

师道高介有节，安贫乐道。于诸 经尤邃《诗》、《礼》，为文精深雅 奥。喜作诗，自云学黄庭坚，至其高 处，或谓过之，然小不中意，辄焚 去，今存者才十一。世徒喜诵其诗 文，至若奥学至行，或莫之闻也。尝 铭黄楼，曾子固谓如秦石。

初，游京师逾年，未尝一至贵人 之门，傅尧俞欲识之，先以问秦观， 曰：「非所望也，吾将见之，惧其不 吾见也，子能介于陈君乎？」知其 贫，怀金欲为馈，比至，听其论议， 益敬畏，不敢出。章惇在枢府，将荐 于朝，亦属观延致。师道答曰：「辱 书，谕以章公降屈年德，以礼见招， 不佞何以得此，岂侯尝欺之耶？公卿 不下士，尚矣，乃特见于今而亲于其 身，幸孰大焉。愚虽不足以齿士，犹 当从侯之后，顺下风以成公之名。然 先王之制，士不传贽为臣，则不见于 王公，所以成礼而其敝必至自鬻，故 先王谨其始以为之防，而为士者世守 公之见招，盖以能守区区之礼也，若 昧冒法义，闻命走门，则失其所以见 招，公又何取焉。虽然，有一于此， 幸公之他日成功谢事，幅巾东归，师 道当御款段，乘下泽，候公于东门 外，尚未晚也。」及惇为相，又致意 焉，终不往。官颍时，苏轼知州事， 待之绝席，欲参诸门弟子间，而师道 赋诗有「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 之语，其自守如是。

与赵挺之友婿，素恶其人，适预 郊祀行礼，寒甚，衣无绵，妻就假于 挺之家，问所从得，却去，不肯服， 遂以寒疾死。
廌六岁而孤，能自奋立，少长，以学 问称乡里。谒苏轼于黄州，贽文求 知。轼谓其笔墨澜翻，有飞沙走石之 势，拊其背曰：「子之才，万人敌 也，抗之以高节，莫之能御矣。」廌 再拜受教。而家素贫，三世未葬，一 夕，抚枕流涕曰：「吾忠孝焉是学， 而亲未葬，何以学为！」旦而别轼， 将客游四方，以蒇其事。轼解衣为 助，又作诗以劝风义者。于是不数 年，尽致累世之丧三十余柩，归窆华 山下，范镇为表墓以美之。益闭门读 书，又数年，再见轼，轼阅其所著， 叹曰：「张耒、秦观之流也。」 赋诗以自责。吕大防叹曰：「有司试 艺，乃失此奇才耶！」轼与范祖禹谋 曰：「廌虽在山林，其文有锦衣玉食 气，弃奇宝于路隅，昔人所叹，我曹 得无意哉！」将同荐诸朝，未几，相 继去国，不果。轼亡，廌哭之恸， 曰：「吾愧不能死知己，至于事师之 勤，渠敢以生死为间！」即走许、汝 间，相地卜兆授其子，作文祭之曰： 「皇天后土，鉴一生忠义之心；名山 大川，还万古英灵之气。」词语奇 壮，读者为悚。中年绝进取意，谓颍 为人物渊薮，始定居长社，县令李佐 及里人买宅处之。卒，年五十一。 而中理。当喧溷仓卒间如不经意，睥 睨而起，落笔如飞驰。元祐求言，上 《忠谏书》、《忠厚论》并献《兵 鉴》二万言论西事。朝廷擒羌酋鬼 章，将致法，廌深论利害，以为杀之 无益，愿加宽大，当时韪其言。

刘恕，字道原，筠州人。父涣字 凝之，为颍上令，以刚直不能事上 官，弃去。家于庐山之阳，时年五 十。欧阳修与涣，同年进士也，高其 节，作《庐山高》诗以美之。涣居庐 山三十余年，环堵萧然，饘粥以为 食，而游心尘垢之外，超然无戚戚 意，以寿终。
时，坐客有言孔子无兄弟者，恕应声 曰：「以其兄之子妻之。」一坐惊 异。年十三，欲应制科，从人假 《汉》、《唐书》，阅月皆归之。谒 丞相晏殊，问以事，反覆诘难，殊不 能对。恕在钜鹿时，召至府，重礼 之，使讲《春秋》，殊亲帅官属往 听。未冠，举进士，时有诏，能讲经 义者别奏名，应诏者才数十人，恕以 《春秋》、《礼记》对，先列注疏， 次引先儒异说，末乃断以己意，凡二 十问，所对皆然，主司异之，擢为第 一。他文亦入高等，而廷试不中格， 时能吏自以为不及。恕为人重意义， 急然诺。郡守得罪被劾，属吏皆连坐 下狱，恕独恤其妻子，如己骨肉，又 面数转运使深文峻诋。

笃好史学，自太史公所记，下至 周显德末，纪传之外至私记杂说，无 所不览，上下数千载间，钜微之事， 如指诸掌。司马光编次《资治通 鉴》，英宗命自择馆阁英才共修之。 光对曰：「馆阁文学之士诚多，至于 专精史学，臣得而知者，唯刘恕耳。 即召为局僚，遇史事纷错难治者，辄 以诿恕。恕于魏、晋以后事，考证差 缪，最为精详。
例。恕以不习金谷为辞，因言天子方 属公大政，宜恢张尧、舜之道以佐明 主，不应以利为先。又条陈所更法令 不合众心者，劝使复旧，至面刺其 过，安石怒，变色如铁，恕不少屈。 或稠人广坐，抗言其失无所避，遂与 之绝。方安石用事，呼吸成祸福，高 论之士，始异而终附之，面誉而背毁 之，口顺而心非之者，皆是也。恕奋 厉不顾，直指其事，得失无所隐。

光出知永兴军，恕亦以亲老，求 监南康军酒以就养，许即官修书。光 判西京御史台，恕请诣光，留数月而 至秘书丞，卒，年四十七。

恕为学，自历数、地里、官职、 族姓至前代公府案牍，皆取以审证。 求书不远数百里，身就之读且抄，殆 忘寝食。偕司马光游万安山，道旁有 碑，读之，乃五代列将，人所不知名 者，恕能言其行事始终，归验旧史， 信然。宋次道知亳州，家多书，恕枉 道借览。次道日具馔为主人礼，恕 曰：「此非吾所为来也，殊废吾 事。」悉去之。独闭阁，昼夜口诵手 抄，留旬日，尽其书而去，目为之 翳。著《五代十国纪年》以拟《十六 者，为《通鉴外纪》。

家素贫，无以给旨甘，一毫不妄 取于人。自洛南归，时方冬，无寒 具。司马光遗以衣袜及故茵褥，辞不 获，强受而别，行及颍，悉封还之。 尤不信浮屠说，以为必无是事，曰： 「人如居逆旅，一物不可乏，去则尽 弃之矣，岂得赍以自随哉？」好攻人 之恶，每自讼平生有二十失、十八 蔽，作文以自警，亦终不能改也。

死后七年，《通鉴》成，追录其 劳，官其子羲仲为郊社斋郎。次子和 仲有超轶材，作诗清奥，刻厉欲自成

王无咎，字补之，建昌南城人。 第进士，为江都尉、卫真主簿、天台 令，弃而从王安石学，久之，无以衣 食其妻子，复调南康主簿，已又弃 去。好书力学，寒暑行役不暂释，所 在学者归之，去来常数百人。王安石 为政，无咎至京师，士大夫多从之 游，有卜邻以考经质疑者。然与人寡 合，常闭门治书，惟安石言论莫逆 也。安石上章荐其才行该备，守道安 贫，而久弃不用，诏以为国子直讲， 命未下而卒，年四十六。

蔡肇，字天启，润州丹阳人。能 为文，最长歌诗。初事王安石，见器 重。又从苏轼游，声誉益显。第进 祐中，为太学正，通判常州，召为卫 尉寺丞，提举永兴路常平。徽宗初， 入为户部员外郎，兼编修国史，言者 论其学术反覆，提举两浙刑狱。张商 英当国，引为礼部员外，进起居郎， 拜中书舍人。前此，试三题，率以宰 相上马为之候，肇援笔立就，不加润 饰，商英读之击节。才逾月，以草御 史幸义责词不称，罢为显谟阁待制、 知明州，言者又论其包藏异意，非议 辟雍以为不当立，夺职，提举洞霄 宫。会赦，复之，卒。

李格非，字文叔，济南人。其幼 十万言，遂登进士第。调冀州司户参 军，试学官，为郓州教授，郡守以其 贫，欲使兼他官，谢不可。入补太学 录，再转博士，以文章受知于苏轼。 常著《洛阳名园记》，谓「洛阳之盛 衰，天下治乱之候也」。其后洛阳陷 于金，人以为知言。绍圣立局编元祐 章奏，以为检讨，不就，戾执政意， 通判广信军。有道士说人祸福或中， 出必乘车，氓俗信惑，格非遇之途， 叱左右取车中道士来，穷治其奸，杖 而出诸境。召为校书郎，迁著作佐 郎、礼部员外郎，提点京东刑狱，以 党籍罢，卒，年六十一。
格非苦心工于词章，陵轹直前，

无难易可否，笔力不少滞。尝言： 「文不可以苟作，诚不著焉，则不能 工。且晋人能文者多矣，至刘伯伦 《酒德颂》、陶渊明《归去来辞》， 字字如肺肝出，遂高步晋人之上，其 诚著也。」

妻王氏，拱辰孙女，亦善文。女 清照，诗文尤有称于时，嫁赵挺之之 子明诚，自号易安居士。

吕南公，字次儒，建昌南城人。 于书无所不读，于文不肯缀缉陈言。 熙宁中，士方推崇马融、王肃、许慎 之业，剽掠补拆临摹之艺大行，南公 且借史笔以褒善贬恶，遂以「衮斧」 名所居斋。尝谓士必不得已于言，则 文不可以不工，盖意有余而文不足， 则如吃人之辨讼，必未始不虚，理未 始不直，然而或屈者，无助于辞而 已。观书契以来，特立之士，未有不 善于文者。士无志于立则已，必有志 焉，则文何可以卑贱而为之？故毅然 尽心，思欲与古人并。

元祐初，立十科荐士，中书舍人 曾肇上疏，称其读书为文，不事俗 学，安贫守道，志希古人，堪充师表 科，一时廷臣亦多称之。议欲命以 官，未及而卒。遗文曰《灌园先生 集》，传于世。

郭祥正，字功父，太平州当涂 人，母梦李白而生。少有诗声，梅尧 臣方擅名一时，见而叹曰：「天才如 此，真太白后身也！」举进士，熙宁 中，知武冈县，签书保信军节度判 官。时王安石用事，祥正奏乞天下大 计专听安石处画，有异议者，虽大臣 亦当屏黜。神宗览而异之，一日问安 石曰：「卿识郭祥正乎？其才似可 用。」出其章以示安石，安石耻为小 臣所荐，因极口陈其无行。时祥正从 章惇察访辟，闻之，遂以殿中丞致 仕。后复出，通判汀州。知端州，又 弃去，隐于县青山，卒。

米芾，字元章，吴人也。以母侍 宣仁后藩邸旧恩，补浛光尉。历知雍 丘县、涟水军，太常博士，知无为 军，召为书画学博士，赐对便殿，上 其子友仁所作《楚山清晓图》，擢礼 部员外郎，出知淮阳军。卒，年四十 九。

芾为文奇险，不蹈袭前人轨辙。 特妙于翰墨，沈著飞翥，得王献之笔 意。画山水人物，自名一家，尤工临 移，至乱真不可辨。精于鉴裁，遇古 器物书画则极力求取，必得乃已。王 安石尝摘其诗句书扇上，苏轼亦喜誉 之。冠服效唐人，风神萧散，音吐清 笑者。无为州治有巨石，状奇丑，芾 见大喜曰：「此足以当吾拜！」具衣 冠拜之，呼之为兄。又不能与世俯 仰，故从仕数困。尝奉诏仿《黄庭》 小楷作周兴嗣《千字韵语》。又入宣 和殿观禁内所藏，人以为宠。

子友仁字元晖，力学嗜古，亦善 书画，世号小米，仕至兵部侍郎、敷 文阁直学士。

刘诜，字应伯，福州福清人。中 进士第，历莆田主簿、知庐江县。崇 宁中，为讲议司检讨官，进军器、大 理丞，大晟府典乐。诜通音律，尝上 声、慢声，盖孔子所谓放郑声者。今 燕乐之音，失于高急，曲调之词，至 于鄙俚，恐不足以召和气。宋，火德 也，音尚徵，徵调不可阙。臣按古 制，旋十二宫以七声，得正徵一调， 惟陛下才取。」徽宗曰：「卿言是 也，五声阙一不可，《徵招》、《角 招》为君臣相说之乐，此朕所欲闻而 无言者，卿宜为朕典司之。」他日， 禁中出古钟二，诏执政召诜按于都 堂，诜曰：「此与今太簇、大吕声 协。」命取大晟钟扣之，果应。又 曰：「钟击之无余韵，不如石声， 《诗》所云'依我磬声'者，言其清而 定也。复取以合之，声益谐。历宗 正、鸿胪、卫尉、太常寺少卿，纂 《续因革礼》，卒。
诜居母丧尽礼，有双芝生墓侧， 人以为孝感。
倪涛，字巨济，广德军人。丱角 能属文，博学强记。年十五，试太学 第一，遂擢进士，调庐陵尉、信阳军 教授。入为太学正，秘书省校书郎、 著作佐郎，司勋、左司员外郎。朝廷 议有事燕云，大臣争先决策，为固位 计，皆心知不可，无敢一出口，涛独 言其非。且曰：「景德以来，辽守约 不犯边，盟誓固在，不可渝也。天下 事邪！」于是言者论其鼓唱撰造，贬 监朝城县酒税，再徙茶陵船场，卒， 年三十九。死之明年，金人犯阙，朝 廷忆涛言，官其一子。有《云阳集》 传于世。

李公麟，字伯时，舒州人。第进 士，历南康、长垣尉，泗州录事参 军，用陆佃荐，为中书门下后省册定 官、御史检法。好古博学，长于诗， 多识奇字，自夏、商以来钟、鼎、 尊、彝，皆能考定世次，辨测款识， 闻一妙品，虽捐千金不惜。绍圣末， 朝廷得玉玺，下礼官诸儒议，言人人 色正青，以龙蚓鸟鱼为文，著'帝王 受命之符'，玉质坚甚，非昆吾刀、 蟾肪不可治，琱法中绝，此真秦李斯 所为不疑。」议由是定。

元符三年，病痹，遂致仕。既归 老，肆意于龙眠山岩壑间。雅善画， 自作《山庄图》，为世宝。传写人物 尤精，识者以为顾恺之、张僧繇之 亚。襟度超轶，名士交誉之，黄庭坚 谓其风流不减古人，然因画为累，故 世但以艺传云。

周邦彦，字美成，钱塘人。疏隽 少检，不为州里推重，而博涉百家之 书。元丰初，游京师，献《汴都赋》 正，居五岁不迁，益尽力于辞章。出 教授庐州，知溧水县，还为国子主 簿。哲宗召对，使诵前赋，除秘书省 正字。历校书郎、考功员外郎，卫 尉、宗正少卿，兼议礼局检讨，以直 龙图阁知河中府。徽宗欲使毕礼书， 复留之。逾年，乃知隆德府，徙明 州，入拜秘书监，进徽猷阁待制、提 举大晟府。未几，知顺昌府，徙处 州，卒，年六十六，赠宣奉大夫。
邦彦好音乐，能自度曲，制乐府 长短句，词韵清蔚，传于世。
朱长文，字伯原，苏州吴人。年 未冠，举进士乙科，以病足不肯试 其贤。长吏至，莫不先造请，谋政所 急，士大夫过者以不到乐圃为耻，名 动京师，公卿荐以自代者众。元祐 中，起教授于乡，召为太学博士，迁 秘书省正字。元符初，卒。哲宗知其 清，赙绢百。

有文三百卷，《六经》皆为辨 说。又著《琴史》而序其略曰：「方 朝廷成太平之功，制礼作乐，比隆 商、周，则是书也，岂虚文哉！」盖 立志如此。

刘弇，字伟明，吉州安福人。儿 时警颖，日诵万余言。登元丰二年进 于南郊，弇进《南郊大礼赋》，哲守 览之动容，以为相如、子云复出，除 秘书省正字。徽宗即位，改著作佐 郎、实录院检讨官，以疾卒于官。

弇少嗜酒，不事拘检。为文辞剷 剔瑕颣，卓诡不凡。有《龙云集》三 十卷，周必大序其文，谓「庐陵自欧 阳文忠公以文章续韩文公正传，遂为 一代儒宗，继之者弇也」。其相推重 如此云。

列传第二百四 文苑七
○陈与义汪藻叶梦得程俱张嵲韩 驹朱敦儒葛胜仲熊克张即之赵蕃附
陈与义，字去非，其先居京兆， 自曾祖希亮始迁洛。故为洛人。与义 天资卓伟，为儿时已能作文，致名 誉，流辈敛衽，莫敢与抗。登政和三 年上舍甲科，授开德府教授。累迁太 税。

及金人入汴，高宗南迁，遂避乱 襄汉，转湖湘，逾岭峤。久之，召为 兵部员外郎。绍兴元年夏，至行在。 迁中书舍人，兼掌内制。拜吏部侍 郎，寻以徽猷阁直学士知湖州。召为 给事中。驳议详雅。又以显谟阁直学 士提举江州太平观。被召，会宰相有 不乐与义者，复用为中书舍人、直学 士院。六年九月，高宗如平江，十一 月，拜翰林学士、知制诰。

七年正月，参知政事，唯师用道 德以辅朝廷，务尊主威而振纲纪。时 丞相赵鼎言：「人多谓中原有可图之 皆未还，若不与金议和，则无可还之 理。」与义曰：「若和议成，岂不贤 于用兵，万一无成，则用兵必不 免。」上曰：「然。」三月，从帝如 建康。明年，扈跸还临安。以疾请， 复以资政殿学士知湖州，陛辞，帝劳 问甚渥，遂请闲，提举临安洞霄宫。 十一月，卒，年四十九。

与义容状俨恪，不妄言笑，平居 虽谦以接物，然内刚不可犯。其荐士 于朝，退未尝以语人，士以是多之。 尤长于诗，体物寓兴，清邃纡余，高 举横厉，上下陶、谢、韦、柳之间。 上云。

汪藻，字彦章，饶州德兴人。幼 颖异，入太学，中进士第。调婺州观 察推官，改宣州教授，稍迁江西提举 学事司干当公事。

徽宗亲制《君臣庆会阁诗》，群 臣皆赓进，惟藻和篇，众莫能及。时 胡伸亦以文名，人为之语曰：「江左 二宝，胡伸、汪藻。」寻除《九域图 志》所编修官，再迁著作佐郎。时王 黼与藻同舍，素不咸，出通判宣州， 提点江州太平观，投闲凡八年，终黼 之世不得用。

钦宗即位，召为屯田员外郎，再 召试中书舍人。时次扬州，藻多论 奏，宰相黄潜善恶之，遂假他事，免 为集英殿修撰、提举太平观。明年， 复召为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擢给事 中，迁兵部待郎兼侍讲，拜翰林学 士。帝以所御白团扇，亲书「紫诰仍 兼绾，黄麻似《六经》」十字以赐， 缙绅艳之。

属时多事，诏令类出其手。尝论 诸大将拥重兵，浸成外重之势，且陈 所以待将帅者三事，后十年，卒如其 策。又言：「崇、观以来，赀结权 幸，奴事阉宦，与开边误国，得职名 宥，又当甄复，盍依国初法，止中大 夫。」

绍兴元年，除龙图阁直学士、知 湖州，以颜真卿尽忠唐室，尝守是 邦，乞表章之，诏赐庙忠烈。又言： 「古者有国必有史，古书榻前议论之 辞，则有时政记，录柱下见闻之实， 则有起居注，类而次之，谓之日历， 修而成之，谓之实录。今逾三十年， 无复日历，何以示来世？乞即臣所领 州，许臣访寻故家文书，纂集元符庚 辰以来诏旨，为日历之备。」制可。 史馆既开，修撰綦崇礼言不必别设外 致远又论之，予祠。六年，修撰范冲 言：「日历，国之大典，比诏藻纂 修，事复中止，恐遂散逸，宜令就闲 复卒前业。」诏赐史馆修撰餐钱，听 辟属编类。八年，上所修书，自元符 庚辰至宣和乙巳诏旨，凡六百六十五 卷。藻再进官，其属鲍延祖、孟处义 咸增秩有差。藻升显谟阁学士，遣使 赐茶药。寻知徽州，逾年，徙宣州。 言者论其尝为蔡京、王黼之客，夺职 居永州，累赦不宥。二十四年，卒。
秦桧死，复职，官其二子。二十 八年，《徽宗实录》成书，右仆射汤 明殿学士。
藻通显三十年，无屋庐以居。博 极群书，老不释卷，尤喜读《春秋左 氏传》及《西汉书》。工俪语，多著 述，所为制词，人多传诵。子六人， 恬、恪、憺、怲、懔、憘。

叶梦得，字少蕴，苏州吴县人。 嗜学蚤成，多识前言往行，谈论亹癖 不穷。绍圣四年登进士第，调丹徒 尉。徽宗朝，自婺州教授召为议礼武 选编修官。用蔡京荐，召对，言： 「自古帝王为治，广狭大小，规模各 不同，然必自先治其心者始。今国势 先治其心，或诱之以货利，或陷之以 声色，则所谓安危、利害、邪正、休 戚者，未尝不颠倒易位，而况求其功 乎？」上异其言，特迁祠部郎官。

大观初，京再相，向所立法度已 罢者复行，梦得言：「《周官》太宰 以八柄诏王驭群臣，所谓废置赏罚 者，王之事也，太宰得以诏王而不得 自专。夫事不过可不可二者而已，以 为可而出于陛下，则前日不应废，以 为不可而不出于陛下，则今不可复， 今徒以大臣进退为可否，无乃陛下有 未了然于中者乎？」上喜曰：「迩来 言：「自古用人必先辨贤能。贤者， 有德之称，能者，有才之称，故先王 常使德胜才，不使才胜德。崇宁以 来，在内惟取议论与朝廷同者为纯 正，在外惟取推行法今速成者为干 敏，未闻器业任重、识度轻远者，特 有表异。恐用才太胜，愿继今用人以 有德为先。」

二年，累迁翰林学士，极论士大 夫朋党之弊，专于重内轻外，且乞身 先众人补郡。蔡京初欲以童贯宣抚陕 西，取青唐。梦得见京问曰：「祖宗 时，宣抚使皆是见任执政，文彦博， 能力争，此相公所见也。昨八宝恩遽 除贯节度使，天下皆知非祖宗法，此 已不可救。今又付以执政之任，使得 青唐，何以处之？」京有惭色，然卒 用贯取青唐。

三年，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汝州， 寻落职，提举洞霄宫。政和五年，起 知蔡州，复龙图阁直学士。移帅颍昌 府，发常平粟振民，常平使者刘寄恶 之。宦官杨戬用事，寄括部内，得常 平钱五十万缗，请籴粳米输后苑以媚 戬。戬委其属持御笔来，责以米样如 苏州。梦得上疏极论颍昌地力与东南 得得免。李彦括公田，以黠吏告讦， 籍郏城、舞阳隐田数千顷，民诣府诉 者八百户。梦得上其事，捕吏按治 之，郡人大悦。戬、彦交怒，寻提举 南京鸿庆宫，自是或废或起。

逮高宗驻跸扬州，迁翰林学士兼 侍读，除户部尚书。陈「待敌之计有 三，曰形、曰势、曰气而已。形以地 理山川为本，势以城池、刍粟、器械 为重，气以将帅士卒为急。形固则可 恃以守，势强则可资以立，气振则可 作以用，如是则敌皆在吾度内矣」。 因请上南巡，阻江为险，以备不虞。 总江、浙之路以备退保。疏入，不 报。

既而帝驻跸杭州，迁尚书左丞， 奏监司、州县擅立军期司掊敛民财 者，宜罢。上谕以兵、食二事最大， 当择大臣分掌。门下侍郎颜岐、知杭 州康允之皆嫉梦得，又与宰相朱胜非 议论不协，会州民有上书讼梦得过失 者，上以梦得深晓财赋，乃除资政殿 学士、提举中太一宫，专一提领户部 财用，充车驾巡幸顿递使，辞不拜， 归湖州。

绍兴初，起为江东安抚大使兼知 官韩世清军屯建康，崔增屯采石，阎 皋分守要害。会王才降刘豫，引兵入 寇，梦得遣使臣张伟谕才降之，以其 众分隶诸军。濠、寿叛将寇宏、陈卞 虽阳受朝命，阴与刘豫通，梦得谕以 福祸，皆听命。及豫入寇，卞击败 之，齐兵宵遁。

八年，除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知 建康府、行宫留守。又奏防江措画八 事：一、申饬边备，二、分布地分， 三、把截要害，四、约束舟船，五、 团结乡社，六、明审斥堠，七、措置 积聚，八、责官吏死守。又言建康、 害，命诸将审度敌形，并力进讨。

金都元帅宗弼犯含山县，进逼历 阳，张俊诸军迁延未发，梦得见俊， 请速出军，曰：「敌已过含山县，万 一金人得和州，长江不可保矣。」俊 趣诸军进发，声势大振，金兵退屯昭 关。明年，金复入寇，遂至柘皋，梦 得团结沿江民兵数万，分据江津，遣 子模将千人守马家渡，金兵不得渡而 去。

初，建康屯兵岁费钱八百万缗， 米八十万斛，榷货务所入不足以支。 至是，禁旅与诸道兵咸集，梦得兼总 知福州，兼福建安抚使。

海寇朱明猖獗，诏梦得挟御前将 士便道之镇，或招或捕，或诱之相 戕，遂平寇五十余群。然颇与监司异 议，上章请老，特迁一官，提举临安 府洞霄宫。寻拜崇信军节度使致仕。 十八年，卒湖州，赠检校少保。

程俱，字致道，衢州开化人。以 外祖尚书左丞邓润甫恩，补苏州吴江 主簿，监舒州太湖茶场，坐上书论事 罢归。起知泗州临淮县，累迁将作监 丞。近臣以诜述荐，迁著作佐郎。宣 和二年，进颂，赐上舍出身，除礼部 郎，以病告老，不俟报而归。

建炎中，为太常少卿、知秀州。 会车驾临幸，赐对。俱言：「陛下德 日新，政日举，赏罚施置，仰当天 意，俯合人心，则赵氏安而社稷固； 不然，则宗社危而天下乱，其间盖不 容发。」高宗嘉纳之。金兵南渡，据 临安，遣兵破崇德、海盐，驰檄谕 降。俱率官属弃城保华亭，留兵马都 监守城。朝廷命俱部金帛赴行在，既 至，以病乞归。

绍兴初，始置秘书省，召俱为少 监。奏修日历，秘书长贰得预修纂， 自俱始。时庶事草创，百司文书例从 省记，俱摭三馆旧闻，比次为书，名 者不敢尽情，当事者不敢任责，言有 用否，事有成败，理固不齐。今言不 合则见排于当时，事不谐则追咎于始 议。故虽有智如陈平，不敢请金以行 间；勇如相如，不敢全璧以抗秦；通 财如刘晏，不敢言理财以赡军食。使 人人不敢当事，不敢尽谋，则艰危之 时，谁与图回而恢复乎？」

武功大夫苏易转横行，俱论： 「祖宗之法，文臣自将作监主簿至尚 书左仆射，武臣自三班奉职至节度 使，此以次迁转之官也。武臣自阁门 副使至内客省使为横行，不系磨勘迁 主簿至仆射之名；武臣独不以寄禄官 易之者，盖有深意也。政和间，改武 臣官称为郎、大夫，遂并横行易之为 转官等级，盖当时有司不习典故，以 开侥幸之门。自改使为大夫以来，常 调之官，下至皂隶，转为横行者，不 可胜数。且文臣所谓庶官者，转不得 过中大夫，而武臣乃得过皇城使，此 何理也！夫官职轻重在朝廷，朝廷爱 重官职，不妄与人，则官职重；反是 则轻，轻则得者不以为恩，未得者常 怀觖望，此安危治乱所关也。」

徐俯为谏议大夫，俱缴还，以 来，未之有也。昔唐元稹为荆南判 司，忽命从中出，召为省郎，使知制 诰，遂喧朝听，时谓监军崔潭峻之所 引也。近闻外传，俯与中官唱和，有 '鱼须'之句，号为警策。臣恐外人以 此为疑，仰累圣德。陛下诚知俯，姑 以所应得者命之。」不报。后二日， 言者论俱前弃秀州城，罢为提举江州 太平观。久之，除徽猷阁待制。

俱晚病风痹，秦桧荐俱领史事， 除提举万寿观、实录院修撰，使免朝 参，俱力辞不至。卒，年六十七。俱 在掖垣，命令下有不安于心者，必反 覆言之，不少畏避。其为文典雅闳 奥，为世所称。

张嵲，字巨山，襄阳人。宣和三 年，上舍选中第。调唐州方城尉，改 房州司刑曹。刘子羽荐于川、陕宣抚 使张浚，辟利州路安抚司干办公事， 以母病去官。

绍兴五年，召对，嵲上疏曰： 「金人去冬深涉吾地，王师屡捷，一 朝宵遁，金有自败之道，非我幸胜之 也。今士气稍振，乘其锐而用之；固 无不可。然兵疲民劳，若便图进取， 似未可遽。臣窃谓为今日计，当筑坞 堡以守淮南之地，兴屯田以为久戍之 资，备舟楫以阻长江之险，以我之 良将劲兵，戍守其地，以重上流之 势。」召试，除秘书省正字。

六年，地震。嵲奏：「比年以 来，赋敛繁重，征求百出，流移者挤 沟壑，土著者失常业，地震之异，殆 或为此。愿深思变异之由，修政之 阙，致民之安。」

七年，迁校书郎兼史馆校勘，再 迁著作郎。嵲因对言：「吴、蜀，唇 齿之势也。蜀去朝廷远，今无元帅一 年矣。蜀之利害，臣粗知之。忠勇之 人，使之捍外侮则可，至于抚循斯 民，则非所能办也。宜于前宰执中， 贤宣抚使为要。」又言：「自驻跸吴 会以来，似未尝以襄阳、荆南为意， 今宜亟选儒臣有牧御之才者为二路 帅，使之招集流散，兴农桑，治城 壁，以为保固之资，益重上流之 势。」

即而何抡以刊改《神宗实录》得 罪，语连嵲，出为福建路转运判官。 上疏略曰：「古之人君，其患有二， 不在于拒谏，在纳谏而不能用；不在 于不知天下利害，在知而不以为意。 陛下渡江十年矣，外有勍敌之国，内 有骄悍之兵，下有穷困无聊之民。进 然而更为迂阔之事。此近于纳谏而不 知用，知利害而不知恤也。为今之 计，朝斯夕斯，非是二者不务，数年 之后，庶其有济！有国之所恶者，莫 大于朋党，今一宰相用，凡其所与 者，不择贤否而尽用之，一宰相去， 凡其所与者，不择贤否而尽逐之，宜 其朋党之浸成也。」

九年，除司勋员外郎兼实录院检 讨官。金人叛盟，上命两省、卿、 监、郎、曹各草檄以进，独取嵲所进 者，播之四方。十年，擢中书舍人， 升实录院同修撰。论王德收复宿、亳 猖獗，授承宣防御使，何应罚而反 赏？封还词头，乞罢已降转官指挥。 未几，右正言万俟卨论嵲为侍从日， 荐引非才，以酬私恩，边报始至，托 疾家居，由是罢去。顷之，起知衢 州，除敷文阁待制。为政颇尚严酷， 岁满，得请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时 方修好息兵，朝廷讲稽古礼文之事， 嵲作《中兴复古诗》以进。上将召 用，会疽发背卒，年五十三。子昌 时。

韩驹，字子苍，仙井监人。少有 文称。政和初，以献颂补假将仕郎， 召试舍人院，赐进士出身，除秘书省 郎，校正御前文籍。驹言国家祠事， 岁一百十有八，用乐者六十有二，旧 撰乐章，辞多牴牾。于是诏三馆士分 撰亲祠明堂、圆坛、方泽等乐曲五十 余章，多驹所作。

宣和五年，除秘书少监。六年， 迁中书舍人兼修国史，入谢。上曰： 「近年为制诰者，所褒必溢美，所贬 必溢恶，岂王言之体。且《盘》、 《诰》具在，宁若是乎？」驹对： 「若止作制诰，则粗知文墨者皆可 为，先帝置两省，岂止使行文书而 已。」上曰：「给事实掌封驳。」驹 「自今朝廷事有可论者，一切缴 来。」寻兼权直学士院，制词简重， 为时所推。未几，复坐乡党曲学，以 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

高宗即位，知江州。绍兴五年， 卒于抚州。进一官致仕，赠中奉大 夫，与遗泽三人。驹尝在许下从苏辙 学，评其诗似储光羲。其后由宦者以 进用，颇为识者所薄云。子逊、游。

朱敦儒，字希真，河南人。父 勃，绍圣谏官。敦儒志行高洁，虽为 布衣，而有朝野之望。靖康中，召至 京师，将处以学官，敦儒辞曰：「麋 鹿之性，自乐闲旷，爵禄非所愿 以官，于是淮西部使者言敦儒有文武 才，召之。敦儒又辞。避乱客南雄 州，张浚奏赴军前计议，弗起。

绍兴二年，宣谕使明ＴＹ言敦儒 深达治体，有经世才，廷臣亦多称其 靖退。诏以为右迪功郎，下肇庆府敦 遣诣行在，敦儒不肯受诏。其故人劝 之曰：「今天子侧席幽士，翼宣中 兴，谯定召于蜀，苏庠召于浙，张自 牧召于长芦，莫不声流天京，风动郡 国，君何为栖茅茹藿，白首岩谷 乎！」敦儒始幡然而起。既至，命对 便殿，论议明畅。上悦，赐进士出 汪勃劾敦儒专立异论，与李光交通。 高宗曰：「爵禄所以厉世，如其可 与，则文臣便至侍从，武臣便至节 钺。如其不可，虽一命亦不容轻 授。」郭儒遂罢。十九年，上疏请 归，许之。

郭儒素工诗及乐府，婉丽清畅。 时奏桧当国，喜奖用骚人墨客以文太 平，桧子熺亦好诗，于是先用敦儒子 为删定官，复除敦儒鸿胪少卿。桧 死，郭儒亦废。谈者谓敦儒老怀舐犊 之爱，而畏避窜逐，故其节不终云。

葛胜仲，字鲁卿，丹阳人。登绍 教授，入为太学正。上幸学，多献颂 者，胜仲独献赋，上命中书第其优 劣，胜仲为首，差提举议历所检讨官 兼宗正丞。始，朝廷以从臣提举议历 所，至是，代以郭天信，胜仲力请罢 之。稍迁礼部员外郎。会御史中丞石 公弼言：「僖祖原庙增置殿室，违元 丰之旧。」诏礼官议。胜仲建言： 「予而复夺，在常人犹难之，况在天 之灵乎！」议者非之，责知歙州休宁 县，复召为礼部员外郎，权国子司 业。时朝廷命诸生习雅乐，乐成，进 一官，迁太常少卿。

宋自建隆至治平所行典礼，欧阳 革礼》，诏胜仲续之，增为三百卷， 诏藏太常。及建春宫，以胜仲兼谕 德，胜仲为《仁》、《孝》、《学》 三论献之太子，复采春秋、战国以来 历代太子善恶成败之迹，日进数事。 诏嘉之，徙太府少卿，除国子祭酒， 寻知汝州。李彦括田，破产者众，胜 仲请蠲不当括者，彦怒，劾胜仲，上 寝其奏，改湖州，寻徙邓州。朱勔先 求白雀之属，胜仲不与，至是媒蘖其 短，罢归。

建炎中，范宗尹为相，凡前日以 朋附被罪远贬者，咸赦还，复知湖 引去。岁大饥，发官廪振之，民赖以 济。绍兴元年，丐祠归。十四年， 卒，年七十三，谥文康。子立方，官 至侍从。孙邲，为右相，自有传。

熊克，字子复，建宁建阳人，御 史大夫博之后。将生，有翠羽雀翔卧 内。克幼而翘秀，既长，好学善属 文，郡博士胡宪器之，曰：「子学老 于年，他日当以文章显。」绍兴中进 士第，知绍兴府诸暨县，越帅课赋颇 急，诸邑率督趣以应，克曰：「宁吾 获罪，不忍困吾民。」他日，府遣幕 僚阅视有亡，时方不雨，克对之泣 已，今乃见古循吏。」为表荐之，入 为提辖文思院。

尝以文献曾觌，觌持白于孝宗， 孝宗喜之，内出御笔，除直学士院。 宰相赵雄甚异之，因奏曰：「翰院清 选，熊克小臣，不由论荐而得，无以 服众论，请自朝廷召试，然后用 之。」上曰：「善。」乃以为校书 郎，累迁学士院权直，上御选德殿， 召谕曰：「卿制诰甚工，且有体，自 此燕闲可论治道。」

克自以见知于上，数有论奏。尝 言：「金人虽讲和，而不能保于他 为也。边备既实，金人万一猖獗，必 不得志于我，退而乘我，曲不在我 矣。且今日之守，莫重淮东。金犯淮 西，负粮自随，其势必难。若犯淮 东，清河粮船直下，易耳。然则守淮 之策，以垦田、修堰、教民兵为先。 援淮东之策，莫若即江阴建水军，缓 急可相应。然骤立一军，虑敌生疑， 当托以海道商贾之冲，多夺攘，置一 巡检警督之，自此岁增兵，不出十 年，隐然一军矣。中兴之际，不患兵 不可用，而患将权难收。今日之弊， 不患将不可驭，而患军情易动。往时 榷之利，所以养士卒者，今皆转而为 包苴矣，又朘其余以佐之，得无怨 乎！宜严戒将帅，毋纵掊削。」帝嘉 其有志，召草明堂赦书。克言：「二 浙荐饥，蝗且起，赦文不宜饰词。」 帝嘉其识体。除起居郎兼直学士院， 以言者出知台州，奉祠。

克博闻强记，自少至老，著述外 无他嗜。尤淹习宋朝典故，有问者酬 对如响。家素俭约，虽贵不改，旧所 居卑陋，门不容辙，虽部使者、郡守 至，必降车乃入。尝爱临川童子王克 勤之才，将妻以女而乏资遣，会草制 卒，年七十三。

张即之，字温夫，参知政事孝伯 之子。以父恩授承务郎，铨中两浙转 运司进士举，历监平江府粮料院。丁 父忧，服除，监临安府楼店务。丁母 忧，服除，监临安府龙山税、宁国府 城下酒曲务，签书荆门军判官厅公 事，乌程丞，特差签书江阴军判官厅 公事，提领户部犒赏酒库所干办公 事，添差两浙转运司主管文字，行在 检点赡军激赏酒库所主管文字，监尚 书六部门，淮南东路提举常平司主管 文字，添差通判扬州，改镇江，又改 嘉兴，将作监簿，军器监丞，司农寺 秘阁致仕。

宝祐四年，制置使余晦入蜀，以 谗劾阆州守王惟忠。于是削惟忠五 官，没入其资，下诏狱锻炼诬伏，坐 弃市。惟忠临刑，谓其友陈大方曰： 「吾死当上诉于天。」七挥刃不殊， 血逆流。即之虽闲居，移书言于淮东 制置使贾似道恤其遗孤。又使从孙士 倩娶惟忠孤女。未几，似道入相，中 书舍人常挺变以为言。景定元年，给 还首领，以礼改葬，复金坛田，多即 之倡义云。即之以能书闻天下，金人 尤宝其翰墨。

惟忠字肖尊，庆元之鄞人，嘉定 赵蕃字昌父，其先郑州人。建炎 初，大父旸以秘书少监出提点坑冶， 寓信州之玉山。蕃以旸致仕恩，补州 文学。调浮梁尉、连江主簿，皆不 赴。为太和主簿，受知于杨万里。调 辰州司理参军，与郡守争狱，罢，人 以蕃为直。

始，蕃受学于刘清之，清之守衡 州，乃求监安仁赡军酒库，因以卒 业。至衡而清之罢，蕃即丐祠，从清 之归。其后真德秀书之《国史》曰： 「蕃于师友之际盖如此，肯负国 乎！」家居，连书祠官之考者三十有 辞。奉祠，得致仕，转承议郎，依前 直秘阁。卒，年八十七。

蕃年五十，犹问学于朱熹。既 耄，犹患末路之难，命所居曰难斋。 蕃赋性宽平，与人乐易而刚介不可 夺。丞相周必大与蕃契，屡加引荐， 蕃竟不受。宰之言曰：「文献之家， 典刑之彦，岿然独存，犹有以系学者 之望者，蕃一人而已。」信州守吴旂 乞录其后，诏其子遂补上州文学，遂 亦力辞。又诏以承务郎致仕，与一子 恩泽。景定三年，秘阁修撰郑协等请 谥，乃谥文节。

忠义一

○康保裔马遂董元亨曹觐孔宗旦 赵师旦苏缄秦传序詹良臣江仲明李若 水刘韐傅察杨震父宗闵张克戬张确朱 昭史抗孙益

士大夫忠义之气，至于五季，变 化殆尽。宋之初兴，范质、王溥，犹 有余憾，况其他哉！艺祖首褒韩通， 之世，田锡、王禹偁、范仲淹、欧阳 修、唐介诸贤，以直言谠论倡于朝， 于是中外搢绅知以名节相高，廉耻相 尚，尽去五季之陋矣。故靖康之变， 志士投袂，起而勤王，临难不屈，所 在有之。及宋之亡，忠节相望，班班 可书，匡直辅翼之功，盖非一日之积 也。

奉诏修三史，集儒臣议凡例，前 代忠义之士，咸得直书而无讳焉。然 死节、死事，宜有别矣：若敌王所 忾，勇往无前，或衔命出疆，或授职 守土，或寓官闲居，感激赴义，虽所 陷身俘获，或慷慨就死，或审义自 裁，斯为次矣；若苍黄遇难，霣命乱 兵，虽疑伤勇，终异苟免，况于国破 家亡，主辱臣死，功虽无成，志有足 尚者乎！若夫世变沦胥，毁迹冥遁， 能以贞厉保厥初心，抑又其次欤！至 于布衣危言，婴鳞触讳，志在卫国， 遑恤厥躬，及夫乡曲之英，方外之 杰，贾勇蹈义，厥死惟钧。以类附 从，定为等差，作《忠义传》。

康保裔，河南洛阳人。祖志忠， 后唐长兴中，讨王都战没。父再遇， 为龙捷指挥使，从太祖征李筠，又死 从石守信破泽州。明年，攻河东之广 阳，获千余人。开宝中，又从诸将破 契丹于石岭关，累迁日骑都虞候，转 龙卫指挥使，领登州刺史。端拱初， 授淄州团练使，徙定州、天雄军驻泊 部署。寻知代州，移深州，又徙高阳 关副都部署，就加侍卫马军都虞候， 领凉州观察使。真宗即位，召还，以 其母老勤养，赐以上尊酒茶米。俄领 彰国军节度，出为并代都部署，徙知 天雄军，并代列状请留，诏褒之，复 为高阳关都部署。

契丹兵大入，诸将与战于河间， 保裔选精锐赴之，会暮，约诘朝合 甲驰突以出，保裔曰：「临难无苟 免。」遂决战。二日，杀伤甚众，蹴 践尘深二尺，兵尽矢绝，援不至，遂 没焉。

时车驾驻大名，闻之震悼，废朝 二日，赠侍中。以其子继英为六宅 使、顺州刺史，继彬为洛苑使，继明 为内园副使，幼子继宗为西头供奉 官，孙惟一为将作监主簿。继英等奉 告命，谢曰：「臣父不能决胜而死， 陛下不以罪其孥幸矣，臣等顾蒙非常 之恩！」因悲涕伏地不能起。上恻然 曰：「尔父死王事，赠赏之典，所宜 嘉也。」保裔有母年八十四，遣使劳 问，赐白金五十两，封为陈国太夫 人，其妻已亡，亦追封河东郡夫人。

保裔谨厚好礼，喜宾客，善骑 谢，弋飞走无不中。尝握矢三十，引 满以射，筈镝相连而坠，人服其妙。 屡经战阵，身被七十创。贷公钱数十 万劳军，没后，亲吏鬻器玩以偿，上 知之，乃复厚赐焉。

继英仕至左卫大将军、贵州团练 使，严于驭军，厚于抚宗族，其卒 也，家无余财。

方保裔及契丹血战，而援兵不 李重贵以高阳关行营副都部署率众策 应，遇契丹兵交战，保裔为敌所覆， 重贵与凝赴援，腹背受敌，自申至寅 力战，敌乃退。当时诸将多失部分， 独重贵、凝全军还屯，凝议上将士功 状，重贵喟然曰：「大将陷没，而吾 曹计功，何面目也。」上闻而嘉之。 重贵仕至知郑州，领播州防御使，改 左羽林军大将军致仕。凝加殿前都虞 候，卒，赠彰德军节度使。

马遂，开封人。初隶龙卫军，补 散直，改三班奉职，为北京指使。闻 王则叛，中夜叱咤，晨起诣留守贾昌 朝请击贼。昌朝因使持榜入贝州招 答。遂将杀则，而无兵仗自随。时张 得一在侧，欲其助己，目得一，得一 不动。遂奋起，投杯抵则，扼其喉， 驱之流血，而左右卒无助之者。贼党 攒刃聚噪至，断一臂，犹詈则曰： 「妖贼，恨不斩汝万段！」贼缚遂厅 事前，支解之。则仓猝被驱骇，伤病 数日乃起。

事闻，仁宗叹息久之，赠宫苑 使，封其妻为旌忠县君，赐冠帔，官 其子五人。后得杀遂者骁捷卒石庆， 使其子剖心而祭之。

董元亨，深州束鹿人。累官至国 庆观，夜漏未尽，变起仓猝，众莫知 所为。元亨促马驰还，坐厅事，贼党 十余人擐甲露刃，排闼而入，左右皆 奔溃。贼胁元亨曰：「大王遣我来索 军资库钥。」元亨据案叱之曰：「大 王谁也，妖贼乃敢弄兵乎！我有死 耳，钥不可得也。」贼将郝用继来， 索愈急，曰：「库帑，今日大王所有 也，可不上钥乎！」元亨厉声张目骂 贼，用遂杀之，贼争入，携钥而去。 事闻，仁宗曰：「守法之臣也。」赠 太常少卿，录其子孙三人。贼平，获 郝用，斩以祭元亨。

曹觐，字仲宾，曹修礼子也。叔 于朝，授觐建州司户参军，为修古 后。皇祐中，以太子中舍知封州。侬 智高叛，攻陷邕管，趋广州。行至封 州，州人未尝知兵，士卒才百人，不 任战斗，又无城隍以守，或劝觐遁 去，觐正色叱之曰：「吾守臣也，有 死而已，敢言避贼者斩。」麾都监陈 晔引兵迎击贼，封川令率乡丁、弓手 继进。贼众数百倍，晔兵败走，乡丁 亦溃。觐率从卒决战不胜，被执。贼 戒勿杀，捽使拜，且诱之曰：「从 我，得美官，付汝兵柄，以女妻 汝。」觐不肯拜，且詈曰：「人臣惟 我，幸矣。」贼犹惜不杀，徙置舟 中，觐不食者两日，探怀中印章授其 从卒曰：「我且死，若求间道以此上 官。」贼知其无降意，害之。至死诟 贼声不绝，投尸江中，时年三十五。 事闻，赠太常少卿，录其子四人，妻 刘避贼死于林峒，追封彭城郡君，加 赐冠帔。又赠修古尚书工部侍郎，封 修古妻陈颍川郡君。

当智高之反，乘岭南无备，州县 吏往往望风窜匿，故贼所向辄下，独 觐与孔宗旦、赵师旦能以死守。后田 瑜安抚广南，乃为觐立庙封州。

孔宗旦，鲁人，为邕州司户参 必反，以书告知州陈珙，珙不听。后 智高破横州，即载其亲往桂州，曰： 「吾有官守，不得去，无为俱死 也。」既而州破被执，贼欲任以事， 宗旦叱贼，且大骂，遂被害。始，宗 旦官京东，与李师道、徐程、尚同等 四人为监司耳目，号为「四瞠」，人 多恶之，其后立节如此。知袁州祖无 择以其事闻，赠太子中允。

赵师旦字潜叔，枢密副使稹之从 子。美容仪，身长六尺。少年颇涉书 史，尤刻意刑名之学。用稹荫，试将 作监主簿，累迁宁海军节度推官。知 大理寺丞、知彭城县，迁太子右赞善 大夫，移知康州。

侬智高破邕州，顺流东下，师旦 使人觇贼，还报曰：「诸州守皆弃城 走矣！」师旦叱曰：「汝亦欲吾走 矣。」乃大索，得谍者三人，斩以 徇。而贼已薄城下，师旦止有兵三 百，开门迎战，杀数十人。会暮，贼 稍却，师旦语其妻，取州印佩之，使 负其子以匿，曰：「明日贼必大至， 吾知不敌，然不可以去，尔留，死无 益也。」遂与监押马贵部士卒固守州 城。召贵食，贵不能食，师旦独饱如 少避，师旦曰：「战死与戮死何 如？」众皆曰：「愿为国家死。」至 城破无一人逃者。矢尽，与贵俱还， 据堂而坐。智高麾兵鼓噪争入，胁师 旦，师旦大骂曰：「饿獠，朝廷负若 何事，乃敢反邪！天子发一校兵，汝 无遗类矣。」智高怒，并贵害之。贼 既去，州人为立庙。事平，赠光禄少 卿，赐其母王长安县太君冠帔，录其 子弟并从子三人。师旦遇害时，年四 十二。柩过江山，江山之人迎师旦 丧，哭祭于路，络绎数百里不绝。

同时有王从政者，以东头供奉 场，被执，骂贼不已，至以沸汤沃 之，终不屈而死。赠信州刺史，录其 孙二人。

苏缄，字宣甫，泉州晋江人。举 进士，调广州南海主簿。州领蕃舶， 每商至，则择官阅实其赀，商皆豪家 大姓，习以客礼见主者，缄以选往， 商樊氏辄升阶就席，缄诘而杖之。樊 诉于州，州召责缄，缄曰：「主簿虽 卑，邑官也，商虽富，部民也，邑官 杖部民，有何不可？」州不能诘。再 调阳武尉，剧盗李囊橐于民，贼曹莫 能捕。缄访得其处，萃众大索，火旁 舍以迫之。李从中逸出，缄驰马逐， 州。

侬智高围广，缄曰：「广，吾都 府也，且去州近，今城危在旦暮而不 往救，非义也。」即募士数千人，委 印于提点刑狱鲍轲，夜行赴难，去广 二十里止营。广人黄师宓陷贼中，为 之谋主，缄擒斩其父。群不逞并缘为 盗，复捕杀六十余人，招其诖误者六 千八百人，使复业。贼势沮，将解 去，缄分兵先扼其归路，布槎木亘四 十里。贼至不得前，乃绕出数舍渡 江，由连、贺而西。缄与贼战，摧伤 甚众，尽得其所掠物。时诸将皆罢， 使赐朝衣、金带。袭贼至邕，大将陈 曙以失律诛，缄亦贬房州司马。复著 作佐郎，监越州税十余年，始还副 使。知廉州，屋多茅竹，戍卒杨禧醉 焚营，延烧民庐，因乘以为窃，缄戮 之于市，又坐谪潭州都监。未几，知 鼎州。

熙宁初，进如京使、广东铃辖。 四年，交阯谋入寇，以缄为皇城使知 邕州。缄伺得实，以书抵知桂州沈 起，起不以为意。及刘彝代起，缄致 书于彝，请罢所行事。彝不听，反移 文责缄沮议，令勿得辄言。八年，蛮 百，召僚吏与郡人之材者，授以方 略，勒部队，使分地自守。民惊震四 出，缄悉出官帑及私藏示之曰：「吾 兵械既具，蓄聚不乏，今贼已薄城， 宜固守以迟外援。若一人举足，则群 心摇矣，幸听吾言，敢越佚则孥戮 汝。」有大校翟绩潜出，斩以徇，由 是上下胁息。缄子子元为桂州司户， 因公事携妻子来省，欲还而寇至。缄 念人不可户晓，必以郡守家出城，乃 独遣子元，留其妻子。选勇士拿舟逆 战，斩蛮酋二。

邕既受围，缄昼夜行劳士卒，发 进。缄又以蜡书告急于提点刑狱宋 球，球得书惊泣，督守节。守节皇 恐，遽移屯大夹岭，回保昆仑关，猝 遇贼，不及阵，举军皆覆。蛮获北 军，知其善攻城，啖以利，使为云 梯，又为攻濠洞子，蒙以华布，缄悉 焚之。蛮计已穷，将引去，而知外援 不至，或教贼囊土傅城者，顷刻高数 丈，蚁附而登，城遂陷。缄犹领伤卒 驰骑战愈厉，而力不敌，乃曰：「吾 义不死贼手。」亟还州治，杀其家三 十六人，藏于坎，纵火自焚。蛮至， 求尸皆不得，屠郡民五万余人，率百 涸，人吸沤麻水以济渴，多病下痢， 相枕藉以死，然讫无一叛者。

缄愤沈起、刘彝致寇，又不救 患，欲上疏论之。属道梗不通，乃榜 其罪于市，冀朝廷得闻焉。神宗闻缄 死，嗟悼，赠奉国军节度使，谥曰忠 勇，赐都城甲第五、乡里上田十顷， 听其家自择。以子元为西头供奉官、 阁门祗候，召对，谓曰：「邕管赖卿 父守御，傥如钦、廉即破，则贼乘胜 奔突，桂、象皆不得保矣。昔张巡、 许远以睢阳蔽遮江、淮，较之卿父， 不能过也。」改授殿中丞，通判邕 州。次子子明、子正，孙广渊、直 坐谪官。缄没后，交人谋寇桂州，行 数舍，其众见大兵从北来，呼曰： 「苏皇城领兵来报怨。」惧而引归。 邕人为缄立祠，元祐中赐额怀忠。

秦传序，江宁人。淳化五年，充 夔峡巡检使。李顺之乱，贼众奄至， 傅夔州城下，传序督士卒昼夜拒战， 婴城既久，危蹙日甚，长吏皆奔窜投 贼。传序谓士卒曰：「吾为监军，尽 死节以守城，吾之职也，安可苟免 乎！」城中乏食，传序出囊橐服玩， 尽市酒肉以犒士卒，慰勉之，众皆感 泣力战。传序度力不能拒，乃为蜡书 贼。」城坏，传序赴火死。

传序家寄荆湖间，子奭溯峡求父 尸，溺死。人以为父死于忠，子死于 孝。奏至，太宗嗟恻久之，录传序次 子煦为殿直，以钱十万赐其家。煦 卒，复以煦弟昉为三班奉职。

詹良臣，字元公，睦州分水人。 举进士不第，以恩得官，调缙云县 尉。方腊起，其党洪再犯处州，守贰 俱弃城遁。又有他盗霍成富者，用腊 年号，剽掠缙云。良臣曰：「捕盗， 尉职也，纵不胜，敢爱死乎？」率弓 兵数十人出御之，为所执。成富诱使 降，良臣曰：「汝辈不知求生，顾欲 子与同恶，无少长皆诛死，旦暮官军 至，汝肉饲狗鼠矣。」贼怒，脔其 肉，使自啖之。良臣吐且骂，至死不 绝声，见者掩面流涕，时年七十二。 徽宗闻而伤之，赠通直郎，官其子孙 二人。

江仲明，台州人。宣和寇乱，载 老母逃山涧中，猝遇寇于东城之冈， 逼使就降，仲明义不辱，奋起骂贼， 卒死之，丞相吕赜浩诔以文。

有蒋煜者，州之仙居人，有文 学。寇欲妻以女，煜拒之，胁以拜， 亦不从，寇曰：「吾戮汝矣！」煜伸 颈就刃，詈声不绝而死。

李若水，字清卿，洺州曲周人， 元名若冰。上舍登第，调元城尉、平 阳府司录。试学官第一，济南教授， 除太学博士。蔡京晚复相，子绦用 事，李邦彦不平，欲谢病去。若水为 言：「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则止，胡 不取决上前，使去就之义，暴于天 下。顾可默默托疾而退，使天下有伴 食之讥邪？」又言：「积蠹已久，致 理惟难。建裁损而邦用未丰，省科徭 而民力犹困，权贵抑而益横，仕流滥 而莫澄。正宜置驿求贤，解榻待士， 采其寸长远见，以兴治功。」凡十数 端，皆深中时病，邦彦不悦。

靖康元年，为太学博士。开府仪 哀，若水言：「俅以幸臣躐跻显位， 败坏军政，金人长驱，其罪当与童贯 等。得全首领以没，尚当追削官秩， 示与众弃；而有司循常习故，欲加缛 礼，非所以靖公议也。」章再上，乃 止。

钦宗将遣使至金国，议以赋入赎 三镇，诏举可使者，若水在选中。召 对，赐今名，迁著作佐郎。为使，见 粘罕于云中。才归，兵已南下，复假 徽猷阁学士，副冯澥以往。甫次中 牟，守河兵相惊以金兵至，左右谋取 间道去，澥问「何如」？若水曰： 死耳。」令敢言退者斩，众乃定。

既行，叠具奏，言和议必不可 谐，宜申饬守备。至怀州，遇馆伴萧 庆，挟与俱还。及都门，拘之于冲虚 观，独令庆、澥入。既所议多不从， 粘罕急攻城，若水入见帝，道其语， 帝命何　行。桌还，言二人欲与上皇 相见，帝曰：「朕当往。」明日幸金 营，过信而归。擢若水礼部尚书，固 辞。帝曰：「学士与尚书同班，何必 辞。」请不已，改吏部侍郎。

二年，金人再邀帝出郊，帝殊有 难色，若水以为无他虑，扈从以行。 金人计中变，逼帝易服，若水抱持而 十守视。粘罕令曰：「必使李侍郎无 恙。」若水绝不食，或勉之曰：「事 无可为者，公昨虽言，国相无怒心， 今日顺从，明日富贵矣。」若水叹 曰：「天无二日，若水宁有二主 哉！」其仆亦来慰解曰：「公父母春 秋高，若少屈，冀得一归觐。」若水 叱之曰：「吾不复顾家矣！忠臣事 君，有死无二。然吾亲老，汝归勿遽 言，令兄弟徐言之可也。」

后旬日，粘罕召计事，且问不肯 立异姓状。若水曰：「上皇为生灵 计，罪己内禅，主上仁孝慈俭，未有 其尤也。」历数其五事曰：「汝为封 豕长蛇，真一剧贼，灭亡无日矣。」 粘罕令拥之去，反顾骂益甚。至郊坛 下，谓其仆谢宁曰：「我为国死，职 耳，奈并累若属何！」又骂不绝口， 监军者挝破其唇，噀血骂愈切，至以 刃裂颈断舌而死，年三十五。

宁得归，具言其状。高宗即位， 下诏曰：「若水忠义之节，无与比 伦，达于朕闻，为之涕泣。」特赠观 文殿学士，谥曰忠愍。死后有自北方 逃归者云：「金人相与言，'辽国之 亡，死义者十数，南朝惟李侍郎一人 '。临死无怖色，为歌诗卒，曰：'矫 死亦何愆？'闻者悲之。」

刘韐，字仲偃，建州崇安人。第 进士，调丰城尉、陇城令。王厚镇熙 州，辟狄道令，提举陕西平货司。 河、湟兵屯多，食不继，韐延致酋 长，出金帛从易粟，就以饷军，公私 便之。遂为转运使，擢中大夫、集英 殿修撰。

刘法死，夏人攻震武。韐摄帅鄜 延，出奇兵捣之，解其围。夏人来 言，愿纳款谢罪，皆以为诈。韐曰： 「兵兴累年，中国尚不支，况小邦 乎？彼虽新胜，其众亦疲，惧吾再 诸将言夏果诈，请会兵乘之。韐曰： 「越境约会，容有他故。」会再请者 至，韐戒曰：「朝廷方事讨伐，吾为 汝请，毋若异时邀岁币，轶疆场，以 取威怒。」夏人听命，西边自是遂 安。

韐求东归，拜徽猷阁待制，提举 崇福宫。起知越州，鉴湖为民侵耕， 官因收其租，岁二万斛。政和间，涸 以为田，衍至六倍，隶中宫应奉，租 太重而督索严，多逃去。前勒邻伍取 偿，民告病，韐请而蠲之。方腊陷 衢、婺，越大震，官吏悉遁，或具舟 下，击败之，拜述古殿直学士，召为 河北、河东宣抚参谋官。

时边臣言，燕民思内附，童贯、 蔡攸方出师，而种师道之军溃。韐意 警报不实，见师道计事。师道曰： 「契丹兵势尚盛，而燕人未有应者， 恐边臣诞谩误国事。」韐即驰白贯、 攸，请班师。又论燕蓟不可得，正使 得之，屯兵遣饷，经费无艺，必重困 中国。还次莫州，会郭药师以涿州 降，戎车再驾，以韐议异，徙知真定 府。药师入朝，韐密奏乞留之，不 报。徙知建州，改福州，加延康殿学 以守真定。首贼柴宏本富室，不堪征 敛，聚众剽夺，杀巡尉，统制官亦战 死。韐单骑赴镇，遣招之，宏至服 罪。韐饮之酒，请以官，纵其党还田 里，一路遂平。药师请马，诏尽以河 北战马与之，不足，又赋诸民。韐 曰：「空内郡驵骏，付一降将，非计 也。」奏止之。金人已谋南牧，朝廷 方从之求云中地。韐谍得实，急以 闻，且阴治城守以待变。是冬，金兵 抵城下，知有备，留兵其旁，长驱内 向。及还，治梯冲设围，示欲攻击， 韐发强驽射之，金人知不可胁，乃 钦宗善之，拜资政殿学士。

时已许割地赂金人，而议者乘士 民之愤，复议追蹑，韐以亟战为非。 是时，诸将救太原，种师中、姚古 败。以韐为宣抚副使，至辽州，招集 纠募，得兵四万人，与解潜、折可求 约期俱进，两人又继败。初，韐遣别 将贾琼自代州出敌背，且许义军以爵 禄，得首领数十。既复五台，而潜、 可求败闻，遂不果进。太原陷，召入 觐，为京城四壁守御使，宰相沮罢 之。

京城不守，始遣使金营，金人命 二姓，有死，不为也。」正曰：「军 中议立异姓，欲以君为正代，得以家 属行，与其徒死，不若北去取富 贵。」韐仰天大呼曰：「有是乎！」 归书片纸曰：「金人不以予为有罪， 而以予为可用。夫贞女不事二夫，忠 臣不事两君；况主忧臣辱，主辱臣 死，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此予所 以必死也。」使亲信持归报诸子。即 沐浴更衣，酌卮酒而缢。燕人叹其 忠，瘗之寺西冈上，遍题窗壁，识其 处。凡八十日乃就殓，颜色如生。建 炎元年，赠资政殿大学士，后谥曰忠 显。
韐庄重宽厚，与人交，若有畏

者；至临大事则毅然不可回夺。初在 西州为童贯所知，故首尾预其军事， 及以忠死，论者不复短其前失云。子 子羽、孙珙，自有传。

傅察，字公晦，孟州济源人，中 书侍郎尧俞从孙也。年十八，登进士 第。蔡京在相位，闻其名，遣子鯈往 见，将妻以女，拒弗答。调青州司法 参军，历永平、淄川丞，入为太常博 士，迁兵部、吏部员外郎。

宣和七年十月，接伴金国贺正旦 使。是时，金将渝盟，而朝廷未之知 也。察至燕，闻金人入寇，或劝毋遽 若君命何。」遂至韩城镇。使人不 来，居数日，金数十骑驰入馆，强之 上马，行次境上，察觉有变，不肯 进，曰：「迓使人，故例止此。」金 人辄易其驭者，拥之东北去，行百里 许，遇所谓二太子斡离不者领兵至驿 道，使拜。察曰：「吾若奉使大国， 见国主当致敬，今来迎客而胁我至 此！又止令见太子，太子虽贵人，臣 也，当以宾礼见，何拜为？」斡离不 怒曰：「吾兴师南向，何使之称？凡 汝国得失，为我道之，否则死。」察 曰：「主上仁圣，与大国讲好，信使 往来，项背相望，未有失德。太子干 促使拜，白刃如林，或捽之伏地，衣 袂颠倒，愈植立不顾，反覆论辨。斡 离不曰：「尔今不拜，后日虽欲拜， 可得邪！」麾令去。

察知不免，谓官属侯彦等曰： 「我死必矣，我父母素爱我，闻之必 大戚。若万一脱，幸记吾言，告吾 亲，使知我死国，少纾其亡穷之悲 也。」众皆泣。是夕隔绝，不复见。 金兵至燕，彦等密访存亡，曰：「使 臣不拜太子，昨郭药师战胜有喜色， 太子虑其劫取，且衔往忿，杀之 矣。」将官武汉英识其尸，焚之，裹 守者怠，毁垣出，归以骨付其家。副 使蒋噩及彦辈归，皆能道察不屈状， 赠徽猷阁待制。

察自幼嗜学，同辈或邀与娱嬉， 不肯就。为文温丽有典裁。平居恂恂 然，无喜愠色，遇事若无所可否，非 其意，崒然不可犯。恬于势利，在京 师，故人鼎贵，罕至其门，间一见， 寒温谈笑而已。及仓卒徇义，荦荦如 此，闻者哀而壮之，时年三十七。乾 道中，赐谥曰忠肃。
杨震，字子发，代州崞人。以弓 马绝伦为安边巡检。河东军征臧底 级，众乘胜平之，上功第一。
从折可存讨方腊，自浙东转击至 三界镇，斩首八千级。追袭至黄岩， 贼帅吕师囊扼断头之险拒守，下石肆 击，累日不得进。可存问计，震请以 轻兵缘山背上，凭高鼓噪发矢石，贼 惊走，已复纵火自卫。震身被重铠， 与麾下履火突入，生得师囊，及杀首 领三十人，进秩五等。还知麟州建宁 砦。

初，契丹之亡，其将小鞠　录西 奔，招合杂羌十余万，破丰州，攻麟 府诸城郭。震父宗闵领本道兵马屡摧 人奚人围建宁，扣壁语震曰：「汝父 夺我居，破我兵，掩我骨肉，我忍死 到今，急举城降，当全汝躯命。」时 城中守兵不满百，震与战士约，斩一 级赏若干，官帑竭，继以家人服珥， 吏士感激自奋。越旬，矢尽力乏，城 不守，与子居中、执中力战没，閤门 俱丧，唯长子存中从征河北独免。明 年，宗闵亦死事于长安。

震时年四十四。建炎二年，诏赠 武经郎。存中贵，请于朝，谥曰恭 毅。

张克戬，字德祥，侍中耆曾孙 为浙剧邑，民喜争，大姓怙势持官 府。为令者踵故抑首，务为不生事、 幸得去而已。克戬一裁以法，奸猾屏 气，使者以状闻，召拜卫尉丞。初， 克戬从弟克公为御史，劾蔡京。京再 辅政，修怨于张氏，以微事黜克戬。 逾年，起知祥符县，司开封户曹，提 举京东常平，入辞，留为库部员外 郎。

宣和七年八月，知汾州。十二 月，金兵犯河东，围太原。太原距汾 二百里，遣将银朱孛堇来攻，纵兵四 掠，克戬毕力扞御。燕人先内附在城 下者数十，阴结党欲为内应，悉收斩 栅，敌惧引去，论功加直秘阁。

靖康元年六月，金兵复逼城。朝 廷命经略使张孝纯之子灏、都统制张 思正、转运使李宗来援，思正诛求无 艺，民不堪命。克戬引谊开晓，皆愿 自奋。宣抚使李纲表其守城之劳，连 进直龙图阁、右文殿修撰。太原不 守，思正绐云出战，遂率灏、宗奔 慈、隰，于是人无固志。戍将麻世坚 中夜斩关出，通判韩琥相继亡，克戬 召令兵民曰：「太原既陷，吾固知亡 矣。然义不忍负国家、辱父祖，愿与 此城终始以明吾节，诸君其自为 谋。」皆泣不能仰视，同辞而对曰： 虽屡却敌而援师讫不至。

金兵破平遥，平遥为汾大邑，久 与贼抗，既先陷，又胁降介休、孝义 诸县，据州南二十村，作攻城器具， 两遣使持书谕克戬，焚不启。具述危 苦之状，募士间道言之朝，不报。十 月朔，金益万骑来攻愈急，有十人唱 为降语，斩以徇。诸酋列城下，克戬 临骂极口，炮中一酋，立毙。度不得 免，手草遗表及与妻子遗书，缒州兵 持抵京师。明日，金兵从西北隅入， 杀都监贾亶，克戬犹帅众巷战，金人 募生致之。克戬归索朝服，焚香南向 庙。事闻，诏赠延康殿学士，赠银三 百两、绢五百匹，表揭门闾。绍兴 中，谥忠确。

张确，字子固，邠州宜禄人。元 祐中，擢进士第。徽宗即位，应诏上 书言十事，乞诛大奸，退小人，进贤 能，开禁锢，起老成，擢忠鲠，息边 事，修文德，广言路，容直谏，遂列 于上籍。

宣和二年，召至京师。青溪盗 起，确言：「此皆王民，但庸人扰之 耳。愿下哀痛之诏，省不急之务，租 赋之外，一切寝罢，敢以花石淫巧供 通判杭州，摄睦州事。有自贼中逃归 者，悉宥之，访得虚实以告，诸将用 其言。盗平，知坊、汾二州。

宣和七年，徙解州，又徙隆德 府。金兵围太原，忻、代降，平阳兵 叛。确表言：「河东天下根本，安危 所系，无河东，岂特秦不可守，汴亦 不可都矣。敌既得叛卒，势必南下， 潞城百年不修筑，将兵又皆戍边。臣 生长西州，颇谙武事，若得秦兵十万 人，犹足以抗敌，不然，唯有一死报 陛下耳。」书累上不报。明年二月， 金兵至，知城中无备，谕使降。确乘 以死报国，头可断，腰不可屈。」乃 战而死。

钦宗闻之悲悼，优赠述古殿直学 士，召见其子乂，慰抚之曰：「卿父 今之巡、远也，得其死所矣，复何 恨。使为将为守者皆如卿父，朕顾有 今日邪！」敛容叹息者久之。

朱昭，字彦明，府谷人。以效用 进，累官秉义郎，浮湛班行，不自表 异。宣和末，为震威城兵马监押，摄 知城事。金兵内侵，夏人乘虚尽取河 外诸城镇。震威距府州三百里，最为 孤绝。昭率老幼婴城，敌攻之力，昭 城中虚实，有轻我心，若出不意攻 之，可一鼓而溃。」于是夜缒兵出， 薄其营，果惊乱，城上鼓噪乘之，杀 获甚众。

夏人设木鹅梯冲以临城，飞矢雨 激，卒不能施，然昼夜进攻不止。其 酋悟儿思齐介胄来，以毡盾自蔽，邀 昭计事。昭常服登陴，披襟问曰： 「彼何人，乃尔不武！欲见我，我在 此，将有何事？」思齐却盾而前，数 宋朝失信，曰：「大金约我夹攻京 师，为城下之盟，画河为界；太原旦 暮且下，麟府诸垒悉已归我，公何恃 而不降？」昭曰：「上皇知奸邪误 诏赦宣读之，众愕眙，服其勇辩。是 时，诸城降者多，昭故人从旁语曰： 「天下事已矣，忠安所施？」昭叱 曰：「汝辈背义偷生，不异犬彘，尚 敢以言诱我乎？我唯有死耳！」因大 骂引弓射之，众走。凡被围四日，城 多圮坏，昭以智补御，皆合法，然不 可复支。昭退坐厅事，召诸校谓曰： 「城且破，妻子不可为贼污，幸先戕 我家而背城死战，胜则东向图大功， 不胜则暴骨境内，大丈夫一生之事毕 矣。」众未应。昭幼子戏阶下，遽起 手刃之，长子惊视，又杀之，径领数 也，吾不欲刃，请自入井。」媪从 之，遂并覆以土。将士将妻孥者，又 皆尽杀之。昭谓众曰：「我与汝曹俱 无累矣！」

部落子有阴与贼通者，告之曰： 「朱昭与其徒各杀其家人，将出战， 人虽少，皆死士也。」贼大惧，以利 啖守兵，得登城。昭勒众于通衢接 战，自暮达旦，尸填街不可行。昭跃 马从缺城出，马蹶坠堑，贼欢曰： 「得朱将军矣！」欲生致之。昭瞋目 仗剑，无一敢前，旋中矢而死，年四 十六。

史抗，济源人。宣和末，为代州 其二子稽古、稽哲谓曰：「吾昔语用 事者，'雁门控制一道，宜择帅增戍 以谋未形之患，若使横流，则无所措 矣'。言虽切，皆不吾省。今重围既 固，外援不至，吾用六壬术占之，明 日城必陷，吾将死事，汝辈亦勿以妻 子为念而负国也。能听吾言，当令家 属自裁，然后同赴义。」二子泣曰： 「唯吾父命。」明日，城果破，父子 三人突围力战，死于城隅。

孙益，不知其所以进。宣和末， 以福州观察使知朔宁府，被命救太 原。时敌势张甚，或言不若引兵北捣 君命。」因跃马冒围至城下，张孝纯 不肯启门，遂死之。

益天资忠勇，每倾赀以赏战士， 能得人死力。小鞠　录为边患，遣将 致讨，益子在行间，师无功，益谓子 必死。朝廷闻之，恤录其孤甚厚。其 子遣信至益所报平安，益怒其子不能 死，以状自列，尽上还官所赐，而斩 其持书来者。

初，益在朔宁，察郡人孙谷可 用，奏为掾属，待之异于常僚。益出 师，属以后事。益死，敌骑来攻，且 别命郡守。众议欲开关迎之，谷争弗 孙公之托，诸人不见容，是吾死所 也。」或举刃胁之，无慑容，遂见 杀。

列传第二百六 忠义二

霍安国李涓李邈刘翊徐揆陈遘赵 不试赵令{山成}唐重郭忠孝程迪徐徽 言向子韶杨邦乂

霍安国，不知何许人。燕山之 复，以直秘阁为转运判官。宣和末， 知怀州。靖康元年，路允迪奉使至 怀，表其治状，加直龙图阁。岁中， 捍御不遗力，鼎、澧兵亦至，相与共 守。拜徽猷阁待制，然竟以闰十一月 城陷。将官王美投壕死。粘罕引安国 以下分为四行，使夷官问不降者为 谁，安国曰：「守臣安国也。」问余 人，通判州事直徽猷阁林渊，兵马铃 辖、济州防御使张彭年，都监赵士 詝、张谌、于潜，鼎、澧将沈敦、张 行中及队将五人，同辞对曰：「渊等 与知州一体，皆不肯降。」酋令引于 东北乡，望其国拜降，皆不屈，乃解 衣面缚，杀十三人而释其余。安国一 门无噍类。明年，赠延康殿学士。 阶，至通直郎，知鄂州崇阳县。靖康 元年，京城被围，羽檄召天下兵。鄂 部县七，当发二千九百人，皆未集， 涓独以所募六百锐然请行。或谓： 「盍徐之，以须他邑。」涓曰：「事 急矣，当持一信报天子，为东南 倡。」而募士多市人，不能军，涓出 家钱买牛酒激犒之。令曰：「吾固知 无益，然世受国恩，唯直死耳。若曹 知法乎，'失将者死'，钧之一死，死 国留名，男儿不朽事也。」众皆泣。 即日，引而东，北过淮，蒲圻、嘉鱼 二县之兵始至，合而前。至蔡，天大 矣。」即结阵以待。少焉，游骑果 集。涓驰马先犯其锋，下皆步卒，蒙 卤盾径进，颇杀其骑，且走。涓乘胜 追北十余里，大与敌遇，飞矢猬集， 二县兵亟舍去。涓创甚，犹血战，大 呼叱左右负己，遂死焉，年五十三。 士卒死者六七。上官有忌涓者，胁亡 卒诬已遁。明年，金兵去，蔡人以其 尸归。朝廷录其忠，赠朝奉郎，官其 三子。

李邈，字彦思，临江军清江人。 唐宗室宰相适之之后。少有才略，精 悍敏决，见事风生。以父任为太庙斋 郎。初调安州司理，监润州酒务。用 庆路粮草，通判河间府。

以迕蔡京、童贯，换右列，由承 议郎换庄宅副使，知信安军，迁知霸 州，为辽国贺正副使。还，贯将连金 人夹攻契丹，呼邈至私第，以语动 之，使附己。邈言契丹人未厌其主， 贯惧邈有异议，即奏不俟对，令复 任。邈上书言：「契丹不可灭，苟误 机事，愿诛臣以谢边吏。」都转运使 沈积中捃邈罪五十有三条，鞠治一无 所得，乃以建神霄宫不如诏，免官。

久之，监在京染院，进都大提举 京西汴河堤岸。盗起浙东，改江、 淮、两浙制置司管当公事，改知严 余县，竭数路之力而后能平之，殆天 以此警公也，何可遽移之北乎？」因 密教贯阴佐契丹以图金人，贯不能 用，乃乞致仕。贯收复燕山，奏邈知 涿州，改易州，皆辞不赴。叹曰： 「国家祸乱自兹始矣！」

金人犯京师，诏趣入见，邈慨然 复起就道。既至，会姚平仲战不利， 京师震动，上不以时赐对，问御敌奈 何？邈言：「胜负兵家之常势，陛下 无过忧，第古未有和战不定而能成功 者。」因言：「种师道宿将，有重 名，二敌所畏。朝廷自主和议，而尽 军中，君命有所不受，使见可击而 进，胜固社稷之福；不胜，亦足使敌 知吾将帅有以国为任者。」上称善， 而耿南仲方主和议，不合，乃换右文 殿修撰、京畿转运使，辞不拜。

金人犹驻毛驼岗，乃以邈为京城 西壁守御使。邈言：「姚平仲败绩， 而敌犹不敢留，是畏我也。不以种师 道再战，已失机会；尚可尾其行，及 河半渡击之，犹足为后戒。」议复 格。三上章致仕，不允。改主管马军 公事、权枢密副都承旨，出为河北西 路制置使。以措置山西塘湾、屯田、 弓箭手事。邈论塘湾不可为，夺制置 矣。遂复旧官，守真定。后二日，落 阶，拜青州观察使，仍知府事。

邈始视事，兵不满二千，钱不满 二百万，自度无以拒敌，乃谕民出 财，共为死守。民恃邈为固，不数 日，得钱十三万贯、粟十一万石，募 民为勇敢亦数千人。而新集之兵皆无 斗志，金人至，邈乞师于宣抚副使刘 韐，且间道走蜡书上闻，皆不报。城 被围，且战且守，相持四旬。城破， 邈巷战不克，将赴井，左右持之不得 入。斡离不胁邈拜，不拜，以火燎其 须眉及两髀，亦不顾，乃拘于燕山 府。

金人问曰：「集民兵击我，谓我 为贼，何也？」邈曰：「汝负盟，所 至掠吾金帛子女，何讳吾言敌？」不 能屈。久之，欲以邈知沧州，笑而不 答。且说之曰：「天下强弱之势安有 常，特吾中国适逢其隙耳。汝不以此 时归二帝及两河地，岁取重币如契 丹，以为长利，强尚可恃乎？」金人 讳其言，命邈被发左衽，邈愤，诋毁 甚力，金人挝其口，犹吮血噀之。翼 日，自去发为浮屠，金人大怒，遂遇 害。将死，颜色不变，南向再拜，端 坐就戮，燕人为之流涕。高宗赠昭化 军节度使，谥曰忠壮。

刘翊，靖康元年，以吉州防御使 州不克，遂越中山而攻真定。翊率众 昼夜搏战城上。金兵初攻北壁，翊拒 之，乃伪徙攻东城，宣抚使李邈复趣 翊往应；越再宿，潜移攻具还薄北 城，众攀堞而上，城遂陷。邈就执， 翊犹集左右巷战，已而稍亡去，翊顾 其弟曰：「我大将也，其可受贼戮 乎！」挺身溃围欲出，诸门已为敌所 守，乃之孙氏山亭中，解绦自缢死。

徐揆，衢州人。游京师，入太 学。靖康元年，试开封府进士，为举 首，未及大比而遭国难。钦宗诣金营 不归，揆帅诸生扣南薰门，以书抵二 之。后世君子，莫不多叔时之善谏， 楚子之从谏，千百岁之下，犹想其风 采。本朝失信大国，背盟致讨，元帅 之职也；郡城失守，社稷几亡而存， 元帅之德也；兵不血刃，市不易肆， 生灵几死而活，元帅之仁也；虽楚子 存陈之功，未能有过。我皇帝亲屈万 乘，两造辕门，越在草莽，国中喁 喁，跂望属车之尘者屡矣。道路之 言，乃谓以金银未足，故天子未返， 揆窃惑之。今国家帑藏既空．编民一 妾妇之饰，一器用之微，无不输之公 上。商贾绝迹，不来京邑，区区岂足 是犹爱人之子弟，而辱其父祖，与不 爱无择，元帅必不为也。愿推恻隐之 心，存始终之惠，反其君父，班师振 旅，缓以时日，使求之四方，然后遣 使人奉献，则楚封陈之功不足道 也。」二酋见书，使以马载揆至军诘 难，揆厉声抗论，为所杀。建炎二 年，追录死节，诏赠宣教郎，而官其 后。

陈遘，字亨伯，其先自江宁徙永 州。登进士第。知莘县，为治有绩， 魏尹蒋之奇、冯京、许将交荐之。知 雍丘县，徽宗将以为御史，而遭父祐 启蛮徭地，建平、从、允三州，遘 言：「蛮人幸安静，轻扰以兆衅，不 可。」京恶之，以他事罢归。

旋知商州、兴元府，入为驾部、 金部员外郎。张商英得政，用为左司 员外郎。俄擢给事中，会商英免相。 蔡薿摄封驳，力沮止之，遘惧，请 外。以直秘阁为河北转运使，加直龙 图阁，徙陕西。召还京师，而蔡京复 相，再使河北，徙淮南。帝将易置发 运使，命选诸道计臣有阀阅者，执政 以遘言，京曰：「职卑不可用，愿更 选。」帝曰：「可除集英殿修撰使 往。」京乃不敢言。遂为副使，未 漕路甫通，而朱勔花石纲塞道，官舟 不得行。遘捕系其人，而上章自劾。 帝为黥勔人，进遘徽猷阁待制。

宣和二年冬，方腊乱，诏以属 遘。遘言：「腊始起青溪，众不及 千，今胁从已过万，又有苏州石生、 归安陆行儿，皆聚党应之。东南兵弱 势单，士不习战，必未能灭贼。愿发 京畿兵、鼎澧枪盾手，兼程以来，庶 几蜂起愚民。不至滋蔓。」帝悉行其 言。

加龙图阁直学士，经制七路，治 于杭。时县官用度百出，遘创议度公 钱」。于是天下至今有「经总制钱」 名，自两人始也。

又言：「妖贼陵暴州县，唯搜求 官吏，恣行杀戮。往往断截支体，探 取肺肝，或熬以鼎油，或射以劲矢， 备极惨毒，不厂怨心。盖贪污嗜利之 人，倚法侵牟骚动，不知艺极。积有 不平之气，结于民心，一旦乘势如 此，可为悲痛！此风不除，必更生 事。臣愿采摭官吏奸赃尚仍旧习者， 按治以闻，乞重置于理。」许之。

又进学士，凡所施置，以御笔先 下。于是劾越州王仲薿纠市民造金茶 邦人以水潦为病。前守数请于朝，皆 以劳费辍役。遘以冬月檄真、扬、 润、楚诸郡，凡守闸纲卒，悉集治 所。先是，当闭闸，群卒无以食，率 冻饿不自聊。闻命，相率呼舞以来者 二千人，用其力治河，不两月毕，杭 人利焉。

徙河北都转运使，进延康殿学 士，历知中山、真定、河间府。钦宗 立，加资政殿学士，积官至光禄大 夫。复为真定，又徙中山。金人再 至，遘冒围入城，坚壁拒守。诏康王 领天下大元帅，命遘为兵马元帅。受 谕旨，遘遥语之曰：「主辱臣死。吾 兄弟平居以名义自处，宁当卖国家为 囚孥乎？」适泣曰：「兄但尽力，勿 以弟为念。」

遘呼总管使尽括城中兵击贼，总 管辞，遂斩以徇。又呼步将沙振往。 振素有勇名，亦固辞，遘固遣之。振 怒且惧，潜衷刃入府。遘妾定奴责其 辄入，振立杀之，遂害遘于堂，及其 子锡并仆妾十七人。长子钜以官淮南 获免。振出，帐下卒噪而前曰：「大 敌临城，汝安得杀吾父？」执而捽裂 之，身首无余。城中无主，乃开门出 特进。

遘性孝友，为人宽厚长者。任部 刺史二十年，每出行郡邑，必焚香祈 天，愿不逢贪浊吏。尝荐王安中、吕 颐浩、张悫、谢克家、何铸，后皆至 公辅，世以为知人。

适由开封少尹、卫尉少卿至光禄 卿。是役也，金人执之以北。后十 年，死于云中。

赵不试，太宗六世孙。宣和末， 通判相州，寻权州事兼主管真定府路 经略安抚公事。建炎元年，知相州。 明年，金人大入。州久被围，军民无 固志，不试谓之曰：「今城中食乏， 外援不至。不试，宗子也，义不降， 计将安出？」众不应。不试知事不可 为，遂登城与金人约勿杀，许之。既 启门，乃纳其家井中，然后以身赴 井，命提辖官实以土。州人皆免于 死。

赵令 {山成}，燕懿王玄孙，安定 郡王令衿兄也。初名令裨。建炎初， 仕至鄂州通判，领兵戍武昌。贼阎瑾 犯黄州，纵掠而去。令{山成}渡江存 抚之，黄人乃安。李纲言于上，擢直 令{山成}。度不能拒，出城见之，遇 饮以酒，一举而尽，曰：「固知饮此 必死，愿勿杀军民。」遇惊曰：「先 以此试公耳。」更取毒酒沃地，地裂 有声，乃引军去。未几，丁进、李成 兵迭至，俱击却之。叛将孔彦舟又引 兵围城，率民兵固守，凡六日乃解。

三年，以内艰去，诏起复。时金 人闻孟太后在南昌，欲邀之，径犯黄 州。令{山成}已还在道，郡卒得金人 木笴凿头箭，浮江告急。令{山成}疾 趋，夜半入城。金人力攻，翼日城 陷。金人欲降之，大骂不屈，酌以 坚执膝？」曰：「但当拜祖宗，岂能 拜犬彘！」金人怒鞭之，流血被面， 骂不绝口而死。事闻，赠徽猷阁待 制，谥曰愍忠。州人乞立庙，从之。 初，城破，都监王达、判官吴源、巡 检刘卓，皆以不屈死焉。

唐重，字圣任，眉州彭山人。少 有大志。大观三年进士。徽宗亲策 士，问以制礼作乐，重对曰：「事亲 从兄，为仁义礼乐之实。陛下以神考 为父，哲宗为兄，盍亦推原仁义之实 而已，何以制作为？」授蜀州司理参 军，改成都府府学教授，知怀安军金 堂县，授辟雍录。

先是，朝廷以拓土为功，边帅争 兴利以徼赏，凡蜀东西、夔峡路及荆 湖、广南，皆诱近边蕃夷献其地之不 可耕者，谓之纳土，因置州县，所至 骚然。重以其利害白之宰相，因是荐 之，召对。迁吏部员外郎、左司郎 官、起居舍人。

金人入京师，重言：「开边之 祸，起于童贯，故金人以贯为祸首。 若斩贯首，遣人传送于金，尚可缓 兵。」或献议远避，重闻卫士语，以 告于朝，始定守城之计。擢右谏议大 夫。时宰执各主和战二议，重上疏乞 命其廷辨得失。金人要求金帛，中书 父，弟得以告兄，奴婢得以告主矣， 岂初政所宜？」即与御史抗论，乃 止。又累疏乞斩蔡京父子以谢天下。 寻迁中书舍人，词命多所缴奏。又 言：「近世不次用人，其间致身宰 辅，有未尝一日出国门者。乞先补 外，以为之倡。」上开纳，而宰相执 奏以为不可。明日，台谏皆得罪，重 落职知同州。

金人已陷晋、绛，将及同。重度 不能守，乃开门纵州人使出，自以残 兵数百守城，以示必死。金人疑有 备，不复渡河而返。降诏奖谕，擢天 书，言：「中都倚秦兵为爪牙，诸夏 恃京师为根本。今京城围久，人无斗 志，若五路之师逡巡未进，则所以为 爪牙者不足恃，而根本摇矣。然溃卒 为梗，关中公私之积已尽；又闻西夏 侵掠鄜延，为腹背患。今莫若移檄蜀 帅及川峡四路，共资关中守御之备， 合秦、蜀以卫王室。」致虚锐于出 师，由渑池屯千秋镇，为金将所败， 军皆溃，退保潼关，而五路之力益耗 矣。重募人间道走京城归报。二帝既 北行，重即移檄川、秦十路帅臣，各 备礼物往军前迎奉。

未几，高宗即位，重上疏论今急 务有四，大患有五。所谓急务者，以 车驾西幸为先，次则建藩镇、封宗 子，通夏国之好，继青唐之后，使相 犄角，以缓敌势。所谓大患者，法令 滋彰，朝纲委靡，军政败坏，国用 竭，民心离。欲救此者，宜守祖宗成 宪，登用忠直，大正赏刑，诚今日之 急务。

长安谋帅，刘岑自河东使还，上 亦询可守关中者，岑以重对，乃以天 章阁直学士知京兆府，寻兼京兆府路 经略制置使。

重前在同州，凡三疏上大元帅 府，乞早临关中以符众望。且画三 上；若驻节南阳，控楚、吴、越、 齐、赵、魏之师，以临秦、晋之墟， 视敌强弱为进退，选宗亲贤明者开府 于关中，此为策之次；傥因都城，再 治城池汴、洛之境，据成皋、崤函之 险，悉严防守，此策之下；若引兵南 度，则国势微弱，人心离散，此最无 策。暨至永兴，又六上疏，皆以车驾 幸关中为请。并条奏关中防河事宜， 大意谓：虢、陕残破，解州、河中已 陷，同、华州沿河与金人对垒，边面 亘六百余里。本路无可战之兵，乞增 以五路兵马十万以上，委漕臣储偫以 守关中。

章凡七八上，朝廷未有所处。重 复上疏曰：「关中百二之势，控制陕 西六路，捍蔽川峡四路。今蒲、解失 守，与敌为邻，关中固，则可保秦、 蜀十路无虞。缘逐路帅守、监司各有 占护，不相通融。昨范致虚会合勤王 之师，非不竭力，而将帅各自为谋， 不听节制。乞选宗亲贤明者充京兆 牧，或置元帅府，令总管秦、蜀十道 兵马以便宜从事，应帅守、监司并听 节制。缓急则合诸道之兵以卫社稷， 不惟可以御敌，亦可以救郡县瓦解之 失。」又乞节制五路兵，俱不报。

金将娄宿渡河陷韩城县，时京兆 孝不两立，义不苟生以辱吾父。」克 臣报之曰：「汝能以身徇国，吾含笑 入地矣。」及金人入境，重遗书转运 使李唐孺曰：「重平生忠义，不敢辞 难。始意迎车驾入关，居建瓴之势， 庶可以临东方。今车驾南幸矣，关陕 又无重兵，虽竭智力何所施，一死报 上不足惜。」

及金兵围城，城中兵不满千，固 守逾旬，外援不至。而经制副使傅亮 以精锐数百夺门出降，城陷，重以亲 兵百人血战。诸将扶重去，重曰： 「死吾职也。」战不已，众溃，重中 谥恭愍。

郭忠孝，字立之，河南人，签书 枢密院事逵之子。受《易》、《中 庸》于程颐。少以父任补右班殿直， 迁右侍禁。登进士第，换文资，授将 作监主簿。年逾三十，不忍去亲侧， 多仕于河南筦库间。宣和间，为河东 路提举。解梁、猗氏与河东接壤，盗 贩盐者数百为群，岁起大狱，转相告 引，抵罪者众。忠孝止治其首，余悉 宽贷。宰相王黼怒之，坐废格盐法 免。

靖康初，召为军器少监。入对， 河朔，犯都城，其锋不可当，今锐气 且衰，又顾子女玉帛之获，故议和以 款我师。今诸道之师集矣，宜乘其惰 击之，若不能击其归，他日安能御其 来。」上命与宰相吴敏、枢密李纲 议，忠孝复条上战守利害、士马分合 之策十余事。主和者众，卒不用其 策。改永兴军路提点刑狱，措置保 甲。初，议者请择保甲十万刺为义 勇，分隶河朔诸郡。忠孝曰：「保甲 岁久，死亡者众，择三万人守都城可 也，河朔骑兵之地，非保甲所宜。」 上从之。忠孝亟走关陕，得胜兵三 趋泽、潞，听宣抚司节制。

金人再犯京师，永兴帅范致虚率 诸军繇淆、渑入援，忠孝曰「金人深 入，而河东无守备，愿分兵走太行， 扼其归路，彼必来战，城下之围可 缓。」致虚以为然。檄河中守席益、 冯翊守唐重与忠孝同出河东，为牵制 之举，大军尽出函谷。忠孝独以蒲、 解军三千至猗氏，遇金人，破之。逾 绛州，破太平砦，斩首数百级。攻平 阳，入其郛。会大军失利淆、渑间， 乃引还。

及金人犯永兴，兵寡，或劝忠孝 以监司出巡，可以避祸。忠孝不答， 以神臂弓射之，敌不得前。已而攻陷 城东南隅，忠孝与重及副总管杨宗 闵、转运副使桑景询、判官曾谓、经 略主管机宜文字王尚、提举军马武功 大夫程迪俱死之。朝廷赠忠孝大中大 夫。子雍，别有传。

程迪，字惠老，开封人。父博 古，部鄜延兵战死永乐。迪以门荫得 官。宣和中，从杨惟中征方腊有功， 加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泸南潼川 府路走马承受公事。

诸使合荐迪忠义谋略，可任将 帅，召赴行在。经略制置使唐重以敌 备。金人已自同州渡河，或劝迪还 蜀，迪思有以报国，不从。乃诣种氏 诸豪，谋率众保险，俟其势稍衰，出 奇击之。转运使桑景询知其谋，以告 唐重，揭榜许民择险自固。会前河东 经制使傅亮建议当守不当避，重从 之，以亮为制置副使，去者悉还。

既而金兵益迫，重乃以迪提举永 兴路军马，措置民兵，令迪行视南山 诸谷，将运金帛徙治其中。因召土 豪，集民兵以补军籍。会应募者众， 亮语重曰：「人心如此，假以旬日， 守备且具，奈何望风弃去。」重大然 之，即檄诸司听亮节制。金人近城， 面急攻，外无援兵，迪率诸司及统制 偏裨以下东乡会盟：「危急必以死相 应，誓不与敌俱生。」慷慨呜咽，同 盟皆感泣。城破，乃自亮所分地始。 亮先出降，众溃。迪率其徒行徇于众 曰：「敌仇我矣，降亦死，战亦 死！」努力与斗，愤怒大呼，口流 血，士皆感奋，多所斩杀。迪冒飞 矢，持短兵接战数十合，身被创几 遍，绝而复苏，犹厉声叱战不已，遂 死之。麾下士舁置空室中，比屋皆 烬，室独不火，及敛，容色如生。诏 赠明州观察使，谥恭愍。子昌谔。

徐徽言，字彦猷，衢之西安人。 奇志，喜谈功名事。大观二年，诏求 材武士，韩忠彦、范纯粹、刘仲武以 徽言应诏，召见崇德殿，赐武举绝伦 及第。

历保德军监押，以边功加阁门祗 候、平阳府军马铃辖，权知保德军。 改总领河西军马，以讨西夏功，累迁 秉义郎。宣和四年，将伐燕，命太原 帅张孝纯招河西帐族，遣徽言入其 地。帐族拒而射之，徽言迎战破之， 遂定天德、云内两城。宣抚使童贯嫉 其功，檄太原不得违节度。复弃去。 孝纯先定朔、武二州，亦不能守。改 知火山军兼统制河西军马，徙赴石 州。

靖康初，迁武翼郎、阁门宣赞舍 人。金人围太原，分兵绝饟道，自 隰、石以北，命令不通者累月。徽言 以三十人渡河，一战破之。迁武经 郎、知晋宁军兼岚石路沿边安抚使。

金人再犯京师，陕西制置使范致 虚纠合五路兵赴难，檄徽言守河西。 钦宗割两河以纾祸，同知枢密院事聂 昌出河东，为金人所劫，以便宜割河 西三州隶西夏。晋宁军民大恐，曰： 「弃麟、府、丰，晋宁岂能独存！」 徽言曰：「此使人矫诏耳。三郡在河 西，设有诏，犹当执奏，况无之 石凳州，教戈舡卒乘羊皮浑脱乱流以 掩敌。金人益备克胡砦、吴堡津，遣 守领为九州都统，与晋宁对垒。徽言 出奇兵袭逐之。时河东郡县沦没，遗 民日徯王师之至。徽言阴结汾、晋土 豪数十万，约复故地则奏官为守长， 听世袭。条其事以闻，俟报可，即身 率精甲捣太原，径取雁门，留兵戍 守；且曰：「定全晋则形胜为我有， 中原当指期克复，投机一时，会不可 失。」奏上，诏徽言听王庶节制，议 遂格。

金人忌徽言，欲速拔晋宁以除 人。可求降，金将娄宿挟至城下以招 徽言。徽言故与可求为姻，乃登陴以 大义噍数之。可求仰曰：「君于我胡 大无情？」徽言摄弓厉言曰：「尔于 国家不有情，我尚于尔何情？宁惟我 无情，此矢尤无情。」一发中之，可 求走，因出兵纵击，遂斩娄宿孛堇之 子。当是时，环河东皆已陷，独晋宁 屹然孤墉，横当强敌，势相百不抗。 徽言坚壁持久，抚摩疲伤，遣没人泅 河，召民之逃伏山谷者几万众，浮筏 西渡，与金人鏖河上，大小数十战， 所俘杀过当。晋宁号天下险，徽言广 至则自致死力，以劲兵往来为游援。

金进攻数败，不得志，围之益 急。晋宁俗不井饮，寄汲于河。金人 载茭石湮壅支流，城中水乏绝，储偫 浸罄，铠仗空敝，人人惴忧，知殒亡 无日。徽言能得众心，奋枵饿伤夷之 余，裒折槊断刃，以死固守。既自度 不支，取炮机、篦格，凡守具悉火 之，曰：「无以遗敌。」遣人间道驰 书其兄昌言曰：「徽言孤国恩死矣， 兄其勉事君。」一夕，裨校李位、石 赟系帛书飞笴上，阴约娄宿启外郭纳 金兵。徽言与太原路兵马都监孙昂决 中，积薪自焚。仗剑坐堂上，慷慨语 将士：「我天子守土臣，义不见蔑敌 手。」因拔佩刀自拟，左右号救持之 急，金兵猥至，挟徽言以去，然犹惮 其威名。

娄宿得徽言所亲说徽言：「盍具 冠ＡＸ见金帅。」徽言斥曰：「朝 章，觐君父礼，以入穹庐可乎？汝污 伪官，不即愧死，顾以为荣，且为敌 人摇吻作说客耶？不急去，吾力犹能 搏杀汝。」娄宿就见徽言，语曰： 「二帝北去，尔其为谁守此？」徽言 曰：「吾为建炎天子守。」娄宿曰： 归见天子，将以死报太祖、太宗地 下，庸知其他！」娄宿又出金制曰： 「能小屈，当使汝世帅延安，举陕地 并有之。」徽言益怒，骂曰：「吾荷 国厚恩，死正吾所，此膝讵为汝辈屈 耶？汝当亲刃我，不可使余人见 加。」娄宿举戟向之，觊其惧状。徽 言披衽迎刃，意象自若。饮以酒，持 杯掷娄宿曰：「我尚饮汝酒乎？」慢 骂不已。金人知不可屈，遂射杀之。 粘罕闻其死，怒娄宿曰：「尔粗狠， 何专杀义人以逞尔私？」治其罪甚 惨。

初，徽言与刘光世束发雅故。光 进。徽言移书趣行，未听；又谕以太 原危不守，旦暮望救，总管承诏赴 急，不宜稽固取方命罪，光世犹前 却。徽言即露章劾其逗挠，封副与 之，光世惶遽引道。

宣抚使张浚与诸使者相继以死节 事闻，高宗抚几震悼，顾谓宰相曰： 「徐徽言报国死封疆，临难不屈，忠 贯日月，过于颜真卿、段秀实远矣。 不有以宠之，何以劝忠，昭示来 世。」乃赠晋州观察使，谥忠壮。再 赠彰化军节度。

孙昂，亦引刀欲自刺，金人拥至 亦以守安丰死。昂父翊，宣和末知朔 宁府，救太原，死于阵。各世著忠义 云。

向子韶，字和卿，开封人，神宗 后再从侄也。年十五入太学，登元符 三年进士第。特恩改承事郎，授荆南 府节度判官，累官至京东转运副使。 属郡郭奉世进万缗羡余，户部聂昌请 赏之以劝天下。子韶劾奉世，且言近 臣首开聚敛之端，浸不可长，士论韪 之。以父忧免，起复，知淮宁府。

建炎二年，金人犯淮宁，子韶率 诸弟城守，谕士民曰：「汝等坟墓之 率军民走行在，子韶不从，景绶引兵 迎敌而死。金人昼夜攻城，子韶亲擐 甲胄，冒矢石，遣其弟子率赴宗泽乞 援兵，未至，城陷。子韶率军民巷 战，力屈为所执。金人坐城上，欲降 之，酌酒于前，左右抑令屈膝，子韶 直立不动，戟手责骂，金人杀之。其 弟新知唐州子褒、朝请郎子家等与阖 门皆遇害，惟一子鸿六岁得存。事 闻，再赠通议大夫，官其家六人，后 谥忠毅。初，金人至淮宁府，杨时闻 之曰：「子韶必死矣。」盖知其素守 者云。

杨邦乂，字晞稷，吉州吉水人。 艰，每以节义自许。历婺源尉、蕲庐 建康三郡教授，改秩知溧阳县。会叛 卒周德据府城，杀官吏。邦乂立县狱 囚赵明于庭，欲诛之，因谕之曰： 「尔悉里中豪杰，诚能集尔徒为邑人 诛贼，不惟宥尔罪，当上功畀爵。」 明即请行，邦乂饮之卮酒，使自去。 越翼日，讨平之。

建炎三年，金人至江上。高宗如 浙西，留右仆射杜充为御营使，驻扎 建康，命刘光世、韩世忠、王　燮诸 将悉听充节制。充性酷而无谋，士心 不附。渡　冈沙，充遣陈淬、岳飞等 擒，　燮兵遁，充率麾下数千人降。 金人济江，鼓行逼城。时李棁以户部 尚书董军饷，陈邦光以显谟阁直学士 守建康，皆具降状，逆之十里亭。金 帅完颜宗弼既入城，棁、邦光率官属 迎拜，惟邦乂不屈膝，以血大书衣裾 曰：「宁作赵氏鬼，不为他邦臣。」 宗弼不能屈。翼曰，遣人说邦乂，许 以旧官。邦乂以首触柱础流血，曰： 「世岂有不畏死而可以利动者？速杀 我。」翼日，宗弼等与棁、邦光宴堂 上，立邦乂于庭，邦乂叱棁、邦光 曰：「天子以若捍城，敌至不能抗， 邦乂曰：「若无多云，欲死趣书'死' 字。」邦乂奋笔书「死」字，金人相 顾动色，然未敢害也。已而宗弼再引 邦乂，邦乂不胜愤，遥望大骂曰： 「若女真图中原，天宁久假汝，行磔 汝万段，安得污我！」宗弼大怒，杀 之，剖取其心，年四十四。事闻，赠 直秘阁，赐田三顷，官为敛葬，即其 地赐庙褒忠，谥忠襄，官其四子。

邦乂少处郡学，目不视非礼，同 舍欲隳其守，拉之出，托言故旧家， 实娼馆也。邦乂初不疑，酒数行，娼 女出，邦乂愕然，疾趋还舍，解其衣 异代忠臣，朕昨已官其子孙，邦乂为 朕死节，不可不厚褒录，以为忠义之 劝。」加赠徽猷阁待制，增赐田三 顷。

列传第二百七 忠义三

曾怘弟悟刘汲郑骧吕由诚郭永韩 浩朱庭杰王允功王荐周中周辛附欧阳 珣张忠辅李彦仙邵云吕圆登宋炎附赵 立王复郑褒附王忠植唐琦李震陈求道

曾怘，字仲常，中书舍人巩之 孙。补太学内舍生，以父任郊社斋 郎，累官司农丞、通判温州，须次于 越。
帅，约诘旦城中文武官并诣府，有不 至及藏匿、不觉察者，皆死。怘独不 往，为邻人纠察逮捕，见琶八，辞气 不屈。且言：「国家何负汝，乃叛盟 欺天，恣为不道。我宋世臣也，恨无 尺寸柄以死国，安能贪生事尔狗奴 邪？」时金人帐中执兵者皆愕眙相 视，琶八曰：「且令出。」左右尽驱 其家属四十口同日杀之越南门外，越 人作窖瘗其尸。金人去，怘弟朝散郎 {旦心}时知杭州余杭县事，制大棺敛 其骨，葬之天柱山。事闻，予三资恩 泽，官其弟怤、子崈、兄子ＵＤ，皆 将仕郎。
皆死。夜值小雨，张得苏，顾见崇亦 苏，尚吮其乳，郡卒陈海匿崇以归。 后仕至知南安军。怘从弟悟。

悟字蒙伯，翰林学士肇之孙也。 宣和二年进士，靖康间为亳州士曹。 金人破亳州，悟被执，抗辞慢骂，众 刃劘之，尸体无存者，妻孥同日被 害。年三十三。

刘汲，字直夫，眉州丹棱人。绍 圣四年进士。为合州司理、武信军推 官，改宣德郎、知开封府鄢陵县。奉 行神霄宫不如令，以京畿转运使赵霆 奏，徙通判隆德府。时方士林灵素用 自有道。命转运使陈知存按验，掾史 惧，欲变狱。汲责数掾史，知存惮 之，卒以实闻。

通判河中府，辟开封府推官。自 盛章等尹京，果于诛杀，率取特旨以 快意，汲每白府奏罢之。宰相王黼初 领应奉司，汲对客辄诋之，黼闻，奏 谪监蓬州税。钦宗召赴阙，汲奏愿得 驱驰外服，治兵食以卫京师。时置京 西转运司于邓州，以汲添差副使。建 炎元年，范致虚师至陕，汲贻书劝以 一军自蒲中越河阳，焚金人积聚，绝 河桥；一军自陕路直抵郑、许，与诸 行。

金人再犯京师，诸道不知朝廷动 息者三月。冯延绪传诏抚谕，谓车驾 出郊定和议，令诸道罢兵。汲谓副总 管高公纯曰：「诏书未可遽信。」公 纯问故，汲曰：「诏下以去年十二 月，邓去京七百里，今始至州何也？ 安有议和以三月，而敌犹未退乎？此 必金人胁朝廷以款勤王之师尔，可速 进兵。」公纯难之，汲请自行，公纯 不得已俱至南阳，不进，汲独驰数十 骑赴都城，二帝已北行，汲素服恸 哭。寻代公纯摄帅事，捐金帛飨士， 为战守计。诏邓州备巡幸，汲广城 使。

汲奏：「欲复两河，当先河东， 欲复河东，当用陕兵，请先从事河 东，以定西河之根本。」于是金人复 渡河，谍知邓州为行在所，命其将银 朱急攻京西。汲遣副总管侯成林守南 阳，金人奄至，杀成林。汲集将吏谓 曰：「吾受国恩，恨未得死所，金人 来必死，汝有能与吾俱死者乎？」皆 流涕曰：「惟命。」民有请涉山作砦 以避敌者，汲曰：「是弃城矣。然若 属俱死无益。」乃下令曰：「城中有 材武愿从军者听留，余从便。」得敢 法。」众皆感服，无一人失期。

及南阳陷，命将戚鼎将兵三千逆 战，及命靳仪与赵宗印分西、南门犄 之。汲自以牙兵四百登陴望，见宗印 从间道遁，即自至鼎军中，麾其众阵 以待，敌至皆死斗，敌却。俄而仪 败，金人攻之益急，矢下如雨，军中 请汲去，汲不许，曰：「使敌知安抚 使在此为国家致死。」敌大至，汲死 之。事闻，赠太中大夫，谥忠介。

郑骧，字潜翁，信之玉山人。登 元符三年进士第。知溧阳县，岁饥， 民多逃亡。漕司按籍督逋赋不少贷， 除，则逋愈多，民愈贫，赋愈不 办。」使者不能屈。时议自建康凿漕 渠导太湖以通大江，将破数州民田， 调江、浙二十五州丁夫，所费百万 计。朝廷遣官视可否，骧条析利病， 力止之。

通判岢岚军，改庆阳府。姚古奏 为熙河兰廓路经略司属官。钱盖自渭 易熙，奏辟幕下。地震，秦陇金城六 城坏，骧为盖言六城熙河重地，宜趣 缮治，因自请董兵护筑益机滩新堡六 百步，以控西夏。堡成，以功迁官， 赐绯衣银鱼。
观中，羌人假其名归附，童贯奏赐姓 名赵怀恭，官团练使。至是党征自西 宁求归，贯惧事露，议者希贯意欲绝 之。骧谓贯欺君，请辨其伪。贯怒， 将厚诬以罪，会败而止。擢京兆府等 路提举常平。骧按格为《常平总目》 十卷，颁之所部。时陕右大稔，骧奏 乞以所部本息乘时广籴，得米六十万 斛。

高宗初，以直秘阁知同州兼沿河 安抚使。时谋巡近甸金陵、南阳、长 安为驻跸计，骧言：「南阳、金陵偏 方，非兴王地；长安四塞，天府之 募精兵，首尾相应，庶敌势不得冲 决。不报。金将娄宿犯同州及韩城， 骧遣兵拒险击之，师失利，金人乘胜 径至城下，通判以下皆遁去。骧曰： 「所谓太守者，守死而已。」翼日城 陷，骧赴井死，赠通议大夫、枢密直 学士，谥威愍，诏赐庙愍节。

骧在熙河，尝摭熙宁迄政和攻取 建置之迹为《拓边录》十卷，兵将蕃 汉杂事为《别录》八十卷，图画西 蕃、西夏、回鹘、卢甘诸国人物图书 为《河陇人物志》十卷，序赞普迄溪 巴温、董毡世族为《蕃谱系》十卷。 季子。幼明爽有智略，范镇、司马 光，父友也，皆器重之。以父恩补 官，调邓州酒税，临事精敏，老吏不 能欺。会营兵窃发，聚众闭城，守贰 逃匿，由诚亲往招谕，贼敛兵听命。 以功迁秩，寻擢提举三门、白波辇 运，言者谓其资浅，罢之。知合水 县。王中立、种谔征灵州，由诚部运 随军，天寒食尽，他邑役夫多溃去， 唯由诚所部分无失者。寻改知乘氏 县。丞相吕大防为山陵使，辟为属。 通判成都府，知雅、嘉、温、绵四 州，复知嘉州，皆有治绩。

靖康元年，宰相唐恪荐由诚刚正 力辞求退。差知袭庆府，未及出关， 金人再入，陷京师，立张邦昌，以兵 胁士大夫臣之，由诚微服得免。时群 盗所在蜂起，由诚崎岖至郡。城圮粮 竭，于是昼夜为备，版筑甫就，剧贼 李昱拥十万众奔至城中，知其有备， 阳受元帅府招安而去。康王移军济 阳，由诚竭力馈饷，军以不乏。遣官 属王允恭奉表劝进。

时京东诸郡，兵骄多内讧，独由 诚拊循有方，士乐为用。前后数被攻 围，屹然自立群盗中，救援皆绝。孔 彦舟以郓兵叛，首犯郡境，攻之累旬 入帐下，贼骇散，不知所为，忽解围 去。

一日金兵四集，由诚严立赏罚， 厉以忠义，守兵争奋，昼夜警备。金 人百道攻城，矢石如雨，人无叛志。 郡官有迎降者，执而械之。判官赵令 佳同心誓守，城陷俱被执。金人欲生 降之，由诚不屈，乃杀其子仍于前， 由诚不顾，与令佳同遇害。子偰与其 家四十口皆被执，无生还者。南北隔 绝，其孙绍清留蜀，后自蜀走江、浙 访由诚生死，遇令佳之子子彝于江 阴，知令佳与由诚同死被褒典，乃诉 与二子恩泽。

郭永，大名府元城人。少刚明勇 决，身长七尺，须髯若神。以祖任为 丹州司法参军，守武人，为奸利无所 忌，永数引法裁之。守大怒，盛威临 永，永不为动，则缪为好言荐之朝。 后守欲变具狱，永力争不能得，袖举 牒还之，拂衣去。

调清河丞，寻知大谷县。太原帅 率用重臣，每宴飨费千金，取诸县以 给，敛诸大谷者尤亟。永以书抵幕府 曰：「非什一而取，皆民膏血也，以 资觞豆之费可乎？脱不获命，令有投 劾而归耳。」府不敢迫。县有潭出云 遣卒数辈号「警盗」，刺诸县短长， 游蠹不归，莫敢迕，永械致之府，府 为并它县追还。于是部使者及郡文移 有不便于民者，必条利病反复，或遂 寝而不行。或谓永：「世方雷同，毋 以此贾祸。」永曰：「吾知行吾志而 已，遑恤其它。」大谷人安其政，以 为自有令无永比者。既去数年，复过 之，则老稚遮留如永始去。

调东平府司录参军，府事无大 小，永咸决之。吏有不能办者，私相 靳曰：「尔非郭司录耶！」通判郑 州，燕山兵起，以永为其路转运判 已。安抚使王安中莫敢问。永白安 中，不治且难制，请见而显责之；不 从，则取其尤者磔之市。乃见药师 曰：「朝廷负将军乎？」药师惊曰： 「何谓也？」永曰：「前日将军杖策 归朝廷，上推赤心置将军腹中，客遇 之礼无所不至，而将军未有尺寸功报 上也。今乃倚将军为重，乃纵部曲戕 民不禁，平居尚尔，如缓急何！」药 师虽谢无愧容，永谓安中曰：「它日 乱边者必此人也。」已而安中罢，永 亦辞去，移河北西路提举常平。

会金人趋京师，所过城邑欲立取 之，先弛壕渔之禁，人争出渔，冰不 能合。金人至城下，睥睨久之而去。 迁河东提点刑狱。

时高宗在扬州，命宗泽守京师， 泽厉兵积粟，将复两河，以大名当冲 要，檄永与帅杜充、漕张益谦相掎 角。永即朝夕谋战守具，因结东平权 邦彦为援，不数日声振河朔，已没州 县皆复应官军，金人亦畏之不敢动。

居亡何，泽卒，充守京师，以张 益谦代之，而裴亿为转运使。益谦、 亿龌龊小人。会范琼胁邦彦南去，刘 豫举济南来寇，大名孤城无援，永率 梁、宋，彼得志则席卷而南，朝廷危 矣。借力不敌，犹当死守，徐锉其 锋，待外援之至，奈何弃之？」因募 士赍帛书夜缒城出，告急朝廷，乞先 为备。攻围益急，俘东平、济南人， 大呼城下曰：「二郡已降。降者富 贵，不降者无噍类。」益谦辈相顾色 动，永大言曰：「今日正吾侪报国之 时。」又行城抚将士曰：「王师至 矣，吾城坚完可守，汝曹努力，敌不 足畏也。」众感泣。质明，大雾四 塞，豫以车发断碑残础攻城，楼橹皆 坏，左右蒙盾而立，多碎首者。良久 当以死报，然巢倾卵覆，汝辈亦何 之？兹命也，奚惧。」

益谦、亿率众迎降，金人曰： 「城破始降，何也？」众以永不从为 辞。金人遣骑召永，永正衣冠南向再 拜讫，易幅巾而入，黏罕曰：「沮降 者谁？」永熟视曰：「不降者我。」 金人奇永状貌，且素闻其贤，乃自相 语，欲以富贵啖永，永瞋目唾曰： 「无知犬豕，恨不醢尔以报国家，何 说降乎？」怒骂不绝。金人讳其言， 麾之使去，永复厉声曰：「胡不速杀 我死？当率义鬼灭尔曹。」大名人在 虽素不与永合者皆面恸，金人去，相 与负其尸瘗之。

永博通古今，得钱即买书，家藏 书万卷，为文不求人知。见古人立名 节者，未尝不慨然掩卷终日，而尤慕 颜真卿为人。充之守大名，名称甚 盛，永尝画数策见之，它日问其目。 曰：「未暇读也。」永数之曰：「人 有志而无才，好名而遗实，骄蹇自用 而得名声，以此当大任，鲜不颠沛 者，公等足与为治乎？」充大惭。靖 康元年冬，金人再犯京师，中外阻 绝，或以两宫北狩告永者，永号绝仆 天性然。
绍兴初，赠中大夫、资政殿学 士，谥勇节，官其族数人。
韩浩，丞相琦孙。以奉直大夫守 潍州。建炎二年，金人攻城，浩率众 死守，城陷力战死。通判朱庭杰身被 数箭，亦死。权北海县丞王允功、司 理参军王荐皆全家陷没。浩特赠三 官，官其家三人。庭杰、允功、荐各 官其家一人。
朝议大夫周中世居潍州，率家人 乘城拒守，中弟辛家最富，尽散其财 绍兴六年，以周聿请，赠官。
欧阳珣字全美，吉州庐陵人。崇 宁五年进士。调忠州学教授、南安军 司录，知盐官县。以荐上京师，遇国 难，及出使，加将作监丞。金人犯京 师，朝议割河北绛、磁、深三镇地讲 和。珣率其友九人上书，极言祖宗之 地尺寸不可以与人。及事急，会群臣 议，珣复抗论当与力战，战败而失其 地，它日取之直；不战而割其地，它 日取之曲。时宰怒，欲杀珣，乃遣珣 奉使割深州，珣至深州城下，恸哭谓 城上人曰：「朝廷为奸臣所误至此， 吾已办一死来矣，汝等宜勉为忠义报 国。」金人怒，执送燕，焚死之。

张忠辅，宣和末为将，同崔中、 折可与守崞县。金人来攻，婴城固 守，率士卒以死拒敌。中度不可支， 有二心。忠辅宣言于众曰：「必欲 降，请先杀我。」中设伏绐约议事， 斩忠辅首掷陴外以示金人。既开城 门，可与不屈见杀。可与兄可求建炎 中言于朝，官可与之子五人，而忠辅 不与，士论惜之。

李彦仙，字少严，初名孝忠，宁 州彭原人，徙巩州。有大志，所交皆 豪侠士。闲骑射。家极边，每出必阴 察山川形势，或瞷敌人纵牧，取其善 马以归。尝为种师中部曲，入云中， 承节郎。李纲宣抚两河，上书言纲不 知兵，恐误国。书闻，下有司追捕， 乃亡去，易名彦仙。以效用从河东 军，谍金人还，复补校尉。

河东陷，彦仙拔归，道出陕，以 兵事见守臣李弥大，弥大与语，壮 之，留为裨将，戍淆、渑间。金人再 犯汴，永兴帅范致虚合西兵入援，彦 仙遮说曰：「淆、渑道隘难以众进， 不若分兵而前，留其半于陕，可为后 图。」致虚怒其沮众，罢遣之。师至 千秋镇，果败，官吏皆遁。

时彦仙为石壕尉，坚守三觜，民 力，金人将尸汝于市。」众皆奋。金 人攻三觜，彦仙战佯北，金人追之， 伏发，掩杀千计，分兵四出，下五十 余壁。

初，金人得陕，用降者守之，使 招集散亡，彦仙阴遣士厕其间，金人 不觉。乃引兵攻其南郭，夜潜师薄东 北隅，所纳士内应，噪而入，复陕 州。乘胜渡河，列栅中条诸山，旁郡 邑皆响附，分遣邵云等下绛、解诸 邑。吏行文书，请州印章，彦仙曰： 「吾以尉守此，第用吾印。」事闻， 上谓辅臣曰：「近知彦仙与金人战， 人。彦仙搜军实，增陴浚湟，益为战 守备，尽取家属以来，曰：「吾以家 徇国，与城俱存亡。」闻者感服。邵 兴在神稷山，以其众来，愿受节制。 彦仙辟兴统领河北忠义军马，屯三 门，后赖其力复虢州。

金将乌鲁撒拔再攻陕，彦仙极力 御之，金人技穷而去。三年，娄宿悉 兵自蒲、解大入，彦仙伏兵中条山击 之，金兵大溃，娄宿仅以身免。授右 武大夫、宁州观察使兼同、虢州制 置。彦仙度金人必并力来攻，即遣人 诣宣抚使张浚求三千骑，俟金人攻 陕，即空城度河北趋晋、绛、并、 岚、石西渡河，道鄜、延以归。浚贻 书劝彦仙空城清野，据险保聚，俟隙 而动。彦仙不从。

娄宿率叛将折可求众号十万来 攻，分其军为十，以正月旦为始，日 轮一军攻城，聚十军并攻，期以三旬 必拔。彦仙意气如平常，登谯门，大 作技乐，潜使人缒而出，焚其攻具， 金人愕而却。食尽，煮豆以啖其下， 而取汁自饮。至是亦尽，告急于浚， 浚间道以金币使犒其军，檄都统制曲 端泾原兵来援。端素疾彦仙出己上， 无出兵意。浚幕官谢升言于浚曰： 进，裨将邵隆、吕圆登、杨伯孙自外 来援，间关伤仆，仅有至者。

彦仙日与金人战，将士未尝解 甲。娄宿雅奇彦仙才，尝啖以河南兵 马元帅，彦仙斩其使。至是使人呼 曰：「即降，畀前秩。」彦仙曰： 「吾宁为宋鬼，安用汝富贵为！」命 强弩一发毙之。设钩索，日钩取金 人，舂斮城上。杀伤相当，守陴者伤 夷日尽，金益兵急攻，城陷，彦仙率 众巷战，矢集身如猬，左臂中刃不 断，战愈力。金人惜其才，以重赏募 人生致之，彦仙易敝衣走渡河，曰： 此城，以我坚守不下故也，我何面目 复生乎？」遂投河死，年三十六。金 人害其家，惟弟夔、子毅得免。浚承 制赠彦仙彰武军节度使，建庙商州， 号忠烈。官其子，给宅一区，田五 顷。绍兴九年，宣抚使周聿请即陕州 立庙，名义烈。后以商、陕与金人， 徙其庙阆州。乾道八年，易谥忠威。

彦仙颀而长面，严厉不可犯，以 信义治陕，犯令者虽贵不贷。与其下 同甘苦，故士乐为用。有筹略，善应 变。尝略地至青涧，猝遇金人，众愕 眙，彦仙依山植疑帜，徐据柳林，解 独存，金人必欲下陕，然后并力西 向。彦仙以孤城扼其冲再逾年，大小 二百战，金人不得西。至城陷，民无 贰心，虽妇女亦升屋以瓦掷金人，哭 李观察不绝。金人怒，屠其城，全陕 遂没。裨将邵云、吕圆登、宋炎、贾 何、阎平、赵成皆死，并赠官录其 家。

邵云，龙门人。金人陷蒲城，云 聚少年数百，壁山谷，时出挠之。会 邵隆起兵，云往从之，约为兄弟。闻 胡夜义者众强，乃举所部听命。李彦 仙尝假夜义官，夜义意不满，掠南原 武翼郎、阁门宣赞舍人。城破被执， 娄宿欲命以千户长，云大骂不屈，娄 宿怒，钉云五日而磔之。金人有就视 者，犹咀血喷其面，至抉眼摘肝，骂 不绝。

吕圆登，夏县人。尝为僧，后以 良家子应募，捍金人淆、渑间。彦仙 保三觜，圆登归之，功最多，为爱 将。城垂破，以兵来援，身重创，持 彦仙泣曰：「围久，不知公安否，今 得见公，且死无恨。」创身方卧，闻 城陷，遽起战死。

宋炎，陕县人。蹶张命中，补秉 杀千余人。城陷，金人声言求善射者 贵之，炎不应，力战死。

赵立，徐州张益村人。以敢勇隶 兵籍。靖康初，金人大入，盗贼群 起，立数有战功，为武卫都虞候。建 炎三年，金人攻徐，王复拒守，命立 督战，中六矢，战益厉。复壮其勇， 酌卮酒挥涕劳之。城陷，复与其家皆 死，独子佾先去。州教授郑褒亦骂敌 而死。城始破，立巷战，夺门以出， 金人击之死，夜半得微雨而苏，乃杀 守者，入城求复尸，恸哭手瘗之。阴 结乡民为收复计。金人北还，立率残 复徐州。诏授忠翊郎、权知州事。立 奏为复立庙，每遇岁时及出师，必帅 众泣祷曰：「公为朝廷死，必能阴祐 其遗民也。」齐人闻之归心焉。

时山东诸郡莽为盗区，立介居其 间，威名流闻。累迁右武大夫、忠州 刺史。会金左将军昌围楚州急，通守 贾敦诗欲以城降，宣抚使杜充命立将 所部兵往赴之。且战且行，连七战胜 而后能达楚。两颊中流矢，不能言， 以手指麾，既入城休士，而后拔镞。 诏以立守楚州。明年正月，金人攻 城，立命撤废屋，城下然火池，壮士 稍引退。五月，兀术北归，筑高台六 合，以辎重假道于楚，立斩其使。兀 术怒，乃设南北两屯，绝楚饷道，立 引兵出战，大破之。

会朝廷分镇，以立为徐州观察 使、泗州涟水军镇抚使兼知楚州。立 一日拥六骑出城，呼曰：「我镇抚 也，可来接战。」有两骑将袭其背， 立奋二矛刺之，俱堕地，夺两马而 还。众数十追其后，立瞋目大呼，人 马皆辟易。明日，金人列三队邀战， 立为三阵应之，金人以铁骑数百横分 其阵而围之，立奋身突围，持挺左右 窟穴其间，立绝不与通，故楚粮道愈 梗。始受围，菽麦野生，泽有凫茨可 采，后皆尽，至屑榆皮食之。

承州既陷，楚势益孤，立遣人诣 朝廷告急。签书枢密院事赵鼎欲遣张 俊救之，俊不肯行。鼎曰：「江东新 造，全藉两淮，失楚则大事去矣。若 俊惮行，臣愿与之偕往。」俊复力 辞，乃命刘光世督淮南诸镇救楚。东 海李彦先首以兵至淮河，扼不得进； 高邮薛庆至扬州，转战被执死；光世 将王德至承州，下不用命；扬州郭仲 威按兵天长，阴怀顾望；独海陵岳飞 无以逾之。」以书趣光世会兵者五， 光世讫不行。金知外救绝，围益急。 九月，攻东城，立募壮士焚其梯，火 辄反向，立叹曰：「岂天未助顺 乎。」一旦风转，焚一梯，立喜，登 磴道以观，飞炮中其首，左右驰救 之，立曰：「我终不能为国殄贼 矣。」言讫而绝，年三十有七。众巷 哭。以参谋官程括摄镇抚使以守。金 人疑立诈死，不敢动。越旬余，城始 陷。初，朝廷闻楚乏食，与粟万斛， 命两浙转运李承造自海道先致三千 斛，未发而楚失守矣。

立家先残于徐，以单骑入楚。为 射，不喜声色财利，与士卒均廪给。 每战擐甲胄先登，有退却者，大呼驰 至，捽而斩之。初入城，合徐、楚兵 不满万，二州众不相能，立善抚驭， 无敢私隙。仇视金人，言之必嚼齿而 怒，所俘获磔以示众，未尝献馘行在 也。刘豫遣立故人赍书约降，立不发 书，束以油布焚市中，且曰：「吾了 此贼，必灭豫乃止。」由是忠义之声 远近皆倾下之，金人不敢斥其名。围 既久，众益困，立夜焚香望东南拜， 且泣曰：「誓死守，不敢负国家。」 命其众击鼓，曰：「援兵至，闻吾鼓 立尝戒士卒：不幸城破，必巷战决 死。及陷，众如其言。

自金人犯中国，所下城率以虚声 胁降，惟太原坚守逾二年，濮州城 破，杀伤大相当，皆为金人所惮。而 立威名战多，咸出其上。讣闻，辍 朝，赠奉国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 官其子孙十人，谥忠烈。明年，金人 退，得立尸谯楼下，颊骨箭穴存焉。 命官给葬事，后为立祠，名曰显忠。

王复，以龙图阁待制知徐州。建 炎三年，金人自袭庆府引兵围徐州， 复与男倚同守城，率军民力战。外援 不至，城陷，复坚坐听事不去，谓粘 降之，复慢骂求死，阖门百口皆被 杀。巡检杨彭年亦死焉。事闻，赠复 资政殿学士，谥壮节，立庙楚州，号 忠烈，官其家五人。

王忠植，太行义士也。绍兴九 年，取石州等十一郡，授武功大夫、 华州观察、统制河东忠义军马，遂知 代州。寻落阶官，为建宁军承宣使、 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河东经略安抚 使。

明年，金人围庆阳急，帅臣宋万 年乘城拒守。会川、陕宣抚副使胡世 将檄忠植以所部赴陕西会合，行次延 拜。」惟清械诣其右副元帅撒离曷， 不能屈。使甲士引诣庆阳城下，谕使 降，忠植大呼曰：「我河东步佛山忠 义人也，为金人所执，使来招降，愿 将士勿负朝廷，坚守城壁。忠植即死 城下。」撒离曷怒诘之，忠植披襟大 呼曰：「当速杀我。」遂遇害。世将 上其事，赠奉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 三司，官其家十人。

唐琦，本卫士。建炎间，高宗航 海，琦病留越州。李邺以城降，金人 琶八守之，琦袖石伏道旁，伺其出， 击之，不中被执。琶八诘之，琦曰： 哉。」又问曰：「李邺为帅尚以城 降，汝何人，敢尔？」琦曰：「邺为 臣不忠，吾恨不得手刃之，尚何言斯 人为！」乃顾邺曰：「我月给才石五 斗米，不肯背其主，尔享国厚恩乃若 此，岂复齿人类哉？」诟骂不少屈， 琶八趣杀之，至死不绝口。事闻，诏 为立庙，赐名旌忠。

李震，汴人也。靖康初，金人迫 京师，震时为小校，率所部三百人出 战，杀人马七百余，已而被执。金人 曰：「南朝皇帝安在？」震曰：「我 官家非尔所当问。」金人怒，絣诸庭

陈求道，字得之，咸宁人。登进 士第。靖康间判都水监。及朝议二帝 出郊请和，求道力争之，不听。钦宗 知康王兵众，求道请以元帅加之，赍 蜡书者八人皆遇害，惟求道所荐刘定 致书而还。金人立张邦昌，下令在京 官不朝者死，求道称疾不往，呕血累 日。开封尹亲以邦昌命召之，竟不能 屈。求道以二帝蒙尘，屡欲自杀，因 救得免。

先是，陈留河决，四十余日漕输 不通，京城大恐，开封尹宗泽命求道 治之，七日河尽复故道。建炎四年， 鱼，值乱兵起，乃之蒲圻，寓龙堂僧 寺。未久，招抚刘忠叛，一夕数千人 麇至，驱求道家还嘉鱼。至茗山逆 旅，具酒食奉求道为主，将南走湖 湘。求道正色厉辞，贼怒，杀求道妻 蔡及二子符、佺，必欲从己。求道骂 愈厉，贼斫其口拔出舌断之。独符子 凯窜山谷得免。贼退，始得求道尸， 瘗于兴陂。

忠义四

崔纵吴安国附林冲之子郁从子震 霆附滕茂实魏行可郭元迈附阎进朱绩 附赵师槚易青胡斌范旺马俊杨震仲史 次秦郭靖附高稼曹友闻陈寅贾子坤刘 锐蹇彝何充附许彪孙张桂金文德曹颜 胡世全庞彦海江彦清附陈隆之史季俭 附王翊李诚之秦钜附

崔纵，字元矩，抚州临川人。登 丞，累迁承议郎、干办审计司。二帝 北行，高宗将遣使通问，廷臣以前使 者相继受系，莫肯往。纵毅然请行， 乃授朝请大夫、右文殿修撰、试工部 尚书以行。比至，首以大义责金人， 请还二帝，又三遗之书。金人怒，徙 之穷荒，纵不少屈。久之，金人许南 使自陈而听其还，纵以王事未毕不忍 言。又以官爵诱之，纵以恚恨成疾， 竟握节以死。洪皓、张邵还，遂归纵 之骨。诏以兄子延年为后。

吴安国字镇卿，处州人。太学进 士，累官迁考功郎官。以太常少卿使 夺，惟知竭诚死王事，王命乌敢 辱？」金人不敢犯，遣还。后知袁 州，卒。

林冲之，字和叔，兴化军莆田 人。元符三年进士，历御史台检法 官、大宗正丞，都官、金部郎，滞省 寺者十年。出守临江、南康。

靖康初，召为主客郎中。金人再 来侵，诏副中书侍郎陈过庭使金，同 被拘执。初犹给乳酪，迨宇文虚中受 其命，金人亦以是邀之，冲之奋厉见 词色，金人怒，徙之奉圣州。既二 年，过庭卒，金人逼冲之仕伪齐，不 互寒之地，幽佛寺十余年。渐便饮 茹，以义命自安，髭发还黑。病亟， 语同难者曰：「某年七十二，持忠入 地无恨，所恨者国仇未复耳。」南向 一恸而绝。僧窆之寺隅。洪皓还朝以 闻，诏与二子官。子郁，从子震、 霆。

郁字袭休，宣和三年进士，再调 福建茶司干官。建州勤王卒自京师 还，求卸甲钱，郡守逃匿，卒鼓噪取 库兵为乱，杀转运使毛奎、转运判官 曾仔、主管文字沈升。郁闻变急入谕 卒，遇害。事闻，诏各与一子官。
震字时旉，崇宁元年进士，仕至 观间。
霆字时隐，政和五年进士，敕令 所删定官。诋绍兴和议，谓不宜置二 帝万里外不通问，即挂冠出都门，权 臣大恚怒，亦废放以死，莆人称为 「忠义林氏」。宝庆三年，即其所居 立祠。宝祐中，又给田百亩，使备祭 享以劝忠义云。

滕茂实字秀颖，杭州临安人。政 和八年进士。靖康元年，以工部员外 郎假工部侍郎，副路允迪出使，为金 人所留。时茂实兄陶通判代州，已先 降金。粘罕素闻茂实名，乃迁之代 州，又自京师取其弟华实同居，以慰 其意。
居者。茂实闻钦宗将至，即自为哀 词，且篆「宋工部侍郎滕茂实墓」九 字，取奉使黄幡裹之，以授其友人朔 宁府司理董诜。钦宗及郊，茂实具冠 帻迎谒，拜伏号泣。金人谕之曰： 「国破主迁，所以留公，盖将大 用。」迫令易服，茂实力拒不从，见 者堕泪。茂实请从旧主俱行，金人不 许，忧愤成疾，卒云中。诜拔归，录 所为哀词言于张浚，浚以诜为陕西转 运判官，上其事。绍兴二年，赠龙图 阁直学士，官其家三人。

魏行可，建州建安人。建炎二 年，以太学生应募奉使，补右奉议 河北金人军前通问使，仍命兼河北、 京畿抚谕使。时河北红巾贼甚众，行 可始惧为所攻，既而见使旌，皆引 去。行可渡河见金人于澶渊，金人知 其布衣借官，待之甚薄，因留不遣。 行可尝贻书金人，警以「不戢自焚」 之祸：「大国举中原与刘豫，刘氏何 德？赵氏何罪？若亟以还赵氏，贤于 奉刘氏万万也。」

绍兴六年，卒。十三年，张邵来 归，言行可执节没于王事，行可父通 直郎伯能亦诉于朝，遂赠朝奉郎、秘 阁修撰，先已官其二子一弟，至是， 复官其一孙。
应募，补右武大夫、和州团练使为之 副，不肯髡发换官，亦卒于北焉。

阎进，隶宣武。建炎初，遣使通 问，进从行。既至云中府，金人拘留 使者散处之，进亡去。追还，留守高 庆裔问：「何为亡？」进曰：「思大 宋尔。」又问：「郎主待汝有恩，汝 亡何故？」进曰：「锦衣玉食亦不恋 也。」庆裔义而释之。凡三亡乃见 杀。临刑，进谓行刑者：「吾南向受 刃，南则我皇帝行在也。」行刑者曳 其臂令面北，进踊身直起，盘旋数 四，卒南乡就死。

进武校尉朱绩亦从之，分在粘罕 喜，令择所虏内人妻之，绩取最丑 者，人莫谕其意。不半月亡去，追之 还，粘罕大怒，绩含笑死梃下。盖绩 求妻者，所以固粘罕也。

赵师槚以罪拘管西外宗正司，福 建提刑王梦龙以智勇可用，属制军 器。会寇逼尤溪，令师槚统卒数百往 戍。既行，大书于旗曰：「不与贼俱 生。」人皆壮之。贼兵至，师槚迎敌 于林岭，身为先锋。战十余合，贼至 益众，师槚所乘马适陷田中，贼断其 左臂，师槚以右手拔背刀斩七级。力 尽，部曲欲引遁，师槚仰天大呼曰： 褒赠，乃赠武节郎，与一子恩泽。

易青者，为都督行府摧锋军效 用。初，广东贼曾衮本军士也，已受 招复叛。绍兴六年十月，经略使连南 夫与摧锋军统制韩京会于惠州，督诸 兵讨之。京募敢死士七十三人夜劫衮 营，青在行中，为所执。贼驱至后军 赵续砦外，谓续曰：「汝大军为我所 擒者甚众。」青大呼曰：「勿信，所 擒者我尔。」贼又言：「吾不汝杀， 第令经略持黄榜来招安。」青又呼 曰：「勿听，任贼杀我，我惟以一死 报国。」贼怒焚之，青死，骂不绝 阁门祗候，官为荐祭焉。

胡斌，为殿前司将官。童德兴提 禁旅戍邵武，江、闽寇作，知邵武有 备，未敢犯。会招捕司檄德兴禀议， 独留斌将弱卒数百留城中。绍定三年 闰月己卯，盗众大至，他将士皆遁， 独斌奋身迎战，所格杀甚众。贼益生 兵，官军所存仅数十人，或告以众寡 不敌，盍避之！斌曰：「郡民死者以 万计，赖生者数千人由东门而出，我 不缀其势，使得脱走，则贼蹑其后， 无噍类矣。」遂巷战，大呼曰：「我 死救百姓。」兵尽矢穷，卒遇害，其 尸僵立，移时始仆。事闻，赠武节大 节」为庙额，从之。

范旺，南剑州顺昌县巡检司军校 也。初，顺昌盗俞胜等作乱，官吏皆 散，土军陈望素乐祸，与射士张衮谋 举砦应之，旺叱之曰：「吾等父母妻 子皆受国家廪食以活，今力不能讨， 反更助为虐，是无天地也。」凶党 忿，剔其目而杀之。

一子曰佛胜，年二十，以勇闻， 贼诈以父命召之，至则俱死。其妻马 氏闻之，行且哭，贼胁污之，不从， 节解之。

贼既平，旺死迹在地，隐隐不 祭享。绍兴六年，转运使以状闻，诏 赠承信郎，更立祠，号忠节。二十八 年，复诏立愍节庙以祠之。

马俊或曰进，太平州慈湖砦兵 也。绍兴二年，砦军陆德、周青、张 顺等据州叛，青为谋主，约翌日尽黥 城中少壮，而屠其老弱，然后拥众渡 江。俊隶青左右，得其谋，阴结其徒 十人杀贼，然后谕众开门，其徒许 之。俊归语其妻孙氏，与之诀，至南 门，伺青出上马，斫中颊，九人惧不 敢前。俊与妻子皆遇害。青被伤卧旬 日，贼党散，官军至，德、青遂伏 登勇。

杨震仲字革父，成都府人。蚤负 气节，雅有志当世。登淳熙二年进士 第。知阆州新井县，以惠政闻。

辟兴元府通判，权大安军。吴曦 叛，素闻震仲名，驰檄招之，震仲辞 疾不行。时军教授史次秦亦被檄，谋 于震仲，震仲曰：「大安自武兴而 来，为西蜀第一州，若首从其招，则 诸郡风靡矣。顾力不能拒，义死之。 教授非城郭臣，且有母在，未可死， 脱去为宜。」因属次秦曰：「吾死， 以匹绢缠身，敛以小棺足矣。」曦遣 兴州都统司机宜郭鹏飞代震仲，趣其 呼左右索汤，比至，震仲饮毒死矣。 次秦如其言，敛而置于萧寺，阖郡为 之流涕。

震仲之未死，先遗家人书曰： 「武兴之事，从之则失节，何面目在 世间？不从祸立见。我死，祸止一 身，不及妻子矣。人孰无死，死而有 子能自立，即不死。」自震仲死，蜀 之义士感慨奋发，始有协谋诛逆者。 明年，曦伏诛，蜀帅安丙、杨辅以 闻，赠朝奉大夫、直宝谟阁，官二 子，表其里曰义荣。吴猎宣谕西蜀， 为之请庙与谥，名其庙旌忠，谥曰节 毅。

史次秦，眉山人。及进士第。吴 曦叛，招次秦甚遽，次秦迁延固避， 伪知大安军郭鹏飞迫之行，乃以石灰 桐油涂两目，末生附子傅之，比至目 益肿。次秦母年高而贤，闻次秦为曦 所招，即命家人以疾笃驰报，且曰： 「恐病不足取信，以讣闻可也。」曦 乃听还。曦诛，蜀帅上其事，改秩为 利路主管文字，仕至合州太守。

有郭靖者，高桥土豪巡检也。吴 曦叛，四州之民不愿臣金，弃田宅， 推老稚，顺嘉陵而下。过大安军，杨 震仲计口给粟，境内无馁死者。曦尽 驱惊移之民使还，皆不肯行。靖时亦 弟不能以死报国，避难入关，今为曦 所逐，吾不忍弃汉衣冠，愿死于此， 为赵氏鬼。」遂赴江而死。

高稼，字南叔，邛州蒲江人。真 德秀一见以国士期之。嘉定七年进 士。调成都尉，转九陇丞。丁内艰， 免丧，辟潼川府路都铃辖司干办公 事。制置使崔与之闻其名，改辟本司 干办公事。

稼持论不阿，忧世甚切，及郑损 为制置使，即求去。朝廷以稼赞阃有 劳，未几，改知绵谷县。制置司以总 领所擅十一州会子之利，请尽废之， 以给中下户。稼弟定子时为总领所主 管文字，相与征其误而力救之，得存 其半，公私仅济。岁大饥，有司置弗 闻，稼捐橐中装，市粟以食之，全活 甚众。损之入蜀也，稼同产弟了翁诵 言于朝，谓必败事。损衔之，遂劾稼 罢。

宝庆三年，元兵至武阶，损弃沔 而遁。桂如渊镇蜀，辟通判沔州，寻 檄兼幕职。稼首言：「蜀以三关为门 户，五州为藩篱，自前帅弃五州，民 无固志，一旦敌至，又有因粮之利， 或遂留不去。今亟当申理，俾缓急有 「敌至则官军守原堡，民丁保山砦， 义兵为游击，庶其前靡所掠，后弗容 久。」

北兵由东道以入，如渊忧之，辟 稼知洋州。稼日夜为守御计，以洋居 平地，无一卒以守，议移金州帅司军 千人驻洋州，而自任其饷给。李心传 为言诸朝，不报。及凤州破，制置司 始从稼请，调金州兵赴之，而兵不时 至。汉中陷，梁、洋之民数十万尽趋 安康。稼乃移屯黄金渡，收散卒，招 忠义，以制置司之命，致故将陈昱于 安康，委以收复之任。昱部分诸军， 之。以州事付通判，而自假节制军 马，督诸将继进。沔州破，北兵迫大 安，益昌大震，稼亟命趋沔，自至西 县援之。

如渊以便宜命稼利路提刑司兼权 兴元府，制置司檄其守米仓，稼移书 曰：「今日之事如弈棋，所校者先后 尔。苟以分水、三泉、米仓为可保， 敌兵若自宕昌、清川以入，将孰御 之？盍以兴、沔、利三戎司分驻凤 州，俾制司已招之忠义、关表复仇之 豪杰，联司以进，兵气夺矣。」如渊 迟疑不决。逮天水、同庆被屠，西和 七方之师皆溃，稼率遗民驻廉水县， 召集保甲，分布间道，以保巴山。当 是时，文臣之在军中者惟稼一人。

如渊既罢，李　代之，以稼久 劳，请改畀内郡，差知荣州。殿中侍 御史汪刚中，如渊党也，欲使稼分其 罪，乃谓蜀之败实由稼，遽罢之，又 削二官。李心传见上，讼稼无罪，不 当罢。

宣抚使黄伯固辟稼知阆州。未 几，伯固去官，制置使赵彦呐以参议 官辟之。制置司近汉中，稼言汉中荡 无藩篱，宜经理仙人原以为缓急视师 之规，罔不备具。会召还，彦呐密奏 留稼，以直秘阁知沔州、利州提点刑 狱兼参议官。始至，告于神曰：「郡 当兵难之后，生聚抚摩，所当尽力， 去之日，誓垂橐以入剑门。」乃葺理 创残，招集流散，民皆襁负来归。

北兵入西和，薄阶州，稼赞彦呐 登原督战。知天水军曹友闻等兵大 战。进稼三官，为朝请大夫兼关外四 州安抚司公事，措置西路屯田。稼尝 代彦呐论蜀事利害，上嘉览之。

北兵自凤州入，东军不能御，遂 捣河池，至西池谷，距沔九十里。吏 险地，以身捍蜀，敌有后顾，必不深 入；若仓皇召兵，退守内地，敌长驱 而前，蜀事去矣。」彦呐曰：「吾志 也。」已而竟行，留稼守沔。

北兵自白水关入六股株，距沔六 十里。沔无城，依山为阻，稼升高鼓 噪，盛旗鼓为疑兵。彦呐至置口，辍 帐前总管和彦威，以军还沔，召小将 杨俊、何璘悉以兵会，又调总管王宣 精兵千人益之。璘军无纪律，稼捕其 纵火者三人，诛之。未几，北兵大 至，璘遁。其众皆溃，遂下沔州。

先是，友闻戍七方，知沔不可 郡将也，城亦不可弃。即事不济，有 死而已。」先二日，子斯得侍，以时 危任重为忧，稼举田承君「五日不 汗」之言语之，且曰：「吾得死所， 何憾！」又以书告李心传曰：「稼必 坚守沔，无沔则无蜀矣。自谓此举可 以无负知己。」及事迫，参议杨约劝 稼姑保大安，稼厉声曰：「我以监司 守城郭，尔以幕客往来应援，各行其 志。」常平司属官冯元章率吏士力请 稼少避，稼不为动。城既陷，众拥稼 出户，稼叱之不能止，兵骑四集围 之，遂死焉。诏进稼七官，为正议大 斯得执政，累赠太师。

稼为人慷慨有大志，闻人有善， 称之不容口；不善，面折无所避。推 毂人士，常恐不及，视财如粪土。死 之日，闻者莫不于邑流涕。所著有 《缩斋类藁》三十卷。斯得自有传。

曹友闻，字允叔，同庆栗亭人。 武惠王彬十二世孙也。少有大志，与 仲弟友谅不远千里寻师取友。登宝庆 二年进士。授绵竹尉，改辟天水军教 授。

城已被围，友闻单骑夜入，与守 臣张维纠民厉战。兵退，制置使制大 千人。制置使李　檄管忠义，领所部 守仙人关，且行且战，至峡口据险。 前军统制屈信率所部突阵，还所掠四 州人畜。至秦填，遣左军统制杜午迎 击，力不能敌。友闻令诸军乘高据 险，身冒矢石，为士卒先。信与统制 张安国领兵出战。兵退，制置使檄捍 七方关。

北兵东破武休关，已而破七方， 遂入沔州金牛，至大安，又分兵自嘉 陵江木皮口突出何进军后，进战败死 之，遂长驱入剑门。友闻与弟万各率 所部，取间道过毡帽山，至青蒿埧， 曲肆焚劫，友闻讨斩其将郭虎、蔺 广、杨仲等，余党散去。檄知天水 军。

北兵入凤州，略河池，抵同庆。 友闻密遣统制王汉臣、统领张祥，授 以方略出战。兵至城下，友闻部分诸 将各守一门，偃旗伏鼓，戒士卒，俟 渐近，鸣鼓张旗，矢石并发。又命汉 臣等取间道出战，自提重兵尾敌后， 大战有功。端平初，友闻遣万与忠义 总管时当可分兵碎石头、青蒿谷，前 后大战数合。制置使上其功，特授承 务郎，权发遣天水军。

北兵又自西和至阶州，友闻曰： 遂引兵与诸军会。命前军统制全贵领 所部为先锋，统制夏用出其左，张成 出其右，总管陈庚及万、友谅往来督 战。有功，制置使赵彦呐俾节制利帅 司军马，任责措置边面，换武翼大 夫、阁门宣赞舍人，差权利州驻扎御 前诸军都统制，驻扎石门，控扼七方 关。

明年，北兵破武休关，入沔阳， 利路提刑高稼死之。制置使进屯青野 原，被围，友闻曰：「青野为蜀咽 喉，不可缓。」遣万领兵自冷水口度 嘉陵江至六股株，屡战有功。夜衔枚 由间道直趋青野原，制置使奇万之 兵亦趋至原下，夜半截战，围遂得 解。特授武德大夫、左骁骑大将军， 依旧利州驻扎御前诸军统制。

北兵破沔州，捣大安，友闻遣摧 锋军统制王资、踏白军统制白再兴速 趋鸡冠隘，左军统制王进据阳平关。 友闻登溪岭，手执五方旗，指麾甫 毕，兵数万突至阳平关，遂遣进及游 奕部将王刚出战，又亲帅帐兵及背嵬 军突出阵前，左右驰射。兵退，友闻 谓忠义总管陈庚及当可曰：「敌必旋 兵攻鸡冠隘，宜急援之。」既而果以 步骑万余攻隘，庚以骑兵五百直前决 乃解去。特授友闻眉州防御使，依旧 左骁卫大将军、利州驻扎御前诸军统 制，兼沔州驻扎，兼管关外四州安 抚，权知沔州，节制本府屯戍军马。 弟万差知同庆府、四川制置司帐前总 管，仍旧总管忠义军马，节制屯戍军 马，董仙驻扎，专与沔、利两司同共 任责措置边面。

明年，友闻引兵扼仙人关。谍闻 北兵合西夏、女真、回回、吐蕃、渤 海军五十余万大至，友闻语万曰： 「国家安危，在此一举，众寡不敌， 岂容浪战。惟当乘高据险，出奇匿伏 置使赵彦呐檄友闻控制大安以保蜀 口。友闻驰书彦呐曰：「沔阳，蜀之 险要，吾重兵在此，敌有后顾之忧， 必不能越沔阳而入蜀。又有曹万、王 宣首尾应援，可保必捷。大安地势平 圹，无险可守，正敌骑所长，步兵所 短，况众寡不敌，岂可于平地控 御。」彦呐不以为然，一日持小红牌 来速者七。友闻议为以寡击众，非乘 夜出奇内外夹击不可。乃遣万、友谅 引兵上鸡冠隘，多张旗帜，示敌坚 守。友闻选精锐万人夜渡江，密往流 溪设伏。约曰：「敌至，内以鸣鼓举 帅千人往来搏战，矢石如雨。万身被 数创，令诸军举烽。友闻遣选锋军统 制杨大全、游奕军统制冯大用引本部 出东菜园，击敌后队；敢勇军总管夏 用、知西和州神劲军总管赵兴帅所部 出水岭，击敌中队；知天水军安边军 总管吕嗣德、陈庚率所部出龙泉头， 击敌前队。友闻亲帅精兵三千人，疾 驰至隘下，先遣保捷军统领刘虎帅敢 死士五百人冲前军，前军不动，大兵 伏三百骑道旁，虎众衔枚突战。会大 风雨，诸将请曰：「雨不止，淖泞深 没足，宜俟少霁。」友闻斥曰：「敌 出隘口，与友闻会。内外两军皆殊死 战，血流二十里。西军素以绵裘代铁 甲，经雨濡湿，不利步门。黎明，大 兵益增，乃以铁骑四面围绕，友闻叹 曰：「此殆天乎！吾有死而已。」于 是极口诟骂，杀所乘马以示必死。血 战愈厉，与弟万俱死，军尽没，北兵 遂长驱入蜀。

秦巩人汪世显素服友闻威望，尝 以名马遗友闻，还师过战地，叹曰： 「蜀将军真男儿汉也。」盛礼祭之。 事闻，特赠龙图阁学士、大中大夫， 赐庙褒忠，谥曰毅节，官其二子承务 子成忠郎。

陈寅，宝谟阁待制咸之子。漕司 两贡进士，以父恩补官，历官州县。 绍定初，知西和州。西和极边重地， 寅以书生义不辞难。北兵入境，属都 统何进出守大安，独统制官王锐与忠 义千人城守而已。寅誓与其民共守此 土。居民始以进留家城中，恃以为 固，已而进徙它郡，遂无固志。寅独 留其二子并阖门二十八口，曰：「人 各顾其家，将谁共守。」乃散资财以 结忠义，为必守之计。

北兵十万攻城东南门，以降者为 先驱。寅草檄文喻之，自执旗鼓，激 与敢死士力战，昼夜数十合，兵退。 制置司以寅功遍告列郡。北兵伐木为 攻具，增兵至数十万，围州城。进素 与寅不协，寅有功，尤为诸将所忌。 至是求援甚急，久之，制置司才遣刘 锐及忠义人陈瑀等往救，率皆观望不 进，锐甫进七方关，瑀未及仇池，皆 以路梗告。寅率民兵昼夜苦战，援兵 不至，城遂陷。

寅顾其妻杜氏曰：「若速自为 计。」杜厉声曰：「安有生同君禄， 死不共王事者？」即登高堡自饮药。 二子及妇俱死母傍。寅敛而焚之，乃 存，臣死分也。臣不负国！臣不负 国！」再拜伏剑而死。宾客同死者二 十有八人。一子后至，亦欲自裁，军 士抱持之曰：「不可使忠臣无后。」 与俱缒城，亦折足死。制置司以闻， 诏特赠朝议大夫、右文殿修撰，赐钱 三千缗，即其所居乡、所守州立庙。 久之，加赠华文阁待制，谥襄节。

贾子坤字伯厚，潼川怀安军人。 嘉定十三年进士。为西和推官，摄通 判。关外被兵，子坤与郡守陈寅誓死 城守。城陷，子坤朝服与其家十二口 死之。追赠承议郎，封其父崧承务 改奉议郎、果州通判，卒。

仲武子昌忠、纯孝，同登咸淳七 年进士第。纯孝扬州教授，受知帅李 庭芝，调江、淮总幕。北兵下江南， 二王在福州，以史馆检阅召，辞。会 丞相文天祥辟佐其幕，寻授秘书丞， 擢吏部郎中。丁母忧，起复为右司， 转朝散郎。崖山师败，纯孝抱二女偕 妻牟同蹈海死。

刘锐，知文州。嘉熙元年，北兵 来攻，锐与通判赵汝曏乘城固守，率 军民七千余人昼夜搏战，杀伤甚多。 拒守两月余，援兵不至，城中无水， 取汲于江。会陈昱以去岁失守沔，编 江流于数里外。锐度不免，集其家 人，尽饮以药，皆死，乃聚其尸及公 私金帛、告命焚之。家素有礼法，幼 子同哥才六岁，饮以药，犹下拜受 之，左右为之感恸。

汝曏宣城人，善射。城破被执， 先断其两臂，而后脔杀之。锐及其二 子自刎死，军民死者数万人。

蹇彝，潼川通泉人。嘉定二年进 士。累官通判金州。端平三年，北兵 攻蜀，彝坚守，战不能敌，被擒，不 屈而死。其子永叔复力战，城破，举 家死焉。弟维之，绍定五年进士。利 而死，特官其子。

何充，汉州德阳人。秘书监耕之 孙。通判黎州，摄州事，预为备御 计。及宋能之至，建议急于邛崃创大 小两关仓及砦屋百间，亲督程役。俄 关破，充自刺不死，大军帅呼之语， 许以不杀。充曰：「吾三世食赵氏 禄，为赵氏死不憾。」帅设帟幄环坐 诸将，而虚其宾席，呼充曰：「汝能 降，即坐此。」充踞坐地求死，遂 罢。它日又呼之，欲辫其发而髡其 顶。曰：「可杀不可髡。」又使署招 民榜，充曰：「吾监州也，可聚吾民 使杀之耶？即一家有死而已，榜必不 强，将剐之，大将曰：「此南家好汉 也，使之即死。」于是斩其首。

充妻陈骂不绝口。初，充之见呼 也，陈必以一家往。帅曰：「不呼 汝，何以来？」陈曰：「吾求死 尔。」及充死，东望再拜曰：「臣夫 妇虽死，可以对赵氏无愧矣。」众以 石击杀之。

方充夫妇之婴祸也，亲戚劝其苟 免，充正色曰：「我夫妇与儿妇义同 死，汝等自求生可也。」于是上下感 泣，愿同死者四十余人。男士麟、孙 驹行、从子仲桂先充而死，惟长子士 龙得免。

许彪孙，显谟阁学士奕之子也。 为四川制置司参谋官。景定二年，刘 整叛，召彪孙草降文，以潼川一道为 献。彪孙辞使者曰：「此腕可断，此 笔不可书也。」即闭门与家人俱仰药 死。

整既降，遂引兵袭都统张桂营， 桂及统制金文德战死。纳溪曹赣阖门 死之。景定四年，沔州都统胡世全护 粮运至虎象山，遇敌兵战败死。咸淳 二年，北兵取开州，守将庞彦海死 之。德祐元年，泸守梅应春杀判官李 丁孙、推官唐奎瑞以城降，珍州守将 江彦清巷战死之。

陈隆之，不知所仕履。为四川制 守弥旬，弗下。部将田世显乘夜开 门，北兵突入，隆之举家数百口皆 死。槛送隆之至汉州，命谕汉州守臣 王夔降，隆之呼夔语之曰：「大丈夫 死尔，毋降也。」遂见杀。后五年， 提刑袁简之上其事，特赠徽猷阁待 制，合得恩泽外，特与两子恩泽，赐 谥立庙。

又有史季俭者，威州棋城主簿 也。成都之陷，子良震与婿杨城夫争 相为死，各特赠两官，与一子下州文 学。
王翊，字公辅，郫县人。宝庆元 年进士。吴曦尝招之入幕，及曦以蜀 翊，欲烹之，曦诛而免。
嘉熙元年，制置使丁黼辟为参议 官，先遣其家归乡里，为文诀先墓， 誓以身死报国。及北兵至，帐前提举 官成驹先走，黼仓卒迎敌，败死。翊 与司理王璨、运司干官李日宣等募兵 拒守。兵入公署，见翊朝服危坐，问 为何人，曰：「小官食天子之禄，临 难不能救，死有余罪，可速杀我。」 又问何以不走，曰：「愿与此城俱 亡。」北兵相谓曰：「忠臣也。」戒 勿杀。敌纵火大掠，翊以朝服赴井 死。兵后，其家出其尸井中，衣冠俨 如也。转运副使蒲东卯死之。 邵复、录事参军罗由、司户参军赵崇 启、知雒县罗君文皆不屈而死。复， 雍六世孙也。入眉州，知丹棱县冯仲 烨死之。取简州，简守李大全死之。 邛守赵晨亲率雅州牌手出战，力尽而 死。

文州守刘锐、通判赵汝曏相誓死 守，更迭出战，被围旬有五日，汲道 绝，兵民水不入口者半月，至吮妻子 之血，卒无叛志。城垂陷，汝曏犹提 双刃入阵，中十六矢，被执以死。锐 先杀其妻，父子三人登文王台自刎 死。师至遂宁，民兵赵朋拒战，左臂 已断，而战不休。
兵欲杀其母，天启妻张哀号愿以身 代，不听，卒杀之。天启与其妻呼天 大骂，大将奇天启貌，欲活之，谓之 曰：「汝从我，当共富贵。」天启愈 奋骂，于是夫妇同死。事闻，翊、汝 曏皆立庙赐谥，余褒恤有差。

宝祐六年，北兵拔吉平隘，守将 杨礼、周德荣死之。拔长宁，守将王 佐父子俱死。至阆州，推官赵广死 之。至蓬州，转运使施择善死之。至 顺庆，。帅守段元鉴城守，麾下刘渊 杀之以降。

李诚之字茂钦，婺州东阳人。受 授。丁父母忧，庐墓终丧。干办福建 安抚司公事，迁刑、工部架阁，擢国 子学录，以言罢。

起为江西转运司干办。使称提会 子，第其物力高下输钱以敛之，诚之 以为扰。使者不悦曰：「商君之令， 犹能必行，今乃龃龉如此。」诚之愀 然曰：「使君儒者，而欲效商君之所 为乎？」遂辞去。使者逊谢，罢令而 后止。

改通判常州，知郢州。知金人必 败盟，大修边防战攻守御之具。移知 蕲州。蕲自南渡以来，未尝被兵，诚 橹，筑羊马墙，教阅厢禁民兵，激之 以赏，积粟四万。先是，酒库月解钱 四百五十千以献守，诚之一无所受， 寄诸公帑，以助兵食。

嘉定十四年二月，金人犯淮南。 时诚之已逾满，代者不至，欲先遣其 孥归，闻难作而止。喟然谓其僚曰： 「吾以书生再任边垒，行年七十，抑 又何求，独欠一死尔。当与同僚戮力 以守，不济则以死继之。」乃选丁壮 分布城守，募死士迎击，遇于横槎 桥，大破之。居数日，金人拥众临沙 河，欲渡，又破之。明日，金兵大 前奋击，杀其酋帅。金人虽屡挫，然 谋益巧，攻益力。未几，傅城下，围 之数重，遂燔木栅。诚之出兵御之， 又杀其将卒数十人，夺所佩印。三月 朔，金人攻西门，射却之。俄造望楼 以窥城，诚之为疑兵以示之。又使持 书来胁降，诚之戮之，而还其书。越 二日，金人以攻具进，诚之设械御 之，夜出捣其营。料敌应变若熟知兵 者，金人卒不得志。

会黄州失守，并兵为一，凡十余 万。池阳、合肥援兵败走，朝命冯榯 援二郡，榯至境，迁延不进。诚之激 厉将士，勉以忠义。城陷，率兵巷 引剑将自刭，呼其孥曰：「城已破， 汝等宜速死，无辱！」妻许及妇若孙 皆赴水死。事闻，赠朝散大夫、秘阁 修撰，封正节侯，立庙于蕲，赐名褒 忠，赙银绢二百，仍赐爵迪功郎者 三，赠其妻令人，士允通直郎，子妇 及孙女之没于难者皆赠安人。从诚之 之死者，通判州事秦钜。

秦钜字子野，丞相桧曾孙。通判 蕲州。金人犯境，与郡守李诚之协力 捍御。求援于武昌、安庆，月余，兵 不至。策应兵徐挥、常用等弃城遁。 城破，钜与诚之各以自随之兵巷战， 见烟焰中著白战袍者，识其钜也，冒 火挽出之。钜叱曰：「我为国死，汝 辈可自求生。」制衣就焚而死。次子 浚先往四祖山，兵至亟还，与弟氵翚 从父俱死。特赠钜五官、秘阁修撰， 封义烈侯，与诚之皆立庙蕲州，赐额 褒忠，赠浚、瀈通直郎，赙以银绢各 二百。

州学教授阮希甫赠通直郎，防御 判官赵汝标、蕲春主簿宁时凤、录事 参军兼司户杜谔俱赠承务郎，监蕲州 都大监辖蕲口镇仓库严刚中赠承事 郎。

时统制官孙中，小将江士旺、陈 死。司理参军赵与裕先率民兵百余人 夺关出外求援，仅以身免，而全家十 六人皆没。淳祐十二年，特封钜义烈 显节侯。黄州之陷，守臣何大节亦投 江死焉。

列传第二百九 忠义五

陈元桂张顺张贵范天顺牛富边居 谊陈炤王安节尹玉李芾尹谷杨霆赵卯 发唐震赵与ＢＴ赵孟锦方洪赵淮

陈元桂，抚州人。淳祐四年进 士。累官知临江军。时闻警报，筑城 备御，以焦心劳思致疾。开庆元年 春，北兵至临江，时制置使徐敏子在 敌。吏卒劝之避去，不从。有以门廊 鼓翼蔽之者，麾之使去。有欲抱而走 者，元桂曰：「死不可去此。」左右 走遁。师至，元桂瞠目叱骂，遂死 之。县其首于敌楼，越四日方敛，体 色如生。

初，亲戚有劝其移治者，元桂 曰：「子亦为浮议所摇耶？时事如 此，与其死于饥馑，死于疾病，死于 盗贼，孰若死于守土之为光明俊伟 哉？」家人或请登舟，不许，且戒之 曰：「守臣家属岂可先动，以摇民 心。」敏子以闻，赠宝章阁待制，赐 泽，立庙北门，谥曰正节。

张顺，民兵部将也。襄阳受围五 年，宋闯知其西北一水曰清泥河，源 于均、房，即其地造轻舟百艘，以三 舟联为一舫，中一舟装载，左右舟则 虚其底而掩覆之。出重赏募死士，得 三千。求将，得顺与张贵，俗呼顺曰 「矮张」，贵曰「竹园张」，俱智 勇，素为诸将所服，俾为都统。出令 曰：「此行有死而已，汝辈或非本 心，宜亟去，毋败吾事。」人人感 奋。

汉水方生，发舟百艘，稍进团山 下。越二日，进高头港口，结方陈， 为识。贵先登，顺殿之，乘风破浪， 径犯重围。至磨洪滩以上，北军舟师 布满江面，无隙可入。众乘锐凡断铁 絙攒杙数百，转战百二十里，黎明抵 襄城下。城中久绝援，闻救至，踊跃 气百倍。及收军，独失顺。越数日， 有浮尸溯流而上，被介胄，执弓矢， 直抵浮梁，视之顺也，身中四枪六 箭，怒气勃勃如生。诸军惊以为神， 结冢敛葬，立庙祀之。

张贵既抵襄，襄帅吕文焕力留共 守。贵恃其骁勇，欲还郢，乃募二士 能伏水中数日不食，使持蜡书赴郢求 遇桩即锯断之，竟达郢，还报，许发 兵五千驻龙尾洲以助夹击。

刻日既定，乃别文焕东下，点视 所部军，洎登舟，帐前一人亡去，乃 有过被挞者。贵惊曰：「吾事泄矣， 亟行，彼或未及知。」复不能衔枚隐 迹，乃举炮鼓噪发舟，乘夜顺流断絙 破围冒进，众皆辟易。既出险地，夜 半天黑，至小新城，大兵邀击，以死 拒战。沿岸束荻列炬，火光烛天如白 昼。至勾林滩，渐近龙尾洲，遥望军 船旗帜纷披，贵军喜跃，举流星火示 之。军船见火即前迎，及势近欲合， 之报，据龙尾洲以逸待劳。贵战已 困，出于不意，杀伤殆尽，身被数十 枪，力不支见执，卒不屈，死之。乃 命降卒四人舁尸至襄，令于城下曰： 「识矮张乎？此是也。」守陴者皆 哭，城中丧气。文焕斩四卒，以贵祔 葬顺冢，立双庙祀之。

范天顺，荆湖都统也。襄阳受 围，天顺日夕守战尤力。及吕文焕出 降，天顺仰天叹曰：「生为宋臣，死 当为宋鬼。」即所守处缢死。赠定江 军承宣使，制曰：「贺兰拥兵，坐视 睢阳之失；李陵失节，重为陇士之 义莫夺，自均、房泛舟之役克济于 艰，而襄、樊坐甲之师益坚所守。俄 州刺史为降将军，尔乃不屈自经，可 谓见危致命。」封其妻宜人，官其二 子，仍赐白金五百两，田五百亩。

牛富，霍丘人。制置司游击砦兵 籍。勇而知义。为侍卫马军司统制。 戍襄阳五年，移守樊城，累战不为 衄，且数射书襄阳城中遗吕文焕，相 与固守为唇齿。两城凡六年不拔，富 力居多。城破，富率死士百人巷战， 死伤不可计，渴饮血水。转战前，遇 民居烧绝街道，身被重伤，以头触柱 赐庙建康。
裨将王福见富死，叹曰：「将军 死国事，吾岂宜独生！」亦赴火死。
边居谊，随人也。初事李庭芝， 积战功至都统制。咸淳十年，以京湖 制置帐前都统守新城。居谊善御下， 得士心，凡战守之具，治之皆有法。

大兵至沙阳，守将王大用不降， 麾兵攻城，破之，执大用。吕文焕至 新城，意其小垒可不攻而破，居谊率 舟师拒之，文焕列沙阳所斩首招降， 不从。明日，缚大用至壁下，使呼 曰：「边都统急降，不然祸即至 焕闻之，以为居谊降己也，驰马至， 伏弩乱发，中文焕者三，并中其马， 马仆，几钩得之，众挟文焕以他马奔 走。越二日，总制黄顺挟一人开东门 走出降。明日，使顺来招之，居谊 曰：「若欲得新城邪？吾誓以死守 此，何可得也。」顺又呼其部曲，部 曲欲缒城出，居谊悉驱以入，当门斩 之。文焕乃麾兵攻城，以火具却之， 旋蚁附而上。居谊乃取其家金尽散将 士，往来督战。会暮，破侵汉楼，楼 火延毁民居，居谊度力不支，走还 第，拔剑自杀，不殊，赴火死。丞相

陈炤，字光伯，常州人。少工词 赋，登第，为丹徒县尉，历两淮制置 司参议官、大军仓曹寿春府教授，复 入帅幕，改知朐山县，仍兼主管机宜 文字。寻丁母忧归。

北兵至常，常守赵与鉴走匿，郡 人钱訔以城降。淮民王通居常州，阴 以书约刘师勇，许为内应。朝议乃以 姚希得子訔知常州。师通肋常州，走 钱訔，执安抚戴之泰等，遂迎訔以 入。訔以照久任边知兵，辟为通判。 或谓照曰：「今辟难有辞矣。」照 曰：「乡邦沦没，何可坐视，与其偷

訔入常甫十余日，大军攻常，照 等率义兵战御，自夏徂冬不能下。以 功加带行提辖文思院。常将张彦攻吕 城，兵败而降，因尽言常城中虚实， 遂急攻之。照等昼夜城守，招之不 下。丞相伯颜自将围其城，照与訔持 以忠义，协力固守。再加訔太府寺 丞，照干办诸军粮料院，常将士皆转 五官。城益急，常兵阻壕水为陈，矢 尽亦不降。城破，訔死之，照犹敛兵 巷战，家人请曰：「城东北门围未 合，可走常熟入临安也。」照曰： 「去此一步，非死所矣。」日中兵 至，死焉。事上，追赠訔龙图阁待 其子。

王安节，节度使坚之子也。少从 其父守合州有功，安节等兄弟五人皆 受官。坚为贾似道所忌，出知和州， 郁郁而死。

安节至咸淳末为东南第七副将。 德祐初，似道溃师芜湖，列城皆降， 不降者亦弃城遁。时安节驻兵江陵， 即走临安，上疏乞募兵为捍御，授阁 门祗候、浙西添差兵马副都监。收兵 入平江，合张世杰兵战凤皇港，有 功，转三官。

刘师勇复常州，攻走王良臣，师 良臣导大兵攻常，常城素恶，安节等 筑栅以守，相拒两月不下。大元丞相 伯颜自将攻之，屡遣使招降，亦不 下。丞相怒，麾兵破其南门，安节挥 双刀率死士巷战，臂伤被执。有求其 姓名者，安节呼曰：「我王坚子安节 也。」降之不得，乃杀之。

尹玉，宁都人。以捕盗功为赣州 三砦巡检。秩满城居，从文天祥勤 王。及天祥至平江，调玉同淮将张 全、广将朱华拒大兵，战于伍牧，全 等军败，以淮、广军先遁，曾全、胡 遇、谢荣、曾玉以赣州四指挥军亦 遂被执。大军横四枪于其项，以梃击 之死。余兵犹夜战，杀人马蔽田间， 无一降者。质明，生还者四人。赠玉 濠州围练使，官其二子，赐田二顷， 以恤其家。

李芾，字叔章，其先广平人，中 徙汴。高祖升起进士，为吏有廉名。 靖康中，金人破汴，以刃迫其父，升 前捍之，与父俱死。曾祖椿徙家衡 州，遂为衡人。

芾生而聪警，少自树立，名其斋 曰无暴弃。魏了翁一见礼之，谓有祖 风，易其名曰肯斋。初以荫补南安司 祁阳县，县大治，辟湖南安抚司幕 官。时盗起永州，招之，岁余不下。 芾与参议邓坰提千三百人破其巢，禽 贼魁蒋时选父子以归，余党遂平。摄 湘潭县，县多大家，前令束手不敢 犯。芾稽籍出赋，不避贵势，赋役大 均。

入朝，差知德清县。属浙西饥， 芾置保伍振民，活数万计。迁主管酒 库所。德清有妖人扇民为乱，民蜂起 附之，至数万人。遣芾讨之，盗闻其 来，众立散归。除司农寺丞，历知永 州，有惠政，永人祠之。以浙东提刑 知温州。州濒海多盗，芾至盗息，遂 骇散。作虎丘书院以祠尹焞，置学 官，亲为学规以教之，学者甚盛。

咸淳元年，入知临安府。时贾似 道当国，前尹事无巨细先关白始行， 芾独无所问。福王府有迫人死者，似 道力为营救，芾以书往复辨论，竟置 诸法。尝出阅火具，民有不为具者， 问之，曰：「似道家人也。」立杖 之。似道大怒，使台臣黄万石诬以赃 罪，罢之。

大军取鄂州，始起为湖南提刑。 时郡县盗扰，民多奔窜，芾令所部发 民兵自卫，县予一皂帜，令曰：「作 之勤王，别召民兵集衡为守备。未 几，似道兵溃芜湖，乃复芾官，知潭 州兼湖南安抚使。时湖北州郡皆已归 附，其友劝芾勿行，曰：「无已，即 以身行可也。」芾泣曰：「吾岂昧于 谋身哉？第以世受国恩，虽废弃中犹 思所以报者，今幸用我，我以家许国 矣。」时其所爱女死，一恸而行。

德祐元年七月，至潭，潭兵调且 尽，游骑已入湘阴、益阳诸县。仓卒 召募不满三千人，乃结溪峒蛮为声 援，缮器械，峙刍粮，栅江修壁，命 刘孝忠统诸军。吴继明自湖北至，陈 潭，推诚任之，皆得其死力。

大元右丞阿里海牙既下江陵，分 军戍常德遏诸蛮，而以大兵入潭。芾 遣其将于兴帅兵御之于湘阴，兴战 死。九月，再调继明出御，兵不及 出，而大军已围城。芾慷慨登陴，与 诸将分地而守，民老弱亦皆出，结保 伍助之，不令而集。十月，兵攻西 壁，孝忠辈奋战，芾亲冒矢石以督 之。城中矢尽，有故矢皆羽败，芾命 括民间羽扇，羽立具。又苦食无盐， 芾取库中积盐席，焚取盐给之。有中 伤者，躬自抚劳，日以忠义勉其将 士。死伤相藉，人犹饮血乘城殊死 战。有来招降者，芾杀之以徇。

十二月，城围益急，孝忠中炮， 风不能起，诸将泣请曰：「事急矣， 吾属为国死可也，如民何？」芾骂 曰：「国家平时所以厚养汝者，为今 日也。汝第死守，有后言者吾先戮 汝。」除夕，大兵登城，战少却，旋 蚁附而登，衡守尹谷及其家人自焚， 芾命酒酹之。因留宾佐会饮，夜传 令，犹手书「尽忠」字为号。饮达 旦，诸宾佐出，参议杨震赴园池死。 芾坐熊湘阁召帐下沈忠遗之金曰： 「吾力竭，分当死，吾家人亦不可辱 于俘，汝尽杀之，而后杀我。」忠伏 地扣头，辞以不能，芾固命之，忠泣 还家杀其妻子，复至火所，大恸，举 身投地，乃自刎。幕属茶陵顾应焱、 安仁陈亿孙皆死。潭民闻之，多举家 自尽，城无虚井，缢林木者累累相 比。继明等以城降，陈毅溃围，将奔 闽，中道战死。事闻，赠端明殿大学 士，谥忠节。芾初至潭，遣其子裕孙 出，曰：「存汝以奉祀也。」其孙辅 叔时亦亲迎于温，皆得不死。二王悉 诏入闽官之。

芾为人刚介，不畏强御，临事精 敏，奸猾不能欺。且强力过人，自旦 治事至暮无倦色，夜率至三鼓始休， 惓惓奖荐之。平生居官廉，及摈斥， 家无余赀。

尹谷，字耕叟，潭州长沙人。性 刚直庄厉，初处郡学，士友皆严惮 之。

宋以词赋取士，季年，惟闽、浙 赋擅四方。谷与同郡刑天荣、董景 舒、欧阳逢泰诸人为赋，体裁务为典 雅，每一篇出，士争学之，由是湘赋 与闽、浙颉颃。中年登进士第。调常 德推官，知崇阳县，所至廉正有声。

丁内艰，居家教授，不改儒素。 隆暑必盛服，端居终日，夜灭烛始免 巾帻，早作必冠而后出帷。行市中， 市人见其举动有礼，相谓曰：「是必 尹先生门人也。」诘人果然。

晚入李庭芝制幕，用荐擢知衡 州，需次于家。潭城受兵，帅臣李芾 礼以为参谋，共画备御策。时城中壮 士皆入卫临安，所余军仅四百五十 人，老弱太半。芾纠率民丁，奖励以 义，人殊死战，三月城不下。大军断 绝险要，援兵不至，谷知城危，与妻 子诀曰：「吾以寒儒受国恩，典方 州，谊不可屈，若辈必当从吾已 望阙拜已，先取历官告身焚之，即纵 火自焚。邻家救之，火炽不可前，但 于烈焰中遥见谷正冠端笏危坐，阖门 无少长皆死焉。芾闻之，命酒酹谷 曰：「尹务实，男子也，先我就义 矣。」务实，谷号也。

初，潭士以居学肄业为重，州学 生月试积分高等，升湘西岳麓书院 生，又积分高等，升岳麓精舍生，潭 人号为「三学生」。兵兴时，三学生 聚居州学，犹不废业。谷死，诸生数 百人往哭之，城破，多感激死义者。

杨霆，字震仲。少有志节。以世 泽奏补将仕郎，铨试第一，授修职 郎、桂岭主簿，有能声。又五中漕 举，改鄂州教授，迁复州司理参军， 转常、澧观察推官，擢知监利县。县 有疑狱，历年不决，霆未上，微服廉 得其实，立决之，人称神明。

辟荆湖制置司干官。吕文德为 帅，素慢侮士，常试以难事，霆仓卒 立办，皆合其意。一日谓曰：「朝廷 有密旨，出师策应淮东，谁可往 者？」即对曰某将可。又曰：「兵器 粮草若何？」即对曰某营兵马、某库 器甲、某处矢石、某处刍粮，口占授 吏，顷刻案成。文德大惊曰：「吾平 生轻文人，以其不事事也。公材干如 荐诸朝，除通判江陵府。

江陵大府，雄据上流，表里襄、 汉，西控巴蜀，南扼湖、广。兵民杂 处，庶务丛集，霆随事裁决，处之泰 然。暇日诣郡庠，与诸生讲学，又取 隶官闲田，增益廪稍。选民之强壮， 当农隙训练之，时付以器械，杂兵行 肄习，亲阅试行赏以激劝之。未几， 有能擐甲骑射者，遂皆获其用，而兵 不复扰民。

丁内艰，德祐初，起复奉议郎、 湖南安抚司参议，与安抚使李芾协力 战守。霆有心计，善出奇应变，帅府 机务，芾一以委之。城初被围，日夜 士，以死守之。城既破，霆赴水死， 妻妾奔救无及，遂皆死。

赵卯发，字汉卿，昌州人。淳祐 十年，以上舍登第，为遂宁府司户、 潼川签判、宣城宰。素以节行称。中 被论罢。咸淳七年，起为彭泽令。十 年，权通判池州。

大兵渡江，池守王起宗弃官去， 卯发摄州事，缮壁聚粮，为守御计。 夏贵兵败归，所过纵掠，卯发捕斩十 余人，兵乃戢。明年正月，大兵至李 王河，都统张林屡讽之降，卯发忿气 填膺，瞠目视林不能言。有问以禔身 巡江，阴降，归而阳助卯发为守，守 兵五百余，柄皆归林。卯发知不可 守，乃置酒会亲友，与饮诀，谓其妻 雍氏曰：「城将破，吾守臣不当去， 汝先出走。」雍氏曰：「君为命官， 我为命妇，君为忠臣，我独不能为忠 臣妇乎？」卯发笑曰：「此岂妇人女 子之所能也。」雍氏曰：「吾请先君 死。」卯发笑止之。明日乃散其家资 与其弟侄，仆婢悉遣之。

二月，兵薄池，卯发晨起书几上 曰：「君不可叛，城不可降，夫妻同 死，节义成双。」又为诗别其兄弟， 堂中，指所题扁曰：「吾必死于 是。」客问其故，曰：「古人谓'慷 慨杀身易，从容就义难」，此殆其兆 也。」卯发死，林开门降。大元丞相 伯颜入，问太守何在，左右以死对。 即如堂中观之，皆叹息。为具棺衾合 葬于池上，祭其墓而去。事闻，赠华 文阁待制，谥文节，雍氏赠顺义夫 人，录二子为京官。

唐震，字景实，会稽人。少居 乡，介然不苟交，有言其过者辄喜。 既登第为小官，有权贵以牒荐之者， 震内牒箧中，已而干政，震取牒还 政府，交荐其贤。

咸淳中，由大理司直通判临安 府。时潜说友尹京，恃贾似道势，甚 骄蹇，政事一切无所顾让。会府有具 狱将置辟，震力辨其非，说友争之不 得，上其事刑部，卒是震议。

六年，江东大旱，擢知信州。震 奏减纲运米，蠲其租赋，令坊置一 吏，籍其户，劝富人分粟，使坊吏主 给之。吏有劳者，辄为具奏复其身， 吏感其诚，事为尽力，所活无算。州 有民庸童牧牛，童逸而牧舍火，其父 讼庸者杀其子投火中，民不胜掠，自 示之，狱遂直。擢浙西提刑。过阙陛 辞，似道以类田属震，震谢不能行， 至部，又以疏力争之。赵氏有守阡僧 甚暴横，震遣吏捕治，似道以书营 救，震不省，卒按以法。似道怒，使 侍御史陈坚劾去之。

咸淳十年，起震知饶州。时兴 国、南康、江州诸郡皆已归附，大兵 略饶。饶兵止千八百人，震发州民城 守，昧爽出治兵，至夜中始寐，上书 求援，不报。大兵使人入饶取降款， 通判万道同阴使于所部敛白金、牛酒 备降礼，饶寓士皆从之。道同风震 降，震叱之曰：「我忍偷生负国 二月，兵大至，都大提举邓益遁去， 震尽出府中金钱，书官资揭于城，募 有能出战者赏之。众惧不能战，北兵 登陴，众遂溃。震入府中玉芝堂，其 仆前请曰：「事急矣，番江门兵未 合，亟出犹可免。」震骂曰：「城中 民命皆系于我，我若从尔言得不死， 城中民死，我何面目生邪？」左右不 复敢言，皆出。有顷，兵入，执牍铺 案上，使震署降，震掷笔于地，不 屈，遂死之。兄椿与家人俱死。张世 杰寻复饶州，判官邬宗节求震尸葬 之。赠华文阁待制，谥忠介，庙号褒 忠，官其二子。

震客冯骥、何新之，骥后守独松 赵与ＢＴ，为嗣秀王。德祐二 年，为浙、闽、广察访使。益王之 立，舅杨亮节居中秉权，与ＢＴ自以 国家亲贤，多所谏止，遂犯忌嫉，诸 将俱惮之。未几，北兵逼浙东，乃命 与ＢＴ出瑞安，与守臣方洪共任备 御。朝臣言与ＢＴ有刘更生之忠，曹 王皋之孝，宜留辅以隆国本。谮者益 急，卒遣之。瑞安受围，城中危急， 与洪誓以死守。小校李雄夜开门纳外 兵，与ＢＴ、洪率众巷战，兵败被 絷，董文炳问之曰：「汝为秀王耶？ 今能降乎？」与ＢＴ厉声曰：「我国 又有赵孟锦者，少不羁，游淮以

军功为将佐。北兵攻真州，每战辄为 士卒先，守苗再成倚之为重。北兵重 舰驻江上，孟锦乘大雾来袭，俄雾 解，日已高，北兵见其兵少，逐之， 登舟失足堕水，身荷重甲，溺焉。

赵淮，丞相葵之从子也。李全之 叛，屡立战功，累官至淮东转运使。 德祐中，戍银树埧，兵败，与其妾俱 被执至瓜州，元帅阿术使淮招李庭 芝，许以大官。淮阳许诺，至扬城 下，乃大呼曰：「李庭芝！男子死 耳，毋降也！」元帅怒，杀之，弃尸 江滨。

列传第二百一十 忠义六
○赵良淳徐道隆姜才马塈密佑张 世杰陆秀夫徐应镳陈文龙邓得遇张珏
赵良淳，字景程，居饶之余干， 太宗子恭宪王之后，丞相汝愚曾孙 也。累世以学行名，号贤宗子。良淳 少学于其乡先生饶鲁，知立身大节。 及仕，所至以干治称，而未尝干人荐 李伯玉、范丁孙交荐辟之，卒不振 拔。考举及格，改知分宁县。分宁， 江西剧邑，俗尚哗讦，良淳治之，不 用刑戮，不任吏胥，取民之敦孝者， 身亲尊礼之，至甚杰骜者，乃绳以 法，俗为少革。秩满，特差权江西安 抚司机宜文字，诏除诸司审计院，督 饷江西，升大理司直。

咸淳末，廷臣议众建宗室于内 郡，以为屏翰，遂除良淳知安吉州。 先是，知州李庚遁，百事隳废。良淳 至，日与僚吏论所以守御之备，悉举 行之。时岁饥，民相聚为盗，所在蜂 活耳。」命僚属以义谕之，众皆投兵 散归，其不归者众缚以献。有掠人货 财诣其主谢过而还之者。良淳劝富人 出粟振之，尝语人曰：「使太守身可 以济民，亦所不惜也。」其言恳恳， 足以动人，人皆倒囷以应之。朝议寻 以徐道隆为浙西提刑，以辅良淳，加 良淳直秘阁。

文天祥去平江，溃兵四出剽掠， 良淳捕斩数人，枭首市中，兵稍戢。 已而范文虎遣使持书招降，良淳焚书 斩其使。大兵迫独松关，有旨趣道隆 入卫。道隆既去，大兵至，军其东西 不归。

先是，朝廷遣将吴国定援宜兴， 宜兴已危，不敢往，乃如安吉见良 淳，愿留以为辅。良淳见国定慷慨大 言，意其可用也，请于朝，留戍安 吉。已而国定开南门纳外兵，兵入城 呼曰：「众散，元帅不杀汝。」于是 众号泣散去。良淳命车归府，兵士止 之曰：「事至此，侍郎当为自全 计。」良淳叱去之。命家人出避，乃 闭阁自经。有兵士解救之，复苏，众 罗拜泣曰：「侍郎何自苦？逃之犹可 求生。」良淳叱曰：「我岂逃生者 邪？」众犹环守不去，良淳大呼曰： 缳而死。

徐道隆字伯谦，婺州武义人。父 焕，知南雄。道隆以任入官，累官潭 州判官、权知全州。荆湖制置使汪立 信奏辟道隆为参议官。立信迁兵部尚 书，道隆与宾客十许人俱去江陵。赵 孟传为制置使，以道隆参其军事，遂 为提点刑狱。

时文天祥既去平江，溃卒四出， 为浙西患苦，安吉尤甚。有旨令道隆 措置，乃枭其首乱者于市。牛监军 遁，范文虎、程鹏飞、管景模俱遗书 诱降，道隆焚书斩使。

大兵至临平皋亭山，令间道入 由太湖经武康、临安县境勤王。即日 乘舟出临湖门，泊宋村。郡守赵良淳 既缢死。德祐二年正月朔旦，追兵及 道隆，江陵亲从军三百人殊死战，矢 尽枪槊折，一军尽没。道隆见执舰 内，间守者少怠，赴水死，长子载孙 亦赴水死。余兵有脱归者言于朝，命 赠官赐谥，厚恤其家，立庙安吉，官 其子孙。越三日宋亡。

姜才，濠州人。貌短悍。少被掠 入河朔，稍长亡归，隶淮南兵中，以 善战名，然以来归人不得大官，为通 州副都统。时淮多健将，然骁雄无逾 事，才望见以为败也，拔剑驰逐，几 杀之。

贾似道出师，才以兵属孙虎臣为 先锋，相拒于丁家洲。大军设炮架彀 车弩江滨，中流数千艘，旌旗联亘， 鼓行而下。才奋兵前接战，锋已交， 虎臣遽过其妾所乘舟，众见之，欢 曰：「步帅遁矣。」于是诸军皆溃， 才亦收兵入扬州。大兵乘胜攻扬州， 才为三叠阵逆之三里沟，战有功。又 与元帅战扬子桥，日暮兵乱，流矢贯 才肩，才拔矢挥刀而前，所向辟易。 已而大军筑长围，自扬子桥竟瓜洲， 欲以久困之，时德祐元年也。

明年正月，宋亡。二月，五奉使 及一阁门宣赞舍人持谢太后诏来谕 降，才发弩射却之，复以兵击五奉使 于召伯堡，大战而退。未几，瀛国公 至瓜洲，才与庭芝泣涕誓将士出夺 之。将士皆感泣。乃尽散金帛犒兵， 以四万人夜捣瓜洲，战三时，众拥瀛 国公避去。才追战至浦子市，夜犹不 退。阿术使人招之，才曰：「吾宁 死，岂作降将军邪！」四月，才以兵 攻湾头栅。五月，复攻之，骑旋泞而 止，乃舍骑步战，至四鼓，全师以 归。扬食尽，才时出运米真州、高邮 殆，阿术驰兵来援，乃得免去。

庭芝以在围久。召才计事，屏左 右，语久之，第闻才厉声云：「相公 不过忍片时痛耳。」左右闻之俱汗 下。才自是以兵护庭芝第，期与俱 死。

七月，益王在福州，以龙神四厢 都指挥使、保康军承宣使召才，才与 庭芝东至泰州，将入海。阿术以兵追 及，围泰州，使使者招之降，才不 听。阿术驱扬兵士妻子至城下，会才 疽发胁不能战，诸将遂开门降。都统 曹安国入才卧内，执之以献。阿术爱 也。」复愤愤不已，阿术怒，剐之扬 州。才临刑，夏贵出其傍，才切齿 曰：「若见我宁不愧死邪？」

有洪福者，夏贵家僮也，从贵积 劳为镇巢雄江左军统制，镇江北。贵 降，福与子大渊、大源、下班祗候彭 元亮结贵军复之，加右武大夫、知镇 巢。贵既臣附，招福，不听，使其从 子往，福斩之。大兵攻城，久不拔， 遣贵至城下，好语语福，请单骑入 城。福信之，门发而伏兵起，执福父 子，屠城中。贵涖杀，大源、大渊谑 曰：「法止诛首谋，何至举家为 贵不忠，请身南向死，以明不背国 也。闻者流涕。

马塈，宕昌人也。一家父叔兄弟 皆以忠勇为名将，而塈与其兄堃特 显。咸淳中，塈知钦州，徙知邕。邕 地接六诏、安南，傍通诸溪峒，抚御 少失宜，往往召乱。塈镇抚诸蛮及治 关隘，皆有条理，大理不敢越善阐， 安南不敢入永平，诸峒皆上帐册，边 陲晏然。广西经略李兴上其功，加阁 门宣赞舍人。未几，以左武卫将军征 入朝。已而宋亡，塈因留静江，总屯 戍诸军，护经略司印守城。

至元十四年，平章阿里海牙攻广 将三千人守严关，凿马坑，断岭道。 大兵攻严关不克，乃以偏师入平乐， 过临桂，夹攻塈。塈兵败，退保静 江。平章使人招降，塈发弩射之。攻 三月，塈夜不解甲，前后百余战，城 中死伤相籍，讫无降意。城东隅稍 卑，大军阳攻西门，以精兵夜决水 闸，攻东门，破其外城；塈闭内城城 守，又破之。塈率死士巷战，刀伤臂 被执，杀之断其首，犹握拳奋起，立 逾时始仆。静江破，邕守马成旺及其 子都统应麒以城降，独塈部将娄铃辖 犹以二百五十人守月城不下。阿里海 出降，苟赐之食，当听命。」乃遗之 牛数头，米数斛。一部将开门取归， 复闭壁。大军乘高视之，兵皆分米， 炊未熟，生脔牛，啖立尽。鸣角伐 鼓，诸将以为出战也，甲以待。娄乃 令所部入拥一火炮然之，声如雷霆， 震城土皆崩，烟气涨天外，兵多惊死 者。火熄入视之，灰烬无遗矣。

密佑，其先密州人，后渡淮居庐 州。佑为人刚毅质直，累官至庐州驻 札、御前游击中军统领，改权江西路 副总管。

咸淳十年，以阁门宣赞舍人为江 东下。明年二月，朱祀孙遣高世杰取 鄂州，阿里海牙以兵逆击，执世杰荆 江口，兵尽溃，半入江西。江西制置 黄万石招集之，且募宁都、广昌、南 剑义兵千余人，尽以属佑。十一月， 大兵至隆兴，刘槃兵败，乃婴城自 守。万石时移治抚州，将遁，惧佑不 从，乃调佑兵援槃，且戒以勿战。未 至隆兴，槃已降，都统夏骥率所部兵 溃围出。

已而元帅张荣实、吕师夔提兵逼 抚州，佑率众逆之进贤坪，兵来呼 曰：「降者乎？斗者乎？」佑曰： 其部曰：「今日死日也，若力战，或 有生理。」众咸愤厉。自辰战至日 昃，佑面中矢，拔之复战，又身被四 矢三枪，众皆死，仅余数十人。佑乃 挥双刀斫围南走，前渡桥，马踏板 断，遂被执。众见其勇，戒勿杀，舆 归隆兴。元帅宋都ＯＡ曰：「壮士 也。」欲降之，系之月余，终不屈。 尝骂万石为卖国小人，使我志不得 伸。宋都ＯＡ命刘槃、吕师夔坐城 楼，引佑楼下，以金符遗之，许以 官，佑不受，语侵般、师夔，益不 逊。又令佑子说之曰：「父死，子安 其衣请刑，遂死。观者皆泣下。

张世杰，范阳人。少从张柔戍 杞，有罪，遂奔宋，隶淮兵中，无所 知名。阮思聪见而奇之，言之吕文 德，文德召为小校。累功至黄州武定 诸军都统制。攻安东州，战疾力，与 高达援鄂州有功，转十官。寻从贾似 道入黄州，战萍草坪，夺还所俘，加 环卫官，历知高邮军、安东州。

咸淳四年，大军筑鹿门堡，吕文 德请益兵于朝，调世杰与夏贵赴之。 及吕文焕以襄阳降，命世杰将五千人 守鄂州。世杰以铁絙锁两城，夹以炮 新城，长驱而下，世杰力战，不得 前，遣人招之，不听。丞相伯颜阳攻 严山隘，潜自唐港荡舟入汉，东攻 鄂，鄂降。

世杰提所部兵入卫，道复饶州， 乃入朝。时方危急，征诸将勤王多不 至，独世杰来，上下叹异。自和州防 御使不数月累加至保康军承宣使，总 都督府兵。遣将四出，取浙西诸郡， 复平江、安吉、广德、溧阳诸城，兵 势颇振。七月，与刘师勇诸将大出师 焦山，令以十舟为方，碇江中，非有 号令毋发碇，示以必死。元帅阿术载 彀士以火矢攻之，世杰兵乱，无敢发 卫四厢都指挥使。十月，进沿江招讨 使，改制置副使、兼知江阴军。已而 大军至独松关，召文天祥入卫，以世 杰为保康军节度使、知平江。寻亦召 入卫，加检校少保。

二年正月，大军迫临安，世杰请 移三宫入海，而与天祥合兵背城一 战。丞相陈宜中方遣人请和，不可， 白太皇太后止之。未几，和议亦沮。 兵至皋亭山，世杰乃提兵入定海。石 国英遣都统卞彪说之使降，世杰以为 彪来从己俱南也，椎牛享之，酒半， 彪从容为言，世杰大怒，断其舌，磔 之巾子山。

四月，从二王入福州。五月，与 宜中奉昰为主，拜签书枢密院事。王 世强导大军攻之，世杰乃奉益王入 海，而自将陈吊眼、许夫人诸畬兵攻 蒲寿庚，不下。十月，元帅唆都将兵 来援泉，遂解去。既而唆都遣人招益 王，又遣经历孙安甫说世杰，世杰拘 安甫军中不遣。招讨刘深攻浅湾，世 杰兵败，移王居井澳，深复来攻井 澳，世杰战却之，因徒石　冈洲。

至元十五年正月，遣将王用攻雷 州，用败绩。四月，益王殂，卫王昺 立，拜世杰少傅、枢密副使。五月， 遣琼州安抚张应科攻雷州，三战皆不 之崖山。八月，封越国公。发琼州粟 以给军。十月，遣凌震、王道夫袭广 州，震败绩。

明年，元帅张弘范等兵至崖山， 或谓世杰曰：「北兵以舟师塞海口， 则我不能进退，盍先据海口。幸而 胜，国之福也；不胜，犹可西走。」 世杰恐久在海上有离心，动则必散， 乃曰：「频年航海，何时已乎？今须 与决胜负。」悉焚行朝草市，结大舶 千余作水砦，为死守计，人皆危之。 已而弘范兵至，据海口，樵汲道绝， 兵茹干粮十余日，渴甚，下掬海水饮 甥韩，命以官，使三至招之，世杰历 数古忠臣曰：「吾知降，生且富贵， 但为主死不移耳。」二月癸未，弘范 等攻崖山，世杰败，走卫王舟。大军 薄中军，世杰乃断维，以十余舰夺港 去。后还收兵崖山，刘自立击败之， 降其将方遇龙、叶秀荣、章文秀等四 十余人。世杰复欲奉杨太妃求赵氏后 而立之，俄飓风坏舟，溺死平章山 下。

刘师勇者，庐州人。以战功历环 卫官。鲁港师溃，贾似道欲东入海， 师勇赞之入扬州图再举，似道然之。 守常，而以张彦守吕城，合兵拒大 军。战失利，彦马弱，陷淖中见执， 吕城失守，常州势益孤。大军置彦城 下招降，师勇以大义斥彦，彦惭而 退。又遣范文虎来谕，师勇伏弩射走 之。常受围数月，援兵绝，有群鸱飞 鸣绕城，众恶为不祥，俄而城陷。师 勇拔栅，战且行，其弟马堕堑，跃不 能出，师勇举手与诀而去。淮军数千 人皆斗死。有妇人伏积尸下，窥淮兵 六人反背相拄，杀敌十百人乃殪。师 勇从二王至海上，见时事不可为，忧 愤纵酒卒，葬于鼓山。

陆秀夫，字君实，楚州盐城人。 乡人孟先生学，孟之徒恒百余，独指 秀夫曰：「此非凡儿也。」景定元 年，登进士第。李庭芝镇淮南，闻其 名，辟置幕中。时天下称得士多者， 以淮南为第一，号「小朝廷」。

秀夫才思清丽，一时文人少能及 之。性沉静，不苟求人知，每僚吏至 阁，宾主交欢，秀夫独敛焉无一语。 或时宴集府中，坐尊俎间，矜庄终 日，未尝少有希合。至察其事，皆 治，庭芝益器之，虽改官不使去己， 就幕三迁至主管机宜文字。咸淳十 年，庭芝制置淮东，擢参议官。德祐 丞，累擢至宗正少卿兼权起居舍人。

二年正月，以礼部侍郎使军前请 和，不就而反。二王走温州，秀夫与 苏刘义追从之，使人召陈宜中、张世 杰等皆至，遂相与立益王于福州。进 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宜中以 秀夫久在兵间，知军务，每事咨访始 行，秀夫亦悉心赞之，无不自尽。旋 与议宜中不合，宜中使言者劾罢之。 张世杰让宜中曰：「此何如时，动以 台谏论人？」宜中皇恐，亟召秀夫 还。

时君臣播越海滨，庶事疏略，杨 或时在行中，凄然泣下，以朝衣拭 泪，衣尽浥，左右无不悲动者。属井 澳风，王以惊疾殂，群臣皆欲散去。 秀夫曰：「度宗皇帝一子尚在，将焉 置之？古人有以一旅一成中兴者，今 百官有司皆具，士卒数万，天若未欲 绝宋，此岂不可为国邪？」乃与众共 立卫王。时陈宜中往占城，以与世杰 不协，屡召不至。乃以秀夫为左丞 相，与世杰共秉政。时世杰驻兵崖 山，秀夫外筹军旅，内调工役，凡有 所述作，又尽出其手。虽匆遽流离 中，犹日书《大学章句》以劝讲。 秀夫度不可脱，乃杖剑驱妻子入海， 即负王赴海死，年四十四。

翰林学士刘鼎孙亦驱家属并辎重 沉海，不死被执，搒掠无完肤，一夕 得脱，卒蹈海。鼎孙字伯镇，江陵 人，进士也。

方秀夫海上时，记二王事为一书 甚悉，以授礼部侍郎邓光荐曰：「君 后死，幸传之。」其后崖山平，光荐 以其书还庐陵。大德初，光荐卒，其 书存亡无从知，故海上之事，世莫得 其详云。
德祐二年，宋亡，瀛国公入燕，三学 生百余人皆从行。应镳不欲从，乃与 其子琦、崧、女元娘誓共焚，子女皆 喜从之。

太学故岳飞第，有飞祠，应镳具 酒肉祀飞曰：「天不祐宋，社稷为 墟，应镳死以报国，誓不与诸生俱 北。死已，将魂魄累王，作配神主， 与王英灵，永永无斁。」琦亦赋诗以 自誓。祭毕，以酒肉饷诸仆，诸仆醉 卧，应镳乃与其子女入梯云楼，积诸 房书籍箱笥四周，纵火自焚。一小仆 未寐，闻火声，起至楼下穴牖视之， 诸仆，坏壁入，扑灭火。应镳不得 死，与其子女怏怏出户去，仓卒莫知 所之，翌日得其尸祠前井中，皆僵立 瞠目，面如生。诸仆为具棺敛，殡之 西湖金牛僧舍。益王立福州，褒其 节，赠朝奉郎、秘阁修撰。后十年， 其同舍生刘汝钧率儒者五十余人收而 葬之方家峪，私谥曰正节先生。

陈文龙字君贲，福州兴化人。丞 相俊卿之后也。能文章，负气节。初 名子龙，咸淳五年廷对第一，度宗易 其名文龙。

丞相贾似道爱其文，雅礼重之。 由镇东军节度判官、历崇政殿说书、 台谏皆阘茸，台中相承，凡有所建 白，皆呈稿似道始行。至文龙为之， 独不呈稿，已忤似道。知临安府洪起 畏请行类田，似道主其说，文龙上疏 以为不可，似道怒，寝其疏。襄阳久 被围，似道日恣淫乐，不少加意，时 阳请督师，而阴使其党留己，竟失襄 阳。文龙上疏极言其失。范文虎总师 无功，似道芘之，以知安庆，又除赵 溍知建康，黄万石知临安。文龙言： 「文虎失襄阳，今反见擢用，是当罚 而赏也。溍乳臭小子，何以任大阃之 寄？万石政事怠荒，以为京尹，何以 未几，吕文焕导大军东下，范文虎首 迎降，与文焕俱东。似道兵溃鲁港， 溍最先遁，以故列城从之皆遁，始悔 不用文龙之言。起为左司谏，寻迁侍 御史。

时边事甚急，王　龠与陈宜中不 能画一策，而日坐朝堂争私意。潜说 友以平江降，台臣请籍其家，　龠以 为可，宜中以为不可。张世杰诸将分 四道出师，而大臣不监护，台谏论 之，　龠请行边，下公卿杂议，宜中 请出督师，又下公卿杂议。文龙上疏 曰：「《书》言'三后协心，同底于 道。'北兵今日取某城，明日筑某 拯溺救焚，而为安步徐行之仪也。请 诏大臣同心图治，无滋虚议。」其后 宜中与　龠终不相能而去，至十月始 来，事已不可为矣。

是冬，累迁文龙至参知政事。未 几议降，文龙乃上章乞归养，既出国 门而悔之，复上疏求还，不报，乃 归。五月，益王称制于福州，复以文 龙参知政事。漳州叛，以文龙为闽、 广宣抚使讨之。文龙以黄恮前守漳有 恩信，辟为参谋官。按兵泉州，使恮 入招抚之，恮至，民皆顿首谢罪。兴 化有石手军者，能掷石中人，议者以 龙为知军，平之。

已而降将王世强复导大军入广， 建宁、泉、福皆降。知福州王刚中遣 使徇兴化，文龙斩之而纵其副以还， 使持书责世强、刚中负国。遂发民兵 自守，城中兵不满千，大兵来攻不 克，使其姻家持书招降之，文龙焚书 斩其使。有风其纳款者，文龙曰： 「诸君特畏死耳，未知此生能不死 乎？」乃使其将林华侦伺境上。华即 降，且导兵至城下，通判曹澄孙开门 降，执文龙与其家人至军中，欲降 之，不屈，左右凌挫之，文龙指其腹 曰：「此皆节义文章也，可相逼 邪？」强之，卒不屈，乃械系送杭 其母系福州尼寺中，病甚，无医药， 左右视之泣下。母曰：「吾与吾儿同 死，又何恨哉？」亦死。众叹曰： 「有斯母，宜有是儿。」为收葬之。

蒲寿庚以泉州降，告其民曰： 「陈文龙非不忠义，如民何？」闻者 笑之。大兵既归，文龙之侄瓒复举兵 杀林华，据兴化，未几复破，瓒死 之。

邓得遇，字达夫，邛州人。淳祐 十年进士。调宁远主簿，改知南昌 县，通判隆兴府，监行在左藏库，出 知昭州，迁广西提点刑狱，逾年摄经 略事兼知静江府。

德祐元年，长沙被兵，得遇遣都 统马骥、马应麒赴援。骥潜叛而还， 得遇斩之，军事悉委之应麒。未几， 马塈代阃，议事不合。二年，移治苍 梧。

静江破，得遇朝服南望拜辞，书 幅纸云：「宋室忠臣，邓氏孝子。不 忍偷生，宁甘溺死。彭咸故居，乃吾 潭府。屈公子平，乃吾伴侣。优哉悠 哉，吾得其所！」遂投南流江而死。

张珏，字君玉，陇西凤州人。年 十八，从军钓鱼山，以战功累官中军 都统制，人号为「四川虓将」。 降安抚杨奫，推官赵广死之。至蓬 州，降守将张大悦，运使施择善死 之。顺庆、广安诸郡，破竹而下。明 年，合诸道兵围合州，凡攻城之具无 不精备。珏与王坚协力战守，攻之九 月不能下。景定初，合守王坚征入 朝，以马千代守合。四年，千子馈饷 至虎相山，为东川兵所得，屡以书劝 千降，朝廷乃以珏代千。珏魁雄有 谋，善用兵，出奇设伏，算无遗策。 其治合州，士卒必练，器械必精，御 部曲有法，虽奴隶有功必优赏之，有 过虽至亲必罚不贷，故人人用命。 达，民不得耕，兵不得解甲而卧，每 饷渠，竭数郡兵护送，死战两城之下 始克入。咸淳二年十二月，珏遣其将 史炤、王立以死士五十斧西门入，大 战城中，复其城。三年四月，平章赛 典赤提兵入，坏重庆麦，道出合城 下，珏碇舟断江中为水城，大兵数万 攻之不克，遂引去。

合州自余玠用二冉生策，徙军钓 鱼山，城壁甚固。然开、庆受兵，民 凋弊甚，珏外以兵护耕，内教民垦田 积粟，未再期，公私兼足。九年，叛 将刘整复献计，欲自青居进筑马鬃、 率诸翼兵以筑之。左右欲出兵与之 争，珏不可，曰：「芜菁平母德、彰 城，汪帅劲兵之所聚也，吾出不意而 攻之，马鬃必顾其后，不暇城矣。」 乃张疑兵嘉渠口，潜师渡平阳滩攻二 城，火其资粮器械，越砦七十里，焚 船场，统制周虎战死，马鬃城卒不 就。

十年，加宁江军承宣使。德祐元 年，升四川制置副使、知重庆府。五 月，加检校少保。征其兵入卫，蜀道 断，不得达。六月，昝万寿以嘉定及 三龟、九顶降，守将侯都统战死。已 而泸、叙、长宁、富顺、开、达、 巴、渠诸郡不一月皆下，合兵围重 冬，援绝粮尽，珏屡以死士间入城， 许以赴援，且为之画守御计。二年正 月，遣其将赵安袭青居，执安抚刘 才、参议马嵩归。二月，遣张万以巨 舰载精兵，断内水桥，入重庆。四 月，合重庆兵出攻凤顶诸砦。珏结泸 士刘霖、先坤朋为内应。六月，遣赵 安破神臂门，执梅应春杀之，复泸 州。重庆兵渐解去，围泸州。十二 月，赵定应迎珏入重庆为制置。

时阳立以涪州降，珏遣张万攻走 立，俘其僚属冯巽午等。立复合兵来 决战，史进、张世杰战死，万不支， 广中，遣兵数百人求王所。调史训 忠、赵安等援泸州。张万入夔，连 忠、涪兵拔石门及巴巫砦，获将士百 余人，解大宁围，攻破十八砦。明年 六月，张德润复破涪州，执守将程 聪。先是，聪在重庆力主守城之议， 珏入，不知也，使出守涪。聪至郡怏 怏，不设备，至是被执。德润以肩舆 载聪归，语之曰：「若子鹏飞为参政 矣，旦晚可会聚也。」聪曰：「我执 彼降，非吾子也。」
是月，梁山军袁世安降。十月， 万州破，杀守将上官夔。十一月，泸 昌自经死。
大兵会重庆，驻佛图关，以一军 驻南城，一军驻朱村坪，一军驻江 上。遣泸州降将李从招降，珏不从。 十二月，达州降将鲜汝忠破咸淳皇华 城，执守将马堃，军使包申巷战死。 至元十五年春，珏遣总管李义将兵由 广阳，一军皆没。二月，大兵破绍庆 府，执守将鲜龙，湖北提刑赵立与制 司幕官赵酉泰。

列传第二百一十一 忠义七

○高敏张吉景思忠弟思立王奇蒋 兴祖郭浒朱友恭附吴革李翼阮骏赵士 嶐士医士真士遒士跂陈自仁叔皎叔凭 训之聿之陈淬黄友郝仲连刘惟辅高子 孺韩青附牛皓魏彦明刘士英翟兴弟进 朱跸朱良方允武龚楫李亘凌唐佐杨粹 中强霓康杰李伸郭僎郭赞王迸吴从龙 李成大陶居仁

高敏，登州人。为泾原指使，数 与西夏战，遭重伤。范仲淹、韩琦皆 荐之，为阁门祗候，历利州路、邠宁 环庆都监，主蕃部事。

羌围大顺城，偏将赵怀德力战， 其下以银买级，主帅李复圭以所部不 整欲治之。敏言怀德善用人，战必 胜，当略其小过，且蕃官难强以汉 法，复圭乃止。羌人声言将出鄜延， 敏屡白复圭曰：「兵家之事，声东击 西，环庆尝破白豹、金汤，结衅已 深，不可不备。」已而果以兵三十万 来寇。

总管杨遂驻兵大义，以敏为先锋 将。夏人攻夺大顺水砦，敏出通路， 自寅及午，且战且前，多所斩获。次 榆林，援兵不至，中流矢死，年五十 七。官止东头供奉官。诏赠嘉州刺 史，录其三子为侍禁、殿直。

张吉者，庆州卒也，为淮安镇守 烽。夏人寇东谷，掠得之，胁以兵， 使呼城中曰：「淮安诸砦已破，宜速 降。」吉反其辞曰：「努力！诸砦无 虞，贼粮尽且去矣，毋庸降。」贼 怒，害之。诏赠内殿崇班，又录其 子。

景思忠，字进之，普州安岳人。 库使，为遂州驻泊都监。夷人寇淯 井，钤辖张承祐出兵救之，思忠部卒 五百为前锋。夷乘险薄官军，官军战 不利，死者十之六。左右劝思忠引 避，不听，奋剑疾战而死。走马使张 宗望为言，诏察访熊本考实，得其 事，神宗悯之，官思忠及同死者之子 七人，余皆赐其家钱帛。

弟思立，以荫主渭州治平砦。啰 兀用兵，韩绛使摄保安军。夏人寇顺 宁，思立擅领兵赴援，诸将败，一军 独全。以功知德顺军，策应王韶取熙 州，过洮，筑当川堡，克羌香子、珂 诺城，遂定河州。尝与羌力战，斩不 东上阁门使、河州刺史，赐绣旗、朱 甲。又迁四方馆使、河州团练使，知 其州。神宗知思立母老而未有官舍， 命其弟思谊为秦州判官以便养。

青宜结鬼章举兵袭杀伐木卒，害 小校七人，以书抵思立，词不逊。思 立不能忍，帅兵六千攻之于踏白城。 钤辖韩存宝、蕃将瞎药交止之，不 听。自将中军，使存宝及魏奇为先 锋，王存将左，贾翊将右。鬼章众二 万，分三砦以抗官军。战数十合，羌 从山下围中军。他将王宁、李元凯没 于阵，思立、存宝溃围出，诸将多 军，方遣之而殿后兵乱，前人望见， 亦皆溃。思立且斗且退，曰：「我适 以百骑走羌数千人，无助我者，今败 矣，当自刭以谢朝廷。」众止之。少 顷再战，遂死。时已除忠州防御使， 会其死，不及拜。帝以其轻敌致败， 不复赠官。

王奇，汾州人，武举中第。章惇 经营湖北溪洞，以为将领，降其酋舒 光贵，缚元猛，平懿、洽等州。累迁 如京副使，为湖南都监，徙广西。宜 州蛮寇边，奇领兵至天河县，期旦日 会战。裨将费万夜以众窃出河泥隘， 后数日，蛮万人骤集，奇轻出，遂 败。麾下犹数百人，劝策马逃去，奇 骂曰：「大丈夫当尽节以报国，何走 为！」战而死。诏赠皇城使、忠州防 御使，官其家六人，仍赐金帛。

蒋兴祖，常州宜兴人，之奇之孙 也。以荫累调饶州司录。睦州盗起， 旁郡皆震，兴祖白州将纠吏卒，绢战 具，盗不敢谋。以功迁官，知开封府 阳武县。阳武，古博浪沙地，土脉脆 恶，大河薄其南。尝积雨泛溢，埽且 溃，兴祖躬救护，露宿其上，弥四 旬，堤以不坏。治为畿邑最，使者交 荐之。靖康初，金兵犯京师，道过 监兵与贼通，斩以徇。金数百骑来 攻，不胜，去。明日师益至，力不 敌，死焉，年四十二。妻及长子相继 以悸死。诏赠朝散大夫。

郭浒，德顺中安堡人。从军，积 官至武经郎，为泾原第八副将。金人 犯陕西，渭帅以下叛降，独浒义不 许，称病去。帅恶忌之，傅致以罪， 下之狱，胁使俱降。浒奋而呼曰： 「大丈夫今得死所矣！终不能受污。 叛逆大恶，天地所不容，吾虽死，誓 不尔贷，当诉于地下耳。」众丑其 语，即杀之。建炎三年，赠武翼大 夫、忠州刺史。

同死者朱友恭，西安人。以忠翊 郎为泾原第一副将。部兵捍金人于华 亭，数有功。会金兵大集，友恭赴敌 力战，为所得。渭帅既降，诱以甘 言，许优进官秩，不肯从，更诋辱 之。帅不胜忿，断其胫以徇，经日乃 斩之。后赠敦武郎。

吴革，字义夫，华州华阳人，国 初勋臣廷祚七世孙也。少好学，喜谈 兵。再试礼部不中，乃从泾原军，以 秉义郎干办经略司公事。

金人南牧，帅兵解辽州之围。使 粘罕军，见之庭，揖不拜，责其贪利 败约，词直气劲。粘罕少屈，为追回 之意，愿悉起关中士马赴都为备。」 诏以为武功大夫、阁门宣赞舍人，持 节谕陕西。行至朱迁，闻金人犯京 师，复还。与张叔夜同入城，请于 帝，乞幸秦州；又乞出城劫之，使不 敢近；又乞诸门同出兵牵制、冲突、 尾袭、应援，可一战而胜。时众言已 入，皆不果。后金兵攻安上门，填道 度壕，革言之守将，使泄蔡河水以灌 之，不听。及填道将合，欲用前议， 则水已涸矣。

车驾幸金营，革以为堕其诈，往 请叔夜，欲身见其大酋计事。叔夜问 叔夜为言之，不报。上皇、妃、后、 太子出郊，革白孙傅乞留之，不得。 乃为傅谋，于启圣僧院置振济局，募 士民就食。一日之间至者万计，阴以 军法部勒，将攻金营。久之，迁于同 文馆，所合已至数万，多两河骁悍之 士。

既而有立张邦昌之议，革谋先诛 范琼辈，以三月八日起兵。谋既定， 前期二日，有班直甲士数百人排闼入 言：「邦昌以七日受册，请亟起 事。」革乃被甲上马，至咸丰门，四 面皆琼党，绐革入帐，即执之，胁以 不变。其麾下百人皆同死。

李翼，麟州新秦人。宣和末，为 代州西路都巡检使，屯崞县。金人取 代，执守将嗣本，遣来谕降，翼射却 之，帅士卒坚守。义胜军统领崔忠杀 都监张洪辅，夜引金兵入城，翼挺身 搏战达旦，力不敌被执。酋粘罕欲臣 之，怒骂不屈，与县令李耸、丞王唐 臣、尉刘子英、监酒阎诚、将官折可 与同死之。

阮骏者，兴化军人。绍圣元年进 士，为河南府少尹。金人犯京师，率 所隶兵拥护神御殿，抱神御，骂声不 绝口，卒被害。特赠朝议大夫。 岁，补右班殿直。既长，游庠序，月 试数居前列。一日，投笔叹曰：「昔 贤有不愿为章句儒，出玉门关、佩侯 印者，彼何人哉！」遂不复事科举。 去为郡县吏，累迁至淮南西路兵马钤 辖，驻寿春。

剧贼丁一箭众号十万，来攻城。 郡守不知兵，凡备御之策悉委士嶐。 贼三旬不退，士嶐募军中敢死士与之 谋。有张宣者应募，独持槊缒城下， 击杀数十人，贼众披靡。乃选壮士数 百人夜开城门，出其不意击走之，追 奔数十里。以功迁三官，秩满，授江 东路钤辖。
数万，遣其党马进围九江，守臣姚舜 明与士嶐及副钤辖刘绍先御之。进攻 城益急，士嶐竭力捍守。江东帅吕颐 浩屯鄱阳，既复南康，与建武节度使 杨惟忠兵会，遣统制巨师古援江州， 未至，遇伏败。绍兴元年正月，诏张 俊为江、淮招讨使，入辞，颇言成兵 众。高宗责以立功，俊悚惧受命。未 至，城已陷。

时守城罢卒仅数千，捍贼百余 日，城中食尽。舜明、绍先议纵火， 因弃城去，士嶐毅然独纠合部曲余民 守城。城破，众号呼曰：「无杀我赵 钤辖。」贼入城大掠。成素服士嶐之 「贼欲屈我耶！」阴裂帛以书使示诸 子曰：「贼不杀我，义不苟活，汝辈 得出，为我雪耻。」遂仰药而卒，年 五十二。贼怒，并害其家数十口。事 闻，上嘉悼，赠武功大夫，官其孙二 人。

士嶐六子，皆有文行：不惉、不 {乂心}、不愆、不恧、不ＵＣ、不 隐。是役也，不{乂心}、不ＵＣ、不 隐死焉。
又宗子有士医、士真、士遒，皆 以死事闻。
士医，任秀州兵马都监。建炎四 死之。后赠武翼大夫，官其二子。
士真，权知信阳军。寇刘满至， 士真拒之。兵溃，满执之去荆门，遇 害。后赠右朝奉大夫。官其一子。

士遒，以武翼大夫守官江州。绍 兴五年，马进寇江州，士遒遇害。赠 武德大夫，官其家二人。

士跂，濮王曾孙也。靖康末，为 右监门卫大将军、吉州团练使。金人 驱宗室北行，士跂得间道遁去。居邢 州，结土豪将举事。有告者，金人执 而杀之。事闻，赠保宁军节度使，谥 忠果。
为右班殿直，累迁至德州兵马都监。 自靖康以来，刘顺、吕拱、刘亨相继 谋叛，叔皎皆设方略捕擒之。建炎二 年，金人围城，郡檄叔皎率兵御之， 前后六战。围急，有江喆者，与郡守 宗谅谋以城降，叔皎斩喆以徇。金人 登城，叔皎犹力战，势穷被执，怒骂 不屈，遂遇害。

叔凭，建炎间，任陕州都监，累 官武翼大夫，就迁通守。金人围陕州 既久，援兵不至，城危。时叔凭子官 卢氏，遗以蜡丸书曰：「人臣当死国 难，况吾以近属，其可辱命耶？死固 开，县令张　，将佐卢亨等五十一人 俱死，无降者。

训之字诲道，秦悼王五世孙。父 叔侯，官至惠州防御使。训之登政和 二年进士，调东平仪曹，知平江府吴 县。朱勔怙势役州县，训之不为屈。 勔尝执数辈诣县请治，训之悉纵之。 忏勔，遂移疾去。

宣和末，盗起河北，训之屡与人 言：「契丹旧盟未可渝，金人新好未 可恃。」未几，金人犯京师，训之居 扬州，率大姓募士勤王，闻都城失 守，乃止。
后避地虔州，护卫统制杜彦与其麾下 叛，后军杨世雄应之，将犯永丰。训 之与尉陈自仁简兵分为二，一取间道 绕贼后，一据地利匿其精兵以诱贼。 贼至伏发，歼其众。会贼别校继至， 官兵未成列，训之率数十辈拒战，厉 声骂贼，与自仁俱被害。事闻，诏赠 训之朝散郎、直秘阁，谥忠果，自仁 通直郎，官其子，邑人为立祠。

太后之发吉州也，至太和，众皆 溃。从事郎、三省枢密院干办官刘德 老为金人追骑所杀。官其家一人。
是年，金人过江，陈淬战死，岳 人。
聿之，安定郡王叔东子也。建炎 中，为成忠郎。金人围潭州，帅臣向 子諲率众守城，聿之隶东壁。子諲循 城，顾聿之曰：「君宗室，不可效他 人苟简。」聿之感慨流涕。金兵登城 纵火，子諲率官吏突门遁去，城遂 陷，聿之巷战，大骂而死。将官武经 郎刘玠亦死之。事闻，赠聿之左监门 卫大将军，玠武经大夫，皆官其家。 其后朱熹为请立庙，赐号忠节。

陈淬，字君锐，兴化军莆田人。 绍圣初，下第，挟策西游。时吕惠卿 何事？」惠卿器之，补三班奉职。与 西人接战于乌原，手杀十余人，擒其 砦主。奏为左班殿直、鄜延路兵马都 监，累迁武经郎。丁外艰。

宣和四年，召赴阙，授真定路分 都监兼知北砦、河北第一将，寻拜忠 州团练使、真定府路马步副总管。七 年，金人入真定，淬以孤军御之，妻 孥八人皆遇害。

建炎元年，辟诸军统制，宗泽命 击金人于南华，败之。兼大名府路都 总管兵马钤辖，擢知恩州。王善者， 金之种落也。拥众十万，长驱两河， 善复围陈州，淬大败善兵，拜宿州安 抚使。李成叛，诏以淬为御营使、六 军都统、淮南招抚使讨之，三战三 捷。未几，金人犯采石，又檄淬回援 建康。淬将中军，戚方将前，王　燮 将后。淬曰：「彼众虽多，然止有二 十艘，一艘不越五十人，每至不过千 人。吾伏兵葭芦翳荟间，俟其旋济旋 获，前后不相知，讫济，当尽获 矣。」杜充不从，金兵遂犯板桥，诸 军皆溃，淬独与战，势穷力尽，据胡 床大骂，刃交于胸而色不动，与其从 子仲敏俱死。诏赠拱卫大夫、明州观 察使，官其一子一婿。

黄友，字龙友，温州平阳人。少 不羁，十五入太学，语同辈曰：「大 丈夫不能为国立功，亦造化中赘物 耳。」因投笔西游。边帅刘法一见奇 之，延致门下。会西鄙军哄，都护高 永年战没，友作七诗哀其忠。其后幕 府奏功，没永年之实，恤典不及。其 子以友诗进，徽宗览之恻然，遂加赠 谥。友亦免省试，登进士第，调永 嘉、瑞安二县主簿，摄华阴令，有政 声。

方腊窃发，友同诸将收复，所至 披靡。婺寇复作，守留友摄兵曹，为 殄灭计。友请往谕之，既次浦江，贼 何速死耶？」贼首李德壮之，亟麾 退，一境贴然，婺人图像祀之。

通判檀州。会金人败盟，郭药师 以常胜军叛，燕土响应，友独领数千 人与之战，躬冒矢石，破裂唇齿。钦 宗即位，制置使詹度奏友久服武事， 筹略过人。丞相何　从而荐之，召 对，问友唇齿破裂状，为之称叹，赍 予甚渥。

进直徽猷阁、制置司参谋官，同 种师中解太原围。友遣兵三千夺榆 次，得粮万余斛。明日，大军进榆次 十里而止，友亟白师中：「地非利， 将三面受敌。」论不合，友仰天叹 矢石如雨，敌益以铁骑，士卒奔溃。 敌执友谓曰：「降则赦汝。」友厉声 曰：「男儿死耳！」遂遇害。帝书 「忠节传家」四字旌其闾，官其后八 人。

友体貌英伟，胆雄万夫，谋画机 密，出人意表。尝语子弟曰：「天下 承平日久，武事玩弛，万一边书告 警，马革裹尸，乃吾素志。他日收吾 骸，足心黑子为识也。」其忠诚许国 根于天性如此。

郝仲连，昌元人。建炎元年，金 人犯河中，守臣席益遁去。仲连时为 以重兵压城，仲连率众力战，外援不 至，度不能守，先自杀其家人，城陷 不屈，及其子皆遇害。后赠中侍大 夫、明州观察使。

刘惟辅，泾州人。以同州观察使 为熙河马步军副总管。金人既得秦 州，经略使张深遣惟辅将三千骑御 之。金前军逾巩州，距熙才百里，惟 辅留军熟羊城，以千八百骑夜趋新 店。黎明军进，短兵相接，杀伤大 当。惟辅舞槊刺其先锋将孛堇黑锋， 洞胸堕马死，敌为夺气退。深檄陇右 都护张严往追之，至凤翔境上，惟辅 里坡，金人知之，伏兵坡下，严与曲 端期而不至，径前，遇伏死之。惟辅 自石鼻砦遁归。

金人略熙河，惟辅将去，顾熙河 尚有积粟，恐金人因之以守，急出悉 焚之。金人追及，所部皆走，惟辅与 亲信数百匿山寺中，遣人诣夏国求 附，夏国不受。其亲信军诣金人降， 金人执惟辅，诱之百方，终不言。金 人怒，捽以出，惟辅奋首曰：「死 犬！斩即斩，吾头岂汝捽也。」顾坐 上客曰：「国家不负汝，一旦遽降敌 耶？」即闭口不复言而死。张浚闻 以二百计，官子孙十二人，立庙成 州，号忠烈。

有高子孺，狄道人。知兰州龛谷 砦，闻惟辅尚存，固守以待。及城 陷，先刃其家而后死。韩青为熙河马 步军第六将，间行从惟辅，为金人所 擒，亦骂不绝口而死。

牛皓，福津人。为武功大夫、川 陕宣抚后军中部将。绍兴五年，金右 都监撒离曷与其熙河经略使慕洧欲犯 秦川，宣抚副使吴玠遣诸校分道伺 之。皓至瓦吾谷，与金将虎山遇，皓 所部步卒不满二百，乃下与战，谓其 从曰：「吾所以舍马者，欲与若等同 死也。」金人见皓异于他人，欲招 之，皓力战死。

有承信郎高万，且骂且战，与熙 河路部将任安、宣抚司队官秦元、薛 琪、张亨皆死于阵。金人相谓：「真 健儿也。」后皓、安皆赠翊卫大夫， 官其家五人，赠万等三官，录其子。

魏彦明，开封人。通判延安府。 建炎二年，金人陷府东城，而西城犹 坚守。金人并兵入鄜延，王庶自当鄜 州来路，遣统制官庞世才当延安来 路。天大雪，世才战败，自是金兵专 围西城。初受围时，彦明与权府事刘 选分地而守，彦明当东壁，空家赀以 赏战士，金人不敢犯。王庶子之道未 金人并其家执之，谕使速降。彦明 曰：「吾家食宋禄，犬辈使背吾君 乎？」娄宿怒杀之。诏赠中大夫，官 一子。

刘士英，宣和间为温州教授。方 腊陷处州，州人争具舟欲遁，士英奋 谓不当避。自郡将而下皆排沮之，士 英独身任责，推郡茂才石砺为谋主， 治兵峙粮，籍保伍，分其地为八隅， 委官统率，以钟为约，令民闻钟声则 趋所守堞。未几，贼来攻，拒守凡四 十余日，官军继至，贼溃去。

靖康初，通判太原府。金人入 禀赴火死，士英持短兵接战，死之。 笈在金，因讲和使附书言二人死节， 后刻石于温、衢二州。

翟兴，字公祥，河南伊阳人。少 以勇闻。剧贼王伸起，兴与弟进应募 击贼，号大翟、小翟。金人犯京师， 西道总管王襄檄兴统领在城军马。以 保护陵寝功补承信郎，辟京西北路兵 马副钤辖，为陕西宣抚司前军统制。 高世由以泽州降金，金以为西京留 守。兴与进提步卒数百，卷甲夜趋洛 阳，擒世由等斩之。

群盗冀德、韩清出没汝、洛间， 兴以轻骑追袭，德就擒，清仅以身 败官军，兴帅余众拒贼，保伊川。明 年，诉进死事于朝，以兴代进为京西 北路安抚制置使兼京西北路招讨使， 兼知河南府。杨进屯鸣皋山北，兴与 子琮帅乡兵时出扰之，进惧，弃辎重 南走，兴邀击于鲁山县，进中流矢 死，余众溃去，西京平。

贼王俊据汝州，兴引兵攻之，俊 弃城去，退保繖盖山。兴进攻，免胄 大呼曰：「贼识我乎？我翟总管 也。」众皆披靡，遂破之。

金人犯河阳、巩县、永安军，兴 遣子琮与搏战，屡捷，追至渑池。诏 治伊阳。时河东、北虽陷，土豪聚众 保险，兴遣蜡书结约之，向密、王 简、王英辈皆愿受节制。奏上，高宗 嘉之，授河东、北路军马使，遍檄山 砦，由是汾、泽、潞、怀、卫间山砦 首领皆应命。

金人入陕右，兴遣将邀击，俘五 十余人，又遣子琮生擒金河东都统保 骨，遂复阳城县，乘胜取绛之垣曲， 进至米粮川。绍兴元年春，金重兵犯 河南，时兴军乏粮，就食诸道，仅存 亲兵自卫，人情震恐。兴授将彭　方 略，设伏于井首，俟敌至阳遁，金众 董先追获于商州杀之。进武功大夫、 忠州团练使。

刘豫将迁汴，以兴屯伊阳，惮 之，遣蒋颐持书诱兴以王爵。兴斩颐 焚其书，豫计不行，乃阴遣人啖裨将 杨伟以利，伟杀兴，携其首奔豫。或 云：赂伟为内应，以兵径犯中军，兴 奋击坠马死。事闻，赠保信军节度 使。

兴威貌魁伟，每怒，须辄张。军 食不继，士以菽粟杂藜藿食之，激以 忠义，无不奋厉。在河南累年，金人 不敢犯诸陵。诏赐军名「忠护」。
子琮，沈勇有父风，继兴为镇抚 使；琳，阁门祗候。
进字先之。以捕盗劳补下班殿 侍，累功充京西第一将。坐熙河帅刘 法泾原战失利，降官停任，寻叙复。 女真归故地，改河北第四将。往至遂 城，会契丹兵奄至，都统制刘延庆以 进为先锋，与契丹战于幽州石料冈、 卢沟河皆捷。又与契丹大将遇于峰 山，力战弥日，契丹溃去。

金人犯京师，朝廷密诏西道总管 王襄会兵三万赴京城，至叶县，襄欲 引兵而南，进谏止之，因分军遣进持 书而西。时经略使范致虚已合五路军 骑往来外邑，进设伏擒之。金人逼灵 山砦，进父子兄弟与之战，溃围至高 都，集乡兵七百人，夜行昼伏，五日 至洛城，夜半破关入，擒高世由。再 捷于伊阳白草坞。都总管孙昭远至洛 阳，以进戍渑池界，授武义大夫、阁 门宣赞舍人。

金人犯白浪隘，将渡河，进破 之。未几，洛阳再陷，进在伊阳，裒 散亡才千人。金人犯薛封，进选精锐 三百人，夜纵火斫其营，焚死者甚 众。又战于驴道堰，生擒金将翟海， 追至梅花谷。贼冀德、韩清啸聚南 蒿平。勒兵抵龙门，屡与金人夹河 战，乘胜入洛阳。或曰：「彼砦尚 固，城未可守。」不听。金人聚怀、 卫、蒲、孟数州之众薄城下，斧诸门 入，进率士卒巷战，次子亮死之。迁 武功大夫、阁门宣赞舍人，充京西北 路兵马都钤辖，寻授马步军副总管， 升本路制置使，兼知河南府。

会东京留守杜充所招巨寇杨进号 「没角牛」者，拥兵数万，残害汝、 洛间。进谓其兄兴欲力除之。会杨进 遣数百骑绝水犯进营，进乘半渡击 之，追贼数十里，破贼四砦，马惊坠 堑，为贼所害。赠左武大夫、忠州刺 史，官其后五人。

朱跸，湖州安吉人，知钱塘县。 建炎三年，金人陷杭州，初犯余杭， 守臣康允之退保赭山。跸白允之率弓 手、士军前路拒敌，使杭民为逃死 计。行二十里，遇金兵，跸两中流 矢，左右掖至天竺山，犹能率乡兵御 敌。后数日遇害。时兀术自安吉进 兵，过独松关，曰：「南朝若以羸兵 数百守此，吾岂能遽度哉！」

朱良者，字良伯，吴郡人。世儒 科。建炎中，为海盐县尉。金兵入 境，良谓僚友曰：「今日乃忠臣义士 死国之时也。」被甲执戈，集所部百 余人奋而前，击金兵数人死，众为披 思，后守汉阳。

方允武者，衢州人。武学上舍， 补官为常州宜兴巡检。建炎三年，金 人入县之金泉乡，允武率土军、乡民 迎敌，杀获数级，夺弓箭与旗。后遇 金兵梅岭村，力战而没。诏赠两官， 官其家二人。

龚楫字济道，兵部侍郎原之孙， 世以儒学显。楫懦如不胜衣。建炎 初，闻金人陷郡县，辄忿恚不食，念 有以自见而不可得。兀术据和州，以 偏师万人筑堡新塘，遏绝濡须之路。 楫率家僮百余人袭之，乡里从者三千 余人，获千户二，系累者数百人，辎 取道圩上，金骑兵据其冲，不得前， 众多赴水死。楫麾其众曰：「今日斗 死亦足称义士，自弃沟渎无益也。」 战败，为金人所获，犹挺剑刺其一 人，骂不绝口，金人脔割之。年二十 二。

金人初至新塘，有蒋子春者，教 授里中。金人见其挟书，又人物秀 整，喜之，欲命以官，子春怒骂，乃 杀之。

李亘者，字可大，兖州乾封人。 少好学，有知虑。大观二年进士。徐 处仁当国，擢尚书郎官。建炎末，金 人犯淮南，亘不及避，刘豫使守大 朝。募卒刘全、宋万、僧惠钦辈十 余，往返事泄，全、万、惠钦为逻者 所得，亘坐死。后赠官，立祠曰愍 忠。

又有武显大夫孙安道，为应天府 兵马钤辖。城陷不得归，谋挺身还 朝，为人所告而死。后赠忠州刺史。

凌唐佐字公弼，徽州休宁人。元 符三年进士。建炎初，提点京畿刑 狱，加直秘阁，知南京。南京陷，刘 豫因使为守。唐佐与宋汝为密疏其虚 实，遣人持蜡书告于朝。江、淮都督 吕颐浩过常州，得唐佐从孙宪，授保 脱归。唐佐见豫，责以大义，豫怒， 斩唐佐境上。李横复颍昌，言于朝， 诏赠徽猷阁待制。

杨粹中，真定府人。建炎二年， 金人大入，时粹中知濮州，固守不 下。粘罕以濮小郡，易之，将官姚端 乘其不意，夜捣其营，直犯中军，粘 罕跣足走，仅以身免。遂急攻城，凡 三十三日而陷，端率死士突出。粘罕 入其城，粹中登浮图不下，粘罕嘉其 忠义，许以不死，乃以粹中归。粹中 竟不屈而死，守御官杜绩亦死之。赠 粹中徽猷阁待制。
军马兼沿边安抚使。隆兴间，金兵围 环州，与其弟武经大夫、环庆路统领 沿边忠义军马震坚守孤城，招诱使 降，不屈，城陷死焉。兴州驻扎御前 诸军统制吴挺言于朝，并赠观察使， 立庙西和州，赐额旌忠。

康杰者，权知扶风县，与金将冯 宣战，宣爱而欲招之，杰奋曰：「吾 今也当死于阵，不能降敌。」宣杀 之。

李伸者，知天兴县，坚守不下， 城陷，曰：「吾岂使敌杀我。」遂自 杀。

郭僎，字同升，开封祥符县人。 以父任调海州东海县尉，权祥符县 尉。时童贯子师闵死，敕葬邑境，僎 任道途之役。贯命彻民屋之当道者， 僎先籍童氏屋数十间欲毁之，贯遽令 勿毁，由是民屋得免。

再调滨州招安丞，又为亳州蒙城 丞。令以盐科邑民，僎争之不可。郡 守以僎丞鹿邑，中贵人杨逢周率军士 二百人，以捕寇为名入邑境，所至骚 动。僎檄逢周取所受文书，逢周不 与，僎令尉讥察之。逢同归，诉于徽 宗，诏逮僎赴开封府狱，狱以状闻， 乃使还任。
者斩以徇。会金人大至，力不敌，其 僚欲降之，僎走南京从赵野乞师，不 从，恸哭而归。寻知宣城县。苗傅、 刘正彦之变，吕颐浩传檄诸郡，僎说 郡守刘珏，请募勇士倍道赴难，揭榜 复用建炎年号，人皆韪之。

通判全州，权饶州浮梁宰，未 行，时有贼张顶花者已逼县境，众止 之，僎曰：「安逸则就，艰危则辞， 非我所学。」径就道。至县，约束吏 士，誓以死战。贼闻之，伪降，入邑 为变，邑官窜伏，僎曰：「吾为宰， 义不可去。」端坐公署，贼徒责僎， 郎，录其后二人。

郭赞者，汝阳县丞也。建炎二 年，金人陷蔡州，守臣阎孝忠闻之， 先遣其家，独聚军民守城。金人陷 城，孝忠为所执，见其貌陋且侏儒， 乃令荷担，因乘间而逃。独赞朝服诟 叱不肯降，遂见杀。

王迸字纯父，饶州乐平人。乡举 恩免，为固始簿，摄邑。绍定中，金 兵犯淮，守令望风遁，迸度力不能 御，怀印自投于井而死。
吴从龙字子云，官至武功郎、建 康府统制。绍定兵难，为先锋，援不 忠。官其弟从虎，至武经大夫。
司马梦求，叙州人，温国公光之 后也。母程，归及门，夫死，誓不它 适，旌其门曰「节妇」。梦求，其族 子，取以为后。景定三年，举进士。 咸淳末，调江陵沙市监镇。沙市距城 才十五里，南阻蜀江，北倚江陵，地 势险固，为舟车之会，恃水为防。德 祐元年，湖水忽涸，北兵横遏中道， 乘南风纵火，都统程文亮逆战于马头 岸，制置使高达束手不援，文亮降。 梦求朝服望阙再拜，自经死。

林空斋，永福人，失其名。父 州，乃率乡人黄必大、刘仝祖即其家 开忠义局，起义兵，复永福县。时王 积翁以福安送款世杰，然实密约北 兵。兵至，屠永福，必大、仝祖等走 它邑。空斋盛服坐堂上，啮指血书壁 云：「生为忠义臣，死为忠义鬼。草 间虽可活，吾不忍为尔。诸君何为 者，自古皆有死。」俄见执，不屈而 死。

黄介，字刚中，隆兴分宁人。意 气卓越，喜兵法。制置使朱祀孙帅 蜀，介上攻守策，祀孙爱之，以自 随。夏贵辟充广济簿尉，平反死囚， 之。后家居，帅乡民登龙安山为保聚 计。德祐元年，北兵至砦，众奔溃， 介坚守不去，且射且诟，面中六矢不 为动，顾谓家僮陈力曰：「尔尽力勿 走。」力曰：「主在，死生同之。」 介身被镞如猬，面颈复中十三矢，倚 栅而死，力亦死。

妻刘被掠，子用中逃，得不死。 乃壮，求母四方，逾十年，得于京师 以归，州里称为黄孝子云。

孙益，扬州泰兴人。少豪侠。绍 定中，李全犯杨州，游骑薄泰兴城 下，县令王　龠募人守御，益起从 贼势盛，且前且却，益厉声呼曰： 「王令君募我来，将以守护城邑也。 今贼至城下，我辈不为一死，复何面 目见令君乎？」遂身先赴敌，死之。

同时顾绪、顾珣俱战死。事闻， 赠益保义郎，绪、珣承节郎，各官其 子一人。

王仙，蜀都统也。守涪州，北兵 攻围无虚日，势孤援绝。宋亡之二 年，城始破，仙自刎，断其亢不殊， 以两手自摘其首坠死。
曹琦，蜀进士也。知南平军，亦 被执，脱身南归，制置辟主管机宜文 经死。
吴楚材名炎，以字行，建昌南城 人。德祐元年，建昌降。明年春，楚 材还其乡领村，纠集民兵。时江西制 置使黄万石走邵武，遂繇邵武守黎靖 德请于万石，乞济师，万石不许，而 授楚材迪功郎、权制置司计议官以安 之，且戒勿兴兵。楚材不听，二月己 亥，自领村率众，晨炊蓐食，将攻 城。钲鼓震动，甫至近郊之龟湖，北 兵三道蹴之，夺其长梯铁钩，因进攻 领村，拒以木栅，不得入。事闻，益 王元帅府承制迁楚材宣义郎、带行太 社令、知建昌军，俾聚兵图再举。万 降，其众多解去。楚材走光泽，为人 所执，及其子应登以献。郡遣录事娄 南良讯之曰：「汝何为错举？」楚材 抗声曰：「不错，不错。如府录所 为，乃大错尔。府录受宋官爵，今乃 为敌用事，还思身上绿袍自何而得？ 吾一鄙儒，特为忠义所激，为国出 力，事虽不成，正不错也。」南良愧 而语塞。及吴浚为江西制置、招讨 使，斩楚材父子，传首诸邑。益王立 于福州，闻而哀之，赠官朝奉郎，即

列传第二百一十二 忠义八

○高永年鞠嗣复宋旅丁仲修项德 附孙昭远曾孝序赵伯振王士言祝公明 附薛庆孙晖李靓杨照丁元附宋昌祚李 政姜绶刘宣屈坚王琦韦永寿附郑覃姚 兴张　陈亨祖王拱刘泰孙逢李熙靖赵 俊附姚邦基刘化源胡唐老王俦朱嗣孟 附刘晏郑振孟彦卿高谈连万夫谢皋附 王大寿薛良显唐敏求王师道
巡检。王赡取青唐，永年总蕃兵为先 锋。赡入邈川，而宗哥叛，永年以千 骑直抵其城，开省章峡路，击走叛 羌，结阵还青唐。羌攻甚急，复击之 去。会苗履、姚雄以援师至，战溪兰 宗堡，履少却，永年领劲骑断羌为 二，乃退。复与李克保敦谷，又战于 乾沟，单马援矛，刺羌酋彪鸡厮万众 之中，斩其首，余众宵遁。已而陇拶 自乾沟逼鄯州，永年佐赡拒守，及雄 弃湟、鄯，皆以永年殿归师。

崇宁初，知岷州。蔡京议复两 州，王厚使永年帅兵二万出京玉关， 城副使进四方馆使、利州刺史，为 熙、秦两路兵都统制，将前军驻宗哥 北。溪赊罗撒萃精勇据高阜，欲冲官 军，永年挥选锋突阵，师乘之，羌大 败，遂平鄯州。迁贺州团练使，知其 州。

溪赊罗撒合夏国四监军之众，逼 宣威城，永年出御之。行三十里，逢 羌帐下亲兵，皆永年昔所推纳熟户 也。永年不之备，羌遽执永年以叛， 遂为多罗巴所杀，探其心肝食之，谓 其下曰：「此人夺我国，使吾宗族漂 落无处所，不可不杀也。」是役也， 王厚实主其事，而谋策皆出永年，乃 不及云。

永年略知文义，范纯仁尝令贽所 著书诣阙，作《元符陇右录》，不以 弃湟、鄯为是，故蔡京用之，虽成 功，然竟以此死云。

鞠嗣复，不知何许人。宣和初， 知歙州休宁县。方腊党破县，欲逼使 降，面斩二士以怖之，嗣复骂曰： 「自古妖贼岂有长久者，尔当去逆从 顺，因我而归朝，官爵尚可得，何为 胁我使降？」嗣复知必死，不少慑， 屡言何不速杀我，贼曰：「我，县人 也。明府宰邑有善政，我不忍杀。」 乃委之而去。初，嗣复闻难，率吏民 知之，进其官二等，加直秘阁，擢知 睦州。尝为贼所伤，自力度江乞师于 宣抚使，未及行而卒。

宋旅字庭实，莆田人。第进士， 累官奉议郎、知剡县。方腊既陷歙、 睦、杭、衢、婺五州，且犯越，越盗 亦起应之。县吏多遁，旅遣妻子浮海 归闽，独与民据守，以忠义激劝，部 勒队伍，为豫备计。俄而盗众大至， 射率壮锐，冒矢石，虽颇杀获，终以 力不敌，遂死之。越帅刘韐上其事， 诏赠朝散郎，录其四子。

丁仲修字敏之，温州人。方腊党 俞道安陷乐清，将渡江。巡检陈华往 死。贼至帆游，夏祥遣辅褒迎战数十 合，褒死之。仲修帅乡兵御诸乐湾， 乡兵失据而散，仲修以余兵与贼战， 力屈乃死。

项德，婺州武义人，郡之禁卒 也。宣和间，盗发帮源，明年陷婺， 而邑随没。德率败亡百人破贼，因据 邑之城隍祠。自二月讫五月，东抗江 蔡，西拒董奉，北捍王国，大小百余 战，出则居选锋之先，入则殿后，前 后俘馘不可胜计。贼目为「项鹞 子」，闻其钲则相率遁去。方谋复永 康诸县，而官兵至，德引其众欲会 之。

孙昭远，字显叔，其先眉州眉山 人。元祐间进士，调长沙尉，辟河东 经略司干当公事。历凤翔府天兴县、 河北山东抚谕盗贼干当公事，寻擢河 北、燕山府路转运使。

靖康元年，召为水部员外郎。金 人围太原，宋师多溃，钦宗遣折彦质 乘传同昭远招集。会洛阳陷，西京留 守、西道总管王襄徙治襄、汉，授昭 远西道总管。道收溃卒至京兆，遇永 兴路安抚范致虚会诸军入援，昭远督 其进，且檄诸道使出师。环庆帅王 贡、秦凤帅赵点、鄜坊使张深皆后师 期，昭远二十有八疏劾之。合诸道兵 得十万，命马祐昌统之。昭远与致虚 同出关，祐昌与金人战败。京师陷， 遣使至大元帅府。

建炎元年，迁河南尹、西京留 守、西道都总管。至洛收集散亡，得 义兵万余人，栅伊阳，使民入保。其 冬，金人来攻，昭远遣将姚庆拒战， 军败，庆死。昭远命将官王仔奉启运 诸殿神御，间道走行在。金兵益炽， 昭远战不利，其下欲拥昭远南还，昭 远骂曰：「若等平日衣食县官，不以 此时报国，南去何为！」叛兵怒，反 击昭远，遂遇害。官属无免者。四 年，追赠徽猷阁待制。

曾孝序，字逢原，泉州晋江人。 以荫补将作监主簿，监泰州海安盐 仓，因家泰州。累官至环庆路经略、 安抚使。过阙，与蔡京论讲议司事， 曰：「天下之财贵于流通，取民膏血 以聚京师，恐非太平法。」京衔之。 时京方行结籴、俵籴之法，尽括民财 充数，孝序上疏曰：「民力殚矣。民 为邦本，一有逃移，谁与守邦？」京 益怒，遣御史宋圣宠劾其私事，追逮 其家人，锻炼无所得，但言约日出 师，几误军期，削籍窜岭表。遇赦， 量移永州。京罢相，授显谟阁待制、

道州徭人叛，乘高恃险，机毒矢 下射，官军不得前，于两山间仆巨 木，横累以守。孝序夜遣骁锐攀援而 上，以大兵继进，破平之。进显谟阁 直学士，迁龙图阁直学士、知青州。 缮修城池，训练士卒，储峙金谷，有 数年之备，金人不敢犯。高宗即位， 迁徽猷阁学士，升延康殿学士，召赴 行在。既而青州民诣南都借留，许 之。

先是，临朐土兵赵晟聚众为乱， 孝序付将官王定兵千人捕之，失利而 归。孝序责以力战自赎，定乃以言撼 害，年七十九。城无主，遂陷。

知临淄县陆有常率民兵拒守，死 于阵。知益都县张侃、千乘县丞丁兴 宗亦死之。后赠孝序五官，为光禄大 夫，谥威愍；子訏承议郎。有常朝散 郎，录其家一人。赠侃、兴宗二官， 官二子。

赵伯振，太祖八世孙。宣和六年 进士。靖康末，为郑州司录，捍御有 功。上闻之，就迁直秘阁、通判州 事。建炎元年，金人犯郑州，守臣董 庠弃城走。越八日城陷，伯振率兵巷 战，中流矢坠马，遂遇害。事闻，赠 朝请大夫，官其一子。

王士言，武举进士。累立战功， 西北服其威名。宣和初，擢河东廉访 使者。方腊为寇，诏择材略之士，冯 熙载荐为东南第三将，首解嘉兴之 围。靖康元年，诏以浙西兵往河东防 秋。金人攻泽州，毕力守御，金兵日 增，士言分必死。他将力屈，城西南 遂陷，乃使亲卒持剑归报，巷战而 死。康允之上其事，赠拱卫大夫、忠 州团练使，官其后五人。

祝公明，处州丽水人。太原府盂 县主簿。靖康间，金人犯河东，令弃 官去，公明摄县事，率保甲入援，围 守逾年，城陷不屈。子陶，为唐州司 户，中原失守，陶亦死官所。建炎 中，赠公明承事郎。

薛庆，起群盗，据高邮，兵数万 人，多骁隽敢斗，能以少击众，附者 日多。张浚闻庆无所系属，欲归麾 下，亲往招之。庆感服，因使守高 邮，寻迁拱卫大夫、福州观察使、承 州天长军镇抚使。金人还自浙，屯天 长、六合间，庆率众劫之，得牛数 百，悉贱估分畀民之力田者。

金人欲自运河引舟北归，而赵立 在楚，庆在承，扼其冲不得进。金左 监军昌来见兀术，欲会兵攻楚州， 真、扬镇抚郭仲威闻之，约庆俱往迎 敌。庆至扬州，仲威殊无行意，置酒 平旦出扬州西门，从骑不满百，转战 十余里，亡骑三人，仲威迄不至。庆 与其下奔扬州，仲威闭门拒之，庆仓 皇坠马，为金追骑所获。马识旧路 还，军中见之曰：「马还，太尉其死 乎。」金人杀庆，承州陷。讣闻，赠 保宁军承宣使，官其家十人，封其妻 硕人。

孙晖，为泗州招信县尉。建炎三 年正月，金人陷泗州，州守吕元、阎 瑾焚淮桥遁。金人由招信将渡淮，晖 将射士民兵御之，沈其数舟。会大雾 蔽日，金人莫测其多寡，相持逾半 战且却，城破，竟死于敕书楼。

李靓字彦和，吉州龙泉人。幼 孤，母督之学，不肯卒业，母诘之， 辞曰：「国家遭女真之变，寓县云 扰，士当捐躯为国勘大憝，安能呫嗫 章句间，效浅丈夫哉？」岳飞督师平 虔寇，挺身从之，未行，奔母丧。服 除，走淮南，以策干都督张浚，浚奇 之，使隶淮西总管孙晖戏下。累功授 承信郎。绍兴十年，金遣其将翟将军 犯境，靓与部曲当其锋，转战至西京 天津桥南，俘翟将军，乘胜逐北。会 金兵大至，遂死之，年三十一。

杨照者，濠州将官也。金人围城 统领丁元者，遇金人十八里洲，被 围，元大呼其徒，勉以毋得负国。一 舟二百人皆斗死。诏并赠承信郎，录 其后。

宋昌祚，和州钤辖也。建炎三 年，兀术犯和州，州人推昌祚权领军 事，率众坚守，金人围之数匝。禁军 左指挥使郑立亦拳勇忠愤，共激士 卒，昼夜备御不少怠。阅数日，军士 胡广发弩中兀术左臂，兀术大怒，飞 炮雨集，径登弩发之地，城立破，金 人入屠其城。昌祚与权倅唐璟、历阳 令蹇誉、司户徐兟、县尉邵元通及 乡豪为统领。闻于朝，遂以赵霖为和 州镇抚使，昌祚、璟、誉、兟、元通 各赠官，录其子弟。

李政，为云骑第六指挥，在京东 立战功，补官授河北将官，冀州驻 扎。靖康二年，知州权邦彦以兵赴元 帅府勤王，金兵来攻，政守御有法， 纪律严明，军民皆不敢犯。金屡攻 城，政皆却之。夜捣其砦，所得财物 尽散士卒，无纤毫入私家。号令明， 赏罚信，由是人皆用命。俄攻城甚 急，有登城者，火其门楼，与官兵相 隔，政呼曰：「事急矣。有能跃火而 湿毡裹身，持仗跃火而过，大呼力 战，金人惊骇，有失仗者，遂败走。 政大喜，皆厚赏之。未几政死，城遂 陷。权知州事单某者不降，自经死。

姜绶，处州丽水人。金人再犯京 师，内外不相闻。朝迁募忠勇士赍蜡 书往南京总管司调兵赴援，绶以忠翊 郎应募，乃刲股藏书，缒下南壁，为 逻骑所获，厉声叱骂，遂被害。建炎 中，州上其事，官其子特立承信郎。

刘宣，为秦凤路兵马都监。金人 入关、陕，宣遣蜡书密与吴玠相结， 且率金将任拱等以所部归朝。约日已 定，有告之者，金人取宣缕擘之，其 家属配曹州。

屈坚，为右武大夫、忠州防御 使。建炎二年，金人围陕府，坚引所 部救之。围解，金人执坚，坚曰： 「始吾所以来，为解围也。城苟全， 吾死何憾。」叱金人使速杀之。后赠 三官，录其家五人。

王琦，为弓门砦巡检。建炎四 年，金人还自熙河，琦御之。金人立 招降旗榜，改年号阜昌，众皆拜，琦 独不屈。金人执而杀之。

韦永寿者，绍兴三十二年，以统 制官与金人战和州，子承节郎世坚救 之，同死。张浚以言，赠中卫大夫、 融州观察使，世坚赠三官。
年贡于乡。建炎四年春，金人陷明 州，纵兵大掠，覃挈族辟难山谷间。 金人追及，与兄章俱被执，胁以刃， 曰：「予吾金，即贳死。」覃号泣指 所瘗黄金钗遗之，遂见释。而金兵相 属，覃拿小舟与其妻董同载去，顾谓 章曰：「万一不得脱，覃岂北面事异 国者，兄勉主祭祀。」复为兵所劫 去，迫使之降，覃厉辞骂不屈，跃入 水中。董哭曰：「夫亡矣，与其受辱 以生，不如死。」亦自沈。

覃死后，孙、曾多举进士，而清 之最显。覃累赠太师、秦国公，董秦 国夫人。
用。劫杀金人有功，借补承信郎。建 炎初，张琪聚兵归东京留守宗泽，兴 往从之，又从琪依刘洪道于池州。绍 兴元年，琪叛，掠饶州，吕颐浩招降 之。琪既听命而中变，执总管巨师古 将杀之，兴密谕所部，挟师古同其妻 游骑而驰，夜归颐浩。颐浩义之，请 于朝，授武义郎，隶张俊军中。复从 刘锜守顺昌，复宿、亳，下城父、永 城、临涣、蕲县朱家村，迁武略大 夫。战淮壖有功，授右武大夫，累迁 建康府驻扎御前破敌军统制，充荆湖 南路兵马副都监。
之定林，与战却之，生得女直鹘杀 虎。初，金主亮在寿春，江、淮制置 使刘锜命权将兵迎敌，权怯懦不进， 锜督战益急，权不得已守庐州。及金 兵渡淮，权遣兴拒之，而退保和州。 兴与金人遇于尉子桥，金人以铁骑 进，兴麾兵力战，手杀数百人。权奔 仙宗山，严兵自卫，兴告急不应，统 领戴皋帅马军引避。初，李二者，尝 有私恩于权，因得出入军中，往来两 界贸易，间窃权旗帜遗金人。至是， 金人立权旗帜以误兴，兴往奔之，父 子俱死焉。
又立庙战所，赐额旌忠。开禧元年， 户部侍郎赵善坚言：「近守边藩，询 访故老，姚兴以四百骑当金人十数 万，自辰至午，战数十合，援兵不 至，竟死于敌。金人相谓曰：'有如 姚兴者十辈，吾属敢前乎？'兴忠勇 如此，宜超加爵谥。」于是赐谥忠 毅。

张　字伯玉。世居河南渑池。建 炎中，以家财募兵讨金人，从者数千 人。时翟兴制置京西，　以众属焉。 金兵长驱渡河，　御之白浪口，金人 不得渡。积功补武翼大夫、成州刺 史。董先为制置司前军统制，　佐 之，每战，冒矢石为诸军先。

绍兴元年，金将高琼率众取商 州。董先御之，　乘锐奔击，从骑不 能属，单马至四皓庙，金兵数百骑 至，　瞋目大呼，挺刃突击，金兵披 靡莫敢向。是日，九战九捷，追至试 剑关，争门，蹂践死者百人。明年 春，偕先繇蓝田渡渭，规取长安。时 伪齐经略使李谔屯渭北，与金将折合 孛堇相为声势。　陈兵华严川，俄白 气贯日，吏士欢奋，战于兴平、咸 阳、渭河、石鳖谷。

时刘豫据京师，先军乏食，伪降 豫，不挈家，　事其夫人如旧。豫使 之。会别将董震自商州来，倚喜曰： 「震与我善，今以兵来，天赞我 也。」乃与震谋害　。震阳许而阴以 告。翼日，倚诣　议事，　叱下，责 以大义，并推官祁宗儒斩之。先是， 豫遣人持诏抚谕，以　为商虢顺州路 兵马都监、同统制军马，　囚其使， 至是并戮之。

于是伪齐河南安抚孟邦雄、总管 樊彦直据洛阳，兵直抵长水。　遣将 陈俊守白马山，谢皋守船板山，梁进 守锦屏山，尽匿精锐。金兵深入，　 战东关，三砦响应，金兵溃。　率精 州防御使。三年春，先自伪齐归，　 还兵柄，退就位，时人义之。

初，翟兴既死，朝廷命其子琮 袭，至是琮言于朝，真授　武翼大 夫、果州团练使、河南府孟汝唐州马 步军副总管。击金将阎锐于唐、邓 间，先登杀获千余人。未几，诏先一 行并听神武后军统制。　从岳飞复京 西六州，平湖贼钟子义等，累功进拱 卫大夫。入侍卫，始以诛王倚事闻， 敕付史馆，赐褒诏，进亲卫大夫。

三十二年，领御营宿卫前军都 统，屯泗州。时金人攻海州急，诏　 麾精骑冲其阵，手杀数十人，歼其 长，杀获万计，海州围解。　中流矢 卒，子盖上其功，特赠正任观察使， 官其后九人，庙号忠勇。孝宗即位， 又命祠于战所，赠清远军承宣使。
子世雄，殁于符离之战，赠武节 大夫。
陈亨祖者，淮宁大豪也。绍兴 末，官军已复蔡州，亨祖遂领民兵据 淮宁，执金知州完颜耶鲁，以其城来 归。命为武翼大夫、忠州刺史、知淮 宁府。金兵攻城，亨祖力战死之，举 家五十余人皆死。赠容州观察使，立 庙光州，赐额闵忠。
邵宏渊收复虹县，进取宿州，屡立奇 功。隆兴元年五月，与金人接战，深 入营中，自辰至申，力战死。诏赠正 任观察使，官其家八人。许奏异姓， 赐银三百两，即其砦立庙，赐额忠 节。
是役也，中亮大夫朱赟亦死之， 赠承宣使。
刘泰，枢密院忠义前军正将也。 慷慨好义，以私财募兵三百，粮储器 械一切不资于官。金人犯寿春，泰率 所部赴援，转战累日，金人引去，泰 身被数十创，一夕死。诏赠武翼郎， 官其家三人。
累官至太学博士。张邦昌僭立，有司 趣百僚入贺，逢独坚卧不起。夜既 半，同僚强起之，不从，至垂泣与之 诀。时祠部员外郎喻汝砺闻变，扪其 膝曰：「不能为贼臣屈。」遂挂冠 去。事毕，有司举不至者，欲以逢与 汝砺复于金人，邦昌以毕至告，乃 免。逢闻之曰：「是必将肆赦迁官以 重污我，我其可俟！」遂发疾而卒。

李熙靖，晋陵人。提举醴泉观。 邦昌使直学士院，熙靖固拒，因忧愤 不食，疾且笃，谓友人曰：「百官何 日再朝天乎？」泣数行下。邦昌又命 康殿学士。

赵俊字德进，南京宋城人。绍圣 四年进士，官至朝奉郎。隐居杜门， 虽乡里不妄交。刘安世无恙时居河 南，暇则独一过之。徐处仁与俊厚 善，及为丞相，乡人多见用，俊未尝 往求，处仁亦忘之，独不得官。

建炎末，士大夫皆避地，俊独不 肯，曰：「但固吾所守尔，死生命 也，避将安之？」衣冠奔踣于道者相 继，俊晏然不动。刘豫以俊为虞部员 外郎，辞疾不受，以告畀其家，卒却 之，如是再三，豫亦不复强。凡家书 三年卒。

承直郎姚邦基者，蜀人也。知尉 氏县，秩满不复仕，屏居村落间，授 徒自给。

时宗室南渡不及者，尚散居民 间，豫募人索之，承务郎阎琦匿不以 闻，为人所告，豫杖之死。

刘化源，耀州人。绍圣元年进 士。建炎初，金人陷关陕，守令以城 降者，金人因而命之。化源时知陇 州，不肯降，城陷被执。金人使人守 之，不得死，遂驱入河北，鬻蔬果、 隐民间者十年，终不屈辱。
判原州，刘豫欲官之，杜门谢病，卒 不污伪命。

有刘长孺者，亦耀州人。时签书 博州判官厅公事，与豫书，备陈祖宗 德泽，劝以转祸为福。豫怒，追其 官，囚之百日，长孺终不屈。豫后复 官之，不从。绍兴九年，宣谕使周聿 上之朝，诏赴行在，而签书枢密院事 楼炤言璞苦风痹，化源、长孺老病， 遂命各转两官奉祠；又言新凤翔教授 阴晫守节不仕，诏特改令入官。其后 金复渝盟，长孺知华阴县，不屈而 死。
民移治境上。令执之以献，金人欲官 之，凡三辞。其后金人以为归附，命 为儒林郎，嚞言于所司曰：「昔为俘 获，不敢受归附之赏。」还其牒。刘 麟闻其贤，命张中孚以礼招致，嚞力 拒之。绍兴九年死原州。事闻，赠奉 议郎，官其家一人。

胡唐老，字俊明，枢密副使宿之 曾孙也。崇宁间，与弟世将同登进士 第。历南京国子博士，知江陵县，召 为秘书省校书郎。靖康元年，擢殿中 侍御史。金人再犯京师，攻围日急， 唐老请对曰：「城危矣。康王北使， 为河朔士民留不得进，殆天意也。请 相何　是之，遂遣秦仔持蜡书诣相 州，拜王河北兵马大元帅。

时朝廷趣西兵入卫，而不立帅。 唐老疏：「乞命范致虚为宣抚使，节 制诸路以进，不然必无功。」不听。 后致虚以孤军与金人战淆、渑间，它 路兵不至，遂败。

京城破，金人搜括金银，分命朝 臣董之，以台臣纠察，唐老预焉。出 知无为军。朝廷窜逐伪命之臣，坐降 二官。先是，金人怒民间多匿金银， 杖唐老几死，以疾得免称臣于伪楚。 至是，唐老不自言故，例从贬秩。 兵犯城，唐老拒之。会大雨雹，城上 矢石俱发，贼不支，遂解去。以功擢 秘阁修撰，未几，进徽猷阁待制，充 两浙宣抚司参谋官，知镇江府兼浙西 安抚使。

杜充降于金，建康失守，溃卒戚 方等趣镇江，城壁颓圮，兵不满千， 独倚浙西制置韩世忠为重。世忠复 去，唐老度力不敌，因抚之。无何， 方欲犯临安，妄言赴行在，请唐老部 众以行。唐老不从，谕以逆顺祸福， 方众环胁之，唐老怒骂方，遂遇害。 诏赠徽猷阁直学士，谥定愍。

时安抚司机宜郑凝之亦以兵死， 王俦，以通判真州权通判广德 军。建炎末，盗戚方既为刘晏所破， 引兵欲趋宣城，道过广德，入其郛。 俦不屈，与权判官李唐俊、权司法潘 偊、权知广德县韦绩、权丞蒋夔皆 死。后赠俦二官，唐俊等皆京秩，录 其家一人。

朱嗣孟，饶州乐平人。宣和间进 士，为广德司户兼司理。叛卒戚方破 镇江，犯广德，守仓皇遣招安，无敢 往者，奇嗣孟状貌有胆略，遂以命 焉。嗣孟雅自负，不复逊，直诣贼 垒，问所以涉吾地何故，为陈逆顺祸 闻，赠宣教郎，官其子。

刘晏，字平甫，严州人。入辽， 举进士，为尚书郎。宣和四年，帅众 数百来归，授通直郎。金人犯京师， 以晏总辽东兵，号「赤心队」。

建炎初，从刘正彦击淮西贼丁 进。进党颇众，晏所提赤心骑才八 百，乃为五色旗，使骑兵持之，循山 而出，一色尽则以一色易之。贼见官 军累日不绝，颜色各异，遂不战而 降。迁朝散郎。正彦反，晏谓其部曲 曰：「吾岂从逆党者耶？」以众归韩 世忠。世忠追正彦及苗傅于浦城，以 晏骑六百为疑兵于浦山之阳，贼大 上其功，迁一官。

金人犯建康，杜充兵溃，世忠退 保江阴，晏领赤心百五十骑屯青龙。 群寇犯常州，郡守请晏为援，晏以精 锐七千人出奇破之。进直龙图阁。保 马迹山以捍寇，寇再至，晏选舟师迎 战，降其众千五百人，郡人为晏立生 祠。

戚方围宣城，急命晏往援，晏至 城下，未立营垒，出不意直捣方帐 下，方大惊却走。晏欲生致方，单骑 追之，方率其众迎战，晏不能敌，犹 手杀数十人，为贼所害。事闻，赠龙 图阁待制，官其子四人，于死所立庙 曰义烈，岁时祀之。

郑振，字亨叔，兴化军仙游人。 建炎中，盗杨勍起，邑令檄振纠集民 兵以御之。振力战，贼众披靡，一夕 遁去。绍兴十三年，群盗曾少龙、周 老龙、何白旗、陈大刀众至数万，帅 司檄振行，盗素闻振名，不战自屈。 十六年，盗詹铁义者，入振井里，振 帅众拒之，杀数十人，遂遇害。庙食 里中。

有孙知微者，以朝请大夫通判舒 州。绍兴元年，贼刘忠入其境，执知 微以去，知微不屈，忠怒，脔而食 之。

孟彦卿，忠厚从父也，颇知兵。 兵追之。已而招安其众。未几，溃兵 杜彦自袁州入浏阳，遂犯善化、长沙 二县。彦卿率民兵拒之，手杀数人， 贼势挫，退还浏阳。彦卿追与之战。 俄而民兵有自溃者，贼遂乘之，斩彦 卿，持其首以告所掠民兵曰：「此善 战孟通判首也。」因支解以徇。

添差通判赵民彦以民兵赴之，鏖 战浏阳城南南流桥，依山为阵，杀伤 甚众。偶为间者折其阵中认旗，众惊 谓民彦已败，遂溃，民彦为贼所得。 邑士谢淳以才勇，众推之帅民兵为前 锋，助民彦战。淳手杀数十人，力屈 字景祥，赠成忠郎，官其子晞古。朱 熹帅湖南，请为彦卿、民彦立庙，以 淳侑之。

高谈字景遂，邵武光泽人。绍定 二年，旁郡盗作，诸子请避之，谈 曰：「昔杨子训问避寇于胡文定公， 语之曰：'往岁盗起燕山，则河北、 关中可避；入关，则淮南、汉南可 避；今惟二广，宁保其无寇乎？吾惟 存心以听命尔。'小子识之，此格言 也。今南去则汀、剑，西去则盱、 赣，皆为盗区；东去富、沙，虽有城 避，吾闻官吏例弗我纳；北去广信， 盗入，诸子又请，谈曰：「有庙祏 在，将焉之？」

盗至，谈出曰：「时和岁丰，何 忍为此？」盗曰：「吏贪暴，民无所 诉，我为直之。」谈曰：「独不能楇 鼓上闻乎？民何辜而杀之。」盗怒， 执诸庭。遗之牛酒，不释；遗之金 帛，不释。谈曰：「然则将何为？」 盗曰：「我欲东破武阳，若得耆老如 尔者，率是乡子弟，吾其济乎。」谈 曰：「斯言奚为至我。」唾贼大骂， 遂遇害，而里人赖以免。
谈平居言动，必由礼法，故乡人 敬而附之。
连万夫，德安人，或曰南夫弟 也。补将仕郎。建炎四年，群贼犯应 山，万夫率邑人数千保山砦，贼不能 犯。寇浪子者以兵至，围之三日，卒 破之。贼知万夫勇敢有谋，欲留为 用，万夫怒，厉声骂贼，为所害。赠 右承务郎，官其家一人。

谢皋者，开封人，为镇抚司统制 官。李成陷虢州，欲降之，皋指腹示 贼曰：「此吾赤心也。」自剖其心以 死。

王大寿，泉州人，为左翼队将。 绍定五年，海寇王子清犯围头，守真 德秀遣大寿领卒百人防遏。猝与贼 遇，奋前控弦，毙贼十余，后无援 心祭之。事闻，赠官，恤其家。

薛良显，字贵勤，温之瑞安人。 登崇宁二年进士第，累官为大宗正 丞，出为江东转运使。江宁军校周德 作乱，良显闻变，率众与战，斩十余 级，力不胜，死之。事闻，赠恤良 渥。

唐敏求，字好古，太平当涂人。 宣和六年进士，调德化主簿。盗起， 敏求挺身率众捍贼，度力不能支，谕 以祸福，贼愤诋触，噪而前，遂遇 害。事闻，加赠升朝官，仍补其子楠 将仕郎。

王师道，字居中，兖州人。为人 沈勇。任吉州栗传砦巡检。绍兴中， 与盗战于吴村，每射辄毙，追击数 里，遇贼有伏于民居者，挺身力战， 遂死。立庙其地。部使者以闻，官其 二子。

王辉者，青州人。亦尝为栗传砦 巡检。靖康初，诏起义兵，辉应募， 立奇功，官至正使，寓吉州。淳熙二 年，茶寇犯邑，郡以辉骁勇，檄之使 行。至胜乡，地险，辉勇于进，士卒 不继，为贼所得，以刃加颈欲全之， 辉含血大骂，遂死。帅司以闻，赠忠 州刺史，与恩泽二人，立庙罗陂。

陈霖者，字傅容，泉州人。嘉定 十三年进士，为瑞金尉。盗起江、 闽，霖迎敌力战，盗系之以去，不屈 遇害。

列传第二百一十三 忠义九

○赵时赏赵希洎刘子荐黄文政吕 文信钟季玉潘方耿世安丁黼米立杨寿 孙赵文义侯畐王孝忠高应松张山翁黄 申陈　翏萧雷龙宋应龙褚一正邹洬刘 子俊刘沐孙　彭震龙萧焘夫陈继周陈 龙复张镗张云张汴吕武巩信萧明哲杜 浒林琦萧资徐臻金应何时陈子敬刘士 昭王士敏赵孟垒赵孟松

赵时赏字宗白，和州宗室也，居 太平州。咸淳元年擢进士第，累官知 宣州旌德县。德祐元年，北军至境， 时赏拥民兵捍战有功，升直宝章阁、 军器太监。从二王入闽中。益王即 位，擢知邵武军。未几，言者以弃城 论罢之。

文天祥开都督府于南剑，奏辟参 议军事、江西招讨副使。与宗室孟溁 提兵趣赣州，取道石城，复宁都县。 数以偏师当一面，战比有胜。时赏风 神明俊，议论慷慨，有策谋，尤为天 祥所知。及空坑之役，兵败走吴溪， 为追兵所执，不屈死之。
济乎？」及被执，见系累它僚属至 者，时赏辄麾去，云：「小小签厅官 尔，执此何为？」由是得脱者众。

赵希洎，宗室子，居宜春。历官 至户部尚书。咸淳中，迕丞相贾似 道，出领广东转运使。德祐元年，制 置使黄万石檄其勤王，得溃卒数百， 道经庐陵，郡守邀其军，遂与从子必 向避地赣州。乱定归里，时袁守聂嵩 孙，希洎内姻也，勉之内款，不能 屈。文天祥兵败，以失言与必向俱被 囚，辞节愈厉，家人馈食，则碎器覆 诸地，俱不食，据榻而死。
事。子荐以父任为湘乡尉，以获盗功 调抚州司录。有诉王应亨殴死荷担黄 九者，狱成矣，子荐阅爰书，疑而驳 之。俄烈风迅雷辟狱户，裂吏扌契， 杀人者实孔目冯汝能，非应亨也。狱 遂白，得免死者八人。事闻，颁谕天 下之为理官者。改知赣县，监行在左 藏库，通判常德府，知融州。陛辞， 度宗尉之曰：「广郡凋瘵，赖卿抚 摩。」子荐对曰：「臣当推行德化， 以安其民。」至官，以廉静著闻。

主管仙都观，广西经略司檄为参 议官。德祐二年十一月，北兵至静 燕，子荐取笏书其上云：「我头可 断，膝不可屈。」登城北望再拜，取 所衣袍瘗之，语左右曰：「事急不可 为，吾有以死守。」或讽子荐遁去， 子荐曰：「死事，义也，何以遁 为？」竟死之。

有黄文政者，淮人。戍蜀，军 溃，间道走静江。马塈邀与同守，城 破，文政被执，大诟不屈。大军断其 舌，以次劓刖之，文政含胡叱咄，比 死不绝声。

吕文信，文德之弟也。仕至武功 大夫、沿江副司谘议官。德祐初，帅 宪，特与带行阁职，与两子承信郎恩 泽。仍立庙赐额。

河湖砦巡检张兴宗亦死之。赠武 翼郎，赐缗钱三万，仍与一子承信郎 恩泽。

钟季玉，饶州乐平人。淳祐七年 举进士，调为都大坑冶属，改知万载 县。淮东制置使李庭芝荐之，迁审计 院，改宗正寺簿，又迁枢密院编修， 出知建昌军。会有旨江西和籴，季玉 至郡才半年，属岁旱，度其经赋不能 办，请于朝，和籴得减三之一。迁提 举常平，未几，改转运判官，皆不 治，投岭表。俄以秘书丞召还，遭前 使构谗而封驳之，改都大提点坑冶。 北兵渡江，季玉徙寓建阳，兵至，不 屈死之。

有潘方者，温州平阳人。宝祐四 年进士，调监庆元府市舶。庆元降 附，方不屈赴水死。

耿世安，为武翼大夫、淮东副总 管、两淮都拨发官。初，谍报大兵 至，制置使贾似道调世安提兵往涟水 军增戍。众方犹豫，世安径迎至渔 沟，以三百骑入陈鏖击，自午至酉， 身被七创，犹能追杀溃兵。收兵还， 安，赐额忠武。

丁黼，成都制置使也。嘉熙三 年，北兵自新井入，诈竖宋将李显忠 之旗，直趋成都。黼以为溃卒，以旗 榜招之，既审知其非，领兵夜出城南 迎战，至石笋街，兵散，黼力战死 之。方大兵未至，黼先遣妻子南归， 自誓死守。至是，从黼者惟幕客杨大 异及所信任数人，大异死而复苏。黼 帅蜀，为政宽大，蜀人思之。事平， 赐额立庙。

米立，淮人，三世为将。从陈奕 守黄州，奕降，立溃围出。江西制置 使黄万石署为帐前都统制。大兵略江 个先牌写不尽，今亦降矣。」立曰： 「侍郎国家大臣，立一小卒尔，何足 道。但三世食赵氏禄，赵亡，何以生 为？立乃生擒之人，与投拜者不 同。」万石再三说之，不屈，遂遇 害。

赵文义者，郢州都统制。更戍 归，与北兵遇，力战死之。初，开州 之役，文义兄武义亦死焉。

有杨寿孙者，为云安军主簿兼教 参佐忠胜军。端平中，北兵至中江 县，与将官何庚、安惟臣、田广泽、 歹坤等连战二日，俱死之。寿孙赠通 节，一子进勇副尉。

侯畐字道子，温州乐清人。三贡 于乡，两试转运司，皆第一。以武举 授合浦尉，柳城令，侍卫步军司干办 公事，侍卫马军行司计议官。宝祐五 年，制置使贾似道辟通判海州兼河南 府计议官。李松寿据山东，突出涟、 泗，畐鏖城下，死之，懃室遇害。太 学生三十一人言于朝，即海州赐庙旌 忠，谥曰节毅，仍立庙其乡。畐所著 有《霜崖集》。

王孝忠，为镇江前军统制兼淮东 路分，戍淮阴。杨贵叛，孝忠率众迎 战，胜气百倍。俄水军统制朱信降 贼，孝忠孤军力不敌，死焉。

高应松，开庆元年进士。繇衡州 教授通判广德军，召为国子监丞，权 礼部员外郎、翰林权直。北兵自涌金 门入，举朝奔窜，从官留者九人，应 松其一也。迁中书舍人、直学士院， 寻迁权工部侍郎，进端明殿学士、签 书枢密院事。从瀛国公至燕，绝粒不 语，越七日卒。

张山翁字君寿，普州人。景定三 年进士。德祐元年，为荆湖宣抚司干 官。鄂守张晏然议纳款，山翁以书谯 让之。晏然既降，山翁被执军前，谕 曰：「若降，不失作显官。」山翁酬 对不屈。行省官贾思贞义之，贷不 《相锄》等集。

黄申，字酉乡，井研人。开庆元 年进士，授德安尉，摄主簿兼提点江 西刑狱司签厅，狱事多所辨明。丞相 江万里、提刑黄震交荐之，调乐安 丞。

申为政廉谨，有治声。以恩升从 事郎。大兵拔抚州，下诸县索降状， 乐安令率其僚联署以上。申初闻变， 悉遣家人远避，至是独抗不往。令遣 吏促之，申不动。吏白令，令怒。俄 而吏民数百人集于庭，强舆致之，申 颠踣于地，若中风然。众捽蹴诟叱 民，至暮，众舁入置中堂，翼日或食 以粥，得免。遂去，隐巴山中以终。

陈　翏，字肇芳，一字伟节，饶 州安仁人。父诗川，以武功补沭阳 令。咸淳元年，父子同举进士。调滁 州司户参军。父丧免，改荆阃粮料 院，又以母忧去。调朐山主簿。制置 使印应雷辟入幕。德祐元年秋，　翏 繇海道归杭，授南安军教授，不就， 还家。

羍少与谢枋得游，会枋得起兵安 仁，首拔入幕。执安仁令李景，景， 羍里人也。景请得以家赀二万赎罪， 率乡民五千报怨，　翏度势不敌，引 兵趋信州。会守吏遁去，　翏闻于 朝，就摄郡事。

益王即位，　翏入觐，迁宗正寺 簿、太府寺丞、领江东安抚使。出上 饶，接应郡县，所部才千余人，屯火 烧山。越数月，战溃，被执至豫章， 元帅怜其才，羁縻馆留之，遁去。后 三年复起兵，寻败入积烟山中，自刭 死。所著有《鹤心集》，其诗多讥刺 当时之士大夫。弟年同时被执，死 焉。
萧雷龙，字显辰，建昌新城人。 知府事。
北兵薄城下，不降，脱去还建 昌。建昌已降，雷龙与同里人黄巡检 起兵。时大兵四合，雷龙度不可支， 与黄巡检及麾下数人奔入闽，未出 境，为同安武人徐浚冲获送县。权县 尹刘圣仲素与雷龙有怨，杀之。后圣 仲北来，泊舟小孤山，有巨舰冲前， 建大旗书曰「萧知府兵」，继见雷龙 坐船上，圣仲大呼，有顷不见，以惊 死。
宋应龙者，儒生。通兵，出入行 陈三十余年，为谘议官，寓泰州。德 迎降，应龙与其妻自缢于圃中。
是时，提刑谘议褚一正字粹翁， 庐州人，武举进士。督战高沙被创， 竟没于水。知兴化县胡拱辰，县破， 亦死之。

邹洬，字凤叔，吉水人，后徙永 丰。少慷慨有大志，以豪侠鸣。从文 天祥勤王，补武资至将军。益王立， 改寺丞，领江西招谕副使。聚兵宁 都，得数万，改授江西安抚副使。复 兴国、永丰二县，进兵部侍郎兼江 东、西处置副使。及永丰败，继从天 祥间关岭道，未几，复出开督府，分 司永丰、兴国境上。北兵骤至，大 洬自杀。

当是时，从天祥勤王死事者，洬 与刘子俊等凡十有九人，因次第其 名，附见左方。

刘子俊字民章，庐陵人。尝中漕 试。少与文天祥同里闬，相友善。天 祥开督府兴国，子俊诣府计事，补宣 教郎、带行军器监簿兼督府机宜。空 坑兵败，子俊收兵保洞源，接应郡 县。寻入广，与大兵遇，战溃，复招 集散亡，与邹洬同趋潮州。天祥兵 败，子俊被执，自诡为天祥，意使大 兵不穷追，天祥可间走也。未几，别 至大将前，始得其实，乃烹子俊。

刘沐字渊伯，庐陵人。文天祥邻 曲也，少相狎昵，天祥好奕，与沐对 奕，穷思忘日夜以为常。及起兵，辟 补宣教郎、督府机宜。暨天祥出使， 沐领兵还。天祥归，开府南剑，沐收 部曲来会，改授太府寺簿，专将一 军，为督府亲卫。会空坑兵败，被执 至豫章，父子同日死焉。仲子死乱 兵，季子复从天祥死岭南。当时江西 忠义皆沐所号召。沐性沈实而圆机， 昼夜应酬，亹亹不倦云。

孙　字实甫，吉州龙泉人，献简 公抃之后，天祥长妹婿也。天祥起 出赣，里人奉　复龙泉，拒守不下， 寻为叛者所陷，执至隆兴杀之。

彭震龙字雷可，永新人，天祥次 妹婿也。性跌荡喜事，尝以罪墨。天 祥起兵，补宣教郎、带行太社令、知 永新县。会天祥出使被执，震龙遁 归，吉州已失，乃结峒獠起兵。天祥 兵出岭，震龙接应，复永新。大兵 至，震龙为亲党所执，至帅府，腰斩 之，屠永新。

萧焘夫，永新人，与兄敬夫俱天 祥客。焘夫为诗有豪俊气。天祥起 兵，补从仕郎。及彭震龙谋复其县，

陈继周字硕卿，宁都人。淳祐三 年贡于乡。以捕盗功行，未奏名，授 廉州司法，南丰县知录，淮东总领干 官，藤州观察推官，知吉州永丰县， 改知高安县、广东经略司准备差遣、 知衡阳县，辟淮东转般仓、江东提点 刑狱干办公事。

未上，会咸淳十年，诏征勤王， 文天祥方守赣州，即日举兵，造继周 问计。继周慨然为具言闾里豪杰子弟 与凡起兵之处，其为方略甚详。于是 留继周幕中，昼夜调度，授继周江西 安抚司准备差遣，率赣士以从。继周 虽弱不胜衣，而年德有以服人，士视 后。诏改继周合入官，带行监文思 院，差充江、浙制置司主管机宜。所 部夜袭大兵于南栅门，杀伤相当，质 明犹战，渴赴水死。

张汴字朝宗，一字次山，蜀人。 少客丞相吴潜兄弟门，出入荆阃历 年，明习韬略。潜兄弟既罢，废斥者 十余年。继文天祥起兵，辟为秘阁修 撰，领广东提举、督府参谋，左右幕 府，知无不为。空坑兵败，为乱兵所 杀。处置使邹洬得其尸葬之。

吕武，太平州步卒也。文天祥出 使，武应募从行，偕脱镇江之难，沿 淮东走海道，赖武力为多。天祥开府 祥于汀、梅，挺身患难，化贼为兵。 以环卫官将数千人出江西，以遇士大 夫无礼，死于横逆，一军挥涕而葬 之。武忠梗出天性，不避强御，而好 面折人过，多触忌讳，故及于祸云。

巩信，安丰军人。为荆湖都统， 沈勇有谋。本隶苏刘义部曲，文天祥 开督府，刘义以信与王福、张必胜诣 天祥。信官至团练使、同督府都统 制、江西招讨使。初至都府，天祥以 义士千人付之，信曰：「此辈徒累人 尔。」乃招淮士数千自随，然常怏怏 曰：「有将无兵，其如彼何！」天祥 崖石而死。士人葬之，颜色如生。赠 清远军承宣使，立庙旌之。

萧明哲字元甫，太和人。性刚毅 有胆气，明大节。少举进士，天祥开 府汀州，辟充督干架阁监军。师出 岭，明哲以赣县民义复万安，连结诸 砦拒守。兵败，被执不屈，死于隆 兴。临刑大骂不绝口，闻者壮之。

杜浒字贵卿，丞相范从子也，少 负气游侠。德祐元年，有诏勤王，浒 时宰县，纠集民兵得四千人。文天祥 开阃平江，往附焉。时陈志道等赞天 祥出使，浒力争不可，志道逐之去。 行。特改兵部架阁。从京口，以计赂 守夜刘千户者，得官镫，脱天祥，偕 走淮甸，繇海道以达永嘉。

益王即位，授司农卿、广东提 举、招讨副使、督府参谋。寻往温、 台招集兵财。福安陷，与天祥相失， 遂趋行朝。苏刘义疑浒自来，欲杀 之，陈宜中、张世杰不可，使人监护 之，乃免。久之，奉命复入天祥幕。 及空坑兵败，又与跋涉患难以出。天 祥移屯潮州，浒议趋海道，天祥不 听，使护海舟至官富场。浒惧力单， 径趋崖山，兵溃被执，以忧愤感疾 卒。
既迫临安，琦于赭山结集忠义数千 人，捍御海道。以功补宣教郎、督府 主管机宜文字，充检院。文天祥开府 南剑，琦佐其幕。琦外文采，内忠 实，数涉患难，无怨怼辞。及潮州移 屯，琦俱被执，至惠州遁，复执之北 行，赴水，为吏所拔，至建康，以忧 愤死。

萧资，天祥幕下书史也。天祥起 兵，资于患难中扶持甚至。空坑兵 败，以全督府印功，升阁门、路钤 辖。资性和厚，临机应变，辑穆将 士，总摄细务，任腹心之寄。潮阳移 屯，与大兵遇，死之。
元年春，臻往省，以道阻。会天祥勤 王，臻往依之，以笔札典枢密，小心 精练。天祥被执，臻脱难复来，愿从 天祥北行，扶持患难，备殚忠款，至 隆兴病死。

金应者，性少刚知义。为天祥职 书司，入京补承信郎，官路分。天祥 奉使被执，左右皆散，应独无畔志。 及脱走镇江，至淮东，以忧愤死焉。

何时字了翁，抚州乐安人，天祥 同年进士也。调庐陵尉，寻入江西转 运司幕府，还临江军司理参军。郡狱 相传，旧斩一寇，尸能行一里许。众 为神乎？」命鞭之，湛于水，人服其 明。改知兴国县。

天祥起兵，辟署帅府机宜、带行 监文思院。天祥入卫，时任留司，分 司吉州。饷运平江，天祥奏时知抚 州。吉州下，时脱身归乡里。益王 立，天祥开府南剑，时起兵趋兴国接 引，以时带行卿监、江西提刑。时聚 兵复崇仁县，未几，大军奄至，兵 败，削发为僧，窜迹岭南，卖卜自 给，变姓名，自号坚白道人。

又有陈子敬者，赣州人。以赀雄 乡里，尝从天祥游。天祥开阃汀州， 空坑兵败，复聚兵屯黄塘砦，连结山 砦不降。大军以重兵袭其砦，砦溃， 子敬不知所终。

刘士昭，太和人，尝为针工。与 乡人同谋复太和县，败，血指书帛 云：「生为宋民，死为宋鬼，赤心报 国，一死而已。」因以其帛自缢死。

其党入狱，多乞怜苟免。有王士 敏者，独慷慨不挠，题其裾：「此生 无复望生还，一死都归谈笑间，大地 尽为腥血污，好收吾骨首阳山。」临 刑叹曰：「恨吾病失声，不能大骂 耳。」

同时有赵孟垒者，合州人。登开 庆元年第，为金华尉。临安降，与从 子由鉴怀太皇太后帛书诣益王，擢宗 正寺簿、监军。复明州，战败见获， 不屈磔死。

方大军驻绍兴，福王与芮从子曰 孟松，谋举兵，事泄，被执至临安。 范文虎诘其谋逆，孟松诟曰：「贼臣 负国厚恩，共危社稷，我帝室之胄， 欲一刷宗庙之耻，乃更以为逆乎？」 文虎怒，驱出斩之，过宋庙，呼曰： 「太祖、太宗列圣之灵在天，何以使 孟松至此？」都人莫不陨泪。既死， 雷电昼晦者久之。

列传第二百一十四 忠义十

○陈东欧阳澈马伸吕祖俭吕祖泰 杨宏中华岳邓若水僧真宝莫谦之徐道 明

陈东，字少阳，镇江丹阳人。早 有隽声，俶傥负气，不戚戚于贫贱。 蔡京、王黼方用事，人莫敢指言，独 东无所隐讳。所至宴集，坐客惧为己 累，稍引去。以贡入太学。钦宗即 事，蔡京坏乱于前，梁师成阴谋于 后。李彦结怨于西北，朱勔结怨于东 南，王黼、童贯又结怨于辽、金，创 开边隙。宜诛六贼，传首四方，以谢 天下。」言极愤切。明年春，贯等挟 徽宗东行，东独上书请追贯还正典 刑，别选忠信之人往侍左右。金人迫 京师，又请诛六贼。时师成尚留禁 中，东发其前后奸谋，乃谪死。

李邦彦议与金和，李纲及种师道 主战，邦彦因小失利罢纲而割三镇， 东复率诸生伏宣德门下上书曰：

在廷之臣，奋勇不顾、以身任天 谋、不恤国计者，李邦彦、白时中、 张邦昌、赵野、王孝迪、蔡懋、李棁 之徒是也，所谓社稷之贼也。

陛下拔纲列卿之中，不一二日为 执政，中外相庆，知陛下之能任贤 矣。斥时中而不用，知陛下之能去邪 矣。然纲任而未专，时中斥而未去， 复相邦彦，又相邦昌，自余又皆擢 用，何陛下任贤犹未能勿贰，去邪犹 未能勿疑乎？今又闻罢纲职事，臣等 惊疑，莫知所以。

纲起自庶官，独任大事。邦彦等 疾如仇雠，恐其成功，因用兵小不 任事之臣。窃闻邦彦、时中等尽劝陛 下他幸，京城骚动，若非纲为陛下建 言，则乘舆播迁，宗庙社稷已为丘 墟，生灵已遭鱼肉。赖聪明不惑，特 从其请，宜邦彦等谗嫉无所不至。陛 下若听其言，斥纲不用，宗社存亡， 未可知也。邦彦等执议割地，盖河北 实朝廷根本，无三关四镇，是弃河 北，朝廷能复都大梁乎？则不知割太 原、中山、河间以北之后，邦彦等能 使金人不复败盟乎？

一进一退，在纲为甚轻，朝廷为 甚重。幸陛下即反前命，复纲旧职， 以安中外之心，付种师道以阃外之 必皆曰纲可用，邦彦等可斥也。用舍 之际，可不审诸！

军民从者数万。书闻，传旨慰谕 者旁午，众莫肯去，方舁登闻鼓挝坏 之，喧呼震地。有中人出，众脔而磔 之。于是亟诏纲入，复领行营，遣抚 谕，乃稍引去。

金人既解去，学官观望，时宰议 屏伏阙之士，先自东始。京尹王时雍 欲尽致诸生于狱，人人惴恐。朝廷用 杨时为祭酒，复东职，遣聂山诣学抚 谕，然后定。吴敏欲弭谤，议奏补东 官，赐第，除太学录。东又请诛蔡 归，复预乡荐。

高宗即位五日，相李纲，又五日 召东至。未得对，会纲去，乃上书乞 留纲而罢黄潜善、汪伯彦。不报。请 亲征以还二圣，治诸将不进兵之罪， 以作士气；车驾归京师，勿幸金陵。 又不报。潜善辈方揭示纲幸金陵旧 奏，东言纲在中途，不知事体，宜以 后说为正，必速罢潜善辈。

会布衣欧阳澈亦上书言事，潜善 遽以语激怒高宗，言不亟诛，将复鼓 众伏阙。书独下潜善'所。府尹孟庾 召东议事，东请食而行，手书区处家 事，字画如平时，已乃授其从者曰： 厕，吏有难色，东笑曰：「我陈东 也，畏死即不敢言，已言肯逃死 乎？」吏曰：「吾亦知公，安敢相 迫。」顷之，东具冠带出，别同邸， 乃与澈同斩于市。四明李猷赎其尸瘗 之。东初未识纲，特以国故，至为之 死，识与不识皆为流涕。时年四十有 二。

潜善既杀二人，明日府尹白事， 独诘其何以不先关白，微示愠色，以 明非己意。越三年，高宗感悟，追赠 东、澈承事郎。东无子，官有服亲一 人，澈一子，令州县抚其家。及驾过 镇江，遣守臣祭东墓，赐缗钱五百。

欧阳澈，字德明，抚州崇仁人。 年少美须眉，善谈世事，尚气大言， 慷慨不少屈，而忧国闵时，出于天 性。靖康初，应制条敝政，陈安边御 敌十策，州未许发。退而复采朝廷之 阙失，政令之乖违，可以为保邦御俗 之方、去蠹国残民之贼者十事，复为 书，并上闻。已而复论列十事，言： 「臣所进三书实为切要，然而触权臣 者有之，迕天听者有之，或结怨富贵 之门，或遗怒台谏之官，臣非不知， 而敢抗言者，愿以身而安天下也。」 所上书为三巨轴，厩置卒辞不能举， 州将为选力士荷之以行。

会金人大入，要盟城下而去，澈 闻，辄语人曰：「我能口伐金人，强 于百万之师，愿杀身以安社稷。有如 上不见信，请质子女于朝，身使穹 庐，御亲王以归。」乡人每笑其狂， 止之不可，乃徒步走行在。高宗即位 南京，伏阙上封事，极诋用事大臣， 遂见杀，见《陈东传》。死时年三十 七。

许翰在政府，罢朝，问潜善处分 何人，曰：「斩陈东、欧阳澈耳。」 翰惊失色，因究其书何以不下政府， 曰：「独下潜善，故不得以相视。」 遂力求罢。为东、澈著哀词。澈所著

马伸，字时中，东平人。绍圣四 年进士。不乐驰骛，每调官，未尝择 便利。为成都郫县丞，守委受成都 租。前受输者率以食色玩好蛊訹而 败，伸请绝宿弊。民争先输，至沿途 假寐以达旦，常平使者孙俟早行，怪 问之，皆应曰：「今年马县丞受纳， 不病我也。」俟荐于朝。

崇宁初，范致虚攻程颐为邪说， 下河南府尽逐学徒。伸注西京法曹， 欲依颐门以学，因张绎求见，十反愈 恭，颐固辞之。伸欲休官而来，颐 曰：「时论方异，恐贻子累，子能弃 其有志，进之。自是公暇虽风雨必日 一造，忌娼者飞语中伤之，弗顾，卒 受《中庸》以归。

靖康初，孙傅以卓行荐召，御史 中丞秦桧迎辟之，擢监察御史。及汴 京陷，金人立张邦昌，集百官，环以 兵胁之，俾推戴。众唯唯，伸独奋 曰：「吾职谏争，忍坐视乎！」乃与 御史吴给约秦桧共为议状，乞存赵 氏，复嗣君位。会统制官吴革起义， 募兵图复二帝，伸预其谋。

邦昌既僭立，贼臣多从臾之，伸 首具书请邦昌速迎奉元帅康王。同院 视书不称臣，辞不受。伸投袂叱之 曰：「吾今日不爱一死，正为此耳， 尔欲吾称臣邪？」即缴申尚书省，以 示邦昌。其书略曰：

相公服事累朝，为宋辅臣。比不 幸迫于强敌，使当伪号，变出非常， 相公此时岂以义为可犯，君为可忘， 宗社神灵为可昧邪？所以忍须臾死而 诡听之者，其心若曰：与其虚逊于人 而实亡赵氏之宗，孰若虚受于己而实 存以归之耳。忠臣义士未即就死，阖 城民庶未即生变者，亦以相公必能立 赵孤也。

今金人北还，相公义当忧惧，自 清宫室，率群臣共迎而立之。相公易 服退处，省中庶事皆禀命太后，其赦 书施恩惠、收人心等事，日下拘收， 俟康王御极施行。然后相公北面引 咎，以明身为人臣，昧于防患，遭寇 仇胁污，当时不能即死，以待陛下， 今复何面目事君，请归死司寇，为人 臣失节之戒，伏阙下俟命。如此，则 明主必能察相公忠实存国，义非苟 生，且弃过而录功矣。

今乃谋不出此，时日已多，肆然 尚当非据，偃寝禁闼，若固有之。群 心狐疑，道路混澒，谓相公方挟强 相公若以愚言粗知觉悟，及此改图， 犹可转祸为福于匪朝伊夕之间。过此 以往，则相公包藏已深，志虑转异， 外饰事端，忄妻日待期，而阴结寇 仇，合从为乱，九庙在天，万无成 理，伸必不能辅相公为宋朝叛臣也。 请先伏死都市，以明此心。」

邦昌得书，气沮谋丧。明日，议 迎哲宗后孟氏垂帘，追还伪赦，乃遣 冯澥、李回等迎康王。

时王及之等犹请籍龙德宫宝货， 斥卖灵沼鱼藕，以资官用。伸复慨然 引义檄之曰：「古者人臣去国，三年 犹未出境，天下之人方且北首，欲追 挽而还之。君之府藏燕游，忍一朝而 毁乎？尔等逆节甚矣！」力争乃止。

高宗即位，伸拜章以城陷不能 救，主迁不能死，请就窜削。上知其 有忠力于国，擢殿中侍御史，抚谕荆 湖、广南，以诛邦昌及其党王时雍 等。所过州县，诹察吏之贤否与民利 疚，以次列上于朝。

伸自湖、广将入奏黄潜善、汪伯 彦不法凡十有七事，草疏已具，朝廷 方召孙觌、谢克家，乃先奏：「觌、 克家趋操不正，在靖康间与王时雍、 则欲执送金人。觌受金人女乐，草表 媚之，极其笔力，乃负国之贼，宜加 远窜。」不报。伸又进疏曰：

陛下得黄潜善、汪伯彦以为辅 相，委任不复疑。然自入相以来，处 事未尝惬当物情，遂使女真日强，盗 贼日炽，国本日蹙，威权日削。且三 镇未服，汴都方危，前日遽下还都之 诏，至今銮舆未能顺动。其不谨诏命 如此。草茅对策不如式，考官罚金可 矣，一日黜三舍人，乃取沈晦、孙 觌、黄哲辈诸群小以掌诰命。其黜陟 不公如此。吴给、张訚以言事被逐， 中丞、翰林学士具名以进，三省不敢 预，厥有深旨。近拟用台谏，多取亲 旧，不过欲为己助。其毁法自恣如 此。张悫、宗泽、许景衡公忠有才， 皆可任重，潜善、伯彦忌之，沮抑至 死。其妨功害能如此。或责以救焚拯 溺之事，则曰难言，盖谓陛下制之不 得施设也。或问陈东之死，则曰不 知，盖谓其事繇于陛下也。其过则称 君、善则称己如此。吕源狂横，陛下 逐去，不数月由郡守升发运。其强狠 自专如此。御营使虽主兵权，凡行在 诸军皆其所统，潜善、伯彦别置亲兵 之阙；同恶相济，则力庇王安中之 罪。摭其所为，岂不辜陛下倚任之重 哉？

陛下隐忍不肯斥逐，涂炭遗民固 已绝望，二圣还期在何时邪？臣每念 此，不如无生。岁月如流，时几易 失，望速罢潜善、伯彦政柄，别选贤 者，共图大事。

疏入，留中。明日，改卫尉少 卿。伸以论事不行，辞不拜，录其疏 申御史台，且叠上章言：「臣言可 采，即乞施行，若臣言非是，合坐诬 罔之罪。」移疾待命。旬日，诏伸言 故有是命。趣使上道，伸怡然袱被而 行，死道中。或曰王渊在濮，潜善密 嗾其不利于伸。天下识与不识皆冤痛 之。

明年，金人陷广陵，伸言始验， 潜善、伯彦始以误国窜殛。于是台臣 奏伸尝论潜善等罪，乃复以卫尉少卿 召，实未知其存亡也。寻加直龙图 阁。

绍兴初，胡安国上《时政论》， 有曰：「伸言潜善、伯彦措置乖方， 条其罪状，凡举一事，必立一证，皆 众所共知共见，不敢以无为有，以是 由而息，公道何由而明乎？伸既远 贬，虽有诏命，邈无来期，君子闵 焉。贲以龙图，犹未尽褒劝之典。乞 重加追奖，及其子孙，以承天意。」 诏赠谏议大夫。

伸天资纯确，学问有原委，勇于 为义，而所韫深厚，耻以自名。建炎 初，右正言邓肃尝论朝士臣邦昌者， 例贬二秩，伸不辨也。凡有建明，辄 削其稿，人罕知之。居官，晨兴必整 衣端坐，读《中庸》一遍，然后出涖 事。每曰：「吾志在行道。以富贵为 心，则为富贵所累；以妻子为念，则 陵，行箧一担，图书半之。山东已 扰，家尚留于郓。常称：「孔子言： '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 元。 '今日何日，沟壑乃吾死所 也。」

有何兑者，昭武人，受学于伸。 伸没，兑尝辑其事状。绍兴中，为辰 州通判，都邮报，秦桧自陈其存赵之 功，谓它人莫预。兑径取所辑事状达 尚书省，桧大怒，下兑荆南诏狱，狱 辞皆出吏手，兑坐削官窜真阳。桧死 始放还，复其官。寻卒。
吕祖俭字子约，祖谦之弟也，受 业祖谦如诸生。监明州仓，将上，会 以一年为限，自祖俭始。
终更赴铨，丞相周必大语尚书尤 袤招之，祖俭已调衢州法曹而后往 见。潘时经略广东，欲辟为属，祖俭 辞。寻以侍从郑侨、张杓、罗点、诸 葛庭瑞荐，召除籍田令。

中丞何澹所生父继室周氏死，澹 欲服伯母服，下太常百官杂议。祖俭 贻书宰相曰：「《礼》曰：'为伋也 妻者，是为白也母。'今周氏非中丞 父之妻乎？将不谓之母而谓之何？中 丞为风宪首，而以不孝令，百僚何观 焉。」除司农簿，已而乞补外，通判 台州。宁宗即位，除太府丞。

时韩侂胄浸用事，正言李沐论右 相赵汝愚罢之。祖俭奏：「汝愚亦不 得无过，然未至如言者所云。」侂胄 怒曰：「吕寺丞乃预我事邪？」会祭 酒李祥、博士杨简皆上书讼汝愚，沐 皆劾罢之。祖俭乃上封事曰：「陛下 初政清明，登用忠良，然曾未逾时， 朱熹老儒也，有所论列，则亟使之 去；彭龟年旧学也，有所论列，亦亟 许之去；至于李祥老成笃实，非有偏 比，盖众听所共孚者，今又终于斥 逐。臣恐自是天下有当言之事，必将 相视以为戒，钳口结舌之风一成而未 易反，是岂国家之利邪？」

又曰：「今之能言之士，其所难 以臣所知者言之，难莫难于论灾异， 然言之而不讳者，以其事不关于权势 也。若乃御笔之降，庙堂不敢重违， 台谏不敢深论，给、舍不敢固执，盖 以其事关贵幸，深虑乘间激发而重得 罪也。故凡劝导人主事从中出者，盖 欲假人主之声势，以渐窃威权耳。比 者闻之道路，左右ＮＪ御，于黜陟废 置之际，间得闻者，车马辐凑，其门 如市，恃权怙宠，摇撼外庭。臣恐事 势浸淫，政归幸门，不在公室。凡所 荐进皆其所私，凡所倾陷皆其所恶， 岂但侧目惮畏，莫敢指言，而阿比顺 罪戾哉？实以士气颓靡之中，稍忤权 臣，则去不旋踵。私忧过计，深虑陛 下之势孤，而相与维持宗社者浸寡 也。」

疏既上，束檐待罪。有旨：吕祖 俭朋比罔上，安置韶州。中书舍人邓 驲缴奏，祖俭罪不至贬。御笔：「祖 俭意在无君，罪当诛。窜逐已为宽 恩。」会楼钥进读吕公著元祐初所上 十事，因进曰：「如公著社稷臣，犹 将十世宥之，前日太府寺丞吕祖俭以 言事得罪者，其孙也。今投之岭外， 万一即死，圣朝有杀言者之名，臣窃 胄谓人曰：「复有救祖俭者，当处以 新州矣。」众莫敢出口。有谓侂胄 曰：「自赵丞相去，天下已切齿，今 又投祖俭瘴乡，不幸或死，则怨益 重，曷若少徙内地。」侂胄亦悟。祖 俭至庐陵，将趋岭，得旨改送吉州。 遇赦，量移高安。二年卒，诏令归 葬。

祖俭之谪也，朱熹与书曰：「熹 以官则高于子约，以上之顾遇恩礼则 深于子约，然坐视群小之为，不能一 言以报效，乃令子约独舒愤懑，触群 小而蹈祸机，其愧叹深矣。」祖俭报 书曰：「在朝行闻时事，如在水火 知，又何以多言为哉？」在谪所，读 书穷理，卖药以自给。每出，必草履 徒步，为逾岭之备。尝言：「因世变 有所摧折，失其素履者，固不足言 矣；因世变而意气有所加者，亦私心 也。」所为文有《大愚集》。祖俭从 弟祖泰。

祖泰。字泰然，夷简六世孙，寓 常之宜兴。性疏达，尚气谊，学问该 洽。遍游江、淮，交当世知名士，得 钱或分挈以去，无吝色。饮酒至数斗 不醉，论世事无所忌讳，闻者或掩耳 而走。

庆元初，祖俭以言事安置韶州。 既移瑞州，祖泰徒步往省之，留月 余，语其友王深厚曰：「自吾兄之 贬，诸人箝口。我虽无位，义必以言 报国，当少须之，今未敢以累吾兄 也。」及祖俭没贬所，嘉泰元年，周 必大降少保致仕，祖泰愤之，乃诣登 闻鼓院上书，论侂胄有无君之心，请 诛之以防祸乱。其略曰：「道学，自 古所恃以为国也。丞相汝愚，今之有 大勋劳者也。立伪学之禁，逐汝愚之 党，是将空陛下之国，而陛下不知悟 邪？陈自强，侂胄童孺之师，躐致宰 辅。陛下旧学之臣，若彭龟年等，今 安在邪？苏师旦，平江之史胥，以潜 果识师旦乎？椒房之亲果有筠乎？凡 侂胄之徒，自尊大而卑朝廷，一至于 此也！愿亟诛侂胄及师旦、周筠，而 罢逐自强之徒。独周必大可用，宜以 代之，不然，事将不测。」书出，中 外大骇。

有旨：「吕祖泰挟私上书，语言 狂妄，拘管连州。」右谏议大夫程松 与祖泰狎友，惧曰：「人知我素与 游，其谓预闻乎？」乃独奏言：「祖 泰有当诛之罪，且其上书必有教之 者，今纵不杀，犹当杖黥窜远方。」 殿中侍御史陈谠亦以为言。乃杖之 百，配钦州牢城收管。

初，监察御史林采言伪习之成， 造端自必大，故有少保之命。祖泰知 必死，冀以身悟朝廷，无惧色。既至 府廷，尹为好语诱之曰：「谁教汝共 为章？汝试言之，吾且宽汝。」祖泰 笑曰：「公何问之愚也。吾固知必 死，而可受教于人，且与人议之 乎？」尹曰：「汝病风丧心邪？」祖 泰曰：「以吾观之，若今之附韩氏得 美官者，乃病风丧心耳。」

祖泰既贬，道出潭州，钱文子为 醴陵令，私赆其行。侂胄使人迹其所 在，祖泰乃匿襄、郢间。侂胄诛，朝 廷访得祖泰所在，诏雪其冤，特补上 索纸书曰：「吾与吾兄共攻权臣，今 权臣诛，吾死不憾。独吾生还无以报 国，且未能葬吾母，为可憾耳。」乃 卒。尹王柟为具棺敛归葬焉。

杨宏中字充甫，福州人。弱冠补 国子生。孝宗崩，光宗以疾不能执 丧。时赵汝愚知枢密院，奏请太皇太 后迎立宁宗于嘉邸，以成丧礼，朝野 晏然。遂命汝愚为右丞相，登进耆德 及一时知名之士，有意庆历、元祐之 治。韩侂胄窃弄国柄，引将作监李沐 为右正言，首论罢汝愚，中丞何澹、 御史胡绂章继上，窜汝愚永州。国子 而诸生不能留师儒之去，于谊安 乎？」众莫应，独林仲麟、徐范、张 行、蒋傅、周端朝五人愿预其议。遂 上书曰：

自古国家祸乱之由，初非一道， 惟小人中伤君子，其祸尤惨。君子登 庸，杜绝邪枉，要其处心实在于爱君 忧国。小人得志，仇视正人，必欲空 其朋类，然后可以肆行而无忌。于是 人主孤立，而社稷危矣。党锢敞汉， 朋党乱唐，大率由此。元祐以来，邪 正交攻，卒成靖康之变，臣子所不忍 言，而陛下所不忍闻也。

臣窃见近者谏臣李沐论前宰相赵 陛下。以此加诬，实不其然。汝愚乞 去，中外咨愤，而言者以为父老欢 呼，蒙蔽天听，一至于此。章颖力辨 其非，首遭斥逐，闻者已骇；既而祭 酒李祥、博士杨简相继抗论，毅然求 去，告假几月，善类皇皇。一旦有外 补之命，言者恶其扶植正论，极力牴 排，同日报罢，六馆之士为之愤惋涕 泣。今李沐自知邪正之不两立，而公 议之不直己也，乃欲尽去正人以便其 私，于是托朋党以罔陛下之听。臣谓 二人之去若未足惜，殆恐君子小人消 长之机于此一判，则靖康已然之监， 是，遽听奸回，概疑善类，此臣等之 所未谕也。

臣愿陛下鉴汉、唐之祸，惩靖康 之变，精加宸虑，特奋睿断。念汝愚 之忠勤，察祥简之非党，灼李沐之回 邪，明示好恶，旌别淑慝，窜李沐以 谢天下，还祥、简以收士心，臣虽身 膏鼎镬，实所不辞。

书奏不报，则缴副封于台谏、侍 从。侂胄大怒，坐以不合上书之罪， 六人皆编置，以宏中为首，将窜之岭 南。中书舍人邓驲上书救之，不听。 右丞相余端礼拜于榻前至数十，丐免 管。天下号为「六君子」。

明年，移福州听读。嘉泰三年， 宁宗幸学，持旨放还。开禧元年，宏 中登进士第，教授南剑州。太守余 嵘，故相端礼子，与之相得甚欢。侂 胄诛，先以言得罪者悉加褒录。嘉定 元年，特迁宏中一秩，亦不拜。六 年，以嵘与汪逵、赵彦橚荐，授户部 架阁，俄迁太学正。八年夏旱，上封 事，指切无隐。迁武学博士，改宣教 郎。

时谏官应武论一学官，宏中季试 策士及其故，武闻而衔之。秋戊祀武 成王，祭酒行事。故事，博士摄亚 不自爱，遂通判潭州。以亲老请祠， 差知武冈军，未受卒，年五十三。

端朝字子静，嘉定三年试礼部第 一，终刑部侍郎兼侍讲。行字用叟， 以父任补官，有二子，与端朝同登进 士第。仲麟字景仲，傅字象夫，久居 学校，忠鲠有闻，咸以不偶死。范自 有传。
华岳，字子西，为武学生，轻财 好侠。韩侂胄当国，岳上书曰：
旬月以来，都城士民彷徨四顾， 若将丧其室家；诸军妻子隐哭含悲， 噤，骇于传闻，莫晓所谓。臣徐考 之，则侍卫之兵日夜潜发，枢机之递 星火交驰，戎作之役倍于平时，邮传 之程兼于畴昔，乃知陛下将有事于北 征也。

侂胄以后族之亲，位居极品，专 执权柄，公取贿赂；畜养无籍吏仆， 委以腹心，卖名器，私爵赏，睥睨神 器，窥觇宗社，日益炎炎，不敢向 尔。此外患之居吾腹心者也。

朝臣有以庸琐之资，请姻师旦， 骤入政府者；有以谀佞之资，附阿侂 胄，致身显贵者。陈自强老不知耻， 贪不知止，私植党与，阴结门第，凡 外患之居吾股肱者也。

爽、奕、汝翼诸李之贪懦无谋， 倪、僎、倬、杲诸郭之膏粱无用，诸 吴之恃宠专僭，诸彭之庸孱不肖；皇 甫斌、魏友谅、毛致通、秦世辅之雕 瘵军心、疮痍士气，以致陈孝庆、夏 兴祖、商荣、田俊迈之徒，皆以一卒 之材，各得把麾专制，平日剜膏刻 血，包苴侂胄，以致通显，饥寒之士 咸愿食其肉而不可得。万一陛下付以 大事，彼之首领自不可保，奚暇为陛 下计哉？此外患之居吾爪牙者也。
程松之纳妾求知，或以售妹入 府，或以献妻入阁，鲁之贡子为郎， 者也。
苏师旦以秽吏冒节钺，牙侩名 爵；周筠以隶卒冒戎钤，市易将相。 此外患之扼吾咽喉者也。彼之所谓外 患者实未足忧，而此之外患盖已周吾 一身之间矣。

「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所贵 乎中国者，皆听命于陛下也。今也与 夺之命、黜陟之权，又不出于陛下， 而出于侂胄。是吾有二中国也。命又 不出于侂胄，而出于苏师旦、周筠。 是吾有三中国也。女真以区区之地， 犹能逼我淮、汉，曾谓外患之居吾腹 心、股肱、耳目、爪牙及吾咽喉，而 而能制远人乎？比年军皆掊克，而士 卒自仇其将佐；民皆侵渔，而百姓自 畔其守令，家自为战。此又启吾中国 亿万之仇敌也。今不务去吾腹心、股 肱、爪牙、耳目、咽喉与夫亿万之仇 敌，而欲空国之师，竭国之财，而与 远人相从于血刃相涂之地，顾不外用 其心欤？

臣尝推演兵书，自去岁上元甲 子，五福太一初度吴分，四神直符对 临荆、楚，始击蜚符旁临瓯、粤，青 门直使交次于幽、冀，黑杀黄道正按 于燕、赵。考之成法，主算最长，客 于先举。傥其畔盟犯义，挠我疆场， 至于事不获已，然后应之，则反主为 客，犹曰庶几。万一国家首事倡谋， 则将帅内睽，士卒外畔，肝脑万民， 血刃千里。此天数之不利于先举也。 矧将帅庸愚，军民怨怼，马政不讲， 骑士不熟，豪杰不出，英雄不收，馈 粮不丰，形便不固，山砦不修，堡垒 不设，吾虽带甲百万，餫饷千里，而 师出无功，不战自败。此人事之不利 于先举也。

臣愿陛下除吾一身之外患。吾国 中之外患既已除，然后公道开明，正 复；天下自底于和平，四海自跻于仁 寿，何俟乎兵革哉？不然，则乱臣贼 子毁冕裂冠，哦九锡隆恩之诗，恃贵 不可侔之相，私妾内姬，阴臣将相， 鱼肉军士，涂炭生灵，坠百世之远 图，亏十庙之遗业。陛下此时虽欲不 与之偕亡，则祸迫于身，权出于人， 俯首待终，何脐可噬。

事之未然，难以取信，臣愿以身 属之廷尉，待其军行用师，劳还奏 凯，则枭臣之首风递四方，以为天下 欺君罔上者之戒。傥或干戈相寻，败 亡相继，强敌外攻，奸臣内畔，与臣 永为不齿之民。

书奏，侂胄大怒，下大理，贬建 宁圜土中。郡守傅伯成怜之，命狱卒 使出入毋系。伯成去，又迕守李大 异，复置狱。

侂胄诛，放还，复入学登第，为 殿前司官属，郁不得志。谋去丞相史 弥远，事觉，下临安狱。狱具，坐议 大臣当死。宁宗知岳名，欲生之，弥 远曰：「是欲杀臣者。」竟杖死东 市。

邓若水，字平仲，隆州井研人。 博通经史，为文章有气骨。吴曦叛， 曰：「我明日谒知县，汝密怀刃以 从，我顾汝，即杀之。」仆佯许诺， 至期三顾不发。归责其仆以背盟，仆 曰：「平人尚不可杀，况知县乎？此 何等事，而使我为之。」若水乃仗剑 徒步如武兴，欲手刃曦，中道闻曦 死，乃还。人皆笑其狂，而壮其志。

登嘉定十三年进士第。时史弥远 柄国久，若水对策极论其奸，请罢 之，更命贤相，否则必为宗社忧。考 官置之末甲。策语播行，都士争诵 之。弥远怒，谕府尹使逆旅主人几其 出入，将置之罪，或为之解，乃已。

理宗即位，应诏上封事曰： 行大义然后可以弭大谤，收大权 然后可以固大位，除大奸然后可以息 大难。

宁宗皇帝晏驾，济王当继大位者 也，废黜不闻于先帝，过失不闻于天 下。史弥远不利济王之立，夜矫先帝 之命，弃逐济王，并杀皇孙，而奉迎 陛下。曾未半年，济王竟不幸于湖 州。揆以《春秋》之法，非弑乎？非 篡乎？非攘夺乎？当悖逆之初，天下 皆归罪弥远而不敢归过于陛下者，何 也？天下皆知仓卒之间，非陛下所得 知，亦谅陛下必无是心也，亦料陛下 必能清表妖氛，以雪先帝、济王父子 信陛下之必无者，今或疑其有。昔之 信陛下不知者，今或疑其知。陛下何 以忍清明天日，而以此身受此污辱 也？盖亦求明是心于天下，而俾有辞 于千古乎？为陛下之计，莫若遵泰伯 之至德，伯夷之清名，季子之高节， 而后陛下之本心明于天下。此臣所谓 行大义以弭大谤，策之上也。

自古人君之失大权，鲜有不自废 立之际而尽失之。当其废立之间，威 动天下。既立则眇视人主，是故强臣 挟恩以陵上，小人怙强以无上，久则 内外相为一体，为上者喑默以听其所 其身，有不可得。宣缯、薛极，弥远 之肺腑也；王愈，其耳目也；盛章、 李知孝，其鹰犬也；冯榯，其爪牙 也。弥远之欲行某事，害某人，则此 数人者相与谋之，曷尝有陛下之意行 乎其间哉？臣以为不除此数凶，陛下 非惟不足以弭谤，亦未可以必安其 位，然则陛下何惮久而不为哉？此臣 所以谓收大权以定大位，策之次也。

次而不行，又有一焉，曰：除大 奸然后可以弭大难。李全，一流民 耳，寓食于我，兵非加多，土地非加 广，势力非特盛也。贾涉为帅，庸人 彼有辞以用其众也。其意必曰：「济 王，先皇帝之子也，而弥远放弑之。 皇孙，先皇帝之孙也，而弥远戕害 之。」其辞直，其势壮，是以沿淮数 十万之师而不敢睥睨其锋。虽曰今暂 无事，未也，安知其不一日羽檄飞 驰，以济王为辞，以讨君侧之恶为 名？弥远之徒，死有余罪，不可复 惜，宗社生灵何辜焉？陛下今日而诛 弥远之徒，则全无辞以用其众矣。上 而不得，则思其次，次而不得，则思 其下，悲夫！
制置司不敢为附驿，却还之。以 罢。
嘉熙间，召为太学博士，当对， 草奏数千言，略曰：「宁宗不豫，弥 远急欲成其诈，此其心岂复愿先帝之 生哉？先帝不得正其终，陛下不得正 其始，臣请发冢斫棺，取其尸斩之， 以谢在天之灵。往年臣尝上封事，请 禅位近属，以洗不义之污，无路自 达，今其书尚在，谨昧死以闻。」

将对前一日，假笔吏于所亲潘允 恭，允恭素知若水好危言，谕笔吏使 窃录之。允恭见之，惧并及祸，走告 丞相乔行简，亦大骇。翼日早朝，奏 出若水通判宁国府。退朝，召阁门舍 以若水对，行简曰：「已得旨补外 矣，可格班。」若水袖其书待庑下， 舍人谕使去，若水怏怏而退。自知不 为时所容，到官数月，以言罢，遂不 复仕，隐太湖之洞庭山。

贾似道在京湖，闻其名，辟参军 事。若水雅思其乡，乃起从其招，因 西归蜀。居山中，有盗夜劫之，若水 危坐不动，盗击其首，流血被面，亦 不动，乃舍去。若水为学务躬行，耻 为空言。削木为主，大书曰「自古以 来忠臣孝子义夫节妇之位」，岁时祀 之。有一子，膂力绝人，筑山砦，以 兵捍卫乡井。砦破，举家遇害。

僧真宝，代州人，为五台山僧 正。学佛，能外死生。靖康之扰，与 其徒习武事于山中。钦宗召对便殿， 眷赍隆缛。真宝还山，益聚兵助讨。 州不守，敌众大至，昼夜拒之，力不 敌，寺舍尽焚。酋下令生致真宝，至 则抗词无挠，酋异之，不忍杀也。使 郡守刘騊诱劝百方，终不顾，且曰： 「吾法中有口四之罪，吾既许宋皇帝 以死，岂当妄言也？」怡然受戮。北 人闻见者叹异焉。

莫谦之，常州宜兴僧人也。德祐 元年，纠合义士捍御乡闾，诏为溧阳 尉。是冬，没于战陈，赠武功大夫。
时万安僧亦起兵，举旗曰「降 为僧。」旋亦败死。
徐道明，常州天庆观道士也。为 管辖，赐紫。德祐元年，北兵围城， 道明谒郡守姚訔请曰：「事急矣，君 侯计将安出？」訔曰：「内无食，外 无援，死守而已。」道明亟还，慨然 告其徒曰：「姚公誓与城俱亡，吾属 亦不失为义士。」乃取观之文籍置石 函，藏坎中。兵屠城，道明危坐焫 香，读《老子》书。兵使之拜，不 顾，诵声琅然；以刃胁之，不为动， 遂死焉。

列传第二百一十五 孝义

○李璘甄婆儿徐承珪刘孝忠吕升 王翰罗居通黄德舆齐得一李罕澄邢神 留沈正许祚李琳等胡仲尧仲容陈兢洪 文抚易延庆董道明郭琮毕赞顾忻李琼 朱泰成象陈思道方纲庞天祐刘斌樊景 温荣恕旻祁暐何保之李玭侯义王光济 李祚等江白裘承询孙浦等常真子晏王 苏庆文台亨仰忻赵伯深彭瑜毛洵李筹 杨芾杨庆陈宗郭义申世宁苟与龄王珠 颜诩张伯威蔡定郑绮鲍宗岩附

冠冕百行莫大于孝，范防百为莫 大于义。先王兴孝以教民厚，民用不 薄；兴义以教民睦，民用不争。率天 下而由孝义，非履信思顺之世乎。太 祖、太宗以来，子有复父仇而杀人 者，壮而释之；刲股割肝，咸见褒 赏；至于数世同居，辄复其家。一百 余年，孝义所感，醴泉、甘露、芝 草、异木之瑞，史不绝书，宋之教化 有足观者矣。作《孝义传》。

李璘，瀛州河间人。晋开运末， 属三人。乾德初，璘隶殿前散祗候， 友为军小校，相遇于京师宝积坊北， 璘手刃杀友而不遁去，自言复父仇， 案鞫得实，太祖壮而释之。

雍熙中，又有京兆鄠县民甄婆 儿，母刘与同里人董知政忿竞，知政 击杀刘氏。婆儿始十岁，妹方襁褓， 托邻人张氏乳养。婆儿避仇，徙居赦 村，后数年稍长大，念母为知政所 杀，又念其妹寄张氏，与兄课儿同诣 张氏求见妹，张氏拒之，不得见。婆 儿愤怒悲泣，谓兄曰：「我母为人所 杀，妹流寄他姓，大仇不报，何用生 为！」时方寒食，具酒肴诣母坟恸 知政方与小儿戏，婆儿出其后，以斧 斫其脑杀之。有司以其事上请，太宗 嘉其能复母仇，特贷焉。

徐承珪，莱州掖人。幼失父母， 与兄弟三人及其族三十口同甘藜藿， 衣服相让，历四十年不改其操。所居 崇善乡缉俗里，木连理，瓜瓠异蔓同 实，州以闻。乾德元年，诏改乡名义 感，里名和顺。承珪尝为赞皇令。

刘孝忠，并州太原人。母病经三 年，孝忠割股肉、断左乳以食母；母 病心痛剧，孝忠然火掌中，代母受 痛。母寻愈。后数岁母死，孝忠佣为 舐之，经七日复能视。以亲故，事佛 谨，尝于像前割双股肉，注油创中， 然灯一昼夜。刘钧闻而召见，给以衣 服、钱帛、银鞍勒马，署宣陵副使。 开宝二年，太祖亲征太原，召见慰 谕。

吕升，莱州人。父权失明，剖腹 探肝以救父疾，父复能视而升不死。 冀州南宫人王翰，母丧明，翰自抉右 目睛补之，母目明如故。淳化中，并 下诏赐粟帛。
罗居通，益州成都人。母死，庐 墓三年，有甘露降坟树，芝草生其 为延长主簿。
大中祥符初，资州人黄德舆葬父 母，负土成坟，甘泉涌其侧，降诏旌 表。

齐得一，密州诸城人。幼嗜学， 及长，能读《五经》，善于教授乡 里。士大夫子弟不远百里，皆就之肄 业焉。晋末，皇甫晖为密州防御使， 得一父为客将。及晖叛归淮南，屡率 众剽劫于故郡，民之牛羊犬豕悉取以 犒士卒，得一之家被略殆尽。后王万 敢为防御使，性贪暴，执乡民十八 家，责其尝以牛酒馈贼，尽杀之而取 其资产，得一亲属死者十余人，唯得 胡辙辄坐死。得一乃归乡里，布衣蔬 食，不乐仕进。开宝中，诏郡国举廉 退孝悌之士，本郡即以得一应诏。至 阙，策试中选，授章丘主簿。

李罕澄，冀州阜城人也，七世同 居。汉乾祐三年，诏改乡里名及旌其 门闾。太平兴国六年，长吏以汉所赐 诏书来上，复旌表之。

刑神留，深州陆泽人。父超，逋 官租，里胥督租，与超斗，超欧里胥 死。神留年十六，诣吏求代父死。州 以闻，特诏减死，赐里胥家万钱为棺 敛具。

端拱初，泰州海陵人沈正父为屯 田院衙官，凶暴无赖，使酒殴平人 死，正中涂见，父恐慑，述其故，正 即号呼褫衣，就殴其尸。巡警者捕送 官，狱具，怡然就死，闻者悲之。

许祚，江州德化人。八世同居， 长幼七百八十一口。太平兴国七年， 旌其门闾。淳化二年，本州言祚家春 夏常乏食，诏岁贷米千斛。

又有信州李琳十五世同居，贝州 田祚、京兆惠从顺十世同居，庐州赵 广、顺安军郑彦圭、信州俞隽八世同 居，陕州张文裕六世同居，襄州张巨 源、刘芳、潭州瞿景鸿、温州陈偘、 律，太平兴国五年，赐明法及第。芳 淳化四年来贺寿宁节，赐进士出身。 偘事母至孝，赐其母粟帛。彦逢兄弟 五人皆年七十余，至道元年，转运使 表其事，诏补彦逢教练使。

胡仲尧，洪州奉新人。累世聚 居，至数百口。构学舍于华林山别 墅，聚书万卷，大设厨廪，以延四方 游学之士。南唐李煜时尝授寺丞。雍 熙二年，诏旌其门闾。仲尧诣阙谢 恩，赐白金器二百两。淳化中，州境 旱歉，仲尧发廪减市直以振饥民，又 以私财造南津桥。太宗嘉之，除本州 见仲容，特授试校书郎，赐袍笏犀 带，又以御书赐之。公卿多赋诗称 美。仲尧稍迁国子监主簿，致仕， 卒。

仲容字咸和，咸平三年，复至阙 贡土物，改大理评事，屡被赐赍。仲 容建本县孔子庙，颇为宏敞。后迁光 禄丞致仕，天禧中，特赐绯鱼。卒， 年七十九。以弟之子用讷为后，试校 书郎。仲容弟克顺，端拱二年进士， 至都官员外郎、三司户部判官。仲容 子用之洎从子用庄、用舟，并进士及 第。

陈兢，江州德安人，陈宜都王叔 兼生京，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无 子，以从子褒为嗣，褒至盐官令。褒 生灌，高安丞。灌孙伯宣，避难泉 州，与马总善注司马迁《史记》行于 世；后游庐山，因居德安，尝以著作 佐郎召，不起，大顺初卒。伯宣子崇 为江州长史，益置田园，为家法戒子 孙，择群从掌其事，建书堂教诲之。 僖宗时尝诏旌其门，南唐又为立义 门，免其徭役。崇子衮，江州司户。 衮子昉，试奉礼郎。

昉家十三世同居，长幼七百口， 不畜仆妾，上下姻睦，人无间言。每 不至，群犬亦皆不食。建书楼于别 墅，延四方之士，肄业者多依焉。乡 里率化，争讼稀少。开宝初，平江 南，知州张齐上请仍旧免其徭役，从 之。昉弟之子鸿。太平兴国七年，江 南转运使张齐贤又奏免杂科。兢即鸿 之弟。淳化元年，知州康戬又上言兢 家常苦食不足，诏本州每岁贷粟二千 石。

后兢死，其从父弟旭每岁止受贷 粟之半，云省啬而食，可以及秋成。 属岁俭谷贵，或劝其全受而粜之，可 邀善价，旭曰：「朝廷以旭家群从千 内侍裴愈就赐御书，还，言旭家孝友 俭让，近于淳古。太宗尝对近臣言 之，参知政事张洎对曰：「旭宗族千 余口，世守家法，孝谨不衰，闺门之 内，肃于公府。」且言及旭受贷事。 上以远民义聚，复能固廉节，为之叹 息。大中祥符四年，以旭为江州助 教。旭卒，弟蕴主家事。天圣元年， 又以蕴继为助教。蕴卒，弟泰主之。 泰弟度，太子中舍致仕。从子延赏、 可，并举进士。延赏职方员外郎。

洪文抚，南康建昌人，本姓犯宣 祖偏讳，改焉。曾祖谔，唐虔州司仓 舍，招来学者。至道中，本军以闻， 遣内侍裴愈赍御书百轴赐其家。文抚 遣弟文举诣阙贡土物为谢，太宗飞白 一轴曰「义居人」以赐之，命文举为 江州助教。三年八月，又诏表其门 闾。自是每岁遣子弟入贡，必厚赐答 之。文抚兄子待用，登咸平二年进士 第，至都官员外郎。

易延庆字余庆，筠州上高人。父 赟，以勇力仕南唐至雄州刺史。延庆 幼聪慧，涉猎经史，尤长声律，以父 荫为奉礼郎。显德四年，周师克淮 南，赟归朝，授道州刺史；延庆亦授 庆居丧摧毁，庐于墓侧，手植松柏数 百本，旦出守墓，夕归侍母。紫芝生 于墓之西北，数年又生玉芝十八茎。 本州将表其事，延庆恳辞。或画其芝 来京师，朝士多为诗赋，称其孝感。

服阕，延庆以母老称疾不就官。 母卒后，藁殡数年，延庆出为大理寺 丞。尝司建安市征，及母葬有期，私 归营葬，掩圹而返。知军扈继升言其 擅去职，坐免所居官，复庐墓侧数 年。母平生嗜栗，延庆树二栗树墓 侧，二树连理。苏易简、朱台符为赞 美之。后知端州，卒。子纶，大中祥 符元年，进士及第。

董道明，蔡州褒信人。母死出 葬，道明潜匿墓中，人瘗之，经三 日，家人发冢取之，道明无恙，终身 庐于墓侧。

郭琮，台州黄岩人。幼丧父，事 母极恭顺。娶妻有子，移居母室。凡 母之所欲，必亲奉之。居常不过中 食，绝饮酒茹荤者三十年，以祈母 寿。母年百岁，耳目不衰，饮食不 减，乡里异之。至道三年，诏书存恤 孝悌，乡老陈赞率同里四十人状琮事 于转运使以闻，有诏旌表门闾，除其 徭役。明年，母无疾而终。琮哀号几 乎灭性，乡闾率金帛以助葬。
又有越州应天寺僧者，幼贫无以 五岁而终。
潭州长沙人毕赞，仕郡为引赞 吏，性至孝，父母皆年八十余。转运 使表其事，诏赞解职终养。

顾忻，泰州泰兴人。十岁丧父， 以母病，荤辛不入口者十载。鸡初 鸣，具冠带率妻子诣母之室，问其所 欲，如此五十年，未尝离母左右。母 老，目不能睹物，忻日夜号泣祈天， 刺血写佛经数卷。母目忽明，烛下能 缝衽，九十余无疾而终。
又有杭州仁和人李琼，以鬻缯为 直。
朱泰，湖州武康人。家贫，鬻薪 养母，常适数十里外易甘旨以奉母。 泰服食粗粝，戒妻子常候母色。一 日，鸡初鸣入山，及明，憩于山足， 遇虎搏攫负之而去。泰已瞑眩，行百 余步，忽稍醒，厉声曰：「虎为暴食 我，所恨母无托尔！」虎忽弃泰于 地，走不顾，如人疾驱状。泰匍匐而 归。母扶持以泣，泰亦强举动，不逾 月如故。乡里闻其孝感，率金帛遗 之，里人目为朱虎残。

成象，渠州流江人。以诗书训授 盗据郡县，象父母惊悸而死，烬骨寄 浮图舍，象号泣营葬。贼平，乡里率 钱三百万赠之。象庐于墓侧，以衰服 襟袂筛土于坟上，日三斗。每恸，闻 者戚怆。未尝食肉衣帛，或赠之亦不 受。虎豹环庐而卧，象无畏色。燕百 余集庐中，禾生墓侧吐九穗。服终犹 未还家，知礼者为书以谕之，遂归教 授，远近目为成孝子。

陈思道，江阴人。丧父，事母兄 以孝悌闻。鬻醯市侧，以给晨夕，买 物不酬价，如所索与之。母病，思道 衣不解带者数月，双目疮烂，饮食随 兄。结庐墓侧，日夜悲恸，其妻时携 儿女诣之，拒不与见。夏日种瓜，以 待过客。昼则白兔驯狎，夜则虎豹环 其庐而卧。咸平元年，知军上其事， 诏赐束帛，旌其门。

方纲，池州青阳人。八世同爨， 家属七百口，居室六百区，每旦鸣鼓 会食。尝出稻五千{易}振贷贫民。 景德二年，转运使冯亮以闻，诏旌其 门。天禧中，侍御史韩亿安抚江南， 使还，言纲家税籍钱四百余千，米二 千五百斛，同居四百年，而本县科率 一无宽假，望蠲其户杂科，诏从之。

庞天祐，江陵人。以经籍教授里 又复病目丧明，天祐号泣祈天舐之。 父年八十余，大中祥符四年卒，天祐 负土封坟，结庐其侧，昼夜号不绝 声。知府陈尧咨亲往致奠，上其事， 诏旌表门闾。天祐家无儋石储，居委 巷中，尧咨为徙里门之右，筑阙表 之。

刘斌，定州人。父加友，端拱中 为从弟志元所杀。斌兄弟皆幼，随母 改适人，母尝戒之曰：「尔等长，必 复父仇。」景德中，斌兄弟挟刀伺志 元于道，刺之不殊，即诣吏自陈。州 具狱上请，诏志元黥面配隶汝州，释 斌等罪。
雄州归信人。兄弟异居积年。大中祥 符中，景温樗树五枝并为一，恕旻家 榆树两本自合，两家感其异，复义 聚，乡人称雍睦。

祁暐字坦之，莱州胶水人。淳化 三年进士，历度支员外郎、直集贤 院。天禧中，出知潍州，母卒。葬于 州城之南。暐既解官，就坟侧构小 室，号泣守护，蔬食，经六冬，堕足 二指。有白乌白兔驯扰坟侧，州人异 之，以状闻。有诏旌美，赐帛三十 匹、粟三十石，令长吏每月存问。

何保之，梓州通泉人。业进士， 有至行。母卒，负土成坟，庐于其 又尝有兔驯于坐隅，人称异焉。大中 祥符降诏旌恤。

李玭，大名宗城人。性笃孝，力 耕以事母。母卒，让田与其弟坚，遂 庐于葬所，昼夜号泣，负土筑坟高丈 余。又以二代及诸族父母藁葬者尽礼 筑之，凡三年成六坟，皆丈余。不食 肉衣帛，不预人事，遑遑然唯恐筑之 不及，坟成，复留守坟三年。常令兄 之子卖药以自给。年六十余，足未尝 入县门。乡人目为李孝子。天禧中， 知府张知白以状闻，诏赐粟帛，令府 县安存之。里中有母在而析产者闻玭 被旌，兄弟惭惧，复相率同居。 佣田以事母。里人有葬其亲而遽返 者，义母过其冢，泣谓义曰：「我 死，其若是乎！」义乃感激自誓而不 欲言，但慰其母曰：「勿悲，义必不 尔。」咸平中，母卒，义力自办葬， 不掩坟圹，昼则负土筑坟，夜则恸哭 柩侧。妻子困匮不给，田主曹氏哀怜 之，资以餱粮。逾年，坟间瓜异蒂、 木连理，又有巨蛇绕其侧不暴物，野 鸽飞而不去。尝遇盗劫其衣服，既而 知是义物，悉还之。

王光济，庐州人。丧母，因刻像 日夕奉事如平生，孝道纯笃。咸平二 年，本州以孝闻，有诏旌之。 墓侧凡二十七年，家人百计勉谕，不 听。益州双流人周善敏，丧父，庐于 墓侧。母病，又割股肉以啖之，遂 愈。大中祥符九年，特诏旌表祚，赐 善敏粟帛存慰之。

江白，建昌人。景德二年进士。 父禹锡，有节义，高年不仕，躬自教 授，大中祥符初，献《东封诗》十五 篇，有诏嘉美，赐以粟帛，岁时遣使 存问。五年，卒。白自鄞尉罢还，负 土营葬，庐于墓侧，藜羹芒屩，昼夜 号泣，将终制犹然。转运使以其状 闻，诏赐帛二十匹，粟麦二十石，醪 酒十缸。
前，十九世无异爨。子弟习弦诵，乡 里称其敦睦。州以闻，诏旌其门闾。

咸平后，又有保定军孙浦、襄州 常元绍、蔡州王美、解州董孝章并十 世同居；莫州高珪、永定军朱仁贵、 潞州邢濬、相州赵祚八世同居；麟州 杨荣、隰州赵友、开封李居正、颍州 张可象、卫州张珪、沧州崔谅七世同 居；邢州王觉、赵州曹遵六世同居； 兖州童升、陈州樊可行、京兆元守 全、平定军段德五世同居；开封张仁 遇、亳州王子上、建昌军瞿肃四世同 居。肃家百五十口，长幼孝悌，乡人 陈州刘闰、宣州汪政、潭州李耕，或 聚居至七百口，累数十百年。并所在 请加旌表，诏从之，仍蠲其课调。

大中祥符初，东封泰山，判兖州 王钦若言曲阜东野宜、乾封窦益合居 五六世，有节行。四年，祀汾阴，考 制度使马起言陕州张化基、阎用和、 杨忠义聚族累世，孝悌可称。并即行 在所降诏褒美，各优赐粟帛。

常真，陈州项城人。父母死，庐 墓终丧，负土成坟，不茹荤血。周广 顺中，诏旌其门闾。开宝七年，本州 以闻，诏再加旌表。真妻病，子晏割 股肉以养母，及死，次子守规徒跣， 诏旌表之。

又有齐州王洤、河南李继成、沧 州胡元兴，并母死负土成坟，昼夜哭 不绝声。州郡继以闻，皆降诏旌其门 闾，赐以粟帛。

杜谊字汉臣，台州黄岩人。事父 母至孝。父刚严，谊独失爱，惴惴不 自容，伺颜色而后进。继丧父母，号 恸昼夜不绝，勺水不入口者累日。卜 葬，徒跣负土为坟，往来十余里，日 渡塘涧，泥水没骭，虽大雨雪未尝少 止。手足皲裂血流，以漆涂之。每覆 一畚，必三绕坟号而后去。既葬，遂 茇舍墓旁，负土终丧，人往视之，辄 侧，谊泰然无所畏。明年，吴越大 水，山皆发洚，推巨石走十数里。台 州山最高而水又夜至，旁山之民，居 庐、墓田、畜牧漂坏者甚众，而独不 及谊。邑人状其事以闻，诏书嘉奖。

事族父衍甚谨，衍爱之均诸子。 以祖垂象荫入官，至赞善大夫。尝知 永城县，岁捐奉钱三十万，以收瘗汴 渠之溺死者凡四十余。又出奉钱率其 下新文宣王庙，两旁为学舍数十区， 旦夕讲学于其堂。永城父老称谊之政 为不可及。
谊生平敦厚，尚信义，有大志， 家贫，不恤有无，常推以济亲友。后 墓旁卒。
姚宗明，河中永乐人也。其十世 祖栖云。当唐贞元中，调卒戍边，栖 云之父语其兄曰：「兄嗣未立，可无 往。某幸有子，请代兄行。」遂战没 塞上。时栖云方三岁，其母再嫁，栖 云养于伯母。既长，事伯母如其母， 伯母亡，栖云葬之。又招魂葬其父， 痛其父死于边，乃庐于墓次，终身哀 慕不衰。县令苏辙以俸钱买地，开阡 刻石表之。河中尹浑瑊上其事，诏加 优赐，表其门，名其乡曰孝悌，社曰 节义，里曰敬爱。

栖云生岳，岳生君儒，君儒生师 敬真，九世曰直，十世曰宗明。当庆 历初，有司以姚氏十世同居闻于朝， 仁宗诏复其家。十一世孙用和，十二 世孙士明，十三世孙德。自宗明至德 又三世，自庆历以后又五十余年，而 其家孝睦不替。

姚氏世为农，无为学者。家不甚 富，有田数十顷，聚族百余人。子孙 躬事农桑，仅给衣食，历三百余年无 异辞者。经唐末、五代，兵戈乱离， 而子孙保守坟墓，骨肉不相离散，求 之天下，未或有焉。
邓中和字祖德，开封长垣人。举 负土累坟高三丈。
毛安舆，嘉州洪雅人。年九岁父 死，负土为坟，庐于其侧三年。知益 州张方平闻之，遗以酒饩，状其事以 闻。

李访，韶州人，业进士。庐父母 墓，有虎暴伤旁人而不近访，又有白 乌集墓上。

朱寿昌字康叔，扬州天长人。以 父巽荫守将作监主簿，累调州县，通 判陕州、荆南，权知岳州。州滨重 湖，多水盗。寿昌籍民船，刻著名 以为法。

富弼、韩琦为相，遣使四出宽恤 民力，择寿昌使湖南。或言邵州可置 冶采金者，有诏兴作。寿昌言州近 蛮，金冶若大发，蛮必争，自此边境 恐多事，且废良田数百顷，非敦本抑 末之道也。诏亟罢之。

知阆州，大姓雍子良屡杀人，挟 财与势得不死。至是，又杀人而赂其 里民出就吏。狱具，寿昌觉其奸，引 囚诘之曰：「吾闻子良与汝钱十万， 许纳汝女为妇，且婿汝子，故汝代其 命，有之乎？」囚色动，则又擿之 囚悟，泣涕覆面，曰：「囚几误 死。」以实对。立取子良正诸法。郡 称为神，蜀人至今传之。

知广德军。寿昌母刘氏，巽妾 也。巽守京兆，刘氏方娠而出。寿昌 生数岁始归父家，母子不相闻五十 年。行四方求之不置，饮食罕御酒 肉，言辄流涕。用浮屠法灼背烧顶， 刺血书佛经，力所可致，无不为者。 熙宁初，与家人辞诀，弃官入秦， 曰：「不见母，吾不反矣。」遂得之 于同州。刘时年七十余矣，嫁党氏有 数子，悉迎以归。京兆钱明逸以其事 为诗美之。寿昌以养母故，求通判河 中府。数岁母卒，寿昌居丧几丧明。 既葬，有白乌集墓上。拊同母弟妹益 笃。

又知鄂州，提举崇禧观，累官司 农少卿，易朝议大夫，迁中散大夫， 卒，年七十。寿昌勇于义，周人之急 无所爱，嫁兄弟两孤女，葬其不能葬 者十余丧，天性如此。

侯可，字无可，华州华阴人。少 倜傥不羁，以气节自许。既壮，尽易 前好，笃志为学。随计入京，里中醵 金赆行。比还，悉散其余与同举者， 念曰：「吾归，则彼死矣！」遂留不 去。病者愈，辍己马载之，徒步而 归。

孙沔征侬ＯＤ，请参军事，奏功 得官，知巴州化城县。巴俗尚鬼而废 医，唯巫言是用。娶妇必责财，贫人 女至老不得嫁。可为约束，立制度， 违者有罪，几变其习。再调华原主 簿。富人有不占田籍而质人田券至万 亩，岁责其租。可晨驰至富家，发椟 出券归其主。郡吏赵至诚贪狡凶横， 持守以下短长，前后莫能去。可暴其 罪，荷校置狱，言于大府诛之，闻者 快服。

签书仪州判官。西夏寇边，使者 使可按视，即以数十骑涉夏境，猝与 之遇，亟分其骑为三四，令之曰： 「建尔旗帜，旋山徐行。」夏人循环 间见，疑以为诱骑不敢击。韩琦镇长 安，荐知泾阳县。说渭源羌酋输地八 千顷，因城熟羊以抚之。琦上其功。 又议复郑白渠，得召对，旋以微罪 罢。官至殿中丞，卒于家，年七十 二。

可轻财乐义，急人之急，忧人之 忧。与田颜为友。颜病重，千里求 医，未归而颜死，目不瞑。人曰： 「其待侯君乎？」且敛而可至，拊之 衣以居，有馈白金者，顾颜之妹处 室，举以佐其奁具。一日自远归，家 以窭告，适友人郭行扣门曰：「吾父 病，医邀钱百千，卖吾庐而不售。」 可恻然，计橐中装略当其数，尽与 之。关中称其贤。

申积中，成都人。襁褓中，杨绘 从其父起求之为子。及长，知非杨氏 而绝口不言。年十九，登进士第。事 所养父母，尽孝终身。有二弟一妹， 为毕婚娶，始归本族，复为申氏，蜀 人以纯孝归之。政和六年，以奉议郎 通判德顺军。翰林学士许光凝尝守成 都，得其事荐诸朝，召赴京师，擢提 殿学士薛嗣昌、中书舍人宇文黄中表 其操行，诏予一子官。

初，光凝所同荐者三人：其一河 阳故大理丞陈芳，一门十四世，同居 三百年；一邓州王襄，经术登科，年 未六十，请老，事孀嫂如母，养孤甥 如子，教诲后进，周恤乡里贫民，以 学行称。乞加奖异。诏表芳门闾，赐 襄号「处士」。

郝ρ，字伯牙，石州定胡人。家 贫，竭力营养。或怜伤之，贷以钱数 百万，使取息自赡，ρ重谢，留钱五 六年不用，复返之。举进士，调宛丘 父求官。执政谕使赴官而后请，曰： 「如是，则可升朝籍，遇恩及亲 矣。」于是留妻子于家，独奉父行， 逾岁竟谢事。上官以其治县有绩，惜 其去，固留之；耆老拜庭遮道，皆不 能止。得太子中允以归，未至乡里而 樵卒。自畚土造冢，人有助之者，使 置土冢上，去则随撤之。服除，州以 状闻，诏赐粟帛。

治平末，以翰林学士吕公著荐， 起为奉宁军推官，泾原经略使亦奏辟 幕府。ρ曰：「向所以未老致仕，欲 官及亲也。既不能及，尚庶几以恩得 助君子，矧敢强其所不欲以累其高 哉。」聂事舅姑亦以孝义著。ρ忠信 自将，笃行苦节，不仕而卒。司马光 为铭其墓。

支渐，资州资阳人。年七十，持 母丧，既葬，庐墓侧，负土成坟，蓬 首垢面，三时号泣，哀毁瘠甚。白蛇 狸兔扰其旁，白雀白乌日集于垅木， 五色雀至万余，回翔悲鸣若助哀者。 乡人句文鼎自娶妇即与父母离居，睹 渐至行，深自悔责，号恸而归，孝养 尽志。乡闾观感而化者甚众。
邓宗古，简州阳安人。父死，自 降于墓木。里中号为邓孝子。
沈宣，汝州梁人。母亡，既葬， 不塞墓门三十有六月，昼负土，夜拊 棺而卧，为坟广百尺。妻高氏亦有孝 行。
渐以下三人，元丰中，皆褒赐粟 帛。
苏庆文、台亨，皆夏县人。庆文 事父母以孝闻。母少寡，庆文惧其妻 不能敬事，每戒之曰：「汝事吾母， 少不谨必逐汝。」妻奉教，母得安其 室终身。
亨工画，元丰中，朝廷修景灵 父老固辞归养，闾里贤之。
仰忻，字天贶，温州永嘉人。力 学，以笃行称。年五十余，执母丧尽 孝礼。躬自负土，庐于墓侧，有慈乌 白竹之瑞。绍圣中，郡守杨蟠表其里 「孝廉坊」。大观二年，以行取士， 郡以忻应诏。未几卒，特赠将仕郎。

赵伯深，字逢原。父子佪，宣和 间为棣州兵官属。会兵动燕云，子佪 被檄往塞上。伯深时尚幼，与其母张 留居棣州。既而金人渡河，伯深母子 相失。子佪亦隔绝，建炎二年，始得 南归。子佪卒，伯深访寻其母二十余 母，相持号泣，哀感行路。曾慥在夔 州，赋诗以美其孝。

彭瑜，字君玉，吉之安福人。熙 宁间失其母，瑜朝夕焚香祈天，愿知 母所在，如是十余年。俄有人言母为 泰和倪氏妇，瑜竟迎以归。

毛洵字子仁，吉州吉水人。天圣 二年进士，又中拔萃科。性至孝，凡 守四官，再以亲疾解任，执药调膳， 尝而后进，三月不之寝室。父应佺通 判太平州，卒官，母高继卒于池阳舟 次。持锸荷土以为坟，手胝面黔，亲 友不能识，庐于墓凡二十一月，朝夕 卒。郡以孝闻，赐其家帛五十匹、米 五十斛。兄溥，字文祖，亦以哀毁卒 于舟中。

李筹者，洵同县人，字彦良。与 弟衡字平国生同乳，二岁丧母，十岁 丧父，兄弟每以不逮事亲为恨。政和 中，改葬其母于杨山，负土成坟，庐 于墓左。未几，庐所产木一本两干， 高丈许复合于一，至其末乃分两干五 枝，乡人以为瑞。

有杨芾者，亦同县人，字文卿， 性至孝，归必市酒肉以奉二亲，未尝 及妻子。绍兴五年大饥，为亲负米百 矣。幸哀我。」盗义而释之。

杨庆，鄞人。父病，贫不能召 医，乃刲股肉啖之，良已。其后母病 不能食，庆取右乳焚之，以灰和药进 焉，入口遂差，久之乳复生。宣和三 年，守楼异名其坊曰「崇孝」。绍兴 七年，守仇悆为之请。十二年，诏表 其门，复之。悆曰：「韩退之作《鄠 人对》，以毁伤支体为害义。而匹夫 单人，身膏草莽，轨训之理未宏，汲 引之徒多阙，而乃行成于内，情发自 天。使稍知诗书礼义之说，推其所 存，出身事主，临难伏节死义，岂减 介之推、安金藏哉！」

陈宗，永嘉人。年十六，母蔡病 笃，刲股为饵，病愈。已而复病不 救，宗一恸而绝。郡守陆德舆云： 「陈宗自毁其体，哀恸伤生，虽非孝 道之正，而能为人所难为之事，亦天 性之至。」官为合葬，榜曰「陈孝子 墓」。

郭义，兴化军人。早游太学，以 操尚称。年四十余，客钱塘，闻母 丧，徒跣奔丧，每一恸辄呕血。家贫 甚，故人有所馈，不受。聚土为坟， 手莳松竹，而庐于其旁。甘露降于墓 上，乌鹊驯集。郡上其事，诏旌表其 闾，于所居前安绰楔，左右建土台， 高一丈二尺，方正，下广上狭，饰 白，间以赤，仍植所宜木。

申世宁，信州铅山人。绍兴六 年，潘达兵袭铅山，父愈年七十，未 及出户遇贼，贼意其有藏金，欲杀 之。世宁年未冠，亟引颈愿代父死， 贼感其孝，两全之。

苟与龄字寿隆，滁州来安人。志 尚高洁，事其亲，生养死葬，力竭而 礼尽，乡党称之。母殁，庐墓侧，有 芝十九茎生于墓亭。郡县以事闻，旌 其门。
王珠字仲渊，吉州龙泉人，以孝 谨闻。建炎间，居父忧，芝数本生墓
颜诩，唐太师真卿之后。真卿尝 谪庐陵，故诩为吉州永新人。诩少 孤，兄弟数人，事继母以孝闻。一门 千指，家法严肃，男女异序，少长辑 睦，匜架无主，厨馔不异。义居数十 年，终日怡愉，家人不见其喜愠。年 七十余卒。

张伯威，大安军人。武翼大夫、 御前前军正将祥之子。绍熙元年，武 举进士。调神泉尉。大母黄，年九十 八，不忍之官。黄得血痢疾濒殆，伯 威剔左臂肉食之，遂愈。继母杨因姑 病笃，惊而成疾，伯威复剔臂肉作粥 旦即愈。知大安军罗植即伯威所居立 纯孝坊，崔均所居立孝妇坊。事闻， 诏伯威与升擢，倍赐其妹束帛。

蔡定，字元应，越州会稽人。家 世微且贫。父革，依郡狱吏佣书以 生，资定使学，游乡校，稍稍有称。 郡狱吏一日坐舞文法被系，革以诖 误，年七十余矣，法当免系。鞫胥任 泽削其籍年而入之，罪且与狱吏等。 案具，府奏上之。方待命于朝，故俱 久囚，而革不得独决。定切痛念父当 耆年，以非辜堕圄狴，誓将身赎。数 诣府号诉，请代坐狱，弗许；请效命 「天乎！将使定坐视父缠徽纆乎！父 老耄，不应连系；佣书，罪不应与狱 吏等。理明矣，而无所云诉。父老而 刑，定之生其何益乎？定图死矣，庶 有司哀怜而释父，则虽死无憾矣！」 于是预为志铭其墓，又为状若诣府者 结置袂间，皆叙陈致死之由，冀其父 之必免也。以建炎元年十二月甲申， 自赴河死。府帅闻之，惊曰「真 孝」，立命出革，厚为定具棺敛事， 而抚周其家。

郑绮，婺州浦江人。善读书，通 《春秋谷梁》学。以肃睦治家，九世 素刚直，与物多迕，宋亡，仇家遂陷 以死罪，当会逮扬州。德珪哀弟之见 诬，乃阳谓曰：「彼欲害吾也，何预 尔事？我往则奸状白，尔去得不死 乎！」即治行。德璋追至诸暨道中， 兄弟相持顿足哭，争欲就死。德珪默 计沮其行，遂绐以无往，夜将半，从 间道逸去。德璋复追至广陵，德珪已 毙于狱。德璋闻之，恸绝者数四，负 骨归葬。庐墓再期，每一悲号，乌鸟 皆翔集不食。德珪之子文嗣，幼病 偻，德璋鞫之如己子。

有鲍宗岩者，字傅叔，徽州歙 人。子寿孙字子寿。宋末，盗起里 宗岩树上，将杀之。寿孙拜前愿代父 死，宗岩曰：「吾老矣，仅一子奉先 祀，岂可杀之？吾愿自死。」盗两释 之。

列传第二百一十六 隐逸上
○戚同文陈抟种放万适李渎魏野 邢敦林逋高怿徐复孔旼何群
中古圣人之作《易》也，于 《遁》之上九曰「肥遁，无不利」， 《蛊》之上九曰「不事王侯，高尚其 事」。二爻以阳德处高地，而皆以隐 逸当之。然则隐德之高于当世，其来 穴弓旌之招，叠见于史，然而高蹈远 引若陈抟者，终莫得而致之，岂非二 卦之上九者乎？种放之徒，召对大 廷，亹亹献替，使其人出处，果有合 于《艮》之君子时止时行，人何讥 焉。作《隐逸传》。

戚同文，字同文，宋之楚丘人。 世为儒。幼孤，祖母携育于外氏，奉 养以孝闻。祖母卒，昼夜哀号，不食 数日，乡里为之感动。

始，闻邑人杨悫教授生徒，日过 其学舍，因授《礼记》，随即成诵， 日讽一卷，悫异而留之。不终岁毕诵 乱，绝意禄仕，且思见混一，遂以 「同文」为名字。悫尝勉之仕，同文 曰：「长者不仕，同文亦不仕。」悫 依将军赵直家，遇疾不起，以家事托 同文，即为葬三世数丧。直复厚加礼 待，为筑室聚徒，请益之人不远千里 而至。登第者五六十人，宗度、许 骧、陈象舆、高象先、郭成范、王 砺、滕涉皆践台阁。

同文纯质尚信义，人有丧者力拯 济之，宗族闾里贫乏者周给之。冬 月，多解衣裘与寒者。不积财，不营 居室，或勉之，辄曰：「人生以行义 道。颇有知人鉴，所与游皆一时名 士。乐闻人善，未尝言人短。与宗 翼、张昉、滕知白为友。生平不至京 师。长子维任随州书记，迎同文就 养，卒于汉东，年七十三。好为诗， 有《孟诸集》二十卷。杨徽之尝因使 至郡，一见相善，多与酬唱。徽之尝 云陶隐居号坚白先生，先生纯粹质 直，以道义自富，遂与其门人追号坚 素先生。

二子维、纶。维，建隆二年，以 屯田员外郎为曹王府翊善，累官职方 郎中，致仕，卒，年八十一。纶自有 传。

大中祥符二年，府民曹城即同文 旧居旁造舍百余区，聚书数千卷，延 生徒讲习甚盛。诏赐额为本府书院， 命纶子奉礼郎舜宾主之，署诚府助 教，委本府幕官提举之。
杨悫者，虞城人。力学勤志，不 求闻达。
宗翼者，蔡州上蔡人。父为虞城 主簿，因家焉。笃孝恭谨，负米养 母。好学强记，经籍一见即能默写。 欧阳、虞、柳书皆得其楷法。能属 文。隐而不仕，家无斗粟，怡怡如 也，未尝以贫窭干人。市物不评价， 市人知而不欺。尝言「昼夜者，昏晓 绐。同文尝谓翼曰：「子劳谦有古人 风，真吾友也。」卒，年八十余。子 度，举进士，至侍御史，历京西转运 使，预修《太祖实录》。

张昉有史材，历知杂御史、省 郎，至殿中少监致仕。子信，自有 传。
滕知白善为诗，至刑部员外郎、 河北转运使。子涉，为给事中。
高象先父凝祐，刑部郎中，以强 干称。象先，淳化中三司户部副使， 卒于光禄少卿。
郭成范最有文，为仓部员外郎， 致仕，卒。
王砺事母甚谨，太平兴国五年进 士，至屯田郎中。子涣、渎、渊、 冲、泳。涣子稷臣，渎子尧臣，并进 士及第。涣子梦臣，进士出身。

陈抟，字图南，亳州真源人。始 四五岁，戏涡水岸侧，有青衣媪乳 之，自是聪悟日益。及长，读经史百 家之言，一见成诵，悉无遗忘，颇以 诗名。后唐长兴中，举进士不第，遂 不求禄仕，以山水为乐。自言尝遇孙 君仿、獐皮处士二人者，高尚之人 也，语抟曰：「武当山九室岩可以隐 观，又止少华石室。每寝处，多百余 日不起。

周世宗好黄白术，有以抟名闻 者，显德三年，命华州送至阙下。留 止禁中月余，从容问其术，抟对曰： 「陛下为四海之主，当以致治为念， 奈何留意黄白之事乎？」世宗不之 责，命为谏议大夫，固辞不受。既知 其无他术，放还所止，诏本州长吏岁 时存问。五年，成州刺史朱宪陛辞赴 任，世宗令赍帛五十匹、茶三十斤赐 抟。

太平兴国中来朝，太宗待之甚 利，所谓方外之士也。抟居华山已四 十余年，度其年近百岁。自言经承五 代离乱，幸天下太平，故来朝觐。与 之语，甚可听。」因遣中使送至中 书，琪等从容问曰：「先生得玄默修 养之道，可以教人乎？」对曰：「抟 山野之人，于时无用，亦不知神仙黄 白之事，吐纳养生之理，非有方术可 传。假令白日冲天，亦何益于世？今 圣上龙颜秀异，有天人之表，博达古 今，深究治乱，真有道仁圣之主也。 正君臣协心同德、兴化致治之秋，勤 行修炼，无出于此。」琪等称善，以 有司增葺所止云台观。上屡与之属和 诗赋，数月放还山。

端拱初，忽谓弟子贾德升曰： 「汝可于张超谷凿石为室，吾将憩 焉。」二年秋七月，石室成，抟手书 数百言为表，其略曰：「臣抟大数有 终，圣朝难恋，已于今月二十二日化 形于莲花峰下张超谷中。」如期而 卒，经七日支体犹温。有五色云蔽塞 洞口，弥月不散。

抟好读《易》，手不释卷。常自 号扶摇子，著《指玄篇》八十一章， 言导养及还丹之事。宰相王溥亦著八 十一章以笺其指。抟又有《三峰寓 六百余首。

能逆知人意，斋中有大瓢挂壁 上，道士贾休复心欲之，抟已知其 意，谓休复曰：「子来非有他，盖欲 吾瓢尔。」呼侍者取以与之，休复大 惊，以为神。有郭沆者，少居华阴， 夜宿云台观。抟中夜呼令趣归，沆未 决；有顷，复日曰：「可勿归矣。」 明日，沆还家，果中夜母暴得心痛几 死，食顷而愈。

华阴隐士李琪，自言唐开元中郎 官，已数百岁，人罕见者；关西逸人 吕洞宾有剑术，百余岁而童颜，步履 年，真宗幸华阴，至云台观，阅抟画 像，除其观田租。

又有许琼者，开封鄢陵人。开宝 五年，子永罢卢县尉，诣匦上言： 「臣年七十五，父琼年九十九，长兄 年八十一，次兄年七十九，欲乞近地 一官，以就荣养。」上览奏，召永讯 之，即命迎其父赴阙。琼得对于讲武 殿，上顾问久之，悉能奏对，而词气 不衰，言唐末以来事，历历可听。上 悦其父子俱享遐寿，赐袭衣、犀带、 银鞍勒马、帛三十匹、茶二十斤，授 永鄢城令。是时，澶密齐沂、莱江吉 时，凡老人年百岁已上者，州县以名 闻，皆诏赐衣帛、米麦，长吏存抚 之。

种放，字明逸，河南洛阳人也。 父诩，吏部令史，调补长安主簿。放 沉默好学，七岁能属文，不与群儿 戏。父尝令举进士，放辞以业未成， 不可妄动。每往来嵩、华间，慨然有 山林意。未几父卒，数兄皆干进，独 放与母俱隐终南豹林谷之东明峰，结 草为庐，仅庇风雨。以请习为业，从 学者众，得束脩以养母，母亦乐道， 薄滋味。

放得辟谷术，别为堂于峰顶，尽 日望云危坐。每山水暴涨，道路阻 隔，粮糗乏绝，止食芋栗。性嗜酒， 尝种秫自酿，每曰空山清寂，聊以养 和，因号云溪醉侯。幅巾短褐，负琴 携壶，溯长溪，坐磐石，采山药以助 饮，往往终日。值月夕或至宵分，自 豹林抵州郭七十里，徒步与樵人往 返。性不喜浮图氏，尝裂佛经以制帷 帐。所著《蒙书》十卷及《嗣禹 说》、《表孟子上下篇》、《太一祠 录》，人颇称之。多为歌诗，自称 「退士」，尝作传以述其志。

淳化三年，陕西转运宋惟干言其 才行，诏使召之。其母恚曰：「常劝 深入穷山矣。」放称疾不起。其母尽 取其笔砚焚之，与放转居穷僻，人迹 罕至。太宗嘉其节，诏京兆赐以缗钱 使养母，不夺其志，有司岁时存问。 咸平元年母卒，水浆不入口三日，庐 于墓侧。翰林学士宋湜、集贤院学士 钱若水、知制诰王禹偁言其贫不克 葬，诏赐钱三万、帛三十匹、米三十 斛以助其丧。

四年，兵部尚书张齐贤言放隐居 三十年，不游城市十五载，孝行纯 至，可励风俗，简朴退静，无谢古 人。复诏本府遣官诣山，以礼发遣赴 旌贲。即赐诏曰：「汝隐居丘园，博 通今古，孝悌之行，乡里所推，慕古 人之遗荣，挹君子之常道。屡览守藩 之奏，弥彰遁世之风，载渴来仪，副 予延伫。今遣供奉官周旺赍诏，召汝 赴阙，赐帛百匹、钱十万。」九月， 放至，对崇政殿，以幅巾见，命坐与 语，询以民政边事。放曰：「明王之 治，爱民而已，惟徐而化之。」余皆 谦让不对。即日授左司谏、直昭文 馆，赐巾服简带，馆于都亭驿，大官 供膳。翌日，表辞恩命。上知放旧与 陈尧叟游，令尧叟谕意；又谓宰相 道。如放终未乐仁，亦可遂其请 也。」中书传诏，放曰：「病居山 林，天恩累加礼聘，岩猿溪鸟之性， 固不敢以禄仕为意。然主上虚怀待 士，旰食忧人之心，亦不敢以羁束为 念。」遂诏不听其让。数日，复召 见，赐绯衣、象简、犀带、银鱼，御 制五言诗宠之，赐昭庆坊第一区，加 帷帐什物，银器五百两，钱三十万。 中谢日，赐食学士院，自是屡得召 对。六年春，再表谢暂归故山，诏许 其请。将行，又迁起居舍人，命馆阁 官宴饯于琼林苑，上赐七言诗三章， 在席皆赋。十月，遣使就山抚问，图 以疾未平为请。

景德元年十月，来朝，言归山之 久，请计月不受奉，诏特给之。尝因 观书赋诗，上曰：「放体格高古。闻 其归，私居终日，默坐一室。山水之 乐，亦天性也。每所询问，皆据经以 对，颇多裨益。朕优待之，盖以激浮 竞也。」放每至京师，秦雍生徒多就 而受业。二年，擢为右谏议大夫。表 乞嵩少养疾，许之，令河南府检校。 召对资政殿，曲宴学士院，王钦若洎 当直学士、舍人、待制悉预。既罢， 又赐宴于钦若直庐。表乞免都门置饯 之礼。屡遣中使劳问，赐以茶药。是 南营葬，复召宴赐诗。

放山居草舍五六区，啖野蔬荞 麦。表求太宗御书及经史音疏，悉给 焉。十月，复至，上谓宰相曰：「放 比来高尚其事，每所询问，颇有可 采。朝廷虽加爵秩，而未能大用，即 物议未厌，所虑放卷而怀之。」即遣 内侍任文庆赍诏谕之曰：「朕临御寰 区，忧勤旰昃，详延茂异，物色隐 沦，思访话言，用熙庶绩。以卿栖心 岩窦，屏迹嚣尘，蹑绮皓之遐踪，有 曾、颜之至行，特举贲园之典，果符 前席之心。每所谘询，备详理道，载 观敷纳，蔚有材谋，深简朕怀，颇思 厚时风。卿必能酌斟化源，丹青王 度，恢富国强兵之术，陈制礼作乐之 规。返朴还淳，措刑息讼，辅予不 逮，驯至太平，登用机衡，弼成寡 昧。卿宜体兹眷遇，罄乃诚明，叙经 国之大猷，述致君之远略，尽形奏 牍，以沃朕心。副凉德之倚毗，褰外 朝之观听，乃司枢务，式洽至公。」

放上言曰：「臣读书业文，实自 父师之诲，学古嗜退，本求山水之 乐。思率天性以奉至道，岂有意于麋 鹿，盖无心于绂冕。其所幸者，邦家 化成，疆场兵偃，群黎鼓舞，庶汇胥 悦。蒲帛之聘，宠涣岩谷，君命荐 岩林之贱。奉圣颜于咫尺，聆德音之 教论。列迹侍从，峨冠谏诤。虽愚者 之虑，竭忠规而屡陈；而大君之明， 惧瞽言之无补。今又访以礼乐之制， 询其刑政之方，且小器微材，欲加大 用。盖念沿革之攸宜，历三五而既 异，弛张之体，岂一二而可述。国家 谋建皇极，跻纳富寿，惟二圣之光 宅，总百王之阙漏，岂伊葑菲，敢预 论述。方今德义宣明，鸾骥戾止，如 臣之才，俨尔骈列。伏望洞知臣之 鉴，怜守节之志，俾泛驾无覆压之 害，使为器免溢荡之咎，寝此过听， 碌碌而依违，嘿嘿而旷素？愿且齿于 谏署，庶少观于朝制，斯亦否能有 适，名器无假。唯兹保全之惠，仰医 仁圣之赐。」

时先俾陈尧叟谕旨，尧叟手笔审 其意，放云：「自被聘召，及迁谏 垣，无所补报，为幸多矣。今主上圣 明，朝无阙政，处之显位，则是重增 其过。」及览表，上曰：「放能守分 恳让，益可嘉也。」大中祥符元年， 命判集贤院，从封泰山，拜给事中。 二年四月，求归山，宴饯于龙图阁， 命学士即席赋诗，制序。上作诗，卒 章云：「我心虚伫日，无复醉山 不知」之句，故及之。三年正月，复 召赴阙，表乞赐告，手诏优答之。作 歌赐之，乃赍衣服、器币，令京兆府 每季遣幕职就山存问。四年正月，复 来朝，从祠汾阴，拜工部侍郎。

放屡至阙下，俄复还山，人有诒 书嘲其出处之迹，且劝以弃位居岩 谷，放不答。放终身不娶，尤恶嚣 杂，故京城赐第为择僻处。然禄赐既 优，晚节颇饰舆服。于长安广置良 田，岁利甚博，亦有强市者，遂致争 讼，门人族属依倚恣横。王嗣宗守京 兆，放尝乘醉慢骂之。嗣宗屡遣人责 山，又赐宴遣之。所居山林，细民多 纵樵采，特诏禁止。放遂表徙居嵩山 天封观侧，遣内侍就兴唐观基起第赐 之。假逾百日，续给其奉。然犹往来 终南，按视田亩。每行必给驿乘，在 道或亲诟驿吏，规算粮具之直。时议 浸薄之。

尝曲宴令群臣赋诗，杜镐以素不 属辞，诵《北山移文》以讥之。上尝 语近臣曰：「放为朕言事甚众，但外 廷无知者。」因出所上《时议》十三 篇，其目曰：《议道》、《议德》、 《议刑》、《议器》、《议文武》、 《议狱讼》、《议征赋》、《议邪 正》。

八年十一月乙丑，晨兴，忽取前 后章疏稿悉焚之，服道士衣，召诸生 会饮于次，酒数行而卒。讣闻，上甚 嗟悼，亲制文遣内侍朱允中致祭。归 葬终南，赠工部尚书，录其侄世雍同 学究出身。

万适，字纵之，陈州宛丘人，自 号遣玄子。六七岁即为诗。及长，喜 学问，精于《道德经》。与高锡族子 冕及韩伾交游，酬唱多有警句。不求 仕进，专以著述为务，有《狂简集》 讨论》计四十卷。

淳化中，伾任翰林学士，因召 对，上问曰：「卿早在嵩阳，当时辈 流颇有遗逸否？」伾以适及杨璞、田 诰为对，上悉令召至阙下。诏书下而 诰卒。璞既至，对于便殿，不愿仕 进，上赐以束帛，与一子出身，遣还 故郡。适最后至，特授慎县主簿。适 素康强无疾，诏下日已病，犹勉强赴 朝谢，举止山野，人皆笑之，后数日 卒。

田诰者，历城人。好著述，聚学 徒数百人，举进士至显达者接踵，以 阔。每构思必匿深草中，绝不闻人 声，俄自草中跃出，即一篇成矣。

杨璞字契玄，郑州新郑人。善歌 诗，士大夫多传诵。与毕士安尤相 善，每乘牛往来郭店，自称东里遗 民。尝杖策入嵩山穷绝处，构思为歌 诗，凡数年得百余篇。璞既被召， 还，作《归耕赋》以见志。真宗朝诸 陵，道出郑州，遣使以茶帛赐之。 卒，年七十八。

李渎，河南洛阳人也。六世祖 坦，冯翊令。坦生仲芳，大理司直。 仲芳生玄初，福建观察推官。玄初生 礼部尚书。后唐天成中，以太子少傅 致仕，卒，赠太保。祖延昭，殿中 丞。父莹字正白，善词赋，广顺进 士，蒲帅张铎辟为记室，因家河中。 乾德初，右补阙苏德祥荐为殿中侍御 史、度支判官。使江南，坐受李从善 赂遗，责授右赞善大夫，卒。

初，莹祷河祠而生渎，故名渎字 河神，后改字长源。淳澹好古，博览 经史。十六丁外艰，服阙，杜门不复 仕进。家世多聚书画，颇有奇妙。王 祐典河中，深加礼待，自是多闻于 时。往来中条山中，不亲产业，所居 之。王旦、李宗谔与之世旧，每劝其 仕，渎皆不答。所乘马，尝为宗人 借，憩于廛间。人有见者以语渎，渎 即鬻之，其恶嚣如此。州闾化其俭 德。

真宗祀汾阴，直史馆孙冕言其隐 操，请加搜采，陈尧叟复荐之。命使 召见，辞足疾不起。遣内侍劳问，令 长吏岁时存抚。明年，又遣使存问， 渎自陈世本儒墨习静避世之意。素嗜 酒，人或勉之，答曰：「扶羸养疾， 舍此莫可。从吾所好，以尽余年，不 亦乐乎！」尝语诸子曰：「山水足以 外寝，与诸子同处。一日，忽曰： 「适有人至床下，诵诗云：'行到水 穷处，未知天尽时。'言讫不见，吾 当逝矣。」亟取莹集七十编洎书画付 诸子，促家人置酒。顷之，卒。时天 禧三十年十二月三日也，年六十三。

四年春，诏曰：「故河中府处士 李渎，簪缨传绪，儒雅践方，旷逸自 居，恬智交养。迨兹晚节，弥邵清 猷，奄及沦亡，良深轸恻。特行贲 典，式慰营魂。惟蓬阁之司文，乃儒 林之美秩。仍示归生之赙，兼推给复 省著作佐郎，赐其家帛二十匹，米三 十斛，州县常加存恤，二税外蠲其差 役。」

魏野，字仲先，陕州陕人也。世 为农。母尝梦引袂于月中承兔得之， 因有娠，遂生野。及长，嗜吟咏，不 求闻达。居州之东郊，手植竹树，清 泉环绕，旁对云山，景趣幽绝。凿土 袤丈，曰乐天洞，前为草堂，弹琴其 中，好事者多载酒肴从之游，啸咏终 日。前后郡守，虽武臣旧相，皆所礼 遇，或亲造谒。赵昌言性尤倨傲，特 署宾次，戒阍吏野至即报。野不喜巾 宿而去。野为诗精苦，有唐人风格， 多警策句。所有《草堂集》十卷，大 中祥符初契丹使至，尝言本国得其上 帙，愿求全部，诏与之。

祀汾阴岁，与李渎并被荐，遣陕 令王希招之，野上言曰：「陛下告成 天地，延聘岩薮，臣实愚戆，资性慵 拙，幸逢圣世，获安故里，早乐吟 咏，实匪风骚，岂意天慈，曲垂搜 引。但以尝婴心疾，尤疏礼节，麋鹿 之性，顿缨则狂，岂可瞻对殿墀，仰 奉清燕。望回过听，许令愚守，则畎 亩之间，永荷帝力。」诏州县长吏常 月，无疾而卒，年六十。州上其状。

四年正月，诏曰：「国家举旌赏 之命，以辉丘园，申恤赠之恩，用慰 泉壤，所以褒逸民而厚风俗也。故陕 州处士魏野，服膺儒素，刻意篇章， 顾词格之清新，为士流之推许，而能 笃淳古之行，慕肥遁之风。顷属时 巡，尝加聘召，恳陈诚志，愿遂《考 槃》。及此沦亡，载深嗟悼！兰台清 秩，追饰幽扃，厚其赙助之资，宽以 复除之命。谅惟优礼，式显令名。魂 而有知，歆此殊渥。可特赠秘书省著 作郎，赙其家帛二十匹，米三十斛， 哭之恸，谓其子曰：「吾不可去，去 必不至。」第遣其子赴之，裁六日而 野亦卒，时甚异焉。

邢敦，字君雅，不知何许人。家 于雍丘，与宋准、赵昌言交游甚厚。 太平兴国初，尝举进士不第，慨然有 隐遁意。性介僻，不妄交友。耽玩经 史，精于术数，工绘画，颇嗜酒。或 游市廛，过客询以休咎者，多不之 语。里中号邢夫子。大中祥符七年， 真宗幸亳回，邑人列上其事，王曾为 考制度使，以名闻。诏曰：「敦早预 词场，勤修天爵，超然处退，亦既累 教。」敦让而不受。乾兴元年，无疾 而卒，年七十四。

林逋，字君复，杭州钱塘人。少 孤，力学，不为章句。性恬淡好古， 弗趋荣利，家贫衣食不足，晏如也。 初放游江、淮间，久之归杭州，结庐 西湖之孤山，二十年足不及城市。真 宗闻其名，赐粟帛，诏长吏岁时劳 问。薛映、李及在杭州，每造其庐， 清谈终日而去。尝自为墓于其庐侧。 临终为诗，有「茂陵他日求遗稿，犹 喜曾无《封禅书》」之句。既卒，州 为上闻，仁宗嗟悼，赐谥和靖先生， 赙粟帛。
特，多奇句。既就稿，随辄弃之。或 谓：「何不录以示后世？」逋曰： 「吾方晦迹林壑，且不欲以诗名一 时，况后世乎！」然好事者往往窃记 之，今所传尚三百余篇。

逋尝客临江，时李谘方举进士， 未有知者，逋谓人曰：「此公辅器 也。」及逋卒，谘适罢三司使为州 守，为素服，与其门人临七日，葬 之，刻遗句内圹中。

逋不娶，无子，教兄子宥，登进 士甲科。宥子大年，颇介洁自喜，英 宗时，为侍御史，连被台移出治狱， 州，卒于官。

高怿，字文悦，荆南高季兴四世 孙。幼孤，养于外家。十三岁能属 文，通经史百家之书。闻种放隐终南 山，乃筑室豹林谷，从放受业。放奇 之，不敢处以弟子行。与同时张荛、 许勃号「南山三友」。

会诏举沈沦草泽，知长安寇准闻 其名荐之，辞不起。景祐中，录国初 侯王后，怿推其弟忻得官。及范雍建 京兆府学，召怿讲授诸生，席间常数 十百人。杜衍尝请赐处士号，乃命为 大理评事，怿固辞。仁宗嘉其守，号 安素处士。诏州县岁时礼遇之，给良 高世之行，可以励风俗，诏赐第一 区。嘉祐中，就除光禄寺丞，复固 辞。梦道士持素书聘为白鹿洞主， 卒。

有韩退者，稷山人。亦师事种 放。母死，负土成坟，徒跣终丧，去 隐嵩山。吴遵路，石延年论其高节。 诏赐粟帛，号安逸处士，以寿终。

徐复，字复之，建州人。初游京 师，举进士不中。退而学《易》，通 流衍卦气法，自筮知无禄，遂亡进取 意。游学淮、浙间数年，益通阴阳、 天文、地理、遁甲、占射诸家之说。 他日听其乡人林鸿范说《诗》，且言 十二律清浊次序及钟磬侈弇、匏竹高 下制度皆洞达。方仁宗留意于乐，诏 天下求知乐者，大臣荐胡瑗，瑗作钟 磬，大变古法。复笑曰：「圣人寓器 以声，今不先求其声而更其器，其可 用乎！」后瑗制作皆不效。

范仲淹过润州，见复问曰：「今 以衍卦占之，四夷无变异乎？」复克 西方当用兵，推其月日，后无少差。 庆历初，与布衣郭京俱召见，帝问天 时人事，复对曰：「以京房《易》卦 推之，今年所配年月日时，当小过 也。刚失位而不中，其在强君德 而止。帝又问：「前年京师黑风，何 所应？」复曰：「其兆在内，豫王丧 其应也。」明日，命为大理评事，固 以疾辞，乃赐号冲晦处士，补其子发 试秘书省校书郎。复性高洁，而处世 未尝自异，后居杭州十数年卒。
郭京者，少任侠，不事家产，平 居好言兵。范仲淹、滕宗谅数荐之。
孔旼，字宁极，孔子四十六代 孙。隐居汝州龙兴县龙山之蚩阳城。 性孤洁，喜读书。有田数百亩，赋税 常为乡里先。遇岁饥，分所余赒不足 者，未尝计有无。闻人之善若出于 人皆爱慕之，见旼于路，辄敛衽以 避。葬其父，庐墓三年，卧破棺中， 日食米一溢。壁间生紫芝数十本。州 以行义闻，赐粟帛，又给复其家。近 臣列荐，授秘书省校书郎致仕。居数 年，召为国子监直讲，辞不赴，即迁 光禄寺丞。顷之，起知龙兴县，复 辞。卒，赠太常丞。

盗尝入旼家，发其廪粟，旼避 之，纵其所取。尝逢羸弱者为盗掠夺 其赀，旼追盗与语，责之以义，解金 畀之，使归所掠。居山未尝逢毒蛇虎 豹，或谓之曰：「子毋夜行，此亦可 畏。」旼曰：「无心则无所畏。」晚 方州部家，而规其中心，空之无所 书。曰：「《易》所谓寂然不动者， 与此无异也。」

何群，字通夫，果州西充人。嗜 古学，喜激扬论议，虽业进士，非其 好也。庆历中，石介在太学，四方诸 生来学者数千人，群亦自蜀至。方讲 官会诸生讲，介曰：「生等知何群 乎？群日思为仁义而已，不知饥寒之 切己也。」众皆注仰之。介因馆群于 其家，使弟子推以为学长。群愈自克 厉，著书数十篇，与人言未尝下意曲 从，同舍目群为「白衣御史」。

群尝言：「今之士，语言说易， 举止惰肆者，其衣冠不如古之严 也。」因请复古衣冠。又上书言： 「三代取士，皆举于乡里而先行义。 后世专以文辞就，文辞中害道者莫甚 于赋，请罢去。」介赞美其说。会谏 官御史亦言以赋取士无益治道，下两 制议，皆以为进士科始隋历唐数百 年，将相多出此，不为不得人，且祖 宗行之已久，不可废也。群闻其说不 行，乃恸哭，取平生所为赋八百余篇 焚之。讲官视群赋既多且工，以为不 情，绌出太学。群径归，遂不复举进 士。

嘉祐中，龙图阁直学士何剡表其 州录上之，云：「非若茂陵书起天子 侈心也。」寝不下。

列传第二百一十七 隐逸中

○王樵张愈黄晞周启明代渊陈烈 孙侔刘易姜潜连庶章詧俞汝尚阳孝本 邓考甫宇文之邵吴瑛松江渔翁杜生顺 昌山人南安翁张举

王樵，字肩望，淄州淄川人。居 县北梓桐山。博通群书，不治章句， 尤善考《易》。与贾同、李冠齐名， 丹访父母，累年不获，还东山。刻木 招魂以葬，立祠画像，事之如生，服 丧六年，哀动行路。又为属之尊者次 第成服，北望叹曰：「身世如此，自 比于人可乎！」遂与俗绝，自称赘世 翁，唯以论兵击剑为事。一驴负装， 徒步千里，晚年屡游塞下。画策干何 承矩、耿望，求灭辽复仇，不用。乃 于城东南隅累砖自环，谓之「茧 室」。铭其门曰：「天生王樵，薄命 寡智，材不济时，道号'赘世'。生而 为室，以备不虞，死则藏形，不虞乃 备。」病革，入室自掩户卒。治平 乃知改葬。因而即其地复作茧室及祠 堂，刻石以记之。

张愈字少愚，益州郫人，其先自 河东徙。愈隽伟有大志，游学四方， 屡举不第。宝元初，上书言边事，请 使契丹，令外夷相攻，以完中国之 势，其论甚壮。用使者荐，除试秘书 省校书郎，愿以授父显忠而隐于家。 文彦博治蜀，为置青城山白云溪杜光 庭故居以处之。丁内艰，盐酪不入 口。再期，植所持柳杖于墓，忽生枝 叶，后合抱。六召不应。喜奕棋。乐 山水，遇有兴，虽数千里辄尽室往。 就，卒。

妻蒲氏名芝，贤而有文，为之诔 曰：「高视往古，哲士实殷，施及 秦、汉，余烈氛氲。挺生英杰，卓尔 逸群，孰谓今世，亦有其人。其人伊 何？白云隐君。尝曰丈夫，趋世不 偶，仕非其志，禄不可苟，营营末 途，非吾所守。吾生有涯，少实多 艰，穷亦自固，困亦不颠。不贵人 爵，知命乐天，脱簪散发，眠云听 泉。有峰千仞，有溪数曲，广成遗 趾，吴兴高躅。疏石通迳，依林架 屋，麋鹿同群，昼游夜息。岭月破 疾，闭户不出，岂期遂往，英标永 隔。抒词哽噎，挥涕汍澜，人谁无 死，惜乎材贤。已矣吾人，呜呼哀 哉！」

黄晞，字景微，建安人。少通 经，聚书数千卷，学者多从之游，自 号聱隅子。著《歔欷琐微论》十卷， 以谓聱隅者枿物之名，歔欷者叹声， 琐微者述辞也。石介在太学，遣诸生 以礼聘召，晞走匿邻家不出。枢密使 韩琦表荐之，以为太学助教致仕。受 命一夕卒。

周启明字昭回，其先金陵人，后 名。四举进士皆第一。景德中，举贤 良方正科，既召，会东封泰山，言者 谓此科本因灾异访直言，非太平事， 遂报罢。于是归，教弟子百余人，不 复有仕进意，里人称为处士。转运使 陈尧佐表其行义于朝，赐粟帛。仁宗 即位，除试助教，就加廪给。久之， 特迁秘书省秘书郎。改太常丞，卒。 启明笃学，藏书数千卷，多手自传 写，而能口诵之。有古律诗、赋、 笺、启、杂文千六百余篇。

代渊，字蕴之，本代州人。唐 末，避地导江，家世为吏，有阴德。 士甲科，得清水主簿。叹曰：「禄不 及亲，何所为耶？」还家教授，坐席 常满。安抚使举凤州团练推官，不 就。知益州杨日严又荐之，遂以太子 中允致仕。谢绝诸生，著《周易旨 要》、《老佛杂说》数十篇。田况上 其书，自太常丞改祠部员外郎。晚年 日菜食，巾褐山水间，自号虚一子。 长吏岁时致问，澹然与对，略不及 私。嘉祐二年九月，有疾，召术士择 日，云「丙申吉」，颔之，是日沐浴 而绝。

陈烈字季慈，福州候官人。性介 端饬，动遵古礼，平居终日不言，御 童仆如对宾客。里中人敬之，冠昏丧 祭，请而后行。从学者常数百。贤父 兄训子弟，必举烈言行以示之。

尝以乡荐试京师不利，即罢举。 或勉之求仕，则曰：「伊尹守道，成 汤三聘以币；吕望既老，文王载之俱 归。今天子仁圣好贤，有汤、文之 心，岂无先觉如伊、吕者乎？」仁宗 屡诏之，不起。人问其故，应曰： 「吾学未成也。」公卿大夫、郡守、 乡老交章称其贤。嘉祐中，以为本州 教授，欧阳修又言之，召为国子直 讲，皆不拜。

已而福建提刑王陶言其为妻林氏 所讼，因诋烈贪诈，乞夺所受恩。司 马光为谏官，率同列争曰：「臣等每 患士无名检，故举烈以厉风俗。烈平 生操守，出于诚实，虽有迂阔不合中 道，犹为守节之士，当保而全之。若 夫妇不相谐，则听之离绝，毋使节行 之士为横辱所挫。」陶说遂不行。

元祐初，部使者申荐之，诏从其 尚，以宣德郎致仕。明年，复教授本 州。，在职不受廪奉，乡里问遗丝毫 无所受；家租有余，则推以济贫乏。 卒，年七十六。

孙侔，字少述，与王安石、曾巩 誓终身不求仕。客居江、淮间，士大 夫敬畏之。

刘敞知扬州，言其孝弟忠信，足 以扶世矫俗，求之朝廷，吕公著、王 安石之流也。诏以为扬州教授，辞。 敞守永兴，辟入幕府，亦辞。英宗 时，沈遘及王陶、韩维连荐之，授忠 武军推官、常州推官，皆不赴。

少与安石友善，安石为相，过真 州与相见，侔待之如布衣交。卒，年 六十六。
初，王回、王令、常秩与侔皆有 侔以不仕始终。
刘易，忻州人。性介烈，博学好 古，喜谈兵。韩琦知定州，上其所著 《春秋论》，授太学助教、并州州学 说书。不能屈志仕进，寓居于虢之卢 氏，习辟谷术。赵抃复荐其行谊，赐 号退安处士。易作诗，琦每为书之 石，或不可其意辄涤去，琦亦再书 之。尹洙帅渭，延致尊礼，狄青代 洙，遇之亦厚。治平末，卒，琦作文 祭之云：「刚介之性，天下能合者有 几？渊源之学，古人不到者甚多。」 其敬之如此。熙宁察访定户役，诏易 家用处士如七品恩，得减半，示优礼 云。

姜潜，字至之，兖州奉符人。从 孙复学《春秋》。用田况举召试学士 院，为明州录事参军。以母思乡求致 仕，敕过门下，知封驳司吴奎封还 之，而与韩绛共上章以荐，徙兖州录 事参军。从奎辟郓州教授，奎升堂拜 其母，又荐为国子直讲、韩王宫伴 读。谒宗正允弼，吏引趋庭，潜不 答，呼马欲去，遂以客礼见。

熙宁初，诏举选人淹滞者与京官 凡三十七人，潜在选中。神宗闻其 贤，召对延和殿，访以治道何以致 之，对曰：「有《尧》、《舜》二 《典》在，顾陛下致之之道何如。」 各三日无应者。遂撤榜付吏曰：「民 不愿矣！」钱以是独得不散。司农、 开封疑潜沮格，各使其属来验，皆如 令。而条例司劾祥符住散青苗钱，潜 知且不免，移疾去，县人诣府请留 之，不得。家居卒，年六十六。

连庶字居锡，安州应山人。举进 士，调商水尉、寿春令。兴学，尊礼 秀民，以劝其俗；开濒淮田千顷，县 大治。淮南王旧垒在山间，会大水， 州守议取其甓为城，庶曰：「弓矢舞 衣传百世，藏于王府，非为必可用， 盖以古之物传于今，尚有典刑也。」 憧不已，慨然有感，即日求分司归。 久之，翰林学士欧阳修、龙图阁直学 士祖无择言庶文学行义，宜在台阁。 以知昆山县，辞不行。累迁职方员外 郎，卒。

庶始与弟庠在乡里，时宋郊兄 弟、欧阳修皆依之。及二宋贵达，不 可其志，退居二十年。守道好修，非 其人不交，非其义秋毫不可污也。庶 既死，宋郊之孙义年为应山令，缘邑 人之意，作堂于法兴僧舍，绘二宋及 庶、庠之像祠事之。庠亦登科，敏于 政事，号良吏，终都官郎中。

章詧字，隐之，成都双流人。少 通经学，尤长《易》、《太玄》，著 《发隐》三篇，明用蓍索道之法，知 以数寓道之用、三摹九据始终之变。 蜀守蒋堂、杨察、张方平、何郯、赵 抃咸以逸民荐，一赐粟帛，再命州助 教，不就。嘉祐中，赐号冲退处士。 王素时为州，因更其所居之乡曰处 士，里曰通儒，坊曰冲退。詧由是益 以道自裕，尊生养气，忧喜、是非亦 不以挠其心形。

尝访里人范百禄，谓曰：「子辟 谷二十余年，今强力尚足，子亦尝知 以气治疾之说乎？」百禄因从扣《太 曰：「'人之所好而不足者，善也； 所丑而有余者，恶也。君子能强其所 不足，而拂其所有余，《太玄》之道 几矣。'此子云仁义之心，予之于 《太玄》也，述斯而已。若苦其思， 艰其言，迂溺其所以为数而忘其仁义 之大，是恶足以语夫道哉？」熙宁元 年，卒，年七十六。子祀，亦好古 学，尝应行义敦遣诏。仍世有隐德， 其所居犹存。

俞汝尚，字退翁，湖州乌程人。 少时读书于鄣南之昆山。为人温温有 礼，议论不苟。不可于意，有所不 言，言之未尝妄也。不肯料理生事， 擢进士第，涉历州县，无少营进取之 心。尝知导江县，新繁令卒，使者使 承其乏，将资以公田，辞，不许，至 则悉以周旧令之家。熙宁初，签书剑 南西川判官。赵抃守蜀，以简静为 治，每旦退坐便斋，诸吏莫敢至，唯 汝尚来辄排闼径入，相对清谈竟暮。

王安石当国，患一时故老不同 己，或言汝尚清望，可置之御史，使 以次弹击。驿召诣京师，既知所以荐 用意，力辞，章再上得免。亲故有责 以不能与子孙为地者，汝尚笑曰： 「是乃所以为其地也。」还家苦贫， 李常皆赋诗文叹美之。

优游数年，当六月徂暑，寝室不 可居，出舍于门，妻黄就视之，汝尚 曰：「人生七十者希，吾与夫人皆过 之，可以行矣。」妻应曰：「然则我 先去。」后三日卒。汝尚庀其丧，为 作铭，召诸子告曰：「吾亦从此逝 矣。」隐几而终，相去才十日。孙 侔，绍兴中敷文阁直学士。

阳孝本，字行先，虔州赣人。学 博行高，隐于城西通天岩。苏颂、蒲 宗孟皆以山林特起荐之。苏轼自海外 归，过而爱焉，号之曰玉岩居士。尝 有云：「众谓元德秀，自称阳道 州。」嘉之也。隐遁二十年，一时名 士多从之游。崇宁中，举八行，解褐 为国子录，再转博士。以直秘阁归， 卒，年八十四。

邓考甫，字成之，临川人。第进 士，历陈留尉、万载永明令、知上饶 县，积官奉议郎，提点开封府界河 渠，坐事去官，遂闭户著书，不复言 仕。

元符末，诏求直言。考甫年八十 一，上书云：「乱天下者，新法也， 末流之祸，将不可胜言。今宜以时更 其人。蔡京嫉之，谓为诋讪宗庙，削 籍羁筠州。崇宁去党碑，释逐臣，同 类者五十三人，其五十人得归，惟考 甫与范柔中、封觉民独否，遂卒于 筠。且死，命幼孙名世执笔，口占百 余言，其略曰：「予自谓山中宰相， 虚有其才也；自谓文昌先生，虚有其 词也。不得大用于盛世，亦无憾焉， 盖有天命尔。」所论述有《卜世大宝 龟》、《伊周素蕴》、《义命杂 著》、《太平策要》等，凡二百五十 余篇。

宇文之邵，字公南，汉州绵竹 「县下江上山，地狭人贫，耕者亡 几，方岁俭饥，羌夷数入寇，不可复 困之以求利。」运使怒。

会神宗即位求言，乃上疏曰： 「天下一家也。祖宗创业、守成之法 具在。陛下方居谅阴，谄谀奸佞之人 屏伏未动，正可念五圣之功德，常若 左右前后。京师者，诸夏之视效，俗 宜敦厚，而勿憸薄浮侈是尚。公卿大 夫，民之表也，宜以名节自励，而势 利合杂是先。愿以节义廉耻风导之， 使人知自重。千里之郡，有利未必 兴，有害未必除者，转运使、提点刑 有害未必除者，郡制之也。前日赦 令，应在公逋负一切蠲除，而有司操 之益急，督之愈甚，使上泽不下流， 而细民益困。如择贤才以为三司之 官，稍假郡县以权，则民瘼除矣。然 后监番、棸、蹶、楀之盛以保安外 戚，考《棠棣》、《角弓》之义以亲 睦九族，兴坠典，拔滞淹，远夸毗， 来忠谠。凡所建置，必与大臣共议以 广其善，号令威福则专制之。如此， 则天下之人思见太平可拱而俟也。」

疏奏不报。喟然曰：「吾不可仕 矣。」遂致仕，以太子中允归，时年 未四十。自强于学，不易其志，日与 位如锱铢；道不同，视富贵如土芥。 今于之邵见之矣。」范镇亦曰：「之 邵位下而言高，学富而行笃，少我二 十一岁而先我挂冠，使吾慊然。」其 为两贤所推尚如此。

吴瑛，字德仁，蕲州蕲春人。以 父龙图阁学士遵路任补太庙斋郎，监 西京竹木务，签书淮南判官，通判池 州、黄州，知郴州，至虞部员外郎。 治平三年，官满如京师，年四十六， 即上书请致仕。公卿大夫知之者相与 出力挽留之，不听，皆叹服以为不可 及，相率赋诗饮饯于都门，遂归。 饮，饮必醉，或困卧花间，客去亦不 问。有臧否人物者，不酬一语，但促 奴益行酒，人莫不爱其乐易而敬其 高。尝有贵客过之，瑛酒酣而歌，以 乐器扣其头为节，客亦不以为忤。视 财物如粪土，妹婿辄取家财数十万贷 人，不能偿，瑛哀之曰：「是人有 母，得无重忧！」召而焚其券。门生 为治田事历岁，忽谢去，曰：「闻有 言某簿书为欺者，谊不可留。」瑛命 取前后文书示之，盖未尝发封也。盗 入室，觉而不言，且取其被，乃曰： 「他物唯所欲，夜正寒，幸舍吾 被。」其真率旷达类此。
中，就知蕲州，皆不起。崇宁三年感 疾，即闭閤谢医药，至垂绝不乱。 卒，年八十四。

松江渔翁者，不知其姓名。每棹 小舟游长桥，往来波上，扣舷饮酒， 酣歌自得。绍圣中，闽人潘裕自京师 调官回，过吴江，遇而异焉，起揖之 曰：「予视先生气貌，固非渔钓之 流，愿丐绪言，以发蒙陋。」翁瞪视 曰：「君不凡，若诚有意，能过小舟 语乎？」裕欣然过之。翁曰：「吾厌 喧烦，处闲旷，遁迹于此三十年矣。 幼喜诵经史百家之言，后观释氏书， 今圣明在上，盍出而仕乎？」笑曰： 「君子之道，或出或处，吾虽不能栖 隐岩穴，追园、绮之踪，窃慕老氏曲 全之义。且养志者忘形，养形者忘 利，致道者忘心，心形俱忘，其视轩 冕如粪土耳，与子出处异趣，子勉 之。」裕曰：「裕也不才，幸闻先生 之高义，敢问舍所在。」曰：「吾姓 名且不欲人知，况居室耶！」饮毕， 长揖使裕反其所，鼓枻而去。

杜生者，颍昌人。不知其名，县 人呼为杜五郎。所居去县三十里，有 屋两间，与其子并居，前有空地丈 落，自陈村人无所能，官人何为见 顾。轸问所以不出门之因，笑曰： 「以告者过也。」指门外一桑曰： 「忆十五年前，亦曾纳凉其下，何谓 不出？但无用于时，无求于人，偶自 不出耳，何足尚哉。」问所以为生， 曰：「昔时居邑之南，有田五十亩， 与某兄同耕。迨兄子娶妇，度所耕不 足赡，乃尽以与兄，而携妻子至此， 蒙乡人借屋，遂居之。唯与人择日， 又卖医药以给飦粥，亦有时不继。后 子能耕，荷长者见怜，与田三十亩使 之耕，尚有余力，又为人佣耕，自此 卖药，一切不为。」问常日何所为， 曰：「端坐耳。」「颇观书否？」 曰：「二十年前，曾有人遗一书策， 无题号，其间多说浮名经，当时极爱 其议论，今忘之，并书亦不知所在 矣。」时盛寒，布袍草屩，室中枵 然，而气韵闲旷，言词精简，。盖有 道之士也。问其子之为人，曰：「村 童也，然性质甚淳厚，不妄言，不敢 嬉。唯间一至县买盐酪，可数行迹以 待其归，径往径还，未尝旁游一步 也。」轸嗟叹，留连久之，乃去。后 至延安幕府，为沈括言之。括时理军 书，迨夜半，疲极未卧，闻轸谈及 此，及顿忘其劳。

顺昌山人。靖康末，有避乱于顺 昌山中者，深入得茅舍，主人风裁甚 整，即之语，士君子也。怪而问曰： 「诸君何事挈妻孥能至是耶？」因语 之故。主人曰：「乱何自而起耶？」 众争为言，主人嗟恻久之，曰：「我 父为仁宗朝人也，自嘉祐末卜居于 此，因不复出。以我所闻，但知有熙 宁纪年，亦不知于今几何年矣。」

南安翁者。漳州陈元忠客居南海 日，尝赴省试过南安，会日暮，投宿 野人家，茅茨数椽，竹树茂密可爱。 主翁虽麻衣草屦，而举止谈对宛若士 子也。陈叩之曰：「翁训子读书 乎？」曰：「种园为生耳。」「亦入 城市乎？」曰：「十五年不出矣。」 问：「藏书何用？」曰：「偶有之 耳。」因杂以他语。少焉，风雨暴 作，其二子归，舍鉏揖客，人物不类 农家子。翁进豆羹享客，不复共谈， 迟明别去。

陈以事留城中，翌日，见翁仓遑 而行，陈追诘之曰：「翁云十五年不 出城，何为到此？」曰：「吾以急事 不容不出。」问之，乃大儿于关外鬻 果失税，为关吏所拘。陈为谒监征， 至则已捕送郡。翁与小儿偕诣庭下， 则翌日乏食矣。愿以身代之。」小儿 曰：「大人岂可受杖，某愿代兄。」 大儿又以罪在己，甘心焉，三人争不 决。小儿来父耳旁语，若将有所请， 翁叱之，儿必欲前。郡守疑之，呼问 所以，对曰：「大人元系带职正郎， 宣和间累典州郡。」翁急拽其衣使 退，曰：「儿狂，妄言。」守询诰敕 在否，儿曰：「见作一束置瓮中，埋 于山下。」守立遣吏随儿发取，果得 之，即延翁上坐，谢而释其子。次 日，枉驾访之，室已虚矣。

张ＵＦ字子厚，常州人。登进士 主簿，亦不之官。闭户读书四十年， 手校数万卷，无一字舛。穷经著书， 至夜分不寐。元丰中，近臣荐其高 行。至于元祐，大臣复荐之，起教授 颍州，辞不就。于是孙觉、胡宗愈、 范祖禹交章言曰：「ＵＦ且死草莱， 后世必以为朝廷失士。」苏轼言之尤 切。诏拜秘书省校书郎，敕郡县致礼 敦遣，竟不出。

ＵＦ孝弟修于家，忠信行于友， 声名闻于人，蹈中守常，从容不迫， 为当时名流所慕，以不造门为耻。崇 宁四年，卒。明年，诏以ＵＦ隐德丘 园，声闻显著，赐谥曰正素先生。

列传第二百一十八 隐逸下
○徐中行苏云卿谯定王忠民刘勉 之胡宪郭雍刘愚魏掞之安世通
徐中行，台州临海人。始知学， 闻安定胡瑗讲明道学，其徒转相传 授，将往从焉。至京师，首谒范纯 仁，纯仁贤之，荐于司马光，光谓斯 人神清气和，可与进道。会福唐刘彝 逾年。乃归葺小室，竟日危坐，所造 诣人莫测也。父死，跣足庐墓，躬耕 养母。推其余力，葬内外亲及州里贫 无后者十余丧。晚年教授学者，自洒 扫应对、格物致知达于治国平天下， 不失其性，不越其序而后已。

其友罗适持节本路，举以自代， 又率部使者以遗逸荐。崇宁中，郡守 李谔又以八行荐。时章、蔡窃国柄， 窜逐善类且尽，中行每一闻命辄泪 下。一日，去之黄岩，会亲友，尽毁 其所为文，幅巾藜杖，往来委羽山 中。客有诘以避举要名者，中行曰： 行应科目，则彼之不被举者非人类 与？吾正欲避此名，非要名也。」客 惭而退。陈瓘谪台州，闻名纳交，暨 其没，录其行事，谓与山阳徐积齐 名，呼为「八行先生」。

子三人，庭筠其季也，童草有志 行，事父兄孝友天至。居丧毁甚，既 免丧，犹不忍娶者十余年。秦桧当 国，科场尚谀佞，试题问中兴歌颂， 庭筠叹曰：「今日岂歌颂时耶！」疏 其未足为中兴者五，见者尤之，庭筠 曰：「吾欲不妄语，而敢欺君乎？」

黄岩尉郑伯熊代去，请益，庭筠 曰：「富贵易得，名节难守。愿安时 祠。庭筠适应格，所亲咸劝之，庭筠 辞曰：「吾尝草封事，谓岳庙冗禄无 用。既心非之，可躬蹈耶？」

其学以诚敬为主，夜必就榻而后 脱巾，旦必巾而后起。居无惰容，喜 无戏言，不事缘饰，不苟臧否。闻人 片善，记其姓名。遇饥冻者，推食解 衣不靳。僦屋以居，未尝戚戚。尤袤 为守，闻其名，遣书礼之。一日，巾 车历访旧游，徜徉几月。归感微疾， 端坐瞑目而逝，年八十有五。乡人崇 敬之，以其父子俱隐遁，称之曰二徐 先生。淳熙间，常平使者朱熹行部， 宋高士二徐先生之墓」。

庭筠之兄庭槐、庭兰，皆有父 风。孙日升，苦学有守，于是徐氏诗 书不绝六世矣。

苏云卿，广汉人。绍兴间，来豫 章东湖，结庐独居。待邻曲有恩礼， 无良贱老稚皆爱敬之，称曰苏翁。身 长七尺，美须髯，寡言笑，布褐草 履，终岁不易，未尝疾病。披荆畚砾 为圃，艺植耘芟，灌溉培壅，皆有法 度。虽隆暑极寒，土焦草冻，圃不绝 蔬，滋郁畅茂，四时之品无阙者。味 视他圃尤胜，又不二价，市鬻者利倍 乏，有羡则以周急应贷，假者负偿， 一不经意。溉园之隙，闭门高卧，或 危坐终日，莫测识也。

少与张浚为布衣交，浚为相，驰 书函金币属豫章帅及漕曰：「余乡人 苏云卿，管、乐流亚，遁迹湖海有年 矣。近闻灌园东湖，其高风伟节，非 折简能屈，幸亲造其庐，必为我致 之。」帅、漕密物色，曰：「此独有 灌园苏翁，无云卿也。」帅、漕乃屏 骑从，更服为游士，入其圃，翁运锄 不顾。进而揖之，翁曰：「二客何从 来耶？」延入室，土锉竹几，地无纤 泉煮茗，意稍款浃，遂扣其乡里，徐 曰：「广汉。」客曰：「张德远广汉 人，翁当识之。」曰：「然。」客又 问：「德远何如人？」曰：「贤人 也。第长于知君子，短于知小人，德 有余而才不足。」因问：「德远今何 官？」二客曰：「今朝廷起张公，欲 了此事。」翁曰：「此恐怕他未便了 得在。」二客起而言曰：「张公令某 等致公，共济大业。」因出书函金币 置几上。云卿鼻间隐隐作声，若自咎 叹者。二客力请共载，辞不可，期以 诘朝上谒。旦遣使迎伺，则扃户阒 然，排闼入，则书币不启，家具如 故，而翁已遁矣，竟不知所往。

帅、漕复命，浚拊几叹曰：「求 之不早，实怀窃位之羞。」作箴以识 之，曰：「云卿风节，高于傅霖。予 期与之，共济当今。山潜水杳，邈不 可寻。弗力弗早，予罪曷针。」

谯定，字天授，涪陵人。少喜学 佛，析其理归于儒。后学《易》于郭 曩氏，自「见乃谓之象」一语以入。 郭曩氏者，世家南平，始祖在汉为严 君平之师，世传《易》学，盖象数之 学也。定一日至汴，闻伊川程颐讲道 于洛，洁衣往见，弃其学而学焉。遂 得闻精义，造诣愈至，浩然而归。其

靖康初，吕好问荐之，钦宗召为 崇政殿说书，以论弗合，辞不就。高 宗即位，定犹在汴，右丞许翰又荐 之，诏宗泽津遣诣行在。至惟扬，寓 邸舍，窭甚，一中贵人偶与邻，馈之 食不受，与之衣亦不受，委金而去， 定袖而归之，其自立之操类此。上将 用之，会金兵至，失定所在。复归 蜀，爱青城大面之胜，栖遁其中，蜀 人指其地曰谯岩。敬定而不敢名，称 之曰谯夫子，有绘像祀之者，久而不 衰。定《易》学得之程颐，授之胡 宪、刘勉之，而冯时行、张行成则得

初，程颐之父珦尝守广汉，颐与 兄颢皆随侍，游成都，见治篾箍桶者 挟册，就视之则《易》也，欲拟议致 诘，而篾者先曰：「若尝学此乎？」 因指「《未济》男之穷」以发问。二 程逊而问之，则曰：「三阳皆失 位。」兄弟涣然有所省，翌日再过 之，则去矣。其后袁滋入洛，问 《易》于颐，颐曰：「《易》学在蜀 耳，盍往求之？」滋入蜀访问，久无 所遇。已而见卖酱薛翁于眉、邛间， 与语，大有所得，不知所得何语也。
宪、勉之、滋皆闽人，时行、行 隐君子也。
王忠民，颍阳人，世业医。忠民 幼通经史，自靖康以来，数言边方利 害于朝，累召弗至。高宗渡江，忠民 隐居不出，诸镇翟兴等皆重之，弗能 致；张浚授以迪功郎，不受。兴徙治 药川，忠民避地南下，遇商虢镇抚使 董先于内乡，留军中，事以师礼。

时刘豫僭立，忠民作《九思图》 及定乱四象达之金主，及镂板印图散 于伪境，以明天下之义。绍兴三年， 翟琮荐其忠节于朝，特授宣教郎，诏 董先津遣诣行在。既至，宰相吕颐 浩、签书枢密院事徐俯见之皆拜，舍 帝，本心报国，非冀名禄。」上不 许。忠民以诰置椟中，藏七宝山下， 力恳求去。复依董先军中，遂不出。

时又有苏庠者，丹阳人。绅之 后，颂之族也。少能诗，苏轼见其 《清江曲》，大爱之，由是知名。徐 俯荐其贤，上特召之，固辞；又命守 臣以礼津遣，庠辞疾不至，以寿终。

刘勉之，字致中，建州崇安人。 自幼强学，日诵数千言。逾冠，以乡 举诣太学。时蔡京用事，禁止毋得挟 元祐书，自是伊、洛之学不行。勉之 求得其书，每深夜，同舍生皆寐，乃 之。已而厌科举业，揖诸生归，见刘 安世、杨时，皆请业焉。及至家，即 邑近郊结草为堂，读书其中，力耕自 给，澹然无求于世。与胡宪、刘子翚 相往来，日以讲论切磋为事。

绍兴间，中书舍人吕本中疏其行 义志业以闻，特召诣阙。秦桧方主 和，虑勉之见上持正论，乃不引见， 但令策试后省给札而已。勉之知不与 桧合，即谢病归。杜门十余年，学者 踵至，随其材品，为说圣贤教学之门 及前言往行之懿。所居有白水，人号 曰白水先生。贤士大夫自赵鼎以下皆 贤禁锢，勉之竟不复出。

勉之一介不妄取。妇家富，无 子，谋尽以赀归于女，勉之不受，以 畀族之贤者，命之奉祀。其友朱松 卒，属以后事，且戒其子熹受学。勉 之经理其家，而诲熹如子侄。熹之得 道，自勉之始。绍兴十九年，卒，年 五十九。

胡宪，字原仲，居建之崇安。生 而静悫，不妄笑语，长从从父胡安国 学。平居危坐植立，时然后言，虽仓 卒无疾言遽色，人犯之未尝校。绍兴 中以乡贡入太学。会伊、洛学有禁， 宪独阴与刘勉之诵习其说。既而学 《易》于谯定，久未有得，定曰： 明耳。」宪喟然叹曰：「所谓学者， 非克己工夫耶？」自是一意下学，不 求人知。一旦，揖诸生归故山，力田 卖药，以奉其亲。安国称其有隐君子 之操。从游者日众，号籍溪先生，贤 士大夫亦高仰之。

折彦质、范冲、朱震、刘子羽、 吕祉、吕本中共以其行义闻于朝，上 特召之，宪辞母老。及彦质入西府， 又言于上，趣召愈急，宪力辞。乃赐 进士出身，授左迪功郎、添差建州教 授，宪犹不屈。太守魏矼遣行义诸生 入里致诏，且为手书陈大义，开譬甚 久而观其所以修身、事亲、接人者， 无一不如所言，遂翕然悦服。郡人程 元以笃行称，龚何以廉节著，皆迎致 俾参学政，学者自是大化。

因七年不徙官，以母年高不乐居 官舍，求监南岳庙以归。久之，起为 福建路安抚使司属官。时帅张宗元榷 盐急，私贩者铢两亦重坐。宪告以为 政大体，宗元不悦，宪复请祠而去。

秦桧方用事，诸贤零落，宪家居 不出。桧死，以大理司直召，未行， 改秘书正字。既至，次当奏事，而病 不能朝，乃草疏言：「金人大治汴京 此两人莫能当。愿亟起之，臣死不 恨。」时两人皆为积毁所伤，未有敢 显言其当用者，宪独首言之。疏入， 即求去。上嘉其忠，诏改秩与祠归。

初，宪与刘勉之俱隐，后又与刘 子翚、朱松交。松将没，属其子熹受 学于宪与勉之、子翚。熹自谓从三君 子游，而事籍溪先生为久。方宪之以 馆职召也，适秦桧讳言之后，宪与王 十朋、冯方、查籥、李浩相继论事， 太学士为《五贤诗》以歌之。人始信 宪之不苟出，而惜其在位仅半年，不 究其底蕴云。绍兴三十二年，卒，年 七十七。

郭雍，字子和，其先洛阳人。父 忠孝，官至太中大夫，师事程颐，著 《易说》，号兼山先生，自有传。雍 传其父学，通世务，隐居峡州，放浪 长杨山谷间，号白云先生。

乾道中，以峡守任清臣、湖北帅 张孝祥荐于朝，旌召不起，赐号冲晦 处士。孝宗稔知其贤，每对辅臣称道 之，命所在州郡岁时致礼存问。后更 封颐正先生，令部使者遣官就问雍所 欲言，备录缴进。于是，雍年八十有 三矣。
淳熙初，学者裒集程颢、程颐、 张载、游酢、杨时及忠孝、雍凡七 之说曰：
《易》贯通三才，包括万理。伏 羲氏之画，得于天而明天。文王之 画，得于人而明人。羲画为天，天， 君道也，故五之在人为君。文重为 地，地，臣道也，故二之在人为臣。 以上下二卦别而言之如此。合六爻而 言之，则三四皆人道也，故谓之中 爻。

《乾》，元亨利贞，初曰四德。 后又曰乾元，始而亨者也。利牝马 贞，利君子贞。是以四德为二义亦可 矣。乾，阳物也。坤，阴物也。由 《乾》一卦论之，则元与亨阳之类， 冬为阴也。天之所谓元亨利贞者，如 立天之道，阴与阳之类也。地之所谓 元亨利贞者，如立地之道，柔与刚之 类也。人之所谓元亨利贞者，如立人 之道，仁与义之类也。

又《坤》之六五，坤虽臣道，五 实君位，虽以柔德，不害其为君；犹 《乾》之九二，虽有君德，不害其为 臣。故乾有两君，德无两君；坤有两 臣，德无两臣。六五以柔居尊，下下 之君也。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 其善下下也。下下本坤德也。黄，中 色也，色之至美也；裳，下服也，是 以至美之德而下人也。
其发明精到如此。淳熙十四年。 卒。
刘愚，字必明，衢州龙游人。幼 警敏力学。弱冠入太学，有声，受业 者甚众。侍御史柴瑾、祭酒颜师鲁、 博士林光朝深器重之。瑾每奏对称上 意，则曰：「臣客刘愚为臣言。」师 鲁尝奏愚行艺，上记曰：「此向者柴 瑾所荐也。」上舍释褐，居第一。调 江陵府教授，早晚为诸生讲说，同僚 相率以听。愚益谦下，与叶适、项安 世讲论不倦，每以隐居学道为乐。

岁满，帅王蔺致书剡辟，固辞， 贫不能归。外移安乡县令，邑逋赋万 佐持不可，愚曰：「有罪不以相 累。」出缗钱数千万，召商籴他郡而 收元直，米价顿平，犹积廪数千石以 备饥旱。邑有范仲淹读书地，为绘像 立祠，兴学，士竞知劝。

诸司交荐，改秩，愚雅不乐仕 进，遂致仕。丞相余端礼，乡人也， 与愚有旧，且召堂审，愚竟舍去不 顾。结庐城南，颓坦败壁，蓬蒿萧 然。著书自适，《书》、《礼》、 《语》、《孟》皆有解。年八十三而 卒。故友与其门人私谥曰谦靖先生， 后更谥曰靖君，乡郡祠之。

妻徐氏在家时，其母将以嫁姑子 也。」遂归于愚，居破屋中，一事机 杼。愚尝怀白金归，徐怒曰：「我以 子为贤而若是，亟具归。」愚出书以 示，束修得也，乃已。有梁鸿之风 焉。
子克、几、凡。克蚤以诗名，叶 适尝称其可继陶、韦。
魏掞之，字子实，建州建阳人， 初字元履。自幼有大志。师胡宪，与 朱熹游。两以乡举试礼部不第。尝客 衢守章杰所。赵鼎以谪死，其子汾将 丧过衢。杰雅憾鼎，又希秦桧意，遣 尉翁蒙之领卒掩取鼎平时与故旧来往 所，且以告桧。掞之以书责杰，长揖 径归。筑室读书，榜以「艮斋」，自 是人称曰艮斋先生。

闽帅汪应辰、建守陈正同知其 贤，荐于朝，时相尼之，不果召。乾 道中，诏举遗逸，部刺史芮烨与帅、 守共表其行谊，特诏召之，掞之力 辞。时宰相陈俊卿，闽人也，雅知掞 之，招之甚力。乃以布衣入见，极陈 当时之务，大要劝上以修德业、正人 心、养士气为恢复之本。上嘉纳之， 赐同进士出身，守太学录。

先是，学官养望自高，不与诸生 之请废王安石父子从祀，追爵程颢、 程颐，列于祀典，不报。复言「太学 之教宜以德行经术为先，其次则通习 世务。今乃专以空言取人」，又不 报。遂丐去。

会福州副总管曾觌秩满还，在 道，掞之累疏以谏，移疾杜门，遗书 陈俊卿责其不能救止，语甚切。遂以 迎亲请归，行数曰，罢为台州教授。 方掞之之未行也，觌至国门外已久， 伺掞之去，乃敢入。掞之在朝不能半 岁，既归，喟然叹曰：「上恩深厚如 此，而吾学不足以感悟圣意。」乃日

其居家，谨丧祭，重礼法。从父 有客于南者，千里迎养，死葬如礼， 而字其孤。建俗生子多不举，为文以 戒，全活者甚众。又白于官，请督不 葬其亲者，富与期，贫与财，而无主 后者掩之。每遇岁饥，为粥以食饥 者。后依古社仓法，请官米以贷民， 至冬取之以纳于仓。部使者素敬掞 之，捐米千余斛假之，岁岁敛散如 常，民赖以济。诸乡社仓自掞之始。

与人交，嘉其善而救其失。后进 以礼来者，苟有寸长，必汲汲推挽成 就之。至或訾其近名，则蹙然曰： 「使夫人而避此嫌，为善之路绝 朱熹至，委以后事而诀。卒，年五十 八。

后上思其直谅，将召用之，大臣 言已死，乃赠直秘阁。熹平日趣向与 掞之同。乾道中，熹亦被召，将行， 闻掞之去国，乃止。

青城山道人安世通者，本西人。 其父有谋策，为武官，数以言干当路 不用，遂自沈于酒而终。世通亦隐居 青城山中不出。

吴曦反，乃献书于成都帅杨辅 曰：「世通在山中，忽闻关外之变， 曦檄，即当还书，诵其家世，激以忠 义，聚官属军民，素服号恸，因而散 金发粟，鼓集忠义，闭剑门，檄夔、 梓，兴仗义之师，以顺讨逆，谁不愿 从？而士大夫皆酒缸饭囊，不明大 义，尚云少屈以保生灵，何其不知轻 重如此！夫君乃父也，民乃子也，岂 有弃父而救子之理？此非曦一人之 叛，乃举蜀士大夫之叛也。闻古有叛 民无叛官，今曦叛而士大夫皆缩手以 听命，是驱民而为叛也。且曦虽叛 逆，犹有所忌，未敢建正朔、杀士大 夫，尚以虚文见招，亦以公之与否卜 之失望也。凡举大事者，成败死生皆 当付之度外。区区行年五十二矣，古 人言：'可以生而生，福也；可以死 而死，亦福也。'决不忍汗面戴天， 同为叛民也。」

辅有重名，蜀中士大夫多劝以举 义者，而世通之言尤切至。辅不能 决，遂东如江陵，请吴猎举兵以讨 曦。未几，曦败，猎使蜀，荐士以世 通为首云。

◎卓行
○刘庭式巢谷徐积曾叔卿刘永一 父子有亲，夫妇有别，朋友有

卓行于斯焉。徐积于其所天，刘庭式 于其室家，巢谷于其知己，皆行常人 之难。行其所难而安焉，岂非卓乎？ 曾叔卿之不欺，刘永一之不苟取，皆 以一事而人誉之终身，盖有其所矣， 其可忽诸！撰《卓行传》。

刘庭式，字得之，齐州人，举进 士。苏轼守密州，庭式为通判。初， 庭式未第时，议娶乡人之女，既约， 未纳币。庭式乃及第，女以病丧明， 女家躬耕贫甚，不敢复言。或劝纳其 幼女，庭式笑曰：「吾心已许之矣， 岂可负吾初心哉。」卒娶之。生数 子，后死，庭式丧之逾年，不肯复 色。今君爱何从生，哀何从出乎？」 庭式曰：「吾知丧吾妻而已。吾若缘 色而生爱，缘爱而生哀，色衰爱弛， 吾哀亦忘，则凡扬袂倚市，目挑而心 招者，皆可以为妻也耶？」轼深感其 言。庭式后监太平观，老于庐山，绝 粒不食，目奕奕有紫光，步上下峻坂 如飞，以高寿终。

巢谷，初名谷，字元修，眉州眉 山人。父中，谷传其学，虽朴而博。 举进士京师。谷素多力，见举武艺者 心好之，遂弃其旧学，蓄弓箭，习骑 射，久之业成而不中第。闻西边多骁 之兵书。

熙宁中，存宝为河州将，有功， 号熙河名将。会沪州蛮乞弟扰边，诸 郡不能制，命存宝出兵讨之。存宝不 习蛮事，邀谷至军中问焉。及存宝得 罪，将就逮，自度必死，谓谷曰： 「我泾原武夫，死非所惜。顾妻子不 免寒饿，橐中有银数百两，非君莫可 使遗之者。」谷许诺，即变姓名，怀 银步往授其子，人无知者。存宝死， 谷逃避江、淮间，会赦乃出。

苏轼谪黄州，与谷同乡，幼而识 之，因与之游。乃轼与弟辙在朝，谷 轼、辙谪岭海，平生亲旧无复相闻 者，谷独慨然自眉山诵言欲徒步访两 苏，闻者皆笑其狂。

元符二年，谷竟往，至梅州遗辙 书曰：「我万里步行见公，不意自 全，今至梅矣，不旬日必见，死无恨 矣。」辙惊喜曰：「此非今世人，古 之人也。」既见，握手相泣，已而道 平生，逾月不厌。时谷年七十三，瘦 瘠多病，将复见轼于海南，辙愍而止 之曰：「君意则善，然循至儋数千 里，当复渡海，非老人事也。」谷 曰：「我自视未即死也，公无止 我。」阅其橐中无数千钱，辙方困 至新，遂病死。辙闻，哭之失声，恨 不用己言而致死，又奇其不用己言而 行其志也。

徐积，字仲车，楚州山阳人。孝 行出于天禀。三岁父死，旦旦求之甚 哀，母使读《孝经》，辄泪落不能 止。事母至孝，朝夕冠带定省。从胡 翼之学。所居一室，寒一衲裘，啜菽 饮水，翼之馈以食，弗受。

应举入都，不忍舍其亲，徒载而 西。登进士第，举首许安国率同年生 入拜，且致百金为寿，谢却之。以父 名「石」终身不用石器，行遇石则避 上尔。」母亡，水浆不入口者七日， 悲恸呕血。庐墓三年，卧苫枕块，衰 绖不去体，雪夜伏墓侧，哭不绝音。 翰林学士吕溱过其庐适闻之，为泣下 曰：「使鬼神有知，亦垂涕也。」甘 露岁降兆域，杏两枝合为干。既终 丧，不彻筵几，起居馈献如平生。

中年有聩疾，屏处穷里，而四方 事无不知。客从南越来，积与论岭表 山川险易、镇戍疏密，口诵手画，若 数一二。客叹曰：「不出户而知天 下，徐公是也。」自少及老，日作一 诗，为文率用腹稿，口占授其子。尝 有争讼，多就取决。州以行闻，诏赐 粟帛。

元祐初，近臣合言：「积养亲以 孝著，居乡以廉称，道义文学，显于 东南。今年过五十，以耳疾不能出 仕。朝廷方诏举中外学官，如积之 贤，宜在所表。」乃以扬州司户参军 为楚州教授。每升堂，训诸生曰： 「诸君欲为君子，而劳己之力，费己 之财，如此而不为，犹之可也；不劳 己之力，不费己之财，何不为君子？ 乡人贱之，父母恶之，如此而不为， 可也。乡人荣之，父母欲之，何不为 未之有也。言其不善，行其不善，思 其不善，如此而不为小人者，未之有 也。」闻之者敛衽敬听。

居数岁，使者又交荐之，转和州 防御推官，改宣德郎，监中岳庙。 卒，年七十六。政和六年，赐谥节孝 处士，官其一子。

曾叔卿，建昌南丰人，巩族兄 也。家苦贫，即心存不欺。尝买西江 陶器，欲贸易于北方，既而不果行。 有从之转售者，与之。既受直矣，问 将何之，其人曰：「欲效君前策 耳。」叔卿曰：「不可。吾闻北方新 余岂宜不告以误子。」其人即取钱 去。居乡介洁，非所宜受，一介不 取。妻子困于饥寒，而拊庇孤茕，唯 恐失其意。起家进士，至著作佐郎。 熙宁中，卒。

刘永一，陕州夏县人。孝友廉 谨。熙宁初，巫咸水溢入县城，民多 溺死。永一持竿立门前，见他人物流 入者辄擿出之。有僧寓钱数万于其 室，无何而僧死，永一诣县自言，请 以钱归其弟子。乡人负债不肯偿，立 焚其券。行事类此。兄大为，医助 教。居亲丧，不饮酒食肉，终三年。 司马光传之，以为今士大夫所难。

列传第二百一十九 列女

朱娥张氏彭列女郝节娥朱氏崔氏 赵氏丁氏项氏王氏二妇徐氏荣氏何氏 董氏谭氏刘氏张氏师氏陈堂前节妇廖 氏刘当可母曾氏妇王袤妻徐端友妻詹 氏女刘生妻谢泌妻谢枋得妻王贞妇赵 淮妾谭氏妇吴中孚妻吕仲洙女林老女 童氏女韩氏女王氏妇刘仝子妻毛惜惜 附

古者天子亲耕，教男子力作，皇 后亲蚕，教女子治生。王道之本，风 俗之原，固有在矣。男有塾师，女有 师氏，国有其官，家有其训，然而诗 书所称男女之贤，尚可数也。世道既 降，教典非古，男子之志四方，犹可 隆师亲友以为善；女子生长环堵之 中，能著美行垂于汗青，岂易得哉。 故历代所传列女，何可弃也？考宋旧 史得列女若干人，作《列女传》。

朱娥者，越州上虞朱回女也。母 早亡，养于祖媪。娥十岁，里中朱颜 与媪竞，持刀欲杀媪，一家惊溃，独 娥号呼突前，拥蔽其媪，手挽颜衣， 刀，犹手挽颜衣不释，颜忿恚，断其 喉以死。事闻，赐其家粟帛。其后， 会稽令董皆为娥立像于曹娥庙，岁时 配享焉。

张氏，鄂州江夏民妇。里恶少谢 师乞过其家，持刀逼欲与为乱，曰： 「从我则全，不从则死。」张大骂 曰：「庸奴！可死，不可它也。」至 以刃断其喉，犹能走，擒师乞，以告 邻人。既死，朝廷闻之，诏封旌德县 君，表坟曰「列女之墓」，赐酒帛， 令郡县致奠。
彭列女，生洪州分宁农家。从父 帛，敕州县岁时存问。
郝节娥，嘉州娼家女。生五岁， 母娼苦贫，卖于洪雅良家为养女。始 笄，母夺而归，欲令世其娼，娥不乐 娼，日逼之，娥曰：「少育良家，习 织作组紃之事，又辄精巧，粗可以给 母朝夕，欲求此身使终为良，可 乎？」母益怒，且箠且骂。

洪雅春时为蚕丛祠，娼与邑少年 期，因蚕丛具酒邀娥。娼与娥徐往， 娥见少年，仓皇惊走，母挽捽不使 去。不得已留坐中，时时顾酒食辄 唾，强饮之，则呕哕满地，少年卒不 必不可脱，阳渴求饮，自投于江以 死。乡人谓之「节娥」云。

朱氏，开封民妇也。家贫，卖巾 屦簪珥以给其夫。夫日与侠少饮博， 不以家为事，犯法徒武昌。父母欲夺 而嫁之，朱曰：「何迫我如是耶？」 其夫将行，一夕自经死，且曰：「及 吾夫未去，使知我不为不义屈也。」 吴充时为开封府判官，作《阿朱诗》 以道其事。

崔氏，合淝包繶妻。繶，枢密副 使拯之子，早亡，惟一稚儿。拯夫妇 意崔不能守也，使左右尝其心。崔蓬 垢涕泣出堂下，见拯曰：「翁，天下 鬼，誓无它也。」

其后，稚儿亦卒。母吕自荆州 来，诱崔欲嫁其族人，因谓曰：「丧 夫守子，子死孰守？」崔曰：「昔之 留也，非以子也，舅姑故也。今舅 殁，姑老矣，将舍而去乎？」吕怒， 诅骂曰：「我宁死此，决不独归，须 尔同往也。」崔泣曰：「母远来，义 不当使母独还。然到荆州傥以不义见 迫，必绝于尺组之下，愿以尸还包 氏。」遂偕去。母见其誓必死，卒还 包氏。

赵氏，贝州人。父尝举学究。王 其色不杀，多使人守之。赵知不脱， 乃绐曰：「必欲妻我，宜择日以礼 聘。」贼信之，使归其家。家人惧其 自殒，得祸于贼，益使人守视。贼具 聘帛，盛舆从来迎。赵与家人诀曰： 「吾不复归此矣。」问其故，答曰： 「岂有为贼污辱至此，而尚有生理 乎！」家人曰：「汝忍不为家族 计？」赵曰：「第亡患。」遂涕泣登 舆而去。至州廨，举帘视之，已自缢 舆中死矣。尚书屯田员外郎张寅有 《赵女诗》。

张晋卿妻丁氏，郑州新郑人，参 避金兵于大隗山。金兵入山，为所 得，挟之鞍上。丁自投于地，戟手大 骂，连呼曰：「我死即死耳，誓不受 辱于尔辈。」复挟上马，再三骂不 已。卒乃忿然举梃纵击，遂死杖下。

项氏，吉州吉水人。居永昌里， 适同里孙氏。宣和七年，为里胥所 逮，至中途欲侵凌之，项引刀自刺而 死。郡以闻，诏赠孺人，旌表其庐。

王氏二妇，汝州人。建炎初，金 人至汝州，二妇为所掠，拥置舟中， 遂投汉江以死。尸皆浮出不坏，人为 收葬之城外江上，为双冢以表之。

徐氏，和州人。闳中女也，适同 官军望风奔溃，多肆虏掠，执徐欲污 之。徐瞋目大骂曰：「朝廷蓄汝辈以 备缓急，今敌犯行在，既不能赴难， 又乘时为盗，我恨一女子不能引剑断 汝头，以快众愤，肯为汝辱以苟活 耶！第速杀我。」贼惭恚，以刃刺杀 之，投江中而去。

荣氏，薿女弟也。自幼如成人， 读《论语》、《孝经》，能通大义， 事父母孝。归将作监主簿马元颖。建 炎二年，贼张遇寇仪真，荣与其姑及 二女走惟扬，姑素羸，荣扶掖不忍 舍。俄贼至，胁之不从，贼杀其女， 炎四年春，金兵道三吴，官兵遁去， 城中人死者五十余万。永年与其姊及 其妻何奉母而逃。母老，待挟持而 行，卒为贼所得，将絷其姊及何，何 绐谓贼曰：「诸君何不武耶！妇人东 西惟命尔。」贼信之。行次水滨，谓 其夫曰：「我不负君。」遂投于河， 其姊继之。

董氏，沂州滕县人，许适刘氏 子。建炎元年，盗李昱攻剽滕县，悦 其色，欲乱之，诱谕再三，曰：「汝 不我从，当锉汝万段。」女终不屈， 遂断其首。刘氏子闻女死状，大恸 要其妻曹氏避之，曹曰：「我闻妇人 死不出闺房。」贼至，宣避之，曹坚 卧不起。众贼劫持之，大骂不屈，为 所害。

四年，盗祝友聚众于滁州龚家 城，掠人为粮。东安县民丁国兵者及 其妻为友所掠，妻泣曰：「丁氏族流 亡已尽，乞存夫以续其祀。」贼遂释 夫而害之。

同时，叛卒杨勍寇南剑州，道出 小常村，掠一民妇，欲与乱，妇毅然 誓死不受污，遂遇害，弃尸道傍。贼 退，人为收瘗。尸所枕藉处，迹宛然 复见。覆以他土，其迹愈明。

谭氏，英州真阳县人，曲江村士 人吴琪妻也。绍兴五年，英州饥，观 音山盗起，攻剽乡落。琪窜去，谭不 能俱，与其女被执。谭有姿色，盗欲 妻之，谭怒骂曰：「尔辈贼也。我良 家女，岂若偶耶？」贼度无可奈何， 害之。

同时，有南雄李科妻谢氏，保昌 故村人。囚于虔盗中，数日，有欲犯 之，谢唾其面目：「宁万段我，不汝 徇也。」盗怒，锉之而去。

刘氏，海州朐山人，适同里陈公 不得与偕，惟挈其子庚以行，宋授以 八品官，后累功至正使。刘留北方， 音问不通。或语之曰：「人言'贵易 交，富易妻'。今陈已贵，必他娶 矣，盍改适？」曰：「吾知守吾志而 已，皇恤乎他？」公绪亦不他娶。子 庚浸长，辄思念涕泣，倾家赀，结任 侠，奔走淮甸，险阻备尝。如是者十 余年，遂得迎母以归。刘在北二十五 年，尝纬萧以自给。

张氏，罗江士人女。其母杨氏寡 居。一日，亲党有婚会，母女偕往， 其典库雍乙者从行。既就坐，乙先 饶疑杨有私，惧为人知，杀乙以灭 口，遂命石泉军劾治。杨言与女同 榻，实无他。遂逮其女，考掠无实。 吏乃掘地为坑，缚母于其内，旁列炽 火，间以水沃之，绝而复苏者屡，辞 终不服。一日，女谓狱吏曰：「我不 胜苦毒，将死矣，愿一见母而绝。」 吏怜而许之。既见，谓母曰：「母以 清洁闻，奈何受此污辱。宁死箠楚， 不可自诬。女今死，死将讼冤于 天。」言终而绝。于是石泉连三日地 大震，有声如雷，天雨雪，屋瓦皆 落，邦人震恐。

勘官李志宁疑其狱，夕具衣冠祷 惊寤，呼吏卒索之，不见。志宁自念 梦兆：「非杀人者袁姓乎？」有门卒 忽言张氏馈食之夫曰袁大，明日袁 至，使吏执之，曰：「杀人者汝 也。」袁色动，遽曰：「吾怜之久 矣，愿就死。」问之，云：「适盗库 金，会雍归，遂杀之。」杨乃得免。 时女死才数日也。狱上，郡榜其所居 曰孝感坊。

师氏，彭州永丰人。父骥，政和 二年省试第一。宣和中，为右正言十 余日，凡七八疏，论权幸及廉访使者 之害而去。女适范世雍子孝纯。建炎 强之，许以不死。师骂曰：「我中朝 言官女，岂可受贼辱！吾夫已死，宜 速杀我。」贼知不可屈，遂害之。

陈堂前，汉州雒县王氏女。节操 行义，为乡人所敬，但呼曰「堂 前」，犹私家尊其母也。堂前年十 八，归同郡陈安节，岁余夫卒，仅有 一子。舅姑无生事，堂前敛泣告曰： 「人之有子，在奉亲克家尔。今已无 可奈何，妇愿干蛊，如子在日。」舅 姑曰：「若然，吾子不亡矣。」既葬 其夫，事亲治家有法，舅姑安之。子 日新，年稍长，延名儒训导，既冠， 咸笃学有闻。

初，堂前归陈，夫之妹尚幼，堂 前教育之，及笄，以厚礼嫁遣。舅姑 亡，妹求分财产，堂前尽遗室中所 有，无靳色。不五年，妹所得财为夫 所罄，乃归悔。堂前为买田置屋，抚 育诸甥无异己子。亲属有贫窭不能自 存者，收养婚嫁至三四十人，自后宗 族无虑百数。里有故家甘氏，贫而质 其季女于酒家，堂前出金赎之，俾有 所归。子孙遵其遗训，五世同居，并 以孝友儒业著闻。乾道九年，诏旌表 其门闾云。

廖氏，临江军贡士欧阳希文之妻 傅走山中，为贼所追。廖以身蔽姑， 使希文负之逃。贼执廖氏，廖正色叱 之。贼知不可屈，挥刃断其耳与臂， 廖犹谓贼曰：「尔辈叛逆至此，我即 死，尔辈亦不久屠戮。」语绝而仆。 乡人义而葬之，号「廖节妇墓」。
是年，盗彭友犯吉州龙泉，李生 妻梁氏义不受辱，赴水而死。
王氏，利州路提举常平司干办公 事刘当可之母也。绍定三年，就养兴 元。大元兵破蜀，提刑庞授檄当可诣 行司议事。当可捧檄白母，王氏毅然 勉之曰：「汝食君禄，岂可辞难。」 当可行，大元军屠兴元，王氏义不 五人，咸及于难。当可闻变，奔赴江 浒，得母丧以归。诏赠和义郡太夫 人。

曾氏妇晏，汀州宁化人。夫死， 守幼子不嫁。绍定间，寇破宁化县， 令佐俱逃，将乐县宰黄垺令土豪王万 全、王伦结约诸砦以拒贼，晏首助兵 给粮，多所杀获。贼忿其败，结集愈 众，诸砦不能御，晏乃依黄牛山傍， 自为一砦。

一日，贼遣数十人来索妇女金 帛，晏召其田丁谕曰：「汝曹衣食我 家，贼求妇女，意实在我。汝念主 捶鼓，使诸婢鸣金，以作其勇。贼复 退败。邻乡知其可依，挈家依黄牛山 避难者甚众。有不能自给者，晏悉以 家粮助之。于是聚众日广，复与伦、 万全共措置，析黄牛山为五砦，选少 壮为义丁，有急则互相应援以为犄 角，贼屡攻弗克。所活老幼数万人。

知南剑州陈韡遣人遗以金帛，晏 悉散给其下；又遗楮币以劳五砦之义 丁，且借补其子，名其砦曰万安。事 闻，诏特封晏为恭人，仍赐冠帔，其 子特与补承信郎。

王袤妻赵氏，饶州乐平人。建炎 去，系袤夫妇于刘氏门，而入剽掠刘 室。赵宛转解缚，并解袤，谓袤曰： 「君速去。」俄而金人出，问袤安 往，赵他指以误之。金人追之不得， 怒赵欺己，杀之。袤方伏丛薄间，望 之悲痛，归刻赵像以葬。袤后仕至孝 顺监镇。

涂端友妻陈氏，抚州临川人。绍 兴九年，盗起，被驱入黄山寺，贼逼 之不从，以刃加其颈，叱曰：「汝辈 鼠窃，命若蜉蝣，我良家子，义岂尔 辱！纵杀我，官兵即至，尔其免 乎？」贼知不可屈，乃幽之屋壁。居 贞女不出闺阁，今吾被驱至此，何面 目登涂氏堂！」复骂贼不绝，竟死 之。

詹氏女，芜湖人。绍兴初，年十 七，淮寇号「一窠蜂」倏破县，女叹 曰：「父子无俱生理，我计决矣。」 顷之贼至，欲杀其父兄，女趋而前拜 曰：「妾虽窭陋，愿执巾帚以事将 军，赎父兄命。不然，父子并命，无 益也。」贼释父兄缚，女麾手使亟 去：「无顾我，我得侍将军，何所憾 哉。」遂随贼。行数里，过市东桥， 跃身入水死。贼相顾骇叹而去。

刘生妻欧阳氏，吉州安福人。生 之，欧阳不受辱而死。邑人刘宽作诗 以吊之，时绍兴十年也。

同县有朱云孙妻刘氏，姑病，云 孙刲股肉作糜以进而愈。姑复病，刘 亦刲股以进，又愈。尚书谢谔为赋 《孝妇诗》。

谢泌妻侯氏，南丰人。始笄，家 贫，事姑孝谨。盗起，焚里舍杀人， 远近逃避。姑疾笃不能去，侯号泣姑 侧。盗逼之，侯曰：「宁死不从。」 盗刃之，仆沟中。贼退，渐苏，见一 箧在侧，发之皆金珠，族妇以为己 物，侯悉归之，妇分其一以谢，侯辞 「儿以贱妇人，得归隐居贤者之门已 幸矣，忍去而使谢氏无后乎？宁贫以 养其子，虽饿死亦命也。」

同县有乐氏女，父以鬻果为业。 绍定二年，盗入境，其父买舟挈家走 建昌。盗掠其舟，将逼二女，俱不 从，一赴水死，一见杀。

谢枋得妻李氏，饶州安仁人也。 色美而慧，通女训诸书。嫁枋得，事 舅姑、奉祭、待宾皆有礼。枋得起兵 守安仁，兵败逃入闽中。武万户以枋 得豪杰，恐其扇变，购捕之，根及其 家人。李氏携二子匿贵溪山荆棘中， 而墟！」李闻之，曰：「岂可以我故 累人，吾出，事塞矣。」遂就俘。明 年，徙囚建康。或指李言曰：「明当 没入矣。」李闻之，抚二子，凄然而 泣。左右曰：「虽没入，将不失为官 人妻，何泣也？」李曰：「吾岂可嫁 二夫耶！」顾谓二子曰：「若幸生 还，善事吾姑，吾不得终养矣。」是 夕，解裙带自经狱中死。

枋得母桂氏尤贤达，自枋得逋 播，妇与孙幽远方，处之泰然，无一 怨语。人问之，曰：「义所当然 也。」人称为贤母云。

王贞妇，夫家临海人也。德祐二 年冬，大元兵入浙东，妇与其舅、 姑、夫皆被执。既而舅、姑与夫皆 死，主将见妇皙美，欲内之，妇号恸 欲自杀，为夺挽不得死。夜令俘囚妇 人杂守之。妇乃阳谓主将曰：「若以 吾为妻妾者，欲令终身善事主君也。 吾舅、姑与夫死，而我不为之衰，是 不天也。不天之人，若将焉用之！愿 请为服期，即惟命。苟不听我，我终 死耳，不能为若妻也。」主将恐其诚 死，许之，然防守益严。

明年春，师还，挈行至嵊青枫 岭，下临绝壑。妇待守者少懈，啮指 出血，书字山石上，南望恸哭，自投 至治中，朝廷旌之曰「贞妇」，郡守 立石祠岭上，易名曰清风岭。

赵淮妾，长沙人也，逸其姓名。 德祐中，从淮戍银树埧。淮兵败，俱 执至瓜州。元帅阿术使淮招李庭芝， 淮阳诺，至扬城下，乃大呼曰：「李 庭芝，男子死耳，毋降也。」元帅 怒，杀之，弃其尸江滨。妾俘一军校 帐中，乃解衣中金遗其左右，且告之 曰：「妾夙事赵运使，今其死不葬， 妾诚不能忘情。愿因公言使掩埋之， 当终身事相公无憾矣。」军校怜其 言，使数兵舆如江上。妾聚薪焚淮骨 仰天恸哭，跃水而死。

谭氏妇赵，吉州永新人。至元十 四年，江南既内附，永新复婴城自 守。天兵破城，赵氏抱婴儿随其舅、 姑同匿邑校中，为悍卒所获，杀其 舅、姑，执赵欲污之，不可，临之以 刃曰：「从我则生，不从则死。」赵 骂曰：「吾舅死于汝，吾姑又死于 汝，吾与其不义而生，宁从吾舅、姑 以死耳。」遂与婴儿同遇害。血渍于 礼殿两楹之间，入砖为妇人与婴儿 状，久而宛然如新。或讶之，磨以沙 石不灭，又　段以炽炭，其状益显。
吴中孚妻，隆兴之进贤人，少 县之染步，曰：「义不辱吾夫。」
吕仲洙女，名良子，泉州晋江 人。父得疾濒殆，女焚香祝天，请以 身代，刲股为粥以进。时夜中，群鹊 绕屋飞噪，仰视空中，大星烨煜如月 者三。越翼日，父瘳。女弟细良亦相 从拜祷，良子却之，细良恚曰：「岂 姊能之，儿不能耶！」守真德秀嘉 之，表其居曰「懿孝」。

林老女，永春人，及笄未婚。绍 定三年夏，寇犯邑，入山避之。猝遇 寇，欲污之，不从。度不得脱，绐 曰：「有金帛埋于家，盍同取之？」 甫入门，大呼曰：「吾宁死于家，决 生。

童八娜，鄞之通远乡建奥人。虎 衔其大母，女手拽虎尾，祈以身代。 虎为释其大母，衔女以去。始，林栗 侍亲官其地，尝目睹之。已而为守， 以闻于朝，祠祀之。

韩氏女，字希孟，巴陵人，或曰 丞相琦之裔。少明慧，知读书。开庆 元年，大元兵至岳阳，女年十有八， 为卒所掠，将挟以献其主将。女知必 不免，竟赴水死。越三日得其尸，于 练裙带有诗曰：「我质本瑚琏，宗庙 供苹蘩。一朝婴祸难，失身戎马间。 宁当血刃死，不作衽席完。汉上有王 摧心肝。」

王氏妇梁，临川人。归夫家才数 月，会大元兵至，一夕，与夫约曰： 「吾遇兵必死，义不受污辱。若后 娶，当告我。」顷之，夫妇被掠。有 军千户强使从己，妇绐曰：「夫在， 伉俪之情有所不忍，乞归之而后 可。」千户以所得金帛与其夫而归 之，并与一矢，以却后兵。约行十余 里，千户即之，妇拒且骂曰：「斫头 奴！吾与夫誓，天地鬼神寔临之，此 身宁死不可得也。」因奋搏之，乃被 杀。有同掠脱归者道其事。越数年， 夫以无嗣谋更娶，议辄不谐，因告其 故妻，夜梦妻曰：「我死后生某氏 家，今十岁矣。后七年，当复为君 妇。」明日遣人聘之，一言而合。询 其生，与妇死年月同云。

刘仝子妻林氏，福州福清人。其 父公遇，知名士。仝子为福建招抚使 起义兵，事见《林同传》。仝子亡命 自经死，有司执其妻具反状，林叱 曰：「林、刘二族，世为宋臣，欲以 忠义报国，事不成，天也，何为反 乎！汝知去岁有以血书壁而死者乎？ 是吾兄也。吾与兄，忠义之心则一 也，死且求治汝于地下，可生为汝等 凌辱耶！」遂遇害。

毛惜惜者，高邮妓女也。端平二 者，方与同党王安等宴饮，惜惜耻于 供给，安斥责之，惜惜曰：「初谓太 尉降，为太尉更生贺。今乃闭门不纳 使者，纵酒不法，乃畔逆耳。妾虽贱 妓，不能事畔臣。」全怒，遂杀之。 越三日，李虎破关，禽全斩之，并其 妻子及王安以下预畔者百有余人悉傅 以法。

列传第二百二十 方技上

○赵修己王处讷子熙元苗训子守 信马韶楚芝兰韩显符史序周克明刘翰 王怀隐赵自化冯文智沙门洪蕴苏澄隐 丁少微赵自然

昔者少皞氏之衰，九黎乱德，家 为巫史，神人淆焉。颛顼氏命南正重 司天以属神，北正黎司地以属民，其 患又息。然而天有王相孤虚，地有燥 湿高下，人事有吉凶悔吝、疾病札 瘥，圣人欲斯民趋安而避危，则巫医 不可废也。后世占候、测验、厌禳、 禬，至于兵家遁甲、风角、鸟占，与 夫方士修炼、吐纳、导引、黄白、房 中，一切焄蒿妖诞之说，皆以巫医为 宗。汉以来，司马迁、刘歆又亟称 焉。然而历代之君臣，一惑于其言， 害于而国，凶于而家，靡不有之。宋 景德、宣和之世，可鉴乎哉！然则历 代方技何修而可以善其事乎？「曰： 「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汉严 瑞》二志，又有《方技传》，多言禨 祥。今省二志，存《方技传》云。

赵修己，开封浚仪人，少精天文 推步之学。晋天福中，李守真掌禁 军，领滑州节制，表为司户参军，留 门下。守真每出征，修己必从，军中 占候多中。奏试大理评事，赐绯。汉 乾祐中，守真镇蒲津，阴怀异志，修 己屡以祸福谕之，不听，遂辞疾归乡 里。明年，守真果叛，幕吏多伏诛， 独修己得免。朝廷知其能，召为翰林 天文。

周祖镇邺，奏参军谋。会隐帝诛 墙，祸难斯作。公拥全师，临巨屏， 臣节方立，忠诚见疑。今幼主信谗， 大臣受戮，公位极将相，居功高不赏 之地，虽欲杀身成仁，何益于事？不 如引兵南渡，诣阙自诉，则明公之 命，是天所与也。天与不取，悔何可 追！」周祖然之，遂决渡河之计。即 位，以为殿中省尚食奉御，赐金紫。 改鸿胪少卿，迁司天监。显德中，累 加检校户部尚书。尝遣副翰林学士承 旨陶谷，以御衣、金带、战马、器币 赐吴越钱俶。宋初，迁大府卿，判监 事，上章告老，优诏不许。建隆三年 卒，年七十一。
王处讷，河南洛阳人。少时有老

叟至舍，煮洛河石如面，令处讷食 之，且曰：「汝性聪悟，后当为人 师。」又尝梦人持巨鉴，星宿灿然满 中，剖腹纳之，觉而汗洽，月余，心 胸犹觉痛。因留意星历、占候之学， 深究其旨。晋末之乱，避地太原，汉 祖时领节制，辟置幕府。即位，擢为 司天夏官正，出补许田令，召为国子 《尚书》博士，判司天监事。

周祖尝与处纳同事汉祖，雅相厚 善，及自邺举兵入汴，遽命访求处 讷，得之甚喜，因问以刘氏祚短事。 对曰：「人君未得位，尝务宽大；既 高祖得位之后，多报仇杀人及夷人之 族，结怨天下，所以运祚不长。」周 祖蹶然太息。适发兵围汉大臣苏逢 吉、刘铢等家，待旦将行孥戮，遽命 止之。逢吉已自杀，止诛刘铢，余悉 全活。

广顺中，迁司天少监。世宗以旧 历差舛，俾处讷详定。历成未上，会 枢密使王朴作《钦天历》以献，颇为 精密，处讷私谓朴曰：「此历且可 用，不久即差矣。」因指以示朴，朴 深然之。

至建隆二年，以《钦天历》谬 为六卷，太祖自制序，命为《应天 历》。处讷又以漏刻无准，重定水秤 及候中星、分五鼓时刻。俄迁少府少 监。太平兴国初，改司农少卿，并判 司天事。六年，又上新历二十卷，拜 司天监。岁余卒，年六十八。子熙 元。

熙元，幼习父业，开宝中，补司 天历算。端拱初，改监丞，累迁太子 洗马兼春官正，加殿中丞，景德中， 同判监事。东封，随经度制置使诣祠 所。礼毕，授权知司天少监。祠汾 阴，真拜少监。奉诏于后苑缵阴阳事 十卷上之，真宗为制序，赐名《灵台 秘要》，及作诗纪之。

初，上所修《仪天历》，秋官正 赵昭益言其二年后必差，又荧惑度数 稍谬，后果验。熙元颇伏其精一。上 常对宰相言及历算事，曰：「历象， 阴阳家流之大者，以推步天道，平秩 人时为功。」且言：「昭益能专其 业，人鲜及也。」

玉清昭应宫成，以祗事之勤，授 司天监。坐择日差谬，降为少监。以 目疾，改将作监，致仕。天禧二年 卒，年五十八。

苗训，河中人，善天文占候之 术。仕周为殿前散员右第一直散指挥 使。显德末，从太祖北征，训视日上 复有一日，久相摩荡，指谓楚昭辅 为六师推戴，训皆预白其事。既受 禅，擢为翰林天文，寻加银青光禄大 夫、检校工部尚书。年七十余卒。子 守信。

守信，少习父业，补司天历算。 寻授江安县主簿，改司天台主簿，知 算造。太平兴国中，以《应天历》小 差，诏与冬官正吴昭素、主簿刘内真 造新历。及成，太宗命卫尉少卿元象 宗与明律历者同校定，赐号《乾元 历》，颇为精密，皆优赐束帛。雍熙 中，迁冬官正。端拱初，改太子洗 马、判司天监。淳化二年，守信上 为岁星之精，人君之象。三元日，上 元天官，中元地官，下元水官，各主 录人之善恶。又春戊寅、夏甲午、秋 戊申、冬甲子为天赦日，及上庆诞 日，皆不可以断极刑事。」下有司议 行。未几，转殿中丞、权少监事，立 本品之下，俄赐金紫。

至道二年，上以梁、雍宿兵，弥 岁凶歉，心忧之，令宰相召守信问以 天道咎证所在。守信奏曰：「臣仰瞻 玄象，及推验太一经历宫分，其荆 楚、吴越、交广并皆安宁。自来五纬 陵犯、彗星见及水神太一临井鬼之 心，正当京都之地，自兹朝野有 庆。」诏付史馆。明年，真授少监。 咸平三年卒，年四十六。子舜卿，为 国子博士。

马韶，赵州平棘人，习天文三 式。开宝中，太宗以晋王尹京，申严 私习天文之禁，韶素与太宗亲吏程德 玄善，德玄每戒韶不令及门。九年冬 十月十九日，既夕，韶忽造德玄，德 玄恐甚，诘其所以来，韶曰：「明日 乃晋王利见之辰，韶故以相告。」德 玄惶骇，止韶一室，遽入白太宗。太 宗命德玄以人防守之，将闻于太祖。 以赦获免。逾月，起家为司天监主 簿。太平兴国二年，擢太仆寺丞，改 秘书省著作佐郎。历太子中允、秘书 丞，出为平恩令。归朝，复守旧任， 与楚芝兰同判司天监事，就迁太常博 士。淳化五年，坐事，出为博兴令， 移长山令。秩满归乡里，卒于家。

楚芝兰，汝州襄城人，初习《三 礼》，忽自言遇有道之士，教以符 天、六壬、遁甲之术。属朝廷博求方 技，诣阙自荐，得录为学生。以占候 有据，擢为翰林天文。授乐源县主 簿，迁司天春官正、判司天监事。占 者言五福太一临吴分，当于苏州建太 一祠。芝兰独上言：「京师帝王之 名苏村，若于此为五福太一建宫，万 乘可以亲谒，有司便于祗事，何为远 趋江外，以苏台为吴分乎？」舆论不 能夺，遂从其议，仍令同定本宫四时 祭祀仪及醮法。宫成，特迁尚书工部 员外郎，赐五品服。淳化初，与马韶 同判监，俱坐事，芝兰出为遂平令。 卒，年六十。录其子继芳为城父县主 簿。

韩显符，不知何许人。少习三 式，善察视辰象，补司天监生，迁灵 台郎，累加司天冬官正。显符专浑天 之学，淳化初，表请造铜浑仪、候 置之，赐显符杂彩五十匹。显符上其 《法要》十卷，序之云：

伏羲氏立浑仪，测北极高下，量 日影短长，定南北东西，观星间广 狭。帝尧即位，羲氏、和氏立浑仪， 定历象日月星辰，钦授民时，使知缓 急。降及虞舜，测璇玑玉衡以齐七 政。《通占》又云：「抚浑仪，观天 道，万象不足以为多。」是知浑仪 者，实天地造化之准，阴阳历数之 元，自古圣帝明王莫不用是精详天 象，预知差忒。或铸以铜，或饰以 玉，置之内庭，遣日官近臣同窥测 焉。
年庚戌岁，积三千八百九十七年。五 帝之后讫今，明历象之玄，知浑天之 奥者，近十余朝，考而论之，臻至妙 者不过四五。自余徒夸重于一日，不 深图于久要，致使天象无准，历算渐 差，占候不同，盈虚难定。陛下讲求 废坠，爰造浑仪，漏刻星躔，晓然易 辨。若人目窥于下，则铜管运于上， 七曜之进退盈缩，众星之次舍远近， 占逆顺，明吉凶，然后修福俾顺其 度，省事以退其灾，悉由斯器验之。

昔汉洛下闳修浑仪，测《太初 历》云：「后五百年必当重制。」至 七年，太宗起凝晖阁于禁中，俾侍臣 占验。既在宫掖，人莫得见，后失其 处所。玄宗命沙门一行修《大衍 历》，盖以浑仪为证。又有梁令瓒造 浑仪木式，一行谓其精密，思出古 人，遂以铜铸。今文德殿鼓楼下有古 本铜浑仪一，制极疏略，不可施用。 且历象之作，非浑仪无以考真伪；算 造之士，非占验不能究得失。浑仪之 成，则司天岁上细行历。益可致其详 密。

其制有九，事具《天文志》。自 是显符专测验浑仪，累加春官正，又 转太子洗马。
子孙可以授浑仪法者。显符言长子监 生承矩善察躔度，次子保章正承规见 知算造，又主簿杜贻范、保章正杨惟 德皆可传其学。诏显符与贻范等参验 之。显符后改殿中丞兼翰林天文。六 年卒，年七十四。又诏监丞丁文泰嗣 其事焉。

史序字正伦，京兆人。善推步历 算，太平兴国中，补司天学生。太宗 亲较试，擢为主簿。稍迁监丞，赐绯 鱼，隶翰林天文院。雍熙二年，廷试 中选者二十六人，而序为之首，命知 算造，又知监事。
而火行渐南，金度渐北，有若相避， 遂不相犯。」序又言：「木、火、金 三星初夜在午，木在东，火在中，金 最西，渐北行去火尺余。此国家钦崇 天道，圣德所感也。」

序后累迁夏官正、河西、环庆二 路随军转运、太子洗马。修《仪天 历》上之，又尝纂天文历书为十二卷 以献，改殿中丞，赐金紫，俄权监 事。景德二年迁权知少监，大中祥符 初即真。三年卒，年七十六。序慎密 勤职，在监三十年，未尝有过，众赖 称之。
尉，历弘文馆校书郎。中和中，僖宗 在蜀，杰上书言治乱万余言。擢水部 员外郎，三迁司农少卿。杰精于历 算，尝以《大衍历》数有差，因敷衍 其法，著《极衍》二十四篇，以究天 地之数。时天下方乱，杰以天文占 之，惟岭南可以避地，乃遣其弟鼎求 为封州录事参军。杰天复中亦弃官携 家南适岭表。刘隐素闻其名，每令占 候天文灾变。杰自以年老，尝策名中 朝，耻以星历事僭伪，乃谢病不出。 袭位，强起之，令知司天监事，因 问国祚脩短。杰以《周易》筮之，得 言之，当五百五十。」大喜，赏赉 甚厚。以梁贞明三年僭号，至开宝 四年国灭，止五十五年。盖杰举成数 以避害尔。大有中，迁太常少卿， 卒，年九十余。杰生茂元，亦世其 学，事至司天少监，归宋授监丞而 卒，即克明之父也。

克明精于数术，凡律历、天官、 五行、谶纬及三式、风云、龟筮之 书，靡不究其指要。开宝中授司天六 壬，改台主簿，转监丞，五迁春官 正。克明颇修词藻，喜藏书。景德 初，尝献所著文十编，召试中书，赐 兆。克明时使岭表，及还，亟请对， 言：「臣按《天文录》、《荆州 占》，其星名曰周伯，其色黄，其光 煌煌然，所见之国大昌，是德星也。 臣在涂闻中外之人颇惑其事，愿许文 武称庆，以安天下心。」上嘉之，即 从其请。拜太子洗马、殿中丞，皆兼 翰林天文，又权判监事。属修两朝国 史，其天文律历事，命克明参之。大 中祥符九年，坐本监择日差互，例降 为洗马。

天禧元年夏，火犯灵台，克明语 所亲曰：「去岁太白犯灵台，掌历者 疽发背，卒，年六十四。克明久居司 天之职，颇勤慎，凡奏对必据经尽 言。及卒，上颇悼惜，遣内侍谕其婿 直龙图阁冯元，令主丧事，赐赙甚 厚。

初，诸僭国皆有纂录，独岭南阙 焉。惟胡宾王、胡元兴二家纂述，皆 不之备。克明访耆旧，采碑志，孳孳 著撰，裁十数卷，书未成而卒。

刘翰，沧州临津人。世习医业， 初摄护国军节度巡官。周显德初，诣 阙献《经用方书》三十卷、《论候》 十卷、《今体治世集》二十卷。世宗 再加卫尉寺主簿。

太祖北征，命翰从行。建隆初， 加朝散大夫、鸿胪寺丞。时太祖求 治，事皆核实，故方技之士必精练。 乾德初，令太常寺考较翰林医官艺 术，以翰为优，绌其业不精者二十六 人。自后，又诏诸州访医术优长者籍 其名，仍量赐装钱，所在厨传给食， 遣诣阙。开宝五年，太宗在藩邸有 疾，命翰与马志视之。及愈，转尚药 奉御，赐银器、缗钱、鞍勒马。

尝被诏详定《唐本草》，翰与道 士马志、医官翟煦、张素、吴复珪 圭、王光祐、陈昭遇同议，凡《神农 有名无用一百九十四种，翰等又参定 新附一百三十三种。既成，诏翰林学 士中书舍人李昉、户部员外郎知制诰 王祐、左司员外郎知制诰扈蒙详覆毕 上之。昉等序之曰：

《三坟》之书，神农预其一。百 药即辨，《本草》序其录。旧经三 卷，世所流传。《名医别录》，互为 编纂。至梁陶弘景乃以《别录》参其 《本经》，朱墨杂书，时谓明白。而 又考彼功用，为之注释，列为七卷， 南国行焉。逮乎有唐，别加参校，增 药余八百味，添注为二十卷。《本 然而载历年祀，又逾四百，朱字墨 字，无本得同；旧注新注，其文互 阙。非圣主抚大同之运，永无疆之 休，其何以改而正之哉！

乃命尽考传误，刊为定本。类例 非允，从而革焉。至如笔头灰，兔毫 也，而在草部，今移附兔头骨之下； 半天河、地浆，皆水也，亦在草部， 今移附土石类之间；败鼓皮，移附于 兽名；胡桐泪，改从于木类；紫鑛， 亦木也，自玉石品而改焉；伏翼，实 禽也，由虫鱼部而移焉；橘柚，附于 果实；食盐，附于光盐；生姜、乾 姜，同归一类；至于鸡肠、蘩蒌，陆 采陈藏器《拾遗》、李含光《音 义》，或穷源于别本，或传效于医 家，参而较之，辨其臧否。至如突屈 白，旧说灰类，今是木根；天麻根， 解似赤箭，今又全异。去非取是，特 立新条。自余刊正，不可悉数。

下采众议，定为印板。乃以白字 为神农所说，墨字为名医所传，唐附 今附，各加显注，详其解释，审其形 性。证谬误而辨之者，署为今注；考 文意而述之者，又为今按。义既判 定，理亦详明。今以新旧药合九百八 十三种，并目录二十一卷，广颁天 下，传而行焉。

翰后加检校工部员外郎。太平兴 户部郎中。雍熙二年，滑州刘遇疾， 诏翰驰往视之。翰还，言遇必瘳，既 而即死，坐责授和州团练副使。端拱 初，起为尚药奉御。淳化元年，复为 医官使。卒，年七十二。

王怀隐，宋州睢阳人。初为道 士，住京城建隆观，善医诊。太宗尹 京，怀隐以汤剂祗事。太平兴国初， 诏归俗，命为尚药奉御，三迁至翰林 医官使。三年。吴越遣子惟濬入朝， 惟濬被疾，诏怀隐视之。

初，太宗在藩邸，暇日多留意医 术，藏名方千余首，皆尝有验者。至 郑奇、医官陈昭遇参对编类。每部以 隋太医令巢元方《病源候论》冠其 首，而方药次之，成一百卷。太宗御 制序，赐名曰《太平圣惠方》，仍令 镂板颁行天下，诸州各置医博士掌 之。怀隐后数年卒。

昭遇本岭南人，医术尤精验，初 为医官，领温水主簿，后加光录寺 丞，赐金紫。

赵自化，本德州平原人。高祖 常，为景州刺史，后举家陷契丹。父 知嵓脱身南归，寓居洛阳，习经方名 药之术，又以授二子自正、自化。周 嵓卒，自正试方技，补翰林医学。

会秦国长公主疾，有荐自化诊候 者，疾愈，表为医学，再加尚药奉 御。淳化五年，授医官副使。时召陈 州隐士万适至，馆于自化家。会以适 补慎县主簿，适素强力无疾，诏下 日，自化怪其色变，为切脉曰：「君 将死矣。」不数日，适果卒。

至道中，有布衣郑元辅者，尝依 自化之姻吏部令史张崇敏家。元辅时 从自化丐索，无所得，心衔之。乃诣 检上书，告自化漏泄禁中语及指斥、 非所宜言等事。太宗初甚骇，命王继 恩就御史府鞫之，皆无状，斩元辅于 加正使。

景德初，雍王元份洎晋国长公主 并上言：自化药饵有功。请加使秩， 领遥郡。上以自化居太医之长，不当 复为请求，令枢密院召自化戒之。雍 王薨，坐诊治无状，降为副使。二 年，复旧官。是冬卒，年五十七。遗 表以所撰《四时养颐录》为献，真宗 改名《调膳摄生图》，仍为制序。

自化颇喜为篇什，其贬郢州也， 有《汉沔诗集》五卷，宋白、李若拙 为之序。又尝缵自古以方技至贵仕 者，为《名医显秩传》三卷。

冯文智，并州人。世以方技为 业。太平兴国中诣都自陈，召试补医 学，加乐源县主簿。端拱初，授少府 监主簿，逾年转医官，加少府监丞。 尝隶并代部署。淳化五年，府州折御 卿疾，文智诊疗获愈，御卿表荐之， 赐绯，加光禄寺丞。咸平三年，明德 太后不豫，文智侍医，既愈，加尚药 奉御，赐金紫。六年，直翰林医官 院。东封，转医官副使。祀汾阴，又 加检校主客员外郎。大中祥符五年 卒，年六十。

自建隆以来，近臣皇亲、诸大校 有疾，必遣内侍挟医疗视，群臣中有 学随行，三年一代。出师及使境外、 贡院锁宿，皆令医官随之。京城四 面，分遣翰林祗候疗视将士。暑月， 即令医官合药，与内侍分诣城门寺院 散给军民。上每便坐阅兵，有被金疮 者，即令医官处疗。

咸平中，有军士尝中流矢，自颊 贯耳，众医不能取，医官阎文显以药 傅之，信宿而镞出。上嘉其能，命赐 绯。

又有医学刘赟亦善此术。天武右 厢都指挥使韩晸从太祖征晋阳，弩矢 贯左髀，镞不出几三十年。景德初， 又极称赟之妙。特赐赟白金，迁医 官。

沙门洪蕴，本姓蓝，潭州长沙 人。母翁，初以无子，专诵佛经，既 而有娠，生洪蕴。年十三，诣郡之开 福寺沙门智巴，求出家，习方技之 书，后游京师，以医术知名。太祖召 见，赐紫方袍，号广利大师。太平兴 国中，诏购医方，洪蕴录古方数十以 献。真宗在蜀邸，洪蕴尝以方药谒 见。咸平初，补右街首座，累转左街 副僧录。洪蕴尤工诊切，每先岁时言 人生死，无不应。汤剂精至，贵戚大 臣有疾者，多诏遣诊疗。景德元年 卒，年六十八。

又有庐山僧法坚，亦以善医著 名，久游京师，尝赐紫方袍，号广济 大师，后还山。景德二年，以雍王元 份久被疾，召赴阙，至则元份已薨。 法坚复归山而卒。

苏澄隐字栖真，真定人。为道 士，住龙兴观，得养生之术，年八十 余不衰老。后唐明宗尝下诏召之，又 令宰相冯道致书谕旨，历清泰、天福 中继有聘命，并辞疾不至。开运末， 契丹主兀欲立，求有名称僧道加以恩 命，惟澄隐不受。当时公卿自冯道、 李崧、和凝而下，皆在镇阳，日造其 德中，诏存问之。

太祖征太原还，驻跸镇阳，召见 行宫，命中使掖升殿，谓之曰：「京 师作建隆观，思得有道之士居之，师 累辞召命，岂怀土耶？」对曰：「大 梁帝宅，浩穰繁会，非林泉之士所可 寄迹也。」上察其意，亦不强之，赐 茶百斤、绢二百匹。又幸其观，问 曰：「师年逾八十而气貌益壮，善养 生者也。」因问其术，对曰：「臣之 养生，不过精思练气尔，帝王养生即 异于是。老子曰：'我无为而民自 化，我无欲而民自正。'无为无欲， 凝神太和，昔黄帝、唐尧享国永年， 卒。

丁少微，毫州真源人。为道士， 持斋戒，奉科仪尤为精至。尝隐华山 潼谷，密通陈抟所居，与抟齐名，少 微志尚清洁，抟嗜酒适性，其道不 同，未尝相往还。少微善服气，多饵 药，年百余岁，康强无疾。始，卜居 山上，起坛场净室，通夕朝礼，五十 余年未尝稍懈。太平兴国三年，召赴 阙，以金丹、巨胜、南芝、玄芝为 献。留数月，遣还山。七年冬卒。

赵自然，太平繁昌人，家荻港 旁，以鬻茗为业，本名王九。始十 鬓发班白，自云姓阴，引之登高山， 谓曰：「汝有道气，吾将教汝辟谷之 法。」乃出青柏枝令啖，梦中食之。 及觉，遂不食，神气清爽，每闻火食 气即呕，惟生果清泉而已。岁余，复 梦向见老人教以篆书数百字，寤悉能 记。写以示人，皆不能识。或云： 「此非篆也，乃道家符箓耳。」尝为 《元道歌》，言修练之要。知州王洞 表其事，太宗召赴阙，亲问之，赐道 士服，改名自然，赉钱三十万。月余 遣还，住青华观。后因病，饮食如 故。大中祥符二年，诏曰：「如闻自 得对，赐紫衣，改青华观曰延禧。自 然以母老求还侍养，许之。

大中祥符中，又有郑荣者，本禁 军，戌壁州还，夜遇神人谓曰：「汝 有道气，勿火食。」因授以医术救 人。七年，赐名自清，度为道士，居 上清宫。所传药能愈大风疾，民多求 之。皆刺臂血和饼给焉。

又有秦州民家子赵抱一者，常牧 羊田间。一夕，有叩门召之者，以杖 引行，杖端有气如烟，其香可悦。俄 至山崖绝顶，见数人会饮，音乐交 奏，与人间无异。抱一骇而不测。会 抱一独在，援以下之，具言其故。凡 经夕，若俄顷。自是不喜熟食，凡火 化者未尝历口。茹甘菊、柏叶、果 实、井泉，间亦饮酒，貌如婴儿。素 不习文墨，口占辞句，颇成篇咏。有 道家之趣。遂不亲农事，野行露宿。 大中祥符四年，至京师，犹丱角，诏 赐名，度为道士。自是间岁或一至京 师，常令居太一宫，与人言多养生事 焉。

列传第二百二十一 方技下

○贺兰栖真柴通玄甄栖真楚衍僧 志言僧怀丙许希庞安时钱乙僧智缘郭 天信魏汉津王老志王仔昔林灵素皇甫 坦王克明莎衣道人孙守荣

贺兰栖真，不知何许人。为道 士，自言百岁。善服气，不惮寒暑， 往往不食。或时纵酒，游市廛间，能 啖肉至数斤。始居嵩山紫虚观，后徙 年，诏曰：「师栖身岩壑，抗志烟 霞，观心众妙之门，脱屣浮云之外。 朕奉希夷而为教，法清静以临民，思 得有道之人，访以无为之理。久怀上 士，欲觌真风，爰命使车，往申礼 聘。师其暂别林谷，来仪阙庭，必副 招延，无惮登涉。今遣入内内品李怀 赟召师赴阙。」既至，真宗作二韵诗 赐之，号宗玄大师，赉以紫服、白 金、茶、帛、香、药，特蠲观之田 租，度其侍者。未几，求还旧居。大 中祥符三年卒，时大雪，经三日，顶 犹热，人多异之。

紫通玄，字又玄，陕州阌乡人。 长啸，唯饮酒。言唐末事，历历可 听。太宗召至阙下，恳求归本观。真 宗即位，屡来京师。召对，语无文 饰，多以修身慎行为说。祀汾阴，召 至行在，命坐，问以无为之要。所居 观即唐轩游宫，有明皇诗石及所书 《道德经》二碑。上作二韵诗赐之， 并赉以茶、药、束帛。诏为修道院， 蠲其田租，度弟子二人。明年春，通 玄作遗表，自称罗山太一洞主，遣弟 子张守元、李守一诣阙，以龟鹤为 献；又召官僚士庶言生死之要。夜 分，盥濯，然香庭中，望阙而坐，迟 明卒。
时又召河中草泽刘巽、华山隐士

郑隐、敷水隐士李宁。巽年七十余， 以经传讲授，躬耕自给。授大理评事 致仕，赐绿袍、笏、银带。隐以经术 为业，遇道士传辟谷炼气之法，修习 颇验，居华山王刁岩逾二十年，冬夏 裳衣皮裘。宁精于药术，老而不衰， 常以药施人，人以金帛为报，辄拒 之。景德中，万安太后不豫，驿召宁 赴阙，未至而后崩。大中祥符四年， 赐号正晦先生。上并作诗为赐，加以 茶、药、缯帛。独隐辞赐物不受。

甄栖真，字道渊，单州单父人。 博涉经传，长于诗赋。一应进士举， 以自乐。初访道于牢山华盖先生，久 之出游京师，因入建隆观为道士。周 历四方。以药术济人，不取其报。祥 符中，寓居晋州，性和静无所好恶， 晋人爱之。以为紫极宫主。

年七十有五，遇人，或以为许元 阳，语之曰：「汝风神秀异，有如李 筌。虽老矣，尚可仙也。」因授炼形 养元之诀，且曰：「得道如反掌，第 行之惟艰，汝勉之。」栖真行之二三 年，渐反童颜，攀高摄危，轻若飞 举。乾兴元年秋，谓其徒曰：「此岁 之暮，吾当逝矣。」即宫西北隅自甃 叙别，以十二月二日衣纸衣卧砖塌 卒。人未之奇也。及岁久，形如生， 众始惊，传以为尸解。

栖真自号神光子，与隐人海蟾子 者以诗往还。论养生秘术，目曰《还 金篇》，凡两卷。

楚衍，开封阼城人。少通四声字 母，里人柳曜师事衍，里中以先生目 之。衍于《九章》、《缉古》、《缀 术》、《海岛》诸算经尤得其妙。明 相法及《聿斯经》，善推步、阴阳、 星历之数，间语休咎无不中。自陈试 《宣明历》，补司天监学生，迁保章 正。天圣初，造新历，众推衍明历 天文。皇祐中，同造《司辰星漏历》 十二卷。久之，与周琮同管勾司天 监。卒，无子，有女亦善算术。

僧志言，自言姓许，寿春人。落 发东京景德寺七俱胝院，事清璲。 初，　遂诵经勤苦，志言忽造璲，跪 前愿为弟子。璲见其相貌奇古，直视 不瞬，心异之，为授具戒。然动止轩 昂，语笑无度，多行市里，褰裳疾 趋，举指书空，伫立良久；时从屠酤 游，饮啖无所择。众以为狂，璲独 曰：「此异人也。」

人有欲为斋施，辄先知其至，不 去。仁宗每延入禁中，径登坐结趺， 饭毕遽出，未尝揖也。王公士庶召即 赴，然莫与交一言者。或阴卜休咎， 书纸挥翰甚疾，字体遒壮，初不可 晓，其后多验。仁宗春秋渐高，嗣未 立，默遣内侍至言所。言所书有「十 三郎」字，人莫测何谓。后英宗以濮 王第十三子入继，众始悟。大宗正守 节请书，言不顾，迫之，得「润州」 字。未几，守节薨，赠丹阳郡王。见 寺童义怀，抚其背曰：「德山、临 济。」怀既落发，住天衣，说法，大 为学者所宗，其前知多类此。

普净院施浴，夜漏初尽，门扉未 言在焉。有具斋荐鲙者，并食之，临 流而吐，化为小鲜，群泳而去。海客 遇风且没，见僧操絙引舶而济。客至 都下遇言，忽谓之曰：「非我，汝奈 何？」客记其貌，真引舟者也。与曹 州士赵棠善，后棠弃官隐居番禺。人 传棠与言数以偈颂相寄，万里间辄数 日而达。棠死，亦盛夏身不坏。

言将死，作颂，不可晓。已而 曰：「我从古始成就，逃多国土，今 南国矣。」仁宗遣内侍以真身塑像置 寺中，榜曰显化禅师。其后善厚者礼 之，见额上荧然有光，就视之，得舍 利。

僧怀丙，真定人。巧思出天性， 非学所能至也。真定构木为浮图十三 级，势尤孤绝。既久而中级大柱坏， 欲西北倾，他匠莫能为。怀丙度短 长，别作柱，命众工维而上。已而却 众工，以一介自从，闭户良久，易柱 下，不闻斧凿声。

赵州洨河凿石为桥，熔铁贯其 中。自唐以来相传数百年，大水不能 坏。岁久，乡民多盗凿铁，桥遂欹 倒，计千夫不能正。怀丙不役众工， 以术正之，使复故。河中府浮梁用铁 牛八维之，一牛且数万斤。后水暴涨 绝梁，牵牛没于河，募能出之者。怀 为权衡状钩牛，徐去其土，舟浮牛 出。转运使张焘以闻，赐紫衣。寻 卒。

许希，开封人。以医为业，补翰 林医学。景祐元年，仁宗不豫，侍医 数进药，不效，人心忧恐。冀国大长 公主荐希，希诊曰：「针心下包络之 间，可亟愈。」左右争以为不可，诸 黄门祈以身试，试之，无所害。遂以 针进，而帝疾愈。命为翰林医官，赐 绯衣、银鱼及器币。希拜谢已，又西 向拜，帝问其故，对曰：「扁鹊，臣 师也。今者非臣之功，殆臣师之赐， 安敢忘师乎？」乃请以所得金兴扁鹊 医局于其旁。

希至殿中省尚药奉御，卒。著 《神应针经要诀》行于世。录其子宗 道至内殿崇班。

庞安时字安常，蕲州蕲水人。儿 时能读书，过目辄记。父，世医也， 授以脉诀。安时曰：「是不足为 也。」独取黄帝、扁鹊之脉书治之， 未久，已能通其说，时出新意，辨诘 不可屈，父大惊，时年犹未冠。已而 病聩，乃益读《灵枢》、《太素》、 《甲乙》诸秘书，凡经传百家之涉其 道者，靡不通贯。尝曰：「世所谓医 而言之不祥，意者使后人自求之欤！ 予之术盖出于此。以之视浅深，决死 生，若合符节。且察脉之要，莫急于 人迎、寸口。是二脉阴阳相应，如两 引绳，阴阳均，则绳之大小等，故定 阴阳于喉、手，配覆溢于尺、寸，寓 九候于浮沉，分四温于伤寒。此皆扁 鹊略开其端，而予参以《内经》诸 书，考究而得其说。审而用之，顺而 治之，病不得逃矣。」又欲以术告后 世，故著《难经辨》数万言。观草木 之性与五藏之宜，秩其职任，官其寒 热，班其奇偶，以疗百疾，著《主对 阴阳之变，补仲景《论》。药有后 出，古所未知，今不能辨，尝试有 功，不可遗也。作《本草补遗》。

为人治病，率十愈八九。踵门求 诊者，为辟邸舍居之，亲视饘粥、药 物，必愈而后遣；其不可为者，必实 告之，不复为治。活人无数。病家持 金帛来谢，不尽取也。

尝诣舒之桐城，有民家妇孕将 产，七日而子不下，百术无所效。安 时之弟子李百全适在傍舍，邀安时往 视之。才见，即连呼不死，令其家人 以汤温其腰腹，自为上下拊摩。孕者 觉肠胃微痛，呻吟间生一男子。其家 故非符药所能为。吾隔腹扪儿手所 在，针其虎口，既痛即缩手，所以遽 生，无他术也。」取儿视之，右手虎 口针痕存焉。其妙如此。

有问以华佗之事者，曰：「术若 是，非人所能为也。其史之妄乎！」 年五十八而疾作，门人请自视脉，笑 曰：「吾察之审矣。且出入息亦脉 也，今胃气已绝。死矣。」遂屏却药 饵。后数日，与客坐语而卒。

钱乙字仲阳，本吴越王俶支属， 祖从北迁，遂为郓州人。父颖善医， 然嗜酒喜游，一旦，东之海上不反。 泣，请往迹寻，凡八九反。积数岁， 遂迎父以归，时已三十年矣。乡人感 慨，赋诗咏之。其事吕如事父，吕没 无嗣，为收葬行服。

乙始以《颅ＵＧ方》著名，至京 师视长公主女疾，授翰林医学。皇子 病　疭，乙进黄土汤而愈。神宗召问 黄土所以愈疾状，对曰：「以土胜 水，水得其平，则风自止。」帝悦， 擢太医丞，赐金紫。由是公卿宗戚家 延致无虚日。

广亲宗子病，诊之曰：「此可毋 药而愈。」其幼在傍，指之曰：「是 且暴疾惊人，后三日过午，可无 ＵＨ甚急，召乙治之，三日愈。问其 故，曰：「火色直视，心与肝俱受 邪。过午者，所用时当更也。」王子 病呕泄，他医与刚剂，加喘焉。乙 曰：「是本中热，脾且伤，奈何复燥 之？将不得前后溲。」与之石膏汤， 王不信，谢去。信宿浸剧，竟如言而 效。

士病欬，面青而光，气哽哽。乙 曰：「肝乘肺，此逆候也。若秋得 之，可治；今春，不可治。」其人祈 哀，强予药。明日，曰：「吾药再泻 肝，而不少却；三补肺，而益虚；又 过期。」居五日而绝。

孕妇病，医言胎且坠。乙曰： 「娠者五藏传养，率六旬乃更。诚能 候其月，偏补之，何必坠？」已而母 子皆得全。又乳妇因悸而病，既愈， 目张不得瞑。乙曰：「煮郁李酒饮之 使醉，即愈。所以然者，目系内连肝 胆，恐则气结，胆衡不下。郁李能去 结，随酒入胆，结去胆下，则目能瞑 矣。」饮之，果验。

乙本有羸疾，每自以意治之，而 后甚，叹曰：「此所谓周痹也。入藏 者死，吾其已夫。」既而曰：「吾能 移之使在末。」因自制药，日夜饮 以法啖之尽，由是虽偏废，而风骨悍 坚如全人。以病免归，不复出。

乙为方不名一师，于书无不窥， 不靳靳守古法。时度越纵舍，卒与法 会。尤遽《本草》诸书，辨正阙误。 或得异药，问之，必为言生出本末、 物色、名貌差别之详，退而考之皆 合。末年挛痹浸剧，知不可为，召亲 戚诀别，易衣待尽，遂卒，年八十 二。

僧智缘，随州人，善医。嘉祐 末，召至京师，舍于相国寺。每察 脉，知人贵贱、祸福、休咎，诊父之 疑古无此，安石曰：「昔医和诊晋 侯，而知其良臣将死。夫良臣之命乃 见于其君之脉，则视父知子，亦何足 怪哉！」

熙宁中，王韶谋取青唐，上言蕃 族重僧，而僧结吴叱腊主部帐甚众， 请智缘与俱至边。神宗召见，赐白 金，遣乘传而西，遂称「经略大 师」。智缘有辩口，径入蕃中，说结 吴叱腊归化，而他族俞龙珂、禹藏讷 令支等皆因以书款。韶颇忌恶之，言 其挠边事，召还，以为右街首坐， 卒。

郭天信字佑之，开封人。以技隶 密遮白曰：「王当有天下。」既而即 帝位，因得亲昵。不数年，至枢密都 承旨、节度观察留后。其子中复为阁 门通事舍人，许陪进士径试大廷，擢 秘书省校书郎。未几，天信觉已甚， 乞还武爵，又从之。

政和初，拜定武军节度使、祐神 观使，颇与闻外朝政事。见蔡京乱 国，每托天文以撼之，且云：「日中 有黑子。」帝甚惧，言之不已，京由 是黜。张商英方有时望，天信往往称 于内朝。商英亦欲借左右游谈之助， 阴与相结，使僧德洪辈道达语言。商 衰。京党因是告商英与天信漏泄禁中 语言，天信先发端，窥伺上旨，动息 必报，乃从外庭决之，无不如志。商 英遂罢。御史中丞张克公复论之，诏 贬天信昭化军节度副使、单州安置， 命宋康年守单，几其起居。再贬行军 司马，窜新州，又徒康年使广东，天 信至数月，死。京已再相，犹疑天信 挟术多能，死未必实，令康年选吏发 棺验视焉。

魏汉津，本蜀黥卒也。自言师事 唐仙人李良号「李八百」者，授以鼎 乐之法。尝过三山龙门，闻水声，谓 人曰：「其下必有玉。」即脱衣没 房庶俱以善乐荐，时阮逸方定黍律， 不获用。崇宁初犹在，朝廷方协考钟 律，得召见，献乐议，言得黄帝，夏 禹声为律、身为度之说。谓人主禀赋 与众异，请以帝指三节三寸为度，定 黄钟之律；而中指之径围，则度量权 衡所自出也。又云：「声有太有少。 太者，清声，阳也。天道也。少者， 浊声，阴也，地道也。中声在其间， 人道也。合三才之道，备阴阳奇偶， 然后四序可得而调，万物可得而 理。」当时以为迂怪，蔡京独神之。 或言汉津本范镇之役，稍窥见其制 作，而京托之于李良云。

于是请先铸九鼎，次铸帝坐大钟 及二十四气钟。四年三月鼎成，赐号 冲显处士。八月，《大晟乐》成。徽 宗御大庆殿受群臣朝贺，加汉津虚和 冲显宝应先生，颁其乐书天下。而京 之客刘昺主乐事，论太少之说为非， 将议改作。既而以乐成久，易之恐动 观听，遂止。汉津密为京言：「《大 晟》独得古意什三四尔，他多非古 说，异日当以访任宗尧。」宗尧学于 汉津者也。

汉津晓阴阳数术，多奇中，尝语 所知曰：「不三十年，天下乱矣。」 未几死。京遂召宗尧为典乐，复欲有 帝、夏禹、成王、周、召而良、汉津 俱配食。谥汉津为嘉晟侯。

有马贲者，出京之门，在大晟府 十三年，方魏、刘、任、田异论时， 依违其间，无所质正，擢至通议大 夫、徽猷阁待制。议者咎当时名器之 滥如此。

王老志，濮州临泉人。事亲以孝 闻。为转运小吏，不受赂谢。遇异人 于丐中，自言：「吾所谓钟离先生 也。」予之丹，服之而狂。遂弃妻 子，结草庐田间，时为人言休咎。

政和三年，太仆卿王亶以其名 一封至帝所，徽宗启读，乃昔岁秋中 与乔、刘二妃燕好之语也。帝由是稍 信之，封为洞微先生。朝士多从求 书，初若不可解，后卒应者十八九， 故其门如市。京虑太甚，颇以为戒； 老志亦谨畏，乃奏禁绝之。尝献乾坤 鉴法，命铸之。既成，谓帝与皇后他 日皆有难，请时坐鉴下，思所以儆惧 消变者。

明年，见其师，责以擅处富贵， 乃丐归，未得请，病甚，始许其去。 步行出，就居，病已失矣。归濮而 死。诏赐金以葬，赠正议大夫。 字。旋以墨涂去之，曰：「恐泄机 也。」黼败，人乃悟。

王仔昔，洪州人。始学儒，自言 遇许逊，得《大洞》、《隐书》豁落 七元之法，出游嵩山，能道人未来 事。政和中，徽宗召见，赐号冲隐处 士。帝以旱祷雨，每遣小黄门持纸求 仔昔画，日又至，忽篆符其上，仍细 书「焚符汤沃而洗之」。黄门惧不肯 受，强之，乃持去。盖帝默祝为宫妃 疗赤目者，用其说一沃，立愈。进封 通妙先生，居上清宝箓宫。献议九鼎 神器不可藏于外。乃于禁中建圆象徽 调阁以贮之。

仔昔资倨傲，又少戆，帝常待以 客礼，故其遇巨阉殆若童奴，又欲群 道士皆宗己。及林灵素有宠，忌之， 陷以事，囚之东太一宫。旋坐言语不 逊，下狱死。仔昔之得罪，宦者冯浩 力最多。未死时，书示其徒曰：「上 蔡遇冤人。」其后浩南窜，至上蔡被 诛。

林灵素，温州人。少从浮屠学， 苦其师笞骂，去为道士。善妖幻，往 来淮、泗间，丐食僧寺，僧寺苦之。

政和末，王老志、王仔昔既衰， 徽宗访方士于左道录徐知常，以灵素 对。既见，大言曰：「天有九霄，而 帝君，陛下是也，既下降于世，其弟 号青华帝君者，主东方，摄领之。己 乃府仙卿曰褚慧，亦下降佐帝君之 治。」又谓蔡京为左元仙伯，王黼为 文华吏，盛章、王革为园苑宝华吏， 郑居中、童贯及诸巨阉皆为之名。贵 妃刘氏方有宠，曰九华玉真安妃。帝 心独喜其事，赐号通真达灵先生，赏 赉无算。

建上清宝箓宫，密连禁省。天下 皆建神霄万寿宫。浸浸造为青华正昼 临坛，及火龙神剑夜降内宫之事，假 帝诰、天书、云篆，务以欺世惑众。 小验而已。令吏民诣宫受神霄秘录， 朝士之嗜进者，亦靡然趋之。每设大 斋，辄费缗钱数万，谓之千道会。帝 设幄其侧，而灵素升高正坐，问者皆 再拜以请。所言无殊异，时时杂捷给 嘲诙以资媟笑。其徒美衣玉食，几二 万人。遂立道学，置郎、大夫十等， 有诸殿侍晨、校籍、授经，以拟待 制、修撰、直阁。始欲尽废释氏以逞 前憾，既而改其名称冠服。

灵素益尊重，升温州为应道军节 度，加号元妙先生、金门羽客、冲和 殿侍晨，出入呵引，至与诸王争道。 死。宣和初，都城暴水，遣灵素厌 胜。方率其徒步虚城上，役夫争举梃 将击之，走而免。帝知众所怨，始不 乐。

灵素在京师四年，恣横愈不悛， 道遇皇太子弗敛避。太子入诉，帝 怒，以为太虚大夫，斥还故里，命江 端本通判温州，几察之。端本廉得其 居处过制罪，诏徙置楚州而已死。遗 奏至，犹以侍从礼葬焉。

皇甫坦，蜀之夹江人。善医术。 显仁太后苦目疾，国医不能疗，诏募 他医，临安守臣张偁以坦闻。高宗召 宁殿治太后目疾，立愈。帝喜，厚赐 之，一无所受。令持香祷青城山， 还，复召问以长生久视之术，坦曰： 「先禁诸欲，勿令放逸。丹经万卷， 不如守一。」帝叹服，书「清静」二 字以名其庵，且绘其像禁中。

荆南帅李道雅敬坦，坦岁谒道。 隆兴初，道入朝，高宗、孝宗问之， 皆称皇甫先生而不名。坦又善相人， 尝相道中女必为天下母，后果为光宗 后。

王克明字彦昭，其始饶州乐平 人，后徙湖州乌程县。绍兴、乾道间 遂得脾胃疾，长益甚，医以为不可 治。克明自读《难经》、《素问》以 求其法，刻意处药，其病乃愈。始以 术行江、淮，入苏、湖，针灸尤精。 诊脉有难疗者，必沉思得其要，然后 予之药。病虽数证，或用一药以除其 本，本除而余病自去。亦有不予药 者，期以某日自安。有以为非药之 过，过在某事，当随其事治之。言无 不验。士大夫皆自屈与游。

魏安行妻风痿十年不起，克明施 针，而步履如初。胡秉妻病气秘腹 胀，号呼逾旬，克明视之。时秉家方 会食，克明谓秉曰：「吾愈恭人病， 安道风禁不语旬日，他医莫知所为。 克明令炽炭烧地，洒药，置安道于 上，须臾而苏。金使黑鹿谷过姑苏， 病伤寒垂死，克明治之，明日愈。及 从徐度聘金，黑鹿谷适为先排使，待 克明厚甚。克明讶之，谷乃道其故， 由是名闻北方。后再从吕正己使金， 金接伴使忽被危疾，克明立起之，却 其谢。张子盖救海州，战士大疫，克 明时在军中，全活者几万人。子盖上 其功，克明力辞之。

克明颇知书，好侠尚义，常数千 里赴人之急。初试礼部中选，累任医 额内翰林医痊局，赐金紫。绍兴五年 卒，年六十七。

莎衣道人，姓何氏，淮阳军朐山 人。祖执礼，仕至朝议大夫。道人避 乱渡江，尝举进士不中。绍兴末，来 平江。一日，自外归，倏若狂者，身 衣白礻间，昼丐食于市，夜止天庆 观。久之，衣益敝，以莎缉之。尝游 妙严寺，临池见影，豁然大悟。人无 贵贱，问休咎，罔不奇中。会有瘵者 乞医，命持一草去，旬日而愈。众翕 然传莎草可以愈疾，求而不得者，或 遂不起，由是远近异之。
言。帝寤，以语内侍。会后及太子 薨，帝哀泣，内侍进前勉释，并道前 梦。帝乃矍然，因遣使召之，不至。 帝念恢复大计，累岁未有所属，后位 虚且久，乃焚香默言：「何诚能仙 顾，必知朕意。」遂遣中官致贽，不 言所以。道人见之掉首，吴音曰： 「有中国即有外夷；有日即有月，不 须问。」趣之去。使者归奏，帝甚异 之，遂赐号通神先生，为筑庵观中， 赐衣数袭，皆不受。好事者强邀入 庵，大笑而出，复于故处。众日以珍 馔饷之，每食于通衢，逮饱即去。 期，众咸讶而请，道人亟起于卧，摇 手瞬目而招之曰：「亟来，亟来！」 是日内侍至平望，众益服其神。光宗 即位，召之，又不至。庆元六年卒。

孙守荣，临安富阳人。生七岁， 病瞽。遇异人教以风角、鸟占之术， 其法以音律推五数，播五行，测度万 物始终盛衰之理。凡问者，一语顷， 辄知休咎。守荣既悟，异人授以铁 笛，遂去不复见。守荣因号富春子， 吹笛市中，人初不异也。然其术率 验。

宝庆间，游吴兴，闻谯楼鼓角 「作乡郡者，必君也。」元春初不之 信。越两月，潘丙作乱，元春以告变 功，果典郡。自是富春子之名大显， 贵人争延致之。

淮南帅李曾伯荐诸朝。既至，谒 丞相史嵩之，阍者以昼寝辞。守荣 曰：「丞相方钓鱼园池，何得云 尔。」阍者惊异，入白丞相，丞相一 见，颇喜之。自是数出入相府。一 日，庭鹊噪，令占之，曰：「来日晡 时，当有宝物至。」明日，李全果以 玉柱斧为贡。嵩之又尝得李全檄藏袖 中，询其事，守荣曰：「此李全诈假

士大夫咸询履历，守荣不尽答。 私谓所知曰：「吾以音推诸朝绅，互 有赢缩，宋禄其殆终乎！」后为嵩之 所忌，诬以他罪，贬死远郡。

列传第二百二十二 外戚上

杜审琦弟审琼审肇审进从子彦圭 彦钧孙守元曾孙惟序贺令图杨重进附 王继勋刘知信子承宗

刘文裕刘美子从德从广孙永年马 季良附郭崇仁杨景宗符惟忠柴宗庆张 尧佐

自西汉有外戚之祸，历代鉴之， 崇爵厚禄，不畀事权，然而一失其 驭，犹有肺附之变焉。宋法待外戚 厚，其间有文武才谞，皆擢而用之； 怙势犯法，绳以重刑，亦不少贷。 仁、英、哲三朝，母后临朝听政，而 终无外家干政之患，将法度之严，体 统之正，有以防闲其过欤？抑母后之 贤，自有以制其戚里欤？作《外戚 传》。

杜审琦，定州安喜人，昭宪皇太 后之兄。太后昆仲五人，审琦最长， 其次审玉，次审琼，次审肇，次审 进。世居常山，以积善闻。审琦仕后 唐，为义军指挥使，天成二年卒，年 以其子彦超为西京作坊使。彦超卒， 赠左领军卫大将军。

审琼，建隆初，授检校国子祭 酒。二年，拜左领军卫将军。三年， 与其弟审肇、审进皆召赴阙。审琼改 左龙武军大将军，迁右卫大将军。乾 德初，领富州刺史。三年，以本官权 判右金吾街仗事。四年春，步军帅王 继勋坐事，诏审琼兼点检侍卫步军司 事。是秋，卒，年七十。太祖为废朝 三日，发哀成服，赠太保、宁国军节 度使，谥恭僖。

审琼性醇质，在公畏慎，宿卫勤 谨，徼巡京邑，里闬清肃，人皆称 吴氏陈留郡太夫人。是秋，改葬陪 陵，又赠审琼太师、中书令。子彦 圭。

审肇，建隆三年，起家授左武卫 上将军、检校左仆射致仕，赐第于京 师。乾德初，领潍州剌史。开宝二 年，改左卫上将军，仍致仕。三年， 起为右骁卫上将军，俄出知澶州，太 祖以审肇未尝历郡务，乃命司封郎中 姚恕通判州事，以左右之。未几，河 大决，东汇于郓、濮数郡，民田罹水 害。太祖怒其不即时上言，遣使案 鞫，遂论恕弃市，审肇免官归私第。 祖废朝二日，素服发哀，赠太保、昭 信军节度，谥温肃，遣中使护丧事。 景德三年，加赠太傅，妻刘氏东海郡 太夫人。子彦遵，至南作坊使。

审进，建隆三年，起家授右神武 大将军，改右羽林大将军。乾德元 年，领贺州刺史。二年，知陕州。三 年，就改保义军节度观察留后。五 年，加本军节度。太祖郊祀西洛，审 进来朝，颁赉甚厚。太宗嗣位，加检 校太傅。太平兴国二年，会许昌裔刺 虢州，捃拾使州阙失事上诉，诏右拾 遗李干鞫之。干因上言，请支郡不复 隶藩镇，皆得专达，从之。

三年秋，以审进妻卒，废朝。十 一月郊礼毕，加检校太尉。四年，上 亲征河东，审进与岚州团练使周承 晋、德州刺史孙方进、成州刺史慕容 福起皆上言愿率所部击太原。上以审 进耆年，不许。五年，来朝。是岁， 契丹寇边，出师捍御。上幸大名劳 军，留审进警巡，都邑肃然。六年， 复归陕，亲王宴饯，供帐甚盛。其 年，就加检校太师。九年夏，上以审 进年高，不当烦以剧务，授右卫上将 军，奉给如故。

雍熙四年，复授静江军节度。端 拱元年，上亲耕籍田，审进预其礼， 卒，年七十九。上趣驾临丧，哭之 恸，废朝三日，设次成服，亲王公主 以下并诣其第举哀。赠中书令，谥恭 惠。

审进镇陕二十余年，劝农敦本， 民庶便之。虽居位节制，无骄矜之 色，人推其醇厚。景德三年，追封京 兆郡王，妻赵氏南阳郡太夫人。后赠 尚书令。子彦钧、彦彬。彦彬至礼宾 副使而卒。

彦圭，起家六宅副使，迁翰林 使。开宝五年，领信州剌史。六年， 改领饶州团练使，俄加领本州防御 使。从征太原，与曹翰、孙继业攻城 木矫制免算，责授洛苑使、饶州剌 史，裁数日，牵复。余年，迁沙州观 察使，出知定州。

雍熙中北伐，命副米信为幽州西 北道行营都部署。彦圭不容军士晡 食，设阵不整，以致亡失，坐左迁均 州团练副使。雍熙二年，卒于贬所， 年五十九，赠归义军节度。景德三年 春，加赠中书令。是秋，又赠太师。 子守元。

彦钧，起家补供奉官，累迁崇仪 使。端拱初，加庄宅使，领罗州刺 史。淳化四年，特置昭宣使，以彦钧 驻泊钤辖。真宗嗣位，改领颍州防御 使，出知河中府，占谢便坐，求解内 使之职，可之。历知邠、庆、延、凤 四州。景德中，为天雄军副都部署。 车驾驻澶渊，为驾前东面贝冀路副都 部署。契丹骑兵攻月城，彦钧率兵击 走之，以劳优加封邑。召还，再任河 中。

彦钧由戚里进，保位而已。会有 言政事不举者，徙西京水南北都巡检 使。大中祥符五年，复知莫州。马知 节为颍州防御使，彦钧换秦州。九 年，拜密州观察使，出为并代副都部 孙宗寿为三班奉职。

守元，开宝中，补左班殿直，得 侍便殿，带御器械，迁供奉官、莫州 监军。契丹入边，与州将固守城壁， 出兵邀击，获生口羊马，以功加崇仪 副使。未几，改正使秩。历如京、洛 苑使。至道三年，领梧州剌史，连为 并代、镇定、高阳关钤辖。大中祥符 二年，副赵稹使契丹，复涖镇定。顷 之属疾，诏遣其子殿直惟庆挟太医乘 驿诊候，既至而卒，年五十八。

惟序字舜功，自三班奉职累迁知 惠州、莫州，以供备库使为梓夔路钤 三砦，斩首数百级，获牛马千计。以 功领忠州刺史，为泾原钤辖，敕巡警 边州。

久之，改六宅使、知雄州。时契 丹勒兵燕、蓟间，遣使求割地。未 至，而惟序购得其草，先以闻。徙知 沧州，又徙定州。再迁东上阁门使、 知泾州。改四方馆使、知瀛州，复知 沧州。入朝，为祁州团练使，出知恩 州，徙大名府路总管，改乾州团练 使，卒。
贺令图，开封陈留人。父怀浦， 孝惠皇后兄也，仕军中为散指挥使。 阵。
令图少谨愿，隶太宗左右，洎即 位，补供奉官，改绫锦副使、知莫 州，迁崇仪使、知雄州。雍熙二年， 领平州剌史，充幽州行营壕砦使，以 所部下固安、新城两县，克涿州。会 父战死，起家为六宅使，领本州团练 使，护瀛州屯兵。

先是，令图握兵边郡十余年，恃 藩邸旧恩，每岁入奏事，多言边塞利 害，及幽蓟可取之状。上信之，故有 岐沟之举。既而师败，议者皆咎其贪 功生事。

令图轻而无谋，契丹将耶律逊宁 号于越者，使谍绐令图曰：「我获罪 本国，旦夕愿归南朝，无路自拔，幸 君侯少留意焉。」令图不虞其诈，私 遗以重锦十两。是年十二月，于越率 众入寇，大将刘廷让与战于君子馆， 令图为先锋，被围数重。于越传言军 中「愿得见雄州贺使君。」令图尝为 所绐，意其来降而终获大功，即引麾 下数十骑逆之。将至其帐数步外，于 越据床骂曰：「汝常好经度边事，乃 今送死来邪！」麾左右尽杀其从骑， 反缚令图而去。
令图与其父首谋北伐，一岁中父 死之。
重进，太原人。少有膂力，周祖 镇大名，以隶帐下，广顺初，补卫 士。宋初，累迁至内殿直都虞候。太 平兴国初，改龙卫军都校，领徐州剌 史。从征太原，出为莱州剌史。随曹 彬北征，为右厢排阵使，改武州防御 使、高阳关部署。会契丹兵至，与之 力战，遂没于阵。年六十五。

王继勋，彰德节度饶之子，孝明 皇后同母弟也。生时，其母见一人赤 发，状貌怪异，入室中，遂生继勋。 及长，美风仪，性凶率无赖。以后 改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寻领永州防御 使。四年，收复湖南，改领彭州防御 使。是秋，将讨西蜀，命继勋戒期， 将大阅。继勋素与大校马仁瑀不协， 阴勒部下市白梃，将以相图。太祖知 之，为出仁瑀密州。俄迁保宁军节度 观察留后、领虎捷左右厢都虞候、权 侍卫步军司事。

继勋所为多不法。会新募兵千余 隶雄武，将遣出征，多无妻室，太祖 谓继勋曰：「此必有愿为婚者，不须 备聘财，但酒炙可也。」继勋不能谕 上旨，纵令掠人子女，京城为之纷 罪也。

乾德四年，继勋复为部曲所讼， 诏中书鞫之。解兵柄，为彰国军留 后，奉朝请。继勋自以失职，常怏 怏，专以脔割奴婢为乐，前后多被 害。一日，天雨墙坏，群婢突出，守 国门诉冤。上大骇，命中使就诘之， 尽得继勋所为不法事。诏削夺官爵， 勒归私第，仍令甲士守之。俄又配流 登州，未至，改右监门率府副率。

开宝三年，命分司西京。继勋残 暴愈甚，强市民家子女备给使，小不 如意，即杀食之，而棺其骨弃野外。 事。及即位，人有诉者，命户部员外 郎、知杂事雷德骧乘传往鞫之。继勋 具伏，自开宝六年四月至太平兴国二 年二月，手所杀婢百余人。乃斩继勋 洛阳市，及为强市子女者女侩八人、 男子三人。长寿寺僧广惠常与继勋同 食人肉，令折其胫而斩之。洛民称 快。

其后家寓西洛颍阳，孙惟德不 肖，不能自立，丐食以给。真宗闻而 悯之，授惟德汝州司士参军。

刘知信字至诚，邢州人。父迁， 晋天福末凤翔帐前军使，改滑州奉国 封京兆郡太君，六年，进本郡太夫 人，开宝三年十月卒。太祖废朝发 哀，追封齐国太夫人，陪葬安陵，赠 迁太保。

知信三岁而孤，宣祖怜其敏慧。 建隆三年，起家授供奉官，丁内艰， 转六宅副使。开宝五年，迁军器库 使，掌武德司。六年，领锦州刺史。 属郊祀西洛，为行宫使，驻洛中，又 为西京武德、皇城、宫苑等使。车驾 出郊，又充大内留守。

太宗即位，进领本州团练使，拜 武德使。从征河东，又为行宫使。太 直，左授军器库使，领锦州刺史，俄 复为武德使。会改武德为皇城司，即 为皇城使。七年，坐秦王廷美事，改 右卫将军。是秋，出为静难军节度行 军司马。九年，起为左卫将军，领营 州刺史。

雍熙初，改左神武军将军，寻领 檀州团练使，护屯兵于镇州。会大举 北伐，与六宅使符昭寿为押阵都监。 师还，诸将失道，知信独整所部以 归。俄知定州兼兵马钤辖，押大阵右 偏。一日，宴犒将士，契丹骑乘间 至，知信不介而出，追之数十里，斩 中，代还，知杭州。淳化四年，又知 天雄军府。太宗崩，充修奉永熙陵部 署。咸平初，拜建武军节度观察留 后，知永平军府。契丹犯边，复知天 雄军。真宗北巡，充驾前副都部署， 历知河阳、升州。景德元年，车驾幸 澶渊，命为东京都巡检使，复知定 州。二年，以疾求还京，至镇州卒， 年六十三。废朝，赠太尉、天平军节 度。

知信以戚里致贵，尤被亲任，中 外践历，最为旧故。虽无显赫称，亦 以循谨闻于时。子承宗、承渥。 官、镇、定、高阳关三路承受公事， 还，掌军器库。会真宗临幸，见其整 肃，面授阁门祗候。知信卒，转内殿 崇班。未几，为河北缘边安抚都监。 大中祥符初，就加内殿承制，历如 京、文思二副使，徙河东缘边安抚， 又知保州。俄拜东染院使、知定州。 副薛映使契丹，使还，归本任，又兼 镇定路兵马钤辖，俄改宫苑使、知雄 州、河北缘边安抚使。在郡有治迹， 诏书嘉奖，召归，时灵昌决河初塞， 择守臣，以承宗为皇城使、知滑州。 未几，复代还。
鄜延、邠宁环庆、泾原仪渭、秦州路 巡抚使，诏令尧咨等所至军州犒官吏 将校，谘访民间利害、郡官使臣能否 功过以闻。或有陈诉屈抑，经转运、 提点司区断不当，即按鞫诣实，杖以 下依法区理，徒以上驿闻，仍取系囚 躬亲录问，催促论决。既行，就命尧 咨知秦州，承宗为西上阁门使，充钤 辖。乾兴初，进东上阁门使，徒鄜延 都钤辖而卒。中使护柩至京师，赐以 葬地。

承渥荫补殿直，累任使，喜为条 奏，至供奉官、阁门祗候。承宗子永 钊，右侍禁、阁门祗候。

刘文裕，字以宁，保州保塞人。 祖正，晋幽州营田使兼平州刺史。父 审奇，武牢关使。简穆皇后即文裕祖 姑也。审奇三子，长文远，建隆中为 供奉官，与并人战万善而没。次即文 裕，开宝四年，起家补殿直。八年， 权管云骑员僚直，预讨江南，中弩 矢，神色自若。太宗在藩邸，多得亲 接。太平兴国二年，擢为内弓箭库副 使，特封其母张氏清河县太君，出为 秦、陇巡检。

有李飞雄者，太保致仕鏻之孙， 秦州节度判官若愚之子。性凶险，不 为其家所容，常往来京师、魏博间， 险易、兵籍多少。又有妻父张季英为 凤翔盩厔尉，飞雄自京师往省之，因 乘季英马诈为使者，夜抵厩置呼卒索 马。卒秉炬出迎，飞雄以私市马缨示 之，卒不能辨，即授以马。一卒乘一 马前导，以巡边为名，因矫诏率巡驿 殿直姚承遂，至陇州率监军供奉官王 守定，至吴山县率县尉卢赞，皆从 行。先是，秦州内属，羌人为寇，朝 廷遣周承瑨、田仁朗、王侁、梁崇 赞、韦韬、马知节及文裕领兵屯清水 县，飞雄至，称制尽缚之。承瑨等见 姚承遂数辈同至，不觉其诈。仁朗独 岂不闻封州杀李鹤邪？诏书汝岂得 见！」先是，上即位，分命亲信于诸 道廉官吏善恶密以闻。岭南使者言封 州李鹤不奉法，诬奏军吏谋反，诏即 诛之。故飞雄引以为言。将械承瑨等 诣秦州戮之，因据城叛，遂驱承瑨等 行。

初，飞雄诈宣制时，自言我上南 府时亲吏，文裕因哀告飞雄曰：「我 亦尝依晋邸，使者岂不营救之乎？」 飞雄低语谓文裕曰：「尔能与我同富 贵否？」文裕觉其诈，伪许之。飞雄 即命左右释文裕缚。文裕策马前附耳 奋起搏飞雄，与文裕共擒之。飞雄尚 呼云：「田仁郎等谋反杀使者。」送 秦州狱鞫得实，飞雄、承遂、守定、 赞坐要斩，夷飞雄家。捕先与飞雄善 者何大举等数辈，悉弃市，厩置卒亦 夷其族。因下诏：中外臣庶之家，子 弟或有乖检，甚为乡党所知，虽加戒 勖曾不悛改者，并许本家尊长具名 闻，州县遣吏锢送阙下，当配隶诸 处。敢有藏匿不以名闻者，异时丑状 彰露，期功以上悉以其罪罪之。

文裕后迁军器库使。四年，车驾 征太原，命文裕与通事舍人王侁分兵 入，文裕与大将崔彦进击却之。雍熙 初，徙屯三交，加领顺州团练使。会 李继迁率折遇乜寇边，初诏田仁朗与 王侁等讨之，仁朗坐逗遛，命文裕代 仁朗。继迁等遁去。

从潘美北征，坐陷失骁将杨业， 削籍，配隶登州，事具《业传》。岁 余，上知业之陷由王侁，召文裕还。 俄起为右领军卫大将军，领端州团练 使，封其母清河郡太夫人，赐翠冠霞 帔，授其弟文质殿直。逾月，文裕迁 容州观察使，出为镇州兵马部署。端 拱元年，卒于屯所，年四十五。上甚 候，文质至内园使、连州刺史。

刘美字世济，并州人。四世祖 质，绛州刺史。曾祖维岳，不仕。祖 延庆，右骁卫将军。父通，宋初掌禁 旅，从潘美征广南，又累战北面，积 劳至虎捷都指挥使，领嘉州刺史，太 平兴国中，扈跸太原，卒于师，赠颍 州防御使。长女为真宗德妃，加赠定 国军节度兼侍中。大中祥符五年，德 妃正位中宫，又赠维岳忠正军节度、 检校太傅，延庆彰德军节度、检校太 尉，通永兴军节度兼中书令，追封曾 祖母宋氏吴国太夫人，祖母河南县君 年，诏赠太师、尚书令，谥武懿，七 月，遣升王府谘议参军张士逊具卤簿 鼓吹，改葬于祥符邓公原。皇后亲临 奠，真宗御制祭文置灵坐右。

美即后之兄也。初事真宗于藩 邸，以谨力被亲信，即位，补三班奉 职，再迁右侍禁。咸平中，傅潜失律 流房州，择美监军，及徙潜颍州，又 为自京至陈、颍巡检。石保吉在陈州 大治廨舍，修城壁，不以闻，僮奴辈 假威扰民。会有言者，遣美廉其状， 美曰：「保吉世受国恩，拥高赀，列 藩阃，营缮过度，拙于检下，诚或有 朝，充阁门祗候。

大中祥符二年，护屯兵于汉州， 历迁供奉官，徒嘉州。士卒有病皆给 医药，亲察视抚循之。召还，改内殿 崇班，提点在京仓场、东西八作司， 以举职闻，迁洛苑副使。八年，预修 大内，以劳改南作坊使、同勾当皇城 司。天禧初，迁洛苑使，领勤州刺 史，与周怀政联职。怀政奸恣，美未 尝阿附，怀政左右有过，必痛绳之。 亲从卒侦逻者多不时更易，美按籍分 番次均使焉。上屡欲委之兵柄，以皇 后恳让故，中辍者数四。三年，授龙 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领昭州防御使， 日，赠太尉、昭德军节度，录其子从 德供备库使，从广内殿崇班，旁亲迁 补者数人，追封美亡妻宋氏河内郡夫 人。

仁宗嗣位，尊皇后为皇太后，赠 维岳镇宁军节度兼侍中，延庆建雄军 节度兼中书令，通彭城郡王，曾祖母 宋氏陈国太夫人，祖母元氏卫国太夫 人。母庞氏郓国太夫人，美亦赠侍 中。天圣二年，郊祀，加赠维岳彰信 军节度兼中书令，延庆镇安军节度兼 中书令，通郑王，宋氏楚国太夫人， 元氏韩国太夫人，庞氏魏国太夫人。 许国公，通开府仪同三司、魏王，宋 氏安国太夫人，元氏齐国太夫人，庞 氏晋国太夫人，从德和州刺史，从广 内殿承制。有龚知进者，即通之友婿 也，亦赠卫尉卿，其妻追封南安郡 君。

从德字复本，父美卒，年十四， 自殿直迁至供备库副使。弟从广是岁 始生，亦补西头供奉官，迁内殿崇 班。太后临朝，从德以崇仪使真拜恩 州刺史，改和州，又迁蔡州团练使， 出知卫州，改恩州兵马都总管，知相 州。从德齿少无才能，特以外家故， 善事从德，乃荐其才于朝。太后喜 曰：「儿能荐士，知所以为政矣。」 即擢熙辅京官。从事郑骧因缘从德， 亦擢美官。从德妻，嘉州王蒙正女 也。蒙正家豪右，以厚赂结纳至郎 官，为郡守。既而从德病，召还，道 卒，年二十四。赠保宁军节度使，封 荣国公，谥康怀。太后悲怜之尤甚， 录内外姻戚门人及僮隶数十人。从德 娣婿龙图阁直学士马季良、母越国夫 人钱氏兄惟演子集贤校理暧及蒙正皆 迁二官。尚书屯田员外郎戴融尝佐从 德卫州，以为三司度支判官。御史曹 修古、杨偕、郭劝、推直官段少连上 疏论之，皆坐贬。子永年。
宗左右，太后爱之如家人子。太后 崩，真拜崇州团练使。娶荆王元俨 女。为滁州防御使，时年十七。赵元 昊反，从广自言待罪行间，不能扞患 疆埸，坐耗县官，愿上所给公使钱， 帝嘉纳之。为群牧都监，改副使。

从广自为防御使十年不迁，特拜 宣州观察使、同勾当三班院，请补外 自效，以知洺州。漳水溢，从广穿隋 故渠以杀水势，洺人便之。徙邢州， 籍乡军之罢老者听引子弟自代，著为 令。召还，复领三班院。出知襄州， 徙真定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卒，赠 昭庆军节度使，谥良惠。从广性谨

永年字君锡，生四岁，授内殿崇 班，许出入两宫。仁宗使赋《小山 诗》，有「一柱擎天」之语。帝误投 金杯瑶津亭下，戏谓左右曰：「能取 之乎？」永年一跃持之而出，帝拊其 首曰：「奇童子也。」常置内中，年 十二，始听出外，累迁廉州团练使， 为陕州都监。郭邈山等为盗，永年密 遣壮士夜渡河，杀其凶桀二十余人， 众遂散。迁钤辖，代还召见，问破贼 状，擢干办皇城司，改单州团练使、 永兴军路总管。

契丹遣使来请帝绘像，选副张昪 门，众皆恐，永年素有力，手掷弃 之，契丹惊以为神。

出知泾州，帝赐诗宠之。郡兵岁 以香药为折支，三司不时辇致。振武 卒素骄，突入通判听事，请以他物代 给，欢哗语不逊。永年召至庭下数其 罪，斩为首二人，余不敢动。同提举 在京诸司库务。凡三除防御使，皆为 言者所论而寝。

知代州。契丹取西山木积十余 里，辇载相属于路，前守不敢遏，永 年遣人焚之，一夕尽。上其事，帝称 善。契丹移檄捕纵火盗，永年曰： 「盗固有罪，然发在我境，何预汝 对合旨，书「忠孝」字以赐。

英宗立，迁沂州防御使，复知代 州。历步军马军殿前都虞候、太原定 州路副都总管。王师征安南，永年请 先士卒，度富良江取贼以献，不许。 迁邕州观察使、步军副都指挥使。 卒，赠崇信军节度使，谥曰庄恪。

马季良字元之，开封府尉氏人。 家本茶商，娶刘美女。初补越州上虞 尉，改秘书省校书郎，知明州鄞县， 入为刑部详覆官。太后临朝，迁光禄 寺丞。顷之，擢秘阁校理、同判太常 礼院，再迁太子中允、判三司度支勾 院，以太常丞、直史馆提举在京诸司 非故事也。迁尚书工部员外郎、龙图 阁直学士、同知审官院。刘从德卒， 遗表季良迁二官，辞不就，而请以其 子直方为馆阁读书。

会江南旱，出为安抚使，再迁兵 部郎中。太后崩，换濠州防御使，赴 本州。御史中丞范讽言季良徼幸得 官，降屯卫将军、滁州安置。开封府 劾奏季良冒立券，庇占富民刘守谦免 户役，诏许季良自陈，以地给还。岁 余，徙寿州，致仕，还京师卒。

季良因缘以进，无他行能，在礼 院尝建言，摄祠事官致斋三日无供帐 饮食，非所以重祠事也。自是翰林、

郭崇仁，字永年，守文之子，章 穆皇后弟也，淳化四年，补左班殿 直，迁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契丹 入寇，赍密诏谕河北诸将，还奏称 旨，累迁崇仪副使兼阁门通事舍人。 章穆崩，特除庄宅使、康州刺史，再 迁宫苑使、昭州团练使。丁母忧，起 复云麾将军，拜解州团练使，改蔡 州，擢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贺州 防御使、高阳关路马步军副都总管。 以疾落军职，改磁州防御使。卒，赠 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
崇仁虽外戚，朝廷未尝过推恩 泽，其为解州团练使十年不迁，尝除 静，不乐外官也。
杨景宗，字正臣，章惠皇太后从 父弟，少蒲博无赖，客京师，以罪黜 隶致远务。章惠入宫为美人，奏补茶 酒班殿侍，累迁西头供奉官、阁门祗 候，坐事降左侍禁、郢州兵马都监。 未久复官，累迁东染院副使。章惠为 太后，进崇仪使，领连州刺史、扬州 兵马钤辖。未几，授秦州刺史，徙滑 州钤辖，迁舒州团练使，为兵马总 管。

章惠崩，迁成州防御使，坐入临 皇仪殿被酒欢噪，出为兖州总管，改 天雄军副都总管。时吕夷简守魏，常 又徒郓州钤辖。召还，同勾当景灵 宫、提举四园苑。章献、章懿二后升 祔太庙，帝念章惠，故特拜景宗徐州 观察使，给留后奉。逾年，领军头引 见司，出知磁州，为建宁军节度观察 留后、知潞州，给节度使奉。领皇城 司，坐卫士入禁中谋为乱，贬徐州观 察使、知济州。还，提举万寿观，复 建宁军留后，复领军头引见。又坐从 卒王安挟刃入皇城，谪左监门卫大将 军、均州安置，起为汝州钤辖。祀明 堂覃恩，愿还所改官，求为郡。帝谓 辅臣曰：「景宗性贪虐，老而益甚， 务。卒，赠安武军节度使兼太尉，谥 庄定。

景宗起徒中，以外戚故至显官， 然暴戾，所至为人患。复使酒任气， 在滑州尝殴通判王述仆地。帝深戒毋 饮酒，景宗虽书其戒坐右，顷之辄复 醉。其奉赐亦随费无余。始，宰相丁 谓方盛，筑第敦教坊，景宗为役卒负 土第中，后谓败，仁宗以其第赐景 宗，居三十年乃终。

符惟忠，字正臣，彦卿曾孙也。 以外祖母贤靖大长公主荫，为三班奉 职，后擢阁门通事舍人、勾当东排岸 纲，吏卒率论以自盗。惟忠争曰： 「在法，欠不满四百者不坐，若以自 盗论，则计直八百即当坐徒矣。」瑊 怒曰：「敢抗三司使邪？」惟忠曰： 「职有当辨，非抗也。」瑊益怒，惟 忠争愈力，如所议乃已。

以西染院副使权提举仓草场、提 点开封府界县镇公事。开封主簿乐 诰，宰相王曾外孙也。或风使荐之。 惟忠不从，曰：「诰无善状，安可以 势使我。」既而诰果以赃败。时吴奎 为长垣尉，惟忠厚遇奎，白府共荐 之。

惠民河与刁河合流，岁多决溢， 自是无复有水害。陕西用兵，除泾原 路兵马钤辖兼知泾州。三司使郑戬奏 留都大管勾汴河使，建议以为渠有广 狭，若水阔而行缓，则沙伏而不利于 舟，请即其广处束以木岸。三司以为 不便，后卒用其议。再迁西上阁门副 使。契丹遣使求地，惟忠副富弼往报 使，迁阁门使，至武强县，疽发背 卒。赠客省使、眉州防御使。

柴宗庆，字天祐，大名人。祖禹 锡，镇宁军节度使。父宗亮，太子中 舍。宗庆尚太宗女鲁国长公主，升其 行为禹锡子，拜左卫将军，驸马都 防御使，改复州。

旧制，诸公主宅皆杂买务市物， 宗庆遣家僮自外州市炭，所过免算， 至则尽鬻之，复市于务中。自是诏杂 买务罢公主宅所市物。从祀汾阴，为 行宫四面都巡检，进泉州管内观察 使。又自言陕西市材木至京师，求蠲 所过税。真宗曰：「向谕汝毋私贩以 夺民利，今复尔邪！」既而河东提点 刑狱劾宗庆私使人市马不输税，贷不 问。授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历拜彰 德军节度使。

仁宗即位，徙静难军，又徙永 清、彰德军，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州、潞州。后判郑州，以纵部曲扰 民，召还奉朝请，岁减公用钱四百 万。久之，出判济州，用御史中丞贾 昌朝言，留不遣，尽停本使公使钱。 卒，赠中书令，谥曰荣密。主累封楚 国大长公主，先宗庆没。

宗庆历官多过失，性极贪鄙，积 财钜万，而薄于自奉，甚至优人以为 戏，宗庆虽知，莫能改也。无子。及 终，愿以赀产送官，仁宗以其女尚 幼，不许。人谓宗庆选尚荣贵逾四十 年，晚上积奉以裨军用，盖亦追补前 过云。

张尧佐，字希元，河南永安人， 商人暴死，道士惧而遁，为逻者所 获，捕系百余人。转运使命尧佐覆 治，尽得其冤。改大理寺丞、知汜水 县，迁殿中丞、知犀浦县。犀浦地狭 民繁，多田讼。尧佐正其疆界，条众 敝以晓之，讼遂简。知开州，还，判 登闻鼓院。

时温成方为脩媛，欲以门阀自表 异，故尧佐稍进用，权开封府推官， 又提点府界公事。谏官余靖言：「用 尧佐不宜太遽，顷者郭后之祸起于杨 尚，不可不监。」未几，迁三司户部 判官，又为副使。擢天章阁待制、吏 明殿学士，拜三司使。

明年，谏官包拯、陈升之、吴奎 言：「比年以来，水冒城郭，地震河 溢，盖小人道盛。天下皆谓尧佐主大 计，诸路困于诛求，内帑烦于借助， 法制剚敞，实自尧佐。臣等窃惟亲昵 之私，圣人不免，惟处之有道，使不 践危机，斯为得矣。」仁宗祀明堂， 改户部侍郎，寻拜淮康军节度使、群 牧制置使、宣徽南院使、景灵宫使， 赐二子进士出身。拯等复言：「陛下 即位仅三十年，未有失道败德之事， 乃五六年来擢用尧佐，群口窃议，以 未立，既有所私，莫不潜有趋向；执 政大臣不能规谏，乃从谀顺旨，高官 要职惟恐尧佐不满其意，致陷陛下于 私昵后宫之过。制下之日，阳精晦 塞，氛雾蒙孛，宜断以大义，亟命追 寝。必不得已，宣徽、节度择与一 焉。如此，则合天意，顺人情矣。」 御史中丞王举正留百官班，欲廷议， 不许。乃诏曰：「近台谏官乞罢尧佐 三司，及言不可用为执政，若优与之 官，于体为善，朕用其言，遂有是 命。今复以为不可，前后反覆，于法 当黜。其令中书戒谕之。自今言事 佐辞宣徽、景灵使，从之。

未几，复以宣徽使判河阳，举正 又抗章论之，至于三。时吴育判西京 留台，河阳民讼有不决者多诣育，育 于状尾判曲直。尧佐畏恐，即奉行 之。召还，徒镇天平军。卒，赠太 师，赐其家僦舍钱日三千。

尧佐起寒士，持身谨畏，颇通吏 治，晓法律，以戚里进，遽至崇显， 恋嫪恩宠，为世所鄙。子山甫，引进 副使、枢密副都承旨。

从弟尧封，孝谨好学，举进士， 为石州推官卒。次女，即温成皇后 也。累赠至中书令、清河郡王，谥曰 景思。

列传第二百二十三 外戚中

○王贻永李昭亮李用和子璋玮珣 李遵勖子端懿端愿端悫端愿子评曹佾 从弟偕子评诱高遵裕弟遵惠从侄士林 士林子公纪公纪子世则向传范从侄经 综经子宗回宗良张敦礼任泽
王贻永字季长，溥之孙也。性清 慎寡言，颇通书，不好声技。初生十 「后当类我。」
咸平中，尚郑国公主，授右卫将 军、驸马都尉。从封泰山，领高州刺 史，再迁右监门卫大将军、奖州团练 使。求外补，得知单州。真宗戒之 曰：「和众静治，卿所当先也。」真 拜洺州团练使、徙徐州。河决滑州， 徐大水，贻永作堤城南以御之。改卫 州团练使，进怀州防御使，知澶、定 二州，徙成德军。

会有告曹讷变者，贻永奏治之。 迁耀州观察使，复知澶州。历彰化、 武定军节度使观察留后，拜安德军节 度使。出知天雄军，徙保宁军节度 永相度地势，为筑东西道三十余里， 民便之。复徙定州，又徙成德军。擢 同知枢密院事，改副使，加宣徽南院 使，进枢密院使。久之，拜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遂加兼侍中。

徙节镇海，以疾求罢，手诏抚 谕，遣上医诊视。帝临问，颁尚方珍 药，手取糜粥食之。贻永自言宠禄过 盛，愿罢枢筦，解使相还第。帝冀其 愈也，乃听罢侍中，徙彰德节度使， 同平章事、枢密使如故。疾稍间，入 见，命其子道卿掖登垂拱殿。仍赐五 日一朝，遇朝参起居，许休于殿侧。 太师、中书令，谥康靖。

当时无外姻辅政者，贻永能远权 势，在枢密十五年，迄无过失，人称 其谦静。
子道卿，西上阁门使。
李昭亮，字晦之，明德太后兄继 隆子也。四岁，补东头供奉官，许出 入禁中。继隆北征契丹，遣昭亮持诏 军中。问方略及营阵众寡之势，昭亮 年虽少，还奏称旨。累迁西上阁门 使。出为潞州兵马钤辖，徙领麟府路 军马事，寻为管勾军头引见司兼三司 州。以四方馆使复领麟府路军马事。 迁引进使，领贺州团练使。历知瀛定 二州、成州团练使、宁州防御使、延 州观察使、感德军节度观察留后。擢 殿前都虞候、秦凤路马步军副都总 管、经略招讨副使。徙永兴路马步军 副都指挥使、并代州路副都总管、安 抚招讨副使。未几，守代州，再徙真 定路都总管。

保州兵叛，杀官吏，诏遣王果招 降之，叛者乘埤呼曰：「得李步军 来，我降矣。」于是遣昭亮，昭亮从 轻骑数十人，不持甲盾弓矢，叩城门 缒城下。明日，相率开城门降。改淮 康军节度观察留后，复知定州，敕使 存劳，赐黄金三百两，给节度使奉， 以褒其功。都转运使欧阳修言：「昭 亮入保州，以叛卒女口分隶诸军，有 辄私入其家者。」置不问。

明年，拜武宁军节度使，代李用 和为殿前副都指挥使。时承平久，将 士多因循乐纵弛。昭亮本将家子，虽 以恩泽进，然习军中事，既统宿卫， 政尚严，多所建请。万胜、龙猛军蒲 博争胜负，彻屋椽相击，士皆惶骇， 昭亮捕斩之，杖其主者，诸军为之股 会赦，当释去，昭亮曰：「宿卫不 谨，不可贷。」卒配隶下军，禁兵自 是顿肃。

以宣徽北院使判河阳，徙延州。 以南院使判澶州，徙并州、成德军， 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仁 宗以涂金纹罗书曰：「李昭亮亲贤勋 旧。」命其子惟贤持以赐。徙定州， 改天平、彰信、泰宁军节度使。在定 州数言老疾不任边事，愿还京师，乃 以为景灵宫使，又改昭德军节度使。 卒，赠中书令，谥良僖。
昭亮为人和易，练习近事，于吏 治颇通敏，善委任僚佐，以故数更藩 预家政，莫能制也。
子惟贤，字宝臣，以父荫为三班 奉职，后为阁门祗候、通事舍人。累 迁西上阁门使，寻领高州刺史、知莫 州，州仓粟陈腐，戍兵大噪，弗肯 受，州人皆恐，惟贤驰往谕曰：「边 兵众则积粟多，廪数多且积久，能无 陈腐乎？欲尽取新，则陈者何所 归？」遂斩首恶一人，流十人，军中 帖然。召还，提举诸司库务，领荣州 团练使、知冀州。会迁补禁军，自隶 籍后犯赃污者皆绌为下军，惟贤曰： 「武士何可责以廉节？且抵罪在昔， 今不可以新令绳之。」帝为更其制， 宣辞令，习朝仪，仁宗颇爱之。

李用和，字审礼，章懿皇太后弟 也。少穷困，居京师凿纸钱为业，刘 美求用和于民间，奏为三班奉职。累 迁右侍禁、阁门祗候、权提点在京仓 草场、考城县兵马都监。

太后崩，诏赴丧。既葬，迁礼宾 副使，领八作司。迁礼宾使，同领皇 城司。迁崇仪使、贺州刺史。改葬太 后于永安，领捧日、天武兵护梓宫。

明年春，又诏乘传行太后陵。 还，授宁州刺史。历迁泽州团练、庆 州防御、鄜州观察使。既而擢殿前都 府、定州路。旧制，刺史以上所赐公 使钱得私入，而用和悉用为军费。历 侍卫亲军步军马军副都指挥使，拜建 武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以老 乞罢军职，拜宣徽北院使。逾月，改 彰信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景灵宫使。以疾告，仁宗临问，赐银 饰肩舆，进兼侍中。

初，未有居第，诏寓馆芳林园， 用和固辞，又假以惠宁坊之官第。病 革，帝入见卧内，擢其次子珣为阁门 使，赐所居第，并日给官舍僦钱五 千。既卒，帝哭之恸，赠太师、中书 贤之碑」。其妻卒，亦辍朝成服。

初，仁宗以太后不逮养，故外家 褒宠特厚。用和列位将相，能小心静 默，推远权势，论者以此称之。子 璋。

璋字公明，以章懿皇后恩，补三 班借职，积官为天平军节度观察留 后，知澶州。护塞商胡，会河涨，讹 言水且至，璋据厅事自若，人心乃 安，河亦不溢。徙曹州观察使，累迁 武胜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仁宗 书「忠孝李璋」字并秘书赐之。宴近 臣群玉殿，酒半，命大盏二，饮韩琦 及璋，如有所属。帝崩，执政欲增京 易。」时禁卫相告乾兴故事，内给食 物中有金，既而果赐食，众视食中， 璋曰：「天子未临政已优赏，汝何功 复云云，敢喧者斩！」众乃定。

以武成军节度使知郓州。京东盗 白日杀县令，略人道中，璋信赏罚擒 捕，盗为衰止。岁大雨水，竞以船筏 邀利，多溺死者，璋一切籍之，约所 胜载如黄河法。发卒城州西关，调夫 修路数十里，夹道植柳，人指为「李 公柳」。知邓州，坐失举，改节振武 军，知郢州。还朝，道卒，年五十 三。赠太尉，谥曰良惠。弟玮、珣。 主意，主入诉禁中，玮皇恐自劾，坐 罚金。后数年，终不协，主还宫。玮 自安州观察使降建州，落驸马都尉， 知卫州。未几，主徙封岐国，复玮都 尉。主薨，以奉主亡状，贬郴州团练 使、陈州安置。遇赦还京师，至建武 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卒。哲宗临 奠，哭之，赠太师、中书令。

珣字公粹，以荫为阁门祗候。时 兄璋为阁门副使，珣又求通事舍人， 仁宗曰：「爵赏所以与天下共也，傥 尽用亲戚，何以待勋旧乎？」后一年 乃命之。
累迁均州防御使，知相州，赐御制 诗、飞白字宠其行。未几，迁相州观 察使。时刘永年亦同除官，知制诰杨 畋以为不可开侥幸之门，诏他舍人草 制，御史范镇复论之，命遂寝。

使契丹，预钓鱼会，获多。契丹 遗以金器，使还，悉上之，更赐黄金 及「李珣忠孝」字。

熙宁中，迁宣州观察使、知颍 州，哲宗初，进泰宁军留后，提举万 寿观。故事，正任遇覃恩止移镇，唯 宗室乃迁官。至是，珣与李端悫皆特 迁，戚里一覃恩迁官自此始。复知相 州，卒，年七十四。
也。生数岁，相者曰：「是当以姻戚 贵。」少学骑射，驰冰雪间，马逸， 坠崖下，众以为死，遵勖徐起，亡恙 也。

及长，好为文词，举进士。大中 祥符间，召对便殿，尚万寿长公主。 初名勖，帝益「遵」字，升其行为崇 矩子。授左龙武将军、驸马都尉，赐 第永宁里。主下嫁，而所居堂甃或瓦 甓多为鸾凤状，遵勖令ＵＩ去；主服 有龙饰，悉屏藏之，帝叹喜。

领澄州刺史，坐私主乳母，谪均 州团练使，徙蔡州。逾年，起为太子 宏州团练使，真拜康州团练使，给观 察使禄。时继昌官刺史，遵勖请班其 下，许之。后继昌守泾州，暴感风 眩，遵勖驰省不俟命，帝遣使令乘驿 赴之。既还，上表自劾，帝使辅臣慰 谕之。

迁泽州防御使，又迁宣州观察 使。求补郡自试，出知澶州，赐宴长 春殿。在郡，会河水溢，将坏浮梁， 遵勖督工徒，七日而堤成。迁昭德军 节度观察留后，拜宁国军节度使，徙 镇国军、知许州。水军多不练习而隶 籍，遵勖命部校按劾，拔去十七八。 复以疾请援唐韦嗣立故事，求山林 号，诏不许。
曰：「人有何言？」遵勖不答。太后 固问之，遵勖曰：「臣无他闻，但人 言天子既冠，太后宜以时还政。」太 后曰：「我非恋此，但帝少，内侍 多，恐未能制之也。」尝上三说五事 以论时政。晋国夫人林氏，以太后乳 母，多干预国事，太后崩，遵勖密请 置之别院，出入伺察之，以厌服众 论。其补助居多类此。

所居第园池冠京城。嗜奇石，募 人载送，有自千里至者。构堂引水， 环以佳木，延一时名士大夫与宴乐。 师杨亿为文，亿卒，为制服。及知许 相友善，筠卒，存恤其家。通释氏 学，将死，与浮图楚圆为偈颂。卒， 赠中书令，谥曰和文。有《间宴集》 二十卷，《外馆芳题》七卷。子端 懿。

端懿字元伯，性和厚，喜问学， 颇通阴阳、医术、星经、地理之学。 七岁，授如京副使。侍真宗东宫，尤 所亲爱，尝解方玉带赐之。稍长，出 入宫禁如家人。

七迁济州防御使，为群牧副使。 杜衍为枢密，择外戚子弟试外官，乃 以端懿知冀州。为政循法度，民爱其 不扰。转运使移州捕妖人李教，教已 死。恩州王则据城叛，人有言教不 均州，改滑州兵马钤辖。贼平，实无 李教者，乃以为汝州防御使、提举在 京诸司库务。

迁蔡州观察使、同勾当三班院。 徙华州观察使。以母丧，起复为镇国 军节度观察留后，愿终制，许之，仍 给全奉。服除，提举集禧观，出知郓 州兼京东西路安抚使。是岁，京东 水，民多饥，大发仓廪以赈之。置弓 手局，教以战斗，遂如精兵。治汶阳 堤百余里，以却水患，民便之。

寻除宁远军节度使、知澶州。御 史中丞韩绛奏端懿无功，不当得旄 黄金三百两，赠感德军节度使，谥良 定，再赠兼侍中。

端懿能自刻厉，闻善士，倾身下 之，以故士大夫与之游，甚得名誉。 弟端愿。

端愿字公谨，以穆献公主恩，七 岁授如京副使，四迁为恩州团练使。 仁宗以岁旱，御便殿虑囚，放宫女。 端愿上疏，谓：「纵释有罪，小人之 幸；放宫女为宦者专制，反失所归， 何以弭灾变？」

累进邢州观察使、镇东军留后， 堪，即上其事。帝怒，夺转运使赏， 申折变之禁。移庐州，富弼谓曰： 「肥上之政何以减于襄阳？」端愿 曰：「初官喜事，饰厨传以于名，则 誉者至；更事既久，知抑豪强、制猾 吏，故毁随之。」弼深然其言。

英宗初，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 帝以疾拱默，端愿求对，进曰：「陛 下当躬揽权纲，以系人心，不宜退 托，失天下望。」拜武康军节度使、 知相州。请归，除醴泉观使。

神宗即位，遣使就其家录取异时 章奏，赐诏褒之。河东城啰兀，端愿 手写赵普《谏太宗北伐疏》以闻。

连年请老，以太子少保致仕。凡 大礼成，赐金带、器币，品数视执 政。哲宗嗣位，进太子太保。钦圣皇 后以甥舅之故，尝幸其第，致礼于献 穆祠堂，命近侍掖端愿勿拜。元祐六 年，卒，帝辍朝临奠，赙典加等，赠 开府仪同三司。弟端悫，子评。

端悫字守道，官左藏库使，执献 穆丧，辞起复，诏特给奉。累迁东上 阁门使、干办三班院。尝侍宴群玉 殿，仁宗独赐珠花、飞白字，宠顾特 异。知邢、冀、卫三州，至蔡州观察 使。元祐中，以安德军留后卒，赠昭 德军节度使，谥曰恭敏。
以归。元丰间因进对，袖旧稿上之， 神宗叹曰：「近世之贤戚也。」由是 端悫之名益著。

评字持正，由东头供奉官八迁皇 城使。以父告老，授西上阁门使，为 枢密都承旨。出使陕西、河东，还， 言鄜延之人皆谓城啰兀非便，乞速毁 撤，解一路之患。师出安南，调兵及 河东，又言王师南征，而取卒于西 北，使蛮闻之，得以窥我。所论事颇 多，或见施行。然天资刻薄，招权不 忌，多布耳目，采听外事自效以为 忠。侥幸进用，中外仄目。
东地界，凡二年乃决。赐袍带、金帛 以赏劳。进成州团练使、知蔡州。 卒，年五十二。赠冀州观察使，赐白 金千两。

评少涉书传，尝以公主遗奏召试 学士院，改殿中丞，意不满，辞之。 后二年再召试，复止迁一官，愈不 悦，至上书辨论。及卒，人无怜者。

曹佾字公伯，韩王彬之孙，慈圣 光献皇后弟也。性和易，美仪度，通 音律，善奕射，喜为诗。自右班殿直 累进殿前都虞候、安化军留后。言者 谓年未四十毋典军，出知澶、青、许 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景灵宫 使，加兼侍中，封济阳郡王。

神宗每咨访以政，然退朝终日， 语不及公事。帝谓大臣曰：「曹王虽 用近亲贵，而端拱寡过，善自保，真 纯臣也！」进对未尝名。元丰中以疾 告，既愈，入谢，帝曰：「舅久不觌 太皇太后，宜少憩内东门，朕当自 启。」已而召入，历上下儒释道五 阁、大椿蟠桃亭，再升殿乃退。以护 国军节度使、司徒兼中书令为中太一 宫使，给朱衣双引骑吏前马。

慈圣丧终，请郡，帝曰：「时见 池，给八作兵庀役，疏惠民河水灌 之，且将为筑三百楹第，固辞乃止。 高丽献玉带，为秋芦白鹭纹极精巧， 诏后苑工以黄金仿其制为带，赐佾。 生日，赉予如宰相、亲王，用教坊乐 工服色衣侑酒，以示尊宠。

哲宗即位，加少保。坤成节献 寿，特缀宰相班，优诏减拜。卒，年 七十二，赠太师，追封沂王。从弟 偕，子评、诱。

偕字光道，少读书知义，以节侠 自喜。为许州都监，幕客史沆倾险， 劫持为不法，上下畏之。偕从容置 汝。」沆为敛迹。累迁东上阁门使、 带御器械、知雄州。议者欲废塘泺为 田，偕曰：「何承矩、李允则营此累 年，所以限契丹，废之不可。」进华 州防御使、知相州，徙河阳总管， 卒。尝从梅尧臣学诗，尧臣称之，为 序其诗。

评字公正，以父任累官至引进 使，知审官西院，积迁温州防御使。 元祐中，提举万寿观，丐外，枢密院 白为真定路钤辖，哲宗曰：「先帝待 慈圣家极厚，其以为总管。」徽宗即 位，迁相州观察使，历龙神卫捧日天 使、佑神观使。使契丹者四，馆伴者 十二。在阁门十二年，预修仪制，多 所增损。

性喜文史，书有楷法。慈圣命书 屏以奉，神宗即赐玉带旌其能。尤善 射，左右手如一，夜或灭烛能中。伴 契丹使者射，尝双破的，客惊竦。在 戚里号为湛厚。卒，年六十六，赠开 府仪同三司。

诱字公善，以荫至左藏库副使。 熙宁中，父佾以疾告入谢，神宗面授 诱阁门通事舍人。元祐中，以东上阁 门使为真定府、定州路兵马钤辖，迁 文州刺史。
邀诱同入，诱曰：「北朝使至，及朝 堂门，两朝积好久，无妄生事。」卒 乘马入。使还，为枢密副都承旨。徽 宗时，进都承旨。历庆州团练、恩州 防御、晋州观察使，保庆军留后。大 观中，进安德军节度使、醴泉观使。 与兄评同日拜，立双节堂于家，戚里 荣之。
性谨密，习熟典故。卒，年六十 五，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定。
高遵裕，字公绰，忠武军节度使 琼之孙也。以父任累迁供备库副使、 镇戎军驻泊都监。夏人寇大顺城，谅 祚中矢遁。会英宗晏驾，遣遵裕告 以吉服至，遵裕切责之，遂易服。既 而具食上宫，语及大顺城事，盥曰： 「剽掠辈耳。」遵裕曰：「若主寇 边，扶伤而循，斯言非妄邪！」夏人 以为辱，亟遣人代对，终食不敢发 口，辄忿怒曰：「王人蔑视下国，弊 邑虽小，控弦十数万，亦能躬执橐 鞬，与君周旋。」遵裕瞋目曰：「主 上天纵神武，毋肆狂蹶，以干诛 夷。」时谅祚觇于屏间，摇手使止。 神宗闻而嘉之，擢知保安军。

横山豪欲向化，帝使遵裕谕种谔 图之。谔遂取绥州。帅怒谔擅发兵， 通事舍人，主管西路羌部，驻古渭 砦，分所部羌兵为三等，教为军法。

熙宁初，朝廷用王韶复洮、陇， 命为秦凤路沿边安抚，以遵裕副之。 寻以古渭为通远军，命知军事。明 年，持附顺羌部图籍及绘青唐、武胜 形势入献，擢引进副使、带御器械， 俾归治师。师次庆平堡，夜行，晨至 野人关，羌人旅拒，引亲兵一鼓破 之。进营武胜城下，羌众逃去，遂据 其城。诏建为镇洮军，又命知军事。 寻以熙、河、洮、岷、通远为一路， 进西上阁门使、荣州刺史，充总管， 复知通远军。

明年，韶欲取河州，遵裕曰： 「古渭举事，先建堡砦，以渐而进， 故一举拔武胜。今兵与粮未备，一旦 越数舍图人之地，使彼阻要害，我军 进退无所矣。」韶与李宪笑曰：「君 何遽相异邪？」檄使守临洮。韶攻河 州，果不克。帝善遵裕议，令专管 洮、岷、叠、岩未款附者。

遵裕以俞龙珂地有盐井，遂筑盐 川砦。瞎吴叱率诸羌胁青唐，欲扰 边，诏遣张玉攻讨。遵裕曰：「青唐 无罪，第为生羌所胁耳。」遣裨将与 龙珂率众御之。青唐人见龙珂泣诉， 瞎吴叱知不附己，溃去。从韶取岷 岷州刺史。

明年，羌乘景思立之败，围河、 岷二州，道路不通者几月。或请退 保，遵裕曰：「敢议此者斩！」岷城 军缺，守者恐，遵裕登西门，命将纵 击，别选精骑由南门噪而出，合击 之，羌败走。时朝廷以岷城远难守， 议弃之。诏至，贼已溃矣。以功进团 练使、龙神卫都指挥使、知熙州。坐 荐张穆之为转运使，而穆之有罪，罢 知颍州，未几，徙庆州，又坐事黜知 淮阳军。

元丰四年，复知庆州。诏与诸路 原兵，刘昌祚先至灵州，几得城，遵 裕嫉之，故不用其计，遂以溃归，语 在《昌祚传》。贬郢州团练副使。

哲宗即位，复右屯卫将军，主管 中岳庙。卒，年六十，赠永州团练 使。绍圣中，崇赠奉国军节度观察留 后。从弟遵惠。

遵惠字子育，以荫为供奉官。熙 宁中，试经义中选，换大理评事。历 三班院主簿、军器丞。

元祐初，上疏言：「法度更张， 事有当否，如先帝所施设，未可轻 拜工部侍郎，以集贤殿修撰知郓州、 河南、颖昌府，加宝文阁待制、知成 德军。召为户部侍郎，以龙图阁学士 知庆州。卒，年五十八，赠枢密直学 士。

方宣仁后临朝，绳检族人一以法 度，乃举家事付遵惠，遵惠躬表率 之，人无间言。亦能远嫌自保，故不 罹绍圣之祸。从侄士林。

士林字才卿，宣仁圣烈皇后之弟 也。累官内殿崇班、殿直，英宗书 「谨守法律」四字诲之曰：「能此则 为良吏矣。」每欲进擢，后屡辞辄 火印，士林改刃其印文，凿以为识， 尤简便，傍郡皆效焉。卒，赠德州刺 史。神宗立，加赠昭德军节度使。绍 兴初，追封普安郡王。子公纪。

公纪字君正，历阁门祗候、通事 舍人，累进宁州刺史、团练使、永州 防御使、集庆留后。性俭约，珍异声 伎无所好，奉禄多以给诸族，得任子 恩，均及孤远。持宣仁后丧未终， 卒，赠感德军节度使，谥曰怀僖。绍 兴初，追封新兴郡王。子世则。
世则字仲贻，幼以恩补左班殿 直，至内殿崇班。复用父遗表恩为阁 阁门事。
宣和末，金泛使至，徽宗命世则 掌客。世则记问该洽，应对有据，帝 闻，悦之，自是掌客多命世则。金人 军城下，又命世则使其军，还，进秩 二等，迁知东上阁门使。金遣燕人吴 孝民请和，孝民邀宰执、亲王诣军前 议事，高宗在康邸，请行。是日，世 则入对，遂除计议副使以从。康王复 使河北，世则改华州观察使，充参议 官。召对，赐金带。

当高宗艰难中，世则尝在左右， 寝处不少离。大元帅府建，改元帅府 越州观察使。及即位，除保静军承宣 使，提举万寿观。诏令编类元帅府事 迹付史馆，召为枢密都承旨兼提举京 畿监牧，再提举万寿观。

世则居温州，帝遣中使谕守臣以 时给奉禄，凡积二万缗，因请以裨郡 费。常病疡，艰于据鞍，又以旧所御 肩舆赐焉。帝每念宣仁圣烈皇后保祐 三朝，中遭诬诋，外家班秩无显者， 制以为感德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 进开府仪同三司，奉朝请，赐第临 安。除景灵宫使，兼判温州。寻以病 丐罢，后为万寿观使。十四年，召入 五，赠太傅，赐田三十顷，谥曰忠 节。

向传范，字仲模，尚书左仆射敏 中之子。以父任为卫尉丞。娶南阳郡 王惟吉女，改内殿崇班、带御器械， 历知相、恩、邢三州。入管干客省、 阁门、皇城司。知陕州，仁宗赐诗以 宠其行。

熙宁初，知郓州兼京东西路安抚 使。谏官杨绘言：「传范领安抚使， 无以杜外戚侥求之源。」枢密使文彦 博曰：「传范累典郡，非缘外戚。」 神宗曰：「得谏官如此言，甚善，可 以止他日妄求者。」以密州观察使 能称。以橐中赀千余万葬族人在殡者 六十四丧。从侄经、综。

经字审礼，以荫至虞部员外郎。 神宗为颖王，选经女为妃，改庄宅 使。帝即位，妃为皇后，进光州团练 使。

以潍州防御使知陈州，岁中阅 囚，活重辟三人。西华令掠人至死， 诬以疾，吏畏令，莫敢言。经得其 情，卒穷治如法。岁大雪，辄弛公私 僦钱以宽民，有司持不可，经曰： 「上使我守陈，民穷盖我责，我自为 此，不尔累也。」方镇别赐公使钱， 知河阳，会旱蝗，民乏食，经度官廪 岁用无余，乃先以圭田租入振救之， 富人争出粟，多所济活。

徙徐州，迁明州观察使。召还， 提举景灵宫。进定国军留后，复出知 青州。既行，官给车徒，三宫皆遣使 送之，车马相属于道。未逾岁，得疾 还，卒于淄州，年五十四。诏内侍迎 其丧，皇后出哭于新昌第。丧至，庆 寿、宝慈宫交遣谒者予菁，后临于国 门之外。赠侍中，谥曰康懿。将葬， 遣近臣典护穿复土，给太常卤簿。帝 出郊奠之，周视其柩。葬三日，后临 欲以才见于用，故数请外补。尝因太 祖忌日，百官班开元殿下，后召经见 行幄，勉以尽忠朝廷，经亦以善事三 宫为言，不及其家事。子宗回、宗 良。

综字君章，知歙县，籍闾里恶少 年，有盗发，用以推迹辄得。通判桂 州、常州，知随、鼎、漳、汾、密、 棣、沂七州。沂阻山多盗，综请用重 法绳禁，岁断大辟减半。兵久惰，会 初置官提举，教之急，众不悦，监兵 夜排闼告变，综疑有他谋，就寝自 若。明日大阅，申严号令，赏其高 散大夫，卒。

宗回字子发，累官相州观察使。 徽宗立，进彰德军留后。历安国、保 信、镇南、保平军节度使，检校司 空，封永阳、宁海、安康、汉东郡 王，开府仪同三司。崇宁初，有告其 阴事者，诏开封府鞫实，御史中丞吴 执中临问，宗回惶惧，上还印绶，以 太子少保致仕。言者不已，削官爵流 郴州。行二日，听家居省咎。逾年， 尽还其故官。

宗回少骄恣，有小才，尝权群牧 都监，数以蕃息被赏。出知蔡州，擒 圣后服除，起奉朝请，继命止朝朔 望。卒，年六十二，帝制服苑中，赠 检校少师，谥曰荣纵。

宗良字景弼，历秀州刺史、利州 观察使、昭信军留后，奉国、清海、 镇东、武宁、宁海军节度使，永嘉郡 王，开府仪同三司。钦圣后临朝时， 尝为陈瓘论其与蔡京相结。及预政 事，亦能恪共自守。宣和中，卒，年 六十六，赠少保。

张敦礼，熙宁元年选尚英宗女祁 国长公主，授左卫将军、驸马都尉， 迁密州观察使。元祐初，疏言：「变 矣。」进武胜军留后。

章惇为政，言：「敦礼忘德犯 分，丑正朋邪。密封章疏，诋毁先 烈。引誉罪首，谓当褒崇，欲其党俦 尽见收用。」乃责授左千牛卫大将 军，勒止朝参。徽宗立，有司以敦礼 在贵籍，奏审恩赐，帝与钦圣后皆以 为当与。惇等执前疏，钦圣曰：「戚 里何必预知朝廷事，当时罚亦太重 矣。」复和州防御使，进保信军留 后。

崇宁初，拜宁远军节度使。谏官 王能甫言：「敦礼以匹夫之贱，一日 复与之节钺，无乃伤陛下'绍述'之志 乎！」乃夺节，仍为集庆军留后。大 观初，复节度宁远军，徙雄武。卒， 赠开府仪同三司。

任泽，字天锡，仙游夫人母弟 也。英宗入继大统，召至延和殿，授 西头供奉官，赐第一区，宠赉甚厚。 神宗时，累迁皇城使，领昌州刺史。 护仙游柩迁祔于濮园，真拜嘉州刺 史。卒，赐崇信军节度使，谥曰恭 僖，赐墓寺，寺额为「旌孝」。泽起 田里，际会恩宠，能自安绳检。帝欲 广其居，固辞。当任子，弗请，其笃 谨如此。

列传第二百二十四 外戚下
○孟忠厚韦渊钱忱邢焕潘永思吴 益弟盖李道郑兴裔杨次山
孟忠厚，字仁仲，隆祐太后兄， 追封咸宁郡王彦弼子也。后退居瑶华 宫，哲宗恩眷不衰，故忠厚得以仕 进。宣和中，官至将作少监。靖康元 年，知海州，召权卫尉卿。金人围 忠厚持书遗康王。王即位，将迎后， 授忠厚徽猷阁待制，提举一行事务， 寻兼干办奉迎太庙神主事。

帝幸扬州，除显谟阁直学士，台 谏交章论列，帝以太后故，难之。后 闻，即命易武秩，遂授常德军承宣 使，干办皇城司。未几，奉太后幸杭 州。苗傅乱平，赵鼎谓张浚曰：「太 后复辟，其功甚大，当推恩外家。」 浚乃奏忠厚宁远军节度使。寻奉太后 幸南昌，归至越，以母忧解职。

顷之，后崩，以祔庙恩，起复镇 潼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及后大 改判明州兼安抚使，改判婺州。既而 帝以太后攒会稽，乃命忠厚判绍兴府 兼修奉攒宫事，加少保。三梓宫归， 充迎护使。及营佑陵，秦桧当为总护 使，惮往，乃除忠厚枢密使以代其 行。桧与忠厚僚婿也，然心实忌之。 山陵事毕，忠厚欲归枢密府，桧讽言 路引故事论列，遂判福州。

时海寇猖獗，帝忧忠厚不能弭其 患，改判建康府，又改判绍兴府。会 郊赦加恩，谢表有「本无时才，出为 世用」语。中丞詹大方希桧意，论忠 厚表辞轻侮，谓今日不足与有为，遂 兴府，过阙入见，复诏充万寿观使， 提举秘书省。二十七年，卒，赠太 保。

忠厚奉昭圣太后训，避远权势， 不敢以私干朝廷。明受之变，太后垂 帘，忠厚乞裁节本家恩泽，如有夤 缘，令三省执奏。御史劾秦桧当国， 亲姻扳援以进，忠厚独与之忤。自越 入见，语所善王铚曰：「忠厚与桧虽 有亲好，每怀疑心，今欲求一不伤时 忌对札。」铚教之，但言乞免提举学 事而已，然亦见废。帝以太后拥佑 功，故眷忠厚特优。后在瑶华三十 押班，且令月过局，如宰执例。及 卒，三子皆除直秘阁，亲属六人各进 以一官。

韦渊，显仁太后季弟也。靖康 末，官至拱卫大夫、忠州防御使、勾 当军头引见司。金人退，张邦昌遣渊 持书遗康王于济南。王即位，迁亲卫 大夫、宁州观察使、知东上阁门事， 言：「横行五司尚未遵元丰旧制，乞 并引进司归客省，东、西上阁门合而 为一，以省冗费。」从之。遂命同管 客省、四方馆、阁门事。

渊性暴横，不循法度，帝虑其有 及今，十二年未尝磨勘，乞迁秩。吏 部言，在法，横行无以年劳磨勘者， 帝遂不许。久之，落阶官，除德庆军 节度使。召赴行在，除开府仪同三 司。会建康军帅边顺疾笃，留守吕颐 浩奏以渊代，帝不欲以戚里管军，不 许。渊陈乞恩数，帝询太后家故例， 赐田五十顷，房缗钱日二十千。帝久 不予渊官，闻太后将入境，乃封平乐 郡王，令逆于境上。既从后归，即令 致仕。又诏奉朝请，迁少师。渊在内 不得逞，乞致仕，任便居住。从之。

未几，帝恐其肆横于外，复诏落 其家鞫治，渊具伏诬罔，责授宁远军 节度副使、袁州安置。数年复故职， 累迁太保、太傅。卒，赠太师。子三 人：讯、谦、谠。

讯，绍兴中，官至达州刺史，坐 过，用太后旨降武德郎，与岭外监 当。谦，好学能诗，官至建康军节度 使。

谦子璞，淳熙末，仕至太府少 卿。高崇崩，擢司农少卿，为金国告 哀使。金主锡宴，其馆使欲用乐，璞 不可，自朝至夜漏下三十刻，金人不 能夺。及入见，其阁门令璞吉服入， 制，遂换授明州观察使，十年不迁。 宁宗嘉其恬退，授清远军节度使，致 仕，卒，赠太尉。

钱忱，字伯诚，吴越王俶五世 孙。父景臻，尚仁宗第十女秦鲁国大 长公主，生忱，神宗命赐名，除庄宅 副使、骑都尉。

帝尝谕景臻曰：「主贤，宜有 子，为择嘉配。」娶唐介孙女，又晁 迥外孙。忱从二家游，伯父勰在翰 苑，因得识一时名卿。

哲宗爱之，常使侍左右。徽宗覃 钦宗加检校少保，寻纳节。高宗立， 复拜检校少保、泸川节度使、中太一 宫使，御书「忠孝之家」四字赐之， 进开府仪同三司。绍兴十五年，以秦 鲁主终丧，除少保，封荣国公。三十 年，迁少师，仍旧节，致仕，给真 奉。明年卒，年八十余，赠太师。子 端礼，自有传。

邢焕，字文仲，开封人。以父任 调孟州汜水县主簿，监在京药局、平 准务、茶场，以劳改宣德郎、莫州司 录。移知开封府阳武县，都大提举开 德、大名府堤埽。历开封府士、工、 仪曹。

诏纳其女为康王妃。靖康初，主 管亳州明道宫。王即位，升右文殿修 撰，进徽猷阁待制。谏议大夫卫肤敏 言，后父不当班从臣，遂改光州观察 使，除枢密都承旨。焕屡奏马伸言事 切当，宗泽忠劳可倚，黄潜善、汪伯 彦误国，其言多所裨益。

迁保静军承宣使。苗、刘之变， 焕自度不能争，乃病免。兼提举万寿 观，求去不已，改江州太平观，遂徙 居忠州。

绍兴二年，入对，首陈川、陕形 势利害，请幸荆南，分兵以图恢复， 凡数百言，帝甚嘉之。复以为都承 举洞霄宫。

焕涉学有文，节俭自持，未尝恃 恩私请，识者取焉。是年，卒，赠开 府仪同三司，谥恭简，加赠少师，追 封嘉国公。

潘永思，贤妃叔父也。妃初进 封，诏以梁师成第赐永思。建炎初， 为阁门宣赞舍人、带御器械。

元祐太后在虔，帝遣永思迎归， 权三省、枢密事。卢益颇与之交结， 为谏官吴表臣所论，范宗尹请出永 思，帝曰：「未可，姑罢禄以困之， 庶知悔过。」遂夺职。既而辛企宗言

未几，大理推治伪告，事连永 思，帝曰：「永思虽戚里，既有过， 安可废法！」乃罢职就逮。狱成，追 一官。寻复为阁门宣赞舍人，迁同知 阁门事。永思乞增给　食钱，户部言 其不应格法，乃止。绍兴八年，自右 武郎擢右武大夫、知阁门事，寻卒。

吴益，字叔谦，盖字叔平，俱宪 圣皇后弟也。益，建炎末，以恩补 官，累迁干办御辇院、带御器械。 盖，绍兴五年，以恩补官，累迁宣赞 舍人。帝与后皆喜翰墨，故益、盖兄 弟师法，亦有书名。后受册推恩，益 加成州团练使，盖加文州刺史。帝为 置皇后宅大小学教授，以王纟兹为 事之。

益娶秦桧长孙女，又与王继先交 相荐引，故三家姻族皆躐美官。益历 官至保康军节度使，加太尉、开府仪 同三司。初，既建节，以桧故，授文 资，直秘阁。桧进徽宗御制，辞免加 恩，帝乃特命赐益三品服，累加秘阁 修撰，直徽猷阁。以桧提举编修宽恤 诏令，又加益直宝文阁。桧死，其子 熺复请于帝，又升敷文阁待制。中丞 汤鹏举言，益以庸琐之才，恃亲昵之 势，乞褫职名，以示至公，帝谓： 「鹏举所论甚切当，然朕于奠桧日， 自是不复迁。显仁太后葬，为攒宫总 护使，始进少保。孝宗嗣位，进少 傅，又进太师，封太宁郡王。乾道七 年，卒，年四十八，谥庄简，追封卫 王。

盖官至宁武军节度使，亦累升太 尉、开府仪同三司、少保，封新兴郡 王。乾道二年，卒，年四十二。赠太 傅，追封郑王。

益子琚，习吏事，乾道九年，特 授添差临安府通判，其后历尚书郎、 部使者，换资至镇安军节度使，复以 才选，除知明州兼沿海制置使。宁宗 守，卒。方孝宗崩，光宗以疾不能执 丧，大臣请太后垂帘，册立宁宗。琚 言于后曰：「垂帘可暂不可久。」后 遂以翌日彻帘。琚尝使金，金人嘉其 信义。琚死后，宋遣使至金议和，屡 不合，金人言南使中惟吴琚言为可 信。
琚弟璹，仕至保静军节度使。盖 子环，亦至昭化军节度使。
李道，字行之，相州人。其中女 为光宗后。初，道与兄旺聚众归宗 泽，泽因事斩旺，命道掌其军。泽 薨，道引军依襄阳镇抚使桑仲，仲以 义郎、阁门宣赞舍人。仲为霍明所 杀，道与统制李横率兵缟素围明于 郢，明亡去。

刘豫遣人持书招道，道不从，执 其使以闻，诏嘉奖之。豫怒，遣将穆 楷攻道，道拒破之。除邓、随州镇抚 使兼知邓州。时李横已命别将守邓， 道惮横，不敢受，遂命仍知随州。枢 密院以道能察军情，不受镇抚之命， 理宜褒赏。诏领荣州团练使，进武义 大夫。

胡安中守唐州，势孤不能自立， 遂附豫。道招之，安中复来归。会李 成入寇，镇抚使李横弃襄阳去，道亦 邓、郢州、襄阳都统制。从飞收复襄 阳等郡，授行营护军。累至复州防御 使、果州观察使。戌鄂州，加中侍大 夫、武胜军承宣使，又升御前诸军统 制。

武兴蛮杨再兴连岁寇掠，道破其 众，擒再兴及其二子，迁保宁军承宣 使。群盗朱持等聚桂阳，诏道移军衡 州经理，道遣高仲等击平之。落阶 官，加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迁镇南 军承宣使。

金将渝盟，命道以所部戍荆南 府。帅臣刘锜奏改为御前前军、右 境，道掩击，焚其舟，萼遂遁去。寻 因大将言道与鄂帅不协，罢。逾年， 起授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知荆 南府。

隆兴初，湖北诸司劾其过，帝 曰：「道恃戚里妄作，可罢。」久 之，再为湖北副总管。及卒，乃拜庆 远军节度使，赠太尉，谥忠毅。后既 贵，进封楚王。孙孝友、孝纯，皆至 节度使。

郑兴裔，字光锡，初名兴宗，显 肃皇后外家三世孙也。曾祖绅，封乐 平郡王。祖翼之，陆海军节度使。父 立义庄赡宗族。及藻没，遂解官致追 报之义。初以后恩授成忠郎，充干办 祗候库。圣献后葬，充攒宫内外巡 检，累至江东路钤辖。

乾道初，建康留司请治行宫备巡 幸，兴裔奏劳人费财，乞罢其役，且 言都统及马军帅皆非其人。徒福建路 兵马钤辖，过阙入见，询以守令臧 否，兴裔条析以对。帝曰：「卿识时 务，习吏事，行当用卿。」会复置武 臣提刑，就命为之，加遥领高州刺 史。郡县积玩，检验法废，兴裔创为 格目，分畀属县，吏不得行其奸，因 请易纲运为钞法，兴裔极言其不可。 海寇倏去忽来，调兵常无及，兴裔请 置澳长，寇至径率民兵御之。又言禁 兵事艺不精，多充私役，乞行禁止， 尉以捕盗改秩，多伪，当加审实。帝 善其数论事，诏加成州团练使。

时传闻金欲败盟，召兴裔为贺生 辰副使以觇之，使还，言无他，卒如 所料。累差浙东、浙西、江东提刑， 请祠以归。寻诏知阁门事兼干办皇城 司，又兼枢密副都承旨。军妇杨杀邻 舍儿，取其臂钏而弃其尸，狱成，刑 部以无证左，出之。命兴裔覆治得 阕，复故职，除均州防御使。

再使金，还，迁潭州观察使。复 请祠，起知庐州，移知扬州。扬与庐 为邻。初，兴裔在庐尝却邻道互送 礼，至是按郡籍，见前所却者有出无 归，遂奏严其禁，扬有重屯，粮乏， 例籴他境，兴裔搜括渗漏以补之，食 遂足。民旧皆茅舍，易焚，兴裔贷之 钱，命易以瓦，自是火患乃息。又奏 免其偿，民甚德之。修学宫，立义 冢，定部辖民兵升差法，郡以大治。 楚州议改筑城，有谓韩世忠遗基不可 易者，命兴裔往视，既至，阙地丈余 增筑之。帝阅奏，喜曰：「兴裔不吾 领内祠，充明堂大礼都大主管大内公 事。宁宗即位，除知明州兼沿海制置 使。告老，授武泰军节度使。卒，年 七十四，赠太尉，谥忠肃。

兴裔历事四朝，以材名结主知， 中兴外族之贤，未有其比。子三人： 挺，以横行团练使历淮、襄两道帅。 损，登进士甲科，与抗皆有位于朝。

杨次山，字仲甫，恭圣仁烈皇后 兄也，其先开封人。曾祖全，以材武 奋，靖康末，捍京城死事。祖渐，以 遗泽补官，仕东南，家于越之上虞。

次山仪状魁伟，少好学能文，补 官，积阶至武德郎。后为贵妃，累迁 带御器械、知阁门事。丐祠，除吉州 刺史，提举佑神观。后受册，除福州 观察使，寻拜岳阳军节度使。后谒家 庙，加太尉。韩侂胄诛，加开府仪同 三司。寻进少保，封永阳郡王。南郊 恩加少傅，充万寿观使。致仕，加太 保，授安德军、昭庆军节度使，改封 会稽郡王。

次山能避权势，不预国事，时论 贤之。嘉定十二年，卒，年八十一， 赠太师，追封冀王。子二人。

谷，至太傅、保宁军节度使，充 万寿观使、永宁郡王。
恭圣仁烈后贵，赐第。庆元中，补承 信郎，差充阁门看班祗候，寻带御器 械。嘉泰四年，充贺正旦接伴使。时 金使颇骄倨，自矜其善射，石从容 起，挽弦三发三中的，金使气沮。嘉 定改元，除扬州观察使、知阁门事， 进保宁承宣使。久之，授保宁节度 使，提举万寿观，奉朝请，进封信安 郡侯。十五年，以检校少保进封开国 公。

宁宗崩，宰相史弥远谋废皇子竑 而立成国公昀，命石与谷白后，后不 可，曰：「皇子，先帝所立，岂敢擅 已归心，苟不从，祸变必生，则杨氏 且无噍类矣！」后默然良久，曰： 「其人安在？」弥远等召昀入，遂矫 诏废竑为济王，立昀，是为理宗。授 开府仪同三司，充万寿观使。

时宝庆垂帘，人多言本朝世有母 后之圣。石独曰：「事岂容概言？昔 仁宗、英宗、哲宗嗣位，或尚在幼 冲，或素由抚育，军国重事有所未 谙，则母后临朝，宜也。今主上熟知 民事，天下悦服，虽圣孝天通，然不 早复政，得无基小人离间之嫌乎？」 乃密疏章献、慈圣、宣仁所以临朝之 保，封永宁郡王。以寿明慈睿仁福三 册太后宝，进至太傅。

石性恬澹，每拜爵命必力辞。恭 圣祔庙，除太师。兄谷疑于辞受，石 力言曰：「吾家非有元勋盛德，徒以 恭圣故致贵显，曩吾父不居是官，吾 兄弟今偃然受之，是将自速颠覆耳。 矧恭圣抑远族属，意虑深远，言犹在 耳，何可遽忘？」乃合疏恳辞，至再 三，不受。及属疾，除彰德、集庆节 度使，进封魏郡王。卒，年七十一， 赠太师。

列传第二百二十五 宦者一

○窦神宝王仁睿王继恩李神福弟 神祐刘承规阎承翰秦翰周怀政张崇贵 张继能卫绍钦石知颙孙全彬邓守恩

宋世待宦者甚严。太祖初定天 下，掖庭给事不过五十人，宦寺中年 方许养子为后。又诏臣僚家毋私蓄阉 人，民间有阉童孺为货鬻者论死。去 唐未远，有所惩也。

厥后，太宗却宰相之请，不授王 继恩宣徽；真宗欲以刘承规为节度 使，宰相持不可而止。中更主幼母后 听政者凡三朝，在于前代，岂非宦者 用事之秋乎！祖宗之法严，宰相之权 重，貂珰有怀奸慝，旋踵屏除，君臣 相与防微杜渐之虑深矣。

然而宣政间童贯、梁师成之祸， 亦岂细哉！南渡苗、刘之逆，亦宦者 所激也。《坊记》曰：「君子之道， 辟则坊与！大为之坊，民犹逾之。」 可不戒哉！作《宦者传》。

窦神宝，父思俨，五代时为内 侍，宋初皇城使。兄神兴，左领军卫 国中，从征太原，擐甲登城，中流 矢，稍迁入内高品，监并州戍兵。屡 出袭贼，前后破砦三十六，斩千余 级，大获铠甲、牛马、橐驼，因筑三 砦。诏褒之。九年，命与尹宪屯夏 州，时岌伽罗腻等十四族久叛，神宝 率兵大破之，焚其庐帐，斩千余级， 虏获甚众。

雍熙中，朝廷遣使绥、宥、麟、 府州，募边部愿攻契丹者，赐以金 帛。神宝上言：「狼子野心，由此或 生边隙。」乃止。俄转殿头高品。淳 化中，使河东，阅视堡栅兵骑。慕容 德丰自邢台徙延州，未至郡，诏神宝 通远入灵武路，就命环庆同驻泊。牛 家族复结众叛，又破之，歼余党于极 泉镇，获其渠帅九人。西戎寇鄜，以 援之之劳，迁供奉官，与田绍斌部送 灵州刍粮，即命驻泊。

李继迁入寇，与慕容德丰袭破其 堡砦，焚帐幕，获人畜数万计。连诏 嘉奖，迁内殿崇班。至道初，继迁再 寇灵武，神宝遣人间道告急阙下。贼 围之岁余，地震二百余日，城中粮糗 皆竭，潜遣人市籴河外，宵运以入。 间出兵击贼，贼引去，以功拜西京作 坊副使。又命于浦洛河、清远军援刍 使灵武，还，奏对称旨，面授供备库 使。

咸平中出为高阳关钤辖，徙贝、 冀巡检。会原州野狸族三千余众徙帐 于顺成谷，大虫堪与熟魏族接战，诏 神宝和洽之，至则定其经界，遣悉还 旧地。入为内侍右班副都知。真宗朝 陵，留与刘承珪同掌大内事。大中祥 符初，勾当三班院，又掌诸王宫事。 迁西京左藏库使、领密州刺史兼掌往 来国信。
神宝莅职精恪，性吝啬，畜货钜 万。天禧初，以皇城使罢内职。三 内供奉官。
王仁睿，不知何许人。年十余 岁，事太宗于晋邸，服勤左右，甚淳 谨。及即位，宣传指挥颇称旨。历入 内小底都知、洛苑副使。命典宫闱出 纳之命，最居亲近。尝与柴禹锡等发 秦邸阴事。雍熙四年被疾，遣太医诊 视。卒，年四十一，特赠内侍省内 侍。

国朝以来，内侍都知、押班不领 他职。淳化、至道后，皆内殿崇班以 上兼充，多至诸司使，有领观察使 者，没皆有赠官，官给葬事。

旧制，内侍人许养一子，以充继 今满三十无养父者，始听养子，仍以 其名上宣徽院，违者准前诏抵死。咸 平中，徐志通为温、台等州巡检，坐 取李欢男四人为假子，又纵卒略民家 小儿，致其母抱儿投海死，决杖配扫 洒班，复申前诏以戒厉之。

王继恩，陕州陕人。周显德中为 内班高品。初养于张氏，名德钧。开 宝中求复本宗，太祖召见，许之，因 赐名焉。累为内侍行首。

会讨江南，与窦神兴等部禁兵及 战船抵采石。九年春，改里面内班小 底都知，赐金紫。十月，加武德使。 久之，领河州刺史，掌军器弓枪库。

雍熙中，王师克云、朔，命继恩 率师屯易州，又为天雄军驻泊都监。 自岐沟关、君子馆败绩之后，河朔诸 路为契丹所扰，城垒多圮。四年，诏 继恩与翟守素、田仁朗、郭延濬分路 按行增筑之。及遣将北伐，又为排阵 都监，屯中山，改皇城使。端拱初， 领本州团练使，又为镇、定、高阳关 三路排阵钤辖。淳化初，赐甲第一 区。五年，加昭宣使，勾当皇城司。 李顺乱成都，命为剑南两川招安使， 率兵讨之。军事委其制置，不从中 头王杲趣剑门、崇仪使尹元由峡路分 遣讨贼，并受继恩节度。诏前军所 至，其贼党敢抗王师者，即须杀戮； 如本非同恶，受制凶徒，先被胁从今 能归顺者，悉释其罪。四月，继恩由 小剑门路入研石砦破贼，斩首五百 级，逐北过青强岭，平剑州，进破贼 五千于柳池驿，斩千六百级，贼众望 风奔走，杀戮溺死者不可胜计。又克 阆、绵二州。五月，至成都，破贼十 万余，斩首三万级，获顺及铠甲、僭 伪服用甚众。

朝议赏功，中书欲除宣徽使。太 授以他官。」宰相力言继恩有大功， 非此任无足以为赏典。上怒，深责相 臣，命学士张洎、钱若水议别立宣政 使，序位昭宣使上以授之。进领顺州 防御使。

继恩握重兵，久留成都，转饷不 给，专以宴饮为务。每出入，前后奏 音乐。又令骑兵执博局棋枰自随，威 振郡县。仆使辈用事恣横，纵所部剽 掠子女金帛，军士亦无斗志。余贼迸 伏山谷间，州县有复陷者。太宗知 之，乃命入内押班卫绍钦同领其事。 又遣枢密直学士张鉴、西京作坊副使 蜀境，以便粮运。

高品王文寿者，隶继恩麾下，继 恩遣领虎翼卒二千，分遂州路追讨。 文寿御下严急，士卒皆怨。一夕卧帐 中，指挥使张嶙遣卒排闼入，斩文寿 首以出。会夜昏黑，嶙犹疑其非，然 炬照之，曰：「是也。」时嘉州贼帅 张余有众万余，嶙即以所部与之合， 贼势甚盛。初奏至，太宗欲尽诛军人 妻子，近臣或请勿杀，悉索营中书， 遣帅招抚，谕以释罪，亲属皆全，必 自引来归，因可破贼。上然之，令巡 检程道符谕旨。亡卒斩嶙，函首送继 恩，皆自拔来归。因使为乡导击贼， 悉平之。

至道二年春，布衣韩拱辰诣阙上 言：「继恩有平贼大功，当秉机务， 今止得防御使，赏甚薄，无以慰中外 之望。」上大怒，以拱辰惑众，杖脊 黥面配崖州。俄召继恩。太宗崩，命 与李神福按行山陵，加领桂州观察 使。

继恩初事太祖，特承恩顾。及崩 夕，太宗在南府，继恩中夜驰诣府 邸，请太宗入，太宗忠之，自是宠遇 莫比。喜结党邀名誉，乘间或敢言荐 外朝臣，由是士大夫之轻薄好进者从 之交往，每以多宝院僧舍为期。有潘 阆者能诗咏，卖药京师，继恩荐之， 诏书。

及真宗初，继恩益豪横，颇欺 罔，漏泄机事，与参知政事李昌龄缄 题往来，多请托，至有连宫禁者。素 与胡旦善，时将加恩，密诿其为褒 辞。又士人诗颂盈门。上恶其朋结， 黜为右监门卫将军、均州安置，籍没 赀产，多得蜀土僭拟之物。昌龄责忠 武军节度行军司马，旦削籍，长流寻 州。诏中外臣僚曾与继恩交识及通书 尺者，一切不问。

咸平二年，卒于贬所，遣使将其 家属还京师，假官舍处之。四年，听 归葬。大中祥符三年，特诏追复官 入内高班。

李神福，开封人。父继美，仕后 唐为内侍，显德初为御厨都监。时内 臣止以服色为贵，太祖特赐紫，后至 右领军卫将军。神福少给事晋王府， 谨恪解上意，未尝少怠。太宗即位， 授入内高品。从征太原，攻城之际， 往来梯冲间宣传诏命，即行在所迁殿 头。太平兴国六年，擢入内高品押 班，迁副都知、勾当翰林司，转入内 内班都知。兼勾当祗候内品班。淳化 四年，迁崇仪副使、勾当皇城司。属 初易黄门之号，转入内黄门都知，俄 加宫苑使。太宗好笔札，神福每侍 夕左右，躬侍药膳。

真宗即位，迁皇城使、内侍省入 内内侍都知，领恩州团练使、勾当永 熙陵行宫事。时模写太宗圣容，以神 福立侍。未几，求罢都知，加昭宣 使、勾当皇城司，赐第宫城侧，遣修 内工为葺之。咸平二年秋，阅兵东 郊，以神福为大内都部署。是冬，幸 大名，与王继英并为行宫使。四年， 勾当三班，部修含光殿，赐赉甚优。 景德初，兼领亲王诸宫使。三年，改 宣政使。从谒诸陵，复为行宫使。进 幸西京，赐酺，命神福主其事。

大中祥符初，天书降夕，神福与 币、缗钱。京师酺会，又令神福与白 文肇、阎承翰同典之。是岁封泰山， 与曹利用同经度行宫道路。及车驾进 发，又为行宫使。礼毕，授宣庆使， 领昭州防御使，整肃禁卫。先是，诸 司使止于宣政，故特置使额以宠之。 三年，卒，年六十四。赠润州观察 使。

神福性恭愿和易，每为卫绍钦所 诟骂，皆引避不校。在禁闼五十年， 称为长者。然久掌三班，无规制，远 近失叙，有请托者不能拒之，人讥其 所守。子怀斌、怀赟。弟神祐。

神祐，初以父任授殿头高品。太 州。乾德五年，征太原，负御宝从 行。开宝二年，又从征太原，时有诏 缘边和市军储，车驾在潞州闻之，且 虑扰民，令神祐驰驿止之。时诏下已 五日，神祐一夕而及晋阳。一日，甲 士既阵，贼潜纵火焚梯冲，亟命神祐 部卫兵为援，斩贼甚众，余悉溃去。 王师伐广州，随军赏给。刘鋹平，先 部帑藏之物赴京师。及土寇周琼等 叛，又副尹崇珂讨平之。六年，随曹 彬南征。克关城，擒伪将朱令赟，命 神祐驰入献捷书，赐锦袍、金带。

太宗即位，迁南作坊副使。钱俶 兵。刘继元表纳降款，太宗陈仪卫城 北台以受之，继元移时未至，神祐驰 单骑入城，俄顷，引继元至。及北伐 燕蓟，命与刘廷翰统精骑为大阵之 援。车驾还，又令率兵屯定州以备契 丹。太平兴国六年，滑州治河防，材 苇未具，命神祐驰往垣曲，伐薪蒸四 百万以济其用。七年，契丹寇边，命 领兵屯瀛州，俄改崇仪使，提点左右 藏库，迁洛苑使。至道初，西鄙不 宁，命为灵、环排阵都监，率众至乌 白池而还。俄驻永兴，复护粮运抵朔 方。

真宗嗣位，转内园使、邠州都 内巡检。时北兵充斥，道途阻塞，命 神祐单骑谕密旨于诸将。敌骑数百忽 至，神祐乃周麾而呼，若召伏兵，敌 惧而逃，遂达其命。俄充邢州排阵都 监，勾当西八作司。景德初，上幸澶 州，领随驾壕砦。

三年，迁入内都知。从东封还， 迁南作坊使。时内侍将迁秩，有扈从 升山、不升山或不预从祀者，令神祐 第其勤状，上亲阅而叙迁之。有范守 逊、皇甫文、史崇贵、张延训等，皆 尝有谴累而互陈劳效，且言神祐等品 第非当，泣诉于上，止而复来者数 宗、蓝继宗并坐削职。寻掌御厨七 年，卒，年六十六。大中祥符六年， 录其孙永和为三班奉职。神祐性谨 愿，晓音律，颇好篇咏。

子怀岊，太宗时尝请为道士，后 复内侍。多屯边郡，常持大铁鞭以斗 贼，屡中流矢，至供奉官。怀俨为内 殿崇班。

刘承规，字大方，楚州山阳人。 父延韬，内班都知。承规，建隆中补 高班，太宗即位，超拜北作坊副使。 时泉帅陈洪进归朝，遣承规疾置封其 府库。会土民啸聚为寇，承规与知州 州，以备契丹，又护滑州决河。雍熙 中，勾当内藏库兼皇城司，出为鄜延 路排阵都监，改崇仪使，迁洛苑使。 至道中，与周莹同签书提点枢密、宣 徽诸房公事，仍加六宅使。承规恳 辞，帝虽不许而嘉其退让。

真宗立，莹为宣徽使，以承规领 胜州刺史、签书宣徽院公事。寻让宣 徽之务，加庄宅使。咸平三年，迁北 作坊使。时边境未宁，议修天雄军城 垒，命承规乘传经画，又命提举内 东、崇政殿等诸门，迁宫苑使。上询 承规西事，请益环州木波镇戍兵，以 为诸路之援，从之。俄兼勾当群牧 司。

景德二年，与李允则使河间，按 视尝经战阵等处将卒之劳。是岁，置 官提举京师诸司库务，以承规领之。 所创局署，多所规制。改皇城使。与 林特、李溥议更茶法。四年，三司上 言新课增羡，承规以劳加领昭州团练 使。

大中祥符初，议封泰山，以掌发 运使迁昭宣使、长州防御使。会修玉 清昭应宫，以承规为副使。祀汾阴， 复命督运。议者以自京至河中，由陆 则山险，具舟则湍悍，承规决议水 运，凡百供应，悉安流而达。自朝 言诗赐之。拜宣政使、应州观察使。

五年，以疾求致仕。修宫使丁谓 言承规领宫职，藉其督辖，望勿许所 请，第优赐告诏，特置景福殿使名以 宠之，班在客省使上。仍改新州观察 使，上作歌以赐。承规以廉使月禀归 于有司，手诏褒美，复定殿使奉以给 之。本名承珪，以久疾羸瘵，上为取 道家易名度厄之义，改珪为规。疾 甚，请解务还私第，听之。仍许皇城 常务上印日，内藏库有创制，就取商 度。又再表求罢，官检校太傅、左骑 卫上将军、安远军节度观察留后致

承规事三朝，以精力闻，乐较簿 领，孜孜无倦。自掌内藏仅三十年， 检察精密，动著条式。又制定权衡 法，语在《律历志》。性沈毅徇公， 深所倚信，尤好伺察，人多畏之。上 崇瑞命，修祠祀，饰宫观，承规悉预 闻。作玉清昭应宫，尤为精丽。屋室 有少不中程，虽金碧已具，必毁而更 造，有司不敢计所费。二圣殿塑配飨 功臣，特诏塑其像太宗之侧。承规遇 事亦或宽恕，铸钱工常诉本监前后盗 铜瘗地数千斤，承规佯为不纳，因密 遣人发取还官，不问其罪。咸平中， 史及编著雠校之事，承规悉典领之。 颇好儒学，喜聚书，间接文士质访故 实，其有名于朝者多见礼待，或密为 延荐。

自寝疾惟以公家之务为念，遗奏 求免赠赙诏葬，上甚嗟惜之，遣内臣 与鸿胪典丧，亲为祭文。玉清昭应宫 成，加赠侍中，遣内侍邓守恩就墓告 祭。子从愿，为西染院使。

阎承翰，真定人。周显德中为内 侍。入宋事太祖，以谨愿称。太宗时 擢为殿头高品，稍迁内侍供奉官、内 殿崇班。先是，八作司材木颇有隐 转运使王延范不轨状，遣承翰驰往同 逮捕下狱，就鞫之，考掠过苦，延范 遂坐诛。李顺乱蜀，命为川峡招安都 监。贼平，授西京作坊副使。会增募 金吾兵，以承翰及刘承蕴分充左右金 吾都监兼街仗司事。俄罢之。

真宗即位，改西京作坊使、内侍 左班副都知。咸平三年，河决郓州王 陵埽，遣承翰护塞。时议徙郓州以避 河患，又诏承翰与工部郎中陈若拙乘 传规度，徙于旧治之东南。五年，入 内都知韩守英为镇、定、高阳关三路 排阵都钤辖，上以其素无执守，议别 择人，因谓宰相曰：「承翰虽无武 中山屯兵甚众，艰于飞挽，承翰请凿 渠，计引唐河水自嘉山至定州三十二 里，又至蒲阴东六十二里，合沙河经 边吴泊入界河以济馈运，亦可旁为方 田，上嘉而从之。渠成，人以为便， 优诏褒之。景德初，契丹谋寇顺安 军，承翰奉诏发雄、霸精兵，与荆 嗣、张延同筑垒御之，俄又遣诣德清 军规度重修城垒。车驾北征，承翰先 在澶州北城，奏契丹兵在近，请不度 河，上不听，促驾度浮桥。二年，加 领廉州刺史，勾当群牧司，多条上马 政，遂兼群牧副使。时契丹结好，始 多所规置。

大中祥符初，改西京左藏库使， 充夏州赵德明加恩官告使。还，请于 浦洛河置馆，以待夏台进奉使，上以 荒夐劳役，不许。四年，迁内园使、 左班都知，领奖州团练使。

有西京左藏库副使赵守伦久典厩 牧，至是又掌估马，与承翰联职任， 虽素为姻家，然不相得，遂各讼诉， 并付御史台。承翰坐擅用群牧司钱， 当赎金三十斤；守伦坐违制移估马 司，当免所居官；典吏当杖脊。诏宽 其罚：承翰赎金十斤，守伦赎金二十 斤，典吏亦降从杖。群牧都监张继 叟特免按问。

六年，上制《内侍箴》赐之，承 翰表请刻石省中。明年，建应天府为 南京，作鸿庆宫，设太祖、太宗像， 遣承翰自京奉往。授南作坊使、入内 都知。未几，卒，年六十八。赠怀州 防御使。
承翰性刚强，所至过于检察，乏 和懿之誉。子文应，西京左藏库使。
秦翰，字仲文，真定获鹿人。十 三为黄门，开宝中迁高品。太平兴国 四年，崔彦进领众数万击契丹，翰为 管先锋事，迁入内殿头高品、镇、 定、高阳关三路排阵都监。淳化四 年，补入内押班。

赵保忠叛，命李继隆率师问罪， 翰监护其军。次延州，翰虑保忠遁 逸，即乘驿先往，矫诏安抚以缓其阴 计。王师至，翰又讽保忠以地主之礼 郊迎，因并驱而出，保忠遂就擒，以 功加崇仪副使。至道初，为灵、环、 庆州、清远军四路都监。真宗即位， 加洛苑使、入内副都知。咸平中，河 朔用兵，以为镇、定、高阳关排阵都 监，败契丹于莫州东，追斩数万，尽 辖。

王均之乱，为川峡招安巡检使。 时上官正与石普不协，翰恐生事，为 晓譬和解之。亲督众击贼，中流矢不 却，五战五捷，遂克益州，上手札劳 问。翼日，进至广都，斩首千余级， 获马数千匹。归朝，迁内园使，领恩 州刺史。

出为镇、定、高阳关前阵钤辖， 又徙后阵。破契丹二万众于威虏军 西，俘其铁林大将等十五人。又为邠 宁、泾原路钤辖兼安抚都监，率所部 按行山外，召戎落酋帅，谕以恩信， 凡三千余帐相率内附。未几，康奴族 与陈兴、曹玮袭杀童埋军主于武延咸 泊川。诏书加奖，赐锦袍、金带、白 金五百两、帛五百匹。

景德初，车驾将北巡，先遣翰乘 传往澶、魏裁制兵要，许便宜从事。 俄充邢洺路钤辖，与大军会德清军， 张掎角之势。又召为驾前西面排阵钤 辖，管勾大阵。翰即督众环城浚沟洫 以拒契丹。功毕，契丹兵果暴至，翰 不脱甲胄七十余日，契丹乞和，凯 旋，留泊澶州。月余，令率所部兵还 京师，加宫苑使、入内都知。出为 泾、原、仪、渭钤辖。先是，西鄙无 民。就迁皇城使、入内都知。以翰在 边久，宣力勤尽，特置是名以宠异 焉。翰表让，不听。

大中祥符初，求从东封，手诏谕 以西垂委任之异。改昭宣使，又为群 牧副使，祀汾阴。是岁，夏州属户有 扰境上者，即日遣翰往脽上按视，遍 巡边部。及翰至，事宁，复还扈从， 凡行在诸司细务，悉令裁决，不须中 覆。礼毕，加领平州团练使，奉祀毫 州，掌如汾阴。八年，营葺大内，诏 翰参领其事。闰六月，暴卒于内庭之 廨，年六十四。上甚悼惜，为之泣

翰倜傥有武力，以方略自任。前 后战斗，身被四十九创。李继迁之未 宾也，翰因使常出入其帐中，无疑 间，尝白太宗言：「臣一内官不足 惜，愿手刺此贼，死无所恨。」太宗 深嘉其忠。

翰性温良谦谨，接人以诚信，群 帅有刚狠不和者，翰皆得其欢心。轻 财好施，与将士同休戚，能得众心， 皆乐为用。其殁也，禁旅有泣下者。
九年，重赠彰国军节度，诏杨亿 撰碑文，亿以其不蓄财，表辞所贽 志，内殿崇班。
周怀政，并州人。父绍忠，以黄 门事太宗，从征河东，得怀政于乱尸 间，养为子。给事禁中，累至入内高 品。大中祥符初，真宗东封，命修行 宫顿递。及奉泰山天书驰驿赴阙，转 殿头。天书每出宫，与皇甫继明并为 夹侍。东封礼成，与内殿崇班康宗元 留泰山，修圜台，转入内西头供奉 官。祀汾阴，转东头。六年，刘承规 卒，擢内殿崇班、入内押班、勾当皇 城司。会朝谒太清宫，与阎承翰等同 管勾大内事。七年，奉天书摹刻于乾 元殿，为刻玉都监，又为修兖州景灵 宫醮告使，怀政为都监。还，为玉清 昭应宫都监兼掌景灵宫、会灵观使。 刻玉成，迁如京副使。九年，建资善 堂，以怀政为都监。寿丘宫观成，优 赐袭衣、金带，迁崇仪使。天禧大 礼，又为修奉宝册都监，加领长州刺 史，是冬，迁洛苑使。二年春，迁左 藏库使。仁宗为皇太子，命为入内副 都知、管勾左右春坊，转左骐骥使。 三年，领英州团练使，加昭宣使。

怀政日侍内廷，权任尤盛，于是 附会者颇众，，往往言事获从，同列 位望居右者，必排抑之。中外帑库皆 敏厮养，为人凶狡，遂赂怀政亲信， 得见，因与侍卒姚斌妄谈神怿以訹 之。怀政大惑，援能至御药使、领阶 州刺史。俄于终南山修道观，与刘益 辈造符命，托神言国家休咎，否臧大 臣。时寇准镇永兴，能为巡检，倚准 旧望，欲实其事。准好胜，喜其附 己，多依违之。

朝臣屡言怀政之妄，真宗含忍不 斥，然渐疏远之。怀政忧惧，时使小 黄门自禁中出，诈称宣召，入内东 门，坐别室，久之而还，以欺同类。 会准为相，逾年而罢，怀政愈畏获 谴，不自安。

四年七月，与弟礼宾副使怀信谋 潜召客省使杨崇勋、内殿承制杨怀 吉、阁门祗候杨怀玉会皇城司，期以 二十五日窃发，杀丁谓等，复相寇 准，奉真宗为太上皇，传位太子。前 夕，崇勋、怀吉诣丁谓第密告之，谓 即夜偕崇勋、怀吉至曹利用第计议， 翌日，利用入奏，真宗怒，命收怀 政。令宣徽北院使曹玮与崇勋于御药 院鞫讯，具伏。帝坐承明殿临问，怀 政但祈哀而已，命斩于城西普安寺。 父内殿承制绍忠及怀信并杖配复岳 州，子侄勒停，赀产没官。朱能父左 武卫将军致仕谔、母周氏，罚铜百 斤，子守昱、守吉分配邵、蔡、道 州，部下使臣贬秩有差。怀政之未败 也，绍忠尝诟之曰：「斫头竖子终累 我！」怀信谓之曰：「兄前事必败， 宜早诣上首实，庶获轻典。」及其谋 乱，又泣拜止之，不听，故皆得免 死。

右街僧录澄远以预闻妖诈，决杖 黥配郴州。内供奉官谭元吉、高品王 德信、高班胡允则、黄门杨允文与怀 政协同妖妄，皆杖配远州。入内押班 郑志诚与能书问往还，削两任，配房 州。入内供奉官石承庆尝为怀政所 召，夜二鼓不下皇城门钥以待，黄门 次日始诣枢密院自陈，责授侍禁、杭 州都监。擢崇勋内客省使、桂州观察 使，怀吉如京使，赐以金带、金银。

怀政既诛，亟遣入内供奉官卢守 明、邓文庆驰驿永兴，捕朱能。刘 益、李贵、康玉、唐信，道士王先、 张用和悉免死，配远州。能侦知使者 至，衷甲出，杀守明以叛。诏遣内殿 承制江德明、入内供奉官于德润发兵 捕之，能入桑林自缢死。永兴、乾耀 都巡检供奉官李兴、本军十将张顺断 能及其子首以献，补兴阁门祗候，顺 牢城都头。以刘益等十一人党能害中 配隶，阁门祗候穆介、知永兴军府朱 巽、转运使梅询刘楚、知凤翔府臧奎 等坐与怀政、能交结相称荐，皆论 罪。降寇准太常卿，再贬道州。凡朝 士及永兴、凤翔官吏与准厚善者，悉 降黜焉。

张崇贵，真定人。太祖时为内中 高品，稍迁殿头。太平兴国中，以善 射迁为御带。钱俶纳土，命驰往阅城 防储偫之数。亲征太原，从崔彦进、 李汉琼先路视水草。端拱初，补内供 奉官。

淳化四年，命乘传之延州招羌戎 勾鄜延屯兵，李继隆讨李继迁，诏崇 贵以延安兵掎角进讨。及擒赵保忠， 留崇贵与石霸守绥州，徙平夏民以实 之。继迁扼橐驼路，驱胁内属戎人， 崇贵与田敏率熟仓族　　遇战于双 塠，杀二千余级，掠牛羊、橐驼、铠 甲甚众，连诏褒谕。继迁走漠中，遣 其将佐赵光祚、张浦求纳款，会于石 堡砦，崇贵椎牛酾酒犒谕之，给以锦 袍带。会改内班为黄门，命为黄门右 班押班，仍加内殿崇班，又改黄门为 内侍，职随易焉。既而继迁贡橐驼、 名马待罪，遣崇贵往赐器币、茶药、 衣物。
至道元年，进崇仪副使、内侍右

班副都知。时继迁复叛，劫刍馈于浦 洛河。二年，诏李继隆大发师进讨。 贼围灵州急，太宗将弃之，廷议未 决，命崇贵与冯纳乘传往议其事，乃 益兵固守，就命为灵、环、庆州、清 远军路监军，又为排阵都监。

真宗立，拜洛苑使、右班都知、 管勾并州军马。自至道后，五路讨 贼，兵战相继，卒无成功。及是，保 吉复修贡，诏以定难节度授之，命崇 贵持诏命、衣带、器币以赐。使还， 加六宅使。

咸平元年，又命管勾鄜延屯兵， 扰，崇贵与张守恩击之，焚庐舍，获 赀畜、器甲、生口甚众。又与王荣御 贼，获具装马数十匹，再诏褒饬。四 年，诏归。俄领奖州刺史，复涖鄜 延，仍制置沿边青白盐事。与卫超领 军入敌境，焚庐舍帐幕，获廪糗、牛 羊，复被诏奖。崇贵屡诇契丹事传递 以闻，愿身当一队为前锋，诏不允。

景德元年，保吉死，其子德明尚 幼，崇贵移书谕朝廷恩信，德明请俟 释服禀命。诏书慰抚，以向敏中为缘 边安抚使。自是边防事宜，经制小 大，皆崇贵专主之。筑台保安北十里 节度、西平王，赐金帛缗钱各四万、 茶二万斤，给内地节度奉，听回图往 来，放青盐禁，凡五事。而令德明纳 灵州土疆，止居平夏，遣子弟入宿 卫，送略去官吏，尽散蕃汉兵及质 口，封境之上有侵扰者禀朝旨，凡七 事。德明悉如约，惟以子弟入质及纳 灵州为难，故亦禁盐如旧，不许回 图。

三年九月，以德明誓表来上，崇 贵因请入朝，许之。以功拜皇城使、 内侍左右班都知，领诚州团练使。又 持旌节诰命授德明，太常博士赵湘为 使。是秋，复还延安。供奉官曹信时 监边军，信善琴，崇贵与石普军中宴 集，令信奏之，信以久废为辞。崇贵 与普因摭其他过以闻，真宗知其诬 奏，不问。大中祥符元年，加昭宣 使。

崇贵久在边，善识羌戎情伪，西 人畏服。每德明有所论述及境上交 侵，皆先付裁制。夏州趣边有二路， 其文移至环庆者，皆付延州议焉。尝 请置缘边安抚使，如北面之制。上 曰：「西鄙别无经营，苟德明能守富 贵，无虑朝廷失恩信也。增置署局， 年，上言久去乡里，愿得告归葬父 母。许之，锡与甚厚。复命为都钤 辖，提举榷场。崇贵乞留京师，面谕 委属之意，听岁入奏事。四年八月， 卒，年五十七。帝悼惜之，赠丰州观 察使，内侍护丧还京师。子承素，东 染院副使。

张继能，字守拙，并州太原人。 父赞，晋末为内班。继能，建隆初以 黄门事禁中，太平兴国初为内品。从 征河东，命主城南洞屋，以劳迁高 品。契丹入寇，命为高阳、镇、定路 先锋都监，从崔彦进战长城口，多所 俘馘。明年，又与彦进败契丹于唐兴 口，转殿头高品。
夏都部署，以继能监军。俄徙护定州 屯兵，领骁捷卒三千，屯五回岭。端 拱初，迁入内殿头，从赵保忠讨李继 迁。保忠荐其有材，命与保忠同经略 其事。代还，掌内弓箭库。淳化三 年，与白承睿护刍粟入灵武。会继迁 复寇边，命继能、承睿与知灵州侯延 广领骁卒五千，同主军务，俄留为本 州都监。及郑文宝议城威州、清远 军，继能护其役。工毕，命与西京作 坊副使张延洲同知军事，又与田绍斌 同掌积石砦。就迁内供奉官、灵环 庆、清远军后阵都监，与西人转斗， 护环州屯兵，徙泾、原、仪、渭都巡 检使。

真宗即位，迁崇仪使、灵、环十 州军兵马都监兼巡检安抚使。咸平三 年王均之乱，命为川峡两路招安巡检 使。成都平，留为利州招安巡检，寻 召归。会银、夏寇警，复为邠宁驻泊 都监。夏人寇清远军，营于积石河， 继能与杨琼、冯守规在庆州逗留，不 时赴援，致陷城堡，又焚弃青冈砦， 特诏下御史府，免死，长流儋州。景 德二年，会赦，还为内侍省内常侍， 又为陕西捕贼巡检，获千余人，改内 州刘永规驭下严酷，课澄海卒伐木葺 州廨，数不中程即杖之，至有率妻孥 趣山林以采者，虽甚风雨，不停其 役。故进因众怨，杀永规及监军国 钧，拥判官卢成均为帅，据其城。

七月，奏至，诏东上阁门使忠州 刺史曹利用、供备库使贺州刺史张煦 为广南东、西路安抚使，如京副使张 从古及继能副之，虞部员外郎薛颜同 勾当转运事，发荆湖蕲黄州兵讨之。 上语近臣曰：「番禺宝货雄富，贼若 募骁果，立谋主，沿流东下趣广州， 则为患深矣。」遣内侍高品周文质使 广州，监屯兵，会邻路巡检使控要 悉众来攻柳城县，殿直韩明、许贵、 郝惟和以所部兵千余御敌，明、贵死 之，惟和仅以身免，成均奉宜州印遣 使诣舒贲求赦罪。是夕，进复陷柳 城，官军退保象州。贼又寇怀远军， 知军殿直任吉与邕桂巡检、殿直张崇 宝、侍禁张守荣击走之。贼退而复集 者累日，吉辈固守，屡与斗，大获其 器甲。又攻天河砦，砦兵甚少，监军 奉职钱吉部分严整，一战败之。贼众 屡衄，颇溃去，众心的携贰，将弃宜 州，以家属之悼耄者五百人陨江中， 率其众裁三千趣柳、象，将入容管。 贼遁走，城遂陷。

朝廷以诏书四十分揭要路，谕贼 归顺者悉释其罪。贼挈族居思顺州， 分兵攻象州。利用命入内高班于德润 以千兵倍道袭逐，利用等继至，遇贼 武仙县之李练铺。贼初不知觉，惟进 率众来拒，直犯前军，前军寄班侍班 郭志言麾骑士左右纵击。贼衣顺水 甲、执标牌以进，飞矢攒锋不能却， 前军即持棹刀巨斧破其牌，史崇贵登 山大呼曰：「贼走矣，急杀之！」贼 心动，众遂溃。逐北至象州城下，贼 砦犹有据长竿瞰城中者，成均始挈其 族以诏书来降，乃斩进并其党，生擒 甚众。

利用分兵捕余寇，遣于德润驰奏 其事。授利用引进使，煦如京使，从 古庄宅副使，继能供备库使，志言供 备库使。又以御前忠佐马步军副都军 头郭全丰为都军头，领勤州刺史。归 远军士手杀进者李昊、刘宗、赵敏并 补本军都头，张守荣为供奉官、阁门 祗候，张崇宝、任吉并为供奉官，钱 吉为右侍禁。又以知象州大理寺丞何 邴最有劳，优拜祠部员外郎，赐绯。 又赐邴三子知道、知古、知常出身， 邴之亲属同扞寇者悉甄叙之。升象州 为防御使。

初，贼攻象州，城在高丘上，素 天雨，停水将竭而雨复下，如是者两 月，汲之以济。山中无烽候，每欲破 贼，即祷于城西神祠，或见巨蟒吞 龟，是日果有克获，众以为神灵助顺 之应。张守荣俄病瘴，遣尚医驰往视 之，未至而卒，赠如京使，录其子 官。十二月，余寇悉平。
东封，留继能为京旧城内巡检钤 辖，俄加东染院使。
大中祥符二年，入内都知李神祐 等坐事悉罢，擢继能入内内侍省副都 知。时宗室多召侍讲说书，上嘉其勤 学，令讲诵日别给公膳，专遣继能主 阴，留掌大内兼旧城内巡检钤辖，俄 领会州刺史。谒太清宫，为天书扶侍 都监。七年，以疾求解职，不许。命 为泾原仪渭、镇戎军两路钤辖。未 几，徙鄜延都钤辖。先是，内属户杀 汉口者止罚孳畜，继能则丽于常法， 由是西人畏而不敢犯。德明虽受朝 命，而羌部不绝寇境。继能日课卒截 竹为签，署字其上，且言以备将士记 杀获功状，贼闻之甚惧。归朝，复涖 群牧。仁宗在储宫，尝亲书一幅赐 之。继能以闻，真宗亦为标题其末， 人以为荣。九年，坐前护修庄穆皇后 陵摧陷，左授西染院使，掌往来国 信。

天禧初，复西京左藏库使。国信 司吏陈诚者，颇巧黠，继能欲援置群 牧司，而诚先隶群牧，坐事停职。至 是，群牧吏左宗抉其宿负，白制置使 曹利用，故诚不遂所求。继能怒宗之 沮己，密遣亲事卒侦宗。会宗弟元丧 妻，宗尝为假敦骏军校马送葬，及 还，元抵饮肆与酒保相殴，系府中， 而假马之事未发。诚即白继能，请属 府中并劾其事。知府乐黄目受属，狱 未就，为群牧副使杨崇勋所发，继能 坐罢内职，降授西京作坊使，出为邠 宁钤辖。继能自陈不愿外任，得掌瑞 几，迁崇仪使，以衰老求解职，转内 园使，掌琼林苑。五年，卒，年六十 五。特赠汀州团练使，录其子怀忠为 大理寺丞，孙逖为三班奉职，逊为借 职、春坊祗候。

继能性沉密知兵，颇勇敢，喜读 书，然好治生。晚年急于聚蓄，众以 此少之。

何邴后归朝，知磁州而卒。一子 知崇裁十余岁，特补太庙斋郎。又徙 其侄平夷尉知古为滏阳尉。省郎无赏 延之例，犹以城守劳，故甄录焉。

卫绍钦，开封人。父汉超，内侍 宗即位，补入内高品，甚被亲倚。从 征太原，命督诸将攻城。刘继元降， 命领骁卒先入城，烧其营栅，迁殿头 高品。雍熙二年，擢入内西头供奉 官。淳化中，部修皇城，功毕，授入 内押班。五年，加崇仪副使。

李顺之乱，王师致讨，与王继恩 同领招安捉贼事，遇贼，斗学射山 南。又攻清水埧，破双流砦，招降数 万众，斩千余级。顺死，余党保险为 寇，又与杨琼先扼要路以邀之，擒斩 万余人，获器甲枪槊千余。遣别将曹 习领兵捕余贼于安国镇，斩三百级。 褒劳。

真宗嗣位，拜宫苑使，领爱州刺 史，充入内副都知、修奉永熙陵都 监，即复土，遂为陵使。景德二年， 改皇城使。从幸河朔，命为车驾前后 行宫四面都巡检。次澶渊，命领扈驾 兵守河桥。三年，加昭宣使。朝诸 陵，复为行宫巡检。驻洛阳，命为皇 城内外都巡检。历掌三班院、皇城仪 鸾翰林司。卒，年五十六。

绍钦苛愎少恩，不为众所附。太 平兴国中，江东有僧诣阙请修天台寿 昌寺，且言寺成愿焚身以报。太宗允 面谢，绍钦曰：「昨朝辞日，亲奉德 音，不烦致谢。」僧惴怖偃蹇，顾道 俗望有救之者，绍钦即促令跻薪上， 火既盛，僧欲投下，绍钦遣左右以叉 抑按而焚之。子承庆，至内殿承制。

石知颙，真定人。曾祖承渥，梁 尚食使。祖守忠，晋内供奉官。父希 铎，高品。

知颙形貌甚伟，建隆中授内中高 品。太宗即位，改供奉官。雍熙中， 诸将征幽蓟，以知颙随军。归，掌仪 鸾司。
班、亲王诸宫都监。从王继恩平蜀 寇，就迁西京作坊副使。

咸平初，迁正使、带御器械。契 丹犯边，上北巡，命为天雄军、澶州 巡检使，俄改德、博等州缘河巡检使 兼安抚，加领长州刺史。三年，戍 镇、定、高阳关三路，押大阵。是 冬，改高阳关驻泊行营钤辖。归朝， 复掌亲王诸宫事。景德中，自京抵 泗，遣徒治河堤，命总其役。初计工 累月，及是，浃日而毕。上面加褒 谕，赐白金千两，授入内都知。

大中祥符初，迁内园使。俄以定 庄宅使，徙镇、定、高阳关钤辖。四 年，命与内殿崇班张继能、供奉官侍 其旭同修太祖神御殿。上封求觐阙 下，复掌群牧司、三班院、亲王诸宫 事。

天禧二年，为并、代州钤辖兼管 勾麟府路军马事。三年，卒，年六十 九。孙全彬。

全彬字长卿，以知颙奏补入内小 黄门，累迁西头供奉官。仁宗使致香 币于南海，密诏察所过州县吏治民 俗，还，具以对，帝以为忠谨。陕右 解围去。经略使明镐言其勇略善将， 得边人情，除并、代州都监，加内侍 押班。进钤辖，徙鄜延，还，为押 班。

侬智高寇广南，以为湖南、江西 路安抚副使。出桂林，请于宣抚使狄 青，愿独当一队以自效。于是使将左 方兵，力战于邕州。南方平，领绵州 防御使。

张贵妃居宁华殿阁，命全彬提 举。妃薨，治丧过制，皆刘沆、王洙 与全彬共为之。数月，进宫苑使、利 州观察使，给两使留后奉。俄为入内 昭陵钤辖。时去永定复土四十二年， 有司多亡其籍，全彬以心计办治。迁 福延宫使，提点奉先院。
熙宁中，卒，年七十六。赠太 尉、定武军节度使，谥曰恭僖。
邓守恩，并州人。十岁以黄门事 太宗。淳化中，盗起成都，从王继恩 往讨之。至道初，就护西蜀屯兵。咸 平初，为入内高班。契丹入寇，命石 保吉为镇、定都部署，以守恩为都 监。逾年，入掌骐骥院。会龙骑叛卒 剽劫环、庆，遣守恩擒翦之。景德 初，为澶、濮都巡检。又使环、庆及 戎、泸等州巡察边事。
人十余。预监修玉清昭应宫、会灵 观。七年，又兼修真游殿、景灵宫。 累迁入内高品、供奉官。宫成，迁内 殿承制。八年，预修大内，改西京作 坊副使。九年，营造皆毕，授东染院 使，充会灵观都监。

天禧二年，掌军头引见司，又修 祥源观成，迁崇仪使。三年，授入内 押班。河决滑州，命为修河钤辖。郊 祀，召为行宫使，改如京使，复还本 任。四年春，河复故道，迁文思院 使。归朝，加领昭州刺史。是秋，掌 皇城、国信二司，整肃禁卫，迁入内

守恩长七尺余，状貌甚伟，涖事 干敏，以强果称于时。五年，卒，年 四十八。赠淄州防御使。录其子官。

列传第二百二十六 宦者二

○杨守珍韩守英蓝继宗张惟吉甘 昭吉卢守勤王守规李宪张茂则宋用臣 王中正李舜举石得一梁从吉刘惟简

杨守珍，字仲宝，开封祥符人。 为入内黄门，习书史，学兵家方略。 善射，家僮过堂下，一发贯髻，人服 其精。选为环庆路走马承受公事。契 外夷交通，干证者六十人，辞服，遣 守珍覆问，悉办理出之。徙真定、 保、赵等州驻泊都监，邕、桂等十州 安抚都监。从曹克明降抚水州蛮，筑 二栅以扼其要。天禧初，擒盗于青灰 山。累迁西京作坊使、带御器械、永 兴军兵马钤辖，徙真定、邠宁路。为 内侍省内侍押班，提点内弓箭军器 库。进内园使、右班都知、领端州刺 史。尝侍仁宗苑中，命乘马驰射，赏 其便习，赐锦袍ＵＪ酒。卒，赠原州 防御使。

韩守英，字德华，开封祥符人。 石岭关督战，取隆州，迁殿头。久 之，以西头供奉官擢入内内侍押班， 迁副都知。随王继恩招安西川，为先 锋，战于剑门有功，迁西京作坊使、 剑门都监。还，勾当三班院，进入内 内侍都知。历定州、镇定高阳关、并 代路兵马钤辖。契丹围岢岚军，守英 与钤辖张志言、知府州折惟昌帅所部 渡河，抵朔州，以牵贼势。遂破狼水 砦，俘数百人，获马牛羊铠甲以数万 计，贼为解去。赐锦袍、金带。俄领 会州刺史，解都知。再迁昭宣使，复 领三班。

出为鄜延路都钤辖，徙并代路。 建言：「本路宿兵多，百姓困于飞 人悉徙内地。」真宗曰：「边臣能体 朝廷恤民之意，宜诏诸路视此行 之。」

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勾当皇城 司，为赵德明官告使。历宣政、宣庆 二使，内侍左班都知，领奖州团练 使、雅州防御使，入内都知，管勾修 国史。书成，进景福殿使，又为延福 宫使、入内都知，复提举诸司库务。 卒赠定国军节度观察留后。

蓝继宗，字承祖，广州南海人。 事刘鋹为宦者，归朝，年十二，迁为 中黄门。从征太原，传诏营陈间，多 称旨。

秦州并边有大、小洛门砦，自唐 末陷西羌。雍熙中，温仲舒谕酋豪使 献其地，徒众渭北。言者以为生事， 请罢仲舒。太宗遣继宗往按视，还奏 二砦据要害，产良木，不可弃。帝 悦，复使继宗劳赐仲舒。累迁西京作 坊副使、勾当内东门。

元德太后、章穆皇后葬，为按行 园陵使。车驾北征，勾当留司、皇城 司。车驾谒诸陵，近陵旧乏水，继宗 疏泉陵下，百司从官皆取以济。擢入 内副都知，为天书扶侍都监。诏与李 神祐第东封扈从内臣之劳，而入内供 奉官范守逊等诉其不公，罢都知。祀 院使。

明年，领会州刺史，进崇仪使、 勾当皇城司。修玉清昭应宫，与刘承 珪典工作。宫成，迁洛苑使、高州团 练使，充都监。坐章穆皇后陵隧垫， 贬如京使。典修景灵宫，进南作坊 使，复修会灵、祥源观。车驾幸亳 州，管勾留司、大内公事，提举在京 诸司库务，勾当三班院，修国史院。 为赵德明加恩使，德明与继宗射，继 宗每发必中，德明遗以所乘名马。为 内侍省右班都知，迁入内都知。

仁宗即位，迁左骐骥使、忠州防 御使、永定陵修奉钤辖。历昭宣、宣 知，以景福殿使、邕州观察使家居养 疾。卒，赠安德军节度使，谥僖靖。

继宗事四朝，谦谨自持，每领职 未久，辄请罢。家有园池，退朝即亟 归，同列或留之，继宗曰：「我欲归 种花卉、弄游鱼为乐尔。」景福殿置 使，自大中祥符间至继宗，授者才三 人。养子元用、元震。
元用终左藏库使、梓州观察使。
元震以兄荫补入内黄门，转高 班，给事明肃太后。禁中夜火，后拥 仁宗登西华门，左右未集，元震独传 牧都监，监三馆秘阁，积官皇城使。 累迁入内副都知、忠州防御使。仙韶 院火，元震救护，火以时息。诏褒 之，赐袭衣、金带。卒，赠镇海军留 后。元震养子五人，不畜阉子。

张惟吉，字佑之，开封人。初补 入内黄门，迁殿头、高阳关路走马承 受公事。护塞滑州天台埽役，迁西头 供奉官，监在京榷货务。知嘉州张约 以赃败，诏与御史王轸往劾其狱。 还，领内东门司，为修奉章献、章懿 太后二陵承受。时议复用李谘榷茶算 缗法，乃以惟吉为内殿崇班，复监榷 吉欣然就职。再期，以羡余迁承制。

为赵元昊官告使，还，言元昊骄 僭，势必叛，请预饬边备。及元昊寇 延州，遣按视鄜延、环庆两路器甲， 并访攻守利害。敌既退，夏竦、韩琦 谋自鄜延深入，乘虚击之，命惟吉募 并、汾骁勇，副以土兵，轻赍赴河 外。惟吉以为我师当持重伺变，不宜 驰赴不测以自困，已而元昊果引去。 还奏称旨，领皇城司，迁内侍省押 班、群牧都监，简陕西冗兵，领军头 引见司，迁供备库使，尽汰军头司军 校之罢癃者。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 领恩州刺史，为入内都知。

商胡决，为澶州修河都钤辖。转 运使施昌言请亟塞，崔峄以为岁灾民 困，役宜缓。命惟吉按视，言河可塞 而民诚困，财用不足，宜少待之。从 其议。迁如京使、果州团练使，复领 皇城司，卒。

惟吉任事久。颇见亲信，而言弗 阿徇。张贵妃薨，将治丧皇仪殿，诸 宦官皆以为可，独惟吉曰：「此事干 典礼，须翌日问宰相。」既而宰相不 能执议，惟吉深以为非。赠昭信军节 度观察留后。逾月，又赠保顺军节度 使，谥忠安。

养子若水，字益之，以惟吉奏补 选为走马承受。贼平，以劳进官，三 迁环庆路钤辖。讨环州解乜臼族复有 功，历带御器械、内侍押班、副都 知。

熙宁初，造神臂弓成，神宗御延 和殿临阅，置铁甲七十步，俾卫士 射，未有中者。若水自请射，连中彻 札。建庆寿、宝慈两宫，典领工作， 再迁嘉州防御使。以病蕲解职，领辉 州观察使，提举四园苑诸司库务。 卒，赠天平军留后。

甘昭吉，字祐之，开封人。初以 内侍殿头为英、韶州巡检，捕盗有 厅事，欲为变，昭吉单骑驰往，戒所 从将士操兵在外，先独见乱卒，谕以 福祸，令推首恶自赎，众疑沮不敢 动。已而操兵者皆入，即共执十余 人，告曰：「此诱我者也。」昭吉立 杀之，纵其余去，州以无事。特廷供 备库副使、带御器械。后内侍省押班 阙，仁宗记前功，特以授之。迁入内 副都知。

英宗即位之夕，昭吉直禁中，翊 卫有劳，自文思副使超迁供备库使、 康州刺史。昭吉奏曰：「臣本孤微， 无左右之举，而先帝知臣朴直，自小 使，加如京使。还朝，表辞职，以左 龙武军大将军致仕，卒。昭吉敦实慎 密，人士称之。

卢守勤，字君锡，开封祥符人。 自入内内品累迁礼宾使、邠宁环庆路 钤辖，还为入内内侍省押班、领昌州 刺史。明道中，改葬章懿太后，而旧 藏有水，以守勤尝典葬事，罢为永兴 军兵马钤辖，徙鄜延路。再迁六宅 使，加贵州团练使，进荣州防御使兼 邠宁环庆路安抚都监。元昊寇保安 军，守勤率兵击走之，特迁左骐骥 使，移陕西钤辖。

初，刘平、石元孙被执，守勤抚 通判计用章劝范雍弃城，将保鄜州， 雍欲遣安抚都监李康伯往说贼，不肯 行，贼去而守勤、用章更相论奏。知 制诰叶清臣以守勤拥兵观望，请正其 罪，并按二人。守勤夺防御使，为湖 北都监；用章除籍，配雷州本城；康 伯，均州都监。

久之，复恩州防御使，迁利州观 察使，历真定府、定州、北京路钤 辖。以左卫大将军致事，卒，赠保顺 军节度使，谥安恪。养子昭序。

王守规，真定栾城人，入内都都 知守忠之弟。守忠事真宗，谨愿慎 至后苑皆击去其锁，乃奉仁宗及皇太 后至延福宫，回视所经处已成煨烬。 翌日，执政候起居，帝曰：「非王守 规导朕至此，几不与卿等相见。」以 功迁入内殿头。选治京城水，决汴河 于公贾村，决蔡河于四里桥，水患以 息。加带御器械。积官至宣庆使、康 州防御使、内侍右班副都知。卒，年 六十七，赠昭武军留后。

李宪，字子范，开封祥符人。皇 祐中，补入内黄门，稍迁供奉官。神 宗即位，历永兴、太原府路走马承 受，数论边事合旨，干当后苑。王韶 复战牛精谷，拔珂诺城，为熙河经略 安抚司干当公事。按视鄜延军制，行 至蒲中，会木征合董毡、鬼章之兵攻 破踏白城，杀景思立，围河州，诏趣 赴之，宪驰至军。先是，朝廷出黄旗 书敕谕将士，如用命破贼者倍赏。于 是宪晨起帐中，张以示众曰：「此 旗，天子所赐也，视此以战，帝实临 之。」士争呼用命以进。督诸将傍山 焚族帐，即日通路至河州。贼余众保 踏白，官军出与战，大破之。进至余 川，又破贼堡十余，木征率酋长八十 余人诣军门降。捷闻，以功加昭宣 押班、干当皇城司。

安南叛，副赵ＵＫ招讨，未行， ＵＫ建言：「朝廷置招讨副使，军事 须共议，至节制号令即宜归一。」宪 衔之。由是屡纷辨，遂罢宪而令乘驿 计议秦凤、熙河边事，诸将皆听节 度。于是御史中丞邓润甫、御史周 尹、蔡承禧、彭汝砺极论其不可，又 言：「鬼章之患小，用宪之患大；宪 功不成其祸小，有成功其祸大。」章 再上，弗听。冷鸡朴诱山后生羌扰 边，木征请自效，众以为不可。宪 曰：「何伤乎！羌人天性畏服贵 种。」听之往。木征盛装以出，众耸 斩冷鸡朴。董毡惧，即遣使奉贽效 顺。加宣州观察使、宣政使、入内副 都知，又迁宣庆使。时用兵连年，度 支调度不继，诏宪兼经制财用，裁冗 费什六，岁运西山巨木给京师营缮。 赐瑞应坊园宅一区。

元丰中，五路出师讨夏国，宪领 熙、秦军至西市新城。复兰州，城 之，请建为帅府。帝又诏宪领兵直趣 兴、灵，董毡亦称欲往，宜乘机协助 力入扫巢穴，若兴、灵道阻，即过河 取凉州。乃总兵东上，平夏人于高川 石峡。进至屈吴山，营打啰城，趋天 都，烧南牟府库，次葫芦河而还。

宪既不能至灵州，董毡亦失期， 同知枢密院孙固曰：「兵法，期而后 至者斩。况诸路皆至而宪独不行，不 可赦。」帝以宪犹有功，但令诘擅还 之由，宪以馈饷不接为辞，释弗诛。 复上再举之策，兼陈进筑五利，且从 之。会李舜举入奏，具陈师老民困 状，乃罢兵。趣宪赴阙，道赐银帛四 千。为泾原经略安抚制置使，给卫三 百。进景福殿使、武信军留后，使复 还熙河，仍兼秦凤军马。

夏人入兰州，破西关，降宣庆 使。宪以兰州乃西人必争地，众数至 河外而相羊不进，意必大举，乃增城 日不克，粮尽引去。又诏宪遣间谕阿 里骨结等，且选骑渡河，与贼遇，破 之。坐妄奏功状，罢内省职事。

哲宗立，改永兴军路副都总管， 提举崇福宫。御史中丞刘挚论宪贪功 生事，一出欺罔，避兴、灵会师之 期，顿兵以城兰州，遗患至今，永乐 之围，逗留不急赴援。降宣州观察 使，又贬右千牛卫将军，分司南京， 居陈州。卒，年五十一。绍圣元年， 赠武泰军节度使，初谥敏恪，改忠 敏。
宪以中人为将，虽能拓地降敌， 而罔上害民，终贻患中国云。
张茂则，字平甫，开封人。初补 小黄门，五迁至西头供奉官，干当内 东门。禁庭夜有盗，茂则首登屋以 入，既获贼，迁领御药院。

仁宗不豫，中夜促召，茂则趋入 扶卫，左右或欲掩宫门，茂则曰： 「事无可虑，何至使中外生疑耶？」 帝疾间，欲处以押班，恳求补外，转 宫苑使、果州团练使，为永兴路兵马 钤辖。入为内侍押班，再迁副都知。 熙宁初，同司马光相视恩、冀、深、 瀛四州生堤及六塔、二股河利害，进 入内都知。

上元夜，宫中火，督众即扑灭。 累乞退休，言受国厚恩，廪食过量， 积而未请者七年，乞令三司毁券。诏 褒之，仍进其官。哲宗即位，迁宁国 军留后，加两省都都知。卒，年七十 九。

茂则性俭素，食不重味，衣裘累 十数年不易。绍圣论元祐人，以茂则 尝预任使，追贬左监门卫将军，崇宁 中入党籍。

宋用臣，字正卿，开封人。为人 有精思强力，以父荫隶职内省。神宗 建东、西府，筑京城，建尚书省，起 太学，立原庙，导洛通汴，凡大工 之乏廉节者，往往谄附之，权势震赫 一时。积劳至登州防御使，加宣政 使。元祐初，言者论其罪，降为皇城 使，谪监滁州、太平州酒税。四年， 主管灵仙观。绍圣初，召为内侍押 班，进瀛州刺史。

徽宗即位，迁蔡州观察使、入内 副都知。为永泰陵修奉钤辖，卒陵 下，赠安化军节度使，谥僖敏。谥议 谓用臣为广平宋公，有「天子念公之 劳，久徙于外」之语。丰稷论奏，以 为凡称公者皆须耆宿、大臣与乡党有 德之士，其曰：「念公之劳，久徙于

王中正，字希烈，开封人。因父 任补入内黄门，迁赴延福宫学诗书、 历算。仁宗嘉其才，命置左右。庆历 卫士之变，中正援弓矢即殿西督捕 射，贼悉就擒，时年甫十八，人颇壮 之。迁东头供奉官，历干当御药院、 鄜延、环庆路公事，分治河东边事。 破西人有功，带御器械。

神宗将复熙河，命之规度。还 言：「熙河譬乳虎抱玉，乘爪牙未 备，可取也。」遂从王韶入熙河，治 城壁守具，以功迁作坊使、嘉州团练 使，擢内侍押班。
围解。自石泉至茂州，谓之陇东路， 土田肥美，西羌据有之，中正不能 讨。乃因吐蕃入寇，言：「其路经静 州等族，棒僻不通，迩年商旅稍往 来，故外蕃因以乘间。县至绵与茂， 道里均，而龙安有都巡检，缓急可倚 仗。请割石泉隶绵，而窒其故道。」 从之，陇东遂不可得。还，使熙河经 画鬼章，进昭宣使、入内副都知。

元丰初，提举教畿县保甲将兵捕 贼盗巡检，献民兵伍保法，请于村疃 及县以时阅习，悉行其言。复往鄜 延、环庆经制边事，诏凡所须用度， 主者不敢违。

问罪西夏，以中正签书泾原路经 略司事。诏五路之师皆会灵州，中正 失期，粮道不继，士卒多死，命权分 屯鄜延并边城砦，以俟后举。自请罢 省职，迁金州观察使、提举西太一 宫，坐前败贬秩。元祐初，言者再论 其将王师二十万，公违诏书之罪，刘 挚比中正与李宪、宋用臣、石得一为 四凶，又贬秩两等。久之，提举崇福 宫。绍圣初，复嘉州团练使。卒，年 七十一。

李舜举，字公辅，开封人。世为 内侍，曾祖神福，事太宗以信谨终 为器，既成，有羡数并上之，帝嘉其 不欺。出为秦凤路走马承受。

英宗立，奏事京师。会帝不豫， 内谒者止之宫门，舜举曰：「天子新 即位，使者从边方来，不得一见而 去，何以慰远人！」谒者以闻，亟召 对，帝意良悦。因言：「承受公事， 以察守将不法为职，而终更论最，乃 使帅臣保任，乞免之。」遂删旧制。

熙宁中，历干当内东门、御药 院、讲筵阁、实录院。郭逵讨交州， 以为广西干当公事，军中之政得与讲 画，或疾置入朝，禀受成算。会逵 制置泾原军马。

五路师出无功，议再举，李宪督 馈粮，言受密诏，自都转运使以下乏 军兴者皆听斩。民惩前日之役多死于 冻馁，皆惮行，出钱百缗不能雇一 夫，相聚立栅山泽不受调，吏往逼 呼，辄殴击，解州至械县令以督之， 不能集。舜举入奏其事，乃罢兵。退 诣中书，王珪迎劳之曰：「朝廷以边 事属押班及李留后，无西顾之忧 矣。」舜举曰：「四郊多垒，此卿大 夫之辱，相公当国，而以边事属二内 臣，可乎？内臣正宜供禁庭洒扫之 焉。

转嘉州团练使。沈括城永乐，遣 舜举计议，被围急，断衣襟作奏曰： 「臣死无所恨，愿朝廷勿轻此贼。」 寻以死闻，赠昭信军节度使，谥曰忠 敏。

舜举资性安重，与人言未尝及宫 省事。颇览书传，能文辞笔札。在御 药院十四年，神宗尝书「李舜举公忠 奉上，恭勤检身，始终惟一，以安以 荣。」十九字赐之。

石得一，开封人。为内侍黄门， 累官内殿承制。神宗时，带御器械、 入内副都知。元祐初，领成州团练 使，罢内省职。御史刘挚言：「得一 顷筦皇城，恣其残刻，纵遣逻者，所 在棋布，张阱设网，以无为有，以虚 为实。朝廷大吏及富家小人，飞语朝 上，暮入狴犴，上下惴恐，不能自 保，至相顾以目者殆十年。」坐降左 藏库使，卒。绍圣中，赠随州观察 使。

梁从吉，字君祐，开封人。补入 内高班。王则反，奉命宣慰，还言： 「小寇无多虑，诸将之兵足以翦除， 若得重臣统其事，不崇朝可平矣。」 于是仁宗以文彦博为安抚招讨使。贼 熙宁初，为邠宁环庆路驻泊兵马钤 辖。夏人寇大顺城，围庆州七砦，从 吉率兵八百余人与战，获其酋领。又 讨平宁州叛卒，以功升都钤辖，累官 皇城使。从高遵裕至灵武，督士卒攻 城，身被创甚，进入内押班，迁永州 团练使，为副都知。元祐中卒，赠成 德军节度使，谥曰敏恪。

刘惟简，开封人，由入内黄门积 官至昭宣使、康州刺史、高阳关路兵 马都监，为入内押班。英宗初立，惟 简自河北来朝，请对寝门，内谒者难 之，独引见皇太后。惟简立福宁殿 来？」对曰：「陛下新即位，臣来自 边塞，未瞻天表，不敢辄还，不知其 他。」帝叹曰：「小臣知所守如 此。」识其姓名屏间。他日，神宗览 所题屏，擢干当延福宫，自是蒙亲 信。

交人叛，诏驰驿至桂州审视事 势，还言：「帅臣刘彝贪功生事，罪 当诛。乾德狂童，颈不足系。」帝信 之。郭逵、赵ＵＫ南征，以为行营承 受。逵、ＵＫ被谪，惟简亦夺一官。

陕西五路师还，受命抚犒士卒， 以疾先还者不赐。惟简心知其不便， 情可贷。今同立庭中而不预赐，恐患 生仓卒。」帝用其言，均予之。又使 案阅河北保甲，振济京西水灾，参定 诸陵荐献。既而为言者所劾，摈不 用。哲宗在藩时，惟简奔奏服勤，及 亲政，召至左右。以内侍押班卒，赠 昭化军留后。

列传第二百二十七 宦者三

○李祥陈衍冯世宁李继和高居简 程昉苏利涉雷允恭阎文应任守忠童贯 方腊附梁师成杨戬

李祥，开封人。为入内黄门。资 骁锐，善骑射，用材武中选，授泾原 仪渭同巡检。从景思立于河、湟，以 功迁内殿崇班，为河州驻泊兵马都 皇城使、镇戎军沿边都巡检使。从刘 昌祚征灵武，议功加沂州团练使。或 言所部兵失亡多，降简州刺史，权熙 河兰会路都监，总岷州兵。夏人攻兰 州，祥赴援，保险待变，数日，虏彻 围去。复团练使，进阶州防御使。从 种谊袭鬼章有功，升兵马都钤辖。在 熙河二十余年，以宣庆使、内侍押班 卒。

陈衍，开封人。以内侍给事殿 庭，累官供备库使。梁惟简荐诸宣仁 圣烈皇后，主管高韩王宅，领御药 院、内东门司。宣仁山陵，为按行 定路都监。

御史来之邵方力诋元祐政事，首 言：「衍在垂帘日，怙宠骄肆，交结 戚里，进退大臣，力引所私，俾居耳 目之地。」张商英亦论：「衍交通宰 相，御服为之赐珠；结托词臣，储祥 为之赐膳。」盖指吕大防、苏轼也。 衍坐贬，监郴州酒税务。惟简以援 引，张士良、梁知新以党附，皆得 罪。已又编管白州，徙配朱崖。

章惇起狱，诬元祐诸老、大臣， 云结衍辈以谋废立。士良尝与衍同在 宣仁后阁，自郴州召之，使实其说。 士良至，但言宣仁弥留之际，衍尝可 斥随龙内侍十余人于外，以剪除人主 腹心羽翼，意在动摇，大逆不道。乃 诏处死，令广西转运使程节涖其刑。

冯世宁，字静之，以入内黄门累 迁昭宣使、忠州团练使、入内押班。 扬国公主寝疾，哲宗欲夜出问讯，世 宁执言不可，帝虽微忤，卒为之改 容。再迁景福殿使、明州观察使。至 副都知。崇宁新官名，世宁首知入内 内侍省事。禁中夜火，使宿卫士扑灭 之，既定，令自他途出，盖不欲使知 宫省曲折也。徽宗赏叹。进感德军留 后。政和初，以内客省使、彰化军留 后致仕。

世宁出入禁闼六十年，循谨无 过。卒，年六十七，赠开府仪同三 司。谥曰恭节。

李继和，开封人。以父任为内侍 黄门。庆历中，为河北西路承受。保 州兵叛，塞城门距守，官军重围之， 不得入。继和独上南关门，密呼所结 内应者，谕以祸福。众言：「俟李昭 亮至，即斩关自归。」已而果然。贼 平，迁两秩。王则反贝州，为城下走 马承受。

沙苑阙马，诏秦州置场以券市 之，继和领职不数月，得马千数，而 人不扰。旧制，内侍入仕三十年始得 年。

环州弓箭手岁时给酒，州将不 与，众喧诉，亟阖府门不敢出，继和 步入众中譬晓之曰：「汝曹为一杯 酒，遂丧躯命乎！」众悟散去。事 闻，擢带御器械。累迁宣庆使、文州 团练使、入内副都知，卒。子从善援 例求赠官，神宗曰：「此弊事也！继 和无军功，何必赠？」自是为定制 云。

高居简，字仲略，世本番禺人。 以父任为入内黄门。护作温成原庙奉 神物，以精办称，超转殿头，领后苑 事。坐奉使梓夔路多占驿兵，降高 门司，干当御药院。

神宗即位，御史张唐英言其资性 憸巧，善迎合取容。中丞司马光亦言 其「久处近职，罪恶已多。祖宗旧 制，干当御药院官至内殿崇班以上， 即须出外。今陛下独留四人，中外以 此窃议。况居简顷在先朝，依凭城 社，物论切齿。及陛下继统，乃复先 自结纳，使宠信之恩过于先帝。愿明 治其罪，以解天下之惑」。于是罢为 供备库使。稍迁带御器械，进内侍押 班。以文思使领忠州刺史。卒，赠耀 州观察使。

居简闻外廷议论，必以入告，省 护军资甲仗二库，赖以获全。事闻， 诏褒之。

程昉，开封人。以小黄门积迁西 京左藏库副使。熙宁初，为河北屯田 都监。河决枣强，酾二股河导之使 东，为锯牙，下以竹落塞决口。加带 御器械。河决商胡北流，与御河合为 一。及二股东流，御河遂浅淀。昉以 开浚功，迁宫苑副使。又塞漳河，作 浮梁于洺州。兼外都水丞，诏相度兴 修水利。河决大名第五埽，昉议塞 之，因疏塘水溉深州田。又导葫芦 河，自乐寿之东至沧州二百里。塞孟 中渡。又自卫州王供埽导沙河入御 河，以广运路。累迁达州团练使，制 置河北河防水利。

御史盛陶言：「昉挟第五埽之 功，专为己力。假朝廷威福，恐动州 县。所开共城河，颇废人户水硙，久 无成功。又议开沁河，因察访官按 行，始知不便。漳河、滹沱之役，水 占邢、洺、赵、深、祁五州之田，王 广廉、孔嗣宗、钱勰、赵子几皆尝论 奏其奸欺之状，则多置挞口，指决河 所侵便为淤田。其事权之盛，则举官 废吏，惟其所欲。悖慢豪横，则受圣 旨者三，受提点刑狱司牒者十二，故 「王安石以昉知河事，故加任使，令 开漳河，用工七百万，滹沱八九百 万，已议体量矣。」

始，安石欲兴水利，骤用昉，昉 挟安石势而慢韩琦，后安石觉其虚 诞，亦疏之。以忧死，赠耀州观察 使。遂罢都大制置河防水利司。

苏利涉，字公济。祖保迁，自广 州以阉人从刘鋹入朝。利涉初为入内 内品。庆历中卫士之变，以护卫有 劳，赏激加等。英宗为皇子，利涉给 事东宫。及即位，迁东头供奉官，欲 以为颖王府都监，力辞，干当御药 贬，三上表待罪，不许。

神宗即位，授达州刺史。历内侍 押班、副都知，转海州团练使。仙韶 院火，营救甚力，赐袭衣、金带。 卒，年六十四，赠奉国军节度使，谥 曰勤僖。

利涉尝干当皇城司，循故事，厢 卒逻报不皆以闻。后石得一代之，事 无巨细悉以奏，往往有缘飞语受祸 者，人始以利涉为贤。

雷允恭，开封人。初为黄门，颇 慧黠，稍迁入内殿头，给事东宫。周 作坊使、普州刺史、入内内侍省押 班。

章献后初临政，丁谓潜结允恭， 凡机密事令传达禁中，由是允恭势横 中外。山陵事起，允恭请效力陵上， 章献后曰：「吾虑汝有妄动，恐为汝 累也。」乃以为山陵都监。允恭驰至 陵下，司天监邢中和为允恭言：「今 山陵上百步，法宜子孙，类汝州秦王 坟。」允恭曰：「何不就？」中和 曰：「恐下有石与水尔。」允恭曰： 「上无他子，若如秦王坟，何不 可？」中和曰：「山陵事重，踏行覆 马入见太后言之。」允恭素贵横，人 不敢违，即改穿上穴。入白其事，章 献后曰：「此大事，何轻易如此？」 允恭曰：「使先帝宜子孙，何惜不 可？」章献后意不然，曰：「出与山 陵使议可否。」时丁谓为山陵使，允 恭具道所以，谓唯唯而已。允恭入奏 曰：「山陵使亦无异议矣。」既而上 穴果有石，石尽水出。允恭竟以是并 坐盗金宝赐死，籍其家。中和流沙门 岛。谓寻窜海上。

阎文应，开封人。给事掖庭，积 迁至入内副都知。仁宗初亲政，与宰 献后所任用，悉罢之。退以语郭后， 后曰：「夷简独不附太后邪？但多机 巧，善应变耳。」由是并夷简罢。

夷简素与文应相结，使为中诇。 久之，乃知事由郭后，夷简遂怨后， 及再相，杨、尚二美人方宠，尚美人 于仁宗前有语侵后，后不胜忿，批其 颊，仁宗自起救之，误中其颈，仁宗 大怒。文应乘隙，遂与谋废后，且劝 以爪痕示执政。夷简以怨，力主废 事，因奏仁宗出谏官，竟废后为净 妃，以所居宫名瑶华，皆文应为夷简 内应也。
中外忧惧。杨太后亟以为言，仁宗未 能去。文应早暮入侍，言之不已，仁 宗厌其烦，强应曰：「诺。」文应即 以毡车载二美人出，二美人涕泣，词 说云云不肯行。文应骂曰：「官婢尚 何言？」驱使登车。翌日，以尚氏为 女道士，居洞真宫；杨氏别宅安置。 既而仁宗复悔废郭后，有复后之意， 文应大惧。会后有小疾，挟太医诊视 数日，乃言后暴崩，实文应为之也。

累至昭宣使、恩州团练使。时谏 官劾其罪，请并其子士良出之。以文 应领嘉州防御使，为秦州钤辖，改郓

始杨、尚二美人之出宫也，左右 引陈氏女入宫，父号陈子城，杨太后 尝许以为后，宋绶不可。王曾、吕夷 简、蔡齐相继论谏。陈氏女将进御， 士良闻之，遽见仁宗。仁宗披百叶择 日，士良曰：「陛下阅此，岂非欲纳 陈氏女为后邪？」仁宗曰：「然。」 士良曰：「子城使，大臣家奴仆官名 也，陛下纳其女为后，无乃不可 乎！」仁宗遽命出之。文应后徙相州 钤辖。卒，赠邠州观察使。

任守忠，字稷臣，荫入内黄门， 累转西头供奉官，领御药院，坐事 废。久之，复故官，稍迁上御药供 政，出为黄州都监，又谪监英州酒 税，稍迁潭州都监，徙合流镇。西鄙 用兵，又为秦凤、泾原路驻泊都监， 以功再迁东染院使、内侍押班。出为 定州钤辖，加内侍副都知。累迁宣政 使、洋州观察使，为入内都知。

仁宗未有嗣，属意英宗，守忠居 中建议，欲援立昏弱以徼大利。及英 宗即位，拜宣庆使、安静军留后。守 忠又语言诞妄，交乱两宫。于是知谏 院司马光论守忠离间之罪，为国之大 贼，民之巨蠹，乞斩于都市。英宗犹 未行，宰相韩琦出空头敕一道，参政 堂，立守忠庭下，曰：「汝罪当死， 贬保信军节度副使、蕲州安置。」取 空头敕填与之，即日押行，琦意以为 少缓则中变也。

守忠久被宠幸，用事于中，人不 敢言其过，及贬，中外快之。久之， 起为左武卫将军，致仕，卒，年七十 九。

童贯，少出李宪之门。性巧媚， 自给事宫掖，即善策人主微指，先事 顺承。微宗立，置明金局于杭，贯以 供奉官主之，始与蔡京游。京进，贯 力也。京既相，赞策取青唐，因言贯 厚专阃寄，而贯用李宪故事监其军。 至湟川，适禁中火，帝下手札，驿止 贯毋西兵。贯发视，遽纳鞾中。厚问 故，贯曰：「上趣成功耳。」师竟 出，复四州。擢景福殿使、襄州观察 使，内侍寄资转两使自兹始。

未几，为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 安抚制置使，累迁武康军节度使。讨 溪哥臧征，复积石军、洮州，加检校 司空。颇恃功骄恣，选置将吏，皆捷 取中旨，不复关朝廷，浸咈京意。除 开府仪同三司，京曰：「使相岂应授 宦官？」不奉诏。

政和元年，进检校太尉，使契 乎？」帝曰：「契丹闻贯破羌，故欲 见之，因使觇国，策之善者也。」使 还，益展奋，庙谟兵柄皆属焉。遂请 进筑夏国横山，以太尉为陕西、河 东、河北宣抚使。俄开府仪同三司， 签书枢密院河西北两房。不三岁，领 院事。更武信、武宁、护国、河东、 山南东道、剑南、东川等九镇、太 傅、泾国公。时人称蔡京为公相，因 称贯为媪相。

将秦、晋锐师深入河、陇，薄于 萧关古骨龙，谓可制夏人死命。遣大 将刘法取朔方，法不可，贯逼之曰： 出塞，遇伏而死。法，西州名将，既 死，诸军恟惧。贯隐其败，以捷闻， 百官入贺，皆切齿，然莫敢言。关右 既困，夏人亦不能支，乃因辽人进誓 表纳款。使至，授以誓诏，辞不取， 贯强馆伴使固与之，还及境，弃诸道 上。旧制，熟羌不授汉官，贯故引拔 之，有至节度使者。弓箭手失其分地 而使守新疆，禁卒逃亡不死而得改隶 他籍，军政尽坏。

政和元年，副郑允中使于辽，得 燕人马植，归荐诸朝，遂造平燕之 谋，选健将劲卒，刻日发命。会方腊 抚使，即以所聚兵帅诸将讨平之。

方腊者，睦州青溪人也。世居县 堨村，托左道以惑众。初，唐永徽 中，睦州女子陈硕真反，自称文佳皇 帝，故其地相传有天子基、万年楼， 腊益得凭籍以自信。县境梓桐、帮源 诸峒皆落山谷幽险处，民物繁夥，有 漆楮、杉材之饶，富商巨贾多往来。

时吴中困于朱勔花石之扰，比屋 致怨，腊因民不忍，阴聚贫乏游手之 徒。宣和二年十月，起为乱，自号圣 公，建元永乐，置官吏将帅，以巾饰 为别，自红巾而上凡六等。无弓矢、 介胄，唯以鬼神诡秘事相扇訹，焚室 手听命，不旬日聚众至数万，破杀将 官蔡遵于息坑。十一月陷青溪，十二 月陷睦、歙二州。南陷衢，杀郡守彭 汝方；北掠新城、桐庐、富阳诸县， 进逼杭州。郡守弃城走，州即陷，杀 制置使陈建、廉访使赵约，纵火六 日，死者不可计。凡得官吏，必断脔 支体，探其肺肠，或熬以膏油，丛镝 乱射，备尽楚毒，以偿怨心。

警奏至京师，王黼匿不以闻，于 是凶焰日炽。兰溪灵山贼朱言吴邦、 剡县仇道人、仙居吕师囊、方岩山陈 十四、苏州石生、归安陆行儿皆合党 应之，东南大震。

发运使陈亨伯请调京畿兵及鼎、 澧枪牌手兼程以来，使不至滋蔓。徽 宗始大惊，亟遣童贯、谭稹为宣抚制 置使，率禁旅及秦、晋蕃汉兵十五万 以东，且谕贯使作诏罢应奉局。三年 正月，腊将方七佛引众六万攻秀州， 统军王子武乘城固守，已而大军至， 合击贼，斩首九千，筑京观五，贼还 据杭。二月，贯、稹前锋至清河堰， 水陆并进，腊复焚官舍、府库、民 居，乃宵遁。诸将刘延庆、王禀、王 涣、杨惟忠、辛兴宗相继至，尽复所 失城。四月，生擒腊及妻邵、子毫二 太子、伪相方肥等五十二人于梓桐石 平。进贯太师，徙国楚。

腊之起，破六州五十二县，戕平 民二百万，所掠妇女自贼峒逃出，倮 而缢于林中者，由汤岩、ＵＲ岭八十 五里间，九村山谷相望。王师自出至 凯旋，四百五十日。

腊虽平，而北伐之役遂起。既而 以复燕山功，诏解节钺为真三公，加 封徐、豫两国。越两月，命致仕，而 代以谭稹。明年复起，领枢密院，宣 抚河北、燕山。宣和七年，诏用神宗 遗训，能复全燕之境者胙本邦，疏王 爵，遂封广阳郡王。

是年，粘罕南侵，贯在太原，遣 张觉为责，且遣使告兴兵，贯厚礼 之，谓曰：「如此大事，何不素告 我？」使者劝贯速割两河以谢，贯气 褫不能应，谋遁归。太原守张孝纯诮 之曰：「金人渝盟，王当令天下兵悉 力枝梧，今委之而去，是弃河东与敌 也。河东入敌手，奈河北乎？」贯怒 叱之曰：「贯受命宣抚，非守土也。 君必欲留贯，置帅何为？」孝纯拊掌 叹曰：「平生童太师作几许威望，及 临事乃蓄缩畏慑，奉头鼠窜，何面目 复见天子乎？」

贯奔入都，钦宗已受禅，下诏亲 捷军，几万人，以为亲军，环列第 舍，至是拥之自随。上皇过浮桥，卫 士攀望号恸，贯唯恐行不速，使亲军 射之，中矢而踣者百余人，道路流 涕，于是谏官、御史与国人议者蜂 起。初贬左卫上将军，连谪昭化军节 度副使，窜之英州、吉阳军。行未 至，诏数其十大罪，命监察御史张澂 迹其所至，莅斩之，及于南雄。既 诛，函首赴阙，枭于都市。

贯握兵二十年，权倾一时，奔走 期会过于制敕。尝有论其过者，诏方 劭往察，劭一动一息，贯悉侦得之， 十数，皮骨劲如铁，不类阉人。有度 量，能疏财。后宫自妃嫔以下皆献饷 结内，左右妇寺誉言日闻。宠煽翕 赫，庭户杂遝成市，岳牧、辅弼多出 其门，厮养、仆圉官诸使者至数百 辈。穷奸稔祸，流毒四海，虽菹醢不 偿责也。

梁师成，字守道，慧黠习文法， 稍知书。初隶贾详书艺局，详死，得 领睿思殿文字外库，主出外传道上 旨。政和间，得君贵幸，至窜名进士 籍中，积迁晋州观察使、兴德军留 后。建明堂，为都监，既成，拜节度 拜太尉、开府仪同三司，换节淮南。

时中外泰宁，徽宗留意礼文符瑞 之事，师成善逢迎，希恩宠。帝本以 隶人畜之，命入处殿中，凡御书号令 皆出其手，多择善书吏习仿帝书，杂 诏旨以出，外廷莫能辨。师成实不能 文，而高自标榜，自言苏轼出子。是 时，天下禁诵轼文，其尺牍在人间者 皆毁去，师成诉于帝曰：「先臣何 罪？」自是，轼之文乃稍出。以翰墨 为己任，四方俊秀名士必招致门下， 往往遭点污。多置书画卷轴于外舍， 邀宾客纵观，得其题识合意者，辄密 目为「隐相」，所领职局至数十百。

黼造伐燕议，师成始犹依违，卒 乃赞决，又荐谭稹为宣抚。燕山平， 策勋进少保。益通贿谢，人士入钱数 百万，以献颂上书为名，令赴廷试， 唱第之日，侍于帝前，嗫嚅升降。其 小吏储宏亦豫科甲，而执厮养之役如 初。李彦括民田于京东、西，所至倨 坐堂上，监司、郡守不敢抗礼。有言 于帝，师成适在旁，抗声曰：「王人 虽微，序于诸侯之上，岂足为过？」 言者惧而止。师成貌若不能言，然阴 贼险鸷，遇间即发。

家居与黼邻，帝幸黼第，见其交 因乘隙攻之。帝罢黼相，师成由是益 绌。郓王楷宠盛，有动摇东宫意，师 成能力保护。钦宗立，嬖臣多从上皇 东下，师成以旧恩留京师。于是太学 生陈东、布衣张炳力疏其罪。炳指之 为李辅国，且言宦官表里相应，变恐 不测。东复论其有异志，攘定策功， 当正典刑。帝迫于公议，犹未诵言逐 之。师成疑之，寝食不离帝所，虽奏 厕亦侍于外，久未有以发。会郑望之 使金营还，帝命师成及望之以宣和殿 珠玉器玩复往。先令望之诣中书谕宰 相，至则留之，始诏暴其罪，责为彰 家。

杨戬，少给事掖庭，主掌后苑， 善测伺人主意。自崇宁后，日有宠， 知入内内侍省。立明堂，铸鼎鼐、起 大晟府、龙德宫，皆为提举。

政和四年，拜彰化军节度使，首 建期门行幸事以固其权，势与梁师成 埒。历镇安、清海、镇东三镇，由检 校少保至太傅，遂谋撼东宫。

有胥吏杜公才者献策于戬，立法 索民田契，自甲之乙，乙之丙，展转 究寻，至无可证，则度地所出，增立 大河淤流之处，皆勒民主佃。额一定 后，虽冲荡回复不可减，号为「西城 所」。筑山泺古钜野泽，绵亘数百 里，济、郓数州，赖其蒲鱼之利，立 租算船纳直，犯者盗执之。一邑率于 常赋外增租钱至十余万缗，水旱蠲 税，此不得免。擢公才为观察使。宣 和三年，戬死，赠太师、吴国公，而 李彦继其职。

彦天资狠愎，密与王黼表里，置 局汝州，临事愈剧。凡民间美田，使 他人投牒告陈，皆指为天荒，虽执印 券皆不省。鲁山阖县尽括为公田，焚 加威刑，致死者千万。公田既无二 税，转运使亦不为奏除，悉均诸别 州。京西提举官及京东州县吏刘寄、 任辉彦、李士渔、王浒、毛孝立、王 随、江惇、吕坯、钱棫、宋宪皆助彦 为虐，如奴事主，民不胜忿痛。前执 政冠带操笏，迎谒马首献媚，花朝夕 造请，宾客径趍谒舍，不敢对之上 马，而彦处之自如。

发物供奉，大抵类朱勔，凡竹数 竿用一大车、牛驴数十头，其数无 极，皆责办于民，经时阅月，无休息 期。农不得之田，牛不得耕垦，殚财 靡刍，力竭饿死，或自缢辕轭间。如 众。颍昌兵马钤辖范寥不为取竹，诬 刊苏轼诗文于石为十恶，朝廷察其捃 摭，亦令勒停。当时谓朱勔结怨于东 南，李彦结怨于西北。

靖康初，诏追戬所赠官爵，彦削 官赐死，籍其家；刘寄以下十人皆停 废；复范寥官。

列传第二百二十八 宦者四
○邵成章蓝珪康履附冯益张去为 陈源甘昪王德谦关礼董宋臣
邵成章，钦宗朝内侍也。帝入青 城，命成章卫皇太子赴宣德门称制行 事。太子北去，成章留于汴。康王将 即位，元祐太后遣成章奉乘舆、服御 至南京，从幸扬州。

金人掠陕西、京东诸郡，群盗起 山东，黄潜善、汪伯彦匿不以闻。及 张遇焚真州，去行在六十里，帝亦不 之知也。成章上疏条具潜善、伯彦之 罪曰，必误国，且申潜善等使闻之。 帝怒，除名，南雄州编管。侍御史马 伸言：「成章缘上书得罪，今是何 时，以言为讳？」

久之，帝思成章忠直，召赴行 在，其徒忌之，谮于帝曰：「邵九百 来，陛下无欢乐矣！」遂止之于洪 州。金人入洪，闻其名，访求得之， 谓之曰：「知公忠正，能事吾主，可 坐享富贵。」成章不应，胁之以威， 杀。」遗之金帛而去。

蓝珪、康履，初皆为康王府都 监、入内东头供奉官，尝从康王使金 人行营。及开元帅府，并主管机宜文 字。朝廷遣人趣师入援，履等请王留 相州，王叱之而行。既即位，二人俱 恃恩用事，履尤妄作威福，大将如刘 光世等多曲意事之。帝知之，诏内侍 不许与统兵官相见，违者停官编隶。 履终无所忌惮，与内侍曾择凌忽诸 将，或踞坐洗足，立诸将于左右，声 喏甚至马前，故疾之者众。俄迁内侍 省押班、金州观察使。

帝在扬州，金兵卒至，帝驰马出 人。自是履等益自衒，愈有轻外朝 心。及幸浙，道吴江，其党竞以射鸭 为乐。比至杭州，江下观潮，中官供 帐，赫然遮道。统制苗傅等切齿曰： 「此辈使天子至此，犹敢尔邪？」傅 幕客王世修亦疾中官恣横，以告武功 大夫刘正彦，正彦曰：「会当共除 之。」王渊跻枢筦，正彦以为由宦者 所荐，愈不平，谋遂决。伏兵斩渊， 遣兵围履家，分捕中官，凡无须者皆 杀之。

履驰入白帝，傅等至，厉声曰： 「陛下信任中官，凡中官所主者皆得 美官。王渊遇贼不战，交康履得枢 忍，除傅等官以安之。傅等曰：「欲 迁官，第须控两匹马与内侍，何必至 此！」帝问百官：「策安出？」主管 浙西机宜文字时希孟曰：「中官之为 患，至此极矣。不除之，天下之患未 已。」军器监叶宗谔言：「陛下何惜 一康履，不以慰三军？」帝不得已， 遣人执履至，履望帝呼曰：「大家何 独杀臣？」遂以付傅，即腰斩之。枭 其首。帝幸睿圣宫，傅等留内侍十五 人奉左右。寻捕珪、择等，皆编置远 州；择，昭州，行一程，追还斩之。

傅等诛，赠履官，谥荣节，召珪 等还。中书舍人季陵言：「中官复 齿。」不报。珪至，自武功大夫擢内 侍省押班。慈宁宫建，命提点事务， 寻升内侍省都知。及迎太后，命充都 大主管。太后既还宫，珪奏应干补授 恩，乞听慈宁宫施行。从之。珪初与 履同进，而骄横不及履，故幸以寿 终。

有安石者，与同姓，为内侍省副 都知，至景福殿使、湖州观察使。 卒，赠保宁军节度使，谥良恪。渡江 后，中官赠谥自安石始。

又有与履同姓者名谞，为内侍省 押班，亦亲幸用事，与知阁门事蓝公 远被劾，谞与内侍陈永锡受其金，力 为营救。言官劾之，帝诏永锡与祠， 谞送吏部。后累官至均州观察使。 卒，赠保信军节度使，谥忠定。

冯益，康王邸旧人也。王即位， 自入内东头供奉官迁至干办御药院， 寻兼干办皇城司。恃旧恩骄恣。帝幸 浙东，益与御前右军都统制张俊争 渡，以语侵俊，且诉于帝。事下御史 台，侍御史赵鼎言：「明受之变，起 于内侍，覆辙不可不戒。」事乃已。

绍兴三年，授武功大夫、康州防 御使、带御器械。时帝用侍御史常同 益自言藩邸旧吏，乞加恩，遂升明州 观察使。内厩旧有骐骥院官，益请别 置御马院，自领其事，又擅穿皇城便 门。侍御史沈与求以为言，赵鼎等皆 患之。

会刘豫揭榜山东，言益遣人收买 飞鸽，因有不逊语。张浚请斩益以释 谤，帝不许。鼎言事关国体，当解职 加罚。帝喜曰：「闻益交关外事，渐 不可长。」与祠放归。浚意未息，鼎 解之。益自是家居廪祠者十四年。

先是，伪柔福帝姬之来，自称为 王贵妃季女，益自言尝在贵妃閤，帝 寻以与皇太后连姻得免。十九年，卒 于家。

张去为，内侍张见道养子也。初 为韦太后宅提点官，累迁至安德军承 宣使、带御器械，又迁内侍省押班。 时见道为入内内侍省押班，父子并充 景福殿使。去为浸有宠，请以一官回 授见道，帝嘉而许之。其后见道以保 康军承宣使致仕，而去为与秦桧、王 继先俱用事，升延福宫使，累迁至入 内内侍省都知，恃恩干外朝谋议。

金兵将至，遣使来，出慢言以相 惧。去为阴沮用兵，进幸蜀之计，宰 去为取御马院西兵二百人，髡其顶 发，都人骇之，莘老复劾其罪。帝不 得已，令去为致仕，莘老亦出补外。

及内禅，诏落致仕，提举德寿 宫，行移如内侍省，仍铸印赐之。修 宫有劳，又特迁安庆军承宣使。初， 安恭后入宫，去为实进之。后崩，上 皇又遣去为传旨，立谢贵妃为后，故 亦贵重，然至死不复涉朝廷事。

陈源，淳熙中提举德寿宫，颇有 宠。俄带浙西副总管，给事中赵汝愚 言：「内侍不当干军政。」遂罢。源 恃恩颛恣，本宫书史徐彦通者为源掌 昌，源厮役也，工理发，奏补承信 郎；又补临安府都吏李庚以官，使之 窥伺府事。孝宗闻而恶之。十年春， 诏源应奉日久，特落阶官，与京祠。 给事中宇文价封还录黄，改外祠。台 官黄洽等又劾之，乃谪源建州居住， 籍其赀进德寿宫。彦通除名、道州编 管，士昌、庚皆抵罪。言者犹未已， 移源郴州。源有园名小隐，其制视禁 籞有加，高宗以赐王才人。

光宗即位，复召还。绍熙四年， 自拱卫大夫、永州防御使除入内内侍 省押班。帝以疾不朝重华宫，源与内 侍杨舜卿、林亿年数有间言。宁宗即 寿皇在天之灵。诏罢源等官，源抚 州、亿年常州居住，舜卿任便居住。 庆元二年，以生皇子恩，源、亿年许 自便，舜卿与内祠。给事中汪义端驳 之，乃移源婺州，亿年湖州。义端再 驳舜卿内祠，反坐外补，其后源等卒 听自便。亿年养娼女以别业，源在贬 所与妓滥，俱以淫媟闻，人疑其非宦 者云。

甘昪，内侍省押班泽之子。泽之 死，昪累迁亦至押班。乾道中，帝颇 亲昪，昪以此用事。临安尹胡与可为 小官时，丐贷于临安富民马氏，不如 卿决狱，平反之。昪之子妇，与可女 也，乃阴为与可地，谮升卿于帝前， 谓为豪民马请事，所得至万缗。上 疑，遂论罪，马流严州，升卿由是罢 去。

时曾觌以使弼领京祠，王抃以知 閤门兼枢密都承旨，昪为入内押班， 相与盘结，士大夫无耻者争附之。既 而觌死抃逐，独昪在，朱熹力言之， 帝曰：「昪乃德寿宫所荐，谓有才 耳。」熹曰：「奸人无才，何以动人 主？」昪用事二十年，招权市贿，黄 由对策，亦颇及之。后帝察其奸，遂

弟昺，淳熙末，干办内东门司、 带御器械。光宗朝，累迁至亲卫大 夫、保康军承宣使、提举佑神观。庆 元初，为内侍省都知。帝过寿康宫， 昺有力焉。迁官二秩，颇贵宠。

王德谦，初为嘉邸都监，颇亲 幸。孝宗大渐，光宗以疾久不朝重华 宫。黄由时为王府赞读，奏请嘉王诣 重华宫问疾，既得旨，德谦固请覆 奏，王斥之，遂行。孝宗崩，王在丧 次，中外汹汹，王以告直讲彭龟年。 龟年以为建储则人心安，须白中宫乃 可。即谕德谦奏之皇太后，德谦不 敢，强之，既而无报。
使、内侍省押班，赐居第。骄恣逾 法，服食拟乘舆，出入或以导驾灯笼 自奉。为人求官，赃以巨万计，泄其 事者祸立至，故外朝多附之。

中书舍人吴宗旦事之尤谨，夜则 易服造谒。德谦求为节度使，先荐宗 旦为刑部侍郎、直学士院，将使草 麻。宗旦先备草示之，引天宝、同光 为比，德谦喜。制出，参政何澹不肯 署，谏议大夫刘德秀率台谏论列，宰 相京镗复以为言，命遂寝。

韩侂胄与德谦争用事，德谦屡以 计胜，侂胄挤之，诏与外祠，台谏又 交章论驳。侍御史姚愈言吴宗旦尝草 劾其赃滥僭拟，诏降团练使、移居抚 州，他事勿问。中书舍人高文虎请改 为安置，台谏复言其奸诡，乞自今不 以赦移，虽特旨亦许执奏，帝用其 言，德谦遂坐废斥以死。

关礼，高宗朝宦者。淳熙末，积 官至亲卫大夫、保信军承宣使。孝宗 颇亲信之，后命提举重华宫。

孝宗崩，光宗疾，不能执丧，枢 密赵汝愚等请建储以安人心，光宗御 批又有「念欲退闲」语，丞相留正 惧，纳禄去，人心愈摇。汝愚遣戚里 韩侂胄因内侍张宗尹以禅位之议奏， 太皇太后曰：「此岂可易言！」明 命而侂胄退，与礼遇，礼知其意，问 之，侂胄不以告。礼指天自誓不言， 侂胄遂白其事，礼即入宫，泣告太后 以时事可忧之状，且曰：「留丞相已 去，所恃者赵知院耳。今欲定大计而 无太皇太后之命，亦将去矣。」太后 惊曰：「知院，同姓也，事体与他人 异。」礼曰：「知院未去，恃有太后 耳。今有请不许，计无所出，亦惟有 去而已。知院去，天下将若何？」太 后悟，遂命礼传旨侂胄以谕汝愚，约 明日太后垂帘上其事。又明日，嘉王 入行禫祭，汝愚即帘前进呈御批，太 充提举皇城司，迁中侍大夫。

礼不以功自居，乞致仕，不许； 乞免推恩，又不许。南渡后，内侍可 称者惟邵成章与礼云。

董宋臣，理宗朝宦者。淳祐中， 以睿思殿祗候特转横行官。宝祐三 年，兼干办佑圣观。侍御史洪天锡劾 之，不报，天锡坐左迁大理少卿。开 庆初，大元兵驻江上，京师大震。宋 臣赞帝迁幸宁海军，签判文天祥上疏 乞诛宋臣，又不报。

景定四年，自保康军承宣使除入 编修敕令所、都大提举诸司，提点显 应观，主管景献太子府事。会天祥以 著作佐郎兼献景府教授，义不与宋臣 联事，上书求去，天祥出知瑞州。

言者论宋臣不置，帝曲为谕解庇 之。秘书少监汤汉上封事，亦言： 「宋臣十余年来声焰薰灼，其力能去 台谏、排大臣，至结凶渠以致大祸。 中外惶惑切齿，而陛下方为之辨明， 大臣方为之和解，此过计也。愿收还 押班等除命，不胜宗社之幸。」疏 入，帝亦不之省。六月，命主管御前 马院及酒库。既卒，帝犹命特转节度 使，其见宠爱如此。

列传第二百二十九 佞幸

○弭德超侯莫陈利用赵赞王黼朱 勔王继先曾觌龙大渊附张说王抃姜特 立谯熙载附

人君生长深宫之中，法家、拂士 接耳目之时少，宦官、女子共启处之 日多，二者，佞幸之梯媒也。刚明之 主亦有佞幸焉，刚好专任，明好偏 灌社以索鼠，亦曰殆哉！宋世中材之 君，朝有佞幸，所不免也。太宗有弭 德超，赵赞，孝宗有曾觌、龙大渊， 二君固不可谓非刚明之主也。作《佞 幸传》。

弭德超，沧州清池人。李符、李 琪荐之，给事太宗晋邸。太宗即位， 补供奉官。太平兴国三年，迁酒坊 使、杭州兵马都监，又为镇州驻泊都 监。

初，太宗念边戍劳苦，月赐士卒 银，谓之月头银。德超乘间以急变闻 于太宗曰：「枢密使曹彬秉政岁久， '月头银曹公所致，微曹公我辈馁死 矣。'」又巧诬彬他事。上颇疑之， 出彬为天平军节度。以王显为宣徽南 院使，德超为宣徽北院使，并兼枢密 副使。

德超谮曹彬事成，期得枢密使， 乃为副使；又柴禹锡与德超官同，先 授，班在其上。故德超视事月余，称 病请告，居常怏怏。一日诟显及禹锡 曰：「我言国家大事，有安社稷功， 止得线许大官。汝等何人，反在我 上，更令我效汝辈所为，我实耻 之。」又大骂曰：「：汝辈当断头， 我度上无守执，为汝辈所眩惑。」显 中正就第鞫德超，具伏，下诏夺官 职，与其家配隶琼州禁锢，未几死。

侯莫陈利用，益州成都人，幼得 变幻之术。太平兴国初，卖药京师， 言黄白事以惑人。枢密承旨陈从信白 于太宗，即日召见，试其术颇验，即 授殿直，累迁崇仪副使。雍熙二年， 改右监门卫将军，领应州刺史。三 年，诸将北征，以利用与王侁并为并 州驻泊都监，擢单州刺史。四年，迁 郑州团练使。前后赐与甚渥，依附者 颇获进用，遂横恣无复畏惮。其居处 服玩皆僭乘舆，人畏之不敢言。

会赵普再入中书，廉知杀人及诸 不法，尽奏之。太宗遣近臣案得奸 状，欲贷其死，普固请曰：「陛下不 诛，是乱天下法。法可惜，此何足惜 哉！」遂下诏除名，配商州禁锢。初 籍其家，俄诏还之。

赵普恐其复用，因殿中丞窦諲尝 监郑州榷酤，知利用每独南向坐以接 京使，犀玉带用红黄罗袋；澶州黄河 清，郑州用为诗题试举人，利用判试 官状，言甚不逊。召諲至中书诘实， 令上疏告之。又京西转运副使宋沆籍 利用家，得书数纸，言皆指斥切害， 悉以进上。太宗怒，令中使脔杀之， 已而复遣使贷其死，乘疾置至新安， 马旋泞而踣，出泞换马，比追及之， 已为前使诛矣。
言利害。初为军小吏，与都校不协， 因诬营中谋叛，刘继元屠之无遗类， 稍署赞右职。太原平，隶三司为走 吏，又许本司补殿直，太宗颇任之。 迁供奉官、閤门祗候，提举京西、陕 西数州钱帛，发摘甚众。又自乞捕 盗，至永兴，得兵士盗钱二百，欲磔 诸市，知府张齐贤夺而释之。太宗命 御史台按问，停赞官数月。复令专钩 校三司簿，令赞自选吏十数人为耳 目，专伺中书、枢密及三司事，乘间 白之。太宗以为忠无他肠，中外益畏 其口。会改三司官属，以赞为西京作 坊副使、度支都监。
三司役吏，稍迁侍禁。奉使西川，回 奏在官不治者数十人，太宗嘉其直。 会市物吏因缘为奸，列肆屡谒开封诉 之，乃置杂买务，使昌嗣监之。昌嗣 乞著籍便殿门，许非时入奏，与赞亲 比相表里，累迁至西上阁门副使、盐 铁都监。二人既得联事，由是益横 恣，所为皆不法。太宗颇知之，以问 左右，皆畏二人，无敢言其恶。

至道元年上元节，京城张灯，太 宗以上清宫成，临幸。赞与昌嗣邀其 党数人，携妓乐登宫中玉皇閤，饮宴 至夜分；掌舍宦者不能止，以其事 之。昌嗣黜唐州团练副使，不署事。 既数日，并赐死于路。

太宗谓侍臣曰：「君子小人如芝 兰荆棘，不能绝其类，在人甄别耳。 苟尽君子，则何用刑罚焉？」参知政 事寇准对曰：「帝尧之时，四凶在 庭，则三代之前，世质民淳，已有小 人矣。今之衣儒服、居清列者，亦颇 朋附小人，为自安计。如赞、昌嗣之 类奔走贱吏，不足言也。」

王黼字将明，开封祥符人。初名 甫，后以同东汉宦官，赐名黼。为人 美风姿，目睛如金，有口辩，才疏隽 志》，何志同领局，喜其人，为父执 中言之，荐擢校书郎，迁符宝郎、左 司谏。张商英在相位，浸失帝意，遣 使以玉环赐蔡京于杭；黼觇知之，数 条奏京所行政事，并击商英。京复 相，德其助己，除左谏议大夫、给事 中、御史中丞，自校书至是财两岁。

黼因执中进，乃欲去执中，使京 颛国，遂疏其二十罪，不听。俄兼侍 读，进翰林学士。京与郑居中不合， 黼复内交居中，京怒，徙为户部尚 书，大农方乏，将以邦用不给为之 罪。既而诸班禁旅赉犒不如期，诣左 以某月某日，众读榜皆散，京计不 行。还为学士，进承旨。

遭父忧，阅五月，起复宣和殿学 士，赐第昭德坊。故门下侍郎许将宅 在左，黼父事梁师成，称为恩府先 生，倚其声焰，逼许氏夺之，白昼逐 将家，道路愤叹。复为承旨，拜尚书 左丞、中书侍郎。宣和元年，拜特 进、少宰。由通议大夫超八阶，宋朝 命相未有前比也。别赐城西甲第，徙 居之日，导以教坊乐，供张什器，悉 取于官，宠倾一时。

蔡京致仕，黼阳顺人心，悉反其 所为，罢方田，毁辟雍、医、算学， 比较，富户科抑一切蠲除之，四方翕 然称贤相。

既得位，乘高为邪，多畜子女玉 帛自奉，僭拟禁省。诱夺徽猷阁待制 邓之纲妾，反以罪窜之纲岭南。加少 保、太宰。请置应奉局，自兼提领， 中外名钱皆许擅用，竭天下财力以供 费。官吏承望风旨，凡四方水土珍异 之物，悉苛取于民，进帝所者不能什 一，余皆入其家。御史陈过庭乞尽罢 以御前使唤为名冗官，京西转运使张 汝霖请罢进西路花果，帝既纳，黼复 露章劾之，两人皆徙远郡。
贯督秦甲十万始平之。犹以功转少 傅，又进少师。贯之行也，帝全付以 东南一事，谓之曰：「如有急，即以 御笔行之。」贯至吴，见民困花石之 扰，众言：「贼不亟平，坐此耳。」 贯即命其僚董耘作手诏，若罪已然， 且有罢应奉局之令，吴民大悦。贯平 贼归，黼言于帝曰：「腊之起由茶盐 法也，而贯入奸言，归过陛下。」帝 怒。贯谋起蔡京以间黼，黼惧。

是时朝廷已纳赵良嗣之计，结女 真共图燕，大臣多不以为可。黼曰： 「南北虽通好百年，然自累朝以来， 将不复为我有。」帝虽向其言，然以 兵属贯，命以保民观衅为上策。黼复 折简通诚于贯曰：「太师若北行，愿 尽死力。」时帝方以睦寇故悔其事， 及黼一言，遂复治兵。

黼于三省置经抚房，专治边事， 不关之枢密。括天下丁夫，计口出 算，得钱六千二百万缗，竟买空城五 六而奏凯。率百僚称贺，帝解玉带以 赐，优进太傅，封楚国公，许服紫花 袍，驺从仪物几与亲王等。黼议上尊 号，帝曰：「此神宗皇帝所不敢受者 也。」却弗许。
使以七日自燕至都，每张宴其居，辄 陈尚方锦绣、金玉、瑰宝，以夸富 盛，由是女真益生心。身为三公，位 元宰，至陪扈曲宴，亲为俳优鄙贱之 役，以献笑取悦。

钦宗在东宫，恶其所为。郓王楷 有宠，黼为阴画夺宗之策。皇孙谌为 节度使、崇国公，黼谓但当得观察 使，召宫臣耿南仲谕指，使草代东宫 辞谌官奏，竟夺之，盖欲以是撼摇东 宫。

帝待遇之厚，名其所居閤曰「得 贤治定」，为书亭、堂榜九。有玉芝 产堂柱，乘舆临观之。梁师成与连 还宫，黼眷顿熄，寻命致仕。

钦宗受禅，黼惶骇入贺，閤门以 上旨不纳。金兵入汴，不俟命，载其 孥以东。诏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籍 其家。吴敏、李纲请诛黼，事下开封 尹聂山，山方挟宿怨，遣武士蹑及于 雍丘南辅固村，戕之，民家取其首以 献。帝以初即位，难于诛大臣，托言 为盗所杀。议者不以诛黼为过，而以 天讨不正为失刑矣。

朱勔，苏州人。父冲，狡狯有智 数。家本贱微，庸于人，梗悍不驯， 抵罪鞭背。去之旁邑乞贷，遇异人， 圃，结游客，致往来称誉。

始，蔡京居钱塘，过苏，欲建僧 寺阁，会费钜万，僧言必欲集此缘， 非朱冲不可。京以属郡守，郡守呼冲 见京，京语故，冲愿独任。居数日， 请京诣寺度地，至则大木数千章积庭 下，京大惊，阴器其能。明年召还， 挟勔与俱，以其父子姓名属童贯窜置 军籍中，皆得官。

徽宗颇垂意花石，京讽勔语其 父，密取浙中珍异以进。初致黄杨三 本，帝嘉之。后岁岁增加，然岁率不 过再三贡，贡物裁五七品。至政和中 囊中物，每取以数十百万计。延福 宫、艮岳成，奇卉异植充牣其中。勔 擢至防御使，东南部刺史、郡守多出 其门。

徐铸、应安道、王仲闳等济其 恶，竭县官经常以为奉。所贡物，豪 夺渔取于民，毛发不少偿。士民家一 石一木稍堪玩，即领健卒直入其家， 用黄封表识，未即取，使护视之，微 不谨，即被以大不恭罪。及发行，必 彻屋抉墙以出。人不幸有一物小异， 共指为不祥，唯恐芟夷之不速。民预 是役者，中家悉破产，或鬻卖子女以 江湖不测之渊，百计取之，必出乃 止。

尝得太湖石，高四丈，载以巨 舰，役夫数千人，所经州县，有拆水 门、桥梁，凿城垣以过者。既至，赐 名「神运昭功石」。截诸道粮饷纲， 旁罗商船，揭所贡暴其上，篙工、柁 师倚势贪横，陵轹州县，道路相视以 目。广济卒四指挥尽给挽士犹不足。 京始患之，从容言于帝，愿抑其太甚 者。帝亦病其扰，乃禁用粮纲船，戒 伐冢藏、毁室庐，毋得加黄封帕蒙人 园囿花石，凡十余事。听勔与蔡攸等 六人入贡，余进奉悉罢。自是勔小 戢。
桥，忽称诏，凡桥东西四至壤地室庐 悉买赐予己，合数百家，期五日尽 徙，郡吏逼逐，民嗟哭于路。遂建神 霄殿，奉青华帝君像其中，监司、都 邑吏朔望皆拜庭下，命士至，辄朝 谒，然后通刺诣勔。主赵霖建三十六 浦闸，兴必不可成之功，天方大寒， 役死者相枕藉。霖志在媚勔，益加苛 虐，吴、越不胜其苦。徽州卢宗原竭 库钱遗之，引为发运使，公肆掊克。 园池拟禁籞，服饰器用上僭乘舆。又 托挽舟募兵数千人，拥以自卫。子汝 贤等召呼乡州官寮，颐指目摄，皆奔 走听命，流毒州郡者二十年。 师，承上旨尽罢去花木进奉，帝又黜 勔父子弟侄在职者，民大悦。然寇 平，勔复得志，声焰熏灼。邪人秽 夫，候门奴事，自直秘阁至殿学士， 如欲可得，不附者旋踵罢去，时谓东 南小朝廷。帝末年益亲任之，居中白 事，传达上旨，大略如内侍，进见不 避宫嫔。历随州观察使、庆远军承宣 使。燕山奏功，进拜宁远军节度使、 醴泉观使。一门尽为显官，驺仆亦至 金紫，天下为之扼腕。

靖康之难，欲为自全计，仓卒拥 上皇南巡，且欲邀至其第。钦宗用御 不已，羁之衡州，徙韶州、循州，遣 使即所至斩之。

王继先，开封人。奸黠善佞。建 炎初以医得幸，其后浸贵宠，世号王 医师。至和安大夫、开州团练使致 仕。寻以覃恩，改授武功大夫，落致 仕。给事中富直柔奏：「继先以杂流 易前班，则自此转行无碍，深恐将帅 解体。」帝曰：「朕顷冒海气，继先 诊视有奇效。可特书读。」直柔再 驳，命乃寝。既而特授荣州防御使。

太后有疾，继先诊视有劳，特补 其子悦道为阁门祗候。寻命继先主管 言。诏迁秩二等，许回授。俄除右武 大夫、华州观察使，诏余人毋得援 例。吴贵妃进封，推恩迁奉宁军承宣 使，特封其妻郭氏为郡夫人。

继先遭遇冠绝人臣，诸大帅承顺 下风，莫敢少忤，其权势与秦桧埒。 桧使其夫人诣之，叙拜兄弟，表里引 援。迁昭庆军承宣使，又欲得节钺， 使其徒张孝直等校《本草》以献，给 事中杨椿沮之，计不行。继先富埒王 室，子弟通朝籍，总戎寄，姻戚党与 盘据要途，数十年间，无能摇之者。
金兵将至，刘锜请为战备，继先 乃言：「新进主兵官，好作弗靖，若 「是欲我斩刘锜乎？」
侍御史杜莘老劾其十罪，大略 谓：「继先广造第宅，占民居数百 家，都人谓之'快乐仙宫'；夺良家妇 女为侍妾，镇江有娼妙于歌舞，矫御 前索之；渊圣成丧，举家燕饮，令妓 女舞而不歌，谓之'哑乐'；自金使 来，日辇重宝之吴兴，为避走计；阴 养恶少，私置兵甲；受富民金，荐为 閤职；州县大狱，以赂解免；诬姊奸 淫，加之黥隶；又于诸处佛寺建立生 祠，凡名山大刹所有，大半入其家。 此特举其大者，其余擢发未足数 也。」

奏入，诏继先福州居住。其子安 道，武泰军承宣使；守道，朝议大 夫、直徽猷阁；悦道朝奉郎、直秘 阁；孙锜，承议郎、直秘阁，并勒 停。放还良家子为奴婢者凡百余人。 籍其赀以千万计，鬻其田园及金银， 并隶御前激赏库。其海舟付李宝，天 下称快。

方继先之怙宠奸法，帝亦知之， 故晚年以公议废之，遂不复起。孝宗 即位，诏任便居住，毋至行在。淳熙 八年，卒。

曾觌，字纯甫，其先汴人也。用 父任补官。绍兴三十年，以寄班祗候 禅，大渊自左武大夫除枢密副都承 旨，而觌自武翼郎除带御器械、干办 皇城司。谏议大夫刘度入对，首言二 人潜邸旧人，待之不可无节度；又因 进故事，论京房、石显事。大渊遂除 知阁门事，而觌除权知阁门事。度 言：「臣欲退之，而陛下进之，何面 目尚为谏官？乞赐贬黜。」中书舍人 张震缴其命至再，出知绍兴府。殿中 侍御史胡沂亦论二人市权，既而给舍 金安节、周必大再封还录黄。时张焘 新拜参政，亦欲以大渊、觌决去就， 力言之，帝不纳。焘辞去，遂以内祠 兼侍读。刘度夺言职，权工部侍郎， 卒以大渊为宜州观察使、知阁门事； 觌，文州刺史、权知阁门：皆兼皇城 司。不数月间，除命四变。刘度出知 建宁府，寻放罢。

群臣既以言二人得罪去，侍御史 周操章十五上，不报。自是觌与大渊 势张甚，士大夫之寡耻者潜附丽之。 帝尝令大渊抚慰两淮将士，侍御史王 十朋言大渊衔命抚师，非出朝廷论选 之公，有轻国体。时又有内侍押班梁 珂者，三人表里用事。及珂以罪出， 右正言龚茂良入对，首论：「二人害 政甚珂百倍，陛下罢行一政事，进退 见听。群臣章疏留中未出，间得窥 见，出以语人。有司条陈利害，示以 副封，公然可否。若夫交通贿赂，干 求差遣，特其小者耳。愿特出威断， 并行罢去。」

先是，江、浙大水，诏侍从、台 谏陈阙政。著作郎刘夙上封事曰： 「陛下与觌、大渊辈觞咏唱酬，字而 不名。罢宰相，易大将，待其言而后 决。严法守，裁侥幸，当自宫掖近侍 始。」茂良时为监察御史，亦言： 「水至阴，其占为女宠，为嬖佞，为 小人，盖专指左右近习也。」帝谕以 事，宜退而访问。茂良再上疏言： 「德宗不知卢杞之奸邪，此其所以奸 邪也。大渊、觌所为，行道之人能言 之，特陛下未之觉耳。」疏入不报。 茂良待罪，除太常少卿，五辞不拜， 出知建宁府。

一日，右史洪迈过参政陈俊卿 曰：「闻将除右史，迈迁西掖，信 乎？」俊卿曰：「何自得之？」迈以 二人告。俊卿即以语宰相叶颙、魏 杞，而己独奏之，且以迈语质之帝 前，帝怒，即出二人于外。于是迁大 渊为江东总管，觌为淮西副总管，中 怜，欲召之，枢密刘珙奏曰：「此曹 奴隶尔，厚赐之可也。引以自近而待 以宾友，使得与闻政事，非所以增圣 德、整朝纲也。」帝纳珙言，命遂 寝。

既而觌垂满，俊卿恐其入，预请 以浙东总管处之。台臣上疏论之，不 报。太学录魏掞之亟上封事论列，且 见俊卿切责之，掞之得台州教官以 出。觌至龙山已久，伺掞之去，然后 入国门。会虞允文使蜀还，与俊卿同 奏觌不可留。帝曰：「然，留则累 朕。」卒除浙东副总管。未几，以墨 听。俊卿曰：「不尔，亦须有名。」 会汪大猷为贺金正旦使，俾觌副之。 比还，迁一秩，而竟申浙东之命，且 戒阁门吏趣朝辞，觌由是怏怏而去。

六年夏，俊卿罢政。十月，觌以 京祠召。七年，立皇太子，觌以伴读 劳，升承宣使。八年，姚宪为贺金国 尊号使，觌副之。归，除武泰军节度 使，提举万寿观。淳熙元年，除开府 仪同三司。四年，觌欲以文资官其子 孙，帝遣中使至省中具使相奏补法， 龚茂良时以参政行丞相事，遽以文武 官各随本色荫补法缴进，觌大怒。茂 廓然忽赐出身，除侍御史。廓然首论 茂良，以资政殿学士知镇江；章再 上，镌罢；言之不已，贬英州，皆觌 所使也。觌前虽预事，未敢肆，至是 责逐大臣，士始侧目重足矣。廓然既 以擅权罪茂良，从班有韩彦古者，觌 之姻，廓然之党，遂献议助之，使人 主疑大臣而信近习，至是益甚。

六年二月，帝幸佑圣观，召宰臣 史浩及觌同赐酒。是岁，加觌少保、 醴泉观使。时周必大当草制，人谓其 必不肯从，及制出，乃有「敬故在尊 贤之上」之语，士论惜之。
出三人之门。叶衡自小官十年至宰 相。徐本中由小使臣积阶至刺史、知 阁门事，换文资为右文殿修撰、枢密 都承旨、赐三品服，俄为浙西提刑， 寻以集英殿修撰奉内祠。是二人者， 皆觌所进也。

著作郎胡晋臣因转对，极论近习 怙权之害，遂出知汉州。南康守朱熹 应诏上书，其言尤力，有曰：「一二 近习之人，蛊惑陛下心志，所谓宰 相、师傅、宾友、谏诤之臣，或反出 入其门墙，承望其风旨。」疏入，帝 怒，谕令分析，丞相赵雄言之，事遂 以中批行之。帝曰：「琐细差遣，或 勉循之。至于近上之除，此辈何敢 预。」俊卿入辞，又曰：「向来士大 夫奔觌、抃之门，十才一二，尚畏人 知；今则公然趋附，十已八九，大非 朝廷美事也。」帝感悟。觌用事二十 年，权震中外，至于谮逐大臣，贬死 岭外。自是浸觉其奸，尝谓左右曰： 「曾觌误我不少。」遂稍疏觌。

觌忧恚，疽发于背。七年三月， 侍帝宴于翠寒堂，退为记以进。十二 月，卒。于是凡前论觌得罪者皆录 赠，胡晋臣起至执政，魏掞之赠直秘

张说，开封人。父公裕，省吏 也，为和州防御使，建炎初有军功。 说受父任为右职，娶寿圣皇后女弟， 由是累迁知阁门事。隆兴初，兼枢密 副都承旨。乾道初，为都承旨，加明 州观察使。

七年三月，除签书枢密院事。时 起复刘珙同知枢密院，珙耻与之同 命，力辞不拜，命既下，朝论哗然不 平，莫敢颂言于朝者。惟左司员外郎 张栻在经筵力言之，中书舍人范成大 不草词。寻除说安远军节度使，奉祠 归第。不数月，出栻知袁州。说既奉 祠，语人曰：「张左司平时不相乐，

八年二月，复自安远军节度使提 举万寿观，签书枢密院事。侍御史李 衡、右正言王希吕交章论之，起居郎 莫济不书录黄，直院周必大不草答 诏，于是命权给事中姚宪书读行下， 命翰林学士王　严草答诏，未几，　 严升学士承旨，宪赠出身，为谏议大 夫。诏希吕合党邀名，持论反覆，责 远小监当。衡素与说厚，所言亦婉， 止罢言职，迁左史，而济、必大皆与 在外宫观，日下出国门。国子司业刘 焞移书责宰相，言说不当用，即为言 者所论，出为江西转运判官。于是说 大卒不出。

淳熙元年，帝廉知说欺罔数事， 命侍御史范仲芑究之，遂罢为太尉， 提举玉隆宫。谏官汤邦彦又劾其奸 赃，乃降为明州观察使、责居抚州。 三年，许自便。七年，卒于湖州。帝 犹念之，诏复承宣使，给事中陈岘缴 之，乃止。其子荐，文州刺史；嶷， 明州观察使。说败，荐亦贬郴州。

先是，南丹州莫延葚表乞就宜州 市马，比横山省三十程，说在枢筦以 闻，枢属有论其不便，说不听。说既 贬，遂罢其议。说又尝建议欲郎官、 合，克家罢去而说留，其窃政权、倾 大臣类如此。

王抃，初为国信所小吏。金人求 海、泗、唐、邓、商、秦地，议久不 决。金兵至，遣抃往使，许以地，易 岁贡为岁币而还。乾道中，积官至知 阁门事，帝亲信之。金使至，议国书 礼，不合，抃以宰执虞允文命，绐其 使曰：「两朝通好自有常礼，使人何 得妄生事，已牒知对境。」翌日，金 使乃进书。帝以为可任，遣诣荆襄点 阅军马。

淳熙中，兼枢密都承旨，建议以 殿、步二司军多虚籍，请各募三千 道，军士乘隙掠取民财。帝专以罪殿 前指挥使王友直，而命抃权殿前司 事。

时抃与曾觌、甘昪相结，恃恩专 恣，其门如市。著作郎胡晋臣尝论近 习怙权，帝令执政赵雄询其人，雄惮 抃等，乃令晋臣舍抃等，指其位卑者 数人以对，晋臣竟外补。校书郎郑 鉴、宗正丞袁枢因转对，数为帝言 之，帝犹未之觉也。吏部侍郎赵汝愚 力疏抃罪，言：「陛下即位之初，宰 相如叶颙等皆惧陛下左右侵其权，日 夜与之为敌。陛下察数年已来，大臣 积至此也。今将帅之权尽归王抃 矣。」

先是，抃绐金使取国书，及使 归，金主诛之。嗣岁，金使至，帝以 德寿宫之命，为离席受国书，寻悔 之。淳熙八年，金贺正旦使至，复要 帝起立如旧仪，帝遽入内，抃擅许金 使用旧仪见。翌日，汝愚侍殿上，帝 不怿数日。汝愚因亟攻抃，帝遂出抃 外祠，不复召。淳熙十一年，以福州 观察使卒。
姜特立字邦杰，丽水人。以父绶 恩，补承信郎。
淳熙中，累迁福建路兵马副都 先进，擒之。帅臣赵汝愚荐于朝，召 见，献所为诗百篇，除阁门舍人，命 充太子宫左右春坊兼皇孙平阳王伴 读，由是得幸于太子。太子即位，除 知阁门事，与谯熙载皆以春坊旧人用 事，恃恩无所忌惮，时人谓曾、龙再 出。

留正为右相，执政尚阙人，特立 一日语正曰：「帝以承相在位久，欲 迁左揆，就二尚书中择一人执政，孰 可者？」明日，正论其招权纳贿之 状，遂夺职与外祠。帝念之，复除浙 东马步军副总管，诏赐钱二千缗为行 两立。」帝答曰：「成命已班，朕无 反汗，卿宜自处。」正待罪国门外， 帝不复召，而特立亦不至。宁宗受 禅，特立迁和州防御使，再奉祠，俄 拜庆远军节度使，卒。

熙载亦为平阳邸伴读，累官至忠 州防御使、知阁门事。绍熙中卒，较 之特立颇廉勤。

熙载子令雍，以恩补承信郎、平 阳郡王府干办，寻充王府内知客，小 有才。王尝与论《春秋》褒贬齐宣王 易牛、秦穆公悔过事，令雍即为三诗 以献，王甚爱重之。及即位，除知阁 保成军节度使。初赐居第，帝亲书 「依光」二字赐之。至是，复书「得 闲知止」四字以名其堂。宝玺归，覃 恩进检校少保，仍转太尉致仕。卒， 赠开府仪同三司。

列传第二百三十
◎奸臣一
○蔡确（吴处厚附）邢恕吕惠卿 章惇曾布安惇
《易》曰：「阳卦多阴，阴卦多 阳。」君子虽多，小人用事，其象为 阴；小人虽多，君子用事，其象为 阳。宋初，五星聚奎，占者以为人才 众多之兆。然终宋之世，贤哲不乏， 得志，逞其狡谋，壅阏上听，变易国 是，贼虐忠直，屏弃善良，君子在 野，无救祸乱。有国家者，正邪之 辨，可不慎乎！作《奸臣传》。

蔡确字持正，泉州晋江人，父徙 陈。确有智数，尚气，不谨细行。第 进士，调　州司理参军，以贿闻。转 运使薛向行部，欲按治，见其仪观秀 伟，召与语，奇之，更加延誉。韩绛 宣抚陕西，见所制乐语，以为材，荐 于弟开封尹维，辟管干右厢公事，维 去而确至。旧制当庭参，确不肯，后 尹刘庠责之，确曰：「唐藩镇自置掾 虽故事不可用。」遂乞解职。

王安石荐确，徙为三班主簿。用 邓绾荐，为监察御史里行。王韶开熙 河，多贷公钱，秦帅郭逵劾其罪，诏 使杜纯鞫治得实。安石却其牍，更遣 确，确希意直韶，逵、纯获谴。确善 观人主意，与时上下，知神宗已厌安 石，因安石乘马入宣德门与卫士竞， 即疏其过以贾直。加直集贤院，迁御 史知杂事。

范子渊浚河之役，知制诰熊本按 行以为非是，为子渊所讼，确劾本附 文彦博，黜之，代为知制诰、知谏院 兼判司农寺。三司使沈括谒宰相吴充 安石既去，新法可摇耳。括坐黜知宣 州。

开封鞫相州民讼，事连判官陈安 民，安民令其甥文及甫求援于充之子 安持，及甫，充婿也。确言事关大 臣，非开封可了，遂移御史台。时狱 起皇城，卒事多不仇。中丞邓润甫， 御史上官均按之，与府狱同。王珪奏 遣确诣台参治，确锻炼为狱，润甫、 均不能制，密奏确惨掠诸囚。确伺知 之，即劾二人庇有罪，且诈使吏为使 者虑问，囚称冤，辄苦辱之。帝颇疑 其滥，连遣谏官及内侍审直，皆怖 法皆成其手。

太学生虞蕃讼学官，确深探其 狱，连引朝士，自翰林学士许将以下 皆逮捕械系，令狱卒与同寝处，饮食 旋溷共为一室，设大盆于前，凡羹饭 饼　举投其中，以杓混搅，分饲之如 犬豕。久系不问，幸而得问，无一事 不承。遂劾参知政事元绛有所属请， 绛出知亳州；确代其位。确自知制诰 为御史中丞、参知政事，皆以起狱夺 人位而居之，士大夫交口咄骂，而确 自以为得计也。

吴充数为帝言新法不便，欲稍去 建立，岂容一人挟怨而坏之。」法遂 不变。

元丰五年，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 侍郎。时富弼在西京，上言蔡确小 人，不宜大用。确既相，属兴罗织之 狱，缙绅士大夫重足而立矣。初议官 制，盖仿《唐六典》，事无大小，并 中书取旨，门下审覆，尚书受而行 之，三省分班奏事，柄归中书。确说 王珪曰：「公久在相位，必得中书 令。」珪信不疑。确乃言于帝曰： 「三省长官位高，不须置令，但令左 右仆射分兼两省侍郎足矣。」帝以为 叙相珪、确，然不加礼重，屡因微失 罚金，每罚辄门谢。宰相罚金门谢， 前此未有，人皆耻之。

哲宗立，转左仆射。韩缜入相中 书，用其两侄为列卿，确风御史中丞 黄履劾缜。始诏三省，凡取旨事及台 谏官章疏，并执政同进拟，不专属中 书。盖确畏失权，又复改制也。

为永裕山陵使，灵驾发引之夕， 不宿于次，在道又不扈从，还，又不 丐去。御史刘挚、王岩叟连击之，言 确有十当去：「在熙宁、元丰时，冤 狱苛政，首尾预其间。及至今日，稍 语于人曰：'当时确岂敢言。'此其意 马光、吕公著进用，蠲除烦苛，确言 皆己所建白，公论益不容，太皇太后 犹不忍即退斥。元祐元年闰二月，始 罢为观文殿学士、知陈州。明年，坐 弟硕事夺职，徙安州，又徙邓。

初，神宗疾革，王珪议建储事， 确与同列皆在侧，知状。确自见得罪 于世，阴与章惇、邢恕等合志邪谋， 谓珪实怀异意，赖己拥护，故不得 逞。确奉使陵下，韩缜白发其端，事 浸籍籍。既失势，愈怨望，恕又益为 往来造言，识者以为忧，未有以发 也。
讥讪，其用郝处俊上元间谏高宗欲传 位天后事，以斥东朝，语尤切害。于 是左谏议大夫梁焘、右谏议大夫范祖 禹、左司谏吴安诗、右司谏王岩叟、 右正言刘安世，进上章乞正确罪。诏 确具析，确自辩甚悉。安世等又言确 罪状著明，何待具析，此乃大臣委曲 为之地耳。遂贬光禄卿、分司南京， 再责英州别驾、新州安置。宰相范纯 仁、左丞王存坐廉前出语救确，御史 李常、盛陶、翟恩、赵挺之、王彭年 坐不举劾，中书舍人彭汝大力　历坐 封还词命，皆罢去。确后卒于贬所。 日，诏复正议大夫。二年，赠太师， 谥曰忠怀，遣中使护其葬，又赐第京 师。崇宁初，配飨哲宗庙庭。蔡京请 徽宗书「元丰受遗定策殊勋宰相蔡确 之墓」赐其家。京与太宰郑居中不相 能，居中以忧去，京惧其复用，而居 中，王珪婿也。时渭更名懋，京使之 重理前事，以沮居中，遂追封确清源 郡王，御制其文，立石墓前。擢懋同 知枢密院事，次子庄为从官，弟硕， 赠待制，诸女超进封爵，诸婿皆得 官，贵震当世。

高宗即位，下诏暴群奸之罪，贬 吴处厚者，邵武人，登进士第。 仁宗屡丧皇嗣，处厚上言：「臣尝读 《史记》，考赵氏废兴本末，当屠岸 贾之难，程婴、公孙杵臼尽死以全赵 孤。宋有天下，二人忠义未见褒表， 宜访其墓域，建为其祠。」帝览其疏 矍然，即以处厚为将作丞，访得两墓 于绛，封侯立庙。

始，蔡确尝从处厚学赋，及作 相，处厚通笺乞怜，确无汲引意。王 珪用为大理丞。王安礼、舒　相攻， 事下大理，处厚知安礼与珪善，论　 用官烛为自盗。确密遣达意救　，处 使，辟掌笺奏。确代使，出知通利 军，又徙知汉阳，处厚不悦。

元祐中，确知安州，郡有静江卒 当戍汉阳，确固不遣，处厚怒曰： 「尔在庙堂时数陷我，今比郡作守， 犹尔邪？」会得确《车盖亭诗》，引 郝甑山事，乃笺释上之，云：「郝处 俊封甑山公，会高宗欲逊位武后，处 俊谏止，今乃以比太皇太后。且用沧 海扬尘事，此盖时运之大变，尤非佳 语。讥谤切害，非所宜言。」确遂南 窜。擢处厚知卫州，然士大夫由此畏 恶之，未几卒。绍圣间，追贬歙州别 驾。
经籍，能文章，喜功名，论古今成败 事，有战国纵横气习。从程颢学，因 出入司马光、吕公著门。登进士第， 补永安主簿。公著荐于朝，得崇文院 校书。王安石亦爱之，因宾客谕意， 使养晦以待用，恕不能从，而对其子 　语新法不便。安石怒，谏官亦言新 进士未历官而即处馆阁，开奔竞路， 出知延陵县。县废不复调，浮湛陕、 洛间者七年，复为校书。

吴充用为馆阁校勘，历史馆检 讨、著作佐郎。蔡确代充相，尽逐充 所用人，恕深居惧及。神宗见其《送 两人为门下客，亟结纳之。恕亦深自 附托，乃为确画策，稍收召名士，于 政事微有更革，自是相与如素交。

帝不豫，恕与确成谋，密语宣仁 后之侄公绘、公纪曰：「家有白桃著 华，道书言可疗上疾。」邀与归视 之。至则执其手曰：「蔡丞相令布腹 心，上疾不可讳，延安冲幼，宜早有 定论，雍、曹皆贤王也。」公绘惊 曰：「此何言？君欲祸吾家邪！」急 趋出。恕计不行，则反宣言太后属意 雍王，与王珪表里。导确约珪入问 疾，阳钩致珪语，使知开封府蔡京伏 益无所施，犹自谓有定策功，传播其 语。

哲宗立，迁右司员外郎、起居舍 人。又为公绘具奏，乞尊崇朱太妃， 为高氏异日计。后诘之曰：「汝素不 识字，谁为之者？」公绘不得隐，以 恕对，且上其稿。时恕方召试中书， 遂黜知随州，改汝、襄、河阳。恕久 斥外，蓄怒愤，间道谒确于邓，绪成 前恶，绐司马光子康手书，持以取 信。会确得罪，恕亦责监永州酒。

绍圣初，擢宝文阁待制、知青 州。章惇、蔡卞得政，将甘心元祐诸 处风宪，遂诬宣仁后有废立谋，引司 马光言北齐娄后宣训事，讠术高遵裕 之子士京追讼其父在日，王珪令其兄 士充来谋立雍王，遵裕非之。又教蔡 懋上文及甫私牍为　词，历诋梁焘、 刘挚，云阴图不轨，且加司马光、吕 公著以凶悖名。惇使蔡京置狱于同文 馆，组织万端，将悉陷诸人于族罪， 既而无所得，乃已。

恕内怀猜猾，而外持正论。尝于 经筵读宝训，至仁宗谕辅臣，以为人 君当修举政事，则日月薄食、星文变 见为不足虑。恕言仁宗之旨虽合于荀 数登对。惇恐其大用，切忌之。恕亦 揣帝稍薄惇，屡白其短，竟为惇所 陷，出知汝州。未几，徙应天府。惇 复摭其曩过，移知南安军。徽宗初， 言者论其矫诬，责为少府少监、分司 西京，居均州。

蔡京当国，经营湟、鄯，以开边 隙，欲使恕立方面之勋，起为　延经 略安抚使，旋改泾原，擢至龙图阁学 士。恕乞筑萧关，采其里人许彦圭车 战法，为浅攻计。又欲使熙河造船， 直抵兴、灵，以空夏国巢穴，其谋皆 迂诞。转运使李复言恕所为类儿戏， 师日五六，京惧，始徙恕太原，连徙 永兴、颍昌、真定，寻夺职。久之， 复显谟阁待制。卒，年七十。

恕本从程门得游诸公间，一时贤 士争与之交。恕善为表衤暴，蚤致声 名，而天资反覆，行险冒进，为司马 光客即陷光，附章惇即背惇，至与三 蔡为腹心则之死弗替。上谤母后，下 诬忠良，几于祸及宗庙。建炎元年， 与蔡确同追贬，而恕为常德军节度副 使。子居实、倞。

居实有异材，八岁为《明妃 引》，黄庭坚、晁补之、张耒、秦 作《南征赋》，苏轼读之，叹曰： 「此足以藉手见古人矣。」卒时年十 九，有遗文曰《呻吟集》。

倞及恕在时为司农丞，靖康初至 少卿，奉诏馆金国使。是时，肃王使 斡离不军，为所质，朝廷议亦留其使 以相当，于是逾月不遣。都管赵伦， 燕人也，性猾狯，惧不得归，乃诈以 情告倞曰：「金国有余睹金吾者，尚 领契丹精锐甚众，贰于金人，愿归大 国，可结之以图二酋。」倞以闻，大 臣信之，即为赐余睹诏书授伦，纳衣 领中，厚与伦金帛。伦献其书粘罕， 粘罕大怒，以闻金主，报令深入攻 守云。

吕惠卿字吉甫，泉州晋江人。父 　习吏事，为漳浦令。县处山林蔽翳 间，民病瘴雾蛇虎之害，　教民焚燎 而耕，害为衰止。通判宜州，侬智高 入寇，转运使檄　与兵会，或劝勿 行，不听。将二千人蹑贼后以往，得 首虏为多。为开封府司录，鞫中人史 志聪役卫卒伐木事，吏多为之地，　 穷治之，志聪以谪去。终光禄卿。

惠卿起进士，为真州推官。秩满 入都，见王安石，论经义，意多合， 遂定交。熙宁初，安石为政，惠卿方 比也。学先王之道而能用者，独惠卿 而已。」及设制置三司条例司，以为 检详文字，事无大小必谋之，凡所建 请章奏皆其笔。擢太子中允、崇政殿 说书、集贤校理，判司农寺。

司马光谏帝曰：「惠卿忄佥巧非 佳士，使安石负谤于中外者皆其所 为。安石贤而愎，不闲世务，惠卿为 之谋主，而安石力行之，故天下并指 为奸邪。近者进擢不次，大不厌众 心。」帝曰：「惠卿进对明辨，亦似 美才。」光曰：「惠卿诚文学辨慧， 然用心不正，愿陛下徐察之。江充、 于公今日诚有顺适之快，一旦失势， 将必卖公自售矣。」安石不悦。

会惠卿以父丧去，服除，召为天 章阁侍讲，同修起居注，进知制诰， 判国子监，与王　同修《三经新 义》。又知谏院，为翰林学士。安石 求去，惠卿使其党变姓名，日投匦上 书留之。安石力荐惠卿为参知政事， 惠卿惧安石去，新法必摇，作书遍遗 监司、郡守，使陈利害。又从容白帝 下诏，言终不以吏违法之故，为之废 法。故安石之政，守之益坚。议罢制 科，冯京争之不得。

弟升卿无学术，引为侍讲。又用 首实，尺椽寸土，检括无遗，至鸡豚 亦遍抄之。隐匿者许告，而以赀三之 一充赏，民不胜其困。又因保甲正长 给散青苗，使结甲赴官，不遗一人， 上下骚动。

郑侠疏惠卿朋奸壅蔽，惠卿怒， 又恶冯京异己，而安石弟安国恶惠卿 奸谄，面辱之。于是乘势并陷三人， 皆获罪。安石以安国之故，始有隙。 惠卿既叛安石，凡可以害王氏者无不 为。韩绛为相不能制，请复用安石。 安石至，犹与共事。御史蔡承禧论其 恶，邓绾又言其兄弟强借秀州富民钱 士知延州。

始，陕西缘边汉蕃兵各自为军， 每战则以蕃部为先锋，而汉兵城守， 伺便乃出战。惠卿始合之为一，先搜 补守兵而出其选以战，随屯置将，具 条约上之，边人及议者多言不可。路 都监高永亨，老将也，争之力，奏斥 之。蕃部屈全乜将入寇，惠卿以近世 帅臣多养威持重，乃将牙兵按边，启 师于东郊，遂趋绥德，抵无定河，历 十有八日而还。

俄丁母忧，诏于本奉外特给五 万，惠卿更请添支万五千，御史劾 之，将下扬州取奉历，帝曰：「惠卿 自辨，御史又论其方居丧，不应有 言，诏勿问。

元丰五年，加大学士、知太原 府。入见，将使仍镇　延。惠卿云： 「陕西之师，非唯不可以攻，亦不可 以守，要在大为形势而已。」帝曰： 「如惠卿言，是为陕西可弃也，岂宜 委以边事？」数其轻躁矫诬之罪，斥 知单州，明年复知太原。哲宗即位， 敕疆吏勿侵扰外界。惠卿遣步骑二万 袭夏人于聚星泊，斩首六百级，夏人 遂寇　延。

惠卿见正人汇进，知不容于时， 奸邪，诡变多端，敢行非度。王安石 强亻艮傲诞，于吏事宜无所知，惠卿 指扌适教导，以济其恶。又兴起大 狱，欲株连蔓引，涂污公卿。赖先帝 仁圣，每事裁抑，不然，安常守道之 士无噍类矣。安石于惠卿有卵翼之 恩，父师之义。方其求进则胶固为 一，及势力相轧，化为敌仇，发其私 书，不遗余力。犬彘之所不为，而惠 卿为之。昔吕布事丁原则杀丁原，事 董卓则杀董卓；刘牢之事王恭则反王 恭，事司马元显则反元显，故曹操、 桓玄终畏而诛之。如惠卿之恶，纵未 魅。」中丞刘挚数其五罪，以为大 恶。乃贬为光禄卿、分司南京。再责 建宁军节度副使、建州安置。中书舍 人苏轼当制，备载其罪于训词，天下 传讼称快焉。

绍圣中，复资政殿学士、知大名 府，加观文殿学士、知延州。夏人复 入寇，将以全师围延安，惠卿修米脂 诸砦以备。寇至，欲攻则城不可近， 欲掠则野无所得，欲战则诸将按兵不 动，欲南则惧腹背受敌，留二日即拔 栅去，遂陷金明。惠卿求诣阙，不 许。以筑威戎、威羌城，加银青光禄 大夫，拜保宁、武胜两军节度使。 其上功罔冒事，夺节度。布去位，复 武昌节度使、知大名。数岁，又以上 表引喻失当，还为银青光禄大夫，令 致仕。崇宁五年，起为观文殿学士、 知杭州。坐其子渊闻妖人张怀素言不 告，渊配沙门岛，惠卿责祁州团练副 使，安置宣州，再移庐州。复观文殿 学士，为醴泉观使，致仕。卒，赠开 府仪同三司。

始，惠卿逢合安石，骤致执政， 安石去位，遂极力排之，至发其私书 于上。安石退处金陵，往往写「福建 子」三字，盖深悔为惠卿所误也。虽 章惇、曾布、蔡京当国，咸畏恶其 于死云。

章惇字子厚，建州浦城人，父俞 徙苏州。起家至职方郎中，致仕，用 惇贵，累官银青光禄大夫，年八十九 卒。

惇豪俊，博学善文。进士登名， 耻出侄衡下，委敕而出。再举甲科， 调商洛令。与苏轼游南山，抵仙游 潭，潭下临绝壁万仞，横木其上，惇 揖轼书壁，轼惧不敢书。惇平步过 之，垂索挽树，摄衣而下，以漆墨濡 笔大书石壁曰：「苏轼、章惇来。」 既还，神彩不动，轼拊其背曰：「君 惇大笑。召试馆职，王陶劾罢之。

熙宁初，王安石秉政，悦其才， 用为编修三司条例官，加集贤校理、 中书检正。时经制南、北江群蛮，命 为湖南、北察访使。提点刑狱赵鼎 言，峡州群蛮苦其酋剥刻，谋内附， 辰州布衣张翘亦言南、北江群蛮归化 朝廷，遂以事属惇。惇募流人李资、 张　等往招之，资、　淫于夷妇，为 酋所杀，遂致攻讨，由是两江扇动。 神宗疑其扰命，安石戒惇勿轻动，惇 竟以三路兵平懿、洽、鼎州。以蛮方 据潭之梅山，遂乘势而南。转运副使 而烨得蛮地，安石恨烨沮惇，乃薄其 赏，进惇修起居注，以是兵久不决。

召惇还，擢知制诰、直学士院、 判军器监。三司火，神宗御楼观之， 惇部役兵奔救，过楼下，神宗问知为 惇，明日命为三司使。吕惠卿去位， 邓绾论惇同恶，出知湖州，徙杭州。 入为翰林学士。元丰三年，拜参知政 事。朱服为御史，惇密使客达意于 服，为服所白。惇父冒占民沈立田， 立遮诉惇，惇系之开封。坐二罪，罢 知蔡州，又历陈、定二州。五年，召 迁。谏官赵彦若又疏惇无行，不报。

哲宗即位，知枢密院事。宣仁后 听政，惇与蔡确矫唱定策功。确罢， 惇不自安，乃驳司马光所更役法，累 数千言。其略曰：「如保甲、保马一 日不罢，有一日害。若役法则熙宁之 初遽改免役，后遂有弊。今复为差 役，当议论尽善，然后行之，不宜遽 改，以贻后悔。」吕公著曰：「惇所 论固有可取，然专意求胜，不顾朝廷 大体。」光议既行，暴愤恚争辨帘 前，其语甚悖。宣仁后怒，刘挚、苏 辙、王觌、朱光庭、王岩叟、孙升交 言者弹治。

哲宗亲政，有复熙宁、元丰之 意，首起惇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 郎，于是专以「绍述」为国是，凡元 祐所革一切复之。引蔡卞、林希、黄 履、来之邵、张商英、周秩、翟思、 上官均居要地，任言责，协谋朋奸， 报复仇怨，小大之臣，无一得免，死 者祸及其孥。甚至诋宣仁后，谓元祐 之初，老奸擅国。又请发司马光、吕 公著冢，斫其棺。哲宗不听，惇意不 惬，请编类元祐诸臣章疏，识者知祸 之未弭也。遂治刘安世、范祖禹谏禁 中雇乳媪事，又以文及甫诬语书导蔡 欲覆诸人家。又议遣吕升卿、董必察 访岭南，将尽杀流人。哲宗曰：「朕 遵祖宗遗制，未尝杀戮大臣，其释勿 治。」然重得罪者千余人，或至三四 谪徙，天下冤之。

惇用邢恕为御史中丞，恕以北齐 娄太后宫名宣训，尝废孙少主立子常 山王演，托司马光语范祖禹曰：「方 今主少国疑，宣训事犹可虑。」又诱 高士京上书，言父遵裕临死屏左右谓 士京曰：「神宗弥留之际，王珪遣高 士充来问曰：'不知皇太后欲立谁？' 我叱士充去之。」皆欲诬宣仁后，以 欲追废宣仁后，自皇太后、太妃皆力 争之。哲宗感悟，焚其奏，随觇知 之，密语惇与蔡卞。明日惇、卞再 言，哲宗怒曰：「卿等不欲朕入英宗 庙乎？」惇、卞乃已。

惇又以皇后孟氏，元祐中宣仁后 所立，迎合郝随，劝哲宗起掖庭秘 狱，托以左道，废居瑶华宫。其后哲 宗颇悔，乃叹曰：「章惇坏我名 节。」惇又结刘友端相表里，请建刘 贤妃于中宫。

初，神宗用王安石之言，开熙、 河，谋灵、夏，师行十余年不息。迨 外国。西夏请故地，以非要害城砦还 之。惇以为蹙国弃地，罪其帅臣，遂 用浅攻挠耕之说，肆开边隙，绝夏人 岁赐，进筑汝遮等城，陕西诸道兴役 五十余所，败军覆将，复弃青唐，死 伤不可计。知天下怨己，欲塞其议， 请诏中外察民妄语者论如律。优立赏 逻，告讦之风浸盛。民有被酒狂讹 者，诏贷其死，惇竟论杀之。用刑愈 峻，然不能遏也。

哲宗崩，皇太后议所立，惇厉声 曰：「以礼律言之，母弟简王当 立。」皇太后曰：「老身无子，诸王 不可立。」惇尚欲言，知枢密院事曾 布叱之曰：「章惇，听太后处分。」 皇太后决策立端王，是为徽宗，迁惇 特进，封申国公。

为山陵使，灵　陷泽中，逾宿而 行。言者劾其不恭，罢知越州，寻贬 武昌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右正言 任伯雨论其欲追废宣仁后，又贬雷州 司户参军。初，苏辙谪雷州，不许占 官舍，遂僦民屋，惇又以为强夺民 居，下州追民究治，以僦券甚明，乃 已。至是，惇问舍于是民，民曰： 「前苏公来，为章丞相几破我家，今 不可也。」徙睦州，卒。

惇敏识加人数等，穷凶稔恶，不 肯以官爵私所亲，四子连登科，独季 子援尝为校书郎，余皆随牒东铨仕州 县，讫无显者。

妻张氏甚贤，惇之入相也，张病 且死，属之曰：「君作相，幸勿报 怨。」既祥，惇语陈　曰：「悼亡不 堪，奈何？」　曰：「与其悲伤无 益，曷若念其临绝之言。」惇无以 对。

政和中，追赠观文殿大学士。绍 兴五年，高宗阅任伯雨章疏，手诏 曰：「惇诋诬宣仁后，欲追废为庶 人，赖哲宗不从其请，使其言施用， 子孙不得仕于朝。」诏下，海内称 快，独其家犹为《辨诬论》，见者哂 之。

曾布字子宣，南丰人。年十三而 孤，学于兄巩，同登第，调宣州司户 参军、怀仁令。

熙宁二年，徙开封，以韩维、王 安石荐，上书言为政之本有二，曰厉 风俗、择人才。其要有八，曰劝农 桑、理财赋、兴学校、审选举、责吏 课、叙宗室、修武备、制远人。大率 皆安石指也。

神宗召见，论建合意，授太子中 敕告。与吕惠卿共创青苗、助役、保 甲、农田之法，一时故臣及朝士多争 之。布疏言：「陛下以不世出之资， 登延硕学远识之臣，思大有为于天 下，而大臣玩令，倡之于上，小臣横 议，和之于下。人人窥伺间隙，巧言 丑诋，以哗众罔上。是劝沮之术未 明，而威福之用未果也。陛下诚推赤 心以待遇君子而厉其气，奋威断以屏 斥小人而消其萌，使四方晓然皆知主 不可抗，法不可侮，则何为而不可， 何欲而不成哉？」布欲坚神宗意，使 专任安石以威胁众，使毋敢言。故骤 之害，神宗颇悟，布遂为安石条析而 驳之，持之愈固。

七年，大旱，诏求直言，布论判 官吕嘉问市易掊克之虐，大概以为： 「天下之财匮乏，良由货不流通；货 不流通，由商贾不行；商贾不行，由 兼并之家巧为摧抑。故设市易于京师 以售四方之货，常低仰其价，使高于 兼并之家而低于倍蓰之直，官不失二 分之息，则商贾自然无滞矣。今嘉问 乃差官于四方买物货，禁客旅无得先 交易，以息多寡为诛赏殿最，故官 吏、牙驵惟恐裒之不尽而息之不夥， 则是官自为兼并，殊非市易本意 也。」事下两制议，惠卿以为沮新 法，安石怒，布遂去位。

惠卿参大政，置狱举劾，黜布知 饶州，徙潭州。复集贤院学士、知广 州。元丰初，以龙图阁待制知桂州， 进直学士、知秦州，改历陈、蔡、庆 州。元丰末，复翰林学士，迁户部尚 书。司马光为政，谕令增捐役法，布 辞曰：「免役一事，法令纤悉皆出己 手，若令遽自改易，义不可为。」元 祐初，以龙图阁学士知太原府，历真 定、河阳及青、瀛二州。绍圣初，徙 江宁，过京，留为翰林学士，迁承旨 兼侍读，拜同知枢密院，进知院事。

初，章惇为相，布草制极其称 荐居枢府，故稍不相能。布赞惇「绍 述」甚力，请甄赏元祐臣庶论更役法 不便者，以劝敢言。惇遂兴大狱，陷 正人，流贬镌废，略无虚日，布多阴 挤之。掖庭诏狱成，付执政蔽罪，法 官谓厌魅事未成，不当处极典。布 曰：「驴媚蛇雾，是未成否？」众皆 瞿然，于是死者三人。

惇以士心不附，诡情饰过，荐引 名士彭汝砺、陈　、张庭坚等，乞正 所夺司马光、吕公著赠谥，勿毁墓仆 碑，布以为无益之事。又奏：「人主 操柄，不可倒持，今自丞弼以至言 能。会哲宗崩，皇太后召宰执问谁可 立，惇有异议，布叱惇使从皇太后 命。

徽宗立，惇得罪罢，遣中使召蔡 京钅巢院，拜韩忠彦左仆射。京欲探 徽宗意，徐请曰：「麻词未审合作专 任一相，或作分命两相之意。」徽宗 曰：「专任一相。」京出，宣言曰： 「子宣不复相矣。」已而复召曾肇草 制，拜布右仆射，其制曰：「东西分 台，左右建辅。」忠彦虽居上，然柔 懦，事多决于布，布犹不能容。时议 以元祐、绍圣均为有失，欲以大公至 正消释朋党，明年，乃改元建中靖 国，渐进「绍述」之说。

明年，又改元崇宁，召蔡京为左 丞，京与布异。会布拟陈佑甫为户部 侍郎，京奏曰：「爵禄者，陛下之爵 禄，奈何使宰相私其亲？」布婿陈 迪，佑甫子也。布忿然争辨，久之， 声色稍厉。温益叱布曰：「曾布，上 前安得失礼？」徽宗不悦而罢。御史 遂攻之，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润 州。

京积憾未已，加布以赃贿，令开 封吕嘉问逮捕其诸子，锻炼讯鞫，诱 左证使自诬而贷其罪。布落职，提举 叛，责散官、衡州安置。又以弃湟 州，责贺州别驾，又责廉州司户。凡 四年，乃徙舒州，复太中大夫、提举 崇福宫。大观元年，卒于润州，年七 十二。后赠观文殿大学士，谥曰文 肃。

安惇，字处厚，广安军人。上舍 及第，调成都府教授。上书论学制， 召对，擢监察御史。哲宗初政，许察 官言事，谏议大夫孙觉请汰其不可 者，诏刘挚推择，罢惇为利州路转运 判官，历夔州、湖北、江东三路。

绍圣初，召为国子司业，三迁谏 言：「司马光、刘挚、梁焘、吕大防 等交通陈衍之徒，变先帝成法，惧陛 下一日亲政，必有欺君之诛，乃密为 倾摇之计。于是疏隔两宫，斥随龙内 侍，以去陛下之腹心；废顾命大臣， 以翦陛下之羽翼。纵释先帝之所罪， 收用先帝之所弃。无君之恶，同司马 昭之心；擅事之迹，过赵高指鹿为 马。比询究本末，得其情状，大逆不 道，死有余责。」帝曰：「元祐人果 如是乎？」惇、京曰：「诚有是心， 特反形未具耳。」帝为诛衍，锢挚、 焘子孙。迁御史中丞。

刘后之受册也，百官仗卫陈于大 庭，是日天气清晏，惇巍立班中，倡 言曰：「今日之事，上当天心，下合 人望。」朝士皆笑其奸佞。又鞫邹浩 事，檄广东使者钟正甫摄治之于新 州，士大夫或千里会逮，踵蹇序辰初 议，阅诉理书牍，被祸者七八百人， 天下怨疾，为二蔡、二惇之谣。徽宗 雅恶之。邹浩还朝，惇言：「浩若复 用，虑彰先帝之失。」帝曰：「立 后，大事也。御史中丞不言而浩独敢 言之，何为不可复用？」惇惧而退。 陈　请曰：「陛下欲开正路，取浩既 往之善，惇乃诖惑主听，规骋其私， 若明示好恶，当自惇始。」乃以宝文 阁待制知潭州，寻放归田里。 蔡京为相，复拜工部侍郎、兵部
尚书。崇宁初，同知枢密院。卒，赠 特进。
长子郊，后坐指斥诛。流其次子 邦于涪而追贬惇单州团练副使，其祀 遂绝。人以为惇平生数陷忠良之报 云。

列传第二百三十一
◎奸臣二
○蔡京（弟卞子攸翛族子崈）赵 良嗣（张觉郭药师附）
蔡京字元长，兴化仙游人。登熙 宁三年进士第，调钱塘尉、舒州推 官，累迁起居郎。使辽还，拜中书舍 人。时弟卞已为舍人，故事，入官以 先后为序，卞乞班京下。兄弟同掌书 封府。

元丰末，大臣议所立，京附蔡 确，将害王珪以贪定策之功，不克。 司马光秉政，复差役法，为期五日， 同列病太迫，京独如约，悉改畿县雇 役，无一违者。诣政事堂白光，光喜 曰：「使人人奉法如君，何不可行之 有！」已而台谏言京挟邪坏法，出知 成德军，改瀛州，徙成都。谏官范祖 禹论京不可用，乃改江、淮、荆、浙 发运使，又改知扬州。历郓、永兴 军，迁龙图阁直学士，复知成都。

绍圣初，入权户部尚书。章惇复 变役法，置司讲议，久不决。京谓惇 法，光、惇不同。十年间京再莅其 事，成于反掌，两人相倚以济，识者 有以见其奸。

卞拜右丞，以京为翰林学士兼侍 读，修国史。文及甫狱起，命京穷 治，京捕内侍张士良，令述陈衍事 状，即以大逆不道论诛，并刘挚、梁 焘劾之。衍死，二人亦贬死，皆锢其 子孙。王岩叟、范祖禹、刘安世复远 窜。京觊执政，曾布知枢密院，忌 之，密言卞备位承辖，京不可以同 升，但进承旨。

徽宗即位，罢为端明、龙图两学 士，知太原，皇太后命帝留京毕史 侍，　坐斥，京亦出知江宁，颇怏 怏，迁延不之官。御史陈次升、龚 　、陈师锡交论其恶，夺职，提举洞 霄宫，居杭州。

童贯以供奉官诣三吴访书画奇 巧，留杭累月，京与游，不舍昼夜。 凡所画屏幛、扇带之属，贯日以达禁 中，且附语言论奏至帝所，由是帝属 意京。又太学博士范致虚素与左街道 录徐知常善，知常以符水出入元符后 殿，致虚深结之，道其平日趣向，谓 非相京不足以有为。已而宫妾、宦官 合为一词誉京，遂擢致虚右正言，起 为学士承旨。徽宗有意修熙、丰政 事，起居舍人邓洵武党京，撰《爱莫 助之图》以献，徽宗遂决意用京。忠 彦罢，拜尚书左丞，俄代曾布为右仆 射。制下之日，赐坐延和殿，命之 曰：「神宗创法立制，先帝继之，两 遭变更，国是未定。朕欲上述父兄之 志，卿何以教之？」京顿首谢，愿尽 死。二年正月，进左仆射。

京起于逐臣，一旦得志，天下拭 目所为，而京阴托「绍述」之柄，箝 制天子，用条例司故事，即都省置讲 议司，自为提举，以其党吴居厚、王 赋调、尹牧，每一事以三人主之。凡 所设施，皆由是出。用冯　、钱　之 议，复废元祐皇后。罢科举法，令州 县悉仿太学三舍考选，建辟雍外学于 城南，以待四方之士。推方田于天 下。榷江、淮七路茶，官自为市。尽 更盐钞法，凡旧钞皆弗用，富商巨贾 尝赍持数十万缗，一旦化为流丐，甚 者至赴水及缢死。提点淮东刑狱章纟 宰见而哀之，奏改法误民，京怒，夺 其官。因铸当十大钱，尽陷纟宰诸 弟。御史沈畸等用治狱失意，羁削者 六人。陈　子正汇以上书黥置海岛。

南开黔中，筑靖州。辰溪徭叛， 赐之绢三百，官以班行，且不令质究 本末。荆南守马　成言：「有生徭， 有省地徭，今未知叛者为何种族，若 计级行赏，俱不能无枉滥。」蒋之奇 知枢密院，恐忤京意，白言　成不体 国，京罢　成，命舒　代之，以剿无 群徭为期。西收湟川、鄯、廓，取　 羊　、夜郎地。

擢童贯领节度使，其后扬戬、蓝 从熙、谭稹、梁师成皆踵之。凡寄资 一切转行，祖宗之法荡然无余矣。又 欲兵柄士心皆归己，建澶、郑、曹、 拱州为四辅，各屯兵二万，而用其姻 威福在手，中外莫敢议。累转司空， 封嘉国公。

京既贵而贪益甚，已受仆射奉， 复创取司空寄禄钱，如粟、豆、柴薪 与亻兼从粮赐如故，时皆折支，亦悉 从真给，但入熟状奏行，帝不知也。

时元祐群臣贬窜死徙略尽，京犹 未惬意，命等其罪状，首以司马光， 目曰奸党，刻石文德殿门，又自书为 大碑，遍班郡国。初，元符末以日食 求言，言者多及熙宁、绍圣之政，则 又籍范柔中以下为邪等凡名在两籍者 三百九人，皆锢其子孙，不得官京师 司、安远军节度使，改封魏国。

时承平既久，帑庾盈溢，京倡为 丰、亨、豫、大之说，视官爵财物如 粪土，累朝所储扫地矣。帝尝大宴， 出玉　戋、玉ＵＪ示辅臣曰：「欲用 此，恐人以为太华。」京曰：「臣昔 使契丹，见玉盘　戋，皆石晋时物， 持以夸臣，谓南朝无此。今用之上 寿，于礼无嫌。」帝曰：「先帝作一 小台财数尺，上封者甚众，朕甚畏其 言。此器已就久矣，倘人言复兴，久 当莫辨。」京曰：「事苟当于理，多 言不足畏也。陛下当享天下之奉，区 区玉器，何足计哉！」

五年正月，彗出西方，其长竟 一切罢之。京免为开府仪同三司、中 太乙宫使。其党阴援于上，大观元 年，复拜左仆射。以南丹纳土，躐拜 太尉，受八宝，拜太师。

三年，台谏交论其恶，遂致仕。 犹提举修《哲宗实录》，改封楚国， 朝朔望。太学生陈朝老追疏京恶十四 事，曰渎上帝、罔君父、结奥援、轻 爵禄、广费用、变法度、妄制作、喜 导谀、箝台谏、炽亲党、长奔竞、崇 释老、穷土木、矜远略。乞投畀远 方，以御魑魅。其书出，士人争相传 写，以为实录。四年五月，彗复出 奎、娄间，御史张克公论京辅政八 爵禄以市私恩，役将作以葺居第，用 漕船以运花石。名为祝圣而修塔，以 壮临平之山；托言灌田而决水，以符 「兴化」之谶。法名退送，门号朝 京。方田扰安业之民，圜土聚徙郡之 恶。不轨不忠，凡数十事。先是，御 史中丞石公弼、侍御史毛注数劾京， 未允，至是，贬太子少保，出居杭。

政和二年，召还京师，复辅政， 徙封鲁国，三日一至都堂治事。京之 去也，中外学官颇有以时政为题策士 者。提举淮西学士苏　或欲自售，献 议请索五年间策问，校其所询，以观 学士为之。至熙宁间，有内降手诏不 由中书门下共议，盖大臣有阴从中而 为之者。至京则又患言者议己，故作 御笔密进，而丐徽宗亲书以降，谓之 御笔手诏，违者以违制坐之。事无巨 细，皆托而行，至有不类帝札者，群 下皆莫敢言。由是贵戚、近臣争相请 求，至使中人杨球代书，号曰「书 杨」，京复病之而亦不能止矣。

既又更定官名，以仆射为太、少 宰，自称公相，总治三省。追封王安 石、蔡确皆为王，省吏不复立额，至 五品阶以百数，有身兼十余奉者。侍 入，徽宗大喜，持以示左右曰：「此 太师与我奉料也。」擢伯刍至徽猷阁 待制。

京每为帝言，今泉币所积赢五千 万，和足以广乐，富足以备礼，于是 铸九鼎，建明堂，修方泽，立道观， 作《大晟乐》，制定命宝。任孟昌龄 为都水使者，凿大亻丕三山，创天 成、圣功二桥，大兴工役，无虑四十 万。两河之民，愁困不聊生，而京亻 间然自以为稷、契、周、召也。又欲 广宫室求上宠媚，召童贯辈五人，风 以禁中逼侧之状。贯俱听命，各视力 宫、景龙江之役起，浸淫及于艮岳 矣。

子攸、翛、绦，攸子行，皆至大 学士，视执政。ＮＷ尚茂德帝姬。帝 七幸其第，赉予无算。命坐传觞，略 用家人礼。厮养居大官，媵妾封夫 人，然公论益不与，帝亦厌薄之。

宣和二年，令致仕。六年，以朱 π为地，再起领三省。京至是四当 国，目昏　毛不能事事，悉决于季子 绦。凡京所判，皆绦为之，且代京入 奏。每造朝，侍从以下皆迎揖，　占 嗫耳语，堂吏数十人，抱案后从，由 是恣为奸利，窃弄威柄，骤引其妇兄 府藏之所储，尽拘括以实之，为天子 之私财。宰臣白时中、李邦彦惟奉行 文书而已，既不能堪。兄攸亦发其 事，上怒，欲窜之，京力丐免，特勒 停侍养，而安置韩　黄州。未几，褫 绦侍读，毁赐出身敕，而京亦致仕。 方时中等白罢绦以撼京，京殊无去 意。帝呼童贯使诣京，令上章谢事， 贯至，京泣曰：「上何不容京数年， 当有相谗谮者。」贯曰：「不知 也。」京不得已，以章授贯，帝命词 臣代为作三表请去，乃降制从之。

钦宗即位，边遽日急，京尽室南 下，为自全计。天下罪京为六贼之 以秘书监分司南京，连贬崇信、庆远 军节度副使，衡州安置，又徙韶、儋 二州。行至潭州死，年八十。

京天资凶谲，舞智御人，在人主 前，颛狙伺为固位计，始终一说，谓 当越拘挛之俗，竭四海九州之力以自 奉。帝亦知其奸，屡罢屡起，且择与 京不合者执政以　尼之。京每闻将退 免，辄入见祈哀，蒲伏扣头，无复廉 耻。燕山之役，京送攸以诗，阳寓不 可之意，冀事不成得以自解。见利忘 义，至于兄弟为参、商，父子如秦、 越。暮年即家为府，营进之徒，举集 盘，牢不可脱。卒致宗社之祸，虽谴 死道路，天下犹以不正典刑为恨。

子八人，　先死，攸、翛伏诛， 绦流白州死，ＵＬ以尚帝姬免窜，余 子及诸孙皆分徙远恶郡。

卞字元度，与京同年登科，调江 阴主簿。王安石妻以女，因从之学。 元丰中，张ロ荐为国子直讲，加集贤 校理、崇政殿说书，擢起居舍人，历 同知谏院、侍御史。居职不久，皆以 王安石执政亲嫌辞。拜中书舍人兼侍 讲，进给事中。

哲宗立，迁礼部侍郎。使于辽， 白驰车，典客者曰：「此，君所乘， 盖异礼也。」使还，以龙图阁待制知 宣州，徙江宁府，历扬、广、越、 润、陈五州。广州宝贝丛凑，一无所 取。及徙越，夷人清其去，以蔷薇露 洒衣送之。

绍圣元年，复为中书舍人，上疏 言：「先帝盛德大业，卓然出千古之 上，发扬休光，正在史策。而实录所 纪，类多疑似不根，乞验索审订，重 行刊定，使后世考观，无所迷惑。」 诏从之。以卞兼国史修撰。初，安石 且死，悔其所作《日录》，命从子防 尽改所修实录、正史，于是吕大防、 范祖禹、赵彦若、黄庭坚皆获深谴。 迁翰林学士。

四年，拜尚书左丞，专托「绍 述」之说，上欺天子，下胁同列。凡 中伤善类，皆密疏建白，然后请帝亲 札付外行之。章惇虽钜奸，然犹在其 术中。惇轻率不思，而卞深阻寡言， 论议之际，惇毅然主持，卞或噤不启 齿。一时论者以为惇迹易明，卞心难 见。

徽宗即位，谏官陈　、任伯雨、 御史龚　疏其兄弟奸恶，　并数卞尊 斩惇、卞，公议于此可见矣。」遂陈 其大罪有六，曰：「诬罔宣仁圣烈保 佑之功，欲行追废，一也；凡绍圣以 来窜逐臣僚，皆卞启而后行，二也； 宫中厌胜事作，哲宗方疑，未知所 处，惇欲召礼法官通议，卞云：'既 犯法矣，何用礼法官议？'皇后以是 得罪，三也；编排元祐章牍，萋菲语 言，被罪者数千人，议自卞出，四 也；邹浩以言忤旨，卞激怒哲宗，致 之远谪，又请治其亲故送别之罪，五 也；蹇序辰建看详诉理之议，章惇迟 疑未应，卞即以二心之言迫之，惇默 六也。愿亟正典刑，以谢天下。」诏 以资政殿学士知江宁府，连贬少府少 监、分司池州。

才逾岁，起知大名府，徙扬州， 召为中太乙宫使，擢知枢密院。时京 居相位，卞礼辞，不许。帝谋复湟、 鄯，问于卞，卞以王厚、高永年对。 与京合谋，竭府藏以事边，募商人运 粮，不复问其直贵贱。鄯、廓至斗米 钱四千，束刍钱千二百，秦中骚困。 及取三州，进金紫光禄大夫，永年竟 为帐下执去以降。自是西方交兵，连 年不息，追仇任伯雨所言，曲自办 理。至欲会狱证治，诸人坐贬。 行为至当。兄晚达而位在上，致己不 得相，故二府政事时有不合。京以中 旨用童贯为陕西制置使，卞言不宜用 宦者，右丞张康国引李宪故事以对， 卞曰：「用宪已非美事，宪犹稍习 兵，贯略无所长，异时必误边计。」 帝令中书行之。京于帝前诋卞，卞求 去，以资政殿大学士知河南。

妖人张怀素败，卞素与之游，谓 其道术通神，尝识孔子、汉高祖，至 称为大士，坐降职。旋加观文殿学 士，拜昭庆军节度使，入为侍读，进 检校少保、开府仪同三司，易节镇 东。
十。赠太傅，谥曰文正。高宗即位， 追责为宁国军节度副使。绍兴五年， 又贬单州团练副使。

攸字居安，京长子也。元符中， 监在京裁造院。徽宗时为端王，每退 朝，攸适趋局，遇诸途，必下马拱 立，王问左右，知为蔡承旨子，心善 之。及即位，记其人，遂有宠。

崇宁三年，自鸿胪丞赐进士出 身，除秘书郎，以直秘阁、集贤殿修 撰编修《国朝会要》，二年间至枢密 直学士。京再入相，加龙图阁学士兼 侍读，详定《九域图志》，修《六 道录院、礼制局。道、史官僚合百 人，多三馆隽游，而攸用大臣子领袖 其间，懵不知学，士论不与。初置宣 和殿，命为大学士，赐球文方团金 带，改淮康军节度使。

帝将去京，先逐其党刘　、刘焕 等，使御史中丞王安中劾之。攸通籍 禁庭，闻其事，亟请间百拜以恳，帝 意遂解。其后与京权势日相轧，浮薄 者复间之，父子各立门户，遂为仇 敌。攸别居赐第，尝诣京，京正与客 语，使避之，攸甫入，遽起握父手为 胗视状，曰：「大人脉势舒缓，体中 得无有不适乎？」京曰：「无之。」 解此，此儿欲以为吾疾而罢我也。」 阅数日，京果致仕。以季弟绦钟爱于 京，数请杀之，帝不许。

攸历开府仪同三司、镇海军节度 使、少保，进见无时，益用事，与王 黼得预宫中秘戏，或侍曲宴，则短衫 窄裤，涂抹青红，杂倡优侏儒，多道 市井淫　谑浪语，以蛊帝心。妻宋氏 出入禁掖，子行领殿中监，视执政， 宠信倾其父。帝留意道家者说，攸独 倡为异闻，谓有珠星璧月、跨凤乘 龙、天书云篆之符，与方士林灵素之 徒争证神变事。于是神霄、玉清之祠 遍天下，咎端自攸兴矣。

童贯伐燕，以攸副宣抚，攸童　 不习事，谓功业可唾手致。入辞之 日，二美嫔侍上侧，攸指而请曰： 「臣成功归，乞以是赏。」帝笑而弗 责。涿州留守郭药师拥所部八千人举 涿、易二州降，进攸少傅。王师入 燕，进少师，封英国公。还，领枢密 院。王黼罢政，帝欲大用攸，既而悔 之，但进太保，徙封燕。帝欲内禅， 亲书「传位东宫」字授李邦彦，邦彦 却立不敢承，遂以付攸。攸退，属其 客给事中吴敏，议遂定。

靖康元年，从上皇南下。及还 都，始责为大中大夫，继而安置永 淫　载籍所无，当窜诸海岛。诏置万 安军，寻遣使者随所至诛之。

翛初以恩泽为亲卫郎、秘书丞， 至保和殿学士。宣和中，拜礼部尚书 兼侍讲。时　弟兄亦知事势日异，其 客傅墨卿、孙傅等复语之曰：「天下 事必败，蔡氏必破，当亟为计。」翛 心然之，密与攸议，稍持正论，故与 京异。然皆蓄缩不敢明言，遂引吴 敏、李纲、李光、杨时等用之，以挽 物情。寻加大学士，提举醴泉观。

钦宗立，翛上募兵陕西策，自请 行，又劝西幸，帝颇采纳，俾知京兆 镇江，改资政殿大学士。或谓翛前计 已乖，宜勿行。翛幸得去，不复辞。 流言至京师，谓将复辟于镇江。帝趣 迎上皇还，而责翛昭信军节度副使。

攸之诛也，御史陈述且行，帝取 诏批其尾曰：「翛亦然。」于是并 诛。

者，京族子也。性矫妄，善谈 鬼神事。当承门荫，固推与庶兄，宗 族称为贤。崇宁初，京党以学行修饬 闻诸朝，与泉州布衣吕注皆著道士 服。召入谒，累官拜给事中兼侍读。 文，结豪民，规厚利，持道家吐纳之 说以为论思，侍立集英瞑目自若为不 恭，遂夺职。陈正汇上京变事，置狱 京师，具陈在杭州时，日闻　盛言京 有后福，狱上，诏削其籍。京复相， 徽宗戒毋得用　但复集英殿修撰，旋 还待制，提点洞霄宫。宣和中，卒。

赵良嗣，本燕人马植，世为辽国 大族，仕至光禄卿。行污而内乱，不 齿于人。政和初，童贯出使，道卢 沟，植夜见其侍史，自言有灭燕之 策，因得谒。童贯与语，大奇之，载 与归，易姓名曰李良嗣。荐诸朝，即 荒淫失道。本朝若遣使自登、莱涉 海，结好女真，与之相约攻辽，其国 可图也。」议者谓祖宗以来，虽有此 道，以其地接诸蕃，禁商贾舟船不得 行，百有余年矣。一旦启之，惧非中 国之利。徽宗召见，问所来之因，对 曰：「辽国必亡，陛下念旧民遭涂炭 之苦，复中国往昔之疆，代天谴责， 以治伐乱，王师一出，必壶浆来迎。 万一女真得志，先发制人，后发制于 人，事不侔矣。」帝嘉纳之，赐姓赵 氏，以为秘书丞，图燕之议自此始。 迁直龙图阁，提点万寿观，加右文殿 修撰。
猷阁待制。自是将命至六七，颇能缓 颊尽心，与金争议，进龙图阁直学 士。既得燕山，又加延康殿学士、提 举上清宫，官至光禄大夫。

良嗣言：「顷在北国，与燕中豪 士刘范、李　及族兄柔吉三人结义同 心，欲拔幽、蓟归朝，沥酒于北极祠 下，祈天为约，俟他日功成，即挂冠 谢事，以表本心，初非取功名而徼富 贵也。赖陛下威灵，今日之事幸而 集，顾前日之约岂可欺哉？愿许臣致 仕，使得买田归耕，令有识者曰：' 此平燕首谋之人，得请闲退，天下美 事也。'不然，则臣为敢欺神明，何 朝廷纳张觉，良嗣争之云：「国家新 与金国盟，如此必失其欢，后不可 悔。」不听。坐夺职，削五阶。

靖康元年四月，御史胡舜陟论其 结成边患，败契丹百年之好，使金寇 侵陵，祸及中国，乞戮之于市。时已 窜郴州，诏广西转运副使李升之即所 至枭其首，徙妻子于万安军。

张觉，平州义丰人也。在辽国第 进士，为辽兴军节度副使。镇民杀其 节度使萧谛里，觉拊定乱者，州人推 领州事。燕王淳死，觉知辽必亡，籍 丁壮五万人，马千匹，练兵为备。萧 后遣时立爱来知州，拒弗纳。

金人入燕，访觉情状于辽故臣康 公弼，公弼言彼何能为，当示以不 疑，乃以为临海军节度使，任知平 州。辽相左企弓等将归东，粘罕欲先 遣兵擒觉，公弼曰：「如此是趣之叛 也，我请使焉而观之。」遂往见觉。 觉曰：「契丹八路皆陷，今独平州 存，敢有异志？所以未释甲者，防萧 干耳。」厚赂公弼使还。公弼道其 语，粘罕信之，升平州为南京，加觉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企弓、公弼与曹 勇义、虞仲文皆东迁。

时燕民尽徙，流离道路。或诣觉 诉：「公弼、企弓等不能守燕，致吾 松漠，金人所以急趋山西者，畏契丹 议其后也。公能仗大义，迎故主以图 兴复，责企弓等之罪而杀之，纵燕人 归燕，南朝宜无不纳。傥金人西来， 内用营、平之兵，外藉南朝之援，何 所惧乎？」觉又访于翰林学士李石， 亦以为然。乃杀企弓等四人，复称保 大三年，绘天祚像于厅事，每事告而 后行。呼父老谕曰：「女真，仇也， 岂可从？」指其像曰：「此非汝主 乎，岂可背？当相约以死，必不得已 则归中国。」燕人尚义，皆景从。于 是悉遣徙民归。

石更名安弼，偕故三司使高党往 区，地方数百里，带甲十余万，觉文 武全才，若为我用，必能屏翰王室。 苟为不然，彼西迎天祚，北通萧干， 将为吾肘腋患矣。」安中深然之，具 奏于朝，愿以身任其责，令安弼、党 诣京师。徽宗以手札付詹度曰：「本 朝与金国通好，信誓甚重，岂当首 违？金人昨所以不即讨觉者，以兵在 关中而觉抗榆关故也。今既已东去， 他日西来，则觉蕞尔数城，恐未易 当。为今之计，姑当密示羁縻足 矣。」而度数诱致之，讽令内附。

宣和五年六月，觉遣书至安抚司 朝，亦非得已。遗民假道当管，冤痛 之声，盈于衢路。州人不忍，佥谓宜 抗贼命，以存生灵，使复父母之邦， 且为大朝守御之备，已尽遣其人过 界，谨令掌书记张钧、参谋军事张敦 固诣安抚司听命。」

金人闻觉叛，遣阇母国王将三千 骑来讨，觉帅兵迎拒之于营州，阇母 以兵少，不交锋而退，大书于门，有 「今冬复来」之语。觉遂妄以大捷 闻，朝廷建平州为泰宁军，拜觉节度 使，以安弼、党、钧、敦固皆为徽猷 阁待制，宣抚司犒以银绢数万。诏命 燕。母妻先寓营州，为金人所得，弟 闻之，亟往降，献其诏敕。金人围平 州，觉之从弟及侄固守，金人以纳叛 为责，且求饷粮，凡攻击数月，州民 数千溃围走，莫肯降。

金人既平二州，始来索觉，王安 中讳之。索愈急，乃斩一人貌类者 去。金人曰：「此非觉也。觉匿于王 宣抚甲仗库，若不与我，我自以兵取 之。」安中不得已，引觉出，数其 过，使行刑，觉语殊不逊。既死，函 首送之，燕之降将及常胜军皆泣下， 郭药师曰：「若来索药师，当奈 何？」自是解体，金人终用是启衅 云。

郭药师，渤海铁州人也。辽之将 亡，燕王淳募辽东饥民为兵，使之报 怨于女真，目曰「怨军」，药师为之 渠首。明年，其两营叛，药师杀叛者 罗青。都统萧干留二千人为四营，以 药师及张令徽、刘舜仁、甄五臣为 将。淳建号于燕，改「怨军」为「常 胜军」，擢药师至诸卫上将军、涿州 留守。淳死，萧后立，萧干专，国人 贰。

宣和四年九月，药师拥所部八千 人奉涿、易二州来归，诏以为恩州观 察使。王师北讨，刘延庆与干军于卢 遣药师与诸将帅兵六千，夜半渡河， 倍道而进。质明，甄五臣领五千骑夺 迎春门以入，大军继至，下令纳燕人 降而尽杀契丹杂虏。药师遣人谕萧 后，使趣降，后密诏萧干还战于三 市，药师失马，几为所擒，遂以败 还，犹进安远军承宣使。十二月，拜 武泰军节度使。五年正月，加检校少 保，同知燕山府。

诏入朝，徽宗礼遇甚厚，赐以甲 第姬妾。张水嬉于金明池，使观之， 命贵戚大臣更互设宴。又召对于后苑 延春殿，药师拜廷下，泣言：「臣在 曰：「愿效死。」又令取天祚以绝燕 人之望，变色而言曰：「天祚，臣故 主也，国破出走，臣是以降。陛下使 臣毕命他所，不敢辞，若使反故主， 非所以事陛下，愿以付他人。」因涕 泣如雨。帝以为忠，解所御珠袍及二 金盆以赐。药师出，谕其下曰：「此 非吾功，汝辈力也。」即剪盆分给 之。加检校少傅，归镇。

萧干犯塞，药师破其众于峰山， 生擒阿鲁太师，获耶律德光尊号宝剑 检、涂金印，干寻为部下所杀。策勋 加检校太傅。

初，王安中知燕山府，詹度与药 度称御笔所书有序，药师不从。加以 常胜军肆横，药师右之，度不能制， 告于朝廷。虑其交恶，命度与河间蔡 靖两易。靖至，坦怀待之，药师亦重 靖，稍为抑损，安中但谄事之，朝廷 亦曲徇其意，所请无不从。良械精 甲，多遣部曲贸易他道，为奇巧之物 以奉权贵宦侍，于是誉言日闻。专制 一路，增募兵号三十万，而不改左 衽，朝论颇以为虑。亟拜太尉，召入 朝，辞不至。

帝令童贯行边，阴察其去就，不 然，则挟之偕来。贯至燕，药师迎于 礼何为？」药师曰：「太师，父也。 药师唯拜我父，焉知其他？」贯释 然。遂邀贯视师，至于迥野，略无人 迹，药师下马，当贯前掉旗一挥，俄 顷，四山铁骑耀日，莫测其数。贯众 皆失色。归为帝言，药师必能抗虏， 蔡攸亦从中力主之。金使贺天宁节 归，送伴使见药师兵，遇之于道，金 使为之敛马引避。乡兵或持矛揭取其 羊　宁，皆不敢争，奏言药师威声远 振，攸益谓其可倚，故内地不复防 制。屡有告变及得其通金国书，辄不 省。

七年十二月，詹度言：「药师瞻 视不常，趣向怀异，蜂目乌喙，怙宠 恃功，逆节已萌，凶横日甚。今闻与 金人交结，背负朝廷，兴祸不远，愿 早为之虑。」始诏遣官究实，而金兵 已南下破檀、蓟，至玉田。蔡靖遣药 师、张令徽、刘舜仁帅师出御，其 夕，令徽遁归，靖与部使者诣药师计 事，药师欲降，靖曰：「靖誓死报 国，此何言邪？」引佩刀将自刭，药 师抱持之，并诸使者悉锁于家。斡离 不及郊，药师率军官迎拜，遂从以 南。叛报至，帝犹秘其事，议封为燕 王，割地与之，使世守，而已无及。 如姑行。」其后趑趄京城，诘索宫省 与邀取宝器服玩，皆药师导之也。

列传第二百三十二

◎奸臣三
○黄潜善汪伯彦秦桧

黄潜善，字茂和，邵武人。擢进 士第，宣和初，为左司郎。陕西、河 东地大震，陵谷易处，徽宗命潜善察 访陕西，因往视。潜善归，不以实 闻，但言震而已。擢户部侍郎，坐事 谪亳州，以徽猷阁待制知河间府。 帅府，檄潜善将兵入援。张邦昌僭 位，潜善趋白于帅府，王承制拜潜善 为副元帅。

二年，高宗即位，拜中书侍郎。 时上从人望，擢李纲为右相，纲将奏 逐潜善及汪伯彦，右丞吕好问止之。 未几，潜善拜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纲 遂罢。御史张所言潜善奸邪，恐害新 政，左迁所尚书郎，寻谪江州。太学 生陈东论李纲不可去，潜善、伯彦不 可任，潜善恚。会欧阳澈上书诋时 事，语侵宫掖，帝谓其言不实，潜善 乘间启杀澈并东诛之，识与不识皆为 之垂涕，帝悔焉。
真州，距行在六十里，内侍邵成章疏 潜善、伯彦误国，成章坐除名。御史 马伸亦以劾潜善、伯彦得罪，谪监濮 州酒税，道卒。

潜善进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郓、 濮相继陷没，宿、泗屡警，右丞许景 衡以扈卫单弱，请帝避其锋，潜善以 为不足虑，率同列听浮屠克勤说法。 俄泗州奏金人且至，帝大惊，决策南 渡。御舟已戒，潜善、伯彦方共食， 堂吏大呼曰：「驾行矣。」乃相视苍 黄鞭马南驰。都人争门而出，死者相 枕藉，人无不怨愤。会司农卿黄锷至 首已断矣。

帝渡瓜州，幸镇江，敌兵已蹑其 后。潜善、伯彦联疏言艰难之时，不 敢具文求退。中丞张澄劾之，乃罢潜 善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江宁府，落职 居衡州。郑　又论潜善、伯彦均于误 国，而潜善之恶居多，王庭秀继以为 言，责置英州。谏官袁植乞斩之都 市，帝不许。寻卒于梅州。

潜善猥持国柄，嫉害忠良。李纲 既逐，张悫、宗泽、许景衡辈相继贬 死，宪谏一言，随陷其祸，中外为之 切齿。高宗末年有旨，潜善、余深、 人恩数，恐政刑失平，忠义解体。诏 以潜善尝任副元帅，特复元官，录一 子。

汪伯彦，字廷俊，徽之祁门人。 登进士第，积官为虞部郎官。靖康改 元，召见，献河北边防十策，直龙图 阁、知相州。是冬，金人陷真定，诏 徙真定帅司于相，俾伯彦领之。

高宗以康王使金至磁，时金骑充 斥，尝有甲马数百至城下，踪迹王所 在。伯彦亟以帛书请王还相，躬服橐 　，部兵逆王于河上。王劳之曰： 「他日见上，当首以京兆荐公。」其 王引兵渡河，谋所向，言人人殊，伯 彦独曰：「非出北门济子城不可。」 王喜曰：「廷俊言是也。」既济，由 大名历郓、济达于南京，奏为集英殿 修撰。

北兵薄京城，钦宗诏：金人见议 通和，康王将兵，毋得轻动。伯彦以 为然。宗泽曰：「女真狂谲，是欲款 我师尔。如即信之，后悔何及乎！宜 亟进兵。」伯彦等难之。及城破，金 人逼二帝北行，张邦昌僭立，王闻之 涕泣。明年春，王承制除伯彦显谟阁 待制，升元帅，进直学士。高宗即 射。

方高宗初政，天下望治。伯彦、 潜善逾年在相位，专权自恣，不能有 所经画。御史谏官，下至韦布内侍， 皆劾奏之。罢伯彦为观文殿大学士、 知洪州，改提举崇福宫，寻落职居永 州。绍兴初，复职，知池州、江东安 抚大使。言者弗置，乃诏以旧职奉 祠，寻知广州。四年，帝追赠陈东、 欧阳澈。舍人王居正论伯彦、潜善不 已，复褫前职。

七年，帝谓辅臣曰：「元帅旧 僚，往往沦谢，惟汪伯彦实同艰难。 朕之故人，所存无几，宜与牵复。」 信。」始伯彦之未第也，受馆于王 氏，桧尝从之学，而浚亦伯彦所引， 故共赞焉。九年，知宣州，过阙，帝 谓桧曰：「伯彦便令之官，庶免纷 纭。」又曰：「伯彦潜藩旧僚，去国 七年。汉之高、光不忘丰沛、南阳故 旧，皆人情之常。」伯彦上所著《中 兴日历》五卷，拜检校少傅、保信军 节度使。十年，请祠，从之。明年五 月，卒，赠少师，谥忠定。

初，伯彦既去相州，金人执其子 军器监丞似，使割地以至相州，守臣 赵不试固守不下，遂拘而北，久之乃 之。似后更名召嗣。

秦桧，字会之，江宁人。登政和 五年第，补密州教授。继中词学兼茂 科，历太学学正。靖康元年，金兵攻 汴京，遣使求三镇，桧上兵机四事： 一言金人要请无厌，乞止许燕山一 路；二言金人狙诈，守御不可缓；三 乞集百官详议，择其当者载之誓书； 四乞馆金使于外，不可令入门及引上 殿。不报。除职方员外郎。寻属张邦 昌为干当公事，桧言：「是行专为割 地，与臣初议矛盾，失臣本心。」三 上章辞，许之。

时议割三镇以弭兵，命桧借礼部 李回、翰林承旨吴　共荐桧，拜殿中 侍御史，迁左司谏。王云、李若水见 金二酋归，言金坚欲得地，不然，进 兵取汴京。十一月，集百官议于延和 殿，范宗尹等七十人请与之，桧等三 十六人持不可。未几，除御史中丞。

闰十一月，汴京失守，二帝幸金 营。二年二月，莫俦、吴　自金营 来，传金帅命推立异姓。留守王时雍 等召百官军民共议立张邦昌，皆失色 不敢答，监察御史马伸言于众曰： 「吾曹职为争臣，岂容坐视不吐一 辞？当共入议状，乞存赵氏。」时桧

桧荷国厚恩，甚愧无报。今金人 拥重兵，临已拔之城，操生杀之柄， 必欲易姓，桧尽死以辨，非特忠于主 也，且明两国之利害尔。赵氏自祖宗 以至嗣君，百七十余载。顷缘奸臣败 盟，结怨邻国，谋臣失计，误主丧 师，遂致生灵被祸，京都失守，主上 出郊，求和军前。两元帅既允其议， 布闻中外矣，且空竭帑藏，追取服御 所用，割两河地，恭为臣子，今乃变 易前议，人臣安忍畏死不论哉？

宋于中国，号令一统，绵地万 里，德泽加于百姓，前古未有。虽兴 亡之命在天有数，焉可以一城决废立 夺，李克用犹推其世序而继之。盖基 广则难倾，根深则难拔。

张邦昌在上皇时，附会权幸，共 为蠹国之政。社稷倾危，生民涂炭， 固非一人所致，亦邦昌为之也。天下 方疾之如仇雠，若付以土地，使主人 民，四方豪杰必共起而诛之，终不足 为大金屏翰。必立邦昌，则京师之民 可服，天下之民不可服；京师之宗子 可灭，天下之宗子不可灭。桧不顾斧 钺之诛，言两朝之利害，愿复嗣君位 以安四方，非特大宋蒙福，亦大金万 世利也。

金人寻取桧诣军前。三月，金人 傅、张叔夜及桧，不许。初，二帝北 迁，桧与傅、叔夜、何　，司马朴从 至燕山，又徙韩州。上皇闻康王即 位，作书贻粘罕，与约和议，俾桧润 色之。桧以厚赂达粘罕。会金主吴乞 买以桧赐其弟挞懒为任用，挞懒攻山 阳，建炎四年十月甲辰，桧与妻王氏 及婢仆一家，自军中取涟水军水砦航 海归行在。丙午，桧入见。丁未，拜 礼部尚书，赐以银帛。

桧之归也，自言杀金人监己者奔 舟而来。朝士多谓桧与　、傅、朴同 拘，而桧独归；又自燕至楚二千八百 之，必质妻属，安得与王氏偕？惟宰 相范宗尹、同知枢密院李回与桧善， 尽破群疑，力荐其忠。未对前一日， 帝命先见宰执。桧首言「如欲天下无 事，南自南，北自北」，及首奏所草 与挞懒求和书。帝曰：「桧朴忠过 人，朕得之喜而不寐。盖闻二帝、母 后消息，又得一佳士也。」宗尹欲处 之经筵，帝曰：「且与一事简尚 书。」故有礼部之命。从行王安道、 冯由义、水砦丁不异及参议官并改京 秩，舟人孙靖亦补承信郎。始，朝廷 虽数遣使，但且守且和，而专与金人

绍兴元年二月，除参知政事。七 月，宗尹罢。先是，范宗尹建议讨论 崇宁、大观以来滥赏，桧力赞其议， 见帝意坚，反以此挤之。宗尹既去， 相位久虚。桧扬言曰：「我有二策， 可耸动天下。」或问何以不言，桧 曰：「今无相，不可行也。」八月， 拜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 密院事。九月，吕颐浩再相，桧同秉 政，谋夺其柄，风其党建言：「周宣 王内修外攘，故能中兴，今二相宜分 任内外。」颐浩遂建都督府于镇江。 帝曰：「颐浩专治军旅，桧专理庶 务，如种、蠡之分职可也。」 举，参知政事翟汝文同领之。未几， 桧面劾汝文擅治堂吏，汝文求去；谏 官方孟卿一再论之，汝文竟罢。监察 御史刘一止，桧党也，言：「宣王内 修，修其所谓外攘之政而已。今簿书 狱讼、官吏差除、土木营缮俱非所当 急者。」屯田郎曾统亦谓桧曰：「宰 相事无不统，何以局为？」桧皆不 听。既而有议废局以摇桧者，一止及 检讨官林待聘皆上疏言不可废。七 月，一止出台，除起居郎，盖自叛其 说，识者笑之。

颐浩自江上还，谋逐桧，有教以 以醴泉观使兼侍读。安国求去，桧三 上章留之，不报。颐浩寻以黄龟年为 殿中侍御史，刘　为右司谏，盖将逐 桧。于是江跻、吴表臣、程　、张 焘、胡世将、刘一止、林待聘、楼　 并落职予祠，台省一空，皆桧党也。 桧初欲倾颐浩，引一时名贤如安国、 焘、　辈布列清要。颐浩问去桧之术 于席益，益曰：「目为党可也。今党 魁胡安国在琐闼，宜先去之。」盖安 国尝问人材于游酢，酢以桧为言，且 比之荀文若。故安国力言桧贤于张浚 诸人，桧亦力引安国。至是，安国等 恢复，植党专权，渐不可长，至比桧 为莽、卓。八月，桧罢，乃为观文殿 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

前一日，上召直学士院綦　礼入 对，示以桧所陈二策，欲以河北人还 金国，中原人还刘豫。帝曰：「桧言 '南人归南，北人归北'。朕北人，将 安归？桧又言'为相数月，可耸动天 下'，今无闻。」　礼即以上意载训 辞，播告中外，人始知桧之奸。龟年 等论桧不已，诏落职，榜朝堂，示不 复用。三年，韩肖胄等使还，洎金使 李永寿、王翊偕来，求尽还北俘，与 桧前议吻合。识者益知桧与金人共 谋，国家之辱未已也。

五年，金主既死，挞懒主议，卒 成其和。二月，复资政殿学士，仍旧 宫祠。六月，除观文殿学士、知温 州。六年七月，改知绍兴府。寻除醴 泉观使兼侍读，充行宫留守；孟庾同 留守，并权赴尚书、枢密院参决庶 事。时已降诏将行幸，桧乞扈从，不 许。帝驻跸平江，召桧赴行在，用右 相张浚荐也。十二月，桧以醴泉观兼 侍读赴讲筵。七年正月，何藓使金 还，得徽宗及宁德后讣，帝号恸发 丧，即日授桧枢密使，恩数视宰臣。 四月，命王伦使金国迎奉梓宫。

九月，浚求去，帝问：「谁可代 卿？」浚不对。帝曰：「秦桧何 如？」浚曰：「与之共事，始知其 暗。」帝曰：「然则用赵鼎。」鼎于 是复相。台谏交章论浚，安置岭表。 鼎约同列救解。与张守面奏，各数千 百言，桧独无一语。浚遂谪永州。 始，浚、鼎相得甚，浚先达，力引 鼎。尝共论人才，浚剧谈桧善，鼎 曰：「此人得志，吾人无所措足 矣！」浚不以为然，故引桧，共政方 知其暗，不复再荐也。桧因此憾浚， 反谓鼎曰：「上欲召公，而张相迟 留。」盖怒鼎使挤浚也。桧在枢府惟 听鼎，鼎素恶桧，由是反深信之，卒 始知皆为桧所卖。

十一月，奉使朱弁以书报粘罕 死，帝曰：「金人暴虐，不亡何 待？」桧曰：「陛下但积德，中兴固 有时。」帝曰：「此固有时，然亦须 有所施为，然后可以得志。」

八年三月，拜右仆射、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吏部侍郎晏敦复 有忧色，曰：「奸人相矣。」五月， 金遣乌陵思谋等来议和，与王伦偕 至。思谋即宣和始通好海上者。议以 吏部侍郎魏　工馆伴，　工辞曰： 「顷任御史，尝言和议之非，今不可 以诚待敌。」　工曰：「第恐敌不以 诚待相公尔。」桧乃改命。六月，思 谋等入见。帝愀然谓宰相曰：「先帝 梓宫，果有还期，虽待二三年尚庶 几。惟是太后春秋高，朕旦夕思念， 欲早相见，此所以不惮屈己，冀和议 之速成也。」桧曰：「屈己议和，此 人主之孝也。见主卑屈，怀愤不平， 此人臣之忠也。」帝曰：「虽然，有 备无患，使和议可成，边备亦不可 弛。」

十月，宰执入见，桧独留身， 言：「臣僚畏首尾，多持两端，此不 独委卿。」桧曰：「臣亦恐未便，望 陛下更思三日，容臣别奏。」又三 日，桧复留身奏事，帝意欲和甚坚， 桧犹以为未也，曰：「臣恐别有未 便，欲望陛下更思三日，容臣别 奏。」帝曰：「然。」又三日。桧复 留身奏事如初，知上意确不移，乃出 文字乞决和议，勿许群臣预。

鼎力求去位，以少傅出知绍兴 府。初，帝无子。建炎末，范宗尹造 膝有请，遂命宗室令ＳＫ择艺祖后， 得伯琮、伯玖入宫，皆艺祖七世孙。 伯琮改名瑗，伯玖改名璩。瑗先建 资善为口实。及鼎、桧再相，帝出御 札，除璩节度使，封吴国公。执政聚 议，枢密副使王庶见之，大呼曰： 「并后匹嫡，此不可行。」鼎以问 桧，不答。桧更问鼎，鼎曰：「自丙 辰罢相，议者专以此藉口，今当避 嫌。」约同奏面纳御笔，及至帝前， 桧无一语。鼎曰：「今建国在上，名 虽未正，天下之人知陛下有子矣。今 日礼数不得不异。」帝乃留御笔俟 议。明日，桧留身奏事。后数日，参 知政事刘大中参告，亦以此为言。故 鼎与大中俱罢。明年，璩卒授保大军 陛下者。」出见桧，一揖而去，桧亦 憾之。

鼎既去，桧独专国，决意议和。 中朝贤士，以议论不合，相继而去。 于是，中书舍人吕本中、礼部侍郎张 九成皆不附和议，桧谕之使优游委 曲，九成曰：「未有枉己而能正人 者。」桧深憾之。殿中侍御史张戒上 疏乞留赵鼎，又陈十三事论和议之 非，忤桧。王庶与桧尤不合，自淮西 入枢庭，始终言和议非是，疏凡七 上，且谓桧曰：「而忘东都欲存赵氏 时，何遗此敌邪？」桧方挟金人自 重，尤恨庶言，故出之。

枢密院编修官胡铨上疏，愿斩桧 与王伦以谢天下。于是上下汹汹。桧 谬为解救，卒械送铨贬昭州。陈刚中 以启贺铨，桧大怒，送刚中吏部，差 知赣州安远县。赣有十二邑，安远滨 岭，地恶瘴深，谚曰：「龙南、安 远，一去不转。」言必死也。刚中果 死。寻以铨事戒谕中外。既而校书郎 许忻、枢密院编修官赵雍同日上疏， 犹祖铨意，力排和议。雍又欲正南北 兄弟之名，桧亦不能罪。曾开见桧， 言今日当论存亡，不当论安危。桧骇 愕，遂出之。司勋员外郎朱松、馆职 胡　呈张扩、凌景夏、常明、范如圭 我边备，以竭我国力，以懈缓我不共 戴天之仇，以绝望我中国讴吟思汉之 赤子，以诏谕江南为名，要陛下以稽 首之礼。自公卿大夫至六军万姓，莫 不扼腕愤怒，岂肯听陛下北面为仇敌 之臣哉！天下将有仗大义，问相公之 罪者。」后数日，权吏部尚书张焘、 吏部侍郎晏敦复、魏　工、户部侍郎 李弥逊、梁汝嘉、给事中楼　、中书 舍人苏符、工部侍郎萧振、起居舍人 薛徽言同班入奏，极言屈己之礼非 是。新除礼部侍郎尹　享独上疏，且 移书切责桧，桧始大怒，　享于是固 和议不可信，至引汉高祖分羹事为 喻。帝曰：「朕不忍闻。」颦蹙而 起。桧乃谪时行知万州，寻亦抵罪。 中书舍人勾龙如渊抗言于桧曰：「邪 说横起，胡不择台官击去之。」桧遂 奏如渊为御史中丞，首劾铨。

金使张通古、萧哲以诏谕江南为 名，桧犹恐物论咎己，与哲等议，改 江南为宋，诏谕为国信。京、淮宣抚 处置使韩世忠凡四上疏力谏，有「金 以刘豫相待」之语，且言兵势重处， 愿以身当之，不许。哲等既至泗州， 要所过州县迎以臣礼，至临安日，欲 帝待以客礼，世忠益愤，再疏言： 「金以诏谕为名，暗致陛下归顺之 胜败。若其不克，委曲从之未晚。」 亦不许。哲等既入境，接伴使范同再 拜问金主起居，军民见者，往往流 涕。过平江，守臣向子　不拜，乞致 仕。哲等至淮安，言先归河南地，且 册上为帝，徐议余事。

桧至是欲上行屈己之礼，帝曰： 「朕嗣守太祖、太宗基业，岂可受金 人封册。」会三衙帅杨沂中、解潜、 韩世良相率见桧曰：「军民汹汹，若 之何？」退，又白之台谏。于是勾龙 如渊、李谊数见桧议国书事，如渊谓 得其书纳之禁中，则礼不行而事定。 帝亦切责王伦，伦谕金使，金使亦惧 而从。帝命桧即馆中见哲等受其书。 金使欲百官备礼，桧使省吏朝服导 从，以书纳禁中。先一日，诏金使 来，将尽割河南、陕西故地，又许还 梓宫及母兄亲族，初无需索。以参知 政事李光素有时望，俾押和议榜以镇 浮言。又降御札赐三大将。

九年，金人归河南、陕西故地， 以王伦签书枢密院事，充迎奉梓宫、 奉还两宫、交割地界使，蓝公佐副 之。判大宗正事士亻　、兵部侍郎张 焘朝八陵。帝谓宰执曰：「河南新 南之财，虚内以事外。」帝虽听桧和 而实疑金诈，未尝弛备也。

时张浚在永州，驰奏，力言以石 晋、刘豫为戒，复遗书孙近，以「帝 秦之祸，发迟而大」。徐俯守上饶， 连南夫帅广东，岳飞宣抚淮西，皆因 贺表寓讽。俯曰：「祸福倚伏，情伪 多端。」南夫曰：「不信亦信，其然 岂然？虽虞舜之十二州，皆归王化； 然商於之六百里，当念尔欺！」飞 曰：「救暂急而解倒悬，犹之可也； 欲长虑而尊中国，岂其然乎？」他如 秘书省正字汪应辰、樊光远、澧州推 荛书》二十篇，大意言自古讲和，未 有终不变者，条具者皆豫备之策。桧 悉加黜责，纟川贬循州。

七月，兀术杀其领三省事宗磐及 左副元帅挞懒，拘王伦于中山府。盖 兀术以归地为二人所主，将有他谋 也。伦尝密奏于朝，桧不之备，但趣 伦进。时韩世忠有乘懈掩击之请，桧 言《春秋》不伐丧，与帝意合，遂 已。

十年，金人果败盟，分四道入 侵。兀术入东京，葛王ＵＭ取南京， 李成取西京，撒离喝趋永兴军。河南 国是，初无主议。事有小变，则更用 他相，后来者未必贤，而排黜异党， 纷纷累月不能定，愿陛下以为至 戒。」帝深然之。桧力排群言，始终 以和议自任，而次翁谓无主议者，专 为桧地也。于是桧位复安，据之凡十 八年，公论不能撼摇矣。

六月，桧奏曰：「德无常师，主 善为师。臣昨见挞懒有割地讲和之 议，故赞陛下取河南故疆。今兀术戕 其叔挞懒，蓝公佐归，和议已变，故 赞陛下定吊伐之计。愿至江上谕诸帅 同力招讨。」卒不行。闰六月，贬赵 图复用也。言者不已，寻窜潮州。

时张俊克亳州，王胜克海州，岳 飞克郾城，几获兀术。张浚战胜于长 安，韩世忠胜于氵加口镇，诸将所向 皆奏捷，而桧力主班师。九月，诏飞 还行在，沂中还镇江，光世还池州， 　还太平。飞军闻诏，旗靡辙乱，飞 口　去不能合。于是淮宁、蔡、郑复 为金人有。以明堂恩封桧莘国公。十 一年，兀术再举，取寿春，入庐州， 诸将邵隆、王德、关师古等连战皆 捷。杨沂中战拓皋，又破之。桧忽谕 沂中及张俊遽班师。韩世忠闻之，止 濠州不进；刘　闻之，弃寿春而归。 自是不复出兵。

四月，桧欲尽收诸将兵权，给事 中范同献策，桧纳之。密奏召三大将 论功行赏，韩世忠、张俊并为枢密 使，岳飞为副使，以宣抚司军隶枢密 院。六月，拜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兼枢密使，进封庆国公。《徽宗 实录》成，迁少保，加封冀国公。先 是，莫将、韩恕使金，拘于涿州。至 是，兀术有求和意，纵之归。桧复奏 遣刘光远、曹勋使金，又以魏良臣为 通问使。未几，良臣偕金使萧毅等 来，议以淮水为界，求割唐、邓二 州。寻遣何铸报聘，许之。

十月，兴岳飞之狱。桧使谏官万 史中丞何铸、大理卿周三畏鞫之。十 一月，贬李光藤州，范同罢参知政 事。同虽附和议，以自奏事，桧忌之 也。十二月，杀岳飞。桧以飞屡言和 议失计，且尝奏请定国本，俱与桧大 异，必欲杀之。铸、三畏初鞫，久不 伏；禼入台，狱遂上。诬飞尝自言 「己与太祖皆三十岁建节」为指斥乘 舆，受诏不救淮西罪，赐死狱中。子 云及张宪杀于都市。天下冤之，闻者 流涕。飞之死，张俊有力焉，语在 《飞传》。

十二年，胡铨再编管新州。八 月，徽宗及显肃、懿节二梓宫至行 进封魏国公。十月，进封秦、魏两国 公。桧以封两国与蔡京、童贯同，请 改封母为秦、魏国夫人。子　喜举进 士，馆客何溥赴南省，皆为第一。　 喜本王唤孽子，桧妻唤妹，无子，唤 妻贵而妒，桧在金国，出　喜为桧 后。桧还，其家以　喜见，桧喜甚。 桧幸和议复成，益咎前日之异己者。 先是，赵鼎贬潮州，王庶贬道州，胡 铨再贬新州。至是，皆遇赦永不检 举。曾开、李弥逊并落职。张俊本助 和议，居位岁余无去意，桧讽江邈论 罢之。
星常见，选人康倬上书言彗星不足 畏，桧大喜，特改京秩。楚州奏盐城 县海清，桧请贺，帝不许。知虔州薛 弼言木内有文曰「天下太平年」，诏 付史馆。于是修饰弥文，以粉饰治 具，如乡饮、耕籍之类节节备举，为 苟安余杭之计，自此不复巡幸江上， 而祥瑞之奏日闻矣。

洪皓归自金国，名节独著，以致 金酋室捻语，直翰苑不一月逐去。室 捻者，阁，粘罕之左右也。初，粘罕 行军至淮上，桧尝为之草檄，为室捻 所见，故因皓归寄声。桧意士大夫莫 文会论之。胡舜陟以非笑朝政下狱 死，张九成以鼓唱浮言贬，累及僧宗 杲，编配，皆以语忤桧也。张邵亦坐 与桧言金人有归钦宗及诸王后妃意， 斥为外祠。十四年，贬黄龟年，以前 尝论桧也。闽、浙大水，右武大夫白 锷有「燮理乖谬」语，刺配万安军。 太学生张伯麟尝题壁曰「夫差，尔忘 越王杀而父乎」，杖脊刺配吉阳军。 故将解潜罢官闲居，辛永宗总戎外 郡，亦坐不附和议，潜窜南安死，永 宗编置肇庆死。赵鼎、李光皆再窜过 海。皓之罪由白锷延誉，光以在藤州 唱和有讽刺及桧者，为守臣所告也。 桧意异，于是表臣等以讨论不祥、怀 奸附鼎皆罢。始，桧为上言：赵鼎欲 立皇太子，是待陛下终无子也，宜俟 亲子乃立。遂嗾御史中丞詹大方言鼎 邪谋密计，深不可测，与范冲等咸怀 异意，以徼无妄之福。冲尝为资善翊 善，故大方诬之。其后监察御史王　 言帝未有嗣，宜祠高　，诏筑坛于圜 丘东，皆桧意也。

台州曾惇献桧诗称「圣相」。凡 投献者以皋、夔、稷、契为不足，必 曰「元圣」。桧乞禁野史。又命子　 喜以秘书少监、领国史，进建炎元年 余言，使著作郎王扬英、周执羔上 之，皆迁秩。自桧再相，凡前罢相以 来诏书章疏稍及桧者，率更易焚弃， 日历、时政亡失已多，是后记录皆　 喜笔，无复有公是非矣。冬十月，右 正言何若指程颐、张载遗书为专门曲 学，力加禁绝，人无敢以为非。

十五年，　喜除翰林学士兼侍 读。四月，赐桧甲第，命教坊乐导之 入，赐缗钱金绵有差。六月，帝幸桧 第，桧妻妇子孙皆加恩。桧先禁私 史，七月，又对帝言私史害正道。时 司马　遂言《涑水记闻》非其曾祖光 万卷焚之。十月，帝亲书「一德格 天」扁其阁。十六年正月，桧立家 庙。三月，赐祭器，将相赐祭器自桧 始。

先是，帝以彗星见求言。张浚上 疏，言：「今事势如养大疽于头目心 腹之间，不决不止，愿谋为豫备。不 然，异时以国与敌者，反归罪正 议。」桧久憾浚，至是大怒，即落浚 节钺，贬连州，寻移永州。

十七年，改封桧益国公。五月， 移贬洪皓于英州。八月，赵鼎死于吉 阳军。是夏，先有赵鼎遇赦永不检举 之旨，又令月申存亡，鼎知之，不食 窜吕颐浩子摭于藤州。十二月，进士 施锷上《中兴颂》、《行都赋》及 《绍兴雅》十篇，永免文解。自此颂 咏导谀愈多。赐百官喜雪御筵于桧 第。

十八年，　喜除知枢密院事，桧 问胡宁曰：「外议如何？」宁曰： 「以为公相必不袭蔡京之迹。」五 月，李显忠上恢复策，落军职，与 祠。六月，迪功郎王廷珪编管辰州， 以作诗送胡铨也。闰八月，福州言民 采竹实万斛以济饥。十一月，胡铨自 新州移贬吉阳军，以作颂谤讪也。

十九年，帝命绘桧像，自为赞。 露降，诸郡奏狱空。帝尝语桧曰： 「自今有奏狱空者，当令监司验实。 果妄诞，即按治，仍命御史台察之。 苟不惩戒，则奏甘露瑞芝之类，崇虚 饰诞，无所不至。」帝虽眷桧，而不 可蔽欺也如此。十二月，禁私作野 史，许人告。

二十年正月，桧趋朝，殿司小校 施全刺桧不中，磔于市。自是每出， 列五十兵持长梃以自卫。是月，曹泳 告李光子孟坚省记光所作私史，狱 成，光窜已久，诏永不检举；孟坚编 置峡州；朝士连坐者八人，皆落职贬 末付史馆。六月，　喜加少保。郑炜 告其乡人福建安抚司机宜吴元美作 《夏二子传》，指蚊、蝇也；家有潜 光亭、商隐堂，以亭号潜光，有心于 党李，堂名商隐，无意于事秦。故桧 尤恶之。编管右迪功郎安诚、布衣汪 大圭，斩有荫人惠俊、进义副尉刘允 中，黥径山僧清言，皆以讪谤也。时 桧疾愈，朝参许肩舆，二孙扶掖，仍 免拜。二十一年，朝散郎王扬英上书 荐　喜为相，桧奏扬英知泰州。

二十二年，又兴王庶二子之奇之 荀、叶三省、杨炜、袁敏求四大狱， 贬池州。二十三年，桧请下台州于谢 　家取綦　礼所受御笔缴进。桧初罢 相，上有责桧语，欲泯其迹焉，是 岁，进士黄友龙坐谤讪，黥配岭南； 内侍裴咏坐指斥，编管琼州。二十四 年二月，杨炬以弟炜旧累死宾州，炬 编管邕州。何兑讼其师马伸发端上金 人书乞存赵氏，为分桧功，兑编管英 州。三月，桧孙敷文阁待制埙试进士 举，省殿试皆为第一，桧从子　享、 　育、姻党周夤，沈兴杰皆登上第， 士论为之不平。考官则魏师逊、汤思 退、郑仲熊、沈虚中、董德元也。师 编排，师逊为详定。埙与第二人曹冠 策皆攻专门之学，张孝祥策则主一德 元老且及存赵事。帝读埙策，皆桧、 　喜语，于是擢孝祥为第一，降埙第 三。未几，埙修撰实录院，宰相子孙 同领史职，前所无也。

六月，以王循友前知建康尝罪桧 族党，循友安置藤州。八月，王ＡＺ 为李光求内徙，ＡＺ编管辰州。郑 　、贾子展以会中有嘲谑讲和之语， 　窜容州，子展窜德庆府。方畴以与 胡铨通书，编置永州。十二月，魏安 行、洪兴祖以广传程　《论语解》， 程纬，以其慢上无礼也。

帝尝谕桧曰：「近轮对者，多谒 告避免。百官轮对，正欲闻所未闻， 可令检举约束。」桧擅政以来，屏塞 人言，蔽上耳目，凡一时献言者，非 诵桧功德，则讦人语言以中伤善类。 欲有言者恐触忌讳，畏言国事，仅论 销金铺翠、乞禁鹿胎冠子之类，以塞 责而已。故帝及之，盖亦防桧之壅蔽 也。

衢州尝有盗起，桧遣殿前司将官 辛立将千人捕之，不以闻。晋安郡王 因入侍言之，帝大惊，问桧，桧曰： 「不足上烦圣虑，故不敢闻，盗平即 百缗，帝为出内帑给之。

二十五年二月，以沈长卿旧与李 光启讥和议，又与芮烨共赋《牡丹 诗》，有「宁令汉社稷，变作莽乾 坤」之句，为邻人所告，长卿编置化 州，烨武冈军。静江有驿名秦城，知 府吕愿中率宾僚共赋《秦城王气诗》 以媚桧，不赋者刘芮、李燮、罗博文 三人而已。愿中由此得召。又张扶请 桧乘金根车，又有乞置益国官属及议 九锡者，桧闻之安然。十月，申禁专 门之学。以太庙灵芝绘为华旗，凡郡 国所奏瑞木、嘉禾、瑞瓜、双莲悉绘 之。

赵令衿观桧《家庙记》，口诵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为汪召锡 所告。御史徐{吉喆}又论赵鼎子汾与 令衿饮别厚赆，必有奸谋，诏送大 理，拘令衿南外宗正司。桧于一德格 天阁书赵鼎、李光、胡铨姓名，必欲 杀之而后已。鼎已死而憾之不置，遂 欲孥戮汾。桧忌张浚尤甚，故令衿之 狱，张宗元之罢，皆波及浚。浚在永 州，桧又使其死党张柄知潭州，与郡 丞汪召锡共伺察之。至是，使汾自诬 与浚及李光、胡寅谋大逆，凡一时贤 士五十三人皆与焉。狱成，而桧病不 能书。

是月乙未，帝幸桧第问疾，桧无 位者，帝曰：「此事卿不当与。」帝 遂命权直学士院沈虚中草桧父子致仕 制。　喜犹遣其子埙与林一飞、郑　 冉夜见台谏徐喜、张扶谋奏请己为 相。丙申，诏桧加封建康郡王，　喜 进少师，皆致仕，埙、堪并提举江州 太平兴国宫。是夜，桧卒，年六十 六。后赠申王，谥忠献。

桧两据相位者，凡十九年，劫制 君父，包藏祸心，倡和误国，忘仇ル 伦。一时忠臣良将，诛锄略尽。其顽 钝无耻者，率为桧用，争以诬陷善类 为功。其矫诬也，无罪可状，不过曰 谤讪，曰指斥，曰怨望，曰立党沽 皆桧自操以授言者，识之者曰：「此 老秦笔也。」察事之卒，布满京城， 小涉讥议，即捕治，中以深文。又阴 结内侍及医师王继先，伺上动静。郡 国事惟申省，无一至上前者。桧死， 帝方与人言之。

桧立久任之说，士淹滞失职，有 十年不解者。附己者立与擢用。自其 独相，至死之日，易执政二十八人， 皆世无一誉。柔佞易制者，如孙近、 韩肖胄、楼　、王次翁、范同、万俟 禼、程克俊、李文会、杨愿、李若 谷、何若、段拂、汪勃、詹大方、余 散，遽跻政地。既共政，则拱默而 已。又多自言官听桧弹击，辄以政府 报之，由中丞、谏议而升者凡十有二 人，然甫入即出，或一阅月，或半年 即罢去。惟王次翁阅四年，以金人败 盟之初持不易相之论，桧德之深也。 开门受赂，富敌于国，外国珍宝，死 犹及门。人谓　喜自桧秉政无日不锻 酒具，治书画，特其细尔。

桧阴险如崖阱，深阻竟叵测。同 列论事上前，未尝力辨，但以一二语 倾挤之。李光尝与桧争论，言颇侵 桧，桧不答。及光言毕，桧徐曰： 兴大狱，而又喜谀佞，不避形迹。

然桧死　喜废，其党祖述余说， 力持和议，以窃据相位者尚数人，至 孝宗始荡涤无余。开禧二年四月，追 夺王爵，改谥谬丑。嘉定元年，史弥 远奏复王爵、赠谥。

列传第二百三十三

◎奸臣四
○万俟禼韩侂胄丁大全贾似道

万俟禼字元忠，开封阳武县人。 登政和二年上舍第。调相州、颍昌府 教授，历太学录、枢密院编修官、尚 书比部员外郎。绍兴初，盗曹成掠荆 湖间，禼时避乱沅、湘，帅臣程昌寓 以便宜檄禼权沅州事。成奄至城下， 禼召土豪、集丁壮以守，成食尽乃 狱。岳飞宣抚荆湖，遇禼不以礼，禼 憾之。禼入觐，调湖南转运判官，陛 辞，希秦桧意，谮飞于朝。留为监察 御史，擢右正言。

时桧谋收诸将兵权，禼力助之， 言诸大将起行伍，知利不知义，畏死 不畏法，高官大职，子女玉帛，已极 其欲，盍示以逗遛之罚，败亡之诛， 不用命之戮，使知所惧。

张俊归自楚州，与桧合谋挤飞， 令禼劾飞对将佐言山阳不可守。命中 丞何铸治飞狱，铸明其无辜。桧怒， 以禼代治，遂诬飞与其子云致书张宪 事。飞父子与宪俱死，天下冤之。大 理卿薛仁辅、寺丞李若朴、何彦猷言 飞无罪，禼劾之；知宗正寺士亻　请 以百口保飞，禼又劾之，士亻　窜死 建州。刘洪道与飞有旧，禼劾其足恭 媚飞。闻飞罢宜抚，抵掌流涕。于是 洪道抵罪，终身不复。参政范同为桧 所引，或自奏事，桧忌之，禼劾罢， 再论同罪，谪居筠州。又为桧劾李光 鼓倡，孙近朋比，二人皆被窜谪。

和议成，禼请诏户部会计用兵之 时与通和之后所费各几何，若减于前 他用，蓄积稍实，可备缓急。梓宫 还，以禼为　赞宫按行使，内侍省副 都知宋唐卿副之，禼请与唐卿同班上 殿奏事，其无耻如此。张浚寓居长 沙，禼妄劾浚卜宅逾制，至拟五凤 楼。会吴秉信自长沙还朝，奏浚宅不 过众人，常产可办，浚乃得免。

除参知政事，充金国报谢使。使 还，桧假金人誉己数千言，嘱禼以 闻，禼难之。他日奏事退，桧坐殿庐 中批上旨，辄除所厚者官，吏钤纸尾 进，禼曰：「不闻圣语。」却不视。 桧大怒，自是不交一语。言官李文 会、詹大方交章劾禼，禼遂求去。帝 移沅州。

二十五年，召还，除参知政事， 寻拜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纂次太后回銮事实，上之。张浚 以禼与沈该居相位不厌天下望，上书 言其专欲受命于金。禼见书大怒，以 为金人未有衅，而浚所奏乃若祸在年 岁间，浚坐窜谪。禼提举刊修《贡举 敕令格式》五十卷、《看详法意》四 百八十七卷，书进，授金紫光禄大 夫，致仕。卒，年七十五，谥忠靖。
禼始附桧，为言官，所言多出桧 意；及登政府，不能受钳制，遂忤桧 论益薄之。
韩侂胄字节夫，魏忠献王琦曾孙 也。父诚，娶高宗宪圣慈烈皇后女 弟，仕至宝宁军承宣使。侂胄以父任 入官，历阁门祗候、宣赞舍人、带御 器械。淳熙末，以汝州防御使知阁门 事。

孝宗崩，光宗以疾不能执丧，中 外汹汹，赵汝愚议定策立皇子嘉王。 时宪圣太后居慈福宫，而侂胄雅善慈 福内侍张宗尹，汝愚乃使侂胄介宗尹 以其议密启太后。侂胄两至宫门，不 获命，彷徨欲退，遇重华宫提举关礼 日已向夕，汝愚亟命殿帅郭杲以所部 兵夜分卫南北内。翌日，宪圣太后即 丧次垂帘，宰臣传旨，命嘉王即皇帝 位。

宁宗既立，侂胄欲推定策恩，汝 愚曰：「吾宗臣也，汝外戚也，何可 以言功？惟爪牙之臣，则当推赏。」 乃加郭杲节钺，而侂胄但迁宜州观察 使兼枢密都承旨。侂胄始觖望，然以 传导诏旨，浸见亲幸，时时乘间窃弄 威福。朱熹白汝愚当用厚赏酬其劳而 疏远之，汝愚不以为意。右正言黄度 欲劾侂胄，谋泄，斥去。朱熹奏其 熹而逐侂胄。未几，龟年与郡；侂胄 进保宁军承宣使，提举佑神观。自 是，胄益用事，而以抑赏故，怨汝愚 日深。

川刘弼者，曩与侂胄同知阁门 事，颇以知书自负。方议内禅时，汝 愚独与侂胄计议，弼弗得与闻，内怀 不平，至是，谓侂胄曰：「赵相欲专 大功，君岂惟不得节度，将恐不免岭 海之行矣。」侂胄愕然，因问计，弼 曰：「惟有用台谏尔。」侂胄问： 「若何而可？」弼曰：「御笔批出是 也。」侂胄悟，即以内批除所知刘德 之。于是言路皆侂胄之党，汝愚之迹 始危。

侂胄欲逐汝愚而难其名，谋于京 镗，镗曰：「彼宗姓，诬以谋危社稷 可也。」庆元元年，侂胄引李沐为右 正言。沐尝有求于汝愚不获，即奏汝 愚以同姓居相位，将不利于社稷。汝 愚罢相。始，侂胄之见汝愚，徐谊实 荐之，汝愚既斥，遂并逐谊。朱熹、 彭龟年、黄度、李祥、杨简、吕祖俭 等以攻侂胄得罪，太学生杨宏中、张 ＵＮ、徐范、蒋傅、林仲麟、周端朝 等又以上书论侂胄编置，朝士以言侂 胄遭责者数十人。

已而侂胄拜保宁军节度使、提举 佑神观。又设伪学之目，以网括汝 愚、朱熹门下知名之士。用何澹、胡 　为言官。澹言伪学宜加风厉，或指 汝愚为伪学罪首。　条奏汝愚有十不 逊，且及徐谊。汝愚谪永州，谊谪南 安军。虑他日汝愚复用，密谕衡守钱 鍪图之，汝愚抵衡暴薨。留正旧在都 堂众辱侂胄，至是，刘德秀论正引用 伪党，正坐罢斥。吏部尚书叶翥要侍 郎倪思列疏论伪学，思不从，侂胄乃 擢翥执政而免思官。侂胄加开府仪同 三司。时台谏迎合侂胄意，以攻伪学 为言，然惮清议，不欲显斥熹。侂胄 诬熹十罪，落职罢祠。三年，刘三杰 入对，言前日伪党，今变而为逆党。 侂胄大喜，即日除三杰为右正言，而 坐伪学逆党得罪者五十有九人。王氵 允献言令省部籍记伪学姓名，姚愈请 降诏严伪学之禁，二人皆得迁官。施 康年、陈谠、邓友龙、林采皆以攻伪 学久居言路，而张釜、张岩、程松率 由此秉政。

四年，侂胄拜少傅，封豫国公。 有蔡琏者尝得罪，汝愚执而黥之。五 年，侂胄使琏告汝愚定策时有异谋， 具其宾客所言七十纸。侂胄欲逮彭龟 封平原郡王。六年，进太傅。婺州布 衣吕祖泰上书言道学不可禁，请诛侂 胄，以周必大为相。侂胄大怒，决杖 流钦州。言者希侂胄意，劾必大首植 伪党。降为少保。一时善类悉罹党 祸，虽本侂胄意，而谋实始京镗。逮 镗死，侂胄亦稍厌前事，张孝伯以为 不弛党禁，后恐不免报复之祸。侂胄 以为然，追复汝愚、朱熹职名，留 正、周必大亦复秩还政，徐谊等皆先 后复官。伪党之禁浸解。

三年，拜太师。监惠民局夏允中 上书，请侂胄平章国政，侂胄缪为辞 时侂胄以势利蛊士大夫之心，薛叔 似、辛弃疾、陈谦皆起废显用，当时 固有困于久斥，损晚节以规荣进者 矣。若陈自强则以侂胄童子师，自选 人不数年致位宰相，而苏师旦、周筠 又侂胄厮役也，亦皆预闻国政，超取 显仕。群小阿附，势焰熏灼。侂胄凡 所欲为，宰执惕息不敢为异，自强至 印空名敕札授之，惟所欲用，三省不 预知也。言路厄塞，每月举论二三常 事而已，谓之月课。

或劝侂胄立盖世功名以自固者， 于是恢复之议兴。以殿前都指挥使吴 曦为兴州都统，识者多言曦不可，主 言敌国必乱必亡，愿属元老大臣预为 应变计，郑挺、邓友龙等又附和其 言。开禧改元，进士毛自知廷对，言 当乘机以定中原，侂胄大悦。诏中外 诸将密为行军之计。先是，杨辅、傅 伯成言兵不可动，抵罪。至是，武学 生华岳叩阍乞斩侂胄、苏师旦、周筠 以谢天下，谏议大夫李大异亦论止开 边。岳下大理劾罪编置，大异斥去。

陈自强援故事乞命侂胄兼领平 章，台谏邓友龙等继以为请，侂胄除 平章军国事。萧逵、李壁时在太常， 论定典礼，三日一朝，因至都堂，序 使。自置机速房于私第，甚者假作御 笔，升黜将帅，事关机要，未尝奏 禀，人莫敢言。

二年，以薛叔似为京湖宣谕使； 邓友龙为两淮宣谕使；程松为四川宣 抚使，吴曦副之。徐邦宪自处州召 见，以弭兵为言，忤侂胄意，削二 秩。于是左司谏易衤　、大理少卿陈 景俊、太学博士钱廷玉皆起而言恢复 之计矣。诏侂胄日一朝。友龙、叔似 并升宣抚使。吴曦兼陕西、河东招抚 使，皇甫斌副之。时镇江武锋军统制 陈孝庆复泗州及虹县，江州统制许进 闻，侂胄乃议降诏趣诸将进兵。

未几，皇甫斌兵败于唐州；秦世 辅至城固军溃；郭倬、李汝翼败于宿 州，敌追围倬，倬执统制田俊迈以遗 敌，乃获免。事闻，邓友龙罢，以岳 丘　代为宣抚使。侂胄既丧师，始觉 为师旦所误。侂胄招李壁饮酒，酒 酣，语及师旦，壁微摘其过侂胄以为 然。壁乃悉数其罪，赞侂胄斥去之。 翌日，师旦谪韶州，斩郭倬于京口， 流李汝翼、王大节、李爽于岭南。

已而金人渡淮，攻庐、和、真、 扬，取安丰、濠，又攻襄阳，至枣 阳，乃以丘　佥书枢密院事，督视 用兵乃苏师旦、邓友龙、皇甫斌所 为，非朝廷意。金人答书辞甚倨，且 多所要索，谓侂胄无意用兵，师旦等 安得专。　又遣书许还淮北流民及今 年岁币，金人乃有许意。

会招抚使郭倪与金人战，败于六 合；金人攻蜀，吴曦叛，受金命称蜀 王。　乞移书敌营伸前议，且谓金人 指太师平章为首谋，宜免系衔。侂胄 忿，　坐罢。曦反状闻，举朝震骇。 侂胄亟遗曦书，许以茅土之封，书未 达而安内、杨巨源已率义士诛曦矣。 侂胄连遣方信孺使北请和，以林拱辰 而缚送首议用兵之臣。信孺归，白事 朝堂，不敢斥言，侂胄穷其说，乃微 及之。侂胄大怒，和议遂辍。起辛弃 疾为枢密都承旨。会弃疾死，乃以殿 前副都指挥使赵淳为江、淮制置使， 复锐意用兵。

自兵兴以来，蜀口、汉、淮之民 死于兵戈者，不可胜计，公私之力大 屈，而侂胄意犹未已，中外忧惧。礼 部侍郎史弥远，时兼资善堂翊善，谋 诛侂胄，议甚秘，皇子荣王入奏，杨 皇后亦从中力请，乃得密旨。弥远以 告参知政事钱象祖、李壁。御笔云： 与在外宫观。陈自强阿附充位，不恤 国事，可罢右丞相。日下出国门。」 仍令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以兵三百 防护。象祖欲奏审，壁谓事留恐泄， 不可。翌日，侂胄入朝，震呵止于 途，拥至玉津园侧殛杀之。

先一日，周筠谓侂胄，事将不 善，侂胄与自强谋用林行可为谏议大 夫，尽击谋侂胄者。是日，行可方请 对，自强坐待漏院，语同列曰：「今 日大坡上殿。」俄侂胄先驱至，象祖 色变。寻报侂胄已押出，象祖乃入 奏。有诏斩苏师旦于广东。嘉定元 侂胄棺，取其首遗之。

侂胄用事十四年，威行宫省，权 震寓内。尝凿山为园，下瞰宗庙。出 入宫闱无度。孝宗畴昔思政之所，偃 然居之，老宫人见之往往垂涕。颜　 或草制，言其得圣之清。易衤　撰答 诏，以元圣褒之。四方投书献颂者， 谓伊、霍、旦、　不足以似其勋，有 称为「我王」者。余{吉喆}请加九 锡，赵师ＵＡ乞置平原郡王府官属。 侂胄皆当之不辞。所嬖妾张、谭、 王、陈皆封郡国夫人，号「四夫 人」，每内宴，与妃嫔杂坐，恃势骄 倨，掖庭皆恶之；其下，受封者尤 舆服御之饰，其僭紊极矣。

始，侂胄以导达中外之言，遂见 宠任。朱熹、彭龟年既以论侂胄去， 贵戚吴琚语人曰：「帝初无固留侂胄 意，使有一人继言之，去之易尔。而 一时台谏及执政大臣多其党与，故稔 其恶以底大﹃。开禧用兵，帝意弗善 也。侂胄死，宁宗谕大臣曰：「恢复 岂非美事，但不量力尔。」

侂胄娶宪圣吴皇后侄女，无子， 取鲁<宜宜>子为后，名工彡，既诛侂 胄，削籍流沙门岛云。

丁大全字子万，镇江人。面蓝 谒帅阃，安抚使史岩之俟众宾退，独 留大全，款曲甚至，期以他日必大 用。大全为戚里婢婿，寅缘以取宠 位。事内侍卢允升、董宋臣。累官为 大理司直、添差通判饶州。入为太府 寺簿，调尚书茶盐所检阅江州分司， 复兼枢密院编修官。拜右正言兼侍 讲，辞。改右司谏，拜殿中侍御史。

升侍御史兼侍读。劾奏丞相董 槐，章未下，大全夜半调隅兵百余 人，露刃围槐第，以台牒驱迫之出， 绐令舆槐至大理寺，欲以此恐之。须 臾，出北关，弃槐，ＵＯ呼而散。槐 志气骄傲，道路以目。

寻为右谏议大夫，进端明殿学 士、佥书枢密院事，封丹阳郡侯，进 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宝祐六 年，拜参知政事。四月，拜右丞相兼 枢密使，进封公。初，大全以袁　为 九江制置副使，　贪且刻，逮系渔湖 土豪，督促输钱甚急。土豪怒，尽以 鱼舟济北来之兵。太学生陈宗、刘 黼、黄镛、曾唯、陈宜中、林则祖等 六人，伏阙上书讼大全。台臣翁应 弼、吴衍为大全鹰犬，钤制学校，贬 逐宗等。

开庆元年九月，罢相，以观文殿 大学士判镇江府。中书舍人洪芹缴 用凶恶，陷害忠良，遏塞言路，浊乱 朝纲。乞追官远窜，以伸国法，以谢 天下。」侍御史沈炎、右正言曹永年 相继论罢。监察御史朱貔孙复论： 「大全奸回险狡，狠毒贪残，假陛下 之刑威以箝天下之口，挟陛下之爵禄 以笼天下之财。」监察御史饶虎臣又 论大全四罪：绝言路，坏人才，竭民 力，误边防。再削其官。景定元年， 诏守中奉大夫致仕。臣僚言「乞远窜 使不失刑。」诏送南康军居住。台臣 复以为言，追三官，移送南安军居 住。

明年，监察御史刘应龙请加窜， 游翁明失色杯酒间，翁明诉大全阴造 弓矢，将通蛮为不轨。朱礻┆孙以闻 于朝。又明年，移置新州。太常少卿 兼权直舍人院刘震孙缴奏乞移徙海 岛。四年正月，将官毕迁护送，舟过 藤州，挤之于水而死。

大全知淮西，总领郑羽富甲吴 门，始欲结ＵＳ，羽不从。遂令台臣 卓梦卿弹之，籍其家。为子寿翁聘 妇，见其艳，自取，为世所丑。

贾似道字师宪，台州人，制置使 涉之子也。少落魄，为游博，不事操 行。以父荫补嘉兴司仓。会其姊入 丞、军器监。益恃宠不检，日纵游诸 妓家，至夜即燕游湖上不反。理宗尝 夜凭高，望西湖中灯火异常时，语左 右曰：「此必似道也。」明日询之果 然，使京尹史岩之戒敕之。岩之曰： 「似道虽有少年气习，然其材可大用 也。」寻出知澧州。

淳祐元年，改湖广总领。三年， 加户部侍郎。五年，以宝章阁直学士 为沿江制置副使、知江州兼江西路安 抚使。一岁中，再迁京湖制置使兼知 江陵府，调度赏罚，得以便宜施行。 九年，加宝文阁学士、京湖安抚制置 大使。十年，以端明殿学士移镇两 枢密院事、临海郡开国公，威权日 盛。台谏尝论其二部将，即毅然求 去。孙子秀新除淮东总领，外人忽传 似道已密奏不可矣，丞相董槐惧，留 身请之，帝以为无有，槐终不敢遣子 秀，以似道所善陆壑代之，其见惮已 如此。四年，加参知政事。五年，加 知枢密院事。六年，改两淮宣抚大 使。

自端平初，孟珙帅师会大元兵共 灭金，约以陈、蔡为界。师未还而用 赵范谋，发兵据ゾ、函，绝河津，取 中原地，大元兵击败之，范仅以数千 启。

开庆初，宪宗皇帝自将征蜀，世 祖皇帝时以皇弟攻鄂州，元帅兀良哈 ＯＡ由云南入交沚，自邕州蹂广西， 破湖南，传檄数宋背盟之罪。理宗大 惧，乃以赵葵军信州，御广兵；以似 道军汉阳，援鄂，即军中拜右丞相。 十月，鄂东南陬破，宋人再筑，再破 之，赖高达率诸将力战。似道时自汉 阳入督师。十一月，攻城急，城中死 伤者至万三千人。似道乃密遣宋京诣 军中请称臣，输岁币，不从。会宪宗 皇帝晏驾于钓鱼山，合州守王坚使阮 杰、阎旺以偏师候湖南兵。明年正 月，兵至，杰作浮梁新生矶，济师北 归。似道用刘整计，攻断浮梁，杀殿 兵百七十，遂上表以肃清闻。帝以其 有再造功，以少傅、右丞相召入朝， 百官郊劳如文彦博故事。

初，似道在汉阳，时丞相吴潜用 监察御史饶应子言，移之黄州，而分 曹世雄等兵以属江阃。黄虽下流，实 兵冲。似道以为潜欲杀己，衔之。且 闻潜事急时，每事先发后奏；帝欲立 荣王子孟启为太子，潜又不可。帝已 积怒潜，似道遂陈建储之策，令沈炎 破，大称旨。乃议立孟启，贬潜循 州，尽逐其党人。高达在围中，恃其 武勇，殊易似道，每见其督战，即戏 之曰：「巍巾者何能为哉！」每战， 必须劳始出，否即使兵士哗于其门。 吕文德谄似道，即使人呵曰：「宣抚 在，何敢尔邪！」曹世雄、向士璧在 军中，事皆不关白似道，故似道皆恨 之。以核诸兵费，世雄、士璧皆坐侵 盗官钱贬远州。每言于帝欲诛达，帝 知其有功，不从。寻论功，以文德为 第一，而达居其次。

明年，大元世祖皇帝登极，遣翰 林侍读学士、国信使郝经等持书申好 所谓和也。似道乃密令淮东制置司拘 经等于真州忠勇军营。

时理宗在位久，内侍董宋臣、卢 允升为之聚敛以媚之。引荐奔竞之 士，交通贿赂，置诸通显。又用外戚 子弟为监司、郡守。作芙蓉阁、香兰 亭宫中，进倡优傀儡，以奉帝为游 燕。窃弄权柄。台臣有言之者，帝宣 谕去之，谓之「节贴」。

似道入，逐卢、董所荐林光世 等，悉罢之，勒外戚不得为监司、郡 守，子弟门客敛迹，不敢干朝政。由 是权倾中外，进用群小。取先朝旧 似道均以四十缗买之。数稍多，予银 绢；又多，予度牒告身。吏又恣为操 切，浙中大扰。有奉行不至者，提领 刘良贵劾之。有司争相迎合，务以买 田多为功，皆缪以七八斗为石。其 后，田少与硗瘠、亏租与佃人负租而 逃者，率取偿田主。六郡之民，破家 者多。包恢知平江，督买田。至以肉 刑从事。复以楮贱作银关，以一准十 八界会之三，自制其印文如「贾」字 状行之，十七界废不用。银关行，物 价益踊，楮益贱。秋七月，彗出柳， 光烛天，长数十丈，自四更见东方， 力辩之，且乞罢政。帝勉留之曰； 「公田不可行，卿建议之始，朕已沮 之矣。今公私兼裕，一岁军饷，皆仰 于此。使因人言而罢之，虽足以快一 时之议，如国计何！」有太学生萧 规、叶李等上书，言似道专政。命京 尹刘良贵捃摭以罪，悉黥配之。后又 行推排法。江南之地，尺寸皆有税， 而民力弊矣。

理宗崩，度宗又其所立，每朝必 答拜，称之曰「师臣」而不名，朝臣 皆称为「周公」。甫葬理宗，即弃官 去，使吕文德报北兵攻下沱急，朝中 大骇，帝与太后手为诏起之。似道 节，授镇东军节度使，似道怒曰： 「节度使粗人之极致尔！」遂命出 节，都人聚观。节已出，复曰：「时 日不利。」亟命返之。宋制：节出， 有撤关坏屋，无倒节理，以示不屈。 至是，人皆骇叹。然下沱之报实无兵 也。三年，又乞归养。大臣、侍从传 旨留之者日四五至，中使加赐赉者日 十数至，夜即交卧第外以守之。除太 师、平章军国重事，一月三赴经筵， 三日一朝，赴中书堂治事。赐第葛 岭，使迎养其中。吏抱文书就第署， 大小朝政，一切决于馆客廖莹中、堂 吏翁应龙，宰执充位署纸尾而已。

似道虽深居，凡台谏弹劾、诸司 敢行，李芾、文天祥、陈文龙、陆 达、杜渊、张仲微、谢章辈，小忤意 辄斥，重则屏弃之，终身不录。一时 正人端士，为似道破坏殆尽。吏争纳 赂求美职，其求为帅阃、监司、郡守 者，贡献不可胜计。赵氵晋辈争献宝 玉，陈奕至以兄事似道之玉工陈振民 以求进，一时贪风大肆。五年，复称 疾求去。帝泣涕留之，不从。令六日 一朝，一月两赴经筵。六年，命入朝 不拜。朝退，帝必起避席，目送之出 殿廷始坐。继又令十日一入朝。

时襄阳围已急，似道日坐葛岭， 博，人无敢窥其第者。其妾有兄来， 立府门，若将入者，似道见之，缚投 火中。尝与群妾踞地斗蟋蟀，所狎客 入，戏之曰：「此军国重事邪？」酷 嗜宝玩，建多宝阁，日一登玩。闻余 　有玉带，求之，已徇葬矣，发其冢 取之。人有物，求不予，辄得罪。自 是，或累月不朝，帝如景灵宫亦不从 驾。八年，明堂礼成，祀景灵宫。天 大雨，似道期帝雨止升辂。胡贵嫔之 父显祖为带御器械，请如开禧故事， 却辂，乘逍遥辇还宫，帝曰平章云 云，显祖绐曰：「平章已允乘逍遥辇 政。」即日出嘉会门，帝留之不得， 乃罢显祖，涕泣出贵嫔为尼，始还。

似道既专恣日甚，畏人议己，务 以权术驾驭，不爱官爵，牢笼一时名 士，又加太学餐钱，宽科场恩例，以 小利啖之。由是言路断绝，威福肆 行。

自围襄阳以来，每上书请行边， 而阴使台谏上章留己。吕文焕以急 告，似道复申请之，事下公卿杂议。 监察御史陈坚等以为师臣出，顾襄未 必能及淮，顾淮未必能及襄，不若居 中以运天下为得。乃就中书置机速房 道。似道曰：「吾用达，如吕氏 何？」旺等出，叹曰：「吕氏安则赵 氏危矣。」文焕在襄，闻达且入援， 亦不乐，以语其客。客曰：「易耳， 今朝廷以襄阳急，故遣达援之，吾以 捷闻，则达必不成遣矣。」文焕大以 为然。时襄兵出，获哨骑数人，即缪 以大捷奏，然不知朝中实无援襄事 也。襄阳降，似道曰：「臣始屡请行 边，先帝皆不之许，向使早听臣出， 当不至此尔。」
十月，其母胡氏薨，诏以天子卤 簿葬之，起坟拟山陵，百官奉襄事， 朝。
度宗崩。大兵破鄂，太学诸生亦 群言非师臣亲出不可。似道不得已， 始开都督府临安，然惮刘整，不行。 明年正月，整死，似道欣然曰：「吾 得天助也。」乃上表出师，抽诸路精 兵以行，金帛辎重之舟，舳胪相衔百 余里。至安吉，似道所乘舟胶堰中， 刘师勇以千人入水曳之不能动，乃易 他舟而去。至芜湖，遣还军中所俘曾 安抚，以荔子、黄甘遗丞相伯颜，俾 宋京如军中，请输岁币称臣如开庆 约，不从。夏贵自合肥以师来会，袖 中出编书示似道曰：「宋历三百二十 夏贵以少军军鲁港。二月庚申夜，虎 臣以失利报，似道仓皇出，呼曰： 「虎臣败矣！」命召贵与计事。顷 之，虎臣至，抚膺而泣曰：「吾兵无 一人用命也。」贵微笑曰：「吾尝血 战当之矣。」似道曰：「计将安 出？」贵曰：「诸军已胆落，吾何以 战？公惟入扬州，招溃兵，迎驾海 上，吾特以死守淮西尔。」遂解舟 去。似道亦与虎臣以单舸奔扬州。明 日，败兵蔽江而下，似道使人登岸扬 旗招之，皆不至，有为恶语慢骂之 者。乃檄列郡如海上迎驾，上书请迁

陈宜中请诛似道，谢太后曰： 「似道勤劳三朝，安忍以一朝之罪， 失待大臣之礼。」止罢平章、都督， 予祠官。三月，除似道诸不恤民之 政，放还诸窜谪人，复吴潜、向士璧 等官，诛其幕官翁应龙，廖莹中、王 庭皆自杀。潘文卿、季可、陈坚、徐 卿孙皆似道鹰犬，至是交章劾之。四 月，高斯得乞诛似道，不从。而似道 亦自上表乞保全，乃命削三官，然尚 居扬不归。五月，王　龠论似道既不 死忠，又不死孝，太皇太后乃诏似道 归终丧。七月，黄镛、王应麟请移似 道邻州，不从。王　龠入见太后曰： 不行，非惟付人言于不恤，何以谢天 下！」始徙似道婺州。婺人闻似道将 至，率众为露布逐之。监察御史孙嵘 叟等皆以为罚轻，言之不已。又徙建 宁府。翁合奏言：「建宁乃名儒朱熹 故里，虽三尺童子粗知向方，闻似道 来呕恶，况见其人！」时国子司业方 应发权直舍人院，封还录黄，乞窜似 道广南；中书舍人王应麟、给事中黄 镛亦言之，皆不从。侍御史陈文龙乞 俯从众言，陈景行、徐直方、孙嵘叟 及监察御史俞浙并上疏，于是始谪似 道为高州团练使、循州安置，籍其 家。

福王与芮素恨似道，募有能杀似 道者使送之贬所，有县尉郑虎臣欣然 请行。似道行时，侍妾尚数十人，虎 臣悉屏去，夺其宝玉，彻轿盖，？行 秋日中，令舁轿夫唱杭州歌谑之，每 名斥似道，辱之备至。似道至古寺 中，壁有吴潜南行所题字，虎臣呼似 道曰：「贾团练，吴丞相何以至 此？」似道惭不能对。嵘叟、应麟奏 似道家畜乘舆服御物，有反状，乞斩 之。诏遣鞫问，未至。八月，似道至 漳州木绵庵，虎臣屡讽之自杀，不 听，曰：「太皇许我不死，有诏即 死。」虎臣曰：「吾为天下杀似道， 虽死何憾？」拉杀之。

列传第二百三十四
◎叛臣上
○张邦昌刘豫苗傅（刘正彦附） 杜充吴曦
宋失其政，金人乘之，俘其人 民，迁其宝器，效辽故事，立其臣为 君，冠屦易位，莫甚斯时。高宗南 渡，国势弗振，悍仆狂奴，欺主衰 败，易动于恶。兵虽凶器，尤忌残 厄塞之地，岂非召乱之道乎？大义昭 明，旋踵殄灭，盖天道也。扶纲常， 遏乱略，作《叛臣传》。

张邦昌，字子能，永静军东光人 也。举进士，累官大司成，以训导失 职，贬提举崇福宫，知光、汝二州。 政和末，由知洪州改礼部侍郎。首请 取崇宁、大观以来瑞应尤殊者增制旗 物，从之。宣和元年，除尚书右丞， 转左丞，迁中书侍郎。钦宗即位，拜 少宰。

金人犯京师，朝廷议割三镇，俾 康王及邦昌为质于金以求成。会姚平 侍郎。既而康王还，金人复质肃王以 行，仍命邦昌为河北路割地使。

初，邦昌力主和议，不意身自为 质，及行，乃要钦宗署御批无变割地 议，不许；又请以玺书付河北，亦不 许。时粘罕兵又来侵，上书者攻邦昌 私敌，社稷之贼也。遂黜邦昌为观文 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罢割地议。 其冬，金人陷京师，帝再出郊，留青 城。

明年春，吴　、莫俦自金营持文 书来，令推异姓堪为人主者从军前备 礼册命。留守孙傅等不奉命，表请立 久之，计无所出，乃曰：「今日当勉 强应命，举在军前者一人。」适尚书 员外郎宋齐愈至自外，众问金人意所 主，齐愈书「张邦昌」三字示之，遂 定议，以邦昌治国事。孙傅、张叔夜 不署状，金人执之置军中。

王时雍时为留守，再集百官诣秘 书省，至即闭省门，以兵环之，俾范 琼谕众以立邦昌，众意唯唯。有太学 生难之，琼恐沮众，厉声折之，遣归 学舍。时雍先署状，以率百官。御史 中丞秦桧不书，抗言请立赵氏宗室， 且言邦昌当上皇时，专事宴游，党附 权奸，蠹国乱政，社稷倾危实由邦 前。

邦昌入居尚书省，金人趣劝进， 邦昌始欲引决，或曰：「相公不前死 城外，今欲涂炭一城耶？」适金人奉 册宝至，邦昌北向拜舞受册，即伪 位，僭号大楚，拟都金陵。遂升文德 殿，设位御床西受贺，遣ト门传令勿 拜，时雍率百官遽拜，邦昌但东面拱 立。

外统制官、宣赞舍人吴革耻屈节 异姓，首率内亲事官数百人，皆先杀 其妻孥，焚所居，谋举义金水门外。 范琼诈与合谋，令悉弃兵仗，乃从后 擒斩十余人。

是日，风霾，日晕无光。百官惨 沮，邦昌亦变色。唯时雍、　、俦、 琼等欣然鼓舞，若以为有佐命功云。 即以时雍权知枢密院事领尚书省，　 权同知枢密院事，俦权签书枢密院 事，吕好问权领门下省，徐秉哲权领 中书省。下令曰：「比缘朝廷多故， 百官有司皆失其职。自今各遵法度， 御史台觉察以闻。」见百官称 「予」，手诏曰「手书」。独时雍每 言事邦昌前，辄称「臣启陛下」，邦 昌斥之；劝邦昌坐紫宸、垂拱殿，吕 好问争之，乃止。邦昌以嗣位之初， 官为四方密谕使。

金人将退师，邦昌诣金营祖别， 服柘袍，张红盖，所过设香案，起居 悉如常仪，时雍、秉哲、　、俦皆从 行，士庶观者无不感怆。二帝北迁， 邦昌率百官遥辞于南薰门，众恸哭， 有仆绝者。

金师既还，邦昌降手书赦天下。 吕好问谓邦昌曰：「人情归公者、劫 于金人之威耳，金人既去，能复有今 日乎？康王居外久，众所归心，曷不 推戴之？」又谓曰：「为今计者，当 迎元祐皇后，请康王早正大位，庶获 保全。」监察御史马伸亦请奉迎康 悔无及已。」徐秉哲从旁赞之，邦昌 弗听，乃册元祐皇后曰宋太后，入御 延福宫。遣蒋师愈赍书于康王自陈： 「所以勉循金人推戴者，欲权宜一时 以纾国难也，敢有他乎？」王询师愈 等，具知所由，乃报书邦昌。邦昌寻 遣谢克家献大宋受命宝，复降手书请 元祐皇后垂帘听政，以俟复辟。书既 下，中外大说。太后始御内东门小 殿，垂帘听政。邦昌以太宰退处内东 门资善堂。寻遣使奉乘舆服御物至南 京，既而邦昌亦至，伏地恸哭请死， 王抚慰之。
上书极论：「邦昌久典机政，擢冠宰 司。国破而资之以为利，君辱而攘之 以为荣。异姓建邦四十余日，逮金人 之既退，方降赦以收恩。是宜肆诸市 朝，以为乱臣贼子之戒。」时黄潜善 犹左右之。纲又力言：「邦昌已僭 逆，岂可留之朝廷，使道路目为故天 子哉？」高宗乃降御批曰：「邦昌僭 逆，理合诛夷，原其初心，出于迫 胁，可特与免贷，责授昭化军节度副 使、潭州安置。」

初，邦昌僭居内庭，华国靖恭夫 人李氏数以果实奉邦昌，邦昌亦厚答 赭色半臂加邦昌身，掖入福宁殿，夜 饰养女陈氏以进。及邦昌还东府，李 氏私送之，语斥乘舆。帝闻，下李氏 狱，词服。诏数邦昌罪，赐死潭州， 李氏杖脊配车营务。时雍、秉哲、 　、俦等先已远窜，至是，并诛时 雍。

刘豫，字彦游，景州阜城人也。 世业农，至豫始举进士，元符中登 第。豫少时无行，尝盗同舍生白盂、 纱衣。政和二年，召拜殿中侍御史， 为言者所击，帝不欲发其宿丑，诏勿 问。未几，豫累章言礼制局事，帝 国子监，除河北提刑。

金人南侵，豫弃官避乱仪真。豫 善中书侍郎张悫，建炎二年正月，用 悫荐除知济南府。时盗起山东，豫不 愿行，请易东南一郡，执政恶之，不 许，豫忿而去。是冬，金人攻济南， 豫遣子麟出战，敌纵兵围之数重，郡 ヘ张柬益兵来援，金人乃解去。因遣 人啖豫以利，豫惩前忿，遂畜反谋， 杀其将关胜，率百姓降金，百姓不 从，豫缒城纳款。三年三月，兀术闻 高宗渡江，乃徙豫知东平府，充京东 西、淮南等路安抚使，节制大名开德 府，界旧河以南，俾豫统之。

四年七月丁卯，金人遣大同尹高 庆裔、知制诰韩　册豫为皇帝，国号 大齐，都大名府。先是，北京顺豫门 生瑞禾，济南渔者得　，豫以为己受 命之符，遣麟持重宝赂金左监军挞辣 求僭号。挞辣许之，遣使即豫所部咨 军民所宜立，众未及对，豫乡人张浃 越次请立豫，议遂决，乃命庆裔、　 备玺绶宝册以立之。九月戊申，豫即 伪位，赦境内，奉金正朔，称天会八 年。以张孝纯为丞相，李孝扬为左 丞，张柬为右丞，李俦为监察御史， 郑亿年为工部侍郎，王琼为汴京留 忠义，高宗以王衣雅厚孝纯，俾衣招 之，会粘罕遣人自云中送归豫，遂失 节于贼。

豫还东平，升为东京。改东京为 汴京，降南京为归德府。以弟益为北 京留守，寻改汴京留守。复降淮宁、 颍昌、顺昌、兴仁府悉为州。自以生 景州，守济南，节制东平，僭位大 名，乃起四郡丁壮数千人，号「云从 子弟」。下伪诏求直言。十月，册其 母翟氏为皇太后，妾钱氏为皇后。钱 氏，宣和内人也，习宫掖事，豫欲有 所取则，故立之。十一月，改明年元 阜昌。

方豫未僭号时，数遣人说东京副 留守上官悟，及赂悟左右乔思恭与共 说悟令降金，悟并斩之。又招知楚州 赵立，立不发书，斩其使。复遣立友 人刘　以榜旗诱之，且曰：「吾君之 故人也。」立曰：「我知有君父，不 知有故人。」烧杀　。博州判官刘长 孺以书劝豫反正，豫囚之十旬，不 屈；欲官之，不受。豫大索宋宗室， 承务郎阎琦匿之，豫杖死琦。召迪功 郎王宠，不至。文林郎李喆、尉氏令 姚邦基皆弃官去。朝奉郎赵俊书甲子 不书僭年，豫亦无如之何。洪皓久陷 于金，粘罕劝皓仕豫，不从，窜皓冷 豫忠义，豫曰：「独不见张邦昌乎？ 业已然，尚何言哉！」沧州进士邢希 载上豫书乞通宋朝，豫杀希载。
是月，豫立陈东、欧阳澈庙于归 德，如唐张巡、许远双庙制。
绍兴元年五月，张俊讨李成败 之，成逃归豫。雄州大侩王友直尝抵 豫书招李成，谓刘光世、吕颐浩非中 兴将相才，后为人所诉，诏鞫而刑 之。六月，豫以麟为兵马大总管、尚 书左丞相。置招受司于宿州，诱宋逋 逃。金人既立豫，以旧河为界，恐两 河民之陷没者逃归，下令大索，或转 兵攻庐州，守臣王亨诱斩世冲，大败 其众。十一月，帅臣叶梦得招降豫将 王才。伪秦凤帅郭振入寇，王彦、关 师古败之。伪知海州薛安靖及通判李 汇以州来归。

二年二月，知商州董先以商、虢 二州叛附于豫。襄阳镇抚使桑仲上疏 请正豫罪。朝廷寻命仲兼节制应援京 城军马，量度事势，复豫所陷郡。仍 命河南翟兴、荆南解潜、金房王彦、 德安陈规、蕲黄孔彦舟、庐寿王亨相 为应援，毋失事机。三月，仲为其将 霍明所杀，高宗闻之，授仲二子将仕 并戮其使。豫乃阴结兴麾下杨伟图 之。伟杀兴，持兴首降豫。

四月丙寅，豫迁都汴。因奉祖考 于宋太庙，尊其祖曰徽祖毅文皇帝， 父为衍祖睿仁皇帝。亲巡郊社。是 日，暴风卷旗，屋瓦皆震，士民大 恐。豫曲赦汴人，与民约曰：「自今 不肆赦，不用宦官，不度僧道。文武 杂用，不限资格。」时河、淮、陕 西、山东皆驻北军，麟籍乡兵十余万 为皇子府十三军。分置河南、汴京淘 沙官，两京冢墓发掘殆尽。赋敛烦 苛，民不聊生。
闻。六月，蕲、黄镇抚使孔彦舟叛降 豫，其将陈彦明率众千余来归。直徽 猷阁凌唐佐、尚书郎李亘、国信副使 宋汝为留伪庭，久谋疏豫虚实蜡书以 闻，事泄，豫杀唐佐，亘亦遇害。豫 以知东平府李邺为尚书右丞，河南镇 抚司都统制董先为大总管府先锋将。 十二月，襄阳镇抚使李横败豫兵于扬 石，乘胜趣汝州，伪守彭　以城降。 豫遣刘夔与金帅撒离曷侵蜀。执进士 薛筇送豫，筇勉豫：「早图反正，庶 或全宗，孰与他日并妻子磔东市？」 豫怒，欲兵之，赖张孝纯获免。 甲子，横引兵至颍昌府，伪安抚赵弼 固守，急攻下之，弼遁，复颍昌。二 月，河南镇抚司统制官李吉败豫将梁 进于伊阳台，殪之。三月，豫闻横入 颍昌，求援于金人。粘罕遣兀术赴 之，豫亦遣将李成率师二万逆战于京 城西北之牟驼冈。横败绩，复陷颍 昌。横军本群盗，恃勇无律，胜则争 取子女金帛，故及于败。四月，陷虢 州。镇抚司统制官谢皋指腹示贼曰： 「此吾赤心也！」自剖心以死。皋， 开封人。是月，明州守将徐文以所部 海舟六十艘、官军四千余人浮海抵盐 舰二十，俾寇通、泰间。

五月，朝廷遣韩肖胄、胡松年使 伪齐。豫欲以臣礼见，肖胄无以应， 松年曰：「均为宋臣。」遂长揖不 拜，豫不能屈。因问主上如何，松年 曰：「圣主万寿。」复问帝意所向， 松年曰：「必欲复故疆耳。」豫有惭 色。

时豫悉有梁、卫之地，翟琮屯伊 阳之凤牛山，不能孤立，突围奔襄 阳。九月，杨政遣川陕将官吴胜破豫 兵于莲花城。十月己亥，贼将李成陷 邓州，以齐安守之；癸卯，陷襄阳， 州，守臣李简遁，豫以荆超知州事。 贼将王彦先自亳引兵至寿春，将窥江 南。刘光世驻军建康，扼马家渡，遣 郦琼领所部驻无为军，为濠、寿声 援，贼乃还。

十二月，金人遣李永寿、王翊来 报聘。永寿等骄倨，请还豫俘及西北 士民之流寓者，复要画江以益豫。监 广州盐税吴伸上书请讨豫，谓「金人 虽强，实不足虑，贼豫虽微，实为可 忧。今敌使在廷，宜阳许而阴图之， 乘其不疑，可一战擒也。」

四年正月，翰林学士綦崇礼言： 在窥吾境土。恐既通使，人情必解 弛，宜戒将帅愈益置守。纵和议成， 亦未可驰备。」既而朝廷遣章谊使 金，至云中。粘罕答书约毋驻军淮 南，谊不屈，还过汴，豫欲留之，以 计获免。熙河路马步军总管关师古与 豫兵战于左要岭，败绩，遂降贼。 洮、岷之地尽归豫矣。

二月，豫策进士。五月，知寿春 府罗兴叛降豫。舒、蕲等州制置使岳 飞复襄阳，李成遁，寻复唐州。六 月，复随州，磔伪守王嵩于襄阳市。 七月，复邓州，语在《飞传》。豫闻 五百载战具，以徐文为前军，声言攻 定海。九月，豫下伪诏，有「混一六 合」之言，遣子麟入寇，及诱金人宗 辅、挞辣、兀术分道南侵，步兵自 楚、承进，骑兵由泗趋滁。复遣伪知 枢密院卢纬请师于金主，金主集诸将 议，粘罕、希尹难之，独宗辅以为 可。乃以宗辅权左副元帅，挞辣权右 副元帅，调渤海汉军五万应豫。以兀 术尝渡江，习知险易，俾将前军。豫 以麟领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朝廷震 恐。或劝帝他幸，赵鼎曰：「战而不 捷，去未晚也。」张俊曰：「避将安 淮东宣抚使韩世忠自承州退保镇江。

十月丙子朔，诏张俊援世忠，刘 光世移军建康。世忠复还扬州。起张 浚为侍读。戊子，韩世忠战于大仪， 己丑，解元战于承州，皆捷。丙申， 豫露榜有窥江之言。戊戌，帝发临 安。十一月壬子，下诏讨豫，始暴豫 罪恶，士气大振，欲济江决战。赵鼎 曰：「退固不可，渡江亦非策。豫犹 不亲来，至尊岂可与逆雏决胜负 哉？」淮西将王师晟、张琦合兵复南 寿春府，执伪知州王靖。十二月壬 辰，岳飞遣将牛皋、徐庆败金人于庐 弃辎重宵遁，语在《世忠传》。

五年正月，淮西将郦琼复光州， 伪守许约降。闰二月，豫将商元攻信 阳军，知军事舒继明死之。七月，豫 废明堂为讲武殿，暴风连日。八月， 陷光州。十月，豫令民鬻子依商税法 许贯陌而收其算。豫献《海道图》及 战船木样于金主　。

六年正月，豫聚兵淮阳，韩世忠 引兵急围之。贼守将连举六烽，兀术 与刘猊合兵来援，皆为世忠所败。六 月，筑刘龙城以窥淮西，王师晟破 之，执华知刚，俘其众而还。九月， 豫罢沿海互市。张孝纯谓豫曰：「闻 于我。」豫惧，故罢之。

豫闻帝亲征，告急于金主　，领 三省事宗磐曰：「先帝立豫者，欲豫 辟疆保境，我得按兵息民也。今豫进 不能取，退不能守，兵连祸结，休息 无期。从之则豫收其利，而我实受 弊，奈何许之！」金主报豫自行，姑 遣兀术提兵黎阳以观衅。

豫于是以麟领东南道行台尚书 令，李邺行台右丞，冯长宁行台户 部，许清臣兵马大总管，李成、孔彦 舟、关师古为将，籍民兵三十万，分 三道入寇。麟总中路兵，由寿春犯庐 州；猊率东路兵，取紫荆山出涡口以 顺昌。麟兵从淮西系三浮桥以济，贼 众十万次濠、寿间。江东安抚使张俊 拒战，诏并以淮西属俊，命殿帅杨沂 中至泗州与俊合，比至濠而刘光世已 弃合肥矣。张浚遣人星驰采石谕光世 曰：「敢济者斩。」光世不得已还庐 州，与沂中相应。统制王德、郦琼出 安丰，遇贼三将军皆败之。猊众数万 过定远，欲趋宣化犯建康。沂中遇猊 兵于越家坊，破之；又遇于藕塘，大 破之。猊遁，麟闻亦拔砦走，麟兵有 自书乡贯姓名而缢者，豫由此失人 心。金人闻麟等败，诘豫罪状，始有 咨访河南百姓。」

七年春，豫策进士。遣谍纵火淮 甸，燔刘光世帑藏。二月，又焚镇 江。豫自麟败，意沮气夺。中原遗 民，日望王师。三月，帝进驻建康。 八月，统制郦琼执吕祉，以兵三万叛 降豫，寻杀祉。豫闻琼降大喜，御文 德殿见之，授琼静难军节度使、知拱 州。琼劝豫入寇，豫复乞师金人，且 言琼欲自效。金人恐豫兵众难制，欲 以计除之，乃佯言琼降恐诈，命散其 兵。

金人业已废豫，而豫日益请兵， 河间。于是尚书省奏豫治国无状，当 废。十一月丙午，废豫为蜀王。

初，金主先令挞辣、兀术伪称南 侵至汴，绐麟出至武城，麾骑翼而擒 之，因驰至城中。豫方射讲武殿，兀 术从三骑突入东华门，下马执其手， 偕至宣德门，强乘以羸马，露刃夹 之，囚于金明池。翼日，集百官宣诏 责豫，以铁骑数千围宫门，遣小校巡 闾巷间，扬言曰：「自今不佥汝为 军，不取汝免行钱，为汝敲杀貌事 人，请汝旧主少帝来此。」由是人心 稍安。置行台尚书省于汴，以张孝纯 关师古各予一郡。以女真胡沙虎为汴 京留守，李俦副之。诸军悉令归农， 听宫人出嫁。得金一百二十余万两、 银一千六百余万两、米九十余万斛、 绢二百七十万匹、钱九千八百七十余 万缗。

豫求哀，挞辣曰：「昔赵氏少帝 出京，百姓然顶炼臂，号泣之声闻于 远迩。今汝废，无一人怜汝者，何不 自责也。」豫语塞，迫之行，愿居相 州韩琦宅，许之。后并其子麟徙于临 潢，封豫为曹王，赐田以居之。绍兴 十三年六月卒，是年金皇统三年也。 豫僭号凡八年，废时年六十五。先 龙撼宣德门灭「宣德」二字，有星陨 于平原镇。识者谓祸不出百日，豫怒 杀之。未几果废。

初，伪麟府路经略使折可求以事 抵云中，左监军撒离曷密谕可求代 豫。后挞辣有归疆之议，恐可求ＵＰ 望，鸩杀之。

豫之僭逆也，马定国进《君臣名 分论》，祝简献《迁都》、《国马 赋》，语多指斥；又如许清臣毁景灵 宫，孟邦雄发永安陵，　犬吠尧，盖 无责焉。

苗傅，上党人。大父授，父履。 元帅府，信德守臣梁扬祖以兵万人 至，傅与张俊、杨沂中、田师中皆隶 麾下。隆祐太后南渡，傅为统制官， 以所部八千人扈卫，驻于杭州。

有刘正彦者，不知何许人。父 法，政和间为熙河路经略使，死王 事。正彦由阁门祗候易文资至朝奉大 夫，后以事责降。会法部曲王渊为御 营都统制，正彦归之。渊以法故，荐 正彦于朝，复为武德大夫、知濠州， 擢御营右军副都统制，渊分精兵三千 与之。以平丁进功，进武功大夫、威 州刺史。初，正彦讨进，请刘晏偕 兵，遂降进。晏自通直郎迁朝请郎， 正彦耻己赏薄而晏获峻迁，由是ＵＰ 望，乃散所赐金帛与将士，寻被命从 六宫、皇子至杭州。

建炎三年二月壬戌，高宗从王渊 议，由镇江幸杭州。时诸大将如刘光 世、张俊、杨沂中、韩世忠分守要 害，扈卫者独苗傅。

先是，王渊装大船十数，自维扬 来杭，杭人相谓曰：「船所载，皆渊 平陈通时杀夺富民家财也。」内侍省 押班康履颇用事，威福由己出；其徒 夺民居，肆为暴横。傅等恨之，曰： 侍，则人人可审，朝廷岂能遍罪 哉！」

三月辛巳，拜王渊同签书枢密院 事。初，渊建幸杭州议，内侍实左右 之。及渊躐跻枢　，众谓荐由内侍。 傅自负宿将，疾渊骤贵。正彦虽由渊 进，渊檄取所予兵，亦怨之。于是傅 积不能平，与王世修、张逵、王钧 甫、马柔吉等谋作乱。钧甫等皆燕 人，所将号「赤心军。」傅部分既 定，乃绐渊以临安县有盗，意欲使渊 出其兵于外。

康履得黄卷小文书，有两统制作 渊伏兵天竺。明日，贼党亦伏兵城北 桥下，俟渊退朝，诬以结宦官谋反， 正彦手杀渊，以兵围履第，分捕内 官，凡无须者尽杀之，揭渊首，引兵 犯阙。中军统制吴湛守宫门，潜与傅 通，导其党入奏曰：「苗傅不负国， 止为天下除害。」

知杭州康允之闻变，率从官扣 阍，请帝御楼，百官皆从。殿帅王元 大呼圣驾来，傅见黄屋，犹山呼而 拜。帝凭阑呼二贼问故，傅厉声曰： 「陛下信任中官，军士有功者不赏， 私内侍者即得美官。黄潜善、汪伯彦 郡团练。已斩渊首，更乞斩康履、蓝 珪、曾择以谢三军。」帝谕以当流海 岛，可与军士归营，且曰：「已除傅 承宣使、御营都统制，正彦观察使、 御营副都统制。」

贼不退。帝问百官计安出，浙西 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时希孟曰：「祸 由中官，不悉除之，祸未已也。」帝 曰：「朕左右可无给使耶？」军器监 叶宗谔曰：「陛下何惜康履。」遂命 吴湛捕履，得于清漏阁承尘中。傅即 楼下腰斩履。

傅犹肆恶言，谓「帝不当即大 听政及遣使与金议和。帝许诺，即下 诏请太后垂帘。贼闻诏不拜，曰： 「自有皇太子可立。」张逵曰：「今 日之事，当为百姓社稷计。」时希孟 曰：「宜率百官死社稷，否则从三军 之请。」通判杭州事章谊叱之曰： 「何可从三军邪！」帝徐谓胜非曰： 「朕当退避，须太后命。」胜非谓不 可。颜岐曰：「得太后亲谕之，则无 词矣。」

时寒甚，门无帘帏，帝坐一竹 椅。既请太后，即起立楹侧。太后御 肩舆出立楼前，二贼拜曰：「今日百 更祖宗法，童贯起边衅，所以致金人 之祸。今皇帝圣孝，无失德，止为黄 潜善、汪伯彦所误，已加窜逐，统制 独不知邪？」傅曰：「臣等定议，必 欲立皇子。」后曰：「今强敌在外， 使吾一妇人帘前抱三岁儿，何以令天 下？」正彦等号泣固请，因呼其众 曰：「太后既不允，吾当受戮。」遂 作解衣状，后谕止之。傅曰：「事久 不决，恐三军生变。」顾谓胜非曰： 「相公何无一言？」胜非不能答。适 颜岐至自帝前，奏曰：「皇帝令臣奏 知太后，已决意从傅请矣，乞太后宣 谕。」后犹不许，傅等语益不逊。 非泣曰：「臣义当死，乞下诘二 凶。」帝屏左右语曰：「当为后图， 事不成，死未晚。」胜非曰：「王钧 甫，贼腹心也，适语臣曰：'二将忠 有余，学不足。'此可为后图耳。」

是日，帝幸显忠寺。甲申，太后 垂帘，降赦，号帝为睿圣仁孝皇帝， 以显忠寺为睿圣宫，留内侍十五人， 余悉编置。

丙戌，赦至平江府，张浚知有 变，不拜。丁亥，至江宁，制置吕颐 浩遗浚书，痛述事变。浚乃举兵。戊 子，御营前军统制张浚至平江，浚谕 以起兵，俊泣奉命。
今属时艰，乞许独对。恐贼疑，乃日 引其徒一人与俱。傅入对，后劳勉 之。贼喜，无所疑，故臣僚入对，得 谋复辟。
胜非深结王世修，将处以从官， 俾通二凶。
傅欲改元，正彦欲迁都建康，太 后谓胜非曰：「二事如俱不允，恐贼 有他变。」己丑，改元明受。张浚遗 书二凶，奖其忠义以慰安之。庚寅， 百官朝睿圣宫。以傅为武当军节度 使。

辛卯，张浚遣进士冯︶赴行在， 请帝亲总要务。复抵书马柔吉、王钧 甫宜早反正，以解天下之惑。

浚既遣︶，即檄诸路，约吕颐 浩、刘光世会平江。傅以堂帖趣张浚 赴秦州，命赵哲领俊军，哲不从；改 命陈思恭，思恭亦不从。

壬辰，以谏议大夫郑　为御史中 丞。贼以武功大夫王彦为御营司统 制，　面折二凶，彦佯狂，即日致 仕。

癸巳，韩世忠引兵至常熟。辛道 宗谓张浚曰：「贼万一邀驾入海，何 以为计！」浚乃声言防遏海寇，奏道 宗为节制司参议官，措置海船以避 贼。

甲午，贬曾择、蓝珪于岭南，傅 追斩择。贼欲以所部代禁卫守睿圣 宫，又欲邀帝幸徽、越，张澄、胜非 曲谕止之。

冯︶说二凶反正，傅按剑　目视 ︶，正彦解之，曰：「须张侍郎来， 乃可。」即遣归朝官赵休与︶共招 浚。

乙未，吕颐浩勤王兵至丹阳，刘 光世引所部来会。丙申，韩世忠兵至 平江，即欲进兵。浚曰：「已遣冯︶ 甘言诱贼矣。投鼠忌器，不可太 亟。」

贼遣张彦、王德声言防淮，德伺 彦醉，并其军，自采石济江归刘光 世，彦寻为人所杀。戊戌，浚以世忠 兵少，分张俊兵二千益之，发平江。

冯︶至平江，浚复遣入责贼以大 义，谕以祸福，期虽死无悔。傅等初 闻浚集兵，未之信，及得浚书，始悟 见讨。奏请诛浚以令天下。诏责浚黄 州团练副使，郴州安置。郑　上疏谓 浚不当责，密遣所亲谢向变姓名告浚 宜持重缓进，贼当自遁，浚然之。

是日，贼遣苗　、马柔吉将赤心 队及王渊旧部曲驻临平，以拒勤王之 师。冯︶至临平，见马柔吉，同缒入 书遗︶，言客自杭来，知二公于朝廷 初无异心，殊悔前书失于轻易。贼得 浚遗︶书，大喜，乃释︶。

壬寅，浚得谪命，恐将士解体， 绐曰：「趣召之命也。」是日，吕颐 浩至平江，与浚对泣曰：「事不谐， 不过赤族。」乃命幕客李承造草檄告 四方讨贼。贼闻勤王之兵大集，即呼 冯︶、胜非议复辟。癸卯，张俊发平 江，刘光世继之。贼亦遣兵三千屯湖 州小林。丙午，颐浩、浚以大兵发平 江。诏以浚为知枢密院事。

丁未，胜非召二凶至都堂议复 诏尊太后曰隆祐皇太后，立嗣君为皇 太子。辛酉，徙傅淮西制置使，正彦 副之。庚戌，诏复建炎号。

是日，颐浩、浚军次临平，苗 翊、马柔吉以兵阻河。韩世忠率先锋 力战，俊、光世乘之，翊败走。勤王 兵进北关。二凶诣都堂，趣得所赐铁 券，引精兵二千，夜开涌金门遁。辛 亥，颐浩、浚引勤王兵入城。世忠手 执王世修以属吏。

苗傅犯富阳，统制官乔仲福追击 之。癸丑，犯桐庐。甲寅，斩吴湛。 时希孟编管吉阳军。丙辰，傅等至白 守臣胡唐老拒却之。丙寅，犯常山。 世忠请任讨贼。丁卯，以世忠为江、 浙制置使，自衢、信追击贼。戊辰， 贼犯玉山县。辛未，贼屯沙溪镇。统 制巨师古自江东讨贼还，与乔仲福、 王德会信州。贼闻之，还屯衢、信 间。

五月戊寅朔，世忠发杭州。庚 辰，贼党张翼斩钧甫及柔吉父子首以 降，江、浙制置使周望受之以闻。贼 寇浦城县，夹溪而屯，据险设伏，以 邀官军，统制官马彦溥死之。贼乘胜 犯中军，世忠　目大呼，挥兵直前， 正彦堕马，生禽之。贼将江池杀孟 兵入崇安，乔仲福追杀之。

傅弃军变姓名夜遁建阳，土豪詹 标觉之，执送世忠，槛车赴行在。壬 寅，诏班师。

秋七月辛巳，世忠军还，俘傅、 正彦以献，磔于建康市。张逵、苗　 及傅二子俱已前死。诏释余党。

杜充，字公美，相人也。喜功 名，性残忍好杀，而短于谋略。绍圣 间，登进士第，累迁考功郎、光禄少 卿，出知沧州。靖康初，加集英殿修 撰，复知沧州。时金人南侵，郡中侨 之无噍类。

建炎元年，进天章阁待制、北京 留守，迁枢密直学士。提刑郭永尝画 三策以献充，充不省。永诮之曰： 「人有志而无才，好名而无实，骄蹇 自用而得声誉，以此当大任，鲜克有 终矣。」二年，宗泽卒，充代为留守 兼开封尹。三年，以户部尚书兼侍读 召，未至，改资政殿学士，节制淮 南、京东西路，依前京城留守，寻知 宣武军节度使。

七月，以同知枢密院召还，至， 即拜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御营 使。初，宗泽要结豪杰，图迎二帝。 尝疏其失。朝廷谓充有威望，可属大 事，吕颐浩、张浚亦荐之，故有是 命。时诸路各拥重兵，率骄蹇不用 命。张俊方白事，谒未入，俊遽前， 充怒戮其使，诸将稍稍忄　服。

高宗将幸浙西，命韩世忠屯太 平，王　燮屯常州。以充为江、淮宣 抚使，留建康，使尽护诸将。光世、 世忠惮充严急，不乐属充。诏移光世 江州、世忠常州。时江、浙倚充为 重，而充日事诛杀，无制敌之方，识 者寒心。

金人窥江，充遣裨将王民、张超 岸，官军奋击，或沉其舟。一日当 昼，金人对江列阵而佯退，众信之， 守益懈。敌谍知无备，夜乃乘数十舟 横江直济，众不能御，敌遂登岸。充 亟命统制官陈淬尽领岳飞诸裨校合二 万人邀击于马家渡，约王　燮俱进。 敌气锐甚，淬战没，　燮引兵遁，充 军溃。

金人陷建康，充渡江保真州。充 尝痛绳诸将，诸将衔之，伺其败，众 将甘心焉。充不敢归，乃北约泗州刘 位、徐州赵立，欲合兵邀敌归路。诏 遣内侍任源赐亲札激厉，俾为后图。 上意，充诡词自饬以报源。

充居真州长芦寺，守臣向子　劝 充由通、泰入浙，欲与偕行，充畜异 志，不听。始，京畿提刑凌唐佐在南 京，守臣孟庾归朝，以府事委之，唐 佐遂降于金为所用。唐佐雅善充，以 书招之。完颜宗弼复遣人说充曰： 「若降，当封以中原，如张邦昌故 事。」充遂叛降金。事闻，高宗谓辅 臣曰：「朕待充不薄，何乃至是 哉？」下制削充爵，徙其子嵩、岩、 {山昆}、婿韩汝惟于广州。

是冬，充至云中，粘罕薄之，久 之，命知相州。充猜阻肆威，同列多 下充吏，炮掠备至，不服，释之，因 问充曰：「汝欲复归南朝邪？」充 曰：「元帅敢归，充不敢也。」粘罕 哂之。七年，命充为燕京三司使。八 年，同签书燕京行台尚书省事。九 年，迁行台右丞相。十一年，和议成 而充死矣。

吴曦，信王　之孙，节度挺之中 子。以祖任补右承奉郎。淳熙五年， 换武德郎，除中郎将，后省言其太 骤，改武翼郎。累迁高州刺史。绍熙 四年，挺卒，起复濠州团练使。庆元 元年冬，由建康军马都统制除知兴州 兼利西路安抚使。四年，宪圣园陵 宗攒陵成，迁太尉。

会韩侂胄谋开边，曦潜畜异志， 因附侂胄求还蜀。枢密何澹觉其意， 力沮之。陈自强纳曦厚赂，阴赞侂 胄，遂命曦兴州驻扎御前诸军都统 制，兼知兴州、利州西路安抚使。从 政郎朱不弃上侂胄书，谓曦不可主西 师，侂胄不报。曦至镇，谮副都统制 王大节，罢之，更不除副帅，而兵权 悉归于曦。开禧二年，朝廷议出师， 诏曦为四川宣抚副使，仍知兴州，听 便宜行事。自绍兴末，王人出总蜀 赋，移牒宣司，势均礼敌。而侂胄以 东招抚使。

曦与从弟　见及徐景望、赵富、 米修之、董镇共为反谋，阴遣客姚淮 源献关外阶、成、和、凤四州于金， 求封为蜀王。侂胄日夜望曦进兵，曦 阳为持重，按兵河池不进，潜为金人 地以困王师，侂胄不之觉。会正使程 松至，曦不庭参，松不敢诘；曦复多 摘取松卫兵，松亦不悟。

金人犯西和，王喜、鲁翼拒之。 战方急，曦传令退保黑谷，军遂溃。 乃焚河池，退壁青野原。曦时已布腹 心于金，将士未之知，犹力战，敌人 守大散关，曦因撤蓦关之戍，敌由版 闸谷绕出思后，思遁。金遂陷大散 关，曦退屯　口。举人陈国饰投匦上 书，言曦必叛，侂胄不省。

十二月，兴州见两日相摩。金遣 吴端持诏书、金印至　口，封曦蜀 王，曦密受之。李好义败金人于七方 关，曦不上其捷，还兴州。是夜，天 赤如血，光烛地如昼。翌日，曦召幕 属谕意，谓东南失守，车驾幸四明， 今宜从权济事，众失色。王翼、杨　 癸之抗言曰：「如此，则相公八十年 忠孝门户，一朝扫地矣！」曦曰： 等皆称贺听命。曦北向受印。遣徐景 望为四川都转运使、褚青为左右军统 制，趋益昌，夺总领所仓库。程松闻 变，弃兴元去。

三年正月，曦遣将利吉引金兵入 凤州，以四郡付之，表铁山为界。曦 乘黄屋左纛，僭王位于兴州，即治所 为行宫，称是月为元年。使人告其伯 母赵氏，赵怒绝之。叔母刘昼夜号 泣，骂不绝口，曦扶出之。族子亻巽 为兴元统制，见伪檄，色甚不平。

曦既僭位，议行削发左衽之令。 遣董镇至成都治宫殿，将徙居之。曦 嘉陵江，声言约金人夹攻襄阳。祁寻 至夔，遣兵扼巫山得胜、罗护等砦， 以遏王师。侂胄闻曦反，不知所为， 或劝不如因而封之，侂胄纳其说。吴 　见为曦谋，宜收用蜀名士以系民 心。于是陈咸自髡其发，史次秦涂其 目，杨震仲饮药卒，王翊、家拱辰皆 不受伪命，杨修年、詹久中、家大 酉、李道传、邓性善、杨泰之悉弃官 去。薛九龄谋举义兵。

兴州合江仓官杨巨源倡义讨逆， 未有以发，遂与随军转运安丙共谋诛 曦。会李好义与兄好古、李贵等皆有 入。李贵即曦室斩其首，裂其尸。丙 分遣将士收其二子及叔父柄、弟　 卓、从弟　见、贼党姚淮源、李珪、 郭仲、米修之、郭澄等皆诛之。时吴 端犹卧后阁，亦伏诛。徐景望、赵 富、吴晓、董镇、郭荣、禄禧等皆在 外，遣人就诛之。函曦首献于朝。
诏曦妻子处死，亲昆弟除名勒 停，吴　子孙并徙出蜀，吴　子孙免
列传第二百三十五

◎叛臣中
○李全上

李全者，潍州北海农家子，同产 兄弟三人。全锐头蜂目，权谲善下 人，以弓马し捷，能运铁枪，时号 「李铁枪」。

初，大元兵破中都，金主窜汴， 赋敛益横，遗民保岩阻思乱。于是刘 青、裴渊、葛平、杨德广、王显忠等 附之。杨安儿起，掠莒、密，展徽、 王敏为谋主，母舅刘全为帅，汲君 立、王琳、阎通、董友、张正忠、孙 武正等附之，余寇蜂起。大元兵至山 东，全母及其兄死焉。全与仲兄福聚 众数千，刘庆福、国安用、郑衍德、 田四、于洋、洋弟潭等咸附之。

大元兵退，金乃遣完颜霆为山东 行省，黄掴为经历官，将花帽军三千 讨之，败安儿于阑头滴水，断其南 路。安儿轻舸走即墨，金人募其头千 金，舟人斩以献。安儿无子，从子友 统之，称曰「姑姑」，众尚万余，掠 食至磨旗山，全以其众附，杨氏通 焉，遂嫁之。全合军与霆战，又败。 霆骁将张惠望见全，跃马赴之，枪及 全，若有絷其马足而止者。全得收余 众保东海，刘全分军驻　固上。霍仪 攻沂州不下，霆自清河出徐州，斩 仪，溃其众。彭义斌归李全。黄掴 者，即阿鲁达。霆即李二措，赐姓完 颜。惠号「赛张飞」，燕侠士也。此 数人者，出没岛　固，宝货山委而不 得食，相率食人。

有沈铎者，镇江武锋卒也，亡命 至者辄舍之。又说纯之以归铜钱为 名，弛度淮之禁，来者莫可遏。安儿 之未败也，有意归宋，招礼宋人。定 远民季先者，尝为大侠刘佑家厮养， 随佑部纲客山阳，安儿见而说之，处 以军职。安儿死，先至山阳，寅缘铎 得见纯之，道豪杰愿附之意。时江、 淮制置李珏、淮东安抚崔与之皆令纯 之沿江增戍，恐不能御，乃命先为机 察，谕意群豪；叙复铎为武锋军副 将，辟楚州都监，与高忠皎各集忠义 民兵，分二道攻金。先遂以李全五千 人附忠皎，合兵攻克海州，粮援不 福克青州，始授全武翼大夫、京东副 总管。纯之见北军屡捷，密闻于朝， 谓中原可复。时频岁小稔，朝野无 事，丞相史弥远鉴开禧之事，不明招 纳，密敕珏及纯之慰接之，号「忠义 军」，就听节制。于是有旨依武定军 生券例，放钱粮万五千人，名「忠义 粮」。于是东海马良、高林、宋德珍 等万人辐凑涟水，铎纳之，全与刘全 俱起羡心焉。

嘉定十一年五月己丑，全军至涟 水，邀先白事楚城，取器甲金谷，议 再攻海州，纯之厚劳全金玉器用及其 郓、单、邳、徐兵来援，全与战于高 桥，不胜，退守石秋，分兵袭密州， 禽黄掴，械至楚城。是冬，徙屯淮阴 之龟山。

十二年，山东来归者不止，权楚 州梁丙无以赡。先恳丙请预借两月， 然后帅所部五千并良等万人往密州就 食，不许；请速遣全代领其众，又不 许。丙以石珪权军务，珪乃夺运粮之 舟，二月庚辰，率军二万度淮大掠。 丙调王显臣、高友、赵邦永以兵逆 之，至南度门，显臣败，友、邦永遇 珪，下马与作山东语，皆不复战。丙 窘，乃遣全出谕之。时金人围淮西 骑三千，珪及张春皆有亡失。帅司调 全与先、珪军援盱眙。全亦欲自试， 亲往东海点军赴之。癸亥，遇金人于 嘉山，战小捷。三月，先军进驻天 长，全进驻盱眙，鼎立以待金人。乙 酉，全至涡口，值金将乞石烈牙吾答 名「卢鼓槌」者将济，全与其将鹿仙 掩之，金兵溺淮者数千，俘获甚众。 壬辰，与阿海战于化陂湖，大捷，杀 金数将，得其金牌，追至曹家庄而 还。三围俱解，全丧失亦众。阿海 者，金所谓四驸马也。全进达州刺 史，妻杨氏封令人。

六月，金元帅张林以青、莒、 密、登、莱、潍、淄、滨、棣、宁 海、济南十二州来归。始，林心存 宋，及掴败，意决而未能达。会全还 潍州上冢，揣知林意，乃薄兵青州城 下，陈说国家威德，劝林早附。林恐 全诱己，犹豫未纳。全约挺身入城， 惟数人从，林乃开门纳之，相见甚 欢，谓得所托，置酒结为兄弟。全既 得林要领，附表奉十二州版籍以归。 表辞有云：「举诸七十城之全齐，归 我三百年之旧主。」表，冯　所作 也。秋，授林武翼大夫、京东安抚兼 总管，其余授官有差。进全广州观察 使、京东总管，刘庆福、彭义斌皆为 金太子者，赏节度使；杀亲王，承宣 使；杀驸马，观察使。全致所得金牌 于涉，云杀四驸马所获者。涉上于 朝，乞如约赏之，故全有是受，而四 驸马实不死也。

十一月，大雨雪，淮冰合。全请 于制府曰：「每恨泗州阻水，今如平 地矣，请取东西城自效。」制府遣就 盱眙刘　卓议，　卓集诸将燕全，时 青、夏全咸愿以长枪三千人从。夜半 度淮，潜向泗之东城，将踏濠冰傅城 下，掩金人不备。俄城上荻炬数百齐 举，遥谓曰：「贼李三！汝欲偷城 耶？」天黑，故以火烛之。全知有 备，引去。

十三年，赵拱以朝命谕京东，过 青　　固，严实求内附。拱与定约， 奉实款至山阳，举魏、博、恩、德、 怀、卫、开、相九州来归。涉再遣拱 往谕，配兵二千，全亦请往，涉不能 止，乃帅楚州及盱眙忠义万余人以 行。拱说全曰：「将军提兵度河，不 用而归，非示武也，今乘势取东平， 可乎？」于是全合林军得数万，袭东 平之城南。金参政蒙古刚帅众守东 平，全以三千人金银甲、赤帜，绕濠 跃马索战。时大暑，全见城阻水，矢 石不能及，乃与林夹汶水而砦，中通 而决之也。诘旦，金骑兵三百奄至， 全欣然上马，帅帐前所有骑赴之，杀 数人，夺其马，逐北抵山谷。上有龙 虎上将军者，贯银甲，挥长槊，盛兵 以出，旁有绣旗女将驰枪突斗。会诸 将至，拔全以出，乃退保长清县，精 锐丧失太半，统制陈孝忠死焉。林兵 还青州。全所携镇江军五百人多怨 愤，全乃分隶拱，使先归，而以余众 道沧州，假盐利以慰赡之。龙虎上将 军者，东平副帅干不搭；女将者，刘 节使女也。

全至楚州，属召先赴行在。全自 所任吏莫凯，使谮先，先卒，全喜而 心益贰。涉乘先死，欲收其军，辍统 制陈选往涟水以总之。先党裴渊、宋 德珍、孙武正及王义深、张山、张友 拒而不受，潜迎石珪于盱眙，奉为统 帅。珪道楚城，涉不知觉，及选还， 涉耻之，乃谋分珪军为六，请于朝， 出修武、京东路钤辖印告各六授渊 等，使之分统，谓可散其纵。渊等阳 受命，涉即闻于朝，谓六人已顺从， 珪无能为矣。其后有教令皆不纳，然 后知渊等犹主珪，涉恐甚。全结府吏 伺知之，乃见涉，请讨珪，涉未有 一将招珪军，来者增钱粮，不至罢 支，众心一散，珪党自离。涉用其 策，珪技果穷。珪素通好于大元，至 是杀渊而挟武正、德珍与其谋主孟导 归大元。涟水军未有所属，全求并将 之。客有请以附淮将者，曰：「使南 将主北军，则淮、楚为一。」涉然 之，且曰：「先在时有三千虚籍，今 当遣明亮核实，因可省费。」全闻之 即献计曰：「全若朝将此军，夕与核 除虚籍。」因卑辞献珍具以自结，涉 不能却，遂以付全。翼日，复命曰： 「初谓有虚额，昨夕细点，万五千人 忽状白涉：「昨夕三鼓，涟水告警， 云金人万余在邳州。全思涟水去邳咫 尺，既无险阻，城壁复弊，一被攻 劫，则直临淮面，罪在全矣。深夜不 敢惊制使，已调七千人迎敌矣。」涉 知全诈，因寝点军之议。全又白制府 请于朝，以刘全为总管驻扬州，分数 千兵从之，而将其众。十一月丁未， 全游金山，作佛事，以荐国殇。知镇 江府乔行简方舟逆之，大合乐以飨 之。总领程覃迭为主礼，务讠夸北人 以繁盛。全请所狎娼，覃不与，全 归，语其徒曰：「江南佳丽无比，须 舟楫之利焉。

十四年正月，金人将南来，全请 于涉，欲与刘　卓共图泗州，以伐其 谋，涉许之。全兵至盱眙度淮，攻克 泗州之西城，入城布守。　卓徙盱眙 刍粟以实之，防城之具俱撤以往，为 必守之计。未几，卢鼓槌来取西城， 全盛兵出战，大败，统制赖兴死，全 闭城自守。明日复战，不胜，全遁 归，资粮器械悉以委敌。金人既陷蕲 州，扈再兴、赵范及其弟葵邀击于天 长。全随行袭金人后，谒而贺曰： 「二监军已立大功，乞以余寇付全追 之。」然全追之不甚力，亦以是进承 宣使。

十五年二月，　卓再取西城，卢 鼓槌背城力战，戒惠必获全，不获则 斩。惠数尝败全于山东，而不能获， 每叹曰：「天假此贼，事未可量。」 及闻卢鼓槌言，自度进未必获，退复 受戮，即陈跃马奔全壁，弃所执兵请 降。全掖而起之，相与欢甚。不数 日，惠戏下数千人皆潜至，全与惠 归，请于制置司官之，令自总一军。

胶西当登、宁海之冲，百货辐 凑，全使其兄福守之，为窟宅计。时 互市始通，北人尤重南货，价增十 倍。全诱商人至山阳，以舟浮其货而 中分之，自淮转海，达于胶西。福又 堪。林财计仰六盐场，福恃其弟有大 造于林，又欲分其半，林许福恣取 盐，而不分场。福怒曰：「若背恩 耶？待与都统提兵取若头尔！」林 惧，诉于制置司。涉密召林戏下问 之，福伏兵于途以伺，林觉不追。于 是李马儿说林归大元，福狼狈走楚 州。冬，加全招信军节度。林犹遗涉 书诋全，明己非叛。涉以咎全，全请 为朝廷取之，乃提师驻海州以迫林。 涉间道遣黥胥王翊、阎琼劳林，林泣 涕道其故。翊归，全使人杀诸涂。全 攻林急，林走，全遂入青州。

十六年二月，涉劝农出郊，暮归 杨氏驰出门，佯怒忠义而挥之，道 开，涉乃入城。自是以疾求去甚力。 五月被召。卒。秋，全新置忠义军 籍。初，涉屯镇江副司八千人于城 中，翟朝宗统之；分帐前忠义万人， 屯五千城西，赵邦永、高友统之；屯 五千淮阴，王晖及于潭统之，所以制 北军也。全轻镇江兵，且以利啖其统 制陈选及赵兴，使不为己患；唯忌帐 前忠义，乃数称高友等勇，遇出军必 请以自随，涉不许。全每燕戏下，并 召涉帐前将校，帐前亦愿隶焉，然未 能合也。及丘寿迈摄帅事，全忽请 全所，庶功过有考，请给无弊。」寿 迈善而诺之。全乃合帐前忠义悉籍 之，尽统其军，时人莫悟。

十一月，许国自武阶换朝议大 夫、淮东安抚制置使，命下，闻者惊 异。先是，国奉祠家食，数言全必 反，欲倾涉而代之。会召国奏事，国 疏全奸谋甚深，反状已著，非有豪杰 不能消弭，盖自鬻也。至是，乔行简 为吏部侍郎，上疏论国望轻，不宜帅 淮，不报。山阳参幕徐　稷雅意开 阃，及闻国用，　稷阙望，乃誉国奏 注释以寄全，全得报，不乐。是冬， 喜，遣王喜儿以兵二千应接，而己继 之。二措纳喜儿而囚之。全兵欲攻 邳，四面阻水，二措积劲弩备之，全 不得进，合兵索战。全败，欲还楚 州，会滨、棣有乱，乃引兵趋山东。

十七年正月，国之镇，杨氏郊 迓，国辞不见，杨氏惭以归。国既视 事，痛抑北军，有与南军竞者，无曲 直偏坐之，犒赉十裁七八。全自山东 致书于国，国夸于众曰：「全仰我养 育，我略示威，即奔走不暇矣。」全 固留青州，国不能致。四月，全遣小 吏致再书，国喜，曲加劳接，即日真 受，归语其徒以为笑。国见全无来 朝，数致厚馈，邀全议事。会刘庆福 亦使人觇国意向，国左右知之，语觇 者曰：「制置无害汝等意。」庆福以 报全，全集将校曰：「我不参制阃， 则曲在我。今不计生死必往见。」八 月，全上谒，宾赞戒全曰：「节使当 庭趋，制使必免礼。」及庭趋，国端 坐纳全拜，不为止。全退，怒曰： 「庭参亦常礼，全归本朝，拜人多 矣，但恨汝非文臣，本与我等。汝向 以淮西都统谒贾制帅，亦免汝拜。汝 有何勋业，一旦位我上，便不相假借 国之客章梦先主幕议，庆福谒见，梦 先责客将，令隔帘貌喏，庆福不能 堪。国以名马十余　敫遗全，不受。 国固遣，全俟其充斥阶庭，伺候移 时，而复却之。如是者半月，卒不 受。

全欲往青州，惧国苛留，自计 曰：「彼所争者拜也，拜而得志，吾 何爱焉！」更折节为礼。，因会，席 间出扎白事，国见其细故，判从之， 全即席再拜谢。自是动息必请，得请 必拜，国大喜，语家人曰：「吾折伏 此虏矣。」义斌求赵邦永来山东，全 为白之，国诺。邦永乘间告国曰： 「我自能兵，尔毋过虑。」邦永泣而 辞之。全遂往青州。十一月，国集两 淮马步军十三万，大阅楚城之外，以 挫北人之心。杨氏及军校留者恐其图 己，内自为备。

宝庆元年，湖州人潘甫与其从弟 丙、壬起兵，密告全党于山阳，全党 欲坐致成败，然其谋而不助之力。甫 归，阴勒部曲及聚贩盐盗至千余，结 束如北军，率众扬言自山阳来拥立济 王，事见《　传》。时全图国之意已 决，遣庆福还楚城，使为乱。或教杨 氏畜一妄男子，间指谓人曰：「此宗 王文信有众八百，涉徙刺扬州强勇 军。国之聚兵大阅，文信在焉，庆福 与谋，令归袭扬州，别遣将劫宝应， 事济即挥众度江。盱眙四将不从，于 是庆福等谋中辍，止欲快意于许国 焉。计议官苟梦玉知之，以告国，国 曰：「但使反，反即杀，我岂文儒不 知兵耶？」梦玉惧祸及己，求檄往盱 眙，复告庆福曰：「制帅欲图汝。」 两为自结之计。乙卯，国晨起莅事， 忽露刃充庭，客骇走，国厉声曰： 「不得无礼！」矢已及颡，流血蔽 面，国走。乱兵悉害其家，大纵火， 焉。时四明人姚ךְ通判青州，全豫令 还山阳，及涟水而复止之。至是，拥 ךְ入城，与通判宋恭喝犒南北军，使 归营。是日，庆福首杀梦先以报貌喏 之辱，戒诸军毋害苟梦玉家，护以五 十兵。初，国倚扬州强勇军统制彭兴 及淮西亲兵将赵社、朱虎等为腹心， 至是首降贼，且助为乱。惟丁胜、、 张世雄、沈兴、杜靖毗、富道不屈， 或与贼巷战，兴手杀贼将马良。贼党 得志，更相贺，独张正忠叹曰：「若 曹不识事体，朝廷岂置汝耶？」王文 信复献计庆福曰：「我伪作重伤，提 之。丙辰，许国缢于途。

丁巳，文信将至扬州，其徒有亡 入城告变者。时扬之兵皆在楚，知州 兼提点刑狱汪统会同官议，钤辖赵拱 曰：「若不纳，则文信必曰：'我归 营，何故见拒？'将借是以鱼肉城外 之民。拱素善文信，请说止其兵，而 以单骑入，俟入城而杀之，然后抚其 兵，领往盱眙，分隶张、范戏下。」 统喜，遣之。遇文信于十里头，置酒 相劳苦，文信伪为裹创状。拱曰： 「忠义反楚州，扬州人见忠义暮归， 岂不相疑？不若暂驻兵城外，然后同 信不疑，联骑入城，坐客次。拱先 入，劝统收戮之，统踌躇不敢发。刘 全知其谋，帅甲士突入郡堂，厉声 曰：「王统领好人，提刑不必疑，请 出受参。」统不得已，出而犒之。刘 全以兵翼之出，馆其家。诘旦，统未 有处。拱又请引文信出城，与议回屯 楚州。文信知事泄，拱就出，刘全亦 请从。至平山堂，文信责拱卖己，欲 杀之，拱曰：「尔谋如此，三城人命 何辜！我已存三城人，身死无憾。然 我死，汝八百家老幼在城，岂得生 耶？」文信及其众动色，文信、刘全 遂还楚州。

时盱眙总管夏全闻山阳得志，亦 信乱，　卓惧夏全复动，乃使卞整将 兵三千视之，使不敢动。整以邀文信 为辞，引兵还扬州，因伪言盱眙失 守，卞整为乱，于是扬州复震，城门 昼闭。

弥远惧激他变，欲姑事涵忍而后 图之。谋帅莫可，以徐　稷尝ヘ楚 州、守海州，得全欢心，　稷亦勇 往，乃授淮东制置使，令出屈抚全。 时庆福以事济报全，全又牒义斌等 曰：「许国谋反，已伏诛矣，尔军并 听我节制。」义斌得牒大骂曰：「逆 贼背国厚恩，擅杀制使。此事皆因我 起，我必报此仇。」呼赵邦永曰： 乃斩赍牒人，南向告天誓众，见者愤 激。全自青州至楚城，佯责庆福不能 弹压，致忠义之哄，斩数人，请待 罪，朝廷未之诘。赵范时知扬州兼提 点刑狱，得制置印于溃卒中，以授　 稷。全遣骑逆　稷。己卯，　稷入楚 城。刘全跃马登郡厅，　稷迎之，全 及门下马，拜庭下，　稷降等止之， 贼众乃悦。

四月，潘壬变姓名至楚州，将度 淮而北，小校明亮获之，械送行在伏 诛。

甲午，时青使人伪为金兵，道邳 全败，围之，庆福以兵往拔全出。全 与庆福俱重伤，归楚州。丁胜、张世 雄欲乘全败举兵追北军，　稷止之。 全后知其谋，对　稷诘之，二人不为 屈。然惧祸及己，　稷乃潜授世雄雄 胜军统制，教使逃而阳索之。北军追 世雄，世雄且战且走，得达扬州。　 稷初至楚，缓急相济，如囚赵社，逐 朱虎，贼尚知畏。屡令全还战马、军 器于制司，全唯唯。退招姚ךְ及将校 饮，酒酣，全曰：「制司追我战马、 军器，若何？」忽有将校曰：「当时 忠义只百十人，其他军皆南军乘势将 者归山东为百姓。」一人抵掌愤然， 使全反，全阳骂之。ךְ以告　稷。翼 日，全见　稷求纳官，　稷抚之而 去。自是不复谁何，其后至以「恩 府」称全、「恩堂」称杨氏，而手足 倒置矣。军器库止余枪干数千，全复 取去。全欲战舰，　稷使择二艘。全 移出淮河，使军习之。

初，楚城之将乱也，有吏窃许国 书箧二以献庆福，皆机事。庆福赏盗 箧者五百千，未之阅。全始发缄，使 家僮读之，有庙堂遗国书令图全者， 全大怒；又有苟梦玉书，即以庆福谋 告国者，全始恶梦玉反覆。梦玉知 之，时已被堂召，亟辞全如京。己 卯，全馈饯梦玉如平时，潜殪诸十里 之郊，复出榜捕害梦玉者。全往青 州。

五月丁卯，全取东平，不克。戊 寅，刘全以券易制司钱，不如欲，复 谋乱，杨氏出二千缗解之，乃止。全 引兵攻恩州。明日，义斌出兵与全 斗，全败。义斌以千五百骑追之，获 马二千匹，皆扬州强勇军马也。庆福 往救，又败。全退保山崮，抽山阳忠 义以北。杨氏及刘全皆欲亲赴之，会 全遣人求　稷书与义斌连和，乃止。 义斌纳全降兵，兵势大振，进攻真 恢复不成。但能遣兵扼淮，进据涟、 海以蹙之，断其南路，如此贼者，或 生禽，或斩首，惟朝廷所命。贼平之 后，收复一京三府，然后义斌战河 北，盱眙诸将、襄阳骑士战河南，神 州可复也。」时四总管亦各遣计议官 致书，乞助讨贼，范亦以为言，不 报。全贻书制置司，诬义斌叛，　稷 缴达之。时朝廷知义斌之功，惮全， 未欲行赏。未几，义斌俟命不至，拓 地而北，与大元兵战于内黄之五马 山。大元兵说之降，义斌厉声曰： 「我大宋臣，且河北、山东皆宋民， 义深等复归全。

全使人说时青附己，馈金五百 两。青见义斌死，乃附全，自移屯淮 阴。全招青入城饮，折俎铜券二千， 他馈称是，恩遍麾下，人人喜悦。　 稷宴青，全馈折俎如前。全将往山 东，以南军九百从，官犒铁钱券人五 千，全犒铜钱三倍，许携南货免税。 于是请行者不已，得千人以俱，　稷 又以千八百人继之。

二年春，赵范奉祠，林珙知扬 州、权提点刑狱。全北剽山东，南假 宋以疑大元，且仰食。会金与大元争 大名，全得往来经理。三月丙辰朔， 大元兵攻青州，全大小百战，终不 砦，粮援路绝。全遣小校周兴祖缒 城，杂樵采者走楚州发援兵，终不能 支。全与福谋，福曰：「二人俱死无 益也，汝身系南北轻重，我当死守孤 城，汝间道南归，提兵赴援，可寻生 路。」全曰：「数十万　敌，未易支 也。全朝出则城夕陷，不如兄归。」 于是全止而福行。

朝廷初以力未能讨，故用　稷调 护，及传全被围，稍欲图贼。　稷畏 懦，幸全未归以苟岁月。朝廷方谋易 帅，刘　卓久在盱眙，雅意建阃；又 见贼势稍孤，意功名可立，使镇江副 镇江，三万人足用，且得四总管欢 心，讨贼有余力。」朝廷信之，忄乇 亦垂涎代　卓，从臾尤力。九月，以 　卓知楚州兼淮东制置使，忄乇代知 盱眙，　稷不知也。己亥，　稷以户 部侍郎召，未几，出知袁州。

十一月壬子朔，　卓至楚州，心 知不能制驭四总管，惟以镇江兵自 随。时青在淮阴，　卓怨其移屯叛 己，不召也。夏全请从，　卓素畏全 狡，亦俾留盱眙。忄乇自揣资望视　 卓更浅，曰：「　卓之止夏全，是欲 遗患盱眙也。　卓犹惮夏全，我何能 用？」乃激夏全曰：「楚城贼党不满 端坐为？」夏全欣然领兵径入楚城， 青亦自淮阴复移屯城内。　卓且骇且 恐，势不容却，复就二人谋焉。时传 全已死，福欲分兵赴援，兵少，卒不 往。甲子，　卓令夏全盛陈兵楚城， 贼党震恐，杨氏遣人赂夏全求缓师， 乃止。

列传第二百三十六

◎叛臣下
○李全下

宝庆三年二月，杨氏使人行成于 夏全曰：「将军非山东归附耶？狐死 兔泣，李氏灭，夏氏宁独存？愿将军 垂盼。」全诺。杨氏盛饰出迎，与按 行营垒，曰：「人传三哥死，吾一妇 人安能自立？便当事太尉为夫，子女 酒欢甚，饮酣，就寝如归，转仇为 好，更与福谋逐　卓矣。

辛卯，夏全令贼党围州治。焚官 民舍，杀守藏吏，取货物。时　卓精 兵尚万余，窘束不能发一令，太息而 已，夜半缒城，仅以身免。镇江军与 贼战死者太半，将校多死，器甲钱粟 悉为贼有。　卓步至扬州，借州兵自 卫，犹札扬州造旗帜。林拱缴奏于 朝，闻者大笑。夏全既逐　卓，幕 归，杨氏拒之，意杨氏反目图己，明 日大掠，趋盱眙欲为乱，张惠、范成 进闭门，不得入，翱翔淮上。惠、成 女于庭，并己自焚。报至，中外大 恐，刘　卓自劾，未几，死。

初，姚 ךְ从贾涉辟楚州推官，全 喜其附己，为引重当路，得改秩，全 请以通判青州。国之死，全借ךְ抚定 以诳众，以功入朝。三月，以ךְ为军 器少监、知楚州兼制置。ךְ辟郑子 恭、杜耒等为幕客，留母及其子于 京，买二妾以行。至城东，舣舟以治 事。间入城见杨氏，用　稷故事而礼 过之。杨许ךְ入城，乃入，寄治僧 寺，极意娱之。

时全在围一年，食牛马及人且 元，惧众异议，乃焚香南向再拜，欲 自经，而使郑衍德、田四救之，曰： 「譬如为衣，有身，愁无袖耶？今北 归蒙古，未必非福。」全从之，乃约 降大元。大元兵入青州，承制授全山 东行省。

庆福在山阳，自知己为厉阶，怀 不自安，欲图福以自赎。福知之，亦 谋去庆福。二人互相猜贰，不相见。 福伪病旬余，诸将问疾，庆福不往。 张甫者，素厚庆福，惧福疑己，乃劝 庆福往。后庆福约甫同往，乃寝，遥 见福卧不解衣，心恐，不得已至床 乃跃起拔刀伤庆福，庆福徒手不支， 甫救之。左右群起杀庆福及甫。

甫本金元帅，封高阳公，最善驭 众。金亡河北，甫据雄、霸、清、 莫、河间、信安不下。信安出白沟， 距燕二百里而阻巨泺，大元兵不能 涉，甫每潜师窥伺。大元将俚砦奴屡 欲灭甫以取雄、霸。骁将窝罗虎者， 归甫，甫纳之。其后窝罗虎遁去，且 窃甫千里马以献俚砦奴。俚砦奴喜， 待遇益厚。尝会饮燕京之大悲阁，窝 罗虎醉俚砦奴而推使投阁，几毙焉。 窝罗虎乃佯醉下楼，复乘所献马以归 其后归全。

福以庆福头纳 ךְ，ךְ大喜，耒曰： 「庆福首祸，一世奸雄，今头落措大 手耶！」飞报于朝，遣子恭继奏捷。 　卓之败，储积扫地，纲运不续，贼 党籍籍，谓福所致。福数见ךְ及佥幕 促之，皆谢以朝廷拨降未下，福曰： 「朝廷若不养忠义，则不必建阃开 幕，今建阃开幕如故，独不支忠义钱 粮，是欲立制阃以困忠义也。」六 月，福乘众怒，与杨氏谋，召ךְ饮。ךְ 至而杨氏不出，就坐宾次，左右散 去。福与ךְ命召诸幕客，以杨氏命召ךְ 二妾。诸幕客知有变，不得已往。耒 再拜就毙。二妾之入，ךְ及见之。福 兵欲害ךְ，郑衍德救之得免，去须 鬓，缒城西夜走，徒步归明州，未 几。死。

朝廷以淮乱相仍，遣帅必毙，莫 肯往来。始欲轻淮而重江，楚州不复 建阃，就以帅杨绍云兼制置，改楚州 名淮安军，命通判张国明权守，视之 若羁縻州然。贼徒党塞南门，开北 门，支邑民田皆以少价抑买之，自收 赋以赡军，钱粮不继如故。贼将国安 用、阎通叹曰：「我曹米外日受铜钱 二百，楚州物贱可以乐生，而刘庆福 为不善。怨仇相寻，使我曹无所衣 与朝廷立事？」王义深亦尝遭全屈 辱，且谓：「我本贾帅帐前人，与彭 安抚举义不成而归。」五人相谓曰： 「朝廷不降钱粮，为有反者未除 耳！」乃共议杀福及杨氏以献，于是 众帅兵趋杨氏家。福出，德手刃之， 相屠者数百人。有郭统制者，杀全次 子。通杀一妇人，以为杨氏，函其首 并福首驰献于绍云。绍云驿送京师， 倾朝甚喜。檄彭忄乇、张惠、范成 进、时青并兵往楚州，便宜尽戮余 党。未几，传杨氏故无恙，妇人头乃 全次妻刘氏也。

忄乇轻儇，每供四总管弄戏，得 提兵入楚城，与林等五人欢宴，议分 北军为五，使五人分掌之，每军无过 千人，一屯南渡门，一屯平河桥，一 屯北神镇，城中城西各一；在山东人 老幼并绝钱粮，出淮阴战舰，陈淮岸 以断全归路，请制府及朝廷处之。庙 议谓青望重，惟听青区画。省檄之 下，不及惠、成进。青亦恐祸及，密 遣人报全于青州，迁延不决。惠等归 盱眙，贼党复振。绍云赴枢密禀议， 淮东总领岳珂摄制府事。

惠、成进既归，钱粮缺乏，密约 降金，卢鼓槌许之。时镇江军及滁州 入无得带刃。」又劝早发虎儿军折 洗，忄乇从之。二人每宴忄乇，必遍 迨皂隶，忄乇皆不悟，方感其拒夏全 之功，转两军官资。二人同戏下合辞 曰：「不愿得官，欲得钱粮。」八月 辛酉，惠、成进燕忄乇，忄乇左右知 有谋，多不往，忄乇往如平时。酒 半，缚忄乇，忄乇从者无寸铁，且 醉，皆就缚。即日渡淮输款，以盱眙 附卢鼓槌于泗州。金兵至，开门接 之，诸军不战皆降。于是塞南门，开 北门，导淮水以通泗之东西域焉。卢 鼓槌与惠释憾连姻，金官惠有加，俾 青平山以备全。

全得青报恸哭，力告大元大将， 求南归，不许；断一指示归南必畔， 许之。承制授山东、淮南行省，得专 制山东，而岁献金币。十月丙辰，全 与大元张宣差并通事数人至楚州，服 大元衣冠，文移纪甲子而无号。义深 走金，安用杀林、德自赎。丁巳，全 邀青及张国明于淮阴，国明辞疾，青 父子同至。全推杀其子者郭统制斩 之，又收田成瑶、田之昂、李英等八 人下狱，云：「非朝廷杀我妻子，吾 惟问汝。」李英，全腹心，狡而密， 以觇朝廷。青缴所授檄于全曰：「我 素推尊相公，岂肯为此！」全亦恶青 反覆。辛酉，与登城南楼饮，杀青， 驰骑往绐青妻，言青病，见与祷禳。 青妻至，尽杀之。遂并青军，擢小校 胡义为将，徙其半于涟、海。

绍定元年春，全厚募人为兵，不 限南北，宋军多亡应之。天长民保聚 为十六砦，比岁失业，官振之，不能 继，壮者皆就募。射阳湖浮居数万 家，家有兵仗，侵掠不可制，其豪周 安民、谷汝砺、王十五长之，亦蜂结 水砦，以观成败。翟朝宗知扬州，权 米商至，悉并舟籴之。留其柁工，一 以教十。又遣人泛江湖市桐油煔筏， 厚募南匠，大治舭　达船，自淮及海 相望。于是善湘禁桐油煔筏下江，严 甚。朝宗市煔木往扬州，善湘亦闻于 朝，请以松木易留之。全不得已，代 以榆板，舟成多重滞。六月，试舟射 阳湖，善湘恐其乘便捣通、泰，亟牒 池州求通、泰入湖之路。七月壬辰， 全使衍德提兵三万如海州。乙未，全 及杨氏大阅战舰于海洋。八月，全趋 青州，为严实及石小哥邀击，败走。 小哥，珪子也，遂夺青　崮，据之， 经理未定，而岁贡于大元者不缺，故 外恭顺于宋以就钱粮，往往贸贷输大 元。宋得少宽北顾之忧，遣饷不辍。 全纵游说于朝，不若复建山阳制置 司。全又与金合纵，约以盱眙与之， 金亦遣靳经历者聘全，皆不遂。

二年四月，全以粮少为词，遣海 舟自苏州洋入平江、嘉兴告籴，实欲 习海道，觇畿甸也。六月，全资淮安 牛马　会赵五啸合亡命，杂北军分往 盱眙略牛马。九月，全往涟、海视战 舰，阳言归东平葬方士许先生。未 几，还。尝燕张国明等，忽曰：「我 粮至多，乃杀许制置，不忠；我兄被 人杀，不能报复，不孝。二月二十五 日事，吾之罪也。十一月十三日事， 谁之罪耶？」盖指　卓与夏全也。全 密遣军掠高邮、宝应、天长之间，知 高邮军叶秀发遣宗雄武领民兵捍御， 为贼所败。

三年二月壬寅，御前军器库火。 得纵火者，楚州军穆椿也。全欲销宋 兵备，故使椿行，且伏奸于外，谋入 为乱，以不得入而止。于是先朝兵甲 尽丧。椿临刑笑曰：「事济矣。」全 欲先据扬州以渡江，分兵徇通、泰以 利。」全欲朝廷不为备，且虽反而难 遽绝钱粮，乃挟大元李、宋二宣差恫 疑虚喝，而使国明达诸朝。而大元实 未尝资全兵。有识李宣差者，曰： 「此青州卖药人也。」七月，召国明 禀议，全以宝玉资其行，宾从所过， 扬言：「李相公英略绝伦，其射五百 步，朝廷莫若裂地王之，与增钱粮， 使当边境。」遍馈要津，求主其说。 既见庙堂，以百口保全不叛。

八月，全将阅舟师，风不顺，焚 香祷曰：「使全有天命，当反风。」 语毕风反。大阅数日。会全籴麦舟过 城，戍将陈益、楼强皆遁，全入城据 之。知县陈遇逾城走，公私盐货皆没 于全。朝宗仓皇遣干官王节入盐城， 恳全退师；又遣吏曾　、李易入山 阳，求杨氏里言之助，皆不答。朝宗 乃遣卞整领兵扼境。全留郑祥、董友 守盐城，提兵往楚。整与遇麾军道 左，击柝声诺。全言于朝，称遣兵捕 盗过盐城，令自弃城遁去，虑军民惊 扰，未免入城安众。乃加全两镇节， 令释兵，命制置司干官耶律均往谕 之。全曰：「朝廷待我如小儿，啼则 与果。」不受。朝廷为罢朝宗，谋再 事。

全造舟益急，至发冢取煔板，炼 铁钱为钉鞠，熬人脂捣油灰，列炬继 晷，招沿海亡命为水手。又绐　敬夫 以大元为词，邀增五千人钱粮，求誓 书铁券。朝廷犹遣饷不绝。全得米， 即自转输淮海入盐城以赡其众。他军 士见者曰：「朝廷惟恐贼不饱，我曹 何力杀贼！」射阳湖人至有「养北贼 戕淮民」之语，闻者太息。

王十五附全，全又遣人以金牌诱 胁周安民等，造浮梁于谕口，以便盐 城来往；又开马扌罗港、寿河，引淮 荷大丞相力主安靖之说，深有覆护之 恩，奈何赵制置、岳总管、二赵兄弟 人自为政，使全难处！全欲决定去 就，亲往盐城存札。若有疾全者、疑 全者，如赵知府之辈，便可提兵决 战。如能灭全，高官重禄任彼取之， 倘不能灭，方表全心。」善湘见之甚 愤，范亦请调兵。

时弥远多在告，执政无可否，举 朝率谓：「大丞相老于经纶，岂不善 处？」独参知政事郑清之深忧之，密 与枢密袁韶、尚书范楷议，二人所见 合。清之乃约韶见帝，韶历言全状， 帝有忧色。清之即力赞讨全，帝意 亦决。乙巳，金字牌进善湘焕章阁学 士、江淮制置大使，范直徽猷阁、知 扬州、淮东安抚副使，葵直宝章阁、 淮东提点刑狱兼知滁州，俱节制军 马，全子才军器监簿、制置司参议 官。下诏曰：

君臣，天地之常经；刑赏，军国 之大枋。顺斯柔抚，逆则诛夷。惟我 朝廷兼爱南北，念山东之归附，即淮 甸以绥来。视尔遗黎，本吾赤子，故 给资粮而脱之饿殍，赐爵秩而示以宠 荣，坐而食者逾十年，惠而养之如一 日，此更生之恩也，何负汝而反耶？ 罪！缪为恭顺，公肆陆梁。因馈饷之 富，以啸集俦徒；挟品位之崇，以胁 制官吏。凌蔑帅阃，杀逐边臣，虔刘 我民，输掠其众。狐假威以为畏己， 犬吠主旁若无人。姑务包含，愈滋猖 獗，遽夺攘于盐邑，继掩袭于海陵， 用怨酬恩，稔恶恣暴。为封豕以氵存 食，贪婪无厌；怒螳螂而当车，灭亡 可待。故神人之共愤，岂覆载之所 容！舍是弗图，孰不可忍！李全可削 夺官爵，停给钱粮。敕江、淮制臣， 整诸军而讨伐；因朝野佥议，坚一意 以剿除。蔽自朕心，诞行天罚。

顾予众士，久衔激愤之怀；暨尔 边氓，期洗沈冤之痛。益勉思于奋 厉，以共赴于功名。凡曰胁从，举官 效顺，当察情而宥过，庸加惠以褒 忠。爰饬邦条，式孚群听：应擒斩到 全者，赏节度使，钱二十万，银绢二 万匹；同谋人次第擢赏。能取夺见占 城壁者，州，除防御使；县，除团练 使；将佐官民以次推赏。逆全头目兵 卒皆我遗黎，岂甘从叛？谅由劫制， 必非本心。所宜去逆来降，并与原 罪；若能立功效者，更加异赏。郑衍 德、国安用虽与逆全管兵，然屡效忠 款，乃心本朝，冯　、于世珍虽为逆 全信用，然俱通古今，宜晓逆顺，如 率来归，当与赦罪。海州、涟水军、 东海县等处有为逆全守城壁者，举城 来降，当各推恩。时青以忠守境，屡 立骏功；彭义斌以忠拓境，大展皇 略，亦为逆全谋害，俱加赠典，追封 立庙。

噫，以威报虐，既有辞于苗民， 惟断乃成，斯克平于淮、蔡。布告中 外，咸使闻知。
诏词，清之所代也。促荆襄、淮 西诸军赴援。
壬子，全兵突至湾头，　敬夫 赴大城注射，全稍退。全遣刘全奄至 堡砦西城下，欲夺之以瞰大城。先 是，赵胜屯西城，见濠浅，每曰： 「设有寇至，未围大城，行袭堡砦， 何可不备？」盛暑中督军浚濠，人皆 苦之，翟朝宗亦以为笑。既浚，胜决 新塘水注焉。及是，刘全不能进，胜 又浚市河，人尤谓不急。全至，胜开 水门纳贾舟千余艘，活者数千人，粮 货不与焉。

时朝廷虽下诏讨全，而犹有内图 战守、外用调停之说。是日，　敬夫 得弥远书，许增万五千人粮，劝全归 战，非相绐耶？」掷书不受，惟留省 札。　敬夫始知全绐己，亟发牌印迓 范。癸丑，全塞泰州城濠。于邦杰、 宗雄武通全，戒守者无得发矢，俟薄 城而蹙之，全得距堙。宋济恐，令县 尉某如全垒，全以增粮省檄示之，尉 复出，献钱二百万以降。乙卯，邦 杰、雄武开门导全，济帅僚吏出迎。 全入坐郡治，济发帑出所献钱，全 曰：「献者，献汝私藏耶？若泰州府 库，则我固有，何假汝献为！」乃舍 济佥判厅，入郡堂，尽收子女货币。

庚申，全闻范、葵既入，鞭衍德 可渡耶？」莫敢对。既而曰：「今惟 有径捣扬州耳。」甲子，全配兵守泰 州，悉出众宜陵。丙寅，至湾头立 砦，据运河之冲。使胡义将先锋骑驻 平山堂，伺三城机便。丁卯，全攻城 东门不利，贼将张友呼城东请见葵， 全隔濠立马相劳苦，葵切责之，全弯 弓抽矢向葵而去。戊辰，张　、戴友 龙、王铨、张青以天长制勇三军至， 阻全不得前，遣人请援。范、葵亲出 堡塞西门，列陈待之，全不敢动，　 等乃入城。庚午，全晨率步骑五千余 攻堡塞西门，赵胜出兵，战不利， 门，李虎、赵必胜、张　、崔福力 战，自巳至申，全乃沿东门以归，丁 胜、王鉴、于俊击走之。襄兵万人至 真州上坝，统制张达、监军张大连不 设备，鱼贯而行。全哨马帅田四击之 为数截，歼者五千，达、大连死之； 淮西援兵至，亦遇全统领桑青力战， 城中俱不知也。襄兵败，全凶焰益 振，每曰：「我不要淮上州县，渡江 浮海，径至苏、杭，孰能当我！」甲 戌，复引轻骑犯州城南门，且欲破堰 泄濠水，统制陈达率劲弩射之，范、 葵出军迎击，乃去。是日，金　等距 战，　军不利，退屯宝应。

全志吞三城，而兵每不得傅城 下，宗雄武献全计曰：「城中素无 薪，且储蓄为总所支借殆尽，若筑长 围，三城自困。」乙亥，全悉众及驱 乡农合数十万列砦围三城，制司总所 粮援俱绝。范、葵命三城诸门各出兵 劫砦，举火为期，夜半纵兵冲击，歼 贼甚众。自是贼一意长围，以持久困 官军，不复薄城。戊寅，全张盖奏乐 平山堂，布置筑围，指挥闲暇。范、 葵令诸门以轻兵牵制，亲帅将士出堡 砦西，全分路鏖战，自辰至未，杀伤 相当。庚辰，范出师大战，　等破全 申，葵出战，贼大败。

四年正月辛卯，全兵浚围城堑， 范、葵遣诸将出城东门掩击，全走土 城，官军蹑之，蹂溺甚众。是日，　 破全将郑祥，获粮百艘。甲午，全兵 千余犯州城东门，城中出兵应之，全 即引去。乙未，李虎出南门，杨义出 东门，王鉴出西门，崔福出北门，各 径扼贼围，开土城数处，范、葵提兵 策应，全步骑数千出战，诸军奋击， 俘馘甚众。夜，贼复合所开城。丁 酉，赵胜遣统制陆昌、孙举立桥堡砦 于北门，贼步骑分道来战，胜击退 之。范陈于西门，贼闭垒不出。葵 濠侧，虎力战，城上矢石雨注，贼 退。有顷，贼别队自东北驰至，范、 葵挥步骑夹浮桥、吊桥并出，为三迭 陈以待之，自巳至未，贼与大战；别 遣虎、显广、必胜、义以马步五百出 贼背，而葵帅轻兵横冲之，三道夹 击，用范所制长枪，果大利，贼败 走。翼日，全遣步卒三百余向城西 门，乍进乍退，以诱扬州兵，复驱壮 丁增濠面，培鹿角。范、葵遣骑将 出，夹城东西牵制之，亲出州城西 门，分三道以进，贼望风溃，乃募勇 力赍薪炮，焚其楼橹十余。贼自平山 堂麾骑下救，道遇于俊军而归。

始，全反计虽成，然多顾忌，且 惧其党不皆从逆。边陲好进喜事者， 欲挟贼为重，或阴赞之，谓激作愈 甚，朝廷愈畏，则钱粮愈增，又许身 任调停之责。故全兵将举而张国明先 召，全之托词陈遇弃城，及归过三赵 图己，盖成谋也。及三赵用，宋师 集，诸阃易，国明沮，削全官爵，罢 支钱粮，攻城不得，欲战不利，全始 自悔，忽忽不乐。或令左右抱其臂 曰：「是我手否？」人皆怪之。

时正月望，城中放灯张乐，姑示 整暇。全见之。亦往海陵载妓女，张 灯平山堂，矫情自肆。是晚，燕大元 诰敕，朝服南向，历述平生梗概，再 拜褫服，焚之，叹曰：「国明误 我。」泪下如雨，扌文泪就坐强欢。 有朐山于道士者，老矣，全迎致之， 初见全即叹曰：「我业债合在此亻赏 耶？」占事多验，尊为军师。及见全 焚诰命，谓人曰：「相公死明日，我 死今日矣！」人问之，曰：「朝廷以 安抚、提刑讨逆，然为逆者，节度使 也。岂有安抚、提刑能擒节度使哉？ 诰敕既焚，则一贼尔。盗固安抚、提 刑所得捕，不死何为！」入见全曰： 「相公明日出帐门必死。」全怒以为 厌己，斩之。

范、葵夜议诰朝所向，葵曰： 「东向利，不如出东门。」范曰： 「西出尝不利，贼必见易，因其所易 而图之，必胜。不如出堡塞西门。」 壬寅，全置酒高会平山堂，有堡塞候 卒识其枪垂双拂为号，以报。范喜谓 葵曰：「此贼勇而轻，若果出，必成 擒矣。」乃悉精锐数千而西，取官军 素为贼所易者，张其旗帜以易之。全 望见，喜谓宣差曰：「看我扫南 军。」官军见贼突斗而前，亦不知其 为全也。范麾军并进，葵亲搏战，诸 军争奋。贼始疑非前日军，欲走入土 城，李虎军已塞其瓮门。全窘，从数 深数尺，会久晴，浮战尘如燥壤，全 骑陷淖不能拔。制勇军奋长枪三十余 乱刺之，全曰：「无杀我，我乃头 目。」先是，令诸阵上，众获头目无 得争以为献，故群卒碎其尸，而分其 鞍马器甲，并杀三十余人，类非卒 伍，俱不暇问。

甲辰，贼军全椒人周海请降，报 全已杀，余党议溃去。未几，闻安用 叹恨饮泣，初议推一人为首，以竟其 逆，莫肯相下，欲还淮安奉杨氏主 之。范夜上捷书制置司，议翼日追 贼。乙巳早，安用引五百骑径南门趋 曰：「汝李全已为戮，汝何不降？」 贼不应，诸将欲追贼，范惧有伏兵， 先分兵烧围城楼橹，夜半火光烛天， 命东南诸门皆出兵，范、葵继提精兵 进。四鼓，贼大溃。丙午黎明，葵追 及贼于湾头，一战又破之，俘斩及夺 回粮畜蔽野。别将追至大仪，不及。 葵使人瘗新塘骸骨，得左掌无一指， 盖全支解也。先是，全乞灵茅司徒庙 无应，全怒，断神像左臂。或梦神告 曰：「全伤我，全死亦当如我。」至 是果然。

扬州平，善湘以露布上，帝惊 喜，太后举手加额。国明辈惧祸及 理等助煽之。及泰州凯奏继上，浮言 始定。朝中皆拟随表入贺，弥远以小 寇就平，谢止之。甲寅，善湘来犒 师。二月，命胡颖部所获贼酋二十人 献俘于朝，且定奇功二十有九人及其 余，促行赏；又遣赵楷往禀庙算。

三月庚寅，　祭，有枭鸣于牙， 占之吉，别遣全子才率王　等将万五 千人，与于　掎角取盐城。癸巳，步 骑十万发扬州，留胜权守。庚子，盐 城贼董友、王海以兵围卞整砦，　击 却之。癸卯，遣总辖韩亮、戚永升率 多桨船及民船四百入射阳湖，击贼于 壬子，　、整败贼将王国兴于冈门， 斩首千级。四月丁巳，败贼于十里 亭，贼兵争门，坠濠如蚁。庚申，别 将范胜、赵兴破贼砦于寿河，拔农民 胁从者万家。

壬戌，范、葵遣诸军薄淮安城 下，贼大败，死者万余，焚二千家， 城中哭声振天。甲子，子才自他道进 攻，贼将董友拒之，大战于港口，败 之。庚辰，舟师过涟水，战胜，达淮 安。五月丙戌朔，天大雾，官兵攻上 城，贼守者尚卧，仓皇起斗。官军互 踏肩为梯，前者或坠，后者继至，自 者，家属数为贼虐，至是泄愤，无老 幼皆杀之，烧砦栅万余家，腥焰蔽 天。余寇争桥入大城，重濠皆满。淮 北贼归赴援，舟师又剿击，焚其水 栅，夷五城余址，贼始惧。己亥，子 才率赵必胜、王　军移砦西门，道遇 贼大战，至夜不解。子才为锐阵左右 救，乃胜。

杨氏谕郑衍德等曰：「二十年梨 花枪，天下无敌手，今事势已去，撑 拄不行。汝等未降者，以我在故尔。 杀我而降，汝必不忍。若不图我，人 谁纳降？今我欲归老涟水，汝等宜告 曰：「诺。」翼日，杨氏绝淮而去。 贼党即遣伪计议冯　、潘于款于军 门，范等密闻于朝，朝论不可，范 曰：「若明谕朝旨，是坚贼志，不如 阳许以误之，我自为必讨之计。」乃 遣范用吉入城谕贼曰：「朝廷已许纳 降，但令安抚交过北军。」衍德等遣 潘于随用吉报谢，许献玉带、犒军黄 金四千两。范曰：「我欲款贼，贼更 来款我。」于归，郑衍德等自知降亦 不免，始送款于金。至是，金遣其副 统军许奕、万户兀林答以其京东元帅 牒来言曰：「此贼不降，能为两国 报之，不从其请。

六月己未，大战于河西三砦，贼 大败，杨氏归涟水。壬戌，贼先遣妻 孥过淮，军争欲往，斩之不能禁，反 有起杀头目者。甲子，复大战，淮安 遂平。议乘胜复淮阴，兵未行，淮阴 降金。继得探报云：宋师迟一宿攻 城，淮安亦为金有矣。于是全所据州 悉平。杨氏窜归山东，又数年而后 毙。
全之寇泰州，官属十有九人皆迎 降，独教授高梦月不污，诏赠三官。 全子坛。
列传第三百三十七

◎世家一
○南唐李氏

○李景子煜从善从誧从弟季操孙 仲寓舒元韩熙载冯谧潘佑皇甫继勋周 惟简

唐自安、史之乱，藩镇专制，百 有余年，浸成割据。及巢贼蹂躏，郡 邑丘墟。降臻五季，豪杰蜂午，各挟 出师，十余年间，南平荆、楚，西取 巴、蜀，刘鋹既俘，李氏纳款。至于 太宗，吴越请吏，漳、泉来归，薄伐 太原，遂偾北汉，而海内一矣！王称 《东都事略》用东汉隗嚣、公孙述 例，置孟昶、刘鋹等于列传，旧史因 之。今仿欧阳修《五代史记》，列之 世家。凡诸国治乱之原，天下离合之 势，有足鉴者，悉著于篇。其子孙诸 臣事业有可考者，各疏本国之下。作 《列国世家》。

南唐李景，本名景通，后改为 璟。避周庙讳，复改为景。父誧，吴 父任驾部郎中、诸卫将军。后唐天成 二年，温卒，誧遂专吴政。誧将出 镇，欲以国事付景，拜兵部尚书、参 知政事。誧出镇金陵，迁景司徒、平 章事、知内外左右诸军事。顷之，亦 赴金陵，为中外诸军副都统，誧受吴 禅，国号大齐，改元升元，僭帝号， 居金陵。自云唐宗室建王恪之后，下 令复姓李氏，国号唐。封景吴王、诸 道元帅、录尚书事，改封齐王。

誧立七年卒，景袭位，改元保 大，尊母宋氏为皇太后，立妻钟氏为 皇后。用宋齐丘、周宗为宰相，郊祀 贞以河中叛，潜遣舒元、杨讷间道求 援于景。景命其将李金全、郭全义出 师应之。金全以声势不接，初不愿 行，景固遣之。至沭阳，闻守贞败， 乃还。周广顺初，景又遣其将边镐平 湖湘，寻复失之。

显德二年，周世宗征淮南，破景 众于正阳，遂进围寿州。太祖时总禁 兵，破景将何延锡于涡口，又擒皇甫 晖于滁州。景大惧，遣其臣钟谟、李 德明奉表原为附庸。未几，又遣其臣 孙晟、王崇质奉表献濠、寿、泗、 楚、光、海六州之地，愿罢兵，世宗 未之许。

四年春，世宗大破景军于紫金 山，降其将朱元，克寿州。冬，又克 濠、泗二州。五年春，改元中兴。未 几，又改元交泰。是春，周师克楚 州，又进克扬州。将议济江，景大 惧，请尽割江北之地，画江为界，称 臣于中朝，岁贡土物数十万，世宗许 之。始禀周之正朔，上表称唐国主。 世宗答书用唐报回鹘可汗之制，云 「皇帝恭问江南国主」，临汴水置怀 信驿以待其使。景又上言世宗，请传 位于世子冀，世宗赐书勉谕之乃止。 景既失淮南之地，颇躁愤，恶其大臣 宋齐丘、陈觉、李征古，皆杀之。六 吊祭。

建隆元年，太祖受命，即遣使以 书谕景。初，显德中，江南将校相继 来降，周成等三十四人皆在京师，至 是遣归。三月，景遣使贡绢二万匹、 银万两，贺登极。及泽、潞平，景又 贡银五千两为贺，七月还京，又贡金 器五百两、银器三千两、罗纨千匹、 绢五千匹，又遣其礼部郎中龚慎仪贡 乘舆服御物。每岁冬、正、端午、长 春节皆以土产珍异、金银器用、缯 帛、片茶为贡。每景及钱俶遣亲属入 贡，皆御前殿曲宴以宠之。景生日， 遣使赐以金币及赐羊万口、马三百 续来犒师。俄遣其子蒋国公从镒朝行 在所，又遣其户部尚书冯延鲁贡金买 宴，并伶官五十人作乐上寿，又贡金 银器、金玉鞍勒、银装兵器及钱银、 绫绢，皆有加常数，太祖亦厚赐之。

初，景之袭父位也，属中原多 故，卢文进、李金全、皇甫晖之徒皆 奔于景。跨据江、淮三十余州，擅鱼 盐之利，即山铸钱，物力富盛。尝试 贡士《高祖入关诗》，颇有窥觎中土 之意。自世宗平淮甸，浸以衰弱。及 太祖平扬州，日习马舫战舰于京城之 南池，景惧甚。其小臣杜著颇有辞 来奔，献《平南策》，景闻之益惧。 太祖命斩著于下蜀市，良配隶庐州衙 校，景乃安。终以国境蹙弱，不遑宁 居，遂迁于豫章。上遣通事舍人王守 正持诏抚之。

俄而景卒，其臣桂阳郡公徐邈奉 遗表来上，太祖废朝五日，遣鞍辔库 使梁义吊祭，赠赙绢三千匹。子煜又 遣其臣冯谧奉表，愿追尊帝号，许 之。煜乃谥景为明道崇德文宣孝皇 帝，庙号元宗，陵号顺陵。
煜字重光，景第六子也，本名从 嘉。少聪悟，喜读书属文，工书画， 将军、副元帅，封郑王。
景始嗣位，以弟齐王景遂为元 帅，居东宫，燕王景达为副元帅，就 誧柩前盟约，兄弟相继，中外庶政， 并委景遂参决。景长子冀为东都留 守，后又立景遂为太弟，景达为齐 王、元帅，冀为燕王、副元帅。冀镇 京口，周师征淮，吴越围常州，冀部 将败之。景达屯濠州，丘衄遁还。及 割地后，出景遂为洪州元帅，封晋 王。景达抚州元帅，立冀为太子。景 遂寻卒，数月冀亦卒，乃立从嘉为吴 王。

建隆二年，景迁洪州，立为太子 故也，妻周氏为国后。遣户部尚书冯 谧来贡金器二千两、银器二万两、纱 罗缯彩三万匹。且奉表陈绍袭之意 曰：

臣本于诸子，实愧非才，自出胶 庠，心疏利禄。被父兄之荫育，乐日 月以优游，思追巢、许之余尘，远慕 夷、齐之高义。继倾恳悃，上告先 君，固匪虚词，人多知者。徒以伯仲 继没，次第推迁，先世谓臣克习义 方，既长且嫡，俾司国事，遽易年 华。及乎暂赴豫章，留居建业，正储 副之位，分监抚之权，惧弗克堪，常 江表垂二十年，中间务在倦勤，将思 释负。臣亡兄文献太子从冀将从内 禅，已决宿心，而世宗敦劝既深，议 言因息。及陛下显膺帝　，弥笃睿 情，方誓子孙，仰酬临照。则臣向于 脱屣，亦匪邀名，既嗣宗枋，敢忘负 荷。唯坚臣节，上奉天朝。若曰稍易 初心，辄萌异志，岂独不遵于祖祢， 实当受谴于神明。方主一国之生灵， 遐赖九天之覆焘。况陛下怀柔义广， 煦妪仁深，必假清光，更逾曩日。远 凭帝力，下抚旧邦，克获宴安，得从 康泰。然所虑者，吴越国邻于弊土， 近似深仇，犹恐辄向封疆，或生纷 免结衅嫌，挠干旒　。仍虑巧肆如簧 之舌，仰成投杼之疑，曲构异端，潜 行诡道。愿回鉴烛，显谕是非，庶使 远臣得安危恳。

太祖诏答焉。自景画江内附，周 世宗贻书于景，至是，因煜之立，始 下诏而不名。

会昭宪太后葬，煜遣户部侍郎韩 熙载、太府卿田霖来贡。三年，诏煜 应朝廷横海、飞江、水斗、怀顺诸军 亲属有在江表者，悉遣令渡江。煜每 闻朝廷出师克捷及嘉庆之事，必遣使 犒师修贡。其大庆，即更以买宴为 吊。乾德元年，煜上表乞呼名，诏不 许。二年，又诏江北，许诸州民及诸 监盐亭户缘江采捕及过江贸易。先 是，江北置榷场，禁商人渡江及百姓 缘江樵采。是岁，以江南荐饥，特弛 其禁。三年，献银二万两、金银龙凤 茶酒器数百事。开宝四年，又以占 城、阇婆、大食国所送礼物来上，又 遣弟从谦奉珍宝器用金帛为贡，且买 宴，其数皆倍于前。是冬，以将郊 祀，又遣弟从善来贡。

会岭南平，煜惧，上表，遂改唐 国主为江南国主，唐国印为江南国 省为左右内史府，尚书省为司会府， 御史台为司宪府，翰林为文馆，枢密 院为光政院；降封诸王为国公，官号 多所改易。五年，长春节，别贡钱三 十万，遂以为常。太祖以从善为泰宁 军节度，赐第留京师。是岁，煜又贡 米麦二十万石。虽外示畏服，修藩臣 之礼，而内实缮甲募兵，潜为战备。 太祖虑其难制，令从善谕旨于煜，使 来朝，煜但奉方物为贡。六年，赐米 麦十万斛，振其饥民。

七年秋，遂诏煜赴阙，煜称疾不 奉诏。冬，乃兴师致讨，以宣徽南院 监。煜初闻大兵将举，甚惶惧，遣其 弟从镒及潘慎修来买宴，贡绢二十万 匹、茶二十万斤及金银器用、乘舆服 物等。及至，遂留于别馆。王师克池 州，又破其众二万于采石矶，擒其龙 骧都虞候杨收等，获马三百匹。江表 无战马，朝廷岁赐之。及是所获，观 其印文，皆岁赐之马也。初，将有事 江表，江南进士樊若水诣阙献策，请 造浮梁以济师。太祖遣高品石全振往 荆湖造黄黑龙船数千艘，又以大舰载 巨竹ㄌ，自荆渚而下。及命曹彬等出 师，乃遣八作使郝守濬等率丁匠营 之。议者以为古未有作浮梁渡大江 置采石，三日而成，渡江若履平地。 煜初闻朝廷作浮梁，语其臣张洎，洎 对曰：「载籍已来，长江无为梁之 事。」煜曰：「吾亦以为儿戏耳。」

王师渡江，煜委兵柄于皇甫继 勋，委机事于陈乔、张洎，又以徐温 诸孙元　禹等为传诏，每军书告急， 多不时通。八年春，王师傅城下，煜 犹不知。一日登城，见列栅于外，旌 旗遍野，始大惧，知为近习所蔽，遂 杀继勋。召朱令ど于上江，令连巨筏 载甲士数万人顺流而下，将断浮梁， 未至，为刘遇所破。又募勇士五千余 之，歼焉。获其将帅，悉佩印符。

初，彬之南征也，太祖亲谕之 曰：「卿至彼慎勿暴略，可示以兵 威，俾自归顺，不必急攻。」及彬军 围城，又命左拾遗、知制诰李穆送从 镒还本国，谕以手诏，促其降。会润 州平，煜危迫甚，遣其臣徐铉、周惟 简奉方物来贡，手书奏目以来，哀恳 求罢兵，太祖不许。俄复遣铉等入 贡，仍乞缓师，又不答，但厚赐遣 之。初，从镒之还，诏诸将罢攻城， 而煜终惑左右之言，犹豫不决，遂诏 进兵。

八年冬，城陷，曹彬等驻兵于宫 布，以煜并其宰相汤悦等四十五人上 献。太祖御明德楼，以煜尝奉正朔， 诏有司勿宣露布，止令煜等白衣纱帽 至楼下待罪。诏并释之，赐冠带、器 币、鞍马有差。下诏曰：

上天之德本于好生，为君之心贵 乎含垢。自乱离之云瘼，致跨据之相 承，谕文告而弗宾，申吊伐而斯在。 庆兹混一，加以宠绥。

江南伪主李煜，承奕世之遗基， 据偏方而窃号。惟乃先父早荷朝恩， 当尔袭位之初，未尝禀命。朕方示以 宽大，每为含容。虽陈内附之言，罔 朕欲全彼始终，去其疑间，虽颁召 节，亦冀来朝，庶成玉帛之仪，岂愿 干戈之役。蹇然弗顾，潜蓄阴谋。劳 锐旅以徂征，傅孤城而问罪。洎闻危 迫，累示招携，何迷复之不悛，果覆 亡之自掇。

昔者唐尧光宅，非无丹浦之师； 夏禹泣辜，不赦防风之罪。稽诸古 典，谅有明刑。朕以道在包荒，恩推 恶杀。在昔骡车出蜀，青盖辞吴，彼 皆闰位之降君，不预中朝之正朔，及 颁爵命，方列公侯。尔实为外臣，戾 我恩德，比禅与皓，又非其伦。特升 拱极之班，赐以列侯之号，式优待

召升殿抚问。妻周氏封郑国夫 人，又以其子神武右厢都指挥使仲寓 为左千牛卫大将军，弟宣州节度使从 镒为左领军卫大将军，江州节度使从 谦为右领军卫大将军，神武统军从度 为左监门卫大将军，神武左厢都指挥 使从信为右监门卫大将军，侄户部尚 书仲远为右骁卫将军，刑部尚书仲兴 为右武卫将军，礼部尚书仲伟为右屯 卫将军，宗正卿季操为左武卫将军， 殿中监仲康为右领卫将军，殿中少监 仲宣为监门卫将军。仍赐其弟侄宅各 一区。

太宗即位，始去违命侯，加特 自言其贫，诏增给月奉，仍赐钱三百 万。太宗尝幸崇文院观书，召煜及刘 鋹，令纵观，谓煜曰：「闻卿在江南 好读书，此简策多卿之旧物，归朝来 颇读书否？」煜顿首谢。三年七月， 卒，年四十二。废朝三日，赠太师， 追封吴王。

先是，江南自后汉以来，民间有 服玩侈靡者，人询之，必对曰：「此 物属赵宝子。」又煜之妓妾尝染碧， 经夕未收，会露下，其色愈鲜明，煜 爱之。自是宫中竞收露水，染碧以衣 之，谓之「天水碧」。及江南灭，方 悟「赵」，国姓也；「宝」，年号 也；「天水」，赵之望也。

从善字子师，伪封郑王，累迁太 尉、中书令，后降封南楚国公。开宝 四年春，奉方物来贡，授泰宁军节 度、兖海沂等州观察等使，留京师。 时太祖平刘鋹，将召煜入朝，故授从 善节制，仍赐汴阳坊甲第一区。煜手 疏求遣从善归国，优诏不许。七年， 推恩将佐，以掌书记江直木为司门员 外郎、同判兖州，衙内都指挥使兼左 都押衙崔光习为右千牛卫将军，衙内 都虞候兼右都押衙子再兴为右千牛卫 中郎将，并同正。又封从善母凌氏吴 国太夫人。江南平，改右神武大将 军。雍熙初，再迁右千牛卫上将军， 出为通许监军。四年，卒，年四十 八。

子仲翊，大中祥符初，赐同进士 出身。二年，复召试，除楚州推官， 累迁殿中丞，坐事免。次子仲猷，景 德中，特录为三班借职。

从誧本名从谦，伪封吉王，后降 封鄂国公。随煜归朝，为右领军卫大 将军，迁右龙武大将军，历知随、 复、成三州。上表改名。淳化五年， 上言贫不能自给，求外任。以本官充 武胜军行军司马，月给奉钱三万。子 仲偃，大中祥符八年，举进士。

季操，誧从父弟伪江王　之子 迁左卫大将军，领康州刺史，出为单 州都监。历知淮阳涟水二军、蔡舒二 州。大中祥符四年，卒。

仲寓字叔章，少聪慧，能属文， 多才艺。伪封清源郡公，归朝为千牛 卫大将军。煜卒，太宗赐仲寓积珍坊 第一区、白金五千两。仲寓宗族百余 口，犹贫不能给，上书自陈。太宗怜 之，授郢州刺史。在郡迨十年，为政 宽简，部内甚治。淳化五年，卒，年 三十七。

子正言，景德三年，特补供奉 官。早卒无嗣，唯一女孤幼，真宗愍 之，赐绢百匹、钱二百万，以备聘 财，仍遣内臣主其事。

煜有土田在常州，官为检校。上 闻其宗属贫甚，命鬻其半，置资产以 赡之。

舒元，颍州沈丘人。少倜傥好 学，与道士杨讷讲习于嵩阳，通《左 氏》及《公》、《谷》二传。与讷同 诣河中谒李守贞，与语奇之，俱馆于 门下。守贞谋叛，遣元与讷间道乞师 江南。江南遣大将军皇甫晖等率众数 万次沐阳，为之声援。会守贞败，元 与讷留江南。元易姓朱，杨讷更姓名 为李平。

元事李景，历江宁令、驾部员外 征淮南，诸郡多下，元求见言兵事， 景大悦，遣率兵攻舒州，复之，即以 为团练使。又平历阳，景以元为淮南 北面招讨使。周师围寿春，景以其弟 齐王景达为元帅，率兵来救，以陈觉 为监军，总军政。元素与觉有隙，觉 密表谮元于景，信之，立遣大将杨守 忠代元。元愤怒，自以战功高，又不 忍负景，欲自杀。门下客宋洎谏曰： 「大丈夫何往不取富贵，岂必为妻子 死哉！」元听之，将其众归世宗，景 尽诛其妻子。世宗素知元骁果，得之 甚喜，以为检校太保、蔡州防御使。 淮南平，改濠州防御使。
宋初，从平李重进，改沂州防御

使。为滑州巡检使，与节帅不协，诬 奏元为同产妹婿宋　请求。事得释。 诏元复姓舒氏。开宝五年，为白波兵 马都监。太平兴国二年，卒，年五十 五，特赠武泰军节度。

元辩捷强记，治郡日，或奏其不 亲狱讼，事多冤滞。太祖面诘问之， 凡所诘，元必具诵款占，指述曲直， 太祖甚嘉叹之。子知白、知雄、知 崇。

知白至作坊使。知雄初补殿直， 雷有终荐授供奉官、　延路驻泊都 监，后辞疾居嵩山。知白尝奏事太 道，归嵩阳旧隐。复为王嗣宗、李元 则所荐，授供备库使，历知棣州、麟 府　延钤辖，又知虔州。复求入道， 面赐紫冠服，号崇玄大师。尝献《字 母图》，有诏褒奖。乾兴元年，卒， 年八十一。知崇累历内职，至供备库 使。尝为广州钤辖、河北安抚副使， 卒。

知白子昭远，大中祥符五年，任 大理评事，因对自陈，改大理寺丞， 赐进士第，至太常博士。

韩熙载字叔言，潍州北海人。后 唐同光中，举进士，名闻京、洛。父 后。明宗即位，诛光嗣，熙载奔江 南，历伪吴滁、和、常三州从事。

李誧僭号，为秘书郎，令事其子 景于东宫。景嗣位，迁虞部员外郎、 史馆修撰。熙载自言：「受誧知遇， 不得显位，是以我属嗣君也。」遂上 章，言事切直，景嘉纳之。又改吉凶 仪礼不如式者十数事，大为宋齐丘、 冯延己所忌。

誧将葬，以熙载知礼，令兼太常 博士。时江左草创，典礼多阙，议者 以誧继唐昭宗之后，庙号合称宗。熙 载建议，以为古者帝王己失之，己得 之，谓之反正；非我失之，自我复 以为誧兴既坠之业，请号烈祖。景由 是益加恩礼，擢知制诰。熙载性懒 慢，朝直多阙，未几罢去。

晋开运末，中原多事，江南方 盛，其臣陈觉、冯延鲁建讨福州，师 败而还，景释不问罪。熙载与徐铉同 上疏，请置于法。觉、延鲁，宋齐丘 之党也。熙载为齐丘所排，贬和州司 马，语在《徐铉传》。久之，召为虞 部郎中、史馆修撰，拜中书舍人。世 宗平淮甸，景患国用不足，熙载请铸 铁钱。及煜袭位，卒行其议，以熙载 为兵部尚书，充铸钱使。钱货益轻， 不胜其弊，熙载颇亦自悔。

熙载善为文，江东士人、道释载 金帛以求铭志碑记者不绝，又累获赏 赐。由是畜妓妾四十余人，多善音 乐，不加防闲，恣其出入外斋，与宾 客生徒杂处。煜以其尽忠言事，垂欲 相之，终以帷薄不修，责授右庶子， 分司洪州。熙载尽斥诸妓，单车即 路，煜留之，改秘书监，俄而复位。 向所斥之妓稍稍而集，顷之如故。煜 叹曰：「吾亦无如之何！」迁中书侍 郎、光政殿学士承旨。开宝三年， 卒，年六十。煜痛惜之，赠左仆射、 平章事，谥文靖，葬于梅岭冈谢安墓 侧，命徐锴集其遗文。
简，无所卑屈，未尝拜人。虽被遣 逐，终不改节，江左号为「韩夫 子」。显德中，熙载来朝廷，归，景 问中国大臣，时太祖方典禁兵，熙载 对曰：「赵点检顾视不常，不可测 也。」及太祖登极，景益重之。颇以 文章自负，好大言。初，乾德丁卯 年，五星连珠于奎，奎主文章，又在 鲁分，时太宗镇兖、海，中国太平之 符也。是岁，熙载著《格言》五卷， 自序其事云：「鲁无其应，韩子《格 言》成之。」人多笑之。
冯谧本名延鲁，字叔文，其先彭 城人，唐末南渡，家于新安。李誧僭 人。
晋开运末，闽越大乱，景遣谧与 谏议大夫陈觉乘传安抚，谧遂矫诏发 数郡兵攻福州。及败，引佩刀自刺， 亲吏制之，不死，长流舒州。会赦叙 用，复为中书舍人，改工部侍郎。江 南以扬州为东都，命谧副留守。周世 宗下扬州，谧髡发为僧，匿于佛寺， 为官军所获。世宗释之，授太常卿， 赐与甚厚。数年，拜刑部侍郎，放 还，为户部尚书。建隆三年，煜遣来 贡，因表求舒州田宅，诏赐之。后改 常州观察使而卒。
士第。伉文辞清丽，尝著《平晋 颂》，时人称之。累迁殿中侍御史， 历典藩郡，皆有治迹。咸平三年，知 福州，卒。特赐钱十万，录其子玄应 同学究出身。

潘佑，南唐散骑常侍处常之子。 少介僻，杜门读书，不交人事。及 长，善属文，尤长于论议。陈乔、韩 熙载、徐铉等共荐于景，为秘书省正 字、直崇文馆。煜袭位，迁虞部员外 郎、史馆修撰。未几，知制诰，为内 史舍人。

有李平者，本嵩山道士杨讷，依 河中帅李守贞。汉乾祐中，守贞反， 卿、蕲州刺史、户部侍郎。平好神仙 修养之事，动作妖妄，自言常与神 接。佑亦好神仙，遂相善。二家皆置 净室，图神像，常被发裸袒处室中， 家人亦不得至。佑尝建议复井田，及 依《周礼》置牛籍，荐平判司农寺以 督之。事行，百姓大挠，未几而罢。 佑自以为众所排，因愤怒，历诋大臣 与握兵者两为朋比，将谋反叛；又言 国将亡，非己为相不可救。江南政事 多在尚书省，因荐平知省事，又荐星 官杨熙澄为枢密使，小校侯英典禁 兵，煜不纳。佑益忿，抗疏请诛宰相 复朝谒，乃于家上书曰：「臣闻'三 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近 者连上表章指陈奸恶，何面目以见士 人乎？」遂自缢死。

皇甫继勋，江州节度使晖之子。 幼以父荫为军校，父死难于滁州，累 迁将军、池饶二州刺史，勤于吏事。 入为诸军都虞候，迁神卫统军都指挥 使。诸老将相次皆死，而继勋尚少， 遂为大将。赀产优赡，营第舍、车 服，畜妓乐，洁饮食，极游宴之好。

及宋师至，诸军多败衄，继勋欲 煜之速降，每众中流言，颇道国中蹙 弱。侄绍杰亦以继勋故，为巡检。常 募勇士欲夜出营邀宋师者，辄鞭而拘 之。又因请出煜亲兵千余守阙城，为 宋师所掩。一日，煜躬自巡城，见宋 师列栅城外，旌旗遍野，始惊惧，知 为左右所蔽。及巡城还，继勋从至 宫。煜乃责其流言惑众及不用命之 状，收付大理。始出，军士悉集，脔 割其肉，顷刻都尽。绍杰亦被诛。煜 皆赦其妻子。

周惟简，饶州鄱阳人。隐居，好 学问，明《易》义。煜召为国子博 士、集贤侍讲。顷之，以虞部郎中致 仕。宋师围金陵，煜求能使交兵者， 之。召为给事中，与徐铉奉使至京 师。太祖召见诘责，惟简惶恐，反言 曰：「臣本居山野，无仕进之意，李 煜强遣来耳。臣素闻终南山多灵药， 事宁后，愿得栖隐。」太祖许之。江 南平，以惟简为国子《周易》博士、 判监事。开宝九年，上书述前志，求 解官，盖不得已，非其心也。改虞部 郎中，致仕。以其子缮为京兆府贸阝 县主簿，俾就养。

太平兴国初，惟简自终南至阙 下，求入见。有司以致仕官非有诏召 无求对之制，乃还。岁余，复上表自 求用，除太常博士，迁水部员外郎，

列传第二百三十八

◎世家二
○西蜀孟氏

○孟昶子玄喆玄珏弟仁贽仁裕仁 操伊審徵韩保正王昭远赵崇韬高彦俦 赵彦韬龙景昭幸寅逊李廷珪李昊毋守 素欧阳迥

西蜀孟昶，初名仁赞，及僭位改 焉。其先邢州龙冈人。父知祥，事后 知留守事。三年，平蜀。四年，以知 祥为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 事。明宗即位，命知祥讨平东川，知 祥自领两川节度，明宗即以授之。长 兴四年，封蜀王，许行墨制。五年， 闵帝立，乃称帝于蜀，改元明德，时 清泰元年也。事具《五代史》。昶母 李氏，本庄宗嫔御，以赐知祥，天祐 十六年己卯十一月，生昶于太原。 初，知祥镇西川，不及以族行。天成 元年，奏遣衙校迎家太原，明宗因令 部送长公主及昶与所生母至蜀。公主 以长兴三年卒。

知祥初署昶西川节度行军司马， 崇圣宫使、东川节度。知祥疾，立为 皇太子，权监军国。明德元年七月， 知祥卒，昶袭位，年始十六，止称明 德年号，委政于赵季良、张知业、李 仁罕等。二年，尊其母李氏为皇太 后。四年，改元广政。后以事诛仁 罕、知业，乃亲政事。十三年，加号 睿文英武仁圣明孝皇帝。

晋末，秦州节度使何建、凤州防 御使石奉κ俱以城降昶。时契丹乱 华，汉祖起并门，中土蝗旱连岁，昶 益自大，开贡部，行郊祀礼，自此君 臣奢纵。及周世宗克秦、凤，昶始 愿敦乡里之分。世宗怒其无礼，不 答。昶愈不自安，乃于剑门、夔、峡 多积刍粟，增置师旅。用度不足，遂 铸铁钱。禁境内铁，凡器用须铁为之 者，置场鬻之，以专其利。

立其子玄喆为太子，用王昭远、 伊审征、韩保正、赵崇韬等分掌机 要，总内外兵柄。母李氏谓昶曰： 「吾尝见庄宗跨河与梁军战，又见尔 父在并州捍契丹及入蜀定两川，当时 主兵者非有功不授，故士卒畏服。如 昭远者，出于微贱，但自尔就学之 年，给事左右；又保正等皆世禄之 有何智略以御敌？高彦俦是尔父故 人，秉心忠实，多所经练，此可委 任。」昶不能遵用其言。

及太祖下荆、楚，昶欲遣使朝 贡，昭远等固止之。太祖诏蜀之邸 吏、将卒先在江陵者并放还，仍给赐 钱帛以遣。乾德二年，昶遣孙遇、杨 蠲、赵彦韬为谍至京师。彦韬潜取昶 与并州刘钧蜡丸帛书以告，其书云： 「早岁曾奉尺书，远达睿听。丹素备 陈于翰墨，欢盟已保于金兰。洎传吊 伐之嘉音，实动辅车之喜色。寻于 褒、汉，添驻师徒，只待灵旗之济 河，便遣前锋而出境。」先是，太祖 王全斌充凤州路行营前军兵马都部 署，武信军节度、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崔彦进充副都部署，枢密副使王仁赡 充都监，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史延德充 马军都指挥使，虎捷右厢都指挥使张 万友充步军都指挥使，陇州防御使张 凝充先锋都指挥使，左神武大将军王 继涛充濠砦使，内染院使康延泽充马 军都监，翰林副使张煦充步军都监， 供奉官田仁朗充濠砦都监，殿直郑粲 充先锋都监，步军都军头向韬充先锋 都军头，宁江军节度、侍卫马步军都 指挥使刘廷让充归州路行营前军兵马 龙捷左厢都指挥使李进卿充步军都指 挥使，前阶州刺史高彦晖充先锋都指 挥使，右卫将军白廷诲充濠砦使，御 厨副使朱光绪充马军都监，仪鸾副使 折彦ど充步军都监，八作副使王令岩 充先锋都监，供奉官郝守濬充濠砦都 监，马步军都军头杨光美充战棹左右 厢都指挥使，供奉官药守节充战棹左 厢都监，殿直刘汉卿充战棹右厢都 监，率禁兵三万人、诸州兵二万人分 路讨之。诏令孙遇等指画江山曲折之 状，及兵砦戍守之处道里远近，俾画 工图之，以授全斌等。因谓曰：「西 厢都校史延德前奏曰：「西川一方， 傥在天上，人不能到，固无可奈何。 若在地上，以今之兵力，到即平 矣。」上壮其言，谓之曰：「汝等果 敢如此，我何忧乎！」又谓全斌等 曰：「凡克城砦，止籍其器甲刍粮， 悉艰钱帛分给战士。」

及兵至，昶遣王昭远、赵崇韬、 韩保正、李进等来拒战。昭远等相继 就擒，昶大惧，出金帛募兵，令其子 玄喆统之，李廷珪、张惠安为其副， 以守剑门。玄喆素不习武，廷珪、惠 安皆庸懦无识。玄喆离成都，但携姬 不恤军政。至绵州，闻宋师已破剑 门，遂遁归东川，所过焚庐舍仓禀而 去。昶益惶骇，问计于左右。有老将 石斌，对以宋师远来，势不能久，请 聚兵固守以老之。昶曰：「吾父子以 丰衣美食养士四十年，及遇敌，不能 为我东向发一矢。今若固垒，何人为 我效命？」

三年正月，昶遣其通奏伊审征赍 表诣全斌请降，且言：「中外骨肉二 百余人，有亲年几七十，愿终甘旨之 养，免赐睽离之责，则祖宗血食庶获 少延。」末援刘禅、陈叔宝故事以请 封号。全斌等既受其降，遣马军都监 康延泽先以百骑入城见昶，谕以恩 信，留三日，尽封府库而还。
昶又遣其弟仁贽诣阙上表言：
先臣受命唐室，建牙蜀川，因时 事之变更，为人心之拥迫。先臣即 世，臣方　年，猥以童昏，缪承余 绪。乖以小事大之礼，阙称藩奉国之 诚，染习偷安，因循积岁。所以上烦 宸算，远发王师，势甚疾雷，功如破 竹。顾惟懦卒，焉敢当锋？寻束手以 云归，止倾心而俟命。

今月七日，已令私署通奏使、宣 徽南院使伊审征奉表归降，以缘路寇 攘，前进不得。臣寻更令兵士援送， 相次方到军前，必料血诚，上达睿 听。臣今月十九日，已领亲男诸弟， 纳降礼于军门，至于老母诸孙，延余 喘于私第。

陛下至仁广覆，大德好生，顾臣 假息于数年，所望全躯于此日。今蒙 元戎慰恤，监护抚安，若非天地之垂 慈，岂见军民之受赐！臣亦自量过 咎，尚切忧疑，谨遣亲弟诣阙奉表， 待罪以闻。
太祖诏曰：
朕以受命上穹，临制中土，姑务
隅，靡思僭窃之愆，辄肆窥觎之志， 潜结并寇，自启衅端。爰命偏师，往 申吊伐，灵旗所指，逆垒自平。

朕尝中宵怃然，兆民何罪！屡驰 ㄞ骑，严戒兵锋，务宣拯溺之怀，以 尽招携之礼。而卿果能率官属而请 命，拜表疏以祈恩，托以慈亲，保其 宗祀，悉封库府，以待王师。追咎改 图，将自求于多福；匿瑕含垢，当尽 涤于前非。朕不食言，尔无他虑。

昶乃举族与官属由峡江而下，至 江陵，上遣皇城使窦思俨迎劳之。四 月初，昶与母至襄汉，复遣使赍诏赐 子弟素服待罪阙下，太祖御崇元殿， 备礼见之，赐昶袭衣、玉带、黄金鞍 勒马、金器千两、银器万两、锦绮千 段、绢万匹；又赐昶母金器三百两、 银器三千两、锦绮千匹、绢千匹；子 弟及其官属等袭衣、金玉带、鞍勒 马、车乘、器币有差；又遣使分诣江 陵、凤翔赐其家属钱帛，疾病者给以 医药。即日宴于大明殿。先是，诏有 司于右掖门外，临汴水起大第五百间 以待昶，供帐悉备，至是赐之，又为 其官属各营居第。
翌日，诏曰：
伯禹导川，黑水本梁州之域；
曰坤维，素为王土。属中原多故，四 海群飞，遂剖裂于山河，竞僭窃于位 号。朕削平宇县，载整皇纲，复周、 汉之旧疆，宠绥群后；采唐、虞之大 训，协和万邦。六年于兹，百揆时 叙。礼乐征伐之柄，尽出朝廷；蛮夷 山海之君，咸修职贡。一昨顺长庚而 授律，法时雨以兴师，先申诞告之 文，以慰　来之众。

咨尔伪蜀主孟昶，克承余绪，保 据一隅，擅正朔以自尊，历岁时而滋 久。属王师致讨，察天道之恶盈，体 此绥怀，思于效顺，尽率群吏，降于 彝章，升于崇秩。冠紫微之近署，以 奉内朝；剪鹑首之奥区，为之封邑。 率从异数，式洽殊私。尔宜钦承，往 践厥位。可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 兼中书令、秦国公，给上镇节度使奉 禄。余官除拜有差。

昶数日卒，年四十七。太祖废朝 五日，素服发哀于大明殿。赐尚书 令，追封楚王，谥恭孝，赙布帛千 匹，葬事官给。后数日，其母李氏亦 卒。初，李氏随昶至京师，太祖数命 肩舆入宫，谓之曰：「母善自爱，无 戚戚怀乡土，异日当送母归。」李氏 归老并土，妾之愿也。」时晋阳未 平，太祖闻其言大喜，曰：「俟平刘 钧，即如母所愿。」因厚加赐赍。及 昶卒，不哭，以酒酹地曰：「汝不能 死社稷，贪生以至今日。吾所以忍死 者，以汝在尔。今汝既死，吾何生 焉！」因不食，数日卒。太祖闻而伤 之，赙赠加等。令鸿胪卿范禹　护丧 事，与昶俱葬洛阳，诏发奉义甲士千 人护送。
七月，正衙备礼册命昶，其文 曰：
维乾德三年，岁次乙丑，七月己 昶，册赠之典，所以彰世祚而纪勋 伐，继绝之义，所以旌异域而表来 庭。苟匪全功，宁兼二者。国家乘乾 抚运，括地开图。稽至德于勋、华， 体深仁于汤、禹。既定壶关之乱，复 剪淮夷之凶，暨荆及衡，洗荡逋秽。 以为君人之道，先德而后刑；王者之 师，有征而无战。兵威震叠，寰宇来 同。以至薄伐两川，徂征三峡。

惟尔昶袭乃堂构，据有巴庸，而 能祗畏皇灵，保全宗绪，知机识变， 委顺图全。驰子牟魏阙之心，奉伯禹 涂山之会。朕自闻献款，良切虚怀。 然殂谢。

于戏！尔有及亲之孝，特异常 伦；尔有达上之情，所期终养。何高 穹之不祐，与幽壤之同归！斯朕所以 当宁兴悲，彻县永叹。询于史氏，申 命礼官，今遣使起复云麾将军、检校 太傅、右神武统军、兼御史大夫、上 柱国、平昌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孟仁 贽持节，册赠尔为尚书令，仍追封楚 王。于戏！式备哀荣，载光简牒。南 宫峻秩，全楚大邦，并示追崇，　超 彝制。始终之分，朕无愧焉。
仍赠昶坟庄一区，给守坟人米千 石，钱五万。
初，昶在蜀专务奢靡，为七宝溺 器，他物称是。每岁除，命学士为 词，题桃符，置寝门左右。末年，学 士幸寅逊撰词，昶以其非工，自命笔 题云：「新年纳余庆，喜节号长 春。」以其年正月十一日降，太祖命 吕余庆知成都府，而「长春」乃圣节 名也。又昶袭位后，民质钱取息者， 将徙居，必署其门曰：「召主收 赎。」周世宗平淮甸，克关南，即议 讨蜀而未果，至太祖乃平之。

昶三子：玄喆、玄珏、玄宝。玄 宝先卒，僭赠遂王。昶弟：仁贽、仁 裕、仁操。

昶既降，宁江军节度、同平章事 南西道节度、同平章事王昭远，工部 侍郎幸寅逊，武信军节度、保宁军都 巡检使李廷珪来阙下。审征授静难军 节度，昭远授左领军卫大将军，寅逊 授右庶子，廷珪授右千牛卫上将军， 韩保正未授官卒。保正、昭远、廷 珪，川中各有田宅，诏各赐钱三百 万。又成都人王处琼，少孤，有司籍 其金宝，昶降，辇送阙下。太祖闻 之，令计其直还焉。

玄喆字遵圣，幼聪悟，善隶书。 年十四，僭封秦王、检校太尉、同平 章事、判六军诸卫事。尝自书姚崇 二十四年，加兼侍中。二十五年，立 为皇太子。宋师将至，以玄喆为元 帅，精卒万余，旌旗用文绣，以锦绸 其杠。是日微雨，玄喆虑沾湿，令解 去。俄雨止，复旆之，旌帜数千皆倒 系杠上，识者异之。及闻剑门陷，遂 奔东川。数日，弃军遁归。

入朝，与昶同日宣制检校太尉、 泰宁军节度。昶卒，赐玄喆羊五百 口、酒五百壶。玄喆献马二百匹、白 玉水晶鞍勒副之。移镇贝州，在镇十 余年，亦有治迹。太平兴国初，移镇 定州。三年，加开府仪同三司。四 面。会班师，遣与军器库使药可琼、 深州刺史念金钅巢、左龙武将军赵延 进、殿前都虞候崔翰、四方馆使梁 迥、翰林使杜彦圭帅兵归屯定州。俄 契丹入寇，玄喆与诸将校破之徐河。 以功封滕国公，入为左龙武军统军， 判右金吾卫仗。未几，知滑州。淳化 初，病，求换濒淮一小郡养疾。移知 滁州，卒，年五十五。赠侍中。

初，玄喆在贝州，凡民输税者皆 令出商算，规其余羡，以备留使之 用，人颇苦之。景德中，都官员外郎 孔揆使河北，表论其事，诏除之。有 诠，并进士及第。

玄珏初封王，与玄喆并日封拜， 仍检校太保。少端敏。常侍昶射，双 箭连中的，昶奇之，赐钱三十万。时 玄珏方就学，为选起居舍人陈鄂为教 授。至是，自陈愿以钱赐鄂，昶嘉而 许焉。鄂尝仿唐李瀚《蒙求》、高测 《韵对》为《四库韵对》四十卷以 献，玄珏益赏之。广政二十三年，玄 珏领阆州保宁军节度。久之，加检校 太傅。归朝，为千牛卫上将军。乾德 五年，迁右神武统军，代玄喆判金吾 卫仗。太平兴国九年，出为宋、曹、 兖、郓都巡检，又改右屯卫上将军。 月，出知滑州。三年，卒。

仁贽字忠美，初为左威卫将军同 正。广政十三年，封雅王、检校太 尉。二十年，领阆州保宁军节度。二 十四年，加检校太尉。及昶降，遣仁 贽奉表诣阙，太祖召见广德殿，赐袭 衣、玉带、鞍勒马。俄授右神武统 军。丁母忧，起复，领大同军节度、 西京都巡检使。开宝四年，卒，年四 十四，赠太子太师。

仁裕字鸣谦，初为左威卫将军同 正，与仁贽同日封彭王、检校太傅。 广政二十年，领黔州武泰军节度。二 十四年，加检校太尉。归朝，授检校 子太傅。

仁操，初为右领军卫将军同正， 与仁贽同日封嘉王、检校太傅。广政 二十一年，领果州永宁军节度。尝侍 昶射于栀子园，仁操连中的者三。二 十四年，加检校太尉。尤奉释氏，深 究其理。归朝，授右监门卫上将军， 累迁右龙武统军。雍熙三年，卒。

伊审征字申图，并州人。父延 环，随知祥入蜀。知祥僭位，以女妻 延环，僭封崇华公主。延瑰历陵、 嘉、眉三州刺史。审征幼以孝闻，母 病，割股肉啖之。以父任，历蜀州刺 院事。久之，领蜀州刺史。秦、凤兴 师，命检校城砦，俄领武泰军节度。 选其子崇度尚公主。又改宁江军节 度、同平章事，与王昭远俱掌机务。 昶事无大小，一以咨之。常自以康济 经略为己任。属宋师入境，审征首奉 降表诣军前。昭远时统军，败走。时 人笑之。

审征归朝，授静难军节度。乾德 六年，移镇延安。开宝末入朝，改右 屯卫上将军。太平兴国二年，判右金 吾卫仗。雍熙五年，卒，年七十五。

韩保正，字永吉，潞州长子人。 及僭位，以为丰德库使兼广义库使、 眉州刺史、枢密副使。复刺汉州，拜 宣徽北院使。会凤翔侯益归款，以保 正为北路行营都监，以图岐阳。时晋 昌赵赞亦谋归蜀，为王景崇所逼，弃 城东奔。伪将李廷珪先退师，保正次 陈仓，与大将张虔钊、庞福诚谋议不 叶，益亦中变，遂还成都。俄为雄武 节度，领兵出新关，至陇州，汉兵固 守，保正无功而还。复屯雄武。广政 十四年，赴成都，其亲吏杨虔范讼保 正不法，昶令斩虔范，释保正不问。 俄改夔州宁江军节度。李昊让度支， 迁奉鸾肃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又选其 子崇遂尚主。

宋初，荆南高继冲纳土，昶闻 之，以保正为峡路都指挥制置使，屯 夔州，以经画边事。迁检校太尉兼侍 中。闻太祖将加兵，以保正为山南节 度、兴元武定缘边诸砦屯驻都指挥 使。及王全斌至，保正弃兴元，保西 县。王师进围之，保正懦惧不敢出， 遣人依山背城结阵以自固，为史延德 所破。保正以麾下遁，延德追擒之， 送全斌。全斌驿置阙下，太祖召升殿 劳问，赐袍笏、金带、茵褥、鞍勒 千牛卫上将军。

王昭远，益州成都人。幼孤贫。 年十三，依东郭僧智　为童子。知祥 镇蜀，一日饭僧于府署，昭远持巾履 从智　，得入。时昶方就学，知祥见 昭远聪慧，留给事昶左右。昶嗣位， 以昭远为卷帘使、茶酒库使。会枢密 使王处回出知梓州，昶以枢密事权太 重，乃以昭远及普丰库使高延昭为通 奏使、知枢密院事，机务一以委之， 府库财帛恣其取不问。加领眉州刺 史，出为永平军节度。不数月，会昭 武李继勋以目疾不能视事，议以闲地 处之，昭远遽以永平让继勋。岁余， 节度、同平章事。及入谢，求解通奏 职，遂以左街使张仁贵为副使、知枢 密以代之。

昭远好读兵书，颇以方略自许。 宋师入境，昶遣昭远与赵崇韬率兵拒 战。始发成都，昶遣其宰相李昊等饯 郊外。昭远酒酣，攘臂曰：「是行 也，非止克敌，当领此二三万雕面恶 少儿，取中原如反掌耳。」及行，执 铁如意指麾军事，自方诸葛亮。将至 汉源，闻剑门已破，昭远股栗，发言 失次。崇韬布阵将战，昭远据胡床， 皇恐不能起。俄崇韬败，乃免胄弃甲 自由。」俄为追骑所执，送阙下，太 祖释之，授左领军卫大将军。广南 平，奉使交　。开宝八年，卒。

赵崇韬，并州太原人。父廷隐， 随知祥入蜀。廷隐拳勇有智略，知祥 麾下无及者。东川董璋袭成都，廷隐 大破之。璋奔归，为部下所杀，知祥 遂有其地。及僭号，以廷隐总亲军， 为卫圣诸军马步军指挥使，累迁至太 师、中书令、宋王。卒，谥忠武。

崇韬骁果有父风。昶自置殿直四 番，取将家及死事孤子为之，始命李 仁罕子继宏、赵季良子元振、张知业 克秦、凤，将入蜀境，为崇韬拒退。 历左右卫圣步军都指挥使。选其子文 亮尚公主。加领洋州武定军节度、山 南武定缘边诸砦都指挥副使。汉源之 战，独策马先登，及蜀军败，犹手击 杀十数人，为宋师所擒。

高彦俦，并州太原人。父晖，宣 威军使。彦俦从知祥入蜀，累历军 校，为昭武军监押。昶嗣位，迁邛州 刺史，改马步军使。会汉兵入大散 关，克安都砦，彦俦以所部先进。汉 人烧砦毁阁遁去，彦俦尽锐追之，复 其砦而还。未几，彦俦领赵州刺史。 马军都指挥使，加光圣马军都指挥 使，真拜源州武定军节度。

周显德初，向训攻凤州，昶令彦 俦出兵解围。未至，闻败军于唐仓， 因溃归。判官赵　比闭关不纳，以城 归朝廷。彦俦遁归成都，昶不之罪， 以为右奉銮肃卫都指挥使，改功德 使。

广政二十二年，出授夔州宁江军 都巡检制置、招讨使，加宣徽北院 事、利州昭武军节度。及宋师至，彦 俦谓副使赵崇济、监军武守谦曰： 「北军涉远而来，利在速战，不如坚 壁以待之。」守谦不从，独领麾下以 守谦败走。廷翰等乘胜登其城，廷让 率大军继至。彦俦以所部将出拒战， 宋师已乘城而入。彦俦惶骇失次，不 知计所出。判官罗济劝令单骑归成 都，彦俦曰：「我昔已失天水，今复 不能守夔州，纵不忍杀我，亦何面目 见蜀人哉！」济又劝其降，彦俦曰： 「老幼百口在成都，若一身偷生，举 族何负？吾今日止有死耳！」即解符 印授济，具衣冠望西北再拜，登楼纵 火自焚。后数日，廷让得其骨煨烬 中，以礼收葬。初，昶母语昶「惟彦 俦可任」，及是，果能死难。 使孙遇及杨蠲为谍至都下，彦韬潜取 昶与并州蜡丸帛书以告，因言伐蜀之 状。太祖并赦遇、蠲，出师西讨，并 以为乡导。克兴州，以为本州马步军 都指挥使。蜀平，迁本州刺史，移澧 州。性凶率，所为不法，部民有诉被 盗劫财物，鞫之不实，彦韬手杀之， 探取其心肝。民家诣阙诉冤，太祖 怒，令杖配蔡州。

龙景昭，夔州奉节人。少有武 勇，事蜀为义军裨校，以功迁战棹都 将。久之，擢为施州刺史。乾德中， 诸将伐蜀，分兵由峡路入，将压其 州刺史。秩满入朝，改右千牛卫将 军。开宝三年，卒。昶之入朝也，为 左羽林将军、景昭弟处瑭等四人随 行，卒于道。太祖悯之，以其男补供 奉官殿直。

幸寅逊，蜀人。初仕昶为茂州录 事参军。昶好击球，虽盛暑不已。寅 逊上章极谏，深被赏纳。迁新都令， 拜司门郎中、知制诰、中书舍人。出 知武信军府，加史馆修撰，改给事 中，预修《前蜀书》，拜翰林学士， 加工部侍郎，判吏部三铨事，领简州 刺史。
年，为镇国军行军司马。罢职，年九 十余，尚有仕进意，治装赴阙，未登 路而卒。

李廷珪，并州太原人。七岁隶知 祥帐下，后从入蜀。知祥僭号，补军 职，累迁奉銮肃卫都虞候。赏拔阶州 之功，领眉州刺史。会图取凤翔，令 廷珪领兵二万出子午谷赴援。始出 谷，闻赵赞为王景崇所逼，遂退军。 以廷珪权知兴元。俄召归，授捧圣控 鹤都指挥使，领蜀州刺史，拜雅州永 平军节度，改右光圣都指挥使，领山 南节度，改阆州保宁节度、护圣控鹤 都指挥使。

周师攻秦州，以廷珪为北路行营 都统。秦、成、阶三州竟为周所取， 廷珪奉章待罪，昶释之，以为左右卫 圣诸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分卫圣、光 圣步骑为左右十军，以武定节度吕彦 珂为之使，并隶廷珪总领之。时论以 廷珪不能救援阶州，不当复总兵柄， 廷珪亦自陈求解，许之。俄加兼侍 中、蜀成都巡检使，改遂州武信军节 度，领本镇及保宁军都巡检使。

王全斌之下剑关也，昶遣廷珪与 其太子玄喆将兵来拒宋师，至绵、汉 与全斌遇，狼狈而还。玄喆与廷珪 谋，所经州县尽焚其储蓄。及全斌等 泽。延泽曰：「王公志在声色，苟得 其所欲，则置而不问矣。」廷珪素俭 约，不畜妓乐，遂求于姻戚家，得女 妓四人，复假贷金帛直数百万以遗仁 赡，繇是获免。归阙，为右千牛卫上 将军。乾德五年，卒。

先是，廷珪及王昭远、韩保正川 中各自有田宅，昶降后奉表上献，诏 各赐钱三百万以偿其直。

李昊字穹佐，自言唐相绅之后。 祖乾祐，建州刺史。父羔，容管从 事。昊生于关中，幼遇唐末之乱，随 父避地至奉天。值昭宗迁洛，岐军攻 年。会刘知俊领岐军围州城，昊逾城 出，为候骑所得。知俊与语，甚器 之，置于门下，以其女妻之。

知俊归蜀，伪署遂州武信军节 度，以昊为从事。王建使知俊出师， 令昊主留务。会建杀知俊，昊亦罢 职。王衍袭伪位，授彭州导江令，历 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岐军之难，昊 母独无恙。至是十九年，昊仕独显 达，乃遣心膂张金、王彦间道迎其 母。昊请告境上奉迎，衍赐以金勒名 马。昊至青泥岭见母，母抚昊首号 恸，哀感行路。

蜀亡入洛，明宗授昊检校兵部郎 良同于榷盐、度支、户部院间授昊一 职，昊至蜀，久无所授。会知祥奏季 良为西川节度副使，昊辞归洛，知祥 始辟为观风推官，迁掌书记。知祥称 帝，擢为礼部侍郎、翰林学士。

昶立，领汉州刺史，迁兵部侍 郎，出知武德军府，加承旨。昶尝欲 命昊二子官，昊固让，且言：「遂州 判官石钦若、苏涯，前蜀时，同在刘 知俊幕下，愿回授钦若等子。」昶嘉 叹，许之，仍授昊二子官。俄加尚书 左丞，拜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同平 章事、监修国史。因请置史官，乃以 孚为直馆。

俄加昊左仆射。昶令就知祥真容 院图文武三品以上于东西廊，以昊有 参佐功，特画于殿内。自知祥领蜀， 凡章奏书檄皆出昊手，至是集为百卷 曰《经纬略》以献，昶赍以珍器、锦 彩。俄命判度支户部。

广政十四年，修成昶《实录》四 十卷。昶欲取观，昊曰：「帝王不阅 史，不敢奉诏。」丁母忧，裁百日， 起复。俄修《前蜀书》，命昊与赵元 拱、王中孚及左谏议大夫乔讽、给事 中冯侃、知制诰贾玄珪幸寅逊、太府 俄加司空，领遂州武信军节度，出判 盐铁，加弘文馆大学士，修奉太庙礼 仪使。

昶尝召四孙，悉授太子司仪郎舍 人，并赐绯。昊又改判度支使。其子 孝连尚昶女凤仪公主，累迁太常少 卿、资州刺史。长子孝逢，给事中。

蜀平，随昶入朝，太祖优待之， 拜昊工部尚书，赐第。以孝逢为膳部 郎中，孝连为将作少监。亲属乘舟自 峡下，至夷陵，妻死，昊闻，悲怆成 疾而卒，年七十三。赠右仆射。 侈尤甚，后堂妓妾曳罗绮数百人。昶 与江南李景通好，遣其臣赵季札至江 南，购得李绅武宗朝入相制书，还以 遗昊。昊结彩楼置其中，尽召成都声 妓，昊朝服前迎归私第，大会宾客宴 饮，所费无算。以帛二千匹谢季札。

初，王衍降庄宗，昊草其表；昶 之降也，其表亦昊所为。蜀人潜署其 门曰「世修降表李家」，见者哂之。 有集二十卷，目为《枢机应用集》。

孝连后至司农少卿。昊孙德铚国 子博士，德钅享进士及第。
素弱冠起家，伪授秘书郎，累迁户部 员外郎、知制诰，真拜中书舍人、工 部侍郎，出为云安榷盐使。召见其二 子克温、克恭，并赐绯；以次子克恭 尚昶女，授检校水部员外郎。

广政二十年，拜工部尚书。时昭 裔判盐铁，衰老不能亲职，委其务于 判官李光远，事多留滞。昶患之，命 守素代判使务。父子相代，时颇荣 之。俄改判度支，领彭州刺史，又判 盐铁。

守素奉亲颇勤至，虽隆暑暮归， 必朝服执简以申昏定之礼。蜀亡入 第于京城。岁余，为兄之子岳州司法 正己讼其居父丧娶妾免，正己亦坐夺 一官。开宝初，起为国子祭酒。

太祖征河东，命权知赵州。及平 岭表，移知容州，兼本管诸州水陆转 运使。先是，部民有逋赋者，或县吏 代输，或于兼并之家假贷，则皆纳其 妻女以为质。守素表其事，即日降诏 禁止。六年，卒，年五十三。

昭裔性好藏书，在成都令门人勾 中正、孙逢吉书《文选》、《初学 记》、《白氏六帖》镂板，守素赍至 中朝，行于世。大中祥符九年，子克 宋，至左监门卫将军。

欧阳迥，益州华阳人。父珏，通 泉令。迥少事王衍，为中书舍人。后 唐同光中，蜀平，随衍至洛阳，补秦 州从事。知祥镇成都，迥复来入蜀。 知祥僭号，以为中书舍人。广政十二 年，拜翰林学士。明年，知贡举、判 太常寺。迁礼部侍郎，领陵州刺史， 转吏部侍郎，加承旨。二十四年，拜 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监修 国史。尝拟白居易讽谏诗五十篇以 献，昶手诏嘉美，赍以银器、锦彩。

从昶归朝，为右散骑常侍，俄充 翰林学士，就转左散骑常侍。岭南 出。太祖怒，罢其职，以本官分司西 京。开宝四年，卒，年七十六。赠工 部尚书。

迥性坦率，无检操，雅善长笛。 太祖常召于偏殿，令奏数曲。御史中 丞刘温叟闻之，叩殿门求见，谏曰： 「禁署之职，典司诰命，不可作伶人 之事。」上曰：「朕尝闻孟昶君臣溺 于声乐，迥至宰司尚习此技，故为我 所擒。所以召迥，欲验言者之不诬 也。」温叟谢曰：「臣愚不识陛下鉴 戒之微旨。」自是不复召。迥好为歌 诗，虽多而不工，掌诰命亦非所长。 但在蜀日，卿相以奢靡相尚，迥犹能 守俭素，此其可称也。

列传第二百三十九

◎世家三
○吴越钱氏
○钱俶子惟濬惟治惟济弟俨姪昱 孙承祐沈承礼
吴越钱俶字文德，杭州临安人。 本名弘俶，以犯宣祖偏讳去之。祖 Α，因黄巢之乱，据有吴越，昭宗授 以杭、越两藩节制，封彭城郡王。历 嗣，为其大将胡进思所废，遂迎立 俶，事具《五代史》。俶即元　之第 九子也，母吴越国恭懿夫人吴氏。

晋开运中，为台州刺史。数月， 有僧德诏语俶曰：「此地非君为治之 所，当速归，不然不利。」俶从其 言，即求归国，未几，有进思之变。

汉乾祐初，授东南面兵马都元 帅、镇海镇东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 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杭越等州大 都督、吴越国王，赐号翊圣广运同德 保定功臣，赐以金印、玉册。三年， 江南遣其将查文徽攻福州，俶发兵擒 文徽，献捷，加尚书令。
年，授天下兵马元帅，改赐推诚保德 安邦致治忠正功臣。六月，丁母忧， 起复。世宗即位，授天下兵马都元 帅。显德三年，世宗征淮南，令俶以 所部分路进讨。俶遣偏将吴程围毗 陵，陷关城，擒刺史赵仁泽；路彦铢 围宣城。俄俶军战败，复失常州。会 李景上表求割地内附，诏俶班师。五 年夏四月，杭州灾，府舍悉为煨烬， 将延及仓庾，俶命酒祝曰：「食为民 天，若尽焚之，民命安仰！」火遂 止。世宗闻之，遣内侍赍诏恤问。是 岁，淮南内属，遣翰林学士陶谷、司 兵甲、旗帜。六年，恭帝嗣位，赐崇 仁昭德宣忠保庆扶天翊亮功臣。

建隆元年，授天下兵马大元帅。 俶舅宁国军节度吴延福有异图，左右 劝俶诛之，俶曰：「先夫人同气，安 忍置于法？」言讫鸣咽流涕，但黜延 福于外，终全母族。自太祖受命，俶 贡奉有加常数。二年，遣使赐俶战马 二百、羊五千、橐驼三十。乾德元 年，以白金万两、犀牙各十株、香药 一十五万斤、金银真珠玳瑁器数百画 事来贡，改赐承家保国宣德守道忠正 恭顺功臣。是冬，郊祀，遣其子惟濬 入贡。
武宣德守道功臣，封其妻孙氏为贤德 顺穆夫人。未几，遣幕吏黄夷简入 贡，上谓之曰：「汝归语元帅，常训 练兵甲，江南强倔不朝，我将发师讨 之，元帅当助我，无惑人言云'皮之 不存，毛将安傅'」。特命有司造大 第于薰风门外，连互数坊，栋宇宏 丽，储待什物无不悉具。因召进奉使 钱文贽谓之曰：「朕数年前令学士承 旨陶谷草诏，比来城南建离宫，令赐 名'礼贤宅'，以待李煜及汝主，先来 朝者以赐之。」诏以草示文贽，遂遣 文贽赐俶战马及羊，谕旨于俶。

七年五月，赐俶袭衣、玉带、玉 锦绮千段。是冬，讨江南。遣内客省 使丁德裕赍诏，以俶为升州东面招抚 制置使，赐战马二百匹、旌旗剑甲； 令德裕以禁兵步骑千人为俶前锋，尽 护其军。李煜贻书于俶，其略曰： 「今日无我，明日岂有君？一旦明天 子易地酬勋，王亦大梁一布衣耳。」 俶不答，以书来上。

八年，俶率兵拔常州，加守太 师，诏俶归国。俶遣大将沈承礼等率 兵水陆随王师平润州，遂进讨金陵。 上尝召进奏使任知果，令谕旨于俶 曰：「元帅克毗陵有大功，俟平江 南，可暂来与朕相见，以慰延想之 币以见上帝，岂食言乎？」江南平， 论功以俶大将沈承礼、孙承祐并为节 度使，为防御使者一人、刺史六人。

九年二月，俶与其妻孙氏、子惟 濬、平江军节度使孙承祐来朝，上遣 皇子兴元尹德昭至睢阳迎劳。俶将 至，车驾先幸礼贤宅，按视供帐之 具。及至，诏俶居之。对于崇德殿， 贡白金四万两、绢五万匹，赐袭衣、 玉带、金器千两、白金器三千两、罗 绮三千段、玉勒马。即日宴长春殿， 俶又贡白金二万两、绢三万匹、乳香 二万斤。贺平江左，贡白金五万两、 斤。车驾幸其第，又贡白金十万两、 绢五万匹、乳香五万斤，以助郊祭。

三月庚午，诏曰：「古者宗工大 臣特被隆眷，或剑履上殿，或书诏不 名，率由丰功，待以殊礼。今我兼其 命数，用奖勋贤，辉映古今，允为优 异。咨尔吴越国王钱俶，德隆宏茂， 器识深远，抚奥区于吴会，勒洪伐于 宗彝。昨以江表不庭，王师致讨，委 方面之兵柄，克常、润之土宇，辅翼 帝室，震叠皇灵。而乃执圭来庭，垂 绅就列，罄事君之诚悫，为群后之表 仪。爰峻徽章，以旌元老。可特赐剑 诏赐之。宰相以为异姓诸侯王妻无封 妃之典，太祖曰：「行自我朝，表异 恩也。」俶献白金六万两、绢六万匹 为谢。

太祖数诏俶与其子惟濬宴射苑 中，惟诸王预坐。每宣谕俶，俶拜 谢，多令内侍掖起，俶感泣。又尝一 日召宴，独太宗、秦王侍坐，酒酣， 太祖令俶与太宗、秦王叙昆仲之礼， 俶伏地叩头，涕泣固让，乃止。会将 以四月幸西京，亲雩祀，俶恳请扈 从，不许，留惟濬侍祠，令俶归国。 太祖宴饯于讲武殿，赐窄衣、玉束 「南北风土异宜，渐及炎暑，卿可早 发。」俶涕泣言愿三岁一朝，太祖 曰：「川陆迂远，当俟诏旨，即来觐 也。」俶将发京师，特赐导从仪卫之 物，率皆鲜丽，令自礼贤宅陈列至迎 春苑。自俶之至，逮于归国，太祖所 赐金器万两、白金器又数万两、白金 十余万两、锦绮绫罗纟由绢四十余万 匹、马数百匹，他物不可胜计。俶既 归国，尝视事功臣堂，一日命坐于东 偏，谓左右曰：「西北者神京在焉， 天威不违颜咫尺，俶岂敢宁居乎？」

太宗即位，加食邑五千户。俶贡 银香台、龙脑檀香床、银假果、水晶 花凡数千计，价直钜万；又贡犀角象 牙三十株、香药万斤、干姜五万斤、 茶五万斤。俶又请岁增常贡，诏不 许。太平兴国二年正月，孙氏卒，遣 给事中程羽吊祭。九月，上言乞所赐 诏书呼名，不许。

三年三月，来朝，遣判四方馆事 梁迥至泗州迎劳；惟濬先在阙下，上 遣至睢阳候俶。俶先遣孙承祐入奏 事，上即遣承祐护诸司供帐劳俶于 郊，又命齐王廷美宴俶于迎春苑。俶 尽至，对于崇德殿，赐袭衣、玉带、 鞍马有差。即日宴俶长春殿，令刘 鋹、李煜预坐。俶贡白金五万两、钱 万万，绢十万匹、绫二万匹、绵十 万，屯茶十万斤、建茶万斤、干姜万 斤，越器五万事，锦缘席千，金银画 舫三、银饰龙舟四，金饰乌　　木御 食案、御床各一，金樽　盏　各一、 金饰玳瑁器三十事、金扣藤盘二、金 扣雕象俎十，银假果树十事、翠毛真 珠花三丛，七宝饰食案十、银樽　 十、盏　副焉，金扣越器百五十事、 雕银俎五十，密假果、剪罗花各二十 树，银扣大盘十，银装鼓二、七宝饰 各四、红牙乐器二十二事，乳香万 斤、犀角象牙各一百株，香药万斤、 苏木万斤。上又尝召俶及其子惟濬宴 后苑，泛舟池中，上手酌酒以赐俶， 俶跪饮之。其恩待如此。

四月，会陈洪进纳土，俶上言 曰：「臣伏有恳诚，贮于肺腑，幸因 入觐，辄敢上闻。盖虞神道之害盈， 必冀天慈之从欲。臣近蒙朝廷赐以剑 履上殿，诏书不名，仍以本道领募卒 徒，尝营戈甲，特建国王之号，俾增 师律之严，皆所以假其宠名，托于邻 敌。方今幅员无外，名数洞分，岂可 冒居，自罹公议？合从省罢，以正等 帅职名，望皆许解罢。凡颁诏命，愿 复名呼，庶圣朝无虚授之恩，微臣免 疾颠之祸。」优诏不许。

五月乙酉，俶再上表：「臣庆遇 承平之运，远修肆觐之仪，宸眷弥 隆，宠章皆极。斗筲之量实觉满盈， 丹赤之诚辄兹披露。臣伏念祖宗以 来，亲提义旅，尊戴中京，略有两浙 之土田，讨平一方之僭逆。此际盖隔 朝天之路，莫谐请吏之心。然而禀号 令于阙庭，保封疆于边徼，家世承 袭，已及百年。今者幸遇皇帝陛下嗣 守丕基，削平诸夏，凡在率滨之内， 尚令山越之民，犹隔陶唐之化。太阳 委照，不及　家，春雷发声，兀为聋 俗，则臣实使之然也，罪莫大焉。不 胜大愿，愿以所管十三州献于阙下执 事，其间地里名数别具条析以闻。伏 望陛下念奕世之忠勤，察乃心之倾 向，特降明诏，允兹至诚。」

诏答曰：「卿世济忠纯，志遵宪 度，承百年之堂构，有千里之江山。 自朕纂临，聿修觐礼，睹文物之全 盛，喜书轨之混同，愿亲日月之光， 遽忘江海之志。甲兵楼橹既悉上于有 司，山川土田又尽献于天府，举宗效 烈。所请宜依。」

丁亥，诏曰：「汉宠功臣，聿著 带河之誓；周尊元老，遂分表海之 邦。其有奄宅勾吴，早绵星纪，包茅 入贡，不绝于累朝，羽檄起兵，备尝 于百战。适当辑瑞而来勤，爰以提封 而上献。宜迁内地，别锡爰田，弥昭 启土之荣，俾增书社之数。吴越国王 钱俶天资纯懿，世济忠贞，兆积德于 灵源，书大勋于策府。近者庆冲人之 践阼，奉国珍而来朝，齿革羽毛既修 其常贡，土田版籍又献于有司，愿宿 卫于京师，表乃心于王室。眷兹诚 节，宜茂宠光。是用列西楚之名区， 畴其爵邑，施及子孙，永夹辅于皇 家，用对扬于休命，垂厥百世，不其 伟欤！其以淮南节度管内封俶为淮海 国王，仍改赐宁淮镇海崇文耀武宣德 守道功臣，即以礼贤宅赐之。」惟濬 为节度使兼侍中，惟治为节度使，惟 演为团练使，惟愿暨侄郁、昱并为刺 史，弟仪、信并为观察使，将校孙承 祐、沈承礼并为节度使。体貌隆盛， 冠绝一时。

是岁七月中元，京城张灯，令有 司于俶宅前设灯山、陈声乐以宠之。 八月，令两浙发俶缌麻以上亲及管内 一人，诏以三十六人还杭州，四十五 人赐俶。俶上表谢，上亲画「付中书 送史馆」。

四年二月宴苑中，俶被病拜不能 起，上命以银装肩舆送归，因以赐 之。四月，从征太原，赐羊三百、酒 十斛。俶小心谨恪，每晨趋行阙，人 未有至者，必先至，假寐以待旦。上 知之，谓俶曰：「卿已中年，宜避风 冷，自今入谒不须太早也。」特辍御 前二大烛以赐之，令先赴前顿。上尝 赐从臣食于中路顿，并赐卫士羊臂 　、卮酒，观共饮啖。上见其雄壮， 因顾俶，俶进曰：「所谓'如虎如 貔、如熊如罴'者也。」会刘继元 降，上御连城台诛军中先亡命太原 者，顾谓俶曰：「卿能保全一方以归 于我，不致血刃，深可嘉也。」俶顿 首谢。俶中途被足疾，车驾亲临问， 令太医然艾以灸，疾寻愈。还京策 勋，宰相进拟加食邑万户、实封千 户。上即改白麻，倍加食邑二万户、 实封二千户。

五年八月，俶被病，上临问，赐 白金万两、钱千万、绢万匹、金器千 两，赐其子惟濬、惟治白金各万两。 是冬，车驾幸大名府，诏俶乘肩舆即 路。六年，又被病，赐告久之，上遣 卿在假，可用此遣日。」

八年十二月，上言曰：「臣以蕞 尔之躯，蒙被恩宠，赋禄百万，兼职 数四。元帅之任实本于兵权，国王之 号盖屏于帝室，尚书总百揆之重，中 书掌八柄之繁，维师冠于上台，开府 当于极品，臣之孱琐，罔克负荷。邦 国之制式著等威，名器之间固有涯 分，徒速罪戾，以取颠　齐。伏望圣 旨特从省罢。」不许。表三上，下诏 曰：「分茅胙土，所以彰世及之荣； 大辂繁缨，所以表名器之重。至若褒 宠勋德，度越典常，咨于旧章，爰推 之论，式光知止之风。淮海国王钱俶 方岳炳灵，风云通感，奄有勾吴之 地，不忘象魏之心。扫境来朝，举宗 宿卫，籍其土宇，入于朝廷，式昭职 员，胙之淮海，居天子二老之任，启 真王万户之封，并加宠章，用答忠 顺。而乃屡形表疏，愿避官荣，发于 深衷，诚不可夺。若以灵台偃伯，武 库橐兵，天下一家书轨之无外，五侯 九伯征伐之不行。愿寝元帅之名，勉 徇由衷之请。其乃世祚明德，存于带 砺之盟；帝赍良弼，宠以台辅之任。 极驭贵之爵，增衍食之封，非足　寿 故。」

雍熙元年，改封汉南国王。四年 春，出为武胜军节度，改封南阳国 王。俶久被病，诏免入辞。将发，赐 玉束带、金唾壶、碗盎等。俶四上表 让国王，改封许王。端拱元年春，徙 封邓王。会朝廷遣使赐生辰器币，与 使者宴饮至幕，有大流星堕正寝前， 光烛一庭，是夕暴卒，年六十。

俶以天成四年八月二十四日生， 至是八月二十四日卒，复与父元　卒 日同，人皆异之。上为废朝七日，追 封秦国王，谥忠懿，仍正衙备礼发册 曰：
生，禀象纬之纯精，负经纶之盛业， 作民父母，为国翰垣。其存也冠中台 而长诸侯，其没也峻徽章而崇礼命。 咨尔故安时镇国崇文耀武宣德守道功 臣、武胜军节度、邓州管内观察处置 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师、尚书 令兼中书令、使持节邓州诸军事、行 邓州刺史、上柱国、邓王、食邑九万 七千户、食实封一万六千九百户、赐 剑履上殿、诏书不名钱俶，嗣祖考之 令德，奠东南之奥区，开国承家，本 仁祖义；以忠孝而保社稷，以廉让而 化人民；勤翊戴于累朝，克惠绥于一 境，世传威略，志慕声明。
秣陵问罪，雄张犄角之师。致区宇之 同文，赖忠良之协力。逮于纂绍，益 享崇高，蕴明哲而保身，务倾输而竭 节，尽献土壤，来归阙庭，予嘉乃 功，荐锡殊宠。而道隆简退，志尚谦 冲，屡辞却　之权，难夺范宣之让。 朕深惟勋旧，俾就养颐，爰出殿于大 邦，庶聿臻于眉寿，式ム元老，永辅 眇躬。

何天道之难谌，而梁木之斯坏！ 长沙既往，空存甲令之勋；征虏云 亡，但见云台之像。　赙从于异等， 嗟悼废于临朝；宁酬柱石之勋，未极 君臣之分。庸加典则，以厚始终。 郎、上柱国、汾阳郡开国侯、食邑一 千户、赐紫金鱼袋郭贽持节册赠尔为 秦国王。呜呼！德无不报，予敢忘于 格言；魂而有知，尔尚钦于天命。呜 呼哀哉！

命中使护其丧归葬洛阳。自Α至 俶世有吴越之地仅百年，管内诸州皆 子弟，将校授任而后请命于朝，有至 使相者。俶任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 四十年，为元帅三十五年。及归朝 卒，子惟演、惟济皆童年，召见慰 劳，并起家诸卫将军。善始令终，穷 极富贵，福履之盛，近代无比。 味。颇知书，雅好吟咏。在吴越日， 自编其诗数百首为《正本集》，因陶 谷奉使至杭州，求为之序。性谦和， 未尝忤物。在藩日，每朝廷使至，接 遇勤厚。所上乘舆、服物、器玩，制 作精妙，每遣使修贡，必罗列于庭， 焚香再拜，其恭谨如此。崇信释氏， 前后造寺数百，归朝又以爱子为僧。 善草书，上一日遣使谓曰：「闻卿善 草圣，可写一二纸进来。」俶即以旧 所书绢图上之，诏书褒美，因赐玉砚 金匣一，红绿象牙管笔、龙凤墨、蜀 笺、盈丈纸皆百数。
颇疗目疾，愿王即饵之。」俶即饵 焉。既去，家人皆惶骇不测，俶曰： 「此但醉耳，又何疑哉？」后数日， 上闻大惊，捕海系狱，决杖流海岛。

初，俶为胡进思所立，废其兄 倧，徙越州，资给丰厚。进思屡请除 之，恐为后患，俶泣曰：「若杀吾 兄，吾终不忍，汝欲行其志，吾当退 避贤路。」进思惭而退。俶虑进思害 倧，遣亲将薛温为倧守卫，戒之曰： 「委汝以保全废王，苟有非常，汝当 以死捍之。」温至越旬余，有二卒夜 持刃逾垣入，倧阖户拒之，呼声达於 背，卒。从左右屡有以倧为言，叔终 拒之。倧居越州二十余年卒。

俶自建隆已来贡奉不绝，及用兵 江左，所贡数十倍。先是Α与战士多 赐己姓，后俶归朝，皆称同宗。淳化 三年，诏令复本姓。又浙中刘氏避Α 讳，改为金氏，亦令还故。景德中， 有司请以礼贤宅为司天监，真宗以先 朝所赐，不许。大中祥符八年，子惟 演等复表上之，诏赐钱五万贯，仍各 赐第一区。
子惟濬、惟治、惟渲、惟演、惟 灏、惟氵晋、惟济。惟渲至韶州团练
惟濬字禹川，俶嫡子也。裁数 岁，俶表授镇海镇东两军节度副大 使、检校太保、钤辖两浙管内土客诸 军事。建隆元年，加检校太傅。三 年，领建武军节度。乾德初，加检校 太尉。是年冬，来朝，因侍祠南郊。 六年，复来朝，侍郊祀，命兵部员外 郎、知制诰卢多逊迎劳之。开宝二 年，授镇东等军节度、浙江东西道观 察处置、两浙制置营田发运等使。未 几，来朝，太祖召宴苑中，令黄门奏 《箫韶》乐，与诸王同席而坐。赐白 玉带、珠缀衣、水精鞍勒御马，赐赍 钜万计。月余遣归，辞日，又赐袭 朝，因侍祠南郊，宠待殊等。及大兵 征金陵，惟濬从父下毗陵，以功加平 章事。九年，随俶入朝，俶先归，留 惟濬扈从郊祀西洛。

太宗即位，加兼侍中。太平兴国 二年，丁母妃孙氏忧，起复，加镇东 大将军、右金吾卫大将军，员外置同 正。俶将入朝，惟濬先奉方物来贡， 诏户部郎中侯涉至泗州迎劳之，赐赍 无算，并增其食邑。三年，随俶来 朝，俶尽献浙右之地，改封淮海国 王，徙惟濬淮南节度。是冬，郊祀 恩，加检校太师。从平太原及从征幽 惟濬虽再移镇，常留京师。端拱初， 籍田，封萧国公。俄俶薨，起复，加 兼中书令。

惟濬与俶诸子共进钱金、绫罗、 犀玉带笏、犀角、象牙、丁香、金玉 马脑鞍勒、金玉珠翠首饰、乐器、博 具、器皿什物、马橐驼牛驴车凡数十 万计。俶妻俞氏又进金银十余万、犀 二十株、通犀　犀玉带二十二条、水 晶佛像十二事。惟濬又进女乐十人， 上不纳，各赐锦彩三十段遣还之。淳 化初，杭州以钱氏家庙所藏唐、梁以 来累朝所赐玉册竹册各三副、铁券一 王，谥安僖，中使典丧事。

子守吉、守让。守吉至西京作坊 使。守让字希仲，以荫累迁供备库 使，天禧四年，录诸国之后，加领荣 州刺史，改东染院使，卒。守让颇勤 学为文章，退居多闭关读书，屡献歌 颂，真宗优诏褒奖。有集二十卷。子 恕，娶曹王元　女长安县主。

惟治字和世，废王倧之长子。倧 初迁于越而惟治生，俶爱之，养为己 子。幼好读书。八岁授两浙牙内诸军 指挥使，判军粮营田事，又改德化军 使，迁检校太保、台州团练使。乾德 傅，仍兼衙职，与惟濬节旄同日而 至，国人荣之。

王师讨江南，惟治从俶率兵下常 州，策勋改奉国军节度。俶入朝，命 惟治权发遣军国事。俶还，令奉币入 贡，抚谕命赐甚厚。惟治又献涂金银 香师子、香鹿凤鹤孔雀、宝装髹合、 扣金瓷器万事，吴缭绫千匹。辞日， 赐袭衣玉带、涂金鞍勒马、金银器、 缯彩逾万计。

太宗嗣位，进检校太尉。太平兴 国三年，俶再入觐，又权国事。一夕 厩中火，惟治率兵临高下视，令亲信 十数辈仗剑申令，敢后顾者斩，顷之 考功郎中范　知杭州，惟治奉兵民图 籍、帑廪管　授　，与其弟惟渲、惟 灏归朝。次近郊，遣内侍护诸司供帐 迎劳至京师，即日召对长春殿，赐衣 服、金带、鞍勒马、器币，改领镇国 军节度。五年八月，车驾幸俶第，召 见惟治，赐白金万两。

惟治善草隶，尤好二王书，尝 曰：「心能御手，手能御笔，则法在 其中矣。」家藏书帖图书甚众，太宗 知之，尝谓近臣曰：「钱俶儿侄多工 草书。」因命翰林书学贺丕显诣其 第，遍取视之，曰：「诸钱皆效浙僧 宗墨迹凡七轴为献，优诏褒答。

雍熙三年，大出师征幽州，命惟 治知真定军府兼兵马都部署。前一日 曲宴内殿，惟治献诗，帝览之悦，酒 半，遣小黄门密谕北面之寄。至则训 兵享士，颇勤政务，设厨馔于城门以 待使传。

初，惟濬虽俶嫡嗣，然俶以其放 荡无检，故器惟治，再俾权国务。尝 一夕俶暴疾，孙妃悉敛符签付惟治， 后惟濬知之，甚恚恨。洎入朝，惟濬 止奉朝请，而委惟治藩任焉。俶薨召 还，起复检校太师。移疾就第百日， 节镇，优诏不许。

惟治既病，心恍惚，家事不肃。 咸平初，僮奴以奸私杀人于庭，事连 闺阃。真宗为停按鞫，止授右监门卫 上将军，其子驾部员外郎丕责授郢州 团练副使。晚年颇贫匮。景德中，其 弟惟演献文，上对宰相称其公王之 后，能苦心翰墨，令记其名，因曰： 「钱氏继世忠顺，子孙可念，如闻惟 治颇贫乏，尤可轸恻。」特转右武卫 上将军，月给奉十万。累加左骁卫上 将军、左神武统军。大中祥符七年七 月，卒，年六十六，赠太师。初，有 司援统军陈承昭、孟珏例，当赠东宫 罢诏葬。录其四子官，及外弟、子 婿、亲校并甄擢之。

惟治好学，聚图书万余卷，多异 本。慕皮、陆为诗，有集十卷。书迹 多为人藏秘，晚年虽病废，犹或挥 翰。真宗尝语惟演曰：「朕知惟治工 书，然以疾不欲遣使往取，卿为求数 辐进来。」翌日，写圣制诗数十章以 献，赐白金千两。

初镇四明，尝梦神人披甲，自称 「西岳神」，谓惟治曰：「公面有缺 文」，即捧土培之。后领华州节钺二 十年。

子丕字简之，幼好学。雍熙中， 俶上言欲求举进士，太宗以其世家 子，特召试内署，授秘书丞，赐金 紫，累迁驾部郎中。尝知新淦县，又 知衡州。惟治卒，以将作少监起复， 俄为三司户部判官，卒于光禄少卿。

惟济字岩夫。生七岁，俶封汉南 国王，奏补本府元从指挥使，历诸卫 将军，领恩州刺史，改东染院使，真 拜封州刺史。真宗祀汾阴还，燕近臣 苑中，命惟济射，一发中的。故事， 刺史射不解箭，帝赐解之，且赐袭 衣、金带。

其后请试郡，命知绛州。民有条 盗与之食，视之，盗以左手举匕箸， 惟济曰：「以右手创人者上重下轻， 今汝创特下重，正用左手伤右臂，非 尔自为之邪？」辞遂服。帝闻之，谓 宰相向敏中曰：「惟济试守郡辄明 辨，后必为能吏矣！」

徙潞州。民相惊有外寇，奔城而 仆者相枕藉，惟济从容行视，从骑甚 省，民乃安。迁永州团练使，改知成 德军。仁宗即位，加检校司空。民有 伪作白金质取缗钱者，其家来告，惟 济曰：「第声言被盗，示以重购，质 者当来责余直，即得之矣。」已而果 然，乃杖配之。以吉州防御使留再 待前妻子不仁，至烧铜钱灼臂，惟济 取妇人所生儿置雪中，械妇人往视儿 死。其惨毒多此类。迁武昌军节度观 察留后，改保静军留后。

惟济喜宾客，丰宴犒，家无余 赀，帝赐白金二千两，所负公使钱七 百余万。卒，赠平江节度使，谥宣 惠。遣使护葬事，赐赙钱二百万、绢 千匹。有《玉季集》二十卷。惟济有 吏干，能戢下而性苛忍，所至牵蔓满 狱。重囚弃市，或断手足，探肝胆， 用以威众。观者色动，而惟济自若 也。
颇谨慎好学。俶袭国封，命为镇东军 安抚副使。周显德四年，奏署衢州刺 史。太祖平扬州，俶遣俨入贺，命阁 门副使武怀节赍诏迎劳，赐赍甚厚。 及归，又赐玉带、名马、锦彩、器 皿。开宝三年，代兄亻甚知湖州，充 宣德军安抚使。俶奉诏攻毗陵，命俨 督漕运。太平兴国二年，从俶之请， 授新、妫、儒等州观察使，仍知湖 州，俨兄仪为慎、瑞、师等州观察 使。入朝，以俨为随州观察使，仪为 金州观察使。侍祠郊宫，特召升俨班 于节度使之次。仪卒，俨换金州。常 司曰：「钱俨儒者，宜择驯马给 之。」未几，出判和州，在职十七 年。咸平六年，卒，年六十七，赠昭 化军节度。

俨嗜学，博涉经史。少梦人遗以 大砚，自是乐为文辞，颇敏速富赡， 当时国中词翰多出其手。归京师，与 朝廷文士游，歌咏不绝。淳化初，尝 献《皇猷录》，咸平又献《光圣 录》，并有诏嘉答。所著有前集五十 卷、后集二十四卷、《吴越备史》十 五卷、《备史遗事》五卷、《忠懿王 勋业志》三卷，又作《贵溪叟自叙 传》一卷。
状，曰：「饮益多，手益恭。」俨 曰：「此亦变常，非善饮也。」

昱字就之，忠献王佐之长子。佐 薨，昱尚幼，国人立倧，遂以昱为咸 宁、大安二宫使。俶嗣国，承制授秀 州刺史。太祖受禅，俶遣昱入贡，与 江南使同侍宴射于后苑。江南使先中 的，令昱解之，昱应弦而中，赐以玉 带。及平蜀，复来贺。归国，为台州 刺史。俶得福州，命昱守之。王师讨 江南，为东面水陆行营应援使。从俶 入朝，授白州刺史。

昱好学，多聚书，喜吟咏，多与 《竹谱》三卷。俄献《太平兴国 录》。求换台省官，令学士院召试制 诰三篇，改秘书监，判尚书都省。时 新葺省署，昱撰记奏御，又尝以钟、 王墨迹八卷为献，有诏褒美。

出知宋州，改工部侍郎，历典 寿、泗、宿三州，率无善政。至道 中，郊祀，当进秩，太宗曰：「昱贵 家子无检操，不宜任丞郎。」以为郢 州团练使。咸平二年，表入朝，以病 不及陛见，卒，年五十七。

昱善笔札，工尺牍，太祖尝取观 赏之，赐以御书金花扇及《急就 谈宴，未曾犯一人家讳。有集二十 卷。然贪猥纵肆，无名节可称。生子 百数。涉，雍熙中进士及第。绛，至 内殿承制、阁门祗候，累典郡，颇以 干力称。

俶之群从又有台州刺史仰之子昭 序，字著明，好学喜聚书，书多亲 写。知通利军，以勤干闻，至如京副 使。衢州刺史　之子昭度，字九龄， 至供奉官。俊敏工为诗，多警句，有 集十卷，苏易简为序行于世。
孙承祐，杭州钱塘人。俶纳其姊 为妃，因擢处要职，累迁浙江东道盐
开宝初，随俶子惟濬入贡，诏授 光禄大夫、检校太保、镇东镇海等军 行军司马。俶又私署中吴军节度。七 年，俶复遣承祐入贡，赐袭衣、玉 带、鞍勒马、黄金器五百两、银器三 千两、杂彩五千匹，且令谕旨于俶， 将有事于江表。及王师渡江，命内客 省使丁德裕率步骑一千，诏俶以所部 与德裕会攻常、润。承祐从俶克毗 陵，功居多，诏改中吴军为平江军， 真授承祐节。太平兴国中，俶来朝， 尽献其地，徙承祐泰宁军节度使。五 年，从幸大名，留知府事。雍熙二 年，改知滑州，数月卒，赠太子太

承祐在浙右日，凭藉亲宠，恣为 奢侈，每一饮宴，凡杀物命千数，常 膳亦数十品方下箸。所居室中，　龙 脑日不下数两。从车驾北征，以橐驼 负大斛贮水养鱼自随。至幽州南村落 间，日已旰，西京留守石守信与其子 驸马都尉保吉及近臣十数人尚未朝 食，适遇承祐，即延所止幕舍中，脍 鱼具食，穷极水陆，人皆异之。

承祐少时，尝梦人以著草一本， 增其一而授之。既寤，以语所亲曰：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今增其一，我寿止于此乎。」果五十 而卒。
子诱，至驾部郎中，出为淮南节 度行军司马。
沈承礼，湖州乌程人。钱Α辟置 幕府，署处州刺史。Α子元　以女妻 之，署为府中右职，出为台州刺史。 元　卒，子佐嗣，以承礼掌亲兵。俶 袭位，命知威武军节度事，充两浙都 钤辖使。

王师征江南，俶遣承礼率水陆数 万人助平毗陵，因攻润州。城中兵夜 出焚外栅，诸将皆欲驰救，承礼曰： 「古人有言，击东南而备西北者，此 之谓也。」命士皆擐甲蓐食，坚壁不 动。他垒不设备者悉惊扰，独承礼所 业。李煜归朝，录其功，真授福州节 制。太平兴国初，俶尽献浙右地，徙 承礼镇密州。八年，卒，年六十七。 废朝二日，赠太子太师，中使护葬。

初，秦王廷美之败也，有司按 验，俶、惟濬、孙承祐及陈洪进皆尝 有赠遗，独承礼无焉。

列传第二百四十

◎世家四
○南汉刘氏
○刘鋹龚澄枢李托薛崇誉潘崇徹

南汉刘鋹，其先蔡州上蔡人，高 祖安仁，仕唐为潮州刺史，因家岭 表。安仁生谦，为广州牙校，累迁封 州刺史、贺水镇遏使。谦生隐，谦 卒，隐代领其任。唐昭宗以薛王知柔 及宰相徐彦若代知柔，以为节度副 使。时唐室已季，彦若威令不振，事 皆决于隐。彦若卒，遗表荐隐自代， 昭宗不从，以崔远代之。远至江陵， 迁延不进，乃以隐为留后，未几，授 以节旄。梁开平初，兼静海军节度 使，封南海王。隐卒，弟陟袭位。贞 明三年，僭帝号，国称大汉，改元乾 亨，行郊祀礼。改名岩，又改龚，终 改Ζ。「Ζ」读为「俨」，字书不 载，盖其妄作也。晋天福七年，卒， 子玢嗣，为弟晟所杀。晟遂自立，性 尤酷暴，周显德五年，卒，事具《五 代史》。
昏懦，委政宦官龚澄枢及才人卢琼 仙，每详览可否，皆琼仙指之。鋹日 与宫人、波斯女等游戏。内官陈延寿 引女巫樊胡入宫，言玉皇遣樊胡命鋹 为太子皇帝，乃于宫中施帷幄，罗列 珍玩，设玉皇坐。樊胡远游冠、紫 衣、紫霞裙，坐宣祸福，令鋹再拜听 命；尝云琼仙、澄枢、延寿皆玉皇遣 辅太子皇帝，有过不得治。又有梁山 师、马媪、何拟之徒出入宫掖。宫中 妇人皆具冠带，领外事。

初，Ζ虽宠任中官，其数裁三百 余，位不过掖庭诸局令丞。至晟时千 其上加「内」字，诸使名不翅二百， 女官亦有师傅、令仆之号。目百官为 「门外人」，群臣小过及士人、释、 道有才略可备问者，皆下蚕室，令得 出入宫闱。作烧煮剥剔、刀山剑树之 刑，或令罪人斗虎抵象。又赋敛烦 重，邕民入城者人输一钱，琼州米斗 税四五钱。置媚川都，定其课，令入 海五百尺采珠。所居宫殿以珠、玳瑁 饰之。陈延寿作诸淫巧，日费数万 金。宫城左右离宫数十，鋹游幸常至 月余或旬日。以豪民为课户，供宴犒 之费。
麽，太祖问曰：「尔在岭南为何 官？」对曰：「为扈驾弓箭手官。」 命授之弓矢，延业极力控弦不开。太 祖因笑问鋹为治之迹，延业备言其奢 酷，太祖惊骇曰：「吾当救此一方之 民。」

先是，晟因湖南马氏之乱，袭取 桂、郴、贺等州。开宝初，鋹又举兵 侵道州，刺史王继勋上言。鋹为政昏 暴，民被其毒，请讨之。太祖难其 事，令江南李煜遣使以书谕鋹使称 臣，归湖南旧地。鋹不从。煜又遣其 给事中龚慎仪遗书曰：
患，曷尝不同。每思会面而论此怀， 抵掌而谈此事，交议其所短，各陈其 所长；使中心释然，利害不惑，而相 去万里，斯愿莫伸。凡于事机不得款 会，屡达诚素，冀明此心；而足下视 之，谓书檄一时之仪，近国梗概之 事，外貌而待之，泛滥而观之，使忠 告确论如水投石，若此则又何必事虚 词而劳往复哉？殊非宿心之所望也。

今则复遣人使罄申鄙怀，又虑行 人失辞，不尽深素，是以再寄翰墨， 重布腹心，以代会面之谈与抵掌之议 也。足下诚听其言如交友谏争之言， 视其心如亲戚急难之心，然后三复其 矣，从乎不从，斯可决矣。

昨以大朝南伐，图复楚疆，交兵 已来，遂成衅隙。详观事势，深切忧 怀，冀息大朝之兵，求契亲仁之愿， 引领南望，于今累年。临昨使臣入贡 大朝，大朝皇帝果以此事宣示曰： 「彼若以事大之礼而事我，则何苦而 伐之；若欲兴戎而争我，则以必取为 度矣。」见今点阅大众，仍以上秋为 期，令弊邑以书复叙前意，是用奔走 人使，遽贡直言。深料大朝之心非有 唯利之贪，盖怒人之不宾而已；足下 非有不得已之事与不可易之谋，殆一 时之忿而已。

观夫古之用武者，不顾小大强弱 之殊而必战者有四；父母宗庙之仇， 此必战也；彼此乌合，民无定心，存 亡之机以战为命，此必战也；敌人有 进，必不舍我，求和不得，退守无 路，战亦亡，不战亦亡，奋不顾命， 此必战也；彼有天亡之兆，我怀进取 之机，此必战也。今足下与大朝非有 父母宗庙之仇也，非同乌合存亡之际 也，既殊进退不舍、奋不顾命也，又 异乘机进取之时也。无故而坐受天下 之兵，将决一旦之命，既大朝许以通 好，又拒而不从，有国家、利社稷者 当若是乎？

夫称帝称王，角立杰出，今古之 亦古今之常事也。盈虚消息、取与翕 张，屈伸万端，在我而已，何必胶柱 而用壮，轻祸而争雄哉？且足下以英 明之姿，抚百越之众，北距五岭，南 负重溟，藉累世之基，有及民之泽， 众数十万，表里山川，此足下所以慨 然而自负也。然违天不祥，好战危 事，天方相楚，尚未可争。恭以大朝 师武臣力，实谓天赞也。登太行而伐 上党，士无难色；绝剑阁而举庸蜀， 役不淹时。是知大朝之力难测也，万 里之境难保也。十战而九胜，亦一败 可忧；六奇而五中，则一失何补！

况人自以我国险，家自以我兵 末经其败也。何则？国莫险于剑阁， 而庸蜀已亡矣；兵莫强于上党，而太 行不守矣。人之情，端坐而思之，意 沧海可涉也，及风涛骤兴，奔舟失 驭，与夫坐思之时盖有殊矣。是以智 者虑于未萌，机者重其先见；图难于 其易，居存不忘亡，故曰计祸不及， 虑福过之。良以福者人之所乐，心乐 之，故其望也过；祸者人之所恶，心 恶之，故其思也忽。是以福或修于慊 望，祸多出于不期。

又或虑有矜功好名之臣，献尊主 强国之议者，必曰：「慎无和也。五 岭之险，山高水深，辎重不并行，士 山阻水而射以强弩，使进无所得，退 无所归。」此其一也。又或曰：「彼 所长者，利在平地，今舍其所长，就 其所短，虽有百万之众，无若我 何。」此其二也。其次或曰：「战而 胜，则霸业可成，战而不胜，则泛巨 舟而浮沧海，终不为人下。」此大约 皆说士孟浪之谈，谋臣捭阖之策，坐 而论之也则易，行之如意也则难。

何则？今荆湘以南、庸蜀之地， 皆是便山水、习险阻之民，不动中国 之兵，精卒已逾于十万矣。况足下与 大朝封疆接畛，水陆同途，殆鸡犬之 相闻，岂马牛之不及？一旦缘边悉 保其城壁？若诸险悉固，诚善莫加 焉；苟尺水横流，则长堤虚设矣。其 次曰，或大朝用吴越之众，自泉州泛 海以趣国都，则不数日至城下矣。当 其人心疑惑，兵势动摇，岸上舟中皆 为敌国，忠臣义士能复几人？怀进退 者步步生心，顾妻子者滔滔皆是。变 故难测，须臾万端，非惟暂乖始图， 实恐有误壮志，又非巨舟之可及，沧 海之可游也。然此等皆战伐之常事， 兵家之预谋，虽胜负未知，成败相 半。苟不得已而为也，固断在不疑； 若无大故而思之，又深可痛惜。

且小之事大，理固然也。远古之 亦入贡庄宗。恭自烈祖开基，中原多 故，事大之礼，因循未遑，以至交 兵，几成危殆。非不欲凭大江之险， 恃众多之力，寻悟知难则退，遂修出 境之盟；一介之使才行，万里之兵顿 息，惠民和众，于今赖之。自足下祖 德之开基，亦通好中国，以阐霸图。 愿修祖宗之谋，以寻中国之好，荡无 益之忿，弃不急之争；知存知亡，能 强能弱，屈己以济亿兆，谈笑而定国 家，至德大业无亏也，宗庙社稷无损 也。玉帛朝聘之礼才出于境，而天下 之兵已息矣，岂不易如反掌，固如太 克举之，我仪图之。」又曰：「知止 不殆，可以长久。」又曰：「沈潜刚 克，高明柔克。」此圣贤之事业，何 耻而不为哉？

况大朝皇帝以命世之英，光宅中 夏，承五运而乃当正统，度四方则咸 偃下风；猃狁、太原固不劳于薄伐， 南辕返旆更属在于何人。又方且遏天 下之兵锋，俟贵国之嘉问，则大国之 义斯亦以善矣，足下之忿亦可以息 矣。若介然不移，有利于宗庙社稷可 也，有利于黎元可也，有利于天下可 也，有利于身可也。凡是四者无一利 向迩？幸而小胜也，莫保其后焉，不 幸而违心，则大事去矣。

复念顷者淮、泗交兵，疆陲多 垒，吴越以累世之好，遂首为厉阶； 惟有贵国情分逾亲，欢盟愈笃，在先 朝感义，情实慨然，下走承基，理难 负德，不能自己，又驰此缄。近奉大 朝谕旨，以为足下无通好之心，必举 上秋之役，即命弊邑速绝连盟。虽善 邻之心，期于永保；而事大之节，焉 敢固违。恐煜之不得事足下也，是以 恻恻之意所不能云，区区之诚于是乎 在。又念臣子之情，尚不逾于三谏， 而遂绝矣。
鋹得书，遂囚慎仪，驿书答煜， 言甚不逊，煜上其书。
开宝三年，太祖命潭州防御使潘 美、朗州团练使尹崇珂讨之。八月， 师至白霞，鋹贺州刺史陈守忠告急于 鋹。时旧将多以谗构诛死，宗室翦灭 殆尽，掌兵者唯宦人数辈。自晟以 来，耽于游宴，城壁壕隍多饰为宫馆 池沼，楼舰皆毁，兵器又腐，内外震 恐。乃遣龚澄枢往贺州，郭崇岳往桂 州，李托往韶州，画守御之策。

九月，美与崇珂围贺州，澄枢遁 以奇兵伏南乡岸。彦柔夜至，舣舟岸 侧，迟明挟弹登岸，踞胡床指麾。伏 兵卒发，彦柔众大乱，死者千人。擒 彦柔斩之，枭首以示城中。翌日，城 陷。美等督战舰，声言顺流趋广州， 鋹令都统潘崇彻将兵五万屯贺江。十 月，美等次昭州，破开建砦，杀卒数 百，擒砦将靳晖，昭州刺史田行稠遁 去，城遂陷。桂州刺史李承进弃城亦 奔。十一月，连州陷，招讨使卢收率 众退保清远。十二月，美等攻韶州， 都统李承渥以兵数万阵莲华山下。 初，鋹教象为阵，每象载十数人，皆 射之，象奔　是，乘象者皆坠，反践 承渥军，遂大败，承渥仅以身免。韶 州陷，擒刺史辛延渥、谏议大夫卿文 远。鋹始令堑广州东壕，遣郭崇岳统 兵六万屯马迳，列栅以拒之。

四年正月，美等破英、雄二州， 都统潘崇彻来降。翌日，次泷头，鋹 遣使请和，且求缓师。泷头山水险 恶，美等疑有伏兵，乃挟鋹使速度诸 险。二月，过马迳，去广城十里，砦 于双女山下。鋹闻之，取舶船十余 艘，载金宝、妃嫔欲入海。未及发， 宦官乐范与卫兵千余盗舶船走。美等 传》。使者乞部送赴阙，师遂顿城 外。鋹又遣其弟保兴率百官奉迎，为 郭崇岳所遏。崇岳无谋勇，但祈祷鬼 神，复为拒捍之备。美等乃进攻，保 兴迎战，大为所败，美乘风纵火，烟 埃坌起，崇岳死于乱兵。城既破，鋹 尽焚其府库。美擒鋹及龚澄枢、李 托、薛崇誉与宗室文武九十七人，同 縻于龙德宫。保兴逃于民家，亦获 之，悉部送阙下。斩阉工五百余人。 凡得州六十、县二百十四、户十七 万。鋹至江陵，邸吏庞师进迎谒，学 士黄德昭侍鋹，鋹问师进何人，德昭 至荆州，乃令师进至邸，于此造车， 以给馈运尔。」鋹叹曰：「我在位十 四年，未尝闻此言，今日始知祖宗山 河及大朝境土也。」因泣涕久之。

至京，舍于玉津园，太祖遣参知 政事吕余庆问鋹翻覆及焚府库之罪， 鋹归罪澄枢、托、崇誉。翌日，有司 以帛系鋹及其官属献太庙、太社。太 祖御明德门，遣摄刑部尚书卢多逊宣 诏责鋹，鋹对曰：「臣年十六僭伪 位，澄枢等皆先臣旧人，每事臣不得 专，在国时臣是臣下，澄枢是国 主。」遂伏地待罪。太祖命摄大理卿 鞍勒马，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 保、右千牛卫大将军、员外置同正 员，封恩赦侯，朝会班上将军之下。 以其弟保兴为右监门率府率，左仆射 萧ㄘ为太子中允，中书舍人卓惟休为 太仆寺丞，余并署诸州上佐、县令、 主簿。

初，Ζ时尝召司天监周杰筮之， 遇《复》之《丰》，Ζ问曰：「享年 几何？」杰曰：「凡二卦皆土为应， 土之数五，二五，十也，上下各五， 将五百五十五乎。」及鋹之败，果五 十五年，盖杰举成数以避一时之害 岁在辛未，以二月四日擒鋹。天雨 者，王师如时雨之义。又前一年九月 八日夕，众星皆北流，有知星者言， 刘氏归朝之兆也。

四年，诏鋹月给增钱五万、米麦 五十斛。八年，李煜平，迁左监门卫 上将军，进封彭城郡公。太平兴国 初，又进卫国公。五年，卒，年三十 九。废朝三日，赠太师，追封南越 王。

鋹体质丰硕，眉目俱竦。有口 辩，性绝巧，尝以珠结鞍勒为戏龙之 状，极其精妙，以献太祖。太祖诏示 以成性，傥能以习巧之勤移于治国， 岂至灭亡哉！」

太祖尝乘肩舆从十数骑幸讲武 池，从官未集，鋹先至，赐鋹卮酒。 鋹疑为ＣＧ，泣曰：「臣承祖父基 业，违拒韩廷，劳王师致讨，罪固当 死，陛下不杀臣，今见太平，为大梁 布衣足矣。愿延旦夕之命，以全陛下 生成之恩，臣未敢饮此酒。」太祖笑 曰：「朕推心于人腹，安有此事！」 命取鋹酒自饮之，别酌以赐，鋹大惭 顿首谢。

太宗将讨晋阳，召近臣宴，鋹预 窃之主，今日尽在坐中，旦夕平太 原，刘继元又至，臣率先来朝，愿得 执梃为诸国降王长。」太宗大笑，赏 赐甚厚。其诙谐此类也。

鋹子守节、守正，皆至崇仪副 使。守正卒，帝闻其家贫，诏月给万 钱。守素，咸平中为侍禁，亦贫，真 宗赐白金百两，语宰相曰：「诸伪主 子孙率多窘迫，盖僭侈之后不知稼穑 艰难所致也。」后至内殿崇班，天禧 中，又录为阁门祗候。守通，供奉 官。守正子克昌，为三班奉职；国 昌，为借职。

龚澄枢，广州南海人。性廉谨， 泉宫使，颇预政事。延遇病将死，言 于晟曰：「臣死，惟龚澄枢可用。」 即日擢知承宣院兼内侍省，改德陵使 兼龙德宫使。鋹嗣位，加特进、开府 仪同三司、万华宫使、骠骑大将军， 改上将军、左龙虎军观军容使、内太 师，军国之务皆决于澄枢。澄枢与李 托、薛崇誉置酷法之具，民甚苦之。

初，岩改名龚，有术者言不利， 名龚，当败国事，遂改名Ζ。后鋹用 澄枢，以其姓卒亡其国，澄枢亦被 诛。

李托，封州封川人。少习骑射， 宫使。鋹立，改玩华宫使、内侍监兼 列圣、景阳二宫使。托纳二女于鋹， 鋹以其长为贵妃，次为美人，政事皆 访托而后行。加特进、开府仪同三 司、甘泉宫使兼六军观军容使、行内 中尉，迁骠骑上将军、内太师。

太祖命师伐鋹，既克韶州，统军 使李承渥战死，节度副使辛延渥间道 遣人劝鋹降，托坚沮其议。及就擒至 许田，太祖遣使问托等：「昨已约 降，复率众来拒战，及军败又纵火焚 府库，谁为之谋也？」托俯首不能 对。鋹谏议大夫王珪谓托曰：「昔在 广州，机务并尔辈所专，火又自内 人？」遂唾而批其颊，托乃引伏，后 至京斩之。

薛崇誉，韶州曲江人。善《孙子 五曹算》。晟署为内门使兼太仓使。 鋹嗣位，迁内中尉、特进、开府仪同 三司、签书点检司事。太祖命师克广 州，崇誉纵火焚仓廪，擒至京，与李 托同戮。

潘崇彻，广州南海人。事Ζ为内 侍省局丞。颇读兵书，立战功。晟尝 遣大将吴怀恩伐桂州平之，怀恩为部 下所杀，命崇彻代之。鋹袭位，加西 北面都统。岁余，鋹颇疑崇彻，遣薛 长夜之饮，不恤军政。鋹怒，召归， 夺其兵柄，自是居常怏怏。太祖命师 度岭，鋹复命崇彻领兵五万戍贺江， 崇彻不为效命。鋹败，至京，太祖知 其事，特赦之，授汝州别驾，卒。

列传第二百四十一

◎世家五
○北汉刘氏
○刘继元父钧兄继恩卫融赵文度 李恽马峯郭无为
北汉刘继元，并州太原人。祖 崇，汉祖之弟，汉初为太原尹、北京 留守。隐帝嗣位，周祖为枢密使，崇 谓判官郑珙曰：「吾与郭枢密素不 协，朝廷幼弱，郭得志，吾无类 集亡命，为自全计。及闻隐帝遇害， 崇欲率兵南向，会汉太后下令遣冯道 诣徐州迎崇子ど为汉嗣，崇信之，谓 宾佐曰：「吾儿为帝矣，复何虑 哉？」少尹李骧曰：「知几其神，时 不可失。揣郭公之心，必不以天下与 人，不如领精骑疾度太行，控孟津， 以观其变，徐州位定，然后归晋阳， 即郭公不敢动矣。」崇大怒，骂曰： 「腐儒敢离间我父子！」遽令左右曳 出斩之。骧曰：「仆负王佐才，今日 为愚人画计，死固甘心，但家有病 妻，愿同戮于市。」崇并杀之，表其 推，降封ど湘阴公。崇遣使奉书周 祖，乞ど归藩。使还，知ど已死，崇 恸哭，为骧立祠。

遂即皇帝位，国仍号汉，仍称乾 祐年，改名　。以子钧为太原尹，判 官赵华、郑珙为宰相，陈光裕为宣徽 使。赍重币结契丹，自言与周有隙， 愿如晋祖故事，约为父子。契丹主许 之，遣政事令燕王耶律述轧、上枢使 高勋，策崇为大汉神武皇帝。自是数 侵晋、绛。高平之败，崇单骑遁归， 由此丧气，不敢复出师。显德元年， 崇卒，钧袭位。

钧旧名承钧，后止名钧。改元天 庙于汉祖旧第，号显圣宫。潜结江 南、西川为外援。六年冬，钧结契丹 侵周。明年正月，周恭帝命太祖北 征，至陈桥驿，众推戴太祖即位。钧 与契丹兵皆遁去。

是夏，李筠以上党叛，令判官囚 监军周光逊等送于钧，称臣求援。钧 自至太平驿与筠会，遣其宣徽使卢赞 将骑数千随筠入寇，又遣其河阳节度 范守图援之。及太祖亲讨，前军石守 信、高怀德破筠众于泽州，获守图， 杀钧兵数千。钧之沙谷砦又为折德　 所破，斩首五百级。九月，昭义李继 获其辽州刺史傅廷彦弟勋以献。

三年二月，钧侵晋、潞二州，守 将击走之。三月，太祖诏河东降人徙 家于邢、　，计口给粟。四月，太原 民四百七十人降。七月，钧捉生指挥 使路贵等十一人降，并补内殿直。四 年八月，邢州王全ど率师攻乐平，钧 拱卫指挥使王超、散指挥使元威、侯 霸荣率所部千八百人降全ど。未几， 钧侍卫都指挥使蔚进、马军都指挥使 郝贵超与契丹悉兵来救乐平，三战皆 败之。遂下其城，诏建为平晋军，以 降兵为效顺军，赐以钱帛，静阳十八 州防御使张彦进、客省使曹彬、赵州 刺史陈万通将步骑万余救之，未至而 钧遁去。

乾德二年二月，李继勋与兵马钤 辖康延沼、马步军都军头尹训率兵攻 辽州，钧遣郝贵超来援，战于城下， 大败。刺史杜延韬危蹙，与拱卫都指 挥使冀进、兵马都监侯美籍部兵三千 降于继勋，赐延韬等袭衣、银带、器 币、鞍勒马，其降兵以效顺、怀恩为 名。是月，府州擒钧卫州刺史杨　以 献。又钧耀州团练使周审玉等四人 降，赐审玉袭衣、金带、绢千匹、银 四月，太祖遣马军都校刘光将兵戍 潞，备钧入侵。五年三月，钧招收指 挥使阎章以石盆砦降镇州。四月，招 收指挥使樊晖杀监军成昭，以鸿唐砦 降镇州。六年正月，偏成砦招收指挥 使任恩等百五十人降晋州。三月，镇 州守将攻破钧马鞍山砦。七月，钧乌 玉砦主胡遇等百三十九人降镇州。

初，钧自李筠败，狼狈而归，旦 夕惧宋师之至。以赵文度为相，召抱 腹山人郭无为参议中书事，以五台山 僧继　为鸿胪卿，参议国事。因事诛 段常，契丹主遣使责钧曰：「尔不禀 也。」钧皇恐曰：「父为子隐，愿赦 罪。」契丹不报。自是使契丹者被留 不遣。终以势力窘弱，忧愤成疾，是 月卒，年四十三。继恩嗣位。

初，太祖尝因界上谍者谓钧曰： 「君家与周氏为世仇，宜其不屈，今 我与尔无所间，何为困此一方人也？ 若有志中国，宜下太行以决胜负。」 钧遣谍者复命曰：「河东土地甲兵不 足以当中国，然钧家世非叛者，区区 守此，盖惧汉氏之不血食也。」太祖 哀其言，笑谓谍者曰：「为我语钧， 开尔一生路。」故终其世不加兵焉。

继恩本姓薛。父钊，娶崇女，晋 婿，释其籍，馆门下。汉祖后领方 镇，爵位通显，钊罕得见其妻，居常 怏怏。一日乘醉求见，即引佩刀刺 妻，妻奋衣得脱，钊乃自刭。继恩时 尚幼，汉祖令钧养为子，遂冒姓刘。

八月，太祖诏伐继恩。以内客省 使卢怀忠等二十二人将禁兵赴潞州， 昭义节度李继勋为行营前军都部署， 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党进副之，宣徽南 院使曹彬为都监；棣州防御使何继筠 为前锋部署，怀州防御使康延沼为都 监；建雄军节度赵赞为汾州路部署， 绛州防御使司超副之，隰州刺史李谦 衣、金带、鞍勒马。

初，钧谓郭无为曰：「继恩庸 懦，何堪付后事？」无为亦以为然。 至是继恩独处一室行丧，左右亲信皆 在太原，无得从者。或劝召之，继恩 犹豫不决。有侯霸荣者，邢州龙冈 人。多力善射，走及奔马，尝为盗 并、汾间，钧用为散指挥使，戍乐 平。建隆中，率所部来归，补内殿 直。未几，复奔太原，钧署供奉官。 至是谋持继恩首献太祖，遂乘继恩无 备，白昼挺刃而入，反扃其门，继恩 绕屏环走，霸荣以刃扌甚胸弑之，年 梯入，杀霸荣，立其弟继元。

继元本姓何。初，薛钊死，崇以 女再妻何氏，生继元。何死，钧亦养 继元为子。继元既袭位，改元广运， 复结契丹为援。开宝二年春，太祖诏 李继勋、赵赞、郭进、司超等将兵先 赴太原，太祖遂亲征。以继元太谷令 梁文陟为太子洗马，祁令张续为右赞 善大夫。太祖将至，继勋败继元兵于 城下，其宪州推官史昭文以州来降， 升本州刺史。乃壅汾水灌其城，又遣 海州刺史孙方进围汾州。继元方恃契 丹为援，守陴者扬言旦夕契丹至。四 月，何继筠败契丹于阳曲北。太祖命 月，南城为汾水陷，水注城中，太祖 幸长堤观焉。登望楼者见继元杀其相 郭无为，城中纷扰。俄而城兵自西长 连城出，将焚攻战具，反为攻兵击走 之，斩首万余级。夜半，传呼壁外继 元降，太祖令卫士擐甲，将开壁门， 八作使赵　遂曰：「受降如受敌，讵 可中夜轻出？」太祖使伺之，果谍者 也。

太常博士李光赞上言曰：「陛下 应天顺人，体元御极，战无不胜，谋 无不臧，四方恃险之邦，僭窃帝王之 号者，昔日与中国为邻，今日与陛下 多，失之未足为辱。今时属炎蒸，候 当暑雨，傥河津泛溢，道路阻艰，辇 运稽留，恐劳宸虑。」太祖览奏甚 喜，命宰相赵普抚谕诸将欲班师。禁 军校赵翰等叩头愿乘城急击，以尽死 力，太祖曰：「汝曹我所训练，无不 一当百，以备肘腋、同休戚也。我宁 不取太原，岂忍驱汝曹冒锋镝而蹈必 死之地乎？」士皆感泣，遂班师。

九年八月，太祖又遣党进、潘 美、杨光美、牛思进、米文义讨之。 时继元谍者赵训为晋州所捕，械送于 朝，太祖命释之，给服装放归。又遣 宣、安守忠入辽州路，齐延琛、穆彦 璋入石州路。九月，党进败继元兵数 千，获马千余。郭进得山北民三万七 千余。十月，辽州监押马继恩入并州 境，燔四十余砦，获牛羊数千。郭进 又破寿阳，得民九千。穆彦璋入并州 境，得民二千。党进又败继元兵千余 于城下。是月，太宗即位，召诸将 还。

太平兴国二年，继元胡桃砦指挥 使史温等以其民内附。太宗谓齐王廷 美曰：「太原，我必取之。」四年， 始议讨伐，曹彬以为可，太宗意遂 坚壁不战，以至师老而归。及太祖破 契丹于雁门关南，尽驱其民分布河、 洛之间，虽巢穴尚存，而危困已甚， 得之不足以辟土，舍之不足以为患， 愿陛下熟虑之。」太宗曰：「今者事 同而势异，彼弱而我强。昔先皇破契 丹，徙其人而空其地者，正为今日事 也。朕计决矣，卿勿复言。」遂遣宣 徽南院使潘美等率诸将分兵围汾、 沁、岚诸州，车驾遂亲征，以骁将郭 进扼石岭关，断契丹援路。契丹果 至，进击败之。

初，继元遣子续质于契丹，契丹 元外援不至，饷道又绝，潘美等兵数 十万长围四合，自春徂夏，矢石如 雨，昼夜不息，城中大惧。会太宗奄 至，亲督卫士急攻，人百其勇，城无 完堞。太宗虑城陷则杀伤者众，以手 诏谕继元降，诏至城下，守陴者不 纳，继元不能知。太宗躬擐甲胄，夜 至长连城督诸将攻之，控弦之士数万 列阵于前，蹲甲交射，矢集城上如　 胃毛，每给矢必数百万，顷之咸尽。 捕得城中人云，继元以十钱购一矢， 凡聚百余万，太宗笑曰：「此为我畜 也。」

五月庚辰，继元宣徽使范超来 继元遂斩超妻子，投其首城外。壬 午，马军都指挥使郭万超逾城降，继 元帐下亲信因之渐亡去，城中危急。 太宗又自草诏谕之曰：「越王、吴主 献地归朝，或授以大藩，或列于上 将，臣僚、子弟皆享官封。继元但速 降，必保终始富贵，安危两途，尔宜 自择。」至是诏入，诸将锐攻不可 遏，太宗临之，恐城陷害民，麾众少 退。是夕，继元遣其客省使李勋奉表 请降，太宗赐勋袭衣、金带、银器、 锦彩、银鞍勒马，复遣通事舍人薛文 宝赍诏答之。夜漏未尽，太宗幸城 诏释之，赐袭衣、玉带、金银鞍勒马 三匹、金器五百两、银器五千两、锦 彩二千段，文武官各赐衣、金银带、 器币、鞍勒马有差。召升台，继元叩 头言：「臣闻车驾亲征，即愿束身归 罪，盖亡命者惧死，逼臣不得降 尔。」太宗籍军中亡投继元者数百 人，选其巨室者以从军法，余赐服及 钱帛，分隶诸将。诏授继元特进、检 校太师、右卫上将军，封彭城郡公， 馆于行在所，给赐甚厚。其相李恽等 授官有差，命中使康仁宝监之。继元 献其宫妓百余，悉分赐立功将校。又 食，赐京城甲第一区，岁时优加颁 赍。六年，加开府仪同三司。雍熙三 年，建房州为保康军，以继元为节 度。

淳化二年，继元疾，遣中使护医 诊视，及卒，遗奏以其子三猪为托， 太宗恻然哀之，赠中书令，追封彭城 郡王，　赙加等，葬事官给。时三猪 六岁，赐名守节，授西京作坊副使， 家居赐禄。

初，太宗征继元，行次澶渊，有 太仆寺丞宋捷者掌出纳行在军储，太 宗见其姓名喜，以为师必有捷之兆。 及将至太原，太宗遣语攻城诸将曰： 「我以端午日当置酒高会于太原城 也。刘崇自周广顺元年称帝，历四主 二十九年而亡。

继元性残忍，在太原，凡臣下有 忤意，必族其家。自太祖亲征及遣将 攻伐，因之杀伤不可胜纪。及穷蹙始 降，太宗待遇终保全之，尝谓近臣 曰：「晋司马昭以刘禅思蜀之对，戏 之云'何乃似却正之言'，此不仁之甚 也。亡国之君皆暗懦所致，苟有远 识，岂至灭亡？此可愍伤，何反戏侮 乎？刘继元朕所虏者，待之若宾客， 犹恐不慰其意尔。」
守节后为崇仪使，改右屯卫将 右骁卫将军。
卫融字明远，青州博兴人。晋天 福初举进士，调南乐主簿，历齐澶二 州从事、忠武军掌书记。汉初，为太 原观察支使，刘崇称帝，授中书侍 郎、平章事。

太祖立，李筠据上党，遣使降刘 钧，钧自将兵至太平驿与筠会，遣宣 徽使卢赞入潞州监筠军。赞与筠不 协，钧遣融和解之。会筠败，融被 擒，太祖责之曰：「汝何故劝刘钧举 兵助李筠反耶？」融曰：「犬吠非其 主，臣四十口受刘氏丰衣美食，不忍 负之。陛下纵不杀臣，臣亦不为陛下 融大呼曰：「大丈夫死或重于泰山， 或轻于鸿毛，今之死正得其所尔。」 太祖闻之曰：「此忠臣也。」遽命释 之，召坐御前，以良药傅其创，赐袭 衣、金带、鞍勒马。既而欲放融归， 令融先为书谕钧，言俟周光逊等归 朝，即遣融去。钧得书久无报，乃授 融太府卿，赐第京城。乾德初，郊 祀，融献《郊　大体赋》，改司农 卿，出知陈、舒、黄三州。开宝六 年，卒，年六十九。
子　、俦，孙齐，并进士及第。 赵文度，蓟州渔阳人。父玉尝客
州，收兖亲属尽戮之，兖子琦年十 四，玉负之以逃，至太原，变姓名， 丐衣食以给琦，琦后唐同光初为藩郡 从事。当是时，燕、赵之士，以玉能 存吕氏之孤，翕然称之。明宗朝，琦 至职方员外郎知杂。清泰中，琦为给 事中、端明殿学士，玉已卒矣。

文度入洛举进士，琦荐于主司马 裔孙，擢甲科，历徐、兖、陈、许四 镇从事。汉初，为河东掌书记。文度 捷给善戏谑，刘崇雅爱之，及称帝， 累官至翰林承旨、兵部尚书。天会四 年，授中书侍郎、平章事，转门下侍 郎兼枢密使，加司徒。久之，与郭无 为不协，出知汾州，徙岚州。 围岚。文度危蹙请降，待罪行宫，太 祖命释之，赐袭衣、玉带、金鞍勒 马、器币甚厚，其官属赐物有差。文 度本名弘，以犯宣祖庙讳，赐今名。 师还，授检校太傅、安国军节度，岁 余徙华州，不宣制而告敕同宣制之 例。又徙耀州，凡历三镇。七年， 卒，年六十一。

文度善为诗，人多讽诵，有《观 光集》。文度之降也，其母在太原， 世以不能死节罪之。

子昌图，至内殿崇班、阁门祗 候。
祐中举进士，客游岚州。会刘崇自 立，署州从事，擢知制诰、翰林学 士，累至司空、平章事。时母在乡 里，恽不知存亡，居常戚戚，但以弈 棋沈饮为务，政事多废。刘继元频以 为言，恽不介意。后方与僧弈棋，继 元命近侍直抵恽前，取局焚之。恽怡 然，徐诣继元谢，继元因切责之，明 日别造新局，弈棋如故。太宗克太 原，为殿中监，始知母亡，表求追服 母丧，不许。出知广州，迁司农卿， 连知许、孟二州。以足疾求解，授忠 武军行军司马。端拱元年，卒，年七 十三。
滑稽，及为相，颇事持重。初与王 溥、李　同年登第，太原平，相见叙 旧，情好益固，论者美之。
子存诚，驾部员外郎；存信，左 侍禁、阁门祗候。
马峰，并州太原人。仕刘继元至 枢密使、左仆射致仕。太原平，太宗 以为将作监，迁太府卿，分司西京。 峰善服饵养生，体强无疾，性鄙吝， 颇好持论。雍熙元年，卒，年八十 余。

郭无为，青州千乘人。少博学有 辞辩，为道士，隐武当山。汉乾祐 中，周祖征河中，无为杖策谒于军 门，周祖一见大奇之，将留馆门下。 左右曰：「无为纵横家流，今公握重 兵，不宜亲之。」无为遂拂衣去，隐 太原抱腹山。

会刘钧将兵援李筠，将发太原， 其大臣赵华谏曰：「筠举动轻易，今 起兵应之，未见其可。」钧怒不顾， 遂行。及筠败，钧狼狈而归，由是重 文学之士。且日夕惧宋师至，颇求有 智谋者与之计事。段常荐无为于钧， 钧以谏议大夫召之。及至，与语大 悦，寻迁吏部侍郎、参议中书事。与 赵文度同秉政，意好不协，钧乃出文 之。钧尝病，与无为语及后事，谓其 子继恩不才，无为亦言其然。继恩既 立，知其事，欲诛无为，畏懦不能 决。月余，侯霸荣弑继恩，无为使人 杀霸荣，并人疑无为初授意于霸荣， 后杀之以灭口也。

继元立，太祖遣李继勋等讨之， 仍诏许继元以青州节度、无为邢州节 度，无为得诏色动。一日，继元宴群 臣，契丹使亦在焉，无为恸哭于庭 曰：「今日以空城抗大军，计将安 出？」引佩刀欲自刺，继元遽降阶持 其手，引无为升坐，盖无为欲以动众 天阴晦而止。阉人卫德贵告其事。会 太祖壅汾水浸城，城中人情大惧，继 元乃杀无为以徇。

列传第二百四十二
◎世家六
○湖南周氏 周行逢子保权李观 象张文表
○荆南高氏 高保融弟保勗子继 沖弟保寅孙光宪梁延嗣
○漳泉留氏 留从效
○陈氏 陈洪进子文顯文颢文顗 文顼
湖南周行逢，朗州武陵人。少无 赖，不事产业。尝犯法配隶镇兵，以 骁勇累迁裨校。自唐乾宁二年，马氏 专有湖南二十州之地，虽禀朝廷正 朔，其郡守官属皆自署。至周广顺 初，兄弟争国，求援于江南李景，景 遣大将边镐率兵赴之，因下长沙，迁 马氏之族于建康，封希萼为楚王，居 洪州，希崇镇舒，居扬州。宋兴，希 崇率兄弟十七人归朝，皆为美官。景 以镐为潭帅。会朗州众乱，推衙将刘 言为留后，言以行逢为都指挥使。行 逢以众情表于景，请授言节钺，景不 从。召言入金陵，言惧，遣副使王进 上言长沙兵乱，焚烧公府，请移治朗 州。周祖即以言为朗帅，王进逵为潭 帅，行逢为潭州行军司马、领集州刺 史。未几，进逵寇朗州，害刘言，周 祖即以进逵为朗州节度，以行逢领鄂 州节度、知潭州军府事。初，朗州人 谓刘言为「刘咬牙」，马氏将乱，湘 中童谣云：「马去不用鞭咬牙过今 年。」及边镐俘马氏，镐为刘言所 逐，而言亦被害。

显德中，世宗将用师淮甸，诏朗 州王进逵出师入鄂州界，进逵遣裨将 潘叔嗣领兵五千为先锋。行及鄂州 走，为叔嗣所杀，迎行逢为节度。行 逢至，即斩叔嗣以徇。世宗乃授行逢 郎州大都督、武平军节度、制置武安 静江等州军事兼侍中，尽有湖南之 地。宋初，加兼中书令。

行逢在镇，尽心为治，辟署官 属，必取廉介之士。有女婿求补吏， 不许，返给以耒耜，语之曰：「吏所 以治民也，汝才不能任职，岂敢私汝 以禄邪？姑归垦田以自活。」其公正 多此类。条教简约，民皆悦之。然性 多猜忌，左右少有忤意者必置于法， 麾下之人重足累息。有何景山者，为 帅，署景山益阳令，数月，缚投于 江。又馆驿巡官邓洵美与翰林学士李 　同年进士，会　使行逢，召至传 舍，与话终日。行逢疑其泄己阴事， 黜为易俗场官，潜遣杀之。由是士流 不附。

马氏旧僚有天策府学士徐仲雅， 性滑稽，颇恃才倨傲，行逢以为节度 判官。行逢多署溪洞蛮酋为司空、太 保，一日谓仲雅曰：「吾奄有湖湘， 兵强俗阜，四邻其惧我乎？」仲雅 曰：「公部内司空满川，太保遍地， 孰敢不惧？」行逢不悦，摈斥仲雅。 行逢妻潘氏貌丑，性刚狠。行逢为 止之，不从，曰：「税，官物也，若 主帅自免其家，何以率下？」
建隆三年十月，行逢卒，追封汝 南郡王。
子保权，年十一。初为武平军节 度副使，太祖授以起复检校太尉、朗 州大都督、武平军节度。初，行逢疾 且亟，召将校托保权曰：「吾部内凶 狠者诛之略尽，唯张文表在焉，吾 死，文表必乱。诸公善佐吾儿，无失 土宇，必不得已，当举族归朝，无令 陷于虎口。」行逢卒，明年春，文表 果自衡州举兵据潭州，将取朗陵，尽 谕文表，而保权之奏继至。乃遣山南 东道节度慕容延钊为湖南道行营都部 署，宣徽南院使李处耘为都监，率淄 州刺史尹崇珂、申州刺史聂章、郢州 刺史赵重进、判四方馆事武怀节、毡 毯使张继勋、染院副使康延泽、内酒 坊副使卢怀忠等将步骑往平之，又发 安、复等十州兵会于襄阳。师及江 陵，赵　遂至潭州，文表已为保权之 众所杀。

保权牙校张从富辈，以为文表已 平而王师继进不已，惧为袭取，相与 拒守。延钊令阁门使丁德裕先路安 不奉诏不敢与战，退军以须朝旨。延 钊以闻，太祖遣中使谕保权及将校 曰：「尔本请师救援，故发大军以拯 尔难。今妖孽既殄，是有大造于尔 辈，反拒王师何也？无自取涂炭，重 扰生聚。」何权出军于澧州南，未及 交锋，望风而溃。复还朗州，焚庐舍 廪库皆尽，驱略居人奔窜山谷，城郭 为之一空。王师长驱而南，获从富于 西山下，枭首朗市。其大将汪端劫保 权并家属，弃城亡匿山洞，王师至数 月，获保权。武怀节分兵克岳州，端 拥保权众寇略，未几亦就擒，砾于 市，湖湘悉平。

保权至，上章待罪，优诏释之。 赐。袭衣、金带、鞍勒马、茵褥、银 器千两、帛二千匹、钱千贯，授右千 牛卫上将军，葺京城旧邸院为第，令 居焉。仍下诏朗州，增筑行逢之墓。 保权乾德五年累迁右羽林统军。太平 兴国元年，知并州，赐钱三百万。雍 熙二年，卒，年三十四。

李观象，桂州临桂人。行逢署为 掌书记。行逢性残忍，多诛杀。观象 惧及祸，清苦自励，以求知遇，帐 帏、寝衣悉以纸为之。行逢颇加信 任，军府之政一皆取决。

观象涉经史，有文辞，忌才怙 文表难作，王师压境，观象谓保权 曰：「我所恃者北有荆渚，以为唇 齿，今高氏拱手听命，朗州势不独 全，莫若幅巾归朝，则不失富贵。」 保权幼懦，不能用其言。及湖湘平， 太祖闻观象尝为保权画谋，以为左补 阙。

张文表，朗州武陵人。从王进 逵、周行逢举兵逐边镐，行逢署文表 衡州刺史，颇心忌之，常欲诛文表， 未有以发。及行逢卒，保权遣兵代永 州戍卒，路出衡阳，文表遂驱之以袭 潭州。时行军司马廖简知留后，素轻 兵至，简殊不以介意，谓四坐曰： 「此黄口小儿，至则成擒，何足患 也？」饮啖如故。俄文表率众径入府 中，简醉不能彀弓弩，但按膝叱之， 文表遂害简及坐客十余人。保权遣其 将杨师　悉众以御文表，保权泣谓众 曰：「先君可谓知人矣。今坟土未 干，文表构逆，军府安危，在此一 举，诸公勉之！」众皆感愤，遂破其 众于平津亭，擒文表脔而食之。

初，文表将攻长沙，犹豫未决， 有小校梦文表龙出领下，明日以告， 文表喜曰：「天命也。」及败，枭首 于朗陵市。
梁、后唐封南平王，卒。子从诲嗣， 至太傅、中书令，《五代史》有传。

从诲生保融，以长兴初荫补太子 舍人，赐绯。晋天福中，制授检校司 空、判内外诸军，俄迁节度副使。开 运末，领峡州刺史，累加至检校太 傅。汉初，从诲卒，权知军府事，制 授起复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江陵 尹、荆南节度、荆归峡观察使，遣翰 林使郭允明赐衣币。乾祐二年，加检 校太师兼侍中。周广顺初，加兼中书 令，封勃海郡王，正衙命使礼部尚书 王易、副使刑部郎中景范发册命，仍 世宗即位，加守中书令。

世宗征淮南，诏保融出水军数千 人抵夏口为犄角。淮甸平，玺书褒 美，以绢数万匹赏其军。世宗将议伐 蜀，保融上言请率舟师趣三峡。六 年，恭帝即位，加守太保。宋初，守 太傅，连遣使贡献，恩顾甚厚。是岁 八月，卒，年四十一。废朝三日，遣 仪鸾使李继超赐赙物，兵部尚书李 涛、兵部郎中率汀持节册赠太尉，谥 正懿。

保融性迂阔淹缓，御兵治民，一 时术略政事，悉委于母弟保勖焉。子 同母弟也。晋天福初，起家领汉州刺 史。保融嗣政，令判内外诸军事。周 广顺元年，加检校太傅，充荆南节度 副使。显德初，从保融之请，加检校 太尉，充行军司马，领宁江军节度。 融卒，保勖权知军府，奉章以闻，太 祖即授以节度使。建隆二年，遣其弟 保寅入贡。初，保融于纪南城北决江 水潴之七里余，谓之北海，以阂行 者。至是太祖因保寅归，谕旨令决 去，使道路无阻。

保勖幼多病，体貌　瞿瘠，淫　 无度。日召娼妓集府署，择士卒壮健 之工，军民咸怨。政事不治，从事孙 光宪切谏不听。三年十一月，卒，年 三十九。废朝二日，赠侍中，遣御厨 使李光睿赙祭。

初，保勖在保抱，从诲独钟爱， 故或盛怒，见之必释然而笑，荆人目 为「万事休」。及保勖之立，藩政离 弱，卒裁数月遂失国，亦预兆也。

继冲字赞平，保融长子也。周显 德六年，以荫检校司空，为荆州节度 副使。建隆三年，保勖寝疾，以继冲 为节度副使，权知军府。保勖卒，四 年正月，制授继冲为检校太保、江陵 尹、荆南节度。
朝廷，诏江陵发水军三千人赴潭州， 继冲即遣亲校李景威将之而往。二 月，慕容延钊、李处耘等率众至，继 冲以牛酒犒师，开门纳延钊等。即遣 客将王昭济、萧仁楷奉表纳土。太祖 令御厨使郜岳持诏安抚，枢密承旨王 仁赡为荆南都巡检使，仍令赍衣服、 玉带、器币、鞍勒马以赐继冲。授继 冲马步都指挥使，梁延嗣为复州防御 使，节度判官孙光宪为黄州刺史，右 都押衙孙仲文为武胜军节度副使，知 进奏郑景玫为右骁卫将军，王昭济左 领军卫将军，萧仁楷供奉官。继冲籍 王崇范诣阙贡金器五百两、银器五千 两、锦绮二百段、龙脑香十斤、锦绣 帷幕二百事。三月，诏鞍辔库使翟光 裔赍官告、旌节赐继冲，并存问参佐 官吏等；又以保融兄弟、诸父江陵少 尹保绅为卫尉卿，节院使保寅为将作 监、充内作坊使，左衙都将保绪为鸿 胪少卿，右衙都将保节为司农少卿， 合州刺史从翊为右卫将军，衙将保逊 为左监门卫将军，巴州刺史保衡为归 州刺史，知峡州事保膺为本州刺史， 衙将从诜为右衙率府率，从让为左清 道率府率，从谦为左司御率府率；又 官，梁守彬江陵少尹，韦仲宣掌书 记，胡允修节度推官，州县官悉仍 旧，别赐管内符印。五月，保绅等来 朝，各赐京城第一区。六月，命王仁 赡兼知军府事。

会是岁将郊祀，表求入觐，可 之。十月，至阙下，献金银器、锦 帛、宝装弓剑、绣旗帜、象牙、玉鞍 勒等，赐赍甚厚。郊　毕，授继冲徐 州大都督府长史、武宁军节度使、徐 宿观察使。继冲镇彭门几十年，委政 僚佐，部内亦治。开宝六年，卒，年 三十一。废朝二日，赠侍中，遣中使 护丧，葬事官给。
自高季兴据有荆南、归峡之地， 传袭三世五帅，凡四十余年。
保寅字齐巽。晋天福七年，以荫 授太子舍人，赐绯，累加检校司空。 兄保融袭封，奏署节院使，赐金紫。 宋兴，保勖既袭封，遣保寅入觐，太 祖召对便殿，授掌书记遣还。保寅语 保勖曰：「真主出世，天将混一区 宇，兄宜首率诸国奉土归朝，无为他 人取富贵资。」保勖不听。

王师讨武陵，道出荆渚，保寅奉 牛酒迎犒军锋。太祖嘉之，驿召赴 阙，授将作监，充内作坊使，赐第一 区。俄知宿州。乾德四年，丁外艰， 起复，转少府监。开宝五年，知怀 多抑制，保寅心不能平，手疏请罢支 郡之制，诏从之。又为西川诸州都巡 检使，改光禄卿，历知同、汝二州， 改光化军。卒，年六十八。废朝，赙 钱十万。

初，保寅在怀州，苏易简、王钦 若并妙年始趋学；在同州，钱若水为 从事；在光化军，张士逊其邑人也。 保寅一见皆奖拔，许以远大，议者多 其知人。

子辅政、辅之、辅尧、辅国，并 进士及第。辅政至秘书丞，辅之至太 常丞。

孙光宪字孟文，陵州贵平人。世 业农亩，惟光宪少好学。游荆渚，高 从诲见而重之，署为从事。历保融及 继冲三世皆在幕府，累官至检校秘书 监兼御史大夫，赐金紫。慕容延钊等 救朗州之乱，假道荆南，继冲开门纳 延钊，光宪乃劝继冲献三州之地。太 祖闻之甚悦，授光宪黄州刺史，赐赍 加等。在郡亦有治声。乾德六年， 卒。时宰相有荐光宪为学士者，未及 召，会卒。

光宪博通经史，尤勤学，聚书数 千卷，或自抄写，孜孜雠校，老而不 废。好著撰，自号葆光子，所著《荆 《北梦琐言》三十卷，《蚕书》二 卷。又撰《续通历》，纪事颇失实， 太平兴国初，诏毁之。子谓、谠，并 进士及第。

梁延嗣，京兆长安人。少事高季 兴，颇见委任。表授检校司空、领绵 州刺史，充衙内马步军都指挥使。历 事四帅，人称其忠尽。继冲之纳士 也，延嗣亦尝劝之。复率荆之水军从 慕容延钊越战，太祖嘉之，授复州防 御使，充湖南前军步军都指挥使兼排 阵使。事因郊礼，自复州入朝，太祖 慰抚之曰：「使高氏不失富贵，尔之 书褒美。

延嗣颇知书，好接士。尝暴疾， 禳于城隍神，是夕，梦神人告以九九 之数，俄疾愈。开宝九年，卒，年八 十一。

漳泉留从效，泉州永春人。幼 孤，事母兄以孝悌闻。颇知书，好兵 法。

唐末，王审知据有福建之地，子 延钧，后唐长兴中僭称帝，国号闽， 都福州，为其下所杀，立审知次子延 羲。晋天福末，部将朱文进杀延羲据 其位，署其党黄绍颇为泉州刺史，程 时审知子延政为建州刺史，亦僭称 帝。

泉人念王氏失国，群逆分据，时 从效为泉州散指挥使，与其党王忠 顺、董思安及所亲苏光诲相与图议， 兴复王氏。从效倡言：「吾等皆受王 氏恩遇，今王氏子孙未复位而不思 报，可谓忠义乎？闻建州士卒谋尽力 击福州以复王氏，苟一旦功先成，王 氏复位，我辈何面见之邪？」于是忠 顺、思安置酒从效家，募敢死士，得 陈洪进等五十二人，夜持白梃逾城而 入，劫库兵，擒绍颇斩之。立延政从 子继勋为刺史，从效等三人自署为统 颇首于建州，奉延政为主。

延政遂送款于江南李景。文进率 众攻泉州，为从效所败。会景遣将讨 王氏之乱，围福州，两浙钱氏发兵来 援。景将但克汀、建而归，福州入于 钱氏。从效以兵劫继勋送江南，自领 漳、泉二州留后，李景即建泉州为清 源军，授从效节度、泉漳等州观察 使。闽中五州自此分矣。景累授从效 同平章事兼侍中、中书令，封鄂国 公、晋江王。

从效出自寒微，知人疾苦，在郡 专以勤俭养民为务，常衣布素，置公 服于中门之侧，出则衣之。每言我素 之甚谨，资给丰厚。每岁取进士、明 经，谓之「秋堂」。

世宗征淮南，李景以兵十万保紫 金山。从效累表于景，言其顿兵老 师，形势非便。既而果败，江北之地 尽入于中朝。从效遣衙将蔡仲ど等为 商人，以帛书表置革带中，自鄂路送 款内附。又遣别驾黄禹锡间道奉表， 以獬豸通犀带、龙脑香数十斤为贡。 世宗锡诏书嘉纳之。从效又乞置邸京 师，世宗以其素附江南，虑其非便， 不许。

宋初，从效遂上表称藩，贡奉不 又遣使假道吴越入贡。太祖特命使厚 赐以抚之，使未至，从效疽发背卒， 年五十七。伪赠太尉、灵州大都督。

从效无嗣，以兄从愿之子绍钅 其、绍纟兹为子。从效寝疾时，从愿 守漳州，绍钅其在金陵，绍　尚幼。 衙校张汉思、陈洪进等率兵劫从效迁 东亭，汉思自称留后，洪进为副使， 时建隆三年也。明年，洪进又废汉思 而自立。

从效再从弟仁讠惠，淳化中为泗 州长史，有清节，官散奉薄，虽藜藿 不充，未尝妄干人。太宗闻之，召赴 朝制书，授三班借职。

陈洪进，泉州仙游人。幼有壮 节，颇读书，习兵法。及长，以材勇 闻。隶兵籍，从攻汀州，先登，补副 兵马使。

从留从效杀黄绍颇，将以绍颇首 送建州，请出兵为援，群下以道阻贼 盛，惮其行。洪进虑事久生变，独请 往，至尤溪，贼数千人遮道不得前， 洪进绐贼曰：「福州、泉州已为义师 所袭，尔辈复为何人戍守？」即持绍 颇首示之曰：「我送此于建州迎嗣君 以归国，尔辈将安归乎？」贼遂溃， 岁，晋开运元年也。自是漳州杀程 ど，迎延政从子继成为刺史。许文稹 以汀州降，连重遇杀朱文进，传首建 州，福人又杀重遇，延政遂遣洪进归 泉州。三年，李景陷建州，延政入江 南。明年，泉州留从效劫王继勋降江 南，景以从效为清源军节度，洪进为 统军使，与副使张汉思同领兵柄，累 立战功。

从效卒，少子绍　典留务。月 余，洪进诬绍　将召越人以叛，执送 江南。推副使张汉思为留后，自为副 使。汉思年老醇谨，不能治军务，事 专。明年夏四月，汉思大享将吏，伏 甲于内，将害洪进。酒数行，地忽大 震，栋宇将倾，坐立者不自持。同谋 者以告洪进，洪进亟去，众惊悸而 散。汉思事不成，虑洪进先发，常严 兵为备。洪进子文显、文颢皆为指挥 使，勒所部欲击汉思，洪进不许。一 日，洪进袖置大锁，从二子常服安步 入府中，直兵数百人，皆叱去之。汉 思方处内斋，洪进即锁其门，使人叩 门谓汉思曰：「郡中军吏请洪进知留 务，众情不可违，当以印见授。」汉 思惶惧不知所为，即自门间出印与 事。」将吏皆贺。即日迁汉思别墅， 以兵卫送。遣使请命于李煜，煜以洪 进为清源军节度、泉南等州观察使。

时太祖平泽、潞，下扬州，取荆 湖，威振四海。洪进大惧，遣衙将魏 仁济间道奉表，自称清源军节度副 使、权知泉南等州军府事，且言张汉 思老耄不能御众；请臣领州事，恭听 朝旨。太祖遣通事舍人王班赍诏抚 谕，又与李煜诏曰：「泉州陈洪进遣 使奉表言，为众所推，因而总领州 事，以诚控告，听命于朝。观其倾 输，尤足嘉尚。但闻泉州昔尝附丽， 书轨大同，恩威远被，嘉其款附，己 降诏书。盖矜其远俗便安，不必以彼 此为意，想惟明哲，当体朕怀。」煜 上言：「洪进多诈，首鼠两端，诚不 足听。」太祖又诏谕之，煜乃听命。

建隆四年，遣使朝贡。是冬，又 贡白金万两，乳香茶药万斤。煜复上 言，请寝洪进恩命。太祖又以谕煜。 乾德二年，制改清源军为平海军，授 洪进节度、泉漳等州观察使、检校太 傅，赐号推诚顺化功臣，铸印赐之。 以文显为节度副使，文颢为漳州刺 史。是年夏，丁家艰，起复。

洪进每岁以修贡朝廷，多厚敛于 为试协律、奉礼郎，蠲其丁役。及江 南平，吴越王来朝，洪进不自安。遣 其子文颢入贡乳香万斤、象牙三千 斤、龙脑香五斤。太祖因下诏召之， 遂入觐。至南剑州，闻太祖崩，归镇 发哀。

太宗即位，加检校太师。明年四 月，来朝，朝廷遣翰林使程德玄至宿 州迎劳。既至，赐钱千万、白金万 两、绢万匹，礼遇优渥。又增其食 邑，以其子文颢为团练使，文顗、文 顼并为刺史。洪进遂上言曰：「臣闻 峻极者山也，在污壤而不辞；无私者 请。臣所领两郡，僻在一隅，自浙右 未归，金陵偏霸，臣以崎岖千里之 地，疲散万余之兵，望云就日以虽 勤，畏首畏尾之不暇。遂从间道，远 贡赤诚，愿倾事大之心，庶齿附庸之 末。太祖皇帝赐之军额，授以节旄， 俾专达于一方，复延赏于三世。祖父 荷漏泉之泽，子弟享列土之荣。　戟 在门，龟纟呙盈室，虽冠列藩之宠， 未修肆觐之仪。暨江表底平，先皇厌 世，会婴犬马之病，尚阻云龙之庭。 皇帝陛下钦嗣丕基，诞敷景命，臣远 辞海峤，入觐天墀，获亲咫尺之颜， 浃之内，雨露骈臻，至于童男，亦荷 殊奖。恩荣若此，报效何阶？志益恋 于君轩，心遂忘于坎井。臣不胜大 愿，愿以所管漳、泉两郡献于有司， 使区区负海之邦，遂为内地；蚩蚩生 齿之类，得见太平。伏望圣慈，授臣 近地别镇。臣男文显等早膺朝奖，皆 忝郡符，牙校宾僚，久经驱策，各希 玄造，稍霈鸿私。」太宗优诏嘉纳 之。以洪进为武宁军节度、同平章 事，留京师奉朝请。诸子皆授以近 郡，赐白金万两，各令市宅。

明年，从平太原。六年，封杞国 其朝请。二年，以疾卒，年七十二。 废朝二日，赠中书令，谥曰忠顺，中 使护丧，葬事官给。

洪进在泉州，日方昼，有苍鹤翔 集内斋前，引吭向洪进。洪进视之， 有鱼鲠其喉，即以手探取之，鱼犹 活，鹤驯扰斋中数日而后去，人皆异 之。

洪进弟铦，初为泉州都指挥使。 开宝四年，授漳州刺史，入贡至宿 州，卒。铦子文琏，供奉官、阁门祗 候。

文显字仲达。洪进领漳、泉节 都军使、右军押衙。乾德初，朝命平 海军节度副使，累加检校太保。洪进 归朝，授文显通州团练使、知泉州。 未几代还。时太宗征太原，朝于行 在。久之，出为青齐庐寿、西京水南 北、陕州四州都巡检使。

文显与诸弟不睦，咸平初，御史 中丞李惟清抗疏曰：「文显等并分符 竹，委以方面，一门荣盛，当世罕 俦。先人之坟土未干，私室之风规大 坏；弟兄列讼，骨肉为仇，官奉私 藏，同居异衅，屡经赦宥，而久积人 言。文显首起讼湍，当律文尊长之 父有忠勋，未忍捐弃，宜赐诫谕，许 其改过。傥无悛革，当正简书，令御 史台告谕之。」以疾改通许镇都监。 六年，卒，年六十五。子宗宪，历虞 部员外郎，为西京作坊使；宗元，殿 中丞。

文颢，初为泉州右军散兵马使、 衙内都指挥使。俄权知漳州，朝命漳 州刺史，凡七年，求还泉州，署行军 司马。

开宝末，江南平，洪进遣第三子 文顗入贡，文顗不欲行，乃遣文颢。 至京师，自陈愿留以俟父入觐，太祖 嘉之。及洪进归朝，授文颢房州刺 端拱初，出知同州，钱若水为从事， 文颢深礼之，委以郡政。咸平初，知 耀州，又徙徐州，坐用刑失入，责授 左武卫大将军、知涟水军。上念其父 纳土效顺，复以为康州刺史，留京 师。

大中祥符初，议东封，以濮州驰 道所出，命知州事，顿置供拟颇勤 至，诏褒之。驾至，召见劳问。礼 毕，改衡州刺史，特给内地刺史奉 料，未几代还。以老疾累表求致仕， 诏免朝谒，岁给公费及月廪并如故。 六年，卒，年七十二。

文顗，始为泉州衙内都指挥使、 旧知州。俄召归，奉朝请。景德中， 换光州，以久次，领和州团练使，历 知海濮潍沂黄五州、信阳军，所至无 能称。卒年七十一。录其子宗绶为大 理评事，孙永弼、永升为三班借职， 次子宗缵太子中舍。

文顼，本文显子。初，洪进在泉 州，有相者言一门受禄，当至万石。 时洪进与三子皆领州郡，而文顼始 生，乃以文顼为子，欲应其言。初补 泉州衙内都校，又为衙内都监使，朝 命领顺州刺史，归朝为登州刺史。 沧、棣有寇盗，命为巡检使。会以禁 五。文顼颇知书，亦工画。子宗绛， 为殿中丞。

列传第二百四十三

◎周三臣
○韩通李筠李重进

《五代史记》有《唐六臣传》， 示讥也。《宋史》传周三臣，其名似 之，其义异焉，求所以同，则归于正 名义、扶纲常而已。韩通与宋太祖比 肩事周，而死于宋未受禅之顷，然不 传于宋，则忠义之志何所托而存乎？ 乎？孔子定《书》，不改其旧称焉。 或曰：三人者尝臣唐、晋、汉矣。 曰：智氏之豫让非欤！作《周三臣 传》。

韩通，并州太原人。弱冠应募， 以勇力闻，补骑军队长。晋开运末， 汉祖建义于太原，置通帐下。寻从汉 祖至东京，累迁为军校。汉祖典卫 兵，以通为衙队副指挥使，从讨杜重 威，得银青阶，检校国子祭酒。汉祖 开国，加检校左仆射。隐帝即位，迁 奉国指挥使。

乾祐初，周祖为枢密使，统兵伐 镇大名，奏通为天雄军马步军都校， 委以心腹，及入汴，通甚有力焉。授 奉国左第六军都校，领雷州刺史。

广顺初，为虎捷右厢都校，迁左 厢，充孟州巡检，继领永、睦二州防 御使。周祖亲征兖州，以通为在京右 厢都巡检。时河溢，灌河阴城，命通 率广锐卒千二百浚汴口，又部筑河阴 城，创营壁。未几，拜保义军节度观 察留后，周祖亲郊，正授节度。并州 刘崇南侵，命通副河中王彦超出晋州 道击之，败于高平。以通为太原北面 行营部署，为地道攻其城。俄班师， 移镇曹州，检校太保。

世宗即位，以深、冀之间有胡芦 河，东西横亘数百里，堤　曷非峻， 不能扼契丹奔突。显德二年，命通与 王彦超浚治之，功未就，契丹至，通 出兵迎击退之，遂城李晏口为静安 军，四旬而完。又城束鹿及鼓城，并 葺祁州。时大兵之后，遗骸布野，通 悉收瘗为万人冢。又城博野、安平， 往来深、定间，夜宿古寺，昼披荆 棘。在安平领百余骑督役，会契丹骑 数百奄至，通率麾下与战，日暮大风 雨，契丹解去，擒十余骑。又城百八 桥镇及武强县，皆旬日毕。归朝，会 攻秦、凤，以通为西南面行营马步军 以功授侍卫马步军都虞候。

世宗征淮南，命通为京城都巡 检。世宗以都城狭小，役畿甸民筑新 城，又广旧城街道。命左龙武统军薛 可信、右卫上将军史　、右监门卫上 将军盖万、右羽林将军康彦环分督四 面，通总领其役。功未就，世宗幸淮 上，留通为在京内外都巡检、权点检 侍卫司。是役也，期以三年，才半岁 而就。三年，追叙秦、凤功，改领忠 武军节度、检校太傅，又改侍卫马步 军都虞候。世宗幸寿春，为京城内外 都巡检。淮南平，为归德军节度。

六年春，诏通河北按行河堤，因 里。世宗将北征，命通与高怀德、张 铎先赴沧州，赐袭衣、金带、鞍马、 器帛。即领兵入契丹境乾宁军之南。 俄为陆路都部署，殿前都虞候石守信 副焉。又命通巡北边，自浮阳至淤口 浦坏坊三十六，遂通瀛、莫。初克益 津关，以为霸州，役滨、棣民数千城 之，命通董其役。师还，以为检校太 尉、同平章事，充侍卫亲军马步军副 都指挥使。恭帝即位，移领郓州。

太祖奉诏北征，至陈桥为诸军推 戴。通在殿阁，闻有变，惶遽而归。 军校王彦升遇通于路，策马逐之，通 妻子皆死。太祖闻通死，怒彦升专 杀，以开国初，隐忍不及罪。即下诏 曰：「易姓受命，王者所以应期；临 难不苟，人臣所以全节。故周天平军 节度、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侍卫亲军马步军副指挥使韩通， 振迹戎伍，委质前朝，彰灼茂功，践 更勇爵。夙定交于霸府，遂接武于和 门，艰险共尝，情好尤笃。朕以三灵 眷佑，百姓乐推，言念元勋，将加殊 宠，苍黄遇害，良用怃然。可赠中书 令，以礼收葬。遣高品梁令珍护丧 事。」

通性刚而寡谋，言多忤物，肆威 太祖有人望，常劝通早为之所，通不 听。后太祖幸开宝寺，见通及其子画 像于壁，遽命去之。

李筠，并州太原人。善骑射。后 唐秦王从荣判六军诸卫，募勇士为爪 牙，筠操弓矢求见。弓力及百斤，府 中无能挽者，从荣令筠射，引满有余 力，再发皆中，因以隶麾下。从荣难 作，筠骑从至天津桥，射杀十数人， 知事不济，弃马遁去。清泰初，应募 为内殿直，迁控鹤指挥使。

晋开运末，契丹犯汴京，其将赵 延寿闻筠骁勇，召置帐下。及契丹主 去。留耶律解里，众才二千骑，又分 别部首领杨兖以千骑掠邢、　。来还 中朝士大夫多在城中，契丹与汉相 杂，解里性贪恣自奉，削汉军日食， 众皆菜色。筠乘其怨，密与王荛、石 公霸、何福进等谋，以闰七月二十九 日伺契丹守阍者旦食，撞寺钟为期， 相率入据兵库，次焚牙门，大呼市 人，并力击焉。契丹众大惊，由北门 而出，解里趣族乘列之于野。明日集 众入郛力战，属晋士卒分掠，唯控鹤 一军与市民御之，死伤相继。午后， 郛外民千余知契丹奔败者，持兵趣其 将同力，控鹤左厢都校白再荣首匿于 室不敢应，筠拔佩刀破幕引臂迫之， 再荣不得已而行，诸将次第赴之。及 契丹去，百姓死者二千余人。诸将互 伐其功，筠诣故相冯道请权领节度 事，道曰：「子主奏事而已，留后事 当议功臣为之。」道恐诸将争功复 乱，乃以再荣前职贵加诸将，权推为 留后，人心遂定。是战，筠功居多， 即送款汉祖，以其子赴朝，汉祖深赏 之。以控鹤一军力战，优加赐与，授 再荣留后，筠博州刺史。筠以赏薄不 悦。
筠同郭崇从，与慕容彦超战于留子 陂，彦超东奔。广顺初，权知滑州， 俄真拜义成军节度。数月，改彰德军 节度。会并人侵晋州，王峻率师往 拒，筠亦请西征，诏褒之。又乞免黄 泽关商税，奏可。周祖征兖，还次 濮，筠因朝，献马，赐袭衣、金带。 从至澶，宴讫遣还。及召潞州常思入 朝，命筠权知军府，思改宋、亳，以 筠为昭义军节度。三年，加检校太 傅。时王峻兼节制，以筠及王殷、何 福进皆创业功臣，故并加恩焉。显德 初，周祖亲郊，加同平章事。 栅，所至焚略烫尽，筠遣护军穆令均 率步骑二千拒之。令均营于太平驿， 驿东南距潞八十里，失于侦逻，晖凌 晨奄至，潞兵被甲介马，晖见之佯 退，潞兵追之，并伏遂发。令均且斗 且却，步卒降并者数百人，骑不复者 百人，余众还保潞。世宗亲征沁州， 降之，命筠率沁之行营兵赴太原，符 彦卿戍忻口，拒契丹援兵。彦卿请益 师，诏筠与张永德以三千骑益之，既 至，以偏师绕契丹后，奋击走之。师 还，加兼侍中。

二年，筠破并军于榆社，获其将 卒三百余，获小校数人以献。四年， 又遣守图入河东界，降二砦。五年， 筠自将入石会关，破并人六砦。是 冬，又破辽州长清砦，擒其磁州刺史 李戴兴以献。俄又败并人于境，斩三 百余级。六年，平辽州，获刺史张丕 旦等二百四十五人以献。筠在镇擅用 征赋，颇集亡命，尝以私忿囚监军 使，世宗心不能堪，但诏责而已。恭 帝即位，加检校太尉。是秋，令裨将 刘继忠将兵与吐浑入并境，平贾家 砦，斩百余级，获牛羊而还。

太祖建隆初，加兼中书令，遣使 延使者升阶，置酒张乐，遽索周祖画 像悬壁，涕泣不已。宾佐惶骇，告使 臣曰：「令公被酒失其常性，幸勿为 讶。」及太原刘钧以蜡书结筠共举 兵，筠虽缄书上太祖，心已畜异谋， 太祖手诏慰抚之。是时，筠子守节为 皇城使，尝泣谏，筠不听。太祖又遣 守节谕旨曰：「吾闻汝谏汝父，汝父 不听，吾今杀汝，何如汝归语汝父， 我未为天子时，任自为之，既为天 子，独不能臣我耶？」守节白筠，筠 谋愈甚，遂起兵，令幕府为檄书，辞 多不逊。从事闾丘仲卿献策于筠曰： 锐，难与争锋。不如西下太行，直抵 怀、孟，塞虎牢，据洛邑，东向而争 天下，计之上也。」筠曰：「吾周朝 宿将，与世宗义同昆弟，禁卫皆旧 人，闻吾之来，必倒戈归我，况有儋 珪枪、拨汗马，何忧天下哉。」儋 珪，筠爱将，有勇力，善用枪；拨 汗，筠骏马，日驰七百里，故筠夸 焉。执监军亳州防御使周光逊、闲厩 使李廷玉，遣判官孙孚、衙校刘继忠 送于刘钧求济师。又遣人杀泽州刺史 张福，往据其城。

刘钧遂率兵与契丹数千众来援， 西平王，赐马三百匹，召与之语，筠 自言受周祖大恩，敢爱死不寤。钧与 周祖有世仇，钧默然，遂疑之。命其 宣徽使卢赞监筠军，筠心不能平，颇 与赞不协，钧复命平章事卫融和解 之。

筠有马三千匹，辟鞠场阅习，日 夜谋画为寇。留其子守节守上党，引 众南向。太祖遣石守信、高怀德将兵 讨之。敕曰：「勿纵筠下太行，急进 师扼其隘，破之必矣。」又遣慕容延 钊、王全斌由东路会守信，与监军李 崇矩破筠众于长平，斩首三千级。又 攻大会砦，下之。

太祖遂亲征。山路险峻多石不可 行，太祖先于马上负数石，群臣六军 皆负之，即日平为大道。与守信、怀 德会，破筠众数万于泽南，降者三千 余，杀筠监军使卢赞，擒筠河阳节度 范守图，筠走还保泽。太祖至，列栅 围之，筠龙捷使王廷鲁、吐浑留后汾 州团练使王全德率所部自昭义来降， 筠益失援。太祖亲督战，拔其城，筠 赴水死，获钧相卫融，钧惧而遁归。 太祖进伐上党，守节以城降，释其 罪，赐袭衣、金带、银鞍勒马。是日 宴从官，守节预焉，以为单州团练 使；以昭义军节度副使赵处愿为郢州 内指挥使马廷禹为右监门卫将军，领 壁州刺史。

筠性虽暴，事母甚孝，每怒将杀 人，母屏风后呼筠，筠趋至，母曰： 「闻将杀人，可免乎？为吾曹增福 尔。」筠遽释之。筠稍知书，颇好调 谑。初名荣，避周世宗讳，将改之， 或令名「筠」，筠曰：「李筠，李 筠，玉帛云乎哉。」闻者皆笑。

筠有爱妾刘氏，随筠至泽，时被 攻城危，刘谓筠曰：「城中健马几 何？」筠曰：「尔安问此？」刘曰： 「孤城危蹙，破在俄顷，今诚得马数 左右计马尚不减千匹，以是夕将出， 或谓筠曰：「今帐前计议，皆云一 心，县门既发，不可保矣，傥劫公而 降，悔其可及。」筠犹豫不决。明日 城陷，筠将赴火，刘欲俱死，筠以其 有娠，麾令去。守节既购得之，果生 子焉。

字节字得臣，初补东头供奉官。 广顺中，尝以心疾乘醉击杀供御白 鹘，筠上章待罪，诏释之。四迁至皇 城使，历单、济二州团练使。乾德六 年，出知辽州。开宝三年，改和州团 练使。四年，卒，年三十三。无后， 以刘氏所生之弟为嗣。

李重进，其先沧州人。周太祖之 甥，福庆长公主之子也，生于太原。 晋天福中，仕为殿直。汉初，从周祖 征河中。广顺初，迁内殿直都知，领 泗州刺史，改小底都指挥使。二年， 改大内都点检、权侍卫马步军都军 头，领恩州团练使，迁殿前都指挥 使。三年，加领泗州防御使。显德 初，领武信军节度。

重进年长于世宗，及周祖寝疾， 召重进受顾命，令拜世宗，以定君臣 之分。世宗嗣位，为侍卫亲军马步军 都虞候。从世宗征刘崇，战于高平， 不利，大将樊爱能、何徽以其众遁， 世宗躬率卫兵合势，周师复振，崇遂 大败。以功领忠武军节度。及进讨太 原，又为行营马步军都虞候。师还， 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改归德军节度 兼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

世宗亲征淮南，命重进将兵先赴 正阳。俄闻李谷攻寿春不克，退保正 阳，促重进兵助之。吴人以谷退为 惧，乃发兵三万余，旌旗辎重亘数百 里；又发战棹二百艘以张断桥之势， 列阵鼓噪而北，横布拒马以万数，皆 贯以利刃，维以铁索；又刻木为战 形，立阵前，号「扌建马牌」，皮囊 领前军与重进、韩令坤合势击之，一 鼓而败，斩首万余级，追奔二十余 里，杀大将刘彦贞，擒裨将盛师朗数 十人，降三千人，获戈甲三十万。世 宗大悦，诏书褒谕，即以重进代谷为 行营招讨使，赐袭衣、金带、玉鞍、 名马。

三年，以重进为庐、寿等州招讨 使。时李继勋主寿春，重进驻军城 北，闻城南洞屋为淮人所焚，将议退 军。会太祖自六合归，道出寿州，因 驻师旬余，重进倚以为援，兵威复 振。吴人大惧，以重进色黔，号「黑 大王」。

张永德屯下蔡，与重进不协。永 德每宴将吏，多暴重进短，后乘醉谓 重进有奸谋，将吏无不惊骇。永德密 遣亲信乘驿上言，世宗不之信，亦不 介意。二将俱握重兵，人情益忧恐。 重进遂自寿阳单骑直诣永德帐中，命 酒饮，亲酌谓永德曰：「吾与公皆国 家肺腑，相与戮力，同奖王室，公何 疑我之深也。」永德意解，二军皆 安。李景知之，密令人赍蜡书诱重 进，啖以厚利，重进表其事。时行濠 州刺史齐藏珍亦说重进，世宗知之， 假他事诛藏珍。

诏重进夹淮城正阳、下蔡，既 纟贞、边镐舟师数万，溯淮来援。文 纟贞维舟淮南，据紫金山，山距寿数 里，设十余砦，连亘相望，与城中烽 火相应；又南筑夹道，将抵寿为馈 路。重进伺其城北展砦，出兵击之， 败五千余众，夺二砦，获器甲甚众。 世宗幸寿，宴从官，召重进赐戎服、 玉带、金银器、缯彩、鞍勒马。及克 寿，录功加检校太傅兼侍中，又改天 平军节度，仍为招讨使。

四年，攻取濠州南关城，其团练 使郭廷谓以兵万余降，获粮数万斛。 从平楚州，命先还扬州。五年，世宗 在迎銮，遣重进将兵赴庐州。会李景 请画江为界，世宗遂还，留重进戍 六年，世宗北征，次博州，重进来 朝，赐宴行宫，即命将兵先趣北面， 及世宗驻瓦桥关，重进与诸将率师而 至。时关南已平，议进取幽州，会世 宗不豫而止。即命率所部赴河东，次 百井路，败并人五千余，斩二千余 级。恭帝嗣位，加检校太尉，改淮南 道节度。

太祖即位，以韩令坤代为侍卫都 指挥使，加重进中书令。既而移镇青 州，加开府阶。重进与太祖俱事周 室，分掌兵柄，常心惮太祖。太祖 立，愈不自安，及闻移镇，阴怀异 入朝，为左右所惑，犹豫不决。又自 以周室近亲，恐不得全，遂拘思诲， 治城隍，缮兵甲，遣人求援李景，景 惧而不纳，闻之太祖。监军安友规常 为重进所忌，至是友规谋与亲信数人 斩关出，为众所拒，逾城得脱。重进 捕军校不附者数十人，尽杀之。

太祖遣石守信、王审琦、李处 耘、宋　四将率禁兵讨重进。会友规 至，赐袭衣、金带、器币、鞍马，以 为滁州刺史，监前军。太祖谓左右 曰：「朕于周室旧臣无所猜间，重进 不体朕心，自怀反侧，今六师在野， 镇。石守信遣使驰奏，扬州破在旦 夕，愿车驾临视。太祖径至城下，即 日拔之。初，城将陷，重进左右劝杀 思诲，重进曰：「吾今举族将赴火 死，杀此何益。」即纵火自焚，思诲 亦为其党所害。太祖入驻城西南，阅 逆党数百人，尽戮之。重进兄深州刺 史重兴，闻其叛，自杀。弟解州刺史 重赞、子尚食使延福并戮于市。

初，重进谋举兵，遣亲吏翟守　 往潞，阴结李筠。守　素识太祖，往 还京师，潜诣枢密承旨李处耘求见， 太祖问曰：「我欲赐重进铁券，彼信 我乎？」守　曰：「重进终无归顺之 志。」

太祖厚赐守　，许以爵位，且令 说重进缓其谋，无令二凶并作，以分 兵势。守　归，劝重进养威持重，未 可轻发，重进甚信之。及李筠诛，重 进反书闻，并如太祖之策，其不信铁 券，亦如守　所云。扬州既平，购得 守　，补殿直，俄为供奉官。

又有张崇诂者，周广顺初，为枢 密承旨。二年，出为解州刺史、两池 权盐使，多规画盐池利害。显德三 年，改德州，又改泗州、泽州。崇诂 本名崇训，恭帝嗣位，避讳改焉。重 进赴淮南时，道出泗上，崇诂说以畜 兵完城之计。重进败，事露，诏捕 之，弃市，籍其家。

列传第二百四十四

◎外国一
○夏国上

昔唐承隋后，隋承周、齐，上溯 元魏，故西北之疆有汉、晋正朔所不 逮者，然亦不过使介之相通、贡聘之 时至而已。唐德既衰，荒服不至，五 季迭兴，纲纪自紊，远人慕义，无所 适从。宋祖受命，诸国削平，海内清 竺、于阗、回鹘、大食、高昌、龟 兹、拂林等国，虽介辽、夏之间，筐 篚亦至，屡勤馆人。党项、吐蕃唃厮 啰董毡瞎征诸部，夏国兵力之所必争 者也，宋之威德亦暨其地，又间获其 助焉。交　、占城、真腊、蒲耳、大 理滨海诸蕃，自刘鋹、陈洪进来归， 接踵修贡。宋之待遇亦得其道，厚其 委积而不计其贡输，假之荣名而不责 以烦缛；来则不拒，去则不追；边圉 相接，时有侵轶，命将致讨，服则舍 之，不黩以武。先王柔远之制岂复有 加于是哉！南渡以后，朔漠不通，东 人远假爵命，讫宋亡而后绝焉。

女直在宋初屡贡名马，他日强 大，修怨于辽，其索叛臣阿ＵＸ，责 还所掠宋诏，犹知以通宋为重；及渝 海上之盟，寻构大难，宋遂为所绌 辱，岂非自取之过乎！前宋旧史有 《女直传》，今既作《金史》，义当 削之。夏国虽亻面乡不常，而视金有 间，故仍旧史所录存焉。

李彝兴，夏州人也，本姓拓跋 氏。唐贞观初，有拓跋赤辞者归唐， 太宗赐姓李，置静边等州以处之。其 后析居夏州者号平夏部。唐末，拓跋 思恭镇夏州，统银、夏、绥、宥、静 谏卒，思恭孙彝昌嗣。梁开平中，彝 昌遇害，将士立其族子蕃部指挥仁 福。仁福卒，子彝超嗣。事具《五代 史》。

彝兴，彝超之弟也，本名彝殷， 避宋宣祖讳，改「殷」为「兴」。初 为行军司马，清泰二年，彝超卒，遂 加定难军节度使。晋初，加同平章 事。开运初，授契丹西南招讨使。汉 初，加兼侍中。周初，加中书令。显 德初，封西平王。世宗即位，加太 保。恭帝初，加太傅。

宋初，加太尉。北汉刘钧结代北 献马三百匹，太祖大喜，亲视攻玉为 带，且召使问曰：「汝帅腹围几 何？」使言：「彝兴腰复甚大。」太 祖曰：「汝帅真福人也。」遂遣使以 带赐之。
乾德五年，卒，太祖废朝三日， 赠太师，追封夏王。子克睿立。
克睿初名光睿，避太宗讳改 「光」为「克」。彝兴之卒，自权知 州事，授检校太保、定难军节度使。

开宝九年，率兵破北汉吴堡砦， 斩首七百级，获牛羊千计，俘砦主侯 遇以献，累加检校太尉。
日，赠侍中。子继筠立。

继筠，初为衙内都指挥使、检校 工部尚书。克睿卒，自权知州事，授 检校司徒、定难军节度观察留后。太 宗征北汉，继筠遣银州刺史李光远、 绥州刺史李光宪率蕃、汉兵列阵渡 河，略太原境以张军势。
太平兴国五年，卒，弟继捧立。
继捧立，以太平兴国七年率族人 入朝。自上世以来，未尝亲觐者，继 捧至，太宗甚嘉之，赐白金千两、帛 千匹、钱百万。祖母独孤氏亦献玉盘 夏州护缌麻已上亲赴阙，授继捧彰德 军节度使，并官其昆弟夏州蕃落指挥 使克信等十二人有差，遂曲赦银、夏 管内。太宗尝宴群臣苑中，谓继捧 曰：「汝在夏州用何道以制诸部？」 对曰：「羌人鸷悍，但羁糜而已，非 能制也。」弟权知夏州克文来朝，以 唐僖宗所赐其祖思恭铁券及朱书御札 来上，改博州防御使。初，继捧之入 也，弟继迁出奔，及是，数来为边 患。有言继迁悉知朝廷事，盖继捧泄 之。乃出为崇信军节度使，克宪为道 州防御使，克文遣归博州，并选常参 官为通判，以专郡政。
兵讨继迁不克，用宰相赵普计，欲委 继捧以边事，令图之。因召赴阙，赐 姓赵氏，更名保忠，太宗亲书五色金 花笺以赐之，授夏州刺史，充定难军 节度使、夏银绥宥静等州观察处置押 蕃落等使。赐金器千两、银器万两， 并赐五州钱帛、刍粟、田园。保忠辞 日，宴于长春殿，赐袭衣、玉带、银 鞍马、锦彩三千匹、银器三千两，又 赐锦袍、银带五百，副马百匹。至镇 数月，上言继迁悔过归款，乃授继迁 官，然实无降心也。二年，加保忠特 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商州团练使翟守素率兵援之。赐保忠 茶百斤、上酝十石。乃献白鹘，名海 东青，以久罢畋猎，诏慰还之。

五年，继迁攻灵州，遣侍卫马军 都指挥使李继隆讨之。保忠先挈其母 与妻子壁野外，乃上言与继迁解怨， 献马五十匹，乞罢兵。帝览奏，立遣 中使督继隆进军。及兵压境，保忠反 为继迁所图，欲并其众，缚牙校赵光 祚，袭其营帐。保忠方寝，闻难作， 单骑走还城，为大校赵光嗣闭于别 室，旦开门迎继隆，乃执保忠送阙 下，待罪崇政殿庭。帝诘责数四，释 之，赐冠带、器币，并赐其母金银器 宥罪侯，赐第京师。保忠状貌雄毅， 居环列，奉朝请，常怏怏不自得。

咸平中，丁内艰，以本官起复， 迁右金吾卫上将军，判岳州，移复 州。

景德元年病剧，上言有子永哥不 肖，乞配春州。帝以其病语，乃授永 州别驾，诏监军察之。寻卒，赠威塞 军节度使。克文亦死，赠岳州防御 使。

天禧四年，录其孙从吉为三班奉 职。
有铁鹤，射之没羽，贼骇之，遂先士 卒，战没，僖宗赠宥州刺史，祠于渭 阳。曾祖仁颜，仕唐，银州防御使。 祖彝景嗣于晋。父光俨嗣于周。建隆 四年，继迁生于银州无定河，生而有 齿。开宝七年，授定难军管内都知蕃 落使。

继捧之归宋，时年二十，留居银 州，及使至，召缌麻亲赴阙，乃诈言 乳母死，出葬于郊，遂与其党数十人 奔入地斤泽，泽距夏州东北三百里。

太平兴国八年，知夏州尹宪与都 巡检曹光实侦知，夜袭破之，斩首五 百级，焚四百余帐。继迁与其弟遁 转迁无常，渐以强大，而西人以李氏 世著恩德，往往多归之。继迁因语其 豪右曰：「李氏世有西土，今一旦绝 之，尔等不忘李氏，能从我兴复 乎？」众曰：「诺。」遂与弟继冲、 破丑重遇贵、张浦、李大信等起夏 州，乃诈降，诱杀曹光实于葭芦川， 遂袭银州据之，时雍熙二年二月也。 三月，破会州，焚毁城郭而去。

三年，辽以义成公主嫁继迁，册 为夏国王。四年，知夏州安守忠以三 万众战于王亭镇，败绩，继迁追至城 门而返。端拱元年，继捧之节制夏 史。

淳化初，复与继捧战于安庆泽， 不利。转攻夏州，继捧乞师，及翟守 素来，又奉表归款，授银州观察，赐 名保吉，子德明管内蕃落使、行军司 马。

淳化四年，转运副使郑文宝议禁 盐池，用困继迁。数月，边人四十二 族万余骑寇环州，屠小康堡，太宗乃 遣钱若水弛其禁，因抚慰之。

五年正月，继迁徙绥州民于平 夏，部将高文　丕等因众不乐反，攻 败之。继迁复围堡砦，掠居民，焚积 继迁夜袭保忠，走之，获其辎重以 归。七月，乃献马以谢。又遣弟廷信 献马、橐驼，太宗抚赉甚厚，遣内侍 张崇贵诏谕，赐茶药、器币、衣物。

至道初，遣左都押衙张浦以橐 驼、良马来献。太宗令卫士翘关、超 乘、引强、夺槊于后园，俾浦等观， 且令兵士皆拓两石弓。帝笑问浦曰： 「羌人敢敌否？」浦曰：「羌部弓弱 矢短，但见此长大人则已遁矣，况敢 敌乎！」继迁乞禁边盗掠，诏令谨守 疆场，还所盗物。遣阁门副使冯讷、 中使贾继隆持诏拜继迁　州节度使， 不受。乃以浦为郑州团练，留京师。 军，守臣张延击退之。

二年春，命洛苑使白守荣等护送 刍粟四十万于灵州，且令车重先后作 三队，丁夫持弓矢自卫，士卒布方阵 以护之，遇敌则战，可以无失。复令 会州观察使田绍斌率兵应援。而守荣 乃并为一运，继迁邀击于浦洛河，绍 斌不救，众溃，运馈尽为继迁所得。 太宗闻之怒。四月，复命李继隆为 环、庆等州都部署。会四方馆使曹璨 自河西至，言继迁众万余围灵武，城 中上表告急，为继迁所得，遂顿兵不 去。时朝议或云率轻骑三道捣平夏； 诸将，继隆出环州，丁罕出庆州，范 廷召出延州，王超出夏州，张守恩出 　州，五路进讨，直抵平夏。继隆以 环州路迂，乃自青冈峡绕灵武径趋平 夏，兵行数日，与丁罕合，又行十余 日无所见，乃引还。张守恩遇之，不 战而遁。王超、范廷召遇之于乌白 池，大小数十战，不利，诸将失期， 士卒困乏。继迁复令军主史不　　驻 屯橐驼口以阻归宋人，继隆遣田敏等 击之。

咸平春，继迁复表归顺。真宗乃 授夏州刺史、定难军节度、夏银绥宥 浦还。复遣押衙刘仁谦表让恩命，诏 不允，赐仁谦锦袍、银带。寻遣弟继 瑗来谢恩，授继瑗亳州防御使，封继 迁母卫慕氏卫国太夫人，子德明为定 难军节度行军司马。未几，复抄边。

四年，麟府副部署曹璨率熟户兵 邀继迁辎重于柳拨川，杀获甚众。九 月，来攻破定州、怀远县及堡静、永 州，清远军监军段义叛，城遂陷。五 年三月，继迁大集蕃部，攻陷灵州， 以为西平府。

六年春，遂都于灵州，诏遣张崇 贵、王涉议和，割河西银、夏等五州 部署请济师，真宗阅地图曰：「麟州 依险，三面孤绝，戮力可守，但城中 乏水可忧耳。」乃遣兵走援。继迁果 据水砦，薄城已五日。知州卫居宝出 奇兵突战，缒勇士城下，城上鼓噪， 矢石如注，杀伤万余人，继迁乃拔 去。遂率众攻西蕃，取西凉府，都首 领潘罗支伪降，继迁受之不疑。罗支 遽集六谷蕃部及者龙族合击之，继迁 大败，中流矢。八月，复聚兵浦洛 河，声言攻环州，诏张凝等分兵以待 之。

景德元年正月二日卒，年四十 德孝光皇帝。元昊追谥曰神武，庙号 太祖，墓号裕陵。

德明小字阿移，母曰顺成懿孝皇 后野利氏，即位于柩前，时年二十 三。边臣以德明初立，乞诏抚之，因 赐诏令审图去就。又诏蕃族万山、万 遇、庞罗逝安、万子都虞候、军主吴 守正马尾等，能率部下归顺者，授团 练使，银万两、绢万匹、钱五万缗、 茶五千斤；其有亡命叛去者，释罪甄 录。既而康奴<者多>移等率属来降。 德明遣牙将王　奉表归顺，赐　锦 袍、银带，遣侍禁夏居厚持诏答之， 归顺。

三年，复遣牙将刘仁勖奉誓表请 藏盟府，且言父有遗命。帝嘉之，乃 授特进、检校太师兼侍中、持节都督 夏州诸军事、行夏州刺史、上柱国， 充定难军节度、夏银绥宥静等州管内 观察处置押蕃落等使，西平王，食邑 六千户，食实封一千户，仍赐推忠保 顺亮节翊戴功臣。遣内侍左右班都知 张崇贵、太常博士赵湘等充旌节官告 使，赐袭衣、金带、银鞍勒马、银万 两、绢万匹、钱三万贯、茶二万斤， 给奉如内地。因责子弟入质，德明谓 非先世故事，不遣。乃献御马二十五

四年，又献马五百匹、橐驼三百 头，谢给奉廪，赐袭衣、金带、器 币。及请使至京市所需物，从之。五 月，母罔氏薨，除起复镇军大将军、 右金吾卫上将军，员外置同正员，余 如故。以殿中丞赵稹为吊赠兼起复官 告使，德明以乐迎至柩前，明日释 服，涕泣对使者自陈感恩。及葬，请 修供五台山十寺，乃遣阁门祗候袁　 为致祭使，护送所供物至山。复献马 五百匹，助修章穆皇后园陵。

大中祥符元年，以天书降，加赐 守正功臣，益食邑一千户，食实封四 百户。俄境内旱，诏榷场勿禁西人市 礼成，加兼中书令，益食邑千户，实 封四百户。时辽亦遣使册德明为大夏 国王。明年，出侵回鹘，恒星昼见， 德明惧而还。

三年，境内饥，上表求粟百万， 朝议不知所出。时王旦为相，请敕有 司具粟百万于京师，诏其来取。德明 既得诏，曰：「朝廷有人。」遂止。 大起宫室于钅敖子山。会旱，西攻河 州、甘州宗哥族及秦州缘边熟户。遂 出大里河，筑栅苍耳平。

四年，祀汾阴，进中书令。五 年，圣祖降，加守太保。七年二月， 谒太清宫，遣使来献方物，加宣德功 榷场，诏缘边安抚司止之。

九年，因表边臣违约招纳逃亡， 云：「自景德中进誓表，朝廷亦降诏 书，应两地逃民，缘边杂户不令停 舍，皆俾交还。自兹谨守翰垣，颇有 伦理。自向敏中归阙，张崇贵云亡， 后来边臣，罕守旧制，各务邀功，不 虞生事，遂致绥、延等界，泾、原以 来，擅举兵甲，入臣境土；其有叛亡 部族，劫掠主财，去者百无十回。臣 之边吏，亦务蔽藏，俱失奏论，渐弃 盟约。」诏答已令　延、泾原、环 庆、麟府等路约束边部，毋相攻劫， 其有隐蔽逃亡，画时勘送。本国亦宜 封疆。

五年，德明追尊继迁为太祖应运 法天神智仁圣至道广德光孝皇帝，庙 号武宗。七年，甘露降国中。

天禧元年正月，加守太傅，食邑 千户，实封四百户。三年春，德明丁 继立母忧，除起复如前制，以屯田员 外郎上官亻必为吊赠兼起复官告使， 阁门祗候常希古为致祭使。冬，郊 祀，又加崇仁功臣。

四年，辽主亲将兵五十万，以狩 为言，来攻凉甸，德明帅众逆拒，败 之。五年，辽复遣金吾卫上将军萧孝 王。

乾兴元年，加纯诚功臣。德明自 归顺以来，每岁旦、圣节、冬至皆遣 牙校来献不绝。而每加恩赐官告，则 又以袭衣五，金荔支带、金花银匣副 之，银沙锣、盆、合千两，锦彩千 匹，金涂银鞍勒马一匹，副以缨、 复，遣内臣就赐之。又遣阁门祗候赐 冬服及颁《仪天具注历》。

明年，攻庆州柔远砦。巡检杨承 吉与战不利，命曹玮为环、庆、秦州 缘边巡检安抚使御备之。德明城怀远 镇为兴州以居。
仁宗即位，加尚书令。德明娶三 讹藏屈怀氏生成嵬。
天圣六年，德明遣子元昊攻甘 州，拔之。八年，瓜州王以千骑降于 夏。火星入南斗。九年十月，德明 卒，时年五十一，追谥曰光圣皇帝， 庙号太宗，墓号嘉陵。宋赠太师、尚 书令兼中书令，以尚书度支员外郎朱 昌符为祭奠使，六宅副使、内侍省内 侍押班冯仁俊副之，赙绢七百匹、布 三百匹，副以上酝、羊、米、面。将 葬，赐物称是，皇太后所赐亦如之。 帝与皇太后成服于苑中。子曩霄立。

曩霄本名元昊，小字嵬理，国语 略，善绘画，能创制物始。圆面高 准，身长五尺余。少时好衣长袖绯 衣，冠黑冠，佩弓矢，从卫步卒张青 盖。出乘马，以二旗引，百余骑自 从。晓浮图学，通蕃汉文字，案上置 法律，常携《野战歌》、《太乙金鉴 诀》。弱冠，独引兵袭破回鹘夜洛隔 可汗王，夺甘州，遂立为皇太子。数 谏其父毋臣宋，父辄戒之曰：「吾久 用兵，疲矣。吾族三十年衣锦绮，此 宋恩也，不可负。」元昊曰：「衣皮 毛，事畜牧，蕃性所便。英雄之生， 当王霸耳，何锦绮为？」德明卒，即 使、西平王，以工部郎中杨告为旌节 官告使，礼宾副使朱允中副之。

既袭封，明号令，以兵法勒诸 部。始衣白窄衫，毡冠红里，冠顶后 垂红结绶，自号嵬名吾祖。凡六日、 九日则见官属。其官分文武班，曰中 书，曰枢密，曰三司，曰御史台，曰 开封府，曰翊卫司，曰官计司，曰受 纳司，曰农田司，曰群牧司，曰飞龙 院，曰磨勘司，曰文思院，曰蕃学， 曰汉学。自中书令、宰相、枢使、大 夫、侍中、太尉已下，皆分命蕃汉人 为之。文资则幞头、　华笏、紫衣、 涂银束带，垂蹀躞，佩解结锥、短 刀、弓矢　，马乘鲵皮鞍，垂红缨， 打跨钹拂。便服则紫皂地绣盘球子花 旋衤兰，束带。民庶青绿，以别贵 贱。每举兵，必率部长与猎，有获， 则下马环坐饮，割鲜而食，各问所 见，择取其长。初，宋改元明道，元 昊避父讳，称显道于国中。

景祐元年，遂攻环庆路，杀掠居 人，下诏约束之。是岁，改元开运， 逾月，或告以石晋败亡年号也，乃改 广运。元年，母卫慕氏死，遣使来告 哀，起复镇军大将军、左金吾卫上将 劝为吊赠兼起复官告使。庆州柔远砦 蕃部巡检嵬通攻破后桥诸堡，于是元 昊称兵报仇。缘边都巡检杨遵、柔远 砦监押卢训以兵七百与战于龙马岭， 败绩。环庆路都监齐宗矩、走马承受 赵德宣、宁州都监王文援之，次节义 峰，伏兵发，执宗矩，久之始放归。

二年，加兼中书令。遣其令公苏 奴儿将兵二万五千攻唃厮啰，败死略 尽，苏奴儿被执。元昊自率众攻猫牛 城，一月不下。既而诈约和，城开， 乃大纵杀戮。又攻青唐、安二、宗 哥、带星岭诸城，唃厮啰部将安子罗 元昊既还，欲南侵，恐唃厮啰制其 后，复举兵攻兰州诸羌，侵至马衔 山，筑城凡川。

元昊既悉有夏、银、绥、宥、 静、灵、盐、会、胜、甘、凉、瓜、 沙、肃，而洪、定、威、龙皆即堡镇 号州，仍居兴州，阻河依贺兰山为 固。始大建官，以嵬名守全、张陟、 张绛、杨廓、徐敏宗、张文显辈主谋 议，以钟鼎臣典文书，以成逋、克成 赏、都卧、<者多>如定、多多马窦、 惟吉主兵马，野利仁荣主蕃学。置十 二监军司，委豪右分统其众。自河北 惟精山等五万人，以备环、庆、镇 戎、原州；左厢宥州路五万人，以备 　、延、麟、府；右厢甘州路三万 人，以备西蕃、回纥；贺兰驻兵五 万、灵州五万人、兴州兴庆府七万人 为镇守，总五十余万。而苦战倚山 讹，山讹者，横山羌，平夏兵不及 也。选豪族善弓马五千人迭直，号六 班直，月给米二石。铁骑三千，分十 部。发兵以银牌召部长面受约束。设 十六司于兴州，以总庶务。元昊自制 蕃书，命野利仁荣演绎之，成十二 卷，字形体方整类八分，而画颇重 语。复改元大庆。

宋宝元元年，表遣使诣五台山供 佛宝，欲窥河东道路。与诸豪歃血约 先攻　延，欲自德靖、塞门砦、赤城 路三道并入，遂筑坛受册，即皇帝 位，时年三十。遣潘七布、昌里马乞 点兵集蓬子山，自诣西凉府祠神。
明年，遣使上表曰：
臣祖宗本出帝胄，当东晋之末 运，创后魏之初基。远祖思恭，当唐 季率兵拯难，受封赐姓。祖继迁，心 知兵要，手握乾符，大举义旗，悉降 基，勉从朝命。真王之号，夙感于颁 宣；尺土之封，显蒙于割裂。臣偶以 狂斐，制小蕃文字，改大汉衣冠。衣 冠既就，文字既行，礼乐既张，器用 既备，吐蕃、塔塔、张掖、交河，莫 不从伏。称王则不喜，朝帝则是从， 辐辏屡期，山呼齐举，伏愿一垓之土 地，建为万乘之邦家。于时再让靡 遑，群集又迫，事不得已，显而行 之。遂以十月十一日郊坛备礼，为世 祖始文本武兴法建礼仁孝皇帝，国称 大夏，年号天授礼法延祚。伏望皇帝 陛下，睿哲成人，宽慈及物，许以西 常敦欢好。鱼来雁往，任传邻国之 音；地久天长，永镇边方之患。至诚 沥恳，仰俟帝俞。谨遣弩涉俄疾、你 斯闷、卧普令济、嵬崖　尔奉表以 闻。

诏削夺官爵、互市，揭榜于边， 募人能擒元昊若斩首献者，即为定难 军节度使。又遣贺永年赍　书，纳旌 节及所授敕告置神明匣，留归　襄族 而去。

康定元年，环庆路钤辖高继隆、 知庆州张崇俊攻后桥，而柔远砦主武 英入自北门，拔之。未几，夏人攻金 明砦，执都监李士彬父子。破安远、 石逊等。又攻镇戎军，败刘继宗、李 纬兵五千。环庆部署任福入白豹城， 焚其积聚，破四十一族。

庆历元年二月，攻渭州，逼怀远 城。韩琦徼巡边至高平，尽发镇戎兵 及募勇士得万人，命行营总管任福等 并击之，都监桑怿为前锋，钤辖朱 观、都监武英继之。福申令持重，其 夕宿三川，夏人已过怀远东南。翌 日，诸军蹑其后。西路巡检常鼎、刘 肃与夏人对垒于张家堡，怿以骑兵趣 之。福分兵，夕与怿为一军，屯好水 川。川与能家川隔在陇山外，观、英 其伏中矣。元昊自将精兵十万，营于 川口，候者言夏人有砦，数不多，兵 益进。诘旦，福与怿循好水川西去， 未至羊牧隆城五里，与夏军遇。怿为 先锋，见道傍置数银泥合，封袭谨 密，中有动跃声，疑莫敢发，福至发 之，乃悬哨家鸽百余，自合中起，盘 飞军上。于是夏兵四合，怿先犯，中 军继之，自辰至午酣战。阵中忽树鲍 老旗，长二丈余，怿等莫测。既而鲍 老挥右则右伏出，挥左则左伏出，翼 而袭之，宋师大败。怿、刘肃及福子 怀亮皆战没。小校刘进劝福自拔，福 瓦亭塞骑兵三千余为诸将后继。是 日，朱观、武英兵会能家川与夏人 遇，阵合，王珪自羊牧隆城以屯兵四 千五百人助观略阵，阵坚不可动，英 重伤，不能出军战。自午至申，夏军 益至，东阵步兵大溃，众遂奔。珪、 英、津及参军耿傅、队将李简、都监 李禹享、刘均皆死于阵。观以千余人 保民垣，发矢四射，会暮，夏军引 去。将校士卒死者万三百人，关右震 动。军须日广，三司告不足，仁宗为 之旰食，宋庠请修潼关以备冲突。 秋，夏人转攻河东，及麟、府，不能 下，乃引兵攻丰州，城孤无援，遂据 帝不许。会张亢管勾麟府军马事，破 之于柏子，又破之于兔毛川，亢筑十 余栅，河外始固。元昊虽数胜，然死 亡创痍者相半，人困于点集，财力不 给，国中为「十不如」之谣以怨之。 元昊乃归塞门砦主高延德，因乞和， 知延州范仲淹为书陈祸福以喻之。元 昊使其亲信野利旺荣复书，语犹　。 知延州庞籍言，夏境鼠食稼，且旱， 元昊思纳款，遂令知保安军刘拯谕旺 荣言：「公方持灵、夏兵，倘内附， 当以西平茅土分册之。」知青涧城种 世衡又遣王嵩以枣及画龟为书置蜡丸 君亦长矣，何为此儿戏耶！」囚嵩窖 中岁余。知渭州王沿、总管葛怀敏使 僧法淳持书往，而旺荣乃出嵩与教练 使李文贵至青涧城，自言用兵以来， 资用困乏，人情便于和。籍疑其款吾 军，留之数月。

二年，复大入，战于定川，宋师 大败，葛怀敏死之。直抵渭州，大焚 掠而去。诏籍招纳，籍遣文贵还。月 余，元昊使文贵与王嵩以其臣旺荣、 其弟旺令、嵬名环、卧誉诤三人书议 和，然屈强不肯削僭号，且云「如日 方中，止可顺天西行，安可逆天东 诏籍复书许之。

明年，遣六宅使伊州剌史贺从勖 与文贵俱来，犹称男邦泥定国兀卒上 书父大宋皇帝，更名曩霄而不称臣。 兀卒，即吾祖也，如可汗号。议者以 为改吾祖为兀卒，特以侮玩朝廷，不 可许。诏遣邵良佐、张士元、张子 　、王正伦更往议，且许封册为夏国 主，而元昊亦遣如定、聿舍、张延 寿、杨守素继来。

四年，始上誓表言：「两失和 好，遂历七年，立誓自今，愿藏盟 府。其前日所掠将校民户，各不复 还。自此有边人逃亡，亦毋得袭逐。 汉所居，乞画中为界，于内听筑城 堡。凡岁赐银、绮、绢、茶二十五万 五千，乞如常数，臣不复以他相干。 乞颁誓诏，盖欲世世遵守，永以为 好。倘君亲之义不存，或臣子之心渝 变，使宗祀不永，子孙罹殃。」诏答 曰：「朕临制四海，廓地万里，西夏 之土，世以为胙。今乃纳忠悔咎，表 于信誓，质之日月，要之鬼神，及诸 子孙，无有渝变。申复恳至，朕甚嘉 之。俯阅来誓，一皆如约。」十二 月，遣尚书祠部员外郎张子　充册礼 使，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张士元副 以漆书竹简，籍以天下乐锦。金涂银 印，方二寸一分，文曰「夏国主 印」，锦绶，涂金银牌。缘册法物， 皆银装金涂，覆以紫绣。约称臣，奉 正朔，改所赐敕书为诏而不名，许自 置官属。使至京，就驿贸卖，宴坐朵 殿。使至其国，相见用宾客礼。置榷 场于保安军及高平砦，第不通青盐。 然宋每遣使往，馆于宥州，终不复至 兴、灵，而元昊帝其国中自若也。

是岁，辽夹山部落呆儿族八百户 归元昊，兴宗责还，元昊不遣。遂亲 将骑兵十万出金肃城，弟天齐王马步 入夏境四百里，不见敌，据得胜寺南 壁以待。八月五日，韩国王自贺兰北 与元昊接战，数胜之。辽兵至者日 益，夏乃请和，退十里，韩国王不 从。如是退者三，凡百余里矣，每退 必赭其地，辽马无所食，因许和。夏 乃迁延，以老其师，而辽之马益病， 因急攻之，遂败，复攻南壁，兴宗大 败。入南枢王萧孝友砦，擒其鹘突姑 驸马，兴宗从数骑走，元昊纵其去。

元昊五月五日生，国人以其日相 庆贺，又以四孟朔为节。凡五娶，一 曰大辽兴平公主，二曰宣穆惠文皇后 昊以庆历八年正月殂，年四十六。在 位十七年，改元开运一年，广运二 年，大庆二年，天授礼法延祚十一 年。谥曰武烈皇帝，庙号景宗，墓号 泰陵。宋遣开封府判官、尚书祠部员 外郎曹颖叔为祭奠使，六宅使、达州 刺史邓保信为吊慰使，赐绢一千匹、 布五百端、羊百口、面米各百石、酒 百瓶。及葬，仍赐绢一千五百匹，余 如初赙。子谅祚立。

谅祚，景宗长子也，小字宁令 哥，国语谓「欢嘉」为「宁令」。两 岔，河名也，母曰宣穆惠文皇后没藏 八年戊子正月，方期岁即位。四月， 遣尚书刑部员外郎任颛充册礼使，供 备库副使宋守约充副使，册谅祚为夏 国主。

嘉祐元年，母没藏氏薨，遣祖儒 嵬多、聿则庆唐及徐舜卿来告哀，诏 以集贤校理冯浩假尚书刑部郎中、直 史馆为吊慰使，文思副使张惟清假文 思使副之，乃献遗留马驼以谢。

谅祚幼养于母族讹庞，讹庞因专 国政。初，麟州西城枕睥睨曰红楼， 下瞰屈野河，其外距夏境尚七十里， 而田腴利厚，多入讹庞，岁东侵不 距屈野河犹二十里。管勾军马司贾逵 徼循，见所侵田，稍过督边吏，麟州 守王亮惧，始以事闻。诏以殿直张安 世、贾恩为同巡检经制之。讹庞晏然 弗革，迫之则格斗，缓之则归耕，经 略司遣使还所侵田，讹庞专为滥言， 无归意。

嘉祐二年，遂团兵宿境上。逮三 月，增至数万人，守将敛兵弗与战。 知麟州武戡筑堡于河西，以为保障。 役既兴，戡率将吏往按视，遇夏人于 沙鼠浪，戡与管勾郭恩等欲止，而走 马承受黄道元以言胁之，遂夜进至卧 数十步，遂合战。自旦至食时，夏人 四面合击，众大溃，戡走，恩与道元 及兵马监押刘庆等被执。安抚司遣李 思道、孙兆往议疆事，而讹庞骜不 听。久之，太原府、代州兵马钤辖苏 安静得夏国吕宁、拽浪撩黎来合议， 乃筑堠九，更新边禁，要以违约则罢 和市，自此始定。谅祚忌讹庞专，或 告讹庞将叛，谅祚讨杀之，夷其族。 已而请去蕃礼，从汉仪。

嘉祐六年，上书自言慕中国衣 冠，明年当以此迎使者。诏许之。明 年，又改西寿监军司为保泰军，石州 物，称宣徽南院使，诏谕非陪臣所宜 称，戒其僭拟，使遵誓诏。表求太宗 御制诗章隶书石本，且进马五十匹， 求《九经》、《唐史》、《册府元 龟》及宋正至朝贺仪，诏赐《九 经》，还所献马。

治平初，求复榷场，不许。既而 遣吴宗等来贺英宗即位，诏令门见， 使者不从。至顺天门，且欲佩鱼及仪 物自从，引伴高宜禁之，不可，留止 厩置一夕，绝其供馈。宗语不逊，宜 折之，使如故事，良久，乃听入。及 赐食殿门，又诉于押伴张觐，诏命还 秦凤、泾原，抄熟户，扰边塞弓箭 手，杀掠人畜以万计。程戡、王素、 孙长卿谕安诸族首领，防诱胁散叛。 遣文思副使王无忌赍诏问之，谅祚迁 延弗受，已而因贺正使荔茂先献表， 归罪宋边吏。

三年，遂大举攻大顺城，分兵围 柔远砦，烧屈乞村，栅段木岭，州 兵、熟户、蕃官赵明合击退之。遣西 京左藏库副使何次公诘之。三月，乃 献方物谢罪，赐绢五百匹、银五百 两。

神宗即位，乃遣内殿崇班魏ロ赐 秋，夏国遣使奉慰及进助山陵。冬， 种谔取绥州，因发兵夜掩嵬名山帐， 胁降之。谅祚乃诈为会议，诱知保安 军杨定、都巡检侍其臻等杀之，边吏 以闻，命韩琦知永兴军，经略西方。 谅祚锢送杀定者六宅使李崇贵、右侍 禁韩道善及虏去定子仲通。

十二月，谅祚殂，年二十一。在 位二十年，改元延嗣宁国一年，天祐 垂圣三年，福圣承道四年，<奢单>都 六年，拱化五年。谥曰昭英皇帝，庙 号毅宗，墓号安陵。子秉常立。

列传第二百四十五

◎外国二
○夏国下

秉常，毅宗之长子，母曰恭肃章 宪皇后梁氏。治平四年冬即位，时年 七岁，梁太后摄政。

熙宁元年三月，遣新河北转运 使、刑部郎中薛宗道等来告哀，神宗 问杀杨定事，宗道言杀人者先已执送 行册礼。及崇贵至，云定奉使谅祚， 常拜称臣，且许以归沿边熟户，谅祚 遗之宝剑、宝鉴及金银物。初，定之 归，上其剑、鉴而匿其金银，言谅祚 可刺，帝喜，遂擢知保安。既而夏人 失绥州，以为定卖己，故杀之。至是 事露，帝薄崇贵等罪而削定官，没其 田宅万计。

二年二月，遣河南监牧使刘航等 册秉常为夏国主。三月，夏人入秦 州，陷刘沟堡，杀范愿。既而进誓 表，乞班誓诏，及请以安远、塞门二 砦易绥州。初，朝议欲官爵夏之首 领，计分其势，郭逵以为彼必不受 诱之以利。秉常果不奉诏，遣都罗重 进来言曰：「上方以孝治天下，奈何 反教小国之臣叛其君哉！」于是前议 遂罢。乃赐誓诏，而绥州待得二砦乃 还。夏主受册而二砦不归，且欲先得 绥州，遣罔萌讹以誓诏来言。及赵高 往交地，萌讹对以朝廷本欲得二砦， 地界非所约。高曰：「若然，安远、 塞门二墙墟耳，安用之！」遂罢，诏 城绥州。八月，表请去汉仪，复用蕃 礼，从之。十月，遣使来谢封册。

三年五月，夏人号十万，筑闹讹 堡。知庆州李复圭合蕃、汉兵才三 制，亲画阵图方略授之，兵进，遂大 败。复圭惧，欲自解，即执信等而取 其图略，命州官李昭用劾以故违节 制，咏庾死狱中，斩信、甫，配流郭 贵。复出兵邛州堡，夜入栏浪、和 市，掠老幼数百；又袭金汤，而夏人 已去，惟杀其老幼一二百人，以功告 捷，而边怨大起矣。八月，夏人遂大 举入环庆，攻大顺城、柔远砦、荔原 堡、淮安镇、东谷西谷二砦、业乐 镇。兵多者号二十万，少者不下一二 万，屯榆林，距庆州四十里，游骑至 城下，九日乃退。钤辖郭庆、高敏、 魏庆宗、秦勃等死之。
先城啰兀，进筑永乐川、赏逋岭二 砦。分遣都监赵璞、燕达筑抚宁故 城，及分荒堆三泉、吐浑川、开光 岭、葭芦川四砦与河东路修筑，各相 去四十余里。二月，夏人来攻顺宁 砦，复围抚宁，折继世、高永能等拥 兵驻细浮图，去抚宁咫尺，啰兀兵势 尚完。种谔在绥德节制诸军，闻夏人 至，茫然失措，欲作书召燕达，战怖 不能下笔，顾转运判官李南公涕泗不 已。于是新筑诸堡悉陷，将士千余人 皆没。初，朝议以谔新筑啰兀城，去 绥德百余里，偏梁险狭，难于馈饷， 五月，燕达以戍卒辎重归自啰兀，为 夏人邀击，达多失亡。九月，夏遣使 入贡，且以二砦易绥州，乞如旧约， 诏不允。

五年正月，夏钤辖结胜为麟州步 将王文郁战降，授供奉官。久之，谋 窜归，事觉，诏听其去。六月，夏人 还荔原堡逃背熟户嵬通等七十八人。 闰七月，遣部将景思立、王存以泾原 兵出南路，王韶由东谷径趋武胜，未 至十余里，逢夏人战，遂至其城，瞎 药弃城夜遁，大首领曲撒四王阿南珂 出奔，乃城武胜。十二月，遣使进马 赎《大藏经》，诏赐之而还其马。 人畜投南界者，牒熙河经略司请高太 尉赴三岔堡会议，牒称大安二年。乃 诏　延经略司，令牒宥州问妄称年 号，且牒非其地分边臣会议，皆违越 生事，是必夏主不知，请问之。夏人 进奉山陵后期，诏令先至永厚陵设祭 后至阙奉慰。帝谓辅臣曰：「元昊昔 僭号，遣使上表称臣，其辞犹逊。朝 廷不先诘其所以然而遽绝之，纵边民 蕃部讨虏，故元昊尝自谓为诸羌所立 不得辞，朝廷不得命，不得已而变。 西师亟战辄败，天下骚然，仁宗悔 之。当元昊僭书来，独谏官吴育谓难 赐，封册为夏国主，良可惜哉！」

元丰二年六月，夏人自满堂川入 大会平，杀防田人马，兵官李浦等逼 逐出塞。九月，绥德把截杨永庆声徼 循边而掩取蕃部首级，诈言斩犯边 人，诏毁永庆出身文字，送西京编 管。

四年四月，有李将军清者，本秦 人，说秉常以河南地归宋，国母知 之，遂诛清而夺秉常政。　延总管种 谔乃疏秉常遇弑，国内乱，宜兴师问 罪，此千载一时之会。帝然之，遂遣 王中正往　延、环庆，称诏募禁兵， 首领，能拔身自归及相率共诛国仇， 当崇其爵赏，敢有违拒者诛九族。八 月，中正及谔言泾原、环庆会兵取灵 州，复讨兴州，麟府、　延先会夏 州，取怀州渡会兴州。宪总七军及董 毡兵三万，至新市城，遇夏人，战败 之。王中正出麟州，　辞自言代皇帝 亲征，提兵六万，才行数里，即奏已 入夏境，屯白草平九日不进。环庆经 略使高遵裕将步骑八万七千、泾原总 管刘昌祚将卒五万出庆州，谔将　延 及畿内兵九万三千出绥德城。九月， 谔围米脂，夏人来救，战于无定川， 正以河东军渡无定河，循水北行，地 皆沙湿，士马多陷没，遂继谔趋夏 州，而民皆溃，军无所得。遵裕至清 远军，攻灵州，夏人决黄河灌营，复 抄绝饷道，士卒冻溺死，余兵才万三 千人，遂归。夏人追战，将官俞平死 之。中正至宥州奈王井，粮尽，士卒 死亡者已二万，乃引军还。谔兵无 食，会大雪死，遂溃，入塞者才三万 人。昌祚遇夏人于磨脐隘，夏之拒者 二三万人，昌祚乃分兵渡葫芦河，夺 其隘，与统军国母弟梁大王战，遂大 破之。宪营于天都山下，焚夏之南牟 兵侍禁鲁福、彭孙护馈饷至鸣沙川， 与夏人三战，败绩。初，夏人闻宋大 举，梁太后问策于廷，诸将少者尽请 战，一老将独曰：「不须拒之，但坚 壁清野，纵其深入，聚劲兵于灵、夏 而遣轻骑抄绝其馈运，大兵无食，可 不战而困也。」梁后从之，宋师卒无 功。

五年正月，辽使涿州遗书云： 「夏国来称，宋兵起无名，不测事 端。」神宗报以「夏国主受宋封爵， 昨边臣言，秉常见为母党囚辱，比令 移问事端，其同恶不报。继又引兵数 贰，想彼必以悉察。」夏人闻此，遂 不至。五月，沈括请城古乌延城以包 横山，使夏人不得绝沙漠。遂遣给事 中徐禧、内侍押班李舜举往议。禧复 请于银、夏、宥之界筑永乐城。永乐 依山无水泉，独种谔极言不可，禧率 诸将竟城之，赐名银川砦；禧等还米 脂，以兵万人属曲珍守之。永乐接宥 州，附横山，夏人必争之地。禧等既 城去，九日，夏人来攻，珍使报禧， 乃挟李舜举来援，而夏兵至者号三十 万，禧登城西望，不见其际，宋军始 惧。翌日，夏兵渐逼，禧乃以七万阵 曰：「此号'铁鹞子'，当其半济击 之，乃可有逞，得地则其锋不可当 也。」禧不听。铁骑既济，震荡冲 突，大兵从之，禧师败绩。将校寇 伟、李思古、高世才、夏俨、程博古 及使臣十余辈、士卒八百余人尽没。 诏李宪、张世矩往援，及令括遣人与 约退军，当还永乐地。夏人进侵，及 县门，溃归城者，决水砦为道以登， 夏人因之，奔归于城者三万人皆没。 夏兵围之者厚数里，游骑掠米脂。将 士昼夜血战，城中乏水已数日，凿井 不得泉，渴死者大半，括等援兵及馈 运皆为夏大兵所隔。夏人呼珍来讲 思义囚之，而城围者已浃旬矣。夜 半，夏兵环城急攻，城遂陷。高永能 战没，禧、舜举、运使李稷皆死于乱 兵，惟曲珍、王湛、李浦、吕整裸跣 走免，蕃部指挥马贵独誓死持刀杀数 十人而没。是役也，死者将校数百 人，士卒、役夫二十余万，夏人乃耀 兵米脂城下而还。宋自熙宁用兵以 来，凡得葭芦、吴保、义合、米脂、 浮图、塞门六堡，而灵州、永乐之 役，官军、熟羌、义保死者六十万 人，钱、粟、银、绢以万数者不可胜 计。帝临朝痛悼，而夏人亦困弊。夏

中国者，礼乐之所存，恩信之所 出，动止猷为，必适于正。若乃听诬 受间，肆诈穷兵，侵人之土疆，残人 之黎庶，是乖中国之体，为外邦之 羞。昨者朝廷暴兴甲兵，大穷侵讨， 盖天子与边臣之议，为夏国方守先 誓，宜出不虞，五路进兵，一举可 定。故去年有灵州之役，今秋有永乐 之战，然较其胜负，与前日之议，为 何如哉！

朝廷于夏国，非不经营之，五路 进讨之策，诸边肆挠之谋，皆尝用之 矣。知徼幸之无成，故终于乐天事小 我强援，若乘间伺便，角力竞斗，虽 十年岂得休哉！即念天民无辜，受此 涂炭之苦，国主自见伐之后，夙夜思 念，为自祖宗之世，事中国之礼无或 亏，贡聘不敢怠，而边吏幸功，上聪 致惑，祖宗之盟既阻，君臣之分不 交，存亡之机，发不旋踵，朝廷岂不 恤哉！

至于鲁国之忧，不在颛臾，隋室 之变，生于杨感。此皆明公得于胸 中，不待言而后喻。今天下倒垂之 望，正在英才，何不进谠言，辟邪 议，使朝廷与夏国欢好如初，生民重 昌祚上其书，帝喻答之。

六年二月，夏人大举围兰州，已 夺西关门，钤辖王文郁集死士七百， 夜缒城而下，持短兵突营，遂拔去。 五月，复来，围九日，大战，侍禁韦 禁死之，乃解去。闰六月，遣使谟 个、咩迷乞遇来贡，表曰：「夏国累 得西蕃木征王子书，称南朝与夏国交 战岁久，生灵荼毒，欲拟通和。缘夏 国先曾请所侵疆土，不从；以此未便 轻许。西蕃再遣使散入昌郡、丹星等 到国，称南朝语言计会，但当遣使赍 表，自令引赴南朝。切念臣自历世以 起大兵，侵夺疆土城砦，因兹构怨， 岁致交兵。今乞朝廷示以大义，特还 所侵，倘垂开纳，别效忠勤。」乃赐 诏曰：「顷以权强，敢行废辱，朕用 震惊，令边臣往问，匿而不报，王师 徂征，盖讨有罪。今遣使造庭，辞礼 恭顺，仍闻国政悉复故常，益用嘉 纳。已戒边吏毋辄出兵，尔亦其守先 盟。」遂诏陕西、河东经略司，其新 复城砦，徼循毋出三二里，夏之岁赐 如旧。

七年正月，围兰州，李宪战却 之。六月，攻德顺军，巡检王友战 其首领仁多　　丁。十二月攻清远， 队将白玉、李贵死之。

八年三月，神宗崩，赐以遗留 物。夏人攻葭芦，供奉王英战死。七 月，遣使丁拿嵬名谟铎、副使吕则陈 聿精等来奠慰。十月，遣芭良、嵬名 济、赖升聂、张聿正进助山陵礼物。 夏国主母梁氏薨，讣至，以朝散郎、 邢部郎中杜　充祭奠使，东头供奉 官、阁门祗候王有言充吊慰使。夏以 主母遗留物来进。

元祐元年二月，始遣使入贡。五 月，遣鼎利、罔豫章来贺哲宗即位。 请地而与之。司马光言：「此边鄙安 危之机，不可不察。灵夏之役，本由 我起，新开数砦，皆是彼田，今既许 其内附，岂宜靳而不与？彼必曰：' 新天子即位，我卑辞厚礼以事中国， 庶几归我侵疆，今犹不许，则是恭顺 无益，不若以武力取之。'小则上书 悖慢，大则攻陷新城。当此之时，不 得已而与之，其为国家之耻，无乃甚 于今日乎？群臣犹有见小忘大，守近 遗远，惜此无用之地，使兵连不解， 为国家之忧。愿决圣心，为兆民 计。」时异议者众，唯文彦博与光 二年，天赐礼盛国庆五年，大安十一 年，天安礼定一年。谥曰康靖皇帝， 庙号惠宗，墓号献陵。子乾顺立。

乾顺，惠宗之长子也。母曰昭简 文穆皇后梁氏，生三岁即位。元祐元 年十月，以父殂，遣使吕则罔聿谟等 来告哀。诏自元丰四年用兵所得城 砦，待归我陷执民，当画以给还。乃 遣金部员外郎穆衍充祭奠使，供备库 使张　充吊慰使。夏遣使进马、驼来 贺兴龙节。

二年正月，遣权枢密院都承旨公 事刘奉世为册礼使，崇仪副使崔象先 密、副使广乐毛示聿等诣太皇太后进 驼、马以谢奠慰。七月，夏人攻镇戎 军诸堡，刘昌祚等御之而退。

三年三月，攻德靖砦，诸将米 ど、郝普战死。诏刘昌祚以泾原万人 驻德顺军，熙河五千人驻通远军，据 秦凤要害，以为犄角。夏人遂攻龛谷 砦，砦兵及东关堡巡检等战不利，死 者几百人。

四年二月，始遣使谢封册。六 月，稍归永乐所获人，遂以葭芦、米 脂、浮图、安疆四砦与之，而画界未 定。遣崇仪使董正叟、如京使李玩押 赐夏国生日礼物及冬服。七月坤成 节、十二月兴龙节皆遣使来贺。

五年六月，夏人来言，画疆界者 不依绥州内十里筑堡铺供耕牧、外十 里立封堠作空地例，以辨两国界。诏 曰：「已谕边臣如约，夏之封界当亦 体此。」冬，攻兰州之质孤、胜如 堡，既而遣使来贺正旦。六年七月， 遣使来贺坤成节。九月，围麟、府三 日，杀掠不计，　延都监李仪等尽 没。

七年，屡攻绥德城，以重兵压泾 原境。留五旬，大掠，筑垒于没烟峡 口以自固。游师雄请自兰州李诺平东 抵通远定西、通渭之间，建汝遮、纳 间，城李诺平以控要害。议未决，秦 凤都监康谓以为：「夏之所以未臣附 而屡肆兵者，以我势分于堤备，兵未 练而赏罚失当耳。若择锐结伍，伺彼 之动，聚则先击，散则复袭，则彼分 而我聚，以众击寡，可得志也。」诏 谓诣阙，而下其事于诸道。

八年四月，复遣使以兰州一境易 塞门二砦，诏数其违顺不常而却其 请。
绍圣元年二月，夏进马助太皇太 后山陵。复遣使再议易地，诏不允。
三年九月，大入　延，西自顺 宁、招安砦，东自黑水、安定，中自 塞门、龙安、金明以南，二百里间相 继不绝，至延州北五里。十月，忽自 长城一日驰至金明，列营环城，国主 子母亲督桴鼓，纵骑四掠。知麟州有 备，复还金明，而后骑之精锐者留龙 安。边将悉兵掩击不退，金明乃破。 守兵二千八百人惟五人得脱，城中粮 五万石、草千万束皆尽，将官皇城使 张俞死之。既还，留一书置汉人颈 上，曰：「贷汝命，为我投于经略使 处。」其言曰：「夏国昨与朝廷议疆 场，惟有小不同，方行理究，不意朝 廷改悔，却于坐团铺处立界。本国以 荡，又数数入界杀掠。国人共愤，欲 取延州，终以恭顺，止取金明一砦， 以示兵锋，亦不失臣子之节也。」延 帅吕惠卿上于枢密院而不以闻。初， 哲宗闻夏人来寇，泰然笑曰：「五十 万众深入吾境，不过十日，胜不过一 二砦须去。」已而果破金明引退。

四年正月，泾原都钤辖王文振率 诸将破没烟峡新砦，斩获三千余级。 二月，夏复以七万众攻绥德，　延将 兵战退之。
元符元年十二月，泾原折可适掩 夏西寿统军嵬名阿埋、监军妹勒都
二年正月，国母梁氏薨，辽遣使 萧德崇来为夏人议和。乃复书谓：若 果出至诚，深悔谢罪，当徐度所宜， 开以自新之路。五月，夏兰会正钤辖 革瓦　襄以部落来降，授内殿崇班， 赐银、绢、缗钱各三百。七月，环州 种朴徼赤羊川，获赏啰讹乞家属百五 十余口，孳畜五千。夏人千余骑来 追，战却之，擒监军讹勃啰及首领泪 丁讹遇。诏令赴阙，存恤讹乞家属， 又遣人持其家信号往招之。九月，夏 人来告国母哀，因上表谢过。诏夏 主：「省所上表，能抗章引慝，已谕 边臣，我疆彼界，毋相侵犯。」已而 部族叛，熙河将王愍率兵掩击。翌 日，夏人马数万围愍等，力战败之， 擒其钤辖嵬名乞遇；统制苗履又战于 青唐　危，夏人败绩。十二月，遂遣 令能、嵬名济等进誓表曰：「臣国久 不幸，时多遇凶，两经母党之擅权， 累为奸臣之窃命。频生边患，增怒上 心，衅端既深，理诉难达。幸凶党伏 诛，稚躬反正。遐驰恳奏，陈前咎之 所归；乞绍先盟，果渊衷之俯纳。故 班诏而申谕，获贡誓以输诚，谨当饬 疆吏而永绝争端，戒国人而常遵圣 化，违约则凶咎再降，背盟则基绪非 能悔过请命，祈绍先盟。念彼种人， 均吾赤子，措之安静，乃副朕心。嘉 尔自新，俯从厥志，尔无爽约，朕不 食言。自今已往，岁赐仍旧。」

三年正月，哲宗崩，徽宗即位。 九月，夏遣使来奠慰及贺即位。十 月，复遣使来贺天宁节。
建中靖国元年，乾顺始建国学， 设弟子员三百，立养贤务以廪食之。
崇宁三年，蔡京秉政，使熙河王 厚招夏国卓罗右厢监军仁多保忠，厚 云：「保忠虽有归意，而下无附 乃遣弟诣保忠许，还为夏之逻者所 获，遂追保忠赴牙帐。厚以保忠纵不 为所杀，亦不能复领军政，使得之， 一匹夫耳，何益于事。京怒，必令金 帛招致之。夏乃点兵，延、渭、庆三 路各数千骑出没，声言假兵于辽矣。 三年，辽以成安公主嫁乾顺。

四年，诏西边能招致者，毋问首 从，赏同斩级令，用京计也。陶节夫 在延州，大加招诱，乾顺遣使巽请， 皆拒之，又令杀其牧放者。夏人遂入 镇戎，略数万口，执知鄯州高永年而 去，又攻湟州，自是兵连者三年。大 观元年，始遣人修贡。

政和四年冬，环州定远大首领夏 曰：「我居汉二十年，每见春廪既 虚，秋庾未积，粮草转输，例给空 券，方春未秋，士有饥色。若卷甲而 趋，径捣定远，唾手可取，定远既 得，则旁十余城不攻而下矣。我储谷 累岁，阙地而藏之，所在如是，大兵 之来，斗粮无赍，可坐而饱也。」哆 　　遂以万人来迎。转运使任谅先知 其谋，募民尽发窖谷，哆　　围定 边，失所藏。越七日，讹　移遂以其 部万余归夏。乾顺筑臧底河城，遂诏 河东节度使童贯为陕西经略以讨之。

五年春，遣熙河经略刘法将步骑 路声援。仲武至清水河，筑城屯守而 还。法与夏人右厢军战于古骨龙，大 败之，斩首三千级。贯奏凯，皆迁 秩。秋，仲武、王厚复合泾原、　 延、环庆、秦凤之师攻夏臧底河城， 败绩，死者十四五，秦凤第三将全军 万人皆没。厚惧，厚赂贯而匿之。 冬，夏人以数万骑略萧关而去。

六年春，刘法、刘仲武合熙、秦 之师十万攻夏仁多泉城，三日不克， 援后期不至，城中请降，法受其降而 屠之，获首三千级。种师道以十万众 复攻臧底河城，克之。十一月，夏人 使数万骑绕城，践尘涨天，兵对不 睹，乃潜穿壕为地道入城中，城遂 陷，复屠之而去。

宣和元年，童贯复逼刘法使取朔 方。法不得已，引兵二万出，至统安 城，遇夏国主弟察哥郎君率步骑为三 阵，以当法前军，而别遣精骑登山出 其后。大战移七时，前军杨惟忠败入 中军，后军焦安节败入左军，朱定国 力战，自朝及暮，兵不食而马亦渴死 多。法乘夜遁，比明，走七十里，至 盍朱　危，守兵见，追之，坠崖折 足，为一别瞻军斩首而去。是役死者 十万，贯隐其败而以捷闻。察哥见法 天生神将，岂料今为一小卒枭首哉！ 其失在恃胜轻出，不可不戒。」遂乘 胜围震武，刘仲武、何灌等赴之，乃 解去。震武在山峡中，熙、秦两路不 能饷，自筑三岁间，知军李明、孟清 皆为夏人所杀。初，夏人陷法军，围 震武，欲拔之。察哥曰：「勿破此 城，留作南朝病块。」乃自引去。而 宣抚司受解围之赏者数百人，实自去 之也。诸路所筑城砦皆不毛，夏所不 争之地，而关辅为之萧条，果如察哥 之言。十月，夏遣使来贺天宁节，投 以誓诏，不取。贯不能屈，但迫馆伴 贾炎得而上之，贯始大沮。

钦宗即位，遣使来贺正旦。先 是，金人灭辽，粘罕遣撒拇使夏国， 许割天德、云内、金肃、河清四军及 武州等八馆之地，约攻麟州，以牵河 东之势。靖康元年三月，夏人遂由金 肃、河清渡河取天德、云内、武州、 河东八馆之地。四月，陷震威城，兵 马监押朱昭死之。继而金贵人兀室以 数万骑阳为出猎，掩至天德，逼逐夏 人，悉夺有其地。夏人请和，金人执 其使。

岁丁未，乾顺改元正德，时建炎 元年也。是岁九月，金帅兀术回云 监军希尹于云中，希尹以国书授　， 为夏国请熙宁以来侵地。盖彼既夺其 地，乃责偿于宋以报之。

二年正月，以主客员外郎谢亮为 陕西抚谕使兼宣谕使，从事郎何洋为 太学博士，持诏书赐乾顺。亮西入 关，　延经略使王庶遗亮书曰：「大 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 专之可也。夏国为患小而缓，金人为 患大而急。方其挫锐熙河，奔北　 延，秋稼未登，兵士困饿。阁下苟能 仗节督诸路协同义举，虽未足尽雪旧 耻，亦可驱逐渡河，全秦奠枕，徐图 者，亮至，乾顺乃倨然见之，留居几 月，始与约和罢兵。亮归，而夏之兵 已蹑其后，袭取定边军。

明年，亮还行在。二月，金帅娄 宿连陷长安、凤翔，陇右大震。夏人 谍知关陕无备，遂檄延安府言：「大 金割　延以隶本国，须当理索，敢违 拒者，发兵诛讨之。」帅臣王庶檄报 曰：「金人初犯本朝，尝以金肃、河 清畀尔，今谁与守？国家以奸臣贪 得，不恤邻好，遂至于此。贪利之 臣，何国无之，岂意夏国躬蹈覆辙！ 比闻金人欲自泾原径捣兴、灵，方切 吾，尚堪一战。果能办此，何用多 言。」因遣谍间其用事臣李遇，夏人 竟不出。是岁，开封尹宗泽奏疏请北 伐，且言乞遣辩士西说夏国，东说高 丽，俾出助兵。

三年，知枢密院事张浚使川、 陕，谋北伐，欲通夏国为援，奏请国 书，诏从之。七月，浚西行，复以主 客员外郎谢亮假太常卿，权宣抚处置 司参议官，再使夏国。

四年正月，浚遣亮往，迄不得其 要领而还。十月，环庆路统制慕洧 叛，降于夏国。

绍兴元年二月，同州观察副使刘 惟辅弃德顺军输款于夏，夏人拒不 受。八月，诏以夏本敌国，毋复班历 日。十一月，川、陕宣抚副使吴　始 遣人通夏国书。

二年九月，吕颐浩言：「闻金、 夏交恶，夏国屡遣人来吴　、关师古 军中，宜令张浚通问，以扌覃其 情。」是岁，余睹谋结燕云之人图女 直，粘罕觉，欲诛之，余睹父子遁入 夏国，夏人以其兵少不纳。四年十二 月，吴　奏夏国数通书，有不忘本朝 意。五年，乾顺改元大德。

七年正月，吴　奏西蕃三十八族 里曷归宋，不克，遂奔夏。世辅父母 亲族在延安者，金人杀之无遗类。

九年，夏人陷府州。灵芝生于后 堂高守忠家，乾顺作《灵芝歌》，俾 中书相王仁宗和之。乾顺以世辅为静 难军承宣使、　延岐雍等路经略安抚 使。世辅请兵，将报延安之役，夏主 俾先讨别种酋豪号「青面夜叉」者， 世辅擒之以报。乾顺乃为出兵，遣文 臣王枢、武臣　移讹等随之。世辅军 至延安，撒里曷走耀州，世辅购得害 其父母者，杀之东城。闻金人降赦， 归宋河南地，乃说王枢等降宋。　移 世辅以其众三千人归宋，授世辅护国 承宣使、枢密行府前军都统制，赐名 显忠。

六月四日，乾顺殂，年五十七。 在位五十四年，改元天仪治平四年， 天祐民安八年，永安三年，贞观十三 年，雍宁五年，元德八年，正德八 年，大德五年。谥曰圣文皇帝，庙号 崇宗，墓号显陵。子仁孝嗣。

仁孝，崇宗长子也。绍兴九年六 月，崇宗殂，即位，时年十六。十 月，诏还王枢及夏国之俘百九十人。 十一月，仁孝尊其母曹氏为国母。十 二月，纳后罔氏。
十年，夏改元大庆。三月，诏胡 世将与夏人议入贡，夏人不报。
十一年六月，夏枢密使慕洧弟慕 濬谋反，伏诛。仁孝上尊号曰制义去 邪。十一年九月，夏国饥。

十三年三月，地震，逾月不止； 地裂，泉涌出黑沙。岁大饥，乃立井 里以分振之。十三年，夏改元人庆。 始建学校于国中，立小学于禁中，亲 为训导。
十四年，彗星见坤宫，五十余日 而灭，占其分在夏国。
十五年八月，夏重大汉太学，亲 释奠，弟子员赐予有差。
十六年，尊孔子为文宣帝。 十七年，改元天盛。策举人，始 立唱名法。
十八年，复建内学，选名儒主 之。增修律成，赐名《鼎新》。 二十八年，始立通济监铸钱。
二十九年，归宋官李宗闰上书 言：「夏国副使屈移，尝两使南朝， 以为衣冠礼乐非他国比。怨金人叛 盟，夺其所与地。此其情可见。壬子 岁，粘罕尝聚兵云中以窥蜀，夏人谓 将图己，举国屯境上以待其至。今诚 遣辩士往说之，夏国必不难出兵，庶 足为吾声援，以图恢复。」书奏，不 报。
三十年，夏封其相任得敬为楚 王。
三十一年，立翰林学士院，以焦 景颜、王佥等为学士，俾修实录。金 主亮犯四川，宣抚使吴　檄西夏，俾 合兵讨之。

三十二年，夏国移置中书、枢密 于内门外。大禁奢侈。始封制蕃字师 野利仁荣为广惠王。夏人闻金人南 侵，以骑兵二千至蔡园川及马家才、 秃头岭，将分道入攻，宣抚使吴　命 镇戎军守将秦弼说谕之。金兵败，夏 人乃还。

乾道三年五月，夏国相任得敬遣 间使至四川宣抚司，约共攻西蕃，虞 允文报以蜡书。七月，得敬间使再至 宣抚司，夏人获其帛书，传至金人。

四年，夏改元乾祐。得敬以谋篡 伏诛。淳熙十二年二月，谍报故辽国 大石牙林假道于夏以伐金，密诏利西 都统制吴挺与制置使留正议之。
十三年四月，复诏挺结夏国。当 时论议可否及夏人从违，史皆失书。
绍熙四年九月二十日，仁孝殂， 年七十。在位五十五年，改元大庆四 年，人庆五年，天盛二十一年，乾祐 宗，陵号寿陵。子纯佑嗣。

纯佑，仁宗长子也，母曰章献钦 慈皇后罗氏。仁宗殂，即位，时年十 七。明年改元天庆。

开禧二年正月二十日废，遂殂， 年三十。在位十四年，谥曰昭简皇 帝，庙号桓宗，陵号庄陵。镇夷郡王 安全立。

安全，崇宗之孙，越王仁友之 子。开禧二年正月，废其主纯佑自 立，明年改元应天。
嘉定四年八月五日，安全殂，年 四十二。在位六年，改元应天四年， 武王彦宗之子大都督府主遵顼立。
遵顼，始以宗室策试进士及第， 为大都督府主。嘉定四年七月三日 立，时年四十九，改元光定。金卫绍 王崇庆元年三月遣使册为夏国王。

七年夏，左枢密使万庆义勇遣二 僧赍蜡书来西边，欲与共图金人，复 侵地，制置使黄谊不报。

其后金人南迁，议徙都长安，遣 元帅赤盏以重兵宿巩州。夏主畏其侵 迫，乃遣枢密使都招讨甯子宁、忠翼 赴蜀阃议夹攻秦、巩；聂子述俾利西 　育持议不可轻动，师不可出。十二 月，甯子宁遣使复申前说，且责我以 失期，时安丙再开宣阃，许之，命利 州副都统制程信任其责。

十三年八月，甯子宁以师期来 告，丙遂决意出师，以奏札闻诸朝， 不待报可，命将大举，卒无功。夏人 甯子宁、嵬名公辅亦率其众归国。
十四年正月，丙回利州。 十六年，遵顼自号上皇，传位于 其子德旺。
宝庆二年春，遵顼殂，年六十 帝，庙号神宗。
丙戌七月，德旺殂，年四十六。 改元乾定四年。庙号献宗。
清平郡王之子南平王　见立，二 年丁亥秋，为大元所取，国遂亡。
夏之境土，方二万余里，其设官 之制，多与宋同。朝贺之仪，杂用 唐、宋，而乐之器与曲则唐也。

河之内外，州郡凡二十有二。河 南之州九：曰灵、曰洪、曰宥、曰 银、曰夏、曰石、曰盐、曰南威、曰 会。河西之州九：曰兴、曰定、曰 怀、曰永、曰凉、曰甘、曰肃、曰 谷，尤宜稻麦。甘、凉之间，则以诸 河为溉，兴、灵则有古渠曰唐来，曰 汉源，皆支引黄河。故灌溉之利，岁 无旱涝之虞。

其民一家号一帐，男年登十五为 丁，率二丁取正军一人。每负担一人 为一抄。负赡者，随军杂役也。四丁 为两抄，余号空丁。愿隶正军者，得 射他丁为负赡，无则许射正军之疲弱 者为之。故壮者皆习战斗，而得正军 为多。凡正军给长生马、驼各一。团 练使以上，帐一、弓一、箭五百、马 一、橐驼五，旗、鼓、枪、剑、棍　 以下，无帐无旗鼓，人各橐驼一、箭 三百、幕梁一。兵三人同一幕梁。幕 梁，织毛为幕，而以木架。有炮手二 百人号「泼喜」，陟立旋风炮于橐驼 鞍，纵石如拳。得汉人勇者为前军， 号「撞令郎」。若脆怯无他伎者，迁 河外耕作，或以守肃州。

有左右厢十二监军司：曰左厢神 勇、曰石州祥祐、曰宥州嘉宁、曰韦 州静塞、曰西寿保泰、曰卓啰和南、 曰右厢朝顺、曰甘州甘肃、曰瓜州西 平、曰黑水镇燕、曰白马强镇、曰黑 山威福。诸军兵总计五十余万。别有 围内六班，分三番以宿卫。每有事于 西，则自东点集而西；于东，则自西 点集而东；中路则东西皆集。用兵多 立虚砦，设伏兵包敌，以铁骑为前 军，乘善马，重甲，刺斫不入，用钩 索绞联，虽死马上不坠。遇战则先出 铁骑突阵，阵乱则冲击之，步兵挟骑 以进。战则大将居后，或据高险。其 人能寒暑饥渴。出战率用只日，避晦 日，赍粮不过一旬。弓，皮弦；矢， 沙柳竿。恶雨雪。昼举烟扬尘，夜篝 火以为候。不耻奔遁，败三日，辄复 至其处，捉人马射之，号曰「杀鬼招

笃信机鬼，尚诅祝，每出兵则先 卜。卜有四：一、以艾灼羊脾骨以求 兆，名「炙勃焦」；二、擗竹于地， 若揲蓍以求数，谓之「擗算」；三、 夜以羊焚香祝之，又焚谷火布静处， 晨屠羊，视其肠胃通则兵无阻，心有 血则不利；四、以矢击弓弦，审其 声，知敌至之期与兵交之胜负，及六 畜之灾祥、五谷之凶稔。俗皆土屋， 惟有命者得以瓦覆之。

论曰：拓跋氏考诸前史可见也。 自赤辞纳款于贞观，立功于天宝，思 恭以宥州著节于咸通，夏虽未称国， 而王其土久矣。子孙历王五代。宋 始显称帝，厥后因之，与金同亡。

概其历世二百五十八年，虽尝受 封册于宋，宋亦称有岁币之赐、誓诏 之答，要皆出于一时之言，其心未尝 有臣顺之实也。元昊结发用兵，凡二 十年，无能折其强者。乾顺建国学， 设弟子员三百，立养贤务；仁孝增至 三千，尊孔子为帝，设科取士，又置 宫学，自为训导。观其陈经立纪， 《传》曰：「不有君子，其能国 乎？」今史所载追尊谥号、庙号、陵 名，兼采《夏国枢要》等书，其与旧 史有所抵牾，则阙疑以俟知者焉。

列传第二百四十六

◎外国三
○高丽

高丽，本曰高句骊。禹别九州， 属冀州之地，周为箕子之国，汉之玄 菟郡也。在辽东，盖扶余之别种，以 平壤城为国邑。汉、魏以来，常通职 贡，亦屡为边寇。隋炀帝再举兵，唐 太宗亲驾伐之，皆不克。高宗命李　 光、天成中，其主高氏累奉职贡。长 兴中，权知国事王建承高氏之位，遣 使朝贡，以建为玄菟州都督，充大义 军使，封高丽国王。晋天福中，复来 朝贡。开运二年，建死，子武袭位。 汉乾祐末，武死，子昭权知国事。周 广顺元年，遣使朝贡，以昭为特进、 检校太保、使持节、玄菟州都督、大 义军使、高丽国王。显德二年，又遣 使来贡，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 尉，又加太师。

建隆三年十月，昭遣其广评侍郎 李兴祐、副使李励希、判官李彬等来 奄宅中区，曷尝不同文轨于万方，覃 声教于四海？顾予凉德，猥被鸿名， 爰致宾王，宜优锡命。开府仪同三 司、检校太师、玄菟州都督、充大义 军使、高丽国王昭，日边钟粹，辽左 推雄，习箕子之余风，抚朱蒙之旧 俗。而能占云候海，奉贽充庭，言念 倾输，实深嘉尚。是用赐之懿号，畴 以公田，载推柔远之恩，式奖拱辰之 志。于戏！来朝万里，美爱戴之有 孚。柔抚四封，庶混并之无外。永保 东裔，聿承天休。可加食邑七千户， 仍赐推诚顺化保义功臣。」其年九 月，遣使时赞等来贡，涉海，值大 风，船破，溺死者七十余人，赞仅 免，诏加劳恤。

开宝五年，遣使以方物来献，制 加食邑，赐推诚顺化守节保义功臣。 进奉使内议侍郎徐熙加检校兵部尚 书，副使内奉卿崔邺加检校司农卿并 兼御史大夫，判官广评侍郎康礼试少 府少监，录事广评员外郎刘隐加检校 尚书、金部郎中，皆厚礼遣之。
昭卒，其子　权领国事。
九年，　遣使赵遵礼奉土贡，以 父没当承袭，来听朝旨。授　检校太 保、玄菟州都督、大义军使，封高丽 军为大顺军。遣左司御副率于延超、 司农寺丞徐昭文使其国。　遣国人金 行成入就学于国子监。

太平兴国二年，遣其子元辅以良 马、方物、兵器来贡。其年，行成擢 进士第。

三年，又遣使贡方物、兵器，加 　检校太师，以太子中允直舍人院张 洎、著作郎直史馆句中正为使。

四年，复遣供奉官、阁门祗候王 亻巽使其国。五年六月，再遣使贡方 物。六年，又遣使来贡。

七年，　卒，其弟治知国事，遣 剑弓矢、名马、香药来贡，且求袭 位。授治检校太保、玄菟州都督，充 大顺军使，封高丽国王，以监察御史 李巨源、《礼记》博士孔维奉使。

雍熙元年，遣使韩遂龄以方物来 贡。二年，加治检校太傅，遣翰林侍 书王著、侍读吕文仲充使。

三年，出师北伐，以其国接契丹 境，常为所侵，遣监察御史韩国华赍 诏谕之曰：「朕诞膺丕构，奄宅万 方，华夏蛮貊，罔不率俾。蠢兹北 裔，侵败王略，幽蓟之地，中朝土 疆，晋、汉多虞，夤缘盗据。今国家 王久慕华风，素怀明略，效忠纯之 节，抚礼义之邦。而接彼边疆，罹于 虿毒，舒泄积愤，其在兹乎！可申戒 师徒，迭相犄角，协比邻国，同力荡 平。奋其一鼓之雄，戡比垂亡之寇， 良时不再，王其图之！应俘获生口、 牛羊、财物、器械，并给赐本国将 士，用申赏劝。」

先是，契丹伐女真国，路由高丽 之界。女真意高丽诱导构祸，因贡马 来诉于朝，且言高丽与契丹结好，倚 为势援，剽略其民，不复放还。洎高 丽使韩遂龄入贡，太宗因出女真所上 至，令人言于国华曰：

前岁冬末，女真驰木契来告，称 契丹兴兵入其封境，恐当道未知，宜 豫为之备。当道与女真虽为邻国，而 路途遐远，彼之情伪，素知之矣，贪 而多诈，未之信也。其后又遣人告 曰，契丹兵骑已济梅河。当道犹疑不 实，未暇营救。俄而契丹云集，大击 女真，杀获甚众，余族败散逃遁，而 契丹压背追捕，及于当道西北德昌、 德成、威化、光化之境，俘擒而去。 时有契丹一骑至德米河北，大呼关城 戍卒而告曰：「我契丹之骑也，女真 寇我边鄙，率以为常，今则复仇已 忧不测，乃以女真避兵来奔二千余 众，资给而归之。

女真又劝当道控梅河津要，筑治 城垒，以为防遏之备，亦以为然。方 令行视兴功，不意女真潜师奄至，杀 略吏民，驱掠丁壮，没为奴隶，转徙 他方。以其岁贡中朝，不敢发兵报 怨，岂期反相诬构，以惑圣听。当道 世禀正朔，践修职贡，敢有二心，交 通外国？况契丹介居辽海之外，复有 大梅、小梅二河之阻，女真、渤海本 无定居，从何径路，以通往复？横罹 谗谤，愤气填膺，日月至明，谅垂昭 鉴。

间者，女真逃难之众，罔不存 恤，亦有授以官秩，尚在当国，其职 位高者有勿屈尼于、舟阝元、尹能 达、舟阝老正、卫迦耶夫等十数人。 欲望召赴京阙，与当道入贡之使庭辩 其事，则丹石之诚，庶几昭雪。

国华诺之，乃命发兵西会。治迁 延未即奉诏，国华屡督之，得报发兵 而还，具录女真之事以奏焉。十月， 遣使朝贡，又遣本国学生崔罕、王彬 诣国子监肄业。

端拱元年，加治检校太尉，以考 功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吕端、起居舍 人吕祐之为使。

二年，遣使来贡，诏其使选官侍 郎韩蔺卿、副使兵官郎中魏德柔并授 金紫光禄大夫，判官少府丞李光授检 校水部员外郎。先是，治遣僧如可赍 表来觐，请《大藏经》，至是赐之， 仍赐如可紫衣，令同归本国。

淳化元年三月，诏加治食邑千 户，遣户部郎中柴成务、兵部员外郎 直史馆赵化成往使。其国俗信阴阳鬼 神之事，颇多拘忌，每朝廷使至，必 择良月吉辰，方具礼受诏。成务在馆 逾月，乃遗书于治曰：「王奕叶藩 辅，尊奖王室，凡行大庆，首被徽 章。今国家特驰信使，以申殊宠，非 止历川涂之绵邈，亦复蹈溟海之艰 禁忌，泥于卜数，眩惑日者之浮说， 稽缓天子之命书。惟典册之垂文，非 卜祝之能晓，是以《书》称上日，不 推六甲之元辰；《礼》载仲冬，但取 一阳之嘉会。粲然古训，足以明稽， 所宜改图，速拜君赐。傥凤　无滞， 克彰拱极之诚；则龙节有辉，免贻辱 命之责。谨以诚告，王其听之。」治 览书惭惧，遣人致谢焉。会霖雨不 止，仍以俟霁为请。成务复遗书以责 之，治翌日乃出拜命。

二年，遣使韩彦恭来贡。彦恭表 述治意，求印佛经，诏以《藏经》并 御制《秘藏诠》、《逍遥咏》、《莲 华心轮》赐之。

四年正月，治遣使白思柔贡方物 并谢赐经及御制。二月，遣秘书丞直 史馆陈靖、秘书丞刘式为使，加治检 校太师，仍降诏存问军吏耆老。靖等 自东牟趣八角海口，得思柔所乘海船 及高丽水工，即登舟自芝冈岛顺风泛 大海，再宿抵瓮津口登陆，行百六十 里抵高丽之境曰海州，又百里至阎 州，又四十里至白州，又四十里至其 国。治迎使于郊，尽藩臣礼，延留靖 等七十余日而还，遗以袭衣、金带、 金银器数百两、布三万余端，附表称 谢。

先是，三年，上亲试诸道贡举 及第，既授以官，遣还本国。至是， 靖等使回，治上表谢曰：「学生王 彬、崔罕等入朝习业，蒙恩并赐及 第，授将仕郎、守秘书省校书郎，仍 放归本国。窃以当道荐修贡奉，多历 岁年，盖以上国天高，遐荒海隔，不 获躬趋金阙，面叩玉阶，唯深拱极之 诚，莫展来庭之礼。彬、罕等幼从匏 系，嗟混迹于　夷；不惮蓬飘，早宾 王于天邑。　袍短褐，玉粒桂薪，堪 忧食贫，若为卒岁。皇帝陛下天慈照 毓，海量优容，丰其馆谷之资，勖以 艺文之业。去岁高悬轩鉴，大选鲁 儒，彬、罕接武泽宫，敢萌心于中 以其万里辞家，十年观国，俾登名于 桂籍，仍命秩于芸台；悯其怀土之 心，慰以倚门之望，别垂宸旨，令归 故乡。玄造曲成，鸿恩莫报，臣不胜 感天戴圣之至。」

又有张仁铨者，进奉使白思柔之 孔目吏也，上书献便宜。思柔意其持 国阴事以告，仁铨惧不敢归。上命靖 等领以还国，仍诏治释仁铨罪。治又 上表谢曰：「官告国信使陈靖、刘式 至，奉传圣旨，以当道进奉使从行孔 目官张仁铨至阙，辄进便宜，翻怀忧 惧，今附使臣带归本国者。仁铨　宅 妄尘旒冕，上黩朝廷。今者，仰奉纶 言，释其罪罟。小人趋利，岂虞僭越 之求，圣主宽恩，远降哀矜之命。其 张仁铨者已依诏旨放罪，令掌事如 故。」又上言愿赐板本《九经》书， 用敦儒教，许之。

先是，式等复命，治遣使元证衍 送之，证衍至安香浦口，值风损船， 溺所赍物。诏登州给证衍文据遣还， 仍赐治衣段二百匹、银器二百两、羊 五十口。
五年六月，遣使元郁来乞师，诉 以契丹寇境。朝廷以北鄙甫宁，不可 贡中绝。 治卒，弟诵立。尝遣兵校徐远来 候朝廷德音，远久不至。
咸平三年，其臣吏部侍郎赵之遴 命牙将朱仁绍至登州侦之，州将以 闻，上特召见仁绍。因自陈国人思慕 皇化，为契丹羁制之状，乃赐诵函诏 一道，令仁绍赍还。

六年，诵遣使户部郎中李宣古来 朝谢恩，且言：「晋割燕蓟以属契 丹，遂有路趣玄菟，屡来攻伐，求取 不已，乞王师屯境上为之牵制。」诏 书优答之。

诵卒，弟询权知国事。先是，契 丹既袭高丽，遂筑六城曰兴州、曰铁 州、曰通州、曰龙州、曰龟州、曰郭 州于境上。契丹以为贰己，遣使来求 六城，询不许。遂举兵，奄至城下， 焚荡宫室，剽劫居人，询徙居升罗州 以避之。兵退，乃遣使请和。契丹坚 以六城为辞，自是调兵守六城。

大中祥符三年，大举来伐，询与 女真设奇邀击，杀契丹殆尽。询又于 鸭绿江东筑城，与来远城相望，跨江 为桥，潜兵以固新城。
七年，方遣告奏使御事工部侍郎 尹证古以金线织成龙凤鞍并绣龙凤鞍 银彩、鞍勒马等。
八年，诏登州置馆于海次以待使 者。其年，又遣御事民官侍郎郭元来 贡。元自言：「本国城无垣墙，府曰 开城，管六县，民不下三五千。有州 军百余，置十路转运司统之。每州管 县五六，小者亦三四，每县户三四 百。国境南北千五百里，东西二千 里。军民杂处，隶军者不黥面。方午 为市，不用钱，第以布米贸易。地宜 粳稻，风俗颇类中国。无羊、兔、橐 驼、水牛、驴。气候少寒，暑差多。 有僧，无道士。民家器皿，悉铜为 每试百余人，登第者不过一二十。每 正月一日、五月五日祭祖祢庙。又正 月七日，家为王母像戴之。二月望， 僧俗燃灯如中国上元节。上巳日，以 青艾染饼为盘羞之冠。端午有秋千之 戏。士女服尚素。地产龙须席、藤 席、白︴纸、鼠狼尾笔。」元辞貌恭 恪，每受宴赐，必自为谢表，粗有文 采，朝廷待之亦厚。九年，辞还，赐 询诏书七函，袭衣、金带、器币、鞍 马及经史、历日、《圣惠方》等。元 又请录《国朝登科记》及所赐御诗以 归，从之。
天禧元年，遣御事刑官侍郎徐讷 郡王。
三年九月，登州言高丽进奉使礼 宾卿崔元信至秦王水口，遭风覆舟， 漂失贡物，诏遣内臣抚之。十一月， 元信等入见，贡　锦衣褥、乌漆甲、 金饰长刀匕首、　锦鞍马、　布、药 物等，又进中布二千端，求佛经一 藏。诏赐经还布，以元信覆溺匮乏， 别赐衣服、缯彩焉。明州、登州屡言 高丽海船有风漂至境上者，诏令存 问，给度海粮遣还，仍为著例。
五年，询遣告奏使御事礼部侍郎 韩祚等一百七十九人来谢恩，且言与 惠方》，并赐之。
金行成者，累官至殿中丞，治表 乞放还。行成自以筮仕朝廷，不愿归 本国。又以父母垂老，在海外旦暮思 念，恨禄不及，令工图其像置正寝， 与妻史氏居旁室，晨夕定省上食，未 尝少懈。淳化初，通判安州。被病， 知州李范与僚佐数人省之，行成病已 笃，泣且言曰：「行成外国人，为朝 官，佐郡政，病且死，未有以报主 恩，虽瞑目固有遗恨。二子宗敏、宗 讷皆幼，家素贫，无他亲可依，旦暮 委沟壑矣。」未几，行成死，其妻养 二子，誓不嫁，织履以给。范表其 问。

又高丽信州永宁人康戬，字休 祐，父允，三世为兵部侍郎。戬少好 学，时纥升与契丹交兵，戬从允战木 叶山下，连中二矢，神色不变。后陷 契丹，遁居墨斗岭，又至黄龙府，间 道得归高丽，时允犹在。开宝中，允 遣戬随宾贡肄业国学。太平兴国五 年，登进士第，解褐大理评事，知湘 乡县，再迁著作佐朗，知江阴军、江 州。历官以清白干力闻，改太常博 士。苏易简在翰林，称其吏才，命为 广南西路转运副使，赐绯鱼，就迁正 为京西转运使，加工部郎中，赐金 紫。戬所至好行事，上章多建白，以 竭诚自任。景德三年，卒，真宗特以 其子希龄为太常寺奉礼郎，给奉终 丧。

乾兴元年二月，祚等辞归国，赐 询如故事。会真宗晏驾，又赍遗物以 赐询。

天圣八年，询复遣御事民官侍郎 元颖等二百九十三人奉表入见于长春 殿，贡金器、银　刀剑、鞍勒马、香 油、人参、细布、铜器、硫黄、青鼠 皮等物。明年二月辞归，赐予有差， 四十三年。
询孙徽嗣立，是为文王。
熙宁二年，其国礼宾省移牒福建 转运使罗拯云：「本朝商人黄真、洪 万来称，运使奉密旨，令招接通好。 奉国王旨意，形于部述。当国僻居　 谷，邈恋天朝，顷从祖祢以来，素愿 梯航相继。蕞尔平壤，迩于大辽，附 之则为睦邻，疏之则为　敌。虑边骚 之弗息，蓄陆　以靡遑。久困羁縻， 难图携贰，故违述职，致有积年。屡 卜云祥，虽美圣辰于中国；空知日 远，如迷旧路于长安。运属垂鸿，礼 稽展庆。大朝化覃无外，度豁包荒， 闻，恐匪重霄之纡眷。今以公状附 真、万西迁，俟得报音，即备礼朝 贡。」徽又自言尝梦至中华，作诗纪 其事。三年，拯以闻，朝廷议者亦谓 可结之以谋契丹，神宗许焉，命拯谕 以供拟腆厚之意。徽遂遣民官侍郎金 悌等百十人来，诏待之如夏国使。

往时高丽人往反皆自登州，七 年，遣其臣金良鉴来言，欲远契丹， 乞改涂由明州诣阙，从之。郡县供顿 无旧准，颇扰民，诏立式颁下，费悉 官给。又以其不迩华言，恐规利者私 与交关，令所至禁止。徽问遗二府甚 募愿行者。

九年，复遣崔思训来，命中贵人 仿都亭西驿例治馆，待之寝厚，其使 来者亦益多。尝献伶官十余辈，曰： 「夷乐无足观，止欲润色国史尔。」 帝以其国尚文，每赐书诏，必选词臣 著撰而择其善者。

元丰元年，始遣安焘假左谏议大 夫、陈睦假起居舍人往聘。造两舰于 明州，一曰凌虚致远安济，次曰灵飞 顺济，皆名为神舟。自定海绝洋而 东，既至，国人欢呼出迎。徽具袍笏 玉带拜受诏，与焘、睦尤礼，馆之别 宫，标曰顺天馆，言尊顺中国如天

二年，遣王舜封挟医往诊治。徽 又使柳洪来谢，海中遇风，失所贡 物。洪上章自劾，敕书安慰。寻献日 本所造车，曰：「诸侯不贡车服，故 不敢与土贡同进。」前此贡物至。辄 下有司估直，偿以万缣，至是命勿复 估，以万缣为定数。

六年，徽卒，在位三十八年，治 尚仁恕，为东夷良主。然犹循其俗， 王女不下嫁臣庶，必归之兄弟，宗族 贵臣亦然。次子运谏，以为既通上 国，宜以礼革故习。徽怒，斥之于 外。讣闻，天子闵焉，诏明州修浮屠 帝以之仪文称不著，宜得问学博洽、 器宇整秀者召赴中书，试以文乃遣。 又以远服不责其备，谕使者以相见之 所殿名、鸱吻，皆听勿避。

徽子顺王勋嗣，百日卒。弟宣王 运嗣。运仁贤好文，内行饬备，每贾 客市书至，则洁服焚香对之。
八年，遣其弟僧统来朝，求问佛 法并献经像。
哲宗立，遣使金上琦奉慰，林暨 致贺，请市刑法之书、《太平御 览》、《开宝通礼》、《文苑英 名马、锦绮、金帛报其礼。

运立四年卒，子怀王尧嗣。未阅 岁，以病不能为国，国人请其叔父鸡 林公熙摄政。未几尧卒，熙乃立，凡 数岁使不至。

元祐四年，其王子义天使僧寿介 至杭州祭亡僧，言国母使持二金塔为 两宫寿，知州苏轼奏却之，语在《轼 传》。熙后避辽主讳，改名　。　性 贪吝，好夺商贾利，富室犯法，辄久 縻责赎，虽微罪亦输银数斤。

五年，复通使，赐银器五千两。 七年，遣黄宗悫来献《黄帝针经》， 书与收买金箔，皆宜勿许。」诏许买 金箔，然卒市《册府元龟》以归。

元符中，遣士宾贡。
徽宗立，遣任懿、王嘏来吊贺。
崇宁二年，诏户部侍郎刘逵、给 事中吴拭往使。
卒，子俣嗣。贡使接踵，且令 士子金瑞等五人入太学，朝廷为置博 士。

政和中，升其使为国信，礼在夏 国上，与辽人皆隶枢密院；改引伴、 押伴官为接送馆伴。赐以《大晟燕 使者于睿谟殿中。

宣和四年，俣卒。初，高丽俗兄 终弟及，至是诸弟争立，其相李资深 立俣子楷。来告哀，诏给事中路允 迪、中书舍人傅墨卿奠慰。俣之在位 也，求医于朝，诏使二医往，留二年 而归，楷语之曰：「闻朝廷将用兵伐 辽。辽兄弟之国，存之足为边捍。女 真狼虎耳，不可交也。业已然，愿二 医归报天子，宜早为备。」归奏其 言，已无及矣。

钦宗立，贺使至明州，御史胡舜 陟言：「高丽靡敝国家五十年，政和 以来，人使岁至，淮、浙之间苦之。 留馆于明而纳其贽币。明年始归国。

自王微以降，虽通使不绝，然受 契丹封册，奉其正朔，上朝廷及他文 书，盖有称甲子者。岁贡契丹至于 六，而诛求不已。常云：「高丽乃我 奴耳，南朝何以厚待之？」使至其 国，尤倨暴，馆伴及公卿小失意，辄 行ㄏ棰，闻我使至，必假他事来觇， 分取赐物。尝诘其西向修贡事，高丽 表谢，其略曰：「中国，三甲子方得 一朝；大邦，一周天每修六贡。」契 丹悟，乃得免。
高宗即位，虑金人通于高丽，命 间之。蠡之回，史失书。
二年，浙东路马步军都总管杨应 诚上言：「由高丽至女真路甚径，请 身使三韩，结鸡林以图迎二圣。」乃 以应诚假刑部尚书充高丽国信使。浙 东帅臣翟汝文奏言：「应诚欺罔，为 身谋耳。若高丽辞以金人亦请问津以 窥吴、越，其将何辞以对？万一辱 命，取笑远夷，愿毋遣。」应诚闻 之，遂与副使韩衍、书状官孟健由杭 州浮海以行。六月，抵高丽，谕其王 楷以所欲为，楷曰：「大朝自有山东 路，盍不由登州往？」应诚曰：「以 贵国路径耳。」楷有难色，已而命其 曰：「彼常于海道往来，况女真旧臣 本国，今反臣事之，其强弱可见 矣。」居数日，复遣其中书侍郎崔洪 宰、知枢密院金富轼持前议不变，谓 二圣今在燕云，大朝虽尽纳土，未必 可得，何不练兵与战？终不奉诏。应 诚留两月余，不得已见楷于寿昌门， 受其拜表而还。十月，至阙，入对言 状，上以楷负国恩，怒甚。尚书右丞 朱胜非曰：「彼邻金人，与中国隔 海，利害甚明。曩时待之过厚，今安 能责其报也。」右仆射黄潜善曰： 「以巨舰载精兵数万，径捣其国，彼 山之事可为近鉴。」上怒解。十一 月，楷遣其臣尹彦颐奉表谢罪，诏以 二圣未归，燕设不宜用乐，乃设幕殿 门外，命客省官吴得兴伴赐酒食，命 中书舍人张　押伴，如礼遣还。

三年八月，上谓辅臣曰：「闻上 皇遣内臣、宫女各二人随高丽贡使 来，朕闻之悲喜交集。」吕颐浩曰： 「此必金人之意，不然高丽必不敢， 安知非窥我虚实以报。」于是诏止 之，略曰：「王缅守基图，夙同文 轨，乃附乘桴之信，嗣修贡篚之恭。 惟忠顺之无他，质神明而靡愧，属关 闻听，良用叹嘉。言念晚年，实为多 移仗卫，暂驻江湖。如行使之果来， 恐有司之不戒，俟休边警，当问聘 期。坏晋馆以纳车，庶无后悔，闭汉 关而谢质，非用前规。想彼素怀，知 吾诚意。」

绍兴元年十月，高丽将入贡，礼 部侍郎柳约言：「四明残破之余，荒 芜单弱，恐起戎心，宜屯重兵以俟其 至。」十一月，诏柳约奉使高丽，不 果行。

二年闰四月，楷遣其礼部员外郎 崔惟清、阁门祗候沈起入贡金百两、 银千两、绫罗二百匹、人参五百斤， 是月，定海县言，民亡入高丽者约八 十人，愿奉表还国。诏候到日，高丽 纲首卓荣等量与推恩。十二月，闻高 丽遣知枢密院事洪彝叙等六十五人来 贡，议以临安府学馆其使。言者谓虽 在兵间，不可无学，恐为所窥。诏以 法惠寺为同文馆以待之。既而卒不 至。
六年，高丽持牒官金稚圭至明 州，赐银帛遣之，惧其为金间也。
三十二年三月，高丽纲首徐德荣 诣明州言，本国欲遣贺使。守臣韩仲 通以闻，殿中侍御史吴芾奏曰：「高 之请，得无可疑？使其果来，犹恐不 测，万一不至，贻笑远方。」诏止 之。

隆兴二年四月，明州言高丽入 贡。史不书引见日，恐同彝叙之诈。 其后使命遂绝。
庆元间，诏禁商人持铜钱入高 丽，盖绝之也。
初，高丽入使，明、越困于供 给，朝廷馆遇燕赍锡予之费以钜万 计，馈其主者不在焉。我使之行，每 乘二神舟，费亦不赀。三节官吏縻爵 于吴会，事异东都。昔高丽入使，率 由登、莱，山河之限甚远，今直趋四 明，四明距行都限一浙水耳。由海道 奉使高丽，弥漫汪洋，洲屿险阻，遇 黑风，舟触礁辄败，出急水门至群山 岛，始谓平达，非数十日不至也。舟 南北行，遇顺风则历险如夷，至不数 日。其国东西二千里，南北五百里， 西北接契丹，恃鸭绿江以为固，江广 三百步。其东所临，海水清澈，下视 十丈，东南望明州，水皆碧。

王居开州蜀莫郡，曰开成府。依 大山置宫室，立城壁，名其山曰神 东京。百济为金州金马郡，号南京。 平壤为镇州，号西京。西京最盛。总 之，凡三京、四府、八牧、郡百有十 八、县镇三百九十、洲岛三千七百。 郡邑之小者，或只百家。男女二百十 万口，兵、民、僧各居其一。地寒多 山，土宜松柏，有粳、黍、麻、麦而 无秫，以粳为酒。少丝蚕，匹缣直银 十两，多衣麻　。王出，乘车驾牛， 历山险乃骑。紫衣行前，捧《护国仁 王经》以导。出令曰教，曰宣。臣民 呼之曰圣上，私谓曰严公，后妃曰宫 主。百官名称、阶、勋、功臣、检 校，颇与中朝相类。过御史台则下 马，违者有劾。士人以族望相高， 柳、崔、金、李四姓为贵种。无宦 者，以世族子为内侍六卫。岁十二月 朔，王坐紫门小殿注官，外官则付国 相。有国子监、四门学，学者六千 人。贡士三等，王城曰土贡，郡邑曰 乡贡，他国人曰宾贡。间岁试于所 属，再试于学，所取不过三四十人， 然后王亲试以诗、赋、论三题，谓之 帘前重试。亦有制科宏词之目，然特 文具而已。士尚声律，少通经。

王城有华人数百，多闽人因贾舶 至者，密试其所能，诱以禄仕，或强 留之终身，朝廷使至，有陈牒来诉 者，则取以归。

百官以米为奉，皆给田，纳禄半 给，死乃拘之。国无私田，民计口授 业。十六以上则充军，六军三卫常留 官府，三岁以选戍西北，半岁而更。 有警则执兵，任事则服劳，事已复归 农亩。王亦有分地以供私用，王母、 妃主、世子皆受汤沐田。

上下以贾贩利入为事。日中为 虚，用米布贸易。地产铜，不知铸 钱，中国所予钱，藏之府库，时出传 玩而已。崇宁后，始学鼓铸，有「海 东通宝」、「重宝」、「三韩通宝」 三种钱，然其俗不便也。兵器疏简， 无强弩大刀。
抚棺。贫者死，则露置中野。岁以建 子月祭天。国东有穴，号礻遂神，常 以十月望日迎祭，谓之八关斋，礼仪 甚盛，王与妃嫔登楼，大张乐宴饮。 贾人曳罗为幕，至百匹相联以示富。 三岁大祭祠，遍其封内，因是敛民 财，而王与诸臣分取之。祖庙在国门 之外，大祭则具车服冕圭亲祠。王城 有佛寺七十区而无道观，大观中，朝 廷遣道士往，乃立福源院，置羽流十 余辈。俗不知医，自王俣来请医，后 始有通其术者。

人首无枕骨，背扁侧。男子巾帻 如唐装，妇人鬓髻垂右肩，余发被 以多为胜。男女自为夫妇者不禁，夏 月同川而浴。妇人、僧、尼皆男子 拜。乐声甚下，无金石之音。既赐 乐，乃分为左、右二部：左曰唐乐， 中国之音也；右曰乡乐，其故习也。 堂上设席，升必脱屦，见尊者则膝 行，必跪，应必唯。其拜无不答，子 拜，父犹半答其礼。性仁柔恶杀，不 屠宰，欲食羊豕则包以蒿而燔之。

刑无惨酷之科，唯恶逆及骂父母 者斩，余皆杖肋。外郡刑杀悉送王 城，岁以八月减囚死罪，贷流诸岛， 累赦，视轻重原之。
屿，诘曲礁石间，舟行甚驶，七日至 礼成江。江居两山间，束以石峡，湍 激而下，所谓急水门，最为险恶。又 三日抵岸，有馆曰碧澜亭，使人由此 登陆，崎岖山谷四十余里，乃其国都 云。

列传第二百四十七

◎外国四
○交阯大理

交阯，本汉初南越之地。汉武平 南越，分其地为儋耳、珠崖、南海、 苍梧、郁林、合浦、交　、九真、日 南，凡九郡，置交　刺史以领之。后 汉置交州，晋、宋、齐、梁、陈因 之，又为交　郡。隋平陈，废郡置 府。梁贞明中，土豪曲承美专有其 地，送款于末帝，因授承美节钺。时 刘陟擅命岭表，遣将李知顺伐承美， 执之，乃并有其地。后有杨廷艺、绍 洪皆受广南署，继为交　节度使。绍 洪卒，州将吴昌岌遂居其位。昌岌 死，其弟昌文袭。

乾德初，昌文死，其参谋吴处　 平、峰州刺史矫知护、武宁州刺史杨 晖、牙将杜景硕等争立，管内一十二 州大乱。部民啸聚，起为寇盗，攻交 州。先是，杨廷艺以牙将丁公著摄欢 州刺史兼御蕃都督，部领即其子也。 境内安堵，交民德之，乃推部领为交 州帅，号曰大胜王，署其子琏为节度 使。凡三年，逊琏位。琏立七年，闻 岭表平，遂遣使贡方物，上表内附。 制以权交州节度使丁琏以检校太师充 静海军节度使、安南都护。又诏以进 奉使郑　、王绍祚并为检校左散骑常 侍兼御史大夫。开宝八年，遣使贡 犀、象、香药。朝廷议崇宠部领，降 制曰：「率土来王，方推以恩信；举 宗奉国，宜洽于封崇。眷拱极之外 臣，举显亲之茂典。尔部领世为右 族，克保遐方；夙慕华风，不忘内 涛，乐输琛赆。嘉乃令子，称吾列 藩。特被鸿私，以旌义训。介尔眉 寿，服兹宠章。可授开府仪同三司、 检校太师，封交　郡王。」

太宗即位，琏又遣使以方物来 贺。部领及琏既死，琏弟　尚幼，嗣 立，称节度行军司马权领军府事。大 将黎桓擅权树党，渐不可制，劫迁　 于别第，举族禁锢之，代总其众。太 宗闻之，怒，乃议举兵。太平兴国五 年秋，诏以兰州团练使孙全兴、八作 使张　、左监门卫将军崔亮为陆路兵 马部署，自邕州路入；宁州刺史刘 澄、军器库副使贾　、供奉官阁门祗 来贡，仍为丁　上表曰：「臣族本蛮 酋，辟处海裔，修职贡于宰旅，假节 制于方隅。臣之父兄，代承阃寄，谨 保封略，罔敢怠遑。爰暨沦亡，将坠 堂构，将吏耆耋，乃属于臣，俾权军 旅之事，用安夷落之众。土俗犷悍， 恳请愈坚，拒而弗从，虑其生变。臣 已摄节度行军司马权领军府事，愿赐 真秩，令备列藩，干冒宸　，伏增震 越。」上察其欲缓王师，寝而不报。 王师进讨，破贼万余众，斩首二千余 级。六年春，又破贼于白藤江口，斩 首千余级，获战舰二百艘，甲胄万 之，不进。及澄至，并军由水路至多 罗村，不遇贼，复擅回花步。桓诈降 以诱仁宝，遂为所害。转运使许仲宣 驰奏其事，遂班师。上遣使就劾澄、 　、亻巽，澄寻病死，戮　等邕州 市。全兴至阙，亦下吏诛，余抵罪有 差。仁宝赠工部侍郎

七年春，桓惧朝廷终行讨灭，复 以丁　为名，遣使贡方物，上表谢 罪。八年，桓自称权交州三使留后， 遣使贡方物，并以　表来上，帝赐桓 诏曰：「丁氏传袭三世，保据一方， 卿既受其倚毗，为之心膂，克徇邦人 统帅之名，卿居副贰之任，　裁制 置，悉系于卿。俟丁　既冠，有所成 立，卿之辅翼，令德弥光，崇奖忠 勋，朕亦何吝！若丁　将材无取，童 心如故，然其奕世绍袭，载绵星纪， 一旦舍去节钺，降同士伍，理既非 便，居亦靡安。诏到，卿宜遣丁　母 子及其亲属尽室来归。俟其入朝，便 当揆日降制，授卿节旄。凡兹两途， 卿宜审处其一。丁　到京，必加优 礼。今遣供奉官张宗权赍诏谕旨，当 悉朕怀。」亦赐　诏书如旨。时黎桓 已专据其土，不听命。是岁五月上 言，占城国水陆象马数万来寇，率所 部兵击走之，俘斩千计。

雍熙二年，遣牙校张绍冯、阮伯 簪等贡方物，继上表求正领节镇。三 年秋，又遣使贡方物。儋州言，占城 国人蒲罗遏率其族百余众内附，言为 交州所逼故也。是岁十月，制曰： 「王者懋建皇极，宠绥列藩。设邸京 师，所以盛会同之礼；胙土方面，所 以表节制之雄。矧兹ㄢ鸢之隅，克修 设羽之贡，式当易帅，爰利建侯，不 忘请命之恭，用举　寿劳之典。权知 交州三使留后黎桓，兼资义勇，特禀 忠纯，能得邦人之心，弥谨藩臣之 礼。往者，丁　方在童幼，昧于抚 绥。桓乃肺腑之亲，专掌军旅之事， 节旄。土燮强明，化越俗而咸　；尉 佗恭顺，禀汉诏以无违。宜正元戎之 称，以列通侯之贵，控抚夷落，对扬 天休。可检校太保、使持节、都督交 州诸军事、安南都护，充静海军节 度、交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封京兆 郡侯，食邑三千户，仍赐号推诚顺化 功臣。」遣左补阙李若拙、国子博士 李觉为使以赐之。

端拱元年，加桓检校太尉，进邑 千户，实封五百户。遣户部郎中魏 庠、虞部员外郎直史馆李度往使焉。 淳化元年夏，加桓特进，邑千户，实 正言直史馆王世则又使焉。明年六 月，归阙，上令条列山川形势及黎桓 事迹以闻。镐等具奏曰：

去岁秋末抵交州境，桓遣牙内都 指挥使丁承正等以船九艘、卒三百人 至太平军来迎，由海口入大海，冒涉 风涛，颇历危险。经半月至白藤，径 入海氵义，乘潮而行。凡宿泊之所皆 有茅舍三间，营葺尚新，目为馆驿。 至长州渐近本国，桓张皇虚诞，务为 夸诧，尽出舟师战棹，谓之耀军。

自是宵征抵海岸，至交州仅十五 里，有茅亭五间，题曰茅径驿。至城 一百里，驱部民畜产，妄称官牛，数 城之山虚张白旗，以为陈兵之象。俄 而拥从桓至，展郊迎之礼，桓敛马侧 身，问皇帝起居毕，按辔偕行。时以 槟榔相遗，马上食之，此风俗待宾之 厚意也。城中无居民，止有茅竹屋数 十百区，以为军营。而府署湫隘，题 其门曰明德门。

桓质陋而目眇，自言近岁与蛮寇 接战，坠马伤足，受诏不拜。信宿之 后，乃张筵饮宴。又出临海氵义，以 为娱宾之游。桓跣足持竿，入水标 鱼，每中一鱼，左右皆叫噪欢跃。凡 有宴会，预坐之人悉令解带，冠以帽 尝令数十人扛大蛇长数丈，馈于使 馆，且曰：「若能食此，当治之为馔 以献焉。」又羁送二虎，以备纵观。 皆却之不受。士卒殆三千人，悉黥其 额曰「天子军」。粮以禾穗日给，令 自舂为食。兵器止有弓弩、木牌、梭 枪、竹枪，弱不可用。

桓轻亻兑残忍，昵比小人，腹心 阉竖五七辈错立其侧。好狎饮，以手 令为乐。凡官属善其事者，擢居亲近 左右，有小过亦杀之，或鞭其背一百 至二百。宾佐小不如意，亦捶之三十 至五十，黜为阍吏；怒息，乃召复其 挥扇云。

四年，进封桓交　郡王。五年， 遣牙校费崇德等来修职贡。然桓性本 凶狠，负阻山海，屡为寇害，渐失藩 臣礼。至道元年春，广南西路转运使 张观、钦州如洪镇兵马监押卫昭美皆 上言，有交州战船百余艘寇如洪镇， 略居民，劫廪实而去。其夏，桓所管 苏茂州，又以乡兵五千寇邕州所管绿 州，都巡检杨文杰击走之。太宗志在 抚宁荒服，不欲问罪。观又言，风闻 黎桓为丁氏斥逐，拥余众山海间，失 其所据，故以寇钞自给，今则桓已 死。观仍上表称贺。诏太常丞陈士 隆、高品武元吉奉使岭南，因侦其 事。士隆等复命，所言与观同。其实 桓尚存，而传闻者之误，观等不能审 核。未几，有大贾自交　回，具言桓 为帅如故。诏劾观等，会观病卒，昭 美、士隆、元吉抵罪。

先是，钦州如洪、咄步、如昔等 三镇皆濒海，交州潮阳民卜文勇等杀 人，并家亡命至如昔镇，镇将黄令德 等匿之。桓令潮阳镇将黄成雅移牒来 捕，令德固不遣，因兹海贼连年剽 掠。二年，以工部员外郎、直史馆陈 尧叟为转运使，因赐桓诏书。尧叟始 至，遣摄雷州海康县尉李建中赍诏劳 潮阳镇吏付之，且戒勿加酷法。成雅 得其人，以状谢尧叟。桓遂上章感 恩，并捕海贼二十五人送于尧叟，且 言已约勒溪洞首领，不得骚动。七 月，太宗遣主客郎中、直昭文馆李若 拙赍诏书，充国信使，以美玉带往赐 桓。若拙既至，桓出郊迎，然其词气 尚悖慢，谓若拙曰：「向者劫如洪镇 乃外境蛮贼也，皇帝知此非交州兵 否？若使交州果叛命，则当首攻番 禺，次击闽、越，岂止如洪镇而 已！」若拙从容谓桓曰：「上初闻寇 如洪镇，虽未知其所自，然以足下拔 明白。然而大臣佥议，以为朝廷比建 节帅，以宁海表，今既蛮贼为寇害， 乃是交州力不能独制矣。请发劲卒数 万，会交兵以剪灭之，使交、广无后 患。上曰：'未可轻举，虑交州不测 朝旨，或致惊骇，不若且委黎桓讨击 之，亦当渐至清谧。'今则不复会兵 也。」桓愕然避席，曰：「海贼犯 边，守臣之罪也。圣君容贷，恩过父 母，未加诛责。自今谨守职约，保永 清于涨海。」因北望顿首谢。

真宗即位，进封桓南平王兼侍 中。桓前遗都知兵马使阮绍恭、副使 赵怀德以金银七宝装交椅一、银盆 来贡。诏陈于万岁殿太宗神御，许绍 恭等拜奠。及回，赐桓带甲马，诏书 慰奖。咸平四年，又遣行军司马黎 绍、副使何庆常，以驯犀一、象二、 象犭朋二、七宝装金瓶一来贡。其年 钦州言，交州效诚场民及头首八州使 黄庆集等数百人来投，有诏慰抚，遣 还本道。广南西路言，黎桓迎受官告 使黄成雅附奏，自今国朝加恩，愿遣 使至本道，以宠海裔。先是，使至交 州，桓即以供奉为辞，因缘赋敛。上 闻之，止令疆吏召授命，不复专使。 景德元年，又遣其子摄欢州刺史明提 元节，赐明提钱，令与占城、大食使 观灯宴饮，因遣工部员外郎邵晔充国 信使。

三年，桓卒，立中子龙钺。龙钺 兄龙全劫库财而遁，其弟龙廷杀龙钺 自立。龙廷兄明护率扶阑砦兵攻战。 明提以国乱不能还，特诏广州优加资 给。知广州凌策等言：「桓诸子争 立，众心离叛，头首黄庆集、黄秀蛮 等千余人以不从驱率，戮及亲族，来 投廉州，请发本道二千人平之，庆集 等愿为前锋。」上以桓素忠顺，屡修 职贡，今幸乱而伐丧，不可。就改国 庆集等仍计口赐田粮。晔乃贻书交 州，谕以朝廷威德，如其自相鱼肉， 久无定位，偏师问罪，则黎氏尽灭 矣。明护惧，即奉龙廷主军事。龙廷 自称节度、开明王，遂欲修贡。晔以 闻，上曰：「遐荒异俗，不晓事体， 何足怪也？」令削去伪官。晔又言， 头首黄庆集先避乱归化，其种族尚 多，若复遣还，虑遭屠戮。诏以庆集 隶三班，厘务于郴州，遂许入贡。

四年，龙廷称权安南静海军留 后，遣弟峰州刺史明昶、副使安南掌 书记殿中丞黄成雅等来贡。会含光殿 大宴，上以成雅坐远，欲稍升位著， 访于宰相王旦，旦曰：「昔子产朝 受下卿之礼而还。国家惠绥远方，优 待客使，固无嫌也。」乃升成雅于尚 书省五品之次。诏拜龙廷特进、检校 太尉，充静海军节度观察处置等使、 安南都护，兼御史大夫、上柱国，仍 封交　郡王，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一 千户。赐推诚顺化功臣，仍赐名至 忠，给以旌节。又追赠桓中书令、南 越王。进奉使黎明昶等并进秩。大中 祥符元年，天书降，加翊戴功臣，食 邑七百户，实封三百户。东封毕，加 至忠同平章事，食邑一千户，食实封 四百户。二年，广南西路言，钦州蛮 明年，执狄獠十三人以献。至忠又遣 推官阮守疆以犀角、象齿、金银、纹 缡等来贡。并献驯犀一。上以犀违土 性，不可豢畜，却不纳。又以逆至忠 意，使者既去，乃令纵之海ㄛ。三 年，遣使来朝，表求甲胄具装，诏从 其请。又求互市于邕州，本道转运使 以闻，上曰：「濒海之民，数患交州 侵寇，仍前止许廉州及如洪砦互市， 盖为边隅控扼之所。今或直趋内地， 事颇非便。」诏令本道以旧制谕之。

至忠才年二十六，苛虐不法，国 人不附。大校李公蕴尤为至忠亲任， 使贡奉。上曰：「黎桓不义而得，公 蕴尤而效之，甚可恶也。」然以其蛮 俗不足责，遂用桓故事，制授特进、 检校太傅，充静海军节度观察处置等 使、安南都护，兼御史大夫、上柱 国，封交　郡王，食邑三千户，实封 一千户，赐推诚顺化功臣。公蕴又表 求太宗御书，诏赐百轴。四年，祀汾 阴后土，公蕴遣节度判官梁任文、观 察巡官黎再严以方物来贡，礼成，加 公蕴同平章事，食邑一千户，实封四 百户，任文等并翁优进秩。五年夏， 以进奉使李仁美为诚州刺史、陶庆文 府仪同三司，食邑七百户，实封三百 户，赐翊戴功臣。七年春，又加保节 守正功臣，食邑一千户，实封四百 户。诏交　诸国使入贡者，所在馆饩 供亿，务令丰备。其年，遣知唐州刺 史陶硕等来贡。诏以硕为顺州刺史， 充安南静海军行军司马；副使吴怀嗣 为澄州刺史，充节度副使。先是，交 州狄獠张婆看避罪来奔，知钦州穆重 颖召之，至中路复拒焉，都巡检臧嗣 遂令如洪砦犒以牛酒。交州侦知其 事，因捕狄獠，故钞如洪砦，掠人畜 甚众。诏转运司督公蕴追索，仍令疆 进封公蕴南平王，加食邑一千户，实 封四百户。三年，加检校太尉，食邑 一千户，实封四百户。每加恩皆遣使 将命至其境上，仍赐器币、袭衣、金 带、鞍马焉。仁宗即位，加公蕴检校 太师。遣长州刺史李宽泰、都护副使 阮守疆来贡。天圣六年，遣欢州刺史 李公显来贡，除叙州刺史。既而令其 子弟及其婿申承贵率众内寇，诏广南 西路转运司发溪峒丁壮讨捕之。未 几，卒，年四十四。

其子德政自称权知留后事，来告 哀。赠公蕴为侍中、南越王，命本路 使。除德政检校太尉、静海军节度 使、安南都护、交　郡王。天圣九 年，遣知峰州刺史李　　、知爱州刺 史帅日新等来谢，以　　为欢州刺 史、日新为珍州刺史。明道元年，恭 谢，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景祐中， 郡人陈公永等六百余人内附，德政遣 兵千余境上捕逐之。诏遣还，仍戒德 政毋得辄诛杀。寻遣静海军节度判官 陈应机、掌书记王惟庆来贡，以应机 为太子中允、惟庆为大理寺丞，德政 加检校太师。三年，其甲峒及谅州、 门州、苏茂州、广源州、大发峒、丹 波县蛮寇邕州之思陵州、西平州、石 以闻。宝元元年，进封南平王。康定 元年，遣知峰州刺史帅用和、节度副 使杜犹兴等来贡。庆历三年，又遣节 度副使杜庆安、三班奉职梁材来，以 庆安为顺州刺史、材为太子左监门率 府率。六年，又遣兵部员外郎苏仁 祚、东头供奉官陶惟　雇来，以仁祚 为工部郎中、惟　雇为内殿崇班。明 年，又遣秘书丞杜文府、左侍禁文昌 来，以文府为屯田员外郎、昌为内殿 崇班。

初，德政发兵取占城，朝廷疑其 内畜奸谋，乃访自唐以来所通道路凡 驯象。皇祐二年，邕州诱其苏茂州韦 绍嗣、绍钦等三千余人入居省地，德 政表求所诱。诏尽还之，仍令德政约 束边户，毋相侵犯。其后，广源州蛮 侬智高反，德政率兵二万由水路欲入 助王师，朝廷优其赐而却其兵。至和 二年，卒。

其子日尊遣人告哀，命广南西路 转运使、尚书屯田员外郎苏安世为吊 赠使，赠德政为侍中、南越王，赙赍 甚厚。寻除日尊特进、检校太尉、静 海军节度使、安南都护，封交　郡 王。嘉祐三年，贡异兽二。四年，寇 钦州思禀管。五年，与甲峒贼寇邕 咸、提点刑狱李师中同议掩击；又诏 安抚使余靖等发兵捕讨。靖遣谍诱占 城同广南西路兵甲趋交　，日尊惶 怖，上表待罪。诏未得举兵，听日尊 贡奉至京师。八年，遣文思使梅景 先、副使大理评事李继先贡驯象九。 四月戊寅，以大行皇帝诏及遗留物赐 日尊，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日， 交　使辞，命内侍省押班李继和喻以 申绍泰入寇，本路屡乞讨伐，而朝廷 以绍泰一夫肆狂，又本道已遣使谢 罪，故未欲兴兵。治平初，知桂州陆 诜言，交州来求侬宗旦男日新及欲取 府，梁贞明中，土豪曲承美专有此 地。」韩琦曰：「向以黎桓叛命，太 宗遣将讨伐，不服，后遣使诏诱，始 效顺。交州山路险僻，多潦雾瘴毒之 气，虽得其地，恐不能守也。」神宗 即位，进封日尊南平王。熙宁元年， 加开府仪同三司。二年，表言：「占 城国久阙贡，臣亲帅兵讨之，虏其 王。」诏以其使郭士安为六宅副使、 陶宗元为内殿崇班。日尊自帝其国， 僭称法天应运崇仁至道庆成龙祥英武 睿文尊德圣神皇帝，尊公蕴为太祖神 武皇帝，国号大越，改元宝象，又改 神武。

五年三月，日尊卒。命广西转运 使康卫为吊赠使。予所夺州县。诏报 之曰：「卿抚有南交，世受王爵，而 乃背德奸命，窃暴边城。弃祖考忠顺 之图，烦朝廷讨伐之举。师行深入， 势蹙始归。迹其罪尤，在所绌削。今 遣使修贡，上章致恭，详观词情，灼 见悛悔。朕抚绥万国，不异迩遐。但 以邕、钦之民，迁劫炎陬，久失乡 井，俟尽送还省界，即以广源等赐交 州。」乾德初约归三州官吏千人，久 之，才送民二百二十一口，男子年十 五以上皆刺额曰「天子兵」，二十以 上曰「投南朝」，妇人刺左手曰「官 以报，凡数月乃至，盖以绐示海道之 远也。顺州落南深，置戍镇守，被罹 瘴雾多病没，陶弼亦终于官。朝廷知 其无用，乃悉以四州一县还之。然广 源旧隶邕管羁縻，本非交　所有也。

元丰五年，献驯象二、犀角象齿 百。六年，以追捕侬智会为辞，犯归 化州。又遣其臣黎文盛来广西办理顺 安、归化境界，经略使熊本遣左江巡 检成卓与议，文盛称陪臣，不敢争 执。诏以文盛能遵乾德恭顺之意，赐 之袍带及绢五百匹。仍以八隘之外保 乐六县、宿桑二峒予乾德。哲宗立， 年，遣使入贡，进封南平王。徽宗 时，累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 大观初，贡使至京乞市书籍，有司言 法不许，诏嘉其慕义，除禁书、卜 筮、阴阳、历算、术数、兵书、敕 令、时务、边机、地理外，余书许 买。政和末，又诏以交人自熙宁以 来，全不生事，特宽和市之禁。宣和 元年，加乾德守司空。建炎元年，诏 广西经略安抚司禁边民毋受安南逋 逃，从其主乾德之请也。四年，安南 入贡，诏却其方物之华靡者，赐敕 书，厚其报以怀柔之。

绍兴二年，乾德卒。赠侍中，追 使、特进、检校太尉，封交　郡王， 赐推诚顺化功臣。八年，阳焕卒，以 转运副使朱芾充吊祭使，赠阳焕开府 仪同三司，追封南平王。子天祚嗣， 授官如其父初封之制。九年，诏广西 帅司毋受赵智之入贡。初，乾德有侧 室子奔大理，变姓名为赵智之，自称 平王。闻阳焕死，大理遣归，与天祚 争立，求入贡，欲假兵纳之，帝不 许。十七年，诏文思院制鞍鞯以赐天 祚。二十一年，累加天祚崇义怀忠保 信乡德安远承和功臣。二十五年，诏 馆安南使者于怀远驿，赐宴，以彰异 数。进封天祚南平王，赐袭衣、金 应辰宴安南使者于玉津园。八月，天 祚遣李国等以金珠、沉水香、翠羽、 良马、驯象来贡。诏加天祚检校太 师，增食邑。隆兴二年，天祚遣尹子 思、邓硕俨等贡金银、象齿、香物。 乾道六年，累加天祚归仁协恭继美遵 度履正彰善功臣。帝自即位，屡却安 南贡使。九年，天祚复遣尹子思、李 邦正求入贡。帝嘉其诚，许之，诏馆 于怀远驿。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范成 大言：「本司经略诸蛮，安南在抚绥 之内，其陪臣岂得与中国王官亢礼？ 政和间，贡使入境，皆庭参，不复报 国王，加号守谦功臣。二年，赐安南 国印。三年，赐安南国历日。天祚 卒。

明年，子龙ＵＷ嗣位，授静海军 节度使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 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国，特封安南国 王，加食邑；仍赐推诚顺化功臣，制 曰：「即乐国以肇封，既从世袭；极 真王而锡命，何待次升？」示殊礼 也。五年，贡方物，上表称谢。九 年，诏却安南所贡象，以其无用而烦 民，他物亦止受什一。十六年，累加 龙ＵＷ守义奉国履常怀德功臣。光宗 节归仁崇谦协恭功臣及食邑焉。

嘉定五年，龙ＵＷ卒。诏以广西 运判陈孔硕充吊祭使，特赠侍中。依 前安南国王制，以其子昊{曰山}袭封 其爵位，给赐如龙ＵＷ始封之制，仍 赐推诚顺化功臣。其后谢表不至，遂 辍加恩。

昊 {曰山}卒，无子，以女昭圣主 国事，遂为其婿陈日　所有。李氏有 国，自公蕴至昊{曰山}，凡八传，二 百二十余年而国亡。淳祐二年，诏安 南国王陈日　，元赐效忠顺化保节功 臣增「守义」二字。宝祐六年，诏安 检校太师、安南国大王，加食邑；男 威晃，授静海军节度使、观察处置 使、检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国、 安南国王、效忠顺化功臣，赐金带、 器币、鞍马。咸淳五年，诏安南国王 父日　、国王威晃加食邑。八年，明 堂礼成，日　、威晃各加食邑，赐鞍 马等物。

大理国，即唐南诏也。熙宁九 年，遣使贡金装碧　山、毡　、刀 剑、犀皮甲鞍辔。自后不常来，亦不 领于鸿胪。

政和五年，广州观察使黄　奏， 请，皆俟进止。六年，遣进奉使天驷 爽彦贲李紫琮、副使坦绰李伯祥来， 诏　与广东转运副使徐惕偕诣阙，其 所经行，令监司一人主之。道出荆湖 南，当由邵州新化县至鼎州，而　家 潭之湘乡，转运判官乔方欲媚　，乃 排比由邵至潭，由潭至鼎一路。御史 劾其当农事之际，而观望劳民，诏罢 方。紫琮等过鼎，闻学校文物之盛， 请于押伴，求诣学瞻拜宣圣像，邵守 张察许之，遂往，遍谒见诸生。又乞 观御书阁，举笏扣首。

七年二月，至京师，贡马三百八 物。制以其王段和誉为金紫光禄大 夫、检校司空、云南节度使、上柱 国、大理国王。朝廷以为　有功，并 其子晖、昨皆迁官，少子　更为阁门 宣赞舍人。已而知桂州周　童劾　诈 冒，　得罪。自是大理复不通于中 国，间一至黎州互市。

绍兴三年十月，广西奏，大理国 求入贡及售马，诏却之，不欲以虚名 劳民也。朱胜非奏曰：「昔年大理入 贡，言者深指其妄，黄　由是获 罪。」帝曰：「遐方异域，何由得 实，但仇当其马价，则马方至，用益 骑兵，不为无补也。」六年七月，广 之。九月，翰林学士朱震上言，乞谕 广西帅臣，凡市马当择谨厚者任之， 毋遣好功喜事之人，以启边衅。异时 南北路通，则渐减广西市马之数，庶 几消患于未然。诏从之。

淳熙二年十一月，知静江府张┉ 申严保伍之禁，又以邕管戍兵不能千 人，左、右江峒丁十余万，每恃以为 藩蔽，其邕州提举、巡检官宜精其 选，以抚峒丁。欲制大理，当自邕管 始云。

列传第二百四十八
◎外国五
○占城真腊蒲甘邈黎三佛齐阇婆 （南毗附）勃泥注辇丹眉流
占城国在中国之西南，东至海， 西至云南，南至真腊国，北至欢州 界。泛海南去三佛齐五日程。陆行至 宾陀罗国一月程，其国隶占城焉。东 去麻逸国二日程，蒲端国七日程。北 程。其地东西七百里，南北三千里。 南曰施备州，西曰上源州，北曰乌里 州。所统大小州三十八，不盈三万 家。其国无城郭，有百余村，村落户 三五百，或至七百，亦有县镇之名。

土地所出：笺沉香、槟榔、乌　 　木、苏木、白藤、黄蜡、吉贝花 布、丝绞布、白ＵＹ布、藤簟、贝多 叶簟、金银铁锭等物。五谷无麦，有 粳米、粟、豆、麻子。官给种一斛， 计租百斛。果实有莲、甘蔗、蕉子、 椰子。鸟兽多孔雀、犀牛。畜产多黄 牛、水牛而无驴；亦有山牛，不任耕 「阿罗和及拔」，译云「早教他托 生」。民获犀、象皆输于王。国人多 乘象或软布兜，或于交州市马，颇食 山羊、水兕之肉。

其风俗衣服与大食国相类。无丝 蚕，以白ふ布缠其胸，垂至于足，衣 衫窄袖。撮发为髻，散垂余{髟肖}于 其后。互市无缗钱，止用金银较量锱 铢，或吉贝锦定博易之直。乐器有胡 琴、笛、鼓、大鼓，乐部亦列舞人。 其王脑后ヮ髻，散披吉贝衣，戴金花 冠，七宝装缨络为饰，胫股皆露，蹑 革履，无袜。妇人亦脑后撮髻，无笄 梳，其服及拜揖与男子同。王每日午 猎、观渔，皆数日方还。近则乘软布 兜，远则乘象，或乘一木杠，四人舁 之，先令一人持槟榔盘前导，从者十 余辈，各执弓箭刀枪手牌等，其民望 之膜拜一而止。日或一再出。每岁稻 熟，王自刈一把，从者及群妇女竞割 之。

其王或以兄为副王，或以弟为次 王。设高官凡八员，东西南北各二， 分治其事，无奉禄，令其所管土俗资 给之。别置文吏五十余员，有郎中、 员外、秀才之称，分掌资储宝货等 事，亦无资奉，但给龟鱼充食及免调 人，月给粳米二斛，冬夏衣布各三匹 至五匹。每夕，唯王升床而卧，诸臣 皆寝于地蓐。亲近之臣见王即胡跪作 礼，稍疏远者但拱手而已。

其风俗，正月一日牵象周行所居 之地，然后驱逐出郭，谓之逐邪。四 月有游船之戏。定十一月十五日为冬 至，人皆相贺，州县以土产物帛献其 王。每岁十二月十五日，城外缚木为 塔，王及人民以衣物香药置塔上焚之 以祭天。人有疾病，旋采生药服食。 地不产茶，亦不知酝酿之法，止饮椰 子酒，兼食槟榔。

刑禁亦设枷锁，小过以四人拽伏 于地，藤杖鞭之，二人左右更互捶 扑，量其罪或五六十至一百。当死者 以绳系于树，用梭枪舂喉而殊其首。 若故杀、劫杀，令象踏之，或以鼻卷 扑于地。象皆素习，将刑人，即令豢 养之人以数谕之，悉能晓焉。犯奸 者，男女共入牛以赎罪。负国王物 者，以绳拘于荒塘，物充而后出之。

其国前代罕与中国通。周显德 中，其王释利因德漫遣其臣莆诃散贡 方物，有云龙形通犀带、菩萨石。又 有蔷薇水洒衣经岁香不歇，猛火油得 水愈炽，皆贮以　留璃瓶。

建隆二年，其王释利因陀盘遣使 药、孔雀四、大食瓶二十。使回，锡 赍有差，以器币优赐其王。三年，又 贡象牙二十二株、乳香千斤。

乾德四年，其王悉利因陀盘遣使 团因陀玢李帝婆罗贡驯象、牯犀、象 牙、白ふ、哥缦、越诺，王妻波良仆 瑁、男占谋律秀琼等各贡香药。五 年，又遣使李　半、李被　差相继来 贡献。

开宝三年，遣使贡方物雌象一。 四年，悉利多盘、副国王李耨、王妻 郭氏、子蒲路鸡波罗等并遣使来贡。 五年，其王波美税褐印茶遣使莆诃散 朱陀利、陈陀野等来贡。

太平兴国二年，其王波美税阳布 印茶遣使李牌来贡。三年，其王及男 达智遣使来贡。四年，遣使李木吒哆 来贡。六年，交州黎桓上言，欲以占 城俘九十三人献于京师。太宗令广州 止其俘，存抚之，给衣服资粮，遣还 占城，诏谕其王。七年，遣使乘象入 贡，诏留象广州畜养之。八年，献驯 象，能拜伏，诏畜于京畿宁陵县。

雍熙二年，其王施利陀盘吴日欢 遣婆罗门金歌麻献方物，且诉为交州 所侵，诏答令保国睦邻。三年，其王 口来附。四年秋，广州上言，雷、恩 州关送占城夷人斯当李娘并其族一百 五十人来归，分隶南海、清远县。端 拱元年，广州又言，占城夷人忽宣等 族三百一人来附。

淳化元年，新王杨陀排自称新坐 佛逝国。杨陀排遣使李臻贡驯犀方 物，表诉为交州所攻，国中人民财宝 皆为所略。上赐黎桓诏，令各守境。 三年，遣使李良莆贡方物。赐其王白 马二、兵器等。本国僧净戒献龙脑、 金铃、铜香炉、如意等，各优赐之。

至道元年正月，其王遣使来贡， 奉表言：
臣细马二匹、旗五面、银装剑五口、 银缠枪五条、弓弩各五张及箭等，戴 恩感惧，稽首，稽首！

臣生长外国，　远天都。窃承皇 帝圣明，威德广大，臣不惮介居海 裔，遣使入朝。皇帝不弃蛮夷山国， 曲加优赐。然臣自为土长，声势尚 卑，常时外国颇相侵挠，况以前民庶 如芥，随风星散，流离各不自保。近 蒙皇帝赐臣内闲驵骏及旗帜兵器等， 邻国闻之，知臣荷大国之宠，而各惧 天威，不敢谋害。今臣一国安宁，流 民来复，若非皇帝天德加护，何以至 自天子之都至臣所居之国，涉海绵 邈，不啻数万里，而所赐之马及器械 等并安全而至，皆圣德之所及也。

自前本国进奉，未尝有旌旗弓矢 之赐，臣今何幸，独受异恩！此盖天 威广被，壮臣土疆。臣虽殒身无以上 报。兼臣贡使往复，资给备至，恩重 山岳，不可具陈。今特遣专使李波 珠、副使诃散、判官李磨勿等进奉犀 角十株，象牙三十株，玳瑁十斤，龙 脑二斤，沉香百斤，夹笺黄熟香九十 斤，檀香百六十斤，山得鸡二万四千 三百双，胡椒二百斤，簟席五。前件 物固非珍奇，惟表诚恳。
珍，惟重良马。傥皇帝念及外国，不 罪恳求，若使介南归，愿垂颁赐，臣 之幸矣。兼臣本国元有流民三百，散 居南海，曾蒙圣旨许令放还，今有犹 在广州者。本国旧有进奉夷人罗常占 见驻广州，乞诏本州尽数点集，具籍 以付常占，令造舶船，乘便风部领归 国，冀得安其生聚，以实旧疆。至于 万里感恩，一心事上，臣之志也。

上览表，遣使诣广州询问，愿还 者悉付波珠。使还，复赐白马二，遂 为常制。

咸平二年，其王杨普俱毗茶逸施 尧等冠带衣褥有差。景德元年，又遣 使来贡。诏以良马、介胄、戎器等赐 之。四年，遣使布禄爹地加等奉表来 朝，表函藉以文锦，词曰：

占城国王杨普俱毗茶室离顿首 言：臣闻二帝封疆，南止届于湘、 楚；三王境界，北不及于幽燕。仰瞩 昌时，实迈往迹。伏惟皇帝陛下乾坤 授气，日月储英，出震居尊，承基御 极。慈悲敷于天下，声教被于域中。 业茂前王，功芳徂后，苍生是念，黄 屋非心。无方不是生灵，有土并为臣 妾。真风遍布，霈泽周行，凡沐照 临，共增耸　。
房，聊为遂性；龙楼凤阁，尚阻观 光。再念自假天威，获全封部，邻无 侵夺，俗有舒苏。每岁拜遣下臣，问 宁上国，蒙陛下恩沾行苇，福及豚 鱼，特因回人，颁赐戎器。臣本土惟 望阙焚香，欢呼拜受，心知多幸，曷 答洪恩。圣君既念于宾王，诚恳肯忘 于述职。今遣专信臣布禄爹地加、副 使臣除逋麻瑕珈耶、判官臣皮霸抵一 行人力等，部署土毛，远充岁贡。虽 表楚茅之礼，实怀鲁酒之忧。虔望睿 明，甫宽谴戮。专信臣等回日，军容 器仗耀武之物，伏愿重加赐赍。盖念 冕旒，不任死罪。

布禄爹地加言本国旧隶交州，后 奔于佛游，北去旧所七百里。使还， 赐物甚厚。

大中祥府三年，国主施离霞离鼻 麻底遣使朱氵孛礼来贡。四年，遣使 贡师子，诏畜于苑中。使者留二蛮人 以给豢养，上怜其怀土，厚给资粮遣 还。八年，遣使波轮诃罗帝来贡。诃 罗帝因上言有弟陶珠顷自交州押驯象 赴阙，今幸得见，欲携以还。许之， 仍赐陶珠衣币装钱。

天禧二年，其王尸嘿排摩忄　遣 十六株、玳瑁千片、乳香五十斤、丁 香花八十斤、豆蔻六十五斤、沉香百 斤、笺香二百斤、别笺一剂六十八 斤、茴香百斤、槟榔千五百斤来贡。 罗皮帝加言国人诣广州，或风漂船至 石塘，即累岁不达矣。三年，使还， 诏赐尸嘿排摩忄　银四千七百两并戎 器鞍马。

海上又有蒲端国、三麻兰国、勿 巡国、蒲婆众国，大中祥符四年祀汾 阴，并遣使来贡。先是，咸平、景德 中，蒲端国主其陵数遣使来贡方物及 献红鹦鹉。其后，国主悉离琶大遐至 亦以金版镌表来上，其使已絮汉上 大神旗各二，乞如恩例。」有司以蒲 端在占城下，请赐杂彩小旗五，从 之。

天圣八年十月，占城王阳补孤施 离皮兰德加拔麻叠遣使李蒲萨麻瑕陀 琶来贡木香、玳瑁、乳香、犀角、象 牙。

庆历元年九月，广东商人邵保见 军贼鄂邻百余人在占城，转运司选使 臣二人赍诏书器币赐占城，购邻致阙 下，余党令就戮之。明年十一月，其 王刑卜施离值星霞弗遣使献驯象三。 皇祐二年正月，又使俱舍　利波微收 国书。五年四月，其使蒲思马应来贡 方物。

嘉祐元年闰三月，其使蒲息陀琶 贡方物，还至太平州，江岸崩，沉失 行橐。明年正月，诏广州赐银千两。 六年九月，又献驯象。七年正月，广 西安抚经略司言：「占腊素不习兵， 与交　邻，常苦侵轶；而占城复近修 武备，以抗交　，将繇广东路入贡京 师，望抚以恩信。」五月，其使顿琶 尼来贡方物。六月，赐其王施里律茶 盘麻常杨溥白马一，从其求也。

熙宁元年，其王杨卜尸利律陀般 贡　留璃珊瑚酒器、龙脑、乳香、丁 香、荜澄茄、紫矿。七年，交州李乾 德言其王领兵三千人并妻子来降，以 正月至本道。

九年，复遣使来言：其国自海道 抵真腊一月程，西北抵交州四十日， 皆山路。所治聚落一百五，大略如州 县。王年三十六岁，著大食锦或川法 锦大衫、七条金璎珞，戴七宝装成金 冠，蹑红皮履。出则从者五百人，十 妇人执金　半合贮槟榔，导以乐。

王师讨交　，以其素仇，诏使乘 机协力除荡。行营战棹都监杨从先遣 使上之。然亦不能成功。后两国同入 贡，占城使者乞避交人。诏遇朔日朝 文德殿，分东西立；望日则交人入垂 拱殿，而占城趋紫宸；大宴则东西 坐。

元祐七年，又表言如天朝讨交 　，愿率兵掩袭。朝廷以交　数入 贡，不绝臣节，难以兴师，答敕书报 之，而以其使良保故伦轧丹、副使傍 木知突为保顺郎将。政和中，授其王 杨卜麻叠金紫光禄大夫，领廉、白州 刺史。杨卜麻叠言身縻化外，不沾禄 食，愿得薄授奉给，壮观小国，许 之。

宣和元年，进检校司空兼御史大 夫、怀远军节度、琳州管内观察处置 使，封占城国王。自是，每遇恩辄降 制加封邑。

建炎三年，杨卜麻叠遣使入贡， 遇郊恩，制授检校太傅，加食邑。绍 兴二十五年，其子邹时阑巴嗣立，遣 使进方物，求封爵，锡宴于怀远驿， 以其父初封之爵授之，报赐甚厚。

乾道三年，子邹亚娜嗣，掠大食 国方物遣人来贡，以求封爵，为其国 人所诉。诏却之，遂不议其封。七 年，闽人有浮海之吉阳军者，风泊其 舟抵占城。其国方与真腊战，皆乘大 市得马数十匹归，战大捷。明年复 来，琼州拒之，愤怒大掠而归。淳熙 二年，严马禁，不得售外蕃。三年， 占城归所掠生口八十三人，求通商， 诏不许。四年，占城以舟师袭真腊， 传其国都。

庆元以来，真腊大举伐占城以复 仇，杀戮殆尽，俘其主以归，国遂 亡，其地悉归真腊。

真腊国亦名占腊，其国在占城之 南，东际海，西接蒲甘，南抵加罗 希。其县镇风俗同占城，地方七千余 里。有铜台，列铜塔二十有四、铜象 战象儿二十万，马多而小。

政和六年十二月，遣进奏使奉化 郎将鸠摩僧哥、副使安化郎将摩君明 稽　思等十四人来贡，赐以朝服。僧 哥言：「万里远国，仰投圣化，尚拘 卉服，未称区区向慕之诚，愿许服所 赐。」诏从之，仍以其事付史馆，书 诸策。明年三月辞去。宣和二年，又 遣郎将摩腊、摩秃防来，朝廷官封其 王与占城等。建炎三年，以郊恩授其 王金裒宾深检校司徒，加食邑，遂定 为常制。其属邑有真里富，在西南 隅，东南接波斯兰，西南与登流眉为 邻。所部有六十余聚落。庆元六年， 及驯象二。诏优其报赐，以海道远 涉，后毋再入贡。

蒲甘国，崇宁五年，遣使入贡， 诏礼秩视注辇。尚书省言：「注辇役 属三佛齐，故熙宁中敕书以大背纸， 缄以匣袱，今蒲甘乃大国王，不可下 视附庸小国。欲如大食、交　诸国 礼，凡制诏并书以白背金花绫纸，贮 以间金镀管　，用锦绢夹袱缄封以 往。」从之。

邈黎国，元祐四年，般次冷移、 四抹粟迷等赍于阗国黑汗王并本国王 表章来。有司以其国未尝入贡，请视 于阗条式。从之。

三佛齐国，盖南蛮之别种，与占 城为邻，居真腊、阇婆之间，所管十 五州。土产红藤、紫矿、笺沉香、槟 榔、椰子。无缗钱，土俗以金银贸易 诸物。四时之气，多热少寒，冬无霜 雪。人用香油涂身。其地无麦，有米 及青白豆，鸡鱼鹅鸭颇类中土。有花 酒、椰子酒、槟榔酒、蜜酒，皆非曲 蘖所酝，饮之亦醉。乐有小琴、小 鼓，昆仑奴踏曲为乐。国中文字用梵 书，以其王指环为印，亦有中国文 字，上章表即用焉。累甓为城，周数 十里，用椰叶覆屋。人民散居城外， 不输租赋，有所征伐，随时调发。立 居人多蒲姓。唐天祐元年贡物，授其 使都蕃长蒲诃栗立宁远将军。

建隆元年九月，其王悉利胡大霞 里檀遣使李遮帝来朝贡。二年夏，又 遣使蒲蔑贡方物。是冬，其王室利乌 耶遣使茶野伽、副使嘉末吒朝贡。其 国号生留，王李犀林男迷日来亦遣使 同至贡方物。三年春，室利乌耶又遣 使李丽林、副使李鸦末、判官吒吒璧 等来贡。回，赐以白嫠牛尾、白瓷 器、银器、锦线鞍辔二副。开宝四 年，遣使李何末以水晶、火油来贡。 五年，又来贡。七年，又贡象牙、乳 香、蔷薇水、万岁枣、褊桃、白沙 年，又遣使蒲陀汉等贡方物，赐以冠 带、器币。

太平兴国五年，其王夏池遣使茶 龙眉来。是年，潮州言，三佛齐国蕃 商李甫诲乘舶船载香药、犀角、象牙 至海口，会风势不便，飘船六十日至 潮州，其香药悉送广州。八年，其王 遐至遣使蒲押陀罗来贡水晶佛、锦 布、犀牙、香药。雍熙二年，舶主金 花茶以方物来献。端拱元年，遣使蒲 押陀黎贡方物。淳化三年冬，广州上 言：「蒲押陀黎前年自京回，闻本国 为阇婆所侵，住南海凡一年。今春乘 诏谕本国。」从之。

咸平六年，其王思离　朱啰无尼 佛麻调华遣使李加排、副使无陀李南 悲来贡，且言本国建佛寺以祝圣寿， 愿赐名及钟。上嘉其意，诏以「承天 万寿」为寺额，并铸钟以赐，授加排 归德将军，无陀李南悲怀化将军。大 中祥符元年，其王思离麻啰皮遣使李 眉地、副使蒲婆蓝、判官麻河勿来 贡，许赴泰山陪位于朝觐坛，遣赐甚 厚。天禧元年，其王霞迟苏勿吒蒲迷 遣使蒲谋西等奉金字表，贡真珠、象 牙、梵夹经、昆仑奴，诏许谒会灵 观，游太清寺、金明池。及还，赐其 国诏书、礼物以慰奖之。

天圣六年八月，其王室离叠华遣 使蒲押陀罗歇及副使、判官亚加卢等 来贡方物。旧制还国使人贡，赐以间 金涂银带，时特以浑金带赐之。

熙宁十年，使大首领地华伽啰 来，以为保顺慕化大将军，赐诏宠 之，曰：「吾以声教覆露方域，不限 远迩，苟知夫忠义而来者，莫不锡之 华爵，耀以美名，以宠异其国。尔悦 慕皇化，浮海贡琛，吾用汝嘉，并超 等秩，以昭忠义之劝。」元丰中，使 至者再，率以白金、真珠、婆律薰陆 香备方物。广州受表入言，俟报，乃 护至阙下。天子念其道里遥远，每优 一万五百两，官其使群陀毕罗为宁远 将军，官陀旁亚里为保顺郎将。毕罗 乞买金带、白金器物，及僧紫衣、师 号、牒，皆如所请给之。五年，广州 南蕃纲首以其主管国事国王之女唐字 书，寄龙脑及布与提举市舶孙迥，迥 不敢受，言于朝。诏令估直输之官， 悉市帛以报。

五年，遣使皮袜、副使胡仙、判 官地华加罗来，入见，以金莲花贮真 珠、龙脑撒殿。官皮袜为怀远将军、 胡仙加罗为郎将。加罗还至雍丘病 死，赙以绢五十匹。六年，又以其使 萨打华满为将军，副使罗悉沙文、判 官悉理沙文为郎将。绍圣中，再入 贡。

绍兴二十六年，其王悉利麻霞啰 陀遣使入贡。帝曰：「远人向化，嘉 其诚耳，非利乎方物也。」其王复以 珠献宰臣秦桧，时桧已死，诏偿其直 而收之。淳熙五年，复遣使贡方物， 诏免赴阙，馆于泉州。

阇婆国在南海中。其国东至海一 月，泛海半月至昆仑国；西至海四十 五日，南至海三日，泛海五日至大食 国。北至海四日，西北泛海十五日至 勃泥国，又十五日至三佛齐国，又七 日至古逻国，又七日至柴历亭，抵交 　，达广州。
粟、豆，无麦。民输十一之租，煮海 为盐。多鱼、鳖、鸡、鸭、山羊，兼 椎牛以食。果实有木瓜、椰子、蕉 子、蔗、芋。出金银、犀牙、笺沉檀 香、茴香、胡椒、槟榔、硫黄、红 花、苏木。亦务蚕织，有薄绢、丝 绞、吉贝布。剪银叶为钱博易，官以 粟一斛二斗博金一钱。室宇壮丽，饰 以金碧。中国贾人至者，待以宾馆， 饮食丰洁。地不产茶。其酒出于椰子 及虾　柔丹树，虾　柔丹树华人未尝 见；或以桄榔、槟榔酿成，亦甚香 美。不设刑禁，杂犯罪者随轻重出黄 金以赎，惟寇盗者杀之。
革履，坐方床，官吏日谒，三拜而 退，出入乘象或腰舆，壮士五七百人 执兵器以从。国人见王皆坐，俟其过 乃起。以王子三人为副王。官有落佶 连四人，共治国事，如中国宰相，无 月奉，随时量给土产诸物。次有文吏 三百余员，目为秀才，掌文簿，总计 财货。又有卑官殆千员，分主城池、 帑廪及军卒。其领兵者每半岁给金十 两，胜兵三万，每半岁亦给金有差。

土俗婚聘无媒约，但纳黄金于女 家以娶之。五月游船，十月游山，有 山马可乘跨，或乘软兜。乐有横笛、 求佛。其俗有名而无姓。方言谓真珠 为「没爹虾罗」，谓牙为「家啰」， 谓香为「昆炖卢林」，谓犀为「低 密」。

先是，宋元嘉十二年，遣使朝 贡，后绝。淳化三年十二月，其王穆 罗茶遣使陀湛、副使蒲亚里、判官李 陀那假澄等来朝贡。陀湛云中国有真 主，本国乃修朝贡之礼。国王贡象 牙、真珠、绣花销金及绣丝绞、杂色 丝绞、吉贝织杂色绞布、檀香、玳瑁 槟榔盘、犀装剑、金银装剑、藤织花 簟、白鹦鹉、七宝饰檀香亭子。其使 州定海县，掌市舶监察御史张肃先驿 奏其使饰服之状与尝来入贡波斯相 类。译者言云：今主舶大商毛旭者， 建溪人，数往来本国，因假其乡导来 朝贡。又言其国王一号曰夏至马啰 夜，王妃曰落肩娑婆利，本国亦署置 僚属。又其方言目舶主为「{艹勃} 荷」，主妻曰「{艹勃}荷比尼赎」。 其船中妇人名眉珠，椎髻，无首饰， 以蛮布缠身，颜色青黑，言语不能 晓，拜亦如男子膜拜；一子，项戴金 连锁子，手有金钩，以帛带萦之，名 阿噜。其国与三佛齐有仇怨，互相攻 先至，土人谓之猴王、猴夫人，食 毕，群猴食其余。使既至，上令有司 优待；久之使还，赐金币甚厚，仍赐 良马戎具，以从其请。其使云：邻国 名婆罗门，有善法察人情，人欲相危 害者皆先知之。大观三年六月，遣使 入贡，诏礼之如交　。
又有摩逸国，太平兴国七年，载 宝货至广州海岸。
建炎三年，以南郊恩制授阇婆国 主怀远军节度、琳州管内观察处置等 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使持 节琳州诸军事、琳州刺使、兼御史大 可特授检校司徒，加食邑实封。绍兴 二年，复加食邑五百户，实封二百 户。

南毗国在大海之西南，由三佛齐 风　风月余可至。其国王每巡行，先 期遣兵百余人持水洒地上，以防飓风 扬沙尘；列鼎百以进食，日一易之， 置翰林官供王饮食。俗喜战斗，习刀 槊，善射。凿杂白银为钱。产真珠、 番布。其国最远，番舶罕到。时罗巴 智力干父子，其种类也，居泉之城 南。自是，舶舟多至其国矣。

勃泥国在西南大海中，去阇婆四 则。其国以版为城，城中居者万余 人，所统十四州。其王所居屋覆以贝 多叶，民舍覆以草。在王左右者为大 人。王坐绳床，若出，即大布单坐其 上，众舁之，名曰阮囊。战斗者则持 刀被甲，甲以铜铸，状若大筒，穿之 于身，护其腹背。

其地无麦，有麻稻，又有羊及鸡 鱼，无蚕丝，用吉贝花织成布。饮椰 子酒。昏聘之资，先以椰子酒，槟榔 次之，指环又次之，然后以吉贝布， 或量出金银成其礼。丧葬亦有棺敛， 以竹为辇，载弃山中。二月始耕则祀 会，鸣鼓、吹笛、击钹，歌舞为乐。 无器皿，以竹编贝多叶为器盛食，食 讫弃之。其国邻于底门国，有药树， 取其根煎为膏，服之及涂其体，兵刃 所伤皆不死。前代未尝朝贡，故史籍 不载。

太平兴国二年，其王向打遣使施 弩、副使蒲亚里、判官哥心等赍表贡 大片龙脑一家底、第二等八家底、第 三等十一家底、米龙脑二十家底、苍 龙脑二十家底，凡一家底并二十两； 龙脑版五、玳瑁壳一百、檀香三橛、 象牙六株。表云：「为皇帝千万岁 而薄，莹滑，色微绿，长数尺，阔寸 余，横卷之仅可盈握。其字细小，横 读之。以华言译之，云：「勃泥国王 向打稽首拜，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愿皇帝万岁寿，今遣使进贡。向打闻 有朝廷，无路得到。昨有商人蒲卢歇 船泊水口，差人迎到州，言自中朝 来，比诣阇婆国，遇猛风破其船，不 得去。此时闻自中国来，国人皆大 喜，即造舶船，令蒲卢歇导达入朝 贡，所遣使人只愿平善见皇帝。每年 令人入朝贡，每年修贡，虑风吹至占 城界，望皇帝诏占城，令有向打船 礼宾院，优赐以遣之。

元丰五年二月，其王锡理麻喏复 遣使贡方物，其使乞从泉州乘海舶归 国，从之。

注辇国东距海五里，西至天竺千 五百里，南至罗兰二千五百里，北至 顿田三千里，自古不通中国，水行至 广州约四十一万一千四百里。其国有 城七重，高七尺，南北十二里，东西 七里。每城相去百步，凡四城用砖， 二城用土，最中城以木为之，皆植花 果杂木。其第一至第三皆民居，环以 小河；第四城四侍郎居之；第五城主 之；第七城即主之所居，室四百余 区。

所统有三十一部落，其西十二， 曰只都尼、施亚卢尼、罗琶离鳖琶 移、布林琶布尼、古檀布林蒲登、故 里、娑轮岑、本蹄揭蹄、阎黎池离、 舟阝部尼、遮古林、亚里者林；其南 八，曰无雅加黎麻蓝、眉古黎苦低、 舍里尼、密多罗摩、伽蓝蒲登、蒙伽 林伽蓝、琶里琶离游、亚林池蒙伽 蓝；其北十二，曰拨啰耶、无没离 江、注林、加里蒙伽蓝、漆结麻蓝、 　屋折蒙伽蓝、皮林伽蓝、浦棱和 蓝、堡琶来、田注离、卢婆啰、迷蒙 伽蓝。

今国主相传三世矣。民有罪，即 命侍郎一员处治之，轻者絷于木格， 笞五十至一百；重者即斩，或以象践 杀之。其宴，则国主与四侍郎膜拜于 阶，遂共坐作乐歌舞，不饮酒，而食 肉。俗衣布。亦有饼饵。掌馔执事用 妇人。其嫁娶，先用金银指环使媒妇 至女家，后二日，会男家亲族，约以 土田、生畜、槟榔酒等，称其有无为 礼；女家复以金银指环、越诺布及女 所服锦衣遣婿。若男欲离女则不取聘 财，女却男则倍偿之。
其兵阵，用象居前，小牌次之， 梭枪次之，长刀又次之，弓矢在后，
地产真珠、象牙、珊瑚、颇黎、 槟榔、豆蔻、吉贝布。兽有山羊、黄 牛。禽有山鸡、鹦鹉。果有余甘、藤 罗、千年枣、椰子、甘罗、昆仑梅、 婆罗密等。花有白末利、散丝、蛇 脐、佛桑、丽秋、青黄碧娑罗、瑶 莲、蝉紫、水蕉之类。五谷有绿豆、 黑豆、麦、稻。地宜竹。

自昔未尝朝贡。大中祥符八年九 月，其国主罗茶罗乍遣进奉使侍郎娑 里三文、副使蒲恕、判官翁勿、防援 官亚勒加等奉表来贡。三文等以盘奉 真珠、碧玻璃升殿，布于御坐前，降 人慕化之诚。」其国主表曰：

臣罗茶罗乍言，昨遇　同舶船商 人到本国告称：钜宋之有天下也，二 帝开基，圣人继统，登封太岳，礼祀 汾阴，至德升闻，上穹眷命。臣昌期 斯遇，吉语幸闻，辄倾就日之诚，仰 露朝天之款。

臣伏闻人君之御统也，无远不 臻；臣子之推诚也，有道则服。伏惟 皇帝陛下功超邃古，道建大中。衣裳 垂而德合乾坤，剑戟铸而范围区宇。 神武不杀，人文化成。廓明明之德以 临御下民，怀翼翼之心以昭事上帝。 至仁不伤于行苇，大信爰及于渊鱼。

窃念臣微类醯鸡，贱如刍狗，世 居夷落，地远华风，虚荷烛幽，曾无 执贽。今者窃听歌颂，普及遐陬。恨 年属于桑榆，阻躬陈于玉帛。矧沧溟 之旷绝，在跋涉以稍艰。是敢倾倒赤 心，遥瞻丹阙。任土作贡，同蝼蚁之 慕膻；委质事君，比葵藿之向日。谨 遣专使等五十二人，奉土物来贡，凡 真珠衫帽各一、真珠二万一千一百 两、象牙六十株、乳香六十斤。
三文等又献珠六千六百两、香药 三千三百斤。
初，罗茶罗乍既闻商船言，且曰 本国，舟行七十七昼夜，历舟阝勿丹 山、娑里西兰山至占宾国。又行六十 一昼夜，历伊麻罗里山至古罗国。国 有古罗山，因名焉。又行七十一昼 夜，历加八山、占不牢山、舟宝龙山 至三佛齐国。又行十八昼夜，度蛮山 水口，历天竺山，至宾头狼山，望东 西王母冢，距舟所将百里。又行二十 昼夜，度羊山、九星山至广州之琵琶 洲。离本国凡千一百五十日至广州 焉。诏阁门祗候史祐之馆伴，凡宴赐 恩例同龟兹使。其年承天节，三文等 请于启圣禅院会僧以祝圣寿。明年使 回，降诏罗茶罗乍，赐物甚厚。 其表闻。诏广州宴犒从者，厚赐以遣 之。

明道二年十月，其王尸离啰茶印 亻　啰注啰遣使蒲押陀离等以泥金表 进真珠衫帽及真珠一百五两、象牙百 株，西染院副使、阁门通事舍人符惟 忠假鸿胪少卿押伴。蒲押陀离自言数 朝贡，而海风破船不达，愿将上等珠 就龙床脚撒殿，顶戴瞻礼，以申向慕 之心。乃奉银盘升殿，跪撒珠于御榻 下而退。景祐元年二月，以蒲押陀离 为金紫光禄大夫、怀化将军，还本 国。
等二十七人来献　豆珠、麻珠、琉璃 大洗盘、白梅花脑、锦药、犀牙、乳 香、瓶香、蔷薇水、金莲花、木香、 阿魏、鹏砂、丁香。使副以真珠、龙 脑登陛，跪而散之，谓之撒殿。既 降，诏遣御药宣劳之，以为怀化将 军、保顺郎将，各赐衣服器币有差； 答赐其王钱八万一千八百缗、银五万 二千两。

丹眉流国，东至占腊五十程，南 至罗越水路十五程，西至西天三十五 程，北至程良六十程，东北至罗斛二 十五程，东南至阇婆四十五程，西南 至程若十五程，西北至洛华二十五 程，东北至广州一百三十五程。

其俗以版为屋；跣足，衣布，无 绅带，以白　缠其首；贸易以金银。 其主所居，广袤五里，无城郭；出则 乘象车，亦有小驷。地出犀、象、　 石、紫草、苏木诸药。四时炎热，无 雪霜。未尝至中国。

咸平四年，国主多须机遣使打吉 马、副使打腊、判官皮泥等九人来贡 木香千斤、　　各百斤、胡黄连三十 五斤、紫草百斤、红毡一合、花布四 段、苏木万斤、象牙六十一株。召见 崇德殿，赐以冠带服物。及还，又赐 多须机诏书以敦奖之。

列传第二百四十九
◎外国六
○天竺于阗高昌回鹘大食层檀龟 兹沙州拂菻
天竺国旧名身毒，亦曰摩伽陀， 复曰婆罗门。俗宗浮图道，不饮酒食 肉。汉武帝遣使十余辈间出西南，指 求身毒，为昆明所闭，莫能通。至汉 明帝梦金人，于是遣使天竺问佛道 魏宣武时，皆来贡献。隋炀帝志通西 域，诸国多有至者，唯天竺不通。唐 贞观以后，朝贡相继。则天天授中， 五天竺王并来朝献。乾元末，河陇陷 没，遂不复至。周广顺三年，西天竺 僧萨满多等十六族来贡名马。

乾德三年，沧州僧道圆自西域 还，得佛舍利一水晶器、贝叶梵经四 十夹来献。道圆晋天福中诣西域，在 涂十二年，住五印度凡六年，五印度 即天竺也；还经于阗，与其使偕至。 太祖召问所历风俗山川道里，一一能 记。四年，僧行勤等一百五十七人诣 阙上言，愿至西域求佛书，许之。以 龟兹、于阗、割禄等国，又历布路 沙、加湿弥罗等国，并诏谕其国令人 引导之。开宝后，天竺僧持梵夹来献 者不绝。八年冬，东印度王子穰结说 啰来朝贡。

天竺之法，国王死，太子袭位， 余子皆出家为僧，不复居本国。有曼 殊室利者，乃其王子也，随中国僧至 焉，太祖令馆于相国寺，善持律，为 都人之所倾向，财施盈室。众僧颇嫉 之，以其不解唐言，即伪为奏求还本 国，许之。诏既下，曼殊室利始大惊 恨，众僧谕以诏旨，不得已迟留数月 而后去。自言诣南海附贾人船而归， 终不知所适。

太平兴国七年，益州僧光远至自 天竺，以其王没徙曩表来上。上令天 竺僧施护译云：「近闻支那国内有大 明王，至圣至明，威力自在。每惭薄 幸，朝谒无由，遥望支那起居圣躬万 福。光远来，蒙赐金刚吉祥无畏坐释 迦圣像袈裟一事，已披挂供养。伏愿 支那皇帝福慧圆满，寿命延长，常为 引导一切有情生死海中，渡诸沉溺。 今以释迦舍利附光远上进。」又译其 国僧统表，词意亦与没徙曩同。

施护者，乌埙曩国人。其国属北 印度，西行十二日至乾陀罗国，又西 行二十日至曩讠我啰贺啰国，又西行 惹曩国，又西行至波斯国，得西海。 自北印度行百二十日至中印度。中印 度西行三程至呵啰尾国，又西行十二 日至未曩啰国，又西行十二日至钵赖 野迦国，又西行六十日至迦啰拿俱惹 国，又西行二十日至摩啰尾国，又西 行二十日至乌然泥国，又西行二十五 日至啰啰国，又西行四十日至苏啰茶 国，又西行十一日至西海。自中印度 行六月程至南印度，又西行九十日至 供迦拿国，又西行一月至海。自南印 度南行六月程得南海。皆施护之所述 云。

八年，僧法遇自天竺取经回，至 之。法遇后募缘制龙宝盖袈裟，将复 往天竺，表乞给所经诸国敕书，遂赐 三佛齐国王遐至葛、古罗国主司马佶 芒、柯兰国主赞怛罗、西天王子谟驮 仙书以遣之。

雍熙中，卫州僧辞瀚自西域还， 与胡僧密坦罗奉北印度王及金刚坐王 那烂陀书来。又有婆罗门僧永世与波 斯外道阿里烟同至京师。永世自云： 本国名利得，国王姓牙罗五得，名阿 喏你缚，衣黄衣，戴金冠，以七宝为 饰。出乘象或肩舆，以音乐螺钹前 导，多游佛寺，博施贫乏。其妃曰摩 游，即迎随伸诉。署国相四人，庶务 并委裁制。五谷、六畜、果实与中国 无异。市易用铜钱，有文漫圆径，如 中国之制，但实其中心，不穿贯耳。 其国东行经六月至大食国，又二月至 西州，又三月至夏州。阿里烟自云： 本国王号黑衣，姓张，名哩没，用锦 彩为衣，每游猎，三二日一还国。署 大臣九人治国事。无钱货，以杂物贸 易。其国东行经六月至婆罗门。

至道二年八月，有天竺僧随舶至 海岸，持帝钟、铃杵、铜铃各一，佛 像一躯，贝叶梵书一夹，与之语，不 能晓。

天圣二年九月，西印度僧爱贤、 智信护等来献梵经，各赐紫方袍、束 帛。五年二月，僧法吉祥等五人以梵 书来献，赐紫方袍。景祐三年正月， 僧善称等九人贡梵经、佛骨及铜牙菩 萨像，赐以束帛。

于阗国，自汉至唐，皆入贡中 国。安、史之乱，绝不复至。晋天福 中，其王李圣天自称唐之宗属，遣使 来贡。高祖命供奉官张匡邺持节册圣 天为大宝于阗国王。

建隆二年十二月，圣天遣使贡圭 一，以玉为柙；玉枕一。本国摩尼师 贡琉璃瓶二、胡锦一段。其使言：本 蕃，西北至疏勒二千余里。国城东有 白玉河，西有绿玉河，次西有乌玉 河，源出昆冈山，去国城西千三百 里。每岁秋，国人取玉于河，谓之捞 玉。土宜蒲萄，人多酝以为酒，甚 美。俗事妖神。

乾德三年五月，于阗僧善名、善 法来朝，赐紫衣。其国宰相因善名等 来，致书枢密使李崇矩，求通中国。 太祖令崇矩以书及器币报之。至是 冬，沙门道圆自西域还，经于阗，与 其朝贡使至。四年，又遣其子德从来 贡方物。
愿以上进，乞遣使取之。善名复至， 贡阿魏子，赐号昭化大师，因令还取 玉。又国王男总尝贡玉　霸刀，亦厚 赐报之。四年，其国僧吉祥以其国王 书来上，自言破疏勒国得舞象一，欲 以为贡，诏许之。

大中祥符二年，其国黑韩王遣回 鹘罗厮温等以方物来贡。厮温跪奏 曰：「臣万里来朝，获见天日，愿圣 人万岁，与远人作主。」上询以在路 几时，去此几里。对曰：「涉道一 年，昼行暮息，不知里数。昔时道路 尝有剽掠，今自瓜、沙抵于阗，道路 尔国。今降诏书，汝即赍往，亦与命 使无异也。」

初，太平兴国中有澶州卒王贵 者，昼忽见使者至营，急召贵偕行， 南至河桥，驿马已具，即命乘之，俄 觉腾虚而去。顷之驻马，但见屋室宏 丽，使者引贵入，见其主者容卫制度 悉如王者。谓贵曰：「俟汝年五十 八，当往于阗国北通圣山取一异宝以 奉皇帝，宜深志之。」遂复乘马凌虚 而旋。军中失贵已数日矣，验所乘， 即营卒之马也。知州宋煦劾贵以闻， 太宗释之。天禧初，贵自陈年已五十 八，愿遵前戒，西至于阗，寻许其 中遇一道士引贵出城，登高原，问贵 所欲，具以实对。即命贵闭目，少顷 令开，视山川顿异，道士曰：「此于 阗国北境通圣山也。」复引贵观一 池，池中有仙童，出一物授之，谓 曰：「持此奉皇帝。」又令瞑目，俄 顷复至秦州，向之道士已失所在，发 其物乃玉印也，文曰「国王赵万永 宝」，州以献。

天圣三年十二月，遣使罗面于 多、副使金三、监使安多、都监赵多 来朝，贡玉鞍辔、白玉带、胡锦、独 峰橐驼、乳香、硇砂。诏给还其直，

嘉祐八年八月，遣使罗撒温献方 物。十一月，以其国王为特进、归忠 保顺　后鳞黑韩王。罗撒温言其王乞 赐此号也，于阗谓金翅乌为「　后 鳞」，「黑韩」盖可汗之讹也。罗撒 温等以献物赐直少不受，及请所献独 峰橐驼。诏以远人特别赐钱五千贯， 以橐驼还之，而与其已赐之直。其后 数以方物来献。

熙宁以来，远不逾一二岁，近则 岁再至。所贡珠玉、珊瑚、翡翠、象 牙、乳香、木香、琥珀、花蕊布、硇 砂、龙盐、西锦、玉秋辔马、腽肭 金带、器币，宰相则盘球云锦夹衤 阑。

地产乳香，来辄群负，私与商贾 牟利；不售，则归诸外府得善价，故 其来益多。元丰初，始诏惟赍表及方 物马驴乃听以诣阙，乳香无用不许 贡。

四年，遣部领阿辛上表称「于阗 国偻罗有福力量知文法黑汗王，书与 东方日出处大世界田地主汉家阿舅大 官家」，大略云路远倾心相向，前三 遣使入贡未回，重复数百言。董毡使 导至熙州，译其辞以闻。诏前三辈使 人皆已朝见，锡赉遣发，赐敕书谕 国及有无钞略。对曰：「去国四年， 道涂居其半，历黄头回纥、青唐，惟 惧契丹钞略耳。」因使之图上诸国距 汉境远近，为书以授李宪。八年九 月，遣使入贡，使者为神宗饭僧追 福。赐钱百万，还其所贡师子。

元祐中，以其使至无时，令熙河 间岁一听至阙。八年，请讨夏国，不 许。

绍圣中，其王阿忽都董娥密竭笃 又言，缅药家作过，别无报效，已遣 兵攻甘、沙、肃三州。诏厚答其意。 知秦州游师雄言：「于阗、大食、拂 义，万里而至，此非所以来远人 也。」从之。自是讫于宣和，朝享不 绝。

高昌国，汉车师前王之地。有高 昌城，取其地势高敞、人民昌盛以为 名焉。后魏初，沮渠无讳自署高昌太 守。无讳死，茹茹以阚伯周为高昌 王，高昌有王始于此。后魏至隋皆来 贡献。唐贞观中，侯君集平其国，以 其地为西州。安、史之乱，其地陷 没，乃复为国。语讹亦云「高敞」， 然其地颇有回鹘，故亦谓之回鹘。

建隆三年四月，西州回鹘阿都督 牙、琉璃器、琥珀盏。太平兴国六 年，其王始称西州外生师子王阿厮兰 汉，遣都督麦索温来献。五月，太宗 遣供奉官王延德、殿前承旨白勋使高 昌。八年，其使安鹘卢来贡。
雍熙元年四月，王延德等还，叙 其行程来献，云：
初自夏州历玉亭镇，次历黄羊 平，其地平而产黄羊。渡沙碛，无 水，行人皆载水。凡二日至都啰啰 族，汉使过者，遗以财货，谓之「打 当」。次历茅女　子族，族临黄河， 以羊皮为囊，吹气实之浮于水，或以 能行，行者皆乘橐驼。不育五谷，沙 中生草名登相，收之以食。次历楼子 山，无居人。行沙碛中，以日为占， 旦则背日，暮则向日，日中则止。夕 行望月亦如之。次历卧梁劾特族地， 有都督山，唐回鹘之地。次历大虫太 子族，族接契丹界，人衣尚锦绣，器 用金银，马乳酿酒，饮之亦醉。次历 屋地因族，盖达于于越王子之子。次 至达于于越王子族。次历拽利王子 族，有合罗川，唐回鹘公主所居之 地，城基尚在，有汤泉池。次历阿墩 族，经马骏山望乡岭，岭上石龛有李 众。次至托边城，亦名李仆射城，城 中首领号「通天王」。次历小石州。 次历伊州，州将陈氏，其先自唐开元 二年领州，凡数十世，唐时诏敕尚 在。地有野蚕生苦参上，可为绵帛。 有羊，尾大而不能走，尾重者三斤， 小者一斤，肉如熊白而甚美。又有砺 石，剖之得宾铁，谓之吃铁石。又生 胡桐树，经雨即生胡桐律。次历益 都。次历纳职城，城在大患鬼魅碛之 东南，望玉门关甚近。地无水草，载 粮以行。凡三日，至鬼谷口避风驿， 用本国法设祭，出诏神御风，风乃 六种，乃至高昌。

高昌即西州也。其地南距于阗， 西南距大食、波斯，西距西天步路 涉、雪山、葱岭，皆数千里。地无雨 雪而极热，每盛暑，居人皆穿地为穴 以处。飞鸟群萃河滨，或起飞，即为 日气所烁，坠而伤翼。屋室覆以白 垩，雨及五寸，即庐舍多坏。有水， 源出金岭，导之周围国城，以溉田 园，作水　。地产五谷，惟无荞麦。 贵人食马，余食羊及凫雁。乐多琵 琶、箜篌。出貂鼠、白ふ、绣文花蕊 布。俗好骑射。妇人戴油帽，谓之苏 石为筒，贮水激以相射，或以水交泼 为戏，谓之压阳气去病。好游赏，行 者必抱乐器。佛寺五十余区，皆唐朝 所赐额，寺中有《大藏经》、《唐 韵》、《玉篇》、《经音》等，居民 春月多群聚遨乐于其间。游者马上持 弓矢射诸物，谓之禳灾。有敕书楼， 藏唐太宗、明皇御札诏敕，缄锁甚 谨。复有摩尼寺，波斯僧各持其法， 佛经所谓外道者也。所统有南突厥、 北突厥、大众熨、小众熨、样磨、割 禄、黠戛司、末蛮、格哆族、预龙族 之名甚众。国中无贫民，绝食者共赈 死。

时四月，师子王避暑于北廷，以 其舅阿多于越守国，先遣人致意于延 德曰：「我王舅也，使者拜我乎？」 延德曰：「持朝命而来，礼不当 拜。」复问曰：「见王拜乎？」延德 曰：「礼亦不当拜。」阿多于越复数 日始相见，然其礼颇恭。师子王邀延 德至其北廷。历交河州，凡六日，至 金岭口，宝货所出。又两日，至汉家 砦。又五日，上金岭。过岭即多雨 雪，岭上有龙堂，刻石记云，小雪山 也。岭上有积雪，行人皆服毛　。度 岭一日至北廷，憩高台寺。其王烹羊 马以具膳，尤丰洁。

地多马，王及王后、太子各养 马，放牧平川中，弥亘百余里，以毛 色分别为群，莫知其数。北廷川长广 数千里，鹰鹞雕鹘之所生，多美草， 不生花，砂鼠大如<需免>，鸷禽捕食 之。

其王遣人来言，择日以见使者， 愿无讶其淹久。至七日，见其王及王 子侍者，皆东向拜受赐。旁有持磬者 击以节拜，王闻磬声乃拜，既而王之 儿女亲属皆出，罗拜以受赐，遂张乐 饮宴，为优戏，至暮。明日泛舟于池 中，池四面作鼓乐。又明日游佛寺， 曰应运太宁之寺，贞观十四年造。

北廷北山中出硇砂，山中尝有烟 照见禽鼠皆赤。采者著木底鞋取之， 皮者即焦。下有穴生青泥，出穴外即 变为砂石，土人取以治皮。城中多楼 台卉木。人白皙端正，性工巧，善治 金银铜铁为器及攻玉。善马直绢一 匹，其驽马充食，才直一丈。贫者皆 食肉。西抵安西，即唐之西境。

七月，令延德先还其国，其王九 月始至。亦闻有契丹使来，谓其王 云：「高敞本汉土，汉使来觇视封 域，将有异图，王当察之。」延德侦 知其语，因谓王曰：「契丹素不顺中 国，今乃反间，我欲杀之。」王固劝 乃止。

自六年五月离京师，七年四月至 高昌，所历以诏赐诸国君长袭衣、金 带、缯帛。八年春，与其谢恩使凡百 余人复循旧路而还，雍熙元年四月至 京师。
景德元年，又遣使金延福来贡。
回鹘本匈奴之别裔，在天德西北 娑陵水上。后魏号铁勒，唐初号特 勒，后称回纥。其君长曰可汗，自贞 观以后朝贡不绝。至德初，出兵助国 讨平安、史之乱，故累朝恩礼最重。 然而恃功横恣，朝廷虽患其邀求无 厌，然颇姑息听从之。元和中，改为 回鹘。会昌中，其国衰乱，其相　及 汗，居甘、沙、西州，无复昔时之盛 矣。

历梁、后唐、晋、汉、周，皆遣 使朝贡。后唐同光中，册其国王仁美 为英义可汗。仁美卒，其弟仁裕立， 册为顺化可汗。晋天福中，又改为奉 化可汗。仁裕卒，子景琼立。先是， 唐朝继以公主下嫁，故回鹘世称中朝 为舅，中朝每赐答诏亦曰外甥。五代 之后皆因之。

建隆二年，景琼遣使朝献。三 年，阿都督等四十二人以方物来贡。 乾德二年，遣使贡玉百团、琥珀四十 嫠牛尾为贡。开宝中累遣使贡方物， 其宰相鞠仙越亦贡马。

太平兴国二年冬，遣殿直张璨赍 诏谕甘、沙州回鹘可汗外甥，赐以器 币，招致名马美玉，以备车骑琮璜之 用。五年，甘、沙州回鹘可汗夜落纥 密礼遏遣使裴溢的等四人，以橐驼、 名马、珊瑚、琥珀来献。

雍熙元年四月，西州回鹘与婆罗 门僧永世、波斯外道阿里烟同入贡。 四年，合罗川回鹘第四族首领遣使朝 贡。端拱二年九月，回鹘都督石仁 政、麽啰王子、邈拿王子、越黜黄水 州巡检四族并居贺兰山下，无所统 云，向为灵州冯晖阻绝，由是不通贡 奉，今有内附意。各以锦袍银带赐 之。

咸平四年，可汗王禄胜遣使曹万 通以玉勒名马、独峰无峰橐驼、宾铁 剑甲、琉璃器来贡。万通自言任本国 枢密使，本国东至黄河，西至雪山， 有小郡数百，甲马甚精习，愿朝廷命 使统领，使得缚继迁以献。因降诏禄 胜曰：「贼迁凶悖，人神所弃。卿世 济忠烈，义笃舅甥，继上奏封，备陈 方略，且欲大举精甲，就覆残妖，拓 土西陲，献俘北阙。可汗功业，其可 左神武军大将军，优赐禄胜器服。

景德元年，夜落纥遣使来贡。四 年，又遣尼法仙等来朝，献马。仍许 法仙游五台山。又遣僧翟入奏，来献 马，欲于京城建佛寺祝圣寿，求赐名 额，不许。

大中详符元年，夏州万子等军主 领族兵趋回鹘，回鹘设伏要路，示弱 不与斗，俟其过，奋起击之，剿戮殆 尽。其生擒者，回鹘驱坐于野，悉以 所获资粮示之，曰：「尔辈狐鼠，规 求小利，我则不然。」遂尽焚而杀 之，唯万子军主挺身走。镇戎军以 意颇轻视之。量其兵势，德明未易敌 也。」其年，夜落纥、宝物公主及没 孤公主、娑温宰相各遣使来贡。东封 礼成，以可汗王进奉使姚进为宁远将 军，宝物公主进奉曹进为安化郎将， 赐以袍笏。又赐夜落纥介胄。

三年，又遣左温宰相、何居录越 枢密使、翟符守荣等来贡。是年，龟 兹国王可汗遣使李延福、副使安福、 监使翟进来进香药、花蕊布、名马、 独峰驼、大尾羊、玉鞍勒、琥珀、　 俞石等。四年，翟符守荣等三十人请 从祀汾阴。其年，夜落纥遣使贡方 安殿民为保顺郎将，余皆赐冠带器 币。其年，夜落纥遣使言，败赵德明 立功首领请加恩赏。诏给司戈、司 阶、郎将告敕十道，使得承制补署。

六年，龟兹进奉使李延庆等三十 六人对于长春殿，献名马、弓箭、鞍 勒、团玉、香药等，优诏答之。

先是，甘州数与夏州接战，夜落 纥贡奉多为夏州钞夺。及宗哥族感悦 朝廷恩化，乃遣人援送其使，故频年 得至京师。既而唃厮罗欲娶可汗女而 无聘财，可汗不许，因为仇敌。五 年，秦州遣指挥使杨知进、译者郭敏 得还。可汗王夜落隔上表言宝物公主 疾死，以西凉人苏守信劫乱，不时奏 闻；又谢恩赐宝钿、银匣、历日及安 抚诏书，仍乞慰谕宗哥，使开朝贡之 路。九年，杨知进亦至，遂遣郭敏赐 宗哥诏书并甘州可汗器币。其年，使 来朝贡，言夜落隔卒，九宰相诸部落 奉夜落隔归化为可汗王领国事。

天禧二年，夜落隔归化遣都督安 信等来朝。四年，又遣使同龟兹国可 汗王智海使来献大尾羊。初，回鹘西 奔，族种散处。故甘州有可汗王，西 州有克韩王，新复州有黑韩王，皆其 后焉。

天圣元年五月，甘州夜落隔通顺 遣使阿葛之、王文贵来贡方物。六 月，诏甘州回纥外甥可汗王夜落隔通 顺特封归忠保顺可汗王。二年五月， 遣使都督习信等十四人来贡马及黄湖 绵、细白ふ。三年四月，可汗王、公 主及宰相撒温讹进马、乳香。赐银 器、金带、衣著、晕锦旋衤阑有差。 五年八月，遣使安万东等一十四人来 贡方物。六年二月，遣人贡方物。

熙宁元年入贡，求买金字《大般 若经》，以墨本赐之。六年复来，补 其首领五人为军主，岁给彩二十匹。 神宗问其国种落生齿几何，曰三十余 令发兵深入夏境。宪以命殿直皇甫 旦。旦往，不得前而妄奏功状，诏逮 旦赴御史狱抵罪。

然回鹘使不常来，宣和中，间因 入贡散而之陕西诸州，公为贸易，至 留久不归。朝廷虑其习知边事，且往 来皆经夏国，于播传非便，乃立法禁 之。

大食国本波斯之别种。隋大业 中，波斯有桀黠者探穴得文石，以为 瑞，乃纠合其众，剽略资货，聚徒浸 盛，遂自立为王，据有波斯国之西 境。唐永徽以后，屡来朝贡。其王盆 之后谓之黑衣大食。

乾德四年，僧行勤游西域，因赐 其王书以招怀之。开宝元年，遣使来 朝贡。四年，又贡方物，以其使李诃 末为怀化将军，特以金花五色绫纸写 官告以赐。是年，本国及占城、阇婆 又致礼物于李煜。煜不敢受，遣使来 上，因诏自今勿以为献。六年，遣使 来贡方物。七年，国王诃黎佛又遣使 不啰海，九年又遣使蒲希密，皆以方 物来贡。

太平兴国二年，遣使蒲思那、副 使摩诃末、判官蒲啰等贡方物。其从 者目深体黑，谓之昆仑奴。诏赐其使 来献花锦、越诺、拣香、白龙脑、白 沙糖、蔷薇水、琉璃器。

淳化四年，又遣其副酋长李亚勿 来贡。其国舶主蒲希密至南海，以老 病不能诣阙，乃以方物附亚勿来献。 其表曰：

大食舶主臣蒲希密上言，众星垂 象，回拱于北辰；百谷疏源，委输于 东海。属有道之柔远，罄无外以宅 心。伏惟皇帝陛下德合二仪，明齐七 政，仁宥万国，光被四夷。赓歌洽 《击壤》之民，重译走奉珍之贡。臣 顾惟殊俗，景慕中区，早倾向日之 心，颇郁朝天之愿。

昨在本国，曾得广州蕃长寄书招 谕，令入京贡奉，盛称皇帝圣德，布 宽大之泽，诏下广南，宠绥蕃商，阜 通远物。臣遂乘海舶，爰率土毛，涉 历龙王之宫，瞻望天帝之境，庶遵玄 化，以慰宿心。今则虽届五羊之城， 犹赊双凤之阙。自念衰老，病不能 兴，遐想金门，心目俱断。今遇李亚 勿来贡，谨备蕃锦药物附以上献。臣 希密凡进象牙五十株，乳香千八百 斤，宾铁七百斤，红丝吉贝一段，五 色杂花蕃锦四段，白越诺二段，都爹 一琉璃瓶，无名异一块，蔷薇水百 瓶。
帛等以答之。

至道元年，其国舶主蒲押陀黎赍 蒲希密表来献白龙脑一百两，腽肭脐 五十对，龙盐一银合，眼药二十小琉 璃瓶，白沙糖三琉璃瓮，千年枣、舶 上五味子各六琉璃瓶，舶上褊桃一琉 璃瓶，蔷薇水二十琉璃瓶，乳香山子 一坐，蕃锦二段，驼毛褥面三段，白 越诺三段。引对于崇政殿，译者代奏 云：「父蒲希密因缘射利，泛舶至广 州，迨今五稔未归。母令臣远来寻 访、　至广州见之。具言前岁蒙皇帝 圣恩降敕书，赐以法锦袍、紫绫缠 头、间涂金银凤瓶一对、绫绢二十 贡。」

太宗因问其国，对云：「与大秦 国相邻，为其统属。今本国所管之民 才及数千，有都城介山海间。」又问 其山泽所出，对云：「惟犀象香 药。」问犀象以何法可取，对云： 「象用象媒诱至，渐以大绳羁縻之 耳；犀则使人升大树操弓矢，伺其至 射而杀之，其小者不用弓矢可以捕 获。」上赐以袭衣、冠带、被褥等 物，令阁门宴犒讫，就馆，延留数月 遣回；降诏答赐蒲希密黄金，准其所 贡之直。三年二月，又与宾同陇国使 来朝。
鼻还，赐陀婆离诏书并器服鞍马。六 年，又遣使婆罗钦三摩尼等来贡方 物。摩尼等对于崇政殿，持真珠以 进，自云离国日诚愿得瞻威颜即献 此，乞不给回赐。真宗不欲违其意， 俟其还，优加恩赍。

景德元年，又遣使来。时与三佛 齐、蒲端国使并在京师，会上元观 灯，皆赐钱纵其宴饮。其秋，蕃客蒲 加心至。四年，又遣使同占城使来， 优加馆饩之礼，许遍至苑囿寺观游 览。

大中祥符元年十月，车驾东封， 圭。并优赐器币、袍带，并赐国主银 饰绳床、水罐、器械、旗帜、鞍勒马 等。四年祀汾阴，又遣归德将军陀罗 离进瓶香、象牙、琥珀、无名异、绣 丝、红丝、碧黄绵、细越诺、红驼 毛、间金线璧衣、碧白琉璃酒器、蔷 薇水、千年枣等。诏令陪位，礼成， 并赐冠带服物。五年，广州言大食国 人无西忽卢华百三十岁，耳有重轮， 貌甚伟异。自言远慕皇化，附古逻国 舶船而来。诏就赐锦袍、银带加束 帛。

天禧三年，遣使蒲麻勿陀婆离、 赵德明请道其国中，不许。至天圣元 年来贡，恐为西人钞略，乃诏自今取 海路繇广州至京师。至和、嘉祐间， 四贡方物。最后以其首领蒲沙乙为武 宁司阶。

熙宁中，其使辛押陀罗乞统察蕃 长司公事，诏广州裁度。又进钱银助 修广州城，不许。六年，都蕃首保顺 郎将蒲陀婆离慈表令男麻勿奉贡物， 乞以自代，而求为将军，诏但授麻勿 郎将。其国部属各异名，故有勿巡， 有陀婆离，有俞卢和地，有麻啰跋等 国，然皆冠以大食。勿巡所贡，又有 属。

政和中，横州士曹蔡蒙休押伴其 使入都，沿道故滞留，强市其香药不 偿直。事闻，诏提点刑狱置狱推治， 因诏自今蕃夷入贡，并选承务郎以上 清干官押伴，按程而行，无故不得过 一日，乞取贾市者论以自盗云。

其国在泉州西北，舟行四十余日 至蓝里。次年乘风　风，又六十余日 始达其国。地雄壮广袤，民俗侈丽， 甲于诸蕃，天气多寒。其王锦衣玉 带，蹑金履，朔望冠百宝纯金冠。其 居以码　为柱，绿甘为壁，水晶为 万余人。马高七尺，士卒骁勇。民居 屋宇略与中国同。市肆多金银绫锦。 工匠技术，咸精其能。

建炎三年，遣使奉宝玉珠贝入 贡。帝谓侍臣曰：「大观、宣和间， 茶马之政废，故武备不修，致金人乱 华，危亡不绝如线。今复捐数十万缗 以易无用之珠玉，曷若惜财以养战 士？」诏张浚却之，优赐以答远人之 意。绍兴元年，复遣使贡文犀、象 齿，朝廷亦厚加赐与，而不贪其利。 故远人怀之，而贡赋不绝。

层檀国在南海傍，城距海二十 至广州。其王名亚美罗亚眉兰，传国 五百年，十世矣。人语音如大食。地 春冬暖。贵人以越布缠头，服花锦白 ふ布，出入乘象、马。有奉禄。其法 轻罪杖，重罪死。谷有稻、粟、麦。 食有鱼。畜有绵羊、山羊、沙牛、水 牛、橐驼、马、犀、象。药有木香、 血竭、没药、鹏砂、阿魏、薰陆。产 真珠、玻璃、密沙华三酒。交易用 钱，官自铸，三分其齐，金铜相半， 而银居一分，禁民私铸。元丰六年， 使保顺郎将层伽尼再至，神宗念其绝 远，诏颁赍如故事，仍加赐白金二千 两。
子王，衣黄衣，宝冠，与宰相九人同 治国事。国城有市井而无钱货，以花 蕊布博易。有米麦瓜果。西至大食国 行六十日，东至夏州九十日。或称西 州回鹘，或称西州龟兹，又称龟兹回 鹘。

自天圣至景祐四年，入贡者五， 最后赐以佛经一藏。熙宁四年，使李 延庆、曹福入贡。五年，又使卢大 明、笃都入贡。绍圣三年，使大首领 阿连撒罗等三人以表章及玉佛至洮 西。熙河经略使以其罕通使，请令于 熙、秦州博买，而估所赍物价答赐遣 还，从之。
于西戎。大中五年，张义潮以州归 顺，诏建沙州为归义军，以义潮为节 度使，领河沙甘肃伊西等州观察、营 田处置使。义潮入朝，以从子淮深领 州事。至朱梁时，张氏之后绝，州人 推长史曹义金为帅。义金卒，子元忠 嗣。周显德二年来贡，授本军节度、 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铸印 赐之。

建隆三年加兼中书令，子延恭为 瓜州防御使。兴国五年元忠卒，子延 禄遣人来贡。赠元忠敦煌郡王，授延 禄本军节度，弟延晟为瓜州刺史，延 宗寿所害，宗寿权知留后，而以其弟 宗允权知瓜州。表求旌节，乃授宗寿 节度使，宗允检校尚书左仆射、知瓜 州，宗寿子贤顺为衙内都指挥使。大 中祥符末宗寿卒，授贤顺本军节度， 弟延惠为检校刑部尚书、知瓜州。贤 顺表乞金字藏经洎茶药金箔，诏赐 之。至天圣初，遣使来谢，贡乳香、 硇砂、玉团。自景祐至皇祐中，凡七 贡方物。

拂菻国东南至灭力沙，北至海， 皆四十程。西至海三十程。东自西大 食及于阗、回纥、青唐，乃抵中国。 历代未尝朝贡。
撒始遣大首领你厮都令厮孟判来献鞍 马、刀剑、真珠，言其国地甚寒，土 屋无瓦。产金、银、珠、西锦、牛、 羊、马、独峰驼、梨、杏、千年枣、 巴榄、粟、麦，以蒲萄酿酒。乐有箜 篌、壶琴、小筚篥、偏鼓。王服红黄 衣，以金线织丝布缠头，岁三月则诣 佛寺，坐红床，使人舁之。贵臣如王 之服，或青绿、绯白、粉红、褐紫， 并缠头跨马。城市田野，皆有首领主 之，每岁惟夏秋两得奉，给金、钱、 锦、谷、帛，以治事大小为差。刑罚 罪轻者杖数十，重者至二百，大罪则 出兵。铸金银为钱，无穿孔，面凿弥 勒佛，背为王名，禁民私造。

元祐六年，其使两至。诏别赐其 王帛二百匹、白金瓶、袭衣、金束 带。

列传第二百五十
◎外国七
○流求国定安国渤海国日本国党 项
流求国在泉州之东，有海岛曰彭 湖，烟火相望。其国堑栅三重，环以 流水，植棘为藩，以刀槊弓矢剑铍为 兵器，视月盈亏以纪时。无他奇货， 商贾不通，厥土沃壤，无赋敛，有事 则均税。

旁有毗舍邪国，语言不通，袒裸 盱睢，殆非人类。淳熙间，国之酋豪 尝率数百辈猝至泉之水沃、围头等 村，肆行杀掠。喜铁器及匙箸，人闭 户则免，但元刂其门圈而去。掷以匙 箸则ぽ拾之，见铁骑则争事刂其甲， 骈首就戮而不知悔。临敌用标枪，系 绳十余丈为操纵，盖惜其铁不忍弃 也。不驾舟楫，惟缚竹为筏，急则群 舁之泅水而遁。

定安国本马韩之种，为契丹所攻 破，其酋帅纠合余众，保于西鄙，建 国改元，自称定安国。开宝三年，其 国王烈万华因女真遣使入贡，乃附表 犄角之势。其国亦怨寇仇侵侮不已， 闻中国用兵北讨，欲依王师以摅宿 愤，得诏大喜。

六年冬，会女真遣使来贡，路由 本国，乃托其使附表来上云：「定安 国王臣乌玄明言：伏遇圣主洽天地之 恩，抚夷貊之俗，臣玄明诚喜诚　， 顿首顿首。臣本以高丽旧壤，渤海遗 黎，保据方隅，涉历星纪，仰覆露鸿 钧之德，被浸渍无外之泽，各得其 所，以遂本性。而顷岁契丹恃其强 暴，入寇境土，攻破城砦，俘略人 民。臣祖考守节不降，与众避地，仅 此。所宜受天朝之密画，率胜兵而助 讨，必欲报敌，不敢违命。臣玄明诚 恳诚愿，顿首顿首。」其末题云： 「元兴六年十月日，定安国王臣玄明 表上圣皇帝前。」

上答以诏书曰：「敕定安国王乌 玄明。女真使至，得所上表，以朕尝 赐手诏谕旨，且陈感激。卿远国豪 帅，名王茂绪，奄有马韩之地，介于 鲸海之表，强敌吞并，失其故土，沉 冤未报，积愤奚伸。矧彼獯戎，尚摇 虿毒，出师以薄伐，乘夫天灾之流 行，败衄相寻，灭亡可待。今国家已 之师，当予伐罪之秋，展尔复仇之 志，朔漠底定，爵赏有加，宜思永 图，无失良便。而况渤海愿归于朝 化，扶余已背于贼庭，励乃宿心，纠 其协力，克期同举，必集大勋。尚阻 重溟，未遑遣使，倚注之切，鉴寐宁 忘。」以诏付女真使，令赍以赐之。

端拱二年，其王子因女真使附献 马、雕羽鸣镝。淳化二年，其五子太 元因女真使上表，其后不复至。

渤海本高丽之别种。唐高宗平高 丽，徙其人居中国。则天万岁通天 中，契丹攻陷营府，高丽别种大祚荣 渤海郡王，因自称渤海国，并有扶 余、肃慎等十余国，历唐、梁、后 唐，朝贡不绝。

后唐天成初，为契丹阿保机攻扶 余城下之，改扶余为东丹府，命其子 突欲留兵镇之。阿保机死，渤海王复 攻扶余，不能克。历长兴、清泰，遣 使朝贡。周显德初，其酋豪崔乌斯等 三十人来归，其后隔绝不能通中国。

太平兴国四年，太宗平晋阳，移 兵幽州，其酋帅大鸾河率小校李勋等 十六人、部族三百骑来降，以鸾河为 渤海都指挥使。六年，赐乌舍城浮渝 府渤海琰府王诏曰：「朕纂绍丕构， 相承袭，倚限定为援，历世逋诛。朕 前岁亲提锐旅，尽护诸将，拔并门之 孤垒，断匈奴之右臂，眷言吊伐，以 苏黔黎。蠢兹北戎，非理构怨，辄肆 荐食，犯我封略。一昨出师逆击，斩 获甚众。今欲鼓行深入，席卷长驱， 焚其龙庭，大歼丑类。素闻尔国密迩 寇仇，迫于吞并，力不能制，因而服 属，困于率割。当灵旗破敌之际，是 邻邦雪愤之日，所宜尽出族帐，佐予 兵锋。俟其翦灭，沛然封赏，幽、蓟 土宇，复归中原，朔漠之外，悉以相 与。勖乃协力，朕不食言。」时将大

九年春，宴大明殿，因召大鸾河 慰抚久之。上谓殿前都校刘延翰曰： 「鸾河，渤海豪帅，束身归我，嘉其 忠顺。夫夷落之俗，以驰骋为乐，候 高秋戒候，当与骏马数十匹，令出郊 游猎，以遂其性。」因以缗钱十万并 酒赐之。

日本国者，本倭奴国也。自以其 国近日所出，故以日本为名；或云恶 其旧名改之也。其地东西南北各数千 里，西南至海，东北隅隔以大山，山 外即毛人国。自后汉始朝贡，历魏、 晋、宋、隋皆来贡，唐永徽、显庆、 长安、开元、天宝、上元、贞元、元

雍熙元年，日本国僧 {大周}然与 其徒五六人浮海而至，献铜器十余 事，并本国《职员今》、《王年代 纪》各一卷。{大周}然衣绿，自云姓 藤原氏，父为真连；真连，其国五品 品官也。{大周}然善隶书，而不通华 言，问其风土，但书以对云：「国中 有《五经》书及佛经、《白居易集》 七十卷，并得自中国。土宜五谷而少 麦。交易用铜钱，文曰'乾文大宝'。 畜有水牛、驴、羊，多犀、象。产丝 蚕，多织绢，薄致可爱。乐有中国、 高丽二部。四时寒暑，大类中国。国 之东境接海岛，夷人所居，身面皆有 王六十四世，文武僚吏皆世官。」

其《年代纪》所记云：「初主号 天御中主。次曰天村云尊，其后皆以 「尊」为号。次天八重云尊，次天弥 闻尊，次天忍胜尊，次瞻波尊，次万 魂尊，次利利魂尊，次国狭槌尊，次 角龚魂尊，次汲津丹尊，次面垂见 尊，次国常立尊，次天鉴尊，次天万 尊，次沫名杵尊，次伊奘诺尊，次素 戋乌尊，次天照大神尊，次正哉吾胜 速日天押穗耳尊，次天彦尊，次炎 尊，次彦潋尊，凡二十三世，并都于 筑紫日向宫。

彦潋第四子号神武天皇，自筑紫 寅，当周僖王时也。次绥靖天皇，次 安宁天皇，次懿德天皇，次孝昭天 皇，次孝天皇，次孝灵天皇，次孝元 天皇，次开化天皇，次崇神天篁，次 垂仁天皇，次景行天皇，次成务天 皇。次仲哀天皇，国人言今为镇国香 椎大神。次神功天皇，开化天皇之曾 孙女，又谓之息长足姬天皇，国人言 今为太奈良姬大神。次应神天皇，甲 辰岁，始于百济得中国文字，今号八 蕃菩萨，有大臣号纪武内，年三百七 岁。次仁德天皇，次履中天皇，次反 正天皇，次允恭天皇，次安康天皇， 体天皇，次安开天皇，次宣化天皇。 次天国排开广庭天皇，亦名钦明天 皇，即位十三年，壬申岁始传佛法于 百济国，当此土梁承圣元年。

次敏达天皇。次用明天皇，有子 曰圣德太子，年三岁，闻十人语，同 时解之，七岁悟佛法于菩提寺，讲 《圣曼经》，天雨曼陀罗华。当此土 隋开皇中，遣使泛海至中国，求《法 华经》。

次崇峻天皇。次推古天皇，钦明 天皇之女也。次舒明天皇，次皇极天 皇。次孝德天皇，白雉四年，律师道 丰财重日足姬天皇，令僧智通等入唐 求大乘法相教，当显庆三年。次天智 天皇，次天武天皇，次持总天皇。次 文武天皇，大宝三年，当长安元年， 遣粟田真人入唐求书籍，律师道慈求 经。次阿闭天皇，次皈依天皇。次圣 武天皇，宝龟二年，遣僧正玄　入 朝，当开元四年。次孝明天皇，圣武 天皇之女也，天平胜宝四年，当天宝 中，遣使及僧入唐求内外经教及传 戒。次天炊天皇。次高野姬天皇，圣 武天皇之女也。次白璧天皇，二十四 年，遣二僧灵仙、行贺入唐，礼五台 台山传智者止观义，当元和元年也。 次诺乐天皇，次嵯峨天皇，次淳和天 皇。次仁明天皇，当开成、会昌中， 遣僧入唐，礼五台。次文德天皇，当 大中年间。次清和天皇，次阳成天 皇。次光孝天皇，遣僧宗睿入唐传 教，当光启元年也。

次仁和天皇，当此土梁龙德中， 遣僧宽建等入朝。次醍醐天皇，次天 庆天皇。次封上天皇，当此土周广顺 年也。次冷泉天皇，今为太上天皇。 次守平天皇，即今王也。凡六十四 世。

畿内有山城、大和、河内、和 海道有伊贺、伊势、志摩、尾张、叁 河、远江、骏河、伊豆、甲斐、相 模、武藏、安房、上总、常陆凡十四 州，共统一百一十六郡。东山道有通 江、美浓、飞　单、信浓、上野、下 野、陆奥、出羽凡八州，共统一百二 十二郡。北陆道有若狭、越前、加 贺、能登、越中、越后、佐渡凡七 州，共统三十郡。山阴道有丹波、丹 彼、徂马、因幡、伯耆、出云、石 见、隐伎凡八州，共统五十二郡。小 阳道有播麽、美作、备前、备中、备 后、安艺、周防、长门凡八州，共统 四十八郡。西海道有筑前、筑后、丰 前、丰后、肥前、肥后、日向、大 隅、萨摩凡九州，共统九十三郡。又 有壹伎、对马、多礻执凡三岛，各统 二郡。是谓五畿、七道、三岛，凡三 千七百七十二都，四百一十四驿，八 十八万三千三百二十九课丁。课丁之 外，不可详见。皆{大周}然所记云。

按隋开皇二十年，倭王姓阿每， 名自多利思比孤，遣使致书。唐永徽 五年，遣使献琥珀、马脑。长安二 年，遣其朝臣真人贡方物。开元初， 遣使来朝。天宝十二年，又遣使来 同。大中、光启、龙德及周广顺中， 皆尝遣僧至中国，《唐书》中、《五 代史》失其传。唐咸亨中及开元二十 三年、大历十二年、建中元年，皆来 朝贡，其记不载。

太宗召见 {大周}然，存抚之甚 厚，赐紫衣，馆于太平兴国寺。上闻 其国王一姓传继，臣下皆世官，因叹 息谓宰相曰：「此岛夷耳，乃世祚遐 久，其臣亦继袭不绝，此盖古之道 也。中国自唐季之乱，宇县分裂， 梁、周五代享历尤促，大臣世胄，鲜 能嗣续。朕虽德惭往圣，常夙夜寅 使大臣之后世袭禄位，此朕之心 焉。」

其国多有中国典籍， {大周}然之 来，复得《孝经》一卷、越王《孝经 新义》第十五一卷，皆金缕红罗标， 水晶为轴。《孝经》即郑氏注者。越 王者，乃唐太宗子越王贞；《新义》 者，记室参军任希古等撰也。{大周} 然复求诣五台，许之，令所过续食； 又求印本《大藏经》，诏亦给之。二 年，随台州宁海县商人郑仁德船归其 国。

后数年，仁德还。 {大周}然遣其 寺大朝法济大师、赐紫、沙门{大周} 然启：伤鳞入梦，不忘汉主之恩；枯 骨合欢，犹亢魏氏之敌。虽云羊僧之 拙，谁忍鸿霈之诚。{大周}然诚惶诚 恐，顿首顿首，死罪。{大周}然附商 船之离岸，期魏阙于生涯，望落日而 西行，十万里之波涛难尽；顾信风而 东别，数千里之山岳易过。妄以下根 之卑，适诣中华之盛。于是宣旨频 降，恣许荒外之跋涉；宿心克协，粗 观宇内之瑰奇。况乎金阙晓后，望尧 云于九禁之中；岩扃晴前，拜圣灯于 五台之上。就三藏而禀学，巡数寺而 优游。遂使莲华回文，神笔出于北阙 州之缆，孟秋达本国之郊。爰逮明 春，初到旧邑，缁素欣待，侯伯慕 迎。伏惟陛下惠溢四溟，恩高五岳， 世超黄、轩之古，人直金轮之新。 {大周}然空辞凤凰之窟，更还蝼蚁之 封。在彼在斯，只仰皇德之盛；越山 越海，敢忘帝念之深。纵粉百年之 身，何报一日之惠。染笔拭泪，伸纸 摇魂，不胜慕恩之至。谨差上足弟子 传灯大法师位嘉因、并大朝剃头受戒 僧祚乾等拜表以闻。」称其本国永延 二年岁次戊子二月八日，实端拱元年 也。

又别启，贡佛经，纳青木函；琥 各一连，并纳螺钿花形平函；毛笼 一，纳螺杯二口；葛笼一，纳法螺二 口，染皮二十枚；金银莳绘　一合， 纳发　二头，又一合，纳参议正四位 上藤佐理手书二卷、及进奉物数一 卷、表状一卷；又金银莳绘砚一　一 合，纳金砚一、鹿毛笔、松烟墨、金 铜水瓶、铁刀；又金银莳绘扇　一 合，纳桧扇二十枚、蝙蝠扇二枚；螺 钿梳函一对，其一纳赤木梳二百七 十，其一纳龙骨十橛；螺钿书案一、 螺钿书几一；金银莳绘平　一合，纳 白细布五匹；鹿皮笼一，纳ＵＵ裘一 百斤。

咸平五年，建州海贾周世昌遭风 飘至日本，凡七年得还，与其国人滕 木吉至，上皆召见之。世昌以其国人 唱和诗来上，词甚雕刻肤浅无所取。 询其风俗，云妇人皆被发，一衣用二 三缣。又陈所记州名年号。上令滕木 吉以所持木弓矢挽射，矢不能远，诘 其故，国中不习战斗。赐木吉时装钱 遣还。景德元年，其国僧寂昭等八人 来朝，寂照不晓华言，而识文字，缮 写甚妙，凡问答并以笔札。诏号圆通 大师，赐紫方袍。天圣四年十二月， 明州言日本国太宰府遣人贡方物，而 贡，南贾时有传其物货至中国者。

熙宁五年，有僧诚寻至台州，止 天台国清寺，愿留。州以闻，诏使赴 阙。诚寻献银香炉，木　患子、白琉 璃、五香、水精、紫檀、琥珀所饰念 珠，及青色织物绫。神宗以其远人而 有戒业，处之开宝寺，尽赐同来僧紫 方袍。是后连贡方物，而来者皆僧 也。元丰元年，使通事僧仲回来，赐 号慕化怀德大师。明州又言得其国太 宰府牒，因使人孙忠还，遣仲回等贡 纟　二百匹、水银五千两，以孙忠乃 海商，而贡礼与诸国异，请自移牒 之。

乾道九年，始附明州纲首以方物 入贡。淳熙二年，倭船火儿滕太明殴 郑作死，诏械太明付其纲首归，治以 其国之法。三年，风泊日本舟至明 州，众皆不得食，行乞至临安府者复 百余人。诏人日给钱五十文、米二 升，俟其国舟至日遣归。十年，日本 七十三人复飘至秀州华亭县，给常平 义仓钱米以振之。绍熙四年，泰州及 秀州华亭县复有倭人为风所泊而至 者，诏勿取其货，出常平米振给而遣 之。庆元六年至平江府，嘉泰二年至 定海县，诏并给钱米遣归国。

党项，古析支之地，汉西羌之别 氏、往利氏、颇超氏、野乱氏、房当 氏、来禽氏、拓拔氏最为强族。唐贞 观至上元间内附，散居西北边。元和 以后，颇相率为盗。会昌初，武宗置 三使以统之：在　、宁、延者为一 使，在盐、夏、长泽者为一使，在灵 武、麟、胜者为一使。五代亦尝入 贡。今灵、夏、绥、麟、府、环、 庆、丰州，镇戎、天德、振武军并其 族帐。

太祖建隆二年，代州刺史折乜埋 来朝。乜埋，党项之大姓，世居河 右，有捍边之功，故授以方州，召令 入觐而遣还。

开宝元年，直荡族首领啜佶等引 并人寇府州，为王师所败。诏内属羌 部十六府大首领屈遇与十二府首领罗 崖领所部诛啜佶，啜佶惧，以其族归 顺。以屈遇为检校太保、归德将军， 罗崖、啜佶并为检校司徒、怀化将 军。

太平兴国二年二月，灵州部送岁 市官马，赂所过族帐物粗恶，羌人恚 不受。知州、比部郎中张全操捕得十 八人杀之，没入其兵仗羊马，戎人遂 扰。上遣使赍金帛抚赐其族，与之 盟，始定。召全操下有司鞫之，决杖 流登州沙门岛。是岁，灵州通远军界 官纲，诏灵州安守忠、通远军董遵诲 讨平之。六年，府州外浪族首领来都 等来贡马。七年，丰州大首领黄罗并 弟乞蚌等来贡马。又银州羌部拓跋遇 来诉本州赋役苛虐，乞移居内地，诏 令各守族帐。又保细族结集扇动诸 部，夏州巡检使梁迥率兵讨平之。

雍熙初，诸族渠帅附李继迁为 寇，诏判四方馆事田仁朗及阁门使王 亻先等相继领兵讨击，并赐麟、府、 银、夏、丰州及日利、月利族敕书招 谕之。

二年四月，亻先等于银州北破悉 百八十六，枭伪署代州刺史折罗遇并 弟埋乞，获马牛羊三万计。五月，又 于开光谷西杏子平破保寺、保香族， 追奔二十余里，斩首八百余级，枭其 首领埋乜已等五十七人，生擒四十九 人，俘其老小三百余人，获牛羊马驴 凡四千余计。又破保、洗两族，俘三 千人，降五十五族，获牛羊八千计。

亻先等又言，麟州及三族砦羌人 二千余户皆降，酋长折御乜等六十四 人献马首罪，愿改图自效，为国讨 贼，遂与部下兵入浊轮川，斩贼首五 十级、酋豪二十人，李继迁及三族砦 领边事。五月，王亻先、李继隆等又 破银州杏子平东北山谷内没邵、浪悉 讹等族，及浊轮川东、兔头川西诸 族，生擒七十八人，枭五十九人，俘 二百三十六口，牛羊驴马千二百六 十，招降千四百五十二户。

六月，夏州尹宪等引兵至盐城， 吴移、越移等四族来降，宪等抚之。 岌伽罗腻十四族拒命，宪等纵兵斩首 千余级，俘擒百人，焚千余帐，获马 牛羊七千计。又降银麟夏等州、三族 砦诸部一百二十五族，合万六千一百 八十九户。酋豪折御乜穷蹙来归，守 斩之，枭首徇众，并灭其族。又府州 女乜族首领来母崖男社正等内附，因 迁居茗乜族中。

七月，赐宥州界咩兀十族首领、 都指挥使遇乜布等九人敕书，以安抚 之。十一月，以勒浪族十六府大首领 屈遇、名波族十二府大首领浪买当丰 州路最为忠顺，及兀泥三族首领佶移 等、女女四族首领杀越都等归化，并 赐敕书抚之。

端拱元年三月，火山军言河西羌 部直荡族内附。二年四月，夏州赵保 忠言：「臣准诏市马，已获三百匹， 其宥州御泥布、啰树等二族党附继 人，擒百余人，其族即降，各已安 抚。」诏书奖谕之。十月，继迁寇会 州熟仓族，为其首领咩　悉率来离诸 族击走之。

淳化元年，藏才三族都判啜尾 卒，其子啜香来请命，乃令代其父。 二年七月，以黄乜族降户七百余散于 银、夏州旧地处之。八月，李继迁居 王庭镇，赵保忠往袭之，继迁奔铁斤 泽，貌奴、猥才二族夺其牛畜二万 余。十一月，继迁寇熟仓族，刺史咩 　悉率来离诸族击退之。先是，兀泥 大首领泥中佶移内附，诏授慎州节 以闻，降诏慰谕之。赵保忠又袭破宥 州御泥布、啰树二族，寻各降之，以 其朋附继迁，来上。

四年三月，直荡族大首领啜尾、 子河氵义大首领马一并来贡，诏以啜 尾叔罗买为本族都监，又啜尾下首领 十人、马一下首领十二人皆赐锦袍、 银带、器币。是年，郑文宝献议禁青 盐，羌族四十四首领盟于杨家族，引 兵骑万三千余人入寇环州石昌镇，知 环州程德玄等击走之。因诏屯田员外 郎、知制诰钱若水驰驿诣边，驰其盐 禁，由是部族宁息。十二月，盐州羌 才西族大首领罗妹来贡。

五年正月，以绥州羌酋苏移、山 海　夜、母驮香三人并为怀化将军， 野利、嵬名乜屈、啜泥三人并为归德 郎将。四月，府州折御卿言：银、夏 州管勾生户八千帐族悉来归附，录其 马牛羊万计。邈二族大首领崖罗、藏 才东族首领岁啰啜克各遣其子弟朝 贡。六月，继迁所驱胁内属戎人橐驼 路熟藏族首领乜遇率部族反攻继迁， 其弟力战而死，既败继迁之众，复来 归附。以遇为检校司空，领会州刺 史。是年，兀泥族首领黄罗内附，以 为怀化将军，领昭州刺史。

至道元年四月，以勒浪嵬女儿门 归德大将军、领恩州刺史，以勒浪树 李儿门首领没崖为安化郎将，副首领 遇兀为保顺郎将。六月，赐庆州界首 领顺州刺史李奉明、澄州刺史李彦 咩、盐州刺史巢延渭、演州刺史李顺 忠、环州界首领会州刺史乜遇及灵州 界并河外保安、保靖、临河、怀远、 定远五镇等部敕书慰抚之。七月，睡 泥族首领你乜逋令男诣灵州，言族内 七百余帐为李继迁劫略，首领　岸逋 一族奔往萧关，你乜逋一族乞赐救 助，诏赐以资粮。环州熟仓族　　遇 略夺继迁牛马三十余，继迁令人招抚 五十匹、茶五十斤。

二年三月，以府州界五族大首领 折突厥移为安远大将军，父死来请命 也。六月，勒浪族副首领遇兀等百九 十三人归附，贡马七匹。遇兀旧隶契 丹，淳化初，迁族帐于府州界，东至 河百五十里，南至府州三百里，至 是，始朝贡。上召问慰劳，赐锦袍银 带。遇兀言部族多良马，今始来朝， 所贡未备。上曰：「吾嘉尔忠顺之 节，慕化来归，固不以多马为意 也。」

七月，李继隆出讨继迁，赐麟府 大首领越都、女女梦勒族大首领越 移、女女忙族大首领越置、女女{　 矍}儿族大首领党移、没儿族大首领 莫末移、路乜族大首领越移、细乜族 大首领庆元、路才族大首领罗保、细 母族大首领罗保保乜凡十族敕书招怀 之。闰七月，怀安镇羌诱诸族寇庆 州，监军赵继升率师击败之，斩首三 百级，获羊马千计。

三年二月，泥巾族大首领名悉 俄，首领皆移、尹遇、崔保罗、没 佶，凡五人来贡马。名悉俄等旧皆内 属，因李继迁之叛，徙居河北，今复 来贡。

咸平元年三月，熟仓族　　遇来 器币。十月，兀泥族大首领、昭州刺 史黄罗对于崇德殿。兀泥族在青冈 岭、三角城、龙马川，领族帐千五百 户，初隶继迁，俄投府州，淳化中数 败契丹，及与继迁相攻击。及继迁内 附，黄罗惧，北徙过黄河。今还旧 地，遂入贡，且言继迁既受朝命，不 敢侵伐。上面加奖慰，赐赍甚厚。十 二月，诏直荡族大首领鬼啜尾于金家 堡置渡，令诸族互市。

二年正月，以咩逋族开道使泥埋 领费州刺史。十月，以勒浪族十六府 大首领、归德大将军、恩州刺史马泥 以会州刺史　　遇为保顺郎将，苏家 族屈尾、鼻家族都庆、白马族埋香、 韦移族都香为安化郎将。九月，环州 言，继迁所掠羌族嵬逋等徙帐来归， 又继迁诸羌族明叶示及扑咩、讹猪等 首领率属内附，并令给善地处之。其 年，卑宁族首领喝邻半祝贡名马，自 称有精骑三万，愿备驱策。有诏慰 奖，厚偿其直。

五年，咩逋族开道使、费州刺史 泥埋遣子城逋入贡，上嘉泥埋数与继 迁战斗有劳，授锦州团练使，以其族 弟屈子为怀化将军充本族指挥使，城 黑山北庄郎族龙移为安远大将军，昧 克为怀化将军。八月，河西教练使李 荣等向化。其年，羌寇抄金明县，李 继周击走之。

十月，诏河西戎人归投者迁内 地，给以闲田。时勒厥麻等三族千五 百帐以浊轮砦失守，越河内属，分处 边境。边臣屡言勒厥麻往来贼中，恐 复叛去，乃徙置宪州楼烦县，遣使赐 金帛抚慰。十二月，咩逋族遣使来 贡。上闻贺兰山有小凉、大凉族甚 盛，常恐与继迁合势为患，近知互有 疑隙，辄相攻掠，朝廷欲遂抚之。乃 激其立效。上又谓枢密使王继英等 曰：「边臣言迁贼举兵，屡为龙移、 昧克所败。此族在黄河北数万帐，或 号庄郎昧克，常以马附藏才入贡，颇 勤外御。」六年，遂降诏奖慰之。二 月，叶市族啰埋等持继迁伪署牒率百 余帐来归，以啰埋为本族指挥使，啰 胡为军使。　宁部署言牛羊、苏家等 族杀继迁族帐有功，上曰：「此族恃 远与险，久为贼援，屡遣边吏招谕， 近闻有志内附，尚疑其诈，果能格斗 立效。」诏厚赐首领等茶彩以奖激 之。泾原部署言，者龙移卑陵山首领 厮敦琶遣使称已集本族骑兵，愿随军 讨贼。

三月，以咩逋族首领泥埋领鄯州 防御使，充灵州河外五镇都巡检使。 时潘罗支已授河西节制，上以泥埋实 与罗支犄角捍贼，故加恩宠。是月， 绥州羌部军使拽臼等百九十五口内 属。原州熟户裴天下等请率族兵掩击 迁党移湖等帐，来求策应，部署司不 报。上以戎人宣力御贼，不应沮之， 即诏谕诸路以精甲策应。环州酋长苏 尚娘击贼有劳，及屡告贼中机事，以 为临州刺史，赐锦袍银带。环庆部署 张凝言：「内属戎人兴贼界错居，屡 为胁诱。臣领兵离木波镇直凑八州原 下砦，招降岑移等三十二族，又至分 迷等二十族，遂抵业乐，降<者多>树 罗家等一百族，合四千八十户，第给 袍带物彩，慰遣还帐。」

四月，继迁寇洪德砦，酋长庆香 与　　<者多>庆族合势击之，以砦兵 策援，大败继迁，擒四十九人，坠崖 死者甚众，获马七十余匹，旗鼓铠甲 数百计。上考阵图以问入奏使，使者 言砦兵拒贼千余步，庆香等亲率部族 与贼接战，上曰：「庆香等假王师为 援，而交锋俘获，乃其功也。」悉与 所获物，加赐银彩，以庆香领顺州刺 史，　　<者多>庆领罗州刺史。河西 内属折勒厥麻等三族请以精兵千人、 粟。又诏洪德砦归附戎人，给内地土 田，资以口粮。

五月，唐龙镇上言：镇有贸易于 府州者，为州人邀杀，尽夺资畜。乃 诏府州自今许令互市，切加存抚。六 月，瓦窑、没剂、如罗、昧克等族济 河击败继迁党，优诏抚问。七月，补 野狸族首领子阿宜为怀安将军。八 月，原、渭等州言本界戎人来附者八 部二十五族，今诣吏纳质。以环州苏 尚娘子孽娘为临州刺史。府州八族都 校明义等言，屡于麟州屈野川击继 迁，及缘边六七栅防遏，皆有克获。 勿失机便。

景德元年正月，麟府路言：「附 契丹戎人言泥族拔黄太尉率三百余帐 内属。拔黄本大族，居黄河北古丰 州，前数犯边，阻市马之路。其首领 容貌甚伟，有智勇，桀黠难制，契丹 结之，署为太尉，今悉众款塞。」诏 府州厚赐茶彩，给公田，依险居之， 计口赋粟，且戒唐龙镇无得侵扰。三 月，宋师恭破羌贼于柳谷川，驱其帐 族千余人以还。六月，洪德砦言羌部 罗泥天王等首领率属来附。八月，野 鸡族侵掠环庆界，诏边臣和断，如其 不从，则胁以兵威。九月，镇戎军

二年，熟户旺家族击夏兵，擒军 主一人以献。环州言：「戎人入寇， 击走之，擒酋将庆<者多>送阙下，请 斩于藁街。」上特贳死，配淮南。原 州野狸族首领厮多逋丹卒，其子阿酌 代为首领，且乞奉料。诏谕以立功则 赐之。

三年，府州折惟昌言兀泥族大首 领名崖从父盛佶，为赵德明白池军 主，密遣使谕名崖云，德明虽外托修 贡之名，而点阅兵马尤急，必恐劫掠 山界，名崖以告。上嘉之，降诏抚 谕，就赐锦袍银带。九月，秦州言野 补三砦都首领。十一月，镇戎军曹玮 言叛去酋长苏尚娘复求归附。诏报玮 曰：「尚娘反覆无信，特恐狙诈，以 误边吏，又使德明缘此为词，不可纳 也。」

四年，唐龙镇羌族来美与其叔　 不叶，召契丹破之，来依府州。　、 美非大族，尝持两端，顷亦寇钞近 界，发兵趣之，则走河之东曰东Ｕ Ｚ，契丹加兵，则入河之西曰西Ｕ Ｚ，地极险阻，介卒骑兵所不能及。 至是，上亦悯其穷而款塞，特优容 之。会契丹使至，即令谕其事，仍还 而盟之，依本俗法和断。

大中祥符元年，　延钤辖言，小 湖卧浪族军主最处近塞，往时出师皆 命为前锋，甚著诚节。诏补侍禁。二 年六月，麟府钤辖言杜庆族依援唐龙 镇，数侵别帐，请发熟户兵击之。上 曰：「戎落皆吾民也，宜以道抚 之。」不许。其年，兀泥族大首领名 崖同府州折惟昌入贡，上亲加抚问， 特诏副都知张继能赐射于琼林苑。四 年，藏才西族、中族首领奴移、横全 等并遣子来朝。五年，环庆熟户有酗 酒劫夺使臣马樱者，上怒，令部署司 重罚之。

六年，北界克山军主率众过大里 河侵熟户，为罗勒族都啰击走之。诏 以都啰为本族指挥使，且谕边臣约饬 族帐，谨守疆界，勿出境追袭。九 月，夏州略去熟户旺家族首领都子等 来归，随而至者又三族，遣使存劳 之。

七年，泾原钤辖曹玮请署熟户百 帐以上大首领为本族军主，次指挥 使，又次副指挥使，百帐而下为本族 指挥使，从之。五月，玮言叶市族大 首领艳奴归顺。七月，玮又言北界万 子族谋钞略，发兵逆之，大败于天麻 川，又为魏埋等族掩击，杀其酋帅， 亡入北界者，即遣还梅娘。

九年，羌兵寇小力族，巡检李文 贞率兵奋击，追斩籍遇太保首级，赐 文贞锦袍银带。五月，北界毛尸族军 主浪埋、骨咩族酋长　　唱、巢迷族 酋长冯移埋率其属千一百九十口、牛 马杂畜千八百归附，降诏抚之。

天禧元年，环州言北界骑兵数千 来剽熟户，击走之。二年，泾原路言 樊家族九门都首领客厮铎内属，以厮 铎为军主。三年，　延路言亡去熟户 委乞等六百九十五人，及骨咩、大门 等族来归。四年正月，又言宥州羌族 余众，获甲马三百余。五月，小湖族 都虞候喏嵬、巡检胡怀节等击贼有 功，并进秩。环州七臼族军主近腻纳 质归化，以近腻领顺州刺史，首领惹 都等十五人补官有差。七月，扑咩族 马讹等率属来附。十月，以淮安镇六 族都军主乞埋为三班借职，充羌部巡 检。五年，北界罗骨等劫剽熟户，环 庆部署田敏追击之，俘获甚众，诏奖 敏等，赐器币。

列传第二百五十一
◎外国八
○吐蕃（唃厮啰董毡阿里骨瞎征 赵思忠）
吐蕃本汉西羌之地，其种落莫知 所出。或云南凉秃发利鹿孤之后，其 子孙以秃发为国号，语讹故谓之吐 蕃。唐贞观后，常来朝贡。至德后， 因安、史之乱，遂陷河西、陇右之 年，又克成、维、扶三州。五年，其 国沙州刺史张义潮以瓜、沙、伊、肃 十一州之地来献。唐末，瓜、沙之地 复为所隔。然而其国亦自衰弱，族种 分散，大者数千家，小者百十家，无 复统一矣。自仪、渭、泾、原、环、 庆及镇戎、秦州暨于灵、夏皆有之， 各有首领，内属者谓之熟户，余谓之 生户。凉州虽为所隔，然其地自置牧 守，或请命于中朝。

天成中，权知西凉府留后孙超遣 大将拓拔承诲来贡，明宗召见，承诲 云：「凉州东距灵武千里，西北至甘 中汉户百余，皆戍兵之子孙也。其城 今方幅数里，中有县令、判官、都押 衙、都知、兵马使，衣服言语略如汉 人。」即授超凉州刺史，充河西军节 度留后。乾祐初，超卒，州人推其土 人折逋嘉施权知留后，遣使来贡，即 以嘉施代超为留后。

凉州郭外数十里，尚有汉民陷没 者耕作，余皆吐蕃。其州帅稍失民 情，则众皆啸聚。城内有七级木浮 图，其帅急登之，绐其众曰：「尔若 迫我，我即自焚于此矣。」众惜浮 图，乃盟而舍之。周广顺三年，始以 奏请授吐蕃首领折逋支等官，并从 之。显德中，师厚为其所迫，擅还 朝，坐贬。凉州亦不复命帅。

建隆二年，灵武五部以橐驼良马 致贡，来离等八族酋长越嵬等护送入 界，敕书奖谕。秦州首领尚波于伤杀 采造务卒，知州高防捕系其党四十七 人，以状闻。上乃以吴廷祚为雄武军 节度代防安辑之，令廷祚赍敕书赐尚 波于等曰：「朝廷制置边防，抚宁部 落，务令安集，岂有侵渔？曩者秦州 设置三砦，止以采取材木，供亿京 师，虽在蕃汉之交，不妨牧放之利。 汝等占据木植，伤杀军人。近得高防 各从宽宥。已令吴廷祚往伸安抚及还 旧地。所宜共体恩旨，各归本族。」 仍以锦袍银带赐之，尚波于等感悦。 是年秋，乃献伏羌地。

乾德四年，知西凉府折逋葛支上 言：「有回鹘二百余人、汉僧六十余 人自朔方路来，为部落劫略。僧云欲 往天竺取经，并送达甘州讫。」诏褒 答之。五年，首领闾逋哥、督廷、督 南、割野、麻里六人来贡马。开宝六 年，凉州令步奏官僧吝毡声、逋胜拉 蠲二人求通道于泾州以申朝贡，诏泾 州令牙将至凉州慰抚之。八年，秦州 张炳击走之。

太平兴国二年，秦州安家族寇长 山，巡检使韦韬击走之。三年，秦州 诸族数来寇略三阳、ＶＡ穰、弓门等 砦，监军巡检使周承　晋、任德明、 耿仁恩等会兵击败之，斩首数十级， 腰斩不用命卒九人于境上。太宗乃诏 曰：「秦州内属三族等顷慕华风，聿 求内附，俾之安辑，咸遂底宁。近闻 乘蕃育之资，稔寇攘之志，敢忘大 惠，来挠边疆。岂朕信之未孚，而吏 抚之不至？并蠲衅咎，特示威怀。今 后或更剽京刂，吏即捕治，置之于 法，不须以闻。」是年，又寇八狼 州慕容德丰击走之。八年，诸种以马 来献，太宗召其酋长对于崇政殿，厚 加慰抚，赐以束帛，因谓宰相曰： 「吐蕃言语不通，衣服异制，朕常以 禽兽畜之。自唐室以来，颇为边患。 以国家兵力雄盛，聊举偏师，便可驱 逐数千里外。但念其种类蕃息，安土 重迁，倘因攘除，必致杀戮，所以置 于度外，存而勿论也。」九年秋，秦 州言蕃部以羊马来献，各已宴犒，欲 用茶绢答其直。诏从之。

淳化元年，秦州大、小马家族献 地内附。二年，权知西凉州、左厢押 丰稔，因为其所留。灵州命蕃落军使 崔仁遇往迎惟清。又吐蕃卖马还过灵 州，为党项所略，表诉其事，因请留 惟清至来年同入朝。诏答之。四年， 阿喻丹死，以其弟喻龙波为保顺郎将 代其任。五年，折平族大首领、护远 州军铸督延巴率六谷诸族马千余匹来 贡。既辞，复挝登闻鼓，言仪州八族 首领逋波至　等侵夺地土。上降敕书 告谕之。知秦州温仲舒上言，每岁伐 木，多为蕃族攘夺，今已驱其部落于 渭北。太宗虑生边患，乃以知凤翔薛 惟吉对易其任，语见《惟吉传》。是 马。

至道元年，凉州蕃部当尊以良马 来贡，引对慰抚，加赐当尊虎皮一， 欢呼致谢。二年四月，折平族首领握 散上言，部落为李继迁所侵，愿会兵 灵州以备讨击，赐币以答之。七月， 西凉府押蕃落副使折逋喻龙波上言， 蕃部频为继迁侵略，乃与吐蕃都部署 没暇拽于会六谷蕃众来朝，且献名 马。上厚赐之。是岁，凉州复来请 帅，诏以丁惟清知州事，赐以牌印。

咸平元年十一月，河西军左厢副 使、归德将军折逋游龙钵来朝。游龙 军即古凉州，东至故原州千五百里， 南至雪山、吐谷浑、兰州界三百五十 里，西至甘州同城界六百里，北至部 落三百里。周回平川二千里。旧领姑 臧、神乌、蕃禾、昌松、嘉麟五县， 户二万五千六百九十三，口十二万八 千一百九十三。今有汉民三百户。城 周回十五里，如凤形，相传李轨旧治 也。皆龙钵自述云。诏以龙钵为安远 大将军。

二年，以仪州延蒙八部都首领渴 哥领化州刺史，首领透逋等为怀化郎 将。四年，知镇戎军李继和言，西凉 贤又请封六谷王兼招讨使。上以问宰 相，皆曰：「罗支已为酋帅，授刺史 太轻；未领节制，加王爵非顺；招讨 使号不可假外夷。」乃以为盐州防御 使兼灵州西面都巡检使。时西凉使 来，且言六谷分左右厢，左厢副使折 逋游龙钵实参罗支戎事。朝廷方务绥 怀，又以龙钵领宥州刺史，六族首领 褚下箕等三人为怀化将军。其年，潘 罗支遣部下李万山率兵讨贼，贻书继 和请师期。先是，遣宋沆、梅询等为 安抚使、副，未行，上谓宰相曰： 「朕看《盟会图》，颇记吐蕃反覆狼 灵州，若难为追袭，即灵州便可制 置，沆等不须遣，止走一使以会兵告 之。」

五年十月，罗支又言贼迁送铁箭 诱臣部族，已戮一人、絷一人，听朝 旨。诏褒谕之，听自处置。十一月， 使来，贡马五千匹。诏厚给马价，别 赐彩百段、茶百斤。六年，又遣咩逋 族蕃官成逋驰骑至镇戎军，请会兵讨 贼。边臣疑成逋诈，护送部署司，成 逋惧，逸马坠崖死。上闻，甚叹息 之，曰：「此泥埋之子，族人畏其 勇，父子皆有战功，凡再诣阙，朕皆 召见，奖其向化。」诏劾镇戎官吏， 吴福圣腊来贡，表言感朝廷恩信，愤 继迁倔强，已集骑兵六万，乞会王师 收复灵州。乃以罗支为朔方军节度、 灵州西面都巡检使，赐以铠甲器币。 又以吴福圣腊为安远将军，次首领兀 佐等七人为怀化将军。罗支屡请王师 助击贼，议者以西凉去渭州限河路 远，不可预约师期。上曰：「继迁常 在地斤三山之东，每来寇边，及官军 出，则已遁去。使六谷部族近塞捍 御，与官军合势，亦国家之利。」降 诏许之。六月，知渭州曹玮言陇山西 延家族首领秃逋等纳马立誓，乞随王 贡名马，上嘉其尝与潘罗支协力抗 贼，令复优待之。其年十一月，继迁 攻西蕃，遂入西凉府，知州丁惟清陷 没。罗支伪降，未几，集六谷诸豪及 者龙族合击继迁。继迁大败，中流矢 遁死。

景德元年二月，遣其甥厮陀完来 献捷。六月，又遣其兄邦逋支入奏， 且欲更率部族及回鹘精兵直抵贺兰山 讨除残孽，愿发大军援助。诏泾原部 署陈兴等候罗支已发，即率众鼓行赴 石门策应。邦逋支又言前赐罗支牌 印、官告、衣服、器械为贼劫掠，有 及日逋吉罗丹二族亡归者龙族，而欲 阴图罗支。是月，会迁党攻者龙，罗 支率百余骑急赴，将议合击，遂为二 族戕于帐。诏赠罗支武威郡王，遣使 赠恤其家。

者龙凡十三族，而六族附迷般嘱 及日逋吉罗丹。西凉府既闻罗支遇 害，乃率龛谷、兰州、宗哥、觅诺诸 族攻者龙六族，六族悉窜山谷中，诏 使者安集之。六谷诸豪乃议立罗支弟 厮铎督为首领。且言铎督刚决平恕， 每会戎首，设觞豆饮食必先卑者，犯 令虽至亲不贷，数更战讨，威名甚 其腹背攻制，遂加铎督朔方军节度、 押蕃落等使、西凉府六谷大首领。

泾原路言陇山县王、狸、延三族 归顺。又渭州言龛谷、懒家族首领尊 毡磨壁余龙及便嘱等献名马，愿率所 部助讨不附者；又言西凉市马道出本 族，自今保无他虞。诏赐马直，以便 嘱等为郎将。石、隰州又言河西诸蕃 四十五族内附。其年，迁党寇永宁， 为药令族合苏击败之，斩首百余级。 镇戎军上言，先叛去蕃官茄罗、兀 赃、成王等三族及<者多>移军主率属 归顺，请献马赎罪，特诏宥之。

二年，厮铎督遣其甥呵昔来贡， 斯那支有智勇，久参谋议，请授以六 谷都巡检使。上嘉奖，从其请，仍赐 茶彩。又追录潘罗支子失吉为归德将 军，厚赐器币；者龙七族首领有捍寇 之劳，并月给千钱。旧制，弓矢兵器 不入外夷。时西凉样丹族上表求市弓 矢，上以样丹宣力西陲，委以捍蔽， 特令渭州给赐。因别赐厮铎督，以重 恩意。

三年，又以者龙族合穷波、党宗 族业罗等为本族首领、检校太子宾 客，皆铎督外姻也。铎督遣安化郎将 路黎奴来贡。黎奴病于馆，特遣尚医 月，铎督又言部落疾疫。诏赐白龙 脑、犀角、硫黄、安息香、白紫石英 等药，凡七十六种。使者感悦而去。 又制加铎督检校太傅，其族帐李波逋 等四十九人为检校太子宾客，充本族 首领。铎督遣所部波机进卖马，因言 积官奉半岁，乞就京给赐市所须物， 从之。渭州言妙娥、延家、熟嵬等族 率三千余帐、万七千余口及羊马数万 款塞内附。诏遣使抚劳之，赐以袍带 茶彩，仍以折平族首领撒逋渴为顺州 刺史，充本族都军主。是年，宗家、 当宗、章迷族来贡，移逋、扌蔡父族 归附。九月，诏释西面纳质戎人。先 锢终身者。上悯而纵之，族帐感恩， 皆稽颡自誓不为边患。四年，边臣言 赵德明谋劫西凉，袭回鹘。上以六 谷、甘州久推忠顺，思抚宁之，乃遣 使谕厮铎督令援结回鹘为备，并赐铎 督茶药、袭衣、金带及部落物有差。 铎督奉表谢。

大中祥符元年十一月，宗哥族大 首领温逋等来贡。三年，西凉府觅诺 族瘴疫，赐首领温逋等药。四年，厮 铎督遣增蔺毡单来贡，赐紫方袍。五 年，又遗其子来贡。其年，者龙族都 首领舍钦波遣使诣阙献马，求赐印。 置采木场，蕃族闻之，即徙帐去。佶 不能遂抚之，戎人辄悔，因乡导钞 劫，佶深入掩击，悉败走。至是求 和，佶不许。

三月，秦州曹玮言熟户郭厮敦、 赏样丹皆大族，样丹辄作文法谋叛， 厮敦密以告，约半月杀之，至是，果 携样丹首来。上以厮敦阴害样丹，不 欲明加恩奖，以疑惧诸族。时方议筑 南使城，遂以厮敦献地为名，诏授顺 州刺史。先是，张佶深入蕃境，边事 数扰。及玮破鱼角蝉，戮赏样丹二 酋，由是前拒王师者伏匿避罪，玮诱 召之，许纳罚首过。既而至者数千 少为诉者，玮叱之曰：「是赎罪物， 汝辈敢希利耶！」戎族闻之，皆畏 服。八月，曹玮言伏羌砦厮鸡波与宗 哥族李磨论聚为文法，领兵趣之，悉 溃散，夷其城帐。九月，玮又言宗哥 唃厮啰、羌族马波叱腊鱼角蝉等率马 衔山、兰州、龛谷、毡毛山、洮河、 河州羌兵至伏羌砦三都谷，即率兵击 败之，逐北二十里，斩馘千余级，擒 七人，获马牛、杂畜、衣服、器仗三 万三千计。吹麻城张族都首领张小哥 以功授顺州刺史。玮又言永宁砦陇 波、他厮麻二族召纳质不从命，率兵 六人告身。

天禧元年，诏以冶坊砦都首领郭 厮敦为本族巡检，赋以奉禄。又补大 马家族阿厮铎为本族军主。十月，秦 州部署言鬼留家族累岁违命，讨平 之。二年，又言吹麻城及河州诸族皆 破宗哥文法来附。唃厮啰少衰，数为 啰瞎力骨所困，今还旧地。诸砦羌族 及空俞、厮鸡波等纳质者凡七百五十 六帐。

唃厮啰者，绪出赞普之后，本名 欺南陵温逋。　逋犹赞普也，羌语讹 为　逋。生高昌磨榆国，既十二岁， 昌厮均又以厮啰居移公城，欲于河州 立文法。河州人谓佛「唃」，谓儿子 「厮啰」，自此名唃厮啰。于是宗哥 僧李立遵、邈川大酋温逋奇略取厮啰 如廓州，尊立之。部族浸强，乃徙居 宗哥城，立遵为论逋佐之。

立遵或曰李遵，或曰李立遵，又 曰郢成蔺逋叱。论逋者，相也。立遵 念贪，且喜杀戮，国人不附，既与曹 玮战三都谷不胜，又袭西凉为所败。 厮啰遂与立遵不协，更徙邈川，以温 逋奇为论逋，有胜兵六七万，与赵德 明抗，希望朝廷恩命。知秦州张佶奏 厮啰以扼德明。而立遵屡表求赞普 号，朝议以赞普戎王也，立遵居厮啰 下，不应妄予，乃用厮铎督恩例，授 立遵保顺军节度使，赐袭衣、金带、 器币、鞍马、铠甲等。

大中祥符八年，厮啰遗使来贡。 诏赐锦袍、金带、器币、供帐什物、 茶药有差，凡中金七千两，他物称 是。其年，厮啰立文法，聚众数十 万，请讨平夏以自效。上以戎人多 诈，或生他变，命周文质监泾原军， 曹玮知秦州兼两路沿边安抚使以备 之。宗哥城东南至永宁九百一十五 里，东北至西凉府五百里，西北至甘 十里，又西南至青海四百里，又东至 新渭州千八百九十里。九年，厮啰、 立遵等献马五百八十二匹。诏赐器币 总万二千计以答之。数使人至秦州求 内属。

明道初，即授厮啰宁远大将军、 爱州团练使，授逋奇归化将军。已而 逋奇为乱，囚厮啰置阱中，出收不附 己者，守阱人间出之。厮啰集兵杀逋 奇，徙居青唐。

景祐中，以厮啰为保顺军节度观 察留后，岁以奉钱令秦州就赐。元昊 侵略其界，兵临河湟，厮啰知众寡不 啰潜使人移植深处以误元昊。及大 战，元昊溃而归，士视帜渡，溺死十 八九，所卤获甚众。自是，数以奇计 破元昊，元昊遂不敢窥其境。及元昊 取西凉府，潘罗支旧部往往归厮啰， 又得回纥种人数万。厮啰居鄯州，西 有临谷城通青海，高昌诸国商人皆趋 鄯州贸卖，以故富强。

宝元元年，加保顺军节度使，仍 兼邈川大首领。时以元昊反，遣左侍 禁鲁经持诏谕厮啰，使背击元昊以披 其势，赐帛二万匹。经还，以劳擢阁 门祗候。厮啰奉诏出兵向西凉，西凉 人亟还，声言图再举。元昊既屡寇 边，仁宗召对鲁经，欲再遣，经固 辞，贬经为左班殿直。募敢使者，屯 田员外郎刘涣应诏。涣至，斯啰迎导 供帐甚厚，介骑士为先驱，引涣至 庭。厮啰冠紫罗毡冠，服金线花袍、 黄金带、丝履，平揖不拜，延坐劳 问，称「阿舅天子安否」。道旧事则 数十二辰属，曰兔年如此，马年如 此。涣传诏，已而厮啰召酋豪大犒， 约尽力无负，然终不能有大功。后累 加恩兼保顺河西节度使、洮凉两州刺 史，又加阶勋检校官、功臣、食邑， 赐器币鞍勒马。

嘉祐三年，扌祭罗部阿作等叛厮 厮啰与战败之，获酋豪六人，收橐驼 战马颇众，因降陇逋、公立、马颇三 大族。会契丹遣使送女妻其少子董 毡，乃罢兵归。

治平二年夏，羌邈奔及阿叔溪心 以陇、珠、阿诺三城叛谅祚归厮啰， 厮啰不礼，乃复归谅祚，请兵还取所 献地，谅祚不之罪，为出万余骑随邈 奔、溪心往取，不能克，但取邈川归 丁家五百余帐而还。厮啰其年冬死， 年六十九，第三子董毡嗣。

董毡母曰乔氏，厮啰三妻。乔氏 有色，居历精城，所部可六七万人， 饮食如一，以此能附其众。董毡自九 岁厮啰为请于朝，命为会州刺史，而 乔氏封太原郡君。其二妻皆李立遵女 也，生瞎毡及磨毡角。立遵死，李氏 宠衰，斥为尼，置廓州，锢其子瞎 毡。磨毡角结母党李巴全窃载其母奔 宗哥，厮啰不能制，磨毡角因抚有其 众。李氏以宝元二年恩赐紫衣。磨毡 角亦累奉贡，初补严州团练使，后以 思州团练使卒。所部立其子瞎撒欺 丁，李氏惧孤弱不能守，乃献皮帛、 入库廪文籍于厮啰，厮啰因受之。嘉 祐三年，命欺丁为顺州刺史。瞎毡居 川。

厮啰地既分，董毡最强，独有河 北之地，其国大抵吐蕃遗俗也。怀恩 惠，重财货，无正朔。市易用五谷、 乳香、硇砂、　毯、马牛以代钱帛。 贵虎豹皮，用缘饰衣裘。妇人衣锦， 服绯紫青绿。尊释氏。不知医药，疾 病召巫觋视之，焚柴声鼓，谓之「逐 鬼」。信唃兄诅，或以决事，讼有 疑，使诅之。讼者上辞牍，藉之以 帛，事重则以锦。亦有鞭笞　丑械诸 狱具。人喜啖生物，无蔬茹醯酱，独 知用盐为滋味，而嗜酒及茶。居板 贰则曰「心白向汉」云。其后，河 州、武胜军诸族浸骄，闭于阗诸国朝 贡道，击夺般次。诏边将问罪。已而 董毡遣使奉贡入谢，上慰纳焉。

初，厮啰死，董毡嗣为保顺军节 度使、检校司空。神宗即位，加太 保，进太傅。熙宁元年，封其母安康 郡太君，以其子蔺逋比为锦州刺史。 三年，夏人寇环庆，董毡乘虚入其 境，大克获。赐玺书袍带奖激之。王 韶既定熙河，其首领青宜结鬼章寇河 州踏白城，景思立死焉。帝命边臣招 来之。十年，以鬼章及阿里骨皆为刺 石、马，赐以银、彩、茶、服、缗 钱，改西平节度使，遣供奉官郭英赍 诏书、器币至其国。

方鬼章犯境时，列帐讷儿温及禄 尊率部族叛附之。既来降，又阴与董 毡通。元丰初，诏知岷州种谔集酋长 斩之，以妻女田产赐降将俞龙珂。二 年，遣景青宜党令支贡方物，以令支 为珍州刺史，赐董毡钱万缗，银彩千 计。三年，邈川城主温讷支郢成及叔 溪心、弟阿令京等款塞，以郢成为会 州团练使，溪心内殿崇班，令京西头 供奉官，余族人皆殿直奉职。

四年，王师讨夏，会其兵。董毡 约以八月分三路与官军会。帝以其协 济军威，事功可纪，由常乐郡公进封 武威郡王，鬼章、阿里骨、党令支皆 团练使，心牟钦毡、阿星、李叱腊钦 为刺史。

夏人欲与之通好，许割赂斫龙以 西地，云如归我，即官爵恩好一如所 欲。董毡拒绝之，训整兵甲，以俟入 讨，且遣使来告。帝召见其使，使归 语董毡尽心守圉；每称其上书情辞忠 智，虽中国士大夫存心公家者不过如 此。知邈川事力固不足与夏人抗，但 欲解散其谋，使不与结和而已，故终 不能大有功。

哲宗立，加检校太尉。元祐元 年，卒。蔺逋叱已死，养子阿里骨 嗣。

阿里骨，本于阗人。少从其母给 事董毡，故养为子。元丰兰州之战最 有功，自肃州团练使进防御使。董毡 病革，召诸酋领至青唐，谓曰：「吾 一子已死，惟阿里骨母尝事我，我视 之如子。今将以种落付之，何如？」 诸酋听命。既嗣事，遣使修贡。

元祐元年，以起复冠军大将军、 检校司空为河西军节度使，封宁塞郡 公。里骨颇峻刑杀，其下不遑宁。诏 饬以推广恩信，副朝廷所以封立、前 来告，里骨执怯陵，结药密惧，携妻 子南归。鬼章又使其子结　唃瓦龊入 寇，心牟钦毡、温溪心不肯从，诏以 二人为团练使。八月，鬼章就擒，槛 送京师；寻赦之，授陪戎校尉，遣居 秦州，听招其子以自赎。

明年，里骨奉表谢罪。诏熙河无 复出兵，许贡奉如故，加金紫光禄大 夫、检校太保。其廓州主鲁尊欲焚拆 河桥归汉，熙州以闻。哲宗以里骨既 通贡，不可有纳叛之名，欲弗纳，又 封其妻溪尊勇丹为安化郡君，子邦彪 　为鄯州防御使，弟南纳支为西州刺 史。鬼章死，诏焚付其骨。

绍圣元年，以师子来献。帝虑非 其土性，厚赐而还之。三年，卒，年 五十七。瞎征嗣。

瞎征，即邦彪　也。以绍圣四年 正月为河西军节度使、检校司空、宁 塞郡公。性嗜杀，部曲睽贰。大酋心 牟钦毡之属有异志，忌瞎征季父苏南 党征雄勇多智，共诬其谋逆，瞎征不 能察而杀之，尽诛其党，独　罗结逃 奔溪巴温。

溪巴温者，董毡疏族也，自阿里 骨之立，去依陇逋部，河南诸羌多归 之。　罗结奉溪巴温长子杓拶据溪哥 城。瞎征讨杀杓拶，　罗结奔河州， 城，自称王子。

元符二年七月，赡取邈川。八 月，瞎征自青唐脱身来降。钦毡迎溪 巴温入青唐，立木征之子陇拶为主。 九月，赡军至青唐，陇拶出降。以邈 川为湟州，青唐为鄯州。二酋虽降， 然其种人本无归汉意。议者谓：「今 不先修邈川以东城障而遽取青唐，非 计也。以今日观之，有不可守者四： 自炳灵寺渡河至青唐四百里，道险地 远，缓急声援不相及，一也；羌若断 桥塞隘，我虽有百万之师，仓卒不能 进，二也；王赡提孤军以入，四无援 兵，必生他变，三也；设遣大军而青 会州还者皆憔悴，衣屦穿决，器仗不 全，羌视之有轻汉心，旦夕必叛。」

闰九月，钦毡等果与青唐城中人 相结，谋复夺城。山南诸羌亦叛。赡 遣将破之，戮结唃瓦龊及钦毡等九 人。青唐围解而邈川益急，夏人十万 助之。总管王愍以死战固守，乃得 免。赡弃青唐归，巴温与其子溪赊罗 撒据之。朝论请并弃邈川，且谓董毡 无后，陇拶乃木征之子、唃厮啰嫡曾 孙，最为亲的。于是以陇拶为河西军 节度使、知鄯州，封武威郡公，充西 蕃都护，依府州折氏世世承袭。寻赐 瞎征检校太傅、怀远军节度使。

三年三月，怀德及所降契丹、夏 国、回鹘公主入见，各赐冠服，退易 之，于迩英阁前后立班谢，赐食于横 门。徽宗命辅臣呼与语，问何以招致 溪巴温，对曰：「譬如乳牛，系其子 即母须来，系其母即子须来。俟至岷 州，当遣人往谕，使之归汉。」遂与 瞎征俱还湟州。溪赊罗撒谋袭杀怀 德，怀德奔河南。瞎征不自安，求内 徙，诏居邓州。崇宁元年，卒。三 年，王厚复湟、鄯。怀德至京师，拜 感德军节度使，封安化郡王。

赵思忠即瞎毡之子木征也。瞎毡 啰及僧鹿遵迎之居洮州，欲立以服洮 岷叠宕、武胜军诸羌。秦州以其近 边，逐之，乃还河州，后徙安江城， 董毡欲羁属之，不能有也。母弟瞎吴 叱，别居银川聂家山，至和初，补本 族副军主。嘉祐中，为河州刺史。王 韶经略熙河，遣僧智缘往说之，啖以 厚利，因随以兵；前后杀其老弱数 千，焚族帐万数，得腹心酋领十余 人，又禽其妻子，皆不杀。遂以熙宁 七年四月举洮、河二州来降，赐以姓 名，拜荣州团练使。封其母郢成结遂 宁郡太夫人，妻包氏咸宁郡君。弟董 醇忠，巴毡抹曰存忠；长子邦辟勿丁 唃瓦曰怀义，次盖唃瓦日秉义，皆超 拜官。以思忠为秦州钤辖，不氵位 事，而乞主熙河羌部，经略司以为不 可。诏以二州给地五十顷。后迁合州 防御使，卒，赠镇洮军节度观察留 后。

列传第二百五十二

◎蛮夷一
○西南溪峒诸蛮上

古者帝王之勤远略，耀兵四裔， 不过欲安内而捍外尔，非所以求逞 也。西南诸蛮夷，重山复岭，杂厕 荆、楚、巴、黔、巫中，四面皆王 土。乃欲揭上腴之征以取不毛之地， 疲易使之众而得梗化之氓，诚何益 控驭之，犭生鼯之性便于跳梁，或以 仇隙相寻，或以饥馑所逼，长啸而 起，出则冲突州县，入则负固山林， 致烦兴师讨捕，虽能殄除，而斯民之 荼毒深矣。宋恃文教而略武卫，亦岂 先王制荒服之道哉！

西南溪峒诸蛮皆盘瓠种，唐虞为 要服。周世，其众弥盛，宣王命方叔 伐之。楚庄既霸，遂服于楚。秦昭使 白起伐楚，略取蛮夷，置黔中郡，汉 改为武陵。后汉建武中，大为寇钞， 遣伏波将军马援等至临沅击破之，渠 帅饥困乞降。历晋、宋、齐、梁、 陈，或叛或服。隋置辰州，唐置锦 唐季之乱，蛮酋分据其地，自署为刺 史。晋天福中，马希范承袭父业，据 有湖南，时蛮徭保聚，依山阻江，殆 十余万。至周行逢时，数出冠边，逼 辰、永二州，杀掠民畜无宁岁。

太祖既下荆、湖，思得通蛮情、 习险厄、勇智可任者以镇抚之。有辰 州徭人秦再雄者，长七尺，武健多 谋，在行逢时，屡以战斗立功，蛮党 伏之。太祖召至阙下，察其可用，擢 辰州刺史，官其子为殿直，赐予甚 厚，仍使自辟吏属，予一州租赋。再 雄感恩，誓死报效。至州日训练士 使诸蛮，以传朝廷怀来之意，莫不从 风而靡，各得降表以闻。太祖大喜， 复召至阙，面加奖激，改辰州团练 使，又以其门客王允成为辰州推官。 再雄尽瘁边圉，五州连袤数千里，不 增一兵，不费帑庾，终太祖世，边境 无患。又有溪州刺史彭士愁等以溪、 锦、奖州归马氏，立铜柱为界。

建隆四年，知溪州彭允林、前溪 州刺史田洪ど等列状归顺，诏以允林 为溪州刺史，洪ど为万州刺史。允林 卒，以其子师皎代为刺史。四月，水 斗都虞候林抱义上辰、叙二州图。

乾德二年四月，溪、叙、奖等州 定。三年七月，珍州刺史田景迁内 附。五溪团练使、洽州刺史田处崇上 言：「湖南节度马希范建叙州潭阳县 为懿州，署臣叔父万盈为刺史。希范 卒，其弟希萼袭位，改为洽州，愿复 旧名。」诏从其请。十二月，诏溪州 宜充五溪团练使，刻印以赐之。四 年，南州进铜鼓内附，下溪州刺史田 思迁亦以铜鼓、虎皮、麝脐来贡。五 年冬，以溪州团练使彭允足为濮州牢 城都指挥使，溪州义军都指挥使彭允 贤为卫州牢城都指挥使，珍州录事参 军田思晓为博州牢城都指挥使。允足 入朝而置之内地。

开宝元年，珍州刺史田景迁言， 本州连岁灾　，乞改为高州，从之。 八年，景迁卒，其子衙内都指挥使彦 伊来请命，即以为刺史。九年，奖州 刺史田处达以丹砂、石英来贡。

太平兴国二年，懿州刺史、五溪 都团练使田汉琼以其子、弟、女夫、 大将、五溪统军都指挥使田汉度而下 十二人来贡，诏并加检校官以奖之。 三年，夷州蛮任朗政等来贡。七年， 诏辰州不得移部内马氏所铸铜柱。溪 州刺史彭允殊上言：「刺史旧三年则 为州所易，望朝廷禁止。」赐敕书安 长吏察其谣俗情伪，并按视山川地形 图画来上，卒不许。懿州刺史田汉 琼、锦州刺史田汉希上言，愿两易其 地，诏从之。又以知叙州舒德郛为刺 史。

雍熙元年，黔南言溪峒夷獠疾 病，击铜鼓、沙锣以祀神鬼，诏释其 铜禁。

淳化二年，知晃州田汉权言，本 管砂井步夷人粟忠获古晃州印一钮来 献。因请命以汉权为晃州刺史。又以 五溪诸州统军、鹤州刺史向通汉为富 州刺史，从其请也。是年，荆湖转运 使言，富州向万通杀皮师胜父子七 远俗，令勿问。三年，晁州刺史田汉 权、锦州刺史田保全遣使来贡。五 年，以舒德言为元州刺史。奖、晃、 叙、懿、元、锦、费、福等州皆来 贡，上亲视器币以赐之。

至道元年，高州、溪州并来贡。 二年，上亲祀南郊，富州刺史向通汉 上言：「圣人郊祀，恩浃天壤，况五 溪诸州连接十洞，控西南夷戎之地。 惟臣州自昔至今，为辰州墙壁，障护 辰州五邑，王民安居。臣虽僻处遐 荒，洗心事上，伏望陛下察臣勤王之 诚，因兹郊礼，特加真命。诏加通汉 检校司徒，进封河内郡侯。

咸平元年，通汉又言请定租赋， 真宗以荒服不征，弗之许。其年，古 州刺史向通展以芙蓉朱砂二器、马十 匹、水银千两来献，诏有司铸印以赐 通展。二年，以下溪州刺史彭允殊为 右千牛卫将军致仕，以其侄文勇为刺 史。三年，高州刺史田彦伊遣子贡方 物及输兵器。四年，其酋向君猛又遣 弟君泰来朝。上溪州刺史彭文庆来贡 水银、黄蜡。

五年正月，天赐州蛮向永丰等二 十九人来朝。夔州路转运使丁谓言： 「溪蛮入粟实缘边砦栅，顿息施、万 诸州馈饷之弊。臣观自昔和戎安边， 赏曰：「蛮无他求，唯欲盐尔。」上 曰：「此常人所欲，何不与之？」乃 诏谕丁谓，谓即传告陬落，群蛮感 悦，因相与盟约，不为寇钞，负约 者，众杀之。且曰：「天子济我以食 盐，我愿输与兵食。」自是边谷有三 年之积。七月，高州刺史田彦伊子承 宝等百二十二人来朝，赐巾服、器 币，以承宝为山河使、九溪十峒抚谕 都监。

六年四月，丁谓等言，高州义军 务头角田承进等擒生蛮六百六十余 人，夺所略汉口四百余人。初，益州 军乱，议者恐缘江下峡，乃集施、 汉路，寇略而归。谓等至，即召与 盟，令还汉口。既而有生蛮违约，谓 遣承进率众及发州兵擒获之，焚其室 庐，皆震慑伏罪。谓乃置尖木砦施州 界，以控扼之，自是寇钞始息，边溪 峒田民得耕种。七月，南高州义军指 挥使田彦强、防虞指挥使田承海来 贡，施州叛蛮谭仲通等三十余人来 归。

景德元年，高州五姓义军指挥使 田文鄯来贡。富州刺史向通汉遣使潭 州营佛事，以报朝廷存恤之惠。二 年，夔州路降蛮首领皆自署职名，请 彭儒猛击走之，擒酋首以献，诏赐儒 猛锦袍、银带。儒猛自陈母老，愿被 恩典，诏特加邑封。十二月，荆湖北 路言，溪峒团练使彭文绾送还先陷汉 口五十人，诏授文绾检校太子宾客， 知中彭州。其年，懿州刺史田汉希 卒，以其子汉能为刺史。三年，高州 新附蛮酋八十九人来贡。五溪都防御 使向通汉表求追赠父母，从之。溪州 刺史彭文庆率溪峒群蛮来朝。又高州 诸名豪百余人入贡。四年五月，以高 州刺史田彦伊子承宝为宁武郎将，高 州土军都指挥使田思钦为安化郎将。 因缘侵扰，因降诏约勒首领，皆奉 诏，部分种族，无敢辄动。

大中祥符元年，夔州路言，五团 蛮啸聚，谋劫高州，欲令暗利砦援 之。上以蛮夷自相攻，不许发兵。三 月，知元州舒君强、知古州向光普并 加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八 月，黔州言，磨嵯、洛浦蛮首领龚行 满等率族二千三百人归顺。十月，溪 峒诸蛮献方物于泰山。三年，澧州 言，慈利县蛮相仇劫，知州刘仁霸请 率兵定之。上恐深入蛮境，使其疑 惧，止令仁霸宣谕诏旨，遂皆感服。 四年，安、远、顺、南、永宁、浊水 口及五十人者，特署职名，仍听来 贡。如闻缘此要利，辄掠边民充数， 所在切辨察之。」其年，夔蛮千五百 人乞朝贡，上虑其劳费，不许。又 诏：施州溪蛮朔望犒以酒肴。闰十 月，五溪蛮向贵升及磨嵯、洛浦蛮来 贡。六年，夔州蛮彭延暹、龚才晃等 来贡。辰州溪峒都指挥使魏进武率山 徭数百人数寇城砦，朝廷不欲发兵穷 讨，乃降诏招谕。七年，进武诣吏请 罪，署为三班借职，监房州税，仍赐 装钱。八年，诏中彭州彭文绾岁赐锦 袍。

天禧元年，溪州蛮寇扰，遣兵讨 入白雾团，擒蛮寇十五人，斩首百 级，降其酋二百余人。知辰州钱绛等 入下溪州，破砦栅，斩蛮六十余人， 降老幼千余。刺史彭儒猛亡入山林， 执其子仕汉等赴阙。诏高州蛮，捕儒 猛来献者厚加赏典。其年，儒猛因顺 州蛮田彦晏上状本路，自诉求归。转 运使以闻，上哀怜之，特许释罪。儒 猛乃奉上所略民口、器甲，诏辰州通 判刘中象召至明滩，与歃血要盟，遣 之。诏以仕汉为殿直，儒霸、儒聪为 借职，赐冠带、缗帛。富州刺史向通 汉率所部来朝，贡名马、丹砂、银装 有差，特许通汉五日一朝。逾月，通 汉上《五溪地理图》，愿留京师，上 嘉美之，特授通汉检校太傅、本州防 御使，还赐疆土，署其子光泽等三班 职名。通汉再表欲留京师，不允，乃 为光泽等求内地监临，及言岁赐衣， 愿使者至本任，并从之。既辞，又赐 以袭衣、金带。三年，通汉卒，以其 子光宪知州事。其后，光泽不为亲族 所容，上表纳土，上察其意，不许。 四年，知古州向光普遣使鼎州营僧 斋，以祝圣寿。

初，北江蛮酋最大者曰彭氏，世 又有龙赐、天赐、忠顺、保静、感 化、永顺州六，懿、安、远、新、 给、富、来、宁、南、顺、高州十 一，总二十州，皆置刺史。而以下溪 州刺史兼都誓主，十九州皆隶焉，谓 之誓下。州将承袭，都誓主率群酋合 议，子孙若弟、侄、亲党之当立者， 具州名移辰州为保证，申钤辖司以 闻，乃赐敕告、印符，受命者隔江北 望拜谢。州有押案副使及校吏，听自 补置。

彭氏自允殊、文勇、儒猛相继为 下溪州刺史，至仕汉为殿直，留西 京，后辄遁归。天圣初，以状白辰 未几，儒猛言仕汉逃归，诱群蛮为 乱，遣别子仕端等杀之。朝廷嘉其 忠，降诏奖谕。时儒猛为检校尚书右 仆射，特迁左仆射。又以仕端为检校 国子祭酒，知溶州，加赐盐三百斤、 彩三十匹。彭氏有文绾者，知中彭 州，即忠顺州也。三年，儒猛攻杀文 绾，其子儒索率其党九十二人来归， 补儒索复州都知兵马使，余官为禀 给。五年，儒猛死，仕端以名马来 献，诏还其马，命知下溪州，赐以袍 带。七年，遂以其弟仕羲贡方物。明 道初，仕端死，复命仕羲为刺史，累 世矣。

仕羲有子师宝，景祐中知忠顺 州。庆历四年，以罪绝其奉贡。盖自 咸平以来，始听二十州纳贡，岁有常 赐，蛮人以为利，有罪则绝之。其 后，师宝数自诉，请知上溪州。皇祐 二年，始从其请，朝贡如故。既而师 宝妻为仕羲取去，师宝忿恚。至和二 年，与其子知龙赐州师党举族趋辰 州，告其父之恶；且言仕羲尝杀誓下 十三州将，夺其符印，并有其地，贡 奉赐予悉专之，自号如意大王，补置 官属，将起为乱。于是知辰州宋守信 与通判贾师熊、转运使李肃之合议， 率兵数千，深入讨伐，以师宝为乡 俘其孥及铜柱，而官军战死者十六 七，守信等皆坐贬。

自是，蛮獠数入寇钞，边吏不能 制。朝廷姑欲无事，间遣吏谕旨，许 以改过自归，裁损五七州贡奉岁赐。 初辄不听，后遣三司副使李参、文思 副使窦舜卿、侍御史朱处约、转运使 王绰经制，大出兵临之，且驰檄招 谕。而仕羲乃陈本无反状，其僭称 号、补官属，特远人不知中国礼义而 然。守信等轻信师宝之谮，擅伐无 辜，愿以二十州旧地复贡奉内属。朝 廷又遣殿中丞雷简夫往视之。嘉祐二 甲千八百九事，率蛮众七百饮血就 降，辰州亦还其孥及铜柱。时师宝已 死，遣师党归知龙赐州，戒勿杀。

自是，仕羲岁奉职贡。然黠骜， 数盗边，即辰州界白马崖下喏溪聚众 据守，朝廷数招谕，令归侵地，不 听。熙宁三年，为其子师彩所弑。师 彩专为暴虐，其兄师晏攻杀之，并诛 其党，纳誓表于朝，并上仕羲平生鞍 马、器服，仍归喏溪地，乃命师晏袭 州事。五年，复以马皮、白峒地来 献。诏进为下溪州刺史，赐母妻封 邑。章惇经制南、北江，湖北提点刑 狱李平招纳师晏，誓下州峒蛮张景 筑下溪州城，并置砦于茶滩南岸，赐 新城名会溪，新砦名黔安，戍以兵， 隶辰州，出租赋如汉民。遣师晏诣 阙，授礼宾副使、京东州都监，官其 下六十有四人。

元丰八年，湖北转运司言辰州江 外生蛮覃仕稳等愿内附，诏不许招 纳。其后彭仕诚者复为都誓主。元祐 三年，罗家蛮寇钞，诏召仕诚及都头 覃文懿等至辰州约敕之。四年，知誓 下保静州彭儒武、知永顺州彭儒同、 知谓州彭思聪、知龙赐州彭允宗、知 蓝州彭土明、知吉州彭儒崇，各同其 溪布有差。

初，熙宁中，天子方用兵以威四 夷，湖北提点刑狱赵鼎言峡州峒首刻 剥亡度，蛮众愿内属。辰州布衣张翘 亦上书言南、北江利害，遂以章惇察 访湖北，经制蛮事。而南江之舒氏、 北江之彭氏、梅山之苏氏、诚州之杨 氏相继纳土，创立城砦，使之比内地 为王民。北江彭氏已见前。南江诸蛮 自辰州达于长沙、邵阳，各有溪峒： 曰叙、曰峡、曰中胜、曰元，则舒氏 居之；曰奖、曰锦、曰懿、曰晃，则 田氏居之；曰富、曰鹤、曰保顺、曰 天赐、曰古，则向氏居之。舒氏则德 郛、德言、君疆、光银，田氏则处 达、汉琼、汉希、汉能、汉权、保 金，向氏则通汉、光普、行猛、永 丰、永晤，皆受朝命。自治平末，光 银入贡。故事，南江诸蛮亦隶辰州， 贡进则给以驿券，光银援以为请，诏 以券九道给之。其后有峡州舒光秀 者，以刻剥其众不附。

张翘言：「南江诸蛮虽有十六州 之地，惟富、峡、叙仅有千户，余不 满百，土广无兵，加以荐饥。近向永 晤与绣、鹤、叙诸州蛮自相仇杀，众 苦之，咸思归化。愿先招富、峡二 州，俾纳土，则余州自归，并及彭师 晏之孱弱，皆可郡县。」诏下知辰州 作坊使石鉴为湖北钤辖兼知辰州，且 助惇经制。明年，富州向永晤献先朝 所赐剑及印来归顺，继而光银、光秀 等亦降。独田氏有元猛者，颇桀骜难 制，异时数侵夺舒、向二族地。惇遣 左侍禁李资将轻兵往招谕。资，辰州 流人，曩与张翘同献策者也。褊宕无 谋，亵慢夷獠，遂为懿、洽州蛮所 杀。惇进兵破懿州，南江州峒悉平， 遂置沅州，以懿州新城为治所，寻又 置诚州。

元祐初，傅尧俞、王岩叟言： 「沅、诚州创建以来，设官屯兵，布 广西融州创开道路达诚州，增置浔江 等堡，其地无所有，湖、广移赋以给 一方，民不安业，愿斟酌废置。」朝 廷以沅州建置至是十五年，蛮情安习 已久，但废诚州为渠阳军，而沅州至 今为郡。元祐初，诸蛮复叛，朝廷方 务休息，痛惩邀功生事。广西张整、 融州温嵩坐擅杀蛮人，皆置之罪。诏 谕湖南、北及广西路曰：「国家疆理 四海，务在柔远。顷湖、广诸蛮近汉 者无所统壹，因其请吏，量置城邑以 抚治之。边臣邀功献议，创通融州道 路，侵逼峒穴，致生疑惧。朝廷知其 诸路所开道路、创置堡砦并废。」自 后，五溪郡县弃而不问。

崇宁以来，开边拓土之议复炽， 于是安化上三州及思广洞蒙光明、乐 安峒程大法、都丹团黄光明、靖州西 道杨再立、辰州覃都管骂等各愿纳土 输贡赋。又令广西招纳左、右江四百 五十余峒。宣和中，议者以为「招致 熟蕃，接武请吏，竭金帛、缯絮以啖 其欲，捐高爵、厚奉以侈其心。开辟 荒芜，草创城邑，张皇事势，侥幸赏 恩。入版图者存虚名，充府库者亡实 利。不毛之地，既不可耕；狼子野 于干戈，官吏没于王事，肝脑涂地， 往往有之。以此知纳土之义，非徒无 益，而又害之所由生也。莫若俾帅 臣、监司条具建筑以来财用出入之 数，商较利病，可省者省，可并者 并，减戍兵漕运，而夷狄可抚，边鄙 可亡患矣！」乃诏悉废所置初郡。其 余诸蛮，自乾兴以来，或叛或服，其 类不一，各以岁月次之。

乾兴初，顺州蛮田彦晏率其党田 承恩寇施州暗利砦，纵火而去，夔州 发兵击之，俘获甚众。彦晏在真宗朝 为归德将军、检校太子宾客、知顺 帛、器械，且输粟二千石自赎。诏拒 其粟，舍其所负金帛，第令归掠去户 口。仍加彦晏宁远将军、检校工部尚 书，承恩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 皆知州如故。后又有田忠显者，与其 党百九人入贡。

天圣二年，知古州向光普自言， 尝创佛寺，请名报国，岁度僧一人， 许之。四年，归顺等州蛮田思钦等以 方物来献，时来者三百一人，而夔州 路转运司不先以闻，诏劾之。既而又 诏安、远、天赐、保顺、南、顺等州 蛮贡京师，道里辽远而离寒暑之苦， 听三年一至。七年，黔州蛮、舒延 蛮、绣州蛮向光绪皆来贡。九年，施 州属蛮覃彦绾等寇永宁砦。景祐中， 澧州属蛮五百余人入寇。时州将崔承 祐畏避不以闻，为荆湖钤辖司所奏， 诏劾罢之。宝元二年，辰州犭吉獠三 千余人款附，以州将张昭懿招辑有 功，进一官。

庆历三年，桂阳监蛮徭内寇，诏 发兵捕击之。蛮徭者，居山谷间，其 山自衡州常宁县属于桂阳、郴连贺韶 四州，环纡千余里，蛮居其中，不事 赋役，谓之徭人。初，有吉州巫黄捉 鬼与其兄弟数人皆习蛮法，往来常 盐，杀官军，逃匿峒中，既招出而杀 之，又徙山下民他处。至是，其党遂 合五千人，出桂阳蓝山县华阴峒，害 巡检李延祚、潭州都监张克明。事 闻，擢杨畋提点刑狱，督攻讨事，久 之不克。遂诏湖南转运使郭辅之等招 抚之，始于湖南置安抚司。蛮所至杀 掠居民，纵火劫财物，被害者甚众。 诏被害者并入山捕蛮，土兵蠲复有 差。初，发兵捕蛮，至或误杀良民， 仁宗命访之，口给绢五匹，仍拊其 家。时蛮势方炽，又遣殿中侍御史王 丝、三司度支副使徐的经制。降敕书 二千余人，使散居所部，录其首领邓 文志、黄文晟、黄士元皆为三班奉 职。又以内殿承制亓ど、崇班胡元尝 在石　亥峒捕杀有劳，进ど庄宅副 使，元礼宾副使，时四年冬也。

五年二月，余党唐和等复内寇， 乃诏湖南安抚、转运、提点刑狱便宜 从事。又特赐官兵土丁钱有差。于是 沆檄杨畋等八路入讨，覆荡桃油平、 能家源等，皆其巢穴，捕斩首级甚 众。诏官兵有功者九百余人第迁一 资，录其应募讨击者道州进士十四 人，并官之。然唐和等犹未平。又 冬，蛮复入寇，与胡元及右侍禁郭 正、赵鼎、殿侍王孝先战于华阴峒隘 口，元等死之，刘沆、杨畋皆坐黜。 以刘夔代沆为安抚使，夔言：「唐和 等既败官军，杀将吏，聚众益自疑， 恐浸为边患，愿以诏书招安，就补溪 峒首领。」诏可。

是时，湖湘骚动，兵不得息。六 年夏，仁宗顾谓辅臣曰：「官军久戍 南方，夏秋之交，瘴疠为虐，其令太 医定方和药，遣使给之。」自是继赐 缗钱。未几，夔言败唐和于银江源。 转运使周沆亦言指挥辛景贤招降贼党 官崔峄为体量安抚，往议讨除、招安 二策，既而知桂阳监宋守信奏：「唐 和啸聚千余众为盗，五六年卒未能克 者，朝廷不许穷讨故也。今衡州监酒 黄士元颇习溪峒事，愿得敢战士二 千、引路土丁二百，优给金帛，使之 逐捕，必得然后已，并敕亓ど等合力 以进。彼既势穷，必将款附。」诏用 其策，于是大发兵讨之。其众果惧， 遁入郴州黄莽山，由赵峒转寇英、韶 州，依山自保。是冬，帝闵士卒暴 露，复谕执政密戒主帅安恤。

七年，唐和遣其子执要领诣官， 与广南东、西转运使共告谕之，使以 兵械上官，质其亲属。诏补唐和、盘 知谅、房承映、承泰、文运等五人为 峒主，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 酒兼监察御史、武骑尉。知谅等，盖 唐和党也。至冬，其众悉降。

皇祐五年，邵州蛮舒光银因湖南 安抚司官自陈捍御之劳，愿于峒中置 中胜州，诏可。嘉祐二年，罗城峒蛮 寇澧州，发兵击走之。三年，以施州 蛮向永胜所领州为安定州。五年，以 邵州蛮杨光倩知徽州。光倩，通汉之 子也。通汉，庆历初尝入贡，既死， 者许进奉行州事，抚遏蛮人，及五 年，安抚司为奏给敕告。至是，光倩 行州事七年，无他过，故命之。

列传第二百五十三
◎蛮夷二
○西南溪峒诸蛮下梅山峒诚徽州 南丹州
绍兴三年，臣僚言：「武冈军溪 峒旧尝集人户为义保，盖其风土、习 俗、服食、器械悉同徭人。故可为疆 场捍蔽，虽曰籍之于官，然亦未尝远 戍。靖康间，调之以勤王，其后湖南 其繇役。州县犹验旧籍催科，胥隶及 门，则挈家远徙，官失其税，蛮獠日 强。兼武冈所属三县，悉为徭人所 有，远戍之实已无，而乡户弩手之名 尚在，岁取其直，人户咨怨。乞择本 路监司详议以闻。」诏从之。

四年，辰州言，归明保静、南 渭、永顺三州彭儒武等久欲奉表入 贡。诏以道路未通，俾荆湖北帅司慰 谕，免赴阙。遣人持表及方物赴行 在，仍优赐以答之。九月，诏荆湖 南、北路溪峒头首土人及主管年满人 合给恩赐，俾各路帅司会计覆实以 闻。

六年，知鼎州张 {　角 }言： 「鼎、澧、辰、沅、靖州与溪峒接 壤，祖宗时尝置弓弩手，得其死力， 比缘多故，遂皆废阙。万一蛮夷生 变，将谁与捍御？今虽各出良田，募 人以补其额，率皆豪强遣僮奴窜名籍 中，乘时射利，无益公家，所宜汰 去。则募溪峒司兵得三百人，俾加习 练，足为守御，给田募人开垦，以供 军储。」诏荆湖北路帅司相度以闻。 帅司言：「营田四州旧置弓弩手九千 一百一十人，练习武事，散居边境， 镇抚蛮夷，平居则事耕作，缓急以备 战守，深为利便。靖康初，调发应援 若将四州弓弩手减元额，定为三千五 百人，辰州置千人，沅州置千五百 人，澧州、靖州各置五百人，分处要 害，量给土田，训练以时，耕战合 度，庶可备御。以所余闲田募人耕 作，岁收其租，其于边防财赋，两得 其便，可为经久之计。」诏从之。

七年六月，张 {　角}言：「湖外 自靖康以来，盗贼盘踞，钟相、杨太 山、雷德进等相继叛，澧州所属尤 甚。独慈利县向思胜等五人素号溪峒 归明，誓掌防拓，卒能保境息民，使 德进贼党无所剽掠，思胜后竟杀德 粮助官军，招复诸山四十余栅，宣力 效忠功居多，宜加恩赏。」诏思胜等 五人各转两资。九月，诏荆湖、广南 路溪峒头首土人内有子孙应袭职名差 遣，及主管年满合给恩赐之数，俾帅 司取会核实以闻。

九年，宜章峒民骆科作乱，寇 郴、道、连、桂阳诸州县，诏发大兵 往讨之，获骆科。余党欧幼四等复 叛，据蓝山，寇平阳县，遣江西兵马 都监程师回讨平之。

十年，承信郎琴州溪峒杨进　等 率族属归生界五百余户、疆土三百余 十二年，诏以施州南砦路夷人向再健 袭父思迁充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 祭酒兼监察御史、武骑尉、知懿州 事。

十四年十月，湖南安抚使刘　 奏，武冈军徭人有父子相杀者，宜出 兵助其父，俾还省地。上以问辅臣秦 桧，桧曰：「恐轻举生事。」帝曰： 「恩威不可偏废，可怀则示之以恩， 否则威之。不侵省地则已，或有所 侵，奈何不举，俾知所畏哉。」十二 月，成忠郎充武冈军绥宁县管界都巡 检兼溪峒首领杨进京，率其族三百 以闻，给孝友钱三百贯，俾还听进 止。

十五年，杨进　复求入贡，以武 冈军不时敦遣为言。诏本路帅司阅实 应袭人姓名来上，并促进　入觐。四 月，广南东路提刑黄应南言：「溪峒 巡检、尉、砦官不严守备，纵民与徭 交通，恐启边衅，乞诏有司申严法 令，俾帅臣、监司常加觉察。」宰臣 以为沿边互市，恐不宜禁绝。帝曰： 「往年禁西夏互市，遂至用兵，可令 帅司裁决。」前知全州高楫言：「徭 人今皆微弱，不敢先侵省地，砦官每 纵人深入，略其财物，遂致乘间窃 庶使边民安业，以广陛下柔远好生之 德。」帝从其言，诏守臣一遵成法， 务在抚绥。

二十四年，禽杨正修及其弟正 拱，送理寺狱鞫治，斩之。初，正修 侍其父再兴入觐，献还省民疆土，遂 命以官。建炎后，与弟正拱率九十团 峒徭人出武冈军，纵火杀掠民财为 乱。绍兴间，潭州帅司尝招徕之，后 复作乱，屡抗官军，至是伏诛。二十 八年七月，杨进京等复求入贡，诏以 道远慰谕之，优其赐与。

隆兴初，右正言尹穑言：「湖南 擅自易田，豪猾大姓或诈匿其产徭 人，以避科差。内亏国赋，外滋边 患。宜诏湖南安抚司表正经界，禁民 毋质田徭人。诈匿其产徭人者论如 法，仍没入其田，以赏告奸者。田前 卖入徭人，俾为别籍，毋遽夺，能还 其田者，县代给钱尝之。」帝从其 言。

乾道元年，宜章峒贼李金陷郴 州，焚桂阳军，州将弃城遁，衡州调 常宁县兵救之，弗克。世忠峒李昂霄 者，率壮丁御贼，民恃以安。湖南提 举常平郑丙请发鄂渚军讨贼，平之。 昂霄以功补承节郎，管辖衡州常宁县

三年，靖州界徭人姚明教等作 乱，诏荆、鄂驻扎明椿选将率精锐千 人，会屯戍官合击之，能立功者有厚 赏。八月，诏平溪峒互市盐米价，听 民便，毋相抑配，其徭人岁输身丁 米，务平收，无取羡余及折输钱，违 者论罪。十一月，南郊礼成，诏以缘 边溪峒，州县失于拊循，致怀反侧， 或逃窜山谷，其在赦恩以前，并加宽 宥，能复业者，罪一切置不问，互市 如故，悉听其便，守臣常加抚问。以 称绥远之意。

四年二月，诏湖南北、四川、二 广州军应有溪峒处，务先恩信绥怀， 毋弛防闲，毋袭科扰，毋贪功而启 月，诏禁沿边奸人毋越逸溪峒，诱致 蛮獠侵内地，违者论如律，其不能防 闲致越逸者亦罪之。湖广总领周嗣武 言边事，如二年四月之诏，帝嘉纳 之。是岁，田彦古死，子忠佐袭职， 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散骑常侍、知 溪峒安化州兼监察御史、飞龙骑尉。

六年，卢阳西据獠杨添朝寇边， 知沅州孙叔杰调兵数千讨之，败绩， 死者十七八。初，徭人与省户交争， 杀二人死，叔杰辄出兵破其十三栅， 夺还所侵地，于是徭人相结为乱。诸 司请调常德府城兵三百人，益官兵三 人仇视守臣，若更去叔杰，量遣官 军，示以兵威，徐与盟誓，自可平 定。」帝允其奏，俾叶行代叔杰，开 示恩信，谕以祸福，遂招降之，边境 悉平。前知武冈军赵善谷言：「武冈 与湖北、广西邻壤，为极边之地，溪 峒七百八十余所，七峒隶绥宁县，五 溪峒隶临冈县。绍兴三十年，减冗 员，改县为临口砦。然五峒之徭俗尤 犷悍，衅生毫发，则操戈相仇，砦官 不能为轻重。况本军巡防砦栅，惟真 良、三门、兵溪、香平有土军可备守 御，余有官无兵，其关硖、武阳等砦 汰去冗员，则官廪亦无虚费，实边郡 之利也。」

七年，前知辰州章才邵上言： 「辰之诸蛮与羁縻保静、南渭、永顺 三州接壤，其蛮酋岁贡溪布，利于回 赐，颇觉驯伏。卢溪诸蛮以靖康多 故，县无守御，犭乞犭令乘隙焚劫。 后徙县治于沅陵县之江口，蛮酋田仕 罗、龚志能等遂雄据其地。沅陵之浦 口，地平衍膏腴，多水田，顷为徭蛮 侵掠，民皆转徙而田野荒秽。会守ヘ 无远虑，乃以其田给靖州犭乞犭令杨 姓者，俾佃作而课其租，所获甚微。 细，臣谓宜预为之备。靖康前，辰州 每岁蒙朝廷赐钱七万贯，纟由、绢、 布共八千一百匹，绵一万七千两。是 时，本州厢禁军一千四百余人，沿边 一十六砦，土兵六百余人，皆可赡 给。其后中外多故，今岁赐止得一万 二千缗，而本州财复匮乏，无以充召 募之费。禁军止二百一十余人，诸砦 土兵止一百五人，甚至砦官有全无一 兵而徒存虚名者，其于边防岂可不为 深虑？若岁增给民钱一万，俾本州募 强壮禁军或效用二百人，分屯卢溪等 处，以防诸蛮，庶使边患永消，可免 禁，守令不能奉法者除名，部刺史常 加纠察。

八年，知贵州陈　上疏言：「臣 前知靖州时，居蛮夷腹心，民不服 役，田不输赋，其地似若可弃。然为 重湖、二广保障，实南服之要区也。 或控制失宜，或金谷不继，或兵甲少 振，蛮獠则乘时窃发，勤劳王师，朝 廷当重守臣之选。崇宁初戍兵三千 人，建炎以来，每于都统司或帅司摘 兵二千人，以备屯戍。其凶悍者，以 州郡不能制，遂慢守臣，反通徭蛮以 挠编民。州郡非白主帅不敢治，比得 节制为便。」帝嘉其言，复问左右 曰：「靖隶湖北，今闻仰给广西，何 也？」赵雄对曰：「靖州本溪峒，神 宗时创为诚州，元祐间废，寻复为 军，徽宗朝始改靖州，与桂府为邻， 故令广西给其金谷之费。近岁漕司匮 乏，乃责办诸州，以故不能如约。宜 复旧制，俾广西漕臣如期馈运。靖州 屯戍官兵听守臣节制，于事为便。」 帝从之。

十年四月，全州上言：「本州密 迩溪峒，边民本非奸恶。其始，朝廷 禁法非不严密，监司、州郡非不奉 行，特以平居失于防闲，故驯致其 江、兴安之大通虚，武冈军之新宁、 盆溪及八十里山，永州之东安，皆可 以径达溪峒。其地绵亘郡邑，非一州 得专约束，故游民恶少之弃本者，商 旅之避征税者，盗贼之亡命者，往往 由之以入。萃为渊薮，交相鼓扇，深 为边患。如武冈杨再兴、桂阳陈峒相 继为乱，实原于此。为今计者，宜徙 闲地巡检兵，及分遣士卒屯诸溪谷山 径间，俾湖南北、广西帅宪总其役， 庶几事权有归，号令可行也。」儒林 郎李大性上言：「比年徭蛮为乱，边 吏虑妨赏格，往往匿不以闻，遂致猖 杀戮齐民，州县告急于两月之后，比 调官军讨捕，俘降其贼，而人之被害 已酷矣。宜戒州县或遇徭人窃发，画 时以闻，违者论罪。仍命监司、帅臣 常加觉察，庶几先事备御，俾徭人亦 知畏惧，不敢侵轶，以伤吾民也。」

十一年，诏给事中、中书舍人、 户部长贰同敕令所议，禁民毋质徭人 田，以夺其业，俾能自养，以息边 衅。从知沅州王镇之请也。沅州生界 犭乞犭令副峒官吴自由子三人，货丹 砂麻阳县，巡检唐人杰诬为盗，执之 送狱，自由率峒官杨友禄等谋为乱。 招抚之，以孔目官为质，世禄等既 盟，自由取其三子以归。

嘉泰三年，前知潭州、湖南安抚 赵彦励上言：「湖南九郡皆接溪峒， 蛮夷叛服不常，深为边患。制驭之 方，岂无其说？臣以为宜择素有知勇 为徭人所信服者，立为酋长，借补小 官以镇抚之。况其习俗嗜欲悉同徭 人，利害情伪莫不习知，故可坐而制 服之也。五年之间能立劳效，即与补 正。彼既荣显其身，取重乡曲，岂不 自爱，尽忠公家哉？所谓捐虚名而收 实利，安边之上策也。」帝下其议。 既而诸司复上言：「往时溪峒设首 使，皆其长也。比年往往行贿得之， 为害滋甚。今宜一新蛮夷耳目，如赵 彦励之请，所谓以蛮夷治蛮夷，策之 上也。」帝从之。

嘉定元年，郴州黑风峒徭人罗世 传寇边，飞虎统制边宁战没。江西、 湖南惊扰，知隆兴赵希怿、知潭州史 弥坚共招降之。二年，李元砺、罗孟 二寇江西，攻破龙泉县。李再兴战 败，死之，江州驻扎都统制赵选亦战 死。初，吉州获贼长七人系狱，土豪 黄从龙为贼画策，赂吉守李　，得纵 还，贼遂无所忌。有侯押队者，领兵 狈散走。寇之初起甚微，贼伺知议论 不一，故玩侮官军。方江西力战则求 降湖南，湖南战则求降江西，牵制王 师，使不得相应援。其后命工部侍郎 王居安知豫章，擒获之，溪峒略平。

五年，臣僚上言：「辰、沅、靖 等州旧尝募民为弓弩手，给地以耕， 俾为世业。边陲获保障之安，州县无 转输之费。比年多故，其制浸弛，徭 蛮因之为乱，沿边诸郡悉受其害。比 申朝廷调兵诏捕，旷日持久，蛮夷习 玩，成其猖獗之势。其如杨晟台、李 者，宜讲旧制，可纾馈饷之劳而得备 御之实，其安边息民之长策欤。」

七年，臣僚复上言：「辰、沅、 靖三州之地，多接溪峒，其居内地者 谓之省民，熟户、山徭、峒丁乃居外 为捍蔽。其初，区处详密，立法行 事，悉有定制。峒丁等皆计口给田， 多寡阔狭，疆畔井井，擅鬻者有禁， 私易者有罚。一夫岁输租三斗，无他 繇役，故皆乐为之用。边陲有警，众 庶云集，争负弩矢前驱，出万死不 顾。比年防禁日弛，山徭、峒丁得私 售田。田之归于民者，常赋外复输 税，公家因资之以为利，故谩不加 籍，责其偿益急，往往不能聊生，反 寄命徭人，或导其入寇，为害滋甚。 宜敕湖、广监司檄诸郡，俾循旧制毋 废，庶边境绥靖而远人获安也。」

梅山峒蛮，旧不与中国通。其地 东接潭，南接邵，其西则辰，其北则 鼎、澧，而梅山居其中。开宝八年， 尝寇邵之武冈、潭之长沙。太平兴国 二年，左甲首领苞汉阳、右甲首领顿 汉凌寇掠边界，朝廷累遣使招谕，不 听，命客省使翟守素调潭州兵讨平 之。自是，禁不得与汉民交通，其地 不得耕牧。后有苏方者居之，数侵夺 舒、向二族。

嘉祐末，知益阳县张颉收捕其桀 黠符三等，遂经营开拓。安抚使吴中 复以闻，其议中格。湖南转运副使范 子奇复奏，蛮恃险为边患，宜臣属而 郡县之。子奇寻召还，又述前议。熙 宁五年，乃诏知潭州潘夙、湖南转运 副使蔡　毕、判官乔执中同经制章惇 招纳之。惇遣执中知全州，将行，而 大田三砦蛮犯境。又飞山之蛮近在全 州之西，执中至全州，大田诸蛮纳 款，于是遂檄谕开梅山，蛮徭争辟道 路，以待得其地。东起宁乡县司徒 岭，西抵邵阳白沙砦，北界益阳四里 河，南止湘乡佛子岭。籍其民，得 定其税，使岁一输。乃筑武阳、关硖 二城，诏以山地置新化县，并二城隶 邵州。自是，鼎、澧可以南至邵。

诚、徽州，唐溪峒州。宋初，杨 氏居之，号十峒首领，以其族姓散掌 州峒。

太平兴国四年，首领杨蕴始来内 附。五年，杨通宝始入贡，命为诚州 刺史。淳化二年，其刺史杨政岩复来 贡。是岁，政岩卒，以其子通　盈继 知州事。

熙宁八年，有杨光富者，率其族 十六人补三司军将。继有杨昌衔者， 亦愿罢进奉，出租赋为汉民，诏补为 右班殿直，子弟侄十八人补授有差。 独光僭颇负固不从命，诏湖南转运使 朱初平羁縻之，未几亦降，乃与其子 日俨请于其侧建学舍，求名士教子 孙。诏潭州长史朴成为徽、诚等州教 授；光僭皇城使、诚州刺史致仕，官 为建宅；置飞山一带道路巡检。光僭 未及拜而卒，遂以赠之，录其子六 人。

元丰三年，知邵州关杞请于徽、 诚州融岭镇择要害地筑城砦，以绝边 宜如杞言。乃议诚州以沅州贯保砦为 渠阳县隶之，以徽州为莳竹县隶邵 州。赵扬言上江、多星、铜鼓、羊 镇、潭溪、上和、上诚、天村、大田 等团并至诚州城下贸易，可渐招抚， 并乞下湖南邵州莳竹县招谕芙蓉、万 驿诸团，从之，徒诚州治渠阳而贯保 为砦如故。上江等诸团果皆纳土，于 是增筑多星等砦，还连徽、广西融州 王口砦焉。

元祐二年，改诚州为渠阳军，罢 两州兵马及守御民丁。有杨晟台者， 乘间寇文村堡，知渠阳军胡田措置亡 亦增屯兵应援，三路俱惊。朝廷方务 省事，议废堡砦，彻戍守，而以其地 予蛮，乃诏湖北转运副使李茂直招 抚，又遣唐　同措置边事讨之。后以 渠阳为诚州，命光僭之子供备库使昌 达、供备库副使杨昌等同知州事，而 贯保、丰山、若水等砦皆罢戍，择授 土官，俾　间毁楼橹，撤官舍，护领 居民入砦。崇宁初，改诚州为靖州。

南丹州蛮，亦溪峒之别种也，地 与宜州及西南夷接壤。开宝七年，酋 帅莫洪[B16D]遣使陈绍规奉表求内 附。九年，复来贡，求赐牌印，诏刻 印以给之。太平兴国五年，洪[B16D] 贡银百两，以贺太平。

雍熙四年，洪 [B16D]族人知宝隆 镇莫淮阆牛一头，逐水草至金城州河 池县，宜州牙校周承鉴以其牛耕作， 淮阆三遣人取牛，承鉴不还，凡耕十 日，始释牛逐水草去。淮阆怒，领乡 兵六十人劫取承鉴家资财，驱县民莫 世家牛六头以归，诱群蛮为寇。上遣 供奉官王承绪乘传劾承鉴，具伏占 牛，诏弃市。时知宜州、赞善大夫侯 汀失于备御，群蛮之扰，颇害及民 庶，诏发诸州兵进讨，兵未至，悉已 遁归，汀坐免官。诏谕宜、融、柳州 百姓及蛮界人户曰：「朕托兆庶之 州事侯汀失于绥缉，恣其侵牟，致兹 边夷，起为寇钞，侵骚闾里，虔刘士 庶。及兴师而讨伐，乃畏威而窜伏。 朕以兴戎召衅，职由于汀，爰举国 章，削其官秩。汝等所宜体予含垢， 革乃前非，安土厚生，保境延世，嬉 我至化，是为永图。或尚恣于陆梁， 当尽剿其族类。」自是不复为寇。

淳化元年，洪 [B16D]卒，其弟洪 皓袭称刺史，遣其子淮通来贡银碗二 十，铜鼓三面，铜印一钮，旗一帖， 绣真珠红罗襦一。上降优诏，赐彩百 匹，还其襦。自洪[B16D]领州十余 专其地利，不修常贡。其弟洪沅忿 之，挈妻子来奔宜州。洪皓怒其背 己，数引兵攻洪沅。洪沅与二男并牙 将一人，乘传诣阙诉其事，请发兵致 讨。上以蛮夷之俗，羁縻而已，不欲 为之兴师报怨。洪沅先自称南丹州副 使，以为邵州团练使，给田十顷，下 诏戒敕洪皓。

景德二年，洪皓死，长子淮　袭 父任。俄为弟淮辿攻南丹州，淮　帅 属来奔，诏宜州赐闲田资给之。大中 详符五年，宜州言淮辿颇集诸蛮，阻 富仁监道路，上廉知淮辿无侵扰状， 遣使犒设抚劳之。九年，抚水蛮叛， 三年，有淮戟者举族来归，命为湖南 州团练副使，敕州县拊存。后淮辿 老，自言愿传其子世渐。至和元年， 命世渐为检校散骑常侍，权发遣州 事。明年，以淮辿为怀远大将军致 仕，世渐为刺史、检校工部尚书，赐 袍带，钱十万，绢百匹。又补其亲党 数十人为检校官，如故事也。世渐 死，嘉祐末，命其子公帐袭之。

有世忍者，亦淮辿之子也。初率 其属人内附，治平初逃归，攻杀公 帐，夺其地自首，请于朝廷，愿授刺 史，补其亲党如故事，岁输银百两。 校礼部尚书。元丰三年入贡，其印以 「西南诸道武盛军德政官家明天国 主」为文，诏以南丹州印赐之，令毁 其旧印。六年，大军讨安化，世忍献 弓矢，自言愿世世为外臣，修贡不 懈，迁检校户部尚书，给铜牌旗号， 官其子侄九人。世忍死，子公佞袭。

大观元年，广西经略使王祖道言 公佞就擒。进筑平、允、从州，牧 文、地、兰、那、安、外、习、南丹 八州之地，并为镇庭孚观州、延德 军，以其弟公晟袭刺史。宣和四年， 公晟乞以州事付其侄延丰，愿与其子 归朝，诏从之，仍乘驿给券。

绍兴三年，公晟攻围观州，焚宝 积监。朱胜非奏：「崇、观、宣和间 所开新边，比来往往弃而不守，帅 臣、监司屡言观州为控扼之地。不宜 弃。」帝曰：「前日用事之臣，贪功 生事，公为欺罔，其实劳民费财，使 远俗不安也。」又用广南经略安抚使 刘彦适言，以公晟知南丹州兼溪峒都 巡检使、提举盗贼公事，给以南丹州 刺史旧印，公晟未受命。二十四年， 公晟始贡马，率诸蛮来归。帝谕辅臣 曰：「得南丹非为广地也，但徭人不 叛，百姓安业，为可喜耳。」遂以延 沈袭公晟职，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 丹州刺史兼御史大夫、知南丹州公 事、武骑尉。广西经略安抚使吕愿中 谕降诸蛮三十二种，得州二十七，县 一百三十五，砦四十，峒一百七十九 及一镇、三十二团，皆为羁縻州县。 二十五年，延沈进补团练、防御二 使。三十一年，延沈恣行惨酷，为诸 蛮所逐，归死省地，众推延廪袭职。 隆兴二年，延廪复为诸蛮所图，携家 归朝，经略司奏以延葚袭职。淳熙元 年，南丹为永乐州所攻，使来告急， 广西帅臣遣将领陈泰权、天河县主簿 徐弥高谕和之。十四年，经略司奏以 延阴袭职，诏从其请。嘉定五年，延 阴之子光熙袭职，知南丹州事。

列传第二百五十四

◎蛮夷三
○抚水州广源州黎洞环州

抚水州在宜州南，有县四：曰抚 水，曰京水，曰多逢，曰古劳。唐隶 黔南。其酋皆蒙姓同出，有上、中、 下三房及北遐一镇。民则有区、廖、 潘、吴四姓。亦种水田、采鱼，其保 聚山险者，虽有　田，收谷粟甚少， 但以药箭射生，取鸟兽尽，即徙他 里至前村，川原稍平，合五百余家， 夹龙江居，种稻似湖湘。中有楼屋战 棚，卫以竹栅，即其酋所居。兵器有 环刀、В牌、木弩。善为药箭，中者 大叫，信宿死，得邕州药解之即活。

雍熙中，数寇边境，掠取民口、 畜产。诏书招安，补其酋蒙令地殿 直，蒙令札奉职。咸平中，又数为寇 盗，止令边臣驱逐出境。其党狡狯者 凡三十余人，宜州守将因擒送阙下， 上召见诘责之，对曰：「臣等蛮陬小 民，为饥寒所迫耳。」上顾谓左右 曰：「昨不欲尽令剿绝，若纵杀戮， 顾无噍类矣！」因释罪，赐锦袍、冠 顶等六十五人诣阙，纳器甲百七十 事。又蒙汉诚、蒙虔玮、蒙填来朝， 上器甲数百及毒药箭，誓不搔边。比 岁皆遣使来贡及输兵器，乃授汉诚 官，赐物有差，既而侵轶如故。景德 三年，蛮酋蒙填诣宜州自陈，愿朝贡 谢罪，诏守臣谕以尽还所掠民赀畜， 乃从其请。

大中详符六年，首领指挥使蒙但 挈族来归，徙于桂州。九年，数寇 宜、融州界，转运使俞献可言：「知 宜州董元己不善绥抚，昨蛮人饥，来 质饣侯粮，公纵主者克剥概量；及求 入贡，复骤沮其意：遂使忿恚为 睿代元己招抚，群蛮拒命，侵掠不 已。献可请以本道澄海军及募丁壮进 讨，乃诏益以潭州兵五千人，命东染 院使、平州刺史曹克明为宜融等州都 巡检安抚使，内殿崇班王文庆、阁门 祗候马玉、内供奉官杨守珍等为都 监。上犹以蛮夷异类，攻剽常理，不 足以剿绝。又意其道险难进师，第令 克明、献可设方略摄其酋首，索所钞 生口，因而抚之。克明、献可上言： 「蛮人去冬寇天河，今又钞融州厢阳 诸砦，剽劫居民，害巡检樊明，累依 宣旨诏谕，曾不悛革，臣请便宜掩 击。」从之。

克明乃与守珍领兵入樟岭路，文 庆、玉趋宜州西路，又令宜、桂都巡 检程化鹏取樟岭古牢隘路会合。化鹏 遇蛮于上房两水口，击破之。文庆、 玉至如门团，为蛮所扼，不能进。克 明、守珍乃过横溪恩德砦，召山獠向 导，开路进师。蛮依篁竹间，时出战 斗，辄败走。旬余，上黄泥岭杉木隘 路，溪谷险邃，蛮据要害以拒官军， 自辰至午，大溃。其党遂过霸苑抵帚 洞，乃入中房前村。克明等顿兵下 砦，中夕，群蛮大哗噪，击钲鼓，攻 砦甚急，出兵击之，伤杀颇众，因纵 火焚其庐室积聚，自此恐惧，窜入山 石峡隘险，士不并行。蛮复连弩北 岸，克明遣猛士步涉与斗，至即退 走，砦于下房博贺村，克明设伏砦 外。其夜，蛮众大集，遇伏发，内外 合击，追斩殆尽。乘胜搜山，悉得马 牛享士卒。

克明等知其穷蹙，乃晓谕恩信， 许以改过，于是酋帅蒙承贵等面缚诣 军自首，克明厚加犒宴，且数责之， 皆俯伏谢罪。及闻诏旨赦令勿杀，莫 不泣下，北望称万岁。上以夷性无 厌，习知朝廷多释其罪，故急则来 归，缓则叛去，切诏克明等谕以悉还 所掠汉口、资畜，即许要盟。承贵等 师还，宜州蛮人纳器甲凡五千数，愿 迁处汉地者七百余口，诏分置广西及 荆湖州军，给以田粮。凡立功使臣将 士迁补、赐赍者千八百一十六人。承 贵因请改州县名，以固归顺之意。诏 以抚水州为安化州，抚水县为归仁 县，京水县为长宁县。自是间岁朝 贡，不复为边患矣。

献可等又言：「殿直蒙肚知归化 州，州与抚水相接，数遣子文宝及其 妻族甘堂侦军事，又其子格与官军斗 敌，悉部送赴阙。有蒙只者，亦肚之 子，先尝告贼，署为昭州押牙。」诏 州。宝元元年，复率众寇融、宜州， 发邵、澧、潭三州戍兵合数千人往 击。时蛮势方炽，至杀运粮官吏。复 诏趣兵进讨，逾年乃平。

庆历中，再以方物入贡。至和二 年，复至。诏以知州蒙全会为三班奉 职，又以监州姚全料为借职。嘉祐六 年，又来贡。是后，月赴宜州参谒及 贸巨板，每岁州四管犒。及三岁，听 输所贡兵械于思立砦，以其直偿之， 递以官资迁补。熙宁初，知宜州钱师 孟、通判曹觌擅裁损侵剥之，土人罗 世念、蒙承想、蒙光仲等为乱。五 经略司问致寇状，而宜州但以饥为 言，故朝廷赐粟二万石以安辑之。已 而守臣王奇战死，事闻，乃诏知沅州 谢麟、带御器械和斌经制溪洞，发在 京骁骑两营及江南、福建将兵三千五 百人，以听师期。明年，世念等遂与 诸蛮峒首领族类四千五百人出降。以 世念为内殿承制，承想、光仲等十人 各拜官。崇宁二年，其酋蒙光有者复 啸聚为寇，经略司遣将官黄忱等击却 之。大观二年，遂以三州一镇户口六 万一千来上。诏以知融州程邻往黔南 路抚谕，官吏推恩有差。至和后，又 有融州属蛮大丘峒首领杨光朝请内 之。

诸蛮族类不一，大抵依阻山谷， 并林木为居，椎髻跣足，走险如履平 地。言语侏离，衣服ょ斓。畏鬼神， 喜淫祀。刻木为契，不能相君长，以 财力雄强。每忿怒则推刃同气，加兵 父子间，复仇怨不顾死。出入腰弓 矢，匿草中射人，得牛酒则释然矣。 亲戚比邻，指授相卖。父子别业，父 贫则质身于子，去禽兽无几。其族铸 铜为大鼓，初成，悬庭中，置酒以召 同类，争以金银为大钗叩鼓，去则以 钗遗主人。相攻击，鸣鼓以集众，号 有鼓者为「都老」，众推服之。

唐末，诸酋分据其地，自为刺 史。宋兴，始通中国，奉正朔，修职 贡。间有桀黠贪利或疆吏失于抚御， 往往聚而为寇，抄掠边户。朝廷禽兽 畜之，务在羁縻，不深治也。熙宁 间，以章惇察访经制蛮事，诸溪峒相 继纳土，愿为王民，始创城砦，比之 内地。元祐初，诸蛮复叛，朝廷方务 休息，乃诏谕湖南、北及广西路并免 追讨，废堡砦，弃五溪诸郡县。崇宁 间，复议开边，于是安化上三州及思 广诸峒蛮夷，皆愿纳土输贡赋，及令 广西招纳左、右江四百五十余峒。寻 以议者言，以为招致熟蕃非便，乃诏 悉废所置州郡，复祖宗之旧焉。

绍兴初，监察御史明橐言：「湖 南边郡及二广之地，旧置溪峒归明 官，比年浸广其员，及诸州措置隘 砦，阙人把拓，又令管押兵夫，素不 习知法令，率贪婪无厌。况管押又皆 乡民，甚为边患，遭困苦折辱者往往 无所赴诉。议者欲俾帅臣籍其姓名， 每三年一迁易，如州县官故事。或云 止循旧添差，并罢管押兵夫，宜令二 广、湖南帅臣处置适宜，无启边祸， 以害远人。」诏下其议。三年，安化 蛮蒙全剑等八百人劫普议砦，火其屋 宇，广西帅臣遣县砦将佐发兵讨平 之。

四年，广南东、西路宣谕明橐 言：
处广右西偏，旧常无虞。崇宁、大观 间，边臣启衅，奏请置州拓境，深入 不毛，如平、从、允、孚、庭、观、 溪、驯、叙、乐、隆、兑等十有二 州，属之黔南，其官吏军兵请给费 用，悉由内郡，于是骚然，莫能支 吾。政和间，朝廷始悟其非，罢之。 或者谓平州为西南重镇，兼制王江、 从、允等州及湖南之武冈军、湖北之 靖州、桂州之桑江峒犭　，观州则控 制南丹、陆家砦、茆滩十道及白崖诸 蛮，以故二州独不废。臣自历边，即 乞罢平、观者，前后非一。内摄官吴 帅臣王祖道欲招纳文、兰州，都巡检 刘惟忠谓得文、兰不若取南丹之利， 因诬其州莫公佞阻文、兰不令纳土， 为公佞罪，惟忠遂禽杀公佞。帅司奏 其功，乃改南丹为观州，命惟忠守 之。公佞之死，人以为冤。其弟公晟 结溪峒图报复，连岁攻围，惟忠中伤 死，继以黄　代守。　度不能支，辞 疾告罢，以岑利疆代之。黄忱复建 议，欲增筑高峰砦于富仁监侧，为观 声援。会朝廷罢新边，遂请以高峰砦 为观州，设知州一人、兵职官二人、 曹官一人、指使砦保官七人，吏额五 十人，厢禁军、土丁、家丁又千余 千八百一十七石有奇。州无税租户 籍，皆仰给邻郡。飞挽涉险阻，或遇 蛮寇设伏，阴发毒矢，中人辄死。人 畏贼，率委弃道路，纵然达州，縻费 亦不可胜计。昔为富仁监时，不闻有 警，惟是边吏欲以刺探为功，故时时 称警急，因以为利，遂欲存而不废 也。比年户籍日削，民多流离，或转 入溪洞，公私困弊为甚。

平州初隶融州，亦羁縻州峒也。 旧通湖北渠阳军，置融江砦及文村、 临溪、浔江堡，后以地隔生蛮，遂 废。崇宁间，复隶融。王口砦地接王 政和二年，复废。边吏黄忱、李坦诳 其帅臣程邻，乞存平州，设知州一 人、兵职官二人、曹官一人，县令簿 二人，提举溪峒公事；本州管界都同 巡检二人，五砦堡监官指挥十人，吏 额百人，禁军、土丁千人。岁费钱一 万四千四百一十八贯六百文、米一万 一千一百二十五石有奇。州无租赋户 籍，转运司岁移桂、融、象、柳之粟 以给之。及徙融州西北金溪乡税米四 百九十余石隶怀远，縻费甚于观州。 况守臣到任，即奏推恩其子，州、 县、砦、堡例得迁官酬赏，而税场互 罢平、观二州便。

然尚有可议者，观州初为富仁监 时，有银冶二，官取其利有常额，熙 宁元降条例具在，宜先下经略司，责 公晟等依熙宁条例施行。况公晟实公 佞弟，理宜掌州事，近虽逃归，未为 蛮族信服，察其情势，不得不倚重中 国。若乘时授之，彼知恩出朝廷，必 深感悦。

枢密院亦上言：「广西沿边堡 砦，昨因边臣希赏，改建州城，侵扰 蛮夷，大开边衅。地属徼外，租赋亦 无所入，而支费烦内郡，民不堪其 实昭然可见。缘帅臣又称公晟于南 丹、观州、宝监境上不时窃发，若废 二州，恐于缘边事宜有所未尽。」诏 令广南西路帅、漕、宪司共条具利害 以闻。既而诸司交言：「平、观二州 困弊已甚，有害无益，请复祖宗旧制 为便。」诏从其言。

乾道六年，诏补蒙泽进武副尉。 初，宜州蛮莫才都为乱，广西经略刘 　享遣进勇副尉蒙明质贼巢，谕降才 都。既而复肆猖獗，戕贼官兵。未 几，禽才都，械送经略司伏法，悉破 其党，而明亦遇害，备极惨酷，边人 朝廷从之，故有是命。

淳熙十年冬，安化蛮突入内地， 焚砦栅，杀居民为乱。宜州驻扎将官 田昭明与蛮力战败，死之。十一年， 广西路钤辖沙世坚言：「官军与瑶人 兵器利钝不同，宜敕沿边军州多置强 弩毒矢，以惧瑶人。」从之。是年， 安化蛮蒙光渐率众抄掠，世坚讨平 之。初，知宜州马宁祖不支思立砦盐 钱，执议以为前守所积逋，止给钱一 月，不能遍及蛮部，而权思立砦准备 将领杨良臣复镇抚乖方，遂致激变光 渐等。诏罢良臣，贬宁祖秩，敕帅、 漕以时给溪峒盐钱。

十二年正月，广西漕臣胡庭直上 言：「邕州之左江、永年、太平等 砦，在祖宗时，以其与交　邻壤，实 南边藩篱重地，故置州县，籍其丁 壮，以备一旦之用，规模宏远矣。比 年边民率通交　，以其地所产盐杂官 盐货之，及减易马盐以易银，忽而不 防，恐生边衅，所宜禁戢。」既而诸 司上言：「经略司初准朝旨，置马盐 仓，贮盐以易马，岁给江上诸军及御 前投进，用银盐锦，悉与蛮互市。其 永平砦所易交　盐，货居民食，皆旧 制也。况边民素与蛮夷私相贸易，官 不能制。今一切禁绝，非惟左江居民 乏盐，而蛮情亦叵测，恐致乖异 也。」乃牒邕州，禁民毋私贩交　 父进通职，补承信郎。

绍熙初，广西帅以本路副总管沙 世坚素有韬略，累立边功，为群蛮所 畏服，尝破蒙光渐，示以威信，光渐 不敢寇边者累年。乞以世坚兼知宜 州，实能制伏蛮夷，为久远之利。帝 从之。庆元四年，宜州蛮蒙峒、袁康 等寇内地，夺官盐为乱，广西帅司调 官兵招降之，朝廷推赏有差。

嘉定三年，章戡知静江府，建议 以为广西所部二十五郡，三方邻溪 峒，与蛮瑶、黎、　杂处，跳梁负 固，无时无之，西南最为重地。邕、 宪司甲军二百隶帅司。初，安平州李 密侵邻洞，劫掠编民，并取古甑峒， 以其幼子变姓名为赵怀德知峒事，戡 谕邕守推古甑一人主之。十一年，臣 僚复上言：「庆历间，张方平尝以为 朝廷每备西北，孰不知瑶蛮冲突岭 外，南邻交　，势须经营。唐时西备 吐蕃，其后安南寇边，旋致庞勋之 祸。国朝每忧契丹、元昊，而侬智高 陷邕州，南徼骚动，天子为之旰食， 岂细故哉？臣等比见淮甸间版筑荐 兴，更戍日益，而广南城隍摧圮不 葺，戍兵逃亡殆尽，春秋教阅，郡无 要地增筑城堡，籍其民兵，岁时练 习，定赏罚格，以示惩劝。如此则号 令严明，守御完固，民习战斗，可息 瑶蛮侵掠之患，措四十州民于久安之 域矣。」诏从之。

广源州蛮侬氏，州在邕州西南郁 江之源，地峭绝深阻，产黄金、丹 砂，颇有邑居聚落。俗椎髻左衽，善 战斗，轻死好乱。其先，韦氏、黄 氏、周氏、侬氏为首领，互相劫掠。 唐邕管经略使徐申厚抚之，黄氏纳 质，而十三部二十九州之蛮皆定。自 交　蛮据有安南，而广源虽号邕管羁 縻州，其实服役于交　。

初，有侬全福者，知傥犹州，其 弟存禄知万涯州，全福妻弟侬当道知 武勒州。一日，全福杀存禄、当道， 并有其地。交　怒，举兵执全福及其 子智聪以归。其妻阿侬本左江武勒族 也，转至傥犹州，全福纳之。全福见 执，阿侬遂嫁商人，生子名智高。智 高生十三年，杀其父商人，曰：「天 下岂有二父耶？」因冒侬姓，与其母 奔雷火洞，其母又嫁特磨道侬夏卿。

久之，智高复与其母出据傥犹 州，建国曰大历。交　攻拔傥犹州， 执智高，释其罪，使知广源州，又以 雷火、频婆四洞及思浪州附益之。居 州。明年，交　发兵讨之，不克。广 西转运使萧固遣邕州指使亓ど往刺 候，而ど擅发兵攻智高，为所执，因 问中国虚实，ど颇为陈大略，说智高 内属。乃遣ど还，奉表请岁贡方物， 未听。又以驯象、金银来献，朝廷以 其役属交　，拒之。后复赍金函书以 请，知邕州陈珙上闻，不报。智高既 不得请，又与交　为仇，且擅山泽之 利，遂招纳亡命，数出敝衣易谷食， 绐言洞中饥，部落离散。邕州信其微 弱，不设备也。乃与广州进士黄玮、 黄师宓及其党侬建侯、侬志忠等日夜 谋入寇。一夕，焚其巢穴，绐其众 为生，计穷矣。当拔邕州，据广州以 自王，否则必死。」

四年四月，率众五千沿郁江东 下，攻破横山砦，遂破邕州，执知州 陈珙等，兵死千余人。智高阅军资 库，得所上金、函，怒谓珙曰：「我 求一官统摄诸部，汝不以闻，何 也？」珙对：「尝奏，不报。」索奏 草不获，遂扶珙出，珙惶恐呼万岁， 救自效，不听，乃并其属及广西都监 张立害之。立临刑大骂，不为屈。于 是智高僭号仁惠皇帝，改年启历，赦 境内。师宓以下皆称中国官名。

是时，天下久安，岭南州县无 多弃城遁。故智高所向得志，相继破 横、贵、龚、浔、藤、梧、封、康、 端九州，害曹觐于封州、赵师旦马贵 于康州，余杀官吏甚众。所过焚府 库，进围广州。初，智高将至，守将 仲简不许民入保城中，民不得入者皆 附智高，智高势益张。先是，魏　筑 州城，凿井畜水，作大弩为守备。至 是，智高为云梯土山，攻城甚急，又 断流水，而城坚，井饮不竭，弩发， 中辄洞溃，智高力屈。会知英州苏缄 屯兵边渡村，扼其归路；番禺县令萧 注募土丁及海上强壮二千余人，与智 围五十七日，七月壬戌，解去。由清 远济江，拥妇女作乐而行，遇张忠战 于白田，忠死之。去攻贺州，不克， 夜害蒋偕于太平场。九月庚申，破昭 州，害王正伦等于馆门驿。州之山有 数穴，大可容数百千人，民闻兵至， 走匿其中，智高知之，纵火，皆焚 死。十月丁丑，破宾州。甲申，复据 邕州，日夜伐木治舟楫，扬言复趋广 州。十二月壬申，又败陈曙于金城 驿。初，智高以反闻，朝廷命曙就击 之，既而杨畋、曹修、张忠、蒋偕相 继出，又以余靖、孙沔为安抚使。 骚然。仁宗以为忧，命狄青为宣抚 使，诸将皆受青节制。曙恐青至有 功，亟挑战，故败。

五年正月，青及沔、靖会兵宾 州，官军、土丁合三万一千余人，按 军法诛曙及指挥使袁用等三十二人于 坐，一军大振。于是进兵，青将前 阵，沔将次阵，靖将后阵，以一昼夜 绝昆仑关归仁铺。智高闻王师绝险而 至，出其不意，悉众来拒，执大盾、 В枪，衣绛衣，望之如火，青阵少 却，先锋孙节死之。青起麾蕃落骑 兵，张在左翼出其后交击，左者右， 高复趋邕州，夜焚城遁，由合江口入 大理国。得尸五千三百四十一，筑为 京观，所掠生口万余人，复其业。获 伪印九，黄师宓而下伪官五十七人， 枭其首城上，收马牛、金帛以钜万 计。智高自起兵几一年，暴践一方， 如行无人之境，吏民不胜其毒。朝廷 为下赦令，优除复，慰拊疮痍，百姓 始得更生云。先是，谣言「农家种， 籴家收。」已而智高叛，为青破，皆 如其谣。

智高母阿侬有计谋，智高攻陷城 邑，多用其策，僭号皇太后，性惨 败走，阿侬入保特磨，依其夫侬夏 卿，收残众得三千余人，习骑战，复 欲入寇。至和初，余靖督部吏黄汾黄 献珪石鉴、进士吴舜举发峒兵入特 磨，掩袭之，获阿侬及智高弟智光、 子继宗继封，槛至京师。初未欲杀， 日给食饮，欲以诱出智高，或传智高 死，乃悉弃市。既而西川复奏智高未 死，谋寇黎、雅州，诏本路为备。御 史中丞孙　又请敕益州先事经制，以 安蜀人。然智高卒不出，其存亡莫可 知也。

侬氏又有宗旦者，知雷火洞，稍 桀黠。嘉祐二年，尝入寇，知桂州萧 宗旦父子请以所领雷火、计城诸峒属 县官，愿得归乐州，永为王民。诏各 迁一官，以宗旦知顺安州，仍赐耕 牛、盐彩。是岁，侬夏卿、侬平、侬 亮亦自特磨来归，皆其族也。日新后 尝监邕州税。治平中，宗旦与交　李 日尊、刘纪有隙，畏逼，知桂州陆诜 因使人说之，遂弃其州内徙，命为右 千牛卫将军。

有甲峒蛮者，亦役属交　，间出 寇邕州。景祐三年，尝掠思陵州凭祥 峒生口，杀登龙镇将而去。嘉祐五 年，合交　、门州等蛮五千余人复为 咸、提点刑狱李师中合议追讨。是岁 数入寇，又诏安抚使余靖击之。苏茂 州蛮亦近邕州，至和、嘉祐中，皆尝 扰边。

黎洞，唐故琼管之地，在大海 南，距雷州泛海一日而至。其地有黎 母山，黎人居焉。旧说五岭之南，人 杂夷獠，朱崖环海，豪富兼并，役属 贫弱；妇人服缌缏，绩木皮为布，陶 土为釜，器用瓠瓢；人饮石汁，又有 椒酒，以安石榴花著瓮中即成酒。俗 呼山岭为「黎」，居其间者号曰黎 人，弓刀未尝去手。弓以竹为弦。今 者为熟黎，其居山洞无征徭者为生 黎，时出与郡人互市。

至和初，有黎人符护者，边吏尝 获其奴婢十人，还之。符护亦尝犯 边，执琼、崖州巡检慕容允则及军 士，至是，以军士五十六人与允则来 归。允则道病死，诏军士至者贷其 罪。

乾道二年，从广西经略转运司 议，诏「海南诸郡守慰抚黎人，示以 朝廷恩信，俾归我省地，与之更始。 其在乾道元年以前租赋之负逋者，尽 赦免之。能来归者，复其租五年。民 无产者，官给田以耕，亦复其租五 罚。六年，黎人王用休为乱，权万安 军事、同主管本路巡检孙滋等招降 之。九年八月，乐昌县黎贼劫省民， 焚县治为乱，黎人王日存、王存福、 陈颜招降之。琼管安抚司上其功，得 借补承节郎。

淳熙元年，诏承节郎王日存子孙 许袭职。四年冬，万安军王利学寇省 地，盖　进率众拒之，兵弱战没。八 年六月，诏三十六峒都统领王氏女袭 封宜人。初，王氏居化外，累世立功 边陲，皆受封爵。绍兴间，琼山民许 益为乱，王母黄氏抚谕诸峒，无敢从 二年正月，乐会县白沙峒黎人王邦佐 等率贼众五百为寇，杀掠官军，保义 郎陈升之抚降其众，俘获林智福等， 琼管司上其功，诏减升之三年磨勘。 十六年，诏以大宁砦黄弼补承信郎， 弹压本界黎峒。琼管司言弼沉鸷有 谋，为远近推服，故用之。弼，宜人 黄氏侄也。
嘉定九年五月，诏宜人王氏女吴 氏袭封，统领三十六峒。
环州蛮区氏，州隶宜州羁縻，领 思恩、都亳二县。
有区希范者，思恩人也。狡黠颇 知书，尝举进士，试礼部。景祐五 年，与其叔正辞应募，从官军讨安化 州叛蛮。既而希范击登闻鼓求录用， 事下宜州，而知州冯伸己言其妄，编 管全州。正辞亦尝自言功，不报。二 人皆觖望。希范后辄遁归，与正辞率 其族人及白崖山酋蒙赶、荔波洞蛮谋 为乱，将杀伸己，且曰：「若得广西 一方，当建为大唐国。」会有日者石 太清至，因使之筮，太清曰：「君贵 不过封侯。」乃令太清择日杀牛，建 坛场，祭天神，推蒙赶为帝，正辞为 奉天开基建国桂王，希范为神武定国 令公、桂州牧，皆北向再拜，以为受 名号，补置四十余人。

庆历四年正月十三日，率众五百 破环州，劫州印，焚其积聚。以环州 为武城军，又破带溪砦，下镇宁州及 普义砦，有众一千五百。宜州捉贼李 德用出韩婆岭击却之，前后斩获甚 众，俘伪将二。希范惧，入保荔波 洞，间出拒官军。朝廷下诏购之，获 希范、正辞及赶者，人赐袍带、钱三 十万、盐千斤。

明年，转运使杜杞大引兵至环 州，使摄官区晔、进士曾子华、宜州 校吴香诱赶等出降，杀马牛具酒，绐 与之盟，置曼陀罗花酒中，饮者皆昏 得出，悉擒之。后数日，又得希范 等，凡获二百余人，诛七十八人，余 皆配徙。仍醢希范，赐诸溪峒，缋其 五藏为图，传于世，余党悉平。

镇宁州亦隶宜州。景祐二年，蛮 酋莫陵等七百余人内寇，遣西京作坊 使郭志高、阁门祗候梁绍熙往讨，未 至，陵等诣桂、宜州巡检李仲政请 降。广西转运使不俟诏，贷其罪。诏 劾之，已而释之。
是岁，高、窦州犾獠陈友朋等亦 寇海上，本路会兵击之，溃去。
列传第二百五十五
◎蛮夷四
○西南诸夷黎州诸蛮叙州三路蛮 威茂渝州蛮黔涪施高徼外诸蛮泸州蛮
西南诸夷，汉　　郡地。武帝元 鼎六年，定西南夷，置　　郡。唐置 费、珍、庄、琰、播、郎、　、夷等 州。其地北距充州百五十里，东距辰 州二千四百里，南距交州一千五百 无徭役，将战征乃屯聚。刻木为契。 其法，劫盗者，偿其主三倍；杀人 者，出牛马三十头与其家以赎死。病 疾无医药，但击铜鼓、铜沙锣以祀 神。风俗与东谢蛮同。隋大业末，首 领谢龙羽据其地，胜兵数万人。唐 末，王建据西川，由是不通中国。后 唐天成二年，　　清州刺史宋朝化等 一百五十人来朝。其后孟知祥据西 川，复不通朝贡。

乾德三年，平孟昶。五年，知西 南夷南宁州蕃落使龙彦　舀等遂来 贡，诏授彦　舀归德将军、南宁州刺 州部落王子若溢、东山部落王子若 差、罗波源部落王子若台、训州部落 王子若从、鸡平部落王子若冷、战洞 部落王子若磨、罗母殊部落王子若 母、石人部落王子若藏并为归德司 戈。开宝二年，武才等一百四十人又 来贡，以武才为归德将军。来人乞赐 武才钿函手诏，以旧制所无，不许。 四年，其国人诣涪州，言南宁州蕃落 使龙彦　舀卒，归德将军武才及八刺 史状请以彦　舀子汉瑭为嗣，诏授汉 瑭南宁州刺史兼蕃落使。八年，三十 九部顺化王子若发等三百七十七人来 贡马百六十匹、丹砂千两。
子罗若从并诸州蛮七百四十四人以方 物、名马来贡。六年，保州刺史董奇 死，以其子绍重继之。雍熙二年八 月，奉化王子以慈等三百五十人以方 物来贡。夷王龙汉　自称权南宁州事 兼蕃落使，遣　　诸州酋长赵文桥率 种族百余人来献方物、名马，并上蜀 孟氏所给符印。授汉　归德将军、南 宁州刺史，以文桥等并为怀化司戈。 端拱二年，汉　又贻书五溪都统向通 汉，约以入贡。淳化元年，汉　遣其 弟汉兴来朝。三年，夷王龙汉兴及都 统龙汉　尧、刺史龙光显、龙光盈及 顺化王雨滞等各贡马、朱砂。 龙光进率西南　　诸蛮来贡方物。太 宗召见其使，询以地里风俗，译对 曰：「地去宜州陆行四十五日。土宜 五谷，多种粳稻，以木弩射獐鹿充 食。每三二百户为一州，州有长。杀 人者不偿死，出家财以赎。国王居有 城郭，无壁垒，官府惟短垣。」光进 之说，与前书所记小异，故并叙之。 上因令作本国歌舞，一人吹瓢笙如蚊 蚋声，良久，数十辈连袂宛转而舞， 以足顿地为节。询其曲，则名曰《水 曲》。其使十数辈，从者千余人，皆 蓬发，面目黧黑，状如猿猱。使者衣 德将军罗以植为安远大将军，保顺将 军龙光盈、龙光显并为安化大将军， 光进等二十四人并授将军、郎将、司 阶、司戈。其本国使从者，有甲头王 子、刺史、判官、长史、司马、长 行、亻兼人七等之名。

咸平元年，其王龙汉　尧遣使龙 光腆又率　　诸蛮千余人来贡，诏授 光腆等百三十人官。三年，都部署张 文黔来贡。五年，汉　尧又遣牙校率 部蛮千六百人、马四百六十匹并药物 布帛等来贡，赐冠带于崇德殿，厚赍 遣还。六年，知全州钱绛请招诱溪峒 名豪，上以生事，寝其奏不报。 使亲至朝廷者，今广南西路发兵援 之，勿抑其意。先是，龙光进等来 朝，上矜其道远，人马多毙，因诏宜 州自今可就赐恩物。至是，恳请诣 阙，从之。二年，诏羁縻保、霸州刺 史董绍重、董忠义岁赐紫绫锦袍。四 年，西南蛮罗瓮井都指挥使颜士龙等 来贡。士龙种落遐阻，未尝来朝，今 始至，诏馆饩赐予如高、溪州。

大中祥符元年，泸州言江安县夷 人杀伤内属户，害巡检任赛，既不自 安，遂为乱。诏遣阁门祗候侍其旭乘 传招抚。旭至，蛮人首罪，杀牲为 蛮斗婆行者，将按诛其罪。上以旭召 而杀之，违招安之实，即降诏戒止； 且令笃恩信，设方略制御，无尚讨伐 以滋惊扰。二年，旭言夷人恃岩险， 未即归服。诏文思副使孙正辞等为都 巡检使，乃分三路入其境，胁以兵 威，皆震慑伏罪。三年，正辞言夷人 安集，降诏嘉奖。先有蛮罗忽余甚忠 顺，防援井监，捕杀违命者不已。上 遣内臣郝昭信褒慰之，且谕以赦蛮党 前罪，勿复邀击。

四年，茂州夷族首领、耆老，刑 牛犬于三溪，誓不侵扰州界。又峡路 守臣失于绥抚。」并免死，分隶江、 浙远地。其年，霸州董哲为其巡检使 董延早所杀。五年，黎洞夷人互相杀 害，巡检使发兵掩捕。上闻而切责之 曰：「蛮夷相攻，许边吏和断，安可 擅发兵甲，或致扰动？」即令有司更 选可任者代之。

六年，晏州多刚县夷人斗望、行 牌率众劫氵育井监，杀驻泊借职平 言，大掠资畜。知泸州江安县、奉职 文信领兵趋之，遇害。民皆惊扰，走 保戎州。转运使寇　咸即令诸州巡检 会江安县，集公私船百余艘，载粮 下抵清浮坝，树营栅，招安近界夷 族，谕以大兵将至，勿与望等同恶。 未几，纳溪、蓝顺州刺史史个松，生 南八姓诸团，乌蛮独广王子界南广溪 移、悦等十一州刺史李绍安，山后 高、巩六州及江安界娑婆村首领，并 来乞盟，立竹为誓门，刺猫狗鸡血和 酒饮之，誓同力讨贼。　咸乃署榜， 许以官军至不杀其老幼，给赐衣币酒 食。上遣内殿崇班王怀信乘传与　咸 等议绥抚方略，　言斗望等屡为寇 钞，恃宽赦不悛恶，今请发嘉、眉屯 兵捕剪，以震惧之。

六年九月，诏怀信为嘉、眉、 翼、神虎等兵三千余人，令怀信与　 咸商度进讨。上因谓枢密使陈尧叟 曰：「往时孙正辞讨蛮，有虎翼小校 率众冒险者三人，朕志其姓名，今以 配怀信。正辞尝料简乡丁号'白{艹力} 子兵'，以其识山川险要，遂为乡 导，今亦令怀信召募。又使臣宋贲屡 规画溪洞事，适中机要，以贲知江安 县与怀信等议事。」　乃点集昌、 泸、富顺监白{艹力}子弟得六千余 人。十一月，怀信、康训分领，缘溪 入合滩，至生南界斗满村遇夷贼二千 余人，击之，杀伤五百人，夺梭枪藤 击，皆溃散。进壁娑婆，遇夷二千于 罗固募村，又破之。追至斗行村上屏 风山，连破四砦。一日三战，俘馘百 余人，夺资粮五千石、枪刀什器万 数，焚罗固募斗引等三十余村、庵舍 三千区。怀信又引兵至斗行村追击过 卢罗，射仆二百余人，　其栏栅千 数。分遣部下于罗个颊罗能落运等村 及龙峨山掩杀，大获戎具，斩首级及 重伤投崖死者颇众，烧舍千区及积谷 累万。两路兵会于泾滩置砦，遣康训 部壕砦卒修泾滩路，以渡大军。俄为 夷贼所邀，战不利，训颠于崖，死 承训侦知贼谍欲乘夜击晏江，驰报怀 信，即自泾滩拔砦赴之。比至晏江北 山，夷众万余已自东南合势逼怀信 砦，怀信彀强弩环砦射贼，　咸等整 众乘高策援，夷人大惧而却，合击破 之，死伤千余人。

七年正月，其酋斗望三路分众来 斗，又为官军大败，射杀数百人，溺 江水死者莫计。夷人震　，诣军首 服，纳牛羊、铜鼓、器械，　咸等依 诏抚谕。二月，还军氵育井，夷首斗 望及诸村首领悉赴监自陈，愿贷死， 永不寇盗边境。因杀三牲盟誓，辞甚 壕栅，并许近界市马。从之。

八年，夔州路上言黔州西南密州 夷族张声进遣使进奉，为南宁州蕃落 使龙汉　尧邀夺，仇劫不已，乞降敕 书安抚。

天圣四年龙光凝、景祐三年龙光 辨、康定元年龙光　、庆历五年龙以 特、皇祐二年龙光澈等，继以方物来 贡献。与以特俱至者七百十九人。是 年，以安远将军、知蕃落使龙光辨为 宁远军大将军，宁远将军知静蛮军节 度使龙光凝、承宣武宁大将军龙异岂 并为安远大将军，承宣奉化大将军龙 崇等皆入贡，命其首领而下九十三人 为大将军至郎将。嘉祐中，以烈复 至。大率龙姓诸部族地远且贫，熙宁 中来见，赐以袍带等物，刺其数于 背。又有张玉、石自品者，嘉祐中来 贡，而鹣州亦遣人贡马。有董氏世知 保州曰仲元者，袭是州二十余年矣， 至是益州钤辖司表其善拊蛮夷，命为 本州刺史。鹣州、保州皆西南边地 也。又有夷在泸州部，亦西南边地， 所部十州：曰巩、曰定、曰高、曰 奉、曰氵育、曰宋、曰纳、曰晏、曰 投附、曰长宁，皆夷人居之，依山 不得人，往往生事。

庆历四年四月，夷人攻三江砦， 诏秦凤路总管司发兵千人选官驰往捕 击。既而泸州教练使、生南招安将史 爱诱降夷贼斗敖等，诏并补三班差 使、殿侍、氵育井监一路招安巡检。 未几，夷众复寇三江砦，指使王用等 击走之。

皇祐元年二月，夷众万余人复围 氵育井监，水陆不通者甚久。初，监 户负晏州夷人钱而欧伤斗落妹，其众 愤怒，欲报之。知泸州张昭信劝谕， 既已听服，而氵肓育井监复执婆然村 夷人细令等，杀长宁州落占等十人， 卒，命梓夔路兵马钤辖宋定往援之。 于是两路合官军洎白{艹力}子弟几二 万人与战，兵死者甚众，饥死又千余 人，数月然后平。赐况及转运使敕 书，褒奖宋定而下十三人，进秩有 差。后况还朝，乃奏夷众连年为乱， 繇主者非其人，请令转运、钤辖司举 官为知监、监押，代还日，特迁一 资。从之。

嘉祐二年，三里村夷斗还等百五 十人复谋内寇。有黄土坎夷斗盖，长 宁州人也，先以其事来告。氵育井监 引兵趋之，捕斩七千余级。钤辖司上 带。明年，又补斗盖长宁州刺史。

泸州部旧领姚州废已久，有乌蛮 王子得盖者来居其地，部族最盛，数 遣人诣官，自言愿得州名以长夷落。 事闻，因赐号姚州，铸印予之。得盖 又乞敕书一通以遗子孙，诏从其请。

夔州路又有溱、南二州夷，颇盛 强，皇祐初，诏自今岁遣使者存问 之。

雅州西山野川路蛮者，亦西南夷 之别种也，距州三百里，有部落四十 六，唐以来皆为羁縻州。太平兴国三 年，首领马令膜等十四人以名马、 {封牛}牛、虎豹皮、麝脐来贡，并上 其首领悉授官以遣之。绍圣二年，以 碉门砦蛮部王元寿袭怀化司戈云。

黎州诸蛮，凡十二种：曰山后两 林蛮，在州南七日程；曰邛部川蛮， 在州东南十二程；曰风琶蛮，在州西 南一千一百里；曰保塞蛮，在州西南 三百里；曰三王蛮，亦曰部落蛮，在 州西百里；曰西箐蛮，有弥羌部落， 在州西三百里；曰净浪蛮，在州南一 百五十里；曰白蛮，在州东南一百 里；曰乌蒙蛮，在州东南千里；曰阿 宗蛮，在州西南二日程。凡风琶、两 林、邛部皆谓之东蛮，其余小蛮各分 利。曰大云南蛮，曰小云南蛮，即唐 南诏，今名大理国，自有传。夷俗尚 鬼，谓主祭者鬼主，故其酋长号都鬼 主。

山后两林蛮，后唐天成间始来 贡。开宝二年六月壬子，勿儿遣部落 将军离鱼以状白黎州，期十月内入 贡，成都府以闻，诏嘉答之。至是来 朝，赐以器币。由黎州南行七日而至 其地，又一程，至　州。　州今废， 空城中但有浮图一。又二程，至建昌 城。又十七程，至云南。三年七月， 又朝贡。六年四月，邛部川归德将军 人来贡，诏以勿尼为归德将军，又以 两林蛮大鬼主苏吠为怀化将军。

太平兴国二年，遣使王子卑彩、 副使牟盖、鬼主还祖等七十八人以名 马来贡，乞颁正朔。下诏曰：「山后 两林要蛮主归德将军勿尼、怀化将军 勿儿等克慕声明，远修职贡，并增环 卫之秩，俾为夷落之荣。勿尼可特授 归德大将军，勿儿可特授怀化大将 军。」是冬，又遣使离鱼贡犀二株、 马九匹，来贺登极。四年，勿儿与都 鬼主又遣王子祚遇以名马来贡。八 年，蛮主弟牟昂及王子牟盖、摩忙、 卑愧、副使牟计等二百三十九人来 三人为归德郎将，牟计等百二十人并 为怀化司戈。

雍熙三年，勿尼等及其王子李奉 恩复来贡马。淳化元年，王子离鱼、 副使卑都、卑谕、鬼主　皮礼等百二 十八人来贡。诏授离鱼归德将军，卑 都保顺郎将，卑谕归德司戈，卑热等 五十四人怀化司戈。

天禧二年，山后两林百蛮都鬼主 李阿善遣将军卑热等一百五十人来 贡。

邛部川蛮，亦曰大路蛮，亦曰勿 都鬼主阿伏白黎州，期以十月令王子 入贡，成都府以闻，诏嘉纳之。四 年，黎州定远兵士构叛，聚居鹿角 溪，阿伏令弟游击将军卑吠等率众平 之。诏赐阿伏银带、锦袍，并赐其众 银帛各百，以为归德将军。六年，阿 伏与山后两林蛮主勿儿言语相失，勿 儿率兵侵邛部川，颇俘杀部落。黎州 以闻，并赐诏慰谕，令各守封疆，勿 相侵犯。
太平兴国四年，首领牟昂、诸族 鬼主副使离袜等各以方物来贡。 雍熙二年，都鬼主诺驱并其母热 赐其母银器。
端拱二年，遣弟少盖等三百五十 人来贺籍田，贡御马十四匹、马二百 八十匹、犀角二、象牙二、莎罗毯 一、合金银饰蛮刀二、金饰马鞍勒一 具、　原羊十、　牛六。诏以少盖为 归德郎将。

淳化元年，诺驱自部马二百五十 匹至黎州求互市，诏增给其直。诺驱 令译者言更入西蕃求良马以中市。二 年，复遣子牟昂、叔离袜以方物、良 马、嫠牛来贡，仍乞加恩。诏授诺驱 怀化大将军，少盖怀化将军，牟昂归 归德郡太君热免宁远郡太君，弟离 遮、小男阿醉都判官，任彦德等一百 九十一人为怀化司戈。

至道元年，李顺乱西川，王继恩 讨平之。遣嘉州牙校辛显使，诺驱奉 淳化二年所授官告、敕书及日历为 信，因言与贼樊秀等接战，败之，复 请朝觐，通嘉州旧路。继恩上言： 「通嘉州路非便，只令于黎州卖 马。」诏不允。其入觐王子一十九人 并加官，鬼主三十六人并赐敕书以抚 之。至道三年，遣王子阿醉来朝。

真宗咸平二年，遣王子部的等来 贡文犀、名马，赐衣带、器币有差。 离归等二百余人入贡。六年，黎州言 邛部川都蛮王诺驱卒，其子阿遒立。

景德二年，阿遒遣王子将军百九 十二人来贡。诏授阿遒安远将军，阿 遒叔怀化将军，阿育为归德将军，离 归为怀化将军，大判官怀化司候任彦 德、王子将军部的并为怀化郎将，判 官任惟庆为怀化司候。大中祥符元 年，遣将军赵勿娑等献名马、犀角、 象齿、娑罗毯，会于泰山。礼毕，阿 遒加恩。勿娑等厚赐遣还。

天圣八年十月，邛部川都蛮王黎 在遣卑郎、离灭等来贡方物。时占 里风俗以上史官，诏可。九年三月， 命黎在为保义将军，又命其部族为郎 将、司戈、司候，凡三十余人。明道 元年，黎州言黎在请三岁一贡，诏谕 以道路遐远，听五年一至。景祐初， 黎州复言邛部蛮请岁入贡，诏如明道 令。宝元元年，百蛮都王忙海遣将军 卑盖等贡方物，且请三岁一贡，不 许。

庆历四年，邛部川山前、山后百 蛮都鬼主牟黑遣将军阿济等三百三十 九人献马二百一十、嫠牛一、大角羊 四、犀株一、莎罗毯一。庆历间，有 扰边，知黎州孙固使其首领苴克杀 之。

熙宁三年，苴克遣使来贺登宝 位，自称「大渡河南邛部川山前、山 后百蛮都首领」，赐敕书、器币、袭 衣、银带。是年，苴克死，诏以其子 韦则为怀化校尉、大渡河南邛部川都 鬼主。九年，遣其将军卑郎等十四人 入贡。

乾道元年，诏以崖　蔑袭兄蒙备 金紫光禄大夫、怀化校尉、都鬼主如 故。淳熙元年，吐蕃寇西边，崖　蔑 率众掩击，诏嘉其功。二年五月，两 林蛮王弟笼畏及酋长崖来率部义等攻 黎州严加备御。八年，崖　蔑死，其 侄墨崖袭职。诏黎州屯戍土军、禁军 及西兵，遇有边事并听本州守臣节 制。

嘉定九年，邛部川逼于云南，遂 伏属之。其族素效顺，捍御边陲，既 折归云南，失西南一藩篱矣。

风琶蛮，咸平初，其王曩 {莎女} 遣使乌柏等贡马五十七匹，素地红花 娑罗毯二，来贺即位。诏授曩{莎女} 及进奉使等官，优赐遣之。景德三 年，又遣乌柏来贡，诏授曩{莎女}归 德将军，乌柏等四十六人弟迁郎将、 司阶、司戈。

保塞蛮，开宝间，其蛮七十余人 由大渡河来归，时时来货其善马。绍 兴二十七年，川、秦都大司言：「汉 地民张太二姑率众劫杀市马蛮客崖遇 等，恐启边衅，已加慰谕，并偿其直 矣。」诏免知州唐　及通判陈伯强 官，抵首贼法。

部落蛮，有刘、杨、郝、赵、王 五姓。淳熙七年十月，黎州五部落蛮 贡马三百匹求内附，诏许通互市，却 其所献马。

弥羌部落。乾道九年，吐蕃青羌 以知黎州宇文绍直不仇其马价，愤怨 为乱。诏帅宪抚安之，绍直罢免。青 羌首领奴儿结等市马黎州，大肆虏 宣抚使虞允文言　贪功，恐他部效 尤，渐启边衅。诏降　两官。十月， 黎州吐蕃复寇边，攻虎掌砦。诏四川 宣抚司檄成都府调兵二千人戍黎州以 御之。

淳熙二年，奴儿结还所虏生口三 十九人。黎州与之盟，复听其互市， 给赏归之。制置使范成大言：「所虏 未尽归我，岂可复与通好？」诏谪宇 文绍直，编管千里外。成大增黎州五 砦，籍强壮五千人为战兵；吐蕃入寇 之径凡十有八，皆筑堡戍之。奴儿结 率众二千扣安静砦。成大调飞山卒千 人赴之，度其三日必遁，戒勿追。已 而果然。

青羌奴儿结为边害者十余年，其 后制置使留正以计禽杀之，尽歼其 党。淳熙十二年，赵汝愚代为制置 使，或谓杀降不祥，必启边患，汝愚 不为动，但分守险要，严备以待之。 明年，奴儿结弟三开果入寇，边备完 固，三开不能攻，走归。汝愚县重赏 以间群蛮，三开不能孤立，遂以忧 死。时虚恨蛮族最强，破小路蛮，并 其地，与黎州接壤，请通互市。汝愚 以黎州三面被边，若更通虚恨蛮，恐 重贻他日之忧，不若拒之为便。帝以 其知大体，从之。寻汝愚以定青羌功 加龙图阁直学士。

嘉定元年十二月，弥羌蓄卜由恶 水渡河，寇黎州，破碉子砦。初，蓄 卜弟闷巴至三冲为人所杀，又徙白水 村渡于安静砦，羌人患之。蓄卜遂与 青羌诣邛部川，欲假道女儿城以入 寇。守臣杨子谟谍知之，数以赀遗其 都王母，俾毋假道，时时馈米以济其 饥，蛮人德之。会赵公庀代为郡，靳 不与，蓄卜遂得假道渡河，攻茆坪 砦，掠三松、蚕砂、横山、三增、白 羊诸村。郡遣西兵将党寿御之，失 利，复遣统领王光世往。羌人由茆坪 以革船渡河，光世惮之，留屯三冲不 敢进。羌人焚掠既尽，渡河而归。二 绩。八年二月，蓄卜降。蓄卜连年入 寇，皆青羌曳失索助之，守臣袁　冉 遣安静砦总辖杜轸招降之。
他如浮浪蛮、白蛮、乌蒙蛮、阿 宗蛮，则其地各有所服属云。 叙州三路蛮：西北曰董蛮，正西 曰石门部，东南曰南广蛮。
董蛮在马湖江右，　侯国也。唐 羁縻驯、骋、浪、商四州之地。其酋 董氏，宋初有董舂惜者贡马，自称 「马湖路三十七部落都王子」。其地 北近犍为之沭川赖因砦。砦厄蛮险， 蛮数寇抄。熙宁、绍圣中，朝廷皆为 事，蛮寇掠如故。

南广蛮在叙州庆符县以西，为州 十有四。大观三年，有夷酋罗永顺、 杨光荣、李世恭等各以地内属，诏建 滋、纯、祥三州，后皆废。

石门蕃部与临洮土羌接，唐曲、 播等十二州之地。俗椎髻、披毡、佩 刀，居必栏棚，不喜耕稼，多畜牧。 其人精悍善战斗，自马湖、南广诸族 皆畏之。盖古浪稽、鲁望诸部也。
威州保霸蛮者，唐保、霸二州 也。天宝中所置，后陷没。酋董氏，
保州有董仲元、霸州有董永锡 者，嘉祐及熙宁中皆尝请命于朝。政 和三年，知成都庞恭孙始建言开拓， 置官吏。于是以董舜咨保州地为祺 州，董彦博霸州地为亨州，授舜咨刺 史，彦博团练使。舜咨寻迁观察使； 彦博留后，遂为节度使。诏成都给居 第、田十二顷。二州经费岁用钱一万 二千一百缗，米麦一万四千七百石， 绢二千八百五十匹，纟由布、绫绵、 茶、盐、银等不预焉。后皆为砦。

茂州诸部落，盖、涂、静、当、 直、时、飞、宕、恭等九州蛮也。蛮 自推一人为州将，治其众，而常诣茂 固。蛮乘夜屡入寇，民甚苦之。熙宁 八年，相率诣州请筑城，知州事范百 常实主是役。蛮以为侵其地，率众奄 至，百常击走之，乃合静、时等蛮来 寇。百常拒守凡七十日。诏遣王中正 将陕西兵来援，入恭州、宕州，诛杀 颇众，蛮乃降。

政和五年，有直州将郅永寿、汤 延俊、董承有等各以地内属，诏以永 寿地建寿宁军，延俊、承有地置延宁 军。时威州亦建亨、祺二州，然亨至 威才九十里，寿宁距茂才五里，在大 早江之外，非扼控之所，未几皆废。

七年，涂、静、时、飞等州蛮复 兵马钤辖张永铎等击之，畏懦不敢 进，皆坐黜。以孙羲叟节制绵、茂 军，于是中军将种友直等破其都禄板 舍原诸族，蛮败散。其酋旺烈等诣茂 州请降，乃班师。授旺烈官，月给茶 彩。自后蛮亦骄。
宣和五年，宕、恭、直诸部落入 寇。六年，涂、静蛮复犯茂州云。
渝州蛮者，古板　七姓蛮，唐南 平獠也。其地西南接乌蛮、昆明、哥 蛮、大小播州，部族数十居之。

治平中，熟夷李光吉、梁秀等三 田。往往投充客户，谓之纳身，税赋 皆里胥代偿。藏匿亡命，数以其徒伪 为生獠动边民，官军追捕，辄遁去， 习以为常，密赂黠民觇守令动静，稍 筑城堡，缮器甲。远近患之。

熙宁三年，转运使孙固、判官张 诜使兵马使冯仪、弁简、杜安行图 之，以祸福开谕，因进兵，复宾化 砦，平荡三族。以其地赋民，凡得租 三万五千石，丝绵一万六千两。以宾 化砦为隆化县，隶涪州；建荣懿、扶 欢两砦。

其外铜佛坝者，隶渝州南川县， 委之控扼。才进死，部族无所统，数 出盗边。朝廷命熊本讨平之，建为南 平军，以渝州南川、涪州隆化隶焉。

元丰四年，有杨光震者，助官军 破乞弟，杀其党阿讹。大观二年，木 攀首领赵泰、播州夷族杨光荣各以地 内属，诏建溱、播二州，后皆废。

黔州、涪州徼外有西南夷部，汉 　　郡，唐南宁州、　　、昆明、东 谢、南谢、西赵、充州诸蛮也。其地 东北直黔、涪，西北接嘉、叙，东连 荆楚，南出宜、桂。俗椎髻、左衽， 或编发；随畜牧迁徙亡常，喜险阻， 蕃、张蕃、石蕃、罗蕃者，号「五姓 蕃」，皆常奉职贡，受爵命。

治平四年十二月，知静蛮军、蕃 落使、守天圣大王龙异阁等入见，诏 以异阁为武宁将军，其属二百四十一 人各授将军及郎将。

熙宁元年，有方异　兄，三年， 有张汉兴各以方物来献，授异　兄静 蛮军，汉兴捍蛮军，并节度使。六 年，龙蕃、罗蕃、方蕃、石蕃八百九 十人入觐，贡丹砂、毡、马，赐袍 带、钱帛有差。其后，比岁继来。龙 蕃众至四百人，往返万里，神宗悯其 勤，诏五姓蕃五岁听一贡，人有定 私之扰。命宋敏求编次《诸国贡奉 录》，客省、四方馆撰仪，皆著为 式。

元丰五年，张蕃乞添贡奉人至三 百，诏故事以七十人为额，不许。七 年，西南程蕃乞贡方物，愿依五姓蕃 例注籍。从之。

元祐二年，西南石蕃石以定等赍 表，自称「西平州武圣军」。礼部言 元丰著令以五年一贡为限，今年限未 及。诏特令入贡。五年，八年，绍圣 四年，龙蕃皆贡方物。龙氏于诸姓为 最大，其贡奉尤频数，使者便衣布 虽交　、于阗之属皆御前殿见之，独 此诸蕃见于后殿，盖卑之也。

元符二年，又有牟韦蕃入贡，诏 以进奉人韦公忧、公市、公利等为郎 将。

诸蕃部族数十，独五姓最著，程 氏、韦氏皆比附五姓，故号「西南七 蕃」云。

施州蛮者，夔路徼外熟夷，南接 　　诸蛮，又与顺、富、高、溪四州 蛮相错，盖唐彭水蛮也。

咸平中，施蛮尝入寇，诏以盐与 质于官易粟，官不能禁。熙宁六年， 诏施州蛮以金银质米者，估实直；如 七年不赎，则变易之。著为令。

熊本经制氵育井事，蛮酋田现等 内附，夔路转运判官董钺、副使孙 珪、知施州寇平，皆以招纳功被赏。

施、黔比近蛮，子弟精悍，用木 弩药箭，战斗し捷，朝廷尝团结为忠 义胜军。其后，泸州、氵育井、石泉 蛮叛，皆获其用。
高州蛮，故夜郎也，在涪州西 南。宋初、其酋田景迁以地内附，赐 下、上族纳土，复以珍州名云。
泸州西南徼外，古羌夷之地，汉 以来王侯国以百数，独夜郎、滇、邛 都、□、昆明、徙、□都、冉□、白 马氐为最大。夜郎，在汉属□郡，今 涪州之西，溱、播、珍等州封域是 也；滇，在汉为益州郡，今姚州善阐 之地是也；邛都，　州会同川与吐蕃 接，今邛部川蛮所居也；　，今　 州；昆明，在黔、泸徼外，今西南蕃 部所居也；徙，今雅州严道地；　 都，在黎州南，今两林及野川蛮所居 地是也；冉　ζ，今茂州蛮、汶山夷 南徼外蛮夷也。

自黔、恭以西，至涪、泸、嘉、 叙，自阶又折而东，南至威、茂、 黎、雅，被边十余郡，绵亘数千里， 刚夷恶獠，殆千万计。自治平之末讫 于靖康，大抵皆通互市，奉职贡，虽 时有剽掠，如鼠窃狗偷，不能为深 患。参考古今，辨其封域，以见琛赆 之自至，梯航之所及者尔。若夫边荆 楚、交广，则系之溪峒云。

氵育水夷者，羁縻十州五囤蛮 也，杂种夷獠散居溪谷中。庆历初， 泸州言：「管下溪峒十州，有唐及本 久，得盖愿得州名以长夷落。」诏复 建姚州，以得盖为刺史，铸印赐之。 得盖死，其子窃号「罗氏鬼主」。鬼 主死，子仆射袭其号，浸弱不能令诸 族。

乌蛮有二酋领：曰晏子，曰斧望 个恕，常入汉地鬻马。晏子所居，直 长宁、宁远以南，斧望个恕所居，直 纳溪、江安以东，皆仆夜诸部也。晏 子距汉地绝近，犹有氵育井之阻。斧 望个恕近纳溪，以舟下泸不过半日。 二酋浸强大，擅劫晏州山外六姓及纳 溪二十四姓生夷。夷弱小，皆相与供 其宝。

熙宁七年，六姓夷自氵育井谋入 寇，命熊本经制之。景思忠战没，本 将蜀兵，募土丁及夷界黔州弩手，以 毒矢射贼，贼惊溃。于是山前后、长 宁等十郡八姓及武都夷皆内附。提点 刑狱范百禄作文以誓之曰：

蠢兹夷丑，淯溪之浒。为虺为 豺，凭负固圉。杀人于货，头颅草 莽。莫惨燔炙，莫悲奴虏。狃　熟 慝，胡可悉数。疆吏苟玩，噤不敢 语。

奋若之岁，曾是强御。踯躅啸 聚，三壕、罗募。偾我将佐，戕我士 伍。西南绎骚，帝赫斯怒。帝怒伊 良，应变是许。粥熊裔孙，爰驭貔 虎。歼其渠酋，判其党与。既夺之 心，复断右股。

摄提孟陬，徂征有叙。背孤击 虚，深入厥阻。兵从天下，铁首其 举。纷纭腾沓，莫敢婴牾。火其巢 穴，及其　贮。暨其赀畜，墟其林 □。杀伤系缧，以百千数。泾滩望 风，悉力比附。丁为帝民，地曰王 土。投其器械，籍入官府。百死一 赎，莫保铜鼓。
歃盟神天，视此狗鼠。敢忘诛 绝，以干罪罟。乃称上恩，俾复故 仵。」
大邦有令，其戒警汝：天既汝 贷，汝勿予侮。惟十九姓，往安汝 堵。吏治汝责，汝力汝布。吏时汝 耕，汝稻汝黍。惩创于今，无忄太往 古。小有堡障，大有城戍。汝或不 听，汝击汝捕。尚有　将，突骑强 旅。傅此黔军，毒矢劲弩。天不汝 容，暴汝居所。不汝遗育，悔于何 取！
立石于武宁砦。 熊本言二酋桀黠，不羁縻之则诸
命。晏子未及命而死，乃以个恕知归 来州，仆夜知姚州，以个恕之子乞 弟、晏子之子沙取禄路并为把截将、 西南夷部巡检。

八年，俞州獠寇南州，獠酋阿讹 率其党奔个恕。熊本重赏檄斩讹。讹 桀黠，习知边境虚实，个恕匿不杀， 诡降于纳溪。讹得不死，甚德个恕， 为伺边隙。会个恕老厌兵，以事属乞 弟，遂与讹侵诸部。

十年，罗苟夷犯纳溪砦。初，砦 民与罗苟夷竞鱼笱，误殴杀之，吏为 按验。夷已忿，谓：「汉杀吾人，官 罗苟去纳溪数里，今托事起端，若不 加诛，则乌蛮观望，为害不细。」乃 诏泾原副总管韩存宝击之。存宝召乞 弟等犄角，讨荡五十六村，十三囤蛮 乞降，愿纳土承赋租。乃诏罢兵。

元丰元年，乞弟率晏州夷合步骑 六千至江安城下，责平罗苟之赏。城 中守兵才数百，震恐不能授甲，蛮数 日乃引去。知泸州乔叙要欲与盟，遣 梓夔都监王宣以兵二千守江安，仍奏 以乞弟袭归来州刺史。韩运遣小校杨 舜之召乞弟拜敕，乞弟不出；遣就赐 之，亦不见；而令小蛮从舜之取敕以 肯来。

三年，盟于纳溪。蛮以为畏己， 益悖慢。盟五日，遂以众围罗个牟 族。罗个牟，熊本所团结熟夷也。王 宣往救之，蛮解围，合力拒官军。宣 与一军皆没，事遂张，ㄞ召存宝授方 略，统三将兵万八千趋东川。存宝怯 懦不敢进，乞弟送款绐降，存宝信 之，遂休兵于绵、梓、遂、资间。

四年，诏以环庆副总管林广代存 宝，按宝逗挠，诛之。熟夷杨光震杀 阿讹，诏林广与光震同力讨贼。乞弟 恐，复送款。帝以其前后反覆，无真 降意，督广进师。广遂破乐共城，至 良久，乞弟疑有变，引众遁。广帅兵 深入，会大雨雪，浃旬始次老人山， 山形剑立。度黑崖，至鸦飞不到山。 五年正月，次归来州，天大寒，然桂 为薪，军士皆冻堕指。留四日，求乞 弟不可得。内侍麦文　丙问广军事， 广曰：「贼未授首，当待罪。」文　 丙乃出所受密诏曰：「大兵深入讨 贼，期在枭获元恶。如已破其巢穴， 虽未得乞弟，亦听班师。」军中皆呼 万岁，曰：「天子居九重，明见万里 外。」乃以众还。自纳溪之役，师行 凡四十日。筑乐共城、江门砦、梅岭 归来州地赐罗氏鬼主。乞弟既失土， 穷甚，往来诸蛮间，无所依。帝犹欲 招来之，命知泸州王光祖开谕，许以 自新。会其死，于是罗始党、斗然、 斗更等诸酋请依十九姓团结，新收生 界八姓、两江夷族请依七姓团结，皆 为义军。从之。自是泸夷震慑，不复 为边患。沙取禄路死，子鳖弊承袭。

政和五年，晏州夷卜漏叛，砦将 高公老遁，招讨使赵　讨平之，授鳖 弊西南夷界都大巡检。事见《赵　 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