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ble of Contents

- 本纪第一

- 本纪第二

- 本纪第三

- 本纪第四

- 本纪第五

- 本纪第六

- 本纪第八

- 本纪第九

- 本纪第十

- 本纪第十一

- 本纪第十二

- 本纪第十三

- 本纪第十四

- 本纪第十五

- 本纪第十六

- 本纪第十七

- 本纪第十八

- 本纪第十九

- 志第一

- 志第二

- 志第三

- 志第四

- 志第五

- 志第六

- 志第七

- 志第八

- 志第九

- 志第十

- 志第十一

- 志第十二

- 志第十三

- 志第十四

- 志第十五

- 志第十六

- 志第十七

- 志第十八

- 志第十九

- 志第二十

- 志第二十一

- 志第二十二

- 志第二十三

- 志第二十四

- 志第二十五

- 志第二十六

- 志第二十七

- 志第二十八

- 志第二十九

- 志第三十

- 志第三十一

- 志第三十二

- 志第三十三

- 志第三十四

- 志第三十五

- 志第三十六

- 志第三十七

- 志第三十八

- 志第三十九

- 表第一

- 表第二

- 表第三

- 表第四

- 列传第一

- 列传第二

- 列传第三

- 列传第四

- 列传第六

- 列传第七

- 列传第八

- 列传第九

- 列传第十

- 列传第十一

- 列传第十二

- 列传第十三

- 列传第十四

- 列传第十五

- 列传第十六

- 列传第十七

- 列传第十八

- 列传第十九

- 列传第二十

- 列传第二十一

- 列传第二十二

- 列传第二十三

- 列传第二十四

- 列传第二十五

- 列传第二十六

- 列传第二十七

- 列传第二十八

- 列传第二十九

- 列传第三十

- 列传第三十一

- 列传第三十二

- 列传第三十三

- 列传第三十四

- 列传第三十五

- 列传第三十六

- 列传第三十七

- 列传第三十八

- 列传第三十九

- 列传第四十

- 列传第四十一

- 列传第四十二

- 列传第四十三

- 列传第四十四

- 列传第四十五

- 列传第四十六

- 列传第四十七

- 列传第四十八

- 列传第四十九

- 列传第五十

- 列传第五十一

- 列传第五十二

- 列传第五十三

- 列传第五十四

- 列传第五十五

- 列传第五十六

- 列传第五十七

- 列传第五十八

- 列传第五十九

- 列传第六十

- 列传第六十一

- 列传第六十二

- 列传第六十三

- 列传第六十四

- 列传第六十五

- 列传第六十六

- 列传第六十七

- 列传第六十八

- 列传第六十九

- 列传第七十

- 列传第七十一

- 列传第七十二

- 列传第七十三

- 进金史表

本纪第一
世纪
金之先，出靺鞨氏。靺鞨本号勿 吉。勿吉，古肃慎地也。元魏时，勿 吉有七部：曰粟末部、曰伯咄部、曰 安车骨部、曰拂涅部、曰号室部、曰 黑水部、曰白山部。隋称靺鞨，而七 部并同。唐初， 有黑水靺鞨、栗末 靺鞨，其五部无闻。粟末靺鞨始附高 世。有文字、礼乐、官府、制度。有 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黑水靺鞨 居肃慎地，东濒海，南接高丽，亦附 于高丽。尝以兵十五万众助高丽拒唐 太宗，败于安市。开元中，来朝，置 黑水府，以部长为都督、刺史，置长 史监之。赐都督姓李氏，名献诚，领 黑水经略使。其后渤海盛强，黑水役 属之，朝贡遂绝。五代时，契丹尽取 渤海地，而黑水靺鞨附属于契丹。其 在南者籍契丹，号熟女直；其在北者 不在契丹籍，号生女直。生女直地有 混同江、长白山，混同江亦号黑龙 江，所谓“白山黑水”是也。

金之始祖讳函普，初从高丽来， 年已六十余矣。兄阿古乃好佛，留高 丽不肯从，曰：“后世子孙必有能相 聚者，吾不能去也。”独与弟保活里 俱。始祖居完颜部仆干水之涯，保活 里居耶懒。其后胡十门以曷苏馆归太 祖，自言其祖兄弟三人相别而去，盖 自谓阿古乃之后。石土门、迪古乃， 保活里之裔也。及太祖败辽兵于境 上，获耶律谢十，乃使梁福、斡荅刺 招谕渤海人曰：“女直、渤海本同一 家。”盖其初皆勿吉之七部也。始祖 至完颜部，居久之，其部人尝杀它族 之人，由是两族交恶，哄斗不能解。 六十而未嫁，当以相配，仍为同 部。”始祖曰：“诺。”乃自往谕之 曰：“杀一人而斗不解，损伤益多。 曷若止诛首乱者一人，部内以物纳偿 汝，可以无斗，而且获利焉。”怨家 从之。乃为约曰：“凡有杀伤人者， 征其家人口一、马十偶、牸牛十、黄 金六两，与所杀伤之家，即两解，不 得私斗。”曰：“谨如约。”女直之 俗，杀人偿马牛三十，自此始。既备 偿如约，部众信服之，谢以青牛一， 并许归六十之妇。始祖乃以青牛为聘 礼而纳之，并得其赀产。后生二男， 长曰乌鲁，次曰斡鲁，一女曰注思 谥景元皇帝，庙号始祖。皇统四年， 号其藏曰光陵。五年，增谥始祖懿宪 景元皇帝。

子德帝，讳乌鲁。天会十四年， 追谥德皇帝。皇统四年，号其藏曰熙 陵。五年，增谥渊穆玄德皇帝。

子安帝，讳跋海。天会十四年， 追谥安皇帝。皇统四年，号其藏建 陵。五年，增谥和靖庆安皇帝。

子献祖，讳绥可。黑水旧俗无室 庐，负山水坎地，梁木其上，覆以 土，夏则出随水草以居，冬则入处其 呼其地为纳葛里。纳葛里者，汉语居 室也。自此遂定居于安出虎水之侧 矣。天会十四年，追谥定昭皇帝，庙 号献祖。皇统四年，号其藏曰辉陵。 五年，增谥献祖纯烈定昭皇帝。

子昭祖，讳石鲁，刚毅质直。生 女直无书契，无约束，不可检制。昭 祖欲稍立条教，诸父、部人皆不悦， 欲坑杀之。已被执，叔父谢里忽知部 众将杀昭祖，曰：“吾兄子，贤人 也，必能承家，安辑部众，此辈奈何 辄欲坑杀之！”亟往，弯弓注矢射于 众中，劫执者皆散走，昭祖乃得免。 教。昭祖耀武至于青岭、白山，顺者 抚之，不从者讨伐之，入于苏滨、耶 懒之地，所至克捷，还经仆燕水。仆 燕，汉语恶疮也。昭祖恶其地名，虽 已困惫，不肯止。行至姑里甸，得 疾。迨夜，寝于村舍。有盗至，遂中 夜启行，至逼剌纪村止焉。是夕， 卒。载柩而行，遇贼于路，夺柩去。 部众追贼与战，复得柩。加古部人蒲 虎复来袭之，垂及，蒲虎问诸路人 曰：“石鲁柩去此几何？”其人曰： “远矣，追之不及也。”蒲虎遂止。 于是乃得归葬焉。生女直之俗，至昭 寿修短莫得而考焉。天会十五年，追 谥成襄皇帝，庙号昭祖。皇统四年， 藏号安陵。五年，增谥昭祖武惠成襄 皇帝。

子景祖，讳乌古乃。辽太平元年 辛酉岁生。自始祖至此，已六世矣。 景祖稍役属诸部，自白山、耶悔、统 门、耶懒、土骨论之属，以至五国之 长，皆听命。是时，辽之边民有逃而 归者。及辽以兵徙铁勒、乌惹之民， 铁勒、乌惹多不肯徙，亦逃而来归。 辽使曷鲁林牙将兵来索逋逃之民。景 祖恐辽兵深入，尽得山川道路险易， 不可得，非计也。”曷鲁以为然，遂 止其军，与曷鲁自行索之。是时，邻 部虽稍从，孩懒水乌林答部石显尚拒 阻不服。攻之，不克。景祖以计告于 辽主，辽主遣使责让石显。石显乃遣 其子婆诸刊入朝，辽主厚赐遣还。其 后石显与婆诸刊入见辽主于春蒐。辽 主乃留石显于边地，而遣婆诸刊还所 部。景祖之谋也。既而五国蒲聂部节 度使拔乙门叛辽，鹰路不通。辽人将 讨之，先遣同干来谕旨。景祖曰： “可以计取。若用兵，彼将走保险 阻，非岁月可平也。”辽人从之。盖 妻子为质，袭而擒之，献於辽主。辽 主召见于寝殿，燕赐加等，以为生女 直部族节度使。辽人呼节度使为太 师，金人称都太师者自此始。辽主将 刻印与之，景祖不肯系辽籍，辞曰： “请俟他日。”辽主终欲与之，遣使 来。景祖诡使部人扬言曰：“主公若 受印系籍，部人必杀之！”用是以拒 之，辽使乃还。既为节度使，有官 属，纪纲渐立矣。生女直旧无铁，邻 国有以甲胄来鬻者，倾赀厚贾以与贸 易，亦令昆弟族人皆售之。得铁既 多，因之以修弓矢，备器械，兵势稍 泰神忒保水完颜部、统门水温迪痕 部、神隐水完颜部，皆相继来附。

景祖为人宽恕，能容物，平生不 见喜愠。推财与人，分食解衣，无所 吝惜。人或忤之，亦不念。先时，有 叛去者，遣人谕诱之。叛者曰：“汝 主，活罗也。活罗，吾能获之，吾岂 能为活罗屈哉！”活罗，汉语慈乌 也。北方有之，状如大鸡，善啄物， 见马牛橐驼脊间有疮，啄其脊间食 之，马牛辄死，若饥不得食，虽砂石 亦食之。景祖嗜酒好色，饮啖过人， 时人呼曰活罗，故彼以此讪之，亦不 以介意。其后讪者力屈来降，厚赐遣 服之。辽咸雍八年，五国没拈部谢野 勃堇叛辽，鹰路不通。景祖伐之，谢 野来御。景祖被重铠，率众力战。谢 野兵败，走拔里迈泺。时方十月，冰 忽解，谢野不能军，众皆溃去，乃旋 师。道中遇逋亡，要遮险阻，昼夜拒 战，比至部已惫。即往见辽边将达鲁 骨，自陈败谢野功。行次来流水，未 见达鲁骨，疾作而复，卒于家，年五 十四。天会十四年，追谥惠桓皇帝， 庙号景祖。皇统四年，藏号定陵。五 年，增谥景祖英烈惠桓皇帝。

第二子袭节度使，是为世祖，讳 次世祖，次劾孙，次肃宗，次穆宗。 及当异居，景祖曰：“劾者柔和，可 治家务。劾里钵有器量智识，何事不 成。劾孙亦柔善人耳。”乃命劾者与 世祖同居，劾孙与肃宗同居。景祖 卒，世祖继之。世祖卒，肃宗继之。 肃宗卒，穆宗继之。穆宗复传世祖之 子，至于太祖，竟登大位焉。世祖， 辽重熙八年己卯岁生。辽咸雍十年， 袭节度使。景祖异母弟跋黑有异志， 世祖虑其为变，加意事之，不使将 兵，但为部长。跋黑遂诱桓赧、散 达、乌春、窝谋罕为乱，及间诸部使 工乌不屯被甲九十，乌春欲托此以为 兵端，世祖还其甲，语在《乌春 传》。部中有流言曰：“欲生则附于 跋黑，欲死则附于劾里钵、颇剌 淑。”世祖闻之，疑焉。无以察之， 乃佯为具装，欲有所往者，阴遣人扬 言曰：“寇至！”部众闻者莫知虚 实，有保于跋黑之室者，有保于世祖 之室者，世祖乃尽得兄弟部属向背彼 此之情矣。

间数年，乌春来攻，世祖拒之。 时十月已半，大雨累昼夜，冰澌覆 地，乌春不能进。既而悔曰：“此天 村。兵退，胜昆执其兄滓不乃，而请 莅杀于世祖，且请免其孥戮。从之。 桓赧、散达亦举兵，遣肃宗拒之。当 是时，乌春兵在北，桓赧兵在南，其 势甚盛。戒之曰：“可和则与之和， 否则决战！”肃宗兵败。会乌春以久 雨解去，世祖乃以偏师涉舍很水，经 贴割水，覆桓赧、散达之家。明日， 大雾晦冥，失道，至婆多吐水乃觉。 即还至舍很、贴割之间，升高阜望 之，见六骑来，大呼，驰击之。世祖 射一人毙，生获五人，问之，乃知卜 灰、撒骨出使助恆赧、散达者也。世 还，与肃宗会，肃宗兵又败矣。世祖 让肃宗失利之状。遣人议和，桓赧、 散达曰：“以尔盈歌之大赤马、辞不 失之紫骝马与我，我则和。”二马皆 女直名马，不许。

桓赧、散达大会诸部来攻，过裴 满部，以其附于世祖也，纵火焚之。 蒲察部沙祇勃堇、胡补答勃堇使阿喜 来告难，世祖使之诡从以自全，曰： “战则以旗鼓自别。”世祖往御桓赧 之众，将行，有报者曰：“跋黑食于 爱妾之父家，肉胀咽死矣！”乃遣肃 宗求援于辽，遂率众出。使辞不失取 者报曰：“敌已至。”将战，世祖戒 辞不失曰：“汝先阵于脱豁改原，待 吾三扬旗，三鸣鼓，即弃旗决战。死 生惟在今日，命不足惜！”使裴满胡 喜牵大紫骝马以为贰马，驰至阵。时 桓赧、散达盛强，世祖军吏未战而 惧，皆植立无人色。世祖阳阳如平 常，亦无责让之言，但令士卒解甲少 憩，以水沃面，调蒨水饮之。有顷， 训励之，军势复振。乃避众独引穆 宗，执其手密与之言曰：“今日之 事，若胜则已，万一有不胜，吾必无 生。汝今介马遥观，勿预战事。若我 乞师以报此仇！”语毕，袒袖，不被 甲，以缊袍垂襕护前后心，韔弓提 剑，三扬旗，三鸣鼓，弃旗搏战，身 为军锋，突入敌阵，众从之。辞不失 从后奋击，大败之。乘胜逐之，自阿 不弯至于北隘甸，死者如仆麻，破多 吐水水为之赤，弃车甲马牛军实尽获 之。世祖曰：“今日之捷，非天不能 及此，亦可以知足矣。虽纵之去，败 军之气，没世不振。”乃引军还。世 祖视其战地，驰突成大路，阔且三十 陇。手杀九人，自相重积，人皆异 之。桓赧、散达自此不能复聚，未

初，桓赧兄弟之变，　鲁部卜 灰、蒲察部撒骨出助之。至是，招 之，不肯和。卜灰之党石鲁遂杀卜灰 来降。撒骨出追蹑亡者，道傍人潜射 之，中口而死。自是旧部悉归。景祖 时，斡勒部人杯乃来属，及是，有他 志。会其家失火，因以纵火诬欢部， 世祖征偿如约。杯乃不自安，遂结乌 春、窝谋罕举兵。使肃宗与战，败 之，获杯乃，世祖献之于辽。腊醅、 麻产侵掠野居女直，略来流水牧马。 世祖击之，中四创，久之疾愈。腊醅 等复略穆宗牧马，交结诸部。世祖复 伐之，腊醅等绐降，乃旋。腊醅得姑 之，尽获姑里甸兵。麻产遁去。遂擒 腊醅及婆诸刊，皆献之辽。既已，复 请之，辽人与之，并以前后所献罪人 归之。欢都在破乌春等于斜堆，故 石、拔石皆就擒。世祖自将与欢都合 兵岭东，诸军皆至。是时，乌春已前 死，窝谋罕请于辽，愿和解。既与 和，复来袭，乃进军围之。窝谋罕弃 城遁去。破其城，尽俘获之，以功差 次分赐诸军。城始破，议渠长生杀， 众皆长跪，辽使者在坐。忽一人佩长 刀突前咫尺，谓世祖曰：“勿杀 我！”辽使及左右皆走匿。世祖色不 “汝等何敢失次耶？”罚既已，乃徐 使执突前者杀之。其胆勇镇物如此。

师还，寝疾，遂笃。元娶拏懒氏 哭不止，世祖曰：“汝勿哭，汝惟后 我一岁耳。”肃宗请后事，曰：“汝 惟后我三年。”肃宗出，谓人曰： “吾兄至此，亦不与我好言。”乃叩 地而哭。俄呼穆宗谓曰：“乌雅束柔 善，若办集契丹事，阿骨打能之。” 辽大安八年五月十五日卒。袭位十九 年，年五十四。明年，拏懒氏卒。又 明年，肃宗卒。肃宗病笃，叹曰： “我兄真多智哉！”世祖天性严重， 甲，先以梦兆候其胜负。尝乘醉骑驴 入室中，明日见驴足迹，问而知之， 自是不复饮酒。袭位之初，内外溃 叛，缔交为寇。世祖乃因败为功，变 弱为强。既破桓赧、散达、乌春、窝 谋罕，基业自此大矣。天会十五年， 追谥圣肃皇帝，庙号世祖。皇统四 年，号其藏曰永陵。五年，增谥世祖 神武圣肃皇帝。

母弟颇剌淑袭节度使，景祖第四 子也，是为肃宗。辽重熙十一年壬午 岁生。在父兄时号国相。国相之称不 知始何时。初，雅达为国相。雅达 求之于雅达，而命肃宗为之。肃宗自 幼机敏善辩。当其兄时，身居国相， 尽心匡辅。是时，叔父跋黑有异志， 及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石显 父子、腊醅、麻产作难，用兵之际， 肃宗屡当一面。尤能知辽人国政人 情。凡有辽事，一切委之肃宗专心 焉。凡白事于辽官，皆令远跪陈辞， 译者传致之，往往为译者错乱。肃宗 欲得自前委曲言之，故先不以实告译 者。译者惑之，不得已，引之前，使 自言。乃以草木瓦石为筹，枚数其事 而陈之。官吏听者皆愕然，问其故， 则为卑辞以对曰：“鄙陋无文，故如 以所诉无不如意。

桓赧、散达之战，部人赛罕死 之，其弟活罗阴怀忿怨。一日，忽以 剑脊置肃宗项上曰：“吾兄为汝辈死 矣！刭汝以偿，则如之何？”久之， 因其兄柩至，遂怒而攻习不出，习不 出走避之。攻肃宗于家，矢注次室之 裙，著于门扉。复攻欢都，欢都衷甲 拒于室中，既不能入，持其门旃而 去，往附杯乃。杯乃诱乌春兵度岭， 世祖与遇于苏素海甸。世祖曰：“予 昔有异梦，今不可亲战。若左军中有 力战者，则大功成矣！”命肃宗及斜 列、辞不失与之战。肃宗下马，名呼 我当为众部长，则今日之事神祇监 之。”语毕再拜。遂炷火束缊。顷 之，大风自后起，火益炽。是时八 月，并青草皆焚之，烟焰涨天。我军 随烟冲击，大败之。遂获杯乃，囚而 献诸辽。并获活罗，肃宗释其罪，左 右任使之，后竟得其力焉。

大安八年，自国相袭位。是时， 麻产尚据直屋铠水，缮完营堡，诱纳 亡命。招之，不听，遣康宗伐之。太 祖别军取麻产家属，锜釜无遗。既获 麻产，杀之，献馘于辽。陶温水民来 附。二年癸酉，遣太祖以偏师伐泥厖 古部帅水抹离海村跋黑、播立开，平 统四年，藏号泰陵。五年，增谥肃宗 明睿穆宪皇帝。

母弟穆宗，讳盈歌，字乌鲁完， 景祖第五子也。南人称扬割太师，又 曰扬割追谥孝平皇帝，号穆宗，又曰 扬割号仁祖。金代无号仁祖者，穆宗 讳盈歌，谥孝平，“盈”近“扬”， “歌”近“割”，南北音讹。辽人呼 节度使为太师，自景祖至太祖皆有是 称。凡《丛言》、《松漠记》、张棣 《金志》等书皆无足取。穆宗，辽重 熙二十二年癸巳岁生。肃宗时擒麻 产，辽命穆宗为详稳。大安十年甲 子撒改为国相。

三年丙子，唐括部跋葛勃堇与温 都部人跋忒有旧，跋葛以事往，跋忒 杀跋葛。使太祖率师伐跋忒，跋忒亡 去，追及，杀之星显水，纥石烈部阿 疏、毛睹禄阻兵为难，穆宗自将伐阿 疏，撒改以偏师攻钝恩城，拔之。阿 疏初闻来伐，乃自诉于辽。遂留劾者 守阿疏城，穆宗乃还。会陶温水、徒 笼古水纥石烈部阿阁版及石鲁阻五国 鹰路，执杀辽捕鹰使者。辽诏穆宗讨 之，阿阁版等据险立栅。方大寒，乃 募善射者操劲弓利矢攻之。数日，入 其城，出辽使存者数人，俾之归。统 迷石罕城，纳根涅之子钝恩亦亡去， 于是两党作难。

八月，撒改为都统，辞不失、阿 里合懑、斡带副之，以伐留可、诈 都、坞塔等。谩都诃、石土门伐敌库 德。撒改欲先平边地城堡，或欲先取 留可，莫能决，乃命太祖往。钝恩将 援留可，乘谩都诃兵未集而攻之。石 土门军既与谩都诃会，迎击钝恩，大 败之，降米里迷石罕城，获钝恩、敌 库德，释弗杀。太祖度盆搦岭，与撒 改会，攻破留可城，留可已先往辽 矣，尽杀其城中渠长。还围坞塔城， 太师因致穆宗，教统门、浑蠢、耶 悔、星显四路及岭东诸部自今勿复称 都部长。命胜官、丑阿等抚定乙离骨 岭注阿门水之西诸部居民，又命斡带 及偏裨悉平二涅囊虎、二蠢出等路寇 盗而还。

七年庚辰，劾者尚守阿疏城，毛 睹禄来降。阿疏犹在辽，辽使使来罢 兵。未到，穆宗使乌林答石鲁往佐劾 者，戒之曰：“辽使来罢兵，但换我 军衣服旗帜与阿疏城中无辨，勿令辽 使知之。”因戒劾者曰：“辽使可以 计却，勿听其言遽罢兵也。”辽使果 诡谓胡鲁、邈逊曰：“我部族自相攻 击，干汝等何事？谁识汝之太师？” 乃援创刺杀胡鲁、邈逊所乘马。辽使 惊骇遽走，不敢回顾，径归。居数 日，破其城。狄故保还自辽。在城 中，执而杀之。阿疏复诉于辽。辽遣 奚节度使乙烈来。穆宗至来流水兴和 村，见乙烈。问阿疏城事，命穆宗 曰：“凡攻城所获，存者复与之，不 存者备偿。”且征马数百匹。穆宗与 僚佐谋曰：“若偿阿疏，则诸部不复 可号令任使也。”乃令主隈、秃答两 水之民阳为阻绝鹰路，复使鳖故德部 谋也，信之，命穆宗讨阻绝鹰路者， 而阿疏城事遂止。穆宗声言平鹰路， 畋于土温水而归。是岁，留可来降。 八年辛巳，辽使使持赐物来赏平鹰路 之有功者。

九年壬午，使蒲家奴以辽赐，给 主隈、秃答之民，且修鹰路而归。 冬，萧海里叛，入于系案女直阿典 部，遣其族人斡达剌来给结和，曰： “愿与太师为友，同往伐辽。”穆宗 执斡达剌。会辽命穆宗捕讨海里，穆 宗送斡达剌于辽，募军得甲千余。女 直甲兵之数，始见于此，盖未尝满千 曰：“我使者安在？”对曰：“与后 人偕来。”海里不信。是时，辽追海 里兵数千人，攻之不能克。穆宗谓辽 将曰：“退尔军，我当独取海里。” 辽将许之。太祖策马突战，流矢中海 里首，海里堕马下，执而杀之，大破 其军。使阿离合懑献馘于辽。金人自 此知辽兵之易与也。是役也，康宗最 先登，于是以先登并有功者为前行， 次以诸军护俘获归所部。穆宗朝辽主 于渔所，大被嘉赏，授以使相，锡予 加等。

十年癸未二月，穆宗还。辽使使 一。初，诸部各有信牌，穆宗用太祖 议，擅置牌号者置于法，自是号令乃 一，民听不疑矣。自景祖以来，两世 四主，志业相因，卒定离析，一切治 以本部法令，东南至于乙离骨、曷 懒、耶懒、土骨论，东北至于五国、 主隈、秃答，金盖盛于此。天会十五 年，追谥孝平皇帝，庙号穆宗。皇统 四年，号其藏曰献陵。五年，增谥章 顺孝平皇帝。

兄子康宗，讳乌雅束，字毛路 完，世祖长子也。辽清宁七年辛丑岁 生。乾统三年癸未，袭节度使，年四 抚纳曷懒甸，未行，穆宗卒，至是遣 焉。先是，高丽通好，既而颇有隙， 高丽使来请议事，使者至高丽，拒而 不纳。五水之民附于高丽，执团练使 十四人。语在《高丽传》中。二年甲 申，高丽再来伐，石适欢再破之。高 丽复请和，前所执团练十四人皆遣 归，石适欢抚定边民而还。苏滨水民 不听命，使斡带至活罗海川，召诸官 僚告谕之。含国部苏滨水居斡豁勃堇 不至。斡准部、职德部既至，复亡 去。坞塔遇二部于马纪岭，执之而 来，遂伐斡豁，克之。斡带进至北琴 之。高丽约还诸亡在彼者，乃使阿 聒、胜昆往受之。高丽背约，杀二 使，筑九城于曷懒甸，以兵数万来 攻。斡赛败之。斡鲁亦筑九城，与高 丽九城相对。高丽复来攻，斡赛复败 之。高丽约以还逋逃之人，退九城之 军。复所侵故地。九月，乃罢兵。七 年己丑，岁不登，减盗贼征偿，振贫 乏者。十一年癸巳，康宗卒，年五十 三。天会十五年，追谥恭简皇帝。皇 统四年，号其藏曰乔陵。五年，增谥 康宗献敏恭简皇帝。

赞曰：金之厥初，兄弟三人，亦 之妇而生二男一女，岂非天耶？景祖 不受辽籍辽印，取雅达国相以与其 子。世祖既破桓赧、散达，辽政日 衰，而以太祖属之穆宗，其思虑岂不 深远矣夫！

本纪第二
太祖
太祖应乾兴运昭德定功仁明庄孝 大圣武元皇帝，讳旻，本讳阿骨打， 世祖第二子也。母曰翼简皇后拏懒 氏。辽道宗时有五色云气屡出东方， 大若二千斛囷仓之状，司天孔致和窃 谓人曰：“其下当生异人，建非常之 事。天以象告，非人力所能为也。” 世祖尤爱之。世祖与腊碚、麻产战于 野鹊水，世祖被四创，疾困，坐太祖 于膝，循其发而抚之，曰：“此兒长 大，吾复何忧？”十岁，好弓矢。甫 成童，即善射。一日，辽使坐府中， 顾见太祖手持弓矢，使射群乌，连三 发皆中。辽使矍然曰：“奇男子 也！”太祖尝宴纥石烈部活离罕家， 散步门外，南望高阜，使众射之，皆 不能至。太祖一发过之，度所至逾三 百二十步。宗室谩都诃最善射远，其 不及者犹百步也。天德三年，立射碑 以识焉。

世祖伐卜灰，太祖因辞不失请从 窝谋罕请和。既请和，复来攻，遂围 其城。太祖年二十三，被短甲，免 胄，不介马，行围号令诸军。城中望 而识之。壮士太峪乘骏马持枪出城， 驰刺太祖。太祖不及备，舅氏活腊胡 驰出其间，击太峪，枪折，刺中其 马，太峪仅得免。尝与沙忽带出营杀 略，不令世祖知之。且还，敌以重兵 追之。独行隘巷中，失道，追者益 急。值高岸与人等，马一跃而过，追 者乃还。世祖寝疾，太祖以事如辽统 军司。将行，世祖戒之曰：“汝速了 此事，五月未半而归，则我犹及见汝 祖来，所请事皆如志，喜甚，执太祖 手，抱其颈而抚之，谓穆宗曰：“乌 雅束柔善，惟此子足了契丹事。”穆 宗亦雅重太祖，出入必俱。太祖远出 而归，穆宗必亲迓之。

世祖已擒腊醅，麻产尚据直屋铠 水。肃宗使太祖先取麻产家属，康宗 至直屋铠水围之。太祖会军，亲获麻 产，献馘于辽。辽命太祖为详稳，仍 命穆宗、辞不失、欢都皆为详稳.久 之。以偏师伐泥厖古部跋黑、播立开 等， 乃以达涂阿为乡导，沿帅水夜 行袭之，卤其妻子。初，温都部跋忒 此行必克敌。”遂行。是岁大雪，寒 甚。与乌古论部兵沿土温水过末邻 乡，追及跋忒于阿斯温山北泺之间， 杀之。军还，穆宗亲迓太祖于霭建 村。

撒改以都统伐留可，谩都诃合石 土门伐敌库德。撒改与将佐议，或欲 先平边地部落城堡，或欲径攻留可 城，议不能决，愿得太祖至军中。穆 宗使太祖往，曰：“事必有可疑。军 之未发者止有甲士七十，尽以畀 汝。”谩都诃在米里迷石罕城下，石 土门未到，土人欲执谩都诃以与敌， 使来告急，遇太祖于斜堆甸。太祖 谩都诃，后虽种诛之，何益也。”乃 分甲士四十与之。太祖以三十人指撒 改军。道遇人曰：“敌已据盆搦岭南 路矣。”众欲由沙偏岭往，太祖曰： “汝等畏敌耶？”既度盆搦岭，不见 敌，已而闻敌乃守沙偏岭以拒我。及 至撒改军，夜急攻之，迟明破其众。 是时，留可、坞塔皆在辽。既破留 可，还攻坞塔城，城中人以城降。 初，太祖过盆搦岭，经坞塔城下，从 骑有后者，坞塔城人攻而夺之釜。太 祖驻马呼谓之曰：“毋取我炊食 器。”其人谩言曰：“公能来此，何 人持釜而前曰：“奴辈谁敢毁祥稳之 器也。”遣蒲家奴招诈都，诈都乃 降，释之。穆宗将伐萧海里，募兵得 千余人。女直兵未尝满千，至是，太 祖勇气自倍，曰：“有此甲兵，何事 不可图也！”海里来战，与辽兵合， 因止辽人，自为战。勃海留守以甲赠 太祖，太祖亦不受。穆宗问何为不 受？曰：“被彼甲而战，战胜则是因 彼成功也。”穆宗末年，令诸部不得 擅置信牌驰驿讯事，号令自此始一， 皆自太祖启之。

康宗七年，岁不登，民多流莩， 不可！财者，人所致也。”遂减盗贼 征偿法为征三倍。民间多逋负，卖妻 子不能偿，康宗与官属会议，太祖在 外庭以帛系杖端，麾其众，令曰： “今贫者不能自活，卖妻子以偿债。 骨肉之爱，人心所同。自今三年勿 征，过三年徐图之。”众皆听令，闻 者感泣，自是远近归心焉。岁癸巳十 月，康宗梦逐狼，屡发不能中，太祖 前射中之。旦日，以所梦问僚佐，众 曰：“吉。兄不能得而弟得之之兆 也。”是月，康宗即世，太祖袭位为 都勃极烈。辽使阿息保来，曰：“何 复来，径骑至康宗殡所，阅赗马，欲 取之。太祖怒，将杀之，宗雄谏而 止。既而辽命久不至。辽主好畋猎、 淫酗，怠于政事，四方奏事，往往不 见省。纥石烈阿疏既奔辽，穆宗取其 城及其部众，不能归。遂与族弟银术 可、辞里罕阴结南江居人浑都仆速， 欲与俱亡入高丽。事觉，太祖使夹古 撒喝捕之，而银术可、辞里罕先为辽 戍所获，浑都仆速已亡去，撒喝取其 妻子而还。

二年甲午六月，太祖至江西，辽 使使来致袭节度之命。初，辽每岁遣 康宗尝以不遣阿疏为言，稍拒其使 者。太祖嗣节度，亦遣蒲家奴往索阿 疏，故常以此二者为言，终至于灭辽 然后已。至是，复遣宗室习古乃、完 颜银术可往索阿疏。习古乃等还，具 言辽主骄肆废弛之状。于是召官僚耆 旧，以伐辽告之，使备冲要，建城 堡，修戎器，以听后命。辽统军司闻 之，使节度使捏哥来问状，曰：“汝 等有异志乎？修战具，伤守备，将以 谁御？”太祖答之曰：“设险自守， 又何问哉！”辽复遣阿息保来诘之。 太祖谓之曰：“我小国也，事大国不 与我，请事朝贡。苟不获已，岂能束 手受制也。”阿息保还，辽人始为 备，命统军萧挞不野调诸军于宁江 州。太祖闻之，使仆聒剌复索阿疏， 实观其形势。仆聒剌还言：“辽兵 多，不知其数。”太祖曰：“彼初调 兵，岂能遽集如此。”复遣胡沙保 往，还言：“惟四院统军司与宁江州 军及渤海八百人耳。”太祖曰：“果 如吾言。”谓诸将佐曰：“辽人知我 将举兵，集诸路军备我，我必先发制 之，无为人制。”众皆曰：“善。” 乃入见宣靖皇后，告以伐辽事。后 吾老矣，无贻我忧，汝必不至是 也。”太祖感泣，奉觞为寿。即奉后 率诸将出门，举觞东向，以辽人荒 肆，不归阿疏，并己用兵之意，祷于 皇天后土。酹毕，后命太祖正坐，与 僚属会酒，号令诸部。使婆卢火征移 懒路迪古乃兵，斡鲁古、阿鲁抚谕斡 忽、急赛两路系辽籍女直，实不迭往 完睹路执辽障鹰官达鲁古部副使辞 列、宁江州渤海大家奴。于是达鲁古 部实里馆来告曰：“闻举兵伐辽，我 部谁从？”太祖曰：“吾兵虽少，旧 国也，与汝邻境，固当从我。若畏辽 人，自往就之。”

九月，太祖进军宁江州，次寥晦 军。诸路兵皆会于来流水，得二千五 百人。致辽之罪，申告于天地曰： “世事辽国，恪修职贡，定乌春、窝 谋罕之乱，破萧海里之众，有功不 省，而侵侮是加。罪人阿疏，屡请不 遣。今将问罪于辽，天地其鉴佑 之。”遂命诸将传挺而誓曰：“汝等 同心尽力，有功者，奴婢部曲为良， 庶人官之，先有官者叙进，轻重视 功。苟违誓言，身死梃下，家属无 赦。”师次唐括带斡甲之地，诸军禳 射，介而立，有光如烈火，起于人足 及戈矛之上，人以为兵祥。明日，次 左翼七谋克，众少却，敌兵直犯中 军。斜也出战，哲垤先驱。太祖曰： “战不可易也。”遣宗干止之。宗干 驰出斜也前，控止哲垤马，斜也遂与 俱还。敌人从之，耶律谢十坠马，辽 人前救。太祖射救者毙。并射谢十中 之。有骑突前，又射之，彻扎洞胸。 谢十拔箭走，追射之，中其背，饮矢 之半，偾而死，获所乘马。宗干与数 骑陷辽军中，太祖救之，免胄战。或 自傍射之，矢拂于颡。太祖顾见射 者，一矢而毙。谓将士曰：“尽敌而 止。”众从之，勇气自倍。敌大奔， 马赐之。撒改使其子宗翰、完颜希尹 来贺，且称帝，因劝进。太祖曰： “一战而胜，遂称大号，何示人浅 也。”进军宁江州，诸军填堑攻城。 宁江人自东门出，温迪痕、阿徒罕邀 击，尽殪之。

十月朔，克其城，获防御使大药 师奴，阴纵之，使招谕辽人。铁骊部 来送款。次来流城，以俘获赐将士。 召渤海梁福、斡答剌使之伪亡去，招 谕其乡人曰：“女直、渤海本同一 家，我兴师伐罪，不滥及无辜也。” 使完颜娄室招谕系辽籍女直。师还， 户为谋克，十谋克为猛安。酬斡等抚 定谗谋水女直。鳖古酋长胡苏鲁以城 降。

十一月，辽都统萧糺里、副都统 挞不野将步骑十万会于鸭子河北。太 祖自将击之。未至鸭子河，既夜，太 祖方就枕，若有扶其首者三，寤而 起，曰：“神明警我也！”即鸣鼓举 燧而行。黎明及河，辽兵方坏凌道， 选壮士十辈击走之。大军继进，遂登 岸。甲士三千七百，至者才三之一。 俄与敌遇于出河店，会大风起，尘埃 蔽天，乘风势击之，辽兵溃。逐至斡 人尝言女直兵若满万则不可敌，至是 始满万云。斡鲁古败辽兵，斩其节度 使挞不野。仆虺等攻宾州，拔之。兀 惹雏鹘室来降。辽将赤狗兒战于宾 州，仆虺、浑黜败之。铁骊王回离保 以所部降。吾睹补、蒲察复败赤狗 兒、萧乙薛军于祥州东。斡忽、急塞 两路降。斡鲁古败辽军于咸州西，斩 统军实娄于阵。完颜娄室克咸州。

是月，吴乞买、撒改、辞不失率 宫属诸将劝进，愿以新岁元日恭上尊 号，太祖不许。阿离合懑、蒲家奴、 宗翰等进曰：“今大功已建，若不称 将思之。”

收国元年正月壬申朔，群臣奉上 尊号。是日，即皇帝位。上曰：“辽 以宾铁为号，取其坚也。宾铁虽坚， 终亦变坏，惟金不变不坏。金之色 白，完颜部色尚白。”于是国号大 金，改元收国。丙子，上自将攻黄龙 府，进临益州。州人走保黄龙，取其 余民以归。辽遣都统耶律讹里朵、左 副统萧乙薛、右副统耶律张奴、都监 萧谢佛留，骑二十万、步卒七万戍 边。留娄室、银术可守黄龙，上率兵 趋达鲁古城，次宁江州西。辽使僧家 奴来议和，国书斥上名，且使为属 也！”酹白水而拜，将士莫不喜跃， 进逼达鲁古城。上登高望辽兵若连云 灌木状，顾谓左右曰：“辽兵心贰而 情怯。虽多不足畏！”遂趋高阜为 阵。宗雄以右翼先驰辽左军，左军 却。左翼出其阵后，辽右军皆力战。 娄室、银术可冲其中坚。凡九陷阵， 皆力战而出。宗翰请以中军助之。上 使宗干往为疑兵。宗雄已得利，击辽 右军，辽兵遂败。乘胜追蹑，至其 营，会日已暮，围之。黎明，辽军溃 围出，逐北至阿娄冈。辽步卒尽殪， 得其耕具数千以给诸军。是役也，辽 获之。

二月，师还。三月辛未朔，猎于 寥晦城。四月，辽耶律张奴以国书 来。上以书辞慢侮，留其五人，独遣 张奴回报，书亦如之。五月庚午朔， 避暑于近郊。甲戌，拜天射柳。故 事，五月五日、七月十五日、九月九 日拜天射柳，岁以为常。

六月己亥朔，辽耶律张奴复以国 书来，犹斥上名。上亦斥辽主名以复 之，且谕之使降。七月戊辰，以弟吴 乞买为谙班勃极烈，国相撒改为国论 勃极烈。辞不失为阿买勃极烈，弟斜 也为国论昊勃极烈，甲戌，辽使辞剌 同江，无舟，上使一人道前，乘赭白 马径涉，曰：“视吾鞭所指而行。” 诸军随之，水及马腹。后使舟人测其 渡处，深不得其底。熙宗天眷二年， 以黄龙府为济州，军曰利涉，盖以太 祖涉济故也。

九月，克黄龙府，遣辞剌还，遂 班师。至江，径渡如前。丁丑，至自 黄龙府。己卯，黄龙见空中。癸巳， 以国论勃极烈撒改为国论忽鲁勃极 烈，阿离合懑为国论乙室勃极烈。
十一月，辽主闻取黄龙府，大 惧，自将七十万至驼门。附马萧特 至斡邻泺。上自将御之。
十二月己亥，行次爻剌，会诸将 议。皆曰：“辽兵号七十万，其锋未 易当。吾军远来。人马疲乏，宜驻于 此，深沟高垒以待。”上从之。遣迪 古乃、银术可镇达鲁古。丁未，上以 骑兵亲候辽军，获督饷者，知辽主以 张奴叛，西还二日矣。是日，上还至 熟结泺，有光见于予端。戊申，诸将 曰：“今辽主既还，可乘怠追击 之。”上曰“敌来不迎战，去而追 之，欲以此为勇邪？”众皆悚愧，愿 自效。上复曰：“诚欲追敌，约赍以 往，无事餫馈。若破敌，何求不 众我寡，兵不可分。视其中军最坚， 辽主必在焉。败其中军，可以得 志。”使右翼先战。兵数交，左翼合 而攻之。辽兵大溃，我师驰之，横出 其中。辽师败绩，死者相属百余里。 获舆辇帟幄兵械军资，他宝物马牛不 可胜计。是战，斜也援矛杀数十人， 阿离本被围，温迪罕迪忽迭以四谋克 兵出之，完颜蒙刮身被数创，力战不 已，功皆论最。萧特末等焚营遁去， 遂班师。来谷撒喝取开州，婆卢火下 特邻城，辞里罕降。

二年正月戊子，诏曰：“自破辽 室韦、达鲁古、兀惹、铁骊诸部官 民，己降或为军所俘获，逃遁而还 者，勿以为罪。其酋长仍官之，且使 从宜居处。”

闰月，高永昌据东京，使挞不野 来求援。高丽遣使来贺捷，且求保 州。诏许自取之。二月己巳，诏曰： “比以岁凶，庶民艰食，多依附豪 族，因为奴隶，及有犯法，征偿莫 办，折身为奴者，或私约立限，以人 对赎，过期则为奴者，并听以两人赎 一为良。若元约以一人赎者，即从元 约。”四月乙丑，以斡鲁统内外诸 鲁古讨高永昌。胡沙补等被害。五 月，斡鲁等败永昌，挞不野擒永昌以 献，戮之于军。东京州县及南路系辽 女直皆降。诏除辽法，省税赋，置猛 安谋克一如本朝之制。以斡鲁为南路 都统。迭勃极烈阿徒罕破辽兵六万于 照散城。九月己亥，上猎近郊。乙 巳，南路都统斡鲁来见于婆卢买水。 始制金牌。十二月庚申朔，谙班勃极 烈吴乞买及群臣上尊号曰大圣皇帝， 改明年为天辅元年。

天辅元年正月，开州叛，加古撒 喝等讨平之。国论昊勃极烈斜也以兵 一万取泰州。四月，辽秦晋国王耶律 五月丁巳，诏自收宁江州已后同姓为 婚者，杖而离之。七月戊申，以完颜 斡论知东京事。八月癸亥，高丽遣使 来请保州。十二月甲子，斡鲁古等败 耶律捍里兵于蒺藜山，拔显州，乾、 懿、豪、徽、成、川、惠等州皆降。

是月，宋使登州防御使马政以国 书来，其略曰：“日出之分，实生圣 人。窃闻征辽，屡破勍敌。若克辽之 后，五代时陷入契丹汉地，愿畀下 邑。”

二年正月庚寅，辽双州节度使张 崇降。使散睹如宋报聘，书曰：“所 请之地，今当与宋夹攻，得者有 之。”

二月癸丑朔，辽使耶律奴哥等来 议和。辛酉，孛堇迪古乃、娄室来 见。上以辽主近在中京，而敢辄来， 皆杖之。劾里保、双古等言，咸州都 统斡鲁古知辽主在中京而不进讨，刍 粮丰足而不以实闻，攻显州时所获生 口财畜多自取。

三月癸未朔，命阇哥代为都统而 鞫治之，斡鲁古坐降谋克。壬辰，辽 使耶律奴哥以国书来。庚子，以娄室 言黄龙府地僻且远，宜重戍守，乃命 合诸路谋克，以娄室为万户镇之。

四月辛巳，辽使以国书来。 五月丙申，命胡突衮如辽。

六月甲寅，诏有司禁民凌虐典雇 良人，及倍取赎直者。甲戌，辽通、 祺、双、辽等州八百余户来归，命分 置诸部，择膏腴之地处之。

七月癸未，诏曰：“匹里水路完 颜术里古、渤海大家奴等六谋克贫乏 之民，昔尝给以官粮，置之渔猎之 地。今历日已久，不知登耗，可具其 数以闻。”胡突衮还自辽，耶律奴哥 复以国书来。丙申，胡突衮如辽。辽 户二百来归，处之泰州。诏遣阿里 骨、李家奴、特里底招谕未降者。仍 诏达鲁古部勃堇辞列：“凡降附新
八月，胡突衮还自辽，耶律奴 哥、突迭复以国书来。
九月戊子，诏曰：“国书诏令， 宜选善属文者为之。其令所在访求博 学雄才之士。敦遣赴阙。”

闰月庚戌朔，以降将霍石、韩庆 和为千户。九百奚部萧宝、乙辛，北 部讹里野，汉人王六兒、王伯龙，契 丹特末、高从佑等，各率众来降。辽 耶律奴哥以国书来。
十月癸未，以龙化州降者张应 古、刘仲良为千户。乙未，咸州都统
十二月甲辰，遣孛堇术孛以定辽 地谕高丽。耶律奴哥以国书来。辽懿 州节度使刘宏以户三千并执辽候人来 降，以为千户。川州寇二万已降复 叛，纥古烈照里击破之。

三年正月甲寅，东京人为质者永 吉等五人结众叛。事觉，诛其首恶， 余皆杖百，没入在行家属资产之半。 诏知东京事斡论，继有犯者并如之。 丙辰，诏鳖古孛堇酬斡曰：“胡鲁 古、迭八合二部来送款，若等先时不 无交恶，自今毋相侵扰。”

三月，耶律奴哥以国书来。 五月壬戌，诏咸州路都统司曰： “兵兴以前，曷苏馆、回怕里与系辽 籍、不系辽籍女直户民，有犯罪流窜 边境或亡入于辽者，本皆吾民，远在 异境，朕甚悯之。今即议和，当行理 索。可明谕诸路千户、谋克，遍与询 访其官称、名氏、地里，具录以 上。”

六月辛卯，辽遣太传习泥烈等奉 册尔来，上擿册文不合者数事复之。 散睹还自宋。宋使马政及其子宏来 聘。散睹受宋团练使，上怒，杖而夺 之。宋使还，复遣孛堇辞列、鲁等如 宋。
七月辛亥，辽人杨询卿、罗子韦 各率众来降，命各以所部为谋克。 八月己丑，颁女直字。
九月，以辽册礼使失期，诏诸路 军过江屯驻。
十一月，习泥烈等复以国书来。 曷懒甸长城，高丽增筑三尺。诏胡剌 古、习显慎固营垒。

四年二月，辞列、曷鲁还自宋。 宋使赵良嗣、王晖来议燕京、西京 地。

三月甲辰，上谓群臣曰：“辽人 屡败，遣使求成，惟饰虚辞，以为缓 酉，诏咸州路都统司曰：“朕以辽国 和议无成，将以四月二十五日进 师。”令斜葛留兵一千镇守，阇母以 余兵来会于浑河。辽习泥烈以国书 来。
四月乙未，上自将伐辽。以辽使 习泥烈、宋使赵良嗣等从行。
五月甲辰，次浑河西，使宗雄先 趋上京，遣降者马乙持诏谕城中。壬 子，至上京，诏官民曰：“辽主失 道，上下同怨。朕兴兵以来，所过城 邑负固不服者即攻拔之，降者抚恤 之，汝等必闻之矣。今尔国和好之 招谕，尚不听从。今若攻之，则城破 矣！重以吊伐之义，不欲残民，故开 示明诏，谕以祸福，其审图之。”上 京人恃御备储蓄为固守计。甲寅，亟 命进攻。上谓习泥烈、赵良嗣等曰： “汝可观吾用兵，以卜去就。”上亲 临城，督将士诸军鼓噪而进。自旦及 巳，阇母以麾下先登，克其外城，留 守挞不野以城降。赵良嗣等奉觞为 寿，皆称万岁。是日，赦上京官民。 诏谕辽副统余睹。壬戌，次沃黑河。 宗干率群臣谏曰：“地远时暑，军马 罢乏，若深入敌境，粮馈乏绝，恐有 庆州。余睹袭阇母于辽河，完颜背 答、乌塔等战却之，完颜特虎死焉。
七月癸卯，上至自伐辽。 九月，烛隈水部实里古达等杀孛 堇酬斡、仆忽得以叛。
十月戊辰朔，日有食之。戊寅， 命斡鲁分胡剌古、乌春之兵以讨实里 古达。

十一月，东京留守司乞本京官民 质子增数番代，上不许，曰：“诸质 子已各受田庐，若复番代，则往来动 摇，可并仍旧。”
十二月，宋复使马政来请西京之 地。
五年春正月，斡鲁败实里古达于 合挞剌山，诛首恶四人，余悉抚定。
二月，遣昱及宗雄分诸路猛安谋 克之民万户屯泰州，以婆卢火统之， 赐耕牛五十。
四月乙丑朔，宗翰请伐辽，诏诸 路预戒军事。
五月，辽都统耶律余睹等诣咸州 降。闰月辛巳，国论胡鲁勃极烈撒改 薨。

六月癸巳，余睹与其将吏来见。 丙申，千户胡离答坐擅署部人为蒲里 衍，杖一百，罢之。庚子，诏谙版勃 宗翰为移赉勃极烈。

七月庚辰，诏咸州都统司曰： “自余睹来，灼见辽国事宜，已决议 亲征，其治军以俟师期。”寻以连雨 罢亲征。命昊勃极烈昱为都统，称赉 勃极烈宗翰副之，帅师而西。

十二月辛丑，以忽鲁勃极烈杲为 内外诸军都统，以昱、宗翰、宗干、 宗望、宗盘等副之。甲辰，诏曰： “辽政不纲，人神共弃。今欲中外一 统，故命汝率大军以行讨伐。尔其慎 重兵事，择用善谋，赏罚必行，粮饷 必继，勿扰降服，勿纵俘掠，见可而 进，无淹师期。事有从权，毋须申 得礼乐仪仗图书文籍，并先次津发赴 阙。”

六年正月癸酉，都统杲克高、 恩、回纥三城。乙亥，取中京，遂下 泽州。

二月庚寅朔，日有食之。己亥， 宗翰等败辽奚王霞末于北安州，降。 奚部西节度使讹里剌以本部降。壬 寅，都统杲遣使来奏捷，并献所获货 宝。诏曰：“汝等提兵于外，克副所 任，攻下城邑，抚安人民，朕甚嘉 之。所言分遣将士招降山前诸部，计 悉已抚定，续遣来报。山后若未可 举。更当熟议，见可则行。如欲益 兵，具数来上，不可恃一战之胜，辄 有弛慢。新降附者当善抚存。宣谕将 士，使知朕意。”宗翰驻北安，遣希 尹等略地，获辽护卫耶律习泥烈，知 辽主猎鸳鸯泺，以其子晋王贤而有人 望，恶而杀之，众益离心。虽有西 北、西南两路兵马，皆羸弱。遂遣耨 碗温都等报都统杲进兵袭之。

三月，都统杲出青岭，宗翰出瓢 岭，追辽主于鸳鸯泺。辽主奔西京。 宗翰复追至白水泺，不及，获其货 宝。己巳，至西京。壬申，西京降。 希尹追辽主于乙室部，不及。乙亥， 于燕。

四月辛卯，复取西京。壬辰，遣 徒单吴甲、高庆裔如宋。戊戌，都统 杲自西京趋白水泺，昊勃极烈昱袭毗 室部于铁吕川，为敌所败。还会察剌 兵，追至黄水北，大破之。耶律坦招 徠西南诸部，西至夏，其招讨使耶律 佛顶降。金肃、西平二郡汉军四千余 人叛去，耶律坦等袭取之。阇母、娄 室招降天德、云内、宁边、东胜等 州，获阿疏而还。是时，山西城邑诸 部虽降，人心未固，辽主保阴山，耶 律捍里在燕京，都统杲遣宗望入奏， 贺，赐宴欢甚。先是，获辽枢密使得 里底、节度使和尚、雅里斯、余里野 等，都统杲使阿邻护送赴阙。得里底 道亡，阿邻坐诛。耶律捍里遣使请罢 兵。戊寅，使杨勉以书谕捍里，使之 降。谋葛失遣其子菹泥刮失贡方物。

六月戊子朔，上亲征辽，发自上 京。谙班勃极烈吴乞买监国。辛亥， 诏谕上京官民曰：“朕顺天吊伐，已 定三京，但以辽主未获，兵不能已。 今者亲征，欲由上京路进，恐抚定新 民，惊疑失业，已出自笃密吕。其先 降后叛逃入险阻者，诏后出首，悉免 其罪。若犹拒命，孥戮无赦。” 败夏人于野谷。

七月甲子，诏诸将无得远迎，以 废军务。乙丑，上京汉人毛八十率二 千余户降，因命领之。丙寅，以斡荅 剌招降者众，命领八千户，以忽薛副 之。壬午，希尹以阿疏见杖而释之。

八月己丑，次鸳鸯泺。都统杲率 官属来见。癸巳，上追辽主于大鱼 泺。昱、宗望追及辽主于石辇铎，与 战，败之，辽主遁。己亥，次居延 北。辛丑，中京将完颜浑黜败契丹、 奚、汉六万于高州，孛堇麻吉死之。 得里得满部降。昱、宗望追辽主于乌 里质铎，不及。
部族之先叛者，及招抚沿海郡县。节 度使耶律慎思领诸部入内地。乙丑， 诏六部奚曰：“汝等既降复叛，扇诱 众心，罪在不赦。尚以归附日浅，恐 绥怀之道有所未孚，故复令招谕。若 能速降，当释其罪，官皆仍旧。”归 化州降。戊辰，次归化州。甲戌，宗 雄薨。丁丑，奉圣州降。

十月丙戌朔，次奉圣州。诏曰； “朕屡敕将臣，安辑怀附，无或侵 扰。然愚民无知，尚多逃匿山林，即 欲加兵，深所不忍。今其逃散人民， 罪无轻重，咸与矜免。有能率众归附 释为良。其布告之，使谕朕意。”蔚 州降。庚寅，余睹等遣蔚州降臣翟昭 彦、徐兴、田庆来见。命昭彦、庆皆 为刺史，兴为团练使。诏曰：“比以 幽、蓟一方招之不服，今欲帅师以 往，故先安抚山西诸部。汝等既已怀 服，宜加抚存。官民未附已前，罪无 轻重及系官逋负，皆与释免，诸官各 迁叙之。”丁酉，蔚州翟昭产、田庆 杀知州事萧观宁等以叛。丙午，复 降。
十一月，诏谕燕京官民，王师所 至，降者赦其罪，官皆仍旧。
十二月，上伐燕京。宗望率兵七 居庸关，娄室为左翼，婆卢火为右 翼，取居庸关。丁亥，次妫州。戊 子，次居庸关。庚寅，辽统军都监高 六等来送款。上至燕京，入自南门， 使银术哥、娄室阵于城上，乃次于城 南。辽知枢密院左企弓、虞仲文，枢 密使曹勇义，副使张彦忠，参知政事 康公弼，佥书刘彦宗奉表降。辛卯， 辽百官诣军门叩头请罪，诏一切释 之。壬辰，上御德胜殿，群臣称贺。 甲午，命左企弓等抚定燕京诸州县。 诏西京官吏曰：“乃者师至燕都，已 皆抚定。唯萧妃与官属数人遁去，已 发兵追袭，或至彼路，可执以来。” 黄龙府叛，宗辅讨平之。
七年正月丁巳，辽奚王回离保僭

称帝。甲子，辽平州节度使时立爱 降。诏曲赦平州。又诏谙班勃极烈 曰：“比遣昂徙诸部民人于岭东，而 昂悖戾，骚动烦扰，致多怨叛。其违 命失众，当置重典。若或有疑，禁锢 以待。”庚午，诏中京都统斡论曰： “闻卿抚定人民，各安其业，朕甚嘉 之。回离保聚徒逆命，汝宜计画，无 使滋蔓。”壬申，诏招谕回离保。癸 酉，以时立爱言招抚诸部。己卯，宋 使来议燕京、西京地。庚辰，宜、 锦、乾、显、成、川、豪、懿等州皆 降。甲申，诏曰：“诸州部族归附日 废农业。”

二月乙酉朔，命撒八诏谕兴中 府，降之。辽来州节度使田颢、隰州 刺史杜师回、迁州刺史高永福、润州 刺史张成皆降。壬辰，诏谙版勃极烈 曰：“郡县今皆抚定，有逃散未降 者，已释其罪，更宜招谕之。前后起 迁户民，去乡未久，岂无怀土之心？ 可令所在有司，深加存恤，毋辄有骚 动。衣食不足者，官赈贷之。”癸 巳，诏曰：“顷因兵事未息，诸路关 津绝其往来。今天下一家，若仍禁 之，非所以便民也。自今显、咸、东 布告。兴中、宜州复叛。宋使赵良嗣 来，请加岁币以代燕税，及议画疆与 遣使贺正旦生辰、置榷场交易，并计 议西京等事。癸卯，银术哥、铎剌如 宋。乙巳，诏都统杲曰：“新附之民 有材能者，可录用之。”戊申，诏平 州官与宋使同分割所与燕京六州之 地。癸丑，大赦。
是月，改平州为南京，以张觉为 留守。
三月甲寅朔，将诛昂，以习不失 谏，杖之七十，仍拘泰州。戊午，都 统杲等言耶律麻哲告余睹、吴十、铎 同心同德以成大功，固非汝等之力。 今闻汝等谋叛，若诚然耶，必须鞍马 甲胄器械之属，当悉付汝，朕不食 言。若再为我擒，无望免死。欲留事 朕，无怀异志，吾不汝疑。”余睹等 皆战栗不能对。命杖铎剌七十，余并 释之。宋使卢益、赵良嗣、马宏以国 书来。

四月丁亥，遣斡鲁、宗望袭辽主 于阴山。壬辰，复书于宋。师初入 燕，辽兵复犯奉圣州，林牙大石壁龙 门东二十五里。都统斡鲁闻之，遣照 立、娄室、马和尚等率兵讨之，生获 事务申都统司，余皆取决枢密院。” 契丹九斤取聚党兴中府作乱，擒之， 九斤自杀。命习古乃、婆卢火监护长 胜军，及燕京豪族工匠，由松亭关徙 之内地。己亥，次儒州。斡鲁、宗望 等袭辽权六院司喝离质于白水泺，获 之。其宗属秦王、许王等十五人降。 闻辽主留辎重青冢，以兵万人往应 州，遣照里、背荅、宗望、娄室、银 术哥等追袭之。宗望追及辽主，决 战，大败之，获其子赵王习泥烈及传 国玺。

五月甲寅，南京留守张觉据城 泺。斡鲁等以赵王习泥烈、林牙大 石、附马乳奴等来献，并上所获国 玺。宗隽以所俘辽主子秦王、许王、 女奥野等来见。奚路都统挞懒攻速 古、啜里、铁尼所部十三岩，皆平 之。又遣奚马和尚攻下达鲁古并五院 司诸部，执其节度乙列。回离保为其 下所杀。辛巳，诏谕南京官民。

六月壬午朔，次鸳鸯泺。是日， 阇母败张觉于营州。丙申，上不豫， 将还上京，命移赉勃极烈宗翰为都 统，昊勃极烈昱、迭勃极烈斡鲁副 之，驻兵云中，以备边。己酉，次斡 独山驿，召谙班勃极烈吴乞买。
七月辛酉，次牛山。宗翰还军 中。
八月辛巳朔，日有食之。乙未， 次浑河北。谙班勃极烈吴乞买率宗室 百官上谒。戊申，上崩于部堵泺西行 宫，年五十六。

九月癸丑，梓宫至上京。乙卯， 葬宫城西南，建宁神殿。丙辰，谙班 勃极烈即皇帝位。天会三年三月，上 尊谥曰武元皇帝，庙号太祖，立原庙 于西京。天会十三年二月辛酉，改葬 和陵，立《开天启祚睿德神功之碑》 于燕京城南尝所驻跸之地。皇统四 年，改和陵曰睿陵。五年十月，增谥 应乾兴运昭德定功睿神庄孝仁明大圣 大房山，仍号睿陵。

赞曰：太祖英谟睿略，豁达大 度，知人善任，人乐为用。世祖阴有 取辽之志，是以兄弟相授，传及康 宗，遂及太祖。临终以太祖属穆宗， 其素志盖如是也。初定东京，即除去 辽法，减省租税，用本国制度。辽主 播越，宋纳岁币，以幽、蓟、武、朔 等州与宋，而置南京于平州。宋人终 不能守燕、代，卒之辽主见获，宋主 被执。虽功成于天会间，而规摹运为 宾自此始。金有天下百十有九年，太 祖数年之间算无遗策，兵无留行，底

本纪第三
太宗
太宗体元应运世德昭功哲惠仁圣 文烈皇帝，讳晟，本讳吴乞买，世祖 第四子，母曰翼简皇后拏懒氏，太祖 母弟也。辽太康元年乙卯岁生。初为 穆宗养子。收国元年十月，命为谙班 勃极烈。太祖征伐，常居守。天辅五 年，赐诏曰：“汝惟朕之母弟，义均 大小，一依本朝旧制。”

天辅七年六月，太祖次鸳鸯泺， 有疾。至斡独山驿，召赴行在。诏 曰：“今辽主尽丧其师，奔于夏国。 辽官特列、遥设等劫其子雅里而立 之，已留宗翰等措画。朕亲巡已久， 功亦大就，所获州部，政须绥抚，是 用还都。

八月中旬，可至春州，汝率内戚 迎我，若至豹子崖尤善。”八月乙 未，会于浑河北。戊申，太祖崩。

九月乙卯，葬太祖于宫城西。国 不许。宗干率诸弟以赭袍被体，置玺 怀中。丙辰，即皇帝位。己未，告祀 天地。丙寅，大赦中外。改天辅七年 为天会元年。癸酉，发春州粟，赈降 人之徙于上京者。戊寅，诏诸猛安赋 米，给户口在内地匮乏者。南路军帅 阇母，败张觉于楼峰口。

十月壬辰，诏以空名宣头百道给 西南、西北两路都统宗翰，曰：“今 寄尔以方面，如当迁授必待奏请，恐 致稽滞，其以便宜从事。”己亥，上 京庆元寺僧献佛骨，却之。阇母及张 觉战于兔耳山，阇母败绩。

十一月壬子，命宗望问阇母罪， 及银牌给上京路军帅实古乃、婆卢火 等。癸亥，宗望以阇母军发广宁，下 濒海诸郡县。诏谕南京，割武、朔二 州入于宋。娄室破朔州西山，擒其帅 赵公直。勃堇斡鲁别及勃剌速破走乙 室白答于归化。己巳，徙迁、润、 来、显四州之民于渖州。庚午，宗望 及张觉战于南京东，大败之。张觉奔 宋，城中人执其父及二子以献，戮之 军中。壬申，张忠嗣、张敦固以南京 降，遣使与张敦固入谕城中，复杀其 使者以叛。己卯，诏女直人，先有附 于辽，今复虏获者，悉从其所欲居而 复归者，并听为民。

十二月辛巳，蠲民间贷息。诏以 咸州以南，苏、复州以北，年谷不 登，其应输南京军粮免之。甲午，诏 曰：“此闻民间乏食，至有鬻其子 者，其听以丁力等者赎之。”是日， 以国论勃极烈杲为谙班勃极烈，宗干 为国论勃极烈。遣勃堇李靖如宋告 哀。

二年春正月庚戌朔，以谩都诃为 阿舍勃极烈，参议国政。壬子，命赏 宗望及将士克南京之功，赦阇母罪。 甲寅，以空名宣头五十、银牌十给宗 望。戊午，诏孛堇完颜阿实赉曰： 悉阅赎之。”癸亥，以东京比岁不 登，诏减田租、市租之半。甲戌，西 南、西北两路都统宗翰、宗望请勿割 山西郡县与宋，上曰：“是违先帝之 命也，其速与之。”夏国奉表称籓， 以下寨以北，阴山以南、乙室耶剌部 吐禄泺西之地与之。丙子，贻宋书， 索俘虏叛亡。丁丑，始自京师至南京 每五十里置驿。

二月，诏有盗发辽诸陵者，罪 死。庚寅，诏命给宗翰马七百匹、田 种千石、米七千石，以赈新附之民。 丁酉，命徙移懒路都勃堇完颜忠于苏 午，宗翰乞济师，诏有司选精兵五千 给之。丁未，命宗望，凡南京留守及 诸阙员，可选勋贤有人望者就注拟 之，具姓名官阶以闻。

三月己酉朔，命宗望以宋岁币银 绢分赐将士之有功者。庚戌，叛人活 孛带降，诏释之。宗望请选良吏招抚 迁、润、来、显之民保山寨者，从 之。己未，宗望以南京反覆，凡攻取 之行，乞与知枢密院事刘彦宗裁决 之。刘公胄、王永福弃家逾城来降， 以公胄为广宁尹，永福为奉先军节度 使。辛未，夏国王李乾顺遣使上誓 表。

闰月戊寅朔，赐夏国誓诏。辛 巳，命置驿上京、春、泰之间。己 丑，乌虎里、迪烈底两部来降。丙 午，既许割山西诸镇与宋，以宗翰言 罢之。

是月，斜野袭遥辇昭古牙，走 之，获其妻孥群从及豪族。勃堇浑啜 等破奚七崖而抚其民人。

四月己酉，以宗翰经略西夏及破 辽功，赐以十马，使自择其二，余以 分诸帅。赈上京路、西北路降者及新 徙岭东之人。戊午，以实古乃所筑上 京新城名会平州。乙亥，诏赎上京路 新迁宁江州户口卖身者六百余人。宋 信使，如宋。

五月丁丑朔，上京军帅实古乃以 所获印绶二十二及银牌来上。癸未， 诏曰：“新降之民，诉讼者众，今方 农时，或失田业，可俟农隙听决。” 丁亥，婆速路猛安仆卢古以赃罢，以 谋克习泥烈代之。乙巳，曷懒路军帅 完颜忽剌古等言：“往者岁捕海狗、 海东青、鸦、鹘于高丽之境，近以二 舟往，彼乃以战舰十四要而击之，尽 杀二舟之人，奋其兵杖。”上曰： “以小故起战争，甚非所宜。今后非 奉命，毋辄往。阇母克南京，杀都统 张敦固。
禁外方使介冗从多者。壬辰，鹘实答 言：“高丽约吾叛亡，增其边备，必 有异图。”诏曰：“纳我叛亡而弗 归，其曲在彼。凡有通问，毋违常 式。或来侵略，整尔行列，与之从 事。敢先犯彼，虽捷必罚。”乙未， 以乌虎部及诸营叛，以昊勃极烈昱等 讨平之。

八月乙巳朔，以孛堇乌爪乃等为 贺宋生辰使。丁巳，撒离改部猛安雏 思以赃罢，以奚金家奴代之。六部都 统挞懒击走昭古牙，杀其队将曷鲁 燥、白撒曷等。又破降骆驼山、金 源、兴中诸军，诏增给银牌十。 戊午，天清节，宋、夏遣使来贺。甲 子，诏发宁江州粟，赈泰州民被秋潦 者。遥辇昭古牙率众来降。兴中府 降。丙寅，诏有司运米五万石于广 宁，以给南京、润州戍卒。命南路军 帅阇母，以甲士千人益合苏馆路孛堇 完颜阿实赉，以备高丽。戊辰，西 南、西北两路权都统斡鲁言：“辽祥 稳挞不野来奔，言耶律大石自称为 王，置南北官属，有战马万匹。辽主 从者不过四千户，有步骑万余，欲趋 天德，驻余都谷。”诏曰：“追袭辽 主，必酌事宜。其讨大石，则俟报 下。”
丫山，杀节度使韩庆民。癸卯，诏以 米五万石给挞懒、实古乃。
十二月戊申，以孛堇高居庆等为 贺宋正旦使。
三年正月癸酉朔，宋、夏遣使来 贺。戊子，同知宣徽院事韩资正加尚 书左仆射，为诸宫都部署。乙未，夏 国遣使奠币及贺即位。宋遣使贺即 位。

二月壬戌，娄室获辽主于余睹 谷，丁卯，以厖葛城地分授所徙乌虎 里、迪烈底二部及契丹民。

三月乙亥，阿舍勃极烈谩都诃 巳，建乾元殿。斡鲁献传国宝，以谋 葛失来附，请授印绶。是日，赐完颜 娄室铁券。
四月壬寅朔，诏以辽主赴京师。 丁巳，南路军帅察剌以罪罢。 五月己丑，萧八斤获辽玉宝来 献。
六月庚申，以获辽主，遣李用和 等充告庆使如宋。
七月壬申，禁内外官、宗室毋私 役百姓。己卯，南京帅以锦州野蚕成 茧，奉其丝绵来献，命赏其长吏。诏 杖一百。甲申，诏南京括官豪牧马， 以等第取之，分给诸军。以耶律固等 为宋报谢使。

八月癸卯，斡鲁以辽主至京师。 甲辰，告于太祖庙。丙午，辽主延禧 入见，降封海滨王。壬子，诏有司拣 阅善射勇健之士以备宋。

九月壬午，广宁府献嘉禾。癸 巳，保州路都孛堇加古撒曷有罪伏 诛，以孛堇徒单乌烈代之。

十月甲辰，诏诸将伐宋。以谙班 勃极烈杲兼领都元帅，移赉勃极烈宗 睹为元帅右都临，自西京入太原。六 部路军帅挞懒为六部路都统，斜也副 之，宗望为南京路都统，阇母副之， 知枢密院事刘彦宗兼领汉军都统，自 南京入燕山。诏建太祖庙于西京。召 耶鲁赴京师教授女直字。戊申，有司 言权南路军帅鹘实荅官吏贪纵，诏鞫 之。壬子，天清节，宋、夏遣使来 贺。丁巳，以阇母为南京路都统，埽 喝副之，宗望为阇母、刘彦宗两军监 战。壬戌，诏曰：“今大有年，无储 蓄则何以备饥馑，其令牛一具赋粟一 石，每谋克为一廪贮之。”宋易州戍 将韩民毅以军降，处之蔚州。

十一月庚辰，以降封辽主为海滨 王诏中外。辛卯，南路军帅司请禁契 丹、奚、汉人挟兵器，诏勿禁。以张 忠嗣权签南京中书枢密院事。

十二月庚子，宗翰下朔州。甲 辰，宗望诸军及宋郭药师、张企徽、 刘舜仁战于白河。大破之。蒲苋败宋 兵于古北口。丙午，郭药师降，燕山 州县悉平。戊申，宗翰克代州。乙 卯，中山降。丙辰，宗望破宋兵五千 于真定。戊午，宗翰围太原。耶律余 睹破宋河东、陕西援兵于汾河北。甲 子，宗望克信德府。

四年春正月丁卯朔，始朝日。降 古补取黎阳。己巳，诸军渡河。庚 午，取滑州。宗望使吴孝民等入汴， 问宋取首谋平山者童贯、谭稹、詹度 及张觉等。宋太上皇帝出奔。癸酉， 诸军围汴。甲戌，宋使李棁来谢罪， 且请修好。宗望许宋修好，约质，割 三镇地，增岁币，载书称伯侄。戊 寅，宋以康王构、少宰张邦昌为质。 辛巳，宋上誓书、地图，称侄大宋皇 帝、伯大金皇帝。癸未，诸军解围。

二月丁酉朔，夜，宋将姚平仲兵 四十万来袭宗望营，败之。己亥，复 进师围汴。宋使宇文虚中以书来，改 胜军，攻下隆德府。丁巳，次泽州。 海滨王家奴诬其主欲亡去，诏诛其首 恶，余并杖之。
三月癸未，银术可围太原，宗翰 还西京。
四月癸卯，宗望使宗弼来奏捷。 乙丑，耿守忠等大败宋兵于西都谷。
五月辛未，宋种师中以兵出井 陉。癸酉，完颜活女败之于杀熊岭， 斩师中于阵。是日，拔离速败宋姚古 军于隆州谷。
六月丙申朔，高丽国王王楷奉表 申，以宗望为右副元帅。
七月丙寅，遣高伯淑等宣谕高 丽。壬申，出金牌，命孛堇大抃以所 领渤海军八猛安为万户。戊子，以铁 勒部长夺离剌不从其兄夔里本叛，赐 马十一、豕百、钱五百万。萧仲恭使 宋还，以所持宋帝与耶律余睹蜡书自 陈。

八月庚子，诏左副元帅宗翰、右 副元帅宗望伐宋。宋张灏率兵出汾 州，拔离速击走之。刘臻以兵出寿 阳，娄室破之。庚戌，宗翰发西京。 辛亥，娄室等破宋张灏军于文水。癸 丑，宗望发保州。是日，耶律铎破宋 乐。

九月丙寅，宗翰克太原，执经略 使张孝纯。鹘沙虎取平遥、灵石、孝 义、介休诸县。己巳，复以南京为平 州。辛未，宗望破宋种师闵于井陉， 取天威军，克真定，杀其守李邈。

十月，娄室克汾州，石州降。蒲 察克平定军，辽州降。丁未，天清 节，高丽、夏遣使来贺，中京进嘉 禾。

十一月甲子，宗翰自太原趋汴。 丙寅，宗望自真定趋汴。戊辰，宗翰 西京、永安军、郑州皆降。庚辰，宗 翰克泽州。宗望诸军渡河，临河、大 名二县、德清军、开德府皆下。丙 戌，克怀州。是日，宗望至汴。

闰月壬辰朔，宋出兵拒战，宗望 等击败之。癸巳，宗翰至汴。丙辰， 克汴城。庚申，以高随充高丽生日 使。辛酉，宋主桓出居青城。

十二月癸亥，宋主桓降，是日， 归于汴城。庚辰，诏曰：“朕惟国 家，四境虽远而兵革未息，田野虽广 而畎亩未辟，百工略备而禄秩未均， 方贡仅修而宾馆未赡。是皆出乎民 农功。”

五年正月辛卯朔，高丽、夏遣使 来贺。癸巳，宗翰、宗望使使以宋降 表来上。乙未，知枢密院事刘彦宗上 表，请复立赵氏，不听。丁巳，回鹘 喝里可汗遣使入贡。

二月丙寅，诏降宋二帝为庶人。 三月丁酉，立宋太宰张邦昌为大楚皇 帝。割地赐夏国。四月乙酉，克陕 府，取虢州。丙戌，以六部路都统挞 懒为元帅左监军，南京路都统阇母为 元帅左都监。宗翰、宗望以宋二帝 归。己丑，诏曰：“合苏馆诸部与新 于归德。宋杀张邦昌。娄室降解、 绛、慈、显、石、河中、岢岚，宁 化、保德、火山诸城。挞懒徇地山 东，下密州。迪虎下单州，广信军 降。

六月庚申，诏曰：“自河之北， 今既分画，重念其民或见城邑有被残 者，不无疑惧，遂命坚守。若即讨 伐，生灵可愍。其申谕以理，招辑安 全之。傥执不移，自当致讨。若诸军 敢利于俘掠辄肆荡毁者，底于罚。” 庚辰，右副元帅宗望薨。汉国王宗杰 继薨。
丧师，杖之，削其宫。八月戊寅，以 宋捷，遣耶律居谨等充宣庆使使高 丽。丙戌，以宗辅为右副元帅。诏 曰：“河北、河东郡县职员多阙，宜 开贡举取士，以安新民。其南北进 士，各以所业试之。”

九月丁未，诏曰：“内地诸路， 每耕牛一具赋粟五斗，以备歉岁。” 辛亥，赐元帅右监军完颜希尹、万户 银术可券书，除赦所不原，余并勿 论。阇母取河间，大败宋兵于莫州， 雄州降。挞懒克祁州，永宁军、保 州、顺安军皆降。
夏遣使来贺。宋二帝自燕徙居于中 京。

十二月丙寅，右副元帅宗辅伐 宋，徇地淄、青。乌林荅泰欲败宋将 李成于淄州。赵州降。阿里刮徇地浚 州，败敌兵，遂取滑州。乙亥，西南 路都统斡鲁薨。己卯，赛里下汝州。

六年正月丙戌朔，高丽、夏遣使 来贺。宗弼破宋郑宗孟军于青州。银 术可取邓州。萨谋鲁入襄阳。拔离速 入均州。马五取房州。癸巳，克青 州。癸卯，阇母克潍州。丁未，迪古 补败宋将赵子昉兵。撒离喝败宋于河 师。宗弼败宋兵于河上。

二月乙卯朔，拔离速取唐州，癸 亥，取蔡州。己巳，移剌古败宋将台 宗隽等兵于大名。庚午，再破其军， 获台宗隽及宋忠。甲戌，拔离速取陈 州。癸未，克颖昌府。郑州叛入于 宋，复取郑州。迁洛阳、襄阳、颖 昌、汝、郑、均、房、唐、邓、陈、 蔡之民于河北。宗翰复遣娄室攻下 同、华、京兆、凤翔，擒宋经制使傅 亮。阿邻破河中。斡鲁入冯翊。

三月壬辰，命南路军帅实古乃， 籍节度使完颜慎思所领诸部及未置猛 六月己未，诏求祖宗遗事。挞懒遣兵 徇下磁州、信德府。真定贼自称元 帅，秦王撒离喝讨平之。七月乙巳， 宋主遣使奉表请和，诏进兵伐之。以 宋二庶人赴上京。八月乙卯，娄室败 宋兵于华州，讹特剌破敌于渭水，遂 取下邽。丁丑，以宋二庶人素服见太 祖庙，遂入见于乾元殿。封其父昏德 公、子重昏侯。是日，告于太祖庙。 以州郡职员名称及俸给因革诏中外。

九月辛丑，绳果等败宋兵于蒲 城，甲申，又破敌于同州。乙丑，取 丹州。十月丙寅，天清节，高丽、夏 真。戊寅，徙昏德公、重昏侯于韩 州。庚辰，宗翰、宗辅会于濮，伐 宋。

十一月庚寅，蒲察、娄室取延安 府。壬辰，赈移懒路。乙未，取濮 州，绥德军降。娄室再攻晋宁军，其 守徐徽言固守，不能克。十二月丙 辰，宗弼取开德府。丁卯，宗辅克大 名府。鹘沙虎败宋兵于巩。

七年正月庚辰朔，高丽、夏遣使 来贺。辛巳，吴国王阇母薨。甲午， 以西京留守韩企先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知枢密院事。

二月戊辰，宋麟府路安抚使折可 求以麟、府、丰三州降。己巳，娄 室、塞里、鹘沙虎等破晋宁军，其守 徐徽言据子城拒战。庚午，率众溃围 走，擒之。使之拜，不拜。临之以 兵，不动。命降将折可求谕之降，指 可求大骂，出不逊语，遂杀之。其统 制孙昂及士卒皆不屈，尽杀之。甲 戌，诏禁医巫闾山辽代陵樵采。

三月己卯朔，日中有黑子。壬 寅，诏军兴以来，良人被略为驱者， 听其父母夫妻子赎之。尚书左仆射高 桢罢。四月，蒲察、娄室取鄜、坊二 州。五月乙卯，拔离速等袭宋主于扬 是月，曹州降。十月丙子朔，京兆府 降。丁丑，巩州降。庚寅，天清节， 高丽、夏遣使来贺。丁酉，阿里、当 海、大抃破敌于寿春。己亥，安抚使 马世元以城降。甲辰，庐州降。十一 月庚戌，徙曷苏馆都统司治宁州。乙 卯，高丽遣使来贡。丙辰，宗弼取和 州。壬戌，宗弼渡江，败宋副元帅杜 充军于江宁。丁卯，守臣陈邦光以城 降。

十二月丙戌，宗弼取湖州。丁 亥，克杭州。阿里、蒲卢浑追宋主于 明州。越州降。大抃败宋枢密使周望 济曹娥江。壬寅，败宋兵于高桥。宋 主入于海。

八年正月甲辰朔，高丽、夏遣使 来贺。丁巳，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 企先为尚书左仆射兼侍中。己未，阿 里、蒲卢浑克明州，执其守臣赵伯 谔。庚申，诏曰“避役之民，以微直 鬻身权贵之家者，悉出还本贯。”阿 鲁补、斜里也下太平、顺昌及濠州。

是月，宋副元帅杜充以其众降。 二月乙亥，宗弼还自杭州。庚寅，取 秀州。戊戌，取平江。汴京乱，三月 丁卯，大迪里复取之。宗弼及宋韩世 鲁补战于拓皋，己亥，周企战于寿 春，辛丑，娄室战于淳化，皆胜之。 醴州降，遂克邠州。

五月癸卯，禁私度僧尼及继父继 母之男女无相嫁娶。戊申，诏曰： “河北、河东签军。其家属流寓河南 被俘掠为奴婢者，官为赎之，俾复其 业。”六月壬申，诏遣辽统军使耶律 曷礼质、节度使萧别离剌等十人。分 治新附州镇。癸酉，诏以昏德公六女 为宗妇。七月辛亥，诏给泰州都统婆 卢火所部诸谋克甲胄各五十。先遣娄 室经略陕西，所下城邑叛服不常，其 尽。诚得位望隆重、恩威兼济者以 往，可指日而定。若以皇子右副元帅 宗辅往，为宜。”以闻。诏曰：“娄 室往者所向辄克，今使专征陕西，淹 延未定，岂倦于兵而自爱耶？关、陕 重地，卿等其戮力焉。”丁卯，上如 东京温汤。徙昏德公、重昏侯于鹘里 改路。

九月戊申，立刘豫为大齐皇帝， 世修子礼，都大名府。辛酉，谙班勃 极烈、都元帅杲薨。癸亥，宗辅等败 宋张浚军于富平。耀州降。乙丑，凤 翔府降。十月乙亥，上至自东京。齐 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诏辽、宋官上 本国诰命，等第换授。

十一月甲辰，宗辅下泾州。丁 未，渭州降。败宋刘倪军于瓦亭。戊 申，原州降。宋泾原路统制张中孚、 知镇戎军李彦琦以众降。马五等击宋 吴玠军于陇州。庚戌，以遥镇节度使 乌克寿等为齐刘豫生日使。癸亥，宗 辅以陕西事状闻，诏奖谕之。十二月 丁丑，完颜娄室薨。乙酉，宗辅败宋 刘维辅军。壬辰，熙州降。

九年正月己亥朔，齐、高丽、夏 遣使来贺。戊申，命以徒门水以西， 完颜忒里讨张万敌于白马湖，陷于 敌。癸丑，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立 爱为侍中，知枢密院张忠嗣为宣政殿 大学士、知三司使事。宗弼、阿卢补 抚定巩、洮、河、乐、西宁、兰、 廓、积石等州。泾原、熙河两路皆 平。

四月己卯，诏“新徙戍边户，匮 于衣食，有典质其亲属奴婢者，官为 赎之。户计其口而有二三者，以官奴 婢益之，使户为四口。又乏耕牛者， 给以官牛，别委官劝督田作。戍户及 边军资粮不继，伞粟于民而与赈恤。 以至戍所。”五月丙午，分遣使者诸 路劝农。

六月壬辰，赐昏德公、重昏侯时 服各两袭。八月辛巳，回鹘隈欲遣使 来贡。九月己酉，和州回鹘执耶律大 石之党撒八、迪里、突迭来献。十月 戊寅，天清节，齐、高丽、夏遣使来 贺。撒离喝攻下庆阳。慕洧以环州 降。宗弼与宋吴玠战于和尚原，败 绩。十一月己未，迁赵氏疏属于上 京。以陕西地赐齐。

十年正月癸巳朔，齐、高丽、夏 遣使来贺。己酉，齐表谢赐地。壬 役皆有等差，其悉均之。”二月庚 午，赈上京路戍边猛安民。

四月丁卯，诏：“诸良人知情嫁 奴者，听如故为妻，其不知而嫁者， 去住悉从所欲。”移赉勃极烈，左副 元帅宗翰朝京师。庚午，以太祖孙亶 为谙班勃极烈，皇子宗磐为国论忽鲁 勃极烈，国论勃极烈宗干为国论左勃 极烈，移赉勃极烈、左副元帅宗翰为 国论右勃极烈兼都元帅，右副元帅宗 辅为左副元帅。庚寅，闻鸭绿、混同 江暴涨，命赈徙戍边户在混同江者。

闰月辛卯，诏分遣鹘沙虎等十三 人阅诸路丁壮，调赴军。七月甲午， 党燕京统军使萧高六伏诛，蔚州节度 使萧特谋葛自杀。

十月壬寅，天清节，大赦。齐、 高丽、夏遣使来贺。上如兴中府。齐 使使来告母丧。十一月癸亥，以武良 谟为齐吊祭使。癸未，撒离喝请取剑 外十三州，从之。部族节度使土古厮 捕斩余睹及其诸子，函其首来献。十 二月庚子，撒离喝克金州。上至自兴 中府。

十一年正月丁巳朔，齐、高丽、 夏遣使来贺。丁卯，撒离喝败吴玠于 饶峰关。戊辰，取洋州。甲戌，入兴 元帅以下有禄者出钱助给之。”诏 曰：“官有府库而取于臣下，此何理 耶？其悉从官给。”八月甲申，黄龙 府置钱帛司。戊子，赵　咢诬告其父 昏德公谋反，　咢及其婿刘文彦伏 诛。戊戌，诏曰：“比以军旅未定， 尝命帅府自择人授官，今并从朝廷选 注。”十月丙申，天清节，齐、高 丽、夏遣使来贺。十一月丙寅，赈移 懒路。宗弼克和尚原。十二月癸未， 赈曷懒路。

十二年正月辛亥朔，齐、高丽、 夏遣使来贺。甲子，初改定制度，诏 东京。六月甲午，以阿卢补为元帅右 都监。十月庚寅，天清节，齐、高 丽、夏遣使来贺。

十三年正月丙午朔，日有食之。 己巳，上崩于明德宫，年六十一。庚 午，谙班勃极烈即皇帝位于柩前。三 月庚辰，上尊谥曰文烈皇帝，庙号太 宗。乙酉，葬和陵。皇统四年，改号 恭陵。五年，增上尊谥曰体元应运世 德昭功哲惠仁圣文烈皇帝。贞元三年 十一月戊申，改葬于大房山，仍号恭 陵。

赞曰：天辅草创，未遑礼乐之 礼制度，治历明时，缵以武功，述以 文事，经国规摹，至是始定。在位十 三年，宫室苑　无所增益。末听大臣 计，传位熙宗，使太祖世嗣不失正 绪，可谓行其所甚难矣！

本纪第四
熙宗
熙宗弘基缵武庄靖孝成皇帝，讳 亶，本讳合剌，太祖孙，景宣皇帝 子。母蒲察氏。天辅三年己亥岁生。 天会八年，谙班勃极烈杲薨，太宗意 久未决。十年，左副元帅宗翰、右副 元帅宗辅、左监军完颜希尹入朝，与 宗干议曰：“谙班勃极烈虚位已久， 嫡孙，当立。”相与请于太宗者再 三，乃从之。四月庚午，诏曰：“尔 为太祖之嫡孙，故命尔为谙班勃极 烈，其无自谓冲幼，狎于童戏，惟敬 厥德。”谙班勃极烈者，太宗尝居是 官，及登大位，以命弟杲。杲薨，帝 定议为储嗣，故以是命焉。

十三年正月己巳，太宗崩。庚 午，即皇帝位。甲戌，诏中外。诏公 私禁酒。癸酉，遣使告哀于齐、高 丽、夏及报即位，仍诏齐自今称臣勿 称子。二月乙巳，追谥太祖后唐括氏 曰圣穆皇后，裴满氏曰光懿皇后。追 册太祖妃仆散氏曰德妃，乌古论氏曰 贤妃。辛酉，改葬太祖于和陵。 庚辰，谥大行皇帝曰文烈，庙号太 宗。乙酉，葬太宗于和陵。甲午，以 国论右勃极烈、都元帅宗翰为太保， 领三省事，封晋国王。戊戌，诏诸国 使赐宴。不举乐。四月戊午，齐、高 丽遣使贺即位。丙寅，昏德公赵佶 薨，遣使致祭及赙赠。是月，甘露降 于熊岳县。

五月甲申，左副元帅宗辅薨。九 月壬申，追尊皇考丰王为景宣皇帝， 庙号徽宗，皇妣蒲察氏为惠昭皇后。 戊寅，尊太祖后纥石烈氏、太宗后唐 括氏皆为太皇太后，诏中外。乙酉， 改葬徽宗及惠昭后于兴陵。
太师。乙亥，初颁历。己卯，以元帅 左监完颜希尹为尚书左丞相兼侍中， 太子少保高庆裔为左丞，平阳尹萧庆 为右丞。己丑，建天开殿于爻剌。十 二月癸亥，始定齐、高丽、夏朝贺、 赐宴、朝辞仪。以京西鹿囿赐农民。

十四年正月己巳朔，上朝太皇太 后于两宫。齐、高丽、夏遣使来贺。 癸酉，颁历于高丽。丁丑，太皇太后 纥石烈氏崩。乙酉，万寿节，齐、高 丽、夏遣使来贺。上本七月七日生， 以同皇考忌日，改用正月十七日。二 月癸卯，上尊谥曰钦宪皇后，葬睿 丽遣使来吊。八月丙辰，追尊九代祖 以下曰皇帝、皇后，定始祖、景祖、 世祖、太祖、太宗庙皆不祧。癸亥， 诏齐国与本朝军民诉讼相关者，文移 署年，止用天会。十月甲寅，以吴激 为高丽王生日使，萧仲恭为齐刘豫回 谢并生日正旦使。

十五年正月癸亥朔，上朝太皇太 后于明德宫。齐、高丽、夏遣使来 贺。初用《大明历》。己卯，万寿 节，齐、高丽、夏遣使来贺。六月庚 戌，尚书左丞高庆裔、转连使刘思有 罪伏诛。七月辛巳，太保、领三省 王。丁亥，汰兵兴滥爵。十月乙卯， 以元帅左监军挞懒为左副元帅，封鲁 国王。宗弼右副元帅，封渖王。知枢 密院事兼侍中时立爱致仕。十一月丙 午，废齐国，降封刘豫为蜀王，诏中 外。置行台尚书省于汴。十二月戊 辰，刘豫上表谢封爵。癸未，诏改明 年为天眷元年。大赦。命韩昉、耶律 绍文等编修国史。以勖为尚书左丞、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徙蜀王刘豫临潢 府。

天眷元年正月戊子朔，上朝明德 宫。高丽、夏遣使来贺。颁女直小 上如爻剌春水。乙丑，幸天开殿。己 巳，诏罢来流水、混同江护逻地，与 民耕牧。三月庚寅，以禁苑隙地分给 百姓。戊申，以韩昉为翰林学士。

四月丁卯，命少府监卢彦伦营建 宫室，止从俭素。壬午，朝享于天元 殿。立裴满氏为贵妃。五月己亥，诏 以经义、词赋两科取士。

六月戊午，上至自天开殿。秋七 月辛卯，左副元帅挞懒、东京留守宗 隽来朝。丁酉，按出浒河溢，坏庐 舍，民多溺死。壬寅，左丞相希尹 罢。八月甲寅朔，颁行官制。癸亥， 京师为上京，府曰会宁，旧上京为北 京。九月甲申朔，以奭为会宁牧，封 邓王。乙未，诏百官诰命，女直、契 丹、汉人各用本字，渤海同汉人。丁 酉，改燕京枢密院为行台尚书省。戊 戌，上朝明德宫。甲辰，以奕为平章 政事。己酉，省燕中西三京、平州 东、西等路州县。辛亥，权行台左丞 相张孝纯致仕。

十月甲寅朔，以御前管勾契丹文 字李德固为参知政事。丙寅，封叔宗 强为纪王，宗敏邢王，太宗子斛鲁补 等十三人为王。己巳，始禁亲王以下 以东京留守宗隽为尚书左丞相兼侍 中，封陈王。十一月丙辰，以康宗以 上画像工毕，奠献于乾元殿。十二月 癸亥，新宫成。甲戌，高丽遣使入 贡。丁丑，立贵妃裴满氏为皇后。

二年正月壬午朔，高丽、夏遣使 来贺。戊戌，万寿节，高丽、夏遣使 来贺。以左丞相宗隽为太保、领三省 事，进封衮国王。兴中尹完颜希尹复 为尚书左丞相兼侍中。二月乙未，上 如天开殿。三月丙辰，命百官详定仪 制。四月甲戌，百官朝参，初用朝 服。己卯，宋遣使谢河南地。

五月戊子，太白昼见。乙巳，上 上从容谓侍臣曰：“朕每阅《贞观政 要》，见其君臣议论，大可规法。” 翰林学士韩昉对曰：“皆由太宗温颜 访问，房、杜辈竭忠尽诚。其书虽 简，足以为法。”上曰：“太宗固一 代贤君，明皇何如？”昉曰：“唐自 太宗以来，惟明皇、宪宗可数。明皇 所谓有始而无终者。初以艰危得位， 用姚崇、宋璟，惟正是行，故能成开 元之治。末年怠于万机，委政李林 甫，奸谀是用，以致天宝之乱。苟能 慎终如始，则贞观之风不难追矣。” 上称善。又曰：“周成王何如主？” 公杀其兄，以朕观之，为社稷大计， 亦不当非也。”

七月辛巳，宋国王宗磐、衮国王 宗隽谋反，伏诛。丙戌，以右副元帅 宗弼为都元帅，进封国王。丁亥，以 诛宗磐等诏中外。己丑，以左副元帅 挞懒为台左丞相，杜充为行台右丞 相，萧宝、耶律辉行台平章政事。甲 午，咸州祥稳沂王晕坐与宗磐谋反， 伏诛。辛丑，以太傅、领三省事宗干 为太师，领三省如故，进封梁宋国 王。
八月辛亥，行台左相挞懒、翼王 补谋反，伏诛。丁丑，太白昼见。
九月戊寅朔，降封太宗诸子。大 司空昱罢。丙申，初居新宫。立太祖 原庙于庆元宫，壬寅，宋遣王伦等乞 归父丧及母韦氏等，拘伦不遣。以温 都思忠诸路廉问。十月癸酉，夏国使 来告丧。十二月，豫国公昱薨。

三年正月丁丑朔，高丽、夏遣使 来贺。癸巳，万寿节，高丽、夏遣使 来贺。以都元帅宗弼领行台尚书省 事。四月乙巳朔，温都思忠廉问诸 路，得廉吏杜遵晦以下百二十四人， 各进一阶，贪吏张轸以下二十一人皆 罢之。癸丑，蜀国公完颜银术哥薨。 丁卯，上如燕京。

五月丙子，诏元帅府复取河南、 陕西地。己卯，诏册李仁孝为夏国 王。命都元帅宗弼以兵自黎阳趋汴， 右监军撒离合出河中趋陕西。

是月，河南平。六月，陕西平。 上次凉陉大旱。使萧彦让、田　决西 京囚。秋七月癸卯朔，日有食之。乙 卯，宗弼遣使奏河南、陕西捷。丁 卯，诏文武官五品以上致仕，给俸禄 之半，职三品者仍给傔人。

八月辛巳，招抚谕陕西五路。壬 午，初定公主、郡县主及驸马官品。 九月壬寅朔，宗弼来朝。戊申，上至 燕京。己酉，亲飨太祖庙。庚申，宗 子昭武大将军把搭、符宝郎漫带。戊 辰，夏国遣使谢封册。十一月癸丑， 以孔子四十九代孙璠袭封衍圣公。癸 亥，以都点检萧仲恭为尚书右丞，前 西京留守昂为平章政事。甲子，行台 尚书右丞相杜充薨。十二月乙亥，都 元帅宗弼上言宋将岳飞、张俊、韩世 忠率众渡江，诏命击之。丁丑，地 震。己亥，以元帅左监军阿离补为左 副元帅，右监军撒离合为右副元帅。

皇统元年正月辛丑朔，高丽、夏 遣使来贺。庚戌，群臣上尊号曰崇天 万寿节，高丽、夏遣使来贺。己未， 初定命妇封号。夏国请置榷场，许 之。己巳，封平章政事昂为漆水郡 王。

二月戊寅，诏诸致仕官职俱至三 品者，俸禄人力各给其半。宗弼克庐 州。乙酉，改封海滨王耶律延禧为豫 王，昏德公赵佶为天水郡王，重昏侯 赵桓为天水郡公。戊子，上亲祭孔子 庙，北面再拜。退谓侍臣曰：“朕幼 年游佚，不知志学，岁月逾迈，深以 为悔。孔子虽无位，其道可尊，使万 世景仰。大凡为善，不可不勉。”自 是颇读《尚书》、《论语》及《五

三月己未，上宴群臣于瑶池殿， 适宗弼遣使奏捷，侍臣多进诗称贺。 帝览之曰：“太平之世，当尚文物， 自古致治，皆由是也。”四月丙子， 以济南尹韩昉参知政事。辛巳，宗弼 请伐江南，从之。五月己酉，太师、 领三省事、梁宋国王宗干薨。庚戌， 上亲临。日官奏，戌、亥不宜哭泣。 上曰：“君臣之义，骨肉之亲，岂可 避之。”遂哭之恸，命辍朝七日。

六月甲戌，诏都元帅宗弼与宰执 同入奏事。庚寅，行台平章政事耶律 晖致仕。壬辰，有司请举乐，上以宗 景宣皇帝忌辰，命尚食彻肉。丙午， 以宗弼为尚书左丞相兼侍中、都元 帅、领行台如故。己酉，宗弼还军 中。辛亥，参知政事耶律让罢。

九月戊申，上至自燕京。朝太皇 太后于明德宫。诏赐鳏寡孤独不能自 存者，人绢二匹、絮三斤。是秋， 蝗。都元帅宗弼伐宋，渡淮。以书让 宋，宋复书乞罢兵，宗弼以便宜画淮 为界。

十一月己酉，高丽国贺受尊号。 稽古殿火。十二月癸巳，夏国贺受尊 号。天水郡公赵桓乞本品俸，诏赒济 焚香立受之。

二年正月乙未朔，高丽、夏遣使 来贺。己亥，上猎于来流河。乙巳， 命封高丽。丁未，上至自来流河。辛 亥，万寿节，高丽、夏遣使来贺。壬 子，衍圣公孔璠薨，子拯袭。二月丁 卯，上如天开殿。甲戌，赈熙河路， 戊子，皇子济安生。辛卯，宋使曹勋 来许岁币银、绢二十五万两、匹，画 淮为界，世世子孙，永守誓言。改封 蜀王刘豫为曹王。壬辰，以皇子生， 赦中外。

三月辛丑，还自天开殿。大雪。 丙午，以宗弼为太傅。丙辰，遣左宣 并妻郑氏丧于江南。戊午，立子济安 为皇太子。四月丙寅，以臣宋告中 外。庚午，五云楼、重明等殿成。五 月癸巳朔，不视朝。上自去年荒于 酒，与近臣饮，或继以夜。宰相入 谏，辄饮以酒，曰：“知卿等意，今 既饮矣，明日当戒。”因复饮。乙 卯，赐宋誓诏。辛酉，宴群臣于五云 楼，皆尽醉而罢。

七月甲午，回鹘遣使来贡。北 京、广宁府蝗。丁酉，赐宗弼金券。 八月丁卯，诏归硃弁、张邵、洪皓于 宋。辛未，复太宗子胡卢为王。赈陕 西。
侄、婿，天水郡公子俸给。

十一月甲寅，平章政事漆水郡王 昂薨，追封郓王。十二月乙丑，高丽 王遣使谢封册。庚午，宋遣使谢归三 丧及母韦氏。壬申，上猎于核耶呆米 路。癸未，还宫。甲申，皇太子济安 薨。

三年正月己丑朔，以皇太子丧不 御正殿，群臣诣便殿称贺。宋、高 丽、夏使诣皇极殿遥贺。乙巳，万寿 节，如正旦仪。三月辛卯，以尚书左 丞勖为平章政事，殿前都点检宗宪尚 书左丞。丁酉，太皇太后唐括氏崩。 己酉，封子道济为魏王。
亥，上致祭太皇太后。甲申，初立太 庙、社稷。六月己酉，初置骁毅军。 七月丙寅，上致祭太皇太后。庚辰， 太原路进獬豸并瑞麦。

八月辛卯，诏给天水郡王孙及天 水郡公婿俸禄。丙申，老人星见。乙 巳，谥太皇太后曰钦仁皇后。戊申， 葬恭陵。十二月癸未朔，日有食之。

四年正月癸丑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甲寅，诏以去年宋币赐始 祖以下宗室。己未，以宋使王伦为平 州转运使，既受命，复辞，罪其反 覆，诛之。乙丑，陕西进嘉禾十有二 皇后，哭尽哀。二月癸未，上如东 京。丙申，次百泊河春水。丁酉，回 鹘遣使来贺，以粘合韩奴报之。
五月辛亥朔，次薰风殿。六月辛 巳朔，日有食之。
七月庚午，建原庙于东京。八月 癸未，杀魏王道济。九月乙酉，上如 东京。壬子，畋于沙河，射虎获之。 乙卯，遣使祭辽主陵。辛酉，诏薰风 殿二十里内及巡幸所过五里内，并复 一岁。癸酉，行台左丞相张孝纯薨。 十月壬辰，立借贷饥民酬赏格。甲 辰，以河朔诸郡地震，诏复百姓一 年，其压死无人收葬者，官为敛藏 饥，流民典雇为奴婢者，官给绢赎为 良，放还其乡。十一月己酉，上猎于 海岛。十二月甲午，至东京。

五年正月丁未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癸亥，万寿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二月乙未，次济州 春水。三月戊辰，次天开殿。五月戊 午，初用御制小字。壬寅，以平章政 事勖谏，上为止酒，仍布告廷臣。六 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八月戊戌，发天开殿。九月庚 申，至自东京。十月辛卯，增谥太 祖。闰月戊寅，大名府进牛生麟。壬 赦。

六年正月辛未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壬申，封太祖诸孙为王。 乙亥，畋于谋勒。甲申，还京师。丁 亥，万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 贺。庚寅，以边地赐夏国。壬辰，如 春水。帝从禽，导骑误入大泽中，帝 马陷，因步出，亦不罪导者。乙未， 封偎喝为王。二月丙寅，右丞相韩企 先薨。

三月壬申，以阿离补为行台右丞 相。四月庚子朔，上至自春水。以同 判大宗正事宗固为太保、右丞相兼中 宣徽使刘筈为行台右丞相。

六月乙巳，杀宇文虚中及高士 谈。乙丑，遣使吊祭高丽，并起复嗣 王晛。九月戊辰朔，以许王破汴，睿 宗平陕西，郑王克辽及娄室、银术可 皆有大功，并为立碑。戊寅，曹王刘 豫薨。是岁，遣粘割韩奴招耶律大 石，被害。

七年正月乙丑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辛巳，万春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癸未，以西京鹿囿 为民田。丁亥，太白经天。三月戊 寅，高丽遣使谢吊祭、起复。四月戊 礼。六月丁酉，杀横海军节度使田 　、左司郎中奚毅、翰林待制邢具瞻 及王植、高凤廷、王效、赵益兴、龚 夷鉴等。

七月己巳，太白经天，曲赦畿 内。九月，太保、右丞相宗固薨。以 都元帅宗弼为太师、领三省事，都元 帅、行台尚书省事如故，平章政事勖 为左丞相兼侍中，都点检宗贤为右丞 相兼中书令，行台右丞相刘筈、右丞 萧仲恭为平章政事，李德固为尚书右 丞，秘书监萧肄为参知政事。十月壬 子，平章行台尚书省事奚宝薨。十一 月癸酉，以工部侍郎仆散太弯为御史 大夫。乙亥，兵部尚书秉德进三角 未，以尚书左丞宗宪为行台平章政 事，同判大宗正事亮为尚书左丞。十 二月戊午，参知政事韩昉罢。兵部尚 书秉德为参知政事。

八年正月庚申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丙子，万寿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二月壬子，以哥鲁 葛波古等为横赐高丽、夏国使。甲 寅，以大理卿宗安等为高丽王晛封册 使。乙卯，上如天开殿。四月戊子 朔，日有食之。辛丑，遣参知政事秉 德等为廉察官吏。庚戌，至自天开 殿。甲寅，《辽史》成。六月乙卯， 左丞。高丽遣使谢封册。

七月乙亥，御史大夫仆散弯罢， 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阿鲁带为御史大 夫。戊寅，以尚书左丞唐括辩奉职不 谨，杖之。八月戊戌，宗弼进《太祖 实录》，上焚香立受之。庚子，以尚 书左丞相勖领行台尚书省事，右丞相 宗贤为太保、尚书左丞相。丙午，以 行台左丞相萧仲恭为尚书右丞相。闰 月庚申，宰臣以西林多鹿，请上猎。 上恐害稼，不允。丙寅，太庙成。九 月丙申，尚书左丞唐括辩罢。以左宣 徽使禀为尚书左丞。十月辛酉，太 薨。

十一月壬辰，太白经天。乙未， 左丞相宗贤、左丞禀等言，州郡长吏 当并用本国人。上曰：“四海之内， 皆朕臣子，若分别待之，岂能致一。 谚不云乎，‘疑人勿使，使人勿 疑’。自今本国及诸色人，量才通用 之。”辛丑，以尚书左丞相宗贤为左 副元帅，平章政事亮为尚书左丞相兼 侍中，参知政事秉德为平章政事。庚 戌，左副元帅宗贤复为太保，左丞 相、左副元帅如故。十二月乙卯，以 右丞相萧仲恭为太傅、领三省事，左 丞相亮为尚书右丞相。乙亥，以左丞

九年正月甲申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戊戌，太师、领三省事、 都元帅宗贤罢。领行台尚书省事勖为 太师、领三省事，同判大宗正事充为 尚书左丞相，右丞相亮兼都元帅。庚 子，万寿节，宋、高丽、夏遣使来 贺。壬寅，左丞相充薨。丙午，以右 丞相亮为左丞相，判大宗正事宗本为 尚书右丞相，左副元帅宗敏为都元 帅，南京留守宗贤为左副元帅兼西京 留守。己酉，宗贤复为太保、领三省 事。
二月甲寅，会宁牧唐括辩复为尚 书左丞，尚书左丞禀为行台平章政 左丞相亮为太保、领三省事。
四月壬申夜，大风雨，雷电震坏 寝殿鸱尾，有火入上寝，烧帏幔，帝 趋别殿避之。丁丑，有龙斗于利州榆 林河水上。大风坏民居、官舍，瓦木 人畜皆飘扬十数里，死伤者数百人。 五月戊子，以四月壬申、丁丑天变， 肆赦。命翰林学士张钧草诏，参知政 事萧肄擿其语以为诽谤，上怒，杀 钧。是日，曲赦上京囚。庚寅，出太 保、领三省事亮领行台尚书省事。戊 申，武库署令耶律八斤妄称上言宿直 将军萧荣与胙王元为党，诛之。

六月己未，以都元帅宗敏为太 贤兼都元帅。八月庚申，以刘筈为司 空，行台右丞相如故。宰臣议徙辽 阳、勃海之民于燕南，从之。侍从高 寿星等当迁，诉於后，后以白上，上 怒议者，杖平章政事秉德，杀左司郎 中三合。九月丙申，以领行台尚书省 事亮复为平章政事。戊戌，以右丞相 宗本为太保、领三省事，左副元帅宗 敏领行台尚书省事，平章政事秉德为 尚书左丞相兼中书令，司空刘筈为平 章政事。庚子，以御史大夫宗甫为参 知政事。

十月乙丑，杀北京留守胙王元及 弟安武军节度使查剌、左卫将军特 史大夫。十一月癸未，杀皇后裴满 氏。召胙王妃撒卯入宫。戊子，杀故 邓王子阿懒、达懒。癸巳，上猎于忽 剌浑土温。遣使杀德妃乌古论氏及夹 谷氏、张氏。十二月己酉朔，上至自 猎所。丙辰，杀妃裴满氏于寝殿。而 平章政事亮因群臣震恐，与所亲驸马 唐括辩、寝殿小底大兴国、护卫十人 长忽土、阿里出虎等谋为乱。丁巳， 以忽土、阿里出虎当内直，命省令史 李老僧语兴国。夜二鼓，兴国窃符， 矫诏开宫门，召辩等。亮怀刀与其妹 夫特厮随辩入至宫门，守者以辩驸 马，不疑，内之。及殿门，卫士觉， 至帝前，帝求榻上常所置佩刀，不知 已为兴国易置其处，忽土、阿里出虎 遂进弑帝，亮复前手刃之，血溅满其 面与衣。帝崩，时年三十一。左丞相 秉德等遂奉亮坐，罗拜呼万岁，立以 为帝。降帝为东昏王，葬于皇后裴满 氏墓中。贞元三年，改葬于大房山蓼 香甸，诸王同兆域。大定初，追谥武 灵皇帝，庙号闵宗，陵曰思陵。别立 庙。十九年，升祔于太庙，增谥弘基 缵武庄靖孝成皇帝。二十七年，改庙 号熙宗。二十八年，以思陵狭小，改 葬于峨眉谷，仍号思陵。诏中外。

赞曰：熙宗之时，四方无事，敬 之治，有足观者。末年酗酒妄杀，人 怀危惧。所谓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 而不知。驯致其祸，非一朝一夕故 也。

本纪第五
海陵
废帝海陵庶人亮，字元功，本讳 迪古乃，辽王宗干第二子也。母大 氏。天辅六年壬寅岁生。天眷三年， 年十八，以宗室子为奉国上将军，赴 梁王宗弼军前任使，以为行军万户， 迁骠骑上将军。皇统四年，加龙虎卫 上将军，为中京留守，迁光禄大夫。 太祖长子，而己亦太祖孙，遂怀觊 觎。在中京，专务立威，以厌伏小 人。猛安萧裕倾险敢决，亮结纳之， 每与论天下事。裕揣知其意，因劝海 陵举大事，语在《裕传》。

七年五月，召为同判大宗正事， 加特进。十一月，拜尚书左丞，务揽 持权柄，用其腹心为省台要职，引萧 裕为兵部侍郎。一日因召对，语及太 祖创业艰难，亮因呜咽流涕，熙宗以 为忠。八年六月，拜平章政事。十一 月，拜右丞相。

九年正月，兼都元帅。熙宗使小 底大兴国赐亮生日，悼后亦附赐礼 物，熙宗不悦，杖兴国百，追其赐 物，海陵由此不自安。三月，拜太 保、领三省事，益邀求人誉，引用势 望子孙，结其欢心。四月，学士张钧 草诏忤旨死，熙宗问：“谁使为 之？”左丞相宗贤对曰：“太保实 然。”熙宗不悦，遂出为领行台尚书 省事。过中京，与萧裕定约而去。至 良乡，召还。海陵莫测所以召还之 意，大恐。既至，复为平章政事，由 是益危迫。

熙宗尝以事杖左丞唐括辩及右丞 相秉德，辩及与大理卿乌带谋废立， 而乌带先此谋告海陵。他日，海陵与 问其次，曰：“邓王子阿懒。”亮 曰：“阿懒属疏，安得立？”辩曰： “公岂有意邪？”海陵曰：“果不得 已，舍我其谁！”于是旦夕相与密 谋。护卫将军特思疑之，以告悼后 曰：“辩等公余每窃窃聚语，窃疑 之。”后以告熙宗。熙宗怒，召辩谓 曰：“尔与亮谋何事，将如我何？” 杖之。亮因此忌常胜、阿懒，且恶特 思。因河南兵士孙进自称皇弟按察大 王，而熙宗之弟止有常胜、查剌，海 陵乘此构常胜、查剌、阿懒、达懒。 熙宗使特思鞫之，无状。海陵曰： 里出虎与海陵姻家。大兴国给事寝 殿，时时乘夜从主者取符钥归家，以 为常。兴国尝以李老僧属海陵，得为 尚书省令史，故使老僧结兴国为内 应，而兴国亦以被杖怨熙宗，遂与亮 约。

十二月丁巳，忽土、阿里出虎内 直。是夜，兴国取符钥启门纳海陵、 秉德、辩、乌带、徒单贞、李老僧等 人至寝殿，遂弑熙宗。秉德等未有所 属。忽土曰：“始者议立平章，今复 何疑。”乃奉海陵坐，皆拜，称万 岁。诈以熙宗欲议立后，召大臣，遂 辩为右丞相兼中书令，乌带为平章政 事，忽土为左副点检，阿里出虎为右 副点检，贞为左卫将军，兴国为广宁 尹。于是自太师、领三省事勖以下二 十人进爵增职各有差。己未，大赦。 改皇统九年为天德元年。参知政事萧 肄除名。镇南统军孛极为尚书左丞。 赐左丞相秉德、右丞相辩、平章政事 乌带、广宁尹兴国、点检忽土、阿里 出虎、左卫将军贞、尚书省令史老 僧、辩父刑部尚书阿里等钱绢马牛羊 有差。甲子，誓太祖庙，召秉德、 辩、乌带、忽土、阿里出虎、兴国六 省事萧仲恭，尚书右丞禀罢。以行台 尚书左丞温都思忠为右丞。乙亥，追 谥皇考太师宪古弘道文昭武烈章孝睿 明皇帝，庙号德宗，名其故居曰兴圣 宫。宋、高丽、夏贺正旦使中道遣 还。

二年正月辛巳，以同知中京留守 事萧裕为秘书监。癸巳，尊嫡母徒单 氏及母大氏皆为皇太后。名徒单氏宫 曰永寿，大氏宫曰永宁。乙巳，以励 官守、务农时、慎刑罚、扬侧陋、恤 穷民、节财用、审才实七事诏中外。 遣侍卫亲步军都指挥使完颜思恭等以

二月戊申朔，封子元寿为崇王。 庚戌，降前帝为东昏王。给天水郡公 孙女二人月俸。甲子，以兵部尚书完 颜元宜等充贺宋生日使。戊辰，群臣 上尊号曰法天膺运睿武宣文大明圣孝 皇帝，诏中外。永寿、永宁两太后父 祖赠官有差。以右丞相唐括辩为左丞 相，平章政事乌带为右丞相。三月丙 戌，宋、高丽遣使贺即位。以弟衮为 司徒兼都元帅。诏以天水郡王玉带归 宋。四月戊午，杀太傅、领三省事宗 本，尚书左丞相唐括辩，判大宗正府 事宗美。遣使杀领行台尚书省事秉 三十余人，诸宗室五十余人。辛酉， 以尚书省译史萧玉为礼部尚书，秘书 监萧裕为尚书左丞，司徒衮领三省 事、封王，都元帅如故，右丞相乌带 司空、左丞相兼侍中，平章政事刘筈 为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左丞宗义， 右丞温都思忠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 刘麟为尚书右丞，殿前左副点检仆散 忽土为殿前都点检。

五月戊子，以平章行台尚书省 事、右副元帅大抃为行台尚书右丞 相，元帅如故。壬辰，以左副元帅撒 离喝为行台尚书左丞相，元帅如故。 庙初设四神门及四隅罘罳。

七月己丑，司空、左丞相兼侍中 乌带罢。以平章政事温都思忠为左丞 相，尚书左丞萧裕为平章政事，右丞 刘麟为左丞，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 完颜思恭为右丞。参知政事张浩丁 忧，起复如故。戊戌，夏国遣使贺即 位及受尊号。八月戊申，以司徒衮为 太尉、领三省事，都元帅如故。以礼 部尚书萧玉为参知政事。

九月甲午，立惠妃徒单氏为皇 后。十月癸卯，太师、领三省事勖致 仕。辛未，杀太皇太妃萧氏及其子任 前工部尚书谋里野、御史大夫宗安， 皆夷其族。以魏王斡带之孙活里甲好 修饰，亦族之。十一月癸未，尚书右 丞相刘筈罢。以会宁牧徒单恭为平章 政事。尚书左丞刘麟、右丞完颜思恭 罢。以参知政事张浩为尚书右丞。乙 酉，以行台尚书左丞张通古为尚书左 丞。丙戌，白虹贯日。丁亥，以太后 旨称令旨。戊子，以十二事戒约官 吏。己丑，命庶官许求次室二人，百 姓亦许置妾。

十二月癸卯朔，诏去群臣所上尊 号。丙午，初定袭封衍圣公俸格。命 射碑于纥石烈部中，上及皇后致奠于 碑下。甲寅，野人来献异香，却之。 乙卯，有司奏庆云见，上曰：“朕何 德以当此。自今瑞应毋得上闻，若有 妖异，当以谕朕，使自警焉。”己 未，罢行台尚书省。改都元帅府为枢 密院。诏改定继绝法。以右副元帅大 抃为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参知行台 尚书省事张中孚为参知政事，都元帅 衮为枢密使，太尉、领三省事如故， 元帅左监军昂为枢密副使，刑部尚书 赵资福为御史大夫。

三年正月癸酉朔，宋、夏、高丽 遣使来贺。乙亥，参知政事萧玉丁 牛。丁亥，初造灯山于宫中。戊子， 生辰，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甲 午，初置国子监。谓御史大夫赵资福 曰：“汝等多徇私情，未闻有所弹 劾，朕甚不取。自今百官有不法者， 必当举劾，无惮权贵。”乙未，上出 猎，宰相以下辞于近郊。上驻马戒之 曰：“朕不惜高爵厚禄以任汝等，比 闻事多留滞，岂汝等苟图自安不以民 事为念耶？自今朕将察其勤惰，以为 赏罚，其各勉之。”丁酉，白虹贯 日。二月丁巳，还宫。

三月庚寅，以翰林学士刘长言等 室。己亥，谓侍臣曰：“昨太子生 日，皇后献朕一物，大是珍异，卿试 观之。”即出诸绛囊中，乃田家稼穑 圆。“后意太子生深宫之中，不知民 间稼穑之艰难，故以为献，朕甚贤 之。”四月丙午，诏迁都燕京。辛 酉，有司图上燕城宫室制度，营建阴 阳五姓所宜。海陵曰：“国家吉凶， 在德不在地。使桀、纣居之，虽卜善 地何益。使尧、舜居之，何用卜 为。”丙寅，罢岁贡鹰隼。沂州男子 吴真犯法，当死，有司以其母老疾无 侍为请，命官与养济，著为令。闰月 辛未朔，命尚书右丞张浩调选燕京， 罢皇统间苑中所养禽兽。归德军节度 使阿鲁补以撤官舍材木构私第，赐 死。戊戌，诏朝官称疾不治事者，尚 书省令监察御史与太医同诊视，无实 者坐之。

五月壬子，以戒敕宰相以下官， 诏中外。戊辰，宰臣请益嫔御以广嗣 续。上命徒单贞语宰臣，前所诛党人 诸妇人中多朕中表亲，欲纳之官中。 平章政事萧裕不可，上不从。遂纳宗 本子莎鲁啜，宗固子胡里剌、胡失 打，秉德弟糺里等妻宫中。六月丙 子，杀太府监完颜冯六。宋遣使祈请 判官萧子敏为高丽生日使，修起居注 萧彭哥为夏国生日使。

十月己巳，杀兰子山猛安萧拱。 以右副点检不术鲁阿海等为宋正旦 使。十一月癸亥，诏罢世袭万户官， 前后赐姓人各复本姓。十二月戊辰， 杖寿宁县主徐辇。癸酉，猎于近郊。 乙酉，还宫。是岁，子崇王元寿薨。

四年正月丁酉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群臣请立皇太子，从之。 戊戌，初定东宫官属。立捕盗赏格。 癸卯，太白经天。壬子，生辰，宋、 高丽、夏遣使来贺。癸亥，朝谒世 庚午，诏中外。甲戌，如燕京。昭义 军节度使萧仲宣家奴告其主怨谤。上 曰：“仲宣之侄迪辇阿不近以诽谤 诛，故敢妄诉。”命杀告者。迪辇阿 不者，萧拱也。戊子，次泰州。

三月丙申朔，以刑部尚书田秀颖 等为宋生日使。四月丙寅朔，有司请 今岁河南、北选人并赴中京铨注，从 之。壬辰，上自泰州如凉陉。五月丁 酉，猎于立列只山。甲寅，赐猎士， 人一羊。乙卯，次临潢府。丁巳，太 白经天。六月甲子朔，驻绵山。戊 寅，权楚底部猛安那野伏诛。七月癸 途你山。甲戌，以侍御史保鲁鞫事不 实，杖之。丙子，次于铎瓦。

九月甲午，次中京。丙午，尚书 右丞相大抃罢。杀太府少监刘景。以 都水使者完颜麻泼为高丽生日使，吏 部郎中萧中立为夏国生日使。十月壬 戌朔，使使奉迁太庙神主。御史大夫 赵资福罢。甲申，以太子詹事张用直 等为贺宋正旦使。杀太祖长公主兀 鲁，杖罢其夫平章政事徒单恭，封其 侍婢忽挞为国夫人。恭之兄定哥初尚 兀鲁，定哥死，恭强纳焉，而不相 能，又与侍婢忽挞不协。忽挞得幸于 平章政事。辛丑，买珠于乌古迪烈部 及蒲与路，禁百姓私相贸易，仍调两 路民夫，采珠一年。戊申，以前平章 政事徒单恭为司徒。

十二月甲子，斩妄人敲仙于中京 市。辛未，以汴京路都转运使左瀛等 为贺宋正旦使。庚寅，太尉、领三省 事、枢密使衮薨。

贞元年正月辛卯朔，上不视朝。 诏有司受宋、高丽、夏、回纥贡献。 丙午，生辰，宋、高丽、夏遣使来 贺。以中京留守高桢为御史大夫。

二月庚申，上自中京如燕京。三 月辛亥，上至燕京，初备法驾，甲 寅，亲选良家子百三十余人充后宫。 乙卯，以迁都诏中外。改元贞元。改 燕京为中都，府曰大兴，汴京为南 京，中京为北京。丙辰，以司徒徒单 恭为太保、领三省事，平章政事萧裕 为右丞相兼中书令，右丞张浩、左丞 张通古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张中孚 为左丞，萧玉为右丞，平章政事李德 固为司空，左宣徽使刘萼为参知政 事，枢密副使昂为枢密使，工部尚书 仆散师恭为枢密副使。四月辛酉，以 右宣徽使纥石烈撒合辇等为贺宋生日 使。辛未，特封唐括定哥为贵妃。戊 寅，皇太后大氏崩。
西京兵马完颜谟卢瓦、编修官圆福 奴、通进孛迭坐与蒲家善，并杀之。 乙卯，以京城隙地赐朝官及卫士。六 月乙丑，以安国军节度使耶律恕为参 知政事。

七月戊子朔，元赐朝官京城隙 地，征钱有差。八月壬戌，司空李德 固薨。禁中都路捕射麞兔。戊寅，赐 营建宫室工匠及役夫帛。九月丁亥 朔，以翰林待制谋良虎为夏国生日 使，吏部郎中窊合山为高丽生日使。

十月丁巳，猎于良乡。封料石冈 神为灵应王。初，海陵尝过此祠，持 杯珓祷曰：“使吾有天命，当得吉 卜，他日当有报，否则毁尔祠宇。” 投之，又吉，故封之。戊午，还宫。 壬戌，有司言：“太后园陵未毕，合 停冬享及祫祭。”从之。丙子，命内 外官闻大功以上丧，止给当日假，若 父母丧，听给假三日，著为令。

十一月丙戌朔，定州献嘉禾，诏 自今不得复进。己丑，瑶池殿成。丙 申，以户部尚书蔡松年等为贺宋正旦 使。戊戌，左丞相耨碗温都思忠致 仕。庚戌，以枢密使昂为左丞相，枢 密副使仆散思恭为枢密使。十二月， 太白经天。戊午，特赐贵妃唐括定哥 纳皇叔曹国王宗敏妃阿懒为昭妃。丙 子，贵妃唐括定哥坐与旧奴奸，赐 死。

闰月乙酉朔，杀护卫特谟葛。癸 巳，定社稷制度。太白经天。癸卯， 以太保、领三省事徒单恭为太保、领 三省事如故。命西京路统军挞懒、西 北路招讨萧怀忠、临潢府总管马和 尚、乌古迪烈司招讨斜野等北巡。

二年正月甲寅朔，上不豫，不视 朝。赐宋、高丽、夏使就馆燕。庚 申，太白经天。尚书右丞相萧裕与前 真定尹萧冯家奴、前御史中丞萧招 使来贺。

二月甲申朔，以平章政事张浩为 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甲午，以尚书 右丞萧玉为平章政事，前河南路统军 使张辉为尚书右丞，西北路招讨使萧 好胡为枢密副使。三月戊辰，夏遣使 贺迁都。四月丙戌，幸大兴府及都转 运使司。遣荐含桃于衍庆宫。

五月癸丑朔，日有食之，避正 殿，敕百官勿治事。己未，诏自今每 月上七日不奏刑名，尚食进馔不进 肉。丁卯，始置交钞库，设使副员。 丁丑，太原尹徒单阿里出虎伏诛，复 使副。丙子，参知政事耶律恕罢。

八月丙午，以左丞相昂去衣杖其 弟妇，命杖之。戊申，以御史大夫高 桢为司空，御史大夫如故。九月己 未，常武殿击鞠，令百姓纵观。辛 酉，以吏部尚书萧颐为参知政事。癸 亥，猎于近郊。丁卯，次顺州。太 师、领三省事徒单恭薨。是夜，还 宫。乙亥，复猎于近郊。十月庚辰 朔，杀广宁尹韩王亨。庚寅，还宫。 庚子，以左丞相致仕温都思忠起为太 傅、领三省事。以刑部侍郎白彦恭等 为贺宋正旦使。

十一月戊辰，上命诸从姊妹皆分 遍设地衣，裸逐为戏。是月，初置惠 民局。高丽遣使谢赐生日。

十二月乙酉，以太傅温都思忠为 太师，领三省事如故，平章政事张通 古为司徒，平章政事如故。

三年正月己酉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辛酉，以判东京留守大抃 为太傅、领三省事。甲子，生辰， 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二月壬午， 以左丞相昂为太尉、枢密使，右丞相 张浩为左丞相兼侍中，枢密使仆散思 恭为右丞相兼中书令。尚书左丞张中 孚罢，右丞张晖为平章政事。参知政 丞，吏部尚书蔡松年为参知政事。

三月壬子，以左丞相张浩、平章 政事张晖每见僧法宝必坐其下，失大 臣体，各杖二十。僧法宝妄自尊大， 杖二百。乙卯，命以大房山云峰寺为 山陵，建行宫其麓。庚午，以左司郎 中李通为贺宋生日使。夏四月丁丑 朔，昏雾四塞，日无光，凡十有七 日。五月丁未朔，日有食之。癸丑， 南京大内火。乙卯，命判大宗正事京 等如上京，奉迁太祖、太宗梓宫。丙 寅，如大房山，营山陵。
六月丙戌，登宝昌门观角抵，百 姓纵观。乙未，命右丞相仆散思恭、 迎永寿宫皇太后。
七月癸丑，太白昼见。辛酉，如 大房山，杖提举营造官吏部尚书耶律 安礼等。乙亥，还宫。八月壬午，如 大房山。甲申，启土，赐役夫，人绢 一匹。是日，还宫。甲午，遣平章政 事萧玉迎祭祖宗梓宫于广宁。乙未， 增置教坊人数。庚子，杖左宣徽使敬 嗣晖、同知宣徽事乌居仁及尚食官。

九月戊申，平章政事张辉迎祭梓 宫于宗州。乙卯，上谓宰臣及左司官 曰：“朝廷之事，尤在慎密。昨授张 中孚、赵庆袭官，除书未到，先已知 之，皆汝等泄之也。敢复尔者，杀无 参知政事。丁卯，上亲迎梓宫及皇太 后于沙流河，命左右持杖二束，跽太 后前，曰：“某不孝，久失温凊，愿 痛笞之。”太后掖起之，曰：“凡民 有子克家，犹爱之，况我有子如 此。”叱持杖者退。庚午，猎，亲射 麞以荐梓宫。壬申，至自沙流河。

十月丙子，皇太后至中都，居寿 康宫。戊寅，权奉安太庙神主于延圣 寺，致奠梓宫于东郊，举哀。己卯， 梓宫至中都，以大安殿为丕承殿，安 置。壬午，命省部诸司便服治事，不 奏死刑一月。辛卯，告于丕承殿。乙 宁。戊戌，还宫。己亥，以翰林学士 承旨耶律归一等为贺宋正旦使。

十一月乙巳朔，梓宫发丕承殿。 戊申，山陵礼成。甲寅，诏内外大小 职官覃迁一重，贞元四年租税并与放 免，军士久于屯戍不经替换者，人赐 绢三匹、银三两。群臣称贺。丙辰， 燕百官于泰和殿。丁卯，奉安神主于 太庙。戊辰，群臣称贺。辛未，猎于 近郊。十二月己丑，还宫。木冰。乙 未，上朝太后于寿康宫。己亥，太 傅、领三省事大抃薨，亲临哭之，命 有司废务及禁乐三日。

正隆元年正月癸卯朔，宋、高 号曰圣文神武皇帝。上自九月废朝， 常数月不出，有急奏，召左右司郎中 省于卧内。庚戌，始视朝。戊午，生 辰，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乙丑， 观角抵戏。罢中书门下省。以太师、 领三省事温都思忠为尚书令，太尉、 枢密使昂为太保，右丞相仆散思恭为 太尉、枢密使。左丞刘萼、右丞萧颐 罢，参知政事蔡松年为尚书右丞。枢 密副使萧怀忠罢，吏部尚书耶律安礼 为枢密副使。平章政事萧玉为右丞 相，平章政事张晖罢，不置平章政事 官。

二月癸酉朔，改元正隆，大赦。 五百匹、彩五十段、银五百两。辛 巳，改定内外诸司印记。乙未，司徒 张通古致仕。庚子，谒山陵。辛丑， 还都。三月壬寅朔，始定职事官朝参 等格。仍罢兵卫。庚申，以左宣徽使 敬嗣晖等为贺宋生日使。

四月，太尉、枢密使仆散思恭以 父忧，起复如故。五月辛亥，修容安 氏阁女御为妖所凭，舞噪宫中，命杀 之。是月，颁行正隆官制。六月庚 辰，天水郡公赵桓薨。丙戌，以尚书 右丞蔡松年为左丞，枢密副使耶律安 礼为右丞，附马都尉乌古论当海为枢 京，奉迁始祖以下梓宫。
八月丁丑，如大房山行视山陵。
十月乙酉，葬始祖以下十帝于大 房山。丁酉，还宫。闰月己亥朔，山 陵礼成，群臣称贺。甲辰，回鹘使使 寅术乌笼骨来贡。庚寅，杖右丞相萧 玉、左丞蔡松年、右丞耶律安礼、御 史中丞马讽等。十一月己巳朔，以右 司郎中梁钅求等为贺宋正旦使。癸 巳，禁二月八日迎佛。

二年正月戊辰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庚辰，太白昼见。癸未， 生辰，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庚寅， 丑，初定太庙时享牲牢礼仪。癸卯， 改定亲王以下封爵等第，命置局追取 存亡告身，存者二品以上，死者一 品，参酌削降。公私文书，但有王爵 字者，皆立限毁抹，虽坟墓碑志并发 而毁之。
三月丙寅朔，高丽遣使贺受尊 号。
四月戊戌，追降景宣皇帝为丰 王。以佥书宣徽院事张哲为横赐高丽 使，宿直将军温敦斡喝为横赐夏国 使。六月乙未，参知政事纳合椿年 薨。以礼部尚书耶律守素等为贺宋生 寅，罢上京留守司。

九月乙丑，以宿直将军仆散乌里 黑为夏国生日使。戊子，罢护驾军， 置龙翔虎步军。罢尚书省文资令史出 为外官。是秋，中都、山东、河东 蝗。十月壬寅，命会宁府毁旧宫殿、 诸大族第宅及储庆寺，仍夷其址而耕 种之。丁未，禁卖古器入他境。乙 卯，初铸铜钱。十一月辛未，以侍卫 亲军副指挥使高助不古等为贺宋正旦 使。十二月己亥，以侍卫亲军都指挥 使纥石烈良弼为参知政事。
三年正月壬戌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丙寅，子矧思阿不死，杀 卯，杖右谏议大夫杨伯雄。
二月壬辰朔，都城及京兆初置钱 监。甲午，遣使检视随路金银铜铁 冶。

三月辛酉朔，司天奏日食，侯之 不见。命自今遇日食，面奏，不须颁 告。辛巳，以兵部尚书萧恭等为贺宋 生日使。四月丙辰，枢密副使乌古论 当海罢，以北京留守张晖为枢密副 使。六月壬辰，蝗入京师。

七月庚申，封子广阳为滕王。甲 申，以右丞相萧玉为司徒，尚书左丞 宣徽使敬嗣晖、吏部尚书李通为参知 政事。九月己未，太白经天。甲子， 滕王广阳薨。庚午，以宿直将军阿鲁 保为夏国生日使。丁丑，以教坊提点 高存福为高丽生日使。辛巳，迁中都 屯军二猛安于南京，遣吏部尚书李惇 等分地安置。十月戊戌，诏尚书省： “凡事理不当者，许诣登闻检院投 状，院类奏览讫，付御史台理问。”

十一月辛酉，以工部尚书苏保衡 等为贺宋正旦使。癸亥，诏有司勤政 安民。癸未，尚书左丞耶律安礼罢。 参知政事李通以忧制，起复如故。诏 晖为尚书左丞。归德尹致仕高召和式 起为枢密副使。

四年正月丙辰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上朝太后于寿康宫。丁 巳，御史大夫高桢薨。庚申，更定私 相越境法，并论死。辛酉，罢凤翔、 唐、邓、颍、蔡、巩、洮、胶西诸榷 场，置场泗州。辛未，生辰，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二月己丑，以左宣 徽使许霖为御史大夫。丁未，修中都 城。造战船于通州。诏谕宰臣以伐宋 事。调诸路猛安谋克军年二十以上、 五十以下者，皆籍之，虽亲老丁多亦 不许留侍。
画夏国边界。遣使分诣诸道总管府督 造兵器。四月辛丑，命增山东泉水、 毕括两营兵士廪给。庚戌，诏诸路旧 贮军器并致于中都。时方建宫室于南 京，又中都与四方所造军器材用皆赋 于民，箭翎一尺至千钱，村落间往往 椎牛以供筋革，至于乌鹊狗彘无不被 害者。辛亥，尚书左丞张晖、御史大 夫许霖罢。以大兴尹徒单贞为枢密副 使。以秘书监王可道等为贺宋生日 使。八月，诏诸路调马，以户口为 差，计五十六万余匹，富室有至六十 匹者，仍令户自养饲以俟。己卯，尚 书右丞相蔡松年薨。
丽生日使，宿直将军加古挞懒为夏国 生日使。十月乙亥，猎于近郊，观造 船于通州。赐尚书右丞纥石烈良弼、 枢密副使徒单贞佩刀入宫。十一月甲 辰，以翰林侍讲学士施宜生等为贺宋 正旦使。十二月乙卯，宋遣使告母韦 氏哀。甲子，太白昼见。乙丑，以左 副点检大怀忠等为宋吊祭使。乙亥， 太医使祁宰上疏谏伐宋，杀之。

五年正月庚辰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乙未，生辰，宋、高丽、 夏遣使来贺。二月壬子，宋遣使献母 后遣留物。丁卯，太白昼见。辛未， 河东、陕西地震，镇戎、德顺军大 进使高植、刑部郎中海狗分道监视所 获盗贼，并凌迟处死，或锯灼去皮截 手足。仍戒屯戍千户谋克等，后有获 者，并处死，总管府官亦决罚。

三月辛巳，东海县民张旺、徐元 等反，遣都水监徐文、步军指挥使张 弘信、同知大兴尹事李惟忠、宿直将 军萧阿窊率舟师九百，浮海讨之，命 之曰：“朕意不在一邑，将试舟师 耳。”庚子，以司徒判大宗正事萧玉 为御史大夫，司徒如故，尚书右丞纥 石烈良弼为左丞，横海军节度使致仕 刘长言起为右丞。
失体，杖二百，除名。甲戌，太白昼 见。六月，徐文等破贼张旺、徐元， 东海平。

七月辛巳，诏东海县徐元、张旺 诖误者，并释之。壬午，以张弘信被 命讨贼，称疾逗遛莱州，与妓乐饮 燕，杖之二百。癸卯，遣使签诸路汉 军。八月丙午朔，日有食之。辛亥， 命榷货务并印造钞引库起赴南京。己 巳，枢密副使徒单贞罢，以太子少保 徒单永年为枢密副使。辛未，谒山 陵，见田间获者，问其丰耗，以衣赐 之。
河东、河北、中都盗贼。籍诸路水手 得三万人。十一月乙酉，以济南尹仆 散乌者等为贺宋正旦使。尚书右丞刘 长言罢。命亲军司以所掌付大兴府。 置左右骁骑都副指挥使，隶点检司。 步军都副指挥使，隶宣徽院。

十二月癸丑，禁中都、河北、山 东、河南、河东、京兆军民纲捕禽兽 及畜养雕隼者。戊辰，禁朝官饮酒， 犯者死，三国人使燕饮者罪。

六年正月甲戌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丁丑，判大宗正徒单贞、 益都尹京、安武军节度使爽、金吾卫 以司徒、御史大夫萧玉为大兴尹，司 徒如故。枢密副使徒单永年罢，以都 点检纥石烈志宁为枢密副使。己丑， 生辰，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癸 巳，命参知政事李通谕宋使徐度等 曰：“朕昔从梁王军，乐南京风土， 常欲巡幸。今营缮将毕功，期以二月 末先往河南。帝王巡守，自古有之。 以淮右多隙地，欲校猎其间，从兵不 逾万人。况朕祖宗陵庙在此，安能久 于彼乎。汝等归告汝主，令有司宣谕 朕意，使淮南之民无怀疑惧。”庚 子，诏自中都至河南府所过州县调从 中，上屡欲纳之，太后不可。至是， 以罪杀之。

二月乙巳，杖卫王襄之妃及左宣 徽使许霖。甲寅，以参知政事李通为 尚书右丞。己未，禁扈从纵猎扰民。 庚申，征诸道水手运战船。癸亥，发 中都。丙寅，次安肃州。三月己卯， 改河南北邙山为太平山，称旧名者以 违制论。丁亥，将至获嘉，有男子上 书言事，斩之，所言莫得闻。癸巳， 次河南府，因出猎，幸汝州温汤，视 行宫地。自中都至河南，所过麦皆为 空。复禁扈从毋辄离次及游赏饮酒， 妻乌延氏有罪，赐死。乌延氏之弟南 京兵马副都指挥使习泥烈亦以罪诛。

四月丁未，诏百官先赴南京治 事，尚书省、枢密院、大宗正府、劝 农司、太府、少府皆从行，吏、户、 兵、刑部，四方馆，都水监，大理司 官各留一员。以签书枢密院事高景山 等为贺宋生日使。戊申，诏汝州百五 十里内州县，量遣商贾赴温汤置市。 诏有司移问宋人，蔡、颖、寿诸州对 境创置堡戍者。庚戌，发河南府。契 丹不补自山驰下，伏道左，自陈破东 海贼有功，为李惟忠所抑，立命斩 日。遣使征诸道兵。

五月庚辰，太师、尚书令耨碗温 都思忠薨。契丹诸部反，遣右卫将军 萧秃剌等讨之。六月癸卯，命枢密使 仆散思恭、西京留守萧怀忠将兵一万 讨契丹诸部。上自汝州如南京。壬 戌，次南京近郊，左丞相张浩率百官 迎谒。是夜，大风，坏承天门鸱尾。 癸亥，上备法驾入于南京。

七月丁亥，以左丞相张浩为太 傅、尚书令，司徒、大兴尹萧玉为尚 书左丞相，吏部尚书白彦恭为枢密副 使，枢密副使纥石烈志宁为开封尹， 钱帛。大括天下羸马。杀亡辽耶律 氏、宋赵氏子男凡百三十余人。

八月壬寅，单州贼杜奎据城叛， 遣都点检耶律湛、右骁骑副都指挥大 磐讨之。以枢密副使白彦恭为北面兵 马都统，开封尹纥石烈志宁副之，中 都留守完颜彀英为西北面兵马都统， 西北路招讨使唐括孛古的副之，讨契 丹。癸丑，以谏伐宋弑皇太后徒单氏 于宁德宫，仍命即宫中焚之，弃其骨 水中，并杀其侍婢等十余人。癸亥， 杀右卫将军萧秃剌、护卫十人长斡卢 保，族枢密使仆散思恭、北京留守萧 高丽生日使，萧谊忠为夏国生日使。 甲子，封所幸太后侍婢高福娘为郧国 夫人。

九月庚午朔，以太保、判大宗正 事昂为枢密使，太保如故。戊子，杀 前寿州刺史毛良虎。庚寅，大名府贼 王九据城叛，众至数万，所至盗贼峰 起，大者连城邑，小者保山泽，或以 十数骑张旗帜而行，官军莫敢近。上 又恶闻盗贼事，言者辄罪之。

上自将三十二总管兵伐宋，进自 寿春。以太保、枢密使昂为左领军大 都督，尚书右丞李通副之，尚书左丞 为左监军，同判大宗正事徒单永年为 右监军，左宣徽使许霖为左都监，河 南尹蒲察斡论为右都监，皆从。工部 尚书苏保衡为浙东道水军都统制，益 都尹郑家副之，由海道径趋临安。太 原尹刘萼为汉南道行营兵马都统制， 济南尹仆散乌者副之，进自蔡州。河 中尹徒单合喜为西蜀道行营兵马都统 制，平阳尹张中彦副之，由凤翔取散 关，驻军以俟后命。武胜、武平、武 捷三军为前锋。徒单贞别将兵二万入 淮阴。甲午，上发南京，诏皇后及太 子光英居守，尚书令张浩、左丞相萧 属于道。曷苏馆猛安福寿、东京谋克 金住等始授甲于大名，即举部亡归， 从者众至万余，皆公言于路曰：“我 辈今往东京，立新天子矣！”

十月乙巳，阴迷失道，二鼓始达 营所。丙午，庆云见。东京留守曹国 公乌禄即位于辽阳，改元大定，大 赦。数海陵过恶：弑皇太后徒单氏， 弑太宗及宗翰、宗弼子孙及宗本诸 王，毁上京宫室，杀辽豫王、宋天水 郡王、郡公子孙等数十事。丁未，大 军渡淮，将至庐州，获白鹿，以为武 王白鱼之兆。汉南道刘萼取通化军、 戍兵皆遁去，败宋兵于蔚子桥，败宋 兵于巢县，斩二百级，至和州。王权 夜以兵千余来袭，射却之。翼日， 雨。宋人夜焚其积遁去。诘旦追之， 宋人逆战，猛安韩棠军却，遂失利。 温都奥剌奔北，武捷军副总管阿散率 猛安谋克力战，却之。王权退保南 岸。癸亥，上次和州，阿散等进阶赏 赉有差。西蜀道徒单合喜驻散关，宋 人攻秦州腊家城、德顺州，克之。浙 东道苏保衡与宋人战于海道，败绩， 副统制郑家死之。

十一月庚午，左司郎中兀不喝等 非天命乎？”出其书示之，即预志改 元事也。以劝农使完颜元宜为浙西道 兵马都统制，刑部尚书郭安国副之。 上驻军江北。遣武平总管阿邻先渡江 至南岸，失利。上还和州，遂进兵扬 州。甲午，会舟师于瓜洲渡，期以明 日渡江。乙未，浙西兵马都统制完颜 元宜等军反，帝遇弑，崩，年四十。

海陵在位十余年，每饰情貌以御 臣下。却尚食进鹅以示俭，及游猎顿 次，不时需索，一鹅一鹑，民间或用 数万售之，有以一牛易一鹑者。或以 弊衾覆衣，以示近臣。或服补缀，令 泥泽，令卫士下挽，俟车出然后行。 与近臣燕语，辄引古昔贤君以自况。 显责大臣，使进直言。使张仲轲辈为 谏官，而祁宰竟以直谏死。比昵群 小，官赏无度，左右有旷僚者，人或 以名呼之，即授以显阶。常置黄金裀 褥间，有喜之者，令自取之。而淫嬖 不择骨肉，刑杀不问有罪。至营南京 宫殿，运一木之费至二千万，牵一车 之力至五百人。宫殿之饰，遍傅黄金 而后间以五采，金屑飞空如落雪。一 殿之费以亿万计，成而复毁，务极华 丽。其南征造战舰江上，毁民庐舍以 遂至于败。都督府以其柩置之南京班 荆馆。大定二年，降封为海陵郡王， 谥曰炀。二月，世宗使小底娄室与南 京官迁其柩于宁德宫。四月，葬于大 房山鹿门谷诸王兆域中。二十年，熙 宗既祔庙，有司奏曰：“炀王之罪未 正。准晋赵王伦废惠帝自立，惠帝反 正，诛伦，废为庶人。炀帝罪恶过于 伦，不当有王对，亦不当在诸王茔 域。”乃诏降为海陵庶人，改葬于山 陵西南四十里。

赞曰：海陵智足以拒谏，言足以 饰非。欲为君则弑其君，欲伐国则弑 剪刈忠良，妇姑姊妹尽入嫔御。方以 三十二总管之兵图一天下，卒之戾气 感召，身由恶终，使天下后世称无道 主以海陵为首。可不戒哉！可不戒 哉！

本纪第六
世宗上
世宗光天兴运文德武功圣明仁孝 皇帝，讳雍，本讳乌禄，太祖孙，睿 宗子也。母曰贞懿皇后李氏。天辅七 年癸卯岁，生于上京。体貌奇伟，美 须髯，长过其腹，胸间有七子如北斗 形。性仁孝，沉静明达。善骑射，国 人推为第一，每出猎，耆老皆随而观 之。皇统间，以宗室子例授光禄大 判会宁牧。明年，判大宗正事，改中 京留守，俄改燕京，未几，为济南 尹。贞元初，为西京留守，三年，改 东京，进封赵王。正隆二年，例降封 郑国公，进封卫国。三年，再任留 守，徙封曹国。六年五月，居贞懿皇 后丧。一日方寝，有红光照室，及黄 龙见寝室上。又尝夜有大星流入留守 第中。是岁，东梁水涨溢，暴至城 下，水与城等，决女墙石罅中流入 城，湍激如涌，城中人惶骇，上亲登 城，举酒酹之，水退。

海陵南伐，天下骚动。是时，籍 人遂反。至是，咸平府谋克括里陷韩 州，据咸平，将犯东京。

八月，起复东京留守。婆速路兵 四百来会讨括里，复得城中子弟愿为 兵者数百人。帝舅兴中少尹李石以病 免，家居辽阳。戊午，发东京，以石 主留务。贼觇者闻鼙鼓声震天，见旌 旗蔽野，傅言国公兵十万且至，贼众 至渖州，遁去。会乌延查剌等败贼 兵，还至常安县，海陵使婆速路总管 完颜谋衍来讨贼，以兵属之。

九月，至东京。副留守高存福， 其女在海陵后宫，海陵使存福伺起 陵，遂与推官李彦隆托为击球，谋不 利。存福家人以其谋来告，平定知军 李蒲速越亦言其事。海陵尝闻上有 疾，即使近习来观动静，至是，又使 谋良虎图淮北诸王，上知之，心常隐 忧。及讨括里还至清河，遇故吏六斤 乘传自南来，具言海陵杀其母，杀兄 子檀奴、阿里白及枢密使仆散忽土 等，又曰：“且遣人来害宗室兄弟 矣！”上闻之，益惧。及闻存福图 己，事且有迹，李石劝上早图之。于 是，以议备贼事，召官属会清安寺， 彦隆先到，存福累召始来，并于座上 云中。

十月辛丑，南征万户完颜福寿、 高忠建、卢万家奴等自山东率所领兵 二万，完颜谋衍自常安率兵五千皆来 附。谋衍即以臣礼上谒。乙巳，诸军 入城，共击杀存福等。是夜，诸军被 甲环卫皇城。丙午，庆云见，官属诸 军劝进，固让良久，于是亲告天太祖 庙，还御宣政殿，即皇帝位。以完颜 谋衍为右副元帅，高忠建元帅左监 军，完颜福寿右监军，卢万家奴显德 军节度使。丁未，大赦，改元大定。 下诏暴扬海陵罪恶数十事。己酉，飨 将士，赐官赏各有差，仍给复三年。 承应人及官吏阙员。上曰：“旧人南 征者即还，何以处之。必不可阙者， 量用新人可也。”辛亥，以利涉军节 度使独吉义为参知政事。中都留守、 西北面行营都统完颜彀英将兵三万驻 归化，以为左副元帅。丁巳，出内府 金银器物赡军，吏民出财物佐官用者 甚众。壬戌，以前临潢 尹晏为左丞 相。癸亥，诏谕南京太傅、尚书令张 浩。甲子，兴平军节度使张玄素上 谒。尚书省奏：“正隆军兴之余，进 钱粟者宜量授以官。”从之。诏遣移 剌札八招契丹诸部为乱者。以前肇州 防御使神土懑为元帅右都监。

十一月己巳朔，以左丞相晏兼都 元帅。辛未，以户部尚书李石为参知 政事。己卯，诏调民间马充军用，事 毕还主，死者给价。阿琐、璋杀同知 中都留守事沙离只，阿琐自称中都留 守，璋自称同知留守事，使石家奴等 来上表贺。辛巳，以如中都期日诏群 臣。壬午，诏中都转运使左渊曰： “凡宫殿张设毋得增置，无役一夫以 扰百姓，但谨围禁，严出入而己。” 以尚书右司员外郎完颜兀古出为诏谕 高丽使。癸未，遣权元帅左都监吾札 忽、右都监神土懑、广宁尹仆散浑坦 讨契丹诸部。甲申，追尊皇考幽王为 臣上尊号曰仁明圣孝皇帝。乙酉，追 复东昏王帝号，谥武灵，庙号闵宗， 诏中外。封子实鲁剌为许王，胡土瓦 为楚王。戊子，辞谒太祖庙及贞懿皇 后园陵。己丑，如中都。次小辽口。 使中都留守宗宪先往。壬辰，次梁鱼 务。枢密副使，北面行营都统白彦 敬、南京留守北面行营副统纥石烈志 宁以所统军数来上。安武军节度使爽 来归。乙未，完颜元宜等弑海陵于扬 州。丙申，次义州。丁酉，宋人破陕 州，防御使折可直降，同知防御使事 李柔立死之。

十二月乙卯，次三河县，左副元 安尹唐括德温来朝。丁巳，至中都。 戊午，谒太祖庙。巳未，御贞元殿， 受群臣朝。庚申，以元帅左监军高忠 建等为报谕宋国使。壬戍，诏军士自 东京扈从至京师者复三年。同知河间 尹高昌福上书陈便宜，上览之再三。 诏内外大小职官陈便宜。丙寅，诏左 副元帅完颜彀英规措南边及陕西等路 事。

二年正月戊辰朔，日有食之。伐 鼓用币，上彻乐减膳，不视朝。庚 午，上谓宰相曰：“进贤退不肖，宰 相之职也。有才能高于己者，或惧其 分权，往往不肯引置同列，朕甚不 士承旨致仕翟永固为尚书左丞，济南 尹仆散忠义为右丞。都统斜哥、副统 完颜布辉坐擅易置中都官吏，斜哥除 名，布辉削两阶，罢之。辛未，御太 和殿，宴百官，宗戚命妇赐赉有差。 壬申，敕御史台检察六部文移，稽而 不行，行而失当，皆举劾之。甲戌， 除迎赛神佛禁令。乙亥，如大房山。 丙子，献享山陵，礼毕，欲猎而还， 左丞相晏等谏曰：“边事未宁，不宜 游幸。”戊寅，还宫。因谕晏等曰： “朕常慕古之帝王，虚心受谏。卿等 有言即言，毋缄默以自便。”辛巳， 阿里喜有差。遣左副点检蒲察阿孛罕 等赏赉河南将士。以前劝农使移剌元 宜为御史大夫。诏前工部尚书苏保 衡、太子少保高思廉振赐山东百姓粟 帛，无妻者具姓名以闻。庚寅，行纳 粟补官法。遣右副元帅完颜谋衍率师 讨萧窝斡。壬辰，上谓宰执曰：“朕 即位未半年，可行之事甚多，近日全 无敷奏。朕深居九重，正赖卿等赞 襄，各思所长以闻，朕岂有倦怠。” 癸巳，太白昼见。甲午，上谓宰执 曰：“卿等当参民间利害，及时事之 可否，以时敷奏。不可公余辄从自 州军二万入屯京师。丙申，以西南路 招讨使完颜思敬、兵部尚书阿邻督北 边将士。

二月己亥，前翰林待制大颖以言 盗贼忤海陵，杖而除名，起为秘书 丞。补阙马钦以谄事海陵得幸，除 名。庚子，诏前户部尚书梁钅求、户 部郎中耶律道安抚山东百姓。招谕盗 贼或避贼及避徭役在他所者，并令归 业，及时农种，无问罪名轻重，并与 原免。壬寅，太传、尚书令张浩来 见。癸卯，以上初即位，遣辽阳主簿 石抹移迭、东京曲院都监移剌葛补招 品俸，仍收录其子。甲辰，以张浩为 太师，尚书令如故，御史大夫移剌元 宜为平章政事。辛亥，定世袭猛安谋 克迁授格。壬子，以太保、左领军大 都督奔睹为都元帅，太保如故。癸 丑，诏降萧玉、敬嗣晖、许霖等官， 放归田里。甲寅，复用进士为尚书省 令史。丙辰，嵩州刺史石抹术突刺等 败宋兵于寿安县。丁巳，郑州防御使 蒲察世杰取陕州。甲子，诏都元帅奔 睹开府山东，经略边事。泽州刺史特 末哥及其妻高福娘伏诛。

闰月甲戌，上谓宰臣曰：“比闻 之。”戊子，上谓宰臣曰：“臣民上 书者，多敕尚书省详阅，而不即具 奏，天下将谓朕徒受其言而不行也。 其亟条具以闻。”庚寅，诏平章政事 移剌元宜泰州路规措边事。辛卯，太 和、厚德殿火。乙未，尚书兵部侍郎 温敦术突剌等与窝斡战，败于胜州。

三月癸亥，参知政事独吉义罢。 元帅左都监徒单合嘉败宋将吴璘于德 顺州。甲辰，追削李通官职。乙巳， 免南京正隆丁夫贷役钱。辛亥，以廉 平诫谕中外官吏。癸亥，诏河南、陕 西、山东，昨因捕贼，良民被虏为贼 者，厘正之。

四月己巳，右副元帅完颜谋衍等 败窝斡于长泺。辛未，降废帝亮为海 陵郡王。乙亥，诏减御膳及宫中食物 之半。夏国遣使来贺即位，及进方 物，及贺万春节。右副元帅完颜谋衍 复败窝斡于霿{　松}河。辛巳，宴夏 使贞元殿。故事，外国使三节人从皆 坐庑下赐食。上察其食不精腆，曰： “何以服远人之心。”掌食官皆杖六 十。癸未，夏使朝辞，乞互市，从 之。己丑，以左丞相晏为太尉。壬 辰，诏征契丹部将士曰：“应契丹与 大军未战而降者，不得杀伤，仍安抚 之。后招诱来降者，除奴婢以已虏为 之。”

五月丁酉朔，以曷速馆节度使白 彦敬为御史大夫。戊戌，遣元帅左监 军高忠建会北征将帅讨契丹。己亥， 以临海军节度使纥石烈志宁为元帅右 监军。右副元帅完颜谋衍、元帅右监 军完颜福寿坐逗遛，召还京师，皆罢 之。壬寅，立楚王允迪为皇太子，诏 中外。丁巳，押军万户裴满按剌、猛 安移剌沙里剌败宋兵于华州。

六月戊辰，命御史大夫白彦敬西 北路市马。庚午，以尚书右丞仆散忠 义为平章政事兼右副元帅，经略契 丹。诏出内府金银给征契丹军用。戊 北口及石门关。庚辰，宋遣使贺即 位。壬午，右副元帅仆散忠义与窝斡 战于花道。戊子，以南京留守纥石烈 良弼为尚书右丞。庚寅，右副元帅仆 散忠义大败窝斡于袅岭西陷泉。获其 弟袅。壬辰，以西南路招讨使完颜思 敬为元帅右都监。

七月丁酉，复取原州。丙午，宋 主傅位于子甗。甲寅，诏谕契丹。丁 巳，速频军士术里古等诬完颜谋衍子 斜哥寄书其父谋反，并以其书上之。 上览书曰：“此诬也，止讯告者。” 讯之，果诬也。术里古伏诛。庚申， 赴北京都统府。陕西都统璋败宋将吴 璘于张义堡。

八月乙丑朔，奚抹白谋克徐列等 降。左监军高忠建破奚于栲栳山，及 招降旁近奚六营，有不降者，攻破 之。尽杀其男子，以其妇女童孺分给 诸军。丁卯，永兴县进嘉禾。壬申， 万户温迪罕阿鲁带与奚战于古北口， 败焉，诏同判大宗正事完颜谋衍等御 之。癸酉，上谓宰臣曰：“百姓上书 陈时政，其言犹有所补。卿等位居机 要，略无献替，可乎？夫听断狱讼， 簿书期会，何人不能？唐、虞之圣， 谠论，卿等宜体朕意。”诏：“百司 官吏，凡上书言事或为有司所抑，许 进表以闻，朕将亲览，以观人材优 劣。”夏国遣使贺尊号。丁丑，免齐 国妃、韩王亨、枢密忽土、留守赜等 家亲属在宫籍者。诏元帅右都监完颜 思敬以所部军与大军会讨窝斡。乙 酉，诏左谏议大夫石琚、监察御史冯 仲廉察河北东路。丁亥，诏御史台 曰：“卿等所劾，惟诸局行移稽缓， 及缓于赴局者耳，此细事也。自三公 以下，官僚善恶邪正，当审察之。若 止理细务而略其大者，将治卿等罪 征税。

九月甲午朔，完颜谋衍擒奚猛安 合住。元帅左都监徒单合喜大败宋将 吴璘于德顺州。乙未，诏尚书右丞纥 石烈良弼以便宜招抚奚、契丹之叛 者。庚子，元帅右都监完颜思敬获契 丹窝斡，余众悉平。以尚书左司员外 郎完颜正臣为夏国生日使。壬寅，猎 于近郊。乙巳，以移剌窝斡平，诏中 外。庚戌，改葬睿宗皇帝。壬子，以 元帅右都监完颜思敬为右副元帅。戊 午，诏思敬经略南边。辛酉，奉迁睿 宗皇帝梓宫于磐宁宫。癸亥，元帅左 监军徒单合喜等败宋兵于德顺州。河 南统军使宗尹复取汝州。
为平章政事。戊辰，如山陵，谒睿宗 皇帝梓宫，哭尽哀。平章政事、右副 元帅仆散忠义等还自军，上谒。丙 戌，以仆散忠义为尚书右丞相、元帅 左监军纥石烈志宁为左副元帅。戊 子，葬睿宗皇帝于景陵，大赦。己 丑，诏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经略南 边。壬辰，华州防御使蒲察世杰、丹 州刺史赤盏胡速鲁改败宋兵于德顺 州。

十一月癸巳朔，诏右丞相仆散忠 义伐宋。丁酉，第职官，廉能、污 滥、不职各为三等而黜陟之。

三年正月壬辰朔，高丽、夏遣使 来贺。庚子，太白昼见。壬子，遣客 省使乌居仁赏劳河南军士。癸丑，复 取德顺州。

二月甲子，诏太子少詹事杨伯雄 等廉问山西路。庚午，上谓宰相曰： “湾州饥民，流散逐食，甚可矜恤。 移于山西，富民赡济，仍于道路计口 给食。”壬申，诏抚谕陕西。庚辰， 太保、都元帅奔睹薨。丙戌，赵景元 等以乱言伏诛。庚寅，高丽、夏遣使 来贺万春节。高丽遣使贺即位。东京 尚书省遣官捕之。壬寅，诏户部侍郎 魏子平等九人，分诣诸路猛安谋克， 劝农及廉问。诏临潢汉民遂食于会宁 府济、信等州。庚戌，诏免去年租 税。

四月辛酉朔，右副元帅完颜思敬 罢。丁卯，平章政事完颜彀英、御史 大夫白彦敬罢。以参知政事李石为御 史大夫。丁丑，诏吏犯赃罪，虽会赦 不叙。己卯，以引进使韩纲为横赐高 丽使。乙酉，赈山西路猛安谋克贫 民，给六十日粮。是月，取商、虢、 环州，宋所侵一十六州至是皆复。 柳，命皇太子、亲王、百官皆射，胜 者赐物有差。上复御常武殿，赐宴击 球。自是岁以为常。丙申，宋人攻破 灵璧、虹县。己亥，罢河南、山东、 陕西统军司，置都统、副统。以太子 詹事完颜守道从皇太子，上召谕守道 曰：“卿任执政，所责非轻，自今毋 从行。”辛丑，以右丞相仆散忠义兼 都元帅。癸卯，仆散忠义还军。河南 路都统奚挞不也叛入于宋。丙午，宋 人攻破宿州。辛亥，更定出征军逃亡 法。尚书省请籍天德间被诛大臣诸奴 隶及从窝斡乱者为军，上以四方甫 等，如能自新，并释其罪。若执蒲速 越父子以来者，仍官赏之。左副元帅 纥石烈志宁复取宿州，河南副统孛术 鲁定方死于阵。乙卯，以北京留守完 颜思敬复为右副元帅。中都蝗。诏参 知政事完颜守道按问大兴府捕蝗官。

六月庚申朔，日有食之。以刑部 尚书苏保衡为参知政事。丙子，诏 曰：“正隆之末，济州路逃回军士为 中都军所邀杀者，官为收葬。”己 卯，观稼于近郊。甲申，太师、尚书 令张浩罢。以宿直将军阿勒根和衍为 横赐夏国使。
圣公。

八月丙寅，太白经天。庚午，诏 曰：“祖宗时有劳效未曾迁赏者，五 品以上奏闻，六品以下及无职事者尚 书省约量升除。”甲戌，诏参知政事 完颜守道招抚契丹余党。戊寅，诏罢 契丹猛安谋克，其户分隶女直猛安谋 克。命诸官员年老者，许存马一二 匹，余并括买入官。敕殿前都点检唐 括德温：“重九出猎，国朝旧俗。今 扈从军二千，能无扰民？可严为约 束，仍以钱万贯分赐之。”乙酉，如 大房山。丁亥，荐享于睿陵。戊子， 还宫。

九月癸巳，以宿直将军仆散习尼 列为夏国生日使。丁酉，秋猎。以重 九，拜天于北郊。丙午，诏翰林待制 刘仲诲等廉问车驾所经州县。乙卯， 还宫。

十月甲子，大享于太庙。丙寅， 以许王府长史移剌天佛留为高丽生日 使。癸酉，冬猎。

十一月庚寅，太白昼见，经天。 壬辰，还都。戊申，诏：“求仕官辄 入权要之门，追一官，仍降除。以请 求有所馈献及受之者，具状奏裁。” 庚戌，百官请上尊号，不允。诏： “中都、平州及饥荒地并经契丹剽 金线段匹。甲寅，以尚书右丞纥石烈 良弼为左丞，吏部尚书石琚为参知政 事。

十二月丁丑，腊，猎于近郊。以 所获荐山陵，自是岁以为常。诏流民 未复业，增限招诱。己卯，参知政事 苏保衡至自军，辛巳，以为尚书右 丞。

四年正月丁亥朔，高丽、夏遣使 来贺。戊子，罢路府州元日及万春节 贡献。上谓侍臣曰：“秦王宗翰有功 于国，何乃无嗣？”皆未知所对。上 曰：“朕尝闻宗翰在西京坑杀丐者千 壬寅，至安州。大雪。诏扈从人舍民 家者，人日支钱一百与其主。甲辰， 元帅府言：“宋遣审议官胡昉致尚书 右仆射书，来议和好。以其言失信， 拘昉军中，以书答之。”及以书进， 上览之曰：“宋之失信，行人何罪？ 当即遣还。边事令元帅府从宜措 画。”乙巳，尚书省奏：“徐州民曹 圭讨贼江志，而子弼亦在贼中，并杀 之。法当补二官，叙杂班。”上以所 奏未当，进一官，正班用之。辛亥， 获头鹅。遣使荐山陵，自是岁以为 常。

二月丁巳，免安州今年赋役，及 家者，亦复一年。辛酉，猎于高阳之 北。庚午，还都。庚辰，以北京粟价 踊贵，诏免今年课甲。

三月丙戌朔，万春节，高丽、夏 遣使来贺。诏免北京岁课段匹一年。 庚子，京师地震。壬寅，百官复请上 尊号，不允。
四月丁巳，平章政事完颜元宜 罢。甲戌，出宫女二十一人。
五月，旱。癸卯，敕有司审冤 狱，禁宫中音乐，放球场役夫。乙 巳，诏礼部尚书王竞祷雨于北岳。己 雨。壬子，雨。窝干余党蒲速越伏 诛。

六月甲寅朔，日有食之。壬戌， 尚书左丞纥石烈良弼至自征南元帅 府。甲子，以雨足，命有司祭谢岳镇 海渎于北郊。己巳，幸东宫，视皇太 子疾。庚午，初定祭五岳四渎礼。辛 未，观稼于近郊。庚辰，诏谕元帅府 曰：“所请伐宋军万五千，今以骑三 千，步四千赴之。”诏陕西元帅府议 入蜀利害以闻。

七月壬辰，故卫王襄妃及其子和 尚以妖妄伏诛。庚子，以尚书左丞纥 石烈良弼为平章政事。辛丑，大风雷 雨，拔木。

八月甲寅朔，诏征南元帅府曰： “前所请收复旧疆，乞候秋凉进发， 今已秋凉，复俟何时？”戊午，以参 知政事完颜守道为尚书左丞，大兴尹 唐括安礼为参知政事。壬申，上谓宰 臣曰：“卿每奏皆常事，凡治国安民 及朝政不便于民者，未尝及也。如 此，则宰相之任谁不能之？”己卯， 如大房山。辛巳，致祭于山陵。

九月癸未朔，还都。乙酉，上谓 宰臣曰：“形势之家，亲识诉讼，请 属道达，官吏往往屈法徇情，宜一切 禁止。”己丑，上谓宰臣曰：“北 京、懿州、临潢等路尝经契丹寇掠， 闵之。可速遣使阅实其数，出内库物 赎之。”乙未，幸鹰房，主者以鹰隼 置内省堂上，上怒曰：“此宰相听 事，岂置鹰隼处耶？”痛责其人，俾 置他所。己亥，以宿直将军乌里雅为 夏国生日使。辛亥，以太子少詹事乌 古论三合为高丽生日使。

十月癸丑朔，猎于密云县。丙 寅，还都。己卯，命泰宁军节度使张 弘信等二十四人分路通检诸路物力。

十一月乙酉，征南都统徒单克宁 败宋兵，取楚州。己丑，封子永功为 郑王。辛卯，冬猎。乙未，诏进师伐 都。

十二月丁亥，尚书省奏都统高景 山取商州。己丑，腊，猎于近郊。辛 卯，太白昼见，经天。是岁，大有 年。断死罪十有七人。

五年正月辛亥朔，高丽、夏遣使 来贺。乙卯，诏泰州、临潢接境设边 堡七十，驻兵万三千。己未，宋通问 使魏杞等以国书来。书不称“大”， 称“侄宋皇帝”，称名“再拜奉书于 叔大金皇帝”。岁币二十万。辛未， 诏中外。复命有司，旱、蝗、水溢之 处，与免租赋。癸酉，命元帅府诸新 国岁币悉赏诸军。

二月壬午，以左副都点检完颜仲 等为宋报问使。壬寅，罢纳粟补官 令。戊申，万春节，宋、高丽、夏遣 使来贺。
三月壬申，群臣奉上尊号曰应天 兴祚仁德圣孝皇帝，诏中外。
四月癸卯，西京留守寿王京谋 反，狱成，特免死，杖之，除名，岚 州安置。乙巳，右副元帅完颜思敬 罢。丁未，右丞相、都元帅仆散忠义 还自军。

五月壬子，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 军。乙丑，以平章政事宗宪为尚书右 丞相。癸酉，罢山东路都统府，以其 军各隶总管府。
六月甲辰，芝产大安殿柱。丙 午，京师地震，雨毛。
七月戊申朔，京师地复震。罢陕 西都统府，复置统军司京兆，徙陕西 元帅府河中。

八月己卯，前宿州防御使乌林答 剌撒以与宋李世辅交通，伏诛。癸 巳，宋、夏遣使贺尊号。
九月丁未朔，以吏部尚书高衎等 甲戌，还都。
十月丁丑朔，地震。辛巳，以大 宗正丞璋为高丽生日使。乙未，冬 猎。辛丑，还都。

十一月丙午朔，上谓宰臣曰： “朕在位日浅，未能遍识臣下贤否？ 全赖卿等尽公举荐。今六品以下殊乏 人材，何以副朕求贤之意。”癸丑， 幸东宫。戊午，以右副都点检乌古论 粘没曷为贺宋正旦使。癸亥，立诸路 通检地土等税法。癸酉，大雾。昼 晦。
十二月己丑，猎于近郊。高丽遣 使贺尊号。
六年正月丙午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庚午，敕有司：“宫中张 设毋以涂金为饰。”

二月丁亥，尚书左丞相兼都元帅 沂国公仆散忠义薨。壬寅，万春节， 宋、高丽、夏遣使来贺。

三月甲寅，上如西京。庚申，次 归化州，西京留守唐括德温上谒。戊 辰，至西京。庚午，朝谒太祖庙。壬 申，击球，百姓纵观。
四月甲戌朔，诏月朔禁屠宰。戊 戌，以尚书右司郎中移剌道为横赐高 使。辛丑，太白昼见。
五月戊申，幸华严寺，观故辽诸 帝铜像，诏主僧谨视之。壬子，诏云 中大同县及警巡院给复一年。壬戌， 诏将幸银山，诸扈从军士赐钱五万 贯，有敢损苗稼者，并偿之。
六月辛巳，太白昼见，经天。丙 戌，发自西京。庚子，猎于银山。 七月辛酉，次三叉口。
八月辛未朔，次凉陉。庚辰，猎 于望云之南山。
九月辛丑朔，至自西京。丁未， 以户部尚书魏子平为贺宋生日使。辛 使。泽州刺史刘德裕等以盗用官钱伏 诛。壬子，太白昼见。癸丑，尚书右 丞相宗宪薨。丙辰，太白昼见，经 天。

十月己卯，以尚书兵部侍郎移剌 按答为高丽生日使。甲申，朝享于太 庙。诏免雄、莫等州今年租。壬辰， 太白昼见，经天。丁酉，如安肃州。 冬猎。

十一月丙午，还都。癸丑，以右 副都点检乌古论元忠为贺宋正旦使。 上谓宰臣曰：“朝官当慎选其人，庶 可激励其余，若不当，则启觊觎之 心。卿等必知人才优劣，举实才用 之。”庚申，太白昼见，经天。丁

十二月甲戌，诏有司，每月朔望 及上七日毋奏刑名。戊子，太白昼 见，经天。甲午，泰州民合住谋反， 伏诛。丙申，以平章政事纥石烈良弼 为尚书右丞相，纥石烈志宁为枢密 使。

七年正月庚子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辛亥，石琚起复参知政 事。壬子，上服衮冕，御大安殿，受 尊号册宝礼。癸丑，大赦，庚申，以 元帅左监军徒单合喜为枢密副使。
二月庚寅，尚书右丞苏保衡薨。 丽、夏遣使来贺。 四月戊辰朔，日有食之。壬辰， 以御史大夫李石为司徒，大夫如故。
五月丙午，大兴府狱空，诏赐钱 三百贯为宴乐之用，以劳之。甲寅， 以北京留守耨碗温敦兀带为参知政 事。
六月癸酉，命地衣用龙文者罢 之。
七月戊申，禁服用金线，其织卖 者，皆抵罪。丙辰，幸东宫。己未， 幸东宫视皇太子疾。

闰月丁卯，观稼于近郊。戊辰， 许王永中进封越王，郑王永功封随 王，永成封审王。甲戌，诏遣秘书监 移剌子敬经略北边。戊寅，幸东宫。 己卯，庆云环日。壬午，观稼于近 郊。戊子，观稼于北郊。

八月辛亥，庆云环日。癸丑，尚 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纥石烈良弼进《太 宗实录》，上立受之。己未，如大房 山。壬戌，致祭睿陵。

九月乙丑朔，还宫。己巳，右三 部检法官韩赞以捕蝗受赂，除名。诏 吏人但犯赃罪，虽会赦，非待旨不 叙。以劝农使蒲察莎鲁窝等为贺宋生 日使。辛未，参知政事唐括安礼罢。 李卫国为高丽生日使。乙酉，秋猎。 庚寅，次保州。诏修起居注王天祺察 访所经过州县官。

十月乙未朔，上谓侍臣曰：“近 闻朕所幸郡邑，会宴寝堂宇，后皆避 之，此甚无谓，可宣谕，令仍旧居 止。”戊申，还都。丁巳，上谓宰臣 曰：“海陵不辨人才优劣，惟徇己 欲，多所升擢。朕即位以来，以此为 戒，止取实才用之。近闻蠡州同知移 剌延寿在官污滥，询其出身，乃正隆 时鹰房子。如鹰房、厨人之类，可典 城牧民耶？自今如此局分，不得授以 薨。辛酉，敕有司于东宫凉楼前增建 殿位，孟浩谏曰：“皇太子虽为储 贰，宜示以俭德，不当与至尊宫室相 俟。”乃罢之。

十一月乙丑朔，上谓宰臣曰： “闻县令多非其人，其令吏部察其善 恶，明加黜陟。”辛未，以河间尹徒 单克宁等为贺宋正旦使。壬申，太白 昼见。丁丑，岁星昼见。丁亥，枢密 副使徒单合喜罢。

十二月戊戌，东京留守徒单合 喜、北京留守完颜谋衍、肇州防御使 蒲察通朝辞，赐通金带，谕之曰： 答卿服劳之久也！”又顾谓左宣徽使 敬嗣晖曰：“如卿不可谓无才，所欠 者纯实耳！”甲辰，以北京留守完颜 思敬为平章政事。是岁，断死囚二十 人。

八年正月甲子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乙丑，上谓宰臣曰：“朕 治天下，方与卿等共之，事有不可， 各当面陈，以辅朕之不逮，慎毋阿顺 取容。卿等致位公相，正行道扬名之 时，苟或偷安自便，虽为今日之幸， 后世以为何如？”群臣皆称万岁。辛 未，谓秘书监移剌子敬等曰：“昔 修，即损宫人岁费以充之，今亦不复 营建矣！如宴饮之事，近惟太子生日 及岁元尝饮酒，往者亦止上元、中秋 饮之，亦未尝至醉。至于佛法，尤所 未信。梁武帝为同泰寺奴，辽道宗以 民户赐寺僧，复加以三公之官，其惑 深矣！”庚辰，行皇太子册礼。

二月甲午朔，制子为改嫁母服丧 三年。上谕左宣徽使敬嗣晖曰：“凡 为人臣，上欲要君之恩，下欲干民之 誉，必亏忠节，卿宜戒之！”
三月癸亥朔，万春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己巳，命以职官子 太白昼见。
四月丙午，诏曰：“马者军旅所 用，牛者农耕之资，杀牛有禁，马亦 何殊，其令禁之。”戊申，击球常武 殿，司天马贵中谏曰：“陛下为天下 主，系社稷之重，又春秋高，围猎击 球危事也，宜悉罢之。”上曰：“朕 以示习武耳！”五月甲子，北望淀大 震、风、雨雹，广十里，长六十里。 诏户、工两部，自今宫中之饰，并勿 用黄金。乙丑，上如凉陉。丁卯，岁 星昼见。庚寅，改旺国崖曰静宁山， 曷里浒东川曰金莲川。

六月，河决李固渡，水入曹州。 七月甲子，制盗群牧马者死，告 者给钱三百贯。戊辰，上谓平章政事 完颜思敬等曰：“朕思得贤士，寤寐 不忘。自今朝臣出外，即令体访外任 职官廉能者，及草莱之士可以助治 者，具姓名以闻。”甲戌，秋猎。己 卯，次三叉口。上谕点检司曰：“沿 路禾稼甚佳，其扈从人少有蹂践，则 当汝罪。”
八月乙卯，至自凉陉。
九月辛酉，上谕尚书右丞石琚、 参政孟浩曰：“闻蔚州采地蕈，役夫 数百千人，朕所用几何？而扰动如 此。自今差役凡称御前者，皆须禀 以引进使高希甫为夏国生日使。庚 午，上幸东宫。癸酉，上谕宰臣曰： “卿等举用人材，凡己所知识，必使 他人举奏，朕甚不喜。如其果贤，何 必以亲疏为避忌也。”以户部尚书魏 子平为参知政事。辛巳，上谓御史大 夫李石曰：“台宪固在分别邪正，然 内外百司岂谓无人？惟见卿等劾人之 罪，不闻举善。自今宜令监察御史分 路刺举善恶以闻。”上尝命左卫将军 大磐访求良弓，而磐多自取，护卫娄 室以告，上命点检司鞫磐。磐妹为宝 林，磐属内侍僧兒言之宝林，宝林以 闻，命杖僧兒百，出磐为陇州防御 使。

十月己丑朔，以戒谕官吏贪墨， 诏中外。乙未，命涿州刺史兼提点山 陵，每以朔望致祭，朔则用素，望则 用肉，仍以明年正月为首。及命图画 功臣於太祖庙，其未立碑者立之。以 翰林待制靖为高丽生日使。上谓宰臣 曰：“海陵时，修起居注不任直臣， 故所书多不实。可访求得实，详而录 之。”参政孟浩进曰：“良史直笔， 君举必书，自古帝王不自观史，意正 在此。”辛亥，诏罢复州岁贡鹿筋。
十一月乙丑，幸东宫。以同签大 宗正事辟合土等为贺宋正旦使。 十二月戊子朔，遣武定军节度使 移剌按等招谕阻珝。
九年正月戊午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辛酉，上与宣徽使敬嗣 晖、秘书监移剌子敬论古今事，因 曰：“亡辽日屠食羊三百，亦岂能尽 用，徒伤生耳！朕虽处至尊，每当 食，常思贫民饥馁，犹在己也。彼身 为恶而口祈福，何益之有？如海陵以 张仲轲为谏议大夫，何以得闻忠言。 朕与大臣论议一事，非正不言，卿等 不以正对，岂人臣之道也！”庚午， 诏诸州县和籴，毋得抑配百姓。戊 寅，契丹外失剌等谋叛，伏诛。丙 宗，以礼续婚者，听。

二月庚寅，制妄言边关兵马者， 徒二年。丙申，诏改葬汉二燕王于城 东。庚子，以中都等路水，免税，诏 中外。又以曹、单二州被水尤甚，给 复一年。甲寅，诏女直人与诸色人公 事相关，只就女直理问。

三月丁巳朔，万春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丁卯，以尚书省定 网捕走兽法，或至徒，上曰：“以禽 兽之故而抵民以徒，是重禽兽而轻民 命也，岂朕意哉！自今有犯，可杖而 释之。”诏御史中丞移剌道廉问山 东、河南。辛未，禁民间称言“销 字。辛巳，以大名路诸猛安民户艰 食，遣使发仓廪减价出之。

四月己丑，谓宰臣曰：“朕观在 位之臣，初入仕时，竞求声誉以取爵 位，亦既显达，即徇默苟容为自安 计，朕甚不取。宜宣谕百官，使知朕 意。”癸巳，遣翰林修撰蒲察兀虎、 监察御史完颜鹘沙分诣河北西路、大 名、河南、山东等路劝猛安谋克农。

五月丙辰朔，以符宝郎徒单怀贞 为横赐高丽使，宿直将军完颜赛也为 横赐夏国使。戊辰，尚书省奏越王永 中、隋王永功二府有所兴造，发役 夫。上曰：“朕见宫中竹有枯瘁者， 姓。尔等但以例为请，海陵横役无 度，可尽为例耶！自今在都浮役，久 为例者仍旧，于并官给佣直，重者奏 闻。”

六月庚寅，冀州张和等反，伏 诛。戊戌，以久旱，命宫中毋用扇。 庚子，雨。
七月乙卯朔，罢东北路采珠。壬 申，观稼于近郊。
八月甲申朔，有司奏日食，以雨 不见，伐鼓用币如常礼。
九月甲寅朔，以刑部尚书高德基 高丽生日使。罢皇太子月料，岁给钱 五万贯。上谓台臣曰：“比闻朝官内 有揽中官物以规贷利者，汝何不 言？”皆对曰：“不知。”上曰： “朕尚知之，汝有不知者乎？朕若举 行，汝将安用！”壬戌，秋猎。

十月丁亥，还都。辛丑，以尚书 右丞相纥石烈良弼为左丞相，枢密使 纥石烈志宁为右丞相。诏宗庙之祭， 以鹿代牛，著为令。丙午，大享于太 庙。辛亥，以平章政事完颜思敬为枢 密使。

十一月己未，以尚书左丞完颜守 宫。辛酉，以京兆尹毅等为贺宋正旦 使。壬戌，冬猎。丙子，还都。

十二月丙戌，诏赈临潢、泰州、 山东东路，河北东路诸猛安民。以东 京留守徒单合喜为平章政事。丁酉， 太白昼见。辛丑，猎于近郊。丙午， 制职官犯公罪，在官已承伏者，虽去 官犹论。

十年正月壬子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甲子，命宫中元宵无得张 灯。甲戌，以司徒、御史大夫李石为 太尉、尚书令。
申，上谓近臣曰：“护卫以后皆是治 民之官，其令教以读书。”

三月壬子朔，万春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丙辰，上因命护卫 中善射者押赐宋使射弓宴，宋使中五 十，押宴者才中其七，谓左右将军 曰：“护卫十年出为五品职官，每三 日上直，役亦轻矣，岂徒令饱食安卧 而已！弓矢不习，将焉用之？”戊 午，以河南统军使宗叙为参知政事。 庚午，上谓参政宗叙曰：“卿昨为河 南统军时，言黄河堤埽利害，甚合朕 意。朕每念百姓差调，官吏互为奸 革弊，择利行之。”又谕左丞石琚 曰：“女直人径居达要，不知闾阎疾 苦。汝等自丞簿至是，民间何事不 知，凡有利害，宜悉敷陈。”
四月丁酉，制命妇犯奸，不用夫 廕以子封者，不拘此法。
五月乙卯，如柳河川。
闰月庚辰，夏国任得敬胁其主李 仁孝，使上表，请中分其国。上问宰 臣李石，石等以为事系彼国，不如许 之。上曰：“彼劫于权臣耳！”诏不 许，并却其贡物。
敕扈从人纵畜牧蹂践禾稼者，杖之， 仍偿其直。
八月己未，至自柳河川。壬申， 遣参知政事宗叙北巡。
九月庚辰，尚书左丞相纥石烈良 弼丁忧，起复如故。壬午，以签书枢 密院事移剌子敬为贺宋生日使。庚 寅，以户部郎中夹谷阿里补为夏国生 日使。

十月己酉，以大宗正丞糺为高丽 生日使。甲寅，如霸州，冬猎。乙 丑，上谓大臣曰：“比因巡猎，闻固 固安令。”辛未，上谓宰臣曰：“朕 凡论事有未能深究其利害者，卿等宜 悉心论列，无为面从而退有后言。”

十一月辛巳，制盗太庙物者与盗 宫中物论同。甲申，上幸东宫。丁 亥，以太子詹事蒲速察蒲越等为贺宋 正旦使。癸巳，夏国以诛任得敬遣使 来谢，诏慰谕之。

十二月丙寅，上谓宰臣曰：“比 体中不佳，有妨朝事。今观所奏事， 皆依条格，殊无一利国之事。若一朝 行一事，岁计有余，则其利博矣！朕 居深宫，岂能悉知外事？卿等尤当注 意。”

十一年正月丙子朔，宋、夏遣使 来贺。丁丑，封子永升为徐王，永蹈 为滕王，永济为薛王。壬午，诏职官 年七十以上致仕者，不拘官品，并给 俸禄之半。丙申，命赈南京屯田猛安 被水灾者。戊戌，尚书省奏汾阳军节 度副使牛信昌生日受馈献，法当夺 官。上曰：“朝廷行事苟不自正，何 以正天下。尚书省、枢密院生日节辰 馈献不少，此而不问，小官馈献即加 按劾，岂正天下之道？自今宰执枢密 馈献亦宜罢去！”上谓宰臣曰：“往 岁清暑山西，近路禾稼甚广，殆无畜 牧之地，因命五里外乃得耕垦。今闻

三月乙亥朔，万春节，宋、夏遣 使来贺。辛巳，命有司以天水郡公旅 榇依一品礼葬于巩洛之原。

四月丁未，归德府民臧安兒谋 反，伏诛。大理卿李昌图以廉问真定 尹徒单贞、咸平尹石抹阿没剌受赃不 法，既得罪状，不即黜罢，杖之四 十。癸亥，参知政事魏子平罢。高丽 国王晛弟皓，废其主自立，诈称让 国，遣使以表来上。

五月辛卯，诏遣吏部侍郎靖使高 丽问故。癸巳，以南京留守移剌成为 枢密副使。

六月己酉，诏曰：“诸路常贡数 自今罢之。朕居深宫，劳民之事岂能 尽知？似此当具以闻。”戊午，观稼 于近郊。甲子，平章政事徒单合喜 薨。
七月甲申，参知政事宗叙薨。
八月癸卯朔，太白昼见。诏朝臣 曰：“朕尝谕汝等，国家利便，治体 遣阙，皆可直言。外路官民亦尝言 事，汝等终无一语。凡政事所行，岂 能皆当？自今直言得失，毋有所 隐。”乙巳，上谓宰臣曰：“随朝之 官，自谓历一考则当得某职，两考则 当得某职。第务因循，碌碌而已。自 本品出之。赏罚不明，岂能劝勉。” 庚戌，诏曰：“应因窝斡被掠女直及 诸色人未经刷放者，官为赎放。隐匿 者，以违制论。其年幼不能称说住贯 者，从便住坐。”上谓宰臣曰：“五 品以下阙员甚多，而难于得人。三品 以上朕则知之，五品以下不能知也。 卿等会无一言见举者。欲画久安之 计，兴百姓之利，而无良辅佐，所行 皆寻常事耳，虽日日视朝，何益之 有。卿等宜勉思之。”己巳，以尚书 刑部侍郎乌林答天锡等为贺宋生日 使，近侍局使刘珫为夏国生日使。
九月癸未，猎于横山。庚寅，还 都。
十月壬寅朔，以左宣徽使敬嗣晖 为参知政事。甲寅，上谓宰臣曰： “朕已行之事，卿等以为成命不可复 更，但承顺而已，一无执奏。且卿等 凡有奏，何尝不从。自今朕旨虽出， 宜审而行，有未便者，即奏改之。或 在下位有言尚书省所行未便，亦当从 而改之，毋拒而不从。”丙寅，尚书 左丞相纥石烈良弼进《睿宗实录》。 戊辰，上谓宰臣曰：“衍庆宫图画功 臣，已命增为二十人。如丞相韩企 先，自本朝兴国以来，宪章法度，多 出其手。至于关决大政，但与大臣谋 议，终不使外人知觉。汉人宰相，前

十一月丁丑，以西南路招讨使宗 宁等为贺宋正旦使。戊寅，幸东宫。 上谓皇太子曰：“吾兒在储贰之位， 朕为汝措天下，当无复有经营之事。 汝惟无忘祖宗纯厚之风，以勤修道德 为孝，明信赏罚为治而已。昔唐太宗 谓其子高宗曰：‘吾伐高丽不克终， 汝可继之。’如此之事，朕不以遗 汝。如辽之海滨王，以国人爱其子， 嫉而杀之，此何理也。子为众爱，愈 为美事，所为若此，安有不亡。唐太 宗有道之君，而谓其子高宗曰：‘尔 于李绩无恩。今以事出之，我死，宜 于子者乎？朕御臣下，惟以诚实 耳。”群臣皆称万岁。丙戌，朝享于 太庙。丁亥，有事于圆丘，大赦。癸 巳，群臣奉上尊号曰应天兴祚钦文广 武仁德圣孝皇帝。乙未，诏中外。

十二月癸卯，冬猎。乙卯，还 宫。丙辰，参知政事敬嗣晖薨。辛 酉，进封越王永中赵王，随王永功曹 王，沈王永成豳王，徐王永升虞王， 滕王永蹈徐王，薛王永济滕王。乙 丑，赵王永中、曹王永功俱授猛安， 仍命永功亲治事，以习为政。 世宗中

十二年正月庚午朔，宋、高丽、 夏遣使来贺。戊寅，诏有司：“凡陈 言文字，皆国政利害，自今言有可 行，以其本封送秘书监，当行者录副 付所司。”丙申，以水旱，免中都、 西京、南京、河北、河东、山东、陕 西去年租税。

二月壬寅，上召诸王府长史谕之 之为善。如诸王所为有所未善，当力 陈之，尚或不从，则具某日行某事以 奏。若阿意不言，朕惟汝罪。”丙 午，尚书省奏，廉察到同知城阳军事 山和尚等清强官，上曰：“此辈暗察 明访皆著政声，可第其政绩，各进官 旌赏。其速议升除。”庚戌，上如顺 州春水。癸丑，还都。丙辰，诏： “自今官长不法，其僚佐不能纠正又 不言上者，并坐之。”户部尚书高德 基滥支朝官俸钱四十万贯，杖八十。

三月己巳朔，万春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乙亥，诏尚书省： 必复害民。其遣使诸道，即日罢 之。”丁丑，诏遣宿直将军乌古论思 列，册封王皓为高丽国王。庚寅，雨 土。癸巳，以前西北路招讨使移剌道 为参知政事。回纥遣使来贡。丁酉， 北京曹贵等谋反，伏诛。

四月，旱。癸卯，尚书右丞孟浩 罢。丁巳，西北路纳合七斤等谋反， 伏诛。癸亥，以久旱，命铸祠山川。 诏宰臣曰：“诸府少尹多阙员，当选 进士虽资叙未至而有政声者，擢用 之。”以宿直将军唐括阿忽里为横赐 夏国使。乙丑，大名尹荆王文以赃罪 夺王爵，降授德州防御使。回纥使使 珝来贡。

五月癸酉，上如百花川。甲戌， 命赈山东东路胡剌温猛安民饥。丁 丑，次阻居。久旱而雨。戊寅，观 稼。禁扈从蹂践民田。禁百官及承应 人不得服纯黄油衣。癸未，谕宰臣 曰：“朕每次舍，凡就秣马之具皆假 于民间，多亡失不还其主。此弹压官 不职，可择人代之。所过即令询问， 但亡失民间什物，并偿其直。”乙 酉，诏给西北路人户牛。
六月甲寅，如金莲川。
九月丙子，至自金莲川。辛巳，
使，右卫将军粘割斡特剌为夏国生日 使。丁亥，太白昼见，在日前。鄜州 李方等谋反，伏诛。

十月，高丽国王王皓遣使谢封 册。乙未，临奠故右丞相纥石烈志宁 丧，志宁妻永安县主进铠甲、弓矢、 鹰鹘、重彩。壬子，召皇太子及赵王 永中上殿，上顾谓宰臣曰：“京尝图 逆，今不除之，恐为后患。”又曰： “天下大器归于有德。海陵失道，朕 乃得之。但务修德，余何足虑。”皇 太子及永中皆曰：“诚如圣训。”遂 释之。丙辰，以德州防御使文赀产赐 国，故置不问，仍以家产赐汝子。”

十一月甲戌，上谓宰臣曰：“宗 室中有不任官事者，若不加恩泽，于 亲亲之道，有所未弘。朕欲授以散 官，量予廪禄，未知前代何如？”左 丞石琚曰：“陶唐之亲九族，周家之 内睦九族，见于《诗》、《书》，皆 帝王美事也。”丙子，上以曹国公主 家奴犯事，宛平令刘彦弼杖之，主乃 折辱令，既深责公主，又以台臣徇势 偷安，畏忌不敢言，夺俸一月。以陕 西统军使璋为御史大夫。以户部尚书 曹望之为贺宋正旦使。壬午，同州民 曰：“史官记人君善恶，朕之言动及 与卿等所议，皆当与知。其于记录无 或有隐，可以朕意谕之。”

十二月乙未朔，以济南尹刘萼在 定武军贪墨不道，命大理少卿张九思 鞫之。丁酉，诏遣官及护卫二十人， 分路选年二十以上四十以下有门地才 行及善射者，充护卫，不得过百人。 冀州王琼等谋反，伏诛。德州防御使 文以谋反，伏诛。辛丑，出宫女二十 余人。己酉，枢密副使移剌成罢。辛 亥，禁审录官以宴饮废公务。诏金、 银坑冶听民开采，毋得收税。癸丑， 猎于近郊。以殿前都点检徒单克宁为 有在仕者并取奏裁。

十三年正月乙丑朔，宋、高丽、 夏遣使来贺。癸酉，尚书省奏，南客 车俊等因榷场贸易，误犯边界，罪当 死。上曰：“本非故意，可免罪发 还，毋令彼国知之，恐复治其罪。” 诏有司严禁州县坊里为民害者。

闰月壬子，诏太子詹事曰：“东 宫官属尤当选用正人，如行检不修及 不称职者，具以名闻。”辛酉，太白 昼见。洛阳县贼聚众攻卢氏县，杀县 令李庭才，亡入于宋。

三月癸巳朔，万春节，宋、高 曰：“会宁乃国家兴王之地，自海陵 迁都永安，女直人浸忘旧风。朕时尝 见女直风俗，迄今不忘。今之燕饮音 乐，皆习汉风，盖以备礼也，非朕心 所好。东宫不知女直风俗，第以朕 故，犹尚存之。恐异时一变此风，非 长久之计。甚欲一至会宁，使子孙得 见旧俗，庶几习效之。”太子詹事刘 仲诲请增东宫牧人及张设，上曰： “东宫诸司局人自有常数，张设已 具，尚何增益。太子生于富贵，易入 于侈，惟当导以淳俭。朕自即位以 来，服御器物，往往仍旧，卿以此意 谕之。”
四月己巳，定出继子所继财产不

及本家者，以所继与本家财产通数均 分制。以有司言，特授洺州孝子刘政 太子掌饮丞。乙亥，上御睿思殿，命 歌者歌女直词。顾谓皇太子及诸王 曰：“朕思先朝所行之事，未尝堑 忘，故时听此词，亦欲令汝辈知之。 汝辈自幼惟习汉人风俗，不知女直纯 实之风，至于文字语言，或不通晓， 是忘本也。汝辈当体朕意，至于子 孙，亦当遵朕教诫也。”辛巳，更定 盗宗庙祭物法。

五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戊戌， 禁女直人毋得译为汉姓。壬寅，真定 范三殴杀人，当死，而亲老无侍。上 曰：“在丑不争谓之孝，孝然后能 养。斯人以一朝之忿忘其身，而有事 亲之心乎？可论如法，其亲，官与养 济。”六月，枢密使完颜思敬薨。
七月庚子，复以会宁府为上京。 庚戌，罢岁课雉尾。
八月丁卯，以判大兴尹赵王永中 为枢密使。诏赐诸猛安谋克廉能三等 官赏。己卯，御史大夫璋罢。丙戌， 以左副都点检襄等为贺宋生日使。丁 亥，秋猎。
九月辛卯朔，以宿直将军胡什赉 僧李智究等谋反，伏诛。
十月乙丑，岁星昼见。丙子，以 前南京留守唐括安礼为尚书右丞。
十一月，以大兴尹璋为贺宋正旦 使，引进使大洞为高丽生日使。上谓 宰臣曰：“外路正五品职事多阙员， 何也？”太尉李石对曰：“资考少有 及者。”上曰：“苟有贤能，当不次 用之。”壬子，吏部尚书梁肃请禁奴 婢服罗绮。上曰：“近已禁其服明 金。行之以渐可也。且教化之行，当 自贵近始。朕宫中服御，常自节约， 旧服明金者，已减太半矣！近民间风 俗，比正隆时闻稍淳俭，卿等当更务 从俭素，使民知所效也。”
十四年正月已丑朔，宋、高丽、 夏遣使来贺。
二月壬戌，以大兴尹璋使宋有 罪，杖百五十，除名，仍以所受礼物 入官。丙寅，以刑部尚书梁肃等为宋 详问使。庚午，以太尉、尚书令李石 为太保，致仕。戊寅，诏免去年被水 旱百姓租税。

三月戊子朔，万春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甲午，上谓大臣 曰：“海陵纯尚吏事，当时宰执止以 案牍为功。卿等当思经济之术，不可 狃于故常也。”又诏：“猛安谋克之 民，今后不许杀生祈祭。若遇节辰及 月终，并禁绝饮燕，亦不许赴会他 所，恐妨农功。虽闲月亦不许痛饮， 犯者抵罪。可遍谕之。”又命：“应 卫士有不闲女直语者，并勒习学，仍 自后不得汉语。”辛丑，太白、岁星 昼见。甲辰，上更名雍，诏中外。丙 辰，太白、岁星昼见，经天。

四月乙丑，上谕宰臣曰：“闻愚 民祈福，多建佛寺，虽已条禁，尚多 犯者，宜申约束，无令徒费财用。” 戊辰，有事于太庙，以皇太子摄行 事。乙亥，以劝农副使完颜蒲涅为横 赐高丽使。上御垂拱殿，顾谓皇太子 及亲王曰：“人之行，莫大于孝弟， 因妻妾离间，以至相违。且妻者乃外 属耳，可比兄弟之亲乎？若妻言是 听，而兄弟相违 ，甚非理也。汝等 当以朕言常铭于心。”戊子，以枢密 副使徒单克宁兼大兴尹。
五月丙戌朔，详问使梁肃等还自 宋。甲午，如金莲川。
六月乙未，太白昼见。
八月丁已，次糺里舌。日中，白 龙见御帐东小港中，须臾，乘云雷而 去。癸亥，猎于弥离补。己卯，太白 昼见。
军崇肃为夏国生日使。癸卯，上退 朝，谓侍臣曰：“朕自在潜邸及践阼 以至于今，于亲属旧知未尝欺心有 徇。近御史台奏，枢密使永中尝致书 河南统军使完颜仲，托以卖为。朕知 而不问。朕之欺心，此一事耳，夙夜 思之，其如有疾。”己酉，宋遣使报 聘。
十月乙卯朔，诏图画功臣二十人 衍庆宫圣武殿之左右庑。
十一月甲申朔，日有食之。丙 申，御史中丞刘仲诲等为贺宋正旦 使。戊戌，召尚食局使，谕之曰； 可口者数品而已。”戊申，以仪鸾局 使曹士元为高丽生日使。

十二月戊寅，以平章政事完颜守 道为右丞相，枢密副使徒单克宁为平 章政事。
十五年正月。此下阙。
七月丙午，粘拔恩与所部康里孛 古等内附。
九月戊子，至自金莲川。辛卯， 高丽西京留守赵位宠叛其君，请以慈 悲岭以西，鸭渌江以东四十于城内 附，不纳。丙申，幸新宫。
左丞相良弼曰：“今之在官者，须职 位称惬所望，然后始加勉力。其或稍 不如意，则止以度日为务，是岂忠臣 之道耶？”丁巳，又谓良弼曰：“海 陵时，领省秉德、左丞相言皆有能 名，然为政不务远图，止以苛刻为 事。言及可喜等在会宁时，一月之 间，杖而杀之者二十人，罪皆不至于 死，于理可乎？海陵为人如虎，此辈 尚欲以术数要之，以至卖直取死，得 为能乎？”己未，以归德尹完颜王祥 等为贺宋生日使，符宝郎斜卯和尚为 夏国生日使。辛酉，高丽国王奏告赵 老之人毋注县令。年老而任从政，其 佐亦择壮者参用。

十月乙卯，冬猎。丁未，还都。 十一月乙卯，上幸东宫。初，唐古部 族节度使移剌毛得之子杀其妻而逃， 上命捕之。至是，皇姑梁国公主请赦 之。上谓宰臣曰：“公主妇人，不识 典法，罪尚可恕。毛得请托至此，岂 可贷宥？”不许。戊午，以右宣征使 靖等为贺宋正旦使。甲子，太白昼 见。戊辰，以宿直将军阿典蒲鲁虎为 高丽生日使。

十六年正月戊申朔，宋、高丽、 者并与编次。丙寅，上与亲王、宰 执、从官从容论古今兴废事，曰： “经籍之兴，其来久矣，垂教后世， 无不尽善。今之学者，既能诵之，必 须行之。然知而不能行者多矣，苟不 能行，诵之何益？女直旧风最为纯 直，虽不知书，然其祭天地，敬亲 戚，尊耆老，接宾客，信朋友，礼意 款曲，皆出自然，其善与古书所载无 异。汝辈当习学之，旧风不可忘 也！”戊辰，宫中火。庚午，上按鹰 高桥，见道侧醉人堕驴而卧，命左右 扶而乘之，送至其家。辛未，皇姑邀 主每进酒，上立饮之。

二月庚寅，皇子豳王妃徒单氏以 奸，伏诛。己亥，平章政事单克宁 罢，以女故。

三月丙午朔，日有食之。是日， 万春节，改用明日，宋、高丽、夏遣 使来贺。戊申，雨豆于临潢之境。戊 午，上御广仁殿，皇太子、亲王皆侍 膳，上从容训之曰：“大凡资用当务 节省，如其有余，可周亲戚，勿妄费 也。”因举所御服曰：“此服已三年 未尝更换，尚尔完好，汝等宜识 之。”壬申，复置吾都碗部秃里。

四月丙戌，诏京府设学养土，及 商贾舟车不得用马。以东京留守崇尹 为枢密副使。壬寅，如金莲川。

五月戊申，南京宫殿火。甲寅， 太白昼见。庚申，遣使祷雨静宁山 神，有顷而雨。
六月，山东两路蝗。
七月壬子，夏津县令移剌山往坐 赃，伏诛。
八月辛巳，次霹雳泺。
九月乙巳，至自金莲川。己酉， 谕左丞相纥石烈良弼曰：“西边自来 不备储蓄，其令所在和籴，以为缓急 速为夏国生日使。谕左丞相良弼曰： “海陵非理杀戮臣下，甚可哀悯。其 孛论出等遗骸，仰逐处访求，官为收 葬。”辛酉，以南京宫殿火，留守、 转运两司皆抵罪。

十月丙申，诏谕宰执曰：“诸王 小字未尝以女直语命之，今皆当更 易，卿等择名以上。”

十一月壬寅朔，参知政事王蔚 罢。尚书省奏，河北东路胡剌温猛安 所辖谋克孛术鲁舍厮，参谋克让其兄 子蒲速列。上贤而从之，仍令议加舍 厮恩赏。戊午，以同知宣徽院事刘珫 奴之子详古为尚辇局直长，娄室为武 器直长。初，韩奴被旨招契丹大石， 后不知所终，至是因粘拔恩部长撒里 雅寅特斯等来，询知其死节之详，故 录其后。遣兵部郎中移剌子元为高丽 生日使。

十二月壬申朔，诏诸科人出身四 十年方注县令，年岁太远，今后仕及 三十二年，别无负犯赃染追夺，便与 县令。丙子，诏诸流移人老病者，官 与养济。上谕宰臣曰：“凡已经奏断 事有未当，卿等勿谓已行，不为奏闻 改正。朕以万几之繁，岂无一失？卿 庚寅，定榷场香茶罪赏法。

十七年正月壬寅朔，宋、高丽、 夏遣使来贺。高丽并表谢不纳赵位 宠。丙午，有司奏，高丽所进玉带乃 石似玉者，上曰：“小国无能辨识 者，误以为玉耳！且人不易物，惟德 其物，若复却之，岂礼体耶？”戊 申，诏于衍庆宫圣武殿西建世祖神御 殿，东建太宗、睿宗神御殿。诏西北 路招讨司契丹民户，其尝叛乱者已行 措置，其不与叛乱及放良奴隶可徙乌 古里石垒部，令及春耕作。尚书省 奏，吾都碗部体土胡鲁雅里密斯请入 献，许之。庚戌，诏诸大臣家应请功 闻。壬子，上谓宰臣曰：“宗室中年 高者，往往未有官称。其先皆有功于 国，朕欲稍加以官，使有名位可称， 如何？”对曰：“亲亲报功，先王之 令则。”丁巳，诏朝官嫁娶给假三 日，不须申告。壬戌，诏宰臣：“海 陵时，大臣无辜被戮家属籍没者，并 释为良。辽豫王、宋天水郡王被害子 孙，各葬于广宁、河南旧茔。”其后 复昭：“天水郡王亲属于都北安葬 外，咸平所寄骨殖，官为葬于本处。 辽豫王亲属未入本茔者，亦迁祔 之”。

三月辛丑朔，宋、高丽、夏遣使 来贺。辛亥，诏免河北、山东、陕 西、河东、西京、辽东等十路去年被 旱、蝗租税。赈东京、婆速、曷速馆 三路。乙丑，尚书省奏，三路之粟， 不能周给。上曰：“朕尝语卿等，遇 丰年即广籴以备凶歉。卿等皆言天下 仓廪盈溢。今欲赈济，乃云不给。自 古帝王皆以蓄积为国家长计，朕之积 粟，岂欲独用之耶？今既不给，可于 邻道取之以济。自今预备，当以为 常。”

四月甲戌，制世袭猛安谋克若出 仕者，虽年未及六十，欲令子孙袭 者，听。戊寅，谕宰臣曰：“郡县之 功之人，其世袭之官，不宜以小罪夺 免。”戊子，以滕王府长史徒单乌者 为横赐高丽使。

五月，尚书省奏，定皇家袒免以 上亲燕飨班次，并从唐制。癸卯，幸 姚村淀，阅七品以下官及宗室子、诸 局承应人射柳，赏有差。

六月乙卯，谓宰臣曰：“朕年老 矣！恐因一时喜怒，处置有所不当， 卿等即当执奏，毋为面从，成朕之 失。”乙未，以英王爽之子思列为忠 顺军节度副使。爽入谢，上曰：“朕 以卿疾故，特任卿子，所冀卿因喜而 当升擢。”

七月壬子，尚书省奏，岁以羊三 万赐西北路戍兵，上问如何运致，宰 臣不能对。上曰：“朕虽退朝，留凡 政务，不遑安宁。卿等勿谓细事非帝 王所宜问，以卿等于国家之事未尝用 心，故问之耳。”是月，大雨，河 决。

八月己巳，观稼于近郊。壬申， 以监察御察御史体察东北路官吏，辄 受讼牒，为不称职，笞之五十。庚 辰，上谓宰臣曰：“今之在官者，同 僚所见，事虽当理，必以为非，意谓 正条，理不能行者别具情见，朕惟取 其所长。夫为人之理，他人之善者从 之，则可谓善矣。”壬午，上谓宰臣 曰：“今在下僚岂无人材，但在上者 不为汲引，恶其材胜己故耳。”丙 戌，上谓御史中丞纥石烈邈曰：“台 臣纠察吏治之能否，务去其扰民，且 冀其得贤也。今所至辄受讼牒，听其 妄告，使为政者如何则可也。”

九月丁酉朔，日有食之。辛丑， 封子永德为薛王。以右副都点检完颜 习尼烈等为贺宋生日使。癸卯，以兵 部郎中石抹忽土为夏国生日使。戊 聚于尾。甲子，还都。

十月己巳，夏国进百头帐，诏却 之境上。癸酉，有司奏：“衍庆宫所 画功臣二十人，惟五人有谥，今考检 余十五人功状，拟定谥号以进。”诏 可，诏以羊十万付乌古里石垒部畜 牧，其滋息以予贫民。丁丑，制诸猛 安，父任别职，子须年二十五以上方 许承袭。辛巳，上谓宰臣曰：“今在 位不闻荐贤，何也？昔狄仁杰起自下 僚，力扶唐祚，使既危而安，延数百 年之永。仁杰虽贤，非娄师德何以自 荐乎？”癸未，更护送罪人逃亡制。 上谓宰臣曰：“近观上封章者，殊无 书曹望之、济南尹梁肃皆上书言事， 盖觊觎执政耳，其于国政竟何所补。 达官如此，况余人乎！昔海陵南伐， 太医使祁宰极谏，至戮于市，此本朝 以来一人而已。”丁亥，上命宰臣 曰：“监察御史田忠孺尝上书言事， 今当升擢，以励其余。”

十一月戊戌，以南京留守徒单克 宁为平章政事。庚戌，上谓宰臣曰： “朕常恐重敛以困吾民，自今诸路差 科之烦细者，亦具以闻。”有司奏， 夏国进御帐使因边臣恳求进入，乃许 之。以尚书左丞石琚为平章政事。丙 旦使。

十二月戊辰，以渤海旧俗男女婚 娶多不以礼，必先攘窃以奔，诏禁绝 之，犯者以奸论。以宿直将军仆散怀 忠为高丽生日使。己巳，太白昼见。 壬申，以尚书右丞唐括安礼为左丞， 殿前都点检蒲察通为右丞。上谓宰执 曰：“朕今年已五十有五，若年逾六 十，虽欲有为，而莫之能矣！宜及朕 之康强，其女直人猛安谋克及国家政 事之未完，与夫法令之未一者，宜皆 修举之。凡所施行，朕不为怠。”

十八年正月丙申朔，宋、高丽、 夏遣使来贺。壬寅，定杀异居周亲奴 上书言：“每屏人议事，虽史官亦不 与闻，无由纪录。”上以问平章政事 石琚、左丞唐括安礼，对曰：“古 者，天子置史官于左右，言动必书， 所以儆戒人君，庶几有所畏也。”庚 申，免中都、河北、河东、山东、河 南、陕西等路前年被灾租税。壬戌， 如春水。
二月丙寅朔，次管庄。丙子，次 华港。己丑，还宫。
三月乙未朔，万春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乙巳，命戍边女直 人遇祭祀、婚嫁、节辰许自造酒。丁 殊不闻有能者。比在春水，见石城、 玉田两县令，皆年老，苟禄而已。畿 甸尚尔，远县可知。”平章政事石琚 对曰：”良乡令焦旭、庆都令李伯达 皆能吏，可任。”上曰：“审如卿 言，可擢用之。”己酉，禁民间无得 创兴寺观。献州人殷小二等谋反，伏 诛。

四月己巳，上谓宰臣曰：“朕巡 幸所至，必令体访官吏臧否。向玉田 知主簿石抹杳乃能吏也，可授本县 令。”己丑，以太子左赞善阿不罕德 甫为横赐夏国使。
五月丙午，上如金莲川。 六月庚午，尚书左丞相纥石烈良 弼薨。
闰月辛丑，命赈西南、西北两招 讨司民，及乌古里石垒部转户饥。
七月丙子，上谓宰臣曰：“职官 始犯赃罪，容有过误，至于再犯，是 无改过之心。自今再犯不以赃数多 寡，并除名。”

八月乙巳，至自金莲川。丙辰， 以尚书右丞相完颜守道为左丞相，平 章政事石琚为右丞相。

九月辛未，以大理卿张九思等为 贺宋生日使，侍御史完颜蒲鲁虎为夏 为左丞，参知政事移剌道为右丞，刑 部尚书粘割斡特剌为参知政事。

十月庚寅朔，陕州防御使石抹靳 家奴以罪除名。甲午，御史中丞刘仲 诲、侍御史李瑜坐失纠察大长公主 事，各削官一阶。

十一月庚申朔，尚书省奏，拟同 知永宁军节度使事阿可为刺史，上 曰：“阿可年幼，于事未练，授佐贰 官可也。”平章政事唐括安礼奏曰： “臣等以阿可宗室，故拟是职。”上 曰：“郡守系千里休戚，安可不择人 而私其亲耶？若以亲亲之恩，赐与虽 使乌延查剌等为贺宋正旦使。丙子， 尚书省奏，崇信县令石安节买车材于 部民，三日不偿其直，当削官一阶， 解职。上因言：“凡在官者，但当取 其贪污与清白之尤者数人黜陟之，则 人自知惩劝矣。夫朝廷之政，太宽则 人不知惧，太猛则小玷亦将不免于 罪，惟当用中典耳。”戊寅，上责宰 臣曰：“近问赵承元何故再任，卿等 言，曹王尝遣人言其才能干敏，故再 任之。官爵拟注，虽由卿辈，予夺之 权，当出于朕。曹王之言尚从之，假 皇太子有所谕，则其从可知矣。此事 曹王府文学，与王邸婢奸，杖百五十 除名，而复用也。丙戌，以吏部尚书 乌古论元忠为御史大夫，以东上阁门 使左光庆为高丽生日使。

十二月庚戌，封孙吾都补温国 公，麻达葛金源郡王，承庆道国公。 壬子，群臣奉上“大金受命万世之 宝。”
十九年正月庚申朔，宋、高丽、 夏遣使来贺。丁卯，如春水。 二月己酉，还宫。乙卯，免去年 被水旱民田租税。
三月乙未朔，万春节，宋、高 亏课院务官颜葵等六十八人，各合削 官一阶。上曰：“以承废人主榷沽， 此辽法也。法弊则当更张，唐、宋法 有可行者则行之。”己巳，上与宰臣 论史事，且曰：“朕观前史多溢美。 大抵史书载事贵实，不必浮辞谄谀 也。”辛未，上谓宰臣曰：“奸邪之 臣，欲有规求，往往私其党与，不肯 明言，托以他事，阳不与而阴为之 力。朕观古之奸人，当国家建储之 时，恐其聪明不利于己，往往风以阴 事，破坏其议，惟择昏懦者立之，冀 他日可弄权为功利也。如晋武欲立其 乱，此明验也。”丁丑，上谓宰臣 曰：“朕观前代人臣将谏于朝，与父 母妻子决，示以必死。同列目睹其 死，亦不顾身，又为之谏。此尽忠于 国者，人所难能也。”己卯，制纠弹 之官知有犯法而不举者，减犯人罪一 等科之，关亲者许回避。上谓宰臣 曰：“人多奉释老，意欲徼福。朕蚤 年亦颇惑之，旋悟其非。且上天立 君，使之治民，若盘乐怠忽，欲以侥 幸祈福，难矣！果能爱养下民，上当 天心，福必报之。”四月己丑朔，诏 赈西南路招讨司所部民。己酉，以升 祔闵宗，诏中外。丁巳，岁星昼见。 王子石古乃人从，上不从，谓宰相 曰：“兒罪尚幼，若奉承太过，使侈 心滋大，卒难节抑，此不可长。诸兒 每入侍，当其语笑娱乐之际，朕必渊 默，莅之以严，庶其知朕教戒之意， 使常畏慎而寡过也。”癸酉，密州民 许通等谋反，伏诛。丙子，太白昼 见。庚辰，至自太宁宫。

八月壬辰，尚书右丞相石琚致 仕。戊戌，以宋大观钱当五用。丙 午，济南民刘溪忠谋反，伏诛。
九月戊午，以左宣徽使蒲察鼎寿 等为贺宋生日使，太子左卫率府率裴 癸未，还都。
十月辛卯，西南路招讨使哲典以 赃罪，伏诛。辛亥，制知情服内成亲 者，虽自首仍依律坐之。

十一月壬戌，改葬昭德皇后，大 赦。以御史中丞移剌綎等为贺宋正旦 使。戊辰，以西上阁门使卢拱为高丽 生日使。壬申，上如河间冬猎。癸 未，至自河间。

二十年正月甲寅朔，宋、高丽、 夏遣使来贺。戊午，定试令史格。壬 戌，命岁以钱五千贯造随朝百官节酒 及冰、烛、药、炭，视品秩给之。己 丁丑，以玉田县行宫之地偏林为御 林，大淀泺为长春淀。
二月丁未，还都。
三月癸丑朔，万春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己未，诏凡犯罪被 问之官，虽遇赦，不得复职。乙丑， 以新定猛安谋克，诏免中都、西京、 河北、山东、河东、陕西路去年租 税。辛巳，以平章政事徒单克宁为尚 书右丞相，御史大夫乌古论元忠为平 章政事。

四月丁亥，定冒廕罪赏。己亥， 制宗室及外并一品命妇，衣服听用明 “女直官多谓朕食用太俭，朕谓不 然。夫一食多费，岂为美事。况朕年 高，不欲屠宰物命。贵为天子，能自 节约，亦不恶也。朕服御或旧，常使 浣濯，至于破碎，方始更易。向时帐 幕常用涂金为饰，今则不尔，但令足 用，何必事纷华也。”庚戌，如金莲 川。
五月丙寅，京师地震，生黑白 毛。
七月，旱。 八月壬午，秋猎。
九月壬戌，至自金莲川。以太府
补为夏国生日使。丙子，蒲速宛群牧 老忽谋叛，伏诛。
十月庚辰朔，更定铨注县令丞簿 格。诏西北路招讨司每进马驼鹰鹘 等，辄率敛部内，自今并罢之。壬 午，上谓宰臣曰：“察问细微，非人 君之体，朕亦知之。然以卿等殊不用 心，故时或察问。如山后之地，皆为 亲王、公主、权势之家所占，转和于 民，皆由卿等之不察。卿等当尽心勤 事，毋令朕之烦劳也。”诏徙遥落 河、移马河两猛安于大名、东平等路 安置。戊戌，上谓宰臣曰：“凡人在 心。如招讨哲典，初任定州同知，继 为都司，未尝少有私徇，所至皆有清 名，及为招讨，不固守。人心险于山 川，诚难知也。”壬寅，上谓宰臣 曰：“近览《资治通鉴》，编次累代 废兴，甚有鉴戒，司马光用心如此， 古之良史无以加也。校书郎毛麾，朕 屡问以事，善于应对，真该博老儒， 可除太常职事，以备讨论。”甲辰， 以殿前都点检襄为御史大夫。

十一月丁巳，尚书右丞移剌道 罢。乙丑，以真定尹单守素等为贺宋 正旦使。癸酉，以御史大夫襄为尚书 以励其余。”以太常少卿任倜为高丽 生日使。

十二月辛巳，上谓宰臣曰：“岐 国用人，但一言合意便升用之，一言 之失便责罚之。凡人言辞，一得一 失，贤者不免。自古用人咸试以事， 若止以奏对之间，安能知人贤否？朕 之取人，众所与者用之，不以独见为 是也。”己亥，河决卫州。辛丑，猎 于近郊。癸卯，特授袭封衍圣公孔总 兗州曲阜令，封爵如故。

本纪第八
世宗下
二十一年正月戊申朔，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壬子，以夏国请， 诏复绥德军榷场，仍许就馆市易。上 闻山东、大名等路猛安谋克之民，骄 纵奢侈，不事耕稼。诏遣阅实，计口 授地，必令自耕，地有余而力不赡 者，方许招人租佃，仍禁农时饮酒。 外。甲子，如春水。丙子，次永清 县。有移剌余里也者，契丹人也，隶 虞王猛安，有一妻一妾。妻之子六， 妾之子四。妻死，其六子庐墓下，更 宿守之。妾之子皆曰：“是嫡母也， 我辈独不当守坟墓乎？”于是，亦更 宿焉，三岁如一。上因猎，过而闻 之，赐钱五百贯，仍令县官积钱于 市，以示县民，然后给之，以为孝子 之劝。

二月戊戌，太白昼见。庚子，还 都。壬寅，以河南尹张景仁为御史大 夫。乙巳，以元妃李氏之丧，致祭兴 德宫，过市肆不闻乐声，谓宰臣曰： 将诣兴德宫，有司请由蓟门，朕恐妨 市民生业，特从他道。顾见街衢门 肆，或有毁撤，障以帘箔，何必尔 也。自今勿复毁撤。”

三月丁未朔，万春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上初闻蓟、平、滦 等州民乏食，命有司发粟粜之，贫不 能籴或贷之。有司以贷贫民恐不能 偿，止贷有户籍者。上至长春宫，闻 之，更遣人阅实，赈贷。以监察御史 石抹元礼、郑达卿不纠举，各笞四 十，前所遣官皆论罪。甲子，太白昼 见。乙丑，诏山后冒占官地十顷以上 宗州节度使阿思懑行事多不法，通州 刺史完颜守能既与招讨职事，犹不守 廉。达官贵要多行非理，监察未尝兴 劾。斡睹只群牧副使仆散那也取部人 二球仗，至细事也，乃便劾奏。谓之 称职，可乎？今监察职事修举者与迁 擢，不称者，大则降罚，小则决责， 仍不许去官。”

闰月己卯，恩州民邹明等乱言， 伏诛。辛卯，渔阳令夹谷移里罕、司 候判官刘居渐以被命赈贷，止给富 户，各削三官，通州刺史郭邦杰总其 事，夺俸三月。乙未，上谓宰臣曰： 之。朕虽不及古之明君，然近习谗 言，未尝入耳。至于宰辅之臣，亦未 尝偏用一人私议也。”癸卯，以尚书 左丞相完颜守道为太尉、尚书令，尚 书左丞蒲察通为平章政事，右丞襄为 左丞，参知政事张汝弼为右丞，彰德 军节度使梁肃为参知政事。

四月戊申，以右丞相徒单克宁为 左丞相，平章政事唐括安礼为右丞 相。增筑泰州、临潢府等路边堡及屋 宇。庚戌，奉安昭祖以下三福三宗御 容于衍庆宫，行亲祀礼。上谕宰臣 曰：“朕之言行岂能无过？常欲人直 长史把德固为横赐夏国使。壬申，幸 寿安宫。
五月戊子，西北路招讨使完颜守 能以赃罪，杖二百，除名。
七月丙戌，还都。丁酉，枢密使 赵王永中罢。己亥，以左丞相徒单克 宁为枢密使。辛丑，以太尉、尚书令 完颜守道复为左丞相，太尉如故。

八月乙丑，以右副都点检胡什赉 等为贺宋生日使，吏部郎中奚胡失海 为夏国生日使。

二十二年三月辛未朔，万春节， 督部人习武备。甲申，谕户部：“今 岁行幸山后，所须并不得取之民间， 虽所用人夫，并以官钱和雇，违者杖 八十，罢职。”癸巳，诏颁重修制 条。以吏部尚书张汝霖为御史大夫。

四月乙卯，行监临院务官食直 法。以削明肃尊号，诏中外，从皇太 子请也。甲子，上如金莲川。
五月甲申，太白昼见。
六月庚子朔，制立限放良之奴， 限内娶良人为妻，所生男女即为良。 丁巳，右丞相致仕石琚薨。七月辛 巳，宰臣奏事，上颇违豫，宰臣请 倦临朝之大政耶？”使终其奏。甲 午，秋猎。
八月戊辰，太白经天。
九月戊寅，至自金莲川。以左卫 将军禅赤等为贺宋生日使，尚辇局使 仆散曷速罕为夏国生日使。己丑，以 同知东京留守司事裔在任专恣，失上 下之分，谪授复州刺史。乙未，寿刺 史讹里也、同知查剌、军事判官孙绍 先、榷场副使韩仲英等以受商赂纵禁 物出界，皆处死。

十月辛丑，从河间宗室于平州。 庚戌，袷享于太庙。
阿鲁罕等为贺宋正旦使。东京留守徒 单贞以与海陵逆谋，伏诛。妻永平县 主，子慎思并赐死。甲申，以宿直将 军仆散忠佐为高丽生日使。玉田县令 移剌查坐赃，伏诛。戊子，冬猎。
十二月庚子，还都。癸丑，猎近 郊。辛酉，立强取诸部羊马法。
二十三年正月丁卯，宋、高丽、 夏遣使来贺，庚午，诏有司但获强 盗，迹状既明，赏随给之，勿得更 待。丁丑，参知政事梁肃致仕。辛 巳，广乐园灯山火。壬午，如春水， 诏夹道三十里内被役之民与免今年租 税，仍给佣直。甲午，大邦基伏诛。 右丞张汝弼摄太尉，致祭于至圣文宣 王庙。庚戌，以户部尚书张仲愈为参 知政事。御史台进所察州县官罪，上 览之曰：“卿等所廉皆细碎事，又止 录其恶而不举其善，审如是，其为官 者不亦难乎？其并察善恶以闻。”

三月丙寅朔，万春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丙子，初制宣命之 宝，金、玉各一。尚书右丞相乌古论 元忠罢。潞州涉县人陈圆乱言，伏 诛。乙酉，雨土。丙戌，诏戒谕中外 百官。

四月辛丑，更定奉使三国人从差 阶，罢之。癸丑，地生白毛。以大理 正纥石主列速为横赐高丽使，壬戌， 幸寿安宫，剌有司为民祷雨。是夕， 雨。

五月庚午，县令大雏讹只等十人 以不任职罢归。六十以上者进官两 阶，六十以下者进官一阶，并给半 俸。甲戌，命应部除官尝以罪罢而再 叙者，遣使按其治迹，如有善状，方 许授以县令，无治状者，不以任数多 少，并不得授。丁亥，雷，雨雹，地 生白毛。

六月壬子，有司奏右司郎中段珪 而已。燕人自古忠直者鲜，辽兵至则 从辽，宋人至则从宋，本朝至则从本 朝，其俗诡随，有自来矣！虽屡经迁 变而未尝残破者，凡以此也。南人劲 挺，敢言直谏者多，前有一人见杀， 后复一人谏之，甚可尚也。”又曰： “昨夕苦暑，朕通宵不寐，因念小民 比屋卑隘，何以安处？”

七月乙酉，平章政事移剌道，参 知政事张仲愈皆罢。御史大夫张汝霖 坐失纠举，降授棣州防御使。

八月乙未，观稼于东郊。以女直 字《孝经》千部付点检司分赐护卫亲 户口田土牛具。以户部尚书程辉为参 知政事。

九月己巳，以同佥大宗正事方等 为贺宋生日使，宿直将军完颜斜里虎 为夏国生日使。译经所进所译 《易》、《书》、《论语》、《孟 子》、《老子》、《杨子》、《文中 子》、《刘子》及《新唐书》。上谓 宰臣曰：“朕所以令译《五经》者， 正欲女直人知仁义道德所在耳！”命 颁行之。辛未，秋猎。

十月癸巳，还都。庚戌，幸东 宫，赐皇孙吾都补洗兒礼。己未，庆 云见。辛酉，太白昼见。

十一月壬戌朔，日有食之。丙 寅，平章政事蒲察通罢。丁卯，岁星 昼见。壬申，以枢密副使崇尹为平章 政事。

闰月甲午，上谓宰臣曰：“帝王 之政，固以宽慈为德，然如梁武帝专 务宽慈，以至纲纪大坏。朕尝思之， 赏罚不滥，即是宽政也，余复何 为？”以尚书左丞襄为平章政事，右 丞张汝弼为左丞，参知政事粘割斡特 剌为右丞，礼部尚书张汝霖为参知政 事。以西京留守婆庐火等为贺宋正旦 使。制外任官尝为宰执者，凡吏牍上 省部，依亲王例，免书名。戊午，岁 洁，非礼不行。以吏出身者，自幼为 吏，习其贪墨，至于为官，习性不能 迁改。政道兴废，实由于此。”庚 申，尚书省左司员外郎徐伟奏事，上 谓宰臣曰：“斯人纯而干，有司郎中 郭邦杰直而颇躁。”十二月癸酉，上 谓宰臣曰：“海陵自以失道，恐上京 宗室起而图之，故不问疏近，并徙之 南。岂非以汉光武、宋康王之疏庶得 继大统，故有是心。过虑若此，何其 谬也。”乙酉，高丽以母丧来告。丁 亥，以真定尹乌古论元忠复为尚书右 丞相。

二十四年正月辛卯朔，宋、夏遣 进嘉禾二本，六茎，异亩同颖。戊 戌，如长春宫春水。

二月壬申，还都。癸酉，上曰： “朕将往上京。念本朝风俗重端午 节，比及端午到上京，则燕劳乡间宗 室父老。”甲戌，制一品职事官庶孽 子承廕，更不引见。丙戌，以东上阁 门使完颜进兒等为高丽敕祭使，西上 阁门使大仲尹为慰问使，虞王府长史 永明为起复使，以器物局使皞为横赐 夏国使。

三月庚寅朔，万春节，宋、夏遣 使来贺。甲午，以上将如上京，尚书 太子授之，且谕之曰：“上京祖宗兴 王之寺，欲与诸王一到，或留三二 年，以汝守国。譬之农家种田，商人 营财，但能不坠父业，即为克家子， 况社稷任重，尤宜畏慎。常时观汝甚 谨，今日能纾朕优，乃见中心孝 也。”皇太子再三辞让，以不谙政 务，乞备扈从。上曰：“政事无甚 难，但用心公正，毋纳谗邪，久之自 熟。”皇太子流涕，左右皆为之感 动。皇太子乃受宝。丁酉，如山陵。 己亥，还都。壬寅，如上京。皇太子 允恭守国。癸卯，宰执以下奉辞于通 太子守国，宜悉心辅之，以副朕 意。”又谓枢密使徒单克宁曰：“朕 巡省之后，脱或有事，卿必亲之。毋 忽细微，大难图也。”又顾六部官 曰：“朕闻省部文字多以小不合而驳 之，苟求自便，致累岁不能结绝，朕 甚恶之。自今可行则行，可罢则罢， 毋使在下有滞留之叹！”时诸王皆 从，以赵王永中留辅太子。

四月己未朔，太白昼见。咸平尹 移剌道薨。庚申，次广宁府。丙寅， 次东京。丁卯，朝谒孝宁宫。给复东 京百里内夏秋税租一年。在城随关年 七十者补一官。曲赦百里内犯徒二年 以下罪。乙酉，观渔于混同江。 宫。庚寅，朝谒于庆元宫。戊戌，宴 于皇武殿。上谓宗戚曰：“朕思故 乡，积有日矣，今既至此，可极欢 饮，君臣同之。”赐诸王妃、主，宰 执百官命妇各有差。宗戚皆沾醉起 舞，竟日乃罢。
六月辛酉，幸按出虎水临漪亭。 壬戌，阅马于绿野淀。
七月乙未，上谓宰臣曰：“天子 巡狩当举善罚恶。凡士民之孝弟渊睦 者举而用之，其不顾廉耻无行之人则 教戒之，不悛者则加惩罚。”丙午， 猎于勃野淀。乙卯，上谓宰臣曰： 谓不知。有罪必责，则谓每事寻罪。 风俗之薄如此。不以文德感化，不能 复于古也。卿等以德辅佐，当使复还 古风。”

八月癸亥，以太府监张大节等为 贺宋生日使，侍御史遥里特末哥为夏 国生日使。乙亥，诏免上京今年市 税。

九月甲辰，岁星昼见。
十月丁卯，猎于近郊。

十一月辛卯，还宫。甲午，诏以 上京天寒地远，宋正旦、生日，高 丽、夏国生日，并不须遣使，令有司
十二月丙辰，猎于近郊。己卯， 还宫。
二十五年正月乙酉朔。丁亥，宴 妃嫔、亲王、公主、文武从官于光德 殿，宗室、宗妇及五品以上命妇，与 坐者千七百余人，赏赉有差。
二月癸酉，以东平尹鸟古论思列 怨望，杀之。丁丑，如春水。
四月己未，至自春水。癸亥，幸 皇武殿击球，许士民纵观。甲子，诏 于速频、胡里改两路猛安下选三十谋 克为三猛安，移置于率督畔窟之地， 今年租税，百姓年七十以上者补一 官。甲戌，以会宁府官一人兼大宗正 丞，以治宗室之政。上谓群臣曰： “上京风物朕自乐之，每奏还都，辄 用感怆。祖宗旧邦，不忍舍去，万岁 之后，当置朕于太祖之侧，卿等无忘 朕言。”丁丑，宴宗室、宗妇于皇武 殿，大功亲赐官三阶，小功二阶，缌 麻一阶，年高属近者加宣武将军。及 封宗女，赐银、绢各有差。曰：“朕 寻常不饮酒，今日甚欲成醉，此乐亦 不易得也！”宗室妇女及群臣故老以 次起舞，进酒。上曰：“吾来数月， 未有一人歌本曲者，吾为汝等歌 及继述之不易，至“慨想祖宗，宛然 如睹”，慷慨悲激，不能成声，歌毕 泣下。右丞相元忠率群臣、宗戚捧觞 上寿，皆称万岁。于是，诸夫人更歌 本曲，如私家之会。既醉，上复续 调，至一鼓乃罢。己卯，发上京。庚 辰，宗室戚属奉辞。上曰：“朕久思 故乡，甚欲留一二岁，京师天下根 本，不能久于此也。太平岁久，国无 征徭，汝等皆奢纵，往往贫乏，朕甚 怜之。当务俭约，无忘祖先艰难。” 因泣数行下，宗室戚属皆感泣而退。

五月庚寅，平章政事襄、奉御平 天平山好水川。癸卯，遣使临潢、泰 州劝农。丙午，命尚书省奏事衣窄 紫。

六月甲寅，猎近山，见田垅不 治，命笞田者。庚申，皇太子允恭 薨。丙寅，尚书右丞相乌古论元忠 罢。庚午，遣左宣徽使唐括鼎诣京 师，致祭皇太子。戊寅，命皇太子妃 及诸皇孙执丧。并用汉仪。

七月戊申，发好水川。九月辛巳 朔，次辖沙河，赐百岁老妪帛。甲 申，次辽水，召见百二十岁女直老 人，能道太祖开创事，上嘉叹，赐 月丙辰，尚书省奏亲军数多，宜稍减 损，诏定额为三千。宰臣退，上谓左 右曰：“宰相年老艰于久立，可置小 榻廊下，使少休息。”甲子，禁上京 等路大雪及含胎时采捕。上谓宰臣 曰：“护卫年老出职而授临民，手字 尚不能画，何以治民？人胸中明暗外 不能知，精神昏耄已见于外，是强其 所不能也。天子以兆民为子，不能家 家而抚，在用人而已。知其不能而强 授之，百姓其谓我何？”丁丑，命学 士院、讲院、秘书监、司天台、著作 局、阁门、通进、拱卫、直武器署等 辰朔，诏曰：“豺未祭兽，不许采 捕。冬月，雪尺以上，不许用网及速 撒海，恐尽兽类。”岁星昼见。壬 午，太白昼见。甲午，以临潢尹仆散 守中等为贺宋正旦使。丙申，夏国遣 使问起居。戊戌，以曹王永功为御史 大夫。壬寅，以礼部员外郎移剌履为 高丽生日使。十二月戊午，以皇孙金 源郡王麻达葛判大兴尹，进封原王。 甲子，太白昼见，经天。丙寅，左相 完颜守道、左丞张汝弼、右丞粘割斡 特剌、参知政事张汝霖坐擅增东宫诸 皇孙食料，各削官一阶。甲戌，制增 留守、统军、总管、招讨、都转运、 罢职者多欲复用。若惩其首恶，后来 知畏，罪而复用，何以示戒。”是 日，命范铜为“礼信之宝”，凡赐外 方礼物，给信袋则用之。丙子，上问 宰臣曰：“原王大兴行事如何？”右 丞斡特剌对曰：“闻都人皆称之。” 上曰：“朕令察于民间，咸言见事甚 明，予夺皆不失当，曹、豳二王弗能 及也。又闻有女直人诉事，以女直语 问之，汉人诉事，汉语问之。大习不 失本朝语为善，不习，则淳风将 弃。”汝弼对曰：“不忘本者，圣人 之道也。”斡特剌曰：“以西夏小 真，故凡事莫如真实也。”

二十六年正月庚辰朔，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甲辰，如长春宫春 水。二月癸酉，还都。乙亥，诏曰： “每季求仕人，问以疑难，令剖决 之。其才识可取者，仍访察政迹，如 其言行相副，即加升用。”三月乙卯 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 贺。丁亥，以大理卿阙，上问谁可？ 右丞粘割斡特剌言，前使部尚书唐括 贡可，乃授以是职。己丑，尚书省拟 奏除授，上曰：“卿等在省未尝荐 士，止限资级，安能得人？古有布衣 境土之大，岂无其人，朕难遍知，卿 又不举。自古岂有终身为相者，外官 三品以上，必有可用之人，但无故得 进耳。”左丞张汝弼曰：“下位虽有 才能，必试之乃见。”参政程辉曰： “外官虽有声，一旦入朝，却不称 任，亦在沙汰而已。”癸巳，香山寺 成，幸其寺，赐名大永安，给田二千 亩，栗七千株，钱二万贯。丁酉，以 亲军完颜乞奴言，制猛安谋克皆先读 女直字经史然后承袭。因曰：“但令 稍通古今，则不肯为非。尔一亲军粗 人，乃能言此，审其有益，何惮而不 从。”

四月壬子，尚书省奏定院务监官 亏陪兑纳法及横班格。因曰：“朕常 日御膳亦从减省，尝有一公主至，至 无余膳可与，当直官皆目睹之。若欲 丰腆，虽日用五十羊亦不难矣！然皆 民之脂膏，不忍为也。监临官惟知利 己，不知其利自何而来？朕尝历外 任，稔知民间之事，想前代之君，虽 享富贵，不知稼穑艰难者甚多，其失 天下，皆由此也！辽主闻民间乏食， 谓何不食干腊，盖幼失师保之训，及 其即位，故不知民间疾苦也。随炀帝 时，杨素专权行事，乃不慎委任之过 也。与正人同处，所知必正道，所闻 必正言，不可不慎也。今原王府官 权术之人。”戊午，尚书左丞张汝弼 罢。己未，幸寿安宫。壬戌，太尉、 左丞相完颜过道致仕。以客省使李磐 为横赐高丽使。尚书省奏北京转运使 以赃除名。尚书省奏事，上曰：“比 有上书言，职官犯除名不可复用，朕 谓此言极当。如军期急速，权可使 用。今天下无事，复用此辈，何以戒 将来。”又奏：“年前以诸路水旱， 于军民地土二十一万余顷内，拟免税 四十九万余石。”从之。诏曰：“今 之税，考古行之，但遇灾伤，常加蠲 免。”
事赵王永中复为枢密使，大兴尹原王 麻达葛为尚书右丞相，赐名璟。参加 政事程辉致仕。戊子，卢沟决于上阳 村，湍流成河，遂因之。庚寅，御史 大夫曹王永功罢，以豳王永成为御史 大夫。戊戌，以尚书右丞粘割斡特剌 为左丞，参知政事张汝霖为右丞。

六月癸亥，尚书省奏速频、胡里 改世袭谋克事，上曰：“其人皆勇 悍，昔世祖与之邻，苦战累年，仅能 克复。其后乍服乍叛，至穆、康时， 始服声教。近世亦尝分徙。朕欲稍迁 其民上京，实国家长久之计。”己 惟恐失人。朕既不知，卿等又不荐， 必俟全才而后举，盖亦难矣！如举某 人长于某事，朕亦量材用之。朕与卿 等俱老矣！天下至大，岂得无人？荐 举人材，当今急务也。”又言：“人 之有干能，固不易得，然不若德行之 士最优也。”上谓右丞相原王曰： “尔尝读《太祖实录》乎？太祖征麻 产，袭之，至泥淖马不能进，太祖舍 马而步，欢都射中麻产，遂擒之。创 业之难如此，可不思乎。”甲戌，诏 曰：“凡陈言文字诣登闻检院送学士 院闻奏，毋经省廷。”
政事。庚子，上闻同知中都路都转运 使事赵曦瑞，其在职应钱谷利害文字 多不题署，但思安身，降授积石州刺 史。
闰月己未，还都。
八月丁丑，上谓宰臣曰：“亲军 虽不识字，亦令依例出职，若涉赃 贿，必痛绳之。”太尉左丞相克宁 曰：“依法则可。”上曰：“朕于女 直人未尝不知优恤。然涉于赃罪，虽 朕子弟亦不能恕。太尉之意，欲姑息 女直人耳！”戊寅，尚书省奏，河 决，卫州坏。命户部侍郎王寂、都水 分路推排诸路物力，从之。己丑，以 宿直将军李达可为夏国生日使。辛 卯，以益都尹宗浩等为贺宋生日使。 甲午，秋猎。庚子，次蓟州。辛丑， 幸仙洞寺。壬寅，幸香林、净名二 寺。

九月甲辰朔，幸盘山上方寺，因 篇历中盘、天香、感化诸寺。庚申， 还都。丙寅，上谓宰臣曰：“乌底改 叛亡，已遣人讨之，可益以甲士，毁 其船筏。”参知政事马惠迪曰：“得 其人不可用，有其地不可居，恐不足 劳圣虑。”上曰：“朕亦知此类无 用，所以毁其船筏，欲不使再边境 耳！”

十月戊寅，定职官犯赃同职相纠 察法。庚寅，上谓宰臣曰：“西南、 西北两路招讨司地隘，猛安人户无处 围猎，不能闲习骑射。委各猛安谋克 官依时教练，其弛慢过期及不亲监 视，并决罚之。”甲午，诏增河防军 数。戊戌，宁昌军节度使崇肃、行军 都统忠道以讨乌底改，不待克敌而 还，崇肃杖七十，削官一阶，忠道杖 八十，削官三阶。

十一月甲辰朔，定闵宗陵庙荐享 礼。上谓宰臣曰：“女直人中材杰之 士，朕少有识者，盖亦难得也。新进 才力可用，其廉介之节，终不及进 士。今五品以上阙员甚多，必资级相 当，至老有不能得者，况欲至卿相 乎？古来宰相率不过三五年而退，罕 有三二十年者，卿等特不举人，甚非 朕意。”上顾修起居注崇璧曰：“斯 人孱弱，付之以事，未必能办，以其 谨厚长者，故置诸左右，欲诸官效其 为人也。”辛亥，以刑部尚书移剌子 元等为贺宋正旦使。戊午，以左警巡 副使鹘沙通敏善断，擢殿中侍御史兼 右三部司正。庚申，立右丞相原王璟 为皇太孙。甲子，上谓宰臣曰：“朕 心，一旦有警，军不可用，顾不败事 耶？其令以时训练。”丙寅，上谓侍 臣曰：“唐太子承乾所为多非度，太 宗纵而弗检，遂至于废，如早为禁 止，当不至是。朕于圣经不能深解， 至于史传，开卷辄有所益。每见善人 不忘忠孝，检身廉洁，皆出天性。至 于常人多喜为非，有天下者苟无以惩 之，何由致治。孔子为政七日而诛少 正卯，圣人尚尔，况余人乎？”戊 辰，上谓宰臣曰：“朕虽年老，闻善 不厌。孔子云：‘见善如不及，见不 善如探汤。’大哉言乎！”右丞张汝 日使。以近侍局直长尼厖古鉴纯直通 敏，擢皇太孙侍丞。己巳，猎近郊。 庚午，上谓宰臣曰：“朕方前古明 君，固不可及。至于不纳近臣谗言， 不受戚里私谒，亦无愧矣！朕尝自 思，岂能无过，所患过而不改，过而 能改，庶几无咎。省朕之过，颇喜兴 土木之工，自今不复作矣。”

十二月甲申，上退朝，御香閤， 左谏议大夫黄久约言递送荔支非是， 上谕之曰：“朕不知也，今令罢 之。”丙戌，上谓宰臣曰：“有司奉 上，惟沽办事之名，不问利害如何。 之。夫为人无识，一旦临事，便至颠 沛。宫中事无大小，朕常亲览者，以 不得人故也，如使得人，宁复他 虑。”丁亥，上谓宰臣曰：“朕年来 惟以省约为务，常膳止四五味，已厌 饫之，比初即位十减七八。”宰臣 曰：“天子自有制，不同余人。”上 曰：“天子亦人耳，枉费安用。”丙 申，上谓宰臣曰：“比闻河水泛溢， 民罹其害者赀产皆空。今复遣官于彼 推排，何耶？”右丞张汝霖曰：“今 推排皆非被灾之处。”上曰：“必邻 道也。既邻水而居，岂无惊扰迁避者 直。至于军职，当用权谋，使人不易 测，可以集事。唐太宗自少年能用 兵，其后虽居帝位，犹不能改，吮疮 剪须，皆权谋也。”

二十七年正月癸卯朔，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己酉，以襄城令赵 沨为应奉翰林文字。沨入谢，上问宰 臣曰：“此党怀英所荐耶？”对曰： “谏议黄久约亦尝荐之。”上曰： “学士院比旧殊无人材，何也？”右 丞张汝霖曰：“人材须作养，若令久 任练习，自可得人。”庚戌，如长春 宫春水。

二月乙亥，还都。乙卯，改闵宗 监，赐名“利通”。乙酉，上谓宰执 曰：“朕自即位以来，言事者虽有狂 妄，未尝罪之。卿等未尝肯尽言，何 也？当言而不言，是相疑也。君臣无 疑，则谓之嘉会。事有利害，可竭诚 言之。朕见缄默不言之人，不欲观之 矣。”丁亥，命沿河京、府、州、县 长贰官，并带管勾河防事。己丑，谕 宰执曰：“近侍局官须选忠直练达之 人用之。朕虽不听谗言，使佞人在 侧，将恐渐渍听从之矣！”上谓宰执 曰：“朕闻宝坻尉蒙括末也清廉，其 为政何如？”左丞斡特剌对曰：“其 得全才之人。可进官一阶，升为 令。”又言：“朕时或体中不佳，未 尝不视朝。诸王、查官但有微疾，便 不治事，自今宜戒之。”丙申，命罪 人在禁有疾，听亲属人视。

三月癸卯朔，万春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辛亥，皇太孙受 册，赦。乙卯，尚书省言：“孟家山 金口闸下视都城百四十余尺，恐暴水 为害，请闭之。”从之。上谓大臣 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今天下 之广，人民之众，岂得无人？唐之颜 真卿、段秀实皆节义之臣也，终不升 用之。”又言：“国初风俗淳俭，居 家惟衣布，非大会宾客，未当辄烹羊 豕。朕尝念当时节俭之风，不欲妄 费，凡宫中之官与赐之食者，皆有常 数。

四月丙戌，以刑部尚书宗浩为参 知政事。丙申，上如金莲川。辛丑， 京师地震。五月壬子，诏罢曷懒路所 进海葱及太府监日进时果。曰： “葱、果应用几何？徒劳人耳！惟上 林诸果，三日一进。”庚午，以所进 御膳味不调适，有旨问之。尚食局直 长言：“臣闻老母病剧，私心愦乱， 如丧魂魄，以此有失尝视，臣罪万 平愈乃来。

六月戊寅，免中都、河北等路尝 被河决水灾军民租税。庚辰太白昼 见。
七月丙午，太白昼见，经天。壬 子，秋猎。
八月丙戌，次双山子。
九月己亥朔，还都。己酉，上谓 宰臣曰：“朕今岁春水所过州县，其 小官多干事，盖朕前尝有赏擢，故皆 勉力。以此见专任责罚，不如用赏之 有激劝也。”以河中尹田彦皋等为贺 生日使。

十月乙亥，宋前主构殂。庚辰， 祫享于太庙。庚寅，上谓宰臣曰： “朕观唐史，惟魏征善谏，所言皆国 家大事，甚得谏臣之体。近时台谏惟 指摘一二细碎事，姑以塞责，未尝有 及国家大利害者，岂知而不言欤？无 乃亦不知也。”宰臣无以对。

十一月庚戌，以左副都点检崇安 为贺宋正旦使。甲寅，诏：“河水泛 溢，农夫被灾者，与免差税一年。 卫、怀、孟、郑四州塞河劳役，并免 今年差税。庚申，平章政事崇尹致 仕。甲子，上谓宰臣曰：“卿等老 丞者亦石丞相所言也。平章政事襄及 汝霖对曰：“臣等苟有所知，岂敢不 言，但无人耳！”上曰：“春秋诸国 分裂，土地褊小，皆称有贤。卿等不 举而已。今朕自勉，庶几致治，他日 子孙，谁与共治者乎？”宰臣皆有惭 色。

十二月庚午，以翰林待制赵可为 高丽生日使。丁丑，猎于近郊，壬 午，宋遣使告哀。甲申，上谕宰臣 曰：“人皆以奉道崇佛设斋读经为 福，朕使百姓无冤，天下安乐，不胜 于彼乎？尔等居辅相之任，诚能匡益 “臣等敢不尽以为，第才不逮，不能 称职耳。”上曰：“人亦安能每事尽 善，但加勉励可也。”戊子，禁女直 人不得改称汉姓、学南人衣装，犯者 抵罪。

二十八年正月丁酉朔，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癸卯，遣宣徽使蒲 察克忠为宋吊祭使。甲辰，如春水。

二月乙亥，还都。乙丑，宋遣使 献先帝遗留物。癸巳，宋使朝辞，以 所献礼物中玉器五，玻璃器二十，及 弓剑之属使还遗宋，曰：“此皆尔国 前主珍玩之物，所宜宝藏，以无忘追 使知朕意也。”

三月丁酉朔，万春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御庆和殿受群臣 朝，复宴于神龙殿，诸王、公主以次 捧觞上寿。上欢甚，以本国音自度 曲。盖言临御久，春秋高，渺然思国 家基绪之重，万世无穷之托。以戒皇 太孙，当修身养德，善于持守，及命 太尉、左丞相克宁尽忠辅导之意。于 是，上自歌之，皇太孙及克宁和之。 极欢而罢。戊申，命随朝六品、外路 五品以上职事官，举进士已在仕、才 可居翰苑者，试制诏等文字三道，取 文理优赡者补充学士院职任。应赴部 宫。

四月癸酉，命增外任小官及繁难 局分承应人俸。丁丑，以陕西路统军 使孛术鲁阿鲁罕为参知政事。癸未， 命建女直大学。

五月丙午，制诸教授必以宿儒高 才者充，给俸与丞簿等。戊申，宋使 来谢吊祭。
七月辛亥，尚书左丞粘割斡特剌 罢。
八月甲子朔，日有食之。辛未， 还都。庚辰，上谓宰臣曰：“近闻乌 者。朕尝思之，抬徠远人，于国家殊 无所益。彼来则听之，不来则勿强其 来，此前世羁縻之长策也。”参知政 事孛术鲁阿鲁罕罢。壬午，以山东路 统军使完颜婆卢火为参知政事。甲 申，上谓宰臣曰：“用人之道，当自 其壮年心力精强时用之，若拘以资 格，则往往至于耄老，此不思之甚 也。阿鲁罕使其早用，朝廷必得补助 之力，惜其已衰老矣！凡有可用之 材，汝等宜早思之。”

九月甲午朔，以鹰坊使崇夔为夏 国生日使。丙申，以安武军节度使王 度州增置流泉务，凡二十八所。禁糠 禅、瓢禅，其停止之家抵罪。乙酉， 尚书省奏拟除授而拘以资格，上曰： “日月资考所以待庸常之人，若才行 过人，岂可拘以常例？国家事务皆须 得人，汝等不能随才委使，所以事多 不治。朕固不知用人之术，汝等务循 资守格，不思进用才能，岂以才能见 用，将夺己之禄位乎？不然，是无知 人之明也。群臣皆曰：“臣等岂敢蔽 贤，才识不逮耳。”上顾谓右丞张汝 霖曰：“前世忠言之臣何多，今日何 少也？”汝霖对曰：“世乱则忠言 进，承平则忠言无所施。”上曰： 言，今人不肯言耳！”汝霖不能对。 十一月戊戌，以改葬熙陵，诏中外。 上谓侍臣曰：“凡修身者，喜怒不可 太极，怒极则心劳，喜极则气散，得 中甚难，是故节其喜怒，以思安身。 今宫中一岁未尝责罚人也。”庚子， 太白昼见。诏南京、大名府等处避水 逃移不能复业者，官与津济钱，仍量 地顷亩给以耕牛。甲辰，以河中尹田 彦皋等为贺宋正旦使。戊申，上谓宰 臣曰：“制条以拘于旧律，间有难解 之辞。夫法律历代损益而为之，彼智 虑不及而有乖违本意者，若行删正， 谓宰臣曰：“宫殿制度，苟务华饰， 必不坚固。今仁政殿辽时所建，全无 华饰，但见它处岁岁修完，惟此殿如 旧，以此见虚华无实者，不能经久 也。今土木之工，灭裂尤甚，下则吏 与工匠相结为奸，侵克工物，上则户 工部官支钱度材，惟务苟办，至有工 役才毕，随即欹漏者，奸弊苟且，劳 民费财，莫甚于此。自今体究，重抵 以罪。”庚戌，上谓宰臣曰：“朕近 读《汉书》，见光武所为，人有所难 能者。更始既害其兄伯升，当乱离之 际，不思报怨，事更始如平日，人不 哉。”右丞张汝霖曰：“湖阳公主奴 杀人，匿主车中，洛阳令董宣从车中 曳奴下，杀之。主人奏，光武欲杀 宣，及闻宣言，意遂解，使宣谢主， 宣不奉诏。主以言激怒光武，光武但 笑而已，更赐宣钱三十万。”上曰： “光武闻直言而怒解，可谓贤主矣， 令宣谢主，则非也。高祖英雄大度， 驾驭豪杰，起自布衣，数年而成帝 业，非光武所及，然及即帝位，犹有 布衣粗豪之气，光武所不为也。”癸 丑，幸太尉克宁第。

十二月丙寅，以大理正移剌彦拱 政，居庆和殿东庑。丙戌，以太尉、 左丞相徒单克宁为太尉兼尚书令，平 章政事襄为尚书右相，右丞张汝霖为 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完颜婆卢火罢， 以户部尚书刘暐为参知政事。戊子， 诏尚书令徒单克宁、右丞相相襄、平 章政事张汝霖宿于内殿。

二十九年正月壬辰朔，上大渐， 不能视朝。诏遣宋高丽、夏贺正旦使 还。癸巳，上崩于福安殿，寿六十 七。皇太孙即皇帝位。己亥，殡于大 安殿。三月辛卯朔，上尊谥曰光天兴 运文德武功圣明仁孝皇帝，庙号世 宗。四月乙酉，葬兴陵。

赞曰：世宗之立，虽由劝进，然 天命人心之所归，虽古圣贤之君，亦 不能辞也。盖自太祖以来，海内用 兵，宁岁无几。重以海陵无道，赋役 繁兴，盗贼满野，兵甲并起，万姓盼 盼，国内骚然，老无留养之丁，幼无 顾复之爱，颠危愁困，待尽朝夕。世 宗久典外郡，明祸乱之故，知吏治之 得失。即位五载，而南北讲好，与民 休息。于是躬节俭，崇孝弟，信赏 罚，重农桑，慎守令之选，严廉察之 责，却任得敬分国之请，拒赵位宠郡 县之献，孳孳为治，夜以继日，可谓 得为君之道矣！当此之时，群臣守 十人，号称“小尧舜”，此其效验 也。然举贤之急，求言之切，不绝于 训辞，而群臣偷安苟禄，不能将顺其 美，以底大顺，惜哉！

本纪第九
章宗一
章宗宪天光运仁文义武神圣英孝 皇帝，讳璟，小字麻达葛，显宗嫡子 也。母曰孝懿皇后徒单氏。大定八 年，世宗幸金莲川，秋七月丙戌，次 冰井，上生。翌日，世宗幸东宫，宴 饮欢甚，语显宗曰：“祖宗积庆而有 今日，社稷之福也。”又谓司徒李 又生于麻达葛山，朕尝喜其地衍而气 清，其以山名之。”群臣皆称万岁。 十八年，封金源郡王。始习本朝语言 小字，及汉字经书，以进士完颜匡、 司经徐孝美等侍读。二十四年，世宗 东巡，显宗守国，上奉表诣上京问 安，仍请车驾还都，世宗嘉其意，赐 敕书答谕。二十五年三月，万春节， 复奉表朝贺。六月，显宗崩，世宗遣 滕王府长史鳷、御院通进来护视。 十二月，进封原王，判大兴府事。入 以国语谢，世宗喜，且为之感动，谓 宰臣曰：“朕当命诸王习本朝语，惟 “朕固知汝年幼，服制中未可付以 职，然政事亦须学，京辇之任，姑试 尔才，其勉力。”二十六年四月，诏 赐名璟。五月，拜尚书右丞相。世宗 谓曰：“宫中有《舆地图》，观之可 以具知天下远近厄塞。”又谓宰臣 曰：“朕所以置原王于近辅者，欲令 亲见朝廷议论，习知政事之体故 也。”十一月，诏立为皇太孙，称谢 於庆和殿。世宗谕之曰：“尔年尚 幼，以明德皇后嫡孙惟汝一人，试之 以事，甚有可学之资。朕从正立汝为 皇太孙，建立在朕，保守在汝，宜行 正养德，勿近邪佞，事朕必尽忠孝， 中外。丁巳，谒谢太庙及山陵。始受 百官笺贺。二十八年十二月乙亥，世 宗不豫，诏摄政，听授五品以下官。 丁亥，受“摄政之宝”。

二十九年春正月癸巳，世宗崩， 即皇帝位于柩前。丙申，诏中外。赐 丙外官覃恩两重，三品已上者一重， 免今岁租税，并自来悬欠系官等钱， 鳏寡孤独人绢一匹、米两石。己亥， 迁大行皇帝梓宫于大安殿。癸卯，以 皇太后命为令旨。甲辰，以大理卿王 元德等报哀于宋、高丽、夏。乙卯， 白虹贯日亘天。丁巳，参知政事宗浩 罢。山东统军裔以私过都城不赴哭 午，名皇太后宫曰仁寿，设卫尉等 官。

二月辛酉朔，日有食之。癸亥， 始听政。追尊皇考为皇帝，尊母为皇 太后。甲子，命学士院进呈汉、唐便 民事，及当今急务。乙丑，白虹亘 天。敕登闻鼓院所以达冤枉，旧尝锁 户，其令开之。戊辰，更仁寿宫名隆 庆。诏宫籍监户旧系睿宗及大行皇 帝、皇考之奴婢者，悉放为良。己 巳，敕御史台，自今监察令本台辟 举，任内不称职亦从奏罢。丁丑，增 定百官俸。乙酉，诏有司稽考典故， 嗣立。

三月壬辰，朝于隆庆宫，是月凡 五朝。己酉，诏以生辰为天寿节。癸 丑，夏国遣使来吊。夏四月己巳，夏 国遣使来祭。辛未，宋遣使来吊祭。 乙酉，葬世宗光天兴运文德武功圣明 仁孝皇帝于兴陵。戊子，朝于隆庆 宫。

五月庚寅朔，太白昼见。壬寅， 宋主遣使来报嗣位。夏国遣使来贺即 位。丙午，以祔庙礼成，大赦。丁 未，地生白毛。庚戌，诏罢送宣钱， 今后诸护卫考满赐官钱二千贯。壬 子，敕收录功臣子孙，量材于分承 河溢曹州。

闰月庚申朔，封兄珣为丰王，琮 郓王，瑰瀛王，从彝沂王，弟从宪寿 王，玠温王。辛酉，制诸饥民卖身已 赎放为良，复与奴生男女，并听为 良。丙寅，观稼于近郊。庚午，以枢 密副使唐括贡为御史大夫。壬申，封 乳母孙氏萧国夫人，姚氏莘国夫人。 丙子，进封赵王永中汉王，曹王永功 冀王，豳王永成吴王，虞王永升随 王，徐王永蹈卫王，滕王永济潞王， 薛王永德潘王。庚辰，宋遣使来贺即 位。癸未，朝于隆庆宫。诏学士院， 所属谕使为学。 其护卫、符宝、奉 御、奉职，侍直近密，当选有德行学 问之人为之教授。

六月己丑朔，有司言：“律科举 人止知读律，不知教化之原，必使通 治《论语》、《孟子》，涵养器度。 遇府、会试，委经义试官出题别试， 与本科通定去留为宜。”从之。诏有 司，请亲王到任各给钱二十万。辛 卯，修起居注完颜乌者、同知登闻检 院孙铎皆上书谏罢围猎，上纳其言。 拾遗马升上《俭德箴》。乙未，初置 提刑司，分按九路，并兼劝农采访 隆庆官。甲辰，罢送赦礼物钱，朝于 隆庆官。乙卯，高丽国王皓遣使来吊 祭及会葬。敕有司移报宋、高丽、 夏，天寿节于九月一日来贺。丁巳， 命提刑官除后于便殿听旨，每十月使 副内一员入见议事，如止一员则令判 官入见，其判官所掌烦剧可升同随朝 职任。秋七月辛酉，减民地税十之 一，河东南、北路十之二，下田十之 三。甲子，朝于隆庆宫。乙丑，敕近 侍官授外任三品、四品、赐金带一， 重币有差。丁卯，以太尉、尚书令东 平郡王徒单克宁为太傅，改封金源郡 王。辛未，高丽遣使来贺即位。甲 戌，奉皇太后幸寿安宫。辛巳，诏 京、府、节镇、防御州设学养士。初 设经童科。御史大夫唐括贡罢。礼部 尚书移剌履为参知政事。以刑部尚书 完颜守贞等为贺宋生日使。

八月戊子朔，奉皇太后幸寿安 宫。辛卯，敕有司，京、府、州、镇 设学校处，其长贰幕职内各以进士官 提控其事，仍具入衔。壬辰，初定品 官子孙试补令史格，及提刑部司所掌 三十二条。左司谏敦安民上疏论三 事：曰崇节俭，去嗜欲，广学问。丁 酉，如大房山。戊戌，谒奠诸陵。己 亥，还都。庚子，朝于隆庆宫，是月 事刘玮罢。丙辰，宋、高丽、夏遣使 来贺天寿节。

九月戊午朔，天寿节，以世宗 丧，不受朝。庚申，诏增守山陵为二 十丁，给地十顷。壬戌，诏罢告捕乱 言人赏。甲子，制诸盗贼聚集至十 人，或骑五人以上，所属移捕盗官捕 之，仍递言省部，三十人以上闻奏， 违者杖百。是日，朝于隆庆宫。是月 凡四朝。丁卯，制强族大姓不得与所 属官吏交往，违者有罪。戊辰，以隆 庆宫卫尉把思忠为夏国生日使。庚 午，以尚辇局使崇德为横赐高丽使。 驾田猎，上曰：“此小事，不须治 之。”乙酉，如大房山。冬十月丁亥 朔，谒奠诸陵。己丑，还都。庚寅， 朝于隆庆宫，是月凡四朝。辛卯，上 顾谓宰臣曰：“翰林阙人。”平章政 事汝霖对曰：“凤翔治中郝俣可。” 汝霖谏止田猎，诏答曰：“卿能每事 如此，朕复何忧？然时异事殊，得中 为当。”丙申，冬猎。己亥，次罗 山。庚子，次玉田。辛丑，沁州、丹 州进嘉禾。丁未，次宝坻。庚戌，中 侍石抹阿古误带刀入禁门，罪应死， 诏杖八十。癸丑，至自宝坻。

十一月己未，朝于隆庆宫。辛 正旦使。癸亥，上谓宰臣曰：“今之 用人，太拘资历。循资之法，起于唐 代，如此何以得人？”平章政事汝霖 对曰：“不拘资格，所以待非常之 材。”上曰：“崔祐甫为相，未逾年 荐八百人，岂皆非常之材欤？”甲 子，谕尚书省曰：“太傅年高，每趋 朝而又赴省，恐不易。自今旬休外， 四日一居休，庶得调摄。常事他相理 问，惟大事白之可也。”戊辰，谕尚 书省，自今五品以上官各举所知，岁 限所举之数，如不举者坐以蔽贤之 罪。仍依唐制，内五品以上官到任即 初制转递文字法。壬申，朝于隆庆 宫。乙亥，命参知政事移剌履提控刊 修《辽史》。丁丑，以西上阁门使移 剌邴为高丽生日使。御史台奏：“故 事，台官不得与人相见。盖为亲王、 宰执、形势之家，恐有私徇。然无以 访知民间利病、官吏善恶。”诏自今 许与四品以下官相见，三品以上如 故。辛巳，诏有司，今后诸处或有饥 馑，令总管、节度使或提刑司先行赈 贷或赈济，然后言上。

十二月丙戌朔，朝于隆庆宫，是 月凡五朝。诏罢铸钱。丁亥，密州进 白雉。壬辰，谕有司，女直人及百姓 置北京、辽东盐使司，仍罢西京、解 盐巡捕使。以河东南、北路提刑司 言，赈宁化、保德、岚州饥，其流移 复业，给复一年。是日，禁宫中上直 官及承应人毋得饮酒。乙巳，祭奠兴 陵。壬子，谕台臣曰：“提刑司所举 劾多小过，行则失大体，不行则恐有 所沮，其以此意谕之。”甲寅，宋、 高丽、夏遣使来贺正旦。是冬，无 雪。

明昌元年春正月丙辰朔，改元。 以世宗丧，不受朝贺。上朝于隆庆 宫，是月凡四朝。丁巳，制诸王任外 “宰执所以总持国家，不得受人馈 遗。或遇生辰，受所献毋过万钱。若 缌大功以上亲，及二品以上官，不 禁。”壬戌，以知河中府事王蔚为尚 书右丞，刑部尚书完颜守贞为参知政 事。甲子，如大房山。乙丑，奠谒兴 陵、裕陵。丙寅，还都。戊辰，制禁 自披剃为僧道者。敕外路求世宗御 书。辛未，如近畿春水。己卯，如春 水。

二月丁卯朔，太白昼见。丙申， 遣谕诸王，凡出猎毋越本境。壬寅， 谕有司，寒食给假五日，著于令。甲 房山。

三月乙卯朔，谒奠兴陵。丙辰， 还都。朝于隆庆宫，是月凡六朝。己 未，敕点检司，诸试护卫人须身形及 格，若功臣子孙善射出众，虽不及 格，亦令入见。癸亥，礼官言：“民 或一产三男，内有才行可用者可令察 举，量材叙用。其驱婢所生，旧制官 给钱百贯，以资乳哺，尚书省请更给 钱四十贯，赎以为良。”制可。丙 寅，有司言：“旧制，朝官六品以下 从人输庸者听，五品以上不许输庸， 恐伤官体。其有官职俱至三品、年六 击球于西苑，百僚会观。癸酉，诏内 外五品以上，岁举廉能官一员，不举 者坐蔽贤罪。乙亥，初设应制及宏词 科。丁丑，制内外官并诸局承应人， 遇祖父母、父母忌日并给假一日。辛 巳，诏修曲阜孔子庙学。壬午，如寿 安宫。夏四月甲申朔，朝于隆庆宫， 是月凡四朝。戊戌，如寿安宫。

五月，不雨。乙卯，祈于北郊及 太庙。朝于隆庆宫，是月凡三朝。丙 辰，以鹰坊使移剌宁为横赐夏国使。 戊午，拜天于西苑。射柳、击球，纵 百姓观。壬戌，祈雨于社稷。甲子， 事一人。丙子，以祈雨，望祭岳镇海 渎于北郊。戊寅，命内外官五品以 上，任内举所知才能官一员以自代。 壬午，以参政事移剌履为尚书右丞， 御史中丞徒单镒为参知政事，尚书右 丞相襄罢。

六月己丑，制定亲王家人有犯， 其长史府掾失觉察、故纵罪。壬辰， 奉皇太后幸庆寿寺。甲辰，敕僧、道 三年一试。秋七月己巳，以礼部尚书 王翛等为贺宋生日使。庚午，朝于隆 庆宫。丁丑，诏罢西北路虾　麻山市 场。

八月癸未朔，禁指托亲王、公主 酉，诏设常平仓。丁亥，至自寿安 宫。戊子，朝于隆庆宫，是月凡三 朝。己丑，以判大睦亲府事宗宁为平 章政事。壬辰，幸玉泉山，即日还 宫。癸巳，罢诸府镇流泉务。选才干 之官为诸州刺史，皆召见谕戒之。戊 戌，上谕宰臣曰：“何以使民弃末而 务本，以广储蓄？”令集百官议。户 部尚书邓俨等曰：“今风俗侈靡，宜 定制度，辨上下，使服用居室，各有 差等。抑昏丧过度之礼，禁追逐无名 之费。用度有节，蓄积自广矣！”右 丞履、参知政事守贞、镒曰：“凡人 殆由此致。方今承平之际，正宜讲究 此事，为经久法。”上是履议。壬 寅，敕麻吉以皇家袒免之亲，特收充 尚书省祗候郎君，仍为永制。丁未， 猎于近郊。巳酉，宋、高丽、夏遣使 来贺天寿节。

九月壬子朔，天寿节，以世宗 丧，不受朝。丙辰，为廉能进擢北海 县令张翱等十八人官。己未，以武卫 军副都指挥使乌林答谋甲为夏国生日 使。庚申，朝于隆庆宫。壬戌，如秋 山。冬十月丁亥，至自秋山。戊子， 朝于隆庆宫。丙申，诏赐贵德州孝子 记注院，勿有所隶。制民庶聘财为三 等，上百贯，次五十贯，次二十贯。 丁未，猎于近郊。

十一月乙卯，朝于隆庆宫。是月 凡五朝。以惑众乱民，禁罢全真及五 行毗卢。以佥书枢密院事把德固等为 贺宋正旦使。丁巳，制诸职官让廕兄 弟子侄者，从其所请。戊辰，召礼部 尚书王翛、谏议大夫张暐诣殿门，谕 之曰：“朝廷可行之事，汝谏官、礼 官即当辩析。小民之言，有可采者朕 尚从之，况卿等乎？自今所议毋但附 合于尚书省。”辛未，以西上阁门使 永成、判定武军节度使隋王永升来 朝。

十二月壬午，免猎地今年税。丁 亥，次饶阳。己丑，平章政事张汝霖 薨。丁酉，至自饶阳。甲辰，幸太传 徒单克宁第视疾。以克宁为太师、尚 书令，封淄王，赐银千五百两，绢二 千匹。乙巳，朝于隆庆宫。丙午，诏 有司，正旦可先贺隆庆宫，然后进 酒。丁未，宋、高丽、夏遣使来贺正 旦。

二年春正月庚戌朔，以世宗丧， 不受朝。癸丑，谕有司，夏国使可令 主。乙卯，皇太后不豫，自是日往侍 疾，丙夜乃还。辛酉，皇太后崩。丙 寅，以左副都点检皞等报哀于宋、高 丽、夏。庚午，太师、尚书令淄王徒 单克宁薨。甲戌，百官表请听政，不 许。戊寅，诏赐陀括里部羊三万口、 重币五百端、绢二千匹，以振其乏。 吴王永成、隋王永升以闻国丧奔赴失 期，罚其俸一月，其长史笞五十。己 卯，在司言，汉王永中以疾失期，上 谕使回。

二月壬午，百官复听政，不许。 壬辰，上始视朝。敕亲王及三品官之 家，毋许僧尼道士出入。谕有司： 数。”丙申，以枢密副使夹谷清臣为 尚书左丞。戊戌，更定奴诱良人法。 丙午，初设王传府尉官。

三月丁巳，夏国遣使来吊。癸 亥，敕有司，国号犯汉、辽、唐、宋 等名不得封臣下。有司议：“以辽为 恆，宋为汴，秦为镐，晋为并，汉为 益，梁为邵，齐为彭，殷为谯，唐为 绛，吴为鄂，蜀为夔，陈为宛，隋为 泾，虞为泽。”制可，丁卯，夏国遣 使来祭。乙亥，高丽遣使来吊祭。丁 丑，宋遣使来吊祭。

四月戊寅朔，尚书省言：“齐民 酉，葬孝懿皇太后于裕陵。戊子，制 诸部内灾伤，主司应言而不言及妄言 者杖七十，检视不以实者罪如之，因 而有伤人命者以违制论，致枉有征免 者坐赃论，妄告者户长坐诈不以实 罪，计赃重从诈匿不输法。庚寅，禁 民庶不得服纯黄银褐色，妇人勿禁， 著为永制。辛卯，上幸寿安宫，谏议 大夫张暐等上疏请止其行，不允。癸 巳，谕有司：“自今女直字直译为汉 字，国史院专写契丹字者罢之。”甲 午，改封永中为并王，永功为鲁王， 永成衮王，永升曹王，永蹈郑王，永 甫、韩愈、刘禹锡、杜牧、贾岛、王 建，宋王禹备、欧阳修、王安石、苏 轼、张耒、秦观等集二十六部。庚 子，改寿安宫名万宁。壬寅，如万宁 宫。诏袭封衍圣公孔元措视四品秩。

五月庚戌，敕自今四日一奏事， 仍免朝。戊辰，诏诸郡邑文宣王庙、 风雨师、社稷神坛隳废者，复之。诏 御史台令史并以终场举人充。

六月戊子，平章政事宗宁薨。癸 巳，禁称本朝人及朝言语为“蕃”， 违者杖之。丙午，尚书右丞移剌履 薨。秋七月丁巳，以参知政事徒单镒 职官元日、生辰受所属献遗，仍为永 制。以同佥大睦亲府事衮等为贺宋生 日使。庚午，谕有司：“自今外路公 主应赴阙，其驸马都尉非奉旨，毋擅 离职。”八月癸未，至自万宁宫。己 亥，敕山东、河北阙食等处，许纳粟 补官。谕有司：“自今亲王所领，如 有军处，令佐贰总押军事。”乙巳， 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天寿节。

九月丁未朔，天寿节，以皇太后 丧，不受朝。甲寅，如大房山。乙 卯，谒奠裕陵。丙辰，还都。丁巳， 以西上阁门使白琬为夏国生日使。己 参知政事完颜守贞为尚书左丞，知大 兴府事张万公为参知政事。庚申，如 秋山。冬十月己丑，至自秋山。甲 午，敕司狱毋得与府州司县官筵宴远 往，违者罪之。禁以太一混元受箓私 建庵室者。壬寅，以河北、山东旱， 应杂犯及强盗已未发觉减死一等，释 徒以下。

十一月丙午朔，制诸女直人不得 以姓氏释为汉字。甲寅，禁伶人不得 以历代帝王为戏，及称万岁，犯者以 不应为事重法科。丁巳，以豳王傅宗 璧等为贺宋正旦使。戊午，夏人杀我 为高丽生日使。壬申，敕提刑司官自 今每十五日一朝。

十二月乙亥朔，敕三品致仕官所 得傔从毋令输庸。己卯，定镇边守将 致盗贼罪。甲申，猎于近郊。乙酉， 诏罢契丹字。己丑，尚书右丞徒单镒 罢。癸卯，宋、高丽、夏遣使来贺正 旦。

三年春正月乙巳朔，以皇太后 丧，不受朝。丙辰，以孝懿皇后小 祥，尚书省请依明昌元年世宗忌辰 例，诸王陪位，服惨紫，去金玉之 饰，百官不视事，禁音乐屠宰，从 之。壬戌，如春水。

二月甲戌朔，敕猛安谋克许于冬 月率所属户畋猎二次，每出不得过十 日。壬辰，至自春水。丁酉，猎于近 郊。辛丑，诏追复田　等官爵。
闰月甲子，以山东路统军使乌林 答愿为御史大夫。
三月乙亥，更定强盗征赃、品官 及诸人亲获强盗官赏制。辛巳，初设 左右卫副将军 。癸未，泸沟石桥 成。幸熙春园。丁亥，如万宁宫。辛 卯，诏赐棣州孝子刘瑜、锦州孝子刘 庆祐绢、粟，旌其门闾，复其身。上 因问宰臣曰：“从来孝义之人曾官使 者几何？”左丞守贞对曰：“世宗时 素行已备，稍可用既当用之，后虽有 希觊作伪者，然伪为孝义，犹不失为 善。可检勘前后所申孝义之人，如有 可用者，可具以闻。”癸巳，尚书省 奏：“言事者谓，释道之流不拜父母 亲属，败坏风俗，莫此为甚。礼官言 唐开元二年敕云：‘闻道士、女冠、 僧、尼不拜二亲，是为子而忘其生， 傲亲而徇于末。自今以后并听拜父 母，其有丧纪轻重及尊属礼数，一准 常仪。’臣等以为宜依典故行之。” 制可。左丞守贞言：“上尝命臣问忻 州陈毅上书所言事，其一极论守令之 彼虽无救弊之术，但能言其弊，亦足 嘉矣。如毅言及随处有司不能奉行条 制，为人佣雇尚须出力，况食国家禄 而乃如是，得无亏臣子之行乎？其令 检会前后所降条理举行之。”是日， 温王玠薨。丁酉，命有司祈雨，望祀 岳镇海渎于北郊。

四月壬寅朔，定宣圣庙春秋释 奠，三献官以祭酒、司业、博士充， 祝词称“皇帝谨遣”，及登歌改用太 常乐工。其献官并执事与享者并法 服，陪位学官公服，学生儒服。尚书 省奏：“提刑司察与涿州进士刘器 敕刘器博、张安行特赐同进士出身， 胡光谦召赴阙。甲辰，祈雨于社稷。 丙午，罢天山北界外采铜。戊申，瀛 王环薨。戊午，诏集百官议北边开壕 事。诏赐云内孝子孟兴绢十匹、粟二 十石，赐同州贞妇师氏谥曰“节”。 丙寅，以旱灾，下诏责躬。丁卯，复 以祈雨，望祀岳镇海渎山川于北郊。 戊辰，敕亲王衣领用银褐紫绿。遣御 史中丞吴鼎枢等审决中都冤狱，外路 委提刑司处决。左丞守贞以旱，上表 乞解职，不允。参知政事衡、万公皆 入谢。上曰：“前诏所谓罢不急之 事，其速行之。”

五月壬申朔，以尚书礼部员外郎 孛术鲁子元为横赐高丽使。癸酉，罢 北边开壕之役。甲戌，祈雨于社稷。 是日，雨。戊寅，出宫女百八十三 人。尚书省奏：“近以山东、河北之 饥，已委宣差所至安抚赈济。”复遣 右三部司正范文渊往视之。乙酉，以 雨足，致祭社稷。戊子，百官贺雨 足。尚书左丞完颜守贞罢。己丑，以 雨足，望祀岳镇海渎。

六月癸卯，宰臣请罢提刑司，上 曰：“诸路提刑司官止三十余员，犹 患不得其人，州郡三百余处，其能尽 酉，诏定内外所司公事故疑申呈罪罚 格。乙丑，以知大名府事刘玮为尚书 右丞。有司言：“河州灾伤，民乏 食，而租税有未输。”诏免之。谕户 部：“可预给百官冬季俸，令就仓以 时直粜与贫民，秋成各以其赀籴之， 其所得必多矣，而上下便之。其承应 人不愿者，听。”秋七月戊寅，敕尚 书省曰：“饥民如至辽东，恐难遽得 食，必有饥死者。其令散粮官问其所 欲居止，给以文书，命随处官长计口 分散，令富者出粟养之，限以两月， 其粟充秋税之数。”己卯，祁州刺史 边军千二百人，分置诸堡。丁亥，胡 光谦至阙，命学士院以杂文试之，称 旨。上曰：“朕欲亲问之。”辛卯， 以殿前都点检仆散端等为贺宋生日 使。己亥，上谓宰臣曰：“闻诸王傅 尉多苛细，举动拘防，亦非朕意。是 职之设，本欲辅导诸王，使归之正， 得其大体而已。”平章政事清臣曰： “请以圣意遍行之。”曰：“已谕之 矣。”

八月癸卯，敕诸职官老病不肯辞 避，有司谕使休闲者，不在给俸之 列，格前勿论。上以军民不和、吏员 品以下、六品以上官，问以朝政得失 及民间利害，令各书所对。丁未，以 有司奏宁海州文登县王震孝行，以尝 业进士，并试其文，特赐同进士出 身，仍注教授一等职任。辛亥，至自 万宁宫。特赐胡光谦明昌二年进士第 三甲及第，授将仕郎、太常寺奏礼 郎。官制旧设是职，未尝除人，以光 谦德行才能，故特授之。己未，以乌 林答愿为尚书左丞。辛酉，猎于近 郊。乙丑，上谓宰臣曰：“朕欲任 官，令久于其事。若今日作礼官，明 日司钱谷，虽间有异材，然事能悉办 常卿张暐：“古有三恪，今何无 之？”暐具典故以闻。丁亥，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天寿节。

九月庚午朔，天寿节，以皇太后 丧，不受朝。谕尚书省：“去岁山 东、河北被灾伤处所阁租税及借贷钱 粟，若便征之，恐贫民未苏，俟丰收 日以分数带征可也。”又谕宰臣曰： “随路提刑司旧止察老病不任职及不 堪亲民者，如得其实，即改除他路。 若他路提刑司覆察得实，勿复注亲民 之职。卿等其议行之。”甲戌，以郊 社署令唐括合达为夏国生日使。己 十月壬寅，至自秋山。丙午，敕御史 台，提刑司自今保申廉能官，勿复有 乞升品语。壬子，有司奏增修曲阜宣 圣庙毕，敕：“党怀英撰碑文，朕将 亲行释奠之礼，其检讨典故以闻。” 甲寅，敕置常平仓处，并令州、府官 以本职提举，县官兼管勾其事，以所 籴多寡约量升降，以为永制。赐河南 路提刑司所举逸民游总同进士出身， 以年老不乐仕进，授登仕郎，给正八 品半俸终身。戊午，谕尚书省访求博 物多知之士。癸亥，遣谕诸王府傅尉 曰：“朕分命诸王出镇，盖欲政事之 使劝导弥缝，不入于过失而已。若公 余游宴不至过度，亦复何害。今闻尔 等或用意太过，凡王门细碎之事无妨 公道者，一一干与，赞助之道，岂当 如是？宜各思职分，事举其中，无失 礼体。仍就谕诸王，使知朕意。”丙 寅，敕应保举官及试中书判者委官覆 察，言行相副者量与升除，随朝及六 品以上各随所长用之。己巳，猎于近 郊。

十一月庚午朔，尚书省奏：“翰 林侍讲学士党怀英举孔子四十八代孙 端甫，年德俱高，该通古学。济南府 俱优，尝充举首。益都府举王枢博学 善书，事亲至孝。”敕魏汝翼特赐进 士及第，刘震亨等同进士出身，并附 王泽榜。孔端甫俟春暖召之。丙子， 诏臣庶名犯古帝王而姓复同者禁之， 周公、孔子之名亦令回避。戊寅，升 相州为彰德府。以前右副都点检温敦 忠等为贺宋正旦使。壬午，尚书省 奏：“知河南府事程峄乞进封父 祖。”权尚书礼部郎中党怀英言： “凡宰执改除外任长官，其佐官以下 相见礼仪皆与他长官不同，其子亦得 试补省令史。其子且尔，父祖封赠理 之。甲申，改提刑司令为书史。丙 申，以有司言：“河州定羌民张显孝 友力田，焚券已责，又献粟千石以赈 饥。棣州民荣楫赈米七百石、钱三百 贯，冬月散柴薪三千束。皆别无希 觊。”特各补两官，仍正班叙。

十二月癸卯，以东上阁门使张汝 猷为高丽生日使。辛亥，谕有司祈 雪。癸丑，猎于近郊。丙辰，有赤气 见于北方。丁巳，敕华州下邽县置武 定镇仓，京兆栎阳县置粟邑镇仓，许 州舞阳县置北舞渡仓，各设仓草都监 一人，县官兼领之。乙丑，定到任告 致仕格。丁卯，宋、高丽、夏遣使来 贺正旦。

本纪第十
章宗二
四年春正月己巳朔，以皇太后 丧，不受朝。辛未，以平章政事夹谷 清臣为尚书右丞相，监修国史。丁 丑，遣户部侍郎李献可等分路劝农 事。癸未，尚书省奏大兴府推官苏德 秀为礼部主事，上曰：“朕既尝语 卿，百官当使久于其职。彼方任理 能兼之？若久于其职，但中材胜于新 人，事既经练，亦必有济，后不可轻 易改除。”上又言：“凡称政有异迹 者，谓其断事轶才也。若止清廉，此 乃本分，以贪污者多，故显其异耳。 宰臣又言：‘近言事者谓，方今孝弟 廉耻道缺，乞正风俗。’此盖官吏不 能奉宣教化使然。今之察举官吏者， 多责近效，以干办为上，其有秉心宽 厚，欲行德化者，辄谓之迂阔。故人 人皆以教化为余事，此孝弟所以废 也。若谕所司，官吏有能务行德化 者，擢而用之，则教化可行，孝弟可 兴矣。今之所察举，皆先才而后德。 为能吏，此廉耻所以丧也。若谕所 司，察举官吏，必审真伪，使有才无 行者不以觊觎，非道求进者加之纠 劾，则奔兢之俗息，而廉耻可兴 矣！”辛卯，赈河北诸路被水灾者。 癸巳，谕点检司：“行宫外地及围猎 之处悉与民耕，虽禁地，听民持农器 出入。”丙申，东京路副使王胜进 鹰，遣谕之曰：“汝职非轻，民间利 害，官吏邪正，略不具闻，而乃以鹰 进，此岂汝所职也！后毋复尔。”

二月戊戌朔，如春水。始以春、 秋二仲月上戊日祭社稷。癸丑，猎于 姚村淀。癸亥，至自春水。丙寅，参 知政事张万公罢。

三月戊辰朔，诸部提刑司入见， 各问以职事，仍诫谕曰：“朕特设提 刑司，本欲安民，于今五年，效犹未 著。盖多不识本职之体，而徒事细 碎，以致州县例皆畏宿而不敢行事。 乃者山东民艰于食，尝遣使赈济，盖 卿等不职，故至于此。既往之失，其 思悛改。”庚午，上将幸景明宫，御 史中丞董师中等上书切谏，不报。壬 申，章再上，补阙许安仁、拾遗路铎 皆谏，乃止。制定民习角牴，枪棒 罪。以工部尚书胥持国为参知政事。 丙子，特赐有司孔端甫及第，授小学 教授，寻以年老，命食主簿半俸致 事，修起居注并令回避。夏四月丁酉 朔，幸兴陵崇妃第。是日，始举乐。 自己亥至癸卯，百官三表请上尊号， 上曰：“祖宗古先有受尊号者，盖有 其德，故有其名。比年五谷不登，百 姓流离，正当戒惧修身之日，岂得虚 受荣名耶？”不许，仍断来章。戊 申，亲禘于太庙。庚戌，如万宁宫。 辛亥，右丞相清臣率百官及耋艾等复 请上尊号，学官刘玑亦率六学诸生赵 楷等七百九十五人诣紫宸门请上尊 号，如唐元和故事，不许。丁巳，赈 河州饥。敕女直进士及第后，仍试以 食谷马。

五月丙寅朔，曹王永升及诸王请 上尊号，不许。以尚厩局使石抹贞为 横赐夏国使。己巳，上以群臣累上尊 号不受，诏谕中外，徒罪以下递降一 等，杖以下原之。甲戌，观稼于近 郊。辛巳，谕左司：“遍谕诸路，令 月具雨泽田禾分数以闻。”癸未，以 久雨，鋋。

六月癸丑，赐有司所举德行才能 之士安州崔秉仁、衮州翟驹、锦州齐 文乙、大名孙可久、陈信仁、应州董 戣并同进士出身。丙辰，以晴，致祭 岳镇海渎。壬戌，尚书右丞相夹谷清 薨。秋七月辛巳，南京路提刑司自许 州迁治南京。己丑，制三品以上官有 故者，若亲、贤、勋、旧，尚书省即 与闻奏，议加追赠。命以银改铸“礼 信之宝”，仍涂以金。以同判大睦亲 府事襄为枢密使。以御史中丞董师中 等为贺宋生日使。

八月己亥，枢密使襄帅百僚再请 上尊号，不许。是日，岁星、太白昼 见。庚子，大赦。甲辰，至自万宁 宫。丁未，释奠孔子庙，北面再拜。 辛亥，国史院进《世宗实录》，上服 袍带，御仁政殿，降座，立受之。

九月甲子朔，天寿节，御大安 贺。戊辰，以参知政事来谷衡为尚书 右丞，户部尚书马琪为参知政事。敕 尚书省：“大定二十九年以后土庶言 事，或系国家或边关大利害已尝施行 者，可特补一官，有益于官民，量给 以赏。”以西上阁门使大枿为夏国生 日使。庚午，如山陵，次奉先县。辛 未，拜天于县西。壬申，致奠诸陵。 癸酉，如秋山。

十一月庚午，右丞相清臣、参知 政事持国上表丐闲，优诏不许。戊 寅，以翰林直学士完颜匡等为贺宋正 旦使，命匡权易名弼，以避宋讳。壬 职被罪、以廉能获升者，令随路、 京、府、州、县列其姓名，揭之公 署，以示劝惩。庚寅，夏国嗣子李纯 佑遣使来讣告。

十二月甲午朔，夏国李纯佑遣使 奉故王仁孝遣表以进。谕大兴府于暖 汤院日给米五石，以赡贫者。戊戌， 定武军节度使郑王永蹈以谋反，伏 诛。己亥，谕有司，以郑王财产分赐 诸王，泽国公主财物分赐诸公主。甲 辰，诸王府增置司马一人。以纥石烈 珵为高丽生日使，西上阁门使大枿等 为夏国敕祭慰问使。庚戌，尚书省以 科目近多得人，乞是举增取进士。上 丙辰，猎于近郊。是岁，大有年。 邢、洺、深、冀及河北西路十六谋克 之地，野蚕成茧。

五年春正月癸朔，宋、高丽、夏 遣使来贺。乙丑，昭容李氏进位淑 妃。己巳，初用唐、宋典礼，皇后忌 辰皆废务。尚书省进区田法，诏相其 地宜，务从民便。又言遣官劭农之 扰，命提刑司禁止之。乙亥，以叶 鲁、谷神始制女直字，诏加封赠，依 仓颉立庙盩厔例，祠于上京纳里浑 庄。岁时致祭，令其子孙拜奠，本路 官一人及本千户春秋二祭。辛巳，前 西路转连使李扬言庆阳府进士李奖纯 德博学，乡曲誉之。绛州李天祺、应 州康晋侯屡赴廷试，皆有才德。上 曰：“文商可令召之。李奖给主簿半 俸终身，余赐同进士出身。”遣国子 祭酒刘玑册李纯佑为夏国王。丁亥， 幸城南别宫。

二月丁酉，初定长吏劝课能否赏 格。尚书省奏：“礼官言孝懿皇太后 祥除已久，宜易隆庆宫为东宫，慈训 殿为承华殿。”从之。诏购求《崇文 总目》内所阙书籍。戊戌，祭社稷， 以宣献皇后忌辰，用熙宁祀仪，乐县 以齐河县民张涓、济阳县王琛、河州 李锜急义好施，诏复之终身，仍著于 令。命宣徽使移剌敏、户部主事赤盏 实理哥相视北边营屯，经画长久之 计。

三月壬申，初定限钱禁。庚辰， 初定日月风雨雷师常祀。戊子，置弘 文院，译写经书。夏四月壬辰朔，幸 北苑。庚子，诏各路所举德行才能之 士，涿州时琦、云中刘挚、郑州李 升、恩州傅砺、济南赵挚、兴中田扈 方六人，并特赐同进士出身。以文商 为国子教授，特迁登仕郎。己酉，诏 特赐翰林待制温迪罕迪翰林学士承 旨、中奉大夫。乙卯，幸景明宫，董 师中、贾守谦、路铎先后凡两上封事 切谏，不报。
五月庚午，次乌十撒八。戊子， 桓、抚二州旱，遣使祷于缙山。
六月壬辰，如冰井。己亥，出 猎。登胡土白山。酹酒再拜。曹王永 升以下进酒。丙午，拜天，曲赦西北 路，己未，如查沙秋山。是月，宋前 主甗殂。

七月戊辰，猎于豁赤火，一发贯 双鹿。是日，获鹿二百二十二，赐扈 酉，次冰井。丙戌，以天寿节，宴枢 光殿，凡从官及承应人遇覃恩迁秩 者，并受宣敕于殿前。时久雨初霁， 有龙曳尾于殿前云间。戊子，御膳羹 中有发，上举视而弃之，戒左右毋宣 言。

八月辛亥，至自景明宫。壬子， 河决阳武故堤，灌封丘而东。丁巳， 赐从幸山后亲军银、绢有差。

九月戊午朔，天寿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壬戌，命增定捕盗 官被杀赙钱及官赏格。甲子，都水监 官王汝嘉等坐河决，各削官两阶，杖 处金、银、铜冶。命参知政事马琪往 视河决，仍许便宜从事。壬申，宋主 遣使来告哀。戊寅，以知大兴府事尼 厖古等为鉴宋国吊祭使。敕尚书省， 集百官议备边事。壬午，特推恩东宫 旧人司经王伯温等八人官有差。甲 申，命上京等九路并诸抹及糺等处选 军三万，俟来春调发，仍命诸路并北 阻棨以六年夏会兵临潢。冬十月庚 寅，右丞相夹谷清臣等表请上尊号， 不允。宋遗使献遣留物。壬寅，右丞 相清臣复清上尊号，国子祭酒刘玑亦 率六学诸生上表陈请，不允。遣户部 张汝弼妻高陀斡以谋逆，伏诛。壬 子，尚书省奏，升提刑司所察廉官南 皮县令史肃以下十有二人，而大兴主 簿蒙括蛮都亦在选中，上知其人， 曰：“蛮都浇浮人也，升之可乎？与 其任浇浮，孰若用淳厚。况蛮都常 才，才智过人犹不当用，恐败风俗， 况常才耶！其再察之。”

闰月戊午朔，宋主遣使报即位。 甲子，亲王、百官各奉表请上尊号， 不允。丙寅，以代国公欢都等五人配 享祖庙廷。甲戌，以河东南、北提刑 使王启等为贺宋主即位使。乙亥，猎 于近郊。戊寅，上问辅臣曰：“孔子 庙诸处何如？”平章政事守贞曰： 修饰宇像甚严，道流次之，惟儒者于 孔子庙最为灭裂。”守贞曰：“儒者 不能长居学校，非若僧道久处寺 观。”上曰：“僧道以佛、老营利， 故务在庄严闳侈，起人施利自多，所 以为观美也。”庚辰，参知政事马琪 自行省回，具奏河防利害，语载《琪 傅》中。丙戌，以翰林待制奥屯忠孝 权户部侍郎，太府少监温昉权工部侍 郎，行户、工部事，修治河防。以引 进使完颜衷为夏国生日使。

十一月癸巳，诏罢紫荆岭所护围 场。庚子，以右宣徽使移剌敏等为贺 宋正旦使。癸丑，太白昼见。

十二月辛酉，平章政事完颜守贞 罢。以知大兴府事尼厖古鉴为参知政 事，以户中郎中李敬义为赐高丽生日 使。丁卯，免被黄河水灾今年秋税。 辛巳，敕减修内司备营造军千人，都 城所五百人。癸未，敕尚书省，自今 献灵芝嘉禾者赏。

六年春正月丁亥朔，受宋、高 丽、夏使朝贺。庚寅，太白昼见。辛 卯，敕有司给天水郡公家属田宅。壬 辰，如春水。庚戌，罢陕西括地。辛 亥，谕胥持国，河上役夫聚居，恐生 疾疫，可廪医护视之。乙卯，次御 林。

二月丁巳朔，敕有司：“行宫侧 禖。庚午，至自春水。丁丑，京师地 震。大雨雹，昼晦，震应天门右鸱 尾。癸未，宋遣使来报谢。

三月丙戌朔，日有食之。甲午， 以翰林直学士孛术鲁子元兼右司谏， 监察御史田仲礼为左拾遣，翰林修撰 仆散讹可兼右拾遗，谕之曰：“国家 设置谏官，非取虚名，盖责实效，庶 几有所裨益。卿等皆朝廷选擢，置之 谏职，如国家利害、官吏邪正，极言 无隐。近路铎左迁，本以他罪，卿等 勿以被责，遂畏缩不言，其悉心戮 力，毋得缄默。”丙申，如万宁宫。 诸抹、西京、太原官民驼五千充之， 惟民以驼载为业者勿括。以银五十万 两、钱二十三万六千九百贯以备支 给。银五万两、金盂二千八百两、金 牌百两、银盂八千两、绢五万匹、杂 彩千端、衣四百四十六袭以备赏劳。 庚子，以郡举才行之士翟介然以下三 人特赐进士及第，李贞固以下十五人 同进士出身。夏四月癸亥，敕有司： “以增修曲阜宣圣庙工毕，赐衍圣公 以下三献法服及登歌乐一部，仍遣太 常旧工往教孔氏子弟，以备祭礼。” 甲子，以尚书左丞乌林答愿为平章政 知政事胥持国进官二阶，翰林待制奥 屯忠孝以下三十六人各一阶，获嘉令 王维翰以下五十六人各赐银弊有差。 庚辰，以尚书右丞相来谷清臣为左丞 相，监修国史，封密国公。枢密使襄 为尚书右丞相，封任国公。参知政事 胥持国为尚书右丞。壬午，赐宰臣手 诏，以风俗不淳，官吏苟且，责之。

五月丙戌，命减万宁宫陈设九十 四所。辛卯，以出师，遣礼部尚书张 暐告于庙社。乙未，判平阳府事镐王 永中以罪赐死，并及二子，丁酉，诏 中外。乙巳，诏诸路猛安谋克农隙讲 武，本路提刑司察其惰者罚之。庚 府。

六月丙辰，右谏议大夫贾守谦、 右拾遗仆散讹可坐镐王永中事奏对不 实，削官二阶，罢之。御史中丞孙即 康，右补阙蒙括胡剌、右拾遗田仲礼 各罚金二十斤。丙寅，以枢密副使唐 括贡为枢密使。以久雨，鋋。庚辰， 太白经天。辛巳，左丞相清臣遣使来 献捷。

七月丙申，幸曹王永升第。甲 辰，始定文武官六贯石以上、承应人 并及廕者、若在籍儒生章服制。 宫。己巳，以温敦伯英言，命礼部令 学官讲经。辛未，以吏部尚书吴鼎枢 等贺宋生日使。壬申，行省都事独吉 永中来报捷。乙亥，敕宫中承应人出 职后三年内犯赃罪者，元举官连坐， 不在去官之限，著为令。辛巳，木波 进马。

九月壬午朔，天寿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甲申，册静宁山神 为镇安公，忽土白山神为瑞圣公。丙 戌，知河间府事移剌仲方为御史大 夫。辛卯，如秋山。以尚书左司郎中 粘割胡上为夏国生日使。冬十月丙 辰，至自秋山。丁巳，以岁幸春水、 一进。乙亥，命尚书左丞来谷衡行省 于抚州，命选亲军、武卫军各五百人 以从，仍给钱五千万。

十一月戊子，左丞相夹谷清臣 罢，右丞相襄代领行省事。丙申，以 刑部尚书纥石烈贞等为贺宋正旦使。 壬寅，初定猛安谋克镇边后放免者授 官格。禁射粮军，应役但成队伍，不 得持兵器及凡可以伤人者。甲辰，报 败敌于望云。乙巳，以枢密使唐括 贡、御史大夫移剌仲方、礼部尚书张 暐等二十三人充计议官，凡军事则议 之。戊申，初定县官增水田升除制。 部员外郎纳兰昉为横赐使。戊午，礼 部尚书张暐等进《大金仪礼》。丁 卯，应奉翰林文字赵秉文上书论奸 欺。乙亥，诏加五镇四渎王爵。庚 辰，上幸后园阅军器。是月，右丞相 襄率驸马都尉仆散揆等进军大盐泺， 分兵攻取诸营。

承安元年春正月辛巳朔，受宋、 高丽、夏使朝贺。甲申，大盐泺群牧 使移剌睹等为广吉剌部兵所取败，死 之。丁亥，国子学齐长张守愚上《平 边议》三篇，特授本学教授，仍以其 议付史馆。

二月甲子，命有司祀高禖如新 前。己巳，复命还军。幸都南行宫春 水。甲戌，至自行宫。是月，初造虎 符发兵。

三月丁酉，如万宁宫。不雨，遣 宫望祭岳镇海渎于北郊。癸卯，敕尚 书省：“刑狱虽已奏行，其间恐有疑 枉，其再议以闻。人命至重，不可不 慎也。”甲辰，遣参知政事尼厖古鉴 祈雨于社稷。丁未，复遣使就祈雨于 东岳。夏四月辛亥，命尚书右丞胥持 国祈雨于太庙。壬子，遣使审决冤 狱。京城禁伞扇。戊午，初行区种 法，民十五以上、六十以下有土田 事马琪祈雨于太庙。甲戌，尚书省以 赵承元言，请追上孝孝懿皇太后册 宝，然后行谥册礼。礼官执奏尊皇太 后已诏示中外，无追册礼，从之。戊 寅，上以久不雨，命礼部尚书张暐祈 于北岳。己卯，遣官望祭岳镇海渎于 北郊。

五月庚辰朔，观稼于近郊，因阅 区田。乙酉，以久旱，徙市。庚寅， 诏复市如常。壬辰，以尚药局副使粘 割忠为横赐夏国使。乙未，参知政事 尼厖古鉴薨。庚子，雨足。

六月甲寅，上以百姓艰食，诏出 五分，阔四尺九寸，诏赐绢十匹。丁 卯，敕自今长老、大师、大德不限年 甲，长老、大师许度弟子三人，大德 二人，戒僧年四十以上者度一人。其 大定十五年附籍沙弥年六十以上并令 戒，仍不许度弟子。尼、道士、女冠 亦如之。御史大夫移剌仲方罢。庚 午，幸环秀亭观稼。癸酉，诏应禁军 器路分，步弓手拟于射粮军内选之， 马弓手拟于猛安谋克军户余丁内选 之。其有为百姓害，从本州县断遣。 无猛安户，于二百里内屯驻军余丁内 取之，依步弓手月给二贯石。

七月庚辰，御紫宸殿，受诸王、 “以酒万尊置通衢，赐民纵饮。”乙 酉，敕今后高丽、夏使入见数奏，令 新设各国通事具公服与阁门使上殿监 听。命有司收瘗西北路阵亡骸骨。

八月己酉，猎于近郊。癸丑，幸 玉泉山。甲子，以郊祀日期诏中外。 戊辰，至自万宁宫。以陕西西北路转 运使董师中为御史大夫。癸酉，左丞 衡丁父忧。

九月丁丑朔，天寿节，宋、高、 夏遣使来贺。幸天长观。辛巳，以右 丞相襄为左丞相，监修国史，封常山 郡王。壬午，赐襄酒百尊。太白昼 贺宋生日使。癸巳，左丞衡起复。丁 酉，知大兴府卜、同知郭铸以擅逮问 宰臣，各笞四十。辛丑，西南路招讨 使仆散揆至自军。乙巳，以国子监丞 乌古论达吉不为夏国生日使。冬十月 丙午朔，诏选亲军八百人戍抚州。庚 戌，命左丞相襄行省于北京，签书枢 密院事完颜匡行院于抚州。丙辰，祫 享于太庙。

十一月戊子，参知政事马琪罢。 庚寅，特满群牧契丹陀锁、德寿反， 泰州军击败之。御史大夫董师中、北 京留守裔并为参知政事。甲午，以陕 郊，大赦，改元。己亥，曹王永升率 亲王、百官贺。癸卯，命有司祈雪， 仍遣官祈于东岳。

十二月丙午，枢密使唐括贡率百 官请上尊号，不允。乙酉，遣提点太 医近侍局使李仁惠劳赐北边将士，授 官者万一千人，授赏者几二万人，凡 用银二十万两，绢五万匹、钱三十二 贯。庚戌，以同知登闻检院阿不罕德 刚为高丽国生日使，壬子，枢密使唐 括贡复率百官请上尊号，不允。
二年春正月乙亥朔，宋、高丽、 夏遣使来贺。乙酉，敕职官犯赃私不 丧，遣使告哀。
二月丁巳，敕自今职官犯赃，每 削一官殿一年。是日，太白昼见，经 天。是月，特命袭封衍圣公孔元措世 袭兼曲阜令。

三月己卯，亲王、百官复请上尊 号，不允。壬午，命尚书户部侍郎温 昉佩金符，行六部尚书于抚州。庚 寅，幸西园阅军器。辛卯，始定保举 德行才能格。癸巳，平章政事乌林答 愿罢。丁酉，枢密使唐括贡率百官请 上尊号，不允。以参知政事裔代左丞 相襄行省于北京。夏四月甲寅，如万 书省奏：“比岁北边调度颇多，请降 僧道空名度牒紫褐师德号以助军 储。”从之。癸酉，亲王宣敕始用女 直字。

五月甲戌朔，谕宰臣曰：“比以 军须，随路赋调。司县不度缓急，促 期征敛，使民费及数倍，胥吏又乘之 以侵暴。其令提刑司究察之。”丙 子，集官吏于尚书省，诏谕之曰： “今纪纲不立，官吏弛慢，迁延苟 简，习以成弊。职官多以吉善求名， 计得自安，国家何赖焉？至于徇情卖 法，省部令史尤甚。尚书省其戒谕 以雨足，报祭于社稷。甲申，望祭岳 镇海渎于北郊。丁亥，左丞相襄诣临 潢府。己丑，皇子生，庚寅，诏中 外，降死罪，释徒以下。

六月乙巳，命礼部尚书张暐报祀 高禖。丙午，雨雹。戌申，以澄州刺 史王遵古为翰林直学士，仍敕无与选 述，入直则奏闻，或霖雨，免入直， 以遵古年老，且尝侍讲读也。庚戌， 诏罢瑶光殿工作。甲寅，置全州盘安 军节度使，治安丰县。乙卯，封皇子 为寿王。

闰月甲午，出西横门观稼。秋七 禁屠宰七日，无奏刑，百司权停决 罚。己未，命西上阁门使刘頍赐参知 政事裔宴于行省。戊辰，天寿节，御 紫宸殿受朝。

八月庚辰，敕计议官所进奏帖， 可直言利害，勿用浮辞。辛巳，以边 事未宁，诏集六品以上官于尚书省， 问攻守之计。应中外臣僚不以职位高 下，或有方略材武，或长于调度，各 举三五人以备选用，无有顾望不尽所 怀，期五日封章以进。议者凡八十四 人，言攻者五，守者四十六，且攻且 守者三十三，召对睿思殿，论难久 之。癸未，至自万宁宫。丙戌，以左 部尚书杨伯通参知政事。尚书左丞夹 谷衡罢。右丞胥持国致仕。庚寅，参 知政事裔罢。枢密使唐括贡致仕。壬 辰，以左副元帅襄为枢密使兼平章政 事。

九月辛丑朔，天寿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壬寅，遣官分诣上 京、东京、北京、咸平、临潢、西京 等路招募汉军，不足则签补之。乙 巳，以夏使朝辞，诏答许复保安、兰 州榷场。丁未，以知归德府事完颜愈 为贺宋生日使。癸丑，以上京留守粘 割斡特剌为平章政事。辛酉，以枢密 京。乙丑，始置军器监，掌治戎器， 班少府监下，设甲坊、利器二署隶 焉。丁卯，分遣官于东、西、北京， 河北等路，中都二节镇，买牛五万 头。冬十月庚午朔，初设讲议所官十 员，共议钱谷，以中都路转运使孙 铎、户部侍郎高汝砺等为之。庚辰， 尚书省奏，高丽国牒报，其王以老 疾，令母弟　权国事。壬午，尚书省 行推排。丁亥，皇子寿王薨。壬辰， 诏奖谕西南路招讨使仆散揆等有功将 士。甲午，大雪，以米千石赐普济 院，令为粥以食贫民。丙申，以礼部 员外郎蒙括仁本为夏国生日使。

十一月甲辰，冬至，有事于南 郊。乙巳，以薪贵，敕围场地内无禁 樵采。壬子，谕尚书省：“猛安谋克 既不隶提刑司，宜令监察御史察其臧 否。”庚申，北京留守裔以行省失 职，杖一百，除名。右谏议大夫纳兰 昉杖九十，削官二阶，罢之。甲子， 谕宰臣曰：“朕居九重，民间难以遍 知，宰相不见宾客，何以得知民间利 害。”

十二月己巳朔，敕御史台纠察谄 佞趋走有实迹者。己卯，始铸“承安 宝货”。癸未，遣户部侍郎上官瑜体 究西京逃亡，劝率沿边军民耕种，户 窃发，命提刑司预为规画。”戊子， 谕西南路将士。庚寅，豫王永成进马 八十匹，赐诏奖谕，称皇叔豫王而不 名。

本纪第十一
章宗三
三年春正月己亥朔，日有食之。 辛丑，宋、夏遣使来贺。癸卯，谕有 司：“凡馆接伴并奉使者，毋以语言 相胜，务存大体。奉使者亦必得其人 乃可。”乙卯，诏罢讲议所。丙辰， 如城南春水。丁巳，并上京、东京两 路提刑司为一，提刑使、副兼安抚 甲子，至自春水。乙丑，宋主以祖母 丧，遣使告哀。

二月己巳朔，幸建春宫。辛巳， 谕宰臣曰：“自今内外官有阙，有才 能可任者，虽资历未及，亦具以闻。 虽亲故，毋有所避。”以武卫军都指 挥使乌林答天益等为宋吊祭使。甲 申，至自建春宫。丙戌，斜出内附。 辛卯，平章政事粘割斡特剌薨。

三月戊戌，以礼部尚书张暐为御 史大夫。壬寅，复榷醋。甲寅，如万 宁宫。丁巳，敕随处盗贼，毋以强为 窃，以多为少，以有为无。啸聚三十 王王皓以弟　权国事，遣使奉表来 告。夏四月戊戌朔，谕有司：“宰相 遇雨，可循殿庑出入。”丙申，谕御 史台曰：“随朝大小官虽有才能，率 多苟简，朕甚恶之，其察举以闻。提 刑司所察廉能污滥官，皆当殿奏，余 事可转以闻。”以侍御史孙俣为宣问 高丽王王皓使。

五月庚子，右宣徽使张汝方以漏 泄廷议，削官两阶。壬寅，射柳、击 球，纵百姓观。戊申，以客省使移剌 郁为夏国生日使。甲子，参知政事杨 伯通表乞致仕，不许。秋七月丙午， 幸香山。己酉，如万宁宫。甲寅，还 宫。

八月辛未，猎于近郊。癸酉，猎 于香山。戊寅，如万宁宫。庚辰，以 护卫石和尚为押军万户，率亲军八百 人、武卫军千六百人戍西北路。癸 未，还宫。宋遣使来报谢。

九月丙申朔，天寿节，宋、夏遣 使来贺。以中都路都转运使孙铎等为 贺宋生日使。乙巳，猎于近郊。庚 戌，参知政事杨伯通再表乞致政，不 许。戊午，木波进马。冬十月庚午， 猎于近郊。癸未，行枢密院言斜出等 请开榷场于辖里袅，从之。丁亥，定 官民存留见钱之数，设回易务，更立 行用钞法。

十一月丁酉，枢密使兼平章政事 监修国史。丁未，以太常卿杨庭筠等 为贺宋正旦使。戊申，诏奖谕枢密副 使夹谷衡以下将士。辛亥，定属托 法。定军前官吏赏格。以边事定，诏 中外，减死罪，徒已下释之。赐左丞 相襄以下将士金币有差。甲寅，冬 猎。

十二月甲子朔，猎于酸枣林。大 风寒，罢猎，冻死者五百余人。己 巳，还都。丙戌，尚书右丞嵒罢。高 丽权国事王　遣使奉表来告。

四年春正月癸巳朔，宋、高丽、 夏遣使来贺。乙巳，尚书左董师中致 枢密副使夹谷衡为平章政事，封英国 公。前知济南府事张万公起复为平章 政事，封寿国公。杨伯通为尚书左 丞。签枢密院事完颜匡为尚书右丞。

二月乙丑，如建春宫春水。己 巳，还宫。庚午，御宣华门，观迎 佛。辛未，如建春宫。赦姬端修罪， 令居家俟命。司空襄言，西南路招讨 使仆散揆治边有功，召赴阙，以知兴 中府事纥石烈子仁代之。壬申，谕有 司：“自三月一日为始，每旬三品至 五品官各一人转对，六品亦以次对。 台谏勿与，有应奏事，与转对官相 检司曰：“自蒲河至长河及细河以 东，朕常所经行，官为和买其地，令 百姓耕之，仍免其租税。”甲申，还 宫。乙酉，以西南路招讨使仆散揆为 参知政事。起姬端修为太学博士。如 建春宫。戊子，还宫。

三月丁酉，同判大睦亲府事宗浩 为枢密使，封崇国公。己亥，如建春 宫。遣使册王　为高丽国王。户部尚 书孙铎、郎中李仲略、国子祭酒赵忱 始转对香阁。丁未，敕尚书：“官员 必须改除者议之，其月日浅毋数改 易。”乙卯，尚书省奏减亲军武卫军 再议，余报可。司空襄、右丞匡、参 知政事揆请罢诸路提点刑狱，从之。 戊午，雨雹。夏四月癸亥，改提刑司 为按察使司。戊辰，如万宁宫。壬 申，左丞杨伯通致仕。御史大夫张暐 以奏事不实，追一官，侍御史路铎追 两官，俱罢之。姬端修杖七十，赎。 壬午，英王从宪进封瀛王。诏同州、 许州节度使罢兼陕西、河南副统军。

五月壬辰朔，以旱，下诏责躬， 求直言，避正殿，减膳，审理冤狱， 命奏事于泰和殿。戊戌，命有司望祭 岳渎祷雨。己亥，应奉翰林文字陈载 言四事：其一，边民苦于寇掠；其 滞，一切从宽，苟纵有罪；其四，行 省官员，例获厚赏，而沿边司县，曾 不沾及，此亦干和气，致旱灾之所由 也。上是之。壬寅，以兵部郎中完颜 撒里合为夏国生日使。戊申，宰臣以 京畿雨，率百官请御正殿，复常膳。 不从。尚书省奏上更定给发虎符制， 著于令。庚戌，谕宰臣曰：“诸路 旱，或关执政。今惟大兴、宛平两县 不雨，得非其守令之过欤？”司空 襄、平章政事万公、参知政事揆上表 待罪。上以罪己答之，令各还职。诏 颁铜杖式。壬子，祈雨于太庙。乙 申，平章政事夹谷衡薨。以宿直将军 徒单仲华为横赐夏国使。

六月丁卯，雨。司空襄以下复表 请御正殿，复常膳。从之。甲戌，以 雨足，命有司报谢于太庙。丁丑，右 补阙杨庭秀言：“自转对官外，复令 随朝八品以上、外路五品以上及出使 外路有可言者，并许移检院以闻。则 时政得失，民间利病，可周知矣。” 从之。己卯，以雨足，报祭社稷。辛 巳，遣官报祀岳渎。癸未，奉职丑和 尚进《浮漏水称影仪简仪图》。命有 司依式造之。丁亥，定宫中亲戚非公 罪。

七月甲辰，更定尚药、仪鸾局学 者格。辛亥，敕宣徽院官，天寿节凡 致仕宰执悉召与宴。丙辰，以久雨， 令大兴府祈晴。

八月己巳，猎于近郊。壬申，猎 于香山。甲戌，以皇嗣未立，命有司 祈于太庙。丁丑，猎于近郊。庚辰， 还宫。

九月庚寅朔，天寿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己亥，如蓟州秋 山。己未，以知东平府事仆散琦等为 贺宋生日使。冬十月丙寅，至自秋 置审官院。

十一月乙未，敕京、府、州、县 设普济院，每岁十月至明年四月设 粥，以食贫民。丙申，平章政事张万 公表乞致政，不许。庚戌，命有司祈 雪。甲寅，定护卫改充奉御格。以知 济南府事范楫等为贺宋正旦使。

十二月己未，除授文字初送审官 院。辛酉，更定考试随朝检、知法条 格。右补阙杨庭秀请类集太祖、太 宗、世宗三朝圣训，以时观览。从 之，仍诏增熙宗为四朝。癸未，更定 科举法。增设国史院女直、汉人同修 史各一人。定亲军及承应人退闲迁赏 格。是月，淑妃李氏进封元妃。

五年春正月戊子朔，宋、高丽、 夏遣使来贺。乙未，以尚书省言： “会试取策论、词赋、经义不得过六 百人，合格者不及其数，则阙之。” 丙申，如春水。庚子，命左右司五日 一转奏事。辛丑，谕点检司：“车驾 所至，仍令百姓市易。”庚戌，定猛 安谋克军前怠慢罢世袭制。

二月辛未，至自春水。辛巳，有 司奏：“应奉翰林文字温迪罕天兴与 其兄直学士思齐同僚学士院，定撰制 诰文字，合无乃避？”诏不须避，仍 为定制。

闰月癸卯，定进纳粟补官之家存 留弓箭制。丁未，上与宰臣论置相 曰：“徒单镒，朕志先定。贾铉如 何？”皆曰：“知延安府事孙即康 可。”平章政事万公亦曰：“即康及 第，先铉一榜。”上曰：“至此安问 榜次，特以贾才可用耳！”尚书省 奏：“右补阙杨庭秀言，乞令尚书省 及第左右官一人，应入史事者编次日 历，或一月，或一季，封送史院。” 上是其言，仍令送著作局润色，付 之。

三月庚申，大睦亲府进重修《玉 牒》。平章政事张万公乞致政，不 许。壬戌，命有司祷雨。癸亥，雨。 户部尚书孙铎、大理卿完颜撒剌、国 制。亲王、宰执、百官再请上尊号。 不许。庚午，以知大兴府事卜为御史 大夫。丙子，尚书省奏：“拟同知商 州事蒲察西京为济南府判官。”上 曰：“宰相岂可止徇人情，要当重惜 名爵。此人不堪，朕常记之，止与七 品足矣！”庚辰，以上京留守徒单镒 为平章政事，封济国公。辛巳，定本 国婚聘礼制。改山东东路旧皇城猛安 名曰合里哥阿邻。

四月丙戌朔，文武百官再请上尊 号。不许，丙午，尚书省进《律 义》。

五月乙卯朔，定猛安谋克斗殴杀 报祭社稷。丁巳，定策论进士及承廕 人试弓箭格。戊午，敕来日重五拜 天，服公裳者拜礼仍旧，诸便服者并 用女直拜。己未，敕诸路按察司，纠 察亲民官以大杖棰人者。乙亥，亲 王、文武百官、六学各上表请上尊 号。不许。庚辰，地震。诏定进纳官 有犯决断法。
六月乙巳，遣有司祈晴，望祭岳 渎。
七月乙卯朔，以晴，遣官望祭岳 镇海渎。癸亥，定居祖父母丧婚娶听 离法。初置蒲思衍群牧。辛未，平章 近郊。

八月壬辰，幸香山。乙未，至自 香山。丁未，敕审官院奏事，其院官 皆许升殿。戊申，更定镇防军犯徒配 役法。

九月甲寅朔，天寿节，宋、高丽 遣使来贺。戊午，命枢密使宗浩、礼 部尚书贾铉佩金符行省山东等路括 地。己未，尚书省奏：“西北路招讨 使独吉思忠言，各路边堡墙隍，西自 坦舌，东至胡烈公，几六百里，向以 起筑匆遽，并无女墙副堤。近令修 完，计工七十五万，止役戍军，未尝 动民，今已毕功。”上赐诏奖谕。修 者徒一年。癸亥，如蓟州秋山。冬十 月庚寅，至自秋山。庚子，风霾。宋 遣使来告哀。辛丑，集百官于尚书 省，问：“间者亢旱，近则久阴，岂 政有错谬而致然欤？”各以所见对。 以礼部郎中刘公宪为高丽生日使。丁 未，猎于近郊。以宿直将军完颜观音 奴为夏国生日使。

十一月癸丑朔，日有食之。乙 卯，以国史院编修官吕卿云为左补阙 兼应奉翰林文字。审官院以资浅驳 奏，上谕之曰：“明昌间，卿云尝上 书言宫掖事，辞甚切直，皆他人不能 悉之。”以工部尚书乌古论谊等为宋 吊祭使。初定品官过阙则下制。己 巳，宋复遣使来告哀。辛未，以殿前 右副点检纥石烈忠定为贺宋正旦使。

十二月癸未朔，诏改明年为泰和 元年。以河南路统军使充等为宋吊祭 使。乙未，定管军官受所部财物辄放 离役及令人代役法。辛丑，诏宫籍监 户，百姓自愿以女为婚者听。癸卯， 定造作不如法，三年内有损坏者罪有 差。

泰和元年正月壬子朔，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壬戌，宋遣使献先 补叙居三之二，诸司待阙，动至累 年。盖以补廕猥多，流品混淆，本未 相舛，至于进纳之人，既无劳绩，又 非科第，而亦廕及子孙，无所分别， 欲流之清，必澄其源。”乃更定廕叙 法而颁行之。尚书省奏：“今杖式轻 细，民不知畏，请用大杖。”诏不许 过五分。庚午，如长春宫春水。辛 未，上以方春，禁杀含胎兔，犯者罪 之，告者赏之。甲戌，初命文武官官 职俱至三品者许赠其祖。
二月壬辰，去造土茶律。丁未， 至自春水。
三月乙丑，夏国遣使来谢。壬 亥，宋遣使来报谢。丁丑，更定镇防 千户谋克放老入除格。辛巳，敕官 司、私文字避始祖以下庙讳小字，犯 者论如律。夏四月甲辰，诏谕契丹人 户，累经签军立功者，官赏恩例与女 直人同，仍许养马、为吏。

五月甲寅，击球于临武殿，令都 民纵观。丙辰，枢密使宗浩罢。壬 戌，幸玉泉山。戊寅，削尊长有罪卑 幼追捕律。以直东上阁门刘頍为横赐 高丽使。

六月己卯，幸香山。乙酉，平章 政事张万公乞致仕。不许。辛卯，祈 一亩。毁树木者有禁，鬻地土者有 刑。其田多污莱，人户阙乏，并坐所 临长吏。按察司以时劝督，有故慢者 量决罚之，仍减牛头税三之一。敕尚 书省举行风俗奢僭之禁。乙巳，初许 诸科征铺马、黄河夫、军须等钱，折 纳银一半，愿纳钱钞者听。丁未，诏 有司修莲花漏。

七月辛酉，禁放良人不得应诸科 举，子孙不在禁限。甲子，谕刑部 官，凡上书人言及宰相者不得申省。 乙丑，更定右选注县令丞簿格。己 巳，初禁庙讳同音字。

八月庚辰，初命户绝者田宅以三 司空襄河间府路算注海世袭猛安。乙 未，至自万宁宫。丙申，宋遣使来报 谢。壬寅，制猛安谋克并隶按察司， 监察御史止按部纠举，有罪则并坐监 临之官。诏推排西、北京、辽东三路 人户物力。

九月戊申朔，天寿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更定赡学养士法： 生员，给民佃官田人六十亩，岁支粟 三十石；国子生，人百八亩，岁给以 所入，官为掌其数。以右宣徽使徒单 怀忠等为贺宋生日使。甲寅，如秋 山。丙子，至自秋山。冬十月乙酉， 乞致仕，不许。壬辰，御史台奏： “在制，按察司官比任终遣官考核， 然后尚书省命官覆察之。今监察御史 添设员多，宜分路巡行，每路女直、 汉人各一人同往。”从之，仍敕分四 路。丙申，御史大夫卞乞致仕，不 许。戊戌，以武卫军都挥指使司判官 纳合铉为高丽生日使。壬寅，敕有 司：“购遗书宜尚其价，以广搜访。 藏书之家有珍惜不愿送官者，官为誊 写。毕复还之，仍量给其直之半。” 甲辰，以刑部员外郎完颜纲为夏国生 日使。

十一月庚戌，司空襄以下文武百 之。”丁巳，谕工部曰：“比闻怀州 有橙结实，官吏检视，已尝扰民，今 复进柑，得无重扰民乎？其诫所司， 遇有则进，无则已。”庚申，以殿前 右卫将军纥石烈七斤等为贺宋正旦 使。

十二月辛巳，敕改原庙春秋祭祀 称朝献。司空襄以下复请上尊号。诏 不允，仍断来章。丁酉，司空襄等进 《新定律令敕条格式》五十二卷。辛 丑，诏颁行之。壬寅，猎于近郊。乙 巳，初定廉能官升注格。

二年春正月丁未朔，宋、高丽、 夏遣使来贺。乙卯，始朝献于衍庆 军节度副使韩琛以强市民布帛，削一 官，罢之。甲戌，如建春宫。
二月戊戌，初置内侍寄禄官。乙 巳，还宫。
三月甲寅，初置宫苑司都、同监 各一人。甲子，蔡王从彝母充等太师 卒，诏有司定丧礼葬仪，事载《从彝 傅》。

四月庚辰，幸升国长公主第问 疾。己亥，定迁三品官格。复扑买河 泺法。辛丑，谕御史台，诸诉事于 台，当以实上闻，不得辄称察知。癸 卯，如万宁宫。命有司祈雨。 如泰和宫。辛亥，初荐新于太庙。壬 戌，谕有司曰：“金井捺钵不过二三 日留，朕之所止，一凉厦足矣。若加 修治，徒费人力。其籓篱不急处，用 围幕可也。”甲子，更泰和宫曰庆 宁，长乐川曰云龙。己巳，敕御史 台，京师拜庙及巡幸所过州县，止令 洒扫，不得以黄土覆道，违者纠之。
六月辛卯，谕尚书省，诸路禾稼 及雨多寡，令州郡以闻。
七月辛亥，有司奏还宫日请用黄 麾仗。不许。乙卯，朝献于衍庆宫。
八月丙申，凤凰见于磁州武安县 九月壬寅朔，天寿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甲寅，以拱卫直都 指挥使完颜瑭等为贺宋生日使，且戒 之曰：“两国和好久矣，不宜争细 故，伤大体。”癸亥，以皇子生，亲 谢南北郊。庚午，封皇子为葛王。冬 十月戊寅，报谢于太庙及山陵。甲 申，以凤凰见，诏中外。丙戌，猎近 郊。壬辰，遣尚辇局副使李仲元为高 丽国生日使。以宿直将军纥石烈毅为 夏国生日使，瀛王府司马独吉温为横 赐使。

十一月甲辰，更定德运为土，腊 用辰。以西京留守宗浩为枢密使。戊 命外官三品到任进表称谢。甲子，幸 玉虚观，遣使报谢于太清宫。

十二月癸酉，以皇子晬日，放僧 道戒牒三千。以武安军节度使徒单公 弼等为贺宋正旦使。戊寅，冬猎。庚 辰，报谢于高禖。丁酉，还都。

闰月庚戌，司空襄薨。癸丑，初 命监察御史非特旨不许举官。辛酉， 遣使报谢于北岳。定人户物力随时推 收法。丁卯，遣使报谢于长白山。 冬，无雪。

三年春正月辛未朔，宋、高丽、 夏遣使来贺。癸酉，遣官祈雪于北 枢密使宗浩为尚书右丞相，右丞完颜 匡为左丞，参知政事仆散揆为右丞， 御史中丞孙即康、刑部尚书贾铉并为 参知政事。庚辰，如建春宫。
二月癸丑，还宫。甲子，定诸职 官省亲拜墓给假例。
三月壬申，平章政事张万公致 仕。庚辰，如万宁宫。丁亥，定从人 铜牌卖毁罪赏制。庚寅，定职官应迁 三品格，刺史以上及随朝资历在刺史 以上身故者，每半年一次敷奏。甲 午，如玉泉山。丙申，以殿前都点检 仆散端为御史大夫。

四月乙巳，禘于太庙。敕点检 司：“致仕官入宫，年高艰于步履 者，并听策杖，仍令舍人护卫扶 之。”丁巳，敕有司祈雨，仍颁土龙 法。己未，命吏部侍郎李炳、国子司 业蒙括仁本、知登闻检院乔宇等再详 定《仪礼》。庚申，谕省司：“宫中 所用物，如民间难得，勿强市之。” 癸亥，尚书省奏，遣官分路覆实御史 所察事。

五月壬申，以重五，拜天，射 柳，上三发三中。四品以上官侍宴鱼 藻殿。以天气方暑，命兵士甲者释 之。丙戌，以定律令、正土德、凤凰 申，作太极宫。

六月己亥，太白昼见。壬寅，诏 选聪明方正之士为修起居注。又诘点 检司，诸亲军所设教授及授业人若 干，其为教何法，通大义者几人，各 具以闻。戊申，定职官追赠法，惟尝 犯赃罪者不在追赠之列。壬戌，遣官 行视中都田禾雨泽分数。

七月壬申，朝献于衍庆宫。乙 亥，定大臣薨百官奉慰礼。庚辰，猎 于近郊。丁亥，上谕宰臣：“凡奏 事，朕欲徐思或如己者，若除授事， 可俟三五日再奏，余并二十日奏 之。”
八月丙辰，还宫。庚申，命编修 官左容充宫教，赐银、币。
九月丙寅朔，天寿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壬申，以刑部尚书 承晖等为贺宋生日使。戊子，以万宁 宫提举司隶工部。壬辰，诏定千户谋 克受随处捕盗官公移，盗急，不即以 众应之者罪有差。召右丞相宗浩还 朝。冬十月戊戌，日将暮，赤如赭。 己亥，大风。甲辰，申、酉间天大 赤，夜将旦亦如之。壬子，右丞仆散 揆至自北边，丙辰，召至香阁慰劳 之。以尚食局使师孝为高丽生日使。 庚申，尚书左丞完颜匡等进《世宗实 完颜阿鲁带以使宋还，言宋权臣韩侂 胄市马厉兵，将谋北侵。上怒，以为 生事，笞之五十，出为彰德府判官。 及淮平陷，乃擢为安国军节度副使。 丁卯，谕尚书省：“士庶陈言皆从所 司以闻，自今可悉令诣阙，量与食 直，仍给官居之。其言切直及系利害 重者，并三日内奏闻。”

十一月辛未，以签枢密院事独吉 思忠等为贺宋正旦使。丁丑，冬猎， 以获兔，荐山陵。甲午，诏监察等察 事可二年一出。

十二月庚子，谕宰臣曰：“贺正 宋使且至，可令监察随之，以为 额为太极宫。辛亥，诏诸亲王、公主 每岁寒食、十月朔听朝谒兴、裕二 陵，忌辰亦如之。癸丑，诏遣监察御 史分按诸路，所遣者女直人，即以汉 人朝臣偕，所遣者汉人，即以女直朝 臣偕。戊午，敕行宫名曰光春，其朝 殿曰兰皋，寝殿曰辉宁。

本纪第十二
章宗四
四年春正月乙丑朔，宋、高丽、 夏遣使来贺。丁卯，谕外方使人不得 佩刀入宫。庚午，幸豫王永成第视 疾。辛未，如光春宫春水。壬申，阴 雾，木冰。丁丑，行尚书省奏，宋贺 正使还至庆都卒。诏遣防御使女奚烈 元往祭，致赙绢布各二百二十匹，仍 命送伴使张云护丧以归。豫王永成 遣使来告哀。

二月乙未朔，还宫。丁酉，以山 东、河北旱，诏祈雨东、北二岳。己 亥，命购豫王永成遗文。庚戌，始祭 三皇、五帝、四王。癸丑，诏刺史， 州郡无宣圣庙学者并增修之。

三月丁卯，日昏无光，大风毁宣 阳门鸱尾。癸酉，命大兴府祈雨。戊 寅，幸太极宫。诏定前代帝王合致祭 者。尚书省奏：“三皇、五帝、四 王，已行三年一祭之礼。若夏太康， 殷太甲、太戊、武丁，周成王、康 王、宣王，汉高祖、文、景、武、 酉，祈雨于北郊。丁亥，如万宁宫。 壬辰，祈雨于社稷。辽阳府判官民斜 卯刘家以上书论列朝臣，削官一阶， 罢之。夏四月丙申，诏定县令以下考 课法。已亥，祈雨于太庙。庚子，增 定关防奸细格。丙午，定衣服制。以 祈雨，望祀岳镇海渎于北郊。癸丑， 祈雨于社稷。甲寅，以久旱，下诏责 躬，求直言，避正殿，减膳撤乐，省 御厩马，免旱灾州县徭役及今年夏 税。遣使审系囚，理冤狱。乙卯，宰 臣上表待罪。诏答曰：“朕德有愆， 上天示异。卿等各趋乃职，思副朕 石悫等为高丽国王王韺慰问起复横赐 使。庚申，祈雨于太庙。壬戌，万宁 宫端门灾。

五月乙丑，祈雨于北郊。有司请 雩，诏三祷岳渎社稷宗庙，不雨，乃 行之。癸酉，平章政事徒单镒、尚书 左丞完颜匡罢。甲戌，雨。乙亥，百 官上表请御正殿，复常仪。乙酉，谢 雨于宗庙。丁亥，报祀社稷。汰随朝 冗官。定省令史关决公务，诡称已 禀，擅退六部、大理寺法状及妄有所 更易者罪。辛卯，报谢岳镇海渎。

六月壬辰朔，罢兼官俸给。壬 岩、滦阳、徽川、咸宁、金安、利民 六县，及北京宫苑使。诸群牧提举， 居庸、紫荆、通会三关使，西北路镇 防十三千户，诸路医学博士。壬子， 司天台长行张冀进《天象传》。秋七 月丁卯，定申报盗贼制。戊辰，朝献 于衍庆宫。庚午，幸望京甸。壬申， 如万宁宫。甲戌，罢限钱法。甲申， 改葬镐王永中于威州。

八月，大理丞姬端修、司直温敦 按带论奏知大兴府事纥石烈执中，坐 所言不当，各削一官，罢职。丁酉， 以尚书右丞相宗浩为左丞相，右丞仆 吏部尚书独吉思忠为参知政事。庚 子，诏完颜纲、乔宇、宋元吉等编类 陈言文字，其言涉宫庭，若大臣、省 台、六部，各以类从，凡二千卷。辛 丑，以西京留守崇肃为御史大夫。癸 卯，更定阁门祗候出职格。先是以天 旱诏求直言。至是尚书省奏：“河南 府卢显达、汝州王大材所陈，言涉不 逊，请以情理切害论其罪。”从之， 仍遍谕中外。命诸路学校生徒少者罢 教授，止以本州、府文资官提控之。 丁未，以安州军事判官刘常言，诸按 察司体访不实，辄加纠劾者，从故出 定府事完颜昌等为贺宋生日使。丁 巳，幸太极宫。弛围场远地禁，纵民 耕捕樵采。减教坊长行五十人，渤海 教坊长行三十人，文绣署女工五十 人。出宫女百六十人。

九月庚申朔，天寿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丙寅，如蓟州秋 山。壬申，定屯田户自种及租佃法。 冬十月甲午，定私硷法。丙申，诏亲 军三十五以下令习《孝经》、《论 语》。癸卯，至自秋山。甲寅，以提 点尚衣局完颜燮为夏国生日使。

十一月丁卯，以殿前右副都点检 冰，凡三日。丁丑，定收补承应人 格。

十二月己丑朔，新平等县虸蚄虫 生。己亥，左丞相宗浩等请上尊号。 不许。辛丑，敕陕西、河南饥民所鬻 男女，官为赎之。乙卯，百官再表乞 受尊号。不许。

五年春正月己未朔，大雪。宋、 高丽、夏遣使来贺。庚申，谒衍庆 宫。乙丑，幸太极宫。丁卯，如光春 宫春水。壬申，朝献于衍庆宫。乙 亥，诏有司：“自泰和三年郡县三经 行幸、民尝供亿者，赐今年租税之 半。”丁丑，次霸州。调山东、河北 军夫改治漕渠。
以镇静而知大体为称职，苛细而暗于 大体为不称。由是各路按察以因循为 事，莫思举刺，郡县以贪黜相尚，莫 能畏戢。自今若纠察得实，民无冤 滞，能使一路镇静者为称职。其或烦 紊使民不得伸诉者，是为旷废。”癸 巳，定鞫勘官受饮宴者罪。己亥，如 建春宫。甲寅，制盗用及伪造都门契 者罪，视宫城门减一等。

三月庚申，还宫。癸亥，更定两 税输限。乙丑，宋兵入秦川界。庚 午，亲王、百官请上尊号，不许。甲 戌，谕有司，进士名有犯孔子讳者避 之，仍著为令。命给米诸寺，自 糜以食贫民。戊寅，罢狱空钱。辛 巳，宋失入巩州来远镇。唐州得宋谍 者，言韩侂胄屯兵鄂、岳，将谋北 侵。

四月戊子朔，如万宁宫。癸巳， 命枢密院移文宋人，依誓约撤新兵， 毋纵入境。壬子，定随路转运司及府 官每季检视库物法。

五月甲子，以平章政事仆散揆为 河南宣抚使，籍诸道兵以备宋。癸 酉，诏定辽东邑社人数。戊寅，更定 检、知法勒留格。己卯，如庆宁宫。 制司属丞凡遭父母丧止给卒哭假，为 永制。甲申，宋人入涟水县。 定本朝婚礼。更定鬻米面入外界法。 己酉，制镇防军逃亡致边事失错、陷 败户口者罪。甲寅，诏拜礼不依本朝 者罚。召诸大臣问备宋之策，皆以设 备养恶为言。上以南北和好四十余 载，民不知兵，不忍先发。

七月戊辰，如锦屏山。壬申，朝 献于衍庆宫。乙亥，宣抚使揆奏定奸 细罪赏法。丙子，定围场误射中人 罪。壬午，招诸县盗贼多所选注巡 尉。

八月辛卯，诏罢宣抚司。时宋殿 帅敦倪、濠州守将田俊迈诱虹县民苏 戍，本虞他盗，及闻行台之建，益畏 慑不敢去备。且兵皆白丁，自裹粮 Я，穷蹙饥疫，死者十二三，由是中 外信之。宣抚司以宋三省、枢密院及 盱眙军牒来上，又皆镌点边臣为辞。 宣抚使揆因请罢司，从之。揆又奏罢 临洮、德顺、秦、巩新置弓箭手。
闰月乙卯朔，罢典卫司。丙子， 还宫。
九月甲申朔，天寿节，宋、高 丽、夏遣使来贺。戊子，西北方黑云 间有赤气如火色，次及西南、正南、 东南路方皆赤，有白气贯其中，至中 戊戌，宋兵三百攻比阳寺庄，副巡检 阿里根寺家奴死之。甲辰，宋人焚黄 涧，虏巡检高颢。冬十月庚申，以刑 部员外郎李元忠为高丽生日使。丁 丑，宋人袭比阳。唐州军事判官撒睹 死之。

十一月乙酉，宋人入内乡，攻洛 南之固县，商州司狱寿祖追至丹河， 击败之。己丑，以太常卿赵之杰等为 贺宋正旦使。癸巳，山东阙食，赐钱 三万贯以赈之。乙未，初定武举格。 丁酉，诏山东、陕西帅臣训练士卒， 以备非常。仍以银十五万两分给边 里赴边，伺其入，伏兵掩之。戊戌， 大雪，免朝参。己亥，更定宫中局、 署承应收补格。宋吴曦拥众兴元，欲 窥关、陇，皇甫斌益募兵扰淮北，所 掠即以与之，使自为战。

六年春正月癸未朔，宋、高丽、 夏遣使来贺。丁亥，宋使陈克俊等朝 辞。遣御史大夫孟铸就馆谕克俊等 曰：“大定初，世宗皇帝许宋世为侄 国，朕遵守遗法，和好至今。岂意尔 国屡有盗贼犯我边境，以此遣大臣宣 抚河南军民。及得尔国有司公移，称 已罢黜边臣，抽去兵卒，朕方以天下 为度，不介小嫌，遂罢宣抚司。未 国渝盟为言，朕惟和好岁久，委曲涵 容。恐侄宋皇帝或未详知。若依前不 息，臣下或复有云，朕虽兼爱生灵， 事亦岂能终已。卿等归国，当以朕意 具言之汝主。”辛卯，朝享于衍庆 宫。丙申，宋兴元守将吴曦遣兵围抹 熟龙堡，部将蒲鲜长安击走之，斩其 将。辛丑，更定保伍法。癸卯，始以 沿河县官兼管勾漕河事，州、府官兼 提控。丁未，如春水。庚戌，宋人入 撒牟谷。陕西统军判官完颜掴剌、巩 州兵马钤辖完颜七斤约宋西和州守将 会境上。俄伏发，为所袭，木波部长 中流矢，七斤仅以身免。

二月甲戌，御史中丞孟铸言： “提刑改为按察司，又差官覆察，权 削而望轻，非便。”参知政事贾铉 曰：“按察司既差监察体访，复遣官 覆察之，诚为繁冗。请自今差监察时 即遣官与俱，更不覆察。”从之。

三月甲午，尚书省奏，商州刺史 乌古论衮州请赙押军官与南兵战没 者，又奏迁右振肃蒲察五斤官，皆从 之。明昌初，五斤尝为奉御，出使山 东，至河间，以百姓饥，辄移提刑司 开仓赈之，还具以闻。上初甚悦。太 傅徒单克宁言：“陛下始亲大政，不 后上思之，由泰州都军召为振肃。己 亥，如万宁宫。甲辰，敕尚书省： “祖父母、父母无人侍养，而子孙远 游至经岁者，甚伤风化，虽旧有徒二 年之罪，似涉太轻。其考前律，再议 以闻。”己酉，宋人攻灵璧，南京按 察使行部至县，匿民舍得免。

四月丙辰，宋人围寿春。寿春告 急于亳，同知防御使贤圣奴将步骑六 百赴之，乃退。癸亥，尚书省奏： “河南统军司言，统军使纥石烈子仁 等遣严整、阎忠、周秀辈入襄阳。觇 敌阴事。还言皇甫斌遣兵四万规取 领官，故不敢无备。乃聚郑、汝、阳 翟之兵于昌武，以南京副留守兼兵马 副都总管纥石烈毅统之，聚亳、陈、 襄邑之兵于归德，以河南路副统军徒 单铎统之，而自以所部兵驻汴。及拟 山东东、西路军七千付统军纥石烈执 中驻大名，河北东、西路军万七千屯 河南，皆给以马，有老弱者易其 人。”皆从之。甲子，宋人攻天水 界，乙丑，入东柯谷，部将刘铎战败 之。丙寅，诏平章政事仆散揆领行省 于汴，许以便宜从事。升诸道统军司 为兵马都统府，以山东东、西路统军 使纥石烈执中为山东西路兵马都统 撒剌副之，陕西统军使充为陕西五路 兵马都统使，通远军节度使胡沙、知 临洮府事石抹仲温副之。河南皆听揆 节制如故。尽征诸道籍兵。辛未，宋 吴曦攻来远镇之兰家岭。丙子，招内 外职官纳马各有数。丁丑，宋人入新 息、内乡，又入泗州。戊寅，入褒 信。己卯，入虹县。庚辰，入颍上。

五月壬午，宋李爽围寿州，田俊 迈入蕲县，秦诜攻蔡州。防御使完颜 佛住败之。又入金城海口，杀长山 尉，执二巡检以去。甲申，太白昼 见。丙戌，以宋叛盟出师，告于天地 西兵马都统使充为元帅右监军，知真 定府事乌古论谊为元帅左都监。辛 卯，以征南诏中外。赐唐州刺史吾古 孙兀屯、总押邓州军马事完颜江山爵 各二级，蔡州防御使完颜佛住爵一 级，余赏赉有差。又以非严整上变， 必为所误，授整嵩州巡检使，赐爵八 级，钱二百万。上以宋兵方炽，东北 新调之兵未集，河南之众不足支，命 河北、大名、北京、天山之兵万五千 屯真定、河间、清、献等以为应。壬 辰，谕尚书省：“今国家多故，凡言 军国利害，五品以上官以次奏陈，朕 将亲问之。六品以下则具帖子以 进。”癸巳，山东路灾，赦死罪已 下。以枢密副使完颜匡为右副元帅。 宋田俊迈攻宿州，安国军节度副使纳 兰邦烈等出兵击之。邦烈中流矢，宋 郭悼、李汝翼参众继至，遂围宿州。 壬寅，纳兰邦烈等击败之，俊迈退保 于蕲。癸卯，执俊迈于蕲。甲辰，皇 甫斌攻唐州，刺史吾古孙兀屯拒之。 行省遣泌阳副巡检纳合军胜来援，遂 击败之。庚戌，太白经天。

六月辛亥朔，左丞仆散端以母忧 罢。平章政事揆报蕲之捷，并送所获 宋将田俊迈至阙。上降诏褒谕，赐纥 石烈贞、纳兰邦烈、史扢搭等爵赏有 军判官乞住及买哥等以兵来援，羲出 兵应之，爽大败，同知军州事蒲烈古 中流矢死。乙卯，初置急递铺，腰铃 转递，日行三百里，非军期、河防不 许起马。定军前差发受赃罪。除飞蝗 入境虽不损苗稼亦坐罪法。丁巳，诏 彰德府，宋韩侂胄祖琦坟毋得损坏， 仍禁樵采。庚申，右翼都统完颜赛不 败宋曹统制于溱水。辛酉，诏有司， 有宋宗族所居，各具以闻。长官常加 提控。壬戌，平章政事揆报寿州之 捷。戊辰，诏升寿州为防御，免今年 租税诸科名钱，释死罪以下。以徒单 知昌武军节度使事，买哥河南路统军 判官。都统赛不、副统蒲鲜万奴各进 爵一级，赐金币有差。辛未，木星昼 见，至七月戊申，经天。乙亥，宋吴 曦攻盐川，戍将完颜王喜败之。秋七 月癸未，宋商荣复攻东海，县令完颜 卞僧复败之。还，中伏矢死，赠海州 刺史，以银五百两，绢百匹给其家， 仍官其一子。甲申，朝献于衍庆宫。 丁亥，敕翰林直学士陈大任妨本职专 修《辽史》。甲午，宋统制戚春以舟 师攻邳州，刺史完颜从正败之，春赴 水死，斩其副夏统制。吴曦兵五万入 遣使奉表来告。诏禁卖马入外境，但 至界欲卖而为所捕即论死。

八月庚戌，山东帅来报邳州之 捷。辛亥，木星晨见。乙卯，以羌酋 青宜可为垒州副都总管。己未，太白 昼见。丙寅，左丞仆散端起复前职。 诏设平南诸将军。辛未，宋程松袭取 方山原，蒲察贞破走之。壬申，太白 昼见，经天。甲戌，至自万宁宫。乙 亥，赦唐、邓、颍、蔡、宿、泗六 州，免来年租税三分之一。

九月己卯朔，天寿节，高丽遣使 来贺。辛巳，元帅右都监蒲察贞取和 数道，起于王良之下，行至北斗开 阳、摇光之东。丙戌，幸香山。庚 寅，敕行尚书省，有方略出众、武艺 绝伦、才干办事、工巧过人者，其招 选之。甲午，参知政事贾铉乞致政， 不许。戊戌，尚书左丞仆散端行省于 汴。己亥，尚书户部侍郎梁镗行六部 尚书事于山东。辛丑，遣尚书左司郎 中温迪罕思敬册李安全为夏国王。甲 辰，宋吴曦将冯兴、杨雄、李圭等入 秦州，陕西都统副使承裕等击破之， 斩杨雄、李珪。冬十月戊申朔，平章 政事仆散揆督诸道兵伐宋。庚戌，揆 匡以兵二万五千出唐、邓，左监军纥 石烈执中以山东兵二万出清口，右监 军充以关中兵一万出陈仓，右都监蒲 察贞以岐、陇兵一万出成纪，蜀汉路 安抚使完颜纲以汉、蕃步骑一万出临 潭，临洮路兵马都总管石抹仲温以陇 右步骑五千出盐川，陇州防御使完颜 璘以本部兵五千出来远。甲子，猎于 近郊。

十一月戊寅朔，诏定诸州府物力 差役式。壬午，完颜匡攻下棘阳。乙 酉，诏屯田军户与所居民为婚姻者 听。丁亥，仆散揆克安丰军，取霍丘 俸折支钱。庚寅，完颜匡克光化军及 神马坡。壬辰，仆散揆次卢江。宋督 视江淮兵马事丘灊遣刘祐来乞和。纥 石烈子仁克定远县。乙未，完颜匡取 随州。丙申，纥石烈子仁克滁州。戊 戌，诏诸路行用小钞。完颜匡围德 安，别以兵徇下安陆、应城、云梦、 孝感、汉川、荆山等县。庚子，日 斜，有流星二，光芒如炬，几及一 丈，起东北没东南。初定茶禁。完颜 纲围祐州，降之。宋丘灊遣林拱持书 乞和。辛丑，完颜匡攻襄阳，破其外 城。仆散揆克含山，蒲察贞克天水， 卯，丘灊复遣宋显等以书币乞和。乙 巳，完颜纲克宕昌。丙午，蒲察贞克 西和州。

十二月丁未朔，完颜匡克宜城， 仆散揆攻和州，史乂搭中流矢死。壬 子，完颜纲次大潭县，降之。蒲察贞 克成州。癸丑，宋太尉、昭信军节度 使、四川宣抚副使吴曦纳款于完颜 纲。戊午，右监军充攻下大散关。己 未，纥石烈子仁克真州，丘灊复遣陈 璧等奉书乞和。辛酉，右监军充遣兀 颜抄合以兵趣凤州，城溃入焉。完颜 纲遣京兆录事张仔会吴曦于兴州之置 丑，初设都提控急递铺官。平章政事 仆散揆班师。完颜纲以朝命，假太仓 使马良显赍诏书、金印立吴曦为蜀 王。戊辰，蒲察贞以西和、天水等捷 来报。完颜匡进所掠女子百人。己 巳，曦遣其果州团练使郭澄、提举仙 人关使任辛奉表及蜀地图志、吴氏谱 牒来上。壬申，诏完颜匡权尚书右 丞，行省事、右副元帅如故。以纥石 烈执中纵下虏掠，遣近臣杖其经历阿 里不孙等，仍诏放还所掠。

七年春正月丁丑朔，高丽、夏遣 使来贺。完颜匡进攻襄阳。戊寅，敕 怀忠、吏部尚书范楫、户部尚书高汝 砺、礼部尚书张行简、知大兴府事温 迪罕思齐等十有四人同对于庆和殿。 壬午，诏百官及前十四人同对于广仁 殿。甲申，朝献于衍庆宫。乙酉，赠 故寿州死节军士魏全宣武将军、蒙城 令，封其妻乡君，子俟年至十五收充 八贯石正班局分承应，仍赐钱百万。 初，李爽围寿州，刺史羲募人往斫敌 营，全在选中，而为敌所执。敌令骂 羲则免，全阳许，及至城下，反骂 敌，遂杀之。至死骂不绝声，故是有 恩。戊子，召完颜纲赴阙。庚寅，仆 己亥，有司奏更定茶禁。辛丑，完颜 匡取谷城。

二月丙辰，赦凤、成、西和、 阶、山五州，丁巳，诏追复永中、永 蹈王爵。宋知枢密院张严遣方信孺以 书诣平章政事揆、左丞端乞和。己 未，猎于近郊。完颜匡克荆门军。癸 亥，如建春宫。吴曦遣使奉三表来： 谢封爵，陈誓言，贺全蜀内附。丙 寅，还宫。戊辰，平章政事兼左副元 帅仆散揆薨于军。癸酉，遣同知府事 术虎高琪等册吴曦为蜀国王。判平阳 府事卫王永济改武定军节度使，兼奉 为宋臣安丙所杀。

三月戊子，幸太极宫。庚寅，诏 抚陕西军士。壬辰，初定虫蝻生发地 主及邻主首不申之罪。宋复攻破阶 州。癸巳，复攻破西州。乙未，宣抚 副使完颜纲至凤翔，诏撤五州之兵， 分保要害，纲召诸军还。庚子，以完 颜匡为左副元帅。壬寅，如万宁宫。 甲辰，幸西园。夏四月壬子，遣宫籍 副监杨序为横赐高丽王使。癸丑，宋 人攻破散关，巩州钤辖兀颜阿失死 之。丙辰，以纥石烈子仁为右副元 帅。戊辰，诏元帅府分遣诸将游奕淮 南诸州。癸西，复下散关。

五月己卯，幸东园射柳。己丑， 复遣方信孺以书至都元帅府，增岁弊 乞和。四川安抚使安丙遣西和州安抚 使李孝羲率步骑三万攻秦州，围皁角 堡。术虎高琪以兵赴之，七战而解其 围。是月，放宫女二十人。

六月乙巳朔，诏朝官六品、外官 五品以上，及亲王举通钱谷官一人。 不举者罚，举不当者论如律。己酉， 以山东盗，制同党能自杀捕出首官赏 法。戊午，乌古论谊为元帅左监军， 完颜撒剌为元帅左都监。乙丑，遣使 捕蝗。秋七月庚辰，朝献于衍庆宫。 壬午，诏民间交易、典质，一贯以上 并用交钞，毋用钱。乙酉，敕尚书 省：“自今初受监察者令进利害帖 子，以待召见。”甲午，左副元帅匡 至自许州。乙未，诏核西夏人口，尽 赎放还，敢有藏匿者以违制论。

八月戊申，宋张严复遣方信孺齐 其主誓书藁来乞和。庚戌，割汝州襄 城县于许州。戊辰，至自万宁宫。

九月甲戌朔，天寿节，高丽、夏 遣使来贺。左丞相兼都元帅宗浩薨于 军。甲申，定西、北京，辽东盐司判 官诸场管勾增亏升降格。以尚书左丞 仆散端为平章政事，封申国公，左副 元帅完颜匡为平章政事兼左副元帅， 封定国公。丙戌，猎于近郊。壬辰， 改为汉姓及学南人装束。冬十月甲 辰，诏应廕之家，旁正廕足，其正廕 者未出官而亡，许补廕一人。辛亥， 以武库令术甲法心为高丽生日使。丙 辰，猎于近郊。己巳，诏定随军迁赏 格。辛未，陕西宣抚使徒单镒分遣副 统把回海攻下苏岭关。是月，定南征 将士功赏格。

十一月癸酉，诏新定学令内削去 薛居正《五代史》，止用欧阳修所 撰。是日，都统押剌拔鹘 岭关、新 道口，副统回海取小湖关、敖仓，进 至营口镇，遂取其城。丙子，宋韩侂 首以献。丙戌，上闻陕州防御使纥石 烈孛孙禁民粜，命尚书省罪之。壬 辰，宋参知政事钱象祖以诛韩侂胄移 书行省。甲午，猎于近郊。戊戌，参 知政事贾铉罢。诏完颜匡檄宋，函侂 胄首以赎淮南故地。

十二月壬寅朔，《辽史》成。丙 午，以符宝郎乌古论福龄为夏国生日 使。戊午，诏策论进士免试弓箭、击 球。庚申，以尚书右丞孙即康为左 丞，参知政事独吉思忠为右丞，中都 路都转运使孙铎为参知政事。

八年春正月辛未朔，高丽、夏遣 监完颜撒剌为参知政事。乙亥，宋安 丙遣兵袭鹘岭关，副统把回海、完颜 掴剌击走之，斩其将景统领。丙子， 左司郎中刘昂、通州刺史史肃、监察 御史王宇、吏部主事曹元、吏部员外 郎徒单永康、太仓使马良显、顺州刺 史唐括直思白坐与蒲阴令大中私议朝 政，皆杖之。癸未，如春水。丙戌， 如光春宫。

二月乙巳，宋参知政事钱象祖遣 王柟来，以书上行省，复请川、陕关 隘。甲寅，如建春宫。庚申，谕有司 曰：“方农作时，虽在禁地亦令耕 种。”己巳，还宫。

三月丁亥，幸瀛王第视疾。庚 寅，以与宋和，谕尚书省。壬辰，宰 臣上表谢罪。甲午，瀛王从宪薨。乙 未，上亲临祭。夏四月癸卯，日晕三 重，皆内黄外赤。戊申，禘于太庙。 庚戌，如万宁宫。甲寅，以北边无 事，敕尚书省：“命东北路招讨司还 治泰州，就兼节度使，其副招讨仍置 于边。”诏谕有司：“以苗稼方兴， 宜速遣官分道巡行农事，以备虫 蝻。”诏更定猛安谋克承袭程试格。 宋钱象祖复遣王柟以书上行省。庚 申，诏诸路按察司岁公用钱。

闰月辛未，谕尚书省曰：“翰林 其报聘人当行议择。此乃更始，凡有 礼数，皆在奉使。今既行之，遂为永 例，不可不慎也。”甲戌，制诸州府 司县造作，不得役诸色人匠。违者准 私役之律，计备以受所监临财物论。 甲申，定承应人收补年甲格。甲午， 雨雹。定保甲军杀获南军官赏。乙 未，宋献韩侂胄等首于元帅府。

五月丁未，御应天门，备横麾立 杖，亲王文武合班起居。中路兵马提 控、平南抚军上将军纥石烈贞以宋贼 臣韩侂胄、苏师旦首献，并奉元帅府 露布以闻。悬其首并画像于市，以露 军。己未，更元帅府为枢密院。癸 亥，诏移天寿节于十月十五日。丁 卯，遣使分路捕蝗。

六月癸酉，宋通谢使朝议大夫、 试礼部尚书许奕，福州观察使、右武 卫上将军吴衡等奉其主书入见。甲 戌，谒谢于衍庆宫。癸未，以许宋 平，诏中外。免河南、山东、陕西等 六路今年夏税，河东、河北、大名等 五路半之。丁亥，以元帅左都监乌古 论谊为御史大夫。戊子，飞蝗入京 畿。乙未，定服饰明金象金制。丁 酉，以左副都点检完颜侃为宋谕成 使，礼部侍郎乔宇副之。秋七月戊戌 颁《捕蝗图》于中外。戊申，宋使朝 辞，致答通谢书及誓书于宋主。

八月壬申，更定辽东行使钞法。 癸酉，如建春宫。己丑，以户部尚书 高汝砺等为宋生日使。庚寅，如秋 山。

九月甲子，遣吏部尚书贾守谦等 一十三人与各路按察司官推排民户物 力。乙丑，至自秋山。冬十月辛未， 以吏部郎中郭郛为高丽生日使。辛 巳，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夏国有 兵，遣使来告。癸未，更定安泊强窃 盗罪格。辛卯，以军民共誉为廉能官 条附善最法。

十一月丁酉朔，诏诸路按察使并 兼转运使。初设三司使，掌判盐铁、 度支、劝农事。以枢密使纥石烈子仁 兼三司使。癸卯，诏戒谕尚书省曰： “国家之治，在于纪纲。纪纲所先， 赏罚必信。今乃上自省部之重，下逮 司县之间，律度弗循，私怀自便。迁 延旷岁，苟且成风，习此为恆，从何 致理？朝廷者百官之本，京师者诸夏 之仪。其勖自今，各惩已往，遵绳奉 法，竭力赴功。无枉挠以循情，无依 违而避势，壹归于正，用范乃民。” 是日，御临武殿试护卫。丁未，敕谕 临潢泰州路兵马都总管承裔等修边 曰宪天光运仁文义武神圣英孝皇帝， 庙号章宗。二月甲申，葬道陵。

赞曰：章宗在位二十年，承世宗 治平日久，宇内小康，乃正礼乐，修 刑法，定官制，典章文物粲然成一代 治规。又数问群臣汉宣综核名实、唐 代考课之法，盖欲跨辽、宋而比迹于 汉、唐，亦可谓有志于治者矣！然婢 宠擅朝，冢嗣未立，疏忌宗室而传授 非人。向之所谓维持巩固于久远者， 徒为文具，而不得为后世子孙一日之 用，金源氏从此衰矣！昔扬雄氏有 云：“秦之有司负秦之法度，秦之法 度负圣人之法度。”盖有以夫。

本纪第十三
卫绍王
卫绍王讳永济，小字兴胜，更讳 允济，章宗时避显宗讳，诏改“允” 为“永”。世宗第七子，母曰元妃李 氏。卫王长身，美髯须，天资俭约， 不好华饰，大定十一年，封薛王。是 岁，进封禭王。十七年，授世袭猛 安。二十五年，加开府义同三司。二 年，世宗崩，章宗即位，进封潞王。 起复，判安武军节度使。五月，至冀 州，以到任表谢，赐诏优答。明昌二 年，进封韩王。四年，改判兴平军。 五年，改沁南军。承安二年，改封卫 王。三年，改昭义军。泰和元年，改 判彰德府事。五年，改判平阳府。 初，章宗诛郑王永蹈、赵王永中， 久，颇悔之。七年，下诏追复旧封， 仍赐谥。而永蹈无后，乃以卫王子按 陈为郑王后，赐卫王诏曰：“朕念郑 王自弃天常，以干国宪，藁瘗旷野， 忽诸不祀。历岁既久，深用怆然。亲 为郑王后，谨其祭祀，卿其悉之。” 已而改武定军节度使。八年十一月， 自武定军入朝。是时，章宗已感嗽 疾，卫王且辞行，而章宗意留之。宗 章初年，雅爱诸王，置王传府尉官以 传导德义。及永中、永蹈之诛，由是 疏忌宗室，遂以王傅府尉检制王家， 苛部严密，门户出入皆有籍。而卫王 乃永蹈母弟，柔弱鲜智能，故章宗爱 之。既无继嗣，而诸叔兄弟多在，章 宗皆不肯立，惟欲立卫王，故于辞行 留之。无何，章宗大渐，元妃李氏、 黄门李新喜、平章政事完颜匡定策。 固让，乃承诏举哀，即皇帝位于柩 前。明日，群臣朝见于大安殿。诏路 府州县为大行皇帝服七日。

大安元年正月辛丑，飞星如火。 起天市垣，有尾，迹若赤龙。壬戌， 改元，大赦。立元妃徒单氏为皇后。

二月乙丑朔，太白昼见，经天。 壬辰，章宗内人范氏损其遣腹，以诏 内外。初，章宗遣诏：“内人有娠者 两人，生男则立为储贰。”至是平章 政事仆散端等奏：“承御贾氏当以十 一月免乳，今则已出三月。范氏产期 合在正月，医称胎气有损，用药调 治，脉息虽和，胎形已失。范氏愿削 发为尼。”封皇子六人为王。 曰：“自今于朕名不连续，及昶、咏 等字，不须别改。”以平章政事仆散 端为右丞相。

四月庚辰，杀章宗元妃李氏及承 御贾氏。以平章政事完颜匡为尚书 令。
五月，高丽贺即位。试宏词科。 七月，幸海王庄，临奠鲁国公 主。
八月，万秋节，宋遣使来贺。 九月，如大房山，谒奠睿陵、裕 陵、道陵。百官表请建储，不允。 戒励风俗。 十一月，平阳地震，有声如雷， 自西北来。
十二月，诏平阳地震，人户三人 死者免租税一年，二人及伤者免一 年，贫民死者给葬钱五千，伤者三 千。尚书令申王完颜匡薨。右丞相仆 散端为左丞相，进封兄郢王永功为谯 王，御史大夫张行简为太保。

二年正月庚戌朔，日中有流星 出，大如盆，其色碧，向西行，渐如 车轮，尾长数丈，没于浊中，至地复 起，光散如火。
龙。地大震，有声如雷。以礼部侍郎 耿端义为参知政事。

四月，校《大金仪礼》。北方有 黑气，如大道，东西亘天。徐、邳州 河清五百余里，以告宗庙社稷。
五月，诏儒臣编《续资治通 鉴》。
六月，大旱。下诏罪已，振贫民 阙食者。曲赦西京、太原两路杂犯， 死罪减一等，徒以下免。丙寅，地 震。
七月，地震。
八月，地震。乙丑，立子胙王从 猎于近郊。夏人侵葭州。
九月，地大震。乙未，诏求直 言，招勇敢，抚流亡。庚子，遣使慰 抚宣德行省军士。丙午，京师戒严。 上日出巡抚，百官请视朝，不允。辛 亥，宣德行省罢。癸丑，诏抚谕中 都、西京、清、沧被兵民户。

十一月，猎于近郊。中都大悲阁 东渠内火自出，逾旬乃灭。阁南杀竿 下石罅中火自出，人近之即灭，俄复 出，如是者复旬日。中都火焮民居。
十二月乙卯朔，日有食之。是岁 大饥。禁百姓不得传说边事。 遣使来贺。荧惑入氐中。
二月，荧惑犯房宿。有大风从北 来，发屋折木，通玄门重关折，东华 门重关折。
闰月，荧惑犯键闭星。
三月，大悲阁灾，延及民居。有 黑气起北方，广长若大堤，内有三白 气贯之，如龙虎状。括民间马，令职 官出马有差。

四月，我大元太祖法天启运驿武 皇帝来征。遣西北路招讨使粘合合打 乞和。平章政事独吉千家奴，参知政 为尚书右丞。户部尚书梁　堂为参知 政事。六月壬寅，更定军前赏罚格。

八月，诏奖谕行省官，慰抚军 士。千家奴、胡沙自抚州退军，驻于 宣平。河南大名路军逃归，下诏招抚 之。

九月，千家奴、胡沙败绩于会河 堡，居庸关失守。禁男子不得辄出中 都城门。大元前军至中至都，中都戒 严。参知政事梁　堂镇抚京城。

十月，每夜初更正，东、西北天 明如月初出，经月乃灭。荧惑犯垒壁 琪屯通玄门外。上巡抚诸军。罢宣德 行省。

十一月，杀河南陈言人郝赞。以 上京留守徒单镒为右丞相。签中都在 城军。纥石烈胡沙虎弃西京，走还京 师，即以为右副元帅，权尚书左丞。 是时，德兴府、弘州、昌平、怀来、 缙山、丰润、密云、抚宁、集宁，东 过平、滦，南至清、沧，由临潢过辽 河，西南至忻、代，皆归大元。初， 徒单镒请徒桓、昌、抚百姓入内地。 上信梁　堂议，以责镒曰：“是自蹙 境土也。”及大元已定三州，上悔 动摇人心。”未几，东京不守，上乃 大悔。右副元帅胡沙虎请兵二万屯宣 德，诏与三千人屯妫川。平章政事千 家奴、参知政事胡沙坐覆全军，千家 奴除名，胡沙责授咸平路兵马总管。 万户　头屯古北口。

十二月，签陕西两路汉军五千人 赴中都。太保张行简、左丞相仆散端 宿禁中议军事。左丞相仆散端罢。

崇庆元年正月己酉朔，改元， 赦。宋、夏遣使来贺。右副元帅胡沙 虎请退军屯南口，诏数其罪，免之。 三月，大旱，遗使册李遵顼为夏国 知政事孟铸为御史大夫。夏人犯葭 州，延安路兵马总管完颜奴婢禀之。 五月，签陕西勇敢军二万人，射粮军 一万人，赴中都。括陕西马。安武军 度使致仕贾铉起复参知政事。参知政 事福典为尚书左丞。诏卖空名敕牒。 河东、陕西大饥，斗米钱数千，流莩 满野。以南京留守仆散端为河南、陕 西安抚使，提控军马。

七月，有风自东来，吹帛一段， 高数十丈，飞动如龙形，坠于拱辰 门。
八月，万秋节，以兵事不设宴。 十一月，赈河东南路、南京路、
陕西东路、山东西路、卫州旱灾。 十二月，夏国王李遵顼谢封册。 至宁元年正月，赈河东陕西饥。
二月，诏抚谕辽东。知大名府事 乌古论谊谋不轨，伏诛。
三月，太阴、太白与日并见，相 去尺余。
五月，改元。诏谕咸平路契丹部 人之啸聚者。起胡沙虎复为右副元 帅，领武卫军三千人屯通玄门外。陕 西大旱。
胥鼎、刑部尚书王维翰为参知政事。

八月，尚书左丞完颜元奴将兵备 边。诏军官、军士赐赉有差。大雾， 昼晦。治中福海别将兵屯城北。辛 卯，胡沙虎矫诏以诛反者，招福海执 而杀之，夺其兵。壬辰，自通玄门 入，杀知大兴府徒单南平、刑部会郎 徒单没拈于广阳门西。福海男符宝鄯 阳、都统石古乃率众拒战，死之。胡 沙虎叩东华门，遣人呼守直亲军百户 冬兒、五十户蒲察六斤，不应。许以 世袭猛安三品官职，亦不应。都点检 徒单渭河缒而出，护卫斜烈掊锁启 上出宫。以素车载至故邸，以武卫军 二百人锢守之。尚宫左夫人郑氏为内 职，掌宝玺，闻难，端居玺所待变。 胡沙虎遣黄门入收玺，郑曰：“玺， 天子所用，胡沙虎人臣，取将何 为？”黄门曰：“今天时大变，主上 犹且不保，况玺乎？御侍当思自脱 计。”郑厉声骂曰：“若辈宫中近 侍，恩遇尤隆，君难不以死报之，反 为逆竖夺玺耶！我死可必，玺必不 与。”遂瞑目不语。黄门出，胡沙虎 卒取“宣命之宝”，伪除其党丑奴为 德州防御使、乌古论夺剌顺天军节度 遂使宦者李思中害上于邸。诱奉御和 尚作书急召其父左丞元奴议事，元奴 以军来，并其子皆杀之。

九月甲辰，宣宗即位。丁未，诣 邸临奠，伏哭尽哀。敕以礼改葬。胡 沙虎请废为庶人，诏百官议于朝堂， 议者三百余人。太子少傅奥屯忠孝、 侍读学士蒲察思忠请从废黜，户部尚 书武都、拾遣田庭芳等三十人请降为 王侯。太子太保张行简请用汉昌邑 王、晋海西公故事，侍郎史完颜讹出 等十人请降复王封。胡沙虎固执前 议，宣宗不得已，乃降封东海郡侯。 昭雪道陵元妃李氏、承御贾氏。

十月辛亥，元帅右监军术虎高琪 杀胡沙虎于其第。胡沙虎者，纥石烈 执中也。宣宗乃下诏削其官爵。赠石 古乃顺州刺史，鄯阳顺天军节度副 使，凡从二人拒战者，千户赏钱五百 贯，谋克三百贯，蒲辇散军二百贯， 各迁官两阶，战没者赠赏付其家。冬 兒加龙虎卫上将军，再迁宿进将军。 蒲察六斤加定远大将军、武卫军钤 辖。石古乃子尚幼，给俸八贯石，敕 有司，俟其年十五以闻。贞祐四年， 诏追复卫王谥曰绍。

赞曰：卫绍王政乱于内，兵败于 外，其灭亡已有征矣。身弑国蹙，记 求大安、崇庆事不可得，采摭当时诏 令，故金部令史窦祥年八十九，耳目 聪明，能记忆旧事，从之得二十余 条。司天提点张正之写灾异十六条， 张承旨家手本载旧事五条，金礼部尚 书杨云翼日录四十条，陈老日录三十 条，藏在史馆。条件虽多，重复者三 之二。惟所载李妃、完颜匡定策，独 吉千家奴兵败，纥石烈执中作难，及 日食、星变、地震、氛昆，不相背 盭。今校其重出，删其繁杂。《章宗 实录》详其前事，《宜宗实录》详其 后事。又于金掌奏目女官大明居士王 氏所纪，得资明夫人援玺一事，附著 于篇，亦可以存其梗概云尔。

本纪第十四
宣宗上
宣宗继天兴统述道勤仁英武圣孝 皇帝讳珣，本名吾睹补，显宗长子， 母曰昭华刘氏。

大定三年癸未岁生，世宗养于宫 中。十八年，封温国公，加特进。二 十六年，赐今名。二十九年，进封丰 王，加开府仪同三司，累判兵、吏 嘉。八年，进封邢王，又封升王。所 至著祥异。

至宁元年八月，卫绍王被弑，徒 单铭等迎于彰德府。既至京，亲王、 百官上表劝进。

九月甲辰，既皇帝位于大安殿。 以纥石烈胡沙虎为太师、尚书令兼都 元帅，封泽王。乙巳，谕尚书省，事 有规画者皆即规画，悉依世宗所行行 之。丙午，以驸马雄名第赐胡沙虎。 丁未，谕宰臣曰：“朕即大位，群臣 凡有所见，各直言勿隐。”临奠于卫 绍王第。有司奏，旧礼当设坐哭。上 坐，胡沙虎不辞。辛亥，封皇子守礼 为遂王，守纯为濮王，皇女温国公 主。夔王永升薨，上亲临奠。大元遣 乙里只来。壬子，改元贞祐，大赦。 恩赉中外臣民有差。丙辰，左谏议大 夫张行信上章言崇节俭、广听纳、明 赏罚三事。尚书右丞相徒单镒进左丞 相，封广平郡王。庚申，泽王胡沙虎 等议废故卫王为庶人，上曰：“朕徐 思之，以谕卿等。”壬戌，授胡虎中 都路和鲁忽土世袭猛安。丙寅，诏谕 六品以下官，有事可言者言之无隐。

闰月戊辰朔，拜日于仁政殿，自 中都路迭鲁猛安。庚午，上复旧名 珣，诏所司，告天地庙社。前所更名 二字，自今不须回避。辛未，诏追尊 皇妣为皇太后。是日，皇妃皇子至自 彰德府。遣使使宋。己卯，左谏议大 夫张行信上疏请立皇太子。甲申，立 子守忠为皇太子。丙戌，诏降故卫王 为东海郡侯。甲午，减定监察御史为 十二员。

冬十月丁酉朔，京师戒严。辛 丑，大元乙里只来。乙巳，诏应迁加 官赏，诸色人与本朝人一体。庚戌， 敕有司，皇太子册礼俟边事息然后举 行。辛亥，元帅右监军术虎高琪战于 仍授左副元帅。壬子，殿前都点检纥 石烈特末也等补外。甲寅，张行信上 封事，言正刑赏、择将帅，及鄯阳、 石古乃之冤。大元兵下涿州。设京城 镇抚弹压官。置招贤所。癸亥，放宫 女百三十人。

十一月戊辰，夏人攻会州，徒单 丑兒兵击走之。庚午，将乞和于大 元，诏百官议于尚书省。以横海军节 度使承晖为尚书右丞，耿端义为参知 政事。癸未，诏赠死事裴满福兴及鄯 阳、石古乃官。大元兵徇观州，刺史 高守约死之。又徇河间府、沧州。乙 未，定亡失告身文凭格。

十二月丁酉朔，上御应天门，诏 谕军士，仍出银以赐之。平章政事徒 单公弼进尚书右丞相，尚书右丞承晖 进都元帅兼平章政事，左副元帅术虎 高琪进平章政事兼前职。

二年春正月丁卯朔，以边事未 息，诏免朝贺。辛未，大元兵徇彰德 府，知府事黄掴九住死之。宋人攻秦 州，统军使石抹仲温击却之。癸未， 有司奏，请权止今年禘享朝献原庙及 皇太后册礼，从之。乙酉，征处士王 浍，不至。大元兵徇益都府。命有司 复议本朝德运。乙未，大元兵徇怀 州，沁南军节度使宋扆死之。二月丙 辰，罢按察司。壬戌，大元乙只复 来。

三月辛未，遣承晖诣大元请和。 丁丑，赦国内。癸未，京师大括粟。 甲申，大元乙里只扎八来。诏百官议 于尚书省。戊子，以濮王守纯为殿前 都点检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权都元 帅府事。庚寅，奉卫绍王公主归于大 元太祖皇帝，是为公主皇后。辛卯， 诏许诸人纳粟买官。京师戒严。壬 辰，大元兵下岚州，镇西军节使乌古 论仲温死之。夏四月乙未朔，以知大 兴府事胥鼎为尚书右丞。戊戌，奉迁 昭圣皇后柩于新寺。时山东、河北诸 州县亦多残毁。兵退，命仆散安贞等 为诸路宣抚使，安集遗黎。至是以大 元允和议，大赦国内。癸卯，权厝昭 圣皇后于新寺。甲辰，诏有司具阵亡 人子孙以备录用。丁未，以都元帅承 辉为右丞相。庚戌，左丞相、监修国 史广平郡主徒单镒薨。乙卯，尚书省 奏巡幸南京，诏从之。己未，葬卫绍 王。

五月癸酉，承晖加金紫光禄大 夫，封定国公。尚书左丞抹撚尽忠加 崇进，封申国公。

甲戌，霍王从彝薨。乙亥，辍 不能中止，皆慰谕而遣之。诣原庙奉 辞。戊寅，将发，雨，不果行。以南 京留守仆散端等尝请临幸，及行，先 诏谕之。辛巳，诏迁卫绍、镐厉王家 属于郑州。壬午，车驾发中都。是日 雨，至甲申止。丙戌，次定兴。禁有 司扈从践蹂民田。丁亥，次安肃州， 元帅右监军完颜弼以兵迎见。癸巳， 次中山府，敕扈从军所践禾稼，计直 酬之。

六月甲午朔，以按察转运使高汝 砺为参知政事。癸丑，次内丘县。大 元乙里只来。戊午，次彰德府，曲赦 龙见西北。
秋七月，车驾至南京。诏立元妃 温敦氏为皇后。
八月甲午，以立后，百官上表称 贺。庚子，皇太子至自中都。丁未， 夏人入边，命移文责之。甲寅，罢经 略司。应奉翰林文字完颜素兰上书言 事。

九月壬戌朔，日有食之。皇孙 生。癸亥，山东路报莱州之捷。辛 未，立监察御史升黜格。庚辰，诏训 练军士。丁亥，谕宣徽院，正旦生辰 军官围猎。

冬十月甲午，诏遣官市木波、西 羌马。陕西军户战死者给粮赡其家。 丁酉，大元兵徇顺州，劝农使王晦死 之。壬寅，左副元帅兼尚书左丞抹撚 尽忠进平章政事。以御史中丞孛术鲁 德裕为参知政事兼签枢密院事。曲赦 中都路。乙卯，遣参知政事孛术鲁德 裕行尚书省于大名府。丙辰，大元兵 收成州。谕大名行省贬损用度。德州 防御使完颜丑奴伏诛。

十一月丁卯，以御史大夫仆散端 为尚书左丞相。曲赦山东路。辛未， 诏赐卫绍王家属既禀。诏有司答夏国 荧惑犯房宿钩钤星。癸未，曲赦辽东 路。敕罢宣抚司辄拟官。

十二月戊戌，遣真定行元帅府事 永锡等援中都。颁劝农诏。丁未，以 和议既定，听民南渡。乙卯，登州刺 史耿格伏诛，流其妻孥。大元兵徇懿 州，节度使高闾山死之。

三年春正月辛酉朔，宋遣使来 贺。壬戌，遣内侍谕永锡防边，毋以 和议为辞。癸亥，曲宴群臣、宋使。 定文武五品以上侍坐员，遂为常制。 乙丑，诏宣抚阿海、总管合住讨贼刘 二祖、张汝楫。戊辰，尚书省言： “内外军人入粟补官者多，行伍浸 户有职事者升一等，其子弟应廕者罢 之。”上可其奏。乙亥，夏人犯环 州。北京军乱，杀宣抚使奥屯襄。丁 丑，右副元帅蒲察七斤以其军降于大 元。辛巳，皇太子疾。辍朝。乙酉， 皇太子薨。

二月辛卯，环州刺乌古论延寿及 斜卯毛良虎等败夏人于州境，诏进官 有差。大元乙里只来。壬辰，上临奠 皇太子殡所。有司奏辰日不哭，上 曰：“父子至亲，何可拘忌！”命御 史中丞李英、元帅左都监乌古论庆寿 领兵护饷中都，付以空名宣敕，许视 并视女直人，有司妄生分别，以违制 论，从户部郎中奥屯阿虎请也。辛 丑，敕宰臣馈乙里只酒馔。壬寅，颁 奖谕官吏军民诏，曲赦，招抚北京作 乱者。丙午，尚书省以南迁后，吏部 秋冬置选南京，春夏置选中都，赴调 者不便，请并选于南京。从之。武清 县巡检梁佐、柳口巡检李咬住以诛飐 贼张晖、刘永昌等功进官有差，皆赐 姓完颜。丁未，山东宣抚使仆散安贞 遣提控仆散留家等破贼杨安兒步骑三 万，歼其众，降伪头目三百余人、胁 从民三万余户。戊申，减沿边州府官 日。丁巳，日初出赤如血，欲没复 然。戊午，隆德殿鸱尾坏。

三月壬戌，诏河北州县官，令文 武五品以上辟举，不听以它事差占， 仍勒终任。有劳绩者但升遥领之职， 应降罚者亦止本处居住。时河北残 毁，吏治多苟且以求代易，故著是 令。癸亥，诏百官各陈防边利害，封 章以闻。丙寅，敕河东、河北、大名 长贰官训练随处义兵，邻境有警，责 其救援。降人自拔归国者迁职，仍列 其姓名，以招谕来者。沿河州县官罢 软不胜职任者汰去，令五品已上官公 上书言急务四事。庚午，谕辽东宣抚 使蒲鲜万奴选精锐屯沈州、广宁，以 俟进止。壬申，长春节，宋遣使来 贺。戊寅，谕尚书省，岁旱，议弛诸 处碾硙，以其水溉民田。己卯，雨。 自去冬不雨雪，至是始雨。劝农使李 革言：“河北州县官吏多求河南差占 以避难，宜发元任领戍兵者。不可离 则别注以往。”庚辰，御史台言： “在京军官及委差官刍粮券例悉同征 行，乞减其给。枢密院委差有俸有 吏，非征行不必给。”皆从之。敕尚 书省，入粟补官者毋括其户为军。有 及没烈擒贼渠刘二祖等斩之，前后殆 贼万计。西京军民变，遣官抚谕之。 己丑，禁州县置刃于杖以决罪人。前 年，京兆治中李友直私逃华州，结同 知防御使冯朝、河州防御判官郝遵 甫、平凉府同知致仕杨庭秀、水洛县 主簿宿徽等团集州民，号“忠义扈驾 都统府”，相扌延为乱，杀其防御判 官完颜八斤及城中女直人，以书约都 统杨圭，为府兵所得。圭讳之，请自 效，诱友直等执之，麾所招千余人纳 仗，坑诸城下。时京师道路隔绝，安 抚司以便宜族友直等，至是以状闻。 赙钱三百贯。

夏四月癸巳，河东宣抚使胥鼎言 利害十三事。长胜军都统杨圭伏诛。 丙申，河南路蝗，遣官分捕。上谕宰 臣曰：“朕在潜邸，闻捕蝗者止及道 傍，使者不见处即不加意，当以此意 戒之。”权参知政事德升言：“旧制 夏至后免朝，四日一奏事。”上曰： “此在平时可耳。方今多故，勿谓朕 劳，遂云当免，但使国事无废则善 矣。”己亥，曲赦山东路。癸卯，籍 赴选临当官为军。乙巳，罢都南行尚 书六部。侯挚言九事。曲赦蒲察七斤 胁从之党，募能杀获七斤者，以其官 佣钱。经兵州、府其吏减半，司、县 吏减三之一。其余除开封府、南京转 运司外，例减三之一。有禄官吏被差 不出本境并罢给券，出境者以其半给 之。修内司军夫亦减其半。丁未，故 皇太子启菆，赐谥曰庄献，戊申，权 葬迎朔门外。

诏自今策论词赋进士，第一甲第 一人特迁奉直大夫，第二人以下，经 义第一人并儒林郎，第二甲以下征事 郎，同进士从仕郎，经童将仕郎。壬 子，芮国公从厚薨。诏遣使同山西宣 抚司选其民勇健者为军。论有司，勿 渠贼孙邦佐、张汝楫以五品职，下诏 湔洗其罪。乙卯，诏检核朝廷差遣官 券历，无故稽留中道者罪之。丙辰， 谕田琢留山西流民少壮者充军，老幼 者令就食于邢、洺等州，欲趣河南者 听。上议遣亲军六千余及所募二千七 百人援中都，宰臣以为行宫单弱，亲 军不可遣，遂止。

五月庚申，招抚山西军民，仍降 诏谕之。是日，中都破，尚书右丞相 兼都元帅定国公承晖死之。户部尚书 任天宠、知大兴府事高霖皆及于难。 壬戌，降空名宣敕、紫衣师德号度 太孙。癸酉，刘炳上书言十事。辛 巳，上谕宰臣：“多事之秋，陈言者 悉送省。恐卿等不暇，朕于宫中置 局，命方正官数员择可取者付出施 行，何如？”宰臣请如圣谕。诏削纳 马补官恩例。戊子，谋代西夏，遣大 臣镇抚京兆。

秋七月戊午朔，大元兵收济源 县。己未，征弓箭于内外品官，三品 以上三副，四品、五品二副，余以等 级征之。庚申，置陈、颍漕运提举 官，以户部勾当官往来督察。有星如 太白，色青白，有尾，出紫微垣北极 傍，入贯索中。上闻河北讥察官有要 随朝职官夺民碾硙以自营利。诏河间 有孤城，移其军民就粟清州，括民间 骡付诸军，与马参用。辛酉，议括官 田及牧马地以赡河北军户之徙河南 者，已为民佃者俟获毕日付之。群臣 迭言其不便，遂寝。癸亥，诏河北郡 县军须并减河南之半。定尚书所造诸 符：枢密院鹿，宣抚司鱼，统军司 虎。丙寅，遣参知政事高汝砺往河 南，便宜措置粮储。制品官纳弓箭之 令，丁忧致仕者免。甲戌，借平阳民 租一年。诏职官更兵亡失告身，见任 者保识即重给之，妄冒者从诈伪法。 致仕官俸给比南征时减其半。丁丑， 肃宗神主至自中都，奉安于明俊殿。 戊寅，月入毕宿中，戊夜犯毕大星。 己卯，明德皇后神主至中都。裁损宫 中岁给有差。甲申，诏尚书省，行六 部太多，其令各路运司兼之。改交钞 名“贞祐宝券”。

八月戊子朔，以陕西统军使完颜 合打签枢密院事。己丑，制军府庶事 枢密院官须与经历官裁决，经历议是 而院官不从，许直以闻。癸巳，诏遣 官体究京西路亲迁军户。丙申，谕尚 书省，职官犯罪。大者即施行之，小 撒合辇所签军有具戒僧人，可罢遣 之。己亥，诏武举官非见任及已从军 者，随处调赴京师，别为一军，以备 用。被荐未授官者，量才任之。庚 子，上虑平阳城大，兵食不足，议弃 之，宰臣持不可。赏前冀州教授粘割 忒邻，集义兵，出方略，遏土寇，兵 后摄州，复立州治，积刍粮，招徠民 户至五万，特迁三官，升正五品职。 置山东西路总管府于归德府及徐、亳 二州。以太常卿侯挚为参知政事，行 尚书省于河北东、西两路。太祖御容 至自西京，奉安于启庆宫。甲辰，置 行枢密院于徐州、归德府。诏诸职官 弼表：“遥授同知东平府事张汝楫将 谋复叛，密遣人招同知益都府事孙邦 佐。邦佐斩其人，驰报弼，弼杀汝楫 及其党万余。承制升邦佐德州防御 使，余立功者赏有差。”上嘉弼功， 加崇进，封密国公，诏奖谕之。丁 未，诏近臣举良将，加孙邦佐昭毅大 将军、泰定军节度使，仍官其子。戊 申，东平、益都、太原、潞州置元帅 府。大赦。己酉，监察御史许古献恢 复中都之策。红袄贼掠成武，宣抚副 使颜盏天泽讨走之，斩首数百级。进 天泽一官，将校有功者命就迁赏。命 官有差。壬子，置行省于陕西。乙 卯，增沿河阑籴之法，十取其八，以 抑贩粟之币，仍严禁私渡。增步军万 人戍京以西，四万人戍京以东。选陕 西骑兵二千，增京畿之卫。谕陕西， 坚守延安、临洮、环、庆、兰、会、 保安、绥德、平凉、德顺、镇戎、泾 原、郦、坊、邠、宁、乾、耀等处要 害。分渭南州郡步兵屯平凉，令宣抚 使治邠州，副使治同州之澄城以统 之。更以步骑守沿渭诸津。丙辰，元 帅左监军兼知真定府事永锡坐援中都 失律，削官爵，杖之八十。

九月丁巳朔，户部侍郎奥屯阿虎 限以两季，违者勿复任用。”上嫌其 太重，命违限者止夺三官，降职三 等，仍永不升注。辛酉，除名永锡特 迁信武将军、息州刺史。甲子，谕宰 臣，沿淮塘路以南地向授民业，今为 豪势据夺者，其令有司察之。丙寅， 枢密院言：“陕西、河东世袭蕃部巡 检，昨与世袭猛安谋克例罢其俸。今 边事方急，宜仍给之，庶获其用。又 西边弓箭手有才武出众，获功未推赏 者，令宣抚司核实以闻。”从之。丁 卯，以秋稼未获，禁军官围猎。诏授 隐士王浍太中大夫、右谏议大夫，充 尽忠逆谋，诏有司鞫之。设潼关提控 总领军马等官。辛未，置河北东路行 总管府于原武、阳武、封丘、陈留、 延津、通许、杞诸县，以治所徙军 户。命司属令和尚等护治巩国公按辰 第。上谓宰臣曰：“按辰所为不慎， 或至犯法。舍之则理所不容，治之则 失亲亲之道，但当设官以防之耳。” 按辰寻以不法，谪博州防御使。黜卫 绍王母李氏光献皇后尊谥，神主在太 庙，画像在启庆宫，并迁出之。陈州 镇防军段仲连进羊三百，诏迁三官。 命右丞汝砺诣陈州规画粮储。壬申， 乐。赐东永昌姓为温敦氏，包世显、 包疙疸为乌古论氏，睹令孤为和速嘉 氏，何定为必兰氏，马福德、马柏寿 为夹谷氏，各迁一官。甲戌，朝谒太 宗、熙宗、睿宗御容，行献享礼。诏 开、滑、浚、济、曹、滕诸州置连珠 寨，如卫州。乙亥，诏河北、山东等 路及平凉、庆阳、临洮府，泾、邠、 秦、巩、德顺诸州经兵，四品以下职 事官并以二十月为满。募随处主帅及 官军、义军将校，有能率众复取中都 者封王，迁一品阶，授二品职。能战 却敌、善诱降人、取附都州县者，予 递减二等。

红袄贼周元兒陷深、祁州，束 鹿、安平、无极等县，真定帅府以计 破之，斩元兒及杀其党五百余人。丁 丑，诏司、县官能募民进粮五千石以 上，减一资考，万石以上，迁一官， 减二资考，二万石以上迁一官，升一 等，注见阙。诸色人以功赐国姓者， 能以千人败敌三千人，赐及缌麻以上 亲，二千人以上，赐及大功以上亲， 千人以上，赐止其家。庚辰，陕西宣 抚司来上第五将城万户杨再兴击走夏 人之捷。壬午，以空名宣敕付陕西宣 抚司，凡夏人入寇，有能临阵立功 户。

冬十月丙戌朔，翰林侍读学士、 权参知政事乌古论德升出为集庆军节 度使兼亳州管内观察使。丁亥，尚书 右丞汝砺言：“河北军户之徙河南 省，宜以系官闲田及牧马草地之可耕 者赐之，使自耕以食，而罢其月 粮。”上从其请。命右司谏冯开随处 按视，人给三十亩。夏人入保安，都 统完颜国家奴破之；攻延安，戍将又 败之。是日，捷至。戊子，以御史中 丞徒单思忠为参知政事。己丑，平章 抹撚尽忠下狱既久，监察御史许古 鞫之。如得其实，明示罪目，以厌中 外之心。”书上，不报。庚寅，遂诛 尽忠。癸巳，罪状尽忠告中外。诏枢 密副使仆散安贞行枢密院于徐州。戊 戌，辽东宣抚司报败留哥之捷。甲 辰，诏求广平郡王承晖之后，得其犹 子历亭县丞永怀，以为器物直长。丙 午，夏人陷临洮，陕西宣抚副使完颜 胡失剌被执。庚戌，诏尚书左丞相仆 散端兼都元帅，行尚书省于陕西。辛 亥，蒙古纲奏：“昨被旨权山东路宣 副使，屯东平。行至徐北岸，北兵已 逼徐，不可往。”诏枢密副使仆散安 宣抚司者，改隶陕西行省。召中奉大 夫、袭封衍圣公孔元措为太常博士。 上初用元措于朝，或言宣圣坟庙在曲 阜，宜遣之奉祀。既而上念元措圣人 之后，山东寇盗纵横，恐罹其害，是 使之奉祀而反绝之也，故有是命。辽 东贼蒲鲜万奴僭号，改元天泰。

十一月丙辰朔，河北行尚书省侯 挚入见。诏河北西路宣抚副使田琢自 浚徙其兵屯陕。戊午，枢密院进王世 安取盱眙、楚州之策，遂以世安为招 抚使，与泗州元帅府所遣人同往淮南 计度其事。戊辰，夏人犯绥德之克戎 言：“今陈言者多掇拾细故，乞不送 省，止令近侍局度其可否发遣。”上 曰：“若尔，是塞言路。凡系国家 者，岂得不由尚书省乎？”庚午，上 与尚书右丞汝砺商略遣官括田赐军之 利害，汝砺言不便者数端。乃诏有司 罢其令，仍给军粮之半，其半给诣实 之价。壬申，遣参知政事侯挚祭河神 于宜村。甲戌，移剌塔不也以军万人 破夏人数万于熟羊寨。丙子，诏市民 间輓车羸疾牝马置群牧中，以图滋 息。知临洮府陀满胡土门破夏人八万 于城下。丁丑，监察御史陈规劾参知 民，罢其令矣。官荒牧马地军户愿耕 者听，已为民承种者勿夺。旧列点检 左右将军、近侍局官、护卫、承应人 秩满皆赐匹帛，虽所司为之制造，然 不免赋取于民，近亦罢之，止给宝 券。至于朕所服御，亦以官丝付府监 织之，自今勿复及民也。”大元兵徇 彰德府，知府陀满斜烈死之。

十二月乙酉朔，徙朔州民分屯 岚、石、隰、吉、绛、解等州。戊 子，以军事免枢密院官朝拜。己丑， 侯挚复行尚书省于河北。庚寅，太白 昼见。壬辰，诏免元日朝贺。乙未， 诛。戊戌，陕西行元帅府乞益兵，以 田琢之众隶之，仍奖谕以诏。壬寅， 诏林州刺史惟宏与都提控从坦同经理 边事，诸将功赏次第便宜行之。乙 巳，大元兵徇大名府。癸丑，皇太孙 薨，以殇，无祭享之制，戒勿劳民。 谕宣徽院免元日亲王、公主进酒。甲 寅，礼官奏，正旦宋遣使来贺。不宜 辍朝。命举乐、服色如常仪。诏临洮 路兵马都总管陀满胡土门进官三阶， 再任。

四年春正月癸亥，监察御史田迥 秀条陈五事。丙寅，红袄贼犯泰安、 朝，百官既拜之后，始闻开封府报衙 声。四方多故之秋，弛慢如此，可 乎？中丞福兴号素谨于官事者，当一 诘之。”己巳，尚书右丞高汝砺进左 丞。庚午，大元兵收曹州。辛未，参 知政事侯挚进尚书右丞。壬申，太原 元帅左监军乌古论德升招其民降北 者，得四千三百余人。癸酉，诏赐故 皇太孙谥曰冲怀。更定捕获伪造宝券 者官赏。乙亥，以殿前都点检皇子遂 王守礼为枢密使，枢密使濮王守纯为 平章政事。己卯，立遂王守礼为皇太 子。庚辰，诏免逃户租。壬午，言者 劝，但宽其力，勿夺其时而已。遣官 不过督州县计顷亩、严期会而已。吏 卒因为奸利，是乃妨农，何名为 劝。”上是其言，不遣。

二月甲申朔，日有食之。上不视 朝，诏皇太子控制枢密院事。大元兵 围太原。乙酉，以信武将军、宣抚副 使永锡签枢密院事，权尚书右丞。皇 太子既总枢务，诏有司议典礼，以金 铸“抚军之宝”授太子，启禀之际用 之。平章政事高琪表乞致仕，不允。 如枢密院官问所以备御之策。丁亥， 以河东南路宣抚使胥鼎为枢密副使， 左丞相仆散端先亦告老，遣太医往镇 护视其疾。戊子，宰臣以皇太子既 立，服御仪物悉与已受册同，今边事 未宁，请少缓册宝之礼，从之。戊 戌，免亲王、公主长春节入贺致礼。 己亥，大元兵攻下霍山诸隘。甲辰， 命参知政事李革为修奉太庙使，礼部 尚书张行信提控修奉社稷。权祔肃宗 神主于世祖室，奉始祖以下神主于随 室，祭器以瓦代铜，献官以公服行 事，供张等物并从简约。庚戌，诏凡 死节之臣籍其数，立庙致祭。壬子， 任国公玮薨，辍朝。是月，同知观州 请以宣抚司空名宣敕二百道付之，从 权署补，仍以粮继其军食。诏枢密措 画。

三月乙卯，以将修太庙，遣李革 奏告祖宗神主于明俊殿。丁巳，曲赦 中都、河北等路。议军户给地事。乙 丑，延州刺史温撒可喜上疏言：“皇 太子宜选正人为师保。”丙寅，长春 节，宋遣使来贺。己巳，以将修社 稷，遣太子少保张行信预告。沧州经 略副使张文破赵福，复恩州。丙子， 曲赦辽东路。己卯，处士王浍以右谏 议大夫复迁中奉大夫、翰林学士，仍 赐诏褒谕。庚辰，复邢州捷至。

夏四月己丑，陕西行省来报秦州 官军破妖贼赵用、刘高二之捷。遣官 鞫单州防御使仆散倬之罪，罢其城单 州之役。癸巳，张开奏复清州等十有 一城，诏迁官两阶，赏将士有差。甲 午，改赐皇太子名守绪。诏谕陕西路 军民。丙申，河北行省侯挚言：“北 商败粟渡河，官遮籴其什八，商遂不 行，民饥益甚。请罢其令。”从之。 河南、陕西蝗。丁酉，太白昼见于 奎。己亥，夏人葩俄族都管汪三郎率 其蕃户来归，以千羊进，诏纳之，优 给其直。辛丑，侯挚言：“红袄贼掠 临沂、费县之境，官军败之。获其党 县。”时道路不通，宰臣请谕挚为 备。仍诏枢密招捕。蔡、息行元帅府 兵拔木陡关，斩首千级。甲辰，有司 言，扶风、郿县有騑伤麦。

五月癸丑朔，礼官言：“太庙既 成，行都礼虽简约，惟以亲行祔享为 敬，请权不用卤簿仪仗及宫县乐 舞。”从之。山东行省上沂州之捷。 甲寅，凤翔之华、汝等州蝗。辛酉， 以尚书右丞侯挚行省事于东平。己 巳，来远镇获夏谍者陈絺等，知夏人 将图临洮、巩州，窥长安。命陕西行 省严为之备。丙子，上将以七月行祔 赛不遣兵焚之，俘馘甚多。戊寅，京 兆、同、华、邓、裕、汝、亳、宿、 泗等州蝗。

六月戊子，诏凡进奏帖及申尚书 省、枢密院关应大事，私发视者绞， 误者减二等，制书应密者如之。壬 辰，辽西伪瀛王张致遣完颜南合、张 顽僧上表来归。诏授致特进，行北京 路元帅府事，兼本路宣抚使，南合同 知北京兵马总管府，顽僧同知广宁 府。丙申，木星昼见于奎，百有一日 乃伏。癸卯，诏有司祈雨。丁未，河 南大蝗伤稼，遣官分道捕之。罢河北 秋七月癸丑朔，昭义军节度使必兰阿 鲁带复威州及获鹿县。飞蝗过京师。 甲寅，山东行省槛贼郝定等至京师， 伏诛。乙卯，以旱蝗，诏中外。己 未，敕减尚食数品及后宫岁给缣帛有 差。辛酉，监察御史陈规上章条陈八 事。

闰月壬午朔，日有食之。辛卯， 复深州。癸巳，翰林学士完颜孛迭进 《中兴事迹》。甲午，命掌军官举奇 才绝力之人，提控、都副统等官互举 其属。颁举官赏罚格，许功过相除。 品官及草泽人有才武者，举荐升降亦 乃听赴铨。

八月甲寅，太子少保兼礼部尚书 张行信定祔享亲祀之仪以进。上嘉纳 之。三原县僧广惠进僧道纳粟多寡与 都副威仪及监寺等格，从其言鬻之。 夏人入安塞堡，元帅左监军乌古论庆 寿遣军败之。壬戌，赐张行信宝券二 万贯、重币十端，旌其议礼之当。乙 亥，诏论中都民，命大名招抚使募人 持诏以往。丙子，大元兵攻延安。己 卯，夏人入结耶觜川，官军击走之。

九月辛巳朔，大元兵攻坊州。以 签枢密院事永锡为御史大夫，领兵赴 尉完颜奴婢等充贺宋生日使。冬十月 己未，亲王、百官奉迎祖宗神主于太 庙。招射生猎户练习武艺知山径者分 屯陕、虢要地。命元帅左监军必兰鲁 带守潼关，遥授知归德府事完颜仲元 军卢氏。大元兵攻潼关，西安军节度 使泥旁古蒲鲁虎战没。辛酉，上亲行 祔享礼。甲子，祔享礼成。赦。乙 丑，诏谕河南官吏军民，以赏格募立 功之士。命参知政事徒单思忠提控镇 抚京师，移剌周剌阿不屯关、陕。丙 寅，诏京师具防城器械，多凿坎熥， 筑垣墙于隙地。徙卫绍及镐厉王家属 稷，礼乐咸杀其数。诏吏、礼、兵、 工四部尚书董防城之役。大元兵徇汝 州。己巳，沿河唯存通报小舟，余皆 焚之。庚午，诏宿粮州县屯兵，其签 民为兵者就署队长，以自防遏。河东 行省胥鼎，遣潞州元帅左监军必兰阿 鲁带以军一万，孟州经略使徒单百家 以军五千，由便道济河趣关、陕，自 将平阳精兵援京师。命枢府督军应 之。辛未，置官领招贤所事。命内外 官探访有才识勇略能区画防城者具以 闻，得实超任，仍赏举主。内负长才 不为人所知者，听赴招贤所自陈。壬 司所拘民间输税车牛以运军士衣粮 者。甲戌，谕附京民尽徙其刍粮入 城，官储并运之。丙子，行枢密院知 河南府事完颜合打以征兵失应，坐 诛。户部郎中魏琦以没王事，官其 子。己卯，议禁京师靡谷，近侍以宝 券方行，恐滞其用，不果。吏部令史 韩希祖陈言，曾以战功致身者尽拘京 师备用，从之。

十一月庚辰朔，增定守御官及军 人迁赏格。辛巳，诏止附京农民自撤 其庐舍。壬午，河东行省胥鼎入援京 师，用其言以知平阳府王质权元帅左 镇河东。拜鼎为尚书左丞兼枢密副 使，知归德府完颜伯嘉签枢密院事。 以完颜合打伏诛，诏中外。乙酉，元 帅右都监完颜赛不来献其提控石盏合 喜、杨斡烈等大败夏人于定西之捷， 命行省视其功赏之。大元兵至渑池， 右副元帅蒲察阿里不孙军溃而逃，失 其所佩虎符。丙戌，前临潢府推官权 元帅右监军完颜合达率官军老幼自北 归国，升镇南军节度使，进官三阶。 诏出公帑绵绢付有司偿所括民服以衣 军者。是夕，月晕木星，木在奎，月 在壁。己丑，定毁防城器具法。辛 卯，诏立功五品以上官赐馔御前，六 彼岂知兵？其速易之。”甲午，放免 诸职官傔从及诸司局射粮兵卒尝选充 军者。戊戌，敕诸州县签籍军民，以 备土寇。华州元帅府复潼关。庚子， 罢在京防城民军。遣御史陈规等充河 南宣差安抚捕盗官。河南路统军使纥 石烈扫合以发兵后期，坐诛。甲辰， 以尚书工部侍郎和尚等充贺宋正旦 使。丙午，河南行枢密院从坦言，其 族人道哥愿隶行伍以自效。上嘉其 忠，许之。内族承立进所获马驼。上 曰：“此军士所得，即以予之可也， 朕安用哉。”因遍谕诸道将帅，后勿 复如是。

十二月辛亥，平章政事术虎高琪 加崇进、尚书右丞相。参知政事李革 罢。癸亥，大元兵攻平阳。丙寅，皇 太子议伐西夏。大元兵徇大名府。壬 申，大元兵进自代州神仙横城及平定 承天镇诸隘，攻太原府。宣抚使乌古 论礼遣人间道赍矾书至京师告急。诏 发潞州元帅府，平阳、河中、绛、孟 宣抚司兵援之。乙亥，高琪请修南京 里城。上曰：“民力已困，此役一 兴，病滋甚矣。城虽完固，朕亦何能 独安此乎？”

本纪第十五
宣宗中
兴定元年春正月己卯朔，宋遣使 来贺。癸未，宋使朝辞。上谓宰臣 曰：“闻息州南境有盗，此乃彼界饥 民沿淮为乱耳。宋人何故攻我。”高 琪请伐之，以广疆土。上曰：“朕意 不然，但能守祖宗所付足矣，安事外 讨？”乙未，诏中都、西京、北京等 行省言：“调兵以来，吏卒因劳进爵 多至五品，例获封赠，及民年七十并 该覃恩。若人往自陈，公私俱费。请 令本路为制诰敕，类赴朝廷，以求印 署。使受命者量输诸物而给之。人力 不劳，兵食少济。”从之。皇子平章 政事濮王守纯授世袭东平府路三屯猛 安。尚书左丞胥鼎进平章政事，封莘 国公。癸卯，议减庶官冗员。乙巳， 大元兵攻观州。

二月戊申朔，初用“贞祐通 宝”，凡一贯当“贞祐宝券”千贯。 己酉，命枢密院汰罢软军士。谕尚书 “时方多难，将来长春节亦免贺 礼。”辛亥，以崇进、元帅右都监完 颜赛不签枢密院事。癸丑，罢招贤 所。乙卯，皇孙生，宣徽请称贺，诏 无用乐。己未，大元兵徇忻、代。诏 定州、县官虽积阶至三品，坐乏军储 者，听行部决遣。壬戌，尚书省以军 储不继，请罢州府学生廪给。上曰： “自古文武并用，向在中都，设学养 士犹未尝发，况今日乎？其令仍旧给 之。”丙子，议置庄献太子庙。

三月戊寅，敕事关刑名，当面议 之，勿听转奏。以绛阳军节度使李革 收溃军亡马之法，及以马送官酬直之 格。乙酉，上宫中见蝗，遣官分道督 捕，仍戒其勿以苛暴扰民。庚寅，长 春节，宋遣使来贺。辛卯，诏罢平 阳、河中元帅。乙未，先征山东兵接 应苗道润共复中都，而石海据真定 叛，虑为所梗，乃集粘割贞、郭文 振、武仙所部精锐与东平军为掎角之 势，图之。己亥，大元兵攻新城。庚 子，攻霸州。甲辰，威州刺史武仙率 兵斩石海及其党二百余人，降葛仲、 赵林、张立等军，尽获海僭拟之物。 寻进仙权知真定府事。

夏四月丁未朔，以宋岁币不至， 命乌古论庆寿、完颜赛不等经略南 边。戊申，孟州经略司万户宋子玉率 所部叛，斩关而出，经略使从坦等追 败之。庚戌，花帽军作乱于滕州，诏 山东行省讨之。南阳五朵山盗发，众 至千余人，节度副使移剌羊哥出讨， 遇之方城，招之不从，乃进击之，杀 其众殆尽。癸丑，以安化军节度使完 颜宇权元帅左都监，行元帅府事，督 经略使苗道润进复都城，且令和辑河 间招抚使移剌铁哥等军。铁哥与道润 不协，互言共有异志，故命重臣临镇 之。戊午，单州雨雹伤稼，诏遣官劝 谕农民改莳秋田，官给其种。平定州 贼阎德用之党阎显杀德用，以其众 完颜阿里不孙为参知政事，行尚书 省、元帅府于婆速路。以权辽东路宣 抚使蒲察五斤权参知政事，行尚书 省、元帅府于上京。庚申，李革请罢 义军总领使副，以畀州县。尚书省以 秋防在迩，改法非便，姑如旧制，州 县各司察之。甲子，元帅守颜赛不破 宋兵于信阳，使来奏捷。乙丑，济 南、泰安、滕、兗等州贼并起，侯挚 遣棣州防御使完颜霆讨平之，降其壮 士二万人、老幼五万人。完颜赛不复 奏败宋军于陇山等处，俘馘甚众。戊 辰，太白昼见于井。辛未，权孟州经 万奴叛逆未殄，诏谕辽东诸将。完颜 赛不军渡淮，破光州两关，获军实分 给将士。

五月戊寅，陕西行省破夏人于大 北岔，是日捷至。丁亥，民苑汝济上 书陈利害，上以示宰臣曰：“卑贱小 人，犹能尽言如此，有可采者即行 之。”己丑，贼宋子玉余党家属悉放 归农。尚书右丞蒲察移剌都弃官擅赴 京师，降知河南府事，行枢密院兼行 六部事。壬辰，延州原武县雨雹伤 稼，诏官贷民种改莳。癸巳，宋人攻 颍州，焚掠而去。戊戌，行枢密院兵 钧，法当决，秉钧返詈纲，应论赎， 诏两释之。宋人取涟水县。癸卯，兰 州水军千户李平等苦提控蒲察燕京贪 暴，杀之。构夏人以叛，胁其徒张扆 俱行，扆以计尽获之。陕西行省便宜 迁扆官四阶，授同知兰州事，赏士卒 有差，以其事上闻。甲辰，大元兵下 沔城县，军官任福死之。丙午，定河 北求仕官渡河之法，曾经总兵者白枢 密院，余验据听渡。行枢密院事乌古 论庆寿南伐还，奏不以实，诏鞫之。

六月己酉，苗道润表归国人李琛 复以众叛，琛亦表道润异谋，诏山东 政事。庚戌，诏捕治辽东受伪署官家 属，得按察使高礼妻子，皆戮之。壬 子，制鄜、坊、丹州四品以下州县官 视环、庆例，以二十月终更。甲寅， 招抚使惟宏言彰德府守臣擅徙民山砦 避兵，上曰：“难保之城，守之何 益，徒伤吾民耳。勿治。”乙卯，显 宗忌日，谒奠于启庆宫。丙辰，诏枢 密院遣经历官分谕行院，严兵利器以 守冲要，仍禁饮宴，违以军律论。宋 人合土寇攻东海境。戊午，以宋遣兵 数犯境，及岁币不至，诏谕沿边罪 宋。己未，诏凡上书人其言已采用 俸。乙丑，设潼关使、副，及三门、 集津提举官。尚书左丞相兼都元帅仆 散端薨，辍朝。置南京流泉务。辽东 行省遣使来上正月中败契丹之捷。

秋七月丙子朔，日有食之。辛 巳，宋人围泗州。壬午，围灵璧县。 癸未，庾州振威军万户马宽逐其刺史 李策，据城叛。遣使招之，乃降。已 而复谋变，州吏擒戮之，夷其族。甲 申，诏谕辽东诸路。乙酉，宋人袭破 东海县。丙申，置提举仓场使、副。 癸卯，太社坛产嘉禾，一茎十有五 穗。甲辰，夏人犯黄鹤岔，官军败 使击破其众。夏人围羊狼寨，帅府发 诸镇兵击走之。

八月戊申，陕西行省报木波贼犯 洮州败绩，遁去。木星昼见于昴，六 十有七日乃伏。己酉，海州经略司表 官军与宋人战石湫南，战涟水县，战 中土桥，宋兵败绩。壬子，削御史大 夫永锡官爵，有司论失律当斩，上以 近族，特贳其死。癸丑，宋人攻确山 县，为官军所败，诏谕国内军士，使 知宋人渝盟之故，仍命大臣议其事。 乙卯，集贤院谘议官硃盖上书陈御敌 三策。壬戌，海州经略使阿不罕奴失 司于黄陵岗。乙丑，制增定擒捕逃军 赏格及居停人罪。丙寅，左司谏仆散 毅夫乞更开封府号，赐美名，以尉氏 县为刺郡，睢州为防御使，与郑、延 二州左右前后辅京师。上曰：“山陵 在中都，朕岂乐久居此乎？”遂止。 癸酉，太祖忌日，谒奠于启庆宫。甲 戌，元帅左都监承裔遣其部将纳兰记 僧等，合葩俄族都管尼旁古，以兵掩 袭瓜黎余族诸蕃帐，屡破之，斩馘士 卒，禽其首领，俘获人畜甚多，是日 捷至。

九月丁丑，更定监察御史失察 德之克戎寨，都统罗世晖逆击，却 之。己卯，蔡州帅府侦宋人将窥息 州，以轻兵诱其进，别以锐师邀击 之，虏其将沈俊。壬午，以改元兴 定，赦国内。甲申，罢规运所，设行 六部。辛卯，大元兵徇隰州及汾西 县，癸巳，攻沁州。辽东行省完颜阿 里不孙为叛人伯德胡土所杀。月犯东 井西扇北第二星。乙未，大元兵攻太 原簸箕掌寨。丁酉，薄太原城，攻交 城、清源。癸卯，立沿河冰墙鹿角。

冬十月丁未，以霖雨，诏宽农民 输税之限。庚戌，以将有事于宋，诏 砺、张行简同修《章宗实录》。息州 帅府献破宋人于中渡之捷。乙卯，大 元兵徇中山府及新乐县。丙辰，丹州 进嘉禾，异亩同颖。辛酉，制定州府 司县官失觉奸细罪。壬戌，右司谏兼 侍御史许古上疏，请先遣使与宋议 和。乙丑，大元兵下磁州。丙寅，定 职官不求仕及规避不赴任法。高汝砺 上疏言，和议先发于我，恐自示弱， 非便。戊辰，上命许古草通宋议和 牒，既进以示宰臣，宰臣以其言有祈 哀之意，徒示微弱，无足取者，议遂 寝。辛未，罢流泉务。大元兵收邹 允。

十一月壬午，从宜移剌买奴言： “五朵山贼鱼张二等，若悉诛之，屡 诏免罪，恐乖恩信。且其亲属沦落宋 境，近在均州，或相构乱。乞贷其 死，徙之归德、睢、陈、钧、许间为 便。”诏许之。癸未，月晕木、火二 星，木在胃，火在昴。丙戌，太白昼 见，遣翰林侍讲学士杨云翼鋋之。大 元兵收山东滨、棣、博三州，己丑， 下淄州。庚寅，下沂州。甲午，河西 掬纳、篯纳等族千余户来归。丁酉， 诏唐、邓、蔡州行元帅府举兵伐宋。 见户，人何以堪？又添征军须钱太 多，亡者讵肯复业，其并让除之。” 宰臣请命行部官阅实蠲贷，已代纳者 以恩例，或除他役，或减本户杂征四 之一。上曰：“朕于此事未尝去怀， 其亟行之。”

十二月甲辰朔，大元兵攻潞州， 都统马甫死之。戊申，即墨移风砦于 大舶中得日本国太宰府民七十二人， 因籴遇风，飘至中国。有司覆验无 他，诏给以粮，俾还本国。庚戌，元 帅左监军蒲察五斤进右副元帅，权参 知政事，充辽东行省。是日，大元兵 韩璧败宋人于盐仓。己未，大元兵复 攻沂州，官民弃城遁。辛酉，下密 州，节度使完颜宇死之。壬戌，侯挚 兼三司使。庚午，免逃户复业者差 赋。

二年春正月乙亥，诏议赈恤。辛 巳，敕南征将帅所至毋纵杀掠。壬 午，宋人攻淮北，唐州元帅府击败 之，获统领李雄韬、陈皋以归。癸 未，近侍局副使讹可遣使报南师之 捷。乙酉，陕西行省获归国人，言大 元兵围夏王城，李遵顼命其子居守而 出走西凉。诏谕诸帅府明斥候，严守 破宋人之捷。宋人攻泗州，又战却 之。

二月癸卯，宋人侵青口，行枢密 院遣兵败之。甲辰，免中京、嵩、汝 等州逋租。谕胥鼎，克宋散关，可保 则保，不可保则焚毁而还。定奴婢救 主法。丙午，讹可败宋人于防山。纥 石烈桓端亦遣使来上光州、信阳之 捷。庚戌，海州经略败宋兵于朐山， 表请继其军储，督东平帅府发兵护送 资粮以应之。许州长社县何冕等谋 反，伏诛。辛亥，张行信出为彰化军 节度使兼泾州管内观察使。壬子，御 史以北兵退，请汰各处行枢密院、元 癸丑，完颜阿邻报皁郊堡之捷。丁 巳，寿州行枢密院破宋人高柳桥水 砦，夷其砦而还。壬戌，讹可遣兵拔 宋栅棋盘岭，又破其众于裴家庄、寒 山岭、龙门关等处，得粟二千余石。 乙丑，谕枢密曰：“中京商、虢诸州 军人愿耕屯田，比括地授之。闻徐、 宿军独不愿受，意谓予田必绝其廪给 也。朕肯尔耶？其以朕意晓之。”丙 寅，谕尚书省曰：“闻中都纳粟官多 为吏部缴驳，殊不思方阙乏时，利害 为如何。又立功战阵人，必责保官， 若辈皆义军白丁，岂识职官，苟文牒 容伪，而间亦为所沮格。其悉谕之， 勿复若是。”纥石烈牙吾塔破宋人盱 眙军，上俘获之数。己巳，以侯挚行 省河北，兼行三司安抚司事。

三月庚辰，尚书集文资官杂议进 士之选，诏依泰和例行之。癸未，讹 可败宋人于光化军。甲申，长春节。 戊子，谕宰臣曰：“旧制，廷试进士 日晡后出宫。近欲复旧，恐能文而思 迟者，不得尽其才，其令日没乃 出。”以御史中丞把胡鲁为参知政 事。陕西行六部尚书杨贞削五官，累 杖一百七十，解职。讹可表言，官军 完颜阿邻战没。丙申，更定京城捕告 强盗官赏制。辛丑，上京行省蒲察五 斤表，左监军哥不霭诬坊州宣抚副使 纥石烈按敦将叛而杀之。事下尚书 省，宰臣以为按敦之死徐议恤典，哥 不霭亦姑牢笼使之，上勉从其言。

夏四月壬寅朔，蒲察五斤表，辽 东便宜阿里不孙贷粮高丽不应，辄以 兵掠其境。上命五斤遣人以诏往谕高 丽，使知兴兵非上国意。乙巳，诏河 南路行总管府节镇以上官，充宣差捕 盗使，以防御刺史以上长贰官，及世 袭猛安之才武者为之副，又命濮王府 谷必兰为翰林学士承旨，权参知政 事，行省于辽东。丁未，承裔败宋人 于皁郊堡。庚戌，御史劾集贤院谘议 官李维岩本中山府无极县进士赵孝选 家奴，乞正其事。上曰：“国家用 人，奚择贵贱？”命以官银五十两赎 放为良，任使仍旧。壬子，遣侍御史 完颜素兰、近侍局副使讹可同赴辽 东，察访叛贼万奴事体。行省侯挚督 兵复密州。提控硃琛复高密县。癸 丑，完颜素兰请宣谕高丽复开互市， 从之。乙卯，特赐武举温迪罕缴住以 下一百四十人及第。丁巳，陕西行省 斛，钱数千万，军实不可胜计。戊 午，红袄贼犯徐、邳，行枢密院兵大 破之。己未，阿里不孙自潼关之败， 失其所在，变姓名匿居柘城，为御史 觉察，系其家属，将穷治之，乃遣子 上书诣吏待罪。台臣力请诛之，以惩 不忠。上卒赦其罪，谕以自效。癸 亥，遣重臣审理京师冤狱。丁卯，河 南诸郡蝗。临洮路报败宋人之捷。东 平行省败黑旗贼，拔胶西县，渠贼李 全来援，并破之。戊辰，河北行省败 红袄贼，进至密州，降伪将校数十 人，士卒七百人，悉复其业。

五月辛未朔，凤翔元帅完颜闾山 招抚副使黄掴阿鲁答袭破李全于莒州 及日照县之南，三道击之，追奔四十 里。丙子，夏人自葭州入鄜延，元帅 承立遣兵败之马吉峰，是日捷至。诏 遣官督捕河南诸路蝗。辛巳，策论词 赋经义进士及武举人入见，赐告命章 服。莱州民曲贵杀节度经略使内族转 奴，自称元帅，构宋人据城叛。山东 招抚司遣提控王庭玉、招抚副使黄掴 阿鲁答等讨平之，斩伪统制白珍及牙 校数十人，生禽贵及伪节度使吕忠等 十余人，诛之。乃命庭玉保莱，硃琛 保密，阿鲁答保宁海，以安辑其民。 记僧分道伐宋。长寿出盐川镇，记僧 出铁城堡，皆克捷而还。”辛卯，寿 州行枢密院南城军攻辛城镇，一军趣 史河，与宋人战，胜之。壬辰，河北 行省复黄县。乙未，第凤翔、秦、巩 三道南征将士功，各迁其官。丙申， 增随朝官及诸承应俸。戊戌，陕西行 省连报承裔等入宋境之捷。己亥，大 元兵徇锦州，元帅仲亨死之。庚子， 陕州群狼伤百余人，立赏募人捕杀。

六月甲辰，枢密院言：“诸道表 称大元集兵应州、飞狐，将分道南 下，观其意不在河北，而在陕西。河 冲重，豫徙其农民粮畜，置可守之 城，修近城水砦，因以为固。潼谷远 连商、虢，宜令两帅府选官按视扼 塞。”又言：“贾瑀等刺杀苗道润， 乞治瑀等专杀之罪，余州郡各以正职 授头目，使分治一方。”上谕之曰： “道润之众亟收集之，瑀等是非未 明，姑置勿问。诸头目各制一方，利 害至重，更审处之。”石州贼冯天羽 众数千，据临泉县为乱。帅府命将讨 捕之，为贼所败，旁郡县将谋应之。 州刺史纥石烈公顺赴以兵，天羽等数 十人迎降，公顺杀之。余贼走保积翠 比至，九思先破栅，杀贼二千人，余 复走险。已而其党安国用等诣季良降 者五千余人，就署国用同知孟州防御 使事，以次迁擢有差。分其众于绛、 霍间。丁未，以参知政事把胡鲁权左 副元帅，与平章政事胥鼎协力防秋。 己酉，苗道润所部军请隶潞州元帅 府，诏河北行省审处之。壬子，红袄 贼犯沂州，官军败之，追至白里港， 都提控齐信没于阵，诏有司议赠恤。 丙辰，遣监察御史粘割梭失往河中、 绛、解等郡，同守土官商度可保城 池。丁巳，上以久旱，谕宰臣治京狱 其价，御史劾以过请官钱，并系之 狱，有论至极刑者，欲悉从宽宥，何 如？高琪对不然，遂止。壬戌，御史 言户部员外郎臧伯升供亿息州，偶遇 官军战胜，亦冒迁一官，乞论其罪。 上曰：“军前如此者，何止伯升，今 遽见罪，余皆不安。且诘所从来，势 连及帅府。多故之秋，岂为一官，遂 忘大计？但令厘正之。”癸亥，遣高 汝砺、徒单思忠祷雨。

秋七月庚午朔，日有食之。辛 未，诏赏南伐将有士有差。夏人犯龛 谷，提控夹谷瑞及其副赵防击走之。 甲戌，以旱灾，诏中外。己卯，遣官 雨。遣太子太保阿不罕德刚、礼部尚 书杨云翼分道审理冤狱。癸未，大 雨。太子、亲王、百官表请御正殿， 复常膳。庚寅，择明干官提控铨选无 违失者与升擢，令译史不任事者，验 已历俸月放满，别选能者。甲午，夏 人复犯龛谷，夹谷瑞大破之。用点检 承玄言，遣官诣诸道选寄居守阙丁忧 官及亲军入仕才堪总兵者，得一百六 人，付枢密任使。

八月庚子朔，河北行省以苗道润 军隶涿州刺史李瘸驴，副以张甫、张 柔。戊申，敕亲军百户以下授职待阙 招抚使田琢，自今将士立功听琢先赏 以闻。大元遣木华里等帅步骑数万自 太和岭徇河东。乙卯，大元兵收代 州。辛酉，棣州提控纥石烈丑汉讨贼 张聚，大破其众，复滨、棣二州。奸 人李宜伏诛。复禁北归民渡河。戊 辰，大元兵收隰州。

九月乙亥，下太原府，元帅左监 军兼知枢府事乌古论德升死之。丙 戌，论皇太子曰：“军务之速，动关 机会，悉从中覆，则或稽缓。自今有 当亟行者，先行后闻。”以户部尚书 纳合蒲剌都为元帅右监军，行元帅府 州，侯挚言不便，止。大元兵徇汾 州，节度使兀颜讹出虎死之。庚寅， 李全破密州，执招抚副使黄掴阿鲁 答、同知节度使夹谷寺家奴。辛卯， 大元兵下孝义县。乙未，设随处行六 部官，以京府节镇长官充尚书，次侍 郎、郎中、员外郎；防刺长官侍郎， 次郎中、员外郎、主事；勾当官听所 属任使。州府官并充劝农事，防刺长 官及京府节镇同知以下充副使。丙 申，李全破寿光县。

冬十月甲辰，李全破邹平县，戊 申，破临朐县。己酉，大元兵徇绛、 事、行尚书省李革及从坦死之。甲 寅，权平定州刺史范铎以弃城伏诛。 诏诸郡录囚官，凡坐军期者皆奏谳。 山东路转运副使兼同知沂州防御使程 戩及邳州副提控王汝霖等通宋人为 变，伏诛。宋人攻涟水县，提控刘瑛 败之。丁巳，大元兵攻泽州。戊午， 尚书省言获奸细叛亡，率多僧道。诏 沿边诸州，惟本处受度听依旧居止， 来自河北、山东遣入内郡，讥其出 入。己未，李全据安丘，提控王政屯 昌乐俟王庭玉兵同进讨。宣差太府少 监伯德玩擅率政兵攻全，为全所败， 子，诏河东北路忻、代、宁化、东胜 诸州并受岚州帅府节制。

十一月庚午，大赦。庚辰，御登 贤门召致政旧臣赐食，访以时政得 失。辛巳，以行元帅府纥石烈桓端权 签枢密院事，行院于徐州，权右都监 讹可行元帅府事于息州。甲申，诏河 东南路隰、吉等州听绛州元帅府节 制。大元兵收潞州，元帅右监军纳合 蒲剌都、参议官修起居注王良臣死 之。戊子，龛谷提控夹谷瑞败夏人于 质孤堡。河北行省报海州之捷。壬 辰，定经兵州县职官子孙非本贯理廕 原之韩村砦。定京师失火法。

十二月己亥朔，以御史中丞完颜 伯嘉权参知政事、元帅左监军，行河 中府尚书省元帅府，控制河东南、北 路便宜从事。升绛州为晋安府，总管 河东南路兵，降平阳为散府。辛丑， 签枢密院事蒲察移剌都伏诛。壬寅， 前山东西路转运使致仕移剌福僧上章 言时事。癸卯，诏大理卿温迪罕达权 同签枢密院事，行院于许州。甲辰， 以诛移剌都，诏中外。乙巳，命徒单 思忠祈雪，已而大雪。甲寅，以开封 府治中吕子羽等使宋讲和。红袄贼攻 彭城之胡材寨，徐州兵讨败之。乙 古里甲石伦完复河东。丁巳，籍濒河 埽兵。癸亥，尚书省言：“枢密掌天 下兵，皇太子抚军，而诸道又设行 院。其有功及失律者，须白院，启东 宫，至于奏可，然后诛赏，有司但奉 行而已。自今军中号令关赏罚者，皆 明注诏旨、教令，毋容军司售其奸 欺。”上从之。以枢密副使驸马都尉 仆散安贞为左副元帅，权参知政事， 行尚书省元帅府事，伐宋。甲子，上 谕旨有司：“京师丐食死于祁寒，朕 甚悯之。给以后苑竹木，令居获燠 所。”

三年春正月庚千，吕子羽至淮， 种地亩，议行均输。戊寅，敕和市边 城军需，无至配民。定镇戍征行军官 减资历月日格。壬午，大雪。上闻东 掖有撤瓦声，问左右，知为丁夫葺器 物库庑舍，上恻然，谕主者曰：“雪 寒役人不休，可乎？姑止之。”丙 戌，纥石烈牙吾塔上濠州香山村之 捷。丁亥，谕宣徽，皇后生日免百官 贺。壬辰，以大元兵已定太原，河北 事势非复向日，集百官议备御长久之 计。伐宋捷至，上谓侍臣曰：“此事 岂得已哉。近日遣使实欲讲和，彼既 不从，安得不用兵也？”免单丁民户 败事，不听。乙未，敕尚书省，自今 六部禀议常事，但可再送，不得趣召 辨正。余应入法寺定断而再送，犹未 当者具以闻，下吏治之。宰相执政以 下皆不得召部寺官，部寺官亦不得诣 省，犯者论违制。丁酉，邓州元帅府 提控娄室有罪，减死削爵。

二月庚子，上与太子谋南征帅， 不得其人，叹曰：“天下之广，缓急 无可使者，朕安得不忧？”纥石烈牙 吾塔败宋人于滁。甲辰，胥鼎言： “军中诛赏，近制须闻朝廷。赏由中 出，示恩有归，可。部分失律，主将 品以下许便宜决罚，余悉奏裁。上 曰：“七品以下财令治之，将权太 轻，或至误事。自今四品以下听 决。”乙巳，攻宋光山县，俘其统制 蔡从定等，光州以兵求援，复败之。 丙午，上谓宰臣：“江淮之人，号称 选忄耎，然官军攻蔓菁埚，其众困 甚，胁之使降，无一肯从者。我家河 朔州郡，一遇北警，往往出降，此何 理也？”丁未，敕凡立功将居丧者特 起复迁授。戊申，拔宋小江寨，杀其 统制王大蓬。己酉，取宋武休关。庚 戌，元帅左都监承立，以绥德、保安 诏尚书省议之。宰臣言：“镇戎、灵 平等镇近耗，夏人数犯疆埸。此文正 缓我耳，宜严备御，以破奸计。”上 然其言。又曰：“顷近侍还自陕西， 谓白撒已得凤州，如得武休关，将遂 取蜀。朕意殊不然，假令得之，亦何 可守？此举盖为宋人渝盟，初岂贪其 土地耶？朕重惜生灵，惟和议早成为 佳耳。”高汝砺乞致事，优诏不允。 甲寅，诏陕西行省，从七品以下官许 注拟，有罪许决罚，丁忧等阙随宜任 使。军官徒以上罪及军事怠慢者，巡 按御史治之。己未，行省安贞入宋 石关、平山砦之捷俱至。

三月丁卯朔，陕西兵破宋虎头 关，取兴元、洋州。捷至，上大悦。 庚午，破宋人于七口仓。甲戌，高丽 先请朝贡，因遣使抚谕之，使还，表 言道路不通，俟平定后议通款。命行 省姑示羁縻，勿绝其好。戊寅，蔡州 行元帅府右都监完颜合达破宋人于梅 林关，擒统制张时。己卯，长春节， 免朝贺。提控奥屯吾里不败宋人于上 津县，军还至濠州，宋人来拒，牙吾 塔击走之。乙酉，河南路节镇以上立 军器库，设使、副各一员，防刺郡设 石堌山。己丑，追赐皇后父太尉汴国 公彦昌姓温敦。庚寅，攻宋麻城县， 拔之，获其令张倜等。辛卯，行省安 贞破宋兵于涂山。壬辰，赛不败宋兵 于老口镇，又败宋人于石鹘崖。甲 午，录用罪废官副元帅蒲察阿里不 孙、御史大夫永锡等七十人。诏太原 等路，州县阙正授官，令民推其所爱 为长，从行省量与职任。及运解盐人 陕西，以济调度，命胥鼎兼领其事。 闰三月丙申朔，申明屠宰牛罪律。以 雄、霸以东付权中都经略李瘸驴，易 州以西付权中都西路经略靖安民治 皇子平章政事濮王守纯进封英王。壬 寅，叛贼王公喜构宋人取沂州。甲 辰，以沂国公主薨，辍朝。丙午，给 空名宣敕及金银符，付岚州帅古里甲 石伦，许便宜迁注，以招胁从。丁 未，谕枢密院议晋安、东平、河中诸 郡备兵之策。庚戌，行省左副元帅仆 散安贞至自军前，入见于仁安殿。辛 亥，少府少监粘割梭失言利害七事。 甲寅，以南伐师还，罢南边州郡籍民 为兵者。戊午，夏人破葭州之通秦 砦，刺史纥石烈王家奴战没。壬戌， 治书侍御史蒲鲁虎上书，请选太子师 功。

夏四月丙寅朔，裕、宿等州置元 帅府，选陕西步骑精锐六千人实京 兆。戊辰，选精锐六万分屯凉、泾、 邠、乾、耀等州。庚午，以秦州主御 使女奚烈古里间行元帅府于平凉。罢 募民运解盐。筑京师里城，命侯挚董 役，高琪总监之。甲戌，以知临洮府 事石盏合喜为元帅左都监，行元帅府 事于巩州。壬午，遣近侍四人巡视筑 城丁夫，时其饮食，听其更休，督吏 惨酷，悉禁止之。癸未，陕西黑风昼 起，有声如雷，地大震。甲申，诏河 北州县官止令土著推其所爱者充，朝 林州都统霍成以疑贰诬杀降人，论罪 当死，元帅惟良不欲以杀敌人诛边 将，请宽其罚，仍请立护送降民赏 格，以杜后患。上为之赦成，而命有 司班赏格焉：护送十人以至者迁一 官，不及者每名赏钱二百缗，五十人 以上两官，百人以上两官杂班任使。 庚寅，以时暑，诏朝臣四日一奏事。 高汝砺请备防秋之粮，宜及年丰于河 南州郡验直立式，募民入粟。上与议 定其法而行之。同提举榷货司王三锡 请榷油，岁可入银数万两，高琪主 之，众以为不便，遂止。辛卯，夏人 击之，众溃，进薄城，俄陷其西南 隅，会日暮，还。壬辰，以同知平阳 府事胡天作充便宜招抚使。

五月乙未朔，凤翔元帅府遣兵败 宋人于黄牛等堡。壬子，太白昼见于 参。

六月甲子朔，时暑，给修城夫病 者药饵。遣谕元帅合达曰：“以卿干 局，故有唐、邓之委。或有侵轶，战 退不宜远追，第固吾圉。”以骠骑上 将军河南路统军使石盏女鲁欢为元帅 右都监，行平凉元帅府事。诏付辽东 等处行省金银符及空名宣敕，听便宜 枢密院于许州。甲戌，定防秋将校击 球饮燕之罚。李全寇日照、博兴，纥 石烈万奴败之；寇即墨，完颜僧寿又 败之，复莱州。戊寅，诏陕西签军如 河南例，曲赦河东南、北路。丁亥， 命防御使徒单福定等帅所部义军，与 沂州民老幼尽徙于邳。戊子，辽州总 领提控唐括狗兒帅师复太原府。平凉 等处地震，诏右司谏郭著抚谕其军 民。

秋七月丁酉，籍邳、海等州义军 及胁从归国而充军者，人给地三十 亩，有力者五十亩，仍蠲差税，日支 尚书欲增调民，朕虑妨农。况粮储不 继，将若之何，盍改图之。”枢臣 言：“是役之兴，实为大计，今功已 过半，偶值霖潦，成功差迟。尚书议 增丁夫，势必验口，不令妨业。比及 防秋，当告成矣。”上曰：“卿等善 为计画，无贻朕忧。”庚子，以地 震，曲赦陕西路。甲辰，置京东、 西、南三路行三司。乙卯，曲赦山东 西路。丁巳，遣单思忠以地震祭地祇 于上清宫。

八月丙寅，补阙许古等削官解 职。丁卯，木星犯舆鬼东南星。戊 西行三司李复亨言汝、邓冶铁，河 南、北食盐之利。木星昼见于柳，百 有九日乃灭。壬申，上敕台臣：“朕 处分尚书事，或至数日不奉行，及再 问则巧饰次第以对。大臣容有遗忘， 左右司玩弛，台臣当纠。今后复尔， 并罪卿等。”乃定御史上下半月勾检 省中制敕文字。大元兵下武州，军事 判官郭秀死之。丁丑，缓在京差徭。 中山治中王善杀权知府事李仲等以 叛。大元兵下合河县，县令乔天翼等 死之。乙酉，命枢密遣官简岭外诸军 之武健者，养之彰德、邢、洺、卫、 粒者贷之。

九月甲午，诏单州经略使完颜仲 元屯宿州，与右都监纥石烈德同行帅 府事。丙申，唐州从宜夹谷天成败宋 人于桐柏。丁酉，尚书省请申命侯挚 广营策积贮，上不许，曰：“征敛已 多，今更规画，不过复取于民耳。防 秋稍缓，当量减戍兵，用度幸足，何 至是耶。”甲辰，大元兵徇东胜州， 节度使伯德窳哥死之。庚戌，命行省 胥鼎领兵赴河中。壬子，真定招抚使 武仙请给金银符赏有功，从之。沿河 造战舰，付行院帅府。

冬十月癸亥朔，定保举县令能否 集义军各置都统、副统等官，如贞祐 三年制。平凉府先以地震被命醮祭， 方行事，庆云见，以图来上。遣官覆 验得实，是日，百官奉表称贺。丁 卯，以完颜开权元帅左都监，郭文振 权右都监，并行元帅府事，谋复太 原。壬申，定赃吏计罪以银为则。癸 酉，以庆云遣官告太庙。甲戌，以庆 云诏国内。己卯，大元兵次单州境， 诏诸路民应迁避兵而不欲者，亟遣人 以利害晓之。癸未，里城毕工，百官 称贺。宴宰臣便殿。迁右丞挚官一 阶，赐右丞相琪、左丞汝砺、参知政 虑扰民，募人能致甓五十万者迁一 官，百万仍升一等。平阳判官完颜阿 剌、左厢讥察霍定和发宋蔡京故居， 得二百万有奇，准格迁赏。甲申，宰 臣请以里城之功建碑会朝门，从之。 丁亥，大元兵屯绵上。壬辰，命有司 葺闲舍，给薪米，以济贫民，期明年 二月罢，俟时平则赡之以为常。

十一月癸巳朔，前岚州仓使张祐 自夏国来归。以枢密副使仆散安贞、 同签院事讹可行院事于河北。乙未， 以官驴借朝士之无马者乘之，仍给刍 豆。己亥，大元兵徇彰德府。辛丑， 诏朝官七品、外路六品以上官，二岁 举县令一人。户部令史苏唐催租封 上闻之，遣吏按问，杖唐五十，县令 高希隆减二等。尚书以希隆罚轻，上 曰：“使臣至外路，自非至刚者，孰 能不从？其依前诏。”甲寅，徐州总 领纳合六哥大破红袄贼于狄山。礼部 郎中抹撚鲁剌上疏言时事。丁巳，右 丞相高琪下狱。

泰安军副使张天翼为贼张林所执 以归宋，絷之楚州，至是逃归，授睢 州刺史，超两官，进职一等。戊午， 大元兵平晋安府，行元帅府事、工部 尚书粘割贞死之。
十二月，诛高琪。
本纪第十六
宣宗下
四年春正月壬辰朔，诏免朝。丙 申，金安军节度使行元帅府事古里甲 古伦除名。丁酉，大元兵下好义堡， 霍州刺史移剌阿里合等死之。诏赠官 有差。庚戌，宋步骑十余万围邓州， 闻援军至，夜焚营去，招抚副使术虎 移剌答追及之，夺其俘还。壬子，昼 及春，淮、蜀并进、以挠宋。丙辰， 以武仙遥领中京留守，进官一阶。

三月辛丑，议迁睢州，治书侍御 史蒲鲁虎奉诏相视京东城池，还言勿 迁便，乃止。癸卯，长春节，诏免 朝。乙巳，林州元帅惟良擒叛人单 仲、李俊，诛之，降其党卢广。己 酉，以吏部尚书李复亨参知政事，南 京兵马使术甲赛也行怀、孟帅府事。 辛亥，进平章政事高汝砺为尚书右丞 相，监修国史，封寿国公。参知政事 李复亨兼修国史。平章政事、陕西行 尚书省胥鼎进封温国公，致仕。壬 寅，木星犯鬼宿积尸气。

夏四月庚申朔，诏御史中丞完颜 伯嘉提控防城事。癸亥，安武军节度 使柴茂破红袄贼于枣强。祁州经略使 段增顺破叛贼甄全于唐县。夏人犯 边，元帅石盏合喜破之。乙丑，以彰 德、卫、辉、滑、浚诸州隶河南路转 运司。以河南路转运司为都转运，视 中都，增置官吏。戊辰，禘于太庙。 大元遣赵瑞以兵攻孟州。提控鲁德、 王安复大名府。以参知政事把胡鲁权 尚书右丞、左副元师，元帅左都监承 立为右监军权参知政事，同行尚书省 年，命六部检法以法状亲白部官，听 其面议，大理寺如之。

五月壬辰，定二品至三品立功迁 官格。癸巳，红袄贼寇乐陵、盐山， 横海军节度使王福连击败之，张聚来 寇，又败之。甲午，上击鞠于临武 殿。丙申，以时暑，免常朝，四日一 奏事。丁酉，谕工部暑月停工役。癸 卯，大元兵徇庾州。丙辰，大元兵徇 兗州，泰定军节度使兀颜畏可死之。

六月丙寅，遣人招张柔。丁卯， 诏减监察御史四员。戊辰，山东民侨 居者募壮士五百人，益东莒公燕宁 仓场库院巡护军，受提举仓场司及监 支纳官弹压。京畿不雨，敕有司阅 狱，杂犯死罪以下皆释之。丁丑，大 元遣杨在攻下大名，又攻开州及东 明、长垣等县。己卯，祈雨。庚辰， 宋人方子忻来归，有司处之郑州。上 曰：“吾民奔宋者，彼例衣食之。彼 来归者，不善视之，或复逃归，漏泄 机事。”命增子忻廪给，有司优遇 之。元帅右监军、权参知政事承立上 封事。

秋七月辛卯，宋人及红袄贼犯河 朔，诸郡皆降，独沧州经略使王福固 林州行元帅府遣总领严禄等讨红袄贼 于彰德府，生擒伪安抚使王九。诏参 知政事李复亨为慰使，御史丞完颜伯 嘉副之，循行郡县劝农。以乌古论仲 端等使大元。

八月戊午朔，严实、成江、王赟 据济南，山东招抚高居实遣人招严实 于青崖砦，获其款以闻。李全犯东平 府，监军王庭玉败之，擒其伪安化军 节度使张林。庚申，高阳公张甫请增 兵守冀州。上谕枢密，颍州民渡淮为 宋军者凡十村，可追索主者，惩一二 以试其余。庚午，敕掌兵官不听举县 捷。乙亥，上谕宰臣，河南水灾， 唐、邓尤甚。其被灾州县，已除其 租。余顺成之方，止责正供，和籴、 杂征并免。仍自今岁九月始，停周岁 桑皮故纸折输。流民佃荒田者如上优 免。丙子，陕西行省与夏人议和。戊 寅，定选补亲军法。己卯，罢葭州招 抚司。壬午，陕西路行省承裔报定西 州之捷。丙戌，以随路诸军户徙河 南、京东、西、南路，各设检察使、 副。恆山公武仙降大元。

九月戊子，诏遣官于河南、陕西 选亲军。辛卯，进《章宗实录》。戊 之。庚子，夏人入定西州。壬寅，宋 人屯皁郊堡，行军提控完颜益都击败 之。大元遣塔忽等来。癸卯，夏人来 侵。甲辰，滕州招捕提控夏义勇讨红 袄贼，败之。乙巳，诏参知政事李复 亨提控刍粮事。己酉，夏人陷西宁 州，尚书省都事仆散奴失不坐诛，驸 马都尉徒单寿春夺官一阶，杖六十。 癸丑，更定安泊逃亡出征军人罪及捕 获赏格。甲寅，宋人出秦州，及夏人 来侵。丙辰，巩州行元帅府石盏合喜 报定西州之捷。冬十月壬戌，大元遣 蒙古塔忽、讹里剌等来。己卯，陕西 言，红袄贼一月四入寇，掠人畜而 去。庚辰，上击鞠于临武殿。辛巳， 授红袄贼时青滕阳公、本处兵马总 领、元帅兼宣抚。癸未，京西山寨各 设守御使、副，令本路府总之。谕陕 西行省图复会州。上击鞠于临武殿。

十一月丁亥朔，免越王永功朔望 朝参。易水公靖安民为其下所杀。戊 子，黄陵堈经略使乌古论石虎等以战 阵失律，伏诛。壬辰，木星昼见于 翼，积六十有七日伏，夜又犯灵台北 第一星。甲午，河南水，遣官劝课。 更浮山县名忠孝。戊戌，诏复卫绍王 王爵，仍加开府议同三司。壬寅，山 柴茂权元帅左都监，盖仁贵摄右都 监，同行元帅府于真定。是月，大元 木华里国王以兵围东平。十二月甲 戌，祈雪。礼部郎中权左司谏抹撚胡 鲁剌上封事。戊寅，诏军官许月击鞠 者三次，以习武事。庚辰，猎，享于 太庙。乙酉，镇南军节度使温迪罕思 敬上书言钱币、税赋二事。

五年春正月丙戌朔，免朝。丁 亥，世宗忌日，谒奠于启庆宫。戊 子，括南京诸州逋户旧耕官田，给军 户。壬辰，议御西夏及征南事。谕皇 太子以东平御敌方略。甲午，谕枢密 兵攻天井关。戊戌，宋人袭泗州西 城，提控王禄死之。辛丑，太白昼见 于牛，二百三十有二日伏。乙巳，诏 诸道兵集蔡州，己酉，伐宋。庚戌， 山东行省报东平之捷。

二月丙辰朔，置招抚司于单州。 曲赦东平府。庚申，下诏伐宋。以内 族惟弼权同签枢密院事，行院于中 京；斡勒合打权元帅府右都监，行元 帅府于蔡、息；纳合降福权签枢密院 事，行院于宿州；孛术鲁达阿权元帅 右都监，完颜讹论副右都监，行元帅 府于唐、邓。戊辰，罢怀州行元帅 以元帅出息州，破宋人干净居山寺， 拔黄土关。癸酉，以旱灾，曲赦河南 路。丙子，禁京城兵器。元帅纥石烈 牙叶塔破宋兵，复泗州。进逼濠州， 至涡口，乏粮而还西城。癸未，以旱 灾，诏中外。

三月丙戌朔，上御仁安殿，祈 雨，仍望祭于北郊。庚寅，宋人围 唐、邓，行元帅府事完颜讹论力战却 之。前邓州千户孛术鲁毛良虎自拔归 国，讹论便宜迁其官三阶，授同知唐 州事，乞正授以示信，从之。乙未， 罢河南路行三司。丙申，参知政事徒 曰：“今奉御、奉职多不留心采访外 事。闻章宗时近侍人秩满，以所采事 定升降。今亦宜预为考核之法，以激 劝之。”戊戌，长春节，免朝。己 亥，夏因叛人窦赵兒之招，入据来羌 城，孛术鲁合住以重赏诱胁从人为内 应，督兵急攻城，拔之。省试经义进 士，考官于常额外多放乔松等十余 人。有司奏请驳放，上已允，寻复遣 谕松等曰：“汝等中选而复黜，不能 无动于心。方今久旱，恐伤和气，今 特恩放汝矣。”庚子，赐林州行元帅 府经历官康琚进士及第。琚以武阶乞 祀雷雨师。壬子，雨。

四月己未，山东行省蒙古纲言： “东莒公燕宁战败而死。宁所居天胜 砦据险，宁亡，众无所归，变在朝 夕。权署其提控孙邦佐为招抚使，黄 掴兀也为总领，以抚其众。”遣使请 命，敕有司议之。辛酉，祷雨于太 庙。丙寅，仆散安贞破宋黄、蕲等 州。壬申，俘宋宗室男女七十余口献 于京师。癸酉，诏亲军中武举第而授 职需次者，仍执旧役，廪给循常，阙 至发遣。辛巳，监察御史刘从益以弹 劾失当，夺官一阶，罢之。诏定进士 中下甲及监官散阶至明威者举充县令 法。

五月甲申朔，日有食之。戊戌， 宋人据楚丘，官军复之。庚子，纳兰 记僧伏诛，告人赵锐升职四等。壬 寅，陕西元帅完颜赛不遣使来献晋 安、平阳之捷，方议其赏，御史乌古 论胡鲁劾其纵将士卤掠，不副主上除 乱救民之意，乞正其罪。上以赛不有 功，诏勿问，赏议亦寝。癸卯，唐州 守将讹论为元帅赛不犹子，与宋人战 唐州境上，为宋人所败，死者七百余 人，匿之而以捷闻。御史纳兰发其 事。上以赛不故，亦不之罪，而以是 意谕之。乃称纳兰敢言，录其功付有 司，秩满考最。癸丑，东平内徙，命 黄陵堈。

六月甲寅朔，尚书省奏驸马都尉 安贞反状，上阅奏虑其不实，谓平章 政事英王守纯曰：“国家诛一大臣， 必合天下后世公议。其令覆按之。” 乙丑，遣使谕晋阳公郭文振、上党公 完颜开各守疆土，同心济难，毋以细 故启衅端，误国事。戊寅，仆散安贞 坐谋反，并其三子皆伏诛。己卯，越 王永功薨。庚辰，辍朝。壬午，上亲 奠于殡所。秋七月己亥，义勇军叛， 据砀山县。庚子，诏增给徐州、清口 等处戍兵衣粮。己酉，砀山贼夜袭永 城县，行军副总领高琬败之，命蒙古 移河南粮济其军，诏给之。

八月壬子朔，罢黄陵堈招抚司。 上谕尚书省，砀山叛军家属囚归德， 旬余不给粮，恐伤其生。宰臣奏，已 给之矣。又谕枢密，河北艰食，民欲 南来者日益多，速令渡之，毋致殍 死。癸亥，林、怀帅府邀击红袄贼于 伏恩村，败之。甲子，诏南征溃军复 归而能力战者，依出界立功格赏之。 乙丑，宋人掠沈丘，杀县令。甲戌， 命有司除逋户负租，毋征见户。

九月甲申，以京东岁饥多盗，遣 御史大夫纥石烈胡失门为宣慰使，往 抚安之。更定监察御史违犯的决法。 戊子，增授隰州招抚使轩成官，改受 陕西省节制。乙巳，崇进、驸马都尉 定国公徒单公弼薨。庚戌，岁星犯左 执法。右丞相高汝砺表乞致仕，诏温 留之。冬十月癸丑，进汝砺官荣禄大 夫。命仆散毅夫行尚书省于京东，督 诸军刍粮。乙卯，太医侯济、张子英 治皇孙疾，用药瞑眩，皇孙不能任， 遂不疗，罪当死。上曰：“济等所犯 诚宜死，然在诸叔及弟兄之子，便应 准法行之，以朕孙故杀人，所不忍 也。”命杖七十，除名。尚书省言： “司、县官贪暴不法，部民逃亡，既 无所敛，亦宜稍及客户，以宽土民。 行院帅府幕职，虽无部众，亦尝赞画 戎功，而推赏止进官一阶，宜听主将 保奏，第功行赏。”上皆从其请。戊 午，遣亲军讨河南群盗。辛酉，大元 兵攻绥德州。壬戌，夏人复侵龛谷。 甲子，敕监察所弹事，同列不可预 闻，著为令。丁卯，夏人犯定西、积 石之境。戊寅，分京畿戍卒万二千， 河中民兵八千，以许州元帅纥石烈鹤 寿将之，屯潼关西。

十一月癸未，陕西东路行省报安 塞堡败夏人之捷。甲申，谕太府减损 食品。庚寅，募民兴南阳水田。壬 捷，却之。乙未，夏人攻龛谷。宋人 攻蕲县。红袄贼掠宿州。辛丑，诏蠲 徐、邳、宿、泗等州逋租，官民有能 垦辟闲田，除来年科征。归德、亳、 寿、颍停阁逋户租外，仍蠲三之一。 逋户田庐有司募民承业，禁其毁损， 以俟来复。蒲城县民李文秀等谋反， 伏诛。壬寅，宋人焚颍州，执防御判 官而去。是日，相国寺火。大元兵攻 延安。

十二月辛亥朔，以大元兵下潼 关、京兆，诏省院议之。壬子，罢避 举县令法。丁巳，礼部侍郎乌古孙仲 新签民军，减枢密院掌兵官及京城戍 兵，仍谕行院帅府，毋擅增设补签。 辛未，罢行总管府及招讨统军检察等 司。定宋人来归赏格及诈诱征防军人 逃亡罪法。癸酉，元帅合达买住及其 将士以延安功特赏赉之，仍下诏奖 谕。

闰月辛巳朔，大元兵徇鄜州，保 大军节度使完颜六斤、权元帅右都监 纥石烈鹤寿、右都监蒲察娄室、遥授 金安军节度使女奚烈资禄皆死之。乙 酉，提控术甲咬住破沈丘贼于陈瓦。 丙戌，颁诏抚谕河南土寇。戊子，荧 出招降泰和县贼二千人，诏斩其首 恶，余皆释之。同知保静军节度使郭 澍以征粮失期，诬杀平民，坐诛。辛 卯，官军复葭州。癸巳，通远军节度 使孛术鲁合住削官。甲午，月犯荧 惑。丙申，红袄贼入蒙城县，县官失 其符印，军民死者甚众，贼大掠而 去。戊戌，镇星昼见于轸。己亥，发 兵捕京东盗。太白昼见于室。壬寅， 发上林署粟赈贫民。陈、亳等州，鹿 邑、城父诸县，盗蜂起，趣枢府遣官 讨之。捕盗军所过残民，遣御史一人 按视。军所获牛，有司以官钱收赎。 戊申，诏定招捕土寇官赏格。己酉， 更造“兴定宝泉”，每一贯当“通 宝”四百贯。

元光年春正月庚戌朔，免朝。辛 亥，世宗忌辰，谒奠于启庆宫。元帅 惟弼破红袄贼于张骞店。壬子，遣官 垦种京东、西、南三路水田。甲寅， 禁非边关急速事无驰传，有滥乘者州 县径白省部，四方馆从御史台，外路 从分按御史治之。诏陕西西路行省徙 京兆者，兵退还治平凉。坊州刺史把 移失剌以弃城，伏诛。郑州防御使裴 满羊哥、同知防御使古里甲石伦除 名。平西节度使把古咬住夺官一阶。 丁卯，诏抚谕京东百姓。

二月壬午，诏徙中京、唐、邓、 西路行省请以厚赏募河西蕃部族寺 僧，图复大通城，命行省枢密院筹 之。癸巳，上谕宰臣，宋人以重兵攻 平舆、褒信，我师力战却之，又侦知 其事状之详。若俟帅府上功推赏，岂 急于劝奖之道？其遣清望官，赍空名 宣敕，核实给之。乙未，诏谕河南、 陕西。大元兵屯葭州。壬寅，权定行 省、枢府、元帅府辄杖左右司、经历 司官罪法。甲辰，上念鄜延被兵，又 延安受围，尝发民粟给军。诏除延 安、鄜、坊、丹、葭、绥德税租，仍 令有司偿其粟直，不足者许补官。戊 帅左监军讹可行元帅府事，节制三路 军马伐宋，同签枢密院事时全行院 事，副之。

三月辛酉，宋人掠确山县之刘 村。丙寅，岁星犯太微左执法。戊 辰，枢密院委差官贾天安上书言利 害。壬申，尚书右丞徒单思忠以病马 输官，冒取高价，御史劾之，有司以 监主自盗论死，上顾惜大体，降授陈 州防御使。癸酉，提控李师林败夏人 于永木岭。郭文振表，近得俘者言， 南北合兵将攻河南、陕西。诏枢密备 御。夏四月辛巳，以金吾卫上将军、 劝农使讹可签枢密院事。置大司农 西、南三路置行司，并兼采访事。壬 午，大元兵攻陵川县。丁酉，林怀路 行元帅府事惟良削官两阶，罢之。更 定辟举县令之法，而复行之。戊戌， 籍丁忧待阙、追殿等官，备防秋。丁 未，行枢密院报淮南之捷。

五月戊申朔，大元兵屯隰、吉、 翼等州。壬戌，讹可、时全军大败。 甲子，讹可以败绩当死，上面数而责 之，勉其后效命，朘官两阶。丁卯， 召致政胥鼎等赴省议利害。壬申，时 全伏诛。

六月戊寅朔，造舟运陕西粮，由 监官及八品以下职事，丁忧、待阙、 任满、遥授者，试补侍卫亲军。命各 路司农司设捕盗方略。丁酉，红袄贼 掠柳子镇，驱百姓及驿马而去，提控 张瑀追击，夺所掠还。伪监军王二据 黎阳县，提控王泉讨之，复其城。秋 七月庚戌，大元将按察邬以其众屯晋 安、冀州之境。丙辰，上党公完颜开 复泽州。己未，归德行枢密院王庭玉 报曹州破红袄贼之捷。庚申，定监当 官选法。河北群盗犯封丘、开封界， 令枢密院御捕。甲子，京东总帅纥石 烈牙吾塔请自今行院帅府幕职，有过 军破之。乙亥，太白昼见经天，与日 争光。

八月丁丑，定西征将士官赏有 差。己卯，彗星见西方。甲申，增定 藏匿逃亡亲军罪及告捕赏格。积石州 蕃族叛附于夏，巩州提控尼旁古三郎 讨之，获羊千口，进尚膳，诏却之。 以彗星见，改元，大赦。谕旨宰臣 曰：“赦书已颁，时刻之间，人命所 系。其令将命者速往，计期而至。” 以大司农把胡鲁为参知政事。癸巳， 河间公移剌众家奴、高阳公张甫兵复 河间府，是日，报捷者始达。上以道 入德顺。壬寅，祈雨。

九月丙午朔，以左右警巡使兼弹 压。谕陕西行省备边。壬子，牙吾塔 请以兵由寿州渡淮，捣宋人巢穴，不 从。乙卯，议经略淮南。己巳，宋人 掠遂平县之石砦店，复侵南阳，唐州 提控夹谷九住败之。冬十月丁丑，夏 人掠德顺之神林堡。壬午，宋张惠攻 零子镇，为斡鲁朵所败，虏其裨将二 人。河中府万户孙仲威执其安抚使阿 不罕胡鲁剌据城叛，陕西行省遣将讨 平之。癸未，复曹州。甲申，上猎于 近郊，诏免百官送迎，且勿令治道， 以劳百姓。庚寅，徙彰德招抚使杜先 民资产。甲辰，以京兆官民避兵南山 者多至百万，诏兼同知府事完颜霆等 安抚其众。

十一月丁未，大元兵徇同州，定 国军节度使李复亨、同知定国军节度 使讹可皆自尽。甲寅，京东总帅牙吾 塔报临淮破宋兵之捷。戊辰，大元蒙 古蒲花攻凤翔府。

十二月乙亥朔，上谓皇太子曰： “吾尝夜思天下事，必索烛以记，明 而即行，汝亦当然。”以河中治中侯 小叔权元帅府右都监，许便宜行事。 乙酉，迁同知平阳府事史咏龙虎卫上 特命其子角袭职。诏谕近侍局曰： “奉御、奉职皆少年，不知书。朕忆 曩时置说书人，日为讲论自古君臣父 子之教，使知所以事上者，其复 置。”己丑，兰州提控唐括昉败夏人 于质孤堡。大元以大军攻凤翔。

二年春正月甲辰朔，诏免朝贺。 乙巳，世宗忌日，谒奠于启庆宫。右 丞相汝砺乞致政，上面谕使留。大元 兵下河中府，权元帅右都监侯小叔复 之。壬子，寿州防御使完颜乃剌夺官 四阶。甲寅，上谕宰臣曰：“向有人 言便宜事，卿等屡奏乞作中旨行之。 宰臣请以散地羁縻之，上曰：“此辈 豪杰，正须诚待，若以术制，适使自 疑。但不畀军政，外补何害？”授瘸 驴恆州刺史。又谓：“鬻爵恩例有丁 忧官得起复者，是教人以不孝也，何 为著此令哉？”丁卯，大元兵复下河 中府。

二月甲戌朔，皇后生辰，诏免贺 礼。己卯，丞相汝砺朝会，免拜，设 榻殿下，久立赐休。壬午，诏“军官 犯罪，旧制更不可任用，今多故之 秋，人才难得，朕欲除大罪外，徒刑 追配有武艺善掌兵者，量才复用。其 大夫，升左监军，特授大名府谷忽申 猛安，完颜仲元加光禄大夫，升右监 军，特授河北东路洮委必剌猛安，各 赐金鞶带有差。

三月甲辰朔，宋人袭汝阳。壬 子，诫谕平章英王守纯崇饮。癸丑， 以河中府推官籍阿外权元帅右都监， 代领侯小叔军。甲寅，上谓宰臣： “人有才堪任事，其心不下者，终不 足贵。”丞相汝砺对曰：“其心不正 而济之以才，所谓虎而翼者也，虽古 圣人亦未易知。”上以为然。丙辰， 长春节，免朝。以户部尚书石盏畏忻 为参知政事，兼修国史。辛酉，禁 遍谕诸郡。甲子，以完颜伯嘉权参知 政事，行尚书省于河中府。辛未，诏 职官犯罪非死罪除名，遇赦幸免，有 才干者中外并用。夏四月癸酉朔，复 霍州汾西县，诏给空名宣敕，迁赏将 士之有功者。丙子，设京兆南山安抚 司。丁丑，故凤翔万户完颜丑和以死 节赠怀远大将军，授刺史职。其父恕 除以功例赏外，迁两官，升职二等。 己卯，遣官阅河南帅府见兵，籍闲官 豪右亲丁及辽东、河北客户为军。庚 子，募西山猎户为军。

五月癸卯朔，始造“元光重 公史咏复霍州及洪洞县。丁巳，始造 “元光珍货”，同银行用。戊午，以 檄招东平严实。己未，参知政事毅夫 言：“胁从人号‘忠孝军’，而置沿 淮者所为多不法，请防闲之。”上 曰：“人心无常，顾驭之何如耳。驭 之有术，远方犹且听命，况此辈乎！ 不然，虽左右亦难防闲。正在廓开大 度而已。若是而不能致太平者，命 也。”庚申，签河南路寄居官民充 军。辛酉，徙晋阳公郭文振兵于孟 州。甲子，徙权平阳公史咏兵于解 州、河中府。

六月乙亥，京东总帅牙吾塔报淮 兼弹压之职。戊子，议遣人招李全、 严实、张林。甲午，诏罢河中行省， 置元帅府。辛丑，遥授静难军节度使 颜盏虾　麻等以保凤翔功进官。秋七 月壬寅朔，夏人犯积石州，羌界寺族 多陷没，惟桑逋寺僧看逋、昭逋、厮 没及答那寺僧奔鞠等拒而不从。诏赏 诸僧钤辖正将等官，而给以廪禄。乙 巳，遣兵守卫解州盐池。庚戌，以空 名宣敕迁赏诸部降人。壬子，除市易 用银及银与宝泉私相易之禁。癸丑， 敕诸御史曰：“琐细事非人主所宜 诘，然凡涉奸弊，靡不有关国政者。 纳斗斛，亦小大不一，此皆理所不容 者，而台官初不问。事事须朕言之， 安用汝曹也！”乙卯，丹凤门坏。丁 巳，阴坡族之骨鞠门等叛归夏，元帅 夹谷瑞发兵讨之，以捷闻。御史中丞 师安石言制敌二事。戊午，宰臣方对 次，有司奏前奉御温敦太平卒。上大 骇曰：“朕屡欲授太平一职，每以事 阻，今仅授之未数日而亡，岂非天 耶！”因谓宰臣曰：“海陵时有护卫 二人私语，一曰富贵在天，一曰由君 所赐。海陵窃闻之，诏授言由君所得 以五品职，意谓诚由己也，而其人以 而遂不起，命也。’”乙丑，诏籍陕 西路侨居官民为军。

八月辛未朔，邳州从宜经略使纳 合六哥等率都统金山颜俊以沂州百余 人，晨入省署，杀行尚书省蒙古纲， 据州反。壬申，诏赏京兆路官军保全 南山诸谷之功，以所全人数多寡为等 第，千人以上官一阶，三千人以上两 阶，五千人以上三阶，仍升职一等， 能以力战护之者又增一阶，战没者就 以赠之。甲戌，遣官持空名宣敕，谕 以重赏招纳合六哥，拒命，即命牙吾 塔合行院兵讨灭之。乙亥，火星入鬼 克。丙戌，遣官分行蔡、息、陈、 亳、唐、邓、裕诸州，洎司农司州县 吏同议，凡民丁相聚立砦避兵，与各 巡检军相依者，五十户以上置砦长一 员，百户增副一员，仍先迁一官，能 安民弭盗劝农者论功注授。

九月庚子朔，日有食之。宋人入 寿州，女奚烈蒲乃力战却之。壬寅， 枢密院奏提控术甲剉只罕破宋人之 功。甲辰，宋人攻南阳。丙午，牙塔 报桃园、淮阳之捷，并以纳合六哥结 构李全之状来告。戊申，降人孙邦佐 自李全军中归，遥授知东平府兼山东 癸丑，纳合六哥所署伪都统乌古论赛 汉、夹谷留住等来归。己未，赠术虎 春兒银青荣禄大夫。丙寅，扎也胡鲁 等拔邳州南城。丁卯，权御史中丞帅 安石等劾英王守纯不实，付有司鞠 治，寻诏免罪，而犹责论之。冬十月 癸酉，徙晋阳公郭文振等兵于卫州。 乙亥，制行枢密院及元帅府，农隙之 月分番巡徼校猎，月不过三次。丁 丑，上猎于近郊。己卯，祫于太庙。 壬午，火星犯灵台。乙酉，上猎于近 郊。辛卯，诏石壕店、渑池、永宁县 各屯兵千人。壬辰，滕州人时明谋 南之捷。

十一月己亥，红袄贼伪监军徐福 等来降。诏进牙吾塔官一阶，赐金币 有差。辛丑，总帅牙吾塔报邳州之 捷，函叛人六哥首以献。开封县境有 虎咥人，诏亲军百人射杀之，赏射获 者银二十两，而以内府药赐伤者。丙 午，邳州红袄贼三千来降，初拟置诸 陈、许之间，上以为“若辈虽降，家 属尚在河朔，余党必杀之，所得者寡 而被害者众，亦复安忍？不若命使抚 谕，加以官赏而遣之还。果忠于我， 虽处河朔岂负我耶？且余众感恩，将 有效顺者矣”。戊午，以上党公完颜 开之请，谕开及郭文振、史咏、王 可耕土田，及濒河北岸之地，分界而 种之，以给军饷。辛酉，巩州行元帅 府报会州破夏人之捷。

十二月己巳朔，徙沿淮巡检边军 于内地。癸酉，以空名宣命金银符给 完颜开赏功。辛巳，诏延安土人充司 县官义军使者选人代之，量免其民差 税。邳州民丁死战阵者各赠官一阶。 归德、徐、邳、宿、泗、永、亳、 颍、寿等州复业及新地民，免差税二 年，见户一年，尝供给邳州者复免一 年之半，睢州、陈留、杞县免三之 一。

丁亥，上不豫，免朝。戊子，皇 己丑，复入问起居。庚寅，上崩于宁 德殿，寿六十有一。上疾大渐，暮 夜，近臣皆出，惟前朝资明夫人郑氏 年老侍侧，上知其可托，诏之曰： “速召皇太子主后事。”言绝而崩。 夫人秘之。是夜，皇后及遣妃庞氏问 安寝阁。庞氏阴狡机慧，常以其子守 纯年长不得立，心鞅鞅。夫人恐其为 变，即绐之曰：“上方更衣，后妃可 少休他室。”伺其入，遽钥之，急召 大臣，传遗诏立皇太子，始启户出后 妃，发丧。皇太子方入宫，英王守纯 已先入，皇太子知之，分遣枢密院官 监守纯于近侍局，乃即皇帝位于柩 前。壬辰，宣遗诏。是日，诏赦中 外。明年

正月戊戌朔，改元正大，谥大行 曰继天兴统述道勤仁英武圣孝皇帝， 庙号宣宗。三月庚申，葬德陵。

赞曰：宣宗当金源末运，虽乏拨 乱反正之材，而有励精图治之志。迹 其勤政忧民，中兴之业盖可期也，然 而卒无成功者何哉？良由性本猜忌， 崇信翙御，奖用吏胥，苛刻成风，举 措失当故也。执中元恶，此岂可相者 乎，顾乃怀其援立之私，自除廉陛之 晋阳之责？既不能罪而遂相之，失之 又失者也。迁汴之后，北顾大元之朝 日益隆盛，智识之士孰不先知？方且 狃于余威，牵制群议，南开宋衅，西 启夏侮，兵力既分，功不补患。曾未 数年，昔也日辟国百里，今也日蹙国 里，其能济乎？再迁遂至失国，岂不 重可叹哉！

本纪第十七
哀宗上
哀宗讳守绪，初讳守礼，又讳宁 甲速，宣宗第三子。母曰明惠皇后王 氏，赐姓温敦氏，仁圣皇后之女兄 也。承安三年八月二十三日生于翼 邸，仁圣无子，养为己子。泰和中， 授金紫光禄大夫。宣宗登极，进封遂 王，授秘书监，改枢密使。贞祐初， 为皇太子，仍控制枢密院事，诏略 曰：“子以母贵，遂王守礼地邻冢 嫡，庆集元妃，立为皇太子，其典礼 有司条具以闻。”四月甲午，用太子 少保张行信言，更赐名守绪。元光二 年十二月庚寅，宣宗崩。辛卯，奉遗 诏即皇帝位于柩前。壬辰，诏大赦， 略曰：“朕述先帝之遗意，有便于时 欲行而未及者，悉奉而行之。国家已 有定制，有司往往以情破法，使人罔 遭刑宪，今后有本条而不遵者，以故 入人罪罪之。草泽士庶，许令直言军 国利害，虽涉讥讽无可采取者，并不 坐罪。”

正大元年春正月戊戌朔，诏改元 正大。庚子，上居庐，百官始奏事。 秘书监、权吏部侍郎蒲察合住改恆州 刺史，左司员外郎泥旁古华山同知桢 州军州事，逐二奸臣，大夫士相贺。 邠州节度使移剌术纳阿卜贡白兔，诏 曰：“得贤臣辅佐，年谷丰登，此上 瑞也，焉事此为。令有司给道里费， 从之本土。礼部其遍谕四方，使知朕 意。”丁巳，诏朝臣议修复河中府。 礼部尚书赵秉文、太常卿杨云翼等 言，陕西民方疲敝，未堪力役。遂 止。戊午，上始视朝。大司农、守汝 州防御使李蹊为太常卿，权参知政 陵使。尊皇后温敦氏、元妃温敦氏皆 为皇太后，号其宫一曰仁圣，一曰慈 圣。百官入贺于隆德殿。是日，大风 飘端门瓦。赤盏合喜权枢密副使。有 男子服麻衣，望承天门且笑且哭。诘 之，则曰：“吾笑，笑将相无人；吾 哭，哭金国将亡。”群臣请置重典， 上持不可，曰：“近诏草泽诸人直 言，虽涉讥讪不坐。”法司唯以君门 非笑哭之所，重杖而遣之。南阳民布 陈谋反，伏诛。

三月，荧惑犯左执法。戊申，奉 安宣宗御容于孝严寺。辛亥，丞相高 书左丞。以延安帅臣完颜合达战御有 功，授金虎符，权参知政事，行尚书 省事于京兆，兼统河东两路。夏四月 癸酉，宣宗祔庙，大赦中外。荧惑犯 右执法。

五月戊戌，平章政事把胡鲁薨。 癸卯，枢密副使完颜赛不为平章政 事，权参知政事石盏尉忻为尚书右 丞，太常卿李蹊为翰林承旨，仍权参 政。甲辰，赐策论进士孛术论长河以 下十余人及第，经义进士张介以下五 人及第。戊申，赐词赋进士王鹗以下 五十人及第。诏刑部，登闻检、鼓 丧不许，辛卯，立妃徒单氏为皇后。 遣枢密判官移剌蒲阿率兵至光州，榜 谕宋界军民更不南伐。秋七月己亥， 诏谕百官各勤乃职。癸卯，补修大 乐。

九月，枢密判官移剌蒲阿复泽、 潞、获马千疋。冬十月戊午，夏国遣 使来修好。

十二月乙巳，恆州刺史蒲察合住 有罪，伏诛。甲寅，宣宗小祥，烧饭 于德陵。改定辟举县令法，以六事课 县令。京东、西、南，陕西设大司农 司，兼采访公事，京师大司农总之。 官犯罪的决百余条，乞改依旧制。” 上不欲彰先帝之过，略施行之。

二年春正月甲申，有黄黑之昆。 夏四月辛卯朔，恆山公武仙自真定府 来奔。起复平章政事致仕莘国公胥鼎 为平章政事，行省事于卫州，进封英 国公。甲午，以京畿旱，遣使虑囚。 钧、许州大雨雹。丁酉，宿、郑州雨 伤麦。

五月丁丑，以旱甚责己，避正 殿，减常膳，赦罪。苏椿自大名来 奔，诏置椿许州。秋七月，都水蒲察 毛花辇杀人，免死除名。
围之，其母弟十哥杀瑞出降，赦其 罪，以为泾州节度使，世袭猛安。

九月，夏国和议定，以兄事金， 各用本国年号，遣使来聘，奉国书称 弟。冬十月，以夏国修好，诏中外。 新军政改总领为都尉。己酉，以诛田 瑞诏中外。癸亥，遣礼部尚书奥敦良 弼、大理卿裴满钦甫、侍御史乌古孙 弘毅为夏国报成使，国书称兄。乙 亥，面谕台谏完颜素兰、陈规曰： “宋人轻犯边界，我以轻骑袭之，冀 其惩创通好，以息吾民耳。夏人从来 臣属我朝，今称弟以和，我尚不以为 人战于光州，获马数千，数人千余而 还。内族王家奴故杀鲜于主簿，权贵 多救之者，上曰：“英王朕兄，敢妄 挞一人乎？朕为人主，敢以无罪害一 人乎？国家衰弱之际，生灵有几何， 而族子恃杀一主簿，吾民无主矣。” 特命斩之。诏有司为死节士十有三人 立褒忠庙。禁宿、泗、青口巡边官 兵，毋复擅杀过淮红衲军。诏赵秉 文、杨云翼作《龟镜万年录》。
三年春正月丁巳朔，夏国遣使来 贺。
三月，陕西旱。平章政事胥鼎复 请致仕，不许。诏尚书省议省减用 夫人车经御路，过庙前，驭者乘马， 二婢坐车中，俱不下，诏系狱杖之。 辛丑，以旱，遣官祷于济渎。癸卯， 祈于太庙。禁伞扇。河南大雨雹。己 酉，遣使虑囚，遣使捕蝗。

五月己未，大雨。宋兵掠寿州 境。癸亥，永州桃园军失利，死者四 百人。乙丑，大雨。壬申，诏谕庾州 赵甫等，能以土地来归，当任使之。

六月辛卯，京东大雨雹，蝗尽 死。壬子，诏谕高丽及辽东行省葛不 霭，讨反贼万奴，赦胁从者。秋七月 庚午，平章政事英国公胥鼎薨。

八月，移剌蒲阿复曲沃及晋安。 辛卯，诏设益政院于内廷，以礼部尚 书杨云翼等为益政院说书官，日二人 直，备顾问。冬十月丁酉，夏使来报 哀。

十一月庚申，议与宋修好。戊 辰，又议之。己巳，宋忠义军夏全自 楚州来归，楚州王义深、张惠、范成 进以城降，封四人为郡王。辛未，改 楚州为平淮府，以夏全等来降，赦诸 路从宋及淮、楚官吏军民，并其家 属。甲戌，遣使夏国贺正旦。丙子， 夏以兵事方殷来报，各停使聘。大元 兵征西夏，平中兴府。召陕西行省及 凡戎事三品以下官听以功过赏罚之， 银二十五万两从其给赏。遣中奉大夫 完颜履信等为吊祭夏国使。
四年春正月辛亥朔。壬戌，增筑 中京城，浚汴城外濠。
二月，蒲阿、牙吾塔复平阳，执 知府李七斤，获马八千。
三月，签劳效官充军，有怨言， 不果用。以银赎平阳虏获男女，分赐 官军者听自便。大元兵平德顺府，节 度使爱申、摄府判马肩龙死之。大元 兵复下平阳。己巳，征夏税二倍。夏 行省进三策：上策自将出战，中策幸 陕州，下策弃秦保潼关。不从。

六月戊申朔，遣前御史大夫完颜 合周为议和使。丙辰，地震。太白入 井。赐词赋经义卢亚以下进士第。秋 七月，大元兵自凤翔徇京兆，关中大 震。工部尚书师安石为尚书右丞。壬 辰，以中丞乌古孙卜吉、祭酒裴满阿 虎带兼司农卿，签民军，劝率富民入 保城聚，兼督秋税，令百姓知避迁之 计。丁酉，赦陕西东、西两路，赐民 今年租。

八月庚戌，诏有司罢遣防备丁 奕进《大定遗训》，待制吕造进《尚 书要略》。是日，大风落左掖门鸱 尾，坏丹凤扉。陨霜，禾尽损。李全 自都复入楚州据之，遣总帅完颜讹 可、元帅庆山奴守盱眙，与全战于龟 山，败绩。冬十月辛酉，右拾遗李大 节、右司谏陈规劾同判睦亲府事撒合 辇奸赃，不报。壬戌，外台监察御史 谏猎，上怒，以邀名卖直责之。诏赠 德顺府死事爱申、马肩龙等官。以淮 南王爵招李全。
十一月乙未，未时，日上有二白 虹贯之。丁酉，猎于近郊。
十二月，真授李蹊参知政事。大 以牛千头赐贫民。
五年春正月丁丑，亲祭三庙。庚 辰，遣知开封府事完颜麻斤出如大元 吊慰。丙戌，议击盱眙。辛卯，以龟 山之败，降元帅庆山奴为定国军节度 使。

二月乙巳朔，大寒，雷，雨雪， 木之华者尽死。癸丑，诏有司以临洮 总管陀满胡土门塑像入褒忠庙。书死 节子孙于御屏，量材官使之。

三月甲戌朔，群臣请依祖宗故 事，枢密院听尚书省节制，不从。乙 其罪而出之。夏四月甲辰朔，以御史 言三奸不已，凡四日不视朝。八日， 议放还西夏人口。丙寅，右丞师安石 薨。亲卫军王咬兒酗酒杀其孙，大理 寺当以徒刑，特命斩之。
五月癸巳，定国军节度使庆山奴 以受赂，夺一官。
六月壬戌，以旱，赦杂犯罪死已 下。秋七月戊子，同判睦亲府事撒合 辇出为中京留宁，行枢密院事。

八月乙卯，以旱，遣使祷于上清 宫。甲子，参知政事白撒为尚书右 遣权枢密院判官白华喻以农夫劳苦， 减其工三之二。以节制不一，并卫州 帅府于恆山公府，命白华往经画之。
九月庚寅，雨足，始种麦。冬十 一月辛巳，进宣《宣宗实录》。
十二月庚子朔，日有食之。完颜 麻斤出以奉使不职，免死除名。壬 子，完颜奴申改侍讲学士，充国信 使。以陕西大寒，赐军士柴炭银有 差。京兆、凤翔府司竹监进竹，令分 给之。

六年春二月丙辰，枢密院判官移 完颜赛不行尚书省事于关中，召平章 政事完颜合达还朝。移剌蒲阿率忠孝 军总领完颜陈和尚忠孝军一千骑驻邠 州。遣白华驰谕蒲阿以用兵之意。诏 枢密更给忠孝军马疋，以渐调发都尉 司步卒及忠孝马军屯京西。以白华专 备军须。

三月乙亥，忠孝军总领陈和尚有 战功，授定远大将军、平凉府判官， 世袭谋克。夏五月，陇州防御使石抹 冬兒进黄鹦鹉，诏曰：“外方献珍禽 异兽，违物性，损人力，令勿复 进。”秋七月，罢陕西行省军中浮 费。
八月，移剌蒲阿再复泽、潞。

九月，洮、河、兰、会元帅颜盏 虾　麻进西马二疋，诏曰：“卿武艺 超绝，此马可充战用，朕乘岂能尽其 力。既入进，即尚厩物也，今以赐 卿，其悉朕意。”冬十月，移剌蒲阿 东还，令陈和尚率陕西归顺马军屯 钧、许。大元兵驻庆阳界。诏陕西行 省遣使奉羊酒币帛乞缓师请和。

十一月，遣使钧、许选试陕西归 顺人，得军二千，以艺优者充忠孝 军，次充合里合军。

十二月，诏副枢蒲阿、总帅纥石 七年春正月，副枢蒲阿、总帅牙 吾塔、权签院事讹可解庆阳之围。以 讹可屯邠州，蒲阿、牙吾塔还京兆。 夏五月，诏释清口宋败军三千人，愿 留者五百人，以屯许州，余悉纵遣 之。赐经义词赋李瑭以下进士第。秋 七月，以平章政事合达权枢密副使。

八月，赐陕西死事孤盐引及绢， 仍量材任使。大元兵围武仙于旧卫 州。冬十月，平章合达、副枢蒲阿引 兵救卫州。卫州围解，上登承天门犒 军，合达、蒲阿并世袭谋克。移剌蒲 阿权参政事，同合达行省事于阌乡， 以备潼关。
遣枢密院判官白华、右司郎中夹谷八 里门谕阌乡行省进兵，合达、蒲阿以 未见机会不行。复遣白华谕合达、蒲 达将兵出关以解凤翔之围，又不行。 夏四月丁巳朔，赦。全免京西路军钱 一年。旱灾州县，差税从实减贷。大 元兵平凤翔府。两行省弃京兆，迁居 民于河南，留庆山奴守之。

五月，李全妻杨妙真以全陷没于 宋，构浮梁楚州北，欲复宋雠。遣合 达、蒲阿屯桃源界滶河口，以备侵 轶。宋八里庄人拒其主将纳合达、蒲 阿。诏改八里庄为镇淮府。秋七月， 宋将焚浮梁。
崩，遣诰园陵制度务从俭约。大元兵 驻河中府。庆山奴弃京兆东还。召合 达、蒲阿赴汴，议引兵趋河中府，惧 不敢行，还陕州，出师至冷水谷而 归。大元兵攻河中府，合达、蒲阿遣 元帅王敢率兵万人救之。冬十月，右 丞相赛不致仕。

十一月丁未，大元进兵峣峰关， 由金州而东。省院议以逸侍劳，未可 与战。上谕之曰：“南渡二十年，所 在之民，破田宅，鬻妻子，竭肝脑以 养军。今兵至不能逆战，止以自护， 京城纵存，何以为国，天下其谓我 邓。

十二月己未，葬明惠皇后。河中 府破，权签枢密院事草火讹可死之， 元帅板子讹可提败卒三千走阌乡。诏 赦将佐以下，杖讹可二百以死。合 达、蒲阿率诸军入邓州，杨沃衍、陈 和尚、武仙皆引兵来会。出屯顺阳。 戊辰，大元兵渡汉江而北，丙子，毕 渡。合达、蒲阿将兵御于禹山之前。 大元兵分道趋汴京，京城戒严。是夜 二鼓，合达、蒲阿引军还邓州。大元 兵蹑其后，尽获其辎重。

天兴元年，是年本正大九年，正 月壬午朔，日有两珥。大元兵道唐 州，元帅完颜两娄室与战襄城之汝 坟，败绩。两娄室走汴京。遣完颜麻 斤出等部民丁万人，决河水卫京城。 癸未，置尚书省、枢密院于宫中，以 便召问。起前元帅古里甲石伦权昌武 军节度使，行元帅府事。合达、蒲阿 引军自邓州赴汴京。乙酉，以点检夹 谷撒合为总帅，将步骑三万巡河渡， 权近侍局使徒单长乐监其军。起近京 诸色军家属五十万口入京。丙戌，大 元兵既定河中，由河清县白坡渡河。 丁亥，长乐、撒合引兵至封丘而还。 戊子，左司郎中斜卯爱实上书请斩长 大元兵渡河，遂走登封少室山。壬 辰，卫州节度使完颜斜捻阿不弃城走 汴。甲午，修京城楼橹及守御备。大 元兵薄郑州，与白坡兵合，屯军元帅 马伯坚以城降，防御使乌林答咬住死 之。乙未，大元游骑至汴城。丁酉， 大雪。大元兵及两省军战钧州之三峰 山，两省军大溃，合达、陈和尚、杨 沃衍走钧州，城破皆死之。枢密副使 蒲阿就执，寻亦死。武仙走密县。自 是，兵不复振，己亥，徐州行省完颜 庆山奴引兵入援，义胜军校侯进、杜 正、张兴率所部北降，庆山奴入睢 寅，扶沟民钱大亨、李钧叛，杀县令 王浩及其簿尉。庚戌，许州军变，杀 元帅古里甲石伦、粘合仝周、苏椿 等，以城降大元。

二月壬子朔，庆山奴谋走归德， 至阳驿店遇大元兵，徐帅完颜兀里力 战而死，庆山奴被擒，使招京城，不 从。睢州刺史张文寿弃城从庆山奴， 皆死之。甲寅，大元兵徇临涣，摄县 令张若愚死之。戊午，次卢氏。关、 陕行省总帅两军及秦、蓝帅府军弃潼 关而东，与之遇，天又大雪，未战而 溃。行省徒单兀典、总帅纳合合闰败 历商衡死之。大元兵下睢州。庚申， 翰林待制冯延登北来归。乙丑，大元 兵攻归德。庚午，起复右丞相致仕赛 不为左丞相。括京师民军二十万分隶 诸帅，人月给粟一石有五斗。

三月丁亥，大元军平中京，留守 撒合辇投水死。甲午，命平章政事白 撒宿上清宫，枢密副使合喜宿大佛 寺，以备缓急。大元遣使自郑州来谕 降，使者立出国书以授译史，译史以 授宰相，宰相跪进，上起立受之，以 付有司。书索翰林学士赵秉文、衍圣 公孔元措等二十七家，及归顺人家 数十人。庚子，封荆王子讹可为曹 王，议以为质。密国公璹以曹王幼， 请代行，上慰遣之，不听其代。壬 寅，尚书左丞李蹊送曹王出质，谏议 大夫裴满阿虎带、太府监国世荣为请 和使。户部侍郎杨慥权参知政事。分 军防守四城。大元兵攻汴城，上出承 天门抚西面将士。千户刘寿语不逊， 诏释勿问。癸卯，上复出抚东面将 士，亲傅战伤者药于南薰门下，仍赐 卮酒。出内府金帛器皿以赏战士。乙 巳，凤翔府砲军万户王阿驴、樊乔来 归。己酉，造革车三千两，已而不 用。置局养无家俘民。夏四月癸丑， 居仁奉金帛诣大元兵乞和。戊午，又 以珍异往谢许和。癸亥，明惠皇后陵 被发，失柩所在，遣中官往视之，至 是始得。以兵护宫女十人出迎朔门奉 柩至城下，设御幄安置，是夜复葬 之。戮郑倜妻子。甲子，御端门肆 赦，改元天兴。诏内外官民能完复州 郡者功赏有差。出金帛酒炙犒饫军 士。减御膳，罢冗员，放宫女。上书 不得称圣，改圣旨为制旨。释镐厉 王、卫绍王二族禁锢，听自便。乙 丑，百官初起居于隆德殿前。丙寅， 以尚书省兼枢密院事。丁卯，放宫 己巳，建威都尉完颜兀论同大元使没 忒入城。庚午，见使臣于隆德殿。放 宫女如前。辛未，开郑门听百姓男子 出入。甲戌，御承天门大飨将士，闻 有声屈者乃还宫。乙亥，有诏止奏 事。许州进樱桃。

五月辛巳，迁民告出城者以万 数，赛不、白撒不听。乙酉，以南阳 郡王子思烈行尚书省于邓州，召援 兵。丙戌，拜天于大庆殿，诏白撒致 仕。放京城四面军，李辛不奉诏。丁 亥，凿洧川漕渠，寻罢之。冯延登以 奉使有劳，授礼部侍郎。戊子，裕州 密国公璹薨。汴京大疫，凡五十日， 诸门出死者九十余万人，贫不能葬者 不在是数。癸巳，杨春入据亳州，观 察判官刘均死之。辛丑，上御香合， 面责宰相。乙巳，将相受保城爵赏。

六月庚戌朔，诏百官举大将，众 举刘益，不能用。癸丑，飞虎军二百 人夺封丘门出奔。甲寅，以出师锢门 禁。乙卯，白撒开渠于私第东。丙 辰，阅官马，择瘠者杀以食。丁巳， 封仙据徐州，徒单益都走宿州，推张 兴行省事。庚申，塞京城四门，以便 守御。壬戌，国安用入徐州，杀张 军节度使。立褒忠庙碑。权参知政事 杨纟廷罢。辛未，复修汴城。以疫 后，园户、僧道、医师、鬻棺者擅厚 利，命有司倍征之，以助其用。甲 戌，宿州镇防千户高腊哥、李宣杀节 度使纥石烈阿虎父子，请行省徒单益 都主帅事，益都不从，率其将吏西 走，至谷熟遇大元军，死之。乙亥， 左丞李蹊送曹王与其子仝俱还。丁 丑，恆山公武仙杀士人李汾。

七月庚辰朔，兵刃有火。辛巳， 军士挝登闻鼓乞将刘益。癸未，尚书 右丞颜盏世鲁罢。吏部尚书完颜奴申 诏贳其罪，和议遂绝。乙酉，都人扬 言欲杀白撒，密诏遣卫士护其家。丙 戌，军士毁白撒别墅。斜捻阿不妄杀 市人之过其门者以靖乱。丁亥，拜天 于承天门下，出内府及两宫物赐军 士。戊子，下令招军。辛卯，签民为 兵。巩昌民百二十人赴援。乙未，宿 州帅众僧奴称国安用降，遣近侍直长 因世英等持诏封安用为兗王，行京东 等路尚书省事，赐姓完颜，改名用 安。新军有挝登闻鼓者，杖杀之。乙 巳，金、木、火、太阴会于轸、翼。 丙午，参知政事完颜思烈、恆山公武 万应之，命左丞李蹊劝谕出师，乃 行。

八月己酉朔，合喜屯杏花营，又 益兵五千人，始进屯中牟故城。庚 戌，发丁壮五千人运粮，饷合喜军。 辛亥，完颜思烈遇大元兵于京水，遂 溃，武仙退保留山，思烈走御寨，中 京元帅左监军任守贞死之。合喜弃辎 重奔至郑门，聚兵乃入。甲寅，免合 喜为庶人，籍其家以赐军士。降监军 长东为符宝郎。丁巳，释奠孔子。戊 午，括民间粟，己未，籍徒单兀典、 完颜重喜、纳合合闰家赀。前仪封令 远谋，臣请奉命往召。”不报。戊 辰，免府试。起复前大司农侯挚为平 章政事，进封萧国公，行京东路尚书 省事。己巳，挚帅兵行至封丘，将士 将溃，挚止之，乃与众还汴。壬申， 听无军家口戍京。甲戌，金木星交。 乙亥，卖官，及许买进士第。丙子， 诏罢括粟，复以进献取之。丁丑，京 城民杨兴入赀，授延州刺史。戊寅， 刘仲温入赀，授许州刺史。

本纪第十八
哀宗下
九月戊寅朔，诏减亲卫军。己 丑，军士杀郑门守者出奔。壬辰，起 上党公张开及临淄郡王王义深、广平 郡王范成进为元帅。以前御史大夫完 颜合周权参知政事。乙未，以榜召民 卖放下年军需钱，上户田租如之。辛 丑，夜大雷，工部尚书蒲乃速震死。

闰月戊申朔，遣使以铁券一、虎 越王玉鱼带一、弓矢二赐兗王用安， 其父母妻皆赠封之。又以世袭宣命 十、郡王宣命十、玉免鹘带十付用 安，其同盟可赐者即赐之。辛亥，遣 张开、温撒辛、刘益、高显率步军护 陈留、通许粮道。罢贫民进献粮。戊 午，招乡导。己未，有箭射入宫中， 书奸臣姓名，两日而再得之。辛酉， 再括京城粟，以御史大夫合周、点检 徒单百家等主之。丙寅，括粟使者兵 马都总领完颜九住以粟有蓬稗，杖杀 孝妇于省门。

十月，以前司农卿李涣飞语，诏 止籍綎家赀。涣遂权户部尚书。寻赦 残欠粮，其应以粮事系者皆释之。诏 征诸道军，期以十二月一日入援。

十一月丁未朔，赐贫民粥。平章 政事侯挚致仕。左司郎中斜卯爱实以 言事忤近侍，送有司，寻释之。己 酉，卫州军校白昼取丰备仓米。壬 子，京城人相食。癸丑，诏曹门、宋 门放士民出就食。壬戌，召诸将相入 议事。兗王用安率兵至徐州，元帅王 德全闭城不纳。会刘安国与宿帅众僧 奴引兵入援，至临涣，用安使人劫杀 之，攻徐州久不能下，退保涟水。制 使因世英以用安不赴援，还至宿州 元帅权兴宝军节度使赵伟袭据陕州以 叛，杀行省阿不罕奴十剌以下凡二十 一人，诬阿不罕奴十剌等反状以闻。 上知其冤，不能直其事，就授伟元帅 左监军，兼西安军节度使，行总帅府 事。伟寻亦归北。

十二月丙子朔，以事势危急，遣 近侍即白华问计，华对以纪季以酅入 齐之义，遂以为右司郎中。甲申，诏 议亲出。乙酉，再议于大庆殿，上欲 以官奴、高显、刘益为元帅，不果。 是日，除拜扈从及守京城官。以右丞 相、枢密使兼左副元帅赛不，平章政 部书权尚书左丞李蹊，元帅左监军行 总帅府事徒单百家等率诸军扈从。参 知政事兼枢密院副使完颜奴申，枢密 副使兼知开封府权参知政事习捏阿 不，里城四面都总领、户部尚书完颜 珠颗，外城东面元帅把撒合，南面元 帅术甲咬住，西面元帅崔立，北面元 帅孛术鲁买奴等留守。除拜既定，以 京城付之。擢魏璠翰林修撰，如邓州 招武仙入援。丁亥，上御端门，发府 库及两府器皿宫人衣物赐将士。戊 戌，官奴、阿里合谋立荆王不果，朝 廷知其谋，置不问。庚子，上发南 军士。辛丑，至开阳门外，麾百官 退。诏谕戍兵曰：“社稷宗庙在此， 汝等壮士也，毋以不预进发之数，便 谓无功，若保守无虞，将来功赏顾岂 在战士下？”闻者皆洒泣。是日，巩 昌元帅完颜忽斜虎至自金昌，为上言 京西三百里之间无井灶，不可往，东 行之议遂决，以为尚书右丞从行，遂 次陈留。壬寅，次杞县。癸卯，次黄 城。丞相完颜赛不之子按春有罪，伏 诛。甲辰，次黄陵堈。乙巳，诸将请 幸河朔，从之。

二年正月丙午朔，济河，北风大 于南岸，元帅完颜猪兒、贺都喜死 之，建威都尉完颜兀论出降。己酉， 上哭祭战死士于河北岸，皆赠官，斩 兀论出二弟以殉。赦河朔，招集兵 粮，议取卫州。元帅蒲察官奴将忠孝 军千人，东面元帅高显、果毅都尉粘 哥咬住领军万人为前锋，至蒲城。庚 戌，上次沤麻冈，平章政事白撒、元 帅和速嘉兀底不继至。辛亥，白撒引 兵攻卫州，不克。乙卯，闻大元兵自 河南渡河，至卫之西南，遂退师，丁 巳，战于白公庙，白撒败绩，弃军东 遁。元帅刘益、上党公张开亦遁，并 为民家所杀。益部曲王全降。戊午， 夜弃六军渡河，与副元帅、合里合六 七人走归德。庚申，诸军始知上已 往，遂溃。辛酉，司农大卿蒲察世 达、元帅完颜忽土出归德西门，奉迎 上入归德。赦在府囚。军民普覃一 官，赐进士终场王辅以下十六人出 身。遣奉御术甲塔失不、后弟徒单四 喜往汴京奉迎两宫。白撒还自蒲城， 聚兵于大桥，不敢入。壬戌，遣使召 白撒至，数其罪，下之狱，仍籍其家 财赐将士，曰：“汝辈宜竭忠力，毋 如斯人误国。”人予金一两。七日， 白撒及其子忽土邻皆死狱中。右丞相 可。遣归德知府行户部尚书蒲察世 达、都转运使张俊民如陈、蔡取粮， 以元帅李琦、王璧护之。戊辰，安平 都尉、京城西面元帅崔立与其党韩 铎、药安国等举兵为乱，杀参知政事 完颜奴申、枢密副使完颜斜捻阿不， 勒兵入见太后，传令召卫王子从恪为 梁王，监国。即自为太师、军马都元 帅、尚书令，寻自称左丞相、都元 帅、尚书令、郑王。弟倚平章政事， 侃殿前都点检，其党孛术鲁哥御史中 丞，韩铎副元帅兼知开封府，折希 颜、药安国、张军奴、完颜合答并元 十、吏部侍郎刘仲周并为参知政事， 宣徽使奥屯舜卿为尚书左丞，户部侍 郎张正伦为尚书右丞，左右司都事张 节为左右司郎中，尚书省掾元好问为 左右司员外郎，都转运知事王天祺、 怀州同知康瑭并为左右司都事。开封 判官李禹翼弃官去。户部主事郑著召 不起。是日，右副点检温敦阿里，左 右怀员外郎聂天骥，御史大夫裴满阿 虎带，谏议大夫、左右司郎中乌古孙 奴申，左副点检完颜阿散，奉御忙 哥，讲议蒲察琦并死之。遂送款大元 军前。癸酉，大元将碎不泬进兵汴 宫值变不果行，答失不以其父咬住、 四喜以其妻夺门而出，庚午至归德。 上怒二人，皆斩于市。乙亥，遣右宣 徽提点近侍局事移剌粘古如徐州，相 地形，察仓库虚实。白华如邓州召 兵。

二月丙子朔。鱼山张　献杀元帅 完颜忽土，行省忽斜虎自率兵讨之， 会从宜严禄诛　献，乃还。括城中 粮。知归德府事石盏女鲁懽为枢密副 使、权参知政事。留元帅官奴忠孝军 四百五十人，都尉马用军二百八十余 人，发余军赴宿、徐、陈三州就粮。

三月乙丑，石盏女鲁懽乞尽散卫 上幸海州，不从。蔡帅乌石论镐以粮 四百余斛至归德，表请临幸，上遣学 士乌石论蒲鲜以幸蔡之意谕其州人。 戊辰，官奴以忠孝军为乱，攻杀马 用，遂杀尚书左丞李蹊、参知政事石 盏女鲁懽、点检徒单长乐，从官右丞 已下三百余人。上赦官奴，暴女鲁懽 罪状，以官奴为枢密副使、权参知政 事，左右司郎中张天纲为户部侍郎、 权参知政事。辛卯，官奴真授参知政 事，兼左副元帅。官奴以上居照碧 堂，禁近诸臣无一人敢奏对者。上日 悲泣言曰：“自古无不亡之国、不死 囚耳。”遂与内局令宋圭等谋诛官 奴。夏四月壬午，徐州行省完颜忽斜 贡执王德全并其子诛之，及其党王 琳、杨璝、斜卯延寿。召经历商瑀用 之。鱼山从宜严禄叛归涟水。庚寅， 陈州都尉李顺兒杀行省粘葛奴申及招 抚使刘天起，送款于崔立。张俊民、 李琦奔汴京。王壁还归德。癸巳，崔 立以梁王从恪、荆王守纯及及诸宗室 男女五百余人至青城，皆及于难。甲 午，两宫北迁。甲辰，邓州节度使移 剌瑗以其城叛，与白华俱亡入宋。

六月己卯，官奴及其党阿里合、 白进皆伏诛。上御双门，赦忠孝军， 政乌林答胡土弃城奔蔡。壬午，中京 破，留守兼便宜总帅强伸死之。戊 子，召徐州行省完颜忽斜虎赴行在 所，以抹撚兀典代行省事，郭恩为总 帅兼节度使。辛卯，上发归德，留元 帅王璧守之。壬辰，次亳州。癸巳， 以亳州节度使王进、同知节度使王宾 征民丁运铁甲糗粮，留权参政张天纲 董之，就迁有功将士。临淄郡王王义 深据灵璧望口寨以叛，遣近侍直长女 奚烈完出将徐、宿兵讨之，义深败走 涟水，入宋。丙申，亳州镇防军崔复 哥杀守臣王宾等，张天纲以便宜授复 哥节度使，罢运铁甲糗粮，州人乃 召武仙会兵入援。徐州行省抹撚兀典 赴蔡州。起复右丞相致仕赛不代行省 事。

七月癸卯朔，曲赦蔡州管内杂犯 死罪以下。官吏军民普覃两官，经应 办者更迁一官。弛门禁，通众货，蔡 人便之。乙巳，以乌古论镐为御史大 夫，总帅如故，张天纲为御史中丞， 仍权参政，完颜药师为镇南军节度 使，兼蔡州管内观察使。戊申，左右 司郎中乌古论蒲鲜兼息州刺史，权元 帅右都监，行帅府事。征行元帅权总 帅娄室签枢密院事。己酉，选室女备 卯，遣魏璠征武仙兵。丁巳，护卫蒲 鲜石鲁负祖宗御容至自汴，敕有司奉 安于乾元寺。前御史中丞蒲察世达、 西面元帅把撒合自汴来归。辛酉，武 仙劫将士，谋取宋金州，至淅水众 溃。行六部尚书卢芝、侍郎石玠谋归 蔡州，仙追芝不及，遂杀玠。丁卯， 定进马迁赏格，又定括马罪格，以签 枢密院事权参政事抹撚兀典领其事。 遣使分诣诸道，选兵会于蔡。己巳， 以蒲察世达为吏部侍郎，权行六部尚 书。

八月癸酉朔，以秦州元帅粘哥完 欲出宋不意，以取兴元。甲戌，大元 使王楫谕宋还，宋以军护其行，青山 招抚卢进得逻吏言以闻，上为之惧。 丁丑，上阅兵于见山亭。癸未，元帅 楚　弁复立寿州于蒙城，诏迁赏有 差，州县官皆令真授。乙酉，大元召 宋兵攻唐州，元帅右监军乌古论黑汉 死于战，主帅蒲察某为部曲兵所食。 城破，宋人求食人者尽戮之，余无所 犯。宋人驻兵息州南。丙戌，诏权参 政抹撚兀典、签枢密院事娄室行省、 院于息州。丁亥，乌古论镐权参知政 事，兀林答胡土为殿前都点检。庚 甚众。乙未，万年节，州郡以表来贺 二十余所。辛丑，设四隅和籴官及惠 民司，以太医数人更直，病人官给以 药，仍择年老进士二人为医药官。是 月，假蔡州都军致仕内族阿虎带同佥 大睦亲府事，使宋借粮，入辞，上谕 之曰：“宋人负朕深矣。朕自即位以 来，戒饬边将无犯南界。边臣有自请 征讨者，未尝不切责之。向得宋一 州，随即付与。近淮阴来归，彼多以 金币为赎，朕若受财，是货之也，付 之全城，秋毫无犯。清口临阵生获数 千人，悉以资粮遣之。今乘我疲敝， 西夏，夏亡必及于我。我亡必乃于 宋。脣亡齿寒，自然之理。若与我连 和，所以为我者亦为彼也。卿其以此 晓之。”至宋，宋不许。

九月戊申，鲁山元帅元志率兵入 援，赐以大信牌，升为总帅。庚戌， 以重九拜天于节度使　，群臣陪从成 礼，上面谕之曰：“国家自开创涵养 汝等百有余年。汝等或以先世立功， 或以劳效起身，被坚执锐，积有年 矣。今当厄运，与朕同患，可谓忠 矣。比闻北兵将至，正汝等立功报国 之秋，纵死王事，不失为忠孝之鬼。 今日临敌，朕亲见之矣，汝等勉 之。”因赐卮酒。酒未竟，逻骑驰 奏，敌兵数百突至城下。将士踊跃咸 请一战，上许之。是日，分军防守四 面及子城，以总帅孛术鲁娄室守东 面，内族承麟副之；参知政事乌古论 镐守南面，总帅元志副之；殿前都点 检兀林答胡土守西面，忠孝军元帅蔡 八兒副之；忠孝军元帅、权殿前右副 点检王山兒守北面，元帅纥石烈柏寿 副之；遥授西安军节度使兼殿前右卫 将军、行元帅府事女奚烈出守东南， 元帅左都监夹谷当哥副之；殿前右卫 将军、权左副都点检内族斜烈守子 酉，禁公私酿酒。

十月戊寅，更造“天兴宝会”。 辛巳，纵饥民老稚羸疾者出城。癸 未，徐州守臣郭恩杀逐官吏以叛，行 省赛不死之。甲申，给饥民船，听采 城壕菱芡水草以食。戊子，征诸道 兵。辛卯，上阅射于子城，中者赏麦 有差。丙申，殿前左副都点检温敦昌 孙战殁。戊戌，赐义军战殁被创者 麦。

十一月辛丑朔，以右副都点检阿 勒根移失剌为宣差镇抚都弹压，别设 弹压四员副之，四隅机察亦隶焉。宋 十万石助大元兵攻蔡。

十二月甲戌，尽籍民丁防守，括 妇人壮捷者假男子衣冠，运大石。上 亲出抚军。丁丑，大元兵决练江，宋 兵决柴潭入汝水。己卯，大元兵破外 城，宿州副总帅高剌哥战殁。辛巳， 以总帅孛术鲁娄室、殿前都点检兀林 答胡土皆权参政，都尉完颜承麟为东 面元帅，权总帅。己丑，大元兵堕西 城，上谓侍臣曰：“我为金紫十年， 太子十年，人主十年，自知无大过 恶，死无恨矣。所恨者祖宗传祚百 年，至我而绝，与自古荒淫暴乱之君 等为亡国，独此为介介耳。”又曰： 空谷。朕必不至于此。卿等观之，朕 志决矣。”都尉王爱实战殁。砲军总 帅王锐杀元帅谷当哥，率三十人降大 元。庚寅，以御用器皿赏战士。甲 午，上微服率兵夜出东城谋遁，及栅 不果，战而还。乙未，杀尚厩马五十 疋、官马一百五十疋犒将士。

三年正月壬寅，册柴潭神为护国 灵应王。甲辰，以近侍分守四城。戊 申，夜，上集百官，传位于东面元帅 承麟，承麟固让。诏曰：“朕所以付 卿者，岂得已哉？以肌体肥重，不便 鞍马驰突。卿平日　捷有将略，万一 得免，祚胤不绝，此朕志也。”己 酉，承麟即皇帝位。百官称贺。礼 毕，亟出捍敌，而南面已立帜。俄 顷，四面呼声震天地。南面守者弃 门，大军入，与城中军巷战，城中军 不能御。帝自缢于幽兰轩。末帝退保 子城，闻帝崩，率群臣入哭，谥曰哀 宗。哭奠未毕，城溃，诸禁近举火焚 之。奉御绛山收哀宗骨瘗之汝水上。 末帝为乱兵所害，金亡。

赞曰：金之初兴，天下莫强焉。 太祖、太宗威制中国，大概欲效辽初 故事，立楚立齐，委而去之，宋人不 竞，遂失故物。熙宗、海陵济以虐 政，中原觖望，金事几去。天厌南北 有以固结人心，乃克尔也。章宗志存 润色，而秕政日多，诛求无艺，民力 浸竭，明昌、承安盛极衰始。至于卫 绍，纪纲大坏，亡征已见。宣宗南 度，弃厥本根，外狃余威，连兵宋、 夏，内致困惫，自速土崩。哀宗之世 无足为者。皇元功德日盛，天人属 心，日出爝息，理势必然。区区生 聚，图存于亡，力尽乃毙，可哀也 矣。虽然，在《礼》“国君死社 稷”，哀宗无愧焉。

本纪第十九
世纪补
景宣帝讳宗峻，本讳绳果，太祖 第二子。母曰圣穆皇后唐括氏，太祖 元妃。宗峻在诸子中最嫡。

天辅五年，忽鲁勃极烈杲都统诸 军取中京，帝别领合扎猛安，受金 牌，既克中京，遂与杲俱袭辽主于鸳 鸯泺。辽主走阴山，耿守忠救西京， 帝与宗翰等击走之。西京城南有浮 曰：“先取是，则西京可下。”既而 攻浮图，克下，遂下西京。太祖崩， 帝与兄宗干率宗室群臣立太宗。天会 二年薨。

熙宗即位，追上尊谥曰景宣皇 帝，庙号徽宗。改葬兴陵。海陵弑 立，降熙宗为东昏王，降帝为丰王。 世宗复熙宗庙谥，尊帝为景宣皇帝。 子合剌、常胜、查剌。合剌是为熙 宗。

睿宗立德显仁启圣广运文武简肃 皇帝讳宗尧，初讳宗辅，本讳讹里 朵，大定上尊谥，追上今讳。魁伟尊 旅，帝常在帷幄。

天辅六年，太祖亲征，太宗居黄 龙府，安福哥诱新降之民以叛，帝与 乌古乃讨平之。南路军帅鹘实答以赃 败，帝往阅实之，咸称平允。

天会五年，宗望薨，帝为右副元 帅，驻兵燕京。十一月，分遣诸将伐 宋，帝发自河间，徇地淄、青。六年 正月，宋马括兵二十万至乐安，帝率 师击破之。闻宋主在扬州，时东作方 兴，留大军夹河屯田而还，军山西。 二月，移剌古破宋台宗隽、宋忠军五 万于大名，明日再破之，获宗隽、忠 契丹、汉人。诏伐宋。帝发自河北， 降滑州，取开德府，攻大名府，克 之，河北平。

初，伐宋，河北、河东诸将议不 决，或欲先定河北、或欲先平陕西， 太宗两用其策。而宗翰来会于濮，既 平河北，遂取东平及徐州，尽得宋人 江淮运致金币在徐州官库者，分给诸 军，而刘豫遂以济南降。使拔高速等 袭宋主于扬州，而宋主闻之，比拔高 速至扬州，前夕已渡江矣。宋主乃贬 去帝号，再以书来请存社稷，语在 《宗翰传》中，既而宗弼追宋主，宋 还。

于是，娄室所下陕西城邑辄叛， 宗翰等曰：“前讨宋，故分西师合于 东军，而陕西五路兵力雄劲，当并力 攻取。今挞懒抚定江北，宗弼以精兵 二万先往洛阳。以八月往陕西，或使 宗弼遂将以行，或宗辅、宗干、希尹 中以一人往。”上曰：“娄室往者所 向辄办，今专征陕西，岂倦于兵而自 爱邪？卿等其戮力焉！”由是诏帝 往。

是时，宋张浚兵取陕西，帝至洛 水治兵，张浚骑兵六万，步卒十二万 壁富平。帝至富平，娄室为左翼，宗 皆来降。遂下泾、渭二州。败宋经略 使刘倪军于瓦亭，原州降。撒离喝破 德顺军静边寨，宋泾原路统制张中 孚、知镇戎军李彦琦以城降。宋秦凤 路都统制吴玠军于陇州境上，招讨都 监马五击走之，降一县而还。帝进兵 降甘泉等三堡，取保川城，破宋熙河 路副总管军三万，获马千余，拔安西 等二寨，熙州降。分遣左翼都统阿卢 补、右翼都统守弼招抚城邑之未下 者，遂得巩、洮、河、乐、西宁、 兰、廓、积石等州，定远、和政、甘 峪、宁洮、安陇等城寨及镇堡蕃汉营 部四十余，于是泾原、熙河两路皆 平。撒离喝降庆阳府，慕洧以环州 降。既定陕西五路，乃选骑兵六千， 使撒离喝列屯冲要。于是班师，与宗 翰俱朝京师，立熙宗为谙版勃极烈， 帝为左副元帅。

十三年，行次妫州薨，年四十， 陪葬睿陵，追封潞王，谥襄穆。皇统 六年，进冀国王。正隆二年，追赠太 师、上柱国，改封许王。世宗即位， 追上尊谥立德显仁启圣广运文武简肃 皇帝，庙号睿宗。二年，改葬于大房 山，号景陵。
显宗体道弘仁英文睿德光孝皇 帝，讳允恭，本讳胡土瓦，世宗第二
大定元年十一月，世宗即位于东 京。乙酉，封楚王，置官属。十二 月，从至中都。

二年四月己卯，赐名允迪。五月 壬寅，立为皇太子，世守谓之曰： “在礼贵嫡，所以立卿。卿友于兄 弟，接百官以礼，勿以储位生骄慢。 日勉学问，非有召命，不须侍食。” 帝上表谢。专心学问，与诸儒臣讲议 于承华殿。燕闲观书，乙夜忘倦，翼 日辄以疑字付儒臣校证。九月庚子， 诏东宫三师对皇太子称名，少师以降 称臣。十一月庚子，生辰，百官贺于 世宗或幸东宫，或宴内殿，岁以为 常。十二月辛卯，奏曰：“东宫贺 礼，亲王及一品皇族皆北面拜伏，臣 但答揖。伏望天慈听臣答拜，庶惇亲 亲友爱之道。”世宗从之，以为定 制。

世宗闻儒者郑松贤，松先为同知 博州防御事致仕，起为左谕德，诏免 朝参，令辅太子读书。松以友谕自 处，帝尝顾松使取服带，松对曰： “臣忝谕德，不敢奉命。”帝改容称 善，自是益加礼遇。每出猎获鹿，辄 分赐之。
太子卤簿乘金路。六年，世宗行自西 京还都，礼官不知皇太子自有卤簿金 路，乃请太子就乘大驾缀路，行在天 子之前。上疑其非礼，详阅旧典，礼 官始觉其误。于是礼部郎中李邦直、 员外郎李山削一阶，太常少卿武之 才、太常丞张子羽、博士张榘削两 阶。

顷之，礼官议受册谒谢太庙，服 常朝服，乘马，世宗曰：“此与外宫 礼上后谒诸神庙无异，海陵一时率意 行之，何足为法？大册与三岁祫享当 用古礼为是。孔子曰：‘礼与其奢也 宁俭。’不当轻易如此。”又曰： 石琚通经史而不言，前日礼官既已削 夺，犹不惧邪？其具前代典礼以闻， 朕将择而处之。”久之，将授太子册 宝，仪注备仪仗告太庙。上曰：“朕 受尊号谒谢，乃用故宋真宗故事，常 朝服乘马。皇太子乃用备礼，前后不 称，甚无谓也。”谓右丞相良弼、左 丞守道曰：“此卿等不用心所致。” 良弼等谢曰：“臣愚虑不及此。”上 复曰：“此文臣因循故也。”是年十 月甲申，祫享于太庙，行亚献礼。
七年，帝有疾，诏左丞守道侍汤 药，徙居琼林苑临芳殿调治。
九年五月，世宗命避暑于草泺， 隋王惟功从行，其应从行者皆给道路 费。帝奏曰：“远去阙廷，独就凉 地，非臣子所安，愿罢行。”世宗 曰：“汝体羸弱，山后高凉，故命汝 往。”丁丑，百官奉辞于都城之北， 再拜，帝答拜。是月，百官承诏具笺 问起居。

六月，百官问起居如前。八月乙 酉，至自草泺，百官迎谒于都城之 北，如送仪。丙戌，入见，世宗曰： “吾兒相别经夏，极甚思忆也。”九 月，诏皇太子供膳勿月支，岁给五千 万。
子太保寿王爽启曰：“殿下颇未熟本 朝语，何不屏去左右汉官，皆用女直 人。”帝曰：“谕德、赞善及侍从 官，曷敢辄去？”爽乃揖而退。帝 曰：“宫官四员谓之谕德、赞善，义 可见矣，而反欲去之，无学故也。” 有使者自山东还，帝问民间何所苦， 使者曰：“钱难最苦。官库钱满有露 积者，而民间无钱，以此苦之。”帝 曰：“贮之空室，虽多奚为。”谓户 部尚书张仲愈曰：“天子富藏天下， 何必独在府库也。”因奏曰：“钱在 府库，何异铜矿在野。乞流转，使公 私俱利。”世宗嘉纳，诏有司议行 之。
十年一月丁亥，有事于圆丘，帝 行亚献礼。
十二年五月，世宗闻德州防御使 胡剌谋叛，因曰：“朕于亲亲之道未 尝不笃，而辄敢如此。”帝徐奏曰： “叔胡剌性荒纵，耽娱乐，而无子 嗣，忽如此狂谋，望更阅实之。”十 月己未，祫享于太庙，帝摄行祀事。

十三年十月，承诏与赵王惟中、 曹王惟功猎于保州、定州。十一月甲 午，还京师。

十四年四月乙亥，世宗御垂拱 相违，甚哉。”帝对曰：“《思齐》 之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 御于家邦。’臣等愚昧，愿相励而修 之。”因引《棠棣》华萼相承，脊令 急难之义，为文见意，以诫兄弟焉。
十五年，世宗诏五品职事官谢见 皇太子。
十七年五月甲辰，侍宴于常武 殿，典食令涅合进粥，帝将食，有蜘 蛛在粥碗中，涅合恐惧失措，帝从容 曰：“蜘蛛吐丝乘空，忽堕此中尔， 岂汝罪哉。”十月己卯，祫享于太 庙，摄行祀事。

十九年四月戊申，有事于太庙， 摄行祀事。丁巳，詹事乌林答愿入 谢，帝命取幞头腰带，官属请曰： “此见宰相师傅之礼也。”帝曰： “愿事陛下久，以此加敬耳。”皆 曰：“非臣等所及。”十一月，改葬 明德皇后于坤厚陵，帝徒行挽灵车。 遇大风雪，左右进雨具，帝却之。比 至顿所，衣尽沾湿，观者无不下泪。 海陵虽贬黜为庶人，宗干尚称明肃皇 帝，议者以为未尽，帝具表奏论。世 宗嘉纳之。于是宗干削去帝号，降封 辽王。

二十四年，世宗将幸上京，诏帝 遣使驰奏，六品以下官、其余常事， 并听裁决。每三日一次于集贤殿受尚 书省启事。京朝官遇朔望具朝服问 侯。车驾在路，每二十日一遣使问起 居。已达上京，每三十日一问起居。 世宗曰：“今巡幸或能留一二年，以 汝守国。譬之农家种田，商人营利， 但能不坠父业。即为克家子也。”帝 对曰：“臣在东宫二十余年，过失甚 多，陛下以明德皇后之故未尝见责。 臣诚愚昧，不克负荷，乞备扈从。” 世宗曰：“凡人养子，皆望投老得 力。朕留太尉、左右丞、参政辅汝， 后，政事自熟。”帝流涕坚辞，左右 为之感动。三月，世宗如上京，帝守 国留中都。初，帝在东宫，或携中侍 步于芳苑。中侍出入禁中，未尝限 阻。此辈见帝守国，各为得意，帝知 之，谓诸中侍曰：“我向在东宫，不 亲国政，日与汝辈语话。今即守国， 汝等有召命然后得入。”五月，世宗 至上京，赐敕书曰：“朕以前月八日 到辽阳，此月二日达上京，翌日祀庆 元庙。省方观民，古之制也。汝守国 任重，夏暑方炽，益当自爱，无贻朕 忧。”帝谓徒单克宁曰：“车驾巡 上还都，勿有废事。”自是，凡启禀 刑名，帝自披阅，召都事委曲折正， 移晷忘倦，或赐之食。近侍报瑶池位 莲开，当设宴。帝曰：“圣上东巡， 命我守国，何敢宴游废事？采致数花 足矣。”七月，遣子金源郡王麻达葛 奉表问起居，请世宗还都。十一月壬 寅，帝冬猎。辛亥，还都。

二十五年正月乙酉朔，免群臣贺 礼。帝自守国，深怀谦抑，宫臣不庭 拜，启事时不侍立，免朔望礼。京朝 朔日当具公服问候，并停免。至是， 群臣当贺，亦不肯受。甲寅，帝如春 久不雨，帝亲祷，即日沾足。

六月甲寅，帝不豫。庚申，崩于 承华殿。世宗自上京还，次天平山好 水川，讣闻，为位临奠于行宫之南， 大恸者久之。亲王、百官、皇族、命 妇及侍卫皆会哭，世宗号泣还宫。比 至中都，为位奠哭者凡七焉。世宗以 豳王永成为中都留守，来护丧，遣滕 王府长史再兴、御院通进阿里剌来保 护金源郡王，遣左宣徽使唐括鼎来致 祭，诏妃徒单氏及诸皇孙丧服并如汉 制。帝王储位久，恩德在人者深，每 日三时哭临，侍卫军士皆争入临，伏 谥宣孝太子。九月庚寅，殡于南园熙 春殿。己酉，世宗至自上京，未入国 门，先至熙春殿致奠，恸哭久之。比 葬，亲临者六。帝事世宗，凡巡幸西 京、凉陉，及上陵、祭庙、谒衍庆 宫，田猎观稼，拜天射柳，未尝去左 右。上有事于圆丘，及亲享于太庙， 则行亚献礼，不亲祀则摄行祀事。国 有大庆则率百官上表贺。正旦、万春 节则总班上寿。冬十月庚戌朔，宰相 以下朝见于庆和殿，太尉完颜守道上 寿，世宗追悼凄怆者久之。十一月甲 申，灵驾发引，世宗路祭于都城之 “唐高宗追谥太子弘为孝敬皇帝。” 左丞张汝弼曰：“此盖出于武后。” 遂止，乃建庙于衍庆宫后，祭和三 献，乐用登歌。

二十六年，立子璟为皇太孙。二 十九年，世宗崩。太孙即位，是为章 宗。

五月甲午，追谥体弘仁英文睿德 光孝皇帝，庙号显宗。丁酉，祔于太 庙，陵曰裕陵。

帝天性仁厚，不忍刑杀。梁檀兒 盗金银叶，怜其母老，李福兴盗段 匹，值坤厚陵礼成，家令本把盗银 物者，责其偿而不加罪。闻四方饥 馑，辄先奏，加赈赡。因田猎出巡， 所过问民间疾苦。敬礼大臣，友爱兄 弟。葬明德皇后于坤厚陵，诸妃皆 祔，自磐宁宫发引，赵王惟中以其母 挽车先发，令张黄盖者前行，帝呼执 盖者不应，少府监张仅言欲奏其事， 帝止之。尝作《重光座铭》，及刻座 右铭于小玉碑，并刻其碑阴，皆深有 理致。最善射而不殚物，尝奉诏拜 陵，先猎，射一鹿获之，即命罢猎， 曰：“足奉祀事，焉用多杀？”好生 盖其天性云。

赞曰：辽王杲取中京，宗翰、宗 安者，太祖之猛安也。宗翰请立熙 宗，宗干不敢违，太宗不能拒，其义 正，其理直矣。旧史称睿宗宽恕好施 惠，熙宗不终，海陵陨毙，自时厥 后，得大位者皆其子孙，有以夫。显 宗孝友惇睦，在东宫二十五年，不闻 有过。承意开导，四方阴受其赐。天 下不假之年，惜哉！

志第一
天文
自伏羲仰观俯察，黄帝迎日推 策，重黎序天地，尧历日月星辰，舜 齐七政，周武王访箕子，陈《洪 范》，协五纪，而观天之道备矣。 《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 象之。”故孔子因鲁史作《春秋》， 于日星风雨霜雹雷霆皆书变而不书 常，所以明天道、验人事也。秦汉而 下，治日患少，阴阳愆违，天象错 迕，无代无之。金百有十九年，而日 食四十二，星辰风雨霜雹雷霆之变， 不知其几。金九主，莫贤于世宗，二 十九年之间，犹日食者十有一，日珥 虹贯者四五。然终金之世，庆云环日 者三，皆见于世宗之世。

羲、和之后，汉有司马，唐有 袁、李，皆世掌天官，故其说详。且 六合为一，推步之术不见异同。金、 宋角立，两国置历，法有差殊，而日 官之选亦有精粗之异。今奉诏作《金 史》，于志天文，各因其旧，特以 《春秋》为准云。

○日薄食 煇珥 云气
食。四年冬十月戊辰朔，日食。六年 春二月庚寅朔，日食。七年秋八月辛 巳朔，日食。

太宗天会七年三月己卯，日中有 黑子。九月丙午朔，日食。十三年正 月丙午朔，日食。
熙宗天会十四年十一月丙寅，日 中有黑子，斜角交行。
天眷三年七月癸卯朔，日食。
皇统三年十二月癸未朔，日食。 四年六月辛巳朔，日食。五年六月乙 亥朔，日食。八年四月戊子朔，日 食。九年三月癸未朔，日食。 有晕珥，白虹贯之。十一月丙戌，白 虹贯日。十二月乙卯，庆云见，状如 鸾凤，五彩。三年正月丁酉，白虹贯 日。

贞元二年五月癸丑朔，日食。三 年四月丁丑朔，昏雾四塞，日无光， 凡十有七日乃霁。五月丁未朔，日 食。

正隆三年三月辛酉朔，有司奏日 食，候之不见。海陵敕，自今日食皆 面奏，不须颁告中外。五年八月丙午 朔，日食。庚午，日中有黑子，状如 人。六年二月甲辰朔，日有晕珥，戴 背。十月丙午，庆云见。

世宗大定二年正月戊辰朔，日 食，伐鼓用币，命寿王京代拜行礼。 为制，凡遇日月亏食，禁酒、乐、屠 宰一日。三年六月庚申朔，日食，上 不视朝，命官代拜。有司不治务，过 时乃罢。后为常。四年六月甲寅朔， 日食。七年四月戊辰朔，日食，上避 正殿、减膳，伐鼓应天门内，百官各 于本司庭立，明复乃止。闰七月己卯 午刻，庆云环日。八月辛亥午刻，庆 云环日。九年八月甲申朔，有司奏日 当食，以雨不见。为近奉安太社，乃 伐鼓于社，用币于应天门内。十三年 五月壬辰朔，日食。十四年十一月甲 申朔，日食。十六年三月丙午朔，日 三年十月己未，庆云见于日侧。十一 月壬午朔，日食。二十八年八月甲子 朔，日食。二十九年正月乙卯巳初， 日有晕，左右有珥，上有背气两重， 其色青赤而厚。复有白虹贯之亘天， 其东有战气长四尺余，五刻而散。丁 巳巳初，日有两珥，上有背气两重， 其色青赤而淡。顷之，背气于日上为 冠，已而俱散。二月辛酉朔，日食。 甲子辰刻，日上有重晕两*，抱而复 背，背而复抱，凡二三次。乙丑，日 晕两珥，有负气承气，而白虹亘天， 左右有戟气。

章宗明昌三年十二月丙辰，北方 气二，戴气一，俱相连。左右有珥， 其色鲜明。六年三月丙戌朔，日食。

承安三年正月己亥朔，日食，阴 云不见。五年十一月癸丑，日食。 《宋史》作六月乙酉朔。

泰和二年五月甲辰朔，日食。三 年十月戊戌，日将没，色赤如赭。甲 辰，申酉间，天色赤，夜将旦复然。 四年三月丁卯，日昏无光。五年九月 戊子戌时，西北方黑云间有赤气如 火，次及西南、正南、东南方皆赤， 中有白气贯彻，乍隐乍见。既而为 雨，随作风。至二更初，黑云间赤气 出没。其赤气又满中天，约四更皆 散。六年正月，北京申，龙山县西见 有云结成车牛行帐之状，或如前后摧 损之势，晡时乃散。二月壬子朔，日 食。七月癸巳，申刻，日有上背气 一，内赤外青，须臾散。九月乙酉， 夜将曙，北方有赤白气数道，历王良 下，徐行至北斗开阳、摇光之东而 散。八年四月癸卯，巳刻，日晕二 重，风黄外赤，移时而散。

卫绍王大安元年四月壬申，北方 有黑气如大道，东西竟天，至五更 散。十二月辛酉朔，日食。三年三月 辛酉辰刻，北方有黑气如堤，内有白 北、西北每至初更如月将出状，明至 夜半而灭，经月乃已。

宣宗贞祐元年十月丙午，夜有白 气三，冲紫微而贯。十一月丙申，白 气东西竟天，移时散。二年九月壬戌 朔，日食，大星皆见。三年正月壬 戌，日有左右珥，上有冠气，移刻 散。二月丁巳，日初出赤如血，将没 复然。六月戊申，夜有黑气，广如大 路，自东南至于西北，其长竟天。四 年二月甲申朔，日食。闰七月壬午 朔，日食。

兴定元年七月丙子朔，日食。二 云见，遣官验实，以告太庙，诏国 中。五年正月，山东行省蒙古纲奏庆 云见，命图以进。四月丙子，日正 午，有黄晕四匝，其色鲜明。五月甲 申朔，日食。

六月戊寅，日将出，有气如大 道，经丑未，历虚危，东西不见首 尾，移时没。十二月己巳，北方有白 气，广三尺余，东西亘天。

元光元年十一月丁未，东北有赤 云如火。二年五月辛未，日晕不匝而 有背气。九月庚子朔，日食。

哀宗正大二年正月甲申，有黄黑 黄，自东北亘西南，其状如虹，中有 白物十余，往来飞翔，又有光倏见如 二星，移时方灭。四年十一月乙未， 日上有虹，背而向外者二，约长丈 余，两旁俱有白虹贯之。是年六月丙 辰，有白气经天。或云太白入井。五 年十二庚子朔，日食。八年三月庚戌 酉正，日忽白而失色，乍明乍暗，左 右有气似日而无光，与日相凌，而日 光四出摇荡至没。

天兴元年正月壬午朔，日有两 珥。三年正月己酉，日大赤无光， 京、索之间雨血十余里。是日，蔡城 陷，金亡。
○月五星凌犯及星变

太宗天会七年十月甲寅，天旗 明，河鼓直。十年闰四月丙申，荧惑 入氐。八月辛亥，彗星出于文昌。十 一年五月乙丑，月忽失行而南。顷之 复故。七月己巳昏，有大星陨于东 南，如散火。十二月丙戌，月食昴。

熙宗天会十三年十一月乙酉，月 食，命有司用币以救，著为命。十四 年正月辛巳，太白昼见，凡四十余日 伏。壬辰，荧惑入月。三月丁酉夜， 中星摇。九月癸未，有星大如缶，起 西南，流于正西。十一月己巳，狼星 摇。十五年正月戊辰，岁星犯积尸 气。
在太微。五月戊子，太白昼见。八月 丁丑，太白昼见；九月辛巳，犯轩辕 左星；乙巳，犯左执法；十一月戊 寅，入氐。三年七月壬戌，月犯毕。 十二月壬午，月掩东井东辕南第一 星。

皇统元年二月甲戌，月犯掩毕大 星。二年十一月己酉，月犯轩辕大 星。甲寅，月犯氐东北星。三年正月 己丑，荧惑逆犯轩辕次北一星。二月 乙丑，月犯毕大星。闰四月癸巳，月 掩轩辕左角星。八月丙申，老人星 见。九月丁丑，月犯轩辕大星。四年 八月癸未，荧惑入舆鬼。五年四月丙 申，彗星见于西北，长丈余，至五月 壬戌始灭。六月甲辰，荧惑犯左执 法。六年九月戊寅，荧惑犯西垣上 将。己丑，月犯轩辕第二星。七年正 月辛未，彗星出东方，长丈余，凡十 五日灭。丁亥，太白经天。七月己 巳，太白经天。庚辰，荧惑犯房第二 星。十一月壬戌，岁星逆犯井东扇第 二星。八年闰八月丙子，荧惑入太微 垣。十月甲申，太白昼见；十一月壬 辰，经天。十二月丙寅，太白昼见。 九年二年癸亥，月掩轩辕第二星。七 月甲辰，太白、辰星、岁星合于张。 丁未，荧惑犯南斗第四星。八月壬 子，又历南斗第三星。
东井东星。二年正月乙酉，月犯昴； 壬辰，犯木；乙未，犯角；二月丙 寅，犯心大星。九月乙亥，太白昼 见，至明年正月辛卯后不见。丁酉， 月犯轩辕左角；十月乙丑，犯太微上 将；十二月癸丑，犯昴。三年二月丙 辰，月食。十月丁亥，月犯轩辕左 角。四年正月癸卯，太白经天。二月 乙亥，月掩鬼，犯镇星。五月己亥， 太白经天；丁巳，又经天。六月癸 巳，太白犯井东第二星。八月辛未， 太白犯轩辕大星。十一月甲辰，荧惑 犯钩钤。丙午，月犯井北第一星。十 二月乙卯朔，太白经天。丙子，月 食。闰月己亥，太白经天。

贞元年正月辛丑，月犯井东第一 星。四月戊寅，有星如杯，自氐入于 天市，其光烛地。十二月乙卯，太白 经天。庚午，月食。闰月乙酉，太白 经天。二年正月庚申，太白经天。是 夜，月掩昴；二月辛丑，犯心前星， 三月辛巳，月食。七月癸丑，太白昼 见，凡三十有三日伏。八月戊戌，荧 惑入井，凡十一日而出。十一月甲 子，月食。三年八月乙酉，月犯牛； 九月辛亥，犯建星；十一月戊午，掩 井钺星。

正隆二年正月庚辰，太白昼见， 微，没于梗河之北。二月乙卯，荧惑 入鬼。辛巳，月食。甲午，月掩岁 星；六月丁酉，犯氐。九月己未，太 白经天，至明年正月二十一日不见。 十二月戊申，月入氐。四年九月壬 寅，月掩轩辕右角；十一月壬辰，入 毕，犯大星。十二月，太白昼见，凡 七日。五年正月，海陵问司天提点马 贵中曰：“朕欲自交伐宋，天道如 何？”贵中对曰：“去年十月甲戌， 荧惑顺入太微，至屏星，留退西出。 《占书》荧惑常以

十月入太微庭，受制出伺无道之 兵兵罢，无兵兵起。”甲午，月食。 二月丁卯，太白昼见。四月甲戌，复 见，凡百六十有九日乃伏。六年七月 乙酉，月食。九月丙申，太白昼见。 先是，海陵问司马贵中曰：“近日天 道何如？”贵中曰：“前年八月二十 九日太白入太微右掖门，九月二日至 端门，九日至左掖门出，并历左右执 法。太微为天子南宫，太白兵将之 象，其占：兵入天子之庭。”海陵 曰：“今将征伐，而兵将出入太微， 正其事也。”贵中又言：“当端门而 出，其占为受制，历左右执法为受 事，此当有出使者，或为兵，或为 不能无也。”是岁，海陵南伐，遇 弑。

世宗大定元年十月丙午，荧惑入 太微垣，在上将东。丁巳，月犯井西 扇北第二星。二年正月癸巳，太白昼 见。闰二月戊寅，月掩轩辕大星；三 月戊申，掩太微东籓南第一星；八月 乙酉，犯井西扇北第二星；九月庚 戌，犯毕距星。十月戊辰，有大星如 太白，起室壁间，没于羽林军，尾迹 长丈余。三年正月庚子，太白昼见， 凡百有十日乃伏。五月辛丑，月入 氐。七月庚戌，太白昼见，百二十有 月犯太微垣西上将星。十一月庚寅， 太白昼见。经天。岁星入氐。凡二十 四日伏。壬子，月入氐。四年正月戊 子，荧惑、岁星同居氐。己丑，荧惑 出氐。二月壬午，岁星退入氐，凡二 十九日。九月丙午，月犯轩辕大星北 次星。十一月丙申，月食，既。十二 月辛卯，太白昼见经天。癸卯，月掩 房北第一星。五年正月癸亥，月掩轩 辕大星北次星；八月丁酉，犯井东扇 第一星。十一月癸丑，荧惑入氐，凡 二十一日。六年二月丙申，月犯南半 东南第二星；三月己未，入氐。四月 月辛巳，太白昼见；经天。九月壬 子，太白昼见，百有三日乃伏；丙 辰，经天；十月壬辰，复昼见，经 天。十一月辛亥，金入氐，凡七日。 庚申，太白昼见，经天；十二月戊 子，复见，经天。癸巳，月犯上房北 第二星。七年十月乙巳，火入氐，凡 四日。十一月壬申，太白昼见，九十 有一日伏。丁丑，岁星昼见，二日。 八年正月癸未，月掩心大星；三月庚 午，掩轩辕大星北一星。己丑，太白 昼见，百五十有八日乃伏。五月丁 卯，岁星昼见。八月甲午，太白轩辕 大星。十月庚子，月掩荧惑；十一月 卯，掩昴；十二月丙戌，犯土。丁 酉，太白昼见，十有六日伏。十年正 月丙寅，月掩轩辕大星；七月庚子， 犯五车东南星。八月戊申朔，木星掩 荧惑，在参毕间。十一年二月壬戌， 荧惑犯井东扇北第一星。八月癸卯， 太白昼见，十二年五月辛巳，月犯心 后星；

八月癸卯，犯心大星。辛亥，荧 惑掩井东扇北第二星。九月丁亥，太 白昼见，在日前，九十有八日伏。十 月己酉，荧惑掩鬼西北星。岁星昼 见，在日后，四十有七日伏。十三年 月癸巳朔，入鬼；次日，犯积尸气。 六月辛未，月犯心前星。十月乙丑， 岁星昼见于日后，五十有三日伏。十 四年三月辛丑，太白岁星昼见，十有 八日伏；丙辰，二星经天，凡二日。 六月己未，太白昼见，三十有九日； 八月己卯，昼见，又百三十二日乃 伏。庚辰，荧惑犯积尸气。十月丙 寅，岁星昼见，六日。十五年十一月 甲子，太白昼见，八十有六日伏。

十二月乙丑，月掩井西扇北第一 星。十六年三月庚申，月食。五月甲 寅，太白昼见，五十有四日伏。庚 太白犯轩辕大星。九月丁巳，月食。 十月丁丑，荧惑入太微。十一月甲 寅，月掩毕星。戊辰，太白犯轩辕大 星。九月丁巳，月食。十月丁丑，荧 惑入太微。十一月甲寅，月掩毕距 星。戊辰，荧惑犯太微上将。十二月 己丑，月掩太微左执法。十七年春正 月丙寅，荧惑犯太微西籓上相。九月 庚戌，岁星、荧惑、太白聚于尾。十 二月己巳，太白昼见，四十有四日 伏。十八年七月庚辰，土星犯井东扇 北第二星。九月己丑，荧惑犯左执 法。十二月甲午，镇星掩井西扇第一 星，凡十日。十九年正月甲戌，月 四月丁巳，岁星昼见，凡七日。七月 丙子，太白昼见，四十有五日伏；八 月癸卯，犯轩辕御女。辛亥，荧惑掩 南斗杓第二星。九月壬申，月掩毕大 星。十一月辛未，荧惑掩岁星。十二 月丁亥，月犯岁星。二十年二月己 丑，月掩毕大星；三月丙辰，掩毕西 第二星。二十一年二月戊子，月犯镇 星。戊戌，太白昼见。三月甲子，太 白昼见。四月壬申，荧惑掩斗魁第二 星，十有四日。六月甲戌，客星见于 华盖，凡百五十有六日灭。七月乙亥 朔，荧惑顺入斗魁中，五日。以下史 阙。

二十二年五月甲申，太白书见， 六十有四日伏。七月戊子，岁星昼 见，二日。八月戊辰，太白昼见，百 二十有八日，其经天者六十四日。十 一月辛未，荧惑行氐中。乙亥，太白 入氐。辛巳夜，月食，既。癸未，荧 惑太白皆出氐中。十二月戊戌，荧惑 犯钩钤。二十三年五月己卯，月食， 既。九月甲申，岁星昼见，五十有五 日伏。十月辛酉，太白昼见，百四十 有九日乃伏。十一月丁卯，岁星昼 见，三十有三日伏。闰十一月庚申， 岁星昼见，九十日伏。二十四年四月 己未朔，太白昼见，百四十有五日乃 日伏。十月壬申，太白、辰星同度。 二十五年三月乙酉，太白与月相犯， 九月丁亥，月在斗魁中，犯西第五 星。十一月庚辰朔，岁星昼见，在日 后，凡七十四日。壬午，太白昼见， 在日后，百十有一日乃伏。十二月己 未，月犯荧惑。甲子，太白昼见经 天。二十六年三月丙戌，荧惑入井。 镇星犯太微东籓上相。壬辰，月食。 四月丁丑，荧惑犯鬼西南星。七月丙 申，月掩心前星。八月乙亥朔，日月 五星会于轸。十二月乙未，月掩心前 大星，又犯于后星。二十七年五月壬 昴；七月丙午，犯房南第一星。是 日，太白昼见经天。十月己丑，太白 入氐。十二月丁丑，月掩昴。二十八 年正月己未，岁星留于房；甲子，守 房北第一星。十一月丙申，镇星入 氐。庚子，太白昼见，在日前，四十 有九日伏。十二月壬申，月掩昴。二 十九年正月丁酉，土星留氐中，三十 有七日逆行，后七十九日出氐。五月 庚寅朔，太白昼见，在日后。六月丙 辰，月犯太白，月北星南，同在柳 宿。十一月己未，荧惑守轩辕，至戊 辰退行，其色稍怒。十二月辛丑，月 食，既。

章宗明昌元年二月丁亥，太白昼 见。六月丁酉，月食，既。十二月乙 未，月食。二年六月壬辰，月食。十 一月乙丑，金木二星见在日前，十三 日方伏而顺行，危宿在羽林军士、垒 壁阵下，光芒明天。十二月戊子，木 金相犯，有光芒。三年三月戊戌，荧 惑顺行犯太微西籓上将。四月丁巳， 月食。己未，荧惑掩右执法，色怒而 稍赤。四年正月丙子，月有晕，白虹 贯其中。八月己亥，卯初三刻，岁星 见，未正二刻，太白见，俱在午位。 其夜岁星留胃十三度，守天廪。十月 戊申，月食。五年十月癸卯，月食。 见，在日前，百有二日乃伏。六月庚 辰，复昼见，在日后，百六十七日， 唯是日经天。

承安元年四月，司天奏河津星象 事，上谕宰相曰：“天道不测，当预 防之。”八月壬戌，月食，九月壬 午，太白昼见，在日前，百有七日乃 伏。二年二月丁巳，太白昼见，在日 后，百九十有五日乃伏；己未，经 天。是夜，月食，既。三年正月甲 寅，月食。七月庚戌，月食。五年五 月庚午，月食，六月庚戌，月掩太 白。

泰和元年十一月辛酉，月食。二 月食。六月戊戌，太白昼见，在日 后，百有十日乃伏。四年九月乙亥， 月食。五年三月壬申，月食。闰八月 己巳，月食。六年五月甲申，太白昼 见，在日前，七十有六日；庚戌，经 天。六月辛未，岁星昼见，在日后； 七月戊申，经天。八月癸卯，月晕围 太白、荧惑二星。辛亥，岁星辰见， 至夜五更，与东井距星相去七寸内。 癸丑，夜半有流星如太白，其色赤， 起于娄宿。己未卯正初刻，太白昼 见，在日前。其夜五更，荧惑与舆 鬼、积尸气相犯，在七寸内。庚申卯 太白昼见，经天，在日后。十月丙 午，岁星犯东井距星。十一月壬午， 太白入氐。七年正月丙戌初更，月有 晕围岁、镇二星，在参毕间。辛卯， 月食。三月癸丑，月掩轩辕大星。七 月戊子，月食。九月己卯初更，月在 南斗魁中。旦，岁星在舆鬼中。八年 正月丙戌，月食。七月戊戌朔，太白 昼见，在日后。八月壬戌，太白、岁 星光芒相及，同在张一度。十一月庚 子未刻，有流星如太白者二，光芒如 炬，几一丈，起东北，没东南。

卫绍王大安元年正月辛丑，有飞 星如火，起天市垣，尾迹如赤龙之 状，移刻散。二月乙丑朔，太白昼 见，经天。六月丁丑，月食。十月乙 丑，月食荧惑。丙寅，岁星犯左执 法。二年正月庚戌朔，日中有流星 出，大如盆，其色碧，西行，渐如车 轮，尾长数丈，没于浊中，至地复 起，光散如火，移刻灭。二月，客星 入紫微中，其光散如赤龙之状。三年 正月乙酉，荧惑入氐中，凡十有一日 乃出。二月，荧惑犯房；闰月，犯键 闭星；十月癸巳，犯垒壁阵。
崇庆元年春三月，日正午，日、 月、太白皆相去咫尺。
宣宗贞祐元年十一月丙子，荧惑 月丁未，月食。
九月丁亥，太白昼见于轸。十一 月庚辰，镇星犯太微东垣上相。辛 巳，荧惑犯房、钩钤。三年七月庚 申，有流星如太白，其色青白，有尾 出紫微垣北极之旁，入贯索中。己 卯，月入毕，至戊夜犯毕大星。八月 辛丑，月食，既。十二月庚寅，太白 昼见于危，八十有五日伏。四年正月 乙卯夜，中天有流星大如十，色赤长 丈余，坠于西南，其声如雷。二月己 亥，月食。四月丁酉，太白昼见于 奎，百九十有六日乃伏。六月丙申， 岁星昼见于奎，百有一日乃伏。闰七 丙戌，月晕岁星，岁在奎，月在壁； 己丑，犯毕大星；十二月戊午，复犯 毕大星。

兴定元年正月乙酉，月犯毕左股 第二星。四月戊辰，太白昼见于井， 百六十有二日乃伏。八月戊申，岁星 昼见于昴，六十有七日伏。九月癸 巳，月犯东井西扇第二星。十月癸 丑，夜有流星大如杯，尾长丈余，自 轩辕起贯太微，没于角宿之上。十一 月癸未，月晕岁星、荧惑二星，木在 胃，火在昴。丙戌，太白昼见。十二 月戊午，月食。二年六月乙卯，月 食。八月壬戌，有流星大如杯，尾长 状，先有声如风，后若雷者三，窗纸 皆震。十月庚申，月犯轩辕左角之少 民星。十二月壬子，月食，既。三年 五月庚戌，月食，既。壬子，太白昼 见于参，三十有六日经天，又百八十 四日乃伏。七月壬寅初昏，在星自西 南来，其光烛地，状如月而稍不圆， 色青白，有小星千百环之，若迸火 然，坠于东北，少顷有声如鼓。八月 丁卯，岁星犯舆鬼东南星。己巳，岁 星昼见于柳，百有九日乃伏。十一月 乙巳，月食。癸丑，白虹二，夹月， 寻复贯之。四年正月庚子，月犯东 星。己巳，太白昼见于张，百八十有 四日乃伏。十一月壬辰，岁星昼见于 翼，六十有七日，夜又犯灵台北第一 星。五年正月辛丑，太白昼见于牛， 二百三十有二日乃伏。司天夹谷德玉 等奏以为臣强之象，请致祭以禳之。 宣宗曰：“斗、牛吴分，盖宋境也。 他国有灾，吾禳之可乎。”九月庚 戌，岁星犯左执法。闰十二月戊子， 荧惑犯轩辕。甲午，月犯荧惑。戊 戌，镇星昼见于轸。己亥，太白昼见 于室。六年正月辛酉，月犯荧惑；壬 戌，犯轩辕。三月壬子，月食太白。 光。八月己卯，彗星出于亢宿、右摄 提、周鼎之间，指大角，太史奏： “除旧布新之象，宜改元修政以消天 变。”于是改是年为元光元年。九月 丁未，灭。壬申，月食岁星。

元光二年八月乙亥，荧惑入舆 鬼，掩积尸气；十月壬午，犯灵台； 十一月，又犯心大星。

哀宗正大元年正月丙午，月犯 昴；三月癸丑，犯荧惑。是月，荧惑 逆行犯左执法。四月癸酉，荧惑犯右 执法。乙未，太白、辰星相犯。三年 十一月丙辰，月掩荧惑。丁巳，荧惑 四年正月壬戌，荧惑犯太白。六月丙 辰，太白入井。七月丁亥，荧惑犯斗 从西第二星。五年五月乙酉，月掩心 大星。七年十月己巳，月晕，至五更 复有大连环贯之，络北斗，内有戟 气。十二月庚寅，有星出天津下，大 如镇星而色不明，初犯辇道，二日见 于东北，在织女南；乙未，入天市 垣，戊申方出；癸丑，历房北，复东 南行，入积薪，凡二十五日而灭。

天兴元年七月乙巳，太白、岁 星、荧惑、太阴俱会于轸、翼，司天 武亢极言天变，上惟叹息，竟亦不之 余，弯曲如象牙，出角、轸南行，至 十二日长二丈，十六日月烛不见，二 十七日五更复出东南，约长四丈余， 至十月一日始灭，凡四十有八日。司 天奏其咎在北，哀宗曰：“我亦北 人，今日之事，我当灭也，何乃不先 不后，适丁此乎！”

志第二
历上
昔者圣人因天道以授人时，厘百 工以熙庶政，步推之法，其来尚矣。 自汉太初迄于前宋，治历者奚啻七十 余家，大概或百年或数十年，率一易 焉。盖日月五星盈缩进退，与夫天 运，至不齐也，人方制器以求之，以 俾其齐，积寡至多，不能无爽故尔。 十五年春正月朔，始颁行之。其法， 以三亿八千三百七十六万八千六百五 十七为历元，五千二百三十为日法。 然其所本，不能详究，或曰因宋《纪 元历》而增损之也。正隆戊寅三月辛 酉朔，司天言日当食，而不食。大定 癸巳五月壬辰朔，日食，甲午十一月 甲申朔，日食，加时皆先天。丁酉九 月丁酉朔，食乃后天。由是占候渐 差，乃命司天监赵知微重修《大明 历》，十一年历成。时翰林应奉耶律 履亦造《乙未历》。二十一年十一月 望，太阴亏食，遂命尚书省委礼部员 外郎任忠杰与司天历官验所食时刻分 以知微历为亲，遂用之。明昌初，司 天又改进新历，礼部郎中张行简言： “请俟他日月食，覆校无差，然后用 之。”事遂寝。是以终金之世，惟用 知微历，我朝初亦用之，后始改《授 时历》焉。今其书存乎太史，采而录 之，以为《历志》。
○步气朔第一
演纪：上元甲子距今大定庚子， 八千八百六十三万九千六百五十六 年。

日法：五千二百三十分。 分。 通余：二万七千四百二十四分。
朔实：一十五万四千四百四十五 分。
通闰：五万六千八百八十四分。 岁策：三百六十五日，余一千二 百七十四分。
朔策：二十九日，余二千七百七 十五分。
气策：一十五日，余一千一百四 十二分，六十秒。
望策：一十四日，余四千二分， 四十五秒。
二秒半。 没限：四千八十七分，三十秒。 朔虚分：二千四百五十五分。 旬周：三十一万三千八百分。 纪法：六十。
秒母：九十。
求天正冬至

置上元甲子以来积年，岁实乘 之，为通积分。满旬周去之，不尽以 日法约之为日，不盈为余，命甲子算 外，即所求天正冬至日大小余。 之，秒盈秒母从分，分满日法从日， 即得次气日及余秒。
求天正经朔
以朔实去通积分，不尽为闰余， 以减通积分为朔积分。满旬周去之， 不尽如日法而一为日，不盈为余，即 所求天正经大小余也。
求弦望及次朔
置天正经朔大小余，以象策累加 之，即各得弦、望及次朔经日及余秒 也。

置有没之恆气小余，如没限以 上，为有没之气。以秒母乘之，内其 秒，用减四十七万七千五百五十六， 余满六千八百五十六而一，所得并恆 气大余，命为没日。
求灭日
置有灭之朔小余，经朔小余不满 朔虚分者。六因之，如四百九十一而 一，所得并经朔大余，命为灭日。
○步卦候第二
候策：五，余三百八十，秒八 十。
卦策：六，余四百五十七，秒 六。
十六。 秒母：九十。
辰法：二千六百一十五。 半辰法：一千三百七半。 刻法：三百一十三，秒八十。 辰刻：八，十百四分，秒六十。
半辰刻：四，五十二分，秒三 十。
秒母：一百。 求七十二候
置中气大小余，命之为初候，以 求六十四卦

置中气大小余，命之为公卦；以 卦策累加之，得辟卦；又加之，得侯 内卦。以贞策加之，得节气之初，为 侯外卦；又以贞策加之，得大夫卦。 又以卦策加之，为卿卦。
求土王用事
以贞策减四季中气大小余，即土 王用事日也。
求发敛
置小余，以六因之，如辰法而一 为辰。如不尽，以刻法除之为刻。命 子下算外，即得加时所在辰刻及分。 如加半辰法，即命子刻初。

表略
○步日躔第三
周天分：一百九十一万二百九十 三分，五百三十秒。
岁差：六十九，五百三十秒。秒 母一万。
周天谌：三百六十五度，二十五 分，六十八秒。
象限：九十一，三十一分，九 秒。
二十四气日积度及盈缩 各置其气损益率，求盈缩之损 益，求朒磕用朒磕之损益。六因，如 象限而一，为气中率。与后气中率相 减，为合差。半合差加减其气中率， 为初末泛率。至后：加初，减末。分 后：减初，加末。又置合差，六因， 如象限而一，为日，半之，加减初未 泛率，为初末定率。至后：减初，加 末。分后：加初，减末。以日差累加 减其气初末定率，为每日损益分。至 后减，分后加。各以每日损益分加减 气下盈缩、朒磕，为每日盈缩、朒磕 二分前一气元后率相减为合差者，皆 用前气合差。
置天正闰余，以日法除为日，不

满为余，如气策以下，以减气策，为 入大雪气。以上去之，余亦减气策， 为入小雪气。即得天正经朔入气日及 余也。以象策累加之，满气策去之， 即得弦、望入次气日及余。因加，后 朔入气日及余也。
求每日损益、盈缩、朒磕
以日差益加减损加减其气初损益 率，为每日损益率。驯积损益其气盈 缩、　肉磕积，为每日盈、朒磕积。

求经朔弦望入气朒磕定数 磕积为定数。 赤道宿度

斗二十五度 牛七度少 女十一 度少 虚九度少秒六十八危十五度半 室十七度壁八度太
右北方七宿九十四度秒六十八 奎十六度半娄十二度胃十五度昴 十一度少毕十七度少觜半度参十度半
右西方七宿八十三度井三十三度 少鬼二度半柳十三度太星六度太张十 七度少翼十八度太 轸十七度 少尾十九度少箕十度半

右东方七宿七十九度
求冬至赤道日度

置通积分，以周天分去之，余日 法而一为度，不满退除为分秒。以百 为母。命起赤道虚宿七度外去之，至 不满宿，即所求年天正冬至加时日躔 赤道度及分秒。
求春分夏至秋分赤道日度
置天正冬至加时赤道日度，累加 象限，满赤道宿次去之，即各得春 分、夏至、秋分加时日在宿度及分 秒。
求四正赤道宿积度

置四正赤道宿全度，以四正赤道 日度及分减之，余为距后度。以赤道 宿度累加之，各得四正后赤道宿积度 及分。
求赤道宿积度入初末限
视四正后赤道宿积度及分，在四 十五度六十五分秒五十四半以下为入 初限，以上者用减象限，余为入末 限。
求二十宿黄道度
以四正后赤道宿入初末限度及 分，减一百一度，余以初末限度及分 乘之，进位，满百为分，分满百为 度。至后以减、分后以加赤道宿积 度，为其宿黄道积度。以前宿黄道积 度减之其四正之宿，先加象限，然后 前宿减之。为其宿黄道度及分。其分 就约为太、半、少。
黄道宿度
斗二十三度牛七度女十一度虚九 度少秒六十八危十六度室十八度少壁 九度半
右北方七宿九十四度六十八秒
奎十七度太娄十二度太胃十五度 半昴十一度毕十六度半觜半度参九度 太
右西方七宿八十三度太一百七十 七、七十五、六十八
井三十度半鬼二度半柳十三度少 星六度太张十七度太翼二十度轸十八 度半
右南方七宿一百九度少二百八十 七、六十八
角十二度太亢九度太氐十六度少 房五度太心六度尾十八度少箕九度半 右东方七宿七十八度少三百六十 五、二十五、六十八
前黄道宿度，依今历岁差所在算 定。如上考往古，下验将来，当据岁 差，每移一度，依术推变当时宿度， 然后可步七曜，知其所在。
求天正冬至加时黄道日度

以冬至加时赤道日度及分秒，减 一百一度，余以冬至赤度及分秒乘 之，进位，满百为分，分满百为度。 命曰黄赤道差。用减冬至加时赤道日 度及分秒，即所求年天正冬至加时黄 道日度及分秒。
求二十四气加时黄道日度
置所求年冬至日躔黄赤道差，以 次年黄赤道差减之，余以所求气数乘 之，二十四而一，所得以加其气中积 及约分，又以其气初日盈缩数盈加缩 减之，用加冬至加时黄道日度，依宿 空分秒在岁差以下者，即加前宿全 度，然后求黄赤道差，余依术算。
求二十四气每日晨前夜半黄道日 度
副置其气小余，以其气初日损益 率乘之，盈缩之损益。万约之为分， 应益者盈加缩减，应损者盈减缩加其 副，日法除之为度，不满退除为分 秒，以减其气加时黄道日度，即各得 其气初日晨前夜半黄道日度。每日加 一度，以百约每日损益率，盈缩之损 益。应益者盈加缩减，应损者盈减缩 加，为每日晨前夜半黄道日度及分 秒。
求每日午中黄道日度

置一万分，以所入气日盈缩损益 率，应益者盈加缩减，应损者盈减缩 加，皆加减损益率，余半之，满百为 分，不满为秒，以加其日清晨前夜半 黄道日度，即其日午中日躔黄道宿度 及分秒。
求每日午中黄道积度
以二至加时黄道日度，距至所求 日午中黄道日度，为入二至后黄道积 度及分秒。
每日午中黄道入初末限
视二至后黄道积度，在四十三度
限去之，为二分后黄道积度，在四十 八度一十八分秒二十二以下为初限， 以上用减象限，余为入末限。
求每日午中赤道日度
以所求日午中黄道积度，入至后 初限，分后末限，度及分秒，进三 位，加二十万二千五十少，开平方除 之，所得减去四百四十九半，余在初 限者，直以二至赤道日度加而命之。 在末限者，以减象限，余以二分赤道 日度加而命之。即每日午中赤道日 度。以所求日午中黄道积度，入至后 末限，分后初限，度及分秒，进三 初限者，以所减之余，直以二分赤道 日度加而命之。在末限者，以减象 限，余以二至赤道日度加而命之。即 每日午中赤道日度。

太阳黄道十二次入宫宿度，雨 水，危十三度三十九分五十秒外，入 卫分，陬訾之次，辰在亥。春分，奎 二度三十五分八十五秒外，入鲁分， 降娄之次，辰在戌。谷雨，胃四度二 十四分三十三秒外，入赵分，大梁之 次，辰在酉。小满，毕七度九十六分 六秒外，入晋分，实沈之次，辰在 申。夏至，井九度四十七分一十秒 周分，鹑火之次，辰在午。处暑，张 十五度五十六分三十五秒外，入楚 分，鹑尾之次，辰在巳。秋分，轸十 度四十四分五秒外，入郑分，寿星之 次，辰在辰。霜降，氐一度七十七分 七十七秒外，入宋分，大火之次，辰 在卯。小雪，尾三度九十七分九十二 秒外，入燕分，析木之次，辰在寅。 冬至，斗四度三十六分六十六秒外， 入吴越分，星纪之次，辰在丑。大 寒，女二度九十一分九十一秒外，入 齐分，玄枵之次，辰在子。

求入宫时刻
之。余以日法乘其分，其秒从于下， 亦通乘之，为实；以其日太阳行分为 法，实如法而一，所得，依发敛加时 求之，即得其日太阳入宫时刻及分 秒。
○步晷漏第四
中限：一百八十二日，六十二 分，一十八秒。
冬至初限，夏至末限：六十二 日，二十分。
夏至初限，冬至末限：一百二十 日，四十二分。
夏至地中晷影常数：一尺五寸六 分。
周法：一千四百二十八。 内外法：一万八百九十六。 半法：二千六百一十五。
日法：四分之三：三千九百二十 二半。
日法：四分之一：一千三百七 半。
昏明分：一百三十分，七十五 秒。
刻法：三百一十三分，八十秒。 秒母：一百。
求午中入气中积

置所求日大余及半法，以所入之 气大小余减之，为其日午中入气。以 加其气中积，为其日午中中积。小余 以日法除为约分。
求二至后午中入初末限
置午中中积及分，如中限以下， 为冬至后。以上去中限，为夏至后。 其二至后，如在初限以下，为初限。 求午中晷影定数

视冬至后初限、夏至后末限，百 通日，内分，自相乘，副置之。以一 千四百五十除之，所得加五万三百八 十，折半限分并之；除其副为分。分 满十为寸，寸满十为尺，用减冬至地 中晷影常数，为所求晷影定数。视夏 至后初限、冬至后末限，百通日，内 分，自相乘为上位。下置入限分，以 二百二十五乘，百约之，加一十九万 八千七十五为法。夏至前后半限以上 者，减去半限，列于上位。下位置半 限。各百通日，内分，先相减，后相 乘。以七千七百除之，所得以加其法 所求晷影定数。
求四方所在晷影
各于其处测冬夏二至晷影，乃相 减之余，为其处二至晷差。亦以地中 二至晷数相减，为地中二至晷差。其 所求日在冬至后初限、夏至后末限 者，如在半限以下，倍之；半限以 上，覆减半限，余亦倍之，并入限 日，三因折半，以日为分，十为寸， 以减地中二至晷差为法。置地中冬至 晷影常数，以所求日地中晷影定数减 之，余以其年二至晷差乘之为实。实 如法而一，所得，以减其处冬至晷 半限以下，倍之；半限以上，覆减半 限，余亦倍之，并入限日，三因四 除，以日为分，十为寸，以加地中二 至晷差为法。置所求日地中晷影定 数，以地中夏至晷影常数减之，余以 其处二至晷差乘之为实。实如法而 一，所得，以加其处夏至晷数，即得 其处其日晷影定数。

二十四气陟降及日出分
表略
二分前后陟降率
春分前三日太阳入赤道内，秋分 日不伦，今各别立数而用之。

惊蛰，十二日，陟四六十七，一 十六此为末率，于此用毕。其减差亦 止于此。十三日，陟四四十一，六。 十四日，陟四三十六，九十。十五 日，陟四一。

秋分，初日，降四三十八。一 日，降四三十九。二日，降四五十 七。三日降四六十八。此为初率，始 用之。其加差亦始于此。
求每日出入晨昏半昼分
各以陟降初率，陟减降加其气初 日日出分，为一日下日出分。以增损 日法，余为日入分。以日出分日入分 而半之，为半昼分。以昏明分减日出 分为晨分，加日入分为昏分。
求日出入辰刻
置日出入分，以六因之，满辰法 而一，为辰数，不尽，刻法除之为刻 数，不满为分，命子正算外，即得所 求。
求昼夜刻
置日出分，十二乘之，刻法而 一，为刻，不满为分，即为夜刻。覆 减百刻，余为昼刻。
求更点率
置晨分，四因，退位为更率。二
因更率，退位为点率。
求更点所在辰刻

置更点率，以所求更点数因之， 又六因，内加昏明分，满辰法而一， 为辰数。不尽，满刻法除之为刻数， 不满为分，命其辰刻算外，即得所 求。
求四方所在漏刻
各于所在下水漏，以定其处冬至 或夏至夜刻，乃与五十刻相减，余为 至差刻。置所求日黄道去赤道内外度 及分，以至差刻乘之，进一位，如二 所求日夜刻，以减百刻，余为昼刻。 其日出入辰刻及更点差率算等，并依 术求之。
求黄道内外度
置日出分，如日法四分之一以 上，去之，余为外分。如日法四分之 一以下，覆减之，余为内分。置内外 分，千乘之，如内外法而一，为度， 不满退除为分，即为黄道去赤道内外 度。内减外加象限，即得内道去极 度。

求距中度及更差度 分，百乘之，如周法而一，为距中 度。用减一百八十三度一十二分八十 四秒，余四因退位，为每更差度。
求昏明五更中星
置距中度，以其日午中赤道日度 加而命之，即昏中星所格宿次，因为 初更中星。以更差度累加之，命赤道

志第三

历下
○步月离第五
转终分：一十四万四千一百一 十，秒六千六十六。
转终日：二十七日，余二千九 百，秒六千六十六。
转中日：一十三日，余四千六十 五，秒三千三十三。
朔差日：一，余五千一百四，秒 三千九百三十四。
象策：七日，余二千一分，二十 二秒半。
秒母：一万。
上弦：九十一度，三十一分，四 十二秒。
望：一百八十二度，六十二分， 八十四秒。
下弦：二百七十三度，九十四 分，二十六秒。
月平行度：十三度，三十六分， 分、秒母：一百。
七日：初数，四千六百四十八。 末数，五百八十二。
十四日：初数，四千六十五。末 数，一千一百六十五。
二十一日：初数，三千四百八十 三。末数，一千七百四十七。 二十八日：初数，二千九百一。 末数，二千三百二十九。
求经朔弦望入转
置天正朔积分，以转终分及秒去 之，不尽，如日法而一，为日，不满 得弦、望经日加时入转日及余秒。径 求次朔入转。以朔差加之。

转定分及积度朓棵率
表略
求朔弦望入转朓棵定数

置入转小余，以其日算外，损益 率乘之，如日法而一，所得，以损益 积为定数。其四七日下余，如初数以 下，初率乘之，初数而一，以损益朓 棵积为定数。如初数以上，初数减 之，余乘末率，末数而一，便为朓棵 定数。

置经朔、弦、望小余，朓减朒加 入气入转朓棵定数，满与不足，进退 大余，命甲子算外，各得定朔、弦、 望日辰及余。定朔前干名与后干名同 者，其月大；不同者，其月小。月内 无中气者为闰。视定朔小余：秋分 后，在日法四分之三以上者，进一 日。春分后，定朔日出分与春分日出 分相减之余，三约之，用减四分之 三，定朔小余及此数以上者，亦进一 日。或有交，亏初在日入前者，不进 之。

定弦、望小余在日出分以下者， 退一日。望或有交，亏初在日出前 以下之数，春分后用减定之数。与定 望小余在日出分以上之数相较之；朔 少望多者，望不退，而朔犹进之。望 少朔多者，朔不进，而望犹退之。日 月之行，有盈有缩，迟疾加减之数， 或有四大三小；若随常理，当察其时 早晚，随所近而进退之，使不过三大 二小。
求定朔弦望中积
置定朔、弦、望大小余与经朔、 弦、望大小余相减之余，以加减经 朔、弦、望入气日余，经朔、弦、望 少即加之，多即减之。即为定朔、 分秒。
求定朔弦望加时日度
置定朔、弦、望约余，以所入气 日损益率乘，盈缩损益。万约之，以 损益其下盈缩积，乃盈加缩减定朔弦 望中积；又以冬至加时日躔黄道宿度 加之，依宿次去之，即得定朔、弦、 望加时日所在度及分秒。又置定朔、 弦、望约余，副置之。以乘其日盈缩 之损益率，万约之，应益者盈加缩 减，应损者盈减缩加其副，满百为 分，分满百为度，以加其日夜半日 度，命之，各得其日加时日躔黄道宿 为妙也。
求定朔弦望加时月度
凡合朔加时日月同度，其定朔加 时黄道日度，即为定朔加时黄道月 度。弦、望各以弦、望度加定弦、望 加时黄道日度，依宿次去之，即得定 朔、弦、望加时黄道月度及分秒。
求夜半午中入转
置经朔入转，以经朔小余减之， 为经朔夜半入转。又经朔小余与半法 相减之余，以加减经朔加时入转，经 朔少，如半法加之；多，如半法减 之。为经朔午中入转。若定朔大余有 进退者，亦加减转入，否则因经为 命如前，各得每日夜半、午中入转。 求夜半，因定朔夜半入转累加之。求 午中，因定朔午中入转累加之。求加 时入转者，如求加时入气术。
求加时及夜半月度
置其日入转算外转定分，以定 朔、弦、望小余乘之，如日法而一， 为加时转分。分满百为度。减定朔、 弦、望加时月度，为夜半月度。以所 得转定分累加之，即得每日夜半月 度。或朔至弦、望，或至后朔，皆可 累加之。然近则差少，远则差多。置 所求前后夜半相距月度为行度，计其 日转定分，行度少以日差减每日转定 分，然后用之可中。或欲速求，用此 数，欲究其故，宜用后术。
求晨昏月度
置其日晨分，乘其日算外转定 分，日法而一，为晨转分。用减定 分，余为昏转分。又以朔、弦、望定 小余、乘转定分，日法而一，为加时 分。以减晨、昏转分，为前；不足， 覆减之，为后。乃前加后减加时月 度，即晨昏月所在宿度及分秒。
求朔弦望晨昏定程
各以其朔昏定月，减上弦昏定
月，余为朔后昏定程。以上弦昏定 月，减望昏定，余为上弦后昏定程。 以望晨定月，减下弦晨定月，余为望 后晨定程。以下弦晨定月，减后朔晨 定月，余为下弦后晨定程。
求每日转定度
累计每程相距日下转积度，与晨 昏定程相减，余以相距日数除之，为 日差，定程多加之，定程少减之。以 加减每日转定分，为转定度。因朔、 弦、望晨昏月，每日累加之，满宿次 去之，为每日晨昏月度及分秒。凡注 历：朔日以后注昏月，望后一日注晨 月。古历有九道月度，其数虽繁，亦 难削去，具其术如后。
求平交日辰

置交终日及余秒，以其月经朔加 时入交泛日及余秒减之，为平交入其 月经朔加时后日及余秒。以加其月经 朔大小余，其大余命甲子算外，即平 交日辰及余秒。求次交者，以交终日 及余秒加之，大余满纪法去之，命如 前，即次平交日辰及余秒。
求平交入转朓棵定数
置平交小余，加其日夜半入转 余，以乘其日损益率，日法而一，所 得，以损益其下朓朒积，为定数。
求正交日辰
置平交小余，以平交入转朓棵定
数，朓减朒加之，满与不足，进退日 辰，即正交日辰及余秒。与定朔日辰 相距，即所在月日。
求经朔加时中积
各以其月经朔加入气日及余，加 其气中积余，其日命为度，其余以日 法退除为分秒，即其经朔加时中积度 及分秒。
求正交加时黄道月度
置平交入经朔加时后算及余秒， 以日法通日，内余，进二位，如三万 九千一百二十一分为度，不满退除为 分秒，以加其月经朔加时中积，然后 以冬至加时黄道日度加而命之，即其 得其月正交加时月离黄道宿度及分 秒。如求次交者，以交终度及秒加而 命之，即得所求。
求黄道宿积度
置正交时黄道宿全度，以正交加 时月离黄道宿度及分秒减之，余为距 后度及分秒，以黄道宿度累加之，即 各得正交后黄道宿积度及分秒。
求黄道宿积度入初末限
置黄道宿积度及分秒，满交象度 及分秒去之，如在半交象以下，为初 限；以上者，以减交象度及分秒，余 为入末限。入交积度交象度并在交会 术中。
求月行九道宿度

凡月行所交：冬入阴历，夏入阳 历，月行青道。冬至夏至后，青道半 交在春分之宿，当黄道东。立冬立夏 后，青道半交在立春之宿，当黄道东 南。至所冲之宿亦如之。冬入阳历， 夏入阴历，月行白道。冬至夏至后， 白道半交在秋分之宿，当黄道西。立 冬立夏后，白道半交在立秋之宿，当 黄道西北。至所冲之宿亦如之。春入 阳历，秋入阴历，月行硃道。春分秋 分后，硃道半交在夏至之宿，当黄道 南。立春立秋后，硃道半交在立夏之 宿，当黄道西南。至所冲之宿亦如 之。春入阴历，秋入阳历，月行黑 宿当黄道北。立春立秋后，黑道半交 在立冬之宿，当黄道东北。至所冲之 宿亦如之。四序离为八节，至阴阳之 所交，皆与黄道相会，故月行有九 道。各以所入初末限度及分秒，减一 百一度，余以所入初末限度及分乘 之，半而退位为分，分满百为度，命 为月道与黄道泛差。凡日以赤道内为 阴，外为阳；月以黄道内为阴，外为 阳。故月行正交，入夏至后宿度内为 同名，入冬至后宿度内为异名。其在 同名者，置月行与黄道泛差，九因八 约之，为定差，半交后，正交前，以 名之差，若较之渐异，则随交所在， 迁变不同也。仍以正交度距秋分度 数，乘定差，如象限而一，所得为月 道与赤道定差。前加者为减，减者为 加。其中异名者，置月行与黄道泛 差，七因八约之，为定差。半交后， 以差加；正交后，半交前，以差减。 此加减出入六度，异，如黄道赤道相 交异名之差，较之渐同，则随交所迁 变不常。仍以正交度距春分度数，乘 定差，如象限而一，所得为月道与赤 道定差。前加者为减，减者为加。各 加减黄道宿积度，为九道宿积度。以 冬以四时日所在宿度为正。
求正交加时月离九道宿度
以正交加时黄道日度及分，减一 百一度，余以正交度及分乘之，半而 退位为分，分满百为度，命为月道与 黄道泛差。其在同名者，置月行与黄 道泛差。九因八约之，为定差，以 加；仍以正交度距秋分度数，乘定 差，如象限而一，所得为月道与赤道 定差，以减，其在异名者，置月行与 黄道泛差，七因八约之，为定差，以 减；仍以正交度距春分度数，乘定 差，如象限而一，所得为月道与赤道 离九道宿度及分。
求定朔望加时月所在度
置定朔加时日躔黄道宿次，凡合 朔加时，月行潜在日下，与太阳同 度，是为加时月离宿次。各以弦、望 度及分秒，加其所当弦、望加时月躔 黄道宿度，满宿次去之，命如前，各 得定朔、弦、望加时月所在黄道宿度 及分秒。
求定朔弦望加时九道月度
各以朔、弦、望加时月离黄道宿 度及分秒，加前宿正交后黄道积度， 为定朔、弦、望加时正交后黄道积 度减之，余为定朔、弦、望加时九道 月离宿度及分秒。其合朔加时，若非 正交，则日在黄道，月在九道，所入 宿度，虽多少不同，考其两极，若应 绳准。故云：月行潜在日下，与太阳 同度，即为加时九道月度。其求晨昏 夜半月度，并依前术。
○步交会第六
交终分：一十四万二千三百一十 九，秒九千三百六十八。
交终日：二十七日，余一千一百 九分，秒九千三百六十八。
九，秋九千六百八十四。
交朔日：二，余一千六百六十 五，秒六百三十二。
交望日：十四，余四千二，秒五 千。
秒母：一万。 交终：三百六十三度，七十九 分，三十六秒。
交中：一百八十一度，八十九 分，六十八秒。
交象：九十度，九十四分，八十 四秒。
四十二秒。
日蚀既前限：二千四百。定法： 二百四十八。
日蚀既后限：三千一百。定法： 三百二十。
月蚀限：五千一百。
月蚀既限：一千七百。定法：三 百四十。
分秒母：一百。
求朔望入交

置天正朔积分，以交终分去之， 不尽，如日法而一，为日，不满为 余，即天正十一月经朔加时入交泛日 之，得次望。再加交望，亦得次朔。 各为朔、望入交泛日及余秒
求定朔每日夜半入交
各置入交泛日及余秒，减去经 朔、望小余，即为定朔、望夜半入交 泛日及余秒。若定朔、望有进退者， 亦进退交日，否则因经为定。大月加 二日，小月加一日，余皆加四千一百 二十秒六百三十二，即次朔夜半入 交。累加一日，满交终日及余秒去 之，即每日夜半入交泛日及余秒。
求定朔望加时入交
置经朔、望加时入交泛日及余
之，即定朔加时入交泛日及余秒。 求定朔望加时入交积度及阴阳历

置定朔、望加时入交泛日，以日 法通之，内余，进二位，如三万九千 一百二十一而一为度，不满退除为分 秒，即定朔、望加时月行入交积度。 以定朔、望加时入转迟疾度，迟减疾 加之，即月行之入交定积度。如交中 度以下，入阳历积度；以上，去之， 余为入阴历积度。每日夜半，准此求 之。
求月去黄道度
视月入阴阳历积度及分，如交象
为老象。置所入老少象度于上，列交 象度于下，相减相乘，倍而退位为 分，满百为度，用减所入老少象度及 分，余又与交中度相减相乘，八因 之，以百一十除为分，分满百为度， 即得月去黄道度。
求朔望加时入交常日及定日 朔望入交泛日，以入气朓棵定 数，朓减朒加之，为入交常日。
又置入转朓棵定数，进一位，一 百二十七而一，所得朓减朒加入交常 日，为入交定日 及余秒。

视入交定日，如交中以下，为阳 历；以上，去之，为阴历。如一日上 下，以日法通日为分。为交后分。十 三日上下，覆减交中，为交前分。
求日月蚀其定余
置朔、望入气入转朓棵定数，同 名相从，异名相消，以一千三百三十 七乘之，定朔、望加时入转算外转定 分除之，所得，以朓减朒加经朔、望 小余，为泛余。

日蚀：视泛余如半法以下，为中 前分；半法以上，去半法，为中后 分。置中前后分，与半法相减相乘， 倍之，万约为分，曰时差。中前，以 午前分。中后，以时差加泛为定余， 减去半法，为午后分。

月食：视泛余在日入后、夜半前 者，如日法四分之三以下，减去半 法，为酉前分；四分之三以上，覆减 日法，余为酉后分，又视泛余在夜半 后、日出前者，如日法四分之一以 下，为卯前分，四分之一以上，覆减 半法，余为卯后分。其卯酉前后分， 自相乘。四因，退位，万约为分，以 加泛余，为定余。各置定余，以发敛 加时法求之，即得日月所蚀之辰刻。

置定朔、望食甚大小余，与经 朔、望大小余相减之余，以加减经 朔、望入气日小余，经朔、望日少加 多减。即为食甚入气。以加其气中 积，为食甚中积。又置食甚入气小 余，以所入气日损益率盈缩之损益乘 之，日法而一，以损益其日盈缩积； 盈加缩减食甚中积，即为食甚日行积 度及分。
求气差
置日食甚日行积度及分，满中限 去之，余在象限以下，为初限；以 上，覆减中限，为末限，皆有相乘， 进二位，如四百七十八而一，所得， 用减一千七百四十四，余为气差恆 所得，以减恆数为定数。不及减，覆 减之，为定数。应加者减之，减者加 之。春分后，阳历减，阴历加；秋分 后，阳历加，阴历减。春分前、秋分 后各二日二千一百分为定气，于此加 减之。
求刻差
置日食甚日行积度及分，满中限 去之，余与中限相减相乘，进二位， 如四百七十八而一，所得，为刻差恆 数。以午前后分乘之，日法四分之一 除之，所得为定数。若在恆数以上 者，倍恆数，以所得数减之为定数， 依其加减。冬至后，午前阳加阴减， 加，午后阳加阴减。
求日食去前后定分
气刻二差定数，同名相从，异名 相消，为食差。依其加减去交前后 分，为去交前后定分。视其前后定 分，如在阳历，即不食；如在阴历， 即有食之。如交前阴历不及减，反减 之，反减食差。为交后阳历；交后阴 历不及减，反减之，为交前阳历；即 不食，交前阳历不及减，反减之，为 交后阴历；交后阳历，不及减，反减 之，为交前阴历；即日有食之。

求日食分
视去交前后定分，如二千四百以 下，为既前分，以二百四十八除为大 分。二千四百以上，覆减五千五百， 不足减者不食。为既后分，以三百二 十除为大分。不尽，退除为秒，即得 日食之分秒。
求月食分
视去交前后分，不用气刻差者。 一千七百以下者，食既。以上，覆减 五千一百，不足减者不食。余以三百 四十除为大分，不尽，退除为秒，即 为月食之分秒也。去交分在既限以 下，覆减既限，亦以三百四十除，为 求日食定用分

置日食之大分，与三十分相减相 乘，又以二千四百五十乘之，如定朔 入转算外转定分而一，所得，为定用 分。减定余，为初亏分。加定余，为 复圆分。各以发敛加时法求之，即得 日食三限辰刻。
求月食定用分
置月食之大分，与三十分相减相 乘，又以二千一百乘之，如定望入转 算外转定分而一，所得，为定用分。 加减定余，为初亏、复圆分。各如发 敛加时法求之，即得月食三限辰刻。

月食既者，以既内大分与十五相 入转算外转定分而一，所得，为既内 分。用减定用分，为既外分。置月食 余减定用分，为初亏。因加既外分， 为食既。又加既内分，为食甚。既定 余分也。再加既内分，为生光。复加 既外分，为复圆。各以发敛加时法求 之，既得月食五限辰刻。
求月食入更点
置食甚所入日晨分，倍之，五约 为更法。又五约更法，为点法。乃置 月食初末诸分，昏分以上减昏分，晨 分以下加晨分。如不满更法为初更。 不满点法为一点。依法以次求之，既 求日食所起

食在既前，初起西南，甚于正 南，复于东南；食在既后，初起西 北，甚于正北，复于东北。其食八分 以上，皆起正西，复于正东。此据正 午地而论之。
求月食所起
月在阳历：初起东北，甚于正 北，复于西北。月在阴历：初起东 南，甚于正南，复于西南。其食八分 以上，皆起正东，复于正西。此亦据 午地而论之
求日食出入带食所见分数 各以食甚小余，与日出入分相
定用分而一，月食既者，以既内分减 带食差，余乘所食分，如既外分而 一。不及减者，为带食既出入。以减 所食分，即日月出入带食所见之分。 其食甚在昼，晨为渐进，昏为已退。 食甚在夜，晨为已退，昏为渐进。
求日月食甚宿次
置日月食甚日行积度，望即更加 半周天。以天正冬至加时黄道日度， 加而命之，依黄道宿次去之，即各得 日月食甚宿度及分。
○步五星第七
木星
周率：二百八万六千一百四十 二，五十四秒。
历率：二千二百六十五万五百 七。
历度法：六万二千一十四。 周日：三百九十八日，八十八 分。
历度：三百六十五度，二十四 分，八十二秒。
历中：一百八十二度，六十二 分，四十一秒。
历策：一十五度，二十一分，八 十七秒。
伏见：一十三度。
以下表格略
火星
周率：四百七万九千四十一，秒 九十七。
历率：三百五十九万二千七百五 十八，秒三十二。
历度法：九千八百三十六半。 周日：七百七十九日，九十三 分，一十六秒。
历度：三百六十五度，二十四 分，七十六秒。
历中：一百八十二度，六十二 分，三十八秒。
历策：一十五度，二十一分，八 十六秒。
伏见：一十九度。
以下表格略
土星
周率：一百九十七万七千四百一 十二，秒四十六。
历率：五千六百二十二万三千二 百一十九。
历度法：一十五万三千九百二十 八。
秒。 历度：三百六十五度，二十五 分，六十六秒。
历中：一百八十二度，六十二 分，八十三秒。
历策：一十五度，二十一分，九 十秒。
伏见：一十七度。
以下表格略
金星
周率：三百五万三千八百四，秒 二十三。
一十一。
历度法：五千二百三十。
周日：五百八十三日，九十分， 一十四秒。
合日：二百九十一日，九十五 分，七秒。
历度：三百六十五度，二十四 分，六十八秒。
历中：一百八十二度，六十二 分，三十四秒。
历策：一十五度，二十一分，八 十六秒。
伏见：一十度半。
以下表格略
水星
周率：六十万六千三十一，秒八 十四。
历率：一百九十一万二百四十 二，秒三十五。
历度法：五千二百三十。 周日：一百一十五日，八十七 分，六十秒。
合日：五十七日，九十三分，八 十秒。
历度：三百六十五度，二十四 分，七十一秒。
历中：一百八十二度，六十二 分，三十五秒半。
历策：一十五度，二十一分，八 十六秒。
晨伏夕见：一十四度。
夕伏晨见：一十九度。
以下表格略
求五星天正冬至后平合及诸段中 积中星
置通积分，各以其星周率去之。 不尽，为前合分。覆减周率，余为后 合分。如日法而一，不满退除为分 星。以段日累加中积，即为诸段中 积。以平度累加中星，经退减之，即 为诸段中星。
求五星平合及诸段入历
置前通积分，各加其星后合分， 以历率去之，不尽，各以其星历度法 除为度，不满退为分秒，即为其星平 合入历度及分秒。以诸段限度累加 之，即得诸段入历。
求五星平合及诸盈缩差
各置其星其段入历度及分秒，如 在历中以下，为在盈；以上，减去历 数，不尽为入策度及分，命策数算 外，以其策数下损益率乘之，如历策 而一为分，以损益其下盈缩积度，即 为其星其段盈缩定差。
求五星平合及诸段定积
各置其星其段中积，以其盈缩定 差盈加减之。即其段定积日及分。以 加天正冬至大余及约分，满纪法六十 去之，不尽，即为定日及加时分秒。 不满命甲子算外，即得日辰。
求五星及诸段所在日月
各置其段定积日及分，以加天闰 日及分，满朔策及约分除之为月数， 朔日数及分，以日辰相距为所在定朔 月日。
求五星平合及诸段加时定星
各置中星，以盈缩定差盈加缩减 之，金星倍之，水星三因之，然后加 减。即为五星诸段定星。以加天正冬 至加时黄道日度，依宿命之，即其星 其段加时所在宿度及分秒。
求五星诸段初日晨前夜半定星
各以其段初行率，乘其段定积日 下加时分，百约之，乃顺减退加其日 加时定星，即为其段初日晨前夜半定 星所在宿度。
求诸段日率度率

各以其段日辰距后段日辰为日 率。以其段夜半宿次与后段夜半宿次 相减，余为夜率。
求诸段平行分
各置其段度率及分秒，以其段日 率除之，即其段平行度及分秒。 求诸段总差日差
以本段前后平行分相减，余为其 段泛差。假令求木星次疾*差，乃以 顺疾、顺迟平行分相减，余为次疾泛 差。他皆仿此。倍而退位为增减差， 加减其段平行分，为初末日行分。前 总差，以日率减一除之，为日差。
求前后伏迟退段增减差
前伏者，置后段初日行分，加其 日差之半，为末日行分。后伏者，置 前段末日行分，加其日差之半，为初 日行分。以减伏段平行分，余为增减 差。前迟者，置前段末日行分，倍其 日差减之，为初日行分。后迟者，置 后段初日行分，倍其日差减之，为末 日行分。以迟段平行分减之，余为增 减差。前后近留之迟段。
木、火、土三星退行者，六因平 行分，退一位，为增减差。
金星前后伏退，三因平行分，半 而退位，为增减差。前退者，置后段 初日行分，以其日差减之，为末日行 分，后退者，置前段末日行分，以其 日差减之，为初日行分。以本段平行 分减，余为增减差。

水星，半平行分为增减差，皆以 增减差加减平行分，为初末日行分。 前多后少，加初减末；前少后多，减 初加末。又倍增减差为总差，以日率 减一除之，为日差。
求每日晨前夜半星行宿次 各置其段初日行分，以日差累损
次去之，即得每日晨前夜半星行宿 次。视前段末日、后段初日行分相较 之数，不过一二日差为妙。或多日差 数倍，或颠倒不伦，当类会前后增减 差稍损益之，使其有伦，然后用之。 或前后平行俱多俱少，则平注之。或 总差之秒，不盈一分，亦平注之。若 有不伦而平注之得伦者，亦平注之。
求五星平合及见伏入气
置定积，以气策及约分除之，为 气数，不满为入气日及分秒，命天正 冬至算外，即所求平合及伏见入气日 及分秒。
求五星平合及见伏行差

各以其段初日星行分与其太阳行 分相减，余为行差。若金在退行，水 在退合者，相并为行差。如水星夕伏 晨见者，直以太阳行分为行差。
求五星定合见伏泛积
木、火、土三星，各以平合晨疾 夕伏定积，便为定合定见定伏泛积。 金、水二星，置其段盈缩差，水星倍 之。各以行差除之，为日，不满退除 为分秒。若在平合夕见晨伏者，盈减 缩加；如在退合夕伏晨见者，盈加缩 减。皆以加减定积，为定合定见定伏 泛积。
求五星定合定积定星

木、火、土三星，各以平合行差 除其日太阳盈缩差，为距合差日。以 太阳盈缩差减之，为距合差度。日在 盈历，以差日差度减之。在缩，加 之。加减其星定合泛积，为定合定积 定星。

金、水二星顺合退合，各以平合 退合行差除其日太阳盈缩差，为距合 差日。顺加退减太阳盈缩差，为距合 差度。顺在盈历，以差日差度加之； 在缩，减之。退在盈历，以差日减 之，差度加之；在缩，以差日加之， 差度减之。皆以加减其星定合及再定 冬至大余及约分，加定积，满纪法 去，命，即得定合日辰。以冬至加时 黄道日度，加定星，满宿次去之，即 得定合所在宿次。其顺退所在盈缩， 太阳盈缩也。
求木水土三星定见伏定积日
各置其星定见伏泛积，晨加夕减 象限日及分秒，半中限为象限，如中 限以下，自相乘，以上，覆减岁周日 及分秒，余亦自相乘，满七十五而 一，所得，以其星伏见度乘之，十五 除之，为差。其差如其段行差而一， 为日，不满退除为分秒。见加伏减泛 求金水二星定见伏定积日

各以伏见日行差，除其日太阳盈 缩差，为日。若晨伏夕见，日在盈 历，加之，在缩，减之。如夕伏晨 见，日在盈历，减之，在缩，加之。 加减其星泛积为常积。视常积，如中 限以下，为冬至后，以上，去之，余 为夏至后。其二至后，如象限以下， 自相乘，以上，覆减中限，亦自相 乘，各如法而一，为分。冬至后晨， 夏至后夕，以一十八为法。冬至后 夕，夏至后晨，以七十五为法。以伏 见度乘之，十五除之，为差。差满行 差而一，为日，不满退除为分秒。加 伏，减之；夕见晨伏，加之也。加命 如前，即得定见伏日辰。

其水星，夕疾，在大暑气初日至 立冬气九日三十五分以下者，不见。 晨留，在大寒气初日至立夏气九日三 十五分以下者，春不晨见，秋不夕见 者，亦旧有之矣。
浑象
古之言天者有三家：一曰盖天， 二曰宣夜，三曰浑天。汉灵帝时，蔡 邕于朔方上书，言“宣夜之学，绝无 师法”；《周髀》术数具存，考验天 心体圆而具天地之形，以正黄道赤道 之表里，以行日月之度数，步五纬之 迟速，察气候之推迁，精微深妙，百 代所不可废者也。然传历久远，制造 者众，测候占察，互有得失，张衡之 制，谓之《灵宪》，史失其传。魏、 晋以来，官有其器，而无本书，故前 志亦阙。吴中常侍王蕃云：“浑天仪 者，羲和之旧器，谓之机衡。”积代 相传，沿革不一。宋太平兴国中，蜀 人张思训首创其式，造之禁中，逾年 而成，诏置文明殿东鼓楼下，曰“太 平浑仪”。自思训死，玑衡断坏，无 简略。景祐中，冬官正舒易简乃用唐 梁令瓚、僧一行之法，颇为详备，亦 失之于密而难为用。元祐时，尚书右 丞苏颂与昭文馆校理沈括奉敕详定 《浑仪法要》，遂奏举吏部勾当官韩 公廉通《九章勾股法》，常以推考天 度与张衡、王蕃、僧一行、梁令瓚、 张思训法式，大纲可以寻究。若据算 术考案象器，亦能成就，请置局差官 制造。诏如所言。奏郑州原武主簿王 沇之，太史局官周日严、于太古、张 促宣，同行监造。制度既成，诏置之 集英殿，总谓之浑天仪。公廉交造仪 者。

旧制浑仪，规天矩地，机隐于 内，上布经躔，次具日月五星行度， 以察其寒暑进退，如张衡浑天、开元 水运铜浑仪者，是也。久而不合，乖 于施用。公廉之制则为轮三重：一曰 六合仪，纵置地浑中，即天经环也， 与地浑相结，其体不动；二曰三辰 仪，置六合仪内；三曰四游仪，置三 辰仪内。植四龙柱于地浑之下，又置 鰲云于六合仪下。四龙柱下设十字水 趺，凿沟道通水以平高下。别设天常 单环于六合仪内，又设黄道赤道二单 附三辰仪，相结于天运环，黄赤道两 交为直距二纵置于四游仪内。北属六 合仪地浑之上，以正北极出地之度。 南属六合仪地浑之下，以正南极入地 之度。此属仪之大形也。直距内夹轩 望筒一，于筒之半设关轴，附直距 上，使运转低昂，筒常指日，日体常 在筒窍中，天西行一周，日东移一 度，仍以窥测四方星度，皆斟酌李淳 风、孔挺、韩显符、舒易简之制也。 三辰仪上设天运环，以水运之。水运 之法始于汉张衡，成于唐梁令瓚及僧 一行，复于太平兴国中张思训，公廉 关轴之类上动浑仪，此新制也。

旧制浑象，张衡所谓置密室中 者，推步七曜之运，以度历象昏明之 候，校二十四气，考昼夜刻漏，无出 于浑象。《隋志》称梁秘府中有宋元 嘉中所造者，以木为之，其圆如丸， 遍体布二十八宿、三家星色、黄赤 道、天河等，别为横规绕于外，上下 半之，以象地也。开元中，诏僧一行 与梁令瓚更造铜浑象，为圆天之象， 上具列宿周天度数，注水激轮，令其 自转，一日一夜天转一周，又别置日 月五星循绕，络在天外，令得运行。 每天西转一匝，日正东行一度，月行 木柜以为地平，令象半在地上，半在 地下，又立二木偶人于地平之前，置 钟鼓使木人自然撞击以报辰刻，命之 曰《水运浑天俯视图》。既成，命置 之武成殿。

宋太史局旧无浑象，太平兴国 中，张思训准开元之法，而上以盖为 紫宫，旁为周天度，而东西转之，出 新意也。

公廉乃增损《隋志》制之，上列 二十八宿周天度数，及紫微垣中外官 星，以俯窥七政之运转，纳于六合仪 天经地浑之内，同以木柜载之。其中 短，地浑在木柜面，横置之，以象 地。天经与地浑相结，纵置之，半在 地上，半隐地下，以象天。其枢轴北 贯天经上杠中，末与杠平，出柜外三 十五度稍弱，以象北极出地。南亦贯 天经出下杠外，入柜内三十五度少 弱，以象南极入地。就赤道为牙距， 四百七十八牙以衔天轮，随机轮地毂 正东西运转，昏明中星既应其度，分 至节气亦验应而不差。

王蕃云：“浑象之法，地当在天 内，其势不便，故反观其形，地为外 郭，于已解者无异，诡状殊体而合于 理，可谓奇巧者也。”今地浑说在浑 神摇铃扣钟击鼓，置时刻十二神司辰 像于轮上，时初、正至，则执牌循环 而出，报随刻数以定昼夜长短。至冬 水凝，运转迟涩，则以水银代之。

今公廉所制，共置一台，台中有 二隔，浑仪置其上，浑象置其中，激 水运转，枢机轮轴隐于下。内设昼夜 时刻机轮五重；第一重曰天轮，以拨 浑象赤道牙距；第二重曰拨牙轮，上 安牙距，随天柱中轮转动，以运上下 四轮；第三重曰时刻钟鼓轮，上安时 初、时正百刻拨牙，以扣钟击鼓摇 铃；第四重曰日时初正司辰轮，上安 上五轮并贯于一轴，上以天束束之， 下以铁杵臼承之，前以木阁五层蔽 之，稍增异其旧制矣。五轮之北，又 侧设枢轮，其轮以七十二辐为三十六 洪，束以三辋，夹持受水三十六壶。 毂中横贯铁枢轴一，南北出轴为地 毂，运拨地轮。天柱中轮动，机轮动 浑象，上动浑天仪。又枢轮左设天 池、平水壶，平水壶受天池水，注入 受水壶，以激枢轮。受水壶落入退水 壶。由壶下北窍引水入升水下壶，以 升水下轮运水入升水上壶，上壶内升 水上轮及河车同转上下轮，运水入天 通三用，总而名之曰浑天仪。

金既取汴，皆辇致于燕，天轮赤 道牙距拨轮悬象钟鼓司辰刻报天池水 壶等器久皆弃毁，惟铜浑仪置之太史 局候台。但自汴至燕相去一千余里， 地势高下不同，望筒中取极星稍差， 移下四度才得窥之。明昌六年秋八 月，风雨大作，雷电震击，龙起浑仪 鰲云水趺下，台忽中裂而摧，浑仪仆 落台下，旋命有司营葺之，复置台 上。贞祐南渡，以浑仪熔铸成物，不 忍毁拆，若全体以运则艰于辇载，遂 委而去。
仪象，多补生员，庶得尽占考之实。 宣宗召礼部尚书杨云翼问之，云翼对 曰：“国家自来铜禁甚严，虽罄公私 所有，恐不能给。今调度方殷，财用 不足，实未可行。”他日，上又言 之，于是止添测候之人数员，铸仪之 议遂寝。

初，张行简为礼部尚书提点司天 监时，尝制莲花、星丸二漏以进，章 宗命置莲花漏二禁中，星丸漏遇车驾 巡幸则用之。贞祐南渡，二漏皆迁于

志第四
五行
五行之精气，在天为五纬，在地 为五材，在人为五常及五事。五纬志 诸《天文》，历代皆然。其形质在 地，性情在人，休咎各以其类，为感 应于两间者，历代又有《五行志》 焉。两汉以来，儒者若夏侯胜之徒， 专以《洪范五行》为学，作史者多采 其说，凡言某征之休咎，则以某事之 得失系之，而配之以五行。谓其尽 然，其弊不免于傅会；谓其不然， “肃，时雨若”、“蒙，恆风若”之 类，箕子盖尝言之。金世未能一天 下，天文灾祥犹有星野之说，五行休 咎见于国内者不得他诿，乃汇其史氏 所书，仍前史法，作《五行志》。至 于五常五事之感应，则不必泥汉儒为 例云。

初，金之兴，平定诸部，屡有祯 异，故世祖每与敌战，尝以梦寐卜其 胜负。乌春兵至苏束海甸，世祖曰： “予夙昔有异梦，不可亲战，若左军 有力战者当克。”既而与肃宗等击 之，敌大败。
千斛廪囷之状，屡见东方。辽司天到 孔致和曰：“其下当生异人，建非常 之事，天以象告，非人力所能为 也。”

温都部跋忒畔，穆宗遣太祖讨 之，入辞，奏曰：“昨夕见赤祥，往 必克。”遂与跋忒战，杀之。

穆宗攻阿疏日，辰巳间，忽暴雨 昏曀，雷电环阿疏所居，是夕有巨火 声如雷，坠阿疏城中，遂攻下之。

太祖尝往宁江，梦斡带之禾场 焚，顷刻而尽。觉而大戚，即驰还， 斡带已寝疾，翌日不起。
起曰：“今日捷音必至。”乃为具于 球场以待。有二麞渡水而至，获之， 太祖曰：“此休征也。”言未既，捷 书至，众大异之。

他日军宁江，驻高阜，撒改仰见 太祖体如乔松，所乘马如冈阜之大， 太祖亦视撒改人马异常，撒改因白所 见，太祖喜曰：“此吉兆也。”即举 酒酹之曰：“异日成功，当识此 地。”师次唐括带斡甲之地，诸军介 而立，有光起于人足及戈矛上，明 日，至札只水，光复如初。
收国元年，上在宁江州，有光正 泺，有光复见于矛端。
天辅六年三月，师攻西京，有火 如斗，坠其城中。是月，城降而复 叛，四月辛卯，取之。

太宗天会二年，曷懒移鹿古水霖 雨害稼，且为蝗所食。秋，泰州潦， 害稼。三年七月，锦州野蚕成茧。九 月，广宁府进嘉禾。四年十月，中京 进嘉禾。六年冬，移懒路饥。九年七 月丙申，上御西楼听政，闻咸州所贡 白鹊音忽异常，上起视之，见东楼上 光明中有像巍然高五丈许，下有红云 承之，若世所谓佛者，乃擎跽修虔， 饥。

熙宗天会十三年五月，甘露降于 卢州熊岳县。十五年七月辛巳，有司 进四足雀。丙戌夜，京师地震。

天眷元年夏，有龙见于熙州野 水，凡三日。初，于水面见一苍龙， 良久而没。次日，见金龙一，爪承一 婴兒，兒为龙所戏，略无惧色，三日 如故。又见一人，乘白马，红袍玉 带，如少年官状，马前有六蟾蜍，凡 三时乃没，郡人竞往观之。七月丁 酉，按出浒河溢，坏民庐舍。三年十 二月丁丑，地震。

皇统元年秋，蝗。十一月己酉， 月辛丑，大雪。秋，燕、西东二京、 河东、河北、山东、汴、平州大熟。 三年，陕西旱。五月丁巳，京兆府贡 瑞麦。七月丙庚，太原进獬豸及瑞 麦。四年正月乙丑，陕西进嘉禾，十 有二茎，一本七颖。十月甲辰，地 震。五年闰月戊寅，大名府进牛生 麟。壬辰，怀州进嘉禾。七年十一 月，完颜秉德进三角牛。九年四月壬 申夜，大风雨，雷电震寝殿鸱尾坏。 有火入帝寝，烧帷幔，上惧，徙别 殿。丁丑，有龙斗于利州榆林河上。 大风坏民居官舍十六七，木瓦人畜皆 石抹里压死。
海陵天德二年十二月，野人采石 炭，获异香。
贞元三年五月癸丑，南京大内 灾。三年十二月己丑，雨，木冰。
正隆二年六月壬辰，蝗飞入京 师。秋，中都、山东、河东蝗。四年 十一月庚寅，霜附木。五年二月辛 未，河东、陕西地震。镇戎、德顺等 军大风，坏庐舍，民多压死。海陵问 司天马贵中等曰：“何为地震？”贵 中等曰：“伏阳逼阴所致。”又问： “震而大风，何也？”对曰：“土失 急则有风及物之灾。”六年六月壬 戌，大风坏承天门鸱尾。

是岁，世宗居贞懿皇后忧，在辽 阳，一日方寝，有红光照其室，及其 龙见于室上，又夜有大星流入其邸。 八月，复有云气自西来，黄龙见其 中，人皆见之。是时，临潢府闻空中 有车马声，仰视见风云杳霭，神鬼兵 甲蔽天，自北而南，仍有语促行者。 未岁，海陵下诏南征。

世宗大定二年闰二月辛卯，神龙 殿十六位焚，延及太和、厚德殿。三 年三月丙申，中都以南八路蝗。四年 三月庚子夜，京师地震。七年辛丑， 大风雷雨，拔木。临潢府境禾黍穞 禾，异亩同颖。中都南八路蝗飞入京 畿。十一月辛丑，尚书省火。是岁， 有年。五年六月戊子，河南府进芝草 十三本，得于芝田石上，荐之太庙。 六月甲辰，大安殿楹产芝，有色如 玉。丙午，京师地震，有声自西北 来，殷殷如雷，地生白毛。七月戊 申，又震。十一月癸酉，大雾，昼 晦。七年九月庚辰，地震。八月五月 甲子，北望淀大风，雨雹，广十里， 长六十里。六月，河决李固渡，水入 曹州。十年正月，邓州进芝草。十一 年六月戊申，西南路招讨司苾里海水 消。十二年三月庚寅，雨土。四月， 旱。十三年正月，尚书省奏：“宛平 张孝善有子曰合得，大定十二年三月 旦以疾死，至暮复活，云是本良乡人 王建子喜兒。而喜兒前三年已死，建 验以家事，能具道之。此盖假尸还 魂，拟付王建为子。”上曰：“若是 则奸幸小人竞生诈伪，渎乱人伦。” 止付孝善。八月丁丑，策试进士于悯 忠寺，夜半忽闻音乐声起东塔上，西 达于宫。考官完颜蒲捏、李晏等以为 文运始开，得贤之兆。十四年八月丁 巳朔，次飐里舌，是午，白龙见于御 申，雨豆于临潢之境，其形上锐而 赤，食之味颇苦。五月戊申，南京宫 殿火。日岁，中都、河北、山东、陕 西、河东、辽东等十路旱、蝗。十七 年七月，大雨，滹沱、卢沟水溢，河 决白沟。二十年四月己亥，太宁宫门 火。五月丙寅，京师地震，生黑白 毛。七月，旱。秋，河决卫州。二十 二年五月，庆都蝗蝝生，散漫十余 里。一夕大风，蝗皆不见。二十三年 正月辛巳，广乐园灯山焚，延及熙春 殿。三月乙酉，氛埃雨土。四月庚子 亦如之。五月丁亥，雨雹，地生白 颖。二十六年正月庚辰，河南府进芝 三本。秋，河决，坏卫州城。二十七 年四月辛丑，京师地微震。

章宗大定二十九年五月丁未，地 生白毛。五月，曹州河溢。十二月， 密州进白鹑、白雉各一。河间府进嘉 禾。日冬无雪。

明昌元年正月，怀州、河间等处 进芝草、嘉禾。二月，地生白毛。六 月庚子，都水进异卵。夏，旱。七 月，淫雨伤稼。二年五月，桓、抚等 州旱。秋，山东、河北旱，饥。三年 秋，绥德虸蚄虫生，旱。四年三月， 散。天之示象，冀有以警悟圣主 也。”上问：“所言天象何从得 之？”师中曰：“前监察御史陈元升 得之于一司天长行。”上曰：“司天 台官不奏固有罪，其以语人尤非。朕 欲令自今司天有事而不奏者长行得言 之，何如？”师中曰：“善。”五 月，霖雨，命有司祈晴。六月，河决 卫州，魏、清、沧皆被害。是岁，河 北、山东、南京、陕西诸路大稔。 邢、洺、深、冀及河北西路十六谋克 之地，野蚕成茧。

十一月壬午，木冰。五年七月丙 决阳武故堤，灌封丘而东。六年二月 丁丑，京师地震，大雨雹，昼晦，大 风，震应天门左鸱尾坏。六年八月， 大雨震电，有龙起于浑仪鰲趺，台忽 中裂而摧。仪仆于台下。

承安元年五月，自正月不雨，至 是月雨。六月，平晋县民利通家蚕自 成绵段，长七尺一寸五分，阔四尺九 寸。二年，自正月至四月不雨。六月 丙午，雨雹。四年三月戊午，雨雹。 五月，旱。五年五月庚辰，地震。十 月庚子，天久阴，是日云色黄而风 霾。癸卯晨，阴霜附木，至日入亦如 之。

泰和二年八月丙申，磁州武安县 鼓山石圣台，有大鸟十集于台上，其 羽五色烂然，文多赤黄，赭冠鸡项， 尾阔而修，状若鲤鱼尾而长，高可逾 人，九子差小侍傍，亦高四五尺。禽 鸟万数形色各异，或飞或蹲，或步或 立，皆成行列，首皆正向如朝拱然。 初自东南来，势如连云，声如殷雷， 林木震动，牧者惊惶，即驱牛击物以 惊之，殊不为动。俄有大鸟如雕鹗者 怒来搏击之，民益恐，奔告县官，皆 以为凤凰也，命工图上之。留二日西 北去。按视其处，粪迹数顷，其色各 异。遗禽数千，累日不能去。所食皆 其事告宗庙，诏中外。三年四月， 旱。十月己亥，大风。四年正月壬 申，阴雾，木冰。三月丁卯，大风， 毁宣阳门鸱尾。四月，旱。壬戌，万 宁宫端门灾。十一月丁卯，阴。木冰 凡三日。五年夏，旱。八年闰四月甲 午，雨雹。河南路蝗。

六月戊子，飞蝗入京畿。八月乙 酉，有虎至阳春门外，驾出射获之。 时又有童谣云：“易水流，汴水流， 更年易过又休休。两家都好住，前后 总成留。”至贞*中，举国迁汴。

卫绍王大安元年，徐、邳界黄河 清五百余里，几二年，以其事诏中 外。临洮人杨珪上书曰：“河性本 天动地静，使当动者静，当静者动， 则如之何，其为灾异明矣。且《传》 曰：‘黄河青，圣人生。’假使圣人 生，恐不在今日。又曰‘黄河清，诸 侯为天子。’正当戒惧，以销灾变， 而复夸示四方，臣所未喻。”宰相以 为妖言，议诛之，虑绝言路，即诏大 兴锁销还本管。十一月丙申，平阳地 震，有声自西北来。戊戌夜，又震， 自此时复震动，浮山县尤剧，城廨民 居圮者十七八，死者凡二三千人。二 年二月乙酉，地大震，有声殷殷然。 六月、七月至九月晦。其震不一。十 幡竿下石隙中火出，高二三尺，人近 之即灭，凡十余日。自是都城连夜燔 爇二三十处。是岁四月，山东、河北 大旱，至六月，雨复不止，民间斗米 至千余钱。三年二月乙亥夜，大风从 西北来，发屋折木，吹清夷门关折。 三月戊午，大悲阁灾，延烧万余家， 火五日不绝。山东、河北、河东诸路 大旱。是岁，有男子郝赞诣省言： “上即位之后，天变屡见，火焚万 家，风折门关，非小异也，宜退位让 有德。”有司问：“尔狂疾乎？”赞 大言曰：“我不狂疾，但为社稷计， 半月。上怒，诛之隐处。

崇庆元年七月辛未未时，有风从 东来，吹帛一段高数十丈，宛转如 龙，坠于拱辰门内。是岁，河东、陕 西、南京诸路旱。二年二月，放进士 榜，有狂僧公言：“杀天子。”求之 不知所在。是岁，河东、陕西大旱， 京兆斗米至八千钱。

至宁元年，宣宗彰德故园竹开白 花，如鹭鸶藤。紫云覆城上数日，俄 而入继大统。七月，以河东、陕西诸 处旱，遣工部尚书高朵剌祈雨于岩 渎，至是雨足。时斗米有至钱万二千 者。八月癸巳，卫绍王遇弑。是日， 无应。九月丙午，宣宗即位乃潮。 初，卫王即位改元大安，四年改曰崇 庆，即而又改曰至宁，有人谓曰： “三元大崇至矣。”俄而有胡沙虎之 变。

宣宗贞祐元年八月戊子夜，将 曙，大雾苍黑，跂步无所见，至辰巳 间始散。十二月乙卯，雨，木冰。时 卫州有童谣曰：“团鸑冬，劈半年。 寒食节，没人烟。”明年正月，元兵 破卫，遂丘墟矣。二年六月，潮白河 溢，漂古北口铁裹关门至老王谷。庚 申，南京宝镇阁灾。壬戌，上次宜 村，有黄龙见于西北。冬，黄河自陕 二月戊午，大风，隆德殿鸱尾坏。三 月戊辰，大风，霾。四月，自去冬不 雨，至于是月。五月，河南大蝗。六 月，京城中夜妄相惊逐狼，月余方 息。十月丙申，西北有雾气如积土， 至二更乃散。四年正月己未旦，黑雾 四塞，巳时乃散，是春，河朔人相 食。五月，河南、陕西大蝗。凤翔、 扶风、歧山、郿县騑虫伤麦。七月， 旱。癸丑，飞蝗过京师。

兴定元年三月，宫中有蝗。四 月，单州雹伤稼。陈州商水县进瑞 麦，一茎四穗。开封府进瑞麦，一茎 稼。七月癸卯，大社坛产嘉禾，一茎 十五穗。秋，霖雨。十月，邠州进白 兔。丹州进嘉禾。异亩同颖。二年四 月，河南诸郡蝗。五月，秦、陕狼害 人。六月，旱。是岁，京师屡火，遣 礼部尚书杨云翼鋋之。三年春，吏部 火。四月癸未，陕右黑风昼起，有声 如雷，顷之地大震，平凉、镇戎、德 顺尤甚，庐舍倾，压死者以万计，杂 畜倍之。夏，旱。十二月壬申，雨， 木冰。四年正月戊辰二更，天鸣有 声。壬子，昼晦，有顷大雷风雨。四 月丁丑，大风吹河南府署飞百余步， 尤甚。十二月癸酉，火。是岁，华州 渭南县民裴德宁家伐树，破其中有赤 色“太”字，表里吻合。有司言与唐 大历中成都瑞木有文“天下太平” 者，其事颇同，盖太平之兆也。乞付 史馆。五年三月，以久旱，诏中外， 仍命有司祈祷。十一月壬寅，京师相 国寺火。十二月丁丑，霜附木。先 是，有童谣云：“青山转，转山青。 耽误尽，少年人。”盖言是时人皆为 兵，转斗山谷，战伐不休，当至老 也。

元光元年四月，京畿旱。十月， 惊跃不已，忽毙几上。二年正月辛酉 日午，有鹤千余翔于殿庭，移刻乃 去。七月乙卯，丹凤门坏，压死者数 人。十一月，开封有虎害人。是时屡 有妖怪，二年之中，白日虎入郑门， 吏部及宫中有狐狼，鬼夜哭于辇路， 乌鹊夜惊，飞鸣蔽天。
十二月，宣宗崩。
哀宗正大元年正月戊午，上初视 朝，尊太后为仁圣宫皇太后，太元妃 为慈圣宫皇太后。是日，大风飘端门 瓦，昏霾不见日，黄气塞天，仁圣又 梦乞丐万数踵其后，心恶之，占者 诉焉？”遂敕京城设粥与冰药以应 之，人以为壬辰、癸巳之兆。又有人 衣麻衣，望承天门大笑者三，大哭者 三，有司拘而问之，其人曰：“我先 笑者，笑许大天下将相无人。后哭 者，哀祖宗家国破荡至此也。”有司 以为妖言，处之重典。上曰：“近诏 草泽之士并许直言，虽涉讥讪亦不治 罪，况此人言亦有理。止不应哭笑阙 下耳。”乃杖之。二年正月甲申，有 黄黑之昆。四月，旱。京畿大雨雹。 三年春，大寒。三月乙丑，有火自吏 部中出，大如斛，流行展转，人皆惊 避，逾时而灭。四月，旱、蝗。六 鸱尾坠，丹凤门扉坏。是日，风、霜 损禾皆尽。五年春，大寒。二月，雷 而雪。木之华者皆败。四月，郑州大 雨雹，桑柘皆枯。京畿旱。八月，御 座上闻若有言者曰：“不放舍则 何？”索之不见。七年十二月，新卫 州北三里许，有影在沙上，如旧卫州 城状，寺塔宛然，数日乃灭。

天兴元年正月丁酉，大雪。二月 癸丑，又雪。戊午，又雪。是时，钧 州、阳邑、卢氏兵皆大败。五月，大 寒如冬。七月庚辰，兵刃有火。闰八 月己未，有箭射入宫中。九月辛丑 雨，平地水数尺，军士漂没。及蔡始 晴，复大旱数月。识者以为不祥。 初，南京未破一二年间，市中有一僧 不知所从来，持一布囊贮枣，日散与 市人无穷，所在兒童百十从之。又有 一人拾街中破瓦，复以石击碎之。人 皆以为狂，不晓其理，后乃知之，其

志第五
地理上
○上京路 咸平路 东京路 北 京路 西京路 中都路
金之壤地封疆，东极吉里迷兀的 改诸野人之境，北自蒲与路之北三千 余里，火鲁火疃谋克地为边，右旋入 泰州婆卢火所浚界壕而西，经临潢、 金山，跨庆、桓、抚、昌、净州之 府，会州、积石之外，与生羌地相 错。复自积石诸山之南左折而东，逾 洮州，越盐川堡，循渭至大散关北， 并山入京兆，络商州，南以唐邓西南 皆四十里，取淮之中流为界，而与宋 为表里。

袭辽制，建五京，置十四总管 府，是为十九路。其间散府九，节镇 三十六，防御郡二十二，刺使郡七十 三，军十有六，县六百三十二。后复 尽升军为州，或升城堡寨镇为县，是 以金之京府州凡百七十九，县加于旧 五十一，城寨堡关百二十二，镇四百 考必尽著之，其所不载则阙之。

上京路，即海古之地，金之旧土 也，国言“金”曰“按出虎”，按出 虎水源于此，故名金源，建国之号盖 取诸此。国初称为内地，天眷元年号 上京。海陵贞元元年迁都于燕，削上 京之号，止称会宁府，称为国中者以 违制论。大定十三年七月，后为上 京。其山有长白、青岭、马纪岭、完 都鲁，水有按出虎水、混同江、来流 河、宋瓦江、鸭子河。府一，领节镇 四，防御一，县六，镇一。旧有会平 州，天会二年筑，契丹之周特城也， 天会十三年建，殿曰辰居，门曰景 晖，天眷二年安太祖以下御容，为原 庙。朝殿，天眷元年建，殿曰敷德， 门曰延光，寝殿曰宵衣，书殿曰稽 古。又有时德宫、明德殿，熙宗尝享 太宗御容于此，太后所居也。凉殿， 皇统二年构，门曰延福，楼曰五云， 殿曰重明。东庑南殿曰东华，次曰广 仁。西庑南殿曰西清，次曰明义。重 明后，东殿曰龙寿，西殿曰奎文。时 令殿及其曰奉元。有泰和殿，有武德 殿，有薰风殿。其行宫有天开殿，爻 剌春水之地也。有混同江行宫。太 毁。原庙，天眷元年以春亭名天元 殿，安太祖、太宗、徽宗及诸后御 容。春亭者，太祖所尝御之所也。天 眷二年作原庙，皇统七年改原庙乾文 殿曰世德，正隆二年毁。大定五年复 建太祖庙。兴圣宫，德宗所居也，天 德元年名之。兴德宫，后更名永祚 宫，睿宗所居也，光兴宫，世宗所居 也。正隆二年命吏部郎中萧彦良尽毁 宫殿、宗庙、诸大族邸第及储庆寺， 夷其趾，耕垦之。大定二十一年后修 宫殿，建城隍庙。二十三年以甓束其 城。有皇武殿，击球校射之所也。有 云锦亭，有临漪亭，为笼鹰之所，在 按出虎水侧。
以建都，升为府。天眷元年，置上京 留守司，以留守带本府尹，兼本路兵 马都总管。后置上京曷懒等路提刑 司。户三万一千二百七十。旧岁贡秦 王鱼，大定十二年罢之，又贡猪二 万，二十五年罢之。东至胡里改六百 三十里，西到肇州五百五十里，北至 蒲与路七百里，东南至恤品路一千六 百里，至曷赖路一千八百里县三：

会宁倚，与府同时置。有长白 山、青岭、马纪岭、勃野淀、绿野 淀。有按出虎河，又书作阿术浒。有 混同江、涞流河。有得胜陀，国言忽 三年更今名。
宜春大定七年置。有鸭子河。
肇州，下，防御使。旧出河店 也。天会八年，以太祖兵胜辽，肇基 王绩于此，遂建为州。天眷元年十 月，置防御使，隶会宁府。海陵时， 尝为济州支郡。承安三年，复以为太 祖神武隆兴之地，升为节镇，军名武 兴。五年，置漕运司，以提举兼州 事。后废军。贞祐二年复升为武兴军 节镇，置招讨司，以使兼州事。户五 千三百七十五。县一：
河、黑龙江。

隆州，下，利涉军节度使。古扶 余之地，辽太祖时，有黄龙见，遂名 黄龙府。天眷三年，改为济州，以太 祖来攻城时大军径涉，不假舟楫之祥 也，置利涉军。天德三年置上京路都 转运司，四年，改为济州转运司。大 定二十九年嫌与山东路济州同，更今 名。贞祐初，升为隆安府，户一万一 百八十。县一：

利涉倚，兴州同时置。有混同 江、涞流河。镇一兴县同时置，有混 同馆。
信州，下，彰信军刺史。本渤海 置。户七千三百五十九。县一： 武昌本渤海怀福县地。镇一八十 户。
蒲与路，国初置万户，海陵例罢 万户，乃改置节度使。承安三年，设 节度副使。南至上京六百七十里，东 南至胡里改一千四百里，北至北边界 火鲁火疃谋克三千里。

合懒路，置总管府。贞元元年， 改总管为尹，仍兼兵马都总管。承安 三年，设兵马副总管。旧贡海葱，大 定二十七年罢之。有移鹿古水。西至 里。

恤品路，节度使。辽时，为率宾 府，置刺史。本率宾故地，太宗天会 二年，以耶懒路都孛堇所居地瘠，遂 迁于此。以海陵例罢万户，置节度 使，因名速频路节度使。世宗大定十 一年，以耶懒、速频相去千里，既居 速频，然不可忘本，遂命名古土门亲 管猛安曰押懒猛安。承安三年，设节 度副使。西北至上京一千五百七十 里，东北至胡里改一千一百，西南至 合懒一千二百，北至边界斡可阿怜千 户二千里。“耶懒”又书作“押 懒”。
曷苏馆路，置节度使。天会七 年废。有化成关，国言曰曷撒罕关。
胡里改路，国初置万户，海陵例 罢万户，乃改置节度使。承安三年， 置节度副使。西至上京六百三十里， 北至边界合里宾忒千户一千五百里。
乌古迪烈统军司，后升为招讨 司，与蒲与路近。
咸平路，府一，领刺郡一，县 十。
咸平府，下，总管府，安东军节 度使，本高丽铜山县地，辽为咸州， 国初为咸州路，置都统司。天德二年 户五万六千四百四。县八：
平郭倚，旧名咸平，大定七年 更。
铜山辽同州镇安军，本汉襄平 县，辽太祖时以东平寨置，因名东 平，军曰镇东。章宗大定二十九年， 以与东平重，故更。南有柴河，北有 清河，西有辽河。

新兴辽银州富国军，本渤海富 州，熙宗皇统三年废州，更名来属。 有范河，北有柴河，西有辽河。
庆云辽祺州祐圣军，本以所俘檀 州密云民建州密云，后更名，有辽 河。 清安辽肃州信陵军，熙宗皇统三 年降为县
荣安东有辽河。
归仁辽旧隶通州安远军，本渤海 强师县，辽更名，金因之。北有细 河。

玉山章宗承安三年，以乌速集、 平郭、林河之间相去六百余里之地 置，贞祐二年四月升为节，军曰镇 安。

韩州，下，刺史。辽置东平军， 本渤海鄚颉府。户一万五千四百一十 二。旧有营。县二：
临津倚，未详何年置。
柳河本渤海粤喜县地，辽以河为 名。有狗河、柳河。
东京路，府一，领节镇一，刺郡 四，县十七，镇五。皇统四年二月， 立东京新宫，寝殿曰保宁，宴殿曰嘉 惠，前后正门曰天华、曰乾贞。七 月，建宗庙，有孝宁宫。七年，建御 容殿。

辽阳府，中。东京留守司。本渤 海辽阳故城，辽完葺之，郡名东平。 天显三年，升为南京，府曰辽阳。十 三年，更为东京。太宗天会十年，改 南京路平州军帅司为东南路都统司之 都部署司，天德二年，改为本路都总 管府，后更置留守司。产白兔、师姑 布、鼠毫、白鼠皮、人参、白附子。 户四万六百四。县四、镇一：
辽阳倚。东梁河、国名兀鲁忽必 剌，俗名太子河。
鹤野 镇一长宜，曷苏馆在其 地。
宜丰辽旧衍州安广军，皇统三年 废为县，有东梁河。
石城兴定三年九月，以县之灵岩 寺为岩州，名其倚郭县曰东安，置行 省。
州，天德三年改州名。户一万一千九 百三十五。县二。镇一：
临溟 镇一新昌。
析木辽铜州广利军附郭析木县 地，皇统三年废州来属。有沙河。
沈州，昭德军刺史，中。本辽定 理府地，辽太宗时军曰兴辽，后为昭 德军，置节度。明昌四年改为刺史， 与通、贵德、澄三州皆隶东京。户三 万六千八百九十二。县五：
乐郊辽太祖俘三河之民建三河县 于此，后改更今名。有浑河。
辽滨辽旧辽州东平军，辽太宗改 为始平军，皇统三年废为县。有辽 河。

邑楼辽旧兴州人中军常安县， 辽尝置定理府刺史于此，本　邑楼故 地，大定二十九年章宗更名。有范 河、清河，国名叩隈必剌。
双城辽双州保安军也，皇统三年 降为县，章宗时废。
贵德州，刺史，下。辽贵德州宁 远军，国初废军，降为刺郡。户二万 八百九十六。县二：
贵德倚。有范河。
海旧县。有浑河。
盖州，奉国军节度使，下。本高 丽盖葛牟城，辽辰州。明昌四年，罢 曷苏馆，建辰州辽海军节度使。六 年，以与“陈”同音，更取盖葛牟为 名。户一万八千四百五十六。县四、 镇二：
汤池辽铁州建武军汤池县。镇一 神乡。
建安辽县。镇一大宁。
秀岩本大宁镇，明昌四年升。泰 和四年废为镇，贞祐四年复升置。 南女直汤河司。
复州，下，刺史。辽怀还军节 度，明昌四年降为刺史。旧贡鹿筋， 大定八年罢之。户一万三千九百五 十。县二、镇一：
永康倚。旧名永宁，大定七年 更。
化成辽苏州安复军，本高丽地， 兴宗置。皇统三年降为县来属。贞祐 四年五月升为金州，兴定二年升为防 御。镇一归胜。

来远州，下。旧来远城，本辽熟 女直地，大定二十二年升为军，后升 为州。
二处置总管府，贞元元年与曷懒路总 管并为尹，兼本路兵马都总管。此路 皆猛安户。
北京路，府四，领节镇七，刺郡 三，县四十二，镇七，寨一。
大定府，中，北京留守司，辽中 京。统和二十五年建为中京，国初因 称之。海陵贞元元年更为北京，置留 守司、都转运司、警巡院。产纮鼠、 螺杯、茱萸梳、玳瑁鞍、酥乳饼、五 味子。户六万四千四十七。县十一、 镇二：
金山、阴凉河。镇一恩化。

长兴有涂河。
富庶有心河。镇一文安。

松山辽松山州胜安军松山县，开 泰中置，旧置刺史。太祖天辅七年置 观察使。皇统三年废州来属。承安三 年隶高州，泰和四年后复。有阴凉 河、落马河。

神山辽泽州神山县，辽太祖俘蔚 州之民置。章宗承安二年尝置惠州， 升孩兒馆为滦阳县，以隶之。泰和四 年罢州及滦阳县。
惠和皇统三年以辽惠州惠和县 置。
以地有金甸为名。有骆驼山。 和众辽榆州和众县，皇统三年罢 州来属。
武平辽筑城杏埚，初名新州，统 和间更为武安州。皇统三年降为武安 县来属，大定七年更名。承安三年隶 高州，泰和四年复来属。
静封承安二年以胡设务置，隶全 州，三年隶高州，泰和四年来属。
三韩辽伐高丽，迁马韩、辰韩、 弁韩三国民为县，置高州。太祖天辅 七年以高州置节度使，皇统三年废为 县，承安三年复升为高州，置刺史， 为全州支郡，分武平、松山、静封三 县隶焉。泰和四年废。有落马河，涂 河。

利州，下，刺史。辽统和十六年 置。户二万一千二百九十六。县二、 镇一、寨一：
阜俗辽统和四年置，金因之。
龙山辽故潭州广润军县故名，熙 宗皇统三年废州来属。有榆河。寨一 兰州。镇一漆河。

义州，下，崇义军节使。辽宜 州，天德三年更州名。户三万二百三 十三。县三、镇一：
弘政有凌河。
宗皇统三年废州来属。镇一饶庆。
同昌辽成州兴府军县故名，国初 隶川州，大定六年罢川州，隶懿州， 承安二年复隶川州，泰和四年来属。

锦州，下，临海军节度使。旧隶 兴中府，后来属。户三万九千一百二 十三。县三：

永乐本慕容皝之西乐县地。 安昌

神水辽开泰二年置，皇统三年废 为镇，大定二十九年复升为县。有土 河。

瑞州，下，归德军节使。本来 州，天德三年更为宗州，泰和六年以 避睿宗讳，谓本唐瑞州地，故更今 名。户一万九千九百五十三。县三、 镇一：

瑞安旧名来宾，唐来远县民。明 昌六年更为宗安，泰和六年复更今 名。
海阳辽润州海阳军故县，皇统三 年废州来属。镇一迁民。
海滨本慕容皝集宁县地，辽隰州 海平军故县，皇统三年废州来属。
广宁府，散，下，镇宁军节度 会八年改军名镇宁。天德二年隶咸 平，后废军隶东京。泰和元年七月来 属。户四万三千一百六十一。县三、 旧有奉玄县，天会八年改为钟秀县。 镇六、寨四。镇二欢城、辽西。

广宁旧名山东县，大定二十九年 更名。有辽世宗显陵。寨二闾城、兔 兒窝。
望平大定二十九年升梁渔务置。 镇二梁渔务、山西店。
闾阳辽乾州广德军，以乾陵故名 奉陵县。天会八年废州更名来属。有 家。寨二大斧山、北川。
懿州，下，宁昌军节度使。辽尝 更军名庆懿，又为广顺，复更今名。 金因之，先隶咸平府，泰和末来属。 户四万二千三百五十一。县二：大定 六年罢川州，以宜民、同昌二县来 属。承安二年复以二县隶川州。泰和 四年罢川州，以宜民隶兴中，同昌隶 义州。

顺安
灵山本渤海灵峰县地。
兴中府，散，下。本唐营州城， 辽太祖迁汉民以实之，曰霸州彰武 三： 兴中本汉柳城地。南有凌河。镇 一黔城。
永德辽安德州化平军安德县，世 宗大定七年更今名。北有凌河。镇一 阜安。
兴城辽严州保肃军县故名，皇统 三年废州隶锦州。有桃花岛。
宜民辽川州长宁军，会同中尝名 白川州，天禄五年去“白”字，国初 因之，与同昌县皆隶焉。大定六年降 为宜民县，隶懿州。承安二年复置川 州，改徽川寨为徽川县，为懿州支 一咸康，辽县也，国初废为镇。

建州，下，保靖军刺史。辽初名 军曰武宁，后更，金因之。户一万一 千四百三十九。县一：
永霸本唐昌黎县地。
全州，下，盘安军节度使。承安 二年置，改胡设务为静封县，黑河铺 为卢川县，拨北京三韩县烈虎等五猛 安以隶焉。贞祐二年四月尝侨置于平 州。户九千三百一十九。县一：

安丰承安元年十月改丰州铺为安 丰县，隶临潢府，二年置全州盘安军 节度使治。有黄河、黑河。

临潢府，下，总管府。地名西 楼，辽为上京。国初因称之，天眷元 年改为北京。天德二年改北京为临潢 府路，以北京路都转运司为临潢府路 转运司，天德三年罢。贞元元年以大 定府为北京后，但置北京临潢路提刑 司。大定后罢路，并入大定府路。贞 祐二年四月尝侨置于平州。有天平 山、好水川，行宫地也，大定二十五 年命名。有撒里乃地。熙宗皇帝统九 年尝避暑于此。有陷泉，国言曰落孛 鲁。有合袅追古思阿不漠合沙地。户 六万七千九百七。县五、堡三十七： 大定间二十四，后增。

临潢倚。有金粟河。
长泰有立列只山，其北千余里有 龙驹河，国言曰喝必剌。有撒里葛睹 地。
卢川承安二年以黑河铺升，隶全 州，后复来属。有潢河。
宁塞泰和元年五月置。有滑河。
长宁辽永州永昌军县故名，太祖 天辅七年尝置节度使，皇统三年废州 来属。

庆州，下，玄宁军刺史。境内有 辽祖州，天会八年改为奉州，皇统三 年废，辽太祖祖陵在焉。境内有辽怀 州，旧置奉陵军，天会八年更为奉德 陵。城中有辽行宫，比他州为富庶， 辽时刺此郡者非耶律、萧氏不与，辽 国宝货多聚藏于此。北至界二十里， 南至卢川二百二十，西至桓州九百， 东至临潢一百六十。户二千七。县 一：旧有孝安县，天会八年改为庆民 县，皇统三年废。
朔平有榷场务。
兴州，宁朔军节度使。本辽北安 州兴化军，皇统三年降军置兴化县， 承安五年升为兴州，置节度，军名宁 朔，改利民寨为利民县，拨梅坚河徒 门必罕、宁江、速马剌三猛安隶焉。 承安五年以利民寨升，泰和四年废。

兴化倚。辽旧县，皇统三年降兴 化军置，隶大定府，承安五千建兴州 于县，为倚郭。旧有白檀镇。
宜兴本兴化县白檀镇，泰和三年 升为县来属。
泰州，德昌军节度使。辽时本契 丹二十部族牧地，海陵正隆间，置德 昌军，隶上京，大定二十五年罢之。 承安三年复置于长春县，以旧泰州为 金安县，隶焉。北至边四百里，南至 懿州八百里，不至肇州三百五十里。 承安三年置，寻废。堡十九：

长春辽长春州韶阳军，天德二年 降为县，隶肇州，承安三年来属。有 挞鲁古河、鸭子河。有别里不泉。

边堡，大定二十一年三月，世宗 以东北如讨司十九堡在泰州之境，及 临潢路旧设二十四堡障参差不齐，遣 大理司直蒲察张家奴等往视其处置。 于是东北自达里带石堡子至鹤五河地 分，临潢路自鹤五河堡子至撒里乃， 皆取直列置堡戍。评事移剌每言： “东北及临潢所置，土　脊樵绝，当 令所徙之民姑逐水草以居，分遣丁壮 营毕，开壕堑以备边。”上令无水草 堡置户三十，共为七百二十，若营建 毕，官给一岁之食。”上以年饥权 寝，姑令开壕为备。四月，遣吏部郎 中奚胡失海经画壕堑，旋为沙雪堙 塞，不足为御。乃言：“可筑二百五 十堡，堡日用工三百，计一月可毕， 粮亦足备，可为边防久计，泰州九 堡、临潢五堡之地斥卤，官可为屋 外，自撒里乃以西十九堡，旧戍军舍 少，可令大盐泺官木三万余，与直东 堡近岭求木，每家官为构室一椽以处 之。”

西京路，府二，领节镇七，刺郡 东曰宣仁，西曰阜成。天会三年建太 祖原庙。

大同府，中，西京留守司。晋云 州大同军节度，辽重熙十三年，升为 西京，府名大同，金因之。皇统元 年，以燕京路隶尚书省，西京及山后 诸部族隶元帅府。旧置兵马都部署 司，天德二年，改置本路都总管府， 后更置留守司。置转运司及中都西京 路提刑司。贡玛瑙环子、玛瑙数珠。 产白驼、安息香、松明、松脂、黄 连、百药煎、芥子煎、盐、捞盐、石 绿、绿矾、铁、甘草、枸杞、碾玉 县七、镇三：

大同倚。辽析云中置，金因之。 有牛皮关、武周山、方山、奚望山、 盛乐城、御河、斗鸡台、平城外郭盐 场、如浑水、桑乾河、纥真山。有辽 帝后像。在华严寺。镇一奉义。
云中晋旧县名。
宣宁辽德州昭圣军宣德县，大定 八年更名。有官山、弥陀山、石绿 山、产碾玉砂。镇一窟龙城。
怀安晋故县名。
天成辽析云中置。
白登台、采掠山。
怀仁辽析云中置，贞祐二年五月 升为云州。有黄花岭、锦屏山、清凉 山、金龙山、早起城、日中城。镇一 安七疃。

丰州，下，天德军节度使。辽尝 更军名应天，寻复，金因之。皇统九 年升为天德总管府，置西南路招讨 司，以天德尹兼领之。大定元年降为 天德军节度使，兼丰州管内观察使， 以元管部族直撒、军马公事，并隶西 南路诏讨司产不灰木、地蕈。户二万 二千六百八十三。县一、镇一： 一振武。

弘州，下，刺史。辽名军曰博 宁，本襄阴村，统和中建。国初置保 宁军，后废军。产玛瑙。户二万二千 二。县二、镇二：
襄阴倚。本名永宁，大定七年 改。
顺圣本安塞军故地，辽应历中 置，金因之。镇二阳门，贞祐二年七 月升为县。大罗。

净州，下，刺史。大定十八年以 天山县升，为丰州支郡，刺史兼权讥 察。北至界八十里户五千九百三十 八。县一：
天山旧为榷场，大定十八年置， 为倚郭。
桓州，下，威远军节度使。军兵 隶西北路招讨司。明昌七年改置刺 史。北至旧界一里半。户五百七十 八。县一：曷里浒东川，更名金莲 川，世宗曰：“莲者连也，取其金枝 玉叶相连之义。”景明宫，避暑宫 也，在凉陉，有殿、扬武殿，皆大定 二十年命名。有查沙，有白泺，国言 曰勺赤勒。

清塞倚。明昌四年以罢录事司 置。
刺史，为桓州支郡，治柔远。明昌四 年置司候司。承安二年升为节镇，军 名镇宁，拨西北路招讨司所管梅坚必 剌、王敦必剌、拿怜术花速、宋葛斜 忒浑四猛安以隶之。户一万一千三百 八十。县四：有旺国崖，大定八年五 月更名静宁山。有麻达葛山，大定二 十九年更名胡土白山。有冰井。

柔远倚。大定十年置于燕子城， 隶宣德州，明昌三年来属，有燕子 城，国言曰吉甫鲁湾城，北羊城，国 言曰火唵榷场，查剌岭，沔山，大渔 泺，行宫有枢光殿。有双山，七里 河，石井，虾蟆山，昂吉泺又名鸳鸯 更。
集宁明昌三年以春市场置，北至 界二百七十里。
丰利明昌四年以泥泺置。有盖里 泊。
威宁承安二年以抚州新城镇置。
德兴府，晋新州，辽奉圣州武定 军节度，国初因之。大安元年升为 府，名德兴。户八万八百六十八。县 六、有漫天埚，泰和二年更名拂云， 平恶崖，更名垒翠岩。镇一：
德兴倚。旧名永兴县，大安元年 更名。有涿鹿定、东水镇。有鸡鸣 山。
妫川辽可汗州清平军，本晋妫 州，会同元年辽太祖尝名可汗州，县 旧曰怀戎，更名怀来，明昌六年更今 名。西北有合河龟馆石桥，明昌四年 建。

缙山辽儒州缙阳军县故名，皇统 元年废州来属，崇庆元年升为镇州。 镇一永安
望云本望云川地，辽帝尝居，号 曰御庄，后更为县，金因之。 矾山晋故县，国初隶弘州，明昌 三年来属。
龙门晋县，国初隶弘州，后来 属。明昌三年割隶宣德州。有庆宁 宫，行宫也，泰和五年以提举兼龙门 令。

昌州，天辅七年降为建昌县，隶 桓州。明昌七年以狗泺复置，隶抚 州，后来属。户一千二百四十一。县 一：

宝山有狗泺，国言曰押恩尼要。 其北五百余里有日月山，大定二十年 更曰抹白山。国言涅里塞一山。

宣德州，下，刺史。辽改晋武州 为归化州雄川武军，大定七年更为宣 化州，八年复更为宣德。户三万二千 一百四十七。县二：
名。
宣平承安二年以大新镇置，以北 边用兵尝驻此地也。
朔州，中，顺义军节度使。贞祐 三年七月，尝割朔州广武县隶代州。 产铁、荆三棱、枸杞。户四万四千八 百九十二。县二：
鄯阳晋故县。有桑乾河、大和 岭、天池、雁门关、霸德山。
马邑晋故县，贞祐二年五月升为 固州。有洪涛山、镬水，又曰桑乾 河。
县一：
宁远晋故县。黄河。
应州，下，彰国军节度使。户三 万二千九百七十七。县三：
金城晋故县。有黄瓜堆、复宿 山、桑乾河、浑河、崞川水、黄花 城。

山阴本名河阴，大定七年以兴郑 州属县同，故更焉。贞祐二年五月升 忠州。有黄花岭、桑乾河。

浑源晋县，贞祐二年五月升为浑 源州。产盐。
更为武安军，寻复。贡地蕈。户五万 六千六百七十四。县五：
灵仙北有桑乾河、代王城、薄家 村。
广灵亦作“陵”，辽统和三年析 灵仙置。
灵丘晋县，贞祐二年四月升为成 州，四年割为代州支郡。
定安晋县。有桑乾河。贞祐二年 四月升为定安州。
飞狐。晋县。
镔铁。户二万四千八百六十八。县 二、镇一：
柔服夹山在城北六十里。镇一： 宁仁，旧县也，大定后废为镇。
云川本曷董馆，后升裕民县，皇 统元年复废为曷董馆，大定二十九年 复升，更为今名。

宁边州，下，刺史。国初置镇西 军，贞祐三年隶岚州，四年二月升为 防御。户六千七十二。县一：
宁边正隆三年置。
东胜州，下，边，刺史。国初置 武兴军，有古东胜城。户三千五百三
十一。县一、镇一：
东胜 镇一宁化。
部族节度使：

乌昆神鲁部族节度使，军兵事属 西北路招讨司，明昌三年罢节度使， 以招讨司兼领。

乌古里部族节度使。
石垒部族节度使。
助鲁部族节度使。
孛特本部族节度使。
计鲁部族节度使。
扎石合节度使。
迪烈又作迭剌。女古部族，承安 三年改为土鲁浑扎石合节度使。 详稳九处：
咩飐详稳，贞祐四年六月改为葛 也阿邻猛安。
木典飐详稳，贞祐四年改为抗葛 阿邻谋克。
骨典飐稳，贞祐四年改为撒合辇 必剌谋克。
唐古飐详稳。
耶剌都飐详稳。
移典飐稳。
苏木典飐详稳，近北京。 胡都飐详稳。
霞马飐详稳。
群牧十二处：
斡独椀群牧，大定四年改为斡睹 只群牧。
蒲速斡群牧。本斡睹只地，大定 七年分置。
耶鲁椀群牧。
讹里都群牧。
飐斡群牧。
欧里本群牧。
乌展群牧。
特满群牧。
驼驼都群牧。
讹鲁都群牧。
忒恩群牧。承安四年创置。 蒲鲜群牧。承安四年创置。

中都路，辽会同元年为南京，开 泰元年号燕京。海陵贞元元年定都， 以燕乃列国之名，不当为京师号，遂 改为中都。府一，领节镇三，刺郡 九，县四十九。天德三年，始图上燕 城宫室制度，三月，命张浩等增广燕 礼，西曰丽泽、曰颢华、曰彰义，北 曰会城、曰通玄、曰崇智、曰光泰。 浩等取真定府潭园材木，营建宫室及 凉位十六。应天门十一楹，左右有 楼，门内有左、右翔龙门，及日华、 月华门，前殿曰大安，左、右掖门， 内殿东廊曰敷得门。大安殿之东北为 东宫，正北列三门，中曰粹英，为寿 康宫，母后所居也，西曰会通门，门 北曰承明门，又北曰昭庆门。东曰集 禧门，尚书省在其外，其东西门左、 右嘉会门也，门有二楼，大安殿后门 之后也。其北曰宣明门，则常朝后殿 上为两高楼，曰东、西上阁门，内有 仁政殿，常朝之所也。宫城之前廊， 东西各二百余间，分为三节，节为一 门。将至宫城，东西转各有廊百许 间，驰道两傍植柳，廊脊覆碧瓦，宫 阙殿门则纯用碧瓦。应天门旧名通天 门，大定五年更。七年改福寿殿曰寿 安宫。明昌五年复以隆庆宫为东宫， 慈训殿为承华殿，承华殿者，皇太子 所居之东宫也。泰和殿，泰和二年更 名庆宁殿。又有崇庆殿。鱼藻池、瑶 池殿位，贞元元年建。有神龙殿，又 有观会亭。又有安仁殿、隆德殿、临 芳殿。皇统元年有元和殿。有常武 建，后更为寿宁，又更为寿安，明昌 二年更为万宁宫。琼林苑有横翠殿。 宁德宫西园有瑶光台，又有琼华岛， 又有瑶光楼。皇统元年有宣和门。正 隆三年有宣华门，又有撒合门。

大兴府，上。晋幽州，辽会同元 年升为南京，府曰幽都，仍号卢龙 军，开泰元年更为永安析津府。天会 七年析河北为东、西路时属河北东 路，贞元元年更今名。户二十二万五 千五百九十二。大定四年十月，命都 门外夹道重行植柳各百里。产金银铜 铁。药产滑石、半夏、苍术、代赭 石、白龙骨、薄荷、五味子、白牵 牛。县十、镇一：
大兴倚。辽名析津，贞元二年更 今名。有建春宫。镇一广阳。 宛平倚。本晋幽都县，辽开泰元 提更今名。有玉泉山行宫。
安次晋旧名。
漷阴辽太平中，以漷阴村置。 永清晋旧名。

宝坻本新仓镇，大定十二年置， 以香河县近民附之。承安三年置盈 州，为大兴府支郡，以香河、武清隶 焉。寻废州。

香河辽以武清县之孙村置。 昌平有居庸关，国名查剌合攀。 武清晋县。
良乡有料石冈、阎沟。

通州，下，刺史。天德三年升潞 县置，以三河隶焉。兴定二年五月升 为防御。户三万五千九十九。县二：

潞晋县名。有潞水。
三河晋县名。

蓟州，中，刺史。辽置上武军。 户六万九千一十五。产粟。县五、旧 又有永济县，大定二十七年以永济务 置，未详何年废。又有黎豁县，废置 皆未详。镇二：
渔阳倚。

遵化辽景州清安军。镇一石门。 丰润泰和间置。
玉田有行宫、偏林，大定二十年 改为御林。镇一韩城。
平峪大定二十七年，以渔阳县大 王镇升。
易州，下，刺史。辽置高阳军。 户四万一千五右七十七。县二：
易有易水。
涞水有涞水。
涿州，中，刺史。辽为永泰军。 贡罗。户一十一万四千九百一十二。 县五、镇一：
范阳倚。晋县。有湖梁河。有刘 李河。镇一政满。
固安晋县。
新城
定兴大定六年以范阳县黄村置， 割涞水、易县近民属之。有巨马河。
奉先大定二十九年置万宁县以奉 山陵，明昌二年更今名。有房山、龙 泉河、盘宁宫。
顺州，下，刺史。辽置归化军。 户三万二千四百三十三。县二： 温阳旧名怀柔，明昌六年更。有 螺山、溆水、兔耳山。
密云辽檀州武威军。有古北山， 国言曰留斡岭。
平州，中，兴平节度使。辽为辽 兴军。天辅七年以燕西地与宋，遂以 平州为南京，以钱帛司为三司，天会 四年复平州，尝置军帅司。天会十年 徙军帅司治辽阳府，后置转运司。贞 元元年以转运司并隶中都路。贞祐二 年四月置东面经略司，八月罢。贡樱 桃、绫。户四万一千七百四十八。县 五、镇一：
卢龙倚。
抚宁本新安镇，大定二十九年 置。
海山本汉海阳故城，辽以所俘望 都县民置，故名望都，大定七年更 名。

迁安本汉令支县故城，辽以所俘 安喜县民置，因名安喜，大定七年更 今名。镇一建昌。

昌黎辽营州邻海军，以所俘定州 民置广宁县。皇统二年降州来属，大 定二十九年以与广宁府重，故更今 名。

滦州，中，刺史。本黄落故城， 辽为永安军，天辅七年因置节度使。 户六万九千八百六。县四、有松亭 关，国名斜烈只。镇二：
义丰倚。
石城有长春行宫。长春淀旧名大 定淀，大定二十年更。镇一榛子。
马城
乐亭 镇一新桥。

雄州，中。宋名易阳郡。天会七 年置永定军节度使。隶河北东路，贞 元二年来属。户二万四百一十一。县 三：
归信倚。有易水、巨马河。 容城泰和八年割隶安州，贞祐二
泥城。
保定宋保定军，后废为县。

霸州，下，刺史。辽益津郡。隶 河北东路，贞元二年来属。户四万一 千二百七十六。县四：
益津倚。大定二十九年创置，倚 郭。
文安 大城

保安国初因宋为信安军，大定七 年降为信安县，隶霸州。元光元年四 月升为镇安府。所以重高阳公张甫 也。

保州，中，顺天军节度使。宋旧 军事，天会七年置顺天军节度使，隶 河北东路，贞元二年来属。海陵赐名 清苑郡。户九万三千二十一。县二：
清苑倚。宋名保塞，大定十六年 更。有抱阳山、沉水、馈军河。 满城大定三十八年以清苑县塔院 村置。
安州，下，刺史。宋顺安军治高 阳，天会七年升为安州，隶河北东 路，后置高阳军。大定二十八年徙治 葛城，因升葛城为县，用倚郭。泰和 四年改混泥城为渥城县，来属，八年 万五百三十二。县三：

渥城倚。泰和四年置。
葛城大定二十八年置。
高阳泰和八年正月改隶莫州，四 月复。有徐河、百济河。
遂州，下，刺史。宋广信军，天 会七年改为遂州，隶河北东路，贞元 二年来隶，号龙山郡。泰和四年废为 遂城县，隶保州，贞祐二年复置州。 户一万一千一百七十四。县一：
遂城倚。有光春宫行宫。有遂城 山、易水、漕水、鲍河。
安肃州，下，刺史。宋安肃军， 东路，贞元二年来属。天德三年改为 安肃州，军名徐郡军。大定后降为刺 郡，废军。户一万二千九百八十。县 一：

安肃按《金初州郡志》，雄、 霸、保、安、遂、安肃六州皆隶广宁 府。《太宗纪》载天会七年分河北为 东、西路，则隶河北东路，岂以平州 为南京之后，以六州隶广宁也？不然 则郡志误。

志第六
地理中
○南京路 河北东路 河北西路 山东东路 山东西路
南京路，国初曰汴京，贞元元年 更号南京。府三，领节镇三，防御 八，刺史郡八，县一百五。都城门十 四，曰开阳，曰宣仁，曰安利，曰平 化。曰通远，曰宜照，曰利川，曰崇 门曰南薰，南薰北新城门曰丰宜，桥 曰龙津桥，北门曰丹凤，其门三。丹 凤北曰舟桥，桥少北曰文武楼，遵御 路而北横街也。东曰太庙，西曰郊 社，正北曰承天门，其门五，双阙前 引，东曰登闻检院，西曰登闻鼓院。 检院东曰左掖门，门南曰待漏院。鼓 院西曰右掖门，门南曰都堂。直承天 门北曰大庆门，门东曰日精门，又东 曰左升平门。大庆门西曰月华门，又 西曰右升平门。正殿曰大庆殿，前有 龙墀，又南有丹墀，又南曰沙墀，东 庑曰嘉福楼，西庑曰嘉瑞楼。大庆后 有萧墙，有丹墀。隆德殿左曰东上阁 门，右曰西上阁门，皆南向。鼓楼在 东，钟楼在西。隆德之次曰仁安门、 仁安殿，东则内侍局，又东曰近侍 局，又东则严祗门，宫中则称曰撒合 门，少南曰东楼，则授除楼也。西曰 西楼。仁安之次曰纯和殿，正寝也。 纯和西曰雪香亭，亭北则后妃位也， 有楼，楼西曰琼香亭，亭西曰凉位， 有楼，楼北少西曰玉清殿。纯和之次 曰福宁殿，殿后曰苑门，内曰仁智 殿，有二太湖石，左曰敷锡神运万岁 峰，右曰玉京独秀太平岩，殿曰山 院，院北曰翠峰，峰之洞曰大涤涌 翠，东连长生殿，又东曰涌金殿，又 东曰蓬莱殿。长生西曰浮玉殿，又西 曰瀛洲殿。长生殿南曰阅武殿，又南 曰内藏库。严祗门东曰尚食局，又东 曰宣徽院，院北曰御药院，又北右藏 库，东则左藏库。宣徽院东曰点检 司，司北曰秘书监，又北曰学士院， 又北曰谏院，又北曰武器署。点检司 南曰仪鸾局，又南曰尚辇局。宣徽院 南曰拱卫司，又南曰尚衣局。其南为 繁禧门，又南安泰门，门与左升龙门 相直。东则寿圣宫，两宫太后位也， 本明俊殿，试进士之所。宫北曰徽音 东华门，更漏在焉。中卫尉司东曰祗 肃门，少东南曰将军司。徽音、寿圣 东曰太后苑，苑殿曰庆春，与燕寿殿 并。小东华与正东华门对。东华门内 正北尚厩局，其西北曰临武殿。左掖 门北，尚食局南曰宫苑司。其西北尚 醖局、汤药局。侍仪司少西曰府宝 局、器物局，又西则撒合门也。嘉瑞 楼西曰三庙，正殿曰德昌，东曰文 昭，西曰光兴。德昌后，宣宗庙也。 宫西门曰西华，与东华相直，北门曰 安贞。

开封府，上。留守司留守带本府 德二年置统军司。有药市四，榷场。 产蜜蜡、香茶、心红、硃红、地龙、 黄柏。天德四年，户二十三万五千八 百九十。泰和末，户百七十四万六千 二百一十。县十五、镇十五：
开封东附郭。有古通津、临蔡 关、汴河。镇一延嘉。
祥符西附郭。有岳台、浚水、沙 台、崇台、夷门山、蔡河、金水河、 广济河、寒泉河。镇三陈桥、八角、 郭桥。
阳武有沙池、黑阳山。黄河、汴 河、白沟河。
与咸平府重，更。有牛首城、裘亭。 泰康有鲁沟、蔡河、涡河、镇一 崔桥。
中牟有汴河、郑河、中牟台。镇 四圃田、阳武、万胜、白沙镇。 杞宋雍丘县，杞国也，正隆后更 今名。镇一圉城。
鄢陵有洧水、潩水、太丘城。镇 一马栏桥。
尉氏有惠民河、长明沟。镇二硃 家曲、宋楼。
扶沟有祁耶山、洧水、白亭。镇 二建雄、义店。旧有赤仓镇。 陈留有皇柏山、狼丘、汴河。
延津贞祐三年七月升为延州。有 土山、黄河。
洧川贞祐二年置惠民仓，兴定二 年四月以尉氏县之宋楼镇升。
长垣
封丘

睢州，下，刺史。宋拱州保庆 军，国初犹称拱州，天德三年更。户 四万六千三百六十。县三、镇一：

襄邑古襄牛地。有汴河、睢水、 涣水、承匡城。镇一重华。
后来属。有葵丘、黄河、黄陵冈，元 光二年改为通安堡。
柘城古株林，首止地在焉。有涣 水、泡水、泓水。
归德府，散，中，宣武军。故宋 州，宋南京应天府河南郡归德军，国 初置宣武军。户七万六千百八十九。 县六、镇四：

睢阳宋名宋城，承安五年更名。 有鹰鹭池、汴水、睢水、涣水。镇一 葛驿。
宁陵大定二十二年徙于汴河堤南 古城。有汴水、睢水、涣水。 虞城有孟诸薮。 谷熟有汴水、谷水。镇二营城、 洛场。又有旧高辛镇。
楚丘国初隶曹州，海陵后来属， 兴定元年以限河不便，改隶单州。有 景山、京冈。

单州，中，刺史。宋砀郡，贞祐 四年二月升为防御，兴定五年二月置 招抚司，以安集河北遗黎。户六万五 千五百四十五。县四：
单父有栖霞山、泡沟。
成武有堂沟。
砀山兴定元年以限河不便，改隶 归德府。有芒砀山、古汴渠、午沟。
寿州，下，刺史。宋隶寿春府， 贞元元年来属，泰和六年六月升为防 御。户八千六百七十七。县二、镇 一：
下蔡有硖石山、颍水、淮水。 蒙城宋隶亳州，国初来属。有狼 山、涡水。镇一蒙馆。
陕州，下、防御。宋陕郡保平军 节度，皇统二年降为防御，贞祐二年 七月升为节镇。户四万一千一十。县 四、镇七：
山、底柱山、黄河、橐水。镇一石 壕。
灵宝有夸父山、黄河、稠桑泽、 古函谷关。镇二乾壕、关东。 湖城有荆山、铸鼎原、凤林泉、 鼎湖。镇二三门、集津。
阌乡有太华山、黄河、玉涧水、 潼关、太谷关。镇二张店、故镇。旧 又曹张镇，恐误。

邓州，武胜军节度使。宋南阳 郡，尝置榷场。户二万四千九百八十 九。县三、镇六：
板桥。
南阳有豫山、百重山、丰山、梅 溪水、白水、清泠水。镇一张村。 内乡有高前山、熊耳山、黄水、 菊水、淅水、富水。镇一峡口。
唐州，中，刺史。宋准安郡，尝 置榷场。户一万一千三十一。县四、 镇四：
泌阳倚。有泌水、醴水。镇一胡 阳。
比阳大明湖、中阳山、比水。镇 一羊棚。
桐柏大定十年始置正官，兴定五 年六月废。有桐柏山、淮水、柘河。 镇一许封。大定二十八年命规措界壕 于唐、邓间。

裕州，本方城县，泰和八年正月 升置，以方城县为倚郭，割汝州叶 县、许州舞是隶焉。户八千三百。县 三、镇四：
方城倚。有方城山、衡山、堵 水。镇一青台。
叶隶汝州，泰和八年来属。有方 城山、石塘河、澧水。镇一临坟。 水、氵虽水。镇二吴城、北舞。
河南府，散、中。宋西京河南雒 阳郡。初置德昌军，兴定元年八月升 为中京，府曰金昌。户五万五千六百 三十五。县九、《正隆郡志》有寿安 县，纪录皆无。镇四：

洛阳倚。有北邙山，正隆六年更 名太平山，称旧名者以违制论。有 伊、洛、璟、涧、金水，铜驼街、金 粟山，金谷。镇一龙门。
渑池有天坛山、广阳山、黄河、 渑河。
镇，后废。
孟津贞祐三年七月升为陶州，十 二月复为县。镇一长泉。旧有河清 镇，后废。
芝田宋名永安，贞元元年更。有 轘辕山、青龙山。
新安有阙门山、长石山、金水、 谷水、陂水。
偃师有北邙山、缑氏山、半石 山、景山、黄河、洛水。镇一缑氏。 宜阳有锦屏山、鹿蹄山、憩鹤 山、女几山、洛水，昌水，少水。 镇一洛口。
嵩州，中，刺史。旧名顺州，天 德三年更。户二万六千六百四十九。 县四、镇四：

伊阳宋隶河南府。有三涂山、陆 浑山、鼓钟山，伊水、淯阳水。镇一 鸣皋。旧有伊阙镇，后废。

永宁宋隶河南府，正隆六年以前 寄治于府，后即镇为县。有三肴山、 熊耳山、嶕峣山、天柱山、黄河、杜 阳水。镇一府店。
福昌宋隶河南府。有女几山、金 门山。镇二韩城、三乡。
山、洛水、松阳水。
汝州，上，刺史。宋临汝郡陆海 军度使，国初为刺郡，贞祐三年八月 升为防御。户三万五千二百五十四。 县四、镇三：

梁有霍阳山、崆峒山、紫逻山、 汝水、广润河。正隆六年，敕环汝州 百五十里内州县商贾，赴温汤置市。
郏城宋隶许州。有汝水、扈涧 河。镇一黄道。
鲁山有尧山、氵虽水、鸦河。 宝丰有豢龙城。镇一汝南。 昌府许昌郡忠武军。户四万五千五百 八十七。县五、镇七：
长社倚。有潩水、颍水。镇二许 田、椹涧。
郾城有长沙河、五沟水。镇二驼 口、新寨。
长葛有小陉、洧水。
临颍镇二合流、繁城。
襄城本隶汝州，泰和七年来属。 镇一颍桥。
钧州，中，刺史。旧阳翟县，伪 齐升为颍顺军。大定二十二升为州， 仍名颍顺，二十四年更今名。户一万 八千五百一十。县二、镇一：
阳翟倚。有具茨山、三封山、荆 山、颍水。
新郑宋隶郑州。有溱、洧、潩三 水。镇一郭店。
亳州，上，防御使。宋谯郡集庆 军，隶扬州。贞祐三年升为节镇，军 名集庆。户六万五百三十五。县六、 镇五：旧有福宁、马头二镇。
谯倚。有涡水、泡水。镇一双 沟。
城父有涡水、淝水、殳水。 酂有睢水、汴河、白龙潭。镇一 酂阳。
永城兴定五年十二月升为永州， 以下邑、砀山、酂县隶焉。有芒山、 汴河。镇一保安。

陈州，下，防御使。宋淮宁府淮 阳郡镇安军。户二万六千一百四十 五。县五、镇二：

宛丘有蔡河、颍水、洧水。 项城有颍水、百尺堰。
南顿 镇一殄寇。
商水、颍水。
西华有宜阳山、蔡河、颍水。镇 一长平。
蔡州，中，防御使。宋汝南郡淮 康军，泰和八年升为节度，军曰镇 南，尝置榷场。户三万六千九十三。 县六、镇二：
汝阳有溱水、澺水。镇一保城。 遂平有吴房山、吴城山、龙泉 水、瀙水。
上蔡
毛宗。 平舆

息州，本新息县，泰和八年升为 息州，以新息为倚郭，割真阳、褎 信、新蔡隶焉，为蔡州支郡。户九千 六百八十五。县四、镇一：
新息倚。镇一王务。
真阳本隶蔡州，泰和八年来属。 有淮水、汝水、石塘陂。
褎信本隶蔡州，泰和八年来属。 有汝水、葛陂。
有汝水。
郑州，中，防御，宋荥阳郡奉宁 军节度。户四万五千六百五十七。县 七、镇三：
管城倚。贞祐四年更名故市。有 圃田泽。
荥阳有鸿沟，京、索二水。 密有大騩山、溱水、洧水。镇二 大騩、锁水。
河阴
原武镇一陈桥。
汜水有虎牢关。
二镇，在郑境。

颍州，下，防御。宋顺昌府汝阴 郡。尝置榷场，正隆四年罢榷场。户 一万六千七百一十四。县四、镇十 一：旧有万善镇，后废。
汝阴倚。有颍水、淮水、淝水、 汝水。
颍上元光二年十一月改隶寿州。 有颍水、淮水。镇十永宁、漕口、王 家市、栎头、永清、椒陂、正阳、江 陂、界沟、斤沟。
泰和有颍水。
沈丘有武丘。镇一永安。
宿州，中，防御。宋符离郡保静 军节度，隶扬州。国初隶山东西路， 大定六年来属。贞祐三年升为节镇， 军曰保静。户五万五千五十八。县 四、镇八：旧有荆山镇。
符离倚。有诸阳山、汴河、睢 水、陴湖。镇三曲沟、符离、黄团。 临涣有嵇山、汴河、肥水。镇三 柳子、蕲泽、桐墟。
灵壁宋元祐元年置。镇一西固 蕲有涣水、涡水、蕲水。镇一静 安。
泗州，中，防御使。宋临淮郡。 正隆四年正月罢凤翔府、唐、邓、 颍、蔡、巩、洮等州并胶西县诸榷 场，但置榷场于泗州。先隶山东西 路，大定六年来属。户八千九十二。 县四、镇六：
淮平旧盱眙县，明昌六年以宋有 盱眙军，故更。
虹有硃山、汴河、淮水、广济 渠。镇二千仙、通海。
临淮 镇四安河、吴城、青阳、 翟家湾。
睢宁兴定二年四月以宿迁县之古 城置。又有淮滨，兴定二年四月以桃 园置，元光二年四月废。

边戍，皇统元年十月，都元帅宗 弼与宋约，以淮水中流为界，西自邓 州南四十里、西南四十里为界。泰和 八年设沿淮巡检使，及朐山县完渎村 创立巡路，置巡检。

河北东路。天会七年析河北为 东、西路，名置本路兵马都总管。府 一，领节镇二，防御一，刺郡五，县 三十，镇三十五。

河间府，中，总管府，瀛海军。 宋河间郡瀛海军。天会七年置总管 府，正隆间升为次府，置瀛州瀛海军 节度使兼总管，置转运司。后复置总 管府，河北东西大名等路提刑司产无 缝绵、沧盐、蔺席、马蔺花、香附 子、钱虾蟹、乾鱼。户三万一千六百 九十一。县二、镇三：
河间倚。有滹沱河、君子馆。镇 三束城、永宁、北林。
肃宁
蠡州，下，刺史。宋永宁军，国 初因之，天会七年升为宁州博野郡 军，天德三年更为蠡州。户二万九千 七百九十七。县一、镇一：
博野倚。有沙河、唐河。镇一新 桥。
莫州，下，刺史。宋文安郡军防 御，治任丘。贞祐二年五月降为鄚亭 县。户二万二千九百三十三。县一、 镇一：
任丘 镇一长丰。

献州，下，刺史。本乐寿县，天 会七年升为寿州，天德三年更今名。 户五万六百三十二。县二、镇十：
乐寿倚。有徒骇河、房渊、汉献 王陵。
交河大定七年以石家圈置。镇十 景城、南大树、刘解、槐家、参军、 贯河、北望、夹滩、策河、沙涡。

冀州，上。宋信都郡，天会七年 仍旧置安武军节度。户三千六百七 十。县五、镇三：
信都倚。有胡卢河、降水。镇一 来远，后废。
宁化、七公二镇。 衡水有长芦河、降水。
武邑有漳河、长芦河。镇一观 津，后废。
枣强 镇一广川，后废。
深州，上刺史。宋饶阳郡防御， 因初为刺郡。户五万六千三百四十。 县五、镇一：
静安倚。有衡漳水、大陆泽。镇 一下博。
束鹿有衡漳水、滹沱河。 武强置河仓。有衡漳水、武强
泉。 饶阳有滹沱河。 安平有沙水、滹沱河。

清州，中。宋乾宁郡军，国初因 置军，天会七年以守边置防御。户四 万七千八百七十五。县三、镇一：
会川本名乾宁，贞元元年更名。 置河仓。镇一范桥。
兴济本隶沧州，大定六年来属。 靖海明昌四年以清州窝子口置。

沧州，上，横海军节度。宋景城 郡。贞元二年来属。户一十万四千七 百七十四。县五、镇十一：
镇五长芦、旧饶安、乾符、郭疃。旧 有郭侨，后废。
无棣有老乌山、鬲津河。镇一分 水。
盐山有盐山、浮水。镇四海丰、 海润，后增利丰、扑头二镇。 南皮置河仓。有大、小台山、永 济渠、洁河。镇一马明。
乐陵有鬲津河、笃马河、钩盘 河、旧有会宁河、永利、东中三镇、 后废。

景州，上，刺史。宋永静军同下 州，治东光。国初升为景州，贞元二 年来属。大安间更为观州，避章庙讳 也。户六万五千八百二十八。县六、 镇四：
东光倚。置河仓。有永济渠、漳 河。镇一建桥。
阜城有衡水、漳水河。刘豫祖茔 在县南十二里。
将陵置河仓。有永济渠、钩盘 河。
吴桥有永济渠。 蓚宋隶冀州。有漳河、蓚市。

宁津 镇三西保安、广平、会 津。
府三，领节镇二，防御二，刺郡五， 县六十一。

真定府，上，总管府，成德军。 宋常山郡镇州成德军节度，正隆间依 旧次府，置本路兵马都总管府、转运 司。产瓷器、铜、铁。有丹粉场、乌 梨。药则有茴香、零陵香、御米壳、 天南星、皁角、木瓜、芎、井泉石。 户一十三万七千一百三十七。县九、 镇三：
真定倚。有大茂山、滋水、滹沱 水。
藁城有滋水、滹沱水。 栾城有泜水、洨水。

获鹿兴定三年三月升为镇宁州， 权河北西路，以经略使武仙驻焉。有 萆山、滹沱水。

行唐有玉女山、常山。镇二嘉 祐、北镇。旧有行台、新年二镇，后 废。

阜平明昌四年以北镇置。 灵寿 镇一慈谷。
元氏有封龙山、槐河。
威州，下，刺史。天会七年以井 陉县升，置陉山郡军，后为刺郡。户
八千三百一十。县一：
井陉

沃州，上，刺史。宋徽宗升为庆 源府赵郡庆源军，治平棘。天会七年 改为赵州，天德三年更为沃州，盖取 水沃火之义，军曰赵郡军。后废军。 户三万八千一百八十五。县七、镇 一：

平棘倚。有洨水、槐水。
临城有敦舆山、彭山、泜水。 高邑有赞皇山、济水。
赞皇
宁晋有洨水、寝水。镇一奉城。 隆平

邢州，上，安国军节度。宋信德 府钜鹿郡安国军节度，天会七年降为 邢州，仍置安国军节度。产玄精石。 户八万二百九十二。县八、镇四：
邢台有石门山、百岩山、蓼水、 涡水。
唐山有尧山、泜水。
内丘有干言山、内丘山、泜水、 渚水。
平乡 镇一道武。
任有溹水、任水。镇一新店。 沙河有汤水、湡水。镇一綦村。 南和有任水、泜水。
钜鹿有大陆泽、漳河、落漠水。 镇一团城。
洺州，上，防御，广平郡。治永 年。天会七年以守边置防御使。户七 万三千七十。县九、镇四：
永年有榆溪山、洺水、漳水。镇 一西临洺。
广平本魏县，大定七年更。 宗城
新安
成安
肥乡 镇一新安。
鸡泽有洺水、漳水、沙河。 曲周 镇二平恩、白家滩。 洺水

彰德府，散，下。宋相州鄴郡彰 德军节度，治安阳。天会七年仍置彰 军节度，明昌三年升为府，以军为 名。户七万七千二百七十六。县五、 镇五。
安阳倚。有韩陵山、龙山、洹 水、防水。镇三天祐、永和、丰乐。
林卢旧林卢镇，贞祐三年十月升 为林州，置元帅府。兴定三年九月升 为节镇，以安阳县水治村为辅岩县隶 焉。有隆卢山、洹水、漳水。
汤阴有牟山、羑水、荡水、通 漕、羑里。镇一鹤壁。
临漳东山、漳水。镇一鄴镇。 辅岩本水治村，兴定三年置。

磁州，中，刺史。宋滏阳郡，国 初置滏阳郡军。户六万三千四百一十 七。县三、镇八：

滏阳有滏山、磁山、漳水、滏 水。镇四台城、观城、昭德，后废二 祖增临水镇。

邯郸有邯山、灵山、漳水、牛首 山。镇三大赵、北阳、邑城。《士民 须知》惟有邯山镇。

中山府。宋府，天会七年降为定 州博陵郡定武军节度使，后复为府。 户八万三千四百九十。县七、镇二：
安喜倚。有滱水、卢奴水、长星 川。
新乐有派水、木刀沟。
无极有澬河。
永平贞祐二年四月升为完州。 庆都有尧山、都山、唐水。 龙泉。
唐有孤山、唐山、滱水。镇一军 城。
祁州，中，刺史。宋蒲阴郡，国 初置蒲阴郡军。户二万三千三百八十 二。县三：

蒲阴
鼓城
深泽

浚州，中，防御。宋大邳郡通利 军，又改平川军。天会七年以边境置 防御使。皇统八年，嫌与宗峻音同。 三百一十九。县二、镇二：
黎阳有大伾山、枉人山。 卫有苏门山、鹿台、糟丘、酒 池、枋头城。镇二卫桥、淇门。
卫州，下，河平军节度。守汲 郡，天会七年因宋置防御使，明昌三 年升为河平军节度，治汲县、以滑州 为支郡。大定二十六年八月以避河 患，徙于共城。二十八年复旧治。贞 祐二年七月城宜村，三年五月徙治于 宜村新城，以胙城为倚郭。正大八年 以石甃其城。户九万一百一十二。县 四、镇二

汲有苍山、黄河。
新乡

苏门本共城，大定二十九年改为 河平，避显宗讳也。明昌三年改为今 名。贞祐三年九月升为辉州，兴定四 年置山阳县隶焉。有白鹿山、天门 山、淇水、百门陂。镇一早生。
获嘉 镇一大宁。
胙城本隶南京，海陵时割隶滑 州，泰和七年复隶南京，八年以限河 来属。贞祐五年五月为卫州倚郭。增 置主薄。兴定四年以修武县重泉村置 县，来隶。

滑州，下，刺史。宋灵河郡武成 府。户二万二千五百七十。县二、镇 二：
白马 镇二卫南、武城。 内黄本隶大名府，大定六年来 属。
山东东路，宋为京东东路，治益 都。府二，领节镇二，防御二，刺郡 七，县五十三，镇八十三。

益都府，上，总管府，宋镇海 军，国初仍旧置军，置南青州节度 使，后升为总管府，置转运司。大定 八年置山东东西路统军司。产石器、 玉石、沙鱼皮、天南星、半夏、泽 八。县七、镇七：
益都
临朐有朐山、几山、洱水、般 水。
穆陵贞祐四年四月升临朐之穆陵 置。
寿光有甘水、渑水。镇一广陵， 有盐场。
博兴有济水、时水。镇二博昌、 淳化
临淄有南郊山、牛山、天齐渊、 康浪水。
乐安 镇四新镇、高家港、清 河、王家。
潍州，中，刺史。户三万九百八 十九。县三、镇一：
北海倚。有浮烟山、溉原山、溉 水、汶水。镇一固底。
昌邑有霍侯山、潍水。
昌乐有方山、聚角山、丹水、朐 水。
滨州，中，刺史。宋军事。户一 十一万八千五百八十九。县四、镇 十：
渤海有黄河。镇五丰国、宁海、 滨海、蒲台、安平。
利津明昌三年十二年以永和镇升 置。
蒲台 镇二安定、合波。 沾化本名招安，明昌六年更。镇 三永丰、永阜、永科。
沂州，上，防御。宋琅邪郡。户 二万四千三十五。县二、镇三： 临沂剧。镇三长任、向城、利 城。
费
密州，宋为密州高密郡安化节 度。户一万一千八十二。县四、镇 七：
水、卢水。镇三普庆、信阳、草桥。
安丘有安丘山、刘山、汶、潍、 浯水。镇一李文。
高密有砺阜山、密水、胶水。 胶西 镇三张仓、梁乡、陈村。
海州，中，刺史。户三万六百九 十一。县五、镇四：
岣山。
赣榆本怀仁，大定七年更。镇二 荻水、临洪。
东海
涟水本涟水军，皇统二年降为县 来属。镇二太平、金城。
莒州，中，刺史。本城阳军，大 定二十二年升为城阳州，二十四年更 今名。户四万三千二百四十。县三、 镇三：

莒
日照 镇一涛洛
沂水 镇一沂安。旧有扶沟、洛 镇二镇，后废。
棣州，上，防御。宋安乐郡。户 八万二千三百三。县三、镇九： 厌次 镇五清河、归化、达多、 永利、脂角。
风、西界。 商河有黄河、马颊河、商河。镇 二归仁、官口。
济南府，散，上。宋齐州济南 郡。初置兴德军节度使，后置尹，置 山东东西路提刑司。户三十万八千四 百六十九。县七、镇二十九：
历城 镇六盘水、中宫、老僧 口、上洛口、王舍人店、遥墙。 临邑 镇三新镇、安肃、新市。
齐河 镇三晏城、刘宏、新孙 耿。
水、杨绪水。镇四普济、延安、临 济、明水。
禹城有黄河、济河、淇河、氵　 水。镇三新安、仁水寨、黎济寨。
长清剧。有磨笄山、隔马山、黄 河、清水。镇六赤庄、莒镇、李家 庄、归德、丰济、阴河。
济阳 镇四回河、曲堤、旧孙 耿、仁丰。
淄州，中，刺史。宋淄川郡军。 户一十二万八千六百二十二。县四、 镇六：

淄川倚。有幹山、夹谷山、商 山、淄水。镇三金岭、张店、颜神 店。
长山有长白山、栗水。
邹平有系河、济河。镇三淄乡、 齐东、孙家岭。旧有緌店镇，后废。 高苑有济河。
莱州，上，定海军节度。宋军莱 郡。户八万六千六百一十五。县五、 镇一：
掖倚。有三山、夜居山、掖水。 莱阳有高丽山、七子山。镇一衡 村。旧有海仓、西由、移风三镇。
即墨有牢山、不其山、天室山、 沽水、曲里盐场。
胶水
招远
登州，中，刺史。宋东牟郡。户 五万五千九百一十三。县四、镇二：
蓬莱有巨风盐场。
福山 镇一孙大川。
黄有莱山、蹲狗山。镇一马停。 栖霞

宁海州，刺史。本宁海军，大定 二十二年升为州。户六万一千九百三 十三。县二、镇二：
水。镇一汤泉。
文登剧。有文登山、成山、昌阳 山。镇一温水。
山东西路，府一，领节镇二，防 御二，刺郡五。
东平府，上，天平军节度。宋东 平郡，旧郓州，后以府尹兼总管，置 转运司。产天麻、全蝎、阿胶、薄 荷、防风、丝、绵、绫、锦、绢。户 一十万八千四十六。县六、镇十九：
须城有梁山、济水、清河。 东阿有吾山、谷城山、黄河、阿 阳刘。
阳谷有黄河、碻磝津。镇二乐 安、定水。
汶上本名中都、贞元元年更为汶 阳，泰和八年更今名。有汶水，大野 陂。镇一柴城。
寿张大定七年河水坏城，迁于竹 口镇，十九年复旧治镇一竹口。
平阴有郁葱山、鸱夷山。镇九但 欢、安宁、宁乡、翔鸾、固留、滑 口、广里、石横、澄空、傅家岸。
济州，中刺史。宋济阳郡。旧治 钜野，天德二年徙治任城县，分钜野 任城倚。有承注山、泗水、新 河。镇一鲁桥。
金乡有桓沟。镇一昌邑。 嘉祥旧有合来、山口二镇，后 废。
郓城大定六年五月徙治盘沟村以 避河决。有马颊河、濮水。
徐州，下，武宁军节度使。宋彭 城郡，贞祐三年九月改隶河南路。户 四万四千六百八十九。县三、镇五：

彭城倚。有九里山、赭土山、泗 卞唐。又有厥堌镇，元光二年升为永 固县。

萧有绥舆山、丁公山、古汴渠。 镇二白土、安民。旧有晋城、双沟二 镇。
丰有泡水、大泽。
邳州，中，刺史。宋淮阳军，贞 祐三年九月改隶河南路。户二万七千 二百三十二。县三：
下邳有峄阳山，磬石山、艾山、 沂水、泗水、沭水、睢水。
兰陵本承县，明昌六年更名。贞 祐四年三月徙治土娄村。
汜水。
滕州，上，刺史。本宋滕阳军， 大定二十二年升为滕阳州，二十四年 更今名。贞祐三年九月为兗州支郡。 户四万九千九。县三、镇一：
滕旧名滕阳，大定二十四年更。 有桃山、抱犒山、漷水。
沛有微山、泗水、泡水、漷水。 镇一陶阳。
邹宋隶泰宁军。有峄山、凫山、 泗水、漷水。
博州，上防御。宋博平郡。户八 万八千四十六。县五、镇十一： 聊城倚。有茌山、黄河、金沙 水。镇二王馆、武水。
堂邑 镇二回河、侯固。 博平有漯河。镇一博平。 茌平 镇二广平、兴利。
高唐有黄河、鸣犊沟。镇四固 河、齐城、灵城、夹滩。
兗州，中，泰军节度使。宋袭庆 府鲁郡。旧名泰宁军，大定十九年 更。户五万九十九。县四：
嵫阳本瑕丘。
曲阜宋名仙源。有防山、曲阜 山，泗、洙、沂水。
洙水。 宁阳旧名龚县，大定二十九年以 避显宗讳改。
泰安州，上，刺史。本泰安军， 大定二十二年升。户三万一千四百三 十五。县三、镇二：

奉符倚。有泰山，社首山、龟 山、徂徠山、亭亭山。有汶水、梁 水。镇二太平、静封。
莱芜有肃然山、安期山、赢汶 水、牟汶水。
新泰
户一万五千五十三。县三、镇七： 安德有鬲津河。镇四磁博、向 化、盘河、德安。
平原有金河。镇一水务。 德平 镇二怀仁、孔家镇。

曹州，中，刺史。宋兴仁府济阴 郡彰信军。本隶南京，泰和八年来 属。大定八年城为河所没，迁州治于 古乘氏县。户一万二千六百七十七。 县三、镇一：

济阴倚。有曹南山、定濮冈、左 山、祝丘、荷水、氾水、飨城、鄸 城。镇一濮水。
陶县。城中有梁王台。有{髟方}山、 独孤山。

东明初隶南京，后避河患，徙河 北冤句故地。后以故县为兰阳、仪 封，有旧东明城。

志第七
地理下
○大名府路 河东北路 河东南 路 京兆府路 凤翔路 鄜延路 庆 原路临洮路

大名府路，宋北京魏郡。府一， 领刺郡三，县二十，镇二十二。贞祐 二年十月置行尚书省。

大名府，上，天雄军。旧为散 府，先置统军司，天德二年罢，以其 所辖民户分隶旁近总管府。正隆二年 升为总管府，附近十二猛安皆隶焉， 兼漕河事。产皱、谷、绢、梨肉、樱 桃、煎木耳、硝。户三十万八千五百 一十一。县十、镇十三：旧有柳林、 侯固二镇。
元城有惬山、漕运御河、屯氏 河。镇二安定、安贤。
大名倚。镇一
魏县
冠氏有弇山、水沙河。镇四普 通、清水、博宁、桑桥。
南乐 镇一南乐。
馆陶有漕运御河。镇一馆陶。
夏津有屯氏河、润沟河。镇一孙 生。
朝城 镇一韩张。 清平有新渠金堤。镇一清平。 莘镇一马桥。

恩州，中，刺史。宋清河郡军 事，治清河，今治历亭。户九万九千 一百一十九。县四、镇六：
历亭倚。有永济渠，置河仓。镇 四漳南、新安乐、旧安乐、王杲。 武城有永济渠、沙河。镇一武 城。
清河有永济渠、漳渠。
临清有河仓。镇一曹仁。
濮州，下，刺史。宋濮阳郡。户 五万二千九百四十八。县二、镇三：
鄄城倚。有旄丘、陶丘、金堤。 镇二临濮、雷泽、皆旧县、贞元二年 为镇。
范 镇一定安。
开州，中，刺史。宋开德府澶渊 郡镇宁军节度，降为澶州，皇统四年 复更今名。户三万三千八百三十六。 县四、镇一：

濮阳倚。有卫阳山、鲋鳎山、黄 河、淇河、瓠子口。
清丰有广阳山、黄河。
观城有泉源河。镇一武乡。
长垣本隶南京，泰和八年以限河 不便。来属。
河东北路。宋河东路，天会六年 析河东为南、北路，各置兵马都总 管。府一，领节镇三，刺郡九，县三 十九，镇四十，堡十，寨八。

太原府，上，武勇军。宋太原郡 河东军节度，国初依旧为次府，复名 并州太原郡河东军总管府，置转运 司。有造墨场，炼银洞、玛瑙石。药 产松脂、白胶香、五灵脂。大黄、白 玉石。户一十六万五千八百六十二。 县十一、镇八：

阳曲倚。有罕山、蒙山、汾水。 镇五阳曲、百井、赤塘关、天门关、 陵井驿。
太谷有太谷山、蒋水。
平晋贞祐四年七月废，兴定元年 复置。有龙山、晋水。镇二晋宁、晋 祠。
清源有清源水、汾水。 徐沟本清源县之徐沟镇，大定二 十九年升。
榆次有麓台山、涂水。
祁有帻山、太谷水镇一团柏。 文水有隐泉山、汾水、文水。 交城有少杨山、狐突山、汾水。

盂兴定中升为州，听绛州元帅府 节制，置刺史，寻复。有白马山、原 仇山、滹沱水。
寿阳兴定二年九月尝割隶平定 州，有方山、洞过水。
晋州。兴定四年正月以寿阳县西 张寨置。
忻州，下，刺史。旧定襄郡军。 户三万二千三百四十一。县二、镇 四：

秀容有程候山、云母山、忻水、 滹沱水。镇四忻口、云内、徒合、石 岭。
定襄
平定州，中，刺史。本宋平定 军，大定二年升为州。兴定二年为防 御，十一月复降为刺郡。户一万八千 二百九十六。县二、镇三：
平定倚。有浮山、浮泺水。镇二 承天、东百井。
乐平兴定四年正月升为皋州。有 乐平山、清漳水。镇一净阳。 汾州，上。宋西河郡军事，天会 十七。县五、镇二： 西河有谒泉山、比干山、文水、 汾水。镇一郭栅。
孝义有胜水。
介休有介山、汾水。镇一洪山。 平遥有鹿台山、汾水。
灵石贞祐三年割霍州，四年五月 后来属。有静岩山、汾水。
石州，上，刺史。旧昌化军。兴 定五年复隶晋阳，从郭振之请也。户 三万六千五百二十八。县六、镇四： 一石窟。
方山贞祐四年徙治于积翠山。有 方山、赤洪水。
孟门旧名定胡，明昌六年更。宋 隶晋宁军。有黄河、宁乡水。镇二吴 保、天泽。
温泉贞祐四年五月改隶汾州。有 远望山、温泉。
临泉宋隶晋宁军。有黄河、临泉 水。镇一克胡。
宁乡旧名平夷，明昌六年更。 葭州，下，刺史。本晋宁军，贞
兴定二年五月以河东残破，改隶延安 府。户八千八百六十四。寨八、堡 九：神泉寨、永祚堡、乌龙寨、康定 堡、宁河寨、宁河堡、太和寨、神木 寨、通津堡、弥川寨、护川堡、强川 堡、清川堡、通秦寨、通秦堡、晋安 堡、吴堡寨。已上皆在黄河西，临西 夏界。

代州，中。宋雁门郡防御，天会 六年置震武军节度使。贞祐二年四月 侨置西经略司，八月罢。户五万七千 六百九十。县五、镇十三：
雁门倚。有夏屋山、雁门山、滹 崞倚。有崞山、石鼓山、滹沱 河、沙河。镇一楼板。
五台贞祐四年三月升为台州。有 五台山、蠙虑水。镇二兴善、石觜。 广武贞祐三年七月来属。
繁畤贞祐三年九月升为坚州。镇 七茹越、大石、义兴、麻谷、瓶形、 梅乃、宝兴。

庾州，下。中宋旧火山军，大定 二十二年升为火山州，后更今名。兴 定二年九月改隶岚州，四年以残破徙 治于黄河滩许父寨。户七千五百九十 二。县一、镇一：
河。镇一鄴镇。

宁化州，下，刺史。本宁化军， 大定二十二年升为州。户六千一百。 县一、镇一
宁化 镇一窟谷。
岚州，下，宋旧楼烦郡军事，天 会六年置镇西节度使。户一万七千五 百五十七。县三、镇四：
宜芳 镇一飞鸢。
合河 镇三合河津、乳浪、盐院 渡。
楼烦 月升为防御，四年正月升为节镇，五 月复防御。户五千八百五十一。县 一、堡一：
岚谷有岢岚山、雪山、岢岚水。 堡一寒光。
保德州，下，刺史。本宋保德 军，大定二十二年升为州，元光元年 六月升为防御。户三千一百九十一。 县一：
保德大定十一年置。有大堡津、 沙谷津。
管州，下，刺史。本宋宪州静乐 郡，天德三年更。兴定三年升为防
御。户五千八百八十一。县一： 静乐

河东南路，府二，领节镇三，防 御一，刺郡六，县六十八，镇二十 九，关六。

平阳府，上。宋平阳郡建雄军节 度。本晋州，初为次府，置建雄军节 度使。天会六年升总管府。置转运 司。兴定二年十二月以残破降为散 府。有书籍。产解盐、隰州绿、卷子 布、龙门椒、紫团参、甘草、苍术。 户一十三万六千九百三十六。县十、 镇一：
山、平水、壶口山、汾水。
襄陵倚。有浮山、汾水、橘水。 镇一故关。
洪洞有霍山、汾水。
赵城有姑射山、汾水、霍水。

霍邑贞祐三年七月升为霍州，以 赵城、汾西、灵石隶焉。兴定元年七 月升为节镇，军曰镇定。有霍山、汾 水、彘水。
汾西有汾西山、汾水。
岳阳有乌岭山、通军水。
山，兴定四年更名曰忠孝。
和川
冀氏

隰州，上，刺史。宋大宁郡。团 练。旧大宁郡军刺史，天会六年改为 南隰州，以与北京隰州重也，天德三 年去“南”字。户二万五千四百四十 五。县六、关四：
隰川倚。有石马山、石楼山。 仵城兴定五年正月升为隰川之午 城镇置。
蒲兴定五年正月升为蒲州，以大 宁隶焉。有孤石山、横木岭。 一马门关。 永和有楼山、黄河、仙芝水。关 一永和关。
石楼有石楼山、黄河、龙泉。关 二永宁、上平关。
吉州，下，刺史。宋置团练。旧 名慈州，天德三年改为耿州，置文成 郡军，明昌元年更名吉。户一万三千 三百二十四。县二：
吉乡有壶口山、孟门山、黄河、 蒲水。
乡宁
置护国军节度使，天会六年降为蒲 州，置防御使。天德元年升为河中 府，仍旧护国军节度使。大定五年置 陕西元帅府。户十万六千五百三十 九。县七、镇四：
河东倚。有中条山、五老山、黄 河、妫水、汭水。镇二永乐、合河。
荥河贞祐三年升为荥州，以河 津、万泉隶焉。有黄河、汾水。睢 丘。镇一北郎。
虞乡有雷首山、中条山、坛道 山。
万泉 镇一胡壁。 临晋有三疑山、黄河。
河津
猗氏有涑水。

绛州，上。宋置绛郡防御。天会 六年绛阳军节度使。兴定二年十二月 升为晋安府，总管河东南路兵马，三 年三月置河东南路转运司。户一十三 万一千五百一十。县七、镇五、关 一：
正平倚。剧。有定境山、汾水、 浍水、鼓水。镇一泽掌。
曲沃剧。有绛山、绛水、汾水、 浍水。镇二柴村、九王。
稷山有稷山、汾水。
翼城兴定四年七月升为翼州，以 垣曲、绛县隶焉。元光二年升为节 镇，军曰翼安。有浍高山、清野山、 乌岭山。
太平有汾水。
垣曲有王屋山、清廉山、黄河、 清山。镇一皋落。关一行台。 绛有太阴山、教山、绛水。镇一 绘交。
平水兴定四年七月徙置汾河之 西，从平阳公胡天作之请也。
解州，上，刺史。宋庆成军防 御，国初置解梁郡军，后废为刺郡。 贞祐三年复升为节镇，军名宝昌。兴 定四年徙治平陆县。户七万一千二百 三十二。县六、镇四：

解倚。有坛道山、盐池。 平陆有吴山、黄河。镇一张店。
芮城宋隶陕州。有中条山、黄 河、龙泉。
夏有巫咸山、中条山、淡水。镇 一曹张。
安邑有中条山、稷山、盐池、涑 水。
闻喜有九龙山、汤山、涑水。镇 二东镇、刘庄。
泽州，上，刺史。宋高平郡。天 会六年以北京泽州同，加“南”字。 天德三年复去“南”字。贞祐四年隶 潞州昭义军，后又改隶孟州。元光二 年升为节镇，军曰忠昌。户五万九升 四百一十六。县六、镇二：

晋城倚。有太行山、丹水、白 水、天井关。镇二周村、巴公。旧又 置星轺镇。

端氏有石门山、巨峻山。 陵川有太行山、九仙山。
阳城元光二年十一月升为绩州。 有王屋山、濩泽。
高平有头颅山、米山、丹水。 沁水有鹿台山、沁水、马邑山。

潞州，上。宋隆德府上党郡昭德 军节度使。天会六年，节度使兼潞南 沁观察处置使。户七九千二百三十 二。县八、镇四：
上党倚。镇一八义。
壶关有抱犊山、紫团山、赤壤 山。
屯留有盘秀山、绛水。镇一寺 底。
长子有羊头山、发鸠山、尧水镇 一横水。
漳水。 襄垣有鹿台山、涅水、漳水。镇 一礻虎亭。
黎城有白岩山、故壶口关。
涉贞祐三年七月升为崇州，以黎 城县隶焉。四年八月以残破复为县。 兴定五年九月复升为州。有崇山、涉 水。

辽州，中，刺史。宋本乐平郡刺 史，天会六年以与东京辽州同，加 “南”字，天德三年复去“南”字。 户一万五千八百五十。县四、镇一、 关一：
平城、旧县也、贞元间废为镇，属辽 山县，及废旧芹泉镇。关一黄泽。

榆社有武乡水、石勒沤麻池。 和顺有九原山。

仪城旧为平城县，贞元二年废入 辽山为镇，贞祐四年复升为县，更今 名。

沁州，中，刺史锦山郡。宋威胜 军，天会六年升为州。元光二年升为 节镇，军曰义胜。户一万八千五十 九。县四、镇一：
铜鞮倚。有铜鞮山、石梯山、洹 水、交水。
关。 沁原元光二年十一月升为谷州。 有霍山、沁水。
绵上有羊头山、沁水。
怀州，上，宋河内郡防御，天会 六年以与临潢府怀州同、加“南” 字，仍旧置沁南军节度使，天德三年 去“南”字。皇统三年闰四月置黄沁 河堤都大管勾司。大定五年置行元帅 府。兴定五年置招抚司。户八万六千 七百五十六。县四、镇六：

河内倚。有太行陉、太行山、黄 万善、清化。
修武有浊鹿城。镇一承恩。
山阳兴定四年以修武县重泉村为 山阳县，隶辉州。
武陟有太行山、天门山、黄河、 沁水。镇一宋郭。
孟州，上。宋济源郡节度，天会 六年降河阳府为孟州，置防御，守盟 津。宣宗朝置经略司。户四万一千六 百四十九。县四、镇二：
河阳倚。有岭山、黄河、湛水、 同水。镇二谷罗、沇河。
王屋有王屋山、天坛山、析城 山、黄河。
济源有太行山、孔山、济水、澳 水、沁水。
温有黄河、湋水。
京兆府路，宋为永兴军路。皇统 二年省并陕西六路为四，曰京兆，曰 庆原，曰熙秦，曰鄜延。府一，领节 镇一，防御一，刺郡四，县三十六、 镇三十七。

京兆府，上。宋京兆郡永兴军节 度使。皇统二年置总管府，天德二置 陕西路统军司、陕西东路转运司。产 白芷、麻黄、白蒺藜、茴香、细辛。 十：旧又有中桥、临泾二镇，后废。
长安倚。有终南山、龙首山、沣 水、渭水、镐水。镇一子午。 咸宁倚。本万年，后更名。泰和 四年废，寻复。镇二鸣犊、乾祐。
兴平有渭水、醴泉。
泾阳
临潼有骊山、渭水、戏水。镇一 零口。
蓝田有蓝田山、匮山、灞水。 云阳 镇一孟店。
高陵有泾水、渭水、白渠镇二毗 沙、渭城。
终南宋清平军。镇一甘河。 栎阳有渭水、沮河、清泉陂。镇 一粟邑。
鄠有终南山、牛首山、氵美陂、 渭水。镇一秦渡。
咸阳
商州，下，刺史。宋上洛郡军 事。贞祐四年升为防御，寻隶陕州， 兴定二年正月复来属，元光二年五月 改隶河南路。户三千九百九十九。县 二、镇一：旧又有西市、黄川、青云 三镇，后废。

上洛有楚山、熊耳山、丹水、峣 元二年废为镇。
洛南有冢岭山、洛水。

虢州，下，刺史。宋虢郡军事。 贞祐二年割为陕州支郡，以备潼关。 户一万二十二。县三、镇五：
虢略有鹿蹄山、黄河。烛水。镇 三靖远、玉城、硃阳。
卢氏有硃阳山、熊耳山、洛水、 鄢水。镇二社管，栾川旧为县，海陵 贞元二年废为镇。
硃阳海陵时当废，后复置。有地 肺山。
乾州，中，刺史。宋尝改为醴 州，天德三年复。户二万六千八百五 十六。县四、镇三：
奉天有梁山、莫谷水、甘谷水。 镇一薛禄。
醴泉有九峻山、浪水。镇一甘 北。
武亭本武功，大定二十九年以嫌 显宗讳更。有敦物山、武功山、渭 水。镇一长宁。
好畤有梁山、武亭河。
同州，中，宋冯翊郡定国节度， 治冯翊。后改安国军节度使。旧贡圆 筋茧耳羊，大定十一年罢之。户三万
冯翊倚。有洛水、渭水。镇二沙 苑并临。
朝邑有黄河、渭水。镇四朝邑、 新市、延祥、洿谷。
白水有五龙山、洛水、白水。 郃阳有非山、瀵水、黄河。镇一 夏阳。
澄城有梁山、洛水。
韩城贞祐三年为桢州，以郃阳县 隶焉。镇二寺前、良辅。
耀州，上，刺史。宋华原郡感德 军节度，皇统二年降为军事，后为刺
二： 华原有土门山、漆水、沮水。
同官有白马山、同官川。镇一黄 堡。
美原有频阳山。
三原有尧门山、中白渠。镇一龙 桥。
华州，中。宋华阴郡镇潼军节 度，治郑，国初因之，后置节度使， 皇统二年降为防御使。贞祐三年八月 升为节镇，军曰金安，以商州为支 郡。户五万三千八百。县五、镇六： 符禺水。镇一赤水。
华阴有太华山、松果山、黄河、 渭水、潼关。镇二关西、敷水。 下邽有渭水、太白渠。镇二素 化、新市。
蒲城有金粟山、洛水。镇一荆 姚。
渭南有灵台山、渭水。
凤翔路，宋秦凤路，治秦州。府 二、领防御二，刺郡二，县三十三， 城一，堡四，寨十四，镇十五。

凤翔府，中。宋扶风郡凤翔军节 定十九年更军名为凤翔。大定二十七 年升总管府。产芎藭、独活、灯草、 无心草、升麻、秦艽、骨碎补、羌 活。户六万三千三百三。县九、镇 四：旧有横水、驿店、崔模、麻务， 长清五镇，后废。
凤翔倚。有杜阳山、吴岳、雍 水。旧名天兴县，大定十九年更。 宝鸡有陈仓山、渭水、氵幵水、 大散关。镇一武城。
虢有楚山、渭水。镇一阳平。 郿有太白山、渭水。
盭厔南至巡马道二十里。贞祐四 年升为恆州，以郿县隶焉。有终南 山、渭水、浴谷。
扶风国初作扶兴。有渭水、湋 水。镇一岐阳。
岐山有岐山、终南山、渭水、姜 水、氵幵水。镇一马迹。
普润有杜水、漆水、岐山。 麟游有五将山、黝土山。

德顺州，上，刺史。宋德顺军， 国初隶熙秦路，皇统二年升为州，大 定二十七年来属。贞祐四年四月升为 防御，十月升为节镇，军曰陇安。户 三万五千四百四十九。县六、寨四、 堡一：旧有上接镇、通安寨、王家 陇干倚。

水洛本中安堡城。堡一中安。 威戎本威戎堡城。
隆德本隆德寨。
通边本通边寨。寨三静边旧为 县，得胜，宁安。
治平本治平寨。寨一怀远。
平凉府，散，中。宋渭州陇西郡 平凉军节度。旧为军，后置陕西西路 转运司、陕西东、西路提刑司。大定 二十六年来属。户三万一千三十三。 县五、镇五、寨一：
潘原有鸟鼠山、铜城山。

崇信有阁川水。镇一西赤城。 华亭有小陇山。

化平本名安化，大定七年更。镇 四安化、安国、白岩河、耀武。寨一 瓦亭。

镇戎州，下，刺史。本镇戎军， 大定二十二年为州，二十七年来属。 户一万四百四十七。县二、堡三、寨 八：
东山本东山寨。
三川本三川寨。堡三彭阳、乾 兴、开远。寨八天圣、飞泉、熙宁、 灵平、通峡、荡羌、九羊、张义。
秦州，下。宋天水郡雄武军节 度，后置秦凤路。国初置节度，皇统 二年置防御使，隶熙秦路，大定二十 七年来属，元光二年四月升为节镇， 军曰镇远，后罢，贞祐三年复置。户 四万四百四十八。县八、城一、寨 三、镇二：旧有甘谷城、甘泉城、结 藏城、定西寨、西顾堡，后废。

成纪倚。有龙马泉。
冶坊
甘谷
清水宋旧县。有中陇山、嶓冢 山、清水。
鸡川
陇城有大陇山、瓦亭山。寨一陇 城。
西宁贞祐四年十月升为西宁州， 以甘谷、鸡川、治平三县隶焉。 秦安 城一伏羌。寨二三阳务、 弓门。镇二静戎、褷穰。
陇州，下，宋氵幵阳郡，防御。 海陵时隶熙秦路，大定二十七年来 属。户一万六千四百四十二。县三、 镇五：
氵幵阳倚。有氵幵水、隃麋泽。 镇二安化、新兴。
吴山、定戎、陇西。 陇安泰和八年以陇安寨升。有秦 岭山、渭水。
鄜延路，府一，领节镇一，刺郡 四，县十六，镇五，城二，堡四，寨 十八，关二。

延安府，下。宋延安郡彰武军节 度使，皇统二年置彰武军总管府。户 八万中九百九十四。县七、寨四、堡 一、镇一。
肤施倚。有五龙山、伏龙山、洛 水、清水、濯巾水。镇一乐盘。
寨一永平。
延长有独战山、濯巾水。 临真有库利川。
甘泉有洛水。
敷政有三捶山、洛水。

门山有重覆山、黄河、渭牙川 水。堡二安定，置第六正将。安寨。 寨四万安，兴定二年废。德安，置第 五副将。招安。永平，有丹阳驿。

丹州，中，刺史。宋咸宁郡军 事，国初因之。户一万三千七十八。 县一、镇一、关一：

保安州，下，刺史。宋保安军， 大定二十二年升为州。户七千三百四 十。县一、寨三、镇二、堡一、城 一：

保安大定十二年以保安军置。寨 三德靖、顺宁、平戎。镇二静边、永 和。堡一园林。城一金汤。

绥德州，下，刺史。唐绥州，宋 绥德军，大定二十二年升为州。户一 万二千七百二十。县一、寨十、城 一、堡一、关一

清涧本宋清涧城，大定二十二年 升。寨十暖泉，义合，清边，临夏， 白草，米脂置第二将，怀宁，镇边， 绥平，克戎置第四将。城一嗣武。堡 一开光。关一永宁。

鄜州，下。宋洛交郡康定军节 度，国初因之，置保大军节度使。户 六万二千九百三十一。县四、镇一：
洛交倚。有疏属山、洛水、华池 水。镇一三川。
直罗有大盘山、罗川水。 郦城有杨班湫。
洛川有洛川水、圜水。
坊州，中，刺史。宋中部郡军 事。户二万七百四十六。县二、镇 一： 中部有沮河、桥山、石堂山、洛 水、蒲谷水。
宜君有沮水。镇一玉华。
天会五年，元帅府宗翰、宗望奉 诏伐宋，若克宋则割地以赐夏。及宋 既克，乃分割楚、夏疆封，自麟府路 洛阳沟距黄河西岸，西历暖泉堡，鄜 延路米脂谷至累胜寨，环庆路威边寨 逾九星原至委布谷，泾原路威川寨略 古萧关至北谷，秦凤路通怀堡至古会 州，自此距黄河，依见流分熙河路尽 西边，以限楚、夏之封，或指定地名 有悬邈者，相地势从便分画。

庆原路，旧作陕西西路。府一， 领节镇二，刺郡三，县十八，镇二十 三，城二，堡四，寨二十二，边将营 八。

庆阳府，中。宋安化郡庆阳军节 度。本庆州军事，国初改安国军，后 置定安军节度使兼总管，皇统二年置 总管府。户四万六千一百七十一。县 三、城二、堡一、寨三、镇七：
安化倚。有马岭山、延庆水。 彭原有彭池原、睦阳川。镇二董 志、赤城。
合水有子午山。镇五金柜、怀 大顺。寨三安疆、华池、柔远。堡一 荔原。

环州，上，刺史。宋军事，国初 因之，大定间升为刺郡。户九千五百 四。县一、堡三、寨六、镇三：

通远倚。有卤河、马岭坂、塔子 平榷场。堡三木瓜、归德、兴平。旧 有惠丁、射香、流井三堡，后废。寨 六定边、平远、永和、洪德、乌伦、 安边。镇三合道、马岭、木波。

宁州，中，刺史。宋彭原郡兴宁 军节度，国初因之，皇统二年降为 军，仍加“西”字，天德二年去 五十七。县四、镇五：
安定本名定安，大定七年更。 倚。有洛水、九陵水。镇一交城。 定平 镇二枣社、大昌。 真宁有子午山、罗川水。镇二要 关、山河。
襄乐有延川水。
邠州，中。宋新平郡静难军节度 使，国初因之。户四万七千二百九十 一。县五、镇三、寨一：
新平倚。有泾水、潘水。 淳化有仲山、车箱坂。
永寿。旧有邵寨镇，后割隶泾州。寨 一常宁。
三水有石门山、泾水、罗川水。 镇一清泉。
原州，上，刺史。宋平凉郡军 事，大定二十七年为泾州支郡，后复 军事。户一万七千八百。县二、镇 三、寨五：
临泾倚。有阳晋水、朝那水。
彭阳有大湖河、蒲川河。镇三萧 镇、柳泉、新城。寨五绥宁、平宁、 靖安、开边、西壕。
千二百九十。县四、寨一、镇二：
泾川本保定县，大定七年更。寨 一官地。
长武
良原
灵台 镇二百里、邵寨。 边将：
第二将营，在荔原堡西，白豹城 南七十五里，户三千七百一十六。 次西第四将营，户一千二百三十 二。
二。 次西第七将营，户八百五十。 次西第九将营，户七百二十七。 次西第六将营，户九百八十九。 次西第五将营，户三百六十四。

皇统六年，以德威城、西安州、 定边军等沿边地赐夏国，从所请也。 正隆元年，命与夏国边界对立烽候， 以防侵轶。
临洮路，皇统二年改熙州为临洮 府，置熙秦路总管府，大定二十七年 十二，寨九，关二。
临洮府，中。宋旧熙州临洮郡镇 洮军节度，后更为德顺军，皇统二年 置总管府。产甘草、庵珣子、大黄。 户一万九升七百二十一。县三、镇 一、城一、堡四：
狄道有白石山、洮水、浩亹河。 镇一庆平。城一景骨。
当川 堡一通谷。
康乐 堡三渭源，临洮，南川临 宋界。
积石州，下，刺史。本宋积石这 一百八十五。县一、城三、堡三：
怀羌西至生羌界八十里。城三循 化，西至生羌界一百里。大通，临 河、夏界。来羌，临夏边。堡三通 津、临滩、来同。

洮州，下。宋尝置团练。刺史。 旧军事。临宋界，至西生羌界八十 里。户一万一千三百三十七。堡二： 通祐，临宋界，无民户，置军守。铁 城，临宋界，无民户，置军守。

兰州，上，刺史。宋金城郡军 事。户一万一千三百六十、镇三、城 二、堡三、关一：

定远兼第十将，去质孤堡一十五 里。 龛谷宋旧寨。

阿干宋旧寨。城二宁远、安羌。 堡三东关、质孤，临夏边，兼第八 将。西关，临黄河、夏边镇三原川、 猪觜、纳米。关一京玉。

巩州，下，节度。宋通远军，皇 统二年升军事为通远军节度使。户三 万六千三百一。县五、寨四、镇一：

陇西宋旧县。
通渭
定西贞祐四年六月升为州，以通 镇，后废。
通西
安西 寨四熟羊，临宋界。来 远，去宋界二十五里，旧为镇。永 宁，去宋界三十里。南川。旧有平 西、宁远二寨，及南三岔堡。

会州，上，刺史。宋前旧名汝 遮。户八千九百一十八。县一、旧有 会川城。寨二关一：
保川 寨二平西、通安。关一会 安，旧作会宁。
河州，下，防御，宋安乡郡军 事。至都西千七百一十里。皇统二年
二。县二、城一、寨三、镇一： 枹罕国初废，贞元二年复置。
宁河 城一安乡关。寨三南川、 通会关、定羌城。镇一积庆。
志第八

河渠
○黄河

金始克宋，两河悉畀刘豫。豫 亡，河遂尽入金境。数十年间，或决 或塞，迁徙无定。金人设官置属，以 主其事。沿河上下凡二十五埽，六在 河南，十九在河北，埽设散巡河官一 员。雄武、荥泽、原武、阳武、延津 及城北之四埽则兼沁水事，设黄沁都 巡河官一员于怀州以临之。崇福上 下、卫南、淇上四埽属卫南都巡河 官，则居新乡。武城、白马、书城、 教城四埽属浚滑都巡河官，则处教 城。曹甸都巡河官则总东明、西佳、 孟华、凌城四埽。曹济都巡河官则司 定陶、济北、寒山、金山四埽者也。 故都巡河官凡六员。后又特设崇福上 下埽都巡河官兼石桥使。凡巡河官， 皆从都水监廉举，总统埽兵万二千 人，岁用薪百一十一万三千余束，草 百八十三万七百余束，桩杙之木不 与，此备河之恆制也。
溃曹州城，分流于单州之境。九年正 月，朝廷遣都水监梁肃往视之。河南 统军使宗室宗叙言：“大河所以决溢 者，以河道积淤，不能受水故也。今 曹、单虽被其患，而两州本以水利为 生，所害农田无几。今欲河复故道， 不惟大费工役，又卒难成功。纵能塞 之，他日霖潦，亦将溃决，则山东河 患又非曹、单比也。又沿河数州之 地，骤兴大役，人心动摇，恐宋人乘 间构为边患。”而肃亦言：“新河水 六分，旧河水四分，今若塞新河，则 二水复合为一。如遇涨溢，南决则害 便。”尚书省以闻，上从之。十年三 月，拜宗叙为参知政事，上谕之曰： “卿昨为河南统军时，尝言黄河堤埽 利害，甚合朕意。朕每念百姓凡有差 调，吏互为奸，若不早计而迫期征 敛，则民增十倍之费。然其所征之 物，或委积经年，至腐朽不可复用， 使吾民数十万之财，皆为弃物，此害 非细。卿既参朝政，凡类此者皆当革 其弊，择所利而行之。”十一年，河 决王村，南京孟、卫州界多被其害。 十二年正月，尚书省奏：“检视官 言，水东南行，其势甚大。可自河阴 万一千，期以六十日毕。”诏遣太府 少监张九思、同知南京留守事纥石烈 邈小字阿补孙监护工作。十三年三 月，以尚书省请修孟津、荥泽、崇福 埽堤以备水患，上乃命雄武以下八埽 并以类从事。十七年秋七月，大雨， 河决白沟。十二月，尚书省奏：“修 筑河堤，日役夫一万一千五百，以六 十日毕工。”诏以十八年二月一日发 六百里内军夫，并取职官人力之半， 余听发民夫，以尚书工部郎中张大 节、同知南京留守事高苏董役。先 是，祥符县陈桥镇之东至陈留潘岗， 京有司言，乞专设埽官，十九年九 月，乃设京埽巡河官一员。二十年， 河决卫州及廷津京东埽，弥漫至于归 德府。检视官南京副留守石抹辉者 言：“河水因今秋霖潦暴涨，遂失故 道，势益南行。”宰臣以闻。乃自卫 州埽下接归德府南北两岸增筑堤以捍 湍怒，计工一百七十九万六千余，日 役夫二万四千余，期以七十日毕工。 遂于归德府创设巡河官一员，埽兵二 百人，且诏频役夫之地与免今年税 赋。二十一年十月，以河移故道，命 筑堤以备。

二十六年八月，河决卫州堤，坏 民不为拯救，乃专集众以网鱼取官物 为事，民甚怨嫉。上闻而恶之。既 而，河势泛滥及大名。上于是遣户部 尚书刘玮往行工部事，从宜规画，黜 寂为蔡州防御使。冬十月，上谓宰臣 曰：“朕闻亡宋河防一步置一人，可 添设河防军数。”它日，又曰：“比 闻河水泛溢，民罹其害者，赀产皆 空。今复遣官于被灾路分推排，何 耶？”右丞张汝霖曰：“今推排者皆 非被灾之处。”上曰：“虽然，必其 邻道也。既邻水而居，岂无惊扰迁避 者乎？计其赀产，岂有余哉！尚何推 司何故不令朕知。”命询其故。

二十七年春正月，尚书省言： “郑州河阴县圣后庙，前代河水为 患，屡祷有应，尝加封号庙额。今因 祷祈，河遂安流，乞加褒赠。”上从 其请，特加号曰昭应顺济圣后，庙曰 灵德善利之庙。

二月，以卫州新乡县令张虡、丞 唐括唐古出、主簿温敦偎喝，以河水 入城闭塞救护有功，皆迁赏有差。御 史台言：“自来沿河京、府、州、县 官坐视管内河防缺壤，特不介意。若 令沿河京、府、州县长贰官皆于名衔 患，或守护不谨以致疏虞，临时闻 奏，以议赏罚。”上从之，仍命每岁 将泛之时，令工部官一员沿河检视。 于是以南京府及所属延津、封丘、祥 符、开封、陈留、胙城、杞县、长 垣、归德府及所属宋城、宁陵、虞 城，河南府及孟津，河中府及河东， 怀州河内、武陟，同州朝邑，卫州 汲、新乡、获嘉、徐州彭城、萧、 丰，孟州河阳、温，郑州河阴、荥 泽、原武、汜水，浚州卫，陕州阌 乡、湖城、灵宝，曹州济阴，滑州白 马，睢州襄邑，滕州沛，单州单父， 解州平陆，开州濮阳，济州嘉祥、金 防事。初，卫州为河水所坏，乃命增 筑苏门，迁其州治。至二十八年，水 息，居民稍还，皆不乐迁。于是遣大 理少卿康元弼按视之。元弼还奏： “旧州民复业者甚众，且南使驿道馆 舍所在，向以不为水备，以故被害。 若但修其堤之薄缺者，可以无虞，比 之迁治，所省数倍，不若从其民情， 修治旧城为便。”乃不迁州，仍敕自 今河防官司怠慢失备者，皆重抵以 罪。

二十九年五月，河溢于曹州小堤 之北。六月，上谕旨有司曰：“比闻 顷，则难固护矣。”十二月，工部 言：“营筑河堤，用工六百八万余， 就用埽兵军夫外，有四百三十余万工 当用民夫。”遂诏命去役所五百里 州、府差顾，于不差夫之地均征顾 钱，验物力科之。每工钱百五十交 外，日支官钱五十文，米升半。仍命 彰化军节度使内族裔、都水少监大龄 寿提控五百人往来弹压。先是，河南 路提刑司言：“沿河居民多困乏逃 移，盖以河防差役烦重故也。窃惟御 水患者，不过堤埽，若土功从实计 料，薪藁桩杙以时征敛，亦复何难。 价买土，一队之间多至千贯。又许州 初科薪藁十八万余束，既而又配四万 四千，是皆常岁必用之物，农隙均科 则易输纳。自今堤埽兴工，乞令本监 以实计度，量一岁所用物料，验数折 税，或令和买，于冬月分为三限输纳 为便。”诏尚书省详议以闻。

明昌元年春正月，尚书省奏： “臣等以为，自今凡兴工役，先量负 土远近，增筑高卑，定功立限，榜谕 使人先知，无令增加力役。并河防所 用物色，委都水监每岁于八月以前， 先拘籍旧贮物外实阙之数，及次年春 急，则用相邻埽分防备之物，不足， 则复于所近州县和买。然复虑人户道 涂泥淖，艰于运纳，止依税内科折他 物，更为增价，当官支付，违者并论 如律，仍令所属提刑司正官一员驰驿 监视体究，如此则役作有程，而河不 失备。”制可之。四年十一月，尚书 省奏：“河平军节度使王汝嘉等言： ‘大河南岸旧有分流河口，如可疏 导，足泄其势，及长堤以北恐亦有可 以归纳排瀹之处，乞委官视之。济北 埽以北宜创起月堤。’臣等以为宜从 所言。其本监官皆以谙练河防故注以 其月堤宜依所料兴修。”上从之。

十二月，敕都水监官提控修筑黄 河堤，及令大名府差正千户一员，部 甲军二百人弹压勾当。

五年春正月，尚书省奏：“都水 监丞田栎同本监官讲议黄河利害，尝 以状上言，前代每遇古堤南决，多经 南、北清河分流，南清河北下有枯河 数道，河水流其中者长至七八分，北 清河乃济水故道，可容三二分而已。 令河水趋北，啮长堤而流者十余处， 而堤外率多积水，恐难依元料增修长 堤与创筑月堤也。可于北岸墙村决河 年限增筑大堤，而梁山故道多有屯田 军户，亦宜迁徙。今拟先于南岸王 村、宜村两处决堤导水，使长堤可以 固护，姑宜仍旧，如不能疏导，即依 上开决，分为四道，俟见水势随宜料 理。”尚书省以栎等所言与明昌二年 刘玮等所案视利害不同，及令陈言人 冯德舆与栎面对，亦有不合者，送工 部议。复言：“若遽于墙村疏决，缘 濒北清河州县二十余处，两岸连亘千 有余里，其堤防素不修备，恐所屯军 户亦卒难徙。今岁先于南岸延津县堤 决堤泄水，其北岸长堤自白马以下， 必修，止决旧压河口，引导积水东南 行，流堤北张彪、白塔两河间，碍水 军户可使迁徙，及梁山泺故道分屯 者，亦当预为安置。”宰臣奏曰： “若遽从栎等所拟，恐既更张，利害 非细。比召河平军节度使王汝嘉同计 议，先差干济官两员行户工部事覆视 之，同则就令计实用工物、量州县远 近以调丁夫，其督趣春工官即充今岁 守涨，及与本监官同议经久之利。” 诏以知大名府事内族裔、尚书户部郎 中李敬义充行户工部事，以参知政事 胥持国都提控。又奏差德州防御使李 有堤处别率丁夫修筑，亦就令讲究河 防之计。

他日，上以宋阎士良所述《黄河 利害》一帙，付参知政事马琪曰： “此书所言亦有可用者，今以赐 卿。”二月，上谕平章政事守贞曰： “王汝嘉、田栎专管河防，此国家之 重事也。朕比问其曾于南岸行视 否？”乃称：‘未也。’又问水决能 行南岸乎？又云：‘不可知。’且水 趋北久矣，自去岁便当经画，今不称 职如是耶！可谕旨令往尽心固护，无 致失备，及讲究所以经久之计。稍涉 都水监元拟于南岸王村、宜村两处开 导河势，缘北来水势去宜村堤稍缓， 唯王村岸向上数里卧卷，可以开决作 一河，且无所犯之城市村落。又拟于 北岸墙村疏决，依旧分作两清河入梁 山故道，北清河两岸素有小堤不完， 复当筑大堤。尚书省谓：“以黄河之 水势，若于墙村决注，则山东州县膏 腴之地及诸盐场必被沦溺。设使修筑 坏堤，而又吞纳不尽，功役至重，虚 困山东之民，非徙无益，而又害之 也。况长堤已加护，复于南岸疏决水 势，已寝决河入梁山泺之议，水所经 三埽弃堤不当修，止言：‘决旧压河 口以导渐水入堤北张彪、白塔两河之 间，凡当水冲屯田户须令迁徙。’臣 等所见，止当堤前作木岸以备之，其 间居人未当迁徙，至夏秋水势泛溢， 权令避之，水落则当各复业，此亦户 工部之所言也。”上曰：“地之相去 如此其远，彼中利害，安得悉知？惟 委行省尽心措画可也。”四月，以田 栎言河防事，上谕旨参知政事持国 曰：“此事不惟责卿，要卿等同心规 画，不劳朕心尔。如栎所言，筑堤用 二十万工，岁役五十日，五年可毕， 四千则不为难，然其水特决，尚不知 所归，傥有溃走，若何枝梧。如令南 岸两处疏决，使其水趋南，或可分杀 其势。然水之形势，朕不亲见，难为 条画，虽卿亦然。丞相、左丞皆不熟 此，可集百官详议以行。”百官咸 谓：“栎所言弃长堤，无起新堤，放 河入梁山故道，使南北两清河分流， 为省费息民长久之计。臣等以为黄河 水势非常，变易无定，非人力可以斟 酌，可以指使也。况梁山泺淤填已 高，而北清河窄狭不能吞伏，兼所经 州县农民庐井非一，使大河北入清 责，一切同于军期，仍委执政提控。 缘今监官已经添设，又于外监署司多 以沿河州府长官兼领之，及令佐管勾 河防，其或怠慢已有同军期断罪的决 之法，凡栎所言无可用。”遂寝其 议。

八月，以河决阳武故堤，灌封丘 而东，尚书省奏：“都水监、行部官 有失固护。”诏命同知都转运使高 旭、武卫军副都指挥使女奚列奕小字 韩家奴同往规措。尚书省奏：“都水 监官前来有犯，已经戒谕，使之常切 固护。今王汝嘉等殊不加意，既见水 旨，私罪当的决。”诏汝嘉等各削官 两阶，杖七十罢职。

上谓宰臣曰：“李愈论河决事， 谓宜遣大臣往，以慰人心，其言良 是。向虑河北决，措画堤防，犹尝置 行省，况今方横溃为害，而止差小 官，恐失众望，自国家观之，虽山东 之地重于河南，然民皆赤子，何彼此 之间。”乃命参知政事马琪往，仍许 便宜从事。上曰：“李愈不得为无 罪，虽都水监官非提刑司统摄，若与 留守司以便宜率民固护，或申闻省 部，亦何不可使朕闻之。徒能张皇水 王村河口开导之月，则对以四月终， 其实六月也，月日尚不知，提刑司官 当如是乎？”寻命户部员外郎何格赈 济被浸之民。时行省参知政事胥持 国、马琪言：“已至光禄村周视堤 口。以其河水浸漫，堤岸陷溃，至十 余里外乃能取土。而堤面窄狭，仅可 数步，人力不可施，虽穷力可以暂 成，终当复毁。而中道淤淀，地有高 低，流不得泄，且水退，新滩亦难开 凿。其孟华等四埽与孟阳堤道，沿汴 河东岸，但可施功者，即悉力修护， 将于农隙兴役，及冻毕工，则京城不 功，议论纷纭不一，隳废官事。拟罢 都水监掾，设勾当官二员。又自昔选 用都、散巡河官，止由监官辟举，皆 诸司人，或有老疾，避仓库之繁，行 贿请托，以致多不称职。拟升都巡河 作从七品，于应入县令兼举人内选注 外，散巡河依旧，亦于诸司及丞簿廉 举人内选注，并取年六十以下有精力 能干者。到任一年，委提刑司体察， 若不称职，即日罢之。如守御有方， 致河水安流，任满，从本监及提刑司 保申，量与升除。凡河桥司使副亦拟 同此选注。”继而胥持国亦以为言， 乃从其请。闰十月，平章政事守贞 数，加之积岁兴功，民力将困，今持 国复病，请别遣有材干者往议之。” 上曰：“堤防救护若能成功，则财力 固不敢惜。第恐财殚力屈，成而复 毁，如重困何？”宰臣对曰：“如尽 力固护，纵为害亦轻，若恬然不顾， 则为害滋甚。”上曰：“无乃因是致 盗贼乎？”守贞曰：”宋以河决兴 役，亦尝致盗贼，然多生于凶歉。今 时平岁丰，少有差役，未必至此。且 河防之役，理所当然，今之当役者犹 为可耳。至于科征薪刍，不问有无， 督输迫切则破产业以易之，恐民益困 然当俟马琪至而后议之。”庚辰，琪 自行省还，入见，言：“孟阳河堤及 汴堤已填筑补修，水不能犯汴城。自 今河势趋北，来岁春首拟于中道疏 决，以解南北两岸之危。凡计工八百 七十余万，可于正月终兴工。臣乞前 期再往河上监视。”上以所言付尚书 省，而治检覆河堤并守涨官等罪有 差。他日，尚书省奏事，上语及河防 事，马琪奏言：“臣非敢不尽心，然 恐智力有所不及。若别差官相度，傥 有奇画，亦未可知。如适与臣策同， 方来兴功，亦庶几稍宽朝延忧顾。” 侍郎，行户、工部事，修治河防，且 谕之曰：“汝二人皆朕所素识，以故 委任，冀副朕意。如有错失，亦不汝 容。”

承安元年七月，敕自今沿河傍侧 州、府、县官虽部除者皆勿令员阙。 泰和二年九月，敕御史台官：“河防 利害初不与卿等事，然台官无所不 问，应体究者亦体究之。”五年二 月，以崔守真言：“黄河危急，刍藁 物料虽云折税，每年不下五六次，或 名为和买，而未尝还其直。”敕委右 三部司正郭澥、御史中丞孟铸讲究以 计钱二十一万九千余贯。”遂命以各 处见钱差能干官同各州县清强官一一 酬之，续令按察司体究。

宣宗贞祐三年十一月壬申，上遣 参知政事侯挚祭河神于宜村。三年四 月，单州刺史颜盏天泽言：“守御之 道，当决大河使北流德、博、观、沧 之境。今其故堤宛然犹在，工役不 劳，水就下必无漂没之患。而难者若 不以犯沧盐场损国利为说，必以浸没 河北良田为解。臣尝闻河侧故老言， 水势散漫，则浅不可以马涉，深不可 以舟济，此守御之大计也。若日浸民 计，则河南一路兵食不足，而河北、 山东之民皆瓦解矣！”诏命议之。四 年三月，延州刺史温撒可喜言：“近 世河离故道，自卫东南而流，由徐、 邳入海，以此，河南之地为狭。臣窃 见新乡县西河水可决使东北，其南有 旧堤，水不能溢，行五十余里与清河 合，则由浚州、大名、观州、清州、 柳口入海，此河之故道也，皆有旧 堤，补其缺罅足矣！如此则山东、大 名等路，皆在河南，而河北诸郡亦得 其半，退足以为御备之计，进足以壮 恢复之基。”又言：“南岸居民，既 夏秋租税，犹所未论，乞减其稍缓 者，以宽民力。”事下尚书省，宰臣 谓：“河流东南旧矣。一旦决之，恐 故道不容，衍溢而出，分为数河，不 复可收。水分则浅狭易渡，天寒辄 冻，御备愈难，此甚不可！”诏但令 量宜减南岸郡县居民之赋役。五年夏 四月，敕枢密院，沿河要害之地，可 垒石岸，仍置撒星桩、陷马堑以备 敌。
○漕渠
金都于燕，东去潞水五十里，故 为闸以节高良河、白莲潭诸水，以通 清、历亭，景州之将陵、东光，清州 之兴济、会川，献州及深州之武强， 是六州诸县皆置仓之地也。其通漕之 水，旧黄河行滑州、大名、恩州、景 州、沧州、会州之境，漳水东北为御 河，则通苏门、获嘉、新乡、卫州、 浚州、黎阳、卫县、彰德、磁州、洺 州之馈，衡水则经深州会于滹沱，以 来献州、清州之饷，皆合于信安海 壖。溯流而至通州，由通州入闸，十 余日而后至于京师。其它若霸州之巨 马河，雄州之沙河，山东之北清河， 皆其灌输之路也。然自通州而上，地 世，言者请开卢沟金口以通漕运，役 众数年，竟无成功，事见《卢沟 河》。其后亦以闸河或通或塞，而但 以车挽矣。其制，春运以冰消行，暑 雨毕。秋运以八月行，冰凝毕。其纲 将发也。乃合众，以所载之粟苴而封 之，先以付所卸之地，视与所封样同 则受。凡纲船以前期三日修治，日装 一纲，装毕以三日启行。计道里分溯 流、沿流为限，至所受之仓，以三日 卸，又三日给收付。凡挽漕脚直，水 运盐每石百里四十八文，米五十文一 分二厘七毫，粟四十文一分三毫，钱 则每贯一文七分二厘八毫。陆运佣 毫，粟五十七文六分八厘四毫，钱每 贯三文九厘六毫。余物每百斤行百 里，平路则春冬百三十一文五分，夏 秋百五十七文八分，山路则春冬百四 十九文，夏秋二百一文。凡使司院务 纳课佣直，春冬九十文三分，夏秋百 一十四文。诸民户射赁官船漕运者， 其脚直以十分为率，初年克二分，二 年克一分八厘，三年克一分七厘，四 年克一分五厘，五年以上克一分。

初，世宗大定四年八月，以山东 大熟，诏移其粟以实京师。十月，上 出近郊，见运河湮塞，召问其故。主 百姓陆运劳甚，罪在汝等。朕不欲即 加罪，宜悉力使漕渠通也。”五年正 月，尚书省奏，可调夫数万，上曰： “方春不可劳民，令宫籍监户、东宫 亲王人从、及五百内里军夫浚治。” 二十一年，以八月京城储积不广，诏 沿河恩献等六州粟百万余石运至通 州，辇入京师。明昌三年四月，尚书 省奏：“辽东、北京路米粟素饶，宜 航海以达山东。昨以按视东京近海之 地，自大务清口并咸平铜善馆皆可置 仓贮粟以通漕运，若山东、河北荒 歉，即可运以相济。”制可。承安五 支，仍漕麦十万石，各支本色。乃命 都水监丞田栎相视运粮河道。

泰和元年，尚书省以景州漕运司 所管六河仓，岁税不下六万余石，其 科州县近者不下二百里，官吏取贿延 阻，人不胜苦，虽近官监之亦然。遂 命监察御史一员往来纠察之。五年， 上至霸州，以故漕河浅涩，敕尚书省 发山东、河北、河东、中都、北京军 夫六千，改凿之。犯屯田户地者，官 对给之。民田则多酬其价。六年，尚 书省以凡漕河所经之地，州县官以为 无与于己，多致浅滞，使纲户以盘浅 凡漕河所经之地，州府官衔内皆带 “提控漕河事”，县官则带“管勾漕 河事”，俾催检纲运，营护堤岸。为 府三：大兴、大名、彰德。州十二： 恩、景、沧、清、献、深、卫、浚、 滑、磁、洺、通。县三十三：大名、 元城、馆陶、夏津、武城、历亭、监 清、吴桥、将陵、东光、南皮、清 池、靖海、兴济、会川、交河、乐 寿、武强、安阳、汤阴、监漳、成 安、滏阳、内黄、黎阳、卫、苏门、 获嘉、新乡、汲、潞、武清、香河、 漷阴。

十二月，通济河创设巡河官一 八年六月，通州刺史张行信言：“船 自通州入闸，凡十余日方至京师，而 官支五日转脚之费。”遂增给之。

贞祐三年，既迁于汴，以陈、颍 二州濒水，欲借民船以漕，不便。遂 依观州漕运司设提举官，募船户而籍 之，命户部勾当官往来巡督。四年， 从右丞侯挚言，开沁水以便馈运。上 又念京师转输之劳，命出尚厩牛及官 车，以助其力。兴定四年十月，谕皇 太子曰：“中京运粮护送官，当择其 人，万有一失，枢密官亦有罪矣！其 船当用毛花辇所造两首尾者，仍张帜 关东，民力浸困，若以舟自渭入河， 顺流而下，可以纾民力。”遂命严其 侦候，如有警，则皆维于南岸。时朝 延以邳、徐、宿、泗军储，京东县挽 运者岁十余万石，民甚苦之。元光元 年，遂于归德府置通济仓，设都监一 员，以受东郡之粟。定国军节度使李 复亨言：“河南驻跸，兵不可阙，粮 不厌多，比年，少有匮乏即仰给陕 西，陕西地腴岁丰，十万石之助不 难。但以车运之费先去其半，民何以 堪？宜造大船二十，由大庆关渡入 河，东抵湖城，往还不过数日，篙工 可漕三千余万斛，且无稽滞之患。” 上从之。时又于灵璧县潼郡镇设仓都 监及监支纳，以方开长直沟，将由万 安湖舟运入汴至泗，以贮粟也。
○卢沟河
大定十年，议决卢沟以通京师漕 运，上忻然曰：“如此，则诸路之物 可径达京师，利孰大焉！”命计之， 当役千里内民夫，上命免被灾之地， 以百官从人助役。已而，敕宰臣曰： “山东岁饥。工役兴则妨农作，能无 怨乎？开河本欲利民，而反取怨，不 可！其姑罢之。”十一年十二月，省 可八十日。十二年三月，上令人覆 按，还奏：“止可五十日。”上召宰 臣责曰：“所余三十日徒妨农费工， 卿等何为虑不及此。”及渠成，以地 势高峻，水性浑浊。峻则奔流漩洄， 啮岸善崩，浊则泥淖淤塞，积滓成 浅，不能胜舟。其后，上谓宰臣曰： “分卢沟为漕渠，竟未见功，若果能 行，南路诸货皆至京师，而价贱 矣。”平章政事驸马元忠曰：“请求 识河道者，按视其地。”竟不能行而 罢。二十五年五月，卢沟决于上阳 村。先是，决显通寨，诏发中都三百 里内民夫塞之，至是复决，朝延恐枉 城，高一百四十余尺，止以射粮军守 之，恐不足恃。傥遇暴涨，人或为 奸，其害非细。若固塞之，则所灌稻 田俱为陆地，种植禾麦亦非旷土。不 然则更立重闸，仍于岸上置埽官廨 署，及埽兵之室，庶几可以无虞 也”。上是其言，遣使塞之。夏四月 丙子，诏封卢沟水神为安平侯。二十 八年五月，诏卢沟河使旅往来之津 要，令建石桥。未行而世宗崩。章宗 大定二十九年六月，复以涉者病河流 湍急，诏命造舟，既而更命建石桥。 明昌三年三月成，敕命名曰广利。有 司谓车驾之所经行，使客商旅之要 丞守贞言：“但恐为豪右所占，况罔 利之人多止东岸，若官筑则东西两岸 俱称，亦便于观望也。”遂从之。

六月，卢沟堤决，诏速遏塞之， 无令泛溢为害。右拾遗路铎上疏言： “当从水势分流以行，不必补修玄同 口以下、丁村以上旧堤。”上命宰臣 议之，遂命工部尚书胥持国及路铎同 检视其堤道。
○滹沱河
大定八年六月，滹沱犯真定，命 发河北西路及河间、太原、冀州民夫 二万八千，缮完其堤岸。十年二月， 塞，发真定五百里内民夫，以十八年 二月一日兴役，命同知真定尹鹘沙 虎、同知河北西路转运使徐伟监护。
漳河
大定二十年春正月，诏有司修护 漳河闸，所须工物一切并从官给，毋 令扰民。明昌二年六月，漳河及卢沟 堤皆决，诏命速塞之。四年春正月癸 未，有司言修漳河堤埽计三十八万余 工，诏依卢沟河例，招被水阙食人充 夫，官支钱米，不足则调碍水人户， 依上支给。

志第九

礼一
○郊

金人之入汴也，时宋承平日久， 典章礼乐粲然备具。金人既悉收其图 籍，载其车辂、法物、仪仗而北，时 方事军旅，未遑讲也。既而，即会宁 建宗社，庶事草创。皇统间，熙宗巡 幸析津，始乘金辂，导仪卫，陈鼓 欲并吞江南，乃命官修汴故宫，缮宗 庙社稷，悉载宋故礼器以还。外行黩 武，内而纵欲，其猷既失，奚敢议礼 乐哉！世宗既兴，复收向所迁宋故礼 器以旋，乃命官参校唐、宋故典沿 革，开“详定所”以议礼，设“详校 所”以审乐，统以宰相通学术者，于 一事之宜适、一物之节文，既上闻而 始汇次，至明昌初书成，凡四百余 卷，名曰《金纂修杂录》。凡事物名 数，支分派引，珠贯棋布，井然有 序，炳然如丹。又图吉、凶二仪：卤 簿十三节以备大葬，小卤簿九节以备 郊庙。而命尚书左右司、春官、兵 曹、太常寺各掌一本，其意至深远 也。是时，宇内阜安，民物小康，而 维持几百年者实此乎基。鸣呼，礼之 为国也信矣夫！而况《关雎》、《麟 趾》之化，其流风遗思被于后世者， 为何如也。宣宗南播，疆宇日蹙，旭 日方升而爝火之燃，蔡流弗东而余烬 灭矣！图籍散逸既莫可寻，而其宰相 韩企先等之所论列，礼官张暐与其子 行简所私著《自公纪》，亦亡其传。 故书之存，仅《集礼》若干卷，其藏 史馆者又残缺弗完，姑掇其郊社宗庙 诸神祀、朝觐会同等仪而为书，若夫 凶礼则略焉。盖自熙宗、海陵、卫绍 故宣孝之丧礼存，亦不复纪。噫！告 朔饩羊虽孔子所不去，而史之缺文则 亦慎之。作《礼志》。
南北郊
金之郊祀，本于其俗有拜天之 礼。其后，太宗即位，乃告祀天地， 盖设位而祭也。天德以后，始有南北 郊之制，大定，明昌其礼浸备。

南郊坛，在丰宜门外，当阙之巳 地。圆坛三成，成十二陛，各按辰 位。濆墙三匝，四面各三门。斋宫东 北，厨库在南。坛、濆皆以赤土圬 陛。方濆三周，四面亦三门。朝日坛 曰大明，在施仁门外之东南，当阙之 卯地，门濆之制皆同方丘。夕月坛曰 夜明，在彰义门外之西北，当阙之酉 地，掘地污之，为坛其中。常以冬至 日合祀昊天上帝、皇地祗于圜丘，夏 至日祭皇地祇于方丘，春分朝日于东 郊，秋分夕月于西郊。

大定十一年始郊，命宰臣议配享 之礼。左丞石琚奏曰：“按《礼 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 所以祖配上帝也。’盖配之者，侑神 作主也。自外至者无主不止，故推祖 祖、太宗崇配。垂拱初，又加以高 宗，遂有三祖同配之礼。至宋，亦尝 以三帝配，后礼院上议，以为对越天 地，神无二主，由是止以太祖配。臣 谓冬至亲郊宜从古礼。”上曰： “唐、宋以私亲，不合古，不足为 法。今止当以太祖配。”又谓宰臣 曰：“本国拜天之礼甚重。今汝等言 依古制筑坛，亦宜。我国家绌辽、宋 主、据天下之正，郊祀之礼岂可不 行？”乃以八月诏曰：“国莫大于 祀，祀莫大于天，振古所行，旧章咸 在。仰惟太祖之基命，诏我本朝之燕 遑于郊见。况天休滋至而年谷屡丰， 敢不敷绎旷文、明昭大报。取阳升之 至日，将亲享于圆坛，嘉与臣工，共 图熙事。以今年十一月十七日有事于 南郊，咨尔有司，各扬乃职，相予肆 祀，罔或不钦。”乃于前一日，遍见 祖宗，告以郊祀之事。其日，备法驾 卤簿，躬诣郊坛行礼。
仪注
斋戒：用唐制。大祀，散斋四 日，臻斋三日。中祀，散斋二日，致 斋一日。

天子亲祀，皆前期七日，摄太慰 誓亚终献官、亲王、陪祀皇族于宫 省。皇族十五以上，官虽不至七品者 亦助祭受誓。又誓百官于尚书省。摄 太尉南向。司徒北向，监祭御史在 西，监礼博士居东，皆相向。太常 卿、光禄卿在司徒后，重行北向。司 天监、光禄丞、太庙令丞、大乐令 丞、太官令丞、良醖令、廪牺令、郊 社丞、司尊、太祝、奉礼郎、协律 郎、诸执事官皆重行西上北向。礼直 官以誓文授摄太尉，乃誓曰：“维某 年岁次某甲，某月，某日，某甲，皇 帝有事于南郊，各扬其职。其或不 恭，国有常刑。”礼直官赞曰：“七 别殿。前致斋一日，尚舍设御坐于大 安殿，当中南向。设东西房于御坐之 侧，设御幄于室内，施帘于楹下。享 前三日，陈设小次。享前一日，设拜 褥，及皇帝版位、皇帝饮福位，及黄 道氈褥，自玉辂下至升舆所。及致斋 之日，通事舍人引文武五品以上官， 陪位如式。诸侍卫之官，各服其器 服，并结佩，俱诣阁奉迎。上水二 刻，侍中版奏“外办”。皇帝服衮 冕，结佩，乘舆出，警跸、侍卫如常 仪。皇帝即御座，东向坐。通事舍人 承传，殿上下俱拜，讫，西面，赞 “各祗候”。一刻顷，侍中跪奏： 还侍位。皇帝降座，入室，群官皆 退。诸执事官皆宿于正寝，治事如 故，不吊丧问疾，不判署刑杀文字， 不决罚罪人，不与秽恶事。致斋日， 惟祀事则行，余悉禁。已斋而阙者， 通摄行事。

陈设：前祀五日，仪鸾、尚舍陈 设斋宫。有司设扈从侍卫次于宫东 西。又设陪祀亲王次宫东稍南，西向 北上，宗室子孙位于其后。又设司徒 亚终献行事执事官次于坛南外濆门之 西，东向北上，重行异位。又设天名 房，在坛南外濆门之东，西向。大礼 坛外西北，驻车辂以备风雪。

祀前三日，尚舍设大次于东濆外 门内道北，南向。又设小次于坛下卯 陛之北，南向。有司设馔幔于东濆中 门之北，南向。设兵卫，各服其器 服，守卫濆门，每门二人。郊社令帅 其属，埽除坛之上下及濆之内外。乃 为燎位，在南中濆东门之东，坛之巳 位。又为瘗坎，在中濆内戌位。祀前 二日，太乐令帅其属，设登歌之乐于 坛上稍南，北向。玉磬在午陛之西， 金钟在午陛之东，柷一在钟前稍北， 敔一在磬前稍北，东西相向，歌工次 之，余工各位于县后。琴瑟在前，匏 位，北向。又设宫县乐南濆外门之 外，八佾二舞表于乐前。又设《采 茨》乐于应天门前。祀前一日，奉礼 郎升设皇帝版位于坛上辰巳之间，北 向。又设皇帝饮福位于其左稍却，北 向。又帅礼直官设亚终献位于卯陛之 东北，西向北上。司徒位于卯陛之 东，道南西向。礼部尚书、太常卿、 光禄卿、礼部侍郎位各次之，太常 丞、光禄丞又次之。又设大礼使位于 小次之左少却，西向。又设分献官、 司天监、读册中书侍郎位于中濆门道 北，西向。郊社令、廪牺令、太官 令、良醖令位于其后。又设郊社丞、 太祝、奉礼郎以下诸执事官位于其 武群官一品至五品位于中濆门内道 南，西向，皆重行立。又设助奠祝史 斋郎位于东濆门外道北，西向。又设 陪祀皇族于道南，西向。六品至九品 从祀群官，又于其南，皆西向，重行 异位，各依其品。又设监祭御史二 员，一员在午陛之西南，一员在子陛 之西北，皆东向。又设监礼博士二 员，一员在午陛之东南，一员在子陛 之东北，皆西向。又设太乐令位于乐 虡之间稍东，西向。协律郎位于乐虡 之西，东向。又设奉礼郎位于坛南稍 东，西向。赞者次之。司尊位于酌尊 牲榜之东，牲位。太史、太祝各位于 牲后，俱西向。又设礼部尚书、太常 卿、光禄卿位于牲榜南稍北，西向。 太常丞、光禄丞、太官令位于其后。 监祭御史、监礼博士于礼部尚书位之 西稍却，北向。廪牺令位在牲位西 南，北向。又陈礼馔于榜之前案上。

未后三刻，陈馔之时，又设礼部 尚书、太常卿、光禄卿位于案前稍 东，北上，西向。太常丞、光禄丞、 太官令位于其后，西向。又设监祭御 史、监礼博士位于案前稍西，北上， 东向。又设异宝嘉瑞位于宫县西北， 宝位于宫县西南，符宝郎八员各于宝 后。伐国毁宝位于宫县东南，少府少 监位于其后。又设大乐令位于宫县之 北稍东，协律郎二在大乐令南，东西 相向。司天监，未后二刻，同郊社令 升设昊天上帝、皇地祗神座于坛上北 方南向，地祗位在东稍却，席皆以藁 秸。太祖配位座于东方西向，席以蒲 越。五方帝、日、月、神州地祗、天 皇大帝、北极神座于坛上第一等，席 皆藁秸，内官五十四座、五神、五 官、岳镇海渎二十九座于坛上第二 等，中官一百五十有八座、昆仑、山 濆之内，众星三百六十座在内濆之 外，席皆以莞。神座版各设于座首。 又设礼神玉。俟告洁毕，权彻去坛上 及第一等神位，祀日丑前五刻重设。

奉礼郎同司尊及执事者设天、 地、配位各左十有一笾，右十有一 豆，俱为三行。登三在笾豆间。簠一 簋一于登前，簠在左，簋在右。各于 神座前藉以席。又设天、地位太尊各 二、著尊各二、牺尊各二，山罍各 二，坛上东南隅配位著尊二、牺尊 二、象奠二，在天、地位酒尊之东， 俱北向西上，皆有坫，加勺、冪，为 北向西上。配位壶尊二、山罍四在酉 陛之北，东向北上，皆有坫，设而不 酌，亦左以明水，右以玄酒。

又设五方帝、日、月、神州地 祗、天皇大帝、北极，第一等皆左八 笾、右八豆，登在笾豆间，簠一簋一 在登前，爵坫一在神座前。第二等内 官五十四座，五神、五官、岳镇海渎 二十九座，每座边二、豆二、簠一、 簋二、俎一、爵坫一。第三等中官一 百五十八座，昆仑、山林川泽二十一 座，及内濆内外官一百六座，丘陵坟 衍原隰三十座，内濆外众星三百六十 俎一、爵一。又设第一等每位太尊 二、著尊二、皆有坫加勺。第二等每 陛山尊二，第三等每位蜃尊二，内濆 内外每辰概尊二，皆加勺。自第二等 已下皆用匏爵，先洗拭讫，置于尊 所，其尊所皆在神位之左。凡祭器皆 藉以席，笾豆各加巾盖。又设天、地 及配位笾一、豆一、簠一、簋一、俎 四、及毛血豆各一，并第一等神位每 位俎二，于馔幔内。又设皇帝洗位于 卯陛下，道北，南向。盥洗在东，爵 洗在西。匜在东，巾在西。篚南肆， 实玉爵坫。又设亚终献洗位在小次之 东，南向。盥洗在东，爵洗在西，加 官盥洗位，各于其辰陛道之左，罍在 洗左，篚在洗右，俱内向，执罍篚者 位于其后。

太府监、少府监祀前一日未后二 刻，帅其属升坛陈玉币。昊天上帝以 苍壁、苍币，皇地祗以黄琮、黄币， 配位以苍币，黄帝以黄琮，青帝以青 珪，赤帝以赤璋，大明以青珪璧，白 帝以白琥，黑帝以玄璜，北极以青珪 璧，天皇大帝以玄珪璧，神州地祗以 玄色两珪有邸，皆置于匣。五帝之币 各从其方色。凡币皆陈于篚。设讫， 俟告洁讫权彻去，祀日重设。祀日丑 州岁贡于宫县东北，金为前列，玉帛 次之，余为从列，皆藉以席，立于岁 贡之后，北向。太府监、少府监设异 宝嘉瑞于宫县西，北上，瑞居前，中 下次之，皆藉以席，立于实后，北 向。少府少监设伐国毁宝于宫县东 南，皆藉以席，立于宝后，北向。符 宝郎设八宝于宫县西南，各分立于宝 南，皆北向。司天监、太府监、少府 监、郊社令、奉礼郎升设昊天上帝、 皇地祗、配位、及坛上第一等神座， 又设玉币，各于其位。太祝取瘗玉加 于币，以礼神之玉各置于神座前，乃 为上，形盐在前，鱼鱐糗饵次之，第 二行榛实在前，乾桃乾裛乾枣次之， 第三行乾菱在前，乾芡乾栗鹿脯次 之。豆三行，以左为上，芹菹在前， 笋菹葵菹次之，第二行韭菹在前，菁 菹鱼醢兔醢次之，第三行豚胉在前， 醓醢酏食鹿臡次之。簠黍，簋稷，登 皆大羹。第一等坛上一十位，每位皆 实笾三行，以右为上，形盐在前，鱼 鱐次之，第二行乾裛在前，桃枣次 之，第三行乾芡在前，榛实鹿脯次 之。豆三行以左为上，芹菹在前，笋 菹次之，第二行菁菹在前，韭菹鱼醢 三等每位笾二，鹿脯、乾枣。豆二， 鹿臡、菁菹。俎，羊一段。内濆内、 内濆外每位笾鹿脯，豆鹿臡，俎羊一 段。良醖令帅其属入实尊罍，昊天上 帝、皇地祇大尊为上，实以泛齐；著 尊次之，实以醴齐；牺尊次之，实以 盎齐；壶尊次之，实以醍齐，象尊次 之；实以沈齐，山罍为下，实以三 酒。配位著尊为上，实以泛齐；牺尊 次之，实以醴齐；象尊次之，实以盎 齐；壶尊次之，实以醍齐；山罍为 下，实以三酒。第一等每位大尊实以 泛齐，著尊实以醴齐。第二等山尊实 泛齐。内濆外及众星，概尊实以三 酒。

省牲器：祀前一日午后八刻，去 坛二百步禁止行人。未后二刻，郊社 令丞帅其属扫除坛之上下，司尊、奉 礼郎帅执事者以祭器入，设于位。司 天监设神位，太府监、少府监陈玉币 于篚。未后三刻，礼直官引廪牺令与 诸太祝、祝史以牲就位。又礼直官赞 者分引礼部尚书、太常卿、光禄卿、 礼部侍郎、太常丞、监祭御史、监礼 博士、廪牺令，太官令、太官丞诣内 濆东门外省牲位。立定，乃引礼部尚 书、侍郎、太常丞、及监祭御史、监 前曰：“告洁毕，请省牲。”礼部尚 书侍郎及太常卿丞稍前，省牲讫， 退，复位。次引光禄卿丞巡牲一匝， 光禄卿退，光禄丞西向折身曰：“备 讫。”乃复位。次引廪牺令巡牲一 匝，西向躬身曰：“充。”又引诸祝 史巡牲一匝，首一员西向躬身曰： “腯。”毕，俱复位。礼直官稍前 曰：“请省馔。”乃引礼部尚书以下 各就位，立定，省馔，讫，礼直官引 礼部尚书侍郎、太常卿丞各还斋所， 余官廪牺令与诸太祝祝史以次牵牲诣 厨，授太官令丞。次引光禄卿丞、监 以鸾刀割牲，祝史各取毛血实以豆， 置于馔幔，遂烹牲，祝史乃取瘗血贮 于盘。

奠玉币：祀日丑前五刻，亚终献 司徒已下，应行事陪从群官，各服其 服就次。司天监复设坛上及第一等神 位。太府监、少府监陈玉币。太常 卿、郊社令丞明烛燎。光禄卿丞实笾 豆簠簋尊罍，俟监祭、监礼案视讫， 彻去巾盖。大乐令帅工人布于宫县之 内、文舞八佾立于县前表后，武舞八 佾各为四佾立于宫县左右，引舞执纛 等在前，又引登歌乐工由卯陛而升， 各就其位。歌、击、弹者坐，吹者 立。奉礼郎赞者先入就位，余礼直 官、赞者分引分献宫，监祭御史、监 礼博士、诸执事及太祝、祝史、斋 郎、助奠、执尊罍、举冪等官，入自 中壝东门，当坛南重行西上、北向立 定。奉礼郎赞：“拜。”分献官以下 皆再拜，讫，奉礼赞曰：“各就 位。”赞者、礼直官分引监祭御史、 监礼博士，按视坛之上下，纠察不如 仪者，退复位。礼直官引司徒入就 位，西向立。礼直官引博士，博士引 亚献，自东濆偏门人就位，西向立。 又礼直官引终献，次于其位。

祀日未明一刻，通事舍人引侍中 尚辇进舆，乃跪奏称：“具官臣某， 请皇帝降座升舆”。皇帝至大次，乃 跪奏称：“具官臣某，请皇帝降 舆。”皇帝入次，即位于大次外。质 明，诣次前跪奏：“请中严。”少 顷，又奏：“外办。”讫，太常卿乃 当次前跪称：“具官臣某，请皇帝行 事。”俯伏，兴。凡跪奏，准此。皇 帝出次，乃前导至中濆门，殿中监进 大圭，太常卿奏：“请执大圭。”入 自正门，皇帝入小次位，西向立，太 常卿乃与博士分左右立定，乃奏： “有司谨具，请行事。”降神，六 升坛，请诣盥洗位。至位，奏：“请 搢大圭、盥手。”讫，奏：“请帨 手。”皇帝帨手，讫，奏：“请执大 圭。”乃引至坛上，殿中监进镇圭， 乃奏：“请搢大圭、执镇圭。”皇帝 执镇圭，诣昊天上帝神座前，奏： “请跪，奠镇圭。”皇帝奠，讫，执 大圭，俯伏，兴。侍中进玉币，乃 奏：“请搢大圭、跪奠玉币。”讫， 乃奏：“请执大圭。”俯伏，兴。少 退，又奏：“请再拜。”诣皇地祇及 配位，奠镇圭玉币，并如仪。配位唯 奏请奠镇圭及币。奠玉币毕，皇帝还 版位，乃奏：“请还小次、释大 稍东，以俟。皇帝将奠配位之币也， 赞者分引第一等分献官诣盥洗位，搢 笏、盥手、帨手、执笏，各由其陛 升，唯不由午陛。诣神前，搢笏、 跪，太祝以玉币授之，奠讫，俯伏， 兴。再拜，讫，各由本陛降，复位。 初，分献将降也，礼直官引诸祝史、 斋郎、应助奠者再拜，祝史各奉毛血 之豆入，各由其陛升，诸太祝迎取于 坛上，奠讫，退立于尊所。

进熟：奠玉币讫，降还小次。有 司先陈牛鼎三、羊鼎三、豕鼎三、鱼 鼎三，各在镬右。太官令丞帅进馔者 正脊各一，长胁二，短胁二、代胁 二、凡十一体。牛豕皆三十斤，羊十 五斤，鱼十五头一十五斤，实讫，冪 之。祝史二人以扃对举一鼎，牛鼎在 前，羊豕次之，鱼又次之，有司执匕 以从，各陈于每位馔幔位。从祀坛上 第一等五方帝、大明、夜明、天皇大 帝、神州地祇、北极，皆羊豕之体并 同。光禄卿帅祝史、斋郎、太官令丞 各以匕升牛羊豕鱼于俎，肩臂臑在上 端，肫胳在下端，脊胁在中，鱼即横 置，头在尊位，设去鼎冪。光禄卿丞 同太官令丞实笾豆簠簋，笾实以粉

俟皇帝还小次，乐止。礼直官引 司徒出诣馔幔所，与荐笾豆簠簋俎 斋，各奉天、地、配位之馔。司徒帅 太官令以序入内濆正门，乐作，至坛 下，俟。祝史进彻毛血豆，降自卯 陛，以次出，讫，司徒与荐笾豆簠簋 俎斋郎，奉昊天上帝、皇地祇之馔， 升自午陛。太官令丞与荐笾豆簠簋俎 齐郎，奉配位及第一等神位之馔，升 自卯陛。各位太祝迎于坛陛之道间。 于昊天上帝位，司徒搢笏北向跪奉， 粉餈笾在糗饵之前，糁食豆在醓醢之 前，簠左簋右，皆在登前，牛俎在豆 前，羊豕鱼俎次之，以右为上。司徒 如上仪。配位亦同。司徒及奉于、 地、配位馔者以次降。太官令帅奉第 一等神位之馔，各于其位，并如前 仪。俱毕，乐止。司徒、太官令以下 皆就位，讫，侍中升自卯陛，立于昊 天上帝酌尊所，以俟。太常卿乃当次 前俯伏，跪奏：“请皇帝诣盥洗 位。”俯伏，兴。皇帝出次，殿中监 进大圭，乃奏：“请执大圭。”至盥 洗位，奏：“请搢大圭、盥手。”皇 帝盥手，讫，奏：“请帨手。”皇帝 帨手，讫，奏：“请执大圭。”乃诣 爵洗位。至位，奏：“请搢大圭、受 爵，讫，奏：“请拭爵。”皇帝拭 爵，讫，奏：“请执大圭。”以爵奉 爵官。皇帝诣昊天上帝酌尊所，执 爵，良醖令举冪，侍中跪酌太尊之泛 齐，酌讫，皇帝以爵授侍中。皇帝乃 诣昊天上帝神座前，侍中进爵，乃奏 “请搢大圭，跪执爵三祭酒。”讫， 奏：“请奠爵。”奠爵讫，奏：“请 执大圭。”俯伏，兴。又奏：“请少 退。”立俟。中书侍郎读册文，讫， 乃奏：“请再拜。”诣皇地祇位及配 位，并如上仪。献毕，皇帝还版位， 乃奏“请还小释大圭。”皇帝入小 次，太常卿立于小次东南。礼直官引 博士，博士引亚献，诣次，盥洗位， 搢笏、洗爵，拭爵，讫，以爵授执事 者，执笏升自卯陛，诣昊天上帝酌尊 所，西向立。执事者以爵授之，乃搢 笏执爵。执尊者举冪，良醖令跪酌著 尊之醴齐，酌讫，复以爵授执事者， 执笏诣昊天上帝神座前。初，亚献至 盥洗位，文舞退，武舞进，乐作。亚 献诣昊天上帝神座前，搢笏跪，执事 者以爵授之，乃执爵三祭酒，奠爵， 执笏，俯伏，兴，少退，再拜。次诣 皇地祗及配位，并如上仪。献毕，降 复位。礼直官引博士，博士引终献， 诣盥洗位，盥手，洗爵，升坛奠献， 并如上仪。

初，终献将升坛，礼直官分引第 一等分献官诣盥洗位，搢笏，盥手， 帨手。执笏，各由其陛，唯不由午 陛，诣神位酌尊所，执事者以爵授 之，乃酌泛齐，讫，以爵授执事者， 共诣神座前，搢笏跪，执事者以爵授 之，乃执爵三祭酒，奠爵，执笏，俯 伏，兴，少退，再拜，讫，各引还本 位。初，第一等分献官将升，赞引引 第二等、第三等、内濆内外众星位分 献各诣盥洗位，搢笏、盥手、帨手、 酌酒、奠拜，并同上仪。祝史、斋郎 以次助奠，讫，各还本位。诸太祝各 进彻笾、豆各一，少移故处，乐作。 卒彻，乐止。初，终献礼毕，降复 “请皇帝诣饮福位。”皇帝出次。殿 中监进大圭。乃奏：“请执爵，三祭 酒。”又奏：“请啐酒。”皇帝啐 酒，讫，以爵授侍中，乃奏：“请受 胙。”侍中再以爵酒进，乃奏：“请 受爵饮福。”皇帝饮福，讫，奏： “请执大圭。”俯伏，兴。又奏： “请再拜。”讫，乃导还版位，西向 立，俟送神乐止。乃奏：“请诣望燎 位。”至位，南向立，俟火半柴，乃 跪奏：“具官臣某言礼毕。”皇帝还 大次，出中濆门外，奏：“请释大 圭。”皇帝入大次。初，终献礼毕， 于俎，皆取前脚第二节，又以黍稷饭 共置一笾，奉诣司徒侍中后，北向 立。俟皇帝至饮福位，太常卿奏： “请皇帝搢大圭啐酒。”讫，司徒乃 进胙俎，皇帝受胙，讫，奉礼郎赞 曰：“赐胙。”赞者唱曰：“再 拜。”在位者皆再拜，送神，乐一成 止。皇帝既入大次，更通天冠、绛纱 袍，升舆，至斋宫，乘金辂。通事舍 人引门下侍郎当辂前跪奏，称：“具 官臣某请车驾进发。”至侍臣上马 所，乃跪奏：“具官臣某请车驾少 驻，敕侍臣上马。”侍中称：“制 可。”乃退，传制称：“侍臣上 “具官臣某请敕车右升。”千牛将军 升讫，跪奏称：“具官臣某请车驾进 发。”车驾动，前中后三部鼓吹凡十 二队齐作。应行礼陪从祀官先诣应天 门奉迎，再拜。大乐令先诣应天门 外，准备奏乐如仪。讫，择日称贺。

承安元年，将郊，礼官言：“礼 神之玉当用真玉，燔玉当用次玉。昔 大定十一年，天、地之玉皆以次玉代 之，臣等疑其未尽。礼贵有恆，不能 继者不敢以献。若燔真玉，常祀用之 恐有时或阙，反失礼制。若从近代之 典及本朝仪礼，真玉礼神，次玉燔 各有礼玉燔玉，而此二位尚无之。按 《周礼典瑞》云：‘以圭璧祀日月星 辰。’近代礼九宫贵神、大火星位， 犹用《周礼》之说。其天皇大帝、北 极二位，固宜用礼神之玉及燔玉 也。”上命俱用真玉。省臣又奏： “前时郊，天、地、配位各用一犊， 五方帝、日、月、神州、天皇大帝、 北极十位皆大祀，亦当用犊，当时止 以羊代。第二等以下从祀神位则分刲 羊豕以献。窃意天、地之祀，笾豆尚 多者以备阴阳之物，鼎俎尚少者以人 之烹荐无可以称其德，则贵质而已。 第一等神位亦当各用犊一，余位以羊 豕分献，及朝享太庙则用犊十二。” 上从之。

志第十

礼二
○方丘仪

斋戒：祭前三日质明，有司设三 献以下行事官位于尚书省。初献南 面，监祭御史位于西，东向，监礼博 士位于东，西向，俱北上。司徒亚、 终献位于南，北向。次光禄卿、太常 卿，次第一等分献官、司天监，次第 濆内外分献官、太祝官、奉礼郎、协 律郎、诸执事官，就位，立定。次礼 直官引初献就位，初献读誓曰：“今 年五月几日夏至，祭皇地祇于方丘， 所有摄官，各扬其职。其或不敬，国 有常刑。”读毕，礼直官赞：“七品 以下官先退。”余官对拜，讫，退。 散斋二日，宿于正寝，治理如故。斋 禁并如郊祀。守濆门兵卫与大乐工 人，俱清斋一宿。行礼官前期习仪于 祠所。

陈设：祭前三日，所司设三献官 以下行事执事官次于外壝东门之外， 前二日，所司设兵卫，各服其服，守 卫濆门，每门二人。大乐令帅其属， 设登歌之乐于坛上，如郊祀。郊社令 帅其属，扫除坛之上下，为瘗坎在内 濆外之壬地。祭前一日，司天监、郊 社令各服其服，帅其属，升设皇地祇 神座于坛上北方，南向，席以藁秸。 又设配位神座于东方，西向，席以蒲 越。又设神州地祇神座于坛之第一等 东南方，席以藁秸。又设五神、五 官、岳镇海渎二十九座于第二等阶之 间，各依方位。又设昆仑、山大川泽 二十一座于内濆之内，又设丘陵坟衍 原隰三十座于内濆外，席皆以莞。

又设神位版，各于座首。子陛之 西，水神玄冥、北岳、北镇、北海、 北渎于坛之第二等，北山、北林、北 川、北泽、于内濆内，北丘、北陵、 北坟、北衍、北原、北隰于内濆外， 皆各为一列，以东为上。卯陛之北， 木神勾芒，东岳、长白山、东镇、东 海、东渎于坛之第二等，东山、东 林、东川、东泽于内濆内，东丘、东 陵、东坟、东衍、东原、东隰于内濆 外，皆各为一列，以南为上。午陛之 东，神州地祇于坛之第一等，火神祝 融，南岳、南镇、南海、南渎于坛之 第二等，南山、南林、南川、南泽于 以西为上。午陛之西，土神后土、中 岳、中镇于坛之第二等，中山、中 林、中川、中泽于内濆内，中丘、中 陵、中坟、中衍、中原、中隰于内濆 外，皆各为一列，以南为上。酉陛之 南，金神蓐收、西岳、西镇、西海、 西渎于坛之第二等，昆仑、西山、西 林、西川、西泽于内濆内，西丘、西 陵、西坟、西衍、西原、西隰于内壝 外，皆各为一列，以北为上。其皇地 祇、及配位、神州地祇之座，并礼神 之玉，设讫，俟告洁毕权彻，祭日早 重设。其第二等下神座，设定不收。

奉礼郎、礼直官又设三献官位于 之东，道南，西向。太常卿、光禄卿 位次之。第一等分献官、司天监位于 其东，光禄丞、郊社令、太官令、廪 牺令位又在其东，每等异位重行，俱 西向北上。又设太祝、奉礼郎及诸执 事位于内壝东门外道南，每等异位重 行，俱西向北上。设监祭御史二位， 一于坛下午陛之西南，一于子陛之西 北，俱东向。设监礼博士二位，一于 坛下午陛之东南，一于子陛之东北， 俱西向。奉礼郎位於坛之东南，西 向。协律郎位于乐虡西北，东向。大 乐令位于乐虡之间，西向。司尊彝位 外，西向。太祝、祝史各位于牲后， 俱西向。设省馔位于牲西，太常卿、 光禄卿、太官令位于牲北，南向，西 上。监祭、监礼位在太常卿之西稍 却，西上。廪牺令位于牲西南，北 向。又陈礼馔于内壝东门之外，道 北，南向。设省馔位于礼馔之南。太 常卿、光禄卿、太官令位在东，西 向，监祭、监礼位在西，东向，俱北 上。设祝版于神位之右。

司尊及奉礼郎帅其属，设玉币篚 于酌尊所，次及笾豆之位。正、配位 各左有十一笾、右有十一豆，俱为三 罍之位，皇地祇太尊二、著尊二、牺 尊二、山罍二，在坛上东南隅。配位 著尊二，牺尊二、象尊二、山罍二， 在正位酒尊之东，俱北向西上，皆有 坫，加勺、冪，为酌尊所。又设皇地 祇位象尊二、壶尊二、山罍四，在坛 下午陛之西，北向西上。配位牺尊 二、壶尊二、山罍四，在酉陛之北， 东向北上，皆有坫，加冪，设而不 酌。神州地祇位左八笾、右八豆，登 一在笾豆间，簠一、簋一在登前，爵 坫一，在神座前。又设第二等诸神位 每位笾二、豆二、簠一、簋一、俎 一。陈列皆与上同。又设神州地祇太 尊二、著尊二，皆有坫。第二等诸神 每方山尊二，内濆内每方蜃尊二，内 濆外每方概尊二，皆加勺、冪。又设 正、配位笾一、豆一、簠一、簋一、 俎三、及毛血豆一、并神州地祇位俎 一，各于馔冪内。又设二洗于坛下卯 陛之东，北向，盥洗在东，爵洗在 西，并有罍加勺。篚在洗西，南肆， 实以巾。爵洗之篚实以匏爵，加坫。 又设第一等分献官盥洗爵洗位，第二 等以下分献官盥洗位，各于其方道之 左，罍在洗左，篚在洗右，俱内向。 执罍篚者各于其后。

祭日丑前五刻，司天监、郊社令 帅其属，升设皇地祇及配位神座于坛 上，设神州地祇座于第一等。又设玉 币，皇地祇玉以黄琮，神州地祇玉以 两圭有邸，皆置于匣。正、配位币并 以黄色，神州地祇币以玄色，五神、 五官、岳镇海渎之币各从其方色，皆 陈于篚。太祝取瘗玉加于币，于礼神 之玉各置于神座前。光禄卿帅其属， 入实正、配位笾豆。笾三行以右为 上，豆三行以左为上，其实并如郊 祀。登实以大羹，铏实以和羹。又设 从祭第一等神州地祇之馔。笾三行以 右为上，豆三行以左为上，其实并如 以黍。第二等每位，左二笾，栗在 前，鹿脯次之。右二豆，菁菹在前， 鹿臡次之。簠实以稷，簋实以黍。 俎，一羊、一豕。内濆内外每位，左 笾一，鹿脯。右豆一，鹿臡。簠稷， 簋黍，俎以羊。良醖令帅其属，入实 酒尊。皇地祇太尊为上，实以泛齐。 著尊次之，实以醴齐。牺尊次之，实 以盎齐。象尊次之，实以醍齐。壶尊 次之，实以沈齐。山罍为下，实以三 酒。配位，著尊为上，实以泛齐。牺 尊次之，实以醴齐。象奠次之，实以 盎齐。壶尊次之，实以醍齐，山罍为 下，实以三酒。皆左实明水，右实玄 尊次之，实以醴齐。第二等，山尊实 以　是齐。内濆内，蜃尊实以泛齐。 内濆外，概尊实以三酒。以上尊皆左 以明水，右以玄酒，皆尚醖代之。太 常卿设烛于神座前。

省牲器：祭前一日午后八刻，去 坛二百步禁止行者。未后二刻，郊社 令帅其属，扫除坛之上下。司尊与奉 礼郎，帅执事者以祭器入，设于位。 郊社令陈玉币于篚。未后三刻，廪牺 令与诸太祝、祝史，以牲就省位。礼 直官、赞者分引太常卿，光禄卿、 丞、监礼、祭，太官令等诣内壝东门 祝、祝史以次牵牲诣厨，授太官令。 次引光禄卿以下诣厨，省鼎镬，视涤 溉，乃还斋所。晡后一刻，太官令帅 宰人以鸾刀割牲，祝史各取毛血，实 以豆，置于馔幔。遂烹牲，又祝史取 瘗血贮于盘。

奠玉币：祭日丑前五刻，献官以 下行事官，各服其服。有司设神位 版，陈玉币，实笾豆簠簋奠罍，俟监 祭、监礼按视坛之上下，乃彻去盖 冪。大乐令帅工人，及奉礼郎、赞者 先入。礼直官、赞者分引分献官以 下，监祭、监礼、诸大祝、祝史、斋 郎赞：“拜。”献官以下皆再拜， 讫，以次分引各就坛陛上下位。次引 监祭、监礼按视坛之上下，讫，退复 位。礼直官分引三献官以下行事官俱 入就位。行礼官皆自南濆东门入。礼 直官进立初献之左，白曰：“有司谨 具，请行事。”退复位。协律郎高举 笏，执麾者举麾，俯伏，兴。工鼓 柷，乐作《坤宁之曲》，八成，偃 麾，戛敔，乐止。俟太常卿瘗血， 讫，奉礼郎赞：“拜。”在位者皆再 拜。又赞：“诸执事者各就位。”礼 直官引诸执事各就其位俟。太祝跪取 取玉币立于奠所。

礼直官引初献诣盥洗位，乐作 《肃宁之曲》。至位，北向立，乐 止。搢笏，盥手，帨手，执笏，诣 坛，乐作《肃宁之曲》。凡初献升 降，皆作《肃宁之曲》。升自卯阶， 至坛，乐止。诣皇地祇神座前，北向 立，乐作《静宁之曲》。搢笏，跪。 太祝加玉于币，西向跪以授初献。初 献受玉币奠讫，执笏，俯伏，兴，再 拜，讫，乐止。次诣配位神座前，东 向立，乐作《亿宁之曲》，奠币如上 仪，乐止。降自卯陛，乐作，复位， 乐止。初献将奠配位之币，赞者引第 前，搢笏，跪。太祝以玉币授分献 官，分献官受玉币，奠讫，执笏，俯 伏，兴，再拜，讫，退。初，第一分 献官将升，赞者引第二分献官诣盥洗 位，盥手、帨手，执笏，各由其陛 升，唯不由午陛，诣于首位神座前， 奠币如上仪。余以次祝史、斋郎助奠 讫，各引还位。初献奠币将毕，祝史 奉毛血豆，各由午陛升，诸太祝迎于 坛上，进奠于正、配位神座前，太祝 与祝史俱退，立于尊所。

进熟：初献既升奠玉币。有司先 陈牛鼎二、羊鼎二、豕鼎二于神厨， 羊、豕各肩、臂、臑、肫、胳、正脊 一、横脊一、长胁一、短胁一、代胁 一，皆二骨以并，冪之。祝史以扃各 对举鼎，有司执匕以从，陈于馔幔 内。从祀之俎实以羊，更陈于馔幔 内。光禄卿实以笾豆簠簋。笾实以粉 餈，豆实以糁食，簠实以稷，簋实以 黍。实讫，去鼎之扃冪，匕加于鼎。 太官令以匕升牛羊豕，载于俎，肩臂 臑在上端，肫胳在下端，脊胁在中。 俟初献还位，乐止。礼直官引司徒出 诣馔所，同荐笾豆簠簋俎。斋郎各奉 皇地祇配位之馔，升自卯陛，诸太祝 奠，讫，执笏，俯伏，兴，设笾於糗 饵之前，豆於醓醢之前，簠簋在登 前，俎在笾前。次于卯陛奉配位之 馔，东向跪奠于神座前，并如上仪。 各降自卯陛，还位。太官令又同斋郎 奉神州地祇之馔，升自卯陛，太祝迎 于坛陛之道间，奠于神座前，在笾 前，讫，乐止。太官令进馔者降自卯 陛，还位。

礼直官引初献官诣盥洗位，乐 作。至位，乐止。北向立，搢笏，盥 手、帨手，执笏，诣爵洗位。至位， 北向立，搢笏，洗爵，拭爵以授执事 向立。执事者以爵授初献。初献搢 笏，执爵。司尊举冪，良醖令跪酌太 尊之泛齐，酌讫，初献以爵授执事 者，执笏，诣皇地祇神座前，北向 立，搢笏，跪。执事者以爵授初献， 初献执爵，三祭酒于茅苴，奠爵，三 献奠爵，皆执事者受以兴。执笏，俯 伏，兴，少退，跪，乐止。举祝官 跪，对举祝版。读祝，太祝东向跪， 读祝讫，俯伏，兴。举祝奠版于案， 再拜，兴。次诣配位酌尊所，执事者 以爵授初献，初献搢笏，执爵。司尊 举冪，良醖令跪酌著尊之泛齐，乐作 立，搢笏，跪。执事者以爵授初献， 初献执爵，三奠酒于茅苴。奠爵，执 笏，俯伏，兴。少退，跪，乐止。读 祝，讫，乐作，就拜，兴，拜，兴。 降自卯陛，读祝、举祝官俱从，乐 作，复位，乐止。次引亚献诣盥洗 位，北向立，搢笏，盥手，帨手。执 笏，诣爵洗位，北向立，搢笏，洗 爵，拭爵授执事者。执笏，升自卯 陛，诣皇地祇酌尊所，西向立。执事 者以爵授亚献。亚献搢笏执爵，司尊 举冪，良醖令酌著尊之醴齐，酌讫， 以爵授执事者，执笏，诣皇地祇神座 爵，执笏，俯伏，兴，少退，再拜。 次诣配位酌献如上仪，唯酌牺尊为 异。乐止，降复位。次引终献诣盥洗 位，盥手，帨手，洗爵，拭爵，以爵 授执事者，升坛。正位，酌牺尊之盎 齐，配位，酌象尊之醴齐，奠献并如 亚献之仪。礼毕，降复位。

初，终献将升，赞者引第一等分 献官诣盥洗位，搢笏，盥手，帨手， 洗爵，拭爵，以爵授执事者。执笏， 诣神州地祇酌尊所，搢笏，执事者以 爵授献官。献官执爵，执事者酌太尊 之泛齐，酌讫，以爵授执事者。进诣 爵，俯伏，兴，少退，跪，再拜， 讫，还位。初，第一等分献官将升， 赞者分引第二等分献官诣盥洗位，搢 笏，盥手，帨手，执笏诣酌尊所，执 事以爵授分献官，分献酌以授执事 者，进诣首位神座前，奠献并如上 仪。祝史、斋郎以次助奠，讫，各引 还位。诸献俱毕，诸太祝进彻笾豆， 笾豆各一，少移故处。乐作《丰宁之 曲》，卒彻、乐止。奉礼官赞曰： “赐胙。”众官再拜，乐作，一成， 止。初，送神乐止，引初献官诣望瘗 位，乐作太簇宫《肃宁之曲》，至 位，南向立，乐止。初，在位官将 前，玉币，从祭神州地祇以下，并以 俎载牲体，并取黍稷饭爵酒，各由其 陛降坛，北诣瘗坎，实于坎中，又以 从祭之位礼币皆从瘗，礼直官曰： “可瘗。”东西六行，置土半坎，礼 直官赞：“礼毕。”引初献出，礼官 赞者各引祭官及监祭、监礼、太祝以 下，俱复坛南，北向立定，奉礼郎赞 曰：“再拜。”监祭以下皆再拜， 讫，奉礼以下及工人以次出。光禄卿 以胙奉进，监祭、监礼展视。其祝版 燔于斋坊。
○朝日夕月仪
斋戒、陈设、省牲器、奠玉币、
青壁，夕月用白壁，币皆如玉之色。 牲各用羊一、豕一。有司摄三献司徒 行事。其亲行朝日，金初用本国礼， 天会四年正月，始朝日于乾元殿，而 后受贺。天眷二年，定朔望朝日仪。 皇帝服靴袍，百官常服。有司设炉 案、御褥位于所御殿前陛上，设百官 褥位于殿门外，皆向日。宣徽使奏导 皇帝至位，南向，再拜，上香，又再 拜。阁门皆相应赞，殿门外臣僚陪拜 如常仪。大定二年，以无典故罢。十 五年，言事者谓今正旦并万春节，宜 令有司定拜日之礼。有司援据汉、唐 天子北向，皆无南向拜日之制。今已 奉敕以月朔拜日，宜遵古制，殿前东 向拜。诏姑从南向。其日，先引臣僚 于殿门外立，陪位立殿前班露台左 右，皇帝于露台香案拜如上仪。十八 年，上拜日于仁政殿，始行东向之 礼。皇帝出殿，东向设位，宣徽赞： “拜。”皇帝再拜，上香，讫，又再 拜。臣僚并陪拜，依班次起居，如常 仪。
○高禖
明昌六年，章宗未有子，尚书省 臣奏行高禖之祀，乃筑坛于景风门外 青帝、伏羲氏、女娲氏，凡三位，坛 上南向，西上。姜嫄、简狄位于坛之 第二层，东向，北上。前一日未三 刻，布神位，省牲器，陈御弓矢弓　 蜀于上下神位之右。其斋戒、奠玉 币、进熟，皆如大祀仪。青帝币玉皆 用青，余皆无玉。每位牲用羊一、豕 一。有司摄三献司徒行事。礼毕，进 胙，倍于他祀之肉。进胙官佩弓矢　 蜀以进，上命后妃嫔御皆执弓矢东向 而射，乃命以次饮福享胙。

志第十一

礼三
○宗庙 禘袷 朝享 时享仪

金初无宗庙。天辅七年九月，太 祖葬上京宫城之西南，建宁神殿于陵 上，以时荐享。自是诸京皆立庙，惟 在京师者则曰太庙。天会六年，以宋 二帝见太祖庙者，是也。或因辽之故 庙，安置御容，亦谓之庙。天眷三 年，熙宗幸燕及受尊号，皆亲享恭 年，太庙成，则上京之庙也。贞元 初，海陵迁燕，乃增广旧庙，奉迁祖 宗神主于新都 ，三年十一月丁卯， 奉安于太庙。正隆中，营建南京宫 室，复立宗庙，南渡因之。其庙制， 史不载，传志杂记或可概见，今附 之。

汴京之庙，在宫南驰道之东。殿 规，一屋四注，限其北为神室，其前 为通廊。东西二十六楹，为间二十有 五，每间为一室。庙端各虚一间为夹 室，中二十三间为十一室。从西三间 为一室，为始祖庙，祔德帝、安帝、 间，余止一间为一室，总十有七 间。”世祖室祔肃宗，穆宗室祔康 宗，余皆无祔。每室门一、牖一、门 在左，牖在右，皆南向。石室之龛于 各室之西壁，东向。其始祖之龛六， 南向者五、东向者一，其二其三俱二 龛，余皆一室一龛，总十八龛。祭日 出主于北墉下，南向。禘祫则并出 主，始祖东向，群主依昭穆南北相 向，东西序列。室户外之通廊，殿阶 二级，列陛三，前井亭二。外作重垣 四缭，南东西皆有门。内垣之隅有 楼，南门五阖，余皆三。中垣之外东 南为神庖。庙门翼两庑，各二十有五 楹，为斋郎执事之次。西南垣外，则 庙署也。神门列戟各二十有四，植以 木锜。戟下以板为掌形，画二青龙， 下垂五色带长五尺，享前一日则县戟 上，祭毕藏之。

室次。大定十二年，议建闵宗别 庙，礼官援晋惠、怀、唐中宗、后唐 庄宗升祔故事，若依此典，武灵皇帝 无嗣亦合升祔。然中宗之祔，始则为 虚室，终增至九室。惠、怀之祔乃迁 豫章、颖川二庙、庄宗之祔乃祧懿祖 一室。今太庙之制，除祧庙外，为七 世。”若旁容兄弟，上毁祖考，则天 子有不得事七世者矣。伏睹宗庙世 次，自睿宗上至始祖，凡七世，别无 可祧之庙。《晋史》云：“庙以容主 为限，无拘常数。”东晋与唐皆用此 制，遂增至十一室。康帝承统，以兄 弟为一室，故不迁远庙而祔成帝。唐 以敬、文、武三宗同为一代，于太庙 东间增置两室，定为九代十一室。今 太庙已满此数，如用不拘常数之说， 增至十二室，可也。然庙制已定，复 议增展，其事甚重，又与睿宗皇帝祏 室昭穆亦恐更改。《春秋》之义不以 并坐，而孙可从王父。”若武灵升 祔，太庙增作十二室。依春秋尊尊之 典，武灵当在十一室，禘袷合食。依 孙从王父之典，当在太宗之下，而居 昭位，又当称宗。然前升祔睿宗已在 第十一室，累遇袷享，睿宗在穆位， 与太宗昭位相对，若更改祏室及昭穆 序，非有司所敢轻议，宜取圣裁。十 九年四月，禘祔闵宗，遂增展太庙为 十二室。二十九年，世宗将祔庙，有 司言：“太庙十二室，自始祖至熙宗 虽系八世。然世宗与熙宗为兄弟，不 相为后，用晋成帝故事，止系七世， 若特升世宗、显宗即系九世。”于是 德皇后，显宗于庙。

贞祐二年，宣宗南迁，庙社诸祀 并委中都，自抹拈尽忠弃城南奔，时 谒之礼尽废。四年，礼官言：“庙社 国之大事，今主上驻跸陪京，列圣神 主已迁于此，宜重修太庙社稷，以奉 岁时之祭。按中都庙制，自始祖至章 宗凡十二室，而今庙室止十一，若增 建恐难卒成。况时方多故，礼宜从 变，今拟权祔肃宗主世祖室，始祖以 下诸神主于随室奉安。”主用栗，依 唐制，皇统九年所定也。祏室，旁及 上下皆石，门东向，以木为阖，髹以 硃。室中有褥，奠主讫，帝主居左， 覆以黄罗帕，后主居右，覆以红罗 帕。

黼扆。以纸，木为筐，两足如立 屏状。覆以红罗三幅，绣金斧五十 四，裹以红绢，覆于屏上，其半无文 者垂于其后。置北墉下，南向，前设 几筵以坐神主。五席，各长五尺五 寸，阔二尺五寸。莞筵，粉纯。以蔺 为席，缘以红罗，以白绣蕙文及云气 之状，复以红绢裹之。每位二。缫 席，画纯。以五色绒织青蒲为之，缘 以红罗，画藻文及云气状，亦以红绢 裹之。每位二，在莞上。次席，黼 纯。以轻筠为之，亦曰桃枝席，缘以 红绡，绣铁色斧，裹以红绢。每位 红罗绣金色斧缘之。又有小虎皮褥， 制同三席。时喧则用桃枝次席，时寒 则去桃枝加虎皮褥。夏、秋享，则用 桃枝次席。二冬，则去桃枝加小虎皮 褥于缫席上。腊冬，则又添大虎皮褥 二于缫席上，迁小虎皮褥二在大褥之 上。曲几三足，直几二足，各长尺五 寸，以丹漆之。帝主前设曲几，后设 直几。
禘祫
大定十一年，尚书省奏禘祫之仪 曰：“《礼纬》：‘三年一祫，五年 一禘。’唐开元中，太常议，禘祫之 亲之孝。自异常享，有时行之。祭不 欲数，数则黩。不欲疏，疏则怠。是 以王者法诸天道，以制祀典，丞尝象 时，禘祫象闰。五岁再闰，天道大 成，宗庙法之，再为殷祭。自周以 后，并用此礼。自大定九年已行祫 礼，若议禘祭，当于袷后十八月孟夏 行礼。”诏以“三年冬祫、五年夏 禘”为常礼。又言：“海陵时，每岁 止以二月、十月遣使两享，三年祫 享。按唐礼四时各以孟月享于太庙， 季冬又腊享，岁凡五享。若依海陵时 岁止两享，非天子之礼，宜从典礼岁 所事之庙，以位次为序。以太子为亚 献，亲王为终献，或并用亲王。或以 太尉为亚献，光禄卿为终献。其月则 停时享。仪阙。
朝享仪
大定十一年十一月，郊祀前一 日，朝享太庙。斋戒如亲郊。享前三 日，太庙令帅其属，扫除庙之内外。 点检司于庙之前约度，设兵卫旗帜。 尚舍于南神门之西设馔幔十一，南 向，以西为上。殿中监帅尚舍，陈设 大次殿。又设小次于阼阶下，稍南， 西向。又设皇帝拜褥位殿上，版位稍 又设七祀位一于殿下横街之北，西街 之西，东向，配享功臣位于殿下道 东，横街之南，西向，北上。前二 日，大乐令设宫县之乐于庭中，四方 各设编钟三、编磬三。东方编钟起 北，编磬间之，东向。西方编磬起 北，编钟间之，西向。南方编磬起 西，编钟间之，北方编钟起西，编磬 间之，俱北向。设特磬、大钟、穀钟 共十二，于编县之内，各依辰位。树 路鼓、路鼗于北县之内，道之左右。 晋鼓一，在其后稍南。植建鼓、鞞 鼓、应鼓于四隅，建鼓在中，鞞鼓在 之间。设登歌之乐于殿上前楹间，金 钟一在东，太磬一在西，俱北向。柷 一在金钟北稍西，敔一在玉磬北稍 东。搏拊二，一在柷北，一在敔北， 东西相向。琴瑟在前。其匏竹者立于 阶间，重行北向。诸工人各位于县 后。前一日，太庙令开室，奉礼郎帅 其属，设神位于每室内北墉下。各设 黼扆一、莞席一、缫席二、次席二、 紫绫厚褥一、紫绫蒙褥一、曲几一、 直几一。

又设皇帝版位于殿东间门内，西 向。又设饮福位于东序，西向。又设 亚终献位于殿下横街之北稍东，西 后，助祭宗室位在横街之南，西向。 奉瓚官、奉瓚盘官、进爵酒官、奉爵 官等又在其南，奉匜槃巾篚官位于其 后。七祀献官位在奉爵官之南，助奠 读祝奉罍洗爵洗等官位于其后。司尊 彝官位在七祀献官之南，亚终献司罍 洗爵洗奉爵酒官等又在其南，并西 向，北上。大礼使位于西阶之西稍 南，与亚终献相对。太尉、司徒，助 祭宰相位在大礼使之南，侍中、执政 官又在其南，礼部尚书、太常卿、太 仆卿、光禄卿、功臣献官在西，举 册、光禄丞、太常博士又在其西，功 东向，北上。奉礼郎、太庙令、太官 令、太祝、宫闱令、祝史位于亚献终 献奉爵酒官之南，荐笾豆簠簋官、荐 俎斋郎又在太祝、奉礼郎之南。太庙 丞、太官丞各位于令后。协律郎位 二，一于殿上前楹间，一于宫县之西 北，俱东向。大乐令于登歌乐县之 北，大司乐于宫县之北，良醖令于酌 尊所，俱北向。又设助祭文武群官位 于横街之南，东向北上。又设光禄卿 陈牲位于东神门外横街之东，西向， 以南为上。设廪牺令位于牲西南，北 向。诸太祝位于牲东，各当牲后，祝 尚书之西，俱南向。礼部帅其属，设 祝册案于室户外之右。司尊彝帅其 属，设尊彝之位于室户之左，每位斝 彝一、黄彝一、牺尊二、象尊二、著 尊二、山罍二，各加勺、冪、坫为酌 尊。又设瓚槃爵坫于篚，置于始祖尊 彝所。又设壶尊二、太尊二、山罍 四，各有坫、冪，在殿下阶间，北向 西上，设而不酌。七祀功臣每位设壶 尊二于座之左，皆加冪、坫于内，酌 尊加勺，皆藉以席。奉礼郎设祭器， 每位四簋在前，四簠次之，次以六 醿，次以六铏，笾豆为后。左十有二 二、簠一、簋一、并俎四，设于每室 馔幔内。又设御洗二于东阶之东。又 设亚终献罍洗于东横街下东南，北 向，罍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实 以巾。又设亚终献爵洗于罍洗之西， 罍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实以 巾、爵并坫。执巾罍巾篚各位于其 后。

享日丑前五刻，太常卿帅执事 者，设烛于神位前及户外。光禄卿帅 其属，入实笾豆。笾之实，鱼鱐、糗 饵、粉餈、乾枣、形盐、鹿脯、榛 实、乾裛、桃、菱、芡、栗，以序为 拍、鹿臡、醓醢、糁食，以序为次。 又铏实以羹，加芼滑，登实以大羹， 簠实以稻粱，簋实以黍稷，粱在稻 前，稷在黍前。良醖令入实尊彝。斝 彝、黄彝实以郁鬯，牺尊、象尊、著 尊实以玄酒外，皆实以酒用香药酒， 各加坫、勺、冪。殿下之尊罍，壶 尊、太尊、山罍，内除山罍上尊实以 玄酒外，皆实以酒，加冪、坫。太庙 令帅其属，设七祀功臣席褥于其次， 每位各设莞席一、碧绡褥一，又各设 版位于其座前，又笾豆簠簋各二、俎 一。每位次各设壶尊二于神座之右， 坫。光禄卿实馔。左二笾，栗在前， 鹿脯次之。右二豆，菁菹在前，鹿臡 次之。俎实以羊熟，簠簋实以黍稷。 太庙令又设七祀燎柴，及开瘗坎于西 神门外之北。太府监陈异宝、嘉瑞、 伐国之宝，户部陈诸州岁贡，金为前 列，玉帛次之，余为后，皆于宫县之 北，东西相向，各藉以席。凡祀神之 物，当时所无者则以时物代之。

省牲器：前一日未后，庙所禁行 人。司尊彝、奉礼郎及执事者，升自 西阶以俟。少顷，诸太祝与廪牺令， 以牲就位。礼直官、赞者引礼部尚 西阶升，遍视涤濯。讫，执事者皆举 冪曰：“洁。”俱降，就省牲位，礼 直官稍前曰：“告洁毕，请省牲。” 次引礼部尚书侍郎稍前，省牲讫，退 复位。次引光禄卿丞出班，巡牲一 匝。光禄丞西向曰：“充。”曰： “备。”廪牺令帅诸太祝巡牲一匝， 西向躬身曰：“腯。”礼直官稍前 曰：“省牲毕，请就省馔位。”引礼 部尚书以下各就位，立定。御史省馔 具毕，礼直官赞：“省馔讫。”俱还 斋所。光禄卿、丞及太祝、廪牺令以 次牵牲诣厨，授太官令。礼直官引礼 执鸾刀割牲，祝史各取毛血，每座共 实一豆，遂烹牲。祝史洗肝于郁鬯， 又取肝惣，每座共实一豆，俱还馔 所。

銮驾出宫：前一日，有司设大驾 卤簿于应天门外，尚辇进玉辂于应天 门内，南向。其日质明，侍臣直卫及 导驾官，于致斋殿前，左右分班立 俟。通事舍人引侍中俯伏，跪，奏： “请中严。”皇帝服通天冠、绛纱 袍。少顷，侍中奏：“外办。”皇帝 出斋室，即御座，群官起居讫，尚辇 进舆。侍中奏：“请皇帝升舆。”皇 驾官前导，皇帝至应天门内玉辂所， 侍中进当舆前，奏：“请皇帝降舆升 辂。”皇帝升辂。太仆卿立授绥，导 驾官分左右步导，以里为上。门下侍 郎进当辂前，奏：“请车驾进发。” 奏讫，俯伏，兴，退复位。侍卫仪物 止于应天门内，车驾动，称：“警 跸。”至应天门，门下侍郎奏：“请 车驾少驻，敕侍臣上马。”侍中奉旨 退，称曰：“制可。”门下侍郎退， 传制，称：“侍臣上马。”赞者承 传：“敕侍臣上马。”导驾官分左右 前导，门下侍郎奏：“请车驾进 官，通事舍人分引从享群官、宗室子 孙，于庙门外，立班奉迎。驾至庙 门，回辂南向，侍中于辂前奏称： “侍中臣某言，请皇帝降辂，步入庙 门。”皇帝降辂，导驾官前导，皇帝 步入庙门，稍东。侍中奏：“请皇帝 升舆。”尚辇奉舆，侍卫如常仪。皇 帝乘舆至大次，侍中奏：“请皇帝降 舆，入就大次。”皇帝入就次，帘 降，伞扇侍卫如常仪。太常卿、太常 博士各分立于大次左右。导驾官诣庙 庭班位，立俟。

晨稞：享日丑前五刻，诸享官及 帅其属，入实尊罍。光禄卿、太官 令、进馔者实笾豆簠簋，并彻去盖 冪。奉礼郎、赞者先入，就位。赞者 引御史、太庙令、太祝、宫闱令、祝 史与执事官等，各自东偏门入，就 位。未明二刻，礼直官引太常寺官属 并太祝、宫闱令升殿，开始祖祏室。 太祝、宫闱令捧出帝后神主，设于 座。以次，逐室神主各设于内黼扆 前，置定。赞者引御史、太庙令、宫 闱令、太祝、祝史与太常官属，于当 阶间，重行北向立。奉礼郎于殿上 赞：“奉神主。”讫，奉礼曰：“再 拜。”赞者承传，御史以下皆再拜， 人分引助祭文武群官宗室入就位。符 宝郎奉宝，陈于宫县之北。皇帝入大 次。

少顷，侍中奏：“请中严。”皇 帝服衮冕。侍中奏：“外办。”太常 卿俯伏，跪，奏称：“太常卿臣某 言，请皇帝行事。”俯伏，兴。帘 卷，皇帝出次。太常卿、太常博士前 导，伞扇侍卫如常仪，大礼使后从。 至东神门外，殿中监跪进镇圭，太常 卿奏：“请执圭。”皇帝执镇圭。伞 扇仗卫停于门外，近侍者从入。协律 郎跪伏举麾，兴。工鼓柷，宫县《昌 宁之乐》作。至阼阶下，偃麾，戛 右侍从量人数升至版位，西向立，乐 止。前导官分左右侍立。太常卿前 奏：“请再拜。”皇帝再拜。奉礼 曰：“众官再拜。”赞者承传，凡在 位者皆再拜。奉礼又赞：“诸执事者 各就位。”礼直官、赞者分引执事者 各就殿上下之位。太常卿奏：“请皇 帝诣罍洗位。”登歌乐作，至阼阶， 乐止。降自阼阶，宫县乐作，至洗 位，乐止。内侍跪取匜，兴，沃水。 又内侍跪取槃，兴，承水。太常卿 奏：“请搢镇圭。”皇帝搢镇圭，盥 手，讫，内侍跪取巾于篚，兴，以 奉槃承水，洗瓚讫。内侍跪奉巾以 进，皇帝拭瓚，讫，内侍奠槃匜，又 奠巾于篚。奉瓚槃官以槃受瓚。太常 卿奏：“请执镇圭。”前导，皇帝升 殿，宫县乐作，至阼阶下，乐止。皇 帝升自阼阶，登歌乐作，太常卿前 导，诣始祖位酌尊所，乐止。奉瓚槃 官以瓚莅鬯，执尊者举冪，侍中跪酌 郁鬯，讫，太常卿前导，入诣始祖室 神位前，北向立。太常卿奏：“请搢 镇圭。”跪。奉瓚槃官西向跪，以瓚 授奉瓚官，奉瓚西向以瓚跪进。太常 卿奏：“请执瓚以鬯稞地。”皇帝执 兴，前导出户外。太常卿奏：“请再 拜。”皇帝再拜，太常卿前导诣次 位，并如上仪。

祼毕。太常卿奏：“请还版 位。”登歌乐作，至版位西向立，乐 止。太常卿奏：“请还小次。”前导 皇帝行，登歌乐作，降自阼阶，登歌 乐止，宫县乐作。将至小次，太常卿 奏：“请释镇圭。”殿中监跪受镇 圭。皇帝入小次，帘降，乐止。少 顷，宫县奏《来宁之曲》，以黄锺为 宫，大吕为角，大簇为徵，应锺为 羽，作《仁丰道洽之舞》，九成止。 黄钟三奏，大吕、太簇、应钟各再 稞将毕，祝史各奉毛血及肝惣之豆， 先于南神门外，斋郎奉炉炭萧蒿黍 稷，各立于肝惣之后。皇帝既晨稞 毕，至乐作六成，皆入自正门，升自 太阶。诸太祝于阶上各迎毛血肝稞， 进奠于神座前。祝史立于尊所，斋郎 奉炉置于室户外之左，其萧蒿黍稷各 置于炉炭下。斋郎降自西阶，诸太祝 各取肝燔于炉，还尊所。

进熟：皇帝升稞，太官令帅进馔 者，奉陈于南神门外诸馔幔内，以西 为上。礼直官引司徒出诣馔所，与荐 俎斋郎奉俎，并荐笾豆簠簋官奉笾豆 用。至太阶，乐止。祝史俱进彻毛血 之豆，降自西阶，以出。馔升，诸太 祝迎于阶上，各设于神位前。先荐 牛，次荐羊，次荐豕及鱼。礼直官引 司徒以下，降自西阶，复位。诸太祝 各取萧蒿黍稷擩于脂，燎于炉炭， 讫，还尊所。赞者引举册官升自西 阶，诣始祖位之右，进取祝册置在版 位之西，置讫，于祝册案近南立。太 常卿跪奏：“请诣罍洗位。”帘卷， 出次，宫县乐作。殿中监跪进镇圭， 太常卿奏：“请执镇圭。”前导，诣 罍洗位，乐止。盥手，洗爵，并如晨 阼阶下，乐止。升自阼阶，登歌乐 作。太常卿前导，诣始祖位尊彝所， 登歌乐作，至尊彝所，登歌乐止，宫 县奏《大元之乐》，文舞进。奉爵官 以爵莅尊，执尊者举冪，侍中跪酌牺 尊之泛齐，讫，太常卿前导，入诣始 祖室神位前，北向立。太常卿奏： “请搢镇圭。”跪。奉爵官以爵授进 爵酒官。进爵酒官西向以爵跪进，太 常卿奏：“请执爵三祭酒。”三祭酒 于茅苴，讫，以爵授进爵酒官，进爵 酒官以爵授奉爵官。太常卿奏：“请 执镇圭。”兴。前导，出户外，太常 官举册奠讫，先诣次位。太常卿奏： “请再拜。”再拜讫，太常卿前导， 诣次位行礼，并如上仪。酌献毕，太 常卿前导还版位，登歌乐作，至位西 向立定，乐止。太常卿奏：“请还小 次。”登歌乐作，降自阼阶，登歌乐 止，宫县乐作。将至小次，太常卿 奏：“请释镇圭。”殿中监跪受镇 圭。入小次，帘降，乐止，文舞退， 武舞进，宫县奏《肃宁之乐》，作 《功成治定之舞》，舞者立定，乐 止。

皇帝酌献讫，将诣小次，礼直官 爵洗位，北向立，搢圭，洗爵、拭爵 以授执事者，执圭。升自西阶，诣始 祖位尊彝所，西向立。宫县乐作。执 事者以爵授亚献，亚献搢圭，执爵， 执尊者举冪，太官令酌象尊之醴齐， 讫，诣始祖神位前，搢圭，跪。执事 者以爵授亚献，亚献执爵祭酒。三祭 酒于茅苴，奠爵，执圭，俯伏，兴， 少退，再拜，讫，博士前导，亚献诣 次位行礼，并如上仪。礼毕，乐止。 终献除本服执笏外，余如亚献之仪。 七祀功臣献官行礼毕。太常卿跪奏： “请诣饮福位。”帘卷，出次，宫县 “请皇帝执镇圭。”前导，至阼阶 下，乐止。升自阼阶，登歌乐作，将 至饮福位，乐止。

初，皇帝既献讫，太祝分神位前 三牲肉，各取前脚第二骨加于俎，又 以笾取黍稷饭共置一笾，又酌上尊福 酒合置一尊。又礼直官引司徒升自西 阶，东行，立于阼阶上前楹间，北 向。皇帝既至饮福位，西向立。登歌 《福宁之乐》作。太祝酌福酒于爵， 以奉侍中，侍中受爵捧以立，太常卿 奏：“请皇帝再拜。”讫，奏：“请 搢圭。”跪，侍中以爵北向跪以进， 太常卿奏：“请执爵。”三祭酒于沙 胙。”太祝以黍稷饭笾授司徒，司徒 跪奉进，皇帝受以授左右。太祝又以 胙肉俎跪授司徒，司徒受俎讫跪进， 皇帝受以授左右。礼直官引司徒退 立，侍中再以爵酒跪进。太常卿奏： “请皇帝受爵饮福。”饮福讫，侍中 受虚爵以兴，以授太祝。太常卿奏： “请执圭。”俯伏，兴。又奏：“请 皇帝再拜。”再拜讫，乐止。太常卿 前导，皇帝还版位，登歌乐作，俟至 位，乐止。太祝各进彻笾豆，登歌 《丰宁之乐》作，卒彻，乐止。奉礼 曰：“赐胙行事，助祭官再拜。”赞 毕。”前导，降自阼阶，登歌乐止， 宫县乐作，出门，宫县乐止，伞扇仗 卫如常仪。太常卿奏：“请释镇 圭。”殿中监跪受镇圭，皇帝还大 次。通事舍人、礼直官、赞者各引享 官、宗室子孙及从享群官，以次出。 及引导驾官东神门外大次前祗候，前 导如常仪。赞者引御史已下俱复执事 位，立定。奉礼曰：“再拜。”皆再 拜。赞者引工人、舞人以次出。大礼 使帅诸礼官、太庙令、太祝、官闱 令，升纳神主如常仪。礼毕，礼直官 引大礼使已下降自西阶，至横街，再 奠，如祫享之仪。
时享
有司行事。前期，太常寺举申礼 部，关学士院司天堂台，择日。以其 日报太常寺。前七日，受誓戒于尚书 省。其日质明，礼直官设位版于都堂 之下，依已定《誓戒图》，礼直官引 三献官，并应行事执事官等，各就 位，立定，赞：“揖。”在位官皆对 揖，讫，礼直官以誓文奉初献官，初 献官搢笏，读誓文：“某月，某日， 孟春，荐享太庙，各扬其职。不恭其 事，国有常刑。”读讫，执笏。七品 以下官先退，余官对拜讫乃退。散斋 罪人及预秽恶。致斋，三日于本司， 唯享事得行，其余悉禁，一日于享 所。已斋而阙者，通摄行事。前三 日，兵部量设兵卫，列于庙之四门。 前一日，禁断行人。仪鸾司设馔幔十 一所于南神门外西，南向。又设七祀 司命、户二位于横街之北，道西，东 向。又设群官斋宿次于庙门之东西 舍。前二日，大乐局设登歌之乐于殿 上。太庙令帅其属，扫除庙殿门之内 外，于室内铺设神位于北墉下，当户 南向。设几于筵上，又设三献官拜褥 位二。一在室内，一在室外。学士院 与尊彝讫，铺设如仪。内太尊二、山 罍二在室。牺尊五、象尊五、鸡彝 一、鸟彝一在室户外之左，炉炭稍 前。著尊二、牺尊二在殿上，象尊 二、壶尊六在下。俱北向西上，加 冪，皆设而不酌。并设献官罍洗位。 礼部设祝案于室户外之右。礼直官设 位版并省牲位，如式。前一日，诸太 祝与廪牺令以牲就东神门外。司尊彝 与礼直官及执事皆入，升自西阶，以 俟。礼直官引太常卿，赞者引御史， 自西阶升，遍视涤濯。执尊者举冪告 洁，讫，引降就省牲位。廪牺令少 如郊社仪。既毕，太祝与廪牺令以次 牵牲诣厨，授太官令。赞者引光禄卿 诣厨，请省鼎镬，申视涤溉。赞者引 御史诣厨，省馔具，讫，与太常卿等 各还斋所。太官令帅宰人以鸾刀割 牲，祝史各取毛血，每室共实一豆， 又取肝惣共实一豆，置馔所，遂烹 牲。光禄卿帅其属，入实祭器。良醖 令人实尊彝。

享日质明，百官各服其品服。礼 直官、赞者先引御史、博士、太庙 令、太官令、诸太祝、祝史、司尊彝 与执罍篚官等，入自南门，当阶间， 北面西上，立定。奉礼曰：“再 引太祝与宫闱令，升自西阶，诣始祖 室，开祏室，太祝捧出帝主，宫闱令 捧出后主，置于座。帝主在西，后主 在东。赞者引太祝与宫闱令，降自西 阶，俱复位。奉礼曰：“再拜。”赞 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讫，俱各就 执事位。大乐令帅工人入。礼直官、 赞者分引三献官与百官，俱自南东偏 门入，至庙庭横街上，三献官当中， 北向西上，应行事执事官并百官，依 品，重行立。奉礼曰：“拜。”赞者 承传，应北向在位官皆再拜。其先拜 者不拜。拜讫，赞者引三献官诣庙殿 前，称：“请行事。”协律郎跪，俯 伏，兴，乐作。礼直官引初献诣盥洗 位，北向立定，乐止。搢笏，盥手， 帨手，执笏。诣爵洗位，北向立，搢 笏，洗瓚，拭瓚，以瓚授执事者，执 笏，升殿，乐作。至始祖室尊彝所， 西向立，乐止。执事者以瓚奉初献 官，初献官搢笏，执瓚。执尊者举 冪，太官令酌郁鬯，讫，初献以瓚授 执事者，执笏，诣始祖室神位前，乐 作，北向立，搢笏，跪。执事者以瓚 授初献官。初献官执瓚，以鬯稞地， 讫，以瓚授执事者，执笏，俯伏， 兴，出户外，北向，再拜，讫，乐 初献降复位。初献将升稞，祝史各奉 毛血肝惣豆，及斋郎奉炉炭萧蒿黍稷 篚，各于馔幔内以俟。初献晨稞讫， 以次入正门，升自太阶。诸太祝皆迎 毛血肝惣豆于阶上，俱入奠于神座 前。斋郎所奉炉炭萧蒿篚，皆置于室 户外之左，与祝史俱降自西阶以出。 诸太祝取肝惣，洗于郁鬯，燔于炉 炭，讫，还尊所。享日，有司设羊鼎 十一、豕鼎十一于神厨，各在镬右， 初献既升稞，光禄卿帅斋郎诣厨，以 匕升羊于镬，实于一鼎，肩、臂、 臑、肫、胳、正脊一、横脊一、长胁 一鼎，皆设扃冪。斋郎对举，入镬， 放馔幔前。斋郎抽扃，委于鼎右，除 冪，光禄卿帅太官令，以匕升羊，载 于一俎。肩臂臑在上端，肫胳在下 端，脊胁在中。次升豕如羊，各载于 一俎。每室羊豕各一俎。斋郎既以扃 举鼎先退，置于神厨，讫，复还馔幔 所。礼直官引司徒出诣馔幔前，立以 俟。光禄卿帅其属，实笾以粉餈，实 豆以糁食，实簠以粱，实簋以稷。俟 初献稞毕，复位，祝史俱进彻毛血之 豆，降自西阶以出。礼直官引司徒， 帅荐笾豆簠簋官，奉俎斋郎，各奉笾 之，笾豆簠簋又次之。入自正门，乐 作，升自太阶，诸太祝迎引于阶上， 乐止。各设于神位前，讫，礼直官引 司徒以下，降自西阶，乐作，复位， 乐止。诸太祝各取萧蒿黍稷扌需于 脂，燔于炉炭，还尊所。

礼直官引初献诣罍洗位，乐作， 至位，北向立，乐止，搢笏，盥手， 帨手，执笏。诣爵洗位，北向立，搢 笏，洗爵，拭爵，以爵授执事者，执 笏，升殿，乐作，诣始祖室酌尊所， 西向立，乐止。执事者以爵授初献。 初献搢笏执爵，执事者举冪，太官令 北向立，搢笏跪，执事者以爵授初 献，初献执爵，三祭酒于茅苴，奠 爵，执笏，俯伏，兴，出室户外，北 向立，乐止。赞者引太祝诣室户外， 东向，搢笏，跪读祝文。读讫，执 笏，兴。次诣第二室。次诣每室行 礼，并如上仪。初献降阶，乐作，复 位，乐止。礼直官次引亚献诣盥洗 位，北向立，搢笏，盥手，帨手，执 笏。诣爵洗位，北向立，搢笏，洗 爵，拭爵以授执事官。执笏，升殿， 诣始祖酌尊所，西向立，执事者以爵 授亚献。亚献搢笏，执爵，执尊者举 前，乐作，北向立，搢笏，跪，执事 者以爵授亚献。亚献执爵，三祭酒于 茅苴，尊爵，执笏，俯伏，兴，出户 外，北向再拜，讫，乐止。次诣每室 行礼，并如上仪。降阶，乐作，复 位，乐止。礼直官次引终献诣盥洗、 及升殿行礼，并如亚献之仪，降复 位。次引太祝彻笾豆少移故处，乐 作，卒彻，乐止。俱复位。礼直官 曰：“赐胙。”赞者承传曰：“赐 胙，再拜。”在位者皆再拜。礼直官 引太祝、宫闱令奉神主，太祝搢笏， 纳帝主于匮，奉入祏室，执笏，退复 者引行事、执事官各就位，奉礼曰： “再拜。”赞者承传，应在位官皆再 拜。礼直官、赞者引百官次出，大乐 令帅工人次出，太官令帅其属，彻礼 馔，次引监祭御史诣殿监视卒彻， 讫，还斋所。太庙令阖户以降。太常 藏祝版于匮。光禄以胙奉进，监祭御 史就位展视，光禄卿望阙再拜，乃 退。其七祀，夏灶、中霤，秋门、 厉，冬行，铺设祭器，入实酒馔，俟 终献将升献，献官行礼，并读祝文。 每岁四孟月并腊五享，并如上仪。

志第十二
礼四
○奏告仪 皇帝恭谢仪 皇后恭 谢仪 皇太子恭谢仪 荐新 功臣配 享 宝玉 杂仪 奏告仪

皇帝即位、加元服、受尊号、纳 后、册命、巡狩、征伐、封祀、请 谥、营修庙寝，凡国有大事皆告。或 一室，或遍告及原庙，并一献礼，用 等事皆告，郊祀则告配帝之室。大定 十四年三月十七日，诏更御名，命左 丞相良弼告天地，平章守道告太庙， 左丞石琚告昭德皇后庙，礼部尚书张 景仁告社稷，及遣官祭告五岳。前期 二日，太庙令扫除庙内外，设告官以 下次所。前一日，行事官赴祀所清 斋。告日前三刻，礼直官引太庙令帅 其属，入殿开室户，扫除铺筵，设几 于北墉下，如时享仪。礼直官帅祀祭 官陈币篚于室户之左，陈祝版于室户 之右案上。及设香案祭器，皆藉以 席，每位各左一笾实以鹿脯，右一豆 酒，每位一瓶。设烛于神位前。又设 盥爵洗位横街之南稍东。设告官褥 位，于殿下东阶之南，西向，余官在 其后稍南。又设望燎位于西神门外之 北。告日未明，礼直官引太庙令、太 祝、宫闱令入，当阶间北面西上立 定。奉礼赞：“再拜。”讫，升自西 阶，太祝、宫闱令各入室，出神主设 于座，如常仪。次引告官入，就位。 礼直官稍前，赞：“有司谨具，请行 事。”又赞：“再拜。”在位者拜， 讫，礼直官引告官就盥洗位，盥手， 讫，诣神位前，搢笏，跪，三上香。 退就户外位，再拜。诣次位行礼如上 仪，讫，降复位。少顷，引告官再诣 爵洗位，读祝、举祝官后从。至位， 北向立，搢笏，洗拭爵，讫，授执事 者。执笏升，诣酒尊所，西向立，执 爵，执尊者举冪酌酒，告官以授执事 者。诣神位前，北向，搢笏，跪，执 爵三祭酒，执笏，俯伏，兴，退就户 外位，北向立俟，读祝文，讫，再 拜。诣次位行礼如上仪。讫，与读祝 官皆复位。礼直官赞曰：“再拜。” 在位者皆再拜。次引告官以下诣望燎 位，执事者取币帛祝版置于燎，礼直 门，瘗祝于坎。贞元四年正月，上尊 号。前三日，遣使奏告天地，于常武 殿拜天台设褥位，昊天上帝居中，皇 地祇居西少却，行一献礼。

大定七年正月十三日，上尊号。 前三日，命皇子判大兴尹许王告天 地，判宗正英王文告太庙。于自来拜 天处设昊天上帝位，当中南向，皇地 祇位次西少却，并用坐褥位牌及香酒 脯臡等。祝版三，学士院撰告祝文， 书写讫，进请御署，讫，以付礼部， 移文宣徽院，并差控鹤官用案舁，覆 以黄罗帕，随所差告官诣祀所。前一 阁门舍人一员、太常博士一员引告官 各服其服，以次就位。礼直官、舍人 稍前，赞：“有司谨具，请行事。” 赞者曰：“拜。”在位者皆再拜。礼 直官先引执事官各就位。舍人博士次 引告官诣盥洗、爵洗位，北向立，搢 笏，盥手，帨手，洗爵，拭爵。执 笏，诣酒尊所，搢笏，执爵，司尊者 举冪酌酒，告官以爵授奉爵酒官，执 笏诣昊天上帝，皇地祇神位前再拜， 每位三上香，跪奠酒，讫，以爵授奉 爵官，执笏，俯伏，兴。举祝官跪 举，读讫，俯伏，兴。告官再拜。告 官已下皆退。
皇帝恭谢仪
大定七年正月，世宗受尊号，礼 毕恭谢。前三日，太庙令帅其属，洒 扫庙庭之内外及陈设。尚舍于庙南门 之西，设馔幔一十一室。殿中监帅尚 舍视大次殿，又设皇帝版位于始祖神 位前北向，又设饮福位于版位西南少 却，又设随室奠拜褥位于神座前。大 乐令设登歌于殿上，宫县于殿下。又 设皇太之位于阼阶东南，又设亲王位 于其南稍东，宗室王使相位于其后。 又设太尉、司徒以下行事官位于殿西 御洗位于阼阶之东，又设太尉洗位于 西阶下横阶之南。又设斋郎位于东班 群官之后，又设盥洗等官、并奉礼、 赞者、大司乐、协律郎、大乐令等 位，各如祫享之仪。又设尊彝祭器等 于殿之上下，如时享之仪。前一日， 礼官御史帅其属，省牲、视濯涤，如 常仪。

其日质明，礼官御史帅太庙官、 太祝官、宫闱令出神主，如时享仪。 有司列黄麾仗二千人于应天门外。尚 辇进金辂于应天门内。午后三刻、宣 徽院奏请皇帝赴斋宿殿，文武群官并 殿阶下，并朝服。通事舍人引侍中诣 斋殿，俯伏，跪称：”臣某言，请中 严。”俯伏，兴。凡侍中奏请，准 此。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少顷， 侍中奏：“外办。”皇帝出斋殿。即 御座，群官起居讫，侍中奏：“请升 辇。”皇帝升辇以出，侍卫警跸如常 仪。导驾官前导，至应天门，侍中 奏：“请降辇升辂。”皇帝升辂，门 下侍郎俯伏，跪奏：“请车驾进 发。”俯伏，兴。凡门下侍郎奏请， 准此。车驾动，警跸如常仪。至应天 门外，门下侍郎奏：“请车驾少驻， 敕侍臣上马。”侍中前承旨，退称 称：“侍臣上马。”通事舍人承传： “敕侍臣上马。”导驾官分左右前 导，门下侍郎奏：“请车驾进发”。 车驾动，称：“警跸。”不鸣鼓吹。 典赞仪引皇太子常服乘马至庙中幕 次，更服远游冠、硃明衣，执圭。通 事舍人文武群官并朝服于庙门外班 迎。车驾至庙门，侍中于辂前奏： “请降辂。”导驾官步入庙门稍东， 侍中奏：“请升辇。”皇帝升辇，伞 扇侍卫如常仪。至大次，侍中奏： “请降辇，入就大次。”皇帝入大 次。

通事舍人分引文武群官由南神东 引太尉以下行事官诣横街北向，再 拜，讫，礼直官引太尉诣盥洗位，搢 笏，盥手，帨手，执笏，诣爵洗位， 北向立，搢笏，洗瓚，拭瓚，以瓚授 执事者，执笏，由西阶升殿，诣始祖 尊彝所，西向立。执事者以瓚奉太 尉，太尉搢笏，执瓚酌鬯，诣神位 前，以鬯稞地，讫，以虚瓚授执事 者，执笏，俯伏，兴，出户外北向， 再拜，讫。次诣随室并如上仪。礼 毕，降自西阶，复位。礼直官引司徒 出诣馔所，引荐俎斋郎奉俎、并荐笾 豆簠簋官奉笾豆簠簋，及太官令，以 序入自正门，宫县乐作，至大阶，乐 前。先荐牛，次荐羊，次荐豕，讫， 礼直官引司徒已下降阶复位。典赞仪 引皇太子，通事舍人引亲王，由南神 东偏门入，诣褥位。礼直官引中书侍 郎、举册官等升自西阶，诣始祖室 前，东西立。通事舍人引侍中诣大次 前，奏：“请中严。”皇帝服衮冕。 少顷，侍中奏：“外办。”侍中诣庙 庭本位立，皇帝将出大次，礼仪使与 太常卿赞导。凡礼仪使与太常卿赞 导，并博士前引，俯伏，跪称：“臣 某赞导皇帝行礼。”俯伏，兴。前导 至东神门，撤伞扇，近侍者从入。殿 “请诣罍洗位。”至位，乐止。内侍 跪取匜，兴，沃水。又内侍跪取槃， 承水。时寒，预备温水。礼仪使奏： “请搢镇圭。”皇帝搢镇圭，盥手。 内侍跪取巾于篚，兴，进，皇帝帨 手，讫，奉爵官以爵跪进，皇帝受 爵，内侍捧匜沃水，又内侍跪捧槃承 水，皇帝洗爵，讫，内侍跪奉巾以 进，皇帝拭爵，讫，内侍奠槃匜，又 奠巾于篚。奉爵官受爵。礼仪使奏： “请执镇圭。”前导皇帝升殿，左右 侍从量人数升，宫县乐作。皇帝至阼 阶下，乐止。皇帝升自阼阶，登歌乐 “皇太子已下在位群官皆再拜。”赞 者承传，皆再拜。礼仪使前导，皇帝 诣始祖尊彝所，乐作，至尊所，乐 止。奉爵官以爵莅尊，执尊者举冪， 侍中跪酌牺尊之泛齐，讫，礼仪使导 皇帝至版位，再拜，讫，礼仪使奏： “请诣始祖神位前褥位。”登歌乐 作。礼仪使奏：“请搢圭。”跪，奉 爵官以爵授奉爵酒官以进。礼仪使 奏：“请执爵。”皇帝执爵，二奠 酒，讫，以虚爵授奉爵酒官。礼仪使 奏：“请执圭。”俯伏，兴，乐止。 奉爵酒官以爵授奉爵官。礼仪使奏： 酌献将毕，奉胙，酌福酒。太祝从司 徒立于其侧，酌献毕，侍中亦立于其 侧。礼仪使奏：“请皇帝诣版位。” 北向立，登歌乐作，至位乐止。中书 侍郎跪读册，讫，举册官奠，讫，礼 仪使奏：“请皇帝再拜。”拜讫，礼 仪使奏：“请诣饮福位。”登歌乐 作。至位，太祝酌福酒于爵，时寒预 备温酒，以奉侍中，侍中受爵奉以 立，礼仪使奏：“请搢圭。”跪，侍 中以爵北向跪以进，礼仪使奏：“请 执爵。”三祭酒。礼仪使奏：“请饮 福。”饮福讫，以虚爵授侍中。礼仪 胙肉进，皇帝受以授左右。礼仪使 奏：“请执圭。”兴，再拜讫，乐 止。礼仪使前导，皇帝还版位，登歌 乐作，至位乐止。太祝各进彻笾豆， 登歌乐作。卒彻，乐止。奉礼曰： “赐胙。”赞：“皇太子已下在位群 官皆再拜。”赞者承传，皆再拜，宫 县作，一成止。礼仪使奏：“请皇帝 再拜。”奉礼郎赞：“皇太子已下在 位官皆再拜。”拜讫，礼仪使奏： “礼毕。”前导皇帝降阼阶，登歌乐 作，至阶下乐止。宫县作，前导皇帝 出东神门，乐止。伞扇侍卫如常仪。 仪。礼宫御史帅其属，纳神主，藏册 如仪。少顷，通事舍人引侍中奏： “请中严。”皇帝服通天冠、绛纱 袍。少顷，侍中奏：“外办。”俟尚 辇进辇，侍中奏：“请降座升辇。” 皇帝升辇，伞扇侍卫如常仪。至南神 门稍东，侍中奏：“请降辇步出庙 门。”皇帝步出庙门，至辂，侍中 奏：“请升辂。”皇帝升辂。门下侍 郎奏：“请车驾少驻，敕侍臣上 马。”侍中前承旨，退称曰：“制 可。”门下侍郎退，传制称：“侍臣 上马。”通事舍人承传：“敕侍臣上 之曲》。入应天门内，侍中奏：“请 降辂乘辇。”皇帝降辂乘辇以入，伞 扇侍卫警跸如常仪。皇帝入宫，至致 斋殿，侍中奏：“解严。”通事舍人 承旨：“敕群臣各还次，将士各还本 所。”
皇后恭谢仪
皇后既受册，前一日，斋戒于别 殿。内命妇应从入庙者俱斋戒一日。 其日未明二刻，有司陈设仪仗于后车 之左右，以次排列。外命妇先自太庙 后门入，内命妇妃嫔已下俱诣殿庭， 起居讫，宜徽使版奏：“中严。”少 降舆升车。”既升车，奏：“请进 发。”车出元德东偏门，内命妇妃嫔 已下自殿门外上车，由左掖门出，从 至太庙门外，仪仗止於门外，回车南 向。内侍奏：“请降车升舆。”后降 车升舆，就东神门外幄次，下帘。内 命妇妃嫔已下降车，入就陪列位。内 侍引外命妇诣幄次前，起居讫，并赴 殿庭陪列位。少顷，宣徽使诣幄次， 赞：“行朝谒之礼。”帘卷，宜徽使 前导，诣殿庭阶下西向褥位立。宣徽 使赞：“再拜。”内外命妇皆再拜。 宣徽使前导，升东阶，诣始祖皇帝神 使前导，次诣献祖已下十室，并如上 仪。宣徽使奏：“礼毕。”导归幄 次。宣徽使奏：“请解身体。严。” 内外命妇还幕次。少顷，转仗还内如 来仪，外命妇退。内侍奏：“请御 舆。”出至车所，奏：“请升车。” 既升车，奏：“请进发。”内命妇上 车。至元德东偏门，内侍奏：“请降 车升舆。”后御舆，取便路还内，内 命妇从入。册礼毕，百官上表称贺， 并以笺贺中宫。
皇太子恭谢仪
其日质明，东宫应从官各服朝
至金辂所，降舆升辂。左庶子已下夹 侍。三帅、三少乘马导从，余官亦皆 乘马以从。东行，由太庙西阶转至 庙，不鸣铙吹。至庙西偏门外降辂步 进，由东偏门入幄次，改服衮冕。出 次，执圭自南神东偏门入，宫官并太 常寺官皆从。皇太子入诣殿庭东阶之 东，西向立，典仪赞：“再拜。” 讫，升自西阶，诣始祖神位前北向， 再拜，讫，以次诣逐室行礼，并如上 仪。讫，降自西阶，复西向位俟，典 仪称：“礼毕。”出东神北偏门，谒 别庙如上仪。讫，归幄次，改服远游 冠、硃明衣。出次，步至庙门外升 辂，升舆以入。将士各还本所。后一 日于东宫受群官贺，如元正受贺之 仪。
荐新
天德二年，命有司议荐新礼，依 典礼合用时物，令太常卿行礼。正 月，鲔，明昌间用牛鱼，无则鲤代。 二月，雁。三月，韭，以卵、以葑。 四月，荐冰。五月，荀、蒲，羞以含 桃。六月，彘肉、小麦仁。七月，尝 雏鸡以黍，羞以瓜。八月，羞以芡、 以菱、以栗。

九月，尝粟与稷，羞以枣、以 月，羞以麕。十二月，羞以鱼。从 之。大定三年，有司言：“每岁太庙 五享，若复荐新，似涉繁数。拟遇时 享之月，以所荐物附于笾豆荐之，以 合古者‘祭不欲数’之义。”制可。 牛鱼状似鲔，鲔之类也。
功臣配享。
明昌五年闰十月丙寅，以仪同三 司代国公欢都、银青光禄大夫冶诃、 特进劾者、开府仪同三司盆纳、仪同 三司拔达，配享世祖庙庭。天德二年 二月，太庙祫享，有司拟上配享功 臣，诏以撒改，辞不失、斜也杲、斡 银术可西向，配太宗位。大定三年十 月，祫享，又以斜也、斡鲁、撒改、 习不失、阿思魁配享太祖，宗望、 阇〗母、宗翰、娄室、银术哥配享太 宗。其后，次序屡有更易。八年，上 命图画功臣于太祖庙，有司第祖宗佐 命之臣，勋绩之大小、官资之崇卑以 次上闻。乃定左庑：开府金源郡王撒 改、皇伯太师右副元帅宋王宗望、开 府金源郡王斡鲁、皇伯太师粱王宗 弼、开府金源郡王娄室、皇叔祖元帅 左都监鲁王阇母、开府隋国公阿离合 懑、仪同三司衮国公刘彦宗、右丞相 右庑：太师秦王宗翰、皇叔祖辽王 杲、开府金源郡王习不失、开府金源 郡王完颜希尹、太傅楚王宗雄、开府 前燕京留守金源郡王完颜银　哥、开 府金源郡王完颜忠、金源郡王完颜撒 离喝、特进宗人斡鲁古、右丞相金源 郡王纥石烈志宁。十六年，左庑迁粱 王宗弼于斡鲁上。十八年，黜习失， 而次蒲家奴于阿离合懑下。二十二 年，增皇伯太师辽王，斜也、撒改、 宗干、宗翰、宗望，其下以次列。

至明昌四年，次序始定。东廊： 皇叔祖辽智烈王斜也杲、皇伯太师辽 忠烈王宗干斡本、皇伯太师右副元帅 金源郡贞宪王颜谷神希尹、太傅楚威 敏王谋良虎宗雄、开府仪同三司燕京 留守金源郡襄武王完颜银术可、开府 仪同三司金源郡明毅王完颜忠阿思 魁、金源郡庄襄王杲撒离喝、特进宗 人斡里古庄翼，特进完颜习失威敬、 太师尚书令淄忠烈王徒单克宁、太师 尚书令南阳郡文康王张浩。西廊：开 府仪同三司金源郡忠毅王撒改、太师 秦桓忠王粘罕宗翰、皇伯太师粱忠烈 王斡出宗弼、开府仪同三司金源郡刚 烈王斡鲁、开府仪同三司金源郡庄义 王完颜娄室、皇叔祖元师左都监鲁庄 蒲家奴昱、开府仪同三司衮国英敏公 刘彦宗、右丞相齐国简懿公韩企先、 太保尚书令广平郡襄简王李石、开府 仪同三司右丞相金源郡武定王纥石烈 志宁、开府仪同三司左丞相沂国公仆 散忠义、仪同三司左丞相崇国公纥石 烈良弼、右丞相莘国公石琚、右丞相 申国公唐括安礼、开府仪同三司平章 政事徒单合喜、参知政事宗叙。每一 朝为一列，著为令。
宝玉
凡天子大祀，则陈八宝及胜国宝 于庭，所以示守也。金克辽、宋所得 天万岁之玺”一，“受天明命惟德乃 昌”之宝一皆方三寸，“嗣圣”宝 一，御封不辨印文宝一。金宝：“御 前之宝”一，“书诏之宝”一，二宝 金初用之。获于宋者，玉宝十五，金 宝七、印一，金涂银宝五。玉宝：受 命宝一，咸阳所得，三寸六分，文曰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相传为秦 玺，白玉盖，螭纽。传国宝一，螭 纽。镇国宝一，二面并碧色，文曰 “承天休，延万亿，永无极”。又受 命宝一，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 昌”。“天子之宝”一。“天子信 宝”一。“皇帝恭膺天命之宝”二。 皆四寸八分，螭纽。“御书之宝” 二，一龙纽，一螭纽。“宣和御笔之 宝”一，螭纽。金宝并印：“天下同 文之宝”一，龙纽。“御前之宝” 二。“御书之宝”一。“宣和殿宝” 一。“皇后之宝”一。“皇太子宝” 一，龟纽。“皇太子妃”印一，龟 纽。金涂银宝：“皇帝钦崇国祀之 宝”一，“天下合同之宝”一，“御 前之宝”一，“御前锡赐之宝”一， “书诏之宝”一。外有宋内府图书印 三十八。“内府图书之印”一、“御 “天子万寿”一、“龟龙上珍”一、 “河洛元瑞”二、“云汉之章”一、 “奎璧之文”一、“华国之瑞”一、 “大观中秘”一、“大观宝篆”一、 “政和”一、“宜和”三、“宜和御 觉”一、“宣和中秘”一、“宣和殿 制”一、“宣和大宝”一、“宣和书 宝”二、“宣和画宝”一、“常乐未 央”一、古文二、“封”四，共三十 五面，并玉。“封”字一、“御画” 一，二面并马瑙。“政和御笔”一， 系水晶。玄圭一，白玉圭一十九。

本朝所制。国初就用辽宝，皇统 作“大金受命万世之宝”，其制径四 寸八分，厚寸四分，盘龙纽高厚各四 寸六分。二十三年，又铸“宣命之 宝”，其径四寸二厘，厚一寸四分， 纽高一寸九分，字深二分。敕有司议 所当用，奏：“今所收八宝及皇统五 年造‘御前之宝’，赐宋国书及常例 奏目则用之，‘书诏之宝’，赐高 丽、夏国诏并颁诏则用之。大定十八 年造‘大金受命万世之宝’，奉敕再 议。今所铸金宝宜以进呈为始，一品 及王公妃用玉宝，二品以下用金‘宣 命之宝’。”又有“礼信之宝”，用 后、皇太妃宝，又有皇太子及守国 宝，皆用金。大定二十四年，皇太子 宝，金铸龟纽，有司定其文曰“监 国”，上命以“守”易“监”，比亲 王印广长各加一分。
杂仪
大定三年八月，有司议：“祫享 牺牲品物，按唐《开元礼》宋《开宝 礼》每室犊一、羊一、猪一，《五礼 新仪》每室复加鱼十有五尾。天德、 贞元例，与唐、宋同，有司行事则不 用太牢，七祀功臣羊各二，酒共二百 一十瓶。正降减定，通用犊一，两室 庙每室则用宋制，加鱼。然每室一犊 恐太丰。”世宗乃命每祭共用一犊， 羊豕如旧。又以九月五日祫享，当用 鹿肉五十斤、麞肉三十五斤、兔十四 头为臡醢，以贞元、正降时方禁猎， 皆以羊代，此礼殊为未备，诏从古 制。十年正月，诏宰臣曰：“古礼杀 牛以祭，后世有更者否？其检讨典故 以闻。”有司谓：“自周以来，下逮 唐、宋，祫享无不用牛者。唐《开元 礼》时享每室各用太牢一，至天宝六 年始减牛数，太庙每享用一犊。宋 《政和五礼新仪》时享太庙，亲祀用 皆以羊豕代之。合二羊五豕足代一 犊。今三年一祫乃为亲祠，其礼至 重，每室一犊后恐难省减。”遂命时 享与祭社稷如旧，若亲祠宗庙则共用 一犊，有司行事则不用。十二年十 月，祫享，以摄官行事，诏共用三 犊。二十二年十月，诏祫禘共用三 犊，有司行事则以鹿代。昭德皇后庙 大定十九年禘祭，不用犊。

大定二十九年，章宗即位，礼官 言：“自大定二十七年十月袷享，至 今年正月世宗升遐，故四月不行禘 礼。按《公羊传》，闵公二年‘吉禘 从今君数，三年丧毕，遇禘则禘，遇 祫则祫。’故事，宜于辛亥岁为大 祥，三月禫祭，逾月则吉，则四月一 日为初吉，适当孟夏禘祭之时，可为 亲祠。”诏从之。及期，以孝懿皇后 崩而止。

五月，礼官言：“世宗升祔已三 年，尚未合食于祖宗，若来冬遂行祫 礼，伏为皇帝见居心丧，丧中之吉 《春秋》讥其速，恐冬祫未可行。然 《周礼》王有哀惨则春官摄事，窃以 世宗及孝懿皇后升祔以来，未曾躬 谒，岂可令有司先摄事哉！况前代摄 四月一日释心丧，行禘礼”。上从 之。明昌三年十二月，尚书省奏： “明年亲禘，室当用犊一。钦怀皇后 祔于明德之庙，按大定三年祫享，明 德皇后室未尝用犊。”敕钦怀皇后亦 用之。上因问拜数，右丞玮具对，上 曰：“世宗圣寿高，故杀其数，并不 立于位，今当从礼而已。”

大定六年，定晨稞行礼，自大次 至板位先见神之礼，两拜。再至板 位，又两拜。稞鬯毕，还板位，再两 拜。还小次，酌献时，罍洗位盥讫， 至板位，先两拜。酌献毕还板位，再 两拜。止将始祖祝册于板位西南安 饮福位，先两拜，饮毕两拜。凡十六 拜。贞祐四年，命参知政事李革为修 奉太庙使，七月吉日亲行祔享，有司 以故事用皇帝时享仪，初至版位两 拜，晨稞及酌献则每位三拜，饮福五 拜，总七十九拜。今升祔则遍及祧庙 五室，则为一百九拜也。明昌间尝减 每位酌献奠爵后一拜，则为九十二拜 而已。然大定六年，世宗尝令礼官通 减为十六拜。又皇帝当散斋四日于别 殿，致斋三日于大庆殿，今国事方 殷，宜权散斋二日，致斋一日。上 曰：“拜数从大定例，余准奏。”礼 疑焉。谨按唐、宋亲祠典礼，皆有通 拜及随位拜礼。世宗大定三年亲行奉 安之礼，亦通七拜，每室各五拜，合 七十二拜。逮六年禘，始敕有司减为 十六拜，仍存七十二拜之仪，其意亦 可见矣。盖初年享礼以备，故后从 权，更定通拜。今陛下初庙见奉安， 而遽从此制，是于随室神位并无拜 礼，此臣之所疑一也；大定间十有二 室，姑从十六拜，犹可。今十有七 室。而拜数反不及之，此臣之所疑二 也；况六年所定仪注，惟于皇帝板位 前读始祖一室祝册。夫祭有祝辞，本 不同，而乃止读一册，余皆虚设，恐 于礼未安，此臣之所疑三也。先王之 礼顺时施宜，不可多寡，惟称而已。 今近年礼官酌古今，别定四十四拜之 礼。初见神二拜，晨稞通四拜，随室 酌献读祝毕两拜，饮福四拜，似为得 中。”上从之，乃定祔享如时享十二 室之仪。又以祧庙五主始祖室不能 容，止于室户外东西一列，以西为 上。神主阙者以升祔前三日庙内敬 造，以享日丑前题写毕，以次奉升。 十月己未，亲王百官自明俊殿奉迎祖 宗神主于太庙幄次。辛酉行礼，用四 子为亚献，濮王守纯为终献。皇帝权 服靴袍，行礼日服衮冕，皇太子以下 公服，无卤簿仪仗，礼毕乘马还宫。

志第十三

礼五
○上尊谥

天会三年六月，谙班勃极烈杲等 表请追册先大圣皇帝。十二月二十五 日，奉玉册、玉宝，恭上尊谥曰大圣 武元皇帝，庙号太祖。天会十三年三 月七日，遣摄太尉皇叔祖大司空昱奉 玉册、玉宝，上尊谥曰文烈皇帝，庙 帝，庙号徽宗。

十四年八月庚戌，文武百僚、太 师宗磐等上议曰：“国家肇造区夏， 四征弗庭，太祖武元皇帝受命拨乱， 光启大业。太宗文烈皇帝继志卒伐， 奋张皇威。原其积德累功，所由来者 远矣！且礼多为贵，固前籍之美谈； 德厚流光，实本朝之先务。伏惟皇九 代祖，廓君人之量，挺御世之姿。虞 舜生冯，迁于负夏，太王避狄，邑此 岐山，圣姥来归，天原肇发。皇八代 祖、皇七代祖，承家袭庆，裕后垂 芳，不求赫赫之名，终大振振之族。 皇六代祖，徒居得吉，播种是勤，去 齐时。成百里日辟之功，戎车既饰； 著五教在宽之训，人纪肇修。皇高祖 太师，质自天成，德为民望，兼精骑 射，往无不摧，始置官师，归者益 众。皇曾祖太师，威灵震远，机警绝 人，雅善运筹，未尝衿甲，临敌愈 奋，应变若神。皇曾叔祖太师，机独 运心，公无私物，四方耸动，诸部归 怀，德威两隆，风俗大定。皇伯祖太 师，友于尽爱，国尔惟忠，谋必罔 愆，举无不济。累代祖妣，妇道警 戒，王业艰难，俱殚内助之劳，实著 始基之渐。是宜采群臣之佥议，酌故 德曰‘元’，保民耆艾曰‘明’，温 柔圣善曰‘懿’，请上皇九代祖尊谥 曰景元皇帝，庙号始祖，妣曰明懿皇 后。中和纯备曰‘德’，道德纯一曰 ‘思’，请上皇八代祖尊谥曰德皇 帝，妣曰思皇后。好和不争曰 ‘安’，好廉自克曰‘节’，请上皇 七代祖尊谥曰安皇帝，妣曰节皇后。 安民治古曰‘定’，明德有劳曰 ‘昭’，尊贤让善曰‘恭’，柔德好 众曰‘靖’，请上皇六代祖尊谥曰定 昭皇帝，庙号献祖，妣曰恭靖皇后。 爱民立政曰‘成’，辟土有德曰 曰成襄皇帝，庙号昭祖，妣曰威顺皇 后。爱民好与曰‘惠’，辟土兼国曰 ‘桓’，明德有劳曰‘昭’，执心决 断曰‘肃’，请上皇高祖太师尊谥曰 惠桓皇帝，庙号景祖，妣曰昭肃皇 后。大而化之曰‘圣’，刚德克就曰 ‘肃’，思虑深远曰‘翼’，一德不 懈曰‘简’，请上皇曾祖太师尊谥曰 圣肃皇帝，庙号世祖，妣曰翼简皇 后。申情见貌曰‘穆’，博闻多能曰 ‘宪’，柔德好众曰‘静’，圣善周 闻曰‘宣’，请上皇曾叔祖太师尊谥 曰穆宪皇帝，庙号肃宗，妣曰静宣皇 与曰‘惠’，请上皇曾叔祖太师尊谥 曰孝平皇帝，庙号穆宗，妣曰贞惠皇 后。爱民长悌曰‘恭’，一德不懈曰 ‘简’，夙夜共事曰‘敬’，小心畏 忌曰‘僖’，请上皇伯祖太师尊谥曰 恭简皇帝，庙号康宗、妣曰敬僖皇 后。仍请以始祖景元皇帝、景祖惠桓 皇帝、世祖圣肃皇帝、太祖武元皇 帝、太宗文烈皇帝为永永不祧之庙。 须庙室告成，涓日备物，奉上宝册， 藏于天府，施之罔极。”丙辰，奉上 九代祖妣尊谥庙号，是日百僚上表称 贺。

皇统五年，增上太祖尊谥，礼官 太稷、太庙为序。若太庙神主造毕， 即合题尊谥，择日奉安，恐在郊社之 前于礼未伦。候筑郊兆毕，择日奏告 昊天上帝、皇地祇，次奉安社稷神主 及奏告，其次恭造太庙神主，题号奉 安入室，以此为序。元奉敕旨，候到 上京行礼，不见元奏目内，有无指定 候修建太庙奉安神主以后行礼，或只 于庆元宫奉上谥号。若候奉安太庙神 主礼毕，方奉上谥号册宝，即百官并 合法服，兼于皇帝所御殿合立黄麾仗 及殿中省细仗，太庙殿前亦合立黄麾 仗，其册宝在路亦合量设仪仗。若太 小旗、甲骑、门仗官，供奉官引从册 宝彩服。若奉安后发册，即御服通天 冠、绛纱袍。若只就庆元宫，即幞头 红袍。并庆元官上册宝，即将来题太 庙本室神主，便可用新谥。若于太庙 先奉安神主，即先题旧谥。及至就本 室上册宝，又须改题新谥。有两节不 同。五月九日拟奏告于太庙，上册 宝，窃虑法物乐舞难办，只于庆元宫 上册宝。”从之。

十月三日，奉上尊谥册宝仪：前 期，有司供张辰居殿神御床案。少府 监、钩盾署设燎薪于殿庭西南，掘坎 舍。殿前司、宜徽院量差甲骑、大小 旗鼓、门仗官、香舆，自制造册宝所 迎奉册宝，奉安于幄殿，行事官、制 造官皆骑马引从，门下中书侍郎在 前，侍中中书令在后，大礼使又在其 后，举舁奉册宝官、制造官分左右夹 侍，以北为上，皆给人从锦帽衫带。 是日未明，翰林使、大官令丞铺设香 案酒果、供具牲体膳羞于神御前，仪 鸾司设皇帝拜褥四：一在阼阶上，面 西；一在香案南，面北；一在殿上东 栏子内，面西；一在燎薪之东，面 西。设黄道，自小次至阼阶褥位。质 造册宝官，排办管勾官常服，于庆元 宫门外立班，迎驾再拜。皇帝自宫中 服靴袍、御马，至景晖门外下马，步 入小次。少顷，御史台催班，大礼 使、行事官自幄殿奉册宝入正门，置 于辰居殿西阶下。大礼使归押班位， 阁门使奏：“班齐。”太常卿奏： “请皇帝行奉上册宝之礼。”宣徽 使、太常卿分引前导，皇帝由黄道升 阼阶上面西褥位立，赞：“请再 拜”，閤门使胪传，在位官皆再拜。 乃引皇帝由殿上正门入殿，于香案前 褥位再拜，上香，又再拜，退稍东于 册、舁册官取册匣于床，对捧由西阶 升，中书侍郎分左右前导。奉册中书 令、读册中书令并后从，候於褥位。 置定，奉册中书令于褥位南再拜，退 就殿阶上西南柱外，面东立。读册 官、中书令稍前，再拜。舁册官取匣 盖下，置于西阶下册床。举册官对举 册，读册官中书令一拜起，跪，搢 笏，读册文曰：“孝孙嗣皇帝臣某， 谨拜手稽首奉玉册玉宝，恭上尊谥曰 应乾兴运昭德定功睿神庄孝仁明大圣 武元皇帝。”读册毕，就拜，兴，又 再拜，退立于奉册中书令之次。奉册 册床。置定，举宝官以宝盝进，至侍 中读毕，由西阶下，复置于床，皆如 册匣之仪。有司彻册宝褥位，复设香 案南拜褥。宣徽使、太常卿导皇帝进 就褥位，再拜，上香、茶、酒，乐 作，三酹酒，乐止。太祝读祝文， 讫，皇帝再拜，复归阼阶褥位，立 定。大礼使升殿，于香案南宣徽使处 授福酒台盏，行至皇帝阼阶褥位前， 宣徽使赞：“皇帝再拜饮福。”阁门 胪传：“赐胙，再拜。”应在位官皆 再拜。大礼使跪，以酒盏进授皇帝， 乐作，饮讫，又再拜。大礼使受酒 酒，太官令丞量取牲羞，自西阶下， 置于燎薪之上。文武班皆回班向燎所 立，礼官赞：“请皇帝就望潦位。” 宣徽使取酒盏台于翰林使，以进授皇 帝。皇帝酹酒于燎薪之上，执事者举 燎，半燎，瘗于坎。宣徽使赞：“皇 帝再拜。”阁门喝：“百官皆再 拜。”太常卿、宣徽使前导，皇帝归 小次，即御座，帘降。太常卿俯伏， 兴，跪奏：“太常卿臣某言，礼 毕。”百官皆卷班西出。大礼使以下 奉册宝床，纳于庆元宫收掌去处。皇 帝进膳于别殿，侍食官取旨，有司转

是岁闰十一月，增上祖宗尊谥， 始祖景元皇帝曰懿宪景元皇帝，德皇 帝曰渊穆玄德皇帝，安皇帝曰和靖庆 安皇帝，献祖定昭皇帝曰纯烈定昭皇 帝，昭祖成襄皇帝曰武惠成襄皇帝， 景祖惠桓皇帝曰英烈惠桓皇帝，世祖 圣肃皇帝曰神武圣肃皇帝，肃宗穆宪 皇帝曰明睿穆宪皇帝，穆宗孝平皇帝 曰章顺孝平皇帝，康宗恭简皇帝曰献 敏恭简皇帝，太宗文烈皇帝曰体元应 运世德昭功哲惠仁圣文烈皇帝，徽宗 景宣皇帝曰允恭克让孝德玄功佑圣景 宣皇帝，已上庙号如故。十二月一 日，奏告如仪。

大定三年，增上睿宗尊谥。先 是，元年十一月十六日，追册皇考曰 简肃皇帝，庙号睿宗，皇妣蒲察氏钦 慈皇后，皇妣李氏贞懿皇后。二年八 月一日，有司奏：“祖宗谥号或十六 字，或十四字，或十二字，即今睿宗 皇帝更合增上尊谥，于升祔前奉册 宝。”制可。十七日，左平章元宜等 奏请增上尊谥曰睿宗立德显仁启圣广 运文武简肃皇帝。有司奏：“睿宗皇 帝未经升祔，合无于衍庆宫圣武殿设 神御床案？”奉旨崇圣阁借设正位。 又奏：“皇帝亲授册宝，太尉行 事。”制可。

九月二十二日，奏告太庙。二十 日，自衍庆宫奉迎册宝，于大安殿安 置。

授册日未明三刻，有司各勒所 部，整肃仪卫，群臣集于殿门，行事 官各法服，陪位官公服。皇帝自宫中 常服乘舆，侍卫如仪，赴大安殿后更 衣幄次。御史台催班，通事舍人引太 尉及群臣就位。侍中跪奏：“中 严。”少顷，又跪奏：“外办。”皇 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出。太常卿跪奏 称：“太常卿臣某言，请皇帝行奉上 册宝之礼。”奏讫，俯伏，兴。宣徽 使分左右前导，皇帝步诣册宝幄次。 仪赞：“在位官再拜。”拜讫，奏： “请皇帝搢圭。”三上香，讫，执 圭。奏：“请皇帝再拜。”典仪赞： “在位官再拜。”讫，各分班东西序 立。奏：“请皇帝诣稍东褥位。”乐 止。中书令、中书侍郎奉引册，侍 中、门下侍郎奉引宝，行，登歌乐 作。宣徽使赞导皇帝随册宝降自西 阶，登歌乐止，宫县乐作，至大安殿 下当中褥位。中书令、侍中奉册宝于 皇帝褥位之西，乐止。宣徽使奏： “请皇帝再拜。”典仪赞：“在位官 皆再拜。”拜讫，中书令搢笏，奉册 退稍西立，东向。太常博士引太尉至 褥位，北向立。宣徽使奏：“请皇帝 搢圭。”跪捧册匣授太尉，太尉搢 笏，跪受讫，执笏，少东立，宣徽使 奏：“请执圭。”俯伏，兴。舁册官 捧册匣，中书侍郎奉册匣置于册床， 乐止。侍中搢笏，奉宝盝，宫县乐 作，至皇帝褥位前，俯伏，跪，奉置 讫，执笏，俯伏，兴，退稍西立，东 向。太常博士引太尉至褥位，北向 立。宣徽使奏：“皇帝搢圭。”跪捧 宝盝授太尉，太尉搢笏，跪，受讫， 执笏，少东立。宣徽使奏：“请执 下侍郎奉置于宝床，乐止。宣徽使 奏：“皇帝再拜。”典仪赞：“在位 官再拜。”皇帝南向立，宫县乐作。 太常博士引太尉奉册宝出，主节者持 节前导，册床在前，宝床次之，乐 止。中书门下侍郎各导于册宝之前， 太尉居其后，至大安门外，太尉以次 跪奉册宝于玉辂中，中书侍郎于辂旁 夹侍，所司迎卫如式。太尉奉册宝 讫，步出通天门外，革车用本品卤 簿，导从如仪，鼓吹不振作。俟册宝 出大安门，太常卿跪奏称：“太常卿 臣某言，礼毕。”奏讫，俯伏，兴， 前导皇帝升自东阶，登歌乐作，还大 严。”乘舆还内，侍卫如来仪。

十月一日，摄太尉特进平章政事 兼太子太师定国公臣完颜宗宪率百官 赴衍庆宫行礼。前一日，设册宝幄次 于圣武殿门外，西向。其日质明，太 常寺官率所属，于圣武殿设神御床 案，宣徽院排备茶酒果、时馔、茶 食、香花等，并如太祖皇帝忌辰供备 之数。大乐署设登歌之乐于殿上前楹 间稍南，北向。迎卫册宝至衍庆宫门 外，中书门下侍郎各奉册宝降币，各 置于床。太尉至门外降车，率中书令 以下导从，赴圣武殿门外幄次，奉安 如式。其仪仗兵士并退。次引文武百 并先入殿庭北向立，礼直官赞：“再 拜。”讫，升殿。次引太尉就东阶下 褥位西向立，礼直官赞：“拜。”在 位官俱再拜。礼直官曰：“有司谨 具，请行事。”礼直官赞：“拜。” 在位官俱再拜，讫，引太尉诣罍洗盥 手，升殿，诣神座前，搢笏，跪，三 上香，乐作，奠茶、奠酒，讫，执 笏，俯伏，兴，乐止。太尉再拜， 讫，还位少立。次引太尉出，率中书 门下侍郎等，奉册宝床入自殿门，中 书令侍中等并导从，登歌乐作，册宝 床至殿庭，列于西阶之下，承以席 拜，讫，太尉率中书令侍郎奉册匣升 殿，登歌乐作，至殿上，册匣置于食 案之前，仍设褥位，乐止。次引太尉 诣神位前，俯伏，跪，称：“摄太尉 臣某言，谨上加尊谥册，宝。”奏 讫，俯伏，兴，稍西立。次引中书令 立于册匣南，举册官举册，中书令俯 伏，跪读册，讫，俯伏，兴。中书令 奉册匣降自西阶，置于床，登歌乐 作，置讫，乐止。次引侍中门下侍郎 奉宝盝升殿，乐作，置于食案之前。 仍设褥位，乐止。举宝官举宝盝，侍 中俯伏，跪读宝，讫，俯伏，兴。侍 作，置讫，乐止。太尉诣殿门外褥 位，再拜，讫，太尉而下俱降阶，以 次就位。礼直官赞：“拜。”在位官 皆再拜，讫，以次出。寺官、署官率 拱卫直，舁册宝床置于册宝殿，各 退。次日，百官称贺如常仪。

大定十九年，奉上孝成皇帝谥 号。元年十一月十六日，诏曰：“前 君乃太祖之长孙，受太宗之遗命，嗣 膺神器，十有五年。垂拱仰成，委任 勋戚，废齐国以省徭赋，柔宋人而息 兵戈，世格泰和，俗跻仁寿，混车书 于南北，一尉候于东西。晚虽淫刑， 几于恣意，冤施弟后，戮及良工，虐 行篡弑，妄加黜废，抑损徽称。远近 伤嗟，神人愤怒，天方悔祸，朕乃继 兴，受天下之乐推，居域中之有大。 将拨乱而反正，务在革非。期事亡以 如存，聿思尽礼。宜上谥号曰闵宗武 灵皇帝。”十八年，有司言：“本朝 祖宗尊谥或十八字，或十四字，或十 二字，或四字。今拟增上闵宗尊谥曰 弘基缵武庄靖孝成皇帝，仍加谥悼皇 后曰悼平皇后。”又言：“大定三年 追尊睿宗皇帝礼仪，大安殿前立黄麾 仗一千人，应天门外行仗二千人，皇 帝服通天冠、绛纱袍，随册宝降自西 捧册宝授太尉。所有冠冕仪仗拟依已 行礼例。”上命仪仗人数约量减之， 余略同前仪。明年四月十日，奉上册 宝，升祔太庙。二十六年，敕再议闵 宗庙号，礼官拟上“襄、威、敬、 定、桓、烈、熙”七字，奉旨用 “熙”字，乃以明年四月一日，遣官 奏告太庙及闵宗本室，易新庙号。

大定二十九年四月乙丑，谥大行 皇帝曰光天兴运文德武功圣明仁孝皇 帝，庙号世宗。五月丙午，以祔庙礼 成，大赦。大定二十九年五月甲午， 上皇考尊谥曰体道弘仁英文睿德光孝 皇帝，庙号显宗。大定元年二月丁 神圣英孝皇帝，庙号章宗。正大元年 正月戊戌，谥大行皇帝曰继天兴统述 道勤仁英武圣孝皇帝，庙号宣宗。

志第十四

礼六
○原庙

太宗天会二年，立大圣皇帝庙于 西京。熙宗天眷二年九月，又以上京 庆元宫为太祖皇帝原庙。皇统七年， 有司奏：“庆元宫门旧日景晖，殿日 辰居，似非庙中之名，今宜改殿名曰 世德。”是岁，东京御容殿成。世宗 兴王之地，宜就庆元宫址建正殿九 间，仍其旧号，以时荐享”。海陵天 德四年，有司言：“燕京兴建太庙， 复立原庙。三代以前无原庙制，至汉 惠帝始置庙于长安渭北，荐以时果， 其后又置于丰、沛，不闻享荐之礼。 今两都告享宜止于燕京所建原庙行 事。”于是，名其宫曰衍庆，殿曰圣 武，门曰崇圣。

大定二年，以睿宗御容奉迁衍庆 宫。五年，会宁府太祖庙成，有司言 宜以御容安置。先是，衍庆宫藏太祖 御容十有二：法服一、立容一、戎衣 一、佩弓矢一、坐容二、巾服一，旧 在会宁府安置；半身容二，春衣容 安置，今皆在此。诏以便服容一，遣 官奉安，择日启行。前一日，夙兴， 告庙，用酒馔，差奏告官一员，以所 差使充，进请御署祝板。其日质明， 有司设龙车于衍庆宫门外少西，东 向。宰执率百官公服诣本宫殿下，班 立，再拜。班首升殿，跪上香、奠 酒，教坊乐作，少退，再拜。班首降 阶复位，陪位官皆再拜。奉送使副率 太祝捧御容匣出，宰执以下分左右前 导，出衍庆宫门外，俟御容匣升车， 百官上马后从，旗帜甲马锦衣人等分 左右导，香舆扇等前行。至都门郊 班首诣香舆，跪上香，俯伏，兴，还 班，再拜辞讫，退。使副遂行。每程 到馆或廨舍内安驻。其道路仪卫，红 罗伞一，龙车一，其制以青布为亭子 状，安车上，驾以牛。又用驼五，旗 鼓共五十，舁香舆一十人，导从六十 人，执扇八人，兵士百人，护卫二十 人以宗室猛安谋克子孙充。所过州 县，官属公服出郭香果奉迎，再拜， 班首上香奠酒，又再拜。送至郊外， 再拜乃退。至会宁府，官属备香舆奉 迎如上仪，乘马从至庙门外下马，分 左右导引。使副率太祝四员，捧御容 再拜，讫，退，择日奉安。至日质 明，差去官与本府官及建庙官等并公 服，诣幄次前排立，先再拜，跪上 香，乐作，奠酒，讫，又再拜。太祝 捧御容，众官前导引，至殿下排立。 御容升殿奉安，讫，再拜，班首升 殿，跪上香，读祝，奠酒，乐作，少 退再拜，讫，班首降阶复位，同执事 官再拜，讫，退。

十五年二月，有司言东京开觉寺 藏睿宗皇帝皁衣展裹真容，敕迁本京 祖庙奉祀，仍易袍色。明年四月，诏 依奉安睿宗礼，奉安世祖御容于衍庆 宫。前期，有司备香案、酒果、教坊 人，扇十二人、香舆八人、彩舆十六 人、从者二十四人、执事官二人，弩 手控鹤各五十人、赞者二人、礼直官 二人，六品以下官三十员公服乘马前 导。奉安讫，百官再拜，礼毕，退立 宫门之外，迎驾朝谒。十六年正月， 有司奏：“奉敕议世祖皇帝御容当于 何处安置。臣等参详衍庆宫即汉之原 庙，每遇太祖皇帝忌辰，百官朝拜。 今世祖皇帝择地修建殿位，庶可副严 奉之意。”从之。乃敕于圣武殿东西 兴建世祖、太宗、睿宗殿位。既而复 欲择地建太宗殿于归仁馆，有司言： 异室。今于归仁馆兴建太宗殿位，似 与山陵、太庙之制不同。”诏从前 议，止于衍庆宫各建殿七间、阁五 间、三门五间。乃定世祖殿曰广德、 阁曰燕昌，太宗殿曰丕承、阁曰光 昭，睿宗殿曰天兴、阁曰景福。

十九年五月六日，奏告。七日， 奉安。执事礼官二人，每位香案一、 祭器席一、拜褥二、盥洗一、大勺篚 巾全。前一日，太庙令率其属扫除宫 内外，又各设神座于殿上，又设亲王 宰执以下百官拜位于殿庭。又设盥洗 位于东阶下，执罍篚者位于其后。又 来例。又于圣武殿上设香案炉匙合香 等，又于殿下各设腰舆一、舁士一十 六人、伞子各二人、执扇各十二人、 导从弩手各三十人。前一日，清斋， 亲王于本府，百官于其第。行礼官执 事人等习仪，就祠所清斋。其日质 明，礼官率太庙署官等诣崇圣阁奉世 祖御容，每匣用内侍二人、太祝一 员，礼官、署官前导，置于圣武殿神 座。礼直官引亲王宰执百官公服于殿 庭班立，七品以下班于殿门之外，赞 者曰：“拜。”在位官皆再拜。礼直 官引班首诣罍洗，盥手讫，升殿，诣 “拜。”在位官皆再拜，讫，礼直官 导世祖御容升腰舆，仪卫依次序导 从，至广德殿，百官后从，至庭下班 位立。礼官率太庙署官就腰舆内捧御 容，于殿上正面奉安讫，百官于阶 下，六品已下官于殿门外，立班。赞 者曰：“再拜。”在位官皆再拜。礼 直官引班首盥洗，盥手讫，升殿，执 事官等从升，诣御容前，跪上香，奠 酒，教坊乐作，少退再拜，讫，乐 止。礼直官引班首降殿复位，赞者 曰：“拜。”在位官皆再拜。讫，礼 官率太庙署官诣崇圣阁。太祝内侍捧 礼并如上仪。次睿宗御容奉安于天兴 殿，礼亦如之。俟奉安礼毕，百官 退。

二十一年闰三月，奉旨昭祖、景 祖奉安燕昌阁上，肃宗、穆宗、康宗 奉安阁下，明肃皇帝奉安崇圣阁下。 每位设黄罗幕一、黄罗明金柱衣二、 紫罗地褥一、龙床一、踏床二、衣 全，前期奏告。四月一日奉安，五日 亲祀。是年五月，迁圣安寺睿宗皇帝 御容于衍庆宫，皇太子亲王宰执奉迎 安置。

○朝谒仪
祖御容，行朝谒之礼。皇帝前一日斋 于内殿，皇太子斋于本宫，亲王斋于 本府，百官斋于其第。太庙令率其 属，于衍庆宫内外扫除，设亲王百官 拜位于殿庭，又设皇太子拜褥于亲王 百官位前。宣徽院率其属，于圣武门 外之东设西向御幄，灵星门东设皇太 子幄次。其日，有司列仗卫于应天 门，俟奉安御容讫，有司于殿上并神 御前设北向拜褥位，安置香炉香案并 香酒器物等。皇太子比至车驾进发已 前，公服乘马，本宫官属导从，至衍 庆宫门西下马，步入幄次。亲王百官 于衍庆宫门外西向立班。俟车驾将 百官班前奉迎。导驾官，五品六品七 品职官内差四十员于应天门外道南立 班以俟。皇帝服靴袍乘辇，从官伞扇 侍卫如常仪。敕旨用大安辇、仪仗一 千人。出应天门，阁门通喝：“导驾 官再拜。”讫，阁门传敕：“道驾官 上马。”分左右前导，至庙门外西偏 下马。车驾至衍庆宫门外稍西降辇。 左右宣徽使前导，皇帝步入御幄，帘 降。阁门先引亲王、宰执、四品已上 执事官，由东西偏门入，至殿庭分东 西班相向立。典赞仪引皇太子入，立 于褥位之西，东向。进香进酒等执事 礼。”帘卷，皇帝出幄。宣徽使前 导，至殿上褥位，北向立。典赞仪引 皇太子就褥位，阁门引亲王宰执四品 已上职事官回班，并北向立。令中间 歇空，不碍奏乐。五品以下圣武门 外、八品以下宫门外陪拜。二宣徽使 奏请，皇帝再拜，教坊乐作。皇太子 已下群官皆再拜。请皇帝诣神御前褥 位，北向立，又请皇帝再拜，皇太子 已下群官皆再拜。请皇帝跪 ，三上 香，三奠酒，俯伏，兴。又请皇帝再 拜，皇太子已下群官皆再拜，讫，皇 帝复位。又请皇帝再拜，皇太子已下 二拜。典赞仪引皇太子复立于褥位之 西，东向。阁门引亲王宰执以下群 官，东西相向立。先引五品已下官 出。宣徽使前导，皇帝还御幄，帘 降。典赞仪引皇太子，阁门分引殿庭 百官，以次出。宣徽使跪奏：“请皇 帝还宫。”帘卷，步出庙门外，升辇 还宫，如来仪。十九年举安礼同。
○朝拜仪
初，太祖忌辰，皇帝至褥位立， 再拜。稍东，西向，诣香案前，又再 拜。上香讫，复位，又再拜。进食、 奠茶、辞神皆再拜而退。大定二十一 殿门外稍西。至日质明，皇太子亲王 百官具公服于衍庆宫门外立班，奉 迎。皇帝乘马至衍庆宫门外下马，二 宣徽使前导，步入宫门稍东。皇帝乘 辇，伞扇侍卫如常仪，至天兴殿门外 稍西。皇帝降辇，入幄次，帘降，典 赞仪引皇太子、阁门引亲王宰执四品 已上官由偏门入，至于殿庭，左右分 班立定，二宣徽使导皇帝由天兴门正 门入，自东阶升殿，诣褥位立定。皇 太子已下官合班，五品以下班于殿门 外。宣徽使奏：“请皇帝先再拜。请 诣侍神位立。”俟有司置香案酒卓 皆陪拜。再奏：“请诣稍东侍神位 立。”典赞仪引皇太子升殿赴褥位， 先两拜，奠酒再两拜，降复褥位。次 阁门引终献官赵王上殿行礼。宣徽使 奏：“请皇帝诣褥位。”再两拜。皇 太子以下官皆再拜。礼毕，百官依前 分班立。皇帝出殿门外，入幄次，帘 降，更衣。次引皇太子以下官出宫门 外立班。皇帝乘辇，至宫门稍东降 辇，步出宫门外，上马还宫，导从侍 卫如来仪。皇太子以下官，俟车驾行 然后退。大定五年，奏旨：“太祖忌 辰，衍庆宫荐享止用素食，诸京凡御 驾亲奠，百官陪拜。今车驾巡幸，合 以宰臣为班首，率百官诣衍庆宫行 礼。”从之。十六年，奉旨：“世 祖、太宗忌辰，一体奉奠。”十八年 八月，太祖忌辰 ，世祖、太宗同在 一处致祭，有司言“历代无一圣忌辰 列圣预祭之典。”拟议间，敕遣太 子，一位行礼，并诸祭功臣。二十六 年，以内外祖庙不同，定拟：“太庙 每岁五享，山陵朔、望、忌辰及节辰 祭奠并依前代典故外，衍庆宫自来车 驾行幸，遇祖宗忌辰百官行礼，并诣 京祖庙节辰、忌辰、朔、望拜奠，虽 意。”从之。
○别庙
大定二年，有司拟奏闵宗无嗣， 合别立庙，有司以时祭享，不称宗， 以武灵为庙号。又奏：“唐立别庙， 不必专在太庙垣内。今武灵皇帝既不 称宗，又不与祫享，其庙拟于太庙东 墉外隙地建立。”从之。十四年，庙 成，以武灵后谥孝成，又谓之孝成 庙。十五年三月戊申，奉安武灵皇帝 及悼皇后。前期一日，奏告太庙十一 室及昭德皇后庙，余如昭德过庙之 仪。四月十七日，夏享太庙，同时行 礼，命判宗正英王爽摄太尉，充初献 中摄光禄卿，充终献。自是，岁常五 享。十七年十月，祫享太庙，“检讨 唐礼，孝敬皇帝庙时享用庙舞、宫 县、登歌，让皇帝庙至禘祫月一祭， 只用登歌，其礼制损益不同。今武灵 皇帝庙庭与太庙地步不同，难以容设 宫县乐舞，并乐器亦是阙少，看详恐 合依唐让皇帝祫享典故，乐用登歌， 所有牲牢樽俎同太庙一室行礼。及契 勘得自来祫享，遇亲祠每室一犊，摄 官行礼共用三犊。今添武灵皇帝别庙 行礼，合无依已奏定共用三犊，或增 添牛数。”奏奉敕旨：“太庙、别庙 官奏告，并准奏”。大定十九年四 月，升祔太庙，其旧庙遂毁。

昭德皇后庙。大定二年，有司援 唐典，昭德皇后合立别庙，拟于太庙 内垣东北起建，从之。三年十月七 日，太庙祫享，升祔睿宗皇帝并昭德 皇后，神主同时制造题写，奉诣殿 庭，谒毕祔于祖姑钦仁皇后之左，享 祀毕，奉主还本庙。十二月二十一 日，腊享，礼官言：“唐礼，别庙荐 享皆准太庙一室之仪，伏恐今庙享毕 已过质明，请别差官摄祭。”制可。 后以殿制小，又于太庙之东别建一 位。十二年八月，庙成，正殿三间， 太庙相通。仍以旧殿为册宝殿，祏室 奏毁。十三年六月二十一日，奏告太 庙，祭告别庙。二十三日，奉安，用 前祫享过庙仪。有司言当用卤簿，以 庙相去不远，参酌拟用清道二人，次 围扇二人，次职掌八人，次衙官二十 六人为十三重，供奉官充。次腰舆， 舆士一十六人，伞子二人，次围扇十 四为七重，方扇四，次排列职掌六 人，烛笼十对，辇官并锦袄盘裹。仍 令皇太子率百官行礼。前一日，行事 执事官就祠所清斋一宿，仍习仪。执 事者视醴馔，太庙令帅其属扫除庙之 从立。监祭，殿西阶下东向立。及亲 王百官位于庙庭，北向，西上，又设 祝案于神位之右，设尊彝之位于左， 各加勺、冪、坫。又设祭器，皆籍以 席，左一笾实以鹿脯，右一豆实以鹿 臡。又设盥洗、爵洗位于横街之南稍 东。罍在洗东，加勺。篚在洗西，南 肆，实以巾。执罍篚者位于其后。太 庙令又设神位于室内北墉下，当户南 向。设直几一、黼扆一、莞席一、缫 席一、次席二、紫绫厚褥一、紫绫蒙 褥一并幄帐等，诸物并如旧庙之仪。 又设望燎位于西神门外之北，设燎柴 仪卫于旧庙门之外。奉安日未明二 刻，所司进方扇烛笼于旧庙殿门外， 设腰舆一、伞一于殿阶之下，南向。 质明，皇太子公服乘马，本宫官属导 从，至庙门外下马，步入庙门，至 幕。次引亲王百官常服由庙门入，于 殿庭北向西上、重行立定。次引皇太 子于百官前绝席位立，赞者曰：“再 拜。”皆再拜。宫闱令升殿，捧昭德 皇后神主置于座，赞者曰：“再 拜。”皆再拜。次引内常侍北向俯 伏，跪奏：“请昭德皇后神主奉安于 新庙，降殿升舆。”奏讫，俯伏， 兴。捧几内侍先捧几匮跪置于舆，又 左右前引，皇太子步自旧庙先从行， 亲王次之，百官分左右后从，仪卫导 从，至别庙殿下北向。内常侍于腰舆 前俯伏，兴，跪奏：“请降舆升 殿。”内侍捧几匮前，宫闱令捧接神 主升殿，置于座。礼直官引皇太子以 下亲王百官入殿庭，北向西上、重行 立，皇太子在绝席立，礼直官赞曰： “再拜。”皆再拜。又赞曰：“行事 官各就位。”礼直官引皇太子西向位 立定。礼直官少前赞曰：“有司谨 具，请行事。”即引皇太子就盥洗 位，北向，搢笏，盥手，帨手，执 笏。诣爵洗位，北向立，搢笏，洗 酒尊所，西向立，执事者以爵授皇太 子，搢笏，执爵。执事者举冪酌酒， 皇太子以爵授执事者，诣神位前北 向，搢笏，跪。执事者以爵授皇太 子，执爵三祭酒，反爵于坫，执笏， 俯伏，兴，少立。次引太祝、举祝官 诣读祝位东北向，举祝官跪举祝版， 太祝跪读祝，讫，置祝于案，俯伏， 兴。举祝官皆却立北向。赞者曰： “再拜。”皇太子就两拜，降阶复 位。举祝、读祝官后从，复本位。礼 直官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宫闱令纳神主于室，赞者曰：“再 年，郊祀前一日朝享，与太庙同日， 用登歌乐，行三献礼，有司摄事。二 十六年，敕别建昭德皇后影庙于太庙 内。有司言：“宜建殿三间，南面一 屋三门，垣周以甓，外垣置灵星门 一，神厨及西房各三间。然礼无庙中 别建影庙之例，今皇后庙西有隙地， 广三十四步，袤五十四步，可以兴 建。”制可。仍于正南别创正门，门 以坤仪为名。仍留旧有便门，遇禘祫 祔享由之。每岁五享并影庙行礼于正 南门出入。又于庙外起斋廊房二十三 间。

宣孝太子庙。大定二十五年七 庙，设官属奉祀。拟于法物库东建殿 三间，南垣及外垣皆一屋三间，东西 垣各一屋一门，门设九戟。斋房、神 厨，度地之宜。”又奉旨：“太子庙 既安神主，宜别建影殿。”有司定拟 制度，于见建庙稍西中间，限以砖 墉，内建影殿三间。南面一屋三门， 垣周以甓，无阙角及东西门。外垣正 南建三门一，左右翼廊二十间，神 厨、斋室各二屋三间，是岁十月，庙 成。十一日奉安神主，十四日奉迁画 像。神主用栗，依唐制诸侯用一尺， 刻谥于背。省部遣官于本庙西南隅面 箱，覆以帕，捧诣题神主幄中。次日 丑前五刻，题神主官与典仪并礼官诣 幄次前，题神主官诣罍洗位，盥手、 帨手讫，奉神主官先以香汤奉沐，拭 以罗巾。题神主官就褥位，题谥号于 背云“宣孝太子神主”，墨书，用光 漆模，讫，授奉神主官，承以箱，覆 以梅红罗帕，藉以素罗帕，诣座置于 匮，乃下帘帷，侍卫如式。俟典仪俯 伏，跪请，备腰舆伞扇诣神位。导引 侍卫皆减昭德庙仪。祭仪，有司言： “当随祖庙四时祭享。初献于皇孙皇 族、亚献于皇族或五品以下差。乐用 豕各一、笾豆各八，簠簋各二，登铏 各一，其余祭食亦量减之。”二十六 年十一月一日，奏：“神主庙，牲牢 乐县官给。影庙，皇孙奉祀。”

志第十五

礼七
○社稷

贞元元年闰十二月，有司奏建社 稷坛于上京。大定七年七月，又奏建 坛于中都。社为制，其外四周为垣， 南向开一神门，门三间。内又四周为 垣，东西南北各开一神门，门三间， 各列二十四戟。四隅连饰罘罳，无 覆以黄土，其广五丈，高五尺。其主 用白石，下广二尺，剡其上，形如 钟，埋其半，坛南，栽栗以表之。近 西为稷坛，如社坛之制而无石主。四 濆门各五间，两塾三门，门列十二 戟。濆有角楼，楼之面皆随方色饰 之。馔幔四楹，在北濆门西，北向。 神厨在西濆门外，南向。廨在南围墙 内，东西向。有望祭堂三楹，在其 北，雨则于是堂望拜。堂之南北各为 屋二楹，三献及司徒致斋幕次也。堂 下南北相向有斋舍二十楹。外门止一 间，不施鸱尾。

祭用春秋二仲月上戊日，乐用登 上奏差。亚献太常卿一，终献光禄卿 一，省差。太常卿一，光禄卿一，郊 社令一，学士院官一，请御署祝版。 大乐令一，太官令二，监祭御史二， 太常博士二，廪牺令一，奉礼郎一， 协律郎二，司尊罍二，奉爵酒官一， 太祝七，祝史四，盥洗官二，爵洗官 二，执巾篚官四，斋郎四十八，赞者 一，礼直官十，已上部差。守卫十二 人，各衣其方色，其服官给。举瘗 四，衣皁，军人内差，其衣自备。前 三日质明，行事官受誓戒于尚书省、 御史台，太常寺引众官就位，礼直官 职。不恭其事，国有常刑。”读讫， 对拜，讫，退。凡与祭官散斋二日， 致斋一日，已斋而阙者通摄行事，仍 习礼于社宫。诸卫令率其属，各以其 方器服守卫社宫门。大乐工人俱清斋 一宿。前三日，陈设局设祭官公卿已 下次于斋房之内。及设馔幔四于社宫 西神门之外，门南，西向。前二日， 郊社令率其属，扫除坛之上下。大乐 令设乐于坛上。郊社令为瘗坎二于壬 地，方深取足容物，南出陛。又设望 瘗位于坎之北，南向。前一日，奉礼 郎帅礼直官，设祭官分卿以下褥位于 史位二于坛下，一在太社东北，西 向，一在太稷西北，东向，博士各在 其北。设奉礼郎位于稷坛上西北，赞 者一在北，东向。设协律郎位二于坛 上东北隅，俱西向。设大乐令位于两 坛之间，南向。设献官褥位于逐坛上 神座前。设省牲位于西神门外。设牲 榜于当门，黝牲二居前，又黝牲二少 退二牲皆用黝，北上。设廪牺令位于 牲东北，南向。设诸太祝位于牲西， 各当牲后，祝史陪其后，具东向。设 太常卿省牲位于前近南，北向。又设 御史位于太常卿之东，北向。太常卿 向。象樽二、壶樽二、山罍二在坛下 北陛之西，南向。后土氏象樽二、著 樽二、山罍二在太社酒樽之西，俱东 南上。设太稷、后稷酒樽于坛之上 下，如太社、后土之仪。设洗位二于 社坛西北，南向。罍在洗东，篚在洗 西，北肆。司樽罍篚冪者，各位于其 后。设玉帛之篚于坛上樽坫之所。设 四座，各笾十、豆十、簠二、簋二、 铏三、槃一、俎三、坫四，内笾一、 豆一、簠一、簋一、俎三各设于馔幔 内。光禄卿率其属，入实。笾之实， 鱼鱐、乾枣、形盐、鹿脯、榛实、乾 菹、鱼醢、兔醢、豚拍、鹿臡、醓醢 以序为次。铏实以羹，加芼滑。簠实 以稻、粱、簋实以黍、稷、粱在稻 前，稷在黍前。太官令入实樽罍以 酒，各一樽实以玄酒。

祭日未明五刻，郊社令升设太社 太稷神座，各于坛上近南，北向。设 后土氏神座于太社神座之左，后稷氏 神座于太稷神座之左，俱东向。席皆 以莞，加裀褥如币之色。神位版各于 座首。前一日，诸卫之属禁断行人。 郊社令与其属，以樽坫罍洗篚冪入设 于位，司樽罍奉礼郎及执事者升自太 率宰人以鸾刀割牲，祝史以豆取毛 血，各置于馔所，以盘取血置神座 前，遂烹牲。未明三刻，诸祭官各服 其服。郊社令、太官令入实玉币樽 罍。太官令帅进馔者实诸笾豆簠簋。 未明一刻，奉礼郎、赞者先入就位。 礼直官引光禄卿、御史、博士、诸太 祝、祝史、司樽罍篚冪者入自西门， 当太社坛北，重行南向东上立定，奉 礼曰：“再拜。”赞者承传，御史以 下皆再拜，讫，司樽罍篚冪者皆就 位。奉盘血祝史与太祝由西陛升坛， 各于樽所立，祝史以俟瘗血，太祝以 各引祭官入，就位立定，奉礼曰： “众官再拜。”赞者曰：“在位者皆 再拜。”其先拜者不拜。礼直官进太 尉之左曰：“有司谨具，请行事。” 退复位。礼直官引光禄卿就瘗血所， 又引祝史奉盘血降自西陛，至瘗位， 光禄卿瘗血，讫，复位。祝史以盘还 馔幔，以俟奉毛血豆。奉礼曰：“众 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诸太祝取 玉币于篚，各立于尊所。礼直官引太 尉诣盥洗位。协律郎跪，俯伏，举 麾，乐作太簇宫《正宁之曲》。后盥 洗同。至洗位南向立，乐止。搢笏， 盥手、帨手讫，诣太社坛，乐作应钟 授太尉，太尉受玉帛。礼神之玉奠于 神前，瘗玉加于币，配位不用玉。玉 用两圭有邸。盛以匣。瘗玉以玉石为 之。帛用黑缯，长一丈八尺。乐作太 簇宫《嘉宁之曲》，太稷同。礼直官 引太尉进，南向跪奠于太社座前，俯 伏，兴。引太尉少退，诣褥位南向再 拜。太祝以币授太尉，太尉受币，西 向跪奠于后土神座前，俯伏，兴。礼 直官引太尉少退，西向再拜，讫，乐 止。礼直官引太尉降自北陛，诣太稷 坛，盥洗、升奠玉币如太社后土之 仪。祝史奉毛血入，各由其陛升，毛 血豆系别置一豆。诸太祝迎取于坛 所。太尉既升奠玉币，太官令出帅进 馔者，奉馔陈于西门外。礼直官引司 徒出诣馔所，司徒奉太社之俎。诸太 祝既奠毛血，礼直官太官令引太社太 稷之馔入自正门，配座之馔入自左 闼。馔初入门，乐作太簇宫《正宁之 曲》，馔至陛，乐止。祝史俱进彻毛 血豆，降自西陛以出。太社太稷之馔 升自北陛，配座之馔升自西陛，诸太 祝迎引于坛上，各于神座前设讫，礼 直官引司徒已下降自西陛，乐作，复 位，乐止。诸太祝还樽所。礼直官引 太尉诣罍洗位，乐作，至位，乐止。 坛，升自北陛，乐作，至太社酒樽 所，乐止。执樽者举冪，执事者以爵 授太尉，太尉执爵，太官令酌酒， 讫，乐作太簇宫《阜宁之曲》。太稷 同。太尉以爵授执事者。礼直官引太 尉诣太社神座前，执事者以爵授太 尉，南向跪奠爵，讫，以爵授执事 者，俯伏，兴。太尉少退，乐止。读 祝官与捧祝官进于神座前右，西向跪 读祝，读讫，读祝官就一拜，各还樽 所。太尉拜讫，诣配位酒樽所。执事 者举冪，执事者以爵授太尉，太尉执 爵，太官令酌酒，讫，乐作太簇宫 《昭宁之曲》。太尉以爵授执事者。 授执事者，俯伏，兴。太尉少退，乐 止。读祝如上仪。太尉再拜，讫，礼 直官引太尉降自北陛，乐作，至罍洗 位，乐止。盥手、洗爵讫，礼直官引 太尉诣太稷坛，升自北陛，并如太社 后土之仪，乐曲同。讫，礼直官引太 尉还本位。

亚、终献，盥洗升献并如太尉之 仪。礼直官引终献降复位，乐止。太 祝各进彻豆，乐作应钟宫《娱宁之 曲》，还樽所，乐止。彻者笾豆各 一，少移于故处。奉礼曰：“赐 胙。”赞者曰：“众官再拜。”在位 官将拜之前，太祝执篚进于神座前取 玉币，斋郎以俎载牲体、稷黍饭、爵 酒体谓牲之左髀，各由其陛降坛，以 玉币馔物置于坎，讫，奉礼曰：“可 瘗。”坎东西二人置土半坎，讫，礼 直官进太尉之左曰：“礼毕。”遂引 太尉出，祭官以下以次出。礼直官引 御史博士以下俱复执事位，立定。奉 礼曰：“再拜。”御史以下皆再拜， 讫，出。工人以次出。祝版燔于斋 坊。光禄卿以胙奉进，御史就位展 视，光禄卿望阙再拜，乃退。其州郡 祭享，一遵唐、宋旧仪。

○风雨雷师
明昌五年，礼官言：“国之大 事，莫重于祭。王者奉神灵，祈福 祐，皆为民也。我国家自祖庙禘祫五 享外，惟社稷、岳镇海渎定为常祀， 而天地日月风雨雷师其礼尚阙，宜诏 有司讲定仪注以闻。”尚书省奏： “天地日月，或亲祀或令有司摄事。 若风雨雷师乃中祀，合令有司摄之。 且又州县之所通祀者也，合先举 行。”制可。乃为坛于景丰门外东 南，阙之巽地，岁以立春后丑日，以 祀风师。牲、币、进熟，如中祀仪。 又为坛于端礼门外西南，阙之坤地， 以立夏后申日以祀雨师，其仪如中 祀，羊豕各一。是日，祭雷师于位 其祝称：“天子谨遣臣某”云。
○岳镇海渎
大定四年，礼官言：“岳镇海 渎，当以五郊迎气日祭之。”诏依典 礼以四立、土王日就本庙致祭，其在 他界者遥祀。立春，祭东岳于泰安 州、东镇于益都府、东海于莱州、东 渎大淮于唐州。立夏，望祭南岳衡 山、南镇会稽山于河南府，南海、南 渎大江于莱州。季夏土王日，祭中岳 于河南府、中镇霍山于平阳府。立 秋，祭西岳华山于华州、西镇吴山于 陇州，望祭西海、西渎于河中府。立 孟州。其封爵并仍唐、宋之旧。明昌 间，从沂山道士杨道全请，封沂山为 东安王，吴山为成德王，霍山为应灵 王，会稽山为永兴王，医巫闾山为广 宁王，淮为长源王，江为会源王，河 为显圣灵源王，济为清源王。

每岁遣使奉御署祝版奁芗，乘驿 诣所在，率郡邑长贰官行事。礼用三 献。读祝官一、捧祝官二。盥洗官 二、爵洗官二、奉爵官一、司尊彝 一、礼直官四，以州府司吏充。前三 日，应行事执事官散斋二日，治事如 故，宿于正寝，如常仪，前二日，有 祠所，享官以下常服阅馔物，视牲充 腯。享日丑前五刻，执事者设祝版于 神位之右，置于玷，及以血豆设于馔 所。次设祭器，皆藉以席，掌馔者实 之。左十笾为三行，以右为上，实以 乾裛、乾枣、形盐、鱼鱐、鹿脯、榛 实、乾桃、菱、芡、栗。右十豆为三 行，以左为上，实以芹菹、笋菹、韭 菹、葵菹、菁菹、鱼醢、兔醢、豚 拍。鹿臡、醓醢。左簠二，实以粱、 稻。右簋二，实以稷、黍。俎二，实 以牲体。次设牺樽二、象樽二，在堂 上东南隅，北向西上。牺樽在前，实 以法酒。牺樽，初献官酌。象樽， 在神位前，设而不酌。有司设烛于神 位前。洗二，在东阶之下，直东霤北 向，罍在洗东，加勺。篚在洗西，南 肆，实以巾。执罍篚者位于其后。又 设揖位于庙门外，初献在西，东向， 亚、终及祝在东，南向，北上。开瘗 坎于庙内廷之壬地。享日丑前五刻， 执事官各就次。掌馔者帅其属，实馔 具毕。凡祭官各服其服，与执事官行 止皆赞者引，点视陈设讫，退就次。 引初献以下诣庙南门外揖位，立定， 赞礼者赞：“揖。”次引祝升堂就位 立。次引初献诣盥洗位北向立，搢 执笏，升堂，诣酌樽所西向立。执事 者以爵授初献。初献搢笏执爵，执樽 者举冪，执事者酌酒。初献以爵授执 事者，执笏，诣神位前北向立，搢 笏，跪，执事者以爵授初献。初献执 爵三祭酒，奠爵讫，执笏，俯伏， 兴，少立。次引祝诣神位前东向立。 搢笏，跪，读祝，讫，执笏、兴、退 复位。初献再拜，赞礼者引初献复 位。次引亚献酌献，并如初献之仪， 次引终献，并如亚献之仪。

赞者引初献官诣神位前北向立， 执事者以爵酌清酒，进初献之右，初 置一俎上，以授初献，初献以授执事 者。初献取爵，遂饮，卒爵，执事者 进受爵，复于坫。初献兴，再拜，赞 者引初献复位。赞者曰：“再拜。” 已饮福、受胙者不拜。亚献官以下皆 再拜，拜讫，次引初献已下就望瘗 位，以馔物置于坎，东西厢各二人， 赞者曰：“可瘗。”置土关坎，又 曰：“礼毕。”遂引初献官已下出。 祝与执樽罍篚冪者俱复位立定，赞者 曰：“再拜。”再拜讫，遂出。祝版 燔于斋所。

志第十六

礼八
○宣圣庙

皇统元年二月戊子，熙宗诣文宣 王庙奠祭，北面再拜，顾儒臣曰： “为善不可不勉。孔子虽无位，以其 道可尊，使万世高仰如此。”大定十 四年，国子监言：“岁春秋仲月上丁 日，释奠于文宣王，用本监官房钱六 十贯，止造茶食等物，以大小楪排 仓场等官陪位，于古礼未合也。伏睹 国家承平日久，典章文物当粲然备 具，以光万世。况京师为首善之地， 四方之所观仰，拟释奠器物、行礼次 序，合行下详定。兼兗国公亲承圣教 者也，邹国公功扶圣教者也，当于宣 圣像左右列之。今孟子以燕服在后 堂，宣圣像侧还虚一位，礼宜迁孟子 像于宣圣右，与颜子相对，改塑冠 冕，妆饰法服，一遵旧制。”

礼官参酌唐《开元礼》，定拟释 奠仪数：文宣王、兗国公、邹国公每 位笾豆各十、牺尊一、象尊一、簠簋 豆一、爵一，两庑各设象尊二。总用 笾、豆各一百二十三，簠簋各六，俎 六，牺尊三，象尊七，爵九十四。其 尊皆有坫。罍二，洗二，篚勺各二， 冪六。正位并从祀藉尊、罍、俎、豆 席，约用三十幅，尊席用苇，俎、豆 席用莞。牲用羊、豕各三，酒二十 瓶。礼行三献，以祭酒、司业、博士 充。分献官二，读祝官一，太官令 一，捧祝官二，罍洗官一，爵洗官 一，巾篚官二，礼直官十一，学生以 儒服陪位。乐用登歌，大乐令一员， 本署官充，乐工三十九人。迎神，三 具陈。穆穆凝旒，巍然圣真。斯文伊 始，群方所视。”初献盥洗，姑洗宫 《静宁之曲》，辞曰：“伟矣素王， 风猷至粹。垂二千年，斯文不坠。涓 辰维良，爰修祀事。沃盥于庭，严禋 礼备。”升阶，南吕宫《肃宁之 曲》，辞曰：“巍乎圣师，道全德 隆。修明五常，垂教无穷。增崇儒 宫，遹追遗风。严祀申虔，登降有 容。”奠币，姑洗宫《和宁之曲》， 辞曰：“天生圣人，贤于尧舜。仰之 弥高，磨而不磷。新庙告成，宫墙数 仞。遣使陈祠，斯文复振。”降阶， 子。新祠岿然，四方所视。酹觞告 成，祗循典礼。”兗国公酌献，姑洗 宫《辑宁之曲》，辞曰：“圣师之 门，颜惟居上。其殆庶几，是宜配 飨。桓圭衮衣，有严仪象。载之神 祠，增光吾党。”邹国公酌献，姑洗 宫《泰宁之曲》，辞曰：“有周之 衰，王纲既坠。是生真儒，宏才命 世。言而为经，醇乎仁义。力扶圣 功，同垂万祀。”亚、终献，姑洗宫 《咸宁之曲》，辞曰：“于昭圣能， 与天立极。有承其流，皇仁帝德。岂 伊立言，训经王国。焕我文明，典祀 时。正辞嘉言，神之格思。是飨是 宜，神保聿归。惟时肇祀，太平极 致。”

承安二年，春丁，章宗亲祀，以 亲王摄亚、终献，皇族陪祀，文武群 臣助奠。上亲为赞文，旧封公者升为 国公，侯者为国侯，郕伯以下皆封 侯。宣宗迁汴，建庙会朝门内，岁祀 如仪，宣圣、颜、孟各羊一、豕一， 余同小祀，共用羊八，无豕。其诸州 释奠并遵唐仪。

○武成王庙
旧，礼三献，官以四品官已下，仪同 中祀，用二月上戊。七年，完颜匡等 言：“我朝创业功臣，礼宜配祀。” 于是，以秦王宗翰同子房配武成王， 而降管仲以下。又跻楚王宗雄、宗 望、宗弼等侍武成王坐，韩信而下降 立于庑。又黜王猛、慕容恪等二十余 人，而增金臣辽王斜也等。其祭，武 成王、宗翰、子房各羊一、豕一，余 共用羊八，无豕。宣宗迁汴，余会朝 门内阙庭之右营庙如制，春秋上戊之 祭仍旧。

○诸前代帝王
昊于兗州，颛顼于开州，高辛于归德 府，陶唐于平阳府，虞舜、夏禹、成 汤于河中府，周文王、武王于京兆 府。泰和三年、尚书省奏：“太常寺 言：‘《开元礼》祭帝喾、尧、舜、 禹、汤、文、武、汉祖祝版请御署。 《开宝礼》牺、轩、颛顼、帝喾、陶 唐、女娲、成汤、文、武请御署，自 汉高祖以下二十七帝不署。’平章政 事镒、左丞匡、太常博士温迪罕天兴 言：‘方岳之神各有所主，有国所 赖，请御署固宜。至于前古帝王，寥 落杳茫，列于中祀亦已厚矣，不须御 君，唐、宋致祭皆御署，而今降祝版 不署，恐于礼未尽。不若止从外路祭 社稷及释奠文宣王例，不降祝版，而 令学士院定撰祝文，颁各处为常 制。”敕命依期降祝板，而不请署。
○诸神杂祠·长白山
大定十二年，有司言：“长白山 在兴王之地，礼合尊崇，议封爵，建 庙宇。”十二月，礼部、太常、学士 院奏奉敕旨封兴国灵应王，即其山北 地建庙宇。十五年三月，奏定封册仪 物，冠九旒，服九章，玉圭、玉册、 函、香、币、册、祝。遣使副各一 外设玉册、衮冕幄次，牙杖旗鼓从物 等视一品仪。礼用三献，如祭岳镇。 其册文云：“皇帝若曰：自两仪剖 判，山岳神秀各钟于其分野。国将兴 者，天实作之。对越神休，必以祀 事。故肇基王迹，有若岐阳。望秩山 川，于稽虞《典》。厥惟长白，载我 金德，仰止其高，实惟我旧邦之镇。 混同流光，源所从出。秩秩幽幽，有 相之道。列圣蕃衍炽昌，迄于太祖， 神武征应，无敌于天下，爰作神主。 肆予冲人，绍休圣绪，四海之内，名 山大川，靡不咸秩。矧王业所因，瞻 公侯之上，不足以称焉。今遣某官 某，持节备物，册命兹山之神为兴国 灵应王，仍敕有司岁时奉祀，于戏！ 庙食之享，亘万亿年。维金之祯，与 山无极，岂不伟欤？”自是，每岁降 香，命有司春秋二仲择日致祭。明昌 四年十月，备衮冕、玉册、仪物，上 御大安殿，用黄麾立仗八百人，行仗 五百人，复册为开天弘圣帝。
○诸神杂祠·大房山
大定二十一年，敕封山陵地大房 山神为保陵公，冕八旒、服七章、 圭、册、香、币，使副持节行礼，并 如册长白山之仪。其册文云：“皇帝 圻，巍然大房，秀拨混厚，云雨之所 出，万民之所瞻，祖宗陵寝于是焉 依。仰惟岳镇古有秩序，皆载祀典， 矧兹大房，礼可阙欤？其爵号服章俾 列于侯伯之上，庶足以称。今遣某官 某，备物册命神为保陵公。申敕有 司，岁时奉祀。其封域之内，禁无得 樵采弋猎。著为令。”是后，遣使山 陵行礼毕，山陵官以一献礼致奠。
○诸神杂祠·混同江
大定二十五年，有司言：“昔太 祖征辽，策马径渡，江神助顺，灵应 昭著，宜修祠宇，加赐封爵。”乃封 我太祖武元皇帝，受天明命，扫辽季 荒茀，成师以出，至于大江，浩浩洪 流，不舟而济，虽穆满渡江面鼋粱， 光武济河而水冰，自今观之无足言 矣！执徐之岁，四月孟夏，朕时迈旧 邦，临江永叹，仰艺祖之开基，佳江 神之效灵，至止上都，议所以尊崇之 典。盖古者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 侯，至有唐以来，遂享帝王之尊称， 非直后世弥文，而崇德报功理亦有当 然者。矧兹江源出于长白，经营帝 乡，实相兴运，非锡以上公之号，则 无以昭答神休。今遣某官某。持节备 礼亦至矣！惟神其衍灵长之德，用辅 我国家弥亿年，神亦享庙食于无穷， 岂不休哉！”
○诸神杂祠·嘉廕侯
大定二十五年，敕封上京护国林 神为护国嘉廕侯，毳冕七旒，服五 章，圭同信圭，遣使诣庙，以三献礼 祭告。其祝文曰：“蔚彼长林，实壮 于邑，广袤百里，惟神主之。庙貌有 严，侯封是享，歆时蠲洁，相厥滋 荣。”是后，遇月七日，上京幕官一 员行香，著为令。

○诸神杂祠·泸沟河神
大定十九年，有司言：“泸沟河 水势泛决啮民田，乞官为封册神 号。”礼官以祀典所不载，难之。已 而，特封安平侯，建庙。二十七年， 奉旨，每岁委本县长官春秋致祭，如 令。
○诸神杂祠·昭应顺济圣后
大定十七年，都水监言：“阳武 上埽黄河神圣后庙，宜依唐仲春祭五 龙祠故事。”二十七年春正月，尚书 省言：“郑州河阴县圣后庙，前代河 水为患屡祷有应，尝加封号庙额。今 因祷祈，河遂安流，乞加褒赠。”上 从其请，特加号曰昭应顺济圣后。庙 秋致祭，如令。
○诸神杂祠·镇安公
旧名旺国崖，太祖伐辽尝驻跸于 此。大定八年五月，更名静宁山，后 建庙。明昌六年八月，以冕服玉册， 册山神为镇安公。册文曰：“皇帝若 曰：古之名山，咸在祀典。轩皇之 世，神灵所奉者七千。虞氏之时，望 秩每及于五载。盖惟有益于国，是以 必报其功。逮乎后王，申以徽册，至 于岳镇之外，亦或封爵之加。故太白 有神应之称，而终南有广惠之号。礼 由义起，事与时偕，载籍所传，于今 犹监，朕修和有夏，咸秩无文，眷兹 之表，万物所瞻，南直都畿，北维障 徼，连延广厚，宝藏攸兴，盘固高 明，謻宫斯奠。昔有辽尝恃以富国， 迄大定更为之锡名。洪惟世宗，功昭 列圣，亦越显考，德利生民。爰即岁 时，驾言临幸，兵革不试，远人辑 宁。雨旸常调，品汇蕃庑，此上帝无 疆之贶，亦英灵有相之符。比即舆 情，载修故事。顾先皇帝驻跸之地， 揖累世承平之风。迓续遗休，式甄神 祐，肆象德以畀号，仍班台而阐仪。 宇像一新，采章具举。今遣使某、副 某，持节备物，册命神为镇安公，仍 职，岂不伟欤？”
○诸神杂祠·瑞圣公
即麻达葛山也，章宗生于此。世 宗爱此山势衍气清，故命章宗名之。 后更名胡土白山，建庙。明昌四年八 月，以冕服玉册，封山神为瑞圣公。 建庙，命抚州有司，春秋二仲，择日 致祭为常。其册文曰：“皇帝若曰： 国家之兴，命历攸属。天地元化，惟 时合符。山川百神，无不受职。粹精 荐瑞，明圣继生。著丕应于殊祯，启 昌期於幽赞。裒对信犹之典，咸修望 秩之文。嘉乃名山，奠兹胜地，下绵 光烈昭垂，徽音如在，即高明而清 暑，克静寿以安仁。周庐安宁，厚泽 浃洽。朕祗循祖武，顺讲时巡，感美 号以兴怀，佩圣谟而介福。言念诞弥 之初度，言由翊卫之效灵。然犹祀秩 无章，神居不屋，非所以尽报功崇德 之义，副追始乐原之心。爰饰名称， 载新祠宇。勒忱辞於贞琰，涓良日於 元龟，彰服采以辨威，洁庪县而致 祭。阐扬茂实，敷绎多仪。今遣使 某、副某，持节备物，册命神为瑞圣 公，仍敕有司岁时奉祀。于戏！尚其 聪明，歆此诚意，孚休惟永，亦莫不 宁。”
○诸神杂祠·贞献郡王庙

明昌五年正月，陈言者谓：“叶 鲁、谷神二贤创制女直文字，乞各封 赠名爵，建立祠庙。令女直、汉人诸 生随拜孔子之后拜之。”有司谓： “叶鲁难以致祭，若金源郡贞献王谷 神则既已配享太庙矣，亦难特立庙 也。”有旨，令再议之。礼官言： “前代无创制文字入孔子庙故事，如 於庙后或左右置祠，令诸儒就拜，亦 无害也。”尚书省谓：“若如此，恐 不副国家厚功臣之意。”遂诏令依苍 颉立庙于盩厔例，官为立庙于上京纳 里浑庄，委本路官一员与本千户春秋 致祭，所用诸物从宜给之。

大定四年五月，不雨。命礼部尚 书王竞祈雨北岳，以定州长贰官充 亚、终献。又卜日于都门北郊，望祀 岳镇海渎，有司行事，礼用酒脯醢。 后七日不雨，祈太社、太稷。又七日 祈宗庙，不雨，仍从岳镇海渎如初 祈。其设神座，实樽罍，如常仪。其 樽罍用瓢齐，择甘瓠去柢以为尊。祝 版惟五岳、宗庙、社稷御署，余则 否。后十日不雨，乃徒市，禁屠杀， 断伞扇，造土龙以祈。雨足则报祀， 送龙水中。十七年夏六月，京畿久 雨，遵祈雨仪，命诸寺观启道场祈 祷。

金因辽旧俗，以重五、中元、重 九日行拜天之礼。重五于鞠场，中元 于内殿，重九于都城外。其制，刳木 为盘，如舟状，赤为质，画云鹤文。 为架高五六尺，置盘其上，荐食物其 中，聚宗族拜之。若至尊则于常武殿 筑台为拜天所。重五日质明，陈设 毕，百官班俟于球场乐亭南。皇帝靴 袍乘辇，宣徽使前导，自球场南门 入，至拜天台，降辇至褥位。皇太子 以下百官皆诣褥位，宣徽赞： “拜。”皇帝再拜。上香，又再拜。 排食抛盏毕，又再拜。饮福酒，跪饮 次，更衣，行射柳、击球之戏，亦辽 俗也，金因尚之。凡重五日拜天礼 毕，插柳、球场为两行，当射者以尊 卑序，各以帕识其枝，去地约数寸， 削其皮而白之。先以一人驰马前导， 后驰马以无羽横镞箭射之，既断柳， 又以手接而驰去者，为上。断而不能 接去者，次之。或断其青处，及中而 不能断，与不能中者，为负。每射， 必伐鼓以助其气。已而击球，各乘所 常习马，持鞠杖。杖长数尺，其端如 偃月。分其众为两队，共争击一球。 先于球场南立双桓，置板，下开一孔 互相排击，各以出门为胜。”球状小 如拳，以轻韧木枵其中而硃之。皆所 以习跷捷也。既毕赐宴，岁以为常。
○本国拜仪
金之拜制，先袖手微俯身，稍复 却，跪左膝，左右摇肘，若舞蹈状。 凡跪，摇袖，下拂膝，上则至左右肩 者，凡四。如此者四跪，复以手按右 膝，单跪左膝而成礼。国言摇手而拜 谓之“撒速”。承安五年五月，上谕 旨有司曰：“女直、汉人拜数可以相 从者，酌中议之。”礼官奏曰： “《周官》九拜，一曰稽首，拜中至 则用汉拜，若便服则各用本俗之 拜。”主事陈松曰：“本朝拜礼，其 来久矣，乃便服之拜也。可令公服则 朝拜，便服则从本朝拜。”平章政事 张万公谓拜礼各便所习，不须改也， 司空完颜襄曰：“今诸人衽发皆从本 朝之制，宜从本朝拜礼，松言是 也。”上乃命公裳则朝拜，诸色人便 服则皆用本朝拜。

志第十七

礼九
○国初即位仪

收国元年春正月壬申朔，诸路官 民耆老毕会，议创新仪，奉上即皇帝 位。阿离合懑、宗翰乃陈耕具九，祝 以辟土养民之意。复以良马九队，队 九匹，别为色，并介胄弓矢矛剑奉 上。国号大金，建元收国。天会元年 九月六日，皇弟谙版孛极烈即皇帝 改元。
○受尊号仪
皇统元年正月二日，太师宗干率 百僚上表，请上皇帝尊号，凡三请， 诏允。七日，遣上京留守奭告天地社 稷，析津尹宗强告太庙。十日，帝服 衮冕御元和殿，宗干率百僚恭奉册 礼。册文云云，“臣等谨奉玉册、玉 宝，上尊号曰崇天体道钦明文武圣德 皇帝”。是日，皇帝改服通天冠，宴 二品以上官及高丽、夏国使。十二 日，恭谢祖庙，还御宣和门，大赦， 改元。

大定七年，恭上皇帝尊号。前三 日，遣使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前二 日，诸司停奏刑罚文字。百官习仪于 大安殿庭。兵部帅其属，设黄麾仗于 大安殿门之内外。宣徽院帅仪鸾司， 于前一日设受册宝坛于大安殿中间， 又设御榻于坛上，又设册宝幄次于大 安殿门外，及设皇太子幕次于殿东 廊，又设群官次于大安门外。大乐令 与协律郎前一日设宫县于殿庭，又设 登歌乐架于殿上，立舞表于殿下。符 宝郎其日俟文武群官入，奉八宝置于 御座左右，候上册宝讫，复舁宝还所 司。其日质明，奉册太尉、奉宝司 马奉迎。册宝至应天门，下马由正门 步导入，至大安殿门外，置册宝于幄 次。舁册宝床弩手人等分立于左右。 文武群官并朝服入次。摄太常卿与大 乐令帅工人入就位，协律郎各就举麾 位。舁册宝案官由西偏门先入，置案 于殿东西间褥位，置讫，各退于西阶 册宝位后。捧册官，捧宝官、舁册匣 官、舁宝盝官由西偏门先入，至殿西 阶下册宝褥位之西，东向立，俟阁门 报。

通事舍人引摄侍中版奏：“中 严。”讫，典仪、赞者各就位。阁门 西偏门分入，升置殿上东西间相向 讫，分左右立于宝后。通事舍人引摄 侍中版奏：“外办。”扇合，服衮冕 以出，曲直甲盖、侍卫警跸如常仪。 殿上鸣鞭，讫，殿下亦鸣鞭。初索 扇，协律郎跪，俯伏，兴，举麾。工 鼓柷，奏《乾宁之曲》。出自东房， 即座，仪使副添香，炉烟升，扇开， 帘卷。协律郎偃麾，戛敔，乐止。太 常博士、通事舍人自册宝幄次分引 册，太常卿前导，吏部待郎押册而 行，奉册太尉、读册中书令、举册官 于册后以次从之。次太常博士、通事 舍人二员分引宝，礼部侍郎押宝而 宝后以次从之。由正门入，宫县奏 《归美扬功之曲》。太常卿于册床前 导，至第一墀香案南，藉宝册褥位上 少置。太常卿与举册宝官退于册宝稍 西，东向立。应博士、舍人立于其 后，舁册宝床弩手、伞子官等又于其 后，皆东向。太尉、司徒、中书令。 侍中皆于册后，面北以次立。吏部侍 郎、礼部侍郎次立于其后。立定，乐 止。阁门舍人分引东西两班群官合 班，转北向立，中间少留班路。俟立 定，太常博士、通事舍人四员分引太 尉、司徒、中书令、侍中、吏部礼部 曲》，至位立定，乐止。典仪曰： “拜。”赞者承传，太尉以下应在位 官皆舞蹈，五拜。班首出班起居讫， 又赞：“再拜。”如朝会常仪。

太常博士、通事舍人四员再引太 尉、司徒、中书令、侍中、吏礼部侍 郎复进至册宝所稍南，立定。舁册宝 床弩手，伞子官并进前，举册宝床 兴。太常博士、通事舍人二员分引 册，太常卿前导，吏部侍郎押册而 行，奉册太尉、读册中书令、举册官 于册后以次从之。册初行，乐奏《肃 宁之曲》。次通事舍人、太常博士又 次从之，诣西阶下，至册宝褥位少置 册北，宝南，乐止。舁册宝床弩手、 伞子官等退于后稍西，乐向立。

捧册官与舁册官并进前，取册匣 升。太常博士、通事舍人分引册，太 常卿侧身导册先升，奉册太尉、读册 中书令、举册官、捧册官于册后以次 从升。册初行，乐奏《肃宁之曲》。 进至殿上，博士舍人分左右于前楹立 以俟，读册中书令于栏子外前楹稍西 立以俟，举册官、捧册官立于其后。 奉册太尉从升，至褥位，搢笏，少前 跪置讫，执笏，俯伏，兴、乐止，退 于前楹稍西立以俟。太常博士立于 其后，皆东向。捧册官先入，举册官 次入，读册中书令又次入。捧册官四 员皆搢笏双跪捧。举册官二员亦搢 笏，两边单跪对举。中书令执笏进， 跪称：“中书令臣某读册。”读讫， 俯伏，兴。中书令俟册兴，先退。通 事舍人引，降自东阶，复本班。讫， 太常卿降复宝床前，舁册官并进，与 捧册官等取册匣兴，置于殿东间褥位 案上，西向。捧举册官等降自东阶， 还本班。舁册官亦退。太常博士引奉 册太尉降自西阶，东向立以俟。次捧 宝官与舁宝官俟读册中书令读讫出， 舍人分引宝，太常卿侧身导宝，先 升。奉宝司徒、读宝侍中、举宝官、 捧宝官于宝后以次从升。宝初行，乐 奏《肃宁之曲》，进至殿上，博士舍 人俱退不升，并于前楹稍西立俟。读 宝侍中于栏子外前楹间稍西立以俟。 举宝官、捧宝官立于其后。奉宝司徒 从升，至褥位，搢笏，少前跪置， 讫，执笏，俯伏，兴，乐止。司徒退 于前楹西，立以俟。太常卿少退，东 向立。舁宝官立于其后，皆东向。捧 宝官先入，举宝官次入，读宝侍中又 次入。捧宝官四员皆搢笏双跪捧。举 宝官二员亦搢笏两边单跪对举。侍中 通事舍人引，降自西阶，复本班， 讫，舁宝官进前，与捧宝举宝官等取 宝盝兴，置于殿之西间褥位案上，东 向。捧宝举宝等与太常卿俱降自西 阶，及吏部侍郎皆复本班。舁宝官亦 退。太常博士引奉宝司徒次奉册太 尉，东向立定。

博士舍人赞引太尉司徒进，诣第 一墀香案南褥位立定，博士舍人稍 退。典仪曰：“拜。”赞者承传，在 位官皆再拜，讫，博士舍人二员引太 尉诣东阶升，宫县奏《纯诚享上之 曲》，至阶，止。阁门使二员引太尉 尉称“文武百僚具官臣等言”，致贺 词云云，俯伏，兴，退至阶上。博士 舍人分引太尉降至东阶，初降，宫县 作《肃宁之曲》，复香案南褥位立 定，乐止。博士舍人少退。典仪曰： “拜。”赞者承传，太尉、司徒及在 位群官俱再拜舞蹈，三称“万岁”， 又再拜。讫，通事舍人引摄侍中升自 东阶前楹间，躬承旨，退临阶西向， 称：“有制。”典仪曰：“拜。”赞 者承传，太尉、司徒及在位群官俱再 拜，躬身宣词云云，宣讫，通事舍人 引侍中还位。典仪曰：“拜。”赞者 士舍人分引太尉、司徒就百僚位。初 引，宫县作《肃宁之曲》，至位立 定，乐止。阁门舍人分引应北面位群 官，各分班东西相向立定。通事舍人 引摄侍中并自东阶，当前楹间，跪 奏：“礼毕。”俯伏，兴，引降还 位。扇合，帘降。协律郎俯伏，兴， 举麾，工鼓柷，奏《乾宁之曲》。降 座，入自东房，还后阁，进膳，侍卫 警跸如仪。扇开，乐止。捧册官帅舁 册床人，捧宝官帅舁宝床人，皆升殿 取匣、盝，盖讫，置于床前。引进司 官前导，通事舍人赞引，诣东上阁门 宝礼毕，有司供办御床及与宴群官 位，并如曲宴仪。

摄太常卿大乐令帅工人入，并协 律郎各就举麾位，俟舍人报。通事舍 人引三师以下文武百僚亲王宗室等分 左右入，至殿阶下稍南，东西相向 立。通事舍人先引摄侍中版奏：“中 严。”少顷，又奏：“外办。”扇 合，鸣鞭。协律郎跪，俯伏，兴，工 鼓柷，宫县奏《乾宁之曲》。服通天 冠、绛纱袍，即座，帘卷。内侍赞： “扇开。”殿上下鸣鞭，戛敔，乐 止。仪使副等添香，炉烟升。通事舍 留班路。通事舍人引摄侍中诣东阶 升，至殿上少立。阁门舍人引礼部尚 书出班前，北向俯伏，跪奏，称： “礼部尚书臣某言，请允群臣上 寿。”俯伏，兴，躬身。通事舍人引 摄侍中少退。舍人赞：“礼部尚书再 拜。”讫，赞：“祗候。”复本班。 内侍局进御床入。次良醖令于殿下横 阶南酹酒，讫，典仪曰：“拜。”赞 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随拜三称 “万岁”，讫，平立。

太常博士、通事舍人分引摄上公 由东阶升。初升，宫县奏《肃宁之 爵授上公，上公搢笏，受爵。诣榻前 跪进。受爵讫，上公执槃授宣徽使， 讫，二阁使揖上公入栏子内，赞： “拜。”跪。殿下，阁门揖百僚皆躬 身。通事舍人揖摄侍中进，诣前楹 间，躬承旨，退临阶西向称：“有 制。”典仪曰：“拜。”赞者承传， 上公及在位群官皆再拜，随拜三称 “万岁”，讫，躬身宣曰：“得公等 寿酒，与公等内外同庆。”阁门舍人 赞宣谕讫，上公与百僚皆舞蹈五拜， 讫，阁门舍人引百僚分班东西序北向 立。博士舍人再引上公自东阶升，宫 公诣栏子内褥位，跪举酒，宫县奏 《景命万年之曲》，饮讫，乐止。上 公进受虚爵讫，复褥位，以爵授宣徽 使，讫，二阁使揖上公退，内侍局舁 御床出。博士舍人并进前分引，降自 东阶，宫县作《肃宁之曲》。阁门舍 人分引东西两班，随上公俱复北向 位，立定，乐止。典仪曰：“拜。” 赞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三称“万 岁”，讫，平立。殿上，通事舍人揖 摄侍中进，诣前楹间，躬承旨，退临 阶西向，阁门官先揖，百僚躬身，侍 中称：“有制。”典仪曰：“拜。” “拜。”赞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 讫，搢笏，舞蹈，又再拜，讫。太常 博士、通事舍人引王公以下合赴宴群 官，分左右升殿，不与宴群官分左右 卷班出，宫县奏《肃宁之曲》。百僚 至殿上坐后立，乐止。内侍局进御床 入。依寻常宴会，再进第一爵酒，登 歌奏《圣德昭明之曲》，饮讫，乐 止。执事者行官酒，宫县作《肃宁之 曲》，文舞入，觞行一周，乐止。尚 食局进食，执事者设群官食，宫县奏 《保大定功之舞》，三成，止，出。 又进第二爵酒，登歌奏《天赞尧龄之 觞行一周，乐止。尚食局进食，执事 者设群官食，宫县奏《万国来同之 舞》，三成，止，出。又进第三爵 酒，登歌奏《庆云之曲》，饮讫，乐 止。执事者行群官酒，宫县作《肃宁 之曲》，觞行一周，乐止。尚食局进 食，执事者设群官食，宫县奏《肃宁 之曲》，食毕，乐止。阁门官分揖侍 宴群官起，立于席后。通事舍人引摄 侍中诣榻前，俯伏，兴，跪奏：“侍 中臣某言，礼毕。”俯伏，兴。阁门 舍人分引群官俱降东西阶，内侍局舁 御床出，宫县作《肃宁之曲》，至北 赞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讫，搢 笏，舞蹈，又再拜，讫，再分班东西 序立。扇合，帘降，殿上下鸣鞭。协 律郎俯伏，跪，举麾，兴，工鼓柷， 奏《乾宁之曲》。降座，入自东房， 还后阁，侍卫如来仪。内侍赞：“扇 开。”戛敔，乐止。通事舍人引摄侍 中版奏：“解严。”所司承旨放仗， 在位群官皆再拜以次出。
○元日圣诞上寿仪
皇帝升御座，鸣鞭、报时毕，殿 前班小起居，各复侍立位。舍人引皇 太子并臣僚使客合班入，至丹墀，舞 蹈五拜，平立。阁使奏诸道表目，皇 于案。皇太子退复褥位，转盘与执事 者，出笏，二阁使齐揖入栏子内，拜 跪致词云：“元正启祚，品物咸新， 恭惟皇帝陛下与天同休。”若圣节则 云：“万春令节，谨上寿卮，伏愿皇 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祝毕， 拜，兴，复褥位，同殿下群僚皆再 拜。宣徽使称：“有制。”在位皆再 拜，宣答曰：“履新上寿，与卿等内 外同庆。”圣节则曰：“得卿寿酒， 与卿等内外同庆。”词毕，舞蹈五 拜，齐立。皇太子搢笏，执盘，臣僚 分班，教坊奏乐。皇帝举酒，殿上下 殿，乐止，合班，在位臣僚皆再拜。 分引与宴官上殿，次引宋国人从至丹 墀，再拜，不出班奏：“圣躬万 福。”再拜，喝：“有敕赐酒食。” 又再拜，各祗候，平立，引左廊立。 次引高丽、夏人从，如上仪毕，分引 左右廊立。御果床入，进酒。皇帝 饮，则坐宴侍立臣皆再拜。进酒官接 盏还位，坐宴官再拜，复坐。行酒， 传宣，立饮，讫，再拜，坐。次从人 再拜，坐。三盏，致语，揖臣使并从 人立。诵口号毕，坐宴侍立官皆再 拜，坐，次从人再拜，坐。食入，七 殿。果床出。至丹墀，合班谢宴，舞 蹈五拜，各祗候，分引出。大定六年 正月，上御大安殿，受皇太子以下百 官及外国使贺，赐宴，文武五品以上 侍坐者有定员，为常制。十七年，诏 以皇族袒免以上亲，虽无官爵封邑， 若与宴当有班次。礼官言：“按唐 典，皇家周亲视三品，大功亲、小功 尊属视四品，小功亲、缌麻尊属视五 品，缌麻袒免以上视六品。”上命以 此制为班次。
○朝参常朝仪
天眷二年五月，详定常朝及朔，
为六参日。后又定制，以朔、望日为 朝参，余日为常朝。凡朔、望朝参 日，百官卯时至冪次，皇帝辰刻视 朝，供御弩手、伞子直于殿门外，分 两面排立。司辰入殿报时毕，皇帝御 殿坐，鸣鞭。阁门报班齐。执擎仪物 内侍分降殿阶两傍，面南立。宿卫官 自都点检至左右亲卫，祗应官自宣徽 阁门祗候，先两拜，班首少离位， 奏：“圣躬万福。”两拜。弩手、伞 子先于殿门外东西向排立，俟奏“圣 躬万福”时，即就位北面山呼声喏， 起居毕，即相向对立。擎御伞直立左 下，东西相向立。阁门乃引亲王班， 赞班首名以下再拜，讫，班首少离 位，奏：“圣躬万福。”归位再拜 毕，先退。次引文武百僚班首以下应 合朝参官，并府运六品以上官，皆左 入，至丹墀之东，西向鞠躬毕，阁门 通唱，复引至丹墀。阁门赞班首名以 下起居，舞蹈五拜，又再拜，毕，领 省宰执升殿奏事。殿中侍御史对立于 左右卫将军之北少前，修起居东西对 立于殿栏子内副阶下，余退，右出。 初，帝就坐，置宝匣于殿阶上东南 角。后定制，师傅起居毕，御案始东 全。”符宝郎及当监印郎中各一员， 监当手分令史用印，讫，主宝吏封授 主宝，俟奏事毕进封，讫，内侍彻 案。若常朝，则亲王班退，引七品以 上职事官，分左右班入丹墀，再拜， 班首稍前起居毕，复位，再拜。宰执 升殿，余官分班退。

大定二年五月，命台臣定朝参 礼。五品以上官职趋朝朝服，入局治 事则展皁。自来朝参，除殿前班外， 若遇朔望，自七品以上职事官皆赴。 其余朝日，五品以上职事官得赴，六 品以下止于本司局治事。如左右司员 职事并七品以上散官，皆赴。朝参， 吏员、令译史、通事、检法各于本局 待，官员朝退，赴局签押文字，不得 于宫给署押。七品以下流外职，遇朝 日亦不合入宫。如左右司都事有须合 取奏事，乃听入宫。七品以上职事 官，如遇使客朝辞见日，依朔望日， 皆赴。若元日、圣节、拜诏、车驾出 猎送迎、诣祖庙烧饭，但有职事并七 品以上散官，皆赴。凡亲王宗室已命 官者年十六以上，皆随班赴起居。大 定五年，右谏议大夫移剌子敬言： “猛安谋克不得与州镇官随班入见， 故不赴，以次押班。

凡五品以上及侍御史，尚书诸司 郎中、太常丞、翰林修撰起居注、殿 中侍御史、补阙、拾遗赴召，或假一 月以上若除官出使之类，皆通班入见 辞、谢，余官于殿门外见。谢班皆舞 蹈七拜，辞班四拜，门见谢、辞并再 拜。
○肆赦仪
大定七年正月十一日，上尊册礼 毕。十四月，应天门颁赦。十一年制 同。前期，宣徽院使率其属，陈设应 阁门使设捧制书箱案于御座之左。少 府监设鸡竿于楼下之左，竿上置大 盘，盘中置金鸡，鸡口衔绛幡，幡上 金书“大赦天下”四字，卷而衔之。 盘四面近边安四大铁镮，盘底四面近 边悬四大硃索，以备四伎人攀缘。又 设捧制书木鹤仙人一，以红绳贯之， 引以辘轳，置于御前栏干上。又设承 鹤画台于楼下正中，台以弩手四人对 举。大乐署设宫县于楼下，又设鼓一 于宫县之左稍北，东向。兵部立黄麾 仗于门外。刑部、御史台、大兴府以 囚徒集于左仗外。御史台、阁门司设 承受制书案于画台之前。又设皇太子 侍立褥位于门下稍东，西向。又设皇 太子致贺褥位于百官班前。又设协律 郎位于楼上前楹稍东，西向。尚书省 委所司设宣制书位于百官班之北稍 东，西向。司天台设鸡唱生于东阙楼 之上。尚衣局备皇帝常服，如常日视 朝之服。尚辇设辇于更衣御幄之前。 躬谢礼毕，皇帝乘金辂入应天门，至 幄次前，侍中俯伏，跪奏：“请降辂 入幄。”俯伏，兴。皇帝降辂入幄， 帘降。少顷，侍中奏：“中严。”又 少顷，俟典赞仪引皇太子就门下侍立 服，尚辇进辇，侍中奏：“请升 辇。”伞扇侍卫如常仪，由左翔龙门 踏道升应天门，至御座东，侍中奏： “请降辇升座。”宫县乐作。所司索 扇五十柄，扇合，皇帝临轩即御座， 楼下鸣鞭，帘卷扇开，执御伞者张于 轩前以障日，乐止。东上阁门使捧制 书置于箱，阁门舍人二员从，以俟引 绳降木鹤仙人。通事舍人引文武群官 合班北向立，宫县乐作。凡分班、合 班则乐作，立定即止。典仪曰：“再 拜。”在位官皆再拜，讫，分班相向 立。侍中诣御座前承旨，退，稍前南 金鸡。”退复位。

金鸡初立，大乐署击鼓，树讫鼓 止。竿木伎人四人，缘绳争上竿，取 鸡所衔绛幡，展示讫，三呼“万 岁”。通事舍人引文武群官合班北向 立。楼上乘鹤仙人捧制书，循绳而下 至画台，阁使奉承置于案。阁门舍人 四员举案，又二员对捧制书，阁使引 至班前，西向称：“有制。”典仪 曰：“拜。”在位官皆再拜，讫，以 制书授尚书省长官，稍前搢笏，跪 受，讫，以付右司官，右司官搢笏， 跪受，讫，长官出笏，俯伏，兴，退 对捧，右司官宣读，至“咸赦除 之”。所司帅狱吏引罪人诣班南，北 向，躬称：“脱枷。”讫，三呼“万 岁“，以罪人过。右司官宣制讫，西 向，以制书授刑部官。跪受讫，以制 书加于笏上，退以付其属，归本班。 典仪曰：“拜。”在位官皆再拜，舞 蹈，又再拜。典赞仪引皇太子至班前 褥位立定，典仪曰：“拜。”皇太子 以下群官皆再拜。典赞仪引皇太子稍 前，俯伏，跪致词，俯伏，兴。典仪 曰：“再拜。”皇太子以下群官皆再 拜，搢笏，舞蹈，又再拜。侍中于御 座前承旨，退临轩宣曰：“有制。” 仪曰：“再拜。”皇太子已下群官皆 再拜，搢笏，舞蹈，又再拜，讫，典 赞仪引皇太子至门下褥位，通事舍人 引群官分班相向立。侍中诣御座前， 俯伏，跪奏：“礼毕。”俯伏，兴， 退复位。所司索扇，宫县乐作，扇 合，帘降，皇帝降座，乐止。楼下鸣 鞭，皇帝乘辇还内，伞扇侍卫如常 仪。侍中奏：“解严。”通事舍人承 敕，群臣各还次，将士各还本所。
○臣下拜赦诏仪
宣赦日，于应天门外设香案，及 设香舆于案前，又于东侧设卓子，自 内捧赦书出门置于案。阁门官案东 立，南向称：“有敕。”赞皇太子宰 臣百僚再拜，皇太子少前上香讫，复 位，皆再拜。阁门官取赦书授尚书省 都事，都事跪受，及尚书省令史二人 齐捧，同升于卓子读，在位官皆跪 听，读讫，赦书置于案，都事复位。 皇太子宰臣百僚以下再拜，搢笏，舞 蹈，执笏，俯伏，兴，再拜。拱卫直 以下三称“万岁”，讫，退。其降诸 书，礼亦准此，惟不称“万岁”。其 外郡，尚书省差官送赦书到京府节 镇，先遣人报，长官即率僚属吏从， 备旗帜音乐彩舆香舆，诣五里外迎。 见送赦书官，即于道侧下马，所差官 后，长官以下皆上马后从，鸣钲鼓作 乐导至公　，从正门入，所差官下 马。执事者先设案并望阙褥位于庭 中，香舆置于案之前，又设所差官褥 位在案之侧，又设卓子於案之东南。 所差官取赦书置于案，彩舆退。所差 官称：“有敕。”长官以下皆再拜。 长官少前上香，讫，退复位，又再 拜。所差官取赦书授都目，都目跪 受，及孔目官二员，三人齐捧赦书， 同高几上宣读，在位官皆跪听。读 讫，都目等复位。长官以下再拜，舞 蹈，俯伏，兴，再拜。公吏以下三称 “万岁”。礼毕。明日，长官率僚 属，音乐送至郭外。

志第十八

礼十
○册皇后仪

天德二年十月九日，册妃徒单氏 为皇后。前一日，仪鸾司设座勤政 殿，南向。设群臣次于朝堂。大乐令 展宫县于殿庭，设协律郎举麾位于乐 县西北，东向。阁门设百官班位于 庭，并如常朝之仪。又设典仪位于班 册使副受命位于百官班前。又设册宝 幄次二于殿后东厢，俱南向。

其日，诸卫勒所部，略列黄麾细 仗于庭。符宝郎奉八宝置于左右。吏 部侍郎奉册，礼部侍郎奉宝匣，皆置 于床，讫，出就门外班。大乐令、协 律郎、乐工、典仪。赞者各入就位。 群官等依时刻集朝堂，俱就次，各服 朝服。侍中约刻板奏：“请中严。” 通事舍人引群官入，就庭东西相向 立，以北为上。又引册使副立于东偏 门，西向。门下侍郎引主节，奉节立 于殿下东廊横街北。中书令、中书侍 于册床之南，俱西面。侍中版奏： “外办。”殿上索扇。协律郎举麾， 宫县作。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出 自东房，曲直华盖、警跸侍卫如常 仪。即座，南向坐，帘卷，乐止。通 事舍人引册使副入，宫县作。使副就 受命位，侍中、中书令、门下侍郎、 中书侍郎、举捧官依旧西面立，群臣 合班，横行北面，如常朝之仪，立 定。典仪曰：“再拜。”赞者承传， 班首已下群官在位者皆再拜。班首问 起居，又再拜。阁门官引摄侍中出班 承制，降诣使副东北，西向称：“有 宣制讫，又俱再拜，侍中还班。门下 侍郎引主节诣册使所，主节以节授门 下侍郎、门下侍郎执节西向授太尉， 太尉受付主节，主节立于使副之左 右。门下侍郎退还班位。中书侍郎引 册床，门下侍郎引宝床，立于册使东 北，西向，以次授与太尉，太尉皆捧 受。册床置于北，宝床置于南。侍 中、中书令、礼仪使、举捧册宝官及 舁床者，退于东西砖道之左右，相向 立。门下侍郎、中书侍退还班位。典 仪曰：“再拜。”赞者承传，群官在 位者皆再拜，讫，分班东西相向立。 舁官各分左右，通事舍人引册使随之 以行，持节者前导。太尉初行，宫县 乐作，出殿门，乐止。摄侍中出班升 殿奏：“侍中臣言礼毕。”殿上索 扇，帘降，宫县作。降座，入自东 房，乐止。通事舍人引群官在位者以 次出。俟太尉、司徒复命，礼毕，还 内。

先是，有司预设太尉、司徒本品 革车卤簿于门外至殿门左右排列。俟 使副出，鼓吹振作。礼仪使、举捧 官、执节者并抬舁人，以册宝少驻于 泰和门，太尉、司徒及读册宝官暂归 设皇后座于扆前，殿上垂帘。又设东 西房于座之左右稍北。又设受册位于 殿庭西阶之南，东向。又设内命妇次 于殿之左右。大乐令设宫县于庭，协 律郎设举麾位于殿上。又设册宝次于 门外。又设行事官次于门左右。又设 外命妇次于门之内。其日，诸卫于殿 门外略设黄麾细仗。有司设二步障于 殿之西阶。帘前设扇，左右各十。红 伞一，在西阶栏子外。又设举册宝案 位于使副之前，北向。又设宣徽使位 于北厢，南向。司赞设内外命妇以下 陪列位于殿庭砖道之左右，每等重行 西向。质明，执事官大乐令等各就 位。皇后常服，乘龙饰肩舆，至泰和 殿后阁，近仗导卫如常仪。宣徽使 奏：“中严。”册使副入门，宫县 作，俟册使庭中立，乐止。册在北， 宝在南，使副立于床后。礼仪使帅持 节者立于前，举捧册宝官立于册宝床 左右，读册宝官各立于其后。宣徽使 奏：“外办。”内侍阁门官引后出后 阁，宫县作。帘卷，皇后降自西阶， 左右步障伞扇从，至阶下，望勤政殿 御阁所在立，乐止。册使进，立于 右，宣曰：“有制。”阁门使内侍 阁门使内侍赞：“再拜。”册使少 退。中书令、侍中及举捧官率抬舁人 奉册宝以次进于前，宫县作。册宝床 自东阶升，并置于殿之前楹间，册床 在北，宝床在南，中留读册宝官立 位，并去帕及盖，抬舁人执之，退立 于西朵殿。举抬官分左右相向立，读 册宝官各立于床之东，西向，立既 定，乐止。阁门使内侍赞：“再 拜。”捧谢表官以表授左立内侍，内 侍以授后，受讫，以付右立内侍，内 侍持表立于右。阁门使赞：“再 拜。”讫，册使退，宫县作。持表内 鼓吹止。册使副至御阁所在，俯伏， 跪奏：“太尉臣某、司徒臣某，奉制 授册宝，礼毕。”俯伏，兴，退。持 表阁门官进表，近侍接入，进读， 讫，退。

初，册使退，及门乐止。阁门内 侍引后自西阶升殿，宫县作。伞扇止 于帘外，退于左右朵殿前。步障止于 阶下，卷之。后于座前南向立，乐 止。中书令诣册床南立，北向，称： “中书令臣某，谨读册。”读毕，降 自东阶，立于栏外第一墀上，西向。 次侍中诣宝床南立，北向，揖称： 座，宫县作，坐定，乐止。举捧官以 次招抬舁人持帕盖覆匣床，奉置殿之 左右，册床在东，宝床在西。置讫， 举捧官以次招抬降阶，立于中书令、 侍中之后，立定，合班北向，阁门 赞：“再拜。”拜讫，降东阶，退出 殿门。其抬舁人置册宝床于东西讫， 各由朵殿下阶，于侍中等班后直出殿 门，以俟复入，抬舁入宫。受册表谢 讫，内侍跪奏：“礼毕。”阁门引内 外命妇陪列者以次进，就北向位。班 首初行，宫县作，至位乐止。阁门 曰：“再拜。”命妇皆再拜。阁门引 阶，乐作，至位乐止。阁门曰：“再 拜。”舍人承传，命妇等皆再拜。阁 门使前承令，降自西阶，诣命妇前西 北，东向，称：“有教旨。”命妇等 皆拜，阁门使宣曰：“祗奉圣恩，授 以册宝，荣幸之至，竞厉增深。所贺 知。”舍人曰：“再拜。”命妇皆再 拜，讫，内侍引内命妇还宫。班首初 行，乐作，出门，乐止 。内侍引外 命妇出次。宣徽使奏称：“礼毕。” 降座，宫县作，入东房，乐止。归 阁，宫县作，至阁，乐止。更常服。 内侍承教旨，宣外命妇入会，并如常 出。还宫，如来仪。中书门下侍郎复 以引进司帅抬舁人进册宝入内，付与 都点检司，退。别日，会群官，会妃 主宗室等，赐酒，设食，簪花，教坊 作乐，如内宴之仪。十一日，朝永 寿、永宁两宫。皇后既受册，越二 日，内侍设座于所御殿，南向。其日 夙兴，宣徽使版奏：“中严。”质 明，诸侍卫宫人俱诣寝殿奉迎，宣徽 使版奏：“外办。”后首饰祎衣御 车，内侍前导，降自西阶以出，侍卫 如常仪。至太后之裹门外，降车，障 扇侍卫如常仪，入立于西厢，东向。 常服，宣徽使引升座，南向。宣徽使 引后进，升自西阶，北面再拜，进跪 致谢词。存抚赐酒食，并如家人之 仪。礼毕，宣徽使赞：“再拜。” 讫。宣徽使引降自西阶以出。出门， 宣徽使奏：“礼毕。”降座入宫。
○奉册皇太后仪
天德二年正月，诏有司：“择日 奉册唐殷国妃、岐国太妃，仍别建宫 名。合行典礼，礼官检详条具以 闻。”其日质明，有司各具伞扇，侍 卫如仪，及兵部约量差军兵，并文武 百官诣两宫迎请，引导皇太后入内， 等俱以宝置于案，皆盛以匣，覆以 帕，诣别殿门外幄次。教坊提点率教 坊入。侍卫官各就列。皇帝常服乘 舆，至别殿后幄次。通事舍人引宣徽 使版奏：“中严。”复位，少顷，又 奏：“外办。”幄帘卷，教坊乐作， 扇合，两宫皇太后出自后幄，并即御 座，南向，扇开，乐止。分左右少 退。通事舍人引文武百僚班左入，依 品，重行西向，立定。通事舍人喝： “起居。”班依常朝例起居，七拜， 讫，引文武百僚班分东西相向立。通 事舍人、太常博士赞引，太常卿前 宝官押宝而行，奉宝司徒、读宝侍 中、举宝官等以次从之。俱自正门 入，教坊乐作，至殿庭西阶下少东， 北向，于褥位少置，乐止。册北，宝 南。通事舍人、太常博士赞引，太常 卿前导，押册官押册升，乐作，奉册 太尉等从之，进至两宫皇太后座前褥 位，乐止。两宫册宝齐上，齐读。举 册官夹侍。奉册太尉各搢笏，北向 跪，俯伏，兴，退立。读册中书令俱 进，向册前跪奏称：“摄中书令具官 臣某，谨读册。”举册官单跪对举， 中书令各搢笏，读讫，执笏，俯伏， 令举册官俱降，还位。奉册太尉并降 阶，东向以俟。押宝官押宝升，乐 作，奉宝司徒等从之，进至两宫皇太 后座前褥位，乐止。举宝官夹侍。奉 宝司徒各搢笏，北向跪，俯伏，兴， 退立。读宝侍中俱进，当宝前跪奏 称：“摄侍中具官臣某，谨读宝。” 举宝官单跪对举，侍中各搢笏，读 讫，执笏，俯伏，兴，搢笏，捧宝 兴，于位东回宝函北向，并进，跪置 于御座前褥位册之南。通事舍人、太 常博士赞引太尉、司徒以次应行事官 俱降自西阶，复本班序立。宣徽使一 之礼。”俯伏，兴。赞引皇帝再拜， 又奏：“请北向跪。”皇帝贺曰： “嗣皇帝臣某言云云。”俯伏，兴， 又再拜，讫，又奏：“请皇帝少 立。”内侍承旨退，西向称：“两宫 皇太后旨云云。”皇帝再拜。宣徽使 前引，皇帝归幄，常服乘舆还内，侍 卫如来仪。

应阶下文武百僚重行立定，通事 舍人喝：“拜。”在位皆再拜。通事 舍人引太师诣西阶升，俯伏，跪奏 称：“文武百僚具官臣某等稽首言， 皇太后殿下显对册仪，永安帝养。仰 自西阶，复位立定。通事舍人赞： “在位官皆再拜。”舞蹈，三称“万 岁”，又再拜。宣徽使升自东阶，取 旨退，临阶西向称：“两宫皇太后 旨。”通事舍人赞：“在位官皆再 拜。”毕，宣曰：“公等忠敬尽心， 推崇协力。膺兹令典，感愧良深。” 宣讫，还位。通事舍人赞：“谢宣 谕，拜。”在位官皆再拜，舞蹈，三 称“万岁”，又再拜。通事舍人分引 应北向官各分班东西立。宣徽使升自 东阶，奏称：“具官臣等言，礼 毕。”降还位。扇合，皇太后并兴， 教坊乐作，降座，还殿后幄次，扇 开，乐止。通事舍人引宣徽使奏： 升殿，跪捧册并置于床，次门下侍郎 等各帅捧宝床官升殿，跪捧宝并置于 床，讫，通事舍人引诣东上阁门，投 进所司。文武百僚以次出。皇太后常 服乘舆，各还本宫，引导如来仪。文 武百僚诣东上阁门拜表贺皇帝，退。 礼毕，各赴本宫，受内外命妇称贺。 所司预于殿内设皇太后御座，司宾引 内外命妇于殿庭北向依序立。尚仪奏 请，皇太后常服即座。司赞曰：“再 拜。”命妇皆再拜。司宾引班首诣西 阶升，跪贺称：“妾某氏等言，伏惟 皇太后殿下，天资圣善，昭受鸿名， 再拜，尚宫承旨，降自西阶，于命妇 之北东向立，司赞曰：“再拜。”在 位者皆再拜，尚宫乃宣答曰：“膺兹 典礼，感愧良深。”司赞曰：“再 拜。”在位者皆再拜，退。赴别殿贺 皇帝，亦如贺皇太后之仪，惟不致 词，不宣答。
○册皇太子仪
大定八年正月，册皇太子，礼官 拟奏，皇太子乘舆至翔龙门，东宫官 导从，不乘马。册皇太子前三日，遣 使同日奏告天地宗庙。册前一日，宣 徽院帅仪鸾司，设御座于大安殿当 官等次于门外之东、西廊。又设册宝 幄次于殿后东厢，俱南向。又设受册 位于殿庭横阶之南。工部官与监造册 宝官公服，自制造所导引册宝床，由 宣华门入，约宣徽院同进呈毕，赴幄 次安置。大乐令帅其属，展乐县于 庭。

其日，兵部帅其属，设黄麾仗于 大安殿门之内外。其日质明，文武百 僚应行事官并朝服入次。东宫官各朝 服，自东宫乘马导从，至左翔龙门外 下马，入就次。通事舍人分引百官入 立班，东西相向。次引侍中、中书 出幄次，由大安殿东降，至庭中褥 位，权置讫，奉引册宝官立于其后。 皇太子服远游冠、硃明衣出次，执 圭，三师三少已下导从，立于门外。 侍中奏：“中严。”符宝郎奉八宝由 东西偏门分入，升置御座之左右。侍 中奏：“外办。”内侍承旨索扇，扇 合，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以出，曲 直华盖侍卫如常仪，鸣鞭，宫县乐 作。皇帝出自东序，即御座，炉烟 升，扇开帘卷，乐止。典赞仪引皇太 子入门，宫县乐作，至位乐止。师、 少已下从入，立于皇太子位东南，西 向。典仪赞：“皇太子再拜。”搢 圭，舞蹈，又再拜，奏：“圣躬万 福。”又再拜，引近东，西向立。 师、少已下并奉引册宝官等，各赴百 官东班，乐作，至位乐止。通事舍人 引百官俱横班北向。典仪赞： “拜。”在位官皆再拜，搢笏，舞 蹈，又再拜，起居，又再拜，毕，百 官各还东西班。师、少已下并行事官 各还立位。典赞仪引皇太子复受册 位，乐作，至位乐止。侍中承旨， 称：“有制。”皇太子已下应在位官 皆再拜，躬身，侍中宣制曰：“册某 王为皇太子。”又再拜。通事舍人、 太常博士引中书令诣读册位，中书侍 再拜。中书令诣捧册位，奉册授皇太 子，搢圭，跪受册，以授右庶子，右 庶子跪受，皇太子俯伏，兴，右庶子 以册，兴，置于床，中书令已下退复 本班。次通事舍人、太常博士引侍中 诣奉宝位，门下侍郎引宝盝立于其 右，侍中奉宝授皇太子，搢圭，跪 受，以授左庶子，左庶子跪受，皇太 子俯伏，兴，左庶子以宝兴，置于 床，侍中已下退复本班。典仪赞： “再拜。”毕，引皇太子退。初行， 乐作，左右庶子帅其属，舁册宝床匣 以出，出门，乐止。侍中奏：“礼 后阁，侍卫如来仪，扇开，乐止。侍 中奏：“解严。”所司承旨，放仗卫 以次出。皇太子入次，改服公服，还 东宫，导从如来仪。

册后二日，兵部设黄麾仗于仁政 殿门之内外，陈设并如大安殿之仪。 百官服朝服。皇太子公服至次，改服 远游冠、硃明衣。通事舍人引百官入 至阶下立班，东西相向。典赞仪引皇 太子执圭出次，立于门外。侍中奏： “中严。”少顷，又奏：“外办。” 皇帝出自东序，即座，帘卷。通事舍 人引百官俱横班北向，典仪赞： “拜。”在位官皆再拜，搢笏，舞 班。皇太子捧表入，至拜表位立，俟 阁门使将至，单跪捧表，阁门使接 表，皇太子俯伏，兴，典仪赞：“再 拜。”搢圭，舞蹈，又再拜。俟读表 单，侍中承旨退称：“有制。”典仪 赞：“再拜。”兴，躬身，侍中宣 讫，典仪赞：“再拜。”搢圭，舞 蹈，又再拜。引皇太子退。侍中奏： “礼毕。”扇合，鸣鞭，入西序，还 后阁，侍卫如来仪。侍中奏：“解 严。”放仗，百官以次出。后二日， 百官奉表称贺，如常仪。
○正旦生日皇太子受贺仪 大定二年，世宗命有司议亲王百
官及妃主命妇见皇太子礼。有司按 唐、宋旧仪，拟亲王宗室贺皇太子， 依册毕受贺礼。然唐礼元正复有降阶 见伯叔、答群官再拜之文，又无妃主 命妇见太子之礼。稽古令文，应致恭 之官相见，或贵贱殊隔，或长幼亲 戚，任从私礼。自今若在东宫候皇太 子，便服，则当从私礼接见。若三师 以下，遇皇太子诞日，在御前，则候 皇太子先进酒毕，百官望皇太子再 拜，班首跪进酒，又再拜。若赐酒， 即当殿跪饮毕，又再拜。以为定制， 命班行之。

十二月晦，皇太子奏状曰：“按 幼惇叙之间，诚所未安。当时遽蒙颁 降，未获谦让。明日元正，有司将举 此礼，伏望圣慈许臣答拜，庶敦亲亲 友爱之义。”上从其请，命尚书省颁 下所司。

若皇太子生日，则公服，左上露 台栏子外。先再拜，二阁使齐揖入栏 子内，拜跪，祝毕，就拜，兴，复 位，再拜，又再拜，栖台进酒，退 跪。候饮毕，接盏，复位，转台与执 事者，再拜。宣徽使以酒进，皇帝亲 赐酒，接盏稍退跪饮，毕，宣徽使接 盏，复位再拜。复揖入栏子内，跪搢 妃等进劝生日酒，皇太子跪，皇妃等 亦跪，饮毕，各再拜。群官致贺，则 其日质明，皆公服集于门外，少詹事 奏：“请内严。”又奏：“外备。” 典仪引升座，文武宫臣入，就庭下重 行北向立，典仪曰：“再拜。”在位 官皆再拜，班首稍前跪奏：“元正首 祚。”生日则云：“庆诞令辰，伏惟 皇太子殿下福寿千秋。”贺毕复位， 典仪曰：“再拜。”宫臣皆再拜，坐 受，分东西序立。次引东宫三师于殿 上，三少于殿柱外，北向东上立。皇 太子诣南向褥位，典仪曰：“再 拜。”师、少皆再拜，班首同前称 进，乐作，饮讫，乐止。回劝师、少 毕，各复位。典仪赞师，少再拜，皇 太子答拜。师、少出，皇太子就坐。 次引亲王入栏子内，一品宗室于栏子 外，余宗室序班庭下，拜致贺、进酒 如上仪。皇太子答拜毕，就坐。复引 随朝三师三公宰执于殿上，三品以上 职事官于露阶上，四品以下于庭下， 北向，每等重行以东为上，立。皇太 子诣褥位。典仪曰：“再拜。”上下 皆再拜，毕，班首少前致贺，复位， 执事者酌酒一卮，班首奉进，乐作， 饮毕，乐止。如有进献如常仪。回劝 上下皆再拜，乃答拜，引群官以次 出。少詹事跪奏：“礼毕。”自是岁 贺为定制。
○皇太子与百官相见仪
三师三公栏子内北向躬揖，班首 稍前问侯，皇太子离位稍前，正南 立，答揖。宰执及一品职事官扣栏子 北向躬揖，答揖如前。二品职事官栏 子外向南躬揖，皇太子起揖。三品职 事官露阶稍南躬揖，皇太子坐揖。四 品以下职事官庭下躬揖，跪问候，皇 太子坐受。太子太师、太傅、太保与 随朝三师同。东宫三少与随朝二品 再拜，皇太子坐受。大定二年所定 也。七年，定制，皇太子赴朝，许与 亲王宰执相见，余官宗室并回避。后 亦许与枢密使副、御史大夫、判宗 正、东宫三师相见。九年，定制，凡 皇太子出，于都门三里外设褥位，三 公宰执以下公服重行立，皇太子便 服，三公宰执以下鞠躬，班首致辞 云：“青宫万福。”再拜，皇太子答 拜，退。迎、送皆同。

志第十九

礼十一
○外国使入见仪

皇帝即御座，鸣鞭、报时毕，殿 前班小起居，引至侍立位。引臣僚左 右入，至丹墀，小起居毕，宰执上 殿，其余臣僚分班出。阁门使奏使者 入见榜子。先引宋使、副，出笏，捧 书左入，至丹墀北向立。阁使左下接 使左上露阶，右入栏内奏：“封 全。”转读毕，引使、副左上露阶， 齐揖入栏内，揖使副鞠躬，使少前拜 跪，附奏毕，拜起，复位立。待宣问 宋皇帝时并鞠躬，受敕旨，再揖鞠 躬，使少前拜跪，奏毕，起复位，齐 退却，引使、副左下，至丹墀北向 立。礼物右入左出，尽，揖使、副傍 折通班，再引至丹墀，舞蹈，五拜， 不出班奏：“圣躬万福。”再拜。揖 使副鞠躬，使出班谢面天颜，复位， 舞蹈，五拜。再揖副使鞠躬，使出班 谢远差接伴、兼赐汤药诸物等，复 位，舞蹈，五拜。各祗候，引右出， 不出班，又再拜，各祗候，亦引右 出。次引高丽使左入，至丹墀北向略 立，引使左上露阶，立定。揖横使鞠 躬，正使少前拜跪，附奏毕，拜起， 复位立，阁使宣问高丽王时并鞠躬， 受敕旨毕，再揖横使鞠躬，正使少前 拜跪，奏毕，拜起，复位，齐退却， 引左下，至丹墀，面殿立定。礼物右 入左出，尽，揖使傍折通班，毕，引 至丹墀，通一十七拜，各祗候，平 立，引左阶立。次引夏使见如上仪， 引右阶立。次再引宋使副左入，至丹 墀，谢恩，舞蹈，五拜，各祗候，平 立。次引高丽、夏使并至丹墀。三使 毕。
○曲宴仪
皇帝即御座，鸣鞭，报时毕，殿 前班小起居，到侍立位。引臣僚并使 客左入，傍折通班，至丹墀舞蹈，五 拜，不出班奏：“圣躬万福。”又再 拜。出班谢宴，舞蹈，五拜，各上殿 祗候。分引预宴官上殿，其余臣僚右 出。次引宋使从人入，至丹墀再拜， 不出班奏：“圣躬万福。”又再拜。 有敕赐酒食，又再拜，引左廊立。次 引高丽、夏从人入，分引左右廊立。 果床入，进酒。皇帝举酒时，上下侍 传宣，立饮毕，再拜，坐。次从人再 拜，坐。至四盏，饼茶入，致语。闻 鼓笛时，揖臣使并人从立，口号绝， 坐宴并侍立官并再拜，坐，次从人再 拜，坐。食入，五盏，歇宴。教坊谢 恩毕，揖臣使起，果床出。皇帝起入 阁，臣使下殿归幕次。赐花，人从随 出戴花毕，先引人从入，左右廊立， 次引臣使入，左右上殿位立。皇帝出 阁坐，果床入，坐立并再拜，坐，次 从人再拜，坐。九盏，将曲终，揖从 人至位再拜，引出。闻曲时，揖臣使 起，再拜，下殿。果床出。至丹墀谢 宴，舞蹈，五拜。分引出。
○朝辞仪

皇帝即御座，鸣鞭、报时毕，殿 前班小起居，至侍立位。引臣僚合班 入，至丹墀小起居，引宰执上殿，其 馀臣僚分班出。阁门使奏辞榜子。先 引夏使左入，傍折通班毕，至丹墀再 拜，不出班奏：“圣躬万福。”又再 拜。揖使副鞠躬，使出班，恋阙致 词，复位，又再拜，唱：“各好 去。”引右出。次引高丽使，如上 仪，亦引右出。次引宋使副左入，傍 折通班毕，至丹墀，依上通六拜，各 祗候，平立。阁使赐衣马，鞠躬，闻 敕，再拜。赐衣马毕，平身，搢笏， 蹈，五拜。引使副左上露阶，齐揖入 栏内，揖鞠躬，大使少前拜跪受书， 起复位。揖使副齐鞠躬，受传达毕， 齐退，引左下至丹墀，鞠躬，喝： “各好去。”引右出。次引宰执下 殿，礼毕。熙宗时，夏使入见，改为 大起居。定制以宋使列于三品班，高 丽、夏列于五品班。皇统二年六月， 定臣使辞见，臣僚服色拜数止从常朝 起居，三国使班品如旧。俟殿前班及 臣僚小起居毕，宰执升殿，余臣分班 毕，乃令行入见及朝辞之礼。凡入见 则宋使先，礼毕夏使入，礼毕而高丽 之赐，则遣使就赐于会同馆。惟宋使 之赐则庭授。旧高丽使至阙皆有私进 礼，大定五年，上以宋、夏使皆无此 礼，而小国独有之，不可。遂命罢 之。六年，诏外国使初见、朝辞则于 左掖门出入，朝贺，赐宴则由应天门 东偏门出入。

大定二十九年三月，章宗以在谅 暗，免宋使朝辞，太常寺言：“若不 面授书及传达语言，恐后别有违 失。”遂令宋使先辞灵幄，然后诣仁 政殿朝辞，授书。时右丞相襄言： “伏见熙宗圣诞七月七日，以景宣忌 人使过界，恐为雨潦所滞，设能到 阙，或值阴雨亦难行礼，乞以正月十 一日或三月十五日为圣节，定宋人过 界之期。”平章政事张汝霖、参知政 事刘玮等言：“帝王当示信，以雨潦 路阻辄改之，或恐失信。且宋帝生日 亦五月也，是时都在会宁，上国遣使 赐生日，万里渡越江、河，尚不避霖 潦，如期而至。今久与宋好，不可以 小阻示以不实。彼若过界，多作程顿 亦不至留滞，纵使雨水愆期而入见， 犹胜更用他日也。”御史大夫唐括 贡、中丞李晏、刑部尚书兼右谏议大 明知圣诞之实，特改其日以示优待行 人之意。承安三年正月，上谕旨有司 曰：“此闻宋国花宴，殿上不设肴 馔，至其歇时乃备于廊下。今花宴上 赐食甚为拘束，若依彼例可乎？且向 者人使见辞，殿上亦尝有酒礼，今已 移在馆宴矣”。有司奏曰：“曲宴之 礼旧矣。彼方，酒一行、食一上必相 须成礼。而国朝之例，酒既罢而食始 进。至于花宴日，宋使至客省幕次有 酒礼，而我使至其幕则有食而无酒， 各因其旧，不必相同。古者宴礼设食 以示慈惠，今遽更之，恐远人有疑， 二年九月，夏国和议定，以兄事金， 各用本国年号，定拟使者见辞仪注 云。盖夏人自天会议和，臣属于金八 十余年，无兵革事。及贞祐之初，小 有侵掠，以至构难十年，两国俱敝， 至是，始以兄弟之国成和。十月，遣 礼部尚书奥敦良弼、大理卿裴满钦 甫、侍御史乌古孙弘毅为报成使。三 年十月，夏人告哀，遣中大夫完颜履 信为吊祭使。夏人以兵事方殷，各停 使聘。四年，遣王立之来聘，未复命 而夏亡。
○新定夏使仪注
夏国使、副及参议各一，谓之
二十四，谓之三节人从。报至行省， 差接伴使与书表人迓于境。入界，则 先具驿程腰宿之次。始至京兆行省， 翌日赐宴，至河南行省亦然，谓之来 宴。将至京，遣内侍一人以油绢复韬 三银盒，贮汤乐二十六品，逆于近境 尉氏县赐之。至恩华馆旧名燕宾馆， 承安三年更名更衣，由宜照门入，预 差馆伴使、副使二员，书表四人，牵 拢官三十人以俟。来使三节人从至会 同馆，谓之聚　，先以馆伴使名衔付 之，而使者亦以其衔呈，然后使、 副、都管、上中节人从以次见馆伴 节人互相参见，毕，乃请馆伴、接伴 人，使、副，各公服齐出幕次，对行 上　栏子外，馆伴在北，对立。先接 伴揖，次来使副与馆伴互展状，揖， 各传示，再揖。各就位，请收笏坐， 先汤，次酒三盏，置果殽。茶罢，执 笏，近前齐起，栏子外馆伴在南，对 立。先馆伴揖，次展接伴辞状，相别 揖，各传示，再揖，通揖分位。是 日，皇帝遣使抚问。天使至馆，转衔 如馆伴初见之仪。馆伴与天使、来使 副各公服，齐行至位，对立。请来使 副升拜褥望阙立，次请天使升拜褥稍 复位。来使再拜，舞蹈，三拜，复位 立。来使与天使各展状，相见揖，次 馆伴揖。来使令人传示，请馆伴、天 使与来使对行上　，各赴椅子立，通 揖。谨收笏坐，汤酒殽茶并如前， 毕，执笏，近前，齐请起，至拜褥， 依前对立。请来使副升褥位，进表谢 抚问，再拜，副使平立，使跪奉表， 天使近前搢笏受之，出笏复位，来使 就拜，退，复对立。来使令人传示馆 伴，依例书送天使土物，毕，展天使 辞状，相别揖，次馆伴揖，各请分 位。是后，每旦暮传示，并牵陇官声 之仪。使副单跪，以酒果过其侧， 拜、舞蹈如仪。上　汤酒茶毕，诣拜 褥位，跪进谢赐酒果表，赠天使土物 皆如抚问使礼，押酒果军亦有土物之 赠。乃命阁门副使至馆习仪，初转衔 前后皆如馆伴相见之仪。汤茶罢，馆 伴阁副传示使副，来日入见，例当习 仪。来使副回传示，习仪毕。第二盏 后，当面劝习仪承受人酒一盏，先 揖，饮酒，再拜退。三盏果茶罢，执 笏近前齐起，栏子外南为上，对立。 以来日入见，故但揖而不展辞状，分 位。乃以入见榜子付阁门持去，以付 仪承受人各赠土物。

第三日，入见。其日质明，都 管、三节人从皆裹带，馆伴与来使副 各公服，齐请赴马台，馆伴牵拢官 喝：“排马。”来使牵拢官喝：“牵 马。”各上马张盖。都管马上奉书在 使前，至中门外，以外为上，对立， 先来使牵拢官两声喏，次馆伴牵拢官 亦然，齐揖，各传示，再揖，请行。 至左掖门外五百步，馆伴与使副乃左 右易位而行。揖毕，去门百步去伞下 马，出笏，对行。凡后入称贺、曲宴 皆同是仪。来使人从持物者不得入 省幕前，馆伴所书表在上立，齐揖， 乃入幕。先馆伴所书表传示，次来使 书表传示，依前栏子外立，先揖，当 面劝酒一盏，再揖，退。引馆伴来使 入客省幕，内为上，对立揖毕，请分 位立。先馆伴揖，次展客省起居状， 揖，各传示，再揖，通揖。请赴位 立，再揖，请收笏坐。先汤，次酒三 盏，各有果殽。第二盏酒毕，客省乃 传示来使，请都管、上中节劝酒。回 传示毕，引都管、上中节于幕次前阶 下排立，先揖，饮酒，再揖，引退。 第三盏酒毕，茶罢，执笏，近前齐 臣分班退，阁使奏来使见榜子。乃先 请馆伴入班。俟阁门招引，乃请客省 与来使副对立于幕前，外为上。使者 奉书，揖毕对行，至三门外，与引揖 阁副揖。使奉书，副出笏后随，左上 露台殿檐柱外，奉书单跪旧仪于丹墀 内奉书，阁使接书，使副就拜，立。 阁使右入栏子内，奏：“封全。”转 读毕，故事皆不读。引使副入殿栏子 内，揖使副鞠躬再拜，引少前跪奏： “弟大夏皇帝致问兄大金皇帝，圣躬 万福。”再拜，兴，复位。皇帝乃宣 问夏皇帝，使副鞠躬受旨，毕，引使 少前跪奏：“弟大夏皇帝圣躬万 福。”拜，复位，立。齐退，左下 阶，至丹墀北向立。以礼物右入左 出，尽，揖使副傍折通班。再引至丹 墀，舞蹈，五拜，不出班代奏：“圣 躬万福。”毕，再拜。引使副前，双 跪，皇帝遣人劳问，复位，谢恩，舞 蹈，五拜。再揖使副出班，谢面天 颜，复位，舞蹈，五拜。再揖阁副鞠 躬，引使出班，谢远差接伴兼赐汤药 诸物，复位，舞蹈，五拜。喝：“各 祗候。”引右出，至三门阶下，与阁 副揖别，与客省同行至幕次前对揖， 各归幕次。引都管、上中节左入，丹 墀立，下节于门外阶下立，齐鞠躬通 呼“万岁”，次一拜呼“万岁”，临 起呼“万万岁”。喝：“各祗候。” 平立，引右出。乃赐使者衣，拜舞皆 如赐酒果之仪，毕，使者与天使对 立。次请都管、三节人从望阙立，天 使稍前立，都管人从鞠躬，天使传 敕，拜谢如使仪，就拜毕，谢恩再 拜。下节鞠躬声喏，如入见仪，乃再 引入，赐以酒食，阁门招、客省皆如 入见仪。至丹墀，谢赐衣物，再拜， 舞蹈，三拜，鞠躬。赞：“有敕赐酒 食。”舞蹈，五拜。喝：“各祗 候。”引右出，如前仪，归幕。乃请 右易位而行，揖毕，各收笏，上马至 馆。又左右易位入门，内为上，对 立。先来使牵拢官，次馆伴牵拢官， 各声喏，再拜揖，毕，请分位。乃以 押伴使赐宴于馆。押伴至馆，转名衔 回毕，与馆伴、来使公服，齐诣褥位 对立，押伴稍前立。先请押伴、馆伴 上褥位，望阙拜，谢坐，再拜，舞 蹈，三拜，起。先请押伴上副阶上 立，乃引使副上褥位，望阙亦谢坐， 仪同上。乃与馆伴对行上　。押伴在 副阶上，与使副展参状。来使副先令 人报上闻，押伴回传示，再揖。请押 汤入，乃于拜席上排立都管人从。汤 盏出，揖起，押伴等离位立。都管人 从鞠躬拜，下节人声喏，如入见仪。 呼“万岁”，毕，喝：“押伴及使副 皆就坐。”引三都管、上中节分左右 上　，南入，北为上，下节在西廊下 立。候押伴等初盏毕，乐声尽，坐。 至三盏下，食毕，四盏下，酒毕。押 伴传示来使，面劝都管、上中节酒一 盏，来使答上闻，以都管、上中节于 副阶下排立，先揖，饮，传台旨劝， 再揖，退。至五盏下，酒毕，茶入。 都管人从于拜席上排立，待茶罢，揖 仪，就位立。请押伴等齐下　，赴拜 褥对立。先请使副就褥位，谢恩，再 拜，舞蹈，三拜，复位。乃请押伴、 馆伴就褥位，谢如上仪，复位。

第四日，命押宴官、赐宴官就馆 宴。先赐宴天使转衔如前仪，各公 服，请馆伴、天使与来使就褥位对 立。先请使副就褥位，望阙立。次请 赐宴天使就褥位稍前，使副鞠躬，天 使传宣，使副拜谢，皆如前仪。使副 与天使互展状，起居，揖。次馆伴 揖，使副令人传示馆伴，依例请赐宴 天使茶酒，馆伴暂归幕。来使副与天 殽。茶罢，执笏，近前请起，赐宴天 使暗退。请押宴使至褥位立，次请馆 伴齐就褥位，望阙再拜。平身，搢 笏，鞠躬，三舞蹈，跪左膝三叩头， 出笏就拜，兴，再拜复位，对立。请 押宴上　。次请来使副诣褥位，谢 坐，再拜，舞蹈，三拜，请分阶升 　，栏子外，内为上，对立。先馆伴 揖，次互展押宴起居状，相见，揖。 各传示，再揖，通揖，请就位，诣椅 位立。通揖，请端笏坐，以御宴不敢 用踏床。汤入，都管、三节人从于拜 席上排立。汤盏出，押宴离位立揖， 都管人从鞠躬，下节人从声喏，呼 坐。”请押宴等坐。引都管、上中节 分左右上　，北入，南为上，立。下 节于西廊下南入，北为上，立。候押 宴等初盏毕，乐声尽，坐。至五盏后 食，六盏、七盏杂剧。八盏下，酒 毕。押宴传示使副，依例请都管、上 中节当面劝酒。使者答上闻，复引都 管、上中节于栏子外阶下排立，先 揖，饮酒，再揖，退。至九盏下，酒 毕，教坊退。乃请赐宴天使于幕次 前。候茶入，乃于拜席排立都管、三 节人从。茶盏出，揖起，押宴官等离 位立，揖，都管人从鞠躬，喝：“谢 如入见仪，齐鞠躬，喝：“各祗 候。”请押宴等官齐出，分阶下　， 与天使对行至拜褥前立。请使副就位 望阙谢恩，再拜，舞蹈，三拜，毕， 依位立。请押宴、馆伴齐诣褥位谢 恩。来使乃进谢御宴表，先再拜，平 身立。使跪捧表，天使近前搢笏受 表，出笏复位。使就拜，退复位， 立。使副上闻，依例书送天使土物， 领毕，天使即以物报之，然后展天使 辞状，再揖，次馆伴揖，通揖，请分 位。是日，来使于宴下监酒等官及教 坊人等皆有所赠。

第五日，称贺。比至客省幕次对 曰：“请都管、上中节当面劝酒。” 回传示毕，引都管、上中节于幕次前 阶下排立，先揖，饮酒，再揖，引 退。至三盏酒毕，茶罢，出笏近前， 齐请出幕次，前外为上，对立，通 揖，分位，各归幕次。候阁门招引 时，请客省与使副幕次前，外为上， 对立揖。对行至门外阶下，与引揖阁 副揖。引使副左入，与臣僚合班，至 丹墀北向立定。同臣僚先再拜，平 身，搢笏，鞠躬，三舞蹈，跪左膝三 叩头，出笏就拜，兴，再拜，平立。 俟进酒致辞毕，再拜，宣徽使称： “有制。”又再拜，宣答毕，先再 拜，舞蹈，平立，分班。俟皇帝举酒 时，再拜，合班又再拜，上殿，夏使 副在御座右第二行北端立。次引都 管、上中节左入，至丹墀立，下节门 外阶下排立，齐鞠躬，通名毕，先再 拜，鞠躬，不出班奏：“圣躬万 福。”喝：“拜。”又再拜，下节声 喏呼“万岁”，如前仪。喝：“各祗 候。”毕，平立，再鞠躬，喝：“赐 酒食。”声喏再拜呼“万岁”，如前 仪。引左廊立。待床入，进酒。皇帝 饮酒时，上下侍立皆再拜。俟进酒官 至位，合坐官再拜，皆坐。即行臣使 酒，普传宣，立饮，再拜，复坐。次 毕，再拜，复坐。次人从如前，毕， 坐。俟致语，闻鼓笛时，揖臣使皆 立，俟口号绝，臣使再拜，坐，次人 从如前仪，复坐。次至五盏，将曲 终，人从立，再如前仪，毕，先引 出。臣使起再拜，退至丹墀，合班， 谢宴，再拜，舞蹈，三拜，喝：“各 祗候。”引出，至三门阶下，与阁门 副使相揖别，与客省同行，至幕次前 对立，先揖，各传示，再揖，请分 位，就幕次。少顷，请馆伴与使副出 幕次，外为上，对立，先揖，各传 示，再揖，引行，至元下马处，请左 第六日，赐分食，并赐酒果礼。

天使至馆，与第二日赐酒果礼同。是 日，支押分食酒果军土物，并在馆随 局分官员承应人例物。凡里外门将 军、监厨直长、馆都监、监酒食官、 承应班祗候、众厨子、馆子、巡护 军、馆伴所牵拢官，皆溥及之。第七 日，曲宴礼，如前仪。第八日，奉辞 之仪。至小起居毕，阁使先奏来使辞 榜子。引使者左入，傍折通班，至丹 墀再拜，不出班奏８“圣躬万福。” 又再拜。揖副鞠躬，使出班恋阙致 词，复位，再拜，喝：“各好去。” 凡使将至界，报至则差接伴使，至则 差馆伴使，去则差送伴使，皆有副， 皆差书表以从。凡行省来宴、回宴之 押宴官，皆从行省定差，就借以文武 高爵长官之职，以为转衔之光。来回 之赐宴天使，皆以阁门祗候往，诏 书、口宣皆禀命于都省，以翰林院定 撰焉。

夏使至，或许贸易于市二日。使 至，所差者馆伴使、副各一，监察、 奉职、省令史各一，书表四，总领提 控官、酒食官、监厨、称肉官各一， 牵拢官三十，尚食局直长、知书、都 二，仪鸾直长一、长行十，把内外门 官二，馆外巡防军三十，把馆甲军六 十二，杂役军六十，过位不通汉语军 十，凡杂役皆衣皁，过食司吏八十， 街市厨子四十，方脉杂科医各一，医 兽一，鞍马二十四匹，后止备八匹， 押马官一员。又差说仪承受礼直官一 员。凡在馆铺陈缴络器皿什物，户部 差官与东上直阁同点检。所经桥道皆 先期命工部修治之。凡赐衣，使副各 三对，人从衣各二对，使副币帛百四 十段，旧又赐貂裘二，无则使者代以 银三锭，副代以帛六十匹，后削之。 三，金涂银闹装鞍辔三，金涂银浑裹 书匣、间金涂银装钉黑油诏匣及包 书、诏匣复各一。朝辞，赐人从银二 百三十五两，绢二百三十五匹。赐 宋、高丽使之物，其数则无所考。

志第二十
乐上
《传》曰：“王者功成作乐，治 定制礼。”岂二帝三王之弥文哉！盖 有天下者，将一轨度、正民俗、合人 神、和上下，舍礼乐何以焉。金初得 宋，始有金石之乐，然而未尽其美 也。及乎大定、明昌之际，日修月 葺，粲然大备。其隶太常者，即郊 行幸卤簿导引之乐也。有散乐。有渤 海乐。有本国旧音，世宗尝写其意度 为雅曲，史录其一，其俚者弗载云。
○雅乐
凡大祀、中祀、天子受册宝、御 楼肆赦、受外国使贺则用之。初，太 宗取汴，得宋之仪章钟磬乐虡，挈之 以归。皇统元年，熙宗加尊号，始就 用宋乐，有司以钟磬刻“晟”字者犯 太宗讳，皆以黄纸封之。大定十四 年，太常始议：“历代之乐各自为 名，今郊庙社稷所用宋乐器犯庙讳， 宜皆刮去，更为制名。”于是，命礼 文、武二舞。皇统年间，定文舞曰 《仁丰道洽之舞》，武舞曰《功成治 定之舞》。《贞元仪》又改文舞曰 《保大定功之舞》，武舞曰《万国来 同之舞》。大定十一年又有《四海会 同之舞》，于是一代之制始备。

明昌五年，诏用唐、宋故事，置 所，讲议礼乐。有司谓：“雅乐自 周、汉以来止存大法，魏、晋而后更 造律度，讫无定论。至后周保定中， 得古玉斗于地中，以造尺律，其后牛 弘以为不可，止用苏绰铁尺，至隋亦 用之。唐兴，因隋乐不改，及黄巢之 磐，合而奏之。至周显德以黍定律， 议者谓比唐乐高五律。宋初亦用王朴 所制乐，时和岘以周显德律音近哀 思，乃依西京铜望臬、石尺重造十二 管，取声下王朴一律。景祐初，李照 取黍累尺成律，以其声犹高，更用太 府布帛尺，遂下太常乐三律。皇祐 中，阮逸、胡瑗改造止下一律，或谓 其声弇郁不和，依旧用王朴乐。元丰 间，杨杰参用李照钟磬加四清声，下 王朴乐二律，以为新乐。元祐间，范 镇又造新律，下李照乐一律，而未 用。至崇宁间，魏汉津以范镇知旧乐 以王朴所制声高，屡命改作，李照以 太府尺制律，人习旧听疑于太重。其 后范镇等论乐，复用李照所用太府 尺、即周、隋所用铁尺，牛弘等以谓 近古合宜者也。今取见有乐，以唐初 开元钱校其分寸亦同，则汉津所用指 尺殆与周、隋、唐所用之尺同矣。汉 津用李照、范镇之说，而耻同之，故 用时君指节为尺，使众人不敢轻议。 其尺虽为诡说，其制乃与古同，而清 浊高下皆适中，非出于法数之外私意 妄为者也。盖今之钟磬虽崇宁之所 制，亦周、隋、唐之乐也。阅今所用 宜补铸辰钟十五，辰磬二十一，通旧 各为二十四虡。”上曰：“尝观宋人 论乐，以为律主于人声，不当泥于其 器，要之在声和而已。”于是，命礼 部符下南京，取宋旧工，更铸辰钟十 有二。又以旧钟姑洗、夷则皆高五 律，无射高二律，别铸以补之，乃 协。又琢辰磬各十有二，以其半少 劣，择其谐者而用之。初，正隆间， 海陵营太庙于汴，贞祐南迁，宣宗修 之，以祔诸帝神主。其地，故宋景灵 宫之址也。掘其下，得编钟十三，编 磬八，皆刻“大晟”字。时朝廷多 故，礼器散亡，竟亦不能备也，

大定十一年，太常议：“按《唐 会耍》旧制，南北郊宫县用二十架， 周、汉、魏、晋、宋、齐六朝及唐 《开元》、宋《开宝礼》，其数皆 同。《宋会耍》用三十六架，《五礼 新仪》用四十八架，其数多，似乎太 侈。今拟《太常因革礼》，天子宫县 之乐三十六虡，宗庙与殿庭同，郊丘 则二十虡，宜用宫县二十架，登歌编 钟、编磬各一虡。又按《周礼大司 乐》：‘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 角，太蔟为徵，姑洗为羽。雷鼓、雷 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 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 钟，夹钟也，用为宫者以上应房、 心，有天帝明堂之象也。宫声三奏， 角徵羽各一奏，合阳之奇数，欲神听 之也。凡乐起于阳，至少阴而止，圜 钟自卯至申其数有六，故六变而乐 止，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也。乐曲 之名，唐以‘和’，宋以‘安’，本 朝定乐曲以‘宁’为名，今止有太庙 祫享乐曲，而郊祀乐曲未备。皇统九 年拜天用《乾宁之曲》，今圜丘降神 固可就用。今太庙祫享，皇帝升降行 止奏《昌宁之曲》，迎俎奏《丰宁之 曲》，酌献、舞出入奏《肃宁之 帝入中濆、奠玉币、迎俎、酌献、舞 出入乐曲，宜皆以‘宁’字制名。” 遂命学士院撰焉。皇帝入中濆奏《昌 宁之曲》，降神、送神奏《乾宁之 曲》，昊天上帝奏《洪宁之曲》，皇 地祇奏《坤宁之曲》，配位奏《永宁 之曲》，饮福奏《福宁之曲》，升 降、望燎、出入大小次，并与入中濆 同，余载仪注及乐章。又命太常议文 武二舞所当先后，太常议：“按唐、 宋郊庙之礼，并先文后武，本朝自行 禘祫之礼亦然。惟唐韦万石建议谓先 儒相传，以揖让得天下则先奏文，以 定。方丘如圜丘之仪，社稷则用登 歌。”

宗庙。皇帝入门，宫县以无射 宫，升殿，登歌以夹钟，皆奏《昌宁 之曲》。迎神、送神奏《来宁之 曲》，九成。天德二年，晨稞毕，还 小次，方奏迎神曲。大定十一年，朝 享，奏依《开元》、《开宝礼》，至 版位，即奏黄钟宫三、大吕角二、太 蔟徵二、应钟羽二，曲词皆同。进 俎，奏《丰宁之曲》。酌献，宫县奏 无射《大元之曲》。诸室之曲，德帝 曰《大熙》，安帝曰《大安》，献祖 曰《大明》，穆宗曰《大章》，康宗 曰《大康》，太祖曰《大定》，太宗 曰《大惠》，熙宗曰《大同》，睿宗 曰《大和》，昭德皇后庙曰《仪 坤》，世宗曰《大钧》，显宗曰《大 宁》，章宗曰《大隆》，宣宗曰《大 庆》。皇帝还版位及亚终献，皆奏无 射宫《肃宁之曲》。饮福，登歌奏夹 钟宫《福宁之曲》。彻豆，奏《丰宁 之曲》，皆用无射宫。大定十二年 制，祫禘时享有司摄事，初献盥洗， 奏无射宫《肃宁之曲》。升阶，登歌 奏夹钟宫《嘉宁之曲》。余并与亲享 同。其别庙昭德皇后、宣孝太子所 用，并载仪注、乐章。

旧制，太庙、皇考庙乐工各三十 九人。大定二十九年，升祔显宗，有 司以为：“宋之太庙、别庙，堂上乐 各四十八人，今之乐工少十八人，拟 令皇考庙旧乐工皆充两庙堂上乐，以 应前代九十六人之数。”尚书省议： “古乐工无定数。”遂奏太庙、别庙 通以百人为定。明昌六年，创设宫 县，乐工一百五十六人。承安三年， 敕：“祭庙用教坊奏古乐，非礼也。 其自今召百姓材美者，给以食直，教 阅以待用。”泰和元年，命宫县乐工 月给钱粟二贯石，遇正乐工阙，验色 人，时或用之即以贴部教坊阅习。自 明昌间，以渤海教坊兼习，而又创设 九十二人。且宫县之乐行大礼乃始用 之，若其数复阙，但前期遣汉人教坊 及大兴府乐人习之，亦可备用。”遂 诏罢创设者。宣宗南迁，祔诸帝主于 汴京太庙。礼官言：“祔享礼毕，车 驾还宫，至承天门外，百官奉迎，宫 县奏《采茨》。”以乐虡未备，遂止 用教坊乐。哀宗迁蔡，天兴二年七月 丁巳，太祖、太宗及后妃御容至自汴 京，奉安于乾元寺。左宣徽使温敦七 十五奏当用乐。上曰：“乐须太常， 曰：“世俗之乐，岂可施于帝王之 前？”遂止。

乐舞名数。太庙登歌，钟一虡， 磬一虡，歌工四，籥二，埙二，篪 二，笛二，巢笙二，和笙二，箫二， 七星匏一，九耀匏一，闰余匏一，搏 拊二，柷一，敔一，麾一，一弦琴、 三弦琴、五弦琴、七弦琴、九弦琴各 二，瑟四。别庙登歌并同。亲祠则用 金钟、玉磬，摄祭则用编钟、编磬。 宫县乐三十六虡：编钟十二虡，编磬 十二虡，大钟、穀钟、特磬各四虡。 建鼓、应鼓、鞞鼓各四，路鼓二，路 琴三，三弦、五弦、七弦、九弦琴各 六，瑟十二，柷一，敔一，麾一。文 舞所执籥、翟各六十四，武舞所执硃 干、玉戚各六十四，引舞所执旌二， 纛二，牙杖二，单鼗二，单铎二，双 铎二，金铙二，金錞二，金钲二，相 鼓二，雅鼓二。有司摄祭，宫县二十 虡：编钟四，编磬四，辰钟十二。建 鼓四，路鼓四，路鼗二，晋鼓一，巢 笙、竽笙、箫、埙、篪、笛各八，一 弦琴三，三弦、五弦、七弦、九弦琴 各六，瑟八，柷、敔各一，麾一。登 歌及二舞引舞所执与亲祠同。

皇帝受册宝。前期，大乐令与协 一于殿西阶，一于乐县西北。又设登 歌乐架于殿上。至日，侍中奏：“外 办。”宫县乐作，皇帝乃出，即坐， 乐止。奉宝入门，乐作，置褥位上， 乐止。初引时宫县乐作，至位立定， 乐止。宝初行，乐作，至御前置讫， 乐止。皇帝受宝讫，乐作，侍中奏： “称贺。”乐止。皇太子升殿，登歌 乐作，复位，乐止。侍中奏：“礼 毕。”宫县乐作，皇帝还幕次，乐 止。

御楼宣赦。前期，大乐署设宫县 于楼下，又设鼓一于宫县之左。至 黄钟之钟，右五钟皆应，《昌宁之 乐》作，皇帝乃出。宣读讫，百官舞 蹈，礼毕，大乐令撞蕤宾之钟，左五 钟皆应，《昌宁之乐》作，皇帝降 座，乐止。凡皇帝出入升降及分班合 班，皆乐作，坐、立定乃止。其册命 中宫、皇太子、太孙，受外国使贺。 宴外国使，皆用宫县。
○散乐
元日、圣诞称贺，曲宴外国使， 则教坊奏之。其乐器名曲不传。皇统 二年宰臣奏：“自古并无伶人赴朝参 之例，所有教坊人员只宜听候宣唤， 代帝王为戏及称万岁者，以不应为事 重法科。泰和初，有司又奏太常工人 数少，即以渤海，汉人教坊及大兴府 乐人兼习以备用。
○鼓吹乐
马上乐也。天子鼓吹、横吹各有 前、后部，部又各分二节。金初用辽 故物，其后杂用宋仪。海陵迁燕及大 定十一年卤簿，皆分鼓吹为四节，其 他行幸惟用两部而已。

△前部第一：
鼓吹令二人
鼓十二金钲十二
大鼓百二十长鸣百二十 铙鼓一十二歌二十四 拱辰管二十四箫二十四 笳二十四大横吹一百二十 △前部第二：
节鼓二笛二十四
箫二十四筚篥二十四 笳二十四桃皮筚篥二十四 鼓十二金钲十二
小鼓百二十中鸣百二十 羽葆鼓十二歌二十四 △后部第一：
鼓吹丞二人
鼓三金钲三
羽葆鼓十二歌二十四 拱辰管二十四箫二十四 笳二十四节鼓二
铙鼓十二歌十六
箫二十四笳二十四 小横吹百二十
△后部第二：
笛二十四箫二十四 桃皮筚篥二十四
○本朝乐曲

世宗大定九年十一月庚申，皇太 子生日，上宴于东宫，命奏新声，谓 大臣曰：“朕制此曲，名《君臣 乐》，今天下无事，与卿等共之，不 亦乐乎？”辞律不传。十三年四月乙 亥，上御睿思殿，命歌者歌女直词， 顾谓皇太子曰：“朕思先朝所行之 事，未尝暂忘，故时听此词，亦欲令 汝辈知女直醇质之风。至于文字、语 言或不通晓，是忘本也！”二十五年 四月，幸上京，宴宗室于皇武殿，饮 酒乐，上谕之曰：“今日甚欲成醉， 父老欢饮，击筑而歌，令诸兒和之。 彼起布衣，尚且如是，况我祖宗世有 此土，今天下一统，朕巡幸至此，何 不乐饮！”于时宗室妇女起舞，进酒 毕，群臣故老起舞，上曰：“吾来故 乡数月矣，今回期已近，未尝有一人 歌本曲者，汝曹来前，吾为汝歌。” 乃命宗室子叙坐殿下者皆上殿，面听 上歌。曲道祖宗创业艰难，及所以继 述之意。上既自歌，至慨想祖宗音容 如睹之语，悲感不复能成声，歌毕， 泣下数行。右丞相元忠暨群臣宗戚捧 觞上寿，皆称万岁。于是诸老人更歌 本曲，如私家相会，暢然欢洽。上复 辞曰：

猗欤我祖，圣矣武元。诞膺明 命，功光于天。拯溺救楚，深根固 蒂。克开我后，传福万世。无河海 陵，淫昏多罪。反易天道，荼毒海 内。自昔肇基，至于继体。积累之 业，沦胥且坠。望戴所归，不谋同 意。宗庙至重，人心难拒。勉副乐 推，肆予嗣绪。二十四年，兢业万 几。亿兆庶姓，怀保安绥。国家闲 暇，廓然无事。乃眷上都，兴帝之 第。属兹来游，恻然予思。风物减 耗，殆非昔时。于乡于里，皆非初 始。虽非初始，朕自乐此。虽非昔 宇。属属音容 ，宛然如睹。童嬉孺 慕，历历其处。壮岁经行，恍然如 故。旧年从游，依俙如昨。欢诚契 阔，旦暮之若。于嗟阔别兮，云胡不 乐。
郊祀乐歌 皇帝入中濆，宫县黄钟宫《昌宁 之曲》：凡步武同。
衮服穆穆，临于中濆。瞻言圜 坛，皇皇后帝。禋祀肇称，磬香维 德。爰暨百神，于昭受职。

降神，宫县《乾宁之曲》、《仁 丰道洽之舞》。圜钟为宫，黄钟为 奏，黄钟、太蔟、姑洗皆一奏，词并 同：

我金之兴，皇天锡羡。惟神之 休，爰兹郊见。有玉其礼，有牲其 荐。将受厥明，来宁来燕。
皇帝盥洗，宫县黄钟宫《昌宁之 曲》：
因天事天，惇宗将礼。爰饬攸 司，奉时罍洗。挹彼注兹，乃升坛 陛。先事而虔，神劳岂弟。
皇帝升坛，登歌大吕宫《昌宁之 曲》：
相在国南，崇崇其趾。烝哉皇 昊天上帝，奠玉币，登歌大吕宫 《洪宁之曲》：
穆穆君王，有严有翼。佩环锵 然，圜坛是陟。嘉德升闻，馨非黍 稷。高明降监，百神受职。
皇地祇，《坤宁之曲》：
肃敬明祇，躬行奠贽。其贽维 何？黄琮制币。从祀群灵，咸秩厥 位。惟皇能飨，允集熙事。
配位太祖皇帝，《永宁之曲》： 肇举明禋，皇天后土。皇祖武 司徒迎俎，宫县黄钟宫《丰宁之 曲》：
穆穆皇皇，天子躬祀。群臣相 之，罔不敬止。俎豆毕陈，物其嘉 矣。馨香始升，明神燕喜。
昊天上帝，酌献，登歌大吕宫 《嘉宁之曲》：
郊禋展敬，昭事上灵。太尊在 席，有醑斯馨。酌言献之，灵其醉 止。福禄来宜，以答明祀。
皇地祇，《泰宁之曲》： 衮服穆穆，临彼泰折。于昭神 宫，埋币瘗血。爰称匏爵，斟言荐 洁。方舆常安，扶我帝业。
配位太祖皇帝，《燕宁之 曲》：、
烝哉高后，肇迪丕基。功与天 合，配天以推。荐时清旨，孔肃其 仪。来宁来燕，福禄绥之。
文舞退，武舞进，宫县黄钟宫 《咸宁之曲》：
奉祀郊丘，《云门》变舞。进秉 硃干，停挥翟羽。于昭睿文，复肖圣 武。无疆维烈，天子受祜。

亚终献，宫县黄钟宫《咸宁之 王，克禋克祀。交于神明，玄酒陶 器。诚心靖纯，非贵食味。
皇帝饮福，登歌大吕宫《福宁之 曲》：
所以承天，无过乎质。天其祐 之，惟精惟一。泰尊爰挹，馨香荐 德。惠我无疆，子孙千亿。
彻豆，登歌大吕宫《丰宁之 曲》：
大礼爰陈，为豆孔硕。肃肃其 容，于显百辟。皇灵降监，馨闻在 德。明禋斯成，孚休罔极。

赫赫上帝，临监禋祀。居然来 歆，昭答祖配。圜坛四成，神安其 位。升歌赞送，天人悦喜。
方丘乐歌
迎神，《镇宁之曲》。大钟宫再 奏，太蔟角再奏，姑洗徵再奏，南吕 羽再奏，词同：

至哉坤仪，万汇资生。称物平 施，流谦变盈。礼修泰折，祭极精 诚。皇皇灵眷，永奠寰瀛。

初献盥洗，太蔟宫《肃宁之 虔，惟时盥洗。品物吉蠲，威仪济 济。锡之纯嘏，来歆恺悌。
初献升坛，应钟宫《肃宁之 曲》：
无疆之德，至哉坤元。沉潜刚 克，资生实蕃。方丘之仪，惟敬无 文。神其来思，时歆荐殷。
初献奠玉币，太蔟宫《亿宁之 曲》：
礼行方泽，文物备举。惟皇地 祇。昭假来下。奠瘗玉帛，纯诚内 著。神保是享，陟降斯祜。

四阶秩仪，坛于方泽。昭事皇 祇，即阴以墌。洁肆于祊，孔嘉且 硕。神其福之，如几如式。
正位酌献，太蔟宫《溥宁之 曲》：
荡荡坤德，物无不载。柔顺利 贞，含洪光大。笾豆既陈，金石斯 在。四海永宁，福禄攸介。
配位酌献配太宗也，太蔟宫《保 宁之曲》：
词阙。
亚终献升坛，太蔟宫《咸宁之 肃，八音纯绎。祀事孔明，柔祇感 格。
彻豆，应钟宫《丰宁之曲》：
修理方丘，吉蠲是宜。笾豆静 嘉，登于有司。芬芬馨香，来享来 仪。郊仪将终，声歌彻之。
送神，林钟宫《镇宁之曲》：
因地方丘，济济多仪。乐成八 变，灵祇格思。荐余彻豆，神贶昭 垂。亿万斯年，永祐丕基。
诣望燎位，太蔟宫《肃宁之 曲》。词同升坛。
志第二十一
乐下
○宗庙乐歌殿庭乐歌鼓吹导引曲 采茨曲
禘祫亲飨，皇帝入门。宫县无射 宫《昌宁之曲》：出、入步武同。
惟时升平，礼仪肇兴。鸣銮至 止，穆穆造庭。百辟卿士，恪谨迎 承。恭款祖考，神宇攸宁。
皇帝升殿，登歌夹钟宫《昌宁之 曲》：升阶及将还板位，皆同登歌。
笙镛既陈，罍樽在户。升降有 容，惟规惟矩。恭敬明神，上仪交 举。永言保之，承天之祜。
皇帝盥洗，宫县无射宫《昌宁之 曲》：
惟水之功，洁净精微。洗爵奠 斝，于德有辉。皇皇穆穆，宗庙之 威。宜其感格，福祉交归。
皇帝降阶，宫县无射宫《昌宁之 曲》：
于皇神宫，象天清明。有来肃 肃，相维公卿。礼仪卒度，君子攸 宁。孔时孔惠，绥我思成。
迎神，宫县《来宁之曲》。黄钟 宫三奏，大吕角二奏，大蔟徵二奏， 应钟羽二奏，词同：

八音克谐，百礼具举。明德维 清，至诚永慕。神之格思，云軿风 驭。来止来临，千祀燕处。
司徒引俎，宫县无射宫《丰宁之 曲》：
维牲维牺，齐明致祠。我将我 享，吉蠲奉之。博硕肥腯，神嗜为 宜。千秋歆此，永绥黔黎。
始祖酌献，宫县无射宫《大元之 曲》：
惟酒既清，惟肴既馨。苾芬孝 祀，在庙之庭。羞于皇祖，来燕来 宁。象功昭德，先祖是听。
德皇帝，《大熙之曲》：
万方欣戴，鸿业创基。瑶源垂 裕，绵瓞重熙。式崇毖祀，爰考成 规。笾豆有楚，益臻皇仪。
安皇帝，《大安之曲》：
爰图造邦，载德其昌。皇仪允 穆，诞集嘉祥。明诚昭格，积厚流 光。祇严清庙，钟石琅琅。
献祖，《大昭之曲》：
惟圣兴邦，经始之初。鸠民化 俗，还定攸居。迪德纯俭，志规远 图。时哉显祀，精诚有孚。
昭祖，《大成之曲》：
天启璇源，贻庆定基。率义为 勇，施德为威。耀武拓境，功烈巍 巍。永昌皇祚，均福黔黎。
景祖，《大昌之曲》：
丕显鸿烈，基绪降昌。圣期诞 集，邦宇斯张。尊严庙祏，昭格休 祥。煌煌缛典，亿载弥光。
世祖，《大武之曲》：
桓桓伐功，天监其明。惟威震 叠，惟德绥宁。神策无遗，鸿图以
兴。会孙孝祀，遹昭厥成。
肃宗，《大明之曲》：

于皇神人，武烈文谟。左右世 祖，怀柔扫除。威震遐迩，化渐虫 鱼。垂光绵永，成帝之孚。
穆宗，《大章之曲》：
烝哉文祖，钦圣弘渊。慈爱忠 信，典策昭然。歆此明祀，繁祉绵 绵。时纯熙矣，流庆万年。
康宗，《大康之曲》：
惟明惟听，晔晔神功。仪刑世 业，昭格上穹。持盈孝孙，荐芳斯 丰。锡我祉福，皇化益隆。
太祖，《大定之曲》：

功超殷周，德配唐虞。天人协 应，平统寰区。开祥垂裕，肇基永 图。明明天子，敬承典谟。
太宗，《大惠之曲》：
巍巍德鸿，无为端扆。祚承神 功，究驯俗美。清宫缉熙，孝毖时 祀。钦奠羞诚，牺樽嘉旨。
熙宗《大同之曲》：
昭显令德，神基丕承。对越在 天，享用跻升。于穆清庙，来燕来 宁。神其醉止，惟钦克诚。

睿宗，《大和之曲》：
皇祖开基，周武殷汤。猗欤圣 考，嗣德弥光。启佑洪绪，长发其 祥。严恭庙享，万世烝尝。
世宗，《大钧之曲》：
神之来思，甫登于堂。稞圭有 瓚，秬鬯芬芳。巍巍先功，启祐无 疆。万年肆祀，孝心不忘。
显宗，《大宁之曲》：
于皇神宫，有严惟清。吉蠲孝 祀，惟神之宁。对越在天，绥我思 诚。敷祐亿年，邦家之庆。

章宗，《大隆之典》：
昌。居歆典祀，亿载无疆。 宣宗，《大庆之曲》：

猗欤圣皇，三代之英。功光先 后，德被群生。牲粢惟馨，鼓钟其 铿。神兮来思，歆于克诚。
文舞退，武舞进，宫县无射宫 《肃宁之曲》：
明明先皇，神武维扬。开基垂 统，万世无疆。干戚象功，威仪有 光。神保是飨，昭哉降康。
亚终献，无射宫《肃宁之曲》： 钟。惟皇受祉，监斯德容。 皇帝饮福，登歌夹钟宫《福宁之 曲》：
牺牲充洁，粢盛馨香。来格来 享，精神用彰。饮此纯禧，简简穰 穰。文明天子，万寿无疆。
彻豆，登歌夹钟宫《丰宁之 曲》：
孝祀肃睦，明德以荐。乐奏九 成，礼终三献。百辟卿士，进彻以 时。小大稽首，神保聿归。
送神，宫县黄钟宫《来宁之 曲》：
洁兹牛羊，清兹酒醴。三献攸 终，神既燕喜。神之去兮，载锡繁 祉。万寿无疆，永保禋祀。
郊祀前，朝享太庙乐歌。 皇帝入门，宫县无射宫《昌宁之 曲》：
郊将升禋，庙当告虔。锡銮戾 止，孝实奉先。祀事斯举，有序无 愆。祗见祖考，神意欢然。
皇帝升殿，登歌夹钟宫《昌宁之 曲》：
皇皇天子，升自阼阶。奠见祖 祢，肃然有怀。百礼已洽，八音克 谐。既昌且宁，万福沓来。

迎神，宫县《来宁之曲》。黄钟 宫三奏，大吕角二奏，太蔟徵二奏， 应钟羽二奏，词同：

以实应天，报本反始。洁粢丰 盛，礼先肆祀。风马云车，神之吊 矣。来止来宜，而燕翼子。
皇帝盥洗，宫县无射宫《昌宁之 曲》：
有水于罍，有巾于篚。帨手拭 爵，圭衮有炜。玄酒大羹，德磬维 菲。万年昌宁，皇皇负扆。
皇帝升阶，宫县无射宫《昌宁之 曲》：降阶，同。
容。将昭大报，庸示推崇。 司徒奉俎，宫县无射宫《丰宁之 曲》：
陈其牺牲，惟纯与精。苾芬孝 祀，于昭克诚。不疾瘯蠡，或剥或 亨。洋洋在上，以交神明。
始祖酌献，宫县《大元之曲》：
猗欤初基，兆我王迹。其命维 新，贻谋丕赫。绵绵瓜瓞，国步日 辟。堂构之成，焜煌今昔。

献祖，《大昭之曲》：
欤。金石备乐，以奉神娱。 昭祖，《大成之曲》：

东夷不庭，皇祖震怒。神武削 平，贻厥圣绪。犹室有基，垣墉乃 树。亿万斯年，天保孔固。
景祖，《大昌之曲》：
于皇艺祖，其智如神。修法施 令，百度惟新。疆宇日广，海隅咸 宾。功高德厚，耀耀震震。
世祖，《大武之曲》：
于皇先王，昭假于天。长驾远 驭，麾斥无前。王业犹生，孙谋有
传。圆坛展礼，敢先告虔。
肃宗，《大明之曲》：

猗欤前人，简惠昭融。相我世 祖，成兹伐功。敷佑来叶，帝图其 隆。将修熙事，先款神宫。
穆宗，《大章之曲》：
仁慈忠信，惟祖之休。功光岐 下，迹掩商丘。言瞻清庙，怀想前 修。神其来格，歆兹庶羞。
康宗，《大康之曲》：
猗欤前王，惠我无疆。仪刑典 法，日靖四方。永言孝思，于乎不 太祖，《大定之曲》：
天生聪明，俾乂蒸人。惟此二 国，为我驱民。挞彼威武，万邦咸 宾。明昭大报，推而配神。
太宗，《大惠之曲》：
维清缉熙，于昭明德。我其收 之，骏奔万国。南郊肇修，大典增 饰。清庙吉蠲，纯禧申锡。
睿宗，《大和之曲》：
维时祖功，肇开神基。昭哉圣 考，其德增辉。上动天监，明命攸 归。谋贻翼子，无疆之辞。
文舞退，武舞进，宫县《肃宁之 曲》：
先皇开基，比迹殷汤，功加天 下，武德弥光。容舞象成，干戈戚 扬。于昭报本，怀哉不忘。
亚终献，宫县《肃宁之曲》：
于皇宗祊，朝献维时。芬芬酒 醴，棣棣威仪。诚则有余，神之格 思。神孙千亿，神其相之。
皇帝饮福，登歌夹钟宫《福宁之 曲》：
皇皇穆穆，丕承丕基。躬亲于 禋，载肃载祗。对越在天，神歆其 彻豆，登歌夹钟宫《丰宁之 曲》：
物维其时，既丰且旨。苾苾德 馨，或将或肆。神之居歆，洽于百 礼。于万斯年，穰穰介祉。
送神，宫县黄钟宫《来宁之 曲》：
济济多仪，皇皇雅奏。献终反 爵，荐余彻豆。神监昭回，有秩斯 祐。无疆之福，申锡厥后。
昭德皇后别庙，郊祀前荐享，登 歌乐曲。
初献盥洗，夷则宫《肃宁之 曲》：
洁，感通神明。先事盥涤，注兹清 冷。巾篚既奠，尊彝荐馨。
初献升、降殿，中吕宫《嘉宁之 曲》：
有来肃肃，登降以敬。粲粲袨 服，锵锵佩声。金石节奏，既协且 平。其仪不忒，乃终有庆。
司徒奉俎，奏夷则宫《丰宁之 曲》：
馨我黍稷，洁我牲牷。降升有 节，荐是吉蠲。工祝致告，威仪肃 然。神之吊矣，元吉其旋。
事，先荐以诚。我酒既旨，我肴既 盈。神其居飨，福禄来成。
彻豆，奏中吕宫《丰宁之曲》：
明昭祀事，旧典无违。乐既云 阕，神其聿归。礼之克成，神保斯 飨。于万斯年，迓续丕贶。
祫禘有司摄事。
初献盥洗，宫县无射宫《肃宁之 曲》：
祀事之大，齐栗为先。洁精以 献，沃盥于前。既灌以升，乃荐豆 升自西阶，登歌奏夹钟宫《嘉宁 之曲》：余并同亲祀。
国有太宫，合食以礼。跻阶肃 肃，降陛济济。锵然纯音，节乃容 止。神之格思，永绥福履。
时享，摄事登歌乐章。
初献盥洗，无射宫《肃宁之 曲》：
酌彼行潦，维挹其请。洁齐以 祀，祀事昭明。显允辟公，沃盥乃 升。神之至止，歆于克诚。

初献升殿，夹钟宫《嘉宁之 仪，旋规折矩。爰徂于基，鸣佩接 武。敬恭神明，来宁来处。
昭德皇后时享，登歌乐章。 初献盥洗，无射宫《肃宁之 曲》：
时祀有章，礼备乐举。爰洁其 盥，亦丰其俎。俯仰升降，中规中 矩。神其来格，百神是与。
初献升殿，夹钟宫《嘉宁之 曲》：三献及司徒降，同。
假哉神宫，神宫有侐。惟时吉 蠲，登降翼翼。歌钟锵煌，笙磬翕 曲》：
宫庭枚枚，钟磬喤喤。既仪圭 鬯，既奠惣芗。齐庄奉馈，笾豆大 房。灵之右飨，流庆无疆。
酌献，无射宫《仪坤之曲》：
于皇坤德，作合乾仪。涂山懿 范，京室芳徽，容声如在，典祀惟 时。神其克享，荐祉来宜。
亚终献，无射宫《仪坤之曲》：
嘉羞实俎，高张在庭。申献合礼 终献改申为三，坤德仪刑。神其是 听，用鬯清明。清明既鬯，来享来 宁。

礼成于终，神心禗禗。惣萧发 馨，乐阙献已。徒驭孔多，灵舆载 轙。青玄悠悠，归且亿矣。
宣孝太子别庙，登歌乐章。 初献升殿，夹钟宫《承安之 曲》：
有腯斯牲，有馨斯齐。美哉洋 洋，升降以礼。礼容既庄，乐亦谐 止。神之格思，式歆明祀。

酌献，无射宫《和宁之曲》： 于惟光灵，孝德昭宣。高丽有 亚终献，《和宁之曲》：

金石和奏，豆笾惟丰。祠宫奉 事，齐敬精衷。笙吟伊浦，鹤驻缑 峰。是保是飨，灵德无穷。
彻豆，夹钟宫《和安之曲》：
寝成奕奕，今兹其时。明称肇 祀，将礼之仪。侯安以怿，羞嘉且 时。乐阕献已，神其飨思。
大定三年十月，追上睿宗册宝， 应钟宫《显宁之曲》：
天开休运。积仁而昌。命兹昭 大定十九年，升祔熙宗册宝乐 曲：
恢大帝业，敉宁多方。懿德茂 烈，金书发扬。肇举上仪，涓择吉 日。鸿名赫赫，与天无极。
上册宝，宫县《静宁之曲》：
日卜其吉，承祀孔肃。广号追 崇，孝心克笃。于乎悠哉，来思晬 穆。宝册既陈，委于宗祝。

皇帝降殿，宫县《鸿宁之曲》： 继世隆昌，临朝静默。追谥鸿 殿庭乐歌。

大定七年正月，上册宝，皇帝将 升御座，宫县奏太蔟宫《泰宁之 曲》：降座，同。

德隆帝位，承天而兴。侯邦来 庭，民居安宁。归美以报，传之无 极。鸿名徽称，寿时万亿。
册宝入门，奏《天保报上之 曲》：
四方既平，功归圣明。定功巍 巍，丕享鸿名。股肱良哉，揄扬元 首。储精优游，南山等寿。
奉册宝官将复班位，奏《归美扬 功之曲》：
圣德高明，万邦咸休。锱铢唐 虞，糠骰商周。维时群臣，对扬稽 首。天子明明，令闻不朽。

册宝初行，奏《和宁之曲》：册 宝将升殿，皇太子自侍立位至降阶， 曲并同。

四方攸同，昭哉成功。时和年 丰，诸福来崇。英声昭腾，和气充 塞。于乎皇王，维寿时亿。
皇太子升殿贺，奏《同心戴圣之 曲》：
迹。纯厘穰穰，敷锡罔极。 上寿，皇帝将升御座，宫县《和 宁之曲》。同前。
举酒，《万寿无疆之曲》：
四海太平，吾皇之功。群臣对 扬，诞受鸿名。霞觞琼腴，君王乐 岂。皇天垂休，万寿无极。
皇太子升阶、降阶，及与宴官升 殿，并奏《和宁之曲》。同前。 进第一爵，登歌奏《王道昌明之 曲》：
昌。祉福无疆，于民敷扬。
行群官酒，宫县《和宁之曲》。 文舞入，设群官食，奏《功成治定之 舞》，三成止：

圣德高明，如天强名。多方治 平，功大有成。流于声音，形于蹈 舞。颁觞群臣。以昭礼遇。
进第二爵，登歌奏《天子万年之 曲》：
惟明后，驭寰瀛。跻升平，飞英 声。功三王，德五帝。游岩廊，亿万 岁。

行群官酒，宫县《和宁之曲》。 武舞入，设群官食，奏《四海会同之 舞》，三成止：

地平天成，时和岁丰。迓衡弗 迷，率惟敉功。受天之祜，四方来 荷。于万斯年，不遐有佐。
进第三爵，登歌《嘉禾之曲》：
景命赫斯归吾皇，仁风洋洋被远 荒。琛贽旅庭趋明光，气和薰蒸为嘉 祥。殊本合穗真异常，庾如坻京岁且 穰。猗欤鸿休超前王，播为声诗传无 疆。行群官酒、设群官食、群官降 阶，宫县并奏《和宁之曲》，皇帝将 降御座，奏《泰宁之曲》，并用太簇 宫。
大定十一年十一月，行册礼，皇 帝升御座，宫县《泰宁之曲》：
皇皇穆穆，衮服玉趾，如日之 升，如山仰止。九宾在列，媚兹天 子。愿言无疆，介以繁祉。
册宝入门，奏《天保报上之 曲》：
穆穆元圣，天迪子保。相维臣 工，以奏丕号。扬于路朝，玉牒神 宝。于万斯年，吾君寿考。
奉册宝官将复班位，奏《归美扬 功之曲》：
玉册玉宝，尊圣天子，丕扬鸿 名，昭受帝祉。闳休对天，其隆孰 比。臣下同心，翼戴归美。
皇太子升殿贺，奏《同心戴圣之 曲》：
大矣我后，徽册膺受。欢趋彤 庭，拜手稽首。休明御辰，无疆万 寿。灵贶沓来，天地长久。
举酒，奏《万寿无疆之曲》：
圣德懋昭，民归天祐。煌煌金 书，典册光受。备乐在庭，八音谐 奏。群公奉觞，天子万寿。
进第一爵，登歌《王道昌明之 曲》：
明明我皇，道光化溥。百度惟 新，礼修乐举。藻饰太平，烂然可 睹。超跻三王，晖映千古。
设群官食，奏《和宁之曲》、 《功成治定之舞》：
穆穆我君，威折群丑。辉光日 新，仁洽九有。容典葳蕤，超前绝 后。端拱深严，宝册膺受。
第二爵，登歌奏《天子万年之 曲》：
典礼修，惟明后。扬鸿名，灿琼 玖。罗华绅，为万寿。歌南山，坚且 久。
行群官酒，奏《和宁之曲》、 《四海会同之舞》：
道隆政平，天开有德。万国和 宁，来王来极。昭受鸿名，俯徇列 辟。锡饮行觞，欢心各得。
第三爵，登歌奏《嘉禾之曲》：
众瑞毕至昭升平，爰生嘉禾乃合 穗。膴膴大田无南东，稼茂如云成丰 岁。既刈既获百室盈，击壤歌沸野老 声。陶唐之民兹其比，帝力何有若自 遂。

大定十八年十二月，上受命宝， 皇帝将升御座，宫县奏《泰宁之 曲》。并大吕宫：
上帝有赫，怀此明德。畀之神 宝，庸镇万国。临轩是膺，登降维
则。群臣拜首，年卜万亿。
宝入门，奏《天保报上之曲》：

受命大宝，昭答眷佑。珍符明 贶，人为天授。文物具举，《韶》、 《濩》迭奏。群臣上之，天子万寿。
群臣合班，奏《归美扬功之 曲》：
德冒生民，明明元后。端冕临 轩，神宝是受。群工来贺，咸拜稽 首。无疆无期，享祚长久。
皇太子升殿、并自侍立位降阶， 宫县《称觞介寿之曲》：
上仪昭举，膺时瑞玉。群辟在 列，跄跄肃肃。衮衣桓圭，归美稽 首。升降惟时，天子万寿。
举酒，登歌奏《万寿无疆之 曲》：
上帝眷命，纯休兹至。诞膺洪 宝，光临大器。称觞对扬，嵩岳万 岁。其宁惟永，无疆卜世。

天德二年十月，册立中宫，皇帝 将升御座，宫县奏《乾宁之曲》：降 座，同。

人道大伦，王化所基。明圣稽 古，阴教欲施。临轩发册，备举彝 仪。《麟趾》《关睢》，宜播声诗。
册宝入门，奏《昌宁之曲》：出 门，同。
羽卫充庭，淑旗徽章。礼仪具 举，涓辰以良。相我内训，来仪椒 房。亿万斯年，邦家之光。
将受册宝、以册宝入门，宫县奏 《肃宁之曲》：命妇升、降，同。
涂山兴夏，《关睢》美周。坤仪 之尊，母临九州。瑶册祎衣，光配凝 旒。地久天长。福禄是遒。
后出阁，奏《顺宁之曲》：升、 降座，同。
天立厥配，任姒比隆。母仪四 海，化行六宫。日月并明，乾坤合 受册，奏《坤宁之曲》：
风化之始，由于壶闱。礼文斯 备，爰正坤仪。维顺以慈，俪圣同 德。则百斯男，垂统无极。

天德四年二月，册皇太子，皇帝 将升御座，宫县奏《乾宁之曲》：皆 用夹钟宫。

大君有为，先图本固。涓辰之 吉，礼成储副。文物备陈，声乐皆 具。人心载宁，克昌福祚。
册使入门，《昌宁之曲》： 在天成象，焕乎前星。惟圣时 宪，典礼以行。一人有庆，万邦以 皇太子入门，奏《元宁之曲》： 出门，同。
皇矣上帝，纯佐明圣。笃生元 良，日跻德性，册命主器，万邦以 正。龙楼问寝，亿年之庆。

大定八年正月，册皇太子，皇帝 将升御座，宫县《洪宁之曲》：并用 太簇宫。

会朝清明，临轩备礼。天威皇 皇，臣工济济。于昭元良，膺兹典 册。对扬闳休，卜年万亿。
皇太子入门，奏《肃宁之曲》： 光昭前星，惟天垂象。稽古而 行，主器以长。曲礼告成，迩遐属
望。国本既隆，繁厘永享。
群臣合班，奏《嘉宁之曲》：

于皇临轩，礼崇上嗣，维眷之 祺，傃方正位。言观其仪，翔翔济 济。美归吾君，太平万岁。
皇太子复受册位，奏《和宁之 曲》：
祖功艰难，经营缔构。基牢根 深，枝繁叶茂。于昭贻谋，骈休集 佑。元良斯贞，吾皇万寿。

大定二十七年三月，册皇太孙， 皇帝将升御座，宫县《泰宁之曲》： 并姑洗宫。
诒，临轩体正。煌煌上仪，欣欣众 听。隆我邦本，无疆惟庆。
皇太孙入门，奏《庆宁之曲》： 出门，同。
宝源流光，流光惟远。孙谋有 贻，庆序昭衍。于乐众望，于皇备 典。动容周旋，承兹嘉羡。
群臣合班，奏《顺宁之曲》：
冕旒当宁，徽章备举。彩仗充 庭，金石列虡，济济多士，翼翼就 序。海润山晖，倾听乐府。

皇太孙复受册位，奏《保宁之 曲》：
从，天心不易。名崇震宫，辞著瑞 册。社稷宗庙，无疆夷怿。
鼓吹导引曲
天眷三年九月，驾幸燕京，导引 曲：无射宫。
五年一狩，仙仗到人间，问稼穑 艰难。苍生洗眼秋光里，今日见天 颜。金戈玉斧临香火，驰道六龙闲。 歌谣到处皆相似，天子寿南山。
天德二年三月，祫享回銮，导引 曲：
礼成庙享，御卫拱飞龙，诸道起 祥风。太平天子多受福，孝德与天 中。粲然文物昭治世，万亿祀无穷。 贞元元年三月，驾幸中都，导引 曲：并姑洗宫。
銮舆顺动，嘉气满神京，辇路宿 尘清。钩陈万旅随天仗，缥缈转霓 旌。都人望幸倾尧日，鰲扑溢欢声。 临观八极辰居正，寰宇庆升平。
《采茨曲》：
新都春色满，华盖定全燕。时运 千龄协，星辰五纬连。六龙承晓日， 丹凤倚中天。王气盘山海，皇居亿万 年。
贞元三年十一月，祫享回銮， 《采茨曲》：并用。
庆成回大驾，仙仗紫云深。龙衮 辉千骑，嵩呼间八音。太平兴缛礼， 万国得欢心。孝格迎遐福，穰穰永降 临。
正隆六年六月，驾幸南京，导引 曲：并林钟宫。
神宫壮丽，宫殿压蓬莱，向晓九 门开。圣明天子初巡幸，遥驾六龙 来。五云影里排仙仗，清跸绝纤埃。 都人齐唱升平曲，更进万年杯。
《采茨曲》：
双阙层云表，澄景开清晓。六龙 天上来，驰道平如扫。虞巡五载合， 中。
大定三年十月，祫享回銮，《采 茨》、导引曲：皆应钟宫。自后亲 祀，二曲并用。

太宫崇烈考，大礼庆初成。彩仗 回云步，天阶严跸声。舜宫合至孝， 周《颂》咏维清。介福应穰简，欢交 万国情。
导引曲：
礼行清庙，华黍荐年丰，圣孝与 天通。六龙回驭千官卫，玉振珮环 风。黄麾金辂严天仗，非雾郁葱葱。 工歌叠奏升平曲，福禄自来崇。
大定二十七年三月，皇太孙受 册，谢庙，导引曲：
璇源浚发，衍庆自灵长，圣运日 隆昌。震闱显册遵彝典，基绪焕重 光。练时庙见严昭报，礼乐粲成章。 精诚潜格神明助，福禄永无疆。

志第二十二
仪卫上
○常朝仪卫 内外立仗 常行仪 卫 行仗法驾 黄麾仗
金制，天子之仪卫，一曰立仗， 二曰行仗。其卫士，曰护卫、曰亲 军、曰弩手，曰控鹤、曰伞子、曰长 行。立仗则有殿庭内仗、殿庭外仗， 凡大礼、大朝会则用之。其朔望常 有法驾、大驾、黄麾仗，凡行幸及郊 庙祀享则用之。其非大礼远出，则有 常行仪卫、宫中导从焉。大抵模仿宋 制，错综增损而用之。其宿卫则见 《兵志》云。

初，国制，凡朔望常朝日，殿下 列卫士，帘下置甲兵。正隆元年，海 陵去甲兵，惟存锦衣弩手百人，分立 两阶。其仪，都副点检，公服偏带。 常朝则展紫。左右卫将军、宿直将 军，展紫，金束带，各执玉、水晶及 金饰骨朵。左右亲卫，盘裹紫袄，涂 金束带，骨朵，佩兵械。供御弩手、 伞子百人，并金花交脚幞头，涂金铜 侍二十人，展紫，涂金束带。朝参 日，弩手、伞子直于殿门外，分两面 排立。司辰报时毕，皇帝御殿坐，鸣 鞭，阁门报班齐。执擎仪物内侍分降 殿阶，南向立。点检司起居，弩手、 伞子于殿门外北面山呼声喏，讫，即 于殿门外东西相向排立。都点检以次 三员升殿，都点检在东近南，左副又 少南，右副在西，东向对立。左右卫 将军在殿下东西对立。省臣随班起居 毕，左右司侍郎从宰执奏事。殿中侍 御史随班起居毕，东西对立于左右卫 将军之北，少前。修起居注分殿陛东 西对立于殿栏外副阶下，以俟。奏事 毕，皇帝还阁，侍卫者乃退。

凡遇大礼、大朝会，则有内外立 仗。熙宗皇统元年正月，上册宝，立 仗一千一百八十人。自是以后，至海 陵时，俱用三千人。世宗大定七年， 上册宝，颇损其数，且以天德、贞元 不设车辂，遂并去之。是后，或减至 二千，或一千、或八百、或六百人。 天德二年，海陵立后，发册勤政殿， 设黄麾细仗，用前六部，摄官七十 一，擎执六百七十八人。受册泰和 殿，用后六部，摄官三十六，擎执三 百二十二人。大定八年正月，册皇太 子于大安殿，用黄麾半仗二千二百六 十五人，奉表于仁政殿用黄麾细仗一 亦如之。

大定八年，黄麾半仗，摄官一百 七十五人，擎执二千八十一人，编排 职掌九人。

殿庭内仗。以中心东西相向一 重，并面北旗帜为中道。左行，自北 西向排列。黄麾幡一首，执者三人。 碧襕官一，大雉扇二。碧襕官一，中 雉扇六，碧襕官一，小雉扇六。碧襕 官一，硃团扇六。碧襕官一，睥睨 四。碧襕官一，红大伞一。碧襕官 一，紫方伞二。碧襕官一，华盖一。 右行，东向列者，并同。面北，第一 行，牙门旗八，共二十四人，分左 右。留中道。第二行，监门校尉十 旗大将军一，居中，次东五方龙旗十 五，次西五方凤旗十五。第四行，自 内而东，青龙旗五，红龙旗二十。自 内而西，青龙旗五，红龙旗二十。第 五行，同上，又君王万岁旗一，五人 居中。日旗一，五人在左。月旗一， 五人在右。第六行，自内而东，天下 太平旗、苣纹旗、日月合璧旗、苣纹 旗、青龙旗、赤龙旗、河渎旗、江渎 旗各一，旗五人，排仗通直官一，排 仗大将一。未、午、巳、辰、卯、寅 旗各一，青天王旗、白天王旗各一。 自内而西，祥云旗、五星连珠旗、祥 一，大将一。申、酉、戌、亥、子、 丑旗各一、绯天王旗、皁天王旗各 一。第七行，自内而东，孔雀旗一， 五人。苍乌旗、兕旗、牦牛旗、騼　 蜀旗，赤熊旗、白狼旗、金鹦鹉旗、 驯犀旗、角端旗、狖鸃旗、驺牙旗、 野马旗、瑞麦旗、甘露旗各一，旗五 人。自内而西者同。

外仗。在门外。左边，西向，自 北排列。第一部，第一行，侍御史、 大将军、折冲都尉各一，主帅三。第 二行，绛引幡五首十五人，龙头竿 四、弓矢五、揭鼓二、龙头竿四、仪 竿四、绿刀盾五、龙头竿四、小戟 五。第三行，与第一行同。第四行， 与第二行同。第二部、第三部、第四 部、第五部以次而南，各为前后四 行，其名数与第一部同，惟无绛引 幡。右五部，东向排列，色数皆同。 左第五行，从北，每大旗一，均用小 红龙旗二间之。角宿旗一，三人，均 用二。亢宿旗一，三人，均用二。氐 宿旗一，三人，均用二。房宿旗一， 三人，均用二。心宿旗一，三人，均 用二。尾宿旗一，三人，均用二。箕 宿旗一，三人，均用二。斗宿旗一， 三人，均用二。牛宿旗一，三人，均 排襕旗二。危宿旗一，三人，红、紫 排襕旗二。室宿旗一，三人，黄紫排 襕旗二。壁宿旗一，三人，红，黄排 襕旗二。重轮旗一，三人，红、紫排 襕旗二。左摄提旗一，三人，黄、紫 排襕旗二。青龙旗一，三人，红、黄 排襕旗二。木星旗一，三人，红、紫 排襕旗二。火星旗一，三人，黄、紫 排襕旗二。土星旗一，三人，红、黄 排襕旗二。金星旗一，三人，红、紫 排襕旗二。水星旗一，三人，吏兵并 紫排襕旗各一。北岳旗一，三人，吏 兵并龙君旗各一。东岳旗一，三人， 龙君并黄熊旗各一。中岳旗一，三 三人，赤豹并力士旗各一。南岳旗 一，三人，力士并虎君旗各一。硃雀 旗一，三人，虎君并天马旗各一。右 第五行，从北。奎旗一，三人。娄旗 一，三人。胃旗一，三人。昴旗一， 三人。毕旗一，三人，觜旗一，三 人。参旗一，三人。井旗一，三人。 鬼旗一，三人。皆均用二旗如前。柳 宿旗一，三人，红龙并黄排襕旗各 一。星宿旗一，三人，红、黄排襕旗 二。张宿旗一，三人，红、紫排襕旗 二。翼宿旗一，三人，紫、黄排襕旗 二。轸宿旗一，三人，红、黄排襕旗 旗二。白虎旗一，三人，红、黄排襕 旗二。东方神旗一，三人，红、紫排 襕旗二。南方神旗一，三人，黄、紫 排襕旗二，中央神旗一，三人，红龙 排襕旗二。西方神旗一，三人，红、 紫排襕旗二。北方神旗一，三人，力 士并紫排襕旗各一。风伯旗一，三 人，力士并虎君旗各一。雨师旗一， 三人，虎君并黄熊旗二。雷公旗一， 三人，黄熊并赤豹旗二。电母旗一， 三人，赤豹并吏兵旗二。北斗旗一， 三人，吏兵并龙君旗二。玄武旗一， 三人，龙君并。天马旗二。三人执一

殿门外仗，亦从北，留中道。飞 麟旗、駃騠旗、鸾旗、麟旗、驯象旗 各二，共十人，从中分列为第一重。 鹖鸡旗、貔旗、玉马旗、三角兽旗、 黄鹿旗各二，共十人，次外分列为第 二重。其次，第一部都尉三员，第二 部至第五部俱二员，为第三重。又其 次五部，各刀盾二十，为第四重。又 其次五部，各弓矢二十，为第五重。 左右同。
黄麾细仗，摄官八十八人，擎执 一千三百五人，编排职掌九人。
内仗，中道左一行，自北西向排 列。黄麾幡一首，执者三人。大雉扇 六、中雉扇六、小雉扇六、硃团扇 华盖一，凡伞扇之上皆有碧襕官一。 右行东向，排次同。面北，第一行， 长寿幢一，居中。牙门旗八，共二十 四人，分左右。第二行，君王万岁旗 五人，居中。日旗五人，监门校尉五 人，在左。月旗五人，监门校尉五 人，在右。第三行，五方龙旗十五在 左，五方凤旗十五在右。第四行，红 龙旗三十四，第五行，红龙旗三十 四，皆分左右。第六行，自内而东， 太平、苣纹、合壁、苣纹、赤龙、青 龙旗各一，旗五人，通直一人，大将 一人。未、午、巳、辰、卯、寅旗各 龙，黑龙旗各一，旗五人，通直一 人，大将一人。申、酉、戌、亥、 子、丑旗各一，绯天王旗、皁天王旗 各一。第七行，自内而东，河渎、江 渎、兕、赤熊、驯犀、角端、狖鸃、 纲子旗各一，旗五人。自内而西，淮 渎、济渎、兕、赤熊、驯犀、角端、 狖鸃、纲子旗各一，旗五人。

外仗，左边西向，自北排列，第 一行，五部，侍御史、大将军、折冲 都尉各一，主帅各二。第二行，第一 部，绛引幡五首，十五人。龙头竿 四、弓矢五、揭鼓二、仪锽斧五，龙 五，龙头竿四、仪锽斧五、硃刀盾 五、绿刀盾五，龙头竿四、小戟五， 龙头竿四、小戟五。第二部至五部无 绛引幡，余色并同，以次相接而南。 右五部东向，亦如之。左第三行，从 北，角、亢、氐、房、心、尾、箕、 斗、牛、女、虚、危、室、壁旗各 一，旗三人。次重轮、左摄提、青龙 旗各一，木、火、土、金、水星旗各 一，北、东、中、南、西岳旗各一， 旗三人。次紫排襕四、黄排襕四、红 排襕四、吏兵旗二、天马旗一。右第 三行，从北，奎、娄、胃、昴、毕、 觜、参、井、鬼、柳、星、张、翼、 轸旗各一，旗三人。次重轮、右揶 北方神旗各一，风伯、雨师、雷公、 电母、北斗旗各一，旗三人。次紫排 襕四、黄排襕四、红排襕四、吏兵旗 二、天马旗一。

行仗。天子非祀享巡幸远出，则 用常行仪卫。弩手二百人，军使五 人，控鹤二百人，首领四人，俱服红 地藏根牡丹锦袄、金凤花交脚幞头、 涂金银束带，控鹤或皁帽碧袄，各执 金镀银蒜瓣骨朵。长行四百人，拳脚 幞头、红锦四衤癸袄、涂金束带，二 人紫衫前导，无执物，余执列糸骨朵 七十八、瓜八十八，镫三十四，在控 后。其常朝、御殿、郊庙、临幸，凡 步辇出入则有近侍导从，执金镀银骨 朵者二人，左右扇十人，拂子四人， 香盒二人，香球二人，节二人，幢二 人，盂一人，唾壶一人，净巾一人， 鐁锣一人，水罐一人，交椅一人，斧 一人，皇帝出阁则分立阁门之外，导 引至殿，皇帝升座则降阶以俟，入阁 然后放仗。

天眷三年，熙宗幸燕，始备法 驾，凡用士卒万四千五十六人，摄官 在外。海陵迁都于燕，用黄麾仗万三 百四十八人。天德二年祀庙，用黄麾 前，祀南郊、朝享太庙及至郊坛，用 大驾七千人，此其大较也。

天眷法驾人数。摄官六百九十九 人：将军、大将军四十三人，折冲、 果毅一百二十六人，校尉五十六人， 郎将三十四人，帅兵官二百四十六 人，统军六人，都头六人，千牛一 人，旅帅二人，部辖指挥使二人，押 纛二人，押衙四人，四色官四人，押 旗二人，引驾官四人，进马四人，押 仗通直二人，押仗大将二人，碧襕一 十六人，长史二人，鼓吹令二人，鼓 吹丞二人，典事五人，太史令一人， 人，僚佐一十人，进辂职掌二人，夹 辂将军二人，陪辂将军二人，教马官 二人，四省局官八人，导驾官四十八 人，抱驾头官一人，执扇筤一人，尚 辇奉御二人，殿中少监二人，供奉职 官二人，令史四人，书令史四人，押 仗二人，殿中侍御史二十四人。诸班 直队二千九百四十五人：钧容直三百 六人人员六，长行三百，执旗一百三 十六人，引驾六十二人人员二，长行 六十，驾头天武官一十二人，执从物 茶酒班一十一人，御龙直仗剑六人， 天武把行门八人，殿前班击鞭一十 八，骨朵直一百三十四人，部押二 人，殿前班行门三十五人，捧日马队 七百人，奉宸步队七百人，天武骨朵 大剑三百一十人人员一十，长行三 百，东第四班三十一人人员一，长行 三十，扇筤天武二十人，捧日队从领 人员一十七人，簇辇茶酒班三十一人 人员一，长行三十，钧容直三十一 人，人员一，长行三十。招箭班三十 三人人员三，长行三十，天武约襕三 百一十人。人员一十，长行三百。车 辂下驾士六百三十八人：玉辂下一百 四十人控马踏路四，驾士一百二十 八，挟辂八，金辂下六十四人控马踏 路四，驾士六十，象辂下驾士四十 革车二，共五十人，指南、记里车各 三十人，辂车、鸾旗、皮轩车各十八 人，黄钺、豹尾车各十五人，属车 八，共八十人。辇舆下六百八十五 人：小舆一，长行二十四人，逍遥 一，共三十五人什将节级九，长行二 十六，平辇下四十二人什将节级九， 人员七，长行二十六，腰舆共一十九 人人员一，什将虞候二，长行一十 六，大辇下三百七十一人掌辇人员 四，什将十二，长行三百五十五，分 五番，芳亭辇一，长行六十人，御马 三十二，共百三十四人。控马，天武 人，押马六人，象二十三人。擎执 人、舁士共八千七百七十一人。鼓吹 乐工九百九十四人。马六千七十八 匹。

天德五年，海陵迁都于燕，用黄 麾仗一万八百二十三人摄官在内，骑 三千九百六十九，分八节。

第一节。中道，象二十三人。节 级二人，铜锣，七宝，　俞石、银钩 各一，铁钩二，小旗十五，并服花脚 幞头、青锦络缝绯衤癸衫，金镀银双 鹿束带第一引，七十二人：清道一， 武弁、绯云鹤袍、袴、革带，执黑漆 巾帻、绯绣宝相花衫、银革带，缨辔 凉屉二副。轺车一，赤马二，驾士十 八人，武弁、绯绣雉大袖衫、白袴。 马，缨辔凉屉、铜面、包尾。县令一 员，朝服，坐轺车。僚佐四员，并朝 服。控马八人，锦帽、络缝紫衫、大 佩、银带。紫方伞一，黄抹额、宝相 花衫、银带、大口袴。硃团扇一，曲 盖一，绯抹额、宝相花衫、革带、 袴。青衣二，青平巾、青衫、袴、革 带，执青竹杖。车辐棒二，赤平巾、 绯白泽衫、革带、赤袴。告止幡二， 执者六人，绯抹额、宝相花衫、革 口袴。小戟十六。服同上。

第二引，二百六十四人：清道 二，幰弩一，诞马四，控八人，服并 如前。鼓一，金钲一，平巾帻、绯 鸾衫、抹带、袴、锦螣蛇。大鼓六， 黄雷花衫、袴、抹额、抹带。节一， 幢一，麾一，夹槊二，角四，仪刀 十，并平巾帻、绯绣宝相花衫，银革 带、大口袴。革车一，赤马四，驾士 二十五人，武弁、獬豸大袖、勒帛、 马饰如前。府牧一员，朝服坐车。僚 佐四员，控马八人，服并如前。铙鼓 一，箫二，笳二，笛一，筚篥一，并 青衣四，车辐棒四，紫方伞一，硃团 扇四，曲盖一，告止幡二，六人，传 教幡二，六人，信幡二，六人，小戟 四十，服并如前。刀盾三十六，银褐 抹额、宝相花衫、银革带、袴。弓矢 三十六，锦帽、青宝相花衫、银革 带、袴。槊三十六。锦帽、紫宝相花 袍、革带、袴。

硃雀旗队三十四人：折冲都尉三 人，平巾帻、紫辟邪衫、革带、大口 锽、锦螣蛇、横刀弓矢。皞槊二，平 巾帻、绯绣宝相花衫。革带、袴。硃 雀旗一，五人，绯抹额、宝相花衫、 巾、绯宝相花衫、横刀、革带、袴。

龙旗队七十一人：大将军一人， 朝服。引旗四人，黄抹额、宝相花 衫、革带、大口袴。旗十二，风伯旗 一、雨师旗一、雷公旗一、电母旗 一、北斗旗一、五星旗五、左右摄提 旗二，执、夹共六十人，皆五色宝相 花衫、抹额、革带、袴、横刀，引夹 人加弓矢，后凡执旗者并同。副竿 二，锦帽、黄宝相花衫、革带、袴。 护旗四人。加黄抹额、弓矢。

太仆三车八十一人：指南车，驾 士三十人，武弁、绯霡绣孔雀大袖、 人，瑞鹰大袖。驾车赤马十二，执黑 杖者三人。

外仗。牙门旗队二十八人：分左 右。白泽旗二，执夹各五人，绿具装 冠、人马甲、锦臂鞲、横刀，引夹加 弓矢。金吾牙门旗第一门，牙门旗 四，执夹十二人，青宝相花衫、抹 额、革带、大口袴、横刀，引夹人加 弓矢。监门校尉六人。长脚幞头、绯 抹额、狮子裲裆、银带、横刀、弓 矢、乌皮靴，后队同。

前部马队，第一队七十人：折 冲、果毅都尉二人，锦帽、绯辟邪 亢宿、斗宿 、牛宿旗四，旗各五 人，并五色宝相花衫、抹额、革带、 横刀，引夹加弓矢。弩六，弓矢十 四，并锦帽、青宝相花衫、革带、 袴。槊二十八。绯色衫，余同上。

第二队七十人：折冲、果毅都尉 二人，白泽衫。氐宿、女宿、房宿、 虚宿旗四，旗五人，弩六，弓矢十 四，。槊二十八。服、执如前。

第三队七十人：折冲、果毅都尉 二人，心宿、危宿、尾宿、室宿旗 四，旗五人，弩六，弓矢十四，槊二 十八。服、执如前。

第二节。中道。金吾引驾骑二十 衫、革带、袴、横刀、弓矢。弩六， 弓矢六。槊六。并平巾帻、绯宝相花 裲裆、革带、袴。前部鼓吹五百四十 七人：鼓吹令二人，长脚幞头、绿公 服、角带、丝鞭、乌皮靴。府吏四 人，长脚幞头，绿宽衫、角带、黄绢 半臂、乌靴。部辖指挥使一人，平巾 帻、紫宝相花衫、革带、锦螣蛇。主 帅四十八人，分五项，平巾帻、绯鸾 衫、革带、袴、执仪刀。鼓、金钲 各十二，平巾帻、绯鸾衫、银褐抹 带、锦螣蛇。大鼓、长鸣各百二十， 黄雷花衫、抹额、抹带。铙鼓十二， 四，服如钲鼓，无螣蛇。大横吹百二 十。服如饶鼓。外仗。马部第四队六 十人：分左右。折冲都尉二人，绯麟 衫。箕宿、壁宿旗各一，旗五人，弩 六，弓矢十四，槊二十人。服、执并 如前队。第五队六十人：折冲都尉二 人，奎宿、井宿旗各一，旗五人，弩 六，弓矢十四，槊二十八。服、执并 如前队。第六队六十人：折冲都尉二 人，绯瑞鹰袍。娄宿、鬼宿旗各一， 旗五人，弩六，弓矢十四，槊二十 八。服、执并如前队。第七队六十 人：折冲都尉二人，胃宿、柳宿旗各 人：折冲都尉二人，昴宿、星宿旗各 一，旗五人，弩六，弓矢十四，槊二 十八。服、执并如前队。第九队六十 人：折冲都尉二人，赤豹袍。毕宿、 张宿旗各一，旗五人，弩六，弓矢十 四，槊二十八。服、执同前。第十队 七十人：折冲都尉二人，瑞马袍。觜 宿、翼宿、参宿、轸宿旗各一，旗五 人，弩六，弓矢十四，槊二十八。 服、执如前。步甲队，第一、第二两 队百一十人：领军卫将军二人，平巾 帻、紫白泽袍、袴、带、锦螣蛇、横 刀、弓矢。犦槊四，平巾帻、绯宝相 人，硃牟甲弓矢四十，硃牟甲刀盾四 十。兜牟、甲身、披膊、锦臂鞲，行 縢、鞋袜、勒甲、革带。

第三节。中道，前部鼓吹第二， 五百二十三人：侍御在外。节鼓二， 笛二十四，箫二十四，筚篥二十四， 笳二十四，桃皮筚篥二十四，黑平巾 帻、绯对鸾衫、银褐勒帛、大口袴。 主帅二十六人，分四项，革带、执仪 刀、服如上，无勒帛。鼓、金钲各 十二，黑平巾帻、绯绣对鸾衫、银褐 勒帛、大口袴、锦螣蛇。小鼓百二 十，中鸣百二十，黄雷花袍、袴、抹 四，箫二十四，笳二十四，服如前 色。侍御史二员，朝服。黄麾幡一， 三人。武弁、绯宝相花衫、银褐勒 帛、大口袴，执者马、袴者步。外 仗。步甲，第三队五十二人：折冲、 果毅都尉二人，紫瑞马袍。玉马旗 二，旗五人，青牟甲弓矢四十。服、 执并同前队。第四队五十二人：折 冲、果毅都尉二人，瑞鹰袍。三角兽 旗二，旗五人，青牟甲刀盾四十。第 五队五十二人：折冲、果毅都尉二 人，白泽袍。黄鹿旗二，旗五人，黑 牟甲弓矢四十。第六队五十二人：折 冲、果毅都尉二人，服同。飞麟旗 队五十二人：折冲、果毅都尉二人， 赤豹袍。駃騠旗二，旗五人，银褐牟 甲弓矢四十。第八队五十二人：折 冲、果毅都尉二人，服同。鸾旗二， 旗五人，银褐牟甲刀盾四十。第九队 五十二人：折冲、果毅都尉二人，瑞 鹰袍。麟旗二，旗五人，黄牟甲弓矢 四十。第十队五十二人：折冲、果毅 都尉二人，驯象旗二，旗五人，黄牟 甲刀盾四十。服、执如前。金吾牙门 旗第二门，牙门旗四，执夹十二人， 监门校尉六人。服、执同第一门。左 右屯卫将军二人，平巾帻、紫飞麟 弁、绯绣宝相花衫、银褐勒帛、大口 袴。共八十人。

第四节。中道，六军仪仗二百五 十二人：统军六人，花脚幞头、紫绣 抹额、孔雀袍、革带、横刀、　胡　 鲁、器仗、珂马。都头六人，长脚幞 头、紫宝相花大袖、革带、横刀。神 武军旗二、羽林军旗二、龙武军旗 二，旗各五人，执人锦帽，引夹人贴 金帽。排襕旗四十八、吏兵旗四、力 士旗四、赤豹旗四、黄熊旗四、龙君 旗四、虎君旗四、掩尾天马旗六，旗 一人，锦帽、五色宝相花衫、革带、 舒二十四，镫杖十八。并贴金帽、五 色宝相花衫、革带。引驾龙墀旗队六 十五人：排仗通直二人，排仗大将二 人，并长脚幞头、紫公服、红鞓带、 丝鞭、乌皮靴。天王旗四、十二辰旗 各一、旗一人，并锦帽、五色宝相花 衫、革带、臂鞲。天下太平旗一、五 方龙旗五，旗五人，执人锦帽，引夹 人贴金帽，服并如上，横刀、弓矢。 君王万岁旗一、日月旗各一、旗五 人。执人锦帽，引夹人贴金帽，服、 执已见前例。御马六十六人：马十六 匹，匹四人，控马三十二人，贴金 武节级一人，锦帽，执黑杖，服同控 马。管押骑御马直人员一人。皁帽、 红锦袄、涂金、铜束带。中道队三十 二人：大将军一人，朝服、丝鞭。日 月合璧旗一、苣纹旗二、五星连珠旗 一、祥云旗二，旗各五人。服、执见 前例。长寿幢一。平巾帻、绯宝相花 衫、革带、大口袴。金吾细杖一百 人：青龙旗一、白虎旗一、五岳神旗 五、五方神旗五，旗各四人，并四色 宝相花衫、青黄银褐皁抹额、抹带、 横刀，引夹如前。押旗二人，长脚幞 头、紫公服、红鞓角带、乌皮靴。五 方龙旗各三、五方凤旗各三，旗一 四渎旗四，旗五人。并皁宝相花衫、 抹额、革带、横刀、引夹如前。外 仗。黄麾前第一部二百七十二人：殿 中侍御史二人，朝服。左右屯卫大将 军二人，折冲都尉二人，平巾帻、紫 飞麟袍、革带、大口袴、锦螣蛇、横 刀、弓矢。主帅二十人，平巾帻、绯 宝相花衫、革带、袴、仪刀。龙头竿 一百，揭鼓六，仪锽斧二十，小戟二 十，弓矢四十，硃縢络刀盾二十，槊 二十，绿縢骆刀盾二十。并青宝相花 衫、抹额、抹带、行螣、鞋袜。第二 部二百七十二人：殿中侍御史二人， 竿一百，揭鼓六，仪锽斧二十，小戟 二十，弓矢四十，硃縢络刀盾二十， 槊二十，绿縢络刀盾二十。服并绯。 第三部二百七十二人：殿中侍御史二 人，左右屯卫大将军二人，折冲都尉 二人，紫瑞鹰袍。主帅二十人，龙头 竿一百，揭鼓六，仪锽斧二十，小戟 二十，弓矢四十，硃縢络刀盾二十， 槊二十，绿縢络刀盾二十。服并黄， 余同上部。

第五节。中道，八宝香案共三百 人：舆士九十六人，平巾帻、绯宝相 花衫、大口袴、涂金银束带。烛笼三 脚幞头、碧襕衫、涂金铜束带、乌皮 靴，后四人执长刀。符宝郎八人，长 脚幞头、绿公服、角带、槐简、步 导。援宝三十二人，人员二人，武 弁、紫宝相花衫、革带、执黑漆杖。 长行三十人，绯宝相花衫、执黑漆 杖。香案八，舆士三十二人，服同烛 笼、行马。案后金吾仗六，方伞二， 大雉扇四，服并同碧襕官。金吾仗十 二人，四色官四人，长脚幞头、绿公 服、大口袴、金铜腰带，前二人执槐 简，后二执金铜仪刀。押仗二人，长 脚幞头、紫公服、红鞓带、乌皮靴。 犀牛裲裆、革带、袴、刀、矢弓。金 吾引驾四十九人：千牛将军一人，千 牛十人，郎将二人，并绯绣抹额、紫 犀牛裲裆、革带、大口袴、横刀、弓 矢、珂马，将军平巾帻、无抹额，千 牛郎将花脚幞头，余同。长史二人、 长脚幞头、绿公服、金铜腰带、袴、 乌皮靴。引驾官四人。长脚幞头、紫 公服、红鞓带、乌皮靴。中雉扇十 二，大伞二，小雉扇四，华盖二，香 蹬一座，八人，火燎一，二人。武 弁、绯宝相花大袖、革带、大口袴。 腰舆人员、什将三人，皁帽、红锦 金银腰带。排列官二人，长脚幞头， 紫公服、红鞓带、乌皮靴。小舆二十 四人，白鞓银束带，服同长行人。逍 遥辇人员、什将共十六人，皁帽、涂 金银束带、红锦方胜练鹊。人员执黑 漆杖。长行二十六人，红地白狮锦 袄、涂金银带、冠同。平辇人员、什 将十六人，皁帽、红锦团袄、涂金银 带。舆辇共一百三人。诸班开道旗队 一百七十七人：开道旗一，铁甲、兜 牟、红背子、剑、绯马甲。皁纛旗十 二，旗一人，黑漆铁笠、皁皮人马 甲。引驾六十二人，皁帽、红锦团 子、骨朵、铁人马甲。外仗。黄麾前 第四部二百七十二人：殿中侍御史二 人，左右武卫大将军二人，折冲都尉 二人，主帅二十人，龙头竿一百，揭 鼓六，仪锽斧二十，小戟二十，弓矢 四十，硃縢络刀盾二十，槊二十，绿 縢络刀盾二十。黄宝相花衫，余并如 前第一部。第五部二百七十二人。除 左右骁卫大将军与都尉服赤豹袍，龙 竿以下服银褐花衫，余名色并如前第 二部。第六部二百七十二人。除将 军、都尉服瑞马袍，龙竿以下服皁花 衫，余名色并如前第三部。

第六节。中道，门旗队一百二十 十，步执红龙门旗六十，麋旗一，簇 辇红龙旗八，日月旗二，麟旗一，凤 旗一，旗皆一人。并铁甲、兜牟、红 锦袄、红背子，马执者惟红背子，步 执门旗仍带剑。金辂，皇太后乘之， 公主侍坐，故在玉辂之前。驾士九十 四人，赤平巾帻、绯绣对凤大袖、绯 抹额、赤袴、鞋袜。击鞭内侍十人， 皁帽、红锦袄、涂金银束带。驾头 下，御床也。抱驾头内侍一人，长脚 幞头、紫罗公服、涂金银束带。控马 二人，锦帽、锦络缝宽衫、银大佩腰 带。广武官十二人，锦帽、白鞓银束 一、御椅三人、踏床一，皁帽、碧锦 团袄、红锦背子、涂金银束带。共百 三十人。拱圣直，人员二人。长行三 十八人。真珠头巾、红锦四衤癸袄、 涂金银束带。导驾官四十二人，朝 服。从人八十四，锦帽、紫络缝宽 衫、大佩银腰带。仗剑六人，皁帽、 红锦团袄、红锦背子、铁甲、弓矢、 器械。广武把行门八人，殿班把行门 三十五人。服并如仗剑。玉辂，帝后 同乘，太子陪坐。驾士百二十八人， 服如金辂，惟用青色。千牛将军一 人，具装，执长刀于辂右。左右点检 人，长脚幞头、紫宽衫、涂金银腰 带。教马官二人，长脚幞头、绯抹 额、紫宝相花衫、涂金银腰带。部押 二人，皁帽、铁甲、红锦袄、执骨 朵。挟辂八人，控踏路马四人，马二 匹，铜面、包尾、凉屉，人服如驾 士。共一百五十三人。龙翔马队二十 队，六百二十人，分左右，每队人员 三人，皁帽、铁甲、红锦袄、红背 子、弓矢、剑、骨朵、甲马。殿侍二 十八人。铁甲、红锦背子、弓矢、器 械、甲马。东第五班，金枪六队，每 队旗三人、枪二十五人，内二十人佩 枪二十五人，内二十人佩弓矢。共一 百六十八人，并裹铁笠，银枪。东第 四班，二队，每队旗三人、弩二十五 人，共五十六人。铁笠、兜牟。神勇 步队七百人：分左右作四重，每重人 员十，皁帽、红锦团袄、弓矢、器 械、骨朵。长行六百六十人，并铁兜 牟、甲。内拱圣骨朵直一百六十四 人，拱圣枪直一百六十四人，内执子 旗者二人，余执枪。拱圣弓箭直一百 六十六人，弓矢、器械、执骨朵。拱 圣弩直一百六十六人。挟弩、　胡　 鲁。广武骨朵大剑三百一十人：指挥 带、骨朵。长行三百人。内一百人簇 四金鹏锦帽、紫孔雀宽袄、白鞓银束 带、骨朵，二百人金镀银花硃红笠、 绯对凤宽袄、银带、执银花大剑。导 驾官四十二员，从者八十四人。服已 见前。外仗。青龙白虎队五十二人： 果毅都尉二人，青龙旗一、白虎旗 一，旗五人，弩六人，弓矢十四，槊 二十。服已见前。

第七节。中道，驾后辅龙直乐三 十一人：拍板一，筚篥十五，笛十 四，人员一人。长行三十人，乐器自 备，并皁帽、红锦袄、涂金束带，并 红龙扇二，长脚幞头、紫公服、涂金 银束带。广武二十人：锦帽、绣宽 袄、白鞓银束带、紫对凤十领、绯对 凤十领。七宝辇舆士四十二人：什 将、人员十六人，皁帽、红锦团袄。 长行二十六人。盘裹幞头、红锦四衤 癸袄、涂金束带。持鈒队五十人：旅 帅二人，服如都尉。重轮旗二，旗五 人，服同前例。红罗大伞二，大雉扇 八，小雉扇八，红罗绣华盖一，武 弁、绯宝相花衫、革带、袴、锦螣 蛇。硃团扇八，黄宝相花衫。真武幢 一，皁宝相花衫。睥睨八，绯宝相花 吹丞二人，典士四人，部辖指挥使一 人，主帅十八人，金钲、鼓各三， 羽葆鼓十二，歌二十四，拱辰管二十 四，箫二十四，笳二十四，节鼓二， 铙鼓十二，歌十六，箫二十四，笳二 十四，小横吹一百二十。青苣纹袍、 抹额、抹带，余并与前同。金吾牙门 旗第三门，牙门旗四，旗三人，监门 校尉六人。服、执同第一门。黄麾后 第一部二百七十二人，第二部二百七 十二人，第三部二百七十二人，殿中 侍御、卫大将军、折冲都尉、龙头竿 以下名色，并如前三部。

第八节。中道，后部鼓吹第二， 篥二十四，笳二十四，桃皮筚篥二十 四。服并如前。属车八，牛二十四， 驾士八十人。武牟、绯绣云鹤大袖、 银褐抹带、大口袴。黄钺车，赤马 二，驾士十五人。武牟、绯对鹅大 袖、银褐抹带、大口褥。豹尾车，赤 马二，驾士十五人。武弁、绯立豹大 袖、银褐抹带、大口袴。玄武队六十 一人：金吾折冲都尉一人，平巾帻、 紫辟邪袍、革带、袴、螣蛇、横刀、 弓矢。皞槊二，平巾帻、绯宝相花 衫、革大带。仙童旗一、玄武旗一、 螣蛇旗一、神龟旗一、旗五人，服、 执如前例。槊十九，弓矢十五，弩 四。平巾帻、绯宝相花衫、革带、 袴。黄麾后第四部二百七十二人，第 五部二百七十二人，第六部二百七十 二人，摄官名数服色并如前第四、第 五、第六部。绛引幡二十，执者六十 人。并武弁、绯绣宝相花衫、银褐抹 带、大口袴。诸从驾官并于仗后陪 从，朝服不足者公服。凡应乘马者， 并同宋制。

志第二十三

仪卫下
○大驾卤簿

世宗大定三年，袷享，用黄麾仗 三千人。分四节：第一节，无县令、 府牧，即用黄麾前三部，次前部鼓 吹，次金吾牙门旗，次驾头，次引驾 龙墀队，次天王、十二辰等旗。第二 节，黄麾第四、第五部，次君王万岁 马司圉各一十六人，次日月合璧、五 星连珠等旗，次八宝，内增执黑杖传 喝一十八人在香案前，次七宝辇。第 三节，黄麾后第一、第二部，次玉 辂，次栲栳队，次导驾门仗官。第四 节，黄麾后第三、第四、第五部，次 金辂，次牙门旗，次后部鼓吹。大定 六年九月，西京还都，用黄麾仗二千 五百四十二人摄官在内，骑七百六十 二匹。分四节：第一节，摄官五十四 人，执擎三百二人，乐工一百七十 人。第二节，摄官三十二人，执擎三 百七十六人。第三节，仗内摄官四十 四人，导驾官四十二人。门仗官一百 人。第四节，摄官五十人，金辂赤马 八、驾士九十四人，控鹤二十二人， 乐工八十四人，执擎二百九十人。是 岁，上还自西京，有司备仪仗，皇太 子乘缀辂，上疑其非礼，以问礼官， 无能知者，上怒，皆责降之。明年， 将册皇太子，宰臣奏当备仪仗告庙， 上曰：“前朕受尊号谒谢，但令朕用 宋真宗故事，朝服乘马，于礼甚轻， 今皇太子乃用备礼何耶？”丞相良弼 谢，上徐曰：“此文臣因循，不加意 尔。”先是，凡行幸皆役民执仗，是 后诏以军士易之。

大定十一年，将有事于南郊，朝 “前朝汉人祭天，惟务整肃仪仗，此 自奉耳，非敬天也。朕谓祭天在诚， 不在仪仗之盛也，其减半用之。”于 是，遂增损黄麾仗为大驾卤簿，凡用 七千人摄官在内，分八节。

第一节。第一引，七十人，县 令。第二引，二百六十四人，府牧。 第三引，二百二十九人，御史大夫， 名色与府牧同，颇损其数，而增行止 旗一。

第二节。金吾皁纛旗一十二人， 硃雀队三十四人，指南、记里鼓车皆 五十二人，鸾旗车一十八人。前部鼓 皮甲勒皮、锦臂鞲、横刀，引夹加弓 矢，绿皮马甲、包尾全。折冲都尉二 人，黑平巾帻、紫绣辟邪袍、革带、 银褐大口袴、锦螣蛇、横刀、弓矢。 弩六、弓矢二十四，槊三十。并锦 帽、青绣宝相花衫、革带、银褐大口 袴。佽飞队四十八人：内果毅都尉 二，黑平巾帻、紫绣飞麟袍、革带、 银褐大口袴、锦螣蛇，佩横刀、弓 矢。虞候佽飞三十人，铁甲、兜牟、 横刀、弓矢、黑马甲全。铁甲佽飞一 十六人。服、执如上。前部马队，第 一队六十四人，第二、第三队皆六十 帻、绯宝相花衫、革带、银褐大口 袴，执仪刀。殳二十六，叉二十六。 五色宝相花衫、抹额、抹带、行縢、 鞋袜。行止旗一。绯绣宝相花衫、抹 额、银褐抹带、大口袴。

第三节。前部鼓吹第二，三百六 十九人。前步甲队，第一至第五队皆 四十二人。衙门旗二十人。黄麾前第 一部一百五十人，第二部一百二十 人。殳叉仗五十八人。行止旗一。

第四节。黄麾幡三人，六军仪仗 二百二十六人，御马三十三人，黄麾 前第三至第五部皆一百二十人，青龙 行止旗一。

第五节。八宝二百三十二人，平 头辇三十人，七宝辇四十二人。班 剑、仪刀队二百人：内将军二人，折 冲都尉二人，平巾帻、绯辟邪袍、革 带、银褐大口袴、锦螣蛇，执仪刀。 班剑、仪刀各九十八。并平巾帻、绯 绣宝相花衫、革带、银褐大口袴、锦 螣蛇、执仪刀。骁卫翊卫队六十人： 内供奉郎将二员，黑平巾帻、绯绣宝 瑞马袍、革带、银褐大口袴，执仪 刀。凤旗二，旗五人，服、执如前。 弩、弓矢、槊皆一十六。服如班剑， 横刀。夹毂队，第一队九十二人：内 折冲都尉二人，平巾帻、绯绣飞麟 符旗二，旗五人，硃鍪甲刀盾八十。 硃甲、锦臂鞲、行縢、鞋袜。第二队 八十二人：内果毅都尉二人，白泽 袍。飞黄旗二，旗五人，银褐鍪甲刀 盾七十。第三队八十二人：内果毅都 尉二人，赤豹袍。吉利旗二，旗五 人，皁鍪甲刀盾七十。殳叉仗五十六 人。行止旗一。

第六节。马步门旗队一百人，驾 头一十五人，广武官、茶酒班执从物 者二十三人。御龙直四十人。红锦团 袄、镀金束带，内人员二皁帽，三十 八人真珠头巾。玉辂一百五十一人。 帽、红锦背子，执小旗，马甲，红锦 包尾。长行一百八人，铁甲、兜牟、 红锦背子、锦臂鞲，甲马、红锦包 尾，执金枪。银枪队一百二十六人， 人员十八、长行一百八人，服并如 上，银枪。弓箭直步队一百二十四 人，人员四、铁甲、皁帽、红锦团花 战袍、弓矢，执银骨朵，马甲全。长 行一百二十人，铁笠、红锦团花战 袍、铁甲、弓矢、骨朵。骨朵直步队 一百二十四人，人员四、长行一百二 十人。服甲同上，无弓矢。金吾牙门 旗二十人，黄麾后第一部一百五十 二人，行止旗一。

第七节。扇筤二十五人，金辂九 十四人。大安辇一百八十一人：内尚 辇奉御二人，殿中少监二人，奉职官 二人，并公服。令史四人，书令史四 人，七人乌介帻、绯四衤癸素衫、银 褐抹带、大口袴、皁靴，一人长脚幞 头、紫罗公服、角带皁靴。掌辇四 人，武弁、黄绣宝相花衫、银褐抹 带、大口袴。人员十二，皁帽、红锦 团袄、铜束带，内指挥使一人执银骨 朵。舁士一百五十一人。服同掌辇。 御马三十三人。持鈒队三十九人。后 部鼓吹一百六十人。黄麾后第三至第 行止旗一。

第八节。后部鼓吹第二，一百四 十人。象辂、革车、木辂皆五十人， 进贤车二十六人，豹尾车一十八人， 属车八十人。玄武队六十一人。后步 甲队第三至第五队皆四十二人。金吾 牙门旗二十人。后部马队第一队七十 六人，第二队六十四人，第三队六十 人。殳叉仗六十人。行止旗一。后分 行旗、止旗为二。以上名数与黄麾同 者不重述。

章宗明昌五年六月，尚书省奏： “大定六年，世宗自西京还都，采宋 四十二员，自后遂不复用。今车驾幸 景明宫，还都之日宜依用之。”制 可。承安元年，省臣奏：“南郊大 礼，大驾卤簿当用人二万一千二百一 十八、马八千一百九十八。世宗亲行 郊祀，仗用七千人。今拟大定制外量 添甲卒三百，栲栳队、执楇人二百四 十八，通七千五百四十八人，仍分八 节。”从之。泰和六年，上欲亲行祫 享，命有司计其役费，尚书省奏： “当用仗三千五百人，钱一万余贯， 马八百六十五匹。旧例，马皆借取于 民，亲军、班祗皆自备从事。今军旅 再议之。八年四月，禘于太庙，依元 年例，用黄麾仗三千人，屯门仗五百 人。
○皇太后皇后卤簿
用唐、宋制，共二千八百四十 人。清旅队三十人，清游旗一，执一 人、引二人、夹二人。并平巾帻、绯 裲裆、大口袴、佩弓矢、横刀、执 槊、弩、骑。次金吾卫折冲都尉一 人，平巾帻、紫槊裆、大口袴、锦螣 蛇、弓矢、横刀。皞槊二人，平巾 帻、绯衫、大口裤，夹折冲。领四十 骑：二十人执槊、四人弩、十六人横 平巾帻、绯裲裆、大口袴、弓矢、横 刀，骑夹道，分左右均布至黄麾仗。 次内仆令一人，丞一人，依本品服， 分左右。各书令史二人。平巾帻、绯 衫、大口裤，骑从。次黄麾一，执一 人，夹二人。武弁、硃衣、革带，正 道骑。次左右厢黄麾仗，厢各三行， 行百人，从内第一行，短戟、五色 氅，执者并黄地白花綦袄、帽、行 縢、鞋、袜。次外第二行，戈、五色 氅，执人并赤地黄花綦袄、帽、行縢 鞋、袜。次外第三行，仪锽、五色 幡。并青地赤花綦袄、帽、鞋、行 卫、左右武卫、左右骁卫、左右卫 等，卫各三行，行二十人，分前、 后。卫各主帅六人，唯左右领军卫各 三人，并平巾帻、绯裲裆、大口袴， 领军卫前后狮子文袍、帽、余卫豹文 袍、帽，各执鍮石装长刀，骑领，分 前、后。每卫各果毅都尉一人检校。 被绣袍，以上各一名步从。左右领军 卫有绛引幡，引前、掩后各三。执者 六人，并平巾帻、绯衫、大口袴。次 内谒者监四人，给事二人，内常侍二 人，内侍少监二人。并骑，分左右。 以上各有内给使一人，步从。次内给 使百二十人。皆宫人，并平巾帻、绯 以宫人执之，皆服间彩大袖裙襦、彩 衣、革带、履。次香蹬一，执擎内给 使四人。平巾帻 、绯裲裆、大口 袴，在重翟车前。次重翟车，马四， 驾士二十四人。平巾帻、青衫、大口 裤、鞋袜。次行障二，坐障二。分左 右夹车，宫人执之。服同执扇。次内 寺伯二人，领寺人六。分左右，平巾 帻、绯裲裆、大口袴、执御刀，并 骑，夹重翟车。次腰舆一，舆士八 人，团雉扇二。夹舆。次大伞四，次 大雉扇八。分左右，横行为二重。次 锦华盖二。单行，正道。次小雉扇、 六柱八扇。分左右。自腰舆以下并内 给使执之，服同前。次宫人车。次绛 麾二。分左右，执各一人，武弁、硃 衣、革带、鞋袜。次后黄麾一，执一 人，夹二人。并骑，武弁、硃衣、革 带，正道。次供奉宫人。在黄麾后。 次厌翟车，马四，驾士二十四人。次 翟车、安车皆四马，驾士各二十四 人。次四望车、金根车，皆驾牛三， 驾士各十二人。服同前。次左右厢牙 门各二，每门执二人，夹四人。并赤 綦袄、黄袍、帽。第一门在前黄麾 前，第二门在后黄麾后。次左右领军 黄麾仗齐，后尽卤簿。厢各主帅四 人，检校。平巾帻、绯衫、大口袴、 被黄袍帽，执鍮石长刀，骑。其服豹 文者二在内，服狮文者二，一引前， 一护后。次左右领军卫、折冲都尉各 一人，检校殳仗。以上各一人骑从。 次后殳仗内正道置牙门一，每门监门 校尉二人，皆平巾帻、绯裲裆、大口 袴，执银装长刀，骑。每厢各巡检校 尉一人、往来检校。服仗同前。前后 部鼓吹，金钲、鼓、大鼓、长鸣、 中鸣、铙吹、羽葆、鼓吹、横吹、节 鼓、御马并减大驾之半。

是岁，重翟等六车改用圆方辂 车，其制度人数并见《舆服志》。天 德二年，海陵立后，皇后乘龙饰肩 舆，有司设二步障于殿之西阶，设扇 左右各十，伞一，此盖殿庭导引之仪 也。又设皇太后导从六十人，伞子不 在数内，并服簇四盘雕团花红锦袄、 金花幞头、涂金银束带。永寿、永宁 宫导驾各三十人，伞子各二人，此亦 常行之仪也。
○皇太子卤簿
受册宝谢庙，凡大礼、大朝会则 用之。有司奏当用唐、宋仪礼，诏止 用千人。中道。清游队二十四人：折 一十八人：折冲都尉二人，皞槊四， 弓矢十二。并骑。诞马四，控拢八 人。正直旗队三十三人：果毅都尉一 人，重轮旗一、驯犀旗二、野马旗 一，驯象旗二，旗各五人，副竿二。 并骑。细引队一十四人：果毅都尉二 人，弓矢六，槊六。槊与弓矢相间， 并骑。前部鼓吹九十八人：并骑。府 史二人，金钲、鼓各二，大鼓十 二，长鸣八，铙鼓二，箫六，笳六、 帅兵官二、节鼓二、小鼓十二、中鸣 八、桃皮筚篥四、歌四、拱辰管六、 筚篥六、大横吹十二、羽葆鼓二、帅 官一十二人：中允二人，谕德二人、 庶子二人、詹事二人、太师一人、太 傅一人、太保一人，少师一人在金辂 后。并骑。亲勋翊卫围子队七十四 人：郎将二人。仪刀七十二。并骑。 金辂七十人。三卫队一十八人。执仪 刀。厌角队六十二人：郎将一人，祥 云旗一，五人，弩三，弓七，稍十 五，并骑。又郎将一人，祥云旗一， 五人，弩三，弓七，槊十五。并骑。 硃团扇一十六人：司御率府校尉四 人，骑。硃团扇三，紫曲盖三，硃团 扇三，紫曲盖三。大角一十八。后部 六，歌六，筚篥六，节鼓一，主帅二 人，笛六，笳四，拱辰管六，小横吹 十，主帅二人。后拒队四十六人：果 毅都尉一人，骑。三角兽旗一，五 人，弩四，弓矢十六，槊二十。外 仗。左行二百四人。牙门十六人：并 骑。牙门旗一，三人，监门校尉三 人，郎将一人，班剑九。前第一队二 十七人：司御率府一人，果毅都尉一 人，折冲都尉一人，主帅一人，并 骑。绛引幡三首，九人，麟头竿二， 仪锽斧二，弓矢二，麟头竿二，仪锽 斧二，硃刀盾二，小戟二。第二、第 人：牙门旗一，三人，监门校尉三 人，果毅都尉一人，主帅一人，绛引 幡三，九人，鹖鸡旗一，五人，槊 四，弩三，槊四，弓矢三，槊四，弓 矢三，硃刀盾二，小戟二。并骑。后 第二队二十九人：果毅都尉一人，纲 子旗一，五人，槊五，弩三，槊五， 弓矢三，槊三，弓矢四。并骑。后第 三队二十九人：果毅都尉一人，黄鹿 旗一，五人，槊五，弩三，槊五，弓 矢三，槊三，弓矢四。并骑。右行二 百四人，排列同。

太子常行仪卫，导从六十二人， 锣、唾盂、水罐等事并用银金饰。伞 用梅红罗、坐麒麟金浮图。椅用金镀 银圈、双戏麒麟椅背，红绒绦结。殿 庭与宴，衤敦用绣罗间金盘凤，卓衣 则用绣罗独角间金盘兽。东宫视事， 硃髹饰椅，涂金银兽衔、红绒绦结， 明金团花椅背，案衣则用素罗，色皆 梅红，蒙帕踏脚同。
○亲王傔从
引接十人，皁衫、盘裹、束带、 乘马。牵拢官五十人，首领紫罗袄、 素幞头，执银裹牙杖，伞子紫罗团荅 绣芙蓉袄、间金花交脚幞头，余人紫 人。伞用青表紫里，金镀银浮图。椅 用银裹圈背。水罐、鏾锣、唾盂并用 银。郡王牵拢官三十人，未出宫者二 十人。国公牵拢官二十人，未出宫者 十四人。郡王引接六人，国公四人， 未出宫者各减半。人从仪物并依一品 职事官制。
○诸妃嫔导从
四十人，幞头、绣盘蕉紫衫、涂 金束带。妃用偏扇、方扇、团扇各十 六，诸嫔各十四，皆宫人执，服云脚 纱帽、紫四衤癸衫、束带、绿靴。大 伞各一，伞子二人，就用本服锦袄幞 袄、盘裹、幞头、大佩银腰带，牙杖 各二。其诸宗室女，各以亲疏差降 之。伞制，皇太子三位妃皆青罗表紫 里、金浮图，亲王公主王妃金镀银浮 图、郡主县主夫人银浮图，皆青表紫 里，诸臣下母妻各从其夫子勋封品级 用伞。
○百官仪从
正一品：三师、三公、尚书令， 硃衣直省各十人，三公称直府。牵拢 官各六十人，并服紫衫帽、银偏带， 内执藤棒二对、骨朵三对，牙杖三 对，簇马六人，伞子二人。交椅、水 罐、鏾锣、盂子、唾碗等事以次执 色人并同。邀喝四人。伞用青罗紫 里、银浮图。从一品：尚书左右丞 相、平章政事、都元帅、枢密使，直 省同，枢密称直院，以班祗人充。牵 拢官五十人，邀喝四人。判大宗正， 引接十人、牵拢官四十人。大兴尹， 面前两对，余并同。以上交椅并用银 裹圈背、紫丝涤结。正二品：东宫三 师、左右副元帅。尚书左右丞，直省 八人，牵拢官四十人，邀喝三人，伞 用硃浮图。从二品：参知政事、枢密 副使、御史大夫，直省同，御史台称 通引，以皞使班祗人充。牵拢三十六 书、诸京留守、宣徽、劝农使、翰林 学士承旨等官，凡同品者，各引接六 人，牵拢官二十人。以上交椅并用直 背银间妆、青丝涤结。诸京都转运 使、招讨使、诸路提刑使、诸府尹兼 本路兵马都总管及留守，牵拢官五十 人。外任，统军使、都运、招讨使、 副使、诸府尹兼总管，牵拢官五四十 五人，公使七十人。从三品：元帅左 右都监、劝农副使、殿前副都点检及 御史中丞等官，凡同品者，各引接六 人，牵拢官一十八人，内中丞引从则 给绯衫。外任，运使、节度使、牵拢 镇六十人。以上外任官人从服色，除 诸招讨、总管、部族节度、群牧使自 来无射粮军人力者并仍旧外，留守、 统军、总管、都运、招讨、府尹、转 运、节度使人力亦仍旧，其数虽多， 俱不得过四十人，并服紫衫、银带， 银裹圈背交椅、银水罐、鏾锣、盂、 碗、牙杖，内银裹骨朵、大剑各两 封，及邀喝，唯运使无骨朵、大剑。 正四品：左右谏议大夫、国子祭酒、 六部侍郎等官，凡同品者，各引接八 人，本破十二人。外任，留守同统军 都监、提刑副使，各牵拢官三十人。 凡同品者，各引接四人，本破十二 人。外任，牵拢官三十五人，公使上 防御六十人、中防御五十五人、下防 御五十人。正五品：尚书左右司郎 中、翰林待制、太常少卿等官，凡同 品者，各本破八人。外任，牵拢官三 十人，公使上州五十人、中州四十五 人、下州四十人。凡防御、刺史、知 军、并京府统军司、节镇佐贰官人 从，并服紫衫、角束带，直背银交 椅、鏾锣、盂子、唾碗、牙杖，伞用 青表碧里青浮图。防御、刺史、知军 仍用银裹骨朵、大剑一对，邀喝，唯 品者，本破七人，侍御引从则给绯 衫。外任，本破十人。以上职事官并 许张盖。正六品：尚书左右司员外等 官，凡同品者，本破六人。外任，本 破九人。从六品：尚书六部员外等 官，凡同品者，本破五人。外任，本 破九人。正七品：殿中侍御史等官， 凡同品者，本破四人。外任，本破七 人。县令，公使十人。都军，公使六 人。从七品：应奉翰林文字等官，凡 同品者，本破四人。外任，本破六 人。县令，公使十人。正八品：大理 评事等官，凡同品者，本破二人。外 破五人。正九品：御药都监等官，凡 同品者，本破一人。外任，本破三 人。从九品：随殿位承应、同监等 官，凡同品者，本破一人。外任，本 破一人。尚书省枢密院令译史通事、 六部御史台及统军司通事、诰院令 史、国史院书写等职，各设本破一 人。以上职官，人力从物不得僭越。 其外任官，人从服执，以本处公用或 赃罚钱置。

凡内外官自亲王以下，傔从各有 名数差等，而硃衣直省不与。其贱 者，一曰引接亦曰引从，内宫从四品 下设之。四曰公使，外官正三品以下 设之。五曰从己人力，外官正三品京 都留守、大兴府尹以下等官设之。本 破如牵拢之职，公使从公家之事，从 己执私家之役者也。五等皆以射粮军 充，其军非验物力以事攻讨，特招募 民年十七以上、三十以下魁伟壮健者 收刺，以资粮给之，故曰射粮。其首 领则有将节、承局、什将等名，而皆 统于随路都兵马总管府焉。金之所以 礼臣下、足任使者，其亦先代之遣法 欤？

外任官从己人力，诸京留守、大 五人。转运、节度使，四十人。提 控、诸群牧、防御使，三十五人。外 任亲王傅、同知留守、副统军、按察 副使、诸州剌史知军事，三十人。同 知都转运使事、副招讨、副留守、同 知府尹兼总管，提举漕运司，诸五品 盐使，二十五人。都转运副使、按察 司签事、少尹、副总管、同知转运节 度使事，二十人。京都兵马都指挥 使，一十八人。转运节度副使，十七 人。兵马都钤辖，十五人。亲王府 尉、诸京留守总判官、同知防御使 事，十三人。警巡使、兵马副都指 挥、同提举漕运司，正六品，盐副 事，一十人。统军都转运司京府总管 散府等判官、京推官，九人。亲王府 司马、招讨判官，赤剧县令，提举上 京皇城兵马钤辖，正七品，酒曲盐税 副使、都转运判官、府推官、节度观 察判官，八人。京县次剧县令、都巡 检使、正将、府军都指挥使，七人。 司属令、亲王府文学、招讨司勘事 官、诸县令、警巡副使、知城堡寨 镇，从七品、盐判、同提举上京皇 城、节镇军都指挥使、都巡河、同七 品酒使、防御判官，六人。市令、录 事、赤剧县丞、副都巡检使、副将、 品，酒使副、京县次剧县丞、诸司 使，四人。大兴府招讨、按察司知 事、京府运司节镇司狱、管勾河桥关 度讥察官，从八品，盐判官、漕运司 勾当官、警巡判官、诸县丞、市丞、 司候、主簿、录事司判官、县尉、副 都巡检、诸巡检、巡河官，正九品， 酒使、诸司副使，三人。盐场管勾、 防刺以下司狱、部队将、同管勾河 桥、副讥察、司候判官、教授、统军 按察司知法、军辖、诸司都监、节镇 以上知法，二人。盐场同管勾、防刺 以下知法、诸司同监、统军按察司书 汉人百姓投充。谓非猛安谋克所管 者。合懒、恤品、胡里改、蒲与路并 于各管猛安谋克所管上中户内输差驱 丁，依射粮军例支给钱粮，周年一 易。部罗火、土鲁浑扎石合亦同。其 诸飐及群牧官员，若猛安谋克应差本 管户民充人力者，并上中户轮当。

诸内外官有兼职各应得人从者， 从多给，余各验品类差。诸亲王引 接、引从，在都兵马司差，公主随朝 者从守部本破内差，外路者并所在州 府就差。诸王府引从、相府牵拢官、 引接，周年替代，自余十月满代，并 仍具姓名申部，本处官司周年内不得 占使。诸职官之任、以理去官者，接 送人力于从己人内给半，取接者皆于 所在官司出给印券差取，送还者须到 本所给券发还，如无验者权阁支请， 候会问别无逃亡将带，然后放支。诸 致仕官职俱至三品者，从己人力于愿 往处给半，不得输庸。身故应送还者 又减半给之，若年未六十而致仕及罢 去者，则不给。

志第二十四
舆服上
○天子车辂 皇后妃嫔车辇 皇 太子车制 王公以下车制及鞍勒饰
古者军舆之制，各有名物表识， 以祀以封，以田以戎，所以别上下、 明等威也。历代相承，互有损益，或 因时创始，或袭旧致文，奇巧日滋， 浮靡益荡。加以后世便习骑乘，车用 法之意，寥乎阔哉！金初得辽之仪 物，既而克宋，于是乎有车辂之制。 熙宗幸燕，始用法驾。迨至世宗，制 作乃定，班班乎古矣！考礼文，证国 史，以见一代之制度云。

大定十一年，将有事于南郊，命 太常寺检宋南郊礼，卤簿当用玉辂、 金辂、象辂、革辂、木辂、耕根车、 明远车、指南车、记里鼓车、崇德 车、皮轩车、进贤车、黄钺车、白鹭 车、鸾旗车、豹尾车、轺车、羊车各 一，革车五，属车十二。除见有车辂 外，阙象、木、革辂、耕根、明远、 皮轩、进贤、白鹭、羊车，大辇各 一，革车三，属车四。

按《五礼新仪》，玉辂以青，金 辂以绯，象辂以银褐，革辂以黄，木 辂以皁，盖其物有合随辂之色者，有 当用别色者，如玉辂用青丝绣云龙络 带，青罗绣宝相花带，青画轮辕，青 氂牛尾，此随辂之色者也。若象、 木、革辂则当用绯、用银褐、用黄及 皁。若至尊乘御步武所及，非若余物 但为美观，其踏床、倚背、踏道之褥 皆用红锦，座褥、及行马褥、透壁软 帘三，用银褐、黄、青罗锦三色。又 大辇，宋陶谷创意为之，至祥符中以 其太重，减七百余斤，可见当时亦无 金玉辂阙，可见者象辂、革辂、木 辂，耕根、皮轩、进贤、明远、白 鹭、羊车、革车、大辇，凡十有一：

象辂，黄质，金涂铜装，以象饰 诸末。轮衣以银褐。建大赤。余同玉 辂。
革辂，黄质，鞔之以革，金涂铜 装，轮衣以黄，建大白。余同玉辂。 木辂，黑质，漆之，轮衣以皁， 建大麾。余同玉辂。
耕根车，青质，盖三重，制如玉 辂而无玉饰。
皮轩车，赤质，上有漆柱，贯五 轮相重，画虎纹，一辕。
进贤车，赤质，如革车，绯轮 衣、络带、门帘并绣凤。上设硃漆 床、香案，紫绫衣。一辕。

明远车，制如屋，锐顶，重檐， 勾栏。顶上有金龙，四角垂铎。上层 四面垂帘，下层周以花板。三辕。

白鹭车，赤质，周施花板，上有 漆柱，柱杪刻为鹭鸶，衔鹅毛筒，红 绶带。柱贯五轮相重。轮衣、皁顶、 绯裙、绯络带，并绣飞鹭。一辕。
羊车，赤质，两壁油画龟纹，金 凤翅，幰衣、结带并绣瑞羊。二辕。
大辇，赤质，正方，油画，金涂 银叶龙凤装。其上四面施行龙、云 云龙，钿窠霞子。四角龙头衔香囊。 顶轮施耀叶，中有银莲花，坐龙。红 绫里，碧牙压帖。内设圆鉴、香囊， 银饰勾栏台坐，紫丝条网帉錔。中施 黄褥，上置御座、曲几，香炉、锦结 绶。几衣、轮衣、络带并绯绣云龙宝 相花，金线压。长竿四，饰以金涂银 龙头。画梯、托叉、行马。

七宝辇，制如大辇，饰以玉裙 网，七宝，滴子用真珠。宋钦宗为上 皇制，海陵自汴取而用之。
皇后之车六。
一曰重翟车，青质，金饰金涂铜
凤一，紫罗销金生色宝相帷一，青 罗、青油幰衣各一，硃丝络网、紫罗 明金生色云龙络带各二，两厢明金五 彩间装翟羽二，金涂鍮石长辕凤头 三，横辕立鸾八，香炉香宝子一副， 宜男锦带结，硃红漆杌子、踏床各 一，扶板扶鱼一副，红罗明金衣褥， 红罗衬褥一，青罗行道褥四，青罗明 金生色云凤夹幔一，红罗明金缘红竹 帘二，金涂铜叶段行马二，硃红漆金 涂银叶装钉胡梯一，青罗胡梯寻仪褥 二，踏道褥十，青绢裹大麻索二，油 蒙帕一。二曰厌翟车，赤质，倒仙锦 行道褥、夹幔、寻仪褥罗及裹索等用 红。三曰翟车，黄质，金饰鍮石叶段 装钉，宜男锦帷，黄罗油幰衣，鍮石 长辕凤头三，而无横辕立鸾，余同厌 翟，而罗色用黄。四曰安车，赤质， 倒仙锦帷，紫、油幰衣，硃丝络网， 天下乐锦络带，鍮石长辕凤头三，无 横辕立鸾及香炉香宝子，余同翟车， 而色皆用红。五曰四望车，硃质，宜 男锦帷，青、油幰衣，辕端螭头二， 余并同安车。六曰金根车，硃质，紫 罗、紫油幰衣，硃丝络网、倒仙锦络 带各二，踏床衣褥用红绫，寻仪褥、 踏道褥并用绫，余并同安车。 造六车成后，复改造圆辂、重

檐，方辂、五华、亭头、平头六等之 制，又增制九龙车一，高二丈、广一 丈一尺、长二丈六尺。五凤车四，各 高一丈八尺，长广如之。圆辂车一、 方辂车一、重檐车一，各高一丈七 尺，长一丈八尺，广八尺。皆驾马 四，驾士各五十人，并平巾帻、生色 青绯黄三色宝相花衫、银褐抹带、大 口袴。平头辇一、五华辇一、亭头辇 一，各高一丈九尺，广丈五寸，长三 丈。舁士各九十六人作两番代，并生 色绯宝相花衫，余如前制。管押人员 三十五人，长脚幞头、紫罗窄衫、金 尾皆从车色，金铜面，插翟尾，硃 辔，硃总。龙车合用红罗伞一，伞子 二人用本服锦帽幞带。又检定扇、障 等制。偏扇如仙人羽扇。行障六扇， 各长八尺、高六尺，用红罗表、硃 里，画云凤，龙首竿衔鞶结，每障用 宫人四。坐障三扇，各长七尺、高五 尺，画云凤，红罗表、硃里，余同行 障。锦六柱八扇，各阔二尺、高三 尺，冒以锦，内给使八人执。宫人车 制如属车，驾士八人，平巾帻、绯 衫、大口袴、鞋袜、供奉宫人三十 人，云脚纱帽、紫衫束带，绿靴。明 昌元年三月，定妃嫔车辇同镀金凤 梅红结子。
皇太子车制。
大定六年十二月，奏皇太子金辂 典故制度，及上用金辂仪式，奉敕详 定。辀、旗、旂首及应用龙者更以麟 为饰，省去障尘等物。上用金辂名件 色数，依上公以九为节，减四分之 一。上用辂，轼前有金龙改为伏鹿， 轼上坐龙改为凤，旂十二旒减为九， 驾赤骝六减为四，及帘褥用黄罗处改 用梅红，余并具体成造。其制，赤 质，金饰诸末，重较。箱画虞文鸟 兽，黄屋。轼作赤伏鹿，龙辀。金凤 一，在轼前。设障尘。硃盖黄里。轮 二铃在轼。驾赤骝四，金勣釳方，插 翟尾，镂锡鞶，缨九就。皇帝辂自顶 至地高一丈七尺，今閷四分之一为一 丈三尺二寸，修广之閷亦如之。
王公以下车制。
一品，辕用银螭头，凉棚杆子、 月板并许以银装饰。三品以上，螭头 不得施银，凉棚杆子、月板亦听用银 为饰。五品以上，辕狮头。六品以 下，辕云头。庶人坐车平头，止用一 色黑油。亲王鞍，涂金银裹，仍鈒以 开花。障泥用紫罗，饰以锦。辔以涂 金银装，束用丝结。皇家小功以上、 上者，障泥许用金花。若经赐或御球 场内，不在禁限。旧制，亲王、宰执 任外者，与大兴尹，皆服小帽、束 带、银鞍、丝鞭。大定中，世宗以京 尹亦外官三品，而与亲王无别，遂命 不得御银鞍、丝鞭，惟同外三品例， 幞头、带、展皁视事。承安二年，制 护卫铜装鞍辔不得借人。庶人马鞍许 用黑漆，以骨、角、铁为饰，不得用 玉较具及金、银、犀、象饰鞍辔。

◎舆服中
○天子衮冕
昔者圣人制为玄黄黼黻之服，以

损益，至周大备，不可以有加矣。自 秦灭弃礼法，先王之制靡敝不存，汉 初犹服袀玄以从大祀，历代虽渐复 古，终亦不纯而已。金制皇帝服通 天、绛纱、兗冕、逼，即前代之遗制 也。其臣有貂蝉法服，即所谓朝服 者。章宗时，礼官请参酌汉、唐，更 制祭服，青衣硃裳，去貂蝉竖笔，以 别于朝服。惟公朝则又有紫、绯、绿 三等之服，与夫窄紫、展皁等事，悉 著于篇云。

天眷三年，有司以车驾将幸燕 京，合用通天冠、绛纱袍，据见阙名 具剑、绶、佩、褵、袜。乘舆服，大 绶六采，黑、黄、赤、白、缥、绿、 小绶三色，同大绶，间施三玉环，大 绶五百首，小绶半之。白玉双佩、革 带、玉钩　。

冕制。天板长一尺六寸，广八 寸，前高八寸五分，后高九寸五分， 身围一尺八寸三分，并纳言，并用青 罗为表，红罗为里，周回用金棱。天 板下有四柱，四面珍珠网结子，花素 坠子，前后珠旒共二十四，旒各长一 尺二寸。青碧线织造天河带一，长一 丈二尺，阔二寸，两头各有真珠金碧 金铎子二。梅红线款幔带一。黈纩 二，真珠垂系，上用金萼子二。簪 窠，款幔、组带钿窠，各二，内组带 钿窠四并玉镂尘碾造。玉簪一，顶方 二寸，导长一尺二寸，簪顶刻镂尘云 龙。

衮，用青罗夹制，五彩间金绘 画，正面日一、月一、升龙四、山十 二，上下襟华虫、火各六对，虎、蜼 各六对。背面星一，升龙四、山十 二，华虫、火各二十对，虎、蜼各六 对。中单一，白罗单制，罗领、褾、 襈。裳一，带、褾襈，红罗八幅夹 褾、襈，并红罗夹制，绣升龙二。绶 一副：大绶以赤黄黑白绿缥六彩织， 红罗托里，小绶三色，同大绶，销金 黄罗绶头，上间施三玉环，皆刻云 龙，大绶五百首，小绶半之。绯白大 带一，销金黄罗带头，钿窠二十四。 红罗勒帛一，青罗抹带一。玉佩二， 白玉上中下璜各一，半月各二，皆刻 云龙，玉滴子各二，皆以红真珠穿 制。金篦钩、兽面、水叶、环、钉。 凉带一，红罗裹，缕金，上有玉鹅 七，钅宅尾束各一，金攀龙口，以玳 瑁板衬钉脚。褵，重底、红罗面，白 祀、加尊号、受册宝，则服衮冕。行 幸、斋戒出宫或御正殿，则通天冠、 绛纱袍。

镇圭，大圭。皇统九年十月二十 四日，礼部下太常，画镇圭式样，大 礼使据《三礼图》以进，用之。大定 十一年，太常寺按《礼》“大圭长三 尺，抒上终葵首，天子服之”。自西 魏、隋、唐以来，大圭长尺二寸，与 镇圭同。盖镇圭以镇天下，以四镇山 为饰，今其圭已依古制，惟无大圭。 今御府有故宋白玉圭，圆，无上閷及 终葵首。自西魏以来，所制玉笏皆长 以御府所藏，行礼就用。
○视朝之服
初，太宗即位，始服赭黄，自后 视百官朝御袍带。章宗即位，以世宗 之丧，有司请御纯吉，不从，乃服淡 黄袍、乌犀带。常朝则服小帽、红 襕、偏带或束带。
○皇后冠服
花株冠，用盛子一，青罗表、青 绢衬金红罗托里，用九龙、四凤，前 面大龙衔穗球一朵，前后有花株各十 有二，及鸂鶒、孔雀、云鹤、王母仙 缕金装珍珠结制，下有金圈口，上用 七钿窠，后有金钿窠二，穿红罗铺金 款幔带一。祎衣，深青罗织成翚翟之 形，素质，十二等，领、褾、襈并红 罗织成云龙，中单以素青纱制，领织 成黼形霰十二，褾、袖襈、织成云 龙，并织红縠造。裳，八副，深青罗 织成翟文六等，褾、襈织成红罗云 龙，明金带腰。蔽膝，深青罗织成翟 文三等，领缘，緅色罗织成云龙，明 金带大绶一，长五尺，阔一尺，黄赤 白黑缥绿六彩织成，小绶三色同大 绶，间七宝钿窠，施三玉环。上碾云 硃锦，下以绿锦，纽约用青组，拈金 线织成带头。玉佩二朵，每朵上中下 璜各一，半月坠子各二，并玉碾，缕 金打鈒兽面、篦钩佩子各一，水叶子 真珠穿缀。青衣革带，用缕金青罗裹 造，上用金打鈒水地龙，鹅眼钅宅 尾，龙口攀束子共八事，以玳瑁衬金 钉脚。抹带二，红罗、青罗各一，并 明金造，各长一丈五寸。褵以青罗 制，白绫里，如意头，明金、黄罗准 上用，玉鼻仁真珠装，缀系带。袜， 青罗表里，缀系带。犀冠，减拨花 样，缕金装造，上有玉簪一，下有玳 瑁盘一。
○皇太子冠服

冕用白珠九旒，红丝组为缨，青 纩充耳，犀簪导。衮，青衣硃裳，五 章在衣，山、龙、华虫、火、宗彝， 四章在裳，藻、粉米、黼、黻。白纱 中单，青褾礻巽裾。革带，涂金银钩 　。蔽膝，随裳色，为火、山二章。 瑜玉双佩，四采织成大绶，间施玉环 三。白袜，硃褵，褵加金涂银釦。谒 庙则服之。远游冠，十八梁，金涂银 花，饰博山附蝉，红丝组为缨，犀簪 导。硃明服，红裳，白纱中单，方心 曲领。绛纱蔽膝，白袜黑褵。余同衮 冕。册宝则服之。桓圭，长九寸、广 则朝服，紫袍、玉带、双鱼袋。其视 事及见师少宾客，则服小帽、皁衫、 玉束带。
○宗室及外戚并一品命妇
衣服听用明金，期亲虽别籍、女 子出嫁并同。又五品以上官母、妻， 许披霞帔。唯首饰、霞帔、领袖、腰 带，许用明金、笼金、间金之类。其 衣服止用明银、象金及金条压绣。正 班局分承应带官人，虽未出职系班， 其祖母及母、妻、子孙之妇、同籍兄 弟之妻、及在室女、孙、姊妹并同。 又禁私家用纯黄帐幕陈设，若曾经宣 赐鸾舆服御，日月云肩、龙文黄服、 五个鞘眼之鞍皆须更改。
○臣下朝服
凡导驾及行大礼，文武百官皆服 之。正一品：貂蝉笼巾，七梁额花 冠，貂鼠立笔，银立笔，犀簪导，佩 剑，绯罗大袖、绯罗裙、绯罗蔽膝各 一，绯白罗大带，天下乐晕锦玉环绶 一，白罗方心曲领、白纱中单、银褐 勒帛各一，玉珠佩二，金涂银革带， 乌皮履，白绫袜。正二品：七梁冠， 银立笔，犀簪导，不佩剑，绯罗大 袖，杂花晕锦玉环绶，余并同。正四 品：五梁冠，银立笔，犀簪，白狮锦 银环绶，珠佩，银革带，御史中丞则 珠佩，余并同。正六品至七品：三梁 冠，黄狮锦铜环绶，铜珠佩，铜束 带，余并同。大定二十二年祫享，摄 官、导驾二品冠七梁，三品四品冠六 梁，服有金花，五品冠五梁，六品冠 四梁，七品冠三梁，监察御史獬豸 冠、青绶，八品九品冠二梁，余制并 同。三品旧无。
○祭服
皇统七年，太常寺言：“太庙成 后，奉安神主，祫享行礼，凡行事、 执事、助祭、陪位官，准古典当服衮 冕、九章画降龙，随品各有等差。 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 绣于裳。周升三辰于旂，登龙于山， 登火于宗彝，作九章之服，龙、山、 华虫、火、宗彝绘于衣，藻、粉米、 黼、黻绣于裳。‘公之服自衮冕而下 如王之服，候伯之服自　冕而下如公 之服’。又后魏帝服衮冕，与祭者皆 朝服。又《开元礼》一品服九章。又 《五礼新仪》正一品服九旒冕、犀 簪，青衣画降龙。今汴京旧礼直官 言，自宣和二年已后，一品祭服七旒 冕、大袖无龙。唐虽服九章服，当时 司礼少常伯孙茂道言：‘诸臣之章虽 服之制不同，若从后魏则止服朝服， 或用宋服则为七章，若遵唐九章，则 有饰龙名衮尊卑相乱之议。”尚书省 乃奏用后魏故事，止用燕京大册礼时 所服朝服以祭。大定三年八月，诏遵 皇统制，摄官则朝服，散官则公服， 以皇太子为亚献，服衮冕。十四年， 用唐制，若祭遇雨雪则服常服，谓今 之公服也。泰和元年八月，礼官言： “祭服所以接神，朝服所以事君，虽 历代损益不同，然未尝不有分别。是 以衮冕十二旒，玄衣纁裳备十二章， 天子之祭服也。通天冠、绛纱袍、红 朝惟天子备衮冕、通天冠二等之服， 今群臣但有朝服，而祭服尚阙，每有 祀事但以朝服从事，实于典礼未当。 请依汉、唐故事，祭服冕旒画章，然 君臣冕服虽章数各殊而俱饰龙名衮， 而唐孙茂道已有尊卑相乱之论。然三 公法服有龙，恐涉于僭，国初礼官亦 尝驳议。乞参酌古今，改置祭服，其 冠则如朝冠，而但去其貂蝉、竖笔， 其服用青衣、硃裳、白袜、硃履，非 摄事者则用朝服，庶几少有差别。” 上曰：“朝、祭之服，固宜分也。”
○公服
大定官制，文资五品以上官服
服大独科花罗，径不过五寸，执政官 服小独科花罗，径不过三寸。二品、 三品服散搭花罗，谓无枝叶者，径不 过寸半。四品、五品服小杂花罗，谓 花头碎小者，径不过一寸。六品、七 品服绯芝麻罗。八品、九品服绿无纹 罗。应武官皆服紫。凡散官、职事皆 从一高，上得兼下，下不得僭上，窄 紫亦同服色，各依官制品格。其诸局 分承应人并服无纹素罗。十五年制 曰：“袍不加襕，非古也。”遂命文 资官公服皆加襕。带制，皇太子玉 带，佩玉双鱼袋。亲王玉带，佩玉 御仙花金带，并佩金鱼。五品，服紫 者红鞓乌犀带，佩金鱼，服绯者红鞓 乌犀带，佩银鱼，服绿者并皁鞓乌犀 带。武官，一品、二品佩带同，三 品、四品金带，五品、六品、七品红 鞓乌犀带，皆不佩鱼，八品以下并皁 鞓乌犀带。司天、太医、内侍、教 坊，服皆同文武官，惟不佩鱼。应殿 庭承应五品以下官，非入内不许金 带，又展紫入殿庭者，并许服红鞓， 不佩鱼。又二品以上官，许兼服通犀 带，三品官若治事及见宾客，许兼服 花犀带。大定二年制，百官趋朝、赴 朝服，赴省则展皁，雨雪沾衣则从 便。凡朝参，主宝、主符展紫，御仙 花或太平花金束带。近侍给使、供御 笔砚、直长、符宝吏紫袄子，涂金束 带。轮直，则近侍给使并常服，常服 则展紫。阁门六尚，遇朝参侍立则服 本品服，若宫中当直则服窄紫、金 带。学士院官、修起居注、补阙、拾 遗、秘书丞、秘书郎，朝参侍立则服 本品服、色带。当直则窄紫、金带。 东宫左右卫率、仆正、副仆正、典 仪、赞仪、内直郎丞，当直亦许服 之。太子太师出入宫中则展紫，至东 宫则展皁，三少则展紫。

◎舆服下
○衣服通制

君子之服，以称德也，故德之备 者其文备。古者王公及士庶人莫不各 有一定之制，而不敢相逾者，盖风俗 之奢俭，法令之齐一，必于是而观 焉。《诗》曰：“彼都人士，狐裘黄 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其三章 曰：“彼都人士，充耳琇实。彼君子 女，谓之尹吉。”此言都邑之盛，人 物之懿也。明昌间，章宗谓宰臣曰： “今风俗侈靡，莫若律以制度，使贵 贱有等。其令礼部具典故以闻。”他 日又谓参知政事张万公曰：“山东风 俗如何？”万公对以奢，左丞守贞因 有不悦者。”万公曰：“乞宽与之 期，三年之内当如制矣。”于是，上 以礼部所拟太繁，以尚书省所拟而行 之。嗟乎！人君以风俗为言，其亦知 所务矣。

金人之常服四：带，巾，盘领 衣，乌皮靴。其束带曰吐鹘。巾之 制，以皁罗若纱为之，上结方顶，折 垂于后。顶之下际两角各缀方罗径二 寸许，方罗之下各附带长六七寸。当 横额之上，或为一缩襞积。贵显者于 方顶，循十字缝饰以珠，其中必贯以 大者，谓之顶珠。带旁各络珠结绶， 长半带，垂之，海陵赐大兴国者是 盘领，缝腋，下为襞积，而不缺袴。 其胸臆肩袖，或饰以金绣，其从春水 之服则多鹘捕鹅，杂花卉之饰，其从 秋山之服则以熊鹿山林为文，其长中 骭，取便于骑也。吐鹘，玉为上，金 次之，犀象骨角又次之。銙鞓，小者 间置于前，大者施于后，左右有变双 钅宅尾，纳方束中，其刻琢多如春水 秋山之饰。左佩牌，右佩刀。刀贵 镔，柄尚鸡舌木，黄黑相半，有黑双 距者为上，或三事五事。室饰以酱瓣 桦，钅剽口饰以鲛，或屑金鍮和漆， 涂鲛隙而礲平之。酱瓣桦者，谓桦皮 故尚之。
初，女直人不得改为汉姓及学南 人装束，违者杖八十，编为永制。
妇人服襜裙，多以黑紫，上编绣 全枝花，周身六襞积。上衣谓之团 衫，用黑紫或皁及绀，直领，左衽， 掖缝，两傍复为双襞积，前拂地，后 曳地尺余。带色用红黄，前变垂至下 齐。年老者以皁纱笼髻如巾状，散缀 玉钿于上，谓之玉逍遥。此皆辽服 也，金亦袭之。许嫁之女则服绰子， 制如妇人服，以红或银褐明金为之， 对襟彩领，前齐拂地，后曳五寸余。

明昌六年制，文武官六贯石以上 皁条罗带，皁靴，上得兼下。系籍儒 生止服白衫领，系背带并以紫圆绦罗 带，乾皁靴。余人用纯紫领，不得用 缘，杂色圆板绦罗带不得用紫，靴用 黄及黑油皁蜡等，妇人各从便。泰和 四年，以亲王品官既分领缘，而复有 皁靴之禁，似涉太烦，遂听亲王用银 褐领紫缘，品官皆紫领白缘，余从明 昌制。

书袋之制。大定十六年，世宗以 吏员与士民之服无别，潜入民间受赇 辒狱，有司不能检察，遂定悬书袋之 制。省、枢密院令、译史用紫襜丝为 司以黑斜皮为之，寺、监、随朝诸 局、并州县，并黄皮为之，各长七 寸，阔二寸、厚半寸，并于束带上悬 带，公退则悬于便服，违者所司纠 之。

大定十三年，太常寺拟士人及僧 尼道女冠有师号、并良闲官八品以 上，许服花纱绫罗丝绸。在官承应有 出身人、带八品以下官，未带官亦 同，许服花纱绫罗襜丝丝绸，家属 同，妇人许用珠为首饰。其都孔目与 八品良闲官同，京府州县司吏皆与庶 人同。庶人止许服霡绸、绢布、毛 褐、花纱、无纹素罗、丝绵，其头 璃之类为器皿、及装饰刀把鞘、并银 装钉床榻之类。妇人首饰，不许用珠 翠钿子等物，翠毛除许装饰花环冠 子，余外并禁。兵卒许服无纹压罗、 霡绸、绢布、毛褐。奴婢止许服霡 绸、绢布、毛褐。倡优遇迎接、公筵 承应，许暂服绘画之服，其私服与庶 人同。

志第二十五

兵
○兵制

金兴，用兵如神，战胜功取，无 敌当世，曾未十年遂定大业。原其成 功之速，俗本鸷劲，人多沉雄，兄弟 子姓才皆良将，部落保伍技皆锐兵。 加之地狭产薄，无事苦耕可给衣食， 有事苦战可致俘获，劳其筋骨以能寒 为强，以寡制众，用是道也。及其得 志中国，自顾其宗族国人尚少，乃割 土地、崇位号以假汉人，使为之效力 而守之。猛安谋克杂厕汉地，听与契 丹、汉人昏因以相固结。迨夫国势浸 盛，则归土地、削位号，罢辽东渤 海、汉人之袭猛安谋克者，渐以兵柄 归其内族。然枢府签军募军兼采汉 制，伐宋之役参用汉军及诸部族而统 以国人，非不知制胜长策在于以志一 之将、用力齐之兵也，第以土宇既 广，岂得尽任其所亲哉！驯致极盛， 乃自患其宗族国人之多，积其猜疑， 薄，将帅携离，兵士骄惰。迄其亡 也，“忠孝”等军构难于内，飐军杂 人召祸于外，向之所谓志一而力齐 者，不见可恃之势焉。岂非自坏其家 法而致是欤？抑是道也可用于新造之 邦，不可以保长久之天下欤？金以兵 得国，奉诏作《金史》，故于金之 《兵志》考其兴亡得失之迹，特著于 斯。兵制、马政、养兵等法载诸旧史 者，　户列于篇。

金之初年，诸部之民无它徭役， 壮者皆兵，平居则听以佃渔射猎习为 劳事，有警则下令部内，及遣使诣诸 孛堇征兵，凡步骑之仗糗皆取备焉。 也，谋克者百夫长也。谋克之副曰蒲 里衍，士卒之副从曰阿里喜。部卒之 数，初无定制。至太祖即位之二年， 既以二千五百破耶律谢十，始命以三 百户为谋克，谋克十为猛安。继而诸 部来降，率用猛安、谋克之名以授其 首领而部伍其人。出河之战兵始满 万，而辽莫敌矣！及来流、鸭水、铁 骊、鳖古之民皆附，东京既平，山西 继定，内收辽、汉之降卒，外籍部族 之健士。尝用辽人讹里野以北部百三 十户为一谋克，汉人王六兒以诸州汉 人六十五户为一谋克，王伯龙及高从 情弗便，乃罢是制。诸部降人但置长 吏，以下从汉官之号。四年，伐宋之 役，调燕山、云中、中京、上京、东 京、辽东、平州、辽西、长春八路民 兵，隶诸万户，其间万户亦有专统汉 军者。熙宗皇统五年，又罢辽东汉 人、渤海猛安谋克承袭之制，浸移兵 柄于其国人，乃分猛安谋克为上中下 三等，宗室为上，余次之。至海陵庶 人天德二年，省并中京、东京、临 潢、咸平、泰州等路节镇及猛安谋 克，削上中下之名，但称为“诸猛安 谋克，”循旧制间年一征发，以补老 并为合扎猛安，及右谏议乌里补猛 安，太师勖、宗正宗敏之族，处之中 都。斡论、和尚、胡剌三国公，太保 昂，詹事乌里野，辅国勃鲁骨，定远 许烈，故杲国公勃迭八猛安处之山 东。阿鲁之族处之北京。按达族属处 之河间。正隆二年，命兵部尚书萧恭 等，与旧军皆分隶诸总管府、节度 使，授田牛使之耕食，以蕃卫京国。 六年，南伐，立三道都统制府及左右 领军大都督，将三十二军，以神策、 神威、神捷、神锐、神毅、神翼、神 勇、神果、神略、神锋、武胜、武 成、武毅、武锐、武扬、武翼、武 震、威定、威信、威胜、威捷、威 烈、威毅、威震、威略、威果、威勇 为名，军置都总管、副总管及巡察 使、副各一员。而沿边契丹恐妻孥被 邻寇钞掠，不可尽行，遂皆背判。而 大名续授甲之士还迎立世宗于东京。

及大定之初，窝斡既平，乃散契 丹隶诸猛安谋克。至三年，诏河北、 山东等路所签军，有父兄俱已充甲 军，子弟又为阿里喜，恐其家更无丁 男，有误农种，与免一丁，以驱丁充 阿里喜，无驱丁者于本猛安谋克内验 富强有驱丁者签充。十三年，徙东北 再定猛安谋克户，每谋克户不过三 百，七谋克至十谋克置一猛安。十七 年，又以西南、西北招讨司契丹余党 心素狠戾，复恐生事，它时或有边 隙，不为我用，令迁之于乌十里石垒 部及上京之地。上谓宰臣曰：“北边 番戍之人，岁冒寒暑往来千里，甚为 劳苦。纵有一二马牛，一往则无还 理，且夺其农时不得耕种。故尝命卿 等议，以何术得罢其役，使安于田 里，不知卿议何如也？”左丞相良弼 对曰：“北边之地，不堪耕种，不能 长戍，故须番戍耳。”上曰：“朕一 劳朕虑。往者参政宗叙屡为朕言，若 以贫户永屯边境，使之耕种，官给粮 廪，则贫者得济，富户免于更代之 劳，使之得勤农务。若宗叙者可谓尽 心为国矣！朕尝思之，宜以两路招讨 司及乌古里石垒部族、临潢府、泰州 等路分定保戍，具数以闻，朕亲览 焉。”十八年，命部族、飐分番守 边。二十年，以祖宗平定天下以来， 所建立猛安谋克，因循既久，其间有 户口繁简、地里远近不同，又自正隆 之后所授无度，及大定间亦有功多未 酬者，遂更定以诏天下。复命新授者 族人愿从行者，猛安不 得过十户， 谋克不得过六户。诏戍边军士年五十 五以上，许以其子及同居弟侄承替， 以奴代者罪之。二十一年三月，诏遣 大兴尹完颜迪古速迁河北东路两猛 安，上曰：“朕始令移此，欲令与女 直户相错，安置久则自相姻亲，不生 异意，此长久之利也。今者移马河猛 安相错以居，甚符朕意，而遥落河猛 安不如此，可再遣兵部尚书张那也按 视其地以杂居之。”二十二年，以山 东屯田户邻之于边鄙，命聚之一处， 俾协力蚕种。右丞相乌古论元忠曰： 剌曰：“旧时兄弟虽析犹相聚种，今 则不然，宜令约束之。”又以猛安谋 克旧籍不明，遇签军与诸差役及赈 济，增减不以实，命括其口，以实籍 之。二十三年，遣刑部尚书移剌綎迁 山东东路八谋克处之河间，其弃地以 山东东路忒黑河猛安下蘸荅谋克，移 里闵斡鲁浑猛安下翕浦谋克、什母温 山谋克九村人户徙于刘僧、安和二谋 克之旧地。其未徙者之地皆薄恶且邻 寇，遣使询愿徙者，相可居之地，图 以进。

上尝以速频、胡里改人骁勇可 刑部尚书乌里也出府库钱以济行资牛 畜，迁速频一猛安、胡里改二猛安二 十四谋克以实之。盖欲上京兵多，它 日可为缓急之备也。当是时，多易置 河北、山东所屯之旧，括民地而为之 业，户颁牛而使之耕，畜甲兵而为之 备，乃大重其权，授诸王以猛安之 号，或新置者特赐之名。制其奢靡， 禁其饮酒，习其骑射，储其粮Я，其 备至严也。是时宗室户百七十，猛安 二百二，谋克千八百七十八，户六十 一万五千六百二十四。东北路部族飐 军曰迭剌部承安三年改为土鲁浑尼石 千五百八十五。其它若助鲁部族、乌 鲁古部族、石垒部族、萌骨部族、计 鲁部族、孛特本部族数皆称是。西 北、西南二路之飐军十，曰苏谟典 飐、曰耶刺都飐、曰骨典飐、唐古 飐、霞马飐、木典飐、萌骨飐、咩 飐、胡都飐凡九，其诸路曰曷懒、曰 蒲与、曰婆速、曰恤频、曰胡里改、 曰移懒，移懒后废，皆在上京之鄙， 或置总管府，或置节度使。至章宗明 昌间，欲国人兼知文武，令猛安谋克 举进士，试以策论及射，以定其科甲 高下。承安四年，上谓宰臣曰：“人 有以《八阵图》来上者，其图果何 攻守之法，亦多难行。”右丞相清臣 曰：“兵书一定之法，难以应变。本 朝行兵惟用正奇二军，临敌制变，以 正为奇，以奇为正，故无往不克。” 上曰：“自古用兵亦不出奇正二法 耳。且学古兵法如学弈棋，未能自得 于心，欲用旧阵势以接敌，疏矣。敌 所应与旧势异，则必不可支。然《武 经》所述虽难遵行，然知之犹愈不 知。”泰和间，又制武举，其制具在 《选举志》。

所谓渤海军，则渤海八猛安之兵 也。所谓奚军者，奚人遥辇昭古牙九 置者也。所谓镇防军，则诸军中取以 更代戍边者也。在西北边则有分番屯 戍军及永屯军驱军之别。驱军则国初 所免辽人之奴婢，使屯守于泰州者 也。边铺军则河南、陕西居守边界 者。河东三虞候顺德军及章宗所置诸 路效节军，京府节镇设三十人，防刺 设二十人。掌同弓手者也。诸路所募 射粮军，五年一籍三十以下、十七以 上强壮者，皆刺其缺，所以兼充杂役 者也。京师防城军，世宗大定十七年 三月改为武卫军，则掌京师巡捕者 也。其曰牢城军，则尝为盗窃者，以 则或亦放免。初，天会间，郭药师 降，有曰长胜军者，皆辽水侧人也， 以乡土归金，皆愁怨思归，宗望及令 罢还。正隆间，又尝罢诸路汉军，而 所存者犹有威勇、威烈、威捷、顺德 及“韩常之军”之号。

凡边境置兵之州三十八：凤翔、 延安、邓、巩、熙、泗、颍、蔡、 陇、秦、河、海、寿、唐、商、洮、 兰、会、积石、镇戎、保安、绥德、 保德、环、葭、庾、宁边、东胜、 净、庆、来远、桓、昌、曷懒、婆 速、蒲与、恤品、胡里改。置于要州 盖。及宣宗南迁，飐军溃去，兵势益 弱，遂尽拥猛安户之老稚渡河，侨置 诸总管府以统之，器械既缺，粮Я不 给，朘民膏血而不足，乃行括粮之 法，一人从征，举家待哺。又谓无以 坚战士之心，乃令其家尽入京师，不 数年至无以为食，乃听其出，而国亦 屈矣。然初南渡时，尽以河朔战兵三 十万分隶河南行枢密及帅府，往往蔽 匿强壮，驱羸弱使战，不能取胜。后 乃至以二十五人为谋克，四谋克为猛 安。每谋克除旗鼓司火头五人，任战 者止十八人，不足成队伍，但务存其 军，使远近骚动。民家丁男若皆强 壮，或尽取无遗，号泣动乎邻里，嗟 怨盈于道路，驱此使战，欲其胜敌， 难矣！”初，贞祐时，下令签军，会 一时任子为监当者春赴吏部选，宰执 命取为监官军，皆愤愠哀号交醖台 省，至冲宰相卤簿以告，丞相仆散七 斤大怒，趣左右取弓矢射去。已而， 上知其不可用，命免之。元光末，备 潼关黄河，又签军，诸使者历县邑， 自见居官外，无文武小大职事官皆充 军。至许州，前侍御史刘元规年几六 十，亦选为千户。至陈州，以祁父从 纷然，后亦罢之。

哀宗正大二年，议选诸路精兵， 直隶密院。先设总领六员，分路拣 阅，因相合并。每总领司率数万人， 军势既张，乃易总领之名为都尉，班 在随朝四品之列，曰建威、曰虎威、 曰破虏、振威、鹰扬、虎贲、振武、 折冲、荡寇、殄寇。必以先尝秉帅权 者居是职，虽帅府行院亦不敢以贵重 临之。天兴初元，有十五都尉。先六 人升授，在京建威奥屯斡里卜，许州 折冲夹谷泽本姓樊，陈州振武温撒辛 本姓李，蔡州荡寇蒲察打吉卜，申裕 德果毅完颜猪兒，南京殄寇完颜阿 拍。宣权潼关都尉三：虎贲完颜陈 兒、鹰扬内族大娄室、全节。复取河 朔诸路归正人，不问鞍马有无、译语 能否，悉送密院，增月给三倍它军， 授以官马，得千余人，岁时犒燕，名 曰忠孝军。以石抹燕山奴、蒲察定住 统之。加以正大已后诸路所虏、临陈 所获，皆放归乡土，同忠孝军给其犒 赏，使河朔俘系知之。故此军迄于天 兴至七千，千户以上将帅尚不预焉。 又以归正人过多，乃系于忠孝籍中别 为一军，减忠孝所给之半，不能射者 时所选未精，必加阅试，直取武艺如 忠孝军者得五千人，余罢归为步军。 凡进征，忠孝居前，马军次之。自正 大改立马军，队伍鞍勒兵甲一切更 新，将相旧人自谓国家全盛之际马数 则有之，至于军士精锐、器仗坚整， 较之今日有不侔者，中兴之期为有望 矣。一日布列曹门内教埸，忠孝军七 千，马军五千，京师所屯建威都尉军 万人，内族九住所统亲卫军三千，及 阿排所统四千，皆哀宗控制枢密院时 所选，教场地约三十顷尚不能容，余 都尉十三四军犹不在是数。此外，招 唐庆以速金亡者即此曹也。
○禁军之制
本于合扎谋克。合扎者，言亲军 也，以近亲所领，故以名焉。贞元迁 都，更以太祖、辽王宗幹、秦王宗翰 之军为合扎猛安，谓之侍卫亲军，故 立侍卫亲军司以统之。旧常选诸军之 材武者为护驾军，海陵又名上京龙翔 军为神勇军，正隆二年将南伐，乃罢 归，使就佥调，复于侍卫亲军四猛安 旧止曰太祖、辽王、秦王猛安凡三， 今曰四猛安，未详，岂太祖两猛安 耶？内，选三十以下千六百人，骑兵 左右骁骑，所谓从驾军也，置都副指 挥使隶点检司，步军都副指挥使隶宣 徽院。大定初，亲军置四千人。二十 二年，省为三千五百。上京亦设守卫 军。是年，尚书省奏：“上京既设皇 城提举官，亦当设军守卫。”上曰： “可设四百五十，马一百二十，分三 番更代。异时朕至上京，即作两番巡 警，限以半年交替。人日给钱五十、 米一升半，马给刍粟，猛安谋克官可 差年四十上下者、军士并取三十以上 者充。”章宗承安四年，增为五千， 又增至六千。又有威捷军。承安增签 取身与杖等，能踏弩至三石，铺弦解 索登踏闲习，射六箭皆上垛，内二箭 中贴者。又选亲军，取身长五尺五寸 善骑射者，猛安谋克以名上兵部，移 点检司、宣徽院试补之。又设护卫二 百人，近侍之执兵仗者也，取五品至 七品官子孙及宗室并亲军、诸局分承 应人，身长五尺六寸者，选试补之。 又设控鹤二百人，皆以备出入者也。

大将府治之称号。收国元年十二 月，始置咸州军帅司，以经略辽地， 讨高永昌，置南路都统司，且以讨张 觉。天辅五年袭辽主，始有内外诸军 九营为九猛安隶焉，与上京及泰州凡 六处置，每司统五六万人，又以渤海 军为八猛安。凡猛安之上置军帅，军 帅之上置万户，万户之上置都统。然 时亦称军帅为猛安，而猛安则称亲管 猛安者。燕山既下，循辽制立枢密院 于广宁府，以总汉军。太宗天会元 年，以袭辽主所立西南都统府为西 南、西北两路都统府。三年，以伐宋 更为元帅府，置元帅及左、右副，及 左、右监军，左、右都监。金制，都 元帅必以谙版孛极烈为之，恆居守而 不出。六年，诏还二帅以镇方面。诸 路各设兵马都总管府，州镇置节度 射粮军、牢城军，每五百人为一指挥 使司，设使，分为四都，都设左右什 将及承局押官。其军数若有余或不 足，则与近者合置，不可合者以三百 人或二百人亦设指挥使，若百人则止 设军使，百人以上立为都，不及百人 止设什将及承局管押官各一员。十 年，改南京路都统司为东南路都统 司，治东京以镇高丽。后又置统军司 于大名府。及海陵天德二年八月，改 诸京兵马都部署司为本路都总管府。 九月，罢大名统军司，而置统军司于 山西、河南、陕西三路。以元帅府都 路统军司为总管府。三年，以元帅府 为枢密院，罢万户之官，诏曰：“太 祖开创，因时制宜，材堪统众授之万 户，其次千户及谋克。当时官赏未 定，城郭未下，设此职许以世袭，乃 权宜之制，非经久之利。今子孙相继 专揽威权，其户不下数万，与留守总 管无异，而世权过之。可罢是官。若 旧无千户之职者，续思增置。国初时 赐以国姓，若为子孙者皆令复旧。” 正隆末，复升陕西统军司为都统府。 大定五年，复罢府，降为统军司。寻 又设两招讨司，与前凡三，以镇边 置于泰州。泰和间，以去边尚三百 里，宗浩乃命分司于金山。西北路者 置于应州，西南路者置于桓州，以重 臣知兵者为使，列城堡濠墙，戍守为 永制。枢密院每行兵则更为元帅府， 罢则复为院。宣宗贞祐三年，征代州 戍兵五千，从胥鼎言，留代以屏平 阳。兴定二年，选募河南、陕西弩手 军二千人为一军，赐号威勇。及南 迁，河北封九公，因其兵假以便宜从 事，沿河诸城置行枢密院元帅府，大 者有“便宜”之号，小者有“从宜” 之名。元光间，时招义军以三十人为 谋克，五谋克为一千户，四千户为一 总领提控，故时皆称元帅为总领云。

金初因辽诸抹而置群牧，抹之为 言无蚊蚋、美水草之地也。天德间， 置迪河斡朵、斡里保保亦作本、蒲速 里、燕恩、兀者五群牧所，皆仍辽旧 名，各设官以治之。又于诸色人内， 选家富丁多，及品官家子、猛安谋克 蒲辇军与司吏家余丁及奴，使之司 牧，谓之“群子”，分牧马驼牛羊， 为之立蕃息衰耗之刑赏。后稍增其数 为九。契丹之乱遂亡其五，四所之所 存者马千余、牛二百八十余、羊八百 六十、驼九十而已。世宗置所七：曰 特满、忒满在抚州、斡睹只、蒲速 分其地置之。承安三年改为板底因乌 鲁古。瓯里本、承安三年改为乌鲜乌 鲁古。乌鲁古者言滋息也。合鲁碗、 耶卢碗。在武平县、临潢、泰州之 境。大定二十年三月，更定群牧官、 详稳脱朵、知把、群牧人滋息损耗赏 罚格。二十一年，敕诸所，马三岁者 付女直人牧之，牛或以借民耕，或又 令民畜羊，或以赈贫户。时遣使阅实 其数，缺则杖其官，而令牧人偿之， 匿其实者监察举觉之。二十八年，蕃 息之久，马至四十七万，牛十三万， 羊八十七万，驼四千。明昌五年，散 验民物力分畜之。又令它路民养马 者，死则于前四路所养者给换，若欲 用则悉以送官。此金之马政也。然每 有大役，必括于民，及取群官之余 骑，以供战士焉。宣宗兴定元年，定 民间收溃军亡马之法，及以马送官酬 直之格：“上等马一匹银五十两，中 下递减十两。不愿酬直者，上等二匹 补一官，杂班任使，中等三匹，下等 四匹，如之。令下十日陈首，限外匿 及杀，并绞。”又遣官括市民马，立 赏格以示劝，五百匹以上钞千贯，千 匹以上一官，二千匹以上两官。
○养兵之法
熙宗天眷三年正月，诏岁给辽东
陕西统军司并虞候司顺德军，官兵并 增廪给。六年，将南征，以绢万匹于 京城易衣袄穿膝一万，以给军。世宗 大定三年，南征，军士每岁可支一千 万贯，官府止有二百万贯，外可取于 官民户，此军须钱之所由起也。时言 事者，以山东、河南、陕西等路循 宋、齐旧例，州县司吏、弓手于民间 验物力均敷顾钱，名曰“免役”，请 以是钱赡军。至是，省具数以闻，诏 罢弓手钱，其司吏钱仍旧。四年六 月，奏，元帅府乞降军须钱，上曰： “帅府支费无度，例皆科取于民，甚 以闻。”十年四月，命德顺州建营屋 以处屯军。十七年七月，岁以羊皮三 万赐西北路戍兵。承安三年，以军须 所费甚大，乞验天下物力均征。拟依 黄河夫钱例，征军须钱，验各路新籍 物力，每贯征钱四贯，西京、北京、 辽东路每贯征钱二贯，临潢、全州则 免征，周年三限送纳。恐期远，遂定 制作半年三限输纳。

凡河南、陕西、山东放老千户、 谋克、蒲辇、正军、阿里喜等给赏之 例，旧军千户十年以上赏银五十两、 绢三十匹，不及十年，比附十年以上 十匹。蒲辇十年以上银三十两，绢二 十匹，不及十年银二十两，绢一十五 匹。马步正军、阿里喜等勾当不拘年 分，放老正军银一十五两、绢一十 匹，阿里喜、旗鼓、吹笛、本司火头 人等同银八两、绢五匹。三虞候千 户，十年以上银四十两，绢二十五 匹。不及十年银三十两、绢二十匹。 谋克二十年以上银五十两、绢三十 匹，十年以上银三十两、绢二十匹， 不及十年银一十两、绢一十五匹。蒲 辇十年以上银二十两、绢一十五匹， 不及十年银一十五两、绢一十匹。正 军银一十两、绢七匹，阿里喜、旗 鼓、吹笛、本司火头人等同银五两， 绢四匹。北边万户、千户、谋克等， 历过军功及年老放罢给赏之例迁官同 从吏部格，正千户管押万户，勾当过 一十五年，迁两官与从五品。不及一 十五年年老放罢，迁一官与正六品。 若十年以下，迁一官赏银绢六十两 匹。正谋克管押万户，勾当一十五年 迁两官与正六品，不及一十五年年老 放罢，迁一官与正七品，若十年以下 迁一官赏银绢五十两匹。正千户官押 千户，勾当过二十年，迁一官与正六 品，不及二十年年老放罢，迁一官与 南、陕西体例。凡镇防军，每年试 射，射若有出众，上等赏银四两，特 异众者赏十两银马盂。签充武卫军， 挈家赴京者，人日给六口粮，马四匹 刍藁。

诸招军月给例物。边铺军钱五十 贯、绢十匹。军匠上中等钱五十贯、 绢五匹，下等钱四十贯、绢四匹。黄 河埽兵钱三十贯、绢五匹，射粮军及 沟渠等处埽兵水手，钱二十贯、绢二 匹，士兵钱十贯、绢一匹。凡射粮军 指挥使及黄、沁埽兵指挥使，钱粟七 贯石、绢六匹，军使钱粟六贯石、绢 五百文、粟二石，春衣钱五贯、秋衣 钱七贯。牢城并士兵钱八百文、粟二 石，春衣钱四贯、秋衣钱六贯。边铺 军请给与射粮军同。河南、陕西、山 东路统军司镇防甲军、马军，猛安钱 八贯、米五石二斗、绢八匹、六马刍 粟，谋克钱六贯、米二石八斗、绢六 匹、五马刍粟，蒲辇钱四贯、米石七 斗、绢五匹、四马刍粟，正军钱二 贯、米石五斗、绢四匹、绵十五两、 两马刍粟，阿里喜钱一贯五百文、米 七斗、绢三匹、绵十两。步军，猛安 马二匹、谋克马一匹刍粟。每马给刍 收养则止，惟每猛安当差马七十二 匹，四时皆给。又定制河南、山东、 河东岁给五月，陕西六月。镇防军补 买马钱，河南路正军五百文，阿里喜 随色人三百文，陕西、山东路正军三 百文，阿里喜随色人二百文。诸屯田 被差及缘边驻扎捉杀军，猛安月给钱 六贯、米一石八斗、五马刍粟，谋克 钱四贯、米一石二斗、三马刍粟，蒲 辇钱二贯、米六斗、二马刍粟，正军 钱一贯五百文、米四斗、一马刍粟， 阿里喜随色人钱一贯、米四斗、一马 刍粟。德顺军指挥使钱六贯、米二石 八斗、绢六匹、三马刍粟，军使什将 四匹、绵十五两，给一马料，奚军谋 克钱一贯五百文、米一石五斗、绸绢 春秋各一匹，给三马料，蒲辇钱一 贯、米二石七斗、绸绢同上，给二马 料，长行钱一贯、米一石八斗、绸绢 同上，饲一马。北边临潢等处永屯驻 军，千户钱八贯、米五石二斗、绢八 匹、饲马六匹，步军饲两马、地五 顷，谋克钱六贯、米二石八斗、绢六 匹、饲五马、地四顷，蒲辇钱四贯、 米一石七斗、绢五匹、饲四马、地三 顷，正军钱二贯、米一石四斗五升、 绢四匹、绵十五两、饲两马、地二 与阿里喜同，交替军钱二贯、米四 斗，阿里喜钱一贯五百文、米四斗。 上番汉军，千户月给钱三贯、粮四 石、绢八匹、饲四马，谋克钱二贯五 百文、粮一石、绢六匹、饲二马，正 军钱二贯、米九斗五升、绢四匹。上 京路永屯驻军所除授，千户月给钱粟 十五贯石、绢十匹、绵二十两、饲三 马，谋克钱六贯、米二石八斗、绢六 匹、饲二马，正军月支钱二贯五百 文、米一石二斗、绢四匹、绵十五 两、饲一马，阿里喜随色人钱二贯、 米一石二斗，绢四匹、绵十五两。诸 及掌军官，规图粮料，冒占职役，皆 无实员，又见职及遥授者，已有俸 给，又与无职事者同支券粮，故时议 欲省员减所给之数，俟征行则全给 之。及兴定二年，彰化军节度使张行 信言：“一军充役，举家廪给，盖欲 感悦士心，使为国尽力耳！至于无军 之家，复无丁男，而其妻女犹受给何 谓耶？”五年，京南行三司官石抹斡 鲁言：“京南、东、西三路见屯军 户，老幼四十万口，岁费粮百四十余 万石，皆坐食民租，甚非善计。”语 在《田制》。诸屯田军人，如差防 粗布一段、秋绢二匹、绵一十五两。 诸黄院子年满者，以元请钱粮三分 内，给一贯石养老。

志第二十六
刑
昔者先王因人之知畏而作刑，因 人之知耻而作法。畏也、耻也，五性 之良知，七情之大闲也。是故，刑以 治已然，法以禁未然，畏以处小人， 耻以遇君子。君子知耻，小人知畏， 天下平矣！是故先王养其威而用之， 畏可以教爱。慎其法而行之，耻可以 立廉。爱以兴仁，廉以兴义，仁义 易，无轻重贵贱之别，刑、赎并行， 此可施诸新国，非经世久远之规也。 天会以来，渐从吏议，皇统颁制，兼 用古律。厥后，正隆又有《续降制 书》。大定有《权宜条理》，有《重 修制条》。明昌之世，《律义》、 《敕条》并修，品式当浸备。既而 《泰和律义》成书，宜无遗憾。然国 脉纾蹙，风俗醇樗，世道升降，君子 观一代之刑法，每有以先知焉。金法 以杖折徒，累及二百，州县立威，甚 者置刃于杖，虐于肉刑。季年，君臣 好用筐箧故习，由是以深文傅致为能 臣，失纠皆决。考满，校其受决多寡 以为殿最。原其立法初意，欲以同疏 戚、壹小大，使之咸就绳约于律令之 中，莫不齐手并足以听公上之所为， 盖秦人强主威之意也。是以待宗室少 恩，待大夫士少礼。终金之代，忍耻 以就功名，虽一时名士有所不免。至 于避辱远引，罕闻其人。殊不知君子 无耻而犯义，则小人无畏而犯刑矣。 是故论者于教爱立廉之道，往往致太 息之意焉。虽然，世宗临御，法司奏 谳，或去律援经，或揆义制法。近古 人君听断，言几于道，鲜有及之者。 犹有祖风焉。简牍所存，可为龟鉴 者，《本纪》、《刑志》详略互见 云。

金国旧俗，轻罪笞以柳篸，杀人 及盗劫者，击其脑杀之，没其家赀， 以十之四入官，其六偿主，并以家人 为奴婢。其亲属欲以马牛杂物赎者从 之。或重罪亦听自赎，然恐无辨于齐 民，则劓、刵以为别。其狱则掘地深 广数丈为之。太宗虽承太祖无变旧风 之训，亦稍用辽、宋法。天会七年， 诏凡窃盗，但得物徒三年，十贯以上 徒五年，刺字充下军，三十贯以上终 十月，禁亲王以下佩刀入宫。卫禁之 法，实自此始。三年，复取河南地， 乃诏其民，约所用刑法皆从律文，罢 狱卒酷毒刑具，以从宽恕。至皇统 间，诏诸臣，以本朝旧制，兼采隋、 唐之制，参辽、宋之法。类以成书， 名曰《皇统制》，颁行中外。时制， 杖罪至百，则臀、背分决。及海陵庶 人以脊近心腹，遂禁之，虽主决奴 牌，亦论以违制。又多变易旧制，至 正隆间，著为《续降制书》，与《皇 统制》并行焉。然二君任情用法，自 有异于是者矣。及世宗即位，以正隆 理》。大定四年，尚书省奏：“大兴 民男子李十、妇人杨仙哥并以乱言当 斩。”上曰：“愚民不识典法，有司 亦未尝丁宁诰戒，岂可遽加极刑。” 以减死论。五年，命有司复加删定 《条理》，与前《制书》兼用。七 年，左藏库夜有盗杀都监郭良臣盗金 珠，求盗不得。命点检司治之，执其 可疑者八人鞫之，掠三人死，五人诬 伏。上疑之，命同知大兴府事移剌道 杂治。既而亲军百夫长阿思钵鬻金于 市，事觉，伏诛。上闻之曰：“箠楚 之下，何求不得，奈何鞫狱者不以情 夫长非直日不得带刀入宫。是岁，断 死囚二十人。八年，制品官犯赌博 法，赃不满五十贯者其法杖，听赎。 再犯者杖之。且曰：“杖者所以罚小 人也。既为职官，当先廉耻，既无廉 耻，故以小人之罚罚之。”九年，因 御史台奏狱事，上曰：“近闻法官或 各执所见，或观望宰执之意，自今制 无正条者皆以律文为准。”复命杖至 百者臀、背分受，如旧法。已而，上 谓宰臣曰：“朕念罪人杖不分受，恐 至深重，乃令复旧。今闻民间有不欲 者，其令罢之。”十年，尚书省奏： “河中府张锦自言复父仇，法当 之，烈士也。以减死论。”十一年， 诏谕有司曰：“应司狱廨舍须近狱安 置，囚禁之事常亲提控，其狱卒必选 年深而信实者轮直。”十二年，尚书 省言：“内丘令蒲察台补自科部内钱 立德政碑，复有其余钱二百余贯，罪 当除名。今遇赦当叙，仍免征赃。” 上以贪伪，勿叙，且曰：“乞取之 赃，若有赦原，予者何辜？自今可并 追还其主，惟应入官者免征。”尚书 省奏，盗有发冢者，上曰：“功臣坟 墓亦有被发者，盖无告捕之赏，故人 无所畏。自今告得实者量与给赏。” 为盗贼，盖不得已。三品职官以赃至 死，愚亦甚矣！其诸子可皆除名。” 先是，诏自今除名人子孙有在仕者并 取奏裁。十三年，诏立春后、立秋 前，及大祭祀，月朔、望，上、下 弦，二十四气，雨未晴，夜未明，休 暇并禁屠宰日，皆不听决死刑，惟强 盗则不待秋后。十五年，诏有司曰： “朕惟人命至重，而在制窃盗赃至五 十贯者处死，自今可令至八十贯者处 死。”十七年，陈言者乞设提刑司， 以纠诸路刑狱之失。尚书省议，以谓 久恐滋弊。上乃命距京师数千里外怀

时济南尹梁肃言，犯徒者当免 杖。朝廷以为今法已轻于古，恐滋奸 恶，不从。尝诏宰臣，朝廷每岁再遣 审录官，本以为民伸冤滞也，而所遣 多不尽心，但文具而已。审录之官， 非止理问重刑，凡诉讼案牍，皆当阅 实是非，囚徒不应囚系则当释放，官 吏之罪即以状闻，失纠察者严加惩 断，不以赎论。又以监察御史体察东 北路官吏，辄受讼牒，为不称职，笞 之五十。又谓宰臣曰：“比闻大理寺 断狱，虽无疑者亦经旬月，何耶？” 参知政事移剌道对曰：“在法，决死 囚不过七日，徒刑五日，杖罪三 曰：“凡法寺断重轻罪各有期限，法 官但犯皆的决，岂敢有违。但以卿等 所见不一，至于再三批送，其议定奏 者书奏牍亦不下旬日，以致事多滞 留，自今当勿复尔。”又曰：“故广 宁尹高桢为政尚猛，虽小过，有杖而 杀之者。即罪至于死而情或可恕，犹 当念之，况其小过者乎？人之性命安 可轻哉！”上以正隆《续降制书》多 任己意，伤于苛察。而与皇统之 《制》并用，是非淆乱，莫知适从， 奸吏因得上下其手。遂置局，命大理 卿移剌綎总中外明法者共校正。乃以 重，删繁正失。制有阙者以律文足 之。制、律俱阙及疑而不能决者，则 取旨画定。《军前权宜条理》内有可 以常行者亦为定法，余未应者亦别为 一部存之。参以近所定徒杖减半之 法，凡校定千一百九十条，分为十二 卷，以《大定重修制条》为名，诏颁 行焉。

二十年，上见有蹂践禾稼者，谓 宰相曰：“今后有践民田者杖六十， 盗人谷者杖八十，并偿其直。”二十 一年，尚书省奏：“巩州民马俊妻安 姐与管卓奸，俊以斧击杀之，罪当 “凡尚书省送大理寺文字，一断便可 闻奏。如乌古论公说事，近取观之， 初送法寺如法裁断，再送司直披详， 又送阖寺参详，反覆三次，妄生情 见，不得结绝。朕以国政不宜滞留， 昨虽炙艾六百炷，未尝一日不坐朝， 欲使卿等知勤政也。自今可止一次送 寺，阖寺披详，荀有情见即具以闻， 毋使滞留也。”二十三年，尚书省 奏：“益都民范德年七十六，为刘祐 殴杀。祐法当死，以祐父母年俱七十 余，家无侍丁，上请。”上曰：“范 德与祐父母年相若，自当如父母相 待，至殴杀之，难议末减，其论如 本部财物制，上曰：“远人止可矜 恤，若进贡不阙，更以兵邀之，强取 财物，与盗何异？且或因而生事，何 可不惩。”又曰：“朕所行制条，皆 臣下所奏行者，天下事多，人力有 限，岂能一一尽之。必因一事奏闻， 方知有所窒碍，随即更定。今有圣 旨、条理，复有制条，是使奸吏得以 轻重也。”大兴府民赵无事带酒乱 言，父千捕告，法当死。上曰：“为 父不恤其子而告捕之，其正如此，人 所甚难。可特减死一等。”武器署丞 奕、直长骨赧坐受草畔子财，奕杖八 君之耳目。事由朕发，何以监察 为？”上以法寺断狱，以汉字译女直 字，会法又复各出情见，妄生穿凿， 徒致稽缓，遂诏罢情见。二十五年二 月，上以妇人在囚，输作不便，而杖 不分决，与杀无异，遂命免死输作 者，决杖二百而免输作，以臀、背分 决。时后族有犯罪者，尚书省引“八 议”奏，上曰：“法者，公天下持平 之器，若亲者犯而从减，是使之恃此 而横恣也。昔汉文诛薄昭，有足取 者。前二十年时，后族济州节度使乌 林达钞兀尝犯大辟，朕未尝宥。今乃 庶人也。”上曰：“外家自异于宗 室，汉外戚权太重，至移国祚，朕所 以不令诸王、公主有权也。夫有功于 国，议勋可也。至若议贤，既曰贤 矣，肯犯法乎？脱或缘坐，则固当减 请也。”二十六年，遂奏定太子妃大 功以上亲，及与皇家无服者、及贤而 犯私罪者，皆不入议。上谓宰臣曰： “法有伦而不伦者，其改定之。”监 察御史陶钧以携妓游北苑，歌饮池岛 间，迫近殿廷，提控官石玠闻而发 之。钧令其友阎恕属玠得缓。既而事 觉，法司奏，当徒二年半。诏以钧耳 上以制条拘于旧律，间有难解之词， 命删修明白，使人皆晓之。

旧禁民不得收制书，恐滋告讦之 弊，章宗大定二十九年，言事者乞许 民藏之。平章张汝霖曰：“昔子产铸 刑书，叔向讥之者，盖不欲预使民测 其轻重也。今著不刊之典，使民晓然 知之，犹江、河之易避而难犯，足以 辅治，不禁为便。”以众议多不欲， 诏姑令仍旧禁之。

明昌元年，上问宰臣曰：“今何 不专用律文？”平章政事张汝霖曰： “前代律与令各有分，其有犯令，以 承安二年，制军前受财法，一贯以 下，徒二年，以上徒三年，十贯处 死。符宝典书北京奴盗符宝局金牌， 伏诛，仍除属籍。按虎、阿虎带失觉 察，各杖七十。泰和二年，御史台 奏：“监察御史史肃言，《大定条 理》：自二十年十一月四日以前，奴 娶良人女为妻者，并准已娶为定，若 夫亡，拘放从其主。离夫摘卖者令本 主收赎，依旧与夫同聚。放良从良者 即听赎换，如未赎换间与夫所生男女 并听为良。而《泰和新格》复以夫亡 服除准良人例，离夫摘卖及放夫为良 或杂奸所生男女并许为良。如此不 同，皆编格官妄为增减，以致随处诉 讼纷扰，是涉违枉。”敕付所司正 之。初，诏凡条格入制文内者，分为 别卷。复诏制与律文轻重不同，及律 所无者，各校定以闻。如禁屠宰之 类，当著于令也，慎之勿忽，律令一 定，不可更矣。明昌三年七月，右司 郎中孙铎先以详定所校《名例篇》 进，既而诸篇皆成，复命中都路转运 使王寂、大理卿董师中等重校之。四 年七月，上以诸路枷杖多不如法，平 章政事守贞曰：“枷杖尺寸有制，提 刑两月一巡察，必不敢违法也。”五 式，则条目增减，罪名轻重，当异于 律。既定复与旧同颁，则使人惑而易 为奸矣！臣等谓，用今制条，参酌时 宜，准律文修定，历采前代刑书宜于 今者，以补遗阙，取《刑统》疏文以 释之，著为常法，名曰《明昌律 义》。别编榷货、边部、权宜等事， 集为《敕条》。”宰臣谓：“先所定 令文尚有未完，俟皆通定，然后颁 行。若律科举人，则止习旧律。”遂 以知大兴府事尼厖古鉴、御史中丞董 师中、翰林待制奥屯忠孝小字牙哥， 提点司天台张嗣、翰林修撰完颜撒 郎李敬义、工部郎中贾铉为覆定官， 重修新律焉。时奏狱而法官有独出情 见者，上曰：“或言法官不当出情 见，故论者纷纷不已。朕谓情见非出 于法外，但折衷以从法尔。”平章守 贞曰：“是制自大定二十三年罢之。 然律有起请诸条，是古亦许情见 矣。”上曰：“科条有限，而人情无 穷，情见亦岂可无也。”明昌五年， 尚书省奏：“在制，《名例》内徒年 之律，无决杖之文便不用杖。缘先谓 流刑非今所宜，且代流役四年以上俱 决杖，而徒三年以下难复不用。妇人 十，妇人犯者并决五十，著于《敕 条》。

承安三年，敕尚书省：“自今特 旨事，如律令程式者，始可送部。自 余创行之事，但召部官赴省议之。” 四年四月，尚书省请再覆定令文，上 因敕宰臣曰：“凡事理明白者转奏可 也。文牍多者恐难遍览，其三推情疑 以闻。”五月，上以法不适平，常行 杖样，多不能用。遂定分寸，铸铜为 杖式，颁之天下。且曰：“若以笞杖 太轻，恐情理有难恕者，讯杖可再议 之。”五年五月，刑部员外郎马复 劾黜之。先尝令诸死囚及除名罪，所 委官相去二百里外，并犯徒以下逮及 二十人以上者，并令其官就谳之。刑 部员外郎完颜纲言：“自是制行，如 上京最近之地往还不下三、二千里， 如北京留守司亦动经数月，愈致稽 留，未便。”诏复从旧，令委官追取 鞫之。

十二月，翰林修撰杨庭秀言： “州县官往往以权势自居，喜怒自 任，听讼之际，鲜克加审。但使译人 往来传词，罪之轻重，成于其口，货 赂公行，冤者至有三、二十年不能正 及司吏推问狱囚，命申御史台闻奏之 制，当复举行也。”又命编前后条 制，书之于册，以备将来考验。

泰和元年正月，尚书省奏，以见 行铜杖式轻细，奸宄不畏，遂命有司 量所犯用大杖，且禁不得过五分。

十二月，所修律成，凡十有二 篇：一曰《名例》，二曰《卫禁》， 三曰《职制》，四曰《户婚》五曰 《厩库》，六曰《擅兴》，七曰《贼 盗》，八曰《斗讼》，九曰《诈 伪》，十曰《杂律》，十一曰《捕 亡》，十二曰《断狱》。实《唐律》 增时用之制百四十九条，因而略有所 损益者二百八十有二条，余百二十六 条皆从其旧。又加以分其一为二、分 其一为四者六条，凡五百六十三条， 为三十卷，附注以明其事，疏义以释 其疑，名曰《泰和律义》。自《官品 令》、《职员令》之下，曰《祠令》 四十八条，《户令》六十六条，《学 令》十一条，《选举令》八十三条， 《封爵令》九条、《封赠令》十条， 《宫卫令》十条，《军防令》二十五 条，《仪制令》二十三条，《衣服 令》十条，《公式令》五十八条， 《厩牧令》十二条，《田令》十七 条，《赋役令》二十三条，《关市 令》十三条，《捕亡令》二十条， 《赏令》二十五条，《医疾令》五 条，《假宁令》十四条，《狱官令》 百有六条，《杂令》四十九条，《释 道令》十条，《营缮令》十三条， 《河防令》十一条，《服制令》十一 条，附以年月之制，曰《律令》二十 卷。又定《制敕》九十五条，《榷 货》八十五条，《蕃部》三十九条， 曰《新定敕条》三卷，《六部格式》 三十卷。司空襄以进，诏以明年五月 颁行之。

贞祐三年，上谓宰臣：“自今监 决之。”贞祐四年，诏：“凡监察失 纠劾者，从本法论。外使入国私通本 国事情，宿卫、近侍官、承应人出入 亲王、公主、宰执家，灾伤乏食有司 检核不实致伤人命，转运军储而有私 载，考试举人而防闲不严，其罚并 决。在京犯至两次者，台官减监察一 等治罪，论赎，余止坐，专差任满日 议定。若任内曾以漏察被决，依格虽 为称职，止从平常，平常者从降 罚。”兴定元年八月，上谓宰臣曰： “律有八议，今言者或谓应议之人即 当减等，何如？”宰臣对曰：“凡议 论轻重而辄减之，则贵戚皆将恃此以 虐民，民何以堪。”

志第二十七
食货一
国之有食货，犹人之有饮食也。 人非饮食不生，国非食货不立。然燧 人、庖牺能为饮食之道以教人，而不 能使人无饮食之疾。三王能为食货之 政以遗后世，而不能使后世无食货之 弊。唯善养生者如不欲食啖，而饮食 自不阙焉，故能适饥饱之宜，可以疾 以弊少而长治。

金于食货，其立法也周，其取民 也审。太祖肇造，减辽租税，规模远 矣。熙宗、海陵之世，风气日开，兼 务远略，君臣讲求财用之制，切切然 以是为先务。虽以世宗之贤，储积之 志曷尝一日而忘之。章宗弥文煟兴， 边费亦广，食货之议不容不急。宣宗 南迁，国土日蹙，污池数罟，往往而 然。考其立国以来，所谓食货之法， 荦荦大者曰租税、铜钱、交钞三者而 已。三者之法数变而数穷。官田曰 租，私田曰税。租税之外算其田园屋 舍车马牛羊树艺之数，及其藏镪多 卿大夫，下逮民庶，无苟免者。近臣 出使外国，归必增物力钱，以其受馈 遗也。猛安谋克户又有所谓牛头税 者，宰臣有纳此税，庭陛间谘及其增 减，则州县征求于小民盖可知矣。故 物力之外又有铺马、军须、输庸、司 吏、河夫、桑皮故纸等钱，名目琐 细，不可殚述。其为户有数等，有课 役户、不课役户、本户、杂户、正 户、监户、官户、奴婢户、二税户。 有司始以三年一籍，后变为通检，又 为推排。凡户隶州县者，与隶猛安谋 克，其输纳高下又各不同。法之初 又即举行。其罢也志以便民，而民未 见德。其行也志以足用，而用不加 饶。一时君臣节用之言不绝告诫。尝 自计其国用，数亦浩瀚，若足支历年 者，郡县稍遇岁侵，又遽不足，竟莫 诘其故焉。

至于铜钱、交钞之弊，盖有甚 者。初用辽、宋旧钱，虽刘豫所铸， 豫废，亦兼用之。正隆而降，始议鼓 铸，民间铜禁甚至，铜不给用，渐兴 窑冶。凡产铜地脉，遗吏境内访察无 遣，且及外界，而民用铜器不可阙 者，皆造于官而鬻之。既而官不胜 法之变，则鼓铸未广，敛散无方，已 见壅滞。初恐官库多积，钱不及民， 立法广布。继恐民多匿钱，乃设存留 之限，开告讦之路，犯者绳以重罚， 卒莫能禁。州县钱艰，民间自铸，私 钱苦恶特甚。乃以官钱五百易其一 千，其策愈下。及改铸大钱，所准加 重，百计流通，卒莫获效。济以铁 钱，铁不可用，权以交钞，钱重钞 轻，相去悬绝，物价腾踊，钞至不 行。权以银货，银弊又滋，救亦无 策，遂罢铜钱，专用交钞、银货。然 而二者之弊乃甚于钱，在官利于用大 于是，禁官不得用大钞，已而恐民用 银而不用钞，则又责民以钞纳官，以 示必用。先造二十贯至百贯例，后造 二百贯至千贯例，先后轻重不伦，民 益眩惑。及不得已，则限以年数，限 以地方，公私受纳限以分数，由是民 疑日深。其间，易交钞为宝券，宝券 未久更作通宝，准银并用。通宝未久 复作宝泉，宝泉未久织绫印钞，名曰 珍货。珍货未久复作宝会，汔无定 制，而金祚讫矣。

历观自古财聚民散，以至亡国， 若鹿台、钜桥之类，不足论也。其国 民之志，而不能已苛征之令，徒有聚 敛之名，而不能致富国之实。及其亡 也，括粟、阑籴，一切掊克之政靡不 为之。加赋数倍，豫借数年，或欲得 钞则豫卖下年差科。高琪为相，议至 榷油。进纳滥官，辄售空名宣敕，或 欲与以五品正班。僧道入粟，始自度 牒，终至德号、纲副威仪、寺观主席 亦量其赀而鬻之。甚而丁忧鬻以求 仕，监户鬻以从良，进士出身鬻至及 第。又甚而叛臣剧盗之效顺，无金帛 以备赏激，动以王爵固结其心，重爵 不蔇，则以国姓赐之。名实混淆，伦 淮南之蓄，谋以力取，至使枢府武骑 尽于南伐。讹可、时全之出，初志得 粮，后乃尺寸无补，三军偾亡，我师 压境，兵财俱困，无以御之。故志金 之食货者，不能不为之掩卷而兴慨 也。《传》曰：“作法于凉，其弊犹 贪。作法于贪，弊将若何。”金起东 海，其俗纯实，可与返古。初入中 夏，兵威所加，民多流亡，土多旷 闲，遗黎惴惴，何求不获。使於斯 时，纵不能复井地沟洫之制，若用唐 之永业、口分以制民产，仿其租庸调 之法以足国计，何至百年之内所为经 叶，鄙辽俭朴，袭宋繁缛之文；惩宋 宽柔，加辽操切之政。是弃二国之所 长，而并用其所短也。繁褥胜必至于 伤财，操切胜必至于害民，讫金之 世，国用易匮，民心易离，岂不由是 欤？作法不慎厥初，变法以救其弊， 只益甚焉耳。其他盐策、酒曲、常 平、和籴、茶税、征商、榷场等法， 大概多宋旧人之所建明，息耗无定， 变易靡恆，视钱钞何异？田制、水 利、区田之目，或骤行随辍，或屡试 无效，或熟议未行，咸著无篇，以备 一代之制云。

○户口
金制，男女二岁以下为黄，十五 以下为小，十六为中，十七为丁，六 十为老，无夫为寡妻妾，诸笃废疾不 为丁。户主推其长充，内有物力者为 课役户，无者为不课设户。令民以五 家为保。泰和六年，上以旧定保伍 法，有司灭裂不行，其令结保，有匿 奸细、盗贼者连坐。宰臣谓旧以五家 为保，恐人易为计构而难觉察，遂令 从唐制，五家为邻、五邻为保，以相 检察。京府州县郭下则置坊正，村社 则随户众寡为乡置里正，以按比户 口，催督赋役，劝课农桑。村社三百 户以上则设主首四人，二百户以上三 巡警盗贼。猛安谋克部村寨，五十户 以上设寨使一人，掌同主首。寺观则 设纲首。凡坊正、里正，以其户十分 内取三分，富民均出顾钱，募强干有 抵保者充，人不得过百贯，役不得过 一年。大定二十九年，章宗尝欲罢 坊、里正，复以主首远，入城应代， 妨农不便，乃以有物力谨愿者二年一 更代。凡户口计帐，三年一籍。自正 月初，州县以里正、主首，猛安谋克 则以寨使，诣编户家责手实，具男女 老幼年与姓名，生者增之，死者除 之。正月二十日以实数报县，二月二 渤海人不得充猛安谋克户。猛安谋克 之奴婢免为良者，止隶本部为正户。 凡没入官良人，隶宫籍监为监户，没 入官奴婢，隶太府监为官户。

当收国二年时，法制未定，兵革 未息，贫民多依权右为苟安，多隐蔽 为奴婢者。太祖下诏曰：“比以岁凶 民饥，多附豪族，因陷为奴隶。及有 犯法，征偿莫办，折身为奴。或私约 立限，以人对赎，过期则以为奴者。 并听以两人赎一为良，元约以一人赎 者从便。”天辅五年，以境土既拓， 而旧部多瘠卤，将移其民于泰州，乃 谋克中民户万余，使宗人婆卢火统 之，屯种于泰州。婆庐火旧居阿注浒 水又作按出虎，至是迁焉。其居宁江 州者，遣拾得、查端、阿里徒欢、奚 挞罕等四谋克，挈家属耕具，徙于泰 州，仍赐婆卢火耕牛五十。天辅六 年，既定山西诸州，以上京为内地， 则移其民实之。又命耶律佛顶以兵护 送诸降人于浑河路，以皇弟昂监之， 命从便以居。七年，以山西诸部族近 西北二边，且辽主未获，恐阴相结 诱，复命皇弟昂与孛堇稍喝等以兵四 千护送，处之岭东，惟西京民安堵如 亡者，遂命孛堇出里底往戒谕之，比 至，而诸部已叛去。又以猛安详稳留 住所领归附之民还东京，命有司常抚 慰，且贷一岁之粮，其亲属被虏者皆 令聚居。及七年取燕京路，二月，尽 徙六州氏族富强工技之民于内地。太 宗天会元年，以旧徙润、隰等四州之 民于沈州之境，以新迁之户艰苦不能 自存，诏曰：“比闻民乏食至鬻子 者，听以丁力等者赎之。”又诏孛堇 阿实赉曰：“先皇帝以同姓之人昔有 自鬻及典质其身者，命官为赎。今闻 尚有未复者，其悉阅赎之。”又命以 为奴者，诏以丁力等者易之。三年， 禁内外官及宗室毋得私役百姓，权势 家不得买贫民为奴，其胁买者一人偿 十五人，诈买者一人偿二人，罪皆杖 百。七年，诏兵兴以来，良人被略为 驱者，听其父母妻子赎之。熙宗皇统 四年诏陕西、蒲、解、汝、蔡等州岁 饥，百姓流落典雇为驱者，官以绢赎 为良，丁男三匹，妇人幼小二匹。

世宗大定二年，诏免二税户为 民。初，辽人佞佛尤甚，多以良民赐 诸寺，分其税一半输官，一半输寺， 故谓之二税户。辽亡，僧多匿其实， 年五月，省奏：“咸平府路一千六百 余户，自陈皆长白山星显、禅春河女 直人，辽时签为猎户，移居于此，号 移典部，遂附契丹籍。本朝义兵之 兴，首诣军降，仍居本部，今乞厘 正。”诏从之。二十年，以上京路女 直人户，规避物力，自卖其奴婢，致 耕田者少，遂以贫乏，诏定制禁之。 又谓宰臣曰：“猛安谋克人户，兄弟 亲属若各随所分土，与汉人错居，每 四五十户结为保聚，农作时令相助 济，此亦劝相之道也。”二十一年六 月，徙银山侧民于临潢。又命避役之 女直奴婢如有得力，本主许令婚娉 者，须取问房亲及村老给据，方许娉 於良人。是年八月，奏猛安谋克户 口、垦地、牛具之数。猛安二百二， 谋克千八百七十八，户六十一万五千 六百二十四，口六百一十五万八千六 百三十六，内正口四百八十一万二千 六百六十九，奴婢口一百三十四万五 千九百六十七。垦田一百六十九万三 百八十顷有奇，牛具三十八万四千七 百七十一。在都宗室将军司，户一百 七十，口二万八千七百九十，内正口 九百八十二，奴婢口二万七千八百 八。垦田三千六百八十三顷七十五 飐，户五千五百八十五，口十三万七 千五百四十四，内正口十一万九千四 百六十三，奴婢口一万八千八十一。 垦田万六千二十四顷一十七亩，牛具 五千六十六。二十五年，命宰臣禁有 禄人一子、及农民避课役，为僧道 者。大定初，天下户才三百余万，至 二十七年天下户六百七十八万九千四 百四十九，口四千四百七十万五千八 十六。

章宗大定二十九年十一月，上封 事者言，乞放二税户为良。省臣欲取 公牒可凭者为准，参知政事移剌履 后所生者悉为良，见有者则不得典 卖，如此则三十年后奴皆为良，而民 且不病焉。”上以履言未当，令再 议。省奏谓不拘括则讼终不绝，遂遣 大兴府治中乌古孙仲和、侍御史范楫 分括北京路及中都路二税户，凡无凭 验，其主自言之者及因通检而知之 者，其税半输官，半输主，而有凭验 者悉放为良。明昌元年正月，上封事 者言：“自古以农桑为本，今商贾之 外又有佛、老与他游食，浮费百倍。 农岁不登，流殍相望，此末作伤农者 多故也。”上乃下令，禁自披剃为 僧、道者。是岁，奏天下户六百九十 余石，除官兵二年之费，余验口计 之，口月食五斗，可为四十四日之 食。上曰：“蓄积不多，是力农者少 故也。其集百官，议所以使民务本广 储之道，以闻。”六月，奏北京等路 所免二税户，凡一千七百余户，万三 千九百余口，此后为良为驱，皆从已 断为定。明昌六年二月，上谓宰臣 曰：“凡言女直进士，不须称女直 字。卿等误作回避女直、契丹语，非 也。今如分别户民，则女直言本户， 汉户及契丹，余谓之杂户。”明昌六 年十二月，奏天下女直、契丹、汉户 千七百四十二贯。泰和七年六月， 敕，中物力户，有役则多逃避，有司 令以次户代之，事毕则复业，以致大 损不逃之户。令省臣详议。宰臣奏： “旧制太轻。”遂命课役全户逃者徒 二年，赏告者钱五万。先逃者以百日 内自首，免罪。如实销乏者，内从御 史台，外从按察司，体究免之。十二 月，奏天下户七百六十八万四千四百 三十八，口四千五百八十一万六千七 十九。户增于大定二十七年一百六十 二万三千七百一十五，口增八百八十 二万七千六十五。此金版籍之极盛 也。

及卫绍王之时，军旅不息，宣宗 立而南迁，死徙之余，所在为虚矣。 户口日耗，军费日急，赋敛繁重，皆 仰给于河南，民不堪命，率弃庐田， 相继亡去。及屡降诏招复业者，免其 岁之租，然以国用乏竭，逃者之租皆 令居者代出，以故多不敢还。兴定元 年十二月，宣宗欲悬赏募人捕亡户， 而复虑骚动，遂命依已降诏书，已免 债逋，更招一月，违而不来者然后捕 获治罪，而以所遗地赐人。四年，省 臣奏：“河南以岁饥而赋役不息，所 亡户令有司招之，至明年三月不复业 者，论如律。”时河壖为疆，烽鞞屡 警，故集庆军节度使温迪罕达言： 调发，相继逃去，所存者曾无十一， 砀山下邑，野无居民矣！”
○通检推排
通检，即《周礼》大司徒三年一 大比，各登其乡之众寡、六畜、车 辇，辨物行征之制也。金自国初占籍 之后，至大定四年，承正隆师旅之 余，民之贫富变更，赋役不均，世宗 下诏曰：“粤自国初，有司常行大 比，于今四十年矣。正隆时，兵役并 兴，调发无度，富者今贫不能自存， 版籍所无者今为富室而犹幸免。是用 遣信臣泰宁军节度使张弘信等十三 意。凡规措条理，命尚书省画一以 行。”又命：“凡监户事产，除官所 拨赐之外，余凡置到百姓有税田宅。 皆在通检之数。”时诸使往往以苛酷 多得物力为功，弘信检山东州县尤为 酷暴，棣州防御使完颜永元面责之 曰：“朝廷以正隆后差调不均，故命 使者均之。今乃残暴，妄加民产业数 倍，一有来申诉者，则血肉淋离，甚 者即殒杖下，此何理也？”弘信不能 对，故惟棣州稍平。五年，有司奏诸 路通检不均，诏再以户口多寡、贫富 轻重，适中定之。既而，又定通检地 易，赋调轻重不均，遣济南尹梁肃等 二十六人，分路推排。

二十年四月，上谓宰臣曰：“猛 安谋克户，富贫差发不均，皆自谋克 内科之，暗者惟胥吏之言是从，轻重 不一。自窝斡叛后，贫富反复，今当 籍其夹户，推其家赀，傥有军役庶可 均也。”诏集百官议，右丞相克宁、 平章政事安礼，枢密副使宗尹言： “女直人除猛安谋克仆从差使，余无 差役。今不推奴婢孳畜、地土数目， 止验产业科差为便。”左丞相守道等 言：“止验财产，多寡分为四等，置 数，则贫富自见，缓急有事科差，与 一例科差者不同。请俟农隙，拘括地 土牛具之数，各以所见上闻。”上 曰：“一谋克户之贫富，谋克岂不 知。一猛安所领八谋克，一例科差。 设如一谋无内，有奴婢二三百口者， 有奴婢一二人者，科差与同，岂得平 均。正隆兴兵时，朕之奴婢万数，孳 畜数千，而不差一人一马，岂可谓 平。朕于庶事未尝专行，与卿谋之。 往年散置契丹户，安礼极言恐扰动， 朕决行之，果得安业。安礼虽尽忠， 未审长策。其从左丞通等所见，拘括 推排之。”十二月，上谓宰臣曰： 其令推排，当自中都路始。”至二十 二年八月，始诏令集耆老，推贫富， 验土地牛具奴婢之数，分为上中下三 等。以同知大兴府事完颜乌里也先推 中都路，续遣户部主事按带等十四人 与外官同分路推排。

九月，诏：“毋令富者匿隐畜 产，贫户或有不敢养马者。昔海陵 时，拘括马畜，绝无等级，富者幸 免，贫者尽拘入官，大为不均。今并 核实贫富造籍，有急即按籍取之，庶 几无不均之弊。”张汝弼、梁肃奏： “天下民户通检既定，设有产物移 屡推排也。”上曰：“宰执家多有新 富者，故皆不愿也。”肃对曰：“如 臣者，能推排中都物力。臣以尝为南 使，先自添物力钱至六十余贯，视其 他奉使无如臣多者。但小民无知，法 出奸生，数动摇则易骇。如唐、宋及 辽时，或三二十年不测通比则有之。 频岁推排，似为难尔。”二十六年， 复以李晏等分路推排。二十七年，奏 晏等所定物力之数。上曰：“朕以元 推天下物力钱三百五万余贯，除三百 万贯外，令减五万余贯。今减不及 数，复续收二万余贯，即是实二万贯 耕种，而今耕种者也。”上曰：“通 检旧数，止于视其营运息耗，与房地 多寡，而加减之。彼人卖地，此人买 之，皆旧数也。至如营运。此强则彼 弱，强者增之，弱者减之而已。且物 力之数盖是定差役之法，其大数不在 多寡也。朕恐实有营运富家所当出 者，反分与贫者尔。”

章宗大定二十九年六月，命为国 信使之副者，免增物力。又命农民如 有积粟，毋充物力，钱悭之郡，所纳 钱货则许折粟帛。九月，以曹州河 溢，遣马百禄等推排遭垫溺州县之贫 达等言：“民地已纳税，又通定物 力，比之浮财所出差役，是为重并 也。”遂详酌民地定物力，减十之 二。尚书户部言，中都等路被水，诏 委官推排，比旧减钱五千六百余贯。 明昌三年八月，敕尚书省：“百姓当 丰稔之时不务积贮，一遇凶俭辄有阻 饥，何法可使民重谷而多积也。”宰 臣对曰：“二十九年，已诏农民能积 粟免充物力。明昌初，命民之物力与 地土通推者，亦减十分之二，此固其 术也。”承安元年，尚书省奏：“是 年九月当推排，以有故不克。”诏以 冬已深，比事毕恐妨农作，乃权止 已十年，旧户贫弱者众，傥迟更定， 恐致流亡。”遂定制，已典卖物业， 止随物推收，析户异居者许令别籍， 户绝及困弱者减免，新强者详审增 之，止当从实，不必敷足元数。边城 被寇之地，皆不必推排。于是，令吏 部尚书贾执刚、吏部侍郎高汝砺先推 排在都两警巡院，示为诸路法。每路 差官一员，命提刑司官一员副之。三 年九月，奏十三路籍定推排物力钱二 百五十八万六千七百二贯四百九十 文，旧额三百二万二千七百十八贯九 百二十二文，以贫乏除免六十三万八 千九十五贯。泰和二年闰十二月，上 以推排时，既问人户浮财物力，而又 勘当比次，期迫事繁，难得其实，敕 尚书省，定人户物力随时推收法，令 自今典卖事产者随业推收，别置标 簿，临时止拘浮财物力以增减之。泰 和四年十二月，上以职官仕于远方， 其家物力有应除而不除者，遂定典卖 实业逐时推收，若无浮财营运，应除 免者，令本家陈告，集坊村人户推 唱，验实免之。造籍后如无人告，一 月内以本官文牒推唱，定标附于籍。 五年，以西京、北京边地常罹兵荒， 千余贯。五年六月，签南京按察司事 李革言：“近制，令人户推收物力， 置簿标题，至通推时，止增新强，销 旧弱，庶得其实。今有司奉行灭裂， 恐临时冗并，卒难详审，可定期限， 立罪以督之。”遂令自今年十一月一 日，令人户告诣推收标附，至次年二 月一日毕，违期不言者坐罪。且令诸 处税务，具税讫房地，每半月具数申 报所属，违者坐以怠慢轻事之罪。仍 敕物力既随业，通推时止令定浮财。 八年九月，以吏部尚书贾守谦、知济 南府事蒲察张家奴、莒州刺史完颜百 分路同本路按察司官一员，推排诸 路。上召至香阁，亲谕之曰：“朕选 卿等随路推排，除推收外，其新强消 乏户，虽集众推唱，然消乏者勿销不 尽，如一户物力元三百贯，今蠲免二 百五十贯犹有未当者。新强勿添尽， 量存其力，如一户可添三百贯，而止 添二百贯之类。卿等各宜尽心，一推 之后十年利害所关，苟不副所任，罪 当不轻也。”

志第二十八

食货二
○田制

量田以营造尺，五尺为步，阔一 步，长二百四十步为亩，百亩为顷。 民田业各从其便，卖质于人无禁，但 令随地输租而已。凡桑枣，民户以多 植为勤，少者必植其地十之三，猛安 谋克户少者必课种其地十之一，除枯 十亩，中男半之。请射荒地者，以最 下第五等减半定租，八年始征之。作 己业者以第七等减半为税，七年始征 之。自首冒佃比邻地者，输官租三分 之二。佃黄河退滩者，次年纳租。

太宗天会九年五月，始分遣诸路 劝农之使者。熙宗天眷十四年，罢来 流、混同间护逻地，以予民耕牧，海 陵正隆元年二月，遣刑部尚书纥石烈 娄室等十一人，分行大兴府、山东， 真定府，拘括系官或荒闲牧地，及官 民占射逃绝户地，戍兵占佃宫籍监、 外路官本业外增置土田，及大兴府， 得其租也。

世宗大定五年十二月，上以京畿 两猛安民户不自耕垦，及伐桑枣为薪 鬻之，命大兴少尹完颜让巡察。十年 四月，禁侵耕围场地。十一年，谓侍 臣曰：“往岁，清暑山西，傍路皆禾 稼，殆无牧地。尝下令，使民五里外 乃得耕垦。今闻其民以此去之他所， 甚可矜悯。其令依旧耕种，毋致失 业。凡害民之事患在不知，知之朕必 不为。自今事有类此，卿等即告毋 隐。”十三年，敕有司：“每岁遣官 劝猛安谋克农事，恐有烦扰。自今止 令各管职官劝督，弛慢者举劾以 言：“随路不附籍官田及河滩地，皆 为豪强所占，而贫民土瘠税重，乞遣 官拘籍冒佃者，定立租课，复量减人 户税数，庶得轻重均平。”诏付有 司，将行而止。复以近都猛安谋克所 给官地率皆薄瘠，豪民租佃官田岁 久，往往冒为己业，令拘籍之。又谓 省臣曰：“官地非民谁种，然女直人 户自乡土三四千里移来，尽得薄地， 若不拘刷良田给之，久必贪乏，其遣 官察之。”又谓参知政事张汝弼曰： “先尝遣问女直土地，皆云良田。及 朕出猎，因问之，则谓自起移至此， 所以人多蔽匿盗耕者，由其罪轻故 也。”乃更条约，立限令人自陈，过 限则人能告者有赏。遣同知中都路转 运使张九思往拘籍之。十九年二月， 上如春水，见民桑多为牧畜啮毁，诏 亲王公主及势要家，牧畜有犯民桑 者，许所属县官立加惩断。

十二月谓宰臣曰：“亡辽时所拨 地，与本朝元帅府，已曾拘籍矣。民 或指射为无主地，租佃及新开荒为己 业者可以拘括。其间播种岁久，若遽 夺之，恐民失业。”因诏括地官张九 思戒之。复谓宰臣曰：“朕闻括地事 验，一切不问，其相邻冒占官地，复 有幸免者。能使军户稍给，民不失 业，乃朕之心也。”二十年四月，以 行幸道隘，扈从人不便，诏户部沿路 顿舍侧近官地，勿租与民耕种。又诏 故太保阿里先於山东路拨地百四十 顷，大定初又于中都路赐田百顷，命 拘山东之地入官。五月，谕有司曰： “白石门至野狐岭，其间淀泺多为民 耕植者，而官民杂畜往来无牧放之 所，可差官括元荒地及冒佃之数。”

二十一年正月，上谓宰臣曰： “山东、大名等路猛安谋克户之民， 尽服纨绮，酒食游宴，贫者争慕效 之，欲望家给人足，难矣！近已禁卖 奴婢，约其凶吉之礼，更当委官阅实 户数，计口授地，必令自耕，力不赡 者，方许佃于人。仍禁其农时饮 酒。”又曰：“奚人六猛安，已徙居 咸平、临潢、泰州，其地肥沃，且精 勤农务，各安其居。女直人徙居奚地 者，菽粟得收获否？”左丞守道对 曰：“闻皆自耕，岁用亦足。”上 曰：“彼地肥美，异于他处，惟附都 民以水害稼者赈之。”三月，陈言者 言，豪强之家多占夺田者。上曰： 至三十顷者，以致小民无田可耕，徙 居阴山之恶地，何以自存？其令占官 地十顷以上者皆括籍入官，将均赐贫 民。”省臣又奏：“椿年子猛安参谋 合、故太师耨碗温敦思忠孙长寿等， 亲属计七十余家，所占地三千余 顷。”上曰：“至秋，除牛头地外， 仍各给十顷，余皆拘入官。山后招讨 司所括者，亦当同此也。”又谓宰臣 曰：“山东路所括民田，已分给女直 屯田人户，复有籍官闲地，依元数还 民，仍免租税。”六月，上谓省臣 曰：“近者大兴府平、滦、蓟、通、 不罹水灾者姑停夏税，俟稔岁征 之。”时中都大水，而滨，棣等州及 山后大熟，命修治怀来以南道路，以 来粜者。又命都城减价以粜。又曰： “近遣使阅视秋稼，闻猛安谋克人惟 酒是务，往往以田租人，而预借三二 年租课者。或种而不耘，听其荒芜 者。自今皆令阅实各户人力，可耨几 顷亩，必使自耕耘之，其力果不及者 方许租赁。如惰农饮酒，劝农谋克及 本管猛安谋克并都管，各以等第科 罪。收获数多者，则亦以等第迁 赏。”七月，上谓宰臣曰：“前徙宗 室户于河间，拨地处之，而不回纳旧 户，复有余地，当以还民而免是岁之 租。”八月，尚书省奏山东所刷地 数，上谓梁肃曰：“朕尝以此问卿， 卿不以言。此虽称民地，然皆无明 据，括为官地有何不可？”又曰： “黄河已移故道，梁山泺水退，地甚 广，已尝遣使安置屯田。民昔尝恣意 种之，今官已籍其地，而民惧征其 租，逃者甚众。若征其租，而以冒佃 不即出首罪论之，固宜。然若遽取 之，恐致失所。可免其征，赦其罪， 别以官地给之。”御史台奏：“大 名、济州因刷梁山泺官地，或有以民 问。有公据者，虽付本人，仍须体 问。”十月，复与张仲愈论冒占田 事。

二十二年，以附都猛安户不自 种，悉租与民，有一家百口垅无一苗 者。上曰：“劝农官，何劝谕为也， 其令治罪。”宰臣奏曰：“不自种而 辄与人者，合科违例。”上曰：“太 重，愚民安知。”遂从大兴少尹王修 所奏，以不种者杖六十，谋克四十， 受租百姓无罪。又命招复梁山泺流 民，官给以田。时人户有执契据指坟 垅为验者，亦拘在官，先委恩州刺史 田。上曰：“工部尚书张九思执强不 通，向遣刷官田，凡犯秦、汉以来名 称，如长城、燕子城之类者，皆以为 官田。此田百姓为己业不知几百年 矣，所见如此，何不通之甚也。”八 月，以赵王永中等四王府冒占官田， 罪其各府长史府掾，及安次，新城， 宛平、昌平、永清、怀柔六县官，皆 罚赎有差。

九月，遣刑部尚书移剌慥于山东 路猛安内摘八谋克民，徙于河北东路 酬斡、青狗兒两猛安旧居之地，无牛 者官给之。河间宗室未徙者令尽徙于 是岁，省臣复以为奏，上曰：“本为 新徙四猛安贫穷，须刷官田与之，若 张仲愈等所拟条约太刻，但以民初无 得地之由，自抚定后未尝输税，妄通 为己业者，刷之。如此，恐民苦之， 可为酬直。且先令猛安谋克人户，随 宜分处，计其丁壮牛具，合得土田实 数，给之。不足，则以前所刷地二万 余顷补之。复不足，则续当议。”时 有落兀者与婆萨等争懿州地六万顷， 以皆无据验，遂没入官。

二十七年，随处官豪之家多请占 官地，转与它人种佃，规取课利。命 者方许豪家验丁租佃。章宗大定二十 九年五月，拟再立限，令贫民请佃官 地，缘今已过期，计已数足，其占而 有余者，若容告讦，恐滋奸弊。况续 告漏通地，敕旨已革，今限外告者宜 却之，止付元佃。兼平阳一路地狭人 稠，官地当尽数拘籍，验丁以给贫 民。上曰：“限外指告多佃官地者， 却之，当矣。如无主不顾承佃，方许 诸人告请。其平阳路宜计丁限田，如 一家三丁己业止三十亩，则更许存所 佃官地一顷二十亩，余者拘籍给付贫 民可也。”七月，论旨尚书省曰： 宽其征纳之限，募民佃之，公私有 益。今河南沿边地多为豪民冒占，若 民或流移至彼，就募令耕，不惟贫民 有赡，亦增羡官租。其给丁壮者田及 耕具，而免其租税。”八月，尚书省 奏：“河东地狭，稍凶荒则流亡相 继。窃谓河南地广人稀，若令招集他 路流民，量给闲田，则河东饥民减 少，河南且无旷地矣。”上从所请。 九月戊寅，又奏：“在制，诸人请佃 官闲地者免五年租课，今乞免八年， 则或多垦。”并从之。十一月，尚书 省奏：“民验丁佃河南荒闲官地者， 及公吏辈有冒佃者，限两月陈首，免 罪而全给之，其税则视其邻地定之， 以三分为率减一分，限外许诸人告诣 给之。”制可。

明昌元年二月，谕旨有司曰： “濒水民地，已种莳而为水浸者，可 令以所近官田对给。”三月，敕： “当军人所受田，止令自种，力不足 者方许人承佃，亦止随地所产纳租， 其自欲折钱输纳者从民所欲，不愿承 佃者毋强。”六月，尚书省奏：“近 制以猛安谋克户不务栽植桑果，已令 每十亩须栽一亩，今乞再下各路提刑 罪科之。”诏可。八月，敕：“随处 系官闲地，百姓已请佃者仍旧，未佃 者以付屯田猛安谋克。”三年六月， 尚书省奏：“南京、陕西路提刑司 言，旧牧马地久不分拨，以致军民起 讼，比差官往各路定之。凡民户有凭 验己业，及宅井坟园，已改正给付， 而其中复有官地者，亦验数对易之 矣。两路牧地，南京路六万三千五百 二十余顷，陕西路三万五千六百八十 余顷。”五年，谕旨尚书省：“辽东 等路女直、汉兒百姓，可并令量力为 蚕桑。”二月，陈言人乞以长吏劝农 官于本等升五人。三年不怠者猛安谋 克迁一官，县官升一等。田荒及十之 一者笞三十，分数加至徒一年。三年 皆荒者，猛安谋克追一官，县官以升 等法降之。”为永格。六年二月，诏 罢括陕西之地。又陕西提刑司言： “本路户民安水磨、油栿，所占步数 在私地有税，官田则有租，若更输水 利钱银，是重并也，乞除之。”省臣 奏：“水利钱银以辅本路之用，未可 除也，宜视实占地数，除税租。”命 他路视此为法。

承安二年，遣户部郎中上官瑜往 旧令，军人所授之地不得租赁与人， 违者苗付地主。泰和四年九月定制， 所拨地土十里内自种之数，每丁四十 亩，续进丁同此，余者许令便宜租赁 及两和分种，违者钱业还主。上闻六 路括地时，其间屯田军户多冒名增 口，以请官地，及包取民田，而民有 空输税赋、虚抱物力者，应诏陈言人 多论之。五年二月，尚书省奏：“若 复遣官分往，追照案凭，讼言纷纷， 何时已乎？”遂令虚抱税石已输送入 官者，命于税内每岁续克之。泰和七 年，募民种佃清河等处地，以其租分 佃荒地者，以各路最下第五等减半定 租，仍免八年输纳。若作己业，并依 第七等税钱减半，亦免三年输纳。自 首冒佃比邻田，定租三分纳二。其请 佃黄河退滩地者，次年纳租。向者小 民不为久计，比至纳租之时多巧避 匿，或复告退，盖由元限太远，请佃 之初无人保识故尔。今请佃者可免三 年，作己业者免一年，自首冒佃并请 退滩地，并令当年输租，以邻首保 识，为长制。”

宣宗贞祐三年七月，以既徙河北 军户于河南，议所以处之者。宰臣 折以分钞。”太常丞石抹世绩曰： “荒田牧地耕辟费力。夺民素垦则民 失所。况军户率无牛，宜令军户分人 归守本业，至春复还，为固守计。” 上卒从宰臣议，将括之，侍御史刘元 规上书曰：“伏见朝廷有括地之议， 闻者无不骇愕。向者河北、山东已为 此举，民之茔墓井灶悉为有军有，怨 嗟争讼至今未绝，若复行之，则将大 失众心，荒田不可耕，徒有得地之 名，而无享利之实。纵得熟土，不能 亲耕，而复令民佃之，所得无几，而 使纷纷交病哉！”上大悟，罢之。

八月，先以括地事未有定论，北 方侵及河南，由是尽起诸路军户南 来。共图保守，而不能知所以得军粮 之术。众议谓可分遣官聚耆老问之， 其将益赋，或与军田，二者孰便。参 政汝砺言：“河南官民地相半，又多 全佃官地之家，一旦夺之，何以自 活？小民易动难安，一时避赋遂有舍 田之言，及与人能勿悔乎，悔则忿心 生矣！如山东拨地时，腴地尽入富 家，瘠者乃付贫户，无益于军，而民 有损。惟当倍益官租，以给军食。复 以系官荒田牧地量数与之，令其自 耕，则民不失业，官不厉民矣！”从 之。三年十月，高汝砺言：“河北军 犹支粟三百万石。河南租地计二十四 万顷，岁租才一百五十六万，乞于经 费之外倍征以给之。”遂命右司谏冯 开等五人分诣诸郡，就授以荒官田及 牧地可耕者，人三十亩。

十一月，又议以括荒田及牧马地 给军。命尚书右丞高汝砺总之。汝砺 还奏：“今顷亩之数较之旧籍甚少， 复瘠恶不可耕，均以可耕者与之，人 得无几。又僻远之处必徙居以就之， 彼皆不能自耕，必以与人，又当取租 于数百里之外。况今农田且不能尽 辟，岂有余力以耕丛薄交固、草根纠 足自养，得田不能耕，复罢其廪，将 何所赖？’臣知初籍地之时，未尝按 阅其实，所以不如其数，不得其处 也。若复考计州县，必各妄承风旨， 追呼究结以应命。不足其数，则妄指 民田以充之，则所在骚然矣！今民之 赋役三倍平时，飞挽转输，日不暇 给，而复为此举，何以堪之。且军户 暂迁，行有还期，何为以此病民哉！ 病民而军获利，犹不可为，况无所利 乎！惟陛下加察。”遂诏罢给田，但 半给粮、半给实直焉。四年，复遣官 括河南牧马地，既籍其数，上命省院 六亩有奇，继来者不与焉。但相去数 百里者，岂能以六亩之故而远来哉！ 兼月支口粮不可遽罢，臣等窃谓军户 愿佃者即当计口给之。自余僻远不愿 者，宜准近制，系官荒地许军民耕辟 例，令军民得占莳之。”院官曰： “牧马地少，且久荒难耕，军户复乏 农器，然不给之，则彼自支粮外，更 无从得食，非蓄锐待敌之计。给之则 亦未能遽减其粮，若得迟以岁月，俟 颇成伦次，渐可以省官廪耳。今夺於 有力者，即以授其无力者，恐无以 耕。乞令司县官劝率民户，借牛破 几有所激劝。”宰臣复曰：“若如所 言，则司县官贪慕官赏，必将抑配， 以至扰民。今民家之牛，量地而畜 之。况比年以来，农功甫毕则并力转 输犹恐不及，岂有暇耕它人之田也。 惟如臣等前奏为便。”诏再议之。乃 拟民有能开牧马地及官荒地作熟田 者，以半给之为永业，半给军户。奏 可。四年，省奏：“自古用兵，且耕 且战，是以兵食交足。今诸帅分兵不 啻百万，一充军伍咸仰于官，至于妇 子居家安坐待哺，盖不知屯田为经久 之计也。愿下明诏，令诸帅府各以其 之。

兴定三年正月，尚书右丞领三司 事侯挚言：“按河南军民田总一百九 十七万顷有奇，见耕种者九十六万余 顷，上田可收一石二斗，中田一石， 下田八斗，十一取之，岁得九百六十 万石，自可优给岁支，且使贫富均， 大小各得其所。臣在东平尝试行二三 年，民不疲而军用足。”诏有司议行 之。四年十月，移剌不言：“军户自 徙于河南，数岁尚未给田，兼以移徙 不常，莫得安居，故贫者甚众。请括 诸屯处官田，人给三十亩，仍不移屯 它所，如此则军户可以得所，官粮可 河南罹水灾，流亡者众，所种麦不及 五万顷，殆减往年太半，岁所入殆不 能足。若拨授之为永业，俟有获即罢 其家粮，亦省费之一端也。”上从 之。又河南水灾，逋户太半，田野荒 芜，恐赋入少而国用乏，遂命唐、 邓、裕、察、息、寿、颍、亳及归德 府被水田，已燥者布种，未渗者种 稻，复业之户免本租及一切差发，能 代耕者如之，有司擅科者以违制论， 阙牛及食者率富者就贷。五年正月， 京南行三司石抹斡鲁言：“京南、 东、西三路，屯军老幼四十万口，岁 旧垦田三十九万八千五百余顷，内官 田民耕者九万九千顷有奇。今饥民流 离者太半，东、西、南路计亦如之， 朝廷虽招使复业，民恐既复之后生计 未定而赋敛随之，往往匿而不出。若 分给军户人三十亩，使之自耕，或召 人佃种，可数岁之后畜积渐饶，官粮 可罢。”令省臣议之，更不能行。
○租赋
金制，官地输租，私田输税。租 之制不传，大率分田之等为九而差次 之。夏税亩取三合，秋税亩取五升， 又纳秸一束，束十有五斤。夏税六月 月。屯田户佃官地者，有司移猛安谋 克督之。泰和五年，章宗谕宰臣曰： “十月民获未毕，遽令纳税可乎？” 改秋税限十一月为初。中都、西京、 北京、上京、辽东、临潢、陕西地 寒，稼穑迟熟，夏税限以七月为初。 凡输送粟麦，三百里外石减五升，以 上每三百里递减五升。粟折秸百称 者，百里内减三称，二百里减五称， 不及三百里减八称，三百里及输本色 槁草，各减十称。计民田园、邸舍、 车乘、牧畜、种植之资，藏镪之数， 征钱有差，谓之物力钱。遇差科，必 小均科。其或不可分摘者，率以次户 济之。凡民之物力，所居之宅不预。 猛安谋克户、监户、官户所居外，自 置民田宅，则预其数。墓田、学田， 租税、物力皆免。

民诉水旱应免者，河南、山东、 河东、大名、京兆、凤翔、彰德部内 支郡，夏田四月，秋田七月，余路夏 以五月，秋以八月，水田则通以八月 为限，遇闰月则展期半月，限外诉者 不理。非时之灾则无限。损十之八者 全免，七分免所损之数，六分则全 征。桑被灾不能蚕，则免丝绵绢税。 申户部。凡叙使品官之家，并免杂 役，验物力所当输者、止出雇钱。进 纳补官未至廕子孙、及凡有出身者、 谓司吏、译人等。出职带官叙当身 者、杂班叙使五品以下、及正品承应 已带散官未出职者，子孙与其同居兄 弟，下逮终场举人，系籍学生、医学 生，皆免一身之役。三代同居，已旌 门则免差发，三年后免杂役。

太宗天会元年，敕有司轻徭赋， 劝稼穑。十年，以辽人士庶之族赋役 等差不一，诏有司命悉均之。熙宗天 眷五年十二月，诏免民户残欠租税。 皇统三年，蠲民税之未足者。世宗大 定二年五月，谓宰臣曰：“凡有徭 言以用度不足，奏预借河北东西路、 中都租税，上以国用虽乏，民力尤 艰，遂不允。三年，以岁歉，诏免二 年租税。又诏曰：“朕比以元帅府从 宜行事，今闻河南、陕西、山东、北 京以东、及北边州郡，调发甚多，而 省部又与他州一例征取赋役，是重扰 也。可凭元帅府已取者例，蠲除 之。”五年，命有司：“凡罹蝗旱水 溢之地，蠲其赋税。”六年，以河 北、山东水，免其租。八年十月，彰 德军节度使高昌福上书言税租甚重， 上谕翰林学士张景仁曰：“今租税法 用何从而出？”二年二月，尚书省 奏：“天下仓廪贮粟二千七十九万余 石。”上曰：“朕闻国无九年之蓄则 国非其国，朕是以括天下之田以均其 赋，岁取九百万石，自经费七百万石 外，二百万石又为水旱之所蠲免及赈 贷之用，余才百万石而已。朕广蓄 积，备饥谨也。小民以为税重，小臣 沽民誉，亦多议之。盖不虑国家缓急 之备也。”

十二年正月，以水旱免中都、西 京、南京、河北、河东、山东、陕西 去年租税。十三年，谓宰臣曰：“民 所在揭榜谕之。”十月，敕州县官不 尽力催督税租，以致逋悬者，可止其 俸，使之征足，然后给之。十六年正 月，诏免去年被水旱路分租税。十七 年，上问宰臣曰：“辽东赋税旧六万 余石，通检后几二十万。六万时何以 仰给，二十万后所积几何？”户部契 勘，谓：“先以官吏数少故能给，今 官吏兵卒及孤老数多，以此费大。” 上曰：“当察其实，毋令妄费也。” 十七年三月，诏免河北、山东、陕 西、河东、西京、辽东等十路去年被 旱蝗租税。十八年正月。免中都、河 年被灾租税。十九年秋，中都、西 京、河北、山东、河东、陕西以水旱 伤民田十三万七千七百余顷，诏蠲其 租。二十年三月，以中都、西京、河 北、山东、河东、陕西路前岁被灾， 诏免其租税。以户部尚书曹望之之 言，诏减鄜延及河东南路税五十二万 余石，增河北西路税八万八千石。又 诏诸税粟非关边要之地者，除当储数 外，听民从便折纳。二十一年九月， 以中都水灾，免租。前时近官路百姓 以牛夫充递运者，复于它处未尝就役 之家征钱偿之。二十三年，宗州民王 仲规告乞征还所役牛夫钱，省臣以 奏，上曰：“此既就役，复征钱于 能到本户，是两不便也。不若止计所 役，免租税及铺马钱为便。其预计实 数以闻。若和雇价直亦须裁定也。” 有司上其数，岁约给六万四千余贯， 计折粟八万六千余石。上复命，自今 役牛夫之家，以去道三十里内居者充 役。二十六年，军民地罹水旱之灾 者，二十一万顷免税凡四十九万余 石。二十七年六月，免中都、河北等 路尝被河决水灾军民租税。十一月， 诏河水泛溢，农田被灾者，与免差税 一年。怀、卫、孟、郑四州塞河劳 役，并免今年差税。章宗大定二十九 瘠者往往再岁一易，若不以地等级蠲 除，则有不均。遂敕以赦书特免一分 外，中田复减一分，下田减二分。旧 制，夏、秋税纳麦、粟、草三色，以 各处所须之物不一，户部复令以诸所 用物折纳。上封事者言其不可，户部 谓如此则诸路所须之物要当和市，转 扰民矣。遂命太府监，应折纳之物为 祗承宫禁者，治黄河薪刍增直二钱折 纳，如黄河岸所用木石固非土产，乃 令所属计置，而罢它应折纳者。

明昌元年四月，上封事者乞薄民 之租税，恐廪粟积久腐败。省臣奏 遂减五十二万余石。去年赦十之一， 而河东瘠地又减之。今以岁入度支所 余无几，万一有水旱之灾，既蠲免其 所入，复出粟以赈之，非有备不可。 若复欲减，将何以待之。如虑腐败， 令诸路以时曝晾，毋令致坏，违者论 如律。”制可。

十一月，尚书省奏：“河南荒闲 官地，许人计丁请佃，愿仍为官者免 租八年，愿为己业者免税三年。”诏 从之。明昌二年二月，敕自今民有诉 水旱灾伤者，即委官按视其实，申所 属州府，移报提刑司，同所属检毕， 伤，阙食之民犹有未输租者，诏蠲 之。九月，以山东、河北三路被灾， 其权阁之租及借贷之粟，令俟岁丰日 续征。上如秋山，免围场经过人户今 岁夏秋租税之半。四年冬十月，上行 幸，谕旨尚书省曰：“海壖石城等 县，地瘠民困，所种惟黍稗而已。及 赋於官，必以易粟输之。或令止课所 产，或依河东路减税，至还京当定议 以闻。”五年，敕免河决被灾之民秋 租。泰和四年四月，以久旱下诏责 躬，免所旱州县今年夏税。九月，陈 言者谓：“河间、沧州逃户，物力钱 至数千贯，而其差发，有司止取办于 物力。五年正月，诏有司：“自泰和 三年尝所行幸至三次者，被科之民特 免半年租税。”八年五月，以宋谋 和，诏天下，免河南、山东、陕西六 路今年夏税，河东、河北、大名等五 路半之。八月，诏诸路农民请佃荒田 者，与免租赋三年，作己业者一年， 自首冒佃、及请佃黄河退滩地者，不 在免例。

宣宗贞祐三年十月，御史田迥秀 言：“方今军国所需，一切责之河 南。有司不惜民力，征调太急，促其 期限，痛其棰楚。民既罄其所有而不 足，遂使奔走傍求于它境，力竭财 今凡科征必先期告之，不急者皆罢， 庶民力宽而逋者可复。”诏行之。十 二月，诏免逃户租税。四年三月，免 陕西逃户租。五月，山东行省仆散安 贞言：“泗州被灾，道殣相望，所食 者草根木皮而已。而邳州戍兵数万， 急征重役，悉出三县，官吏酷暴，擅 括宿藏，以应一切之命。民皆逋窜， 又别遣进纳闲官以相迫督。皆怙势营 私，实到官者才十之一，而徒使国家 有厚敛之名。乞命信臣革此弊以安百 姓。”诏从之。兴定元年二月，免中 京、嵩、汝等逋租十六万石。四年， 报，止免十万而已。”诏命治三司官 虚妄之罪。七月，以河南大水，下诏 免租劝种，且命参知政事李复亨为宣 慰使，中丞完颜伯嘉副之。十月，以 久雨，令宽民输税之限。十一月，上 曰：“闻百姓多逃，而逋赋皆抑配见 户，人何以堪？军储既足，宜悉除 免。今又添军须钱太多，亡者讵肯复 业乎？”遂命行部官阅实免之，已代 纳者给以恩例，或除它役，仍减桑皮 故纸钱四之一。三年，令逃户复业者 但输本租，余差役一切皆免。能代耕 者，免如复户。有司失信擅科者，以 违制论。

四年十二月，镇南军节度使温迪 罕思敬上书言：“今民输税，其法大 抵有三，上户输远仓，中户次之，下 户最近。然近者不下百里，远者数百 里，道路之费倍于所输，而雨雪有稽 违之责。遇贼有死伤之患。不若止输 本郡，令有司检算仓之所积，称屯兵 之数，使就食之。若有不足，则增敛 于民，民计所敛不及道里之费，将忻 然从之矣！”五年十月，上谕宰臣 曰：“比欲民多种麦，故令所在官贷 易麦种。今闻实不贷与，而虚立案 簿，反收其数以补不足之租。其遣使 究治。”

元光元年，上闻向者有司以征税 今麦将熟矣，其谕州县，有犯者以慢 军储治罪。九月，权立职官有田不纳 租罪。京南司农卿李蹊言：“按《齐 民要术》，麦晚种则粒小而不实，故 必八月种之。今南路当输秋税百四十 余万石，草四百五十余万束，皆以八 月为终限。若输远仓及泥淖，往返不 下二十日，使民不暇趋时，是妨来岁 之食也。乞宽征敛之限。使先尽力于 二麦。”朝廷不从。元光二年，宰臣 奏：“去岁正月京师见粮才六十余万 石，今三倍矣，计国用颇足，而民间 租税征之不绝，恐贫民无所输而逋亡 也。”遂以中旨遍谕止之。
○牛头税

即牛具税，猛安谋克部女直户所 输之税也。其制每耒牛三头为一具， 限民口二十五受田四顷四亩有奇，岁 输粟大约不过一石，官民占田无过四 十具。天会三年，太宗以岁稔，官无 储积无以备饥谨，诏令一耒赋粟一 石，每谋克别为一廪贮之。四年，诏 内地诸路，每牛一具赋粟五斗，为定 制。

世宗大定元年，诏诸猛安不经迁 移者，征牛具税粟，就命谋克监其 仓，亏损则坐之。十二年，尚书省 奏：“唐古部民旧同猛安谋克定税， 其后改同州县，履亩立税，颇以为 世袭谋克，许以亲族从行，当给以地 者，除牛九具以下全给，十具以上四 十具以下者，则于官豪之家量拨地六 具与之。二十一年，世宗谓宰臣曰： “前时一岁所收可支三年，比闻今岁 山西丰稔，所获可支三年。此间地一 岁所获不能支半岁，而又牛头税粟， 每牛一头止令各输三斗，又多逋悬， 此皆递互隐匿所致，当令尽实输 之。”二十三年，有司奏其事，世宗 谓左丞完颜襄曰：“卿家旧止七具， 今定为四十具，朕始令卿等议此，而 卿皆不欲，盖各顾其私尔。是后限民 省复奏其事，上虑版籍岁久贫富不 同，猛安谋克又皆年少，不练时事， 一旦军兴，按籍征之必有不均之患。 乃令验实推排。阅其户口、畜产之 数，其以上京二十二路来上。八月， 尚书省奏，推排定猛安谋克户口、田 亩、牛具之数。猛安二百二，谋克千 八百七十八，户六十一万五千六百二 十四，口六百一十五万八千六百三十 六，内正口四百八十一万二千六百六 十九，奴婢口一百三十四万五千九百 六十七，田一百六十九万三百八十顷 有奇，牛具三十八万四千七百七十 一。在都宗室将军司，户一百七十， 千六百八十三顷七十五亩有奇，牛具 三百四。迭剌、唐古二部五飐，户五 千五百八十五，口一十三万七千五百 四十四，内正口十一万九千四百六十 三，奴婢口一万八千八十一，田四万 六千二十四顷一十七亩，牛具五千六 十六。后二十六年，尚书省奏并征牛 头税粟，上曰：“积压五年，一见并 征，民何以堪？其令民随年输纳。被 灾者蠲之，贷者俟丰年征还。”

志第二十九

食货三
○钱币

钱币。金初用辽、宋旧钱，天会 末，虽刘豫“阜昌元宝”、“阜昌重 宝”亦用之。海陵庶人贞元二年迁都 之后，户部尚书蔡松年复钞引法，遂 制交钞，与钱并用。正隆二年，历四 十余岁，始议鼓铸。冬十月，初禁铜 陕西、南京者输京兆，他路悉输中 都。三年二月，中都置钱监二，东曰 宝源，西曰宝丰。京兆置监一。曰利 用。三监铸钱，文曰“正隆通宝”， 轻重如宋小平钱，而肉好字文峻整过 之，与旧钱通用。

世宗大定元年，用吏部尚书张中 彦言，命陕西路参用宋旧铁钱。四 年，浸不行，诏陕西行户部、并两路 通检官，详究其事。皆言：“民间用 钱，名与铁钱兼用，其实不为准数， 公私不便。”遂罢之。八年，民有犯 铜禁者，上曰：“销钱作铜，旧有禁 令。然民间犹有铸镜者，非销钱而 贸易必艰，宜令市金银及诸物。其诸 路酤榷之货，亦令以物平折输之。” 十月，上责户部官曰：“先以官钱率 多，恐民间不得流通，令诸处贸易金 银丝帛，以图流转。今知乃有以抑配 反害百姓者。前许院务得折纳轻赍之 物以便民，是皆朕思而后行者也，此 尚出朕，安用若为。又随处时有赈 济，往往近地无粮，取于它处，往返 既远，人愈难之。何为不随处起仓。 年丰则多籴以备赈赡，设有缓急，亦 岂不易办乎？而徒使钱充府库，将安 用之。天下之大，朕岂能一一遍知， 因循，以守其职，则户部官谁不能 为。”十一年二月，禁私铸铜镜。旧 有铜器悉送官，给其直之半。惟神佛 像、钟、磬、钹、钴、腰束带、鱼袋 之属，则存之。十二年正月，以铜 少，命尚书省遣使诸路规措铜货。能 指坑冶得实者，赏。上与宰臣议鼓铸 之术，宰臣曰：“有言所在有金银坑 冶，皆可采以铸钱，臣窃谓工费过于 所得数倍，恐不可行。”上曰：“金 银，山泽之利，当以与民，惟钱不当 私铸。今国家财用丰盈，若流布四方 与在官何异？所费虽多，但在民间， 天下，钱货如泉，正欲流通。”上复 问琚曰：“古亦有民自铸钱者乎？” 琚对曰：“民若自铸，则小人图利， 钱益薄恶，此古所以禁也。”十三 年，命非屯兵之州府，以钱市易金 帛，运致京师，使钱币流通，以济民 用。十五年十一月，上谓宰臣曰： “或言铸钱无益，所得不偿所费。朕 谓不然。天下如一家，何公私之间， 公家之费私家得之，但新币日增，公 私俱便也。”十六年三月，遣使分路 访察铜矿苗脉。十八年，代州立监铸 钱，命震武军节度使李天吉、知保德 解职，仍杖季孙八十。更命工部郎中 张大节、吏部员外郎麻珪监铸。其钱 文曰“大定通宝”，字文肉好又胜正 隆之制，世传其钱料微用银云。十九 年，始铸至万六千余贯。二十年，诏 先以五千进呈，而后命与旧钱并用。

初，新钱之未行也，以宋大观钱 作当五用之。二月，上闻上京修内 所，市民物不即与直，又用短钱，责 宰臣曰：“如此小事，朕岂能悉知？ 卿等何为不察也。”时民间以八十为 陌，谓之短钱，官用足陌，谓之长 钱。大名男子斡鲁补者上言，谓官私 监一员，正五品，以州节度兼领。副 监一员，正六品，以州同知兼领。丞 一员，正七品，以观察判官兼领。设 勾当官二员，从八品。给银牌，命副 监及丞更驰驿经理。二十二年十月， 以参加政事粘割斡特剌提控代州阜通 监。二十三年，上以阜通监鼓铸岁 久，而钱不加多，盖以代州长贰　幕 兼领，而夺于州务，不得专意综理故 也。遂设副监、监丞为正员，而以节 度领监事。二十六年，上曰：“中外 皆言钱难，朕尝计之，京师积钱五百 万贯亦不为多，外路虽有终亦无用， 得，若尽归京师，民益艰得矣！不若 起其半至都，余半变折轻赍，则中外 皆便。”十一月，上谕宰臣曰：“国 家铜禁久矣，尚闻民私造腰带及镜， 托为旧物，公然市之，宜加禁约。” 二十七年二月，曲阳县铸钱别为一 监，以利通为名，设副监、监丞，给 驿更出经营铜事。二十八年，上谓宰 臣曰：“今者外路见钱其数甚多，闻 有六千余万贯，皆在僻处积贮。既不 流散，公私无益，与无等尔。今中都 岁费三百万贯，支用不继，若致之京 师，不过少有挽运之费，纵所费多， “自立监铸钱以来，有铜矿之地虽曰 官运，其顾直不足则令民共偿。乞与 本州司县均为差配。”遂命甄官署丞 丁用楫往审其利病，还言：“所运铜 矿，民以物力科差济之，非所愿也。 其顾直即低，又有刻剥之弊。而相视 苗脉工匠，妄指人之垣屋及寺观谓当 开采，因以取贿。又随冶夫匠，日办 净铜四两，多不及数，复销铜器及旧 钱，送官以足之。今阜通，利通两 监，岁铸钱十四万余贯，而岁所费乃 至八十余万贯，病民而多费，未见其 利便也。”宰臣以闻，遂罢代州、曲 阳二监。

初，贞元间既行钞引法，遂设印 造钞引库及交钞库，皆设使、副、判 各一员，都监二员，而交钞库副则专 主书押、搭印合同之事。印一贯、二 贯、三贯、五贯、十贯五等，谓之大 钞；一百、二百、三百、五百、七百 五等，谓之小钞。与钱并行，以七年 为限，纳旧易新。犹循宋张咏四川交 子之法而纾其期尔，盖亦以铜少，权 制之法也。时有欲罢之者，至是二监 既罢，有司言：“交钞旧同见钱，商 旅利于致远，往往以钱买钞，盖公私 俱便之事，岂可罢去！止因有厘革年 限，不能无疑，乞削七年厘革之法， 遂罢七年厘革之限，交钞字昏方换。 法自此始，而收敛无术，出多入少， 民浸轻之。厥后其法屡更，而不能 革，弊亦始于此焉。

交钞之制，外为阑，作花纹，其 上衡书贯例，左曰：“某字料。”右 曰：“某字号。”料号外，篆书曰： “伪造交钞者斩，告捕者赏钱三百 贯。”料号衡阑下曰：“中都交钞 库，准尚书户部符，承都堂札付，户 部覆点勘，令史姓名押字。”又曰： “圣旨印造逐路交钞，于某处库纳钱 换钞，更许于某处库纳钞换钱，官私 司纳旧换新。若到库支钱，或倒换新 钞，每贯克工墨钱若干文。库掐、攒 司、库副、副使、使各押字，年月 日。印造钞引库库子、库司、副使各 押字，上至尚书户部官亦押字。其搭 印支钱处合同，余用印依常例。

初，大定间定制，民间应许存留 铜鍮器物，若申卖入官，每斤给钱二 百文。其{去廾}藏应禁器物，首纳者 每斤给钱百文，非器物铜货一百五十 文，不及斤者计给之。在都官局及外 路造卖铜器价，令运司佐贰检校，镜 每斤三百十四文，镀金御仙花腰带十 贯五百六十文，鱼袋二贯三百九文， 钹钴铙磬每斤一贯九百二文，铃杵坐 铜者二贯七百六十九文，鍮石者三贯 六百四十六文。明昌二年十月，敕减 卖镜价，防私铸销钱也。旧尝以夫匠 逾天山北界外采铜，明昌三年，监察 御史李炳言：“顷闻有司奏，在官铜 数可支十年，若复每岁令夫匠过界远 采，不惟多费，复恐或生边衅。若支 用将尽之日，止可于界内采炼。”上 是其言，遂不许出界。

五月，敕尚书省曰：“民间流转 交钞，当限其数，毋令多于见钱 也。”或有言铁钱有破损，当令所司 以铜钱偿之者，参知政事胥持国不 可，上曰：“令偿之尚坏，不偿将尽 坏矣！若果无用，曷别为计？”持国 曰：“如江南用铜钱，江北、淮南用 铁钱，盖以隔阂铜钱不令过界尔。如 陕西市易亦有用银布姜麻，若旧有铁 钱，宜姑收贮，以备缓急。”遂令有 司籍铁钱及诸无用之物，贮于库。

八月，提刑司言：“所降陕西交 钞多于见钱，使民艰于流转。”宰臣 以闻，遂令本路榷税及诸名色钱，折 交钞。官兵俸，许钱绢银钞各半之， 若钱银数少，即全给交钞。五年三 官豪家多积故也。在唐元和间，尝限 富家钱过五千贯者死，王公重贬没 入，以五之一赏告者。”上令参酌定 制，令官民之家以品从物力限见钱， 多不过二万贯，猛安谋克则以牛具为 差，不得过万贯，凡有所余，尽令易 诸物收贮之。有能告数外留钱者，奴 婢免为良，佣者出离，以十之一为 赏，余皆没入。又谕旨有司，凡使高 丽还者，所得铜器令尽买之。

承安二年十月，宰臣奏：“旧立 交钞法，凡以旧易新者，每贯取工墨 钱十五文。至大定二十三年，不拘贯 每贯权作一贯五十文，庶得多售。” 上曰：“工墨钱，贯可令收十二文。 买盐引者，每贯可权作一贯一百 文。”时交钞所出数多，民间成贯例 者艰于流转，诏以西北二京、辽东路 从宜给小钞，且许于官库换钱，与它 路通行。

十二月，尚书省议，谓时所给官 兵俸及边戍军须，皆以银钞相兼，旧 例银每铤五十两，其直百贯，民间或 有截凿之者，其价亦随低昂，遂改铸 银名“承安宝货”，一两至十两分五 等，每两折钱二贯，公私同见钱用， 仍定销铸及接受稽留罪赏格。

承安三年正月，省奏：“随处榷 场若许见钱越境，虽非销毁，即与销 毁无异。”遂立制，以钱与外方人使 及与交易者，徒五年，三斤以上死， 驵侩同罪。捕告人之赏，官先为代给 钱五百贯。其逮及与接引、馆伴，先 排、通引、书表等以次坐罪，仍令均 偿。时交钞稍滞，命西京、北京、临 潢，辽东等路一贯以上俱用银钞、宝 货，不许用钱，一贯以下听民便。时 既行限钱法，人多不遵，上曰：“已 定条约，不为不重，其令御史台及提 刑司察之。”九月，以民间钞滞，尽 以一贯以下交钞易钱用之，遂复减元 皆半之，其赢余之数期五十日内尽易 诸物，违者以违制论，以钱赏告者。 于两行部各置回易务，以绵绢物段易 银钞，亦许本务纳银钞。赴榷货出盐 引，纳钞于山东、河北、河东等路， 从便易钱。各降补官及德号空敕三 百、度牒一千，从两行部指定处，限 四月进纳补换。又更造一百例小钞， 并许官库易钱。一贯、二贯例并支小 钞，三贯例则支银一两、小钞一贯， 若五贯、十贯例则四分支小钞、六分 支银，欲得宝货者听，有阻滞及辄减 价者罪之。四年三月，又以银钞阻 除京师、河南、陕西银钞从便，余路 并许收银钞各半，仍于钞四分之一许 纳其本路。随路所收交钞，除本路者 不复支发，余通行者并循环用之。榷 货所鬻盐引，收纳宝货与钞相半，银 每两止折钞两贯。省许人依旧诣库纳 钞，随路漕司所收，除额外羡余者， 亦如之。所支官钱，亦以银钞相兼， 银已零截者令交钞库不复支，若宝货 数少，可浸增铸。银钞既通则物价自 平，虽有禁法亦安所施、遂除阻滞银 钞罪制。四年，以户部言，命在都官 钱、榷货务盐引，并听收宝货，附近 四库印小钞以代钞本，令人便赍小钞 赴库换钱，即与支见钱无异。今更不 须印造，俟其换尽，可罢四库。但以 大钞验钱数支易见钱。时私铸“承安 宝货”者多杂以铜锡，浸不能行，京 师闭肆。五年十二月，宰奏臣：“比 以军储调发，支出交钞数多。遂铸宝 货，与钱兼用，以代钞本，盖权时之 制，非经久之法。”遂罢“承安宝 货”。

泰和元年六月，通州刺史卢构 言：“民间钞固已流行，独银价未 平，官之所定每铤以十万为准，而市 诸税以钱银钞三分均纳。庶革其 弊。”下省议，宰臣谓‘军兴以来， 全赖交钞佐用，以出多遂滞，顷令院 务收钞七分，亦渐流通。若与银均 纳，则彼增此减，理必偏胜，至碍钞 法。必欲银价之平，宜令诸名若‘铺 马’‘军须’等钱，许纳银半，无者 听便。”先是，尝行三合同交钞，至 泰和二年，止行于民间，而官不收 敛，朝廷虑其病民，遂令诸税各带纳 一分，虽止系本路者，亦许不限路分 通纳。户部见征累年铺马钱，亦听收 其半。闰十二月，上以交钞事，召户 部尚书孙铎、侍郎张复亨，议于内 虚民贫，经用不足，专以交钞愚百 姓，而法又不常，世宗之业衰焉。以 至泰和三年，其弊弥甚，乃谓宰臣 曰：“大定间，钱至足，今民间钱 少，而又不在官，何耶？其集问百 官，必有能知之者。”四年七月，罢 限钱法，从户部尚书上官瑜所请也。 四年，欲增铸钱，命百官议所以足铜 之术。中丞孟铸谓：“销钱作铜，及 盗用出境者不止，宜罪其官及邻。” 太府监梁絪等言：“铸钱甚费，率费 十钱可得一钱。识者谓费虽多犹增一 钱也，乞采铜、拘器以铸。”宰臣 许畜法器。民间鍮铜器期 以两月送 官给价。匿者以私法坐，限外人告 者，以知而不纠坐其官。寺观许童行 告者赏。俟铜多，别具以闻。”八 月，定从便易钱法，听人输纳于京 师，而于山东、河北、大名、河东等 路依数支取。后铸大钱一直十，篆文 曰“泰和重宝”，与钞参行。五年， 上欲罢交钞工墨钱，复以印时常费遂 命贯止收六文。

六年四月，陕西交钞不行，以见 钱十万贯为钞本，与钞相易，复以小 钞十万贯相参用之。六年十一月，复 府，山东东路则于益都、济南府，山 东西路则于东平、大名府，河北东路 则于河间府、冀州，河北西路则于真 定、彰德府，河东南路则于平阳，河 东北路则于太原、汾州，辽东则于上 京、咸平，西京则于西京、抚州，北 京则于临潢府官库易钱。令户部印小 钞五等，附各路同见钱用。七年正 月，敕在官毋得支出大钞，在民者令 赴库，以多寡制数易小钞及见钱，院 务商税及诸名钱，三分须纳大钞一 分，惟辽东以便。时民以货币屡变， 往往怨嗟，聚语於市。上知之，谕旨 钞法难行者，许人捕告，赏钱三百 贯。”五月，以户部尚书高汝砺议， 立“钞法条约”，添印大小钞，以钞 库至急切，增副使一员。汝砺又与中 都路转运使孙铎言钱币，上命中丞孟 铸、礼部侍郎乔宇、国子司业刘昂等 十人议，月余不决。七月，上召议于 泰和殿，且谕汝砺曰：“今后毋谓钞 多，不加重而辄易之。重之加于钱， 可也。”明日，敕：“民间之交易、 典质、一贯以上并用交钞，毋得用 钱。须立契者，三分之一用诸物。六 盘山西、辽河东以五分之一用钞，东 鄙屯田户以六分之一用钞。不须立契 官能奉行流通者升除，否者降罚，集 众沮法者以违制论。工墨钱每张止收 二钱。商旅赍见钱不得过十贯。所司 籍辨钞人以防伪冒。品官及民家存留 见钱，比旧减其数，若旧有见钱多 者，许送官易钞，十贯以上不得出 京。”又定制，按察司以钞法流通为 称职，而河北按察使斜不出巡按所给 券应得钞一贯，以难支用，命取见 钱。御史以沮坏钞法劾之，上曰： “纠察之官乃先坏法，情不可恕。” 杖之七十，削官一阶，解职。

户部尚书高汝砺言：“钞法务在 贯例虽多，六钱即止。每朝官出使， 则令体究通滞以闻。民间旧有宋会 子，亦令同见钱用，十贯以上不许持 行。榷盐许用银绢，余市易及俸，并 用交钞，其奇数以小钞足之，应支银 绢而不足者亦以钞给之。”上遣近侍 谕旨尚书省：“今既以按察司钞法通 快为称职，否则为不称职，仍于州府 司县官给由内，明书所犯之数，但犯 钞法者虽监察御史举其能干，亦不准 用。”十月，杨序言：“交钞料号不 明，年月故暗，虽令赴库易新，然外 路无设定库司，欲易无所，远者直须 伪，亦可收纳。去都远之城邑，既有 设置合同换钱，客旅经之皆可相易。 更虑无合同之地，难以易者，令官库 凡纳昏钞者受而不支，于钞背印记官 吏姓名，积半岁赴都易新钞。如此， 则昏钞有所归而无滞矣！”

十一月，上谕户部官曰：“今钞 法虽行，卿等亦宜审察 ，少有壅 滞，即当以闻，勿谓已行而惮改。” 汝砺对曰：“今诸处置库多在公廨 内，小民出入颇难，虽有商贾易之， 然患钞本不丰。比者河北西路转运司 言，一富民首其当存留钱外，见钱十 库支换。以出首之钱为钞本，十万户 以上州府，给三万贯，以次为差，易 钞者人不得过二贯。以所得工墨钱充 库典食直，仍令州府佐贰及转运司官 一员提控。”上是之，遂命移库于市 肆之会，令民以钞易钱。
是月，敕捕获伪造交钞者，皆以 交钞为赏。
时复议更钞法，上从高汝砺言， 命在官大钞更不许出。听民以五贯十 贯例者赴库易小钞，欲得钱者五贯内 与一缗，十贯内与两缗，惟辽东从 便。河南、陕西、山东及它行钞诸 者，余并收见钱。

八年正月，以京师钞滞，定所司 赏罚格。时新制，按察司及州县官， 例以钞通滞为升降。遂命监察御史赏 罚同外道按察司，大兴府警巡院官同 外路州县官。
是月，收毁大钞，行小钞。
八月，从辽东按察司杨云翼言， 以咸平、东京两路商旅所集，遂从都 南例，一贯以上皆用交钞，不得用 钱。十月，孙铎又言：“民间钞多， 正宜收敛，院务税诸名钱，可尽收 通。比来州县抑配市肆买钞，徒增骚 扰，可罢诸处创设钞局，止令赴省库 换易。今小钞各限路分，亦甚未便， 可令通用。”上命亟行之。

十二月，宰臣奏：“旧制，内外 官兵俸皆给钞，其必用钱以足数者， 可以十分为率，军兵给三分，官员承 应人给二分，多不过十贯。凡前所收 大钞，俟至通行当复计造，其终须当 精致以图经久。民间旧钞故暗者，乞 许于所在库易新。若官吏势要之家有 贱买交钞，而于院务换钱兴贩者，以 违制论。复遣官分路巡察，其限钱过 若旧限已满，当更展五十日，许再令 变易钞引诸物。”是制既行之后，章 宗寻崩，卫绍王继立，大安三年会河 之役，至以八十四车为军赏，兵衄国 残，不遑救弊，交钞之轻几于不能市 易矣。至宣宗贞祐二年二月，思有以 重之，乃更作二十贯至百贯例交钞， 又造二百贯至千贯例者。然自泰和以 来，凡更交钞，初虽重，不数年则轻 而不行，至是则愈更而愈滞矣。南迁 之后，国蹙民困，军旅不息，供亿无 度，轻又甚焉。

三年四月，河东宣抚使胥鼎上言 所纳皆十贯例大钞，此何益哉？今十 贯例者民间甚多，以无所归，故市易 多用见钱，而钞每贯仅直一钱，曾不 及工墨之费。臣愚谓，宜权禁见钱， 且令计司以军须为名，量民力征敛， 则泉货流通，而物价平矣。”自是， 钱货不用，富家内困藏镪之限，外弊 交钞屡变，皆至窘败，谓之“坐 化”。商人往往舟运贸易于江淮，钱 多入于宋矣。宋人以为喜，而金人不 禁也，识者惜其既不能重无用之楮， 而又弃自古流行之宝焉。

五月，权西安军节度使乌林达与 造便。”又言：“怀州旧铁钱钜万， 今既无用，愿贯为甲，以给战士。” 时有司轻罪议罚，率以铁赎，而当罪 不平，遂命赎铜计赃皆以银价为准。

六月，敕议交钞利便。七月，改 交钞名为“贞祐宝券”，仍立沮阻 罪。九月，御史台言：“自多故以 来，全藉交钞以助军需，然所入不及 所出，则其价浸减，卒无法以禁，此 必然之理也。近用‘贞祐宝券’以革 其弊，又虑既多而民轻，与旧钞无异 也，乃令民间市易悉从时估，严立罪 赏，期于必行，遂使商旅不行，四方 定之，而民间价旦暮不一，今有司强 之，而市肆尽闭。复议搜括隐匿，必 令如估鬻之，则京师之物指日尽，而 百姓重困矣。臣等谓，惟官和买计赃 之类可用时估，余宜从便。”制可。

十二月，上闻近京郡县多籴于京 师，谷价翔踊，令尚书省集户部、讲 议所、开封府、转运司，议所以制之 者。户部及讲议所言，以五斗出城者 可阑籴其半，转运司谓宜悉禁其出， 上从开封府议，谓：“宝券初行时， 民甚重之。但以河北、陕西诸路所支 既多，人遂轻之。商贾争收入京，以 南金银贱而谷自轻。若直闭京城粟不 出，则外亦自守，不复入京，谷当益 贵。宜谕郡县小民，毋妄增价，官为 定制，务从其便。”

四年正月，监察御史田迥秀言： “国家调度皆资宝券，行才数月，又 复壅滞，非约束不严、奉行不谨也。 夫钱币欲流通，必轻重相权、散敛有 术而后可。今之患在出太多、入太少 尔。若随时裁损所支，而增其所收， 庶乎或可也。”因条五事，一曰省冗 官吏，二曰损酒使司，三曰节兵俸， 四曰罢寄治官，五曰酒税及纳粟补官 皆不从。寻又更定捕获伪造宝券官 赏。

三月，翰林侍讲学士赵秉文言： “比者宝券滞塞，盖朝廷将议更张， 已而妄传不用，因之抑遏，渐至废 绝，此乃权归小民也。自迁汴以来， 废回易务，臣愚谓当复置，令职官通 市道者掌之，给银钞粟麦缣帛之类， 权其低昂而出纳之。仍自选良监当官 营为之，若半年无过，及券法通流， 则听所指任便差遣。”诏议行之。

四月，河东行省胥鼎言：“交钞 贵乎流通，今诸路所造不充所出，不 以术收之，不无缺误。宜量民力征 虽为陕西，若一体征收，则彼中所有 日凑于河东，与不敛何异？又河北宝 券以不许行于河南，由是愈滞。”宰 臣谓：“昨以河北宝券，商旅赍贩继 踵南渡，遂致物价翔踊，乃权宜限以 路分。今鼎既以本路用度繁殷，欲征 军须钱，宜从所请。若陕西可征与 否，诏令行省议定而后行。”五月， 上以河北州府官钱散失，多在民间， 命尚书省经画之。

八月，平章高琪奏：“军兴以 来，用度不赀，惟赖宝券，然所入不 敷所出，是以浸轻，今千钱之券仅直 券权为子母而兼行之，庶工物俱省， 而用不乏。”濮王守纯以下皆惮改， 奏曰：“自古军旅之费皆取于民，向 朝廷以小钞殊轻，权更宝券，而复禁 用钱。小民浅虑，谓楮币易坏，不若 钱可久，于是得钱则珍藏，而券则亟 用之，惟恐破裂而至于废也。今朝廷 知支而不知收，所以钱日贵而券日 轻。然则券之轻非民轻之，国家致之 然也。不若量其所支复敛于民，出入 循环，则彼知为必用之物，而知爱重 矣。今徒患轻而即欲更造，不惟信令 不行，且恐新券之轻复同旧券也。” 造，以见在者流通之，若滞塞则验丁 口之多寡、物力之高下而征之。吉 言：“券者所以救弊一时，非可通流 与见钱比，必欲通之，不过多敛少支 尔。然敛多则伤民，支少则用不足， 二者皆不可。为今日计，莫若更造， 以‘贞祐通宝’为名，自百至三千等 之为十，听各路转运司印造，仍不得 过五千贯，与旧券参用，庶乎可 也。”诏集百官议。户部侍郎奥屯阿 虎、礼部侍郎杨云翼、郎中兰芝、刑 部侍郎冯鹗皆主更造。户部侍郎高 夔、员外郎张师鲁、兵部侍郎徒单欧 并行。太子少保张行信亦言不宜更 造，但严立不行之罪，足矣。侍御史 赵伯成曰：“更造之法，阴夺民利， 其弊甚于征。征之为法，特征于农民 则不可，若征于市肆商贾之家，是亦 敦本抑末之一端。”刑部主事王寿宁 曰：“不然，今之重钱轻券者皆农 尔，其敛必先于民而后可。”转运使 王扩曰：“凡论事当究其本，今岁支 军士家口粮四万余石，如使斯人地 着，少宽民力，然后征之，则行之不 难。”榷货司杨贞亦欲节无名之费， 罢闲冗之官。或有请铸大钱以当百， 别造小钞以省费。或谓县官当择人 “国家立法，莫不备具，但有司不克 奉之而已。诚使臣得便宜从事，凡外 路四品以下官皆许杖决，三品以上奏 闻，仍付监察二人弛驿往来，法不必 变，民不必征，一号令之，可使上下 无不奉法。如其不然，请就重刑。” 上以示宰臣曰：“彼自许如此，试委 之可乎？”宰臣未有以处，而监察御 史陈规，完颜素兰交诤，以为：“事 有难行，圣哲犹病之，思敬何为者， 徒害人尔。”上以众议纷纷，月余不 决，厌之，乃诏如旧，纾其征敛之期 焉。未几，竟用惠吉言，造“贞祐通 之赏。

五月，以钞法屡变，随出而随 坏，制纸之桑皮故纸皆取于民，至是 又甚艰得，遂令计价，但征宝券、通 宝、名曰“桑皮故纸钱”。谓可以免 民输挽之劳，而省工物之费也。高汝 砺言：“河南调发繁重，所征租税三 倍于旧，仅可供亿，如此其重也。而 今年五月省部以岁收通宝不充所用， 乃于民间敛桑皮故纸钞七千万贯以补 之，又太甚矣！而近又以通宝稍滞， 又增两倍。河南人户农居三之二，今 年租税征尚未足，而复令出此，民若 出于民而有限。可缓而易为者交钞 也，出于国而可变。以国家之所自行 者而强求之民，将若之何？向者大钞 滞则更为小钞，小钞弊则改为宝券， 宝券不行则易为通宝，变制在我，尚 何烦民哉！民既悉力以奉军而不足， 又计口、计税、计物、计生殖之业而 加征，若是其剥，彼不能给，则有亡 而已矣！民逃田秽，兵食不给，是军 储钞法两废矣。臣非于钞法不加意， 非故与省部相违也。但以钞滞物贵之 害轻，民去军饥之害重尔。”时不能 用。

三年十月，省臣奏：“向以物重 以银为则，每两为钱二贯，有犯通宝 之赃者直以通宝论，如因军兴调发， 受通宝及三十贯者，已得死刑，准以 金银价，才为钱四百有奇，则当杖。 轻重之间悬绝如此。”遂命准犯时银 价论罪。四年三月，参知政事李复亨 言：“近制，犯通宝之赃者并以物价 折银定罪，每两为钱二贯，而法当赎 铜者，止纳通宝见钱，亦乞令依上输 银，既足以惩恶，又有补於官。”诏 省臣议，遂命犯公错过误者止征通宝 见钱，赃污故犯者输银。

十二月，镇南军节度使温迪罕思 民而不敛则阙用，必多寡轻重与物相 权而后可。大定之世，民间钱多而钞 少，故贵而易行。军兴以来，在官殊 少，民亦无几，军旅调度悉仰于钞， 日之所出动以万计，至于填委市肆， 能无轻乎？不若驰限钱之禁 ，许民 自采铜铸钱，而官制模范，薄恶不如 法者令民不得用，则钱必日多，钞可 少出，少出则贵而易行矣。今日出益 众，民日益轻，有司欲重之而不得其 法，至乃计官吏之俸、验百姓之物力 以敛之，而卒不能增重，曾不知钱少 之弊也。臣谓宜令民铸钱，而当敛钞 亦救弊之一法也。”朝廷不从。

五年闰十二月，宰臣奏：“向者 宝券既弊，乃造‘贞祐通宝’以救 之，迄今五年，其弊又复如宝券之 末。初，通宝四贯为银一两，今八百 余贯矣。宜复更造‘兴定宝泉’，子 母相权，与通宝兼行，每贯当通宝四 百贯，以二贯为银一两，随处置库， 许人以通宝易之。县官能使民流通 者，进官一阶、升职一等，其或姑息 以致壅滞，则亦追降的决为差。州府 官以所属司县定罪赏，命监察御史及 诸路行部官察之，定挠法失纠举法， 贯。”元光元年二月，始诏行之。二 年五月，更造每贯当通宝五十，又以 绫印制“元光珍货”，同银钞及余钞 行之。行之未久，银价日贵，宝泉日 贱，民但以银论价。至元光二年，宝 泉几于不用，乃定法，银一两不得过 宝泉三百贯，凡物可直银三两以下者 不许用银，以上者三分为率，一分用 银，二分用宝泉及珍货、重宝。京师 及州郡置平准务，以宝泉银相易，其 私易及违法而能告者罪赏有差。是令 既下，市肆昼闭，商旅不行，朝廷患 之，乃除市易用银及银宝泉私相易之 间，民间但以银市易。天兴二年十月 印“天兴宝会”于蔡州，自一钱至四 钱四等，同见银流转，不数月国亡。

志第三十

食货四
○盐

金制，榷货之目有十，曰酒、 曲、茶、醋、香、矾、丹、锡、铁， 而盐为称首。贞元初，蔡松年为户部 尚书，始复钞引法，设官置库以造 钞、引。钞，合盐司簿之符。引，会 司县批缴之数。七年一厘革之。初， 之北有大盐泺，乌古里石垒部有盐 池，皆足以食境内之民，尝征其税。 及得中土，盐场倍之，故设官立法加 详焉。然而增减不一，废置无恆，亦 随时救弊而已。益都、滨州旧置两盐 司，大定十三年四月，并为山东盐 司。二十一年沧州及山东各务增羡， 冒禁鬻盐，朝论虑其久或隳法，遂并 为海丰盐使司。十一月，又并辽东等 路诸盐场，为两盐司。大定二十五 年，更狗泺为西京盐司。是后惟置山 东、沧、宝坻、莒、解、北京、西京 七盐司。

山东、沧、宝坻斤三百为袋，袋 二十有五为大套，钞 、引、公据三 者俱备然后听鬻。小套袋十，或五、 或一，每套钞一，引如袋之数。宝坻 零盐较其斤数，或六之三，或六之 一，又为小钞引给之，以便其鬻。解 盐斤二百有五十为一席，席五为套， 钞引则与陕西转运司同鬻，其输粟於 陕西军营者，许以公牒易钞引。西京 等场盐以石计，大套之石五，小套之 石三。北京大套之石四，小套之石 一。辽东大套之石十，皆套一钞，石 一引。零盐积十石，亦一钞而十引。

其行盐之界，各视其地宜。山 东、沧州之场九，行山东、河北、大 睢、钧、单、寿诸州。莒之场十二， 涛洛场行莒州，临洪场行赣榆县，独 木场行海州司候司、朐山、东海县， 板浦场行涟水、沐阳县，信阳场行密 州，之五场又与大盐场通行沂、邳、 徐、宿、泗、滕六州。西由场行莱州 录事司及招远县，衡村场行既墨、莱 阳县，之二场钞引及半袋小钞引，听 本州县鬻之。宁海州五场皆鬻零盐， 不用引目。黄县场行黄县，巨风场行 登州司候司、蓬莱县，福山场行福山 县，是三场又通行旁县栖霞。宁海州 场行司候司、牟平县，文登场行文登 县。宝坻盐行中都路，平州副使于马 陕西东、及南京河南府、陕、郑、 唐、邓、嵩、汝诸州。西京、辽东盐 各行其地。北京宗、锦之末盐，行本 路及临潢府、肇州、泰州之境，与接 壤者亦预焉。

世宗大定三年二月，定军私煮盐 及盗官盐之法，命猛安谋克巡捕。三 年十一月，诏以银牌给益都、滨、沧 盐使司。十一年正月，用西京盐判宋 俣言，更定狗泺盐场作六品使司，以 俣为使，顺圣县令白仲通为副，以是 岁入钱为定额。四月，以乌古里石垒 民饥，罢其盐池税。十二年十月，诏 者，所得不偿道里之费。”遂命计口 给直，富家奴婢二十口止。

十三年二月，并榷永盐为宝坻使 司，罢平、滦盐钱。沧州旧废海阜盐 场，三月，州人李格请复置，诏遣使 相视。有司谓：“是场兴则损沧盐之 课，且食盐户仍旧，而盐货岁增，必 徒多积而不能售。”遂寝其议。三 月，大盐泺设盐税官。复免乌古里石 垒部盐池之税。二十一年八月，参知 政事梁肃言：“宝坻及傍县多阙食， 可减盐价增粟价，而以粟易盐。”上 命宰臣议，皆谓：“盐非多食之物， 又以恩、献等六州粟百余万石继至， 足以赈之，不烦易也。”遂罢。十二 月，罢平州椿配盐课。二十三年七 月，博兴县民李孜收日炙盐，大理寺 具私盐及刮咸土二法以上。宰臣谓非 私盐可比，张仲愈独曰：“私盐罪 重，而犯者犹众，不可纵也。”上 曰：“刮硷非煎，何以同私？”仲愈 曰：“如此则渤海之人恣刮硷而食， 将侵官课矣。”力言不已，上乃以孜 同刮硷科罪。后犯则同私盐法论。
十一月，张邦基言：“宝坻盐 课，若每石收正课百五十斤，虑有风
二十四年七月，上在上京，谓丞 相乌古论元忠等曰：“会宁尹蒲察通 言，其地猛安谋克户甚艰。旧速频以 东食海盐。蒲与、胡里改等路食肇州 盐，初定额万贯，今增至二万七千。 若罢盐引，添灶户，庶可易得。”元 忠对曰：“已尝遣使咸平府以东规画 矣。”上曰：“不须待此，宜亟为 之。”通又言：“可罢上京酒务，听 民自造以输税。”上曰：“先滦州诸 地亦尝令民煮盐，后以不便罢之，今 岂可令民自沽耶？”二十五年十月， 上还自上京，谓宰臣曰：“朕闻辽 引目。可止令散办，或询诸民，从其 所欲。”因为之罢北京、辽东盐使 司。二十八年，尚书省论盐事，上 曰：“盐使司虽办官课，然素扰民。 盐官每出巡，而巡捕人往往私怀官 盐，所至求贿及酒食，稍不如意则以 所怀诬以为私盐。盐司苟图羡增，虽 知其诬亦复加刑。宜令别设巡捕官， 勿与盐司关涉，庶革其弊。”五月， 创巡捕使，山东、沧、宝坻各二员， 解、西京各一员。山东则置于潍州、 招远县，沧置于深州及宁津县，宝坻 置于易州及永济县，解置于澄城县， 人，且禁 不得于人家搜索，若食盐 一斗以下不得究治，惟盗贩煮则捕 之，在三百里内者属转运司，外者即 随路府提点所治罪，盗课盐者亦如 之。

章宗大定二十九年十月，上朝隆 庆宫，谕有司曰：“比因猎，知百姓 多有盐禁获罪者，民何以堪？朕欲令 依平、滦、太原均办例，令民自煎， 其令百官议之。”十二月，户部尚书 郑俨等谓：“若令民计口定课，民既 输干办钱，又必别市而食，是重费民 财，而徒增煎贩者之利也。且今之盐 食盐岁课宜有羡增，而反无之，何 哉？缘官估高，贫民利私盐之贱，致 亏官课尔。近已减宝坻、山东、沧盐 价斤为三十八文，乞更减去八文，岁 不过减一百二十余万贯，官价既贱， 所售必多，自有羡余，亦不全失所减 之数。况今府库金银约折钱万万贯有 奇，设使盐课不足，亦足补百有余年 之经用，若量入为出，必无不足之 患。乞令平、滦干办盐课亦宜减价， 各路巡盐弓手不得自专巡捕，庶革诬 罔之弊。”礼部尚书李晏等曰：“所 谓干办者，既非美名，又非良法。必 二十五文，使公私价同，则私将自 己。又巡盐兵吏往往挟私盐以诬人， 可令与所属司县期会，方许巡捕，违 者按察司罪之。”刑部尚书郭邦杰等 则谓：“平、滦濒海及太原卤地可依 旧干办，余同俨议。”御史中丞移剌 仲方则谓：“私煎盗贩之徒，皆知禁 而犯之者也。可选能吏充巡捕使，而 不得入人家搜索。”同知大兴府事王 翛请每斤减为二十文，罢巡盐官。左 谏议大夫徒单镒则以干办为便。宰臣 奏：“以每斤官本十文，若减作二十 五文，似为得中。巡盐弓手可减三分 之一，盐官出巡须约所属同往，不同 获者不坐。可自来岁五月一日行 减为三十文，已发钞引未支者准新价 足之，余从所请。

十二月，遂罢西京、解盐巡捕 使。时既诏罢干办盐钱，十二月以大 理司直移剌九胜奴、广宁推官宋扆议 北京、辽东盐司利病，遂复置北京、 辽东盐使司，北京路岁以十万余贯为 额，辽东路以十三万为额。罢西京及 解州巡捕使。

明昌元年七月，上封事者言河东 北路干办盐钱岁十万贯太重，以故民 多逃徙，乞缓其征督。上命俟农隙遣 使察之。十二月，定禁司县擅科盐 制。二年五月，省臣以山东盐课不 所属同往，人不畏故也。遂诏，自今 如有盗贩者，听盐司官辄捕。民私煮 及藏匿，则约所属搜索。巡尉弓兵非 与盐司相约，则不得擅入人家。三年 六月，孙即康等同盐司官议：“军民 犯私盐，三百里内者盐司按罪，远者 付提点所，皆征捕获之赏于贩造者。 猛安谋克部人煎贩及盗者，所管官论 赎，三犯杖之，能捕获则免罪。又滨 州渤海县永和镇去州远，恐藏盗及私 盐，可改为永丰镇与曹子山村，各创 设巡检，山东、宝坻、沧盐司判官乞 升为从七品，用进士。”上命猛安谋 路，涛洛等五场止行于沂、邳、徐、 宿、滕、泗六州，各有定课，方之九 场，大课不同。若令与九场通比增 亏。其五场官恃彼大课，恐不用力， 转生奸弊。”遂定令五场自为通比。 旧法与盐司使副通比，故至是始改 焉。

五年正月，八小场盐官左荜等， 以课不能及额，缴进告敕。遂遣使按 视十三场再定，除涛洛等五场系设管 勾，可即日恢办，乃以荜所告八场， 从大定二十六年制，自见管课，依新 例永相比磨。户部郎中李敬义等言： 钱多，因而作弊，而所收钱数不复尽 实附历纳官。”遂从明昌元年所定酒 税院务制，令即日收办。

十一月，以旧制猛安谋克犯私盐 酒曲者，转运司按罪，遂更定军民犯 私盐者皆令属盐司，私酒曲则属转运 司，三百里外者则付提点所，若逮问 犯人而所属吝不遣者徒二年。

十二月，尚书省议山东、沧州旧 法每一斤钱四十一文，宝坻每一斤四 十三文，自大定二十九年赦恩并特 旨，减为三十文，计减百八十五万四 千余贯。后以国用不充，遂奏定每一 天下户口蕃息，食者倍于前，军储支 引者亦甚多，况日用不可阙之物，岂 以价之低昂而有多寡也。若不随时取 利，恐徒失之。”遂复定山东、宝 坻、沧州三盐司价每一斤加为四十二 文。解州旧法每席五贯文，增为六贯 四百文。辽东、北京旧法每石九百 文，增为一贯五百文。西京煎盐旧石 二贯文，增为二贯八百文，捞盐旧一 贯五百文，增为二贯文，既增其价， 复加其所鬻之数。七盐司旧课岁入六 百二十二万六千六百三十六贯五百六 十六文，至是增为一千七十七万四千 十六贯，增为四百三十三万四千一百 八十四贯四百文。沧州旧课岁入百五 十三万一千二百贯，增为二百七十六 万六千六百三十六贯。宝坻旧入八十 八万七千五百五十八贯六百文，增为 一百三十四万八千八百三十九贯。解 州旧入八十一万四千六百五十七贯五 百文，增为一百三十二万一千五百二 十贯二百五十六文。辽东旧入十三万 一千五百七十二贯八百七十文，增为 三十七万六千九百七十贯二百五十六 文。北京旧入二十一万三千八百九十 二贯五百文，增为三十四万六千一百 增为二十八万二百六十四贯六百八 文。

四月，宰臣奏：“在法，猛安谋 克有告私盐而不捕者杖之，其部人有 犯而失察者，以数多寡论罪。今乃有 身犯之者，与犯私酒曲、杀牛者，皆 世袭权贵之家，不可不禁。”遂定制 徒年、杖数，不以赎论，不及徒者杖 五十。

八月，命山东、宝坻、沧州三盐 司，每春秋遣使督按察司及州县巡察 私盐。

泰和元年九月，省臣以沧、滨两 司盐袋，岁买席百二十万，皆取于 民。清州北靖海县新置沧盐场，本故 猎地，沮洳多芦，宜弛其禁，令民时 采而织之。

十一月，陕西路转运使高汝砺 言：“旧制，捕告私盐酒曲者，计斤 给赏钱，皆征于犯人。然盐官获之则 充正课，巡捕官则不赏。巡捕军则减 常人之半，免役弓手又半之，是罪同 而赏异也。乞以司县巡捕官不赏之 数，及巡捕弓手所减者，皆征以入 官，则罪赏均矣。”诏从之。三年二 月，以解盐司使治本州，以副治安 邑。十一月，定进士授盐使司官，以 榜次及入仕先后拟注。

四年六月，以七盐使司课额七年 一定为制，每斤增为四十四文，时桓 州刺史张炜乞以盐易米，诏省臣议 之。

六月，诏以山东、沧州盐司自增 新课之后，所亏岁积，盖官既不为经 画，而管勾、监同与合干人互为奸 弊，以致然也。即选才干者代两司使 副，以进士及部令史、译人、书史、 译史、律科、经童、诸局分出身之廉 慎者为管勾，而罢其旧官。

十月，西北路有犯花硷禁者，欲 同盐禁罪，宰臣谓：“若比私盐，则 有不同。”诏定制，收硷者杖八十， 侵课，遣户部员外郎石铉按视之，还 言令两司分办为便。诏以周昂分河北 东西路、大名府、恩州、南京、睢、 陈、蔡、许、颍州隶沧盐司，以山东 东西路、开、濮州、归德府、曹、 单、亳、寿、泗州隶山东盐司，各计 口承课。十月，签河北东西大名路按 察司事张德辉言：“海壖人易得私 盐，故犯法者众，可量户口均配 之。”尚书省命山东按察司议其利 便，言：“莱、密等州比年不登，计 口卖盐所敛虽微，人以为重，恐致流 亡。且私煮者皆无籍之人，岂以配买 驰驿巡察境内。

六年三月，右丞相内族宗浩、参 知政事贾铉言：“国家经费惟赖盐 课，今山东亏五十余万贯，盖以私煮 盗贩者成党，盐司既不能捕，统军 司、按察司亦不为禁，若止论犯私盐 者之数，罚俸降职，彼将抑而不申， 愈难制矣！宜立制，以各官在职时所 增亏之实，令盐司以达省部，以为升 降。”遂诏诸统军、招讨司，京府州 军官，所部有犯者，两次则夺半月 俸，一岁五次则奏裁，巡捕官但犯则 的决，令按察司御史察之。

四月，从涿州剌史夹谷蒲乃言， 诸场管勾，增亏升降格，凡文资官吏 员，诸局署承应人、应验资历注者， 增不及分者升本等首，一分减一资， 二分减两资，迁一官，四分减两资， 迁两官，亏则视此为降。如任回验官 注拟者，增不及分升本等首，一分减 一资，二分减一资、迁一阶，四分减 两资、迁两阶，亏者亦视此为降。

十二月，尚书省以卢附翼所言， 遂定制灶户盗卖课盐法，若应纳盐课 外有余，则尽以申官，若留者减盗一 等。若刮硷土煎食之，采黄穗草烧灰 淋卤，及以酵粥为酒者，杖八十。八 阶，以故怠而亏课，乞依旧为便。” 有司以泰和四年改注时，选当时到部 人截替，遂拟以秋季到部人注代。八 年七月，诏沿淮诸榷场，听官民以盐 市易。

宣宗贞祐二年十月，户部言： “阳武、延津、原武、荥泽、河阴诸 县饶硷卤，民私煎不能禁。”遂诏置 场，设判官、管勾各一员，隶户部。 既而，御史台奏：“诸县皆为有力者 夺之，而商贩不行。”遂敕御史分行 申明禁约。三年十二月，河东南路权 宣抚副使乌古论庆寿言：“绛、解民 多业贩盐，由大阳关以易陕、虢之 费之外所存几何？而河南行部复自运 以易粟于陕，以尽夺民利。比岁河东 旱蝗，加以邀籴，物价踊贵，人民流 亡，诚可闵也。乞罢邀籴，以纾其 患。”四年七月，庆寿又言：“河中 乏粮，既不能济，而又邀籴以夺之。 夫盐乃官物，有司陆运至河，复以舟 达京兆、凤翔，以与商人贸易，艰得 而甚劳。而陕西行部每石复邀籴二 斗，是官物而自籴也。夫盐乃官物， 有司陆运至河，复以舟达京兆、凤 翔，以与商人贸易，艰得而甚劳。而 陕西行部每石复邀籴二斗，是官物而 听民便，则公私皆济。”上从之。兴 定二年六月，以延安行六部员外郎卢 进建言：“绥德之嗣武城、义合、克 戎寨近河地多产盐，请设盐场管勾一 员，岁获十三万余斤，可输钱二万贯 以佐军。”三年，诏用其言，设官鬻 盐给边用。四年，李复享言：“以河 中西岸解盐旧所易粟麦万七千石充关 东之用。”寻命解盐不得通陕西，以 北方有警，河禁方急也。元光二年内 族讹可言，民运解盐有助军食，诏修 石墙以固之。
○酒
金榷酤因辽、宋旧制，天会三年
始命榷官以周岁为满。世宗大定三 年，诏宗室私酿者，从转运司鞫治。 三年，省奏中都酒户多逃，以故课额 愈亏。上曰：“此官不严禁私酿所致 也。”命设军百人，隶兵马司，同酒 使副合千人巡察，虽权要家亦许搜 索。奴婢犯禁，杖其主百。且令大兴 少尹招复酒户。八年，更定酒使司课 及五万贯以上，盐场不及五万贯者， 依旧例通注文武官，余并右职有才 能，累差不亏者为之。九年，大兴县 官以广阳镇务亏课，而惧夺其俸，乃 以酒散部民，使输其税。大理寺以财 非入己，请以赎论。上曰：“虽非私 奏盐铁酒曲自定课后，增各有差。上 曰：“朕顷在上京，酒味不嘉。朕欲 如中都曲院取课，庶使民得美酒。朕 日膳亦减省，尝有一公主至，而无余 膳可与。朕欲日用五十羊何难哉！虑 费用皆出于民，不忍为也。监临官惟 知利己，不知利何从来？若恢办增羡 者酬迁，亏者惩殿，仍更定并增并亏 之课，无失元额。如横班只亏者，与 余差一例降罚，庶有激劝。且如功酬 合办二万贯，而止得万七八千，难迭 两酬者，必止纳万贯，而辄以余钱入 己。今后可令见差使内不迭酬余钱， 责廉。今后及格限而至者，即用此 法。”又奏罢杓栏人。二十七年，议 以天下院务，依中都例，改收曲课， 而听民酤。户部遣官询问辽东来远 军，南京路新息、虞城，西京路西京 酒使司、白登县、迭剌部族、天成县 七处，除税课外，愿自承课卖酒。上 曰：“自昔监官多私官钱，若令百姓 承办，庶革此弊。其试行之。”

明昌元年正月，更定新课，令即 日收办。中都曲使司，大定间，岁获 钱三十六万一千五百贯，承安元年岁 获四十万五千一百三十三贯。西京酒 获钱十万七千八百九十三贯。七月， 定中都曲使司以大定二十一年至明昌 六年为界，通比均取一年之数为额。 五年四月，省奏：“旧随处酒税务， 所设杓栏人，以射粮军历过随朝差役 者充，大定二十六年罢去，其随朝应 役军入，各给添支钱粟酬其劳。今拟 将元收杓栏钱，以代添支，令各院务 验所收之数，百分中取三，随课代 输，更不入比，岁约得钱三十余万， 以佐国用。”泰和四年九月，省奏： “在都曲使司，自定课以来八年并 增，宜依旧法，以八年通该课程，均 一定其制。”又令随处酒务，元额上 通取三分作糟酵钱。六年，制院务卖 酒数各有差，若数外卖、及将带过数 者，罪之。宣宗贞祐三年十二月，御 史田迥秀言：“大定中，酒税岁及十 万贯者，始设使司，其后二万贯亦 设，今河南使司亦五十余员，虚费月 廪，宜依大定之制。”元光元年，复 设曲使司。
○醋税
自大定初，以国用不足，设官榷 之，以助经用。至二十三年，以府库 充牣，遂罢之。章宗明昌五年，以有 之。后罢。承安三年三月，省臣以国 用浩大，遂复榷之。五百贯以上设都 监，千贯以上设同监一员。
○茶
自宋人岁供之外，皆贸易于宋界 之榷场。世宗大定十六年，以多私 贩，乃更定香茶罪赏格。章宗承安三 年八月，以谓费国用而资敌，遂命设 官制之。以尚书省令史承德郎刘成往 河南视官造者，以不亲尝其味，但采 民言谓为温桑，实非茶也，还即白 上。上以为不干，杖七十，罢之。四 年三月，于淄、密、宁海、蔡州各置 直六百文。以商旅卒未贩运，命山 东、河北四路转运司以各路户口均其 袋数，付各司县鬻之。买引者，纳钱 及折物，各从其便。

五月，以山东人户造卖私茶，侵 侔榷货，遂定比煎私矾例，罪徒二 年。

泰和四年，上谓宰臣曰：“朕赏 新茶，味虽不嘉，亦岂不可食也。比 令近侍察之，乃知山东、河北四路悉 椿配于人。既曰强民，宜抵以罪。此 举未知运司与县官孰为之，所属按察 司亦当坐罪也。其阅实以闻。自今其 令每袋价减三百文，至来年四月不 不造茶，其勿伐其树，其地则恣民耕 樵。”六年，河南茶树槁者，命补植 之。十一月，尚书省奏：“茶，饮食 之余，非必用之物。比岁下上竞啜， 农民尤甚，市井茶肆相属。商旅多以 丝绢易茶，岁费不下百万，是以有用 之物而易无用之物也。若不禁，恐耗 财弥甚。”遂命七品以上官，其家方 许食茶，仍不得卖及馈献。不应留 者，以斤两立罪赏。七年，更定食茶 制。八年七月，言事者以茶乃宋土草 芽，而易中国丝锦锦绢有益之物，不 可也。国家之盐货出于卤水，岁取不 三月，省臣以国蹙财竭，奏曰：“金 币钱谷，世不可一日阙者也。茶本出 于宋地，非饮食之急，而自昔商贾以 金帛易之，是徒耗也。泰和间，尝禁 止之，后以宋人求和，乃罢。兵兴以 来，复举行之，然犯者不少衰，而边 民又窥利，越境私易，恐因泄军情， 或盗贼入境。今河南、陕西凡五十余 郡，郡日食茶率二十袋，袋直银二 两，是一岁之中妄费民银三十余万 也。奈何以吾有用之货而资敌乎？” 乃制亲王，公主及见任五品以上官， 素蓄者存之，禁不得卖、馈，余人并 贯。
○诸征商
海陵贞元元年五月，以都城隙地 赐随朝大小职官及护驾军，七月，各 征钱有差。大定二年，制院务创亏及 功酬格。八月，罢诸路关税，止令讥 察。三年，尚书省奏：“山东西路转 运司言，坊场河渡多逋欠。”诏如监 临制，以年岁远近为差，蠲减。又以 尚书工部令史刘行义言，定城郭出赁 房税之制。五年，以前此河泺罢设 官，复召民射买，两界之后，仍旧设 官。二十年正月，定商税法，金银百 分取一，诸物百分取三。章宗大定二 强毋得擅其利。

明昌元年正月，敕尚书省，定院 务课商税额，诸路使司院务千六百一 十六外，比旧减九十四万一千余贯， 遂罢坊场，免赁房税。十月，尚书省 奏：“今天下使司务，既减课额，而 监官增亏既有升迁追殿之制，宜罢提 点所给赏罚俸之制，但委提刑司，察 提点官侵犯场务者，则论如制。”诏 从之。二年，诏减南京出赁官房及地 基钱。三年，谕提刑司，禁势力家不 得固山泽之利。又司竹监岁采入破竹 五十万竿，春秋两次输都水监，备河 复旧置坊场，上不许，惟许增置院 务，诏尚书省参酌定制，遂拟辽东、 北京依旧许人分办，中都等十一路差 官按视，量添设院务于二十三处，自 今岁九月一日立界，制可。大定间， 中都税使司岁获十六万四千四百四十 余贯，承安元年，岁获二十一万四千 五百七十九贯。泰和六年五月，制院 务课亏，令运司差监榷。
○金银之税
大定三年，制金银坑冶许民开 采，二十分取一为税。泰和四年，言 事者以金银百分中取一，诸物取三， 尽该，自余金银可并添一分。诏从 之。七年三月，户部尚书高汝砺言： “旧制，小商贸易诸物收钱四分，而 金银乃重细之物，多出富有之家，复 止三分，是为不伦，亦乞一例收 之。”省臣议以为如此恐多匿隐。遂 止从旧。

志第三十一

食货五
○榷场

与敌国互市之所也。皆设场官， 严厉禁，广屋宇以通二国之货，岁之 所获亦大有助于经用焉。熙宗皇统二 年五月，许宋人之请，遂各置于两 界。九月，命寿州、邓州、凤翔府等 处皆置。海陵正隆四年正月，罢凤翔 宋，亦罢之。五年八月，命榷场起赴 南京。国初于西北招讨司之燕子城、 北羊城之间尝置之，以易北方牧畜。 世宗大定三年，市马于夏国之榷场。 四年，以尚书省奏，复置泗、寿、 蔡、唐、邓、颍、密、凤翔、秦、 巩、洮诸场。七年，禁秦州场不得卖 米面、及羊豕之腊、并可作军器之物 入外界。十七年二月，上谓宰臣曰： “宋人喜生事背盟，或与大石交通， 恐枉害生灵，不可不备。其陕西沿边 榷场可止留一处，余悉罢之。令所司 严察奸细。”前此，以防奸细，罢西 以保安、兰州无所产，而且税少，惟 于绥德为要地，可复设互市，命省臣 议之。宰臣以陕西邻西夏，边民私越 境盗窃，缘有榷场，故奸人得往来， 拟东胜可依旧设，陕西者并罢之。上 曰：“东胜与陕西道路隔绝，贸易不 通，其令环州置一场。”寻于绥德州 复置一场。
十二月，禁寿州榷场受分例。分 例者，商人贽见场官之钱币也。
章宗明昌二年七月，尚书省以泗 州榷场自前关防不严，遂奏定从大定 五年制，官为增修舍屋，倍设阑禁， 委场官及提控所拘榷，以提刑司举 旧，余皆修完之。泗州场，大定间， 岁获五万三千四百六十七贯，承安元 年，增为十万七千八百九十三贯六百 五十三文。所须杂物，泗州场岁供进 新茶千胯、荔支五百斤、圆眼五百 斤、金橘六千斤、橄榄五百斤、芭蕉 干三百个、苏木千斤、温柑七千个、 橘子八千个、沙糖三百斤、生姜六百 斤、栀子九十称、犀象丹砂之类不与 焉。宋亦岁得课四万三千贯。秦州西 子城场，大定间，岁获三万三千六百 五十六贯，承安元年，岁获十二万二 千九十九贯。承安二年，复置于保 置。”许自今年十一月贸易。寻定 制，随路榷场若以见钱入外界、与外 人交易者，徒五年，三斤以上死。宋 界诸场，以伐宋皆罢。泰和八年八 月，以与宋和，宋人请如旧置之，遂 复置于唐、邓、寿、泗、息州及秦、 凤之地。

宣宗贞祐元年，秦州榷场为宋人 所焚。二年，陕西安抚副使乌古论衮 州复开设之，岁所获以十数万计。三 年七月，议欲听榷场互市用银，而计 数税之。上曰：“如此，是公使银入 外界也。”平章尽忠、权参知政事德 自如。若税之，则敛不及民而用可 足。”平章高琪曰：“小人敢犯，法 不行尔，况许之乎？今军未息，而产 银之地皆在外界，不禁则公私指日罄 矣！”上曰：“当熟计之。”兴定元 年，集贤咨议官吕鉴言：“尝监息州 榷场，每场获布数千匹，银数百两， 兵兴之后皆失之。”

金银之税。世宗大定五年，听人 射买宝山县银冶。九年，御史台奏河 南府以和买金银，抑配百姓，且下其 直。上曰：“初，朕欲泉货流通，故 令行，岂可反害民乎？”遂罢之。十 二年，诏金银坑冶，恣民采，毋收 农隙采银，承纳官课。”明昌二年， 天下见在金千二百余铤，银五十五万 二千余铤。三年，以提刑司言，封诸 处银冶，禁民采炼。五年，以御史台 奏，请令民采炼随处金银铜冶，上命 尚书省议之。宰臣议谓：“国家承平 日久，户口增息，虽尝禁之，而贫人 苟求生计，聚众私炼。上有禁之之 名。而无杜绝之实，故官无利而民多 犯法。如令民射买，则贫民壮者为夫 匠，老稚供杂役，各得均齐，而射买 之家亦有余利。如此，则可以久行。 比之官役顾工，糜费百端者，有间 弓兵、里胥皆不得与。如旧场之例， 令州府长官一员提控，提刑司访察而 禁治之。上曰：“此终非长策。”参 知政事胥持国曰：“今姑听如此，后 有利然后设官可也。譬之酒酤，盖先 为坊场，从后官榷也。”上亦以为 然，遂从之。坟山、西银山之银窟凡 百一十有三。
○和籴
熙宗皇统二年十月，燕、西、东 京、河东、河北、山东，汴京等路秋 熟，命有司增价和籴。世宗大定二 年，以正隆之后仓廪久匮，遣太子少 直。三年，谓宰臣曰：“国家经费甚 大，向令山东和籴，止得四十五万余 石，未足为备。自古有水旱，所以无 患者，由蓄积多也。山东军屯处须急 为二年之储，若遇水旱则用赈济。自 余宿兵之郡，亦须籴以足之。京师之 用甚大，所须之储，其敕户部宜急为 计。”五年，责宰臣曰：“朕谓积贮 为国本，当修仓廪以广和籴。今闻外 路官文具而已。卿等不留心，甚不称 委任之意。”六年八月，敕有司，秋 成之后，可于诸路广籴，以备水旱。 九年正月，谕宰臣曰：“朕观宋人虚 所在广籴，以实仓禀。诏州县和籴， 毋得抑配百姓。”十二年

十二月，诏在都和籴以实仓廪， 且使钱币通流。又诏凡秋熟之郡，广 籴以备水旱。十六年五月，谕左丞相 纥石烈良弼曰：“西边自来不备储 蓄，其令所在和籴，以备缓急。”十 七年春，尚书省奏：“先奉诏赈济东 京等路饥民，三路粟数不能给。”上 曰：“朕尝谕卿等，丰年广籴以备凶 歉。卿等皆言天下仓廪盈溢，今欲赈 济，乃云不给。自古帝王皆以蓄积为 国长计，朕之积粟岂欲独用。即今不 路十二猛安尤阙食者，已赈之矣。尚 有未赈者。”诏遣官诣复州、曷苏馆 路，检视富家，蓄积有余增直以籴。 令近地居民就往受粮。十八年四月， 命泰州所管诸猛安、西北路招讨司所 管奚猛安，咸平府庆云县寔松河等处 遇丰年，多和籴。

章宗明昌四年七月，谕旨户部 官：“闻通州米粟甚贱，若以平价官 籴之，何如？”于是，有司奏：“中 都路去岁不熟，今其价稍减者，以商 旅运贩继至故也。若即差官争籴，切 恐市价腾踊，贫民愈病，请俟秋收 踊，今官运至者有余，可减直以粜 之。其明告民，不须贵价私籴也。” 六年七月，敕宰臣曰：“诏制内饥谨 之地令减价粜之，而贫民无钱者何以 得食，其议赈济。”省臣以为：“阙 食州县，一年则当赈贷，二年然后赈 济，如其民实无恆产者，虽应赈贷， 亦请赈济。”上遂命间隔饥荒之地， 可以辨钱收籴者减价粜之，贫乏无依 者赈济。

宣宗贞祐三年十月，命高汝砺籴 于河南诸郡，令民输挽入京，复命在 京诸仓籴民输之余粟。侍御史黄掴奴 其余以为归资，而又强取之，可乎？ 且籴此有日矣，而止得二百余石，此 何济也。”诏罢之。十二月，附近郡 县多籴於京师，谷价腾踊，遂禁其出 境。四年，河北行省侯挚言：“河北 人相食，观、沧等州斗米银十余两。 伏见沿河诸津许贩粟北渡，然每石官 籴其八，商人无利，谁肯为之。且河 朔之民皆陛下赤子，既罹兵革，又坐 视其死，臣恐弄兵之徒得以籍口而起 也。愿止其籴，纵民输贩为便。”诏 从之。又制凡军民客旅粟不于官籴处 粜，而私贩渡河者，杖百。沿河军及 多，其散失民间颇广，命尚书省措画 之。省臣奏：“已命山东、河北榷酤 及滨、沧盐司，以分数带纳矣。今河 北艰食，贩粟北渡者众，宜权立法以 遮籴之。拟于诸渡口南岸，选通练财 货官，先以金银丝绢等博易商贩之 粮，转之北岸，以回易籴本，兼收见 钱。不惟杜奸弊，亦使钱入京师。” 从之。又上封事者曰：“比年以来屡 艰食，虽由调度征敛之繁，亦兼并之 家有以夺之也。收则乘贱多籴，困急 则以贷人，私立券质，名为无利而实 数倍。饥民惟恐不得，莫敢较者，故 立法，举财物者月利不过三分，积久 至倍则止，今或不期月而息三倍。愿 明敕有司，举行旧法，丰熟之日增价 和籴，则在公有益，而私无损矣。” 诏宰臣行之。是年，权河东南路宣抚 副使乌古论庆寿言邀籴事。见《盐 志》下。

兴定元年，上颇闻百姓以和籴太 重，弃业者多，命宰臣加意焉。八 月，以户部郎中杨贞权陕西行六部尚 书，收给潼、陕军马之用，奏籴贩粮 济河者之半，以宽民。从之。

六月，立和籴赏格。
○常平仓

世宗大定十四年，尝定制，诏中 外行之，其法寻废。章宗明昌元年八 月，御史请复设，敕省臣详议以闻。 省臣言：“大定旧制，丰年则增市价 十之二以籴，俭岁则减市价十之一以 出，平岁则已。夫所以丰则增价以收 者，恐物贱伤农。俭则减价以出者， 恐物贵伤民。增之损之以平粟价，故 谓常平，非谓使天下之民专仰给于此 也。今天下生齿至众，如欲计口使余 一年之储，则不惟数多难办，又虑出 不以时而致腐败也。况复有司抑配之 弊，殊非经久之计。如计诸郡县验户 口例以月支三斗为率，每口但储三 凶矣。若令诸处，自官兵三年食外， 可充三月之食者免籴，其不及者俟丰 年籴之，庶可久行也。然立法之始贵 在必行，其令提刑司各路计司兼领 之，郡县吏沮格者纠，能推行者加擢 用。若中都路年谷不熟之所，则依常 平法，减其价三之一以籴。”诏从 之。

三年八月，敕：“常平仓丰籴俭 粜，有司奉行勤惰褒罚之制，其遍谕 诸路，其奉行灭裂者，提刑司纠察以 闻。”又谓宰臣曰：“随处常平仓， 往往有名无实。况远县人户岂肯跋 距州六十里内就州仓，六十里外则特 置。旧拟备户口三月之粮，恐数多致 损，改令户二万以上备三万石，一万 以上备二万石，一万以下、五千以上 备万五千石，五千户以下备五千石。 河南、陕西屯军贮粮之县，不在是 数。州县有仓仍旧，否则创置。郡县 吏受代，所籴粟无坏，一月内交割给 由。如无同管勾，亦准上交割。违 限，委州府并提刑司差官催督监交。 本处岁丰，而收籴不及一分者，本等 内降，提刑司体察，直申尚书省，至 日斟酌黜陟。

九月，敕置常平仓之地，令州府 寡约量升降，为永制。又谕尚书省 曰：“上京路诸县未有常平仓，如亦 可置，定其当备粟数以闻。”四年十 月，尚书省奏：“今上京、蒲与、速 频、曷懒、胡里改等路，猛安谋克民 户计一十七万六千有余，每岁收税粟 二十万五千余石，所支者六万六千余 石，总其见数二百四十七万六千余 石。臣等以为此地收多支少，遇灾足 以赈济，似不必置。”遂止。

五年九月，尚书省奏：“明昌三 年始设常平仓，定其永制。天下常平 仓总五百一十九处，见积粟三千七百 用，而见在钱总三千三百四十万贯有 奇，仅支二年以上，见钱既少，且比 年稍丰而米价犹贵，若复预籴，恐价 腾踊，于民未便。”遂诏权罢中外常 平仓和籴，俟官钱羡余日举行。
○水田
明昌五年闰十月，言事者谓郡县 有河者可开渠，引以溉田，诏下州 郡。既而八路提 刑司虽有河者皆言 不可溉，惟中都言安肃、定兴二县可 引河溉田四千余亩，诏命行之。六年 十月，定制，县官任内有能兴水利田 及百顷以上者，升本等首注除。谋克 二年，敕放白莲潭东闸水与百姓溉 田。三年，又命勿毁高梁河闸，从民 灌溉。泰和八年七月，诏诸路按察司 规画水田，部官谓：“水田之利甚 大，沿河通作渠，如平阳掘井种田俱 可灌溉。比年邳、沂近河布种豆麦， 无水则凿井灌之，计六百余顷，比之 陆田所收数倍。以此较之，它境无不 可行者。”遂令转运司因出计点，就 令审察，若诸路按察司因劝农，可按 问开河或掘井如何为便，规画具申， 以俟兴作。

贞祐四年八月，言事者程渊言： 之，官取三之一，岁可得十万石。” 诏从之。兴定五年五月，南阳令李国 瑞创开水田四百余顷，诏升职二等， 仍录其最状遍谕诸道。

十一月，议兴水田。省奏：“汉 召信臣于南阳灌溉三万顷。魏贾逵堰 汝水为新陂，通运二百余里，人谓之 贾侯渠。邓艾修淮阳、百尺二渠，通 淮、颍、大治诸陂于颍之南，穿渠三 百余里，溉田二万顷。今河南郡县多 古所开水田之地，收获多于陆地数 倍。”敕令分治户部按行州郡，有可 开者诱民赴功，其租止依陆田，不复 月，遣户部郎中杨大有等诣京东、 西、南三路开水田。
○区田之法
见嵇康《养生论》，自是历代未 有天下通用如赵过一亩三甽之法者。 章宗明昌三年三月，宰执尝论其法于 上前，上曰：“卿等所言甚嘉，但恐 农民不达此法。如其可行，当遍谕 之。”四年夏四月，上与宰执复言其 法，久之，参知政事胥持国曰：“今 日方之大定间，户口既多，费用亦 厚。若区种之法行，良多利益。”上 曰：“ 此法自古有之，若其可行， 城南之地，乃委官往监督之。若使民 见收成之利，当不率行者自效矣。” 参知政事夹谷衡以为：“若有其利， 古已行矣。且用功多而所种少，复恐 废垅亩之田功也。”上曰：“姑试行 之。”六月，上问参知政事胥持国 曰：“区种事如何？”对曰：“六七 月之交，方可见矣。”“河东及代州 田种今岁佳否？”曰：“比常年颇 登。”是日，命近侍二人驰驿巡视京 畿禾稼。五年正月，敕谕农民使区 种，先是，陈言人武陟高翌上区种 法，且请验人丁地土多少，定数令 种三十余亩，多种者听。无水之地则 从民便。仍委各千户谋克县官依法劝 率。

承安元年四月，初行区种法，男 年十五以上、六十以下有土田者丁种 一亩，丁多者五亩止。二年二月，九 路提刑马百禄奏：“圣训农民有地一 顷者区种一亩，五亩即止。臣以为地 肥瘠不同，乞不限亩数。”制可。

泰和四年九月，尚书省奏：“近 奉旨讲议区田，臣等谓此法本欲利 民，或以天旱乃始用之，仓卒施功未 必有益也。且五方地肥瘠不同，使皆 令所在长官及按察司随宜劝谕，亦竟 不能行。
○入粟鬻度牒
熙宗皇统三年三月，陕西旱饥， 诏许富民入粟补官。世宗大定元年， 以兵兴岁歉，下令听民进纳补官。又 募能济饥民者，视其人数为补官格。 五年，上谓宰臣曰：“顷以边事未 定，财用阙乏，自东、南两京外，命 民进纳补官，及卖僧、道、尼、女冠 度牒，紫、褐衣师号，寺观名额。今 边鄙已宁，其悉罢之。庆寿寺、天长 观岁给度牒，每道折钱二十万以赐 度牒、师号、寺观额，复令人入粟补 官。三年，西京饥，诏卖度牒以济 之。

宣宗贞祐二年，从知大兴府事胥 鼎所请，定权宜鬻恩例格，进宫升 职、丁忧人许应举求仕、监户从良之 类，入粟草各有数。三年，制无问官 民，有能劝率诸人纳物入官者，米百 五十石迁官一阶，正班任使。七百石 两阶，除诸司。千石三阶，除丞簿。 过此数则请于朝廷议赏。推司县官有 能劝二千石迁一阶，三千石两阶，以 济军储。又定制，司县官能劝率进粮 官、升一等，皆注见阙。四年，河东 行省胥鼎言：“河东兵多民少，仓空 岁饥。窃见潞州元帅府虽设鬻爵恩 例，然条目至少，未尽劝率之术。今 拟凡补买正班，依格止廕一名。若愿 输许增廕一名。僧道已具师号者，许 补买本司官。职官愿纳粟或不愿给俸 及券粮者，宜量数迁加。三举终场人 年五十以上，四举年四十五以上，并 许入粟，该恩大小官及承应人。令译 史吏员，虽未系班，亦许进纳迁官。 其有品官应注诸司者，听献物借注丞 簿。丞簿注县令，差使免一差。掌军 不足，凡京府节镇以上僧道官，乞令 纳粟百石。防刺郡副纲、威仪等，七 十石者乃充，三十月满替。诸监寺十 石，周年一代，愿复买者听。”诏从 之。

兴定元年，潞州行元帅府事粘割 贞言：“近承奏格，凡去岁覃恩之 官，以品从差等听其入粟，委帅府书 空宣敕授之，则人无陈诉之劳，而官 有储蓄矣。比年屡降覃恩，凡羁縻军 职者多未暇授，若止许迁新覃，则将 隔越矣。乞令计前后所该输粟积 迁。”诏从之。

志第三十二
选举一
○进士诸科 律科 经童科 制 举 武举 试学士院官 司天医学试 科

自三代乡举里选之法废，秦、汉 以来各因一代之宜，以尽一时之才， 苟足于用即已，故法度之不一，其来 远矣！在汉之世，虽有贤良方正诸科 以位通显。魏、晋而下互有因革，至 于唐、宋，进士盛焉。当时士君子之 进，不由是涂则自以为慊，此由时君 之好尚，故人心之趣向然也。辽起唐 季，颇用唐进士法取人，然仕于其国 者，考其致身之所自，进士才十之二 三耳！金承辽后，凡事欲轶辽世，故 进士科目兼采唐、宋之法而增损之。 其及第出身，视前代特重，而法亦密 焉。若夫以策论进士取其国人，而用 女直文字以为程文，斯盖就其所长以 收其用，又欲行其国字，使人通习而 不废耳。终金之代，科目得人为盛。 来之所无者，岂非因时制宜，而以汉 法为依据者乎？金治纯驳，议者于是 每有别焉。宣宗南渡，吏习日盛，苛 刻成风，殆亦多故之秋，急于事功， 不免尔欤。自时厥后，仕进之歧既 广，侥幸之俗益炽，军伍劳效，杂置 令禄，门廕右职，迭居朝著，科举取 士亦复泛滥，而金治衰矣！原其立经 陈纪之初，所为升转之格，考察之 方，井井然有条而不紊，百有余年才 具不乏，岂非其效乎？奉诏作《金 史》，志其《选举》，因得而详论 之，司天、太医、内侍等法历代所 特载《食货志》。

金设科皆因辽、宋制，有词赋、 经义、策试、律科、经童之制海陵天 德三年，罢策试科。世宗大定十一 年，创设女直进士科，初但试策，后 增试论，所谓策论进士也。明昌初， 又设制举宏词科，以待非常之士。故 金取士之目有七焉。其试词赋、经 义、策论中选者，谓之进士。律科、 经童中选者，曰举人。凡养士之地曰 国子监，始置于天德三年，后定制， 词赋、经义生百人，小学生百人，以 宗室及外戚皇后大功以上亲、诸功臣 年始置太学，初养士百六十人，后定 五品以上官兄弟子孙百五十人，曾得 府荐及终场人二百五十人，凡四百 人。府学亦大定十六年置，凡十七 处，共千人。初以尝与廷试及宗室皇 家袒免以上亲、并得解举人为之。后 增州学，遂加以五品以上官、曾任随 朝六品官之兄弟子孙，余官之兄弟子 孙经府荐者，同境内举人试补三之 一，阙里庙宅子孙年十三以上不限 数，经府荐及终场免试者不得过二十 人。凡试补学生，太学则礼部主之， 州府则以提举学校学官主之，曾得府 荐及终场举人，皆免试。

凡经，《易》则用王弼、韩康伯 注，《书》用孔安国注，《诗》用毛 苌注、郑玄笺，《春秋左氏传》用杜 预注，《礼记》用孔颖达疏，《周 礼》用郑玄注、贾公彦疏，《论语》 用何晏集注。邢昺疏，《孟子》用赵 岐注，孙奭疏，《孝经》用唐玄宗 注，《史记》用裴骃注，《前汉书》 用颜师古注。《后汉书》用李贤注， 《三国志》用裴松之注，及唐太宗 《晋书》、沈约《宋书》，萧子显 《齐书》、姚思廉《梁书》《陈 书》、魏收《后魏书》、李百药《北 齐书》、令狐德棻《周书》、魏征 代史》，《老子》用唐玄宗注疏， 《荀子》用杨倞注，《扬子》用李 轨、宋咸、柳宗元、吴秘注，皆自国 子监印之，授诸学校。凡学生会课， 三日作策论一道，又三日作赋及诗各 一篇，三月一私试，以季月初先试 赋，间一日试策论，中选者以上五名 申部。遇旬休、节辰皆有假，病则给 假，省亲远行则给程。犯学规者罚， 不率教者黜。遭丧百日后求入学者， 不得与释奠礼。凡国子学生三年不能 充贡，欲就诸局承应者，学官试，能 粗通大小各一经者听。

章宗大定二十九年，上封事者乞 百官议，户部尚书邓俨等谓：“三舍 之法起于宋熙宁间，王安石罢诗赋， 专尚经术。太学生初补外舍，无定 员。由外升内舍，限二百人。由内升 上舍，限百人。各治一经，每月考 试，或特免解，或保举补官。其法虽 行，而多席势力、尚趋走之弊，故苏 轼有‘三舍既兴，货赂公行’之语， 是以元祐间罢之，后虽复，而宣和三 年竟废。臣等谓立法贵乎可久，彼三 舍之法委之学官选试，启侥幸之门， 不可为法。唐文皇养士至八千人，亡 宋两学五千人，今策论、词赋、经义 若每州设学，专除教授，月加考试， 每举所取数多者赏其学官。月试定为 三等籍之，一岁中频在上等者优复 之，不率教、行恶者黜之，庶几得人 之道也。又成周乡举里选法卒不可 复，设科取士各随其时。八行者乃亡 宋取《周礼》之六行孝、友、睦、 姻、任、恤，加之中、和为八也。凡 人之行莫大于孝廉，今已有举孝廉之 法，及民有才能德行者令县官荐之。 今制，犯十恶奸盗者不得应试，亦六 德六行之遗意也。夫制举宏词，盖天 子待非常之士，若设此科，不限进 口。增养士之数，于大定旧制京府十 七处千人之外，置节镇、防御州学六 十处，增养千人。各设教授一员，选 五举终场或进士年五十以上者为之。 府学二十有四，学生九百五人。大 兴、开封、平阳、真定、东平府各六 十人，太原、益都府各五十人，大 定、河间、济南、大名、京兆府各四 十人，辽阳、彰德府各三十人，河 中、庆阳、临洮、河南府各二十五 人，凤翔、平凉、延安、咸平、广 宁、兴中府各二十人。节镇学三十 九，共六百一十五人。绛、定、卫、 同、邠州各二十人，奉圣州十五人， 余二十三节镇皆十人。防御州学二十 一，共二百三十五人。博、德、洺、 棣、亳各十五人，余十六州各十人。 凡千八百人。

女直学。自大定四年，以女直大 小字译经书颁行之。后择猛安谋克内 良家子弟为学生，诸路至三千人。九 年，取其尤俊秀者百人至京师，以编 修官温迪罕缔达教之。十三年，以 策、诗取士，始设女直国子学，诸路 设女直府学，以新进士为教授。国子 学策论生百人，小学生百人。府州学 频、合懒、蒲与、婆速、咸平、泰 州、临潢、北京、冀州、开州、丰 州、西京、东京、盖州、隆州、东 平、益都、河南、陕西置之。凡取国 子学生、府学生之制，皆与词赋、经 义生同。又定制，每谋克取二人，若 宗室每二十户内无愿学者，则取有物 力家子弟年十三以上、二十以下者 充。凡会课，三日作策论一道，季月 私试如汉生制。大定二十九年，敕凡 京府镇州诸学，各以女直、汉人进士 长贰官提控其事，具入官衔。河南、 陕西女直学，承安二年罢之，余如 旧。

凡诸进士举人，由乡至府，由府 之。至廷试五被黜，则赐之第，谓之 恩例。又有特命及第者，谓之特恩。 恩例者但考文之高下为第，而不复黜 落。凡词赋进士，试赋、诗、策论各 一道。经义进士，试所治一经义、策 论各一道。其设也，始于太宗天会元 年十一月，时以急欲得汉士以抚辑新 附，初无定数，亦无定期，故二年二 月、八月凡再行焉。五年，以河北、 河东初降，职员多阙，以辽、宋之制 不同，诏南北各因其素所习之业取 士，号为南北选。熙宗天眷元年五 月，诏南北选各以经义、词赋两科取 一，罢经义、策试两科，专以词赋取 士。贞元元年，定贡举程试条理格 法。正隆元年，命以《五经》、《三 史》正文内出题，始定为三年一辟。

大定四年，敕宰臣：“进士文优 则取，勿限人数。”十八年，谓宰 臣：“文士有偶中魁选，不问操履， 而辄授翰苑之职。如赵承元，朕闻其 无士行，果败露。自今榜首，先访察 其乡行，可取则授以应奉，否则从常 调。”十九年，谓宰臣曰：“自来御 试赋题，皆士人尝拟作者。前朕自选 一题，出人所不料，故中选者多名 章政事唐括安礼奏曰：“臣前日言， 士人不以策论为意者，正为此尔。宜 各场通考，选文理俱优者。”上曰： “并答时务策，观其议论，材自可 见，卿等其议之。”二十年，谓宰臣 曰：“朕尝谕进士不当限数，则对以 所取之外无合格文，故中选者少，岂 非题难致然耶？若果多合格，而有司 妄黜之，甚非理也。”又曰：“古者 乡举有行者，授以官。今其考满，察 乡曲实行出伦者擢之。”又曰：“旧 不选策，今兼选矣。然自今府会两试 不须试策，已中策后，则试以制策， 试学士院官。”二十二年，谓宰臣 副名，不习制诰之文者，即与外 除。”二十三年，谓宰臣曰：“汉进 士，皇统间人材殆不复见，今应奉以 授状元，盖循资尔。制诰文字，各以 职事铺叙，皆有定式，故易。至撰赦 诏，则鲜有能者。”参知政事粘哥斡 特剌对曰：“旧人已登第尚为学不 辍，今人一及第辄废而不学，故 尔。”上于听政之隙，召参知政事张 汝霖、翰林直学士李晏读新进士所对 策，至县令阙员取之何道？上曰： “朕夙夜思此，未知所出。”晏对 曰：“臣窃念久矣！国朝设科，始分 计三百五十人。嗣场，北选词赋进士 七十人，经义三十人，南选百五十 人，计二百五十人。以入仕者多，故 员不阙。其后南北通选，止设词赋 科，不过取六七十人，以入仕者少， 故县令员阙也。”上曰：“自今文理 可采者取之，毋限以数。”二十八 年，复经义科。

章宗明昌元年正月，言事者谓： “举人四试而乡试似为虚设，固当罢 去。其府会试乞十人取一人，可以群 经出题，而注示本传。”上是其言， 诏免乡试，府试以五人取一人，仍令 五百人，比以世宗敕中格者取，乞依 此制行之。府试旧六处，中有地远 者，命特添三处，上京、咸平府路则 试于辽阳，河东南北路则试于平阳， 山东东路则试于益都。以《六经》、 《十七史》、《孝经》、《论语》、 《孟子》、及《荀》、《扬》、《老 子》内出题，皆命于题下注其本 传。”又谕有司曰：“举人程文所用 故事，恐考试官或遽不能忆，误失人 材，可自注出处，注字之误，不在涂 注乙之数。”

明昌二年，敕官或职至五品者， 得人居多。诸司局承应，旧无出身， 自大定后始叙使，至今鲜有可用者。 近来放进士第数稍多，此举更宜增 取，若会试止以五百人为限，则廷试 虽欲多取，不可得也。”上乃诏有 司，会试毋限人数，文合格则取。

六年，言事者谓：“学者率恃有 司全注本传以示之，故不勉读书，乞 减子史注本传之制。又经义中选之文 多肤浅，乞择学官，及本科人充试 官。”省臣谓：“若不与本传，恐硕 学者有偶忘之失，可令但知题意而 已。”遂命择前经义进士为众所推 题注本传，不得过五十字。经义进 士，御试第二场，试论日添试策一 道。

承安四年，上谕宰臣曰：“一场 放二状元，非是。后场廷试，令词 赋、经义通试时务策，止选一状元， 余虽有明经、法律等科，止同诸科而 已。”至宋王安石为相，作新经，始 以经义取人。且词赋、经义、人素所 习之本业，策论则兼习者也。今舍本 取兼习，恐不副陛下公选之意。”遂 定御试同日各试本业，词赋依旧，分 立甲次，第一名为状元，经义魁次 考试词赋官各作程文一道，示为举人 之式，试后赴省藏之。时宰臣奏： “自大定二十五年以前，词赋进士不 过五百人，二十八年以不限人数，取 至五百八十六人。先承圣训合格则 取，故承安二年取九百二十五人。兼 今有四举终场恩例，若会试取人数过 多，则涉泛滥。”遂定策论、词赋、 经义人数，虽多不过六百人，少则听 其阙。时太常丞郭人杰转对言，词赋 举人，不得作别名兼试经义，及入学 生精加试选，无至滥补。上敕宰臣 曰：“近已奏定，后场词赋经义同日 则当禁之。补试入学生员，已有旧 条，恐行之灭裂尔，宜严防闲。”张 行简转对言：“拟作程文，本欲为考 试之式，今会试考试官、御试读卷官 皆居显职，擢第后离笔砚久，不复常 习，今临试拟作之文，稍有不工，徒 起谤议。”诏罢之。

泰和元年，平章政事徒单镒病时 文之弊，言：“诸生不穷经史，唯事 末学，以致志行浮薄。可令进士试策 日，自时务策外，更以疑难经旨相参 为问，使发圣贤之微旨、古今之事 变。”诏为永制。先尝敕乐人不得举 之家。今少府监工匠，太常大乐署乐 工，皆民也，而不得与试。前代令诸 选人身及祖、父曾经免为良者，虽在 官不得居清贯及临民，今反许试，诚 玷清论。”诏遂定制，放良人不得应 诸科举，其子孙则许之。上又谓： “德行才能非进士科所能尽，可通行 保举之制。省奏：“在《周礼》， ‘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 之。”所谓万民，农工商贾皆是也。 前代立贤无方，如版筑之士、鼓刀之 叟，垂光简策者不可胜举。今草泽隐 逸才行兼备者，令谋克及司县举，按 矣。”上命复宣旨以申之。

宣宗贞祐二年，御史台言：“明 年省试以中都、辽东、西北京等路道 阻，宜于中都、南京两处试之。”三 年，谕宰臣曰：“国初设科，素号严 密，今闻会试至于杂坐喧哗，何以防 弊？”命治考官及监察罪。兴定二 年，御史中丞把胡鲁言：“国家数路 收人，惟进士之选最为崇重，不求备 数，惟务得贤。今场会试，策论进士 不及二人取一人，词赋、经义二人取 一，前虽有圣训，当依大定之制，中 选即收，无问多寡，然大定间赴试者 或至三千，取不过五百。泰和中，策 者几九千人。而取八百有奇，则是十 之一而已。时已有依大定之制，亦何 尝二人取一哉！今考官泛滥如此，非 所以为求贤也。宜于会试之前，奏请 所取之数，使恩出于上可也。”诏集 文资官议，卒从泰和之例。又谓宰臣 曰：“从来廷试进士，日晡后即遣出 宫，恐文思迟者不得尽其才，令待至 暮时。”特赐经义进士王彪等十三人 及第，上览其程文，爱其辞藻，咨叹 久之。因怪学者益少，谓监试官左丞 高汝砺曰：“养士学粮，岁稍丰熟即 以本色给之，不然此科且废矣！”五 北举人今府试中选而为兵所阻者，免 后举府试。

策论进士，选女直人之科也。始 大定四年，世宗命颁行女直大小字所 译经书。每谋克选二人习之。寻欲兴 女直字学校，猛安谋克内多择良家子 为生，诸路至三千人。九年，选异等 者百人，荐于京师，廪给之。命温迪 罕缔达教以古书，作诗、策，后复 试，得徒单镒以下三十余人。十一 年，始议行策选之制，至十三年始定 每场策一道，以五百字以上成，免乡 试府试，止赴会试御试。且诏京师女 者。俟行之久学者众，则同汉进士三 年一试之制。乃就悯忠寺试徒单镒 等，其策曰：“贤生于世，世资于 贤，世未尝不生贤，贤未尝不辅世。 盖世非无贤，惟用与否。若伊尹之佐 成汤，傅说之辅高宗，吕望之遇文 王，皆起耕筑渔钓之间，而其功业卓 然，后世不能企及者，盖殷、周之君 能用其人，尽其才也。本朝以神武定 天下，圣上以文德绥海内，文武并 用，言小善而必从，事小便而不弃， 盖取人之道尽矣！而尚忧贤能遗于草 泽者，今欲尽得天下之贤用之，又俾 闻东塔上有声如音乐，西入宫。考试 官侍御史完颜蒲涅等曰：“文路始开 而有此，得贤之祥也。”中选者得徒 单镒以下二十七人。十六年，命皇家 两从以上亲及宰相子，直赴御试。皇 家袒免以上亲及执政官之子，直赴会 试。至二十年，以徒单镒等教授中 外，其学大振。遂定制，今后以策、 诗试三场，策用女直大字，诗用小 字，程试之期皆依汉进士例。省臣 奏：“汉人进士来年三月二十日乡 试，八月二十日府试，次年正月二十 日会试，三月十二日御试。”敕以来 例。上曰：“契丹文字年远，观其所 撰诗，义理深微，当时何不立契丹进 士科举，今虽立女直字科，虑女直字 创制日近，义理未如汉字深奥，恐为 后人议论。”丞相守道曰：“汉文字 恐初亦未必能如此。由历代圣贤渐加 修举也。圣主天姿明哲，令译经教天 下，行之久亦可同汉人文章矣！”上 曰：“其同汉人进士例。译作程文， 俾汉官览之。”二十二年三月，策试 女直进士。至四月癸丑，上谓宰臣 曰：“女直进士试已久矣，何尚未考 定？”参知政事斡特剌对曰：“以其 令积习精通，则能否自见矣。”二十 八年，谕宰臣曰：“女直进士惟试以 策，行之既久，人能预备，今若试以 经义可乎？”宰臣对曰：“《五经》 中《书》、《易》、《春秋》已译之 矣，俟译《诗》、《礼》毕，试之可 也。” 上曰：“大经义理深奥，不 加岁月不能贯通。今宜于经内姑试以 论题，后当徐试经义也。”

章宗大定二十九年，诏许诸人试 策论进士举。七月，省奏：“如诗、 策、论俱作一日程试，恐力有不逮。 诗、策作一日，论作一日，以诗、策 去留。”明昌元年，猛安谋克愿试进 士者拟依余人例，不可令直赴御 试。”上曰：“是止许女直进士，毋 令试汉进士也。”又定制，余官第五 品散阶，令直赴会试，官职俱至五 品，令直赴御试。承安二年，敕策论 进士限丁习学。遂定制，内外官员、 诸局分承应人、武卫军、若猛安谋克 女直及诸色人，户止一丁者不许应 试，两丁者许一人，四丁二人，六丁 以上止许三人。三次终场，不在验丁 之限。三年，定制，女直人以年四十 五以下，试进士举，于府试十日前， 去二十步，去地二丈，以绳横约之。 弓不限强弱，不计中否，以张弓巧 便、发箭迅正者为熟闲。射十箭中两 箭，出绳下至垛者为中选。余路委提 刑司，在都委监察体究。如当赴会试 御试者，大兴府佐贰官试验，三举终 场者免之。四年，礼部尚书贾铉言： “策论进士程试弓箭，其两举终场及 年十六以下未成丁者，若以弓箭退 落，有失贤路。乞于及第后试之，中 者别加任使，或升迁，否者降之。” 省臣谓：“旧制三举终场免试，今两 举亦免之，未可。若以未成丁免试， 格矣。”诏从旧制。在泰和格，复有 以时务策参以故事，及疑难经旨为问 之制。

宣宗南迁，兴定元年，制中都、 西京等路，策论进士及武举人权于南 京、东平、婆速、上京四处府试。五 年，上赐进士斡勒业德等二十八人及 第。上览程文，怪其数少，以问宰 臣，对曰：“大定制随处设学，诸谋 克贡三人或二人为生员，赡以钱米。 至泰和中，人例授地六十亩。所给既 优，故学者多。今京师虽存府学，而 月给通宝五十贯而已。若于诸路总管 府、及有军户处置学养之，庶可加 十人。中京、亳州、京兆府并置学官 于总府，以谋克内不隶军籍者为学 生，人畀地四十亩。汉学生在京者亦 乞同此，余州府仍旧制。”上从之。

凡会试之数，大定二十五年，词 赋进士不得过五百人。二十八年，以 不限人数，遂至五百八十六人。章宗 令合格则取，故承安二年至九百二十 五人。时以复加四举终场者，数太 滥，遂命取不得过六百人。泰和二 年，上命定会试诸科取人之数，司空 襄言：“试词赋、经义者多，可五取 一。策论绝少，可四取一。恩榜本以 章徒单镒等言：“大定二十五年至明 昌初，率三四人取一。”平章张汝霖 亦言：“五人取一，府试百人中才得 五耳。”遂定制，策论三人取一，词 赋、经义五人取一，五举终场年四十 五以上、四举终场年五十以上者受 恩。

凡考试官，大定间，府试六处， 各差词赋试官三员，策论试官二员。 明昌初，增为九处，路各差九员，大 兴府则十一员。承安四年，又增太原 为十处。有司请省之，遂定策论进士 女直经童千人以上差四员，五百人以 赋进士与律科举人共及三千以上五 员，二千四员，不及二千三员。经义 进士及经童举人千人四员，五百以上 三员，百人以上二员，不及百人以词 赋考官兼之。后又定制，策论试官， 上京、咸平、东平各三员，北京、西 京、益都各二员。律科，监试官一 员，试律官二员，隶词赋考试院。经 童，试官一员，隶经义考试院，与会 试同。其弥封并誊录官、检搜怀挟 官、自余修治试院、监押门官，并如 会试之制。大定二十年，上以往岁多 以远地官考试不便，遂命差近者。

凡会试，知贡举官、同知贡举 员。经义则六员，承安五年省为四 员。诠读官二员。泰和三年，上以弥 封官渫语于举人，敕自今女直司则用 右选汉人封，汉人司则以女直司封。 宣宗贞祐三年，以会试赋题已曾出， 而有犯格中选者，复以考官多取所 亲，不怒其不公，命究治之。

凡御试，读卷官，策论、词赋进 士各七员，经义五员，余职事官各二 员。制举宏词共三员。泰和七年，礼 部尚书张行简言：“旧例，读卷官不 避亲，至有亲人，或有不敢定其去 留，或力加营护，而为同列所疑。若 其有亲者汰之。

凡府试策论进士，大定二十年定 以中都、上京、咸平、东平四处。至 明昌元年，添北京、西京、益都为七 处，兼试女直经童。凡上京、合懒、 速频、胡里改、蒲与、东北招讨司等 路者，则赴会宁府试。咸平、隆州、 婆速、东京、盖州、懿州者，则赴咸 平府试。中都、河北东西路者，则赴 大兴府试。西京并西南、西北二招讨 司者，则赴大同府试。北京、临潢、 宗州、兴州、全州者，则赴大定府 试。山东西、大名、南京者，则赴东 处，大定间，大兴、大定、大同、开 封、东平、京兆凡六处。明昌初，增 辽阳，平阳，益都为九处。承安四年 复增太原为十。中都、河北则试于大 兴府，上京、东京、咸平府等路则试 于辽阳府，余各试于其境。

凡乡试之期，以三月二十日。府 试之期，若策论进士则以八月二十日 试策，间三日试诗。词赋进士则以二 十五日试赋及诗，又间三日试策论。 经义进士又间词赋后三日试经义，又 三日试策。次律科，次经童，每场皆 间三日试之。会试，则策论进士以正 试策，二十三日试诗论，二十五日词 赋进士试赋诗论，而经义进士亦以是 日试经义，二十七日乃试策论。若试 日遇雨雪，则候晴日。御试唱名后， 试策则禀奏，宏词则作二日程试。旧 制，试女直进士在再试汉进士后。大 定二十九年以复设经义科，更定是 制。

凡监检之制，大兴府则差武卫 军。余府则于附近猛安内差摘，平阳 府则差顺德军。凡府会试，每四举人 则差一人，复以官一人弹压。御试策 进士则差弩手及随局承应人，汉进士 人长各一人巡护。泰和元年，省臣 奏：“搜检之际虽当严切，然至于解 发袒衣，索及耳鼻，则过甚矣，岂待 士之礼哉！故大定二十九年已尝依前 故事，使就沐浴，官置衣为之更之， 既可防滥，且不亏礼。”上从其说， 命行之。

恩例。明昌元年，定制，省元直 就御试，不中者许缀榜未。解元但免 府试，四举终场依五举恩例，所试文 卷惟犯御名庙讳、不成文理者则黜 之，余并以文之优劣为次。仍一日试 三题，其五举者止试赋诗，女直进士 得通数。又恩榜人应授官者，监试官 于试时具数以奏，特恩者授之。泰和 三年，以经义会元与策论词赋进士不 同，若御试被黜则附榜末，为太优， 若同恩例，又与四举者不同。遂定 制，依曾经府试解元免府试之例。会 试下第，再举直赴御试。

律科进士，又称为诸科，其法以 律令内出题，府试十五题，每五人取 一人。大定二十二年定制，会试每场 十五题，三场共通三十六条以上，文 理优、拟断当、用字切者，为中选。 临时约取之，初无定数。其制始见于 知教化之源，可使通治《论语》、 《孟子》，以涵养其气度。”遂令自 今举后，复于《论语》、《孟子》内 试小义一道，府会试别作一日引试， 命经义试官出题，与本科通考定之。

经童之制，凡士庶子年十三以 下，能诵二大经、三小经，又诵《论 语》诸子及五千字以上，府试十五题 通十三以上，会试每场十五题，三场 共通四十一以上，为中选。所贵在幼 而诵多者，若年同，则以诵大经多者 为最。初，天会八年时，太宗以东平 童子刘天骥，七岁能诵《诗》、 教养之，然未有选举之制也。熙宗即 位之二年，诏辟贡举，始备其列，取 至百二十二人。天德间，废之。章宗 大定二十九年，上谓宰臣曰：“经童 岂遽无人，其议复置。”明昌元年， 益都府申：“童子刘住兒年十一岁， 能诗赋，诵大小六经，所书行草颇有 法，孝行夙成，乞依宋童子李淑赐出 身，且加以恩诏。”召至内殿，试 《凤凰来仪》赋、《鱼在藻》诗，又 令赋《旱》诗，上嘉之，赐本科出 身，给钱粟官舍，令肄业太学。明昌 三年，平章政事完颜守贞言：“经童 之。本朝皇统间取五十人，因以为 常，天德时复废。圣主复置，取以百 数，恐久积多，不胜铨拟，乞谕旨约 省取之。”上曰：“若所诵皆及格， 何如？”守贞曰：“视最幼而诵不讹 者精选之，则人数亦不至多也。”复 问参知政事胥持国，对曰：“所诵通 否易见，岂容有滥。”上曰：“限以 三十或四十人，若百人皆通，亦可复 取其精者。”持国曰：“是科盖资教 之术耳。夫幼习其文，长玩其义，使 之莅政，人格出焉。如中选者，加之 修习进士举业，则所记皆得为用。臣 士任用。如中府荐或会试，视其次 数，优其等级。几举不得荐者，从本 出身，似可以激劝而得人矣！”诏议 行之。

制举有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 博学宏材、达于从政等科，试无常 期。上意欲行，即告天下。听内外文 武六品以下职官无公私过者，从内外 五品以上官荐于所属，诏试之。若草 泽士，德行为乡里所服者，则从府州 荐之。凡试，则先投所业策论三十道 于学士院，视其词理优者，委官以群 经子史内出题，一日试论三道，如 诏、诰、章、表、露布、檄书，则皆 用四六；诫、谕、颂、箴、铭、序、 记，则或依古今体，或参用四六。于 每举赐第后进士及在官六品以下无公 私罪者，在外官荐之，令试策官出题 就考，通试四题，分二等迁擢之。二 科皆章宗明昌元年所创者也。

武举，尝设于皇统时，其制则见 于《泰和式》，有上中下三等。能挽 一石力弓，以重七钱竹箭，百五十步 立贴，十箭内，府试欲中一箭，省试 中二箭，程试中三箭。又远射二百二 十步垛，三箭内一箭至者。又百五十 射，府试则许射四反，省试三反，程 试二反，皆能中二箭者。又百五十步 内，每三十步，左右错置高三尺木偶 人戴五寸方板者四，以枪驰刺，府试 则许驰三反，省试二反，程试三反， 左右各刺落一板者。又依廕例问律一 条，又问《孙》、《吴》书十条，能 说五者，为上等。凡程试，若一有不 中者，皆黜之。若射贴弓八斗，远射 二百一十步，射鹿弓六斗，《孙》、 《吴》书十条通四，为中等。射贴弓 七斗，远射二百五步，射鹿弓五斗， 《孙》、《吴》书十条通三，为下 中中下，愿再试者听。旧制，就试上 等不中，不许再试中下等。泰和元 年，定制，不分旧等，但从所愿，试 中则以三等为次。二年，省奏：“武 举程式当与进士同时，今年八月府 试，欲随路设考试所，临期差官，恐 以创立未见应试人数，遂权令各处就 考之。”宣宗贞祐三年，同进士例， 赐敕命章服。时以随处武举入试者， 自非见居职任及已用于军前者，令郡 县尽遣诣京师，别为一军，以备缓 急。其被荐而未授官者，亦量材任 之。元光二年，东京总帅纥石烈牙吾 此曹虽善骑射，不历行阵，不知军 旅，一旦临敌，恐致败事。乞尽括付 军前为长校，俟有功则升之。”宰臣 奏：“国家设此科与进士等，而欲尽 置军中，非奖进人材之道。”遂籍丁 忧、待阙、去职者付之。

试学士院官。大定二十八年，敕 设科取士为学士院官。礼部下太常， 按唐典，初入学士院例先试，今若于 进士已仕者，以随朝六品，外路五品 职事官荐，试制诏诰等文字三道，取 文理优者充应奉。由是翰苑之选为 精。明昌五年，以学士院撰文字人 少，命尚书省访有文采者勾取权试 之。
汉人五十人，听官民家年十五以上， 三十以下试补。又三年一次，选草泽 人试补。其试之制，以《宣明历》试 推步，及《婚书》、《地理新书》试 合婚、安葬，并《易》筮法，六壬 课、三命五星之术。凡医学十科，大 兴府学生三十人，余京府二十人，散 府节镇十六人，防御州十人，每月试 疑难，以所对优劣加惩劝，三年一次

志第三十三

选举二
○文武选

金制，文武选皆吏部统之。自从 九品至从七品职事官，部拟。正七品 以上，呈省以听制授。凡进士则授文 散官，谓之文资官。自余皆武散官， 谓之右职，又谓之右选。文资则进士 为优，右职则军功为优，皆循资，有 升降定式而不可越。
陈行绩资历之要为铨头，以定其能 否？其有犯公私罪赃污者，谓之犯选 格，则虽遇恩而不得与。旧制，犯追 一官以至追四官，皆解任周年，而复 仕之。承安二年，定制，每追一官则 殿一年，凡罢职会赦当叙者，及降殿 当除者，皆具罪以闻，而后仕之。凡 增课升至六品者，任回复降。既廉升 而再任覆察不同者，任回亦降。自进 士、举人、劳效、廕袭、恩例之外， 入仕之途尚多，而所定之时不一。若 牌印、护卫、令史之出职，则皇统时 所定者也。检法、知法、国史院书 子护卫、妃护卫、王府祗候郎君、内 侍、及宰相之子、并译史、通事、省 祗候郎君、亲军骁骑诸格，则定于世 宗之时，及章宗所置之太常检讨、内 侍寄禄官，皆仕进之门户也。

凡官资以三十月为考，职事官每 任以三十月为满，群牧使及管课官以 三周岁为满，防御使以四十月、三品 以上官则以五十月、转运则以六十月 为满。司天、太医、内侍官皆至四品 止。凡外任循资官谓之常调，选为朝 官谓之随朝，随朝则每考升职事一 等，若以廉察而升者为廉升，授东北 事、主事、知事、及尚书省令史、覆 实、架阁司管勾、直省直院局长副、 检法、知法、院务监当差使、及诸令 史、译史、掌书、书史、书吏、译 书、译人、通事、并诸局分承应有出 身者，皆为流外职。凡此之属，或以 尚书省差遣，或自本司判补，其出职 或正班，杂班，则莫不有当历之名 职。既仕则必循升降之定式，虽或前 后略有损益之殊，而定制则莫能渝 焉。

凡门廕之制，天眷中，一品至八 品皆不限所廕之人。贞元二年，定廕 品用廕之制。世宗大定四年五月， 诏：“皇家袒免以上亲，就廕者依格 引试，中选者勿令当儤使。”五年十 月，制：“亡宋官当廕子孙者，并同 亡辽官用廕。”又曰：“教坊出身 人，若任流内职者，与文武同用廕。 自余有勤劳者，赏赐而已。昔正隆时 常使教坊辈典城牧民，朕甚不取。” 又更定冒廕及取廕官罪赏格。七年五 月，命司天台官四品以上官改授文武 资者，并听如太医例廕。其制，凡正 班，廕亦正班；杂班，廕杂班。明昌 元年，以上封事者乞六品官添廕，吏 部言：“天眷中，八品用廕，不限所 义，以上至七品儒林、忠显，各七 阶，许廕一名。至六品承直、昭信， 计九阶，许廕二人。自大定十四年， 文武官从下各增二阶，其七品视旧为 九阶，亦廕一人，至五品凡十七阶， 方廕二人，其五品至三品并无间越， 唯六品不用廕。乞依旧格，五品以上 增廕一名，六品廕子孙兄弟二人，七 品仍旧为格。”时又以旧格虽有己子 许廕兄弟侄，盖所以崇孝悌也。而新 格禁之，遂听让廕。旧制，司天、太 医、内侍、长行虽至四品。如非特恩 换授文武官资者，不许用廕，以本人 疾及身故者，虽至止官，拟令系班， 除存习本业者听廕一名，止一子者则 不须习即廕。

凡诸色出身文武官一品，廕子孙 至曾孙及兄弟侄孙六人，因门廕则五 人。二品则子孙至曾孙及兄侄五人， 因门廕则四人。三品子孙兄弟侄四 人，因门廕则三人。四品、五品三 人，因门廕则二人。六品二人，七品 子孙兄弟一人，因门廕则六品、七品 子孙兄弟一人。旧格，门廕惟七品一 人，余皆加一人。明昌格，自五品而 上皆增一人。凡进纳官，旧格正班三 二人，镇国以上三人。司天、太医迁 至四品诏换文武官者，廕一人。

凡进士所历之阶，及所循注之 职。贞元元年，制南选，初除军判、 丞、簿从八品。次除防判、录事正八 品，三除下令从七品，。四中令、推 官、节察判正七品，五六皆上令。从 六品。北选，初军判、簿、尉，二下 令，三中令，四上令，已后并上令， 通注节察判、推官。正隆元年格，上 甲者初上簿军判、丞、簿、尉，中甲 者初中簿军判、丞、簿、尉，下甲者 初下簿军判、丞、簿、尉。第二任皆 五、六、七任皆县令，回呈省。

大定二年，诏文资官不得除县 尉。八定格，历五年任令即呈省。十 三年，制第二任权注下令。旧制，状 元授承德郎，以十四年官制，文武官 皆从下添两重，命状元更授承务郎， 次旧授儒林郎，更为承事郎。第二甲 以下旧授从仕郎，更为将仕郎。十五 年，敕状元除应奉，两考依例授六 品。十八年，敕状元行不顾名者与外 除。十九年，命本贯察其行止美恶。 二十一年，复命第三任注县令。二十 二年，敕进士授章服后，再试时务策 一道，所谓策试者也。内才识可取者 第人，策试中者初任即升之。二十三 年格，进士，上甲，初录事、防判， 二下令，三中令。中甲，初中簿，二 上簿，三下令。下甲，初下簿，二中 簿，三下令。试中策者，上甲，初录 事、防判，二中令，三上令。中甲， 初上簿，二下令，三中令。下甲，初 中簿，二录事、防判、三中令。又诏 今后状元授应奉，一年后所撰文字无 过人者与外除。二十六年格，以相次 合为令者减一资历。二十六年格，三 降两降免一降，文资 右职外官减最 后，上令一任通五任回呈省，遂定 下令，三中令，四、五上令，策试进 士，初录事、防判，二、三、四、五 上令。其次，初上簿，二中令，三、 四、五上令。又次，初中簿，二下 令，三中令，四、五上令。下甲，初 下簿，二下令，三中令，四，五上 令。二十七年，制进士阶至中大夫呈 省。

明昌二年，罢勘会状元行止之 制。七年格，县令守阙各依旧格注 授。泰和格，诸进士及第合授资任须 历遍乃呈省。虽未尽历，官已至中大 夫亦呈省。又诸词赋、经义进士及第 元授奉直大夫，上甲儒林郎，中甲以 下授征事郎。

经义进士。皇统八年，就燕京拟 注。六年，与词赋第一人皆拟县令， 第二人当除察判，以无阙遂拟军判。 第二、第三甲随各人住贯拟为军判、 丞、簿。旧制，《五经》及第未及十 年与关内差使，已十年者与关外差 使，四十年除下令。正隆三年，不授 差使，至三十年则除县令。大定二十 八年始复设是科，每举专主一经。

女直进士。大定十三年，皆除教 授。二十二年，上甲第二第三人初除 上簿，中甲则除中簿，下甲则除下 簿。大定二十五年，上甲甲首迁四 重，余各迁两重。第二第三甲授随路 教授，三十月为一任，第二任注九 品，第三、第四任注录事、军防判， 第五任下令。寻复令第四任注县令。 二十六年，减一资历注县令。二十八 年，添试论。后皆依汉人格。

宏词，上等迁两官，次等迁一 官，临时取旨授之。恩榜，章宗大定 二十九年，敕今后凡五次御帘进士， 可一试而不黜落，止以文之高下定其 次，谓之恩榜。女直人迁将仕，汉人 登仕，初任教授，三十月任满，依本 格从九品注授。明昌元年，敕四举终 迁转。两次终场，全免差使。第六任 与县令，依本格迁官，如一次终场， 初入仕则一除一差。其余并依本门 户，仍使应二举，然后入仕。每举放 四十人。凡恩例补廕同进士者，谓大 礼补致仕、遗表、阵亡等恩泽，补承 袭录用，并与国王并宗室女为婚者。 正隆二年格，初下簿，二中簿，三上 簿，四下令，五中令，六、七上令， 回呈省。

凡特赐同进士者，谓进粟、出使 回、殁于王事之类，皆同杂班，补廕 亦以杂班。正隆元年格，初授下簿， 寻复更初注下等军判、丞、簿、尉， 次注中等军判、丞、簿、尉，第三注 上等军判、丞、簿、尉，四下令，五 中令，六上令。

律科、经童。正隆元年格，初授 将仕郎，皆任司候，十年以上并一除 一差，十年外则初任主簿，第二任司 候，第三主簿，四主簿，五警判，六 市丞，七诸县丞，八次赤丞，九赤县 丞，十下县令。十一中县令，五任上 县令，呈省。三年制，律科及第及七 年者与关内差使，七年外者与关外 差。诸经及第人未十年者关内差，已 月日。大定十四年，以从下新增官 阶，遂定制，律科及第者授将仕佐 郎。十六年特旨，以四十年除下令太 远，其以三十二年不犯赃罪者授下 令。十七年，敕诸科人仕至下令者免 差。二十年，省拟，无赃罪及廉察无 恶者减作二十九年注下令，经童亦同 此。二十六年，省拟，以相次当为县 令者减一资历选注。敕命诸科人累任 之余月日至四十二月，准一除一差。 又敕，旧格六任县令呈省，遂减为五 任。二十八年，减赤县丞一任。明昌 五年，制仕二十六年之上者，如该廉 年外一除一差。若历八任、或任至三 十二年注下令，则免差须遍历而后呈 省。所历之制，初、二下簿，三、四 中簿，五、六、七上簿，犯选格者又 历上簿两任，八、九则注下令，十中 令，十一、十二上令。

凡武举，泰和三年格，上甲第一 名迁忠勇校尉，第二、第三名迁忠翊 校尉。中等迁修武校尉，收充亲军， 不拘有无廕，视旧格减一百月出职。 下等迁敦武校尉，亦收充亲军，减五 十月出职。承安元年格，第一名所历 之职，初都巡、副将，二下令，三中 令，五、六上令。余人，初副巡、军 辖，二中簿，三下令，四中令，五、 六上令。

凡军功有六：一曰川野见阵，最 出当先，杀退敌军。二曰攻打抗拒州 县山寨，夺得敌楼。三曰争取船桥， 越险先登。四曰远探捕得喉舌。五曰 险难之间，远处报事情成功。六曰谋 事得济，越众立功。皇统八年格，凡 带官一命昭信校尉正七品以上者，初 除主簿及诸司副使正九品，二主簿及 诸司使正八品，三下令从七品，四中 令正七品，五上令，或通注镇军都指 下令，五中令，六上令及知城寨从七 品。章宗大定二十九年，迁至镇国者 取旨升除后。吏格之所定，女直人昭 信校尉以上者，初下簿，二下令，三 中令，四、五上令。女直一命迁至昭 信校尉、余人至昭信已上者，初下 簿，二中簿，三下令，四中令，五、 六上令。凡至宣武将军以上者，初下 令，二中令，二中令，三、四上令。

凡劳效谓年老千户、谋克也。大 定五年，制河南、陕西统军司，千户 十年以上拟从七品，三十年千户、四 十年以上之谋克从八品，二十年以上 上赏银绢，皆以所历千户、谋克、蒲 辇单月日通算。二十年，制以先曾充 军管押千户、谋克、蒲辇二十年以 上、六十五岁放罢者，视其强健者与 差除、令系班，不则量加迁赏。后更 定吏格，若一命迁宣武将军以上，当 授从七品职事者，初下令，二中令， 三、四上令。官不至宣武，初授八品 者授录事，二赤剧丞，三下令，四中 令，五、六上令。初授九品官者，初 下簿，二中簿，三上簿，四下令，五 中令，六、七上令。大定九年格，三 虞候顺德军千户四十年以上者与从八 谋克与正班，以下赏银绢。大定十四 年，定随路军官出职，以新制从下创 添两重，旧迁忠武校尉者今迁忠勇校 尉。中都永固军指挥使及随路埽兵指 挥使出职，旧迁敦武校尉者今迁进义 校尉。武卫军，大定十七年定制，其 猛安曰都将，谋克曰中尉，蒲辇曰队 正。都将三十月迁一官，至昭信注九 品职事。以队正升中尉。中尉升都 将。

省令史选之门有四：曰文资，曰 女直进士，曰右职，曰宰执子，其出 仕之制各异。

文资者，旧惟听左司官举用，至 例举勾，久则善恶不分而多侥幸。” 遂奏定制，自天眷二年及第榜次姓 名，从上次第勾年至五十已上、官资 自承直郎从六品至奉德大夫从五品， 无公私过者，一阙勾二人试验，可则 收补，若皆可即籍名令还职待补。官 至承直郎以上，一考得除正七品以 上，从六品以下职事，两考者除从六 品以上、从五品以下。奉直大夫从六 品以上，一考者除从六品以上。从五 品以下，两考者除从五品以上、正五 品以下，节运同。

正隆元年，罢是制，止于密院台 不知大体，徒多扰动，至二年，罢吏 人而复皇统选进士之制。承直郎以上 者，一考正七品，除运判、节察判、 军刺同知。两考者从六品，除京运 判、总府判、防御同知。奉直大夫已 上，一考者从六品，除同前。两考从 五品，除节运副、京总管府留守司判 官。七年，以散阶官至五品亦勾充， 不愿者听。十一年，以进士官至承直 者众，遂不论官资但以榜次勾补。二 十七年，以外多阙官，论者以为资考 所拘，难以升进，乃命不论官资，凡 一考者与六品，次任降除正七品，第 考者与从五品，次任降除六品，第 三、四任皆与从五品，五任升正五 品。承安二年，以习学知除、刑房知 案、及兵兴时边关令史，三十月除随 朝阙。泰和八年，以习学知除十五月 以上，选充正知除。一考后理算资 考。大安三年，以从榜次则各人所历 月日不齐，遂以吏部等差其所历岁月 多寡为次，收补知除，考满则授随朝 职。

贞祐五年，进士未历任者，亦得 充补，一考者除上县令，再任上县令 升正七品，如已历一任任丞簿者，旧 制除六品，乃更为正七品，一任回降 七品，一任回免降，复免正七品一 任，即升六品。曾历令一任者，依旧 格六品，再任降除七品，还升从五 品。兴定二年，敕初任未满及历任 者，考满升等为从七品。初任未满者 尔两任、未历任者四任、回升正七 品，两任正七皆免回降。凡不依榜次 勾取者同随朝升除，俟榜次所及日听 再就补。兴定五年，定进士令史与右 职令史同格，考满未应得从七者与正 七品，回降从七一任。所勾诸府令史 不及三考出职者除从七品，回降除八 品。若一任应得从七品者除六品，回 降正七品，若一任应得正七品者免 降。

女直进士令史，二十七年格，一 考注正七品，两考注正六品。二十八 年，敕枢密院等处转省者，并用进 士。明昌元年，敕至三考者与汉人两 考者同除。明昌三年，罢契丹令史， 其阙内增女直令史五人。五年，以与 进士令史辛苦既同，资考难异，遂定 与汉进士一考与从六品，两考与从五 品。

宰执子弟省令史，大定十二年， 制凡承廕者，呈省引见，除特恩任用 外，并内奉班收，仍于国史院署书 写、太常署检讨、秘书监置校勘、尚 补省令译史，则以百二十月出职，其 已历月日皆不纽折，如系终场举人， 即听尚书省试补。十七年，定制，以 三品职事官之子，试补枢密院令史。 遂命吏部定制，宰执之子、并在省宗 室郎君，如愿就试令译史，每年一就 试，令译史考试院试补外，缌麻袒免 宗室郎君密院收补。大定二十八年， 制以宗室第二从亲并宰相之子，出职 与六品外，宗室第三从亲并执政之 子，出职与正七品。其出职皆以百五 十月，若见已转省之余人，则至两考 止与正七品。二十九年，四从亲亦许 试补。

志第三十四

选举三
○右职吏员杂选

右职。省令史、译史。皇统八年 格，初考迁一重，女直人依本法外， 诸人越进义，每三十月各迁两重，百 二十月出职，除正六品以下，正七品 以上职官。正隆二年，更为五十月迁 一重。初考，女直人迁敦武校尉，余 者，以前已成考月数通算出职。大定 二年，复以三十月迁一官，亦以百二 十月出职，与正、从七品。院台六部 及它府司转省而不及考者，以三月折 两月，一考与从七，两考正七品，三 考与六品。三年，定格，及七十五月 出职者，初上令，二中令，三下令， 四、五录事，六下令，七中令，八上 令。百五十月出职者，初刺同、运 判、推官等，二、三中令，四上令， 回呈省。大定二十七年，制一考及不 成考者，除从七品，须历县令三任， 第五任则升正七品。两考以上除正七 六品，再任降正七品，三任、四任与 六品，第五任则升从五品。

省女直译史。大定二十八年，制 以见任从七、从八人内，勾六十岁以 上者相视用之。明昌三年，取见役契 丹译史内女直、契丹字熟闲者，无则 以前省契丹译史出职官及国史院女直 书写，见任七品、八品、九品官充。

省通事。大定二十年格，三十月 迁一重，百二十月出职。一考两考与 八品，三考者从七品，余与部令译史 一体免差。

御史台令史、译史。皇统八年迁 考之制，百二十月出职，正隆二年 格，百五十月出职，皆九品，系正 班。大定二年，百二十月出职，皆以 三十月迁一官。其出职，一考、两考 皆与九品，三考与八品。明昌三年， 截罢见役吏人，用三品职事官子弟试 中者、及终场举人本台试补者，若不 足，于密院六部见役品官、及契丹品 官子孙兄弟选充。承安三年，敕凡补 一人必询于众，虽为公选，亦恐久渐 生弊。况又在书史之上，不试而即 用，本台出身门户似涉太优，遂令除 本台班内祗、令译史名阙外，于试中 枢密院令译史人内以名次取用，不 举人，每科举后与它试书史人同程试 验，榜次用之。女直十三人，内班内 祗六人，终场举人七人。汉人十五 人，内班内祗七人，终场举人八人。 译史四人，内班内祗二人，终场举人 二人。

枢密院令史、译史。令史。正隆 二年，制迁考与省同，出职除系正班 正、从八品。大定二十一年，定元帅 府令译史三十月迁一官，百二十月出 职，一考、两考与八品除授，三考与 从七品。十四年，遂命内祗、并三品 职事官承廕人、与四品五品班祗、及 吏员人通试，中选者用之。

十六年，定一考、两考者，初录 事、军判、防判，再除上簿，三中 簿，四同初，五、六下令，七、八中 令，九、十上令。二十六年，两考者 免下令一任。三考以上，初上令，二 中令，三下令，四录事、军防判二十 六年免此除，五下令二十六年亦免此 除，六、七中令，八上令。十七年， 制试补缌麻袒免以上宗室郎君。又定 制，三品职事子弟设四人，吏员二 人。

睦亲府、宗正府、统军司令译 史，迁考出职，与台部同。部令史、 译史，皇统八年格，初考三十月 迁 两重，百二十月出职八品已下。正隆 二年，迁考与省右职令史同，出职九 品。大定二十一年，宗正府、六部、 台、统军司令史，番部译史，元帅府 通事，皆三十月迁一重，百二十月出 职系班，一考、两考与九品，三考已 上与八品除授。十四年，以三品至七 品官承廕子孙一混试充，寻以为不 伦，命以四品五品子孙及吏员试中 者，依旧例补，六品以下不与。十五 年，命免差使。十六年格， 一考两 考者，初除上簿，再除中簿，三下 簿，四上簿，五录事、军防判，六、 簿，三中簿，四如初，五下令后免此 除，六、七下令，八中令，九上令。 按察司书吏，以终场举人内选补，迁 加出职同台部。

凡内外诸吏员之制，自正隆二 年，定知事孔目出身俸给，凡都目皆 自朝差。海陵初，除尚书省、枢密 院、御史台吏员外，皆为杂班，乃召 诸吏员于昌明殿，谕之曰：“尔等勿 以班次稍降为歉，果有人才，当不次 擢用也。”又定少府监吏员，以内省 司旧吏员、及外路试中司吏补。

大定二年，户部郎中曹望之言： 则令推举行止修举为乡里所重者充。 三年，以外路司吏久不升转，往往交 通豪右为奸，命与孔目官每三十月则 一转，移于它处。七年，敕随朝司属 吏员通事译史勾当过杂班月日，如到 部者并不理算。又诏吏人但犯赃罪罢 者，虽遇赦，而无特旨，不许复叙。 又命京府州县及转运司胥吏之数，视 其户口与课之多寡，增减之。十二 年，上谓宰臣曰：“外路司吏，止论 名次上下，恐未得人。若其下有廉 慎、熟闲吏事，委所属保举。试不中 程式者，付随朝近下局分承应，以待 求进也。”

章宗大定二十九年，上封事者 言：“诸州府吏人不宜试补随朝吏 员，乞以五品以上子孙试补。盖职官 之后清勤者多，故为可任也。”尚书 省谓：“吏人试补之法，行之已久， 若止收承廕人，复恐不闲案牍，或致 败事。旧格惟许五品职官子孙投试， 今省部试者尚少，以所定格法未宽故 也。”遂定制，散官五品而任七品， 散官未至五品而职事五品，其兄弟子 孙已承廕者并许投试，而六部令史内 吏人试补者仍旧。泰和四年，签河东 按察司事张行信言：“自罢移转法 后，吏势浸重，恣为豪夺，民不敢 兼管经历六案文字，与同类分受贿 赂。吏目通历三十年始得出职，常在 本处侵渔，不便。”遂定制，依旧三 十月移转，年满出职，以杜把握州府 之弊。八年，以佥东京按察司事杨云 翼言，书吏书史皆不用本路人，以别 路书吏许特荐申部者类试，取中选者 补用。

凡右职官，天德制，忠武以下与 差使，昭信以上两除一差。大定十二 年，敕镇国以上即与省除。十三年， 制明威注下令，宣威注中令，广威注 上令，信武权注下令，宣武、显武免 制迁至宣武、显武始令出职。又以旧 制通历五任令呈省，诏减为四任。明 昌三年，以诸司除授，守阙近三十 月，于选调窒碍，今后依旧两除一 差，候员阙相副，则复旧制。

泰和元年，以县令见阙，近者十 四月，远者至十六月，盖以见格，官 至明威者并注县令，或犯选并亏永 人，若带明威人亦注，是无别也。遂 令曾亏永及犯选格，女直人展至广 威，汉人至宣武，方注县令。又以守 阙簿丞，近者十九月、远者二十一 月，依见格官至宣武、显武、信武者 谓无资历者，班内祗同。，皆验官资 注授。带忠武以下者与监当差使，昭 信以上拟诸司除授，仍两除一差。宣 武以上与中簿功酬人与上簿，明威注 下令，宣威注中令，广威注上令，通 历县令四任，如带定远已历县令三任 者，皆呈省，若但曾亏永及犯选格诸 曾犯公罪追官、私罪解任、及犯赃、 廉访不好、并体察不堪临民，谓之犯 选格。女直人选至武义，汉人诸色人 武略，并注诸司除授，皆两除一差。 若至明威方注丞簿，女直人迁至广 威，汉人、诸色人迁至宣威者，皆两 亦两除一差。凡不犯选格者，若怀远 方注丞簿，至安远则注下令、上令各 一任，呈省。四年，复以官至怀远注 下令，定远注中令，安远注上令，四 任呈省。

检法、知法。正隆二年，尝定六 部所用人数及差取格法，初考、两考 皆除司候，三考者除上簿。五年，定 制，十年内者初考除下簿，两考除中 簿，三考除警判。十年外者初考除第 二任司候，两考除上簿，三考则除市 丞。大定二年，制曾三考者，不拘十 年内外，皆与八品录事、市令，拟当 年，定制，验榜次勾取，如勾省令史 之制。二十六年，命三考除录事，以 后则两除一差。

女直知法、检法。大定三年格， 以台部统军司出职令译史，曾任县佐 市令差使人内奏差，考满比元出身升 一等，依随路知事例给敕，以三十月 为任。明昌五年，以省院台部统军司 令译史书史内拟，年五十以下、无过 犯、慎行止，试一月，以能者充，再 勒留者升一等，一考者初上令，二、 三中令，四上令、两考升二等，呈 省。

太常寺检讨二人。正隆二年，五 义，百五十月出职，系杂班。大定二 年，制以三十月迁一重，百二十月出 职，系正班九品。

省祗候郎君。大定三年，制以袒 免以上亲愿承应已试合格而无阙收补 者及一品官子，已引见，止在班祗 候，三十月循迁。初任与正，从七 品，次任呈省。内祗在班，初、次任 注正、从八品，三、四注从七品，而 后呈省。班祗在班，初九品，次、三 正、从八品，四、五从七品。而后呈 省。已上三等，并以六十月为满，各 迁一重。八年，定制，先役六十月以 二十月为满，须用识女直字者。十六 年，定制，以制文试之，能解说得制 意者为中选。十八年，制一品官子， 初都军，二录事，军防判，三都军， 四下令，五、六上令，回呈省。内 祗，初录事，军防判，二上簿，三 同初，四录事，五都军，六下令，七 中令，八上令，回呈省。班祗，初上 簿，二中簿，三同初，四录事，军防 判，五录事，六都军，七下令，八中 令，九上令，回呈省。

国史院书写。正隆元年，定制， 女直书写，试以契丹字书译成女直 字三百字以上，诗一首，或五言七言 四韵，以契丹字出题。汉人则试论一 道。迁考出职同太常检讨。

宗室将军。六十月为任，初刺 同，二都军，三刺同，四从六。副将 军以七品出职人充。明昌元年，以九 十月为满，中都、上京初从七，二录 事、军防判，三入本门户。余路，初 录事、军防判，二上簿，三入本门 户。承安二年改司属令作随朝。

内侍御直。内直六十四人，正隆 二年格，长行人五十月迁一重，女直 人迁敦武，余人迁进义，无出身。大 补内侍格，能诵一大经、以《论 语》、《孟子》内能诵一书，并善书 札者，月给奉八贯石，稍识字能书者 七贯石，不识字六贯石。泰和二年， 以参用外官失防微之道，乃创寄录官 名，以专任之，既足以酬其劳，而无 侵官之弊。

凡宫中诸局分，大定元年，世宗 谓诸局分承应人，班叙俸给涉于太 滥，正隆时乃无出身，涉于太刻，又 其官品不以劳逸为制，遂命更定之。 大定六年，谕有司曰：“宫中诸局分 承应人，有年满数差使者，往往苦于 稽留，而卒不得。其差者，复多不解 局者听，愿留者各增其秩，依旧承 应。其十人长，虽老愿留者亦增秩， 作长行承应，余依例放还。”七年， 诏宰臣曰：“女直人自来诸局分不经 收充祗候。可自今除太医、司天、内 侍外、余局分并令收充勾当。”

护卫，正隆二年格，每三十月迁 一重，初考，女直迁敦武，余迁保 义，百五十月出职，与从五品以下、 从六品以上除。大定二年格，更为初 迁忠勇，百二十月出职。大定十四年 官制，从下添两重，遂命女直初迁修 武，余人敦武。十八年，制初除五品 者次降除六品，第三复除从五品。初 初任不算资历，不勒留者，初从六 品，二、三皆同上，第四任升从五。 勒留者，初从五，二、三同上，第四 正五品。再勒留者，初正五品，二同 上，三少尹，四刺史。明昌四年，降 作六品、七品除。贞祐制，一考八 品，两考除县令，三考正七品，四考 六品。五年，定一考者注上令。两考 者一任正七品回降从七，两任正七回 升六品。三考者正七一任回，再任正 七升六品。四考者，三任六品升从五 品。

符宝郎，十二人，正隆二年格， 余人迁进义，二十一年，英俊者与六 品除，常人止与七品除。

奉御，十六人，以内驸马充，旧 名入寝殿小底。大定十二年，更今 名。正隆二年格，同符宝郎。大定二 年，出职从七品。

奉职，三十人，旧名不入寝殿小 底，又名外帐小底。大定十二年更今 名。正隆二年格，女直迁敦武，余人 历进义，无出身。大定二年格。出职 正班九品。大定十四年定新官制，从 下添两重，女直初考进义，余人进义 副尉。十七年格，有廕者初中簿，二 一资。二年，以八品出职。六年定 格，初录事、军防判，正从八品丞， 二上簿、三中簿，四正从八品，若不 犯选格者则免此除，五下令，六、七 中令，八上令。勒留一考者升下令， 四、五中令，六上令，回呈省。勒留 两考者升上令，二中令，三、四上 令，回呈省。凡奉御奉职之出职，大 定十二年增为百五十月，二十九年复 旧，承安四年复增。

东宫护卫，正隆二年，出职正班 从八品。大定二年，正从七品。初收 女直迁敦武，余人保义。

阁门祗候，正隆二年格，女直初 迁敦武，余人保义，出职正班从八 品。大定二年格，出职从七品。八年 定格，初都军，二录事，三军防判， 四都军，五下令，六中令，七上令。 已带明威者即与下令，二录事、军防 判，三都军，四下令，五中令，六上 令。泰和四年格，初都军，二录事、 军防判、三下令，四中令，五上令。

笔砚承奉，旧名笔砚令史，大定 三年，更为笔砚供奉，后以避显宗 讳，复更今名。正隆二年，女直人迁 敦武，余历进义，无出身。大定二年 格，初考女直迁敦武，余保义，出职 正班从七品。吏格，初都军，二、三 下令，四、五中令，六上令。 同。大定二年，出职与八品。

符宝典书，四人，旧名牌印令 史，以皇家袒免以上亲、有服外戚、 功臣子孙为之。正隆二年格，出职九 品。大定二十八年，出职八品，二上 簿，回验官资注授。

尚衣承奉，天德二年格，以班内 祗人选充。大定三年，女直人迁敦 武，余人迁进义，出职九品。

知把书画，十人，正隆二年格， 与奉职同。大定二年，出职九品。十 四年格，同奉职。二十一年定格，有

凡已上诸局分承应人，正隆二年 格，有出身者皆以五十月为一考，五 考出职，无出身者五十月止迁一官。 大定二年，三年格，皆三十月为考， 迁一重，四考出职。十二年，复加为 五考。大定二十九年，又为四考。承 安四年，复为五考。自大定十二年， 凡增考者，惟护卫则否。

随局内藏四库本把，二十八人， 正隆二年格，同奉职。大定二年格， 十人长，每三十月迁一重，四考出职 九品。长行，每五十月迁一重，初考 女直敦武，余人进义。转十人长者其 者，依本门户出职。十二年，加为五 考。二十一年格，与知把书画同。二 十八年，以合数监同人内，从下选 差。明昌元年，如八贯石本把阙，六 贯石局内选。六年，半于随局承应人 内选。左右藏库本把，八人，格同内 藏。大定二十九年设，三十月迁一 重，百二十月出职。仪鸾局本把，大 定二十七年，三人。明昌元年，设十 五人，格比内藏本把。尚食局本把， 四人，大定二十八年设，格同仪鸾。 尚辇局本把，六人，二十八年设，格 同仪鸾。

典客署书表，十八人，大定十二 者，试三国奉使接送礼仪、并往复书 表，格同国史院书写。十四年，以女 直人识汉字班内祗一同试补。大定二 十四年，终场举人出职八品注上簿， 次下簿，三任依本门户。明昌五年， 复许终场举人材质端伟、言语辩捷 者，与内班祗同试，与正九除。

捧案，八人，大定十九年，以已 承三品官廕人，命宣徽院拣试仪观修 整者，格同尚衣承奉。二十一年，格 同知把书画。
擎执儤使，大定四年，以内职及 承奉班内选。明昌六年，以皇家袒免 侄，以宣徽院选有德而美形貌者。 奉辇，旧名拽辇兒，大定二十九 年更名，格同擎执。
妃奉事，旧名不入寝殿小底，大 定十一年又名妃奉职，大定十八年更 今名。格同知把书画。

东宫妃护卫，十人，大定十三 年，格同亲王府祗候郎君。二十八 年，有廕人与副巡检、讥察，无廕人 与司军，军辖等除。东宫入殿小底， 三十月迁一重。初考，女直人迁敦 武，余人迁保义。吏格，有廕无廕其 呈省。东宫笔砚，五十月迁一重，百 五十月出职正班九品。无廕人差 使 。有廕人，大定二十一年格，与 二十一年知把书画格同。

正班局分，尚药、果子本把、奉 膳、奉饮、司裀、仪鸾、武库本把、 掌器、掌辇、习骑、群子都管、生料 库本把。大定二十一年格，有廕人， 知把书画格同。章宗大定二十九年， 诸局分长行并历三百月。十人长九十 月出职。

杂班局分，鹰坊子、尚食局厨 子、果子厨子、食库车本把、仪鸾典 元元年，制弩手、伞子、尚厩局小 底、尚食局厨子，并授府州作院都 监。大定二十九年，长行三百月、十 人长九十月出职。弩手、伞子四百月 出职。其他局分，若秘书监楷书及 琴、棋、书、阮、象、说话待诏，尚 厩局医兽、驼马牛羊群子、酪人，皆 无出身。

侍卫亲军长行，初收，迁一重， 女直敦武，余人进义。每五十月迁一 重。以次转五十人长者，则每三十月 迁一重。如五十人长内迁至武义者， 以五十人长本门户出职。五十人长每 如转百人长者，则三十月迁一重，六 十月出职，系正班八品，有廕者七 品。大定六年，百户任满，有廕者注 七品都军、正将，无廕及五十户有廕 者，注八品刺郡、都巡检、副将。五 十户无廕者及长行有廕者，注县尉， 无廕注散巡检。十六年，有廕百户， 初中令，二都军、正将，三、四禄 事，五下令，六中令、七上令，回呈 省。无廕者，初都军、正将，二录 事，三、四副将、巡检，五都军、正 将，六下令，七中令，八上令，回呈 省。此言识字者也。不识字者，初止 县尉，次主簿。二十一年，有廕者初 巡检。已后，依本门户，识字、不识 字并用差注。二十九年，定女直二百 五十月出职，余三百月出职。吏格， 先察可亲民、及不可者，验其资历， 若已任回带明威、怀远者，验资拟 注。

拱卫直，正隆名龙翔军，无出 身。大定二年，改龙翔军为拱卫司。 定格，军使，什将，长行，每五十月 迁一重，女直人敦武，余人进义。迁 至指挥使，则三十月出职，迁一重， 系正班，与诸司都监。虽未至指挥 使，迁至武义出职，系杂班，与差 使。

司天长行，正隆二年，定五十月 迁一重，女直敦武，余人进义，无出 身。

太医，格同。贞元元年，尝罢去 六十余人。正隆二年格，五十月迁一 重，女直人敦武，余人进义，无出 身。
教坊，正隆间有典城牧民者，大 定间罢，遂定格同上。
志第三十五
选举四
○部选 省选 廉察 荐举 功 酬亏永
凡吏部选授之制，自太宗天会十 二年，始法古立官，至天眷元年，颁 新官制。及天德四年，始以河南、北 选人并赴中京，吏部各置局铨注。又 命吏部尚书萧赜定河南、北官通注 四季拟授，遂为定制。贞元二年，命 拟注时，依旧令，求仕官明数谓面授 也，不许就本乡，若衰病年老者毋授 繁剧处。

世宗大定元年，敕从八品以下除 授，不须奏闻。又制，求仕官毋入权 门，违者追一官降除，有所馈献而受 之者，奏之。二年，诏随季选人，如 无过或有功酬者，依格铨注。有廉能 及污滥者，约量升降，呈省。七年， 命有司，自今每季求仕人到部，令本 部体问，政迹出众者，及赃污者，申 省核实以闻，约量升擢惩断，年老者 至县令，但验资考，其中纵有忠勤廉 洁者，无路而进，是此人终身不敢望 三品矣，岂进贤退不肖之道哉！自今 通三考视其能否，以定升降为格。” 又曰：“今用人之法甚弊，其有不求 闻达者，人仕虽久，不离小官，至三 四十年不离七品者。而新进者结朝 贵，致显达，此岂示激劝之道。卿等 当审于用人，以革此弊。”时清州防 御使常德辉上言：“吏部格法，止叙 年劳，是以虽有才能，拘于法而不得 升，以致人材多滞下位。又刺史县令 亲民之职，多不得人，乞加体察，然 择乎？自今宜以能吏当任酒使者授亲 民之职。”从之。十年，上谓宰臣 曰：“守令以下小官，能否不能遍 知。比闻百姓或请留者，类皆不听。 凡小官得民悦，上官多恶之，能承事 上官者，必不得民悦。自今民愿留 者，许直赴部，告呈省。遣使覆实， 其绩果善可超升之，如丞簿升县令之 类，以示激劝。”二十六年，以阙 官，敕：“见行格法合降资历内，三 降两降各免一降，一降者勿降。省令 译史合得县令资历内，免录事及下县 令各一任。密院令史三考以上者，同 外路右职文资诸科，合历县令亦免一 任。当过检法知法，三考得录事者， 已后两除一差。”

明昌三年，上曰：“旧制，每季 到部求仕人，识字者试以书判，不识 字者问以疑难三事，体察言行相副 者。其令自今随季部人并令依条试 验。”宰执奏曰：“既体察知与所举 相同，又试中书判，若不量与升除， 无以示劝。”遂定制，若随朝及外路 六品以上官则随长任用，外路正七品 官拟升六品县令一等除授，任满合降 者免降，从七品以下于各等资历内减 县令升中上令者、并掌钱谷及丁忧去 者，候解由到部。诸局分人亦候将来 出职日准上拟注。猛安谋克拟依前提 刑司保举到升任例，施行时尝令随门 户减一资历。明昌七年，敕复令如 旧。泰和元年，上以县令见守阙，近 者十四月，远者十六月，又以县令丞 簿员阙不相副，敕省臣：“右选官见 格，散官至明威者注县令，宣武者注 丞簿，虽曾犯选格及亏永者亦注，是 无别也。”遂定制，曾犯选格及亏永 者，广威注令，明威注丞簿。卫绍王 大安元年，以县令阙少，令初入上中 任，俟员阙相副则当复旧。

宣宗贞祐二年，以播越流离，官 职多阙，权命河朔诸道宣抚司得拟七 品以下，寻以所注吏部不知，季放之 阙多至重复，乃奏罢之。时李英言： “兵兴以来，百务烦冗，政在用人， 旧虽有四善、十七最之法，而拔擢蔑 闻，几为徒设。大定间，以监察御史 及审录官分诣诸路，考核以拟，号为 得人，可依已试之效，庶几使人自 励。”诏从之。三年，户部郎中奥屯 阿虎言：“诸色迁官并与女直一体， 而有司不奉，妄生分别，以至上下相 疑。”诏以违制禁之。初，宣宗之南 南来，遂并于南京设之。三月，命汰 不胜官者，令五品以上官公举，今季 赴部人内，先择材干者量缓急易之。 兴定元年，诏有司议减冗员。又诏， 自今吏部每季铨选，差女直、汉人监 察各一员监视，又尽罢前犯罪降除截 罢、及承应未满解去而复为随处官司 委使者。又定制，权依剧县例俱作正 七品，令随朝七品、外路六品以上职 事官，举正七品以下职事官年未六十 无公私罪堪任使者，岁一人，仍令兼 领枢密院弹压之职，以镇军人。凡上 司不得差占及凌辱决罚。到任半年， 等，升职一等，四事为中等，减二资 历，其次下等减一资历，不称者截 罢。

凡省选之制，自熙宗皇统八年以 上京僻远，始命诣燕京拟注，岁以为 常。贞元迁都，始罢是制。其常调 制，正七品两任升六品，六品三任升 从五品，从五品两任升正五品，正五 品三任升刺史。凡内外官皆以三十月 为考，随朝官以三十月为任，升职一 等。自非制授，尚书选在外官，命左 司移文勾取。承安三年，始命置簿勾 取。

大定十五年，制凡二品官及宰执 枢密使不理任，每及三十月则书于贴 黄，不及则附于阙满簿。内外三品官 以五十月为任。泰和三年，制凡文资 右职官应迁三品职事者，五品以上历 五十月，六品以下及门廕杂流职事至 四品以上而散官应至三品者，皆历六 十月，方许告迁。七年，自按察使副 依旧三十月理考外，内外四品以四十 月理考，通八十月迁三品。泰和八 年，诏以门廕官职事至四品者甚少， 自今至刺史而散官应至三品者，即许 告迁三品。此省选资考之制也。

世宗大定元年，上谓宰臣曰： 相职，卿等其各尽乃心，勿贻笑天 下。”又曰：“凡拟注之际当为官择 人，勿徒任亲旧，庶无旷官矣。”又 曰：“守令之职当择材能，比闻近边 残破多用年老及罪降者，是益害边民 也。若资历高者不当任边远，可取以 下之才能者升授，回不复降，庶可以 完复边陲也。”边升之制，盖始于 此。三年，诏监当官迁散官至三品尚 任县令者，与省除。四年，敕随朝六 品以繁剧局分官有阙者，省不得拟 注，令具阙及人以闻。六年，制官至 三品除，朝廷约量劳绩岁月，特恩迁 革拨，可于除目内备书以闻。又敕， 外路四品以上职事官、并五品合升除 官，皆具阙及人以闻。六品以下官， 命尚书省拟定而复奏。上又谓宰臣 曰：“拟注外官，往往未当。州县之 官良则政举，否则政隳。卿宜辨论人 材，优劣参用，则递相勉励，庶几成 治矣。”又曰：“从来顿舍人例为节 副，今宣徽院同签银术可以特收顿 舍，然后授以沧州同知，此亦何功， 但其人有足任使，故授以同签也。且 如自护卫、符宝、顿舍考满者与六品 五品之职，而与元苦辛特收顿舍者例 除，则是不伦也。”十年，谓宰臣 便不能离常调。若以卿等所知任使恐 有滞，如验入仕名项或廉等第用之亦 可。若不称职，即与外除。”十一 年，上谓宰臣曰：“随朝官多自计所 历，一考谓当得某职，两考又当得某 职，故但务因循而已。及被差遣，又 多稽违。近除大理司直李宝为警巡 使，而奏谢言‘臣内历两考’，意谓 合得五品则除六品也。朕以此人干 事，尝除监察御史，及为大理司直， 未尝言情见一事，由是除长官，欲视 其为政，故授是职。自今外路与内除 者，察其为政公勤则升用，若但务苟 不明赏罚，何以示劝勉也。”十二 年，上谓宰臣曰：“朕尝取尚书省百 官行止观之，应任刺史知军者甚少， 近独深州同知辞不习为可，故用之。 即今居五品者皆再任当例降之人，故 不可也。护卫中有考满者，若令出 职，虑其年幼不闲政事，兼宿卫中如 今日人材亦难得也。若勒留承应，累 其资考，令至正五品可乎？”皆曰： “善。”十六年，敕宰臣：“选调拟 注之际，须引外路求仕人，引至尚书 省堂量材受职。”二十一年，谓宰臣 曰：“海陵时，与人本官太滥，今复 太隘，令散官小者奏之。”二十四 奏禀。

章宗大定二十九年，定制，自正 七品而上皆以两任而后升。明昌四 年，以前制有职官已带三品者不许告 迁，有司因之不举，以致无由迁叙。 上虑其滞，遂定制，已带三品散官宝 历五十月，从有司照勘，格前进官一 阶，格后为始再算。五年，命宰臣拟 注之际，召赴选人与之语，以观其 人。六年，命随朝五品之要职，及外 路三品官，皆具人阙进呈，以听制 授。七年，敕随朝除授必欲至三十 月，如有急阙，则具阙及人奏禀。寻 授，恐未尽当。今无门下省，虽有给 事中而无封驳司，若设之，使于拟奏 未受时详审得当，然后授之可也。” 乃立审官院，凡所送令详审者，以五 日内奏或申省。承安五年，以六品、 从五品阙少，敕命历三任正七品而后 升六品。泰和元年，谕旨宰臣曰： “凡遇急阙，与其用资历未及之人， 何如止起复丁忧旧人也。”命内外官 通算，合得升等而少十五月者，依旧 在职补足，而后升除，或有余月日以 后积算。遇阙而无相应人，则以资历 近者奏禀。二年，命少五月以下者本 递升复恐太滥，命量材续禀。卫绍王 大安元年，定文资本职出身内，有至 一品职事官应迁一品散官者，实历五 十月方许告迁。二品三品职事官应告 本品循迁者，亦历五十月，不得过本 品外。四品以下职事官如迁三品者， 亦历五十月，止许告迁三品一资。六 品以下职事官历六十月告迁，带至三 品更不许告。犯选格者皆不许。如已 至三品以上职事者，六十月亦听。凡 迁三品官资及致仕并横迁三品者，则 具行止以闻。四品则六十月告迁，杂 班则否。宣宗兴定元年，徒单顽僧 品，名器之轻莫此为甚。自今非亲王 子及职一品，余人虽散官至一品乞皆 不许封公。若已封者，虽不追夺其仪 卫，亦当降从二品之制。”从之。

凡选监察御史，尚书省具才能者 疏名进呈，以听制授。任满，御史台 奏其能否，仍视其所察公事具书于解 由，以送尚书省。如所察事皆无谬戾 为称职，则有升擢。庸常者临期取 旨，不称者降除，任未满者不许改 除。大定二十七年前，尝令六十以上 者为之。后，台官以年老者多废事为 言，乃敕尚书省于六品七品内取六十 注，每一阙则具三人或五人之名，取 旨授之。承安三年，敕监察给由必经 部而后呈省。泰和四年，制以给由具 所察事之大小多寡定其优劣。八年， 定制，事有失纠察者以怠慢治罪。贞 祐二年，定制以所察大事至五、小事 至十为称职，数不及且无切务者为庸 常，数内有二事不实者为不称职。四 年，命台官辟举，以名申省，定其可 否。

廉察之制，始见于海陵时，故正 隆二年六月有廉能官复与差除之令。 大定三年，命廉到廉能官第一等进官 一年，皆降一等。诏廉问猛安谋克， 廉能者第一等迁两官，其次迁一官。 污滥者第一等决杖百，罢去，择其兄 弟代之。第二等杖八十，第三等杖七 十，皆令复职。蒲辇决则罢去，永不 补差。八年，省臣奏御史中丞移剌道 所廉之官，上曰：“职官多贪污，以 致罪废，其余亦有因循以苟岁月者。 今所察能实可甄奖，若即与升除，恐 无以慰民爱留之意，且可迁加，候秩 满日升除。”十年正月，上谓宰臣 曰：“今天下州县之职多阙员，朕欲 不限资历用人，何以遍知其能。拟欲 选人暗察明廉，如其相同，然后升黜 之，何如？”宰臣曰：“当如圣 训。”十一年，奏所廉善恶官，上 曰：“罪重者遣官就治，所犯细微者 盖不能禁制妻拏耳，其诫励而释之。 凡廉能官，四品以下委官覆实，同则 升擢。三品以上以闻，朕自处之。” 时陈言者有云：“每三年委宰执一员 廉问者。”上以大臣出则郡县动摇， 谁复敢行事者。今默察明问之制，盖 得其中矣。又谓宰臣曰：“朕以欲遍 知天下官吏善恶，故每使采访，其被 升黜者多矣，宜知劝也。若常设访 吏之善恶也？”左丞相良弼曰：“自 今臣等尽心亲察之。”上曰：“宜加 详，勿使名实淆混。”十二年，以同 知城阳军山和尚等清强，上曰：“此 辈，暗察明访皆著政声。夫赏罚必 信，则善者劝、恶者惧，此道久行庶 可得人也。其第其政绩旌赏之。”三 月，诏赃官既已被廉，若仍旧在职必 复害民，其遣驿使遍诣诸道，即日罢 之。大定二十八年，制以阁门祗候、 笔砚承奏、奉职、妃护卫，东宫入殿 小底，宗室郎君，王府郎君、省郎 君，始以选试才能用之，不须体察。 内藏本把、不入殿小底、与入殿小 底、及知把书画，则亦不体察。

明昌三年，以所廉察则有清廉之 声，而政绩则平常者，敕命不降注。 以石仲渊等四人，虽清廉为百姓所 喜，而复有行事邀顺人情之语，则与 公正廉能人不同，敕命降注。凡治绩 平常者，夺元举官俸一月。四年，上 曰：“凡被举者，或先选者不同，其 后为人再举而察者同，或先察者同， 而后察者不同，当何以处之？其议可 久通行无窒之术以闻。”省臣奏曰： “保举与体察不一者，可除不相摄提 刑司境内职事，再令体察，如果同则 依格用，不同则还本资历。”时有议 恐滋久长求请侥幸之弊。遂拟：“被 举官如体察相同，随常升用，不如所 举者元举官约量降除。如自嘱求举， 或因势要及为人请嘱而举之者，各追 一官，受贿者以枉法论，体察官亦同 此。岁举不限数，不举不坐罪，但不 如所举则有降罚，如此则必不敢滥 举，而实材可得。”上曰：“是可止 作条理，施行一二年，当别思其 法。”承安四年，以按察司不兼采 访，遂罢平倒别路除授之制。泰和元 年，定制，自第一等阙外，第二等阙 满，合注县令者升上令，少一任与中 任以上者注丞簿。第三等任满，合注 县令者升中令，少一任与下令，少二 任以上者与录事防判，亦减一资，注 令。少四任以上者并注丞簿。已入县 令者，秩满日与上令，仍依各等资考 内通减两任呈省。已任七品、六品者 减一资注授，经保充县令，明问相 同，依资考不待满升除，见随朝者考 满升注，既升除后将来覆察公正廉能 者不降。宣宗南迁，尝以御史巡察。 兴定元年，以县官或非材，监察御史 一过不能备知，遂令每岁两遣监察御 史巡察，仍别选官巡访，以行黜陟之

举荐。大定二年，诏随朝六品、 外路五品以上官，各举廉能官一员。 三年，定制，若察得所举相同者，即 议旌除。若声迹秽滥，所举官约量降 罚。九年，上曰：“朕思得忠廉之 臣，与之共治，故尝命五品以上各举 所知，于今数年矣！以天下之大，岂 无其人？由在上者知而不举也。”参 知政事魏子平奏曰：“可令当举官 者，每任须举一人，视其当否以为旌 赏。”上曰：“一任举一人，则人材 或难，恐涉于滥。又少有所犯则罪举 者，故人益畏而不敢举。宋国被举之 慕进，故多廉慎，既得任用，或失所 守。宰执自掌黜陟之权，岂可因所举 而置罪耶？”左丞相纥石列良弼曰： “已申前令，命举之矣。”十年，上 曰：“举人之法，若定三品官当举几 人，是使小官皆谄媚于上也。惟任满 询察前政，则得人矣。”十一年，上 谓宰臣曰：“昨观贴黄，五品以下官 多阙，而难于得人。凡三品以上，朕 则自知，五品以下，不能尽识，卿等 曾无一言见举者。国家之务，朕岂能 独尽哉！盖尝思之，欲画久安之计， 兴百姓之利，而无良辅佐，虽有所行 路之民赴都举请者，往往无廉能之 实，多为所使而来沽名者，不须举 行。
章宗大定二十九年，上以选举十 事，命奉御合鲁谕尚书省定拟。
其一曰：“旧格，进士、军功最 高，尚且初除丞簿，第五任县令升正 七品，两任正七品升六品，三任六品 升从五品，两任从五升正五品，正五 三任而后升刺史，计四十余年始得至 刺史也，其他资格出职者可知矣。拘 于资格之滞，至于如此，其令提刑司 采访可用之才，减资考而用之，庶使 品阙多，则于第二任未满人内，选人 材、苦辛可以超用者，及外路提刑司 所采访者，升擢之。

其二曰：“旧格，随朝苦辛验资 考升除者，任满回日一而复降之。如 正七满回降除从七品，从五品回降为 六品之类。今若其人果才能，可为免 降。”尚书吏部遂拟，今随朝考满， 迁除外路五品以下职事，并应验考次 职满有才能者，以本官任满已前十五 月以上、二十月以内，察访保结呈 省。
其三曰：“随路提刑所访廉能之 官，就令定其堪任职事，从宜迁 注。”
其四曰：“从来宰相不得与求仕 官相见，如此何由知天下人材优劣。 其许相见，以访才能。”尚书刑部 谓：“在制，求仕官不得于私第谒见 达官，违者追一官降等奏除。若有求 请馈遗，则以奏闻，仍委御史纠 察。”上遂命削此制。

其五曰：“旧时，臣下虽知亲友 有可用者，皆欲远嫌而不引荐。古者 举贤不避亲仇，如祁奚举仇，仁杰举 子，崔祐甫除吏八百皆亲故也。其令 五品以上官，各举所知几人，违者加 以蔽贤之罪。”吏部议，内外五品以 举者，各约量降罚。今拟贤而不举 者，亦当约量降罚。

其六曰：“前代官到任之后，即 举可自代者，其令自今五品以上官， 举自代以备交承。”吏部按《唐会 要》，建中元年赦文，文武常参官 外，节度、观察、防御、军使、刺 史、赤令、畿令、并七品以上清官， 大理司直评事，受命之三日，于四方 馆上表，让一人以自代，外官则驰驿 奏闻。表付中书门下，每官阙即以所 举多者量授。今拟内外官五品以上到 任，须举所知才行官一员以自代。太 傅、丞相、平章谓：“自古人材难 得，若令举以自代，恐滥而不得实 材。”参政谓：“自代非谓即令代其 人也，止类姓名，取所举多者约量授 之尔，此盖舜官相让，《周官》推贤 之遗意。”上以参政所言与吏部同， 从之。

其七曰：“随朝、外路长官，一 任之内足知僚属之能否，每任可令举 几人。”吏部拟，今内外五品以上职 事官长，于僚属内须举才能官一人， 数外举者听。

其八曰：“人才随色有之，监临 诸物料及草泽隐逸之士，不无人材， 宜荐举用之。”吏部拟，监临诸物料 官察访得实，随材任使。草泽隐逸， 当遍下司县，以提刑司察访呈省。随 色人材，令内外五品以上职官荐之。

其九曰：“亲军出职，内有尤长 武艺，勇敢过人者，其令内外官举、 提刑司察，如资考高者，可参注沿边 刺史、同知、县令。”吏部拟，若依 本格资历，恐妨才能，若举察得实 者，依本格减一资历拟注。尚书省 拟，依旨升品拟注。

其十曰：“内外官所荐人材，即 依所举试之，委提刑司采访虚实，若 果能称职，更加迁擢，如或碌碌，即 私也。”省臣议，随款各欲举人，则 一人内所举不下五七人。自古知人为 难，人材亦自难得，限数多则猥避责 罚、务苟简，不副圣主求贤之意。拟 以前项各款，随色能举一人，即充岁 举之数。如此则不滥，而实材得矣。 每岁贡人数，尚书省覆察相同，则置 簿籍之，如有阙则当随材奏拟。

明昌元年，敕齐民之中有德行才 能者，司县举之，特赐同四举五举人 下。明昌元年，制如所举碌碌无过人 迹者，元举官依例治罪。

宣宗兴定元年，令随朝七品、外 人。三年，定辟举县令制。称职，则 元举官减一资历。中平，约量升除。 不称，罚俸一月。犯免官，免所居 官。及官当私罪解任、杖罪、赃污 者，约量降除。污赃至徒以上及除名 者，一任不理资考。三品以上举县 令，称职者约量升除，不称夺俸一 月。若被举者犯免官等罪，夺俸两 月。赃污至徒以上及除名者，夺俸三 月，狱成，而会赦原者，亦原之。五 年，制辟举县令考平者，元举者不得 复举，他人举之者听。又旧制，保举 县令秩满之后，以六事论升降，三事 言：“进士中下甲及第人、及监官至 明威当入县丞主簿，而三事以下减一 资历注下令，四事减注中令，令皆七 品也，若复八品矣。轻重相戾，宜更 定之。”遂定制，自今四事以下如前 条，六事完者，进士中下甲及第、监 官当入县丞主簿人，减三资历，注上 令。余出身者亦同此。任二十月以 上，虽未秩满，若以理去官，六事之 迹已经覆察，论升如秩满例。五年， 以举官或私其亲，或徇于请求，或谬 于鉴裁而妄举，数岁之间以滥去者九 十余人，乃罢辟举县令之制。至哀宗 以上官，清慎明洁可为举主者，然后 移文使举所知，仍以六事课殿最，而 升黜举主。故举主既为之尽心，而被 举者亦为之尽力。是时虽迫危亡，而 县令号为得人，由作法有足取云。

功酬亏永之制。凡诸提点院务 官，三十月迁一官，周岁为满，止取 无亏月日用之。大定四年，定制，一 任内亏一分以上降五人，二分以上降 十人，三分以上降十五人，若有增羡 则依此升迁，其升降不尽之数，于后 任充折。二十一年，以旧制监当官并 责决，而不顾廉耻之人，以谓已决即 外，亏永不及酬者，亦殿一年。

章宗大定二十九年，罢年迁之 法，更定制，比永课增及一酬迁一 官，两酬迁两官，如亏课则削亦如 之，各两官止。又罢使司小都监与使 副一体论增亏者，及罢余前升降不尽 之数后任充折之制。泰和元年，制犯 选及亏永者，右职汉人至宣武将军从 五品、女直至广威将军正五品，方注 县令。又吏格，曾犯选及亏永者，女 直至武义从六，汉人及诸色人至武略 从六，皆注诸司，亦两除一差，至明 威方注丞簿。贞祐三年，制曾亏永、 注下令。

正大元年，制曾犯选、曾亏永 者，至广威与诸司、两除一差，至安 远注丞簿，三任，其至镇国从三品 下，方注下令。群牧官三周岁为满， 所牧之畜以十为率，驼增二头，马增 二匹，牛亦如之，羊增四口，而大马 百死十五匹者，及能征前官所亏，三 分为率，能尽征及征二分半以上，为 上等，升一品级。驼增一，马牛增 二，羊增三，大马百死二十五，征前 官所亏二分以上，为中等，约量升 除。驼不增，马牛增一，羊增二，大 马百死三十，征亏一分以上，为下 马百死四十，征亏不及一分者，降一 等。此明昌四年制也。五年，制马牛 羊亏元数十之一，騬马百死四十，征 亏不及一分者，降一等，决四十。若 驼马牛羊亏元数一分、马百死四十， 征亏不得者，杖八十，降同前。

志第三十六
百官一
○三师 三公 尚书省 六部 都元帅府 枢密院 大宗正府 御史 台 宣抚司 劝农使司 司农司 三 司 国史院 翰林学士院 审官院 太常寺

金自景祖始建官属，统诸部以专 征伐，嶷然自为一国。其官长皆称曰 称也。其次曰国论忽鲁勃极烈，国论 言贵，忽鲁犹总帅也。又有国论勃极 烈，或左右置，所谓国相也。其次诸 勃极烈之上，则有国论、乙室、忽 鲁、移赉、阿买、阿舍、昊、迭之 号，以为升拜宗室功臣之序焉。其部 长曰孛堇，统数部者曰忽鲁。凡此， 至熙宗定官制皆废。其后惟镇抚边民 之官曰秃里，乌鲁骨之下有扫稳脱 朵，详稳之下有麽忽、习尼昆，此则 具于官制而不废，皆踵辽官名也。

汉官之制，自平州人不乐为猛安 谋克之官，始置长吏以下。天辅七年 三省之制。至熙宗颁新官制及换官 格，除拜内外官，始定勋封食邑入 衔，而后其制定。然大率皆循辽、宋 之旧。海陵庶人正隆元年罢中书门下 省，止置尚书省。自省而下官司之 别，曰院、曰台、曰府、曰司、曰 寺、曰监、曰局、曰署、曰所，各统 其属以修其职。职有定位，员有常 数，纪纲明，庶务举，是以终金之世 守而不敢变焉。大定二十八年，在仕 官一万九千七百员，四季赴选者千 余，岁数监差者三千。明昌四年奏， 周岁，官死及事故者六百七十，新入 千七百九十四员。至泰和七年，在仕 官四万七千余，四季部拟授者千七 百，监官到部者九千二百九十余，则 三倍世宗之时矣。若宣宗之招贤所、 经略司，义宗之益政院，虽危亡之政 亦必列于其次，以著一时之事云。
三师
太师、太傅、太保各一员，皆正 一品。师范一人，仪刑四海。 三公
太尉、司徒、司空各一员，皆正 一品。论道经邦，燮理阴阳。
尚书省
尚书令一员，正一品。总领纪 纲，仪刑端揆。左丞相、右丞相各一 员，从一品。平章政事二员，从一 品。为宰相，掌丞天子，平章万机。 左丞、右丞各一员，正二品。参知政 事二员，从二品。为执政官，为宰相 之贰，佐治省事。

左司，郎中一员，正五品。国初 置左、右司侍郎，天眷三年始更今 名。旧凡视朝，执政官亲执奏，自天 德二年诏以付左、右司官，为定制。 员外郎一员，正六品。掌本司奏事， 总察吏、户、礼三部受事付事，兼带 修起居注官，回避其间记述之事。每 同进呈，御览毕则受而藏之。每有除 拜，凡尚书省所不敢拟注者，则一阙 具二三人以听制授焉。都事二员，正 七品。贞元二年，左右司官，宫中出 身，并进士、令史三色人内通选。三 年，以监察御史相应人取次禀奏，不 复拟注。掌本司受事付事，检勾稽 失、省署文牍，兼知省内宿直，检校 架阁等事。右司所掌同。右司，郎中 一员，正五品。员外郎一员，正六 品。掌本司奏事，总察兵、刑、工三 部受事付事，兼带修注官，回避其间 记述之事。都事二员，正七品。

尚书省祗候郎君管勾官，从七 事。承安二年以前，走马郎君拟注。 《泰和令》，以左右女直都事兼。正 大间，改用亲从人。

架阁库大定二十一年六月设，仍 以都事提控之。管勾旧二员，正大省 一员，正八品。同管勾旧二员，正大 省一员，从八品。总掌察左右司大程 官追付文牍，并提控小都监给受纸 笔，余管勾同。女直省令史三十五 人，左二十人，右十五人。大定二十 四年为三十人，进士十人，宰执子、 宗室子十人，密院台部统军司令史十 人。汉令史三十五人，左二十一人、 四人。高丽、夏国、回纥译史四人， 左右各二人。诸部通事六人。曳剌二 十人。走马郎君五十人。提点岁赐 所，左右司郎中，员外郎兼之，掌提 点岁赐出入钱币之事。

堂食公使酒库。使一员，从八 品。掌受给岁赐钱，总领库事。副一 员，正九品。掌贰使事。

直省局。局长，从八品。掌都堂 之礼及官员参谢之仪。副局长，正九 品，掌贰局长。管勾尚书省乐工，从 九品。

行台之制。熙宗天会十五年，罢 年，以河南地与宋，遂改燕京枢密为 行台尚书省。天眷三年，复移置于汴 京。皇统二年，定行台官品皆下中台 一等。
六部，国初与左、右司通署，天 眷三年始分治。
吏部
尚书一员，正三品。侍郎一员， 正四品。郎中二员，从五品。天德二 年，增作四员，后省。员外郎，从六 品。天德二年，增作四员，后省。掌 文武选授、勋封、考课、出给制诰之 要。正七品以上，以名上省，听制 授。从七品以下，每至季月则循资格 而拟注，自八品以上则奏，以下则 否。侍郎以下，皆为尚书之贰。郎中 掌文武选、流外迁用、官吏差使、行 止名簿、封爵制诰。一员掌勋级酬 赏、承袭用廕、循迁、致仕、考课、 议谥之事。员外郎分判曹务及参议 事，所掌与郎中同。

文官九品，阶凡四十有二：从一 品上曰开府仪同三司，中曰仪同三 司，中次曰特进，下曰崇进。正二品 上曰金紫光禄大夫，下曰银青荣禄大 政大夫，下曰资善大夫。从三品上曰 正奉大夫，中曰通奉大夫，下曰中奉 大夫。正四品上曰正议大夫，中曰通 议大夫，下曰嘉议大夫。从四品上曰 大中大夫，中曰中大夫，下曰少中大 夫。正五品上曰中议大夫，中曰中宪 大夫，下曰中顺大夫。从五品上曰朝 请大夫，中曰朝散大夫，下曰朝列大 夫。旧日奉德大夫，天德二年更。正 六品上曰奉政大夫，下曰奉议大夫。 从六品上曰奉直大夫，下曰奉训大 夫。正七品上曰承德郎，下曰承直 郎。从七品上曰承务郎，下曰儒林 郎。正八品上曰文林郎，下曰承事 郎。正九品上曰登仕郎，下曰将仕 郎。从九品上曰登仕佐郎，下曰将仕 佐郎。此二阶，大定十四年创增。

武散官，凡仕至从二品以上至从 一品者，皆用文资。自正三品以下， 阶与文资同：正三品上曰龙虎卫上将 军，中曰金吾卫上将军，下曰骠骑卫 上将军。从三品上曰奉国上将军，中 曰辅国上将军，下曰镇国上将军。正 四品上曰昭武大将军，中曰昭毅大将 军，下曰昭勇大将军。从四品上曰安 远大将军，中曰定远大将军，下曰怀 远大将军。正五品上曰广威将军，中 宣武将军。正六品上曰武节将军，下 曰武德将军。从六品上曰武义将军， 下曰武略将军。正七品上曰承信校 尉，下曰昭信校尉。从七品上曰忠武 校尉，下曰忠显校尉。正八品上曰忠 勇校尉，下曰忠翊校尉。从八品上曰 修武校尉，下曰敦武校尉。正九品上 曰保义校尉，下曰进义校尉。从九品 上曰保义副尉，下曰进义副尉。此二 阶，大定十四年创增。

封爵：正从一品曰郡王，曰国 公。正从二品曰郡公。正从三品曰郡 侯。正从四品曰郡伯。旧曰县伯，承 县男。

凡勋级：正二品曰上柱国，从二 品曰柱国。正三品曰上护军，从三品 曰护军。正四品曰上轻车都尉，从四 品曰轻车都尉。正五品曰上骑都尉， 从五品曰骑都尉。正六品曰骁骑尉， 从六品曰飞骑尉。正七品曰云骑尉， 从七品曰武骑尉。

凡食邑：封王者万户，实封一千 户。郡王五千户，实封五百户。国公 三千户，实封三百户。郡公二千户， 实封二百户。郡侯一千户，实封一百 户。郡伯七百户，县子五百户，县男 三百户，皆无实封。自天眷定制，凡 食邑，同散官入衔。

司天翰林官，旧制自从七品而下 止五阶，至天眷定制，司天自从四品 而下，立为十五阶：从四品上曰钦象 大夫，中曰正仪大夫，下曰钦授大 夫。正五品上曰灵宪大夫，中曰明时 大夫，下曰颁朔大夫。从五品上曰云 纪大夫，中曰协纪大夫，下曰保章大 夫。正六品上曰纪和大夫，下曰司玄 大夫。从六品上曰探赜郎，下曰授时 郎。正七品上曰究微郎，下曰灵台 郎。从七品上曰明纬郎，下曰候仪 郎。正八品上曰推策郎，下曰司正 郎。从八品上曰校景郎，下曰平秩 郎。正九品上曰正纪郎，下曰挈壶

太医官，旧自从六品而下止七 阶，天眷制，自从四品而下，立为十 五阶：从四品上曰保宜大夫，中曰保 康大夫，下曰保平大夫。正五品上曰 保颐大夫，中曰保安大夫，下曰保和 大夫。从五品上曰保善大夫，中曰保 嘉大夫，下曰保顺大夫。正六品上曰 保合大夫，下曰保冲大夫。从六品上 曰保愈郎，下曰保全郎。正七品上曰 成正郎，下曰成安郎。从七品上曰成 顺郎，下曰成和郎。正八品上曰成愈 郎，下曰成全郎。从八品上曰医全 郎，下曰医正郎。正九品上曰医效 郎，下曰医愈郎。

内侍，天德创制，自从四品以 下，十五阶：从四品上曰中散大夫， 中曰中尹大夫，下曰中侍大夫。正五 品上曰中列大夫，中曰中御大夫，下 曰中仪大夫。从五品上曰中常大夫， 中曰中益大夫，下曰中卫大夫。正六 品上曰中良大夫天德作中亮，下曰中 涓大夫。从六品上曰通禁郎，下曰通 侍郎。正七品上曰通掖郎，下曰通御 郎。从七品上曰禁直郎，下曰侍直 郎。正八品上曰掖直郎，下曰内直 郎。从八品上曰司赞郎，下曰司谒 郎。正九品上曰司阍郎，下曰司仆

教坊，旧用武散官，大定二十九 年以为不称，乃创定二十五阶。明昌 三年，自从四品以下，更立为十五 阶：从四品上曰云韶大夫，中曰仙韶 大夫，下曰成韶大夫。正五品上曰章 德大夫，中曰长宁大夫，下曰德和大 夫。从五品上曰景云大夫，中曰云和 大夫，下曰协律大夫。正六品上曰庆 喜大夫，下曰嘉成大夫。从六品上曰 肃和郎，下曰纯和郎。正七品上曰舒 和郎，下曰调音郎。从七品上曰比音 郎，下曰司乐郎。正八品上曰典乐 郎，下曰协乐郎。从八品上曰掌乐 郎，下曰司律郎。从九品上曰和声 郎，下曰和节郎。

凡内外官之政绩，所历之资考， 更代之期，去就之故，秩满皆备陈于 解由，吏部据以定能否。又撮解由之 要，于铨拟时读之，谓之铨头。又会 历任铨头，而书于行止簿。行止簿 者，以姓为类，而书各人平日所历之 资考功过者也。又为簿，列百司官 名，有所更代，则以小黄绫书更代之 期，及所以去就之故，而制其铨拟之 要领焉。

凡县令，则省除、部除者通书而 各疏之。泰和四年，定考课法，准唐 平可称，四曰勤恪匪懈。十七最之一 曰礼乐兴行，肃清所部，为政教之 最。二曰赋役均平，田野加辟，为牧 民之最。三曰决断不滞，与夺当理， 为判事之最。四曰钤束吏卒，奸盗不 滋，为严明之最。五曰案簿分明，评 拟均当，为检校之最。以上皆谓县 令、丞簿、警巡使副、录事、司候、 判官也。六曰详断合宜，咨执当理， 为幕职之最。七曰盗贼消弭，使人安 静，为巡捕之最。八曰明于出纳，物 无损失，为仓库之最。九曰训导有 方，生徒充业，为学官之最。十曰检 最。十二曰出纳明敏，数无滥失，为 监督之最。十三曰谨察禁囚，轻重无 怨，为狱官之最。十四曰物价得实， 奸滥不行，为市司之最，谓市令也。 十五曰戎器完肃，捍守有方，为边防 之最，谓正副部队将、镇防官也。十 六曰议狱得情，处断公平，为法官之 最。十七曰差役均平，盗贼止息，为 军职之最，谓都军、军辖也。

凡县令以下，三最以上有四善或 三善者为上，升一等，三最以上有二 善者为中，减两资历，三最以上有一 善为下，减一资历。节度判官、防御 中，升为榜首，一最而有一善为下， 升本等首。又以明昌四年所定，军民 俱称为廉能者是为廉能官之制，参于 其间而定其甄擢焉。宣宗兴定元年， 行辟举县令法，以六事考之，一曰田 野辟，二曰户口增，三曰赋役平，四 曰盗贼息，五曰军民和，六曰词讼 简。六事俱备为上等，升职一等。兼 四事者为中等，减二资历。其次为下 等，减一资历。否则为不称职，罢而 降之。平常者依本格。

凡封王：大国号二十，曰：恆旧 为辽，明昌二年以汉、辽、唐、宋、 为梁、汴旧为宋、镐旧为秦、并旧为 晋、益旧为汉、彭旧为齐、赵、越、 谯旧为殷、郢旧为楚、鲁、冀、豫、 绛旧为唐、衮、鄂旧为吴、夔旧为 蜀、宛旧为陈、曹。次国三十，曰： 泾旧为隋、郑、卫、韩、潞、豳、 沈、岐、代、泽、徐、滕、薛、纪、 升旧为原、邢、翼、丰、毕、邓、 郓、霍、蔡、瀛按金格，葛当在此、 沂、荆、荣、英、寿、温。小国三 十：濮、遂旧曰济、道、定、景后改 为邹、申、崇、宿、息、莒、鄴、 郜、舒、淄、郕、莱旧为宗，以避讳 《士民须知》云旧为葛、萧、莘、 芮。封王之郡号十：金源、广平、平 原、南阳、常山、太原、平阳、东 平、安定、延安。封公主之县号三 十：乐安、清平、蓬莱、荣安、栖 霞、寿光、灵仙、寿阳、钟秀、惠 和、永宁、庆云、静乐、福山、隆 平、德平、文安、福昌、顺安、乐 寿、静安、灵寿、大宁、闻喜、秀 容、宜芳、真宁、嘉祥、金乡、华 原。

凡白号之姓，完颜、温迪罕、夹 谷、陀满、仆散、术虎、移剌荅、斡 古孙、石敦、卓陀、阿厮准、匹独 思、潘术古、谙石剌、石古苦、缀 罕、光吉剌，皆封金源郡。斐满、徒 单、温敦、兀林荅、阿典、纥石烈、 纳阑、孛术鲁、阿勒根、纳合、石 盏、蒲鲜、古里甲、阿迭、聂摸栾、 抹拈、纳坦、兀撒惹、阿鲜、把古、 温古孙、耨碗、撒合烈、吾塞、和速 嘉、能偃、阿里班、兀里坦、聂散、 蒲速烈，皆封广平郡。吾古论、兀 颜、女奚烈、独吉、黄掴、颜盏、蒲 古里，必兰、斡雷、独鼎、尼厖窟窟 亦作古、拓特、盍散、撒荅牙、阿 温撒、梭罕、霍域，皆封陇西郡。黑 号之姓，唐括旧书作同古、蒲察、术 甲、蒙古、蒲速、粘割、奥屯、斜 卯、准葛、谙蛮、独虎、术鲁、磨 辇、益辇、帖暖、苏孛辇，皆封彭城 郡。

亲王母妻，封一字王者旧封王 妃，为正从一品。次室封王夫人。承 安二年，敕王妃止封王夫人，次室封 孺人。郡王母妻封郡王夫人，国公母 妻封国公夫人，郡公母妻封郡公夫 人，郡侯母妻封郡君承安二年更为郡 侯夫人，四品文散少中大夫、武散怀 将军以上母妻封乡君承安二年为县 君。

皇统五年，以古官曰“牧”、曰 “长”，各有总名，今庶官不分类为 名，于文移不便。遂定京府尹牧、留 守、知州、县令、详稳、群牧为“长 官”，同知、签院、副使、少尹、通 判、丞曰“佐贰官”，判官、推官、 掌书记、主簿、县尉为“幕职官”， 兵马司及它司军者曰“军职官”，警 巡、市令、录事、司候、诸参军、知 律、勘事、勘判为“厘务官”，应管 仓库院务者曰“监当官”监当官出大 定制，知事孔目以下行文书者为 以下，品不同者，则带“守”字。左 右丞则带“行守”字。凡台官、御 史、部官、京尹、少尹、守令、丞、 簿、尉、录事、诸卿少至协律、评 事、谏官、国子监学官、诸监至丞 郎、符宝郎、东宫詹事、率府、仆正 副、令丞、王府官，散官高于职事者 带“行”字，职事高于散官一品者带 “守”字、二品者带“试”字，品同 者皆否。猛安、谋克、翰林待制、修 撰、判、推、勘事官、都事、典事、 知事、内承奉、押班、通事舍人、通 进、编修、勾当、顿舍、部役、厢 狱、司候、东宫谕德、赞善、掌宝、 典仪以下，王府文学、记事参军，并 带“充”字。枢密、宣徽、劝农、诸 军都指挥、统军、转运使、招讨、提 刑、节度、群牧、防御、客省、引 进、四方馆、阁门、太医、教坊、鹰 坊、警巡、巡检、诸司局仓库务使 副，皆带“充”字及“知某事”。凡 带“知”、“判”、“签书”字者， 则不带“行”、“守”、“试”字。 以上所带字，品同者则否。自三师、 三公、平章政事、元帅以下至监军、 东宫三师、三少、点检至振肃、承 “试”、“知”、“充”字。

主事四员，从七品。掌知管差 除、校勘行止，分掌封勋资考之事， 惟选事则通署，及掌受事付事、检勾 稽失省署文牍，兼知本部宿直、检校 架阁。余部主事，自受事付事以下， 所掌并同此。皇统四年，六部主事始 用汉士人。大定三年，用进士，非特 旨不得拟吏人，如宰执保奏人材，不 入常例。承安五年，增女直主事一 员。令史六十九人，内女直二十九 人。译史五人，通事二人，与令史 同。泰和八年，令史增十人。

架阁库大定二十一年六月设，仍 吏、兵两部架阁，兼检校吏部行止。 以识女直、契丹、汉字人充，如无， 拟识女直、汉字人充。同管勾一员。
官诰院。提举二员，掌署院事。 以吏部郎中、翰林修撰各一人充。 户部
尚书一员，正三品。侍郎二员， 正四品。泰和八年减一员，大安二年 复增。郎中二员，从五品。天德二年 置五员，泰和省作二员，又作四员， 贞祐四年置八员，五年作六员。员外 郎三员，从六品。郎中而下，皆以一 锡、丹粉、坑冶、榷场、市易等事， 一员掌度支、国用、俸禄、恩赐、钱 帛、宝货、贡赋、租税、府库、仓 廪、积贮、权衡、度量、法式、给授 职田、拘收官物、并照磨计帐等事。 《泰和令》作二员，后增一员，贞祐 四年作六员，又作八员，五年作四 员。主事五员，从七品。女直司二 员，通掌户度金仓等事。汉人司三 员，同员外郎分掌曹事。泰和八年减 一员，贞祐四年作八员，五年六员。 兼提控编附条格、管勾架阁等事。令 史七十二人，内女直十七人。译史五

架阁库。管勾一员，正八品。掌 户、礼两部架阁。大安三年以主事各 兼之。同管勾，从八品。检法，从八 品。勾当官五员，正八品。贞元二 年，设干办官十员，从七品。三年， 置四员，寻罢之。四年，更设为勾当 官，专提控支纳、管勾勘覆、经历交 钞及香、茶、盐引、照磨文帐等事。 承安二年作四员，贞祐四年作十五 员，五年作十员，兴定元年五员，二 年复作十员。
礼部
尚书一员，正三品。侍郎一员， 正四品。郎中一员，从五品。员外郎 一员，从六品。掌凡礼乐、祭祀、燕 印、表疏、图书、册命、祥瑞、天 文、漏刻、国忌、庙讳、医卜、释 道、四方使客、诸国进贡、犒劳张设 之事。凡试僧、尼、道、女冠，三年 一次，限度八十人，差京府幕职或节 镇防御佐贰官二员、僧官二人、道官 一人、司吏一名、从人各一人、厨子 二人、把门官一名、杂役三人。僧童 能读《法华》、《心地观》、《金光 明》、《报恩》、《华严》等经共五 部，计八帙。《华严经》分为四帙， 每帙取二卷，卷举四题，读百字为 限。尼童试经半部，与僧童同。道 士、女冠童行念《道德》、《救 宝度人》等经。皆以诵成句、依音释 为通。中选者试官给据，以名报有 司。凡僧尼官见管人及八十、道士女 冠及三十人者放度一名，死者令监坛 以度牒申部毁之。主事二员，从七 品。令史十五人，内女直五人。译史 二人，通事一人。

左三部检法司。司正二员，正八 品。掌披详法状。兴定二年，右部额 外设检，知法及掌法，四年罢。检法 二十二员，从八品。掌检断各司取法 文字。右三部检法职事同。元受札 付，大定三年命给敕。

兵部
尚书一员，正三品。侍郎一员， 正四品。郎中一员，从五品。员外郎 二员，从六品。掌兵籍、军器、城 隍、镇戍、厩牧、铺驿、车辂、仪 杖、郡邑图志、险阻、障塞 、远方 归化之事。凡给马者，从一品以上， 从八人，马十疋，食钱三贯十四文。 从二品以上，从五人，马七匹、食钱 二贯九十八文。从三品以上，从三 人，马五匹，钱一贯五百十一文。从 五品以上，从二人，马四匹，钱九百 六十八文。从七品以上，从一人，马 三匹，钱六百十七文。从九品以上， 从一人，马二匹，钱四百六十四文。 无从人，减七十八文。御前差无官 钱四百五十一文，有从人加六十八 文。走马人支钱百五十七文。赦书日 行五百里。此《天兴近鉴》所载之制 也。泰和六年置递铺，其制，该军马 路十里一铺，铺设四人，内铺头一 人，铺兵三人，以所辖军射粮军内差 充，腰铃日行三百里。凡元帅府、六 部文移，以敕递、省递牌子，入铺转 送。主事二员，从七品。贞祐五年以 承发司管勾兼汉人主事。令史二十七 人，内女直十二人。译史三人，通事 二人。
刑部
尚书一员，正三品。侍郎一员，
二员，从六品。一员掌律令格式、审 定刑名、关津讥察、赦诏勘鞫、追征 给没等事；一员掌监户、官户、配 隶、诉良贱、城门启闭、官吏改正、 功赏捕亡等事。主事二员，从七品。 令史五十一人，内女直二十二人，译 史五人，通事二人。架阁库。管勾一 员，正八品。掌刑、工两部架阁。大 安二年以主事各兼。同管勾一员，从 八品。
工部
尚书一员，正三品。侍郎一员， 正四品。郎中一员，从五品。掌修造 员外郎一员，从六品。贞祐五年，兼 覆实司官。天德三年，增二员。主事 二员，从七品。令史十八人，内女直 四人。译史二人，通事一人。覆实 司。管勾一员，从七品。隶户、工 部，掌覆实营造材物、工匠价直等 事。大安元年，隶三司、工部，罢同 管勾。贞祐五年并罢之，以二部主事 兼。兴定四年复设，从省拟，不令 户、工部举。
右三部检法司。司正二员，正八 品。检法，从八品。二十二员。 都元帅府。掌征讨之事，兵罢则 年，复改为枢密院。
都元帅一员，从一品。左副元帅 一员，正二品。右副元帅一员，正二 品。元帅左监军一员，正三品。元帅 右监军一员，正三品。左都监一员， 从三品。右都监一员，从三品。经历 一员，都事一员，知事一员见兴定三 年，正七品。检法一员，从八品。元 帅府女直令史十二人，承安二年十六 人，汉人令史六人，译史三人，女直 译史一人，承安二年二人。通事，女 直三人，后作六人，承安二年复作三 人，汉人二人。

正隆六年，海陵南伐，立三道都 神毅、神翼、神勇、神果、神略、神 锋、武胜、武定、武威、武安、武 捷、武平、武成、武毅、武锐、武 扬、武翼、武震、威定、威信、威 胜、威捷、威烈、威毅、威震、威 略、威果、威勇之号。泰和六年伐 宋，权设平南抚军上将军，正三品。 至殄寇果毅都尉，从六品。凡九阶， 曰平南抚军上将军、平南冠军大将 军、平南龙骧将军、平南虎威将军、 平南荡江将军、殄寇中郎将、殄寇郎 将、殄寇折冲都尉、殄寇果毅都尉， 军还罢。置令译史八十人，正三十三 使，从六品。训练官，从八官。正大 二年，更总领名都尉，升秩为四品。 四年，又升为从三品。有建威、折 冲、振武、荡寇、果毅、殄寇、虎 贲、鹰扬、破虏之名。

枢密院。天辅七年，始置于广宁 府。天会三年下燕山，初以左企弓为 使，后以刘彦宗。初犹如辽南院之 制，后则否。泰和六年尝改为元帅 府。

枢密使一员，从一品。掌凡武备 机密之事。枢密副使一员，从二品。 泰和四年置二人，后不为例。签书枢 寻罢。明昌初，复增一员，寻又省。 三年九月复增一员。经历一员，从五 品。兴定三年置。都事一员，正七 品。掌受事付事、检勾稽失省署文 牍、兼知宿直之事。架阁库管勾一 员，正八品。知法二员，从八品。掌 检断各司取法之事。余检法同。枢密 院令史，女直十二人，汉人六人，三 品官子弟四人，吏员转补二人。译史 三人，通事三人，回纥译史一人，曳 剌十五人。
大宗正府。泰和六年避睿宗讳， 改为大睦亲府。
判大宗正事一员，从一品。以皇 王命，泰和六年改为判大睦亲事。同 判大宗正事一员，从二品。泰和六年 改为同判大睦亲事。同签大宗正事一 员，正三品。宗室充。大定元年置。 泰和六年改同签大睦亲事。大宗正丞 二员，从四品。一员于宗室中选能干 者充，一员不限亲疏，分司上京长 贰、兼管治临潢以东六司属，泰和六 年改为大睦亲丞。知事一员，从七 品。检法，从八品。诸宗室将军，正 七品。上京、东温忒二处皆有之。世 宗时始命迁官，其户凡百二十。明昌 二年更名曰司属，设令、丞。承安二 品。中都、上京、扎里瓜、合古西 南、梅坚寨、蒲与、临潢、泰州、金 山等处置，属大宗正府。
○御史台。
登闻检院隶焉。见《士民须 知》。《总格》、《泰和令》皆不 载。

御史大夫，从二品。旧正三品， 大定十二年升。掌纠察朝仪、弹劾官 邪、勘鞫官府公事。凡内外刑狱所属 理断不当，有陈诉者付台治之。御史 中丞，从三品。贰大夫。侍御史二 员，从五品。以上官品皆大定十二年 御史二员，正七品。每遇朝对立于龙 墀之下，专劾朝者仪矩，凡百僚假告 事具奏目进呈。监察御史十二员，正 七品。掌纠察内外非违、刷磨诸司察 帐并监祭礼及出使之事。参注诸色 人，大定二年八员，承安四年十员， 承安五年两司各添十二员。典事二 员，从七品。架阁库管勾一员，从八 品。检法四员，从八品。狱丞一员， 从九品。御史台令史，女直十三人， 内班内祗六人，终场举人七人。汉人 十五人，内班内祗七人，终场举人八 人。译史四人，内班内祗二人，终场 举人二人。通事三人。
宣抚司。

泰和六年置陕西路宣抚使，节制 陕西右监军、右都监兵马公事，八 年，改陕西宣抚司为安抚司。山东东 西、大名、河北东西、河东南北、辽 东、陕西、咸平、隆安、上京、肇 州、北京凡十处置司。
使，从一品。副使，正三品。
劝农使司。泰和八年罢，贞祐间 复置。兴定六年罢劝农司，改立司农 司。
使一员，正三品。副使一员，正 五品。掌劝课天下力田之事。 事。
大司农一员，正二品。卿三员， 正四品。少卿三员，正五品。知事二 员，正七品。兴定六年，陕西并河南 三路置行司农司，设官五员。正大元 年，归德、许州、河南、陕西各置， 作三员。卿一员，正四品。少卿一 员，正五品。丞一员，正六品。卿以 下迭出巡案，察官吏臧否而升黜之。 使节所过，奸吏屏息，十年之间民政 修举，实赖其力。

三司。泰和八年，省户部官员置 三司，谓兼劝农、盐铁、度支、户部 三科也。贞祐罢之。
三品。签三司事一员，正四品。同签 三司事一员，正五品。掌劝农、盐 铁、度支。判官三员，从六品。本参 干官，大安元年更参议。规措审计官 三员，正七品。掌同参干官。知事二 员，正七品。以识女直、汉字人充。 勾当官二员，正八品。大安元年置三 员，照磨吏员七人。管勾架阁库一 员，正八品。三司令史五十人，内女 直十人，汉人四十人。大安元年增八 人。译史二人，大安元年增一人。通 事二人。知法三员，从八品。女直知 法一员，大安元年增二员。
昌元年诏谏官不得兼，恐于其奏章私 溢已美故也。监修国史，掌监修国史 事。修国史，掌修国史，判院事。

同修国史二员。女直人、汉人各 一员。承安四年更拟女直一员，罢契 丹同修国史。

编修官，正八品。女直、汉人各 四员。明昌二年罢契丹编修三员，添 女直一员。大定十八年用书写出职 人。检阅官，从九品。书写，女直、 汉人各五人。修《辽史》刊修官一 员，编修官三员。

翰林学士院。天德二年，命翰林 翰林学士承旨，正三品。掌制撰 词命。凡应奉文字，衔内带“知制 诰”。直学士以上同。贞祐三年升从 二品。翰林学士，正三品。翰林侍读 学士，从三品。翰林侍讲学士，从三 品。翰林直学士，从四品。不限员。 翰林待制，正五品。不限员，分掌词 命文字，分判院事，衔内不带“知制 诰”。翰林修撰，从六品。不限员， 掌与待制同。应奉翰林文字，从七 品。

审官院。承安四年设，大安二年 罢之，若注拟失当，上令御史台官论 列。
失当事。随朝六品、外路五品以上官 除授，并送本院审之。补阙、拾遗、 监察虽七品，亦送本院。或御批亦送 禀，惟部除不送。同知审官院事一 员，从四品。掌书四人。女直、汉人 各二人，以御史台终场举人辟充。

太常寺。皇统三年正月始置。太 庙、廪牺、郊社、诸陵、大乐等署隶 焉。

卿一员，从三品。少卿一员，正 五品。丞一员，正六品。掌礼乐、郊 庙、社稷、祠祀之事。博士二员，正 七品。掌检讨典礼。检阅官一员，从 罢。检讨二员，从九品。明昌元年 置，以品官子孙及终场举人，同国史 院汉人书写例，试补。太祝，从八 品。掌奉祀神主。奉礼郎，从八品。 掌设版位，执仪行事。协律郎，从八 品。掌以麾节乐，调和律吕，监视音 调。

太庙署。皇统八年太庙成，设 署，置令丞，仍兼提举庆元、明德、 永祚三宫。令一员，从六品。掌太 庙、衍庆、坤宁宫殿神御诸物，及提 控诸门关键，扫除、守卫，兼廪牺令 事。丞一员，从七品。兼廪牺署丞。 直长，明昌三年罢。
廪牺署。令、丞，以太庙令、丞 兼，掌荐牺牲及养饲等事。
郊社署。承安三年设祝史、斋郎 百六十人，作班祗儤使，周年一替。 大安元年，奏兼武成王庙署。令一 员，从六品。丞一员，从七品。掌社 稷、祠祀、祈祷并　舍祭器等物。直 长，明昌三年废。

武成王庙署。大安元年置。令， 从六品。丞，从七品。掌春秋祀享， 以郊社令、丞兼。

诸陵署。大安四年同随朝。提点 山陵，正五品。涿州刺史兼。令，从 六品。丞一员，从七品。掌守山陵。 直长，正八品。

园陵署。令，宛平县丞兼。贞祐 二年以园陵迁大兴县境，遂以大兴县 令、丞兼。

大乐署。兼鼓吹署。乐工百人。 令一员，从六品。丞，从七品。掌调 和律吕，教习音声并施用之法。乐工 部籍直长一员，正八品。大乐正，从 九品。掌祠祀及行礼陈设乐县。大乐 副正，从九品。
右属太常寺。
志第三十七
百官二
○殿前都点检司 宣徽院 秘书 监 国子监 太府监 少府监 军器 监 都水监 谏院 大理寺 弘文院 登闻鼓院 登闻检院 记注院 集贤 院 益政院武卫军都指挥使司 卫尉 司 户礼兵刑工部所辖诸司 三路检 察及外路仓库牧圉等职

殿前都点检司。天眷元年置。掌 亲军，总领左右卫将军、符宝郎、宿 直将军、左右振肃，宫籍监、近侍等 诸局署、鹰坊、顿舍官隶焉。

殿前都点检，正三品。兼侍卫将 军都指挥使。掌行从宿卫，关防门 禁，督摄队仗，总判司事。殿前左副 都点检，从三品。兼侍卫将军副都指 挥使。殿前右副都点检，从三品。兼 侍卫将军副都指挥使。掌宫掖及行 从。殿前都点检判官，从六品。大定 十二年设。知事一员，从七品。

殿前左卫将军，殿前右卫将军， 殿前左卫副将军，殿前右卫副将军。 掌宫禁及行从宿卫警严，仍总领护 卫。右卫同此。

符宝郎四员，掌御宝及金银等 牌。旧名牌印祗候，大定二年改为符 宝祗候，改牌印令史为符宝典书，四 人。

左右宿直将军，从五品。掌总领 亲军。凡宫城诸门卫禁。并行从宿卫 之事，八员。大定二十九年作十员， 复作十一员。

左右振肃，正七品。掌妃嫔出入 总领护卫导从。本妃嫔护卫之长，大 定二年改今名。
宫籍监。提点，正五品。监，从 五品。副监，从六品。丞，从七品。 长二员，正八品。掌同丞。
近侍局。提点，正五品。泰和八 年创设。使，从五品。副使，从六 品。掌侍从、承敕令、转进奏帖。直 长，正八品。大定十八年增二员。奉 御十六人，旧名入寝殿小底。奉职三 十人，旧名不入寝殿小底，又名外帐 小底，皆大定十二年更。

器物局。提点，正五品。使，从 五品。副使，从六品。掌进御器械鞍 辔诸物。直长，正八品。都监，正九 品。明昌三年省罢。同监，从九品。 泰和四年设。

尚厩局。提点，正五品。使，从 五品。副使，从六品。掌御马调习牧 养，以奉其事。大定二十九年添副使 一员，管小马群。直长一员，司马牛 群。掌厩都辖，正九品。不限员。副 辖，从九品。不限员数资考。

尚辇局。使，从五品。副使，从 六品。掌承奉舆辇等事。直长，正八 品。不限资考，大定十九年，除年六 十以下人充。典舆都辖，从九品。不 限资考。收支都监，正九品。大定二 十年设，掌给受之事。同监，泰和四 年设。大安二年省。本把，四人。
鹰坊。提点，正五品。使，从五 品。副使，从六品。掌调养鹰鹘海东 勾，从九品。不限员数资考。
武库署。令，从六品。掌收贮诸 路常课甲仗。以晓军器女直人充。 丞，从七品。直长二员，正八品。大 定二年省一员。

武器署。提点，从五品。令，从 六品。丞，从七品。掌祭祀、朝会、 巡幸及公卿婚葬卤簿仪仗旗鼓笛角之 事。直长，正八品。或二员。顿舍官 二员《泰和令总格》作四员，正八 品。直长。见《士民须知》。《泰和 令》无。
右属殿前都点检司。
宣徽院
左宣徽使，正三品。右宣徽使， 正三品。同知宣徽院事，正四品。同 签宣徽院事，正五品。宣徽判官，从 六品。掌朝会、燕享，凡殿庭礼仪及 监知御膳。所隶弩手、伞子二百三十 九人，控鹤二百人。

拱卫直使司，威捷军隶焉。旧名 龙翔军，正隆二年更为神卫军，大定 二年更名为拱卫司。都指挥使，从四 品。旧曰使。副使指挥使，从五品。 旧曰副使。掌总统本直，谨严仪卫。 大定五年，诏以使为都指挥使，副使 为副都指挥使。什将。长行。威捷 军。承安二年，签弩手千人。泰和四 辖，从九品。不奏。
客省。使，正五品。副使，从六 品。掌接伴人使见辞之事。
引进司。使，正五品。副使，从 六品。掌进外方人使贡献礼物事。
阁门。明昌五年，阁门官以次排 转除授。东上阁门使二员，正五品。 明昌六年省一员，作从五品。西同。 副使二员，正六品。明昌六年，省一 员。西同。签事一员，从六品。掌签 判阁门事。西同。明昌六年，以减副 使置。西上阁门使二员，正五品。副 使二员，正六品。签事一员，从六 二。阁门通事舍人二员，从七品。掌 通班赞唱、承奏劳问之事。承奉班都 知，正七品。掌总率本班承奉之事。 旧置判官，后罢。内承奉班押班，正 七品。掌总率本班承奉之事。御院通 进四员，从七品。掌诸进献礼物及荐 享编次位序。

尚衣局。提点，正五品。使，从 五品。副使，从六品。掌御用衣服、 冠带等事。都监，正九品。旧设，后 罢。直长，正八品。同监，从九品。

仪鸾局。泰和四年，或以少府监 官兼，或兼少府监官。提点，正五 员，正八品。《泰和令》三员。收支 都监，正九品，二员，一员掌给受铺 陈诸物，一员掌万宁宫收支库。大定 七年置，明昌二年增一员。同监二 员，从九品。司使二人，如内藏库知 书例。

尚食局。元光二年，参用近侍、 奉御、奉职。提点，正五品。使，从 五品。副使，从六品。掌总知御膳、 进食先尝、兼管从官食。直长一员， 正八品。不限资考。都监三员，正九 品。不限资考。生料库都监、同监各 一员，掌给受生料物色。收支库都 器皿。以外路差除人内选充。

尚药局。提点，正五品。使，从 五品。出职官内选除。副使，从六 品。掌进汤药茶果。直长，正八品。 都监，正九品。果子都监、同监各一 员，掌给受进御果子。本局本把四 人。

太医院。提点，正五品。使，从 五品。副使，从六品。判官，从八 品，掌诸医药，总判院事。管勾，从 九品。随科至十人设一员，以术精者 充。如不至十人并至十人置。不限资 考。正奉上太医一百二十月升除，副 奉上太医不算月日，长行太医不算月 日，十科额五十人。

御药院。提点，从五品。直长， 正八品。掌进御汤药。明昌五年设， 以亲信内侍人充。都监，正九品。不 限员，《泰和令》四员。同监，从九 品。不常除，《泰和令》无。

教坊。提点，正五品。使，从五 品。副使，从六品。判官，从八品。 掌殿庭音乐，总判院事。谐音郎，从 九品。不限资考、员数。

内藏库。大定二年，分为四库。 使，从五品。副使，从六品。掌内府 珍宝财物，率随库都监等供奉其事。 直长一员。承安三年增。

头面库。都监，正九品。同监， 从九品。本把七人，大定二年定出 身，依不入寝殿小底例。

段匹库。都监，正九品。同监， 从九品。本把十二人。金银库都监， 正九品。本把八人。

杂物库。都监，正九品。同监， 从九品。本把八人。每库知书各二 人。

宫闱局。旧名宫闱司，大定二年 改为局，旧设令，丞，改为使、副。 提点，正五品。使，从五品。副使， 从六品。掌宫中合门之禁，率随位都 监、同监及内直各给其事。直长，正 九人。

内侍局。令二员，从八品。兴定 五年，升作从六品。丞二员，从九 品。兴定五年，升从七品。掌正位合 门之禁，率殿位都监、同监及御直各 给其事。局长二员，从九品，兴定五 年升正八品。御直、内直共六十四 人。明昌元年，分宫闱局正位内直 置，初隶宫闱局。东门都监、同监。 诸随殿位承应都监，同监，掌各位承 应及门禁管钥。昭明殿都监、同监。 大定二十九年设，各一员。承徽殿都 监、同监。丽妃位。隆徽殿都监、同 监。本隆和殿，系皇后位。鸾翔殿都 罢。蕊珠殿都监、同监。瑞宁殿都 监、同监。回春殿都监、同监。芸香 殿都监、同监。瑞像殿都监、同监。 系佛殿。以上“殿”字下无“位” 字。凝福改韶景、温芳二位都监、同 监。瑶华、柔则二位都监、同监。以 上无“殿”字及“承应”字。嘉福等 殿位都监、同监。四位。广仁殿都 监、同监。睿思殿都监、同监。以上 有“承应”字。滋福殿都监、同监。 本以隆庆改，无“位”字。咨正殿都 监、同监。迩英殿都监、同监。长庆 院都监、同监。仙韶院都监、同监。 监、同监。长乐门都监、同监。琼林 苑都监、同监。各二员。广乐园都 监、同监。顺仪位提控、都监、同 监。旧宝林位。瑞华门俗名金骨朵门 都监一员，同监三员。太师位提控、 都监、同监。宝昌门都监、同监。会 昌门都监、同监。东京孝宁宫都监、 同监。崇妃位提控。世宗夫人，兴 陵。惠妃位提控、都监、同监。裕 陵。温妃位提控、都监、同监。裕陵 二位，明昌四年添。报德寺提控、都 监、同监。世宗御容。光泰门街。报 恩寺提控、都监、同监。世宗御容。 改兴国感诚寺。正大元年设，三。以 下皆在南京。福宁殿都监、同监。 三。纯和殿都监、同监。三。仁安殿 都监、同监。三。真妃位都监、同 监。三。丽妃位都监、同监。宣仪位 都监、同监。庄献妃位都监、同监。 三庙都监、同监。贞祐二年设。西华 门都监、同监。京后园都监、同监。

内侍寄禄官。泰和二年设，初隶 宫闱局，寻直隶宣徽院。所以升用内 侍局御直、内直有年劳者。中常侍。 正五品。给事中。从五品。内殿通 直。正六品。先名内殿给使。黄门 不限员。内侍高班。从八品。

典卫司。大定二十九年，世宗才 人、宝林位各设。泰和五年闰八月， 以崇妃薨罢。兴定元年复设。世宗 妃、才人、宝林位各设防卫军导从 人。令，正七品。丞，从七品。直 长。见《士民湏知》。

孝靖宫。章宗五妃位。大安元年 以有监同、无总领者，故设。令，从 八品。丞，正九品。端妃位同监。真 妃徒单氏。慧妃位同监。丽妃徒单 氏。贞妃位同监。柔妃唐括氏。靓仪 位同监。昭仪夹谷氏。才媛位同监。 修仪吾古论氏。
懿安家。贞祐三年，为庄献太子 设。令，从八品。丞，正九品。
宫苑司。令，从六品。丞，从七 品。掌宫庭修饬洒扫、启闭门户、铺 设氈席之事。直长，正八品一员。 《泰和令》二员。都监、同监二员。 泰和元年设。泰和四年罢同监。

尚醖署。令，从六品。丞，从七 品。掌进御酒醴。直长，正八品。二 员。
典客署。令，从六品。丞，从七 品。直长，后罢。书表十八人。
侍仪司。旧名擎执局，大定元年 仪，率捧案、擎执、奉辇各给其事。 直长，正七品。旧设局副，品从七。
右属宣徽院。
秘书监。著作局、笔砚局、书画 司、司天台隶焉。
监一员，从三品。少监一员，正 五品。丞一员，正六品。秘书郎二 员，正七品。泰和元年定为二员。通 掌经籍图书。校书郎一员，从七品。 承安五年二员。泰和五年以翰林院官 兼，大安二年省一员。专掌校勘在监 文籍。

著作局。著作郎一员，从六品。 著作佐郎一员，正七品。掌修日历。 皇统六年，著作局设著作郎、佐郎各 二员，编修日历，以学士院兼领之。

笔砚局。直长二员，正八品，掌 御用笔墨砚等事。泰和七年以女直应 奉兼。旧名笔砚令史，大定三年改为 笔砚供奉，以避讳改为承奉。

书画局。直长一员，正八品。掌 御用书画纸札。都监，正九品。二员 或一员。

司天台。提点，正五品。监，从 五品。掌天文历数、风云气色，密以 奏闻。少监，从六品。判官，从八 人，女直二十六人，试补长行。司天 管勾，从九品。不限资考、员数，随 科十人设一员，以艺业尤精者充。长 行人五十人。未授职事者，试补管 勾。天文科，女直、汉人各六人。算 历科，八人。三式科，四人。测验 科，八人。漏刻科，二十五人。铜仪 法物旧在法物库，贞元二年始付本 台。

右属秘书监。
国子监。国子学、太学隶焉。 祭酒，正四品。司业，正五品。

国子学。博士二员，正七品。分 掌教授生员、考艺业。太学同。明昌 二年添女直一员，泰和四年减，大安 二年并罢。助教二员，正八品。女 直、汉人各一员。教授四员，正八 品。分掌教诲诸生。明昌二年，小学 各添二员，承安五年一员不除。国子 校勘，从八品。掌校勘文字。国子书 写官，从八品。掌书写实录。

太学。博士四员，正七品。大安 二年减二员。助教四员，正八品。明 昌二年不除一员，大安二年减一员。
右属国子监。
太府监。左右藏、支应所、太 仓、酒坊、典给署、市买司隶焉。
监，正四品。少监，从五品。丞 二员，从六品。掌出纳邦国财用钱谷 之事。

左藏库。使，从六品。副使，从 七品。兴定三年增一员。掌金银珠 玉、宝货钱币。本把四人。

右藏库。使，从六品。副使，从 七品。兴定三年添一员。掌锦帛丝绵 毛褐、诸道常课诸色杂物。本把四 人。

支应所。又作支承所。都监二 太仓。使，从六品。掌九谷廪 藏、出纳之事。预除人。副使，从七 品。

酒坊。部除。使，从八品。副 使，正九品。掌醖造御酒及支用诸色 酒醴。

典给署。本钩盾署，明昌三年 更。令，从六品。旧曰钩盾使。丞， 从七品。旧曰钩盾副使。掌宫中所用 薪炭冰烛、并管官户。直长一员，正 八品。

市买司。天德二年更为市买局。 右属太府监。

少府监。尚方、织染、文思、裁 造、文绣等署隶焉。泰和四年，选能 干官兼仪鸾局近上官。

监，正四品。少监，从五品。丞 二员，从六品。大定十一年省，二十 一年复置。掌邦国百工营造之事。

尚方署。令，从六品。丞，从七 品。掌造金银器物、亭帐、车舆、床 榻、帘席、鞍辔、伞扇及装钉之事。 大定二十年，令不专除人，令人兼。 直长，正八品。

图画署。明昌七年，省入祗应 画缕金匠。直长，正八品。明昌三年 罢。

裁造署。令，从六品。丞，从七 品。掌造龙凤车具、亭帐、铺陈诸 物，宫中随位床榻、屏风、帘额、绦 结等，及陵庙诸物并省台部内所用 物。《泰和令》有画绘之事。直长， 从八品。明昌三年省，裁造匠六人， 针工妇人三十七人。

文绣署。令，从六品。丞，从七 品。掌绣造御用并妃嫔等服饰、及烛 笼照道花卉。贞祐二年，止设官一 员。直长，正八品。绣工一人，都绣 六人。

织染署。令，从六品。丞，从七 品。直长，正八品。掌织纴、色染诸 供御及宫中锦绮币帛纱縠。

文思署。明昌七年，省入祗应 司。令，从六品。丞，从七品。掌造 内外局分印合，伞浮图金银等尚辇仪 鸾局车具亭帐之物并三国生日等礼 物，织染文绣两署金线。直长，正八 品。明昌三年省去。
右属少府监。
军器监。承安二年设，泰和四年 年复为军器监，军器库、利器署隶 焉。旧辖甲坊、利器两署。
监，从五品。少监，从六品。 丞，从七品。掌修治邦国戎器之事。 直长，正八品。《泰和令》无，《总 格》有。

军器库。至宁元年隶大兴府，贞 祐三年来属。使，正八品。副使，正 九品。省拟，不奏。掌收支河南一路 并在京所造常课横添和买军器。大定 五年设。
甲坊署。泰和四年废，旧置令、 丞、直长。
利器署。本都作院，兴定二年更 今名。同随朝来属。令，从六品。 丞，从七品。掌修弓弩刀槊之属。直 长，正八品。
右属军器监。
都水监：街道司隶焉。分治监， 专规措黄、沁河、卫州置司。
监，正四品。掌川泽、津梁、舟 楫、河渠之事。兴定五年兼管勾沿河 漕运事，作从五品，少监正六品以下 皆同兼漕事。少监，从五品。明昌二 年增一员，卫州分治。丞二员，正七 品。内一员外监分治。贞元元年置。 之，六年复置二员。勾当官四员，准 备分治监差委。明昌五年以罢掾设二 员，兴定五年设四员。

街道司。管勾，正九品。掌洒扫 街道、修治沟渠。旧南京街道司，隶 都水外监，贞元二年罢归京城所。

都巡河官，从七品。掌巡视河 道、修完堤堰、栽植榆柳、凡河防之 事。分治监巡河官同此。其泸沟、崇 福上下埽都巡河兼石桥使，通济河节 巡官兼建春官地分河道。诸都巡河 官，掌提控诸埽巡河官、明昌五年 设，以合得县令人年六十者选充。大 人六十以下者充。

黄汴都巡河官，下六处河阴、雄 武、荥泽、原武、阳武、延津，各设 散巡河官一员。

黄沁都巡河官，下四处怀州、孟 津、孟州、城北，各设黄沁散巡河官 各一员。

卫南都巡河官，下四处崇福上、 崇福下、卫南、淇上，散巡河官各一 员。
滑浚都巡河官，下四处武城、白 马、书城、教城，散巡河官各一员。
曹甸都巡河官，下四处东明、西 曹济都巡河官，下四处定陶、济 北、寒山、金山，散巡河官各一员。 凡二十五埽，埽兵万二千人。

诸埽物料场官，掌受给本场物 料。分治监物料场官同此。惟崇福 上、下埽物料场官与当界官通管收 支。

南京延津渡河桥官，兼讥察事。 管勾一员，同管勾一员，掌桥船渡口 讥察济渡、给受本桥诸物等事，内讥 察事隶留守司。余浮桥官同此。
右属都水监。皇统三年四月，怀 州置黄沁河堤大管勾司，未详何年
置于河阴。 谏院

左谏议大夫、右谏议大夫，皆正 四品。左司谏、右司谏，皆从四品。 左补阙、右补阙，正七品。左拾遗、 右拾遗，正七品。

大理寺。天德二年置。自少卿至 评事，汉人通设六员，女直、契丹各 四员。

卿，正四品。少卿，从五品。 正，正六品。丞，从六品。掌审断天 下奏案、详谳疑狱。司直四员，正七 员，正八品。掌同司直。明昌二年省 契丹评事二员，大安二年省汉人一 员。知法十一员，从八品。女直司五 员，汉人司六员。掌检断刑名事。明 法二员，从八品。兴定二年置，同流 外，四年罢之。
弘文院
知院，从五品。同知弘文院事， 从六品。校理，正八品。掌校译经 史。
登闻鼓院 知登闻鼓院，从五品。同知登闻 官兼。知法二员，从八品。女直、汉 人各一员。
登闻检院
知登闻检院，从五品。同知登闻 检院，正六品。掌奏御进告尚书省、 御史台理断不当事。知法，从八品。 女直、汉人各一员。

记注院。修起居注，掌记言、 动。明昌元年，诏毋令谏官兼或以左 右卫将军兼。贞祐三年，以左右司首 领官兼，为定制。
集贤院。贞祐五年设。
知集贤院，从四品。正大元年， 院，从五品。司议官，正八品。不限 员。咨议官，正九品。不限员。
益政院。正大三年置于内庭，以 学问该博、议论宏远者数人兼之。日 以二人上直，备顾问，讲《尚书》、 《通鉴》、《贞观政要》。名则经 筵，实内相也。末帝出，遂罢。
武卫军都指挥使司隶尚书兵部。
都指挥使，从三品。大定二十九 年，以武卫军六十人，兵马一员、副 都二员其职低，故设使，品正四，承 安三年升。副都指挥使二员，从四 设。掌防卫都城、警捕盗贼。

钤辖司。钤辖十员，正六品。初 设二员。都钤辖四员，从七品。兴定 三年权设，巡把两宅。都将二十员， 从九品。大定十六年立名。掌管辖军 人、防卫警捕之事。承安元年设万 人，内军八千九百四十九人，忠卫二 百人，队正四百人。
右属武卫军都指挥使司。 卫尉司大安元年，拟隆庆宫人数 定之。
中卫尉，从三品，掌总中宫事 务。副尉，从四品。左常侍，从五 品。掌周护导从仪仗之事。右常侍， 从五品。常侍官。护卫三十人同东 宫，奉引八十人同控鹤，伞子四人同 控鹤，执旗二人同仪鸾。

给事局。使，正七品。副使，正 八品。内谒者兼司宝二员，从六品。 内直充。奉阁一十人。同东宫入殿小 底。阁直二十人。同宫闱局内直。

掖庭局。令，正九品。内直 充。，掌皇后宫事务。丞，从九品。 内直充。宫令。宫苑司、仪鸾局兼。 食官。尚食局兼。饮官。尚醖署兼。 医官。尚药局、太医院兼。主藏。内 藏、典给署兼。主廪。太仓兼。 右属卫尉司。

榷货务。在京诸税系中运司，见 钱皆权于本务收。使，从六品。副 使，从七品。掌发卖给随路香茶盐钞 引。

交钞库。使，旧正八品，后升从 七品，贞祐复。掌诸路交钞及检勘钱 钞、换易收支之事。副使，从八品。 掌书押印合同。判官，正九品。贞祐 二年作从九品。都监，二员。见《泰 和令》。

印造钞引库。大安二年兼抄纸 坊。使，从八品。副，正九品。判， 正九品。掌监视印造勘覆诸路交钞、 年，罢四小库，并罢库判四员。至宁 元年设二员，贞祐二年作从九品。

抄纸坊。大安二年以印造钞引库 兼。贞祐二年复置，仍设小都监二 员。使，从八品。贞祐二年同随朝。 副使，正九品。判，从九品。

交钞库物料场。至宁元年置。场 官。旧正八品，后作正九品。掌收支 交钞物料。

随处交钞库抄纸坊。使，从八 品。贞祐二年，设于上京、西京、北 京、东平、大名、益都、咸平、真 定、河间、平阳、太原、京兆、平 通、顺、蓟等州，贞祐三年罢之。

平准务。元光二年五月设，十月 罢。使，从六品。副使，从七品。勾 当官六员。
右自榷货务以下，皆属尚书户 部。
惠民司。令，从六品。掌修合发 卖汤药。旧又设丞一员。大定三年， 有司言：“惠民岁入息钱不偿官吏 俸。”上曰：“设此本欲济民，官非 人，怠于监视药物，财费何足计哉！ 可减员而已。”直长，正八品。都 监，正九品。
右属尚书礼部。

四方馆。使，正五品。副使，从 六品。掌提控诸路驿舍驿马并陈设器 皿等事。

法物库。元兼管大乐，贞元二年 改付太常寺。使，从六品。副使，从 七品。掌卤簿仪仗车辂法服等事。直 长，正八品。泰和三年省。

承发司。管勾，从七品。同管 勾，从八品。掌受发省部及外路文 字。
右属尚书兵部。 万宁宫提举司。旧大宁宫，更名 本把五人。
庆宁宫提举司。提举，正七品。 兼龙门县令。同提举，正八品。兼仪 鸾监。
右属尚书刑部。
修内司。大定七年设。使，从五 品。副使，从六品。掌宫中营造事。 兵匠一千六十五人，兵夫二千人，仍 命少府监长官提控。直长二员，正八 品。部役官四员，正八品。掌监督工 役。受给官二员，正八品。掌支纳诸 物。

都城所。提举，从六品。同提 举，从七品。掌修完庙社及城隍门 钥、百司公廨、系官舍屋并栽植树木 工役等事。左右厢官各二员，正八 品。掌监督工役。受给官二员，正八 品。掌支纳诸物及埏埴等事。

祗应司。提点，从五品。令，从 六品。丞，从七品。掌给宫中诸色工 作。直长，正八品。收支库都监、同 监。泰和元年置。

甄官署。令，从六品。丞，从七 品。直长，正八品。掌劖石及埏埴之 事。

上林署。提点，从五品。泰和八 幸舟船事。丞，从七品。大定七年， 增一员，分司南京，以勾判兼之。大 安三年复省一员。直长二员，正八 品。花木局都监、同监。旧设接手官 四人，泰和元年罢，复以诸司人内置 都监、同监二员。贞祐三年罢都、同 监、以同乐园管勾兼。熙春园都监、 同监三员。泰和四年置，贞祐三年 省。同乐园管勾二员，每年额办课 程，隶南运司。宣宗南迁，罢课，改 为随朝职，正八品。
右皆属尚书工部。
京东西南三路检察司。兴定四年 差役，劝农种，毋犯私杀马牛、私盐 酒曲。
南京丰衍东西库。隶运司，贞祐 二年同随朝。使，正八品。副使，从 八品。判二员，正九品。监支、纳各 一员，正八品。

提举南京榷货司。贞祐四年置。 提举，从五品。同提举，从六品。勾 当官三员，正九品。

提举仓场司。贞祐五年置，先吏 部辟举，从省拟。使，从五品。副 使，从六品。掌出纳公平及毋致亏 六十以下廉干人充，女直、汉人各 一。广盈仓、丰盈仓、永丰仓、广储 仓、富国仓、广衍仓、三登仓、常盈 仓、西一场、西二场、西三场、东一 场、东二场、南一场、北一场、北二 场。通济仓与在京仓，置监支纳使副 各一员。丰备仓、丰赡仓、广济仓、 潼关仓，兴定五年创置潼关仓监支纳 一员，兼枢密院弹压。陈州仓四员。 洧川仓二员。
八作左右院。设官同上，掌收军 须、军器。
志第三十八
百官三
○内命妇 宫人女职 东宫官属 亲王府属 太后两宫官属 大兴府 诸京留守司 诸京城宫苑提举等职 按察司 诸路总管府 诸府 诸节镇 防御刺史县镇等职 诸转运泉谷等职 诸府镇兵马等职 诸猛安部族及群牧 等职

内命妇品 元妃、贵妃、淑妃、德妃、贤 妃，正一品。昭仪、昭容、昭媛、修 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 曰九嫔，正二品。婕妤，正三品。美 人，正四品。才人，正五品。各九 员，曰二十七世妇。宝林，正六品。 御女，正七品。采女，正八品。各二 十七员，曰八十一御妻。按金格，贞 祐后之制，贵妃下有真妃，淑妃下有 丽妃、柔妃，而无德妃、贤妃。九嫔 同。婕妤下有丽人、才人为正三品。 顺仪、淑华、淑仪为正四品。尚宫夫 人，尚宫左夫人、尚宫右夫人、宫正 夫人、宝华夫人、尚仪夫人、尚服夫 寝御侍、尚正御侍、宝符宸侍、奉恩 令人、奉光令人、奉徽令人、奉美令 人为正六品，司正御侍、宝符御侍、 司仪御侍、司符御侍，司寝御侍、司 饰御侍、司设御侍、司衣御侍、司膳 御侍、司药御侍、仙韶使、光训良 侍、明训良侍、遵训良侍、从训良侍 为正七品。典仪御侍、典膳御侍、典 寝御侍、典饰御侍、典设御侍、典衣 御侍、典药御侍、仙韶副使、承和良 侍、承惠良侍、承宜良侍为正八品。 掌仪御侍、掌服御侍、掌寝御侍、掌 饰御侍、掌设御侍、掌衣御侍、掌膳 宫人女官职员品秩，皆同唐制。

尚宫二人，掌导引皇后，管司 记、司言、司簿、司闱，仍总知五尚 须物出纳等事。司记二人、典记二 人、掌记二人，掌在内诸文书出入目 录，为记审讫付行县印等事。女史六 人，掌职文簿。司言二人、典言二 人、掌言二人、女史四人，掌宣传启 奏之事。司簿二人、典簿二人、掌簿 二人、女史六人，掌宫人名簿廪赐之 事。司闱六人、典闱六人、掌闱六 人、女史四人，掌宫闱管钥之事。尚 仪二人，掌礼仪起居、管司籍、司 教学纸笔几案之事。司乐四人、典乐 四人、掌乐四人、女史二人，掌音乐 之事。司宾二人、典宾二人、掌宾二 人、女史二人，掌宾客参见、朝会引 导之事。司赞二人、典赞二人、掌赞 二人、女史二人、彤史二人，掌礼仪 班序、设板赞拜之事。尚服二人，掌 管司宝、司衣、司饰、司仗之事。司 宝二人、典宝二人、掌宝二人、女史 四人，掌珍宝符契图籍之事。司衣二 人、典衣二人、掌衣二人、女史四 人，掌御衣服首饰之事。司饰二人、 典饰二人、掌饰二人、女史二人，掌 兵器之事。尚食二人，掌知御膳、进 食先尝，管司膳、司醖、司药、司饎 事。司膳四人、典膳四人、掌膳四 人、女史四人，掌膳羞器皿。司醖二 人、典醖二人、掌醖二人、女史二 人，掌酒醴。司药二人、典药二人、 掌药二人、女史二人，掌医药。司饎 二人、典饎二人、掌饎二人，女史二 人，掌宫人食并柴炭之事。尚寝二 人，管司设、司舆、司苑、司灯事。 司设二人、典设二人、掌设二人、女 史二人，掌帷帐、床褥、枕席、洒 扫、铺设。司舆二人、典舆二人、掌 史二人，掌苑囿种植蔬果。司灯二 人、典灯二人、掌灯二人、女史二 人，掌灯油火烛。尚功二人，掌女 功，管司制、司珍、司彩、司计事。 司制二人、典制二人、掌制二人、女 史二人，掌裁缝衣服篡组之事。司珍 二人、典珍二人、掌珍二人、女史二 人，掌金珠玉宝财货之事。司彩二 人、典彩二人、掌彩二人、女史二 人，掌锦文绯彩丝帛之事。司计二 人、典计二人、掌计二人、女史二 人，掌支度衣服饮食柴炭杂物之事。 宫正二人，掌总知宫内格式、纠正推 人，纠察违失。女史四人。
皇后位下女职依隆庆宫所设人 数，大安元年定。
司闺一员，八品。掌宫内诸事并 给散宫人俸给食料。秉仪一员，八 品。丞仪一员，九品。掌左右给事、 宣传启奏、经籍纸笔之事。直阁一 员、司陈一员，九品。掌帐幕床褥舆 伞、洒扫铺陈、薪炭灯烛之事。秉衣 一员、奉衣一员，九品。掌首饰衣服 器玩诸宝财货，裁制缣彩之事。掌馔 一员，八品。奉馔一员，九品。掌饮 食汤药酒醴蔬果之事。

东宫官 宫师府
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 保，正二品。太子少师、太子少傅、 太子少保，正三品。掌保护东宫，导 以德义。海陵天德四年，始定制宫师 府三师、三少、詹事院詹事、三寺、 十率府皆隶焉。左右谕德，为东宫僚 属。

詹事院太子詹事，从三品。少詹 事，从四品。掌总统东宫内外庶务。 左右卫率府率，从五品。掌周卫导从 仪仗。左右监门，正六品。掌门卫禁 钥。仆正，正六品。副仆，正七品。 仆丞，正九品。掌车马厩牧弓箭鞍辔 器物等事。掌宝二人，从六品。掌奉 品。侍丞，正八品。掌冠带衣服、左 右给使之事。典食令，正八品。丞， 正九品。承奉膳羞。侍药，正八品。 奉药，正九品。承奉医药。掌饮令， 正八品。丞，正九品。承奉赐茶及酒 果之事。家令，正八品。家丞，正九 品。掌营缮栽植铺设及灯烛之事。司 经，正八品。副，正九品。掌经史图 籍笔砚等事。司藏，从八品。副，从 九品。掌库藏财货出入之事。司仓， 从八品。副，从九品。掌仓廪出纳薪 炭等事。中侍局都监，正九品。同 监，从九品。掌东阁内之禁令、省察 善，正六品。掌赞谕道德、侍从文 章。内直郎，正七品。

右属宫师府。
亲王府属官

傅，正四品。掌师范辅导、参议 可否，若亲王在外，亦兼本京节镇同 知。府尉，从四品。本府长史，从五 品。明昌三年改，掌警严侍从、兼总 统本府之事。司马，从六品。同检校 门禁、总统府事。文学二人，从七 品。掌赞导礼义、资广学问。记室参 军，正八品。掌表笺书启之事。大定 文学兼之。
诸驸马都尉，正四品。
提举卫绍王家属。提举，从六 品。同提举，从七品。旧为东海郡侯 邑令，丞。
提举镐厉王家属。提举，同提 举。以上二宅，天兴元年始听自便。 提控巩国公家属。提控。同提 控。
太后两宫官属。正大元年置。
卫尉，从三品。副卫尉，从四 品。左典禁，右典禁，从五品。奉 正六品。典宝二员，正六品。谒者二 员，从六品。阁正，从七品。阁丞， 从八品。食官令，正八品。食官丞， 正九品。宫令，正八品。宫丞，正九 品。医令，正八品。医丞，正九品。 饮官令，正八品。饮官丞，正九品。 主藏，正八品。副主藏、主廪，从八 品。副主廪，正九品。
大兴府
尹一员，正三品。掌宣风导俗、 肃清所部，总判府事。余府尹同。兼 领本路兵马都总管府事。车驾巡幸， 则置留守同知、少尹、判官。惟留判 少尹一员，正五品。掌同同知。总管 判官一员，从五品。掌纪纲总府众 务，分判兵案之事。府判一员，从五 品。掌谘议参佐、纠正非违、纪纲众 务，分判吏部、工案事。推官二员， 从六品。掌同府判，分判户、刑案 事，内户推掌通检推排簿籍。旧一 员，大定五年增一员。知事，正八 品。掌付事勾稽省署文牍、总录诸案 之事。都孔目官，女直司一员，汉人 司一员，职同知事，掌监印、监受案 牍。余都孔目官同此。不常置，省则 吏目摄。六案司吏七十五人，内女直 十五人，汉人六十人。司吏分掌六 案文书。余分前后行，其他处应设十 人以下、六人以上者，置孔目官三 人，及置提点所处仍旧。女直司吏若 十二人以上，分设六案，不及者设三 案，五人以下设一案，通掌六案事。 以上名充孔目官。知法三员，从八 品。女直一员、汉人二员，掌律令格 式、审断刑名。抄事一人，掌抄事 目、写法状，以前后行吏人选。公使 百人。女直教授一员。东京、北京、 上京、河东东西路、山东东西路、大 名、咸平、临潢、陕西统军司、西南 招讨司、西北路招讨司、婆速路、曷 一人，医工八人。
诸京留守司
留守一员，正三品。带本府尹兼 本路兵马都总管。同知留守事一员， 正四品。带同知本府尹兼本路兵马都 总管。副留守一员，从四品。带本府 少尹兼本路兵马副都总管。留守判官 一员，从五品。都总管判官一员，从 五品。掌纪纲总府众务、分判兵案之 事。推官一员，从六品。掌同府判， 分判刑案之事，上京兼管林木事。司 狱一员，正八品。司吏。女直司吏， 上京二十人，北京十三人，东京十 十五人，十万户以上四十人，七万户 以上三十五人，五万户以上三十人， 三万户以上二十四人，不及万户十 人。译人，上京、北京各三人，东 京、西京、南京各二人。通事二人。 知法，女直、汉人各一员，南京汉人 二员。抄事一人，掌抄录事目、书写 法状。公事百人。

京城门收支器物使。贞祐元年 置，每城一面设一员。五年，南京随 门添设。旧有小都监，后省。正八 品，十四员，户部辟举。开阳门、宣 仁门、安利门、平化门、通远门、宜 智门，已上各门副尉兼职。贞祐五年 制，乃罢小都监。十四门尉，从七 品。副尉，正九品。

上京提举皇城司提举一员，从六 品。同提举一员，从七品。司吏一 人。

南京提举京城所提举一员，正七 品。同提举一员，从七品。掌本京城 壁及缮修等事，不常置。上京同此。 管勾一员，正八品。掌佐缮治。受给 官一员，掌收支之事。壕寨官一员， 掌监督修造。
皇城使一员，正八品。副使一 置。 管勾北太一宫，同乐园二员，正 八品。掌守宫园缮修之事。
庆元宫小都监三员，掌铺陈祭器 诸物。余宫同。
花园小都监二员。
东京宫苑使一员。西京、北京 同。
东京、西京御容殿，阁门各二 员，掌享祀礼数、铺陈祭器。 东京万宁宫小都监一员。 按察司
本提刑司，承安三年以上京、东 京等提刑司并为一提刑使，兼宣抚使 劝农采访事，为官称。副使、判官以 兼宣抚副使、判官为名。复改宣抚为 安抚，各设安抚判官一员、提刑一 员，通四员。安抚司，掌镇抚人民、 讥察边防军旅、审录重刑事。安抚判 官则衔内不带劝农采访事，令专管千 户谋克。安抚使副内，差一员于咸 平、一员于上京分司。承安四年罢咸 平分司，使在上京、副在东京，各设 签事一员。承安四年改按察司，贞祐 三年罢，止委监察采访。

使一员，正三品。掌审察刑狱、 副使、签事更出巡案。副使，正四 品。兼劝农事。签按察司事，正五 品。承安四年设。判官二员，从六 品。大定二十九年设。明昌元年以陕 西地阔，添一员。知事，正八品。承 安三年，上京者兼经历安抚司使。泰 和八年十一月，省议以转运司权轻， 州县不畏，不能规措钱谷，遂诏中都 都转运，依旧专管钱谷事，自余诸路 按察使并兼转运使，副使兼同知，签 按察并兼转运副，添按察判官一员， 为从六品。中都、西京路按察司官止 兼西京路转运司事。辽东路惟上京按 按察司事，转运副使兼按察判官，添 知事一员。知法二员，从八品。书史 四人，书吏十人，抄事一人，公使四 十人。右中都、西京并依此置。陕 西、上京两路设签按察司事二员，上 京签安抚司事。

上京、东京等路按察司并安抚 司。使，正三品。镇抚人民、讥察边 防军旅之事，仍专管猛安谋克，教习 武艺及令本土纯愿风俗不致改易。副 使二员，正四品。签安抚司事，正五 品。签按察司事，正五品。知事兼安 抚司事，正八品。知法四员，从八 西京，女直五人，汉人五人。北京、 临潢，女直三人、汉人五人。南京， 女直二人、汉人七人。山东，女直三 人、汉人七人。大名，女直三人、汉 人六人。抄事一人，公使十人。右按 察使于上京、副使于东京各路设签事 一员，分司勾当。惟安抚司不带“劝 农”字，内知事于上京、自余并于两 处分减存设。
诸总管府谓府尹兼领者。
都总管一员，正三品。掌统诸城 隍兵马甲仗，总判府事。同知都总管 一员，从四品。掌通判府事，惟婆速 总管判官一员，从六品。掌纪纲总府 众务，分判兵案之事。府判一员，从 六品。掌纪纲众务，分判户、礼案， 仍掌通检推排簿籍。推官一员，正七 品。掌同府判，分判工、刑案事。知 法一员。司吏，女直，山东西路十五 人，大名十四人，山东东路、咸平 府、临潢府各十二人，曷懒路、河北 西路各十人，婆速路十一人，河北东 路八人，河东南北路、京兆、庆阳、 临洮、凤翔、延安各四人。汉人，户 十八万以上四十二人，十五万以上四 十人，十三万以上三十八人，十万以 万以上二十八人，三万以上二十二 人，不及三万户二十人，婆速路、曷 懒路各二人。译人，咸平三人，河北 东西、山东东西、曷懒、大名、临潢 各二人，余各一人。通事，婆速、曷 懒路高丽通事一人，临潢北部通事一 人，部落通事一人、小部落通事二 人，庆阳府通事一人。抄事一人。公 使八十人。临潢别置移剌十三人。凡 诸府置员并同，惟曷懒路无府事。
诸府谓非兼总管府事者。
尹一员，正三品。同知一员，正 四品。少尹一员，正五品。府判一 员，从六品。掌纪纲众务，分判吏、 工案事。府教授一员。知法一员。司 吏，女直皆三人，汉人，若管十六万 户四十人，十四万以上三十八人，十 二万以上三十五人，十万以上三十二 人，七万以上三十人，五万以上二十 五人，三万户以上二十人，不及三万 户十七人。译人一人，通事一人，抄 事一人，公使七十人。
诸节镇
节度使一员，从三品。掌镇抚诸 军防刺，总判本镇兵马之事，兼本州 管内观察使事。其观察使所掌，并同 府尹兼军州事管内观察使。同知节度 员，从五品。节度判官一员，正七 品。掌纪纲节镇众务、佥判兵马之 事，兼判兵、刑、工案事。观察判官 一员，正七品。掌纪纲观察众务，佥 判吏、户、礼案事，通检推排簿籍。 知法一员，州教授一员，司狱一员， 正八品。司吏，女直，隆州十四人， 盖州十二人，泰州十一人，速频、胡 里改各十人，蒲与八人，平、宗、 懿、定、卫、莱、密、沧、冀、邢、 同、雄、保、兗、邠、泾、朔、奉 圣、丰、云内、许、徐、邓、巩、 鄜、全、肇各三人，余各二人。汉 中六十五、下六十人，惟蒲与、胡里 改、速频各二十人。曷速馆路、蒲与 路、胡里改路、速频路四节镇，省观 察判官而无州事。

诸防御州。防御使一员，从四 品。掌防捍不虞、御制盗贼，余同府 尹。同知防御使事一员，正六品。掌 通判防御使事。判官一员，正八品。 掌签判州事，专掌通检推排簿籍。知 法，从九品。州教授一员。司军，从 九品。军辖兼巡捕使，从九品。司 吏，女直一人，汉人管户五万以上二 十人，以率而减。译人一人，通事一 中五十五人、下五十人。

诸刺史州。刺史一员，正五品。 掌同府尹兼治州事。同知一员，正七 品。通判州事。判官一员，从八品。 签判州事，专掌通检推排簿籍。司 军，从九品。知法一员。军辖兼巡捕 使，从九品。司吏，女直，韩、庆、 信、滦、蓟、通、澄、复、沈、贵 德、涿、利、建州、来远军各三人， 余各二人。抄事一人。公使，上州五 十、中四十五、下四十。惟来远军同 下州，省同知。凡诸州以上知印，并 于孔目官内轮差，运司押司官并同。 无孔目官，以上各司吏充，司、县同 此。
掌平理狱讼、警察别部，总判院事。 副一员，从七品。掌警巡之事。判官 二员，正九品。掌检稽失，签判院 事。司吏，女直，中都三人，上、 东、西三京各二人，余各一人。汉 人，中都十五人，南京九人，西京八 人，东京六人，北京五人，上京四 人。惟东、西、北、上京无副使。

诸府节镇录事司。录事一员，正 八品。判官一员，正九品。掌同警巡 使。司吏，户万以上设六人，以下为 率减之。凡府镇二千户以上则依此 置，以下则止设录事一员，不及百户 者并省。
九品。司判一员，从九品。司吏、公 使七人。然亦验户口置。

赤县。谓大兴、宛平县。令一 员，从六品，掌养百姓、按察所部、 宣导风化、劝课农桑、平理狱讼、捕 除盗贼、禁止游惰，兼管常平仓及通 检推排簿籍，总判县事。丞一员，正 八品。掌贰县事。主簿一员，正九 品。掌同县丞。尉四员，正八品。专 巡捕盗贼。余县置四尉者同此。司吏 十人，内一名取识女直、汉字者充。 公使十人。
次赤县又曰剧县。令一员，正七 九品。尉一员，正九品。
诸县。令一员，从七品。丞一 员，正九品。主簿一员，正九品。尉 一员，正九品。凡县二万五千户以上 为次赤、为剧，二万以上为次剧，在 诸京倚郭者曰京县。自京县而下，以 万户以上为上，三千户以上为中，不 满三千为下。中县而下不置丞，以主 簿与尉通领巡捕事。下县则不置尉， 以主簿兼之。中县司吏八人，下县司 吏六人，公使皆十人。

诸知镇、知城、知堡、知寨，皆 从七品。其设公使皆与县同，惟验户 口置司吏。
控狱囚。司吏一人。公使二人。典狱 二人，防守狱囚门禁启闭之事。狱 子，防守罪囚者。

市令司。唯中都置。令一员，正 八品。南迁以左、右警巡使兼。丞一 员，正九品。掌平物价，察度量权衡 之违式、百货之估直。司吏四人、公 使八人。

军器库。使一员，正八品。副使 一员，从九品。掌甲胄兵仗。司吏二 人。库子，掌出纳之数、看守巡护。 中都、南京依此置，西京省副使，北 京惟副使，仍兼八作使。随府节镇设 资监兼者如旧。

作院。使一员，副使一员，掌监 造军器，兼管徒囚，判院事。都监一 员，掌收支之事。牢长，监管囚徒及 差设牢子。中都、南京依此置，仍加 “都”字。南京省都监一员，东京、 西京置使或副一员，上京并省。随府 节镇作院使副，并以军器使副兼之。 其或置一员，或以军资库兼之，若元 设甲院都监处，并蓟州专设使副者， 并仍旧。
都转运司
使，正三品。掌税赋钱谷、仓库
品。副使，正五品。都勾判官，从六 品。纪纲众务、分判勾案，惟南京勾 判兼上林署丞。户籍判官二员，从六 品。旧止一员，承安四年增置一员， 不许别差，专管拘收征克等事。支度 判官二员，从六品。掌勾判、分判支 度案事。盐铁判官一员，从六品。都 孔目官二员，勾稽文牍。知法二员， 从八品。都勾案、户籍案、盐铁案、 支度案、开拆案司吏，女直八人，汉 人九十人。抄事一人，译史三人，通 事一人，押递五十人，监运诸物公使 八十人。惟中都路置都转运司，余置 河北东路则置女直知法、汉知法各一 员。山东东路、河东南路北路、河北 西路、陕西东西路则置汉知法一员。 余官皆同中都置。女直司，司吏，辽 东路十人，西京、北京、山东西路各 五人，余路皆四人。译史，辽东路三 人，余各二人。通事各一人。汉人 司，司吏，课额一百八十万贯以上者 五十人，百五十万贯以上四十五人， 百二十万贯以上四十人，九十万贯以 上三十五人，六十万贯以上三十人， 三十万贯以上二十五人，不及三十万 贯二十人。公使人，各七十人。押 路、河北东路各四十人，余路各三十 人。

山东盐使司。与宝坻、沧、解、 辽东、西京、北京凡七司。使一员， 正五品。他司皆同。副使二员，正六 品。它司皆一员。判官三员，正七 品。泰和作四员，宝坻、解州设二 员，余司皆一员。掌干盐利以佐国 用。管勾二十二员，正九品。宝坻、 解、西京则设六员，北京、辽东、沧 州则设四员。同管勾、都同监皆省。 掌分管诸场发买收纳恢办之事。同管 勾五员。都监八员。监、同各七员。 公使四十人，它司皆同。

中都都曲使司。酒使司、院务、 税醋使司，榷场兼酒使司附。使，从 六品。副使，正七品。掌监知人户醖 造曲蘖，办课以佐国用。余酒使监醖 办课同此。都监二员，正八品。掌签 署文簿、检视醖造。司吏四人，公使 十人。凡京都及真定皆为都曲酒使 司，设官吏同此。它处置酒使司，课 及十万贯以上者设使、副、小都监各 一员，五万贯以上者设使、副各一 员，以上皆设司吏三人。三万贯以上 者设使及都监各一员，司吏二人。不 员。其它税醋使司、及榷场与酒税相 兼者，视课多寡设官吏，皆同此。诸 酒税使三万贯以上者正八品，诸酒榷 场使从七品，五万贯以上副使正八 品。
提举南京路榷货事，从六品。
中都都商税务司。使一员，正八 品。副使一员，正九品。正大元年升 为从七品。掌从实办课以佐国用。都 监一员，从九品。掌签署文簿、巡察 匿税。司吏四人，公使十人，余置官 吏同酒使司。

中都广备库。使一员，从七品。 品。掌匹帛颜色，油漆诸物出纳之 事。攒典四人。库子十四人，内十二 人收支，二人应办。掌排数出纳、看 守巡护之事，与库官通管。

永丰库。镀铁院都监隶焉。使一 员，从七品。副使一员，从八品。判 官一员，正九品。掌泉货金银珠玉出 纳之事。攒典三人。库子十二人，内 十人收支，二人应办。凡岁收二十五 万贯者置库子十人，不及二万贯者置 二人。镀铁院都监二员，管勾生熟铁 钉线。攒典一人。京、府、镇、通州 并依此置，判官、都监皆省。或兼军 设都监一员，仍兼军器库。

南京交钞库。使一员，正八品。 副使一员，正九品。掌出入钱钞兑便 之事。攒典二人，攒写计帐、类会合 同。库子八人，掌受纳钱数、辨验交 钞、毁旧主簿历。

中都流泉务。大定十三年，上谓 宰臣曰：“闻民间质典，利息重者至 五七分，或以利为本，小民苦之。若 官为设库务，十中取一为息，以助官 吏廪给之费，似可便民。卿等其议以 闻。”有司奏于中都、南京、东平、 真定等处并置质典库，以流泉为名， 各设使、副一员。凡典质物，使、副 逾月不赎，即听下架出卖。出帖子作 写质物人姓名，物之名色，金银等第 分两，及所典年月日钱贯，下架年月 之类。若亡失者，收赎日勒合干人， 验元典官本，并合该利息，陪偿入官 外，更勒库子，验典物日上等时估偿 之，物虽故旧，依新价偿。仍委运司 佐贰幕官识汉字者一员提控，若有违 犯则究治。每月具数申报上司。大定 二十八年十月，京府节度州添设流泉 务，凡二十八所。明昌元年，皆罢 之。二年，在都依旧存设。使一员， 正八品。副使一员，正九品。掌解典

中都店宅务。管勾四员，正九 品。各以二员分左右厢，掌官房地 基，征收官钱、检料修造摧毁房舍。 攒典，左右厢各五人，掌征收及检料 修造房屋之事。库子，左右厢各三 人。催钱人，左右厢各十五人，又别 设左厢平乐楼花园子一名，右厢馆子 四人。
南京店宅务同。
中都左右厢别贮院。使一员，从 八品。副使一员，正九品。判官，从 九品。掌拘收退朴等物及出给之事。 攒典、库子，同前。
使一员，判官一员，皆正九品。掌拘 收材木诸物及出给之事。司吏一人， 库子四人，花料一人，木匠一人。

中都买物司。使一员，从八品。 副使一员，正九品。掌收买官中所用 诸物。都监四员，从九品。掌支应等 事。司吏二人。

京兆府司竹监。管勾一员，从七 品。掌耨养竹园采斫之事。司吏一 人，监兵百人，给耨养采斫之役。
诸绫绵院。置于真定、平阳、太 原、河间、怀州。使一员，正八品。
规措京兆府、耀州、三白渠公 事。规措官，正七品。掌灌溉民田。 点检渠堰官一员，掌点检启闭泾阳等 县渠堰。司吏三人。

漕运司。提举一员，正五品。景 州刺史兼领。掌河仓漕运之事。同提 举一员，正六品。勾当官，从八品。 掌催督起运纲船。司吏六人，分掌课 使、起运两科，各设孔目官，前后行 各一人。儤使科，掌吏、户、礼案。 起运科，掌兵、刑、工案。公使八十 一人，押纲官七十六人。景州依此 置。肇州以提举兼本州同知，同提举 兼州判。
品。掌仓廪畜积、受纳租税、支给禄 廪之事。攒典，掌收支文历、行署案 牍。岁收一万石以上设二人。仓子， 掌斛斗盘量、出纳看守之事。

草场。使，副使，掌储积受给之 事。攒典二人。场子，掌积垛、出 纳、看守、巡护之事，岁收五万以上 设四人。中都、南京、归德、河南、 京兆、凤翔依此置。西京省副使，余 京节镇科设使副一员，防刺仍旧，置 都监一员。
南京诸仓监支纳官、草场监支纳 官，正八品。
品。副使，正六品。 京西规运柴炭场。使，从八品。 副使，正九品。
诸总管府节镇兵马司
都指挥使一员，正五品。巡捕盗 贼，提控禁夜，纠察诸博徒、屠宰牛 马，总判司事。副都指挥使二员，正 六品。贰使职，通判司事，分管内 外，巡捕盗贼。军典十二人，掌本库 名籍、差遣文簿、行署文书、巡捕等 事，余军典同此。司吏一人，译人一 人，公使十人。指挥使一员，从六 品。钤辖四都之兵以属都指挥使，专 指挥之职，左右什将各一人，共管一 都。军典二人，营典一人，左、右承 局各一人，左、右押官各一人。以上 军员每百人为一指挥使，各一员分四 都，每都设左右什将、承局、押官各 一。若人数不及，附近相合者，并依 上置。如无可相合者，三百人以上为 一指挥，二百人以上止设指挥使，一 百人止设军使，仍每百人以上立为一 都，不及百人设什将、承局、押官各 一。其指挥下军使，什将下军典、营 典、各同此置。惟北京、西京止设 使、副各一员。
掌军率差役、巡捕盗贼，总判军事， 仍与录事同管城隍。军典二人，公使 六人，凡诸府及节镇并依此置。

诸防刺州。军辖一员，掌同都 军，兼巡捕，仍与司候同管城壁。军 典二人。

诸府州。兵马钤辖一员，从六 品。掌巡捕盗贼。若有盗，则总押随 处巡尉，并力擒捕。司吏二人。京 兆、咸平、济南、凤翔、莱、密、 懿、巩州并依此置。惟京兆、咸平府 置兵马都钤辖，余并省。

诸巡检。中都东北都巡检使一 漷阴、昌平、通、顺、蓟、盈州界盗 贼事。司吏一人，掌行署文书。马军 十五人，于武卫马军内选少壮熟闲弓 马人充。

西南都巡检一员，正七品。良乡 县置司，分管良乡、宛平、安次、永 清县并涿、易州界盗贼事。

诸州都巡检使各一员，正七品。 副都巡检使各一员，正八品。司吏各 一人。右宿、泗、唐、邓、察、亳、 陈、颖、德、华、河、陇、泰等州并 西北路依此置，余不加“使”字。 排岸兼之。皆设副巡检一员，为之 佐。右地险要处置司。唐、邓、宿、 泗、颖、寿、蔡等州及缘边二十五处 置。大定二十二年，广宁府大斧山置 巡检司。明昌五年七月，升蔡州刘辉 村置巡检。

潼关。关使兼讥察官，正七品。 掌关禁、讥察奸伪及管钥启闭。副讥 察，正九品。掌任使之事。司吏二 人，女直、汉人各一。
居庸关、紫荆关、通会关、会安 关及他关。皆设使，从七品。
大庆关。
道、修完埽岸、兼率埽兵四时功役、 栽植榆柳、预备物料、讥察奸伪等 事。同管勾一员。司吏二人，女直、 汉人各一人。九鼎、大阳津渡，惟置 讥察官一员。

孟津渡。讥察一员，正八品。掌 讥察奸伪。副讥察一员，正九品。司 吏二人。

提举讥察使，正五品。副使，从 五品。陕西一员，河南二员。南迁置 讥察使，从七品。副使，正八品。南 迁后，陕西置于秦州，河南置于唐、 邓、息、寿、泗五州。
提举秦、蓝两关，提举，从五 品。同提举，正六品。南迁后置。 提举三门，集津南北岸，正六 品。南迁后置。
沿淮讥察使，从五品。
管勾泗州兼排岸巡检，正九品。

诸边将。正将一员，正七品。掌 提控部保将、轮番巡守边境。副将一 员，正八品。部将一员，正九品。轮 番巡守边境。队将，正九品。鄜延九 将，庆阳十将，临洮十四将，凤翔十 六将，河东三将，并依此置。

统军司河南、山西、陕西，益 都。使一员，正三品。督领军马、镇 员，正四品。判官一员，从五品。纪 纲庶务，签判司事。大定九年置。知 事一员，从七品。知法二员，从八 品。女直、汉人各一。书史十三人， 女直八人。汉人五人，掌行署文牍、 上名监印。守当官四人，译书四人， 通事一人，抄事一人，公使五十人。 河南依此置，山东不设判官，知法以 益都府知法兼之。

招讨司。三处置，西北路、西南 路、东北路。使一员，正三品。副招 讨使二员，从四品。招怀降附、征讨 携离。判官一员，从六品，纪纲职 务、签判司事。勘事官一员，从七 从八品。女直、汉人各一。司吏十九 人。译人三人。通事六人，内诸部三 人、河西一人。移剌三十人，以上各 充都管。抄事一人。公使五十人。西 北路增勘事官一员。东北路不置汉人 知法。
诸猛安。谋克隶焉。
猛安，从四品。掌修理军务、训 练武艺、劝课农桑，余同防御。司吏 四人，译一人，挞马、差役人数并同 旧例。诸谋克，从五品。掌抚辑军 户、训练武艺。惟不管常平仓，余同 县令。女直司吏一人，译人一人，挞 马。

诸部族节度使。节度使一员，从 三品。统制各部，镇抚诸军，余同州 节度。副使一员，从五品。判官一 员。知法一员。司吏四人，女直、汉 人各半。通事一人，译人一人，挞 马。右部罗火部族、土鲁浑部族并依 此置。

诸飐详稳一员，从五品。掌守戍 边堡，余同谋克。皇统八年六月，设 本班左右详稳，定为从五品。麽忽一 员，从八品。掌贰详稳。司史三人， 习尼昆，掌本飐差役等事。挞马，随 从也。咩飐、唐古飐、移剌飐、木典 飐、骨典飐、失鲁飐并依此置。惟失 失鲁飐、移典飐。

诸移里堇司。移里堇一员，从八 品。分掌部族村寨事。司吏，女直一 人、汉人一人。习尼昆，掌本飐差役 等事，挞马。右土鲁浑部族南北移里 堇司依此置。部罗火部族左右移里堇 司置女直司吏一人。

诸秃里。秃里一员，从七品。掌 部落词讼、防察违背等事。女直司吏 一人，通事一人。

诸群牧所，又国言谓乌鲁古。提 控诸乌鲁古一员，正四品。明昌四年 贞兼庆州刺史为之，设女直司吏三 人，译一人，通事一人。使一员，从 四品。国言作乌鲁古使。副使一员， 从六品。掌检校群牧畜养蕃息之事。 判官一员，正八品。掌签判本所事。 知法一员，从八品。女直司吏四人， 译人一人，挞马十六人，使八人，副 五人，判三人。又设埽稳脱朵，分掌 诸畜，所谓牛马群子也。惟板底因、 乌解、忒恩、蒲鲜群牧依此置。

志第三十九

百官四
○符制

初，穆宗之前，诸部长各刻信 牌，交互驰驿，讯事扰人。太祖献 议，自非穆宗之命，擅制牌号者置重 法。自是，号令始一。收国二年九 月，始制金牌，后又有银牌、木牌之 制。盖金牌以授万户，银牌以授猛

递牌，即国初之信牌也。至皇统 五年三月，复更造金银牌，其制皆不 传。大定二十九年，制绿油红字者， 尚书省文字省递用之。硃漆金字者， 敕递用之。并左右司掌之，有合递文 字，则牌送各部，付马铺转递，日行 二百五十里。如台部别奉圣旨文字， 亦给如上制。

虎符之制，承安元年制。以礼官 言，汉与郡国守相为铜虎符，唐以铜 鱼符，起军旅、易守长等用之。至 是，斟酌汉、唐典故，其符用虎，并 五左一右，左者留御前，以侍臣亲密 百人以上及征兵、召易本司长贰官， 从尚书省奏请左第一符，近侍局以囊 封付主奏者，尚书备录圣旨，与符以 函同封，用尚书省印记之，皆专使带 牌驰送至彼。主符者视其封，以右符 勘合，然后奉行，若一有参差者，不 敢承用。主者复用囊封贮左符，上用 职印，具发兵状与符以本司印封，即 日还付使者，送尚书省以进，乃更其 封，以付内掌之人。若复有事，左符 以次出，周而复始，仍各置历注付受 日月。若盗贼急速不容先陈者，虽三 百人以上，其掌兵官司亦许给付，随 军司用虎符。若发银牌，若省付部及 点检司者，左右司用匣封印，验封交 受。若发于他处，并封题押，以匣贮 之。
○印制
太子之宝。大定二十二年，世宗 幸上京。铸“守国之宝”以授皇太 子。二十八年，世宗不豫，以皇太孙 摄政，铸“摄政之宝”。贞祐三年十 二月，以皇太子守绪控制枢密院，诏 以金铸“抚军之宝”，如世宗时制， 于启禀之际用之。

百官之印。天会六年，始诏给诸 上送官，敢匿者国有常宪。至正隆元 年，以内外官印新旧名及阶品大小不 一，有用辽、宋旧印及契丹字者，遂 定制，命礼部更铸焉。三师、三公、 亲王、尚书令并金印，方二寸，重八 十两，驼纽。一字王印，方一寸七分 半，金镀银， 重四十两，镀金三 字。诸郡王印，方一寸六分半，金镀 银，重三十五两，镀金三字。国公无 印。一品印，方一寸六分半，金镀 银，重三十五两，镀金三字。二品 印，方一寸六分，金镀铜，重二十六 两。东宫三师、宰执与郡王同。三品 十两。五品印，方一寸四分，铜，重 二十两。六品印，一寸三分，铜，重 十六两。七品印，一寸二分，铜，重 十六两。八品印，一寸一分半，铜， 重十四两。九品印，一寸一分，铜， 重十四两。凡硃记，方一寸，铜，重 十四两。

天德二年行尚书省以其印小，遂 命拟尚书省印小一等改铸。大定二十 四年二月，铸行尚书省、御史台、并 左右三部印，以从幸上京。泰和元年 八月，安国军节度使高有邻言：“本 州所掌印三：曰‘安国军节度使之 兵、刑、工案用之。以名实不正，乞 改铸。”宰臣奏谓：“节度使专行之 事自当用节度使印，观察使亦如之， 其六曹提点所军兵民讼，则当用本州 印，著为定制。”上从之。泰和八年 闰四月，敕殿前都点检司，依总管府 例铸印，以“金”、“木”、 “水”、“火”、“土”五字为号， 如本司差人则给之。
○铁券
以铁为之，状如卷瓦。刻字画 襕，以金填之。外以御宝为合，半留 内府，以赏殊功也。
○官诰

亲王，红遍地云气翔鸾锦褾，金 鸾五色罗十五幅，宝装犀轴。一品， 红遍地云鹤锦褾，金云鹤五色罗十四 幅，犀轴。二品、三品，红遍地龟莲 锦褾，素五色绫十二幅，玳瑁轴。四 品、五品，红遍地水藻戏鳞锦褾，大 白绫十幅，银里间镀轴，元牙轴承安 四年改之，大安二年复改为金缕角 轴。六品、七品，红遍地草锦褾，小 白绫八幅，角轴，大安加银缕。公 主、王妃与亲王同。郡主、县主、夫 人，红遍地瑞莲鸂氵鶒锦褾，金莲鸂 氵鶒五色罗十五幅。郡王夫人、国夫 君，红遍地杂花锦褾，素五色小绫十 幅，银里间镀轴。轴之制，如径二寸 余大钱贯枢之，两端复以犀象为钿以 辖之，可圆转如轮。金格，一品，红 罗画云气盘龙锦褾，金龙五色罗十七 幅，宝装玉轴。二品，翔凤褾，金凤 罗十六幅，犀轴。三品、四品，盘凤 褾，金凤罗十五幅。五品，翔鸾锦 褾，金鸾罗十四幅。以上幅皆用五色 罗，轴皆用犀。六品，御仙花锦褾， 金花五色绫十二幅。七品、八品、九 品，太平花锦褾，金花五色小绫十 幅。轴皆用玳瑁。凡褾皆红，幅皆五 色锦囊。
○百官俸给
正一品：三师，钱粟三百贯石， 曲米麦各五十称石，春衣罗五十匹， 秋衣绫五十匹，春秋绢各二百匹，绵 千两。三公，钱粟二百五十贯石，曲 米麦各四十称石，春衣罗四十匹，秋 衣绫四十匹，春秋绢各一百五十匹， 绵七百两。亲王、尚书令，钱粟二百 二十贯石，曲米麦各三十五称石，春 衣罗三十五匹，秋衣绫三十五匹，春 秋绢各一百二十匹，绵六百两。皇统 二年，定制，皇兄弟及子封一字王者 为亲王，给二品俸，余宗室封一字王 者以三品俸给之。天德二年，以三 及有亲王食其禄而复领他事者，前此 并给以俸，今宜从一高，其兼职之俸 并不重给。至大定二十六年，诏有一 官而兼数职，其兼职得罪亦不能免， 而无廪给可乎。遂以职务烦简定为分 数，给兼职之俸。从一品：左右丞 相、都元帅、枢密使、郡王、开府仪 同，钱粟二百贯石，曲米麦各三十称 石，春秋衣罗绫各三十匹，绢各一百 匹，绵五百两。平章政事，钱粟一百 九十贯石，曲米麦各二十八称石，春 罗秋绫各二十五匹，绢各九十五匹， 绵四百五十两。大宗正，钱粟一百八 同上，绢各九十匹，绵四百两。

正二品：东宫三师、副元帅、左 右丞，钱粟一百五十贯石。曲米麦各 二十二称石，春罗秋绫各二十二匹， 绢各八十匹，绵三百五十两。从二 品：钱粟一百四十贯石，曲米麦各二 十称石，春罗秋绫各二十匹，绢各七 十五匹，绵三百两。同判大宗正，钱 粟一百二十贯石，曲米麦各十八称 石，春罗秋绫各十八匹，绢各七十 匹，绵二百五十两。

正三品：钱粟七十贯石，曲米麦 各十六称石，春罗秋绫各十二匹，绢 各五十五匹，绵二百两。外官，钱粟 军使、招讨使、副使，钱粟八十贯 石，曲米麦十三称石，绢各三十五 匹，绵百六十两，公田二十五顷。都 运、府尹，钱粟七十贯石，曲米麦十 二称石，绢各三十匹，绵百四十两。 天德二年，省奏：“职官公田岁入有 数，前此百姓各随公宇就输，而吏或 贪冒，多取以伤民。宜送之官仓，均 定其数，与月俸随给。”从三品：钱 粟六十贯石，曲米麦各十四称石，春 秋衣罗绫各十匹，绢各五十匹，绵百 八十两。外官，钱粟六十贯石，曲米 麦各十称石，绢各二十五匹，绵一百 俸禄、傔人，各给其半。

正四品：钱粟四十五贯石，曲米 麦各十二称石，春秋衣罗绫各八匹， 绢各四十匹，绵一百五十两。外官， 钱粟四十五贯石。副统军，钱粟五十 贯石，绢各二十二匹，绵八十两，职 田十七顷。余同下：曲米麦各八称 石，绢各二十匹，绵七十两，公田十 五顷，许带酒三十瓶、盐三石。从四 品：钱粟四十贯石，曲麦米各十称 石，春秋罗绫各六匹，绢各三十匹， 绵一百三十两。外官，钱粟四十贯 石，曲米麦各七称石，绢各十八匹， 四十八贯石，余皆无。乌鲁古使， 同，无职田。大定二十年，诏猛安谋 克俸给，令运司折支银绢。省臣议： “若估粟折支，各路运司储积多寡不 均，宜令依旧支请牛头税粟。如遇凶 年尽贷与民，其俸则于钱多路府支 放，钱少则支银绢亦未晚也。”从 之。

正五品：钱粟三十五贯石，曲米 麦各八称石，春秋衣罗绫各五匹，绢 各二十五匹，绵一百两。外官，刺 史、知军、盐使、钱粟三十五贯石， 曲米麦各六称石，绢各十七匹，绵五 十五两，公田十三顷。余官，钱粟三 三十贯石，曲米麦六称石，春秋罗绫 各五匹，绢各二十匹，绵八十两。外 官，钱粟二十五贯石，曲米麦各四称 石，绢各十匹，绵四十两，公田七 顷。谋克，钱粟二十贯石，余皆无。 乔家部族都钤辖，无职田。

正六品：钱粟二十五贯石，麦五 石，绢各十七匹，绵七十两。外官与 从六品，皆钱粟二十贯石，曲米麦三 称石，绢各八匹，绵三十两，公田六 顷。从六品：钱粟二十二贯石，麦五 石，春秋绢各十五匹，绵六十两。乌 鲁古副使，同，无职田。

正七品：钱粟二十二贯石，麦四 外官，诸同知州军、都转运判、诸府 推官、诸节度判、诸观察判、诸京县 令、诸剧县令、提举南京京城、规措 渠河官、诸都巡检、诸酒曲盐税副、 诸正将、钱粟一十八贯石，曲米麦各 二称石，春秋衣绢各七匹，绵二十五 两。诸司属令、诸府军都指挥，俸同 上，无职田。潼关使，钱粟一十八贯 石，曲米麦各一称石，衣绢各六匹， 绵三十两，无职田。从七品：钱粟一 十七贯石，麦四石，衣绢各一十匹， 绵五十两。外官、统军司知事，钱粟 一十七贯石，麦四石，衣绢各一十 绢各七匹，绵二十五两。诸招讨司勘 事官、诸县令、诸警巡副、京兆府竹 监管勾、五品盐使司判、诸部秃里、 同提举上京皇城司、同提举南京京城 所、黄河都巡河官、诸酒税榷场使， 钱粟一十七贯石，曲米麦各二称石， 衣绢各七匹，绵二十五两，职田五 顷。会安关使，诸知镇城堡寨，钱粟 一十五贯石，曲米麦各一称石，衣绢 各六匹，绵二十两，职田四顷。

正八品：朝官，钱粟一十五贯 石，麦三石，衣绢各八匹，绵四十五 两。外官，市令、诸录事、诸防御 都巡检，钱粟一十五贯石，曲米麦各 一称石，衣绢各六匹，绵二十两，职 田四顷。乌鲁古判官，俸同上，无职 田。按察司知事、大兴府知事、招讨 司知事、诸副都巡检使，钱粟一十三 贯石，曲米麦各一称石，衣绢各六 匹，绵二十两，职田二顷。诸司属 丞，俸同上，无职田。诸节镇以上司 狱、诸副将，钱粟一十三贯石，衣绢 各三匹，绵一十两，职田二顷。南京 京城所管勾、京府诸司使管勾、河桥 诸关渡讥察官、同乐园管勾、南京皇 城使、通州仓使，钱粟一十二贯石， 衣绢各三匹，绵一十两。节镇诸司 使、中运司柴炭场使，钱粟一十贯 石，衣绢各二匹，绵八两。从八品： 朝官，钱粟一十三贯石，麦三石，衣 绢各七匹，绵四十两。外官，南京交 钞库使、诸统军按察司知法，钱粟一 十三贯石，麦三石，衣绢各七匹，绵 四十两。诸州军判官、诸京县丞、诸 次剧县丞、诸三品盐司判官、漕运司 管勾，永丰广备库副使、左右别贮院 木场使，钱粟一十三贯石，曲米麦各 一称石，衣绢各六匹，绵二十两，职 田三顷。诸麽忽、诸移里堇，钱粟一 十三贯石，麦二石，衣绢各五匹，绵 一十五两，职田三顷。

正九品：朝官，钱粟一十二贯 两。外官，南京交钞库副，钱粟一十 二贯石，麦二石，衣绢六匹，绵三十 五两。诸警巡判官，钱粟一十三贯 石，曲米麦各一称石，衣绢六匹，绵 一十两，职田三顷。诸县丞、诸酒税 副使，钱粟一十二贯石，麦一石五 斗，衣绢各五匹，绵一十七两，职田 三顷。市丞、诸司候、诸主簿、诸录 判、诸县尉、散巡河官、黄河埽物料 场官，钱粟一十二贯石，麦一石，衣 绢各三匹，绵一十两，职田二顷。管 勾泗州排岸兼巡检、副都巡检、诸巡 检，俸例同上，并无麦及职田。诸盐 匹，绵一十两，职田二顷。诸部将、 队将，钱粟一十二贯石，麦一石，衣 绢各三匹，绵一十两，职田二顷。店 宅务管勾，钱粟一十二贯石，绵绢同 上。京府诸司副、南京皇城副、通州 仓副、同管勾河桥、诸副讥察，钱粟 一十一贯石，衣绢各二匹，绵八两。 诸州军司狱，钱粟一十一贯石，衣绢 各二匹，绵八两，职田二顷。节镇诸 司副、中运司柴炭场副，钱粟一十贯 石，衣绢各二匹，绵八两。从九品： 朝官，钱粟一十贯石，麦二石，衣绢 各五匹，绵三十两。外官，诸教授， 官司知法，钱粟一十贯石，麦一石， 衣绢各三匹，绵一十两。司候判官， 钱粟一十贯石，衣绢各二匹，绵八 两，职田二顷。诸防次军辖，俸同 上，无职田。诸榷场同管勾、左右别 贮院木场判，钱粟一十贯石，衣绢各 三匹，绵六两。诸京作院都监、通州 仓判、五品以上官司知法，钱粟九贯 石，衣绢各二匹，绵六两。诸府作院 都监、诸埽物料场都监，钱粟八贯 石，衣绢各一匹，绵六两。诸节镇作 院都监、诸司都监，钱粟八贯石，衣 绢各二匹。诸司同监，钱粟七贯石， 绢同上。陕西东路德顺州世袭蕃巡 二匹，绵一十两。陕西西路原州世袭 蕃巡检，月支钱二贯三百九十文，米 四石五斗，绢三匹。河东北路葭州等 处世袭蕃巡检，月支钱粟一十贯石， 绢二匹，绵一十两。

宫闱岁给。太后、太妃宫，每岁 各给钱二千万，彩二百段，绢千匹， 绵五千两。诸妃，岁给钱千万，彩百 段，绢三百匹，绵三千两。嫔以下， 钱五百万，彩五十段，绢二百匹，绵 二千两。贞元元年，妃、嫔、婕妤、 美人、及供膳女侍、并仙韶、长春院 供应人等，岁给钱帛各有差。

凡内职，贞祐之制，正一品，岁 千两。正二品，岁钱六千贯，币八十 段，绢三百匹，绵四千两。正三品， 岁钱五千贯，币六十段，绢二百匹， 绵三千两。正四品，岁钱四千贯，币 四十段，绢百五十匹，绵二千两。正 五品，尚宫夫人，岁钱二千贯，币二 十段，绢百匹，绵千两。尚宫左右夫 人至宫正夫人，钱千五百贯，币十九 段，绢九十匹，绵九百两。宝华夫人 以下至资明夫人，钱千贯，币十八 段，绢八十匹，绵八百两。有大、小 令人，大、小承御，大、小近侍，俸 各异。正六品，尚仪御侍以下，钱五 贯，币十四段，绢四十匹，绵百五十 两。正八品，典仪御侍以下，钱三百 贯，币十二段，绢三十匹，绵百两。 正九品，掌仪御侍以下，钱二百五十 贯，币十段，绢二十六匹，绵百两。

百司承应俸给。省令史、译史、 钱粟一十贯石，绢四匹，绵四十两。 省通事、枢密令史译史，钱粟十二贯 石，绢三匹，绵三十两。枢密通事、 六部御史台令译史，钱粟一十贯石， 衣绢三匹，绵三十两。六部等通事、 诰院令史、国史院书写、随府书表、 亲王府祗候郎君、典客署引接书表， 石，班祗七贯石，并绢二匹，绵二十 两。护卫长，支正六品俸。长行，从 六品俸。符宝郎、奉御、东宫护卫 长，钱粟十七贯石，绢八匹，绵四十 两。东宫护卫长行，十五贯石，绢四 匹，绵四十两。笔砚承奉、阁门祗 候、侍卫亲军百户，十二贯石，绢四 匹，绵三十两。妃护卫、奉职、符宝 典书、东宫入殿小底，十贯石，绢三 匹，绵三十两，勒留则添二贯石。尚 衣、奉御、捧案、擎执、奉辇、知把 书画、随库本把、左右藏库本把、仪 鸾局本把、尚辇局本把、妃奉事，八 两。未系班，绢三匹，绵二十两。长 行，七贯石，绢二匹，绵二十两。弩 伞什将，八贯石。伞子，五贯石。太 医长行，八贯石，正奉上太医，十贯 石。副奉上，同。随位承应都监，未 及十五岁者六贯石，从八品七贯石， 从七品八贯石，从六品九贯石，从五 品十贯石，从四品十二贯石，止掌文 书者添支三贯石，牌子头等添支二贯 石。司天四科人，九品六贯石，八品 七贯石，六品九贯石，五品十贯石， 四品十二贯石，止教授管勾十贯石， 学生钱三贯、米五斗。典客、书表， 书，六贯石。秘书琴棋等待诏，七贯 石。驼马牛羊群子、挤酪人，皆三贯 石。

诸使司都监食直，二十万贯以上 六十贯，十万贯已上五十贯，五万贯 已上四十贯，三万贯已上三十贯，二 万贯已上二十五贯。诸院务监官食 直，五千贯已上监官二十贯、同监十 五贯，二千贯已上监官十五贯、同监 十贯，一千贯已上监官十五贯，一千 贯已下监官十贯。

旧制，凡监临使司、院务之商 税，增者有赏，亏者克俸。大定九 制，而监官酬赏仍旧。二十年，诏十 万贯以上盐酒等使，若亏额五厘，克 俸一分。奏随处提点院务官赏格，其 省除以上提点官、并运司亲管院务， 若能增者十分为率以六分入官，二分 与提点所官、二分与监官充赏，若亏 亦依此例克俸，若能足数则全给。大 定二十二年，定每月先支其半外，如 不亏则全支，亏一分则克其一分，补 足贴支。随路使司、院务并坊场，例 多亏课。上曰：“若其实可减处，约 量裁减，亦公私两便也。”二十三 年，以省除提控官、与运司置司处， 补，公田则不在克限。二十六年四 月，奏定院务监官亏永陪偿格。

诸京府运司提刑司节镇防刺等， 汉人、女直、契丹司吏、译史、通 史、孔目官，八贯。押司官，七贯。 前后行，六贯。诸防刺已上女直、契 丹司吏、译史、通事，不问千里内 外，钱七贯，公田三顷。诸盐使司都 目，十四贯。司吏，六贯。诸巡院司 县司狱等司吏，有译史，通事者同， 钱五贯。凡诸吏人，月支大纸五十 张，小纸五百张，笔二管、墨二锭。

诸职官上任，不过初二日，罢任 禄。若文牒未至，前官在任，及后官 已到，前官差出，其禄两支，职田皆 给后官。凡职田，亩取粟三斗、草一 称。仓场随月俸支俸，曲则随直折 价。诸亲王授任者，禄从多，职田从 职。朝官兼外者同。六十以上及未六 十而病致仕者，给其禄半。承应及军 功初出职未历致仕，虽未六十者亦给 半禄。内外吏员及诸局分承应人，病 告至百日则停给。除程给假者俸禄职 田皆以半给，衣绢则全给。皇家袒免 以上亲户别给。夫亡，妻亦同。若同 居兄弟收充猛安谋克及历任承应人 一十贯石，春秋衣绢各三匹。缌麻、 袒免，钱粟八贯石，春秋衣绢二匹。

诸驰驿及长行马，职官日给。谓 奉宣省院台部委差、或许差者，下文 置所等官同。一品三贯文，二品二贯 文，三品一贯五百文，四品一贯二百 文，五品一贯文，六品八百文，七百 六百文，八品九品四百文。有职事官 日给，外路官往回口券，依上款给一 品二贯五百文，二品一贯六百文，三 品一贯二百文，四品一贯文，五品九 百文，六品七百文，七品六百文，八 品九品四百文。无职事官并验前职日 给，无前职者以应仕及待阙职事给 文，六品九百文，七品七百文，八品 九品五百文。随朝吏员宣差及省部差 委官踏逐者，引者亦同。及统军司按 察司书吏译人、本局差委及随逐者， 日给钱各一百五十文。燕赐各部官僚 以下，日给米粮分例，无草地处内， 亲王给马二十五匹草料，亲王米一 石，宰执七斗，王府三斗，府尉二 斗，员外郎、司马各一斗六升，监察 御史、尚书省都事、大理司直、六部 主事各八升，检、知法七升，省令、 译史六升，院台令译史，省通事各五 升，院台通事、六部令译史通事、省 王府及省知印直省、御史台通引、王 府教读、王傅府尉等下司吏、外路通 事、省医工调角匠、招讨司移剌各二 升、写诰诸祗候人本破人同、大程官 院子酒匠柴火各一升，万户一斗六 升，猛安八升，谋克四升，蒲辇二 升，正军阿里喜，旗鼓吹笛司吏各一 升。诸外方进贡及回赐、并人使长行 马，每匹日给草一称、粟一斗。宫中 东宫同承应人因公差出，皆验见请钱 粟贯石、口给食料，若系本职者住程 不在给限，其常破马草料局分，如被 差长行马公干本支草料，即听验日克 十文，十五贯石以上五百四十文，七 贯石以上四百六十文，六贯石四百二 十文，五贯石三百八十文，四贯石三 百三十文，三贯石二百八十文，二贯 石二百三十文。

诸试护卫亲军，听自起发日为 始，计程至都，比至试补，其间各日 给口券，若拣退还家者，亦验回程给 之。未起闲住口数不在支限。其正收 之后再拣退者，亦给人三口米粮钱一 百文、马二匹草料。诸签军赴镇防 处、及班祗充押递横差别路勾当千里 以上者，沿路各日给米一升、马一匹 百三十文，围鹅夫，随程干办人各二 百文，传递果子夫一百五十文。车驾 巡幸，若于私家内安置行宫者，约量 给赐段匹。太庙神厨祠祭度勾当人、 少府监随色工匠、部役官受给官司 吏，钱粟二贯石，春秋衣绢各一匹。

诸局作匠人请俸，绣女都管钱粟 五贯石，都绣头钱粟四贯石，副绣头 三贯五百石，中等细绣人三贯石，次 等细绣人二贯五百石，习学本把正办 人钱支次等之半，描绣五人钱粟三贯 石，司吏二人三贯石。修内司，作头 五贯石，工匠四贯石，春秋衣绢各二 升半。国子监雕字匠人，作头六贯 石，副作头四贯石，春秋衣绢各二 匹。长行三贯石，射粮军匠钱粟三贯 石，春秋衣绢各二匹，习学给半。初 习学匠钱六百，米六斗，春秋绢各一 匹，布各一匹。民匠日支钱一百八十 文。

诸随朝五品以下职事官身故，因 公差出、及以理去任、未给解由者， 身故同。验品，从去乡地里支给津遣 钱。并受职事给之，下条承应人准 此。若外路官员在任依理身故者，皆 依上官品地里减半给之。若系五百里 内不在给限，五百里外，五品一百 贯。一千里外，五品一百二十贯，六 品七品一百贯，八品九品八十贯。二 千里外，五品一百七十贯，六品七品 一百五十贯，八品九品一百贯。三千 里外，五品二百五十贯，六品七品二 百贯，八品九品一百五十贯。诸随朝 承应人身故应给津遣钱者，护卫东宫 护卫同、奉御、符宝、都省枢密院御 史台令译史同九品官，通事、宗正府 六部令译史、统军司书史译书、按察 司书史，同。亲军减九品官五分之 二，通事、随朝书表、吏员、译人、 统军司通事、守当官，按察司书吏、 节设施老疾贫民钱数，在都七百贯宫 籍监给，诸京二十五贯此以下并系省 钱给，诸府二十贯文，诸节镇一十五 贯文，诸防刺州军一十贯文，诸外县 五贯文。城寨系保镇同。诸孤老幼疾 人，各月给米二斗、钱五百文，春秋 衣绢各一匹五岁以下三分给二，身死 者给钱一贯埋殡。诸因灾伤或遭贼惊 却饥荒去处，良民典顾、冒卖为驱， 遇恩官赎为良分例若元价钱给，男子 一十五贯文，妇人同，老幼各减半。 六岁以下即听出离，不在赎换之限。 诸士庶陈言利害，若有可采，行之便 两匹，其陈数事，止从一支。若用大 事应补官者，从吏部格。

宣宗贞祐元年十二月，以粮储不 足，诏随朝官、承应人俸，计口给 之，余依市直折之。谕旨省臣曰： “闻亲军俸，粟每石以麦六斗折之， 所省能几，而失众心，令给本色。” 二年八月，始给京府州县及转运司吏 人月俸有差。旧制惟吏案孔目官有 俸，余止给食钱，故更定焉。三年， 诏损宫中诸位岁给有差。监察御史田 迥秀言：“国家调度，行才数月，已 后停滞，所患在支太多，收太少，若 随时裁损所支，而增其收，庶可久 史、诸司吏员、诸局承应人，太冗滥 宜省并之。随处屯军皆设寄治官，徒 费俸给，不若令有司兼总之。且沿河 亭障各驻乡兵，彼皆白徒，皆不可 用，不若以此军代之，以省其出。” 四月，以调度不及，罢随朝六品以下 官及承应人从己人力输佣钱。减修内 司所役军夫之半。经兵处，州、府、 司吏减半，司、县三分减一，其余除 开封府、南京转运司外，例减三分之 一。有禄官吏而不出境者，并罢给 券，出境者给其半。兴定二年正月， 诏“：陕州等处司、县官征税不足， 阁其俸给何以养廉，自今不复阁 宣之使，其视五品而上各有定数，后 竟停罢。今军官以上奉待使者有所馈 献，至六品以下亦不免如例，而莫能 办，则敛所部以与之，至有获罪者。 保举县尹，特增其俸，然法行至今， 而关以西尚有未到任者，岂所举少而 不敷耶？宜广选举，以补其阙。且丞 簿亦亲民者也，而独不增，安能禁其 侵牟哉！”

表第一
宗室表
古者太史掌叙邦国之世次，辨其 姓氏，别其昭穆，尚失。金人初起完 毅十二部，其后皆以部为氏，史臣记 录有称“宗室”者，有称完颜者。称 完颜者。称完颜者亦有二焉，有同姓 完颜，盖疏族，若石土门、迪古乃是 也；有异姓完颜，盖部人，若欢都是 也。大定以前称“宗室”，明昌以后 书名不书氏，其制如此。宣宗诏宗室 皆称完颜，不复识别焉。大定、泰和 之间，袒免以上亲皆有属籍，以叙授 官，大功以上，薨卒辍朝，亲亲之道 行焉。贞祐以后，谱牒散失，大概仅 存，不可殚悉，今掇其可次第者著于 篇。其上无所系、下无所承者，不能 尽录也。
表略
右诸宗室可谱者凡十一族，虽称 系出某帝，而不能世次，不谱于各帝 之下，所以慎也。

表第二
交聘表上
天下之势，曷有常哉。金人日寻 干戈，抚制诸郡，保其疆圉，以求逞 志于辽也，岂一日哉。及太祖再乘 胜，已即帝位，辽乃招之使降，是犹 能蒸虎变，欲谁何而止之。厥后使者 八九往反，终不能定约束，何者，取 天下者不徇小节，成算既定矣，终不 为卑辞厚礼而辍攻。

辽人过计，宋人亦过计，海上之 书曰：“克辽之后，五代时陷入契丹 汉地愿畀下邑。”此何计之过也。血 刃相向百战而得之，卑辞厚币以求 之，难得而易与人，岂人之情哉。宋 之失计有三，撤三关故塞不能固燕山 塞，汴京城下之盟竭公私之帑以约 质，立染楚而不力战而江左称臣。金 人岂爱宋人而为和哉！策既失矣，名 既屈矣，假使高宗立归德，不得河 北，可保河南、山东，不然，亦不失 为晋元帝，其孰能亡之。金不能奄有 四海，而宋人以尊称与之，是谁强之 邪。

金人出于高丽，始通好为敌国， 后称臣。夏国始称臣，末年为兄弟， 于其国自为帝。宋于金初或以臣礼称 “表”，终以侄礼往复称“书”。故 识其通好与间有兵争之岁，其盛衰大 指可观也已。使者或书本阶，或用借 授，两国各因旧史，不必强同云。
表略
表第三
交聘表中
表第四
交聘表下
列传第一
后妃上
○始祖明懿皇后 德帝思皇后 安帝节皇后 献祖恭靖皇后 昭祖威 顺皇后景祖昭肃皇后 世祖翼简皇后 肃宗靖宣皇后 穆宗贞惠皇后 康宗 敬僖皇后太祖圣穆皇后 太祖光懿皇 后 太祖钦宪皇后 太祖宣献皇后 太祖崇妃萧氏太宗钦仁皇后 熙宗悼 平皇后 海陵嫡母徒单氏 海陵母大 氏 海陵后徒单氏海陵诸嬖附

古者天子娶后，三国来媵，皆有 娣侄，凡十二女。诸侯一娶九女。所 以正嫡妾，广继嗣，息妒忌，防淫 慝，塞祸乱也。后亡，则媵为继室， 各以其叙。无三媵，则娣侄继室，亦 各以其叙。继室者，治其内政，不敢 正其位号。礼，庙无两祔，不并尊 也。鲁成风始两祔，宋国三媵，齐管 氏三归，《春秋》皆讥之。《周礼》 内宰，其属则内小臣、阍人、寺人次 之，九嫔、世妇、女御、女祝、女 史、典妇功、典丝、典枲、内司服又 次之。《昏义》称“后立六宫、三夫 后世因仍其说，后宫遂至数千。

金代，后不娶庶族，甥舅之家有 周姬、齐姜之义。国初诸妃皆无位 号，熙宗始有贵妃、贤妃、德妃之 号。海陵淫嬖，后宫浸多，元妃、姝 妃、惠妃、贵妃、贤妃、宸妃、丽 妃、淑妃、德妃、昭妃、温妃、柔妃 凡十二位。大定后宫简少，明昌以后 大备。

内官制度：诸妃视正一品，比三 夫人。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 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视正二 品，比九嫔。婕妤九人视正三品。美 正六品，御女二十七人视正七品，采 女二十七人视正八品，比八十一御 妻。又有尚宫、尚仪、尚服、尚食、 尚寝、尚功，皆内官也。

太祖嫡后圣穆生景宣，光懿生宗 干，有定策功，钦宪有保佑之功，故 自熙宗时圣穆、光懿、钦宪皆祔。宣 献生睿宗，大定祔焉。故太祖庙祔四 后，睿、世、显、宣皆祔两后，惟太 宗、景宣、熙宗、章宗室祔一后。 贞、慈、光献、昭圣虽庶姓，皆以子 贵。宣宗册温敦氏，乃赐姓，变古甚 矣。故自初起至于国亡，列其世次， 著其族里，可考鉴焉。其无与于世道 者，置不录。
始祖明懿皇后，完颜部人。年六 十余嫁始祖。天会十五年追谥。 德帝思皇后，不知何部人。天会 十五年追谥。
安帝节皇后，不知何部人。天会 十五年追谥。
献祖恭靖皇后，不知何部人。天 会十五年追谥。
昭祖威顺皇后徒单氏，讳乌古论 都葛，活刺浑水敌鲁乡徒单部人。其 父拔炭都鲁海。后性刚毅，人莫敢以 为室。献祖将为昭祖娶妇，曰：“此 谥。

景祖昭肃皇后，唐括氏，帅水隈 鸦村唐括部人，讳多保真。父石批德 撒骨只，巫者也。后有识度，在父母 家好待宾客，父母出，则多置酒馔享 邻里，迨于行旅。景祖饮食过人，时 人名之“活罗”，解在《景祖纪》。 昭祖曰：“俭啬之女吝惜酒食，不可 以配。”乌古乃闻后性度如是，乃娶 焉。

辽使同干来伐五国浦聂部，景祖 使后与劾孙为质于拔乙门，而与同干 与客饮，后专听之。翌日，枚数其人 所为，无一不中其启肯。有醉而喧呶 者，辄自歌以释其忿争。军中有被笞 罚者，每以酒食慰谕之。景祖行部， 辄与偕行，政事狱讼皆与决焉。

景祖没后，世祖兄弟凡用兵，皆 禀于后而后行，胜负皆有惩劝。农 月，亲课耕耘刈获，远则乘马，近则 策杖，勤于事者勉之，晏出早休者训 励之。

后往邑屯村，世祖、肃宗皆从。 会桓赧、散达偕来，是时已有隙，被 酒，语相侵不能平，遂举刃相向。后 起，两执其手，谓桓赧、散达曰： 吾夫之恩，与小兒子辈忿争乎。”因 自作歌，桓赧、散达怒乃解。其后桓 赧兄弟起兵来攻，当是时，肃宗先已 再失利矣，世祖已退乌春兵，与桓赧 战于北隘甸。部人失束宽逃归，袒甲 而至，告曰：“军败矣。”后方忧 懑，会康宗来报捷，后乃喜。既而桓 赧、散达皆降。

后不妒忌，阔略女工，能辑睦宗 族，当时以为有丈夫之度云。天会十 五年追谥。

世祖翼简皇后，拿懒氏。大安元 举兵，入告于后。后曰：“汝邦家之 长，见可则行。吾老矣，无贻我忧， 汝亦必不至是。”太祖奉觞为寿，即 奉后出门，驩酒祷天。后命太祖正 坐，号令诸将。自是太祖每出师还， 辄率诸将上谒，献所俘获。天会十五 年追谥。
穆宗贞惠皇后，乌古论氏。天会 十五年追谥。
康宗敬僖皇后，唐括氏。天会十 五年追谥。
太祖圣穆皇后，唐括氏。天会十 三年追谥”。仍赠后父留速太尉、荣 劾乃司空、温国公。 太祖光懿皇后，裴满氏。天会十 三年追谥。
太祖钦宪皇后，纥石烈氏。天会 十三年，尊为太皇太后，宫号庆元。 十四年正月己巳朔，熙宗朝于庆元 宫，然后御乾元殿，受群臣贺。是月 丁丑，崩于庆元宫。二月癸卯，祔葬 睿陵。

太祖宣献皇后，仆散氏，睿宗母 也。天会十三年，追册曰德妃。大定 元年追谥。
妃。海陵母大氏事萧氏甚谨。海陵篡 立，尊大氏为皇太后，居永宁宫。每 有宴集，太妃坐上坐，大氏执妇礼。 海陵积不能平，及杀宗义等，诬太妃 以隐恶，杀之，并杀所生子任王隈 喝。

大定十九年，诏改葬。大宗正丞 宗安监护葬事，遣使致祭。上欲复太 妃旧号，下礼官议。“前代称太妃者 皆以子贵。古者入庙称‘后’系夫， 在朝称‘太’系子，与今萧妃事不 同，恐不得称‘太’，止当追封妃 号。”诏从之，乃封崇妃云。 位，与太祖钦宪皇后俱尊为太皇太 后，号明德宫。赠后父阿鲁束太尉、 宋国公，祖宽匹司徒、英国公，曾祖 阿鲁琐司空、温国公。十四年正月己 巳朔，上朝两宫太后，然后御乾元殿 受贺，自后岁以为常。皇统元年，上 自燕京还京师，朝谒于明德宫。明 年，上如天开殿，皇子生，使使驰报 太后。太后至大开殿，上与皇后亲迎 之。三年，崩于明德宫。谥曰钦仁皇 后，祔葬恭陵。

熙宗悼平皇后，裴满氏。熙宗即 位，封贵妃。天眷元年，立为皇后。 父忽达拜太尉，赠曾祖斜也司空，祖 鹘沙司徒。皇统元年，熙宗受尊号， 济安生。是岁，熙宗年二十四，喜 甚，乃肆赦，告天地宗庙。弥月，册 为皇太子，未一岁薨。

熙宗在位，宗翰、宗干、宗弼相 继秉政，帝临朝端默。虽初年国家多 事，而庙算制胜，齐国就庆，宋人请 臣，吏清政简，百姓乐业。宗弼既 没，旧臣亦多物故，后干预政事，无 所忌惮，朝官往往因之以取宰相。济 安薨后，数年继嗣不立，后颇掣制熙 宗。熙宗内不能平，因无聊，纵酒酗 怒，手刃杀人。左丞相亮生日，上遣 大兴国以司马光画像、玉吐鹘、厩马 赐之，后亦附赐生日礼物。熙宗闻 本怀觊觎，因之疑畏愈甚，萧墙之 变，从此萌矣。近侍高寿星随例迁屯 燕南，入诉于后，后激怒熙宗，杀左 司郎中三合，杖平章政事秉德，而寿 星竟得不迁。秉德、唐括辩之奸谋起 焉，海陵乘之，以成逆乱之计。

久之，熙宗积怒，遂杀后，而纳 胙王常胜妃撒卯入宫继之。又杀德妃 乌古论氏，妃夹谷氏、张氏、裴满 氏。明日，熙宗遇弑。海陵已弑熙 宗，欲收人心，以后死无罪，降熙宗 为东昏王，追谥后为悼皇后，封后父 忽达为王。大定间，复熙宗帝号，加 谥后为悼平皇后，祔葬思陵。

海陵嫡母，徒单氏。宗干之正室 也。徒单无子，次室李氏生长子郑王 充，次室大氏生三子，长即海陵庶人 也。徒单氏贤，遇下有恩意，大氏事 之甚谨，相得欢甚。徒单虽养充为己 子，充与海陵俱为熙宗宰相，充嗜 酒，徒单常责怒之，尤爱海陵。海陵 自以其母大氏与徒单嫡妾之分，心常 不安。及弑熙宗，徒单与太祖妃萧氏 闻之，相顾愕然曰：“帝虽失道，人 臣岂可至此。”徒单入宫见海陵，不 曾贺，海陵衔之。

天德二年正月，徒单与大氏俱尊 为皇太后。徒单居东宫，号永寿宫， 太后父蒲带与大氏父俱赠太尉，封 王。徒单太后生日，酒酣，大氏起为 寿。徒单方与坐客语，大氏跽者久 之。海陵怒而出。明日，召诸公主宗 妇与太后语者皆杖之。大氏以为不 可。海陵曰：“今日之事，岂能尚如 前日邪。”自是嫌隙愈深。

天德四年，海陵迁中都，独留徒 单于上京。徒单常忧惧，每中使至， 必易衣以俟命。大氏在中都常思念徒 单太后，谓海陵曰：“永寿宫待吾母 子甚厚，慎毋相忘也。”十二月十四 日，徒单氏生日，海陵使秘书监纳合 椿年往上京为太后上寿。贞元元年， 来中都。我死，必迎致之，事永寿宫 当如事我。”

三年，右丞相仆散师恭、大宗正 丞胡拔鲁往上京奉迁山陵，海陵因命 永寿宫太后与俱来。继使平章政事萧 玉迎祭祖宗梓宫于广宁，海陵谓玉 曰：“医巫闾山多佳致。祭奠礼毕， 可奏太后于山水佳处游览。”及至沙 流河，海陵迎谒梓宫，遂谒见太后。 海陵命左右约杖二束自随，跪于太后 前，谢罪曰：“亮不孝，久阙温靖， 愿太后痛笞之。不然，且不安。”太 后亲扶起之，叱约杖者使去。太后 曰：“今庶民有克家子，立百金之 宁忍笞乎。”十月，太后至中都，海 陵帅百官郊迎，入居寿康宫。是日， 海陵及后宫、宰臣以下奉觞上寿，极 欢而罢。

海陵侍太后于宫中，外极恭顺， 太后坐起，自扶腋之，常从舆辇徒 行，太后所御物或自执之。见者以为 至孝，太后亦以为诚然。及谋伐宋， 太后谏止之，海陵心中益不悦，每谒 太后还，必忿怒，人不知其所以。

及至汴京，太后居宁德宫。太后 使侍婢高福娘问海陵起居，海陵幸 之，因使伺太后动静。凡太后动止， 契丹撒八，辞谒太后，太后与师恭语 久之。大概言“国家世居上京，既徙 中都，又自中都至汴，今又兴兵涉 江、淮伐宋，疲弊中国，我尝谏止 之，不见听。契丹事复如此，奈 何”。福娘以告海陵。海陵意谓太后 以充为子，充四子皆成立，恐师恭将 兵在外，太后或有异图。乃召点检大 怀忠、翰林待制斡论、尚衣局使虎特 末、武库直长习失使杀太后于宁德 宫，命护卫高福、辞勒、浦速斡以兵 士四十人从，且戒之曰：“汝等见太 后，但言有诏，令太后跪受，即击杀 左右数人，皆令杀之。太后方樗浦， 大怀忠等至，令太后跪受诏。太后愕 然，方下跪，虎特末从后击之，仆而 复起者再。高福等缢杀之，年五十 三。并杀安特及郡君白散、阿鲁瓦、 叉察，乳母南撒，侍女阿斯、斡里 保，宁德宫护卫温迪罕查刺，直长王 家奴、撒八，小底忽沙等。海陵命焚 太后于宫中，弃其骨于水。并杀充之 子檀奴、阿里白、元奴，耶补兒迩 匿，归于世宗。自军中召师恭还，杀 之。及杀阿斯子孙、撒八二子、忽沙 二子。封高福娘为郧国夫人，以特末 为妃，赐银二千两。敕戒特末哥： “无酗酒殴福娘，殴福娘必杀汝。”

大定间，谥徒单氏曰哀皇后，自 泽州械特末哥、福娘至中都诛之。其 后贬海陵为庶人。宗斡去帝号，复封 辽王，徒单氏降封辽王妃云。

海陵母，大氏。天德二年正月， 与徒单氏俱尊为皇太后。大氏居永宁 宫。曾祖坚嗣赠司空，祖臣宝赠司 徒，父昊天赠太尉、国公，兄兴国奴 赠开府仪同三司、卫国公。十一月， 昊天进封为王。

三年正月十六日，海陵生日，宴 春秋高，常日饮酒不过数杯，昨见饮 酒沉醉。兒为天子，固可乐，若圣体 不和，则子心不安，其乐安在。至乐 在心，不在酒也。”及迁中都，永寿 宫独留上京，大氏常以为言。

贞元元年四月，大氏有疾，诏以 钱十万贯求方药。及病笃，遗言海 陵，当善事永寿宫。戊寅，崩。诏尚 书省：“应随朝官至五月一日方治 事。中都自四月十九日为始，禁乐一 月。外路自诏书到日后，官司三日不 治事，禁乐一月，声钟七昼夜。”

贞元三年，大祥，海陵率后宫奠 宗、德宗梓宫至中都。尊谥曰慈宪皇 后。海陵亲行册礼，与德宗合葬于大 房山，升祔太庙。大定七年，降封海 陵太妃，削去皇后谥号。及宗干降帝 号，封辽王，诏徒童单氏为妃，而大 氏与顺妃李氏、宁妃萧氏、文妃徒单 氏并追降为辽王夫人。

废帝海陵后，徒单氏。太师斜也 之女。初为岐国妃，天德二年封为惠 妃，九月，立为皇后。三年十一月二 十一日，后生日，百僚称贺于武德 殿。久之，海陵后宫浸多，后宠颇 衰，希得进见。沈璋妻张氏尝为光英 名神涅，负官钱二千六百余万，海陵 皆免之。正隆六年，海陵幸南京。六 月癸亥，左丞相张浩率百官迎谒。海 陵备法驾，乘玉辂，与后及太子光英 共载而入。海陵伐宋，后与光英居 守。海陵遇害，陀满讹里也杀光英于 汴。后至中都，居于海陵母大氏故 宫。顷之，世宗怜其无依，诏归父母 家于上京，岁赐钱二千贯，奴婢皆给 官廪。大定十年卒。

海陵为人善饰诈，初为宰相，妾 媵不过三数人。及践大位，逞欲无 厌，后宫诸妃十二位，又有昭仪至充 妃徒单氏为惠妃，后为皇后。第二娘 子大氏封贵妃，第三娘子萧氏封昭 容，耶律氏封修容。其后贵妃大氏进 封惠妃，贞元元年，进封姝妃，正隆 二年，进封元妃。昭容萧氏，天德二 年，特封淑妃，贞元二年，进封宸 妃。修容耶律氏，天德四年，进昭 媛，贞元元年，进昭仪，三年，进封 丽妃。即位之初，后宫止此三人，尊 卑之叙，等威之辨，若有可观者。及 其侈心既萌淫肆蛊惑，不可复振矣。

昭妃阿里虎，姓蒲察氏，驸马都 尉没里野女。初嫁宗盘子阿虎迭。阿 时南家父突葛速为元帅都监，在南 京，海陵亦从梁王宗弼在南京，欲取 阿里虎，突葛速不从，遂止。及篡位 方三日，诏遣阿里虎归父母家。阅两 月，以婚礼纳之。数月，特封贤妃， 再封昭妃。阿里虎嗜酒，海陵责让 之，不听，由是宠衰。

昭妃初嫁阿虎迭，生女重节。海 陵与重节乱，阿里虎怒重节，批其 颊，颇有诋訾之言。海陵闻之，愈不 悦。阿里虎以衣服遗前夫之子，海陵 将杀之，徒单后率诸妃嫔求哀，乃得 免。

凡诸妃位皆以侍女服男子衣冠， 陵，海陵不以为过，惟戒阿里虎勿笞 箠三娘。阿里虎榜杀之。海陵闻昭妃 閤有死者，意度是三娘，曰：“若果 尔，吾必杀阿里虎。”问之，果然。 是月，光英生月，海陵私忌，不行 戮。阿里虎闻海陵将杀之也，即不 食，日焚香祷祝，冀脱死。逾月，阿 里虎已委顿不知所为，海陵使人缢杀 之，并杀侍婢击三娘者。

贵妃定哥，姓唐括氏。有容色。 崇义节度使乌带之妻。海陵旧尝有 私，侍婢贵哥与知之幔乌带在镇，每 遇元会生辰，使家奴葛鲁、葛温诣阙 “自古天子亦有两后者，能杀汝夫以 从我乎？”贵哥归，具以海陵言告定 哥。定哥曰：“少时丑恶，事已可 耻。今兒女已成立，岂可为此。”海 陵闻之，使谓定哥：“汝不忍杀汝 夫，我将族灭汝家。”定哥大恐，乃 以子乌荅补为辞，曰：“彼常侍其 父，不得便。”海陵即召乌荅补为符 宝祗候。定哥曰：“事不可止矣。” 因乌带醉酒，令葛温、葛鲁缢杀乌 带，天德四年七月也。海陵闻乌带 死，诈为哀伤。已葬乌带，即纳定哥 宫中为娘子。贞元元年，封为贵妃， 得见。一日独居楼上，海陵与他妃同 辇从楼下过，定哥望见，号呼求去， 诅骂海陵，海陵阳为不闻而去。

定哥自其夫时，与家奴阎乞兒 通，尝以衣服遗乞兒。及为贵妃，乞 兒以妃家旧人，给事本位。定哥既怨 海陵疏己，欲复与乞兒通。有比丘尼 三人出入宫中，定哥使比丘尼向乞兒 索所遗衣服以调之。乞兒识其意，笑 曰：“妃今日富贵忘我耶。”定哥欲 以计纳乞兒宫中，恐阍者索之，乃令 侍兒以大箧盛亵衣其中，遣人载之入 宫。阍者索之，见箧中皆亵衣，固已 也？我且奏之。”阍者惶恐曰：“死 罪。请后不敢。”定哥乃使人以箧盛 乞兒载入宫中，阍者果不敢复索。乞 兒入宫十余日，使衣妇人衣，杂诸宫 婢，抵暮遣出。贵哥以告海陵。定哥 缢死，乞兒及比丘尼三人皆伏诛。封 贵哥莘国夫人。

初，海陵既使定哥杀其夫乌带， 使小底药师奴传旨定哥，告以纳之之 意。药师奴知定哥与阎乞兒有奸，定 哥以奴婢十八口赂药师奴使无言与乞 兒私事。定哥败，杖药师奴百五十。 先是，药师奴尝盗玉带当死，海陵释 后与秘书监文俱与灵寿县主有奸，文 杖二百除名，药师奴当斩。海陵欲杖 之，谓近臣曰：“药师奴于朕有功， 再杖之即死矣。”丞相李睹等执奏药 师奴于法不可恕，遂伏诛。海陵以葛 温、葛鲁为护卫，葛温累官常安县 令，葛鲁累官襄城县令，大定初，皆 除名。

丽妃石哥者，定哥之妹，秘书监 文之妻也。海陵私之，欲纳宫中。乃 使文庶母按都瓜主文家。海陵谓按都 瓜曰：“必出而妇，不然我将别有所 行。”按都瓜以语文，文难之。按都 已，与石哥相持恸哭而诀。是时，海 陵迁都至中京，遣石哥至中都，俱纳 之。海陵召文至便殿，使石哥秽谈戏 文以为笑。定哥死，遣石哥出宫。不 数日复召入，封为修容。贞元三年， 进昭仪。正隆元年，进封柔妃。二 年，进丽妃。

柔妃弥勒，姓耶律氏。天德二 年，使礼部侍郎萧拱取之于汴。过燕 京，拱父仲恭为燕京留守，见弥勒身 形非若处女者，叹曰：“上必以疑杀 拱矣。”及入宫，果非处女，明日遣 出宫。海陵心疑萧拱，竟致之死。弥 氏为巩国夫人。萧拱妻择特懒，弥勒 女兄也。海陵既夺文妻石哥，却以择 特懒妻文。既而诡以弥勒之召，召择 特懒入宫，乱之。其后，弥勒进封柔 妃云。

昭妃阿懒，海陵叔曹国王宗敏妻 也。海陵杀宗敏而纳阿懒宫中，贞元 元年，封为昭妃。大臣奏“宗敏属近 尊行，不可”。乃令出宫。

修仪高氏，秉德弟糺里妻也。海 陵杀诸宗室，释其妇女。宗本子莎鲁 刺妻、宗固子胡里刺妻、胡失来妻及 糺里妻，皆欲纳之宫中，讽宰相奏请 宫中何如？”裕曰：“近杀宗室，中 外异议纷纭，奈何复为此邪。”海陵 曰：“吾固知裕不肯从。”乃使贞自 以己意讽裕，必欲裕等请其事。贞谓 裕曰：“上意已有所属，公固止之， 将成疾矣。”裕曰：“必不肯已，唯 上择焉。”贞曰：“必欲公等白 之。”裕不得已，乃其奏，遂纳之。 未几，封高氏为修仪，加其父高耶鲁 瓦辅国上将军，母完颜氏封密国夫 人。高氏以家事诉于海陵。海陵自熙 宗时悻见悼后干政，心恶之，故自即 位，不使母、后得预政事。于是，遣 请于宰相者，收其使以闻。

昭媛察八，姓耶律氏。尝许嫁奚 人萧堂古带。海陵纳之，封为昭媛。 堂古带为护卫，察人使侍女习捻以软 金鹌鹑袋数枚遗之。事觉。是时，堂 古带谒告在河间驿，召问之。堂古带 以实对，海陵释其罪。海陵登宝昌门 楼，以察八徇诸后妃，手刃击之，堕 门下死，并诛侍女习捻。

寿宁县主什古，宋王宗望女也。 静乐县主蒲刺及习捻，梁王宗弼女 也。师姑兒，宗隽女也。皆从姊妹。 混同郡君莎里古真及其妹余都，太傅 宗本女也，再从姊妹。郕国夫人重 胡只，皆有夫，唯什古丧夫。海陵无 所忌耻，使高师姑、内哥、阿古等传 达言语，皆与之私。凡妃主宗妇尝私 之者，皆分属诸妃，出入位下。奈刺 忽出入元妃位，蒲鲁胡只出入丽妃 位，莎里古填、余都出入贵妃位，什 古、重节出入昭妃位，蒲刺、师姑兒 出入淑妃位。海陵使内哥召什古。先 于暖位小殿置琴阮其中，然后召之。 什古已色衰，常讥其衰老以为笑。唯 习捻、莎里古真最宠，恃势笞决其 夫。海陵使习捻夫稍喝押护卫直宿， 莎里古真夫撒速近侍局直宿。谓撒速 必亲伺候廊下，立久，则坐于高师姑 膝上。高师姑曰：“天子何劳苦如 此。”海陵曰：“我固以天子为易得 耳。此等期会难得，乃可贵也。”每 于卧内遍设地衣，倮逐以为戏。莎里 古真在外为淫泆。海陵闻之大怒，谓 莎里古真曰：“尔爱贵官，有贵如天 子者乎。尔爱人才，有才兼文武似我 者乎。尔爱娱乐，有丰富伟岸过于我 者乎。”怒甚，气咽不能言。少顷， 乃抚慰之曰：“无谓我闻知，便尔惭 恧。遇燕会，当行立自如，无为众所 测度也，恐致非笑。”后京屡召入 爱。”蒲刺进封寿康公主，什古进封 昭宁公主，莎里古真进封寿阳县主， 重节进封蓬莱县主。重节即昭妃蒲察 氏所生，蒲察怒重节与海陵淫，批其 颊，海陵怒蒲察氏，终杀之者也。

凡宫人在外有夫者，皆分番出 入。海陵欲率意幸之，尽遣其夫往上 京，妇人皆不听出外。常令教坊番直 禁中，每幸妇人，必使奏乐，撤其帏 帐，或使人说淫秽语于其前。尝幸室 女不得遂，使元妃以手左右之。或妃 嫔列坐，辄率意淫乱，使共观。或令 人效其形状以为笑。凡坐中有嫔御， 海陵必自掷一物于地，使近侍环视 妃嫔位举首者刓其目。出入不得独 行，便旋，须四人偕往，所司执刀监 护，不由路者斩之。日入后，下阶砌 行者死，告者赏钱二百万。男女仓猝 误相触，先声言者赏三品官，后言者 死，齐言者皆释之。

女使辟懒有夫在外，海陵封以县 君，欲幸之，恶其有娠，饮以麝香 水，躬自揉拉其腹，欲堕其胎。辟懒 乞哀，欲全性命，苟得乳免，当不 举。海陵不顾，竟堕其胎。

蒲察阿虎迭女叉察，海陵姊庆宜 公主所生，嫁秉德之弟特里。秉德 后曰：“是兒始生，先帝亲抱至吾家 养之，至于成人。帝虽舅，犹父也， 不可。”其后，嫁宗至安达海之子乙 刺补。海陵数使人讽乙刺补出之，因 而纳之。叉察与完颜守诚有奸，守诚 本名遏里来，事觉，海陵杀守诚，太 后为叉察求哀，乃释之。叉察家奴告 叉察语涉不道，海陵自临问，责叉察 曰：“汝以守诚死詈我邪？”遂杀 之。

同判大宗正阿虎里妻浦速碗，元 妃之妹，因入见元妃，海陵逼淫之。 浦速碗自是不复入宫。

世宗为济南尹，海陵召夫人乌林 必杀王。我当自勉，不以相累也。” 夫人行至良乡自杀，是以世宗在位二 十九年，不复立后焉。

列传第二
后妃下
○睿宗钦慈皇后 睿宗贞懿皇后 世宗昭德皇后 世宗元妃张氏 世宗 元妃李氏 显宗孝懿皇后 晕宗昭圣 皇后 章宗钦怀皇后 章宗元妃李氏 卫绍王后徒单氏 宣宗皇后王氏 宣 宗明惠皇后 哀宗徒单皇后

睿宗钦慈皇后，蒲察氏。睿宗元 后封路迁妃。皇统六年，进号冀国王 妃。天德间，进国号。正隆例，亲王 止封一字王，睿宗封许王，后封许王 妃。世宗即位，睿宗升祔，追谥钦慈 皇后。赠后曾祖赛补司空、韩国公， 祖蒲刺司徒、郑国公，父按补太尉、 曹国公。大定二年，祔葬景陵。

世宗尝曰：“今之女直，不比前 辈，虽亲戚世叙，亦不能知其详。太 后之母，太祖之妹，人亦不能知 也。”谓宗叙曰：“亦是卿父谭王之 妹，知之乎？”宗叙曰：“臣不能知 也。”上曰：“父之妹且不知，其如 鲁窝请致仕，宰相以莎鲁窝未尝历 外，请除一外官，以均劳佚。上曰： “莎鲁窝不闲政事，不可使治民。虽 太后戚属，富贵之可也。”不听。

贞懿皇后，李氏，世宗母，辽阳 人。父雏讹只，仕辽，官至桂州观察 使。天辅间，选东京士族女子有姿德 者赴上京，后入睿宗邸。七年，世宗 生。天会十三年，睿宗薨，世宗时年 十三。后教之有义方，尝密谓所亲 曰：“吾兒有奇相，贵不可言。”居 上京，内治谨严，臧获皆守规矩，衣 服饮食器皿无不精洁，敦睦亲族，周 给贫乏，宗室中甚敬之。后性明敏，

旧俗，妇女寡居，宗族接续之。 后乃祝发为比丘尼，号通慧圆明大 师，赐紫衣，归辽阳，营建清安禅 寺，别为尼院居之。贞元三年，世宗 为东京留守。正隆六年五月，后卒。 世宗哀毁过礼，以丧去官。未几，起 复为留守。是岁十月，后弟李石定 策，世宗即位于东京，尊谥为贞懿皇 后，其寝园曰孝宁宫。

大定二年，改葬睿宗于景陵。 初，后自建浮图于辽阳，是为垂庆 寺，临终谓世宗曰：“乡土之念，人 情所同，吾已用浮屠法置塔于此，不 必合葬也。我死，毋忘此言。”世宗 前。敕礼部尚书王竞为塔铭以叙其 意。赠后曾祖参君司空、潞国公，祖 波司徒、卫国公，父雏讹只太尉、隋 国公。四年，封后妹为邢国夫人，赐 银千两、锦绮二十端、绢五百匹。九 年，神御殿名曰报德殿。诏翰林学士 张景仁作《清安寺碑》，其文不称 旨，诏左丞石琚共修之。十三年，东 京垂庆寺起神御殿，寺地褊狭，诏贾 傍近民地，优与其直，不愿鬻者以官 地易之。二十四年，世宗至东京，幸 清安、垂庆寺。

世宗昭德皇后。乌林荅氏，其先 祖胜管，康宗时累使高丽。父石土 黑，骑射绝伦，从太祖伐辽，领行军 猛安。虽在行伍间，不嗜杀人。以功 授世袭谋克，为东京留守。

后聪敏孝慈，容仪整肃，在父母 家，宗族皆敬重之。既归世宗，事舅 姑孝谨，治家有叙，甚得妇道。睿宗 伐宋，得白玉带，盖帝王之服御也。 睿宗没后，世宗宝畜之。后谓世宗 曰：“此非王邸所宜有也，当献之天 子。”世宗以为然，献之熙宗，于是 悼后大喜。熙宗晚年颇酗酒，独于世 宗无间然。

海陵篡立，深忌宗室。乌带谮秉 宗多献珍异以说其心，如故辽骨睹犀 佩刀、吐鹘良玉茶器之类，皆奇宝 也。海陵以世宗恭顺畏己，由是忌刻 之心颇解。

后不妒忌，为世宗择后房，广继 嗣，虽显宗生后而此心不移。后尝有 疾，世宗为视医药，数日不离去。后 曰：“大王视妾过厚，其知者以为视 疾，不知者必有专妒之嫌。”又曰： “妇道以正家为大，第恐德薄，无补 内治，安能效嫔妾所为，惟欲己厚 也。”

世宗在济南，海陵召后来中都。 世宗曰：“我当自勉，不可累大王 也。”召王府臣仆张仅言谕之曰： “汝，王之腹心人也。为我祷诸东 岳，我不负王，使皇天后土明鉴我 心。”召家人谓之曰：“我自初年为 妇以至今日，未尝见王有违道之事。 今宗室往往被疑者，皆奴仆不良，傲 恨其主，以诬陷之耳。汝等皆先国王 时旧人，当念旧恩，无或妄图也。违 此言者，我死后于冥中观汝所为。” 众皆泣下。后既离济南，从行者知后 必不肯见海陵，将自为之所，防护甚 谨。行至良乡，去中都七十里，从行 疑世宗教之使然。

世宗自济南改西京留守，过良 乡，使鲁国公主葬后于宛平县土鲁 原。大定二年，追册为昭德皇后，立 别庙。赠三代，曾祖胜管司空、徐国 公，曾祖母完颜氏徐国夫人，祖术思 黑司徒、代国公，祖母完颜氏，代国 夫人，父石土黑太尉、渖国公，母完 颜氏渖国夫人。敕有司改葬，命皇太 子致奠。以后兄晖子天锡为太尉，石 土黑后授世袭猛安。上谓天锡曰： “朕四五岁时与皇后定婚，乃祖太尉 置朕于膝上曰：‘吾婿七人，此婿最 幼，后来必大吾门。’今卜葬有期， 畴昔之言验矣。”

六年，利涉军节度副使乌林荅钞 兀捕逃军受赃，当殆。有司奏，钞 兀，后大功亲，当议。诏论如法。

八年七月，章宗上，世宗喜甚。 谓显宗曰：“得社稷冢嗣，朕乐何 极。此皇后贻尔以阴德也。”

十年十月，将改葬太尉石土黑， 有司奏礼仪，援唐葬太尉李良器、司 徒马燧故事，百官便服送至都门外五 里。上曰：“前改葬太后父母，未尝 用此故事。但以本朝礼改葬之，惟亲 戚皆送。”诏皇太子临奠。

十一年，皇太子生日，世宗宴于 朕所以不立中宫者，念皇后之德今无 其比故也。”

十二年四月，立皇后别庙于太庙 东北隅。是岁五月，车驾幸士鲁原致 奠。十九年，改卜于大房山。十一月 甲寅，皇后梓宫至近郊，百官奉迎。 乙卯，车驾如杨村致祭。丙辰，上登 车送，哭之恸。戊午，奉安于磐宁 宫。庚申，葬于坤厚陵，诸妃祔焉。 二十九年，祔葬兴陵。章宗时，有司 奏太祖谥有“昭德”字，改谥明德皇 后。

元妃张氏，父玄征。母高氏，与 年，追封宸妃。是岁十月，追进惠 妃。十九年，追进元妃。

大定二十五年，皇太子薨。永中 于诸子最长，而世宗与徒单克宁议立 章宗为太孙。世宗尝曰：“克宁与永 中有亲，而建议立太孙，真社会稷臣 也。”尚书左丞汝弼者，玄征子，永 中每舅。汝弼妻高陀斡屡以邪言怵永 中，画元妃像，朝夕事之，觊望徼 福，及挟左道。明昌五年，高陀斡诛 死，事连汝弼及永中，汝弼以死后事 觉，得不追削官爵，而章宗心疑永 中，累年不释。谏官贾守谦、路铎上 贞，罢知济南府，诸谏官皆斥外，赐 永中死。金代外戚之祸，惟张氏云。

元妃李氏，南阳郡王李石女。生 郑王允蹈、卫绍王允济、潞王允德。 豫王允成母昭仪梁氏早卒，上命允成 为妃养子。大定元年，封贤妃。二 年，进封贵妃。七年，进封元妃。世 宗即位，感念昭德皇后，不复立后。 尝曰：“朕所以不复立后者，今后宫 无皇后之贤故也。”元妃下皇后一 等，在诸妃上。石有定策功，世宗厚 而深制之，宠以尚书令之位，而责成 左右丞相以下，妃虽贵，不得预政， 宫壶无事。

大定二十一年二月，上如春水， 次长春宫。戊子，妃以疾薨。诏允 成、允蹈、允济、允德皆服衰绖居 丧。己丑，皇太子及扈从臣僚，奉慰 于芳明殿。辛卯，留守官平章政事唐 括安礼、曹王允功等上表奉慰。御史 中丞张九思提控殡事，少府监左光 庆、大兴少尹王翛典领卤簿仪仗。宫 籍监别治殡所，还殡京师。乙未，入 自崇智门，百官郊迎，亲戚迎奠道 路，殡于兴德宫西位别室。庚子，上 至京师，幸兴德宫致奠。此葬，三致 尊焉。诏平章政事乌古论元忠监护葬 事。癸未，启取，上辍朝。皇太子、 十八年九月，与贤妃石抹氏、德妃徒 单氏、柔妃大氏俱陪葬于坤厚陵。卫 绍王即位，追谥光献皇后，赠妃弟献 可特进。贞祐三年九月，削皇后号。

显宗孝懿皇后，徒单氏。其先忒 里辟刺人也。曾祖抄，从太祖取辽有 功，命以所部为猛安，世袭之。祖婆 卢火，以战功多，累官开府仪同三 司，赠司徒、齐国公。父贞尚辽王宗 干女梁国公主，加驸马都尉，赠太 师、广平郡王。
后以皇统七年生于辽阳。母梦神 人授以宝珠，光焰满室，既寤而生，
世宗初即位，贞为御史大夫，自 南京驰见。世宗喜谓之曰：“卿虽废 主腹心臣，然未尝助彼为虐，况卿家 法可尚，其以卿女为朕子妃。”及显 宗为皇太子，大定四年九月，备礼亲 迎于贞弟。世宗临宴，尽欢而罢。是 年十一月，显宗生辰，初封为皇太子 妃。

八年七月，上遣宣徽使移刺神独 斡以名马、宝刀、御饍赐太子及妃， 仍谕之曰：“妃今临蓐，愿平安得 雄。有庆之后，宜以此刀置左右。” 既而皇孙生，是为章宗。时上幸金莲 甚欢。又赐御服佩刀等物，谓显宗 曰：“祖宗积庆，且皇后阴德至厚， 而有今日，社稷之洪福也。”又谓李 石、纥石烈志宁曰：“朕诸子虽多， 皇后止有太子一人而已。今幸得嫡 孙，观其骨相不凡，又生麻达葛山， 山势衍气清，朕甚嘉之。”因以山名 为章宗小字。

后素谦谨，每畏其家世崇宠，见 父母流涕而言曰：“高明之家，古人 所忌，愿善自保持。”其后，家果以 海陵事败，尽其远虑如此。世宗尝谓 诸王妃、公主曰：“皇太子妃容止合 度，服饰得中，尔等当法效之。”章 五千两、重币五百端、绢二千疋、绵 二万两、布五百疋、钱五万贯。他所 应用，内库奉之，毋拘其数。

上月或五朝六朝，而后愈加敬 俭，见诸大长公主，礼如平时，惇睦 九族，恩纪皆合。尤恶闻人过，谀佞 之言无所得入。恕以容物，未尝见喜 愠。然御下公平，虽至亲无所阿徇。 尝诫诸侄曰：“皇帝以我故，乃推恩 外家，当尽忠图报。勿谓小善为无益 而弗为，小恶为无伤而弗去。毋藉吾 之贵，辄肆非违，以干国家常宪。” 一日，妹并国夫人、嫂泾国夫人等侍 吾受天下之养，岂有所私积哉。况财 用者，天下之财用也。吾终不能多取 以富尔之私室。”家人有以玉盂进 者，却之，且曰：“贵异物而殚财 用，非我所欲也。况我之赐予有度， 今尔以此为献，何以自给。徒费汝 财，我实无用，后勿复尔。”明昌元 年，礼官议以五月奉上册宝，后弗 许。上屡为之请，后曰：“今世宗服 未终，遽衣锦绣、佩珠玉，于礼何 安。当俟服阕行之。”上谕有司曰： “太后执意甚坚，其待来年。”明昌 二年正月，崩于隆庆宫，年四十五。 谥曰孝懿，祔葬裕陵。

后好《诗》、《书》尤喜 《老》、《庄》，学纯淡清懿，造次 心于礼。逮嫔御以和平，其有生子而 母亡者，视之如己所生，慈训无间。 上时问安，见事有未当者，必加之严 诫云。

昭圣皇后，刘氏，辽阳人。天眷 二年九月己亥夜，后家若见有黄衣女 子入其母室中者，俄顷，后生。性聪 慧，凡字过目不忘。初读《孝经》， 旬日终卷。最喜佛书。世宗为东京留 守，因击球，见而奇之，使见贞懿皇 后于府中，进退闲雅，无恣睢之色。 大定元年，选入东宫，时年二十三。

三年三月十三日，宣宗生。是 承安五年，赠裕陵昭华。宣宗即位， 追尊为皇太后，升祔显宗庙，追谥昭 圣皇后。

章宗钦怀皇后，蒲察氏，上京路 曷速河人也。曾署祖太神，国初有 功，累阶光禄大夫，赠司空、应国 公。祖阿胡迭，官至特进，赠司徒、 谯国公。父鼎寿尚熙宗郑国公主，授 驸马都尉、中都路昏得浑山猛安、曷 速木单世袭谋克，累官至金吾卫上将 军，赠太尉、越国公。

后之始生，有红光被体，移时不 退。就养于姨冀国公主，既长，孝谨 如事所生。大定二十三年，章宗为金 徒单怀忠就赐金百两、银千两、厩马 六匹、重彩三十端。拜命间，庆云见 于日侧，观者异之。是年十一月，备 礼亲迎。诏亲王宰执三品已上官及命 妇会礼，封金源郡王夫人，后进封 妃，崩。

后性淑明，风仪粹穆，知读书为 文”帝即位，遂加追册，仍诏告中 外，奉安神主于坤宁宫，岁时致祭。 大安初，祔于道陵。

元妃李氏师兒，其家有罪，没入 宫籍监。父湘，母王盻兒，皆微贱。 大定末，以监户女子入宫。是时宫教 宫教居障外，诸宫女居障内，不得面 见。有不识字及问义，皆自障内映纱 指字请问，宫教自障外口说教之。诸 女子中惟师兒易为领解，建不知其 谁，但识其音声清亮。章宗尝问建， 宫教中女子谁可教者。建对曰：“就 中声音清亮者最可教。”章宗以建言 求得之。宦者梁道誉师兒才美，劝章 宗纳之。章宗好文辞，妃性慧黠，能 作字，知文义，尤善伺候颜色，迎合 旨意，遂大爱幸。明昌四年，封为昭 容。明年，进封淑妃，父湘追赠金紫 光禄大夫、上柱国、陇西郡公。祖 父、曾祖父皆追赠。

兄喜兒旧尝为盗，与弟铁哥皆擢 显近，势倾朝廷，风采动四方，射利 竞进之徒争趋走其门，南京李炳、中 山李著与通谱系，超取显美。胥持国 附依以致宰相。怙财固位，上下纷 然，知其奸蠹，不敢击之，虽击之， 莫能去也。纥石烈执中贪愎不法，章 宗知其跋扈，而屡斥屡起，终乱天 下。

自钦怀皇后没世，中宫虚位久， 章宗意属李氏。而国朝故事，皆徒 单、唐括、蒲察、拏懒仆散、纥石 烈、乌林荅、乌古论诸部部长之家， 世为姻婚，娶后尚主，而李氏微甚。 元妃，而势位熏赫，与皇后侔矣。一 日，章宗宴宫中，优人瑇瑁头者戏于 前。或问：“上国有何符瑞？”优 曰：“汝不闻凤皇见乎。”其人曰： “知之，而未闻其详。”优曰：“其 飞有四，所应亦异。若响上飞则风雨 顺时，响下飞则五谷丰登，响外飞则 四国来朝，向里飞则加官进禄。”上 笑而罢。

钦怀后及妃姬尝有子，或二三岁 或数月辄夭。承安五年，帝以继嗣未 立，祷礼太庙、山陵。少府监张汝猷 因转对，奏“皇嗣未立，乞圣主亲行 礼事之后，遣近臣诣诸岳观庙祈 而止之，遣刑部员外郎完颜匡往焉。

泰和二年八月丁酉，元妃生皇子 忒邻，群臣上表称贺。宴五品以上于 神龙殿，六品以下宴于东庑下。诏平 章政事徒单镒报谢太庙，右丞完颜匡 报谢山陵，使使亳州报谢太清宫。既 弥月，诏赐名，封为葛王。葛王，世 宗初封，大定后不以封臣下，由是三 等国号无葛。尚书省奏，请于瀛王下 附葛国号，上从之。十二月癸酉，忒 邻生满三月，敕放僧道度牒三千道， 设醮于玄真观，为忒邻祈福。丁丑， 御庆和殿，浴皇子。诏百官用元旦礼 仪进酒称贺，五品以上进礼物。生凡 二岁而薨。

兄喜兒，累官宣徽使、安国军节 度使。弟铁哥，累官近侍局使、少府 监。

至八年，承御贾氏及范氏皆有 娠，未及乳月，章宗已得嗽疾，颇 困。是时卫王永济自武定军来朝。章 宗于父兄中最爱卫王，欲使继体立 之，语在《卫绍王纪》。卫王朝辞， 是日，章宗力疾与之击球，谓卫王 曰：“叔王不欲作主人，遽欲去 邪？”元妃在傍，谓帝曰：“此非轻 言者。”十一月乙卯，章宗大渐，卫 王未发，元妃与黄门李新喜议立卫 当与大臣议。”乃使守恆召平章政事 完颜匡。匡，显宗侍读，最为旧臣， 有征伐功，故独召之。匡至，遂与定 策立卫王。丙辰，章宗崩，遗诏皇叔 卫王即皇帝位。诏曰：“朕之内人， 见有娠者两位。如其中有男，当立为 储贰。如皆是男子，择可立者立 之。”

卫绍王即位，大安元年二月，诏 曰：“章宗皇帝以天下重器畀于眇 躬，遗旨谓掖庭内人有娠者两位，如 得男则立为储贰。申谕多方，皎如天 日。朕虽凉菲，实受付托，思克副于 公主及乳母萧国夫人昼夜不离。昨闻 有爽于安养，已用轸忧而弗宁，爰命 大臣专为调护。今者平章政事仆散 端、左丞孙即康奏言，承御贾氏当以 十一月免乳，今则已出三月，来事未 可度知。范氏产期，合在正月，而太 医副使仪师颜言，自年前十一月诊得 范氏胎气有损，调治迄今，脉息虽 和，胎形已失。及范氏自愿于神御前 削发为尼。重念先皇帝重属大事，岂 期闻此，深用怛然。今范氏既已有 损，而贾氏犹或可冀，告于先帝，愿 降灵禧，默赐保全，早生圣嗣。尚恐 明于吾意。”

四月，诏曰：“近者有诉元妃李 氏，潜计负恩，自泰和七年正月，章 宗暂尝违豫，李氏与新喜窃议，为储 嗣未立，欲令宫人诈作有身，计取他 兒诈充皇嗣。遂于年前闰月十日，因 贾承御病呕吐，腹中若有积塊，李氏 与其母王盻兒及李新喜谋，令贾氏诈 称有身，俟将临月，于李家取兒以 入，月日不偶则规别取，以为皇嗣。 章宗崩，谋不及行。当先帝弥留之 际，命平章政事完颜匡都提点中外事 务，明有敕旨，‘我有两宫人有 娠’，更令召平章，左右并闻斯语。 局乌古论庆寿与计，因品藻诸王，议 复不定。知近侍局副使徒单张僧遣人 召平章，已到宣华门外，始发勘同。 平章入内，一遵遗旨，以定大事。方 先帝疾危，数召李氏，李氏不到。及 索衣服，李氏承召亦不即来，犹与其 母私议。先皇平昔或有幸御，李氏嫉 妒，令女巫李定奴作纸木人、鸳鸯符 以事魇魅，致绝圣嗣。所为不轨，莫 可殚陈。事既发露，遣大臣按问，俱 已款服。命宰臣往审，亦如之。有司 议，法当极刑。以其久侍先帝，欲免 其死。王公百僚，执奏坚确。今赐李 铁哥如律，仍追除复系监籍，于远地 安置。诸连坐并依律令施行。承御贾 氏亦赐自尽。”

盖章宗崩三日而称范氏胎气有 损。章宗疾弥留，亦无完颜匡都提点 中外事务敕旨。或谓完颜匡欲夺定策 功，构致如此。自后天下不复称元 妃，但呼曰李师兒。

及胡沙虎弑卫王，立宣宗，请贬 降卫王，降为东海郡侯。其诏曰： “大安之初，颁谕天下，谓李氏与其 母王盻兒及李新喜同谋，令贾氏虚称 有身，各正罪法。朕惟章宗皇帝圣德 傅大政德皆言贾氏事内有冤。此时， 达职在近侍，政德护贾氏，所以知 之。朕亲临问左证，其事暖昧无据， 当时被罪贬责者可俱令放免还家。” 由是李氏家族皆得还。

卫绍王后徒单氏，大安元年，立 为皇后。至宁元年，胡沙虎乱，与卫 王俱迁于卫邸。帝遇弑，宣宗即位， 卫王降为东海郡侯，徒单氏削皇后 号。贞祐二年，迁都汴，诏凡卫绍王 及鄗厉王家人皆徙郑州，仍禁锢，不 得出入。男女不得婚嫁者十九年。天 兴元年，诏释禁锢。是时，河南已不 能守，子孙不知所终。
后妹也。其父微时尝梦二玉梳化为 月，已而生二后，及没，有芝生于 柩。初，宣宗封翼王，章宗诏诸王求 民家子，以广继嗣。是时，后与庞氏 偕入王邸，及见后姊有姿色，又纳 之。贞祐元年九月，封后为元妃，姊 为淑妃，庞氏为真妃。淑妃生哀宗， 真妃生守纯，后无子，养哀宗为己 子。贞祐二年七月，赐姓温敦氏，立 为皇后。追封后曾祖得寿司空、冀国 公，曾祖母刘氏冀国夫人，祖璞司 徒、益国公，祖母杨氏益国夫人，父 彦昌太尉、汴国公，母马氏汴国夫 人。
子。宣宗崩，哀宗即位。正大元年， 尊后为皇太后，号其宫曰仁圣，进封 后父曰南阳郡王。

或曰：宣宗为诸王时，庄献太子 母为正妃，及即位，尊为皇后。贞祐 元年九月，诏曰：“元妃某氏久奉侍 于潜籓，已赐封于国号，可立为皇 后。”其名氏盖不可考也。或又曰： 自王氏姊妹入宫而后宠衰，寻为尼， 王氏遂立为后，皆后姊明惠之谋也。

初，王氏姊妹受封之日，大风昏 霾，黄气充塞天地。已而，后梦丐者 数万踵其后，心甚恶之。占者曰： “后者，天下之母也。百姓贫窭，将 冰药。及壬辰、癸巳岁，河南饥馑。 大元兵围汴，加以大疫，汴城之民， 死者百余万，后皆目睹焉。

哀宗释服，将禘飨太庙，先期， 有司奏冕服成，上请仁圣、慈圣两宫 太后御内殿，因试衣之以见，两宫大 悦。上更便服，奉觞为两宫寿。仁圣 太后谕上曰：“祖宗初取天下甚不 易。何时使四方承平，百姓安乐，天 子服此法服，于中都祖庙行禘飨 乎？”上曰：“阿婆有此意，臣亦何 尝忘。”慈圣太后亦曰：“恆有此 心，则见此当有期矣。”遂酌酒为上 寿，欢然而罢。
正月，遣近侍徒单四喜、术甲荅失不 奉迎两宫。后御仁安殿，出铤金及七 宝金洗，分赐从行忠孝军。是夜，两 宫及柔妃裴满氏等乘马出宫，行至陈 留，城左右火起，疑有兵，不敢进。 后亟命还宫。明日，入京憩四喜家。 少顷，辇迎入宫。方谋再行，京城 破，后及诸妃嫔北迁，不知所终。惟 宝符李氏从至宣德州，居摩诃院。李 氏自入院，止寝佛殿中，作为幡旆。 会当同后妃北行，将发，佛像前自缢 死，且自书门纸曰“宝符御侍此处身 故。”

宣宗明惠皇后，王皇后之姊也。 立为后，进封元妃。哀宗即位，诏尊 为皇太后，号其宫曰慈圣。

后性端严，颇达古今。哀宗已立 为皇太子，有过尚切责之，及即位， 始免　贾楚。一日，宫中就食，尚器 有玉碗楪三，一奉太后，二奉帝及中 宫。荆王母真妃庞氏以玛瑙器进食， 后见之怒，召主者责曰：“谁令汝妄 生分别，荆王母岂卑我兒妇耶。非饮 食细故，已令有司杖杀汝矣。”是 后，宫中奉真妃有加。或告荆王谋不 轨者，下狱，议已决。帝言于后，后 曰：“汝止一兄，奈何以谗言欲害 见我。移时不至，吾不见汝矣。”帝 起，后立待，王至，涕泣慰抚之。

哀宗甚宠一宫人，欲立为后。后 恶其微贱，固命出之。上不得已，命 放之出宫，语使者曰：“尔出东华 门，不计何人，首遇者即赐之。”于 是遇一贩缯者，遂赐为妻。点检撒合 辇教上骑鞠，后传旨戒之云：“汝为 人臣，当辅主以正，顾乃教之戏耶。 再有闻，必大杖汝矣。”

比年小捷，国势颇振，文士有奏 赋颂以圣德中兴为言者。后闻不悦 曰：“帝年少气锐，无惧心则骄怠 之如是。”

正大八年九月丙申，后崩，遗命 园陵制度，务从俭约。十二月己未， 葬汴城迎朔门外五里庄献太子墓之 西。谥明惠皇后。

哀宗皇后，徒单氏。宣宗及后有 疾，后尝刲肤以进，宣宗闻而嘉之。 兴定四年，后父镇南军节度使顽僧有 罪，宣宗以后纯孝，因曲赦之，听其 致仕。正大元年，诏立为皇后。哀宗 迁归德，遣后弟四喜等诣汴奉迎，夜 至陈留，不敢进，复归于汴。未几， 城破北迁，不知所终。

赞曰：《周礼》“九嫔，掌妇学 班昭氏论之曰：“妇德，不必才明绝 异也。妇言，不必便口利辞也。妇 容，不必颜色美丽也。妇功，不必功 巧过人也。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 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择辞 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 人，是谓妇言。盥浣尘秽，服饰鲜 洁，沐浴以时，身不垢辱，是谓妇 容。专心纺绩，不好戏笑，洁齐酒 食，以奉宾客，是谓妇功。”后世妇 学不修，丽色以相高，巧言以相倾， 衔能以市恩，逢迎以固宠。是故悼平 掣顿皇统，以陨其身，海陵蛊惑群 嬖，几亡其国。道陵李氏擅宠蠹政， 卒愤其宗。呜呼，可不戒哉。

列传第三
始祖以下诸子
○斡鲁 辈鲁 谢库德 孙拔达 谢夷保子盆纳 谢里忽 乌古出 跋 黑崇成本名仆灰 劾孙子浦家奴 麻 颇子谩都本 谩都诃 斡带斡赛子宗 永 斡者孙璋 昂本名吾都补 子郑 家
始祖明懿皇后生德帝乌鲁，季曰 之焉。 德帝思皇后生安帝，季曰辈鲁。 辈鲁与献祖俱徙海姑水，置屋宇焉。
辈鲁之孙胡率。胡率之子劾者， 与景祖长子韩国公劾者同名。韩国公 前死，所谓肃宗纳劾者之妻加古氏者 是也。穆宗四年伐阿疏。阿疏走辽。 辽使使来止伐阿疏军。穆宗阳受辽帝 约束，先归国，留劾者守阿疏城。凡 三年，卒攻破之。天会十五年赠特 进。
安帝节皇后生献祖，次曰信德， 忽。
谢库德之孙拔达，谢夷保之子盆 纳，皆佐世祖有功。盆纳勇毅善射， 当时有与同名者，尝有贰志，目之曰 “恶盆纳”。天会十五年，拔达赠仪 同三司，盆纳赠开府仪同三司。在世 祖时，欢都、冶诃及劾者、拔达、盆 纳五人者，不离左右，亲若手足，元 勋之最著者也。明昌五年皆配飨世祖 庙廷。

准德、束里保者，皆加古部人。 申乃因、丑阿皆驰满部人。富者粘没 罕，完颜部人。阿库德、白达皆雅达 澜水完颜部勃董。此七人者，当携离 之际，能一心竭力辅戴者也。

达纪、胡苏皆术甲部勃董。胜 昆、主保皆术虎部人。阿库德，温迪 痕部人。此五人者，又其次者也。

世祖初年，跋黑为变，乌春盛 强，使人召阿库德、白达。阿库德 曰：“吾不知其他，死生与太师共 之。”太师，谓世祖也。白达大喜 曰：“我心正如此耳。乌春兵来，坚 壁自守，勿与战可也。”达纪、胡苏 居琵里郭水，乌春兵出其间，不为 变，终拒而不从。胜昆居胡不干村， 其兄滓不乃勃堇，乌春止其家，而以 兵围胜昆。乌春解去，世祖杀滓不 乃，胜昆请无孥戮，世祖从之。世祖 赠金紫光禄大夫。束里保、丑阿、富 者粘没罕、达纪、胡苏、胜昆、主 保、温迪痕、阿库德皆赠银青光禄大 夫，皆天会十五年追赠。

又有胡论加古部胜昆勃堇、蝉春 水乌延部富者郭赧，畏乌春强，请世 祖兵出其间，以为重也。世祖使斜 列、跃盘将别军过之。郭赧教科列取 先在乌春军中二十二人，乌春觉之， 杀二人，得二十人。郭赧又以士人益 斜列军。穆宗他日嘉此功不能忘，以 斜列之女守宁妻郭赧子胡里罕焉。

婆多吐水裴满部斡不勃堇附于世 谢里忽者，昭祖将定法制，诸 父、国人不悦，已执昭祖，将杀之。 谢里忽亟往，弯弓注矢，射于众中， 众乃散去，昭祖得免。国俗，有被杀 者，心使巫觋以诅祝杀之者，乃系刃 于杖端，与众至其家，歌而诅之曰： “取尔一角指天、一角指地之牛，无 名之马，向之则华面，背之则白尾， 横视之则有左右翼者。”其声哀切凄 婉，若《蒿里》之音。既而以刃画 地，劫取畜产财物而还。其家一经诅 祝，家道辄败。

及来流水乌萨扎部杀完颜部人， 谢里忽曰：“前日免汝于死者吾之 力，往治乌萨扎部者吾之谋也。分不 及我。何邪。”昭祖于是早起，自赍 间金列鞢往馈之。时谢里忽犹未起， 拥寝衣而问曰：“尔为谁？”昭祖 曰：“石鲁先择此宝，而后颁及他 人，敢私布之。”谢里忽既扬言，初 不自安，至是乃大喜。列鞢者，腰佩 也。

献祖恭靖皇后生昭祖，次曰朴 都，次曰阿保寒，次曰敌酷，次曰敌 古乃，次曰撒里辇，次曰撒葛周。
昭祖威顺皇后生景祖，次曰乌古 生胡失答。
乌古出，初昭祖久无子，有巫者 能道神语，甚验，乃往祷焉。巫良久 曰：“男子之魂至矣。此子厚有福 德，子孙昌盛；可拜而受之。若生， 则名之曰乌古乃。”是为景祖。又良 久曰：“女子之魂至矣，可名曰五鵶 忍。”又良久曰：“女子之兆复见， 可名曰斡都拔。”又久之，复曰： “男子之兆复见，然性不驯良，长则 残忍，无亲亲之恩，必行非义，不可 受也。”昭祖方念后嗣未立，乃曰： “虽不良，亦愿受之。”巫者曰： 巫所命名名之。

景祖初立，乌古出酗酒，屡悖威 顺皇后。后曰：“巫言验矣，悖乱之 人终不可留。”遂与景祖谋而杀之。 部人怒曰：“此子性如此，在国俗当 主父母之业，奈何杀之？”欲杀景 祖。后乃匿景祖，出谓众曰：“为子 而悖其母，率是而行，将焉用之？吾 割爱而杀之，乌古乃不知也，汝辈宁 杀我乎？”众乃罢去。乌古出之子习 不失，自有传。

跋黑及同母弟二人，自幼时每争 攘饮食，昭祖见而恶之，曰：“吾娶 此妾而生子如此，后必为子孙之 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离间部 属，使贰于世祖。世祖患之，乃加意 事之，使为勃堇而不令典兵。

跋黑既阴与桓赧、乌春谋计，国 人皆知之，而童谣有“欲征则附于跋 黑，欲死则附于劾里钵、颇刺淑”之 语。世祖亦以策探得兄弟部人向背。 乌春、桓赧相次以兵来攻，世祖外御 强兵，而内畏跋黑之变。将行，闻跋 黑食于其爱妾之父家，肉张咽而死， 且喜且悲，乃迎尸而哭之。

崇成，本名仆灰，泰州司属司 人，昭祖玄孙也。大定十八年收充奉 五年，章宗为原王，充本府祗候郎 君。明年，上为皇太孙，复为护卫。 上即位，授河间府判官，以忧去职。 起复为宿直将军，累迁武卫军都指挥 使。泰和三年卒，赙赠有加。崇成谨 饬有守，宿卫二十余年，未尝有过， 故久侍密近云。

景祖昭肃皇后生韩国公劾者，次 世祖，次沂国公劾孙，次肃宗，次穆 宗。次室注思灰，契丹人，生代国公 劾真保。次室温迪痕氏，名敌本，生 虞国公麻颇、隋国公阿离合懑、郑国 公谩都诃。劾者、阿离合懑别有传。
劾孙。天会十四年大封宗室，劾 孙追封王爵。正隆例降封郑国公。
子蒲家奴又名昱，尝从太祖伐留 可、坞塔。太祖使蒲家奴招诈都，诈 都即降。康宗八年，系辽籍女直纥石 烈部阿里保太弯阻兵，招纳亡命，边 民多亡归之。蒲家奴以偏师夜行书 止，抵石勒水，袭击破之，尽俘其孥 而还。边氓自此无复亡者。后与宗雄 视泰州地土，太祖因徙万家屯田于其 地。

天辅五年，蒲家奴为吴勃极烈， 遂为都统，使袭辽帝，而以雨潦不果 行。既而，忽鲁勃极烈杲都统内外诸 军以取中京，蒲家奴等皆为之副。辽 帝西走，都统杲使蒲家奴以兵一千助 众。而降民稍复逃散，毗室部亦叛， 遂率兵袭之。至铁吕川，遇敌八千， 遂力战，兵败。察刺以兵来会，追及 敌兵于黄水，获畜产甚众。是役也， 奥燉按打海被十一创，竟败敌兵而 还。军于旺国崖西。

赛里亦以兵会太祖，自草泺追辽 帝，蒲家奴、宗望为前锋，戒之曰： “彼若深沟高垒，未可与战，即侦伺 巡逻，勿令遁去，以俟大军。若其无 备，便可击也。”上次胡离畛川，吴 十、马和尚至小鱼泺，夜潜入辽主 营，执新罗奴以还，送知辽帝所在。 余睹指辽帝麾盖，骑兵驰之，辽帝遁 去，兵遂溃，所杀甚众。

宗翰为西北西南两路都统，蒲家 奴、斡鲁为之副。乌虎部叛，蒲家奴 讨平之。天会间，为司空，封王。天 眷二年，宗磐等诛，辞及蒲家奴，诏 夺司空。是年，薨。天德初，配享太 祖庙廷。正隆二年，例封豫国公。
麻颇，天会十五年封王，正隆例 封虞国公。
长子谩都本，孝友恭谨，多谋而 善战。年十五，隶军中，从攻窝卢 杀守者而还。攻宁江州，敢黄龙府， 破高永昌，取春、泰州，皆有功，多 受赏赉，遂为谋克。讨岭东未服州 郡。过土河东山，败贼三千人。奚、 契丹寇土河西，与猛安蒙葛、麻吉击 之。谩都本对敌之中，推锋力战，破 其众九万人。奚众万余保阿邻甸，复 击败之，降其旁近居人。复以五百骑 破辽兵一千，生擒其将以归。与阇母 攻兴中府，中流矢卒，年三十七。天 眷中，赠金紫光禄大夫，谥英毅。
谩都诃，屡从征伐，天会二年为 阿舍勃极烈，参议国政，明年薨。天 例封郑国公，明昌五年，谥定济。
蛮睹，袭父麻颇猛安。蛮睹卒， 子扫合袭。扫合卒，子撒合辇袭。撒 合辇卒，子惟镕袭。

惟镕本名没烈，字子铸，骈胁多 力，喜周急人。至宁初，守杨文关有 功，兼都统，护漕运。贞祐二年，佩 金牌护亲军家属迁汴，遥授同知祁州 军州事，充提控。贞祐三年，破红袄 贼于大沫堌，惟镕入自北门，诸军继 进，生获刘二祖，功最。迁泰安军节 度副使，改遂王府尉幄都水少监、东 平府治中。坐误以刃伤同知府事纥石 烈牙吾塔，当削降殿年，仍从军自 卒。子从杰袭猛安，累功遥授镇南军 节度副使。

世祖翼简皇后生康宗，次太祖， 次魏王斡带，次太宗，次辽王斜也。 次室徒单氏生卫王斡赛，次鲁王斡 者。次室仆散氏生汉王乌故乃。次室 术虎氏生鲁王阇母。次室术虎氏生沂 王查刺。次室乌古论氏生郓王昂。

斡带，年二十余，撒改伐留可， 斡带与习不失、阿里合懑等俱为裨 将。诸将议攻取，斡带主攻城便。太 祖将至军，斡带迎之，谓太祖曰： “留可城且下，忽惑他议。”太祖从 二涅囊虎路、二蠢出路寇盗，斡带尽 平之。

康宗二年甲申，苏滨水诸部不听 命，康宗使斡带等往治其事。行次活 罗海川撒阿村，召诸部。诸部皆至， 惟含国部斡豁勃堇不至。斡准部狄库 德勃堇、职德部厮故速勃堇亦皆遁 去，遇坞塔于马纪岭，坞塔遂执二人 以降。于是，使斡带将后伐斡豁，募 军于苏滨水，斡豁元聚固守，攻而拔 之。进师北琴海辟登路，攻拔泓忒 城，取畔者以归。

太祖于母弟中最爱斡带。斡带归 及息也。”遂不果行。太祖还，昼寐 于来流水傍，梦斡带之场圃火，禾尽 焚，不可扑灭，觉而深念之，以为 忧。是时，斡带已寝疾，太祖至，闻 之，过家门不下马，径至斡带所问 疾。未几薨，年三十四。太祖每哭之 恸，谓人曰：“予强与之偕行，未必 死也。”

斡带刚毅果断，服用整肃，临战 决策，有世祖风。世祖之世，军旅之 事多专任之。太祖平辽，叹曰：“恨 斡带之不及见也。”天会十五年，追 封仪同三司、魏王，谥曰定肃。

斡赛，穆宗初，斡准部族相钞 涅擅募苏滨水人为兵，不别的，辄攻 略之。其人来告，穆宗使斡赛及冶诃 往问状。纳根涅虽伏而不肯亻赏所 取，因遁去。冶诃等皆不欲追，斡赛 督军而进。至把忽岭西毛密水，及 之，大破其众，纳根涅死焉。斡赛抚 定苏滨水民部，执纳根涅之母及其妻 子而归。穆宗曰：“斡赛年尚幼，已 能集事，可嘉也。”康宗二年甲申， 斡带治苏滨水诸部，斡赛、斡鲁佐 之，定诸部而还。

久之，高丽杀行人阿聒、胜昆， 而筑九城于曷懒甸。斡赛将内外兵， 迭人，遂大破之。斡赛母和你隈疾 笃，召还，以斡鲁代之。未几，斡赛 复至军，再破高丽军，进围其城。七 月，高丽请和，尽归前后亡命及所侵 故地，退九城之戍，遂与之和。皇统 五年，追封卫国王。

宗永，本名挑挞，斡赛子。长身 美髯，忠确勇毅。天眷初，以宗室子 预诛宗磐，擢宁远大将军。皇统初， 充牌印祗候。五年，出为赵州刺史， 秩满再任，转兴平军节度使，改大名 尹。贞元三年，复为兴平军节度使， 历昭德军、临洮、凤翔尹。

大定二年，入为工部尚书，与苏 宋永性滞不习事，凡与土贼战者一概 加之。世宗久乃知之，谓宰相曰： “若一概追还，必生怨望。若因循不 问，则爵赏滥矣。其与土贼战者，有 能以寡敌众，一人敌三十人以上者， 依已迁为定。”改同签大宗正事、震 武军节度使，卒。

斡者，天会十五年大封宗室，追 封鲁王，正隆例改封公。子神土懑， 骠骑卫上将军。

子璋本名胡麻愈，多勇略，通女 直、契丹、汉字。年十八，左副元帅 撒离喝引在麾下。以事如京师，见梁 从之。天德三年，充牌印祗候，以罪 免，夺其谋克，寓居中都。

海陵伐宋，左卫将军蒲察沙离只 同知中都留守，佩金牌掌留府事。世 宗即位于辽阳，璋劝沙离只归世宗， 沙离只不从。璋与守城军官乌林荅石 家奴、乌林荅愿、徒单三胜、蒲察蒲 查等以兵晨入留守府，遂杀沙离只及 判官漫捻撒离喝，推宗强子阿琐为留 守，璋行同知留守事。遣石家奴佩沙 离只金牌与愿、蒲查、中都转运使左 渊子贻庆、大兴少尹李天吉子磐奉表 如东京，贺即位。世宗嘉之，以愿、 璋为同知中都事。

璋以杀沙离只自摄同知留守，世 宗因而授之，心常不自安，遂与兵部 尚书可喜谋，因世宗谒山陵作乱。大 定二年，上谒山陵，璋等九人会于可 喜家，说万户高松，不从。璋知事不 成，乃与可喜共执斡论诣有司陈，上 诛可喜、李惟忠等，以璋为彰化军节 度使。

宋将吴璘出散关，据宝鸡以西， 诏璋赴元帅都监徒单合喜军前任使。 于是，宋人据原州，宁州刺史颜盏门 都以兵四千攻之，不克。宋将姚良辅 将皆不敢与战。及璋至军，会平凉、 泾州、潘原、长武等戍兵，合二万 人。璋使押军猛安石抹许里阿补以兵 二千军于城北，习尼列以兵三千军于 城西北十里麦子原，皆据高阜为阵。 璋以本部兵阵于城西。姚良辅出自北 岭，先遣万人攻许里阿补，自以军九 万阵麦子原下，捍以剑盾、行马，外 列骑士，步卒居其中，敢死士锁足行 马间，持大刀为拒，分为八阵，而别 以骑二千袭璋军。璋方出迎战，习尼 列来报曰：“宋之重兵皆在麦子原 矣。”璋遣万户特里失乌也以押军猛 许里阿补与宋人接战，良久，败之。 宋兵在麦子原者最坚，习尼列与移刺 补、奥屯撒屋出、崔尹、仆根撒屈出 以兵五千沿壕为状，余兵皆舍马步 战，击其前行骑士，走之。于是，行 马以前冲以长枪，行马以后射以劲 弓。良辅兵稍挫，习尼列乘胜麾兵， 撤其行马，破其七阵。良辅复整兵 出，习尼列少却，而璋已破城下宋 兵，与习尼列会。使仆根以伏兵击良 辅。习尼列亦整兵与战，奋击之，大 破良辅军，斩首万余级，坠壕死者不 可胜数，锁足行马者尽殪之，获甲二 万余，器仗称是。良辅亦中两创脱 人宵遁。璋等入原州。宋戍军在宝鸡 以西，闻之皆自散关遁去。

京兆尹乌延蒲离黑、丹州刺史赤 盏胡速鲁改已去德顺州，宋吴璘复据 之，都监合喜以璋权都统，与习尼列 将兵二万救德顺。璋率骑兵前行，与 璘骑拴二万战于张义堡遂沙山下，败 之，追北四十余里。璘军遇隘不得 前，斩首数十级。璋至德顺，璘据城 北险要为营，璋亦策营与璘相望，可 三里许。两军遇于城东，凡五接战， 璘军败走，璋追至城下。璘军已据城 北冈阜，与其城上兵相应，以弩夹射 璋军。璋军阳却，城中出兵来追，璋 之。璘遣兵据东山堡，欲树栅，璋与 习尼列、泥河议曰：“敌若据东山 堡，此城亦不可拔，宜急击之。”于 是璋先据要地，习尼列以兵逼东山 堡，璘兵恃濠相拒，短兵接，璘兵退 走，习尼列追击之。璘城北营兵可六 千人，登北冈来战，璋之汉军少却， 伤者二百人。璘遂焚璋军攻城具，璋 率移刺补猛安兵逾北冈击走之。璘军 隔小堑射璋军，移刺补少却，习尼列 望见北原火发，乃止攻东山堡，亟与 将士来赴，引善射者先登，率刘安汉 军三百人击败之。璘军皆走险，璘以 军三万据险作三阵，皆环以剑盾、行 其前，以强弓射之，璘兵大败，堕沟 壑者甚众。璋军度涧追之，斩数千级 而还。

璘军虽败，犹恃其众，都监合喜 使武威军副总管夹古查刺来问策。诸 将皆曰：“吴璘恃险，不善野战，我 退军平凉，彼必弃险就平地，然后可 图也。”璋曰：“不然。彼恃其众， 非特恃险也。昔人有言，‘宁弃千 军，不弃寸地’，故退兵不如济师。 我退军平凉，彼军深入吾地，固垒以 拒我，则如之何。”查刺还报，合喜 于是亲率四万人赴之。吴璘诘旦乘阴 兵先登奋击之，璘军阵动。璋乘胜踵 击，璘军复败，追至北冈，璘走险， 璋急击之，杀略殆尽。璘分半军守秦 州，合喜驻军水洛城东，自六盘山至 石山头分兵守之，断其饷道。璘乃引 归。

宋经略使荆皋以步骑三万自德顺 西去，璋以兵八千、习尼列以兵五千 追击之。习尼列兵乃出其前，还自赤 觜，遇其前锋，败之于高赤崖下。复 与其中军战，自日昃至暮，乃罢。荆 皋乘夜来袭营，为退军八十里。明 日，习尼列追之。璋兵至上八节，宋 至甘谷城，习尼列兵亦至，宋兵宵 遁，璋遂班师。习尼列追至伏羌城， 不及而还。

上使御史中丞达吉视诸军功状， 达吉旧与璋有隙，故损其功。诏璋将 士赏比诸军半之，璋兼陕西路都统， 进官一阶。及元帅府上功，璋居多， 诏达吉削官两阶，杖八十，解职。上 复赏璋及将士如诸军，以璋为西北路 招讨使。召为元帅左都监，兼安化军 节度使，赐以弓矢衣带佩刀。改益都 尹，左都监如故。

宋人弃海州遁去，焚官民庐舍且 人约和，罢三路都统，复置陕西路统 军司，璋为统军使。上曰：“监军合 喜年老，故授卿此职。边境无事，且 召卿矣。”以本官兼京兆尹。

召为御史大夫。璋奏：“窃观文 武百官有相为朋党者，今在台自臣外 无女直人，乞不限资考，量材奏 拟。”上曰：“朋党为谁，即纠治 之。朕选女直人，未得其人，岂以资 考为限，论其人材而已。”顷之，璋 奏曰：“太祖武元皇帝受天明命，太 宗皇帝奄定宋土，自古帝王之兴，必 称受命，当制‘大金受命之宝’，以 明示万世。”上曰：“卿言正合朕 命宝成，奏告天地宗庙社稷，上御正 殿。

十三年，改大兴尹，为贺宋正旦 使。璋受命使宋，即行，上遣人驰谕 璋曰：“宋人若不遵旧礼，慎勿付 书。如不令卿等入见，即持书归。若 迫而取之，亦勿赴宴，其回书及礼物 一切勿受。”璋至临安，宋人请以太 子接书，不从。宋人就馆迫取书，璋 与之，且赴宴，多受礼物。有司以 闻，上怒，欲置之极刑。左丞相良弼 奏曰：“璋为将，大破宋军，宋人仇 之久矣。将因此陷之死地，未可知 使客省使高翊杖百，没入其所受礼 物。

后岁余，上念璋有征伐功，起为 景州刺史，迁武定军节度使，授山东 西路蒲底山拏兀鲁河谋克，改临洮 尹。十九年，卒。

郓王昂，本名吾都补，世祖最幼 子也。常从太祖征伐。天辅六年，昂 与稍喝以兵四千监护诸部降人，处之 岭东，就以兵守临潢府。昂不能抚 御，降人苦之，多叛亡者。上闻之， 使出里底戒谕昂。已过上京，诸部皆 叛去，惟章愍宫、小室韦二部达内 讨袭，致使降人复归辽主，违命失 众，当置重法。若有所疑，则禁锢 之，俟师还定议。”是时，太宗居 守，辞不失副之，辞不失劝太宗因国 庆可薄其罚，于是杖昂七十，拘之泰 州，而杀稍喝。

天会六年，权元帅左都监。十五 年，为西京留守。天眷三年，为平章 政事。皇统元年，封漆水郡王。二 年，制诏昂暑衔带“皇叔祖”字，封 郓王。是岁，薨。

子郑家、鹤寿。鹤寿累官耶鲁瓦 群牧使，死于契丹撒八之难，语在 《忠义传》。

郑家，皇统初，以宗室子授定远 大将军，除磁州刺史。天德间，为右 谏议大夫，累迁会宁尹、安化军节度 使，改益都尹。海陵伐宋，为浙东道 副统制，与工部尚书苏保衡以舟师自 海道趋临安，至松林岛阻风，泊岛 间。诘旦，舟人望见敌舟，请为备。 郑家问：“去此几何？”舟人曰： “以水路测之，且三百里。风迅，行 即至矣。”郑家不晓海路舟楫，不之 信。有顷，敌果至，见我军无备，即 以火砲掷之。郑家顾见左右舟中皆火 发，度不得脱，赴水死，时年四十 一。

列传第四

始祖以下诸子
勖本名乌野 子宗秀 隈可 ◎宗室

胡十门 合住子布辉 掴保 衷 本名丑汉 齐本名扫合 术鲁胡石改 宗贤本名阿鲁 挞懒 卞本名吾母 膏本名阿里刺 弈本名三宝 阿喜

勖，字勉道。本名乌野，穆宗第 六，从太祖攻宁江州，从宗望袭辽主 于石辇铎。太宗嗣位，自军中召还， 与谋政事。宗翰、宗望定汴州，受宋 帝降。太宗使勖就军中往劳之。宗翰 等问其所欲。曰：“惟好书耳。”载 数车而还。

女直初无文字，及破辽，获契 丹、汉人，始通契丹、汉字，于是诸 子皆学之。宗雄能以两月尽通契丹大 小字，而完颜希尹乃依仿契丹字制女 直字。女直既未有文字，亦未尝有记 录，故祖宗事皆不载。宗翰好访问女 直老人，多得祖宗遗事。太宗初即 书求访祖宗遗事，以备国史，命勖与 耶律迪越掌之。勖等采摭遗言旧事， 自始祖以下十帝，综为三卷。凡部 族，既曰某部，复曰某水之某，又曰 某乡某村，以别识之。凡与契丹往来 及征伐诸部，其间诈谋诡计，一无所 隐。事有详有略，咸得其实。

自太祖与高丽议和，凡女直入高 丽者皆索之，至十余年，索之不已。 勖上书谏曰：“臣闻德莫大于乐天， 仁莫先于惠下。所索户口，皆前世奸 宄叛亡，乌蠢、讹谟罕、阿海、阿合 束之绪裔。先世绥怀四境，尚未宾 听许，遂生边衅，因致交兵，久方连 和，盖三十年。当时壮者今皆物故， 子孙安于土俗，婚姻胶固，征索不 已，彼固不敢稽留，骨肉乖离，诚非 众愿。人情怨甚可愍者，而必欲求为 己有，特彼我之蔽，非一视同仁之大 也。国家民物繁夥，幅员万里，不知 得此果何益耶。今索之不还，我以强 兵劲卒取之无难。然兵凶器，战危 事，不得已而后用。高丽称籓，职贡 不阙，国且臣属，民亦非外。圣人行 义，不责小过，理之所在，不俟终 日。臣愚以为宜施惠下之仁，弘乐天 自我得之矣。”从之。

十五年，为尚书左丞加镇东军节 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预平宗磐 之难，赐与甚多，加仪同三司，以 “皇叔祖”字冠其衔。勖皆力辞不 受。

皇统元年，撰定熙宗尊号册文。 上召勖饮于便殿，以玉带赐之。所撰 《祖宗实录》成，凡三卷，进入，上 焚香立受之，赏赉有差。制诏左丞 勖、平章政事弈职俸外别给二品亲王 俸傔。旧制，皇兄弟、皇子为亲王给 二品俸。宗室封一字王者给三品俸， 勖等别给亲王俸，皆异数也。宴群臣 安。”上曰：“朕屈己待臣下，亦何 害。”是日，上及群臣尽欢。俄同监 修国史，进拜平章政事。光懿皇后忌 辰，熙宗将出猎，勖谏而止。

熙宗猎于海岛，三日之间，亲射 五虎获之。勖献《东狩射虎赋》，上 悦，赐以佩刀、玉带、良马。能以契 丹字为诗文，凡游宴有可言者，辄作 诗以见意。时上日与近臣酣饮，或继 以夜，莫能谏之。勖上疏谏，乃为止 酒。进拜左丞相，兼侍中、监修如 故。八年，奏上《太祖实录》二十 卷，赐黄金八十两，银百两，重彩五 省、领行台如故，封鲁国王。

勖刚正寡言。海陵方用事，朝臣 多附之者。一日，大臣会议，海陵后 至，勖面责之曰：

“吾年五十余，犹不敢后，尔少 年强健，肪敢如此。”海陵跪谢。九 年，进拜太师，进封汉国王。海陵篡 立，加恩大臣以收人望，封秦汉国 王，领三省、监修如故。

及宗本无罪诛，勖髭鬓顿白，因 上表请老。海陵不许，赐以玉带，优 诏谕之。有大事令宰臣就第商议，入 朝不拜。勖遂称疾笃不言，表请愈 进封周宋国王。正隆元年，与宗室俱 迁中都。二年，例降封金源郡王。 薨，年五十九。

撰定《女直郡望姓氏谱》及他文 甚众。大定二十年，诏曰：“太师勖 谏表诗文甚有典则，朕自即位所未尝 见。其谏表可入《实录》，其《射虎 赋》诗文等篇什，可镂版持之。”子 宗秀。

宗秀，字实甫，本名撕里忽。涉 猎经史，通契丹大小字。善骑射，与 平宗磐、宗隽之乱，授定远大将军， 以宗磐世袭猛安授之。
军前任使。宋将岳飞军于亳、宿之 间，宗秀率步骑三千扼其冲要，遂与 诸军逆击败之。师还，为太原尹，改 婆速路统军使、不受。高丽遣使以士 产献，却之。入为刑部尚书，改御史 中丞，授翰林学士。天德初，转承 旨，封宿国公，赐玉带。历平阳尹、 昭义军节度使，封广平郡王。正隆二 年卒官，年四十二。是岁，例降二品 以上封爵，改赠金紫光禄大夫。

康宗敬僖皇后生楚王谋良虎。次 室温都氏生昭武大将军同乔茁。次室 仆散氏坐事早死，生龙虎卫上将军隈 可。
材略。从太祖伐辽，取宁江州，战出 河店。天眷二年，授骠骑上将军，除 迭鲁苾撒糺详隐，迁忠顺军节度使、 兴平军节度使。天德二年，入为大宗 正丞。四年，出为昭德军节度使。以 兄谋良虎孙唤端合扎谋克余户，授偎 上京路扎里瓜猛安所属世袭谋克。改 德昌军节度使，封广平郡王。正隆二 年，例夺王爵，改曷速馆节度使，再 改忠顺军节度使。大定元年，封宗国 公，为劝农使，卒官，年六十五。
始祖兄弟三人，保活里之后为神 士懑、迪古乃，别有传。
胡十门者，曷苏馆人也。父挞不 契丹大小字，勇而善战。高永昌据东 京，招曷苏馆人，众畏高永昌兵强， 且欲归之。胡十门不肯从，召其族人 谋曰：“吾远祖兄弟三人，同出高 丽。今大圣皇帝之祖入女直，吾祖留 高丽，自高丽归于辽。吾与皇帝皆三 祖之后。皇帝受命即大位，辽之败亡 有征，吾岂能为永昌之臣哉！”始祖 兄阿古乃留高丽中，胡十门自言如 此，盖自谓阿古乃之后云。于是率其 族属部众诣撒改，乌蠢降，营于驰回 山之下。永昌攻之，胡十门力战不能 敌，奔于撒改。及攻开州，胡十门以 赐甚厚，以为曷苏馆七部勃堇，给银 牌一、木牌三。天辅二年卒。赠监门 卫上将军，再赠骠骑卫上将军。

子钩室，尝从攻显州，领四谋克 军，破梁鱼务，功最，以其父所管七 部为曷苏馆都勃堇。
有合住者，亦称始祖兄苗裔，但 不知与胡十门相去几从耳。
合住，曷速馆苾里海水人也。仕 辽，领辰、复二州汉人、渤海。
子蒲速越，袭父职，再迁静江中 正军节度使，佩金牌，为曷速馆女直 部长。

子余里也与胡十门同时归朝，屡 以粮饷助伐高永昌及高丽、新罗。后 从宗望伐宋，以功迁真定府路安抚使 兼曹州防御使，佩金牌。授苾里海水 世袭猛安。

长子布辉，识女直、契丹、汉 字，善骑射。年十八，宗弼选为扎 也，从阿里、蒲卢浑追宋康王于明 州。睿宗闻其才，召置麾下，从经略 山东、河北、陕西，袭其父猛安，授 昭勇大将军。海陵伐宋，以本猛安兵 从，半道与南征万户完颜福寿等俱亡 归，谒世宗于辽阳。

世宗即位，除同知曷苏馆节度使 削两阶解职。未浃旬，世宗献享山 陵。兵部尚书可喜、昭毅大将军斡 论、中都同知完颜璋等谋反，欲因上 谒山陵举事。斡论与布辉亲旧，与之 谋议，事具《可喜传》。既知事不可 成，乃与可喜、璋执斡论等上变。可 喜不肯以始谋尽首，遂并诛之，而赏 布辉、璋。除布辉浚州防御使，累迁 顺天军节度使。致仕，卒，年六十 七。

昭祖族人掴保者，从昭祖耀武于 青岭、白山。还至姑里甸，昭祖得 疾，寝于村舍，洞无门扉，乃以车轮 贼至，刃交于轮辐间。掴保洞腹见 膏，恐昭祖知之，乃然薪取膏以为 炙，问之，以他肉对。昭祖心知之， 遂中夜启行。

衷，本名丑汉，中都司属司人， 世祖曾孙。祖霸合布里封郓王，父悟 烈官至特进。大定中，收充閤门祗 候，授代州宣锐军都指挥使。岁旱， 州委祷雨于五台灵潭，步致其水，雨 随下，人为刻石纪之。四迁引进使， 兼典客署令，改尚辇局使。扈从北 幸，赐厩马二以旌其勤。寻为夏国王 李仁孝封册使，历宁海、蠡州刺史， 入为大睦亲府丞。除顺义军节度使， 西。泰和六年，致仕，卒。

衷孝悌贞谨，深悉本朝婚礼，皇 族婚嫁每令衷相之。治复有能称，其 在宁海、蠡州，平赋役无扰，民立石 颂遗爱。大安初，追赠辅国上将军。

齐，本名扫合，穆宗曾孙。父胡 八鲁，宁州刺史。大定中，以族次充 司属司将军，授同知复州军州事，累 迁刑部员外郎。上谕曰：“本朝以 来，未尝有内族为六部郎官者，以卿 历职廉能，故授之。”先是，复州合 厮罕关地方七百八里，因围猎，禁民 樵捕。齐言其地肥衍，令赋民开种则 公私有益。上然之，为弛禁。即牧民 猛安。

章宗立，改户部员外郎，出为磁 州刺史，治以宽简，未尝留狱。属邑 武安，有道士视观宇不谨，吏民为请 邻郡王师者代主之。道士忿夺其利， 告王私置禁铜器，法当徒。县令恶其 为人，反坐之，具狱上。齐审其诬。 又以王有德，不忍坐之，问同僚，无 以对。齐曰：“道士同请即同居也， 当准首，俱释其罪。”其宽明有体， 皆此类也。

磁，名郡，刺史皆朝廷遴选，郡 人以前政有声如刘徽柔、程辉、高德 裕皆不及也。河北提刑司以治状闻。 选，乃以齐傅衮王。王将至任郡，猛 安迎接，齐峻却之。王怪问故，曰： “王国籓辅，猛安皆总戎职，于王何 利焉，却之以远嫌也。”王悦服。王 府家奴为不法，辄发还本猛安，终更 无敢犯者。

明年，授山东东、西路副统军， 兼同知益都府事。有惠爱，郡人为之 立碑。转彰化军节度使。六年，移利 涉军。召见，劳尉有加。诏留守上 京。承安二年，致仕，卒。齐明法识 治体，所至有声，内族中与丞相承晖 并称云。

术鲁，宗室子。从郑王斡赛败高 黄龙府。出河店之役、达鲁古城之 役、护步荅冈之役皆力战有功。东京 降，为本路招安副使。败辽兵，破同 刮营。苏州汉民叛走，术鲁追复之， 以功为谋克。天辅四年卒，年四十 一。皇统中，赠镇国上将军。

胡石改，宗室子也。从太祖攻宁 江，败辽兵于达鲁古城，破辽主亲 兵，皆有功。辽军来援济州，胡石改 与其兄实古乃以兵迎击，败之。还攻 济州，中流矢，战益力，克其城。军 中称其勇。从攻春、泰州，降之，并 降境内诸部族，其不降者皆攻拔之。 辽主西走，胡石改追至中京，获其宫 人、辎重凡八百两。

有思泥古者，复以本部叛去，胡 石改以兵五百追及之，获其亲属部人 以还。德州复叛，胡石改以兵五千克 其城。从娄室击败敌兵二万于归化之 南，并降归化。从取居庸关，并燕之 属县及其山谷诸屯。移失部既降，复 叛去，胡石改引兵追及，战败之，俘 获甚众。泽州诸部有逃者，皆追复 之。又败叛人于临潢，诛其酋领而安 抚其人民。

天眷二年，迁永定军节度使，改 武定军，徙汴京留守。天德三年，授 世袭猛安。卒，年六十八。

宗贤，本名阿鲁。太祖伐辽，从 复取之。为内库都提点，再迁归德军 节度使。政宽简，境内大治。秩满， 士民数百人相率诣朝廷请留。及改武 定军，百姓扶老携幼送数十里，悲号 而去。改永定军。秉德廉访官吏，士 民持盆水与镜，前拜言曰：“使君廉 明清直类此，民实赖之。”秉德曰： “吾闻郡僚廉能如一，汝等以为如 何？”众对曰：“公勤清俭皆法则于 使君耳。”因谓宗贤曰：“人谓君善 治，当在甲乙，果然贤使君也。”用 是超迁两阶。

天德初，授世袭谋克，驰驿召 公，再除忠顺军节度使，赐以玉带。 捕盗司执数人至府，宗贤问曰：“罪 状明白否？”对曰：“狱具矣。”宗 贤阅其案，谓僚佐曰：“吾察此辈必 冤。”不数日，贼果得，人服其明。 改曷懒路兵马都总管，历广宁尹，封 广平郡王。改崇义军节度使，兼领北 京宗室事。正隆例夺王爵，加金紫光 禄大夫，改临海军。大定初，遣使召 之。宗贤率诸宗室见于辽阳，除同签 大宗正事，封景国公，致仕。起为婆 速路兵马都总管，复致仕。卒。

特进挞懒，宗室子。年十六，事 祖欲亲战，挞懒控其马而止之曰： “主君何为轻敌。臣请效力。”即挺 枪前，手杀七人。已而枪折，骑士曳 而下者九人。太祖壮之曰：“诚得此 辈数十，虽万众不能当也。”及战于 达鲁古城，辽兵一千阵于营外，太祖 遣挞懒往击之。挞懒冲出敌阵，大败 其众。攻临潢府、春、泰州、中、西 二京，皆有功。天辅六年，授谋克。

天会四年，从伐宋，屡以功受 赏。明年，再举至汴。宗望闻宋人会 诸路援兵于睢阳，遣挞懒与阿里刮将 兵二千往拒之。败其前锋军三万于杞 县，又破三寨，擒宋京东路都总管胡 二万于睢阳，进取亳州。闻宋兵十万 且至，会宗望益兵四千，合击，大败 之。其卒二千，阵而立，驰之不动， 即麾军去马击之，尽殪，擒其将石瑱 而还。帅府嘉其功，赏赉优渥。睿宗 驻兵熙州，分遣诸将略地。挞懒以军 五百入六盘山十六寨，降其官八十 余，民户四千，获马二千疋。

皇统中，累加银青光禄大夫。天 德初，加特进，授世袭猛安。卒，年 六十五。海陵迁诸陵于大房山，以挞 懒尝给事太祖，命作石像，置睿陵 前。

卞，本名吾母，上京司属司人， 节度副使，入为都水监丞，累迁中 都、西京路提刑使，徙知归德府、河 平军节度使。王汝嘉奏卞前在都水监 导河有劳，除北京留守。未几，改知 大兴府事。时有言，尚书左丞夹谷衡 在军不法，诏刑部问状。事下大兴 府，卞辄令追摄，上以为失体，杖四 十。久之，乞致仕，不许。拜御史大 夫。先是，左司谏赤盏高门上言，御 史大夫久阙，宪纪不振，宜选刚正疾 恶之人肃清庶务。上由是用卞。前时 孙铎、贾铉俱为尚书，铉拜参知政 事，而铎再任，对贺客诵唐张在诗， 有郁郁意。卞劾奏之，铎坐降黜。既 而复申前请，遂以金吾卫上将军致 膏，本名阿里刺，隶上京司属

司。大定十年，以皇家近亲，收充东 宫护卫。转十人长，授御院通进，从 世宗幸上京。会皇太子守国薨，世宗 以膏亲密可委，特命与滕王府长史台 驰驿往护丧。时章宗为金源郡王，亦 留中都，且命膏等保护，谕之曰： “郡王遭此家难，哀哭当以礼节之， 饮食尤宜谨视。”世宗还都，迁符宝 郎，除吏部郎中。

章宗即位，坐与御史大夫唐括贡 为寿，犯夜禁，夺官一阶，罢。明昌 元年，起为同知棣州防御使事，上书

明年，隆授同知宣德州事。召授 武卫军副都指挥使，四迁知大兴府 事，转左右宣徽使。承安二年，拜尚 书右丞，出为泰定军节度使，移知济 南府。卒。

弈，本名三宝，隶梅坚塞吾司属 司。大定七年，以近亲充东宫护卫十 人长，转为尚厩局使。章宗即位，迁 左卫副将军，累迁右副都点检，兼提 点尚厩局使。谕旨曰：“汝非有过人 才，第以久次迁授。当谨乃职，勿复 有非违事，使朕闻之。”未几，坐厩 马瘦，决三十。承安二年，改左副都
弈为人贪鄙，数以赃败，帝爱其 能治围场，故进而委信之。
阿喜，宗室子，好学问。袭父北 京路筈柏山猛安，听讼明决，人信而 爱之。察廉能，除彰国军节度副使， 改上京留守判官。提刑司奏彰国军治 状，迁同知速频路节度事，改归德 军，历海、邳二州刺史，皆兼总押军 马。

宋统领刘文谦以兵犯宿迁，阿喜 逆击，破之。复破戚春、夏兴国舟兵 万余人，斩夏兴国于阵。迁镇国上将 军，再赐银币，为元帅左监军纥石列 执中前锋。渡淮，破宝应、天长二 防御使。丁母忧，起复。大安二年， 改华州防御使，迁镇南军节度使。贞 祐二年，改知大名府，充马军都提 控，历横海、安化军节度使，充宣差 山东路左翼都提控。寻知济南府事， 徙沁南军节度使，迁河南统军使，兼 昌武军节度使，卒。

赞曰：金诸宗室，自始祖至康宗 凡八世。献祖徙居海姑水纳葛里村， 再徙安出虎水。世祖称海姑兄弟，盖 指其所居也。完颜十二部，皆以部为 氏，宣宗诏宗室皆书姓氏，然亦有部 人以部为氏，非宗室同姓者，遂不可 辨矣。

○石显 桓赧弟散达 乌春温敦 蒲刺附 腊醅弟麻产 钝恩留可 阿 疏 奚王回离保

石显，孩懒水乌林荅部人。昭祖 以条教约束诸部，石显陆梁不可制。 及昭祖没于逼刺纪村，部人以柩归， 至孩懒水，石显与完颜部窝忽窝出邀 于路，攻而夺之柩，扬言曰：“汝辈 以石鲁为能而推尊之，吾今得之 纪岭劾保村完颜部蒙葛巴土等募军追 及之，与战，复得柩。众推景祖为诸 部长，白山、耶悔、统门、耶懒、土 骨论、五国皆从服。

及辽使曷鲁林牙来索逋人，石显 皆拒阻不听命，景祖攻之，不能克。 景祖自度不可以力取，遂以诡计取 之。乃以石显阻绝海东路请于辽，辽 帝使人让之曰：“汝何敢阻绝鹰路？ 审无他意，遣其酋长来。”石显使其 长子婆诸刊入朝，曰：“不敢违大国 之命。”辽人厚赐遣还，谓婆诸刊 曰：“汝父信无他，宜身自入朝。” 在汝子。”乃命婆诸刊还，而流石显 于边地。盖景祖以计除石显而欲抚有 其子与部人也。

婆诸刊蓄怨未发，会活刺浑水纥 石烈部腊醅、麻产起兵，婆诸刊往从 之。及败于暮棱水，麻产先遁去，婆 诸刊与腊醅就擒，及其党与，皆献之 辽主。久之，世祖复使人言曰：“婆 诸刊不还，则其部人自知罪重，因此 恐惧，不肯归服。”辽主以为然，遂 遣婆诸刊及前后所献罪人皆还之。

桓赧、散达兄弟者，国相雅达之 子也。居完颜部邑屯村。雅达称国 求国相于雅达，雅达许之。景祖得 之，以命肃宗，其后撒改亦居是官 焉。

桓赧兄弟尝事景祖。世祖初，季 父跋黑有异志，阴诱桓赧欲与为乱。 昭肃皇后往邑屯村，世祖、肃宗皆从 行，遇桓赧、散达各被酒，言语纷 争，遂相殴击，举刃相向。昭肃皇后 亲解之，乃止，自是谋益甚。

是时乌春、窝谋罕亦与跋黑相 结，诡以乌不屯卖甲为兵端，世祖不 得已而与之和。间数年，乌春以其众 涉活论、来流二水，世祖亲往拒之。 桓赧、散达遂起兵。

肃宗以偏师拒桓赧、散达。世祖 畏其合势也，戒之曰：“可和则和， 否则战。”至斡鲁绀出水，既阵成 列，肃宗使盆德勃堇议和。桓赧亦恃 乌春之在北也，无和意。盆德报肃宗 曰：“敌欲战。”或曰：“战地迫近 村墟，虽胜不能尽敌，宜退军诱之宽 地。”肃宗惑之，乃令军少却，未能 成列。桓赧、散达乘之，肃宗败焉。 桓赧乘胜，大肆钞略。是役也，乌春 以久雨不能前，乃罢兵。

世祖闻肃宗败，乃自将，经舍 很、贴割两水取桓赧、散达之家、桓 赧、散达不知也。世祖焚其所居，杀 欢都、冶诃以本部七谋克助之，复遣 人议和。桓赧、散达欲得盈歌之大赤 马、辞不失之紫骝马，世祖不许，遂 与不术鲁部卜灰、蒲察部撒骨出及混 同江左右匹古敦水北诸部兵皆会，厚 集为阵，呜鼓作气驰骋。桓赧恃其 众，有必胜之心，下令曰：“今天门 开矣，悉以尔车自随。凡乌古乃夫妇 宝货财产恣尔取之，有不从者俘略之 而去。”于是婆多吐水裴满部斡不勃 堇附于世祖，桓赧等纵火焚之。斡不 死，世祖厚抚其家，既定桓赧，以旧 地还之。

桓赧军复来，蒲察部沙祗勃堇、 胡补荅勃堇使阿喜间道来告，且问 曰：“寇将至，吾属何以待之？”世 祖复命曰：“事至此，不及谋矣。以 众从之，自救可也，惟以旗帜自别 耳。”每有兵至，则辄遣阿喜穿林潜 来，令与毕察往还大道，即故潜往来 林中路也。桓赧至北隘甸，世祖将出 兵，闻跋黑食于驰满村死矣。乃沿安 术虎水行，且欲并取海故术烈速勃堇 之众而后战。觇者来报曰：“敌至 矣。”世祖戒辞不失整军速进，使待 于脱豁改原。当是时，桓赧兵众，世 祖兵少，众寡不敌。比世祖至军，士 气恤甚。世祖心知之而不敢言，但令 辽，不在军中。将战，世祖屏人独与 穆宗私语，兵败，则就与肃宗乞师以 报仇。仍令穆宗勿预战事，介马以观 胜负，先图去就。乃袒袖韔弓服矢， 以缊袍下幅护前后心，三扬旗，三挝 鼓，弃旗提剑，身为军锋，尽锐搏 战。桓赧步军以干盾进，世祖之众以 长枪击之，步军大败。辞不失从后奋 击之，桓赧之骑兵亦败。世祖乘胜逐 北，破多退水水为之赤。世祖止军勿 追，尽获所弃车甲马牛军实，以战胜 告于天地，颁所获于将士，各以功为 差。

未几，桓赧、散达俱以其属来 撒骨出据阿鲁绀出村，世祖遣人与之 议和，撒骨出谩言为戏，答之曰： “我本欲和，壮士巴的懑不肯和，泣 而谓我曰：‘若果与和，则美衣肥羊 不可复得。’是以不敢从命。”遂纵 兵俘略邻近村墅。有人从道傍射之， 中口死。

卜灰之属曰石鲁，石鲁之母嫁丁 驰满部达鲁罕勃堇而为之妾。达鲁罕 与族兄弟抹腮引勃堇俱事世祖，世祖 欲间石鲁于卜灰，谓达鲁罕曰：“汝 之事我，不如抹腮引之坚固也。”盖 谓石鲁母子一彼焉，一此焉，以此撼

石鲁通于卜灰之妾，常惧得罪， 及闻世祖言，惑之，使告于达鲁罕 曰：“将杀卜灰而来，汝待我于 江。”伺卜灰睡熟，剚刃于胸而杀 之。追者急，白日露鼻匿水中，逮 夜，至江，方游以济。达鲁罕使人待 之，乃得免。久之，醉酒，而与达鲁 罕狠争，达鲁罕杀之。

乌春，阿跋斯水温都部人，以锻 铁为业。因岁歉，策杖负檐与其族属 来归。景祖与之处，以本业自给。既 而知其果敢善断，命为本部长，仍遣 族人盆德送归旧部。盆德，乌春之甥 也。
窝谋罕等。乌春以跋黑居肘腋为变， 信之，由是颇贰于世祖，而虐用其部 人。部人诉于世祖，世祖使人让之 曰：“吾父信任汝，以汝为部长。今 人告汝有实状，杀无罪人，听讼不 平，自今不得复尔为也。”乌春曰： “吾与汝父等辈旧人，汝为长能几 日，于汝何事。世祖内畏跋黑，恐郡 朋为变，故曲意怀抚，而欲以婚姻结 其欢心。使与约婚，乌春不欲，笑 曰：“狗彘之子同处，岂能生育。胡 里改与女直岂可为亲也。”乌春欲发 兵，而世祖待之如初，无以为端。 甲九十来售。乌春闻之，使人来让 曰：“甲，吾甲也。来流水以南、匹 古敦水以北，皆吾土也。何故辄取吾 甲，其亟以归我。”世祖曰：“彼以 甲来市，吾与直而售之。”乌春曰： “汝不肯与我甲而为和解，则使汝叔 之子斜葛及厮勒来。”斜葛盖跋黑之 子也。世祖度其意非真肯议和者，将 以有为也，不欲遣。众固请曰：“不 遣则必用兵。”不得已，遣之。谓厮 勒曰：“斜葛无害。彼且执汝矣，半 途辞疾勿往。”既行，厮勒曰：“我 疾作，将止不往。”斜葛曰：“吾亦 不能独往矣。”同行者强之使行。既 世祖与其甲，厮勒乃得归。乌春自此 益无所惮。

后数年，乌春举兵来战，道斜寸 岭，涉活论、来流水，舍于术虎部阿 里矮村滓布乃勃堇家。是时十月中， 大雨累昼夜不止，冰澌覆地，乌春不 能进，乃引去。于是桓赧、散达亦举 兵。世祖自拒乌春，而使肃宗拒桓 赧。巳而乌春遇雨归，叔父跋黑亦 死，故世祖得并力于桓赧、散达，一 战而遂败之。

斡勒部人杯乃，旧事景祖，至是 亦有他志，徙于南毕恳忒村，遂以纵 乃终不自安，徙居吐窟村，与乌春、 窝谋罕结约。乌春举兵度岭，世祖驻 军屋辟村以待之。进至苏素海甸，两 军皆阵，将战，世祖不亲战，命肃宗 以左军战，斜列、辞不失助之，征异 梦也。肃宗束缊纵火，大风从后起， 火炽烈，时八月，野草尚青，火尽 燎，烟焰张天。乌春军在下风，肃宗 自上风击之，乌春大败，复获杯乃， 献于辽，而城苏素海甸以据之。

纥石烈腊醅、麻产与世祖战于野 鹊水。世祖中四创，军败。腊醅使旧 贼秃罕等过青岭，见乌春，赂诸部与 腊醅献于辽主，并言乌春助兵之状， 仍以不修鹰道罪之。辽主使人至乌春 问状，乌春惧，乃为谰言以告曰： “未尝与腊醅为助也。德邻石之北， 姑里甸之民，所管不及此。”

腊醅既败，世祖尽得乌春姑里甸 助兵一百十七人，而使其卒长斡善、 斡脱往招其众，继遣斜钵勃堇抚定 之。斜钵不能训齐其人，蒲察部故 石、跋石等诱三百余人入城，尽陷 之。世祖治鹰道还，斜列来告，世祖 使欢都为都统，破乌春、窝谋罕于斜 堆，故石、跋石皆就擒。世祖自将过 由所部伐乌春，盖以所部与乌春近， 欲以自蔽故也。乃使斜列、跃盘以支 军道其所居，世祖自将大军与欢都 合。至阿不塞水，岭东诸部皆会，石 土门亦以所部兵来。

是时，乌春前死，窝谋罕闻知世 祖来伐，诉于辽人，乞与和解。使者 已至其家，世祖军至，窝谋罕请缓 师，尽以前所纳亡人归之。世祖使乌 林荅故德黑勃堇往受所遣亡者。窝谋 罕以三百骑乘懈来攻，世祖败之。辽 使恶其无信，不复为主和，乃进军围 之。太祖衣短甲行围，号令诸军，窝 祖乃得免。斜列至斜寸水，用郭赧 计，取先在乌春军者二十二人。乌春 军觉之，杀二人，余二十人皆得之， 益以土军来助。窝谋罕自知不敌，乃 遁去。遂克其城，尽以赀产分赉军 中，以功为次，诸部皆安辑焉。穆宗 常嘉郭赧功，后以斜列之女守宁妻其 子胡里罕。
乌春之后为温敦氏，裔孙曰蒲 刺。
温敦蒲刺始居长白山阿不辛河， 徙隆州移里闵河。蒲刺初从希尹征 伐，摄猛安谋克事，遇贼突出，力击 与众护卫射远，皆莫能及，海陵以玉 鞍、衔赏之。往曷懒路选可充护卫 者，使还称旨，迁耶卢椀群牧使，改 辽州刺史。正隆伐宋，召为武翼军副 都总管，将兵二千，至汝州南，遇宋 兵二万余，邀击败之，手杀将士十余 人。是时，嵩、汝两州百姓多逃去， 蒲刺招集，使之复其业。改莫州刺 史，征为太子左卫率府率，再迁陇州 防御使，历镇西、胡里改、显德军节 度使。致仕，卒。

腊醅、麻产兄弟者，活刺浑水诃 邻乡纥石烈部人。兄弟七人，素有名 难，故腊醅兄弟乘此际结陶温水之 民，浸不可制。其同里中有避之者， 徙于苾罕村野居女直中，腊醅怒，将 攻之，乃约乌古论部骚腊勃堇、富者 挞懒、胡什满勃堇、海罗勃堇、斡茁 火勃堇。海罗、斡茁火间使人告野居 女直，野居女直有备，腊醅等败归。 腊醅乃由南路复袭野居女直，胜之， 俘略甚众。海罗、斡茁火、胡什满畏 腊醅，求援于世祖。斜列以轻兵邀击 腊醅等于屯睦吐村，败之，尽得所 俘。

腊醅、麻产驱掠来流水牧马。世 祖至混同江，与穆宗分军。世祖自妒 日已曛，腊醅兵众，世祖兵少，欢都 鏖战，出入数四，马中创，死者十 数。世祖突阵力战，中四创，不能 军。穆宗自庵吐浑津度江，遇敌于蒲 卢买水。敌问为谁，应之曰：“欢 都。”问者射穆宗，矢著于弓箙。是 岁，腊醅、麻产使其徒旧贼秃罕及驰 朵剽取户鲁不泺牧马四百，及富者粘 罕之马合七百余匹，过青岭东，与乌 春、窝谋罕交结。世祖自将伐之，腊 醅等伪降，还军。腊醅复求助于乌 春、窝谋罕。窝谋罕以姑里甸兵百有 十七人助之。腊醅据暮棱水，保固险 醅及婆诸刊，皆献之辽。尽获其兵， 使其卒长斡善、斡脱招抚其众，使斜 钵抚定之。复使阿离合懑察暮棱水人 情，并募兵与斜钵合，语在《乌春 传》。

世祖既没，肃宗袭节度使。麻产 据直屋铠水，缮完营堡，招纳亡命， 杜绝往来者。恃陶温水民为之助，招 之不听，使康宗伐之。是岁，白山混 同江大溢，水与岸齐，康宗自阿邻冈 乘舟至于帅水，舍舟沿帅水而进。使 太祖从东路取麻产家属，尽获之。康 宗围麻产急，太祖来会军，于是麻产 曰：“麻产之家荡尽矣，走将安 归。”追之。麻产不知太祖急求己 也，与三骑来伺军，其一人坠马下， 太祖识之，问状。其人曰：“我随麻 产来伺军，彼走者二人，麻产在 焉。”麻产与其人分道走，太祖命劾 鲁古追东走者，而自追西走者。至直 屋铠水，失麻产不见，急追之，得遗 甲于路，迹而往，前至大泽，泞淖。 麻产弃马入萑苇，太祖亦弃马追及 之，与之挑战。乌古论壮士活腊胡乘 马来，问曰：“此何人也。”太祖初 不识麻产，佯应曰：“麻产也。”活 腊胡曰：“今亦追及此人邪。”遂下 之。欢都射中麻产首，遂擒之。无有 识之者，活腊胡乃前扶其首而视之， 见其卤豁，曰：“真麻产也。”麻产 张目曰：“公等事定矣。”遂杀之。 太祖献馘于辽。

钝恩，阿里民忒石水纥石烈部 人。祖曰劾鲁古，父纳根涅，世为其 部勃堇。斡准部人冶刺勃堇、海葛安 勃堇暴其族人斡达罕勃堇及诸弟屋里 黑、屋徒门，抄略其家，及抄略阿活 里勃堇家，侵及纳根涅所部。穆宗使 纳根涅以本部兵往治冶刺等。行至苏 滨水，辄募人为兵，主者拒之，辄抄 止苏滨水西纳木汗村，纳根涅止苏滨 水东屋迈村。纳根涅虽款伏而不肯征 偿，时甲戌岁十月也。明年八月，纳 根涅遁去，斡赛追而杀之，执其母及 其妻子以归，而使钝恩复其所。

留可，统门、浑蠢水合流之地乌 古论部人，忽沙浑勃堇之子。诈都， 浑蠢水安春之子也。间诱奥纯、坞塔 两部之民作乱。敌库德、钝恩皆叛而 与留可、诈都合。两党扬言曰：“徒 单部之党十四部为一，乌古论部之党 十四部为一，蒲察部之党七部为一， 凡三十五部。完颜部十二而已，以三 之必矣。”世祖降附诸部亦皆有离 心。当是时，惟乌延部斜勒勃堇及统 门水温迪痕部阿里保勃堇、撒葛周勃 堇等皆使人来告难。斜勒，达纪保之 子也，先使其兄保骨腊来，既而以其 甲来归。阿里保等曰：“吾等必不从 乱，但乞兵为援耳。”

穆宗使撒改伐留可，使谩都诃伐 敌库德。既而太祖以七十甲诣撒改 军，中道以四十甲与谩都诃。石土门 之军与谩都诃会于米里迷石罕城下。 而钝恩将援留可，闻谩都诃之兵寡， 以为无备，而未知石土门之来会也， 欲先攻谩都诃。谩都诃、石土门迎 撒改军，明日遂攻破留可城，城中渠 帅皆诛之，取其孥累赀产而还。坞塔 城亦撒守备而降。留可先在辽，坞塔 已脱身在外，由是皆未获。诈都亦诣 蒲家奴降，太祖释之。于是，诸部皆 安业如故。久之，留可、坞塔皆来 降。

阿疏，星显水纥石烈部人。父阿 海勃堇事景祖、世祖。世祖破乌春 还，阿海率官属士民迎谒于双宜大 泺，献黄金五斗。世祖喻之曰：“乌 春本微贱，吾父抚育之，使为部长， 而忘大恩，乃结怨于我，遂成大乱， 我死，汝等当念我，竭力以辅我子 弟，若乱心一生，则灭亡如乌春 矣。”阿海与众跪而泣曰：“太师若 有不讳，众人赖谁以生，勿为此 言。”未几，世祖没，阿海亦死，阿 疏继之。

阿疏自其父时常以事来，昭肃皇 后甚怜爱之，每至，必留月余乃遣 归。阿疏既为勃堇，尝与徒单部诈都 勃堇争长，肃宗治之，乃长阿疏。

穆宗嗣节度，闻阿疏有异志，乃 召阿疏赐以鞍马，深加抚谕，阴察其 意趣。阿疏归，谋益甚，乃斥其事。 勃董等起兵。

穆宗自马纪岭出兵攻之。撒改自 胡论岭往略，定潺春、星显两路，攻 下钝恩城。穆宗略阿茶桧水，益募 军，至阿疏城。是日辰巳间，忽暴 雨，晦曀，雷电下阿疏所居，既又有 大光，声如雷，坠阿疏城中。识者以 谓破亡之征。

阿疏闻穆宗来，与其弟狄故保往 诉于辽。辽人来止勿攻。穆宗不得 已，留劾者勃堇守阿疏城而归。金初 亦有两劾者，其一撒改父，赠韩国 公。其一守阿疏城者，后赠特进云。 为阿疏来。穆宗闻之，使乌林荅石鲁 济师，且戒劾者令易衣服旗帜与阿疏 城中同色，使辽使不可辨。辽使至， 乃使蒲察部胡鲁勃堇、邈逊勃堇与俱 至劾者军，而军中已易衣服旗帜，与 阿疏城中如一，辽使果不能辨。劾者 诡曰：“吾等白相攻，干汝何事，谁 识汝之太师。”乃刺杀胡鲁、邈逊所 乘马，辽使惊怖走去，遂破其城。狄 故保先归，杀之。

阿疏闻穆宗以计却辽使，破其 城，杀狄故保，复诉于辽。辽使奚节 度使乙烈来问状，且使备偿阿疏。穆 宗复使主隈、秃荅水人伪阻绝鹰路 鹰路非己不可。辽人不察也，信之。 穆宗畋于土温水，谓辽人曰：“吾平 鹰路也。”辽人以为功，使使来赏 之。穆宗尽以其物与主隈、秃荅之人 而不复备偿阿疏。辽人亦不复问。

阿疏在辽无所归，后二年，使其 徒达纪至生女直界上，曷懒甸人畏穆 宗，执而送之，阿疏遂终于辽。

及太祖伐辽，底辽之罪告于天 地，而以阿疏亡命辽人不与为言，凡 与辽往复书命必及之。天辅六年，阇 母、娄室略定天德、云内、宁边、东 胜等州，获阿疏。军士问之曰：“尔 祖擒腊醅、婆诸刊，既献之辽以为 功，则又曰：“若不遣还，其部人疑 惧，且为乱阶。”辽人不察，尽以前 后所献罪人归之。景祖止曷鲁林牙、 止同干，穆宗止辽使阿疏城，始终以 鹰路误之，而辽人不悟。景祖有黄 马，服乘如意，景祖没，辽贵人争欲 得之。世祖弗与，曰：“难未息也， 马不可以与人。”遂割其两耳，谓之 秃耳马，辽贵人乃弗取。其前平诸部 则借辽以为己重，既献而求之则市以 为己重。战阵一良马终弗与辽人，而 辽人终不悟，岂兴亡有数，盖天夺其 魄欤。
莫奚，历宇文周、隋、唐，皆号兵 强。其后契丹破走奚，奚西保冷陉， 其留者臣服于契丹，号东、西奚。厥 后辽太祖称帝，诸部皆内属矣。铁勒 者，古部族之号，奚有其地，号称铁 勒州，又书作铁骊州。奚有五王族， 世与辽人为昏，因附姓述律氏中，事 具《辽史》，今不载。

奚有十三部、二十八落、一百一 帐、三百六十二族。甲午岁，太祖破 耶律谢十，诸将连战皆捷，奚铁骊王 回离保以所部降，未几，遁归于辽。 及辽主使使请和，太祖曰：“归我叛 统杲袭之，亡走天德。

回离保与辽大臣立秦晋国王耶律 捏里于燕京。捏里死，萧妃权国事。 太祖入居庸关，萧妃自古北口出奔。 回离保至卢龙岭，遂留不行，会诸奚 吏民于越里部，僭称帝，改元天复， 改置官属，籍渤海、奚、汉丁壮为 军。太祖诏回离保曰：“闻汝胁诱吏 民，僭窃位号。辽主越在草莽，大福 不再。汝之先世臣服于辽，今来臣 属，与昔何异。汝与余睹有隙，故难 其来。余睹设有睚眦，朕岂从之。傥 能速降，尽释汝罪，仍俾主六部族， 不听。天辅七年五月，回离保南寇燕 地，败于景、蓟间，其众奔溃。耶律 奥古哲及甥八斤、家奴白底哥等杀 之。其妻阿古闻之，自刭而死。

先是，速古部人据劾山，奚路都 统挞懒招之不服，往讨之。铁泥部众 扼险拒战，杀之殆尽。至是，速古、 啜里、铁泥三部所据十三岩皆讨平 之。达鲁古部节度使乙列已降复叛， 奚马和尚讨达鲁古并五院司等诸部， 诸部皆降，遂执乙列，杖之一百，其 父及其家人先被获者皆还之。
初，太祖破辽兵于达鲁古城，九 以次附属，亦各置猛安谋克领之。
赞曰：库莫奚、契丹起于汉末， 盛于隋、唐之间，俱强为邻国，合并 为群臣，历八百余年，相为终始。奚 有五，大定间，类族著姓有遥里氏、 伯德氏、奥里氏、梅知氏、揣氏。

列传第六
○欢都子谋演 冶诃子阿鲁补 骨赧 讹古乃 蒲查
欢都，完颜部人。祖石鲁，与昭 祖同时同部同名，交相得，誓曰： “生则同川居，死则同谷葬。”土人 呼昭祖为勇石鲁，呼石鲁为贤石鲁。

初，乌萨扎部有美女名罢敌悔， 青岭东混同江蜀束水人掠而去，生二 鲁谋取之，遂偕至岭右，炷火于箭端 而射。蜀束水人怪之，皆走险阻，久 之，无所复见，却还所居。昭祖及石 鲁以众至，攻取其赀产，虏二女子以 归。昭祖纳其一，贤石鲁纳其一，皆 以为妾。是时，诸部不肯用条教，昭 祖耀武于青岭、白山，入于苏滨、耶 懒之地，贤石鲁佐之也。其后别去。

至景祖时，石鲁之子劾孙举部来 归，居于安出虎水源胡凯山南。胡凯 山者，所谓和陵之地是也。

欢都，劾孙子。世祖初，袭节度 使。而跋黑以属尊，蓄异谋，不可 制。诸部不肯受约束，相继为变。欢 右。

斡勒部人杯乃，自景祖时与其兄 弟俱居安出虎水之北，及乌春作难， 杯乃将与乌春合，间诱斡鲁绀出水居 人与之相结，欲先除去欢都。会其家 被火，阴约隶人不歌束，诡称放火乃 欢都、胡土二人，使注都来谓世祖 曰：“不歌束来告曰‘前日之火，欢 都等纵之’。若不弃旧好，其执纵火 之人以来。”世祖疑之。石卢斡勒勃 堇曰：“杯乃兄弟也，岂以一二人之 故，而与兄弟构怨乎。彼自取之，又 将尤谁，不如与之便。”欢都被甲执 戟而起曰：“彼为乱之人也，若取太 死。”穆宗曰：“壮哉欢都，以我所 见，正如此尔。”赠欢都以马，曰： “战则乘此。”众皆称善。世祖乃往 见杯乃，隔鳖刺水而与之言曰：“不 歌束既告纵火由欢都等，谨当如约。 当先遣不歌束来。”不歌束至，世祖 于马前杀之，使杯乃见之。既而闻 之，放火者杯乃家人阿出胡山也，杯 乃欲开此衅，故以诬欢都云。

腊醅、麻产与世祖遇于野鹊水。 日已曛，惟从五六十骑，欢都入敌阵 鏖击之，左右出入者数四，世祖中创 乃止。乌春、窝谋罕据活刺浑水，世 腊、挞懒先曾与腊醅、麻产合，世祖 欲因军还而遂灭之，驰马前进。挞懒 者，贞惠皇后之弟也。欢都下马执辔 而谏曰：“独不念爱弟蒲阳温与弟妇 乎。”世祖感其言，遂止。蒲阳温 者，汉语云幼弟也。世祖母弟中穆宗 最少，故云然。穆宗德欢都言，后以 挞懒女曷罗哂妻其子谷神。太祖追麻 产，欢都射中其首，遂获之。辽人命 穆宗、太祖、辞不失、欢都俱为详 稳。

斡善、斡脱以姑里甸兵来归，使 斜钵勃堇抚定之。蒲察部故石、拔石 为都统，往治斜钵失军之状，尽解斜 钵所将军、大破乌春、窝谋罕于斜 堆，擒故石、拔石。

初，耶悔水纳喝部撒八之弟曰阿 注阿，与人争部族官，不得直，来归 穆宗。阿注阿之甥曰三滨、曰撒达。 辞不失破乌春窝谋罕城，获三滨、撒 达，并获其母，以为次室，抚其二 子。撒达告阿注阿必为变，不信而杀 之。撒达临刑叹曰：“后必知之。” 至是，阿注阿果为变。因穆宗晨出 猎，纠率七八人操兵入宅，夺据寝 门，劫贞惠皇后及家人等。欢都入见 阿注阿曰：“汝辈所谋之事奈何。闺 之，阿注阿从之，贞惠皇后乃得解， 而质欢都。而撒改、辞不失使人告急 于猎所。穆宗亦心动，罢猎。中途逢 告者，日午至，阿注阿谓穆宗曰： “可使系案女直知名官僚相结，送我 兄弟亲属由咸州路入辽国，库金厩马 与我勿惜，欢都亦当送我至辽境，然 后还。”而耍穆宗盟，穆宗皆从之。 遂执欢都及阿鲁太弯、阿鲁不太弯等 七人，以衣裾相结，与阿注阿俱行， 至辽境，乃释欢都。欢都至济州，实 黄龙府，使人驰驿要遮阿注阿党属， 惟纵其亲人使去。遂杀三滨并其母， 归，附于系案女直，因乱其官僚之 室，捕之，不伏，乃见杀。

穆宗袭位之初，诸父之子习烈、 斜钵及诸兄有异言，曰：“君相之 位，皆渠辈为之，奈何？”欢都曰： “汝辈若纷争，则吾必不默默但 已。”众闻之遂帖然，自是不复有异 言者。

欢都事四君，出入四十年，征伐 之际遇敌则先战，广廷大议多用其 谋。世祖尝曰：“吾有欢都，则何事 不成。”肃宗时，委任冠于近僚。穆 宗嗣位，凡图辽事皆专委之。康宗以 疾于米里每水，薨，年六十三。丧 归，康宗亲迓于路，送至其家，亲视 葬事。天会十五年，追赠仪同三司、 代国公。明昌五年，赠开府仪同三 司，谥曰忠敏。子谷神、谋演。谷神 别有传。

谋演，当阿注阿之难，从欢都代 为质。后与宗峻俱侍太祖，宗峻坐谋 演上，上怒，命坐其下。孛堇老孛 论、拔合汝、辖拔速三人争千户，上 曰：“汝辈能如欢都父子有劳于国者 乎。”乃命谋演为千户，三人者皆隶 焉，其眷顾如此。天辅五年十二月 卒，天会十五年赠太子少傅。 部，为其部勃堇。与同部人把里勃 堇，斡泯水蒲察部胡都化勃堇、厮都 勃堇，泰神忒保水完颜部安团勃堇， 统门水温迪痕部活里盖勃堇，俱来 归，金之为国，自此益大。

肃宗拒桓赧已再失利，世祖命欢 都、冶诃，以本部谋克之兵助之。冶 诃与欢都常在世祖左右，居则与谋 议，出则泣行阵，未尝不在其间。

天会十五年，赠银青光禄大夫。 明昌五年，赠特进，谥忠济，与代国 公欢都、特进劾者、开府仪同三司盆 纳、仪同三司拔达，俱配享世祖庙 廷。
散荅。散荅子蒲查。

阿鲁补，冶诃之子。为人魁伟多 智略，勇于战。未冠从军，下咸州、 东京。辽人来取海州，从勃堇麻吉往 援，道遇重敌，力战，斩首千级。从 斡鲁古攻豪、懿州，以十余骑破敌七 百，进袭辽主。阿鲁补徇北地，招降 营帐二十四，民户数千。时已下西 京，阇母攻应州未下，退营于州北十 余里，夜遣阿鲁补率兵四百伺敌，城 中果出兵三千平袭，阿鲁补道与之 遇，斩首百余，获马六十。后辽兵三 万出马邑之境，以千兵击之，斩其将 于阵。
州，闻应州有兵万余来援，遣阿鲁补 与阿里带迎击之，斩馘数千而还。复 从其兄虞划，率兵三千攻乾州，虞划 道病卒，代领其众，至乾州，降其军 及营帐三十，获印四十，与仆虺攻下 义州。

宗望伐宋，与郭药师战于白河。 宗望命阿鲁补以二谋克先登，奋战， 赏赉特异。至汴，破淮南援兵，斩其 二将。大军退次孟阳。姚平仲夜以重 兵来袭，阿鲁补适当其中，力战败 之。既还，闻大名、开德合兵十余万 来争河。至河上，知去敌尚远，乃以 桥已焚，阿鲁补先以偏师营于水上， 比军至而桥成。宗望嘉其功，出真定 库物赏之，为长胜军千户。

及再伐宋，从宗望破敌于井陉， 遂下栾城。师自大名济河，阿鲁补屯 于洺州之境。时康王留相州，大名府 以兵来攻我营，阿鲁补乘夜以骑二百 潜出其后，反击败之。居数日，敌复 来，苏统制以兵二万先至，阿鲁补乘 其未集，以三百骑出战，大败其众， 生擒苏统制，杀之。大军既克汴京， 攻洺州，败大名救兵，遂下洺州。从 挞懒文攻恩州还，洺人复叛，阿鲁补

梁王宗弼取开德，阿鲁补以步兵 五千赴之。大名境内多盗，命阿鲁补 留屯其地。贼犯莘县，闻阿鲁补至， 即溃去，追袭一昼夜，至馆陶及之， 皆俘以归。

从宗弼袭康王，即渡淮，阿鲁补 以兵四千留和州，总督江、淮间戍 将，以讨未附郡县。遂攻下太平州， 隳其城。庐州叛，以偏师讨之，败其 骑六千，擒三校。明日复破敌二万于 慎县，斩首五百。张永合步骑数万来 战，阿鲁补兵止二千，敌围之，阿鲁 补溃围力战，竟败之，追杀四十里， 出战，败之，斩其二校。师还。宗弼 趋陕西，道闻大名复叛，遣阿鲁补经 略之，独与译者至城下，招之，大名 果降。翌日，下令民间兵器，悉上送 官，于是吏民按堵如故。为大名开德 路都统。

齐国建，阿鲁补屯兵于汴城外。 天会十五年，诏废齐国，已执刘麟， 阿鲁补先入汴京备变。明年，除归德 尹。割河南地与宋，入为燕京内省 使。宗弼复河南，阿鲁补先济河，抚 定诸郡，再为归德尹、河南路都统。 宋兵来取河南地，宗弼召阿鲁补，与 赴。而宋将岳飞、刘光世等，果乘间 袭取许颍三州，旁郡皆响应。其兵犯 归德者，阿鲁补连击败之，复取亳、 宿等州，河南平，阿鲁补功最。

皇统五年，为行台参知政事，授 世袭猛安，兼合扎谋克。改元帅右监 军，婆速路统军，归德军节度使，累 阶仪同三司。

其在汴时，尝取官舍材木，构私 第于恩州，至是事觉，法当“议勋” “议亲”。海陵尝在军中，恶阿鲁 补，诏曰：“若论勋劳，更有过于此 者。况官至一品，足以酬之。国家立 也。”遂论死。年五十五。

阿鲁补以将家子从征伐，屡立 功，历官有惠爱，得民心。及死，人 皆惜之。大定三年，赠仪同三司，诏 以其子为右卫将军，袭猛安及亲管谋 克，赐银五百两、重彩二十端、绢三 百匹。

骨赧，冶诃子，善骑射，有材 干。从讨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 留可之叛，皆有功。从太祖伐辽，骨 赧从军战宁江州出河店，破辽主亲 军，皆以力战受赏，袭其父谋克。领 秦王宗翰千户，攻下中、西两京。 原。是时汾州、团柏、榆次、岚、 宪、潞皆有兵来援，骨赧凡四战，皆 破之。大军团汴，骨赧引万户军，屡 败其援兵。宪、潞等州复叛，骨赧引 兵复取之，并收抚保德、火山而还。

后领军镇夏边，在职十二年。天 会八年，授世袭猛安。天眷初，为天 德军节度使，致仕。累迁开府仪同三 司，卒，年八十五。子喜哥袭猛安， 加宣武将军。

讹古乃，冶诃子，姿质魁伟。年 十四，隶秦王宗翰军中，常领兵行前 为侦候。及大军袭辽主，讹古乃以甲 七骑追获辽公主牙不里以献。有军来 为辽援，方临阵，中有跃马而出者， 军帅谓之曰：“尔能为我取此乎？” 讹古乃曰：“诺。”果生擒而还，问 其名，曰同瓜，盖北部中之勇者也。

讹古乃善驰驿，日能千里。及伐 宋，屡遣将命以行。天会八年，从秦 王在燕，闻余睹反于西北，秦王令讹 古乃驰驿以往，讹古乃黎明走天德， 及至，日未曛也。

皇统元年，以功授宁远大将军， 迭刺唐古部节度使。五年，授千户。 六年，迁西北路招讨使。九年，再迁 天德尹、西南路招讨使。天德二年， 大夫。卒官，年五十三。

蒲查，自上京梅坚河徙屯天德。 初为元帅府扎也，使于四方称职，按 事能得其实，领猛安。皇统间，除同 知开远军节度使，斥候严整，边境无 事。正隆初，为中都路兵马判官。是 时，京畿多盗，蒲查捕得大盗四十余 人，百姓稍安。改安化军节度副使。 大定二年，领行军万户，充邳州刺 史、知军事，领本州万户，管所屯九 猛安军，昌武军节度使，山东副都 统。撒改南征，元帅府以蒲查行副统 事。入为太子少詹事，再迁开远军节 度使，袭伯父骨赧猛安，历婆速路兵 马都总管，西北路招讨使，卒。
蒲查性廉洁忠直，临事能断，凡 被任使，无不称云。
赞曰：贤石鲁与昭祖为友，欢都 事景祖、世祖为之臣。盖金自景祖始 大，诸部君臣之分始定，故传异姓之 臣，以欢都为首。冶诃虽宗室，与欢 都同功，故列叙焉。

列传第七
太祖诸子
宗隽本名讹鲁观 宗杰本名没里 野 宗强本名阿鲁 爽本名阿邻 可 喜 阿琐 宗敏本名阿鲁补 元

太祖圣穆皇后生景宣帝、丰王乌 烈、赵王宗杰。光懿皇后生辽王宗 干。钦宪皇后生宋王宗望、陈王宗 隽、渖王讹鲁。宣献皇后生睿宗、豳 王讹鲁朵。元妃乌古论氏生梁王宗 生纪王习泥烈、息王宁吉、莒王燕 孙。娘子独奴可生鄴王斡忽。宗干、 宗望、宗弼自有传。

宗隽，本名讹鲁观。天会十四 年，为东京留守。天眷元年，入朝， 与左副元帅挞懒建议，以河南、陕西 地与宋。俄为尚书左丞相，加开府仪 同三司，兼侍中，封陈王。二年，拜 太堡，领三省事，进封兗国王，既而 以谋反，诛。

宗杰，本名没里野。天会五年， 薨。天会十三年，谥孝悼。天眷元 年，追封越王。以其长子奭为会宁 挞楞。海陵为相，将谋弑立，构而杀 之。海陵篡立，并杀宗杰妻。大定 间，赠宗杰太师，进封赵王。

宗强，本名阿鲁。天眷元年，封 纪王。三年，代宗固为燕京留守，封 卫王，太师。皇统二年十月，薨，辍 朝七日。丧至上京，上亲临哭之恸， 仍亲视丧事。子阿邻、可喜、阿琐， 爽，本名阿邻。天德三年，授世袭猛 安。正隆二年，除横海军节度使，改 安武军，留京师奉朝请。海陵将伐 宋，严酒禁，爽坐与其弟阿琐，及从 父兄京、徒单贞会饮，被杖，下迁归 军节度使。

海陵渡淮，分遣使者翦灭宗室， 爽忧惧不知所出。会世宗即位东京， 宗室璋推爽弟阿琐行中都留守，遣人 报爽。爽弃妻子来奔，与弟忻州刺史 可喜，俱至中都。东迎车驾，至梁鱼 务入见，世宗大悦，即除殿前马步军 都指挥使。封温王，改秘书监。母 忧，寻起复，迁太子太保，进封寿 王。

顷之，世宗第五女蜀国公主下嫁 唐括鼎，赐宴神龙殿，谓爽曰：“朕 与卿兄弟，在正隆时，朝夕常惧不 保，岂意今日赖尔兄弟之福，可以享 判大宗正事，太子太保如故。

爽有疾，诏除其子符宝祗候思列 为忠顺军节度副使。爽入谢，上曰： “朕以卿疾，使卿子迁官，冀卿因喜 而愈也。思列年少，未闲政事，卿训 以义方，使有善可称，别加升擢。” 爽疾少间，将从上如凉陉，赐钱千 万，进封英王，转太子太傅。复世袭 猛安，进封荣王，改太子太师。

显宗长女鄴国公主下嫁乌古论 谊，赐宴庆和殿，爽坐西向，迎夕 照，面发赤似醉。上问曰：“卿醉 邪？”对曰：“未也，臣面迎日色， 非酒红也。”上悦，顾群臣曰：“此 以爽赀用有阙，特赐钱一万贯。二十 三年，爽疾久不愈，敕有司曰：“荣 王告满百日，当给以王俸。”

既薨，上悼痛，辍朝，遣官致 祭，赙银千两、重彩四十端、绢四百 匹。陪葬山陵，亲王、百官送葬。他 日，谓大臣曰：“荣王之葬，朕以不 果亲送为恨。”其见友爱如此。

可喜，以宗室子，累官唐括部族 节度使，降忻州刺史。海陵遣使杀 之，可喜闻世宗即位，即弃州来归， 与其兄归化州刺史阿邻会于中都。是 时，弟阿琐权中都留守事，可喜谓阿 都，闻世宗发东京，乃迎见于麻吉 铺。除兵部尚书，佩金牌，将兵往南 京。行至中都，闻南京已定，遂止。

可喜材武过人，狠戾好乱，自以 太祖孙，颇有异志。世宗初至中都， 倥偬多事，扈从诸军未暇行赏，或有 怨言。昭武大将军斡论，正隆末，被 诏佩金牌，取河南兵四百人，监完颜 彀英军于归化，次彰德。会独吉和尚 持大定赦文至。和尚使人招之，斡论 不听，率兵来迎，和尚亦以所将蒲辇 兵，列阵待之。斡论兵皆不肯战，遂 请降。和尚邀之入相州，收其甲兵， 谋，欲就执和尚。稍具弓矢，和尚觉 之，佯为不知，使其从者迫而伺之， 斡论不得发。上至中都近郊，斡论上 谒，上亦抚慰之。斡论自慊，初无降 志。及河南统军司令史斡里朵，为人 狡险，憙图事，斡论取兵于河南统军 使陁满讹里也，斡里朵与俱来，俱不 自安。同知延安尹李惟忠，与熙宗弑 逆，构杀韩王亨，世宗疏斥之。同知 中都留守璋，初自领其职，因而授 之。完颜布辉为副统，以罪解职，居 京师。于是可喜、斡论、李惟忠、斡 里朵、璋、布辉谋，欲因扈从军士怨 为神翼军总管，有两银牌尚在，可以 矫发内藏赏士。万户高松与我旧，必 见听。”众曰：“若得此军，举事无 难矣。”斡论往约沃窟刺，沃窟刺从 之。惟忠旆说高松，高松不听，语在 《松传》。

大定二年正月甲戌，上谒山陵， 可喜中道称疾而归。乙亥夜，召斡 论、惟忠、斡里朵、璋、布辉会其 家，沃窟刺以兵赴之，璋曰：“今不 高松军，事不可成矣。”可喜、璋、 布辉乃擒斡论、惟忠、斡里朵、沃窟 刺，诣有司自首。既下诏狱，可喜不 款伏。上念兄弟少，太祖孙惟数人 在，恻然伤之。诏罪止可喜一身，其 兄弟子孙皆不缘坐。遂诛斡论、惟 忠、斡里朵、沃窟刺等，其沃窟刺下 谋克士卒皆释之。除璋彰化军节度 使，布辉浚州防御使。辛巳，诏天 下。是日，赐扈从万户银百两，猛安 五十两，，谋克绢十匹，甲士绢五 匹、钱六贯，阿里喜以下赐各有差。

阿琐，宗强之幼子也。长身多 力。天德二年，以宗室子，授奉国上 将军，累加金吾卫上将军，居于中 都。

海陵伐宋，以左卫将军蒲察沙离 军官乌林荅石家奴等，入留守府，杀 沙离只、府判抹捻撒离喝。众以阿琐 行留守事，璋自署同知留守事，即遣 谋克石家奴、乌林荅愿、蒲察蒲查、 大兴少尹李天吉子磐等，奉表东京。

大定二年，授横海军节度使，刚 以名鹰，诏曰：“卿方年少，宜自戒 慎，留心政事。”改武定军，以母忧 去官。起复兴平军节度使，赐以袭衣 厩马。迁广宁尹，坐赃一万四千余 贯，诏杖八十，削两阶，解职。入见 于常武殿，上曰：“朕谓汝有才力， 使之临民。今汝在法当死，朕以亲亲 尹，卒官，年三十七。上命有司致 祭，赙银千两、重彩四十端、绢四百 匹。

宗敏，本名阿鲁补。天眷元年， 封邢王。皇统三年，为东京留守，拜 左副元帅，兼会宁牧。进拜都元帅， 兼判大宗正事。再迁太保，领三省 事，兼左副元帅，领行台尚书省事， 封曹国王。

海陵谋弑立，畏宗敏尊且材勇， 欲构诬以除之。时熙宗屡杀大臣，宗 敏忧之，谓海陵曰：“主上喜残杀， 而国家事重，奈何。”宗敏言时，适 之，自念无证不可发，乃止。

及弑熙宗，使葛王宗敏。葛王 者，世宗初封也。宗敏闻海陵召，疑 惧不敢往。葛王曰：“叔父今不即 往，至明日，如何与之相见。”宗敏 入宫，海陵欲杀之，尚犹豫，以问左 右。乌带曰：“彼太祖子也，不杀 之，众人必有异议，不如除之。”乃 使仆散忽土杀之，忽土刃击宗敏，宗 敏左右走避，肤发血肉，狼藉遍地。 葛王见杀宗敏，问于众曰：“国王何 罪而死？”乌带曰：“天许大事，尚 已行之，此虮虱耳，何足道者。”天 德三年，海陵追封宗敏为太师，进封 密国公。正隆六年，契丹撒八反，海 陵遣使杀诸宗室，阿里罕遂见杀。大 定间，诏复官爵。

胙王元，景宣皇帝峻子也，本名 常胜，为北京留守，弟查刺为安武军 节度使。

皇统七年四月戊午，左副点检蒲 察阿虎特子尚主，进礼物，赐宴便 殿。熙宗被酒，酌酒赐元，元不能 饮，上怒，仗剑逼之，元逃去。命左 丞宗宪召元，宗宪与元俱去，上益 怒，是时户部尚书宗礼在侧，使之 跪，手杀之。

海陵与唐括辩谋废立，海陵曰： “若举大事，谁当立者。”海陵意谓 己乃太祖长房之孙，当立。而辩与秉 德初意不在海陵，常胜乃熙宗之弟， 辩答曰：“无胙王常胜乎。”海陵复 问其次，辩曰：“邓王子阿楞。海陵 曰：“阿楞属疏。”由是海陵谓胙王 有人望，不除之将不得立，故心忌常 胜并阿楞。是时，阿楞方为奉国上将 军。

河南军士孙进自称“皇弟按察大 王”，熙宗疑“皇弟”二字或在常胜 也，使特思鞫之，无状。特思乃尝疑 海陵与唐括辩时时窃议，告之悼后 不称他人，乃称皇弟大王。陛下弟止 有常胜、查刺。特思鞫不以实，故出 之矣。”熙宗以为然，使唐括辩、萧 肄按问特思，特思自诬服，故出常胜 罪。于是，乃杀常胜及其弟查刺，并 杀特思。海陵乘此并挤阿楞杀之。阿 楞弟挞楞，熙宗本无意杀之，海陵 曰：“其兄既已伏诛，其弟安得独 存。”又杀之。熙宗以海陵为忠，愈 益任之，而不知其诈也。

海陵篡立，追封常胜、查刺、阿 楞官爵，亲临葬所致祭。大定十三年 六月丁巳，世宗召皇太子诸王，侍食 三分之二。太祖诸孙中，惟胙王元天 性贤者也。”

元子育，本名合住，大定二十七 年，自南京副留守迁大宗正丞，兼劝 农副使。上问宰臣曰：“合住为人如 何？”平章政事襄、参政宗浩对曰： “为人清廉干治。”上曰：“乃父亦 然。”又曰：“蒲阳温胙王元，外若 愚讷，临事明敏过人。朕于兄弟间， 于元尤款密。”

赞曰：“太祖躬擐甲胄，以定国 家，举无遗策，而诸子勇略材识，足 以遂父之志。传及太宗，而诸孙享其 成矣。

列传第八

○撒改 宗宪本名阿懒 习不失 宗亨本名挞不也 宗贤本名赛里 石 土门 忠本名迪古乃 习室 思敬本 名撒改

撒改者，景祖孙，韩国公劾者之 长子，世祖之兄子也。劾者于次最 长。景祖方计定诸部，爱世祖胆勇材 略。及诸子长，国俗当异宫居，而命 传肃宗、穆宗，皆景祖志也。穆宗初 袭位，念劾者长兄不得立，遂命撒改 为国相。

穆宗履藉父兄址业，锄除强梗不 服己者，使撒改取马纪岭道攻阿疏， 穆宗自将，期阿疏城下会军。撒改行 次阿不塞水，乌延部斜勒勃堇来谒， 谓撒改曰：“闻国相将与太师会军阿 疏城下，此为深入必取之策，宜先抚 定潺蠢、星显之路，落其党附，夺其 民人，然后合军未晚也。”撒改从 之，攻钝恩城，请济师，穆宗与之， 撒改遂攻下钝恩城，而与穆宗来会阿 斜勒计，先取钝恩城，与初议不合， 颇不然之。及辽使来止勿攻阿疏，然 后深以先取钝恩城为功也。及以国相 都统讨留可、诈都、坞塔等军，而阿 疏亡入于辽，终不敢归，留可、诈 都、坞塔、钝恩皆降。

康宗没，太祖称都勃极烈，与撒 改分治诸部，匹脱水以北太祖统之， 来流水人民撒改统之。明年甲午，嗣 节度命方至。

辽主荒于游畋，政事怠废，太祖 知辽可伐，遂起兵。九月，与辽人战 于界上，获谢十，太祖使告克于撒 是胜，灭辽必自此始矣。”遣子宗翰 及完颜希尹来贺捷，因劝进，太祖未 之从也。十月，师克宁江州，破辽师 十万于鸭子河，师还。十二月，太宗 及撒改、辞不失率诸将复劝进。收国 元年正月朔，太祖即位，撒改行国相 如故。伐辽之计决于迪古乃，赞成大 计实自撒改启之。撒改自以宗室近 属，且长房，继肃宗为国相，既贵且 重，故身任大计，赞成如此，诸人莫 之或先也。

太祖即位后，群臣奏事，撒改等 前跪，上起，泣止之曰：“今日成 谢。凡臣下宴集，太祖尝赴之，主人 拜，上亦答拜。天辅后，始正君臣之 礼焉。七月，，太宗为谙版勃极烈， 撒改国论勃极烈，辞不失阿买勃极 烈，杲国论昊勃极烈。勃极烈，女直 之尊官也。太衣自正位号，凡半岁， 未闻有封拜。太宗介弟优礼绝等，杲 母弟之最幼者，撒改、辞不失以宗 室，同封拜。九月，加国论胡鲁勃极 烈。天辅五年，薨。太祖往吊，乘白 马，剺额哭之恸。及葬，，复亲临 之，赗以所御马。

撒改为人，敦厚多智，长于用 人，家居纯俭，好稼穑。自始为国 有言：“不见国相，事何从决。”及 举兵伐辽，撒改每以宗臣为内外倚 重，不以战多为其功也。天会十五 年，追封燕国王。正隆降封陈国公。 大定三年，改赠金源郡王，配飨太祖 庙廷，谥忠毅。十五年，诏图像于衍 庆宫。子宗翰、宗宪。宗翰别有传。

宗宪三名阿懒。颁行女直字书， 年十六，选入学。太宗幸学，宗宪与 诸生俱谒，宗宪进止恂雅，太宗召至 前，令诵所习，语音清亮，善应对。 侍臣奏曰：“此左副元帅宗翰弟 也。”上嗟赏久之。兼通契丹、汉 人争府库取财物，宗宪独载图书以 归。朝廷议制度礼乐，往往因仍辽 旧，宗宪曰：“方今奄有辽、宋，当 远引前古，因时制宜，成一代之法， 何乃近取辽人制度哉。”希尹曰： “而意甚与我合。”由是器重之。

挞懒、宗隽唱议以齐地与宋，宗 宪廷争折之，当时不用其言，其后宗 弼复取河南、陕西地，如宗宪策。以 捕宗磐、宗隽功。授昭武大将军”修 国史，累官尚书左丞。熙宗从容谓之 曰：“响以河南、陕西地与宋人，卿 以为不当与，今复取之，是犹用卿言 也。卿识虑深远，自今以往，其尽言

初，熙宗以疑似杀左丞相希尹， 久之，察其无罪，深闵惜之，谓宗宪 曰：“希尹有大功于国，无罪而死， 朕将录用其孙，如之何？”宗宪对 曰：“陛下深念希尹，录用其孙，幸 甚。若不先明死者无罪，生者何由得 仕。”上曰：“卿言是也。”即日复 希尹官爵，用其孙守道为应奉翰林文 字。皇统五年，将肆赦，议覃恩止及 女直人，宗宪奏曰：“莫非王臣，庆 幸岂可有间邪。”遂改其文，使均被 焉。转行台平章政事。天德初，为中 京留守、安武军节度使。封河内郡 王。改太原尹，进封钜鹿郡王。正隆 例夺王爵，再迁震武、武定军节度 使。

世宗即位，遣使召之，诏曰： “叔若能来，宜速至此，若为纥石烈 志宁、白彦敬所遏，亦不烦叔忧。” 宗宪闻世宗即位，先已弃官来归，与 使者遇于中都，遂见上于小辽口，除 中都留守，即遣赴任。诏与元帅完颜 彀英同议军事。明年，改西京留守。 八月，改南京。仆散忠义自行台朝京 师，宗宪摄行台尚书省事。召为太子 太师，上谓宗宪曰：“卿年老旧人， 更事多矣，皇太子年尚少，谨训导 之。”俄拜平章政，太子太师如故。 诏以《太祖实录》赐宗宪及平章政事 监温王爽各一本。

移刺高山奴前为宁州刺史，以贪 污免，世宗以功臣子孙宗族中无显仕 者，以为秘书少监。是时，母丧未 除，有司奏其事，宗宪曰：“高山奴 傲狠贪墨，不可致之左右。”世宗 曰：“朕以其父祖有功耳，既为人如 此，岂可玷职位哉。”追还制命，因 顾右丞苏保衡、参政石琚曰：“此朕 之过举，不可不改，卿等当尽心以辅 朕也。”有司言，诸路猛安谋克，怙 其世袭多扰民，请同流官，以三十月 为考。诏下尚书省议，宗宪乃上议 曰：“昔太祖皇帝抚定天下，誓封功 祖约。臣谓凡猛安谋克，当明核善 恶，进贤退不肖，有不职者，其弟侄 中更择贤者代之。”上从其议。进拜 右丞相。大定六年，薨，年五十九。 上辍朝，悼惜者久之，命百官致奠， 赙银一千五百两、重彩五十端、绢五 百匹。

习不失本作辞不失，后定为习不 失，昭祖之孙，乌骨出之次子也。 初，昭祖久无继嗣，与威顺皇后徒单 氏祷于巫，而生景祖及乌骨出。乌骨 出长而酗酒，屡悖其母。昭祖没，徒 单氏与景祖谋而杀之。部人怒，欲害 景祖，徒单氏自以为事，而景祖乃得 免。

习不失健捷，能左右射。世祖袭 节度，肃宗与拒桓赧、散达，战于斡 鲁绀出水，已再失利，世祖至军，吏 士无人色。世祖使习不失先阵于脱豁 改原，而身出搏战，败其步军。习不 失自阵后奋击之，败其骑军，所乘马 中九矢，不能驰，遂步趋而出。方 战，其外兄乌葛名善射，居敌骑中， 将射，习不失熟视识之，呼曰：“此 小兒，是汝一人之事乎，何为推锋居 前如此。”以弓弰击马首而去。是役 也，习不失之功居多。桓赧、散达既 败，习不失马弃阵中者亦自归。

世祖尝疑术甲孛里笃或与乌春等 忽鲁置酒楼上以饮之。习不失闻其私 语昵昵，若将执己者，一跃下楼，傍 出籓篱之外，弃马而归，其勇如此。 杯乃约乌春举兵，世祖至苏素海甸与 乌春遇，肃宗前战，斜列、习不失佐 之，束缊纵火，烟焰蔽天，大败乌 春，执杯乃以归。太祖获麻产，献馘 于辽，辽人赏功，穆宗、太祖、欢 都、习不失皆为详隐焉。后与阿里合 懑、斡带俱佐撒改攻留可城，下之。 太祖伐辽，使领兵千人，夹侍左右。 出河店之役，惟习不失之策与太祖 合，卒破十万之师，挫其军锋。遂与 太宗、撒改等劝进。收国元年七月， 失为阿买勃极烈云。

天辅七年，太宗与习不失居守， 郓王昂违纪律失众，法当死。于是， 辽人以燕京降，宋人约岁币。三月， 世宗生。习不失谓太宗曰：“兄弟骨 肉，以恩掩义，宁屈法以全之。今国 家迭有大庆，可减昂以无死，若主上 有责言，以我为说。”太宗然之，遂 杖昂以闻。太祖每伐辽，辄命习不失 与太宗居守，虽无方面功，而倚任与 撒改比侔矣。是岁七月，薨会太祖班 师道病，太宗奉迎谒见，恐太祖感动 而疾转甚，不敢以薨告。太祖辄问 曰：“阿买勃极烈安在？”太宗绐对 府仪同三司。追封曹国公。大定三 年，进封金源郡王，配飨太祖庙廷， 谥曰忠毅。
子鹘沙虎，国初有功，天会间， 为真定留守。子挞不也。
宗亨本名挞不也，性忠谨。天眷 初，以宗室子，充护卫。擒宗磐、宗 隽有功，加忠勇校尉，迁昭信校尉、 尚厩局直长。三年，升本局副使。丁 父忧，时宗正官属，例以材选，宗亨 在选中，遂起复，为淑温特宗室将 军。改会宁府少尹，历登州刺史，改 献州刺史，为特满群牧使、同知北京 路转运使，改泽州定国军节度使。海 管，过淮。

世宗即位，以手诏赐宗亨，宗亨 得诏，即入朝。大定二年，授右宣徽 使，未几，为北京路兵马都统，以讨 契丹贼。右副元帅仆散忠义与窝斡遇 于花道，宗亨与左翼万户蒲察世杰 等，以七谋克军与之战，失利。及窝 斡败，其党括里、扎八率众南奔，宗 亨追及之。扎八诈降，宗亨信之。扎 八诡曰：“括里遁，愿往邀。”宗亨 听其去。大纵军士，取贼所弃囊橐人 畜，多自有之。括里、扎八亡入于 宋。坐是，降为宁州刺史。

宗贤本名赛里，习不失之孙也。 宗翰使挞懒袭耶律马哥，都统使蒲家 奴及赛里等，以兵助之。蒲家奴使赛 里、斜野、裴满胡挞、达鲁古厮列、 耶律吴十等各率兵分行招谕，获辽留 守迪越家人辎重，并降群牧官木卢 瓦，得马甚多，使逐水草牧之。赛里 等趋业迭，遂以偏师深入，敌邀击 之，撒合战没。蒲家奴至旺国崖西， 赛里兵会之。累官至左副点检。

天眷二年，方捕宗隽，赛里坐会 饮其家，夺官爵。未几，复官。皇统 四年，授世袭谋克，转都点检，封豳 国公。拜平章政事。进拜右丞相，兼 中书令。进拜太保、左丞相，监修国 师，领三省事，兼都元帅，监修国 史。出为南京留守，领行台尚书省 事。复为左副元帅，兼西京留守。再 为太保，领三省事。复为左丞相，兼 都元帅。

赛里自护卫，未十年位兼将相， 常感激，思自效以报朝廷。虽于悼后 为母党，后专政，大臣或因之以取进 用，赛里未尝附之。皇太子济安薨， 魏王道济死，熙宗未有嗣子，赛里劝 熙宗选后官以广继嗣，不少顾忌于 后，后以此怨之。与海陵同在相位， 未尝少肯假借，海陵虽专而心惮赛 之，赛里亦不以是少变。

胙王常胜死，熙宗纳其妻宫中， 顷之，杀悼后及妃数人，将以常胜妻 为后，未果也。及海陵弑熙宗，诡以 熙宗将议立后，召诸王大臣，赛里闻 召，以为信然，将入宫，谓人曰： “上必欲立常胜妻为后，我当力争 之。”及被执，犹以为熙宗将立常胜 妻，而先杀之也，曰：“谁能为我言 者，我死固不足惜，独念主上左右无 助耳。”遂遇害。

石土门，汉字一作神徒门，耶懒 路完颜部人，世为其部长。父直离 使部人邈孙来，请复通宗系。景祖留 邈孙岁余，厚其饩廪饮食，善遇之。 及还，以币帛数篚为赠，结其厚意。 久之，耶懒岁饥，景祖与之马牛，为 助籴费，使世祖往致之。会世祖有 疾，石土门日夕不离左右，世祖疾愈 辞归，与握手为别，约它日无相忘。 石土门体貌魁伟，勇敢善战，质直孝 友，强记辩捷，临事果断。

世祖袭位，交好益深，邻部不 悦，遂合兵攻之。石土门使弟阿斯懑 率二百人南下拒敌，敌兵千人，已出 其东据高阜，石土门将五千人迎击 射中石土门腹，石土门拔箭，战愈 力。阿斯懑与勇士七人步战，杀斡里 本，诸部兵遂败。石土门因招谕诸 部，使附于世祖，世祖嘉之。后伐乌 春、窝谋罕及钝恩、狄库德等，皆以 所部从战，有功。

弟阿斯懑寻卒，及终丧，大会其 族，太祖率官属往焉，就以代辽之议 访之。方会祭，有飞鸟自燕而西，太 祖射之，矢贯左翼而坠，石土门持至 上前称庆曰：“乌鸢人所甚恶，今射 获之，此吉兆也。”即以金版献之， 后以本部兵从击高丽。及伐辽，功尤 散者在辽，俟其获，当以为汝妇。” 竟如其言。

上之西征，诸将皆从，石土门乃 率善射者三百人来卫京师，时太宗居 守，喜其至，亲出迎劳。继闻黄龙府 叛，与睿宗讨平之，睿宗赐以奴婢五 百人，师还，赏赉良渥。至是卒，年 六十一。正隆二年，封金源郡王。子 习失、思敬。

完颜忠本名迪古乃，字阿思魁。 石土门之弟。太祖器重之，将举兵伐 辽，而未决也，欲与，迪古乃计事， 于是宗斡、宗干、完颜希尹皆从。居 汝为我决之。辽名为大国，其实空 虚，主骄而士怯，战阵无勇，可取 也。吾欲举兵，杖义而西，君以为如 何？”迪古乃曰：“以主公英武，士 众乐为用。辽帝荒于畋猎，政令无 常，易与也。”太祖然之。明年，太 祖伐辽，使婆卢火来征兵，迪古乃以 兵会师。收国元年十二月，上御辽主 兵，次爻刺，迪古乃与银术哥守达鲁 古路。二年，与斡鲁、蒲察会斡鲁 古，讨高永昌，破其兵，东京降。遂 与斡鲁古等御耶律捏里，败之于蒺藜 山，拔显州，乾、惠等州降。

天辅二年，与娄室俱入见，上 杖之三十。”太祖驻军草泺，迪古乃 敢奉圣州，破其兵五千于鸡鸣山，奉 圣州降。太祖入燕京，迪古乃出德胜 口，以代石土门为耶懒路都勃堇。天 会二年，以耶懒地蒲斥卤，迁其部于 苏滨水，仍以术实勒之田益之。

熙宗即位，加太子太师。十四 年，加保大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薨。天德二年，迪古乃配飨太 祖庙廷。大定二年，追封金源郡王。

习室。康宗时，高丽筑九城于曷 懒甸，习室从斡赛军。太祖攻宁江 州，习室推锋力战，授猛安。后从斜 帝于余睹谷。

宗翰伐宋，与银术可围守太原。 明年，攻襄垣，下潞城，降西京，至 汴。元帅府以怀、孟北阻太行，南濒 河，控制险要，使习室统十二猛安军 镇抚之。”于是，殄平寇盗，招集流 亡，四境以安。天会五年，薨。熙宗 时，赠特进。大定间，谥威敏。

世宗思太祖、太宗创业艰难，求 当时群臣勋业最著者，图像于衍庆 宫：辽王斜也、金源郡王撒改、辽王 宗干、秦王宗翰、宋王宗望、梁王宗 弼、金源郡王习不失、金源郡王斡 可、隋国公阿离合懑、金源郡王完颜 忠、豫国公蒲家奴、金源郡王撒离 喝、兗国公刘彦宗、特进斡鲁古、齐 国公韩企先，并习室凡二十一人。

初，海陵罢诸路万户，置苏滨路 节度使。世宗时，近臣奏请改苏滨为 耶懒节度使，不忘旧功。上曰：“苏 滨、耶懒二水相距千里，节度使治苏 滨，不必败。石土门亲管猛安于孙袭 封者，可改为耶懒猛安，以示不忘其 初。”

思敬本名撒改，押懒河人，金源 郡王神土懑之子，习失弟也。初名思 见太祖。太祖在纳邻淀，方猎，因诏 从猎，射黄羊获之，太祖赐以从马。

宗翰自太原伐宋，从其兄习室攻 太原。宗翰取河南，思敬从完颜活女 涉渡河，下洛阳、围汴皆有功。师 还，隶辽王宗干麾下。太宗幸东京温 汤，思敬权护卫，押卫卒百人从行。 领谋克。从征术虎麟有功，遂充护 卫。天眷二年，以捕宗磐、宗隽功， 迁显武将军。

熙宗捕鱼混同江，网索绝，曹国 王宗敏乘醉，鞭马入江，手引系网大 绳，沉于水中。熙宗呼左右救之，仓 卒莫有应者，思敬跃入水，引宗敏 军，袭押懒路万户，授世袭谋克。七 年，召见，赐以袭衣、厩马、钱万 贯。及归，复遣使赐弓剑。是年，入 为工部尚书，改殿前都点检。无何， 为吏部尚书。

天德初，为报谕宋国使。宋人以 旧例，请观钱塘江潮，思敬不观， 曰：“我国东有巨海，而江水有大于 钱塘者。”竟不往。使还，拜尚书右 丞，罢为真定尹。用廉，封河内郡 王，徙封钜鹿。丁母忧，起复本官， 改益都尹。正隆二年，例夺王爵，改 庆阳尹。

大定二年，授西南路招讨使，封 都统，佩金牌及银牌二。西北路招讨 使唐括孛古底副之。将本路兵二千， 会孛古底，视地形冲要，或于狗泺屯 驻，伺契丹贼出没之地，置守御，远 斥候，贼至则战，不以昼夜为限。诏 孛古底曰：“尔兵少，思敬未至，不 得先战。”仆散忠义败窝斡于陷泉， 诏思敬选新马三千，备追袭。窝斡入 于奚中，思敬为元帅右都监，以旧领 军入奚地张哥宅，会大军讨之。败伪 节度特末也，获二百余人。贼降将稍 合住与其党神独斡，执窝斡并其母徐 辇、妻子弟侄家属及金银牌印诣思敬 鹰。拜右副元帅，经略南边，驻山 东。罢为北京留守。复拜右副元帅， 仍经略山东。

初，猛安谋克屯田山东，各随所 受地土，散处州县。世宗不欲猛安谋 克与民户难处，欲使相聚居之，遣户 部郎中完颜让往元帅府议之。思敬与 山东路总管徒单克宁议曰：“大军方 进伐宋，宜以家属权寓州县，量留军 众以为备御。俟边事宁息，猛安谋克 各使聚居，则军民俱便。”还奏，上 从之。其后遂以猛安谋克自为保聚， 其田土与民田犬牙相入者，互易之。 政事。先是，省并猛安谋克，及海陵 时无功授猛、克者，皆罢之，失职者 甚众。思敬请量才用之，上从其请。

思敬前为真定尹，其子取部民女 为妾。至是，其兄乞离异，其妾畏思 敬在相位，不敢去。诏还其家。

九年，拜枢密使，上疏论五事： 其一，女直人可依汉人以文理选试。 其二，契丹人可分隶女直猛安。其 三，盐泺官可罢去。其四，与猛安同 勾当副千户官亦可罢。其五，亲王府 官属以文资官拟注，教以女直语言文 字。上皆从之。其后女直人试进士，

久之，上谓思敬曰：“朕欲修 《熙宗实录》，卿尝为侍从，必能记 其事迹。”对曰：“熙宗时，内外皆 得人，风雨时，年谷丰，盗贼息，百 姓安，此其大概也，何必余事。”上 大悦。世宗喜立事，故其微谏如此。 大定十三年，薨。上辍朝，亲临丧， 哭之恸。曰：“旧臣也。”赙赠加 厚，葬礼悉从官给。
孙吾侃术特，大定二十四年，除 明威将军，授速滨路宝邻山猛安。
赞曰：劾者让国世祖，以开帝 祖，深谋远略，为一代宗臣，贤矣 哉。习不失盖前人之愆，著勋五世。 《易》曰“有子考无咎”，其此之谓 乎。始祖与季弟异部而处，子孙俱为 强宗，而取辽之策，卒定于迪古乃， 岂天道阴有以相之邪。

列传第九
○斡鲁 斡鲁古勃堇 婆卢火吾 扎忽 阇母 宗叙本名德寿
斡鲁，韩国公劾者第三子。康宗 初，苏滨水含国部斡豁勃堇及斡准、 听备二部有异志，斡带治之，斡赛、 斡鲁为之佐，遂伐斡豁，拔其城以 归。高丽筑九城于曷懒甸。斡赛母疾 病，斡鲁代将其兵者数月。斡鲁亦对 斡赛用之，卒城高丽。

收国二年四月，诏斡鲁统诸军， 与阇母、蒲察、迪古乃合咸州路都统 斡鲁古等，伐高永昌。诏曰：“永昌 诱胁戍卒，窃据一方，直投其隙而取 之耳。此非有远大计，其亡可立而待 也。东京渤海人德我旧矣，易为招 怀。如其不从，即议进讨，无事多 杀。”

高永昌渤海人，在辽为裨将，以 兵三千，屯东京八甔口。永昌见辽政 日败，太祖起兵，辽人不能支，遂觊 觎非常。是时，东京汉人与渤海人有 怨，而多杀渤海人。永昌乃诱诸渤 改元隆基。辽人讨之，久不能克。

永昌使挞不野、杓合，以币求救 于太祖，且曰：“愿并力以取辽。” 太祖使胡沙补往谕之曰：“同力取辽 固可。东京近地，汝辄据之，以僭大 号可乎。若能归款，当处以王爵。仍 遣系辽籍女直胡突古来。”高永昌使 挞不野与胡沙补、胡突古偕来，而永 昌表辞不逊，且请还所俘渤海人。太 祖留胡突古不遣，遣大药师奴与挞不 野往招谕之。

斡鲁方趋东京，辽兵六万来攻照 散城，阿徒罕勃堇、乌论石准与战于 之。永昌闻取渖州，大惧，使家奴铎 刺以金印一、银牌五十来，愿去名 号，称籓。斡鲁使胡沙补、撒八往报 之。会渤海高桢降，言永昌非真降 者，特以缓师耳。斡鲁进兵，永昌遂 杀胡沙补等，率众来拒。遇于沃里活 水，我军既济，永昌之军不战而却， 逐北至东京城下。明日，永昌尽率其 众来战，复大败之，遂以五千骑奔长 松岛。

初，太祖下宁江州，获东京渤海 人皆释之，往往中道亡去，诸将请杀 之，太祖曰：“既以克敌下城，何为 来降。今此辈亡，后日当有效用 者。”至是，东京人恩胜奴、仙哥 等，执永昌妻子以城降，即宁江州所 释东京渤海人也。先太师，盖谓世祖 云。未几，挞不野执永昌及铎刺以 献，皆杀之。于是，辽之南路系籍女 直及东京州县尽降。

以斡鲁为南路都统、迭勃极烈， 留乌蠢知东京事。诏除辽法，省赋 税，置猛安谋克一如本朝之制。九 月，斡鲁上谒于婆鲁买水，上慰劳 之。辛亥，幸斡鲁第，张宴，官属皆 预，赐赉有差。

烛偎水部实里古达，杀酬斡、仆 之。酬斡宗室子，魁伟善战，年十 五，隶军中，多见任用。以兵五百， 败室韦，获其民众。及招降烛偎水 部，以功为谋克。仆忽得初事撒改， 从讨萧海里，降烛偎水部，领行军千 户。从破黄龙府，战达鲁古城，皆有 功。其破宁江州，渤海乙塞补叛去， 仆忽得追复之。至是，与酬斡同被 害。

斡鲁至石里罕河，实里古达遁 去，追及于合挞刺山，诛其首恶四 人，抚定余众。诏曰：“汝讨平叛 乱，不劳师众，朕甚嘉之。酬斡等死 众所推服者领之，仍以其子弟等为 质。”斡鲁乃还。天眷中，酬斡赠奉 国上将军，仆忽得赠昭义大将军。

斡鲁从都统袭辽主，辽主西走， 西京已降复叛，敌据城西浮图，下射 攻城者。斡鲁与鹘巴鲁攻浮图，夺 之，复以精锐乘浮图下射城中，遂破 西京。夏国王使李良辅将兵三万来救 辽，次于天德之境。娄室与斡鲁合军 击败之，追至野谷，杀数千人。夏人 渡涧水，水暴至，漂溺者不可胜计。 辽主在阴山、青冢之间，斡鲁为西南 路都统，往袭之。使勃刺淑、撒曷懑 兵一万，往应州。遣照里、背答各率 兵邀之，宗望奄至辽主营，尽俘其 妻、子、宗族，得其传国玺。斡鲁使 使奏捷曰：“赖陛下威灵，屡败敌 兵，辽主无归，势必来降。已严戒邻 境，毋纳宋人，合馈军粮，令银术可 往代州受之。”诏：“遍谕有功将 士，俟朕至彼，当次第推赏。辽主戚 属勿去其舆帐，善抚存之。辽主伶俜 去国，怀悲负耻，恐陨其命。孽虽自 作，而尝居大位，深所不忍。如招之 肯来，以其宗族付之。已遣杨璞征粮 于宋，银术可不须往矣。辽赵王习泥 烈及诸官吏，并释其罪，且抚慰 之。”

太祖还京师，宗翰为西北、西南 两路都统，斡鲁及蒲家奴副之。宗翰 朝京师，诏：“以夏人言，宋侵略新 割地，以便宜决之。”斡鲁奏曰： “夏人不尽归户口资帑，又以宋人侵 赐地求援兵。宋之边臣将取所赐夏人 疆土，盖有异图。”诏曰：“夏人屡 求援兵者，或不欲归我户口，沮吾追 袭辽主事也。宋人敢言自取疆土于 夏，诚有异图。宜谨守备，尽索在夏 户口，通闻两国，事审处之。”斡鲁 复请弗割山西与宋，则辽主不能与宋 郭药师交通。复诏曰：“宗翰请毋与 毋忽。”及宗翰等伐宋，斡鲁行西 南、西北两路都统事。天会五年， 薨。皇统五年，追封郑国王。天德二 年，酏享太祖庙廷。
子撒八，银青光禄大夫。子赛 里。
斡鲁古勃堇，宗室子也。太祖伐 辽，使斡鲁古、阿鲁抚谕斡忽、急赛 两路系辽女直，与辽节度使挞不也 战，败之，斩挞不也，酷辇岭阿鲁台 罕等十四太弯皆降，斡忽、急赛两路 亦降。与辽都统实娄战于咸州西，败 之，斩实娄于阵，与娄室克咸州。陁 满忽吐以所部降于斡鲁古，邻部户七

斡鲁伐高永昌于东京，斡鲁古以 咸州军佐之。辽秦晋国王耶律捏里来 伐，迪古乃、娄室、婆卢火等将二万 众，合斡鲁古咸州兵往击之。

胡突古尝叛入于辽，居于东京， 高永昌据东京，太祖索之以归。斡鲁 古伐永昌，以便宜署胡突古为千户。 散都鲁、讹鲁补皆无功，亦以便宜除 官。及以便宜解权谋克斛拔鲁、黄 哥、达及保等职，皆非其罪。太祖闻 之，尽复斛拔鲁等谋克，胡突古等皆 罢去。

太祖闻斡鲁古军中往往阙马，而 里、佛顶遗斡鲁古书，请和。斡鲁古 以捏里书并所答书来上，且请曰： “复有书问，宜如何报之？”诏曰： “若彼再来请和，汝当以阿疏等叛 亡，索而不获至于交兵，我行人赛刺 亦不遣还。若归赛刺，及送阿疏等， 则和好之议方敢奏闻。仍恐议和非 实，无失备御。”

耶律捏里军蒺藜山，斡鲁古以兵 一万，戍东京。太祖使迪古乃、娄室 复以兵一万益之，诏曰：“辽主失 道，肆命徂征，惟尔将士，当体朕 意，拒命者讨之，服者抚安之。毋贪 和，当废黜昏主，择立贤者，副朕吊 伐之意，然后可议和约。不然，当尽 并尔国。其审图之。”捏里复书斡鲁 古，云：“降去人痕孛见还，则当送 阿疏等。”上曰：“痕孛等乃交兵之 后来降，阿疏则平日以罪亡去，其事 特异。”复诏捏里，令此月十三日送 阿疏至显州，各遣重臣议疆场事。

斡鲁古等攻显州，知东京事完颜 斡论以兵来会，即以兵三千先渡辽 水，得降户千余，遂薄显州。郭药师 乘夜来袭，斡论击走之。斡鲁古等遂 与捏里等战于蒺藜山，大败辽兵，追 州，攻其城西南，军士神笃逾城先 入，烧其佛寺，烟焰扑人，守陴者不 能立，诸军乘之，遂拔显州。于是、 乾、懿、豪、徽、成、川、惠等州皆 降。乾州后为闾阳县，辽诸陵多在 此，禁无所犯。徙成、川州人于同、 银二州居之。

捏里再以书来请和，斡鲁古承前 诏，以阿疏为言，答之。驻军显州以 听命。赐斡鲁古等马十匹，诏曰： “汝等力摧大敌，攻下诸城，朕甚嘉 之。辽主未获，人心易摇，不可恃战 胜而失备御。”辽双州节度使张崇 降，斡鲁古以便宜命复其职，仍令世 袭。

斡鲁古久在咸州，多立功，亦多 自恣，劾里保、双古等告斡鲁古不法 事：辽帝在中京可追袭而不追袭，咸 州粮草丰足而奏数不以实，攻显州获 生口财畜多自取。捏里、孛刺束等亦 告孛堇瞢葛、麻吉、窝论、赤闰、阿 刺本、乙刺等多取生口财畜。遂以阇 哥代为咸州路都铣。

阇哥亦宗室子也，既代斡鲁古治 咸州。初，迪古乃、娄室奏，攻显州 新降附之民，可迁其富者于咸州路， 其贫者徙内地。于是，诏使阇哥择其 才可干事者授之谋克，其豪右诚心归 附者拟为猛安，录其姓名以闻，饥贫 民八百余家，诣咸州都统降。上曰： “辽人赋敛无度，民不堪命，相率求 生，不可使失望，分置诸部，择善地 以处之。”

太祖召斡鲁古自问之，斡鲁古引 伏。阇哥鞫窝论等。诏降斡鲁古为谋 克，而禁锢窝论等。天辅六年，讨贼 于牛心山，道病卒。天眷中，赠特 进。天德二年，配享太祖庙廷。大定 十五年，谥庄翼。

婆卢火，安帝五代孙。太祖伐 辽，使婆卢火征迪古乃兵，失期，杖 之。后与浑黜以四千人，往助娄室、 遣婆卢火讨之。至阿里门河，辞勒罕 伪降，遂略马畜三百而去，复掠兀勒 部二十五寨。太祖复使婆卢火讨之。 婆卢火渡苏衮河，招降旁近诸部，因 籍丁壮为军，至特滕吴水，辙孛得伪 降，复叛去，执而杀之。婆卢火至特 邻城，围之，辞勒罕遁去。婆卢火破 其城，执其妻子，辞勒罕遂降，曰： “我之马牛财货尽矣，何以为生。” 婆卢火与之马十匹。直攧里部产良 马，太祖使纥石烈阿习罕掌其畜牧， 婆卢火及子婆速，俱为谋克。

天辅五年，摘取诸路猛安中万余 是徙居泰州，而遣拾得、查端、阿里 徒欢、奚挞罕等俱徙焉。唯族子撒刺 喝尝为世祖养子，独得不徙。

太祖取燕京，婆卢火为右翼，兵 出居庸关，大败辽兵，遂取居庸。萧 妃遁去，都监高六等来送款乞降。习 古乃追萧妃至古北口，萧妃已过三 日，不及而还。上令婆卢火、胡实赉 率轻骑追之，萧妃已远去，获其从官 统军察刺、宣徽查刺，并其家族，及 银牌二、印十有一。

及迭刺叛，婆卢火、石古乃讨平 之，其群官率众降者，就使领其所 部。太宗以空名宣头及银牌给之。

同时有婆卢火者，娄室平陕西， 婆卢火、绳果监战。后为平阳尹，西 南路招讨使，终于庆阳尹。

泰州婆卢火守边屡有功，太宗赐 衣一袭，并赐其子剖叔。八年，以甲 胄赐所部诸谋克。天会十三年，加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天眷元年，驻乌骨 迪烈地，薨。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刚 毅。
子剖叔，袭猛安，天眷二年，为 泰州副都统，子斡带，广威将军。 婆速，官特进，子吾扎忽。 吾扎忽，善骑射，年二十，以本
陕西，至泾州，大破宋兵于马西镇， 超迁宁远大将军，袭猛安。复以本部 军从宗弼，权都统。正隆末，从海陵 伐宋。契丹反，与德昌军节度使移至 懑同讨契丹，许以便宜从事。

大定初，除咸平尹，驻军泰州。 俄改临潢尹，摄元帅左都监。与广宁 尹仆散浑坦俱从元帅右都监神土懑解 临潢之围。契丹引众东行，吾扎忽追 及于窊历山。押军猛安契丹忽刺叔以 所部助敌，攻官军，官军失利。泰州 节度使乌里雅来救，未至临潢与敌 遇，乌里雅败，仅以数骑脱归。敌攻 孙阿里补率军士数人持钅算刀循城， 应敌力战，斫刈甚众，敌乃退，泰州 得完。吾扎忽乃使谋克蒲卢浑徙百姓 旁邑及险厄之地，以俟大军。明年， 聚甲士万三千于济州，会元帅谋衍， 败窝斡于长泺。战霿{　松}河，战陷 泉，皆有功，改胡里改节度使，卒。

吾扎忽性聪敏，有才智，善用 军，常出敌之不意，故能以寡敌众， 而所往无不克，号为“鹘军”云。

阇母，世祖第十一子，太祖异母 弟也。高永昌据东京，斡鲁往伐之， 阇母等为之佐。已克渖州，城中出奔 者阇母邀击殆尽。与永昌隔沃里活 济，诸军毕济。军东京城下，城中人 出城来战，阇母破之于首山，歼其 众，获马五百匹。

及斡鲁古以罪去咸州，阇母氏代 之，于是阇母为咸州路副统。辽议和 久不成，太祖进兵，诏咸州路都统 司，令斜葛留兵一千镇守，阇母以余 兵会于浑河。太祖攻上京，实临潢 府，谕之不下。辽人恃储蓄自固。上 亲临阵，阇母以众先登，克其外城， 留守挞不野率众出降。都统杲兵至中 京，阇母自城西沿土河以进，城中兵 尚余三千，皆不能守，遂克之。

宗翰等攻西京，阇母、娄室等于 茭塞其隍，城中出兵万余，将烧之。 温迪罕蒲匣率众力战，执旗者被创， 蒲匣自执旗，奋击却之。又为四轮革 车，高出于堞，阇母与麾下乘车先 登，诸军继之，遂克西京。

与辽步骑五千战于朔州之境，， 斩首三百级。复败辽骑三百于河阴。 辽兵五千屯于马邑县南，复击破之， 隳其营垒，尽得其车马、器械。辽兵 三万，列营于西京之西，阇母以三千 击之。阇母使士卒皆去马，阵于沟堑 之间，曰：“以一击十，不致之死 地，不可使战也。”谓众曰：“若不 胜敌，不可以求生。”于是人皆殊死 日，复败其兵七百余人。

兴中府宜州复叛，阇母讨之，并 下诏招谕，诏阇母曰：“辽之土地皆 为我有，彼虽复叛，终皆吾民，可纵 其耕稼，毋得侵掠。”勃堇蒙刮、斜 钵、吾挞等获契丹九斤，兴中平。

阇母为南路都统，讨回离保，诏 曰：“回离保以乌合之众，保据险 阻，其势必将自毙。若彼不出掠，毋 庸攻讨。”耶律奥古哲等杀回离保于 景、蓟之间，其众遂溃。

张觉据平州叛，入于宋，阇母自 觉军，逐北至榆关，遣俘侍书招之。 复败觉兵于营州东北，欲乘胜进取南 京。时方暑雨，退屯海　需，逐水草 休息，使仆虺、蒙刮两猛安屯润州， 制未降州县，不得与觉交通。九月， 阇母破觉将王孝古于新安，败觉军于 楼峰口。复与觉战于兔耳山，阇母大 败。太宗使宗望问阇母败军之状，宗 望遂以阇母军讨觉。及宗望破张觉， 太宗乃赦阇母，召宗望赴阙。

阇母连破伪都统张敦固，遂克南 京，执敦固杀之。上遣使迎劳之，诏 曰：“闻下南京，抚定兵民，甚善。 命有司运米五万石于广宁，给南京、 润州戍卒。”遂下宜州，拔叉牙山， 杀其节度使韩庆民，得粮五千石。诏 以南路岁饥，许田猎。

其后宋童贯、郭药师治兵，阇母 辄因降人知之，即具奏，语在宋事 中。而宗翰、宗望皆请伐宋，于是阇 母副宗望伐宋，宗望以阇母属尊，先 皇帝任使有功，请以为都统，己监战 事。于是阇母为都统，扫喝副之，败 郭药师兵于白河，遂降燕山，以先锋 渡河围汴，宋人请盟。将士分屯于安 肃、雄、霸、广、信之境，宗望还山 军。

八月，复伐宋，大军克汴州，诸 军屯于城上。城中诸军溃而西出者十 三万人，阇母、挞懒分击，大败之。 师还，阇母为元帅左都监，攻河间， 下之，大破敌兵万余于莫州。宗辅为 右副元帅，徇地淄、青。阇母与宗弼 分兵破山谷诸屯。宋李成兵围淄州， 乌林荅泰欲破之。阇母克潍州。迪古 补、术烈速连破赵子昉等兵，至于河 上。乌林荅泰欲破敌于灵城镇。及仪 伐康王，阇母欲先定河北，然后进 讨，太宗乃酌取群议之中，使娄室取 陕西，宗翰、宗辅南伐。

天会七年，薨，年四十。熙宗 祖庙廷。正隆，改封谭王。大定二 年，徙封鲁王，谥庄襄。
子宗叙。
宗叙，本名德寿，阇母第四子 也。奇伟有大志，喜谈兵。天德二 年，充护卫，授武义将军。明年，授 世袭谋克，擢御院通进，迁翰林待 制，兼修起居注，转国子司业，兼左 补阙。正隆初，转符宝郎，在宫职凡 五年，皆带剑押领宿卫。迁大宗正 丞，以母忧去官。以本官起复，未 几，迁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改左 骁骑都指挥使。明年，海陵幸南京， 付之，许以便宜。

宗叙出松亭关，取牛递于广宁。 闻世宗即位，将归之。广宁尹按荅海 弟燕京劝宗叙，乃还兴中。白彦敬、 纥石烈志宁使宗叙奉表降。宗叙见世 宗于梁鱼务，授宁昌军节度使。

明年二月，契丹攻宁昌，宗叙止 有女直、渤海骑兵三十、汉兵百二十 人，自将击之。遇贼千余骑，汉兵皆 散走，宗叙与女直、渤海三十骑尽锐 力战，身被二创，所乘马中箭而仆， 遂为所执。居百余日，会贼中有临潢

宗叙陷贼久，尽得其虚实，见元 帅完颜谋衍、平章政事完颜元宜，谓 之曰：“贼众乌合，无纪律，破之易 耳。”于是帅府欲授军职，宗叙见谋 衍贪卤掠，失事机，欲归白上，不肯 受职，曰：“我有机密，须面奏。” 是夕，乃遁去，至广宁，矫取驿马， 驰至京师。而帅府先事以闻，上遣中 使诘之曰：“汝为节度，不度众寡， 战败被获，幸得脱归，乃拒帅府命， 辄自乘传赴都，朕姑置汝罪，可速还 军，并力破贼。”宗叙附奏曰：“臣 非辞难者，事须面奏，不得不来。” 遂召入，乃条奏贼中虚实，及诸军进 元帅进讨，于是拜宗叙为兵部尚书， 以本职领右翼都统，率宗宁、乌延查 刺、乌林荅刺撒兵各千人，号三万， 佐忠义军。至花道，遇贼，与战，左 翼都统宗亨先败走，忠义亦引却，宗 叙勒本部遮击之，麾帐下士三百，舍 马步战，贼不得逞。大军整列复至， 合势击之，贼遂败去。而元帅右监军 纥石烈志宁率军至，追及窝斡于陷 泉，大破之。复与志宁及徒单克宁， 追至七渡河，复大败之。元帅忠义遂 留宗叙自从。贼平，入为右宣徽使。

宋兵据海州，将谋深入。诏以宗 诏，与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参议军 事。四年，宗叙入朝，奏曰：“暑月 在近，顿兵边陲，飞挽颇艰，乞俟秋 凉进发。”上从其请。及还军，授以 成算，赐袭衣、弓矢。九月，渡淮， 宗叙出唐、邓，比至襄阳，屡战皆 捷。明年，宋人请和，军还，除河南 路统军使。

河决李固渡，分流曹、单之间。 诏遣都水监梁肃视河决，宗叙言： “河道填淤不受水，故有决溢之患。 今欲河复故道，卒难成功，幸而可 塞，它日不免决溢山东，非曹、单比 也。沿河数州，骤兴大役，人心动 梁肃亦请听两河分流，以杀水势，遂 止不塞。

十年，召至京师，拜参知政事， 上曰：“卿奏黄河利害，甚合朕意。 朕念百姓差调，官吏为奸，率敛星 火，所费倍蓰，委积经年，腐朽不可 复用，若此等类，百孔千疮，百姓何 以堪之。卿参朝政，择利而行，以副 朕心。”及与上论南边事，宗叙曰： “南人遣谍来，多得我事情。我遣谍 人，多不得其实。盖彼以厚赏故 也。”上曰：“彼以厚利资谍人，徒 费其财，何能为也。”

十一年，奉诏巡边。六月，至军 志宁代，宗叙还。七月，病甚，遗表 朝政得失，及边防利害，力疾，使其 子上之。薨，年四十六。上见其遗 表，伤悼不已，辍朝，遣宣徽使敬嗣 晖致祭，赙银千两、彩四十端、绢四 百匹。上谓宰臣曰：“宗叙勤劳国 家，他人不能及也。”

初，宗叙尝请募贫民戍边屯田， 给以廪粟，既贫者无艰食之患，而富 家免更代之劳，得专农业。上善其 言，而未行也。十七年，上谓宰臣 曰：“戍边之卒，岁冒寒暑，往来番 休，以马牛往戍，往往皆死。且夺其 术可以致死。”左丞相良弼曰：“边 地不堪耕种，不能久戍，所以番代 耳。”上曰：“卿等以此急务为未事 耶。往岁，参政宗叙尝为朕言此事。 若宗叙，可谓尽心于国者矣。今以两 路招讨司、乌古里石垒部族、临潢、 泰州等路，分置堡戍，详定以闻，朕 将亲览。”

上追念宗叙，闻其子孙家用不 给，诏赐钱三千贯。明昌五年，配享 世宗庙廷。

列传第十

○娄室 活女 谋衍 仲本名石 古乃 海里 银术可 彀英本名挞懒 麻吉子沃侧 拔离速 习古乃

娄室，字斡里衍，完颜部人。年 二十一，代父白荅为七水诸部长。太 祖克宁江州，使娄室招输系辽籍女 直，遂降移燉益海路太弯照撒等。败 辽兵于婆刺趕山。复败辽兵，擒两将 北女直系籍之户。辽都统耶律讹里朵 以二十余万众来戍边。太祖趋达鲁古 城，次宁江州西，召娄室。娄室见上 于军中。上见娄室马多疲乏，以三百 给之，使隶右翼宗翰军，与银术可纵 兵冲其中坚，凡九陷阵，皆力战而 出。复与银术可戍边。

及九百奚营等部来降，则与银术 可攻黄龙府，上使完颜浑黜、婆卢 火、石古乃以兵四千助之，败辽兵万 余于白马泺。宗雄等下金山县，使娄 室分兵二千，招沿山逃散之人。耶律 捏里军蒺藜山，斡鲁古、娄室等破 变，则邻郡相扇而起。请以所部屯 守。”太祖然之，仍合诸路谋克，命 娄室为万户，守黄龙府。进都统，从 杲取中京，与希尹等袭走迪六、和 尚、雅里斯等，败奚王霞末，降奚部 西陈度讹里刺。辽主自鸳鸯泺西走， 娄室等追至白水泺，获其内库宝物。 数字遂与阇母攻破西京。复与阇母至 天德、云内、宁边、东胜，其官吏皆 降，获阿疏。

夏人救辽，兵次天德，娄室使突 捻、补攧以骑二百为候兵，夏人败 之，几尽。阿士罕复以二百骑往，遇 欲且休息，娄室曰：“彼再破吾骑 兵，我若不复往，彼将以我怯，即来 攻我矣。”乃选千骑，与习失、拔离 速往。斡鲁壮其言，从之。娄室迟明 出陵野岭，留拔离速以兵二百据险守 之。获生口问之，其帅李良辅也。将 至野谷，登高望之。夏人恃众而不 整，方济水为阵，乃使人报斡鲁。娄 室分军为二，迭出迭入，进退转战三 十里。过宜水，斡鲁军亦至，合击败 之。

辽都统大石犯奉圣州，壁龙门东 二十五里，娄室、照里、马和尚等以 兵取之，生获大石，其众遂降。辽辟 败其军三千人于三山，有千人将趋奉 圣州，蒲察复败之，擒其主帅而还。 夏人屯兵于可敦馆，宗翰遣娄室戍朔 州，筑城于霸德山西南二十里，遂破 朔州西山兵二万，擒其帅赵公直。其 后复袭辽帝于余都谷，获之。赐铁 券，惟死罪乃笞之，余罪不问。

银术可围太原，宋统制刘臻救太 原，率众十万出寿阳，娄室击破之， 继败宋兵数千于榆次。宋张灏军出汾 州，拔离速击走之。灏复营文水，数 室也突葛速、拔离速与战，灏大败。 宗翰定太原，娄室取汾、石二州，及 榆社、辽山、和顺诸县。宗翰趋汴 州，使娄室等自平阳道先趋河南， 曰：“若至泽州，与赛里、婆卢火、 习失遇，当与俱进。”习失之前军三 谋克，败宋兵三千于襄垣，遇伏兵二 千，又败之。撒刺荅破天井关，复破 步兵于孔子庙南，遂降河阳。娄室军 至，既渡河，遂薄西京。城中兵来拒 战，习失逆击败之，西京降。娄室取 偃师，永安军、巩县降。撒刺荅败宋 兵于汜水。于是，荥阳、荥泽、郑 州、中牟相次皆降。宗翰已与宗望会 军于汴，使娄室率师趋陕津，攻河东 郡县之未下者。阿离士罕败敌于河 州守陴卒三百人，遂克陕府。习古 乃、桑衮破陕之散卒于平陆西北。活 女别破敌于平陆。娄室破蒲、解之军 二万，尽覆之，安邑、解州皆降，遂 克河中府，降绛、慈、隰、石等州。

宗翰往洛阳，使娄室取陕西，败 宋将范致虚军，下同、华二州，克京 兆府，获宋制置使傅亮，遂克凤翔。 阿邻等破宋大兵于河中，斡鲁破宋刘 光烈军于冯翊，讹特刺、桑衮败敌于 渭水，遂取下邽。宗翰会京辅伐康 王，命娄室、蒲察专事陕西，以婆卢 火、绳果监战。绳果等遇敌于蒲城及 静边、怀远等城寨十六，复破青涧 城。宋安抚使折可求以麟、府、丰三 州，及堡寨九，降于娄室。晋宁所部 九寨皆降，而晋宁军久不下，娄室欲 去之，赛里不可，曰：“此与夏邻， 且生他变。”城中无井，日取河水以 为饮，乃决渠于东，泄其水，城中遂 困。李位、石乙启郭门降，诸将率兵 入城。守将徐徽言据子城，战三日， 众溃，徽言出奔，获之。使之拜，不 听，临之以兵，不为动，絷之军中。 使先降者谕之使降，徽言大骂，与统 制孙昂皆不屈，乃并杀之。遂降定安 蒲察还守蒲州。延安、鄜、坊州皆残 破，人民存者无几，娄室置官府辑安 之。别将斡论降建昌军。京兆府叛， 娄室复讨平之。遂与阿卢补、谋里也 至三原，讹哥金、阿骨欲击淳化兵， 败之。娄室攻乾州，已筑甬道，列　 驳具，而州降。遂进兵克邠州，军于 京兆。

陕西城邑已降定者，辄复叛，于 是睿宗以右副元帅，总陕西征伐。时 娄室已有疾，睿宗与张浚战于富平， 宗弼左翼军已却，娄室以右翼力战， 军势复振，张浚军遂败。睿宗曰： 银器，及甲胄，并马七匹与之。

天会八年，薨。十三年，赠泰宁 军节度使，兼侍中，加太子太师。皇 统元年，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莘 王。以正隆例改赠金源郡王，配享太 宗庙廷，谥壮义。子活女、谋衍、石 古乃。

活女，年十七从攻宁江州，力战 创甚，扶出阵间。太祖凭高望见，问 之，知是娄室子，亲抚慰赐药，叹 曰：“此兒他日必为名将。”其攻济 州，败敌八千。与敌遇于信州，移刺 本陷于阵，活女力战出之，敌遂北。 千。从攻乙室部，败之，破其二营。 迭刺部族叛，率二谋克突入，大破 之。

活女常从娄室围太原，宋将种师 中以兵十万来援，活女击败之。大军 至河，无船，不得渡。娄室遣活女循 水上下，活女率军三百，自孟津而 下，度其可渡，遂引军以济，大军于 是皆继之。宋将郭京出兵数万，趋娄 室营，活女从旁奋击，敌乱，遂破 之。师还，破敌于平陆渡，得其船以 济。又以兵破敌于张店原。时屯留、 太平、翼城皆有重敌，并破之。又分 为都统，进攻泾州，败其兵。王开山 以兵拒归路，邀战，再击，再败之， 遂降京兆、凤翔诸县。

娄室薨，袭合扎猛安，代为黄龙 府路万户。天眷二年，为元帅右都 监，迁左监军。元帅府罢，改安化军 节度使。历京兆尹，封广平郡王，以 正隆例，改封代国公，进封隋国公， 谥贞济。卒年六十一。

谋衍，勇力过人，善用长矛突 战。天眷间，充牌印祗候，授显武将 军，擢符宝郎。皇统四年，其兄活女 袭济州路万户，以亲管奥吉猛安让谋 衍，朝廷从之，权济州路万户。八 军节度使，历河间、临潢尹，数月改 婆速路兵马都总管。

撒八反，谋衍往讨之，是时世宗 为东京留守，自将讨括里还，遇谋衍 于常安县，尽以甲士付之。世宗还东 京，完颜福寿、高忠建率所部南征 军，亡归东京。谋衍亦率其军来附， 即以臣礼上谒，遂杀高存福、李彦隆 等。谋衍、福寿、忠建及诸将吏民劝 进，世宗即位，拜右副元帅。都统白 彦敬，副统纥石烈志宁在北京，拒不 受命，谋衍伐之，遇其众于建州之 境，皆不肯战，彦敬、志宁遂降。

二年正月，谋衍率诸军讨窝斡， 州，至术虎崖，乃舍辎重，持数日 粮，轻骑追之。是时窝斡新败于泰 州，将走济州。谋衍兵至长泺南，获 其谍者，知敌将由别路邀粮运，遂分 军往迎之。敌吏者来降，谋衍用其 计，因夜亟往邀敌辎重，忽大风，不 能燧火，路暗莫相辨，比晓才行三十 余里。将至敌营，将士少憩，谋衍率 善射者数十骑，往觇之。而都统志 宁、克宁等，已败敌众二万于余长 泺，追杀甚众，敌遂西遁。志宁军先 追及于霿{　松}河，急击败之。而谋 衍贪卤掠，不复追，以故敌得纵去， 军追蹑，谋衍托马弱，引还懿州。上 闻之，下诏切责谋衍，以仆散忠义为 右副元帅代之，纥石烈志宁为右监军 代完颜福寿。而谋衍子斜哥暴横军 中，诏勒归本贯。

谋衍至京师，以为同判大宗正 事，世宗责之曰：“朕以汝为将，汝 不追贼，当正汝罪。以汝父娄室有大 功，特免汝死。汝虽非宗室，而授此 职，汝其勉之。”未几，速频路军士 术里古，告斜哥寄书与谋衍谋反，有 司并上其书，世宗察其诬，诏鞫告 者，术里古款伏，遂诛之。召谋衍谓 此意。”

初，窝斡方炽，上使温迪罕阿鲁 带，守古北口。及窝斡败于陷泉，入 于奚中，率诸奚攻古北口。阿鲁带因 其妻生日，辄离军六十里，贼众闻 之，来袭，杀伤士卒甚众。阿鲁带坐 除名。诏谋衍，蒲察乌里雅、蒲察通 以兵三千，会旧屯兵，击之。擒贼党 猛安合住。未几，窝斡平，乃还。

七年，出为北京留守，上御便 殿，赐食，及御服衣带佩刀，谓之 曰：“以卿故老，欲以均劳逸，故授 此职，卿其勉之。”改东京留守，封 荣国公。大定十一年，薨，年六十 四。

谋衍性忠厚，善击球射猎，时论 以为虽智略不及其父，而勇敢肖之 云。

仲，本名石古乃。体貌魁伟，通 女直、契丹、汉字。其兄斡鲁为统 军，爱仲才，欲使通吏事，每视事， 常在左右，遇事辄问之，应对如响， 斡鲁叹曰：“此子必为令器。”皇统 初，充护卫，授世袭谋克。天德元 年，摄其兄活女济州万户，部内称 治。除滨州刺史，以母忧去官。起复 知积石军事，转同知河南尹。

正隆六年，伐宋，为神勇军副都 将兵二千，益遵化屯军。备契丹。迁 西南路招讨使，兼天德军节度使，政 尚忠信，决狱公平，蕃部不敢寇边。 召为左副都点检，宿卫严谨，每事有 规矩，后来者守其法，莫能易也。世 宗常谓侍臣曰：“石古乃入直，朕寝 益安。”

五年，宋人请和，为侄国，不称 臣，仲为报问使。仲请与宋主相见礼 仪，世宗曰：“宋主亲起立接书，则 授之。”及至宋，一一如礼。正隆用 兵，宋人执商州刺史完颜守能以归， 至是，仲取守能与俱还，上嘉之。转 心畏慎。河南控制江、淮，为国重 地，卿益勉之。”赐厩马、金带、玉 吐鹘。后有罪，解职。久之，起为西 北路招讨使，改北京留守，卒。

海里，娄室族子。体貌丰伟，善 用槊。娄室为黄龙府万户，海里从徙 于孰吉讹母。从娄室追及辽主于朔州 阿敦山，辽主从数十骑逸去，娄室遣 海里及术得，往见辽主，谕之使降。 辽主已穷蹙，待于阿敦山之东，娄室 因获之，赏海里金五十两、银五百 两、币帛二百匹、绵三百两。睿宗经 略陕西，海里战却吴玠军于泾、邠之 婢十人。

天眷元年，擢宿直将军。与定宗 磐、宗隽之乱，再迁广威将军，除都 水使者。改西北路招讨都监，历复 州、滦州刺史。耶卢椀群牧使，迭刺 部族节度使，同知大兴尹、兼中都路 兵马都总管，改武宁军节度使，广宁 尹。卒，年六十二。

银术可，宗室子。太祖嗣位，使 蒲家奴如辽取阿疏，事久不决，乃使 习古乃、银术可继往。当是时，辽主 荒于政，上下解体。银术可等还，具 以辽政事人情告太祖，且言辽国可伐 发之。

太祖与耶律讹里朵战于达鲁古 城，辽兵二十余万，银术可、娄室率 众冲其中坚，凡九陷阵，辄战而出， 大败辽军。银术可为谋克，遂与娄室 戍边，复与娄室、浑黜、婆卢火、石 古乃等攻黄龙府，败辽兵万余于白马 泺。太祖拒辽兵，银术可守达鲁古 城。收国二年，分鸭挞、阿懒所迁谋 克二千户，以银术可为谋克，屯宁江 州。

辽大册使习泥烈遣回，约以七月 半至，而尽九月习泥烈未来，上使诸 军过江屯驻。辽曳刺、麻答十三人， 祖命释之。从都统杲克中京，银术可 与习古乃、蒲察、胡巴鲁率兵三千， 击奚王霞末于京西七十里，霞未弃兵 遁。辽主西奔天德，银术可以兵绝其 后，辽主遂见获。

后从宗翰伐宋，围太原，宗翰进 兵至泽州，及宗翰还西京，太原未 下，皆命银术可留兵围之。招讨都监 马五破宋兵于文水。节度使耿守忠等 败宋黄迪兵于西都谷，所杀不可胜 计。宋樊夔、施诜、高丰等军来救太 原，分据近部，银术可与习失、杯 鲁、完速大破之。索里乙室，破宋兵 于太谷。宋兵据太谷、祁县，阿鹘 据榆次，救太原，银术可使斡论击 之，破其军。活女斩师中于杀熊岭， 进攻宋制置使姚古军于隆州谷，大败 之。撒里土败宋军于回马口，郭企忠 歼宋军于五台。及宗翰定太原，与宗 望会兵于汴，银术可等攻汴城，克 之。师还，银术可降岢岚、宁化等 军，攻岚州拔之，招降火山军。与希 尹同赐铁券。

宗翰趋洛阳，赛里取汝州，银术 可取邓州，杀其将李操等。萨谋鲁入 襄阳，拔离速入均州，马五取房州， 擒转运使刘吉、邓州通判王彬。拔离 古质别克旧颍昌。

宗翰会伐康王，银术可守太原。 天会十年，为燕京留守。天会十三 年，致仕，加保大军节度使，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迁中书令，封蜀王。天 眷三年，薨，年六十八。以正隆例赠 金源郡王，配飨太宗庙廷。大定十五 年，谥武襄，改配享太祖庙廷，子彀 英。

彀英，本名挞懒。幼警敏有志 胆，初丱角，太祖见而奇之。年十 六，父银术可授以甲，使从伐辽，常 为先锋，授世袭谋克。

宗翰自太原还西京，银术可围守 救太原，至南关，银术可与弟拔离 速、完颜娄室等击之，当隘巷间，一 卒挥刀向拔离速，彀英以刀断其腕， 一卒复从旁以枪刺之，彀英断其枪， 追杀之。拔太原，下河东诸州，攻汴 京，皆有功。与都统马五徇地汉上， 至上蔡，以先锋破孔家军。睿宗攻开 州，彀英先登，流矢中其口，睿宗亲 视之，创未愈，强起之，攻大名府。 第功，宗弼第一，彀英次之。攻东 平，彀英居最。

拔离速袭宋康王于扬州，彀英为 先锋。拔离速追宋孟后于江南，彀英 出兵来战，彀英以五百骑败之，获马 二百匹，遂攻常武。拔离速以诸军为 大阵，居其后，彀英以五百骑为小 阵，当前行，即麾兵驰宋军，宋军 乱，遂大败之。拔离速观其周旋，叹 赏之。

其后河东郡县多叛，彀英以先锋 攻绛州，克之。复攻沁州，飞砲击其 石胁，归营中。诸军攻沁州，三日不 能下，别将骨赧强起彀英指麾士卒， 遂克之。

摄河东路都统，从左监军移刺余 睹招西北诸部。彀英将骑三千五百， 遂恤宋兵于隘，死者不可胜计，宋兵 遁去。

宗弼再取和尚原，彀英以本部破 宋五万人，遂夺新叉口，宗弼留兵守 之。是夜，大雪，道路皆冰，和尚原 宋兵势重不可径取，宗弼用彀英微， 入自傍近高山丛薄翳荟间，出其不 意，遂取和尚原。

彀英请速入大散关，自以本部为 殿，以备伏兵。宗弼至仙人关，彀英 先攻之，宗弼止之，彀英不止，宗弼 以刀背击其兜鍪，使之退，彀英曰： “敌气巳沮，不乘此而取之，后必悔 不咎。”乃班师。彀英殿，且战且 却，遂达秦中。

齐国初废，元帅右监军撒离喝驰 驿抚治诸郡，至同州，故齐观察使李 世辅出迎，阳坠马称折臂，归。撒离 喝入城，世辅诈使通判献甲，以壮士 十人，被甲上　事，世辅自壁后突 出，执撒离喝。彀英方索马于外，变 起仓卒，不得入。城门已闭，皆有兵 卫，至东门，合荅雅领骑三十余，与 彀英遇，遂斩门者出。而世辅拥众自 西门出，彀英与合荅雅袭之，一进一 退以缀世辅，使不得速。世辅虑救兵 至，乃要撒离喝与之盟，勿使追之。 境咸治，兼摄河东南、北两路兵马都 总管。

朝廷以河南、陕西与宋，已而复 取之，师至耀州。宋人每旦出城，张 旗阅队，抵暮而还。道隘，骑不得 逞。彀英请兵五百，薄暮先使五十人 趋山巅，令之曰：“旦日视敌出，举 帜指其所向。”乃以余兵伏山谷间。 明日，城中人出阅如前，山巅旗举， 伏兵发，宋兵争驰入城。彀英麾军登 城，拔宋帜，立金军旗帜。宋兵后者 望见之不敢入，遂降，城中人亦降。

宋吴玠拥重兵据泾州，泾原以西 吴玠必取凤翔、京兆、同、华，据潼 关，吾属无类矣。”撒离喝曰：“计 将安出？”彀英曰：“事危矣，不如 速战。我军阵泾之南原，宋兵必自西 原来。彀英与斜补出各以选骑五百摧 其两翼，元帅当其中击之，可以得 志。”监军拔离速曰：“二子当其左 右，拔离速愿当其中。元帅据冈阜， 多张旗帜为疑兵，可以得志。”撒离 喝从之。吴玠兵果自西原来，彀英、 斜补出击其左右，自旦至午，吴玠左 右军少退，拔离速当其前冲击之，遂 败玠军，僵尸枕藉，大涧皆满。自此 历行台吏部工部侍郎，从宗弼巡

边，迁刑部尚书，转元帅左都监。天 德二年，迁右监军。元帅府罢，改山 西路统军使，领西南、西北两路招讨 兵马，坐无功，降临海军节度使，历 平阳、太原尹。正隆末，为中都留 守，兼西北面都统，讨契丹撒八，驻 军归化州。

世宗即位于辽阳悻使彀英侄阿鲁 瓦持诏往归化，命彀英为左副元帅， 就遣使召陕西统军徒单合喜，宣大定 改元诏、赦于西南、西北招讨司，河 东、河北、山东诸路州镇，调猛安军 屯京畿。阿鲁瓦见彀英，彀英犹豫未 二万具，诸路闻之，以为大军且至， 然后遣人宣赦，所至皆听命。

大定元年十一月，彀英以军至中 都，同知留守璋请至府议事。彀英疑 璋有谋，乃阳许诺，排节仗若将往 者，遂率骑从出施仁门，驻兵通州。 见世宗于三河。诏彀英以便宜规措河 南、陕西、山东边事。二年正月，至 南京，遂复汝、颍、嵩等州县，授世 袭猛安。入拜平章政事，罢为东京留 守，未行，改济南尹。

初，彀英宿将恃功，在南京颇渎 货，不恤军民。诏使问以边事，彀英 事者。在相位多自专，己所欲辄自奏 行之。除留守，辄忿忿不接宾客，虽 近臣往亦不见。上怒，遂改济南。上 数之曰：“朕念卿父有大功于国，卿 旧将亦有功，故改授此职，卿宜知 之。若复不悛，非但不保官爵，身亦 不能保也。”彀英顿首谢。

久之，改平阳尹，致仕。起为西 京留守，以母忧去官。寻以本官起 复。俄复为东京，历上京，诏曰： “上京王业所起，风俗日趋诡薄，宗 室聚居，号为难治。卿元老大臣，众 所听服，当正风俗，检制宗室，持以 大体。”十五年。致仕。

久之，史臣上《太宗》、《睿宗 实录》，上曰：“当时旧人亲见者， 惟彀英在。”诏修撰温迪罕缔达往北 京就其家问之，多更定焉。

十九年，薨，年七十四。最前后 以功被赏者十有一，金为两二百五 十，银为两六千五百，绢为疋八百， 绵为两二千，马三百十有四，牛羊六 千五百，奴婢百三十人。

麻吉，银术可之母弟也。年十 五，隶军中，从破高丽兵，下宁江 州，平系辽女直，克黄龙府，皆身先 力战，以功为谋克，继领猛安。破奚 兵千余。自斡鲁古攻下咸、信、渖州 中京，与稍合、胡拾答别降楚里迪 部，屯兵高州。以兵援蒙刮勃堇，大 破敌兵，变败恩州兵五万人。讨平辽 人聚中京山谷者，降三千余人。战于 高州境上，伏矢射之中目，遂卒。

麻吉大小三十余战，所至皆捷。 皇统中，赠银青光禄大夫，谥毅敏。 子沃侧。

沃侧，年十七，隶军中，从拔离 速击辽将马五，败之。麻吉死，领其 职。宗望伐宋，至河上。宋兵屯于河 外，以二舟来伺我师，乃遣沃侧率勇 士数辈，以一舟往迎之，尽俘以还。 袭康王于江、淮间，沃侧皆与焉。师 之，赏以甲马。

后攻陕西，为右翼都统，攻城破 敌，皆与有功。师还，正授谋克。迁 华州防御使，属关中岁饥，盗贼充 斥，沃侧募兵讨平之，部以无事。郡 人列状丐留，不报。未几，除迪列部 族节度使，改迭刺部。用廉入为都水 使者，秩满，同知燕京留守事，为西 北路招讨使。

撒八秩满已数月，冒其俸禄，不 即解去，沃侧发其事。撒八反，沃侧 遇害。
辽兵奄至古北口，使婆卢火、浑黜各 领兵二百，击之。浑黜请济师，宗翰 欲自往，希尹、娄室曰：“此易与 耳，请以千人为公破之。”浑黜以骑 士三十人前行，至古北口，遇其游 兵，逐入山谷，辽人以步骑万余迫 战，亡骑五人，浑黜退据关口。希 尹、娄室至，拔离速、讹谋罕、胡实 海推锋奋击，大破之，斩馘甚众，尽 获甲胄辎重。希尹与撒里古独、裴满 突捻败其伏兵，杀千余人，获马百余 匹。娄室拒夏人出陵野岭，留拔离速 以兵二百，据险守之。
速、阿鹘懒复取之。宋姚古军隆州 谷，拔离速败之，张灏兵出汾州，又 击走之。天会四年，克太原，拔离速 为管勾太原府路兵马事，复与娄室败 宋兵于文水，遂从宗翰围汴。与银术 可略地襄、邓，入均州，还攻唐、 蔡、陈三州，皆破之，克颍昌府。遂 与泰欲、马五袭宋康王于扬州，康王 渡江入于建康。

天会十五年，迁元帅左都监。宗 弼再定河南，撒离喝经略陕西，至泾 州，拔离速大破宋军于渭州，渭州、 德顺军皆降，陕西平。迁元帅左监

习古乃，亦书作实古乃。尝与银 术可俱往辽国取阿疏，还言辽人可取 之状，太祖始决意伐辽矣。婆卢火取 居庸关，萧妃自古北口出奔，太祖使 习古乃追之，不及。后为临潢府军 帅，讨平迭刺，其群官率众降者，请 使就领诸部。太宗赐以空名宣头及银 牌，使以便宜授之。获辽许王莎逻、 驸马都尉萧乙辛。辽梁王雅里在纥里 水自立，不知果在何处，至是始知 之。于是，徙辽降人于泰州，时暑未 可徙，习古乃请姑处之岭西。及习古 乃筑新城于契丹周特城，诏置会平 州。

乌虎里部人迪烈、划沙率部族 虎为都监。习古乃封还挞仆野等宣 诰，以便宜加挞仆野散官，填空名告 身授之，及录上降附有劳故官八百九 十三人，朝廷从之。于是，迪烈加防 御使，为本部节度使。划沙加诸司 使，为节度副使，知迪烈底部事。挞 离答加左金吾卫上将军，节度副使， 知突鞠部事。阿枲加观察使，为本部 节度使。其余迁授有差。以厖葛城地 分赐乌虎里、迪烈底二部及契丹人， 其未垦者听任力占射。

久之，领咸州烟火事。天会六 年，完颜慎思所部及其余未置猛安谋 统司，习古乃为都统，移治东京，镇 高丽。

赞曰：金启疆土，斡鲁、斡鲁古 方面功最先著，婆卢火、娄室最先 封，泰州之边圉，黄龙之冲要，寄亦 重矣。若阇母之勤劳南路，娄室之经 营陕西，银术可之围守太原，劳亦至 矣。斡鲁古之不治，阇母之败，谴罚 之亟，诸将慴焉。夫能以弱小终制强 大，其效验与。银术可、习古乃观人 之国而知其可伐，古语云“国有八 观”，善矣夫。

列传第十一

○阿离合懑 晏本名斡论 宗尹 本名阿里罕 宗宁本名阿土古宗道本 名八十 宗雄本名谋良虎 阿邻 按 荅海 希尹本名谷神守贞本名左靥 守能本名胡刺

阿离合懑，景祖第八子也。健捷 善战。年十八，腊醅、麻产起兵据暮 棱水，乌春、窝谋罕以姑里甸兵助 钵合兵攻窝谋罕。乌春已死，窝谋罕 弃城遁去。后从撒改讨平留可，阿离 合懑功居多。

太祖擒萧海里，使阿离合懑献馘 于辽。太祖谋伐辽，阿离合懑实赞成 之。及举兵，阿离合懑在行间屡战有 功。及太宗等劝进，太祖未之许也。 阿离合懑、昱、宗翰等曰：“今大功 已集，若不以时建号，无以系天下 心。〕太祖曰：“吾将思之。”收国 元年，太祖即位。阿离合懑与宗翰以 耕具九为献，祝曰：“使陛下毋忘稼 穑之艰难。”太祖敬而受之。顷之， 为国论乙室勃极烈。

为人聪敏辨给，凡一闻见，终身 不忘。始未有文字，祖宗族属时事并 能默记，与斜葛同修本朝谱牒。见人 旧未尝识，闻其父祖名，即能道其部 族世次所出。或积年旧事，偶因他及 之，人或遗忘，辄一一辨析言之，有 质疑者皆释其意义。世祖尝称其强 记，人不可及也。

天辅三年，寝疾，宗翰日往问 之，尽得祖宗旧俗法度。疾病，上幸 其家问疾，问以国家事，对曰：“马 者甲兵之用，今四方未平，而国俗多 以良马殉葬，可禁止之。”乃献平生 所乘战马。及以马献太宗，使其子蒲 九。

上闻阿离合懑临薨有奏事，曰： “临终不乱，念及国家事，真贤臣 也。”哭之恸。及葬，上亲临。熙宗 时，追封隋国王。天德中，改赠开府 仪同三司、隋国公。大定间，配飨太 祖庙廷，谥曰刚宪。子赛也、斡论。 赛也子宗尹。

晏本名斡论，景祖之孙，阿离合 懑次子也。明敏多谋略，通契丹字。 天会初，乌底改叛。太宗幸北京，以 晏有筹策，召问，称旨，乃命督扈从 诸军往讨之。至混同江，谕将士曰： 也。”乃具舟楫舣江。，令诸军据高 山，连木为栅，多张旗帜，示以持久 计，声言俟大军毕集而发。乃潜以舟 师浮江而下，直捣其营，遂大破之， 据险之众不战而溃。月余，一境皆 定。师还，授左监门卫上将军，为广 宁尹，入为吏、礼两部尚书。

皇统元年，为北京留守，改咸平 尹，徙东京。天德初，封葛王，入拜 同判大宗正事，进封宋王，授世袭猛 安。海陵迁都，晏留守上京，授金牌 一、银牌二，累封豫王、许王，又改 越王。贞元初，进封齐。时近郊禁围 守。未几，为临潢尹，遂致仕，还居 会宁。

海陵南伐，世宗为东京留守，将 士皆自淮南来归，晏之子恧里乃亦自 军前率众来归世宗。白彦敬等在北京 闻恧里乃等逃还，使会宁同知高国胜 拘晏家族。上既即位，遣使召晏，既 又遣晏兄子鹘鲁补驰驿促之。晏遂率 宗室数人入见，即拜左丞丰，封广平 郡王，宴劳弥日。未几，兼都元帅。

大定二年正月，上如山陵。礼 毕，上将猎，有司已夙备。晏谏曰： “边事未宁，畋游非所宜也。”上嘉 进拜太尉。复致仕，还乡里。是岁， 薨。诏有司致祭，赙赠银币甚厚。

宗尹，本名阿里罕。以宗室子充 护卫，改牌印祗候，授世袭谋克，为 右卫将军。历顺天、归德、彰化、唐 古部族、横海军节度使。正隆南伐， 领神略军都总管，先锋渡淮，取扬州 及瓜洲渡。大定二年，改河南路副都 统，驻军许州之境。

是时，宋陷汝州，杀刺史乌古孙 麻泼及汉军二千人。宗尹遣万户孛术 鲁定方、完颜阿喝懒、夹谷清臣、乌 古论三合、渠雏讹只将骑四千往攻 左都监，除南京留守。上曰：“卿年 少壮，而心力多滞。前任点检京尹， 勤力不怠，而处事迷错。勉修职业， 以副朕意。”赐通犀带、厩马。八 年，置山东路统军司，宗尹为使。迁 枢密副使。录其父功，授世袭蒲与路 屯河猛安，并亲管谋克。队太子太 保，枢密副使如故。

上问宰臣曰：“宗尹虽才无大过 人者，而性行淳厚，且国之旧臣，昔 为达官，卿等尚未仕也。朕欲以为平 章政事何如？”宰执皆曰：“宗尹为 相，甚协众望。”即日拜平章政事， 封代国公，兼太子太傅。
尹，对曰：“钱者有限之物，积于上 者滞于下，所以不通。海陵军兴，为 一切之赋，有菜园、房税、养马钱。 大定初，军事未息，调度不继，故因 仍不改。今天下无事，府库充积，悉 宜罢去。”上曰：“卿留意百姓，朕 复何虑。太尉守道老矣，舍卿而 谁。”于是，养马等钱始罢。

他日，上谓宰臣曰：“宗尹治家 严密，他人不及也。”顾谓宗尹曰： “政事亦当如此矣。”有顷，北方岁 饥，军食不足，廷议输粟赈济。或谓 比虽不登，而旧积有余，秋成在近， 惫者众矣。人有捐瘠，其如防戍 何。”上从之。

宗尹乞令子银术可袭其猛安，会 太尉守道亦乞令其子神果奴袭其谋 克。凡承袭人不识女直字者，勒令习 学。世宗曰：“此二子，吾识其一习 汉字，未习女直字。自今女直、契 丹、汉字曾学其一者，即许承袭。” 遂著于令。

宗尹有疾，不能赴朝。上问宰臣 曰：“宗尹何为不入朝？”太尉守道 以疾对。曰：“丞相志宁尝言，‘若 诏遣征伐，所不敢辞。宰相之职，实 不敢当’。宗尹亦岂此意耶。” 曰：“临潢、乌古里石垒岁皆不登， 朕欲自南道往，三月过东京，谒太后 陵寝，五月可达上京。春月乌兽孳 孕，东作方兴，不必搜田讲事，卿等 以为何如？”宗尹曰：“南道岁熟， 刍粟贱，宜如圣旨。”遂由南道往 焉。世宗至上京，闻同签大宗正事宗 宁不能抚治上京宗室，宗室子往往不 事生业。上谓宗尹曰：“汝察其事， 宜惩戒之。”宗尹奏曰：“随仕之 子，父没不还本土，以此多好游 荡。”上命召还。宴宗室于皇武殿， 击球为乐。上曰：“赏赐宗室，亦是 收补，其间人材孰可者？”宗尹对 曰：“奉国斡准之子按出虎、豫国公 昱之曾孙阿鲁可任使。”上曰：“度 可任何职，更访其余以闻。”诏以按 出虎、阿鲁为奉御。

二十七年，乞致仕。”世宗曰： “此老不事事，从其请可也。”宰臣 奏曰：“旧臣宜在左右。”上曰： “宰相总天下事，非养老之地。若不 堪其职，朕亦有愧焉。如贤者在朝， 利及百姓，四方瞻仰，朕亦与其光 美。”宰臣无以对。宗尹入谢。上 曰：“卿久任外官，不闻有过失，但 恨用卿稍晚，今精力似衰矣。省事至 亦不自安也。”顷之，上问宗尹子： “汝父致仕，将居何所？”其子曰： “聚属既多，不能复在京师。”上遣 使问宗尹曰：“朕欲留卿，时相从 游，卿子之言如此，今定何如？”宗 尹曰：“臣岂不欲在此，但余闲之 年，犹在辇下，恐圣主心困耳。既哀 老臣不忍摈弃，时时得瞻望天颜，臣 岂敢他往。乡里故老无存者，虽到 彼，尚将与谁游乎。”于是赐甲第一 区，凡宴集畋猎皆从焉。二十八年， 薨。
宗宁本名阿土古，系出景祖，太 尉阿离合懑之孙。性勤厚，有大志。 最。历祁州刺史。
大定二年，为会宁府路押军万 户，擢归德军节度使。时方旱蝗，守 宁督民捕之，得死蝗一斗，给粟一 斗，数日捕绝。移镇宁昌军，改知临 潢府事，移天德军。世宗尝谓宰臣 曰：“宗宁智虑虽浅，然所至人皆爱 之。”即命为行军右翼都统，为贺宋 正旦使。累迁兵部尚书，授隆州路和 团猛安烈里没世袭谋克。出知大名府 事，徙镇利涉军，俄同签大睦亲府 事。

宗宁多病，世宗欲以凉地处之， 俾知咸平，诏以其子符宝郎亩为韩州 亲府事，拜平章政事。明昌二年， 薨。宗宁居家约俭如寒素，临事明 敏。其镇临潢，邻国有警，宗宁闻知 乏粮，即出仓粟，令以牛易之，敌知 得粟，即遁去。边人以窝斡乱后，苦 无牛，宗宁复令民入粟易牛，既而民 得牛而仓粟倍于旧，其经画如此。

宗道本名八十，上京司属司人， 系出景祖，太尉讹论之少子也。通 《周易》、《孟子》，善骑射，大定 五年，充閤门祗候，累除近侍局使。

右丞相乌古论元忠、左卫将军仆 散揆等尝燕集，有所窃议，宗道即密 以闻。世宗嘉之，授右卫将军，出为 刺仲方举以自代，除西北路招讨使。 故事，诸部贺马八百余疋，宗道辞不 受，诸部悦服，边鄙顺治。提刑司察 廉，召为殿前右副都点检。寻除陕西 路统军使，以镇静得军民心，特迁三 阶，兼知京兆府事。时夏早，俾长安 令取太白湫水，步迎于远郊，及城而 雨。是岁大稔，人以为精意所感，刊 石纪之。

承安二年，为贺宋正旦使，寻授 河南路统军使。泗州民张伟获宋人王 万，言彼界事情，宗道疑其冤，乃廉 问得实。万，楚州贾人，伟负万货五 乞至仕，朝廷知非本心，改知河中 府，有惠政，民立像于层观，以时祭 之。移知临洮，以病解。泰和四年， 卒。赠龙虎卫上将军。

宗雄本名谋良虎，康宗长子。其 始生也，世祖见而异之，曰：“此兒 风骨非常，他日必为国器。”因解佩 刀，使常置其侧，曰：“俟其成人则 使佩之。”九岁能射逸兔。年十一， 射中奔鹿。世祖坐之膝上曰：“兒幼 已然，异已出伦辈矣。”以银酒器赐 之。既长，风表奇伟，善谈辩，多智 略，孝敬谦谨，人爱敬之。康宗没， 宗雄谏，太祖乃止。

太祖将举兵，宗雄曰：“辽主骄 侈，人不知兵，可取也。不能擒一萧 海里，而我兵擒之。”太祖善其言。 攻宁江州，渤海兵锐甚。宗雄以所部 败渤海兵，以功授世袭千户谋克。太 祖败辽兵于出河店，宗雄推锋力战， 功多。达鲁古城之役，宗雄将右军， 身先士卒战，辽兵当右军者已却，上 命宗雄助左军击辽兵。宗雄绕辽兵后 击之，辽兵遂大溃，乘胜逐北。日已 暮，围之。黎明，辽兵突围出，追杀 至乙吕白石而还。上抚其背曰：“朕 皆曰：“辽军势甚盛，不宜速战。” 宗雄曰：“不然。辽兵虽众，而皆庸 将，士卒惴惴，不足畏也。战则破之 掌握间耳。”上曰：“善。”追及辽 帝于护步荅冈。宗雄率众直前，短兵 接。宗雄令前行持挺击辽兵马首，后 行者射之，大败辽兵。上嘉宗雄功， 执其手劳之，以御介胄及御战马、宝 货、奴婢赐之。

斜也攻春州，宗雄与宗干、娄室 取金山县。行近白鹰林，获候者七 人，纵其一人使归。县人闻大军至， 乃溃，遂下金山县。与斜也俱取泰 州。
行，遇辽兵五千，宗雄与战，大军亦 至，大破之。及留守挞不野降，上以 其女与宗雄，赏其启行破辽援兵之功 也。既而与蒲家奴按视泰州地土，宗 雄包其土来奏曰：“其土如此，可种 植也。”上从之。由是徙万余家屯田 泰州，以宗雄等言其地可种艺也。

西京既降复叛，时粮饷垂尽，议 欲罢攻。宗雄曰：“西京，都会也， 若委而去之，则降者离心，辽之余党 与夏人得以窥伺矣。”乃立重赏以激 士心。既而，夜中有火，大如斗，坠 于城中。宗雄曰：“此城破之象 衣十袭及奴婢等。

与宗翰等击耿守忠兵七千于西京 之东四十里，大破之。迎谒太祖于鸳 鸯泺，从至归化州。疾笃，宗干问所 欲言。宗雄曰：“国家大业既成，主 上寿考万年，肃清四方，死且无 恨。”天辅六年，薨，年四十。太祖 来问疾，不及见，哭之恸。谓群臣 曰：“此子谋略过人，临阵勇决，少 见其比。赙赠加等。诏合扎千户驸马 石家奴护丧归，葬于归化州，仍于死 所建佛寺。

宗雄好学嗜书，尝从上猎，误中 流矢，而神色不变，恐上知之而罪及 国初建，立法定制，皆与宗干建白行 焉。及与辽议和，书诏契丹、汉字， 宗雄与宗翰、希尹主其事。而材武蹻 捷，挽强射远，几三百步。尝走马射 三麞，已中其二，复弯弓，马蹶，跃 而下，控弦如故，遂彀满步射获之。 宗雄方逐兔，挞懒亦从后射之，已发 矢，挞懒大呼曰：“矢及矣。”宗雄 反顾，以手接其矢，就射兔，中之， 其轻健如此。

天眷中，追封太师、齐国王。天 德二年，加秦汉国王。正隆二年，改 太傅、金源郡王。大定二年，追封楚 王，谥威敏，配享太祖庙廷。十五 荅海、阿邻。孙常春、胡里刺、胡 刺、鹘鲁、茶扎、怕八、讹出。

初，宗干纳宗雄妻，海陵衔之。 及篡位，使宿直将军晁霞、牌印闾山 往河间，囚宗雄妻于府署，明日，与 其子妇及常春兄弟、茶扎之子七人皆 杀而焚之，弃其骨于濠水。大定十七 年，诏有司收葬。

初，蒲鲁虎袭猛安。蒲鲁虎卒， 赠金紫光禄大夫，子桓端袭之，官至 金吾卫上将军。桓端卒，子袅频未袭 而死。章宗命宗雄孙蒲带袭之。

蒲带，大定末，累官同签大睦亲 蒲带为北京临潢提刑使。诏曰：“朕 初即位，忧劳万民，每念刑狱未平， 农桑未勉，吏或不循法度，以隳吾 治。朝廷遣使廉问，事难周悉。惟提 刑劝农采访之官，自古有之。今分九 路专设是职，尔其尽心，往懋乃 事。”自熙宗时，遣使廉问吏治得 失。世宗即位，凡数岁辄一遣黜陟 之，故大定之间，郡县吏皆奉法，百 姓滋殖，号为小康。或谓廉问使者， 颇以爱憎立殿最，以问宰相。宰相 曰：“臣等复为陛下察之。”是以世 宗尝欲立提刑司而未果。章宗追述先 朝，遂于即位之初行之。
曰：“建立官制，当宽猛得中。凡军 民事相涉者，均平决遣，钤束家人部 曲，勿使沮扰郡县事。今以司狱隶提 刑司，惟翼狱犴无冤耳。”既退，复 遣近臣谕之曰：“卿等皆妙简才良， 付以专责，尽心举职，别有旌赏，否 则有罚。”明年，蒲带乃袭猛安云。

阿邻，颖悟辩敏，通女直、契丹 大小字及汉字。幼时尝入宫，熙宗见 而奇之，曰：“是兒他日必能宣力国 家。”年十八，授定远大将军，为顺 天军节度使。天德二年，用廉，迁益 都尹兼山东东路兵马都总管，历泰 宁、定海、镇西、安国等军节度。 都总管，由寿州道渡淮，与劝农使移 刺元宜合兵三万为先锋。是岁十月， 至庐州，与宋将王权军十余万战于柘 皋镇，渭子桥，败之。至和州南，复 与王权军八万余会战，又败之，追杀 至江上，斩首数千级。

上即位于辽阳。海陵死，大军北 还。将渡淮而舟楫甚少，军士争舟不 得亟渡。阿邻得生口，知可涉处，识 以柳枝，命本部涉济。既至北岸，而 诸军之争渡者果为宋人邀击之。及入 见，上闻阿邻淮止战功，又以全军 还，迁兵部尚书，监督经画征窝斡诸 上命致祭于永安寺，百官赴吊，赙银 五百两、重彩三十端、绢百匹。

按荅海，又名阿鲁绾，宗雄次子 也。性端重，不轻发，有父之风。年 十五，太祖赐以一品伞。二十余，御 球场分朋击球，连胜三算，宗工旧老 咸异之。进呈所胜礼物，按荅海为班 首，太宗喜曰：“今日之胜，此孙之 力也。”赏力独厚。

天眷二年，袭父猛安。除大宗正 丞，以猛安让兄子唤端，加武定军节 度使，奉朝请。改侍卫亲军都指挥 使，封金源郡王，进封谭王，迁同判 大宗正事，别授世袭猛安。

海陵将迁中都，按荅海谏曰： “弃祖宗兴王之地而他徙，非义 也。”海陵不悦，留之上京。久之， 进封郓王，改封魏王，除济南尹。按 荅海不堪卑湿，多在病告，海陵闻 之，改西京留守。正隆例夺王爵，改 广宁尹。

世宗即位于东京，赦令至广宁， 弟燕京劝按荅海拒弗受。按荅海受 之。会海陵遣使至城下，按荅海登城 告使者曰：“此府迫近辽阳，势不能 抗，聊且从命，非得已也。”燕京亦 登谯楼与使者语，指斥不逊。及诸郡 皆诣东京，按荅海兄弟亦上谒。有司 朕不可效尤。按荅海为弟所惑耳。” 于是释按荅海，乃诛燕京。不数日， 复判大宗正事，再迁太子太保，封兰 陵郡王。改劝农使。

海陵时，自上京徙河间，土瘠， 诏按荅海一族二十五家，从便迁居近 地，乃徙平州。诏给平州官田三百 顷，屋三百间，宗州官田一百顷。进 金源郡王，致仕。

大定八年，召见，上曰：“宗室 耆老如卿者，能几人邪。”赐钱万 贯，甲第一区，留京师，使预巡幸球 猎宴会。十四年，薨，年六十七。临 灭宗室，我以纯谨得免死耳。汝辈惟 日为善，勿坠吾家。”

完颜希尹本名谷神，欢都之子 也。自太祖举兵，常在行阵，或从太 祖、或从撒改，或与诸将征伐，比有 功。

金人初无文字，国势日强，与邻 国交好，乃用契丹字。太祖命希尹撰 本国字，备制度。希尹乃依仿汉人楷 字，因契丹字制度，合本国语，制女 直字。天辅三年八月，字书成，太祖 大悦，命颁行之。赐希尹马一匹、衣 一袭。其后熙宗亦制女直字，与希尹 字，熙宗所撰谓之小字。

辽人迪六、和尚、雅里斯充中京 走，希尹与迪古乃、娄室、余睹袭 之。迪六等闻希尹兵，复走。遂降其 旁近人民而还。奚人落虎来降，希尹 使落虎招其父西节度使讹里刺。讹里 刺以本部降。

宗翰驻军北安，使希尹经略近 地，获辽护卫耶律习泥烈，知辽主猎 于鸳鸯泺。宗翰遂请进兵。宗翰将会 都统杲于奚王岭。辽兵屯古北口。使 婆卢火将兵二百击之，浑黜亦将二百 人为后援。浑黜闻辽兵众，请益兵。 宗翰欲亲往，希尹、娄室曰：“此小 骑万余迫战，死者数人。浑黜据关 口，希尹等至，大破辽兵，斩馘甚 众，尽获甲胄辎重。复败其伏兵，杀 千余人，获马百余匹。遂与宗翰至奚 王岭，期会于羊城泺。

宗翰袭辽帝于五院司，希尹为前 驱，所将才八骑，与辽主战，一日三 败之。明日，希尹得降人麻哲，言辽 主在漠，委辎重，奖奔西京。几及辽 主于白水泺南。辽主以轻骑遁去。尽 获其内库宝物，遂至西京。西京降， 使蒲察守之。希尹至乙室部，不及辽 主而还。及宗翰入朝，希尹权西南、 西北两路都统。
耶律大石自立，而夏国与娄室书责诸 帅弃盟，军入其境，多掠取者。希尹 上其书，且奏曰：“闻夏使人约大石 取山西诸郡，以臣观之，夏盟不可信 也。”上曰：“夏事酌宜行之。军入 其境，不知信与否也。大石合谋，不 可不察，其严备之。”

及大举伐宋，希尹为元帅右监 军。再伐宋，执二主以归。师还，赐 希尹铁券，除常赦不原之罪，余释不 问。宗翰伐康王，希尹追之于扬州， 康王遁去。后与宗翰俱朝京师，请立 熙宗为储嗣，太宗遂以熙宗为谙班勃 极烈。
侍中，加开府仪同三司。希尹为相， 有大政皆身先执咎。天眷元年，乞致 仕，不许，罢为兴中尹。二年，复为 左丞相兼侍中，俄封陈王。与宗干共 诛宗磐、宗隽。三年，赐希尹诏曰： “帅臣密奏，奸状已萌，心在无君， 言宣不道。逮燕居而窃议，谓神器以 何归，稔于听闻，遂致章败。”遂赐 死，并杀右丞萧庆并希尹子同修国史 把荅、符宝郎漫带。是时，熙宗未有 皇子，故嫉希尹者以此言谮之。

皇统三年，上知希尹实无他心， 而死非其罪，赠希尹仪同三司、邢国 金源郡王。大定十五年，谥贞宪。孙 守道、守贞、守能。守道自有传。

守贞本名左靥，贞元二年，袭祖 谷神谋克。大定改元，收充符宝祗 候，授通进，除彰德军节度副使，迁 北京留守，移上京。坐安置契丹户民 部内娶妻，杖一百，除名。二十五 年，起为西京警巡使。世宗爱其刚 直，授中都左警巡使，迁大兴府治 中，进同知，改同知西京留守事。御 史台奏守贞治有善状，世宗因谓侍臣 曰：“守贞勋臣子，又有材能，全胜 其兄守道，它日可用也。”

章宗即位，召为刑部尚书，兼右 谏议大夫。守贞与修起居注张暐奏 言：“唐中书门下入閤，谏官随之， 欲其预闻政事，有所开说。又起居 郎、起居舍人，每皇帝视朝，左右对 立，有命则临阶俯听，退而书之，以 为起居注。缘侍从官每遇视朝，正合 侍立。自来左司上殿，谏官、修起居 注不避，或侍从官除授及议便遣，始 令避之。比来一例令臣等回避，及香 閤奏陈言文字，亦不令臣等侍立。则 凡有圣训及所议政事，臣等无缘得 知，何所记录，何所开说，似非本设 官之义。若漏泄政事，自有不密 罪。”上从之。寻为贺宋生日使，还 行之实果何如。守贞诵“枢机周密， 品式详备”以对，上曰：“行之果何 始？”守贞曰：“在陛下厉精无倦 耳。”久之，进尚书左丞，授上京世 袭谋克。

明昌三年夏，旱，天子下诏罪 己。守贞惶恐，表乞解职。诏曰： “天墙时雨，荐岁为灾，所以警惧不 逮。方与二三辅弼图回遗阙，宜思有 以助朕修政。上答天戒，消沴召和， 以康百姓。卿达机务，朕所亲倚，而 引咎求去，其如思助何。”守贞恳 辞，乃出知东平府事。命参知政事夹 之初，擢任政府，于今数载，毗赞实 多。既久任繁剧，宜均适逸安，矧内 外之职，亦当更治，今特授卿是命。 东平素号雄籓，兼比年饥歉，正赖经 画，卿其为朕往绥抚之。”仍赐金 币、厩马，以宠其行。它日，上问宰 臣：“守贞治东平如何？”对曰： “亦不劳力。”上曰：“以彼之才， 治一路诚有余矣。”右丞刘玮曰： “方今人材无出守贞者，淹留于外， 诚可惜也。”上默然。寻改西京留 守。

监察御史蒲刺都劾奏守贞前宴赐 国公。上御后閤，召守贞曰：“朕以 卿乃太师所举，故特加委用。然比者 行事多太过，门下人少慎择，复与丞 相不协，以是令卿补外。载念我昭 祖、太祖开创以来，乃祖佐命，积有 勋劳，兹故召用。卿其勉尽乃心，与 丞相议事宜相和谐，率循旧章，无轻 改革。”因赐玉带，并以蒲刺都所弹 事与之，曰：“朕度卿必不尔，故以 示卿。”

旧制，监宗御史凡八员，汉人四 员皆进士，而女直四员则文资右职参 注。守贞曰：“监察乃清要之职，流 “今吏权重而积弊深，移转为便。” 上尝叹文士卒无如党怀英者，守贞奏 进士中若赵沨、王庭筠甚有时誉。上 曰：“出伦者难得耳。”守贞曰： “间世之才，自古所难。然国家培养 久，则人材将自出矣。”守贞因言： “国家选举之法，惟女直、汉人进士 得人居多，此举更宜增取。其诸司局 承应人旧无出身，大定后才许叙使。 经童之科，古不常设，唐以诸道表 荐，或取五人至十人。近代以为无 补，罢之。本朝皇统间，取及五十 人，因为常选。天德间，寻以停罢。 减，以清流品。”又言节用省费之 道，并嘉纳焉。

先是，郑王允蹈等伏诛，上以其 家产均给诸王，户部郎中李敬义言恐 因之生事，上又以董寿为宫籍监都管 勾，并下尚书省议。守贞奏：“陛下 欲以允蹈等家产分赐懿亲，恩命已 出，恐不可改。今已减诸王弓矢，府 慰司其出入，臣以为赐之无害。如董 寿罪人也，特恩释之，已为幸矣，不 宜更加爵赏。”上是守贞所言。

自明昌初，北边屡有警，或请出 兵击之。上曰：“今方南议塞河，而 明年可以见矣。”上因论守御之法。 守贞曰：“惟有皇统以前故事，舍此 无法耳。”

守贞读书，通法律，明习国朝故 事。时金有国七十年，礼乐刑政因 辽、宋旧制，杂乱无贯，章宗即位， 乃更定修正，为一代法。其仪式条 约，多守贞裁订，故明昌之治，号称 清明。又喜推毂善类，接援后进，朝 廷正人，多出入门下。

先是，上以疑忌诛郑王允蹈，后 张汝弼妻高陀斡狱起，意又若在镐王 允中。时右谏议大夫贾守谦上疏陈时 之，言尤切直。帝不悦。守贞持其 事，狱久不决。帝疑有党，乃出守贞 知济南府事，仍命即辞，前举守贞者 董师中、路铎等皆补外，上语宰臣 曰：“守贞固有才力，至其读书，方 之真儒则未也。然太邀权誉，以彼之 才而能平心守正，朝廷岂可少离。今 兹令出，盖思之熟矣。”俄以在政府 日尝与近侍窃语宫掖事，而妄称奏 下，上命有司鞫问，守贞款伏，夺官 一阶，解职。遣中使持诏责谕之曰： “挟奸罔上，古有常刑，结援养交， 臣之大戒。孰谓予相，乃蹈厥辜。尔 本出勋门，浸登膴仕。朕初嗣位，亟 素，拔擢不为不峻，任用不为不专。 曾报效之绰思，辄私权之自树，交通 近侍，密问起居，窥测上心，预图趋 向。繇患失之心重，故欺君之罪彰， 指所无之事而妄以肆诬，实未始有言 而谓之尝谏。义岂知于归美，意专在 于要君。其饰诈之若然，岂为臣之当 耳。复观弹奏，益见私情，求亲识之 援而列布宫中，纵罪废之余而出入门 下。而又凡有官使，敛为己恩，谓皆 涉于回邪，不宜任之中外。质之清 议，固所不容，揆之乃心，乌得无 愧。姑从轻典，庸示蒲惩。”仍以守 贞不公事，宣谕百官于尚书省。

承安元年，降授河中防御使。五 年，改部罗火扎石合节度使。过阙， 上赐手诏责谕之，令赴职。久之，迁 知都府事。时南鄙用兵，上以山东重 地，须大臣安抚，乃移知济南府， 卒。上闻而悼之。敕有司致祭，赙赠 礼物依故平章政事蒲察通例。谥曰 肃。

守贞刚直明亮，凡朝廷论议及上 有所问，皆传经以对。上尝与泛论人 材，守贞乃迹其心术行事，臧否无少 隐，故为胥持国辈所忌，竟以直罢。 后赵秉文由外官入翰林，遽上书言： “愿陛下进君子退小人。”上问君子 其为天下推重如此。

守能本名胡刺，累官商州刺史。 正隆末，宋人陷商州，守能被执。大 定五年，宋人请和，誓书曰：“俘虏 之人，尽数发还。”完颜仲为报问国 信使，求守能及新息县令完颜按辰于 宋，遂与俱归。守能等至京师，入 见，诏给旧官之俸。

大定十九年，为西北路招讨使。 是时，诏徙窝斡余党于临潢、泰州。 押刺民列尝从窝斡，其弟闸敌也当 徙，伪称身亡，以马赂守能，固匿不 遣。及受赇补赛也蕃部通事，事觉。 其事。上曰：“守能由刺史超擢至 此，敢恣贪墨。向者招讨司官多进良 马、橐驼、鹰鹘等物，盖假此以率敛 尔，自今并罢之。”因责其兄守道 曰：“守能自刺史躐迁招讨，外官之 尊，无以逾此。前招讨哲典以贪墨伏 诛，守能岂不知，乃敢如此，其意安 在。尔之亲弟，何不先训戒之也。” 上谓宰臣曰：“监察专任纠弹。宗州 节度使阿思懑初之官，途中侵扰百 姓，到官举动皆违法度。完颜守能为 招讨使，贪冒狼籍。凡达官贵人，皆 未尝举劾。斡睹只群牧副使仆散那也 职者，大则降罚，小则决责，仍不得 去职。”尚书省奏，守能两赃俱不至 五十贯，抵罪。奚沙阿补解见居官， 并解世袭谋克。上曰：“此旧制之 误。居官犯除名者，与世袭并罢之， 非犯除名者勿罢。”遂著于令。特诏 守能杖二百，除名。

赞曰：阿离合懑之善颂，宗雄之 强识，希尹之敏学，益之以征伐之 功，岂不伟哉。

列传第十二
○宗翰本名粘罕 子斜哥 宗望 本名斡离不 子齐 京 文
宗翰本名粘没喝，汉语讹为粘 罕，国相撒改之长子也。年十七，军 中服其勇。及议伐辽，宗翰与太祖意 合。太祖败辽师于境上，获耶律谢 十。撒改使宗翰及完颜希尹来贺捷， 即称帝为贺。及太宗以下宗室群臣皆 劝进，太祖犹谦让。宗翰与阿离合 懑、蒲家奴等进曰：“若不以时建 号，无以系天下心。”太祖意乃决。 辽都统耶律讹里朵以二十余万戍边， 太祖逆击之，宗翰为右军，大败辽人 于达鲁古城。

天辅五年四月，宗翰奏曰：“辽 主失德，中外离心。我朝兴师，大业 既定，而根本弗除，后必为患。今乘 其衅，可袭取之。天时人事，不可失 也。”太祖然之，即命诸路戒备军 事。五月戊戌，射柳，宴群臣。上顾 谓宗翰曰：“今议西征，汝前后计议 多合朕意。宗室中虽有长于汝者，若 谋元帅，无以易汝。汝当治兵，以俟 止。无何，为移赉勃极烈，副蒲家奴 西袭辽帝，不果行。

十一月，宗翰复请曰：“诸军久 驻，人思自奋，马亦壮健，宜乘此时 进取中京。”群臣言时方寒，太祖不 听，竟用宗翰策。于是，忽鲁勃极烈 杲都统内外诸军，蒲家奴、宗翰、宗 干、宗磐副之，宗峻领合扎猛安，皆 受金牌，余睹为乡导，取中京实北 京。既克中京，宗翰率偏师趋北安 州，与娄室、徒单绰里合兵，大败奚 王霞末，北安遂降。

宗翰驻军北安，遣希尹经略近 益离心，西北、西南两路兵马皆羸 弱，不可用。宗翰使耨碗温都、移刺 保报都统杲曰：“辽主穷迫于山西， 犹事畋猎，不恤危亡，自杀其子，臣 民失望。攻取之策，幸速见谕。若有 异议，此当以偏师讨之。”杲使奔睹 与移刺保同来报曰：“顷奉诏旨，不 令便趋山西，当审详徐议。”当时， 宗翰使人报杲，即整众俟兵期。及奔 睹至，知杲无意进取，宗翰恐待杲约 或失机会，即决策进兵。使移刺保复 往报都统曰：“初受命虽未令便取山 西，亦许便宜从事。辽人可取，其势 报。”宗干劝杲当如宗翰策，杲意乃 决，约以奚王岭会议。

宗翰至奚王岭，与都统杲会。杲 军出青岭，宗翰军出瓢岭，期于羊城 泺会军。宗翰以精兵六千袭辽主，闻 辽主自五院司来拒战，宗翰倍道兼 行，一宿而至，辽主遁去。乃使希尹 等追之。西京复叛，耿守忠以兵五千 来救，至城东四十里，蒲察乌烈、谷 赧先击之，斩首千余。宗翰、宗雄、 宗干、宗峻继至，宗翰率麾下自其中 冲击之，使余兵去马从旁射之。守忠 败走，其众歼焉。宗翰弟扎保迪没于 阵。天眷中，赠扎保迪特进云。 于行在所，遂从上取燕京。燕京平， 赐宗翰、希尹、挞懒、耶律余睹金器 有差。太祖既以燕京与宋人，还军次 鸳鸯泺，不豫，将归京师。以宗翰为 都统，昃勃极烈昱、迭勃极烈斡鲁副 之，驻军云中。

太宗即位，诏宗翰曰：“寄尔以 方面，当迁官资者，以便宜除授。” 因以空名宣头百道给之。宋人来请割 诸城，宗翰报以武、朔二州。宗翰请 曰：“宋人不归我叛亡，阻绝燕山往 来道路，后必败盟，请勿割山西郡 县。”太宗曰：“先皇帝尝许之矣， 当与之。”

诸将获耶律马哥，宗翰归之京 师。诏以马七百匹给宗翰军，以田种 千石、米七千石赈新附之民。诏曰： “新附之民，比及农时，度地以居 之。”宗翰请分宗望、挞懒、石古乃 精兵讨诸部。诏曰：“宗望军不可 分，别以精锐五千给之。”宗翰朝太 祖陵，入见上，奏曰：“先皇帝时， 山西、南京诸部汉官，军帅皆得承制 除授。今南京皆循旧制，惟山西优以 朝命。”诏曰：“一用先皇帝燕京所 降诏敕从事，卿等度其勤力而迁授 之。”

宗翰复奏曰：“先皇帝征辽之 先皇帝辞其加币。盟书曰：‘无容匿 逋逃，诱扰边民。’今宋数路招纳叛 亡，厚以恩赏。累疏叛人姓名，索之 童贯，尝期以月日，约以哲书，一无 所至。盟未期年，今已如此，万世守 约，其可望乎。且西鄙未宁，割付山 西诸郡，则诸军失屯据之所，将有经 略，或难持久，请姑置勿割。”上悉 如所请。

上以宗翰破辽，经略夏国奉表称 籓，深嘉其功，以马十匹，使宗翰自 择二匹，余赐群帅。

及斡鲁奏宋不遣岁币户口事，且 有状，宗翰、宗望俱请伐宋。于是， 谙班勃极烈杲领都元帅，居京师，宗 翰为左副元帅，自太原路代宋。

宗翰发自河阴，遂降朔州，克代 州，围太原府。宋河东、陕西军四万 救太原，败于汾河之北，杀万余人。 宗望自河北趋汴，久不闻问，遂留银 术可等围太原，宗翰率师而南。天会 四年降定诸县及威胜军，下隆德府实 潞州。军至泽州，宋使至军中，始知 割三镇讲和事。路允迪以宋割太原诏 书来，太原人不受诏。宗翰取文水及 盂县，复留银术可围太原。宗翰乃还 山西。

宋少帝诱萧仲恭贻书余睹，以兴 复辽社稷以动之。萧仲恭献其书，诏 复伐宋。八月，宗翰发自西京。九月 丙寅，宗翰克太原，执宋经略使张孝 纯等。鹘沙虎取平遥，降灵石、介 休、孝义诸县。十一月甲子，宗翰自 太原趋汴，降威胜军，克隆德府，遂 取泽州。撒刺荅等先已破天井关，进 逼河阳，破宋兵万人，降其城。宗翰 攻怀州，克之。丁亥，渡河。闰月， 宗翰至汴，与宗望会兵。宋约画河为 界，复请修好。不克和。丙辰，银术 可等克汴州。辛酉，宋少帝诣军前， 舍青城。十二月癸亥，少帝奏表降。 于王事者，厚恤其家，赐赠官爵务从 优厚。”使勖就军中劳赐宗翰、宗 望，使皆执其手以劳之。五年四月， 以宋二主及其宗族四百七十余人及珪 璋、宝印、衮冕、车辂、祭器、大 乐、灵台、图书，与大军北还。七 月，赐宗翰铁券，除反逆外，余皆不 问，赐与甚厚。

宗翰奏河北、河东府镇州县请择 前资官良能者任之，以安新民。上遣 耶律晖等从宗翰行。诏黄龙府路、南 路、东京路于所部各选如耶律晖者遣 之。宗翰遂趋洛阳。宋董植以兵至郑 昌、汝、郑、均、房、唐、邓、陈、 蔡之民于河北，而遣娄室平陕西州 郡。是时河东寇盗尚多，宗翰乃分留 将士，夹河屯守，而还师山西。昏德 公致书“请立赵氏，奉职修贡，民心 必喜，万世利也。”宗翰受其书而不 答。

康王遣王师正奉表，密以书招诱 契彤、汉人。获其书奏之。太宗下诏 伐康王。河北诸将欲罢陕西兵，并力 南伐。河东诸将不可，曰：“陕西与 西夏为邻，事重体大，兵不可罢。” 宗翰曰：“初与夏约夹攻宋人，而夏 有急难。河北不足虞，宜先事陕西， 略定五路，既弱西夏，然后取宋。” 宗翰盖有意于夏人也。议久不决，奏 请于上，上曰：“康王构当穷其所往 而追之。俟平宋，当立籓辅如张邦昌 者。陕右之地，亦未可置而不取。” 于是娄室、蒲察帅师，绳果、婆卢火 监战，平陕西。银术可守太原，耶律 余睹留西京。

宗翰会东军于黎阳津，遂会睿宗 于濮。进兵至东平，宋知府权邦彦弃 家宵遁，降其城，驻军东平东南五十 里。复取徐州。先是，宋人运江、淮 城降于挞懒。乃遣拔离速、乌林荅泰 欲、马五袭康王于扬州，未至百五十 里，马五以五百骑先驰至扬州城下。 康王闻兵来，已于前一夕渡江矣。于 是，康王以书请存赵氏社稷。先是， 康王尝致书元帅府，称“大宋皇帝构 致书大金元帅帐前”，至是乃贬去大 号，自称“宋康王赵构谨致书元帅閤 下”。其四月、七月两书皆然。元帅 府答其书，招之使降。于是，挞懒、 宗弼、拔离速、马五等分道南伐。宗 弼之军渡江取建康，入于杭州。康王 入海，阿里、蒲卢浑等自明州行海三 不合，乃止。语在《刘豫传》。归德 叛，都统大糺里平之。

初，太宗以斜也为谙班勃极烈， 天会八年，斜也薨，久虚此位。而熙 宗宗峻子，太祖嫡孙，宗干等不以言 太宗，而太宗亦无立熙宗意。宗翰朝 京师，谓宗干曰：“储嗣虚位颇久， 合刺先帝嫡孙，当立，不早定之，恐 授非其人。宗翰日夜未尝忘此。”遂 与宋干、希尹定议，入言于太宗，请 之再三。太宗以宗翰等皆大臣，义不 可夺，乃从之，遂立熙宗为谙班勃极 烈。于是，宗翰为国论右勃极烈，兼 都元帅。
三省事，封晋国王。乞致仕，诏不 许。天会十四年薨，年五十八。追封 周宋国正。正隆二年，例封金源郡 王。大定间，改赠秦王，谥桓忠，配 享太祖庙廷。
孙秉德、斜哥。秉德别有传。
斜哥，累官同知曷苏馆节度使 事。大定初，除刑部侍郎，充都统， 与副统完颜布辉自东京先赴中都，辄 署置官吏，私用官中财物。世宗至中 都，事觉，斜哥当死，布辉当除名。 诏宽减，斜哥除名，布辉削两阶，解 史。坐赃枉法，当死，诏杖一百五 十，除名。遣左卫将军夹谷查刺谕斜 哥曰：“卿何面目至乡中与宗族相 见。今徙鄜州，以家人自随，俟汝身 死，听家人从便。”久之，起同知兴 中尹，迁唐括部族节度使，历开远、 顺义军。

斜哥前在云内受赃，御史台劾 奏，上谓宰臣曰：“斜哥今三犯矣， 盖其资质鄙恶如此。”令强干吏鞫 之。狱成，法当死。上曰：“斜哥祖 父秦王宗翰有大功，特免死，杖一百 五十，除名。”久之，复起为劝农副

赞曰：宗翰内能谋国，外能谋 敌，决策制胜，有古名将之风。临潢 既捷，诸将皆有怠忽之心，而请伐不 已。越千里以袭辽主，诸将皆有畏顾 之心，而请期不已。观其欲置江、 淮，专事陕服，当时无有能识其意 者。甫释干戈，敛衽归朝，以定熙宗 之位，精诚之发，孰可掩哉。

宗望本名斡鲁补，又作斡离不， 太祖第二子也。每从太祖征伐，常在 左右。

都统杲已克中京，宗翰在北安 州，获辽护卫习泥烈，知辽主在鸳鸯 泺，宗翰请袭之。杲出青岭，辽兵三 宗弼率百骑进。骑多罢乏，独与马和 尚逐越卢、孛古、野里斯等，留一骑 趣后军，即驰击败之，生擒五人。因 审辽主尚在鸳鸯泺未去无疑也。于是 进兵。宗翰倍道兼行，追辽主于五院 司，不及。娄室等追之至白水泺，辽 主走阴山。辽秦晋国王捏里自立于燕 京。新降州部，人心不固，杲使宗望 请太祖临军。

宗望至京师，百官入贺。上曰： “宗望与十余骑经涉兵寇数千里，可 嘉也。”上宴群臣，欢甚，宗望奏 曰：“今云中新定，诸路辽兵尚数 里自立于燕京，新降之民，其心未 固，是以诸将望陛下幸军中也。”上 曰：“悬军远伐，授以成算，岂能尽 合机事。朕以六月朔启行。”既次大 泺西南，果使希尹奏请徙西南招讨司 诸部于内地。上顾谓群臣曰：“徙诸 部人当出何路？”宗望对曰：“中京 残弊，刍粮不给，由上京为宜。然新 降之人，遽尔骚动，未降者必皆疑 惧。劳师害人，所失多矣。”上京谓 临潢府也。上乃下其议，命军帅度宜 行之。

上闻辽主在大鱼泺，自将精兵万 石辇驿，军士至者才千人，辽军余二 万五千。方治营垒，蒲家奴与诸将 议。余睹曰：“我军未集，人马疲 剧，未可战。”宗望曰：“今追及辽 主而不亟战，日入而遁，则无及。” 遂战，短兵接，辽兵围之数重，士皆 殊死战。辽主谓宗望兵少必败，遂与 嫔御皆自高阜下平地观战。余睹示诸 将曰：“此辽主麾盖也。若萃而薄 之，可以得志。”骑兵驰赴之，辽主 望见大惊，即遁去，辽兵遂溃。宗望 等还。上曰：“辽主去不远，亟追 之。”宗望以骑兵千余追之，蒲家奴 为后继。
太祖已定燕京，斡鲁为都统，宗

望副之，袭辽主于阴山、青冢之间。 宗望、娄室、银术可以三千军分路袭 之。将至青冢，遇泥泞，众不能进。 宗望与当海四骑以绳系辽都统林牙大 石，使为乡导，直至辽主营。时辽主 往应州，其嫔御诸女见敌兵奄至惊骇 欲奔，命骑下执之。有顷，后军至。 辽太叔胡卢瓦妃，国王捏里次妃，辽 汉夫人，并其子秦王、许王，女骨 欲、余里衍、斡里衍、大奥野、次奥 野、赵王妃斡里衍，招讨迪六，详稳 六斤，节度使孛迭、赤狗兒皆降。得 车万余乘，惟梁王雅里及其长女乘军 乱亡去。娄室、银术可获其左右舆 帐。进至扫里门，为书以招辽主。

辽主自金城来，知其族属皆见 俘，率兵五千余决战。宗望以千兵击 败之。辽主相去百步，遁去。获其子 赵王习泥烈及传国玺。追二十余里， 尽得其从马，而照里、特末、胡巴 鲁、背荅别获牧马万四千匹、车八千 乘。及献传国玺于行在，太祖曰： “此群臣之功也。”遂置玺于怀中， 东面恭谢天地，乃大录诸帅功，加赏 焉。

辽主乃使谋卢瓦持兔钮金印请 降。宗望受之，视其文，乃“元帅燕 国王之印”也。宗望复以书招之，谕 趋天德，辽耶律慎思降。及候人吴十 回，皆言夏国迎护辽主度大河矣。宗 望乃传檄夏国曰：“果欲附我，当如 前谕，执送辽主。若犹疑贰，恐有后 悔。”及辽秦王等以俘见太祖，太祖 嘉宗望功，以辽蜀国公主余里衍赐 之。

阇母与张觉战，大败于兔耳山。 上使宗望问状，就以阇母军讨张觉， 降濒海郡县。遂与觉战于南京城东。 觉败，宵遁奔宋，语在《觉传》。城 中人执觉父及其二子来献，宗望杀 之。使以诏书宣谕城中张敦固等出 掠居民，乘城拒守。太宗赏破张觉功 及有功将士各有差。

初，张觉奔宋，入于燕京，宗望 责宋人纳叛人，且征军粮。久不闻 问，宗望欲移书督之，请空名宣头千 道，增信牌，安抚新降之民。诏以 “新附长吏职员仍旧。已命诸路转输 军粮，勿督于宋。给银牌十、空名宣 头五十道。及迁、润、来、隰四州人 徙于渖州者，俟毕农各复其业。”乃 诏咸州输粟宗望军。

张敦固以兵八千分四队出战，大 败。宗望再三开谕，敦固等曰：“屡 奏其事，乃下诏赦南京官民，大小罪 皆释之，官职如旧。别敕有司轻徭 赋、劝稼穑，疆场之事，一决于宗 望。又曰：“议索张觉及逋亡户口于 宋。闻此岁不登，若如旧征敛，恐民 匮乏，度其粮数赋之。射粮军愿为民 者，使复田里。小大之事关白军帅， 无得专达朝廷。”诏宗望曰：“选勋 贤及有民望者为南京留守，及诸阙 员，仍具姓名官阶以闻。”是时， 迁、润、来、隰四州之民保山砦者甚 众，宗望乙选良吏招抚。上从之。

上召宗望赴阙，而阇母克南京， 京师。于是，宗翰请无割山西地与 宋，斡鲁亦言之。阇母论奏宋渝盟有 验，不可不备。及宗望还军，上曰： “征岁币于宋，以银二十万两、绢三 十万匹分赐尔军及六部东京诸军。” 宗望至军，宋兵三千自海道来，破九 寨，杀马城县戍将节度使度卢斡，取 其银牌兵仗及马而去。宗望索户口， 宋人弗言，且闻童贯、郭药师治军燕 山。宗望奏请伐宋曰：“苟不先之， 恐为后患。”宗翰亦以为方。故伐宋 之策，宗望实启之。

宗望为南京路都统，阇母副之， 自燕山路伐宋。宗望奏曰：“阇母于 宗两军战事。宗望至三河，破郭药师 兵四万五千于白河，蒲苋败宋兵三千 于古北口，郭药师降。遂取燕山府， 尽收其军实，马万匹、甲胄五万、兵 七万，州县悉平。宋中山戍将王彦、 刘璧率兵二千来降。蒲察、绳果以三 百骑遇中山三万人于厄隘之地，力 战，死之。术烈速、活里改军继至， 杀二万余人。宗望破宋真定兵五千 人，遂克信德府，次邯郸。宋李鄴请 修旧好。宗望留军中不遣。
自郭药师降，益知宋之虚实。宗 望请以为燕京留守。及董才降，益知 赐姓完颜氏，皆给以金牌。
四年正月己巳，诸军渡河，取滑 州。使吴孝民入汴，以诏书问纳平州 张觉事，令执送童贯、谭积、詹度， 以黄河为界，纳质奉贡。癸酉，诸军 围汴。宋少帝请为伯侄国，效质纳 地，增岁币请和。遂割太原、中山、 河间三镇，书用伯侄礼，以康王构、 太宰张邦昌为质。沈晦以哲书、三镇 地图至军中，发币割地一依定约，语 在宋事中。

二月丁酉朔，与宋平，退军孟 阳。是夜，姚平仲兵四十万来袭。候 骑觉之，分遣诸将迎击，大破平仲 其事，且将加罪其人。”宗望辍弗 攻，改肃王枢为质，康王构遣归。师 还，河北两镇不下，遂分兵讨之。

宗望罢常胜军，给还燕人田业， 命将士分屯安肃、雄、霸、广信之 境。宗望还山西。未几。为右副元 帅，有功将士迁赏有差。

顷之，宋少帝以书诱余睹，肃仲 恭献其书，诏复伐宋。八月，宗望会 诸将，发自保州。耶律铎破敌兵三万 于雄州，杀万余人。那野败宋军七千 于中山。高六、董才破宋兵三千于广 信。宋种师闵军四万人驻井陉，宗望 定，杀知府李邈，得户三万，降五 县。遂自真定趋汴。

十一月戊辰，宗望至河上，降魏 县。诸军渡河，留诸将分出大名之 境。降临河县，至大名县，德清军、 开德府，皆克之。阿里刮以骑兵三千 先趋汴，破宋军六千于路。取胙城， 抵汴城下，覆宋兵千人，擒数将。宗 望至汴，分遣诸将遏宋援兵，奔睹、 那野、赛刺、台实连破宋援兵。闰月 壬辰朔，宋兵一万出自汴城来战。宗 望选劲勇五千，使当海、忽鲁、雏鹘 失击败之。癸巳，宗翰自太原会军于 汴。丙辰，克汴州。辛酉，宋少帝诣 其手以劳之。五年四月，以宋二主及 其宗族四百七十余人，及珪璋、宝 印、衮冕、车辂、祭器、大乐、灵 台、图书，与大军北还。

宗望乃分诸将镇守河北。董才降 广信军及旁近县镇。宗望乃西上凉 陉。诏宗望曰：“自河之北，今既分 画，重念其民见城邑有被残者，遂阻 命坚守，其申谕招辑安全之。傥坚执 不移，自当致讨。若诸军敢利于俘 掠，辄肆毁荡者，当底于罚。”

是月，宗望薨。天会十三年，封 魏王。皇统三年，进许国王，又徙封 降封。大定三年，改封宋王，谥桓 肃。子齐、京、文。

初。辽帝之奔阴山也，辽节度使 和尚与林牙马哥、男慎思俱被擒，都 统杲使阿邻护送得里底、和尚、雅里 斯等入京师。得里底道亡，太祖诛阿 邻。和尚弟道温为兴中尹，太祖使谩 都本以兵千人与和尚往招之。和尚欲 亡去，不克，至兴中城下，以矢系书 射城中，教道温毋降。事泄，谩都本 责之曰：“汝何反覆如此？”对曰： “以忠报国，何反覆之有，虽死不 恨。”乃杀之。既而宗望军遇辽都统 孛迭等，道温在其中，相与隔水而 意。宗望谓道温曰：“汝兄和尚因战 而获，未尝加罪，后以叛诛，能无痛 悼。”道温曰：“吾兄辱于见获，荣 于死国。”宗望顾马和尚曰：“能为 我取此乎？”对曰：“能。”遂以所 部渡水击败其众，直趋道温，射中其 臂，获而杀之。

齐本名受速，长身美髯。天眷三 年，以宗室子授镇国上将军。皇统元 年，迁光禄大夫。正隆六年，迁银青 荣禄大夫。大定初，迁特进，加安武 军节度使，留京师奉朝请。齐以近 属，上所宠遇，而性庸滞无材能。大 累官特进。卒。

弟京、弟文皆以谋反诛。世宗尽 以其家财产与齐之子咬住。诏齐妻 曰：“汝等皆当缘坐，有至大辟及流 窜者。朕念宋王，故置而不问，且以 其家产赐汝子。宜悉朕意。”十五 年，上召英王爽谓曰：“卿于读者公 主女子中为咬住择婚，其礼币命有司 给之。”俄袭叔父京山东西路徒毋坚 猛安。

京本名忽鲁，以宗室子累迁特 进。天德二年，除翰林学士承旨，兼 修国史，加开府仪同三司，迁工部尚 书，改礼部、兵礼部，判大宗正事， 益都尹。六年，坐违制，立春日与徒 单贞饮酒，降滦州刺史。未几，改绛 阳军节度使。海陵遣护卫忽鲁往绛州 杀之。京由间道走入汾州境得免。

世宗即位，来见于桃花坞。复判 大宗正事，封寿王。二年正月戊辰 朔，日食，伐鼓用币，上不视朝，减 膳彻乐。诏京代拜行礼。世宗惩创海 陵疏忌宗室，加礼京兄弟，情若同 生。谓京等曰：“朕每见天象变异， 辄思政事之阙，寤寐自责不遑。凡事 必审思而后行，犹惧独见未能尽善， 每令群臣集议，庶几无过举也。”是 闻之，赐金一百五十两、重彩百端、 绢五百匹。改西京留守，赐佩刀厩 马。

京到西京，京妻尝召日者孙邦荣 推京禄命。邦荣言留守官至太师，爵 封王。京问：“此上更无否？”邦荣 曰：“止于此。”京曰：“若止于 此，所官何为。”邦荣察其意，乃诈 为图谶，作诗，中有“鹘鲁为”之 语，以献于京。京曰：“后诚如此 乎。”遂受其诗，再使卜之。邦荣称 所得卦有独权之兆。京复使邦荣推世 宗当生年月。家人孙小哥妄作谣言诳 变。诏刑部侍郎高德基、户部员外郎 完颜兀古出往鞫之。京等皆款伏。狱 成，还奏。上曰：“海陵无道，使光 英在，朕亦保全之，况京等哉。”于 是，京夫妇特免死，杖一百，除名， 岚州楼烦县安置，以奴婢百口自随， 官给上田。遣兀古出、刘珫宣谕京， 诏曰：“朕与汝皆太祖之孙。海陵失 道，翦灭宗支，朕念兄弟无几，于汝 尤为亲爱，汝亦自知之，何为而怀此 心。朕念骨肉，不忍尽法。汝若尚不 思过，朕虽不加诛，天地岂能容汝 也。”十年四月，诏于楼烦县，为京 作第一区，月给节度廪俸。

十二年，兄德州防御使文谋反。 上问皇太子、赵王允中及宰臣曰： “京谋不轨，朕特免死，今复当缘 坐，何如。”宰臣或言京图逆，今不 除之，恐为后患。上曰：“天下大器 归于有德，海陵失道，朕乃得之。但 务修德，余何足虑。”太子曰：“诚 如圣训。”乃遣使宣谕京，诏曰： “卿兄文，旧封国公，不任职事，朕 进封王爵，委以大籓。顷在大名，以 赃得罪，止削左迁，不知恩幸，乃蓄 怨心，谋不轨，罪及兄弟。朕念宋 王，皆免缘坐。文之家产应没入者， 尽与卿兄子咬住。卿宜悉此意。”

二十年十一月，上问宰臣曰： 诸孙存者无几，朕欲召置左右，不使 任职，但廪给之，卿等以为何如？” 皆曰：“置之近密，臣等以为非 宜。”上曰：“朕若修德，何以豫怀 疑忌。”久之，上复欲召京，宰臣 曰：“京，不赦之罪也，赦之以为至 幸矣，岂可复。”上默良久，乃止。
文本名胡刺。皇统间，授世袭谋 克，加奉国上将军，居中京。
海陵篡立，赐钱二万贯。是时， 左渊为中京转运使，市中有秽术敲仙 者，文与渊皆与之游。海陵还中京， 闻，召敲仙诘问，穷竟本末。既而杀 二百，除名。俄复为秘书监，封王。 正隆例封郧国公，以丧去官。起复翰 林学士承旨、同判大宗正事、昌武军 节度使。

大定初，改武定军，留京师，奉 朝请。三年，赐上常御条服佩刀而遣 之。谓文曰：“朕无兄弟，见卿往外 郡，恻然伤怀。卿颇自放，宜加检 束。”除广宁尹，召为判大宗正事， 封英王。是时，弟京得罪，上谓文 曰：“朕待京不薄，乃包藏祸心，图 不轨，不忍刑及骨肉，遂从轻典。卿 亦骄纵无度。宋王有社稷功。武灵封 事朕，无患朕不知也。”除真定尹， 赐以衣带。改大名尹，徙封荆王。

文到大名，多取猛安谋克良马， 或以驽马易之，买民物与价不尽其 直。寻常占役弓手四十余人，诡纳税 草十六万束。公用阙，取民钱一万九 千余贯。坐是夺爵，降德州防御使， 僚佐皆坐不矫正解职。监察御史董师 中按文事失纠察，已除尚书省都事， 降沁南军节度副使。诏曰：“自今长 官不法，僚佐不矫正，又不言上，并 严行惩断。”

文既失职，居常怏怏，日与家奴 谋克颇里，银术可与大王厚善，果欲 举大事，彼皆愿从。文信其言。乃召 日者康洪占休咎，密以谋告洪。洪言 来岁甚吉。文厚谢洪，使家僮刚哥等 往南京以书币遗阿古等。刚哥问合住 何以知阿古等必从。合住曰：“阿古 等与大王善，以此意其必从耳。”刚 哥到南京，见阿古等，不言其本来之 事。及还，绐文曰：“阿古从大王 矣。”文乃造兵仗，使家奴斡敌画阵 图。家奴重喜诣河北东路上变，府遣 总管判官孛特驰往德州捕文。孛特至 德州，日已晚。会文出猎，召防御判 就会上执之。”孛特乃止。是夜，文 知本府使至，意其事觉，乃与合住、 忽里者等俱亡去。河间府使奏文事， 诏遣右司郎中纥石烈哲典、斡林修撰 阿不罕讹里也往德州鞫问。

上闻文亡命，谓宰臣曰：“海陵 翦灭宗室殆尽，朕念太祖孙存者无几 人，曲为宽假，而文曾不知幸，尚怀 异图，何狂悖如此。”上恐文久不 获，诖误者多，督所在捕之。诏募获 文者迁官五阶，赐钱三千贯。文以大 定十二年九月事觉，亡命凡四月，至 十二月被获，伏诛。康洪论死，余皆 除名，酬越杖一百，削两阶。诏曰： “德州防御使文、北京曹贵、鄜州李 方皆因术士妄谈禄命，陷于大戮。凡 术士多务苟得，肆为异说。自今宗 室、宗女有属籍者及官职三品者，除 占问嫁娶、修造、葬事，不得推算相 命，违者徒二年，重者从重。”上以 文家财产赐其故兄特进齐之子咬住， 并以西京留守京没入家产赐之。

赞曰：宗望启行平州，战胜白 河，席卷而南，风行电举，兵无留 难，再阅月而汴京围矣。所谓敌不能 与校者耶。既取信德，留兵守之，以 而莫之能止。”其宗望之谓乎。

列传第十三

○卢彦伦子玑 孙亨嗣 毛子廉 李三锡 孔敬宗 李师夔 沈璋 左 企弓 虞仲文曹勇义 康公弼附 左 氵必弟渊 侄光庆

卢彦伦，临潢人。辽天庆初，萧 贞一留守上京，置为吏，以材干称。 是时，临潢之境多盗，而城中兵无统 属者，府以彦伦为材，荐之于朝，即 授殿直、勾当兵马公事。

辽兵败于出河店，还至临潢，散 居民家，令给养之，而军士纵恣侵 扰，无所不至，百姓殊厌苦之。留守 耶律赤狗兒不能禁戢，乃召军民谕之 曰：“契丹、汉人久为一家，今边方 有警，国用不足，致使兵士久溷父老 间，有侵扰亦当相容。”众皆无敢言 者。彦伦独曰：“兵兴以来，民间财 力困竭，今复使之养土，以国家多 故，义固不敢辞。而此辈恣为强暴， 人不能堪。且番、汉之民皆赤子也， 夺此与彼，谓何。”
初取临潢，军中有辛讹特刺者， 旧为临潢驿吏，与彦伦善，使往招 当留守司公事。
天辅四年，彦伦从留守挞不野出 降。授夏州观察使，权发遣上京留守 事。师还，挞不野以城叛，彦伦乃率 所部逐挞不野，尽杀城中契丹，遣使 来报。未几，辽将耶律马哥以兵取临 潢，彦伦拒守者七月。会援兵至，敌 解围去，因赴阙。

天会二年，知新城事。城邑初 建，彦伦为经画，民居、公宇皆有 法。改静江军节度留后，知咸州烟火 事。未几，迁静江军节度使。天眷 初，行少府监兼都水使者，充提点京 城大内所，改利涉军节度使。未阅 岁余，迁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 为宋国岁元使。改礼部尚书，加特 进，封郇国公。天德二年，出为大名 尹。明年，诏彦伦营造燕京宫室，以 疾卒，年六十九。子玑。

玑字正甫，以廕补閤门祗候，累 迁客省使，兼东上閤门使，改提点太 医、教坊、司天，充大定十五年宋主 生日副使，迁同知宣徽院事。丁母 忧，起复太府监，改开远军节度使， 入为右宣徽使。章宗即位，转左宣徽 使，致仕。明昌四年，起复左宣徽 使，改定武军节度使，复为左宣徽 使。

是时，玑年已七十，诏许朝参得 坐于廊下。复致仕。泰和初，诏玑天 寿节预宴。二年，元妃李氏生皇子， 满三月，章宗以玑老而康强，命以所 策杖为洗兒礼物。章宗幸玉泉山，诏 玑与致仕宰相俱会食，许策杖给扶。 后预天寿节，上命玑与大臣握槊戏， 玑获胜焉。从上秋山，赐名马。上 曰：“酬卿博直。”其眷遇如此。泰 和六年卒，年八十。子亨嗣。

亨嗣字继祖，以廕补閤门祗候， 内供奉。调同监平凉府醋务，改同监 天山盐场。丁母忧，服阕，监莱州酒 课，累调监丰州、任丘、汲县、东平 酒务。课最，迁白登县令。明昌四 给直长，改西京户籍判官，历官西 京、中都太仓使，中都户籍判官，尚 醖署丞。丁父忧。大安初，复为典给 署丞兼太子家令。崇庆元年，迁同知 顺天军节度使事。是时，兵兴，征调 烦急，亨嗣以办最，迁定远大将军， 入为户部员外郎。贞祐二年，迁莒州 刺史。三年，山东宣抚司讨杨安兒， 亨嗣行六部，兵罢，还州。兴定二 年，卒，年六十一。

亨嗣与弟亨益，尽友爱之道。亨 嗣初以祖廕得官，大定十六年，父玑 为同知宣徽院事，当廕子，亨嗣以让 亨嗣尽以旧业田宅奴畜财物与之。

毛子廉本名八十，临潢长泰人， 材勇善射。辽季群盗起，募勇士，子 廉应募。辽主召见，赐甲仗，率百 人，会所在官兵捕盗。以功授东头供 奉官，赐良马。

天辅四年，遣谋克辛斡特刺、移 刺窟斜招谕临潢，子廉率户二千六百 来归。今就领其众，佩银牌，招未降 军民。卢彦伦怒于廉先降，杀子廉妻 及二子，使骑兵二千伺取子廉。子廉 与窟斜经险阻中，骑兵围之，两骑突 出直犯子廉。子廉引弓毙其一人，其 一人挺枪几中子廉腋。子廉避其枪， 也。余众溃去。

天会三年，除上京副留守。久 之，兼盐铁事。天眷中，除燕京院都 监。辽王宗干问宰相曰：“子廉有 功，何为下迁。”；宰相以例对。宗 干曰：“卢彦伦何不除此职？子廉之 功十倍彦伦，在临潢十余年，吏民畏 爱如一日，谁能及此。”是时卢彦伦 已以少府监除节度使，故宗干引以为 比。除宁昌军节度使。海陵弑熙宗， 子廉闻之，叹曰：“曾不念国王定策 之功耶。”乃致仕。大定二年，卒。
李三锡字怀邦，锦州安昌人，以 赀得官。辽季，盗攻锦州，州人推三 三锡将兵保白云山。
金兵次来州，三锡以其众降。摄 临海军节度副使，参预元帅府军事， 改知严州。宗望伐宋，三锡领行军猛 安，败郭药师军于白河。进官安州防 御使。再克汴京，三锡从阇母护宋二 主北归。复知严州，改归德军节度副 使。诏废齐国，择吏三十人与俱行， 三锡在选中。还为庆州刺史，三迁武 胜军节度使。察廉第一，迁三阶，改 安国军节度使，除河北西路转运使， 致仕。
三锡政事强明，所至称治。世宗 运使。制下，而三锡已卒。
孔敬宗字仲先，其先东垣人，石 晋末，徙辽阳。辽季，敬宗为宁昌刘 宏幕官。斡鲁古兵至境上，敬宗劝刘 宏迎降，遂以敬宗为乡导，拔显州， 以功补顺安令。天辅二年，诏敬宗与 刘宏率懿州民徙内地，授世袭猛安， 知安州事。将兵千人从宗望伐宋。汴 京平，宗望命敬宗守汴。尝自汴驰驿 至河北，还至河上，会日暮无舟，敬 宗策马乱流，遂达南岸。迁静江军节 度使，历石、辰、信、磁四州刺史， 阶光禄大夫。

海陵问张浩曰：“卿识孔敬宗 军积劳，有司不知，故一概常调 耳。”明日，除宁昌军节度使。徙归 德军，致仕。大定二年，卒。

李师夔字贤佐，奉圣永兴人。少 倜傥，有大志。以廕入仕，为本州 监。天辅六年，太祖袭辽主于鸳鸯 泺，郡守委城遁去，众无所属，相与 叩门请师夔主郡事。师夔许之，乃搜 卒治兵。

迪古乃兵至奉圣州，师夔与其故 人沈璋密谋出降，曰：“一城之命悬 于此举。”璋曰：“君言是矣。如军 民不从，奈何。”师夔即率亲信十数 辈诘旦出城，见余睹，与之约曰： 内。”余睹许诺。诏以师夔领节度， 以璋佐之。赐师夔骏马二，俾招未附 者，许以便宜从事。明年，加左监门 卫大将军。

剧贼张胜以万人逼城，师夔度众 寡不敌，乃伪与之和，日致馈给，胜 信之。师夔乘其不备，使人刺胜，杀 之。以其首徇曰：“汝辈皆良民，胁 从至此，今元恶已诛，可弃兵归复其 所。”贼众大惊，皆散去。别贼焦望 天、尹智穆率兵数千来寇。师夔以兵 临之，设伏归路，使人反间之。智穆 果疑，望天先引去。智穆势孤，亦 累迁武平军节度使，改东京路转运 使，徙陕西东路转运使。致仕，封任 国公。卒，年八十五。

沈璋字之达，奉圣州永兴人也。 学进士业。迪古乃军至上谷，璋与李 师夔谋，开门迎降。明日，择可为守 者，众皆推璋，璋固称李师夔，于是 授师夔武定军节度使，以璋副之。授 太常少卿，迁鸿胪卿。丁母忧，起复 山西路都转运副使，加卫尉卿。从伐 宋。汴京平，众争趋赀货，璋独无所 取，惟载书数千卷而还。

太行贼陷潞州，杀其守姚璠，官 未几，民颇军辑。初，贼党据城，潞 之军卒当缘坐者七百人，帅府牒璋尽 诛之，璋不从。帅府闻之，大怒，召 璋呵责，且欲杀璋，左右震恐，璋颜 色不动，从容对曰：“招亡抚存，璋 之职也。此辈初无叛心，盖为贼所 胁，有不得已者，故招之复来。今欲 杀之，是杀降也。苟利于众，璋死何 憾。”少顷，怒解。因召潞军曰： “吾始命戮汝，今汝使君活尔矣。” 皆感泣而去。朝廷闻而嘉之，拜左谏 议大夫，知潞州事。百姓为之立祠。 移知忻州，改同知太原尹，加尚书礼 部侍郎。
时介休人张觉聚党亡命山谷，钞

掠邑县，招之不肯降，曰：“前尝有 降者，皆杀之。今以好言诱我，是欲 杀我耳。独得侍郎沈公一言，我乃无 疑。”于是，命璋往招之，觉即日 降。

转尚书吏部侍郎、西京副留守、 同知平阳尹，迁利涉军节度使，为东 京路都转运使，改镇西军节度使。天 德元年，以病致仕。卒，年六十。
子宜中，天德三年，赐杨建中榜 及第。
赞曰：危难之际，两军方争，专 犹有说也。卢彦伦之降，虽云城溃， 初志不确，何尤乎毛子廉。至如子廉 不仕海陵，沈璋以片言降张觉，一善 足称，何可掩也。

左企弓字君材。八世祖皓，后唐 棣川刺史，以行军司马戍燕，辽取 燕，使守蓟，因家焉。企弓读书，通 《左氏春秋》。中进士，再迁来州观 察判官。萧英弼贼昭怀太子，穷治党 与，多连引。企弓辨析其冤，免其甚 众。自御史知难事，出为中京副留 守，按刑辽阳。有狱本轻而入之重 者，已奏待报，企弓释之以闻。累迁 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知枢密院 事。

金兵已拔上京，北枢密院恐忤 旨，不以时奏。辽故事，军政皆关决 北枢密院，然后奏御。企弓以闻。辽 主曰：“兵事无乃非卿职邪？”对 曰：“国势如此，岂敢循例为自容 计。”因陈守备之策。拜中书侍郎平 章事，监修国史。时辽主闻金已克中 京，将西幸以避之。企弓谏不听。

辽主自鸳鸯泺亡保阴山。秦晋国 王耶律捏里自立于燕，废辽主为湘阴 王，改元德兴。企弓守司徒，封燕国 公。虞仲文参知政事，领西京留守、 国公。康公弼参知政事、签枢密院 事，赐号“忠烈翊圣功臣”。德妃摄 政，企弓加侍中。宋兵袭燕，奄至城 中，已而败走。或疑有内应者，欲根 株之，企弓争之，乃止。

太祖至居庸关，萧妃自古北口遁 去。都监高六等送款于太祖，太祖径 至城下。高六等开门待之。太祖入城 受降，企弓等犹不知。太祖驻跸燕京 城南，企弓等奉表降，太祖俾复旧 职，皆受金牌。企弓守太傅、中书 令，仲文枢密使、侍中、秦国公，勇 义以旧官守司空，公弼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枢密副使权知院事、签中书 降表，诏曰：“燕京应琳田宅财物并 给还之。”琳年高，不能入见，止令 其子弟来。

太祖既定燕，从初约，以与宋 人。企弓献诗，略曰：“君王莫听捐 燕议，一寸山河一寸金。”太祖不 听。

是时，置枢密院于广宁府。企弓 等将赴广宁，张觉在平州有异志，太 祖欲以兵送之。企弓等辞兵曰：“如 此，是促之乱也。”及过平州，舍于 栗林下，张觉使人杀之。企弓年七十 三，谥恭烈。天会七年，赠守太师， 国公。

虞仲文字质夫，武州宁远人也。 七岁知作诗，十岁能属文，日记千 言，刻苦学问。第进士，累仕州县， 以廉能称。举贤良方正，对策优等。 擢起居郎、史馆修撰，三迁至太常少 卿。宰相有左降，仲文独出饯之。或 指以为党，仲文乃求养亲。久之，召 复前职。宰相荐文行第一，权知制 诰，除中书舍人。讨平白　，拜枢密 直学士，权翰林学士，为翰林侍讲学 士。年五十五，卒，谥文正。天会七 年，赠兼中书令。正隆二年，改赠特 进、濮国公。

曹勇义，广宁人。第进士，除长 擢馆阁，迁枢密副都承旨，权燕京三 司使，加给事中。召为枢密副使，加 太子少保。与大公鼎、虞仲文、龚谊 友善。与虞仲文同在枢密，群小挤 之。复出为三司使，加宣政殿大学 士。卒，谥文庄。天会七年，赠守太 保。正隆二年，改赠特进、定国公。

康公弼字伯迪，其先应州人。曾 祖胤，辽保宁间以战功授质券，家于 燕之宛平。公弼好学，年二十三中进 士，除著作郎、武州军事判官。辟枢 府令史，求外补，出为宁远令。县中 陨霜杀禾稼，漕司督赋急，系之狱。 调役粮于川州。大盗侯概陷川州，使 护送公弼出境，曰：“良吏也。”权 乾州节度使。卒，谥忠肃。天会七 年，赠侍中。正隆二年，改赠特进、 道国公。
企弓子泌、瀛、渊。
泌字长源，企弓长子也。仕辽， 官至棣州刺史。太祖平燕，泌从企弓 归朝。既而东迁至平州，企弓为张觉 所害，泌复还燕。是时，以燕与宋， 宣抚司遣至汴，泌以平州仇人在是， 乃间道奔还。朝廷嘉之，擢西上閤门 使。从宋王宗望南伐，破真定有功， 戴国公。

泌性夷澹，好读《庄》、 《老》，年六十一，即请致仕。亲友 或以为早，泌叹曰：“予年三十秉旄 钺，侵寻仕路又三十年，名遂身退， 可矣。”时人高之。卒年七十四。

渊累官燕京副留守、中京路都转 运使，历河北东路、中都路都转运 使。渊贪鄙，三任漕事，务以钱谷自 营。在中都凡八年，不求迁。与李 通、许霖交关贿赂，诡纳漕司诸物， 规取财利。世宗即位，渊使其子贻庆 诣东京上表，特赐贻庆任忠杰榜第三 增益。不得役使一夫，以扰百姓。谨 宫禁出入而已。”大定二年，改沁南 军节度使。世宗素知其为人，戒之 曰：“卿宰相子，练习朝政，前为漕 司，朕甚鄙之。毋或刻削百姓，若复 敢尔，勿思再用。”渊到怀州未几， 坐前为中都转运尝盗用官材木，除 名。子光庆。

光庆字君锡，幼颍悟，沉厚少 言。渊尝谓所亲曰：“世吾家者，此 子也。”以廕，补閤门祗候，迁西上 閤门副使。丁父忧，起复东上閤门副 使，再转西上、东上閤门使，兼太庙

光庆好古，读书识大义，喜为 诗，善篆隶，尤工大字。世宗行郊 礼，受尊号，及受命宝，皆光庆篆。 凡宫庙榜署经光庆书者，人称其有 法。典领原庙、坤厚陵、寿安宫工 役，不为苛峻，使劳逸相均。身兼数 职，勤慎周密，未尝自伐，世宗独察 之。

初，御史大夫璋请制大金受命 宝，有司以秦玺文进，上命以“大金 受命万世之宝”为文。径四寸八分， 厚一寸四分，蟠龙纽，高厚各四寸六 分有半。礼部尚书张景仁、少府监张 仅言典领工事，诏光庆篆之。迁同知 治仪仗制度，时人以为得宜。

二十五年，卒，年五十一。上遣 使至祭，赙银三百两、重彩十端、绢 百匹。平时喜为善言，蓄善药，号 “善善道人”。晚信浮屠法，自作真 赞，语皆任达云。

赞曰：左企弓、虞仲文、曹勇 义、康公弼四子者，皆有才识之士， 其事辽主数有论建。及其受爵僭位， 委质二君，陨身逆党，三者胥失之，

列传第十四

○太宗诸子 宗磐本名蒲鲁虎 宗固本名胡鲁 宗本本名阿鲁萧玉附 杲本名斜也 宗义本名孛吉 宗干本 名斡本 充本名神土懑 子檀奴等 永元本名元奴 衮本名梧桐 襄本名 永庆衮本名蒲甲

太宗子十四人：蒲鲁虎、胡鲁、 斛鲁补、阿鲁带、阿鲁补、斛沙虎、 阿邻、阿鲁、鹘懒、胡里甲、神土 门、斛孛束、斡烈、鹘沙。

宗磐本名蒲鲁虎。天辅五年，都 统杲取中京，宗磐与斡鲁、宗翰宗干 皆为之副。天会十年，为国论忽鲁勃 极烈。熙宗即位，为尚书令，封宋国 王。未几，拜太师，与宗干、宗翰并 领三省事。

熙宗优礼宗室，宗翰没后，宗磐 日益跋扈。尝与宗干争论于上前，即 上表求退。乌野奏曰：“陛下富于春 秋，而大臣不协，恐非国家之福。” 熙宗因为两解。宗磐愈骄恣。其后于 熙宗前持马向宗干，都点检萧仲恭呵 隽入朝，宗磐阴相党与，而宗隽遂为 右丞相，用事。挞懒属尊，功多，先 荐刘豫，立为齐帝，至是唱议以河 南、陕西与宋，使称臣。熙宗命群臣 议，宗室大臣言其不可。宗磐、宗隽 助之，卒以与宋。其后宗磐、宗隽、 挞懒谋作乱，宗干、希尹发其事，熙 宗下诏诛之。坐与宴饮者，皆贬削决 责有差。赦其弟斛鲁补等九人，并赦 挞懒，出为行台左丞相。

皇后生日，宰相诸王妃主命妇入 贺。熙宗命去乐，曰：“宗磐等皆近 属，辄构逆谋，情不能乐也。”以黄

宗固本名胡鲁。天会十五年为燕 京留守，封豳王。宗雅本名斛鲁补， 封代王。宗伟本名阿鲁补，封虞王。 宗英本名斛沙虎，封滕王。宗懿本名 阿邻，封薛王。宗本本名阿鲁，封厚 王。鹘懒封翼王。宗美本名胡里甲， 封丰王。神土门封郓王。斛孛束封霍 王。斡烈封蔡王。宗哲本名鹘沙，封 毕王。皆天眷元年受封。宗顺本名阿 鲁带，天会二年薨，皇统五年赠金紫 光禄大夫，后封徐王。

宗磐既诛，熙宗使宗固子京往燕 京慰谕宗固。既而翼王鹘懒复与行台 不忍。宗固等但不得称皇叔，其母妻 封号从而降者，审依旧典。”皇统二 年，复封宗雅为代王。宗固为判大宗 正，六年，为太保、右丞相兼中书 令。是岁，薨。

海陵在熙宗时，见太宗诸子势 强，而宗磐尤跋扈，与鹘懒相继皆以 逆诛，心忌之。熙宗厚于宗室，礼遇 不衰。海陵尝与秉德、唐括辩私议， 主上不宜宠遇太宗诸子太甚。及篡 立，谒奠太庙。韩王亨素号材武，使 摄右卫将军，密谕之曰：“尔勿以此 职为轻，朕疑太宗诸子太强，得卿卫 语在《宗本传》中。

宗本本名阿鲁。皇统九年，为右 丞相兼中书令，进太保，邻三省事。 海陵篡立，进太傅，领三省事。

初，宗干谋诛宗磐，故海陵心忌 太宗诸子。熙宗时，海陵私议宗本等 势强，主上不宜优宠太甚。及篡立， 猜忌益深，遂与秘书监萧裕谋杀太宗 诸子。诬以秉德出领行台，与宗本 别，因会饮，约内外相应。使尚书省 令史萧玉告宗本亲谓玉言：“以汝于 我故旧，必无它意，可布腹心事。邻 省临行，言彼在外谕说军民，无以外 患为虑。若太傅为内应，何事不 因是不令见主上。”宗本又言：“左 丞相于我及我妃处，称主上近日见之 辄不喜，故心常恐惧，若太傅一日得 大位，此心方安。”唐括辩谓宗本 言：“内侍张彦善相，相太傅有天子 分。”宗本答曰：“宗本有兄东京留 守在，宗本何能为是。”时宗美言 “太傅正是太宗主家子，秪太傅便合 为北京留守。”卞临行与宗本言“事 不可迟”。宗本与玉言“大计只于日 近围场内予决”。宗本因以马一匹、 袍一领与玉，充表识物。玉恐围场日 近，身縻于外，不能亲奏，遂以告秘 书监萧裕。裕具以闻。

萧玉出入宗本家，亲信如家人。 海陵既与萧裕谋杀宗本、秉德，诏天 下，恐天下以宗本、秉德辇皆懿亲大 臣，本无反状，裕构成其事，而萧玉 与宗本厚，人所共知，使玉上变，庶 可示信。于是使人召宗本等击鞠，海 陵先登楼，命左卫将军徒单特思及萧 裕妹婿近侍局副使耶律辟离刺小底密 伺宗本及判大宗正事宗美，至，即杀 之。宗美本名胡里甲，临死神色不 变。

宗本已死，萧裕使人召萧玉。是 日，玉送客出城，醉酒，露发披衣， 以车载至裕弟点检萧祚家。逮日暮， 得罪，故至此。以头触屋壁，号咷 曰：“臣未尝犯罪，老母年七十，愿 哀怜之。”裕附耳告之曰：“主上以 宗本诸人不可留，已诛之矣，欲加以 反罪，令汝主告其事。今书汝告款已 具，上即问汝，汝但言宗本辈反如 状，勿复异词，恐祸及汝家也。”裕 乃以巾服与玉，引见海陵。海陵问 玉。玉言宗本反，具如裕所教。

海陵遗使杀东京留守宗懿、北京 留守卞。及迁益都尹毕王宗哲、平阳 尹禀、左宣徽使京等，家属分置别 所，止听各以奴婢五人自随。既而使 人要之于路，并其子男无少长皆杀 之。而中京留守宗雅喜事佛，世称 以奉太宗。后召至关，不数日，竟杀 之。太宗子孙死者七十余人，太宗后 遂绝。卞本名可喜。禀本名胡离改。 京，宗固子，本名胡石赉。

萧玉既如萧裕教对海陵，海陵遂 以宗本、秉德等罪诏天下，以玉上变 实之。

海陵使太府监完颜冯六籍宗本诸 家，戒之曰：“珠玉金帛入于官，什 器吾将分赐诸臣。”冯六以此不复拘 籍什器，往往为人持去，冯六家童亦 取其檀木屏风。少监刘景前为监丞 时，太府监失火，案牍尽焚毁，数月 监焦子忠与景有旧，坐逋负，久不得 调，景为尽力出之。久之，冯六与景 就宫中相忿争，冯六言景倒署年月及 出焦子忠事。御史劾奏景，景党诱冯 六家奴发盗屏事。冯六自陈于尚书 省。海陵使御史大夫赵资福、大理少 卿许竑杂治。资福等奏冯六非自盗， 又尝自首。海陵素恶冯六与宗室游 从，谓宰臣曰：“冯六尝用所盗物， 其自首不及此。法，盗宫中物者死， 诸物已籍入官，与宫中物何异。”谓 冯六曰：“太府掌宫中财贿，汝当防 制奸欺，而自用盗物。”于是，冯六 “受金事无左验，景倒署年月，以免 吏罪，是不可恕。”遂杀之。

大定二年，追封宗固鲁王、宗雅 曹王、宗顺隋王、宗懿郑王、宗美卫 王、宗哲韩王、宗本潞王、神土门豳 王、斛孛束渖王、斡烈鄂王，胡里 改、胡什赉、可喜并赠金吾卫上将 军，惟宗磐、阿鲁补、斛沙虎、鹘懒 四人不复加封。

萧玉，奚人。既从萧裕诬宗本 罪，海陵喜甚，自尚书省令史为礼部 尚书加特进，赐钱二千万、马五百 匹、牛五百头、羊千口，数月为参知 得天下，常患太宗诸子方强，赖社稷 之灵，卿发其奸。朕无以报此功，使 朕女为卿男妇，代朕事卿也。”赐第 一区，分宗本家赀赐之。顷之，代张 浩为尚书右丞，拜平章政事，进拜右 丞相，封陈国公。

文思署令阎拱与太子詹事张安妻 坐奸事，狱具，不应讯而讯之。海陵 怒，玉与左丞蔡松年、右丞耶律安 礼、御史中丞马讽决杖有差。玉等入 谢罪。海陵曰：“为人臣以己意爱 憎，妄作威福，使人畏之。如唐魏 征、狄仁杰、姚崇、宋璟，岂肯立威 梁球曰：“往者德宗为相，萧斛律为 左司郎中，赵德恭为右司朗中，除吏 议法，多用己意。汝等能不以己意爱 憎为予夺轻重，不亦善乎。朕信任汝 等，有过则决责之，亦非得已。古者 大臣有罪，贬谪数千里外，往来疲于 奔走，有死道路者。朕则不然，有过 则杖之，已杖则任之如初。如有不可 恕，或处之死，亦未可知。汝等自 勉。”

正隆三年，拜司徒，判大宗正 事。五年，玉以司徒兼御史大夫。使 参知政事李通谕旨曰：“判宗正之职 劾，细务非所责也。御史大夫与宰执 不相远，朕至南京，徐当思之。”继 以司徒判大兴尹，玉固辞司徒。海陵 曰：“朕将南巡，京师地重，非大臣 不能镇抚，留卿居守，无为多让。” 海陵至南京，以玉为尚书左丞相，进 封吴国公。

海陵将伐宋，因赐群臣宴，顾谓 玉曰：“卿尝读书否？”对曰：“亦 尝观之。”中宴，海陵起，即召玉至 内閤，因以《汉书》一册示玉。既而 掷之曰：“此非所问也，朕欲与卿议 事。朕今欲伐江南，卿以为如何？” “天以长江限南北，舟楫非我所长。 苻坚百万伐晋，不能以一骑渡，以是 知其不可。”海陵怒，叱之使出。及 张浩因周福兒附奏，海陵杖张浩，并 杖玉。因谓群臣曰：“浩大臣，不面 奏，因人达语，轻易如此。玉以苻坚 比朕，朕欲断其舌，钉而砾之，以玉 有功，隐忍至今。大臣决责，痛及尔 体，如在朕躬，有不能已者，汝等悉 之。”

及海陵自将发南京，玉与张浩留 治省事。世宗即位，降奉国上将军， 放归田里，夺所赐家产。久之，起为 用。朕思海陵肆虐，先杀宗本诸人， 然后用汝质成其事，岂得专罪汝等。 今复用汝，当思改过。若谓尝居要 地，以今日为不足，必罚无赦。”转 定海军节度使，改太原尹，与少尹乌 古论扫喝互讼不公事，各削一官，解 职，寻卒。

子德用。大定二十四年，尚书省 奏玉子德用当升除，上曰：“海陵假 口于玉以快其毒，玉子岂可升除 邪。”

赞曰：宗磐尝从斜也取中京，不 可谓无劳伐者，世禄鲜礼，自古有 物论。海陵造谋，杀宗本兄弟不遗余 力。太宗举宋而有中原，金百世不迁 之庙也，再传而无噍类，于是太祖之 美意无复几微存者。春秋之世，宋公 舍与夷而立其弟，祸延数世，害及五 国，诚足为后世监乎。

杲本名斜也，世祖第五子，太祖 母弟。收国元年，太宗为谙班勃极 烈，杲为国论吴勃极烈。天辅元年， 杲以兵一万攻泰州，下金山县，女 固、脾室四部及渤海人皆来降，遂克 泰州。城中积粟转致乌林野，赈先降 诸部，因徙之内地。

天辅五年，为忽鲁勃极烈，都统 奴、宗翰、宗干、宗磐副之，宗峻领 合扎猛安，皆受金牌，耶律余睹为乡 导。诏曰：“辽政不纲，人神共弃。 今欲中外一统，故命汝率大军，以行 讨伐。尔其慎重兵事，择用善谋。赏 罚必行，粮饷必继。勿扰降服，勿纵 俘掠。见可而进，无淹师期。事有从 权，毋烦奏禀。”复诏曰：“若克中 京，所得礼乐图书文籍，并先次律发 赴阙。”

当是时，辽人守中京者，闻知师 期，焚刍粮，欲徙居民遁去。奚王霞 未则欲视我兵少则迎战，若不敌则退 保山西。杲知辽人无斗志，乃委辎 恩回纥三城，进至中京。辽兵皆不战 而溃，遂克中京。获马一千二百、牛 五百、驼一百七十、羊四万七千、车 三百五十两。乃分兵屯守要害之地。 驻兵中京，使使奏捷、献俘。诏曰： “汝等提兵于外，克副所任，攻下城 邑，抚安人民，朕甚嘉之。分遣将士 招降山前诸部，计已抚定。山后若未 可往，即营田牧，俟秋大举，更当熟 议，见可则行。如欲益兵，具数来 上。无恃一战之胜，辄自弛慢。善抚 存降附，宣谕将士，使知朕意。”

完颜欢都游兵出中京南，遇骑兵 恩、蒲察婆罗偎、诸甲拔剔邻往迎 之。奚王霞末兵围阿里出等。遂据坂 去马，皆殊死战，败霞末兵，追杀至 暮而还。是役，纳合钝恩功为多。

宗翰降北安州，希尹获辽护卫习 泥烈，言辽主在鸳鸯泺畋猎，可袭取 之。宗翰移书于杲，请进兵。使者再 往，曰：“一失机会，事难图矣。” 杲意尚未决。宗干劝杲当从宗翰策， 杲乃约宗翰会奚王岭。既会，始定 议，杲出青岭，宗翰出瓢岭，期羊城 泺会军。时辽主在草泺，使宗翰与宗 干率精兵六千袭之。辽主西走，其都 辽枢密使得里底父子。

西京已降得叛，杲使招之不从， 遂攻之。留守萧察刺逾城降。四月， 复取西京。杲率大军趋白水泺，分遣 诸将招抚未降州郡及诸部族。于是， 辽秦晋国王耶律捏里自立于燕京。山 西诸城虽降，而人心未固，杲遣宗望 奏事，仍请上临军。耶律坦招西南招 讨司及所属诸部，西至夏境皆降，耶 律佛顶亦降于坦。金肃、西平二郡汉 军四千叛去，坦与阿沙兀野、挞不野 简料新降丁壮，迨夜袭之。诘旦，战 于河上，大败其众，皆委仗就擒。

耶律捏里移书于杲请和，杲复 若能自归，当以燕京留守处之。捏里 复以书来，其略曰：“昨即位时，在 两国绝聘交兵之际。奚王与文武百官 同心推戴，何暇请命。今诸军已集， 傥欲加兵，未能束手待毙也。昔我先 世，未尝残害大金人民，宠以位呈， 日益强大。今忘此施，欲绝我宗祀， 于义何如也。傥蒙惠顾，则感戴恩 德，何有穷已。”杲复书曰 L ：“閤 下向为元帅，总统诸军，任非不重， 竟无尺寸之功。欲据一城，以抗国 兵，不亦难乎。所任用者，前既不能 死国，今谁肯为閤下用者。而云主辱 迷不从，期于殄灭而后已。”捏里乃 遣使请于太祖。赐捏里诏曰：“汝， 辽之所属，位居将相，不能与国存 亡，乃窃据孤城，僭称大号，若不降 附，将有后悔。”

六月，上发京师，诏都统曰： “汝等欲朕亲征，已于今月朔旦启 行。辽主今定何在？何计可以取之， 其具以闻。”杲使马和尚奉迎太祖于 挞鲁河。斡鲁、娄室败夏将李良辅， 杲使完颜希尹等奏捷，且请徙西南招 讨司诸部于内地。希尹等见上于大泺 西南，上嘉赏之。上至鸳鸯泺，杲上 谒。上追辽主至回离畛川，南伐燕 书付都统杲决遣。若有大疑，即令闻 奏。”太祖定燕京，还次鸳鸯泺，以 宗翰为都统，杲从上还京师。

太宗即位，杲为谙班勃极烈，与 宗干俱治国政。天会三年伐宋，杲领 都元帅，居京师。宗翰、宗望分道进 兵。四年，再伐宋，获宋二主以归。

天会八年，薨。皇统三年，追封 辽越国王。天德二年，酏享太祖庙 廷。正隆例封辽王。大定十五年，谥 曰智烈。子孛吉。
宗义本名孛吉，斜也之第九子。 天德间，为平章政事。
海陵已杀太宗子孙，尤忌斜也诸 子盛强，欲尽除宗室勋旧大臣。是 时，左副元帅撒离喝在汴京与挞不野 有隙，挞不野女为海陵妃，海陵阴使 挞不野图撒离喝。于是都元帅府令史 遥设迎合风指，诈为撒离喝与其子宗 安家书，宗女误遗宫外，遥设因拾得 之，以上变。其书契丹小字，其封题 已开。其中白纸一幅，有白字隐约， 状若经水浸，致字画可读者，上有撒 离喝手署及某王印。书辞云：“阿 浑，汝安乐否。早晚到阙下。前者走 马来时，曾议论我教汝阿浑平章、谋 里野阿浑等处觑事势再通往来，缓急 忧虑矣。”详略互见《撒离喝传》 中。女直谓子“阿浑”。前“阿浑” 谓撒离喝子，其子宗安。后“阿浑平 章”指宗义，宗义本宗室子，犹有旧 称。以是杀宗义、谋里野，并杀宗安 及太祖妃萧氏、任王隈喝及魏王斡带 孙活里甲。遥设诈书无活里甲，海陵 见其坦率善修饰，恶之。大臣以无罪 为请，海陵曰：“第杀之，无复言 也。”杀斜也子孙百余人，谋里野子 孙二十余人。谋里野，景祖孙，谩都 诃次子。

斜也有幼子阿虎里，其妻挞不野 其颐，久不死，及去被再缢之，海陵 遣使赦其死，遂得免。后封为王，授 世袭千户。

大定初，追复宗义官爵，赠特 进。弟蒲马、孛论出、阿鲁、隈喝并 赠龙虎卫上将军。

宗干本名斡本，太祖庶长子。太 祖伐辽，辽人来御，遇于境上。使宗 干率众先往填堑，士卒毕渡。渤海军 驰突而前，左翼七谋克少却，遂犯中 军。杲辄出战，太祖曰：“遇大敌不 可易也。”使宗干止杲。宗干驰出杲 前，控止导骑哲垤之马，杲乃还。达 闻黄龙不守，大惧，即自将，籍宗戚 豪右少年与四方勇士及能言兵者，皆 隶军中。宗干劝太祖毋攻春州，休息 士卒。太祖以为然，遂班师。

宗干得降人，言春、泰州无守 备，可取。于是斜也取春、泰州，宗 雄、宗干等下金山县。宗雄即以兵三 千属宗干，招集未降诸部。宗干择土 人之材干者，以诏书谕之。于是女 固、脾室四部及渤海人皆降。

太祖克临潢府，至沃黑河。宗干 谏曰：“地远时暑，士罢马乏，若深 入敌境，粮餫不继，恐有后艰。”上 辽人，知辽主在鸳鸯泺，可袭取之。 杲不能决。宗翰使再至。宗干谓杲 曰：“移赉勃极烈灼见事机，再使来 请，彼必不轻举。且彼已发兵，不可 中止，请从其策。”再三言之，杲乃 报宗翰会奚王岭。当时无宗干，杲终 无进兵意。既会军于羊城泺，杲使宗 干与宗翰以精兵六千袭辽至五院司。 辽主已遁去，与辽将耿守忠战于西京 城东四十里。守忠败走。

太宗即位，宗干为国论勃极烈， 与斜也同辅政。天会三年，获辽主于 应州西余睹谷。始议礼制度，正官 明时，皆自宗干启之。四年，官制 行，诏中外。

十年，熙宗为谙班勃极烈，宗干 为国论左勃极烈。熙宗即位，拜太 傅，与宗翰等并领三省事。天眷二 年，进太师，封梁宋国王，入朝不 拜，策杖上殿，仍以杖赐之。宗干有 足疾，诏设坐奏事。无何，监修国 史。皇统元年，赐宗干辇舆上殿，制 诏不名。

上幸燕京，宗干从。有疾，上亲 临问。自燕京还，至野狐岭，宗干疾 亟不行，上亲临问，语及军国事，上 悲泣不已。明日，上及后同往视，后 亲与宗干馈食，至暮而还。因赦罪 之恸，辍朝七日。大臣死辍朝，自宗 干始。上致祭，是日庚戌，太史奏戌 亥不宜哭，上不听曰：“朕幼冲时， 太师有保傅之力，安得不哭。”哭之 恸。上生日不举乐。上还上京，幸其 第视殡事。及丧至上京，上临哭之。 及葬，临视之。

海陵篡立，追谥宪古弘道文昭武 烈章孝睿明皇帝，庙号德宗，以故第 为兴圣宫。大定二年，除去庙号，改 谥明肃皇帝。及海陵废为庶人，二十 二年，皇太子允恭奏，略曰：“追惟 熙宗世嫡统绪，海陵无道，弑帝自 大义而明至公矣。海陵追崇其亲，逆 配于庙。今海陵既废为庶人，而明肃 犹窃帝尊之名，列庙祧之数。海陵大 逆，正名定罪，明肃亦当缘坐。是时 明肃已殂，不与于乱，臣以谓当削去 明肃帝号，止从旧爵。或从太祖诸王 有功例，加以官封，明诏中外，俾知 大义。”书奏，世宗嘉纳，下尚书省 议。于是追削明肃帝号，封为皇伯、 太师、辽王，谥忠烈，妻子诸孙皆从 降。明昌四年，配享太祖庙廷。
子弃、亮、兗、襄、衮。亮，是 为海陵庶人。
充本名神士懑。母李氏，徒单氏 眷间，为汴京留守。皇统间，封淄国 公，为吏部尚书，进封代王，迁同判 大宗正事。九年，拜左丞相。是岁， 薨。追封郑王。大定二十二年，追降 仪同三司、左丞相。子檀奴、元奴、 耶补兒、阿里白。

檀奴，为归德军节度使。阿里 白，定远大将军、和鲁忽土猛安忽邻 河谋克。海陵弑徒单氏，以充尝为徒 单养子，因并杀檀奴及阿里白。元 奴、耶补兒逃归于世宗。檀奴赠荣禄 大夫，阿里白辅国上将军。诏有司改 葬。世宗时，元奴为宗正丞；耶补兒

永元字惇礼，本名元奴。幼聪 敏，日诵千言。皇统元年，试宗室子 作诗，永元中格。善《左氏春秋》， 通其大义。天德初，授百女山世袭谋 克。

海陵伐宋，已渡淮，军士多亡归 而契丹叛，由是疑宗室益甚。已杀永 元弟檀奴、阿里白，永元与弟耶补兒 逃匿得免。

世宗即位于辽阳，与耶补兒俱来 归，上慰劳甚厚。授宗正丞，改符宝 郎，为滦州刺史。授世袭猛安，乞以 谋克与耶补兒，诏许之。转棣州防御 使、泰宁军节度使。

张弘信通检山东，专以多得民间 物力为功，督责苛急。永元面责弘信 曰：“朝廷以差调不均，立通检法。 今使者所至，以残酷妄加农民田产， 箠击百姓有至死者。市肆贾贩贸易有 赢亏，田园屋宇利入有多寡，故官子 孙闭门自守，使与商贾同处上役，岂 立法本意哉。”弘信无以对。于是棣 州赋税得以实自占。迁震武军节度 使。

大定六年，丁母忧，起复崇义军 节度使，徙顺义军。朔州西境多盗， 而猾吏大姓蠹狱讼，[B139]乱赋役， 永元剔其宿奸，百姓安之。坐卖马与 为保大军节度使，历昭义、绛阳、震 武军，迁济南尹、北京副留守。

灯国家婢丑底与咸平人化胡有 奸，丑底于主印处绍取印署空纸与化 胡，遂写作永元、宁国生宁日时辰， 诬告永元、宁国谋逆。诏有司鞫问， 乃丑底意望为良，使化胡为之。上 曰：“化胡与丑底有奸，造作恶言， 诬害宗室，化胡斩，丑底处死。”改 兴中尹，为彰德军节度使。卒官，年 五十一。丧过中都，遣使致祭，赙银 三百两、彩十端、绢百匹。
永元历典大籓，多知民间利害， 其民并为立祠。
兗本名梧桐。皇统七年，为左副 点检，转都点检。九年，为会宁牧， 改左宣徽使。海陵篡立，兗使宋还， 拜司徒兼都元帅，领三省事，进拜太 尉。及杀太祖妃萧氏，尽以其财产赐 兗。罢都元帅府，立枢密院，兗为枢 密使，太尉、领三省事如故。天德四 年十二月晦，薨。明日，贞元元年元 旦，海陵为兗辍朝，不受贺。宋、 夏、高丽、回鹘贺正旦使，命有司受 其贡献。追进兗王爵。大定二十二 年，追降特进。

兗妻乌延氏，正隆六年坐与奴有 谋鲁之奴谋欲执习泥烈，习泥烈乃杀 其奴。海陵闻之，遂杀习泥烈。

兗子阿合，大定中为符宝祗候， 俄迁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上曰：“汝 岁秩未满，朕念乃祖乃父为汝迁官， 勿为不善，当尽心学之。”

襄本名永庆，海陵母弟。为辅国 上将军。卒，天德二年，追封卫王， 再赠司徒。大定二十二年，追降银青 光禄大夫。

子和尚封应国公，赐名乐善。左 宣徽使许霖之子知彰与和尚斗争，其 尹萧玉、左丞良弼、权御史大夫张忠 辅、左司员外郎王全杂治，妃杖一 百，杀其家奴为首者，余决杖有差。 霖尝跪于妃前，失大臣体，及所诉有 妄，笞二十。

大定间，家奴小僧月一妄言和尚 熟寝之次有异征，襄妃僧酷以为信 然，召日者李端卜之。端云当为天 子，司天张友直亦云当大贵。家奴李 添寿上变。僧酷、和尚下吏验问有 状，皆伏诛。上曰：“朕尝痛海陵翦 灭宗族。今和尚所为如此，欲贷其 罪，则妖妄误惑愚民者，便以为真， 不可不灭。朕于此子，盖不得已 也。”伤闵者久之。

衮本名蒲甲，亦作蒲家，桀惊强 悍。海陵不喜其为人。初为辅国上将 军。天德初，加特进，封王，为吏部 尚书，判大宗正事。坐语禁中起居 状，兵部侍郎萧恭首问，护卫张九具 言之。海陵亲问。恭夺官解职，张九 对不以实，特处死，衮与翰林学士承 旨宗秀、护卫麻吉、小底王之章皆决 杖有差。海陵自是愈忌之。未几，授 猛安。

及迁中都，道中以蒲家为西京留 守。西京兵马完颜谟卢瓦与蒲家有 旧，同在西京，遂相往来。蒲家尝以 戚，圆福奴尝戒蒲家曰：“大王名太 彰著，宜少谦晦。”蒲家心知海陵忌 之，尝召日者问休咎。家奴喝里知海 陵疑蒲家，乃上变告之，言与谟卢瓦 等谋反，尝召日者问天命。御史大夫 高桢、刑部侍郎耶律慎须吕就西京鞫 之，无状。海陵怒，使使者往械蒲家 等至中都，不复究问，斩之于市。谟 卢瓦、圆福奴并日者皆凌迟处死。

赞曰：金议礼制度，班爵禄，正 刑法，治历明时，行天子之事，成一 代之典，杲、宗干经始之功多矣。杲 子宗义为海陵所杀，宗干之后又不幸 世家与国匹休者，何其少欤。君子于 此，可以观世变矣。

列传第十五
○宗弼本名兀术 亨本名孛迭 张邦昌 刘豫 挞懒
宗弼，本名斡啜，又作兀术，亦 作斡出，或作晃斡出，太祖第四子 也。希尹获辽护卫习泥烈，问知辽帝 猎鸳鸯泺。都统杲出青岭，宗望、宗 弼率百骑与马和尚逐越卢、孛古、野 里斯等，驰击败之。宗弼矢尽，遂夺 袭取者。

及宗望伐宋，宗弼从军。取汤阴 县，降其卒三千人。至御河，宋人已 焚桥，不得渡，合鲁索以七十骑涉 之，杀宋焚桥军五百人。宗望遣吴孝 民先入汴谕宋人，宗弼以三千骑薄汴 城。宋上皇出奔，选百骑追之，弗 及，获马三千而还。

宗望薨，宗辅为右副元帅，徇地 淄、青。宗弼败宋郑宗孟数万众，遂 克青州。复破贼将赵成于临朐，大破 黄琼军，遂取临朐。宗辅军还，遇敌 三万众于河上，宗弼击败之，杀万余 林答泰欲破王善二十万众，遂克濮 州，降旁近五县。攻开德府，宗弼以 其军先登，奋击破之。攻大名府，宗 弼军复先登，破其城。河北平。

宋主自扬州奔于江南，宗弼等分 道伐之。进兵归德，城中有自西门北 门出者，当海复败之。乃绝隍筑道， 列砲隍上，将攻之。城中人惧，遂 降。先遣阿里、蒲卢浑至寿春，宗弼 军继之。宋安抚使马世元率官属出 降。进降卢州，再降巢县王善军。当 海等破郦琼万余众于和州，遂自和州 渡江。将至江宁西二十里，宋杜充率 府降。留长安奴、斡里也守江宁。使 阿鲁补、斡里也别将兵徇地，下太平 州、濠州及句容、溧阳等县，溯江而 西，屡败张永等兵，杜充遂降。

宗弼自江宁取广德军路，追袭宋 主于越州。至湖州，取之。先使阿 里、蒲卢浑趋杭州，具舟于钱塘江。 宗弼至杭州，官守巨室皆逃去，遂攻 杭州，取之。宋主闻杭州不守，遂自 越奔明州。宗弼留杭州，使阿里、蒲 卢浑以精兵四千袭之。讹鲁补、术列 速降越州。大抃破宋周汪军，阿里、 蒲鲁浑破宋兵三千，遂渡曹娥江。去 海。宗弼中分麾下兵，会攻明州，克 之。阿里、蒲卢浑泛海至昌国县，执 宋明州守赵伯谔，伯谔言：“宋主奔 温州，将自温州趋福州矣。”遂行海 追三百余里，不及，阿里、蒲卢浑乃 还。

宗弼还自杭州，遂取秀州。赤盏 晖败宋军于平江，遂取平江。阿里率 兵先趋镇江，宋韩世忠以舟师扼江 口。宗弼舟小，契丹、汉军没者二百 余人，遂自镇江溯流西上。世忠袭 之，夺世忠大舟十艘，于是宗弼循南 岸，世忠循北岸，且战且行。世忠艨 舟来挑战，一日数接。将至黄天荡， 宗弼乃因老鹳河故道开三十里通秦 淮，一日一夜而成，宗弼乃得至江 宁。挞懒使移剌古自天长趋江宁援宗 弼，乌林答泰欲亦以兵来会，连败宋 兵。

宗弼发江宁，将渡江而北。宗弼 军渡自东，移剌古渡自西，与世忠战 于江渡。世忠分舟师绝江流上下，将 左右掩击之。世忠舟皆张五纟两，宗 弼选善射者，乘轻舟，以火箭射世忠 舟上五纟两，五纟两著火箭，皆自 焚，烟焰满江，世忠不能军，追北七

宗弼渡江北还，遂从宗辅定陕 西。与张浚战于富平。宗弼陷重围 中，韩常流矢中目，怒拔去其矢，血 淋漓，以土塞创，跃马奋呼搏战，遂 解围，与宗弼俱出。既败张浚军于富 平，遂与阿卢补招降熙河、泾原两 路。及攻吴玠于和尚原，抵险不可 进，乃退军。伏兵起，且战且走。行 三十里，将至平地，宋军阵于山口， 宗弼大败，将士多战没。明年，复攻 和尚原，克之。天会十五年，为右副 元帅，封沈王。

天眷元年，挞懒、宗磐执议以河 南之地割赐宋，诏遣张通古等奉使江 兄弟。宗弼自军中入朝，进拜都元 帅。宗弼察挞懒与宋人交通赂遗，遂 以河南、陕西与宋，奏请诛挞懒，复 旧疆。是时，宗磐已诛，挞懒在行 台，复与鹘懒谋反。会置行台于燕 京，诏宗弼为太保，领行台尚书省， 都元帅如故，往燕京诛挞懒。挞懒自 燕京南走，将亡入于宋，追至祁州， 杀之。

诏“诸州郡军旅之事，决于帅 府。民讼钱谷，行台尚书省治之”。 宗弼兼总其事，遂议南伐。太师宗干 以下皆曰：“构蒙再造之恩，不思报 不能奄有河南之地。且都元帅久在方 面，深究利害，宜即举兵讨之。”遂 命元帅府复河南疆土，诏中外。

宗弼由黎阳趋汴，右监军撒离喝 出河中趋陕西。宋岳飞、韩世忠分据 河南州郡要害，复出兵涉河东，驻 岚、石、保德之境，以相牵制。宗弼 遣孔彦舟下汴、郑两州，王伯龙取陈 州，李成取洛阳，自率众取亳州及顺 昌府，嵩、汝等州相次皆下。时暑， 宗弼还军于汴，岳飞等军皆退去，河 南平，时天眷三年也。上使使劳问宗 弼以下将士，凡有功军士三千，并加

宗弼入朝，是时，上幸燕京，宗 弼见于行在所。居再旬，宗弼还军， 上起立，酌酒饮之，赐以甲胄弓矢及 马二匹。宗弼已启行四日，召还。至 日，希尹诛。越五日，宗弼还军，进 伐淮南，克庐州。

上幸燕京，宗弼朝燕京，乞取江 南，上从之。制诏都元帅宗弼比还 军，与宰臣同入奏事。俄为尚书左丞 相兼侍中，太保、都元帅、领行台如 故。诏以燕京路隶尚书省，西京及山 后诸部族隶元帅府。乃还军，遂伐江 南。既渡淮，以书责让宋人，宋人答 书乞加宽宥。宗弼令宋主遣信臣来禀 上遣护卫将军撒改往军中劳之。

皇统二年二月，宗弼朝京师，兼 监修国史。宋主遣端明殿学士何铸等 进誓表，其表曰：“臣构言，今来画 疆，合以淮水中流为界，西有唐、邓 州割属上国。自邓州西四十里并南四 十里为界，属邓州。其四十里外并西 南尽属光化军，为弊邑沿边州城。既 蒙恩造，许备籓方，世世子孙，谨守 臣节。每年皇帝生辰并正旦，遣使称 贺不绝。岁贡银、绢二十五万两、 匹，自壬戌年为首，每春季差人般送 至泗州交纳。有渝此盟，明神是殛， 坠命亡氏，踣其国家。臣今既进誓 有凭焉。”

宗弼进拜太傅。乃遣左宣徽使刘 筈使宋，以衮冕圭宝佩璲玉册册康王 为宋帝。其册文曰“皇帝若曰：咨尔 宋康王赵构。不吊，天降丧于尔邦， 亟渎齐盟，自贻颠覆，俾尔越在江 表。用勤我师旅，盖十有八年于兹。 朕用震悼，斯民其何罪。今天其悔 祸，诞诱尔衷，封奏狎至，愿身列于 籓辅。今遣光禄大夫、左宣徽使刘筈 等持节册命尔为帝，国号宋，世服臣 职，永为屏翰。呜呼钦哉，其恭听朕 命。”仍诏天下。赐宗弼人口牛马各 给银、绢二千两、匹。

宗弼表乞致仕，不许，优诏答 之，赐以金券。皇统七年，为太师， 领三省事，都元帅、领行台尚书省事 如故。皇统八年，薨。大定十五年， 谥忠烈，十八年，配享太宗庙廷。子 孛迭。

亨，本名孛迭。熙宗时，封芮 王，为猛安，加银青光禄大夫。天德 初，加特进。海陵忌太宗诸子，将谒 太庙，以亨为右卫将军，语在《太宗 诸王传》。海陵赐良弓，亨性直，材 勇绝人，喜自负，辞曰：“所赐弓， 弱不可用。”海陵遂忌之，出为真定 变，欲倚卿为重耳。”其实忌亨也。 历中京、东京留守。家奴梁遵告亨与 卫士符公弼谋反，考验无状，遵坐 诛。海陵益疑之。改广宁尹，再任李 老僧使伺察亨动静，且令构其罪状。

亨初除广宁，诸公主宗妇往贺其 母徒单氏，太祖长女兀鲁曰：“孛迭 虽稍下迁，勿以为嫌，国家视京府一 也，况孛迭年富，何患不贵显乎！” 是时，兀鲁与徒单斜也为室，斜也妾 忽挞得幸于徒单后，忽挞诣后，告 “兀鲁语涉怨望，且指斥，又言孛迭 当大贵”。海陵使萧裕鞫之，左验皆 不敢言，遂杀兀鲁而杖斜也，免其 官，以兀鲁怨望，斜也不先奏闻故 也。乃封忽挞为莘国夫人。

久之，亨家奴六斤颇黠，给使总 诸奴，老僧谓六斤曰：“尔渤海大 族，不幸坐累为奴，宁不念为良 乎！”六斤识其意。六斤尝与亨侍妾 私通，亨知之，怒曰：“必杀此 奴！”六斤闻之惧，密与老僧谋告亨 谋逆。亨有良马，将因海陵生辰进 之，以谓生辰进马者众，不能以良马 自异，欲他日入见进之。六斤言亨笑 海陵不识马，不足进。亨之奴有自京 师来者，具言徒单阿里出虎诛死。亨 曰：“彼有贷死誓券，安得诛之。” 奴曰：“必欲杀之，誓券安足用 斤即以为怨望，遂诬亨欲因间刺海 陵。老僧即捕系亨以闻。工部尚书耶 律安礼、大理正忒里等鞫之，亨言尝 论铁券事，实无反心，而六斤亦自引 伏与妾私通，亨尝言欲杀之状。安礼 等还奏，海陵怒，复遣与老僧同鞫 之。与其家奴并加榜掠，皆不伏。老 僧夜至亨囚所，使人蹴其阴间杀之。 亨比至死，不胜楚痛，声达于外。海 陵闻亨死，佯为泣下，遣人谕其母 曰：“尔子所犯法，当考掠，不意饮 水致死。”

亨击鞠为天下第一，常独当数 畋猎，持铁连锤击狐兔。一日与海陵 同行道中，遇群豕，亨曰：“吾能以 锤杀之。”即奋锤遥击，中其腹，穿 入之。终以勇力见忌焉。

正隆六年，海陵遣使杀诸宗室， 于是杀亨妃徒单氏、次妃大氏及子羊 蹄等三人。大定初，追复亨官爵，封 韩王。十七年，诏有司改葬亨及妻 子。

赞曰：宗弼蹙宋主于海岛，卒定 画淮之约。熙宗举河南、陕西以与宋 人，矫而正之者，宗弼也。宗翰死， 宗磐、宗隽、挞懒湛溺富贵，人人有 尝有言曰：“宗翰之后，惟宗弼一 人。”非虚言也。

张邦昌，《宋史》有传。天会四 年，宗望军围汴，宋少帝请割三镇地 及输岁币、纳质修好。于是，邦昌为 宋太宰，与肃王枢俱为质以来。而少 帝以书诱耶律余睹，宗翰、宗望复伐 宋，执二帝以归。刘彦宗乞复立赵 氏，太宗不许。宋吏部尚书王时雍等 请邦昌治国事，天会五年三月，立邦 昌为大楚皇帝。

初，少帝以康王构与邦昌为质， 既而肃王枢易之，康王乃归。及宗望 冕，增上太宗尊号请和。康王至磁 州，而宗望已自魏县渡河围汴矣。及 二帝出汴州，从大军北来，而邦昌至 汴，康王入于归德。邦昌劝进于归 德，康王已即位，罪以隐事杀之。

邦昌死，太宗闻之，大怒，诏元 帅府伐宋，宋主走扬州，事具宗翰等 传。其后，太宗复立刘豫继邦昌，号 大齐。

刘豫，字彦游，景州阜城人。宋 宣和末，仕为河北西路提刑。徙浙 西。抵仪真，丧妻翟氏，继值父忧。 康王至扬州，枢密使张悫荐知济南 府。是时，山东盗贼满野，豫欲得江 出城拒战，豫遂杀关胜出降。遂为京 东东、西、淮南安抚使，知东平府兼 诸路马步军都总管，节制河外诸军。 以豫子麟知济南府。挞懒屯兵冲要， 以镇抚之。

初，康王既杀张邦昌，自归德奔 扬州，诏左右副元帅合兵讨之，诏 曰：“俟宋平，当援立籓辅，以镇南 服，如张邦昌者。”及宋主自明州入 海亡去，宗弼北还，乃议更立其人。 众议折可求、刘豫皆可立，而豫亦有 心。挞懒为豫求封，太宗用封张邦昌 故事，以九月朔旦授策。受策之后， 以籓王礼见使者。臣宗翰、臣宗辅 报谕诏命，避正位与使人抗礼，余礼 并从帝者。”诏曰：“今立豫为子皇 帝，既为邻国之君，又为大朝之子， 其见大朝使介，惟使者始见躬问起居 与面辞有奏则立，其余并行皇帝 礼。”

天会八年九月戊申，备礼册命， 立豫为大齐皇帝，都大名，仍号北 京，置丞相以下官，赦境内。复自大 名还居东平，以东平为东京，汴州为 汴京，降宋南京为归德府，降淮宁、 永昌、顺昌、兴仁府俱为州。张孝纯 等为宰相，弟益为北京留守，母翟氏 其子麟为尚书左丞相、诸路兵马大总 管。宋人畏之，待以敌国礼，国书称 大齐皇帝。豫宰相张孝纯、郑亿年、 李鄴家人皆在宋，宋人加意抚之。阜 昌二年，豫迁都于汴。睿宗定陕西， 太宗以其地赐豫，从张邦昌所受封略 故也。

元帅府使萧庆如汴，与豫议以伐 宋事，豫报曰：“宋主军帅韩世忠屯 润州，刘光世屯江宁。今举大兵，欲 往采石渡江，而刘光世拒守江宁。若 出宿州抵扬州，则世忠必聚海船截瓜 洲渡。若轻兵直趋采石，彼未有备， 以此逼宋主，其可以也。”

未几，宋主阁门宣赞舍人徐文将 大小船六十只、军兵七百余人来奔， 至密州界中，率将佐至汴。豫与元帅 府书曰：“徐文一行，久在海中，尽 知江南利害。文言：宋主在杭州，其 候潮门外钱塘江内有船二百只。宋主 初走入海时，于此上船，过钱塘江别 有河入越州，向明州定海口迤逦前去 昌国县。其县在海中，宋人聚船积粮 之处。今大军可先往昌国县，攻取船 粮，还趋明州城下，夺取宋主御船， 直抵钱塘江口。今自密州上船，如风 慢，十日或半月可至。”

初，宗弼自江南北还，宗翰将入 朝，再议以伐宋事。宗翰坚执以为可 伐。宗弼曰：“江南卑湿，今士马困 惫，粮储未丰足，恐无成功。”宗翰 曰：“都监务偷安尔。”及豫以书 报，而睿宗亦不肯用豫策，使挞懒帅 师至瓜洲而还。

天会十四年，制诏“齐国与本朝 军民相诉，关涉文移，署年止用天 会”。天会十五年，诏废齐国，降封 豫为蜀王。豫称大号凡八年。于是， 置行台尚书省于汴，除去豫弊政，人 情大悦。以故齐宰相张孝纯权行台左 丞相，遂迁豫家属于临潢府。

皇统元年，赐豫钱一万贯、田五 十顷、牛五十头。二年，进封曹王。 六年，薨。子麟。

麟字元瑞，豫之子也。宋宣和 间，父廕补将仕郎，累加承务郎。天 会七年，豫以济南降，麟因从军，讨 水贼王江，破降之。豫节制东平，以 麟知济南府事。齐国建，以济南为兴 平军，麟为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 梁国公，充诸路兵马大总管，判济南 府事。明年，为齐尚书左丞相。明 年，从豫迁汴，罢判济南，依前开 府，听置参谋。豫请立麟为太子，朝 廷不许，曰：“若与我伐宋有功则立 功而还。

及朝廷议废齐，报以南伐之期， 俾豫先遣兵驻淮上。挞懒以军废豫， 止刁马河。麟从数百骑出迎，挞懒谕 麟，止从骑南岸，独召麟渡河，因执 麟。豫废，麟迁临潢。顷之，授北京 路都转运使，历中京、燕京路都转运 使、参知政事、尚书左丞，复为兴平 军节度使、上京路转运使、开府仪同 三司，封韩国公。薨，年六十四。正 隆间，降二品以上官封，改赠特进、 息国公。

昌，本名挞懒，穆宗子。宗翰袭 辽主于鸳鸯泺，辽都统马哥奔捣里， 不及，获辽枢密使得里底及其子磨 哥、那野以还。太祖自将袭辽主于大 鱼泺，留辎重于草泺，使挞懒、牙卯 守之。奚路兵官浑黜不能安辑其众， 遂以挞懒为奚六路军帅镇之。习古 乃、婆卢火护送常胜军及燕京豪族工 匠自松亭关入内地，上戒之曰：“若 遇险厄，则分兵以往。”习古乃、婆 卢火乃合于挞懒。

久之，讨劾山速古部奚人。奚人 据险战，杀且尽，速古、啜里、铁尼 十三砦皆平之。诏曰：“朕以奚路险 阻，经略为难，命汝往任其事，而克 副所托，良用嘉叹。今回离保部族来 乃、波卢火获送降人，若遇险阻，即 分兵以行，余众悉与汝合。降诏二 十，招谕未降，汝当审度其事，从宜 处之。”其后抚定奚部及分南路边 界，表请设官镇守。上曰：“依东京 渤海列置千户、谋克。”

辽外戚遥辇昭古牙部族在建州， 斜野袭走之，获其妻孥及官豪之族。 挞懒复击之，擒其队将曷鲁燥、白撒 葛，杀之，降民户千余，进降金源 县。诏增赐银牌十。又降遥辇二部， 再破兴中兵，降建州官属，得山砦二 十，村堡五百八十。阿忽复败昭古 牙，降其官民尤多。昭古牙势蹙亦 降，兴中、建州皆平。诏第将士功 赏，抚安新民。

挞懒请以遥辇九营为九猛安。上 以夺邻有功，使领四猛安，昭古牙仍 为亲管猛安。五猛安之都帅，命挞懒 择人授之。挞懒与刘彦宗举萧公翊为 兴中尹，郡府各以契丹、汉官摄治， 上皆从之。及宗翰、宗望伐宋，挞懒 为六部路都统。宗望已受宋盟，军 还，挞懒乃归中京。

天会四年八月，复伐宋。闰月， 宗翰、宗望军皆至汴州。挞懒、阿里 刮破宋兵二万于杞，覆其三营，获京 东路都总管胡直孺及其二子与南路都 统制隋师元及其三将，遂克拱州，降 阳，又击走之，擒其将石瑱。

宋二帝已降，大军北还，挞懒为 元帅左监军，徇地山东，取密州。迪 虎取单州，挞懒取巨鹿，阿里刮取宗 城，迪古不取清平、临清，蒙刮取赵 州，阿里刮徇下浚、滑、恩及高唐， 分遣诸将趣磁、信德，皆降之。刘豫 以济南府降，诏以豫为安抚使，治东 平，挞懒以左监军镇抚之，大事专决 焉。后为右副元帅。天会十五年为左 副元帅，封鲁国王。

初，宋人既诛张邦昌，太宗诏诸 将复求如邦昌者立之，或举折可求， 挞懒力举刘豫。豫立为帝，号大齐。 王。挞懒与右副元帅宗弼俱在河南， 宋使王伦求河南、陕西地于挞懒。明 年，挞懒朝京师，倡议以废齐旧地与 宋，熙宗命群臣议，会东京留守宗隽 来朝，与挞懒合力，宗干等争之不能 得。宗隽曰：“我以地与宋，宋必德 我。”宗宪折之日：“我俘宋人父 兄，怨非一日。若复资以土地，是助 仇也，何德之有。勿与便。”挞懒弟 勖亦以为不可。既退，挞懒责勖曰： “他人尚有从我者，汝乃异议乎。” 勖曰：“苟利国家，岂敢私邪。”是 时，太宗长子宗磐为宰相，位在宗干 上，挞懒、宗隽附之，竟执议以河 使。

久子，宗磐跋扈尤甚，宗隽亦为 丞相，挞懒持兵柄，谋反有状。宗 磐、宗隽皆伏诛，诏以挞懒属尊，有 大功，因释不问，出为行台尚书左丞 相，手诏慰遣。挞懒至燕京，愈骄肆 不法，复与翼王鹘懒谋反，而朝议渐 知其初与宋交通而倡议割河南、陕西 之地。宗弼请复取河南、陕西。会有 上变告挞懒者，熙宗乃下诏诛之。挞 懒自燕京南走，追而杀之于祁州，并 杀翼王及宗人活离胡土、挞懒二子斡 带、乌达补，而赦其党与。
宗弼为都元帅，再定河南、陕 西。伐宋渡淮，宋康王乞和，遂称 臣，画淮为界，乃罢兵。
赞曰：君臣之位，如冠屦定分， 不可顷刻易也。五季乱极，纲常斁 坏。辽之太宗，慢亵神器，倒置冠 屦，援立石晋，以臣易君，宇宙以来 之一大变也。金人效尤，而张邦昌、 刘豫之事出焉。邦昌虽非本心，以死 辞之，孰曰不可。豫乘时徼利，金人 欲倚以为功，岂有是理哉。挞懒初荐 刘豫，后以陕西、河南归宋，视犹傥 来，初无固志以处此也。积其轻躁， 终陷逆图，事败南奔，适足以实通宋 之事尔，哀哉！

列传第十六
○刘彦宗 刘萼 刘筈 刘仲诲 刘頍 时立爱 韩企先子铎
刘彦宗，子鲁开，大兴宛平人。 远祖怦，唐卢龙节度使。石晋以幽、 蓟入辽，刘氏六世仕辽，相继为宰 相。父霄，至中京留守。彦宗擢进士 乙科。天祚走天德，秦晋国王耶律捏 里自立于燕，擢彦宗留守判官。萧妃 款于太祖。太祖奄至，驻跸城南，彦 宗与左企弓等奉表降。太祖一见，器 遇之，俾复旧，迁左仆射，佩金牌。

张觉为南京留守，太祖闻觉有异 志，使彦宗、斜钵宣慰之。太祖至鸳 鸯泺，不豫，还上京，留宗翰都统军 事，留彦宗佐之。及张觉败奔于宋， 众推张敦固为都统，杀使者，乘城拒 守，攻之不肯下。彦宗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知枢密院事，加侍中，佐宗望 军。宗望奏，方图攻取，凡州县之事 委彦宗裁决之。

天会二年，诏彦宗曰：“中京等 选官与使者往谕之，使勤于稼穑。” 未几，大举伐宋，彦宗画十策，诏彦 宗兼领汉军都统。蔡靖以燕山降。诏 彦宗凡燕京一品以下官皆承制注授， 遂进兵伐宋。至汴，宋少帝割地纳 质，师还。宗望分将士屯安肃、雄、 霸、广信之境，留阇母、彦宗于燕京 节制诸军。明年，再伐宋，已围汴 京，彦宗谓宗翰、宗望曰：“萧何入 关，秋毫无犯，惟收图籍。辽太宗入 汴，载路车、法服、石经以归，皆令 则也。”二帅嘉纳之，执二帝以归。
天会六年薨，年五十三，追封郓 王。正隆二年，例降封开府仪同三 敏。子萼、筈。
萼，彦宗季子也。辽末以廕补阁 门祗候。天辅七年，授礼宾使，累官 德州防御使。天德初，稍加擢用，历 左右宣徽使，拜参知政事，进尚书左 丞，为沁南军节度使，历临洮、太原 尹。正隆南伐，为汉南道行营兵马都 统制。大定初，除兴中尹，封任国 公，历顺天、定武军节度使、济南 尹。萼淫纵无行，所至贪墨狼籍。廉 使劾之，诏遣大理少卿张九思就济南 鞫问。既就逮，不测所以，引刃自 杀，不死。诏削官一阶，罢归田里， 及第。

筈，彦宗次子。幼时以廕隶阁 门，不就，去从学。辽末调兵，而筈 在选中。辽兵败，左右多散亡，乃选 筈为扈从，授左承制。辽主西奔，萧 妃摄政，赐筈进士第，授尚书左司员 外郎，寄班阁门。

天辅七年，太祖取燕，筈从其父 兄出降，迁尚书左司郎中。八年，授 殿中少监。太祖崩，宋，夏遣使吊 慰，凡馆见礼仪皆筈详定。迁卫尉少 卿，授西上阁门使，仍从事元帅府。 元帅府以便宜从事，凡约束废置及四 方号令多从筈之画焉。

天会二年，迁太常少卿、东上阁 门使，从宗翰伐宋，围太原。迁卫尉 卿，权签宣徽院事。四年，授左谏议 大夫。秋，复南征，权中书省枢密院 事。丁父忧，明年起复，直枢密院事 加给事中。七年，为礼部侍郎。十 年，改彰信军节度使，权签中书省枢 密院事。

天眷二年，改左宣徽使，熙宗幸 燕，法驾仪仗筈讨论者为多。皇统二 年，充江南封册使，假中书侍郎。既 至临安，而宋人榜其居曰“行宫”， 筈曰：“未受命，而名行宫，非 也。”请去榜而后行礼。宋人惊服其 有识，欲厚贿说之，奉金珠三十余 人焉。”

六年，为行台尚书右丞相，兼判 左宣徽使事，留京师。或请厘革河南 官吏之滥杂者，筈曰：“废齐用兵江 表，求一切近效，其所用人不必皆以 章程，故有不由科目而为大吏，不试 弓马而握兵柄者。今抚定未久，姑收 人心，奈何为是纷更也。”遂仍其 旧。

七年，帅府议于馆陶筑三城，以 为有警即令北军入居之。筈曰：“今 天下一家，孰为南北。设或有变，军 人入城，独能安耶。当严武备以察 秦之在夏者数千人，皆愿来归。诸将 请约之，筈曰：“三小州不足为轻 重，恐失朝廷大信。且秦人之在蜀者 倍多于此，何独舍彼而取此乎。”遂 从筈议。陕西边帅请完沿边城郭以备 南寇，筈曰：“我利车骑而不利城 守。今城之，则劳民而结怨。况盟已 定，岂可妄动。”遂罢之。

九年八月，拜司空。九月，拜平 章政事，封吴国公，行台右丞相如 故。天德元年，封滕王。二年，拜尚 书右丞相兼中书令，进封郑王。未 几，以疾求解政务，授燕京留守，进 陵即位，意颇鄙之。及筈求致仕，诏 略曰：“不为暗于临事，不为谄于事 君。未许告归，姑从解职。”筈因惭 惧而死，年五十八。子仲诲。

仲诲字子忠。皇统初，以宰相子 授忠勇校尉。九年，赐进士第，除应 奉翰林文字。海陵严暴，臣下应对多 失次。尝以时政访问在朝官，仲诲从 容敷奏，无惧色，海陵称赏之。贞元 初，丁父忧，起复翰林修撰。大定二 年，迁待制，寻兼修起居注、左补 阙。

三年，诏仲诲与左司员外郎蒲察 蒲速越廉问所过州县，仲诲等还奏 法、权密云县事王宗永擢密云县尉， 顺州司候张璘、密云县尉石抹乌者皆 免去。丁母忧，起复太子右谕德，迁 翰林直学士、改棣州防御使。厌次县 捕得强盗数十人，诣州欲以全获希 赏。仲诲疑其有冤，缓其狱。同僚 曰：“县境多盗，请置之法，以惩其 余。”仲诲乃择老稚者先释之。未 几，乃获真盗。

入为礼部侍郎兼左谕德，迁太子 詹事兼左谏议大夫。上曰：“东宫官 属，尤当选用正人，如行检不修及不 称位者，具以名闻。”又曰：“东宫 设什用，上谓仲诲曰：“太子生于富 贵，每教之恭俭。朕服御未尝妄有增 益，卿以此意谕之。”改御史中丞。

十四年，为宋国岁元使，宋主欲 变亲起接书之仪，遣馆伴王抃来议， 曲辨强说，欲要以必从。仲诲曰： “使臣奉命，远来修好，固欲成礼， 而信约所载，非使臣辄敢变更。公等 宋国腹心，毋侥幸一时，失大国 欢。”往复再三，竟用旧仪，亲起接 书成礼而还。

复为太子詹事，迁吏部尚书，转 太子少师兼御史中丞。坐失纠举大长 诲前后为东宫官且十五年，多进规 戒，显宗特加礼敬。大定十九年， 卒。

仲诲立朝峻整，容色庄重，世宗 尝曰：“朕见刘仲诲尝若将切谏 者。”其以刚严见知如此。

頍字元矩。以大臣子孙充阁门祗 候，调莘县令，召为承奉班都知，迁 西上阁门副使兼宫苑令，累迁西上、 东上阁门使。泰和二年，宋盱眙军 报：明年贺正旦使鲁、杨明辉。及过 界，副使乃王处久。入见，鲁殿上不 双跪。诏就阁诘问先报名衔杨明辉不 复报改王处久之故，及不双跪者。鲁 史大夫刘怦葬”。上见之曰：“苑中 不宜有墓。”頍家本怦后，诏赐頍钱 三百贯改葬之。三迁右宣徽使。贞祐 二年，转左宣徽使。明年，致仕，迁 一官。上曰：“卿旧人也，今朝廷多 故，岂宜去位。朕自东宫薨后，思虑 不周，俟稍宁息，即以上郡处卿。” 顷之，起为知开封府。四年正月元 日，摄左宣徽使。再请老，未半岁复 起为御史中丞。诏安抚河南路，捕盗 贼。坐与保静军节度使会饮，解职。 起为太子詹事，迁太子少师。詹事院 欲辟广东宫周墙，頍请于皇太子曰： 止。寻卒。

时立爱，字昌寿，涿州新城人。 父承谦，以财雄乡里，岁饥发仓廪赈 贫乏，假贷者与之折券。辽太康九 年，中进士第，调泰州幕官。丁父 忧，服除，调同知春州事。未逾年， 迁云内县令，再除文德令。枢密院选 为吏房副都承旨，转都承旨。累迁御 史中丞，刚正敢言，忤权贵。除燕京 副留守，丁母忧，起复旧职，迁辽兴 军节度使兼汉军都统。

太祖已定燕京，访求得平州人韩 询持诏招谕平州。是时，奚王回离保 在卢能岭，立爱未敢即朝见，先使人 亲巡西土，底定全燕，号令所加，城 邑皆下。爰嘉忠款，特示优恩，应在 彼大小官员可皆充旧职，诸囚禁配隶 并从释免。”于是，辽帝尚在天德， 平州虽降，民心未固。奚王回离保军 所在保聚，蓟州已降复叛。民间流言 谓：“金人所下城邑，始则存抚，后 则俘掠。”时立爱虽开谕而不肯信， 乃上表：“乞下明诏，遣官分行郡 邑，宣谕德义。他日兵临于宋，顺则 抚之，逆则讨之，兵不劳而天下定 矣。”上览表嘉之，诏答曰：“卿始 率吏民归附，复条利害，悉合朕意， 既无异望，皆按堵如故。或有将卒贪 悍，冒犯纪律，辄掠降人者。已谕诸 部及军帅，约束兵士，秋毫有犯，必 刑无赦。今遣斡罗阿里等为卿副贰， 以抚斯民，其告谕所部，使知朕 意。”

其后，以平州为南京，用张觉为 留守，时立爱遂去平州。而张觉遂因 燕京人东徙，其众怨望，觉遂叛入于 宋。立爱既去平州归乡里，太祖以 燕、蓟与宋，新城入于宋。宋累诏立 爱，立爱见宋政日坏，不肯起，戒其 宗族不得求仕。
数人。立爱从宗望军数年，谋画居 多，封陈国公。表求解机务，不从。 九年，为侍中、知枢密院事。久之， 加中书令。天会十五年，致仕，加开 府仪同三司、郑国公。薨于家，年八 十二。赙赠钱布缯帛有差。诏同签书 燕京枢密院事赵庆袭护丧事，葬用皆 官给之。

韩企先，燕京人。九世祖知古， 仕辽为中书令，徙居柳城，世贵显。 乾统间，企先中进士第，回翔不振。 都统杲定中京，擢枢密副都承旨，稍 迁转运使。宗翰为都统经略山西，表 密院事。七年，迁尚书左仆射兼侍 中，封楚国公。

初，太祖定燕京，始用汉官宰相 赏左企弓等，置中书省、枢密院于广 宁府，而朝廷宰相自用女直官号。太 宗初年，无所改更。及张敦固伏诛， 移置中书、枢密于平州，蔡靖以燕山 降，移置燕京，凡汉地选授调发租税 皆承制行之。故自时立爱、刘彦宗及 企先辈，官为宰相，其职大抵如此。 斜也、宗干当国，劝太宗改女直旧 制，用汉官制度。天会四年，始定官 制，立尚书省以下诸司府寺。 召至上京。入见，太宗甚惊异曰： “朕畴昔尝梦此人，今果见之。”于 是，方议礼制度，损益旧章。企先博 通经史，知前代故事，或因或革，咸 取折衷。企先为相，每欲为官择人， 专以培植奖励后进为己责任。推毂士 类，甄别人物，一时台省多君子。弥 缝阙漏，密谟显谏，必咨于王。宗 翰、宗干雅敬重之，世称贤相焉。皇 统元年，封濮王。六年，薨，年六十 五。正隆二年，例降封齐国公。大定 八年，配享太宗庙廷。

十年，司空李德固孙引庆求袭其 祖猛安，世宗曰：“德固无功，其猛 衍庆宫，上曰：“丞相企先，本朝典 章制度多出斯人之手，至于关决大 政，与大臣谋议，不使外人知之，由 是无人能知其功。前后汉人宰相无能 及者，置功臣画像中，亦足以示劝后 人。”十五年，谥简懿。

韩铎字振文，企先次子也。皇统 末，以大臣子授武义将军。熙宗闻其 有儒学，赐进士第，除宣徽判官。再 迁刑部员外郎，海陵遣中使谕之曰： “郎官，高选也。汝勋贤之子，行已 莅官，能世其家，故以命汝。苟能夙 夜在公，当不次擢用，虽公相可 到。”铎感奋，狱或有疑，据经议 初，迁本部郎中，累官河州防御使， 求养亲，解去。召为左谏议大夫，迁 中都路都转运使。顷之，上谓宰臣 曰：“韩铎年高，不任繁剧，且其母 老矣，可与之便郡。”于是改顺天军 节度使。卒。

赞曰：太祖入燕，始用辽南、北 面官僚制度。是故刘彦宗、时立爱规 为施设，不见于朝廷之上。军旅之 暇，治官政，庀民事，务农积谷，内 供京师，外给转饷，此其功也。韩企 先入相两朝，几二十年，成功著业， 世宗称其贤焉。

列传第十七
○郦琼 李成 孔彦舟 徐文 施宜生 张中孚 张中彦 宇文虚中 王伦
郦琼，字国宝，相州临漳人。补 州学生。宋宣和间，盗贼起，琼乃更 学击刺挽强，试弓马，隶宗泽军，驻 于磁州。未几告归，括集义军七百 人，复从泽，泽署琼为七百人长。泽 死，调戍滑州。时宗望伐宋，将渡 河。戍军乱，杀其统制赵世彦，而推 收兵。比渡淮，有众万余。康王以为 楚州安抚使、淮南东路兵马钤辖，累 迁武泰军承宣使。未几，率所领步骑 十余万附于齐，授静难军节度使，知 拱州。齐国废，以为博州防御使。用 廉，迁骠骑上将军。宗弼复河南，以 琼为山东路弩手千户，知亳州事。丁 母忧，去官。

宗弼再伐江南，以琼素知南方山 川险易，召至军与计事。从容语同列 曰：“琼尝从大军南伐，每见元帅国 王亲临阵督战，矢石交集，而王免 胄，指麾三军，意气自若，用兵制 视之，孰敢爱死乎。宜其所向无前， 日辟国千里也。江南诸帅，才能不及 中人。每当出兵，必身居数百里外， 谓之持重。或督召军旅，易置将校， 仅以一介之士持虚文谕之，谓之调 发。制敌决胜委之偏裨，是以智者解 体，愚者丧师。幸一小捷，则露布飞 驰，增加俘级以为己功，敛怨将士。 纵或亲临，亦必先遁。而又国政不 纲，才有微功，已加厚赏，或有大 罪，乃置而不诛。不即覆亡，已为天 幸，何能振起耶？”众以为确论。元 帅，谓宗弼也。

及宗弼问琼以江南成败，谁敢相 亡之余，又无良帅，何以御我。颇闻 秦桧当国用事。桧，老儒，所谓亡国 之大夫，兢兢自守，惟颠覆是惧。吾 以大军临之，彼之君臣，方且心破胆 裂，将哀鸣不暇，盖伤弓之鸟可以虚 弦下也。”既而江南果称臣，宗弼喜 琼为知言。

初，琼去亳未几，宋兵陷之而不 守，复弃去，乃以州人宋超守之。及 大军至，超复以州事委其钤辖卫经而 遁去。帅府使人招经，经不下。及城 溃，百姓惶惧待命，琼请于元帅曰： “城所不下者，凶竖劫之也。民何 亳。凡六年，亳人德之。迁武宁军节 度使。八年，为泰宁军节度使。九 年，迁归德尹。贞元元年，加金紫光 禄大夫，卒于官，年五十。

李成，字伯友，雄州归信人。勇 力绝伦，能挽弓三百斤。宋宣和初， 试弓手，挽强异等。累官淮南招捉 使。成乃聚众为盗，钞掠江南，宋遣 兵破之，成遂归齐，累除知开德府， 从大军伐宋。齐废，再除安武军节度 使。

成在降附诸将中最勇鸷，号令甚 严，众莫敢犯。临阵身先诸将。士卒 弼察其诬，使成自治，成杖而释之， 其不校如此。以此士乐为用，所至克 捷。

宗弼再取河南，宋李兴据河南 府。成引军入孟津。兴率众薄城，鼓 噪请战，成不应。日下昃，兴士卒倦 且饥，成开门急击，大破之。兴走汉 南，成遂取洛阳、嵩、汝等。河南 平，宗弼奏成为河南尹，都管押本路 兵马。尝取官羡粟充公费，坐夺两 官，解职。正隆间，起为真定尹，封 郡王，例封济国公。卒，年六十九。

孔彦舟，字巨济，相州林虑人。 逾城遁去。已而杀人，亡命为盗。宋 靖康初，应募，累官京东西路兵马钤 辖。闻大军将至山东，遂率所部，劫 杀居民，烧庐舍，掠财物，渡河南 去。宋人复招之，以为沿江招捉使。 彦舟暴横，不奉约束，宋人将以兵执 之，彦舟走之齐，从刘麟伐宋，为行 军都统，改行营左总管。

齐国废，累知淄州。从宗弼取河 南，克郑州，擒其守刘政，破孟邦杰 于登封，授郑州防御使。讨平太行车 辕岭贼。从征江南，渡淮，破孙晖兵 万余人，下安丰、霍丘。及攻濠州， 工、兵部尚书，河南尹，封广平郡 王。正隆例降金紫光禄大夫，改西京 留守。

彦舟荒于色，有禽兽行。妾生女 姿丽，彦舟苦虐其母，使自陈非己 女，遂纳为妾。其官属负官钱，私其 妻与折券。惟破濠州时，诸军凡系获 皆杀之，彦舟号令毋辄杀，免者数千 人，人颇以此称之。然自幼至老常在 行伍，习兵事，知利钝。海陵欲以为 征南将佐，正隆五年，除南京留守。
彦舟有疾，朝臣有传彦舟死者， 而彦舟尚无恙，海陵尽杖妄传彦舟死 云。
徐文，字彦武，莱州掖县人，徙 胶水。少时贩盐为业，往来濒海数 州，刚勇尚气，侪辈皆惮之。宋季盗 起，募战士，为密州板桥左十将。勇 力过人，挥巨刀重五十斤，所向无 前，人呼为“徐大刀”。后隶王龙图 麾下，与夏人战，生擒一将，补进武 校尉。东还，破群贼杨进等，转承信 郎。

宋康王渡江，召文为枢密院准备 将，擒苗傅及韩世绩，以功迁淮东、 浙西、沿海水军都统制。诸将忌其材 隙，因而谮之。宋使统制硃师敏来袭 文，文乃率战舰数十艘泛海归于齐。 齐以文为海、密二州沧海都招捉使兼 水军统制，迁海道副都统兼海道总 管，赐金带。文以策干刘豫，欲自海 道袭临安，豫不能用。齐国废，元帅 府承制以文为南京步军都虞候，权马 步军都指挥使。天眷元年，破太行贼 梁小哥，以本职兼水军统制。朝廷以 河南与宋，除文山东路兵马钤辖。

宗弼复取河南，文破宋将李宝于 濮阳、孟邦杰于登封。宋蒋知军据河 阳，文迟明至其城下，使别将攻城东 溃去，追击败之。破郭清、郭远于汝 州。郑州叛，复取之，击走宋将戚 方。河南既平，宗弼劳赏将士，赏文 银币鞍马。充行军万户，从宗弼取 庐、濠等州，超换武义将军。知济 州，在职七年，移知泰安军。海陵即 位，录旧功，累迁中都兵马都指挥 使，赐金带，改浚州防御使。未几， 海陵谋伐宋，改行都水监，监造战船 于通州。

东海县人徐元、张旺作乱，县人 房真等三人走海州，及走总管府，上 变。州、府皆遣使效随真等诣东海观 其事，诏文与步军指挥使张弘信、同 知大兴尹李惟忠、宿直将军萧阿窊率 舟师九百浮海讨之，谓文等曰：“朕 意不在一邑，将以试舟师耳。”文等 至东海，与贼战，败之，斩首五千余 级，获徐元、张旺，余众请降。是役 也，张弘信行至莱州，称疾留止，日 与妓乐饮酒。海陵闻之，师还，杖弘 信二百。文迁定海军节度使。房真三 人官赏有差。死贼者皆赠官三级，以 银百两、绢百匹赐其家。

大定二年，诣阙自陈年老目昏， 恳求致仕。许之。以覃恩迁龙虎卫上 将军，卒于家。

施宜生，字明望，邵武人也。博 闻强记，未冠，由乡贡入太学。宋政 和四年，擢上舍第，试学官，授颍州 教授。及王师入汴，宜生走江南。复 以罪北走齐，上书陈取宋之策，齐以 为大总管府议事官。失意于刘麟，左 迁彰信军节度判官。齐国废，擢为太 常博士，迁殿中侍御史，转尚书吏部 员外郎，为本部郎中。寻改礼部，出 为隰州刺史。天德二年，用参知政事 张浩荐宜生可备顾问，海陵召为翰林 直学士，撰《太师梁王宗弼墓铭》， 进官两阶。正隆元年，出知深州，召 为尚书礼部侍郎，迁翰林侍讲学士。

四年冬，为宋国正旦使。宜生自 许。宋命张焘馆之都亭，因间以首丘 风之。宜生顾其介不在旁，为廋语 曰：“今日北风甚劲。”又取几间笔 扣之曰：“笔来，笔来。”于是宋始 警。其副使耶律辟离剌使还以闻，坐 是烹死。

初，宜生困于场屋，遇僧善风 鉴，谓之曰：“子面有权骨，可公可 卿。而视子身之毛，皆逆上，且覆 腕，必有以合乎此而后可贵也。”宜 生闻其言，大喜，竟从范汝为于建、 剑。已而汝为败，变服为佣泰之吴翁 家三年。翁异之，一日屏人诘其姓 故。翁曰：“日者燕客，执事咸馂， 而汝独孙诸侪，且撤器有叹声，是以 识汝非真佣也。”宜生遂告之故。翁 赆之金，夜济淮以归。试《一日获熊 三十六赋》擢第一，其后竟如僧言。

张中孚，字信甫，其先自安定徙 居张义堡。父达，仕宋至太师，封庆 国公。中孚以父任补承节郎。宗翰围 太原，其父战殁，中孚泣涕请迹父 尸，乃独率部曲十余人入大军中，竟 得其尸以还。累官知镇戎军兼安抚 使，屡从吴玠、张浚以兵拒大军。浚 走巴蜀，中孚权帅事。天会八年，睿 州，兼泾原路经略安抚使。

齐国建，以什一法括民田，籍丁 壮为乡军。中孚以为泾原地瘠无良 田，且保甲之法行之已习，今遽纷 更，人必逃徙，只见其害，未见其利 也。竟执不行。时齐政甚急，莫敢 违，人为中孚惧，而中孚不之顾。未 几齐国废，一路独免掊克之患。

天眷初，为陕西诸路节制使知京 兆府，朝廷赐地江南，中孚遂入宋。 宗弼再定河南、陕西，移文宋人，使 归中孚。至汴，就除行台兵部尚书， 迁除参知行台尚书省事。明年，拜参 南阳郡王。三年，以疾告老，乃为济 南尹，加开府仪同三司，封宿王。移 南京留守，又进封崇王。卒，年五十 九，加赠邓王。

中孚天性孝友刚毅，与弟中彦 居，未尝有间言。喜读书，颇能书 翰。其御士卒严而有恩，西人尤畏爱 之。葬之日，老稚扶柩流涕盖数万 人，至为罢市，其得西人之望如此。 正隆例封崇进、原国公。

张中彦，字才甫，中孚弟。少以 父任仕宋，为泾原副将，知德顺军 事。睿宗经略陕西，中彦降，除招抚 使。从下熙、河、阶、成州，授彰武 管。

宋将关师古围巩州，与秦凤李彦 琦会兵攻之。王师下饶风关，得金、 洋诸州，以中彦领兴元尹，抚辑新 附。师还，代彦琦为秦凤经略使。秦 州当要冲而城不可守，中彦徙治北 山，因险为垒，今秦州是也。筑腊家 诸城，以扼蜀道。帅秦凡十年，改泾 原路经略使知平凉府。

朝廷以河南、陕西赐宋，中孚以 官守随例当留关中。熙河经略使慕洧 谋入夏，将窥关、陕，中彦与环庆赵 彬会两路兵讨之，洧败入于夏。中彦 与兄中孚俱至临安，被留，以为龙神 举佑神观，靖海军节度使。

皇统初，恢复河南，诏征中彦兄 弟北归，为静难军节度使，历彰化 军、凤翔尹，改尹庆阳，兼庆原路兵 马都总管、宁州刺史。宗室宗渊殴死 僚佐梁郁。郁远人，家贫无能赴告 者。中彦力为正其罪，竟置于法。改 彰德军节度使，均赋调法，奸豪无所 蔽匿，人服其明。

正隆营汴京新宫，中彦采运关中 材木。青峰山巨木最多，而高深阻 绝，唐、宋以来不能致。中彦使构崖 驾壑，起长桥十数里，以车运木，若 行平地，开六盘山水洛之路，遂通汴 小舟才数寸许，不假胶漆而首尾自相 钩带，谓之“鼓子卯”，诸匠无不骇 服，其智巧如此。浮梁巨舰毕功，将 发旁郡民曳之就水。中彦召役夫数十 人，治地势顺下倾泻于河，取新秫秸 密布于地，复以大木限其旁，凌晨督 众乘霜滑曳之，殊不劳力而致诸水。

俄迁平阳。海陵将伐宋，驿召赴 阙，授西蜀道行营副都统制，赐细 铠，使先取散关俟后命。世宗即位， 赦书至凤翔，诸将惶惑不能决去就， 中彦晓譬之，诸将感悟，受诏。上召 中彦入朝，以军付统军合喜。及见， 不征，今使掌关市者征而不讥。苛留 行旅，至披剔囊笥甚于剽掠，有伤国 体，乞禁止。”从之。

逾年，除南京留守。时淮楚用 兵，土民与戍兵杂居，讼牒纷纭，所 司皆依违不决。中彦得戍兵为盗者， 悉论如法，帅府怒其专决，劾奏之， 朝廷置而不问。秩满，转真定尹兼河 北西路兵马都总管。未几，致仕，西 归京兆。明年，起为临洮尹兼熙秦路 兵马都总管。巩州刘海构乱，既败， 籍民之从乱者数千人，中彦惟论为首 者戮之。

西羌吹折、密臧、陇逋、庞拜四 论方略，中彦曰：“此羌服叛不常， 若非中彦自行，势必不可。”即至积 石达南寺，酋长四人来，与之约降， 事遂定，赏而遣之。还奏，上大悦， 遣张汝玉驰驿劳之，赐以球文金带， 用郊恩加仪同三司。以疾卒官，年七 十五。百姓哀号辍市，立像祀之。

赞曰：自古健将武夫，其不才 者，遭世变迁，卖降恐后。此其常 态，君子之所不责也，郦琼、徐文是 已。施宜生反覆壬人，李成盗贼之 靡，孔彦舟渔色亲出，自绝人类，又 何责也。张中孚、中彦虽有小惠足 地与齐则甘心臣齐，以地归宋则忍耻 臣宋，金取其地则又比肩臣金，若趋 市然，唯利所在，于斯时也，岂复知 所谓纲常也哉。吁！

宇文虚中，字叔通，蜀人。初仕 宋，累官资政殿大学士。天会四年， 宋少帝已结盟，宗望班师至孟阳，宋 姚平仲乘夜来袭，明日复进兵围汴。 少帝使虚中诣宗望军，告以袭兵皆将 帅自为之，复请和议如初，且视康王 安否。顷之，台谏以和议归罪虚中， 罢为青州，复下迁祠职。建炎元年， 贬韶州。二年，康王求可为奉使者， 伦、硃弁不遣，虚中亦被留，实天会 六年也。朝廷方议礼制度，颇爱虚中 有才艺，加以官爵，虚中即受之，与 韩昉辈俱掌词命。明年，洪皓至上 京，见虚中，甚鄙之。

天会十三年，熙宗即位。宗翰为 太保领三省事，封晋国王，乞致仕。 批答不允，其词虚中作也。天眷间， 累官翰林学士知制诰兼太常卿，封河 内郡开国公。书《太祖睿德神功 碑》，进阶金紫光禄大夫。皇统二 年，宋人请和，其誓表曰：“自来流 移在南之人，经官陈说，愿自归者， 理索张中孚、张中彦、郑亿年、杜 充、张孝纯、宇文虚中、王进家属， 发遣李正民、毕良史还宋，惟孟庾去 留听其所欲。时虚中子师瑗仕宋，至 转运判官，携家北来。四年，转承 旨，加特进。迁礼部尚书，承旨如 故。

虚中恃才轻肆，好讥讪，凡见女 直人辄以矿卤目之，贵人达官往往积 不能平。虚中尝撰宫殿榜署，本皆嘉 美之名，恶虚中者擿其字以为谤讪朝 廷，由是媒糵以成其罪矣。六年二 月，唐括酬斡家奴杜天佛留告虚中谋 至于图籍，南来士大夫家家有之，高 士谈图书尤多于我家，岂亦反耶？” 有司承顺风旨并杀士谈，至今冤之。

士谈字季默，高琼之后。宣和 末，为忻州户曹参军。入朝，官至翰 林直学士。虚中、士谈俱有文集行于 世。

王伦，字正道，故宋宰相王旦弟 王勉玄孙。侠邪无赖，年四十余尚与 市井恶少群游汴中。天会五年，宋人 以伦为假刑部侍郎，与阁门舍人硃弁 充通问使。是时，方议伐宋，凡宋使 者如伦及宇文虚中、魏行可、顾纵、 之曰：“此非江南情实，特汝自为此 言耳。”伦曰：“使事有指，不然何 为来哉。惟元帅察之。”

天会十年，刘豫连岁出师皆无 功，挞懒为元帅左监军经略南边，密 主和议，乃遣伦归。先此，宋已遣使 乞和，朝廷未之许也。伦见康王言和 议事，康王大喜，迁伦官，并官其子 弟。宋方与齐用兵，未可和。

天会十五年，康王闻天水郡王已 薨，以伦假直学士来请其丧，使伦请 挞懒曰：“河南之地，上国既不自 有，与其封刘豫，曷若归之赵氏？” 乃废刘豫。挞懒以左副元帅守汴京， 于是伦适至。挞懒，太祖从父兄弟， 于熙宗为祖行。太宗长子宗磐以太师 领三省事，位在宗干上。宗翰薨已 久，宗干不能与宗磐独抗。明年，天 眷元年，挞懒与东京留守宗隽俱入 朝，熙宗以宗隽为左丞相。宗隽，太 祖子也。挞懒、宗磐、宗隽三人皆跋 扈嗜利，阴有异图，遂合议以齐地与 宋，自宗干以下争之不能得。以侍郎 张通古为诏谕江南使，遣伦先归。

明年，宋以伦为端明殿学士，签 书枢密院事，进金器千两、银器万 副之。是岁，宗磐、宗隽、挞懒皆以 谋反属吏，熙宗诛宗磐、宗隽，以挞 懒属尊，赦其死，以为行台尚书省事 左丞相，夺其兵权。右副元帅宗弼奏 曰：“挞懒、宗磐阴与宋人交通，遂 以河南、陕西地与宋人。”会挞懒复 谋反，捕而杀之于祁州。伦至上京， 有司详读康王表文，不书年，阅进奉 状，称礼物不言职贡，上使宰相责问 伦曰：“汝但知有元帅，岂知有上国 耶。”遂留不遣，遣其副蓝公佐归。

三年五月，宗弼复取河南、陕西 地，遂伐江南，已渡淮。皇统元年， 何铸、容州观察使曹勋进誓表。三 月，遣左副点检赛里、山东西路都转 运使刘祹送天水郡王丧柩，及宋帝母 韦氏还江南。五月，李正明、毕良史 南归。七月，硃弁、张邵、洪皓南 归。

四年，以伦为平州路转运使，伦 已受命，复辞逊，上曰：“此反复之 人也。”遂杀之于上京，年六十一。

赞曰：孔子云：“行己有耻，使 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宇文 虚中朝至上京，夕受官爵。王伦纨袴 之子，市井为徒。此岂“行己有耻” 之士，可以专使者耶？二子之死虽 冤，其自取亦多矣。

列传第十八

○熙宗二子 斜卯阿里 突合速 乌延蒲卢浑 赤盏晖 大抃本名挞不 野磐本名蒲速越 阿离补子方
熙宗诸子：悼平皇后生太子济 安，贤妃生魏王道济。
济安，皇统二年二月戊子生于天 开殿。上年二十四始有皇子，喜甚， 遣使驰报明德宫太皇太后。五日命 庙。丁巳，剪{髟　}，奏告天地宗 庙。戊午，册为皇太子。封皇后父太 尉胡塔为王，赐人口、马牛五百、驼 五十、羊五千。随朝职官并迁一资， 皆有赐。已未，诏天下。十二月，济 安病剧，上与皇后幸佛寺焚香，流涕 哀祷，曲赦五百里内罪囚。是夜， 薨。谥英悼太子，葬兴陵之侧，上送 至乌只黑水而还。命工塑其像于储庆 寺，上与皇后幸寺安置之。海陵毁上 京宫室，寺亦随毁。

道济，皇统三年，命为中京留 守，以直学士阿懒为都提点，张玄素 为同提点，左右辅导之。俄封魏王， 中。未几，熙宗怒杀之。

赞曰：国初制度未立，太宗、熙 宗皆自谙班勃极烈即帝位。谙班勃极 烈者，汉语云最尊官也。熙宗立济安 为皇太子，始正名位，定制度焉。

斜卯阿里，父浑坦，穆宗时内 附，数有战功。阿里年十七，从其伯 父胡麻谷讨诈都，获其弟沙里只。高 丽筑九城于曷懒甸，浑坦攻之，遇敌 于木里门甸，力战久之，阿里挺枪驰 刺其将于阵中，敌遂溃。浑坦与石适 欢合兵于徒门水，阿里首败敌兵，取 其二城。高丽入寇，以我兵屯守要 害，不得进，乃还。阿里追及于曷懒 五万，击走之。又与石适欢遇敌七 万，阿里先登，奋击大败之。石适欢 曰：“汝一日之间，三破重敌，功岂 可忘。”乃厚赐之。

斡塞、乌睹本攻驼吉城，阿里凿 墉为门，日已暮，不可入，以兵守 之，旦日遂取其城。乌睹本以被甲并 乘马赐之。从攻下宁江州，授猛安。 又从攻信州、宾州，皆克之。辽人来 攻孛堇忽沙里城，阿里率百余骑救 之。辽兵数万，阿里兵少，乃令军士 裂衣多为旗帜，出山谷间，辽兵望 见，遁去。
围之数重，守者粮刍俱尽，牛马相食 其鬃尾，人易子而食。夜，缒二人 出，告急于阿里。阿里赴之，内外合 击之，破其众于辟离密罕水上，剿杀 几尽，水为之不流。蒲离古胡什吉 水、马韩岛凡十余战，破数十万众。 契丹、奚人聚舟千艘，将入于海。阿 里以二十七舟邀之，中流矢，卧舟 中，中夜始苏。敌船已入王家岛，即 夜取海路追及之，敌走险以拒，阿里 以骑兵邀击，再中流矢，力战不退， 竟破之，尽获其舟。于是，苏、复 州、婆速路皆平。
州，契丹昭古牙、九斤合兴中兵数万 攻胡里特寨，阿里以八谋克兵救之。 胡里特先往，败于城下。阿里指阵前 绯衣者二十余人曰：“此必贼酋 也。”麾兵奋击，皆杀之，余众大 溃。来州、隰州兵围胡里特城，闻阿 里来救，即解围去。

阇母讨张觉，有兵出楼峰口山谷 间，阿里、散笃鲁、忽卢补三猛安击 败之。宗望代阇母讨张觉，阿里再败 平州兵。及伐宋，阿里别击宋兵，败 之。孟阳之役，阿里扼桥渡力战。明 年，再伐宋，至保州、中山，累破 城。师至河上，粘割胡撒击走宋人， 扼河津，兵数千遂渡河。诸将分出大 名境，阿里破敌四百尽殪，遂围汴。 汴中夜出兵来焚攻具，阿里与谋克常 孙阳阿御之，其众大溃。还攻赵州， 降之。

天会六年，伐宋主，取阳谷、莘 县，败海州兵八万人，海州降。破贼 船万余于梁山泊。招降滕阳、东平、 泰山群盗。盗攻范县，击走之，获船 七百艘。宗弼攻下睢阳，与乌延蒲卢 浑先以二千人往招寿春，具舟淮水 上。时康民聚贾船四百与寿春相近， 江，连破宋兵，获舟二百艘。宗弼至 江宁，阿里、蒲卢浑别降广德军，先 趣杭州。去杭十余里，遇宋伏兵二 千，取我前驱甲士三十人。阿里使诸 军去马搏战，伏兵败，皆逼死于水。 宗弼至余杭，而宋主走明州，阿里与 蒲卢浑以精骑四千袭之，破东关兵， 济曹娥江，败宋兵于高桥镇。至明 州，颇失利。宋主已入于海，乃退军 余姚。宗弼使当海济师，遂下明州， 执宋守臣赵伯谔，进至昌国县。宋主 自昌国走温州，由海路追三百余里， 弗及。遂隳明州，与宗弼俱北归。

睿宗经略陕西，驻泾州，阿里先 韩常三猛安为前军。十二年，与高彪 监护水运。宋以舟师阻亳州河路，击 败之，追杀六十余里，获其将萧通。 破涟水水寨贼，尽得其大船，遂取涟 水军，招徠安辑之。天眷间，盗据石 州，阿里讨之。粘割胡撒与所部先 登，遂克其城，石州平。

宗弼再伐宋，阿里已老，督造战 船。宋称臣，诏赐阿里钱千万。自结 发从军，大小数十战，尤习舟楫， 江、淮用兵，无役不从，时人以水星 目之。为迭里部节度使，历顺义、泰 宁军，归德、济南尹。天德初，致 仕，加特进，封王。正隆例封韩国 七十八，谥智敏。

阿里性忠直，多智略。兄弟相友 爱，家故饶财，以己猛安及财物尽与 弟爱拔里。爱拔里不肯受，逃避岁 余，阿里终与之。

突合速，宗室子，拿罕塞人。初 隶万户石家奴麾下，尝领偏师破云中 诸山寇盗。宗望攻平州，遣突合速讨 应州贼，平之，抚安其民而还。及伐 宋，在宗翰军，以八谋克破石岭关屯 兵数万，杀戮几尽。师至太原，祁县 降而复叛，突合速攻下之。进取文水 县，后从诸帅列屯汾州之境。宋河东 败之。

宗翰南伐至潞还，太原犹未下， 即留完颜银术可总督诸军，经略其 地。于是，宋援兵大至，突合速从马 五、沃鲁破宋兵四千于文水。闻宋将 黄迪等以兵三十万栅于县之西山，复 与耿守忠合兵九千击之，杀八万余 人，获马及资粮甚众。宋制置使姚古 率兵至隆州谷，突合速与拔离速以步 骑万余御之。种师中兵十万据榆次， 银术可乃召突合速，使中分其兵而 还，与活女等合兵八千击败之，斩师 中于杀熊岭。宋将张灏以兵十万营于 复叛，宋兵号十七万，骨赧、突合 速、拔离速皆被围。突合速麾军士， 下马力战，遂溃围而出。

及再举伐宋，宗翰命娄室率军先 趋汴。娄室至泽州，突合速、沃鲁以 五百骑为前驱，往招河阳。先据黄河 津，宋兵万余背水阵，进击败之，皆 挤于水，遂降河阳。汴京平，诸将西 趣陕津，略定河东郡县。突合速取宪 州，遇其援军，击败之，生擒其将。 孛堇浓瑰术鲁等攻保德，未下，突合 速进兵助击，梯冲并进，遂克其城。 孛堇乌谷攻石州，屡败，亡其三将， 军士殁者数百人。突合速谓乌谷曰： 疾甚奔马，步战岂可及之。”突合速 笑曰：“岂有是耶？”乃令诸军去马 战，尽殪之。六年，宗辅驻师邓州， 突合速、马五、拔离速西取均、房， 遂下其城。攻唐、蔡、陈州及颍昌 府，皆克之。

天眷初，除彰德军节度使。三 年，为元帅左监军。皇统八年，改济 南尹。天德间，封定国公，授世袭千 户。卒，年七十二。正隆二年，赠应 国公。

初，突合速以次室受封，次室子 因得袭其猛安。及分财异居，次室子 费且尽，正室子奴婢存者二百口，次 室子奴婢存者才五六十口。世宗闻突 合速诸子贫窘，以问近臣，具以争袭 之故为对，世宗曰：“次室子岂当受 封邪？”遂以嫡妻长子袭。

乌延蒲卢浑，曷懒路乌古敌昏山 人。父孛古剌，龙虎卫上将军。蒲卢 浑膂力绝人，能挽强射二百七十步。 与兄鹘沙虎俱以勇健隶阇母军，居帐 下。攻黄龙府，力战有功。阇母败于 兔耳山，张觉复整兵来，诸将皆不敢 战。蒲卢浑登山望之，乃绐诸将曰： “敌军少，急击可破也。若入城，不 可复制。”遂合战，破之。

郭药师、蔡靖以燕京降，蒲卢浑 率九十骑先伺察城中居民去就。遂将 汉兵千，隶元颜蒙适攻真定。进攻赞 皇，取之，获人畜甲仗万余。汴城 破，日已暮，宋人犹力战，枪刺中蒲 卢浑手，战益力，遂败宋军，赐金五 十两。

睿宗为右副元帅，已定关、陕， 议取剑外诸州，遂拔和尚原。元帅府 承制以蒲卢浑为河北西路兵马都总 管。及宋主在扬州，蒲卢浑与蒙适将 万骑袭之，宋主已渡江，破其余兵。 后与斜卯阿里俱从宗弼自淮西渡江取 江宁。宗弼入杭州，宋主走明州，再 而归，语在《阿里传》。

天眷二年，授镇国上将军，除安 国军，以疾去官。皇统六年，授世袭 谋克，起为延安尹，赐尚衣一袭，寻 致仕。海陵迁中都，起为归德尹，就 其家授之，赐银牌、袭衣、玉吐鹘， 驰驿之官。蒲卢浑留数十日，已违 程，复听致仕。召赴京师，至蓟州， 见海陵于猎所。明日，从猎，获一 狐。海陵曰：“卿年老，尚能驰逐击 兽，健捷如此。”赐以御服，封豳国 公。除太子少师，进太子太保，改真 定尹，入判大宗正事。

顷之伐宋，以本官行右领军副都 恐不可遽渡。”海陵怒曰：“汝昔从 梁王追赵构于海岛，皆大舟耶？今乃 沮吾兵事！设不能遽渡江，不过有少 损耳。尔年已七十，纵自爱，岂有不 死理耶。明日当与奔睹先济。”既而 复止之，乃遣别将先渡江，舟小不可 战，遂失利，两猛安及兵士二百余人 皆陷没。海陵遇害，军还。

大定二年，至中都上谒，除东京 留守。世宗召问年几何，对曰：“臣 今年七十三矣。”上曰：“卿宿将， 久练兵事，年虽老，精神不衰。”因 命到官，每旬月一视事。赐衣一袭， 岁，卒。十八年，孙扎虎迁广威将 军，袭乌古敌昏山世袭猛安，并亲管 谋克。

赤盏晖，字仲明，其先附于辽， 居张皇堡，故尝以张为氏。后家来 州。晖体貌雄伟，慷慨有志略。少游 乡校。辽季以破贼功，授礼宾副使， 领来、隰、迁、润四州屯兵。天辅六 年降，仍命领其众，从阇母定兴中府 义、锦等州。及破张觉，皆与有功， 以粟万五千石助军，授洺州刺史。

宗望初伐宋，孟阳之战，敌之中 军径薄宗望营，晖与诸将击败之，追 杀至城下。讫师还，数立战功。明 我攻具，晖以二谋克兵击走之。凡城 中出兵拒战，晖之所当，无不胜捷。

既克宋还，从攻河间。敌将李成 以雄、莫之兵来援，晖与所部迎击， 马伤而堕，晖辄奋起步斗，竟败成 兵。是日，凡七战皆胜，敌人多逼死 濠隍间，晖两臂亦数中流矢。贼将刘 先生以兵二万夜袭营，晖力战达旦， 贼始败走，皆溺死于水。晖复傅城力 战，如是连月，诸军四面合攻，遂克 之。加桂州管内观察使，因留抚河 间。时居民皆为军士所掠，老幼存者 亡几。晖下令军中听赎还之。未几， 皆按堵如故。

从睿宗经略山东，既攻下青州， 复从阇母攻潍州。晖督其裨校先登， 而城中积刍茭乘风纵火发机石，晖率 将士冲冒而下，力战败之。军还，复 以三十骑破敌于范桥。帅府承制加静 江军节度使。进攻，城中砲出，几中 晖，拂其甲裳裂之。晖益奋攻，卒破 其城。又从攻泗州，克之。还屯汶 阳，破贼众于梁山泺，获舟千余。移 军攻济州，既败敌兵，因傅城谕以祸 福，乃举城降。晖约束军士，无秋毫 犯，自是曹、单等州皆闻风而下。

从攻寿春、归德，及渡淮为先 锋，遇重敌于秀州、苏州，皆击败 以归。大军过江宁，徙其官民北渡， 时暑多疾疫，老弱转死道路，其知府 陈邦光者诉于宗弼，怒将杀之，晖 曰：“此义士也。”力营救之，竟得 免。

富平之战，晖在右翼，遇泞而 败，睿宗念其前功，杖而释之。师至 熙河，晖别降诸寨将钤辖及吐蕃酋长 等，并民户万五千余。兰州叛，与讹 鲁补等攻下之，获河州安抚使白常、 熙河路副都总管刘维辅以献。还攻庆 阳，两败重敌，杀其将戴巢。师还， 迁归德军节度使。

宋州旧无学，晖为营建学舍，劝 属县民家奴王夔者，尝业进士，晖以 钱五十万赎之，使卒其业，夔后至显 官。密州吏庞乙卒于官，其孤贫，不 克葬，晖为营治葬事，且资给其家。

十三年，复从大军渡淮。还镇， 丁母忧，寻以旧职起复。既废齐，为 安化军节度使。天眷三年，复河南， 宋人乘间陷海州，帅府以登、莱、 沂、密四州委晖经画，敌无敢窥其境 者。为定海军节度使，寻改济南尹， 累迁光禄大夫。俄以罪罢。久之，起 为昌武军节度使。天德二年，迁南京 留守，寻改河南路统军使，授世袭猛 出为兴平军节度使。正隆降王爵，为 枢密副使，封景国公。未几，复为左 丞，封济国公。寻除大兴尹，封荣国 公。薨，年六十五。大定间谥曰武 康。子师直，登进士第。

大抃，本名挞不野，其先辽阳 人，世仕辽有显者。太祖伐辽，辽人 征兵辽阳，时抃年二十余，在选中。 辽兵败，抃脱身走宁江。宁江破，抃 越城而逃，为军士所获，太祖问其家 世，因收养之。收国二年，为东京奚 民谋克。是时，初破高永昌，东京旁 郡邑未尽服属，使抃伺察反侧。有闻 必达，太祖以为忠实，授猛安，兼同 知东京留守事。

取中、西两京，隶阇母军。辽军 二十万来战，吴王使抃以本部守营， 抃坚请出战，不许。或谓抃曰： “战，危事，独苦请，何也？”抃 曰：“丈夫不得一决胜负，尚何为。 苟临战不捷，虽死犹生也。”吴王闻 而壮之，乃遣出战。既合战，阇母军 少却，辽兵后蹑之，抃麾本部兵横 击，杀数百人，由是显名军中。

天会三年，宗望伐宋，信德府居 燕、汴之中，可驻军以济缓急，欲遂 攻之，恐不能亟下，议未决。抃独率 本部兵，选善射者射其城楼，别以轻 下令，“军中有能先济者功为上”。 抃捕得十余舟，使勇悍者径渡，击其 守者而夺其戍栅，由是大军俱济。

八月，再伐宋，授万户，赐金 牌。既破汴京，抃为河间路都统。已 克河间，阇母怒其不早降，因纵军大 掠，抃谏止之，已掠者官为赎还。除 河间尹，从攻袭庆府。先一日，抃命 军士预备畚锸及薪，既傅城，诸将方 经营攻具，未鸣鼓，抃军有素备，遂 先登。军帅以抃未鸣鼓辄战，不如军 令，请罪抃，朝廷释弗问，仍例赏 之。
之。复以骑二千与当海击败淮南贼十 万，杀万余人，王善来降。将渡江， 抃军先渡，舟行去岸尚远，宋列兵江 口，抃视其水可涉，则麾兵舍舟趋岸 疾击之，宋兵走，大军相继而济。俄 遇杜充兵六万于江宁之西，抃与鹘卢 补击走之。师还，抃留为扬州都统， 经略淮、海、高邮之间。再为河间 尹，兼总河北东路兵马。

十一年，入见，太宗赐坐，慰劳 甚久，特迁太子太保，赐衣一袭、马 二匹及鞍辔铠甲，改元帅右都监。齐 国废，抃守汴京。熙宗念抃久劳，降 御书宠异之。天眷三年，罢汉、渤海 千户。是岁，拜元帅右监军。

宗弼再伐宋，宋人称臣乞和，遂 班师，抃独留汴，行元帅府事。皇统 三年，加开府仪同三司。八年，进左 监军。天德二年，改右副元帅，兼行 台左丞。迁平章行台省事，进行台右 丞相，右副元帅如故。海陵疑左副元 帅撒离喝，以为行台左丞相，使抃伺 察之，诏军事不令撒离喝与闻。撒离 喝不知海陵意旨，每与抃争军事不能 得，遂与抃有隙。海陵竟杀撒离喝， 召抃入朝，拜尚书右丞相，封神麓郡 王。
王。十二月，有疾，海陵幸其第问 之。是岁，薨，年六十八。海陵亲临 哭之，诏有司废务三日，禁乐三日。 其三日当赐三国使馆燕，以不赐教坊 乐，命左宣徽使敬嗣晖宣谕之。赠太 师、晋国王，谥杰忠，遣使护丧归 葬。正隆夺王爵，赠太傅、梁国公。 子磐。

磐，本名蒲速越，以大臣子累官 登州刺史，袭猛安。大定三年，除嵩 州刺史，从仆散忠义伐宋有功。五 年，召为符宝郎，迁拱卫直都指挥 使。
问，杖一百五十，改左卫将军。诏求 良弓，磐多自取，及护卫入直者，辄 以己意更代。护卫娄室告其事，诏点 检司诘问。磐有妹在宫中为宝林，磐 属内侍僧兒员思忠使言于宝林曰： “我无罪，问事者迫我，使自诬 服。”宝林诉于上，上怒，杖僧兒一 百，磐责陇州防御使。上戒之曰： “汝在近密，执迷自用，朕以卿父之 功，不忍废弃，姑令补外，其思勉 之。”改亳州防御使，迁武宁军节度 使，坐事除名。起为韩州刺史。改祁 州刺史，复坐事，削四官，解职。

久之，尚书省奏“大磐以年当 叙”，上曰：“刚暴之人，屡冒刑 章，不可复用。太傅大抃，别无嫡 嗣，其世袭猛安谋克，不可易也。”

阿离补，宗室子，系出景祖。屡 从征伐，灭辽举宋皆有功。天会九 年，睿宗经略陕西，阿离补为左翼都 统，与右翼都统宗弼抚定巩、洮、 河、西宁、兰、廓等州军，来宾、定 远、和政、甘峪、宁洮、安陇等城 寨，及镇、堡、蕃、汉营部四十余 处，汉官军民蕃部酋长甚众，于是泾 原、熙河两路皆平。诏以兄猛安沙离 质亲管谋克之余户，以阿离补为世袭 谋克。天会十二年，为元帅右都监。 封谭国公。六年，为行台左丞相，元 帅如故。是岁，薨。

大定间，大褒功臣，图像衍庆 宫。欢都死康宗时，不及与驰骛辽、 宋之郊，然而异姓之臣莫先焉。故定 衍庆亚次功臣：代国公欢都，金源郡 王石土门，徐国公浑黜，郑国公谩都 诃，濮国公石古乃，济国公蒲查，韩 国公斜卯阿里，元帅左监军拔离速， 鲁国公蒲察石家奴，银青光禄大夫蒙 适，随国公活女，特进突合速，齐国 公婆卢火，开府仪同三司乌延蒲卢 浑，仪同三司阿鲁补，镇国上将军乌 律马五，骠骑卫上将军韩常并阿离补 咸著勋焉。子言、方，言别有传。

方以宗室子累官京兆少尹，迁陕 西路统军都监。方专事财贿，不恤军 旅，诏戒之曰：“卿宗室旧人，乃纵 肆败法，惟利是营，朕甚恶之。自今 至于后日，万一为之，必罚无赦。” 大定三年，迁元帅右都监，转元帅左 监军，改顺天军节度使，上曰：“卿 本无功，历显仕，不能接僚友，往往 交恶，在京兆贪鄙彰闻，至无谓也。 朕念卿已过中年，必能悛改，慎勿复 尔。”除西南路招讨使，朝廷以兵部 也。简阅沿边士卒，毋用孱弱之人， 毋以仆隶代役。女直旧风，凡酒食会 聚，以骑射为乐。今则弈棋双陆，宜 悉禁止，令习骑射。从其居处之便， 亦不可召集扰之。”久之，方坐强买 部人马二匹，削一阶，解职，降耀州 刺史。通亦坐赃除名。方后迁横海军 节度使，人为同签大宗正事，签书枢 密院事。

初，阿鲁补当授谋克，未封而 薨，乌带受之。乌带死，兀答补袭 之。兀答补死，乌也阿补当袭。是 时，已降海陵为庶人，世宗以乌带在 诏方袭之云。

赞曰：斜卯阿里、突合速、乌延 蒲卢浑、赤盏晖、大抃、阿离补等六 人，皆收国以来所谓熊罴之士、不二 心之臣也，其功有可录者焉。

列传第十九

○鹘谋琶 迪姑迭 阿徒罕 夹 谷谢奴 阿勒根没都鲁 黄掴敌古本 蒲察胡盏 夹谷吾里补 王伯龙 高 彪 温迪罕蒲里特 伯德特离补 耶 律怀义 萧王家奴 田颢 赵隇

鹘谋琶，术吉水斜卯部人也。性 忠直宽厚，重节义，勇于战。父阿鹘 土，赠金吾卫上将军。穆宗时，鹘谋 领其众，与弟胡麻谷、浑坦、侄阿里 等攻下诸城，从撒改破坞塔城，穆宗 屡赏之。破高丽戍兵。与石适欢讨平 诸部。蒲察部雅里孛堇与其兄弟胡 八、双括等欲叛归辽，鹘谋琶执之， 送于康宗，赐赉甚厚。破高丽曷懒甸 及下陀鲁城有功。天辅六年卒，年七 十二。天眷中，赠银青光禄大夫。

迪姑迭，温迪罕部人。祖扎古 乃，父阿胡迭，世为胡论水部长。迪 姑迭年二十余代领父谋克，攻宁江 州，败辽援兵，获甲马财物。攻破奚 营，回至韩州，遇敌二千人，击走 却，迪姑迭以本部兵力战，诸军复 振，遂大破之。护步答冈之役，乙里 补孛堇陷敌中，迪姑迭援出之。攻黄 龙府，身被数创，授猛安。天辅七 年，从上至山西，病卒，年四十七。 天眷中，赠光禄大夫。

阿徒罕，温迪罕部人。年十七从 撒改、斡带等讨平诸部，皆身先力 战。高丽筑九城于曷懒甸，斡塞御 之，阿徒罕为前锋。高丽有屯于海岛 者，阿徒罕率众三十人夜渡，焚其营 栅战舰，大破之，遂下陀吉城。既而 八城皆下，功最。辽兵自宁江州东门 出，阿徒罕逆击，尽殪之，以功授谋 城，阿徒罕请乘不备急击之，遂夜过 益褪水，诘朝，大败之。斡鲁上其 功，赐币与马。天辅四年五月疾病， 赐良马一匹，诏曰：“汝安则乘 之。”年六十五卒。上悼惜之，遣使 吊祭，以马为赠。阿徒罕为人孝弟， 好施惠，健捷善弋猎，至角牴、击 鞠，咸精其能。

夹谷谢奴，隆州纳鲁悔河人也。 国初，祖阿海率所部来归，献器用甲 仗。父不剌速，袭本部勃堇，从太祖 伐辽，授世袭猛安，亲管谋克，为曷 懒路都统。谢奴其长子也，长身多 牌，总领左翼护卫。西京未下，谢奴 获城中生口，乃知城中潜遣人求救于 外，都统府得为之备，却其救兵，西 京乃下。自燕京还，过判泥恩纳阿， 遇敌于隘。谢奴身先士卒，射杀敌中 先锋二人，敌溃走，总管蒲鲁虎以甲 及马赠之。后领其父猛安，从攻和尚 原，出仙人关。宋兵据险，猛安雏讹 只突战不克，谢奴选麾下五十人战， 克之。与吴玠相拒，乌里雅行阵不 整，吴玠乘之，谢奴领兵逆战，遂大 破敌。计前后功，袭其父猛安谋克。 宗弼复取河南、陕西，宋人欲潜兵袭 旗帜兵仗，帅府厚赏之。除华州防御 使。入为工部侍郎，迁本部尚书。改 平凉尹、昭义军节度使。大定初， 卒。阿勒根没都鲁，上京纳邻河人 也，后徙咸平路梅黑河。雄伟美须 髯，勇毅善射。国初伐辽，没都鲁在 军中，领谋克猛安，每遇敌，往来驰 突，人莫敢当，故所战皆克。皇统元 年，计功擢宣威将军。明年，授同知 通远军节度使，改移剌都抃详稳。授 世袭本路宁打浑河谋克。为滑州刺 史，改肇州防御使、蒲与路节度使， 迁骠骑上将车。累官金吾卫上将军。

黄掴敌古本，世居星显水。从破 宁江，取咸州，平东京路及诸山寨 栅，皆有功。从麻吉破辽将和尚节使 兵七千于上京，复破那野军二万。再 从麻吉遇敌于阿邻甸，麻吉被创，不 能战，敌古本率兵击败之，剿杀殆 尽。从攻回鹘城，破其兵九万，败木 匠直撒兵于山后，俘获甚众。败昭古 牙之兵三千，获其家属而还。攻平州 张觉，吾春被围于西山，敌古本引兵 救之，解其围，并获粮五千斛，招降 户口甚众。从平兴中，抚安其民人。 天会间，大军伐宋，敌古本从取浚、 开德、大名，及取济南、高唐、棣、 户，棣州防御使。卒。

蒲察胡盏，案出浒水人。年十八 从军，其父特厮死，袭为谋克。天辅 间，夏以兵三万出天德路，胡盏从娄 室迎战，以兵三百败敌二千。天会三 年，大军攻太原，城中出兵万余来 战，胡盏以所领千户军击之，复败敌 兵三万余于榆次境。六年，从娄室攻 京兆，以所部兵屡与宋人接战，皆先 登有功。七年，取邠州，遇宋人二十 余万，我军右翼少却。时胡盏为左翼 千户，摧锋陷阵，敌遂败去。败张浚 富平复有功。十三年，击关师古于临 兵，胡盏皆有力焉。授德顺州刺史， 改陇州防御使。凤翔尹。卒，年五十 五。

夹谷吾里补，暗土浑河人，徙天 德。父兀屯，讨乌春、窝谋罕有功。 吾里补隶娄室帐下，攻系辽女直，招 降太弯照三等。从娄室救斡鲁古于咸 州，败辽兵于押鲁虎城。辽军营辽 水，吾里补五谋克军乘夜击之，辽军 惊溃，杀获几尽。斡鲁伐高永昌，吾 里补以数骑奋击于辽水之上，复以四 十骑伏于津要，遇其候骑，击之，获 生口，因尽知永昌虚实。太祖嘉之， 杀其先锋二人，永昌众稍却，大军遂 渡辽水。及攻广宁，军帅选勇士先 登，吾里补与赤盏忽没浑各领所部， 突入其阵，大军继之，遂拔广宁。太 祖攻临潢，吾里补面被重创，奋击自 若，赏以辽宫女二人。辽王杲已取中 京，吾里补以四十骑觇敌，获辽喉舌 人，因知辽主所在。后从都统斡鲁定 云中，从宗翰屯应州，辽军在近境， 吾里补以所部击败之。宗望伐宋，宋 安抚使蔡靖诣吾里补降。娄室攻陕 西，诸郡往往复叛，吾里补攻败之。 败张浚军于富平，吾里补先登，睿宗 累官孛特本部族节度使，以老致仕， 封芮国公。

吾里补多智略，膂力过人，虽甚 老，勇健不少衰。大定初，剧贼啸 聚，出特鄙关，吾里补率乡里年少逆 击之，贼党遂溃。事闻，赏赉甚厚。 大定二十六年卒，一百有五岁。

王伯龙，沈州双城人也。辽末， 聚党为盗。天辅二年，率众二万及其 辎重来降，授世袭猛安，知银州，兼 知双州。四年，太祖攻临潢，伯龙与 韩庆和以兵护粮饷。挽夫千五百人皆 授甲，庆和已将兵行前，伯龙从粮居 下中京，并克境内诸山寨，为静江军 节度留后。天会元年，真授节度使， 从宗望讨张觉于平州，伯龙先登驰 击，手杀数十百人，迁右金吾卫将 军。白河之战，伯龙当其左军，麾兵 疾驰蹂之，宋军乱，我师乘胜奋击败 之。

宗望伐宋，伯龙为先锋，次保 州，遇敌五万，破之，招降新乐军民 十余万。大军围汴，宋太尉何巉以军 数万出酸枣门，伯龙以本部遮击，多 所斩获。及破汴，伯龙以治攻具有 功。进破孔彦舟、郦琼众三万于洺 河间。睿宗经略山东，伯龙从攻青 州，未下，城中夜出兵袭伯龙营，伯 龙不及甲，独被衣挺刃拒营门，敌不 得入，因奋击杀数十人。已而军士皆 甲出，杀伤宋兵不可胜计，并获其一 将，斩之。及下青州，第功，伯龙第 一。

六年，还攻莫州，降之，加太子 少保、莫州安抚使。破李固寨众十余 万于濮州。濮城守，城中镕铁挥我 军，攻之不能克。伯龙被重甲，首冠 大釜，挺枪先登，杀守陴者二十余 人。大军相继而上，遂克之。进攻徐 清河。进击韩世忠于邳州，走之，与 大军会于宿迁，追世忠至扬州。还攻 泗州。泗州守将以城降。屯军嵫阳， 破陈宏贼众四十余万。破黄戩于单 州。进攻归德，军帅遣伯龙立攻具， 伯龙从二十余骑行视地形，城中忽出 兵千余，欲生得伯龙，伯龙纵骑驰 之，敌兵乱，堕隍而死者几二百人。 破王善之众于巢县，取庐州、和州， 伯龙之功多。军渡采石，击败岳飞、 刘立、路尚等兵，获刍粮数百万计。 还过真、扬，道遇郦琼、韩世忠军， 复战败之。复为莫州安抚，改知泽 州。太行群贼往往啸聚，伯龙皆平 之。

天眷元年，为燕京马军都指挥 使。从元帅府复收河南，权武定军节 度使，兼本路都统。宋兵据许州，伯 龙击走之，招复其人民。是年秋，泰 安卒徒张贵驱胁良民，据险作乱，伯 龙讨平之。

皇统元年，以本部从宗弼南伐， 攻破濠州而还。三年，为武定军节度 使，改延安尹，宁昌军节度使。天德 三年，改河中尹，徙益都尹，封广平 郡王。卒，年六十五。正隆间，例赠 特进、定国公。

高彪，本名召和失，辰州渤海 使。父六哥，左承制，官至刺史。彪 始生，其父用术者言，为其时日不利 于己，欲不举，其母为营护。居数 岁，竟逐之，彪匿于外家。辽人调兵 东京时，六哥已老，当从军，怅然谓 所亲曰：“吾兒若在，可胜兵矣。” 所亲具以实告，因代其父行。战于出 河店，辽兵败走，彪独力战，军帅见 之曰：“此勇土也。”令生致之。斡 鲁攻东京，六哥率其乡人迎降，以为 榆河州千户。久之告老，彪代领其 众。

都统杲攻中京，彪领谋克，从斡 万来袭，从斡鲁出战，与所部皆去马 先登，奋击败之。奚人负险拒命，所 在屯结，彪屡战有功。宗望攻平州， 彪徇地西北道，破敌，招降石家山 寨。再从宗望伐宋，为猛安。师次真 定，彪率兵士七十人，临城筑甬道， 城中夜出兵焚攻具，彪击走之。大军 围汴，以五十骑屯于东南水门。宋人 再以重兵出战，彪皆败之。师还，屯 镇河朔，复破敌于霸州，擒其裨将祝 昂。河间夜出兵二万袭我营垒，彪率 三谋克兵击败之。天会五年，授静江 军节度使、寿州刺史。

明年，伐宋，从帅府徇地山东， 攻城克敌，数被重赏。七年，师至 睢，彪以所部招诱京西人民。次柘城 县，其官吏出降，彪独与五十余骑入 城。继而城中三千余人复叛，彪率其 众力战败之，抚安其民而还。从梁王 宗弼袭康王，至杭州。师还，宋将韩 世忠以战舰数百扼于江北。宗弼引而 西，将至黄天荡，敌舟三十余来逼南 岸，其一先至者载兵士二百余。彪度 垂及，以钩拽之，率勇士数十，跃入 敌舟，所杀甚众，余皆逼死于水中。 明年，从攻陕西，师至宁州，彪与宗 人昂率兵三千取廓州。始至，有来降 者言：“城东北隅守兵将谋为内 继进，遂克其城。从攻和尚原及仙人 关。与阿里监护漕粮并战舰至亳州， 宋人以舟五十艘阻河路，击败之，擒 其将萧通。击涟水贼水寨，进取涟水 军，其官民已遁去，悉招降之。

彪勇健绝人，能日行三百里，身 被重铠，历险如飞。及临敌，身先士 卒，未尝反顾，大小数十战，率以少 击众，无不胜捷。

齐国既废，摄滕阳军以东诸路兵 马都统，抚谕徐、宿、曹、单，滕阳 及其属邑皆按堵如故。为武宁军节度 使，颇黜货，尝坐赃，海陵以其勋 部尚书，改京兆尹，封郜国公。以忧 去官，起复为武定军节度使，归德 尹。正隆例授金紫光禄大夫。久之致 仕，复起为枢密副使、舒国公，赐名 彪。卒年六十七，谥桓壮。彪性机 巧，通音律，人无贵贱，皆温颜接 之。

温迪罕蒲里特，隆州移离闵河胡 勒出寨人也。魁梧美髯，有谋略，以 智勇闻。都统杲取中京，蒲里特权猛 安，领军五千，遇契丹贼万余，与战 败之。出衮古里道，败敌八千余。至 腊门华道，复以伏兵败敌万人。太祖 定燕，自儒州至居庸关，执其喉舌 人。有顷，贼三千余人复寇腊门华 道，蒲里特整队先登，贼识其旗帜， 望风而遁，遂奋击之，亲执贼帅。皇 统元年，从梁王宗弼伐宋，留军唐 州。敌众奄至，蒲里特击之，大名军 万四千号二十万，蒲里特率亲管猛 安，身先士卒，冲击。敌少却，乃张 左右翼并击之，敌众散走。而别遇兵 二万来援，复以兵三千击走之。时邳 州土贼啸聚，几二十万，蒲里特军三 千，分为数队急攻之，贼溃去。南京 路遇敌军二万，蒲里特以军三千击败 之。是日，有兵自城中出者，复击败 之。皇统二年，迁定远大将军，同知 度使。海陵南征，改武卫军都总管。 大定三年，授开远军节度使，改泰宁 军。卒。十九年，以功授其子兀带武 功将军、本猛安奚出痕世袭谋克。

伯德特离补，奚五王族人也，辽 御院通进。天会初，与父挞不也归 朝，授世袭谋克，后以京兆尹致仕。

特离补招降松山等州未附军民， 及招降平州、蓟州境内，督之耕作。 宗望伐宋，特离补为军马猛安，与诸 将留，规取保、遂、安三州。攻安肃 军，河间、雄、保等兵十余万来救， 特离补率所部先战，大军继之，大破 愈及其众五十余人。安肃军改为州， 就除同知州事。改磁州，捕获太行群 盗。元帅府以磁、相二州屯兵属之， 擒王会、孙小十、苗清等，群盗遂 平。迁滨州刺史，廉入优等。以母忧 去官，起复本职，改涿州刺史。入为 工部郎中，从张浩营缮东京宫室。及 田珏党事起，朝省为之一空，特离补 摄行六部事，迁大理卿，出为同知东 京留守。天德三年，复为大理卿，同 知南京留守。丁父忧，起复洺州防御 使。正隆盗起，州县无兵，不能御。 洺旧有河附于城下，特离补乃引水注 迁崇义军节度使。未几，告老归田 里，卒。

特离补为人孝谨，为政简静不积 财，常曰：“俸禄已足养廉，衣食之 外，何用蓄积。”凡调官，行李止车 一乘、婢仆数人而已。

耶律怀义，本名孛迭，辽宗室 子。年二十四，以战功累迁同知点检 司事。宗翰已取西京，辽主谋奔于 夏，怀义谏止之，不见听，乃窃取辽 主厩马来降。太祖自燕还师，留宗 翰、斡鲁经略西方，怀义领谋克从 军。天会初，帅府以新降诸部大小远 近不一，令怀义易置之，承制以为西 匮乏，自是衣食岁滋，畜牧蕃息矣。

从宗翰伐宋，降马邑，破雁门， 屯兵，进攻太原。以所部别降清源县 徐沟镇，遂与诸将列屯汾州之境。时 河东、陕西路兵来救太原，刘光世、 折可求栅于文水西山，怀义捕得生 口，尽知宋兵屯守要害，乃分兵袭败 之。明年，再伐宋，从娄室取汾州及 其属邑，遂过平阳，出泽、潞以趋河 阳，所至皆降。及大军围汴，怀义屯 京西，汴城既下，宋兵之出奔者，邀 击尽之。从攻郑、邓州及讨平郑州叛 者，攻下濮州及雷泽县，从破大名、 东平府、徐、兗等州，皆有功。七 西北路招讨使。

怀义在西陲几十年，抚御有恩， 及去，老幼遮道攀恋，数日不得发。 天眷初，为太原尹，治有能声。改中 京留守。从宗弼过乌纳水，还中京， 以老乞致仕，不许。改大名尹，命不 赴治所，止以俸傔给之。每岁春水扈 从，余听自便。明年，再请老得谢， 给俸傔之半。海陵即位，封漆水郡 王，进封莘王。久之，进封萧王。正 隆例封景国公。其子神都斡为西北路 招讨都监，迎侍之官。神都斡从海陵 南征，怀义卒于云中，年八十二。

萧王家奴，奚人也，居库党河。 府率。天辅七年，都统杲定奚地，王 家奴率其乡人来降，命为千户领之。 奚王回离保既死，其亲党金臣阿古者 犹保撒葛山，王家奴与突捻往讨之， 生擒金臣阿古者，降其余众。时平、 滦多盗，王家奴以所部屡破贼兵，斩 馘执俘，数被赏赉。宗望伐宋，败郭 药师于白河，亦与有功。至河上，宋 兵扼津要，与诸将击败之。进围汴， 破其东门兵。明年，再伐宋，宗望军 至中山，诸门分兵出战，焚我攻具， 祁州、河间各以兵来援，皆败之。师 还，屯镇河朔。滨州贼葛进聚众数万 年，攻沧州，宋兵拒战，复从照里击 走之。宋将徐文以舟百艘泊海岛，即 以商船十八进袭，斩首七百级，获舟 二十。天会八年，除静江军节度使， 授世袭千户。从梁王宗弼征伐，为万 户，还为五院部节度使。天德二年， 改乌古迪烈招讨都监，卒。

田颢，字默之，兴中人。辽天庆 八年进士，历官金部员外郎，权归德 节度使。太祖定燕，颢举四州版图归 朝，加都官郎中，权节度使事，四迁 知真定府事。招降齐博、游贵等贼众 五千余人。已而贵复叛去，颢遣齐博 度使。是时，新定力役，颢蠲籍之半 而上之，故相之徭赋比他州独轻。徙 同知河北东路都总管，改同签燕京留 守司事，民遮留不得出，易服夜去。 改河东南路转运使，寻改绛阳军节度 使。居三年，以疾请谢事，径解印 归。数奏不允，移镇振武军。入为刑 部尚书，居三月请老，卒于家。

赵隇，字德固，辽阳人。其妇翁 以优伶得幸于辽主，隇补阁门祗候， 累迁太子左卫率。后居滦州。宗望讨 张觉，隇逾城出降，授洛苑副使，为 滦州千户。迁洛苑使，检校工部尚 与有功，改商州刺史，检校尚书右仆 射。五年，同知信德府路统押军兵， 兼沿边安抚司事。明年，权知济州 事。八年，从定河南，授陇州团练 使。十年，改知石州。隇久在兵间， 不善治民，坐谤议，谪监平州甜水 盐。齐国废，河南皆以宿将守之，授 隇宿州防御使，统本路军兵。隇重 义，接儒士。尝以事至汴，有故人子 负官钱百万，隇以橐金赠之，其子悉 为私费，复代输之。顷之，有讼徐帅 不法者，朝廷使隇鞫治，隇委曲营 护，坐是废罢，寓居于燕。海陵出领 行台省，至燕，隇往见之，因诉其 使。贞元初，改内省使。未几，为中 都路都转运使。明年，再徙顺义、兴 平，入为太子詹事，镇沁南，以疾 卒，年六十六。

后十余年，隇子孙、司徒张通古 子孙皆不肖淫荡，破赀产，卖田宅。 世宗闻之，诏曰：“自今官民祖先亡 没，子孙不得分割居第，止以嫡幼主 之，毋致鬻卖。”仍著于令。

列传第二十

○郭药师子安国 耶律涂山 乌 延胡里改 乌延吾里补 萧恭完颜习 不主 纥石烈胡剌 耶律恕 郭企忠 乌孙讹论 颜盏门都 仆散浑坦 郑 建充乌古论三合 移剌温 萧仲恭子 拱 萧仲宣 高松 海陵诸子

郭药师，渤海铁州人也。辽国募 辽东人为兵，使报怨于女直，号曰 德，耶律捏里自立，改“怨军”为 “常胜军”，擢药师诸卫上将军。捏 里死，其妻萧妃称制，药师以涿、易 二州归于宋。药师以宋兵六千人奄至 燕京，甄五臣以五千人夺迎春门，皆 入城。萧妃令闭城门与宋兵巷战。药 师大败，失马步走，逾城以免。宋人 犹厚赏之。

太祖割燕山六州与宋人，宋使药 师副王安中守燕山。及安中不能庇张 觉而杀之，函其首以与宗望，药师深 尤宋人，而无自固之志矣。宗望军至 三河，药师等拒战于白河。兵败，药 氏。从宗望伐宋，凡宋事虚实，药师 尽知之。宗望能以悬军深入，驻兵汴 城下，约质纳币，割地全胜以归者， 药师能测宋人之情，中其肯綮故也。 及两镇不受约束，命诸将讨之，药师 破顺安军营，杀三千余人。海陵即 位，诏赐诸姓者皆复本姓，故药师子 安国仍姓郭氏。

郭安国，药师子也。累迁奉国上 将军、南京副留守。贞元三年，南京 大内火，海陵使右司郎中梁钅求、同 知安武军节度事王全按问失火状。留 守冯长宁、都转运使左瀛各杖一百， 都指挥使吴浚杖一百五十，除名。失 火位押宿兵吏十三人并斩。谕之曰： “朕非以宫阙壮丽也。自即位以来， 欲巡省河南，汝等不知防慎，致外方 奸细，烧延殆尽。本欲处尔等死罪， 特以旧人宽贷之。押宿人兵法当处 死，疑此辈容隐奸细，故皆斩也。”

安国性轻躁，本无方略。海陵将 伐宋，以安国将家子，擢拜兵部尚 书，改刑部尚书。军兴，领武捷军都 总管，与武胜、武平军为前锋。海陵 授诸将方略，安国前奏曰：“赵构闻 王师至，其势必逃窜。臣等不以远 之寺观，严兵守之。”及闻世宗即 位，海陵谋北还，更置浙西道兵马都 统制府，以完颜元宜为都统制，安国 副之。及海陵遇弑，众恶安国所为， 与李通辈皆杀之。

赞曰：郭药师者，辽之余孽，宋 之厉阶，金之功臣也。以一臣之身而 为三国之祸福，如是其不侔也。魏公 叔痤劝其君杀卫鞅，岂无所见欤！

耶律涂山，系出遥辇氏，在辽世 为显族。涂山仕至金吾卫大将军、遥 里相温。辽帝奔天德，涂山以所部 降，宗翰承制授尚书，为西北路招讨 破之。从攻太原、隆德府，从入汴， 克洛阳。及从娄室平陕右。天会七 年，授太子少保。十年，迁尚书左仆 射。致仕，卒，年九十一。正隆例赠 特进、郜国公。

乌延胡里改，曷懒路星显水人 也。后授爱也窟谋克，因家焉。从阇 母围平州，有功。及伐宋，围汴，五 谋克与宋兵万人遇于城南，胡里改先 驰击败之，元帅府遂赏良马一匹。天 会五年，攻宗城县，敌弃城走恩州， 胡里改追杀千余人，获车四百两。帅 府赏牛三十头、马一匹。七年，讨泰 牛二十二头、马四匹。八年，攻庐 州，至柘皋镇，胡里改领甲士三十为 前锋，执宋所遣持书与刘四厢锜者七 人。复以先锋军攻和州，比至含山县 五里，获甲士二人，乃知宋三将将兵 且至。胡里改伏其军，遂获姚观察。 帅府赏马二匹。九年，定陕右，胡里 改以所部遇敌千人，败之，生擒甲士 一人，尽得敌之虚实。又从蒲鲁浑徇 地熙秦，败敌兵二千于秦州，赏马一 匹。宋人屯襄阳府，监军按补遣胡里 改领四猛安往攻之。宋兵三千已渡 江，方营壁垒，乘其未就，突战破 西，遇兵八十余，战败之，获南顿县 令。及攻陈州，夜将四更，忽闻敌开 门溃走，胡里改亟领二谋克军追及 之，而猛安突葛速亦领军继至，大败 之。皇统二年，迁定远大将军。八 年，授临洮少尹，兼熙秦路兵马副都 总管。九年，改同知京兆尹，兼本路 兵马都总管。天德改同知平阳尹，兼 河东南路兵马都总管。贞元三年，改 同知曷懒路总管。大定四年，授胡里 改节度使。七年，改归德军节度使。 十年，移镇显德。卒官，年六十九。 十九年，诏授其子五十六武功将军， 世袭本路婆朵火河谋克。

乌延吾里补，曷懒路禅岭人也。 徙大名路。天会中，从其父达吉补隶 元帅右监军麾下。挞懒以事赴阙，以 达吉补自随。吾里补领其父谋克，从 大军攻沧州。方夷濠隍，城中兵来 拒，吾里补以本部击却之。王师下青 州，力战有功，获马百匹以献，降获 贼党甚众。青州戍将觌吉补以莱州兵 众，请济于帅府。吾里补将十二谋克 兵往救之。遂降其四营，拔其一营， 得户四千。又败贼兵五万于恩州，攻 破其营，降户五万，获牛畜万余。将 至临清县，遇敌兵三千，又败之，俘 获甚众，生擒贼首以献。帅府嘉其 往救之，破敌万余。宋兵十万在单父 间，总管宗室移剌屋选步卒一万、骑 兵四千往讨之。吾里补领其亲管谋克 以从，遇敌先登，力战有功。大军经 略密州，吾里补将兵二千为前锋，遇 敌万人于高密，遂败其众，追至城 下，杀戮殆尽，获马牛三千余。吾里 补与孛太欲败贼王义军十余万于州 南。是夜，贼兵数千来袭营，吾里补 以兵横击走之。后从大军攻楚、扬、 通、泰等州。天眷二年，袭其父世袭 猛安，授宁远大将军。皇统七年，益 以亲管谋克。天德三年，除同知归德 通远。是时，宋军十万余入河、陇， 据险要，攻郡邑。元帅左都监合喜奏 益兵。诏益兵七千，遣吾里补与彰化 军节度使宗室璋等七人偕往，以备任 使。进阶龙虎卫上将军。卒于军中。

萧恭，字敬之，乃烈奚王之后 也。父翊，天辅间归朝，从攻兴中， 遂以为兴中尹。师还，以恭为质子。 宗望伐宋，翊当领建、兴、成、川、 懿五州兵为万户，军帅以恭材勇，使 代其父行，时年二十三。至中山，宋 兵出战，恭先以所部击败之。经山 东，及渡淮，袭康王，皆在军中。师 屯滨、棣间者皆隶焉。改棣州防御 使。皇统间，改同知横海军节度使。 丁父忧，起复为太原少尹。用廉，迁 同知中京留守事。累迁兵部侍郎，授 世袭谋克。坐问禁中起居状，决杖， 夺一官。贞元二年，为同知大兴尹。 岁余，迁兵部尚书，为宋国生日使。 以母忧去官，起复为侍卫亲军马步军 都指挥使。正隆四年，迁光禄大夫， 复为兵部尚书。是岁，经画夏国边 界，还过临潼，失所佩金牌。至太 原，忧恚成疾。时已具其事驿闻于 朝，海陵复命给之，仍遣谕恭曰： “汝失信牌，亦犹不谨。朕方俟汝， 信牌，归则无以为辞，欲朕先知 耳。”使至，恭已疾笃，稽颡受命， 俄顷而卒。海陵方遣使与其子护卫九 哥驰视，乃戒府官使善护之。至保 州，已闻讣矣，海陵深悼惜之。命九 哥护丧以还，所过州府设奠。丧至 都，命百官致祭。亲临奠，赙赠甚 厚，并赐厩马一。谓九哥曰：“尔父 衔命，卒于道途，甚可悼惜。朕乘此 马十年，今赐汝父，可常控至柩前。 既葬，汝则乘之。”

完颜习不主，年十六，从伐宋， 攻下怀仁县，功居最。从睿宗经略陕 西，以兵七百人入丹州诸山，遇盗三 兵七千来取巩州，复击走之。又以五 千兵败吴玠之众三万，白塔口遇敌五 千，复败之。别降定远等寨。皇统二 年，授同知临洮尹，以忧去官。未 期，以旧职起复，改孟州防御使，迁 临洮尹。复以罪罢。正隆三年，起为 京兆尹，改河南尹。卒，年五十八。

纥石烈胡剌，晦发川唵敦河人， 徙西北路。识契丹字，为帅府小吏。 梁王宗弼复陕西，久不通问。睿宗在 燕京，遣胡剌往候之。是时，宗弼自 凤翔攻和尚原，使胡剌视彼中地形， 修道筑城。天会十二年，往滨州密访 渡淮，及下庐、和二州，大破张浚、 韩世忠等军。遣胡剌驰奏，赏以金 盂、重彩五端、绢五匹。七年，授同 知景州军州事，以廉，加忠武校尉。 天德初，以监察御史分司行台，历同 知济州防御使事，入为监察御史。秩 满再任。大定二年，迁刑部员外郎， 与御史大夫白彦敬往西北部族市马。 累转泗州防御使，三迁蒲与路节度 使，移宁昌军，卒。

耶律恕，字忠厚，本名耨里，辽 横帐秦王之族也。为人谨愿有志，喜 读书，通契丹大小字。与耶律高八来 谁可任用治军旅事？”高八封曰： “耨里可。”娄室与宗翰伐宋，恕隶 前锋，取和尚原，攻仙人关，特为睿 宗所知，再除太原、真定少尹。撒离 喝辟署陕西参谋，委以军务，迁行台 兵部侍郎，再迁尚书左司郎中。海陵 为平章政事，谓恕曰：“君亦有党 乎？”恕正色曰：“穷则独善其身， 达则兼善天下。不以其道得之，非恕 之志也，何朋党之有！”海陵徐曰： “前言戏之耳。”久之，为沁南军节 度使，迁行台工部尚书。行台罢，改 安国军节度使，为参知政事。以疾求 解，为兴中尹，入为太子少保。正隆 九。二年，例赠银青光禄大夫。

郭企忠，字元弼，唐汾阳王子仪 之后。郭氏自子仪至承勋，皆节镇北 方。唐季，承勋入于辽，子孙继为天 德军节度使，至昌金降为副使。企忠 幼孤，事母孝谨。年十三，居母丧， 哀毁如成人。服除，袭父官，加左散 骑常侍。天辅中，大军至云中，遣耶 律坦招抚诸部。企忠来降。军帅命同 勾当天德军节度使事，徙所部居于韩 州。及见太祖，问知其家世，礼遇优 厚，以白鹰赐之。天会三年，伐宋， 领西南诸部番、汉军兵，为猛安，从 破雁门，屯兵，加桂州管内观察留 平之。迁知汾州事。是时汾州初下， 居民多为军士掠去，城邑萧然。企忠 诣帅府力请，愿听其亲旧赎还。帅府 从之。未几，完实如故。石州贼阎先 生众数万至城下，僚属虑有内变，请 为备。企忠曰：“吾于汾人有德，保 无他。”乃率吏民城守。会援至，合 击，破之。六年，改静江军节度留 后，迁天德军节度使、汴京步军都指 挥使，累迁金吾卫上将军。秩满，权 沁州刺史。到官岁余，卒，年六十 八。

乌孙讹论，善骑射，袭父撒改谋 以六十骑侦之。逮夜，遇敌数百骑， 掩击之，生获三人，知霸哲众九万且 至，故蒙刮得以为备，遂破霸哲。宗 望伐宋，已至汴，讹论破尉氏、中牟 援兵，取其城。久之，以兵百五十人 破敌一千于沧州西。明年，再伐宋。 蒙刮戍开州，讹论以骑四百守河，复 败千余人，斩首七百余。宗弼渡淮， 阿里先具舟于江上，闻王善兵扼其 前。宗弼使讹论济师败王善于和州 北。李成以兵七万据乌江，讹论帅二 千人直前败之。宗弼遂渡江至江宁。 十五年，沂州窦防御叛。讹论败之， 十骑败杨家贼五百于徐州东。以功受 赏，不可胜计。天德二年，除唐州刺 史，移淄州，迁石垒部族节度使。行 至北京，病卒。

颜盏门都，隆州帕里干山人也。 身长，美须髯。天会间，从其兄羊艾 在军中。方取汴京，其兄战殁，遂擐 甲代其兄充军。睿宗定陕右，以门都 为蒲辇，隶监军杲亲管万户，攻饶风 关。至坊州，杲欲与总管蒲鲁虎会于 凤翔，遣门都领六十骑先往期会。及 还，备得地形险厄，赏银五十两。其 后梁王宗弼驻军山东，遣人诣陕西， 弼赏以良马银绢。事毕，复遣从杲。 天眷初，叛将定国军节度使李世辅伪 邀杲至私署，以献甲为名，遂以兵劫 执而去。门都突出，以告押军猛安完 颜挞懒，同率兵追及，首出与战，杲 由此得脱，以功迁明威将军。复从杲 招复陕西，进至凤翔。齐国初废，诸 路多反复不一。杲授门都牌札，令往 抚定。门都所至，多张甲兵，从者安 之，违者讨之，帖然无复叛者，杲甚 嘉之。皇统初，迁广威将军。四年， 授同知通远军节度使事，改知保安军 事。天德三年，为丹州刺史兼知军 元帅府承制以门都为勇烈军都总管， 领军讨之。宋人保据德顺。都监合喜 遣武威军副都总管夹谷查剌，会宗室 璋，议征讨之策。璋与门都曰：“须 都监亲至，敌必退矣。”合喜领军四 万来赴，遂复德顺州。明年，秦、陇 平，以功迁金吾卫上将军，授通远军 节度使。五年，改庆阳尹，兼本路兵 马都总管，卒于官。十九年，录功， 以子六哥世袭本路曷懒兀主猛安敌骨 论窟申谋克，授武功将军。
门都性忠厚谨悫，安置营壁，尤 能慎密。有敌忽来，虽矢石至前，泰 益安附，而功易成焉。
仆散浑坦，蒲与路挟懑人也。身 长七尺，勇健有力，善骑射。年十 六，从其父胡没速征伐。初授修武校 尉，为宗弼扎也。天眷二年，与宋岳 飞相拒。浑坦领六十骑，深入觇伺， 至鄢陵，败宋护粮饷军七百余人，多 所俘获。皇统九年，除慈州刺史，再 迁利涉军节度使，授世袭济州和术海 鸾猛安涉里斡设谋克。贞元初，以忧 去官。起复旧职，历泰宁、永定军， 改咸平尹。海陵杀浑坦弟枢密使忽 土，召浑坦至南京。既见，沈思久 之，谓之曰：“汝有功旧，不因忽土 为广宁尹。窝斡反，为行军都统，与 曷懒路总管徒单克宁俱在左翼，败窝 斡于长泺。改临潢尹。贼平，赐金 帛。改曷懒路兵马都总管。徙显德 军、庆阳尹。致仕。大定十二年，上 思旧功，起为利涉军节度使，复以金 紫光禄大夫致仕。卒，年七十二。

浑坦历一十七官，未尝为佐贰。 性沈厚有识，虽未尝学问，明于听 断，所至有治声云。

郑建充，字仲实，其先京兆人， 占籍鄜州。仕宋，累官知延安府事。 天会七年来降，仍知延安府，屯兵三 军，夹击破之，俘其裨将贺贵。迁节 制司统制军马。改京兆府路兵马都 监。败宋曲端于彭原。高昌宗据延 安，为宋守，建充击之，尽复城邑。 复知延安军府事。齐国建，累迁博州 团练使，知宁州。齐国废，朝廷以地 赐宋，为宋环庆路经略安抚副使，仍 知宁州。天眷复取陕西，仍以为经略 安抚使，知庆阳。从破甘谷城，改平 凉尹。是时营建南京宫室，大发河 东、陕西材木，浮河而下，经砥柱之 险，筏工多沉溺，有司不敢以闻，乃 诬以逃亡，锢其家。建充白其事，请 括筋角造军器，百姓往往椎牛取之， 或生拔取其角，牛有泣下者。建充白 其事于朝。

建充性刚暴，常畜猘犬十数，奴 仆有罪既笞，已复嗾犬啮之，骨肉都 尽。虽谦逊下士，于敌己上一无所 屈。省部文移有不应法度，辄置之坐 下，或即毁裂，由是在位者衔之。军 胥李换窃用公帑，自度不得免，乃诬 建充藏甲欲反，更再鞫，皆无状。方 奏上，摄事者素与建充有隙，恐其得 释，使吏持文书绐建充曰：“朝省有 命，奈何？”建充曰：“惟汝所 焉。

乌古论三合，曷懒路爱也窟河 人，后徙真定。睿宗为右副元帅，闻 三合勇略，选充扎也。后从宗弼征 伐，补曲院都监。未几，从伐宋。与 宋兵遇于颍州，三合先登破之。皇统 元年，领汉军千户，帅府再以军四千 隶焉。除同知郑州防御使事，再迁太 子少詹事。大定六年，改洺州防御 使。上曰：“卿昔事睿宗，积劳苦。 逮事朕，辅佐太子，宣力多矣。今典 名郡，所以劳卿也。”迁永定军节度 使，历临潢、凤翔尹，陕西路统军 使，东平尹。节制州郡，躬行俭约， 为签书枢密院事。卒。

十八年，世宗追录三合旧劳，授 其子大兴河北西路爱也窟河世袭猛安 阿里门河谋克，阶武功将军。

移剌温本名阿撒，辽横帐人，工 契丹小字。睿宗为左副元帅伐宋，温 从大抃渡江，辟江宁府都巡检。江 宁、太平初下，宋遣谍人扇构百姓， 应者数万人。温擒其谍者，遂不敢窃 发。宗弼嘉之，赐银千两、重彩百 端、绢二百匹。宗弼每出征伐，未尝 不在行间。除同知河北西路转运使 事。会宗弼巡边，温从军，不之官。 宗弼入朝，熙宗宴群臣，宗弼欲有奏 请，已被酒失次，温掖而出宫。明 谨，不可去左右。”由是宗弼益亲信 之。尝谓女婿纥石烈志宁曰：“汝可 效阿撒之为人也，可以几古人矣。” 未几，除同知中京路都转运使事，累 迁左谏议大夫兼修起居注。正隆伐 宋，以本官为济州路行军万户，从至 扬州。军还，除同知宣徽院事。世宗 御馔不适口，召温尝之。奏曰：“味 非不美也，盖南北边事未息，圣虑有 所在耳。”上意遂释。历永定、震 武、崇义节度使，移临海军。州治近 水，秋雨，水潦暴至城下，城颇决， 百姓惶骇，不知所为。温躬督役夫缮 灾，守臣之罪。当以此身为百姓谢， 虽死不恨。”移镇武定，岁旱且蝗， 温割指，以血沥酒中，祷而酹之。既 而雨沾足，有群鸦啄蝗且尽，由是岁 熟，人以为至诚之感云。以老致仕， 卒。

赞曰：军旅之事，锋镝在前，不 计其死。耳属金鼓，目属旌旗，心属 号令，此行列之任也。自收国用兵， 至于大定和宋以前，用命之士，虽细 必录，所以明功也。

萧仲恭，本名术里者。祖挞不 也，仕辽为枢密使，守司徒，封兰陵 甲超橐驼。辽故事，宗戚子弟别为一 班，号“孩兒班”，仲恭尝为班使， 历宫使、本班详稳。辽帝西奔天德， 仲恭为护卫太保，兼领军事。至霍里 底泊，大军奄至，仓卒走。仲恭母马 乏，不能进，谓仲恭兄弟曰：“汝等 尽节国家，无以我为也。”仲恭母， 辽道宗季女也。辽主伤之，命弟仲宣 留侍其母。仲恭从而西。时大雪，寒 甚，辽主乏食，仲恭进衣并进干Я。 辽主困，仲恭伏冰雪中，辽主藉之以 憩。凡六日，乃至天德，始得食。后 与辽主俱获，太宗以仲恭忠于其主， 之戚，而余睹为监军，有兵权，可诱 而用之，乃以蜡丸书令仲恭致之余 睹，使为内应。仲恭素忠信，无反覆 志，但恐宋人留不遣，遂阳许。还见 宗望，即以蜡丸书献之。宗望察仲恭 无他，薄罚之。于是再举伐宋，执二 帝以归。累迁右宣徽使，改都点检。 宗磐与宗干争辩于熙宗前，宗磐拔刀 向宗干，仲恭呵之乃止。既而宗磐以 反罪诛，仲恭卫禁有备，以功加银青 光禄大夫，迁尚书右丞。皇统初，封 兰陵郡王，授世袭猛安，进拜平章政 事，同监修国史，封济王。诏葬辽豫 尚书右丞相，拜太傅，领三省事，封 曹王。天德二年，封越国王，除燕京 留守。海陵亲为书，以玉山子赐之。 是岁，薨，年六十一。谥贞简。正隆 例降王爵，改仪同三司、郑国公。子 拱。

拱本名迪辇阿不，初为兰子山猛 安。海陵为宰相，徼取人誉，荐大臣 子以为达官，遂以拱为礼部侍郎。耶 律弥勒，拱妻女弟也，海陵将纳为 妃，使拱自汴取之。还过燕，是时仲 恭为燕京留守，见弥勒身形不类处 子，窃忧之，曰：“上多猜嫌，拱其 至上京，闻讣，以本官起复，佩信 牌，往燕京治葬事。未行，弥勒入 宫，果如仲恭所相度，即遣出宫。夜 半召拱至禁中，诘问无状。海陵终疑 之，乃罢拱礼部侍郎，夺其信牌。拱 待命，逾年不报，归兰子山治猛安 事。是时，萧恭、张九坐语禁中事得 罪，拱至兰子山，与客会语及之。有 阿纳与拱有隙，乃诬拱言张九无罪被 诛，语涉怨谤。海陵遣使鞫之，戒使 者曰：“此子狂妄，宜有此语，不然 彼中安得知此事。”使者不复问拱， 但榜掠其左验，使如告语证之，拱遂 见杀。

仲宣，本名野里补，仲恭母弟。 刺史，累加太子少师，为本班详稳。 从天祚西，为护卫太保左右班详稳。 至石辇铎，辽主留仲宣侍母，遂与其 母皆见获。太宗嘉之，且谓仲宣能知 辽国故事，命权宣徽使，从睿宗伐康 王。师还，家居者久之。皇统二年， 特授镇国上将军，历顺义、永定、昭 义、武宁四镇节度使。为政平易，小 吏不敢为奸。贿赂禁绝，奴婢入郡， 人莫识其面。朔、潞百姓皆为立祠刻 石颂之。正隆二年，卒，年六十四。

高松，本名檀朵，澄州析木人。 年十九，从军为蒲辇，有力善战，宗 位，充管押东京路渤海万户。兵部尚 书可喜谋反，前同知延安尹李老僧 曰：“我与万户高松谋之，必从我 矣。”众曰：“若得此军，举事易 矣。”老僧往见松，说松曰：“君有 功旧人，至今不得大官，何也？”松 曰：“我一县令也，每念圣恩，累世 不能报，尚敢有望乎！”老僧遂不敢 言。可喜、布辉、阿琐知事不可成， 遂上变，共捕斡论赴有司。松从征窝 斡，以功迁咸平少尹，四迁崇义军节 度使。卒，年七十四。

赞曰：忠信行己，岂不大哉！萧 尊，高松谊遏李老僧而社稷安，皆有 古烈丈夫之风焉。

海陵后徒单氏生太子光英，元妃 大氏生崇王元寿，柔妃唐括氏生宿王 矧思阿补，才人南氏生滕王广阳。

光英本名阿鲁补，徒单后所生。 是时燕京转运使赵袭庆多男，故又名 曰赵六。养于同判大宗正方之家，故 崇德大夫沈璋妻张氏尝为光英保母， 于是赠璋银青光禄大夫，赐宗正方钱 千万。

天德四年二月，立光英为皇太 得百七十六人，并加宣武将军，赐酒 帛。其中有忽里罕者，解其衣进光英 曰：“臣今年百岁矣，有子十人。愿 太子寿考多男子与小臣等。”海陵使 光英受其衣，海陵即以所服并佩刀赐 忽里罕，答其厚意。后以“英”字与 “鹰隼”字声相近，改“鹰坊”为 “驯鸷坊”。国号有“英国”又有 “应国”，遂改“英国”为“寿 国”，“应国”为“杞国”。宋亦改 “光州”为“蒋州”，“光山县”为 “期思县”，“光化军”为“通化 军”云。

太医院保全郎李中、保和大夫薛 将军、太子左卫副率，薛遵义丁忧， 起复宣武将军、太子右卫副率。光英 襁褓时，养于宗正方家，其后养于永 宁宫及徒单斜也家。贞元元年，诏朝 官，京官五品以下奉引自通天门入， 居于东宫。

正隆元年三月二十七日，光英生 日，宴百官于神龙殿，赐京师大酺一 日。四年八月，光英射鸦，获之。海 陵大喜，命荐原庙，赐光英马一匹， 黄金三斤，班赐从者有差。正隆六 年，海陵行幸南京，次安肃州。光英 获二兔，遣使荐于山陵。居数日，复 南京，群臣迎谒，海陵与徒单后、光 英共载而入。

海陵尝言：“俟太子年十八，以 天下付之。朕当日游宴于宫掖苑囿中 以自娱乐。”光英颇警悟，海陵谓侍 臣曰：“上智不学而能，中性未有不 由学而成者。太子宜择硕德宿学之 士，使辅导之，庶知古今，防过失。 诗文小技，何必作耶。至于骑射之 事，亦不可不习，恐其懦柔也。”及 将亲征，后与光英挽衣号恸，海陵亦 泣下曰：“吾行归矣。”

后诵《孝经》。一日，忽谓人 子博弈饮酒，不养父母，皆不孝 也。”光英默然良久，曰：“此岂足 为不孝耶！”盖指言海陵弑母事。

及伐宋，光英居守，以陀满讹里 也为太子少师兼河南路统军使，以卫 护之。完颜元宜军变，海陵遇害，都 督府移文讹里也，杀光英于汴京，死 时年十二。后与海陵俱葬于大房山诸 王墓次。

讹里也，咸平路窟吐忽河人，袭 其父忽土猛安。除邳州刺史，三迁昌 武军节度使、归德尹、南京留守、河 南路统军使、太子少师。大定二年， 俄起为京兆尹。世宗谓之曰：“卿为 河南统军，门多私谒，百姓恶之。其 后经略陈、蔡，不惟无功，且复致 败。以汝旧劳，故复用汝。京兆地近 南边，宜善理之。”大定三年，卒。
元寿，天德元年封崇王。三年， 薨。
矧思阿补，正隆元年四月生。小 底东胜家保养之，赐东胜钱千万，仍 为起第。五月已酉，弥月，封其母唐 括氏为柔妃，赐京师贫者五千人钱， 人钱二百。二年，矧思阿补生日，海 陵与永寿太后及皇后、太子光英幸东 及其乳母，杖东胜一百，除名。明 日，追封矧思阿补为宿王，葬大房 山。

谏议大夫杨伯雄入直禁中，因与 同直者相语，伯雄曰：“宿王之死， 盖养于宫外，供护虽谨，不若父母膝 下。岂国家风俗素尚如此。”或以此 言告海陵。海陵大怒，谓伯雄曰： “尔臣子也，君父所为，岂得言风 俗。宫禁中事，岂尔当言。朕或体中 不佳，间不视朝，只是少得人几拜 耳。而庶事皆奏决便殿，纵有死刑不 即论决，盖使囚者得缓其死。至于除 闲暇，颇阅教坊声乐，聊以自娱。 《书》云：‘内作色荒，外作禽荒， 酣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 或不亡。’此戒人君不恤国事溺于此 者耳。如我虽使声乐喧动天地，宰相 敢有滥与人官而吏敢有受赇者乎。外 间敢有窃议者乎。尔谏官也，有可言 之事，当公言之。言而不从，朕之非 也。而乃私议，可乎？”伯雄对曰： “陛下至德明圣，固无窃议者。愚臣 失言，罪当万死，惟陛下哀怜。”海 陵曰：“本欲杀汝，今只杖汝二 百。”既决杖至四十，使近臣传诏谕 伯雄曰：“以尔籓邸有旧，今特释 之。”

滕王广阳，母南氏，本大抃家 婢，随元妃大氏入宫，海陵幸之，及 有娠，即命为殿直。正隆二年九月二 十六日，生广阳。十月满月，海陵分 施在京贫民，凡用钱千贯。三年二 月，封南氏为才人。七月，封广阳为 滕王。九月，薨。

赞曰：海陵伐宋，光英居守，使 陀满讹里也以宫师兼统军之任，计至 悉也，岂料死其手乎。荀首有言： “不以人子，吾子其可得耶？”海陵 睨人之子不翅鱼肉，而独己子之谋 安，不可得矣。

列传第二十一

○张通古 张浩 张汝霖 张玄 素 张汝弼 耶律安礼 纳合椿年 祁宰

张通古，字乐之，易州易县人。 读书过目不忘，该综经史，善属文。 辽天庆二年进士第，补枢密院令史。 丁父忧，起复，恳辞不获，因遁去， 屏居兴平。太祖定燕京，割以与宋。 中刘彦宗与通古素善，知其才，召为 枢密院主奏，改兵刑房承旨。天会四 年，初建尚书省，除工部侍郎，兼六 部事。高庆裔设磨勘法，仕宦者多夺 官，通古亦免去。辽王宗干素知通古 名，惜其才，遣人谕之使自理。通古 不肯，曰：“多士皆去，而己何心， 独求用哉！”宗干为论理之。除中京 副留守，为诏谕江南使，宋主欲南 面，使通古北面。通古曰：“大国之 卿当小国之君。天子以河南、陕西赐 之宋，宋约奉表称臣，使者不可以北 面。若欲贬损使者，使者不敢传 起皆如仪。使还，闻宋已置戍河南， 谓送伴韩肖胄曰：“天子裂壤地益南 国，南国当思图报大恩。今辄置守 戍，自取嫌疑，若兴师问罪，将何以 为辞？江左且不可保，况齐乎？”肖 胄惶恐曰：“敬闻命矣。”即驰白宋 主。宋主遽命罢戍。通古至上京，具 以白宗干，且曰：“及其部置未定， 当议收复。”宗干喜曰：“是吾志 也。”即除参知行台尚书省事。未 几，诏宗弼复取河南，通古请先行至 汴谕之。比至汴，宋人已去矣。或谓 通古曰：“宋人先退，诈也，今闻将 之，宋人果溃去。宗弼抚髀笑曰： “谁谓书生不能晓兵事哉？”

河南卒孙进诈称“皇弟按察大 王”，谋作乱。是时海陵为相，内怀 觊觎，欲先除熙宗弟胙王常胜，因孙 进称皇弟大王，遂指名为胙王以诬构 之。熙宗自太子济安薨后，继嗣未 定，深以为念。裴满后多专制，不得 肆意后宫，颇郁郁，因纵酒，往往迷 惑妄怒，手刃杀人。及海陵中伤胙 王，熙宗以为信然不疑，遣护卫特思 就汴京鞫治。行台知熙宗意在胙王， 导引孙进连属之。通古执其咎，极力 特思奏状，海陵谮之曰：“特思且将 徼福于胙王。”熙宗益以海陵为信， 遂杀胙王，并特思杀之。行台诸人乃 责通古曰：“为君所误，今坐死 矣。”通古曰：“以正获罪死，贤于 生。”海陵既杀胙王，不复缘害他 人，由是坐止特思，行台不坐。

天德初，迁行台左丞，进拜平章 政事，封谭王，改封郓王。以疾求解 机务，不许。拜司徒，封沈王。海陵 御下严厉，收威柄，亲王大臣未尝少 假以颜色，惟见通古，必以礼貌。

会磁州僧法宝欲去，张浩、张晖 之曰：“闻卿等每到寺，僧法宝正 坐，卿等皆坐其侧，朕甚不取。佛者 本一小国王子，能轻舍富贵，自苦修 行，由是成佛，今人崇敬。以希福 利，皆妄也。况僧者，往往不第秀 才，市井游食，生计不足，乃去为 僧，较其贵贱，未可与簿尉抗礼。闾 阎老妇，迫于死期，多归信之。卿等 位为宰辅，乃复效此，失大臣体。张 司徒老成旧人，三教该通，足为仪 表，何不师之？”召法宝谓之曰： “汝既为僧，去住在己，何乃使人知 之？”法宝战惧，不知所为。海陵 张晖杖二十。
正隆元年，以司徒致仕，进封曹 王。是年，薨，年六十九。
通古天资乐易，不为表襮，虽居 宰相，自奉如寒素焉。子沉，天德三 年，赐杨建中榜及第。

张浩，字浩然，辽阳渤海人。本 姓高，东明王之后。曾祖霸，仕辽而 为张氏。天辅中，辽东平，浩以策干 太祖，太祖以浩为承应御前文字。天 会八年，赐进士及第，授秘书郎。太 宗将幸东京，浩提点缮修大内，超迁 赵州刺史。官制行，以中大夫为大理 卿。天眷二年，详定内外仪式，历 户、工、礼三部侍郎，迁礼部尚书。 田珏党事起，台省一空，以浩行六部 事。簿书丛委，决遣无留，人服其 才。以疾求外，补除彰德军节度使， 迁燕京路都转运使。俄改平阳尹。平 阳多盗，临汾男子夜掠人妇，浩捕 得，榜杀之，盗遂衰息。近郊有淫 祠，郡人颇事之。庙祝、田主争香火 之利，累年不决。浩撤其祠屋，投其 像水中。强宗黠吏屏迹，莫敢犯者。 郡中大治。乃缮葺尧帝祠，作击壤遗 风亭。

海陵召为户部尚书，拜参知政 事。天德二年，丁母忧。起复参知政 事，进拜尚书右丞。天德三年，广燕 京城，营建宫室。浩与燕京留守刘 筈、大名尹卢彦伦监护工作，命浩就 拟差除。既而暑月，工役多疾疫。诏 发燕京五百里内医者，使治疗，官给 药物，全活多者与官，其次给赏，下 者转运司举察以闻。

贞元元年，海陵定都燕京，改燕 京为中都，改析津府为大兴府。浩进 拜平章政事，赐金带玉带各一，赐宴 于鱼藻池。浩请凡四方之民欲居中都 者，给复十年，以实京城，从之。拜 拜左丞相。正隆二年，改封鲁国公。 表乞致仕。海陵曰：“人君不明，谏 不行，言不听，则宰相求去。宰相老 病不能任事则求去。卿于二者何 居？”浩对曰：“臣羸病不堪任事， 宰相非养病之地也，是以求去。”不 许。

海陵欲伐宋，将幸汴，而汴京大 内失火，于是使浩与敬嗣晖营建南京 宫室。浩从容奏曰：“往岁营治中 都，天下乐然趋之。今民力未复，而 重劳之，恐不似前时之易成也。”不 听。浩朝辞，海陵问用兵利害。浩不 久矣。”海陵愕然曰：“何以知 之？”对曰：“赵构无子，树立疏 属，其势必生变，可不烦用兵而服 之。”海陵虽喜其言，而不能从也。 浩至汴，海陵时时使宦者梁珫来视工 役，凡一殿之成，费累巨万。珫指 曰：“某处不如法式。”辄撤之。浩 不能抗而与之均礼。汴宫成，海陵自 燕来迁居之。浩拜太傅、尚书令，进 封秦国公。

海陵至汴，累月不视朝，日治兵 南伐，部署诸将。浩欲奏事，不得 见。会海陵遣周福兒至浩家，浩附奏 宜求旧人练习兵者，以为千户谋 克。”而海陵部署已定，恶闻其言， 乃杖之。海陵自将发汴京，皇后、太 子居守。浩留治尚书省事。

世宗即位于辽阳，扬州军变，海 陵遇害。都督府使使杀太子光英于南 京。浩遣户部员外郎完颜谋衍上贺 表。明年二月，浩朝京师，入见。世 宗谓曰：“朕思天位惟艰，夙夜惕 惧，不遑宁处。卿国之元老，当戮力 赞治，宜令后世称扬德政，毋失委注 之意也。”俄拜太师、尚书令，封南 阳郡王。世宗曰：“卿在正隆时为首 相，不能匡救，恶得无罪。营建两 以咎汝，惟怨正隆。而卿在省十余 年，练达政务，故复用卿为相，当自 勉，毋负朕意。”浩顿首谢。居数 日，世宗谓浩曰：“卿为尚书令，凡 人材有可用者，当举用之。”浩举纥 石烈志宁等，其后皆为名臣。

浩有疾，在告者久之。遣左司郎 中高衎及浩侄汝弼宣谕。浩力疾入 对，即诏入朝毋拜，许设座殿陛之 东，若有咨谋，然后进对。或体中不 佳，不必日至省中，大政可就第裁 决。浩虽受诏，然每以退为请。三年 夏，复申前请。乃除判东京留守。疾 不能赴任，因请致仕。

初，近侍有欲罢科举者，上曰： “自古帝王有不用文学者乎？”浩对 曰：“有。”曰：“谁欤？”浩曰： “秦始皇。”上顾左右曰：“岂可使 我为始皇乎！”事遂寝。

是岁，薨。上辍朝一日。诏左宣 徽使赵兴祥率百官致奠，赙银千两、 重彩五十端、绢五百匹。谥曰文康。 明昌五年，配享世宗庙廷。泰和元 年，图像衍庆宫。子汝为、汝霖、汝 能、汝方、汝猷。

汝霖字仲泽，少聪慧好学，浩尝 称之曰：“吾家千里驹也。”贞元二 年，赐吕忠翰榜下进士第，特授左补 召见于香阁，谕之曰：“卿以待制除 郎中，勿以为降。朕以刑部阙汉官， 故以授卿。且卿入仕未久，姑试其能 耳。如职事修举，当有升擢。尔父太 师以户部尚书升诸相位，由崇德大夫 躐迁金紫，卿所自见也。当既厥心， 无忝乃父。”明年，授太子左谕德兼 礼部郎中。

先是，知登闻检院王震改礼部郎 中，世宗谕宰臣曰：“此除未允人 望，礼官当选有学术士，如张汝霖者 可也。”于是，命汝霖兼之而除震别 职。擢刑部侍郎。以忧解，起复为太 州县官多因沽买以得名誉，良吏奉法 不为表襮，必无所称。朕意亦然。卿 今为台官，可革其弊。”寻改中都路 都转运使、太子少师兼礼部尚书，俄 转吏部，为御史大夫。

时将陵主簿高德温大收税户米， 逮御史狱。汝霖具二法上。世宗责之 曰：“朕以卿为公正，故登用之。德 温有人在宫掖，故朕颇详其事。朕肯 以宫掖之私挠法耶？不谓卿等顾徇如 是。”汝霖跪谢。久之，上顾左谏议 大夫杨伯仁曰：“台官不正如此。” 伯仁奏曰：“罪疑惟轻，故具二法上 作色曰：“卿辈皆愚而不正者也。” 未几，复坐失出大兴推官高公美罪， 谪授棣州防御使。顷之，复为太子少 师兼礼部尚书。拜参知政事，太子少 师如故。是日，汝霖兄汝弼亦进拜尚 书左丞，时人荣之。

后因朝奏日论事上前，世宗谓 曰：“朕观唐史，见太宗行事初甚厉 精，晚年与群臣议多饰辞，朕不如是 也。”又曰：“唐太宗，明天子也， 晚年亦有过举。朕虽不能比迹圣帝明 王，然常思始终如一。今虽年高，敬 慎之心无时或怠。”汝霖对曰：“古 守成难者，正谓此也。”上以为然。 二十五年，章宗以原王判大兴府事， 上命汝霖但涓视事日且加辅导。寻坐 擅支东宫诸皇孙食料，夺官一阶。久 之，迁尚书右丞。

是时，世宗在位久，熟悉天下 事，思得贤材与图致治，而大臣皆依 违苟且，无所荐达。一日，世宗召宰 臣谓曰：“卿等职居辅相，曾无荐举 何也？且卿等老矣，殊无可以自代者 乎？惟朕尝言某人可用，然后从而言 之。卿等既无所言，必待朕知而后进 用，将复有几？”因顾汝霖曰：“若 霖对曰：“臣等苟有所知，岂敢不 荐，但无人耳。”上曰：“春秋诸国 分裂，土地偏小，皆称有贤。今天下 之大，岂无人才？但卿等不举而已。 今朕自勉，庶几致治。他日子孙谁与 共治乎？”汝霖等皆有惭色。二十八 年，进拜平章政事，兼修国史，封芮 国公。世宗不豫，与太尉徒单克宁、 右丞相襄同受顾命。章宗即位。加银 青荣禄大夫，进封莘。

先是，右丞相襄言：“熙宗圣节 盖七月七日，为系景宣忌辰，更用正 月受外国贺。今天寿节在七月，雨水 淫暴，外方人使赴阙，有碍行李，乞 五月。是时，都在会宁，上国遣使赐 礼，不闻有霖潦碍阻之说。今与宋构 好日久，遽以暑雨为辞，示以不实。 万一雨水逾常，愆期到阙，犹愈更用 别日。”参知政事刘玮、御史大夫唐 括贡、中丞李晏、刑部尚书兼右谏议 大夫完颜守贞、修起居注完颜乌者、 同知登闻检院事孙铎亦皆言其不可。 帝初从之，既而竟用襄议。时帝在谅 阴，初出猎，谏院联章言心丧中未 宜。其后冬猎，汝霖谏之。诏答曰： “卿能每事如此，朕复何忧。然时异 事殊，难同古昔，如能斟酌得中，斯 为当矣。”

一日，帝谓宰臣曰：“今之用 人，太拘资历，如此何能得人？”汝 霖奏曰：“不拘资格，所以待非常之 材。”帝曰：“崔祐甫为相，未逾年 荐八百人，岂皆非常材耶？”时有司 言民间收藏制文，恐因而滋讼，乞禁 之。汝霖谓：“王者之法，譬犹江、 河，欲使易避而难犯。本朝法制，坦 然明白，今已著为不刊之典，天下之 人无不闻诵。若令私家收之，则人皆 晓然不敢为非，亦助治之一端也。不 禁为便。”诏从之。
明昌元年三月，表乞致仕，不 许。十二月，卒。时帝猎饶阳，讣 襄。
汝霖通敏习事，凡进言必揣上微 意，及朋附多人为说，故言不忤而似 忠也。初，章宗新即位，有司言改造 殿庭诸陈设物，日用绣工一千二百 人，二年毕事。帝以多费，意辍造。 汝霖曰：“此非上服用，未为过侈。 将来外国朝会，殿宇壮观，亦国体 也。”其后奢用浸广，盖汝霖有以导 之云。

张玄素，字子真，与浩同曾祖。 祖祐，父匡，仕辽至节度使。玄素初 以廕得官。高永昌据辽阳，玄素在其 中。斡鲁军至，乃开门出降，特授世 袭铜州猛安。天会间，历西上阁门 以静江军节度使知涿州，察廉最，进 官一阶。皇子魏王道济遥领中京，以 玄素为魏王府同提点，寻改镇西军节 度使，迁东京路都转运使，改兴平军 节度使。正隆末年，天下盗起，玄素 发民夫增筑城郭，同僚谏止之，不 听。未几，寇掠邻郡，皆无备，而兴 平独安。世宗即位，玄素来见于东 京。玄素在东京，希海陵旨，言世宗 尝取在官黄粮，及摭其数事。至是来 见，世宗一切不问。玄素与李石力言 宜早幸燕京，上深然之。迁户部尚 书，出镇定武，遂致仕。年八十四， 卒。

玄素厚而刚毅，人畏惮之。往往 以片纸署字其上治疟疾，辄愈，人皆 异之。

汝弼，字仲佐，父玄征，彰信军 节度使，玄素之兄也。汝弼初以父廕 补官。正隆二年，中进士第，调沈州 乐郊县主簿。玄征妻高氏与世宗母贞 懿皇后有属，世宗纳玄征女为次室， 是为元妃。张氏生赵王允中。世宗即 位于辽阳，汝弼与叔玄素俱往归之， 擢应奉翰林文字。

世宗御翠峦阁，召左司郎中高衎 及汝弼问曰：“近日除授，外议何 如？宜以实奏，毋少隐也。有不可用 缘为奸，多亡失。汝弼与宫籍直长高 公穆、入殿小底王添兒阅实之，以类 为籍，作四库以贮之。于是，内藏库 使王可道等皆杖一百，汝弼等各进 阶。顷之，兼修起居注，转右司员外 郎。母忧去官。起复吏部郎中，累迁 吏部尚书，拜参知政事。

诏徙女直猛安谋克于中都，给以 近郊官地，皆　脊薄。其腴田皆豪民 久佃，遂专为己有。上出猎，猛安谋 克人前诉所给地不可种艺，诏拘官田 在民久佃者与之。因命汝弼议其事。 请“条约立限，令百姓自陈。过限，

上问：“高丽、夏皆称臣。使者 至高丽，与王抗礼。夏王立受，使者 拜，何也？”左丞襄对曰：“故辽与 夏为甥舅，夏王以公主故，受使者 拜。本朝与夏约和，用辽故礼，所以 然耳。”汝弼曰：“誓书称一遵辽国 旧仪，今行之已四十年，不可改 也。”上曰：“卿等言是也。”上闻 尚书省除授小官多不称职，召汝弼至 香阁谓之曰：“他宰相年老，卿等宜 尽心。”汝弼对曰：“材薄不足以副 圣意耳。”进拜尚书右丞。于是，户 部粜官仓粟，汝弼请使暖汤院得籴 区如此。”

左丞相徒单克宁得解政务，为枢 密使。是日，汝弼亦怀表乞致仕。上 使人止之曰：“卿年未老，未可退 也。”进左丞，与族弟参知政事汝霖 同日拜，族里以为荣。有年未六十而 乞致仕者，上不许。汝弼曰：“圣旨 尝许六十致仕。”上责之曰：“朕尝 许至六十者致仕，不许未六十者。且 朕言六十致仕，是则可行，否则当 言。卿等不言，皆此类也。”久之， 坐擅增诸皇孙食料，与丞相守道、右 丞粘割斡特剌、参政张汝霖各削官一 阶。上曰：“准法当解职，但示薄责 耳。”汝弼在病告，上谓宰相曰： 酌人材，而用心不正。”乃罢为广宁 尹，赐通犀带。

汝弼为相，不能正谏。上所欲 为，则顺而导之，所不欲为，则微言 以观其意。上责之，则婉辞以引过， 终不忤之也。而上亦知之。且黩货， 以计取诸家名园甲第珍玩奇好，士论 薄之。二十七年，薨。

汝弼既与永中，甥舅，阴相为 党。章宗即位，汝弼妻高氏每以邪言 怵永中，觊非望，画永中母像，侍奉 祈祝，使术者推算永中。有司鞫治， 高氏伏诛。事连汝弼，上以事觉在汝 弼死后，得免削夺。

耶律安礼，本名纳合，系出遥辇 氏。幼孤，事母以孝闻。辽季，间关 避难，未尝一日怠温凊。入朝，当路 者重其行义，使主帅府文字，授左班 殿直。天眷初，从元帅于山西。母 丧，不克归葬，主帅怜之，赙礼甚 厚。安礼冒大暑，挽柩行千余里，哀 毁骨立，行路嗟叹。服除，由行台 吏、礼部主事累迁工部侍郎，改左司 郎中。

天德间，罢行台尚书省，入为工 部侍郎，累迁本部尚书。明年冬，为 宋国岁元使。被诏鞫治韩王亨狱于广 宁。亨无反状，安礼还奏。海陵怒， 不当死，既引伏。其谓不足进马，及 密遣刺客二者，安得无之？汝等来 奏，欲测我喜怒以为轻重耳。”乃遣 安礼再往，与李老僧同鞫之。老僧由 是杀亨于狱。海陵犹谓安礼辄杀亨以 绝灭事迹，亲戚得以不坐。安礼之不 附上刻下乃如此。

改吏部尚书，护大房山诸陵工 作。拜枢密副使，封谭国公，迁尚书 右丞，进封郕国公，转左丞。议降累 朝功臣封爵，密谏伐江南，忤海陵 意，罢为南京留守，封温国公。安礼 长于吏事，廉谨自将，从帅府再伐 薨，年五十六。

纳合椿年，本名乌野。初置女直 字，立学官于西京，椿年与诸部兒童 俱入学，最号警悟。久之，选诸学生 送京师，俾上京教授耶鲁教之，椿年 在选中。补尚书省令史，累官殿中侍 御史，改监察御史。海陵为相，荐为 右司员外郎，编定新制。海陵篡立， 以为谏议大夫。椿年有酒失，海陵使 之戒酒，遂终身不复饮。改秘书监， 修起居注，授世袭猛安，为翰林学士 兼御史中丞。贞元初，起上京诸猛安 于中都、山东等路安置，以劳赐玉带 “如卿吏材甚难得，复有如卿者 乎？”椿年荐大理丞纥石烈娄室。海 陵以娄室为右司员外郎。未旬日，海 陵谓椿年曰：“吾试用娄室，果如卿 言。惟贤知贤，信矣。”娄室后赐名 良弼，有宰相才，世宗时，至左丞 相，号贤相焉。

正隆二年，椿年薨。海陵亲临哭 之，追封特进、谭国公，谥忠辩，赙 银二千两、彩百端、绢千匹、钱千 万。以长子参谋合为定远大将军，袭 猛安，次子合答为忠武校尉。及归 葬，再赐钱百万，仍给道路费。 田八百余顷。大定中，括捡田土，百 姓陈言官豪占据官地，贫民不得耕 种。温都思忠子长寿、椿年子猛安参 谋合等三十余家凡冒占三千余顷。诏 诸家除牛头税地各再给十顷，其余尽 赋贫民种佃。世颇以此讥椿年云。

祁宰，字彦辅，江淮人。宋季以 医术补官。王师破汴得之，后隶太 医。累迁中奉大夫、太医使。数被赏 赉，常感激欲自效。海陵将伐宋，宰 欲谏，不得见。会元妃有疾，召宰诊 视。既入见，即上疏谏，其略言： “国朝之初，祖宗以有道伐无道，曾 雄谋勇之臣，然犹不能混一区宇，举 江淮、巴蜀之地，以遗宋人。况今谋 臣猛将，异于曩时。且宋人无罪，师 出无名。加以大起徭役，营中都，建 南京，缮治甲兵，调发军旅，赋役烦 重，民人怨嗟，此人事之不修也。间 者昼星见于牛斗，荧惑伏于翼轸。巳 岁自刑，害气在扬州，太白未出，进 兵者败，此天时不顺也。舟师水涸， 舳舻不继，而江湖岛渚之间，骑士驰 射，不可驱逐，此地利不便也。”言 甚激切。海陵怒，命戮于市，籍其家 产，天下哀之。綦戩，宰婿也，海陵 至咸德门，谕以杀宰事。

明年，世宗即位于辽东。四年， 诏赠资政大夫，复其田宅。章宗即 位，诏访其子忠勇校尉、平定州酒监 公史，擢尚药局都监。泰和初，诏定 功臣谥，尚书省掾李秉钧上言：“事 有宜缓而急，若轻而重者，名教是 也。伏见故赠资政大夫祁宰以忠言被 诛，慕义之士，尽伤厥心。世宗即 位，赠之以官，陛下录用其子，甚大 惠也。虽武王比干之墓，孔子誉夷、 齐之仁，何以异此。而有司拘文，以 职非三品不在议谥之例，臣窃疑之。 曾不敢申一喙，画一策，以为社稷 计。卒使立名死节之士，顾出于医卜 之流，亦可以少愧矣。臣以谓非常之 人，当以非常之礼待之。乞诏有司特 赐谥以旌其忠，斯亦助名教之一端 也。”制曰：“可。”下太常，谥曰 忠毅。

赞曰：异哉，海陵之为君也，舞 智御下而不恤焉。君子仕于朝，动必 以礼，然后免于耻。张通古、耶律安 礼位不及张浩，进退始终，其贤远 矣。浩无事不为，无役不从，为相最 久，用之厚，遇之薄，岂亦自取之 一以婉辞，一以密谏，贤于不谏而 已。祁宰一医流，独能极谏，其后皆 如所言。海陵戕之，足以成其百世之 名耳。纳合椿年援引善类，有君子 风。其死适在宋兵未举之前，然观其 好营产殖，亦未必忘身徇国之士也。 祁宰卓乎不可及也夫！

列传第二十二

○杲本名撒离喝 耨碗温敦思忠 子乙迭 温敦兀带 奔睹 高桢白彦 敬 张景仁

杲，本名撒离喝，安帝六代孙， 泰州婆卢火之族，胡鲁补山之子。雄 伟有才略，太祖爱之，常在军中。及 婆卢火为泰州都统，宗族皆随迁泰 州。撒离喝尝为世祖养子，独得不 迁，仍居安出虎水。

宗翰、宗望已再克汴，执宋二主 北还。宗望分遣诸将定河北。左都监 阇母攻下河间。雄州李成弃城走，撒 离喝邀击，大破之，雄州遂降。睿宗 经略山东，留撒离喝于河上，而真定 境内有贼众，自称元帅秦王。撒离喝 击破其众，执而戮之。从平陕西，撒 离喝徇地自渭以西，降德顺军，又降 泾原路镇戎军，进平熙河，降甘泉等 三堡，遂取保川城，明年，同奔睹讨 平河外，降宁洮、安陇二寨，并降下 河及乐州。至西宁，尽降其都护官 属，于是木波族长等皆迎降。攻庆 阳，败其拒者，遂降其城。慕洧以环 喝而戒励宗弼。

睿宗已定陕西，留兵屯冲要，使 撒离喝总之。居无何，请收剑外十三 州。与宋王彦之军七千人遇于沙会 泺，败之，遂克金州。连破吴玠诸军 于饶峰关，遂取真符县，取洋州入兴 元府。败吴玠兵于固镇，擒其两将。 撒葛柷等破宋兵，尽下诸砦及仙人 关。天会十四年，为元帅右监军。

天眷三年，宗弼复取河南。撒离 喝自河中出陕西。既至凤翔，击走宋 军。是时，宋军在京兆西者甚众。诸 将以暑雨，欲驻军。且闻宋兵九万会 州。六月，败宋兵于泾州。宋兵走渭 州，拔离速追击，大败之。未几，为 右副元帅。皇统三年，封应国公，锡 赉甚厚。熙宗出猎，赐具装马二，命 射于围中。加开府仪同三司。将还 军，命宰臣饯之。

海陵升蒲州为河中府，撒离喝为 河中尹，左副元帅如故。自陕西入 朝，因从容言曰：“唐建成不道，太 宗以义除之，即位之后，力行善政， 后世称贤。陛下以前主失德，大义废 绝，力行善政，则如唐太宗矣。”海 陵闻其言，色变，撒离喝亦悔其言。 心，忌之，以为行台左丞相兼左副元 帅。又恐不奉命，阳尊以殊礼，使系 属籍，以玉带玺书赐之。撒离喝至 汴，诏谕行台右丞相、右副元帅挞不 野无使撒离喝预军事。撒离喝不知， 每事辄争之。挞不野诡曰：“太师梁 王以陕西事属公，以河南事属挞不 野，今未尝别奉诏命。陕西之事，挞 不野固不敢干涉。”挞不野久在河 南，将帅畏而附之。撒离喝始至势 孤，争之不得，白于朝。大臣知上 旨，报曰：“如梁王教。”及诏使至 汴，谕旨于挞不野。使还，挞不野独 陵使挞不野图之矣。

会海陵欲除辽王斜也子孙及平章 政事宗义等，元帅府令史遥设希海陵 旨，诬撒离喝父子谋反，并平章宗 义、尚书谋里野等。遥设学撒离喝手 署及印文，诈为契丹小字家书与其子 宗安，从左都监奔睹上变。封题作已 经开拆者，书纸隐约有白字，作曾经 水浸，致字画分明者，称御史大夫宗 安于宫门外遗下此书，遥设拾得之。 其书略曰：“挞不野自来于我不好， 凡事常有堤防，应是知得上意。移剌 补丞相于我不好，若迟缓分毫，猜疑 必落他手也。”又曰：“阿浑每见此 “使真有此书，我剖肌肉藏之，犹恐 漏泄，安得于朝门下遗之？”有司掠 笞楚毒，宗安神色不变。乃置扫胡炉 炭上，扫胡不能堪，自诬服。宗安谓 扫胡曰：“尔苦矣。”宗义被掠笞， 不能当，亦自诬服，曰：“我辈知不 免矣，不早决，徒自苦。”宗安曰： “今虽无以自明，九泉之下当有冤 对，吾终不能引屈。”竟不服而死。 使厮鲁浑杀撒离喝于汴，族其家，而 无写书及传书者主名。

有折哥者，能契丹小字，旧尝从 撒离喝。特末者，陕西旧将，尝以左 斡者孙耶鲁候撒离喝于汴，厮鲁浑执 之，耶鲁曰：“愿付有司，若法当同 坐，虽死不恨。”厮鲁浑亦杀之。其 家讼于朝，海陵不问，但赐钱二百 万。

奔睹迁元帅左监军，加开府仪同 三司。遥设为同知博州事，赐钱三百 万，谓之曰：“尔无自比老人。老人 亲告朕，尔以告有司，设有撒离喝党 人在其间，败吾事矣。”老人指萧玉 也。萧玉名老人，故云然。遥设在博 州数岁，后与萧裕谋反，伏诛。
大定初，诏复撒离喝官爵。三 廷。
耨碗温敦思忠，本名乙剌补，阿 补斯水人。太祖伐辽，是时未有文 字，凡军事当中复而应密者，诸将皆 口授思忠，思忠面奏受诏，还军传致 诏辞，虽往复数千言，无少误。及辽 人议和，思忠与乌林答赞谋往来专对 其间，号闸剌。闸剌者，汉语云行人 也。自收国元年正月，辽人遣僧家奴 来，使者三往反，议不决。使者赛剌 至辽，辽人杀之。辽主自将，至驼 门，大败，归，复遣使议和。太祖使 胡突衮往，书曰：“若不从此，胡突 惟所欲者。”

天辅三年六月，辽大册使太傅习 泥烈以册玺至上京一舍，先取册文副 录阅视，文不称兄，不称大金，称东 怀国。太祖不受，使宗翰、宗雄、宗 干、希尹商定册文义指，扬朴润色， 胡十答、阿撒、高庆裔译契丹字，使 赞谋与习泥烈偕行。赞谋至辽，见辽 人再撰册文，复不尽如本国旨意，欲 见辽主自陈，阍者止之。赞谋不顾， 直入。阍者相与搏撠，折其信牌。辽 人惧，遽遣赞谋归。太祖再遣赞谋如 辽。辽人前后十三遣使，和议终不可 成。太祖自将，遂克临潢。

其后伐宋，思忠从宗翰军，封刘 克。从宗弼克和尚原。还为同知西京 留守事。天眷初，改蒲州防御使。元 帅府在陕西者，其官属往往豪压贫民 为奴，起遣工匠千人东来，至河上， 思忠留止其人以闻，诏皆还之。为行 台尚书左丞。是时，赞谟为行台参知 政事，思忠黩货无厌，赞谟鄙之，两 人由是交恶。海陵杀左丞相秉德于行 台。赞谟妻，秉德乳母也。思忠因构 赞谟。杀之。是岁，思忠入为尚书右 丞。俄进平章政事，封郜国公。进拜 左丞相兼侍中，封沂国公。

天德三年，致仕。贞元二年十 实，习先朝旧事，舍卿无能知者，当 为朕起，共治国政。”对曰：“君之 命，臣敢不敬从，但恨老病疏谬，无 以塞责耳。”遂命思忠乘马从入宫， 拜太傅，领三省事，封齐国王。寻拜 太师兼劝农使。已而罢中书门下省， 不置领三省事。置尚书令，位丞相 上。思忠为尚书令，特置散从八人， 听随至宫，省奏赐坐。海陵欲定封爵 制度，风思忠建白之。封王者皆降 封，异姓或封公或一品、二品阶。惟 封思忠广平郡王，赐以玉带。思忠言 百官不当封妻，海陵从之。惟封思忠 臣，颇自任，虽海陵遂非拒谏，而思 忠尽言无所避。

海陵将伐宋，问诸大臣，皆不敢 对。思忠曰：“不可。”海陵不悦， 谓思忠曰：“汝勿论可否，但云何时 克之。”思忠曰：“以十年为期。” 海陵曰：“何久也？期月耳。”思忠 曰：“太祖伐辽，犹且数年。今百姓 愁怨，师出无名。江、淮间暑热湫 湿，不堪久居，未能以岁月期也。” 海陵怒，顾视左右，若欲取兵刃者。 思忠无所畏恐，复曰：“老臣历事四 朝，位至公相，苟有补于国家，死亦 何憾。”有顷，海陵曰：“自古帝王 不知此，汝子乙迭读书，可往问 之。”思忠曰：“臣昔见太祖取天 下，此时岂有文字耶？臣年垂七十， 更事多矣，彼乳臭子，安足问哉！”

海陵既不用思忠言，运四方甲仗 于中都。思忠曰：“州郡无兵，何以 备盗贼？”海陵尽籍丁壮为兵，思忠 曰：“山后契丹诸部，恐未可尽 起。”皆不听。其后，州郡盗起，守 令不能制。契丹撒八、窝斡果反，期 年乃克之。

当是时，海陵伐宋，祁宰谏而 死，张浩进言被杖，思忠见疏，孔彦 舟画策先取两淮，他无及者。正隆六 之，亲临奠，赙赠加等，赐金螭头 车，使者监护，给道路费。

大定十二年，诏复乌林答赞谟官 爵，赠特进。上谓宰臣曰：“赞谟忠 实刚毅，虽古人无以过。与思忠有 隙，遂劝海陵杀之。今思忠子孙皆不 肖，亦阴报也。”初，思忠已构杀赞 谟，遂纳其妻曹氏，尽取其家财产。 章宗即位，赞谟女五十九乞改葬。诏 赐葬地于怀州，并以思忠元取家赀付 之。

谦，本名乙迭，累官御史中丞。 世宗谓之曰：“省部官受请托，有以 室家传达者。官刑不肃，士风颓弊如 之例，所司失于检照，不得出宫，心 常怏怏。大定二年闰二月癸巳夜，遂 于十六位放火，延烧太和、神龙殿。 上命近臣迹火之所发。十六位宫人袁 六娘等六人告，实称心等为之。称心 等伏诛，赏赐袁六娘六人，放出宫为 良。谦意宫殿被火，将复兴工役，劳 民伤财，乃上表乞权纾修建。上使张 汝弼诏谦曰：“朕思正隆比年徭役， 百姓疮痍未复，边事未息，岂遽有营 缮也。卿可悉之。”

久之，袭父思忠济州猛安、利涉 军节度副使。乌林答钞兀追捕逃军， 安。遇赦，求叙。上曰：“乙迭无自 与赃，使复其所。”

耨碗温敦兀带，太师思忠侄也。 天会间，充女直字学生，学问通达， 观书史，工为诗。选为尚书省令史， 除右司都事，转行台右司郎中，入为 左司员外郎。累官同知大兴尹，京师 盗贼止息，事无留滞。再迁刑部尚 书，改定海军节度使。除兵部尚书， 改吏部。正隆伐宋。为武定军都总 管。世宗即位，遣使召之，授咸平 尹，为北边行军都统。改会宁尹，都 统如故。是时初定窝斡，人心未安， 带所在有能名，无私过”，由是入拜 参知政事。世宗谕之曰：“凡在卿上 者，行事或不当理，咨禀不从，卿以 所见奏闻。下位有可用之才，当推荐 之。”久之，属疾，上命左宣徽使敬 嗣晖往视，遣医治疗。薨，年四十 七。上闻悼惜之，赙银千两、重彩四 十端、绢四百匹，敕有司致祭。久 之，上谓侍臣曰：“故参知政事兀 带、刑部尚书彦忠、沧州节度使兀不 喝、侍郎敌斡、郎中骨赧皆为人忠 直，后进中少有能及之者。朕乐得忠 直之人，有如兀带辈者乎，卿等为朕 举之。”其见思如此。

昂，本名奔睹，景祖弟孛黑之 孙，斜斡之子。幼时侍太祖。太祖令 数人两两角力。时昂年十五，太祖顾 曰：“汝能此乎？”对曰：“有命， 敢不勉。”遂连仆六人。太祖喜曰： “汝，吾宗弟也，自今勿远左右。” 居数日，赐金牌，令佩以侍。年十 七，太祖伐辽，谓之曰：“汝可擐甲 从军矣。”昂遂佩所赐金牌从军。太 祖平燕，策功，赐甲第一区。天辅六 年，宗翰驻北安州，闻辽主延禧在鸳 鸯泺，遣耨碗温敦思忠请于国论勃极 烈杲，愿以所部军追之。杲不能决， 乃遣昂与思忠诣宗翰议，其事遂定。 刘彦宗分兵讨之。

宗望伐宋，承制以为河南诸路兵 马都统，称“金牌郎君”。及攻汴 州，宗弼与昂以兵三千为前锋。比 暮，昂先以兵千人驰至其北门。时军 中遣使入城，宋人不纳。昂谕之以 事，遂得入。宗望至汴，令阇母、挞 懒等屯于城之东北隅。虑宋主遁去， 遣昂等率轻骑环城巡逻。昂所领止八 谋克，遇敌万人，与战，败之，其步 军溺死于汴者过半。七年，大军渡 江，败宋兵于江上。帅府遣昂等以兵 追宋主。宋主入会稽，若为坚守计， 有兵数千列阵于郭东竹苇间。诸将欲 击之，昂曰：“此诈也。不若急攻 未决，而宋主果于他门以单舟入海， 不获而还。

宗辅定陕西，宗弼经略熙秦，遣 昂与撒离喝领兵八千攻取河西郡县。 昂等遂取宁洮、安陇二寨。进至河 州，其通判率士民迎降。攻乐州，其 都护及河州安抚使郭宁偕降。复进取 三寨，至西宁州，都护许居简以城 降，吐蕃酋长之孙赵钤辖率其所部木 波首领五人来降。昂别领军四千往积 石军，降其军及所部五寨官吏。追吐 蕃钤辖等十二人至廓州，招之不下， 攻取之。

天眷元年，授镇国上将军，除东 号称百万，来攻东平。东平有兵五 千，仓卒出御之。时桑柘方茂，昂使 多张旗帜于林间，以为疑兵，自以精 兵阵于前。飞不敢动，相持数日而 退。昂勒兵袭之，至清口，飞众泛舟 逆水而去。时霖雨昼夜不止，昂乃附 水屯营。夜将半，忽促众北行。诸将 谏曰：“军士远涉泥淖，饥惫未食， 恐难遽行。”昂怒不应，鸣鼓督之， 下令曰：“鼓声绝而敢后者斩。”遂 弃营去，几二十里而止。是夜，宋人 来劫营，无所得而去。诸将入贺，且 问其故。昂曰：“沿流而下者，走 饥乏，弓矢败弱，我军居其下流，势 不便利，其袭我必矣。”众皆称善。 岳飞以兵十万围邳州甚急，城中兵才 千余，守将惧，遣人求救。昂曰： “为我语守将，我尝至下邳，城中西 南隅有堑深丈余，可速实之。”守将 如其教，填之。岳飞果自此穴地以 入，知有备，遂止。昂举兵以为声 援，飞乃退。

在东平七年，改益都尹，迁东北 路招讨使，改崇义军节度使，迁会宁 牧。天德初，改安武军节度使，迁元 帅右都监，转左监军，授上京路移里 谋克。昂受亲管谋克，余三谋克让其 族兄弟。拜枢密副使，转太子少保， 进枢密使、尚书左丞相。昂怒族弟 妻，去衣杖其脊，海陵闻之，杖昂五 十。久之，拜太尉，封沈国公。进太 保，判大宗正事，封楚国公，累进封 莒、卫、齐，兼枢密使，太保如故。

海陵南伐，分诸路军为三十二总 管，分隶左右领军大都督府，遂以昂 为左领军大都督。海陵筑台于江上， 召昂及右领军副大都督蒲卢浑谓之 曰：“舟楫已具，可以济矣。”蒲卢 浑曰：“舟小不可济。”海陵怒，诏 昂与蒲卢浑明日先济。昂惧，欲亡 一时之怒耳。”既而至扬州，军变， 海陵死。

世宗即位辽阳，昂使人杀皇太子 光英于南京，遣其子寝殿小底宗浩与 其婿牌印祗候回海等奉表贺登宝位。 大军北还，昂恐宋人蹑其后，即以罢 兵移书于宋。二年，入见世宗，深慰 劳之。进封汉国公，拜都元帅，太保 如故，置元帅府于山东，经略边事。 未几，奉迁睿宗皇帝梓宫于山陵，以 昂为敕葬使。事毕，还山东。三年， 召至京师，以疾薨，年六十四。上为 辍朝，亲临奠，赙银千两、重彩五十 端、绢五百匹。

昂在海陵时，纵饮沉酣，辄数日 不醒。海陵闻之，常面戒不令饮。得 闲辄饮如故。大定初，还自扬州，妻 子为置酒私第，未数行，辄卧不饮。 其妻大氏，海陵庶人从母姊也，怪而 问之。昂曰：“吾本非嗜酒者，但向 时不以酒自晦，则汝弟杀我久矣。今 遇遭明时，正当自爱，是以不饮。” 闻者称之。睦于兄弟，尤善施予，其 亲族有贫困者，必厚给之。至于茵 帐、衣衾、器皿、仆马之属，常预设 于家。即命驾相就，为具，欢乐终 日，尽以遗之，即日使富足。人或以 子孙计为言，答曰：“人各有命，但 君子以为达。

赞曰：撒离喝、温敦思忠、奔睹 皆有功旧臣，当天会、皇统之际，战 胜攻取，可谓壮哉。及海陵之世，崎 岖嫌忌，撒离喝既自以言致疑，犹与 大抃辨争军事，何见几之不早也。乌 林答赞谟廉直自奋，思忠挤之于死， 自谓固结海陵，坚若金石，岂意执议 不合而遽弃耶。始之不以道，未有能 终者也。且思忠之最可罪者，构害赞 谟，又纳其室而敓其赀，此何异于杀 越人于货者乎！阴报不在其身，在其 子孙，亦已晚矣。正隆之末，奔睹位 三公，居上将，内不肯与谋，外不肯 道，固若是乎？

高桢，辽阳渤海人。五世祖牟翰 仕辽，官至太师。桢少好学，尝业进 士。斡鲁讨高永昌，已下沈州，永昌 惧，伪送款以缓师。是时，桢母在沈 州，遂来降，告以永昌降款非诚，斡 鲁乃进攻。既破永昌，遂以桢同知东 京留守事，授猛安。天会六年，迁尚 书左仆射，判广宁尹，加太子太傅。 在镇八年，政令清肃，吏畏而人安 之。十五年，加太子太师，提点河北 西路钱帛事。天眷初，同签会宁牧。 及熙宗幸燕，兼同知留守，封戴国 公，改同知燕京留守。魏王道济出守 事，为西京留守，封任国公。

是时，奚、　军民皆南徙，谋克 别术者因之啸聚为盗。海陵患之，即 以桢为中京留守，命乘驿之官，责以 平贼之期。贼平，封河内郡王。海陵 至中京，桢警夜严肃。有近侍冯僧家 奴李街喜等皆得幸海陵，尝夜饮干 禁，桢杖之濒死，由是权贵皆震慑。 迁太子太保，行御史大夫，封莒王。 策拜司空，进封代王，太子太保、行 御史大夫如故。

桢久在台，弹劾无所避，每进 对，必以区别流品，进善退恶为言， 当路者忌之。荐张忠辅、马讽为中 “臣为众小所嫉，恐不能免，尚可受 封爵耶？”海陵知其忠直，慰而遣 之。及疾革，书空独语曰：“某事未 决，某事未奏，死有余恨。”薨，年 六十九。海陵悼惜之，遣使致奠，赙 赠加等。

桢性方严，家居无声伎之奉。虽 甚暑，未尝解衣缓带。对妻孥危坐终 日，不一谈笑，其简默如此。

白彦敬，本名遥设，部罗火部族 人。初名彦恭，避显宗讳，改焉。祖 屋仆根。父阿斯，仕辽为率府率。彦 敬善骑射，起家为吏，补元帅府令 事。招谕诸部，授以金牌，行数千 里，有功，超迁兵部郎中。熙宗罢统 军司改招讨司，遣彦敬分僚属改牌 印，谕诸部隶招讨司。还为本部侍 郎，迁大理卿，出为通州防御使，改 刑部侍郎。怨家告诬开府慎思与西北 路部族谋叛，彦敬鞫得其实，海陵嘉 之。迁签书枢密院事，以便宜措置边 防。

正隆六年，调诸路兵伐宋，及调 民马，使彦敬主会宁、蒲与、胡里改 三路事。改吏部尚书，充南征万户， 迁枢密副使。契丹撒八反，枢密使仆 往，赐御服皮袄。行至北京，闻南征 诸军逃归者皆奔东京，欲推戴世宗。 彦敬与志宁谋，阴结会宁尹完颜蒲速 赉、利涉军节度使独吉义以图之。

世宗已即位，使石抹移迭、移剌 曷补等九人招彦敬、志宁。彦敬拒 之，使移迭跪。移迭不屈，皆杀之。 及完颜谋衍将兵攻北京，彦敬使偏将 率兵拒于建州之境，而独吉义先归世 宗，蒲速赉称疾不至。世宗密遣人乘 夜揭榜于北京市，购以官赏。彦敬、 志宁恐为人图己，遂降。以为曷速馆 节度使。不数月，召为御史大夫。 匹。窝斡败，西走山后。完颜思敬以 新马三千备追袭。彦敬屯于夏国两界 间。窝斡平，召还为兵部尚书，出为 凤翔尹，改太原尹，兼河北东路兵马 总管，寻改河中尹。大定九年，卒于 官。

张景仁，字寿甫，辽西人。累官 翰林待制。贞元二年，与翟永固俱试 礼部进士，以“尊祖配天”为赋题， 忤海陵旨，语在永固传。大定二年， 仆散忠义伐宋，景仁掌其文辞。宋人 议和，朝廷已改奉表为国书，称臣为 侄，但不肯世称侄国。往复凡七书， 宋人往复书，指事达意，辨而裁，真 能文之士也。”五年，罢兵，入为翰 林直学士。七年，迁侍讲。八年，为 详读官。宋国书中有“宝邻”字，景 仁奏“邻”字太涉平易。上问累年国 书有“邻”字否，命一一校勘。六年 书中亦有之，上责问六年详读官刘仲 渊，右丞石琚亦请罪曰：“臣尝预六 年详读。”上曰：“此有司之过，安 得一一责宰臣邪？”诏有司就谕宋臣 王瀹，使归告其主，后日国书不得复 尔。仲渊时为礼部侍郎，降石州刺 史，景仁迁翰林学士兼同修国史。 问“事款几何？”景仁率易，少周 密，对曰：“二十余事。”复曰： “其中如某事某事十事可行，余皆无 谓也。”明日，上召景仁责之曰： “卿昨言可行者，朕观之，中复有不 可行者。卿谓无谓者，中亦有可行 者。朕未尝使卿分别可否，卿辄专可 否，何也？自今戒之。”十年，兼太 常卿，学士、同修国史如故。转承 旨，兼修国史。改河南尹。二十一 年，召为御史大夫，仍兼承旨、修国 史。

世宗谓景仁曰：“卿博学老儒， 求如古之御史大夫，然后行之，期为 称矣。不能如古之人，众人不独诮 失言，当以酒为戒。”初，朝臣言景 仁有文艺而颇率易，不可任台察。景 仁被诏，就台中治监察罪，辄以便服 视决罚。上闻之，责景仁曰：“朕初 用卿为大夫，或言卿不可居此官，今 果不用故事，率易如此。卿自慎，不 然黜罚及矣！”景仁顿首谢。

未几，诏葬元妃李氏于海王庄。 平章政事乌古论元忠提控葬事，都水 监丞高杲寿治道路不如式，元忠不 奏，决之四十。景仁劾奏元忠辄断六 品官，无人臣礼。上曰：“卿劾奏甚 当。”使左宣徽使蒲察鼎寿传诏戒敕 元忠曰：“监丞六品，有罪闻奏，今 耶？御史在尊朝廷，汝当自咎，勿复 再！”元忠尚豫国公主，怙宠自任， 倨慢朝士。景仁劾之，朝廷肃然。是 岁，薨。

赞曰：高桢以旧劳为御史大夫， 刚明自任，绳治无所避，几不免于怨 憎之荼毒。直己而行，自古难之。白 彦敬不受大定之诏而世宗贤之。向使 久在此位，其深谋谠论，必有竦动人 者。张景仁儒者之勇，廷论元忠，正 矣。

列传第二十三
世宗诸子
○永中 永蹈 永功子璹 永德 永成 永升
世宗昭德皇后生显宗、赵王孰 辇、越王斜鲁。元妃张氏生鄗王允 中、越王允功。元妃李氏生郑王允 蹈、卫绍王允济、潞王允德。昭仪梁 氏生豫王允成。才人石抹氏生夔王允 升。孰辇、斜鲁皆早卒。

镐王永中，本名实鲁剌，又名万 僧。大定元年，封许王。五年，判大 兴尹。七年，进封越王。十一年，进 封赵王。十三年，拜枢密使。十九 年，子石古乃加光禄大夫。是岁，改 葬明德皇后于坤厚陵，永中母元妃张 氏陪葬。十一月庚申，自磐宁宫发 引。永中以元妃柩先发，使执黄伞者 前导。俄顷，皇后柩出磐宁宫，显宗 徒跣。少府监张仅言呼执黄伞者，不 应。既葬，仅言欲奏其事，显宗解之 曰：“是何足校哉，或伞人误耳。” 仅言乃止。

二十一年，改判大宗正事。永中 且皇子之贵，岂以官职闲剧为计 邪？”永中乃喜。二十四年，世宗幸 上京，显宗居守，并留永中。显宗先 遣章宗、宣宗奉表问起居于上京，既 而遣永中子光禄大夫石古乃奉表。世 宗喜谓豫国公主曰：“皇太子孝德天 成，先遣二子，继遣此子，兄弟之际 相友爱如此也。”

二十五年六月，世宗在天平山好 水川清暑，显宗薨于中都，诏曹王永 功视章宗，召永中赴行在。是岁，与 章宗及永功等并加开府仪同三司。二 十六年，复为枢密使。是岁，世宗赐 七年，　年十五以上，加奉国上将 军。章宗即位，起复判西京留守，进 封汉王，与诸弟各赐金五百两、银五 千两、钱二千贯、重币三百端、绢二 千匹。再赐永中修公廨钱三百万，特 加石古乃银青荣禄大夫，阿离合懑奉 国上将军。

明昌二年正月辛酉，孝懿皇后 崩。判真定府事吴王永成、判定武军 节度使隋王永升奔丧后期，各罚俸一 月，杖其长史五十。永中适有寒疾， 不能至。上怒，颇意诸王有轻慢心， 遣使责永中曰：“已近公除，亦不须 永中及诸王朝辞，赐遗留物，礼遇虽 在，而嫌忌自此始矣。

四月，进封并王。三年，判平阳 府事，进封镐王。初置王傅、府尉 官，名为官属，实检制之也。府尉希 望风旨，过为苛细。永中自以世宗长 子，且老矣，动有掣制，情思不堪， 殊郁郁，乃表乞闲居。诏不许。四 年，郑王永蹈以谋逆诛。增置诸王司 马一员，检察门户出入，球猎游宴皆 有制限，家人出入皆有禁防。河东提 刑判官把里海坐私谒永中，杖一百， 解职。前近侍局副使裴满可孙尝受永 张汝弼，永中母舅也。汝弼妻高陀斡 自大定间画永中母像，奉之甚谨，挟 左道为永中求福，希觊非望。明昌五 年，高陀斡坐诅祝诛。上疑事在永 中，未有以发也。

会镐王傅尉奏永中第四子阿离合 懑因防禁严密，语涉不道。诏同签大 睦亲府事袴、御史中丞孙即康鞫问， 并求得第二子神徒门所撰词曲有不逊 语。家奴德哥首永中尝与侍妾瑞雪 言：“我得天下，子为大王，以尔为 妃。”诏遣官复按状同。再遣礼部尚 书张暐、兵部侍郎乌古论庆裔复之。 与永蹈罪异。”参知政事马琪曰： “永中与永蹈罪状虽异，人臣无将， 则一也。”上曰：“大王何故辄出此 言？”左丞相清臣曰：“素有妄想之 心也。”诏以永中罪状宣示百官杂 议，五品以下附奏，四品以上入对便 殿。皆曰：“请论如律。”惟宫籍监 丞卢利用乞贷其死。诏赐永中死，神 徒门、阿离合懑等皆弃市。敕有司用 国公礼收葬永中，平阳府监护，官给 葬具，妻子威州安置。泰和七年，诏 复永中王爵，赐谥曰厉。敕石古乃于 威州择地，以礼改葬，岁时祭奠。贞 祐二年，诏徙永中妻、子石古乃等郑 州安置。

贞祐三年，太康县人刘全尝为 盗，亡入卫真界，诡称爱王。所谓爱 王，指石古乃。石古乃实未尝有王 封，小人妄以此目之。刘全欲为乱， 因假托以惑众，诱王氏女为妻，且言 其子方聚兵河北。东平人李宁居嵩 山，有妖术。全同县人时温称宁可论 大事，乃使范元书伪号召之。宁至， 推为国师，议僭立。事觉，全、温、 宁皆伏诛。

贞祐四年，潼关破，徙永中子孙 于南京。兴定二年，亳州谯县人孙学 究私造妖言云：“爱王终当奋发，今 匿迹民间，自号刘二。”卫真百姓王 署旌旗，谋忄栗立。事觉，诛死者五 十二人，缘坐者六十余人。永中子孙 禁锢，自明昌至于正大末，几四十 年。天兴初，诏弛禁锢。未几，南京 亦不守云。

郑王永蹈，本名银术可，初名石 狗兒。大定十一年，封滕王，未期月 进封徐王。二十五年，加开府仪同三 司。二十六年，为大兴尹。章宗即 位，判彰德军节度使，进封卫王。明 昌二年，徙封郑王。三年，改判定武 军。

初，崔温、郭谏、马太初与永蹈 召郭谏相已及妻子。谏说永蹈曰： “大王相貌非常，王妃及二子皆大 贵。”又曰：“大王，元妃长子，不 与诸王比也。”永蹈召崔温、马太初 论谶记天象。崔温曰：“丑年有兵 灾，属兔命者来年春当收兵得位。” 郭谏曰：“昨见赤气犯紫微，白虹贯 月，皆注丑后寅前兵戈忄栗乱事。” 永蹈深信其说，乃阴结内侍郑雨兒伺 上起居，以崔温为谋主，郭谏、马太 初往来游说。河南统军使仆散揆尚永 蹈妹韩国公主，永蹈谋取河南军以为 助，与妹泽国公主长乐谋，使驸马都 不轨事。永蹈家奴董寿谏永蹈，不 听。董寿以语同辈奴千家奴，上变。 是时，永蹈在京师，诏平章政事完颜 守贞、参知政事胥持国、户部尚书杨 伯通、知大兴府事尼庞古鉴鞫问，连 引甚众，久不能决。上怒，召守贞等 问状。右丞相夹谷清臣奏曰：“事贵 速绝，以安人心。”于是，赐永蹈及 妃卞玉，二子按春、阿辛，公主长乐 自尽。蒲剌睹、崔温、郭谏、马太初 等皆伏诛。仆散揆虽不闻问，犹坐除 名。董寿免死，隶监籍。千家奴赏钱 二千贯，特迁五官杂班叙使。自是诸 王制限防禁密矣。
泰和七年，诏复王封，备礼改
葬，赐谥曰剌，以卫王永济子按辰为 永蹈后，奉其祭祀。
越王永功，本名宋葛，又名广 孙，贞元二年生。沉默寡言笑，勇健 绝人，涉书史，好法书名画。大定四 年，封郑王。七年，进封隋王。十一 年，进封曹王。十五年，除刑部尚 书。上曰：“侍郎张汝霖，汝外舅行 也，可学为政。”十七年，授活活土 世袭猛安。十八年，改大兴尹。

世宗幸金莲川，始出中都，亲军 二苍头纵马食民田，诏永功：“苍头 各杖一百。弹压百户二人失觉察，勒 矣。臣昧死违诏，量决苍头，使弹压 待罪，可使偿其田直，惟陛下怜 察。”上皆从之。

老妪与男妇憩道傍，妇与所私相 从亡去，或告妪曰：“向见年少妇人 自水边小径去矣。”妪告伍长踪迹 之。有男子私杀牛，手持血刃，望见 伍长，意其捕己，即走避之。妪与伍 长疑是杀其妇也，捕送县，不胜楚 毒，遂诬服。问尸安在？诡曰：“弃 之水中矣。”求之水中，果获一尸， 已半腐。县吏以为是男子真杀若妇 矣，即具狱上。永功疑之曰：“妇死 偶以杀人就狱，其拷掠足以称杀牛之 科矣。”遂释之而去。武清黄氏、望 云王氏豪猾不逞，永功发其罪，畿内 肃然。

二十三年，判东京留守。是月， 改河间尹。阅月，改北京留守。居无 何，上谓宰臣曰：“朕闻永功到北京 为政无良，虽朕子，万一败露，法可 废乎。朕已戒敕永功，卿等可谕其长 史，俾匡正之。”到北京凡七月，改 东京留守。世宗幸上京，过东京，永 功从。明年，上还至天平山好水川， 皇太子薨。诏永功护丧事，寻拜御史 大夫。章宗封原王，加开府仪同三 同三司。明年，判大宗正事。

应州僧与永功有旧，将诉事于彰 国军节度使移剌胡剌，求永功手书与 胡剌为地。胡剌得书，奏之。上谓宰 臣曰：“永功以书嘱事胡剌，此虽细 微，不可不惩也。凡人小过不治，遂 至大咎。有犯必惩，庶几能改，是亦 教也。”皆曰：“陛下用法无私，臣 下敢不敬畏。”于是永功解职。未 几，复判大宗正事。

章宗即位，除判平阳府事，进封 冀王。永功之官，随引医人沈思存过 制限，当解职。上曰：“朕知此事， 罪，仍著于令。”家奴王唐犯罪至 徒，永功曲庇之。平阳治中高德裔失 觉察，笞四十。于是永功改判济南 府。诏永功曰：“所坐虽细事，法令 不得不如此。今已释矣，后毋复然。 济南先帝旧治，风土甚好，可悉此意 也。”改授山东西路把鲁古世袭猛 安。二年，判广宁府事，进封鲁王。 明年，判彰德府事。承安元年，进封 郢王。明年，判太原府事。泰和七 年，改西京留守。八年，复判平阳府 事。大安元年，进封谯王，判中山府 事。明年，进封越王。

宣宗即位，免常参。明年，从迁 赐御药。疾革，赐尚医诊视，一日五 遣使候问。是岁，薨。上哭之恸，谥 曰忠简。

子福孙、寿孙、粘没曷。大定二 十六年，诏赐福孙名璐，寿孙名璹， 粘没曷名琳。是年，璐加奉国上将 军。章宗即位，加银青荣禄大夫，封 萧国公。初为兴陵崇妃养子，常居京 师，奉朝请。泰和五年，卒。章宗辍 朝，百官进名奉慰。

璹本名寿孙，世宗赐名，字仲 实，一字子瑜。资质简重，博学有俊 才，喜为诗，工真草书。大定二十七 司。贞佑中，封胙国公。正大初，进 封密国公。

璹奉朝请四十年，日以讲诵吟咏 为事，时时潜与士大夫唱酬，然不敢 明白往来。永功薨后，稍得出游，与 文士赵秉文、杨云翼、雷渊、元好 问、李汾、王飞伯辈交善。初，宣宗 南迁，诸王宗室颠沛奔走，璹乃尽载 其家法书名画，一帙不遗。居汴中， 家人口多，俸入少，客至，贫不能具 酒肴，蔬饭共食，焚香煮茗，尽出藏 书，谈大定、明昌以来故事，终日不 听客去，乐而不厌也。
降。全完颜氏一族归吾国中，使女直 不灭则善矣，余复何望。”是时，曹 王出质，璹见哀宗于隆德殿。上问： “叔父欲何言？”璹奏曰：“闻讹可 欲出议和。讹可年幼，不苦谙练，恐 不能办大事。臣请副之，或代其 行。”上慰之曰：“南渡后，国家比 承平时有何奉养，然叔父亦未尝沾 溉。无事则置之冷地，无所顾藉，缓 急则置于不测，叔父尽忠固可，天下 其谓朕何？叔父休矣。”于是君臣相 顾泣下。未几，以疾薨。年六十一。

平生诗文甚多。自删其诗，存三 彻，璹特钟爱，尝曰：“平日所蓄书 画将以付斯子。”及汴城降，守禧病 卒，年未三十。

潞王永德，本名讹出。大定二十 五年，与章宗及诸兄俱加开府仪同三 司。二十七年，封薛王。明年，除秘 书监。二十九年，进判秘书监，进封 沈王。明昌元年，授山东东路把鲁古 必剌猛安。二年，进封豳王。五年， 迁劝农使。承安二年，进封潞王。承 安三年，再任劝农使。泰和元年，有 司劾永德元日进酒后期，有诏勿问。 卫绍王时，累迁太子太师。宣宗即

豫王永成，本名鹤野，又曰娄 室。母昭仪梁氏。永成风姿奇伟，博 学，善属文。世宗尤爱重之。大定七 年，始封沈王，以太学博士王彦潜为 府文学，永成师事之。十一年，进封 豳。十五年，就外第。十六年，判秘 书监。明年，授世袭山东东路把鲁古 猛安，判大睦亲府事。既而改中都路 胡土霭哥蛮猛安。二十年，改授翰林 学士承旨。二十三年，判定武军节度 使事，寻改判广宁府。二十五年，世 宗幸上京，命留守中都，判吏部尚 书，进开府仪同三司，为御史大夫。 必剌猛安。明年，进封兗。坐率军民 围猎，解职，奉表谢罪。上赐手诏 曰：“卿亲实肺腑，夙著忠纯，侍显 考于春宫，曲尽友于之爱，洎冲人之 继统，愈明忠赤之心，艰难之中，多 所裨益。朕心简在，毫楮莫穷，用是 起之苫塊之中，授以维城之任。自典 籓服，岁月荐更，蕞尔赵邦，知骥足 之难展，眇哉镇府，固牛刀之莫施。 方思驿召以赴朝，何意遽罹于国宪。 偶因时猎，颇扰部民，法所不宽，宪 台闻上。朕尚含容累月，未忍即行， 虽欲遂于私恩，竟莫违于公议，解卿 间。以此退闲之小诫，欲成终始之洪 恩。《经》云：‘在上不骄，高而不 危。’是以知节慎者修身之本，骄矜 者败德之源。朕每自励，今以戒卿。 昔东平乐善，能成不朽之名，梁孝奢 淫，卒致忧疑之悔。前人所行，可为 龟鉴。卿兼资文武，多艺多才，履道 而行，何施不可。如能德业日新，无 虑牵复之晚。朕素不工词翰，临文草 草，直写所怀，冀不以辞害意也。” 未几，授沁南军节度使。三年，改判 咸平府事，未赴，移判太原府事。上 以永成诞日，亲为诗以赐，有“美誉 语，当世荣之。

七年，改判平阳府事。承安改 元，以覃恩进封豫。明年冬，进马八 十疋，以资守御之备。上赐诏奖谕 曰：“卿夙有隽望，时惟茂亲，通达 古今，砥砺忠义。方分忧于外服，来 输骏于上闲，欲助边防，以增武备。 惟尽心于体国，乃因物以见诚。载念 恳勤，良深嘉奖。”五年，再任。俄 召还，以疾不能入见。上亲幸其第临 视。泰和四年，薨。讣闻，上为之震 悼，赙赠甚厚，谥曰忠献。
永成自幼喜读书，晚年所学益 醇，每暇日引文士相与切磋，接之以 士”，有文集行于世云。
夔王允升，改名永升，本名斜不 出，一名鹤寿。大定十一年，封徐 王，进封虞王。二十六年，加开府仪 同三司。明年，判吏部尚书，授山东 西路按必出虎必剌猛安。章宗即位， 加恩宗室，徙封隋王，除定武军节度 使。明昌二年，改封曹王。久之，改 封宛王。卫绍王即位，徙今封。贞祐 元年九月，宣宗以允升年高，素羸 疾，诏宫中听扶杖。寻薨。既殡，烧 饭，上亲临奠。
赞曰：世宗保全宗室，无所不 至，虽矫海陵之失，亦由天资仁厚而 则厥报不爽矣。
列传第二十四

○李石子献可 完颜福寿 独吉 义 乌延蒲离黑 乌延蒲辖奴 乌延 查剌 李师雄 尼庞古钞兀 孛术鲁 定方 夹谷胡剌 蒲察斡论 夹谷查 剌

李石，字子坚，辽阳人，贞懿皇 后弟也。先世仕辽，为宰相。高祖仙 寿，尝脱辽主之舅于难，辽帝赐仙寿 高永昌据东京，率众攻之，不胜而 死。石敦厚寡言，而器识过人。天会 二年，授世袭谋克，为行军猛安。睿 宗为右副元帅，引置军中，属之宗 弼。八年，除礼宾副使，转洛苑副 使。天眷元年，置行台省于汴，石为 汴京都巡检使，历大名少尹、汴京马 军副都指挥使，累官景州刺史。海陵 营建燕京宫室，石护役皇城端门。海 陵迁都燕京，石随例入见。海陵指石 曰：“此非葛王之舅乎？”葛王，谓 世宗也。未几，除兴中少尹。石知海 陵忌宗室，颇歉前日之言，秩满，托 守高存福伺察世宗动静，知军李蒲速 越知存福谋，以告世宗，石因劝世宗 先除存福，然后举事，世宗从之。大 定元年，以定策功为户部尚书。无 何，拜参知政事。

阿琐杀同知中都留守蒲察沙离 只，遣使奉表东京，而群臣多劝世宗 幸上京者。石奏曰：“正隆远在江、 淮，寇盗蜂起，万姓引领东向，宜因 此时直赴中都，据腹心以号令天下， 万世之业也。惟陛下无牵于众惑。” 上意遂决，即日启行。世宗纳石女后 宫，生郑王永蹈、卫绍王永济，是为 元妃李氏。

三年，户部尚书梁钅求上言： “大定以前，官吏士卒俸粟支帖真伪 相杂，请一切停罢。”石买革去旧 贴，下仓支粟，仓司不敢违，以新粟 与之。上闻其事，以问梁钅求。梁钅 求对不以实。上命尚书左丞翟永固鞫 之。梁钅求削官四阶，降知火山军， 石罢为御史大夫。久之，封道国公。

六年，上幸西京，石与少詹事乌 古论三合守卫中都宫阙。诏曰：“京 师巡御，不可不严。近都猛安内选士 二千人巡警，仍给口豢刍粟。”谓宰 臣曰：“府库钱币非徒聚货也，若军 士贫弱，百姓困乏，所费虽多，岂可 二十日一进表。七年，拜司徒，兼太 子太师，御史大夫如故。赐第一区。

安化军节度使徒单子温，平章政 事合喜之侄也，赃滥不法，石即劾奏 之。方石奏事，宰相下殿立，俟良 久。既退，宰相或问石奏事何久，石 正色曰：“正为天下奸污未尽诛 耳。”闻者悚然。一日，上谓石曰： “御史分别庶官邪、正。卿等惟劾有 罪，而未尝举善也，宜令监察分路刺 举善恶以闻。”

石司宪既久，年浸高。御史台 奏，事有在制前断定，乞依新条改断 曰：“李石耄矣，汝等宜尽心。向所 奏事甚不当，岂涉于私乎？”他日， 又谓石曰：“卿近累奏皆常事，臣下 善恶邪正，无语及之。卿年老矣，不 能久居此，若能举一二善事，亦不负 此职也。”十年，进拜太尉、尚书 令。诏曰：“太后兄弟惟卿一人，故 命领尚书事。军国大事，涉于利害， 识其可否，细事不烦卿也。”进封平 原郡王。

平章政事完颜守道奏事，石神色 不怿。世宗察之，谓石曰：“守道所 奏，既非私事，卿当共议可否。在上 己相违而蓄怒哉。如此则下位者谁敢 复言？”石对曰：“不敢。”上曰： “朕欲于京府节镇运司长佐三员内任 文臣一员，尚未得人。”石奏曰： “资考未至，不敢拟。”上曰：“近 观节度转运副使中才能者有之。海陵 时，省令史不用进士，故少尹节度转 运副使中乏人。大定以来，用进士， 亦颇有人矣，节度转运副使中有廉能 者具以名闻，朕将用之。朝官不历外 任，无以见其才，外官不历随朝，无 以进其才，中外更试，庶可得人。” 他日，上复问曰：“外任五品职事多 之。”对不称旨，上表乞骸骨，以太 保致仕，进封广平郡王。十六年， 薨。上辍朝临吊，哭之恸，赙钱万 贯，官给葬事。少府监张仅言监护， 亲王、宰相以下郊送，谥襄简。

石以勋戚，久处腹心之寄，内廷 献替，外罕得闻。观其劾奏徒单子温 退答宰臣之问，气岸宜有不能堪者。 时论得失半之，亦岂以是耶？旧史载 其少贫，贞懿后周之，不受，曰： “国家方急用人，正宜自勉，何患乎 贫。”后感泣曰：“汝苟能此，吾复 何忧。”及中年，以冒粟见斥，众讥 惶恐。石曰：“吾岂念旧恶者。”待 之弥厚。能为长者言如是，又与他日 气岸迥殊。

山东、河南军民交恶，争田不 绝。有司谓兵为国根本，姑宜假借。 石持不可，曰：“兵民一也，孰轻孰 重？国家所恃以立者，纪纲耳，纪纲 不明，故下敢轻冒。惟当明其疆理， 示以法禁，使之无争，是为长久之 术。”趣有司按问，自是军民之争遂 息。北京民曹贵谋反，大理议廷中， 谓贵等阴谋久不能发，在法“词理不 能动众，威力不足率人”，罪止论 状，上从之，缘坐皆免死。北鄙岁 警，朝廷欲发民穿深堑以御之。石与 丞相纥石烈良弼皆曰：“不可。古筑 长城备北，徒耗民力，无益于事。北 俗无定居，出没不常，惟当以德柔 之。若徒深堑，必当置戍，而塞北多 风沙，曾未期年，堑已平矣。不可疲 中国有用之力，为此无益。”议遂 寝。是皆足称云。

世宗在位几三十年，尚书令凡四 人：张浩以旧官，完颜守道以功，徒 单克宁以顾命，石以定策，他无及 者。明昌五年，配享世宗庙廷。子献 可、逵可。

献可字仲和，大定十年，中进士 第。世宗喜曰：“太后家有子孙举进 士，甚盛事也。”累官户部员外郎， 坐事降清水令，召为大兴少尹，迁户 部侍郎，累迁山东提刑使。卒。卫绍 王即位，以元舅赠特进，追封道国 公。子道安，擢符宝郎。

完颜福寿，曷速馆人也。父合 住，国初来归，授猛安。天眷二年， 福寿袭父合住职，授定远大将军，累 加金吾卫上将军。海陵省并猛安谋 克，遂停封。正隆末，海陵伐宋，福 寿领娄室、台答蔼二猛安由山东道进 至泰安。既受甲，福寿乃诱将校北 口，世宗遣徒单思忠、府吏张谋鲁瓦 等来迎，察其去就。思忠等以数骑驰 入军中，见福寿等问曰：“将军何为 至此？”福寿等向南指海陵而言曰： “此人失道，不能保天下。国公乃太 祖皇帝亲孙，我辈欲推戴为主，以此 来耳。”诸军皆东向拜，呼万岁。为 书以授思忠。于是督诸军渡辽水，径 至东京城下，即谕军士擐甲入卫宫 城，杀高存福等。明日，与诸将及东 京吏民从婆速路兵马都总管完颜谋衍 劝进。世宗即位，以福寿为元帅右监 军，赐以银币御马。

初，谋衍之至也，大会诸军，以 曰：“何以我军为右军？”谋衍曰： “树置在我，尔曷敢言！”福寿曰： “始建大事，左右军高下何足争 也。”遂让忠建为左军。世宗闻而贤 之。未几，从完颜谋衍讨白彦敬、纥 石烈志宁于北京。是冬，上闻临潢尹 兼元帅左都监吾扎忽等与窝斡战不 利，命福寿将兵进讨。已败贼，俘获 生口万计。世宗以纥石烈志宁代之， 召还，授兴平军节度使，复其世袭猛 安，寻领济州路诸军事。大定三年， 卒。

独吉义，本名鹘鲁补，曷速馆人 剌领户三百，遂为谋克。秘剌长子照 屋，次子忽史与义同母。秘剌死，忽 史欲承谋克。义曰：“长兄虽异母， 不可夺也。”忽史乃以谋克归照屋， 人咸义之。义以质子至上京。善女 直、契丹字，为管勾御前文字。天会 十五年，擢右监门卫大将军，除宁化 州刺史。察廉，迁迭剌部族节度使、 复州防御使，改卓鲁部族节度使、河 南路统军都监，为武胜军节度使。边 郡妄称寇至，统军司徙居民于汴，义 独不听，日与官属击球游宴。统军司 使人责之，义曰：“太师梁王南伐淮 我无人。”既而果无事，统军谢之， 请以沿边唐州等处诸军猛安皆隶于 义。贞元元年，改唐古部族节度使， 为彰化军，改利涉军节度使。是时， 海陵伐宋，诸军往往逃归，而世宗在 东京得众心。都统白彦敬自北京使人 阴结义，欲与共图世宗。顷之，世宗 即位，义即日来归，具陈所以与彦敬 密谋者。世宗嘉其不欺，以为参知政 事。

上谓义曰：“正隆率诸道兵伐 宋，若反ＩＭ北指，则计将安出？” 义曰：“正隆多行无道，杀其嫡母， 阻兵虐众，必将自毙。陛下太祖之 以知之？”义曰：“陛下此举若太 早，则正隆未渡淮，太迟则窝斡必太 炽。今正隆已渡淮，窝斡未至太盛， 将士在南，家属皆在此，惟早幸中都 为便。”上嘉纳之。次榛子岭，世宗 闻海陵死于军中，谓义曰：“信如卿 所料。”大定二年，罢为益都尹，兼 本路兵马都总管，赐金五十两、银五 百两。三年，以疾致仕。四年，薨于 家，年七十一。

子和尚，大定初，除应奉翰林文 字，佩金牌。陀满讹里也子撒曷辇充 护卫，司吏王得兒加保义校尉，皆佩 往南京谕太傅张浩。中道闻海陵遇 害，南京及都督府皆奉表贺，乃止。 和尚为奉使，擅废置州县官，辄行杀 戮，诏尚书省鞫治之。十九年，诏以 义孙引寿为斜鲁答阿世袭谋克。义性 辩给，善谈论，服玩不尚奢侈，食不 兼味云。

赞曰：章宗尝问群臣：“世宗初 起东京，大臣为谁？”完颜守贞对 曰：“止有李石一人。”章宗叹曰： “苟如此，信有天命也。”完颜谋衍 部署诸军，高忠建争长，完颜福寿让 忠建而己下之，其功多矣。当是时， 独吉义最先至，诸将尚未肯附。由是 言之，果天也，非人力也。

乌延蒲离黑，速频路哲特猛安 人，改属合懒路。祖思列，预平乌 春、窝谋罕之乱，及伐辽、宋，皆有 功，追授猛安，赠银青光禄大夫。父 国也，袭猛安。蒲离黑从太祖伐辽， 勇闻军中。天眷三年，袭猛安，授宁 远大将军，累官武宁军节度使，迁京 兆尹。海陵伐宋，行武威军都总管。 军还，为顺义军节度使。徒单合喜定 秦、陇，蒲离黑统完颜习尼列、颜盏 门都兵救德顺州，改延安、平凉尹。 致仕，封任国公。大定十九年卒。

乌延蒲辖奴，速频路星显河人 也，后改隶曷懒路。父忽撒浑，天辅 阶宁远大将军。天德二年，授陈州防 御使。贞元元年，改昌武军节度使， 以善绥抚，再任。海陵南征，改归德 尹，为神策军都总管。当屯济州，比 至山东，盗已据其城。蒲辖奴领十余 骑往觇之，忽为其众所围。乃与军士 皆下马，立而射之，杀百余人。贼众 败走，迤逦袭之，至暮而还。明日， 攻破其城，号令士卒，毋害居民，郡 中获安。民感其惠，为立祠以祭。大 定二年，为庆阳尹。元帅左都监徒单 合喜奏宋军十万余据险阻，剽掠郡 邑，请益师。诏益兵七千，与旧兵合 子查剌。

乌延查剌，银青光禄大夫蒲辖奴 子也。力兼数人，勇果无敌。正隆六 年伐宋，诸猛安谋克兵皆行，州县无 备。契丹括里陷韩州，围信州，远近 震骇。查剌道出咸平，遂率本部亟还 信州，与战败之。已而贼复整兵环 攻，且登其城，查剌下巨木压之，杀 贼甚众，括里乃解去。查剌左右手持 两大铁简，简重数十斤，人号为“铁 简万户”。追及括里于韩州东八里 许，贼方就平野为阵，查剌身率锐 士，以铁简左右挥击之。无不僵仆。 复帖然。

世宗即位，查剌谒见，充护卫， 为骁骑副都指挥使，领万户。击窝 斡，战于花道。大军未集，查剌在左 翼，领六百骑与贼战，杀贼三千余 人。宗亨、蒲察世杰七谋克战不利， 世杰走查剌军，贼合围攻之。查剌圜 拒而战，宗叙军来援，贼乃引去。西 过袅岭，追及于陷泉。贼先犯右翼， 查剌迎击之，贼退走。窝斡募人刺 之，伪护卫阿不沙身长有力，奋大刀 自后斫查剌，查剌回顾，以简背击阿 不沙，折其右臂。与纥石烈志宁军合 击，贼遂大败。
百两、重彩二十端。丁父忧，以本官 起复，袭其父猛安，除蔡州防御使， 改宿州，迁昌武军节度使，徙镇邠 州。为贺宋岁元使，射淮上柳树，矢 入其树饮羽。宋人素闻其名，甚异 之。改凤翔尹，入为右副点检，出为 兴中尹，改婆速路总管。高丽惮其威 名，凡以事至婆速路者，望见而跪 之。二十五年，为兴平军节度使，卒 官。

查剌贞悫寡言，平居极和易，及 临战奋勇，见者无不辟易，虽重围万 众，出入若无人之境云。

李师雄，字伯威，雁门人也。有 雄。宋宣和中以骑射登科，累官大 名、清平尉。王师至大名，师雄与府 僚出降，摄本路兵马都监。齐国建， 以为大总管府先锋都统制，知淄州。 齐废，为汴京马军都虞候，历知宁海 军、曹州刺史。皇统二年，为武胜军 节度使。正隆末，为河州防御使。宋 将吴璘军攻秦、陇，会师雄以事就逮 临洮，宋兵至城下，州人乘城拒守， 谋欲出降，师雄止之。宋将权仪鞭马 方上浮桥，师雄射之，坠于桥下，遂 擒权仪，宋师退。后从元帅左监军徒 单合喜以兵攻河州，有功。未几，以 疾归汴，卒。
抃扎也，补元帅府通事。宋将韩世忠 率军数万围邳州，钞兀将轻骑数百与 侦人数辈间道往救之，败敌兵六千。 翌日，宋兵复围下邳，钞兀复败之。 宋人攻济州，夺战舰略尽。是时，钞 兀往宿州，分蒲鲁虎军，还至大河， 与敌遇，力战败之，尽复战舰。王师 复河南，宋别将由胡陵夜袭孛堇布辉 营，士卒尽没。钞兀从东平总管并力 战，却之。元帅府赏以银币。钞兀勇 敢，善伺敌虚实，以此屡捷。帅府承 制加忠显校尉，为蕃部秃里，赐钱万 贯、币帛三百匹、衣一袭、马二匹。 银二百五十两、重彩三百端、马三 匹。录功，授庆阳少尹。

海陵将伐宋，而契丹反，召入谕 之曰：“汝久在边陲，屡立战功。昨 遣枢密使仆散忽土、留守石抹怀忠等 讨契丹，师久无功，已置诸法。今命 汝与都统白彦敬、副统纥石烈志宁进 讨。”因赐具装厩马四疋。钞兀与彦 敬等至北京，未能进。会世宗即位辽 阳，钞兀迎谒，迁辅国上将军，与都 统吾札忽、副统浑坦讨窝斡。钞兀行 至窊历，与窝斡遇，左军小却，钞兀 挺枪驰入其阵，手杀二十余人，贼乃 以前锋追及于陷泉，遂大败之。事 平，迁西北路招讨使，改东北路。

钞兀与完颜思敬有隙，思敬为北 京留守，奉诏至招讨司，钞兀不出 饯。世宗闻之，遣使切责之曰：“卿 本大抃扎也，起身细微。受国厚恩， 累历重任，乃以私憾，不饯诏使。当 内省自讼，后勿复尔。朕不能再三曲 恕汝也。”既而思敬为平章政事，东 北路招讨使钞兀以私取诸部进马，事 觉被逮，将赴京师。钞兀为人尚气， 次海滨县，慨然曰：“吾岂能为思敬 辱哉！”遂缢而死。十九年，诏以钞 兀旧功，授其子和尚世袭布辉猛安徒 胡眼谋克。

孛术鲁定方，本名阿海，内吉河 人也。材勇绝伦。海陵素闻其名。天 德初，召授武义将军，充护卫。数 月，转十人长，迁宿直将军，赐予甚 厚。寻为殿前右卫将军，又三月，擢 殿前右副点检，世袭猛安，改左副点 检。出为河南尹，改彰德军节度使。 海陵南伐，定方为神勇军都总管。大 定二年，宋人陷汝州，河南统军使宗 尹遣定方将兵四千往取之。汝州东南 及北面皆山林险阻，不可以骑军战。 是时，宋兵由鸦路出没，定方至襄 城，得敌虚实，遂牒谕汝州属县曰： “我率许州戍兵十二万径取汝州，尔 等可备粮草二十万，使人扬言欲据要 鲁山境，知宋兵已去，遂遣轻骑二百 追至布裤叉，击败之，遂复汝州。授 凤翔尹。宋人阻边，以本职行河南道 军马副统，率步骑六万，将由寿州进 军，次亳州。宋李世辅陷宿州，定方 从左副元帅志宁战于城下。时天大 暑，定方督战，驰突敌阵中，出入数 四，渴甚，因出阵下马取水，为人所 害，年四十四。上闻而闵之，诏有司 致祭，赙银五百两、重彩二十端，赠 金紫光禄大夫。

夹谷胡剌，上京宋葛屯猛安人。 初在左副元帅挞懒帐下，有战功，授 千五百人于徐州南，败之。山东路统 军司选诸军八百人作十谋克，胡剌将 之，与骁骑军皆隶点检司。行至淮 南，海陵遣以骑兵三百二十往扬州， 败宋兵千五百人于宣化镇。仆散忠义 伐宋，胡剌领万户由泗州进战，遇敌 于宿州，殁于阵，赠镇国上将军。

蒲察斡论，上京益速河人，徙临 潢。祖忽土华，父马孙，俱赠金紫光 禄大夫。斡论刚毅有技能。天辅初， 以功臣子充护卫，迁左卫将军、定武 军节度使，召为右副都点检。天德 初，授世袭临潢府路曷吕斜鲁猛安， 定二年，仍为河南尹，兼河南路都统 军使。宋以万人据寿安县，嵩州刺史 石抹突剌、押军万户徒单赛补以骑兵 三百巡逻，遇于县东，请师于斡论。 斡论使猛安完颜鹘沙虎率七百人助 之。宋兵多，突剌使士卒下马，跪而 射之。宋兵不能当，走入县城。突剌 进逼之，宋人弃城去，追及于铁索 口，复大败之，遂复寿安。改北京留 守、大定尹，卒官。

夹谷查剌，隆州失撒古河人也。 祖不剌速，国初授世袭曷懒兀主猛 安、曷懒路总管。父谢奴，官至工部 书。天德初，以功臣子充护卫。二 年，授武义将军。未几，擢符宝郎， 凡再考，出为泺州刺史，改知平定军 事。海陵南征，为武威军副都总管。 军还，大定二年，授景州刺史，迁同 知京兆尹。时彰化军节度使宗室璋等 与宋将吴璘相拒于德顺州，元帅左都 监徒单合喜遣查剌与诸将议破敌策。 璋等议曰：“我兵虽屡胜，而敌兵不 退者，知我军少故也。须都监亲至， 方可破敌。”于是合喜领兵四万至， 遂下德顺州。入为殿前右卫将军，袭 父猛安，改左卫将军，迁右副点检。 有疾，丞相良弼视之，谓所亲曰： “此人国器也。他人有疾，吾未尝往 勤绩，边境以安。其断狱公平，道不 拾遗。迁临潢尹兼本路兵马都总管， 蕃部畏服。改西北路招讨使。上遣使 宣谕曰：“今诸部初附，命汝抚绥， 当使治声达于朕听。”大定十二年 卒。

查剌性忠实，内明敏，每论大 事，超越伦辈。太师勖尝曰：“查剌 不学而知，方之古人，如此者鲜 矣。”

赞曰：陷泉之捷，震电烨烨。符 离之克，我势攸赫。陇、坻扌雹扌 暴，淮、濄钩鈲，成矣。故列叙诸将 之功焉。

列传第二十五
○纥石烈志宁 仆散忠义 徒单 合喜
纥石烈志宁，本名撒曷辇，上京 胡塔安人。自五代祖太尉韩赤以来， 与国家世为甥舅。父撒八，海陵时赐 名怀忠，为泰州路颜河世袭谋克，转 猛安，尝为东平尹、开远军节度使。 志宁沉毅有大略，娶梁王宗弼女永安 县主，宗弼于诸婿中最爱之。皇统 为汾阳军节度使，入为兵部尚书，改 左宣徽使、都点检，迁枢密副使，开 封尹。

契丹撒八反，枢密使仆散忽土、 北京留守萧赜、西京留守萧怀忠皆以 征讨无功，坐诛。于是，志宁为北面 副统，与都统白彦敬，以北京、临 潢、泰州三路军讨之。志宁至北京， 而海陵伐宋已渡淮。彦敬、志宁闻世 宗有异志，乃阴结会宁尹完颜蒲速 赉、利涉军节度使独吉义，将攻之。 而世宗已即位，使石抹移迭、移剌曷 补来招，彦敬、志宁杀其使者九人。 与彦敬俱降。世宗问曰：“正隆暴 虐，人望既绝，朕以太祖之孙即大 位。汝杀我使者，又不能为正隆死 节，恐为人所图，然后来降。朕今杀 汝等，将何辞？”彦敬未有以对，志 宁前奏曰：“臣等受正隆厚恩，所以 不降，罪当万死。”上曰：“汝辈初 心亦可谓忠于所事，自今事朕，宜勉 忠节。”

世宗使扎八招窝斡，扎八乃劝 之，遂称帝。世宗使右副元帅完颜谋 衍征之，志宁以临海节度使，都统右 翼军。窝斡败于长泺，西走，志宁追 及于霿{　松}河。贼已先渡，依岸为 于下流涉渡。已渡，前有支港岸斗 绝，其中泥泞，乃束柳填藉，士卒毕 济。行数里，得平地，将士方食，贼 奄至。贼据南冈，三驰下志宁阵。阵 坚，力战，流矢中左臂，战自若。贼 据上风纵火，乘烟势驰击。志宁步军 继至，转战十余合，火益炽，风烟突 人，不可当。会雨作，风烟乃熄，遂 奋击，大破之。于是，元帅谋衍、右 监军福寿不急击贼，久无功，右丞仆 散忠义请自讨贼，而志宁击贼有功， 上以忠义代谋衍，志宁代福寿，封定 国公，使蒲察通至军中宣谕之。贼略 乃西趋三韩县。志宁方追蹑之，元帅 忠义与贼遇于花道，军颇失利。贼见 志宁踵其后，不敢乘胜，遂西走。是 时，大军马瘦弱，不堪追袭，诸将欲 止军勿追。志宁获贼候人，知贼自选 精锐，与老小辎重分道，期山后会 集，可击其辎重。忠义以为然，遂过 移马岭，进及袅岭西陷泉。贼见左翼 据南冈为阵，不敢犯。右翼万户乌延 查剌击贼少却，志宁与夹谷清臣等击 之，贼众大败，涉水走。窝斡母徐辇 举营由落括冈西去，志宁追及之，尽 获其辎重，俘五万余人，杂畜不可胜 贼过浑岭，入于奚中。志宁获贼将稍 合住，释弗杀，许以官赏，纵之归， 约以捕窝斡自效。稍合住既去，见窝 斡，秘不言见获事，乃反间奚人于窝 斡曰：“陷泉失利，奚人有贰志，不 可不察。”当是时，窝斡屡败，其下 亦各有心，稍合住乃与贼帅神独斡执 窝斡，诣右都监完颜思敬降。志宁与 万户清臣，宗宁、速哥等，追捕余党 至燕子城，尽得所畜善马，因至抹拔 里达之地，悉获之。逆党既平，入 朝，为左副元帅，赐以玉带。

经略宋事，驻军睢阳，都元帅忠 复取蔡州，黄观察遁去。完颜襄攻颍 州，拔之，获杨思。乃移牒宋枢密使 张浚，使依皇统以来旧式，浚复书 曰：“谨遣使者至麾下议之。”是 时，宋得窝斡党人括里、扎八，用其 谋攻灵璧、虹县，都统奚挞不也叛入 于宋，遂陷宿州。括里等谋曰：“北 人恃骑射，战胜攻取。今夏月久雨， 胶解，弓不可用。”故李世辅与之来 攻宿州。归德尹术甲撒速、宿州防御 使乌林答剌撒、万户温迪罕速可、裴 满娄室，不守约束，不肯坚壁俟大 军，辄出与战，由是军败，城陷。剌 赛一坐故知不举，除名。挞不也母斡 里懒，缘坐当死，上曰：“挞不也背 国弃母，杀之何益？朕闵其老。”遂 原其死。诏撒速、剌撒、速可、娄室 各杖有差，撒速、剌撒仍解职。世辅 自以为得志，日与括里、扎八置酒高 会。志宁以精兵万人，发自睢阳，趋 宿州。中使来督军，志宁附奏曰： “此役不烦圣虑，臣但恐世辅遁去 耳。”世辅闻志宁军止万人，甚易 之，曰：“当令十人执一人也。”括 里等问候人所见上将旗帜，知是志 宁，谓世辅曰：“此撒合辇监军也， 尽执旗帜，驻州西为疑兵，三猛安兵 驻州南。志宁自以大军驻州东南，厄 其归路。世辅望见州西兵旌旗蔽野， 果谓大军在州西，而谓东南兵少不足 虑，先击之。以步骑数万，皆执盾， 背城为阵，外以行马捍之。使别将将 兵三千，出自东门，欲自阵后攻志宁 军，万户蒲查击败之。右翼万户夹谷 清臣为前行，撤毁行马，短兵接战， 世辅军乱，诸将乘之，追杀至城下。 是夕，世辅尽按败将，将斩之，其统 制常吉惧而来奔，尽得城中虚实。明 日，世辅悉兵出战，骑兵居前，志宁 宋将不能反旆。志宁麾诸军力战，世 辅复大败，走者自相蹈藉，僵尸相 枕，争城门而入。门填塞，人人自 阻，遂缘城而上。我军自濠外射之， 往往堕死于隍间。杀骑士万五千，步 卒三万余人。世辅乘夜脱走。明日， 夹谷清臣、张师忠追及世辅，斩首四 千余，赴水死者不可胜计，获甲三 万，他兵仗甚众。上以御服金线袍、 玉吐鹘、宾铁佩刀，使移剌道就军中 赐之。凡有功将士，猛安、谋克并如 陕西迁赏，蒲辇进官三阶、重彩三 端、绢六匹，旗鼓笛手、吏人各赐钱 之。”

宋人议和不能决，都元帅仆散忠 义移军泰和，志宁移军临涣，遂渡 淮，徒单克宁取盱眙、濠、庐、和、 滁等州。宋人惧，乃决意请和。使者 六七往反，议遂定，宋世为侄国，约 岁币二十万两、匹。魏杞奉誓书入 见，复通好。志宁还军睢阳，上以御 服、玉佩刀、通犀御带赐之。诏曰： “灵璧、虹县、宿州兵士死者，朕实 闵焉。宜归葬乡里，官为赍送，人赙 钱三十贯。”凤翔尹孛术鲁定方以下 猛安谋克，官为致祭。定方赙银五百 贯，权谋克一百五十贯，权蒲里衍七 十贯。

五年三月，忠义朝京师，志宁驻 军南京。五月，志宁召至京师，拜平 章政事，左副元帅如故。志宁复还 军，赐玉束带，上曰：“卿壮年能立 功如此，朕甚嘉之。南服虽定，日月 尚浅，须卿一往规画。”六年二月， 志宁还京师，拜枢密使。七年十一月 八日，皇太子生日，宴群臣于东宫， 志宁奉觞上寿，上悦，顾谓太子曰： “天下无事，吾父子今日相乐，皆此 人力也。”使太子取御前玉大杓酌 神奴，八年十月，进币，宴百官于庆 和殿。皇女以妇礼谒见，志宁夫妇坐 而受之，欢饮终日，夜久乃罢。九 年，拜右丞相。十一年，代宗叙北 征。既还，遣使者迎劳，赐以弓矢、 玉吐鹘。入见，上慰劳良久。是日， 封广平郡王，复遣使就第慰劳之。皇 太子生日，宴群臣于东宫，以玉带赐 志宁，上曰：“此梁王宗弼所服者， 故以赐卿。”郊祀覃恩，从征护卫， 皆有赐，进封金源郡王。

十二年，志宁有疾，中使看问， 日三四辈。疾亟，赐金丹三十粒，诏 曰：“此丹未尝以赐人也。”使者 岁，薨。上辍朝，临其丧，行哭而 入，哀动左右。将葬，上致祭，见陈 甲柩前，复恸哭之。赙银千五百两、 重彩五十端、绢五百匹，葬事祠堂， 皆从官给，谥武定。十五年，图像衍 庆宫。

志宁妻永安县主妒甚，尝杀孕 妾，及志宁薨后，诸神奴兄弟皆病 亡，世宗甚惜之，遣使谕永安县主 曰：“丞相有大功三，先朝旧臣，惟 秦、宋二王功大，余不及也。今养其 孽子，当如亲子视之。”二十二年， 上问宰臣：“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 然。志宁临敌，身先士卒，勇敢之 气，自太师梁王未有如此人者也。” 明昌五年，配享世宗庙廷。

仆散忠义，本名乌者，上京拔卢 古河人，宣献皇后侄，元妃之兄也。 高祖斡鲁补。曾祖班睹。祖胡阑。父 背鲁，国初世袭谋克，婆速路统军 使，致仕。忠义魁伟，长髯，喜谈 兵，有大略。年十六，领本谋克兵， 从宗辅定陕西，行间射中宋大将，宋 兵遂溃，由是知名。帅府录其功，承 制署为谋克。宗弼再取河南，表荐忠 义为猛安。攻冀州，先登，攻大名 弼渡淮攻寿、庐等州，宗弼称之曰： “此子勇略过人，将帅之器也。”赏 马五匹、牛一百五十头、羊五百口， 领亲军万户，超宁远大将军，承其父 世袭谋克。

皇统四年，除博州防御使，公余 学女直字，及古算法，阅月，尽能通 之。在郡不事田猎、燕游，以职业为 务，郡中翕然称治。忽一夕阴晦，囚 徒谋为反狱。仓猝间，将校皆惶骇失 措，忠义从容，但使守更吏挝鼓鸣 角。囚徒以为天且晓，不敢出，自就 桎梏。及考，郡民诣阙愿留，诏从 为兵部尚书。

仆散忽土尝与海陵篡立，恃势陵 傲同列，忠义因会饮众辱之，海陵不 悦，出为震武军节度使。火山贼李铁 枪乘暑来攻，忠义单衣从一骑迎击 之，射杀数人，贼乃退。改临洮尹， 兼熙秦路兵马都总管。海陵召至京师 谓之曰：“洮河地接吐蕃、木波，异 时剽害良民，州县不能制。汝宿将， 故以命汝。”赐条服、玉具、佩刀。 阅再考，徙平阳尹，再徙济南尹。以 本官为汉南路行营副统制，伐宋，克 通化军。

世宗立，海陵死扬州，罢兵入朝 京师，拜尚书右丞。移剌窝斡忄栗 号，兵久不决。右副元帅完颜谋衍既 败之于霿{　松}河，乃拥众，贪卤 掠，不追讨，而纵其子斜哥暴横军 中，士卒不用命。贼得水草善地，官 军踵其遗余，水草乏，马益弱，贼轶 出山西，久无功。忠义请曰：“契丹 小寇，不时殄灭，致烦圣虑。臣闻主 忧臣辱，愿效死力除之。”世宗大 悦。即召还谋衍，勒归斜哥本贯。拜 忠义平章政事，兼右副元帅，封荣国 公，赐以御府貂裘、宾铁吐鹘弓矢大 刀、具装对马及安山铁甲、金牌，诏 曰：“军中将士有犯，连职之外并以 百姓不得休息。今以右丞忠义为平章 政事、右副元帅，宜同心戮力，无或 弛慢。”忠义至军，贼陷灵山、同 昌、惠和等县，阵而西行。忠义追 之，及于花道，宗亨为左翼，宗叙为 右翼，与贼夹河而阵。贼渡河，先攻 左翼，偏败，右翼救之，贼引去。窝 斡乃以精锐自随，以羸兵护其母妻辎 重由别道西走，期于山后会集。追复 及于袅岭西陷泉。与贼遇，时昏雾四 塞，跬步莫睹物色，忠义祷曰：“狂 寇肆暴，杀戮无辜，天不助恶，当为 开霁。”奠已，昏雾廓然。及战，忠 获杂畜十余万，车帐金珍以钜万计， 悉分诸军。贼走趋奚地，遣将追蹑， 至七渡河，又败之。既逾浑岭，复进 军袭之，望风奔溃，遁入奚中，降者 相属于路。诏忠义曰：“卿材能素 著，果能大破贼众，朕甚嘉之。今遣 劳卿，如朕亲往。赐卿御衣、及骨睹 犀具佩刀、通犀带等。就以俘获，均 散军士。”窝斡既败，遂入于奚中。 高忠建败奚于栲栳山，移剌道取抹白 诸奚之家，抹白奚乃降，窝斡势益 弱。纥石烈志宁获贼将稍合住，纵之 使归，约以捕窝斡自赎，仍许以官 右丞相，改封沂国公，以玉带赐之。

自海陵遇弑，大军北还，而窝斡 鸱张，命将徂征。及窝斡败，其党括 里、扎八奔入于宋，宋人用其谋，侵 掠边鄙，攻取泗、寿、唐、海州。于 是，宋主传位于宗室子甗，是为宋孝 宗，虽尝遣使来，而欲用敌国礼。世 宗以纥石烈志宁经略宋事，制诏忠义 以丞相总戎事，居南京节制诸将，时 大定二年也。忠义将行，陛辞，上谕 之曰：“彼若归侵疆，贡礼如故，则 可罢兵。”既至南京，简阅士卒，分 屯要害，戒诸将严守备。使左副元帅 疆界，凡事一依皇统以来旧约，帅府 亦当解严。如必欲抗衡，请会兵相 见。”宋宣抚使张浚复书志宁曰： “疆埸之一彼一此，兵家之或胜或 负，何常之有，当置勿道。谨遣官 僚，敬造麾下议之。”是时，已复 泗、寿、邓州，请隳其城，迁其民于 宿、亳、蔡州，上曰：“三州本吾土 也，得之则已。”忠义使将士择善水 草休息，且牧马，俟来岁取淮南。 初，世宗诏诸将由泗、寿、唐邓三道 进发，宋人闻之，即自方城、叶县以 来田野皆烧夷之，使无所刍牧。忠义 命唐、邓道军刍牧许、汝间。

三年，忠义入奏事，遂以丞相兼 都元帅。无何，还军中。忠义与宋相 持日久，虑夏久雨，弓力易减，宋或 乘时见攻，豫选劲弓万张于别库。及 自汴赴阙议事，次浚州，宋将李世辅 果掩取灵璧、虹县，遂陷宿州。忠义 使人还汴，发所贮劲弓给志宁军，与 宋人战，遂大捷，竟复宿州。忠义 还，以书责宋。宋同知枢密院事洪 遵、计议官卢仲贤，遣使二辈持与志 宁书及手状，归海、泗、唐、邓州所 侵地，约为叔侄国。报书期十一月使 入境，宋又使人来言，礼物未备，请 俟十二月行成。忠义以其事驰奏，请 其主，若是往复，动经七八十日，恐 误军马进取。世宗以诏谕之曰：“若 宋人归疆，岁币如昔，可免奉表称 臣，许世为侄国。”忠义乃贻书宋 人，前后凡七，宋人他托未从。忠义 移大军压淮境，遣志宁率偏师渡淮， 取盱眙、濠、庐、和、滁等州，宋人 惧。而世宗意天下厌苦兵革，思与百 姓休息，诏忠义度宜以行。

四年正月，忠义使右监军宗叙入 奏，将近暑月，乞俟秋凉进发。诏从 之。宋使胡昉敢以右仆射汤思退书 来，宋称侄国，不肯加世字。忠义执 从宜措画。”八月，诏忠义曰：“前 请俟秋凉进发，今已八月，复俟何 时？”先是，忠义乞增金、银牌，上 曰：“太师梁王兼数职，未尝增 也。”至是增都元帅金牌一、银牌二 十，左右副元帅金牌各一、银牌各 十，左右监军金牌各一、银牌各六， 左右都监金牌各一、银牌各四，三路 都统府银牌各二。乃定南界官员、百 姓归附迁赏格。

元帅府获宋谍人符忠。忠前尝至 中都，大兴府官诘问，忠执文据，及 与泗州防御判官张德亨知识，由是获 王全解职，德亨除名。和议始于张 浚，中更洪遵、汤思退，及徒单克宁 败宋魏胜于十八里庄，取楚州，世宗 下诏进师，于是宋知枢密院周葵、同 知枢密院事王之望书一一如约，和议 始定。宋遣试礼部尚书魏杞，崇信 军、承宣使康湑，充通问国信使，取 到宋主国书式，并国书副本，宋世为 侄国，约岁币为二十万两、匹，国书 仍书名再拜，不称“大”字。大定五 年正月，魏杞、康湑入见，其书曰： “侄宋皇帝甗谨再拜致书于叔大金圣 明仁孝皇帝阙下。”魏杞还，复书 用尊号，不称阙下。和好已定，罢 兵，诏天下。以左副都点检完颜仲为 报问国信使，太子詹事杨伯雄副之。

忠义奏官军一十七万三千三百余 人，留马步军一十一万六千二百屯 戍。上曰：“今已许宋讲好，而屯戍 尚多，可除旧军外，选马一万二千， 阿里喜称是，步军虞候司军共选一万 五千，及签军一万，与旧军通留六 万。富强丁多者摘留，贫难者阿里喜 官给，富者就用其奴。其存留马步军 于河北东西、大名府、速频、胡里 改、会宁、咸平府、济州、东京、曷 婆速、曷懒、山东东西路，并行放 还。”诏近侍局使裴满子宁佩金牌， 护卫丑底、符宝祗候驼满回海佩银 牌，谕诸路将帅，以宋国进到岁币银 绢二十万两、匹，尽数给与见存留及 放散军充赏。曾过界者，人给绢二 匹、银二两，不曾过界者银二两、绢 一匹。阿里喜绢一匹。谋克倍军人， 猛安倍谋克。押军猛安谋克年老有劳 绩者，量与除授。又诏曰：“其令一 路全罢者，先发遣之。”赐忠义玉束 带。三月，诏曰：“如大军已放还， 丞相忠义宜先还，左副元帅志宁、右 勒还任。”

忠义朝京师，上劳之曰：“宋国 请和，偃兵息民，皆卿力也。”拜左 丞相，兼都元帅。大定初，事多权 制，诏有司删定，上谓宰臣曰：“凡 已奏之事，朕尝再阅，卿等毋怀惧。 朕于大臣，岂有不相信者？但军国 事，不敢轻易，恐或有误也。”忠义 对曰：“臣等岂敢窃意陛下，但智力 不及耳。陛下留神万几，天下之福 也。”

大定六年正月，忠义有疾，上遣 太医诊视，赐以御用药物，中使抚 问，相继于道。二月，薨。上亲临哭 彩五十端、绢五百匹。世宗将幸西 京，复临奠焉。命参知政事唐括安礼 护丧事，凡葬祭从优厚，官为给之。 大宗正丞竟充敕祭使，中都转运副使 王震充敕葬使，百官送葬，具一品仪 物，建大将旗鼓，送至坟域。谥武 庄。

忠义动由礼义，谦以接下，敬儒 士，与人极和易，侃侃如也。善御将 士，能得其死力。及为宰辅，知无不 言。自汉、唐以来，外家多缘恩戚以 致富贵，又多不克其终，未有兼任将 相功名始终如忠义者。十一年，诏 曰：“故左丞相忠义族人，及昭德皇 忠义功，勒铭墓碑。泰和元年，图像 衍庆宫，配享世宗庙廷。子揆，别有 传。

徒单合喜，上京速苏海水人也。 父蒲涅，世袭猛安。合喜魁伟，膂力 过人，一经闻见，终身不忘。天辅 间，从金源郡王娄室为扎也，甚爱 之。天会六年，以功为谋克，寻领娄 室亲管猛安。元帅府闻其才，命权左 翼军事。皇统二年，为陇州防御使。 以兵十五人败宋兵二百于高陵，以兵 五百人败宋兵二千于秦州，以兵八百 人败宋兵三千五百于凤翔。以二谋克 再徙临洮、延安尹。是时，关、陕以 西，初去兵革，百姓多失业，合喜守 之以静，民多还归者。天德二年，为 元帅左都监，陕西统军使。贞元二 年，以本官兼河中尹。正隆六年，为 西蜀道兵马都统。

世宗即位，以手诏赐合喜曰： “岐国失道，杀其母后，横虐兄弟， 流毒兆庶。朕惟太祖创业之艰难，勉 膺大位。卿之子弟皆自军中来归，卿 国家旧臣，岂不知天道人事？卿军不 多，未宜深入，当领军屯境上。陕右 重地，非卿无能措画者。俟兵革既 帅右都监。表陈伐宋方略，诏许以便 宜从事。转左都监。破宋兵于华州。 是时宋吴璘侵古镇，分据散关、和尚 原、神叉口、玉女潭、大虫岭、石壁 寨、宝鸡县，兵十余万，陷河州、镇 戎军。合喜乞济师，诏以河南兵万人 益之。合喜遣丹州刺史赤盏胡速鲁改 以兵四千守德顺，吴璘以二十万人围 之。统军都监石抹迭勒将兵万人，破 宋兵于河州，还过德顺，驻兵平凉， 求益兵于合喜，以解德顺之围。合喜 遣万户完颜习尼列、大良顺，宁州刺 史颜盏门都各将本部兵，合二万人， 千人来迎，前锋特里失乌也、奚王和 尚击败之，追至德顺城南小溪边，璘 自将大军蔽冈阜而出，乌也等驰击 之，迭勒、蒲离黑继至，并力战，日 已暮，两军不相辨，乃解。已而璘报 云：“宋主遣使至，两国讲和，请各 罢兵。”璘遂遁去。蒲离黑亦引军 还。自宋兵围城，至是凡四十余日乃 解。

初，德顺在围中，押军猛安温敦 蒲里海身先士卒，力战未尝少挫，及 救兵至，围解，蒲里海之功为多。顷 之，吴璘复来犯陕西州郡，兵十余 万。诏以兵七千益合喜兵，号二万 山分领之。彰化军节度使璋、通远军 节度使乌延吾里补、宁州刺史移剌高 山奴、京兆少尹宗室泥河、恩州刺史 完颜谋良虎，皆备军前任使。宋人驱 率商、虢及华山、南山之民五万人， 来围华州。押军万户裴满挼剌欲坚壁 守之，猛安移剌沙里剌曰：“宋兵虽 多，半是居民，不习战，不如击 之。”于是挼剌以骑兵千人败宋前 锋，追至其大军，亦败之，斩首五千 余级。已而，璋败宋姚良辅军于原 州，宋戍军自宝鸡以西，至于大虫 岭，皆自散关遁去。顷之，吴璘闻赤 盏胡速鲁改、乌延蒲里黑军已去德 之，诏赠官一阶，赐钱五百贯。合喜 以璋权都统，习尼列权副统，将兵二 万攻之。连战，宋兵虽败，璘恃其 众，不肯去，分其兵之半，守秦州。 合喜乃自行，驻水洛城，东自六盘 山，西抵石山头，分兵守之，当德 顺、秦州之两间，断其饷道，璘乃引 去。

都统璋、副统习尼列邀击宋经略 使荆皋，自上八节至甘谷城，杀数千 人。习尼列擒宋将硃永以下将校十二 人。宋张安抚守德顺，亦弃城遁，胡 速鲁改邀击之，所杀过半，擒将校十 余人，遂复德顺州。宋之守秦州者， 陇、兰、会、原、洮、积石、镇戎、 德顺、商、虢、环、华等州府一十六 尽复之，陕西平。诏书奖谕，赐以玉 带。诏陕西将士，猛安，阶昭毅以下 迁两资，昭武以上迁一资。谋克，阶 六品以下迁两资，五品以上迁一资。 押军猛安，阶昭武以上者迁一资，昭 毅以下、武义以上迁两资，昭信以 下，女直人迁宣武，余人迁奉信，无 官者，女直人授敦信，余人授忠武。 押军谋克，武功以下、忠显以上迁两 资，忠勇以下，女直人迁昭信，余人 迁忠显，无官者，女直人授忠显，余 人授忠翊。正军，有官者迁一资，无 给钱三十贯，阿里喜十贯。战没军 官、军士、长行，赠官赐钱有差。

五年，置陕西路统军使，兼京兆 尹。元帅府移治河中府。统军使璋朝 辞，上曰：“合喜年老，以陕西军事 委卿，凡镇防利害，可访问合喜 也。”七年，入为枢密副使，改东京 留守，赐以衣带、佩刀，诏曰：“卿 年老，以此职优佚，宜勉之。”九 年，入为平章政事，奏睿宗收复陕西 功数事，上嘉纳之，藏之秘府。封定 国公。

十一年，薨。上方击球，闻讣遂 上念其功，迁其孙三合武功将军，授 世袭本猛安曷懒若窟申谋克。泰和元 年，配享世宗庙廷。

赞曰：大定之初，兵连于江、 淮，难作于契丹，谋衍挟功，窝斡横 噬，有弗戢之畏焉。世宗独断，召还 谋衍，仆散忠义受任责成矣。故曰： “兵主于将，将贤则士勇。”其此之 谓邪！纥石烈志宁有言：“受诏征 伐，则不敢辞，为宰相则诚不能。” 如知为相之难，固所谓贤也。秦、陇 之兵，殆哉岌岌乎，徒单合喜料敌应 变若此之审，亦难矣哉。

列传第二十六

纥石烈良弼 完颜守道（本名习 尼列） 石琚唐括安礼 移剌道（本 名赵三 子光祖）

纥石烈良弼，本名娄室，回怕川 人也。曾祖忽懒。祖忒不鲁。父太 宇，世袭蒲辇，徙宣宁。天会中，选 诸路女直字学生送京师，良弼与纳合 椿年皆童丱，俱在选中。是时，希尹 为丞相，以事如外郡，良弼遇之途 字，千里来京师，固当一见。”乃入 传舍求见，拜于堂下。希尹问曰： “此何兒也？”良弼自赞曰：“有司 所荐学丞相文字者也。”希尹大喜， 问所学，良弼应对，无惧色。希尹 曰：“此子他日必为国之令器。”留 之数日。年十四，为北京教授，学徒 常二百人。时人为之语曰：“前有谷 神，后有娄室。”其从学者，后皆成 名。年十七，补尚书省令史。簿书过 目，辄得其隐奥。虽大文牒，口占立 成，词理皆到。时学希尹之业者称为 第一。除吏部主事。

天德初，累官吏部郎中，改右司 时，纳合椿年为参知政事，荐良弼才 出己右，用是为刑部尚书，赐今名。 丁父忧，以本官起复。海陵尝曰： “左丞相张浩练达事务，而颇不实。 刑部尚书娄室言行端正，无所阿 谄。”因谓椿年曰：“卿可谓举能 矣。常人多嫉胜己者，卿举胜于己 者，贤于人远矣。”改侍卫亲军马步 军都指挥使。良弼音吐清亮，海陵诏 谕臣下，必令良弼传旨，闻者莫不耸 动，以故常被召问。不逾年，拜参知 政事，进尚书右丞，赐佩刀入宫，转 左丞。海陵伐宋，良弼谏不听，以为 与监军徒单贞抚定上京、辽右。既 而，诸军往往道亡北归，而世宗即位 于辽阳，良弼乃还汴京。

海陵死，世宗就以良弼为南京留 守兼开封尹，再兼河南都统，召拜尚 书右丞。世宗谓良弼曰：“卿尝谏正 隆伐宋，不用卿言，以至废殒。当时 怀禄偷安之人，朕皆黜之矣。今复用 卿，凡于国家之事，当尽言，无复顾 忌也。”良弼顿首谢。窝斡败于陷 泉，入奚中，诏良弼佩金牌及银牌 四，往北京招抚奚、契丹。还，拜尚 书左丞。上言：“祖宗以来未录功赏 者，臣考按得凡三十二人，宜差第封 量迁除。”自是功劳毕赏矣。进拜平 章政事，封宗国公。

初，山东两路猛安谋克与百姓杂 居，诏良弼度宜易置，使与百姓异 聚，与民田互相犬牙者，皆以官田对 易之，自是无复争诉。六年十一月， 皇太子生日，上置酒于东宫，良弼、 志宁同赐酒。上曰：“边境无事，中 外晏然，将相之力也。”良弼奏曰： “臣等不才，备位宰相，敢不竭犬马 之力。”上悦。进拜右丞相，监修国 史。世宗谓良弼曰：“海陵时，记注 皆不完。人君善恶，为万世劝戒，记 候者，才有可用，具名闻奏。其猥冗 不足莅官者，亦闻奏罢去。”左丞完 颜守道奏：“近都两猛安，父子兄弟 往往析居，其所得之地不能赡，日益 困乏。”上以问宰臣，良弼对曰： “必欲父兄聚居，宜以所分之地与土 民相换易。虽暂扰，然经久甚便。” 右丞石琚曰：“百姓各安其业，不若 依旧便。”上竟从良弼议。《太宗实 录》成，赐良弼金带、重彩二十端， 同修国史张景仁、曹望之、刘仲渊以 下赐有差。

世宗与侍臣论古今为臣孰贤不 政，毋违道以自陷，毋曲从以误朕。 惟忠惟孝，匡救辅益，期致太平。” 良弼对曰：“臣等过蒙嘉惠，虽谫 薄，敢不尽心。圣谕谆谆，臣等不胜 万幸。”良弼请于榷场市马，毋拘牝 牡，“今官马甚少，一旦边境有警， 乃调于民，不亦晚乎。”上从之。八 年，选侍卫亲军，世宗闻其中多不能 弓矢，诏使习射。顷之，问良弼及平 章政事思敬曰：“女直人习射尚未行 耶？”良弼对曰：“已行之矣。”同 知清州防御事常德晖上书言：“吏部 格法，止叙年劳，虽有材能，拘滞下 访察，然后廉问。今酒税使尚选能 吏，县令可不择人才，乞以能吏当任 酒税使者，任亲民之职。”上是其 言，谓宰相曰：“朕思庶职多不得 人，中夜而寤，或达旦不能寐。卿等 注意选择，朕亦密加体察。”良弼对 曰：“女直、契丹人，须是曾习汉人 文字，然后可。方今大率多为党与， 或称誉于此，或见毁于彼，所以难 也。”上曰：“朕所以密令体察 也。”上谓良弼曰：“猛安谋克牛头 税粟，本以备凶年，凡水旱乏粮处就 赈给之。”进拜左丞相，监修国史如 故。

良弼为相既久，练达朝政，上所 议政多称上意。以母忧去，起复旧 职。是时，夏国王李仁孝乞分国之 半，以封其臣任得敬。上以问群臣， 群臣多言此外国事，从之可也。上 曰：“此非是仁孝本心，不可从。” 良弼议与上意合。既而，夏国果诛任 得敬，上表来谢。参知政事宗叙请置 沿边壕堑，良弼曰：“敌国果来伐， 此岂可御哉？”上曰：“卿言是 也。”高丽国王王晛表让国于其弟 皓，上疑之，以问宰相良弼。良弼策 以为让国非王　见本心。其后赵位宠 求以四十州来附，其表果言王皓弑其 兄晛，如良弼策，语在《高丽传》 中。

世宗罢采访官，谓宰臣曰：“官 吏之善恶，何由知之？”良弼对曰： “臣等当为陛下访察之。”以进《睿 宗实录》，赐通犀带、重彩二十端。 是年，有事南郊，良弼为大礼使。自 收国以来，未尝讲行是礼，历代典故 又多不同，良弼讨论损益，各合其 宜，人服其能。上与良弼、守道论猛 安谋克官多年幼，不习教训，无长幼 之礼。曩时乡里老者辄教导之。今乡 里中耆老有能教导者，或谓事不在己 而不问，或非其职而人不从。可依汉 制置乡老，选廉洁正直可为师范者， 观前史，有在下位而存心国家，直言 为民者。今无其人，何也？”良弼 曰：“今岂无其人哉。盖以直道而 行，反被谤毁，祸及其身，是以不为 也。”

大定十四年，岁在甲午，大兴尹 璋为贺宋正旦使，宋人就馆夺其国 书，诏梁肃详问。众议纷纷，谓凡午 年必用兵，上以问良弼，对曰：“太 祖皇帝以甲午年伐辽，太宗皇帝以丙 午年克宋，今兹宋人夺我国书，而适 在午年，故有此语，未必然也。”既 而，梁肃至宋，宋主起立授受国书， 曰：“言念眇躬，夙承大统。荷上国 照临之惠，寻盟遂阅于十年。修两朝 聘问之勤，继好靡忘于一日。惟是函 书之受，当新宾接之仪。尝空臆以屡 陈，饬行人而再请。仰祈眷顾，俯赐 矜从。”上与大臣议，良弼奏曰： “宋国免称臣为侄，免奉表为书，恩 赐亦已多矣。今又乞免亲接国书，是 无厌也，必不可从。”平章政事完颜 守道、参知政事移剌道与良弼议合。 左丞石琚、右丞唐括安礼以为不从所 请，必至于用兵。上谓琚等曰：“卿 等所言，非也。所请有大于此者，更 请。谓承大统，愈见自尊。奈何以若 所为，尚求其欲。矧曰已行之礼，靡 得而更。”其授受礼仪，终不复改。

上问宰臣：“尝求内外官举贤 能，未闻有举者，何也？”参政魏子 平请当举者每任须举一人，视其当 不，以为赏罚。上曰：“宋制荐举， 其人犯私罪者，举主虽至宰执，亦坐 降罚。人心有恆者鲜，财利怵于前， 或丧其所守。宰臣任大责重，岂坐是 以为升黜邪？”良弼曰：“前诏朝官 六品以上，外官五品以上，各举所 知，盍申明前诏？”从之。上曰： 以知之？”良弼曰：“臣等当为陛下 访察。”上曰：“然，但勿使名实混 淆耳。”上欲徙窝斡逆党，分散置之 辽东。良弼奏：“此辈已经赦宥，徙 之生怨望。”上曰：“此目前利害， 朕为子孙后世虑耳。”良弼曰：“非 臣等所及也。”于是以尝预乱者徙居 乌古里石垒部。上问宰臣曰：“尧有 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民不病 饥。今一二岁不登，而人民乏食，何 也？”良弼对曰：“古者地广人淳， 崇尚节俭，而又惟农是务，故蓄积 多，而无饥馑之患也。今地狭民众， 然之，于是命有司惩戒荒纵不务生业 者。

十七年，以疾辞相位，不许。告 满百日，诏赐告，遣太医诊视，屡使 中使问疾。良弼在告既久，省多滞 事，上以问宰相、参政，张汝弼对 曰：“无之。”上曰：“岂曰无之。 自今疑事久不能决者，当具以闻。” 十八年，表乞致仕归田里，上遣使慰 谕之曰：“卿比以疾在告，朕甚忧 之。今闻卿将往西京养疾，彼中风 土，非老疾所宜。京师中倦于人事， 若就近都佳郡居处，待疾少间，速令 明，滥膺大任，夙夜忧惧，以至成 疾。比蒙圣恩，数遣使存问，赐以医 药，臣之苟活至今，皆陛下之赐也。 臣岂敢望到乡里，便可愈疾。臣去乡 岁久，亲识多已亡没，惟老臣独在， 乡土之恋，诚不能忘。臣窃惟自来人 臣受知人主，无逾臣者，臣虽粉骨碎 身无以图报。若使一还乡社，得见亲 旧，则死无恨矣。”上问宰相曰： “丞相良弼必欲归乡里，朕以世袭猛 安封其子符宝曷答，俾之侍行，何 如？”右丞相完颜守道曰：“不若以 猛安授良弼，使其子摄事。”上从 之。于是授胡论宋葛猛安，给丞相俸 所以惜其去也。”其后，尚书省奏差 除，上曰：“丞相良弼拟注差除，未 尝苟与不当得者，而荐举往往得人。 粘割斡特剌、移剌綎、裴满余庆，皆 其所举。至于私门请托，绝然无 之。”尝问良弼：“每旦暮日色皆 赤，何也？”良弼曰：“旦而色赤应 在东，高丽当之。暮而色赤应在西， 夏国当之。愿陛下修德以应天，则灾 变自弭矣。”既而夏国有任德敬之 乱，高丽有赵位宠之难，其言皆验 云。是岁，薨。年六十。上悼惜之， 遣太府监移剌綎、同知西京留守王佐 林待制移剌履勒铭墓碑，谥诚敏。

良弼性聪敏忠正，善断决，言论 器识出人意表。虽起寒素，致位宰 相，朝夕惕惕尽心于国，谋虑深远， 荐举人材，常若不及。居家清俭，亲 旧贫乏者周给之，与人交久而愈敬。 居位几二十年，以成太平之功，号贤 相焉。明昌五年，配飨世宗庙廷。

守道，本名习尼列，以祖谷神 功，擢应奉翰林文字。皇统九年，同 知卢龙军节度使事，历献、祁、滨、 蓟四州刺史。世宗幸中都，过蓟，父 老遮道请留再任。平章政事移剌元宜 守道谏曰：“陛下初即位，天下略 定，边警未息，方大有为之时，恐晏 非其材。必欲亲爱，莫若厚与之禄， 俾勿事事。”乃授以太尉，致仕。世 宗录扈从将士之劳，欲行赏赉，而帑 藏空竭，议贷民财以与之。守道曰： “人罹虐政，方喜更生，今仁恩未 及，而征敛遽出，如群望何，宁出宫 中所有，无取于民。”遂从其言。契 丹叛，辽东猛安谋克在其境者，或附 从之，朝议欲徙之内地，守道极陈其 不可。右副元帅谋衍将兵讨贼，不即 击，守道力言于朝，诏遣仆散忠义、 纥石烈志宁往代之，东方以平。

大定二年，宫中十六位火，方事 完葺，时已入夏，颇妨民力，守道谏 而罢。未几，改太子詹事，兼右谏议 大夫，驰驿规画山东两路军粮，及赈 民饥。守道籍大姓户口，限以岁储， 使尽输其赢入官，复给其直，以是军 民皆足。拜参知政事、兼太子少保， 守道恳辞，世宗谕之曰：“乃祖勋在 王室，朕亦悉卿忠谨，以是擢用，无 为多让。”时契丹余党未附者尚众， 北京、临潢、泰州民不安，诏守道佩 金符往安抚之，给群牧马千疋，以备 军用。守道招致契丹骨迭聂合等内 附，民以宁息。还进尚书左丞，兼太 拜平章政事。十四年，宋人遣使因陈 请手接书事，左丞石琚等议从其请， 帝意未决，守道等以为不可许，帝卒 从之，详在《纥石烈良弼传》中，既 而，迁右丞相，监修国史，复迁左丞 相，授世袭谋克。

二十年，修《熙宗实录》成，帝 因谓曰：“卿祖谷神行事有未当者， 尚不为隐，见卿直笔也。”寻请避贤 路，帝不许。进拜太尉、尚书令，改 授尚书左丞相，谕之曰：“丞相之位 不可虚旷，须用老成人，故复以卿处 之，卿宜悉此。”未几，复乞致仕， 朕甚嘉之。今引年求退，甚得宰相 体，然未得代卿者，以是难从，汝勉 之哉。”二十五年，坐擅支东宫诸皇 孙食廪，夺官一阶。寻改兼太子太 师，特录其子珪袭谋克，充符宝祗 候。章宗为原王，诏习骑鞠，守道谏 曰：“哀制中未可。”帝曰：“此习 武备耳，自为之则不可，从朕之命， 庸何伤乎？然亦不可数也。”二十六 年，恳求致仕，优诏许之，特赐宴于 庆春殿，帝手饮以卮酒，锡与甚厚， 以其子珪侍行，又赐次子璋进士第。 明昌四年卒，年七十四。上闻之震 常议谥曰简宪，上改曰简靖，盖重其 能全终始云。

石琚，字子美，定州人。沉厚好 学。父皋，补郡吏，廉洁自将，称为 长者。从鲁王阇母攻青州，州人坚守 不降。阇母怒之，及城破，命皋计州 民之数，将使诸军分掠有之，皋缓其 事。阇母让之，皋曰：“大王将为朝 廷抚定郡县，当使百姓按堵，无或侵 苦之。若取城邑而残其民，则未下者 必死守以拒我。皋之稽缓，安敢逃 罪。”阇母感悟，乃下令曰：“敢有 犯州人者，以军法论。”指其坐谓皋 县人姓名于籍，无虑数千人，其党持 其籍诣州发之，皋主鞫治。是时冬 月，皋抱籍上　事，佯为顿仆，覆其 籍炉火中，尽焚之，不可复得其姓 名，止坐为首者 ，余皆得释。

琚生七岁，读书过目即成诵。既 长，博通经史，工词章。天眷二年， 中进士第一，再调弘政、邢台县令。 邢守贪暴属县，掊取民财，以奉所 欲，琚独一物无所与。既而守以赃 败，他令佐皆坐累，琚以廉办，改秀 容令。复擢行台礼部主事，召为左司 都事。累迁吏部郎中。贞元三年，以 旧闻其名，大定二年，擢左谏议大 夫，侍郎如故。奉命详定制度，琚上 疏六事，大概言正纪纲，明赏罚，近 忠直，远邪佞，省不急之务，罢无名 之役。上嘉纳之。迁吏部尚书。琚自 员外郎至尚书，未尝去吏部，且十 年。典选久，凡宋、齐换授官格，南 北通注铨法，能偻指而次第之，当时 号为详明。顷之，拜参知政事，琚辞 让再三，上曰：“卿之材望，无不可 者，何以辞为。”右丞苏保衡监护十 六位工役，诏共典其事，给银牌二十 四，许从宜规画。上谓琚曰：“此役 不欲烦民，丁匠皆给雇直，毋使贪吏 曲赦秦、陇，以安百姓，上从之。丁 母忧，寻起复，进拜尚书右丞。天长 观灾，诏有司营缮，有司辟民居以广 大之，费钱三十万贯。蔚州采地蕈， 役数百千人。琚奏之，上曰：“自今 凡称御前者，皆禀奏。”琚与孟浩对 曰：“圣训及此，百姓之福也。”是 时，议禁网捕狐、兔等野物，累计其 获，或至徒罪，琚奏曰：“捕禽兽而 罪至徒，恐非陛下意，杖而释之可 也。”上曰：“然。”久之，进拜左 丞，兼太子少师。上问宰相：“古有 居下位能忧国为民直言无忌者，今何 之。”

世宗将行郊祀，议配享，琚曰： “配者，侑神作主也。自外至者无主 不止，故推祖考以配天，同尊之也。 《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 汉、魏、晋皆以一帝配之。唐高宗始 以高祖、太宗崇配。垂拱初，以高 祖、太宗、高宗并配。玄宗开元十一 年，罢同配之礼，以高祖配。宋太宗 时，以宣祖、太祖配。真宗时以太 祖、太宗配。仁宗时，有司请以三帝 并侑，遂以太祖、太宗、真宗并配。 其后礼院议对越天地、神无二主，当 以太祖配。此唐、宋变古以三帝配 合依古礼，以一祖配之。”上曰： “唐、宋不足为法，止当奉太祖皇帝 配之。”琚尝请命太子习政事，或谮 之曰：“琚希恩东宫。”世宗察其无 他，以此言告之，琚对曰：“臣本孤 生，蒙陛下拔擢，备位执政，兼师保 之任。臣愚以为太子天下之本，当使 知民事，遂言及之。”因乞解少师。 十年二月，祭社，有司奏请御署祝 版，上问琚曰：“当署乎？”琚曰： “故事有之。”上曰：“祭祀典礼， 卿等慎之，无使后世讥诮。熙宗尊谥 太祖，宇文虚中定礼仪，以常朝服行 行。”

上谓琚曰：“女直人往往径居要 达，不知闾阎疾苦。卿尝为丞簿，民 间何事不知，凡利害极陈之。”上与 宰臣议铸钱，或以铸钱工费数倍，欲 采金银坑冶，上曰：“山泽之利可以 与民，惟钱币不当私铸。若财货流布 四方，与在官何异。”琚进曰：“臣 闻天子之富藏于天下，正如泉源欲其 流通耳。”上问琚曰：“古亦有百姓 铸钱者乎？”对曰：“使百姓自铸， 则小人图厚利，钱愈薄恶，古所以禁 也。”

时民间往往造作妖言，相为党与 “南方尚多反侧，何也？”琚对曰： “南方无赖之徒，假托释道，以妖幻 惑人。愚民无知，遂至犯法。”上 曰：“如僧智究是也。此辈不足恤， 但军士讨捕，利取民财，害及良民， 不若杜之以渐也。”智究，大名府 僧，同寺僧苑智义与智究言，《莲华 经》中载五浊恶世佛出魏地，《心 经》有梦想究竟涅槃之语，汝法名智 究，正应经文，先师藏瓶和尚知汝有 是福分，亦作颂子付汝。智究信其 言，遂谋作乱，历大名、东平州郡， 假托抄化，诱惑愚民，潜结奸党，议 取东平诸州府。及期向夜，使逆党胡 智爱等，劫旁近军寨，掠取甲仗，军 士击败之。会傅戩、刘宣亦于阳谷、 东平上变。皆伏诛，连坐者四百五十 余人。

宗室子或不胜任官事，世宗欲授 散官，量与廪禄，以赡足之，以问宰 臣曰：“于前代何如？”琚对曰： “尧亲九族，周家内睦九族，皆帝王 盛事也。”琚之将顺，多此类。

十三年，上表乞致仕。十六年， 再表乞致仕。皆不许。参知政事唐括 安礼忤上意，出为横海军节度使，数 年不复召。琚对便殿，从容进曰： 深然之，遂自南京留守召为尚书右 丞。琚尝举室绍先以为右司员外郎， 绍先中风暴卒，上甚惜之，谓琚曰： “卿之所举也。”感叹者再三。

十七年，拜平章政事，封莘国 公。明年，拜右丞相。修起居注移剌 杰上书言：“朝奏屏人议事，史官亦 不与闻，无由纪录。”上以问宰相， 琚与右丞唐括安礼对曰：“古者史 官，天子言动必书，以儆戒人君，庶 几有畏也。周成王剪桐叶为圭，戏封 叔虞，史佚曰：‘天子不可戏言，言 则史书之。’以此知人君言动，史官 观《贞观政要》，唐太宗与臣下议 论，始议如何，后竟如何，此政史臣 在侧记而书之耳。若恐漏泄几事，则 择慎密者任之。”朝奏屏人议事，记 注官不避自此始。

以年老衰病固辞，上曰：“朕知 卿年老，勉为朕留，俟一二年，朕将 思之。”上谓宰臣曰：“朕为天子， 未尝敢专行独断，每事遍问卿等，可 行则行之，不可则止也。”琚与平章 政事唐括安礼奏曰：“好问则裕，自 用则小，陛下行之，天下幸甚。”居 一年，复表致仕，乃许。诏以一孙为 阁门祗候。即命驾归乡里。久之，世 能其官，左丞移剌道、参政粘割斡特 剌举右选，颇得之。朕常以不能遍识 人材为不足。此宰相事也，左右近侍 虽常有言，朕未敢轻信。”又曰： “近日刺史县令多阙员，当择干济者 除之，资级不到庸何伤。”又曰： “惟石琚最为知人。”

唐括鼎为定武军节度使，上谓鼎 曰：“久不见石琚，精力比旧何如？ 汝到官往视之。”显宗亦思之，因琚 生日，寄诗以见意。二十二年，以疾 薨于家，年七十二。谥文宪。泰和元 年，图像衍庆宫，配享世宗庙廷。

唐括安礼，本名斡鲁古，字子 大体。贞元中，累官临海军节度使， 入为翰林侍读学士，改浚州防御使、 彰化军节度使。大定初，迁益都尹， 召为大兴尹，上曰：“京师好讹言。 府中奸吏为民患。卿虽年少，有治 才，去其宿弊，毋为因仍。”察廉入 第一等，进阶荣禄大夫。

七年五月，大兴府狱空，诏锡宴 劳之。凡州郡有狱空者，皆赐钱为锡 宴费，大兴府锡宴钱三百贯，其余有 差。久之，拜参知政事，罢为横海军 节度使，历河间尹、南京留守。以丧 去官，起复尚书右丞。诏曰：“南路 军旅。凡成丁者签入军籍，月给钱 米，山东路沿边安置。其议以闻。” 浃旬，上问曰：“宰臣议山东猛安贫 户如之何？”奏曰：“未也。”乃问 安礼曰：“于卿意如何？”对曰： “猛安人与汉户，今皆一家，彼耕此 种，皆是国人，即日签军，恐妨农 作。”上责安礼曰：“朕谓卿有知 识，每事专效汉人。若无事之际可务 农作，度宋人之意且起争端，国家有 事，农作奚暇？卿习汉字，读 《诗》、《书》，姑置此以讲本朝之 法。前日宰臣皆女直拜，卿独汉人 东京，契丹、汉人皆不往，惟女直人 偕来，此可谓一类乎？”又曰：“朕 夙夜思念，使太祖皇帝功业不坠，传 及万世，女直人物力不困。卿等悉 之。”因以有益贫穷猛安人数事，诏 左司郎中粘割斡特剌使书之，百官集 议于尚书省。

十七年，诏遣监察御史完颜觌古 速行边，从行契丹押剌四人，挼剌、 招得、雅鲁、斡列阿，自边亡归大 石。上闻之，诏曰：“大石在夏国西 北。昔窝斡为乱，契丹等响应，朕释 其罪，俾复旧业，遣使安辑之，反侧 男婚女聘，渐化成俗，长久之策 也。”于是遣同签枢密院事纥石烈奥 也、吏部郎中裴满余庆、翰林修撰移 剌杰，徙西北路契丹人尝预窝斡乱者 上京、济、利等路安置。以兵部郎中 移剌子元为西北路招讨都监，诏子元 曰：“卿可省谕徙上京、济州契丹 人，彼地土肥饶，可以生殖，与女直 人相为婚姻，亦汝等久安之计也。卿 与奥也同催发徙之。仍遣猛安一员以 兵护送而东，所经道路勿令与群牧相 近，脱或有变，即便讨灭。俟其过 岭，卿即还镇。”上已遣奥也、子元 马都尉赛一、昭武大将军术鲁古、金 吾卫上将军蒲都皆被害。赛一等皆功 臣之后，在官时未尝与契丹有怨，彼 之野心，亦足见也。”安礼对曰： “圣主溥爱天下，子育万国，不宜有 分别。”上曰：“朕非有分别，但善 善恶恶，所以为治。异时或有边衅， 契丹岂肯与我一心也哉。”

他日，上又曰：“荐举，大臣之 职。外官五品犹得举人，宰相无所 举，何也？”安礼对曰：“孔子称才 难。贤人君子，世不多有。陛下必欲 得人，当广取士之路，区别器使之， 资考出身月日。亲军不以门第收补， 无廕者不至武义不得出职。但以女直 人有超迁官资，故出职反在奉职上。 天下一家，独女直有超迁格，何 也？”安礼对曰：“祖宗以来立此 格，恐难辄改。”

转左丞，与右丞蒲察通同日拜， 上谓之曰：“朕今年五十有五，若过 六十，必倦于政事。宜及朕之康强， 凡女直猛安谋克当修举政事，改定法 令。宗族中鲜有及朕之寿者，朕颇习 女直旧风，子孙岂能知之，况政事 乎。卿等宜悉此意。”上又曰：“大 给限。”上曰：“旧例是邪非邪，今 不究其事，辄给以限邪？”参政移剌 道曰：“臣在大理时，未尝有滞 事。”上曰：“卿在大理无滞事，为 宰执而不能检治，何也？”道无以对 而退。上问宰臣曰：“御史台官，亦 与亲知往来否？”皆曰：“往来殊 少。”上曰：“台官当尽绝人事。谏 官、记注官与闻议论，亦不可与人游 从。”安礼对曰：“亲知之间，恐不 可尽绝也。”上曰：“职任如是，何 恤人之言。”

进拜平章政事，封芮国公，授世 皆成书，有帝纪、列传。他日修史 时，亦有帝纪、列传，其详自见于列 传也。”安礼尝议科目，言于上曰： “臣观近日士人不以策论为意。今若 诗赋策论各场考试，文理俱优者为中 选，以时务策观其器识，庶得人 也。”上曰：“卿等议之。”上谓宰 臣曰：“赏有功不可缓，缓赏无以劝 善。”安礼对曰：“古所谓赏不逾时 者，正谓此也。”

二十一年，拜右丞相，进封申国 公，固辞曰：“臣备位宰相，无补于 国家，夙夜忧惧，惟恐得罪，上负陛 惟陛下择贤于臣者用之。”上曰： “朕知卿正直，与左丞相习显无异。 且练习政事，无出卿之右者。其毋多 让。”安礼顿首谢。是岁，薨。泰和 元年，配享世宗庙廷。

移剌道，本名赵三。其先乙室部 人也，初徙咸平。为人宽厚，有大 志，以笃孝著名。通女直、契丹、汉 字。皇统初，补刑部令史，转尚书省 令史，再迁大理司直。丁母忧，起 复，迁户部员外郎。正隆三年，徙临 潢、咸平路、毕沙河等三猛安，屯戍 斡卢速。还奏，海陵谓侍臣曰：“道 骨相异常，他日必登公辅。”明年， 迁本部郎中。

海陵伐宋，为都督府长史。海陵 死，师还，无复纪律，士卒掠淮南， 百姓苦之。有男女二百余人，自愿与 道为奴，道受之，至淮，俟诸军毕 济，乃悉遣还。大定二年，复为户部 郎中，与梁钅求安抚山东，招谕盗 贼。民或避盗避役者，并令归业，不 问罪名轻重皆原之，军人不得并缘虏 掠。仆散忠义讨窝斡，道参谋幕府 事。贼平，元帅府以俘获生口分给官 僚，道悉纵遣之。

还京师，入见，既退，世宗目送 之，曰：“此人有干才，可大用 也。”迁翰林直学士，兼修起居注。 转运繁剧，乃改同知中都路都转运 事。诏道送河北、山东等路廉察善恶 升降官员制敕，上曰：“卿从讨契 丹，不贪俘获，其志可嘉。故命卿为 使。卿其勉之。”是岁，以廉升者， 磁州刺史完颜蒲速列为北京副留守， 潍州刺史蒲察蒲查为博州防御使，威 州刺史完颜兀答补为磁州刺史。治状 不善下迁者，登州刺史大磐为嵩州刺 史，同知南京留守高德基为同知北京 转运事，卫州防御使完颜阿邻为陈州 防御使，真定尹徒单拔改为兴平军节 度使，安国军节度使唐括重国为彰化 罢兵。道往山东，阅实军器，振赡戍 兵妻子。再除同知大兴尹。

亲军百人长完颜阿思钵非禁直日 带刀入宫，其夜入左藏库，杀都监郭 良臣，盗取金珠。点检司执其疑似者 八人，掠笞三人死，五人者自诬，其 赃不可得。上疑之，命道参问。道持 久其狱，既而阿思钵鬻金事觉，伏 诛。上曰：“箠楚之下，何求不得。 奈何点检司不以情求之乎！”赐掠死 者钱人二百贯，周其家，不死者人五 十贯。诏自今护卫亲军百人长、五十 人长，非直日不得带刀入宫。

迁户部尚书。上曰：“朕初即 善，进卿郎中，果有可称。及贰京 尹，亦能善治。户部经治国用，卿其 勉之。”道顿首谢。改西北路招讨 使，赐金带。故事，招讨使到官，诸 部皆献驼马，多至数百，道皆却之， 数月皆复贡职。父丧去官，起复参知 政事。初，诸部有狱讼，招讨司例遣 胥吏按问，往往为奸利。道请专设一 官，上嘉纳之，招讨司设勘事官自此 始。上谓宰臣曰：“比闻大理寺断 狱，辄经旬月，何邪？”道奏曰： “在法，决死囚不过七日，徒刑五 日，杖刑三日。”上曰：“法有程 仕，上曰：“卿孝于家，忠于朕，通 习法令政事，虽逾六十，心力未衰， 未可退也。”乃除南京留守，赐通犀 带。上曰：“河南统军乌古论思列为 人少戆，凡边事须与卿共议。卿以朕 意谕思列也。”入拜平章政事。

道弟临潼令幼阿补犯罪至死，道 待罪于家。皇太子生日，宴于庆和 殿，上问道何故不在，参知政事粘割 斡特剌奏曰：“其弟犯死刑，据制不 合入内。”上曰：“此何伤也。”即 诏道起视事。是时县令多阙，上以问 宰相，道奏曰：“散官宣武以上借除 尉入优等者，皆与县令。散官至五 品，无贪污旷职之名者，亦可与之。 俟县令不阙，即如旧制。”

二十三年，罢为咸平尹，封莘国 公。上曰：“卿数年前尝乞致仕，朕 不许卿。卿今老矣。咸平卿故乡，地 凉事少，老者所宜。”赐通犀带。明 日，复遣近侍曹渊谕旨曰：“咸平自 窝斡乱后，民业尚未复旧，朕听卿归 乡里，所以安辑一境也。”二十四 年，薨。上闻之，悼惜良久。是岁幸 上京，道过咸平，遣使致祭，赙赠有 加。诏图像藏秘府，擢其子八狗为阁 门祗候。

光祖字仲礼，幼名八狗。以廕补 阁门祗候，调平晋令、卫州都巡河、 内承奉押班，累转东上閤门使，兼典 客署令。大安中，改少府少监。丁母 忧，起复仪鸾局使，同知宣徽院使 事，秘书监右宣徽使。兴定二年十一 月，诏集百官议所以为长久之利者， 光祖等三人议曰：“募土人假以方面 权任，俾人自劝，各保一方。”由是 公府封建之论兴焉，语在九公传。三 年，转左宣徽使。五年，卒。

赞曰：良弼、守道、琚、安礼、 道，皆无闻正隆时，及其簉治朝，佐 明主，谏行言听，膏泽下于民，岂非 能知移剌道有公辅之器，而不能用， 故其治绩亦待大定而后著焉。人才之 显晦，有系于世道之污隆也，尚矣。 金世内燕，惟亲王公主驸马得与，世 宗一日特召琚入，诸王以下窃语，心 盖易之。世宗觉之，即语之曰：“使 我父子家人辈得安然无事，而有今日 之乐者，此人力也。”乃历举近事数 十显著为时所知者以晓之，皆俯伏谢 罪。君臣相知如此，有不竭忠者乎！ 大定末，世宗将立元妃为后，以问 琚，琚屏左右曰：“元妃之立，本无 异辞，如东宫何？”世宗愕然曰： 且人主家事，人臣之所难言者，许敬 宗以一言几亡唐祚，琚之对，其为金 谋者至矣。

列传第二十七
○苏保衡 翟永固 魏子平 孟 浩田珏附 梁肃 移剌綎 移剌子敬
苏保衡，字宗尹，云中天成人。 父京，辽进士，为西京留守。宗翰兵 至西京，京出降。久之，京病笃，以 保衡属宗翰。京死，宗翰荐之于朝。 赐进士出身，补太子洗马，调解州军 事判官。左监军撒离喝驻军陕西，辟 工役。改大兴少尹，督诸陵工役。再 迁工部尚书。海陵治兵伐宋，与徐文 等造舟于通州，海陵猎近郊，因至通 州视工作。兵兴，保衡为浙东道水军 都统制，率舟师泛海，径趋临安。宋 兵来袭，败于海中，副统制郑家死 之。

大定二年，召赴中都。是时，山 东盗贼啸聚，契丹攻掠临潢等州郡， 百姓困弊。诏保衡安抚山东，前太子 少保高思廉安抚临潢，发仓粟以赈 之，无衣者赐以币帛，或官粟有阙， 则收籴以给之，无妻室者具姓名以 闻。还除刑部尚书。与工部尚书宗 山东、陕西宣问屯田军人，有曾破大 敌及攻城野战立功者，具姓名以闻。 或以寡敌众，或与敌相当能先登败敌 者，正军及擐甲阿里喜补官一阶，猛 安谋克以功状上尚书省，曾随海陵军 至淮上破敌者亦准上迁赏。

仆散忠义伐宋，保衡行户部于关 中，兼纠察，许以便宜，黜守令不法 者十余人。邠守傅慎微忤用事者，被 谗构下狱且死，保衡力救之得免。入 为太常卿，迁礼部尚书。三年，拜参 知政事。宋人请和，诏保衡往南京， 与仆散忠义斟酌事宜，行之。入奏， 位，延烧诸殿，上以方用兵，国用不 足，不复营缮。及宋和，诏保衡监护 役事，遣少府监张仲愈取南京宫殿图 本。上闻之，谓保衡曰：“追仲愈 还。民间将谓朕效正隆华侈也。”

六年冬，有疾，求致仕，不许。 遣敬嗣晖传诏曰：“卿以忠直擢居执 政，齿发未衰，遽以小疾求退。善加 摄养，以俟疾间视事。”未几，薨， 年五十五。世宗将放鹰近郊，闻之乃 还，为辍朝，赙赠，命有司致祭。

翟永固，字仲坚，中都良乡人。 太祖与宋约攻辽，事成以燕归宋。宋 归。中天会六年词赋科，授怀安丞， 迁望云令，补枢密院令史，辟左副元 帅宗翰府掾。永固家贫，求外补，宗 翰爱其能，不许，以钱三千贯周之， 荐于朝，摄左司郎中。除定武军节度 副使，历同知清州防御使，入为工部 员外郎。以母忧去官，起复礼部郎 中，迁翰林直学士。

海陵篡立，宋国贺正旦使至广 宁，海陵使使以废立事谕宋使，遣还 之。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完颜思恭为 报谕宋使，永固为副，且令永固伺察 宋人动静。使还，改礼部侍郎。久 之，分护燕京宫室役事，永固请写 卿，考试贞元二年进士，出《尊祖配 天赋》题，海陵以为猜度己意，召永 固问曰：“赋题不称朕意。我祖在位 时祭天拜乎？”对曰：“拜。”海陵 曰：“岂有生则致拜，死而同体配食 者乎？”对曰：“古有之，载在典 礼。”海陵曰：“若桀、纣曾行，亦 欲我行之乎？”于是永固、张景仁皆 杖二十。而进士张汝霖赋第八韵有 曰：“方今将行郊祀。”海陵诘之 曰：“汝安知我郊祀乎？”亦杖之三 十。顷之，永固迁礼部尚书，赐笏头 球文金带。改永定军节度使。正隆二 旨，与直学士韩汝嘉俱召至内殿，问 以将亲伐宋事，永固对曰：“宋人事 本朝无衅隙，伐之无名。纵使可伐， 亦无烦亲征，遣将帅可也。”由是大 忤海陵意，永固即请致仕。正隆四年 正月丁巳，海陵朝永寿宫，四品以上 官赐宴，永固至殿门外，海陵即以致 仕宣命授之，永固归卧于家。大定二 年，起拜尚书左丞，请依旧制廉察官 吏，革正隆守令之污，从之。明年， 表乞致仕，诏不许。罢为真定尹，赐 通犀带。尚书省奏，永固自执政为真 定尹，其伞盖当用何制度，上曰： 恳乞致仕，许之。六年，薨。

魏子平，字仲均，弘州人。登进 士第，调五台主簿，累除为尚书省令 史，除大理丞，历左司都事，同知中 都转运使事，太府监。正隆三年，为 贺宋主生日副使。是时，海陵谋伐 宋，子平使还，入见，海陵问江左 事，且曰：“苏州与大名孰优？”子 平对曰：“江、湖地卑湿，夏服蕉 葛，犹不堪暑，安得与大名比也。” 海陵不悦。世宗即位，除户部侍郎。 大定二年，丞相仆散忠义伐宋，置元 帅府于南京，子平掌馈运，给金牌 一、银牌六，粮道给办。进户部尚 书。六年，复为贺宋主生日使，上 军储有劳，用此优卿耳。”

久之，拜参知政事。上问子平 曰：“古者税什一而民足，今百一而 民不足，何也？”子平对曰：“什一 取其公田之入，今无公田而税其私 田，为法不同。古有一易再易之田， 中田一年荒而不种，下田二年荒而不 种。今乃一切与上田均税之，此民所 以困也。”上又问曰：“戍卒逋亡物 故，今按物力高者补之，可乎？”对 曰：“富家子弟騃懦不可用，守戍岁 时求索无厌，家产随坏。若按物力多 寡赋之，募材勇骑射之士，不足则调 失职之患。”上从之。

海州捕贼八十余人，贼首海州 人，其兄今为宋之军官。上闻之，谓 宰相曰：“宋之和好，恐不能久，其 宿、泗间汉军，以女直军代之。”子 平曰：“誓书称沿边州城，除自来合 设置射粮军数并巡尉外，更不得屯军 守戍。”上曰：“此更代之，非增戍 也。”

上曰：“前日令内任官六品以 上，外任五品以上，并举所知。未闻 有举之者，岂无其才，盖知而不举 也。”子平曰：“请令当举之官，每 任须举一人。”泽州刺史刘德裕、祁 抵罪，上欲诏示中外，丞相守道以为 不可，上以问子平曰：“卿意何 如？”子平曰：“臣闻惩一戒百，陛 下固宜行之。”上曰：“然。”遂降 诏焉。

宋人于襄阳汉江上造舟为浮梁 三，南京统军司闻而奏之，上问宰臣 曰：“卿等度之，以为何如？”子平 曰：“臣闻襄阳薪刍，皆于江北取 之，殆为此也。”上曰：“朕与卿等 治天下，当治其未然。及其有事，然 后治之，则亦晚矣。”河南统军使宗 叙求入见奏边事，上使修起居注粘割 宋来归者言，宋国调兵募民，运粮 饷，完城郭，造战船浮桥，兵马移屯 江北。自和议后即罢制置司，今复置 矣。商、虢、海州皆有奸人出没，此 不可不备。尝报枢密院，彼视以为文 移，故欲入见言之。”斡特剌召凡言 边事者诘问，皆无实状，行至境上， 问知襄阳浮桥乃樵采之路，如子平 策。还奏。诏凡妄说边关兵事者徒二 年，告人得实，赏钱五百贯。

上问宰臣曰：“祭宗庙用牛。牛 尽力稼穑有功于人，杀之何如？”子 平对曰：“惟天地宗庙用之，所以异 大祀之礼也。”
十一年，罢为南京留守，未几致 二十六年，薨于家。
孟浩，字浩然，泺州人。辽末年 登进士第。天会三年，为枢密院令 史，除平州观察判官。天眷初，选入 元帅府备任使，承制除归德少尹，充 行台吏、礼部郎中，入为户部员外 郎、郎中。韩企先为相，拔擢一时贤 能，皆置机要，浩与田珏皆在尚书 省，珏为吏部侍郎，浩为左司员外 郎。既典选，善铨量人物，分别贤 否，所引用皆君子。而蔡松年、曹望 之、许霖皆小人，求与珏相结，珏薄 其为人拒之。松年，蔡靖子。靖将兵 微巧得宗弼意，宗弼当国，引为刑部 员外郎。望之为尚书省都事，霖为省 令史。皆怨珏等，时时毁短之于宗 弼，凡与珏善者皆指以为朋党。韩企 先疾病，宗弼往问之，是日，珏在企 先所，闻宗弼至，知其恶己，乃自屏 以避。宗弼曰：“丞相年老且疾病， 谁可继丞相者？”企先举珏，而宗弼 先入松年谮言，谓企先曰：“此辈可 诛。”珏闻流汗浃背。企先薨，珏出 为横海军节度使。选人龚夷鉴除名， 值赦，赴吏部铨，得预覃恩。珏已除 横海，部吏以夷鉴白珏，珏乃倒用月 京师，微知夷鉴覃恩事，嗾许霖发 之，樉以专擅朝政。诏狱鞫之，拟珏 与奚毅、邢具瞻、王植、高凤庭、王 效、赵益兴、龚夷鉴死，其妻子及所 往来孟浩等三十四人皆徙海上，仍不 以赦原。天下冤之。世宗在熙宗时， 知田珏党事皆松年等构成之。而浩等 三十二人遇天德赦令还乡里，多物 故，惟浩与珏兄谷、王补、冯煦、王 中安在。大定二年，召见，复官爵。 浩为侍御史，谷为大理丞，补为工部 员外郎，煦为兵部主事，中安知火山 军事，而浩寻复为右司员外郎。

浩笃实，遇事辄言，无所隐。上 补，除祁州刺史，致仕，归。七年， 起为御史中丞，而浩已年老，世宗以 不次用之，再阅月，拜参知政事。故 事，无自中丞拜执政者，浩辞曰： “不次之恩，非臣所敢当。”上曰： “卿自刺史致仕，除中丞，国家用 人，岂拘阶次？卿公正忠勤，虽年高 犹可宣力数年，朕思之久矣。”浩顿 首谢。

世宗敕有司东宫凉楼增建殿位， 浩谏曰：“皇太子义兼臣子，若所居 与至尊宫室相侔，恐制度未宜，固宜 示以俭德。”上曰：“善。”遂罢其 心常慕之，汝亦可以为则也。”未 几，皇太子生日，上宴群臣于东宫， 以大玉杓、黄金五百两赐丞相志宁， 顾谓群臣曰：“卿等能立功，朕亦褒 赏如此。”又曰：“参政孟浩公正敢 言，自中丞为执政。卿等能如是，朕 亦不次用之。”世宗尝曰：“女直本 尚纯朴，今之风俗，日薄一日，朕甚 悯焉。”浩对曰：“臣四十年前在会 宁，当时风俗与今日不同，诚如圣 训。”上曰：“卿旧人，固知之。” 上谓宰臣曰：“宋前废帝呼其叔湘东 王为‘猪王’，食之以牢，纳之泥 中，以为戏笑。书于史策，所以劝善 知之者求访书之。”浩对曰：“良史 直笔，君举必书。帝王不自观史，记 注之臣乃得尽其直笔。”浩复奏曰： “历古以来，不明赏罚而能治者，未 之闻也。国家赏善罚恶，盖亦多矣， 而天下莫能知。乞自今凡赏功罚罪， 皆具事状颁告之，使君子知劝以迁 善，小人知惧以自警。”从之。进尚 书右丞，兼太子少傅。罢为真定尹， 上曰：“卿年虽老，精神不衰，善治 军民，毋遽言退。”以通犀带赐之。 十三年，薨。
田谷自大理丞累官同知中京留 守，终于利涉军节度使。
二十九年，章宗诏尚书省曰： “故吏部侍郎田珏等皆中正之士，小 人以朋党陷之，由是得罪。世宗用孟 浩为右丞，当时在者俱已用之，亡者 未加追复，其议以闻。”张汝霖奏 曰：“珏专权树党，先朝已正罪名， 莫不称当。今追赠官爵，恐无惩 劝。”汝霖先朝大臣，尝与顾命，上 初即位，不肯辄逆其意，谓之曰： “卿既以为不可，姑置之。”盖张浩 与蔡松年友善，故汝霖犹挤之也。汝 霖死后，章宗复诏尚书省曰：“盖自 田珏党事之后，有官者以为戒，惟务 苟且，习以成风。先帝知珏等无罪， 未追复，子孙犹在编户，朕甚悯焉。 惟旌贤显善，无间存没，宜推先帝所 以褒录忠直之意，并加恩恤，以励风 俗。据田珏一起人除已叙用外，但未 经任用身死，并与复旧官爵。其子孙 当时已有官职，以父祖坐党因而削除 者，亦与追复。应合追复爵位人等子 孙不及廕叙者，亦皆量与恩例。”

梁肃，字孟容，奉圣州人。自幼 勤学，夏夜读书，往往达旦，母葛氏 常灭烛止之。天眷二年，擢进士第， 调平遥县主簿，迁望都、绛县令。以 廉，入为尚书省令史。除定海军节度 大名少尹。正隆末，境内盗起，驱百 姓平人陷贼中不能自辨者数千人，皆 系大名狱。肃到官，考验得其情谳， 出者十八九。大定二年，宛平赵植上 书曰：“顷者，正隆任用阉寺，少府 少监兼上林署令胡守忠因缘巧幸，规 取民利。前蓟州刺史完颜守道、前中 都警巡使梁肃，勤恪清廉，愿加进 擢。”于是守忠落少监，守道自滨州 刺史召为谏议大夫，肃中都转运副使 改大兴少尹。

肃上疏言：“方今用度不足，非 但边兵耗费而已。吏部以常调除漕司 僚佐，皆年老资高者为之，类不称 职。臣谓凡军功、进士诸科、门廕 人，知钱谷利害，能使国用饶足而不 伤民者，许上书自言。就择其可用， 授以职事。每五年委吏部通校有无水 旱屯兵，视其增耗而黜陟之。自汉武 帝用桑弘羊始立榷酤法，民间粟麦岁 为酒所耗者十常二三。宜禁天下酒 曲，自京师及州郡官务，仍旧不得酤 贩出城。其县镇乡村，权行停止。” 不报。

三年，坐捕蝗不如期，贬川州刺 史，削官一阶，解职。上御便殿，召 左谏议大夫奚吁、翰林待制刘仲诲， 秘书少监移剌子敬，访问古今事。少 除河北东路转运副使。是时，窝斡乱 后，兵食不足，诏肃措置沿边兵食。 移牒肇州、北京、广宁盐场，许民以 米易盐，兵民皆得其利。四年，通检 东平、大名两路户籍物力，称其平 允。他使者所至皆以苛刻增益为功， 百姓诉苦之。朝廷敕诸路以东平、大 名通检为准，于是始定。

七年，父忧去官。起复都水监。 河决李固，诏肃视之，还奏：“决河 水六分，旧河水四分。今障塞决河， 复故道为一，再决而南则南京忧，再 决而北则山东、河北皆可忧。不若止 势便。”上从之。

改大理卿。尚辇局本把石抹阿里 哥与钉铰匠陈外兒共盗宫中造车银钉 叶，肃以阿里哥监临，当首坐。他寺 官以陈外兒为首，抵死。上曰：“罪 疑惟轻，各免死，徒五年，除名。” 于时，东京久不治，上自择肃为同知 东京留守事。迁中都都转运使，转吏 部尚书。上疏论台谏，其大旨谓： “台官自大夫至监察，谏官自大夫至 拾遗，陛下宜亲择，不可委之宰相， 恐树私恩，塞言路也。”上嘉纳之。 复请奴婢不得服罗，上曰：“近已禁 奴婢服明金矣，可渐行之。”肃举同 于治民，若使坐列肆，榷酒酤，非所 能也。臣愚以为诸道盐铁使依旧文武 参注，其酒税使副以右选三差俱最者 为之。”上曰：“善。”改刑部尚 书。

宋主屡请免立受国书之仪，世宗 不从。及大兴尹璋为十四年正旦使， 宋主使人就馆夺其书，而重赂之。璋 还，杖一百五十，除名。以肃为宋国 详问使，其书略曰：“盟书所载，止 于帝加皇字，免奉表称臣称名再拜， 量减岁币，便用旧仪，亲接国书。兹 礼一定，于今十年。今知岁元国信使 到彼，不依礼例引见，辄令迫取于 宜以诚报。”肃至宋，宋主一一如 约，立接国书。肃还，附书谢，其略 曰：“侄宋皇帝谨再拜，致书于叔大 金应天兴祚钦文广武仁德圣孝皇帝阙 下。惟十载遵盟之久，无一毫成约之 违，独顾礼文，宜存折衷。矧辱函封 之贶，尚循躬受之仪，既俯迫于舆 情，尝屡伸于诚请，因岁元之来使， 遂商榷以从权。敢劳将命之还，先布 鄙悰之恳，自余专使肃控请祈。”肃 还至泗州，先遣都管赵王府长史驼满 蒲马入奏。世宗大喜，欲以肃为执 政，左丞相良弼曰：“梁肃可相，但 上乃止。

久之，为济南尹，上疏曰：“刑 罚世轻世重，自汉文除肉刑，罪至徒 者带镣居役，岁满释之，家无兼丁 者，加杖准徒。今取辽季之法，徒一 年者杖一百，是一罪二刑也，刑罚之 重，于斯为甚。今太平日久，当用中 典，有司犹用重法，臣实痛之。自今 徒罪之人，止居作，更不决杖，”不 报。

未几，致仕，起复彰德军节度 使，召拜参知政事。上谓侍臣曰： “梁肃以治入异等，遂至大任，廉吏 亦可以劝矣。”肃奏：“汉之羽林， 使之教读，庶知臣子之道，其出职 也，可知政事。”上曰：“善，人之 行，莫大于孝，亦由教而后能。”诏 与护卫俱赐焉。复上奏曰：“方今斗 米三百，人已困饿，以钱难得故也。 计天下岁入二千万贯以上，一岁之用 余千万。院务坊场及百姓合纳钱者， 通减数百万。院务坊场可折纳谷 帛 ，折支官兵俸给，使钱布散民 间，稍稍易得。”上曰：“悬欠院 务，许折纳，可也。”

肃上疏论生财舒用八事。一曰罢 随司通事；二曰罢酒税司杓栏人；三 员；五曰罢榷醋，以利与民；六曰量 减盐价，使私盐不行，民不犯法；七 曰随路酒税许折纳诸物；八曰今岁大 稔，乞广籴粟麦，使钱货流出。上 曰：“赵氏养济一事，乃国家美政， 不可罢。其七事，宰相详议以闻。” 上又曰：“朕在位二十余年，鉴海陵 之失，屡有改作，亦不免有缪戾者， 卿等悉心奏之。”肃论“正员官被 差，权摄官有公罪，及正员还任，皆 准去官勿论，往往其人苟且，不事其 事。乞于县令中留十人备差，无差正 员官。”上曰：“自今权摄有公罪， 相奏事，既罢，肃跪而言曰：“四时 畋猎，虽古礼，圣人亦以为戒。陛下 春秋高，属时严寒，驰聘于山林之 间。法宫燕处，亦足怡神，愿为宗社 自重，天下之福也。”上曰：“朕诸 子方壮，使之习武，故时一往尔。”

同知震武军节度使邓秉钧陈言四 事，其一言外多阙官，及循资拟注不 得人，上以问宰相张汝弼，曰：“循 资格行已久，仍旧便。”肃曰：“不 然。如亡辽固不足道，其用人之法有 仕及四十年无败事，即与节度使，岂 必循资哉。”上曰：“仕四十年已衰 旷事。”肃曰：“诚如圣训。”肃论 盗贼不息，请无禁兵器。上曰：“所 在有兵器，其利害如何？”肃曰： “他路则已，中都一路上农夫听置 之，似乎无害。”上曰：“朕将思 之。”

凡使宋者，宋人致礼物，大使金 二百两，银二千两，副使半之，币帛 杂物称是。及推排物力，肃自以身为 执政，昔尝使宋，所得礼物多，当为 庶民率先，乃自增物力六十余贯，论 者多之。

二十三年，肃请老，上谓宰臣 知而不言，朕实鄙之。虽然，肃老 矣，宜从其请。”遂再致仕。诏以其 子汝翼为阁门祗候。二十八年，薨。 谥正宪。

移剌綎，本名移敌列，契丹虞吕 部人。通契丹、汉字，尚书省辟契丹 令史，摄知除，擢右司都事。正隆南 伐，兼领契丹、汉字两司都事。大定 二年，除真定少尹，入为侍御史。母 忧去官。起复右司员外郎，累官陈州 防御使。左丞相纥石烈良弼致仕，上 问：“谁可代卿者？”对曰：“陈州 防御使移剌綎，清干忠正，臣不及 也。”遂召为太府监。改刑部侍郎。

十九年，以按出虎等八猛安，自 卿，被诏典领更定制条。初，皇统 间，参酌隋、唐、辽、宋律令，以为 皇统制条。海陵虐法，率意更改，或 同罪异罚，或轻重不伦，或共条重 出，或虚文赘意，吏不知适从，夤缘 舞法。慥取皇统旧制及海陵续降，通 类校定，通其窒碍，略其繁碎。有例 该而条不载者，用例补之。特阙者用 律增之。凡制律不该及疑不能参决 者，取旨画定。凡特旨处分，及权宜 条例内有可常行者，收为永格。其余 未可削去者，别为一部。大凡一千一 百九十条，为十二卷。书奏，诏颁行 狗兒两猛安旧居之地，诏无牛耕者买 牛给之。摄御史大夫。数月，改御史 中丞，兼同修国史，迁刑部尚书，改 吏部尚书。寻改大兴尹。驾幸上京， 显宗守国，使人谕之曰：“自大驾东 巡，京尹所治甚善。我将有春水之 行，当益勤乃事。”还以所获鹅鸭赐 之。有疾在告，遣官医诊视。复为刑 部尚书。上还自上京，以为西京留 守，改临洮尹，卒。

移剌子敬，字同文，本名屋骨朵 鲁，辽五院人。曾祖霸哥，同平章 事。父拔鲁，准备任使官。都统杲克 而辎重被掠，拔鲁乃自髡，逃于山 林。子敬读书好学，皇统间，特进移 剌固修《辽史》，辟为掾属。《辽 史》成，除同知辽州事。旧本　自有 占地，岁入数百贯，州官岁取其课， 地主以为例，未尝请辩。子敬曰： “已有公田，何为更取民田。”竟不 取。秩满，郡人请留于行台省，不 许。天德三年，入为翰林修撰，迁礼 部郎中。

正隆元年，诸将巡边，诏子敬监 战，军帅以战获分将士，亦以遗子 敬，子敬不受。及还，入见，海陵谓 之曰：“汝家贫而不苟得，不受俘 获，朕甚嘉之。”凡同行官僚所取 部，谕之曰：“凡受进，例遣宰臣， 以汝前能称职，故特命汝。”使还， 迁翰林待制。大定二年，以待制同修 国史。是时，窝斡余党散居诸猛安谋 克中，诏子敬往抚之，仍宣谕猛安谋 克，及州县汉人，无以前时用兵相杀 伤，挟怨辄害契丹人。使还，改秘书 少监，兼修起居注，修史如故。诏 曰：“以汝博通古今，故以命汝。” 常召入讲论古今及时政利害，或至夜 半。子敬有良马，平章政事完颜元宜 索之，子敬以元宜为相也，不与。至 是，元宜乞致仕，罢为东京，子敬乃 以此马赆行，识者韪之。

是时，仆散忠义伐宋，宋请和， 而书式、疆界未定。子敬与秘书少监 石抹颐、修起居注张汝弼侍便殿，上 曰：“宋主求成，反覆无信，喜为夸 大。”子敬对曰：“宋人自来浮辞相 欺，来书言海陵败于采石，大军北 归，按兵不袭，俾全师而还。海陵未 尝败于采石，其谲诈多此类也。回书 宜言往者大军若令渡江，宋国境土， 必为我有。”上曰：“彼以诡诈，我 以诚实，但当以理折之。”迁右谏议 大夫，起居注如故。

上幸西京，州县官入见，猛安谋 克不得随班。子敬奏军民一体，合令 奏行之。子敬言山后禁猎地太广，有 妨百姓耕垦，上用其言，遂以四外猎 地与民。迁秘书监，谏议、起居如 故。

子敬举同知宣徽院事移剌神独 斡、兵部侍郎移剌按答，太子少詹事 乌古论三合自代，上不许。子敬与同 签宣徽院事移剌神独斡侍，上曰： “亡辽不忘旧俗，朕以为是。海陵习 学汉人风俗，是忘本也。若依国家旧 风，四境可以无虞，此长久之计 也。”世宗将如凉陉，子敬与右补阙 粘割斡特剌、左拾遗杨伯仁奏曰： 环卫。”上曰：“善。”诏尚书省 曰：“招讨斜里虎可徙界上，治蕃部 事。都监撒八仍于燕子城治猛安谋克 事。”

上与侍臣论古之人君贤否，子敬 奏曰：“陛下凡与宰臣谋议，不可不 令史官知之。”上曰：“卿言是 也。”转签书枢密院事，同修国史， 出为河中尹，请老。河中地热，上恐 子敬不耐暑，改兴中尹。子敬女自懿 州来兴中省谒，遇盗途中，剽掠其行 李且尽，既而还之，谢曰：“我辈初 不知为府尹家也，尹有德于民，尚忍 尝使宋，及受诸部进贡，所受礼物， 皆散之亲旧。及卒，家无余财，其子 质宅以营葬事。

赞曰：金制，尚书令、左右丞 相、平章政事，是谓宰相；左右丞、 参知政事，是谓执政。大抵因唐官而 稍异焉，因革不同，无足疑者。 《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 庶事康哉。”又曰：“元首丛脞哉， 股肱惰哉，万事隳哉。”宰相、执 政，岂异道邪？苏保衡、翟永固、魏 子平、孟浩、梁肃皆当时之贤执政 也。移剌綎、子敬有其才，适其时， 而位不及者，亦命也夫。

列传第二十八

○赵元 移剌道本名按 高德基 马讽 完颜兀不喝 刘徽柔 贾少冲 子益 移剌斡里朵 阿勒根彦忠 张 九思 高衎 杨邦基 丁暐仁

赵元，字善长，涿州范阳人。辽 天庆八年登进士第，仕至尚书金部员 外郎。辽亡，郭药师为宋守燕，以元 掌机宜文字。王师取燕，药师降，枢 密使刘彦宗辟元为本院令史。天会 吏圜视莫知所为，路人耕夫聚观甚 众。元指田中释耒而来者曰：“此贼 也。”叱左右缚之，遂伏。僚吏问其 故，元曰：“偶得于眉睫间耳。”其 后朝廷立磨勘格，凡尝仕宣和者皆除 名籍，元在磨勘中。

齐国废，置行台省于汴，选名士 十余人备官属，元在选中，授行兵部 郎中。行台徙大名，再徙祁州，及宗 弼再取河南，元皆摄户部事，赋调兵 食取办。天眷三年，为行台右司员外 郎，囚有杀人当死者，行台欲宥之， 元不从，反复数四，势不可夺，乃仰 台竟不能夺。改左司员外郎，摄吏部 事。在行台凡十年，吏事明敏，宗弼 深知之，行台或有事上相府，宗弼必 问“曾经赵元未也？”其见重如此。 为同签汴京留守事，改同知大名尹， 用廉迁河北西路转运使，历彰德、武 胜等军节度使，以老致仕，卒于家。

移剌道，本名按。宗室移剌古为 山东东路兵马都总管，辟掌军府簿 书，往来元帅府计议边事，右副元帅 宗弼爱其才，召为元帅府令史。补尚 书省令史，特除监察御史，再迁大理 丞，兼工部员外郎。海陵南伐，使督 贼状，海陵恶闻其言，杖之七十，使 督战舰渡江，会海陵死，军还。

大定二年，除工部郎中。奉诏招 抚诸奚。是时，抹白猛安下谋克徐列 等皆欲降，制于猛安合住，不敢即 降。道发兵掩袭合住子妇孙男女甥， 及谋克留住，及蒲辇白撒妻孥。是 日，适窝斡遣白撒发抹白猛安军，白 撒闻其家人被获，遂来降。改礼部郎 中。从讨窝斡，佩金牌，与应奉翰林 文字讹里也招降叛奚。

奉使河南，劝课农桑，密访吏治 得失。累迁御史中丞、同修国史，廉 即与升除，无以慰百姓爱留之意，可 就迁秩，秩满升除。”于是，廉能官 景州刺史耶律补进一阶，单州刺史石 抹靳家奴、泰宁军节度副使尹升卿、 宁陵县令监邦彦、浚州司候张匡福各 进两阶。贪污官同知浚州防御使事蒲 速越、真定县令特谋葛并免死，杖一 百五十，除名。同知睢州事乌古孙阿 里补杖一百，削四阶，非奉旨不得录 用。于是道改同知大兴尹事。诏曰： “京师士民辐凑，犯法者众，罪状自 实，毋为文所持，断之以公可也。朕 尝谕执政矣，必不以小苛谴卿，勉副 朕意。”

迁刑部尚书。尚厩局使宗夔、副 使石抹青狗私用官刍，事觉。尚厩局 隶点检司，刑部当自问。点检乌林答 天锡属刑部使轻其罪，刑部以付大兴 府鞫治，于是道及天锡、郎中丁暐仁 皆坐解职。寻起为大理卿，兼签书枢 密院事，再迁西京留守，卒。

高德基，字元履，辽阳渤海人。 皇统二年登进士第。六年，为尚书省 令史。海陵为相，专愎自用，人莫敢 拂其意，德基每与之详辨。及篡位， 命左司郎中贾昌祚谕旨曰：“卿公直 果敢，今委卿南京行省勾当。”未 行，会海陵欲都燕京，命德基摄燕京 户部郎中。

正隆三年，诏左丞相张浩、参知 政事敬嗣晖营建南京宫室。明年，德 基与御史中丞李筹、刑部侍郎萧中一 俱为营造提点。海陵使中使谓德基等 曰：“汝等欲乘传往邪？欲乘己马往 邪？银牌可于南京尚书省取之。”筹 乞先降银牌，复遣中使谓筹曰：“牌 之与否，当出朕意，尔敢辄言，岂以 三人中官独高邪？”遂杖之三十，遣 乘己马往，德基、中一乘传往。转同 知开封尹。

大定三年，以察廉治状不善，下 乐门，疏分使入御沟，以杀其势，水 不能为害。迁刑部侍郎。七年，改中 都路都转运使。九年，转刑部尚书。 有犯罪当死者，宰相欲从末减，德基 曰：“法无二门，失出犹失入也。” 不从。及奏，上曰：“刑部议，是 也。”因召诸尚书谕之曰：“自朕即 位以来，以政事与宰相争是非者，德 基一人而已。自今部上省三议不合， 即具以闻。”为宋主生日使。及还， 宋人礼物外附进腊茶三千胯，不亲封 署。德基曰：“侄献叔，而不署，是 无名之物也。”却之。

十一年，改户部尚书。德基上 酒等课，未报。随朝官俸粟折钱，增 高市价与之，多出官钱几四十万贯。 上使人谕之曰：“卿为尚书，取悦宰 执近臣，滥出官钱。卿之官爵，一出 于朕，奈何如此。”于是决杖八十， 户部郎中王佐、员外郎卢彦冲、同知 中都转运使刘兟、副使石抹长寿、支 度判官韩镇、左警巡使李克勤、右警 巡使李宝、判官强锐昌、姚宗奭、尼 庞古达吉不，皆决杖有差。诏自大定 十一年十一月郊祀赦后，尚书省、御 史台、户部、转运司、警巡院多支俸 粟折钱，皆追还之。德基降兰州刺 抹长寿东京留守推官，韩镇河东南路 户籍判官，李克勤通远县令，李宝清 水县令，强锐昌、姚宗奭、尼庞古达 吉不皆除司候。大定十二年，德基 卒，年五十四。子锡。

马讽，字良弼，大兴漷阴人。国 初以燕与宋，讽游学汴梁，登宣和六 年进士第。宗翰克汴京，讽归朝，复 登进士第，调蔚州广灵丞，迁雄州归 信令。境有河曰八尺口，每秋潦涨溢 害民田，讽视地高下，疏决之，其患 遂息。召为尚书省令史，除献州刺 史。天德初，改宁州，民有告谋不轨 泣。再迁南京副留守，入为大理少 卿。是时，高桢为御史大夫，素贵 重，绳治无所避，权贵惮其威严，乃 以讽及张忠辅为中丞，欲有以中伤之 者。讽、忠辅皆文吏巧法，不能与桢 丝发相假借，桢畏其害己，因诉于海 陵，海陵以桢太祖旧臣，每慰安之。 讽改大理卿，岁余出为顺天军节度 使。大定二年，复为大理卿，迁刑部 尚书，改忠顺军节度使，致仕。卒。

完颜兀不喝，会宁府海姑寨人。 年十三，选充女直字学生。补上京女 直吏，再习小字兼通契丹文字。充尚 右拾遗。海陵谓之曰：“始闻汝名， 试以吏部主事。今计其实，优于所闻 远矣。”累迁右司郎中。从海陵伐 宋，至淮南，闻世宗即位于辽阳，兀 不喝入白其事，海陵沉思良久，曰： “卿等始闻之邪？我已知之，遣人往 矣。此大事勿泄于外。”大定二年， 秩满当代，世宗嘉其善敷奏，特诏再 任，谓宰臣曰：“兀不喝为人公忠， 后来有如斯人者，卿等宜荐举之。” 其见知如此。

窝斡已平，诏罢契丹猛安谋克， 其元管户口，及从窝斡作乱来降者， 克合承袭者，仍许承袭，赈赡其贫乏 者，仍括买契丹马匹，官员年老之马 不在括限。顷之，世宗以诸契丹未尝 为乱者与来降者一概隶女直猛安中， 非是，未尝从乱可且仍旧。平章政事 完颜元宜奏，已迁契丹所弃地，可迁 女直人与不从乱契丹杂处。上以问右 丞苏保衡、参政石琚，皆不能对。上 责之曰：“卿等每事先熟议然后奏， 有问即对，岂容不知此。”保衡、琚 顿首谢，上曰：“分隶契丹，以本猛 安租税给赡之，所弃地与附近女直人 及余户，愿居者听，其猛安谋克官， 谳囚能得其情，人以为不冤。五年， 卒官。

刘徽柔，字君美，大兴安次人。 天眷二年，擢进士第。初为真定栾城 主簿，转开远军节度掌书记，迁洪洞 令。徽柔明敏善听断。县人杨远者， 投牒于县，以为夜雨屋坏，压其侄 死，号诉哀切。徽柔熟视而笑曰： “汝利侄财而杀之，乃诬雨耶？”叱 付狱，其人立伏曰：“公神明也，不 敢延死。”遂置于法。秩满，县人遮 恋不得去者弥日，为立生祠，刻石颂 德。正隆二年，入为大理评事，迁司 理少卿。七年，知磁州，改同知南京 留守事。十年，迁中都路转运使，卒 官。

贾少冲，字若虚，通州人。勤 学，日诵数百千言。家贫甚，尝道中 获遗金，访其主归之。天会中，再伐 宋，调及民兵。少冲甫冠，代其叔 行，虽行伍间，未尝释卷。中天眷二 年进士。刘筈欲以妹妻之，少冲辞不 就曰：“富贵当自致之。”调营州军 事判官，迁定安令。蔚州刺史恃贵不 法，属吏畏之，每事辄曲从其意，少 冲守正不阿。用廉进官一阶，再迁吏 “天下且乱，不可仕也。”秩满，乃 不求仕。大定二年，调御史台典事， 累迁刑部郎中。往北京决狱，奏诛首 恶，误牵连其中者皆释不问，全活凡 千人。以本职摄右司员外郎。尝执奏 刑名甚坚，既退，上谓侍臣曰：“少 冲居下位，有守如此。”除同知河间 尹。数月，入为秘书少监，兼起居 注、左补阙。

少冲外柔内刚，每从容进谏，世 宗称美之。十四年，为宋主生日副 使，宋国方有祈请，上以意谕少冲， 少冲对曰：“臣有死无辱。”宋人别 遂不受。使还，世宗嘉之，迁右谏议 大夫，秘书、起居注如故。十七年请 老，除卫州防御使，迁河东南路转运 使，召为太常卿，兼秘书少监。复请 致仕，不许，改顺天军节度使，卒。

少冲性夷简，不喜言利，尝教诸 子曰：“廕所以庇身，筦库不可为 也。”闻者尚之。子益。

益字损之，少颖悟如成人。大定 十四年，父少冲为秘书少监，充宋主 生日副使，益侍行。是时，宋人常争 起立接受国书之礼，少冲问益曰： “即宋人欲变礼，持议不决，奈 士，调河津主簿。丁父忧去官，察廉 起复矾山令，补尚书省令史。丁母 忧，服阕，除定海军节度副使，监察 御史，治书侍御史，转侍御史，知登 闻鼓院，兼少府少监。未几，改礼部 郎中，兼知登闻鼓院，看读陈言文 字，迁左司郎中，改吏部侍郎，兼蔡 王傅。以病免。除郑州防御使，陕西 东路转运使，顺天军节度使。大安 初，召为吏部尚书，有疾，改安国军 节度使。益调民夫修完城郭，为战守 备，按察司止之，不听，曰：“治 城，守臣事也，按察何预。”既而兵 书，益为侍郎，相得欢甚，贞祐二年 至汴京，访益所在，召为太常卿。上 防秋十三事，与户部尚书李革论迁河 北军民不便，不报。贞祐三年，致 仕。元光元年，卒。

移剌斡里朵，一名八斤，系出辽 五院司，通契丹字。天会三年伐宋， 隶军中，遇战辄先登，屡获侦人，有 司上其功，补尚书省令史。十五年， 籍发诸部兵于山后，将与右丞萧庆 会，时官军窜而南者凡数千，斡里朵 以兵邀击之，尽获其辎重财物，悉送 有司而去，一毫弗取。以劳迁修武校 未分，乃以为兵刑二部主事。未几， 迁右司都事。皇统二年，授大理正， 历同知昭德军节度使事，以廉升孟州 防御使。正隆间，转同知北京留守 事。会游古河阑子山等猛安契丹谋 乱，时方发兵讨之，别遣斡里朵押军 南下。至松山县，为贼党江哥所执， 且欲推为主盟，要以契约，斡里朵怒 曰：“我受国厚恩，岂能从汝反耶？ 宁杀我，契约不可得也。”贼知不可 屈，乃困辱之，使布衣草履逐马而 行，且欲害之。斡里朵说其监奴，因 得脱还。六年九月，改北京路转运 郡城，以钱三十千寄之邻家，贼平索 之，邻人讳不与，诉于县，县官以无 契验却之，乃诉于州。斡里朵阳怒械 系之，捕其邻人，关以三木，诘之 曰：“汝邻乙坐劫杀人，指汝同 盗。”邻人大惧，始自陈有欺钱之 隙，乃责归所隐钱而释之，郡人骇 服。改通远军节度使，卒。

阿勒根彦忠，本名窊合山，曷速 馆人也。好学，通吏事。天会十四 年，选充尚书兵部孔目官，升尚书省 令史，除右司都事。七年，改大理 丞，为会宁少尹，进同知会宁府事， 彦忠裁决，彦忠据法以对。间有不 合，则召让之，彦忠执奏如前，终无 阿屈，同列咸为惧，彦忠固执不变， 海陵壮之。明年，除御史中丞，历尚 书户部侍郎、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 海陵南伐，除南京路都转运使。大定 二年，改大名尹，兼本路兵马都总 管。四年，入为刑部尚书。诏规措北 边艰食户口。及泰州、临潢接境，度 宜安置堡戍七十，驻兵万三千，刍粮 之用就经画之。还朝未及入对，以疾 卒，年五十三。
彦忠性孝友，尝使宋，所得金 有司致祭，并以银绢赐其家。
张九思，字全行，锦州人。皇统 初，补行台省女直译史，除同知易州 事，三迁亳州防御使、归德尹。刘仲 延受宋国岁贡于泗州，九思副之。往 岁受岁贡者，每以币物不精责宋使 者，宋使者私馈银币各直数百千以为 常，九思独不肯受，仲延从之，自是 私馈遂绝。自大理评事，再迁大理少 卿。清池令双申自陈：“父虔，天眷 初，知永安军，遇叛寇孟邦杰，执而 胁之，不从，遂被害。乞正班用 廕。”大理寺议，虔子止合杂班叙， 九思曰：“虔奋不顾身，守节以死， 知中都都转运使事，转刑部侍郎，改 工部。

九思所守清约，然急于进取，一 切以功利为务，率意任情不恤百姓。 诏检括官田，凡地名疑似者，如皇后 店、太子庄、燕乐城之类，不问民田 契验，一切籍之，复有邻接官地冒占 幸免者。世宗闻其如是，召还戒之 曰：“如辽时支拨地土，及国初元帅 府拘刷民间指射租田，近岁冒为己 业，此类当拘籍之。其余民田，一旦 夺之则百姓失业，朕意岂如此也。” 转御史中丞。九思言屯田猛安人为盗 其租入，估贾与征偿相当，即以其地 还之。临洮尹完颜让亦论屯田贫人征 偿卖田，乞用九思议，诏从之。

迁工部尚书。年高，愈自用，上 谓左丞张汝弼曰：“九思耄矣，颇执 强自用，欲令外补，何如？”于是， 九思男若拙为尚书省令史，冒填诏 敕，事觉，亡命。汝弼因奏其事，上 曰：“九思岂不知若拙处邪？可免其 官，捕若拙，获日授职。”九思闻命 惶惧，因感疾，卒。

高衎，字穆仲，辽阳渤海人。敏 而好学，自少有能赋声，同舍生欲试 观。年二十六登进士第，乞归养，逾 二年方调漷阴丞。召为尚书省令史， 除右司都事。母丧去官，起复吏部员 外郎，摄左司员外郎。

王彦潜、常大荣、李庆之皆在吏 部选中，吏部拟彦潜、大荣皆进士第 一，次当在庆之上，彦潜洺州防御判 官，大荣临海军节度判官，庆之沈州 观察判官。左司郎中贾昌祚挟私，欲 与庆之洺州，诡曰：“洺虽佳郡，防 御幕官在节镇下。”乃改拟彦潜临海 军，大荣沈州，庆之洺州。庆之初赴 选，昌祚以庆之为会试诠读官，而庆 必与庆之善阙”。大奉国臣者，辽阳 人，永宁太后族人，先为东京警巡院 使，以赃免去，欲因太后求见，海陵 不许。衎与奉国臣有乡里旧，拟为贵 德县令。海陵大怒，于是昌祚、衎、 吏部侍郎冯仲等，各杖之有差，庆云 决杖一百五十，罢去。未几，仲、昌 祚、庆云皆死，衎降为清水县主簿， 兵部员外郎摄吏部主事杨邦基降宜君 县主簿，吏部主事宋仝降漷阴县主 簿，尚书省知除杨伯杰，降闾阳县主 簿。

居二年，为大理司直，迁户部员 中。世宗孜孜求谏，群臣承顺旨意， 无所匡正，上曰：“朕初即位，庶政 多未谙悉，实赖将相大臣同心辅佐。 百姓且上书言事，或有所补。夫听断 狱讼，簿书期会，何人不能，如唐、 虞之圣，犹曰‘稽于众，舍己从 人’。正隆专任独见，不谋臣下，以 取败乱。卿等其体朕意。”使洁传诏 台省百司曰：“凡上书言事，或为有 司沮遏，许进表以闻。”

迁吏部尚书。每季选人至，吏部 托以检阅旧籍，谓之检卷，有滞留至 后季犹不得去者。衎三为吏部，知其 职。大定七年，卒。

杨邦基，字德懋，华阴人。父 綯，宋末为易州州佐。宗望伐宋，蔡 靖以燕山降，易州即日来附，綯被 杀，邦基年十余岁，匿僧舍中，得 免。既长，好学。天眷二年，登进士 第，调滦州军事判官，迁太原交城 令。太原尹徒单恭贪污不法，托名铸 金佛，命属县输金，邦基独不与。徒 单恭怒，召至府，将以手持铁拄杖撞 邦基面，邦基不动。秉德廉察官吏， 尹与九县令皆免去，邦基以廉为河东 第一，召为礼部主事。以兵部员外郎 君簿。转高密令。大定初，尚书省拟 邦基刑部郎中，世宗曰：“县官即除 郎中，如何？”太师张浩对曰：“邦 基前为兵部员外郎矣，且其人材可 用。”上许之。改太府少监，知登闻 检院，为秘书少监，迁翰林直学士， 再迁秘书监兼左谏议大夫，修起居 注。中都警巡使张子衍与邦基姻家， 子衍道中遇皇太子卫仗，立马市门不 去伞，卫士诃之，子衍以鞭鞭卫士诃 己者。御史台劾奏子衍，邦基见台官 为子衍求解，及入见显宗，求脱子衍 罪。诏削子衍官两阶。邦基坐削官一 定二十一年，卒。邦基能属文，善画 山水人物，尤以画名当世云。

丁暐仁，字藏用，大兴府宛平 人。曾祖奭。祖惟寿。父筠，以吏补 州县，所至有治声，其后致仕，杜门 不出，乡里有斗讼者，不之官而就筠 质焉。暐仁冲澹寡欲，读书之外，无 他好，辽季避难，虽间关道途，未尝 释卷。皇统二年，登进士第，调武清 县丞。县经兵革后，无学校，暐仁召 邑中俊秀子弟教之学，百姓欣然从 之。调磁州军事判官。是时，诏使廉 察官吏，暐仁以廉摄守事。迁和川 走入他县以避之。有董佑者最强悍， 畏服暐仁，以刀断指，誓终身不复犯 法。凡租赋与百姓前为期率，比他邑 先办。历北京推官，再迁大理司直， 以忧去官，寻起复。大定三年，除定 武军节度副使，而节度使、同知皆 阙，暐仁为政无留讼。改大理丞，吏 部员外郎，转户部郎中。于是，贾少 冲为刑部郎中，上谓左丞相纥石烈良 弼曰：“少冲为人柔缓，不称刑部之 职，其议易之。”乃以暐仁为刑部郎 中。坐尚厩局官私用官刍，违格付大 兴府鞫问，解职。改祁州刺史。祁州 守事，首兴学校，以明养士之法。迁 陕西西路转运使。大定二十一年，卒 官。

赞曰：吏之兴，其秦之季邪？吏 有选试，其辽、金之际邪？其文从一 从史，守法不贰之谓邪？守法不贰， 斯真吏矣。巧者舞文以乱法，窒者执 一而弗通，此皆吏道之自失者也。高 衎、高德基、张九思之徒，皆诡法以 自失者矣。

列传第二十九

○完颜撒改 庞迪 温迪罕移室 懑 神土懑 移剌成 石抹卞 杨仲 武 蒲察世杰本名阿撒 萧怀忠 移 剌按答 孛术鲁阿鲁罕 赵兴祥 石 抹荣 敬嗣晖

完颜撒改，上京纳鲁浑河人也， 其先居于兀冷窟河。身长多力，善用 枪。王师南征，睿宗为右副元帅，置 军泰州路，军帅以撒改为万户，领银 术可等猛安，戍北边，数有战功。天 德二年正月，海陵庶人遣使夏国，谕 以即位事，因令伺彼之意。既还，称 旨，为尚书兵部郎中。改同知会宁 尹，迁迭剌部族节度使，改瓯里本群 牧使，为曷懒路都总管。海陵伐宋， 授卫州防御使，为武震军都总管。世 宗即位，遣使召撒改，既至，除昌武 军节度使。已而为山东路元帅副都 统，改安化军节度使，兼副都统如 故。四年，徙镇安武，仍兼副统。领 山东、大名、东平三路军八万余渡 奉岁币。还邳州，卒。

庞迪，字仲由，延安人。少倜 傥，喜读兵书，习骑射，学推步孤虚 之术，无所效用。应募，隶泾原路第 三副将，破贼有功，授保义郎。尝从 百余骑经行山谷，遇夏人数千，众皆 骇惧请避，迪遂跃马犯阵，敌皆披 靡，身被重创，神色自若，完军以 还。自是知名，擢为正将，权发遣泾 原路兵马都监。

齐国建，泾原路经略使张中孚举 迪权知怀德军，兼沿边安抚使。夏人 合军五万薄怀德城，迪开门待之，夏 人不敢入。因以数千骑分门突出，遂 破之，斩首五百级，获军资羊马甚 官，改知镇戎军、沿边安抚使。已而 权淮南东路马步军副总管，总制沂、 密、淮阳，兼权知沂州。丁父忧，去 官。寻起复为环庆路兵马都钤辖，权 知邠州。齐国废，改华州防御使。顷 之，军变，被执入山。已而贼众悔 曰：“公为政素善，岂宜劫辱。”遂 纵之还，复领州事。

天眷元年，除永兴军路兵马都总 管兼知京兆府，徙临洮尹，兼熙秦路 兵马都总管。陕右大饥，流亡四集， 迪开渠溉田，流民利其食，居民藉其 力，各得其所，郡人立碑纪其政绩。 使特授定远大将军。七年，除庆阳 尹。历三考不易，以治最闻，诏书褒 美，西人荣之。正隆元年，迁凤翔 尹，屡上章求退，不许。

海陵南伐，征敛烦急，官吏因缘 为奸，富者用贿以免，贫者破产益 困。迪悉召民使共议增减，不加威督 而役力均，人情大悦。五年，徙汾阳 军节度使。大定初，复为临洮尹，迁 南京路都转运使，以省事惜费，安静 为政，河南称之。徙绛阳军节度使。 卒官，年七十。
迪性纯孝，父病，医药弗效，迪 仰天泣祷，刲股作羹，由是获安。昆 服而逝。
温迪罕移室懑，速频屯懑欢春 人，徙上京忽论失懒。兄术辇，国初 有功，授世袭谋克。移室懑性忠正强 毅，善骑射，膂力过人。皇统初，袭 其兄谋克，积战功，为洮州刺史。谓 人曰：“谋克，兄职也。兄子斡鲁古 今已长矣。”遂以谋克让还兄子。宗 弼闻而嘉之曰：“能让世袭，可谓难 矣。”除贵德州刺史，改移典飐详 稳，迁乌古里部族节度使，改德昌 军。正隆四年，大征兵南伐，泰州猛 安定远阿补以所部叛还，移室懑以七 信、韩二州之境。移室懑率数千人杀 贼万余于伊改河，以功迁临潢尹。世 宗即位，赐手诏曰：“南征诸路将士 及卿子侄安远、斡鲁古、斜普兄弟， 具甲仗悉来推戴，朕勉即大位。卿累 世有功耆旧之臣，缘边事未宁，临潢 剧任，姑仍旧职。闻枢密副使白彦 敬、南京留守纥石烈志宁来讨契丹， 今已遣人往招之。其家皆在南京，恐 或遁去，兼起异谋，若至则已，若不 至，卿当以计执而献之。两次遣人招 诱招讨都监老和尚，去人不知彼之所 在，久而不还。兼老和尚不知朕已即 时窝斡已反，领兵数万来攻临潢，诸 路军未至，窝斡势益大。移室懑领城 中军士六百人邀击窝斡，凡数接战， 剿杀甚众，所乘马中流矢而仆，为贼 所执。贼使移室懑招城中人曰：“尔 生死在顷刻，能使城中出降，官爵如 故；不然杀汝矣。”移室懑怒骂贼 曰：“我受国家爵禄，肯从汝叛贼 乎？”贼执之至城中，迫胁之使招城 中。其妻子官属将士皆登城临望。移 室懑厉声曰：“我恨军少不能灭贼。 人生会有一死耳，汝辈慎勿降贼！一 旦开门纳贼，城中百姓皆被杀掠，毋 珪益缮完城郭，右监军神土懑、辅国 上将军阿思懑乘城固守。贼不克攻， 遂引众东行。

神土懑，本诸宗室，赠银青光禄 大夫胡速鲁改子也。年十五，事太宗 为左奉宸。皇统二年，充护卫，除武 器署丞，累官肇州防御使。大定初， 除元帅右都监，与咸平尹吾扎忽率泰 州兵及曷懒路兵千五百人，会临潢尹 移室懑讨契丹。契丹犯临潢，移室懑 死，攻之不能克，乃引众东行。神土 懑表乞济师。十二月甲辰，世宗次海 滨县，得奏，上曰：“神土懑、吾扎 馆节度使，隶右翼，与纥石烈志宁败 贼于长泺，战霿{　松}河，皆有功， 改婆速路兵马都总管，卒。

移剌成，本名落兀，其先辽横帐 人也。沉勇有谋，通契丹、汉字。天 会间，隶挞懒下为行军猛安，与宋人 战于楚、泗之间，成以所部先登，大 破宋军，功最诸将。刘麟约会天长军 议进止。成与夹古查合你俱为挞懒前 锋，得宋生口为乡导，遂达天长，睿 宗嘉之。后从宗弼将兵废齐国。及再 伐宋，攻濠州，每战辄先登，多所摧 破。宗弼再取河南，成及萧怀忠等八 尹，再迁昭义军节度使。正隆南伐， 为武毅军都总管。撒八反，海陵以事 诛契丹名将，成以本军守磁，即遣妻 子还汴。海陵用是不疑。时人高其有 识。改神武军都总管，与孛术鲁定方 为浙东道先锋，使由淮阴进兵。以所 部护粮赴扬州，敌兵乘夜来攻，成整 兵奋击，斩刈甚众。会海陵庶人死， 军还，复镇昭义。大定二年，以廉在 优等，改河中尹。再除临洮尹，招降 乔家等族首领结什角。迁南京留守， 召拜枢密副使，封任国公。改北京留 守。卒。讣闻，上悼惜之，授其子顺 猛安下查不鲁谋克。

结什角者，西番既衰，其苗裔曰 堇氈，其子曰巴氈。角始附宋，赐姓 赵，改名顺忠。顺忠子永吉，永吉子 世昌，皆受宋官，为左武大夫，遥领 莱州防御使，袭把羊族长。朝廷定陕 西，世昌换忠翊校尉。既而鬼芦族长 京臧杀世昌，朝廷遣兵执京臧，斩之 临洮市，以世昌子铁哥为把羊族都 管。大定四年，宋人破洮州，铁哥弟 结什角与其母走入乔家族避之。乔家 族首领播逋与邻族木波陇逋、庞拜、 丙离四族耆老大僧等立结什角为木波 四族长，号曰“王子”。其地北接洮 羌接。其西丙离族，西与卢甘羌接。 其北庞拜族，与西夏容鲁族接。地高 寒，无丝枲五谷，惟产青稞，与野菜 合酥酪食之。其疆境共八千里，合四 万余户。其居随水草畜牧，迁徙不 常。结什角念朝廷为其父报仇，欲弃 四族归朝，四族不许。成至临洮，使 人招结什角，乃率四族来附，进马百 匹，仍请每年贡马。诏曰：“远人慕 义，朕甚嘉之。其遣能吏往抚其众， 厚其赏赐。”

初，天会中，诏以旧积石地与夏 人，夏人谓之祈安城。有庄浪四族， 常。大定六年，夏人破灭吹折、密臧 二门，其陇逋、庞拜二门与乔家族相 邻，遂归结什角。夏国遣使来告庄浪 族违命作乱，欲兴兵剪除。朝廷不知 陇逋、庞拜二门旧属夏国，报以将检 会其地旧所隶属，毋擅出兵。

结什角之母居于庄浪族中。大定 九年，结什角往省其母，夏人伺知 之，遂出兵围结什角，招之使降。结 什角不从，率所部力战，溃围出，夏 人斫断其臂，虏其母去，部兵亦多亡 者。结什角寻亦死，遗言请命朝廷， 复立乔家族首领。陕西奏：“闻知夏 乔家等族首领结什角。屡获宋谍人， 言宋欲结夏国谋犯边境。”诏遣大理 卿李昌图、左司员外郎粘割斡特剌往 按之，且止夏人毋筑祈安城及处置乔 家等族别立首领。夏国报云：“祈安 本积石旧城，久废，边臣请设戍兵镇 抚庄浪族，所以备盗，非有他也。结 什角以兵入境，以是杀之，不知为乔 家族首领也。”李昌图等按视，杀结 什角之地本在夏境，筑祈安城已毕 工，皆罢归，不得宋、夏交通之状， 乃于熙秦迫近宋、夏冲要量添戍兵。 及问乔家等族民户，愿以结什角侄赵 乔家、丙离、陇逋、庞拜四族都钤 辖，加宣武将军。

石抹卞，本名阿鲁古列。五代祖 王五，辽驸马都尉。父五斤，为群牧 使，从睿宗秋山，卞年十三，已能 射，连获二鹿，睿宗奇之，赐以良马 及金吐鹘。天会末，宗弼为右监军， 召卞隶帐下。丁父忧，是时宗磐为太 师，挞懒为左副元帅，人争附之，使 人召卞，卞不往。宗磐、挞懒皆以罪 诛，人多其有识。宗弼复取河南，与 宋人战于颍州，汉军少却，卞身被七 创，率勇士十余骑奋击，败之。及宋 称臣，宗弼选尝有劳者与俱入朝，授 改唐州。丁母忧去官，起复唐州刺 史。海陵伐宋，卞为武毅军都总管， 由别道进兵。遇宋伏兵数百人，以三 十骑击败之，遂下信阳军及罗山县。 至蒋州，宋守将弃城遁，因取其城。 顷之，军士皆欲逃归，阑子山猛安结 汉军三猛安谋克劫卞还，舍于奖水之 曲。卞乃阴约汉军将吏乘夜掩杀阑子 山猛安，复将其军。大定二年，除郑 州防御使，以本官领行军万户伐宋。 迁武胜军节度使。宋人请和，明年， 有水牛数百头自淮南走入州境，僚佐 欲收之充官用，卞不听，复驱过淮还 请修大名城。奏可。城完葺，盗贼不 得发。徙临洮尹。卒官，年六十三。

杨仲武，字德威，保安人。父 遇，以勇闻关西，为宥州团练使。宋 末，仲武谒经略使王庶求自效，遂用 为先锋。娄室入关，仲武与鄜延路兵 马都监郑建充俱降，为安塞堡。环庆 路兵马都监。皇统初，复陕西，将兵 戍凤翔，屡却宋军。除知宁州。关中 荐饥，境内盗贼纵横，仲武悉平之。 改坊州刺史，复知宁州，迁同知临洮 尹，改同知河中府。海陵营缮南京， 典浮桥工役。临洮地接西羌，与木波 其营谕之曰：“此皆将校侵渔汝等， 以至此尔。今惩治此辈，不复扰害汝 也。”并以祸福晓之。羌人喜悦，寇 掠遂息。至是，木波复掠熙河，熙河 主帅使人谕之，不肯去，曰：“杨总 管来，我乃解去。”熙河具奏，诏复 遣仲武。当是时，木波谓仲武不能复 来。及仲武至，与其酋帅相见，责以 负约，对曰：“边将苦我，今之来， 求诉于上官耳。今幸见公，愿终身不 复犯塞。”乃举酒酹天，折箭为誓。 仲武因以卮酒饮之曰：“当更为汝 请，若复背约，必用兵矣。”羌人罗 军节度使，改陕西西路转运使，卒。

蒲察世杰，本名阿撒，曷速馆斡 笃河人，徙辽阳。初在梁王宗弼军 中。为人多力，每与武士角力赌羊， 辄胜之。能以拳击四岁牛，折胁死 之。有粮车陷淖中，七牛挽不能出， 世杰手挽出之。宗敏为东京留守，召 置左右。海陵篡立，即以为护卫。海 陵谓世杰曰：“汝勇力绝伦，今我兄 弟有异志者，期以十日除之，则有非 常之赏，仍尽以各人家产赐汝。”世 杰受诏而不肯为。已过十日，海陵 怒，面责之。世杰曰：“臣自誓不以 其勇，不之罪也。

正隆四年，调诸路兵伐宋，年二 十以上、五十以下皆籍之。他使者唯 恐不如诏书，得数多，世杰往喝懒 路，得数少。海陵怪问之，对曰： “曷懒地接高丽，今若多籍其丁，即 有缓急，何以为备？”海陵喜曰： “他人用心不能及也。”除同知安国 军节度使事，赐银二百五十两、绢彩 六百匹、马二疋。是时征发不已，民 不堪命，犯法者众，邢久无长吏，狱 囚积四百余人。世杰到官月余，决遣 略尽。入为宿直将军，以事往胡里改 路，还奏：“契丹部族大抵皆叛，百 益也。宜先讨平契丹，南伐未晚。” 海陵不悦曰：“诏令已出矣。今以三 万兵选将屯中都以北，足以镇压。” 世杰又曰：“若东土大族附于贼，恐 三万众未易当也。”海陵不听。

及发汴京，授郑州防御使，领武 捷军副总管。大军渡淮，世杰以军三 千护粮餫东下，败宋兵数千人，夺其 战船甚众。至和州境，击宋兵五万人 走之。明日，使其子兀迭领二百八十 骑为应兵，自领八百骑前战。连射六 十余人，皆应弦而毙，宋兵遂奔溃。 海陵欲观水战，使世杰领水军百人试 复取陕州，败宋兵石壕镇，复败宋援 兵三千人，遂围陕州。宋兵二千自潼 关来，世杰以兵二百四十迎击之，射 杀十余人，宋兵败走。复败之于土壕 山，生擒一将。复以兵三百至斗门 城，遇宋兵万余，宋将三人挺枪来刺 世杰，世杰以刀断其鎗，宋兵乃退。 复以四谋克军败宋兵于土华，复围陕 州。世杰尝擐甲佩刀，腰箭百只，持 鎗跃马，往来军中。敌人见而异之， 曰：“真神将也。”亲率选卒二百余 人穴地以入，城遂拔。再破宋军三万 人，复虢州。

未几，为卫州防御使，改河南路 西北路副统，赐厩马、弓矢、佩刀。 从仆散忠义讨契丹。贼平，改华州防 御使，与徒单合喜经略陇右。合喜复 德顺，至东山堡，宋兵捍绝樵路，世 杰击走之，追至城下。城中出兵约二 万余，败之，杀伤甚众。宋经略使荆 皋弃德顺走，世杰与左都监璋追破其 军。改亳州防御使，四迁通远军节度 使。宋人辄入巩州境粜米面，有司执 之，世杰署案作归附人，纵遣之。译 吏蔡松寿诬府主谋叛，坐斩。十八 年，起为弘州刺史。母忧去职。累迁 亳州防御使，卒。

世杰少贫，然疏财尚气，每临 平居非忠孝不言，亲贤乐善，甚获当 世之誉云。

萧怀忠，本名好胡，奚人也。为 西北路招讨使。萧裕等谋立辽后，使 萧招折往西北路结怀忠，并结节度使 耶律朗为助。怀忠与朗有隙，遂执招 折并执朗，遣使上变。裕等既诛，怀 忠为枢密副使，赐今名。复为西北路 招讨使，西京留守，封王。改南京留 守。契丹撒八反，复以怀忠为西京留 宋、西南面兵马都统，与枢密使仆散 思恭、北京留守萧赜、右卫将军萧秃 剌、护卫十人长斡卢保往讨之。萧秃 逾年乃执招折上变，而撒八亦契丹部 族，恐其合，以师恭与太后密语，而 秃剌无功，怀忠、赜、师恭逸贼，既 杀师恭，族灭其家，使使即军中杀 赜、怀忠，皆族之。斡卢保、秃剌初 为罪首，但诛之而已。大定三年，追 复赜、怀忠、秃剌、斡卢保官爵。赜 弟安州刺史颐求袭赜之谋克，上不许 谋克，而以赜家产付之。

移剌按答，辽横帐人也。父留 斡，与耶律余睹俱来降。西京下，复 叛，留斡遇害，按答以死事之子，授 左奉宸。熙宗初，充护卫，除安州刺 入为兵部侍郎，徙西北、西南两路旧 设堡戍迫近内地者于极边安置，仍与 泰州、临潢边堡相接。除武定军节度 使，以招徠边部功迁东北路招讨使， 改临潢尹，卒。

按答骑射绝伦，善相马，尝论及 善射者，世宗曰：“能如卿乎？”阅 马于市，见良马，虽羸瘦，辄与善价 取之，他日果良马也。

孛术鲁阿鲁罕，隆州琶离葛山 人。年八岁，选习契丹字，再选习女 直字。既壮，为黄龙府路万户令史。 贞元二年，试外路胥吏三百人补随 辟置幕府，掌边关文字，甚见信任。 窝斡既平，阿鲁罕招集散亡，复业者 数万人。复从忠义伐宋，屡入奏事， 论列可否。上谓宰相曰：“阿鲁罕所 言，可行者即行之。”宋人请和，忠 义使阿鲁罕往。和议定，阿鲁罕入 奏，赐银百两、重彩十端。忠义荐阿 鲁罕有才干，可任尚书省都事，诏以 为大理司直。未几，授尚书省都事， 除同知顺天军节度事。纥石烈志宁北 巡，阿鲁罕摄左右司郎中。还朝，除 刑部员外郎，再迁侍御史。上问纥石 烈良弼曰：“阿鲁罕何如人也？”对 史，侍御史如故。改右司郎中。奏请 徙河南戍军屯营城中者于十里外，从 之。迁吏部侍郎，附山东统军都监， 徙置河南八猛安。迁武胜军节度使。 入为吏部尚书，改西南路招讨使。有 司督本路猛安人户所贷官粟，阿鲁罕 乞俟丰年，从之。军人有以甲叶贸易 诸物，天德榷场及界外岁采铜矿，或 因私挟兵铁与之市易，皆一切禁绝 之。上番军不许用亲戚、奴婢及佣雇 者，营堑损圮以时葺治，不与所部猛 安谋克会宴，故兵民皆畏爱之。

上谓太尉守道曰：“阿鲁罕及上 统军使兼京兆尹。陕西军籍有阙，旧 例用子弟补充，而材多不堪用，阿鲁 罕于阿里喜旗鼓手内选补。军人以春 牧马，经夏不收饲，瘠弱多死，阿鲁 罕命以时收秣之，故死损者少。仍春 秋督阅军士骑射，以严武备。终南采 漆者，节其期限，检其出入，以防奸 细。上谓宰相曰：“阿鲁罕所至称 治，陕西政绩尤著，用之虽迟，亦可 得数年力也。”召为参知政事，命条 上天德、陕西行事，上称善。以疾乞 致仕，除北京留守，卒。

赞曰：《记》曰：“君子听磬 “疆埸之事，慎守其一而备其不 虞。”故守戍边圉之臣，不可以不论 焉。

赵兴祥，平州卢龙人。六世祖思 温，辽燕京留守，封天水郡王。父 瑾，辽静江军节度使。兴祥以父任阁 门祗候，谒告省亲于白　。会辽季土 贼据郡作乱，兴祥携母及弟妹奔燕 京，不能进，乃自柳城涉砂碛，夜视 星斗而行。仅达辽军，而不知辽主所 向，遂还柳城。及娄室获辽主，兴祥 乃归国，从宗望伐宋，为六宅使。天 眷初，累官同知宣徽院事。母忧去 官。熙宗素闻兴祥孝行，及英悼太子 尝问兴祥，欲使子弟为官，当自言。 兴祥辞谢。海陵善之，赐以玉带，诏 曰：“汝官虽未至一品，可佩此侍 立。”为济南尹，赐车马、金币、金 银器皿，改绛阳军节度使，召为太子 少保，封广平郡王，改封钜鹿。正隆 初，例夺王爵，迁太子少傅，封申国 公，起为定武军节度使。海陵伐宋， 兴祥二子从军。世宗即位，海陵尚在 淮南，二子未得还。兴祥来见于平 州，世宗嘉其诚款，以为秘书监，复 为左宣徽使。上曰：“尚食庖人猥 多，徒费廪禄。朕在籓邸时，家务皆 量损减。”近臣献琵琶，世宗却之， 谓兴祥曰：“朕忧劳天下，未尝以声 伎为心，自今勿复有献，宜悉谕朕 意。”有司奏南北边事未息，恐财用 未给，乞罢修神龙殿凉位工役。上即 日使兴祥传诏罢之。久之，以其孙珣 为阁门祗候。十五年，上幸安州春 水，召兴祥赴万春节。上谒于良乡， 赐银五百两，感风眩，赐医药。未 几，卒官。

石抹荣，字昌祖。七世祖仕辽， 封顺国王。辽主奔天德，荣父惕益挺 身赴之。是时，荣方六岁，母忽土特 辽主，委以军事。军败被执，将杀 之，金源郡王银术可曰：“彼忠于所 事，杀之何以劝后。”遂释之。后从 伐宋，卒于军中。荣年长，事秦王宗 翰，居幕府。天眷二年，充护卫。熙 宗宴饮，命胙王元与荣角力，荣胜 之，连仆力士六七人。熙宗亲饮之 酒，赐以金币，迁宿直将军。天德 初，除开远军节度使。入谢，不觉泣 下。海陵问其故。对曰：“老母在谷 神家，违去膝下，是以感泣。”乃诏 其母与之俱行，仍赐钱万贯。改天德 尹，徙泰宁军，再除延安、东平尹。 与户部尚书梁钅求按治山东盗贼。二 年，以本官充山东东西、大名等路都 统。有疾，改太原尹，徙益都尹。丁 母忧，起复召为签书枢密院事，北 京、东京留守，陕西路统军使，南 京、西京留守。荣与河南尹娄室、陕 州防御使石抹靳家奴皆坐高贾卖私 物、抑贾买民物得罪。靳家奴前为单 州刺史，廉察官行郡，乃劫制民使作 虚誉，用是得迁同知太原尹，复多取 民利。及为陕州，尚书省奏其事，法 当解职削阶，上以靳家奴鼓虚声以诳 朝廷，不可恕，特诏除名。荣与娄室 临洮尹。卒，年六十三。

敬嗣晖，字唐臣，易州人。登天 眷二年进士第，调怀安丞，迁弘政 令，补尚书省令史。有才辩，海陵为 宰相，爱之，及篡立，擢起居注，历 谏议大夫、吏部侍郎、左宣徽使。贞 元三年八月，尚食烹饪失宜，庖官各 杖二百，嗣晖与同知宣徽院事乌居仁 各杖有差。久之，拜参知政事。正隆 六年伐宋，留张浩及嗣晖于南京，治 尚书省事。世宗即位，恶嗣晖巧佞， 御史大夫完颜元宜劾奏萧玉、嗣晖、 许霖等六人不可用。嗣晖降通议大 夫，放归田里。嗣晖练习朝仪，进止 朕甚鄙之。今当竭力奉职，以洗前日 之咎。苟或不悛，必罚无赦。”未 几，丁母忧，起复为左宣徽使。世宗 颇好道术，谓嗣晖曰：“尚食官毋于 禁中杀羊豕，朔望上七日有司毋奏刑 名。”大定七年，蒲察通除肇州防御 使，上责其饰诈，因顾嗣晖曰：“如 卿不可谓无才，但纯实不足耳。”久 之，有榜匿名书于通衢者，称海陵旧 臣不得用者有怨望心，将图不轨。上 曰：“岂有是哉。”谓嗣晖曰：“正 隆时，卿为执政，今指卿以为怨望， 朕极知其不然。卿性明达能辨，但颇 议嗣晖在海陵时凡宗庙禘祫辄行太常 事，复拜参知政事，诏以执政冠服摄 太常。礼成，薨。

赞曰：赵兴祥、石抹荣自拔流离 艰厄中，而克有所树立，固其识之过 人，亦其所遭际致然也。迹世宗之却 声伎、减庖人，仁爱若是，而其下孰 不兴起哉！

列传第三十

○毛硕 李上达 曹望之 大怀 贞 卢孝 俭卢庸 李偲 徒单克宁 本名习显

毛硕，字仲权，甘陵人。宋末， 试弓马子弟，硕中选，调高阳关路安 抚司准备差使。寻辟河间尉，再辟兵 马都监。宗望军至，硕以本部迎降。 齐国建，由淮东路第一副将擢知滑 马都监。皇统元年，权知拱州。宋将 张俊据亳州，而柘城酒监房人杰叛以 应俊，硕发兵讨之。至柘城，躬扣城 门，呼耆老以谕意。县人缚人杰以 降。硕径入县署，召百姓慰安之，众 皆感悦，刻石纪其事。四年，真授拱 州刺史。元帅梁王宗弼承制超武义将 军，改知曹州。有书生投书于硕，辞 涉谤讪，僚属皆不能堪。硕延之上 座，谢曰：“使硕常闻斯言，庶乎寡 过。”士论以故嘉之。迁郑州防御 使，寻改通州。天德二年，充陕西路 转运使。硕以陕右边荒，种艺不过 耗减，请视汴京、燕京例给交钞通 行。而巩、会、德顺道路多险，盐引 斤数太重，请一引分作三四，以从轻 便。朝廷皆从之。秦州仓粟陈积，而 百姓有支移者，止就本州折纳其直， 公私便之。改河东南路转运使。上 言：“顷者，定立商酒课，不量土产 厚薄、户口多寡及今昔物价之增耗， 一概理责之，故监官被系，失身破 家，折佣逃窜。或为奸吏盗有实钱， 而以赊券输官，故河东有积负至四百 余万贯，公私苦之。请自今禁约酒 官，不得折准赊贷，惟许收用实钱， 卒于家。硕文雅好事，性谨饬，每见 古人行事有益于时者，常书置座右， 以为莅官之戒云。

李上达，字达道，曹州济阴人。 在宋时以廕补官，累东平府司户参 军。挞懒取东平，上达给军须，号办 治。齐国建，为吏部员外郎，摄户部 事。刘豫行什一之法，乐岁输多，歉 岁寡取之，盖古人助法也。收敛之 时，蓄积盖藏，民或不以实输官，官 亦不肯尽信，于是告讦起而狱讼繁， 公私苦之。上达论其弊，豫改定为五 等之制。齐国废，以河南与宋人，上 同知大名尹，按察陕西、河南。是 时，关、陕、蒲、解、汝、蔡民饥， 上达辄以便宜发仓粟赈百姓。累迁知 山东西路转运使。上达到官再期，比 旧增三十余万贯。户部以其法颁之邻 路。上达长于吏事，能治繁剧，猾吏 不能欺，所至称之。卒官，年六十 一。

曹望之，字景萧，其先临潢人， 辽季移家宣德。天会间，以秀民子选 充女直字学生。年十四，业成，除西 京教授。为元帅府书令史，补正令 史，转行台省令史。录教授资，补修 武校尉，除右司都事。吏部侍郎田珏 外郎。

海陵为相，尝以书致其私，望之 不从。天德元年，调同知石州军州 事，坐事免。丁母忧，久之，除绛阳 军节度副使，入为户部员外郎。诏买 牛万头给按出虎八猛安徙居南京者， 望之主给之。撒八反，转致甲仗八万 自洺州输燕子城。运米八十万斛由蔡 水入淮，馈伐宋诸军，期以一日。望 之如期集事。进本部郎中，特赐进士 及第。

大定初，讨窝斡，望之主军食， 给与有节，凡省粮三十万石，省剉草 备。既而大军追讨，果赖以济。以劳 进一阶，兼同修国史。请于大盐泺设 官榷盐，听民以米贸易，民成聚落， 可以固边圉，其利无穷。从之。其后 凡贮米二十余万石。及东北路岁饥， 赖以济者不可胜数。

三年，上曰：“自正隆兵兴，农 桑失业，猛安谋克屯田多不如法。” 诏遣户部侍郎魏子平、大兴少尹同知 中都转运事李涤、礼部侍郎李愿、礼 部郎中移剌道、户部员外郎完颜兀古 出、监察御史夹谷阿里补及望之分道 劝农，廉问职官臧否。望之还言，乞 汰诸路胥吏，可减其半。诏胥吏如 故。于是始禁用贴书云。迁本部侍 郎，领复实缮修大内财用，费用大 省。复以劳进阶，上召见谕勉之。

望之家奴袁一言涉妖妄，大兴府 鞫治。望之恐，使户部令史刘公辅问 其事于大兴少尹王全，全具其事语公 辅，公辅以语望之。御史台劾奏刘公 辅言泄狱情。上曰：“妖妄之言，交 相传说何也？”于是，望之决杖一 百，王全杖八十，刘公辅杖一百五 十，除名。

顷之，运河堙塞，世宗出郊见 之，问其故。主者奏曰：“户部不肯 经画，岁久以致如此。”上责望之 书省奏当用夫役数万人。上曰：“方 春耕作，不可劳民。以宫籍监户及摘 东宫、诸王人从充役，若不足即以五 百里内军夫补之。”

《太宗实录》成，监修国史纥石 烈良弼赐金带一、重彩二十端。同修 国史张景仁、刘仲渊、望之皆赐银币 有差。望之叹赏薄，谓人曰：“栽花 接本乃加爵命，勤劳者不迁官。”无 何，张景仁迁翰林学士，望之又曰： “止与他人便遣，独不及我哉。”世 宗闻之，出望之德州防御使，谓之 曰：“汝为人能干而心不忠实。朕前 退则谤议，此不忠不孝也。汝自五品 起迁四品，《太宗皇帝实录》成，优 赐银币，不思尽心竭力，惟官赏是 觊。今出汝于外，宜改心涤虑。不 然，则身亦莫保。”望之到德州，有 惠政，百姓为立生祠。改同知西京留 守事。

上书论便宜事：其一，论山东、 河北猛安谋克与百姓杂处，民多失 业。陈、蔡、汝、颍之间土广人稀， 宜徙百姓以实其处，复数年之赋以安 辑之。百姓亡命及避役军中者，阅实 其人，使还本贯。或编近县以为客 民协和，盗贼弭息。其二，论荐举之 法虚文无实。宰相拔擢及其所识，不 及其所不识。内外官所举亦辄不用， 或指以为朋党，遂不敢复举。宜令宰 执岁举三品二人，御史大夫以下内外 官终秩举二人，自此以下以品杀为差 等。终秩不举者遇转官勒不迁，三品 者削后任俸三月。其举者已改除，吏 部以类品第，季而上之。三品阙则于 类第四品中补授，四品五品以下视此 为差。其待以不次者，宰执具才行功 实以闻。举当否罪当如律。廉介之士 老于令幕无举主者、七考无赃私罪 者于其名下，使知畏慎。外任五品以 上官改除，令代之者具功过以闻。年 六十以上者，终更赴调，有司察其视 听精力，老疾不堪厘务，给以半禄罢 遣。其三，论守边将帅及沿边州县官 渔剥军民，擅兴力役，宜岁遣监察御 史周行察之。边部有讼，招讨司无得 辄遣白身人征断，宜于省部有出身女 直、契丹人及县令丞簿中择廉能者， 因其风俗，略定科条，务为简易。征 断羊马入官籍数，如边部遇饥馑，即 以此赈给之。招讨及都监视事，宜限 边部馈送驼马。招讨司女直人户，或 牛以备之。臣恐数年之后，边防困 弊，临时赈济，费财十倍而无益，早 为之所，则财用省而边备实矣。官给 军箭用尽，则市以补之，皆朽钝不堪 用，可每岁给官箭一分，以补其阙。 边民阙食给米，地远负重，往往就仓 贱卖而去，可计口支钱，则公私两 便。陕西正副，宜如猛安谋克用土人 一员，队将亦宜参用土人，久居其 任。增弓箭田，复其赋役。以廉吏为 提举，举察总管府以下官。农隙校 阅，以严武备。则太平之时有经略之 制矣。

又论六盐场用人，宜令户部公议 通州容受几何，京师岁费几何。今近 河州县岁税或六七万石，小民有入资 之费，富室收转输之利，宜计实数以 科税入。论民间私钱苦恶，宜以官钱 五百易私钱千，期以一月易之，过期 以销钱法坐之。论州府力役钱物，户 部颁印署白簿，使尽书之，以俟审 阅，有畏避不书者坐之。论工部营造 调发，妨民生业。诸路射粮军约量人 数，习武艺，期以三年成，以息调 民。
书奏，多见采纳。以本官行六部 事于北边，召拜户部尚书。上数之 前非，以图新效也。”
是时，户部尚书高德基坐高估俸 粟责降，世宗念望之吝出纳或惩德基 也，既出，使人谕之曰：“勿以高德 基下粟直，要在平估而已。”十五年 新宫成，世宗幸新宫，敕望之曰： “新宫中所须，毋取于民间也。”有 良民夫妇质身于东京留守完颜彀英 家，期终而不遣，尚书省下东京鞫 治。望之言彀英为留守，其同官必且 阿徇，不肯穷竟，当移他州。

望之久习事，有治钱谷名，性刚 愎，颇沾沾自露，希觊执政。而刑部 以为执政，久而未用，亦颇炫耀求 进。世宗谓左丞相纥石烈良弼日： “曹望之、梁肃急于见知，涉于躁 进。”遂出梁肃为济南尹。数年，乃 召拜参知政事。而望之终于户部尚 书，年五十六。世宗惜其未及用，赐 钱三千贯，敕使致祭，赙银五百两、 重彩二十端、绢二百匹，以其子渊为 奉御，泽为笔砚承奉。

其后，尚辇局举出身人年六十余 可以临事，世宗曰：“岂为此辈惜官 邪，但此辈专以盗取官钱为谋生计， 不可用也。”由是欲更改监临格式， 以问户部尚书刘玮。玮恐监官谤己， 不肯实对。世宗因思望之，叹曰： “不如望之之敢行也。”
望之初不学，及贵，稍知读书， 遂刻苦自致，有诗集三十卷。
大怀贞，字子正，辽阳人。皇统 五年，除閤门祗候，三迁东上阁门 使。丁母忧，起复符宝郎，累官右宣 徽使。正隆伐宋，为武胜军都总管。 大定二年，除洺州防御使兼押军万 户，改沂州，再迁彰国、安武军节度 使。县尉获盗，得一旗，上图亢宿。 诘之，有谋叛状，株连几万人。怀贞 当以乱民之刑，请诛其首乱者十八 人，余皆释之。尝以私忌饭僧数人， 就中一僧异常，怀贞问曰：“汝何许 “曾为盗杀人否？”对曰：“无 之。”后三日诘盗，果引此僧，皆服 其明察。改兴中尹。锦州富民萧鹤寿 途中杀人，匿府少尹家，有司捕不 得，怀贞以计取之，置于法。改彰德 军节度使，卒。

卢孝俭，宣德州人。登天眷二年 第，调宪州军事判官，补尚书省令 史，累官太原少尹。大定二年，陕西 用兵，尚书省发本路税粟赴平凉充军 实，期甚严迫。孝俭辄易以金帛，驰 至平凉，用省而不失期，并人称之。 用廉，进官二阶，迁同知广宁尹。广 宁大饥，民多流亡失业，乃借僧粟， 转运使。孝俭素褊躁，与同僚王公谨 失欢。其子尝私用官帑，孝俭不知 也。既而改河北西路转运使，公谨乃 发其事。孝俭闻被逮，莫测所以，行 至章丘，自缢死。

卢庸，字子宪，蓟州丰润人。大 定二十八年进士，调唐州军事判官， 再调定平县令。庸治旧堰，引泾水溉 田，民赖其利。补尚书省令史，除南 京转运副使，改中都户籍判官。察 廉，迁礼部主事，累官凤翔治中。大 安三年，征陕西屯田军卫中都，以庸 签三司事，主兵食。至潞州，放还屯 田军，庸改乾州刺史，入为吏部郎 人犯边，庸缮治平凉城池，积刍粟， 团结土兵为备。

十一月，夏人掠镇戎，陷泾、 邠，遂围平凉。庸矢尽，募人取夏兵 射城上箭以济急用，出府库赏有功 者，人乐为死，平凉赖以完。贞祐二 年，庸移书陕西行省仆散端，大概谓 庆阳、平凉、德顺陕西重地，长安以 西邠为厄塞，当重兵屯守。诏赏平凉 功，庸进官四阶，迁按察转运使。三 年，诏诸道按察司讲究防秋，庸陈便 宜曰：“自　延至积石，虽多沟坂， 无长河大山为之屏蔽，恃弓箭手以御 边，此近年深患也。人情乐土，且耕 且战，缓急将自奋。”又曰：“防秋 之际，宜先清野。”又曰：“掌军之 官不宜临时易代，兵家所忌，将非其 人，屡代何益？”无何，有言庸老不 胜任者，即罢之。未几，改定海军节 度使，山东乱，不能赴，按察司劾 之，当夺两官，审理官直之。庸以病 请求医药，遂致仕。兴定三年，卒。

李偲，字子友，定州安喜人。中 天眷二年进士，调辽山簿，累官户部 主事。丁母忧，起复旧职，除同知河 东南路转运使事。大定初，改同知中 治京畿漕事，行省可他选也。”三 年，权知登闻检院，再迁户部侍郎。 上曰：“户部财用出入，朕难其人。 卿非旧劳，资叙尚浅，勿以秩满例升 三品，因循岁月，若不自勉，必不汝 贷。”偲每朝会与高德基屏人私语。 上闻而怪之，问右丞石琚曰：“李偲 果何如人？”琚曰：“亦干事吏 耳。”改同知北京留守、沂州防御 使。沂南边郡，户部符借民闲田，种 禾取藁秸，备警急用度。偲曰：“如 此则农民失业。”具奏止之。转运司 牒郡输粟朐山，调急夫数万人，是时 岁，即具其事牒运司，请缓期，毋自 困百姓。先是，郡县街陌间听民作廛 舍，取其僦直。至是，罢收僦直，廛 舍一切撤毁。他郡奉承号令，督百姓 必尽撤去，使街陌绳齐矢棘如初时然 后止。偲独教民撤治前却不齐一者三 五所，使巷道端正即已，民便之。改 陕西西路转运使，卒。

赞曰：毛硕、李上达、曹望之、 李偲之流，皆金之能吏也。望之悻悻 然以求大用，君子无取焉。

徒单克宁，本名习显，其先金源 县人，徙居比古土之地，后徙置猛安 笑，善骑射，有勇略，通女直、契丹 字。左丞相希尹，克宁母舅。熙宗问 希尹表戚中谁可侍卫者，希尹奏曰： “习显可用。”以为符宝祗候。是 时，悼后干政，后弟裴满忽土侮克 宁，克宁殴之。明日，忽土以告悼 后，后曰：“习显刚直，必汝之过 也。”已而充护卫，转符宝郎，迁侍 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改忠顺军节 度使。

克宁娶宗干女嘉祥县主，同母兄 蒲甲判大宗正事，海陵心忌之，出为 西京留守，构致其罪诛之，因降克宁 初，诏克宁以本路兵会东京。迁左翼 都统。诏与广宁尹仆散浑坦、同知广 宁尹完颜岩雅、肇州防御使唐括乌 也，从右副元帅完颜谋衍讨契丹窝 斡。趋济州。谋衍用契丹降吏飐者计 策袭贼辎重，克宁与纥石烈志宁为 殿，与贼遇于长泺。谋衍使伏兵于左 翼之侧。贼二万余蹑吾后，又以骑四 百余突出左翼伏兵之间，欲绕出阵后 攻我。克宁与善射二十余人拒之。众 曰：“贼众我寡，不若与伏兵合击， 或与大军相依，可以万全。”克宁 曰：“不可。若贼出阵后，则前后夹 击之，贼遂败，追奔十余里，二年四 月一日也。越九日，复追及贼于霿 {　松}河。左翼军先与贼战，克宁以 骑二千追掩十五里，贼迫涧不得亟 渡，杀伤甚众。贼收军返旆，大军尚 未至，克宁令军士下马射贼，贼遂引 而南。

是时，窝斡已再北，元帅谋衍利 卤掠，驻师白泺。世宗讶其持久，遣 问之。谋衍曰：“贼骑壮，我骑弱， 此少驻所以完养马力也。不然，非益 万骑不可胜。”克宁奋然而言曰： “吾马固不少，但帅不得人耳。其意 之余，此吾马所以弱也。今诚能更置 良帅，虽不益兵，可以有功。不然， 骑虽十倍，未见其利也。”朝廷知其 议，召还谋衍，以平章政事仆散忠义 兼右副元帅。师将发，贼声言乞降。 克宁曰：“贼初困蹙，且无降意，所 以扬言者，是欲缓吾师期也。不若攻 其未备，贼若挫衄，则其降必速。如 其不降，乘其怠而急击之，可一战而 定也。”忠义以为然，乃与克宁出中 路，遂败贼兵于罗不鲁之地。贼奔七 渡河，负险为栅，克宁觇知贼栅之背 其势可上，乃潜师夜登，俯射之，大 军自下攻，贼溃，皆遁去。

契丹平，克宁除太原尹。未阅 月，宋吴璘侵陕右，元帅左都监徒单 合喜乞益兵，遣克宁佩金牌，驻军平 凉。诏合喜曰：“朕遣克宁参议军 事，此其智勇足敌万人，不必益军 也。”克宁至，下令安辑，未几，民 皆完聚。治兵伐宋，右丞相仆散忠义 驻南京节制诸军，左副元帅纥石烈志 宁经略边事，克宁改益都尹，兼山东 路兵马都总管、行军都统。四年，元 帅府欲遣左都监璋以兵四千由水路 进，诏曰：“可付都统徒单习显，仍 益兵二千，择良将副之。璋可经略山 东。”于是，克宁出军楚、泗之间， 水中，别以船载巨石贯以铁锁，沉之 水底，以塞十八里口及淮渡舟路。以 步兵四万人屯于淮渡南岸、运河之 间。克宁使斜卯和尚选善游者没水， 系大绳植木上，数百人于岸上引绳曳 一植木，皆拔出之，彻去沉船。进至 淮口，宋兵来拒，隔水矢石俱发。斜 卯和尚以竹编篱捍矢石，复拔去植木 沉船，师遂入淮。与宋兵夺渡口，合 战数四，猛安长寿先行薄岸，水浅， 先率劲卒数人涉水登岸，败其津口兵 五百人，余众皆济。宋兵四百余自清 河口来，镇国上将军蒲察阿离合懑以 奋击败之。宋大兵整阵来拒，克宁麾 兵前战，自旦至午，宋兵败，逾运河 为阵，余众数千皆走入营中。克宁使 以火箭射其营舍，尽焚，逾河撤桥， 与其大军相会。隔水射之，宋兵不能 为阵。猛安钞兀以六十骑击宋骑兵千 余，不利，少却。克宁以猛安赛剌九 十骑横击之，宋兵大败。追至楚州， 射杀魏胜，遂取楚州及淮阴县。是役 也，赛剌功居多。是时，宋屡遣使请 和，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约以世为 叔侄国，割还海、泗、唐、邓四州。 宋人尚迁延有请，及克宁取楚州，宋 人乃大惧，一一如约。
尹，召为都点检。十一年，从丞相志 宁北伐，还师。十一月皇太子生日， 世宗置酒东宫，赐克宁金带。明年， 迁枢密副使，兼知大兴府事，改太子 太保，枢密副使如故。拜平章政事， 封密国公。

克宁女嫁为沈王永成妃，得罪， 克宁不悦，求致仕，不许，罢为东京 留守。明年，上将复相克宁，改南京 留守，兼河南统军使。遣使者谕之 曰：“统军使未尝以留守兼之，此朕 意也。可过京师入见。”克宁至京 师，复拜平章政事，授世袭不扎土河 猛安兼亲管谋克。
知上意，及克宁已受制，上谓克宁 曰：“此制朕欲亲授与卿，误授之于 外也。”又曰：“朕欲尽徙卿宗族在 山东者居之近地，卿族多，官田少， 无以尽给之。”乃选其最亲者徙之。 十九年，拜右丞相，徙封谭国公。克 宁辞曰：“臣无功，不明国家大事， 更内外重任，当自愧。乞归田里，以 尽余年。”上曰：“朕念众人之功无 出卿右者，卿慎重得大臣体，毋复多 让。”克宁出朝，上使徒单怀忠谕之 曰：“凡人醉时醒时处事不同，卿今 日亲宾庆会，可一饮，过今日可勿饮 此，臣之福也。”

克宁为相，持正守大体，至于簿 书期会，不屑屑然也。世宗尝曰： “习显在枢密，未尝有过举。”谓克 宁曰：“宰相之职，进贤为上。”克 宁谢曰：“臣愚幸得备位宰辅，但不 能明于知人，以此为恨耳。”二十一 年，左丞相守道为尚书令，克宁为左 丞相，徙封定国公，恳求致仕。上 曰：“汝立功立事，乃登相位，朝廷 是赖，年虽及，未可去也。”后三 日，与守道奏事，俱跪而请曰：“臣 等齿发皆衰，幸陛下赐以余年。”上 曰：“上相坐而论道，不惟其官惟其 丞相，虚尚书令位者数年，其重如 此。未几，以司徒兼枢密使。二十二 年，诏赐今名。二十三年，克宁复以 年老为请。上曰：“卿昔在政府，勤 劳夙夜，除卿枢密使亦可以优逸矣。 朕念旧臣无几人，万一边隅有警，选 将帅，授方略，山川险要，兵道军 谋，舍卿谁可与共者？勉为朕留！” 克宁乃不敢复言。

二十四年，世宗幸上京，皇太子 守国，诏左丞相守道与克宁俱留中都 辅太子。上谓克宁曰：“朕巡省之 后，万一有事，卿必躬亲之，毋忽细 相事。

是时，世宗自上京还，次天平山 清暑，皇太子薨于京师，诸王妃主入 宫吊哭，奴婢从入者多，颇喧杂不 严。克宁遣出之，身护宫门，严饬殿 廷宫门禁卫如法，然后听宗室外戚入 临，从者有数。谓东宫官属曰：“主 上巡幸，未还宫阙，太子不幸至于大 故，汝等此时能以死报国乎？吾亦不 敢爱吾生也。”辞色俱厉，闻者肃然 敬惮。章宗时为金源郡王，哀毁过 甚，克宁谏曰：“哭泣，常礼也。郡 王身居冢嗣，岂以常礼而忘宗社之重 尔当固谏。谨视郡王，勿去左右。” 世宗在天平山，皇太子讣至，哀恸者 屡矣。闻克宁严饬宫卫，谨护皇孙， 嘉其忠诚而愈重之。

九月，世宗还京师。十一月，克 宁表请立金源郡王为皇太孙，以系天 下之望。其略曰：“今宣孝皇太子陵 寝已毕，东宫虚位，此社稷安危之 事，陛下明圣超越前古，宁不察此。 事贵果断，不可缓也。缓之则起觊觎 之心，来谗佞之言。谗佞之言起，虽 欲无疑得乎？兹事深可畏、大可慎， 而不畏不慎，岂惟储位久虚，而骨肉 罪，伏愿亟立嫡孙金源郡王为皇太 孙，以释天下之惑，塞觊觎之端，绝 构祸之萌，则宗庙获安，臣民蒙福。 臣备位宰相，不敢不尽言，惟陛下裁 察。”逾月，有诏起复皇孙金源郡王 判大兴尹，封原王。世宗诸子中赵王 永中最长，其母张玄征女，玄征子汝 弼为尚书左丞。二十六年，世宗出汝 弼为广宁尹。于是，左丞相守道致 仕，遂以克宁为太尉，兼左丞相，原 王为右丞相，因使克宁辅导之。原王 为丞相方四日，世宗问之曰：“汝治 事几日矣？”对曰：“四日。”“京 尹与省事同乎？”对曰：“不同。” 曰：“宫中有四方地图，汝可观之， 知远近厄塞也。”世宗与宰相论钱 币，上曰：“中外皆患钱少，今京师 积钱止五百万贯，除屯兵路分其他郡 县钱可运至京师。”克宁曰：“郡县 钱尽入京师，民间钱益少矣。若起运 其半，其半变折轻赍，庶几钱货流布 也。”上嘉纳之。章宗虽封原王，为 丞相，克宁犹以未正太孙之位，屡请 于世宗，世宗叹曰：“克宁，社稷之 臣也。”十一月戊午，宰相入见于香 阁，既退，原王已出，克宁率宰臣屏 左右奏立太孙，世宗许之。庚申，诏 立原王右丞相为皇太孙。

明日，徒单公弼尚息国公主纳 币，赐六品以上宴于庆和殿。上谓诸 王大臣曰：“太尉忠实明达，汉之周 勃也。”称叹再三。克宁进酒，上举 觞为之酹。有诏给太尉假三日。明年 正月，复求解机务。上曰：“卿遽求 去邪？岂朕用卿有未尽乎？或因喜怒 用刑赏乎？其他宰相未有能如卿者， 宜勉留以辅朕。卿若思念乡土，可以 一往，不必谢政事。三月一日朕之生 辰，卿不必到，从容至暑月还京师相 见。”四月，克宁还朝，入见上。上 问曰：“卿往乡中，百姓皆安业 否？”克宁曰：“生业颇安，然初起 闻古者人君不观史，愿陛下勿观。” 上曰：“朕岂欲观此？深知史事不 详，故问之耳。”初，泸沟河决久不 能塞，加封安平侯，久之，水复故 道。上曰：“鬼神虽不可窥测，即获 感应如此。”克宁奏曰：“神之所佑 者正也，人事乖，则弗享矣。报应之 来皆由人事。”上曰：“卿言是 也。”世宗颇信神仙浮图之事，故克 宁及之。宋前主殂，宋主遣使进遗留 物，上怪其礼物薄。克宁曰：“此非 常贡，责之近于好利。”上曰：“卿 言是也。”乃以其玉器五事、玻璃器 大小二十事及茶器刀剑等还之。

二十八年十一月癸丑，上幸克宁 第。初，上欲以甲第赐克宁，克宁固 辞，乃赐钱，因其旧居宏大之。毕 工，上临幸，赐金器锦绣重彩，克宁 亦有献。上饮欢甚，解御衣以衣之。 诏画克宁像藏内府。

十二月乙亥，世宗不豫。甲申， 克宁率宰执入问起居。上曰：“朕疾 殆矣。”谓克宁曰：“皇太孙年虽弱 冠，生而明达，卿等竭力辅之。”又 曰：“尚书省政务权听于皇太孙。” 克宁奏曰：“陛下幸上京时，宣孝太 子守国，许除六品以下官，今可权行 也。”上曰：“五品以下亦何不 宿禁中。克宁奏曰：“皇太孙与诸王 宜别嫌疑，正名分，宿止同处，礼有 未安。”诏太孙居庆和殿东庑。丙 戌，诏克宁以太尉兼尚书令，封延安 郡王。平章政事襄为右丞相，右丞张 汝霖为平章政事。戊子，诏克宁、 襄、汝霖宿于内殿。

二十九年正月癸巳，世宗崩于福 安殿。是日，克宁等宣遗诏，立皇太 孙为皇帝，是为章宗。徙封为东平郡 王。诏克宁朝朔望，朝日设坐殿上。 克宁固辞，诏近臣勉谕。克宁涕泣谢 曰：“怜悯老臣，幸免常朝，岂敢当 落官吏并量材录用”，张汝霖奏真盗 枉法不可恕，克宁曰：“陛下初即 位，行非常之典，赃吏误沾恩宥其害 小，国之大信不可失也。”章宗深然 之。无何，进拜太傅，兼尚书令，赐 尚衣玉带。乞致仕，不许。诏译《诸 葛孔明传》赐之。诏尚书省曰：“太 傅年高，旬休外四日一居休，大事录 之，细事不须亲也。”赐金五百两、 银五千两、钱千万、重彩二百端、绢 二千匹。

尚书省奏猛安谋克愿试进士者听 之，上曰：“其应袭猛安谋克者学于 一有警，使谁御之？习辞艺，忘武 备，于国弗便。”上曰：“太傅言是 也。”章宗初即位，颇好辞章，而疆 埸方有事，故克宁言及之。

明昌二年，克宁属疾，章宗往视 之。克宁顿首谢曰：“臣无似，尝蒙 先帝任使，陛下即位，属以上相，今 臣老病，将先犬马填沟壑，无以辅明 主绥四方。陛下念臣驽怯，亲枉车驾 临幸，死有余罪矣。”是日，即榻前 拜太师，封淄王，加赐甚厚。是岁二 月，薨，遗表，其大概言：“人君往 往重君子而反疏之，轻小人而终昵 莱州，谥曰忠烈。明 昌五年，配享 世宗庙廷，图像衍庆宫。大安元年， 改配享章宗庙廷。

赞曰：徒单克宁可谓大臣矣，功 高而身愈下，位盛而心愈劳。《经》 曰：“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 度，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贵。故 曰忠信匪懈，不施其功，履盛满而不 忘，德之上也。孜孜勉勉，恪守职 业，不居不可成，不事不可行，人主 知之，次也。谏期必行，言期必听， 为其事必有其功者，又其次也。

列传第三十一

○显宗诸子 章宗诸子 卫绍王 子 宣宗三子 独吉思忠 承裕 仆 散揆抹捻史乂搭 宗浩

显宗孝懿皇后生章宗，昭圣皇后 生宣宗，诸姬田氏生郓王琮、瀛王 瑰、霍王从彝，刘氏生瀛王从宪，王 氏生温王玠。

郓王琮，本名承庆，母田氏，其 名行者纳坦谋嘉教之，女直小字及汉 字皆通习。及长，轻财好施，无愠 色，善吟咏，不喜闻人过，至于骑射 绘塑之艺，皆造精妙。大定十八年， 封道国公。二十六年，加崇进。章宗 即位，迁开府仪同三司，封郓王。明 昌元年，授婆速路获火罗合打世袭猛 安，留京师。五年，薨。上辍朝，亲 临奠于殡所。谥曰庄靖，改庄惠。

瀛王瑰，本名桓笃，郓王琮之同 母弟也。重厚寡言，内行修饬，工 诗，精于骑射、书艺、女直大小字。 大定二十二年，封崇国公。二十六 事所须皆从官给，命工部侍郎胥持国 等典丧事。比葬，帝三临奠，哭之 恸。谥曰文敬。其后帝谓辅臣曰： “王性忠孝，兄弟中最为善人，故朕 尝令在左右。温王虽幼，亦佳。不二 旬俱逝，良可哀悼。”

霍王从彝，本名阿怜，母田氏早 卒，温妃石抹氏养为己子。大定二十 五年，封宿国公，加崇进。二十六 年，赐名瓚。章宗即位，封沂王。明 昌元年，谕旨有司曰：“丰、郓、 瀛、沂四王府各赐奴婢七百人。”四 年，诏追封故鲁王孰辇为赵王，以从 彝为赵王后。承安元年，为兵部尚 五年，赐今名。八年，封霍。贞祐二 年，薨。

瀛王从宪，本名吾里不，母刘 氏，后封裕陵茂仪。大定二十六年， 赐名琦。章宗即位，加开府仪同三 司，封寿王。承安元年，以郊祀恩进 封英。四年，改封瀛。泰和五年，更 赐今名。六年，授秘书监。八年， 薨。

从宪风仪秀峙，性宽厚，善骑 射，待府僚以礼，秩满去者皆有赆。 帝尤爱重，初以病闻，即临问之，赐 钱五百万。还宫，诏府僚上其疾增损 者再。谕旨判大睦亲府事宛王永升 曰：“瀛王家事，叔宜规画。闻其二 姬方孕，若生子，即以付之。”以右 宣徽使移剌都护其丧葬，敛以内库之 服，其余所须，亦从官给。谥曰敦 懿。

温王玠，本名谋良虎，母王氏， 后封裕陵婉仪。玠幼颖秀，性温厚， 好学。大定二十九年，章宗即位，加 开府仪同三司，封温王。明昌三年， 薨，年十一。讣闻，上为辍朝，亲临 奠哭之。谥曰悼敏。
章宗钦怀皇后生绛王洪裕，资明 生葛王忒邻。
洪裕，大定二十六年生。是时显 宗薨逾年，世宗深感，及闻皇曾孙 生，喜甚。满三月，宴于庆和殿，赐 曾孙金鼎，金香合，重彩二十端，骨 睹犀、吐鹘玉山子、兔兒垂头一副， 名马二匹。章宗进玉双驼镇纸、玉琵 琶拨、玉凤钩、骨睹犀具佩刀、衣服 一袭。世宗御酒歌欢，乙夜方罢。二 十八年十月丙寅，薨。明昌三年，追 封绛王，赐名。
洪靖，本名阿虎懒，明昌三年 生。生而警秀，上所锺爱。四年， 开府仪同三司。
洪熙，本名讹鲁不，明昌三年 生，未弥月薨。承安四年，追封荣 王，赐名，加开府仪同三司。

洪衍，本名撒改，明昌四年生， 未几薨。承安四年，追封英王，赐 名，加开府仪同三司。

洪辉，本名讹论，承安二年五月 生，弥月，封寿王。闰六月壬午，病 急风，募能医者加宣武将军，赐钱五 百万。甲申，疾愈，印《无量寿经》 一万卷报谢，衍庆宫作普天大醮七 日，无奏刑名，仍禁屠宰。十月丁 亥，薨，备礼葬。

忒邻，泰和二年八月生。上久无 皇嗣，祈祷于郊、庙、衍庆宫、亳州 太清宫，至是喜甚。弥月，将加封， 三等国号无惬上意者，念世宗在位最 久，年最高，初封葛王，遂封为葛 王。十二月癸酉，生满百日，放僧道 度牒三千道，设醮玄真观，宴于庆和 殿。百官用天寿节礼仪，进酒称贺， 三品以上进礼物。泰和三年，薨。

卫绍王六子，大定二十六年，赐 名猛安曰琚，按出曰瑄，按辰曰璪。 泰和七年，诏按辰出继郑王永蹈后， 诏曰：“朕追惟郑邸，误蹈非彝，藁 窆原野，多历岁年，怛然轸怀，有不 祀。”大安元年，封子六人为王，从 恪胙王，有任王、巩王，余弗传。是 岁，从恪为左丞相。二年八月，立从 恪为皇太子。至宁末，胡沙虎杀卫 王，从恪兄弟皆废居中都。贞祐二 年，徙郑州。四年，徙居南京。天兴 元年，崔立以从恪为梁王，汴京破， 死焉。

赞曰：章宗晚年，继嗣不立，遂 属意卫绍王。卫绍历年不永，诸子凡 禁锢二十余年，镐厉王诸子禁锢四十 余年，长女鳏男皆不得婚嫁。天兴 初，方弛其禁，金亡祚后可知矣。

庄献太子，名守忠，宣宗长子 沙虎既废卫王，时上未至，迎守忠入 居东宫。贞祐元年闰九月甲申，立为 皇太子，诏曰：“朕以眇躬，嗣服景 命，念祖宗之遗统，方夙夜以靡遑， 将上以承九庙之灵，而下以系多方之 望。皇太子守忠性秉温良，地居长 嫡，以次第言之，则宜升储嗣，以典 礼质之，则足惬群情，其立为皇太 子。”十月己未，以镇国上将军。太 子少保阿鲁罕为太子少师。庚申，上 遣谕曰：“朕宫中每事裁减，汝亦宜 知时难，斟酌撙节也。”又谓曰： “时方多艰，每事当从贬损，吾已放 月，宣宗迁汴，留守中京。七月，召 至汴。三年正月，薨。上临奠殡所凡 四次。四月，葬迎朔门外五里。谥庄 献。五月，立其子铿为皇太孙，始二 岁。十二月薨，四年正月，赐谥冲怀 太孙。
玄龄，或曰庄献太子母弟，早 卒，未封爵。或曰丽妃史氏所生。
荆王守纯，本名盘都，宣宗第二 子也。母曰真妃庞氏。贞祐元年，封 濮王。二年，为殿前都点检兼侍卫亲 军都指挥使，权都元帅。上谕帅府 曰：“濮王年幼，公事殊未谙，卿等 四年，拜平章政事。兴定元年，授世 袭东平府路三屯猛安。三年，以知管 差除令史梁

瓛，误书转运副使张正伦宣命， 奏乞治罪。上曰：“令史有犯，宰臣 自当治之，何必关朕耶？”是年三 月，进封英王。时监察御史程震言其 不法，宣宗切责，杖司马及大奴尤不 法者数人。四年九月，守纯欲发丞相 高琪罪，密召知案蒲鲜石鲁剌、令史 蒲察胡鲁、员外郎王阿里谋之，且属 令勿泄，而石鲁剌、胡鲁辄以告都事 仆散奴失不，奴失不白高琪。及高琪 十，勒停。

元光二年三月壬子，上戒谕守纯 曰：“始吾以汝为相者，庶几相辅， 不至为人讥病耳。汝乃惟饮酒耽乐， 公事漫不加省，何耶？吾常闻人言己 过，虽自省无之，亦未敢容易去怀 也。”又曰：“吾所以责汝者，但以 崇饮不事事之故，汝勿过虑，遂至夺 权。今诸相皆老臣，每事与之商略， 使无贻物议足矣。”

是年十二月庚寅，宣宗病喉痹， 危笃，将夕，守纯趣入侍。哀宗后 至，东华门已闭，闻守纯在宫，分遣 门求见。都点检驸马都尉徒单合住奏 中宫，得旨，领符钥开门。哀宗入， 宰相把胡鲁已遣人止丞相高汝砺，不 听入宫，以护卫四人监守纯于近侍 局。是夕，宣宗崩。明日，哀宗即 位。

正大元年正月，进封荆王，罢平 章政事、判睦亲府，封真妃庞氏为荆 国太妃，三月，或告守纯谋不轨，下 狱推问。慈圣宫皇太后有言于帝，由 是获免，语在《皇后传》。守纯三 子，长曰讹可，封肃国公，天兴元年 三月进封曹王，出质于军前。次曰 某，封戴王。次曰孛德，封巩王。 高五寸许，色红鲜可爱，既而枝叶津 流，濡地成血，臭不可闻，铲去复生 者再。夜则房榻间群狐号鸣，秉烛逐 捕则失所在。未几，讹可出质，哀宗 迁归德。明年正月，崔立乱。四月癸 巳，守纯及诸宗室皆死青城。

赞曰：《诗》云：“天难忱斯， 不易维王，天位殷适，使不挟四 方。”信哉！守忠立为太子，未几而 薨，其子铿立，又薨，哀宗复乏嗣， 岂非天乎。正大间，国势日蹙，本支 殆尽，哀宗尚且疏忌骨肉，非明惠之 贤，荆王几不能免，岂“宗子维城” 之道哉！
年，为行省都事，累迁同签枢密院 事。承安三年，除兴平军节度使，改 西北路招讨使。初，大定间修筑西北 屯戍，西自坦舌，东至胡烈么，几六 百里。中间堡障，工役促迫，虽有墙 隍，无女墙副堤。思忠增缮，用工七 十五万，止用屯戍军卒，役不及民。 上嘉其劳，赐诏奖谕曰：“直乾之 维，扼边之要，正资守备，以靖翰 籓，垣垒弗完，营屯未固。卿督兹事 役，唯用戍兵，民不知劳，时非淹 久，已臻休毕，仍底工坚。赖尔忠 勤，办兹心画，有嘉乃力，式副予 签枢密院事，转吏部尚书，拜参知政 事。

泰和五年，宋渝盟有端，平章政 事仆散揆宣抚河南。揆奏宋人懦弱， 韩侂胄用事，请遣使诘问。上召大臣 议。左丞相宗浩曰：“宋久败之国， 必不敢动。”思忠曰：“宋虽羁栖江 表，未尝一日忘中国，但力不足 耳。”其后果如思忠策。六年四月， 上召大臣议伐宋事，大臣犹言无足虑 者。或曰：“鼠窃狗盗，非用兵 也。”思忠执前议曰：“不早为之 所，彼将误也。”上深然之。

七年正月，元帅左监军纥石烈执 臣节制其军，及益兵攻之。思忠请 行。上曰：“以执政将兵攻一小州， 克之亦不武。”乃用唐宰相宣慰诸军 故事，以思忠充淮南宣慰使，持空名 宣敕赏立功者。诏大臣宿于秘书监， 各具奏帖以闻。明日，诏百官集议于 广仁殿，问对者久之。既而宋人来请 和，议遂寝。

顷之，进拜尚书右丞。大安初， 拜平章政事。三年，与参知政事承裕 将兵屯边，方缮完乌沙堡，思忠等不 设备，大元前兵奄至，取乌月营，思 忠不能守，乃退兵，思忠坐解职。卫 绍王命参知政事承裕行省，既而败绩 于会河堡云。

承裕，本名胡沙，颇读孙、吴 书，以宗室子充符宝祗候。除中都左 警巡副使，通括户籍，百姓称其平。 迁殿中侍御史，改右警巡使、彰德军 节度副使、刑部员外郎，转本部郎 中。历会州、惠州刺史、迁同知临潢 府事，改东北路招讨副使。以病免， 起为西南招讨副使。

泰和六年，伐宋，迁陕西路统军 副使，俄改通远军节度使、陕西兵马 都统副使，与秦州防御使完颜璘屯成 纪界。宋吴曦兵五万由保岔、姑苏等 谷袭秦州，承裕、璘以骑兵千余人击 走之，追奔四十里，凡六战，宋兵大 于其职，故命汝与完颜璘同行出界。 昔汝自言得兵三万足以办事，今以石 抹仲温、术虎高琪及青宜可与汝军相 合，计可六万，斯亦足以办矣。仲 温、高琪兵道险阻，汝兵道甚易也。 自秦州至仙人关才四百里耳，从长计 画，以副朕意。”诏完颜璘曰：“汝 向在北边，以干勇见称，顷以过失， 逮问有司。近知与宋人奋战，故特赦 免，仍充副统，如能佐承裕立功业， 朕于官赏，岂复吝惜。闻汝临事颇 黠，若复自速罪，且不赦汝矣。”宋 吴曦使其将冯兴、杨雄、李珪以步骑 骑兵走赤谷。承裕遣部将唐括按答海 率骑二百驰击宋步兵，甲士蒙括挺身 先入乘之，宋步兵大溃。追奔至皁郊 城，斩二千余级。猛安把添奴追宋骑 兵，杀千余人，斩杨雄、李珪于阵， 冯兴仅以身免。承裕进兵，克成州。

八年，罢兵，迁河南东路统军 使，兼知归德府事，俄改知临潢府 事。赐金带、重币十端、银百五十 两。大安初，召为御史中丞。三年， 拜参知政事，与平章政事独吉思忠行 省戍边。乌沙堡之役，不为备，失 利，朝廷独坐思忠，诏承裕主兵事。

八月，大元大兵至野狐岭，承裕 豪请以土兵为前锋，以行省兵为声 援，承裕畏怯不敢用，但问此去宣德 间道而已。土豪嗤之曰：“溪涧曲 折，我辈谙知之。行省不知用地利力 战，但谋走耳，今败矣。”其夜，承 裕率兵南行，大元兵踵击之。明日， 至会河川，承裕兵大溃。承裕仅脱 身，走入宣德。大元游兵入居庸关， 中都戒严。识者谓金之亡，决于是 役。卫绍王犹薄其罪，除名而已。崇 庆元年，起为陕西安抚使。至宁元 年，迁元帅右监军，兼咸平府路兵马 都总管，与契丹留可战，败绩。改同 判大睦亲府事、辽东宣抚使。贞祐 初，改临海军节度使，卒。

赞曰：曹刿有言：“一鼓作气， 再而衰，三而竭。”夫兵以气为主， 会河堡之役，独吉思忠、承裕沮丧不 可复振，金之亡国，兆于此焉。

仆散揆，本名临喜，其先上京 人，左丞相兼都元帅沂国武庄公忠义 之子也。少以世胄，选为近侍奉御。 大定十五年，尚韩国大长公主，擢器 物局副使，特授临潢府路赫沙阿世袭 猛安。历近侍局副使、尚衣局使、拱 卫直副都指挥使，为殿前左卫将军。 罢职，世宗谕之曰：“以汝宣献皇后 之亲，故令尚主，置之宿卫，谓当以 起为泺州刺史，改蠡州，入为兵部侍 郎、大理卿、刑部尚书。

章宗即位，出为泰定军节度使， 改知临洮府事。以政绩闻。升河南路 统军使。陕西提刑司举揆“刚直明 断，狱无冤滞。禁戢家人，百姓莫识 其面。积石、洮二州旧寇皆遁，商旅 得通”。于是进官一阶，仍诏褒谕。

明昌四年，郑王永蹈谋逆，事 觉，揆坐尝私品藻诸王，独称永蹈性 善，静不好事，乃免死，除名。未 几，复五品阶，起为同知崇义军节度 使事。以战功迁西北路副招讨，进官 天德军节度使，赐金五十两、重彩一 十端。复出御边，当转战出塞七百 里，至赤胡睹地而还。优诏褒谕，迁 一官，仍许其子安贞尚邢国长公主， 且许揆入谢，礼成，归镇。

会韩国大长公主薨，揆来赴，上 谕之曰：“北边之事，非卿不能 办。”乃赐战马二，即日遣还。揆沿 徼筑垒穿堑，连亘九百里，营栅相 望，烽候相应，人得恣田牧，北边遂 宁。复以手诏褒谕，且欲大用，以知 兴中府事纥石烈子仁代之，敕尽以方 略授子仁。既入，拜参知政事，改授 事，封济国公。

泰和五年，宋人渝盟，以揆为宣 抚河南军民使。上谕之曰：“朕即位 以来，任宰相未有如卿之久者，若非 君臣道合，一体同心，何以及此。先 丞相亦尝总师南边，效力先朝，今复 委卿，谅无过举。朕非好大喜功，务 要宁静内外。宋人屈服，无复可议， 若恬不改，可整兵渡淮，扫荡江左， 以继尔先公之功。”即以尚厩名马、 玉束带、内府重彩及御药赐之。揆至 汴，搜练将士，军声大振。会天寿 节，特遣其子安贞赐宴。且命持白玉 赐。宋人服罪，即罢宣抚使，召揆 还。

六年春，宋人复数路来侵，取泗 州，取灵璧，围寿春。命揆为左副元 帅以讨之。揆至军前，集诸将校告以 朝廷吊伐之意，分遣将士御敌。复取 临淮、蕲县，而符离、寿春之围亦解 去，敌屡败衄，悉遁出境。上即遣提 点近侍局乌古论庆寿持手诏劳问征讨 事宜，仍赐玉具剑一、玉荷莲盏一、 金器一百两、重彩一十端。寻复以诏 褒谕，赐玉鞍勒马二及玉具佩刀、内 府重彩、御药，以旌其功。

宋人既败退，上欲进讨，乃召揆 命卿措画。曾未期月，诸处累报大 捷。振我国威，挫彼贼锋，皆卿之 力，朕不能忘。”是日宠锡甚厚，特 收其次子宁寿为奉御，乃密授以成 算，俾还军。

十月，揆总大军南伐，分兵为九 路进。揆以行省兵三万出颍、寿，至 淮，宋人旅拒于水南。揆密遣人测淮 水，惟八叠滩可涉，即遣奥屯骧扬兵 下蔡，声言欲渡。宋帅何汝砺、姚公 佐悉锐师屯花靥以备。揆乃遣右翼都 统完颜赛不、先锋都统纳兰邦烈潜渡 八叠，驻南岸。揆麾大军直压其阵。 丰军，遂攻合肥，取滁州，尽获其军 实。上遣使谕之曰：“前得卿奏，先 锋已夺颍口，偏师又下安丰，斩馘之 数，各以万计。近又西帅奏捷，枣 阳、光化既为我有，樊城、邓城亦自 溃散。又闻随州阖城归顺，山东之众 久围楚州，陇右之师克期出界。卿提 大兵攻合肥，赵扩闻之，料已破胆， 失其神守。度彼之计，乞和为上，昔 尝画三事付卿，以今事势计之，径渡 长江，亦其时矣。淮南既为我有，际 江为界，理所宜然。如使赵扩奉表称 臣，岁增贡币，缚送贼魁，还所俘 请而纵之，仅得余息偷生，岂敢复萌 他虑。卿于此时，经营江北，劳徠安 集，除其虐政横赋，以良吏抚字疲 民，以精兵分守要害，虽未系赵扩之 颈，而朕前所画三事，上功已成矣。 前入见时，已尝议定，今复谆谆者， 欲决卿成功尔。机会难遇，卿其勉 之。”

既而宋帅丘灊果奉书乞和，揆以 前五事谕而遣之。复进军围和州，敌 以骑万五千驻六合，揆侦知之，即以 右翼掩击，斩首八千级，进屯于瓦梁 骑，毕张旗帜，沿江上下，皆金兵 焉。于是江表震恐。宋真州兵数万保 河桥，复遣统军纥石烈子仁往攻之， 分军涉浅，潜出敌后。敌见之大惊， 不战而溃，斩首二万余级，生擒其帅 刘侹、常思敬、萧从德、莫子容，皆 宋骁将也。遂下真州。宋复遣陈璧来 告和，揆以乞辞未诚，徒欲缓师，欲 之。宋人既丧败，不获请成，乃决巨 胜、成公、雷塘渚积水以为阻，尽焚 其庐舍储积，过江遁去。

揆以方春地湿，不可久留，且欲 休养士马，遂振旅而还。次下蔡，遇 疾。诏遣宣徽使李仁惠及其子宁寿引 遣使迎丧殡于都城之北。百官会吊， 车驾临奠哭之，赙银一千五百两、重 币五十端、绢五百疋，其葬祭物皆从 官给。谥曰武肃。

揆体刚内和，与物无忤，临民有 惠政。其为将也，军门镇静，尝罚必 行。初渡淮，即命彻去浮梁。所至皆 因粮于敌，无馈运之劳。未尝轻用士 卒，而与之同甘苦，人亦乐为之用。 故南征北伐，为一代名将云。

抹捻史乂搭，临潢路人也。其先 以功授世袭谋克。史乂搭幼袭爵，守 边有劳。泰和六年，南鄙用兵，授同 知蔡州防御使事。

五月，宋将李爽围寿州，田俊迈 陷蕲县，平章政事仆散揆谓诸将曰： “符离、彭城，齐鲁之蔽，符离不 守，是无彭城，彭城陷则齐鲁危 矣。”乃遣安国军节度副使纳兰邦烈 与史乂搭以精骑三千戍宿州。俊迈果 率步骑二万来袭，邦烈、史乂搭逆 击，大破之。邦烈中流矢。宋郭倬、 李汝翼以众五万继至，遂围城，攻之 甚力，城中丛射，敌不能逼。会淫雨 潦溢，敌露处劳倦，邦烈遣骑二百潜 出敌后突击之。敌乱，史乂搭率骑蹂 之，杀伤数千人。敌复闻援军将至， 遂夜遁。邦烈、史乂搭蹑其后，黎明 骑将中军副统，克安丰军，战霍丘、 花靥，功居多。十二月，从攻和州， 中流矢卒。

史乂搭形不过中人，而拳勇善 斗，所用枪长二丈，军中号为“长枪 副统”。又工用手箭，箭长不盈握， 每用百数，散置铠中，遇敌抽箭，以 鞭挥之，或以指钳取飞掷，数矢齐 发，无不中，敌以为神。其箭皆以智 创，虽子弟亦不能传其法。在北部守 厌山营，敌尤畏之，不敢近。及死， 将士皆惋惜之。

内族宗浩，字师孟，本名老，照 底。世宗即位辽阳，昂遣宗浩驰贺。 世宗见之喜，命充符宝祗候。大定二 年冬，昂以都元帅置幕山东，宗浩领 万户从行，仍授山东东路兵马都总管 判官。丁父忧，起复，承袭因闵斡鲁 浑猛安，授河南府判官。以母丧解， 服阕，授同知陕州防御使事。察廉能 第一等，进官一阶，升同知彰化军节 度使事，累迁同签枢密院事，改曷苏 馆节度使。

世宗谓宰臣曰：“宗浩有才干， 可及者无几。”二十三年，征为大理 卿，逾年授山东路统军使，兼知益都 卿，宜体朕意。”因赐金带遣之。二 十六年，为赐宋主赵甗生日使。还， 授刑部尚书，俄拜参知政事。

章宗即位，出为北京留守，三转 同判大睦亲府事。北方有警，命宗浩 佩金虎符驻泰州便宜从事。朝廷发上 京等路军万人以戍。宗浩以粮储未 备，且度敌未敢动，遂分其军就食 隆、肇间。是冬，果无警。北部广吉 剌者尤桀骜，屡胁诸部入塞。宗浩请 乘其春暮马弱击之。时阻珝亦叛，内 族襄行省事于北京，诏议其事。襄以 谓若攻破广吉剌，则阻珝无东顾忧， 藉彼为捍乎？臣请先破广吉剌，然后 提兵北灭阻珝。”章再上，从之。诏 谕宗浩曰：“将征北部，固卿之诚， 更宜加意，毋致后悔。”宗浩觇知合 底忻与婆速火等相结，广吉剌之势必 分，彼既畏我见讨，而复掣肘仇敌， 则理必求降，可呼致也。因遣主簿撒 领军二百为先锋，戒之曰：“若广吉 剌降，可就征其兵以图合底忻，仍侦 余部所在，速使来报，大军当进，与 汝击破之必矣。”合底忻者，与山只 昆皆北方别部，恃强中立，无所羁 属，往来阻珝、广吉剌间，连岁扰 待。

宗浩北进，命人赍三十日粮，报 撒会于移米河共击敌，而所遣人误入 婆速火部，由是东军失期。宗浩前军 至忒里葛山，遇山只昆所统石鲁、浑 滩两部，击走之，斩首千二百级，俘 生口车畜甚众。进至呼歇水，敌势大 蹙，于是合底忻部长白古带、山只昆 部长胡必剌及婆速火所遣和火者皆乞 降。宗浩承诏，谕而释之。胡必剌因 言，所部迪列土近在移米河不肯偕 降，乞讨之。乃移军趋移米，与迪列 土遇，击之，斩首三百级，赴水死者 重遁去。撒与广吉剌部长忒里虎追蹑 及之，于窊里不水纵击大破之。婆速 火九部斩首、溺水死者四千五百余 人，获驼马牛羊不可胜计。军还，婆 速火乞内属，并请置吏。上优诏褒 谕，迁光禄大夫，以所获马六千置牧 以处之。明年，宴赐东北部，寻拜枢 密使，封荣国公。初，朝廷置东北路 招讨司泰州，去境三百里，每敌入， 比出兵追袭，敌已遁去。至是，宗浩 奏徙之金山，以据要害，设副招讨二 员，分置左右，由是敌不敢犯。

会中都、山东、河北屯驻军人地 万顷。还，坐以倡女自随，为宪司所 纠，出知真定府事。徙西京留守，复 为枢密使，进拜尚书右丞相，超授崇 进。时惩北边不宁，议筑壕垒以备守 戍，廷臣多异同。平章政事张万公力 言其不可，宗浩独谓便，乃命宗浩行 省事，以督其役。功毕，上赐诏褒赉 甚厚。撒里部长陀括里入塞，宗浩以 兵追蹑，与仆散揆军合击之，杀获甚 众，敌遁去。诏征还，入见，优诏奖 谕，躐迁仪同三司，赐玉束带一、金 器百两、重币二十端，进拜左丞相。

宋人畔盟，王师南伐，会平章政 事揆病，乃命宗浩兼都元帅往督进 阳巡师而还。宋人大惧，乃命知枢密 院事张岩以书乞和。宗浩以辞旨未顺 却之，仍谕以称臣、割地、缚送元谋 奸臣等事。岩复遣方信孺赍其主赵扩 誓稿来，且言扩并发三使，将贺天寿 节及通谢，仍报其祖母谢氏殂，致书 于都元帅宗浩曰：

方信孺还，远贻报翰及所承钧 旨，仰见以生灵休息为重，曲示包容 矜轸之意。闻命踊跃，私窃自喜，即 具奏闻，备述大金皇帝天覆地载之 仁，与都元帅海涵春育之德。旋奉上 旨，亟遣信使通谢宸庭，仍先令信孺 听焉。

兵端之开，虽本朝失于轻信，然 痛罪奸臣之蔽欺，亦不为不早。自去 岁五月，编窜邓友龙，六月又诛苏师 旦等。是时大国尚未尝一出兵也，本 朝即捐已得之泗州，诸军屯于境外者 尽令彻戍而南，悔艾之诚，于兹可 见。惟是名分之谕，今昔事殊，本朝 皇帝本无佳兵之意，况关系至重，又 岂臣子之所敢言？

江外之地，恃为屏蔽，傥如来 谕，何以为国？大朝所当念察。至于 首事人邓友龙等误国之罪，固无所 定所减之数，此在上国，初何足以为 重轻，特欲藉手以见谢过之实。傥上 国谅此至情，物之多寡，必不深计。 矧惟兵兴以来，连岁创残，赋入屡 蠲，若又重取于民，岂基元元无穷之 困，窃计大朝亦必有所不忍也。于通 谢礼币之外，别致微诚，庶几以此易 彼。

其归投之人，皆雀鼠偷生，一时 窜匿，往往不知存亡，本朝既无所 用，岂以去来为意。当隆兴时，固有 大朝名族贵将南来者，洎和议之定， 亦尝约各不取索，况兹琐琐，诚何足

夫缔新好者不念旧恶，成大功者 不较小利。欲望力赐开陈，捐弃前 过，阔略他事，玉帛交驰，欢好如 初，海内宁谧，长无军兵之事。功烈 昭宣，德泽洋溢，鼎彝所纪，方册所 载，垂之万世，岂有既乎！重惟大金 皇帝诞节将临，礼当修贺，兼之本国 多故，又言合遣人使，接续津发，已 具公移，企望取接。伏冀鉴其至再至 三有加无已之诚，亟践请盟之诺，即 底于成，感戴恩德永永无极。誓书副 本虑往复迁延，就以录呈。

初，信孺之来，自以和议遂成， 信孺援以为例。宗浩怒其轻妄，囚之 以闻。朝廷亦以其为行人而不能孚两 国之情，将留之，遣使问宗浩。宗浩 曰：“今信孺事既未集，自知还必得 罪，拘之适使他日有以藉口。不若数 其恌易，而释遣之使归，自穷无辞以 白其国人，则扩、侂胄必择谨厚者来 矣。”于是遣之，而复张岩书曰：

方信孺重以书来，详味其辞，于 请和之意虽若婉逊，而所画之事犹未 悉从，惟言当还泗州等驱掠而已。至 于责贡币，则欲以旧数为增，追叛 亡，则欲以横恩为例，而称臣、割 将度德量力，足以背城借一，与我军 角一日胜负者哉？既不能强，又不能 弱，不深思熟虑以计将来之利害，徒 以不情之语形于尺牍而勤邮传，何 也？

兵者凶器，佳之不祥，然圣人不 得已而用之，故三皇、五帝所不能 免。夫岂不以生灵为念，盖犯顺负义 有不可恕者。乃者彼国犯盟，侵我疆 埸，帅府奉命征讨，虽未及出师，姑 以逐处戍兵，随宜捍御，所向摧破， 莫之敢当，执俘折馘，不可胜计，余 众震慑靡然奔溃。是以所侵疆土，旋 过之效，是岂诚实之言！据陕西宣抚 司申报，今夏宋人犯边者十余次，并 为我军击退，枭斩捕获，盖以亿计。 夫以悔艾罪咎，移书往来丐和之间， 乃暗遣贼徒突我守圉，冀乘其不虞， 以徼幸毫末，然则所为来请和者，理 安在哉！

其言名分之谕，今昔事殊者，盖 与大定之事固殊矣。本朝之于宋国， 恩深德厚，莫可殚述，皇统谢章，可 概见也。至于世宗皇帝俯就和好，三 十年间恩泽之渥，夫岂可忘？江表旧 臣于我，大定之初，以失在正隆，致 既以绝大定之好，则复旧称臣，于理 为宜。若为非臣子所敢言，在皇统时 何故敢言而今独不敢，是又诚然乎 哉！又谓江外之地将为屏蔽，割之则 无以为国。夫籓篱之固，当守信义， 如不务此，虽长江之险，亦不可恃， 区区两淮之地，何足屏蔽而为国哉！ 昔江左六朝之时，淮南屡尝属中国 矣。至后周显德间，南唐李景献庐、 舒、蕲、黄，画江为界，是亦皆能为 国。既有如此故实，则割地之事，亦 奚不可！

自我师出疆，所下州军县镇已为 统、彼之隆兴年已画为定，若是则既 不言割彼之地，又翻欲得我之已有 者，岂理也哉！又来书云通谢礼币之 外，别备钱一百万贯，折金银各三万 两，专以塞再增币之责，又云岁币添 五万两疋，其言无可准。况和议未 定，辄前具载约，拟为誓书，又直报 通谢等三番人使，其自专如是，岂协 礼体。此方信孺以求成自任，臆度上 国，谓如此径往，则事必可集，轻渎 诳绐，理不可容。

寻具奏闻，钦奉圣训：“昔宣、 靖之际，弃信背盟，我师问罪，尝割 赎。况彼国尝自言，叔父侄子与君臣 父子略不相远，如能依应称臣，即许 以江、淮之间取中为界。如欲世为子 国，即当尽割淮南，直以大江为界。 陕西边面并以大军已占为定据。元谋 奸臣必使缚送，缘彼恳欲自致其罚， 可令函首以献。外岁币虽添五万两 疋，止是复皇统旧额而已，安得为 增？可令更添五万两疋，以表悔谢之 实。向汴阳乞和时尝进赏军之物，金 五百万两、银五千万、表段里绢各一 百万、牛马骡各一万、驼一千、书五 监。今即江表一隅之地。与昔不同， 信，如李大性、硃致知、李璧、吴琯 辈似乎忠实，可遣诣军前禀议。据方 信孺诡诈之罪，过于胡昉，然自古兵 交，使人容在其间，姑放令回报。” 伏遇主上圣德宽裕光大，天覆地容， 包荒宥罪，其可不钦承以仰副仁恩之 厚！傥犹有所稽违，则和好之事，勿 复冀也。夫宋国之安危存亡，将系于 此，更期审虑，无贻后悔！

泰和七年九月，薨于汴。其后宋 人竟请以叔为伯，增岁币，备犒军 银，函奸臣韩侂胄、苏师旦首以献而 乞盟焉。讣闻，上震悼，辍朝，命其 留守张岩叟为敕祭兼发引使，莒州刺 史女奚列孛葛速为敕葬使，仍摘军前 武士及旗鼓笛角各五十人，外随行亲 属官员亲军送至葬所，赙赠甚厚。谥 曰通敏。

赞曰：金自宗弼渡江而还，既而 画淮为界。厥后海陵咈众举兵，国用 虚耗，上下离心，内难先作。故世宗 之初，章宗之末，有事于南，皆非得 已，而详问之使每先发焉。侂胄狂谋 误国，动非其时，取败宜也。揆、宗 浩虽师出辄捷，而行成之使，不拒其 来。仪币书辞，抑扬增损之际，有可 宗浩常胜之家，史乂搭骁勇之将，三 人相继而死，和议亦成，天意盖已休 息南北之人欤？

列传第三十二
○夹谷清臣 内族襄 夹谷冲 完颜安国 瑶里孛迭
夹谷清臣，本名阿不沙，胡里改 路桓笃人也。姿状雄伟，善骑谢。皇 统八年，袭祖驳达猛安。大定元年， 闻世宗即位，率本部军六千赴中都会 之，以功迁昭武大将军。从右副元帅 纥石烈志宁为管押万户，接应左都监 将军，知颍顺军事。会宋兵二万袭陷 汝州，杀刺史乌古孙麻发及汉军二 千。河南统军宗尹遣万户孛术鲁定方 与清臣等领骑兵四千往击之。宋人弃 城遁，遂复汝州。三年五月，从志宁 复取宿州，宋将李世辅大败遁去，志 宁复遣清臣等以兵追袭，又败之。捷 闻，授宿州防御使。移博州，改西北 路招讨都监，迁乌古十垒部族节度 使。十二年，授右副都点检，迁左副 都点检，出为陕西路统军使，兼知京 兆府事。朝辞，赐以金带厩马，仍谕 之曰：“卿典禁兵，日侍左右，勤劳 密副使。明昌元年，初议出师，以本 职充东北路兵马都统制使，既而诏止 之。俄以其女为昭仪，眷倚益重。二 年，拜尚书左丞。顷之，进平章政 事，封芮国公，赐同本朝人。四年， 迁右丞相，监修国史。

时议签军戍边，上问：“汉人与 夏人孰勇？”清臣曰：“汉人勇。” 上曰：“昔元昊扰边，宋终不能制， 何也？”清臣曰：“宋驭军法不可得 知，今西南路人殊胜彼也。”未几， 迁崇进，改封戴。一日，上谓宰臣 曰：“人有以《八阵图》来上者，其 图果何如？朕尝观宋白所集《武 清臣曰：“兵书皆定法，难以应变。 本朝行兵之术，惟用正奇二军，临敌 制变，以正为奇，以奇为正，故无往 不克。”上曰：“自古用兵亦不出奇 正二法耳。且学古兵法如学弈棋，未 能自得于心，而欲用旧阵势以接敌， 亦以疏矣。”

寻上表丐闲，不许。固请，乃赐 告省亲，谕之曰：“闻卿母老，欲令 归省，故特给假五十日，驰驿以往， 至彼可为一月留也。”五年二月，上 御凝和殿，清臣省觐还，谒上。上 问：“卿母健否？其寿几何？相别几 矣，别十年，幸颇强健。”上曰： “何不来此？”曰：“急于家务，故 不欲离耳。”上曰：“老人多如是， 所谓‘血气既衰，戒之在得’也。” 复谓清臣：“胡里改路风俗何如？” 对曰：“视旧则稍知礼貌，而勇劲不 及矣。”因言西南、西北等路军人， 其闲习弓矢，亦非复曩时。

六年，迁仪同三司，进拜左丞 相，改封密。受命出师，行尚书省事 于临潢府。清臣遣人侦知虚实，以轻 骑八千，令宣徽使移剌敏为都统，左 卫将军充、招讨使完颜安国为左右 翼，分领前队，自选精兵一万以当后 出掩其所获羊马资物以归。清臣遣人 责其赕罚，北阻珝由此叛去，大侵 掠。上遣责清臣，命右丞相襄代之。 承安五年，降授横海军节度使兼沧州 管内观察使。

初，上谕宰臣曰：“清臣旧有劳 效，罪状未甚明，若降授，应须告致 仕耳。”初拟知广宁府，上曰：“姑 与沧州。”既而又曰：“与则与之， 第恐有人言也。”寻复致仕。泰和二 年薨，年七十。子么查剌袭猛安。初 议征讨，清臣主其事，既而领军出 征，虽屡获捷，而贪小利，遂致北边 不宁者数岁，天下尤之。

丞相襄，本名唵，昭祖五世孙 也。祖什古乃从太祖平辽，以功授上 京世袭猛安，历东京留守。父阿鲁 带，皇统初北伐有功，拜参知政事。 襄幼有志节，善骑射，多勇略，年十 八袭世爵。大定初，契丹叛，从左副 元帅谋衍以本部兵讨贼，战于肇州之 长泺。襄先登鏖击，足中流矢，裹创 以战，气愈厉，七战皆胜。谋衍握其 手曰：“今日之捷，皆公力也。”贼 走渡霿{　松}河，追及之。所驻地多 草，贼乘风纵火，襄亦纵火，立空地 以俟。战十余合，贼益困。襄谓谋衍 曰：“今不乘此平殄，后将有悔。” 代谋衍将，襄复从忠义追贼至袅岭西 之陷泉，及之，率右翼身先奋击，贼 大溃，人马相蹂而死，陷泉几平。贼 酉窝斡仅与数十骑遁去，卒就擒，论 功为第一。有司拟淄州刺史，诏特授 亳州防御使，时年二十三。

宋人犯南鄙，襄为颍、寿都统， 率甲士二千人渡颍水，败敌兵五千， 复颍州，生擒宋帅杨思。次濠州，宋 将郭太尉退保横涧山，襄攻之，伏弩 射中其膝，督攻愈急，拔之，获郭太 尉。既而趋滁州，襄为先锋，将至清 流关，得宋侦者，知敌欲三道夜出， 掩我不备。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问 计。襄曰：“今兵少地隘，傥不得 关，敌至，我无所据，必先取之。” 曰：“我与若孰往？”襄曰：“元帅 国家大臣，讵宜轻动？襄当为公往 取。”志宁韪之。襄率骑二千，分二 道，一由冲路，自以千兵间道潜登。 既近，敌始觉。襄攻克之，据其关， 志宁履行战地，顾谓曰：“克敌于不 可胜之地，真天下英杰也。”及宋乞 盟，班师，召为拱卫直都指挥使，改 殿前右卫将军，转左卫，出为东北路 招讨都监，迁速频路节度使，移曷懒 路兵马都总管。

左丞相志宁疾甚，世宗临问之， 召授殿前左副都点检。为宋生日使， 宋方祈免亲接国书，襄至，宋人屡来 议，皆折之，迄成礼而还。授陕西路 统军使，赐之尚服、厩马、鞍勒、佩 刀。改河南统军使。

入为吏部尚书，转都点检，赐钱 千万。世宗谓宰执曰：“襄为人甚蕴 藉，非直日，亦入宫规画诸事，事有 所付乃退，其公勤如此。若襄之才岂 多得哉！”擢御史大夫。逾月，拜尚 书右丞，谕之曰：“卿在河南经制边 事，甚有统纪，及在吏部，至为点 检，尤奉公守法，朕甚嘉之。近长宪 任，治有异效，至是朝廷以褒赏廉吏 诏天下，列其名以示奖励。二十三 年，进拜平章政事，封萧国公。

世宗以金源郡王世嫡皇孙，将加 王爵，诏择国号。襄曰：“为天下大 计，必先正其本，原者本也，请封 原。”从之。故事，诸部族节度使及 其僚属多用飐人，而颇有私纵不法 者，议改用诸色人。襄曰：“北边虽 无事，恆须经略之，若杜此门，其后 有劳绩，何以处之？请如旧。”他 日，议及古有监军之事。襄曰： “汉、唐初无监军，将得专任，故战 得其人，监军诚不必置。”并嘉纳 之。诏受北部进贡。使还，世宗问边 事，具图以进，因上羁縻属部、镇服 大石之策，诏悉行之。进拜右丞相， 徙封戴。

世宗不豫，与太尉徒单克宁、平 章政事张汝霖宿内殿，同受顾命。章 宗初即政，议罢僧道奴婢。太尉克宁 奏曰：“此盖成俗日久，若遽更之， 于人情不安。陛下如恶其数多，宜严 立格法，以防滥度，则自少矣。”襄 曰：“出家之人安用仆隶？乞不问从 初如何所得，悉放为良。若寺观物力 诏从襄言。由是二税户多为良者。

明昌元年，同知棣州防御使上 封事，历诋宰执。太傅克宁奏，膏所 言襄预知之。于是诏还本猛安，而 襄出知平阳府事。移知凤翔，历西京 留守，召授同判大睦亲府事，进枢密 使，复拜右丞相，改封任。时左丞相 夹谷清臣北御边，措画乖方，属边事 急，命襄代将其众，佩金牌，便宜从 事。临宴慰遣，赐以貂裘、鞍山、细 铠及战马二。时胡里飐亦叛，啸聚北 京、临潢之间。襄至，遣人招之，即 降，遂屯临潢。顷之，出师大盐泺， 复遣右卫将军完颜充进军斡鲁速城， 异同，即召面论，厚赐遣还。

未几，遣西北路招讨使完颜安国 等趋多泉子。密诏进讨，乃命支军出 东道，襄由西道。而东军至龙驹河为 阻珝所围，三日不得出，求援甚急， 或请俟诸军集乃发。襄曰：“我军被 围数日，驰救之犹恐不及，岂可后 时？”即鸣鼓夜发。或请先遣人报围 中，使知援至。襄曰：“所遣者傥为 敌得，使知我兵寡而粮在后，则吾事 败矣。”乃益疾驰。迟明，距敌近， 众请少憩。襄曰：“吾所以乘夜疾驰 者，欲掩其不备尔。缓则不及。”向 晨压敌，突击之，围中将士亦鼓噪 雨，冻死者十八九，降其部长，遂勒 勋九峰石壁。捷闻，上遣使厚赐以劳 之，别诏许便宜赏赉士卒。九月，赴 阙，拜左丞相，监修国史，封常山郡 王。宴庆和殿，上亲举酒饮，解所服 玉具佩刀以赐，俾即服之。

十月，阻珝复叛，襄出屯北京， 会群牧契丹德寿、陀锁等据信州叛， 伪建元曰身圣，众号数十万，远近震 骇。襄闲暇如平日，人心乃安。初， 襄之出镇也，至石门镇，密谓僚属 曰：“北部犯塞奚足虑。第恐奸人乘 隙而动。北京近地军少，当预为之 平总管蒲察守纯分道进讨，擒德寿等 送京师。

契丹之乱，廷臣议罢郊祀，又欲 改用正月上辛，上遣使问之，对 曰：”郊为重礼，且先期诏天下，又 籓国已报表贺，今若中罢，何以副四 方倾望之意？若改用正月上辛，乃祈 谷之礼，非郊见上帝之本意也。大礼 不可轻废，请决行之，臣乞于祀前灭 贼。”既而贼破，果如所料。郊礼 成，进封南阳郡王。始讨契丹，自龙 虎卫上将军、节度使以下许承制授 之。襄以为赏罚之柄非人臣所预，不 百五十，视功给之。

方德寿之叛，诸飐亦剽略为民 患，襄虑其与之合，乃移诸飐居之近 京地，抚慰之。或曰：“飐人与北俗 无异，今置内地，或生变奈何？”襄 笑曰：“飐虽杂类，亦我之边民，若 抚以恩，焉能无感？我在此，必不敢 动。”后果无患。寻诏参知政事裔代 领其军。入见，赐钱五千万。明年， 以内艰免。翌日，起复视事。时议以 契丹户之驱奴尚众，乞尽鬻以散其 党，襄以为非便，奏请量存口数，余 悉官赎为良，上纳之。

北部复叛，裔战失律，复命襄为 事，屯北京。民方艰食，乃减价出粜 仓粟以济之。或以兵食方阙为言，襄 曰：“乌有民足而兵不足者？”卒行 之，民皆悦服。时议北讨，襄奏遣同 判大睦亲府事宗浩出军泰州，又请左 丞衡于抚州行枢密院，出军西北路以 邀阻珝，而自帅兵出临潢。上从其 策，赐内库物即军中用之。其后斜出 部族诣抚州降，上专使问襄，襄以为 受之便。赐宝剑，诏度宜穷讨。乃令 士自赍粮以省挽运，进屯于沔移剌 烈、乌满扫等山以逼之。因请就用步 卒穿壕筑障，起临潢左界北京路以为 阻塞。言者多异同，诏问方略。襄 则边防固而戍兵可减半，岁省三百万 贯，且宽民转输之力，实为永利。” 诏可。襄亲督视之，军民并役，又募 饥民以佣即事，五旬而毕。于是西 北、西南路亦治塞如所请。无何，泰 州军与敌接战，宗浩督其后，杀获过 半，诸部相率送款，襄纳之。自是北 陲遂定。

襄还临潢，减屯兵四万、马二万 疋。上以信符召还，遣近臣迎劳于 途。既至，复抚问于第，入献边机十 事，皆为施行，仍厚赐之，复拜左丞 相。初，襄至自军，上谕宰臣曰： 公非赏功官，如左丞相亦非赏功者， 虽然可特授之。”遣左司郎中阿勒根 阿海降诏褒谕。四年正月，进拜司 空，领左丞相如故。

襄重厚寡言，务以镇静守法。每 掾有所禀，必问曰：“诸相云何？” 掾对某相如是，某相如是。襄曰： “从某议。”其事无有异者。识者谓 襄诚得相体。时上颇更定制度，初置 提刑司，又议设清闲职位，如宋朝宫 观使，以待年高致仕之官。襄言： “年老致仕，朝廷养以俸廪，恩礼至 渥。老不为退，复有省会之法，所以 刑官吏，多无益于治，徒乱有司事。 议者以谓斯乃外台，不宜罢。臣恐混 淆之辞，徒烦圣听。且宪台所掌者察 官吏非违，正下民冤枉，亦无提点刑 狱、举荐之权。若已设难以遽更，其 采访廉能不宜隶本司，宜令监察御史 岁终体究，仍不时选官廉访。”上皆 听纳。俄乞致仕，不许。

时方旱，命有司祈雨，襄及平章 政事张万公、参政仆散揆等上表待 罪。上召翰林学士党怀英草罪己诏， 仍慰谕襄等视事。泰和元年春，承命 驰祷于亳州太清宫及后土方岳。以其 世封远，特改授河间府路算术海猛 既祀嵩岳，还次芝田之府店，遂以疾 薨，年六十三。讣闻，辍朝，遣使祭 于路，葬礼依太师淄王克宁。谥曰武 昭。命张行简铭其碑。

襄明敏，才武过人，上亲待之 厚，故所至有功。其驻军临潢也，有 以伪书遗西京留守徒单镒，欲构以 罪。书闻，上以书还畀襄，其明信如 此。既而果获为伪书者。在政府二十 年，明练故事，简重能断，器局尤宽 大，待掾吏尽礼，用人各得所长，为 当世名将相。大安间，配享章宗庙 廷。

夹谷衡，本名阿里不，山东西路 年，创设女直进士举，衡中第四人， 补东平府教授。调范阳簿，选充国史 院编修官，改应奉翰林文字。世宗尝 谓宰臣曰：“女直进士中才杰之士盖 亦难得，如徒单镒、夹谷衡、尼庞古 鉴，皆有用材也。”迁修起居注。章 宗立，为侍御史，转右司员外郎，敷 奏称旨，升左司郎中。明昌二年，擢 御史中丞，未几，拜参知政事。三年 八月，以病，表乞致仕，诏抚慰不 许。

衡久在告，承诏始出，上见其羸 瘠，复赐告一月。四年，诏赐今名， 形，利害胶而未决，正须识见纯直， 方能去取合公。比来议事之臣，鲜有 一定之论，盖以内无所守，故临事而 惑，致有中失，朕将何赖？卿忠实公 方，审其是则执而不回，见其非则去 而能果，度其事势，有若权衡。汝之 所长，衡实似之，可赐名衡。古者命 名，将以责实，汝先有实，可谓称 名，行之克终，乃副朕意。”

参知政事胥持国言区种法。衡 曰：“若苟有利，古已行之，且用功 多而所种少，复恐荒废土田，徒劳 民，无益也。”进尚书右丞。旧制， 迁尚书左丞，寻出行省于抚州。洎还 入朝，闻父忧去，上亟召回，起复本 职。承安二年，出为上京留守，寻改 枢密副使，行院规画边事。三年，以 修完封界，赐诏褒谕。四年正月，就 拜平章政事，封英国公。薨，年五十 一。上闻之恻然，为辍朝，命官致 祭，赙赠有加。遣使敕葬，谥曰贞 献。

完颜安国，字正臣，本名阇母。 其先占籍上京，世有战功。祖斜婆， 授西南路世袭合札谋克。安国沉雄有 谋画，尤善骑射。正隆元年，从军为 王府掾。再迁仪鸾局副使。明昌元 年，改本局使。会大石部长有乞修岁 贡者，朝廷许其请，诏安国往使之。 至则率众远迓至帐，望阙罗拜，执礼 无惰容。

时北阻珝迫近塞垣，邻部欲立功 以夸雄上国，议邀安国俱行讨之。安 国以未奉诏为辞。强之，不可。或以 危言怵之，安国曰：“大丈夫岂以生 死易节。暴骨边庭，不犹愈于病死牖 下。”众壮其言，馈赆如礼。既还， 以奉使称旨，升武卫军都指挥使。出 为东北路副招讨，未赴，改西北路副 招讨。

六年，左丞相夹谷清臣用兵，以 安国为先锋都统。适临潢、泰州属部 叛，安国先讨定之，以功迁本路招讨 使，兼威远军节度使。承安元年，大 盐泺之战，杀获甚众，诏赐金币。既 而右丞相襄总大军进，安国为两路都 统，大捷于多泉子。襄遣安国追敌， 佥言粮道继，不可行也。安国曰： “人得一羊可食十余日，不如驱羊以 袭之便。”遂从其计。安国统所部万 人疾驱以薄之，降其部长。捷闻，进 官四级，迁左翼都统。

承安二年，以营边堡功，召签枢 密院事。赐虎符还边，得以便宜从 西南路延晏河猛安，兼合札谋克。帝 幸庆宁宫，命安国严饬边备。奏西南 路边戍私窜者乞招诱以安人心，上是 其言。三年，以疾致仕，封道国公。 四年，起复前职，卒。上闻之，辍 朝。敕有司葬以执政礼。赠特进。

安国在军旅几十五年，号令严 明，指麾卒伍如左右手。又善伺知敌 人虚实及山川险易，战必身先士卒， 故所向辄克。诸部入贡，安国能一一 呼其祖先弟侄名字以戒谕之，诸部皆 震悚，甚为邻国所畏服。

瑶里孛迭，北京路窟白猛安陀罗 廉，升同知震武军节度使事。明昌 初，为唐州刺史，寻授西北路招讨副 使。未几，改东北路。六年正月，北 边有警，聚兵围庆州急，孛迭率本路 军往救，敌解去，州竟无患。承安元 年，丞相襄北伐，孛迭为先锋副统， 进军至龙驹河，受围，会襄引大军 至，得解。后授镇宁军节度使，以六 群牧人叛，改宁昌军。孛迭为都统， 领步骑万次懿州，敌数万来逆战，兵 势甚张，孛迭亲陷阵，奋力鏖击却 之，身中二创，捷闻，迁一官。承安 二年，飐军千余出没剽掠锦、懿间， 都统，战移密河，胜；战骨堡子西， 杀获甚众。五年，授知广宁府事，俄 改东北路招讨使。以捍边有功，赐诏 褒谕，三迁为崇义军节度使。泰和六 年，卒。讣闻，遣官致祭，赐银五百 两，赠金紫光禄大夫。

孛迭勇决善战，自幼以军功显， 任兵镇十余年，所向克捷，凡再迁 官，赐金币，甚为上倚注云。

赞曰：《易·师》之初六：“师 出以律，否臧凶。”盖初为师之始， 出师之道，当慎其始。清臣首议出 师，遽以贪小利败。襄虽贤，竭力而 世。故兵无常胜，制胜在势。势制兵 者强，兵制势者亡。迹襄之开筑壕堑 以自固，其犹元魏、北齐之长城欤？ 金之势可知矣。势屈而兵胜，亡国之 道也。金以兵始，亦以兵终。呜呼！ 用兵之始，可不慎欤，可不慎欤！

列传第三十三

○移剌履 张万公 蒲察通 粘 割斡特剌 程辉 刘玮 董师中 王 蔚 马惠迪 马琪 杨伯通 尼庞古 鉴

移剌履字履道，辽东丹王突欲七 世孙也。父聿鲁，早亡。聿鲁之族兄 兴平军节度使德元无子，以履为后。 方五岁，晚卧庑下，见微云往来天 曰：“是子当以文学名世。”及长， 博学多艺，善属文。初举进士，恶搜 检烦琐，去之。廕补为承奉班祗候、 国史院书写。世宗方兴儒术，诏译经 史，擢国史院编修官，兼笔砚直长。 一日，世宗召问曰：“朕比读《贞观 政要》，见魏征嘉谋忠节，良可称 叹。近世何故无如征者？”履曰： “忠嘉之士，何代无之，但上之人用 与不用耳。”世宗曰：“卿不见刘仲 诲、张汝霖耶，朕超用二人者，以尝 居谏职，屡有忠言故也。安得谓之不 用，第人材难得耳。”履曰：“臣未 谏诤之门，天下幸甚。”

初议以时务策设女直进士科，礼 部以所学不同，未可概称进士，诏履 定其事，乃上议曰：“进士之科，起 于隋大业中，始试以策。唐初因之， 高宗时杂以箴铭赋诗，至文宗始专用 赋。且进士之初，本专试策，今女直 诸生以试策称进士，又何疑焉。”世 宗大悦，事遂施行。十五年，授应奉 翰林文字，兼前职，俄迁修撰。二十 年，诏提控衍庆宫画功臣像，过期， 降应奉。逾年，复为修撰，转尚书礼 部员外郎。

章宗为金源郡王，喜读《春秋左 曰：“左氏多权诈，驳而不纯。《尚 书》、《孟子》皆圣贤纯全之道，愿 留意焉。”王嘉纳之。二十六年，进 本部郎中，兼同修国史、翰林修撰， 表进宋司马光《古文孝经指解》曰： “臣窃观近世，皆以兵刑财赋为急， 而光独以此进其君。有天下者，取其 辞施诸宇内，则元元受赐。”俄以 疾，乞补外，世宗曰：“履多病，可 与便州。”遂授蓟州刺史。无几，召 为翰林待制，同修国史。明年，擢尚 书礼部侍郎，兼翰林直学士。

世宗崩，遗诏移梓宫寿安宫。章 宗诏百官议，皆谓当如遗诏，履独 毕至。其可使万国之臣朝大行于离宫 乎？”上曰：“朕日夜思之，舍正殿 而奠于别宫，情有所不忍，且于礼未 安。”遂殡于大安殿。二十九年三 月，进礼部尚书，兼翰林直学士，赐 大定三年孟崇献榜下进士及第。七 月，拜参知政事，提控刊修《辽 史》。明昌元年，进尚书右丞。

初，河溢曹州，帝问曰：“《春 秋》二百四十二年，不言河决，何 也？”履曰：“《春秋》止是鲁史， 所以鲜及他国事。”二年六月，薨， 年六十一。是日，履所生也。谥曰文 献。

履秀峙通悟，精历算书绘事。先 是，旧《大明历》舛误，履上《乙未 历》，以金受命于乙未也，世服其 善。初，德元未有子，以履为后，既 而生子震，德元殁，尽推家赀与之。 其自礼部兼直学士为执政，乃举前代 光院故事，以钱五十万送学士院，学 者荣之。

张万公，字良辅，东平东阿人 也。幼聪悟，喜读书。父弥学，梦至 一室，榜曰“张万相公读书堂”，已 而万公生，因以名焉。登正隆二年进 士第，调新郑簿。以忧去。服阕，除 费县簿。大定四年，为东京辰渌盐副 乡里亲旧意，众感悟相率而去，邑人 赖之，为立生祠。久之，补尚书省令 史，擢河北西路转运司都勾判官，改 大理评事，就升司直，四迁侍御史、 尚书右司员外郎。丞相徒单克宁尝谓 曰：“后代我者必汝也。”俄授郎 中，敷奏明敏，世宗嘉之，谓侍臣 曰：“张万公纯直人也。”寻迁刑部 侍郎。

章宗即位，初置九路提刑司，选 为南京路提刑使。以治最，迁御史中 丞。会北边屡有警，上命枢密使夹谷 清臣发兵击之。万公言：“劳民非 兴府事，拜参知政事。逾年，以母老 乞就养，诏不许，赐告省亲。还，上 问山东、河北粟贵贱，今春苗稼，万 公具以实对。上谓宰臣曰：“随处虽 得雨，尚未沾足，奈何？”万公进 曰：“自陛下即位以来，兴利除害， 凡益国便民之事，圣心孜孜，无不举 行。至于旱灾，皆由臣等，若依汉典 故，皆当免官。”上曰：“卿等何 罪，殆朕所行有不逮者。”对曰： “天道虽远，实与人事相通，唯圣人 言行可以动天地。昔成汤引六事自 责，周宣遇灾而惧，侧身修行，莫不 “灾异不可专言天道，盖必先尽人事 耳，故孟子谓王无罪岁。”左丞完颜 守贞曰：“陛下引咎自责，社稷之福 也。”上由是以万公所言下诏罪己。 进士李邦乂者上封事，因论世俗侈 靡，讥涉先朝，有司议言者罪，上谓 宰臣曰：“昔唐张玄素以桀、纣比文 皇。今若方我为桀、纣，亦不之罪。 至于世宗功德，岂容讥毁。”顾问万 公曰：“卿谓何如？”万公曰：“讥 斥先朝，固当治罪，然旧无此法。今 宜定立，使人知之。”乃命免邦乂 罪，惟殿三举。其奏对详敏，多类 此。
事，谕之曰：“卿在政府，非不称 职，以卿母老，乞侍养，特畀乡郡， 以遂孝养。朕心所属，不汝忘也。” 万公谢，且捧书言曰：“臣狂妄，有 一言欲今日以闻，会受除未及耳。夫 内外之职，忧责如一，畎亩之臣犹不 忘君，刍荛之言，明主所择，伏望圣 聪省察。”上嘉纳之。六年，改知河 中府，时军兴，调发丛剧，悉为宽 假，使民力易办。人为绘像于薰风 楼，又建“去思堂”。

移镇济南，以母忧去职。卒哭， 诏起复，拜平章政事，躐迁资善大 可。御史姬端修上书论之，帝怒，御 史大夫张暐削一官，侍御史路铎削两 官，端修杖七十，以赎论。淑妃竟进 封元妃。又大兵虽罢，而边事方殷， 连岁旱　，灾异数见。又多变更制 度，民以为弗便而又改之。纷纷无 定。万公素沉厚深谨，务安静少事以 为治，与同列议多不合。然颇嫌畏， 不敢犯颜强谏，须帝有问，然后审画 利害而质言之，帝虽从而弗行也。万 公于是两上表以衰病丐闲，诏谕曰： “近卿言数事，朕未尝行，乃朕之 过。卿年未老，而遽告病，今特赐告 两月，复起视事。”
南、西北路，沿临潢达泰州，开筑壕 堑以备大兵，役者三万人，连年未 就。御史台言：“所开旋为风沙所 平，无益于御侮，而徒劳民。”上因 旱灾，问万公所由致。万公对以“劳 民之久，恐伤和气，宜从御史台所 言，罢之为便”。后丞相襄师还，卒 为开筑，民甚苦之。主兵者又言： “比岁征伐，军多败衄，盖屯田地 寡，无以养赡，至有不免饥寒者，故 无斗志。愿括民田之冒税者分给之， 则战士气自倍矣。”朝臣议已定，万 公独上书，言其不可者五，大略以 久，田有定籍，括之必不能尽，适足 以增猾吏之敝，长告讦之风，二也。 浮费侈用，不可胜计，推之以养军， 可敛不及民而足，无待于夺民之田， 三也。兵士失于选择，强弱不别，而 使同田共食，振厉者无以尽其力，疲 劣者得以容其奸，四也。夺民而与 军，得军心而失天下心，其祸有不可 胜言者，五也。必不得已，乞以冒地 之已括者，召民莳之，以所入赡军， 则军有坐获之利，而民无被夺怨 矣。”皆不报。一日奏事，上谓万公 曰：“卿昨言天久阴晦，亦由人君用 奏“张炜、田栎、张嘉贞等，虽有才 干，无德可称”。上即命三人补外。

泰和元年，连章请老，不许，迁 荣禄大夫，赐其子进士及第。明年， 章再上，有旨：“得非卿有所言，朕 有不从者乎？或同列情见不一，而多 违卿意邪？不然，何求去如是之数 也。”万公谢无他，第以病言。三年 正月，章再上，不允，加银青光禄大 夫。三月，历举朝臣有名者以自代， 求去甚力。上知其不能留，谕曰： “朕初即位，擢卿执政，继迁相位， 以卿先朝旧人，练习典故，朕甚重 非朕意也。”加金紫光禄大夫，致 仕。

六年，南鄙用兵，上以山东重 地，须大臣镇抚之，先任完颜守贞 卒，于是特起万公知济南府、山东路 安抚使。山东连岁旱蝗，沂、密、 莱、莒、潍五州尤甚。万公虑民饥盗 起，当预备赈济。时兵兴，国用不 给，万公乃上言乞将僧道度牒、师德 号、观院名额并盐引，付山东行部， 于五州给卖，纳粟易换。又言督责有 司禁戢盗贼之方。上皆从之。宋人请 和，复乞致仕，许之，加崇进，仍给 司，谥曰文贞。

万公淳厚刚正，门无杂宾，典章 文物，多所裁正。上尝与司空襄言秋 山之乐，意将有事于春蒐也。顾视万 公，万公曰：“动何如静。”上改容 而止。辅政八年，其所荐引，多廉让 之士焉。大安元年，配享章宗庙廷。

蒲察通，本名蒲鲁浑，中都路胡 土爱割蛮猛安人也。熙宗选护卫，见 通名，以笔识之。通以父老，恳乞就 养。众讶之曰：“得充侍卫，终身荣 贵，今乃辞，过人远矣。”朝廷义而 从之。后因会葬宋王宗望于房山，以 通进。

海陵伐宋，隆州诸军尤精锐，付 通总之。兵压淮，令通率骑二百先济 觇敌。及弇中，敌兵跃出，通按兵直 前，傍有舞槊来刺者，回身射之，应 弦而毙。诸军并击，败之。海陵召 见，喜形于色，曰：“兵事定，汝勿 忧爵赏。”至扬州，通营别屯。是 夜，海陵遇弑，有来告者，通欲执而 杀之，续闻其实，哀闷仆地，众掖而 起，径入营门哭之。

军还，入见，世宗顾谓近臣曰： “朕素知是人，幼尝从游，性温厚， 有识虑，又精骑射。”授尚厩局副 以事而考其言，朕将用之。”窝斡 反，命通佩金符，诣军前督战。贼 破，以功授世袭谋克。奚人乱，承诏 继往莅军。迁本局使，以母丧免。起 为殿前右卫将军，兼领闲厩。寻命其 子蒲速烈尚卫国公主。出为肇州防御 使，赐以金带，仍谕以补外之意，因 戒敕之，语在《世宗纪》中。寻擢蒲 与路节度使，移镇归德军，迁西南路 招讨，入知大兴府事，除殿前都点 检。初，大理卿阙，世宗欲令通为 之，问宰臣，对曰：“通，点检器 也。”上曰：“点检繁冗，无由显其 能。通明敏才干，正掌法之官。”又 曰：“通之机识，崇尹不及也。”

大定十七年，拜尚书右丞，转左 丞。诏议推排猛安谋克事，大臣皆以 为止验见在产业，定贫富，依旧科差 为便。通言：“必须通括各谋克人户 物力多寡，则贫富自分。贫富分，则 版籍定，如有缓急，验籍科差，富者 不得隐，贫者不重困。与一例科差 者，大不侔矣。”上是通言，谓宰臣 曰：“议事当如通之尽心也。”阅三 岁，进平章政事，封任国公。

世宗将幸上京，以通朝廷旧人， 命为上京留守，先往镇抚之。二十五 年，除知真定府事，世宗曰：“朕复 欲相卿，惜卿老矣，故以此授卿。” 曰：“通先朝重臣，年虽高而未 衰。”因命知广宁府事。累表请老， 复以开府仪同三司致仕。承安三年 薨。谕旨于其弟曰：“旧制，致仕宰 相无祭葬礼，通旧臣懿戚，故特命敕 祭及葬。”初，通在政府，举太子率 府完颜守贞、监察御史裔俱可大用， 其后皆为名臣，世多其知人云。

粘割斡特剌，盖州别里卖猛安奚 屈谋克人也。贞元初，以习女直字试 补户部令史，转尚书省令史。大定七 年，选授吏部主事，历右补阙、修起 居注。九年，河南路统军使宗叙以宋 叙，及召凡尝言边事者诘之，皆无 状。还报，世宗喜曰：“朕固知妄 也。”授左司员外郎。

十年，以夏国发兵筑祁安城及袭 杀乔家族首领结什角，又谍者言夏与 宋人通谋犯边，诏大理卿李昌图与斡 特剌往按其事。夏人报言，结什角以 兵犯夏境故杀之，祁安城本上国所赐 旧积石地，发兵修筑以备他盗耳。又 察知宋、夏无交通状，及乔家族民户 愿令结什角侄赵师古为首领，具以 闻。世宗甚悦，转右卫将军，赐衣马 车牛弓矢器仗。十二年，为夏国生日 及具装马。

十七年，授昌武军节度使，兼领 前职。明年，入为刑部尚书，拜参知 政事。世宗尝谕平章政事唐括安礼 曰：“朕思为治之道，考择人材最为 难事，其余常务各有程式，非此比 也。如斡特剌所举者，颇称朕意。” 时右三部检法蒙括蛮都告斡特剌与招 讨哲典朋党，乞付刑部诘问，世宗 曰：“若哲典免死，则可谓朋党。今 已伏诛，乃诬谤耳。”又谓宰臣曰： “朕素知此人极有识虑，貌虽柔而心 甚刚直，所行不率易也。”二十二 擢为执政。卿亦体朕待遇之意，能勉 尽所职，凡谋议奏对多副朕心，莫倚 上有宰相而自嫌外。盖旧人年老，新 人未苦经练，是以委责于卿，但有所 见悉心以言，勿持嫌以为不知也。” 二十三年，进尚书右丞，兼枢密副 使，表乞解一职，诏许解枢密。世宗 以猛安谋克抛留土田，责宰臣曰： “此事皆卿辈所当陈举，乃俟朕言而 后行，盖卿辈以为细务非天子所亲。 朕尝思之，狱讼簿书有斡特剌在，余 事卿辈略不介意，朕亦安能置而不问 邪？”俄坐事削一阶，令视事如故。

二十六年，转尚书左丞，世宗谓 不在焉。今阿鲁罕年老，斡鲁也多 病，吾欲用宗浩，何如？”斡特剌奏 曰：“彼二人者恐不得力，独宗浩干 能可任。”遂用宗浩。又谓曰：“朕 于天下事无不用心，一如草创时。” 斡特剌曰：“自古人君，始勤终怠者 多矣，有始有终，惟圣人能之。”上 曰：“唐太宗，至明之主也，然魏徵 谏以十事，谓其不能有终，是则有终 始者，实为难矣。”二十八年，为上 京留守，赐通犀带及射生马一。

明昌二年致仕。承安初，有事北 方，朝廷欲得旧臣任之，乃起为东京 “知汝精神尚健，故复用也。”明 年，改上京留守，又谕之曰：“上京 祖先基业之地，卿驰驿之任，到彼便 宜行事。边事稍息，即召卿还。”二 年九月，还朝，拜平章政事，封芮国 公。在位数月，薨，年六十九。讣 闻，上伤悼久之，遣官致祭，赙赠银 千二百五十两、重币四十五端、绢四 百五十疋、钱二千贯，谥曰成肃。

斡特剌性温厚醖藉，尝为丞相纥 石烈良弼所荐，后世宗谓宰臣曰： “良弼善知人，如斡特剌辈其才真可 用也。”在相位十余年，甚见宠遇， 唯奏定五品官子与外路司吏同试部令 世宗以为非云。

程辉，字日新，蔚州灵仙人也。 皇统二年，擢进士第，由尚书省令史 升左司都事。久之，为南京路转运 使，以宫殿火，降授磁州刺史。有吴 僧者杀州人张善友而取其妻，辉督捕 之，命张母以长锥刺僧与其妻无完肤 以死。改陕西东路转运使，再迁户部 尚书。

大定二十三年，拜参知政事。世 宗谕之曰：“卿年虽老，犹可宣力。 事有当言，毋或隐默。卿其勉之。” 一日，辉侍朝，世宗曰：“人尝谓卿 言语荒唐，今遇事辄言，过于王 情。”辉对曰：“臣年老耳聩，第患 听闻不审，或失奏对。苟有所闻，敢 不尽心。”旧庙祭用牛，世宗晚年欲 以他牲易之，辉奏曰：“凡祭用牛 者，以牲之最重，故号太牢。《语》 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 川其舍诸？’古礼不可废也。”

二十四年，世宗幸上京，尚书省 奏来岁正旦外国朝贺事，世宗曰： “上京地远天寒，朕甚悯人使劳苦， 欲即南京受宋书，何如？”辉对曰： “外国使来，必面见天子，今半途受 书，异时宋人托事效之，何以辞 于是议权免一年。会有司市面不时酬 直，世宗怒监察不举劾，杖责之。以 问辉，辉对曰：“监察，君之耳目。 所犯罪轻，不赎而杖，亦一时之怒 也。”世宗曰：“职事不举，是故犯 也，杖之何不可！”辉对曰：“往者 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二十六年，以老致仕。次年，复 起知河南府事，辉辞以衰老不任，召 入香阁，谕之曰：“卿年老而精力尚 强，虽久历外，未尝得嘉郡。河南地 胜事简，故以处卿，卿可优游颐 养。”辉曰：“臣犹老马也，刍豆待 径河南境上下千余里，河防之责视彼 尤重，此臣所以忧不任也。”于是特 诏不预河事。章宗立，时辉年七十 六，复乞致仕，诏许之，仍给参知政 事半俸。承安元年卒，谥曰忠简。

辉性倜傥敢言，喜杂学，尤好论 医。从河间刘守真说，率用凉药。神 童尝添寿者方数岁，辉召之，因书 “医非细事”四字，添寿涂“细” 字，改书作“相”，辉颇惭，人亦以 此为中其病云。

刘玮，字德玉，咸平人也。唐卢 龙节度使仁敬之裔。祖弘，辽季镇懿 同知宣徽院事。玮幼警悟，业进士 举，熙宗录其旧，特赐及第。调安次 丞。由遵化县令补尚书省令史，历户 部主事、监察御史，累转尚书省都 事。宰臣奏拟玮经画军民田土，世宗 见其名曰：“刘玮尚淹此乎。”迁户 部员外郎。时将东巡，命玮同工部郎 中宋中往营行宫，就升郎中。改同知 宣徽院事，为使宋国信副使。玮父兄 皆以是官使江左，当时荣之。还授户 部侍郎。

初，世宗器玮材干，以为无施不 可，及将幸上京，以行在所须皆隶太 部侍郎张大节于工部，而以户部授 玮。上还，谓宰臣曰：“刘玮极有心 力，临事闲暇，第用心不正耳。若心 正当，其人才不可得也。”

明年，擢户部尚书。时河决于 卫，自卫抵清、沧皆被其害，诏兼工 部尚书往塞之。或以谓天灾流行，非 人力所能御，惟当徙民以避其冲，玮 曰：“不然。天生五材，递相休王， 今河决者土不胜水也。俟秋冬之交， 水势稍杀，以渐兴筑，庶几可塞。” 明年春，玮斋戒祷于河，功役齐举， 河乃复故。召还增秩，以为宋吊祭副 使。世宗不豫，拜参知政事，仍领户 徙知大名府，仍领河防事。

三年，入拜尚书右丞。上尝问考 课法今可行否，右丞相夹谷清臣曰： “行之亦可，但格法繁则有司难于承 用耳。”玮曰：“考课之法，本于总 核名实，今提刑司体察廉能赃滥，以 行赏罚，亦其意也。若别议设法，恐 涉太繁。”上问唐代何如，玮对以 “四善、二十七最”。明年六月， 卒。是日，上将击球于临武殿，闻玮 卒而止，谥曰安敏。

后上谓宰臣曰：“人为小官或称 才干，及其大用则不然。如刘玮固甚 及之而不肯尽心，可乎？”平章政事 完颜守贞曰：“《春秋》之法，责备 贤者。”上曰：“夫为宰相而欲收恩 避怨，使人人皆称己是，贤者固若是 乎？”

董师中，字绍祖，洺州人也。少 敏赡，好学强记。擢皇统九年进士 第，调泽州军事判官。改平遥丞。县 有剧贼王乙，素凶悍不可制，师中捕 得杖杀之，一境遂安。时大军后，野 多枯胔，县有遗榇寓于驿舍者，悉为 葬之。迁绵上令，补尚书省令史。右 相唐括讹鲁古尤器重之，抚其座曰： 省都事。初，师中为监察时，漏察大 名总管忽剌不公事，及忽剌以罪诛， 世宗怒曰：“监察出使郡县，职在弹 纠，忽剌亲贵，尤当用意，乃徇不以 闻。”削官一阶，降授沁南军节度副 使。累迁坊州刺史。

明昌元年，初置九路提刑司，师 中选为陕西路副使，坐修公廨滥支官 钱罪，以赎论。及御史台言其宽和有 体，召为大理卿。御史中丞吴鼎枢举 以自代，尚书省亦奏其才行，遂擢中 丞。时西北路招讨使宗肃以平章夹谷 清臣荐，知大兴府事。师中上言： 之矣。有功不赏，有罪不罚，虽唐、 虞不能化天下。”命复送有司。

四年，上将幸景明宫，师中及侍 御史贾铉、治书侍御史粘割遵古谏， 以谓“劳人费财，盖其小者，变生不 虞，所系非轻。圣人法天地以顺动， 故万举万全。今边鄙不驯，反侧无 定，必里哥孛瓦贪暴强悍，深可为 虑。陛下若问诸左右，必有容悦而言 者，谓堂堂大国，何彼之恤。夫蜂虿 有毒，患起所忽。今都邑壮丽，内外 苑囿足以优佚皇情，近畿山川飞走充 牣，足以阅习武事，何必千车万骑， 上疏曰：“近年水旱为沴，明诏罪己 求言，罢不急之役，省无名之费，天 下欣幸。今方春东作，而亟遣有司修 建行宫，揆之于事，似为不急。况 西、北二京，临潢诸路，比岁不登。 加以民有养马签军挑壕之役，财力大 困，流移未复，米价甚贵，若扈从至 彼，又必增价。日籴升合者口以万 数，旧藉北京等路商贩给之，倘以物 贵或不时至，则饥饿之徒将复有如曩 岁，杀太尉马、毁太府瓜果、出忿怨 言、起而为乱者矣。《书》曰：‘民 情大可见，小人难保。’况南北两属 若忽之而往，岂圣人万举万全之道 哉。乃者太白昼见，京师地震，又北 方有赤色，迟明始散。天之示象，冀 有以警悟圣意，修德销变。矧夫逸 游，古人所戒，远自周、秦，近逮 隋、唐与辽，皆以是生衅，可不慎 哉，可不畏哉。”左补阙许安仁、右 拾遗路铎亦皆上书论谏。是日，上御 后阁，召师中等赐对，即从其奏，仍 遣谕辅臣曰：“朕欲巡幸山后，无 他，不禁暑热故也。今台谏官咸言民 间缺食处甚多，朕初不尽知，既已知 之，暑虽可畏，其忍私奉而重民之困 上复如景明宫，师中及台谏官各上疏 极谏，上怒，遣近侍局直长李仁愿诣 尚书省，召师中等谕之曰：“卿等所 言，非无可取，然亦有失君臣之体 者。今命平章谕旨，其往听焉。”

户部尚书马琪表举自代，擢吏部 尚书。初，完颜守贞改为西京留守， 朝京师，上欲复用，监察御史蒲剌都 等纠弹数事，师中辨其诬，而举守贞 正人可用，守贞由是复拜平章政事。 及守贞以罪斥，上曰：“向荐守贞者 应降黜。如董师中言台省无此人不 治，路铎、李敬义亦尝推举，可左迁 使。岁余，征为御史大夫，命与礼部 尚书张暐看读陈言文字。逾三月，拜 参知政事，进尚书左丞。他日奏事， 上语辅臣曰：“御史姬端修言小人在 侧，果谁欤？”师中曰：“应谓李喜 兒辈。”上默然。

师中通古今，善敷奏，练达典 宪，处事精敏，尝言曰：“宰相不当 事细务，要在知人才，振纲纪，但一 心正、两目明，足矣。”承安四年， 表乞致仕，诏赐宅一区，留居京师。 以寒食，乞过家上冢，许之，且命赋 《寒食还家上冢诗》。每节辰朝会， 召入侍宴，其眷礼如此。泰和二年， 谓大臣曰：“凡正人多执方而不通， 独师中正而通。”诏依见任宰执例葬 祭，仍赙赠之，谥曰文定。

师中工文，性通达，疏财尚义， 平居则乐易真率，其临事则刚决，挺 然不可夺。弟师俭，初业进士，欲籍 其资廕。师中保任之，密令人代给堂 帖，使之肄业。师俭感其义方，力学 后遂登第。方在政府，近侍传诏，将 录用其子，师中奏曰：“臣有侄孤 幼，若蒙恩录，胜于臣子。”上义 之，以其侄为笔砚承奉。与胥持国同 辅政，颇相亲附，世以此少之。

王蔚，字叔文，香河人也。登皇 统二年进士第，调良乡丞。治绩优 等，补尚书省令史，知管差除。蔚性 通敏，晓析吏事。寻授都事，以丧 去。起复，行左司员外郎，迁郎中。 大定二年，超授河东北路转运使，谕 旨曰：“汝在海陵时，行事多不法。 然朕素知尔才干，欲授以内除，而宪 台有言，以是补外。如能澡心易行， 必当升擢，否则勿望再用。”既而察 廉为第一，授中都路都转运使。改吏 部尚书，以断护卫出职事不当，夺官 一阶。顷之，出知河中府事，迁南京 留守。十五年，拜参知政事，蔚恳辞 不任负荷，敕谕之曰：“卿但履正奉 明昌元年，召拜尚书右丞，致仕， 卒。

马惠迪，字吉甫，漷阴人也。擢 天德三年进士第，再调昌邑令，察廉 第一，补尚书省令史。大定中，出为 西京留守判官，以治最，擢同知崇义 军节度事。累迁左司郎中。先是，邓 俨居是职，世宗爱其明敏，惠迪一日 奏事退，上谓宰臣曰：“人之聪明， 多失于浮炫，若惠迪聪明而朴实，甚 可喜也。朕尝与论事，五品以下朝官 少有如者。”未几，超授御确中丞， 拜参知政事。时乌底改叛亡，世宗已 其地不可居，恐不足劳圣虑。”上 曰：“朕固知之。所以毁其船筏，正 欲不使再窥边境耳。”寻以忧去。起 为昭义军节度使。明昌元年，为南京 留守，致仕，卒。

马琪，字德玉，大兴宝坻人。正 隆五年擢进士第，调清源主簿‖三迁 永清令。永清畿县，号难治，前令要 介有能声，琪继以治闻。补尚书省令 史，以永清治最，授同知定武军节度 使事、兴中府治中，召为户部员外 郎，改侍御史。

世宗谓宰臣曰：“比者马琪主奏 奏。朕以琪明法律而正直，所为乃 尔，称职之才何其难也？古人虽云 ‘罪疑惟轻’，非为全尚宽纵也。” 寻转左司员外郎，扈从东巡，迁右司 郎中，移左司。时择使宋国者，世宗 欲命琪，宰臣言其资浅，诏特遣之， 还授吏部侍郎，改户部。

章宗即位，除中都路都转运使。 时户部阙官，上命宰臣选可任者，或 举同知大兴府事乌古孙仲和，上曰： “仲和虽有智力，恐不能主钱谷。理 财安得如刘晏者，官用足而民不困， 唐以来一人而已。”或举琪，上然 之，曰：“琪不肯欺官，亦不肯害 传旨，不具服曳履而出，有司议当徒 二年，减外犹追官解任。大理少卿阎 公贞以为琪本荒遽失措，与非病告有 违不同，宜减徒二年三等论之。上从 公贞议，任职如故。

明昌四年，拜参知政事，诏谕之 曰：“户部遽难得人，顾无以代卿 者，故用卿晚耳。”一日，上谓琪 曰：“卿在省久矣，比来事少于往时 何也？”琪曰：“昔宰职多有异同， 今情见不同者甚少。”上曰：“往多 情见为是耶，今无者为是耶？”琪 曰：“事状明者不假情见，便用情 治之，讫役而还。迁中大夫。承安元 年，北边用兵，而连岁旱　，表乞致 仕，不许。明年，出镇安武军，致 仕，卒。子师周，阁门祗候，当给 假，以闻。上悼之，以不奏闻责谕有 司，后二品官卒皆具以闻，自琪始。
琪性明敏，习吏事，其治钱谷尤 长，然性吝好利，颇为上所少云。
杨伯通，字吉甫，弘州人。擢大 定三年进士第，由尚书省令史为吏部 主事、顺义军节度副使，以忧去。吏 部侍郎马琪表荐伯通廉干，尚书省复 察如所举，召为尚书省都事，授同知 移户部。

承安二年，拜参知政事。监察御 史路铎劾奏伯通引用乡人李浩，以公 器结私恩。左司郎中贾益承望风旨， 不复检详，言之台端，欲加纠劾，大 夫张暐辄尼不行。上命同知大兴府事 贾铉诘之，伯通居家待罪。铉奏： “暐言弹绌大臣，须有实迹，所劾不 当，徒坏台纲。益言除授皆宰执公 议，不言伯通私枉。”诏责铎言事轻 率，而慰谕伯通治事。伯通再上表 辞，不许。四年，进尚书左丞，致 仕，卒。

尼庞古鉴，本名外留，隆州人 年进士第，调隆安教授。改即墨主 簿，召授国子助教，擢近侍局直长。 世宗器其材，谓宰臣曰：“新进士中 如徒单镒、夹谷衡、尼庞古鉴，皆可 用也。”改太子侍丞。逾年，迁应奉 翰林文字，兼右三部司正。世宗复谓 宰臣曰：“鉴尝近侍，朕知其正直干 治。及为东宫侍丞，保护太孙，礼节 言动犹有国俗纯厚旧风，朕甚嘉 之。”章宗立，累迁尚书户部侍郎， 兼翰林直学士。俄转同知大兴府，用 大臣荐，改知大兴府事。明昌五年拜 参知政事，薨，谥曰文肃。

赞曰：移剌履从容进说，信孚于 其得古人遗学欤！昔臧孙达忠谏于 鲁，君子知其有后，信矣。张万公引 正守己，质言无华。开壕括地之议， 明灼利害，如指诸掌，闭于群说而不 式，致仕而归，理势然也。蒲察通之 哭海陵，君臣大义死生一之，其志烈 矣。程辉、斡特剌之鲠直，刘玮、董 师中之通敏，才皆足以发闻，然师中 有附胥之讥，刘玮见避事之责，其视 前人，多有愧矣。王蔚、马惠迪之 徒，何足算也。

列传第三十四
○黄久约 李晏 李仲略 李愈 王贲 许安仁 梁襄 路伯达
黄久约，字弥大，东平须城人 也。曾祖孝绰有隐德，号“潜山先 生”。父胜，通判济州。母刘氏，尚 书右丞长言之妹，一夕梦鼠衔明珠， 寤而久约生，岁实在子也。擢进士 第，调郓城主簿，三迁曹州军事判 累擢礼部员外郎，兼翰林修撰，升待 制，授磁州刺史。磁并山，素多盗， 既获而款伏者，审录官或不时至，系 者多以杖杀，或死狱中。久约恻然 曰：“民虽为盗，而不死于法可 乎？”乃尽请谳之而后行。

久之，复入翰林为直学士，寻授 左谏议大夫，兼礼部侍郎，为贺宋生 日副使。至临安，适馆伴使病，宋人 议欲以副使代行使事，久约曰：“设 副使亦病，又将使都辖、掌仪辈行礼 乎？”竟令国信使独前行，副使与馆 伴副使联骑如故，乃终礼而还。道经 夫递进，还奏罢之。

时以贫富不均，或欲令富民分贷 贫者，下有司议，久约曰：“物之不 齐，物之情也。贫富不均，亦理之 常。若从或者言，适足以敛怨，非损 有余补不足之道。”章宗时领右丞 相，韪其议。寻上章请老，诏谕之 曰：“卿忠直敢言，匡益甚多，未可 使去左右。”迁太常卿，仍兼谏职。

时郡县多阙官，久约言：“世岂 乏材，阂于资格故也。明诏每责大臣 以守格法而滞人材，乞断自宸衷而力 行之。”世宗曰：“此事宰相不属 意，而使谏臣言之欤？”即日授刺史 惟宰相当为耳，他官品虽高，岂能皆 有知人之监？方今县令最阙，宜令刺 史以上举可为县令者，朕将察其实能 而用之。”又谓久约曰：“近日察举 好官，皆是诸科监临，全无进士，何 也？岂荐举之法已有奸弊，不可久行 乎？”久约曰：“诸科中岂无廉能 人，不因察举有终身不至县令者，此 法未可废也。”上曰：“尔举孙必福 是乎？”久约曰：“臣顷任磁州时， 必福为武安丞，臣见其廉洁向公，无 所顾避，所以保举。不谓必福既任警 巡使，处决凝滞。”上曰：“必福非 官者，幸其无赃污耳。”久约无以 对。必福五经出身，盖诸科人，故上 问及之。翌日侍朝，故事，宰相奏事 则近臣退避，久约欲趋出，世宗止 之，自是谏臣不避，以为常。

章宗即位，久约以国富民贫、本 轻末重、任人太杂、吏权太重、官盐 价高、坊场害民、与夫选左右、择守 令八事为献，皆嘉纳之。再乞致仕， 不许，授横海军节度使以优佚之。明 昌二年致仕，卒。久约隽朗敢言，性 友弟，为文典赡，有外祖之风云。

李晏，字致美，泽州高平人。性 警敏，倜傥尚气。皇统六年，登经义 木于河，晏领之。晏以经三门之险， 前后失败者众，乃驰白行台，以其木 散投之水，使工取于下流，人皆便 之。丁内艰，服除，召补尚书省令 史。辞去，为卫州防御判官。世宗素 识其才名，寻召为应奉翰林文字，特 令诣阁谢，上顾谓左右曰：“李晏精 神如旧。”慰劳甚悉。时方议郊礼， 命摄太常博士，俄而真授。为高丽读 册官，五迁秘书少监，兼尚书礼部郎 中，除西京副留守。世宗谓侍臣曰： “翰林旧人少，新进士类不学，至于 诏赦册命之文鲜有能者，可选外任有 学士，兼太常少卿。以母老乞归养， 授郑州防御使，未赴，母卒。起复为 翰林直学士。

世宗御后阁，召晏读新进士所对 策，至“县令阙员取之何道”，上 曰：“朕夙夜思此，未知所出。”晏 对曰：“臣伏念久矣，但无路不敢 言。今幸待罪侍从，得承大问，愿竭 所知。”上曰：“然则何如？”对 曰：“国朝设科取士，始分南北两 选，北选百人，南选百五十人，合二 百五十人。词赋经义入仕之人既多， 所以县令未尝阙员。其后南北通选， 入仕之人既少，县令阙员，盖由此 也。”上以为然，诏后取人毋限以 数。寻擢吏部侍郎，兼前职，谕旨 曰：“卿性果敢，有激扬之意，故以 授卿，宜加审慎，毋涉荒唐。”俄为 中都路推排使，迁翰林侍讲学士，兼 御史中丞。

会朝士以病谒告，世宗意其诈， 谓晏曰：“卿素刚正，今某诈病，以 宰相亲故，畏而不纠欤？”晏跪对 曰：“臣虽老，平生所恃者，诚与直 尔。百官病告，监察当视。臣为中 丞，官吏奸私则当言之。病而在告， 此小事臣容有不知，其畏宰相何图 请增监察员，上曰：“采察内外官 吏，固系监察。然尔等有所闻知，亦 当弹劾。况纠正非违，台官职也，苟 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顾谓晏 曰：“豳王年少未练，朕以台事委 卿，当一一用意。”

初，锦州龙宫寺，辽主拨赐户民 俾输税于寺，岁久皆以为奴，有欲诉 者害之岛中。晏乃具奏：“在律，僧 不杀生，况人命乎！辽以良民为二税 户，此不道之甚也，今幸遇圣朝，乞 尽释为良。”世宗纳其言，于是获免 者六百余人。故同判大睦亲府事谋衍 言。事下御史台，晏检擿案状得其 情，遂奏免之。寻为贺宋正旦国信副 使。及世宗不豫，命宿禁中，一时诏 册，皆晏为之。

章宗立，晏画十事以上。一曰风 俗奢忄栗，宜定制度。二曰禁游手。 三曰宜停铸钱。四曰免上户管库。五 曰太平宜兴礼乐。六曰量轻租税。七 曰减盐价。八曰免监官陪纳亏欠。九 曰有司尚苟且，乞申明经久远图。十 曰禁网差密，宜尚宽大。又奏“乞委 待制党怀英、修撰张行简更直进读陈 言文字，以广视听”。皆采纳之。以 军节度使，久之，致仕。上念其先朝 旧人，复起为昭义军节度使。明昌六 年，归老，得疾，诏除其子左司员外 郎仲略为泽州刺史，以便侍养。承安 二年卒，年七十五，谥曰文简。

仲略，字简之。聪敏力学，登大 定十九年词赋进士第，调代州五台主 簿。以母忧去，服阕，转韩州军事判 官，迁泽州晋城令，补尚书省令史。 除翰林修撰，兼太常博士。改授左司 都事，为立夏国王读册官。还，权领 左司。一日，奏事退，上顾谓侍臣 曰：“仲略精神明健，如俊鹘脱 州刺史以便禄养。先是，晏领沁南军 节度使，泽于怀为支郡，父子相继， 乡人荣之。以父丧免，起为户部郎 中。

时上命六品以上官，十日以次转 对，乃进言曰：“凡救其末，不若正 其本。所谓本者厚风俗，去冗食，养 财用而已。厚风俗在乎立制度，禁奢 忄栗。去冗食在乎宠力农，抑游堕。 养财用在乎广储蓄，时敛散。商贾不 通难得之货，工匠不作无用之器，则 下知重本。下知重本，则末息矣。” 又条陈制度之宜，上嘉纳之。俄授翰 赋，罢之何如？”仲略奏曰：“经乃 圣人之书，明经所以适用，非词赋 比。乞自今以经义进士为考试官，庶 得硕学之士。”上可其奏。改吏部郎 中，迁侍郎，兼翼王傅，俄兼宛王 傅。

时知大兴府事纥石烈执中坐赃， 上命仲略鞫之，罪当削解。权要竞言 太重，上颇然之，仲略奏曰：“教化 之行，自近者始。京师，四方之则 也。郡县守令无虑数百，此而不惩， 何以励后？况执中凶残很愎，慢上虐 下，岂可宥之。”上曰：“卿言是 之，叹曰：“此人于国家宣力多矣， 何遽止是耶！”赠朝列大夫，谥曰襄 献。

仲略性豪迈有父风，刚介特立， 不阿权贵，临事明敏无留滞，故所任 以干济称云。

李愈，字景韩，绛之正平人。业 儒术，中正隆五年词赋进士第，调河 南渑池主簿。察廉优等为平阳酒副 使，迁冀氏令，累迁解州刺史。章宗 即位，召授同知中都路都转运使事， 改同知济南府。明昌二年，授曹王 傅，兼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事。王奉命 宴赐北部，愈从行，还过京师，表 受于界上，量给回赐，务省费以广边 储。拟自临潢至西夏沿边创设重镇十 数，仍选猛安谋克勋臣子孙有材力者 使居其职，田给于军者许募汉人佃 种，不必远挽牛头粟而兵自富强 矣。”上览其奏，谓宰臣曰：“愈一 书生耳，其用心之忠如是。”以表下 尚书省议。会愈迁同知西京留守，过 阙复上言，以为“前表傥可采，乞断 自宸衷”，上纳用焉。自是，命五年 一宴赐，人以为便。改棣州防御使。 未几，授大兴府治中，上谕之曰： “卿资历应得三品，以是员方阙而卿 以自代，由是擢河南路提刑使。上 言：“随路提刑司乞留官一员，余分 部巡按。”又言：“本司见置许州， 乞移治南京为便。”并从之。宪台廉 察，九路提刑司以愈为最。

五年，入见，尚书省以闻，上问 宰执有何议论，平章政事守贞曰： “李愈言河决事。”上曰：“愈向陈 备御北边策。言甚荒唐。”守贞曰： “愈于见职甚干。”上曰：“盖以其 敢为耳。”又曰：“李愈论河决事， 谓宜遣大臣视护以慰人心，其言良 是。”明年，改河平军节度使。承安 遣使宣谕，仍降金牌俾领其事。四 年，召为刑部尚书。先是，刑部尚书 阙，上以愈为可用，令议之。或言愈 病，上曰：“愈比陈言，有退地千里 而争言其功之语，卿等定恶此人多言 耶。”特召用之。旧制，陈言者漏所 言事于人，并行科罪，仍给告人赏。 愈言：“此盖所以防闲小人也。比年 以来诏求直言，及命朝臣转对，又许 外路官言事，此皆圣言乐闻忠谠之 意，请除去旧条以广言路。”上嘉纳 焉。寻为贺宋正旦副使。

泰和二年春，上将幸长乐川，愈 切谏曰：“方今戍卒贫弱，百姓骚 集，固不若北宫池台之胜，优游闲适 也。”上不从，夏四月，愈复谏曰： “北部侵我旧疆千有余里，不谋雪 耻，复欲北幸，一旦有警，臣恐丞相 襄、枢密副使阇母等不足恃也。况皇 嗣未立，群心无定，岂可远事逸游 哉。”上异其言。未几，授河平军节 度使，改知河中府事，致仕。泰和六 年卒，年七十二。谥曰清献。自著 《狂愚集》二十卷。

王贲，字文孺，其先自临潢移贯 宛平。曾祖士方，正直敢言。辽道宗 信枢密使耶律乙辛之谗杀其太子，世 奉官。父中安，擢进士第，坐田珏党 事废。世宗即位党禁解，终沂州防御 使。

贲性孝友，勤敏好学，第进士， 由复州军事判官补尚书省令史，擢右 三部检法司正。待御史贾铉举贲安静 有守，不尚奔竞，政府亦言其廉素， 善论议。擢河北东西、大名府路提刑 判官，选授尚书省都事，以丧去。用 荐者多，起复刑部员外郎、侍御史， 累迁南京路按察使，卒。贲敦厚尚 义，笃于亲朋，不营产业，比殁，家 甚窭，上闻悯惜之，赠朝列大夫，仍 厚恤共家。

弟质，字敬叔，登大定二十五年 进士第，累官吏部主事，以才干举迁 昭义军节度副使。章宗问质临事若 何，张万公对曰：“胜其兄贲。”章 宗曰：“及其兄亦可矣。”后以礼部 尚书致仕，终。

许安仁，字子静，献州交河人。 幼孤，能自刻苦读书，善属文。登大 定七年进士第，调河间县主簿。累迁 太常博士，兼国史院编修官。章宗为 皇太孙，安仁以讲学被选东宫，转左 补阙、应奉翰林文字。上即位，改国 子监丞，兼补阙，徙翰林修撰，同知 制诰，兼职如故。侍御史贾铉以安仁 伯达继上章称其立己纯正，宜加显 任，超授礼部郎中，兼左补阙。适朝 议以流人实边，安仁言：“昔汉有募 民实边之议，盖度地营邑，制为田 宅，使至者有所居，作者有所用，于 是轻去故乡而易于迁徙。如使被刑之 徒寒饿困苦，无聊之心，靡所顾藉， 与古之募民实塞不同，非所宜行。” 上然之。明昌四年春，上将幸景明 宫，安仁与同列谏曰：“昔汉、唐虽 有甘泉、九成避暑之行，然皆去京师 不远。非如金莲千里之外，邻沙漠， 隔关岭，万一有警，何以应变，此不 可不虑也。”疏奏，遂罢幸。出为泽 州刺史，作《无隐论》上之，凡十 猎、曰公道、曰养源、曰冗官、曰育 材、曰限田、曰理财。在郡二年，徙 同知河南府事，升汾阳军节度使，致 仕。泰和五年卒，年七十七，谥曰文 简。安仁质实无华，澹然有古君子 风，故为时人所称云。

梁襄，字公赞，绛州人。少孤， 养于叔父宁。性颖悟，日记千余言。 登大定三年进士第，调耀州同官主 簿。三迁邠州淳化令，有善政。察 廉，升庆阳府推官，召为薛王府掾。 世宗将幸金莲川，有司具办，襄上疏 极谏曰：

金莲川在重山之北，地积阴冷， 弃之壤也。气候殊异，中夏降霜，一 日之间，寒暑交至，特与上京、中都 不同，尤非圣躬将摄之所。凡奉养之 具无不远劳飞挽，越山逾险，其费数 倍。至于顿舍之处，军骑阗塞，主客 不分，马牛风逸以难收，臧获逋逃而 莫得，夺攘蹂躏，未易禁止。公卿百 官卫士，富者车帐仅容，贫者穴居露 处，舆台皁隶，不免困踣，饥不得 食，寒不得衣，一夫致疾，染及众 人，夭伤无辜，何异刃杀。此特细故 耳，更有大于此者。

臣闻高城峻池，深居邃禁，帝王 广宇城池之固，是废其籓篱也。持甲 常坐之马，日暴雨蚀，臣知其必羸瘠 矣。御侮待用之军，穴居野处，冷啖 寒眼，臣知其必疲瘵矣。卫宫周庐才 容数人，一旦霖潦积旬，衣甲弓刀沾 湿柔脆，岂堪为用，是失其爪牙也。 秋杪将归，人已疲矣，马已弱矣，裹 粮已空，褚衣已弊，犹且远幸松林， 以从畋猎，行于不测之地，往来之 间，动逾旬月，转输移徙之劳，更倍 于前矣。

以陛下神武善骑射，举世莫及， 若夫衔橛之变，猛挚之虞，姑置勿 华有崤陵之避、襄城之迷，百官狼狈 于道途，卫士参错于队伍，当此宸衷 宁无戒悔。夫神龙不可以失所，人主 不可以轻行，良谓此也。所次之宫， 草略尤甚，殿宇周垣，唯用氈布。押 宿之官、上番之士，终日驱驰，加之 饥渴，已不胜倦。更使彻曙巡警，露 坐不眠，精神有限，何以克堪。虽陛 下悦以使人，劳而不怨，岂若不劳之 为愈也。故君人者不可恃人无异谋， 要在处己于无忧患之域也。

燕都地处雄要，北倚山险，南压 区夏，若坐堂隍，俯视庭宇，本地所 之选首也。况今又有宫阙井邑之繁 丽，仓府武库之充实，百官家属皆处 其内，非同曩日之陪京也。居庸、古 北、松亭、榆林等关，东西千里，山 峻相连，近在都畿，易于据守，皇天 本以限中外，开大金万世之基而设 也。奈何无事之日，越居草莱，轻不 赀之圣躬，爱沙碛之微凉，忽祖宗之 大业，此臣所惜也。又行幸所过，山 径阻修，林谷晻霭，上有县崖，下多 深壑，垂堂之戒，不可不思。

臣闻汉、唐离宫，去长安才百许 里，然武帝幸甘泉，遂中江充之奸， 近郊，司马懿窃权而篡国。隋炀、海 陵，虽恶德贯盈，人谁敢议？止以离 弃宫阙，远事巡征，其祸遂速，皆可 为殷鉴也。臣尝论之：安民济众， 唐、虞犹难之。而今日之民，赖陛下 之英武，无兵革之忧，赖陛下之圣 明，无官吏之虐，赖陛下之宽仁，无 刑罚之枉，赖陛下之节俭，无赋敛之 繁，可谓能安济矣。而游畋纳凉之 乐，出于富贵之余，静而思动，非如 衣食切身有不可去者，罢之至易耳。 唐太宗将行关南，畏魏征而停，汉文 帝欲驰霸陵，袁盎谏而遽止。是陛下 易罢，臣所未谕也。

且燕京之凉，非济南之比，陛下 牧济南日，每遇炎蒸，不离府署，今 九重之内，台榭高明，宴安穆清，何 暑得到。议者谓陛下北幸久矣，每岁 随驾大小，前歌后舞而归，今兹再 出，宁有遽不可乎。臣愚以为患生于 不戒者多矣，西汉崇用外戚，而有王 莽之祸，梁武好纳叛降，而有侯景之 变。今者累岁北幸，狃于无虞，往而 不止，臣甚惧焉。夫事知其不可犹冒 为之，则有后难必矣。

议者又谓往年辽国之君，春水秋 山，冬夏捺钵，旧人犹喜谈之，以为 举哉。且本朝与辽室异，辽之基业根 本，在山北之临潢，臣知其所游，不 过临潢之旁，亦无重山之隔，冬犹处 于燕京。契丹之人，以逐水草牧畜为 业，穹庐为居，迁徙无常，又壤地褊 小，仪物殊简，辎重不多，然隔三五 岁方能一行，非岁岁皆如此也。我本 朝皇业，根本在山南之燕，岂可舍燕 而之山北乎？上京之人，栋宇是居， 不便迁徙。方今幅员万里，惟奉一 君，承平日久，制度殊异，文物增 广，辎重浩穰，随驾生聚，殆逾于百 万。如何岁岁而行，以一身之乐，岁 合围之际，麋鹿充牣围中，大而壮 者，才取数十以奉宗庙，余皆纵之， 不欲多杀。是陛下恩及于禽兽，而未 及于随驾众多之臣庶也。

议者谓，前世守文之主，生长深 宫。畏见风日，弯弧上马，皆所不 能，志气销懦，筋力拘柔，临难战 惧，束手就亡。陛下监其如此，不惮 勤身，远幸金莲，至于松漠，名为坐 夏打围，实欲服劳讲武。臣愚以为战 不可忘，畋猎不可废，宴安鸩毒亦不 可怀，然事贵适中，不可过当。今过 防骄惰之患，先蹈万有一危之途，何 异无病而服药也。况欲习武不必度 广又平，且在邦域之中，猎田以时， 谁曰不可？伏乞陛下发如纶之旨，回 北辕之车，塞鸡鸣之路，安处中都， 不复北幸，则宗社无疆之休，天下莫 大之愿也。

方今海内安治，朝廷尊严，圣人 作事，固臣下将顺之时，而臣以蝼蚁 之命，进危切之言，仰犯雷霆之威， 陷于吏议，小则名位削除，大则身首 分磔，其为身计，岂不愚谬。惟陛下 深思博虑，不以人废言，以宗庙天下 为心，俯垂听纳，则小臣素愿遂获， 虽死犹生，他非所觊望也。

世宗纳之，遂为罢行，仍谕辅臣 言可取，故罢其行。然襄至谓隋炀帝 以巡游败国，不亦过乎。如炀帝者盖 由失道虐民，自取灭亡。民心既叛， 虽不巡幸，国将安保？为人上者，但 能尽君道，则虽时或巡幸，庸何伤 乎？治乱无常，顾所行何如耳。岂必 深处九重便谓无虞，巡游以时即兆祸 乱者哉！”

襄由是以直声闻。擢礼部主事、 太子司经。选为监察御史，坐失察宗 室弈事，罚俸一月。世宗责之曰： “监察，人君耳目，风声弹事可也。 至朕亲发其事，何以监察为？”转中 军节度副使，同知定武军节度事，避 父讳改震武军。太常卿张暐、曹州刺 史段铎荐襄学问该博，练习典故，可 任礼官。转同知顺义军节度使事、东 胜州刺史。坐簸扬俸粟责仓典使偿， 为按察司所劾，以赎论。历隩州刺 史，累迁保大军节度使，卒。

襄长于《春秋左氏传》，至于地 理、氏族，无不该贯。自蚤达至晚 贵，膳服常淡薄，然议者讥其太俭 云。

赞曰：金起东海，始立国即设科 取士，盖亦知有文治也。渐摩培养， 疏有可传者。惜史无全文，仅存梁襄 《谏北幸》一书，辞虽过繁而意亦切 至，故备载之，以见当时君明臣直， 不以言为忌。金之致治于斯为盛，呜 呼休哉。

路伯达，字仲显，冀州人也。性 沉厚，有远识，博学能诗，登正隆五 年进士第，调诸城主簿。由泗州榷场 使补尚书省掾，除兴平军节度副使， 入为大理司直。大定二十四年，世宗 将幸上京，伯达上书谏曰：“人君以 四海为家，岂独旧邦是思，空京师而 事远巡，非重慎之道也。”书奏，不 为侍读，居无何以忧去。会安武军节 度使王克温举伯达行义，起为同知西 京路转运使事，召为尚书礼部员外 郎，兼翰林修撰，敕与张行简进读陈 言文字。

先是，右丞相襄奏移贺天寿节于 九月一日，伯达论列以其非时，平章 政事张汝霖、右丞刘玮及台谏亦皆言 其不可，下尚书省议，伯达曰：“上 始即政，当行正、信之道，今易生辰 非正，以绐四方非信。且贺非其时， 是轻礼重物也。”因陈正名从谏之 道。升尚书刑部郎中。上问群臣曰： 请罢畿内采猎之禁，广农郊以示敦 本，轻币重谷，去奢长俭，遵月令开 籍田以率先天下，如是而农不劝、粟 不广者未之有也。”是时，采捕禁 严，自京畿至真定、沧、冀，北及飞 狐，数百里内皆为禁地，民有盗杀狐 兔者有罪，故伯达及之。累迁刑部侍 郎、太常卿，拜安国军节度使，未 几，改镇安武。

尝使宋回，献所得金二百五十 两、银一千两以助边，表乞致仕，未 及上而卒。其妻傅氏言之，上嘉其 诚，赠太中大夫，仍以金银还之，傅 泣请，弗许。傅以伯达尝修冀州学， 闻，上贤之，赐号成德夫人。

子铎、钧。钧字和叔，登大定二 十五年进士第，终莱州观察判官。铎 最知名，别有传。

赞曰：金诎宋称臣称侄，受其岁 币，礼也。使聘于其国，燕享礼也， 纳其重赂其可乎哉？时人贪利忘礼， 习以为常，莫有知其为非者。故去则 云酬劳效，还则户增物力，上下交 征，惟利是事，此何谊耶？伯达独能 明其非礼，回献所馈，赍志未毕，傅 氏又能成之，及归所献，竟以买田赡 学。妇人秉心之烈、制事之宜，乃能 如是，士大夫溺于世俗之见者宁不愧 哉。赐号成德，不亦宜乎。

列传第三十五

○裴满亨 斡勒忠 张大节子岩 叟 张亨 韩锡 邓俨 巨构 贺扬 庭阎公贞 焦旭 刘仲洙 李完 马 百禄 杨伯珫 刘玑兄珫 康元弼移 剌益

裴满亨，字仲通，本名河西，临 潢府人。其先世居辽海，祖讳虎山 者，天辅间移屯东受降城，以御夏 业进士举，其勿忘为学也。”二十八 年，擢第，世宗嘉之，升为奉御。一 日问以上古为治之道，亨奏：“陛下 欲兴唐、虞之治，要在进贤，退不 肖，信赏罚，薄征敛而已。”章宗即 位，谕之曰：“朕左右侍臣多以门第 显，惟尔由科甲进，且先朝信臣，国 家利害，为朕尽言。”俄擢监察御 史。内侍梁道兒恃恩骄横，朝士侧 目，亨劾奏其奸。迁镐王府尉，出为 定国军节度副使，三迁同知大名府 事。先是，豪猾从衡，前政莫制，亨 下车宣明约束，阖境帖然。承安四 袭家豪夺民田，亨检其实，悉还正 之。泰和五年，改安武军节度使。岁 大雪，民多冻殍，亨输己俸为之周 赡，及劝率僚属大姓同出物以济。转 河东南北路按察使，卒于官。上闻而 惜之，赠嘉议大夫，赙物甚厚。

亨性尤谨密，出入宫禁数年，谠 议忠言多所裨益，有稿则焚之，虽家 人辈莫知也。所历州郡，皆有政绩可 纪云。

斡勒忠，本名宋浦，盖州人也。 习女直、契丹字，历兵部、枢密院、 尚书省令史，再转大理寺知法，迁右 十六年，为监察御史，转尚书省都 事。章宗立，迁尚书兵部员外郎，出 为沧州刺史。河东路提刑副使徒单移 刺古举以自代，改滕州刺史。尝调发 黄河船，数以稽期听赎。授北京副留 守，入为同签枢密院事，兼沂王傅。 承安二年，拜武宁军节度使，致仕。 泰和三年卒，年七十一。忠性敦悫， 通法律，以直自守，不交权贵，故时 誉归之。

张大节，字信之，代州五台人。 擢天德三年进士第，调崞县丞。改东 京市令。世宗判留务，甚爱重之。海 大节曰：“自有定分，何遽尔。”随 例补尚书省令史，擢秘书郎、大理司 直。会左警巡使阙，世宗谓宰臣曰： “朕得其人矣。”遂授大节。俄以杖 杀豪民为有司所劾，削一阶解职。未 几，授同知洺州防御使事。

入为太府丞、工部员外郎。卢沟 水啮安次，承诏护视堤城。擢修内司 使，推排东京路户藉，人服其平。进 工部郎中。时阜通监铸钱法弊，与吏 部员外郎麻珪莅其事。积铜皆窳恶， 或欲征民先所给直，大节曰：“此有 司受纳之过，民何与焉。”以其事 其实，抵吏罪，民斫石颂之。召授工 部侍郎，改户部。世宗东巡，徙太府 监，谕之曰：“侍郎与太府监品同， 以从行支应籍卿办耳。”寻为宋生日 使，还授横海军节度使，过阙谒谢东 宫，显宗抚慰良久，曰：“万事惟中 可也。”因榜其公堂曰“惟中”。郡 境有巨盗久不获，大节以方略擒之。 后河决于卫，横流而东，沧境有九河 故道，大节即相宜缮堤，水不为害。

章宗即位，擢中都路都转运使， 因言河东赋重宜减，议者或不同，大 节以他路田赋质之，遂命减焉。乞致 闻其妻哭声不哀，召而审之，果为奸 夫所杀，人以为神。西山有晋叔虞 祠，旧以施钱输公使库，大节还其庙 以给营缮。选授河东路提刑使，未 赴，留知大兴府事，治有能名。阅 岁，移知广宁府，复请老，授震武军 节度使。部有银冶，有司以为争盗由 此生，付河东、西京提刑司与州同 议，皆以官榷为便，大节曰：“山泽 之利，当与民共，且贫而无业者，虽 严刑能禁其窃取乎？宜明谕民，授地 输课，则其游手者有所资，于官亦 便。”上从其议。复乞致仕，许之， 十。

大节素廉勤好学，能励勉后进， 自以得学于任倜，待倜子如亲而加 厚。又善弈棋，当世推为第一，尝被 召与礼部尚书张景仁弈。世宗尝谓宰 臣曰：“人多称王翛能官，以朕观 之，凡事不肯尽心，一老奸耳。张大 节赋性刚直，果于从政，远在王翛之 上，惜乎用之太晚。”又屡语近臣 曰：“某某非不干，然不及张大节忠 实也。”其见知如此。

岩叟，字孟弼，大节子也。大定 十九年进士，调葭州司候判官，再除 路转运使事、中都路都转运副使、刑 部员外郎、忻州刺史，以父忧去官。 起复大理少卿、河北东西大名等路按 察转运副使，累迁刑部侍郎，兼夔王 傅，太常卿兼国子祭酒。大安三年， 朝廷欲塞诸城门以为兵备，集三品官 议于尚书省，岩叟曰：“塞门所以受 兵，是任城而不任人。莫若遣兵择 将，背城疾战。”时议多之。除镇西 军节度使，移定国军。贞祐二年，改 昭义，复移沁南。逾年，按察司言其 年老不任边要，乃致仕，退寓洛阳， 卒。

张亨，字彦通，大兴漷阴人。登 闻。授弘州军事判官，历巨鹿、宜川 令。大定二年，补尚书省令史，除大 理司直，累迁尚书左司郎中，授户部 侍郎，移吏部。擢中都路都转运使， 坐草场使邓汝霖盗草失举劾，解职， 削一官。起授户部尚书。世宗问宰臣 曰：“御史中丞马惠迪与张亨人才孰 优？”平章政事张汝霖曰：“惠迪为 人虽正，于事不敏，亨吏才极高。” 上曰：“如汝父浩，于事明敏少有及 者，但临事多徇，若无此过则诚难得 之贤相也。”时车驾车巡，费用百 出，自辽以东泉货甚少，计司患其不 致一也，不独枉费国用，无乃重劳民 力乎。不若行会便法，使行旅便于囊 橐，国家无转输之劳而用自足矣。” 出为绛阳军节度使。已而复谓宰臣 曰：“汉人三品以上官常少得人，如 张亨近令补外，颇为众议所归，以朕 观之，无甚过人。小官中岂无才能之 士，第未知耳。”又曰：“亨尝为左 司，奏事多有脱略，是亦谬庸人 也。”章宗即位，初置九路提刑司， 时方重其选，上以亨为河东南北路提 刑使，兼劝农采访事。访其利病，条 为十三事以闻，上嘉纳之。亨在职每 南京路转运使，转知归德府事，致 仕。泰和二年卒，年七十八。亨才识 强敏，明达吏事，终始有可称云。

韩锡，字难老，其先自析津徙蓟 之渔阳。祖贻愿，辽宣徽北院使。父 秉休，归朝，领忠正军节度使。锡以 廕补阁门祗候。天会中，南伐，锡从 军掌礼仪，俄以母，老乃就监差。久 之，授神锐军都指挥使，入为宫苑 使。天德元年，擢尚书工部员外郎， 领燕都营缮。特赐胡砺榜进士及第， 四迁尚书户部侍郎，以母丧解。旋起 复旧职，付金牌一、银牌十、籍水手 败还，丧船过半，令锡补足之。时水 浅，船不得进，海陵遣使急责之，众 稍亡，锡召诸豪谕之曰：“今连保法 严，逃将安往，纵一身偶脱，其如妻 子何？”众悟，亡者稍止。大定改元 于辽东，锡奔赴行在，诏复前职。明 年，授同知河间府事，引见于香阁， 诫之曰：“闻皇族居彼者纵甚，卿当 以法绳之。”锡下车宣布诏言，后无 有挠政害民者。迁孟州防御使，累拜 绛阳军节度使，改知济南府事。告 老，许之。明昌五年卒，年八十三。

邓俨，字子威，懿州宜民人也。 机务者数年。有司奏使宋者，世宗命 选汉官一人，参知政事梁肃以户部侍 郎王翛、工部侍郎张大节、左司郎中 邓俨对，世宗曰：“王翛、张大节苦 无资历，与左右司官辛苦不同，其命 俨往。”尝谓宰臣曰：“人言邓俨用 心不正，朕视俨奏事其心识甚明，在 太府监心亦向公。”宰臣因奏俨明事 机、有心力，于是擢户部侍郎。翌 日，复谓宰臣曰：“吏部掌铨选，当 得通练人，可置俨于吏部。”因改命 焉。累迁中都路都转运使。明昌初， 为户部尚书。上命尚书省集百官议， “今之风俗竞为侈靡，莫若定立制 度，使贵贱、上下、衣冠、车马、室 宇、器用各有等差，裁抑婚姻丧葬过 度之礼，罢去乡社追逐无名之费，用 度有节则蓄积日广矣。”寻知归德府 事，致仕，卒。

初，俨致仕复夤缘求进，上问左 右：“邓俨可复用乎？”平章政事完 颜守贞曰：“俨有才力，第以谋身为 心。”上曰：“朕亦知之。然俨可以 谁比？”守贞曰：“临事则不后于 人，但多务自便耳。俨前乞致仕，陛 下以其颇黠故许之，甚合众议。今使 复列于朝，恐风化从此坏矣。”上然 之，遂不复用云。

巨构，字子成，蓟州平谷人。幼 笃学，年二十登进士第。由信都丞察 廉为石城令，补尚书省令史，授振武 军节度副使。改同提举解盐司事，以 课增入为少府监丞。再迁知登闻检 院，兼都水少监。时右司郎中段珪 卒，世宗曰：“是人甚明正可用，如 巨构每事但委顺而已。”二十五年， 除南京副留守，上谓宰臣曰：“巨构 外淳质而内明悟，第乏刚鲠耳。佐贰 之任贵能与长官辨正，恐此人不能 尔。若任以长官，必有可称。”章宗 即位，擢横海军节度使。承安五年致 仕，卒。

构性宽厚寡言，所治以镇静称， 以书则裁答寒温而已。大定中，诏与 近臣同经营香山行宫及佛舍，其近臣 私谓构曰：“公今之德人，我欲举 奏，公行将大任矣。”构辞之。以廉 慎守法在考功籍，始终无过云。

贺扬庭，字公叟，曹州济阴人 也。登天德三年经义进士第，调范县 主簿兼尉，籍有治声。大定十三年， 由安肃令补尚书省令史，授沁南军节 度副使，入为监察御史，历右司都 事、户部员外郎、侍御史、右司员外 郎。世宗喜其刚果，谓扬庭曰：“南 人矿直敢为，汉人性奸，临事多避 难。异时南人不习词赋，故中第者 胜汉人为官。”俄以廉能迁户部郎 中，进官二阶。顷之，授左司郎中， 改刑部侍郎、山东东路转运使。章宗 即位，初置九路提刑司，驿召赴阙， 授山东东西路提刑使。扬庭性疾恶， 纤介不少容。明昌改元，诏诸路提刑 使入见，亲问所察事条，至扬庭则斥 之曰：“尔何治之烦也。”明年，下 除洺州防御使，时岁歉民饥，扬庭谕 蓄积之家令出所余以粜之，饥者获 济，洺人为之立石颂德。改陕西西路 转运使，表乞致仕，上曰：“扬庭能 干者也，当何如？”右丞刘玮言其 疾，遂许之 。卒年六十七。

赞曰：裴满亨以进士选奉御，能 陈唐、虞致治之道于宫庭燕私之地， 又能斥中贵梁道兒之奸。斡勒忠以吏 道致身，始终不交权贵。世宗自立于 辽东，归者如市，张大节独守正不 赴。韩锡出守河间，面谕皇族之居彼 者恣睢不道，俾绳以法，佞者必希旨 以市权，锡下车宣布告戒而已。是皆 有识之士，不为富贵所移者也。巨构 骫骳，贺扬庭骨鲠，大定于二人而屡 评南北士习之优劣，亶其然乎。张亨 始以缪庸见薄，晚以论列称赏，亦砥 砺之功欤。邓俨专务谋身，上下称 黠，致仕又求进用，弗可改也夫。

阎公贞，字正之，大兴宛平人。 普润令补尚书省令史，察廉，升同知 亳州防御事，改中都左警巡使。以政 绩闻，迁同知武定军节度使。明昌 初，召为大理正，累进大理卿。承安 元年，迁翰林侍读学士，仍兼前职， 命与登闻检院贾益同看读陈言文字。 公贞居法寺几十年，详慎周密，未尝 有过举。被命校定律令，多所是正， 金人以为法家之祖云。

焦旭，字明锐，沃州柏乡人。第 进士，调安喜主簿。再转大兴令，摄 左警巡事，以杖亲军百人长，有司议 其罪当杖决，世宗曰：“旭亲民吏 春水，见石城、玉田令皆年老不治， 谓宰臣曰：“县令最亲民，当得贤 才。畿甸尚如此，天下可知矣。”平 章政事石琚荐旭干能可甄用，上然 之，召为右警巡使。旭为人刚果自 任，不避权势。初，旭部民诉良，旭 以无文据付本主，道逢监察御史诉其 事，语涉讹乱，即收付旭，旭释之不 问，为御史所劾，削官两阶，杖百八 十，出为大名府推官。寻授右三部检 法司正，代韩天和为监察御史。时御 史台言：“监察纠弹之司，天和诸科 出身，难居是职。”上命别举，中丞 右丞相襄请上出猎，旭劾奏其非，上 慰谕之，为罢猎。明昌元年，登闻鼓 院初设官，宰执奏司谏郭安民、补阙 许安仁及旭皆堪擢用。改侍御史，四 迁都水监，以治河防劳进官一阶，授 西京路转运使，卒。旭性警敏，练达 时政，与王翛，刘仲洙辈世称能吏 云。

刘仲洙，字师鲁，大兴宛平人。 大定三年，登进士第。历龙门主簿、 香河酒税使，再调深泽令。县近滹沱 河，时秋成，水忽暴溢，仲洙极力护 塞，竟无害。有盗夜发，居民震惊， 河北西路转运司支度判官，入为刑部 主事，六迁右司员外郎，俄转吏部。 世宗谓宰臣曰：“人有言语敏辩而庸 常不正者，有语言拙讷而才智通达、 存心向正者，如刘仲洙颇以才行见 称，然而口语甚讷也。”右丞张汝霖 曰：“人之若是者多矣，愿陛下深察 之。”二十九年，出为祁州刺史，以 六善为教，民化之。章宗即位，除中 都、西京等路提刑副使。先是，田珏 等以党罪废锢者三十余家，仲洙知其 冤，上书力辨，帝从之，乃复珏官爵 而党禁遂解。明昌二年，授并王傅、 仲洙以自代。升为定海军节度使。岁 饥，仲洙表请开仓，未报，先为赈 贷，有司劾之，罪以赎论。时仲洙兄 仲渊以罪责石州，仲洙上书请以莱易 石，朝廷义而不许。久之，以年老乞 致仕，累表方听。泰和八年卒，年七 十五。

仲洙性刚直，果于从政，尤长于 治民，所在皆有功迹，盖一时之能吏 云。

李完，字全道，朔州马邑人。经 童出身，复登词赋进士第。调澄城主 簿，有遗爱，民为立祠。用廉，迁定 完其一也。明昌初，为监察御史。故 事，台令史以六部令史久次者补，吏 皆同类，莫肯举劾。完言：“尚书省 令史，正隆间用杂流，大定初以太师 张浩奏请，始纯取进士，天下以为 当。令乞以三品官子孙及终场举人， 委台官辟用。”上纳其言。擢尚书省 都事，出为同知横海军节度使事、河 间府治中。提刑司言：“完习法律， 有治剧才，军民无间语。”升沁州刺 史，仍以玺书褒谕。迁同知广宁府。 初，辽滨民崔元入城饮不归，求得尸 于水中。有司执同饮者讯之，皆诬 京临潢路提刑副使。承安二年，迁陕 西西路转运使，寻授南京路按察使， 卒。完长于吏治，所至奸恶屏迹，民 皆便之。

马百禄，字天锡，通州三河人。 父柔德，天会初第进士，累迁翰林修 撰，坐田珏党免官，迨世宗朝解党 禁，复召用焉。百禄幼志学，事继母 以孝闻，登大定三年词赋进士第，调 武清主簿。由龙山令召补尚书省令 史，不就，改榷货副使、平阳府判 官，入为国子博士。朝廷以宰县日清 白有治迹，特迁官一阶，升同知北京 北东路转运事李京为中都等路推排 使。明昌初，迁耀州刺史，吏民畏 爱。提刑司以状闻，授韩王傅、同知 安武军节度事。俄改兼同知兴平军， 以提刑司复举廉，升孟州防御使，再 迁南京路提刑使。御史台以刚直能干 闻，转知河中府。承安四年致仕， 卒。谥曰贞忠。

杨伯元，字长卿，开封尉氏人。 登大定三年进士第，调郾城主簿。升 榆次令，召为大理评事，累除定海军 节度副使，用廉，超授同知河东北路 转运事，入为尚书刑部员外郎，以忧 节度使。泰和三年致仕，卒。

伯元以才干多被委注，凡两为推 排定课使，累为审录官，人称其平。 每有疑狱，必专遣决，明辩多中理。 赐谥曰达。

刘玑，字仲璋，益都人也。登天 德三年进士第。大定初，为太常博 士，改左拾遗，兼许王府文学。玑奏 王府事，世宗责之曰：“汝职掌教 道，何预奏事！”因命近侍谕旨永中 曰：“卿有长史，而令文学奏事何 也？后勿复尔。”累除同知漕运司 事，尝奏言：“漕户顾直太高，虚费 言。授户部员外郎，条上便宜数事， 世宗谓宰臣曰：“玑言河堤种柳可省 每岁堤防之费，及言官钱利害，甚可 取。前后户部官往往偷延岁月，如玑 者不可多得，卿等议其可者行之。玑 向言漕运省费事，尽心公家，不厚赏 无以劝来者。”乃赐钱三千贯。擢潍 州刺史，徙知济州。未几，迁同知北 京留守事，坐曲法放免奴婢诉良者， 左降管州刺史。世宗谓宰臣曰：“玑 为人何如？”参知政事程辉曰：“玑 执强跋扈，尝追济南府官钱，以至委 曲生意而害及平民。”上曰：“朕闻 在己之奴何为不放？”又曰：“玑放 朕之家奴，意欲以此邀福，存心若 是，不宜再用。”明昌二年，入为国 子司业，乞致仕不许，转国子祭酒， 寻擢太常卿，以昏耄不任职为御史台 所纠罢。承安二年卒。年八十二。兄 珫。

珫字伯玉，幼名太平。以功臣子 补阁门祗候，遭父丧求终制，会海陵 篡立，不许，改充护卫。海陵忌宗 室，珫坐与往来，斥居乡里。世宗即 位，珫昼夜兼驰上谒，世宗大悦，以 为护卫十人长。往招宗叙、白彦敬、 平所至，庶几能赞朕致太平矣。”改 御院通进。与乌居仁等往南京发遣六 宫百司，珫建议留尚书右丞纥石烈良 弼经略淮右，余皆北来，诏从之。丁 母忧，起复，三迁武库署令。车驾幸 西京，留珫为中都总管判官。再转近 侍局使，迁太子少詹事，兼引进使， 赐袭衣。未几，为陕西统军都监，赐 厩马、金带，皇太子以马与币为赆。 召为同知宣徽院事，迁太子詹事、右 宣徽使，与张仅言典领昭德皇后园 陵，襄事，太子赠以厩马。转左宣徽 使，以疾求补外，除定海军节度使， 不恻然。东莱濒海，风物亦佳，卿到 必得调养。朕用卿弟在近密，如见卿 也。”仍赐厩马、金带、彩十端、绢 百匹。卒官，年五十七。珫柩过京 畿，敕有司致祭，赙银三百两、重彩 三十端。

康元弼，字辅之，大同云中人。 幼敏学，善属文，登正隆二年进士 第。调汝阳簿，改崇义军节度判官。 由垣曲县令补尚书省令史，累迁同知 河北西路转运使事，召为大理丞。

大定二十七年，河决曹、濮间， 濒水者多垫溺，朝延遣元弼往视，相 人赖焉。出为弘州刺史，阅岁授大理 少卿。先是，卫州为河所坏，增筑苏 门以寓州治。水既退，民不乐迁，欲 复归卫，于是遣元弼按视，还言治故 城便，遂复其旧。转秘书少监，兼著 作郎，改通州刺史，兼领漕事。章宗 立，尊孝懿皇后为皇太后，以元弼旧 臣诏充副卫尉。再转大理卿，以丧 去，起复为尚书刑部侍郎，兼郓王 傅，迁南京路转运使。承安三年致 仕，卒。

移剌益，字子迁，本名特末阿 不，中都路胡鲁土猛安人也。以廕补 有警，诏百官集尚书省议之，太尉克 宁锐意用兵，益言天时未利，宜俟后 图。御史台举益刚正可任，遂兼监察 御史。未几，改户部员外郎。明昌三 年，畿内饥，擢授霸州刺史，同授刺 史者十一人，既入谢，诏谕之曰： “亲民之职，惟在守令，比岁民饥， 故遣卿等往抚育之。其资序有过者有 弗及者，朕不计此，但以材选，尔其 知之。”既至，首出俸粟以食饥者， 于是倅以下及郡人递出粟以佐之，且 命属县视以为法，多所全活。郡东南 有堤久颓圮，水屡为害，益增修之， 使客所经，守臣宜择人，宰臣进拟数 人，皆不合上意，上曰：“特末阿不 安在？此人可也。”即授防御使。召 为尚书户部侍郎，寻转兵部。属群牧 人叛，命益同殿前都点检兗往招降 之。承安二年，边鄙弗宁，上御便 殿，召朝官四品以上入议，益谓“守 为便。天子之兵当取万全，若王师轻 出，少有不利，非惟损大国之威，恐 启敌人侵玩之心。”出为山东西路转 运使。有敕使按鹰于山东，益奏： “乞止令调于近甸，何必惊远方耳 目。”书闻，上命有司治使者罪。迁 幕职，许互相举申。益上言以为： “伤礼让之风，亦恐同官因之不睦， 别生奸弊。乞止令按察司纠劾，似为 得体”。又言：“随路点军官与富人 饮会，公通献遗，宜依准监临官于所 部内犯罪究治。”上皆纳焉。泰和二 年，卒于官。

赞曰：阎公贞定金律令，杨伯元 定金推排，人皆以平称之，难矣。焦 旭畿内小官，听断不受御史风指，遂 罹深宪。大臣请人主游猎，劾奏其 非，为之罢猎，诚有古人之风焉。李 完、康元弼无他足称，完论台令史一 以理财得幸，晚以曲法得罪，人有前 后遭遇不同，而百禄求福不回，非玑 所及也。刘珫以大定之立驰赴行在， 虽终身荣宠，盖一趋时之士耳。刘仲 洙刚而讷于言，移剌益刚而敢言。益 以志宁北伐为不可，仲洙释田珏党祸 三十家。《语》曰：“刚毅木讷近 仁。”岂不信哉！

列传第三十六
○完颜匡 完颜纲 完颜定奴
完颜匡，本名撒速，始祖九世 孙。事豳王允成，为其府教读。大定 十九年，章宗年十余岁，显宗命詹事 乌林答愿择德行淳谨、才学该通者， 使教章宗兄弟。阅月，愿启显宗曰： “豳王府教读完颜撒速、徐王府教读 仆散讹可二人，可使教皇孙兄弟。” 显宗曰：“典教幼子，须用淳谨 宗问其年，对曰：“臣生之岁，海陵 自上京迁中都，岁在壬申。”显宗 曰：“二十八岁尔，詹事乃云三十岁 何也？”匡曰：“臣年止如此，詹事 谓臣出入宫禁，故增其岁言之耳。” 显宗顾谓近臣曰：“笃实人也。”命 择日，使皇孙行师弟子礼。七月丁 亥，宣宗、章宗皆就学，显宗曰： “每日先教汉字，至申时汉字课毕， 教女直小字，习国朝语。”因赐酒及 彩币。顷之，世宗诏匡、讹可俱充太 子侍读。

寝殿小底驼满九住问匡曰：“伯 学古，惟前言是信。夷、齐轻去其 亲，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仁者固如 是乎？”匡曰：“不然，古之贤者行 其义也，行其道也。伯夷思成其父之 志以去其国，叔齐不苟从父之志亦去 其国。武王伐纣，夷、齐叩马而谏。 纣死，殷为周，夷、齐不食周粟，遂 饿而死。正君臣之分，为天下后世虑 至远也，非仁人而能若是乎！”是 时，世宗如春水，显宗从，二人者马 上相语遂后。显宗迟九住至，问曰： “何以后也？”九住以对，显宗叹 曰：“不以女直文字译经史，何以知 谓九住曰：“《论语》‘知之为知 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汝不知 不达，务辩口以难人。由是观之，人 之学、不学，岂不相远哉。”显宗尝 谓中侍局都监蒲察查刺曰：“入殿小 底完颜讹出、侍读完颜撒速，与我同 族，汝知之乎？”对曰：“不知 也。”显宗曰：“撒速，始祖九世 孙。讹出，保活里之世也。始祖兄弟 皆非常人，汝何由知此。”

显宗命匡作《睿宗功德歌》，教 章宗歌之，其词曰：“我祖睿宗，厚 有阴德。国祚有传，储嗣当立。满朝 被，时雨春旸。神化周浃，春生冬 藏。”盖取宗翰与睿宗定策立熙宗， 及平陕西大破张浚于富平也。二十三 年三月万春节，显宗命章宗歌此词侑 觞，世宗愕然曰：“汝辈何因知 此？”显宗奏曰：“臣伏读《睿宗皇 帝实录》，欲使兒子知创业之艰难， 命侍读撒速作歌教之。”世宗大喜， 顾谓诸王侍臣曰：“朕念睿宗皇帝功 德，恐子孙无由知，皇太子能追念作 歌以教其子，嘉哉盛事，朕之乐岂有 量哉。卿等亦当诵习，以不忘祖宗之 功。”命章宗歌数四，酒行极欢，乙 夜乃罢。

二十五年，匡中礼部策论进士。 是岁，世宗在上京，显宗监国。三月 甲辰，御试，前一日癸卯，读卷官吏 部侍郎李晏、棣州防御使把内刺、国 史院编修官夹谷衡、国子助教尼庞古 鉴进禀，策题问“契敷五教，皋陶明 五刑，是以刑措不用，比屋可封。今 欲兴教化，措刑罚，振纪纲，施之万 世，何术可致？”匡已试，明日入 见，显宗问对策云何，匡曰：“臣熟 观策问敷教、措刑两事，不详‘振纪 纲’一句，只作两事对，策必不能 中。”显宗命匡诵所对策，终篇， 曰：“是亦当中。”匡曰：“编修 曰：“我只欲问教化、刑罚两事，乃 添振纪纲一句，命删去，李晏固执不 可，今果误人矣。”谓侍正石敦寺家 奴、唐括曷答曰：“侍读二十一年府 试不中，我本不欲侍读再试，恐伤其 志，今乃下第，使人意不乐。”是岁 初取止四十五人，显宗命添五人，仆 散讹可中在四十五人，后除书画直 长。匡与讹可俱为侍读，匡被眷遇特 异，显宗谓匡曰：“汝无以讹可登第 怏怏，但善教金源郡王，何官不可至 哉。”是岁，显宗薨，章宗判大兴 尹，封原王，拜右丞相，立为皇太 赐及第，除中都路教授，侍读如 故。”

章宗即位，除近侍局直长，历本 局副使、局使，提点太医院，迁翰林 直学士。使宋，上令权更名弼，以避 宋祖讳，事载《本纪》。迁秘书监， 仍兼太医院、近侍局事，再兼大理少 卿。迁签书枢密院事，兼职如故。承 安元年，行院于抚州。河北西路转运 使温昉行六部事，主军中馈饷，屈意 事匡，以马币为献，及私以官钱佐匡 宴会费，监察御史姬端修劾之，上方 委匡以边事，遂寝其奏。三年，入奏

章宗立提刑司，专纠察黜陟，当 时号为外台，匡与司空襄，参政揆 奏：“息民不如省官，圣朝旧无提刑 司，皇统、大定间每数岁一遣使廉 察，郡县称治。自立此官，冀达下 情，今乃是非混淆，徒烦圣听。自古 无提点刑狱专荐举之权者，若陛下不 欲遽更，不宜使兼采访廉能之任。岁 遣监察体究，仍不时选使廉访。”上 从其议，于是监察体访之使出矣。

初，匡行院于抚州，障葛将攻边 境，会西南路通事黄掴按出使乌都碗 部知其谋，奔告行院为之备，迎击障 葛，败其兵。按出与八品职，迁四 其兄奉御赛一，上嘉其义，许之。改 枢密副使，授世袭谋克。

宋主相韩侂胄。侂胄尝再为国 使，颇知朝廷虚实。及为相，与苏师 旦倡议复仇，身执其咎，缮器械，增 屯戍，初未敢公言征伐，乃使边将小 小寇钞以尝试朝廷。泰和五年正月， 入确山界夺民马。三月，焚平氏镇， 剽民财物，掠邓州白亭巡检家赀，持 其印去。遂平县获宋人王俊，唐州获 宋谍者李忤，俊襄阳军卒，忤建康 人。俊言宋人於江州、鄂、岳屯大 兵，贮甲仗，修战舰，期以五月入 劝宋主都建康节制诸道。河南统军司 奏请益兵为之备。诏平章政事仆散揆 为河南宣抚使，籍诸道兵，括战马， 临洮、德顺、秦、巩各置弓手四千 人。诏揆遗书宋人曰：“奈何兴 兵？”宋人辞曰：“盗贼也。边臣不 谨，今黜之矣。”

宋人将启边衅，太常卿赵之杰、 知大兴府承晖、中丞孟铸皆曰：“江 南败衄之余，自救不暇，恐不敢败 盟。”匡曰：“彼置忠义保捷军，取 先世开宝、天禧纪元，岂忘中国者 哉。”大理卿畏也曰：“宋兵攻围城 与匡、畏也合，上以为然。及河南统 军使纥石烈子仁使宋还，奏宋主修敬 有加，无他志。上问匡曰：“于卿何 如？”匡曰：“子仁言是。”上愕然 曰：“卿前议云何，今乃中变邪？” 匡徐对曰：“子仁守疆圉，不妄生 事，职也。《书》曰‘有备无患’， 在陛下宸断耳。”于是罢河南宣抚 司，仆散揆还朝。

六年二月，宋人陷散关，取泗 州、虹县、灵璧。四月，复诏仆散揆 行省事于汴，制诸军。顷之，以匡为 右副元帅。揆请匡先取光州，还军悬 揆大军渡淮，宋人聚兵襄、沔以窥 唐、邓，汴京留兵颇少，有掣肘之 患，请出唐、邓。”从之。遣前锋都 统乌古论庆寿以骑八千攻枣阳，遣左 翼提控完颜江山以骑五千取光化，右 翼都统乌古孙兀屯取神马坡，皆克 之。匡军次白虎粒，都统完颜按带取 随州，乌古论庆寿扼赤岸，断襄、汉 路。宋随州将雷大尉遁去，遂克随 州。于是宋邓城、樊城戍兵皆溃。赐 诏奖谕，戒诸军毋虏掠、焚坏城邑。 匡进兵围德安，分遣诸将徇下安陆、 应城、云梦、汉川、荆山等县，副统 蒲察攻宜城县取之。十二月，败宋兵 恃汉、江以为险阻，箠马而渡，如涉 坦途，荆、楚削平，不为难事，虽天 佑顺，亦卿筹画之效也。益宏远图， 以副朕意。”匡进所获女口百人。诏 匡权尚书右丞，行省事，右副元帅如 故。

吴曦以蜀、汉内附，诏匡先取襄 阳以屏蔽蜀、汉。完颜福海破宋援襄 阳兵于白石峪，遂取谷城县。仆散揆 得疾，遂班师，至蔡，疾革，诏右丞 相宗浩代之。七年二月，揆薨。匡久 围襄阳，士卒疲疫，会宗浩至汴，匡 乃放军朝京师，转左副元帅，赐宴于 公，代宗浩总诸军，行省于汴京。

初，仆散揆初至汴，既定河南诸 盗，乃购得韩侂胄族人元靓，使行间 于宋。元靓渡淮，宋督视江、淮兵马 事丘灊奏之宋主。是时，宋主、侂胄 见兵屡败以为忧，欲乞盟无以为请， 得密奏，即命遣人护元靓北归，因请 议和。密使其属刘佑送元靓申和议于 揆，揆曰：“称臣割地，献首祸之 臣，然后可。”宋主因密谕丘灊，使 归罪边将以请焉。及宗浩代揆，方信 孺至，宗浩以方信孺轻佻不可信，移 书宋人，果欲请和当遣硃致和、吴 察使，归罪苏师旦，贬之岭南。是 时，李璧已为参政，不可遣。硃致 知、吴琯已死，李大性知福州，道远 不能遽至。乃遣左司郎中王　冉来， 至濠州，匡使人责以称臣等数事，柟 以宋主、侂胄情实为请，依靖康二年 正月请和故事，世为伯侄国，增岁币 为三十万两、匹、犒军钱三百万贯， 苏师旦等俟和议定当函首以献。柟至 汴，以侂胄书上元帅府，匡复诘之， 柟恳请曰：“此事实出朝旨，非行人 所专。”匡察其不妄，乃具奏。章宗 诏匡移书宋人，当函侂胄首赎淮南 远知国政，和好自此成矣。

于是，廷议诸军已取关隘不可 与。王柟以宋参政钱象祖书来，略 曰：

窃惟昔者修好之初，蒙大金先皇 帝许以画淮为界。今大国遵先皇帝圣 意，自盱眙至唐、邓画界仍旧，是先 皇帝惠之于始，今皇帝全之于后也。 然东南立国，吴、蜀相依，今川、陕 关隘，大国若有之，则是撤蜀之门 户，不能保蜀，何以固吴？已增岁币 至三十万，通谢为三百万贯，以连岁 师旅之余，重以丧祸，岂易办集。但 两，在本朝宜不敢固违，然倾国资 财，竭民膏血，恐非大金皇帝弃过图 新，兼爱南北之意也。

主上仁慈宽厚，谨守信誓，岂有 意于用兵。止缘侂胄启衅生事，迷国 罔上，以至地斯。是以奋发英断，大 正国典，朋附之辈，诛斥靡贷。今大 国欲使斩送侂胄，是未知其已死也。 侂胄实本庸愚，怙权轻信，有误国 事，而致侂胄误国者，苏师旦也。师 旦既贬，侂胄尚力庇之，嘱方信孺妄 言已死，近推究其事，师旦已行斩 首。傥大国终惠川、陕关隘，所画银 谢大国。

本朝与大国通好以来，譬如一家 叔侄，本自协和，不幸奴婢交斗其 间，遂成嫌间。一旦犹子翻然改悟， 斥逐奴隶，引咎谢过，则前日之嫌便 可销释，奚必较锱铢毫末，反伤骨肉 之恩乎？惟吴、蜀相为首尾，关隘系 蜀安危，望敢备奏，始终主盟，使南 北遂息肩之期，四方无兵革之患，不 胜通国至愿。

是时，陕西宣抚司请增新得关隘 戍兵万人。王柟状禀，如蒙归川、陕 关隘，韩侂胄首必当函送，遵上国之 命。匡奏曰：“关隘之事，臣初亦惑 关隘仅能自保耳，非有益于战也。设 能入寇，纵之平地，以铁骑蹂之，无 一得脱。彼哀祈不已者，以前日负固 尚且摧覆，今遂失之，是无一日之安 也。必谓兵力得之不可还赐，则汉上 诸郡皆膏腴耕桑之地，枣阳、光化归 顺之民数万户，较之陕右轻重可知， 独在陛下决之耳。”诏报曰：“侂胄 渠魁，既请函首，宋之悔服，可谓诚 矣。”匡乃遣王柟还，复书曰：“宋 国负渝盟之罪，自陈悔艾，主上德度 如天，不忍终绝，优示训谕，许以更 成，所以覆护镇抚之恩，至深至厚。 师旦首易之，饰辞相绐如此。至于犒 军银两欲俟归关隘然后祗备，是皆有 咈圣训。及王柟状禀，如蒙归还川、 陕关隘，其韩侂胄首必当函送。圣训 令斩送侂胄首者，本欲易淮南地，陕 西关隘不预焉。王柟所陈亦非元画事 理，不敢专决，具奏。奉旨‘朕以生 灵为念，已贳宋罪，关隘区区岂足深 较，既能函送韩侂胄首，陕西关隘可 以还赐’。今恩训如此，其体大国宽 仁矜恤曲从之意，追修誓书，赍遣通 谢人使赴阙。”

王柟之归也，匡要以先送叛亡驱 者，谕令改之。宋人以叛亡驱掠散在 州县，一旦拘刷，未易聚集。今已四 月，农事已晚，边民连岁流离失所， 扶携道路，即望复业，过此农时，遂 失一岁之望。岁币犒军物多，非旬月 可办。钱象祖复以书来，略曰：“窃 见大金皇帝前日圣旨，如能斩送韩侂 胄首，沿淮之地并依皇统、大定已画 为定。又睹今来圣旨，既能送侂胄 首，陕西关隘可并还赐。以此仰见圣 慈宽大，初无必待发遣驱掠官兵，然 后退兵交界之语。誓书草本添改处， 先次录本赍呈，并将侂胄首函送，及 管押纳合、道僧、李全家口一并发 赐行下沿边及陕西所属，候侂胄首至 界上，即便抽回军马，归还淮南及 川、陕关隘地界。所有驱掠官兵，留 之何益，见已从实刷勘，发还，其使 人礼物岁币等已起发至真、扬间，伺 候嘉报，迤逦前去界首，以俟取 接。”

匡得钱象祖书，即具奏，诏报 曰：“朕以生灵之故，已从所请，称 臣割地，尚且阔略，区区小节，何足 深较。其侂胄、师旦首函及诸叛亡至 濠州，即听通谢人使入界，军马即当 彻还，川、陕关隘，俟岁币犒军银纲 以谕宋人，使如诏书从事。

泰和八年闰四月乙未，宋献韩侂 胄、苏师旦首函至元帅府，匡遣平南 抚军上将军纥石烈贞以，侂胄、师旦 首函露布以闻。五月丁未，遣户部尚 书高汝砺、礼部尚书张行简奏告天 地，武卫军都指挥使徒单镛奏告太 庙，御史中丞孟铸告社稷。是日，上 御应天门，立黄麾仗，受宋馘。尚书 省奏露布，亲王百官起居上表称贺。 献馘庙社，以露布颁中外。竿侂胄、 师旦首并二人画像于通衢，百姓纵 观，然后漆其首，藏之军器库。丙 辰，匡朝京师，进官两阶，赐玉带、 酉，宋通谢使许弈、吴衡等入见。癸 未，以宋人请和诏天下。

十一月丙辰，章宗崩，匡受遗 诏，立卫绍王。其遗诏略曰：“皇叔 卫王，承世宗之遗体，钟厚庆于元 妃，人望所归，历数斯在。今朕上体 太祖皇帝传授至公之意，付畀宝祚， 即皇帝位于柩前。载惟礼经有嫡立 嫡、无嫡立庶，今朕之内人见有娠者 两位，已诏皇帝，如其中有男当立为 储贰，如皆是男子，择可立者立 之。”丁巳，卫绍王即位。戊午，章 宗内人范氏胎气有损。大安元年四 月，平章政事仆散端、左丞孙即康 告元妃李氏令贾氏诈称有身。”诏元 妃李氏、承御贾氏皆赐死。初，章宗 大渐，匡与元妃俱受遗诏立卫王，匡 欲专定策功，遂构杀李氏。数日，匡 拜尚书令，封申王。大安元年十二 月，薨。

匡事显宗，深被恩遇。自章宗幼 年，侍讲读最亲幸，致位将相，怙宠 自用，官以贿成。承安中，拨赐家口 地土，匡乃自占济南、真定、代州上 腴田，百姓旧业辄夺之，及限外自 取。上闻其事，不以为罪，惟用安州 边吴泊旧放围埸地、奉圣州在官闲田 鹘，然后与之官，此岂宰相所为 哉？”

完颜纲，本名元奴，字正甫。明 昌中，为奉御，累官左拾遗。诏三叉 口置捺钵。纲上疏谏，疏中有云： “贼出没其间”，诏尚书省诘问，所 言不实，章宗以纲谏官，不之罪。迁 刑部员外郎，纲言：“诸犯死罪除名 移推相去二百里，并犯徒罪连逮二十 人以上者并令就问，曾经所属按察司 审谳者移推别路，官亦依上就问。凡 告移推之人皆已经本路按察审讫，即 当移推别路。按察司部分广阔，如上 最近亦须数月。乞依旧制，令移推官 司追取其人归问。”从之。

故事，使夏国者夏人馈赠礼物， 视书几道以为多寡。泰和元年，纲为 赐夏主生日使，章宗命赍三诏，左司 员外郎孙椿年奏诏为一道，寻自陈 首，上责宰臣曰：“椿年忽略，卿等 奈何不奏也。”转工部郎中，上言： “太府监官兼尚食局官，乞于少府监 依此例，注能干官一员兼仪鸾局官， 仪鸾局官一员兼少府监官，相须检 治。”从之。四年，诏纲与乔宇、宋 元吉编类陈言文字，纲等奏：“凡阙 徽院事。

六年，与宋连兵，陕西诸将颇相 异同，以纲为蜀汉路安抚使、都大提 举兵马事，与元帅府参决西事，调羌 兵之未附者。于是，知凤翔府事完颜 昱、同知平凉府事蒲察秉铉分驻凤翔 诸隘，通远军节度使承裕、秦州防御 使完颜璘屯成纪界，知临洮府事石抹 仲温驻临洮，同知临洮府事术虎高 琪、彰化军节度副使把回海备巩州诸 镇，乾州刺史完颜思忠扼六盘，陕西 路都统副使斡勒牙刺、京兆府推官蒲 察秉彝戍虢华、扼潼关蒲津，陕西都 路蕃汉弓箭手及绯翮翅军散据边陲。 绯翮翅，军名也。元帅右临军充右都 监蒲察贞分总其事。

宋吴曦以兵六千攻盐川，巩州戍 将完颜王善、队校仆散六斤、猛安龙 延常击走之，斩首二百级。七月，吴 曦兵五万由保坌、姑苏等路寇秦州， 承裕、璘以骑千余击之，曦兵大败， 追奔四十里。曦别兵万人入来远镇， 术虎高琪破之。

青宜可者，吐蕃之种也。宋取河 湟，夏取河西四郡，部落散处西鄙， 其鲁黎族帅曰冷京，据古叠州，有四 笋竹大山，盖蛮境也。西行四十日至 河外，俗不论道里，而以日计之云。 冷京卒，子耳骨延嗣，宋不能制，縻 以官爵。传六世至青宜可，尤劲勇得 众，以宋政令不常，有改事中国之 意。曹佛留为洮州刺史。佛留材武有 智策，能结诸羌。青宜可畏慕佛留， 以父呼之，请举国内附。朝廷以宋有 盟不许，厚赐金帛以抚之。明昌间， 属羌已彪杀郡佐反，是时纲为奉御， 奉诏与曹佛留计事，因召青宜可会兵 击破已彪。曹佛留迁同知临洮尹，兼 洮州刺史。子普贤为洮州管内巡检 上终不纳。及纲部署陕西，上密敕经 略西事。于是，曹佛留已死，普贤为 怀羌巡检使。纲至洮，驰召普贤摄同 知洮州事。普贤传箭入羌中，青宜可 大喜，率诸部长，籍其境土人民，诣 纲请内属。纲奏其事，上以青宜可为 叠州副都总管，加广威将军。诏青宜 可曰：“卿统有部人，世为雄长，向 风慕义，背伪归朝，愿效纯诚，恆输 忠力，缅怀嘉瞩，式厚褒旌。览卿进 上所受伪牌，朝廷之驭诸蕃固无此 例，欲使卿有以镇抚部族、增重观 望，是以特加改命，赐金牌一、银牌 二，到可祗承，服我新恩，永为籓 拱卫直都指挥使，迁三阶，安抚，都 大提举如故。以商州刺史乌古论兗州 领、曹普贤押领、青宜可勾当。诏 曰：“完颜纲，初行时汝未知朝廷有 青宜可之事，独言可以招抚，必获其 用，既而果来效顺。今汝勿以青宜可 兵势重大，卑屈失体，亦勿以蕃部而 藐视之。”

九月，诏安慰陕西，略曰：“京 兆、凤翔、临洮三路，应被宋兵逼 胁，背国从伪，或没落外境，若能自 归者，官吏依旧勾当，百姓各令复 业，元抛地土依数给付。及受宋人旗 释免，更不追究，军前可用之人随宜 任使。限外不首，复罪如初。

宋程松遣别将曲昌世袭方山原， 自率兵数万分道袭和尚原、西山寨、 龙门等关。是日，大雾四塞，既又暴 雨，和尚原、西山寨，龙门关戍兵不 知宋兵来，松遂据之。蒲察贞遣行军 副统裴满阿里、同知陇州事完颜孛论 以兵千人伏方山原下，万户奥屯撒合 门、美原县令术虎合沓别将壮士五 百，取间道潜登，出宋兵上，自高而 下，宋兵大骇，伏兵合击，遂破之。 贞乃分遣术虎合沓、部将完颜出军奴 率兵千人出大宁谷取西山寨，贞自以 兵七百由中路取龙门等关。程松已焚 阁道，贞且修道且进兵。至小关，松 将杨廷据险注射，贞不得前，令行军 副统裴满阿里为疑兵，潜遣猛安胡信 率甲士五十人绕出其后，反击之，宋 兵大乱，遂斩廷于阵。宋兵走二里 关，复败。宋将彭统领宋兵走龙门， 追击，大破之。合沓乘夜潜登和尚原 绝顶，宋人惊以为神，皆散走，破其 众二千，生获数十人。南家斩木开道 以登西山，再与宋兵遇，皆败之，遂 尽复故地。

宋吴曦将冯兴、杨雄、李珪以步 完颜璘、河州防御使蒲察秉铉逆击， 破之。宋步兵趋西山，骑兵走赤谷。 承裕分兵蹑宋步兵，宋步兵据山搏 战，部将唐括按答海率二百骑驰击 之，甲士蒙葛挺身先入其阵，众乘 之，宋步兵大溃，杀数百人，追者至 皁郊城，斩首二千级。猛安把添奴追 宋骑兵，杀千余人，冯兴仅以身免， 杨雄、李珪皆为金军所杀。十月，纲 以蕃、汉步骑一万出临潭，充以关中 兵一万出陈仓，蒲察贞以岐、陇兵一 万出成纪，石抹仲温以陇右步骑五千 出盐川，完颜璘以本部兵五千出来 远。
初，吴玠、吴璘俱为宋大将，兄

弟父子相继守西土，得梁、益间士众 心。璘孙曦太尉、昭武军节度使、成 都潼川府夔利等州路宣抚副使，泰和 六年出兵兴元，有窥关、陇之志，诱 募边民为盗，遣谍以利饵凤翔卒温 昌，结三虞候军为内应。昌诣府上 变。曦遣诸将出秦、陇间，与纲等诸 军相拒。上闻韩侂胄忌曦威名，可以 间诱致之，梁、益居宋上游，可以得 志于宋，封曦蜀国王，铸印赐诏，诏 纲经略之。其赐曦诏曰：

宋自佶、桓失守，构窜江表，僭 称位号，偷生吴会，时则乃祖武安公 固宜世胙大帅，遂荒西土，长为籓 辅，誓以河山，后裔纵有栾黡之汰， 犹当十世宥之。然威略震主者身危， 功盖天下者不赏，自古如此，非止于 今。

卿家专制蜀汉，积有岁年，猜嫌 既萌，进退维谷，代之而不受，召之 而不赴，君臣之义，已同路人，譬之 破桐之叶不可以复合，骑虎之势不可 以中下矣。此事流传，稔于朕听，每 一思之，未尝不当馈叹息，而卿犹偃 然自安。且卿自视翼赞之功孰与岳 飞？飞之威名战功暴于南北，一旦见 忌，遂被叁夷之诛，可不畏哉。故智 保其首领，曷若顺时因机，转祸为 福，建万世不朽之业哉！

今赵扩昏孱，受制强臣，比年以 来，顿违誓约，增屯军马，招纳叛 亡。朕以生灵之故，未欲遽行讨伐， 姑遣有司移文，复因来使宣谕，而乃 不顾道理，愈肆凭陵，虔刘我边陲， 攻剽我城邑。是以忠臣扼腕，义士痛 心，家与为仇，人百其勇，失道至 此，虽欲不亡得乎？朕已分命虎臣， 临江问罪，长驱并骛，飞渡有期，此 正豪杰分功之秋也。

卿以英伟之姿，处危疑之地，必 能深识天命，洞见事机。若按兵闭 无西顾之虞，则全蜀之地，卿所素 有，当加封册，一依皇统册构故事。 更能顺流东下，助为掎角，则旌麾所 指，尽以相付。天日在上，朕不食 言。今送金宝一钮，至可领也。

纲次临江被诏，进至水洛，访得 曦族人端，署为水洛城巡检使，遣持 诏间行谕曦。曦得诏意动，程松尚在 兴元，未敢发，诈称杖杀端，以蔽匿 其事。松兵既败，曦乃遣掌管机宜文 字姚圆与端奉表送款。纲遣前京北府 录事张仔会吴曦于兴州之置口，曦言 归心朝廷无他，张仔请以告身为报， 曦尽出以付之，仍献阶州。

朝廷以曦初附，恃中国为援，欲 先取襄阳以为蜀汉屏蔽，乃诏右副元 帅匡先攻襄阳，诏略曰：“陕西一面 虽下四州，吴曦之降朕所经略。自大 军出境，惟卿所部力战为多，方之前 人无所愧谢。今南伐之事责成卿等， 区区俘获不足羡慕，果能为国建功， 岂止一身荣宠，后世子孙，亦保富 贵。”匡得诏，乃移兵趋襄阳。十二 月，曦遣果州团练使郭澄、仙人关使 任辛奉表及蜀地图志、吴氏谱牒来 上。

七年正月，召纲赴京师，以为陕 西宣抚副使，进三阶。还军，吴曦遣 并赐誓诏。郭澄朝辞，谕澄曰：“汝 主效顺，以全蜀归附，朕甚嘉之。然 立国日浅，恐宋兵侵轶，人心不安， 凡有当行事务已委宣抚完颜纲移文计 议。或有紧急，即差人就去讲究。大 定间，汝主尝以事入觐，今亦多岁， 朕嘉汝主之义，怀想不忘，欲得其绘 像，如见其面。今已遣使封册，俟回 日附进。可以此意归谕汝主。”诏以 同知临洮府事术虎高琪为封册使，翰 林直学士乔宇副之。诏高琪曰：“卿 以边面宣力，加之读书，蜀人识卿威 名，勿以财贿动心，失大国体。检制 随去奉职，勿有违枉生事。”

顷之，宋安丙杀吴曦。上闻曦 死，遣使责纲，诏曰：“曦之降，自 当进据仙人关，以制蜀命，且为曦 重。既不据关，复撤兵，使丙无所 惮，是宜有今日也。”于是，诏赠曦 太师，命德顺州刺史完颜思忠招魂葬 于水洛县。以曦族兄端之子为曦后。 诏谕陕西军士，略曰：“汝等爰自去 冬，出疆用命，擐披甲胄，冒涉艰 险，直取山外数州，比之他军实有勤 效。界外屯驻日久，负劳苦，恩赏未 行，有司申奏不明，以致如此。朕已 令增给赏物，以酬尔劳。惟是余贼未 殄，犹须经略。眷我师徒，久役未 建立功勋；高爵厚禄，朕所不吝。”

宋人复陷阶州、西和州，纲至凤 翔，诏彻五州之兵退保要害，五州之 民愿徙内地者厚抚集之。以近侍局直 长为四川安慰使。蒲察贞撤黄牛戍， 宋安丙乘之，连兵来袭，遂陷散关， 巩州钤辖兀颜阿失死之。诏夺纲官一 阶，降兵部侍郎，权宣抚副使。遣户 部侍郎尼庞古怀忠按治纲以下将吏。 怀忠未至陕西，纲、贞遣兵潜自昆谷 西山养马涧入，四面攻之，复取散 关，斩宋将张统领、于团练。纲遣使 奏捷，诏书奖谕，贞等释不问。

八年，宋献韩侂胄、苏师旦首， 师。是岁，章宗崩，卫绍王即位，除 陕西路按察使，累官尚书左丞。至宁 元年，纲行省事于缙山，徒单镒使人 谓纲曰：“高琪驻兵缙山甚得人心， 士皆思奋，与其行省亲往，不若益兵 为便。”纲不听。徒单镒复使人止之 曰：“高琪措画已定，彼之功即行省 之功。”纲不从。纲至缙山，遂大 败。

胡沙虎斩关入中都，迁卫绍王于 卫邸，命纲子安和作家书，使亲信人 召纲。纲至，囚之悯忠寺，明日，押 至市中，使张霖卿数以失四川、败缙 山之事，杀之。

贞祐四年，纲子权复州刺史安和 上书讼父冤，略曰：“先臣纲在章宗 时，招怀西羌青宜可等十八部族，取 宋五州，吴曦以全蜀归朝。胡沙虎无 故见杀，夺其官爵。”诏下尚书省 议：“谨按元年诏书云，胡沙虎屡害 良将，正谓纲辈也。”乃追复尚书左 丞。弟定奴。

定奴与兄纲俱知名，充护卫，除 平凉府判官，累官同知真定府。从平 章政事仆散揆伐宋，加平南虎威将 军。兵罢，迁河南东路副统军，三迁 武胜军节度使，入为右副点检。大安 二年，迁元帅右都监，救西京，改震 使。迁镇西军节度使、河东北路按察 转运使。宣宗即位，改知归德府。贞 祐二年，改知河南府，兼河南副统 军。寻迁河南统军使，兼昌武军节度 使。请内外五品以上举能干之士充河 北州县官。改签枢密院事、殿前都点 检、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复为签枢 密院事、行院事兼知归德府事，改兼 武宁军节度使，行院于徐州。召为刑 部尚书、参知政事。兴定三年，薨。

赞曰：章宗伐宋之役，三易主 帅，兵家所忌也。宋不知乘此以为 功，犹曰有人焉？韩侂胄心强智疏， 泰和终功之臣，然匡隳忠于大安，纲 罔难于至宁，富贵之惑人，乃如此 邪？

列传第三十七
○徒单镒 贾铉 孙铎 孙即康 李革
徒单镒本名按出，上京路速速保 子猛安人。父乌辇，北京副留守。镒 颖悟绝伦，甫七岁，习女直字。大定 四年，诏以女直字译书籍。五年，翰 林侍讲学士徒单子温进所译《贞观政 要》、《白氏策林》等书。六年，复 进《史记》、《西汉书》，诏颁行 温迪罕缔达教以古书，习作诗、策。 镒在选中，最精诣，遂通契丹大小字 及汉字，该习经史。久之，枢密使完 颜思敬请教女直人举进士，下尚书省 议。奏曰：“初立女直进士科，且免 乡、府两试，其礼部试、廷试，止对 策一道，限字五百以上成。在都设国 子学，诸路设府学，并以新进士充教 授，士民子弟愿学者听。岁久，学者 当自众，即同汉人进士三年一试。” 从之。十三年八月，诏策女直进士， 问以求贤为治之道。侍御史完颜蒲 涅、太常博士李晏、应奉翰林文字阿 两官，余授一官，上三人为中都路教 授，四名以下除各路教授。十五年， 诏译诸经，著作佐郎温迪罕缔达、编 修官宗璧、尚书省译史阿鲁、吏部令 史杨克忠译解，翰林修撰移刺杰、应 奉翰林文字移刺履讲究其义。镒自中 都路教授选为国子助教。左丞相纥石 烈良弼尝到学中与镒谈论，深加礼 敬。丁母忧，起复国史院编修官。

世宗尝问太尉完颜守道曰：“徒 单镒何如人也？”守道对曰：“有材 力，可任政事。”上曰：“然，当以 剧任处之。”又曰：“镒容止温雅， 光武中兴赋》，世宗大悦曰：“不设 此科，安得此人。”

章宗即位，迁左谏议大夫，兼吏 部侍郎。明昌元年，为御史中丞。无 何，拜参知政事，兼修国史。镒言： “人生有欲，不限以制，则侈心无 极。今承平日久，当慎行此道，以为 经久之治。”章宗锐意于治平，镒上 书，其略曰：“臣窃观唐、虞之书， 其臣之进言于君曰‘戒哉’，‘懋 哉’，曰‘吁’，曰‘都’。既陈其 戒，复导其美。君之为治也，必曰： ‘稽于众，舍己从人’。既能听之， 太平之基，诚宜稽古崇德，留意于 此，无因物以好恶喜怒，无以好恶喜 怒轻忽小善，不恤人言。夫上下之情 有通塞，天地之运有否泰。唐陆贽尝 陈隔塞之九弊，上有其六，下有其 三。陛下能慎其六，为臣子者敢不慎 其三哉！上下之情既通，则大纲举而 群目张矣。”进尚书右丞，修史如 故。

三年，罢为横海军节度使，改定 武军节度使，知平阳府事。先是，郑 王永蹈判定武军，镐王永中判平阳 府，相继得罪，连引者众，上疑其有 改西京留守。承安三年，改上京留 守。五年，上问宰臣：“徒单镒与宗 浩孰优？”平章政事张万公对曰： “皆才能之士，镒似优者。镒有执 守，宗浩多数耳。”上曰：“何谓多 数？”万公曰：“宗浩微似趋合。” 上曰：“卿言是也。”顷之，镒拜平 章政事，封济国公。

淑妃李氏擅宠，兄弟恣横，朝臣 往往出入其门。是时烈风昏噎连日， 诏问变异之由。镒上疏略曰：“仁、 义、礼、智、信谓之五常，父义、母 慈、兄友、弟敬、子孝谓之五德。今 五常不立，五德不兴，缙绅学古之士 和气，此非一朝一夕之故也。今宜正 薄俗，顺人心，父父子子夫夫妇妇， 各得其道，然后和气普洽，福禄荐臻 矣。”因论：“为政之术，其急有 二。一曰正臣下之心。窃见群下不明 礼义，趋利者众，何以责小民之从化 哉。其用人也，德器为上，才美为 下，兼之者待以不次，才下行美者次 之，虽有才能，行义无取者，抑而下 之，则臣下之趋向正矣。其二曰导学 者之志。教化之行，兴于学校。今学 者失其本真，经史雅奥，委而不习， 藻饰虚词，钓取禄利，乞令取士兼问 下之事，丛来者非一端，形似者非一 体，法制不能尽，隐于近似，乃生异 论。孔子曰：‘义者天下之制也。’ 《记》曰：‘义为断之节。’伏望陛 下临制万机，事有异议，少凝圣虑， 寻绎其端，则裁断有定，而疑可辨 矣。”镒言皆切时弊，上虽纳其说， 而不能行。上问汉高帝、光武优劣。 平章政事张万公对曰：“高祖优 甚。”镒曰：“光武再造汉业，在位 三十年，无沈湎冒色之事。高祖惑戚 姬，卒至于乱。由是言之，光武 优。”上默然。镒盖以元妃李氏隆宠 知河中府，兼陕西安抚使。

仆散揆行省河南、陕西，元帅府 虽受揆节制，实颛方面，上思用谋臣 制之，由是升宣抚使一品，镒改知京 兆府事，充宣抚使，陕西元帅府并受 节制。诏曰：“将帅虽武悍，久历行 阵，而宋人狡狯，亦资算胜。卿之智 略，朕所深悉，且股肱旧臣，故有此 寄。宜以长刺御敌，厉兵抚民，称朕 意焉。”镒言：“初置急递铺，本为 转送文牒，今一切乘驿，非便。”上 深然之。始置提控急递铺官。自中都 至真定、平阳置者，达于京兆。京兆 置者，达于泗州、寿州，分至许州置 者，达于邓州。自中都至沧州置者， 达于益都府。自此邮达无复滞焉。

七年，吴曦死，宋安丙分兵出 秦、陇间。十月，诏镒出兵金、房以 分掣宋人梁、益、汉、沔兵势。镒遣 行军都统斡勒叶禄瓦、副统把回海、 完颜掴刺以步骑五千出商州。十一 月，叶禄瓦拔鹘岭关，掴刺别将攻破 燕子关新道口，回海取小湖关敖仓， 至营口镇，破宋兵千余人，追至上津 县，斩首八百余级，遂取上津县。叶 禄瓦破宋兵二千于平溪，将趋金州。 领由梅子溪、新道口、硃砂谷袭鹘岭 关，回海，掴刺击走之，斩景统领于 阵。是岁，罢兵。镒迁特进，赐赉有 差。改知真定府事。

大安初，加仪同三司，封濮国 公。改东京留守，过阙入见。卫绍王 谓镒曰：“卿两朝旧德，欲用卿为 相。太尉匡，卿之门人，朕不可屈卿 下之。”迁开府仪同三司，佩金符， 充辽东安抚副使。三年，改上京留 守。平章政事独吉思忠败绩于会河 堡，中都戒严，镒曰：“事急矣。” 乃选兵二万，遣同知乌古孙兀屯将 右丞相，监修国史。

镒言：“自用兵以来，彼聚而 行，我散而守，以聚攻散，其败必 然。不若入保大城，并力备御。昌、 桓、抚三州素号富实，人皆勇健，可 以内徙，益我兵势，人畜货财，不至 亡失。”平章政事移刺、参知政事梁 絪曰：“如此是自蹙境土也。”卫绍 王以责镒。镒复奏曰：“辽东国家根 本，距中都数千里，万一受兵，州府 顾望，必须报可，误事多矣。可遣大 臣行省以镇之。”卫绍王不悦曰： “无故置行省，徒摇人心耳。”其后 失昌、桓、抚三州，卫绍王乃大悔 见丞相耻哉！”

术虎高琪驻兵缙山，甚得人心， 士乐为用。至宁元年，尚书左丞完颜 纲将行省于缙山，镒谓纲曰：“行省 不必自往，不若益兵为便。”纲不 听，且行，镒遣人止之曰：“高琪之 功，即行省之功也。”亦不听。纲至 缙山，遂败绩焉。

顷之，镒坠马伤足在告，闻胡沙 虎难作，命驾将入省。或告之曰： “省府相幕皆以军士守之，不可入 矣。”少顷，兵士索人于闾巷，镒乃 还第。胡沙虎意不可测，方犹豫，不 宗长子，众望所属，元帅决策立之， 万世之功也。”胡沙虎默然而去，乃 迎宣宗于彰德。胡沙虎既杀徒单南 平，欲执其弟知真定府事铭，镒说之 曰：“车驾道出真定，镐王家在威 州，河北人心易摇，徒单铭有变，朝 廷危矣。不如与之金牌，奉迎车驾， 铭必感元帅之恩。”胡沙虎从之。至 宁、贞祐之际，转败为功，惟镒是赖 焉。

宣宗即位，进拜左丞相，封广平 郡王，授中都路迭鲁都世袭猛安蒲鲁 吉必剌谋克。镒尚有足疾，诏侍朝无 须按察司抚集，不可罢。”遂止。宣 宗将幸南京，镒曰：“銮辂一动，北 路皆不守矣。今已讲和，聚兵积粟， 固守京师，策之上也。南京四面受 兵。辽东根本之地，依山负海，其险 足恃，备御一面，以为后图，策之次 也。”不从。是岁，薨。诏赙赠从优 厚。

镒明敏方正，学问该贯，一时名 士，皆出其门，多至卿相。尝叹文士 委顿，虽巧拙不同，要以仁义道德为 本，乃著《学之急》、《道之要》二 篇。太学诸生刻之于石。有《弘道 集》六卷。
纯厚，好学问。中大定十三年进士， 调滕州军事判官、单州司候，补尚书 省令史。章宗为右丞相，深器重之， 除陕西东路转运副使。入为刑部主 事，迁监察御史。迁侍御史，改右司 谏。上疏论边戍利害，上嘉纳之，迁 左谏议大夫兼工部侍郎，与党怀英同 刊修《辽史》。

铉上书曰：“亲民之官，任情立 威，所用决杖，分径长短不如法式， 甚者以铁刃置于杖端，因而致死。间 者阴阳愆戾，和气不通，未必不由此 也。愿下州郡申明旧章，检量封记， 复上书论山东采茶事，其大概以为 “茶树随山皆有，一切护逻，已夺民 利，因而以拣茶树执诬小民，吓取货 赂，宜严禁止。仍令按察司约束。” 上从之。承安四年，迁礼部尚书，谏 议如故。是时有诏，凡奉敕商量照勘 公事皆期日闻奏。铉言：“若如此， 恐官吏迫于限期，姑务苟简，反害事 体。况簿书自有常程，御史台治其稽 缓，如事有应密，三月未绝者，令具 次第以闻。下尚书省议。如省部可即 定夺者，须三月拟奏，如取会案牍卒 难补勘者，先具次第奏知，更限一月 结绝，违者准稽缓制书罪之。” 康。张万公曰：“即康及第在铉 前。”上曰：“用相安问榜次？朕意 以为贾铉才可用也。”然竟用即康 焉。

泰和二年，兴陵崇妃薨，上欲成 服苑中，行登门送丧之礼，以问铉， 铉对曰：“故宋尝行此礼，古无是 也。”遂已。改刑部尚书。泰和三 年，拜参知政事。亳州医者孙士明辄 用黄纸大书“敕赐神针先生”等十二 字，及于纸尾年月间摹作宝样硃篆青 龙二字，以诳惑市人。有司捕治款 伏。值赦，大理寺议宜准伪造御宝， 虽遇赦不应原。已奏可矣。铉奏： 不限用泥及黄蜡。今用笔描成青龙二 字，既非八宝文，论以伪造御宝，非 本法意。”上悟，遂以赦原。明日， 上谓大臣曰：“已行之事，贾铉犹执 奏，甚可嘉也，群臣亦当如此矣。”

泰和六年，御试，铉为监试官。 上曰：“丞相宗浩尝言试题颇易，由 是进士例不读书。朕今以《日合天 统》为赋题。”铉曰：“题则佳矣， 恐非所以牢笼天下士也。”上曰： “帝王以难题窘举人，固不可，欲使 自今积致学业而已。”遂用之。久 之，铉与审官院掌书大中漏言除授 也。”乃出为安武军节度使，改知济 南府。致仕。贞祐元年薨。

孙铎，字振之，其先滕州人，徙 恩州历亭县。铎性敏好学，辽阳王遵 古一见器之，期以公辅。登大定十三 年进士第，调海州军事判官、卫县 丞，补尚书省令史。章宗为右丞相， 语人曰：“治官事如孙铎，必无错 失。”初即位，问铎安在，有司奏为 右都管，使宋。及还，除同知登闻检 院事。铎言：“凡上诉者皆因尚书省 断不得直，若上诉者复送省，则必不 行矣，乞自宸衷断之。”上以为然。 篇。

承安元年，迁左谏议大夫，改河 东南路转运使，召为中都路都转运 使。初置讲议钱谷官十人，铎为选 首。承安四年，迁户部尚书。铎因转 对奏曰：“比年号令，或已行而中 辍，或既改而复行，更张太烦，百姓 不信。乞自今凡将下令，再三讲究， 如有益于治则必行，无恤小民之 言。”国子司业纥石烈善才亦言： “颁行法令，丝纶既出，尤当固 守。”上然之。泰和二年闰十二月， 上召铎、户部侍郎张复亨议交钞。复 臣曰：“孙铎刚正人也，虽古魏徵何 加焉！”

三年，御史中丞孙即康、刑部尚 书贾铉皆除参知政事，铎再任户部尚 书。铎心少之，对贺客诵古人诗曰： “唯有庭前老柏树，春风来似不曾 来。”御史大夫卞劾铎怨望，降同知 河南府事。改彰化军节度使，复为中 都转运使。泰和七年，拜参知政事。

蒲阴县令大中与左司郎中刘昂、 通州刺史史肃、前临察御史王宇、吏 部主事曹元、户部员外郎李著、监察 御史刘国枢、尚书省都事曹温、雄州 坐私议朝政，下狱，尚书省奏其罪。 铎进曰：“昂等非敢议朝政，但如郑 人游乡校耳。”上悟，乃薄其罪。铎 上言：“民间钞多，宜收敛。院务课 程及诸窠名钱须要全收交钞。秋夏税 本色外，尽令折钞，不拘贯例，农民 知之，迤渐重钞。比来州县抑配行市 买钞，无益，徒扰之耳。乞罢诸处钞 局，惟省库仍旧，小钞无限路分，可 令通行。”上览奏，即诏有司曰： “可速行之。”大安初，议诛黄门李 新喜。铎曰：“此先朝用之太过 耳。”卫绍王不察，即曰：“卿今日 丞，兼修国史。议钞法忤旨，犹以论 李新喜降浚州防御使。改安国军节度 使，徙绛阳军。

宣宗即位，召赴阙，以兵道阻。 宣宗迁汴，铎上谒于宜村，除太子太 师。在疾，累遣使候问。贞祐三年， 致仕。是岁薨。

孙即康，字安伯，其先沧州人。 石晋之末，辽徙河北实燕、蓟，八代 祖延应在徙中，占籍析津，实大兴， 仕至涿州刺史。延应玄孙克构，辽检 校太傅、启圣军节度使。即康，克构 曾孙，中大定十年进士第。章宗为右 郎，讲究盐法利害，语在《食货 志》。除耀州刺史，入为吏部左司郎 中。上谓宰臣曰：“孙即康向为省 掾，言语拙讷，今才力大进，非向时 比也。”宰臣因曰：“即康年已高， 幸及早用之。”上问：“年几何 矣？”对曰：“五十六岁。”上复 问：“其才何如张万公？”平章政事 守贞对曰：“即康才过之。”上曰： “视万公为通耳。”由是迁御史中 丞。

初，张汝弼妻高陀斡不道，伏 诛。汝弼，镐王永中舅也，上由是颇 袴与即康鞫之。第二子神土门尝撰词 曲，颇轻肆，遂以语涉不逊就逮。家 奴德哥首永中尝与侍妾瑞云言：“我 得天下，以尔为妃，子为大王。” 袴、即康还奏，诏礼部尚书张暐复 讯。永中父子皆死，时论冤之。顷 之，迁泰宁军节度使，改知延安府 事。

承安五年，上问宰相：“今汉官 谁可用者？”司空襄举即康。上曰： “不轻薄否？”襄曰：“可再用为中 丞观之。”上乃复召即康为御史中 丞。泰和三年，除参知政事。明年， 丞仆散端、参政独吉思忠以为必当用 兵，上以为然。

上问即康、参知政事贾铉曰： “太宗庙讳同音字，有读作‘成’字 者，既非同音，便不当缺点画。睿宗 庙讳改作‘崇’字，其下却有本字全 体，不若将‘示’字依《兰亭贴》写 作‘未’字。显宗庙讳‘允’， ‘充’字合缺点画，如‘统’傍之 ‘充’，似不合缺。”即康奏曰： “唐太宗讳世民，偏傍犯如‘{艹 枼}’字作‘筼’字，‘泯’字作 ‘泜’字。”乃拟“熙宗庙讳从 ‘面’从‘且’。睿宗庙讳上字从 ‘系’。显宗庙讳如正犯字形，止书 斜画，‘沇’字‘鈗’字各从 ‘口’，‘兑’‘悦’之类各从本 传。”从之，自此不胜曲避矣。进左 丞。宋人请和，进官一阶。

旧制，尚书省令史考满优调，次 任回降。崔建昌已优调兴平军节度副 使，未回降即除大理司直。诏知除郭 邦杰、李蹊杖七十勒停，左司员外郎 高庭玉决四十解职，即康待罪，有诏 勿问。章宗崩，卫绍王即位，即康进 拜平章政事，封崇国公。大安三年， 致仕。是岁，薨。遣使致祭。

李革，字君美，河津人。父余 悟，读书一再诵，辄记不忘。大定二 十五年进士。调真定主簿。察廉，迁 韩城令。同知州事纳富商赂，以岁课 军须配属县，革独不听，提刑司以为 能。迁河北东路转运都勾判官、太原 推官。丁母忧，起复，迁大兴县令、 中都左警巡使、南京提刑判官、监察 御史、同知昭义军节度事。丁父忧， 起复，签南京按察事。

泰和六年，伐宋，尚书省奏： “军兴，随路官，差占者别注，阙者 选补，老不任职者替罢，及司、县各 存留强干正官一员。”革与签陕西高 部、元帅府差占员数及事故阙员，老 不任职，赴阙奏事。改刑部员外郎， 调观州刺史兼提举漕运，陕西西路按 察副使，大兴府治中。知府徒单南平 贵幸用事，势倾中外，遣所亲以进取 诱革，革拒之。贞祐二年，迁户部侍 郎。宣宗迁汴，行河北西路六部事， 迁知开封府事，河南劝农使，户部、 吏部尚书，陕西行省参议官。

四年，拜参知政事。革奏：“有 司各以情见引用断例，牵合附会，实 启幸门。乞凡断例敕条特旨奏断不为 永格者，不许引用，皆以律为正。” 许，罢为绛阳军节度使。兴定元年， 胥鼎自平阳移镇陕西，革以知平阳府 事，权参知政事，代鼎为河东行省。 是时兴兵伐宋，革上书曰：“今之计 当休兵息民，养锐待敌。宋虽造衅， 止可自备。若不忍小忿以勤远略，恐 或乘之，不能支也。”不纳。太原兵 后阙食，革移粟七万石以济之。二 年，宣差粘割梭失至河东，于是晚禾 未熟，牒行省耕毁清野。革奏：“今 岁雨泽及时，秋成可待。如令耕毁， 民将不堪。”诏从革奏。十月，平阳 被围，城中兵不满六千，屡出战，旬 日间伤者过半。征兵吉、隰、霍三 州，不时至。裨将李怀德缒城出降， 兵自城东南入。左右请革上马突围 出，革叹曰：“吾不能保此城，何面 目见天子！汝辈可去矣。”乃自杀。 赠尚书右丞。

赞曰：《传》曰：“君子之言， 其利博哉！”徒单镒拱挹一语而宣宗 立，厥功懋矣。贾铉、孙铎皆旧臣， 铉久致仕，铎忤旨卫王，皆不复见 用。徒单镒亦外官，惟孙即康诡随， 乃骤至宰相。古所谓斗筲之人，即康 之谓矣。铎论李新喜，其言似汉耿 育，有旨哉。贞祐执政李革，可谓君 子，其进退之际，有古人为相之风 焉。

列传第三十八

○孟铸 宗端修 完颜闾山 路 铎 完颜伯嘉 术虎筠寿 张炜 高 竑 李复亨

孟铸，大定末，补尚书省令史。 明昌元年，御史台奏荐户部员外郎李 献可、完颜扫合、太府丞徒单绎、宫 籍监丞张庸、右警巡使衮、礼部主事 蒲察振寿、户部主事郭蜕、应奉翰林 书省令史刘昂及铸十一人皆刚正可 用。诏除献可右司谏，扫合磁州刺 史，绎秘书丞，庸中都右警巡使，衮 彰国军节度副使，振寿治书侍御史， 蜕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事，益翰林修 撰，皓都水丞，昂户部主事，铸刑部 主事。累迁中都路按察副使、南京副 留守、河平军节度使。

泰和四年，入为御史中丞，召见 于香阁。上谓铸曰：“朕自知卿，非 因人荐举也。御史责任甚重，往者台 官乃推求细故，弹劾小官，至于巨室 重事，则畏徇不言。其勤乃职，无废 朕命。”是岁，自春至夏，诸郡少 菜法，择地形稍下处拨畦种谷，穿土 作井，随宜灌溉。”上从其言，区种 法自此始。

无何，奏弹知大兴府事纥石烈执 中过恶，其文略曰：“京师百郡之 首，四方取则。知府执中贪残专恣， 不奉法令，自奉圣州罪解以后，怙罪 不悛，蒙朝廷恩贷，转生跋扈。雄州 诈夺人马，平州冒支己俸，无故破魏 廷硕家，发其冢墓。拜表以调鹰不 赴，祈雨聚妓戏嬉，殴詈同僚，擅令 住职，失师帅之体。乞行黜退，以厌 人望。”上以执中东宫旧人，颇右 跋扈之臣？”上悟，诏尚书省问之。

泰和五年，唐、邓、河南屡有 警，议者谓宋且败盟。六年正月，宋 贺正旦使陈克俊等朝辞，上使铸就馆 谕克俊以国家涵容之意，果不详此 旨，恐兵未可息也。使以上言达宋 主。章宗本无意用兵，故再三谕之。

铸论提刑司改按察司，差官复 察，权削望轻。下尚书省议。参知政 事贾铉奏：“乞差监察时，即别遣官 偕往，更不复察，诸疑狱并令按察司 从正与决，庶几可慰人望。”从之。

永丰库官不守宿，因而被盗，上 谕铸曰：“此辈慢法如此，御史台所 职何事也！”复谕御史大夫宗肃及铸 曰：“朕闻唐宰相宿省中，卿等所知 也。台官、六部官、其余司局亦尝宿 直。今尚书省左右司官宿直，余亦当 准此。”八年，除绛阳军节度使。至 宁元年，复为御史中丞。

纥石烈执中作乱，召铸及右谏议 大夫张行信俱至大兴府，问曰：“汝 辈向来弹我者耶？”铸等各以正言答 之。执中乃遣还家，曰：“且须后 命。”既而执中死，铸亦寻卒。

宗端修，字平叔，汝州人。章宗 避睿宗讳上一字，凡太祖诸子皆加 “山”为“崇”，改“宗”氏为 “姬”氏。端修好学，喜名节，中大 定二十二年进士第。明昌间，补尚书 省令史。承安元年，监察御史孙椿 年、武简职事不修举，诏以端修及范 铎代之。是时元妃李氏兄弟干预朝 政，端修上书乞远小人。上遣李喜兒 传诏部端修：“小人为谁，其以姓名 对。”端修对曰：“小人者，李仁惠 兄弟。”仁惠，喜兒赐名也。喜兒不 敢隐，具奏之。上虽责喜兒兄弟，而 不能去也。四年，复上书言事，宰相 恶之，坐以不经台官直进奏帖，准上 书不以实，削一官，期年后叙。章宗 阁。上谓端修曰：“汝前为御史，以 干能见用。汝言多细碎，不究其实， 尝令问汝，亦不汝罪。及为大理司 直，乃能称职，用是擢汝为丞，尽乃 心力，惟法是守，勿问上位宰执所见 何如，汝其志之！”知大同府纥石烈 执中陈言，下大理寺议。端修谓执中 言事涉私治罪。诏以端修别出情见不 当，与司直温敦按带各削一官解职。 久之，为节度副使，卒官。

端修终以直道不振于时，自守愈 笃。妻死不复更娶，独居二十年，士 论高之。汝州司候游彦哲将之官，问 正则不私，气平则不暴。为政之术， 尽于此矣。”

完颜闾山，盖州猛安人。明昌二 年进士，累调观察判官，补尚书省令 史，知管差除。授都转运都勾判官， 改河东南路转运都勾判官、南京警巡 使。丁母忧，起复南京按察判官，累 迁沁南军节度使，入为工部尚书。贞 祐三年，知京兆府事，充行省参议 官。四年，知凤翔府事。兴定元年 冬，诏陕西行省伐宋，闾山权元帅右 都监，参议诸军事。宋兵千余人伏吴 寨谷，闾山率骑兵掩击败之，追袭十 阶。三年，召为吏部尚书。廷议选户 部官，往往举聚敛苛刻以应诏。闾山 曰：“民劳至矣，复用此辈，将何以 堪。”识者称之。三年，朝廷以晋安 行元帅府陀满胡土门暴刻，以闾山代 之。是岁十月，卒。

路铎，字宣叔，伯达子也。明昌 三年，为左三部司正。上书言事，召 见便殿，迁右拾遣。明年，卢沟河 决，铎请自玄同口以下、丁村以上无 修旧堤，纵使分流，以杀减水势。诏 工部尚书胥持国与铎同检视。章宗将 幸景明宫，是岁民饥，不可行。御史 仁继之，赐对御阁。诏尚书省曰： “朕不禁暑热，欲往山后。今台谏言 民间多阙食，朕初不尽知，既已知 之，其忍自奉以重困民哉。”乃罢 行。

尚书左丞完颜守贞每论政事，守 正不移，与同列不合，罢知东平府 事，台谏因而挤之。铎上书论守贞 贤，可复用，其言太切，召对于崇政 殿。既而章宗以铎书语大臣，于是尚 书左丞乌林答愿、参知政事夹谷衡、 胥持国奏路铎以梁冀比右丞相，所言 狂妄，不称谏职。右丞相，夹谷清臣 也。上曰：“周昌以杰、纣比汉高 五年，复与礼部尚书张暐、御史中丞 董师中、右谏议大夫贾守谦、翰林修 撰完颜撒刺谏幸景明宫，语多激切， 章宗不能堪，遣近侍局直长李仁愿召 凡谏北幸者诣尚书省，诏曰：“卿等 谏北幸甚善，但其间颇失君臣之体 耳。”

是岁，郝忠愈狱起，事密，谏官 不能察其详，议者颇谓事涉镐王永 中，思有以宽解上意。右谏议大夫贾 守谦上封事，铎继之，尤切直。上优 容之，谓铎曰：“汝言诸王皆有觊 心，游其门者不无横议，是何言也。 右拾遗，谓宰相曰：“铎敢言，但识 短耳。朕尝诘责而气不沮。”铎因召 对，论宰相权太重。上曰：“凡事由 朕，宰相安得权重。”既而复奏曰： “乞陛下勿泄此言，泄则臣齑粉 矣。”上曰：“宰相安能齑粉人！” 至是，章宗并以此言告宰相，虽留再 任，宰相愈衔之。改右补阙。

自完颜守贞再入相，以政事为己 任，胥持国方幸，尤忌守贞，并忌铎 辈。铎辈虽尝为守贞论辨而不相附。 铎论边防，守贞以为掇拾唐人余论， 皆不行。及守贞持镐王永中事久不 皆黜降，谓宰臣曰：“董师中谓台省 无守贞不可治，路铎、李敬义皆称举 之者。然三人者后俱可用，今姑出 之。”上复曰：“路铎敢言，甚有时 名，一旦外补，人将谓朕不能容直 臣。可选敢言及才识处铎右者。”参 知政事马琪奏曰：“铎虽知无不言， 然亦多不当理。”上曰：“谏官非但 取敢言，亦须间有出朕意表者，乃有 裨益耳。”于是，吏部尚书董师中出 为陕西路转运使，铎为南京留守判 官。户部郎中李敬义方使高丽还，即 出为安化军节度副使。诏曰：“卿等 实耳。”

承安二年，召为翰林修撰，同看 读陈言文字。上召礼部尚书张暐、大 理卿麻安上及铎，问赵晏所言十事， 因问董师中、张万公优劣。铎奏： “师中附胥持国以进，赵枢、张复 亨、张嘉贞皆出持国门下，嘉贞复趋 走襄之门。持国不可复用，若再相， 必乱纲纪。”上曰：“朕岂复相此 人，但迁官二阶使致仕，何为不 可？”持国党闻之，怒愈甚。改监察 御史。

参知政事杨伯通引用乡人李浩， 铎劾奏：“伯通以公器结私恩，左司 之不行。上命同知大兴府事贾铉诘 问。张暐、伯通待罪于家。贾铉奏： “近诏书诘问御史大夫张暐。暐言路 铎尝禀会杨伯通私用乡人李浩。暐以 为弹绌大臣，须有阿曲实迹，恐所劾 不当，台纲愈坏，令再体察。贾益言 除授皆宰执公议，奏禀，不见伯通私 任形迹。”於是，诏责铎言事轻率， 慰谕伯通治事如故。

顷之，迁侍御史，主奏事。监察 御史姬端修以言事下吏，使御史台令 史郭公仲达意于大夫张暐及铎。暐与 铎奏事殿上，上问：“姬端修弹事尝 大夫不知也。”既而端修杖七十收 赎，公仲杖七十替罢。暐、铎坐奏事 不实，暐追一官，铎两官，皆解职。 顷之，起为泰定军节度副使。上谓宰 臣曰：“凡言事者，议及朕躬亦无 妨，语涉宰相，间有憎嫌，何以得 进？”诏左司计铎资考至正五品，即 除东平府治中。未几，景州阙刺史， 尚书省已奏郭歧为之，诏特改铎为景 州刺史，仍勿送审官院。铎述十二训 以教民。诏曰：“路铎十二训皆劝人 为善，遍谕州郡使知之。”迁陕西路 按察副使。坐以纠弹之官与京兆府治 年，召为翰林待制兼知登闻鼓院，累 除孟州防御使。贞祐初，城破，投沁 水死。

铎刚正，历官台谏，有直臣之 风。为文尚奇，诗篇温润精致，号 《虚舟居士集》云。

完颜伯嘉字，辅之，北京路讹鲁 古必剌猛安人。明昌二年进士，调中 都左警巡判官。孝懿皇后妹晋国夫人 家奴买漆不酬直，伯嘉钩致晋国用事 奴数人系狱。晋国白章宗，章宗曰： “姨酬其价，则奴释矣。”由是豪右 屏迹。改宝坻丞。补尚书省令史，除 何？”伯嘉曰：“职分如此。”迁平 凉治中。累官莒州刺史。谳属县盗， 伯嘉曰：“饥寒为盗，得钱二千，经 月不使一钱云何？此必官兵捕他盗不 获，诬以准罪耳。”诘之，果然。诏 与按察官俱推排物力，召见于香阁。

大安中，三迁同知西京留守，权 本路安抚使。贞祐初，迁顺义军节度 使。居父母丧，卒哭，起复震武军节 度使兼宣抚副使，提控太和岭诸隘。 副统李鹏飞诬杀彰国军节度使牙改， 诏伯嘉治之。贞祐四年三月，伯嘉 奏：“西京副统程琢智勇过人，持心 于弘州矣。近者靖大中、完颜毛吉打 以三千人归国，各迁节度副使。今山 西已不守，琢收合余众，尽忠於国， 百战不挫。臣恐失机会，辄拟琢昭勇 大将军，同知西京留守事，兼领一路 义军，给以空名敕二十道，许择有谋 略者充州县。”制可，仍赐琢姓夹谷 氏。琢请曰：“前代皆赐国姓，不系 他族，如蒙更赐，荣莫大焉。”诏更 赐完颜氏。

是月，伯嘉迁元帅左监军，知太 原府事，河东北路宣抚使。以同知太 原府斡勒合打为彰国军节度使、宣抚 徙居代州，肆为侵掠。遥授太原治 中，权坚州刺史完颜斜烈私离边面， 臣白伯嘉，伯嘉不悦，遣臣护送粮运 于代州。臣请益兵，乃以羸卒数百见 付，半无铠仗。臣复为言，伯嘉怒 臣，榜掠几死。臣立功累年，颇有寸 效，伯嘉挟私陵轹，无复宣抚同僚之 礼。臣欲不言，恐他日反为所诬，无 以自明。”上问宰臣，奏曰：“太原 重镇，防秋在迩，请敕谕和解。”诏 曰：“太原兵冲，若以私忿废国事， 国家何赖焉！卿等同心戮力，以分北 顾之忧，无执前非，误大计也。”七 打诉元帅伯嘉以私忿加箠楚，令本台 廉问，既得其事，遂不复穷治。若合 打奏实，伯嘉安得无罪，伯嘉无罪， 合打合坐欺罔，乞审正是非，明示黜 陟。”宣宗曰：“今正防秋，且 已。”

初，河东行省胥鼎奏：“完颜伯 嘉屡言同知西京留守兼台州刺史完颜 琢，可倚之以复山西，朝廷迁官赐 姓，令屯代北，扼太和岭。今闻诸隘 悉无琢兵，盖琢挈太原之众，保五台 剽掠耳。如尚以伯嘉之言为可信，乞 遣琢出太原，或徙之内地，分处其 论德升召琢使之矣。当以此意报 鼎。”无何，德升奏：“琢兵数万分 屯代州诸险，拒战甚力，其众乌合， 非琢不可制。”胥鼎复奏：“宣差提 控古里甲石伦言，琢方招降人，谋复 山西，盘桓于忻、代、定、襄间，恣 为侵扰，无复行意。发掘民粟，并 且。戕杀无辜，虽曰不烦官廪，博易 为名，实则攘劫，欺国害民无如琢 者。石伦之言如此，臣已令帅府禁止 之矣。”宰臣奏：“所遣官自忻、代 来，云不见劫掠之迹，惟如德升言 便。”从之。

伯嘉至归德，上言，乞杂犯死罪 代州尝行之，盖一时之权，不可为常 法。”遂寝。俄改签枢密院事。未阅 月，改知河南府事。是时，甫经兵 后，乏兵食，伯嘉令输枣栗菜根足 之，皆以为便。兴定元年，知河中 府，充宣差都提控，未几召为吏部尚 书。二年，改御史中丞。

初，贞祐四年十月，诏以兵部尚 书、签枢密院事蒲察阿里不孙为右副 元帅，备御潼关、陕州。次渑池土濠 村，兵不战而溃。阿里不孙逸去，亡 所佩虎符，变易姓名，匿柘城县，与 其妻妹前韩州刺史合喜男妇纥石烈氏 佛寺中。阿里不孙复亡去。监察御史 完颜药师劾奏：“乞就诘纥石烈及仆 婢，当得所在。其妻子见在京师，亦 无容不知，请穷治。”有司方系其家 人，特命释之，诏曰：“阿里不孙若 能自出，当免极罪。”阿里不孙乃使 其子上书，请图后效。尚书省奏： “阿里不孙幸特赦死，当诣阙自陈， 乃令其子上书，犹怀顾望。”伯嘉劾 之曰：“古之为将者，受命之日忘其 家，临阵之日忘其身，服丧衣、凿凶 门而出，以示必死。进不求名，退不 避罪，惟民是保。阿里不孙膺国重 寄，握兵数万，未阵而溃，委弃虎 斧锧而请罪，逃命窜伏，猥居里巷， 挟匿妇人，为此丑行。圣恩宽大，曲 赦其死，自当奔走阙庭，皇恐待命。 安坐要君，略无忌惮，迹其情罪，实 不容诛。此而不惩，朝纲废矣。乞尸 诸市以戒为臣之不忠者！”宣宗曰： “中丞言是，业已赦之矣。”阿里不 孙乃除名。

五月，充宣差河南提控捕蝗，许 决四品以下。宣宗忧旱。伯嘉奏曰： “日者君之象，阳之精，旱　乃人君 自用亢极之象，宰执以为冤狱所致。 夫燮和阴阳，宰相之职，而猥归咎於 异策免三公，顾归之有司邪。臣谓今 日之旱，圣主自用，宰相谄谀，百司 失职，实此之由。”高琪、汝砺深怨 之。礼部郎中抹捻胡鲁剌以言事忤 旨，集五品以上官显责之。明日，伯 嘉谏曰：“自古帝王莫不欲法尧、舜 而耻为桀、纣，盖尧、舜纳谏，桀、 纣拒谏也。故曰：‘纳谏者昌，拒谏 者亡’。胡鲁剌所言是，无益于身， 所言不是，无损于国。陛下廷辱如 此，独不欲为尧、舜乎？近日言事者 语涉谤讪，有司当以重典，陛下释 之。与其释之以为恩，曷若置之而不 独不见陈后主之入井乎？假令入山寨 可以得生，能复为国乎？人臣有忠国 者，有媚君者，忠国者或拂君意，媚 君者不为国谋。臣窃论之，有国可以 有君，有君未必有国也。”高琪、汝 砺闻之，怒愈甚。

十二月，以御史中丞、权参知政 事，元帅左监军，行尚书省、元帅府 于河中，控制河东南北路便宜从事。 兴定三年，伯嘉至河中，奏曰：“本 路冲要，不可阙官，凡召辟者每以艰 险为辞。乞凡檄召无故不至者宜令降 罚，悉心干当者视所历升迁。”诏召 曰：“中原之有河东，如人之有肩 背。古人云‘不得河东不雄’，万一 失之，恐未易取也。”大忤宰执意。

顷之，召还，罢为中丞。伯嘉入 见，奏曰：“如臣驽钝，固宜召还， 更须速遣大臣镇抚。”宣宗深然之。 伯嘉上疏曰：“国家兵不强，力不足 以有为，财不富，赏不足以周众，独 恃官爵以激劝人心。近日以功迁官赴 都求调者，有司往往驳之，冒滥者固 十之?，既与而复夺之，非所以劝功 也。乞应军功迁官，宣敕无伪者即准 用之。”又曰：“自兵兴以来，河北 又曰：“河东、河北有能招集余民完 守城寨者，乞无问其门地，皆超逾等 级，授以本处见任之职。”又曰： “河中、晋安被山带河，保障关、 陕，此必争之地。今虽残破，形势犹 存，若使他人据之，因盐池之饶，聚 兵积粮，则河津以南，太行以西，皆 不足恃矣。”

四年秋，河南大水，充宣慰副 使，按行京东。奏曰：“亳州灾最 甚，合免三十余万石。三司止奏除十 万石，民将重困，惟陛下怜之。”诏 治三司奏灾不以实罪。伯嘉行至蕲 按视。又曰：“伯嘉知永城县主簿蒙 古讹里刺不法，沈丘令夹谷陶也受 贿，匿而不发。前谷城县令独吉鼎术 可尝受业伯嘉，伯嘉讽御史辟之。” 诏有司鞫问，会赦免。

五年，起为彰化军节度使，改翰 林侍讲学士。伯嘉纯直，不能与时低 昂，尝曰：“生为男子，当益国泽 民，其他不可学也。”高汝砺方希宠 固位，伯嘉论事辄与之忤，由是毁之 者众。元光元年，坐言事过切，降遥 授同知归德府事。二年三月，遥授集 庆军节度使，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 复河东。顷之，伯嘉有疾。六月， 薨。

伯嘉去太原后，完颜琢寓军平定 石仁寨，权平定州刺史范铎以阎德用 充本州提控。德用桀骜，蓄奸谋，铎 不能制，委曲容庇之。兴定元年，德 用率所部掩袭，杀琢及官属程珪等百 余人，遂据石仁寨。铎惧，挈家奔太 原。德用遂据平定州。二年十月，诏 诛范铎。

术虎筠寿，贞祐间为器物局直 长，迁副使。贞祐三年七月，工部下 开封市白牯取皮治御用鞠仗。筠寿以 其家所有鞠仗以进，因奏曰：“中都 宰耕牛以供不急之用，非所以示百姓 也。”宣宗不怿，掷仗笼中。明日， 出筠寿为桥西提控。

赞曰：孟铸、宗端修、路铎尽言 于章宗，皆摈斥不遂。铸劾胡沙虎， 可谓先知，虽行其言，弗究厥罚。厥 后胡沙虎逆谋，胥持国终至于误国， 而不悟也。宣宗时，完颜素兰、许古 皆敢言者，亦挫于高琪、汝砺之手。 匮土不能塞河决，有以也夫！完颜伯 嘉以著功参大政，亦不能一朝而安， 言之难也如是哉！术虎筠寿，所谓执 艺事以谏者邪。

张炜，字子明，洺州永年人，本 年进士，调葭州军事判官，再迁中都 左警巡使。炜喜言功利，寡廉节，交 通部民阎元翚，缙绅薄之。累官部员 外郎。

承安五年，天色久阴晦，平章政 事张万公奏：“此由君子小人邪正不 分所致，君子宜在内，小人宜在 外。”章宗问：“孰为小人？”万公 对曰：“户部员外郎张炜、文绣署丞 田栎、都水监丞张嘉贞虽有干才，无 德而称，好奔走以取势利。大抵论人 当先德后才。”诏三人皆与外除，炜 出为同知镇西军节度使事，转同知西 刺史，奏请以盐易米事，且所言利害 甚多，恐涉细碎，不敢尽上。诏尚书 省曰：“张炜通晓人也，朕不敢缕 诘，卿等详问之，毋为虚文。”充宣 差西北路军储，自言敛不及民，可以 足用。大抵募商贾纵其贩易，不问所 从来。奸人往往投牒，妄指产业，疏 邻保姓名，炜信之，多与之钱。已而 亡去，即逮系邻保，使之代偿，一路 为之疲弊。以故旧氈罽缯絮皮革折给 军士，皆弃于道而去。岁余，改户部 郎中，迁翰林直学士，俱兼规措职 事。左丞相宗浩奏：“张炜长于恢 办，比户部给钱三十万，已增息十四 者，许炜专达，岁差干事官计本息具 奏。”上从其请。

泰和六年，伐宋，炜进银五千 两。诏曰：“汝干集资储，固其职 也，毋令军士有议国家。人之短汝， 朕皆知之，惟能兴利，斯惟汝功。” 自西北路召还，勾计诸道仓库，除签 三司事。上问：“谁可代卿规措 者？”炜举中都转运户籍判官王谦。 谦至西北路，尽发炜前后散失钱物以 巨万计，对狱者积年。大安三年，起 为同签三司事。会河堡兵败，军士犹 去张宣差刻我，欲倒戈杀之。累迁户 运使。

贞祐二年春，中都乏粮，诏同知 都转运使事。边源以兵万人护运通州 积粟，军败死焉，平章政事高琪举炜 代源行六部事。以劳进官一阶，改河 北东路转运使。宣宗迁汴，佐尚书右 丞胥鼎前路排顿，及修南京宫阙。无 何，坐事降孟州防御使。三年，迁安 国军节度使。致仕。宣宗初以炜有 才，既察其无实，遂不复用。贞祐四 年卒。

高竑，渤海人。以廕补官，累调 贵德县尉。提刑司举任繁剧，迁奉圣 州录事。察廉，迁内黄令，累官左藏 遣人谕之曰：“所执甚善。今姑与 之，后不得为例。”转仪鸾局、少府 少监，改户部员外郎、安州刺史。大 安中，越王永功判中山，竑以王傅同 知府事。改同知河南府，充安抚使。 徙同知大名府，兼本路安抚使。贞祐 二年，迁河北西路按察转运使，录大 名功，迁三官，致仕。兴定四年， 卒。

李复亨，字仲修，荣州河津人。 年十八，登进士第。复中书判优等， 调临晋主簿。护送官马入府，宿逆 旅，有盗杀马，复亨曰：“不利而杀 之，必有仇者。”尽索逆旅商人过 “刀蔑马血，火煅之则刃青。”其人 款服，果有仇。以提刑荐迁南和令。 盗割民家牛耳。复亨尽召里中人至， 使牛家牵牛遍过之，至一人前，牛忽 惊跃，诘之，乃引伏。察廉，迁临洮 府判官，改陕西东路户籍判官，转河 东北路支度判官。

泰和中，伐宋，充宣抚司经历 官，迁解盐副使，历保大、震武同知 节度事。丁母忧，起复同知震武节 度，加遥授忻州刺史。贞祐间，历左 司员外郎、郎中，迁翰林直学士行三 司事。兴定三年，上言：“近日兴师 业。”从之。复亨举陈留县令程震等 二十九人农桑有效，征科均一，朝廷 皆迁擢之。

是岁七月，置京东、京西、京南 三路行三司，掌劝农催租、军须科差 及盐铁酒榷等事，户部侍郎张师鲁摄 东路，治归德，户部侍郎完颜麻斤出 摄南路，治许州，复亨摄西路，治中 京实河南府，三司使侯挚总之。复亨 奏：“民间销毁农具以供军器，臣窃 以为未便。汝州鲁山、宝丰，邓州南 阳皆产铁，募工置冶，可以获利，且 不厉民。”又奏：“阳武设卖盐官以 盐，南北俱济。”诏尚书省行之。九 月，以劝农有劳，迁兵部尚书。再阅 月，转吏部尚书，权参知政事。四年 三月，真拜参知政事，兼修国史。

七月，河南雨水害稼，复亨为宣 慰使，御史中丞完颜伯嘉副之，循行 郡县，凡官吏贪污不治者，得废罢推 治。复亨奏乞禁宣慰司官吏不得与州 府司县行总管府及管军官会饮。又奏 曰：“诏书令臣，民间差发可免者免 之。民养驿马，此役最甚，使者求索 百端，皆出养马之家，人多逃窜，职 此之由。可依旧设回马官，使者食料 北移民耕种。被灾及沿边郡县租税全 免，内地半之，以救涂炭之民，资蓄 积之用。”诏有司议行焉。还奏： “南阳禾麦虽伤，土性宜稻，今因久 雨，乃更滋茂。田凡五百余顷，亩可 收五石，都得二十五万余石。可增直 籴稻给唐、邓军食。缘诏书不急科役 即令免罢，臣不敢辄行，如以臣言为 然，乞付有司计之。”制可。无何， 被诏提控军兴粮草。复亨奏：“河渡 不通，陕西盐价踊贵，乞以粟互易足 兵食。”诏户部从长规措。

复亨有会计才，号能吏，当时推 试进士，复亨监试。进士卢元谬误， 滥放及第。读卷官礼部尚书赵秉文、 翰林待制崔禧、归德治中时戩、应奉 翰林文字程嘉善当夺三官降职，复亨 当夺两官。赵秉文尝请致仕，宣宗怜 其老，降两阶，以礼部尚书致仕。复 亨罢为定国军节度使。元光元年十一 月，城破自杀，年四十六。赠资德大 夫、知河中府事。

赞曰：大凡兵兴则财用不足，是 故张炜、李复亨乘时射利，聚敛为 功。大安，军士欲倒戈杀炜。复亨宣 慰南阳，还奏稻熟可籴。所谓聚敛之 臣者，二子之谓矣。高竑之守藏，君 子颇有取焉。

列传第三十九

○承晖本名福兴 抹捻尽忠 仆 散端本名七斤 耿端义 李英 孛术 鲁德裕 乌古论庆寿

承晖，字维明，本名福兴。好 学，淹贯经史。袭父益都尹郑家塔割 剌讹没谋克。大定十五年，选充符宝 祗候，迁笔砚直长，转近侍局直长， 调中都右警巡使。章宗为皇太孙，选 懿皇后妹夫吾也蓝，世宗时以罪斥 去，乙夜，诏开宫城门召之。承晖不 奉诏，明日奏曰：“吾也蓝得罪先 帝，不可召。”章宗曰：“善。”未 几，迁兵部侍郎兼右补阙。

初置九路提刑司，承晖东京咸平 等路提刑副使，改同知上京留守事。 御史台奏：“承晖前为提刑，豪猾屏 息。”迁临海军节度使。历利涉、辽 海军，迁北京路提刑使。历知咸平、 临潢府，为北京留守。副留守李东阳 素贵，承晖自非公事，不与交一言。 改知大名府，召为刑部尚书，兼知审 官院。惠民司都监余里痕都迁织染署 直长，承晖驳奏曰：“痕都以廕得 八月擢惠民司都监，已为太优，依格 两除之后，当再入监差，今乃超授随 朝八品职任。况痕都乃平章镒之甥， 不能不涉物议。”上从承晖议，召徒 单镒深责之。改知大兴府事。宦者李 新喜有宠用事，借大兴府妓乐。承晖 拒不与，新喜惭。章宗闻而嘉之。豪 民与人争种稻水利不直，厚赂元妃兄 左宣徽使李仁惠。仁惠使人属承晖右 之。承晖即杖豪民而遣之，谓其人 曰：“可以此报宣徽也。”复改知大 名府事。雨潦害稼，承晖决引潦水纳 之濠隍。
奏报或迁官去官，请权行的决。”尚 书省议：“猛安依旧收赎，谋克奏 报，其余钤辖都军巡尉先决奏闻，俟 事定复旧。”从之。及罢兵，盗贼渠 魁稍就招降，犹往往潜匿泰山岩穴 间。按察司请发数万人刊除林木，则 盗贼无所隐矣。承晖奏曰：“泰山五 岳之宗，故曰岱宗。王者受命，封禅 告代，国家虽不行此事，而山亦不可 赭也。齐人易动，驱之入山，必有冻 饿失所之患，此诲盗，非止盗也。天 下之山亦多矣，岂可尽赭哉。”议遂 寝。
报。改知兴中府事。卫绍王即位，召 为御史大夫，拜参知政事。驸马都慰 徒单没烈与其父南平干政事，大为奸 利，承晖面质其非。进拜尚书左丞， 行省于宣德。参知政事承裕败绩于会 河堡，承晖亦坐除名。至宁元年，起 为横海军节度使。贞祐初，召拜尚书 右丞。承晖即日入朝，妻子留沧州。 沧州破，妻子皆死。纥石烈执中伏 诛。进拜平章政事，兼都元帅，封邹 国公。

中都被围，承晖出议和事。宣宗 迁汴，进拜右丞相，兼都元帅，徙封 事，遂以赤心委尽忠，悉以兵事付 之，己乃总持大纲，期于保完都城。 顷之，庄献太子去之，右副元帅蒲察 七斤以其军出降，中都危急。诏以抹 捻尽忠为平章政事，兼左副元帅。三 年二月，诏元帅左监军永锡将中山、 真定兵，元帅左都监乌古论庆寿将大 名军万八千人、西南路步骑万一千、 河北兵一万，御史中丞李英运粮，参 知政事、大名行省孛术鲁德裕调遣继 发，救中都。承晖间遣人以矾写奏 曰：“七斤既降，城中无有固志，臣 虽以死守之，岂能持久。伏念一失中 地，庙社在焉，朕岂一日忘也。已趣 诸路兵与粮俱往，卿会知之。”及诏 中都官吏军民曰：“朕欲纾民力，遂 幸陪都，天未悔祸，时尚多虞，道路 久梗，音问难通。汝等朝暮矢石，暴 露风霜，思惟报国，靡有贰心，俟兵 事之稍息，当不愆地旌赏。今已会合 诸路兵马救援，故兹奖谕，想宜知 悉。”永锡、庆寿等军至霸州北。三 月乙亥，李英被酒，军无纪律，大元 兵攻之，英军大败。是时，高琪居中 用事，忌承晖成功，诸将皆顾望。既 而以刑部侍郎阿典宋阿为左监军，行 户部侍郎侯挚行尚书六部，往来应 给，终无一兵至中都者。庆寿军闻之 亦溃。

承晖与抹捻尽忠会议于尚书省。 承晖约尽忠同死社稷。尽忠谋南奔， 承晖怒，即起还第，亦无如尽忠何。 召尽忠腹心元帅府经历官完颜师姑 至，谓曰：“始我谓平章知兵，故推 心以权畀平章，尝许与我俱死。今忽 异议，行期且在何日，汝必知之。” 师姑曰：“今日向暮且行。”曰： “汝行李办未？”曰：“办矣”。承 晖变色曰：“社稷若何？”师姑不能 曰：“事势至此，惟有一死以报国 家。”作遗表付尚书省令史师安石。 其表皆论国家大计，辨君子小人治乱 之本，历指当时邪正者数人，曰： “平章政事高琪，赋性阴险，报复私 憾，窃弄威柄，包藏祸心，终害国 家。”因引咎以不能终保都城为谢。 复谓妻子死于沧州，为书以从兄子永 怀为后。从容若平日，尽出财物，召 家人，随年劳多寡而分之，皆与从良 书。举家号泣，承晖神色泰然，方与 安石举白引满，谓之曰：“承晖于 《五经》皆经师授，谨守而力行之， 尔谬误，得非神志乱邪？”谓安石 曰：“子行矣。”安石出门，闻哭 声，复还问之，则已仰药薨矣。家人 匆匆瘗庭中。是日暮，尽忠出奔，中 都不守。贞祐三年五月二日也。师安 石奉遗表奔赴行在奏之。宣宗设奠于 相国寺，哭之尽哀。赠开府仪同三 司、太尉、尚书令、广平郡王，谥忠 肃。诏以永怀为器物局直长。永怀子 撒速为奉御。

承晖生而贵富，居家类寒素，常 置司马光、苏轼像于书室，曰：“吾 师司马而友苏公。”平章政事完颜守 贞素敬之，与为忘年交。

扶捻尽忠，本名彖多，上京路猛 安人。中大定二十八年进士第，调高 阳、朝城主簿，北京、临潢提刑司知 事。御史台举廉能，迁顺义军节度副 使。以忧去官，起复翰林修撰，同知 德昌军节度事，签北京按察司、滑州 刺史，改恩州。上言：“凡买卖军 器，乞令告给凭验，以防盗贼私 市。”尚书省议，“止听系籍人匠货 卖，有知情售不应存留者同私造 法。”从之。迁山东按察副使，坐虚 奏田稼丰收请籴常平粟，诈称宣差和 籴，降虢州刺史，改乾州。

泰和六年，伐宋，为元帅右监军 都、西京按察使。是时，纥石烈执中 为西京留守，与尽忠争，私意不协。 尽忠阴伺执中过失，申奏。执中虽跋 扈，善抚御其部曲，密于居庸、北口 置腹心刺取按察司文字。及执中自紫 荆关走还中都，诏尽忠为左副元帅兼 西京留守。以保全西京功进官三阶， 赐金百两、银千两、重彩百段、绢二 百疋。未几，拜尚书右丞，行省西 京。贞祐初，进拜左丞。诏曰：“卿 总领行省，镇抚陪京，守御有功，人 民攸赖。朕新嗣祚，念尔重臣，益勉 乃力，以副朕怀。”二年五月，自西 帅，左丞如故。

宣宗迁汴，与右丞相承晖守中 都。承晖为都元帅，尽忠复为左副元 帅。十月，进拜平章政事，监修国 史，左副元帅如故。宣宗诏尽忠善抚 飐军，尽忠不察，杀飐军数人。已而 中都受围，承晖以尽忠久在军旅，付 以兵事，尝约同死社稷。及乌古论庆 寿等兵溃，外援不至，中都危急，密 与腹心元帅府经历官完颜师姑谋弃中 都南奔，已戒行李，期以五月二日向 暮出城。是日，承晖、尽忠会议于尚 书省，承晖无奈尽忠何，径归家，召 师姑问之，知将以其夜出奔，乃先杀 都妃嫔，闻尽忠出奔，皆束装至通玄 门。尽忠谓之曰：“我当先出，与诸 妃启途。”诸妃以为信然。尽忠乃与 爱妾及所亲者先出城，不复顾矣。中 都遂不守。尽忠行至中山，谓所亲 曰：”若与诸妃偕来，我辈岂能至 此！”

尽忠至南京，宣宗释不问弃中都 事，仍以为平章政事。尽忠言：“记 注之官，奏事不当回避，可令左右司 官兼之。”宣宗以为然。尽忠奏应奉 翰林文字完颜素兰可为近侍局。宣宗 曰：“近侍局例注本局人及宫中出 既令预政，固宜慎选。”宣宗曰： “何谓预政？”尽忠曰：“中外之事 得议论访察，即为预政矣。”宣宗 曰：“自世宗、章宗朝许察外事，非 自朕始也。如请谒营私，拟除不当， 台谏不职，非近侍体察，何由知 之？”尽忠乃谢罪。参政德升继之 曰：“固当慎选其人。”宣宗曰： “朕于庶官曷尝不慎，有外似可用而 实无才力者，视之若忠孝而包藏悖逆 者。蒲察七斤以刺史立功，骤升显 贵，辄怀异志。蒲鲜万奴委以辽东， 乃复肆乱。知人之难如此，朕敢轻 若乌古论石虎，乃汝等共举之，朕岂 不尽心哉！”德 升曰：“比来访 察，开决河堤，水损田禾等，复之皆 不实。”上曰：“朕自今不敢问若 辈，外间事皆不知，朕干何事，但终 日默坐听汝等所为矣。方朕有过，汝 等不谏，今乃面讦，此岂为臣之义 哉！”德升亦谢罪。纥石烈执中之 诛，近侍局尝先事启之，遂以为功， 阴秉朝政。高琪托此辈以自固。及尽 忠、德升面责，愈无所忌。未几，德 升罢相，尽忠下狱，自是以后，中外 蔽隔，以至于亡。

尽忠与高琪素不相能，疑宣宗颇 监酒，秩满，求调南京。尽忠与吾里 也语及中都事，曰：“迩来上颇疏 我，此高琪所为也。若再主兵，必不 置此，胡沙虎之事，孰为为之！”吾 里也曰：“然。”九月，尚书省奏： “遥授武宁军节度副使徒单吾典告尽 忠谋逆。”上怃然曰：“朕何负彖 多，彼弃中都，凡祖宗御容及道陵诸 妃皆不顾，独与其妾偕来，此固有 罪。”乃命有司鞫治，问得与兄吾里 也相语事，遂并吾里也诛之。

仆散端，本名七斤，中都路火鲁 虎必剌猛安人。事亲孝，选充护卫， 军。章宗即位，转左卫。章宗朝隆庆 宫，护卫花狗邀驾陈言：“端叔父胡 睹预弑海陵，端不宜在侍卫。”诏杖 花狗六十，代撰章奏人杖五十。丁 忧，起复东北路招讨副使，改左副点 检，转都点检，历河南、陕西统军 使，复召为都点检。承安四年，上如 蓟州秋山猎，端射鹿误入围，杖之， 解职。泰和三年，起为御史大夫。明 年，拜尚书左丞。

泰和六年，诏大臣议伐宋，皆曰 无足虑者。左丞相宗浩、参知政事贾 铉亦曰：“狗盗鼠窃，非举兵也。” 此宋人欲多方误我，不早为之所，一 旦大举入寇，将堕其计中。”上深然 之。未几，丁母忧，起复尚书左丞。 平章政事仆散揆伐宋，发兵南京，诏 端行省，主留务。仆散揆已渡淮，次 卢州。宋使皇甫拱奉书乞和，端奏其 书。朝议诸道兵既进，疑宋以计缓 师，诏端遣拱还宋。七年，仆散揆以 暑雨班师，端还朝。

初，妇人阿鲁不嫁为武卫军士 妻，生二女而寡，常托梦中言以惑 众，颇有验，或以为神。乃自言梦中 屡见白头老父指其二女曰：“皆有福 之。章宗从之。既而京师久不雨，阿 鲁不复言：“梦见白头老父使己祈 雨，三日必大澍足。”过三日雨不 降，章宗疑其诞妄，下有司鞫问，阿 鲁不引伏。诏让端曰：“昔者所奏， 今其若何？后人谓朕信其妖妄，实由 卿启其端，倪郁于予怀，念之难置。 其循省于往咎，思善补于将来。恪整 乃心，式副朕意！”端上表待罪，诏 释不问。顷之，进拜平章政事，封申 国公。八年，宋人请盟，端迁一官。

章宗遗诏：“内人有娠者两位， 生子立为储嗣。”卫绍王即位，命端 者。泰和八年十一月二十日，章宗 崩。二十二日，太医副使仪师颜状： “诊得范氏胎气有损。”明年四月， 有人告元妃李氏教承御贾氏诈称有 身。元妃、承御皆诛死。端进拜右丞 相，授世袭谋克。

贞祐二年五月，判南京留守，与 河南统军使长寿、按察转运使王质表 请南迁，凡三奏，宣宗意乃决。百官 士庶皆言其不可，太学生赵昉等四百 人上书极论利害，宣宗慰遣之，乃下 诏迁都。明年，中都失守。宣宗至南 京，以端知开封府事。顷之，为御使 大夫，无何，拜尚书左丞相。三年， 亲军三十人、骑兵三百为卫，次子宿 直将军纳坦出侍行。赐契纸勘同曰： “缓急有事，以此召卿。”端招遥领 通远军节度使完颜狗兒即日来归，奏 迁知平凉府事，诸将闻之，莫不感 激。遣纳兰伴僧招谕临洮祇黎五族都 管青觉兒、积石州章罗谒兰冬及铎精 族都管阿令结、兰州葩俄族都管汪三 郎等，皆相继内附。汪三郎赐姓完 颜，后为西方名将。

四年，以疾请致仕，不许，遣近 侍与太医诊视。端虽癃老，凡朝廷使 至，必远迓，宴劳不懈，故谗构不果 同、华旧屯陕西军及河南步骑九千余 人，皆隶陕州宣抚副使永锡，端奏： “潼关之西，皆陕西地，请此军隶行 省，缓急可使。”朝廷从之。及大元 兵入潼关，永锡坐诛，而罪不及端。

兴定元年，朝廷以知临洮府事承 裔为元帅左都监，行元帅府于凤翔。 端奏：“陇外十州，介宋、夏之间， 与诸番杂处，先于巩州置元帅府以镇 之。今承裔以陇外万兵移居凤翔，臣 恐一旦有警，援应不及。乞令承裔行 元帅府于巩州。若以凤翔密迩宋界， 则本路屯兵已多，但令总管摄行帅 宗震悼，辍朝。赠延安郡王，谥忠 正。正大三年，配享宣宗庙廷。

子纳坦出，为定国军节度使。天 兴元年十一月，纳坦出之子忙押门与 兄石里门及护卫颜盏宗阿同饮，忙押 门诈以事出投北兵，省以刑部郎中赵 楠推其家属及同饮人。时上下迎合， 必欲以知情处之，至於忙押门妻皆被 讯掠。其母完颜氏曰：“忙押门通其 父妾，父杀此妾，忙押门不自安，遂 叛，求脱命而已。”委曲推问，无知 情之状。省中微闻之，召小吏郭从革 喻以风旨，从革言之。楠方食，掷匕 亦不能屈断无辜人。”遂以不知情 奏，且以妾事上闻。上曰：“丞相功 臣，纳坦出父子俱受国恩，吾已保其 不知情也。”立命赦出之。楠字才 美，进士，高平人。

耿端义，字忠嗣，博州博平人。 大定二十八年进士。调滑州军事判 官，历上洛县令，安化、顺义军节度 判官，补尚书省令史，除汾阳军节度 副使，改都转运司户籍判官，转太常 博士，迁太常丞兼秘书郎，再除左司 员外郎，历太常少卿兼吏部员外郎， 同修国史，户部郎中，河北东路按察 副使，同知东平府事，充山东安抚 使。宣宗判汾阳军，是时端义为副 翰林侍讲学士兼户部侍郎，未几，拜 参知政事。贞祐二年，中都被围，将 帅皆不肯战。端义奏曰：“今日之 患，卫王启之。士卒纵不可使，城中 军官自都统至谋克不啻万余，遣此辈 一出，或可以得志。”议竟不行。中 都解围，端义请迁南京。既而仆散端 三表皆言迁都事，宣宗意遂决。是 岁，薨。宣宗辍朝，赙赠甚厚，遣使 祭葬。

李英，字子贤，其先辽阳人，徙 益都。中明昌五年进士第，调淳化主 簿、登州军事判官、封丘令。丁父 法。补尚书省令史。大安三年，集三 品以上官议兵事，英上疏曰：“军旅 必练习者，术虎高琪、乌古孙兀屯、 纳兰　头、抹捻尽忠先朝尝任使，可 与商略。余者纷纷，恐误大计。”又 曰：“比来增筑城郭，修完楼橹，事 势可知，山东、河北不大其声援，则 京师为孤城矣。”不报。除吏部主 事。

贞祐初，摄左司都事，迁监察御 史。右副元帅术虎高琪辟为经历官， 乃上书高琪曰：“中都之有居庸，犹 秦之崤、函，蜀之剑门也。迩者撤居 将转为他矣。”又曰：“可镇抚宣 德、德兴余民，使之从戎。所在自有 宿藏，足以取给，是国家不费斗粮尺 帛，坐收所失之关隘也。居庸咫尺， 都之北门，而不能卫护，英实耻 之。”高琪奏其书，即除尚书工部员 外郎，充宣差都提控，居庸等关隘悉 隶焉。二年正月，乘夜与壮士李雄、 郭仲元、郭兴祖等四百九十人出城， 缘西山进至佛岩寺。令李雄等下山招 募军民，旬日得万余人。择众所推服 者领之，诡称土豪，时时出战。被 创，召还。迁翰林待制，因献十策， 力以防不虞，养马力以助军威，爱禾 稼以结民心，明赏罚以劝百官，选守 令以复郡县，并州县以省民力。”颇 施行之。

宣宗南迁，与左谏议大夫把胡鲁 俱为御前经历官。诏曰：“扈从军 马，朕自总之，事有利害，可因近侍 局以闻。”宣宗次真定，以英为国子 祭酒，充宣差提控陇右边事。无何， 召为御史中丞。英言：“兵兴以来， 百务皆弛，其要在于激浊扬清，奖进 人材耳。近年改定四善、二十七最之 法，徒为虚文。大定间，数遣使者分 人人自励，为国家用矣。”宣宗嘉纳 之。

自兵兴以来，亟用官爵为赏，程 陈僧败官军于龛谷，遣伪统制董九招 西关堡都统王狗兒，狗兒立杀之。诏 除通远军节度使，加荣禄大夫，赐姓 完颜氏。英言：“名器不可以假人， 上恩以难得为贵。比来醲于用赏，实 骇闻听。帑藏不足，惟恃爵命，今又 轻之，何以使人？伏见兰州西关堡守 将王狗兒向以微劳，既蒙甄录，顷者 坚守关城，诱杀贼使，论其忠节，诚 有可嘉。若官之五品，命以一州，亦 以待之？陕西名将项背相望，曹记 僧、包长寿、东永昌、徒单丑兒、郭 禄大皆其著者。狗兒藐然贱卒，一朝 处众人之右，为统领之官，恐众望不 厌，难得其死力。”宣宗以英奏示宰 臣。宰臣奏：“狗兒奋发如此，赏以 异恩，殆不为过。”上然其言。

中都久围，丞相承晖遣人以矾写 奏告急。诏元帅左监军永锡、左都监 乌古论庆寿将兵，英收河间清、沧义 军自清州督粮运救中都。英至大名， 得兵数万，驭众素无纪律。贞祐三年 三月十六日，英被酒，与大元兵遇于 归。五月，中都不守，宣宗犹加恩， 赠通奉大夫，谥刚贞，官护葬事，录 用其子云。

孛术鲁德裕，本名蒲剌都，隆安 路猛安人。补枢密院尚书省令史，右 三部检法、监察御史，迁少府监丞。 明昌末，修北边壕堑，立堡塞，以劳 进官三阶，授大理正。丁母忧，起复 广宁治中，历顺州、滨州刺史。坐前 在顺州市物亏直，遇赦，改刺沈州， 累官北京路按察使、太子詹事、元帅 左都监，迁左监军兼监潢府路兵马都 总管。坐士马物故多，及都统按带私 泗州防御使、武胜军节度使。贞祐二 年，改知临洮府事，兼陕西路副统 军。召为御史中丞，拜参知政事兼签 枢密院事，行省大名。诏发河北兵救 中都。凡真定、中山、保、涿等兵， 元帅左监军永锡将之，大名、河间、 清、沧、观、霸、河南等兵，德裕将 之，并护清、沧粮运。德裕不时发。 及李英至霸州兵败，粮尽亡失，坐弛 慢兵期，责授沂州防御使，寻知益都 府事。兴定元年二月，卒。

乌古论庆寿，河北西路猛安人， 由知把书画充奉御，除近侍局直长， 时，议开通州漕河，诏庆寿按视。漕 河成，赐银一百五十两、重币十端。

泰和六年，伐宋，从右副元帅完 颜匡出唐邓，为先锋都统，赐御弓 二。以骑兵八千攻下枣阳。顷之，完 颜匡军次白虎粒，遣都统完颜按带取 随州，遣庆寿以兵五千扼赤岸，断襄 汉路。行与宋兵遇，斩首五百级，宋 随州将雷太尉遁去，遂克随州。于是 宋邓城、樊城戍兵皆溃，遂与大军渡 汉江，围襄阳。元帅匡表荐庆寿谋略 出众。上嘉之，进一官，迁拱卫直都 指挥使，提点如故。

初，庆寿上书云：“汝州襄城县 便。”尚书省议：“汝州南有鸦路旧 屯四千，其三千在襄城，今割襄隶许 州，道里近便，仍食用解盐，其屯军 三千，依旧汝州总押。”从之。八 年，罢兵，迁两阶，赐银二百五十 两、重币十端。有疾，赐御药。卫绍 王即位，改左副点检、近侍局如故。 未几，坐与黄门李新喜题品诸王，免 死除名。久之，起为保安州刺史，历 同知延安府，西北、西南招讨副使， 棣州防御使，兴平军节度使。

贞祐二年，迁元帅右都监，以保 全平州功进官五阶，赐金吐鹘、重币 兴府事。未行，改左副点检兼亲军副 都指挥。数月，知彰德府事。三年， 中都危急，改元帅左都监，将大名兵 万八千、西南路步骑万一千、河北兵 一万救中都。次霸州北，兵溃。顷 之，中都不守，改大名府权宣抚使。 未几，知河中府，权河东南路宣抚副 使。四年，迁元帅左监军兼陕西统军 使。驻兵延安，败夏人于安塞堡。战 于鄜州之仓曲谷，有功。

兴定元年，与签枢密院事完颜赛 不经略伐宋，败宋兵于泥河湾石壕 村，斩首三千级，获马四百匹、牛三 实，诏有司鞫问，已而释之。历镇南 集庆军节度使，卒。

赞曰：承晖守中都期年，相为存 亡，临终就义，古人所难也。大抵宣 宗既迁，则中都必不能守，中都不 守，则土崩之势决矣。仆散端、耿端 义似忠而实愚，抹捻尽忠委中都，庸 何议焉。高琪忌承晖成功，孛术鲁德 裕缓师期，奸人之党，于是何诛。李 英被酒败军，虽死不能赎也。乌古论

列传第四十
○仆散安贞 田琢 完颜弼 蒙 古纲 必兰阿鲁带
仆散安贞，本名阿海，以大臣子 充奉御。父揆，尚韩国公主，郑王永 蹈同母妹也。永蹈诛，安贞罢归，召 为符宝祗候。复为奉御，尚邢国长公 主，加驸马都尉，袭胡王爱割蛮猛 安。历尚衣直长、御院通进、尚药副 刺史，拱卫直都指挥使。贞祐初，改 右副点检兼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迁 元帅左都监。二年，中都解严，河北 州郡未破者惟真定、大名、东平、 清、沃、徐、邳、海州而已。朝廷遣 安贞与兵部尚书裴满子仁、刑部尚书 武都分道宣抚。于是除安贞山东路统 军安抚等使。

初，益都县人杨安国自少无赖， 以鬻鞍材为业，市人呼为“杨鞍 兒”，遂自名杨安兒。泰和伐宋，山 东无赖往往相聚剽掠，诏州郡招捕 之。安兒降，隶诸军，累官刺史、防 副统，戍边。至鸡鸣山不进。卫绍王 驿召问状，安兒乃曰：“平章参政军 数十万在前，无可虑者。屯驻鸡鸣 山，所以备间道透漏者耳。”朝廷信 其言。安兒乃亡归山东，与张汝楫聚 党攻劫州县，杀略官吏，山东大扰。

安贞至益都，败安兒于城东。安 兒奔莱阳。莱州徐汝贤以城降安兒， 贼势复振。登州刺史耿格开门纳伪邹 都统，以州印付之，郊迎安兒，发帑 藏以劳贼。安兒遂僭号，置官属，改 元天顺，凡符印诏表仪式皆格草定， 遂陷宁海，攻潍州。伪元帅方郭三据 仆散留家为左翼，安化军节度使完颜 讹论为右翼。

七月庚辰，安贞军昌邑东，徐汝 贤等以三州之众十万来拒战。自午抵 暮，转战三十里，杀贼数万，获器械 不可胜计。壬午，贼棘七率众四万阵 于辛河。安贞令留家由上流胶西济， 继以大兵，杀获甚众。甲申，安贞军 至莱州，伪宁海州刺史史泼立以二十 万阵于城东。留家先以轻兵薄贼，诸 将继之，贼大败，杀获且半，以重赏 招之，不应。安贞遣莱州黥卒曹全、 张德、田贵、宋福诈降于徐汝贤以为 留家。留家募勇敢士三十人从全入 城，姚云纳之，大军毕登，遂复莱 州，斩徐汝贤及诸贼将以徇。安兒脱 身走，讹论以兵追之。耿格、史泼立 皆降。留家略定胶西诸县，宣差伯德 玩袭杀方郭三，复密州。余贼在诸州 者皆溃去。安兒尝遣梁居实、黄县甘 泉镇监酒石抹充浮海赴辽东构留哥， 已具舟，皆捕斩之。

十一月戊辰，曲赦山东，除杨安 兒、耿格及诸故官家作过驱奴不赦 外，刘二祖、张汝楫、李思温及应胁 诱从贼，并在本路自为寇盗，罪无轻 耿格伏诛，妻子皆远徙。诸军方攻大 沫堌，赦至，宣抚副使、知东平府事 乌林答与即引军还。贼众乘之，复出 为患。诏以陕西统军使完颜弼知东平 府事，权宣抚副使。其后杨安兒与汲 政等乘舟入海，欲走岠嵎山。舟人曲 成等击之，坠水死。

三年二月，安贞遣提控纥石烈牙 吾塔破巨蒙等四堌，及破马耳山，杀 刘二祖贼四千余人，降余党八千，擒 伪宣差程宽、招军大使程福，招降胁 从百姓三万余人。安贞遣兵会宿州提 控夹谷石里哥同攻大沫堌，贼千余逆 控没烈夺其北门以入，别军取贼水 寨，诸军继进，杀贼五千余人。刘二 祖被创，获之，及伪参谋官崔天佑， 杨安兒伪太师李思温。余众保大小峻 角子山，前后追击，杀获以万计，斩 刘二祖。诏迁赏没烈等有差。诏尚书 省曰：“山东东、西路贼党犹啸聚作 过者，诏书到日，并与免罪，各令复 业。在处官司尽心招抚，优加存恤， 无令失所。”十月，安贞迁枢密副 使，行院于徐州。

四年二月，杨安兒余党复扰山 东。诏安贞与蒙古纲、完颜弼以近诏 招之。五月，安贞遣兵讨郝定，连战 来归且万人，皆安慰复业。自杨安 兒、刘二祖败后，河北残破，干戈相 寻。其党往往复相团结，所在寇掠， 皆衣红纳袄以相识别，号“红袄 贼”。官军虽讨之，不能除也。大概 皆李全、国用安、时青之徒焉。

兴定元年十月，诏安贞曰：“防 河卒多老幼疲软不胜执役之人，其令 速易之。”二年十二月，开封治中吕 子羽等以国书议和于宋，宋人不受。 以安贞为左副元帅权参知政事行尚书 省元帅府，及唐、息、寿、泗行元帅 府分道各将兵三万，安贞总之，画定 之，追至淝水，死者二千余人。安贞 至大江，乃班师。三年闰月，安贞至 自军中，入见于仁安殿。胡鲁剌进一 阶。久之，安贞燕见，奏曰：“淝水 之捷，胡鲁剌功第一，臣之兵事皆咨 此人，功厚赏薄，乞加赏以劝来 者。”尚书省奏：“凡行省行院帅府 参议左右司经历官都事以下皆迁一 官，所以绝求请之路，塞奸幸之门 也。安贞之请不可从。”遂止。

五年，复伐宋。二月，安贞出息 州，军于七里镇，宋兵据净居山，遣 兵击败之。宋兵保山寺。纵火焚寺， 五千保黄土关，关绝险，素有备，坚 壁不出。安贞遣轻兵分为左右军潜 登，别以兵三千直逼关门。翼日，左 右军会于山颠，俯瞰关内。宋人守关 者望之，骇　咢不能立。中军急攻， 宋兵溃，遂夺黄土关。遂入梅林关， 拔麻城县，抵大江，至黄州，克之。 进克蕲州，前后杀略不可胜计。获宋 宗室男女七十余口，献之，师还。安 贞每获宋壮士，辄释不杀，无虑数 万，因用其策，辄有功。宣宗谓宰臣 曰：“阿海将略善固矣，此辈得无思 归乎？南京密迩宋境，此辈既不可尽 归如何？”宰臣不对。

六月甲寅朔，尚书省奏安贞谋 叛。宣宗谓平章政事英王守纯曰： “朕观此奏，皆饰词不实，其令覆案 之。”戊寅，并其二子杀之，以祖忠 义、父揆有大功，免兄弟缘坐。诏 曰：“银青荣禄大夫、左副元帅兼枢 密副使、驸马都尉仆散阿海，早藉世 姻，浸驰仕轨，属当军旅之事，益厚 朝廷之恩，爰自帅籓，擢居枢府。顷 者南伐，时乃奏言，是俾行鳞介之 诛，而尽露枭獍之状。二城虽得，多 罪稔彰，念胜负之靡常，肯刑章之轻 用。始自画因粮之计，乃更严横敛之 期，督促计司，凋弊民力，信其私 容而弗问。顷因近侍，悉露奸谋，盖 虞前后罪之上闻，乃以金玉带而夜 献。审事情之诡秘，命信臣而鞫推， 迨致款词，乃详实状。自以积愆之 著，必非公宪所容，欲结近臣之欢 心，俾伺内庭之指意，如衅端之少 露，得先事而易图。因其方握兵权， 得以谋危庙祝愿祏，事或不济，计即 外奔。前日之俘，随时诛戮，独于宋 族，曲活全门，示其悖德于敌仇，豫 冀全身而纳用。”

初，安贞破蕲州，获宋宗室不杀 而献之，遂以为罪。安贞忧谗，以贿 伐，尝曰：“三世为将，道家所 忌。”自忠议、揆至安贞，凡三世大 将焉。

初，安贞破蕲州，所得金帛，分 给将士。南京都转运使行六部事李特 立，金安军节度副使纥石烈蒲剌都、 大名路总管判官银术可因而欺隐。事 觉，特立当死、蒲剌都、银术可当杖 一百除名。诏薄其罪，特立夺三官、 降三等，蒲剌都、银术可夺两官、降 二等云。

田琢，字器之，蔚州定安人。中 明昌五年进士，调宁边、茌平主簿， 潞州观察判官，中都商税副使。丁父 西招集义勇，以为宣差兵马提控、同 知忠顺军节度使事，经略山西。琢与 弘州刺史魏用有隙，琢自飞狐还蔚 州，用伏甲于路，将邀而杀之。琢知 其谋，自别道入定安。用入蔚州，杀 观察判官李宜，录事判官马士成、永 兴县令张福，劫府库仓禀，以兵攻琢 于定安。琢与战，败之。用脱身走， 易州刺史蒲察缚送中都元帅府杀之。 是时，劝农副使侯挚提控紫荆等关 隘，朝廷闻蔚州乱，欲以挚就代琢守 蔚州，令军中推可为管押者，即以魏 用金牌佩之，以安其众。丞相承晖 祸，遽尔任用，恐开幸门。”诏从 之。

琢至蔚州，诛与用同恶数人。募 兵旬日，得二万人。十月，琢兵败， 仅以身免。招集散亡，得三万余，入 中山界屯驻，而遣沈思忠招集西京荡 析百姓，得万余人，皆愿徙河南。琢 上书：“此辈与河南镇防，往往乡 旧，若令南渡，择壮健为兵，自然和 协，且可以招集其余也。”从之。加 沈思忠同知深州军州事。琢复遣沈思 忠、宫楫招弘州、蔚州百姓，得五万 余人，可充军者万五千人，分屯蔚州 顺天军节度副使，提控弘、蔚州军 马，宫楫副之。顷之，西山诸隘皆不 能守。琢移军沃州。沃州刺史完颜僧 家奴奏：“田琢军二千五百人，官廪 不足，发民窖粟犹不能赡。其中多女 直人，均为一军，不可复有厚薄，可 令于卫、辉、大名就食。”制可。加 琢河北西路宣抚副使，遥授浚州防御 使，屯浚州。琢欲陂西山诸水以卫浚 州。

贞祐三年十一月，河北行省侯挚 入见，奏：“河北兵食少，请令琢汰 遣老弱，就食归德。”琢奏：“此辈 岭外失业，父子兄弟合为一军，若离 奏：“臣幸徙安地，然浚乃河北要 郡，今见粮可支数月，乞俟来春乃 行。”数日，琢复奏：“浚不可守， 惟当迁之。”宰臣劾琢前后奏陈不 一，请逮鞫问。宣宗不许。

琢至陕，上书曰：“河北失业之 民侨居河南、陕西，盖不可以数计。 百司用度，三军调发，一人耕之，百 人食之，其能赡乎？春种不广，收成 失望，军民俱困，实系安危。臣闻古 之名将，虽在征行，必须屯田，赵充 国、诸葛亮是也。古之良吏，必课农 桑以足民，黄霸、虞诩是也。方今旷 皆得耕垦。富者备牛出种，贫者佣力 服勤。若又不足，则教之区种，期于 尽辟而后已。官司圉牧，势家兼并， 亦籍其数而授之农民，宽其负算，省 其徭役，使尽力南亩，则蓄积岁增， 家给人足，富国强兵之道也。”宣宗 深然之。

陕西元帅府请益兵，诏以琢众与 之。兴定元年，朝廷易置诸将，迁山 东西路转运使。二年，改山东东路转 运使，权知益都府事，行六部尚书宣 差便宜招抚使。李旺据胶西，琢遣益 都治中张林讨之，生擒李旺。八月， 元帅于小堌，获其前锋于水等三十 人，追击伪陈万户，斩首八百级。明 日，复破之于硃寒寨。胶西、高密官 军亦屡破之于诸村及海岛间。

是月，棣州裨将张聚杀防御使斜 卯重兴，遂据棣州，袭滨州，其众数 千人。琢遣提控纥石烈丑汉会兵讨 之。聚弃滨专保棣州。诸军趣棣，聚 出战，败之，斩首百级，生擒伪都统 王仙等十三人。余众奔溃，追及于别 寨，攻拔之，聚仅以身免。遂复二 州。李全据安丘，琢遣总领提控王 政、王庭玉讨之。宣差提控、太府少 监伯德玩率政兵攻安丘，败焉，提控 辄为此举，乞治其罪。”诏遣官鞫 玩，会赦而止。既而昌乐县令术虎桓 都、临朐县令兀颜吾丁、福山县令乌 林答石家奴、寿光县巡检纥石烈丑汉 破李全于日照县，琢承制各迁官一 阶，进职一等，诏许之。

三年，沂州注子堌王公喜构宋兵 据沂州，防御使徒单福定徒跣脱走， 百姓溃散。琢奏：“去岁顾王二尝据 沂州，邳州总领提控纳合六哥前为同 知沂州防御事，招集余众攻取之，百 姓归心。可用六哥取沂州，今方在行 省侯挚麾下，乞发还，取便道进 州须知兵者守之。徒单福定已衰老， 纳合六哥善治兵，识沂形势。”诏福 定专治州事，以六哥为沂州总领。琢 奏：“潍州刺史致仕独吉世显能招集 猛安余众及义军，却李全，保潍州。 六哥破灰山堌，沂境以安。守兗州观 察判官梁昱尝摄淄州刺史，率军民力 田，征科有度，馈饷不乏，保全淄 州，土贼不敢发。前猗氏主簿张亚夫 尝权行部官，主饷密州，委曲购得粮 二万斛，兵储乃足，行至高密，征他 州兵拒李全。”诏世显升职从四品， 遥授同知海州事。六哥迁一官，升一 州观察判官。

初，张林本益都府卒，有复立府 事之功，遂为治中，而凶险不逞，耻 出琢下。琢在山东征求过当，颇失众 心，林欲因众以去琢，未有间也。会 于海、牟佐据莱州，琢遣林分兵讨 之。林既得兵，伺琢出，即率众噪入 府中。琢仓猝入营，领兵与林战，不 胜，欲就外县兵，且战且行。至章 丘，兵变，求救于邻道，不时至。东 平行省蒙古纲以状闻。宣宗度不能制 林，而欲驯致之，乃遣人召琢还。行 至寿张，疽发背卒。

完颜弼，本名达吉不，盖州猛安 边，功最，除同知德州防御使事，武 卫军钤辖，转宿直将军、深州刺史。 泰和六年，从左副元帅完颜匡攻襄 阳，破雷太尉兵，积功加平南荡江将 军。丁母忧，起复。八年，除南京副 留守、寿州防御使。大安二年，入为 武卫军副都指挥使。三年，以本官领 兵驻宣德。会河之败，弼被创，马中 流矢，押军千户夹谷王家奴以马授 弼，遂得免。迁右副都点检。

至宁元年，东京不守，弼为元帅 左监军，捍御辽东。请“自募二万人 为一军，万一京师有急，亦可以回戈 忧，卿言京师有急何邪？就如卿言， 我自有策。以卿皇后连姻，故相委 寄，乃不体朕意也。”弼曰：“陛下 勿谓皇后亲姻俱可恃也。”时提点近 侍局驸马都尉徒单没烈侍侧，弼意窃 讥之。卫绍王怒甚，顾谓没烈曰： “何不叱去？”没烈乃引起，付有 司。论以奏对无人臣礼，诏免死，杖 一百，责为云内州防御使。

贞祐初，宣宗驿召弼赴中都，是 时云内已受兵，弼善马槊，与数骑突 出，由太原出泽、潞，将从清、沧赴 阙。会有诏除定武军节度使，寻为元 而后人可使、兵可强。今外兵日增， 军无斗志。亦有逃归而以战溃自陈 者，有司从而存恤之，见闻习熟，相 效成风。”又曰：“村寨城邑，兵退 之后，有心力勇敢可使者，乞招用 之。”又曰：“河朔郡县，皆以拘文 不相应救，由此残破。乞敕州府，凡 有告急征兵，即须赴救，违者坐 之。”又曰：“河北军器，乞权宜弛 禁，仍令团结堡寨以备外兵。”又 曰：“今虽议和，万一轻骑复来，则 吾民重困矣。愿速讲防御之策。”及 劝迁都南京，阻长淮，拒大河，扼潼 关以自固。

宣宗将迁汴，弼兼河北西路兵马 都总管。宣宗次真定，弼言：“皇太 子不可留中都，盖军少则难守，军多 则难养。”又奏：“将帅以阃外为 威，今生杀之权皆从中覆。”又奏： “瑞州军颇狡，左丞尽忠多疑，乞付 他将。”宣宗颇采用其言。

大名军变，杀蒲察阿里，诏弼镇 抚之。未几，改陕西路统军使、京兆 兵马都总管。宣抚副使乌古论兗州置 秦州榷场，弼以擅置，移文问之。兗 州曰：“近日入见，许山外从宜行 事，秦州自宋兵焚荡榷场，几一年 矣，今既安帖，复宜开设，彼此获 其事，宰臣以兗州虽擅举而无违失， 苟利于民，专之亦可。宣宗曰：“朕 固尝许其从宜也。”

三年，改知东平府事、山东西路 宣抚副使。是时，刘二祖余党孙邦 佐、张汝楫保济南勤子堌，弼遣人招 之，得邦佐书云：“我辈自军兴屡立 战功，主将见忌，阴图陷害，窜伏山 林，以至今日，实畏死耳。如蒙湔 洗，便当释险面缚，余贼未降者保尽 招之。”弼奏：“方今多故，此贼果 定，亦一事毕也。乞明以官赏示 之。”诏曰：“孙邦佐果受招，各迁 佐遥授潍州刺史，汝楫遥授淄州刺 史，皆加明威将军。顷之，弼荐邦 佐、汝楫改过用命，招降甚众，稍收 其兵仗，放归田里。诏邦佐遥授同知 益都府事，汝楫遥授同知东平府事， 皆加怀远大将军。梁聚宽遥授泰定军 节度副使，加宣武将军。四年，弼迁 宣抚使。已而汝楫复谋作乱，邦佐密 告弼，弼飨汝楫，伏甲庑下，酒数 行，钟鸣伏发，杀汝楫并其党与。手 诏褒谕，封密国公。其后邦佐屡立 功。元光末，累官知东平府事、山东 西路兵马都总管，充宣差招抚使。

弼上书曰：“山东、河北、河东 不闲训练。若迁签驱丁监户数千，别 为一军，立功者全户为良，必将争先 效命以取胜矣。武卫军家属尝苦于 兵，人人怀愤，若择骁悍千余，加以 爵赏，亦可得其死力。”又曰：“老 病之官，例许致仕，居河北者嫌于避 难，居河南者苟于尸禄，职事旷废。 乞遍谕核实，其精力可用者仍旧，年 高昏聩不事事者罢之。”又曰：“赋 役频烦，河南百姓新强旧乏，诸路豪 民行贩市易，侵土人之利，未有定 籍，一无庸调，乞权宜均定。如知而 辄避、事过复来者，许诸人捕告，以 病官从所言，余皆不允。

大元兵围东平，弼百计应战，久 之，乃解围去。宣宗赐诏，奖谕将 士，赏赉有差。是岁五月，疽发于 脑。诏太医诊视，赐御药。俄卒。

弼平生无所好，惟喜读书，闲暇 延引儒士，歌咏投壶以为常。所辟如 承裔、陀满胡士门、纥石烈牙吾塔， 皆立方面功。治东平，爱民省费，井 邑之间，军民无相讼，有古良将之风 焉。

蒙古纲，本名胡里纲，咸平府猛 安人。承安五年进士，累调补尚书省 集西山兵民，进官一阶，赐钱二百 万，迁都水监丞，寻加遥授永定军节 度副使。招捕有功，迁太子左谕德， 除顺州刺史，迁同知大兴府事。三 年，知河间府事，权河北东路宣抚 使，屯冀州。军食不足，徙济南。纲 欲徙河南，行至徐州，未渡河，尚书 省奏：“东平宣抚使完颜弼行事多不 尽。”乃以纲权山东宣抚副使。改山 东路统军使，兼知益都府事，权元帅 右都监，宣抚如故。四年十月，行元 帅府事。纲奏：“山东兵后，杨安兒 党内有故淄王习显、故留守术罗等家 奴，不在赦原，据险作乱，至今未 即命赦之，仍赎为良。

兴定元年，徙知东平府事，迁元 帅右监军。久之，拜右副元帅权参知 政事，行尚书省。先是，东平治中没 烈坐事削降殿年，诏仍从军，有功复 用。纲遣没烈讨花帽贼于曹、济间， 捷报，没烈乃复前职。兴定二年，诏 曰：“卿以忠贞，为国捍难，保完城 邑，朕甚嘉之。可进官二阶，赐金带 一重，币十端。”

兴定三年，奏曰：“济南介山东 两路之间，最为冲要，被兵日久，虽 与东平邻接，不相统属，缓急不相 应，乞权隶本路，且差近于益都。” 广数十里，险固可恃。因其地形，少 加浚治，足以保御。请迁州民其中， 多募义军以实之。”纲以山东恃东平 为重镇，兵卒少，守城且不足，况欲 分部出战，是安坐以待困也。乃上奏 曰：“伏见贞祐三年古里甲石伦招义 军，设置长校，各立等差，都统授正 七品职，副统正八品，万户正九品， 千户正班任使，谋克杂班，仍三十人 为一谋克，五谋克为一千户，四千户 为一万户，四万户为一副统，两副统 为一都统，设一总领提控。今乞依此 格募选，以益兵威。”制可。

是岁，益都桃林寨总领张林号 节度使。纲奏：“林势甚张，乞遣河 南马军千人，单州经略司以众接 应。”左司郎中李蹊请令纲约燕宁同 力殄灭，单州经略使完颜仲元分兵三 千人同往。宰相以粮运不给，益都以 东，啸聚不止一张林，宜令纲设备 御，俟来春议之。四年，张林侵掠东 平，纲遣元帅右监军行枢密院事王庭 玉讨之。至旧县，遇张林众万余人据 岭为阵，庭玉督兵逾岭搏战。林众少 却，且欲东走。庭玉踵击，大破之， 杀数千人，生擒张林，获杂畜兵仗万 计。招降虎窟诸寨，悉令归业。诏赐 死自效，请曰：“臣兄演在宋为统 制，有众三千，驻即墨、莱阳之境， 请以书招之，使转致诸贼之款密者， 相为表里，然后以檄招益都张林，不 从则合击之，山东不足平也。”所谓 益都张林，即据府事逐田琢者也，事 见琢传。纲以林策请于朝，枢密院请 羁縻使之。制可，以为莱州兵马钤 辖。久之，山东不能守，林乃降于宋 云。

初，东平提控郑倜生擒宋将李 资，纲奏赏倜。宰臣谓：“李资自称 宋将，无所凭据，请详究其实。”纲 奏：“臣自按问俱获宋将统制十余 擒，岂肯虚称伪将，以重获者之功？ 今多故之际，赏功后时，将士且解 体。凡行赏必求形迹，过为逗遛，甚 未可也。”诏即赏之。纲奏：“辽东 渡海，必由恩、博二州之间，乞置经 略司镇抚。”从之。兴定五年二月， 东平解围，宣宗曲赦境内。凡东平府 试诸科中选人，尝被任使，已逾省试 期日，特免省试。惟经童律科即为及 第，似涉太优，别日试之。皆从纲所 请也。诏以纲、王庭玉、东莒公燕宁 保全东平，各迁一阶。

是岁，燕宁战死。纲奏：“宁所 腹心，群盗皆有归志。及宁死，复怀 顾望，胡七、胡八亦反侧不安。臣以 提控孙邦佐世居泰安，众心所属，遂 署招抚使。以提控黄掴兀也充总领， 副之。此当先奏可，顾事势危迫，故 辄授之。”燕宁死而纲势孤矣。纲奏 请移军于河南，诏百官议，御史大夫 纥石烈胡失门以下皆曰：“金城汤 池，非粟不守。东平孤城，四无应 援，万一失之，则官吏兵民俱尽。宜 徙之河南，以助防秋。”翰林待制抹 捻阿虎德奏曰：“车驾南迁，恃大河 以为险。大河以东平为籓篱，今乃弃 可使之守矣。宜就选将士之愿守者擢 用之，别遣官为行省，付以兵马铠 仗，从宜规画军食。”枢密院请用胡 失门议，焚其楼橹廨舍而徙之。宣宗 曰：“此事朕不能决择，众议可者行 之。”枢密院颇采阿虎德议，许纲内 徙，率所部女直、契丹、汉军五千 人，行省邳州。元帅左监军王庭玉将 余军屯黄陵冈，行元帅府事。于是， 纲改兼静难军节度使，行省邳州。自 此山东事势去矣。

是岁六月，以归德、邳、宿、 徐、泗乏军食，诏纲率所部就食睢 迫陵辱有甚于官，众不胜其酷，皆怀 报复之心。近日，高羊哥等苦其佃 户，佃户愤怒，执羊哥等投之井中。 武夫不识缓急，乃至于此。乞一切所 负并令停止，俟夏秋收成征还，军人 量增廪给，可也。”诏议行之。元光 二年三月，以邳州经略司隶纲，令募 勇敢，收复山东。

初，砀山首领数人，以减罢怀忿 怨，诱胁余众作乱，引水环城以自 固，构浮桥于河上，结红袄贼为援。 同签枢密院事徒单牙剌哥会诸道兵讨 之。纲云：“砀山北近大河，南近汴 来。可选锐卒数千与水军埽兵，以舟 二百艘，由便道断浮梁，绝红袄之 援。募胆勇有口辩者，持牒密谕之以 离间其党，与臣已遣三人入贼中。复 分兵屯要害，别以三百人巡逻。乞赐 空名告身，从便迁赏。”枢密院奏： “已委监军王庭玉驻归德、宁陵备之 矣。仍令牙剌哥水陆并进，先行招 诱，不从，乃合击之。其空名告身， 宜从所请，以责成功。”

无何，砀山贼夜袭永城县，行军 副总领高琬、万户麻吉击走之，杀伤 及溺死者甚众，夺其所俘掠而还。诏 还。纲奏：“全有归国意，严实、张 林亦可招之。”此谓益都张林也。诏 拟实一品官职，封国公，仍世袭。全 阶正三品、职正二品。林山东西路宣 抚使兼知益都府事，与全皆赐田百 顷。受命往招者先授正七品官职，赐 银二十五两，事成迁五品。会纲遇害 而止。

纲御下严，信赏必罚，邳州军不 乐属纲。八月辛未朔，邳州从宜经略 使纳合六哥、都统金山颜俊率沂州军 士百余人晨入行省，杀纲及僚属于省 署，遂据州反。枢密院奏请出空名宣 宣宗不得已，下诏罪纲，以抚谕六 哥。六哥遣人送纲尸及虎符牌印，终 不肯出。乃升经略司为元帅府，加六 哥泗州防御使，权元帅左监军，副使 乌古论老汉加邳州刺史，权右监军。 顷之，邳州卒逃归，诣总帅牙吾塔 言，六哥已结李全为助。遣总领孛术 鲁留住等毁其桥梁，攻破承安、青阳 寨，留兵戍守。六哥惶惧，乃言待李 全兵入邳州，诱而杀之，以图报效。 宣宗曰：“李全岂无心者，六哥能诱 而杀之，殆诈耳。”十月壬辰，牙吾 塔围邳州，急攻之。红袄贼高显等杀 进、边全、魏兴、孙仲皆五品，赏银 有差。

必兰阿鲁带，贞祐初，累官宁化 州刺史。二年，同知真定府事，权河 北、大名宣抚副使。三年，保全赞 皇，加遥授安武军节度使，改昭义军 节度使、充宣抚副使。阅月，权元帅 左都监行元帅府事，节度、宣抚如 故。遣都统奥屯喜哥复取威州及获鹿 县。既而诏择义军为三等，阿鲁带 奏：“自去岁初置帅府，已按阅本 军，去其冗食。部分既定，上下既 亲，故能所向成功，此皆血战屡试而 之，将互易其处，不相谙委矣。国家 粮储常患不继，岂容侥冒其间？但本 府之兵不至是耳。事势方殷，分别如 此，彼居中下，将气挫心懈而不可 用。且义军率皆农民，已散归田亩， 趋时力作，征集旬日，农事废而岁计 失矣。乞本府所定，无轻变易。”诏 许之。阿鲁带缮完州县之可守者，其 不可守者迁徙其民，依险为栅以备缓 急。

泽州旧隶昭义军，近年改隶孟 州，阿鲁带奏：“泽州城郭坚完，器 械具备，若屯兵数千，臣能保守之。 保者少，所遣者多，徒弃名城以失太 行之险，则沁南、昭义不通问矣。” 诏泽州复隶昭义军。

是岁，潼关失守，阿鲁带趋备蓝 田、商州，乃陈河北利害，略曰： “今忻、代撤戍，太原帅府众才数 千，平阳行省兵亦不多，河东、河北 之势，全恃潞州，潞州兵强，则国家 基本渐可复立。臣已将兵离境，乞复 置潞州帅府。”阿鲁带行次渑池，右 副元帅蒲察阿里不孙败绩，逃匿不知 所在。阿鲁带亦被创，收集溃卒，卧 渑池。诏还潞州。

兴定元年，改签枢密院事。数 知益都府事。未几，权参知政事，行 尚书省于益都。阿鲁带复立潞州，最 有功，识辽州刺史郭文振，举以为 将。既而去潞州，张开代领其众，与 郭文振不相得，文振渐不能守矣。

赞曰：贞祐之时，仆散安贞定山 东，仆散端镇陕西，胥鼎控制河东， 侯挚经营赵、魏，其措注施设有可观 者。故田琢抚青、齐，完颜弼保东 平，必兰阿鲁带守上党，皆向用有功 焉。高琪忌功，汝砺固位，西启夏 衅，南挑宋兵。宣宗道谋是用，煦煦 以为慈，皦皦以为明，孑孑以为强。 守计，缮御寨以祈逃死。然后田琢走 益都而青、齐裂，蒙古纲去东平而 兗、鲁蹙，仆散安贞死而南伐无功。 虽曰天道，亦由人事。自是以往，无 足言者矣。

列传第四十一

○完颜仲元 完颜阿邻 完颜霆 乌古论长寿 完颜佐 石抹仲温 乌 古论礼 蒲察阿里 奥屯襄 完颜蒲 剌都 夹谷石里哥 术甲臣嘉 纥石 烈桓端 完颜阿里不孙 完颜铁哥 纳兰胡鲁剌

完颜仲元，本姓郭氏，中都人。 大安中，李雄募兵，仲元与完颜阿邻 俱累功至节度。仲元为永定军节度 使，赐姓完颜氏。仲元在当时兵最 强，号“花帽军”，人呼为“郭大相 公”，以与阿邻相别。顷之，兼本路 宣抚使。八月，遥授知河间府事。数 月，改知济南府事，权山东东路宣抚 副使。

贞祐四年，山东乏粮，仲元军三 万欲于黄河之侧或陕右分屯，上书乞 补京官，且言恢复河朔之策，当诣阙 面陈。诏曰：“卿兄弟鸠集义旅，所 在立功，忠义之诚，皎然可见。朕以 参政侯挚与卿素厚，命于彼中行省， 应悉朕心。卿求入见，其意固嘉，东 盖未晚也。尚思戮力，朕不汝忘。” 未几，改河北宣抚副使。

仲元部将李霆等积功至刺史、提 控，仲元奏赐金牌，霆等皆为名将， 功名与仲元相埒。仲元屡有功，以本 职为从宜招抚使，计约从坦等军图恢 复。诏以仲元军猥多，差为三等，上 等备征伐，中下给戍守，懦弱者皆罢 去。红袄贼千余人据涟水县，仲元遣 提控娄室率兵击破之，斩首数百，败 祝春，擒郭伟，余众奔溃，遂复涟水 县。仲元兼单州经略使，娄室迁两 阶，升职一等。未几，仲元遥授知归 德府事。

是岁十月，徙军卢氏，改商州经 略使，权元帅右都监。诏曰：“商、 虢、潼关，实相连属，卿思为万全之 计。”未几，潼关失守，仲元军趋 商、虢，复至嵩、汝，皆弗及。仲元 上书曰：“去年六月，臣尝请于朝 廷，乞选名将督诸军，臣得推锋，身 先士卒，粮储不继，竟不果行。今将 坐甲待敌，则师老财殚，日就困 弊。”其大概欲伐西夏以张兵势。又 曰：“陕西一路，最为重地，潼关、 禁坑及商州诸隘，俱当预备。向者中 都，居庸最为要害，乃由小岭、紫荆 绕出，我军腹背受兵，卒不能守。近 用兵西夏矣。

兴定元年，复为单州经略使，败 宋人二千于龟山，复败步骑千余于盱 眙，败红袄于白里港，获老幼万余 人，皆纵遣之。宋人围海州，仲元军 高桥，令提控完颜阿邻领骑绕出其后 夹击之。宋兵解去。赐金带，优诏奖 谕。红袄贼陷曹马城，剽掠徐、单之 间。提控高琬等分兵击之，俘生口二 千。三年，仲元奏：“州城既固，积 粮二十万石，集乡义军万余人，并闲 训练，足以守御，乞以所部渡河。” 诏屯宿州，与右都监纥石烈德同行帅 辛可也。”四年，兼保静军节度使， 寻为劝农使。五年，为镇南节度使。

元光元年，知凤翔府事。凤翔被 围，左监军石盏合喜来济军。仲元让 合喜总兵事。合喜曰：“公素得众 心，不必以官位见让。”仲元请身先 士卒，谕诸将士曰：“凡有奇功者， 即承制超擢。”及危急乃辄注四品以 下。颜盏虾蟆力战功最，辄授通远军 节度使。围解，奏请擅除拜之罪。宣 宗嘉其功，皆许之。迁元帅右监军， 授河北东路洮委必剌猛安，赐金五十 两、重币十五端、通犀带，优诏褒 尉，卒。仲元为将，沈毅有谋，南渡 后最称名将云。

完颜阿邻，本姓郭氏，以功俱赐 姓完颜。大安中，李雄募兵，阿邻与 完颜仲元等俱应募，数有功。宣宗即 位，迁通州防御使。宣宗迁汴，阿邻 改同知河间府事兼清州防御使，将所 部兵驻清、沧，控扼山东。迁横海军 节度使，赐以国姓。阿邻与山东路宣 抚副使颜盏天泽不相能，诏阿邻当与 天泽共济国事，无执偏见，妄分彼 此。寻改泰定军节度使、山东西路宣 抚使。是时，仲元亦积功劳，知济南 坦等军恢复中都。于是，仲元、阿邻 部兵猥多，诏以三等差第之，上等备 征伐，中下戍守，懦弱者罢去，量给 地以赡其家。阿邻所部“黄鹤袖军” 驻鱼台者，桀骜不法，掠平民，劫商 旅，道路不通，有司乞徙于滕州。诏 阿邻就处置之。顷之，破红袄贼郝定 于泗水县柘沟村，生擒郝定，送京师 斩之。

近制，赐本朝姓者，凡以千人败 敌三千者赐及缌麻以上，败二千人以 上者赐及大功以上，败千人以上赐止 其家。阿邻既赐姓，以兄守楫及从父 宣宗特诏许之。至是仲元上奏曰： “臣顷在军旅，才立微功，遽蒙天 恩，赐之国姓，非臣杀身所能仰报。 族兄徐州讥察副使僧喜、前汾州酒同 监三喜、前解州盐管勾添章、守兴平 县监酒添福犹姓郭氏。念臣与僧喜等 昔同一家，今为两族，完颜阿邻与臣 同功，皇恩所加并及本族，僧喜等四 人乞依此例。”不许。改辉州经略 使。

阿邻有众万五千，诏分五千隶东 平行省，其众泣诉云：“我曹以国家 多难，奋义相从，捐田宅，离亲戚， 转战至此，誓同立功，偕还乡里。今 受阿邻节制。”阿邻亦不欲分之，因 以为请。宰臣奏：“若遂听之，非唯 东平失备，他将仿效，皆不可使 矣。”宣宗以为然。加遥授知河南府 事，应援陕西。阿邻将兵八千，西赴 至潼关，闻京兆已被围，游骑至华 州，陕西行院欲令阿邻驻军商、虢， 拒东向之路。阿邻上奏：“臣本援陕 西，遇难而止，岂人臣之节？夫自古 用兵，步骑相参，乃可以得志。今乃 各有所属，临难不救，互分彼此。今 臣所统皆步卒，愿赐马军千人，则京 兆之围不足解矣。”宣宗谓皇太子 州兵五千付之，使乘隙而进，卿以此 意谕之也。”

兴定元年，迁元帅右都监，出秦 州伐宋。宋统制吴筠守皁角角又作郊 堡，城三重，据山之巅。阿邻分兵绝 其汲路，克其外城，再克其次城。宋 兵纵火而出，阿邻以骑兵邀之，遣步 卒袭其后，宋兵败，生获吴筠及将校 二百人，马数百匹，粮万石及兵甲衣 袄。复败宋兵于裴家庄六谷中，斩五 百级，坠涧死者甚众。又败之于寒山 岭、龙门关、大石渡，得粟二千余 石。复败之于稍子岭，斩首二千余 级，生擒百人。是时三月，宿麦方 金兵败，阿邻战没。赠金紫光禄大 夫、西京留守。

完颜霆，本姓李氏，中都宝坻 人。粗知书，善骑射，轻财好施，得 乡曲之誉。贞祐初，县人共推霆为四 乡部头。霆招集离散，纠合义兵，众 赖以安。招抚司奏其事，迁两官。霆 与弟云率众数千巡逻固安、永清间， 遥授宝坻县丞，充义军都统。刘璋说 霆使出降，霆缚送经略司。迁三阶， 摄宝坻令，升都提控，遥授同知通州 军州事。

中都食尽，霆遣军分护清、沧河 清、沧。遥授通州刺史、河北东路行 军提控，佩金牌。旧制，宣抚副使乃 佩金牌，仲元奏：“臣军三万，管军 官三人，皆至五品，乞各赐金牌。” 廷议霆辈忠勇绝人，遂与之。改大名 路提控，复取玉田、三河、香河三 县。徙屯滨、棣、淄，留副将孙江守 沧州。江以沧州降于王楫，而江将兵 围观州。霆乃诈作书与孙江，约同取 沧州者。王楫得其书，果疑孙江与霆 有谋，召江还，杀之。霆乃定观州而 还。进官三阶，充滨、棣行军都提 控。未几，遥授同知益都府事，加宣 宣差总领都提控。

兴定元年，泰安、滕、兗土寇蜂 起，东平行省侯挚遣霆率兵讨之，降 石花五、夏全余党二万人，老幼五万 口，充权海州经略副使。红袄贼于忙 兒寇海州，霆击走之。二年，宋高太 尉兵三万驻朐山。霆军乏粮，采野菜 麦苗杂食之。宋兵栅朐山，下隔湖 港，霆作港中暗桥，遣万户胡仲珪、 副统刘斌率死士由暗桥登山，霆率兵 四千人趋山下，约以昏时举火为期， 上下夹击，宋兵大败，坠涧溺水死者 不可胜计，斩高太尉、彭元帅于阵， 宋兵复至，霆逆战，驻兵城外。夜 半，宋人乘虚逾城而入。经略使阿不 罕奴失剌率兵扼战，都统温迪罕五 兒、副统蒲察永成、蒲察只鲁身先士 卒，杀二百余人，城赖以完。诏五兒 等各迁两阶。

四年，改集庆军节度使，兼同知 归德府事。五年，改定国军节度使， 兼同知京兆府事，擢其子为护卫。元 光元年，陕西行省白撒奏：“京兆南 山密迩宋境，官民迁避其间者，无虑 百万人。可遣官镇抚，庶几不生他 变。”宣宗以为然。十月，霆以本官 者。元光二年，卒。

乌古论长寿，临洮府第五将突门 族人也。本姓包氏，袭父永本族都 管。泰和伐宋，充绯翮翅军千户，取 褷川寨及祐州、宕昌、辛城子，以功 进官二阶。贞祐初，夏人攻会州，统 军使署征行万户，升副统，与夏人战 于窄土峡，先登陷阵，赏银五十两。 战东关堡，以功署都统，兼充安定、 定西、保川、西宁军马都弹压。诏录 前后功，遥授同知陇州防御事，世袭 本族都巡检。三年，赐今姓。攻兰州 程陈僧，为先锋都统。夏人围监洮， 一人，问得临洮及夏兵事势。以劳迁 宣武将军，遥授通远军节度副使。招 降诸蕃族及熟羊寨秦州逋亡者。复迁 怀远大将军，升提控。兴定元年，夏 人大入陇西，长寿拒战，迁平凉府治 中，兼节度副使，充宣差巩州规措 官。顷之，遥授同知凤翔府事，兼同 知通远军节度事，提控如故。

兴定二年，迁同知临洮府事。与 提控洮州刺史纳兰记僧分兵伐宋。长 寿由盐川镇进兵，宋人守戍者走保马 头山，合诸部族兵来拒。长寿击败 之，复破其援兵四千于荔川寨。即趋 日，木波兵三千与宋兵合，依川为 阵，长寿奋击，宋兵入保城，坚壁不 复出，长寿乃还。凡斩馘八千，获马 二百余、牛羊三万，器械军实甚多。 纳兰记僧出洮州铁城堡，屡败宋人， 完军而还。诏赏凤翔、秦、巩伐宋将 士，长寿遥授陇安军节度使，同知通 远军、提控如故。顷之，长寿升总领 都提控，改通远军节度使。

夏人攻定西，是时弟世显已降夏 人，夏人执世显至定西城下，谓长寿 曰：“若不速降，即杀汝弟。”长寿 不顾，奋战。夏兵退，加荣禄大夫， 赐金二十五两、重币三端。世显既 长寿守定西功，释公政兄弟，有司廪 给之。诏长寿曰：“汝久在戎行，尽 忠国事。世显之降，必不得已，汝永 念国恩，益思自效。”未几，夏人复 攻会州，行元帅府事石盏合喜发兵救 未至，夏人移兵临洮，长寿伏精兵五 千于定西险要间，败夏兵三万骑，杀 千余人，获马数百。夏人已破西宁， 乃犯定西，长寿击却之，斩首三百 级。既而三万骑复至，攻城甚急。长 寿乘城拒战，矢石如雨，夏兵死者数 千，被创者众，乃解去。是岁卒。

完颜佐，本姓梁氏，初为武清县 之，戍直沽寨。贞祐二年，飐军遣张 晖等三人来招佐，佐执之。翌日，刘 永昌率众二十人持文书来，署其年曰 天赐，佐掷之，麾众执永昌，及晖等 并斩之。宣宗嘉其功，迁佐奉国上将 军，遥授德州防御使，咬住镇国上将 军，遥授同知河间府事，皆赐姓完颜 氏。诏曰：“自今有忠义如是者，并 一体迁授。”

赞曰：古者天子胙土命氏，汉以 来乃有赐姓。宣宗假以赏一时之功， 郭仲元、郭阿邻以功皆赐国姓。女奚 烈资禄、乌古论长寿皆封疆之臣而赐 使人计功而得国姓，则以其贵者反贱 矣。完颜霆、完颜佐皆赐国姓者，并 附于此。

石抹仲温，本名老斡，懿州胡土 虎猛安人。充护卫十人长、太子仆 正，除同知武宁军节度使事、宿直将 军、器物局使。坐前在武宁造马鞍亏 直，章宗原之，改左卫将军，迁左副 点检。坐征契丹逗遛，降蔡州防御 使。复召为左副点检，迁知临洮府 事。泰和伐宋，青宜可内附，进爵二 级，赐银二百五十两、重币十端。诏 曰：“青宜可之来，乃汝管内，与有 陇右步骑五千出盐川。八年，罢兵， 改知河中府。崇庆初，迁陕西统军 使。贞祐二年，宋人攻秦州，促温率 兵败之。寻充本路安抚使，改镇南军 节度使。致仕。兴定三年，卒。

乌古论礼，本名六斤，益都猛安 人。充习骑，累擢近侍局直长，转本 局副使、左卫副将军。坐受沁南军节 度使兗王永成名马玉带，杖一百，削 官解职。起为蒲速碗群牧副使，改武 库署令、宿直将军，复为左卫副将 军、顺州刺史，累迁武宁军节度。泰 和伐宋，为山东路兵马都统副使兼副 统军、安化军节度。八年，宋人请 军。大安三年，改知归德府兼河南副 统军，历知河南府。至宁初，改知太 原府事。贞祐二年，兼河东北路安抚 使。三年，充本路宣抚使，顷之，兼 左副元帅。四年，太原被围，未几围 解，进官二阶。兴定三年，卒。

蒲察阿里，兴州路人。以廕补 官，充护卫十人长、武器署令，转宿 直将军，迁右卫副将军。宋兵犯分道 铺，驰驿赴边，伺其入，以伏兵掩 之。改提点器物局。泰和伐宋，从右 副元帅匡为副统，攻宜城县，取之。 八年，以功迁武卫军副都指挥使。大 元帅右都监，明年，转左都监。时都 城被围，道路梗塞，阿里由太原至真 定，率师赴援，抵中山，不克进。贞 祐二年，移驻大名。征河南镇防军图 再举，众既惮于行，而阿里遇之有厚 薄，军变，遇害，众因逃散。宣宗诏 元帅左都监完颜弼安集其军，赦首恶 以下，河南统军司更加抚谕。

奥屯襄，本名添寿，上京路人。 大定十年，袭猛安。丞相襄举通练边 事，授崇义军节度副使，改乌古里飐 详稳，召为都水少监、石州刺史。未 几，为平南荡江将军，以功升寿州防 庆改元，为元帅左都监，救西京，至 墨谷口，一军尽殪，襄仅以身免，坐 是除名。明年，授上京兵马使。宣宗 即位，擢辽东路宣抚副使。未几，改 速频路节度使，兼同知上京留守事。 二年二月，为元帅右都监，行元帅府 事于北京。五月，改留守，兼前职， 俄迁宣抚使兼留守。

十一月，诏谕襄及辽东路宣抚使 蒲鲜万奴、宣差蒲察五斤曰：“上 京、辽东，国家重地，以卿等累效忠 勤，故委腹心，意其协力尽公，以徇 国家之急。及详来奏，乃大不然，朕 善钧从众，尚惩前过，以图后功。” 三年正月，襄为北京宣差提控完颜习 烈所害。未几，习烈复为其下所杀， 诏曲赦北京。

完颜蒲剌都，西南路按出灰必剌 罕猛安人。充护卫，除泰定军节度副 使。以忧去官，起复唐古部族节度副 使，徙安国军，移飐详稳，累官原州 刺史。坐买部内马亏直，夺官一阶， 降北京兵马都指挥使、宁远军刺史， 历同知临洮府、西京留守事。崇庆元 年，迁震武军节度，备御有功，迁一 官。贞祐初，置东西面经略司，就充 兵万二千戍真定，余众不足守御，近 日复简精锐二千七百人以往。今见兵 不满万，老羸者十七八。臣死固不足 惜，顾国家之事不可不虑，新设经略 移文西京、太原、河东取军马，大数 并称非臣所统。”诏真定元帅府还其 精锐二千七百人。西京、太原、岚州 有警急，约为应援。州郡皆不欲属经 略司，遂罢经略官，入为签枢密院 事，改左副点检。四年，迁兵部尚 书，兴定元年，致仕。四年，卒。

夹谷石里哥，上京路猛安人。明 昌五年进士，泰州防御判官，补尚书 省令史，历临潢、婆速路都总管判 驻军大名。俄迁翰林待制，为宿州提 控。与山东宣抚完颜弼攻大沫堌，贼 众千余逆战，石里哥以骑兵击之，尽 殪。提控没烈入自北门，遂擒刘二 祖。以功迁武卫军副都指挥使。坐前 在宿州掠良人为生口，当死，特诏决 杖八十。徙洺州防御使、山东路副统 军。坐不时进兵，往宿迁取妻子，解 职。起为东平行军提控。兴定元年， 破宋兵于宿州，以功遥授安化军节度 使，移定海军，卒。

术甲臣嘉，北京路猛安人，袭父 谋克。泰和伐宋，隶陕西完颜纲麾 河南统军判官、拱卫直副都指挥使、 河南治中，遥领绥州刺史兼延安治 中，就迁同知府事，改同知河间府 事。兴定元年，行枢密院于寿州，由 寿、泗渡淮伐宋。二年二月，破宋兵 三千于渐湖滩，斩三百级。有诏蹂践 宋境上，毋深入。臣嘉驻霍丘楂冈 村，纵轻骑钞掠，焚毁积聚。获宋谍 者张聪，知宋兵二千屯高柳桥，老幼 甚众，其寨两城，环之以水。臣嘉遣 张聪持牒招之，不从。先令水军径渡 攻之。军士牛青操戈刺门卒，皆披靡 散去，遂登陴，大军继之，夷其寨而 林间，以步卒诱致之，伏发，宋兵 溃，追奔十余里，生擒其将阮世安等 五人，获器仗甚众。七月，赏征南 功，升职一等，迁元帅右都监，充陕 西行省参议官。四年，兼金安军节度 使。五年，改知延安府事，转左都 监，驻兵京兆。元光元年，卒。

纥石烈桓端，西南路忽论宋割猛 安人，袭兄银术可谋可。泰和伐宋， 充行军万户，破宋兵二千于蔡州，加 宣武将军。自寿州渡淮，败宋步骑一 万五千于鹞子岭，遂克安丰军。军 还，除同知怀远军节度事，权木典飐 详稳。大安三年，西京行省选充合扎 徙辽东路宣抚司都统。败移剌留哥万 五千众于御河寨，夺车数千两，降万 余人。加骠骑卫上将军，遥授同知顺 天军节度事。

贞祐二年，为宣差副提控，同知 婆速路兵马都总管，行府事。贞祐三 年，蒲鲜万奴取咸平、东京沈、澄诸 州，及猛安谋克人亦多从之者。三 月，万奴步骑九千侵婆速近境，桓端 遣都统温迪罕怕哥辇击却之。四月， 复掠上京城，遣都统兀颜钵辖拒战。 万奴别遣五千人攻望云驿，都统奥屯 马和尚击之。都统夹谷合打破其众数 歼焉。九月，万奴众九千人出宜风及 汤池，桓端率兵与战，其众溃去，因 招奄吉斡、都麻浑、宾哥、出台、答 爱、颜哥、不灰、活拙、按出、孛 德、烈邻十一猛安复来附，择其丁男 补军，攻城邑之未下者。贞祐四年， 桓端遣王汝弼由海道奏事，宣宗嘉其 功，桓端迁辽海军节度使、同知行府 事，宣差提控如故。婆速路温甲海世 袭猛安、权同知府事温迪罕哥不霭迁 显德军节度使，兼婆速府治中。权判 官、前修起居注裴满按带迁两阶，升 二等。王汝弼迁四阶，升四等。余将

红袄贼数万攻邳州，桓端破之于 黄山。贼复来，桓端薄其营，走保北 山，追击败之，溺沂水死者甚众。贼 数万围沂州，同知防御事仆散撒合突 围出求救，桓端率兵赴之。撒合还入 沂州，与桓端内外夹击之，杀万余 人，贼乃去。枢密副使仆散安贞上其 功，因奏曰：“桓端天资忠实，深有 计画，晓习军事，撒合勇而有谋，皆 得军民心，乞加擢用。”桓端进金紫 光禄大夫，兼同知武宁军节度事，提 控如故。召为劝农副使，充都提控， 屯陈州。

兴定元年，自新息渡淮伐宋，破 行。未几，充宣差参议官，复渡淮， 连破宋兵，获其将沈俊，迁武卫军副 都指挥使。宋人城守不出，分兵攻其 山寨水堡，杀获甚众。兴定二年，迁 镇南军节度使，权元帅右都监。数 月，改武卫军都指挥使，仍权右都 监，行元帅府于息州。

徐州行枢密院石盏女鲁欢刚愎自 用，诏桓端以本官权签枢密院事，往 代之。四年冬，上言：“窃闻宋人与 李全将并力来攻，当预为之防。”枢 密院奏可，召桓端与朝臣面议。寻有 疾，赐太医御药。五年正月，召至京 数策。无何，卒，年四十五。敕有司 给丧事。

完颜阿里不孙，字彦成，曷懒路 泰申必剌猛安人。明昌五年进士，调 易州、忻州军事判官、安丰县令。补 尚书省令史，除兴平军节度副使，应 奉翰林文字，转修撰，充元帅左监军 纥石烈执中经历官。执中围楚州，纵 兵大掠，坐不谏正，决杖五十。大安 初，改户部员外郎、钧州刺史。执中 行枢密院于西京，复以为经历官。改 威州刺史。贞祐初，累迁国子祭酒， 历越王、濮王傅，改同知平阳府事， 迁元帅左都监。改河平军节度使、河 北西路宣抚副使。改御史中丞、辽东 宣抚副使。再阅月，权右副元帅、参 知政事、辽东路行尚书省事，赐御 衣、厩马、安山甲。上京行省蒲察五 斤奏其功，赐金百两、绢百匹。

兴定元年，真拜参知政事，权右 副元帅，行尚书省、元帅府于婆速 路，承制除拜剌史以下。不协。是 时，蒲鲜万奴据辽东，侵掠婆速之 境，高丽畏其强，助粮八万石。上京 行省蒲察五斤入朝，辽东兵势愈弱， 五斤留江山守肇州，江山亦颇怀去 宣抚使海奴不迎制使，坐而受诏，阿 里不孙械系之。顷之，阿里不孙辄矫 制大赦诸道，众乃稍安，而请罪于 朝。

初，留哥据广宁，知广宁府事温 迪罕青狗居盖州，妻子留广宁，与伯 德胡土约为兄弟。青狗兵隶阿里不 孙，内猜忌不协，蒲察移剌都尝奏青 狗无隶阿里不孙。宣宗乃召青狗，青 狗不受诏，阿里不孙杀之。胡土乃怨 阿里不孙。既而胡土率众伐高丽，乃 以兵戕杀阿里不孙。权左都监纳坦裕 与监军温迪罕哥不霭、遥授东平判官 上京留守蒲察五斤遣副留守夹谷爱 答、左右司员外郎抹捻独鲁诣裕计 事。裕以谋告二人，二人许诺，遂召 胡土至帐中杀之。阿里不孙已死，朝 廷始得矫赦奏疏，诏有司奖谕。未 几，闻阿里不孙死于乱，诏赠平章政 事、芮国公。纳合裕真授左都监，哥 不霭进一阶，爱答、独鲁、郭澍迁官 升职有差。
阿里不孙宽厚爱人，敏于吏事， 能治剧要，识者以为用之未尽云。
完颜铁哥，性淳直，体貌雄伟， 粗通书。年二十四，袭父速频路曷懒 合打猛安。授广威将军。御下惠爱。 锋万户，有功。丁母忧，服除，迁同 知武胜军节度使事，充右副元帅完颜 匡副统，号平南荡江将军。攻光化 军，王统制以步骑出东门逆战，铁哥 击却之，拔鹿角，夺门以入，遂克 之。进攻襄阳，为前驱，获生口，知 江渡可涉处，阴植标以识之。大军 至，铁哥导之济，屡战皆捷，以劳进 官两阶。匡围德安，铁哥总领攻城， 筑垒于德安南凤凰台，并城作甬道， 立鹅车，对楼攻之，击走张统制兵。 时暑，还屯邓州。兵罢，进官两阶， 迁同知临潢府事，改西南路副招讨、 东北路招讨使，兼德昌军节度使。

蒲鲜万奴在咸平，忌铁哥兵强， 牒取所部骑兵二千，又召泰州军三千 及户口迁咸平。铁哥察其有异志，不 遣。宣抚使承充召铁哥赴上京，命伐 蒲与路。既还，适万奴代承充为宣抚 使，摭前不发军罪，下狱被害。谥勇 毅。

纳兰胡鲁剌，大名路怕鲁欢猛安 人。性淳直，寡言笑，好读书，博通 今古。承安二年，进士第一，除应奉 翰林文字。被诏括牛于临潢、上京等 路。丞相襄有田在肇州，家奴匿牛不 其能。居父丧尽礼，御史举其清节。 服除，转修撰。平章政事仆散端举廉 能有文采，迁同知顺天军节度使事， 从伐宋。以劳加朝请大夫，改礼部员 外郎、曹州刺史。豪民仆散扫合立私 渡于定陶间，逃兵盗劫，皆籍为囊 橐，累政莫敢问。胡鲁剌捕治之，穷 竟其党，阖郡肃然。改沃州。改南京 路按察副使。贞佑二年，改泗州防御 使。召为吏部侍郎，迁绛阳军节度 使，权河东南路宣抚副使。是时兵 兴，胡鲁剌完城郭，缮器械，料丁壮 为乡兵。延问耆老，招致儒士，咨以 官其次子吾申。改权经略使，被召， 以疾不能行，卒于绛州。

赞曰：泰和、贞祐，其间相去五 年耳，故将遗老往往在焉。高琪得 君，宿将皆斥外矣。高汝砺任职，旧 臣皆守籓矣。假以重任，其实疏之。 故石抹仲温以下，以见当时之将校 焉。

列传第四十二

○纳坦谋嘉 邹谷 高霖 孟奎 乌林答与 郭俣 温迪罕达王扩 移 剌福僧 奥屯忠孝 蒲察思忠 纥石 烈胡失门 完颜宇 斡勒合打 蒲察 移剌都

纳坦谋嘉，上京路牙塔懒猛安 人。初习策论进士，大定二十六年， 选入东宫，教郓王琮、瀛王瑰读书。 韩州、信州，提刑司问诸书史谁入奏 者，皆难之，谋嘉请行。五年，特赐 同进士出身，调东京教授、汤池主 簿、太学助教。丁母忧，服阕，累除 翰林修撰，兼修起居注、监察御史。 贞祐初，迁吏部员外郎、翰林待制、 侍御史。完颜宇举谋嘉才行，志在匡 国，可预军政。充元帅府经历官。中 都被围，食且尽，胥鼎奏：“京师官 民能赡足贫民者，计所赡迁官，皆先 给据。”谋嘉不受据而去。中都危 急，谋嘉曰：“帅臣统数万众，不能 出城一战，何如自缚请降邪？”宣宗 矣。当选诸王分镇辽东，河南，中都 不可去也。”不听。顷之，除唐州刺 史。入为太常少卿兼左拾遗，迁郑州 防御使。改左谕德，转少詹事，摄御 史中丞，未几，摄太子詹事。兴定元 年，潼关失守，迁河南统军使兼昌武 军节度使，摄签枢密院事，行院许 州，汰去冗食军士二千余人。上书谏 伐宋，不听。三年，降颍州防御使。 有告宋人将袭颍州者，已而宋兵果 至，谋嘉有备，乃引去。有司上功， 不及告者，谋嘉请而赏之。四年，召 为翰林侍讲学士兼兵部侍郎，同修国 史。五年卒。

邹谷，字应仲，密州诸城人。中 大定十三年进士第，累官沈王府文 学。尚书省奏拟大理司直，上曰： “司直争论情法，折正疑难，谷非所 长也。”宰臣曰：“谷有吏才，陕 西、河南访察及定课皆称职。”上以 谷为同知曹州军州事。召为刑部主 事，转北京、临潢提刑判官，入为大 理寺丞。尚书省点差接送伴宋国使 官，令史周昂具数员呈请。左司都事 李炳乘醉见之，怒曰：“吾口举两人 即是，安用许为？”命左右揽昂衣欲 杖之，会左司官召昂去乃已，詈诸令 史为奴畜。明日语权令史李秉钧曰： 大理寺议，差接送伴官事当奏闻，炳 谓口举两人，当科违制。谷曰：“口 举两人，一时之言，当杖赎。揽昂衣 欲加杖，当决三十。”上曰：“李炳 读书人，何乃至是？”宰臣对曰： “李炳疾恶，众人不能容耳。”上 曰：“炳诚过矣，告者未必是也。” 乃从谷议。历济南、彰德府治中，吏 部郎中，河东按察副使，沂州防御 使。历定海、泰宁军节度使。泰和六 年，致仕。贞祐初卒。

高霖，字子约，东平人。大定二 十五年进士，调符离主簿。察廉，迁 除，为绛阳军节度判官。用荐举，召 为国史院编修官。建言：“黄河所以 为民害者，皆以河流有曲折，适逢隘 狭，故致湍决。按《水经》当疏其厄 塞，行所无事。今若开鸡爪河以杀其 势，可免数埽之劳。凡卷埽工物，皆 取于民，大为时病。乞并河堤广树榆 柳，数年之后，堤岸既固，埽材亦 便，民力渐省。”朝廷从之。迁应奉 翰林文字兼前职，改监察御史。丁母 忧，起复太常博士。改都水监丞，签 陕西路按察司事，体访官员能否，仍 赴阙待对。时南征调发繁急，民稍稽 为耀州刺史。三年，迁河北东路按察 副使，改韩王傅，兼韩林直学士。崇 庆初，改工部侍郎兼直学士。至宁元 年八月，霖奉储偫迎宣宗至新城，敕 霖南迎诸妃。既至，赐钱千贯，迁官 三阶。贞祐二年，除河平军节度使兼 都水监。霖请城宜村为卫州以护北 门，上从之。入为兵部尚书，知大兴 府事，俄权参知政事，与右丞相承晖 行省于中都。寻改中都留守，兼本路 兵马都总管。平章政事抹捻尽忠弃中 都南奔，霖与子义杰率其徒夜出，不 能进，谓义杰曰：“汝可求生，吾死 岁时致祭，访其子孙录用，谥文简。

孟奎，字元秀，辽阳人也。大定 二十一年进士，调黎阳主簿。丁母 忧，服阕，调淄州军事判官，迁汲县 令。察廉，改定兴令。补尚书省令 史，从参知政事马琪塞澶渊决河，改 中都左警巡使。平章政事完颜守贞礼 接士大夫在其门者，号“冷岩十 俊”，奎其一也。改都转运司支度判 官、上京等路提刑判官。初，辽东契 丹判余里也尝杀驿使大理司直，有契 丹人同名者，有司辄系之狱，奎按囚 速频路谳而出之，既而果获其杀司直 密院于镇宁，充宣差规措所官给军 用。改签河东南北路按察司事、武州 刺史。上言三事，其一曰亲民之寄， “今吏部之选颇轻，使武夫计资而 得，权归胥吏。每县宜参用士人，使 纪纲其事。”未几，改曹州刺史，再 调同知中都路都转运使事。旱，诏审 录中都路冤狱，多平反。大安初，除 博州防御使，凡属县事应赴州者，不 得泊于逆旅，以防吏奸，人便之。改 山东东西路安抚副使，迁北京、临潢 等路按察转运使，以本官为行六部侍 郎。劾奏监军完颜讹出虚造功状，讹 出坐免官。诏以奎为宣差都提控。贞 祐初，以疾卒，谥庄肃。

乌林答与，本名合住，大名路纳 邻必剌猛安人。充奉职、奉御、尚食 局直长，兼顿舍。除监察御史，累官 武胜军节度使、北京按察转运使、太 子詹事、武卫军都指挥使。贞祐二 年，知东平府事，权宣抚副使。改西 安军节度使，入为兵部尚书。上言： “按察转运司拘榷钱谷，纠弹非违， 此平时之治法。今四方兵动，民心未 定，军士动见刻削，乞权罢按察及劝 农使。”又曰：“东平屯兵万余，可 运滨盐易粮刍给之。”又曰：“潼关 及黄河津要，将校皆出卒伍，类庸懦 不可用。乞选材武者代之。”又曰： 野保城。”下尚书省，竟不施行。新 制科买军器材物稽缓者并的决，与 奏：“有司必督责趣办，民将不堪， 可量罚月俸。”从之。坐前在陕州市 物亏直，降郑州防御使。寻召为拱卫 直都指挥使，复为兵部尚书。兴定三 年，卒。

郭俣，字伯有，泽州人。大定二 十二年进士，调长子主簿、莱州观察 判官、莱阳县令，补尚书省令史，知 管差除。除大理司直。丁母忧，起复 太常博士、左司都事。御史台举俣及 前应奉翰林文字张楫、吏部主事王 管勾乌古论和尚、尚书省令史温迪罕 思敬皆才干可用。诏各升一等，迁除 俣平阳府治中、张楫国子博士、王质 昭义军节度副使、抹捻居中大理司 直、完颜合住侍仪司令、把扫合同知 弘文院事、乌古论和尚利涉军节度副 使、温迪罕思敬同知定武军节度事。 久之，俣召为同知登闻鼓院兼秘书 丞，迁礼部郎中、滕州刺史、同知真 定府事。上言：“每季合注巡尉官， 吏、刑两部斟酌盗贼多寡处选注。” 诏议行之。改中都、西京按察副使， 迁国子祭酒。泰和六年，伐宋，充宣 副使。大安元年，迁辽东按察转运 使，改中都路都转运使、泰定军节度 使、陕西东路按察转运使。贞祐三 年，罢按察司，仍充本路转运使，行 六部尚书。改河北西路转运使，致 仕。元光二年，卒。

温迪罕达，字子达，本名谋古 鲁，盖州按春猛安人。性敦厚，寡言 笑。初举进士，廷试搜阅官易达藐 小，谓之曰：“汝欲求作官邪？”达 曰：“取人以才学，不以年貌。”众 咸异之。明昌五年，中第，调固安主 簿。以忧去官，服除，调信州判官。 丞相襄辟行省幕府。改顺州刺史，补 尚书省令史，除南京警巡使。居父 书省。大安初，迁德兴府判官，再迁 监察御史。宣宗迁汴，以本职护送卫 士妻子。复被诏运大名粟，由御河抵 通州，事集，迁一官，转户部员外 郎、左司郎中。遇继母忧，起复太常 少卿，充陕西元帅府经历官。

兴定元年，召还，摄侍御史，上 疏论伐宋，略曰：“天时向暑，士马 不利，宜俟秋凉，无不可者。”又 曰：“辽东兴王之地，移剌都不能 守，走还南京。度今之势，可令濮王 守纯行省盖州，驻兵合思罕，以系一 方之心。昔祖宗封建诸王，错峙相 不更事，讵能办此？”逾月，复上 言：“天下轻重，系于宰相，迩来每 令权摄，甚无谓也。今之将帅，谋者 不能战，战者不能谋。今岂无其人， 但用之未尽耳。”宣宗曰：“人才难 知，故先试其称否，卿何患焉。所谓 用之未尽者为谁？”对曰：“陕西统 军使把胡鲁忠直干略，知延安府古里 甲石伦深沉有谋，能得士心，虽有微 过，不足以累大。”宰相高琪、高汝 励恶其言。俄充陕州行枢密院参议 官。二年，召为户部侍郎。改刑部， 兼左司谏，同知集贤院。改大理卿， 院许州。改集庆军节度使。

是时，东方荐饥，达上疏曰： “亳州户旧六万，今存者无十一，何 以为州？且今调发数倍于旧，乞量为 减免。”是岁大水，砀山下邑野无居 民，转运司方忧兵食，达谩闻二县无 主稻田且万顷，收可数万斛，即具 奏。朝迁大骇，诏户部尚书高夔佩虎 符专治其事，所获无几，夔坐累抵 罪。达自念失奏，因感愧发病，寻 卒。

王扩，字充之，中山永平人。明 昌五年进士，调邓州录事，润色律令 观察判官，补尚书省令史，除同知德 州防御使事。被诏赈贷山东西路饥 民，棣州尤甚，扩辄限数外给之。

泰和伐宋，山东盗贼起，被安抚 使张万公牒提控督捕。扩行章丘道 中，遇一男子举止不常，捕讯，果历 城大盗也。众以为有神。再迁监察御 史，被诏详谳冤狱。是时，凡斗杀奏 决者，章宗辄减死，由是中外断狱， 皆以出罪为贤。扩谓同辈曰：“生者 既谳，地下之冤云何！”是时，置三 司治财，扩上书曰：“大定间，曹望 之为户部，财用殷阜，亦存乎人而 何愚于户部而智于三司乎？”既而三 司亦竟罢。张炜职办西北路粮草者数 年，失亡多，尚书省奏扩考按，会炜 亦举王谦自代，王谦发其奸蠹，扩按 之无所假借。炜旧与扩厚，使人诿扩 曰：“君不念同舍邪？”扩曰：“既 奉诏，安得顾故人哉！”

大安中，同知横海军节度事，签 河东北路按察事。贞祐二年，上书陈 河东守御策，大概谓：“分军守隘， 兵散而不成军。聚之隘内，军合则势 重。馈饷一途，以逸待劳，以主待 客，此上策也。”又曰：“军校猥 余员，十羊九牧，类例可知。乞以千 人为一军，择望重者一人万户，两猛 安、四谋克足以教阅约束矣，岂不简 易而省费哉。”又曰：“按察兼转 运，本欲假纠劾之权，以检括钱谷。 迩来军兴，粮道军府得而制之。今太 原、代、岚三军皆其州府长官，如令 通掌资储，则弊立革，按察之职举 矣。”又曰：“数免租税，科籴益 繁，民不为恩，徒增廪给，教练无 法，军不足用。”书奏，不见省。

迁汴后，召为户部侍郎，迁南京 路转运使。太府监奏羊瘦不可供御。 廷议肥瘠纷纷，非所以示圣德也。” 宣宗首肯之。平章政事高琪阅尚食 物，谓扩曰：“圣主焦劳万机，赖膳 羞以安养，臣子宜尽心。”扩曰： “此自食监事，何劳宰相！”高琪默 然，衔之。有司夺市人衣，以给往戍 潼关军士，京师大扰。扩白宰相，请 三日造之。高琪怒不从。潼关已破， 大元兵至近郊，遣扩行六部事，规办 潼关刍粮。偕户部员外郎张好礼往 商、虢，过中牟，不可进。高琪奏扩 畏避，下吏论死。宣宗薄其责，削两 阶，杖七十，张好礼削三阶，杖六 东路转运使，行六部尚书。致仕。兴 定三年，卒，谥刚毅。扩博学多才， 梗直不容物，以是不振于时云。

移剌福僧，东北路乌连苦河猛安 人。以廕补吏部令史，转枢密院，调 滕州军事判官，历甄官署直长、豳王 府司马、顺义军节度副使。部内世袭 猛安木吞掠民妇女，藏之窟室，人颇 闻之，无敢发其罪者。福僧请于节度 使，愿自效，既迹得其所在，率众入 索之，得妇女四十三人，木吞抵罪。 徙横海军，转同知开远军节度事，签 北京、临潢按察事，兴中治中，莫州 体究，各路宣差提控严勒禁治。”诏 尚书省行之。

大安初，改沃州，同知兴中府 事。福僧督民缮治城郭，浚濠为御守 备，百姓颇怨。顷之，兵果至，攻其 北城。福僧战其北，使备其西，薄暮 果攻其西，以有备乃解去。寻改广 宁。崇庆元年秋，福僧被牒如邻郡， 大兵薄城，其子铜和尚率家奴拒战， 广宁赖之以完。福僧还，悉放奴为 良，终不言子之功，识者多之。未 几，充辽东宣抚副使。岁大饥，福僧 出沿海仓粟，先赈其民，而后奏之， 部郎中。胡沙虎作难，福僧称疾不 出。宣宗封胡沙虎泽王，百官皆贺， 福僧不往，胡沙虎欲摭而罪之。诏除 福僧寿州防御使。贞祐三年，迁山东 西路按察转运使。是岁按察司罢，仍 充转运使。久之，致仕。

兴定二年十一月庚辰，宣宗御登 贤门，召致仕官，兵部尚书完颜蒲剌 都、户部尚书萧贡、刑部尚书仆散 伟、工部尚书奥屯扎里吉、翰林学士 完颜孛迭、转运使福僧、河东北路转 运使赵重福、沁南军节度使猪奋、镇 南军节度使石抹仲温、泰定军节度使 李元辅、中卫尉完颜奴婢、原州刺史 飐人。选择飐人旧有宿望雄辨者，谕 以恩信，彼若内附，然后中都可复， 辽东可通。今西北多虞，而南鄙不敢 撤戍，刍粮调度，仰给河南，赋役频 繁，民力疲弊。宜开宋人讲和之端， 抚定河朔，养兵蓄锐，策之上也。” 又曰：“山东残破，群盗满野，官军 既少，且无骑兵。若宋人资以粮饷， 假以官爵，为患愈大。当选才干官充 宣差招捕，以恩赏谕使复业。募其壮 悍为兵，亦致胜之一也。”又曰： “自承安用兵，军中设监战官，论议 之间，动相矛盾，不惩其失，反以为 为便。”书奏，朝廷略施用焉。元光 元年卒。

赞曰：宣宗急于求贤，而使小人 间之；悦于直言，而使邪说乱之。贞 祐、兴定之间，岂无其人哉。虽故直 言蔽于所惑，群才诎于见忌耳。自纳 坦谋嘉以下，可考见焉。

奥屯忠孝，字全道，本名牙哥， 懿州胡土虎猛安人。幼孤，事母孝。 中大定二十二年进士科，调蒲州司 候，察廉，迁一官，除校书郎兼太子 司经。三迁礼部员外郎。迁翰林待 制，权户部侍郎，佐参知政事胥持国 村、周平、道口、鸡爪、孙家港，复 开东明、南阳冈、马蹄、孙村诸河。 忠孝常曰：“河之为患，不免劳民。 复垒石为岸十余里，民不胜其病 矣。”改沁南军，坐前在卫州勾集妨 农军借民钱不令偿，由是贫富不相假 贷，军民不相安，降宁海州刺史。改 滑州，历同知南京留守，迁定国军节 度使，复为沁南军。入为太子少傅兼 礼部尚书。

贞祐初，议降卫绍王，忠孝与蒲 察思忠附胡沙虎议，语在思忠传。顷 之，拜参知政事。中都围急，粮运道 牒。是时，知大兴府事胥鼎计画军 食，奏许人纳粟买官，鼎已籍者，忠 孝再括之，令百姓两输，欲为己功。 左谏议大夫张行信上疏论之曰：“民 食止存两月，而又夺之，使当绝食， 不独归咎有司，而亦怨朝廷之不察 也。”宣宗善行信言，命近臣与忠孝 同审取焉。谓忠孝曰：“国家本欲得 粮，今既得矣，姑从民便可也。”顷 之，行信复奏曰：“参政奥屯忠孝平 生矫伪不近人情，急于功名，诡异要 誉，惨刻害物，忍而不恤。勾当河 防，河朔居民不胜其病。军负民钱， 难，忠孝自谓有功。诏议东海爵号， 忠孝请籍没其子孙，及论特末也则云 不当籍没，其偏党不公如此。无事之 时，犹不容一相非才，况今多故，乃 使此人与政，如社稷何！”宣宗曰： “朕初即位，当以礼进退大臣，卿语 其亲知，讽之求去可也。”行信以语 右司郎中把胡鲁，把胡鲁以宣宗意白 忠孝，忠孝埙然不听。顷之，罢为太 子太保，出知济南府事，改知中山 府。寻薨，年七十，谥惠敏。

蒲察思忠，本名畏也，隆安路合 懒合兀主猛安人。大定二十五年进 刺史，吏部郎中，迁潞王傅。被诏与 翰林侍读学士张行简讨论武成王庙配 等列，思忠奏曰：“伏见武成王庙配 享诸将，不以世代为先。后按唐祀 典，李靖、李勣居吴起、乐毅上。圣 朝太祖以二千之众，破百万之师，太 宗克宋，成此帝业，秦王宗翰、宋王 宗望、娄室、谷神与前代之将，各以 功德间列可也。”思忠论多矫饰，不 尽录，录其颇有理者云。迁大理卿， 兼左司谏，同修国史。

泰和六年，平章政事仆散揆宣抚 河南，诏以备御攻守之法，集百官议 小寇。但当选择贤将，宜攻宜守，临 时制变，无不可者。”上以为然。顷 之，迁翰林侍讲学士兼左谏议大夫， 大理卿、同修国史如故。再阅月，兼 知审官院正职，外兼四职自思忠始。 宋人请和。赐银五十两、重彩十端。 丁母忧，起复侍讲学士，兼谏议、修 史、知审官院，转侍读，兼兵部侍 郎。

贞祐初，胡沙虎请废卫绍王为庶 人，思忠与奥屯忠孝阿附胡沙虎， 曰：“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偷天 位以私己乎！”宣宗不从。顷之，迁 享于太庙，思忠摄太尉，醉殴礼直 官，御史台劾奏，降秘书监兼同修国 史。顷之，迁翰林学士同修国史， 卒。

纥石烈胡失门，上京路猛安人。 明昌五年进士，累官补尚书省令史， 除中都路支度判官，调河北东路都勾 判官，累官翰林直学士、大理卿、右 谏议大夫。兴定二年，伐宋，充元帅 左都监纥石烈牙吾塔参议官。牙吾塔 至楚州，不待行省仆散安贞节制，辄 进兵。宋人坚壁不出，野无所掠，军 士疲乏，饿死相望，直前至江而复。 安贞劾奏之，牙吾塔坐不奉诏约，胡 大夫。元光元年，兼大司农。二年， 薨，宣宗辍朝，百官致奠。

完颜宇，本名讹出，西南路猛安 人。大定二十八年进士，累调河东北 路提刑司知事，改同知辽州军州事， 召为国史院编修官，迁应奉翰林文 字、南京路转运副使。丁父忧，起复 太府监丞，改吏部员外郎。大安初， 除知登闻检院，累迁右司郎中、翰林 待制，兼侍御史。贞祐初，议卫绍王 事，语在《卫绍王纪》。

中都围急，诏于东华门置招贤 所，内外士庶皆得言事，或不次除 诸葛亮为不知兵，宇荐于朝。诏署行 军都统，募市井无赖为兵，教阅进退 跳掷，大概似童戏。其阵法大书“古 今相对”四字于旗上，作黄布袍、缁 巾、镴牌各三十六事，牛头响环六十 四枚，欲以怖敌而走之，大率皆诞 妄。因与其众出城，杀百姓之樵采者 以为功。贾耐兒者，本歧路小说人， 俚语诙嘲以取衣食，制运粮车千两。 是时材木甚艰，所费浩大，观者皆窃 笑之。草泽李栋在卫绍王时尝事司天 监李天惠，依附天文，假托占卜，趋 走贵臣，俱为司天官。栋尝密奏白气 益信之。

左谏议大夫张行信奏曰：“狂子 庸流，猥蒙拔擢，参预机务，甚无谓 也。司天之官，占见天象，据经陈 奏，使人主饬已修政，转祸为福。如 有天象，乞令诸监官公同陈奏，所见 或异，则各以状闻，不宜偏听也。” 上召行信与宇面计守信事，复与近侍 就决于高琪。高琪言守信不可用，上 乃以行信之言为然。

顷之，宇迁礼部侍郎，改东京副 留守、陇州防御使，迁安化军节度 使，兼山东路统军副使。兴定元年四 帅府事，和辑苗道润、移剌铁哥军 事，语在道润传。十二月，密州破， 宇为乱军所杀。

斡勒合打，盖州本得山猛安人。 以廕补官，充亲军，调山阴尉。县当 兵冲，合打率土豪官兵身先行阵。贞 祐初，以功迁本县令。县升为忠州， 合打充刺史。州被兵久，耕桑俱废， 诏徙其民于太和岭南。合打遥授同知 太原府事，仍领其众。俄以本官遥授 彰国军节度使，权河东北路宣抚副 使，督粮饷往代州。合打不欲行，因 与宣抚使完颜伯嘉争辨。合打恐伯嘉 奏闻，乃先奏伯嘉辱己。御史台廉得 农使。久之，为金安军节度使。兴定 元年，复为劝农使，历知河间府，权 元帅右都监，行元帅府事，驻兵蔡、 息间。权同签枢密院事，守河清，改 知归德府事。合打屡守边要，无他将 略，虽未尝败北，亦无大功。元光元 年，卒。

蒲察移剌都，东京猛安人。父吾 迭，太子太傅致仕。移剌都勇健多 力，充护卫十人长，调同知秦州防御 使事、武卫军钤辖，以忧去官。起复 武器署令。从军，兵溃被执。贞祐二 年，与降兵万余人俱脱归。迁隆安府 知上京留守事，进三阶，改知隆安府 事。逾年，充辽东、上京等路宣抚使 兼左副元帅。再阅月，就拜尚书右 丞。移剌都与上京行省蒲察五斤争 权，及卖隆安战马，擅造银牌，睚眦 杀人，已而矫称宣召，弃隆安赴南 京，宣宗皆释不问。除知河南府事， 俄改元帅左监军，权左副元帅，充陕 西行省参议官。无何，兼陕西路统军 使。兴定二年四月，改签枢密院事， 权右副元帅，行枢密院于邓州。御史 台奏移剌都在军中，买沙覆道，盗用 官银，矫制收禁书，指斥銮舆，使亲 不罕斜不失鞫之，坐是诛。

赞曰：读《金史》，至张行信论 奥屯忠孝事，曰：嗟乎，宣宗之不足 与有为也如此！夫进退宰执，岂无其 道也哉！语其亲知，讽之求去，岂礼 邪？是故奥屯忠孝、蒲察思忠之党 比，纥石烈胡失门之疲众，完颜宇之 轻信误国，斡勒合打之诋讼上官，于 是曾不之罪，失政刑矣，岂小惩大诫 之道哉！

列传第四十三

○程寀 任熊祥 孔璠子拯 范 拱 张用直 刘枢 王翛 杨伯雄兄 伯渊 萧贡 温迪罕缔达 张翰 任 天宠

程寀，字公弼，燕之析津人。祖 冀，仕辽广德军节度使。冀凡六男， 父子皆擢科第，士族号其家为“程一 举”。冀次子四穆，辽崇义军节度 殿中丞。天辅七年，太祖入燕，授尚 书都官员外郎、锦州安昌令，累加起 居郎，为史馆修撰，以从军有劳，加 少府少监。熙宗时，历翰林待制，兼 右谏议大夫。寀上疏言事，其略曰： “殿前点检司，古殿岩环卫之任，所 以肃禁御，尊天子、备不虞也。臣幸 得近清光，从天子观时畋之礼。比见 陛下校猎，凡羽卫从臣，无贵贱皆得 执弓矢驰逐，而圣驾崎岖沙砾之地， 加之林木丛郁，易以迷失。是日自卯 及申，百官始出沙漠，独不知车驾何 在。瞻望久之，始有骑来报，皇帝从 长杨，皆大陈兵卫，以备非常。陛下 膺祖宗付托之重，奈何独与数骑出入 林麓沙漠之中，前无斥候，后无羽 卫，甚非肃禁御之意也。臣愿陛下熟 计之。后若复猎，当预戒有司，图上 猎地，具其可否，然后下令清道而 行。择冲要稍平之地，为驻跸之所， 简忠义爪牙之士，统以亲信腹心之 臣，警卫左右。俟其麋鹿既来，然后 驰射。仍先遣搜阅林薮，明立标帜， 为出入之驰道。不然，后恐贻宗朝社 稷之忧。”

又曰：“臣伏读唐史，追尊高祖 祥符间亦加至十六字，亡辽因之，近 陛下亦受‘崇天体道钦明文武圣德’ 十字。臣窃谓人臣以归美报上为忠， 天子以追崇祖考为孝。太祖武元皇帝 受命开基，八年之间，奄有天下，功 德茂盛，振古无前，止谥‘武元’二 字，理或未安，何以示将来？臣愿诏 有司定议谥号，庶几上慰祖宗在天之 灵，使耿光丕烈，传于无穷。”

又曰：“古者天子皆有巡狩，无 非事者。或省察风俗，或审理冤狱， 或问民疾苦，以布宣德泽，皆巡狩之 名也。国家肇兴，诚恐郡国新民，逐 时，四民失业。今銮辂省方，将宪古 行事，臣愿天心洞照，委之长贰，厘 正风俗，或置匭匣，以申冤枉，或遣 使郡国，问民无告，皆古巡狩之事。 昔汉昭帝问疾苦，光武求民瘼，如此 则和气通，天下丕平可坐而待也。”

又曰：“臣闻，善医者不视他人 之肥瘠，察其脉之病否而已；善计天 下者不视天下之安危，察其纪纲理否 而已。天下者人也，安危者肥瘠也， 纪纲者脉也，脉不病虽瘠不害，脉病 而肥者危矣。是故，四肢虽无故，不 足恃也，脉而已矣。天下虽无事，不 省，戒励百官，各扬其职，以立纲 纪。如吏部天官以进贤退不肖为任， 诚使升黜有科，任得其人，则纲纪理 而民受其赐，前代兴替，未始不由此 者。”

又曰：“虞舜不告而娶二妃。帝 喾娶四妃，法天之四星。周文王一 后、三夫人，嫔御有数。选求淑媛以 充后宫，帝王之制也。然女无美恶， 入宫见妒，陛下欲广嗣续，不可不知 而告戒之。”

又曰：“臣伏见本朝富有四海， 礼乐制度，莫不一新。宫禁之制，尚 之法，久尚未行，甚非严禁卫、明法 令之意，陛下不可不知而必行。”

疏奏，上嘉纳之，于是始命有司 议增上太祖尊谥。皇统八年十二月， 由翰林侍讲学士为横海军节度使，移 彰德军节度使。卒官，年六十二。寀 刚直耿介，不谄奉权贵以希苟进，有 古君子之风云。

任熊祥，字子仁。八代祖圜，为 后唐宰相。圜孙睿，随石晋北迁，遂 为燕人。熊祥登辽天庆八年进士第， 为枢密院令史。太祖平燕，以其地畀 宋，熊祥至汴，授武当丞。宋法，新 皙虽不许，而喜其廉。金人取均、房 州，熊祥归朝，复为枢密院令史。时 西京留守高庆裔摄院事，无敢忤其意 者，熊祥未尝阿意事之。其后杜充、 刘筈同知燕京行省，法制未一，日有 异论，熊祥为折衷之。历深、磁州刺 史，开封少尹，行台工部郎中，同知 汴京留守事。天德初，为山东东路转 运使，改镇西军节度使。是时，诏徐 文、张弘信讨东海县，弘信逗遛，称 疾不进，决杖二百。熊祥被诏为会试 主文，以“事不避难臣之职”为赋 题。及御试，熊祥复以“赏罚之令信 林侍读学士。大定初，起为太子少 师。时契丹贼窝斡窃号，北鄙用兵未 息，上以为忧，诏公卿百官议所以招 伐之宜。众皆异议，熊祥徐进曰： “陛下以劳民为忧，用兵为重，莫若 以恩信招怀之。”上问：“孰可使 者？”对曰：“臣虽老，凭国威灵， 尚堪一行。”上曰：“卿老矣，无烦 为此。”七年，复致仕。熊祥事母以 孝闻，母没时，熊祥年已七十，不食 三日，人皆称之。卒于家。

孔璠，字文老，至圣文宣王四十 九代孙，故宋朝奉郎袭封端友弟端操 之子。齐阜昌三年补迪功郎，袭封衍 庙于上京。天眷三年，诏求孔子后， 加璠承奉郎，袭封衍圣公，奉祀事。 是时，熙宗颇读《论语》、《尚 书》、《春秋左氏传》及诸史、《通 历》、《唐律》，乙夜乃罢。皇统元 年三月戊午，上谒奠孔子庙，北面再 拜，顾谓侍臣曰：“朕幼年游佚，不 知志学，岁月逾迈，深以为悔。大凡 为善，不可不勉。孔子虽无位，其道 可尊，万世高仰如此。”皇统三年， 璠卒。子拯袭封，加文林郎。

拯字元济。天德二年，定袭封衍 圣公俸格，有加于常品。是岁立国子 监，久之，加拯承直郎。大定元年 卒。弟总袭封，加文林郎。

总字元会。大定二十年，召总至 京师，欲与之官。尚书省奏：“总主 先圣祀事，若加任使，守奉有阙。” 上曰：“然。”乃授曲阜县令。明昌 元年卒。子元措袭封，加文林郎。

元措字梦得。三年四月诏曰： “衍圣公视四品，阶止八品，不称。 可超迁中议大夫，永著于令。”四年 八月丁未，章宗行释奠礼，北面再 拜，亲王、百官、六学生员陪位。承 安二年正月，诏元措兼曲阜县令，仍 世袭。元措历事宣宗、哀宗，后归大 元终焉。
党怀英荐其年德俱高，读书乐道，该 通古学。召至京师，特赐王泽榜及 第，除将仕郎、小学教授，以主簿半 俸致仕。

范拱，字清叔，济南人。九岁能 属文，深于《易》学。宋末登进士 第，调广济军曹，权邦彦辟为书记， 摄学事。刘豫镇东平，拱撰谒庙文， 豫奇之，深加赏识。拱献《六箴》。

齐国建，累擢中书舍人。上《初 政录》十五篇：一曰《得民》，二曰 《命将》，三曰《简礼》，四曰《纳 谏》，五曰《远图》，六曰《治 乱》，七曰《举贤》，八曰《守 慎》，十一曰《节祥瑞》十二曰《戒 雷同》，十三曰《用人》，十四曰 《御将》，十五曰《御军》。豫纳其 说而不能尽用也。久之，权尚书右 丞，进左丞，兼门下侍郎。

豫以什一税民，名为古法，其实 裒敛，而刑法严急，吏夤缘为暴。民 久罹兵革，益穷困，陷罪者众，境内 苦之。右丞相张孝纯及拱兄侍郎巽， 极言其弊，请仍因履亩之法，豫不 从。巽坐贬官，自是无复敢言者。拱 曰：“吾言之则为党兄，不言则百姓 困弊。吾执政也，宁为百姓言之。” 敛弊，什一税民，本务优恤，官吏奉 行太急，驱民犯禁，非长久计也”。 豫虽未即从，而亦不加谴。拱令刑部 条上诸路以税抵罪者凡千余人，豫见 其多，乃更为五等税法，民犹以为重 也。

齐废，梁王宗弼领行台省事，拱 为官属。宗弼访求百姓利病，拱以减 税为请，宗弼从之，减旧三分之一， 民始苏息。拱慎许可，而推毂士，李 南、张辅、刘长言皆拱荐也。长言自 汝州郏城酒监擢省郎，人不知其所以 进，拱亦不自言也。以久病乞近郡， 除淄州刺史。皇统四年，以疾求退， 子。

世宗在济南闻其名。大定初，拱 上封事。七年，召赴阙，除太常卿。 议郊祀。或有言前代都长安及汴、 洛，以太、华等山列为五岳，今既都 燕，当别议五岳名。寺僚取《崧高》 疏“周都酆镐，以吴岳为西岳”。拱 以为非是，议略曰：“轩辕居上谷， 在恆山之西，舜居蒲坂，在华山之 北。以此言之，未尝据所都而改岳祀 也。”后遂不改。拱尝言：“礼官当 守礼，法官当守法，若汉张释之可谓 能守法矣。”故其议论确然不可移 夺。九年，复致仕，卒于家，年七十 四。
辽王宗干闻之，延置门下，海陵与其 兄充皆从之学。天眷二年，以教宗子 赐进士及第，除礼部郎中。皇统四 年，为宣徽判官，历横海军节度副 使，改宁州刺史。海陵即位，召为签 书徽政院事、太常卿、太子詹事。海 陵尝谓用直曰：“朕虽不能博通经 史，亦粗有所闻，皆卿平昔辅导之 力。太子方就学，宜善导之。朕父子 并受卿学，亦儒者之荣也。”为贺宋 国正旦使，卒于汴。海陵深悼惜之， 遣使迎护其丧，官给道途费。丧至， 亲临奠，赐钱千万。其养子始七岁， 特授武义将军。
以良家子从军，屯河间。同辈皆骑 射，独枢刻意经史。登天眷二年进 士，调唐山主簿。改飞狐令，蔚州刺 史恃功贪污无所顾忌，属邑皆厌苦 之，枢一无所应，乃摭以他事系狱， 将致之死。郡人有怜枢者，导枢脱 走，诉于朝。会廉察使至，守倅而下 皆抵罪废，独枢治状入优等，躐迁奉 直大夫。张浩营建燕京宫室，选枢分 治工役。迁尚书刑部员外郎，鞫治太 原尹徒单阿里出虎反状，旬日狱具。 转工部郎中，进本部侍郎。正隆末， 从军还自江上。大定初，与左司郎中 枢等，御史台奏：“枢等在正隆时皆 以巧进，败法蠹政，人多怨嫉之。” 上以枢等颇干济，犹用之，戒之曰： “能悛心改过，必加升擢。不然，则 斥汝等矣。”是时，阿勒根彦忠为南 京都转运使，不闲吏事，故用枢以佐 之。迁山东路转运使，改中都路转运 使。大定四年，卒于官。

王翛，字翛然，涿州人也。登皇 统二年进士第，由尚书省令史除同知 霸州事。累迁刑部员外郎。坐请嘱故 人奸罪，杖四十，降授泰定军节度副 使。四迁大兴府治中，授户部侍郎。 多非理从轻。又巧幸偷安，若果刚 直，则当忘身以为国，履正以无偏， 何必卖法以徼福耶？”寻命赈济密云 等三十六县猛安人户，冒请粟三万余 石，为尚书省奏夺官一阶，出为同知 北京留守事。上曰：“人多言王翛能 官，以朕观之，凡事不肯尽力，直一 老奸耳。”二十四年，迁辽东路转运 使。岁余，改显德军节度使。以前任 转运使拽辱仓使王祺致死，追两官解 职，敕杖七十，降授郑州防御使。

章宗即位，擢同知大兴府事。审 录官奏，翛前任显德洁廉刚直，军吏 单贞。贞，章宗母孝懿皇后父也。帝 欲用前代故事，班剑、鼓吹、羽葆等 仪卫。宰臣以贞与弑熙宗诛死，意难 之。于是诏下礼官议。翛言：“晋葬 丞相王导，给前后羽葆、鼓吹、武 贲、班剑百人。唐以来，大驾卤簿有 班剑，其王公以下卤簿并无班剑，兼 羽葆非臣下所宜用，国朝葬大臣亦无 之。”上先知唐葬大臣李靖等皆用班 剑、羽葆，怒曰：“典故所无，固可 从，然用之亦不过礼。”一日，诏翛 及谏议大夫兼礼部侍郎张暐诣殿门， 谕之曰：“朝廷之事，汝谏官、礼官 尚书省。”

明昌二年，改知大兴府事。时僧 徒多游贵戚门，翛恶之，乃禁僧午后 不得出寺。尝一僧犯禁，皇姑大长公 主为请，翛曰：“奉主命，即令出 之。”立召僧，杖一百死，京师肃 然。后坐故出人罪，复削官解职。明 年，特授定海军节度使。谕旨曰： “卿赋性太刚，率意行事，乃自陷于 刑。若殿年降叙，念卿入仕久，颇有 执持，故特起于罪谪之中，授以见 职。且彼岁歉民饥，盗贼多，须用旧 人镇抚，庶得安治。勉昼乃心，以图 申请，从之。泰和七年，卒，年七十 五。

翛性刚严，临事果决，吏民惮其 威，虽豪右不敢犯。承安间，知大兴 府事阙，诏谕宰臣曰：“可选极有风 力如王翛辈者用之。”其为上所知如 此。

杨伯雄，字希云，真定藁城人。 八世祖彦稠，后唐清泰中为定州兵马 使。后随晋主北迁，遂居临潢。父丘 行，太子左卫率府率。

伯雄登皇统二年进士，海陵留守 事判官。有二盗诈称贾贩，逆旅主人 见欺，至州署陈诉，实欲劫取伯雄。 伯雄心觉其诈，执而诘之，并获其党 十余人，一郡骇服。迁应奉翰林文 字。是时，海陵执政，自以旧知伯 雄，属之使时时至其第，伯雄诺之而 不往也。他日海陵怪问之，对曰： “君子受知于人当以礼进，附丽奔 走，非素志也。”由是愈厚待之。

海陵篡立，数月，迁右补阙，改 修起居注。海陵锐于求治，讲论每至 夜分。尝问曰：“人君治天下，其道 何贵？”对曰：“贵静。”海陵默 邪？”对曰：“徙兵分屯，使南北相 维，长策也。所谓静者，乃不扰之 耳。”乙夜，复问鬼神事。伯雄进 曰：“汉文帝召见贾生，夜半前席， 不问百姓而问鬼神，后世颇讥之。陛 下不以臣愚陋，幸及天下大计，鬼神 之事，未之学也。”海陵曰：“但言 之，以释永夜倦思。”伯雄不得已， 乃曰：“臣家有一卷书，记人死复 生，或问冥官何以免罪，答曰，汝置 一历，白日所为，暮夜书之，不可书 者是不可为也。”海陵为之改容。夏 日，海陵登瑞云楼纳凉，命伯雄赋 左右曰：“伯雄出语不忘规戒，为人 臣当如是矣。”再迁兵部员外郎。丁 父忧，起复翰林待制，兼修起居注。 迁直学士，再迁右谏议大夫，兼著作 郎，修起居注如故。

皇子慎思阿不薨，伯雄坐与同直 者窃议被责，语在《海陵诸子传》。 海陵议征江南，伯雄奏：“晋武平 吴，皆命将帅，何劳亲总戎律？”不 听。乃落起居注，不复召见。大定 初，除大兴少尹，丁母忧。显宗为皇 太子，迁东宫官属，张浩荐伯雄，起 复少詹事，兄子蟠为左赞善，言听谏 从，时论荣之。集古太子贤不肖为 书，号《瑶山往鉴》，进之。及进 《羽猎》、《保成》等箴，皆见嘉 纳。复为左谏议大夫、翰林直学士。 会太子詹事阙，宰相复举伯雄。上 曰：“伯雄不可去朕左右，而东宫亦 须辅导。”遂以太子詹事兼谏议。

六年，上幸西京，欲因往凉陉避 暑，伯雄率众谏官入谏。上曰：“朕 徐思之。”伯雄言之不已，同列皆引 退，久之乃起。是年，至凉陉，徼巡 果有疏虞。上思伯雄之言，及还，迁 礼部尚书，谓近臣曰：“群臣有干局 者众矣，如伯雄忠实，皆莫及也。” 上谓伯雄曰：“龙逄、比干皆以忠谏 耳。”因顾谓宰相曰：“《书》曰： ‘汝无面从，退有后言。’朕与卿等 共治天下，事有可否，即当面陈。卿 等致位卿相，正行道扬名之时，偷安 自便，徼幸一时，如后世何？”群臣 皆称万岁。

十二年，改沁南军节度使，召为 翰林学士承旨。丞相石琚致仕，上 问：“谁可代卿者？”琚对曰：“伯 雄可。”时论以琚举得其人。复权詹 事，伯雄知无不言，匡救弘多。后宫 僚有诡随者，人必称杨詹事以愧之。 除定武军节度使，改平阳尹。先是， 杨。”徙河中尹。卒，年六十五。谥 庄献。弟伯杰、伯仁，族兄伯渊。

伯渊字宗之。父丘文，辽中书舍 人。伯渊早孤，事母以孝闻，疏财好 施，喜收古书。天会初，以名家子补 尚书省令史。十四年，赐进士第，历 吏、礼二部主事、御前承应文字，秩 满，除同知永定军节度使事。召为司 计郎中。知平定军，用廉，迁平州路 转运使。知泰安军，有惠政，百姓刻 石纪其事。四迁山东东路转运使。正 隆末，群盗蜂起，州郡往往罹害，独 济南赖伯渊保全。大定三年，致仕， 卒于家。
定二十二年进士，调镇戎州判官，泾 阳令，泾州观察判官。补尚书省令 史。旧例，试补两月，乃补用。贡至 数日，执政以为能，即用之。擢监察 御史。提刑司奏泾州有美政，迁北京 转运副使。亲老，归养。左丞董师 中、右丞杨伯通荐其文学，除翰林修 撰。上书论：“比年之弊，人才不以 器识、操履，巧于案牍，不涉吏议者 为工。用人不务因才授官，惟泥资 叙。名器不务慎与，人多侥幸。守令 不务才实，民罹其害。伏望擢真才以 振浇俗，核功能以理职业，慎名器以 可行，百事可举矣。”诏词臣作《唐 用董重质诛郭谊得失论》，贡为第 一，赐重币四端。贡论时政五弊，言 路四难，词意切至，改治书侍御史。 丁父忧，起复，改右司员外郎，寻转 郎中，迁国子祭酒，兼太常少卿，与 陈大任刊修《辽史》。改刑部侍郎， 历同知大兴府事、德州防御使，三迁 河东北路按察转运使。大安末，改彰 德军节度事。坐兵兴不能守城，亡失 百姓，降同知通远军节度使。未几， 改静难军节度使，历河东北路、南京 路转运使、御史中丞，户部尚书。南 京戒严，坐乏军储，诏释不问。兴定 记》一百卷。

温迪罕缔达，该习经史，以女直 字出身，累官国史院编修官。初，丞 相希尹制女直字，设学校，使讹离剌 等教之。其后学者渐盛，转习经史， 故纳合椿年、纥石烈良弼皆由此致位 宰相。缔达最号精深。大定十二年， 诏缔达所教生员习作诗、策，若有文 采，量才任使，其自愿从学者听。十 三年，设女直进士科。是岁，徒单镒 等二十七人登第。十五年，缔达迁著 作佐郎，与编修官宗璧、尚书省译史 阿鲁、吏部令史张克忠译解经书。累 曰：“赞善，初未除此官，天子谓孤 曰：‘朕得一出伦之才，学问该贯， 当令辅汝德义。’既数日，赞善除此 官。自谓亲炙德义，不胜其喜。未可 去也，勿难于怀。”久之，转翰林待 制，卒。明昌五年，赠翰林学士承 旨，谥文成。

子二十，章宗即位，以为符宝典 书，累官左谏议大夫。贞祐四年，上 疏，略曰：“今边备未撤，征调不 休，州县长吏不知爱养其民，督责征 科，鞭笞逼迫，急于星火，文移重 复，不胜其弊，宜敕有司务从简易。 一员，广为采访，以议褒嘉。”兴定 元年，迁武胜军节度使，改吏部尚 书，知开封府。坐纵军人家属出城， 当杖，诏解职。四年，复知开封府， 复坐以事嘱警巡使完颜金僧奴，降为 郑州防御使。未几，复为知开封府 事。

张翰，字林卿，忻州秀容人。大 定二十八年进士，调隰州军事判官。 有诬昆弟三人为劫者，翰微行廉得其 状，白于州释之。历东胜、义丰、会 川令，补尚书省令史，除户部主事， 迁监察御史。丁母忧，服阕，调山东 思忠、参知政事承裕行省戍边，翰充 左右司郎中，论议不相协。处置乖 方，翰屡争之不见省。承裕就逮，卫 绍王知翰尝有言，召见抚慰之。改知 登闻鼓院，兼前职，迁侍御史。贞祐 初，为翰林直学士，充元帅府经历 官。中都戒严，调度方殷，改户部侍 郎。宣宗迁汴，翰规措扈从粮草至真 定，上书言五事：“一曰强本。谓当 裒兵徒、徙豪民，以实南京。二曰足 用。谓当按蔡、汴旧渠以通漕运。三 曰防乱。谓当就集义军假之官印，使 相统摄，以安反侧。四曰省事。谓县 示天子所在称幸之意。”上略施行 之。翰雅有治剧才，所至辄办。迁河 平军节度使、都水监、提控军马使， 俄改户部尚书。是时，初至南京，庶 事草略，翰经度区处，皆有条理。是 岁卒，谥达义。

任天宠，字清叔，曹州定陶人 也，明昌二年进士，调考城主簿，再 迁威戎县令。县故堡寨，无文庙学 舍，天宠以废署建。有兄弟讼田者， 天宠谕以理义，委曲周至，皆感泣而 去。调泰定军节度判官。丁父忧，服 阕，调崇义军节度判官。补尚书省令 转左司郎中，迁国子祭酒。贞祐初， 转秘书监兼吏部侍郎，改中都路都转 运使。时京师戒严，粮运艰阻，天宠 悉力营办，曲尽劳瘁，出家赀以济饥 者，全活甚众。监察御史高夔、刘元 规举天宠二十人公勤明敏，有材干， 可安集百姓。迁户部尚书。三年，中 都不守，天宠继走南京，中道遇兵， 死之。谥纯肃。

赞曰：程寀、任熊祥，辽之进 士，孔璠、范拱事宋、事齐，太祖皆 见礼遇，而金之文治日以盛矣。张用 直，海陵父子并列旧学。刘枢之练 艺适时，之数人者迭用于正隆、大 定、明昌之间。张翰、任天宠之经理 调度，宣宗南迁，犹赖其用焉。金源 氏百余年所以培植人才而获其效者， 于斯可概见矣。

列传第四十四
○张暐 张行简 贾益谦 刘炳 术虎高琪 塔不也
张暐，字明仲，莒州日照县人。 博学该通。登正隆五年进士。调陈留 主簿、淄州酒税副使，课增羡，迁昌 乐令。改永清令，补尚书省令史，除 太常博士，兼国子助教。丁父忧，服 除，调山东东路转运副使，入为太常 左赞善，转左谕德，兼太常丞，充宋 国报谕使。至盱眙，宋人请赴宴，暐 曰：“大行在殡，未可。”及受赐， 不舞蹈，宋人服其知礼。使还，迁太 常少卿，兼修起居注。改礼部郎中， 修起居注如故。迁右谏议大夫，兼礼 部侍郎。

明昌二年，太傅徒单克宁薨，章 宗欲亲为烧饭，是时，孝懿皇后梓宫 在殡，暐奏：”仰惟圣慈，追念勋 臣，恩礼隆厚，孰不感劝。太祖时 享，尚且权停，若为大臣烧饭，礼有 未安。今已降恩旨，圣意至厚，人皆 上疏曰：“陛下即位，因民所利，更 法立制，无虑数十百条。提刑之设， 政之大者，若为浮议所摇，则内外无 所取信。唐开元中，或请选择守令， 停采访使，姚崇奏‘十道采访犹未尽 得人，天下三百余州，县多数倍，安 得守令皆称其职？’然则提刑之任， 诚不可罢，择其人而用之，生民之大 利，国家之长策也。”因举汉刺史六 条以奏。上曰：“卿言与朕意合。”

拜礼部尚书。孙即康鞫治镐王永 中事，还奏，有诏复讯，群臣举暐及 兵部侍郎乌古论庆裔。上使参知政事 上因谓宰臣曰：“镐王视永蹈为 轻。”马琪曰：“人臣无将。”由是 永中之狱决矣。霍王从彝母早死，温 妃石抹氏养之，明昌六年温妃薨，上 问从彝丧服。暐奏：“慈母服齐衰三 年，桐杖布冠，礼也。从彝近亲，至 尊压降与臣下不同，乞于未葬以前服 白布衣绢巾，既葬止用素服终制，朝 会从吉。”上从其奏。

承安元年八月壬子，上召暐至内 殿，问曰：“南郊大祀，今用度不 给，俟他年可乎？”暐曰：“陛下即 位于今八年，大礼未举，宜亟行 之。”上曰：“北方未宁，致斋之 可逆度而妨大礼。今河平岁丰，正其 时也。”上复问曰：“僧道三年一 试，八十而取一，不亦少乎？”对 曰：“此辈浮食，无益有损，不宜滋 益也。”上曰：“周武帝、唐武宗、 后周世宗皆贤君，其寿不永，虽曰偶 然，似亦有因也。”对曰：“三君矫 枉太过。今不毁除、不崇奉，是为得 中矣。”是岁，郊见上帝焉。

顷之，翰林修撰路铎论胥持国不 可再用，因及董师中趋走持国及丞相 襄之门，上曰：“张暐父子必不如是 也。”三年，为御史大夫，恳辞，不 半俸，久之，暐不复请，遂止。

暐自妻卒后不复娶，亦无姬侍， 斋居与子行简讲论古今，诸孙课诵其 侧，至夜分乃罢，以为常。历太常， 礼部二十余年，最明古今礼学，家法 为士族仪表。子行简、行信，行信自 有传。

行简字敬甫。颖悟力学，淹贯经 史。大定十九年进士第一，除应奉翰 林文字。丁母忧，归葬益都，杜门读 书，人莫见其面。服除，复任。章宗 即位，转修撰，进读陈言文字，摄太 常博士。夏国遣使陈慰，欲致祭大行 报哀，彼以细故邀阻，且出嫚言，俟 移问还报，横赐未晚”。徒单克宁韪 其言，深器重之。转翰林修撰，与路 伯达俱进读陈言文字，累迁礼部郎 中。

司天台刘道用改进新历，诏学士 院更定历名，行简奏乞复校测验，俟 将来月食无差，然后赐名。诏翰林侍 讲学士党怀英等复校。怀英等校定道 用新历：明昌三年不置闰，即以闰月 为三月；二年十二月十四日，金木星 俱在危十三度，道用历在十三日，差 一日；三年四月十六日夜月食，时刻 一年收赎，长行彭徽等四人各杖八十 罢去。

群臣屡请上尊号，章宗不从，将 下诏以示四方，行简奏曰：“往年饥 民弃子，或丐以与人，其后诏书官为 收赎，或其父母衣食稍充，即识认， 官亦断与之。自此以后，饥岁流离道 路，人不肯收养，肆为捐瘠，饿死沟 中。伏见近代御灾诏书，皆曰‘以后 不得复取’今乞依此施行。”上是其 言，诏书中行之。久之，兼同修国 史。改礼部侍郎、提点司天台，直学 士，同修史如故。

行简言：“唐制，仆射、宰相上 皇太子元正、生日，三师、三公、宰 执以下须群官同班拜贺，皇太子立受 再答拜。今尚书省宰执上日，分六品 以下别为一班揖贺，宰执坐答揖，左 右司郎中五品官廷揖，亦坐答之。臣 谓身坐举手答揖，近于坐受也。宰执 受贺，其礼乃重于皇太子，巩于义未 安。别嫌明微，礼之大节，伏请宰执 上日令三品以下官同班贺，宰执起 立，依见三品官仪式通答揖。”上 曰：“此事何不早辨正之，如都省擅 行，卿论之是矣。”行简对曰：“礼 部盖尝参酌古今典礼，拟定仪式，省 班贺，起立答拜，自此始。

行简转对，因论典故之学，乞于 太常博士之下置检阅官二员，通礼学 资浅者使为之，积资乃迁博士。又 曰：“今虽有《国朝集礼》，至于食 货、官职、兵刑沿革，未有成书，乞 定会要，以示无穷。”承安五年，迁 侍讲学士，同修史、提点司天如故。

泰和二年，为宋主生日副使。上 召生日使完颜瑭戒之曰：“卿过界勿 饮酒，每事听于行简。”谓行简曰： “宋人行礼，好事末节，苟有非是， 皆须正之，旧例所有，不可不至。” 卿自戒舟人，且语宋使曰：‘两国和 好久矣，不宜争细故伤大体。’丁宁 谕之，使悉此意也。”四年，诏曰： “每奏事之际，须令张行简常在左 右。”

五年，群臣复请上尊号，上不 许，诏行简作批答，因问行简宋范祖 禹作《唐鉴》论尊号事。行简对曰： “司马光亦尝谏尊号事，不若祖禹之 词深至，以谓臣子生谥君父，颇似惨 切。”上曰：“卿用祖禹意答之，仍 曰太祖虽有尊号，太宗未尝受也。” 行简乞不拘对偶，引祖禹以微见其 意。从之。其文深雅，甚得代言之 体。

改顺天军节度使。上谓行简曰： “卿未更治民，今至保州，民之情 伪，卒难臆度，如何治之则可？”对 曰：“臣奉行法令，不敢违失，狱讼 之事，以情察之，钤制公吏，禁抑豪 猾，以镇静为务，庶几万分之一。” 上曰：“在任半岁或一年，所得利害 上之。”行简到保州，上书曰：“比 者括官田给军，既一定矣，有告欲别 给者，辄从其告，至今未已。名曰官 田，实取之民以与之，夺彼与此，徒 启争端。臣所管已拨深泽县地三百余 顷，复告水占沙碱者三分之二，若悉 不许再告为便。”下尚书省议，奏 请：“如实有水占河塌，不可耕种， 本路及运司佐官按视，尚书省下按察 司复同，然后改拨。若沙碱瘠薄，当 准已拨为定。”制曰：“可。”

六年，召为礼部尚书，兼侍讲、 同修国史。秘书监进《太一新历》， 诏行简校之。七年，上遣中使冯贤童 以实封御扎赐行简曰：“朕念镐、郑 二王误干天常，自贻伊戚。藁葬郊 野，多历年所，朕甚悼焉。欲追复前 爵，备礼改葬，卿可详阅唐贞观追赠 隐、巢，并前代故事，密封以闻。” 又曰：“欲使石古乃于威州择地营 理须降诏，卿草诏文大意，一就封 进。”行简乃具汉淮南厉王长、楚王 英、唐隐太子建成、巢剌王元吉、谯 王重福故事为奏，并进诏草，遂施行 焉。累迁太子太保、翰林学士承旨， 尚书、修史如故。

贞祐初，转太子太傅，上书论议 和事，其略曰：“东海郡候尝遣约 和，较计细故，迁延不决。今都城危 急，岂可拒绝。臣愿更留圣虑，包荒 含垢，以救生灵。或如辽、宋相为敌 国，岁奉币帛，或二三年以继。选忠 实辨捷之人，往与议之，庶几有成， 葬后，不置宫师官，升承旨为二品， 以宠行简，兼职如故。

三年七月，朝廷备防秋兵械，令 内外职官不以丁忧致仕，皆纳弓箭。 行简上书曰：“弓箭非通有之物，其 清贫之家及中下监当，丁忧致仕，安 有所谓如法军器。今绳以军期，补弊 修坏，以求应命而已，与仓猝制造何 以异哉。若于随州郡及猛安谋克人户 拘括，择其佳者买之，不足则令职输 所买之价，庶不扰而事可办。”左丞 相仆散端、平章政事高琪、尽忠、右 丞贾益谦皆曰：“丁忧致仕者可以免 事已行而复改，天下何所取信。”是 议也，丁忧致仕官竟得免。是岁， 卒，赠银青荣禄大夫，谥文正。

行简端悫慎密，为人主所知。自 初入翰林，至太常、礼部，典贡举终 身，缙绅以为荣。与弟行信同居数十 年，人无间言。所著文章十五卷， 《礼例纂》一百二十卷，会同、朝 献、禘佩、丧葬，皆有记录，及《清 台》，《皇华》、《戒严》、《为 善》、《自公》等记，藏于家。
赞曰：张暐、行简世为礼官，世 习礼学。其为礼也，行於家庭，讲於 张氏父子庶几无愧于古乎。
贾益谦，字彦亨，沃州人也，本 名守谦，避哀宗讳改焉。大定十年词 赋进士，历仕州郡，以能称。明昌 间，入为尚书省令史，累迁左司郎 中。章宗谕之曰：“汝自知除至居是 职，左司事不为不练，凡百官行止、 资历固宜照勘，勿使差缪。若武库署 直长移刺郝自平定州军事判官召为典 舆副辖，在职才五月，降授门山县簿 尉。朕比阅贴黄，行止乃俱书作一十 三月，行止尚如此失实，其如选法 何？盖是汝不用心致然尔。今姑杖知 除掾，汝勿复犯之。”

五年，为右谏议大夫，上言： “提刑司官不须遣监察体访，宜据其 任内行事，考其能否而升黜之。”上 曰：“卿之言其有所见乎？”守谦对 曰：“提刑官若不称职，众所共知， 且其职与监察等，臣是故言之。”上 嘉纳焉。是年夏，上将幸景明宫清 暑，守谦连上疏，极谏之。上御后 阁，召守谦入对，称旨。进兼尚书吏 部侍郎。时镐王以疑忌下狱，上怒 甚，朝臣无敢言者。守谦上章论其不 可，言极恳切。上谕之曰：“汝言诸 王皆有觊心，而游其门者不无横议。 此何等语，固当罪汝。以汝前言事亦 七月，降为宁化州刺史。五年八月， 改为山东路按察使，转河北西路转运 使。泰和三年四月，召为御史中丞。 四年三月，出为定武军节度使。

八年六月，复为御史中丞。八 月，改吏部尚书。九月，诏守谦等一 十三员分诣诸路，与本路按察司官一 员同推排民户物力。上召见于香阁， 谕之曰：“朕选卿等随路推排，除推 收外，其新强、销乏户，虽集众推 唱，然销乏者勿销不尽，如一户元物 力三百贯，今蠲减二百五十贯，犹有 不能当。新强者勿添尽，量存气力， 之间，利害非细。苟不称所委，治罪 当不轻也。”寻出知济南府，移镇河 中。大安末，拜参知政事。贞祐二年 二月，改河东南路安抚使，俄知彰德 府。

三年，召为尚书省右丞。会宣宗 始迁汴梁，益谦乃建言：“汴之形 势，惟恃大河。今河朔受兵，群盗并 起，宜严河禁以备不虞，凡自北来而 无公凭者，勿听渡。”是时，河北民 迁避河南者甚众。侍御史刘无规上 言：“侨户宜与土民均应差役。”上 留中，而自以其意问宰臣。丞相端、 来，兵稍息即归矣。今旅寓仓皇之 际，无以为生，若又与地著者并应供 忆，必骚动不能安居矣。岂主上矜恤 流亡之意乎。”上甚嘉赏，曰：“此 非朕意也。”因出元规章示之。三年 八月，进拜尚书左丞。四年正月，致 仕，居郑州。

兴定五年正月，尚书省奏： “《章宗实录》已进呈，卫王事迹亦 宜依《海陵庶人实录》，纂集成书， 以示后世。”制可。初，胡沙虎弑卫 王，立宣宗，一时朝臣皆谓卫王失 道，天命绝之，虎实无罪，且有推戴 卫王，宜知其事，乃遣编修一人就郑 访之。益谦知其旨，谓之曰：“知卫 王莫如我。然我闻海陵被弑而世宗 立，大定三十年，禁近能暴海陵蛰恶 者，辄得美仕，故当时史官修实录多 所附会。卫王为人勤俭，慎惜名器， 较其行事，中材不及者多矣。吾知此 而已，设欲饰吾言以实其罪，吾亦何 惜余年。”朝议伟之。正大三年，年 八十，薨。三子：贤卿、颐卿、翔 卿，皆以门资入仕。

赞曰：贾益谦于卫绍王，可谓尽 事君之义矣。海陵之事，君子不无憾 所言，则史亦可为取富贵之道乎？ 嘻，其甚矣。《传》曰：“不有废 者，其何以兴！”

刘炳，葛城人。每读书，见前古 忠臣烈士为国家画策虑万世安，辄叹 息景慕。贞祐三年，中进士第，即日 上书条便宜十事：

其一曰，任诸王以镇社稷。臣观 往岁，王师屡战屡衄，率皆自败。承 平日久，人不知兵，将帅非才，既无 靖难之谋，又无效死之节，外托持重 之名，而内为自安之计，择骁果以自 随，委疲懦以临阵，阵势稍动，望尘 先奔，士卒从而大溃。朝廷不加诘 日虚，闾井日凋，土地日蹙。自大驾 南巡，远近相望，益无固志。吏任河 北者以为不幸，逡巡退避，莫之敢 前。昔唐天宝之末，洛阳、潼关相次 失守，皇舆夜出，向非太子回趋灵 武，率先诸将，则西行之士当终老於 剑南矣。臣愿陛下择诸王之英明者， 总监天下之兵，北驻重镇，移檄远 近，戒以军政。则四方闻风者皆将自 奋，前死不避。折冲厌难，无大于 此。夫人情可以气激不可以力使，一 卒先登，则万夫齐奋，此古人所以先 身教而后威令也。

二曰，结人心以固基本。天子惠 利而利之。今艰危之后，易于为惠， 因其欲安而慰抚之，则忠诚亲上之 心，当益加于前日。臣愿宽其赋役， 信其号令，凡事不便者一切停罢。时 遣重臣按行郡县，延见耆老，问其疾 苦，选廉正，黜贪残，拯贫穷，恤孤 独，劳来还定，则效忠徇义，无有二 志矣。故曰安民可与行义，危民易与 为乱，惟陛下留神。

三曰，广收人材以备国用。备岁 寒者必求貂狐，适长途者必畜骐骥。 河南、陕西，车驾临幸，当有以大慰 士民之心。其有操行为民望者，稍擢 下之心也。

四曰，选守令以安百姓。郡守、 县令，天子所恃以为治，百姓所依以 为命者也。今众庶已弊，官吏庸暗， 无安利之才，贪暴昏乱，与奸为市， 公有斗粟之赋，私有万钱之求，远近 嚣嚣，无所控告。自今非才器过人， 政迹卓异者，不可使在此职。亲勋故 旧，虽望隆资高，不可使为长吏。则 贤者喜於殊用，益尽其能，不肖者愧 慕而思自励矣。

五曰，褒忠义以励臣节。忠义之 士，奋身效命，力尽城破而不少屈。 慕惮，而不为自安之计邪？使为臣者 皆知杀身之无益，临难可以苟免，甚 非国家之利也。
六曰，务农力本以广蓄积。此最 强兵富民之要术，当今之急务也。
七曰，崇节俭以省财用。今海内 虚耗，田畴荒芜，废奢从俭以纾生民 之急，无先于此者。

八曰，去冗食以助军费。兵革之 后，人物凋丧者十四五，郡县官吏署 置如故，甚非审权救弊之道。

九曰，修军政以习守战。自古名 民战，是谓弃之。”兵法曰：“器械 不利，以其卒与敌也。卒不服习，以 其将与敌也。将不知兵，以其主与敌 也。主不择将，以其国与敌也。”可 不慎哉。

十曰，修城池以备守御。保障国 家，惟都城与附近数郡耳。北地不 守，是无河朔矣，黄河岂足恃哉。

书奏，宣宗异焉。复试之曰： “河北城邑，何术可保？兵民杂居， 何道可和？钞法如何而通？物价如何 而平？”炳对大略以审择守将则城邑 固，兵不侵民则兵民和，敛散相权则 而已。

论曰：刘炳可谓能言之士矣。宣 宗召试既不失对，而以一台令史赏 之，足以倡士气乎？

术虎高琪，或作高乞，西北路猛 安人。大定二十七年充护卫，转十人 长，出职河间都总管判官，召为武卫 军钤辖，迁宿直将军，除建州刺史， 改同知监洮府事。泰和六年，伐宋， 与彰化军节度副使把回海备巩州诸 镇，宋兵万余自巩州辘轳岭入，高琪 奋击破之，赐银百两、重彩十端。青 宜可内附，诏知府事石抹仲温与高琪 勇，朕甚嘉之。今与仲温同行出界， 如其成功，高爵厚禄，朕不吝也。”

诏封吴曦为蜀国王，高琪为封册 使。诏戒谕曰：“卿读书解事，蜀人 亦识威名，勿以财贿动心，失大国 体。如或随去奉职有违礼生事，卿与 乔宇体察以闻。”使还，加都统，号 平南虎威将军。

宋安丙遣李孝义率步骑三万攻秦 州，先以万人围皁角堡，高琪赴之。 宋兵列阵山谷，以武车为左右翼，伏 弩其下来逆战。既合，宋兵阳却。高 琪军见宋兵伏不得前，退整阵，宋兵 志。高琪分骑为二，出者战则止者 俟，止者出则战者还，还者复出以 更。久之，遣蒲察桃思剌潜兵上山， 自山驰下合击，大破宋兵，斩首四千 级，生擒数百人，李孝义乃解围去。 宋兵三千致马连寨以窥湫池，遣夹谷 福寿击走之，斩七百余级。

大安三年，累官泰州刺史，以飐 军三千屯通玄门外。未几，升缙山县 为镇州，以高琪为防御使，权元帅右 都监，所部飐军赏赉有差。至宁元年 八月，尚书左丞完颜纲将兵十万行省 于缙山，败绩。贞祐初，迁元帅右监 军。闰月，诏高琪曰：“闻军事皆中 朕但责成功耳。”

是月，被诏自镇州移军守御中都 迤南，次良乡不得前，乃还中都。每 出战辄败，纥石烈执中戒之曰：“汝 连败矣，若再不胜，当以军法从 事。”及出，果败，高琪惧诛。十月 辛亥，高琪自军中入，遂以兵围执中 第，杀执中，持其首诣阙待罪。宣宗 赦之，以为左副元帅，一行将士迁赏 有差。丙寅，诏曰：“胡沙虎畜无君 之心，形迹露见，不可尽言。武卫副 使提点近侍局庆山奴、近侍局使斜 烈、直长撒合辇累曾陈奏，方慎图 之。斜烈漏此意于按察判官胡鲁，胡 鲁以告翰林待制讹出，讹出达于高 臣庶将恐有疑，肆降札书，不匿厥 旨。”论者谓高琪专杀，故降此诏。 顷之，拜平章政事。

宣宗论马政，顾高琪曰：“往岁 市马西夏，今肯市否？”对曰：“木 波畜马甚多，市之可得，括缘边部落 马，亦不少矣。”宣宗曰：“尽括边 马，缓急如之何？”阅三日，复奏 曰：“河南镇防二十余军，计可得精 骑二万，缓急亦足用。”宣宗曰： “马虽多，养之有法，习之有时，详 谕所司令加意也。”贞祐二年十一 月，宣宗问高琪曰：“所造军器往往 工部。”宣宗曰：“治之！且将败 事。”宣宗问杨安兒事，高琪对曰： “贼方据险，臣令主将以石墙围之， 势不得出，擒在旦夕矣。”宣宗曰： “可以急攻，或力战突围，我师必有 伤者。”

应奉翰林文字完颜素兰自中都议 军事还，上书求见，乞屏左右。故 事，有奏密事辄屏左右。先是，太府 监丞游茂以高琪威权太重，中外畏 之，常以为忧，因入见，屏人密奏， 请裁抑之。宣宗曰：“既委任之，权 安得不重？”茂退不自安，复欲结高 岂可以此生人主之疑，招天下之 议。”恐高琪不相信，复曰：“茂尝 间见主上，实恶相公权重。相公若能 用茂，当使上不疑，而下无所议。” 高琪闻茂尝请间屏人奏事，疑之，乃 具以闻。游茂论死，诏免死，杖一 百，除名。自是凡屏人奏事，必令近 臣一人侍立。及素兰请密，召至近侍 局，给笔札，使书所欲言。少顷，宣 宗御便殿见之，惟留近侍局直长赵和 和侍立。素兰奏曰：“日者元帅府议 削伯德文哥兵权，朝廷乃诏领义军。 改除之命拒而不受，元帅府方欲讨 捕，朝廷复赦之，且不令隶元帅府。 知此事出于高琪？”素兰曰：“臣见 文哥与永清副提控刘温牒云，差人张 希韩至自南京，道副枢平章处分，已 奏令文哥隶大名行省，毋遵中都帅府 约束。温即具言于帅府。然则文哥与 高琪计结，明矣。”上颔之。素兰复 奏曰：“高琪本无勋望，向以畏死擅 杀胡沙虎，计出于无聊耳。妒贤能， 树党与，窃弄威权，自作威福。去 岁，都下书生樊知一诣高琪，言飐军 不可信，恐生乱。高琪以刀杖决杀 之，自是无复敢言军国利害者。使其 党移剌塔不也为武宁军节度使，招飐 实有不欲国家平治之意。惟陛下断然 行之，社稷之福也。”宣宗曰：“朕 徐思之。”素兰出，复戒曰：“慎无 泄也。”

四年十月，大元大兵取潼关，次 嵩、汝间，待阙台院令史高嶷上书 曰：“向者河朔败绩，朝廷不时出 应，此失机会一也。及深入吾境，都 城精兵无虑数十万，若效命一战，必 无今日之忧，此失机会二也。既退之 后，不议追袭，此失机会三也。今已 度关，不亟进御，患益深矣。乞命平 章政事高琪为帅，以厌众心。”不 报。御史台言：“兵逾潼关、崤、 屯宿重兵，不复叩城索战，但以游骑 遮绝道路，而别兵攻击州县，是亦困 京师之渐也。若专以城守为事，中都 之危又将见于今日，况公私蓄积视中 都百不及一，此臣等所为寒心也。不 攻京城而纵其别攻州县，是犹火在腹 心，拨置于手足之上，均一身也，愿 陛下察之。请以陕西兵扼拒潼关，与 右副元帅蒲察阿里不孙为掎角之势， 选在京勇敢之将十数人，各付精兵数 千，随宜伺察，且战且守，复谕河 北，亦以此待之。”诏付尚书省，高 琪奏曰：“台官素不习兵，备御方 恤也。宣宗惑之，计行言听，终以自 毙。

未几，进拜尚书右丞相，奏曰： “凡监察有失纠弹者从本法。若人使 入国，私通言语，说知本国事情，宿 卫、近侍官、承应人出入亲王、公 主、宰执之家，灾伤阙食，体究不 实，致伤人命，转运军储，而有私 载，及考试举人关防不严者，并的 杖。在京犯至两次者，台官减监察一 等论赎，余止坐专差者。任满日议定 升降。若任内有漏察之事应的决者， 依格虽为称职，止从平常，平常者从 虽完固，能独安乎？”

初，陈言人王世安献攻取盱眙、 楚州策，枢密院奏乞以世安为招抚 使，选谋勇二三人同往淮南，招红袄 贼及淮南宋官。宣宗可其奏，诏泗州 元帅府遣人同往。兴定元年正月癸 未，宋贺正旦使朝辞，宣宗曰：“闻 息州透漏宋人，此乃彼界饥民沿淮为 乱，宋人何敢犯我？”高琪请伐之以 广疆土。上曰：“朕但能守祖宗所付 足矣，安事外讨。”高琪谢曰：“今 雨雪应期，皆圣德所致。而能包容小 国，天下幸甚，臣言过矣。”四月， 事完颜赛不经略南边，寻复下诏罢 兵，然自是与宋绝矣。

兴定元年十月，右司谏许古劝宣 宗与宋议和，宣宗命古草牒，以示宰 臣，高琪曰：“辞有哀祈之意，自示 微弱不足取。遂寝。集贤院谘议官吕 鉴言：“南边屯兵数十万，自唐、邓 至寿、泗沿边居民逃亡殆尽，兵士亦 多亡者，亦以人烟绝少故也。臣尝比 监息州榷场，每场所获布帛数千匹、 银数百两，大计布帛数万匹，银数千 两，兵兴以来俱失之矣。夫军民有逃 亡之病，而国家失日获之利，非计 也。今隆冬冱寒，吾骑得骋，当重兵 人获赵王，赵遣辩士说之，不许，一 牧竖请行，赵王乃还。孔子失马，驭 卒得之。人无贵贱，苟中事机，皆可 以成功。臣虽不肖，愿效牧竖驭卒之 智，伏望宸断。”诏问尚书省。高琪 曰：“鉴狂妄无稽，但其气岸可尚， 宜付陕西行省备任使。”制可。十二 月，胥鼎谏伐宋，语在鼎传。高琪 曰：“大军已进，无复可议。”遂 寝。

二年，胥鼎上书谏曰：“钱谷之 冗，非九重所能兼，天子总大纲，责 成功而已。”高琪曰：“陛下法上天 北用兵，深以为忧，右司谏吕造上 章：“乞诏内外百官各上封事，直言 无讳。或时召见，亲为访问。陛下博 采兼听，以尽群下之情，天下幸 甚。”宣宗嘉纳，诏集百官议河北、 陕西守御之策。高琪心忌之，不用一 言。是时，筑汴京城里城，宣宗问高 琪曰：“人言此役恐不能就，如 何？”高琪曰：“终当告成，但其濠 未及浚耳。”宣宗曰：“无濠可 乎？”高琪曰：“苟防城有法，正使 兵来，臣等愈得效力。”宣宗曰： “与其临城，曷若不令至此为善。” 高琪无以对。

高琪自为宰相，专固权宠，擅作 威福，与高汝砺相唱和。高琪主机 务，高汝砺掌利权，附己者用，不附 己者斥。凡言事忤意，及负材力或与 己颉顽者，对宣宗阳称其才，使干当 于河北，阴置之死地。自不兼枢密元 帅之后，常欲得兵权，遂力劝宣宗伐 宋。置河北不复为意，凡精兵皆置河 南，苟且岁月，不肯辄出一卒，以应 方面之急。平章政事英王守纯欲发其 罪，密召右司员外郎王阿里、知案蒲 鲜石鲁剌、令史蒲察胡鲁谋之。石鲁 剌、胡鲁以告尚书省都事仆散奴失 不，仆散奴失不以告高琪。英王惧高 府杀之以灭口。开封府畏高琪，不敢 发其实，赛不论死。事觉，宣宗久闻 高琪奸恶，遂因此事诛之，时兴定三 年十二月也。尚书省都事仆散奴失不 以英王谋告高琪，论死。蒲鲜石鲁 剌、蒲察胡鲁各杖七十，勒停。

初，宣宗将迁南，欲置飐军于平 州，高琪难之。及迁汴，戒彖多厚抚 此军，彖多辄杀飐军数人，以至于 败。宣宗末年尝曰：“坏天下者，高 琪、彖多也。”终身以为恨云。

移剌塔不也，东北路猛安人。明 昌元年，累官西上阁门使。二年，袭 复西北路招讨判官，改尚辇局使、曹 王傅。贞祐二年，迁武宁军节度使， 招徠中都飐军，无功，平章高琪芘 之，召为武卫军都指挥使。应奉翰林 文字完颜素兰尝面奏高琪党比，语在 《高琪传》。寻知河南府事，兼副统 军，徙彰化军节度使。上言：“尽籍 山东、河间、大名猛安人为兵，老弱 城守，壮者捍御。”又言：“河东地 险人勇，步兵为天下冠，可尽调以戍 诸隘。”从之。自是河东郡县屯兵 少，不可守矣。改知临洮府事，兼陕 西副统军。贞祐三年十一月，破夏兵 致。”宣宗曰：“自古兴国皆赖忠 贤，今兹立功，皆将率诸贤之力 也。”乃以塔不也为劝农使，兼知平 凉府事，进阶银青荣禄大夫。四年， 伐西夏，攻威、灵、安、会等州。兴 定元年，知庆阳府事。三年，迁元帅 左都监，卒。

论曰：高琪擅杀执中，宣宗不能 正其罪，又曲为之说，以诏臣下。就 其事论之，人君欲诛大臣，而与近侍 密谋于宫中，已非其道。谋之不密， 又为外臣所知，以告败军之将，因杀 之以为说，此可欺后世邪？金至南 议，破和宋之谋，正犹缪医，投以乌 喙、附子，只速其亡耳。使宣宗于擅 杀之日，即能伸大义而诛之，何至误 国如是邪。

列传第四十五
○高汝砺 张行信
高汝砺，字岩夫，应州金城人。 登大定十九年进士第，莅官有能声。 明昌五年九月，章宗诏宰执，举奏中 外可为刺史者，上亲阅阙点注，盖取 两员同举者升用之。于是，汝砺自同 知绛阳军节度事起为石州刺史。承安 元年七月，入为左司郎中。一日奏事 奏事毕，上谓宰臣曰：“高汝砺不进 扇，可谓知体矣。”

未几，擢为左谏议大夫。以赋调 军须，郡县有司或不得人，追胥走卒 利其事急，规取货赂，深为民害，建 言：“自今若因兵调发，有犯者乞权 依‘推排受财法’治之，庶使小人有 所畏惧。”二年六月，定制，因军前 差发受财者，一贯以下徒二年，以上 徒三年，十贯处死，从汝砺之言也。 时遇奏事，台臣亦令回避，汝砺乃上 言：“国家置谏臣以备侍从，盖欲周 知时政以参得失，非徒使排行就列而 上入阁，必遣谏官随之，俾预闻政 事，冀其有所开说。今省台以下，遇 朝奏事则一切回避，与诸侍卫之臣旅 进旅退。殿廷论事初莫得闻，及其已 行，又不详其始末，遂事而谏，斯亦 难矣。顾谏职为何如哉？若曰非材， 择人可也，岂可置之言责而疏远若 此。乞自今以往，有司奏事谏官得以 预闻，庶望少补。且修注之职，掌记 言动，俱当一体。”上从之。

又言：“年前十月尝举行推排之 法，寻以逾时而止，诚知圣上爱民之 深也。切闻周制，以岁时定民之众 寡，辨物之多少，入其数于小司徒， 后，迄今三十余年，其间虽两经推 排，其浮财物力，惟凭一时小民之语 以为增减，有司惟务速定，不复推究 其实。由是豪强有力者符同而幸免， 贫弱寡援者抑屈而无诉。况近年以 来，边方屡有调发，贫户益多。如止 循例推排，缘去岁条理已行，人所通 知，恐新强之家预为请嘱狡狯之人， 冀望至时同辞推唱。或虚作贫之，故 以产业低价质典，及将财物徙置他 所，权止营运。如此奸弊百端，欲望 物力均一，难矣。欲革斯弊，莫若据 实通检，预令有司照勘大定四年条 理，严立罪赏，截日立限，关防禁 烦碎而就简易，戒搔扰而事镇静，使 富者不得以苟避，困者有望于少息， 则赋税易办，人免不均之患矣。”诏 尚书省俟边事息行之。

是岁十月，上谕尚书省，遣官诣 各路通检民力，命户部尚书贾执刚与 汝砺先推排在都两警巡院，令诸路所 差官视以为法焉。寻为同知大兴府 事。四年十二月，为陕西东路转运 使。泰和元年七月，改西京路转运 使。二年正月，为北京临潢府路按察 使。四年二月，迁河北西路转运使。 十一月，进中都路都转运使。

六年六月，拜户部尚书。时钞法 不能流转，汝砺随事上言，多所更 定，民甚便之，语在《食货志》。上 嘉其议，敕尚书省曰：“内外百官所 司不同，比应诏言事者不啻千数，俱 不达各司利害，汗漫陈说，莫能详 尽。近惟户部尚书高汝砺，论本部数 事，并切事情，皆已行之。其谕内外 百司各究利害举明，若可举而不即申 闻，以致上司举行者，量制其罚。”

贞祐二年六月，宣宗南迁，次邯 郸，拜汝砺为参知政事。次汤阴，上 闻汴京谷价腾踊，虑扈从人至则愈 贵，问宰臣何以处之。皆请命留守司 约束，汝砺独曰：“物价低昂，朝夕 禁止之，有物之家皆将闭而不出，商 旅转贩亦不复入城，则籴者益急而贵 益甚矣。事有难易，不可不知，今少 而难得者谷也，多而易致者钞也，自 当先其所难，后其所易， 多方开 诱，务使出粟更钞，则谷价自平 矣。”上从之。

三年五月，朝廷议徙河北军户家 属于河南，留其军守卫郡县，汝砺 言：“此事果行，但便于豪强家耳， 贫户岂能徙？且安土重迁，人之情 也。今使尽赴河南，彼一旦去其田 园，扶携老幼，驱驰道路，流离失 心安得不摇。况军人已去其家，而令 护卫他人，以情度之，其不肯尽心必 矣。民至愚而神者也，虽告以卫护之 意，亦将不信，徒令交乱，俱不得 安，此其利害所系至重。乞先令诸道 元帅府、宣抚司、总管府熟论可否， 如无可疑，然后施行。”不报。

军户既迁，将括地分授之，未有 定论，上敕尚书省曰：“北兵将及河 南，由是尽起诸路军户，共图保守。 今既至矣，粮食所当必与，然未有以 处之。可分遣官聚耆老问之，其将益 赋，或与之田，二者孰便。”又以谕 实不足，不敢复佃官田，愿以给 军。”于是汝砺奏：“迁徙军户，一 时之事也。民佃官田，久远之计也。 河南民地、官田，计数相半。又多全 佃官田之家，坟茔、庄井俱在其中。 率皆贫民，一旦夺之，何以自活？夫 小民易动难安，一时避赋，遂有此 言。及其与人，即前日之主，今还为 客，能勿悔乎？悔则忿心生矣。如山 东拨地时，腴田沃壤尽入势家，瘠恶 者乃付贫户。无益於军，而民则有 损，至于互相憎疾，今犹未已，前事 不远，足为明戒。惟当倍益官租，以 业之艰，而官司不必为厉民之事矣。 且河南之田最宜麦，今雨泽沾足，正 播种之时，诚恐民疑以误岁计，宜早 决之。”上从其请。

寻迁尚书右丞。时上以军户地当 拨付，使得及时耕垦，而汝砺复上奏 曰：“在官荒田及牧马地，民多私耕 者。今正艺麦之时，彼知将以与人， 必皆弃去。军户虽得，亦已逾时，徒 成旷废。若候毕功而后拨，量收所 得，以补军储，则公私俱便。乞尽九 月然后遣官。”十月，汝砺言：“今 河北军户徙河南者几百万口，人日给 四万顷，岁征粟才一百五十六万有 奇，更乞于经费之外倍征以给，仍以 系官闲田及牧马地可耕者畀之。”奏 可。乃遣右司谏冯开等分诣诸郡就给 之，人三十亩，以汝砺总之。既而括 地官还，皆曰：“顷亩之数甚少，且 瘠恶不可耕。计其可耕者均以与之， 人得无几，又僻远处不免徙就之，军 人皆以为不便。”汝砺遂言於上，诏 有司罢之，但给军粮之半，而半折以 实直焉。

四年正月，拜尚书左丞，连上表 乞致仕，皆优诏不许。会朝廷议发兵 奈何？”高琪等奏：“若令枢密院遣 兵居其冲要，镇遏土寇，仍许收逃户 之田，则军民两便。或有警急，军士 亦必尽心。”汝砺曰：“甚非计也。 盖河朔之民所恃以食者，惟此麦耳。 今已有流言，而复以兵往，是益使之 疑惧也。不若听其自便，令宣抚司禁 戢无赖，不致侵扰足矣。逃户田令有 司收之，以充军储可也。”乃诏遣户 部员外郎裴满蒲剌都阅视田数，及访 民愿发兵以否，还奏：“臣西由怀、 孟，东抵曹、单，麦苗苦亦无多，讯 诸农民，往往自为义军。臣即宣布朝 于是罢之。

汝砺以数乞致仕不从，乃上言 曰：“立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 今大兵既退，正完葺关隘、简练兵士 之时，须得通敏经纶之才预为筹画， 俾济中兴。伏见尚书左丞兼行枢密副 使胥鼎，才擅众长，身兼数器，乞召 还朝省。”不从。时高琪欲从言事者 岁阅民田征租，朝廷将从之。汝砺 言：“臣闻治大国者若烹小鲜，最为 政之善喻也。国朝自大定通检后，十 年一推物力，惟其贵简静而重劳民 耳。今言者请如河北岁括实种之田， 计数征敛，即是常时通检，无乃骇人 田畴荒废，差调难依元额，故为此权 宜之法，盖军储不加多，且地少而易 见也。河南自车驾巡幸以来，百姓凑 集，凡有闲田及逃户所弃，耕垦殆 遍，各承元户输租，其所征敛，皆准 通推之额，虽军马益多，未尝阙误， 讵宜一概动扰。若恐豪右蔽匿而逋征 赋，则有司检括亦岂尽实。但严立赏 罚，许其自首，及听人告捕，犯者以 盗军储坐之，地付告者，自足使人知 惧，而赋悉入官，何必为是纷纷也。 抑又有大不可者三：如每岁检括，则 夏田春量，秋田夏量，中间杂种亦且 余，则所收仍旧而所输益少，一不可 也。检括之时，县官不能家至户到， 里胥得以暗通货赂，上下其手，虚为 文具，转失其真，二不可也。民田与 军田犬牙相错，彼或阴结军人以相冒 乱，而朝廷止凭有司之籍，倘使临时 少于元额，则资储阙误必矣，三不可 也。夫朝廷举事，务在必行，既行而 复中止焉，是岂善计哉。”议遂寝。

兴定元年十月，上疏曰：“言者 请姑与宋人议和以息边民，切以为非 计。宋人多诈无实，虽与文移往来， 而边备未敢遽撤。备既不撤，则议和 何？或曰：‘大定间亦尝先遣使，今 何不可？’切谓时殊事异，难以例 言。昔海陵师出无名，曲在于我，是 以世宗即位，首遣高忠建等报谕宋 主，罢淮甸所侵以修旧好。彼随遣使 来，书辞慢易，不复奉表称臣，愿还 故疆，为兄弟国。虽其枢密院与我帅 府时通书问，而侵轶未尝已也。既而 征西元帅合喜败宋将吴璘、姚良辅于 德顺、原州，右丞相仆散忠义、右副 元帅纥石烈志宁败李世辅于宿州，斩 首五万，兵威大振。世宗谓宰臣曰： ‘昔宋人，言遣使请和，乘吾无备遂 兵，本欲息民，何较细故，其令帅府 移书宋人，以议和好。’宋果遣使告 和，以当时堂堂之势，又无边患，竟 免其奉表称臣之礼。今宋弃信背盟， 侵我边鄙，是曲在彼也。彼若请和， 于理为顺，岂当先发此议而自示弱 耶？恐非徒无益，反招谤侮而已。”

十一月，汝砺言：“臣闻国以民 为基，民以财为本，是以王者必先爱 养基本。国家调发，河南为重，所征 税租率常三倍于旧。今省部计岁收通 宝不敷所支，乃于民间科敛桑皮故纸 钱七千万贯以补之。近以通宝稍滞， 彼不粜所当输租，则必减其食以应 之。夫事有难易，势有缓急。今急用 而难得者，刍粮也，出于民力，其来 有限，可缓图。而易为者，钞法也， 行于国家，其变无穷。向者大钞滞， 更为小钞，小钞弊，改为宝券，宝券 不行，易为通宝，从权制变，皆由于 上，尚何以烦民为哉。彼悉力以奉军 储已患不足，而又添征通宝，苟不能 给，则有逃亡。民逃亡则农事废，兵 食何自而得？有司不究远图而贪近 效，不固本原而较末节，诚恐军储、 钞法两有所妨。臣非于钞法不为意 给之害重耳。惟陛下外度事势，俯察 臣言，特命有司减免，则群心和悦， 而未足之租有所望矣。”

时朝廷以贾仝、苗道润等相攻不 和，将分畀州县、别署名号以处之。 汝砺上书曰：“甚非计也。盖河北诸 帅多本土义军，一时权为队长，亦有 先尝叛亡者，非若素宦于朝，知礼 义、识名分之人也。贪暴不法，盖无 足怪。朝廷以时方多故，姑牢笼用 之，庶使遣民少得安息。彼互相攻劫 则势浸弱，势力既弱则朝廷易制。今 若分地而与之，州县官吏得辄署置， 强，强者之地不可复夺，是朝廷愈难 制也。昔唐分河朔地授诸叛将，史臣 谓其护养孽萌以成其祸，此可为今日 大戒也。不若姑令行省羁縻和辑，多 方牵制，使之不得逞。异时边事稍 息，气力渐完，若辈又何足患哉。” 议遂寝。

上尝谓汝砺曰：“朕每见卿侍 朝，恐不任其劳，许坐殿下，而卿终 不从何哉？夫君臣相遇，贵在诚实， 小谨区区，朕固不较也。”汝砺以君 臣之分甚严，不敢奉命。

三年，河南颇丰稔，民间多积 其费亦广，若不及此丰年多方营办， 防秋之际或乏军兴。乞于河南州府验 其物价低昂，权宜立式，凡内外四品 以下杂正班散官及承廕人，免当暴使 监官功酬，或僧道官师德号度牒、寺 观院额等，并听买之。司县官有能劝 诱输粟至三千石者，将来注授升本榜 首，五千石以上迁官一阶，万石以上 升职一等，并注见阙。庶几人知劝 慕，多所收获。”上从之。

同提举榷货司王三锡建议榷油， 高琪以用度方急，劝上行之。汝砺上 言曰：“古无榷法，自汉以来始置盐 矣，然亦未闻榷油也。盖油者世所共 用，利归于公则害及于民，故古今皆 置不论，亦厌苛细而重烦扰也。国家 自军兴，河南一路岁入税租不啻加 倍，又有额征诸钱、横泛杂役，无非 出于民者，而更议榷油，岁收银数十 万两。夫国以民为本，当此之际，民 可以重困乎！若从三锡议，是以举世 通行之货为榷货，私家常用之物为禁 物，自古不行之法为良法，切为圣朝 不取也。若果行之，其害有五，臣请 言之：河南州县当立务九百余所，设 官千八百馀员，而胥隶工作之徒不与 点官司有升降决罚之法，其课一亏， 必生抑配之弊，小民受病，益不能 堪，其害一也。夫油之贵贱所在不 齐，惟其商旅转贩有无相易，所以其 价常平，人易得之。今既设官各有分 地，辄相侵犯者有罪，是使贵处常贵 而贱处常贱，其害二也。民家日用不 能躬自沽之，而转鬻者增取利息，则 价不得不贵，而用不得不难，其害三 也。盐、铁、酒、醋，公私所造不 同，易于分别，惟油不然，莫可辨 记。今私造者有刑，捕告者有赏，则 无赖辈因之得以诬构良民枉陷于罪， 赋。今夺其具、废其业而差赋如前， 何以自活，其害五也。惟罢之便。” 上是之，然重违高琪意，乃诏集百官 议于尚书省。户部尚书高夔、工部侍 郎粘割荆山、知开封府事温迪罕二十 等二十六人议同高琪，礼部尚书杨云 翼、翰林侍读学士赵秉文、南京路转 运使赵瑄、吏部侍郎赵伯成、刑部郎 中姬世英、右司谏郭著、提举仓场使 时戩皆以为不可。上曰：“古所不行 者而今行之，是又生一事也，其罢 之。”

十月，赐金鼎一，重币三。四年 月，上表乞致政，不许。九月，上谕 汝砺曰：“昨日视朝，至午方罢。卿 老矣，不任久立，奏事毕，用宝之 际，可先退坐，恐以劳致疾，反妨议 政也。”是月，复乞致仕，上谕之 曰：“丞相之礼尽矣，然今廷臣谁如 丞相者，而必欲求去乎，姑留辅朕可 也。”十月，躐迁荣禄大夫，仍谕 曰：“丞相数求去，朕以社稷事重， 故坚留之。丞相老矣，而官犹未至二 品，故特升两阶。”十二月，上复谕 曰：“向朕以卿年老，视朝之日侍立 为劳，令用宝时退坐廊下，而卿违 之，复侍立终朝，岂有司不为设榻 月，汝砺跪奏事，上命起曰：“卿大 臣也，所言皆社稷计。朕之责卿，惟 在尽诚，何事小谨，自今勿复尔 也。”

七月，上谓宰臣曰：“昔有言世 宗太俭者，或曰不尔则安得广畜积。 章宗时用度甚多，而得不阙乏者，盖 先朝有以遗之也。”汝砺因进言曰： “俭乃帝王大德，陛下言及此，天下 福也。”九月，上又谓宰臣曰：“有 功者虽有微过亦当贷之，无功者岂可 贷耶？然有功者人喜谤议。凡有以功 过言于朕者，朕必深求其实，虽近侍 暗。凡人多徇爱憎，不合公议。陛下 圣明，故能如是耳。”

二年正月，复乞致政，上面谕 曰：“今若从卿，始终之道俱尽，于 卿甚安，在朕亦为美事。但时方多 故，而朕复不德，正赖旧人辅佐，故 未能遂卿高志耳。”汝砺固辞，竟不 许，因谓曰：“朕每闻人有所毁誉， 必求其实。”汝砺对曰：“昔齐威王 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及左右之尝毁 誉者，由是群臣恐惧，莫敢饰非，齐 国大治。陛下言及此，治安可期 也。”二月，上以汝砺年高，免朝 许。上谓群臣曰：“人有才堪任事， 而处心不正者，终不足贵。”汝砺对 曰：“其心不正而济之以才，所谓虎 而翼者也，虽古圣人亦未易知。”上 以为然。他日复谓宰臣曰：“凡人处 心善良而行事忠实，斯为难得。若言 巧心伪，亦复何用。然善良者，人又 多目为平常。”汝砺对曰：“人材少 全，亦随其所长取之耳。”上然之。 五月，上问宰执以修完京城楼橹事， 汝砺奏：“所用皆大木，顾今难得， 方令计置。”上曰：“朕宫中别殿有 可用者即用之。”汝砺对以不宜毁， 于劳民远致乎！”

哀宗初即位，谏官言汝砺欺君固 位，天下所共嫉，宜黜之以厉百官。 哀宗曰：“昔惠帝言，我不如高帝， 当守先帝法耳。汝砺乃先帝立以为相 者，又可黜欤！”又有投匿名书云： “高某不退当杀之。”汝砺因是告 老，优诏不许。正大元年三月，薨， 年七十一，配享宣宗庙。

为人慎密廉洁，能结人主知，然 规守格法，循嘿避事，故为相十余年 未尝有谴诃。贪恋不去，当时士论颇 以为讥云。
二十八年进士第，累官铜山令。明昌 元年，以廉擢授监察御史。泰和三 年，同知山东西路转运使，俄签河东 路按察司事。四年四月，召见于泰和 殿，行信因言二事，一依旧移转吏目 以除民害，一徐、邳地下宜麦，税粟 许纳麦以便民。上是其言，令尚书省 议行之。崇庆二年，为左谏议大夫。 时胡沙虎已除名为民，赂遗权贵，将 复进用。举朝无敢言者，行信乃上章 曰：“胡沙虎残忍凶悖，跋扈强梁， 媚结近习，以图称誉。自其废黜，士 庶莫不忻悦。今若复用，惟恐为害更 者。”书再上，不报。及胡沙虎弑 逆，人甚危之，行信坦然不顾也。

是岁九月，宣宗即位，改元贞 祐。行信以皇嗣未立，无以系天下之 望，上疏曰：“自古人君即位，必立 太子以为储副，必下诏以告中外。窃 见皇长子每遇趋朝，用东宫仪卫，及 至丹墀，还列诸王班。况已除侍臣， 而今未定其礼，可谓名不正言不顺 矣。昔汉文帝元年，首立子启为太子 者，所以尊祖庙、重社稷也。愿与大 臣详议，酌前代故事，早下明诏，以 定其位，慎选宫僚，辅成德器，则天 下幸甚。”上嘉纳之。
来，将帅甚难其人，愿陛下令重臣各 举所知，才果可用，即赐召见，褒显 奖谕，令其自效，必有奋命报国者。 昔李牧为赵将，军功爵赏皆得自专， 出攻入守不从中覆，遂能北破大敌， 西抑强秦。今命将若不以文法拘绳、 中旨牵制，委任责成，使得尽其智 能，则克复之功可望矣。”上善其 言。时方擢任王守信、贾耐兒者为 将，皆鄙俗不材、不晓兵律。行信惧 其误国，上疏曰：“《易》称‘开国 承家，小人勿用’。圣人所以垂戒后 世者，其严如此。今大兵纵横，人情 也。”于是上皆罢之。权元帅右都监 内族讹可率兵五千护粮通州，遇兵辄 溃，行信上章曰：“御兵之道，无过 赏罚，使其临敌有所慕而乐于进，有 所畏而不敢退，然后将士用命而功可 成。若讹可败衄，宜明正其罪，朝廷 宽容，一切不问，臣恐御兵之道未尽 也。”诏报曰：“卿意具悉，讹可等 已下狱矣。”

时中都受兵，方遣使请和，握兵 者畏缩不敢战，曰：“恐坏和事。” 行信上言：“和与战二事本不相干， 奉使者自专议和，将兵者惟当主战， 和事成也久矣。顷北使既来，然犹破 东京，略河东。今我使方行，将帅辄 按兵不动，于和议卒无益也。事势益 急，刍粮益艰，和之成否盖未可知， 岂当闭门坐守以待弊哉。宜及士马尚 壮，择猛将锐兵，防卫转输，往来拒 战，使之少沮，则附近蓄积皆可入京 师，和议亦不日可成矣。”上心知其 善而不能行。

二年三月，以朝廷括粮恐失民 心，上书言：“近日朝廷令知大兴府 胥鼎便宜计画军食，鼎因奏许人纳粟 买官。既又遣参知政事奥屯忠孝括官 未及入官。忠孝复欲多得以明己功， 凡鼎所籍者不除其数，民甚苦之。今 米价踊贵，无所从籴，民粮止两月又 夺之，将不独归咎有司，亦怨朝廷不 察也。大兵在迩，人方危惧，若复无 聊，或生他变，则所得不偿所损 矣。”上深善其言，即命与近臣往审 处焉。仍谕忠孝曰：“极知卿尽心于 公，然国家本欲得粮，今既得矣，姑 从人便可也。”四月，迁山东东路按 察使，兼转运使，仍权本路宣抚副 使。将行，求入见，上御便殿见之。 奏曰：“臣伏见奥屯忠孝饰诈不忠， 罪，且曰：“无事时犹不容一相非 才，况今多故，可使斯人与政乎？愿 即罢之。”上曰：“朕始即位，进退 大臣自当以礼，卿语其亲知，讽令求 去可也。”行信以告右司郎中把胡鲁 白忠孝，忠孝不恤也。

三年二月，改安武军节度使，兼 冀州管内观察使。始至，即上书言四 事，其一曰：“杨安兒贼党旦暮成 擒，盖不足虑。今日之急，惟在收人 心而已。向者官军讨赋，不分善恶， 一概诛夷，劫其资产，掠其妇女，重 使居民疑畏，逃聚山林。今宜明敕有 司，严为约束，毋令劫掠平民。如此 乱之后，郡县官豪，多能纠集义徒， 摧击土寇，朝廷虽授以本处职任，未 几遣人代之。夫旧者人所素服，新者 未必皆才，缓急之间，启衅败事。自 今郡县阙员，乞令尚书省选人拟注。 其旧官，民便安者宜就加任使，如资 级未及，令摄其职，待有功则正授。 庶几人尽其才，事易以立。”其三 曰：“掌军官敢进战者十无一二，其 或有之，即当责以立功，不宜更授他 职。”其四曰：“山东军储皆鬻爵所 获，及或持敕牒求仕，选曹以等级有 不当鬻者往往驳退。夫鬻所不当，有 一旦军饷不给，复欲鬻爵，其谁信 之？”朝廷多用其议。八月，召为吏 部尚书。九月，改户部尚书。十二 月，转礼部尚书，兼同修国史。

四年二月，为太子少保，兼前 职。时尚书省奏：“辽东宣抚副使完 颜海奴言，参议官王浍尝言，本朝绍 高辛，黄帝之后也。昔汉祖陶唐，唐 祖老子，皆为立庙。我朝迄今百年， 不为黄帝立庙，无乃愧于汉、唐 乎！”又云：“本朝初兴，旗帜尚 赤，其为火德明矣。主德之祀，阙而 不讲，亦非礼经重祭祀之意。臣闻于 称自高丽而来，未闻出于高辛。今所 据欲立黄帝庙，黄帝高辛之祖，借曰 绍之，当为木德，今乃言火德，亦何 谓也？况国初太祖有训，因完颜部多 尚白，又取金之不变，乃以大金为国 号，未尝议及德运。近章宗朝始集百 僚议之，而以继亡宋火行之绝，定为 土德，以告宗庙而诏天下焉。顾浍所 言特狂妄者耳。”上是之。

八月，上将祔享太庙，诏依世宗 十六拜之礼。行信与礼官参定仪注， 上言宜从四十四拜之礼，上嘉纳焉， 语在《礼志》。祭毕，赐行信宝券二 备述随室读祝，殊为中理。向非卿 言，朕几失之，故特以是旌赏，自今 每事更宜尽心。”是年十二月，行信 以父暐卒，去官。

兴定元年三月，起复旧职，权参 知政事。六月，真拜参知政事。时高 琪为相，专权用事，恶不附己者，衣 冠之士，动遭窘辱，惟行信屡引旧制 力抵其非。会宋兵侵境，朝廷议遣使 详问，高琪等以为失体，行信独上疏 曰：“今以遣使为不当，臣切惑之。 议者不过曰：‘遣使则为先示弱，其 或不报，报而不逊，则愈失国体。’ 以辞而敌以兵，兹非示弱乎。至于问 而不报，报而不逊，曲自在彼，何损 于我。昔大定之初，彼尝犯顺，世宗 虽遣丞相乌者行省于汴，实令元帅撒 合辇先为辞诘之，彼遂伏罪。其后宋 主夺取国书，朝廷复欲加兵，丞相娄 室独以为不可，及刑部尚书梁肃衔命 以往，寻亦屈焉。在章宗时，猖狂最 甚，犹先理问而后用兵。然则遣使详 问正国家故事，何失体之有。且国步 多艰，戍兵滋久，不思所以休息之， 如民力何。臣书生无甚高论，然事当 机会，不敢不罄其愚，惟陛下察 昔不同。”诏姑待之。已而高汝砺亦 上言先遣使不便，议遂寝，语在汝砺 传。

时监察御史多被的决，行信乃上 言曰：“大定间，监察坐罪大抵收 赎，或至夺俸，重则外降而已，间有 的决者，皆有为而然。当时执政程辉 已尝面论其非是，又有敕旨，监察职 主弹劾，而或看循者，非谓凡失察皆 然也。近日无问事之大小、情之轻 重，一概的决，以为大定故实、先朝 明训，过矣。”于是诏尚书省更定监 察罪名制。

史馆修《章宗实录》，尚书省 焉。然女直、汉人各一员。崇庆中， 既以参知政事梁絪兼之，复命翰林承 旨张行简同事，盖行简家学相传，多 所考据。今修《章宗实录》，左丞汝 砺已充兼修，宜令参知政事行信同修 如行简例。”制可。

二年二月，出为彰化军节度使， 兼泾州管内观察使，谕之曰：“初， 朕以朝臣多称卿才，乃令参决机务。 而廷议之际，每不据正，妄为异同， 甚非为相之道。复闻迩来殊不以干当 为意，岂欲求散地故耶？今授此职， 卿宜悉之。”初，内族合周避敌不 犯法无告免者，行信独曰：“事无古 今，但合周平昔忠孝，或可以免。” 又以行信族弟行贞居山东，受红袄贼 伪命，枢密院得宋人书，有干涉行信 事，故出之。其子莒，时为尚书省令 史，亦命别加注授焉。

初，行信言：“今法，职官论 罪，多从的决。伏见大定间世宗敕 旨，职官犯故违圣旨，徒年、杖数并 的决。然其后三十余年，有司论罪， 未尝引用，盖非经久为例之事也。乞 详定之。”行信既出，上以其章付尚 书省。至是，宰臣奏：“自今违奏条 之所指挥、及诸条格，当坐违制旨 旨违者，依大定例。”制可。行信去 未久，上尝谕宰臣曰：“自张行信降 黜，卿等遂缄默，此殊非是。行信 事，卿等具知，岂以言之故耶！自今 宜各尽言，毋复畏忌。”

行信始至泾，即上书曰：“马者 甲兵之本，方军旅未息，马政不可缓 也。臣自到泾，闻陕右豪民多市于河 州，转入内地，利盖百倍。及见省差 买马官平凉府判官乌古论桓端市于洮 州，以银百铤几得马千疋，云生羌木 波诸部蕃族人户畜牧甚广。盖前所遣 官或抑其直，或以势陵夺，遂失其 粟。冬春之交必艰食，马价甚低。乞 令所司辇银粟于洮、河等州，选委知 蕃情、达时变如桓端者贸易之。若捐 银万两，可得良马千疋，机会不可 失，惟朝廷亟图之。”

又曰：“此者沿边战士有功，朝 廷遗使宣谕，赐以官赏，莫不感戴圣 恩，愿出死力，此诚得激劝之方也。 然赠遗使者或马或金，习以为常，臣 所未谕也。大定间，尝立送宣礼，自 五品以上各有定数，后竟停罢。况今 时务与昔不同，而六品以下及止迁散 官者，亦不免馈献，或莫能办，则敛 为苦，是岂朝廷之意哉。乞令有司依 大定例，参以时务，明立等夷，使取 予有限，无伤大体，则上下两得 矣。”

又曰：“近闻保举县令，特增其 俸，此朝廷为民之善意也。然自关以 西，尚未有到任者，远方之民不能无 望。岂举者犹寡，而有所不敷耶？乞 诏内外职事官，益广选举，以补其 阙，使天下均受其赐。且丞、簿、尉 亦皆亲民，而独不增俸，彼既不足以 自给，安能禁其侵牟乎。或谓国用方 阙，不宜虚费，是大不然。夫重吏禄 之人，亦何患乎不足。今一军充役， 举家廪给，军既物故，给其子弟，感 悦士心，为国尽力耳。至于无男丁而 其妻女犹给之，此何谓耶？自大驾南 巡，存赡者已数年，张颐待哺，以困 农民。国家粮储，常患不及，顾乃久 养此老幼数千万口，冗食虚费，正在 是耳。如即罢之，恐其失所，宜限以 岁月，使自为计，至期而罢，复将何 辞。”上多采纳焉。

元光元年正月，迁保大军节度 使，兼鄜州管内观察使。二月，改静 难军节度使，兼邠州管内观察使。未 减。寻复致仕家居，惟以抄书教子孙 为事，葺园池汴城东，筑亭号“静 隐”，时时与侯挚辈游咏其间。正大 八年二月乙丑，薨于嵩山崇福宫，年 六十有九。初游嵩山，尝曰：“吾意 欲主此山。”果终于此。

为人纯正真率，不事修饰，虽两 登相位，殆若无官然。遇事辄发，无 所畏避，每奏事上前，旁人为动色， 行信处之坦如也。及薨之日，虽平昔 甚媢忌者，亦曰正人亡矣。初至汴， 父暐以御史大夫致仕，犹康健，兄行 简为翰林学士承旨，行信为礼部尚 也。

赞曰：高汝砺禔身清慎，练达事 宜，久居相位，虽为大夫士所鄙，而 人主宠遇不衰。张行信砺志謇谔，言 无避忌，然一簉政途，便多坎壈，及 其再用，论事稍不及前，岂以汝砺为 真可法耶。宣宗伐宋，本非万全之 策，行信谏，汝砺不谏，又沮和议。 胡沙虎之恶未著，行信两疏击之。汝 砺与高琪共事，人疑其党附。优劣可 概见于斯矣。

列传第四十六
○胥鼎 侯挚 把胡鲁 师安名
胥鼎，字和之，尚书右丞持国之 子也。大定二十八年擢进士第，入官 以能称，累迁大理丞。承安二年，持 国卒，去官。四年，尚书省起复为著 作郎。上曰：“鼎故家子，其才如 何？”宰臣奏曰：“为人甚干济。” 上曰：“著作职闲，缘今无他阙，姑 檄之制，上从之，时以为便。至宁 初，中都受兵，由户部尚书拜参知政 事。

贞祐元年十一月，出为泰定军节 度使，兼兗州管内观察使，未赴，改 知大兴府事，兼中都路兵马都总管。 二年正月，鼎以在京贫民阙食者众， 宜立法振救，乃奏曰：“京师官民有 能赡给贫人者，宜计所赡迁官升职， 以劝奖之。”遂定权宜鬻恩例格，如 进官升职、丁忧人许应举求仕、官监 户从良之类，入粟草各有数，全活甚 众。四月，拜尚书右丞，仍兼知府 节度使，兼汾州管内观察使。十一 月，改知平阳府事，兼河东南路兵马 都总管，权宣抚使。

三年四月，建言利害十三事，若 积军储、备黄河、选官谳狱、简将练 卒、钞法、版籍之类，上颇采用焉。 又言：“平阳岁再被兵，人户散亡， 楼橹修缮未完，衣甲器械极少，庾廪 无两月食。夏田已为兵蹂，复不雨， 秋种未下。虽有复业残民，皆老幼， 莫能耕种，岂足征求。比闻北方刘伯 林聚兵野狐岭，将深入平阳、绛、 解、河中，遂抵河南。战御有期，储 积未备，不速错置，实关社稷生灵大 言是也，有司其如数亟给之。”

七月，就拜本路宣抚使，兼前 职。朝廷欲起代州戍兵五千，鼎上 言：“岭外军已皆南徙，代为边要， 正宜益兵保守，今更损其力，一朝兵 至，何以待之？平阳以代为籓篱，岂 可撤去。”尚书省奏宜如所请，诏从 之。又言：“近闻朝廷令臣清野，切 谓臣所部乃河东南路，太原则北路 也，大兵若来，必始于北，故清野当 先北而后南。况北路禾稼早熟，其野 既清，兵无所掠，则势当自止。不 然，南路虽清，而谷草委积于北，是 境，赐诏奖谕曰：“卿以文武之才， 膺兵民之寄，往镇方面，式固边防， 坐释朕忧，孰如卿力。益懋忠勤之 节，以收绥静之功，仰副予心，嗣有 后宠。”寻以能设方略退兵，进官一 阶。

十月，鼎上言：“臣所将义军， 皆从来背本趋末，勇猛凶悍、盗窃亡 命之徒，苟无训练统摄官以制之，则 朋聚党植，无所不至。乞许臣便宜置 总领义军使、副及弹压，仍每五千人 设训练一员，不惟预为防闲，使有畏 忌，且令武艺精熟，人各为用。”上 从之。

四年正月，大兵略霍、吉、隰三 州，已而步骑六万围平阳，急攻者十 余日，鼎遣兵屡却之，且上言：“臣 以便宜立官赏，预张文榜，招还胁从 人七千有奇，绩至者又六千余，俱令 复业。窃谓凡被俘未归者，更宜多方 招诱，已归者所居从便，优加存恤， 无致失所。”制可。二月，拜枢密副 使，权尚书左丞，行省于平阳。时鼎 方抗表求退，上不许，因进拜焉，且 遣近侍谕曰：“卿父子皆朕所知，向 卿执政时，因有人言，遂以河东事相 委，果能勉力以保无虞。方国家多 难，非卿孰可倚者？卿退易耳，能勿 防秋，更宜悉意。”

时河南粟麦不令兴贩渡河，鼎上 言曰：“河东多山险，平时地利不 遗，夏秋荐熟，犹常藉陕西、河南通 贩物斛。况今累值兵戎，农民浸少， 且无雨雪，阙食为甚。又解州屯兵数 多，粮储仅及一月。伏见陕州大阳 渡、河中大庆渡皆邀阻粟麦，不令过 河，臣恐军民不安，或生内患。伏望 朝廷听其输贩，以纾解州之急。”从 之。

又言：“河东兵革之馀，疲民稍 复，然丁牛既少，莫能耕稼，重以亢 旱蝗螟，而馈饷所须，征科颇急，贫 无依者俱已乏食，富户宿藏亦为盗 矣。有司宜奉朝廷德意，以谋安集， 而潞州帅府遣官于辽、沁诸郡搜括余 粟，悬重赏诱人告讦，州县惮帅府， 鞭箠械系，所在骚然，甚可怜悯。今 大兵既去，惟宜汰冗兵，省浮费，招 集流亡，劝督农事。彼不是务，而使 疮痍之民重罹兹苦，是兵未来而先自 弊也。愿朝廷亟止之，如经费果阙， 以恩例劝民入粟，不犹愈于强括 乎！”又言：“霍州回牛、夙楼岭诸 厄，戍卒几四千。今兵既去而农事方 兴，臣乞量留侦候，余悉遣归，有警 复征。既休民力，且省县官，万一兵 敢以为请。”诏趋行之。

又言：“河东两路农民浸少，而 兵戍益多，是以每岁粮储常苦不继。 臣切见潞州元帅府虽设鬻爵恩例，然 条目至少，未尽劝诱之术，故进献者 无几。宜增益其条，如中都时，仍许 各路宣抚司俱得发卖，庶几多获贮 储，以济不给。”于是尚书省更定制 奏行焉。

又言：“交钞贵于通流，今诸路 所造不敷所出，苟不以术收之，不无 阙误。宜从行省行部量民力征敛，以 裨军用。河中宣抚司亦以宝券所支已 多，民不贵，乞验民贫富征之。虽 宝券以不许行于河南，由是愈滞，将 误军储而启衅端。”时以河北宝券商 旅赍贩南渡，致物价翔贵，权限路分 行用，因鼎有言，罢之。

又言：“比者朝廷命择义军为三 等，臣即檄所司，而潞帅必兰阿鲁带 言：‘自去岁初置帅府时已按阅本 军，去其冗者。部分既定，上下既 亲，故能所向成功。此皆血战之余， 屡试可者。且又父子兄弟自相赴援， 各顾其家，心一而力齐，势不可离。 今必析之，将互易而不相谙矣。国家 粮储，常恐不继，岂容侥冒，但本府 居中下者，皆将气挫心懈而不可用， 虑恐因得测吾虚实。且义军率皆农 民，已各散归田亩，趋时力作。若征 集之，动经旬日，农事废而岁计失 矣。乞从本府所定，无轻变易。’臣 切是其言。”时阿鲁带奏亦至，诏遂 许之。

又言：“近侦知北兵驻同、耀， 窃虑梗吾东西往来之路，遂委河中经 略使陀满胡土门领军赴援。今兵势将 叩关矣，前此臣尝奏闻，北兵非止欲 攻河东、陕西，必将进取河南。虽已 移文陕州行院及陕西邻境，俱令设 省，宰臣奏：“兵已逾关，惟宜严责 所遣帅臣趋迎击之，及命鼎益兵渡河 以掣其肘。”制可。既而鼎闻大兵已 越关，乃急上章曰：“臣叨蒙国恩擢 列枢府，凡有戎事，皆当任之。今入 河南，将及畿甸，岂可安据一方，坐 视朝廷之急，而不思自奋以少宽陛下 之忧乎。去岁颁降圣训，以向者都城 被围四方无援为恨，明敕将帅，若京 师有警，即各提兵奔赴，其或不至自 有常刑。臣已奉诏，先遣潞州元帅左 监军必兰阿鲁带领军一万，孟州经略 使徒单百家领兵五千，由便道济河以 去平阳千五百余里，倘俟朝廷之命方 图入援，须三旬而后能至，得无失其 机耶？臣以身先士卒倍道兼行矣。” 上嘉其意，诏枢府督军应之。

初，鼎以将率兵赴援京师，奏乞 委知平阳府事王质权元帅左监军，同 知府事完颜僧家奴权右监军，以镇守 河东，从之。至是，鼎拜尚书左丞， 兼枢密副使。是时，大兵已过陕州， 自关以西皆列营栅，连亘数十里。鼎 虑近薄京畿，遂以河东南路怀、孟诸 兵合万五千，由河中入援，又遣遥授 河中府判官仆散扫吾出领军趋陕西， 以为夹攻之势。已而北兵果由三门、 集津北渡而去。

鼎复上言：“自兵兴以来，河北 溃散军兵、流亡人户，及山西、河东 老幼，俱徙河南。在处侨居，各无本 业，易至动摇。窃虑有司妄分彼此， 或加迫遣，以致不安。今兵日益盛， 将及畿甸，倘复诱此失职之众使为乡 导，或驱之攻城，岂不益资其力。乞 朝廷遣官抚慰，及令所司严为防闲， 庶几不至生衅。”上从其计，遣监察 御史陈规等充安抚捕盗官，巡行郡 邑。大兵还至平阳，鼎遣兵拒战，不 利乃去。

兴定元年正月，上命鼎选兵三万 五千，付陀满胡土门统之西征。至 是，鼎驰奏以为非便，略曰：“自北 兵经过之后，民食不给，兵力未完。 若又出师，非独馈运为劳，而民将流 亡，愈至失所。或宋人乘隙而动，复 何以制之？此系国家社稷大计。方今 事势，止当御备南边，西征未可议 也。”遂止。是月，进拜平章政事， 封莘国公。又上奏曰：“臣近遣太 原、汾、岚官军以备西征，而太原路 元帅左监军乌古论德升以状白臣，甚 言其失计。臣愚以为德升所言可取， 敢具以闻。”诏付尚书省议之，语在 职，诏不从。

朝廷诏鼎举兵伐宋，且令勿复有 言，以沮成算。鼎已分兵由秦、巩、 凤翔三路并进，乃上书曰：“窃怀愚 恳，不敢自默，谨条利害以闻。昔泰 和间，盖尝南伐，时太平日久，百姓 富庶，马蕃军锐，所谓万全之举也， 然犹亟和，以偃兵为务。大安之后， 北兵大举，天下骚然者累年，然军马 气势，视旧才十一耳。至于器械之 属，亦多损弊，民间差役重繁，浸以 疲乏，而日勤师旅，远近动摇，是未 获一敌而自害者众，其不可一也。今 岁西北二兵无入境之报，此非有所惮 闻王师南征，乘隙并至，虽有潼关、 大河之险，殆不足恃，则三面受敌者 首尾莫救，得无贻后悔乎？其不可二 也。凡兵雄于天下者，必其士马精 强，器械犀利，且出其不备而后能取 胜也。宋自泰和再修旧好，练兵峙 粮，缮修营垒，十年于兹矣。又车驾 至汴益近宋境，彼必朝夕忧惧，委曲 为防。况闻王师已出唐、邓，必徙民 渡江，所在清野，止留空城，使我军 无所得，徒自劳费，果何益哉？其不 可三也。宋我世仇，比年非无恢复旧 疆、洗雪前耻之志，特畏吾威力，不 胁从归国，大抵乌合之众，素非练 习，而遽使从戎，岂能保其决胜哉？ 虽得其城，内无储蓄，亦何以守？以 不练乌合之军，深入敌境，进不得 食，退无所掠，将复遁逃啸聚为腹心 患，其不可四也。发兵进讨，欲因敌 粮，此事不可必者。随军转输，则又 非民力所及。沿边人户虽有恆产，而 赋役繁重，不胜困惫。又凡失业寓河 南者，类皆衣食不给。贫穷之迫，盗 所由生，如宋人阴为招募，诱以厚 利，使为乡导，伺我不虞突而入寇， 则内有叛民，外有勍敌，未易图之， 稷大计，岂特疆埸利害而已哉！其不 可六也。臣愚以为止当遴选材武将 士，分布近边州郡，敌至则追击，去 则力田，以广储蓄。至于士气益强， 民心益固，国用丰饶，自可恢廓先 业，成中兴之功，一区区之宋何足平 乎。”诏付尚书省，宰臣以为诸军既 进，无复可议，遂寝。

既而元帅承裔等取宋大散关，上 谕鼎曰：“所得大散关，可保则保， 不可则焚毁而还。”于是鼎奏：“臣 近遣官问诸帅臣，皆曰散关至蓦关诸 隘，其地远甚，中间堡垒相望，如欲 有事，当复分散关之兵。余众数少， 必不能支，而凤翔、恆、陇亦无应 援，恐两失之。且比年以来，民力困 于调度，今方春，农事已急，恐妨耕 垦，不若焚毁此关，但屯边隘以张其 势，彼或来侵，互相应援易为力 也。”制可。

二年四月，鼎乞致仕，上遣近侍 谕曰：“卿年既耄，朕非不知，然天 下事方有次第，卿旧人也，姑宜勉力 以终之。”鼎以宣宗多亲细务，非帝 王体，乃上奏曰：“天下之大，万机 之众，钱谷之冗，非九重所能兼，则 陛下委任大臣，坐收成算，则恢复之 期不远矣。”上览其奏不悦，谓宰臣 曰：“朕惟恐有怠，而鼎言如此何 耶？”高琪奏曰：“圣主以宗庙社稷 为心，法上天行健之义，忧勤庶政， 夙夜不遑，乃太平之阶也。鼎言非 是。”上喜之。

三年正月，上言：“沿边州府官 既有减定资历月日之格，至于掌兵及 守御边隘者，征行暴露，备历艰险， 宜一体减免，以示激劝。”从之。二 月，上言：“近制，军前立功犯罪之 人，行省、行院、帅府不得辄行诛 则下无所畏而令莫得行矣。”宰臣难 之，上以问枢密院官，对如鼎言，乃 下诏，自今四品以下皆得裁决。

时元帅内族承裔、移剌粘何伐 宋，所下城邑多所焚掠，于是鼎上 言：“承裔等奉诏宣扬国威，所谓 ‘吊民伐罪’者也。今大军已克武 休，将至兴元。兴元乃汉中、西蜀喉 衿之地，乞谕帅臣，所得城邑姑无焚 掠，务慰抚之。诚使一郡贴然，秋毫 不犯，则其余三十军将不攻自下矣。 若拒王师，乃宜有戮。”上甚是其 言，遂诏谕承裔。鼎以年老屡上表求 致仕，上谓宰臣曰：“胥鼎以老求 之。鼎尝荐把胡鲁，以为过己远甚， 欲以自代。胡鲁固佳，至于驾驭人 材，处决机务，不及鼎多矣。”俄以 伐宋有功，迁官一阶。

八月，上言：“臣奉诏兼节制河 东，近晋安帅府令百里内止留桑枣果 木，余皆伐之。方今秋收，乃为此举 以夺其事，既不能御敌而又害民，非 计也。且一朝警急，其所伐木岂能尽 去，使不资敌乎？他木虽伐，桑枣舍 屋独非木乎，此殆徒劳。臣已下帅府 止之，而左都监完颜闾山乃言尝奉旨 清野，臣不知其可。”诏从鼎便宜规 院官曰：“胥鼎规画必无谬误，自今 卿等不须指授也。”寻又遣谕曰： “卿专制方面，凡事得以从宜规画， 又何必一一中复，徒为逗留也。”

四年，进封温国公，致仕，诏谕 曰：“卿屡求退，朕初不许者，俟其 安好，复为朕用尔。今从卿请，仍可 来居京师，或有大事，得就谘决 也。”五年三月，上遣近侍谕鼎及左 丞贾益谦曰：“自去冬至今，雨雪殊 少，民心不安，军用或阙，为害甚 重。卿等皆名臣故老，今当何以处 之。欲召赴尚书省会议，恐与时相不 意以陈，毋有所隐。”元光元年五 月，上敕宰相曰：“前平章胥鼎、左 丞贾益谦、工部尚书札里吉、翰林学 士孛迭，皆致政老臣，经练国事，当 邀赴省与议利害。”仍遣侍官分诣四 人者谕意焉。

六月，晋阳公郭文振奏：“河朔 受兵有年矣，向皆秋来春去，今已盛 暑不回，且不嗜戕杀，恣民耕稼，此 殆不可测也。枢府每檄臣会合府兵进 战，盖公府虽号分封，力实单弱，且 不相统摄，方自保不暇，朝廷不即遣 兵为援，臣恐人心以谓举弃河北，甚 非计也。伏见前平章政事胥鼎，才兼 兵，使总制公府，同力战御，庶几人 皆响应，易为恢复，惟陛下图之。”

明年，宣宗崩，哀宗即位。正大 二年，起复，拜平章政事，进封英国 公，行尚书省于卫州。鼎以衰病辞， 上谕曰：“卿向在河东，朝廷倚重。 今河朔州郡多归附，须卿图画。卿先 朝大臣，必济吾事，大河以北，卿皆 节制。”鼎乃力疾赴镇，来归者益 众。鼎病不能自持，复申前请，优诏 不许。三年，复上章请老，且举朝贤 练军政者自代。诏答曰：“卿往在河 东，残破孤危，殆不易保，卿一至而 自殊，自外之语，殆为过计。况余人 才力孰可副卿者？卿年高久劳于外， 朕岂不知，但国家百年积累之基，河 朔亿万生灵之命，卿当勉出壮图，同 济大事。”鼎奉诏惶惧不敢退。是年 七月，薨。

鼎通达吏事，有度量，为政镇 静，所在无贤不肖皆得其欢心。南渡 以来，书生镇方面者，惟鼎一人而 已。

侯挚，初名师尹，避讳改今名， 字莘卿，东阿人。明昌二年进士，入 官慷慨有为。承安间，积迁山东路盐 特命迁官二阶。八年七月，追官一 阶，降授长武县令。初，挚为户部主 事，与王谦规措西北路军储以代张 炜，挚上章论本路财用不实，至是降 除焉。贞祐初，大兵围燕都，时挚为 中都曲使，请出募军，已而婴城有 功，擢为右补阙。二年正月，诏挚与 少府监丞李向秀分诣西山招抚。宣宗 南渡，转劝农副使，提控紫荆等关。 俄迁行六部侍郎。三年四月，同签枢 密院阿勒根讹论等以谓“今车驾驻南 京，河南兵不可易动，且兵不在多， 以将为本。侯挚有过人之才，倘假以 便宜之权，使募兵转粮，事无不克， 可升为尚书，以总制永锡、庆寿两 部事，往来应给之。

挚遂上章言九事，其一曰：“省 部所以总天下之纪纲，今随路宣差便 宜、从宜，往往不遵条格，辄劄付六 部及三品以下官，其于纪纲岂不紊 乱，宜革其弊。”其二曰：“近置四 帅府，所统兵校不为不众，然而弗克 取胜者，盖一处受敌，余徒傍观，未 尝发一卒以为援，稍见小却，则弃戈 遁去，此师老将怯故也。将将之道， 惟陛下察之。”其三曰：“率兵御 寇，督民运粮，各有所职，本不可以 兼行，而帅府每令杂进，累遇寇至， 为敌所料耳，况不胜哉。用兵尚变， 本无定形，今乃因循不改覆辙，臣虽 素不知兵，妄谓率由此失。”其四 曰：“雄、保、安肃诸郡据白沟、易 水、西山之固，今多阙员，又所任者 皆柔懦不武，宜亟选勇猛才干者分典 之。”其五曰：“漳水自卫至海，宜 沿流设备，以固山东，使力穑之民安 服田亩。”其六曰：“近都州县官吏 往往逋逃，盖以往来敌中失身者多， 兼转输频并，民力困弊，应给不前复 遭责罚，秩满乃与他处一体计资考， 实负其人。乞诏有司优定等级，以别 阵之际酒犹未醒，是以取败。臣谓英 既无功，其滥注官爵并宜削夺。”其 八曰：“大河之北，民失稼穑，官无 俸给，上下不安，皆欲逃窜。加以溃 散军卒还相剽掠，以致平民愈不聊 生。宜优加矜恤，亟招抚之。”其九 曰：“从来掌兵者多用世袭之官，此 属自幼骄惰不任劳苦，且心胆懦怯何 足倚办。宜选骁勇过人、众所推服 者，不考其素用之。”上略施行焉。

时元帅蒲察七斤以通州叛，累遣 谍者间挚，挚恐为所陷，上章自辩。 诏谕之曰：“卿朕素知，岂容间耶。 尚书省于河北。先是，挚言：“河北 东、西两路最为要地，而真定守帅胡 论出辄弃城南奔，州县危惧。今防秋 在迩，甚为可忧，臣愿募兵与旧部西 山忠义军往安抚之。”制可，故是有 命。十一月，入见。壬申，遣祭河神 于宜村。十二月，复行省于河北。

四年正月，进拜尚书右丞。尝上 言，宜开沁水以便馈运，至是，诏有 司开之。是时，河北大饥，挚上言 曰：“今河朔饥甚，人至相食，观、 沧等州斗米银十余两，殍殣相属。伏 见沿河上下许贩粟北渡，然每石官籴 有，谁复为之？是虽有济物之名，而 实无所渡之物，其与不渡何异。昔春 秋列国各列疆界，然晋饥则秦输之 粟，及秦饥，晋闭之籴，千古讥之。 况今天下一家，河朔之民皆陛下赤 子，而遭罹兵革，尤为可哀，其忍坐 视其死而不救欤！人心惟危，臣恐弄 兵之徒，得以藉口而起也。愿止其 籴，纵民输贩为便。”诏尚书省行 之。

时红袄贼数万人入临沂、费县之 境，官军败之，生擒伪宣徽使李寿 甫。讯之，则云其众皆杨安兒、刘二 汉皇帝，已攻泰安、滕、兗、单诸 州，及莱芜、新泰等十余县，又破邳 州硇子堌，得船数百艘，近遣人北构 南连皆成约，行将跨河为乱。挚以其 言闻于上，且曰：“今邳、滕之路不 通，恐实有此谋。”遂诏挚行省事于 东平，权本路兵马都总管，以招诱 之，若不从即率兵捕讨。兴定元年四 月，济南、泰安、滕、兗等州土贼并 起，肆行剽掠，挚遣提控遥授棣州防 御使完颜霆率兵讨之，前后斩首千 余，招降伪元帅石花五、夏全馀党壮 士二万人，老幼五万口。

是年冬，升资德大夫，兼三司 北数罹兵乱，遗民嗷嗷，实可哀恤， 近朝廷遣官分往抚辑，其惠大矣。然 臣忝预执政，敢请继行，以宣布国家 德信，使疲瘵者得以少苏，是亦图报 之一也。”宰臣难之，无何，诏遣挚 行省于河北，兼行三司安抚事。既 行，又上言曰：“臣近历黄陵岗南 岸，多有贫乏老幼自陈本河北农民， 因敌惊扰故南迁以避，今欲复归本土 及春耕种，而河禁邀阻。臣谓河禁本 以防闲自北来者耳，此乃由南而往， 安所容奸，乞令有司验实放渡。”诏 付尚书省，宰臣奏“宜令枢府讲 第何耶？其令速放之。”

四月，招抚副使黄掴阿鲁答破李 全于密州。初，贼首李全据密州及胶 西、高密诸县，挚督兵讨之。会高密 贼陈全等四人默白招抚副使黄掴阿鲁 答，愿为内应，阿鲁答乃遣提控硃琛 率兵五百赴之。时李全暨其党于忙兒 者皆在城中，闻官军且西来，全潜逸 去，忙兒不知所为。阿鲁答驰抵城 下，鼓噪逼之，贼守陴者八百人皆下 乞降，余贼四千出走，进军邀击之， 斩首千级，俘百余人，所获军实甚 众，遂复其城。是夜，琛又用陈全 计，拔高密焉。六月，上遣谕挚曰： 二麦，忠恪之意朕所具知。虽然，大 臣也，防秋之际亦须择安地而处，不 可堕其计中。”挚对曰：“臣蒙大 恩，死莫能报，然承圣训，敢不奉 行。拟驻兵于长清县之灵岩寺，有屋 三百余间，且连接泰安之天胜寨，介 于东平、益都之间，万一兵来，足相 应援。”上恐分其兵粮，乃诏权移邳 州行省。

九月，挚上言：“东平以东累经 残毁，至于邳、海尤甚，海之民户曾 不满百而屯军五千，邳户仅及八百， 军以万计。夫古之取兵以八家为率， 萧何、刘晏复生，亦无所施其术，况 于臣者何能为哉。伏见邳，海之间， 贫民失业者甚众，日食野菜，无所依 倚，恐因而啸聚以益敌势。乞募选为 兵，自十月给粮，使充戍役，至二月 罢之，人授地三十亩，贷之种粒而验 所收获，量数取之，逮秋复隶兵伍。 且战且耕，公私俱利，亦望被俘之民 易于招集也。”诏施行之。

是时，枢密院以海州军食不足， 艰于转输，奏乞迁于内地。诏问挚， 挚奏曰：“海州连山阻海，与沂、 莒、邳、密皆边隅冲要之地，比年以 气增，后难图矣，臣未见其可。且朝 廷所以欲迁者，止虑粮储不给耳。臣 请尽力规画，劝喻农民趋时耕种，且 令煮盐易粮，或置场宿迁，以通商 旅，可不劳民力而办。仍择沭阳之地 可以为营屯者，分兵护逻，虽不迁无 患也。”上是其言，乃止。

十月，先是，邳州副提控王汝霖 以州廪将乏，扇其军为乱。山东东路 转运副使兼同知沂州防御使程戩惧祸 及己，遂与同谋，因结宋兵以为外 应。挚闻，即遣兵捕之，讯竟具伏， 汝霖及戩并其党弹压崔荣、副统韩 三司，诏挚居中总其事焉。十月，以 里城毕工，迁官一阶。四年七月，迁 荣禄大夫，致仕。

天兴元年正月，起复为大司农。 四月，归大司农印，复致仕。八月， 复起为平章政事，封萧国公，行京东 路尚书省事。以军三千护送就舟张家 渡，行至封丘，敌兵觉，不能进。诸 将卒谋倒戈南奔，留数骑卫挚。挚知 其谋，遂下马，坐语诸将曰：“敌兵 环视，进退在我。汝曹不思持重，吾 宁死于汝曹之手，不忍为乱兵所蹂， 以辱君父之命。”诸将诺而止，得全 师以还，闻者壮之。十一月，复致 旧宴饮。及崔立以汴城降，为大兵所 杀。

挚为人威严，御兵人莫敢犯。在 朝遇事敢言，又喜荐士，如张文举、 雷渊、麻九畴辈皆由挚进用。南渡后 宰执中，人望最重。

把胡鲁，不详其初起。贞祐二年 五月，宣宗南迁，由左谏议大夫擢为 御前经历官，上面谕之曰：“此行， 军马朕自总之，事有利害可因近侍局 以闻。”三年十一月，出为彰化军节 度使，兼泾州管内观察使。四年五 月，改知京兆府事，兼本路兵马都总 管，充行省参议官。

兴定元年三月，授陕西路统军 使，兼前职。二年正月，召为御史中 丞。三月，上言：“国家取人，惟进 士之选为重，不求备数，务在得贤。 窃见今场会试，考官取人泛滥，非求 贤之道也。宜革其弊，依大定旧 制。”诏付尚书省集文资官杂议，卒 依泰和例行之。

是月，拜参知政事。六月，诏权 左副元帅，与平章胥鼎同事防秋。三 年六月，平凉等处地震，胡鲁因上 言：“皇天不言，以象告人，灾害之 生，必有其故，乞明谕有司，敬畏天 戒。”上嘉纳之，遣右司谏郭著往阅 府于京兆。时陕西岁运粮以助关东， 民力浸困，胡鲁上言：“若以舟楫自 渭入河，顺流而下，庶可少纾民 力。”从之。时以为便。

五年正月，朝议欲复取会州，胡 鲁上言：“臣窃计之，月当费米三万 石、草九万称，转运丁夫不下十余万 人。使此城一月可拔，其费已如此， 况未必耶。临洮路新遭劫掠，疮痍未 复，所须刍粮决不可办，虽复取之庆 阳、平凉、凤翔及邠、泾、宁、原、 恆、陇等州，亦恐未能无阙。今农事 将兴，沿边常费已不暇给，岂可更调 留兵戍守，是飞挽之役，无时而已 也。止宜令承裔军于定西、巩州之 地，护民耕稼，俟敌意怠，然后取 之。”诏付省院曰：“其言甚当，从 之可也。”

三月，上言：“御敌在乎强兵， 强兵在乎足食，此当今急务也。窃见 自陕以西，州郡置帅府者九，其部众 率不过三四千，而长校猥多，虚糜廪 给，甚无谓也。臣谓延安、风翔、恐 州边隅重地固当仍旧，德顺、平凉等 处宜皆罢去。河南行院、帅府存沿边 并河者，余亦宜罢之。”制可。

是年十月，西北兵三万攻延安， 御之，遂保延安。先是，胡鲁以西北 兵势甚大，屡请兵于朝，上由是恶 之。元光元年正月，遂罢参知政事， 以知河中府事权安抚使。于是陕西西 路转运使夹谷德新上言曰：“臣伏见 知河中府把胡鲁廉直忠孝，公家之利 知无不为，实朝廷之良臣也。去岁， 兵入延安，胡鲁遣将调兵，城赖以 无，不为无功。今合达、买住各授世 封，而胡鲁改知河中府。切谓方今用 人之时，使谋略之臣不获展力，缓急 或失事机。诚宜复行省之任，使与承 裔共守京兆，令合达、买住捍御延 报。

六月，召为大司农，既至汴，遂 上言曰：“迩来群盗扰攘，侵及内 地，陈、颍去京不及四百里，民居稀 阔，农事半废、蔡、息之间十去八 九。甫经大赦，贼起益多，动计数 百，驱牛焚舍，恣行剽掠，田谷虽 熟，莫敢获者。所在屯兵率无骑士， 比报至而贼已遁，丛薄深恶，复难追 袭，则徒形迹而已。今向秋成，奈何 不为处置也。”八月，复拜参知政 事，上谓之曰：“卿顷为大司农，巡 行郡县，盗贼如何可息？”对曰： 胡鲁曰：“如行院、帅府扰之何。” 上曰：“司农官既兼采访，自今其令 禁止之。”

初，胡鲁拜命日，巡护卫绍王宅 都将把九斤来贺，御史粘割阿里言： “九斤不当游执政门，胡鲁亦不当受 其贺，请并案之。”于是诏谕曰： “卿昔行省陕西，擅出系囚，此自人 主当行，非臣下可专，人苟有言，其 罪岂特除名。朕为卿地，因而肆赦， 以弭众口，卿知之乎？今九斤有职 守，且握兵柄，而纵至门下，法当责 也，卿其戒之。”是年十二月，进拜 尚书右丞。

元光二年正月，上谕宰臣曰： “陕右之兵将退，当审后图，不然今 秋又至矣。右丞胡鲁深悉彼中利害， 其与共议之。”寻遣胡鲁往陕西，与 行省赛不、合达从宜规画焉。哀宗即 位，以有册立功，进拜平章政事。正 大元年四月，薨。诏加赠右丞相、东 平郡王。胡鲁为人忠实，忧国奉公。 及亡，朝廷公宰，下迨吏民，皆嗟惜 之。

师安石，字子安，清州人，本姓 史，适宣宗南迁，留平章完颜承晖守 燕都。承晖将就死，以遗表托安石使 赴行在，安石间道走汴以闻。上嘉 之，擢为枢密院经历官。时哀宗在春 宫，领密院事，遂见知遇。元光二 年，累迁御史中丞。其七月，上章言 备御二事，其一曰：“自古所以安国 家、息祸乱，不过战、守、避、和四 者而已。为今之计，守、和为上。所 谓守者，必求智谋之士，使内足以得 戍卒之心，外足以挫敌人之锐，不惟 彼不能攻，又可以伺其隙而败之。其 所谓和，则汉、唐之君固尝用此策 颇多，宜丰其粮饷，厚其接遇，度彼 果肯为我用，则择有心力者数十人， 潜往以诱致其余。来者既众，彼必转 相猜贰，然后徐起而图之，则中兴之 功不远矣。”上嘉纳之。

九月，坐劾英王守纯附奏不实， 决杖追官。及哀宗即位，正大元年， 擢为同签枢密院事。二年，复御史中 丞。三年，工部尚书、权左参政。四 年，进尚书右丞。五年，台谏劾近侍 张文寿、张仁寿、李麟之，安石亦论 列三人不已，上怒甚，有旨谓安石 曰：“汝便承取贤相，朕为昏主，止 之。

赞曰：宣宗南迁，天命去矣，当 是时虽有忠良之佐、谋勇之将，亦难 为也。然而汝砺、行信拯救于内，胥 鼎、侯挚守御于外，讫使宣宗得免亡 国，而哀宗复有十年之久，人才有益 于人国也若是哉。胡鲁养兵惜谷之 论，善矣。安石不负承晖之托，遂见

列传第四十七
○完颜素兰 陈规 许古
完颜素兰，一名翼，字伯扬，至 宁元年策论进士也。贞祐初，累迁应 奉翰林文字，权监察御史。二年，宣 宗迁汴，留皇太子于燕都，既而召 之，素兰以为不可，平章高琪曰： “主上居此，太子宜从。且汝能保都 城必完否？”素兰曰：“完固不敢 子实在灵武，盖将以系天下之心 也。”不从，竟召太子从。

七月，车驾至汴，素兰上书言 事，略曰：“昔东海在位，信用谗 谄，疏斥忠直，以致小人日进，君子 日退，纪纲紊乱，法度益隳。风折城 门之关，火焚市里之舍，盖上天垂象 以儆惧之也。言者劝其亲君子、远小 人、恐惧修省，以答天变，东海不 从，遂至亡灭。夫善救乱者必迹其乱 之所由生，善革弊者必究其弊之所自 起，诚能大明黜陟以革东海之政，则 治安之效可指日而待也。陛下龙兴， 时、桥梁数坏，人心天意亦可见矣。 此事既往，岂容复追，但自今尤宜戒 慎，覆车之辙不可引辕而复蹈也。”

又曰：“国家不可一日无兵，兵 不可一日无食。陛下为社稷之计，宫 中用度皆从贬损，而有司复多置军 官，不恤妄费，甚无谓也。或谓军官 之众所以张大威声，臣窃以为不然。 不加精选而徒务其多，缓急临敌其可 用乎？且中都惟其粮乏，故使车驾至 此。稍获安地，遂忘其危而不之备， 万一再如前日，未知有司复请陛下何 之也。”

三年正月，素兰自中都计议军事 之曰：“屏人奏事，朕固常尔。近以 游茂因缘生疑间之语，故凡有所引 见，必令一近臣立侍，汝有封章，亦 无患不密也。”寻召至近侍局，给纸 劄令书所欲言，书未及半，上出御便 殿见之，悉去左右，惟近侍局直长赵 和和在焉。素兰奏曰：“臣闻兴衰治 乱有国之常，在所用之人如何耳。用 得其人，虽衰乱尚可扶持，一或非 才，则治安亦乱矣。向者飐军之变， 中都帅府自足剿灭，朝廷乃令移剌刺 塔不也等招诱之，使帅府不敢尽其 力，既不能招，愈不可制矣。至于伯 除之令辄拒不受，不臣之状亦显矣。 帅府方且收捕，而朝廷复赦之，且不 令隶帅府。国家付方面于重臣，乃不 信任，顾养叛贼之奸，不知谁为陛下 画此计者。臣自外风闻，皆平章高琪 之意，惟陛下裁察。”上曰：“汝言 皆是。文哥之事，朕所未悉，诚如所 言，朕肯赦之乎？且汝何以知此事出 于高琪？”素兰曰：“臣见文哥牒永 清副提控刘温云：‘所差人张希韩至 自南京，道副枢平章处分，已奏令文 哥隶大名行省，勿复遵中都帅府约 束’。温即具言于帅府。然则，罪人 向以畏死故擅诛胡沙虎，盖出无聊 耳。一旦得志，妒贤能，树奸党，窃 弄国权，自作威福。去岁，都下书生 樊知一者诣高琪言：‘飐军不可信， 恐终作乱。’遂以刀杖决杀之，自是 无复敢言军国利害者。宸聪之不通， 下情之不达，皆此人罪也。及飐军为 变，以党人塔不也为武宁军节度使往 招之，已而无成，则复以为武卫军 使。塔不也何人，且有何功，而重用 如此。以臣观之，此贼变乱纪纲，戕 害忠良，实有不欲国家平治之意。昔 东海时，胡沙虎跋扈无上，天下知 祸。今高琪之奸，过于胡沙虎远矣。 台谏职当言责，迫于凶威，噤不敢 忤。然内外臣庶见其恣横，莫不扼腕 切齿，欲一剚刃，陛下何惜而不去之 耶。臣非不知言出而患至，顾臣父子 迭仕圣朝，久食厚禄，不敢偷安。惟 陛下断然行之，社稷之福也。”上 曰：“此乃大事，汝敢及之，甚 善。”素兰复奏：“丞相福兴，国之 勋旧，乞召还京，以镇雅俗，付左丞 彖多以留后事，足也。”上曰：“如 卿所言，二人得无相恶耶？”素兰 曰：“福兴、彖多同心同德，无不协 下正，不若令福兴还，以正根本。” 上曰：“朕徐思之。”素兰出，上复 戒曰：“今日与朕对者止汝二人，慎 无泄也。”厥后，上以素兰屡进直 言，命再任监察御史。

四年三月，言：“臣近被命体问 外路官，廉干者拟不差遣，若懦弱不 公者罢之，具申朝廷，别议拟注。臣 伏念彼懦弱不公之人虽令罢去，不过 止以待阙者代之，其能否又未可知， 或反不及前官，盖徒有选人之虚名， 而无得人之实迹。古语曰：‘县令非 其人，百姓受其殃。’今若后官更 品、外路六品以上官，各举堪充司县 长官者，仍明著举官姓名，他日察其 能否，同定赏罚，庶几其可。议者或 以阂选法、紊资品为言，是不知方今 之事与平昔不同，岂可拘一定之法， 坐视斯民之病而不权宜更定乎。”诏 有司议行之。

时哀宗为皇太子，春宫所设师保 赞谕之官多非其人，于是素兰上章 言：“臣闻太子者天下之本也，欲治 天下先正其本，正本之要无他，在选 人辅翼之耳。夫生于齐者能齐言而不 能楚语，未习之故也。人之性亦在夫 以持守之道，终之功光文、武，垂休 无穷。钦惟陛下顺天人之心，预建春 宫。皇太子仁孝聪明出于天资，总制 枢务固已绰然有余，倘更选贤如周、 召之俦者使之夹辅，则成周之治不足 侔矣。”上称善。未几，擢为内侍局 直长，寻迁谏议大夫，进侍御史。

兴定二年四月，以蒲鲜万奴叛， 遣素兰与近侍局副使内族讹可同赴辽 东，诏谕之曰：“万奴事竟不知果何 如，卿等到彼当得其详，然宜止居铁 山，若复远去，则朕难得其耗也。” 又曰：“朕以讹可性颇率易，故特命 互市事，闻以诏书付行省必兰出。若 令行省就遣谕之，不过邻境领受，恐 中间有所不通，使圣恩不达于高丽， 高丽亦无由知朝廷本意也。况彼世为 籓辅，未尝阙臣子礼，如遣信使明持 恩诏谕之，贷粮、开市二者必有一 济。苟俱不从，则其曲在彼，然后别 议图之可也。”上是其言，于是遣典 客署书表刘丙从行。及还，授翰林待 制。

正大元年正月，诏集群臣议修复 河中府，素兰与陈规等奏其未可，语 在《规传》。是月，转刑部郎中。时 直白华言于素兰曰：“此狱诖误者 多，新天子方务宽大，他日必再诏推 问，比得昭雪，死于榜笞之下者多 矣。”素兰命华及检法边泽分别当 死、当免者，素兰以闻，止坐首恶及 拟伪将相者数人，余悉释之。

八月，权户部侍郎。二年三月， 授京西司农卿，俄改司农大卿，转御 史中丞。七年七月，权元帅右都监、 参知政事，行省於京兆。未几，迁金 安军节度使，兼同、华安抚使。既而 召还朝，行至陕被围，久之，亡奔行 在，道中遇害。

素兰莅官以修谨得名，然苛细不 父丧，不饮酒，庐墓三年，时论以为 难。

陈规，字正叔，绛州稷山人。明 昌五年词赋进士，南渡为监察御史。 贞祐三年十一月，上章言：“参政侯 挚初以都西立功，获不次之用，遂自 请镇抚河北。陛下遽授以执政，盖欲 责其报效也。既而盘桓西山，不能进 退，及召还阙，自当辞避，乃恬然安 居，至于按阅仓库，规画榷酤，岂大 臣所宜亲。方今疆土日蹙，将帅乏 人，士不选练，冗食猥多，守令贪 残，百姓流亡，盗贼滋起，灾变不 察，量其才分别加任使，无令负天下 之谤。”不报。又言：“警巡使冯祥 进由刀笔，无他才能，第以惨刻督责 为事。由是升职，恐长残虐之风，乞 黜退以励余者。”诏即罢祥职，且谕 规曰：“卿知臣子之分，敢言如此， 朕甚嘉之。”

四年正月，上言：“伏见沿河悉 禁物斛北渡，遂使河北艰食，人心不 安。昔秦、晋为仇，一遇年饥则互输 之粟。今圣主在上，一视同仁，岂可 以一家之民自限南北，坐视困馁而不 救哉。况军民效死御敌，使复乏食， 河之物，每石官收不过其半，则富有 之家利其厚息，辐凑而往，庶几公私 俱足。”宰执以河南军储为重，诏两 渡委官取其八，二以与民，至春泽 足，大兵北还，乃依规请。制可。

三月，上言：“臣因巡按至徐 州。去岁河北红袄盗起，州遣节度副 使纥石烈鹤寿将兵讨之，而乃大掠良 民家属为驱，甚不可也。乞明敕有 司，凡鹤寿所虏俱放免之，余路军人 有掠本国人为驱者，亦乞一体施行， 庶几河朔有所系望，上恩无有极 已。”事下尚书省，命徐州、归德行 人自诉者亦赏之。

四月，上言：“河北濒河州县， 率距一舍为一寨，籍居民为兵。数寨 置总领官一人，并以宣差从宜为名。 其人大抵皆闲官，义军之长、偏裨之 属尤多无赖辈，征逐宴饮取给于下， 日以为常。及敌至则伏匿不出，敌去 骚扰如初。此辈小人假以重柄，朝廷 号令威权无乃太轻乎。臣谓宜皆罢 之，第委宣抚司从宜措画足矣。”制 可。
七月，上章言：
陛下以上圣宽仁之姿，当天地否
失实者亦不坐罪。臣忝耳目之官，居 可言之地，苟为缄默，何以仰酬洪 造。谨条陈八事，愿不以人微而废 之，即无可采，乞放归山林以惩尸禄 之罪。

一曰责大臣以身任安危。今北兵 起自边陲，深入吾境，大小之战无不 胜捷，以致神都覆没，翠华南狩，中 原之民肝脑涂地，大河以北莽为盗 区。臣每念及此，惊怛不已。况宰相 大臣皆社稷生灵所系以安危者，岂得 不为陛下忧虑哉。每朝奏议，不过目 前数条，特以碎末，互生异同，俱非 以为责不在己，其于避嫌周身之计则 得矣，社稷生灵将何所赖。古语云： “疑则勿任，任则勿疑。”又曰： “谋之欲众，断之欲独。”陛下既以 宰相任之，岂可使亲其细而不图其大 者乎。伏愿特同睿断，若军伍器械、 常程文牍即听枢府专行，至于战守大 计、征讨密谋皆须省院同议可否，则 为大臣者知有所责，而天下可为矣。

二曰任台谏以广耳目。人主有政 事之臣，有议论之臣。政事之臣者宰 相执政，和阴阳，遂万物，镇抚四 夷，亲附百姓，与天子经纶于庙堂之 废哉。昔唐文皇制中书门下入阁议事 皆令谏官随之，有失辄谏。国朝虽设 谏官，徒备员耳，每遇奏事皆令回 避。或兼他职，或为省部所差，有终 任不觌天颜、不出一言而去者。虽有 御史，不过责以纠察官吏、照刷案 牍、巡视仓库而已，其事关利害或政 令更革，则皆以为机密而不闻。万一 政事之臣专任胸臆、威福自由，或掌 兵者以私见败事机，陛下安得而知 之。伏愿遴选学术讠夹博、通晓世 务、骨鲠敢言者以为台谏，凡事关利 害皆令预议，其或不当，悉听论列， 则从而黜之。

三曰崇节俭以答天意。昔卫文公 乘狄人灭国之余，徙居楚丘，才革车 三十两，乃躬行俭约，冠大帛之冠， 衣大布之衣，季年致騋牝三千，遂为 富庶。汉文帝承秦、项战争之后，四 海困穷，天子不能具钧驷，乃示以敦 朴，身衣弋绨，足履革舄，未几天下 富安，四夷咸服。国家自兵兴以来， 州县残毁，存者复为土寇所扰，独河 南稍完，然大驾所在，其费不赀，举 天下所奉责之一路，顾不难哉。赖陛 下慈仁，上天眷佑，蝗灾之余而去岁 秋禾、今年夏麦稍得支持。夫应天者 中及东宫奉养与平时无异，随朝官 吏、诸局承应人亦未尝有所裁省。至 于贵臣、豪族、掌兵官，莫不以奢侈 相尚，服食车马惟事纷华。今京师鬻 明金衣服及珠玉犀象者日增于旧，俱 非克己消厄之道。愿陛下以卫文公、 汉文帝为法，凡所奉之物痛自樽节， 罢冗员，减浮费，戒豪侈，禁戢明金 服饰，庶皇天悔祸，太平可致。

四曰选守令以结民心。方今举天 下官吏军兵之费、转输营造之劳，皆 仰给河南、陕西。加之连年蝗旱，百 姓荐饥，行赈济则仓廪悬乏，免征调 则用度不足，欲其实惠及民，惟得贤 一或乖谬有不胜其害者。况县令之弊 无甚于今，由军卫监当进纳劳效而得 者十居八九，其桀黠者乘时贪纵，庸 懦者权归猾吏。近虽遣官廉察，治其 奸滥，易其疲软，然代者亦非选择， 所谓除狼得虎也。伏乞明敕尚书省， 公选廉洁无私、才堪牧民者，以补州 府官。仍清县令之选，及责随朝七 品，外任六品以上官各保堪任县令者 一员，如他日犯赃并从坐。其资历已 系正七品，及见任县令者，皆听寄 理，俟秩满升迁。复令监察以时巡 按，有不法及不任职者究治之，则实 惠及民而民心固矣。

五曰博谋群臣以定大计。比者徙 河北军户百万余口于河南，虽革去冗 滥而所存犹四十二万有奇，岁支粟三 百八十余万斛，致竭一路终岁之敛， 不能赡此不耕不战之人。虽无边事， 亦将坐困，况兵事方兴，未见息期 耶。近欲分布沿河，使自种殖，然游 惰之人不知耕稼，群饮赌博习以成 风，是徒烦有司征索课租而已。举数 百万众坐糜廪给，缓之则用阙，急之 则民疲，朝迁惟此一事已不知所处， 又何以待敌哉。是盖不审于初，不计 其后，致此误也。使初迁时去留从其 所愿，则欲来者是足以自赡之家，何 君将举大事，则谋及乃心，谋及卿 士、庶人、卜筮，乞自今凡有大事必 令省院台谏及随朝五品以上官同议为 便。

六曰重官赏以劝有功。陛下即位 以来，屡沛覃恩以均大庆，不吝官爵 以激人心，至有未满一任而并进十 级，承应未出职而已带骠骑荣禄者， 冗滥之极至于如此，复开鬻爵进献之 门，然则被坚执锐效死行阵者何所劝 哉。官本虚名，特出于人主之口，而 天下之人极意趋慕者，以朝廷爱重 耳。若不计勋劳，朝授一官，暮升一 公器为寻常之具，功赏为侥幸所乘。 又今之散官动至三品，有司艰于迁 授，宜於减罢八资内量增阶数，易以 美名，庶几历官者不至于太骤，而国 家恩权不失之太轻矣。

七曰选将帅以明军法。夫将者国 之司命，天下所赖以安危者也。举万 众之命付之一人，呼吸之间以决生 死，其任顾不重欤？自北兵入境，野 战则全军俱殃，城守则阖郡被屠，岂 皆士卒单弱、守备不严哉，特以庸将 不知用兵之道而已。古语云：“三辰 不轨，取士为相。四夷交侵，拔卒为 将。”今之将帅，大抵先论出身官 流，平居则意气自高，遇敌则首尾退 缩，将帅既自畏怯，士卒夫谁肯前。 又居常裒刻，纳其馈献，士卒因之以 扰良民而莫可制。及率之应敌，在途 则前后乱行，屯次则排门择屋，恐逼 小民，恣其求索，以此责其畏法死 事，岂不难哉。况今军官数多，自千 户而上，有万户、有副统、有都统、 有副提控，十羊九牧，号令不一，动 相牵制。切闻国初取天下，元帅而 下，惟有万户，所统军士不下数万 人，专制一路，岂在多哉？多则难 择，少则易精。今之军法，每二十五 其任战者才十有八人而已。又为头目 选其壮健以给使令，则是一千户所统 不及百人，不足成其队伍矣。古之良 将常与士卒同甘苦，今军官既有俸 廪，又有券粮，一日之给兼数十人之 用。将帅则丰饱有余，士卒则饥寒不 足，曷若裁省冗食而加之军士哉。伏 乞明敕大臣，精选通晓军政者，分诣 诸路，编列队伍，要必五十人为一谋 克，四谋克为一千户，五千户为一万 户，谓之散将。万人设一都统，谓之 大将，总之帅府。数不足者皆并之， 其副统、副提控及无军虚设都统、万 材堪将帅者一二人，不限官品，以充 万户以上都统、元帅之职。千户以 下，选军中有谋略武艺为众所服者 充。申明军法，居常教阅，必使将帅 明于奇正虚实之数，士卒熟于坐作进 退之节。至于弓矢铠仗须令自负，习 于劳苦。若有所犯，必刑无赦。则将 帅得人，士气日振，可以待敌矣。

八曰练士卒以振兵威。昔周世宗 常曰：“兵贵精而不贵多，百农夫不 能养一战士，奈何朘民脂膏养此无用 之卒。苟健懦不分，众何以劝。”因 大搜军卒，遂下淮南，取三关，兵不 天下，何取细弱以增虚数。”比者凡 战多败，非由兵少，正以其多而不分 健懦，故为敌所乘，懦者先奔，健者 不能独战而遂溃，此所以取败也。今 莫若选差习兵公正之官，将已籍军人 随其所长而类试之。其武艺出众者别 作一军，量增口粮，时加训练，视等 第而赏之。如此，则人人激厉，争效 所长，而衰懦者亦有可用之渐矣。昔 唐文皇出征，常分其军为上中下，凡 临敌则观其强弱，使下当其上，而上 当其中，中当其下。敌乘下军不过奔 逐数步，而上军中军已胜其二军，用 者，要在预为分别，不使混淆耳。

上览书不悦，诏付尚书省诘之。 宰执恶其纷更诸事，谓所言多不当。 于是规惶惧待罪，诏谕曰：“朕始以 规有放归山林之语，故令诘之，乃辞 以不职忌讳，意谓朕恶其言而怒也。 朕初无意加罪，其令御史台谕之。” 寻出为徐州帅府经历官。

正大元年，召为右司谏，数上章 言事，寻权吏部郎中。时诏群臣议修 复河中府，规与杨云翼等言：“河中 今为无人之境，陕西民力疲乏，修之 亦不能守，不若以见屯军士量力补 治，待其可守即修之未晚也。”从 著填开封警巡判官见阙，为京所讼免 官，规亦坐之。是年十一月，改充补 阙。十二月，言将相非材，且荐数人 可用者。

二年正月，规及台谏同奏五事： 一，乞尚书省提控枢密院，如大定、 明昌故事。二，简留亲卫军。三，沙 汰冗军，减行枢密院、帅府。四，选 大臣为宣抚使，招集流亡以实边防。 五，选官置所，议一切省减。略施行 之。

四月，以大旱诏规审理冤滞，临 发上奏：“今河南一路便宜、行院、 在此，不在州县。”又曰：“雨水不 时则责审理，然则职燮理者当何 如？”上善其言而不能有为也。

十一月，上召完颜素兰及规入 见，面谕曰：“宋人轻犯边界，我以 轻骑袭之，冀其惩创告和，以息吾民 耳。宋果行成，尚欲用兵乎。卿等当 识此意。”规进曰：“帝王之兵贵于 万全，昔光武中兴，所征必克，犹言 ‘每一出兵，头须为白’。兵不妄动 如此。”上善之。四年三月，上召群 臣喻以陕西事曰：“方春北方马渐羸 瘠，秋高大势并来，何以支持。朕已 议，赛不言：“今已遣和使，可中辍 乎。”余皆无言，规独进曰：“兵难 遥度，百闻不如一见。臣尝任陕西 官，近年又屡到陕西，兵将冗懦，恐 不可用，未如圣料。”言未终，乌古 论四和曰：“陈规之言非是，臣近至 陕西，军士勇锐，皆思一战。”监察 御史完颜习显从而和之，上首肯，又 泛言和事。规对曰：“和事固非上 策，又不可必成，然方今事势不得不 然。使彼难从，犹可以激厉将士，以 待其变。”上不以为然。明日，又令 集议省中，欲罢和事，群臣多以和为 行。

十月，规与右拾遗李大节上章， 劾同判大睦亲事撒合辇谄佞，招权纳 贿及不公事。由是撒合辇竟出为中京 留守，朝廷快之。五年二月，又与大 节言三事：“一，将帅出兵每为近臣 牵制，不得专辄。二，近侍送宣传 旨，公受赂遗，失朝廷体，可一切禁 绝。三，罪同罚异，何以使人。”上 嘉纳焉。

初，宣宗尝召文绣署令王寿孙作 大红半身绣衣，且戒以勿令陈规知。 及成，进，召寿孙问曰：“曾令陈规 辈知否？”寿孙顿首言：“臣侍禁 知，必以华饰谏我，我实畏其言。” 盖规言事不假借，朝望甚重，凡宫中 举事，上必曰：“恐陈规有言。”一 时近臣切议，惟畏陈正叔耳，挺然一 时直士也。后出为中京副留守，未 赴，卒，士论惜之。

规博学能文，诗亦有律度。为人 刚毅质实，有古人风，笃于学问，至 老不废。浑源刘从益见其所上八事， 叹曰：“宰相材也。”每与人论及时 事辄愤惋，盖伤其言之不行也。南渡 后，谏官称许古、陈规，而规不以讦 直自名，尤见重云。死之日，家无一 金，知友为葬之。子良臣。

许古，字道真，汾阳军节度使致 仕安仁子也。登明昌五年词赋进士 第。贞祐初，自左拾遗拜监察御史。 时宣宗迁汴，信任丞相高琪，无恢复 之谋，古上章曰：

自中都失守，庙社陵寝、宫室府 库，至于图籍重器，百年积累，一朝 弃之。惟圣主痛悼之心至为深切，夙 夜思惧所以建中兴之功者，未尝少置 也。为臣子者食禄受责，其能无愧 乎！且闾阎细民犹颙望朝廷整训师 徒，为恢复计。而今才闻拒河自保， 又尽徙诸路军户河南，彼既弃其恆产 无以自生，土居之民复被其扰，臣不 则善矣。

臣闻安危所系，在于一相，孔子 称：“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 用？”事势至此，不知执政者每对天 颜，何以仰答清问也。今之所急，莫 若得人，如前御史大夫裴满德仁、工 部尚书孙德渊，忠谅明敏，可以大 用，近皆许告老，愿复起而任之，必 能有所建立以利国家。太子太师致仕 孙铎，虽颇衰疾，如有大议犹可赐 召，或就问之。人才自古所难，凡知 治体者皆当重惜，况此耆旧，岂宜轻 弃哉。若乃临事不尽其心，虽尽心而 碌碌之徒备员尸素，以塞贤路也。惟 陛下宸衷刚断，黜陟一新，以幸天 下。臣前为拾遗时，已尝备论择相之 道，乞取臣前奏并今所言，加审思 焉。

臣又闻将者民之司命，国家安危 所系，故古之人君必重其选，为将者 亦必以天下为己任。夫将者贵谋而贱 战，必也赏罚使人信之而不疑，权谋 使人由之而不知，三军奔走号令以取 胜，然后中心诚服而乐为之用。迩来 城守不坚，临战辄北，皆以将之不才 故也。私于所昵，赏罚不公，至于众 兵，尚能使之出死力以御敌乎？愿令 腹心之臣及闲于兵事者，各举所知， 果得真才，优加宠任，由战功可期 矣。如河东宣抚使胥鼎、山东宣抚使 完颜弼、涿州刺史内族从坦，昭义节 度使必兰阿鲁带，或忠勤勇干，或重 厚有谋，皆可任之，以扞方面。
又曰：
河北诸路以都城既失，军户尽 迁，将谓国家举而弃之，州县官往往 逃奔河南。乞令所在根括，立期遣 还，违者勿复录用。未尝离任者议加 恩赉，如愿自效河北者亦听陈请，仍 头目，或加爵命以收其心，能取一府 者即授以府长官，州县亦如之，使人 怀复土之心。别遣忠实干济者，以文 檄官赏招诸胁从人，彼既苦于敌役， 来者必多，敌势当自削。有司不知出 此，而但为清野计，事无缓急惟期速 办，今晚禾十损七八，远近危惧，所 谋可谓大戾矣。
又曰：
京师诸夏根本，况今常宿重兵， 缓急征讨必由于此，平时尚宜优于外 路，使百姓有所蓄积，虽在私室犹公 家也。今有司搜括余粮，致转贩者无 疏贱之人，况在百僚，岂无为国深忧 进章疏者乎？诚宜明敕中外，使得尽 言不讳，则太平之长策出矣。
诏付尚书省，略施行焉。
寻迁尚书左司员外郎，兼起居 注，无何，转右司谏。时丞相高琪立 法，职官有犯皆的决，古及左司谏抹 捻胡鲁剌上言曰：“礼义廉耻以治君 子，刑罚威狱以治小人，此万世不易 论也。近者朝廷急于求治，有司奏请 从权立法：职官有犯应赎者亦多的 决。夫爵禄所以驭贵也，贵不免辱， 则卑贱者又何加焉。车驾所驻非同征 司不思宽静可以措安，而专事督责故 耳。且百官皆朝廷遴选，多由文行、 武功、阀阅而进，乃与凡庶等，则享 爵禄者亦不足为荣矣。抑又有大可虑 者，为上者将曰官犹不免，民复何 辞，则苛暴之政日行。为下者将曰彼 既亦然，吾复何耻，则陵犯之心益 肆。其弊岂胜言哉。伏愿依元年赦恩 ‘刑不上大夫’之文，削此一切之 法，幸甚。”上初欲行之，而高琪固 执以为不可，遂寝。

四年，以右司谏兼侍御史。时大 兵越潼关而东，诏尚书省集百官议， 境，数日不动，意者恐吾河南之军逆 诸前，陕西之众议其后，或欲先令觇 者伺趋向之便，或以深入人境非其地 利而自危，所以观望未遽进也。此时 正宜选募锐卒并力击之，且开其归 路，彼既疑惑，遇敌必走，我众从而 袭之，其破必矣。”上以示尚书省， 高琪沮其议，遂不行。是月，始置招 贤所，令古等领其事。

兴定元年七月，上闻宋兵连陷赣 榆、涟水诸县，且获伪檄，辞多诋 斥，因谕宰臣曰：“宋人构祸久矣， 朕姑含容者，众虑开兵端以劳吾民 百官议。”于是集众议于都堂，古 曰：“宋人孱弱，畏我素深，且知北 兵方强，将恃我为屏蔽，虽时跳梁， 计必不敢深入，其侮嫚之语，特市井 屠沽兒所为，乌足较之。止当命有司 移文，谕以本朝累有大造，及圣主兼 爱生灵意。彼若有知，复寻旧好，则 又何求。其或怙恶不悛，举众讨之， 顾亦未晚也。”时预议者十余人，虽 或小异而大略则一，既而丞相高琪等 奏：“百官之议，咸请严兵设备以逸 待劳，此上策也。”上然之。时朝廷 以诸路把军官时有不和不听，更相诉 讼，古上言曰：“臣以为善者有劝， 恶者有惩，国之大法也。苟善恶不 上嘉纳之。

古以朝廷欲举兵伐宋，上疏谏 曰：“昔大定初，宋人犯宿州，已而 屡败，世宗料其不敢遽乞和，乃敕元 帅府遣人议之，自是太平几三十年。 泰和中，韩侂胄妄开边衅，章宗遣驸 马仆撒揆讨之。揆虑兵兴费重不能久 支，阴遣侂胄族人赍乃祖琦画像及家 牒，伪为归附，以见丘崇，因之继 好，振旅而还。夫以世宗、章宗之 隆，府库充实，天下富庶，犹先俯屈 以即成功，告之祖庙，书之史册，为 万世美谈，今其可不务乎？今大兵少 言，不究实用。借令时获小捷，亦不 足多贺。彼见吾势大，必坚守不出， 我军仓猝无得，须还以就粮，彼复乘 而袭之，使我欲战不得、欲退不能， 则休兵之期殆未见也。况彼有江南蓄 积之余，我止河南一路征敛之弊，可 为寒心。愿陛下隐忍包容，速行此 策，果通知，则大兵闻之，亦将敛 迹，以吾无掣肘故也。河南既得息 肩，然后经略朔方，则陛下享中兴之 福，天下赖涵养之庆矣。惟陛下略近 功、虑后患，不胜幸甚。”上是其 言，即命古草议和牒文。既成，以示 弱，遂不用。

监察御史粘割梭失劾榷货司同提 举毛端卿贪污不法，古以词理繁杂， 辄为删定，颇有脱漏，梭失以闻，削 官一阶，解职，特免殿年。三年正 月，尚书省奏谏官阙员，因以古为 请，上曰：“朕昨暮方思古，而卿等 及之，正合朕意，其趋召之。”复拜 左补阙。八月，削官四阶，解职。 初，朝廷遣近侍局直长温敦百家奴暨 刑部侍郎奥屯胡撒合徙吉州之民于丹 以避兵锋，州民重迁，遮道控诉，百 家奴谕以天子恐伤百姓之意，且令召 晋安兵将护老幼以行。众意兵至则必 见强也，乃噪入州署，索百家奴杀 饮歌乐尽日，众肩舁导拥，欢呼拜谢 而去。既还，诏古与监察御史纥石烈 铁论鞫之，谕旨曰：“百家奴之死， 皆胡撒合所卖也，其阅实以闻。”奥 屯胡撒合既下狱，上怒甚，亟欲得其 情以正典刑，而古等颇宽纵之。胡撒 合自缢死，有司以故出论罪，遂有是 罚。

哀宗初即位，召为补阙，俄迁左 司谏，言事稍不及昔时。未几，致 仕，居伊阳，郡守为起伊川亭。古性 嗜酒，老而未衰，每乘舟出村落间， 留饮或十数日不归，及溯流而上，老 古平生好为诗及书，然不为士大夫所 重，时论但称其直云。

天兴间，有右司谏陈岢者，遇事 辄言无少隐，上尝面奖。及汴京被 兵，屡上封事言得失，请战一书尤为 剀切，其略云：“今日之事，皆出陛 下不断，将相怯懦，若因循不决，一 旦无如之何，恐君臣相对涕泣而 已。”可谓切中时病，而时相赤盏合 喜等沮之，策为不行，识者惜焉。岢 字和之，沧州人，大安元年进士。

赞曰：宣宗即位，孜孜焉以继述 世宗为志，而其所为一切反之。大定 高琪秉政，恶儒喜吏，上下苛察。完 颜素兰首攻琪恶，谓琪必乱纪纲。陈 规力言刀笔吏残虐，恐坏风俗。许古 请与宋和，辞极忠爱。三人所言皆切 中时病，有古诤臣之风焉。宣宗知其 为直，而不用其言，如是而欲比隆世 宗，难矣。

列传第四十八
○杨云翼 赵秉文 韩玉 冯璧 李献甫 雷渊 程震
杨云翼，字之美，其先赞皇檀山 人，六代祖忠，客平定之乐平县，遂 家焉。曾祖青、祖郁、考恆，皆赠官 于朝。云翼天资颖悟，初学语辄画地 作字，日诵数千言。登明昌五年进士 第一，词赋亦中乙科，特授承务郎、 为太学博士，迁太常寺丞，兼翰林修 撰。七年，签上京、东京等路按察司 事，因召见，章宗咨以当世之务，称 旨。大安元年，翰林承旨张行简荐其 材，且精术数，召授提点司天台，兼 翰林修撰，俄兼礼部郎中。崇庆元 年，以病归。贞祐二年，有司上官 簿，宣宗阅之，记其姓名，起授前 职，兼吏部郎中。三年，转礼部侍 郎，兼提点司天台。

四年，大元及西夏兵入鄜延，潼 关失守，朝议以兵部尚书蒲察阿里不 孙为副元帅以御之。云翼言其人言浮 国史，知集贤院事，兼前职，诏曰： “官制入三品者例外除，以卿遇事敢 言，议论忠谠，故特留之。”时右丞 相高琪当国，人有请榷油者，高琪主 之甚力，诏集百官议，户部尚书高夔 等二十六人同声曰：“可。”云翼独 与赵秉文、时戩等数人以为不可，议 遂格。高琪后以事谴之，云翼不恤 也。二年，拜礼部尚书，兼职如故。 三年，筑京师子城，役兵民数万，夏 秋之交病者相籍，云翼提举医药，躬 自调护，多所全济。四年，改吏部尚 书。凡军兴以来，入粟补官及以战功 罚国之大信，此辈宜从宽录，以劝将 来。”

是年九月，上召云翼及户部尚书 夔、翰林学士秉文于内殿，皆赐坐， 问以讲和之策，或以力战为言，上俯 首不乐，云翼徐以《孟子》事大、事 小之说解之，且曰：“今日奚计哉， 使生灵息肩，则社稷之福也。”上色 乃和。

十一月，改御史中丞。宗室承立 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事于京兆，大 臣言其不法，诏云翼就鞫之，狱成， 廷奏曰：“承立所坐皆细事，不足 完颜合达以孤城当兵冲，屡立战绩。 其功如此，而承立之罪如彼，愿陛下 明其功罪以诛赏之，则天下知所劝惩 矣。自余小失，何足追咎。”承立由 是免官，合达遂掌机务。

哀宗即位，首命云翼摄太常卿， 寻拜翰林学士。正大二年二月，复为 礼部尚书，兼侍读。诏集百官议省 费，云翼曰：“省费事小，户部司农 足以办之。枢密专制军政，蔑视尚 书。尚书出政之地，政无大小，皆当 总领。今军旅大事，社稷系焉，宰相 乃不得预闻，欲使利病两不相蔽得 乎。”上嘉纳之。
每召见赐坐而不名。时讲《尚书》， 云翼为言帝王之学不必如经生分章析 句，但知为国大纲足矣。因举“任 贤”“去邪”、“与治同道”“与乱 同事”、“有言逆于汝心”“有言逊 于汝志”等数条，一皆本于正心诚 意，敷绎详明。上听忘倦。寻进《龟 鉴万年录》、《圣学》、《圣孝》之 类凡二十篇。

当时朝士，廷议之际多不尽言， 顾望依违，浸以成俗。一日，经筵 毕，因言：“人臣有事君之礼，有事 君之义。礼，不敢齿君之路马，蹴其 于家，是皆事君之礼，人臣所当尽者 也。然国家之利害，生民之休戚，一 一陈之，则向所谓礼者特虚器耳。君 曰可，而有否者献其否；君曰否，而 有可者献其可。言有不从，虽引裾、 折槛、断鞅、轫轮有不恤焉者。当是 时也，姑徇事君之虚礼，而不知事君 之大义，国家何赖焉。”上变色曰： “非卿，朕不闻此言。”云翼尝患风 痹，至是稍愈，上亲问愈之之方，对 曰：“但治心耳。心和则邪气不干， 治国亦然，人君先正其心，则朝廷百 官莫不一于正矣。”上矍然，知其为 医谏也。
弁来议互市，往返不能决，朝廷以云 翼往议乃定。五年卒，年五十有九， 谥文献。

云翼天性雅重，自律甚严，其待 人则宽，与人交分一定，死生祸福不 少变。其于国家之事，知无不言。贞 祐中，主兵者不能外御而欲取偿于 宋，故频岁南伐。有言之者，不谓之 与宋为地，则疑与之有谋。至于宰 执，他事无不言者，独南伐则一语不 敢及。云翼乃建言曰：“国家之虑， 不在于未得淮南之前，而在城既得淮 南之后。盖淮南平则江之北尽为战 师于淮以断饷道，或决水以潴淮南之 地，则我军何以善其后乎。”及时全 倡议南伐，宣宗以问朝臣，云翼曰： “朝臣率皆谀辞，天下有治有乱，国 势有弱有强，今但言治而不言乱，言 强而不言弱，言胜而不言负，此议论 所以偏也。臣请两言之。夫将有事于 宋者，非贪其土地也，第恐西北有警 而南又缀之，则我三面受敌矣，故欲 我师乘势先动，以阻其进。借使宋人 失淮，且不敢来，此战胜之利也。就 如所料，其利犹未可必然。彼江之南 其地尚广，虽无淮南岂不能集数万之 之步，理宜万全，臣犹恐其有不敢恃 者。盖今之事势与泰和不同。泰和以 冬征，今我以夏往，此天时之不同 也。冬则水涸而陆多，夏则水潦而涂 淖，此地利之不同也。泰和举天下全 力，驱飐军以为前锋，今能之乎？此 人事之不同也。议者徒见泰和之易， 而不知今日之难。请以夏人观之，向 日弓箭手之在西边者，一遇敌则搏而 战、袒而射，彼已奔北之不暇，今乃 陷吾城而虏守臣，败吾军而禽主将。 曩则畏我如彼，今则侮我如此。夫以 夏人既非前日，奈何以宋人独如前日 不报。时全果大败于淮上，一军全 没。宣宗责诸将曰：“当使我何面目 见杨云翼耶？”

河朔民十有一人为游骑所迫，泅 河而南，有司论罪当死，云翼曰： “法所重私渡者，防奸伪也。今平民 为兵所迫，奔入于河，为逭死之计 耳。今使不死于敌而死于法，后惟从 敌而已。”宣宗悟，尽释之。哀宗以 河南旱，诏遣官理冤狱，而不及陕 西，云翼言：“天地人通为一体，今 人一支受病则四体为之不宁，岂可专 治受病之处而置其余哉。”朝廷是 之。

司天有以《太乙新历》上进者， 尚书省檄云翼参订，摘其不合者二十 余条，历家称焉。所著文集若干卷， 校《大金礼仪》若干卷，《续通鉴》 若干卷，《周礼辨》一篇，《左 氏》、《庄》、《列赋》各一篇， 《五星聚井辨》一篇，《县象赋》一 篇，《勾股机要》、《象数杂说》等 著藏于家。

赵秉文，字周臣，磁州滏阳人 也。幼颖悟，读书若夙习。登大定二 十五年进士第，调安塞簿，以课最迁 邯郸令，再迁唐山。丁父忧，用荐者 起复南京路转运司都勾判官。明昌六 大用。章宗召问，言颇差异，于是命 知大兴府事内族膏等鞫之。秉文初不 肯言，诘其仆，历数交游者，秉文乃 曰：“初欲上言，尝与修撰王庭筠、 御史周昂、省令史潘豹、郑赞道、高 坦等私议。”庭筠等皆下狱，决罚有 差。有司论秉文上书狂妄，法当追 解，上不欲以言罪人，遂特免焉。当 时为之语曰：“古有硃云，今有秉 文，硃云攀槛，秉文攀人。”士大夫 莫不耻之。坐是久废，后起为同知岢 岚军州事，转北京路转运司支度判 官。承安五年冬十月，阴晦连日，宰 言天日晦冥，亦犹人君用人邪正不 分，极有理。若赵秉文曩以言事降 授，闻其人有才藻，工书翰，又且敢 言，朕非弃不用，以北边军事方兴， 姑试之耳。”泰和二年，召为户部主 事，迁翰林修撰。十月，出为宁边州 刺史。三年，改平定州。前政苛于用 刑，每闻赦将至，先掊贼死乃拜赦， 而盗愈繁。秉文为政，一从宽简，旬 月盗悉屏迹。岁饥，出禄粟倡豪民以 赈，全活者甚众。

大安初，北兵南向，召秉文与待 制赵资道论备边策，秉文言：“今我 军聚于宣德，城小，列营其外，涉暑 西之围可解，兵法所谓‘出其不意、 攻其必救’者也。”卫王不能用，其 秋宣德果以败闻。寻为兵部郎中，兼 翰林修撰，俄转翰林直学士。

贞祐初，建言时事可行者三：一 迁都，二导河，三封建。朝廷略施行 之。明年，上书愿为国家守残破一 州，以宣布朝廷恤民之意，且曰： “陛下勿谓书生不知兵，颜真卿、张 巡、许远辈以身许国，亦书生也。” 又曰：“使臣死而有益于国，犹胜坐 糜廪禄为无用之人。”上曰：“秉文 志固可尚，然方今翰苑尤难其人，卿 朝廷初议更张，市肆已妄传其不用， 因之抑遏，渐至废绝。臣愚以为宜立 回易务，令近上职官通市道者掌之， 给以银钞粟麦缣帛之类，权其低昂而 出纳。”诏有司议行之。

兴定元年，转侍读学士。拜礼部 尚书，兼侍读学士，同修国史，知集 贤院事。又明年，知贡举，坐取进士 卢亚重用韵，削两阶，因请致仕。金 自泰和、大安以来，科举之文其弊益 甚。盖有司惟守格法，所取之文卑陋 陈腐，苟合程度而已，稍涉奇峭，即 遭绌落，于是文风大衰。贞祐初，秉 噪，诉於台省，以为赵公大坏文格， 且作诗谤之，久之方息。俄而献能复 中宏词，入翰林，而秉文竟以是得 罪。

五年，复为礼部尚书，入谢，上 曰：“卿春秋高，以文章故须复用 卿。”秉文以身受厚恩，无以自效， 愿开忠言、广圣虑，每进见从容为上 言，人主当俭勤、慎兵刑，所以祈天 永命者，上嘉纳焉。哀宗即位，再乞 致仕，不许。改翰林学士，同修国 史，兼益政院说书官。以上嗣德在 初，当日亲经史以自裨益，进《无逸 一通。

正大九年正月，汴京戒严，上命 秉文为赦文，以布宣悔悟哀痛之意。 秉文指事陈义，辞情俱尽。及兵退， 大臣欲称贺，且命为表，秉文曰： “《春秋》‘新宫火，三日哭’。今 园陵如此，酌之以礼，当慰不当 贺。”遂已。时年已老，日以时事为 忧，虽食息顷不能忘。每闻一事可便 民，一士可擢用，大则拜章，小则为 当路者言，殷勤郑重，不能自已。三 月，草《开兴改元诏》，闾巷间皆能 传诵，洛阳人拜诏毕，举城痛哭，其 感人如此。是年五月壬辰，卒，年七 水郡侯。

正大间，同杨云翼作《龟鉴万年 录》上之。又因进讲，与云翼共集自 古治术，号《君臣政要》为一编以进 焉。秉文自幼至老未尝一日废书，著 《易丛说》十卷，《中庸说》一卷， 《扬子发微》一卷，《太玄笺赞》六 卷，《文中子类说》一卷，《南华略 释》一卷，《列子补注》一卷，删集 《论语》、《孟子解》各一十卷， 《资暇录》一十五卷，所著文章号 《滏水集》者三十卷。

秉文之文长于辨析，极所欲言而 止，不以绳墨自拘。七言长诗笔势纵 放，不拘一律，律诗壮丽，小诗精 郁顿挫。字画则草书尤遒劲。朝使至 自河、湟者，多言夏人问秉文及王庭 筠起居状，其为四方所重如此。

为人至诚乐易，与人交不立崖 岸，未尝以大名自居。仕五朝，官六 卿，自奉养如寒士。杨云翼尝与秉文 代掌文柄，时人号“杨赵”。然晚年 颇以禅语自污，人亦以为秉文之恨 云。

赞曰：杨云翼、赵秉文，金士巨 擘，其文墨论议以及政事皆有足传。 云翼谏伐宋一疏，宣宗虽不见听，此 心何愧景略。庭筠之累，秉文所为， 兹事大愧高允。

韩玉，字温甫，其先相人，曾祖 锡仕金，以济南尹致仕。玉明昌五年 经义、辞赋两科进士，入翰林为应 奉。应制一日百篇，文不加点。又作 《元勋传》，称旨，章宗叹曰：“勋 臣何幸，得此家作传耶！”泰和中， 建言开通州潞水漕渠，船运至都。升 两阶，授同知陕西东路转运使事。

大安三年，都城受围。夏人连陷 邠、泾，陕西安抚司檄玉以凤翔总管 判官为都统府募军，旬日得万人，与 夏人战，败之，获牛马千余。时夏兵 五万方围平凉，又战于北原，夏人疑 大军至，是夜解去。当路者忌其功， 先是，华州李公直以都城隔绝，谋举 兵入援，而玉恃其军为可用，亦欲为 勤王之举，乃传檄州郡云：“事推其 本，祸有所基，始自贼臣贪容奸赂， 继缘二帅贪固威权。”又云：“裹粮 坐费，尽膏血于生民。弃甲复来，竭 资储于国计。要权力而望形势，连岁 月而守妻孥。”又云：“人谁无死， 有臣子之当然。事至于今，忍君亲之 弗顾。而谓百年身后，虚名一听史 臣。只如今日目前，何颜以居人 世。”公直一军行有日矣，将有违 约、国朝人有不从者，辄以军法从 为书约玉，玉不预知，其书乃为安抚 所得。及使者觇玉军，且疑预公直之 谋，即实其罪。玉道出华州，被囚， 死于郡学。临终书二诗壁间，士论冤 之。

子不疑，字居之。以父死非罪， 誓不禄仕。藏其父临终时手书云： “此去冥路，吾心皓然，刚直之气， 必不下沉。兒可无虑。世乱时艰，努 力自护，幽明虽异，宁不见尔。”读 者恻然。

冯璧，字叔献，真定县人。幼颖 悟不凡，弱冠补太学生。承安二年经 主簿。县有和籴粟未给价者余十万 斛，散贮民居，以富人掌之，有腐败 则责偿于民，民殊苦之。璧白漕司， 即日罢之，民大悦。

泰和四年，调鄜州录事。明年， 伐蜀，行部檄充军前检察，帅府以书 檄委之。章宗欲招降吴曦，诏先以文 告晓之，然后用兵。蜀人守散关不 下，金兵杀获甚众，璧言：“彼军拒 守而并祸其民，无乃与诏旨相戾 乎？”主帅憾之，以璧招两当溃卒， 璧即日率风州已降官属淡刚、李果偕 行。道逢军士所得子女金帛牛马皆夺 劳，璧以朝旨慰遣之。及还，主帅嘉 其能，奏迁一官。五年，自东阿丞召 补尚书省令史，用宗室承晖荐授应奉 翰林文字，兼韩王府记室参军。俄转 太学博士。至宁初，忽沙虎弑逆，遂 去官。

宣宗南迁，璧时避兵东方，由单 父渡河诣汴梁，时相奏复前职。贞祐 三年，迁翰林修撰。时山东、河朔军 六十余万口，仰给县官，率不逞辈窜 名其间。诏璧摄监察御史，汰逐之。 总领撒合问冒券四百余口，劾案以 闻，诏杖杀之，故所至争自首，减几 谋变，本温惧不知所为。寻有旨，北 军沈思忠以下四将屯卫州，余众果叛 入太行。于是，密院奏以璧代本温竟 其事。璧驰至卫，召四将喻以上意。 思忠等挟叛者请还奏之，璧责以大 义，将士惭服，不日就汰者三千人。

六月，改大理丞，与台官行关 中，劾奏奸脏之尤者商州防御使宗室 重福等十数人，自是权贵侧目。

兴定四年，以宋人拒使者于淮 上，遣兵南伐，诏京东总帅纥石烈牙 吾塔攻盱眙，牙吾塔不从命，乃率精 骑由滁州略宣化，纵兵大掠。故兵所 节制，诏璧佩金符鞫之。璧驰入牙吾 塔军，夺其金符，易以他帅摄。牙吾 塔入狱，兵士哗噪，以吾帅无罪为 言，璧怒责牙吾塔曰：“元帅欲以兵 抗制使耶？待罪之礼恐不如此，使者 还奏，狱能竟乎。”牙吾塔伏地请 死，璧曰：“兵法，进退自专，有失 机会以致覆败者斩。”即拟以闻，时 议壮之。

十月，改礼部员外郎，权右司 谏、治书侍御史。诏问时务所当先 者，璧上六事，大略言减冗食，备选 锋，缓疑似以慎刑，择公廉以检吏， 罚，听览以通下情，贬损以谨天戒。 诏以东方饥馑，盗贼并起，以御史中 丞完颜伯嘉为宣慰使，监察御史道远 从行。道远发永城令簿奸赃，伯嘉与 令有违，付令有司，释簿不问，燕语 之际，又许参佐克忠等台职。璧皆劾 之，伯嘉竟得罪去。

初，谍者告归德行枢密院言，河 朔叛军有窃谋南渡者，行院事胡土 门、都水监使毛花辇易其人，不为 备。一日，红衲数百联筏南渡，残下 邑而去。命璧鞫之。璧以二将托疾营 私，闻寇弛备，且来不战、去不追， 近，必从轻典。君徒结怨权贵，果何 益耶？”璧叹曰：“睢阳行阙，东籓 重兵所宿，门廷之寇且不能御，有大 于此者，复何望乎！”即具所拟闻。

四年，迁刑部郎中。关中旱，诏 璧与吏部侍郎畏忻审理冤狱。时河中 帅阿虎带及僚属十数人皆以弃城罪当 死，系同州狱待报。同州官僚承望风 旨，问璧何以处之，璧曰：“河中今 日重地，朝议拟为驻跸之所，若失此 则河南、陕西有脣亡之忧。以彼宗室 勋贵故使镇之，平居无事竭民膏血为 浚筑计，一旦有警乃遽焚荡而去，此 上之。

冬十月，出为归德治中。未几， 改同知保静军节度使。又改同知集庆 军节度使，到官即上章乞骸骨，进一 官致仕。正大九年，河南破，北归， 又数年卒，年七十有九。

李献甫，字钦用，献能从弟也。 博通书传，尤精《左氏》及地理学。 为人有干局，心所到则绝人远甚，故 时人称其精神满腹。兴定五年登进士 第，历咸阳簿，辟行台令史。正大 初，夏使来请和，朝廷以翰林待制冯 延登往议，时献甫为书表官，从行。 夏使有口辩，延登不能折，往复数日 虽易君臣之名为兄弟之国，使兄输 币，宁有据耶？”使者曰：“兄弟且 不论。宋岁输吾国币二十五万疋，典 故具在，君独不知耶？金朝必欲修旧 好，非此例不可。”献甫作色曰： “使者尚忍言耶？宋以岁币饵君家而 赐之姓，岸然以君父自居，夏国君臣 无一悟者，诚谓使者当以为讳，乃今 公言之。使者果能主此议，以从赐姓 之例，弊邑虽岁捐五十万，献甫请以 身任之。”夏使语塞，和议乃定。后 朝廷录其功，授庆阳总帅府经历官。 寻辟长安令。京兆行台所在，供亿甚 行六部员外郎，守备之策时相倚任 之。以功迁镇南军节度副使，兼右警 巡使，死于蔡州之难，年四十。

所著文章号《天倪集》，留汴 京。献甫死，其家亦破，同年华阴王 元礼购得之，传于世。

雷渊，字希颜，一字季默，应州 浑源人。父思，名进士，仕至同知北 京转运使，注《易》行于世。渊庶 出，年最幼，诸兄不齿。父殁，不能 安于家，乃发愤入太学。衣弊履穿， 坐榻无席，自以跣露，恆兀坐读书， 不迎送宾客，人皆以为倨。其友商衡 科，调泾州录事，坐高庭玉狱，几 死。后改东平，河朔重兵所在，骄将 悍卒倚外敌为重，自行台以下皆摩抚 之，渊出入军中，偃然不为屈。不数 月，闾巷间多画渊像，虽大将不敢以 新进书生遇之。寻迁东阿令，转徐州 观察判官。兴定末，召为英王府文学 兼记室参军，转应奉翰林文字。拜监 察御史，言五事称旨，又弹劾不避权 贵，出巡郡邑所至有威誉，奸豪不法 者立箠杀之。至蔡州，杖杀五百人， 时号曰“雷半千”。坐此为人所讼， 罢去。久之，用宰相侯挚荐，起为太 林修撰。一夕暴卒，年四十八。

正大庚寅倒回谷之役，渊尝上书 破朝臣孤注之论，引援深切，灼然易 见，主兵者沮之，策竟不行。为人躯 干雄伟，髯张口哆，颜渥丹，眼如望 洋，遇不平则疾恶之气见于颜间，或 嚼齿大骂不休，虽痛自惩创，然亦不 能变也。为文章诗喜新奇。善结交， 凡当涂贵要与布衣名士无不往来。居 京师，宾客踵门未尝去舍，家无余 赀，及待宾客甚丰腆。莅官喜立名， 初登第摄遂平县事，年少气税，击豪 右，发奸伏，一邑大震，称为神明。 尝擅笞州魁吏，州檄召之不应，罢 达。

程震，字威卿，东胜人。与其兄 鼎俱擢第。震入仕有能声。兴定初， 诏百官举县令，震得陈留，治为河南 第一，召拜监察御史，弹劾无所挠。 时皇子荆王为宰相，家僮辈席势侵 民，震以法劾之，奏曰：“荆王以陛 下之子，任天下之重。不能上赞君 父，同济艰难。顾乃专恃权势，蔑弃 典礼，开纳货赂，进退官吏。纵令奴 隶侵渔细民，名为和市，其实胁取。 诸所不法不可枚举。陛下不能正家， 而欲正天下，难矣。”于是，上责荆 王，出内府银以偿物直，杖大奴尤不 官。岁余。呕血卒。

震为人刚直有材干，忘身徇国， 不少私与。及为御史，台纲大振，以 故小人侧目者众，不能久留于朝，士 论惜之。

赞曰：韩玉、冯璧、李献甫、雷 渊，皆金季豪杰之士也。邠、泾之 变，玉募兵旬日而得万人。牙吾塔之 凶暴，璧以王度绳之，卒不敢动。夏 人援宋例以邀岁币，献甫以宋赐夏姓 一事折之，夏使语塞而和议定。渊为 御史，权贵敛避，古之国士何加焉。 玉以疑见冤，璧、渊疾恶太甚，议者 以酷讥之，瑕岂可以掩瑜哉。程震劾 龉而死，直士之不容于世也久矣。 吁！

列传第四十九

○古里甲石伦 内族讹可 撒合 辇 强伸 乌林答胡土 内族思烈 纥石烈牙吾塔

古里甲石伦，隆安人。以武举登 第。为人刚悍，颇自用，所在与人不 合。宣宗以其勇善战，每任用之。贞 祐二年，累迁副提控、太原府判官， 与从宜都提控、振武军节度使完颜蒲 辨其无罪，上恶其不和，诏分统其 兵。未几，迁同知太原府事。奏请招 集义军，设置长校，各立等差。都统 授正七品职，副统正八品，万户正九 品，千户正班任使，谋克杂班。仍三 十人为一谋克，五谋克为一千户，四 千户为一万户，四万户为一副统，两 副统为一都统，外设一总领提控。制 可。

四年，迁河东宣抚副使，上章言 宣抚使乌古论礼不肯分兵御敌，且所 行多不法。诏礼罢职，石伦迁绛阳军 节度使，权经略使，寻知延安府事、 兼鄜延路兵马都总管。大元兵围忻 原，所保军民甚众。兴定元年七月， 改河平军节度、兼卫州管内观察使， 诏谕曰：“朕初谓汝勇果，为国尽 力，故倚以济事。寻闻汝嗜酒不法， 而太原知府乌古论德升亦屡尝为朕言 之，然皆琐屑，乃若不救汾州，岂细 事哉？有司议罪如此，汝其悉之，益 当戮力，以掩前过。”是年十一月， 迁镇西军节度使、兼岚州管内观察 使、行元帅府事。

二年四月，石伦言：“去岁北兵 破太原，游兵时入岚州境，而官民将 士悉力捍御，卒能保守无虞。向者河 没。岚兵寡而食不足，惟其上下协 同，表里相应，遂获安帖。当大军初 入，郡县仓皇，非此帅府控制，则 庾、管、保德、岢岚、宁化皆不可知 矣。今防秋不远，乞朝廷量加旌赏， 务令益尽心力，易以镇守。”诏有功 者各迁官一级，仍给降空名宣敕，令 枢密院遣授之。

三年二月，石伦奏：“向者并、 汾既破，兵入内地，臣谓必攻平阳， 平阳不守，将及潞州，其还当由龙州 谷以入太原。故臣尝请兵欲扼其归 路，朝廷不以为然，既而皆如臣所 从，其意谓敌不久留，且望官军复至 也。今敌居半岁，遣步骑扰诸保聚， 而官军竟无至者，民其能久抗乎。夫 太原，河东之要郡；平阳，陕西，河 南之籓篱也。若敌兵久不去，居民尽 从，屯兵积粮以固基本，而复扰吾郡 县未残者，则边城指日皆下矣。北路 不守，则南路为边，去陕西、河南益 近，臣窃忧之，故复请兵以图战守。 而枢府檄臣，并将权太原治中郭遹 祖、义军李天禄等万余人，就其粮五 千石，会汾州权元帅右都监抹捻胡剌 复太原。臣召遹祖，欲号令其众，遹 阅。问粮，则曰散在数处。’盖其情 本欲视朝廷以己有兵粮，冀或见用， 以取重职，不可指为实用也。虽然， 臣已遣提控石盏吾里忻等领军以往 矣。但敌势颇重，而往者皆新集白 徒，绝无精锐，恐不能胜。乞於河 南、陕西量分精兵，以增臣力，仍令 陕西州郡近河东者给之资粮，更令南 路诸军缀敌之南，以分其势，如此庶 几太原可复也。”诏陕西、河东行省 分粮与之，请兵之事，以方伐宋不 从。

三月，石伦复上言曰：“顷者大 盏吾里忻引官兵义兵共图收复。又以 军士有功者宜速赏之，故拟令吾里忻 得注授九品之职，以是请于朝，而执 政以为赏功罚罪皆须中覆。夫河东去 京师甚远，移报往返不暇数十日，官 军皆败亡之余，锋锐略尽，而义兵亦 不习行阵，无异乌合，以重赏诱之犹 恐不为用，况有功而久不见报乎。夫 众不可用则不能退敌，敌不退则太原 不可复，太原不可复则平阳之势日 危，而境土日蹙矣。今朝廷抑而不 许，不过虑其滥赏耳。借使有滥赏之 弊，其与失太原之害孰重？”于是诏 焉。

是月，石伦复言：“日者遣军潜 捣敌垒，欲分石州兵五百权屯方山， 剿杀土寇，且备岚州，而同知蒲察桓 端拒而不发。又召同知宁边军节度使 姚里鸦鹘与之议兵，竟不听命。近领 兵将取太原，委石州刺史纳合万家权 行六部，而辞以他故，几误军粮。约 武州刺史郭宪率所领并进，宪亦不 至。臣猥当方面之任，而所统官属并 不禀从，乞朝廷严为惩诫，庶人知职 分，易以责办。”宰臣恶之，乃奏 曰：“桓端、鸦鹘已经奏改，无复可 万家往来应给，石州无人，恐亦有 失。武州边郡，正当兵冲，使宪率军 离城，敌或乘之，孰与守御？万家等 不从，未为过也。”上以为然，因遣 谕石伦曰：“卿尝行院于归德，卫州 防备之事，非不素知，乃屡以步骑为 请何耶？比授卿三品，且数免罪谴 卿，尝自誓以死报国，今所为如此， 岂报国之道哉！意谓河南之众必不可 分，但图他日得以藉口耳。卿果赤必 为国，尽力经画，亦足自效。万家等 若必惩戒，彼中谁复可使者？姑为容 忍可也。”

闰三月，石伦驻兵太原之西，俟 许便宜迁注，以招诱之。上从其请， 并给付之，仍听注五品以下官职。

六月，保德州振威军万户王章、 弩军万户齐镇杀其刺史孛术鲁银术 哥，仍灭其家，胁官吏军民同状白岚 州帅府，言银术哥专恣惨酷，私造甲 仗，将谋不轨。石伦密令同知州事把 蒲剌都图之，蒲剌都乃与兵吏置酒召 章等钦，擒而族诛之。至是，朝廷命 行省胥鼎量宜迁赏，仍令蒲剌都摄州 事，抚安其众焉。

六月，迁金安军节度使，行帅府 事于葭州。时鄜州元帅内族承立虑夏 屯绥德，而后奏之。有司论罪当绞， 既而遇赦，乃止除名。元光元年，起 为郑州同知防御使，与防御使裴满羊 哥部内酤酒不偿直，皆除名。三月， 上谕元帅监军内族讹可曰：“石伦今 以罪废，欲再起之，恐生物议，汝军 前得无用之乎。此人颇善战，果可用 便当遣去。古亦有白衣领职者，渠虽 除名，何害也。”十月，大元兵围青 龙堡，诏以石伦权左都监，将兵会上 党公、晋阳公往援之。兵次弹平寨东 三十里，敌兵梗道不得进，会青龙堡 破，召还。既而复以罪免。

正大八年，大兵入河南，州郡无 仝周不知兵事，起石伦代之。石伦初 赴昌武，诏谕曰：“卿先朝宿将，甚 有威望，故起拜是职。元帅苏椿、武 监军皆晓兵事，今在昌武，宜与同 议，勿复不睦失计也。”时北兵已至 许，石伦赴镇，几为游骑所获。数 日，知两省军败，溃军踵来。有忠孝 军完颜副统入城，两手皆折，血污满 身，州人忧怖不知所出。石伦遣归顺 军提控岚州人高珪往斥候，珪因持在 州军马粮草数目奔大元军，仍告以城 池深浅。俄大兵至城下，以凤翔府韩 寿孙持檄招降，言三峰败状。石伦、 偏裨何魏辈开东门，内族按春开南 门，夹谷太守开西门。大元军入城， 擒苏椿，问以大名南奔之事，椿曰： “我本金朝人，无力故降，我归国得 为大官，何谓反耶！”大将怒其不 屈，即杀之。石伦投廨后井中，仝周 自缢州廨。武监军者初不预开门之 谋，何魏辈欲保全之，故言于大将 曰：“监军令我辈献门。”然亦怒其 不迎军而降，亦杀之。

仝周名晖，字子阳，策论进士， 兴定间为徐州行枢密院参议官，上章 言：“惟名与器不可假人，自古帝王 靡不为重。今之金银牌，即古符节 白相望，恐非所以示信于下也。乞宝 惜之，有所甄别。”上以语宰臣，而 丞相高琪等奏：“时方多难，急于用 人，驾驭之方，此其一也，如故为 便。”

苏椿，大名人，初守大名，归顺 于大元，正大二年九月，自大名奔 汴，诏置许州，至是，见杀。

完颜讹可，内族也。时有两讹 可，皆护卫出身，一曰“草火讹 可”，每得贼，好以草火燎之，一曰 “板子讹可”，尝误以宫中牙牌报班 齐者为板子，故时人各以是目之。

正大八年九月，大兵攻河中。 初，宣宗议迁都，朝臣谓可迁河中： “河中背负关陕五路，士马全盛，南 阻大河，可建行台以为右翼。前有绛 阳、平阳、太原三大镇，敌兵不敢轻 入。应三镇郡县之民皆聚之山寨，敌 至则为昼攻夜劫之计。屯重军中条， 则行在有万全之固矣。”主议者以河 中在河朔，又无宫室，不及汴梁，议 遂寝。宣宗既迁河南，三二年之后， 诏元帅都监内族阿禄带行帅府事。阿 禄带恇怯不能军，竭民膏血为浚筑之 计。未几，绛州破，阿禄带益惧，驰 奏河中孤城不可守。有旨亲视，果不 有言河中重镇，国家基本所在，弃之 为失策，设为敌人所据，则大河之险 我不得专恃矣。宣宗悔悟，系阿禄带 同州狱，累命完复之，随守随破。至 是，以内族两讹可将兵三万守之。大 兵谋取宋武休关。未几，凤翔破，睿 宗分骑兵三万入散关，攻破凤州，径 过华阳，屠洋州，攻武休关。开生 山，截焦崖，出武休东南，遂围兴 元。兴元军民散走，死于沙窝者数十 万。分军而西，西军由别路入沔州， 取大安军路开鱼鳖山，撤屋为筏，渡 嘉陵江入关堡，并江趋葭萌，略地至 乃得入。

初，大兵期以明年正月合南北军 攻汴梁，故自将攻河中。河中告急， 合打蒲阿遣王敢率步兵一万救之。十 二月，河中破。初，河中主将知大兵 将至，惧军力不足，截故城 之半守 之。及被攻，行帐命筑松楼高二百 尺，下瞰城中，土山地穴百道并进。 至十一月，攻愈急。自王敢救军至， 军士殊死斗，日夜不休，西北楼橹俱 尽，白战又半月，力尽乃陷。草讹可 战数十合始被擒，寻杀之。板讹可提 败卒三千夺船走，北兵追及，鼓噪北 “震天雷”者连发之，砲火明，见北 船军无几人，力斫横船开，得至潼 关，遂入阌乡。寻有诏赦将佐以下， 责讹可以不能死，车载入陕州，决杖 二百。识者以为河中城守不下，德顺 力竭而陷，非战之罪，故讹可之死， 人有冤之者。

初，讹可以元帅右监军、邠泾总 帅、权参知知事，奉旨于邠、泾、凤 翔往来防秋。奉御六兒监战，于讹可 为孙行，而讹可动为所制，意颇不 平，渐生猜隙。七年九月，召赴京 师，改河中总帅，受京兆节制。此时 颇罪讹可。及河中陷，苦战力尽，而 北兵百倍临之，人谓虽至不守犹可以 自赎，竟杖而死，盖六兒先入之言主 之也。

刘祁曰：“金人南渡之后，近侍 之权尤重。盖宣宗喜用其人以为耳 目，伺察百官，故奉御辈采访民间， 号‘行路御史’，或得一二事即入奏 之，上因以责台官漏泄，皆抵罪。又 方面之柄虽委将帅，又差一奉御在军 中，号曰‘监战’，每临机制变，多 为所牵制，遇敌辄先奔，故师多丧 败。”哀宗因之不改，终至亡国。

论曰：古里甲石伦善战而好犯 难。金运将终，又用数奇之李广，其 乏绝不亦宜乎。草讹可力战而死，板 讹可亦力战，不死于阵而死于刑，论 者以为有近侍先入之言。夫以亵御治 军，既掣之肘，又信其谗以杀人，金 失政刑矣。唐之亡，坐以近侍监军， 金蹈其辙，哀哉。

撒合辇，字安之，内族也。宣宗 朝，累迁同签枢密院事。元光二年十 二月庚寅夜，宣宗病笃，英王盘都先 入侍，哀宗后至，东华门已闭，闻英 王在宫，遣枢密院官及东宫亲卫军总 领移剌蒲阿勒兵东华门，都点检驸马 刀佩之，哀宗遂入，明日即位，由是 见亲信。正大元年正月庚申，以辇同 判大睦亲府事，兼前职。刑部完颜素 兰言：“把胡鲁策功第一，非超拜右 丞相无以酬之。”然同功数人亦有不 次之望，故胡鲁之命中辍，辇犹升二 品云

四年，大元既灭西夏，进军陕 西。四月丙申，召尚书温迪罕寿孙、 中丞乌古孙卜吉、祭酒裴满阿虎带、 直学士蒲察世达、右司谏陈规、监察 乌古论四和完颜习显、同判睦亲府事 撒合辇同议西事，上曰：“已谕合达

八月，朝廷得清水之报，令有司 罢防城及修城丁壮，凡军需租调不急 者权停。初，闻大兵自凤翔入京兆， 关中大震，以中丞卜吉、祭酒阿忽带 兼司农卿，签民兵，督秋税，令民入 保为避迁计。当时议者以谓大兵未至 而河南先乱，且曰：“御史监察城洛 阳，治书供帐北使，中丞下兼司农签 军督税，台政可知矣。”至是，上谓 撒合辇曰：“谚云水深见长人。朝臣 或欲我一战，汝独言当静以待之，与 朕意合，今日有太平之望，皆汝谋 也。先帝尝言汝可用，可谓知人 矣。”
规言撒合辇谄佞纳贿及不公事，奏帖 留中不报。明惠皇后尝传旨戒曰： “汝谄事上，上之骑鞠皆汝所教。” 尉忻亦极言之，上颇悟，出为中京留 守、兼行枢密院事。初，宣宗改河南 府为金昌府，号中京，又拟少室山顶 为御营，命移剌粘合筑之，至是撒合 辇为留守。

九年正月，北兵从河清径渡，分 兵至洛，出没四十余日。二月乙亥， 立砲攻城。洛中初无军，得三峰溃卒 三四千人，与忠孝军百余守御。时辇 疽发于背，不能军，同知温迪罕斡朵 出奔，辇不得已从之，并以官属及其 子自随，才出南里城门，城上军觉， 闭之甕城中，矢石乱下，人马多死 伤。辇知不能出，仰呼求救，军士知 出奔非辇意，以绳引而上，送入其 宅，不敢出。镇抚官缚出奔之党，欲 杀之，已斩三人，辇亲为乞命，得 免。乙酉，斡朵罗赍金帛出北门，如 前日巡城犒军之状，既出即沿城而 西，直出外壕，城上人呼曰：“同知 讲和去矣。”军士及将领随而下者三 四百人。少之，辇传令云：“同知叛 降，有再下城者斩。”凡斩三四人， 门出不得，投濠水死。已而，大兵 退，强伸复立帅府。

强伸，本河中射粮军子弟，貌极 寝陋，而膂力过人。兴定初，从华州 副都统安宁复潼关，以劳任使，尝监 郃阳醋。后客洛下，选充官军，戍陕 铁岭，军溃被虏，从都尉兀林答胡土 窜归中京。时中京已破，留守兼行枢 密院使内族撒合辇死之，元帅任守真 复立府事，以便宜署伸警巡使。后守 真率部曲军从行省思烈入援，郑州之 败，守真死。天兴元年八月，中京人 推伸为府签事，领所有军二千五百 人，伤残老幼半之。甫三日，北兵围 以壮士五十人往来救应，大叫，以 “憨子军”为号，其声势与万众无 异。兵器已尽，以钱为镞，得大兵一 箭，截而为四，以筒鞭发之。又创遏 砲，用不过数人，能发大石于百步 外，所击无不中。伸奔走四应，所至 必捷。得二驼及所乘马皆杀之，以犒 军士，人不过一啖，而得者如百金之 赐。九月，大兵退百里外。闰月，复 攻，兵数倍于前。又一月，不能拔。 事闻，哀宗降诏褒谕，以伸为中京留 守、元帅左都监、世袭谋克、行元帅 府事。

十月，参知政事内族思烈自南山 月，伸建一堂于洛川驿之东，名曰 “报恩”，刻诏文於石，愿以死自 效。三月，中使至，以伸便宜从事。

是月，大兵自汴驱思烈之子于东 门下，诱思烈降。思烈即命左右射 之，既而知崔立之变，病不能语而 死。总帅忽林答胡土代行省事，伸行 总帅府事，月余粮尽，军民稍稍散 去。

五月，大兵复来，阵于洛南，伸 阵水北。有韩帅者匹马立水滨，招伸 降，伸谓帅曰：“君独非我家臣子 耶？一日勤王，犹遗令名于世，君既 而射之。帅奔阵，率步卒数百夺桥， 伸军一旗手独出拒之，杀数人，伸乃 手解都统银符与之佩，士卒气复振。 初，筑战垒于城外四隅，至五门内外 皆有屏，谓之迷魂墙。大兵以五百骑 迫之，伸率卒二百鼓噪而出，大兵 退。

六月，行省胡土率众走南山，鹰 扬都尉献西门以降，伸知城不能守， 率死士数十人突东门出，转战至偃 师，力尽就执。载以一马，拥迫而 行。伸宛转不肯进，强掖之，将见大 帅塔察。及中京七里河，伸语不逊， 语诱之曰：“汝能北面一屈膝，吾贷 汝命。”伸不从，左右力持使北面， 伸拗头南向，遂杀之。

乌林答胡土。正大九年正月戊 子，北兵以河中一军由洛阳东四十里 白坡渡河。白坡故河清县，河有石 底，岁旱水不能寻丈。国初以三千骑 由此路趋汴，是后县废为镇，宣宗南 迁，河防上下千里，常以此路为忧， 每冬日命洛阳一军戍之。河中破，有 言此路可徒涉者，已而果然。北兵既 渡，夺河阴官舟以济诸军。时胡土为 破虏都尉，戍潼关，以去冬十二月被 民已迁太平顶御寨。明日，胡土使人 绐县官云：“吾军中家属辎重欲留此 山，即率兵赴汴京。”因摄县官下 山，使之前导，一军随之而上。山既 险固，粮亦充足，遂有久住之意。寻 纵军下山劫掠居民，甚于盗贼，旁近 一二百里无不被害。胡土畏变，知而 不禁，又所劫牛畜粮糗，亦分有之。

七月，恆山公武仙、参政思烈两 行省军，屯登封城南大林下，遣人约 之入京。胡土百计不肯下，不得已， 乃分其军四千，与思烈俱东。八月三 日，两行省军溃于中牟，胡土狼狈上 山，残卒三二十人外偏裨无一人至 者。十二月，思烈自留山行省于中 京，征兵同保洛阳，又迁延不行。思 烈以檄来，言：“若依前逗留，自有 典宪，吾不汝容矣。”胡土惧，乃挈 妻子及军往中京，留其半山上以为巢 穴。天兴二年三月，思烈病卒，留语 胡土代行省事。六月，敌势益重，强 伸方尽力战御，而胡土即领轻骑、挈 妻子弃城南奔，遂失中京。

初，胡土在太平顶既顾望不进， 又惧人议己，乃出榜募人为救驾军， 云：“一旅之众可以兴复国家，诸人 有能奋发许国捐躯者，岂不济大事 乎！”于是，不逞之徒随募而出，得 杖之二百，人无不窃笑。既而走蔡 州，上召见慰问，而心薄之。会宋人 攻唐州，元帅乌古论黑汉屡遣人告 急，即命胡土领忠孝军百人，就征西 山招抚乌古论换住、黄八兒等军赴 之。胡土率兵至唐，宋人敛避，纵其 半入城，夹击之，胡土大败，仅存三 十骑以还，换住死焉。

既而以胡土为殿前都点检，罢权 参政。大兵围蔡，分军防守，胡土守 西面。十一月，胡土之奴窃其金牌， 夜缒城降，朝士喧播谓胡土纵之往， 将有异志。胡土闻之，内不自安，乞 且卿向在洛阳不即降，而千里远来降 於蔡，岂人情也哉。闻卿遇奴太察， 且其衣食不常给之，此盖往求温饱 耳，卿何慊焉。”因赐馔以安其心。 初，胡土罢机政，颇有怨言，左右劝 上诛之，上不听。及令守西城，尤怏 怏不乐，至是始感恩无他虑矣。

寻以总帅孛术鲁娄室与胡土皆权 参政，娄室与右丞仲德同事，胡土防 守如故，复以都尉承麟为东面元帅权 总帅。先是，攻东城，娄室随机备 御。二日移攻南城，乌古论镐易之， 砲击城楼几仆，右丞仲德率军救援， 室同救应。初，胡土失外城，颇惭 恨，声言力小不能令众，仲德亦荐 之，故有是命。蔡城破，投汝水死。

赞曰：撒合辇本以佞进，乌林答 胡土战阵不武，付以孤城，望其捍御 大难，岂得为知人乎。强伸一射粮卒 耳，及授以兵，乃能应变制胜，远过 二人，力尽乃毙，犹有烈丈夫之风 焉。古人有言：“四郊多垒，拔士为 将。”使金运未去，伸足以建功名矣 夫。

内族思烈，南阳郡王襄之子也。 资性详雅，颇知书史。自五六岁入宫 扈，思烈尚在髫龀，尝涕泣跪抱帝膝 致说曰：“愿早诛权臣，以靖王 室。”帝急顾左右掩其口。自是帝甚 器重之。后由提点近侍局迁都点检。 天兴元年，汴京被围，哀宗以思烈权 参知政事，行省事于邓州。会武仙引 兵入援，于是思烈率诸军发自汝州， 过密县，遇大元兵，不用武仙阻涧之 策，遂败绩于京水，语在《武仙 传》。中京留守、元帅左监军任守真 死之。上闻，罢思烈行省之职，以守 中京。无何，大兵围中京未能下，崔 立遣人监思烈子于中京城下，招之使 初，思烈会武仙等军入援，即与仙论 议不同，仙以思烈方得君，每假借 之。思烈谓仙本无入援意，特以朝廷 遣一参政召兵，迫于不得已乃行耳。 然仙知兵，颇以持重为事。思烈急于 入京，不听仙策，于是左右司员外郎 王渥乃劝思烈曰：“武仙大小数百 战，经涉不为不多，兵事当共议。” 思烈疑其与仙有谋，几斩之，渥自以 无愧于内，不惧也。已而思烈果败， 渥殁于阵。

渥字仲泽，后名仲泽，太原人。 性明俊不羁，博学善谈论，工尺牍， 奥屯邦献、完颜斜烈所知，故多在兵 间。后辟宁陵令，有治迹，入为尚书 省令史。因使宋至扬州，应对敏给， 宋人重之。及还，为太学助教，转枢 密院经历官，俄迁右司都事，稍见信 用。及思烈往邓州，以渥为左右司员 外郎，从行。

赞曰：思烈夙惠，请诛权奸以立 主威，有甘罗、辟疆之风，所谓“茂 良不必父祖”者也。中京之围，崔立 胁其子使招之降，不顾而趣射之，何 愧乎桥玄。至如不从武仙之言，以至 于败，此盖时人因惜王仲泽之死而有 是言，仙无入援之意则非诬也。

纥石烈牙吾塔，一名志。本出亲 军，性刚悍喜战。贞祐间，仆散安贞 为山东路宣抚使，以牙吾塔为军中提 控。是时，山东群盗蜂起，安贞遣牙 吾塔破巨蒙等四堌，又破马耳山砦， 杀刘二祖贼党四千余人，降贼八千， 虏其伪宣差程宽、招军大使程福，又 降胁从民三万余人。贞祐四年六月， 积功累迁栏通渡经略使。十月，为元 帅左都监。十二月，行山东西路兵马 都总管府事，兼武宁军节度使、徐州 管内观察使。

兴定二年正月，宋兵万余攻泗 州，牙吾塔赴援，至临淮，遇宋人三 甚众，获马三百余匹，俘五十余人。 又围盱眙，宋人闭门坚守，不敢出。 以骑兵分掠境内，而时遣羸卒薄城诱 之。宋人出骑数百来拒，牙吾塔麾兵 佯北，发伏击之，斩首二百。宋人复 出步骑八千来援，合击败之，杀一太 尉，斩首三百。寻获觇者，称青平宋 兵甚众，将救盱眙。牙吾塔移兵赴 之，宋兵步骑七千人突出，兵少却， 旋以轻骑扼其后。初逗留不与战，纵 之走东南，薄诸河，斩首千余，溺死 者无算，获马牛数百，甲仗以千计。 师还，遇宋兵三千于连塘村，斩首千 败宋人于濠州之香山村。二月，又败 之于滁州，斩首千级。拔小江寨，杀 统制王大篷等，斩三万，俘万余人。 又拔辅嘉平山寨，斩首数千，俘五百 余人，获马牛数百，粮万斛。三月， 提控奥敦吾里不大败宋人于上津县， 兵还至濠州，宋人以军八千拒战，牙 吾塔迎击败之，获马百余疋。

五年正月，上以红袄贼助宋为 害，边兵久劳苦，诏牙吾塔遗宋人书 求战，略曰：“宋与我国通好，百年 于此，顷岁以来，纳我叛亡，绝我贡 币，又遣红袄贼乘间窃出，跳梁边 能当我之锋，沿边城邑当以相奉。度 不能，即宜安分保境，何必狐号鼠 窃、乘阴伺夜以为此态耶？且彼之将 帅亦自受钺总戎，而临敌则望风远 遁，被攻则闭垒深藏，逮吾师还，然 后现形耀影以示武。夫小民尚气，女 子有志者犹不尔也，切为彼国羞 之。”

先是，宋将时青袭破泗州西城。 二月，牙吾塔将兵取之，宋兵拒守甚 力，乃募死士以梯冲并进，大败宋 兵。时青乘城指麾，射中其目，遂拔 众南奔。乃陈兵横绝走路击之，宋兵 寨，进逼濠州。牙吾塔虑州人出拒， 躬率劲兵逆之，遇逻骑二百于城东， 击杀过半。会侦者言前路刍粮甚艰， 乃西掠定远，由涡口而还。九月，又 率兵渡淮，大破宋兵于团山，诏迁官 升职有差。

元光元年五月，以京东便宜总帅 兼行户、工部事，上因谓宰臣曰： “牙吾塔性刚，人皆畏之，委之行 部，无不办者。至于御下亦颇有术， 提控有胡论出者，渠厚待之，常同器 而食，其人感奋，遂以战死。”英王 守纯曰：“凡为将帅，驾驭人材皆当 汴水以断吾粮道。牙吾塔遣精甲千余 破之，获其舟及渡者七百人，汴流由 是复通。

二年四月，上言：“赏罚国之大 信，帝王所以劝善而惩恶，其令一 出，不可中变。向官军战殁者皆廪给 其家，恩至厚也。臣近抵宿州，乃知 例以楮币折支，往往不给，至于失 所。此殆有司出纳之吝，不能奉行朝 廷德意之过也。自今愿支本色，令得 赡济。”以粮储方艰，诏有司给其 半。

红袄贼寇寿、颍，剽掠数日而 连破两栅，及焚其村坞数十。还遇宋 兵数百，阵淮南岸，击杀其半，寻有 兵千余自东南来追，复大败之。

先是，纳合六哥杀元帅蒙古纲， 据邳州以叛。十月，牙吾塔围之，焚 其楼橹，斩首百余。于是，宋钤辖高 显、统制侯进、正将陈荣等知不能 守，共诛六哥，持其首缒城降。六哥 既诛，众犹拒守，方督兵进攻，宋总 领刘斌、提控黄温等缚首乱颜俊、戚 谊、完颜乞哥，及枭提控金山八打 首，遣其校马俊、吴珪来献。既而红 袄监军徐福、统制王喜等亦遣其总领 使安集，又招获红袄统制十有五人， 将官训练百三十有九人。十一月，遣 人来报，仍函六哥首以献。宣宗大 喜，进牙吾塔官一阶，赐金三百两、 内府重币十端，将士迁赏有差。

正大三年十一月，北兵猝入西 夏，攻中兴府甚急。召陕西行省及陕 州、灵宝二总帅讹可、牙吾塔议兵。 又诏谕两省曰：“倘边方有警，内地 可忧，若不早图，恐成噬脐。旦夕事 势不同，随机应变，若逐旋申奏，恐 失事机，并从行省从宜规画。”

四年，牙吾塔复取平阳，获马三 京兆，关中大震。五年，围庆阳。六 年十月，上命陕省以羊酒及币赴庆阳 犒北帅，为缓师计。北中亦遣唐庆等 往来议和，寻遣斡骨栾为小使，径来 行省。十二月，诏以牙吾塔与副枢蒲 阿权签枢密院事，内族讹可将兵救庆 阳。七年正月，战于大昌原，庆阳围 解。诏以牙吾塔为左副元帅，屯京 兆。初，斡骨栾来，行省恐泄事机， 因留之。蒲阿等既解庆阳之围，志气 骄满，乃遣还，谓使者曰：“我已准 备军马，可战斗来。”语甚不逊，斡 骨栾以此言上闻，太宗皇帝大怒，至 还。五月，至阌乡，得寒疾，汗不 出，死。

“塔”亦作“太”，亦曰“牙忽 带”，盖女直语，无正字也。是岁九 月，国信使内族乘庆自北使还，始知 牙吾塔不逊激怒之语，且言庆等在旁 心魄震荡，殆不忍闻。当时以帅臣不 知书，误国乃尔。

塔为人鸷狠狼戾，好结小人，不 听朝廷节制。尝入朝，诣省堂，诋毁 宰执，宰执亦不敢言，而上倚其镇东 方，亦优容之。尤不喜文士，僚属有 长裾者，辄以刀截去。又喜凌侮使 或辞以不饮，因并食不给，使饿而 去。司农少卿张用章以行户部过宿， 塔饮以酒。张辞以寒疾，塔笑曰： “此易治耳。”趋左右持艾来，卧张 于床，灸之数十。又以银符佩妓，屡 往州郡取赇 ，州将之妻皆远迎迓， 号“省差行首”，厚贿之。御史康锡 上章劾之，且曰：“朝廷容之，适所 以害之。欲保全其人，宜加裁制。” 朝廷竟不治其罪，以屡败宋兵，威震 淮、泗。好用鼓椎击人，世呼曰“卢 鼓椎”，其名可以怖兒啼，大概如呼 “麻胡”云。
有子名阿里合，世目曰“小鼓 蒲察官奴作乱，伏诛。
康锡，字伯禄，赵州人。至宁元 年进士。正大初，由省掾拜御史，劾 侯挚、师安石非相材，近侍局宗室撒 合辇声势熏灼，请托公行，不可使在 禁近，时论韪之。转右司都事、京南 路司农丞，为河中路治中。河中破， 从时帅率兵南奔，济河，船败死。为 人气质重厚，公家之事知无不为，与 雷渊、翼禹锡齐名。

赞曰：金自胡沙虎、高琪用事， 风俗一变，朝廷矫宽厚之政，好为苛 察，然为之不果，反成姑息。将帅鄙 儒雅之风，好为粗豪，然用非其宜， 终至跋扈。牙吾塔战胜攻取，威行 岂可制者乎？弃陕而归，死于道途， 殆其幸欤！其子效尤，竟陷大僇，君 子乃知康锡之言不为过也。

列传第五十
○完颜合达 移剌蒲阿
完颜合达，名瞻，字景山。少长 兵间，习弓马，能得人死力。贞祐 初，以亲卫军送岐国公主，充护卫。 三年，授临潢府推官，权元帅右监 军。时临潢避迁，与全、庆两州之民 共壁平州。合达隶其经略使乌林答乞 住，乞住以便宜授军中都统，累迁提 全庆两军变，杀乞住，拥合达还平 州，推为帅，统乞住军。合达以计诛 首乱者数人。其年六月，北兵大将喊 得不遣监战提军至平州城下，以州人 黄裳入城招降，父老不从，合达引兵 逆战，知事势不敌，以本军降于阵。 监战以合达北上，留半发，令还守平 州。已而，谋自拔归，乃遣奉先县令 纥石烈布里哥、北京教授蒲察胡里 安、右三部检法蒲察蒲女涉海来报。

四年十一月，合达果率所部及州 民并海西南归国。诏进官三阶，升镇 南军节度使，驻益都，与元帅蒙古纲 州之境，蒙古纲遣合达率兵屡战于寿 光、临淄。兴定元年正月，转通远军 节度使、兼巩州管内观察使。七月， 改平西军节度使、兼河州管内观察 使。二年正月，知延安府事、兼鄜延 路兵马都总管。

三年正月，诏伐宋，以合达为元 帅右都监。三月，破宋兵于梅林关， 擒统领张时。又败宋兵于马岭堡，获 马百匹。又拔麻城县，获其令张倜、 干办官郭守纪。

四月，夏人犯通秦寨，合达出兵 安塞堡，抵隆州，夏人自城中出步骑 日暮乃还。六月，行元帅府事于唐、 邓，上遣谕曰：“以卿才干，故委 卿，无使敌人侵轶，第固吾圉可 也。”四年正月，复为元帅右都监， 屯延安。十月，夏人攻绥德州，驻兵 于拄天山。合达将兵击之，别遣先锋 提控樊泽等各率所部分三道以进，毕 会于山颠。见夏人数万余傅山而阵， 即纵兵分击。泽先登，摧其左军，诸 将继攻其右，败之。五年五月，知延 安府事，兼前职。上言：“诸军官以 屡徙，故往往不知所居地形迂直险 易，缓急之际恐至败事，自今乞勿 成人为各路统军以镇抚之，且督其子 弟习骑射，将来可用。”皆从之。

十一月，夏人攻安塞堡，其军先 至，合达与征行元帅纳合买住御之。 合达策之曰：“比北方兵至，先破夏 人则后易为力。”于是潜军裹粮倍道 兼进，夜袭其营，夏人果大溃，追杀 四十里，坠崖谷死者不可胜计。上闻 之，赐金各五十两、重币十端，且诏 谕曰：“卿等克成大功，朕闻之良 喜。经画如此，彼当知畏，期之数 年，卿等可以休息矣。”仍诏以合达 之功遍谕河南帅臣。是月，与元帅买 十端。

元光元年正月，迁元帅左监军， 授山东西路吾改必剌世袭谋克。权参 知政事，行省事于京兆。未几，真 拜。是年五月，上言：“顷河中安抚 司报，北将按察兒率兵入隰、吉、翼 州，浸及荣、解之境，今时已暑，犹 无回意，盖将蹂吾禾麦。倘如此，则 河东之土非吾有也。又河南、陕西调 度仰给解盐，今正漉盐之时，而敌扰 之，将失其利。乞速济师，臣已拟分 兵二万，与平阳、上党、晋阳三公府 兵同力御之。窃见河中、荣、解司县 庶几上下相得，易以集事。”又言盐 利，“今方敌兵迫境，不厚以分人， 孰肯冒险而取之？若自输运者十与其 八，则人争赴以济国用。”从之。

葭州提控王公佐言於合达曰： “去岁十月，北兵既破葭州，构浮梁 河上。公佐寓州治北石山子，招集余 众得二千余人，欲复州城。以士卒皆 自北逃归者，且无铠仗，故尝请兵于 帅府，将焚其浮桥，以取葭州，帅府 不听。又请兵援护老幼稍徙内地，而 帅府亦不应。今葭州之民迫于敌境， 皆有动摇之心。若是秋敌骑复来，则 公佐力屈死于敌手，而遗民亦俱屠 矣。”合达乃上言：“臣愿驰至延 安，与元帅买住议，以兵护公佐军民 来屯吴堡，伺隙而动。”诏省院议 之，于是命合达率兵取葭州。行至鄜 州，千户张子政等杀万户陈纹，将掠 城中。合达已勒兵为备，子政等乃出 城走，合达追及之，众复来归，斩首 恶数十人，军乃定。

六月，合达上言：“累获谍者， 皆云北方已约夏人，将由河中、葭州 以入陕西。防秋在近，宜预为计。今 陕西重兵两行省分制之，然京兆抵平 凉六百余里，万一敌梗其间，，使不 得通，是自孤也。宜令平凉行省内族 许之。二年二月，以保凤翔之功进 官，赐金币及通犀带一。是时，河中 已破，合达提兵复取之。

正大二年七月，陕西旱甚，合达 斋戒请雨，雨澍，是岁大稔，民立石 颂德。延安既残毁，合达令于西路买 牛付主者，招集散亡，助其耕垦，自 是延安之民稍复耕稼之利。八月，巩 州田瑞反，合达讨之，诸军进攻，合 达移文谕之曰：“罪止田瑞一身，余 无所问。”不数日，瑞弟济杀瑞以 降，合达如约抚定一州，民赖以宁。 三年，诏迁平凉行省。四年二月，征 初，蒲阿面奏：“合达在军中久，今 日多事之际乃在于省，用违其长。臣 等欲与枢密协力军务，擢之相位似亦 未晚。”故有此授。

十月己未朔，诏合达及枢密副使 蒲阿救卫州。初，朝廷以恆山公仙屯 卫州，公府节制不一，欲合而一之。 至是，河朔诸军围卫，内外不通已连 月，但见塔上时举火而已。合达等既 至，先以亲卫兵三千尝之，北兵小 退，翼日围解。上登承天门犒军，皆 授世袭谋克，赐良马玉带，全给月俸 本色，盖异恩也。

未几，以蒲阿权参和政事，同合 陕省言备御策，朝官集议，上策亲 征，中策幸陕，下策弃秦保潼关。议 者谓止可助陕西军以决一战，使陕西 不守，河南亦不可保。至是，自陕以 西亦不守矣。

八年正月，北帅速不泬攻破小 关，残卢氏、硃阳，散漫百余里间。 潼关总帅纳合买住率夹谷移迪烈、都 尉高英拒之，求救地二省。省以陈和 尚忠孝军一千，都尉夹谷泽军一万往 应，北军退，追至谷口而还。两省辄 称大捷，以闻。既而北军攻风翔，二 省提兵出关二十里，与渭北军交，至 庆山奴守之。九月，北兵入河中，时 二相防秋还陕，量以军马出冷水谷以 为声援。

十一月，邓州报，北兵道饶峰 关，由金州而东。于是，两省军入 邓，遣提控刘天山以劄付下襄阳制置 司，约同御北兵，且索军食。两省以 前月癸卯行，留杨沃衍军守阌乡。沃 衍寻被旨取洛南路入商州，屯丰阳川 备上津，与恆山公仙相掎角。合达复 留御侮中郎将完颜陈和尚于阌乡南十 五里，乃行。陈和尚亦随而往。沃衍 军八千及商州之木瓜平，一日夜驰三 人元驻胡陵关，至是亦由荆子口、顺 阳来会。十二月朔，俱至邓下，屯顺 阳。乃遣天山入宋。

初，宋人于国朝君之、伯之、叔 之，纳岁币将百年。南渡以后，宋以 我为不足虑，绝不往来。故宣宗南 伐，士马折耗十不一存，虽攻陷淮上 数州，徒使骄将悍卒恣其杀虏、饱其 私欲而已。又宣徽使奥敦阿虎使北 方，北中大臣有以舆地图指示之曰： “商州至此中军马几何？”又指兴元 云：“我不从商州，则取兴元路入汝 界矣。”阿虎还奏，宣宗甚忧之。哀 边备，共守武休之险。遂下省院议 之，而当国者有仰而不能俯之疾，皆 以朝廷先遣人则于国体有亏为辞。元 年，上谕南鄙诸帅，遣人往滁州与宋 通好。宋人每以奏禀为辞，和事遂不 讲。然十年之间，朝廷屡敕边将不妄 侵掠，彼我稍得休息，宋人始信之， 遂有继好之意。及天山以劄付至宋， 劄付者指挥之别名，宋制使陈该怒辱 天山，且以恶语复之。报至，识者皆 为窃叹。

戊辰，北兵渡汉江而北，诸将以 为可乘其半渡击之，蒲阿不从。丙 报，百官表贺，诸相置酒省中，左丞 李蹊且喜且泣曰：“非今日之捷，生 灵之祸，可胜言哉！”盖以为实然 也。先是，河南闻北兵出饶峰，百姓 往往入城壁、保险固，及闻敌已退， 至有晏然不动者，不二三日游骑至， 人无所逃，悉为捷书所误。

九年正月丁酉，两省军溃于阳翟 之三峰山。初，禹山之战，两军相 拒，北军散漫而北，金军惧其乘虚袭 京城，乃谋入援。时北兵遣三千骑趋 河上，已二十余日，泌阳、南阳、方 城、襄、郏至京诸县皆破，所有积聚 焚毁无余。金军由邓而东，无所仰 之，且行且战，北兵伤折亦多。恆山 一军为突骑三千所冲，军殊死斗，北 骑退走。追奔之际，忽大雾四塞，两 省命收军。少之，雾散乃前，前一大 涧，长阔数里，非此雾则北兵人马满 中矣。明日，至三峰山，遂溃，事载 蒲阿传。合达知大事已去，欲下马 战，而蒲阿已失所在。合达以数百骑 走钧州，北兵堑其城外攻之，走门不 得出，匿窟室中，城破，北兵发而杀 之。时朝廷不知其死，或云已走京 兆，赐以手诏，募人访之。及攻汴， 乃扬言曰：“汝家所恃，惟黄河与合 不降何待？”

合达熟知敌情，习于行阵，且重 义轻财，与下同甘苦，有俘获即分 给，遇敌则身先之而不避，众亦乐为 之用，其为人亦可知矣。左丞张行信 尝荐之曰：“完颜合达，今之良将 也。”

移剌蒲阿，本契丹人，少从军， 以劳自千户迁都统。初，哀宗为皇太 子，控制枢密院，选充亲卫军总领， 佩金符。元光二年冬十二月庚寅，宣 宗疾大渐，皇太子异母兄英王守纯先 入侍疾，太子自东宫扣门求见，令蒲 阿衷甲聚兵屯于艮岳，以备非常。哀 事，权枢密院判官，自是军国大计多 从决之。

正大四年十二月，河朔军突入商 州，残硃阳、卢氏。蒲阿逆战至灵宝 东，遇游骑十余，获一人，余即退， 蒲阿辄以捷闻。赏世袭谋克，仍厚赐 之。人共知其罔上，而无敢言，吏部 郎中杨居仁以微言取怒。

六年二月丙辰，以蒲阿权枢密副 使。自去年夏，北军之在陕西者骎骎 至泾州，且阻庆阳粮道。蒲阿奏： “陕西设两行省，本以籓卫河南，今 北军之来三年于兹，行省统军马二三 院军马勾当，上不语者久之。是后， 以丞相赛不行尚书省事于关中，召平 章政事合达还朝，白撒亦召至阙，蒲 阿率完颜陈和尚忠孝军一千驻邠州， 且令观北势。八月丙申，蒲阿再复潞 州。十月乙未朔，蒲阿东还。

十二月乙未，诏蒲阿与总帅牙吾 塔、权签枢密院事讹可救庆阳。七年 正月，战北兵于大昌原，北军还，庆 阳围解。诏以讹可屯邠州，蒲阿、牙 吾塔还京兆。未几，以权参知政事与 合达行省于阌乡。八年正月，北军入 陕西，凤翔破，两行省弃京兆而东， 传。

十二月，北兵济自汉江，两省军 入邓州，议敌所从出，谓由光化截江 战为便，放之渡而战为便、张惠以 “截江为便，纵之渡，我腹空虚，能 不为所溃乎？”蒲阿麾之曰：“汝但 知南事，于北事何知。我向于裕州得 制旨云，‘使彼在沙碛，且当往求 之’，况今自来乎。汝等更勿似大昌 原、旧卫州、扇车回纵出之。”定 住、高、樊皆谓蒲阿此言为然。合达 乃问按得木，木以为不然。军中以木 北人，知其军情，此言为有理，然不 能夺蒲阿之议。

顺阳留二十日，光化探骑至，云 晓至禹山，探者续云“北骑已尽 济”。癸酉，北军将近，两省立军高 山，各分据地势，步迎于山前，骑屯 于山后。甲戌，日未出，北兵至，大 帅以两小旗前导来观，观竟不前，散 如雁翅，转山麓出骑兵之后，分三队 而进，辎重外余二万人。合达令诸 军，“观今日事势，不当战，且待 之。”俄而北骑突前，金兵不得不 战，至以短兵相接，战三交，北骑少 退。北兵之在西者望蒲阿亲绕甲骑后 而突之，至于三，为蒲察定住力拒而 退。大帅以旗聚诸将，议良久。合达 英，英复督军力战。北兵稍却观变， 英军定，复拥樊泽军，合达斩一千夫 长，军殊死斗，乃却之。

北兵回阵，南向来路。两省复 议：“彼虽号三万，而辎重三之一 焉。又相持二三日不得食，乘其却退 当拥之。”张惠主此议，蒲阿言： “江路已绝，黄河不冰，彼入重地， 将安归乎？何以速为。”不从。乙 亥，北兵忽不知所在，营火寂无一 耗。两省及诸将议，四日不见军，又 不见营，邓州津送及路人不绝，而亦 无见者，岂南渡而归乎？己卯，逻骑 乃知北军在光化对岸枣林中，昼作 十步而不闻音响，其有谋可知矣。

初，禹山战罢，有二骑迷入营， 问之，知北兵凡七头项，大将统之。 复有诈降者十人，弊衣羸马泣诉艰 苦，两省信之，易以肥马，饮之酒， 及暖衣食而置之阵后，十人者皆鞭马 而去，始悟其为觇骑也。

庚辰，两省议入邓就粮，辰巳间 到林后，北兵忽来突，两省军迎击， 交绥之际，北兵以百骑邀辎重而去， 金兵几不成列，逮夜乃入城，惧军士 迷路，鸣钟招之。樊泽屯城西，高英 屯城东。九年正月壬午朔，耀兵于邓 州，趋京师，骑二万，步十三万，骑 帅蒲察定住，蒲察答吉卜，郎将按忒 木，忠孝军总领夹谷爱答、内族达鲁 欢，总领夹谷移特剌，提控步军临淄 郡王张惠，殄寇都尉完颜阿排、高 英、樊泽，中军陈和尚，与恆山公武 仙、杨沃衍军合。是日，次五朵山 下，取鸦路，北兵以三千骑尾之，遂 驻营待杨武。

杨武至，知申、裕两州已降。七 日至夜，议北骑明日当复袭我，彼止 骑三千，而我示以弱，将为所轻，当 与之战。乃伏骑五十于邓州道。明日 竹林中。庚寅，顿安皋。辛卯，宿鸦 路、鲁山。河西军已献申、裕，拥老 幼牛羊取鸦路，金军适值之，夺其牛 羊饷军。

癸巳，望钧州，至沙河，北骑五 千待于河北，金军夺桥以过，北军即 西首敛避。金军纵击，北军不战，复 南渡沙河。金军欲盘营，北军复渡河 来袭。金军不能得食，又不得休息。 合昏，雨作，明旦变雪。北兵增及万 人，且行且战，致黄榆店，望钧州二 十五里，雨雪不能进，盘营三日。丙 申，一近侍入军中传旨，集诸帅听处 晚。”复有密旨云：“近知张家湾透 漏二三百骑，已迁卫、孟两州，两省 当常切防备。”领旨讫，蒲阿拂袖而 起，合达欲再议，蒲阿言：“止此而 已，复何所议。”盖已夺魄矣。军即 行。

北军自北渡者毕集，前后以大树 塞其军路，沃衍军夺路，得之。合达 又议陈和尚先拥山上大势，比再整 顿，金军已接竹林，去钧州止十余里 矣。金军遂进，北军果却三峰之东 北、西南。武、高前锋拥其西南， 杨、樊拥其东北，北兵俱却，止有三 惠谋曰：“此地不战，欲何为耶？” 乃率骑兵万余乘上而下拥之，北兵 却。须臾雪大作，白雾蔽空，人不相 觌。时雪已三日，战地多麻田，往往 耕四五过，人马所践泥淖没胫。军士 被甲骨僵立雪中，枪槊结冻如椽，军 士有不食至三日者。北兵与河北军 合，四外围之，炽薪燔牛羊肉，更递 休息。乘金困惫，乃开钧州路纵之 走，而以生军夹击之。金军遂溃，声 如崩山，忽天气开霁，日光皎然，金 军无一人得逃者。

武仙率三十骑入竹林中，杨、 泽、英皆死，惟张惠步持大枪奋战而 殁。蒲阿走京师，未至，追及，擒 之。七月，械至官山，召问降否，往 复数百言，但曰：“我金国大臣，惟 当金国境内死耳。”遂见杀。

赞曰：金自南渡，用兵克捷之 功，史不绝书，然而地不加辟，杀伤 相当，君子疑之。异时伐宋，唐州之 役，丧师七百，主将讹论匿之，而以 捷闻。御史纳兰纠之，宣宗奖御史， 而不罪讹论，是君臣相率而为虚声 也。禹山之捷，两省为欺，遂致误 国，岂非宣宗前事有以启之耶？至于 汉，悬军深入，机权若神，又获天 助，用能犯兵家之所忌，以建万世之 俊功，合达虽良将，何足以当之。蒲 阿无谋，独以一死无愧，犹足取焉 尔。

列传第五十一
○完颜赛不 白撒一名承裔 赤 盏合喜
完颜赛不，始祖弟保活里之后 也。状貌魁伟，沉厚有大略。初补亲 卫军，章宗时，选充护卫。明昌元年 八月，由宿直将军为宁化州刺史。未 几，迁武卫军副都指挥使。泰和二 年，转胡里改路节度使。四年，升武 统。六年六月，宋将皇甫斌遣率步骑 数万由确山、褒信分路侵蔡，闻郭 倬、李爽之败，阻溱水不敢进。于 是，揆遣赛不及副统尚厩局使蒲鲜万 奴、深州刺史完颜达吉不等以骑七千 往击之。会溱水涨，宋兵扼桥以拒， 赛不等谋潜师夜出，达吉不以骑涉水 出其右，万奴等出其左。赛不度其军 毕渡，乃率副统阿鲁带以精兵直趋 桥，宋兵不能遏，比明大溃。万奴以 兵断真阳路，诸军追击至陈泽，斩首 二万级，获战马杂畜千余。兵还，进 爵一级，赐金币甚厚。

贞祐初，拜同签枢密院事。三 军。上召见谕曰：“卿向在西京，尽 心为国，及治华州，亦尝宣力，今始 及三品。特升授汝此职者，以陕西安 抚副使乌古论兗州不遵安抚使达吉不 节制，多致败事。今已责罚兗州，命 卿副之。宜益务尽心，其或不然，复 当别议行之。”八月，知凤翔府事， 兼本路兵马都总管，俄为元帅右都 监。四年四月，调兵拔宋木陡关。五 月，夏人于来羌城界河修折桥，以兵 守护，赛不遣兵焚之。八月，夏人寇 结耶觜川，遣兵击走之，寻又破其众 于车兒堡。
不讨之。四月，与宋人战于信阳，斩 首八千，生擒统制周光，获马数千、 牛羊五百。又遇宋人于陇山、七里山 等处，前后六战，斩获甚众。寻遣兵 渡淮，略中渡店，拔光山、罗山、定 城等县，破光州两关，斩首万余，获 马牛及布，分给将士。诏赐玉兔鹘 一、内府重币十端。

七月，上章言：“京都天下之根 本，其城池宜极高深，今外城虽坚， 然周六十余里，仓猝有警难于拒守。 窃见城中有子城故基，宜于农隙筑而 新之，为国家久长之利。及凡河南、

二年正月，破宋人于铁山及上石 店、唐县。四月，进兼西南等路招讨 使、西安军节度使、陕州管内观察 使。奉诏攻枣阳，宋出兵三万拒战， 稍诱击之，宋兵败走城，薄诸濠，杀 及溺死者三千余人，遂进兵围之。宋 骑兵千、步卒万来援，逆战复大败 之。七月，迁行山东西路兵马都总 管，兼武宁军节度使。三年二月，夺 宋白石关，杀其守者千余人，获铠仗 千计。三月，破宋兵于七口仓，又夺 宋小鹘仓，获粮九千石、兵仗三十余 万。是月，复败宋兵三千于石鹘崖。

四年三月，奉诏出兵河北招降， 所在义军官民坚守堡寨，力战破敌者 众。赛不上章言：“此类忠赤可嘉， 若不旌酬无以激人心。乞朝廷量加官 赏，万一敌兵复来，将争先效用 矣。”上览奏，召枢密官曰：“朕与 卿等亦尝有此议，以不见彼中事势， 故一听帅臣规画。今观此奏，甚称朕 意，其令有司迁赏之。”是年四月， 迁枢密副使。

五年五月，奉诏引兵救河东，战 屡捷，复晋安、平阳二城。监察御史 言其不能检束士众，纵之虏略，请正 其罪。上以有功，诏勿问。元光二年 遗。朕重其旧人，且久劳王家，已命 睦亲府附于属籍矣。卿等宜知之。” 正大元年五月，拜平章政事。未几， 转尚书右丞相。雅与参知政事李蹊相 得，及蹊以公罪出尹京洛，赛不数荐 蹊，比唐魏徵，以故蹊得复相。三 年，宣宗庙成，将禘祭，议配享功 臣，论者纷纭。赛不为大礼使，因 言：“丞相福兴死王事，七斤谨守河 南以迎大驾，功宜配享。”议遂定。

四年，吏部郎中杨居仁上封事， 言宰相宜择人，上语大臣曰：“相府 非其人，御史谏官当言，彼吏曹，何 有道，庶人犹得献言，况在郎官。陛 下有宽弘之德，故不应言者犹言。使 其言可用则行之，不可用不必示臣下 也。”上是之。居仁字行之，大兴 人。泰和三年进士。天兴末时北渡， 举家投黄河死。

五年，行尚书省于京兆，谓都事 商衡曰：“古来宰相必用文人，以其 知为相之道。赛不何所知，使居此 位，吾恐他日史官书之，某时以某为 相而国乃亡。”即促衡草表乞致仕。 平章政事侯挚朴直无蕴藉，朝廷鄙 之，天兴元年兵事急，自致仕起为大 议，挚以国势不支，因论数事，曰： “只是更无擘划。”白撒怒曰：“平 章出此言，国家何望耶！”意在置之 不测。赛不顾谓白撒曰：“侯相言甚 当。”白撒遂含愤而罢。

时大元兵薄汴，白撒策后日讲和 或出质，必首相当行，力请赛不领省 事，拜为左丞相，寻复致仕。是年 冬，哀宗迁归德，起复为右丞相，枢 密使，兼左副元帅，封寿国公，扈从 以行。河北兵溃，从至归德，又请致 仕。二年七月，复诏行尚书省事于徐 州。既至，以州乏粮，遣郎中王万庆 而还。再命卓翼攻丰县，破之。初， 郭恩以败为耻，托疾不行，乃密与河 北诸叛将郭野驴辈谋归国用安，执元 帅商瑀父子、元帅左都监纥石烈善 住，并杀之。又逐都尉斡转留奴、泥 庞古桓端、蒲察世谋、元帅右都监李 居仁、员外郎常忠。自是，防城与守 门者皆河北义军，出入自恣。赛不先 病疽，久不视事，重为贼党所制，束 手听命而已。

初，源、徐交攻，郭野驴者每辞 疾不行，赛不遂授野驴徐州节度副 使，兼防城都总领，实羁之也。野驴 州。时蔡已被围，徐州将士以朝命阻 绝，且逼大兵，议出降。赛不弗从， 恐被执，至是投河求死，流三十余步 不没，军士援出之。又五日，自缢于 州第。麻琮乃遣人以州降大元。

子按春，正大中充护卫，坐与宗 室女奸，杖一百收系。居许州，大兵 至许，按春开南门以降。从攻京师， 曹王出质，朝臣及近卫有从出者，按 春极口大骂，以至指斥。是冬，复自 北中逃回，诏令押入省，问事情，按 春随近侍登阶作挥涕之状。诏问丞相 云：“按春自北中来，丞相好与问彼 与对面语乎！”十二月，车驾东狩， 留后二相下开封，擒捕斩之狱中。

赞曰：赛不临阵对垒既有将略， 洎秉钧衡，观其救解杨居仁、侯挚等 言，殊有相度，按春之事尤有古人之 风焉。晚以老病，受制叛臣，致修匹 夫匹妇之节，此犹大厦将倾，非一木 之所能支也，悲夫！

内族白撒，名承裔，末帝承麟之 兄也，系出世祖诸孙。自幼为奉御。 贞祐间，累官知临洮府事、兼本路兵 马都总管。兴定元年，为元帅左都 监，行帅府事于凤翔。是年，诏陕西 军，掩击，宋兵大溃。二年四月，复 败宋兵，至鸡公山，遂拔西和州，毁 其诸隘营屯。遣合扎都统完颜习涅阿 不率军趋成州，宋帅罗参政、统制李 大亨焚庐舍弃城遁，留千余人城守， 督兵赴之，逐克焉，获粮七万斛，钱 数千万。河池县守将杨九鼎亦焚县舍 走保清野原。统制高千据黑谷关甚 固，遣兵袭之，千遁去，获粮二万 斛，器械称是，因夷其险而还。三 年，破虎头关，败宋兵于七盘子、鸡 冠关。褒城县官民自焚城宇遁，因取 其城。兴元府提刑兼知府事赵希昔闻 州，官民亦遁，又取其城。寻闻汉江 之南三十里，宋兵二千据山而阵，遣 提控唐括移失不击走之。行省以捷 闻，宣宗大悦，进白撒官一阶。时朝 议以兰州当西夏之冲，久为敌据，将 遣白撒复之，白撒奏曰：“臣近入宋 境，略河池，下凤州，破兴元，抵洋 州而还。经涉险阻数千里，士马疲 弊，未得少休，而欲重为是举，甚非 计也，不若息兵养士以备。”从之。

未几，权参知政事，行省事于平 凉。四年，上言：“宋境山州宕昌东 上拶一带蕃族，昔尝归附，分处德 亦无由自至。诚得其众，可以助兵， 宁谧一方。臣以同知通远军节度使事 乌古论长寿及通远军节度副使温敦永 昌皆本蕃属，且久镇边鄙，深得彼 心，已命遣人招之。其所遣及诸来归 者，皆当甄奖，请预定赏格以待 之。”上是其言。

是年，夏兵三万由高峰岭入寇定 西州，环城为栅，白撒遣刺史爱申阿 失剌与行军提控乌古论长寿、温敦永 昌出战，大败之，斩首千余，获马仗 甚众。五年五月，白撒言：“近诏臣 遣官谕诸蕃族以讨西夏，臣即令临洮 赵梅委差官遥授合河县尉刘贞同往抚 谕。未几，梅、贞报溪哥城等处诸 族，与先降族共愿助兵七万八千余 人，本国蕃族愿助兵九千，若更以官 军继为声援，胜夏必矣。臣已令古里 间将巩州兵三万，宜更择勇略之臣副 之。梅、贞等既悉事势，当假以军前 之职。蕃僧纳林心波亦招诱有功，乞 迁官授职以奖励之。”上皆从其请。

元光元年二月，行省上言：“近 与延安元帅完颜合达、纳合买住议： 河北郡县俱已残毁，陕西、河南亦经 抄掠。比者西北二敌并攻鄜延，城邑 翔、庆阳、平凉已各益军，而率皆步 卒，且相去阔远，卒难应援，倘关中 诸镇不支，则河南亦不安矣。今二敌 远去，西北少休，宜乘此隙径取蜀、 汉、实国家基业万全之计。”诏枢密 议之。

先是，夏兵数十万分寇龛谷、鄜 延、大通诸城，上召白撒等授以方 略，命发兵袭其浮桥，遂趋西凉。别 遣将取大通城，出溪哥路，略夏地。 白撒徐出镇戎，合达出环州，以报三 道之役。白撒驰至临洮，遣总管女奚 烈古里间、积石州刺史徒单牙武各摄 之，分兵夺其桥，与守兵七千人战， 大败之，几杀其半，入河死者不可 计，余兵焚其桥西遁。乃还军攻大 通，克之，斩首三千，因招来诸寺族 被胁僧俗人，皆按堵如故。以河梁既 焚，塞外地寒少草，师遂还。

十二月，行省言：“近有人自北 来者，称国王木华里悉兵沿渭而西， 谋攻凤翔，凤翔既下乃图京兆，京兆 卒不可得，留兵守之，至春蹂践二麦 以困我。未几，大兵果围凤翔，帅府 遣人告急。臣以为二镇脣齿也，凤翔 蹉跌，则京兆必危，而陕右大震矣。 南山而进，伺隙攻其栅垒，以纾城 围。更乞发河南步骑以备潼关。”诏 付尚书省枢密院议之。

二年冬，哀宗即位，边事益急。 正大五年八月，召白撒还朝，拜尚书 右丞，未几，拜平章政事。白撒居西 垂几十年，当宋、夏之交，虽颇立微 效，皆出诸将之力。然本恇怯无能， 徒以仪体为事，性愎贪鄙，及入为 相，专愎尤甚。尝恶堂食不适口，每 以家膳自随，国家颠覆，初不恤也。

九年正月，诸军败绩于三峰山。 大兵与白坡兵合，长驱趋汴。令史杨 部民万人，开短堤，决河水，以固京 城。功未毕而骑兵奄至，麻斤出等皆 被害，丁壮无二三百人得反者。壬 辰，弃卫州，运守具入京。初，大兵 破卫州，宣宗南迁，移州治于宜村 渡，筑新城于河北岸，去河不数步， 惟北面受敌，而以石包之，岁屯重兵 于此，大兵屡至不能近。至是，弃 之，随为大兵所据。

甲午，修京城楼橹。初，宣宗以 京城阔远难守，诏高琪筑里城，公私 力尽仅乃得成。至是，议所守。朝臣 有言里城决不可守，外城决不可弃。 城。时在城诸军不满四万，京城周百 二十里，人守一乳口尚不能遍，故议 避迁之民充军。又召在京军官于上清 宫，平日防城得功者如内族按出虎、 大和兒、刘伯纲等皆随召而出，截长 补短假借而用，得百余人。又集京东 西沿河旧屯两都尉及卫州已起义军， 通建威得四万人，益以丁壮六万，分 置四城。每面别选一千，名“飞虎 军”，以专救应，然亦不能军矣。

三月，京城被攻，大臣分守四 面。白撒主西南，受攻最急，楼橹垂 就辄摧，传令取竹为护帘，所司驰入 济矣，胡不即平章府求之。”所司怀 金三百两径往，赂其家僮，果得之。

已而兵退，朝廷议罢白撒，白撒 不自安，乃谓令令史元好问曰：“我 妨贤路久矣，得退是幸，为我撰乞致 仕表。”顷之，上已遣使持招至其 第，令致仕。既废，军士恨其不战误 国，扬言欲杀之。白撒惧，一夕数 迁，上以亲军二百阴为之卫。军士无 以泄其愤，遂相率毁其别墅而去。其 党元帅完颜斜捻阿不领本部军戍汴， 闻之径诣其所，斩经其垣下者一人以 镇之。

是时，速不泬等兵散屯河南，汴 月，乃复起白撒为平章政事、权枢密 使、兼右副元帅。于是，群臣为上画 出京计，以赛不为右丞相、枢密使、 兼左副元帅，内族讹出右副元帅、兼 枢密副使、权参知政事，李蹊兵部尚 书、权尚书左丞，徒单百家元帅左监 军、行总帅府事。东面元帅高显，副 以果毅都尉粘合咬住兵五千。南面元 帅完颜猪兒，副以建威都尉完颜斡论 出兵五千。西面元帅刘益、上党公张 开，副以安平都尉纪纲军五千。北面 元帅内族娄室，副以振威都尉张闰军 五千。中翼都尉贺都善军四千，隶总 帅百家。都尉内族久住，副都尉王 翼元帅内族小娄室亲卫军一千，右翼 元帅完颜按出虎亲卫军一千，总领完 颜长乐、副帅温敦昌孙马军三百，郡 王王义深马军一百五十，郡王范成 进、总领苏元孙圭军三千，隶总帅百 家。飞骑都尉兼合里合总领术虎只鲁 欢、总领夹谷得伯、飐军田众家奴等 百人及诸臣下，发京师。

十二月甲辰，车驾至黄陵冈，白 撒先降大兵两寨，得河朔降将，上赦 之，授以印及金虎符。群臣议以河朔 诸将前导，鼓行入开州，取大名、东 平，豪杰当有响应者，破竹之势成 何所为？若往归德，更五六月不能还 京。不如先取卫州，还京为便。”白 撒奏曰：“圣体不便鞍马，且不可令 大兵知上所在，今可驻归德。臣等率 降将往东平，俟诸军至，可一鼓而 下，因而经略河朔，且空河南之 军。”上以为然。时上已遣官奴将三 百骑探沤麻冈未还，上将御船，赐白 撒剑，得便宜从事，决东平之策。官 奴还奏卫州，有粮可取？上召白撒问 之，白撒曰：“京师且不能守，就得 卫州，欲何为耶？以臣观之，东平之 策为便。”上主官奴之议。

明年正月朔，次黄陵冈。是日， 其舟以济南岸，未济者万人，大元将 回古乃率四千骑追击之，贺都喜挥一 黄旗督战，身中十六七箭，军殊死 斗，得卒十余人，大兵少却。上遣送 酒百壶劳之。须臾，北风大作，舟皆 吹著南岸，诸兵复击之，溺死者近千 人，元帅猪兒、都尉纥石烈讹论等死 之。建威都尉完颜讹论出降于大元。 上于北岸望之震惧，率从官为猪兒等 设祭，哭之，皆赠官，录用其子侄， 斩讹论出二弟以徇。

遂命白撒攻卫州。上驻兵河上， 留亲卫军三千护从，都尉高显步军一 等军总帅百家总之，各赍十日粮，听 承裔节制。发自蒲城，上时已遣赛不 将马军北向矣，白撒以三十骑追及， 谓赛不曰：“有旨，命我将马军。” 赛不谓上曰：“北行议已决，不可中 变。”上曰：“丞相当与平章和 同。”完颜仲德持御马衔苦谏曰： “存亡在此一举，卫州决不可攻。” 上麾之曰：“参政不知。”白撒遂攻 卫州，兵至城下，御旗黄伞招之不 下。其夜，北骑三千奄至，官奴、和 速嘉兀地不、按出虎与之战，北兵却 六十里。然自发蒲城，迁延八日始至 及闻河南大兵济自张家渡，至卫西 南，遂班师。大兵踵其后，战于白公 庙，败绩，白撒等弃军遁，刘益、张 开皆为民家所杀。车驾还次蒲城东三 十里，白撒使人密奏刘益一军叛去。 点检抹捻兀典、总领温敦昌孙时侍行 帐中，请上登舟，上曰：“正当决 战，何遽退乎？”少顷，白撒至，仓 皇言于上曰：“今军已溃，大兵近在 堤外，请圣主幸归德。”上遂登舟， 侍卫皆不知，巡警如故。时夜已四更 矣，遂狼狈入归德。

白撒收溃兵大桥，得二万余人， 往迎之。既至，不听入见，并其子下 狱。诸都尉司军以白撒不战而退，发 愤出怨言。上乃暴其罪曰：”惟汝将 士，明听朕言：我初提大军次黄陵冈 得捷，白撒即奏宜渡河取卫州，可得 粮十万石，乘胜恢复河北。我从其 计，令率诸军攻卫。去蒲城二百余 里，白撒迁延八日方至，又不预备攻 具，以致败衄。白撒弃军窜还蒲城， 便言诸军已溃，北兵势大不可当，信 从登舟，几死于水。若当时知诸军未 尝溃，只河北战死，亦可垂名于后。 今白撒已下狱，不复录用，籍其家产 麟、子狗兒徐州安置。当时议者，卫 州之举本自官奴，归之白撒则亦过 矣。

初，濒河居民闻官军北渡，筑坦 塞户，潜伏洞穴，及见官奴一军号令 明肃，抚劳周悉，所过无丝发之犯， 老幼妇子坦然相视，无复畏避。俄白 撒辈纵军四出，剽掠俘虏，挑掘焚 炙，靡所不至。哭声相接，尸骸盈 野。都尉高禄谦、苗用秀辈仍掠人食 之，而白撒诛斩在口，所过官吏残虐 不胜，一饭之费有数十金不能给者， 公私皇皇，日皆徯大兵至矣。 人则煦煦然，好货殖，能捭阖中人主 心，遂浸渍以取将相。既富贵，起第 于汴之西城，规模拟宫掖，婢妾百 数，皆衣金缕，奴隶月廪与列将等， 犹以为未足也。上尝遣中使责之曰： “卿汲汲于此，将无北归意耶？”白 撒终不悛，以及于祸。

赞曰：白撒本非将才，恇怯误 国，徒能阿合以取富贵，性愎贪鄙， 当此危亡，方谋封殖以自逸，此犹大 厦将焚而燕雀不悟者欤！

赤盏合喜，性刚愎，好自用，朝 廷以其有才干任之。宣宗时，累迁兰 州刺史、提控军马。贞祐四年十一 月，夏人四万余骑围定西，辇致攻 具，将取其城。合喜及杨斡烈等率兵 鏖战走之，斩首二千级，俘数十人， 获马八百余匹，器械称是，余悉遁 去。兴定元年正月，以屡败夏人，遥 授同知临洮府事，兼前职。是冬，陕 西行省奉诏伐宋，合喜权行元帅府， 驻来远寨以张声势，既而获捷。二年 四月，宋兵数千侵临洮，合喜击走 之，斩获甚众。三年四月，迁元帅左 都监，行元帅府事于巩州。

四年四月，夏人犯边，合喜讨 之，师次鹿兒原，遇复兵千人，遣提 控乌古论世显率偏师败之，都统王定 余战，夏人退据南闲，遣精兵三万傅 城，又击走之，生擒夏将刘打、甲玉 等。讯知夏大将你思丁、兀名二人 谋，以为巩帅府所在，巩既下则临 洮、积石、河、洮诸城不攻自破，故 先及巩，且构宋统制程信等将兵四万 来攻。合喜闻之，饬兵严备。俄而兵 果至，合喜督兵搏战，却之，杀数千 人。攻益急，将士殊死战，杀伤者以 万计。夏人焚其攻具，拔栅而去。合 喜已先伏甲要地邀之，复率众蹑其 后，斩首甚众。十月，以功遥授平西 军节度使。

元光元年，大将萌古不花攻凤 御，命合喜将兵援之。二年二月，木 华黎国王、斜里吉不花等及夏人步骑 数十万围凤翔，东自扶风、岐山，西 连汧、陇，数百里间皆其营栅，攻城 甚急，合喜尽力，仅能御之。于是， 合喜以同知临洮府事颜盏虾蟆战尤 力，遂以便宜升为通远军节度使，上 嘉其功，许之。是岁，升签枢密院 事。哀宗即位，拜参知政事，权枢密 副使。

正大八年十一月，邓州驰报大元 兵破峣峰关，由金州东下。报至时日 已暮，省院官入奏，上曰：“事至于 强壮矫捷，极为精练。步卒负担器甲 粮糗重至六七斗，一日夜行二百里。 忠孝军万八千人，皆回纥、河西及中 州人夜掠而逃归者，人有从马，以骑 射选之乃得补。亲卫、骑兵、武卫、 护卫，迁外诸军又二十余万。故频年 有大昌原、倒回谷之捷，士气既振， 遂有一战之资。至是，院官同奏： “北军冒万里之险，历二年之久，方 入武休，其劳苦已极。为吾计者，以 兵屯睢、郑、昌武、归德及京畿诸 县，以大将守洛阳、潼关、怀、孟等 处，严兵备之。京师积粮数百万斛， 能，欲战不得，师老食尽，不击自归 矣。”上太息曰：“南渡二十年，所 在之民破田宅、鬻妻子以养军士。且 诸军无虑二十余万，今敌至不能迎 战，徒以自保，京城虽存，何以为 国，天下其谓我何！”又曰：“存亡 天命，惟不负民可也。”乃诏合达、 蒲阿等屯军襄、邓。

九年正月，两省军溃于三峰山， 北兵进薄京师。三月庚子，议曹王出 质。大兵北行，留速不泬攻城，攻具 已办，既有纳质之请，即又云：“有 我受命攻城，但曹王出则退，不然不 栅，以薪草填壕，顷刻平十余步。主 兵者以议和之故不敢与战，但于城上 坐视而已。

城中喧哄，上闻之，从六七骑出 端门至舟桥。时新雨淖，车驾忽出， 人惊愕失措，但跪于道傍，亦有望而 拜者，上自麾之曰：“勿拜，恐泥污 汝衣。”仓皇中，市肆米豆狼藉于 地，上敕卫士令各归其家，老幼遮拥 至有误触御衣者。少顷，宰相从官皆 至，进笠不受，曰：“军士暴露，我 何用此为。”所过慰劳军士，皆踊跃 称万岁，臣等战死无所恨，至有感泣 壕，功已过半，平章传令勿放一镞， 恐坏和事，想岂有计耶？”上顾谓其 中长者云：“朕为生灵，称臣进奉无 不从顺，止有一子，养来成长，今往 作质子矣。汝等略忍，待曹王出，大 兵不退，汝等死战未晚。”复有拜泣 者曰：“事急矣，圣主毋望和事。” 乃传旨城上放箭。西水门千户刘寿控 御马仰视曰：“圣主无信贼臣，贼臣 尽，大兵退矣。”卫士欲击之，上止 曰：“醉矣，勿问。”是日，曹王出 诣军前，大兵并力进攻。甲辰，上复 出抚东门将士，太学生杨奂等前白 以来待士之意。”敕记姓名，即免其 役。过南薰门，值被创者，亲傅以 药，手酌卮酒以赐，且出内府金帛以 待有功者。是日，大兵驱汉俘及妇女 老幼负薪草填壕堑，城上箭镞四下如 雨，顷刻壕为之平。

龙德宫造砲石，取宋太湖、灵璧 假山为之，小大各有斤重，其圆如灯 球之状，有不如度者杖其工人。大兵 用砲则不然，破大硙或碌碡为二三， 皆用之。攒竹砲有至十三稍者，余砲 称是。每城一角置砲百余枝，更递下 上，昼夜不息，不数日，石几与里城 碎，以马粪麦秸布其上，纲索旃褥固 护之。其悬风板之外皆以牛皮为障， 遂谓不可近。大兵以火砲击之，随即 延爇不可扑救。父老所传周世宗筑京 城，取虎牢土为之，坚密如铁，受砲 所击唯凹而已。大兵壕外筑城围百五 十里，城有乳口楼橹，壕深丈许，阔 亦如之，约三四十步置一铺，铺置百 许人守之。

初，白撒命筑门外短墙，委曲狭 隘容二三人得过，以防大兵夺门。及 被攻，诸将请乘夜斫营，军乃不能猝 出，比出，已为北兵所觉。后又夜募 壕，又为围者所觉。又放纸鸢，置文 书其上，至北营则断之，以诱被俘 者。识者谓前日纸灯、今日纸鸢，宰 相以此退敌难矣。右丞世鲁命作《江 水曲》，使城上之人静夜唱之，盖河 朔先有此曲以寄讴吟之思，其谬计如 此。

合喜先以守凤翔自夸，及令守西 北隅，其地受攻最急，而合喜当之， 语言失措，面无人色。军士特以车驾 数出慰劳，人自激昂，争为效命耳。 其守城之具有火砲名“震天雷”者， 铁罐盛药，以火点之，砲起火发，其 洞，直至城下，掘城为龛，间可容 人，则城上不可奈何矣。人有献策 者，以铁绳悬“震天雷”者，顺城而 下，至掘处火发，人与牛皮皆碎迸无 迹。又飞火枪，注药以火发之，辄前 烧十余步，人亦不敢近。大兵惟畏此 二物云。

四月罢攻。至是十六昼夜矣，内 外死者以百万计，大兵知不可下，乃 谩为好语云：“两国已讲和，更相攻 耶？”朝廷亦就应之。明日，遣户部 侍郎杨居仁出宜秋门以酒炙犒师，于 是营幕稍稍外迁，遂退兵。

壬戌，合喜以大兵退，议入贺。 持论甚力，呼令史元好问曰：“罢攻 已三日而不入贺，何也？速召翰苑官 作表。”好问以白诸相，权参政内族 思烈曰：“城下之盟，诸侯以为耻， 况以罢攻为可贺欤？”合喜怒曰： “社稷不亡，帝后免难，汝等不以为 喜耶？”明日，近侍局直长张天任至 省，好问私以贺议告之，天任曰： “人不知耻乃若是耶！”因谓诸相 曰：“京城受兵，上深以为辱。闻百 官欲入贺，诚有此否？”会学士赵秉 文不肯撰表，议遂寝。

是月，以尚书省兼枢密院事，合 有用时，不宜毁。合喜怒，欲笞其 掾。有投匿名书于御路云：“副枢合 喜、总帅撒合、参政讹出皆国贼，朝 廷不杀，众军亦须杀之，为国除 害。”卫士以闻。撒合饮药死，讹出 称疾不出，惟合喜坦然若无事者，上 亦无所问，由是军国之事尽决于合喜 矣。

初，大兵围汴，司谏陈岢屡上封 事言得失，切中时病。合喜大怒，召 入省，呼其名责之曰：“子为‘陈山 可’耶？果如子言，能退大敌，我当 世世与若为奴。”闻者无不窃笑。盖 不识“岢”字，至分为两耳。

天兴元年七月，权参知政事思 烈、恆山公武仙合军自汝州入援，诏 以合喜为枢密使，统京城军万五千应 之，且命赛不为之助。八月己酉朔， 驻于近郊，候益兵乃进屯中牟古城。 凡三日，闻思烈军溃，即夜弃辎重驰 还。黎明至郑门，聚军乃入。言者 谓：“合喜始则抗命不出，中则逗遛 不进，终则弃军先遁，委弃军资不可 胜计，不斩之无以谢天下。”上贷其 死，免为庶人，既而籍其家以赐军 士。

既废，居汴中，常鞅鞅不乐。会 大将速不泬遣人招之，合喜即治装欲 对语，适一人自归德持文书至，发视 之，乃行省传哀宗语以谕合喜者，其 言曰：“卿朕老臣，中间虽废出，未 尝忘卿。今崔立已变，卿处旧人尚 多，若能反正，与卿世袭公相。”立 怒，叱左右系之狱，是日斩之。

论曰：合喜初年用兵西夏，屡著 劳效，要亦诸将颜盏虾蟆等功也。既 当大任，遂自矜伐，汴城之役，举措 烦扰，质出兵退，即图称贺，此岂有 体国之诚心者乎。中牟之溃，众怒所 归，幸逭一死，犹怀异图，卒殒猜 疑，天盖假手于崔立也。

列传第五十二
○白华 斜卯爱实合周附 石抹 世勣
白华，字文举，庾州人。贞祐三 年进士。初为应奉翰林文字。正大元 年，累迁为枢密院经历官。二年九 月，武仙以真定来归，朝廷方经理河 北，宋将彭义斌乘之，遂由山东取 邢、洺、磁等州。华上奏曰：“北兵 大举，以除后患。”时院官不欲行， 即遣华相视彰德，实挤之也，事竟不 行。

三年五月，宋人掠寿州，永州桃 园军失利，死者四百余人。时夏全自 楚州来奔。十一月庚申，集百官议和 宋。上问全所以来，华奏：“全初在 盱眙，从宋帅刘卓往楚州。州人讹言 刘大帅来，欲屠城中北人耳。众军 怒，杀卓以城来归。全终不自安，跳 走盱眙，盱眙不纳，城下索妻孥，又 不从，计无所出，乃狼狈而北，止求 自免，无他虑也。”华因是为上所 为平淮府，以全为金源郡王、平淮府 都总管，张惠临淄郡王，义深东平郡 王，成进胶西郡王。和宋议寝。四 年，李全据楚州，众皆谓盱眙不可 守，上不从，乃以淮南王招全，全 曰：“王义深、范成进皆我部曲而受 王封，何以处我。”竟不至。

是岁，庆山奴败绩于龟山。五年 秋，增筑归德城，拟工数百万，宰相 奏遣华往相役，华见行院温撒辛，语 以民劳，朝廷爱养之意，减工三之 一。温撒，李辛赐姓也。

六年，以华权枢密院判官。上召 有楚州，睥睨山东，久必为患。今北 事稍缓，合乘此隙令定住权监军，率 所统军一千，别遣都尉司步军万人， 以璧、仲泽为参谋，同往沂、海界招 之，不从则以军马从事，卿等以为何 如？”华对曰：“臣以为李全借大兵 之势，要宋人供给馈饷，特一猾寇 耳。老狐穴冢，待夜而出，何足介 怀。我所虑者北方之强耳。今北方有 事，未暇南图，一旦事定，必来攻 矣。与我争天下者此也，全何预焉。 若北方事定，全将听命不暇，设不自 量，更有非望，天下之人宁不知逆 之谋，亦当发于北朝息兵之日，当此 则我易与矣。”上沉思良久曰：“卿 等且退，容我更思。”明日，遣定住 还屯尉氏。

时陕西兵大势已去，留脱或栾驻 庆阳以扰河朔，且有攻河中之耗，而 卫州帅府与恆山公府并立，虑一旦有 警，节制不一，欲合二府为一，又恐 其不和，命华往经画之。初，华在院 屡承面谕云：“汝为院官，不以军马 责汝。汝辞辩，特以合喜、蒲阿皆武 夫，一语不相入，便为龃龉，害事非 细，今以汝调停之，或有乖忤，罪及 汝矣。院中事当一一奏我，汝之职 意。”

国制，凡枢密院上下所倚任者名 奏事官，其目有三，一曰承受圣旨， 二曰奏事，三曰省院议事，皆以一人 主之。承受圣旨者，凡院官奏事，或 上处分，独召奏事官付之，多至一二 百言，或直传上旨，辞多者即与近侍 局官批写。奏事者，谓事有区处当取 奏裁者殿奏，其奏每嫌辞费，必欲言 简而意明，退而奉行，即立文字，谓 之检目。省院官殿上议事则默记之， 议定归院，亦立检目呈覆。有疑则复 禀，无则付掾史施行。其赴省议者， 奏草，圆覆诸相无异同，则右司奏 上。此三者之外又有难者，曰备顾 问，如军马粮草器械、军帅部曲名 数、与夫屯驻地里厄塞远近之类，凡 省院一切事务，顾问之际一不能应， 辄以不用心被谴，其职为甚难，故以 华处之。

五月，以丞相赛不行尚书省事于 关中，蒲阿率完颜陈和尚忠孝军一千 驻邠州，且令审观北势。如是两月， 上谓白华曰：“汝往邠州六日可往复 否？”华自量日可驰三百，应之曰： “可。”上令密谕蒲阿才候春首，当 事庆阳。华如期而还。上一日顾谓华 也？”华曰：“向日用兵，以南征及 讨李全之事梗之，不能专意北方，故 以北向为难。今日异于平时，况事至 于此，不得不一举。大军入界已三百 余里，若纵之令下秦川则何以救，终 当一战摧之。战于近里之平川，不若 战于近边之险隘。”上亦以为然。

七年正月，庆阳围解，大军还。 白华上奏：“凡今之计，兵食为急。 除密院已定忠孝军及马军都尉司步军 足为一战之资，此外应河南府州亦须 签拣防城军，秋聚春放，依古务农讲 武之义，各令防本州府城，以今见在 副使七斤传旨云：“朕用汝为院官， 非责汝将兵对垒，第欲汝立军中纲 纪、发遣文移、和睦将帅、究察非 违，至于军伍之阅习、器仗之修整， 皆汝所职。其悉力国家，以称朕 意。”

八年，大军自去岁入陕西，翱翔 京兆、同、华之间，破南山砦栅六十 余所。已而攻凤翔，金军自阌乡屯至 渑池，两行省晏然不动。宰相台谏皆 以枢院瞻望逗遛为言，京兆士庶横议 蜂起，以至诸相力奏上前。上曰： “合达、蒲阿必相度机会，可进而进 谷八里门道宰相百官所言，并问以 “目今二月过半，有怠归之形，诸军 何故不动？”且诏华等往复六日。华 等既到同，谕两行省以上意。合达 言：“不见机会，见则动耳。”蒲阿 曰：“彼军绝无粮饷，使欲战不得， 欲留不能，将自敝矣。”合达对蒲阿 及诸帅则言不可动，见士大夫则言可 动，人谓合达近尝得罪，又畏蒲阿方 得君，不敢与抗，而亦言不可动。华 等观二相见北兵势大皆有惧心，遂私 问樊泽、定住、陈和尚以为何如，三 人者皆曰：”他人言北兵疲困，故可 及诸将意奏之，上曰：”我故知其怯 不敢动矣。”即复遣华传旨谕二相 云：“凤翔围久，恐守者力不能支。 行省当领军出关，宿华阴界，次日及 华阴，次日及华州，略与渭北军交 手。计大兵闻之必当奔赴，且以少纾 凤翔之急，我亦得为掣肘计耳。”二 相回奏领旨。华东还及中牟，已有两 行省纳奏人追及，华取报密院副本读 之，言：“领旨提军出关二十里至华 阴界，与渭北军交，是晚收军入 关。”华为之仰天浩叹曰：“事至于 此，无如之何矣。”华至京，奏章已 居民于河南，留庆山奴守之。

夏五月，杨妙真以夫李全死于 宋，构浮桥于楚州之北，就北帅梭鲁 胡吐乞师复仇。朝廷觇知之，以谓北 军果能渡淮，淮与河南跬步间耳，遣 合达、蒲阿驻军桃源界滶河口备之。 两行省乃约宋帅赵范，赵葵为夹攻之 计。二赵亦遣人报聘，俱以议和为 名，以张声势。二相屡以军少为言， 而省院难之，因上奏云：“向来附关 屯驻半年，适还旧屯，喘不及息，又 欲以暑月东行，实无可图之事，徒自 疲而已。况兼桃源、青口蚊虻湫湿之 耳。姑以计图之，已遣提控王锐往视 可否。”奏上，上遣白华以此传谕二 相，兼领王锐行。二相不悦。蒲阿遣 水军虹县所屯王提控者以小船二十四 只，令华顺河而下，必到八里庄城门 为期，且曰：“此中望八里庄，如在 云间天上，省院端坐，徒事口吻，今 枢判亲来，可以相视可否，归而奏 之。”华力辞不获，遂登舟。及淮与 河合流处，才及八里庄城门相直，城 守者以白鹞大船五十溯流而上，占其 上流以截华归路。华几不得还，昏黑 得径先归，乃悟两省怒朝省不益军， 早者主将出城开船，截大金归路，某 等商议，主将还即闭门不纳，渠已奔 去楚州，乞发军马接应。”二相即发 兵骑、开船赴约，明旦入城安慰，又 知楚州大军已还河朔，宋将烧浮桥， 二相附华纳奏，上大喜。

初，合达谋取宋淮阴。五月渡 淮。淮阴主者胡路钤往楚州计事于杨 妙真，比还，提正官郭恩送款于金， 胡还不纳，恸哭而去。合达遂入淮 阴，诏改归州，以行省乌古论叶里哥 守之，郭恩为元帅右都监。既而，宋 人以银绢五万两匹来赎盱眙龟山，宋 明日，宋将刘虎、汤孝信以船三十艘 烧浮梁，因遣其将夏友谅来攻盱眙， 未下。泗州总领完颜矢哥利馆中银 绢，遂反。防御使徒单塔剌闻变，扼 罘山亭甬路，好谓之曰：“容我拜辞 朝廷然后死。”遂取朝服望阙拜，恸 良久，投亭下水死。矢哥遂以州归杨 妙真，总帅纳合买住亦以盱眙降宋。

九月，陕西行省防秋，时大兵在 河中，睿宗已领兵入界，庆山奴报粮 尽，将弃京兆而东。一日，白华奏， 侦候得睿宗所领军马四万，行营军一 万，布置如此，“为今计者，与其就 径往河中。目今沿河屯守，一日可 渡，如此中得利，襄、汉军马必当迟 疑不进。在北为投机，在南为掣肘， 臣以为如此便”。上曰：“此策汝画 之，为得之他人？”华曰：“臣愚见 如此。”上平日锐于武事，闻华言若 欣快者，然竟不行。

未几，合达自陕州进奏帖，亦为 此事，上得奏甚喜。蒲阿时在洛阳， 驿召之，盖有意于此矣。蒲阿至，奏 对之间不及此，止言大兵前锋忒木泬 统之，将出冷水谷口，且当先御此 军。上曰：“朕不问此，只欲问河中 可捣否。”蒲阿不获已，始言睿宗所 辎重屯于平阳之北，匿其选锋百里之 外，放我师渡，然后断我归路与我决 战，恐不得利。”上曰：“朕料汝如 此，果然。更不须再论，且还陕 州。”蒲阿曰：“合达枢密使所言， 此间一面革拨恐亦未尽，乞召至同议 可否。”上曰：“见得合达亦止此而 已，往复迟滞，转致误事。”华奏合 达必见机会，召至同议为便。副枢赤 盏合喜亦奏蒲阿、白华之言为是。上 乃从之。召合达至，上令先与密院议 定，然后入见。既议，华执合达奏帖 举似再三，竟无一先发言者。移时， 蒲阿言：“且勾当冷水谷一军何 上问卿等所议若何，合达敷奏，其言 甚多，大概言河中之事与前日上奏时 势不同，所奏亦不敢自主，议遂寝。 二相还陕，量以军马出冷水谷，奉行 故事而已。十二月，河中府破。

九年，京城被攻。四月兵退，改 元天兴。是月十六日，并枢密院归尚 书省，以宰相兼院官，左右司首领官 兼经历官，惟平章白撒、副枢合喜、 院判白华、权院判完颜忽鲁剌退罢。 忽鲁剌有口辩，上爱幸之。朝议罪忽 鲁剌，而书生辈妒华得君，先尝以语 撼之，用是而罢。金制，枢密院虽主 官独任专见，往往败事。言者多以为 将相权不当分，至是始并之。

十二月朔，上遣近侍局提点曳剌 粘古即白华所居，问事势至于此，计 将安出。华附奏：“今耕稼已废，粮 斛将尽，四外援兵皆不可指拟，车驾 当出就外兵。可留皇兄荆王使之监 国，任其裁处。圣主既出，遣使告语 北朝，我出非他处收整军马，止以军 卒擅诛唐庆，和议从此断绝，京师今 付之荆王，乞我一二州以老耳。如此 则太后皇族可存，正如《春秋》纪季 入齐为附庸之事，圣主亦得少宽 领官张衮、聂天骥奏：“尚有旧人谙 练军务者，乃置而不用，今所用者， 皆不见军中事体，此为未尽。”上问 未用者何人，皆曰院判白华，上颔 之，故有是命。

明日，召华谕之曰：“亲巡之计 已决，但所往群议未定，有言归德四 面皆水，可以自保者，或言可沿西山 入邓。或言设欲入邓，大将速不泬今 在汝州，不如取陈、蔡路转往邓下。 卿以为如何？”华曰：“归德城虽 坚，久而食尽，坐以待毙，决不可 往。欲往邓下，既汝州有速不泬，断 今之计，当直赴汝州，与之一决，有 楚则无汉，有汉则无楚。汝州战不如 半途战，半途战又不如出城战，所以 然者何？我军食力犹在，马则豆力犹 在。若出京益远，军食日减，马食野 草，事益难矣。若我军便得战，存亡 决此一举，外则可以激三军之气，内 则可以慰都人之心。或止为避迁之 计，人心顾恋家业，未必毅然从行。 可详审之。”遂召诸相及首领官同 议，禾速嘉兀地不、元帅猪兒、高 显、王义深俱主归德之议，丞相赛不 主邓，议竟不能决。明日，制旨京城 谕以此意，谕讫，诸帅将佐合辞奏 曰：“圣主不可亲出，止可命将，三 军欣然愿为国家效死。”上犹豫，欲 以官奴为马军帅，高显为步军帅，刘 益副之，盖采舆议也，而三人者亦欲 奉命。权参政内族讹出大骂云：“汝 辈把锄不知高下，国家大事，敢易承 邪！”众默然，惟官奴曰：“若将相 可了，何至使我辈。”事亦中止。

明日，民间哄传车驾欲奉皇太后 及妃后往归德，军士家属留后。目今 食尽，坐视城中俱饿死矣。纵能至归 德，军马所费支吾复得几许日。上闻 之，召赛不、合周、讹出、乌古孙卜 议已定，止为一白华都改却，今往汝 州就军马索战去矣。遂择日祭太庙誓 师，拟以二十五之日启行。是月晦， 车驾至黄陵冈，复有北幸之议，语在 《白撒传》。

天兴二年正月朔，上次黄陵冈， 就归德餫船北渡，诸相共奏，京师及 河南诸州闻上幸河北，恐生他变，可 下诏安抚之。是时，在所父老僧道献 食，及牛酒犒军者相属，上亲为拊 慰，人人为之感泣。乃赦河朔，招集 兵粮，赦文条画十余款，分道传送。 二日，或有云：“昨所发河南诏书， 华、内族讹可当发诏时不为后虑，皆 量决之。是时卫州军两日至蒲城，而 大军徐蹑其后。十五日，宰相诸帅共 议上前，郎中完颜胡鲁剌秉笔书，某 军前锋，某军殿后，余事皆有条画。 书毕，惟不言所往，华私问胡鲁剌， 托以不知。是晚，平章及诸帅还蒲城 军中。夜半，讹可、衮就华帐中呼华 云：“上已登舟，君不知之耶？”华 遂问其由，讹可云：“我昨日已知上 欲与李左丞、完颜郎中先下归德，令 诸军并北岸行，至凤池渡河。今夜平 章及禾速嘉、元帅官奴等来，言大军 孝军上船，马悉留营中。计舟已行数 里矣。”华又问：“公何不从往？” 云：“昨日拟定首领官止令胡鲁剌登 舟，余悉随军，用是不敢。”是夜， 总帅百家领诸军舟往凤池，大军觉 之，兵遂溃。

上在归德。三月，崔立以汴京 降，右宣徽提点近侍局移剌粘古谋之 邓，上不听。时粘古之兄瑗为邓州节 度使、兼行枢密院事，其子与粘古之 子并从驾为卫士。适朝廷将召邓兵入 援，粘古因与华谋同之邓，且拉其二 子以往，上觉之，独命华行，而粘古 邓入宋，华亦从至襄阳，宋署为制 干，又改均州提督。后范用吉杀均之 长吏。送款于北朝，遂因而北归。士 大夫以华夙儒贵显，国危不能以义自 处为贬云。

用吉者，本姓孛术鲁，名久住。 初归入宋，谒制置赵范，将以计动其 心，故更姓名范用吉。赵怒其触讳， 斥之，用吉犹应对如故。赵良久方 悟，且利其事与己符，遂擢置左右， 凡所言动，略不加疑，遂易其姓曰 花，使为太尉，改镇均州。未几，纳 款于北。后以家人诬以欲叛，为同列 所害。

赞曰：白华以儒者习吏事，以经 生知兵，其所论建，屡中事机，然三 军败衄之馀，士气不作，其言果可行 乎。从瑗归宋，声名扫地，则犹得列 于金臣之传者，援蜀谯周等例云。

斜卯爱实，字正之，策论进士 也。正大间，累官翰林直学士，兼左 司郎中。天兴元年正月，闻大兵将 至，以点检夹谷撒合为总帅，率步骑 三万巡河渡，命宿直将军内族长乐权 近侍局使，监其军。行至封丘而还。 入自梁门，枢密副使合喜遇之，笑语 撒合曰：“吾言信矣，当为我作主 人。”盖世俗酬谢之意也。明日，大 远至，喘息未定而击之。出京才数十 里，不逢一人骑，已畏缩不敢进。设 遇大兵，其肯用命乎？乞斩二人以肃 军政。”不报。盖合喜辈以京师倚此 一军为命，初不敢俾之出战，特以外 议哄然，故暂出以应之云。

卫绍、镐厉二王家属，皆以兵防 护，且设官提控，巡警之严过于狱 犴。至是，卫绍宅二十年，镐厉宅四 十年。正大间，朝臣屡有言及者，不 报。爱实乃上言曰：“二族衰微，无 异匹庶，假欲为不善，孰与同恶？男 女婚嫁，人之大欲，岂有幽囚终世， 未几，有青城之难。

爱实愤时相非其人，尝历数曰： “平章白撒固权市恩，击丸外百无一 能。丞相赛不菽麦不分，更谓乏材， 亦不至此人为相。参政兼枢密副使赤 盏合喜粗暴，一马军之材止矣，乃令 兼将相之权。右丞颜盏世鲁居相位已 七八年，碌碌无补，备员而已。患难 之际，倚注此类，欲冀中兴，难 矣。”于是世鲁罢相，赛不乞致仕， 而白撒、合喜不恤也。

是年四月，京城罢攻，大兵退。 既而以害唐庆事，和议遂绝。于是再 忠等置局，以推举为名，珠颗谕民 曰：“汝等当从实推唱，果如一旦粮 尽，令汝妻子作军食，复能吝否？” 既而罢括粟令，复以进献取之。前御 史大夫内族合周复冀进用，建言京城 括粟可得百余万石。朝廷信之，命权 参知政事，与左丞李蹊总其事。先令 各家自实，壮者存石有三斗，幼者半 之，仍书其数门首，敢有匿者以升斗 论罪。京城三十六坊，各选深刻者主 之，内族完颜久住尤酷暴。有寡妇二 口，实豆六斗，内有蓬子约三升，久 住笑曰：“吾得之矣。”执而以令于 以为军储也。且三升，六斗之余。” 不从，竟死杖下。京师闻之股栗，尽 投其余于粪溷中。或白于李蹊，蹊颦 蹙曰：“白之参政。”其人即白合 周，周曰：“人云‘花又不损，蜜又 得成’。予谓花不损，何由成蜜？且 京师危急，今欲存社稷耶？存百姓 耶？”当时皆莫敢言，爱实遂上奏， 大概言：“罢括粟，则改虐政为仁 政，散怨气为和气。”不报。

时所括不能三万斛，而京城益萧 然矣。自是之后，死者相枕，贫富束 手待毙而已。上闻之，命出太仓米作 食之，宁如勿夺。”为奉御把奴所 告。又近侍干预朝政，爱实上章谏 曰：“今近侍权太重，将相大臣不敢 与之相抗 。自古仆御之臣不过供给 指使而已，虽名仆臣，亦必选择正 人。今不论贤否，惟以世胄或吏员为 之。夫给使令之材，使预社稷大计， 此辈果何所知乎。”章既上，近侍数 人泣诉上前曰：“爱实以臣等为奴 隶，置至尊何地耶！”上益怒，送有 司。近侍局副使李大节从容开释，乃 赦之，出为中京留守，后不知所终。

合周者，一名永锡。贞祐中，为 元帅左监军，失援中都，宣宗削除官 周留渑池数日，进及京兆，而大兵已 至，合周竟不出兵，遂失潼关。有司 以敌至不出兵当斩，诸皇族百余人上 章救之，上曰：“向合周救中都，未 至而军溃，使宗庙山陵失守，罪当 诛，朕特宽贷以全其命。寻复重职， 今镇陕西，所犯乃尔，国家大法，岂 敢私耶！”遂再夺爵，免死除名。至 是，为参知政事。性好作诗词，语鄙 俚，人采其语以为戏笑。因自草《括 粟榜文》，有“雀无翅兒不飞，蛇无 头兒不行”等语，以“而”作 “兒”，掾史知之，不敢易也。京城 悟，竟致败事。

石抹世勣，字景略。幼勤学，为 文有体裁。承安二年，以父元毅死王 事，收充擎执。五年，登词赋、经义 两科进士第。贞祐三年，累官为太常 丞，预讲议所事。时朝廷徙河北军户 河南，宰职议给以田，世勣上言曰： “荒闲之田及牧马地，其始耕垦，费 力当倍，一岁断不能熟。若夺民素莳 者与之，则民将失所，且启不和之 端。况军户率无耕牛，虽或有之，而 廪给未敢遽减。彼既南来，所捐田宅 为人所有，一旦北归，能无争夺？切 谓宜令军户分人归守本业，收其晚 之。未几，迁同知金安军节度使。兴 定二年，选为华州元帅府参议官。 初，右都监完颜合达行帅府于桢州， 尝以前同知平凉府事卓鲁回蒲乃速为 参议，及移驻华州，陕西行省请复用 蒲乃速，令世勣副之。上曰：“蒲乃 速但能承奉人耳，余无所长，非如世 勣可任以事。华为要镇，而轻用其 人，或致败事。”遂独用世勣焉。寻 入为尚书省左司郎中。元光元年，夺 一官，解职。初，世勣任华州，有荐 其深通钱谷者，复察不如所举，未籍 行止中。后主者举觉，平章英王以世 为礼部侍郎，转司农，改太常卿。正 大中，为礼部尚书，兼翰林侍讲学 士。

天兴元年冬，哀宗将北渡，世勣 率朝官刘肃、田芝等二十人求见仁安 殿。上问卿等欲何言，世勣曰：“臣 等闻陛下欲亲出，切谓此行不便。” 上曰：“我不出，军分为二，一军 守，一军出战。我出则军合为一。” 世勣曰：“陛下出则军分为三，一 守、一战、一中军护从，不若不出为 愈也。”上曰：“卿等不知，我若得 完颜仲德、恆山公武仙付之兵事，何 矣，欲不自将，得乎？”上又指御榻 曰：“我此行岂复有还期，但 恨我 无罪亡国耳。我未尝奢侈，未尝信任 小人。”世勣应声曰：“陛下用小人 则亦有之。”上曰：“小人谓谁？” 世勣历数曰：“移剌粘古、温敦昌 孙、兀撒惹、完颜长乐皆小人也。陛 下不知为小人，所以用之。”肃与世 勣复多有言，良久，君臣涕泣而别。 初，肃等求见，本欲数此四人。至 是，世勣独言之，于是哀宗以世勣 行。自蒲城至归德。明年六月，走蔡 州，次新蔡县之姜寨。

世勣子嵩，时为县令，拜上于马 嵩应奉翰林文字，以便养亲。蔡城 破，父子俱死。嵩字企隆，兴定二年 经义进士。

赞曰：爱实言卫、镐家属禁锢之 虐，京城括粟之暴，近侍干政之横； 世勣言河北军户给田之不便，亲出渡 河之非计；皆药石之言也。然金至斯 时，病在膏肓间矣，仓扁何施焉。其 为忠谠，则不可废也。

列传第五十三
○完颜奴申 崔立 聂天骥 赤 盏尉忻
完颜奴申，字正甫，素兰之弟 也。登策论进士第，仕历清要。正大 三年八月，由翰林直学士充益政院说 书官。五年，转吏部侍郎。监察御史 乌古论石鲁剌劾近侍张文寿、仁寿、 李麟之受敌帅馈遗，诏奴申鞫问，得 夫奉使大元。至龙驹河，朝见太宗皇 帝。十二月，还。明年六月，迁吏部 尚书，复往。八年春，还。朝廷以劳 拜参知政事。

天兴元年春，大兵驻郑州海滩 寺，遣使招哀宗降。复以奴申往乞 和。不许，攻汴益急。汴受围数月， 仓库匮乏，召武仙等入援不至，哀宗 惧，以曹王讹可出质，请罢攻。冬十 月，哀宗议亲出捍御，以奴申参知政 事、兼枢密副使，完颜习捏阿不枢密 副使、兼知开封府、权参知政事，总 诸军留守京师。又以翰林学士承旨乌 点检完颜阿撒、右副点检温敦阿里副 之，户部尚书完颜珠颗兼里城四面都 总领，御史大夫裴满阿虎带兼镇抚军 民都弹压，谏议大夫近侍局使行省左 右司郎中乌古孙奴申兼知宫省事。又 以把撒合为外城东面元帅，术甲咬住 南面元帅，崔立西面元帅，孛术鲁买 奴北面元帅。乙酉，除拜定，以京城 付之。又以户部侍郎刁璧为安抚副 使，总招抚司，规运京外粮斛。设讲 议所，受陈言文字，以大理卿纳合德 辉、户部尚书仲平、中京副留守爱失 等总其事。

十二月辛丑，上出京，服绛纱 父老从至城外奉辞，有诏抚谕，仍以 鞭揖之。速不泬闻上已出，复会兵围 汴。初，上以东面元帅李辛跋扈出怨 言，罢为兵部侍郎，将出，密喻奴申 等羁絷之。上既行，奴申等召辛，辛 惧，谋欲出降，弃马逾城而走。奴申 等遣人追及之，斩于省门。汴民以上 亲出师，日听捷报，且以二相持重， 幸以无事。俄闻军败卫州，苍黄走归 德，民大恐，以为不救。时汴京内外 不通，米升银二两。百姓粮尽，殍者 相望，缙绅士女多行乞于市，至有自 食其妻子者，至于诸皮器物皆煮食 是民间有立荆王监国以城归顺之议， 而二相皆不知也。

天兴二年正月丙寅，省令史许安 国诣讲议所言：“古者有大疑，谋及 卿士，谋及庶人。今事势如此，可集 百官及僧道士庶，问保社稷、活生灵 之计。”左司都事元好问以安国之言 白奴申，奴申曰：“此论甚佳，可与 副枢议之。”副枢亦以安国之言为 然。好问曰：“自车驾出京，今二十 日许，又遣使迎两宫。民间汹汹，皆 谓国家欲弃京城，相公何以处之？” 阿不曰：“吾二人惟有一死耳。”好 饱五十红衲军，亦谓之死耶？”阿不 款语曰：“今日惟吾二人，何言不 可。”好问乃曰：“闻中外人言，欲 立二王监国，以全两宫与皇族耳。” 阿不曰：“我知之矣，我知之矣。” 即命召京城官民。明日皆聚省中，谕 以事势危急当如之何。有父老七人陈 词云云，二相命好问受其词。白之奴 申，顾曰：“亦为此事也。”且问副 枢“此事谋议今几日矣”？阿不屈指 曰：“七日矣。”奴申曰：”归德使 未去，慎勿泄。”或曰是时外围不 解，如在陷阱，议者欲推立荆王以城 况北兵中已有曹王也。众愤二人无 策，但曰死守而已。忽闻召京城士庶 计事，奴申拱立无语，独阿不反复申 谕：“国家至此无可奈何，凡有可行 当共议之”，且继以涕泣。

明日戊辰，西面元帅崔立与其党 孛术鲁长哥、韩铎、药安国等为变， 率甲卒二百横刀入省中，拔剑指二相 曰：“京城危困已极，二公坐视百姓 饿死，恬不为虑，何也？”二相大 骇，曰：“汝辈有事，当好议之，何 遽如是。”立麾其党先杀阿不，次杀 奴申及左司郎中纳合德辉等，余见 《崔立传》。
缓语，互相推让，以为养相体。每有 四方灾异、民间疾苦，将奏必相谓 曰：‘恐圣主心困。’事至危处辄罢 散，曰‘俟再议’，已而复然。或有 言当改革者，辄以生事抑之，故所用 必择软熟无锋芒易制者用之。每北兵 压境，则君臣相对泣下，或殿上发长 吁而已。兵退，则大张具，会饮黄阁 中矣。因循苟且，竟至亡国。又多取 浑厚少文者置之台鼎，宣宗尝责丞相 仆散七斤‘近来朝廷纪纲安在’？七 斤不能对，退谓郎官曰：‘上问纪纲 安在，汝等自来何尝使纪纲见我。’

赞曰：刘京叔《归潜志》与元裕 之《壬辰杂编》二书虽微有异同，而 金末丧乱之事犹有足征者焉。哀宗北 御，以孤城弱卒托之奴申、阿不二 人，可谓难矣。虽然，即墨有安平 君，玉壁有韦孝宽，必有以处此。

崔立，将陵人，少贫无行，尝为 寺僧负钹鼓，乘兵乱从上党公开为都 统、提控，积阶遥领太原知府。正大 初，求入仕。为选曹所驳，每以不至 三品为恨。围城中授安平都尉。天兴 元年冬十二月，上亲出师，授西面元 有勇力。尝为岚州招抚使，以罪系开 封狱，既出，贫无以为食。立将为 变，潜结纳之，安国健啖，日饱之以 鱼，遂与之谋。先以家置西城上，事 不胜则挈以逃。日与都尉杨善入省中 候动静，布置已定，召善以早食，杀 之。二年正月，遂帅甲卒二百，撞省 门而入。二相闻变趋出，立拔剑曰： “京城危困，二公欲如何处之？”二 相曰：“事当好议之。”立不顾，麾 其党张信之、孛术鲁长哥出省，二相 遂遇害。驰往东华门，道遇点检温屯 阿里，见其衷甲，杀之。即谕百姓 日，御史大夫裴满阿忽带、谏议大夫 左右司郎中乌古孙奴申、左副点检完 颜阿散、奉御忙哥、讲议蒲察琦、户 部尚书完颜珠颗皆死。

立还省中，集百官议所立。立 曰：“卫绍王太子从恪，其妹公主在 北兵中，可立之。”乃遣其党韩铎以 太后命往召从恪。须臾入，以太后诰 命梁王监国。百官拜舞山呼，从恪受 之，遂遣送二相所佩虎符诣速不泬纳 款。凡除拜皆以监国为辞。立自称太 师、军马都元帅、尚书令、郑王，出 入御乘舆，称其妻为王妃，弟倚为平 封府事，折希颜、药安国、张军奴并 元帅，师肃左右司郎中，贾良兵部郎 中兼右司都事，内府之事皆主之。 初，立假安国之勇以济事，至是复忌 之，闻安国纳一都尉夫人，数其违约 斩之。

壬申，速不泬至青城，立服御 衣，仪卫往见之。大帅喜，饮之酒， 立以父事之。既还，悉烧京城楼橹， 火起，大帅大喜，始信其实降也。立 托以军前索随驾官吏家属，聚之省 中，人自阅之，日乱数人犹若不足。 又禁城中嫁娶，有以一女之故杀数人 府为私第，取内府珍玩实之。二月乙 酉，以天子衮冕后服上进。又括在城 金银，搜索薰灌，讯掠惨酷，百苦备 至。郕国夫人及内侍高佑、京民李民 望之属，皆死杖下。温屯卫尉亲属八 人，不任楚毒，皆自尽。白撒夫人、 右丞李蹊妻子皆被掠死。同恶相济， 视人如仇，期于必报而后已。人人窃 相谓曰：“攻城之后七八日之中，诸 门出葬者开封府计之凡百余万人，恨 不早预其数而值此不幸也。”立时与 其妻入宫，两宫赐之不可胜计。立因 讽太后作书陈天时人事，遣皇乳母招 冀非分者，比肩接武。

四月壬辰，立以两宫、梁王、荆 王及诸宗室皆赴青城，甲午北行，立 妻王氏备仗卫送两宫至开阳门。是 日，宫车三十七两，太后先，中宫次 之，妃嫔又次之，宗族男女凡五百余 口，次取三教、医流、工匠、绣女皆 赴北。四月，北兵入城。立时在城 外，兵先入其家，取其妻妾宝玉以 出，立归大恸，无如之何。

李琦者，山西人，为都尉，在陈 州与粘哥奴申同行省事，陈州变，入 京，附崔立妹婿折希颜，娶夹谷元之 妻，妻年二十余，有姿色，立初拘随 每见立欲夺人妻，必差其夫远出，一 日差琦出京，琦以妻自随，如是者再 三，立遂欲杀琦。琦又数为折希颜所 折辱，乃首建杀立之谋。李伯渊者， 宝坻人，本安平都尉司千户，美姿 容，深沉有谋，每愤立不道，欲仗义 杀之。李贱奴者，燕人，尝以军功遥 领京兆府判，壬辰冬，车驾东狩，以 都尉权东面元帅。立初反，以贱奴旧 与敌体，颇貌敬之。数月之后，势已 固，遂视贱奴如部曲然。贱奴积不能 平，数出怨言，至是与琦等合。三年 六月甲午，传近境有宋军，伯渊等阳 安，一夕百卧起。比明，伯渊等身来 约立视火，立从苑秀、折希颜数骑 往，谕京城民十五以上、七十以下男 子皆诣太庙街点集。既还，行及梳行 街，伯渊欲送立还二王府，立辞数 四，伯渊必欲亲送，立不疑，仓卒中 就马上抱立。立顾曰：“汝欲杀我 耶？”伯渊曰：“杀汝何伤。”即出 匕首横刺之，洞而中其手之抱立处， 再刺之，立坠马死。伏兵起，元帅黄 掴三合杀苑秀。折希颜后至不知，见 立坠马，谓与人斗，欲前解之，随为 军士所斫，被创走梁门外，追斩之。 道，古今无有，当杀之不？”万口齐 应曰：“寸斩之未称也。”乃枭立 首，望承天门祭哀宗。伯渊以下军民 皆恸，或剖其心生啖之。以三尸挂阙 前槐树上，树忽拔，人谓树有灵，亦 厌其为所污。已而有告立匿宫中珍 玩，遂籍其家，以其妻王花兒赐丞相 镇海帐下士。

初，立之变也，前护卫蒲鲜石鲁 负祖宗御容五，走蔡。前御史中丞蒲 察世达、西面元帅把撒合挈其家亦自 拔归蔡。七月己巳，以世达为尚书吏 部侍郎，权行六部尚书。世达尝为左 司郎中，同签枢密院事，充益政院 官，皆称上意。及上幸归德，遣世达 督陈粮运。陈变，世达亦与胁从，寻 间道之汴，至是徒往行在，上念其 旧，录用之。左右司官因奏把撒合、 石鲁亦宜任用，上曰：“世达曲从， 非出得已，然朕犹少降资级，以示薄 罚。彼撒合掌军一面，石鲁宿卫九 重，崔立之变，曾不闻发一矢，束手 于人。今虽来归，待以不死，足以示 恩，又安得与世达等？撒合老矣，量 用其子可也。石鲁但当酬其负御容之 劳。”未几，以撒合为北门都尉，其 子为本军都统。石鲁复充护卫。世达 字正夫，泰和三年进士。

论曰：崔立纳款，使其封府库、 窃，大肆淫虐，征索暴横，辄以供备 大军为辞，逞欲由己，敛怨归国，其 为罪不容诛矣。而其志方且要求刘豫 之事，我大朝岂肯效尤金人者乎！金 俘人之主，帝人之臣，百年之后适启 崔立之狂谋，以成青城之烈祸。曾子 曰：“戒之戒之，出乎尔者，反乎尔 者也。”岂不信哉！

聂天骥，字元吉，五台人。至宁 元年进士，调汝阴簿，历睢州司候、 封丘令。兴定初，辟为尚书省令史。 时胥吏擅威，士人往往附之，独天骥 不少假借，彼亦不能害也。寻授吏部 者，天骥上章曰：“大官近利，失朝 廷体，且取轻外方。”遂忤太后旨。 出为同知汝州防御使事，未赴，陕西 行尚书省驿召，特旨遥领金安军节度 副使，兼行尚书省都事。未几，人为 右司员外郎，转京兆治中，寻为卫州 行尚书六部事。庆阳围急，朝廷遣宿 州总帅牙古塔救之，以天骥充经历 官。围解，从别帅守邠，帅欲弃州而 东，天骥力劝止之，不从，帅坐是被 系逮，天骥降京兆治中。寻有讼其冤 者，即召为开封签事，旬月复右司员 外郎。丁母忧，未卒哭，夺哀复职。 谒医救疗，天骥叹曰：“吾幸得死， 兒女曹乃为谒医，尚欲我活耶？”竟 郁郁以死。舜英葬其父，明日亦自 缢，有传。

天骥沉静寡言，不妄交。起于田 亩，能以雅道自将，践历台省若素宦 然，诸人多自以为不及也。

赤盏尉忻，字大用，上京人。当 袭其父谋克，不愿就，中明昌五年策 论进士第。后选为尚书省令史、吏部 主事、监察御史，言“诸王驸马至京 师和买诸物，失朝廷体。”有诏禁 止。迁镇南军节度副使、息州刺史。 许州统军使。丞相高汝砺尝荐其才可 任宰相。元光二年正月，召为户部侍 郎。未几，权参知政事。二月，为户 部尚书，权职如故。三月，拜参知政 事，兼修国史。诏谕近臣曰：“尉忻 资禀纯质，事可倚任，且其性孝，朕 今相之，国家必有望，汝辈当效之 也。”正大元年五月，拜尚书右丞。 哀宗欲修宫室，尉忻极谏，至是卧薪 尝胆为言，上悚然从之。同判睦亲府 内族撒合辇交结中外，久在禁近。哀 宗为太子，有定策功，由是颇惑其 言，复倚信日深，台谏每以为言。太 教之，再犯必杖汝。”哀宗终不能 去。尉忻谏曰：“撒合辇奸谀之最， 日在天子左右，非社稷福。”上悔 悟，出为中京留守，朝论快之。五 年，致仕，居汴中，崔立之变明日， 召家人付以后事，望睢阳恸哭，以弓 弦自缢而死，时年六十三。一子名董 七，没于兵间。弟秉甫，字正之。

赞曰：聂天骥素履清慎，赤盏尉 忻天资忠谅，在治世皆足为良臣，不 幸仕乱离之朝，以得死为愿欲，哀 哉！

列传第五十四
○徒单兀典 石盏女鲁欢 蒲察 官奴 内族承立一名庆山奴
徒单兀典，不知其所始，累官为 武胜军节度使，驻邓州。寻迁中京留 守，知金昌府事，驻洛阳。邓及洛阳 兀典皆城之，且招亡命千人，号“熊 虎军”，以剽掠南鄙为事。宋人亦时 时报复，边民为之搔动。兀典资性深 务为不可欺。正大间，以兵部尚书权 参知政事，行省事于徐州。自恃得 君，论议之际，不少假贷。同列皆畏 之。

天兴元年正月，朝廷闻大兵入饶 风，移兀典行省阌乡，以备潼关。徒 单百家为关陕总帅，便宜行事。百家 驰入陕，榜州民云：“淮南透漏军 马，虑其道由潼关，势不能守，县镇 迁入大城，粮斛辎重聚之陕州，近山 者入山寨避兵。”会阿里合传旨召兀 典入援，兀典遂与潼关总帅纳合合 闰、秦蓝总帅都点检完颜重喜、安平 尉张翼及虎威、鹰扬、葭州刘赵二 帅，军十有一万、骑五千，尽撒秦蓝 诸隘之备。从虢入陕。同、华、阌乡 一带军粮数十万斛，备关船二百余 艘，皆顺流东下。俄闻大兵近，粮皆 不及载，船悉空下。复尽起州民，连 灵宝、硖石仓粟，游骑至，杀掠不胜 计。又遣陕州观察副使兼规措转运副 使抹捻速也以船八十往运潼关、阌乡 粮，行及灵宝北河夹滩。义军张信、 侯三集壮士三百余，保老幼，立水 栅。北将忽鲁罕只乘浅攻之不能克， 遇速也船至即降，大兵得此船遂破 侯、张，杀戮殆尽。
军。探春厚拟官赏。数日无一人，乃 以兀典命招之，得壮士八百。宣差赵 三三名伟，亦依探春招募，伟人所知 识，不二日得军八百余，号“破敌 军”。兀典忌伟得众，欲挟诈坑之。 完颜素兰时为同华安抚使，力谏乃 止。寻以伟权兴宝军节度使，兼行元 帅府事，领军三百，屯金鸡堡。大兵 即知潼关焚弃，长驱至陕。贺都喜不 待命出城迎战，马蹶几为所获，兀典 易以一马，遂下令不复令一人出，大 兵亦去。自此潼关诸渡船筏俱尽，伟 亦无船可渡矣。
军资器械，为之一空。期日进发，已 而不行，日造银器及兵幕牌印，陕州 及盐司牌亦夺取之。又欲却州民财物 以资军，素兰谏之而止。二月戊午， 乃行。有李先生者谏曰：“方今大兵 俱在河南，河北空虚，相公可先取卫 州，出其不意。彼知我军在北，必分 兵北渡，京师即得少宽，相公入援亦 易为矣。”兀典大怒，以为泄军机， 斩之于市，遂行。军士各以老幼自 随。州中亦有关中、河中迁避商贾老 幼，亦倚兵力从行，妇女皆嫁士卒， 军中亦有强娶夺者。是日，军出两东 日叛去，大兵以数百骑遥蹑其后。明 日，张翼军叛往硃阳，入鹿卢关，大 兵追及降之。山路积雪，昼日冻释， 泥淖及胫，随军妇女弃掷幼稚，哀号 盈路。军至铁岭，大兵潜召洛阳大军 从西三县过卢氏，所至烧官民庐舍积 聚，虑为金军所据，又反守铁岭，以 断归路。金兵知必死，皆有斗志，然 已数日不食，行二百里许，困惫不 支，颇亦散走。于是完颜重喜先降， 大军斩于马前。郑倜劫苗英降，英不 从，杀之，携其首以降，于是士卒大 溃。兀典、合闰提数十骑走山间，追 差都总领，与兀典亲厚，故决计入 邓。是役也，安平、荡寇、鹰扬、振 威诸都尉，及西安、金鸡等军，脱走 者百才一二。

二月，素兰窜归，有报徒单百家 言“行省至”，百家欲出迎，父老遮 马前哀诉云：“行省复来，吾州碎 矣，愿无出迎。”百家晓之曰：“前 日兀典，欲劫此州，为素兰力劝而 止，此行省非兀典，乃素兰也。”父 老乃听百家出城。陕州自军出。日有 逃还者，百家皆抚纳之，所得及万 人。百家又募收所弃甲仗。若获二 由是军稍振。

五月，总帅副点检颜盏领军复立 商州总帅。华州人王某立虢州，权刺 史。七月，制旨召百家入援，以权西 安军节度使、行元帅事阿不罕奴十剌 为金安军节度使、关陕总帅。

九月，巩昌知府元帅完颜忽斜虎 入陕州，诏拜参知政事，行尚书省 事。以河中总帅府经历李献能充左右 司员外郎。献能字钦叔，贞祐三年进 士。复立山寨，安抚军民。十月朔， 制旨召忽斜虎赴南阳留山寺，以阿不 罕奴十剌权参知政事，行省。 明年五月，麦熟，省劄令伟计置兵 食，权罢月给。十月，伟军食又尽， 屡白陕省，云无粮可给，伟私谓其军 言：“我与李员外郎有隙，坐视我军 饥饿，不为存恤。”于是自往永宁劝 喻，伟颇为小民所信，往往献粮，或 导其发藏。南县把隘军提控以伟横恣 言于行省，行省遣赵提控者权元帅， 守永宁元村寨，伟还金鸡。

十一月冬至，大兵已攻破元村 寨，伟攻解州不能下，于是密遣总领 王茂军士三十人入陕州。匿菜圃中凡 三四日，乘夜，王茂杀北城逻卒，举 来道安，因诬奏：“奴十剌等欲反， 臣诛之矣。”朝廷知其冤而莫敢诘， 就授伟元帅左监军，兼西安军节度 使，行总帅府事。食尽。括粟，粟又 尽，以明年三月降大兵。或谓伟军饷 不继，以劫掠自资，一日诣李献能， 献能靳之，曰：“从宜破敌不易。” 由是憾之。乃乘奴十剌宴饮不设备， 选死士二十八人，夜由后河滩逾城而 上，取饼炉碎石掷屋瓦门扇为箭镞 声。州人疑叛军多，不敢动，遂开门 纳军。杀行省以下官属二十一人，献 能最为所恨，故被害尤酷。
簿，迁绛州录事，谓知识者曰：“我 本小人，受国家官禄，今日国家遭不 幸，我不能从反贼。”言讫，赴水 死，岸上数百人皆嗟惜之。

及徒单百家郑西之败，单骑间道 数百里入京。为上言兀典等铁岭败 状。于是籍重喜、合闰、兀典家赀， 暴兀典为罪首，榜通衢云。

石盏女鲁欢，本名十六。兴定三 年，以河南路统军使为元帅右都监， 行平凉元帅府事。先是，陕西行省胥 鼎言：“平凉控制西垂，实为要地。 都监女奚烈古里间材识凡庸，不闲军 宜选才谋、有宿望、善将兵者代 之。”故以命女鲁欢。

十一月，女鲁欢上言：“镇戎赤 沟川，东西四十里，地无险阻，当夏 人往来之冲，比屡侵突，金兵常不得 利。明年春，当城镇戎，彼必出兵来 挠。乞于二三月间征傍郡兵，声言防 护，且令鄜、巩各屯兵境上示进伐之 势，以制其肘。臣领平凉之众，由镇 戎而入，攻其心腹。彼自救之不暇， 安能及我。如此则镇戎可城，而彼亦 不敢来犯。又所在官军多河北、山西 失业之人，其家属仰给县官，每患不 将所统几八千人，每以迁徙不常为 病。若授以荒田，使耕且战，则可以 御备一方，县官省费而食亦足矣。其 余边郡亦宜一体措置。”上嘉纳焉。 迁昌武军节度使。

元光二年九月，又言：“商洛重 地，西控秦陕，东接河南，军务繁 密，宜选才干之士为防御使、摄帅职 以镇之。又旧来诸隘守御之官，并从 帅府辟置，其所辟者，多其亲昵，殖 产营私，专事渔猎，及当代去，又复 保留，此最害之甚者。宜令枢府选 举，以革其弊。又州之戍兵艰于馈 运，亦合依上屯田，以免转输之 大荆、洛南以为应援，中间相距远至 百里，仓猝岂能征集。宜近隘筑营。 徙见兵居之，以待缓急。又南边所设 巡检十员，兵率千人，此乃平时以诘 奸细者，已有大军。宜悉罢去。”朝 廷略施行之。

正大九年二月，以行枢密院事守 归德。乙丑，大元将忒木泬率真定、 信安、大名、东平、益都诸军来攻。 是日，无云而雷，有以《神武秘略》 占之者，曰“其城无害”，人心稍 安。适庆山奴溃军亦至，城中得之， 颇有斗志。己巳，提控张定夜出斫 胜，上下遂恃以为可用。初患砲少， 欲以泥或砖为之，议者恐为敌所轻， 不复用。父老有言北门之西一菜圃中 时得古砲，云是唐张巡所埋，掘之， 得五千有奇，上有刻字或“大吉”字 者。大兵昼夜攻城，驻营于南城外， 其地势稍高。相传是安禄山将尹子奇 于此攻巡、远，得睢阳。时经历冀禹 锡及官属王璧、李琦、傅瑜极力守 御，城得不拔。

方大兵围城，决凤池大桥水以护 城。都水官言，去岁河决敖游堌时， 会以水平量之，其地与城中龙兴塔 平，果决此口，则无城矣。及大兵 门，为游骑所钞，无一返者。三月壬 午朔，攻城不能下，大军中有献决河 之策者，主将从之。河既决，水从西 北而下，至城西南，入故濉水道，城 反以水为固。求献策者欲杀之，而不 知所在。四月，以女鲁欢为总帅，佩 金虎符。罢司农司，以其官蒲察世达 为集庆军节度使、行六部侍郎。温特 罕道僧归德府同知，李无党府判。五 月，围城稍缓，颇迁民出城就食。

十二月，哀宗次黄陵冈，遣奉职 术甲搭失不、奉职权奉御粘合斜烈来 归德征粮。女鲁欢遣侍郎世达，治中 更发船。二年正月，达蒲城东二十 里。六军给粮尽，因留船不听归，且 命张布为幄，上遂用此舟以济。

及上来归德，随驾军往往出城就 粮，时城中止有马用一军，近七百 人。用山西人，与李辛同乡里，尝为 辛军弹压，在归德权果毅都尉，车驾 至，授以帅职。此军外复有官奴忠孝 军四百五十人。河北溃军至者皆纵遣 之，故城中惟此两军。上时召用计 事，而不及官奴，故官奴有异心。朝 廷知两人不协，恐生变。三月戊辰， 制旨令宰相锡宴省中，和解之。是 水夺船而去者，斯须而尽。官奴在双 门，驱知府女鲁欢至，言“汝自车驾 到府，上供不给，好酱亦不与，汝罪 何辞。”遂以一马载之。令军士拥至 其家，检其家杂酱凡二十甕，且出所 有金具，然后杀之。即提兵入见，言 “石盏女鲁欢等反，臣杀之矣。”上 不得已，就赦其罪，且暴女鲁欢之 恶。后其侄大安入蔡，上言求湔雪， 上复其官，语在乌古论镐传。

禾速嘉兀底代女鲁欢为总帅，军 变，官奴无意害兀底，使二卒召之， 道官奴有善意。兀底喜，各以金十星 泄，亦杀之。

初，河北溃军至归德，粮饷不 给。朝庭命孛术鲁阿海行总帅府事， 以亲军武卫皆隶之。往宿州就食，军 士有不愿者，谇语道中，朝廷闻之， 使问其故。或言愿入京或陈州，阿海 请从其愿，以券给之，军心稍定。既 而令求谇语者，阿海得四人，斩之国 子监前，由是诸军汹汹。二月庚子 夜，劫府民武邦杰及蒲察咬住等凡九 家，一军遂散。数日，遂有官奴之 变。

蒲察官奴，少尝为北兵所虏，往 来河朔。后以奸事系燕城狱，劫走夏 万户。此军月给甚忧，官奴日与群不 逞博，为有司所劾。事闻，以其新自 河朔来，未知法禁，诏勿问。

移剌蒲阿攻平阳，官奴请行，论 功第一，迁本军提控，佩金符。三峰 山之败，走襄阳，说宋制使以取邓州 自效，制使信之，至与同燕饮。已而 知汴城罢攻，复谋北归。遣移剌留哥 入邓，说邓帅粘合，称欲劫南军为北 归计。留哥以情告粘合，官奴继以骑 卒十余入城议事，粘合欲就甕城中擒 之。官奴知事泄，即驰还，见制得骑 兵五百，掠邓之边面小城，获牛羊数 百，至邓州城下，移书粘合辨理屈 直，留马于邓而去。乃缚忠孝军提控 姬旺，诈为唐州太守，械送北行，随 营帐取供给，因得入汴。有言其出入 南北军，行数千里而不慑，其智略有 可取者，宰相以为然，乃使权副都 尉。未几，提军数百驰入北军猎骑 中，生挟一回纥而还。遂巡黄陵、八 谷等处，劫牛羊粮资甚众，寻转正都 尉。又以军至黄陵，几获镇州大将， 于是中外皆以为可用，遂拜为元帅， 统马军。

天兴元年十二月，从哀宗北渡。 上次黄陵冈，平章白撒率诸将战，官 至归德。知府石盏女鲁欢以军众食 寡，惧不能给，请于上，令河北溃军 至者就粮于徐、宿、陈三州，亲卫军 亦遣出城就食，上不得已从之。乃召 谕官奴曰：“女鲁欢尽散卫兵，卿当 小心。”

是时，惟官奴忠孝军四百五十 人、马用军七百人留府中。用本果毅 都尉，上至归德始升为元帅，又尝召 之谋事，而不及官奴，故官奴始有图 用之志。是时，大元将忒木泬攻归 德。官奴既总兵柄，私与国用安谋， 欲邀上幸海州。及近侍局直长阿勒根 通辽东。上览奏不从。又尝请上北 渡，再图恢复，女鲁欢沮之，自是有 异心矣。且一军倚外兵肆为剽掠，官 奴不之禁。于是，左丞李蹊、左右司 郎中张天纲、近侍局副使李大节俱为 上言官奴有反状。上窃忧之，以马军 总领纥石烈阿里合、内族习显阴察其 动静，与朝臣言及，则曰：“我从官 奴微贱中起为大帅，何负而反耶？卿 等勿过虑。”阿里合、习显知官奴渐 不能制，反泄上意。上亦惧官奴、马 用相图，因以为乱，命宰执置酒和解 之。用撤备。俄官奴乘隙率其军攻 花辇宅，以兵监焉。驱参知政事石盏 女鲁欢至其家，悉出所有金具，然后 杀之。乃遣都尉马实被甲持刃劫直长 把奴申于上前，上初握剑，见实，掷 剑于地曰：“为我言于元帅，我左右 止有此人，且留侍我。”实不敢迫， 逡巡而退。凡杀朝官左丞李蹊已下三 百余人，军将、禁卫、民庶死者三 千。郎中完颜胡鲁剌、都事冀禹锡赴 水死。

禹锡字京甫，龙山人。至宁元年 进士，仕历州郡有能声。归德受兵， 禹锡为行院都事，经画宁御一府倚 害。

是日蒲暮，官奴提兵入见，言： “石盏女鲁欢等反，臣杀之矣。”上 不得已，赦其罪，以为枢密副使、权 参知政事。

初，官奴之母，自河北军溃，北 兵得之。至是，上乃命官奴因其母以 计请和，故官奴密与忒木泬议和事， 令阿里合往言，欲劫上以降。忒木泬 信之，还其母，因定和计。官奴乃日 往来讲议，或乘舟中流会饮。其遣来 使者二十余辈，皆女直、契丹人，上 密令官奴以金银牌与之，勿令还营。 因知王家寺大将所在，故官奴画斫营 人围官奴之第，数之曰：“汝欲献主 上，我辈皆大朝不赦者，使安归 乎？”官奴惧，乃以其母出质，云： “汝等若以吾母自北中来，疑我与北 有谋，即杀之。我不恨。”张意稍 解，既以好语与之约曰：“果如参政 所言，今后勿复言讲和，北使至，即 当杀之。”官奴曰：“杀亦可，不杀 亦可，奏而杀之亦可。”张乃退，官 奴即聚军北草场，自言无反情，今勿 复相疑也。遂画斫营之策。

五月五日，祭天。军中阴备火枪 战具，率忠孝军四百五十人，自南门 不胜则入徐州而遁。四更接战，忠孝 初小却。再进，官奴以小船分军五七 十出栅外，腹背攻之。持火枪突入， 北军不能支，即大溃，溺水死者凡三 千五百余人，尽焚其栅而还。遂真拜 官奴参知政事、兼左副元帅，仍以御 马赐之。

枪制，以敕黄纸十六重为筒，长 二尺许，实以柳炭、铁滓、磁未、硫 黄、砒霜之属，以绳系枪端。军士各 悬小铁罐藏火，临阵烧之，焰出枪前 丈余，药尽而筒不损。盖汴京被攻已 尝得用，今复用之。
其军。上御照碧堂，无一人敢奏对 者，日悲泣云：“自古无不亡之国、 不死之君，但恨我不知用人，故为此 奴所囚耳。”于是，内局令宋乞奴与 奉御吾古孙爱实、纳兰忔答、女奚烈 完出密谋诛官奴。或言，官奴密令兀 惹计构国用安，胁上传位，恢复山 东。事不成则献上于宋，自赎反复之 罪。官奴以己未往亳州，辛酉，召之 还，不至。再召，乃以六月己卯还。 上谕以幸蔡事，官奴愤愤而出，至于 扼腕顿足，意趣叵测。上决意欲诛 之，遂与内侍宋乞奴处置，令裴满抄 合召宰相议事，完出伏照碧堂门间。 中创投阶下以走，完出叱忔答、爱实 追杀之。

忠孝军闻难，皆擐甲，完出请上 亲抚慰之。名呼李泰和，授以虎符， 使往劳军，因召范陈僧、王山兒、白 进、阿里合。进先至，杀之堂下。阿 里合中路觉其事，悔发之晚，为乱箭 所射而死。乞奴、爱实、忔答皆授节 度使、世袭千户，完出兼殿前右卫将 军，范陈僧、王山兒忠孝军元帅。于 是，上御双门，赦忠孝军以安反侧。 除崔立不赦外，其余常所不原者咸赦 之。
广，咸劝上南幸。惟官奴以尝从点检 内族斜烈过蔡，知其备御不及睢阳， 力争以为不可，故号于众曰：“敢言 南迁者斩！”众以官奴为无君，讽上 早为计，会其变，遂以计诛之。后遣 乌古论蒲鲜如蔡，还言其城池兵粮果 不足恃，上已在道，无可奈何。及蔡 受兵，始悔不用官奴之言，特诏尚书 省月给其母妻粮，俾无失所。

习显既党官奴，一日率忠孝军劫 官库金四千两。上命归德治中温特罕 道僧、帅府经历把奴申鞫问，显伏罪 下狱。官奴变，显脱走，杀总领完颜 阿失答即亳州斩显及忠孝军首领数 人。兀惹使用安未还，伺于中路，数 其罪杀之。

内族庆山奴，名承立，字献甫， 统军使拐山之子，平章白撒之从弟 也。为人仪观甚伟，而内恇怯无所 有。至宁初，宣宗自彰德赴阙，庆山 奴迎见于台城。宣宗喜，遣先还中都 观变。宣宗既即位，以承立为西京副 留守，权近侍局直长，进官五阶，赐 钱五千贯，且诏曰：“汝虽授此职， 姑留侍朕，遇阙赴之，仍给汝副留守 禄。此朕特恩，宜知悉也。”贞祐 之，后胡沙虎伏诛，庆山奴愈见宠 幸，以为殿前右副都点检。三年，大 元兵围中都，诏以庆山奴为宣差便宜 都提控，率所募兵往援。俄为元帅右 都监，行帅府事，兼前职。四年，知 庆阳府事，兼庆原路兵马都总管，以 所获马驼进，诏谕曰：“此皆军士所 得，即以与之可也，朕安用哉。后勿 复进。”因令遍谕诸道帅府焉。

兴定元年正月，大元兵及夏人回 经宁州，庆山奴以兵邀击败之，以功 进元帅左都监，兼保大军节度使，行 帅府事于鄜州。二年五月，夏人率步 骑三千由葭州入寇，庆山奴以兵逆 二级，生擒数十人，获马三十余疋。 三年四月，夏人据通秦寨，庆山奴遣 提控纳合买住讨之。夏人以步骑二万 逆战，买住击败之，夏人由葭卢川遁 去，凡斩首八百级。俄而复攻寨据 之，庆山奴率兵与战，斩首千级，复 其寨。诏赐庆山奴金带一，将士赏赉 有差。四年四月，破夏兵于宥州，斩 首千余级，遂围神堆府。庆山奴四面 攻之，士卒方登陴，援兵大至，复击 走之。

正大四年，李全据楚州，诏以庆 山奴为元帅，同总帅完颜讹可将兵守 委弃资杖甚众，时军无见粮，转输不 继，民疲奔命，愁叹盈路。诸相不肯 正言，枢密判官白华拜章乞斩之以谢 天下，不报。降为定国军节度使，又 以受赂夺一官。

八年正月，凤翔破，两行省徙京 兆居民于河南，令庆山奴以行省守 之。时京兆行省止有病卒八百、瘦马 二百，承立惧不能守，屡上奏请还。 每奏一帖，附其兄白撒一书，令为 地，朝廷不许。十月，庆山奴弃京兆 还朝，留同知乾州军州事、保义军提 控苟琪守之。庆山奴行至阌乡，哀宗 徐州。九年正月，自徐引兵入援，选 精锐一万五千，与徐帅完颜兀论统 之，将趋归德。义胜军总领侯进、杜 政、张兴等率所部三千人降大兵。庆 山奴留睢州三日不敢进，闻大兵且 至，惧此州不可守，退保归德。二 月，行次杨驿店，遇小乃泬军。遂 溃。兀论战死，庆山奴马踬被擒，惟 元帅郭恩、都尉乌林答阿督率三百余 人走归德。大兵以一马载庆山奴，拥 迫而行，道中见真定史帅，承立问 曰：“君为谁？ ”史帅言：“我真 定五路史万户也。”承立曰：“是天 忒木泬，诱之使招京城，不从，又偃 蹇不屈。左右以刀斫其足折，亦不 降，即杀之。议者以承立累败不能解 其军职，死有余责，而能以死报国， 亦足称云。

初，睢州刺史张文寿闻大兵将 至，迁旁县居民入城，大聚刍粟，然 无固守意，日夜谋走以自便。既而， 闻承立人援，即以州事付其僚佐，托 以应援徐兵，夜启关契家走归德，庆 山奴以为行部郎中，死杨驿。俄大兵 围睢州，以无主将，故残破之甚也。
兀论，丞相赛不之侄，元光间例 以诸帅为总领，兀论以丞相故独不 承立、兀论辈皆腹心倚之。
赞曰：官奴素行反侧，倏南倏 北，若龙断然。哀宗一旦倚为腹心， 终为所制，照碧之处，何异幽囚，其 事与梁武、侯景大同而小异。徒单兀 典、庆山奴为将皆贪，宜数取败。女 鲁欢无大失行，而死于官奴，哀宗犹 暴其罪，冤哉。

列传第五十五
○徒单益都 粘哥荆山刘均附 王宾王进等附 国用安 时青
徒单益都，不详其履历，尝累官 为延安总管。正大九年正月，行省事 于徐州。时庆山奴撤东方之备入援， 未至睢州，徐、邳义胜军总领侯进、 杜政、张兴率本军降大兵于永州。辛 丑，大兵守徐张盆渡。益都到官才三 兵掩之，一军皆覆，徐危甚。益都籍 州人及运粮埽兵得万人。乙巳，大兵 傅城，烧南关而去。侯进既降北，即 以为京东行省，进遂请千人来袭。

二月庚申，未明，大兵坎南城而 上，守者皆散走，城中大呼曰：“大 兵入南门矣！”益都闻之不及甲，率 州署夜直兵三百，由黄楼而南，力战 御敌。乱定，迁赏有差。由是军势稍 振，复夺张盆渡，取萧县，破白塔， 战于土山，救被俘老幼五千还徐。既 而，侯进亡命驻灵璧，杜政、张兴亦 虑为北所害，穷窘自归。益都抚而纳 之，兴留徐，杜政还邳州。

益都资禀仁厚，持大体，二子两 侄为军将，颇侵渔军民。青州人王祐 为埽兵总领。将兵千七百人，益都常 倚之，虽有过亦不责。以故祐亦横 恣，与河间张祚、下邑令李闰、义胜 都统封仙、遥授永州刺史成进忠辈， 乘军政废弛，城中空虚。以六月丁巳 夜烧草场作乱。时张兴卧病，祐恐事 不成，起兴与同行。益都疑左右皆 叛，挈妻子缒城而出，就从宜众僧奴 及东面总领刘安国军。张兴推祐为都 元帅，复惧祐图己，遂诛祐，并张祚 杀之。因大掠城中。壬戌，国用安以 行山东路尚书省事率兵至徐，张兴率 帅，兼节度使，主徐州。

益都窘无所归，乃奔宿州，节度 使纥石烈阿虎以益都为人所逐不纳， 乃与诸将驻于城南。时宿之镇防军有 逃还者，阿虎以为叛归亦不纳。城中 镇防千户高腊哥，结小吏郭仲安，谋 就徐州将士内外相应以取宿，因归杨 妙真。甲戌夜半，开门纳徐州总领王 德全及妻弟高元哥军。刘安国寻亦入 城，缚阿虎父子杀之。州中请益都主 帅府事，益都不从，曰：“吾国家旧 人，为将帅亦久，以资性疏迂，不能 周防，遂失重镇。今大事已去，方逃 谷熟东，遇大兵，不屈而死。

徐州既归海州，邳帅兀林答某亦 让印于杜政，遂送款于用安。已而宿 州王德全、刘安国亦送款海州。惟益 都不改髻发，以至于死云。

粘哥荆山，不知其所始，正大 中，累官亳州节度使。九年正月己 丑，游骑自邓至亳，钞鹿邑，营于卫 真西北五十里。鹿邑令高昂霄知太康 已降，即夜趋亳，道出卫真，呼县令 楚珩约同行。珩知势不支，即明谕县 人以避迁之意，遂同走亳。丁未，二 邑皆降。是日，军至亳州城下。州止 荆山悉籍城中丁壮为军，修守具，而 大兵亦不暇攻。四月，拥降民而北， 城门闭，不之知也。

五月，纵迁民收麦，老幼得出， 丁壮悉留之。民往往不肯留而遁，数 日，城为之空。荆山遣将领各诣所属 招之，并将领亦不返。“镇安”者皆 红袄余党，力尽来归，变诈反复，朝 廷终以盗贼待之。荆山以迁民为军， 盖防之也。及召外兵不至，乃请于归 德，得甲骑百余，两总领统之。既 至，“镇安”疑其谋己，乃乘将士新 到不设备，至夜，掩杀殆尽。荆山出 悉被剽略。

刘坚者，初为大兵守城父，亳州 复，擒之，囚之于狱。杨春谋欲北 降，乃出之，使为宣差。乙巳，大兵 石总管入州，改州为顺天府，春为总 管，戴兴为同知，刘顺治中，留党项 军千人戍之。属县皆下，惟城父令李 用宜不降，其妻子在亳，春以为质， 竟不屈而死。春既据州，与刘坚坐楼 上，召副提控邢某。邢刚直循理，将 士严惮之，时卧病，闻春乱，流涕不 自禁。春遣人舁致之，邢指春大骂， 春惭恧无言。春欲杀荆山家，邢力劝 止之，且令给道路费送之出城，邢寻 者守城。州人王宾遂反正，春渡河北 遁。既而崔七斤为乱，杀王宾。朝廷 不得已，以七斤为节度使，就其兵仗 入蔡。八月，刘顺攻亳州，破之，七 斤为城父令所杀。未几，单州军以州 人杀其家属，召大兵来攻，蚧能拔， 杀属县民而去。既渡河，知亳人不 疑，复来攻，州竟为春所破。是年六 月，宋人来攻，春出降，刘坚北走。

刘均者，林虑人，时为亳州观察 判官。春既逐荆山，纳款大兵，胁均 同降。均佯应之，归其家取朝服服 之， 顾谓妻子曰：“我起身刀笔， 寿，何以见先帝于地下乎。”即仰药 而死。

王宾，字德卿，亳州人。贞祐二 年进士。外若旷达，而深有谋画。初 调兰陵主簿，辟虹县令，寻入为尚书 省令史，坐事罢归乡里。天兴元年正 月，亳州军变，节度使粘哥荆山出 走，杨春以州出降。既而，自以羸兵 守之。宾与前谯县尉王进、魏节亨、 吕钧约城中军民复其州，杨春遂遁， 遣节亨诣归德以闻。哀宗嘉之，授进 节度使，宾同知节度使，节亨节度副 使，钧观察判官。杨春复以兵来攻， 月余不能拔，即渡河而北。

六月，哀宗迁蔡，宾奉迎于州北 之高安。上与语，大悦，恨用之晚， 擢为行部尚书、世袭谋克。上初至 亳，宾等适征民丁负铁甲入蔡，及会 计忠孝军家属口粮，故留参知政事张 天纲董之，就迁有功将士。时亳之粮 储不广，宾等常吝惜，军士以此归 怨。及运甲之役，复不欲行。会天纲 与宾等于一楼上铨次立功等第，镇防 军崔复哥、王六十之徒擐甲哗噪登 楼，天纲问曰：“即欲见杀，容我望 阙拜辞。”贼曰：“无预相公。”即 拽宾及吕钧往市中。钧且行且跪，涕 泪俱下。宾岸然不惧，大叫曰：“不 察副使孙九住皆被害。又数日，杀节 度使王进。进尝应荆山之募，由间道 入汴京纳奏，赏以物不受，又散家所 有济贫民，以死自励。至汴，以劳迁 本州节度判官。赐以白金，亦不受， 一时甚称之。

有李喜住者，本宿州众僧奴下宣 差。天兴二年四月，进粮入归德，将 还，闻亳州王进反正，制旨以喜住为 振武都尉，将兵三千应援。是时，太 赤围亳步骑十万，喜住以众寡不敌， 独与三人间道入城，王进方议迁左军 林，喜住不可，进即以兵付喜住。大 亳，与诸将议迁可否。以为不可，当 留辎重于蔡，选军扈从入圣朵就武仙 军，遂入关中。关中地利可恃，又有 郭虾蟆等军在西可恃。

五月甲子，召官奴还归德，不 赴，再召，留其军半于亳乃赴。六月 壬辰，车驾舟行至亳，王进奏：“臣 本军伍，不知治体，如李喜住扈从入 蔡，则毫不守矣。乞留治此州。”诏 以喜住为集庆军节度使，便宜从事， 进领帅职。七月，进死。喜住先往城 父督粮餫，闻乱遂不敢入亳，后投 宋。

论曰：金季之乱，军士欲代其偏 裨，偏裨欲代其主将，即群起而偾 之。无复忌惮。益都、荆山皆忠亮之 士，宾、进才略尤足取焉，而并不免 于难，惜哉！

国用安，先名安用，本名咬兒， 淄州人。红袄贼杨安兒、李全余党 也。尝归顺大元，为都元帅、行山东 路尚书省事。天兴元年六月，徐州埽 兵总领王祐、义胜军都统封仙、总领 张兴等夜烧草场作乱，逐元帅徒单益 都。安用率兵入徐，执张兴与其党十 余人斩之，以封仙为元帅兼节度使， 主徐州。宿州镇防军千户高腊哥与东 面总帅刘安国构徐州总帅王德全，杀 海州。既而皆归安用。

北大将阿术鲁闻安用据徐、宿、 邳，大怒曰：“此三州我当攻取，安 用何人，辄受降。”遣信安、张进等 率兵入徐，欲图安用，夺其军。安用 惧，谋于德全，劫杀张进及海州元帅 田福等数百人，与杨妙真绝，乃还邳 州。会山东诸将及徐、宿、邳主帅， 刑马结盟，誓归金朝。既盟，诸将皆 散去，安用无所归，遂同德全、安国 托从宜众僧奴自通于朝廷。众僧奴遣 人上奏：“安用以数州反正，功甚 大。且其兵力强盛，材略可称。国家 州，未至，众稍散去。安国因劝安用 当赤心归国，安用亦自知反复失计， 事已无可奈何，于是复金朝衣冠。妙 真怒其叛己，又惧为所图，悉屠安用 家走益都。安用遂选兵分将，期必得 妙真，自此淮海之上无宁岁矣。

未几，朝廷遣近侍局直长因世 英、都事高天祐持手诏至邳，以安用 为开府仪同三司、平章政事、兼都元 帅、京东山东等路行尚书省事，特封 兗王，赐号“英烈戡难保节忠臣”， 锡姓完颜，附属籍，改名用安，赐金 镀银印、驼纽金印、金虎符、世袭千 王妃诰委用安招妙真。用安始闻使者 至，犹豫未决，以总领杨懋迎使者 入，监于州廨，问所以来。世英对以 封建事，意颇顺。诸帅王、杜辈皆不 欲宣言，欲杀使者。明日，用安乃出 见使者，跪揖如等夷。坐定，语世英 曰：“予向随大兵攻汴，尝于开阳门 下与侯挚议内外夹击。此时大兵病死 者众，十七头项皆在京城，若从吾计 出军，中兴久矣。朝廷乃无一人敢决 者，今日悔将何及。”言竟而起。既 而选人取朝廷赐物遍观之，喜见颜 色。复与使者私议，欲不以朝礼受 以主事常谨等随使者奉表入谢。

上复遗世英、天祐赐以铁券一、 虎符六、龙文衣一、玉鱼带一、弓矢 二、封赠其父母妻诰命，及郡王宣、 世袭宣、大信牌、玉兔鹘带各十，听 同盟可赐者赐之。使者至邳，用安迎 受如礼，始有入援意。及闻上将迁蔡 州，乃遣人以蜡书言迁蔡有六不可， 大率以谓：“归德环城皆水，卒难攻 击，蔡无此险，一也。归德虽乏粮 储，而鱼芡可以取足，蔡若受围，廪 食有限，二也。大兵所以去归德者， 非畏我也，纵之出而蹑其后，舍其难 而就其易者攻焉，三也。蔡去宋境不 蔡若不守，去将安之，五也。时方暑 雨，千里泥淖，圣体丰泽，不便鞍 马，仓卒遇敌，非臣子所敢言，六 也。虽然，陛下必欲去归德，莫如权 幸山东。山东富庶甲天下，臣略有其 地，东连沂、海，西接徐、邳，南扼 盱、楚，北控淄、齐。若銮舆少停， 臣仰赖威灵，河朔之地可传檄而定。 惟陛下审察。”上以其言示宰臣。宰 臣奏用安反复，本无匡辅志，此必参 议张介等议之，业已迁蔡，议遂寝。

初，世英等过徐，王德全、刘安 国说之曰：“朝廷恩命岂宜出自用 带各二。由是与用安有隙，又惧为所 图，皆不听其节制。十郡王者，李明 德、封仙、张瑀、张友、卓翼、康 琮、杜政、吴歪头、王德全、刘安国 也。用安必欲取山东，累征徐、宿 兵，止以勤王为辞，二帅不应。用安 怒，令杜政等率兵三千，以取粮为 名，袭徐、宿。既入城，德全觉之， 就留杜政、封仙不遣。用安愈怒，谓 德全、安国必有谋，乃执桃园帅吴某 等八九人下狱鞫问。二帅遣温特罕张 哥以杜政、封仙欲袭取徐州白用安， 不听，驱吴帅、张哥辈九人并斩之。 从杜政等变乱，又杀无罪之人。今虽 死，当与汝辨于地下矣。”会上遣臧 国昌以密诏征兵东方，故用安假朝命 声言入援，檄刘安国为前锋，亲率兵 三千驻徐州城下招德全。德全终疑见 图，不出，系封仙于狱，杀之，遣杜 政出城。安国既至宿州，用安复召安 国还，安国不从，独与众僧奴赴援。 行及临涣龙山寺，用安使人劫杀之， 遂攻徐州，逾三月不能下，退归涟 水。于是，因世英以用安终不赴援， 乃还朝，至宿州西，遇大兵，不屈而 死，事闻，赠汝州防御使。
使相亲。寻益乏食，军民多亡去，乃 命萧均以严刑禁亡者，血流满道。大 元东平万户查剌将兵至涟水，遂降 焉。查剌既渡河，趋蔡州，用安以诡 计还涟水，复叛归于宋，受浙东总 管、忠州团练使，隶淮阃。甲午正 月，闻大兵围沛，用安往救之，败走 徐州。会移兵攻徐，用安投水死，求 得其尸，皮刂面系马尾，为怨家田福 一军脔食而尽。

用安形状短小无须，喜与轻薄子 游，日击鞠衢市间，顾眄自矜，无将 帅大体。
义进士第一，时为用安参议。

初，天祐等出汴，微服间行，经 北军营幕，至通许崔桥，始有义军招 抚司官府，去京师二百里矣。至陈 州，防御使粘葛奴申始立州事。留二 日，至项城，县令硃珍立县事，有士 卒千二百人。至泰和县，县令王义立 县已五月矣。八月，至宿州，众僧奴 得报，且知朝廷授以权宿州节度使、 兼元帅左都监之命，具彩舆仪卫出城 五里奉迎。时东方不知朝廷音问已八 月矣，官民见使者至，且拜且哭。有 张显者任侠尚气知义理，即谓天祐 曰：“东方不知朝廷音问已数月，今 宣谕，如何。”天祐书生，守规矩， 不敢从，但以宰相旨集州民慰抚之， 州民复大哭。明日，往徐州。

时青，滕阳人。初与叔父全俱为 红袄贼，及杨安兒、刘二祖败，承赦 来降，隶军中。兴定初，青为济州义 军万户。是时，叔父全为行枢密院经 历官。兴定二年冬，全驰驿过东平， 青来见，因告全将叛入宋，全秘之。 顷之，青率其众入于宋。宋人置之淮 南，屯龟山，有众数万。

兴定四年，泗州行元帅府纥石烈 牙吾塔遣人招之，青以书来。书曰： 逆，无所逃死，窜匿淮海。离亲旧、 去乡邑，岂人情之所乐哉。仆虽偷生 寄食他国，首丘之念，未尝一日忘 之。如朝廷赦青之罪，乞假邳州以屯 老幼。当袭取盱眙，尽定淮南，以赎 往昔之过。”牙吾塔复书曰：“公等 初亦无罪，诚能为国建功，全军来 归，即吾人也。邳州吾城，以吾人居 之，亦何不可。《易》曰：‘君子见 几而作，不俟终日。’公其亟图之。 生还父母之邦，富贵终身，传芳后 世，与其羁縻异域，目以兵虏，孰愈 哉？”牙吾塔奏其事。十月，诏加青 谢，复以邳州为请。枢密院奏：“恐 青意止欲得邳州。可谕牙吾塔，若青 诚实来归，即当授之。如审其诈，可 使人入宋境宣布往来之言，及所援官 爵，亦行间之术也。”青既不得邳 州，复为宋守。

兴定五年正月二十五日夜，青袭 破泗州西城，提控王禄遇害。是时， 时全为同签枢密院事，朝廷不知青袭 破西城，止称宋人而已。诏全往督泗 州兵取西城。全至泗州，获红袄贼一 人，诘问之，乃知青为宋京东钤辖， 袭破西城。全颇喜，乃杀其人以灭 提控王应孙穴城，东北隅，青夜出兵 来袭，击却之。越二日，复出又却 之。攻城益急，青以舟兵二千合城中 兵来犯牙吾塔营，提控斡鲁朵先知， 设伏掩击，青兵大败，溺淮水死者千 人，自是不复出矣。王应孙穴城将及 城中，青隧地然薪，逼出之。青乘城 指麾，流矢中其目，余众往往被创， 楼堞相继摧坏，城中恟惧，遂无固 志。二月二十六日夜，青拔众走，遂 复西城。

元光元年二月，全与元帅左监军 讹可，节制三路军马伐宋。诏曰： 在讹可，既已得之，不能运致以为我 用，罪在全。”全与讹可由颍、寿进 渡淮，败宋人于高塘市，攻固始县， 破宋庐州将焦思忠兵。无何，获生口 言，时青受宋诏，与全兵相拒，全匿 其事。

五月，兵还，距淮二十里，诸军 将渡，全矫称密诏“诸军且留收淮南 麦”，遂下令人获麦三石以给军。众 惑之，讹可及诸将佐劝之不听，军留 三日。讹可谓全曰：“今淮水浅狭， 可以速济。时方暑雨，若值暴涨，宋 乘其后，将不得完归矣。”全力拒 汝曹党之。汝曹致身至此，皆吾之 力。吾院官也，于汝无不可者。”众 乃不敢言。是夜，大雨。明日，淮水 暴涨，乃为桥渡军。宋兵袭之，军遂 败绩。桥坏，全以轻舟先济，士卒皆 覆没。宣宗乃下诏诛之，遣官招集溃 军，诏曰：“大军渡淮，每立功效。 诸将谬误，部曲散亡，流离忧苦，朕 甚闵焉。各归旧营，勉图自效。”又 诏曰：“阵亡把军品官子孙，十五以 上者依品官子孙例随局承应，十五以 下、十岁以上者依品从随局给俸，至 成人本局差使。无子孙官，依例给 者。并如旧制。”

赞曰：金自章宗季年，宋韩侂胄 构难，招诱邻境亡命以挠中原，事竟 无成。而青、徐、淮海之郊民心一 摇，岁遇饥馑，盗贼蜂起，相为长 雄，又自屠灭，害及无辜，十余年糜 沸未息。宣宗不思靖难，复为伐宋之 举，迄金之亡，其祸尤甚。简书所载 国用安、时青等遗事，至今仁人君子 读之犹蹙頞终日。当时烝黎，如鱼在 釜，其何以自存乎。兵，凶器也。金 以兵得国，亦以兵失国，可不慎哉， 可不慎哉！

列传第五十六

○苗道润 王福 移剌众家奴 武仙 张甫 靖安民 郭文振 胡天 作 张开 燕宁

苗道润，贞祐初，为河北义军队 长。宣宗迁汴，河北土人往往团结为 兵，或为群盗。道润有勇略，敢战 斗，能得众心。比战有功，略定城 邑，遣人诣南京求官封。宰相难其 事，宣宗召河南转运使王扩问曰： 其众使为将。肯终为我尽力乎？”扩 对曰：“兼制天下者，以天下为度。 道润得众，有功因而封之，使自为 守，羁縻使之，策之上也。今不许， 彼负其众，何所不可为。”宣宗顾谓 宰执曰：“王扩之言，实契朕心。” 于是除道润宣武将军、同知顺天军节 度使事。贞祐四年，复以功迁怀远大 将军、同知中山府事。再阅月，复战 有功，迁骠骑上将军、中都路经略 使、兼知中山府事。顷之，加中都留 守、兼经略使。道润前后抚定五十余 城。

兴定元年，诏道润恢复中都，以 山东兵益之。道润奏：“去年十一 月，臣遣总领张子明招降蠡州独吉七 斤。近日，河北东路兵马都总管移剌 铁哥移军蠡州，袭破子明军，杀数百 人，子明亦被创。臣将提兵问罪，重 以铁哥自拔来归，但备之而已。今欲 复取都城，乞无罪铁哥，直令受臣节 制，庶可集事。”宣宗以问宰相，奏 曰：“道润、铁哥不协，不可相统 属。”诏以完颜宇行元帅府事，督道 润复中都，和辑铁哥军。

初，道润与顺天军节度使李琛不 相能，两军士兵因之相攻，琛遣兵攻 满城、完州，道润军拒战，杀琛兄荣 省数谕道润与臣通和，竟不见从，且 杀臣兄荣、弟明等，恣横如此，将为 后患。”又奏：“乞令河北州府官不 相统摄，并听帅府节制。仍遣官增减 诸路兵力，使权均势敌无相吞并，则 百姓安农亩矣。”道润奏李琛以众 叛，陷满城，攻完州。琛亦奏道润 叛。廷议以为两人失和，故至于此， 令山东行省枢密院谕琛：“行省在 彼，自当俱听节制，何待帅府。士兵 本以义团结，且耕且战。今乃聚之城 寨，遂相并吞。百姓不安，皆由官长 无所忌惮使之然也。严为约束，依时 援。既而道润与贾仝、贾瑀互相攻 击，诏道润、贾仝、王福、武仙、贾 瑀分画各路元帅府控制之，彰德卫辉 招抚司隶枢密院。贾瑀既与道润相 攻，已而诈为约和，道润信之，遂伏 兵刺杀道润。朝廷不能问，一军彷徨 所依，提控靖安民乞权隶潞州行元帅 府，听其节制。时兴定二年也。

右丞侯挚乞以保、蠡、完三州隶 真定，而蠡州旧受移剌众家奴节制， 一旦改隶真定，恐因而交争。靖安民 等愿隶潞州，乃令河北行省审处之。 经略副使张柔奏：“贾瑀攻易州寨， 既死，靖安民代领其众，是后乃封建 矣。

初，贞祐四年，右司谏术甲直敦 乞封建河朔，诏尚书省议，事寝不 行。兴定三年，以太原不守，河北州 县不能自立，诏百官议所以为长久之 利者。翰林学士承旨徙单镐等十有六 人以谓“制兵有三，一曰战，二曰 和，三曰守。今欲战则兵力不足，欲 和则彼不肯从，唯有守耳。河朔州郡 既残毁，不可一概守之，宜取愿就迁 徙者屯于河南、陕西，其不愿者许自 推其长，保聚险阻。”刑部侍郎奥屯 徙其民，是撤其籓篱也。宜令诸郡， 选才干众所推服、能纠众迁徙者，愿 之河南或晋安、河中及诸险隘，量给 之食，授以旷土，尽力耕稼。置侨治 之官，以抚循之。择其壮者，教之战 阵。敕晋安、河中守臣檄石、岚、 汾、霍之兵，以谋恢复，莫大之 便。”兵部尚书乌林答与等二十一人 曰：“河朔诸州，亲民掌兵之职，择 土人尝居官、有材略者授之，急则走 险，无事则耕种。”宣徽使移剌光祖 等三人曰：“度太原之势，虽暂失 之，顷亦可复。当募土人威望服众 佐授之。必能各保一方，使百姓复 业。”提点尚食局石抹穆请以高爵募 民，大概同光祖议。宰臣欲置公府， 宣宗意未决，御史中丞完颜伯嘉曰： “宋人以虚名致李全，遂有山东实 地。苟能统众守土，虽三公亦何惜 焉。”宣宗曰：“他日事定，公府无 乃多乎。”伯嘉曰：“若事定，以三 公就节镇何不可者。”宣宗意乃决。

四年二月，封沧州经略使王福为 沧海公，河间路招抚使移剌众家奴为 河间公，真定经略使武仙为恆山公， 中都东路经略使张甫为高阳公，中都 作为平阳公，昭义军节度使完颜开为 上党公，山东安抚副使燕宁为东莒 公。九公皆兼宣抚使，阶银青荣禄大 夫，赐号“宣力忠臣”，总帅本路兵 马，署置官吏，征敛赋税，赏罚号令 得以便宜行之。仍赐诏曰：“乃者边 防不守，河朔失宁，卿等自总戎昭， 备殚忠力，若能自效，朕复何忧。宜 膺茅土之封，复赐忠臣之号。除已画 定所管州县外，如能收得邻近州县 者，亦听管属。”

王福，本河北义军，积战功累迁 同知横海军节度使事、沧州经略副 进摄滨州刺史。久之，福与聚有隙， 聚以棣州附于益都张林。

兴定三年九月，福上言：“沧州 东滨沧海，西连真定，北备大兵，可 谓要地。乞选重臣为经略使，得便宜 从事，以镇抚军民。”朝廷以福初率 义兵复沧州，招集残兵，今有众万 余，器甲完具，自雄一方。与益都张 林、棣州张聚皆为邻境。今利津已不 守，辽东道路艰阻，且其意本欲自为 使，但托词耳。因而授之，使招集 滨、棣之人，通辽东音问，今若不 许，宋人或以大军迫胁，或以官爵招 福有战功，迁遥授同知东平府事、权 元帅右都监，经略节度如故。兴定四 年，封为沧海公，以清、沧、观州， 盐山、无棣、乐陵、东光、宁津、吴 桥、将陵、阜城、蓚县隶焉。

四月，红袄贼李二太尉寇乐陵， 棣州张聚来攻，福皆击却之。李二复 寇盐山，经略副使张文与战，李二大 败，擒其统制二人，斩首二千级，获 马三十匹。七月，宋人与红袄贼入河 北，福婴城固守。益都张林、棣州张 聚日来攻掠，沧州危蹙，福将南奔， 为众所止，遂纳款于张林。东平元帅 赏格，以待有功。朝廷以防秋在近， 河南兵不可往，东平兵少，不能独成 功，待至来年春，使东平帅府与高阳 公并力讨之，乃止。

移剌众家奴，积战功，累官河间 路招抚使，遥授开州刺史，权元帅右 都监，赐姓完颜氏。兴定四年，与张 甫俱封。众家奴封河间公，以献、 蠡、安、深州、河间、肃宁、安平、 武强、饶阳、六家庄、郎山寨隶焉。 兴定末，所部州县皆不可守。元光元 年，移屯信安，本张甫境内。张甫因 奏：“信安本臣北境，地当冲要，乞 安、蠡、献三州，与张甫皆迁金紫光 禄大夫。二年，众家奴及张甫同保镇 安，各当一面，别遣总领提控孙汝 楫、杨寿、提控袁德、李成分保外 垣，遂全镇安。未几，众家奴奏： “镇安距迎乐堌海口二百余里，实辽 东往来之冲。高阳公甫有海船在镇安 西北，可募人直抵辽东，以通中外之 意。若赏不重不足以使人，今拟应募 者特迁忠显校尉，授八品职，仍赏宝 泉五千贯。如官职已至忠显八品以上 者，迁两官、升职一等，回日再迁两 官、升职二等。”诏从之。

武仙，威州人。或曰尝为道士， 保威州西山，附者日众，诏仙权威州 刺史。兴定元年，破石海于真定，宣 差招抚使惟宏请加官赏，真授威州刺 史，兼真定府治中，权知真定府事。 迁洺州防御使、兼同知真定府事，遥 授河平军节度使。兴定四年，迁知真 定府事，兼经略使，遥领中京留守， 权元帅右都监。无何，封恆山公，以 中山、真定府，沃、冀、威、镇宁、 平定州，抱犊寨，栾城、南宫县隶 焉。同时九府，财富兵强恆山最盛。

是岁，归顺于大元，副史天倪治 真定。仙兄贵为安国军节度使，史天 倪图己，尝欲南走。宣宗闻之，诏枢 密院牒招之，仙得牒大喜。正大二 年，仙贼杀史天倪，复以真定来降。 天元大将笑乃泬讨仙，仙走。阅月， 乘夜复入真定，笑乃泬复击之，仙乃 奔汴京。五年，召见，哀宗使枢密判 官白华导其礼仪，复封为恆山公，置 府卫州。七年，仙围上党，已而大兵 至，仙遁归。未几，卫州被围，内外 不通。诏平章政事合达、枢密副使蒲 阿救之，徙仙兵屯胡岭关，扼金州 路。

八年十一月，大元兵涉襄汉，合 败绩于三峰山，仙从四十余骑走密 县，趋御寨，都尉乌林答胡土不纳， 几为追骑所得。乃舍骑，步登嵩山绝 顶清凉寺，谓登封兰若寨招抚使霍琢 僧秀曰：“我岂敢入汴京。一旦有 急，缚我献大国矣。”遂走南阳留 山，收溃军得十万人，屯留山及威远 寨。立官府，聚粮食，修器仗，兵势 稍振。

三月，汴京被围，哀宗以仙为参 知政事、枢密副使，河南行省，诏与 邓州行省思烈合兵入救。八月，至密 县东，遇大元大将速不泬兵过之，仙 欲至汴，不听，行至京水，大兵乘 之，不战而溃。仙亦令其军散走，期 会留山，仙至留山，溃军至者益众。 哀宗罢思烈为中京留守，诏仙曰： “思烈不知兵，向使从卿阻涧之策， 岂有败哉。军务一以付卿，日夕以 待，戮力一心，以图后举。”十一 月，遣刑部主事乌古论忽鲁召仙，仙 不欲行，乃上疏陈利害，请缓三月， 生死入援。

初，思烈至郑州，承制授宣差总 领黄掴三合五朵山一带行元帅府事、 兼行六部尚书。及仙还留山，恶三合 不泬署三合守裕州。三合乃诈以书约 仙取裕州，可以得志。仙信之。三合 乃报大元大将，遣兵夹击，败仙于柳 河，仙跳走圣朵寨。

初，沈丘尉曹政承制召兵西山， 裕州防御使李天祥不用命，政斩之以 徇。仙至圣朵，谓政曰：“何故擅诛 吾将？”政曰：“天祥违诏，逗遛不 行，政用便宜斩之。”仙怒曰：“今 日宣差来起军，明日宣差来起军，因 此军卒战亡殆尽矣。自今选甚人来亦 不听，且教兒郎辈山中休息。”又 曰：“天祥果有罪，待我来处置，汝 不杀？”仙大怒，叱左右夺政所佩银 牌，令总领杨全械系之。会赦，犹囚 之，及仙败，始得释，与杨全俱降 宋。

是时，哀宗走归德，遣翰林修撰 魏璠间道召仙。行至裕州，会仙败于 柳河，璠矫诏招集溃军以待仙，仙疑 璠图已。二年正月，仙阅兵，选锋尚 十万，璠曰：“主上旦夕西首望公， 公不宜久留于此。”仙怒，几杀璠。 璠及忽鲁剌还归德，仙乃奏请诛璠， 哀宗不听，以璠为归德元帅府经历 官。璠字邦彦，浑源人，贞祐二年进 士云。

仙部将董祐有战功，诏赐虎符， 仙畏其逼己，久不与佩。祐憾之，乃 结官奴欲杀仙，犹豫未敢发。近侍局 使完颜四和有谋敢断，尝征兵邓州， 圉牧使移剌呆合有异志。六四和以计 诛之。祐使谓四和曰：“仙终不肯入 援，祐等位卑，力不能诛，惟君为国 家图之。”四和曰：“已杀呆合，复 杀武仙，他日使者来，人谁肯信。” 不从。仙知祐尝有此谋，使祐使河 北，其后竟杀之。

三月，仙以圣朵军食不足，徙军 邓州，仰给于邓州总帅移剌瑗。邓州 仓廪亦乏，乃分军新野、顺阳、淅川 持两端，畏留，乃以情告史嵩之曰： “仙兵势不复振矣。”且曰：“名为 借粮，实欲纳款，待将军一诺耳。” 嵩之以为实然，遣田俊持书报仙。四 月，仙遣大理少卿张伯直取粮于襄 阳，屯军小江口以待之。嵩之闻张伯 直至大喜，谓仙送款矣，发书乃谢状 也，大怒，留伯直不遣。

仙自顺阳入邓州，移剌瑗畏逼， 以女女仙，仙不疑，纳之，乃还顺 阳。邓州粮尽，瑗终疑仙。五月，瑗 举城降宋。嵩之益知仙军虚实，使孟 珙率兵五千袭仙军于顺阳。是时，仙 令士卒刈麦供军，未至二里许，始 敢前。俄顷，军士稍集，有五六百 人，大败珙军。珙与数百人脱走，生 擒其统制、统领数十人，获马千余。 至是，概、琢妄谓将纳款于嵩之之语 泄矣，仙皆诛之。

移剌瑗本名粘合，字廷玉。世袭 契丹猛安，累功邓州便宜总帅。既至 襄阳，使更姓名，称归正人刘介，具 将校礼谒制置使。瑗大悔恨，明年三 月，疽发背死。

孟珙虽败而去，仙惧宋兵复来， 七月，徙淅川之石穴。是时，哀宗在 蔡州，遣近侍兀颜责仙赴难，诏曰： 之，相视哽咽，皆愿赴难与国同生 死。仙惧众心有变，乃杀马牛，与将 士三千人歃血盟誓，不负国家，众乃 大喜。无何，仙复谓众曰：“蔡州道 梗，吾兵食少，恐不能到。且蔡不可 坚守，纵到亦无益。近遣人觇视宋金 州，百姓据山为栅极险固，广袤百 里，积粮约三百万石。今与汝曹共图 之，可不劳而下，留老弱守此寨以为 根本，然后选劲勇趋蔡，迎上西幸， 未晚也。”众未及应，即令戒行李。 取淅川溯流而上，山路险阻，霖雨旬 日水湍悍，老幼溺死者不可胜数，粮 圣朵寨，至峡石左右八叠秋林，闻总 领杨全已降宋，留秋林十日乃迁大 和。九月，至黑谷泊，进退失据，遂 谋北走，行部尚书卢芝、侍郎石玠不 从。

芝字庭瑞，河东人，任子补官， 以西安军节度使行尚书。玠字子坚， 河中人，崇庆二年进士，以汝州防御 使行侍郎。二人相与谋曰：“吾等知 仙不恤国家久矣。谏之不从，去之未 可，事至今日， 正欠蔡州一死耳。 假若不得到蔡州，死于道中，犹胜死 于仙也。”既去，仙始觉，追玠杀 之。芝走至南阳，为土贼所害。 怨，皆散去。仙无所归，乃从十八人 北渡河，又亡五人。五月，趋泽州， 为泽之戍兵所杀。

张甫，赐姓完颜氏。初归顺大 元。涿州刺史李瘸驴招之，兴定元年 正月，甫与张进俱来降。东平行省蒙 古纲承制除甫中都路经略使，进经略 副使。二年，苗道润死，河北行省侯 挚承制以李瘸驴权道润中都路经略 使，甫与张柔为副。顷之，苗道润之 众请以靖安民代道润。是时，张柔、 安民实分掌道润部众，朝廷乃以瘸驴 为中都东路经略使，自雄、霸以东皆 隶之。

甫、进与永定军节度使贾仝不 协，以兵相攻，夺据仝地，取仝马以 遗经略使李瘸驴，瘸驴受之。朝廷怪 瘸驴不能和辑州府，乃有向背，召瘸 驴别与官职。召东平蒙古纲讲睦甫与 贾仝。纲遣同知安武军王郁、博野令 高常住往平之，辄留瘸驴不遣，因奏 曰：“张甫本受瘸驴招降，情意厚 善，今遣郁先与瘸驴议所以平之者然 后可。况甫等不识礼义之人，瘸驴就 征则皆自疑，恐生他变，故不避专擅 之罪。”诏从纲奏。未几，贾仝复以 兵捕甫部民，杀甫参议官邢　毕。甫 率兵攻之，贾仝败走，遂自缢死。甫 请符印以安辑部众，诏与之。 都东路经略使、遥授同知彰德府事、 权元帅右都监。三年，张进为中都南 路经略使。甫奏：“真定兵冲，乞遣 重臣与恆山公武仙并力守之。”不 报。及真定不守，甫复奏：“权元帅 右都监柴茂保冀州水寨，孤立无援， 若不益兵，非臣之所知也。”

四年，甫封高阳公，以雄、莫、 霸州，高阳、信安、文安、大城、保 定、静海、宝坻、武清、安次县隶 焉。元光元年，移剌众家奴不能守河 间，甫居之信安。是岁，以功进金紫 光禄大夫，始赐姓完颜。二年二月， 初，充义军，历谋克、千户、总领、 万户、都统，皆隶苗道润麾下。以功 遥授定安县令，迁涿州刺史，遥授顺 天军节度使。充提控。兴定元年，遥 授安武军节度使。兴定二年，迁知德 兴府事、中都路总领招抚使。是岁， 苗道润死，安民代领其众，行省承制 以涿州刺史李瘸驴权中都路经略使。 三年，诏瘸驴自雄、霸以东为中都东 路经略使，自易州以西安民为中都西 路经略使。西山义军屯垒诸招抚皆隶 焉。

四年，遥授知德兴府事，权元帅 五十余城，其功甚大，西京路经略使 刘铎嫉其功，反间贾瑀、李琛与道润 不协，转相攻伐，竟以阴谋杀道润。 铎令所部刘智元等掠镇抚孙资孙、招 抚杨德胜家人二十余口，锢之山寨。 若铎常居此，恐致败事。”刘铎亦遣 副使刘璋诣南京自诉，且言：“安民 侵入飞狐之境，冒滥封拜，诱惑人 心，强抑总领冯通等输银粟。索飞狐 总领王彦晖，弹压刘智元、杜贵，欲 充偏裨。彦晖等拒之，辄杀贵而杖智 元，竟驱彦晖而去。”又言：“经略 职卑，以致从宜李柏山等日谋见害。 亡，今乃与安民互相论列，以起争 端。苗道润死，安民实代领其众，彦 晖等军本隶道润，当听安民节制。乃 召铎还。顷之，封易水公，以涿、 易、安肃、保州，君氏川、季鹿、三 保河、北江、矾山寨、青白口、朝天 寨，水谷、欢谷、车安寨隶焉。十 月，安民出兵至矾山，复取檐车寨。

大元兵围安民所居山寨，守寨提 控马豹等以安民妻子及老弱出降，安 民军中闻之骇乱，众议欲降以保妻 子。安民及经历官郝端不肯从，遂遇 害。诏赠金紫光禄大夫。

郭文振，字拯之，太原人。承安 为节镇，廷议辽州城郭人户不称节 镇，而文振有功当迁，乃以本官充宣 差从宜都提控。兴定元年，诏文振接 应苗道润，恢复中都，会道润与贾仝 相攻而止。

文振治辽州，深得众心。兴定三 年，迁遥授中都副留守，权元帅左都 监，行河东北路元帅府事，刺史、从 宜如故。文振招降太原东山二百余 村，迁老幼于山寨，得壮士七千，分 驻营栅，防护秋获。文振奏：“若秋 高无兵，直取太原，河东可复。”优 诏许之。十月，权元帅右都监、行元 县西张寨为晋州，从文振之请也。

文振上疏曰：“扬子云有言： ‘御得其道，则天下狙诈咸作使；御 失其道，则天下狙诈咸作敌。’有天 下者审所御而已。河朔自用兵之后， 郡邑萧然，并无官长，武夫悍卒因缘 而起以为得志，僭越名位，瓜分角 竞，以相侵攘，虽有内除之官，亦不 得领其职，所为不法，可胜言哉？乞 行帅府擅请便宜，妄自夸张以尊大其 权，包藏之心盖可知也。朝廷因而抚 之，假权傅授，至与各路帅府力侔势 均，不相统属。陕西行省总为节制， 敢谁何。自平阳城破以来，河北不置 行省，朝廷信臣不复往来布扬声教， 但令曳剌行报而已。所司劳以酒食， 悦以货财，借其声，共欺朝廷。奸幸 既行，遂至骄恣，变故之生，何所不 有，此臣所以夙夜痛心而为之忧惧 也。乞分遣公廉之官，遍诣访察，庶 知所在利害之实。伏见泽、潞等处刍 粮犹广，人民犹众，地多险阻，乞选 重臣复置行省，皆听节制，上下相 维，可臂指使之，则国势日重，奸恶 不萌矣。”是时，泽、潞已诏张开规 划，不能尽用文振之言，但令南京兵

文振奏：“孟州每以豪猾不逞之 人摄行州事，朝廷重于更代，就令主 之。去年，伯德和摄刺史，提控伯德 安杀之，夺其职。河东行省以陈景璠 代安，安内不能平，因诬告景璠死 罪，朝廷未及按问，安辄逐之。耻受 臣节制，宣言于众，待道路稍通，当 隶恆山公节制。今真定已不守，安犹 向慕不已。臣征兵诸郡，安辄诡辞不 遣。臣若兴师，是自生一敌，非国家 之便也。闻安有女，臣辄违律令为侄 孙述娶之，安遂见许。臣非愿与安为 姻，为公家计，屑就之耳。自结亲以 意，遣近臣慰谕之。文振复奏：“武 仙所统境土甚大，虽与林州元帅府共 招抚之，乞更选本土州县官，重其职 任，同与安集，可使还定。”宣宗用 其策。

五年，文振奏：“臣所统岚、 管、庾、石、宁化、保德诸州，境土 阔远，不能周知利害，恐误军国大 计。伏见葭州刺史古里甲蒲察智勇过 人，深悉河东事势，乞令行元帅府 事，或为本路兵马都总管，与臣分 治。”诏文振就择可者处之便地，仍 受文振节制。
民，张开不与。文振奏其事，诏遣使 慰谕之。文振复申前请，以葭州刺史 古里甲蒲察分治岚、管以西诸州，制 可，仍令防秋后再度其宜。文振请分 上党粟以赡太原，诏文振与张开计 度。顷之，诏以石州隶晋阳公府。

元光元年，林州行元帅府惟良得 罪召还，文振奏：“近闻惟良召还， 臣窃以为不可。惟良在林州五岁，政 尚宽厚，大得民心，今兹被召，军民 遮路泣留。其去未几，{山义}尖之众 作乱，逐招抚使康瑭。乞遣惟良还林 州为便。”不许。
制，诏谕百姓使知不忘遗黎之意，然 后以河南、陕西精锐并力恢复。”不 报。文振复奏：“河朔百姓引领南 望，臣再四请于枢府，但以会合府兵 为言。公府虽号分封，力实单弱，且 不相统摄，所在被兵。朝廷不即遣兵 复河北，人心将以为举河朔而弃之， 甚非计也。”文振大抵欲起胥鼎为行 省，定河北，朝廷不能用。

二年，诏文振应援史咏复河东。 是岁，辽州不能守，徙其军于孟州， 以部将郝安等为文振副，护沿山诸 寨。文振辞公府，诏不许。顷之，文 振部将汾州招抚使王遇与孟州防御使 不可以为军，迄正大间，寓于卫而 已。

胡天作，字景山，管州人。初以 乡兵守御本州，累功少中大夫、管州 刺史。兴定二年，遥授同知太原府 事，刺史如故。是岁，平阳失守，改 同知平阳府事。三年，复取平阳，天 作言：“汾、潞皆置帅府，平阳大 镇，今稍完复，所管州县，不下十万 户，复业者相继不绝，其过汾、潞远 甚，宜一体置之。”是时，晋安、岚 州皆有帅府，乃以天作充便宜招抚 使、权元帅左都监。四年，封平阳 州，以垣曲、绛县隶焉。置平水县于 汾河之西，朝廷皆从之。

初，轩成本隶程琢麾下，琢死， 成率众保隰州，以为同知隰州军州 事、兼提控军马。成增缮器甲，招纳 亡命，颇有他志。是时，隰州方用 兵，未可制，天作请增置要害州县， 以分其势。隰州之境蒲县最居其冲， 可改为州，隰川之仵城镇可改为县， 选官守备。诏升蒲县为蒲州，以大宁 县隶之，仵城镇为仵城县。天作守平 阳凡四年，屡有功，诏录其子定哥为 奉职。

元光元年十月，青龙堡危急，诏 之，次弹平寨东三十里，不得进。知 府事术虎忽失来、总领提控王和各以 兵归顺，临城索其妻子，兵民皆溃， 执天作出。天作已归顺，诏诛忽失来 子之南京者，命天作子定哥承应如 故。天作已受大元官爵，佩虎符，招 抚怀、孟之民，定哥闻之，乃自经 死，赠信武将军、同知睢州军州事。 诏张开、郭文振招天作，天作至济 源，欲脱走，先遣人奏表南京，大元 大将恶其反复，遂诛之。

天作死后，宣宗以同知平阳府事 史咏权行平阳公府事，后封平阳公。 死，萧氏逃归。咏妻梗氏亦自死。宣 宗赠祚荣禄大夫、京兆郡公，谥成 忠。萧氏封京兆郡太夫人，赐号归 义。梗氏赠京兆郡夫人，谥义烈。未 几，咏乞内徙，徙其军于解州河中 府。

张开，赐姓完颜氏，景州人。至 宁末，河北兵起，开团结乡兵为固 守，累功遥授同知清州防御事，兼同 知观州事。贞祐四年，开率所部复取 河间府及沧、献二州十有三县。开有 宣抚司留付名宣敕二百道，奏乞从权 署置，就任所复州县旧官，阙者补 刺史、权本州经略使。至是，始赐姓 完颜氏。开奏乞许便宜，及论淇门、 安阳、黎阳皆作堰塞水，河运不通， 乞开发水道，不报。观州粮尽，是岁 秋，徙军辉州，乞麦种三千石、驴骡 三百或宝券二百贯，户部不与。御史 台奏：“开自观州转战来此，久著劳 绩，欲令其军耕种以自给，有司计小 费拒不与。乞断自宸衷，与之麦种， 若无牛可与，给以宝券。”制可。

是岁，潼关不守，被召入卫南 京。兴定元年，遥授泽州刺史。二 年，遥授同知彰德府、兼总领提控。 元帅府，或与林州并置元帅府，各自 为治。十月，开以权昭义军节度使、 遥授孟州防御使、权元帅左都监、行 元帅府事，与郭文振共复太原。四 年，封上党公，以泽、潞、沁州隶 焉。五年，诏复以涉县为崇州，从开 请也。元光元年，复取高平县及泽 州。二年，大战壶关，有功。既而潞 州危急，开奏：“封建公府以固屏 翰，今胡天作出平阳，郭文振南徙河 东，公府独臣与史咏而已。乞升泽、 沁二州为节镇，以重守御。”诏以泽 为忠昌军，沁为义胜军。林州{山义} 众。又奏：“比闻郭文振就食怀、 孟，史咏徙解州，高伦迁葛伯寨，各 自保守，民安所仰哉？臣领孤军，内 无储峙，外无应援，臣不敢避失守之 罪，恐益重朝廷之忧。”

正大间，潞州不守，开居南京， 部曲离散，名为旧公，与匹夫无异。 天兴初，起复，与刘益为西面元帅， 领安平都尉纪纲军五千攻卫州，败绩 于白公庙。是时，哀宗走归德，开与 刘益谋收溃兵从卫，不果，遂与承裔 西走，皆为民家所杀。

初置公府，开与恆山公武仙最 府将佐得报皆不敢白，开闻，置酒召 诸将曰：“朝廷待某特厚，今日与诸 君一醉。”诸将问故，曰：“顷以粮 竭为请，祈二万而得二千，是吾君相 不以武仙辈待我也。”是时，郭文振 处开西北，当兵之冲，民贫地瘠，开 又不奉命以粮赈文振军。文振穷窜， 开势愈孤，以至于败。

燕宁，初为莒州提控，守天胜 寨，与益都田琢、东平蒙古纲相依为 辅车之势。山东虽残破，犹倚三人为 重。红袄贼王公喜据注子堌，率众袭 据沂州。宁击走之，遂复沂州，语在 有欲降者。累官遥授同知安化军节度 使事、山东安抚副使。兴定四年，封 东莒公，益都府路皆隶焉。五年，与 蒙古纲、王庭玉保全东平，以功迁金 紫光禄大夫。还天胜，战死。蒙古纲 奏：“宁克尽忠孝，虽位居上公，祖 考未有封爵，身没之后老稚无所衣 食，乞降异恩以励节义之士。”诏赠 故祖皋银青荣禄大夫，祖母张氏范阳 郡夫人，父希迁金紫光禄大夫，母彭 氏、继母许氏、妻霍氏皆为范阳郡夫 人，族属五十二人皆廪给之。
自益都张林逐田涿，继而宁死， 守矣。
赞曰：苗道润死，中分其地，靖 安民有其西之半，中分以东者其后张 甫有之，然无北境矣。大凡九公封 建，《宣宗实录》所载如此。他书载 沧海公张进、河间公移剌中哥、易水 公张进、晋阳公郭栋，此必正大间继 封，如史咏继胡天作者，然不可考 矣。

列传第五十七
○粘葛奴申刘天起附 完颜娄室 乌古论镐 张天纲 完颜仲德
粘葛奴申，由任子入宫，或曰策 论进士。天兴初，卒开封府，以严干 称。其年五月，擢为陈州防御使。时 兵戈抢攘，道路不通，奴申受命，毅 然策孤骑由间道以往。陈自兵兴，军 民皆避迁他郡，奴申为之择官吏，明 斛直白金四两，市肆喧哄，如汴之阛 铗，京城危困之民望而归者不绝，遂 指以为东南生路。

明年，哀宗走归德，改陈州为金 兴军，驰使褒谕，以奴申为节度使。 俄拜参知政事，行尚书省于陈。于 是，奴申立五都尉以将其兵，建威来 猪粪、虎威蒲察合达、振武李顺兒、 振威王义、果毅完颜某，凡招抚司至 者皆使隶都尉司。

是时，交战无虚日，州所屯军十 万有余。奴申与官属谋曰：“大兵日 至，而吾州粮有尽，奈何？”乃减军 怨。故李顺兒、崔都尉因而有异志， 刘提控及完颜不如哥提控者预焉。奴 申知其谋，常以兵自防。及闻大元兵 往硃仙镇市易，奴申遣五都尉军各二 百人，以李顺兒、副都尉崔某将之， 袭项城寨。令孙镇抚者召顺兒议兵 事，孙至其家，顺兒已擐甲，孙欲观 其刀，顺兒拔示之，孙色动，即出门 奔去。顺兒追杀之，乃上马，引兵二 百人入省，说军士曰：“行省克减军 粮，汝辈欲饱食则从我，不欲则从行 省。”于是，省中军士皆坐不起。奴 申闻变走后堂，追杀之。提控刘某加 甲，守街曲。自称行省，署元帅，都 尉。以刘提控语不顺，斩之坐中。明 日，遂遣克石烈正之送款于汴。崔立 乃遣其弟倚就加顺兒淮阳军节度使， 行省如故。

未几，虎威都尉蒲察合达与高元 帅者尽杀顺兒之徒，举城走蔡州。大 兵觉，追及孙家林，老幼数十万少有 脱者。

初，奴申闻崔立之变，遣人探其 事情，而顺兒、崔都尉亦密令人结构 崔立，适与奴申所遣者同往同还。顺 兒惧其谋泄，故发之益速。奴申亦知 其谋，故遣袭项城，欲因其行袭杀 之，然已为所先。

刘天起者，起于匹夫，初甚庸 鄙。汴京戒严，尝上书以干君相，愿 暂假一职以自效。每言战国兵法，平 章白撒等信之，令景德寺监造革车三 千两。天兴元年，授都招抚使，佩金 符。召见，乞往陈州运粮，上从之， 一时皆窃笑其侥幸。及至陈，行军殊 有方略，每出战，数有功，陈人甚倚 重之。顺兒之变，天起偃蹇不从，为 所杀。同时一唐括招抚者亦不屈而 死。
完颜娄室三人，皆内族也，时以 其名同，故各以长幼别之。
正大八年，庆山奴弃京兆，适鹰 扬都尉大娄室运军器至白鹿原，遇大 兵与战，兵刃既尽，以绦系掉金牌， 力战而死。

九年正月，大兵至襄城，元帅中 娄室、小娄室以马军三千遇之于汝 坟。时大兵以三四十骑入襄城，驱驿 马而出，又入东营，杀一千夫长，金 人始觉之。两娄室以正旦饮将校，皆 醉不能军，遂败，退走许州。会中使 召入京师。天兴二年正月，河朔军 溃，哀宗走归德，中娄室为北面总 帅，小娄室左翼元帅，收溃卒及将军 夹谷九十奔蔡州。蔡帅乌古论栲栳知 为息州行帅府事。九住出近侍，好自 标致，驺从盈路。三人者妒之，各以 招集勤王军士为名，得五六百人，州 以甲仗给之。久之，渐生猜贰，九住 亦招负贩牙侩数百人为“虎子军”， 夜则擐甲为备。一日，九住使一万户 巡城，三帅执而驱之，使大呼云： “勿学我欲开西门反！”即斩之。乃 召九住，九住欲不往，惧州人及祸， 乃从三百卒以往。三帅令甲士守街 曲，九住从者过，处处执之。九住独 入，三帅问汝何为欲反，九住曰： “我何缘反？”三帅怒，欲杀者久 权息州。

蔡帅栲栳闻九住为三帅所诬，上 奏辨之，三帅亦捃摭九住之过上闻。 朝廷主栲栳之辨，且不直三帅。六 月，赦至蔡，栲栳惧九住为三帅所 诛，遣二卒驰送诏书于息，乃得免。 及上将幸蔡，密召中娄室引兵来迓， 娄室迟疑久之，乃率所招卒奉迎。七 月，上遣近侍局使入息州括马，即召 九住。九住至，与中娄室辨於上前。 时中娄室已授同签枢密院事，上不欲 使之终讼，乃罢九住帅职，授户部郎 中，以乌古论忽鲁为息州刺史。 为所焚毁。是时城中军无几，日有叛 去者，且觇知宋人有窥息之意，息帅 惧，上奏请益兵为备。朝廷以参知政 事抹捻兀典行省事于息州，中娄室以 同签枢密院事为总帅，小娄室以副点 检为元帅，王进为弹压帅，夹谷九十 为都尉，以忠孝马军二百、步军五百 属之，行省、院于息。将行，上谕之 曰：“北兵所以常取全胜者，恃北方 之马力，就中国之技巧耳，我实难与 之敌。至于宋人，何足道哉。朕得甲 士三千，纵横江、淮间有余力矣。卿 等勉之。”
遣忠孝军百余骑袭宋营于中渡。我军 皆北语，又散漫似之，宋人望之骇愕 奔溃，斩获甚众。复奏元帅张闰不遵 约束，失亡军士，乞正典刑。娄室表 闰无罪，上遣人赦之，比至，已死狱 中。盖闰为娄室腹心，九住之狱皆闰 发之。兀典廉得其事，因其失律而诛 之也。九月，以忽鲁退缩，不能抚 御，民多叛去，夺其职，以夹谷九十 权息州事。

十一月，宋人以军二万来攻。城 中食尽，乃和籴，既而括之，每石止 留一斗，并括金帛衣物，城中皆无聊 外，至息者才十余人。至是，蔡问不 通。行省及诸帅日以歌酒为事，声乐 不绝。下及军士强娶寡妇幼女，绝灭 人理，无所不至。

三年甲午正月，蔡凶问至，诸帅 杀之以灭口，然民间亦颇有知者。 初，诸帅欲北降，而递相猜忌，无敢 先发者。数日，蔡信哄然，诸帅屏人 聚议，皆言送款南中为便。时李裕为 睦亲府同佥桓端国信使下经历官，乃 使送款于宋。遂发丧设祭，谥哀宗曰 昭宗。州民奉行省为领省，丞相、总 帅、左平章皆娶妇。十三日，举城南 起，追及之，无有免者，且诛索行省 已下官属于宋。宋人令官属入城，托 以犒赏，从万户以上六七百人皆杀 之，军中亦有夺命死敌者。宋人谕诸 军，行省已下有罪已处置，汝等就迷 魂寨安屯，遂以军防之。既而与北军 接，南军敛避，一军悉为所杀。

乌古论镐，本名栲栳，东北路招 讨司人。由护卫起身，累官庆阳总 管。天兴初，迁蔡、息、陈、颍等州 便宜总帅。二年，哀宗在归德，蒲察 官奴、国用安欲上幸海州，未决。会 镐餫米四百余斛至归德，且请幸蔡， 蔡、息军马来迓，以蔡重镇，且虑有 不测，诏镐勿远迎。

辛卯，车驾发归德，时久雨，朝 士扈从者徒行泥水中，掇青枣为粮， 数日足胫尽肿，参政天纲亦然。壬 辰，至亳，上黄衣皁笠，金兔鹘带， 以青黄旗二导前，黄伞拥后，从者二 三百人，马五十余匹而已。行次城 中，僧道父老拜伏道左，上遣近侍谕 以“国家涵养汝辈百有余年，今朕无 德，令尔涂炭。朕亦无足言者，汝辈 无忘祖宗之德可也。”皆呼万岁，泣 下。留一日，进亳之南六十里，避雨 是日，小娄室自息来迓，得马二百。 己亥，入蔡。蔡之父老千人罗拜于 道，见上仪卫萧条，莫不感泣，上亦 歔欷者久之。

七月，以镐为御史大夫，总帅如 故。初，镐守蔡，门禁甚严，男女樵 采，必以墨识其面，人有以钱出者， 十取一分有半以赡军。上至蔡，或言 其非便，即弛其禁。时大兵去远，商 贩颇集，小民鼓舞，以为复见太平， 公私宿酿，一日俱尽。

郾城土豪卢进杀其长吏，自称招 抚使，以前关、陕帅府经历范天保为 加天保官，自是进物者踵至。既而遣 内侍殿头宋珪与镐妻选室女备后宫， 已得数人，右丞忽斜虎谏曰：“小民 无知，将谓陛下驻跸以来，不闻恢复 远略，而先求处女以示久居。民愚而 神，不可不畏。”上曰：“朕以六宫 失散，左右无人，故令采择。今承规 诲，敢不敬从。止留解文义者一人， 余皆放遣。”

是时，从官近侍率皆穷乏，悉取 给于镐，镐亦不能人满其欲，日夕交 谮于上，甚以尚食阙供为言。上怒， 虽擢拜大夫，而召见特疏。小娄室之 沟，因厚诬镐罪，上颇信之。镐自知 被谗，忧愤郁抑，常称疾在告。会前 参知政事石盏女鲁欢侄大安来，以女 鲁欢无反状，为官奴所杀，白尚书省 求改正，尚书省以闻。上曰：“朕尝 谓女鲁欢反邪，而无迹可寻。谓不反 邪，朕方暴露，遣人征援兵，彼留精 锐自防，发其羸弱者以来。既到睢 阳，彼厚自奉养，使朕醯酱有阙。朕 为人君，不当语此细事，但四海郡 县，孰非国家所有？坐保一城，臣子 之分，彼乃自负而有骄君上之心，非 反而何？然朕方驾驭人材以济艰难， 之。仲德每见上，必称镐功业，宜令 预参机务，又荐以自代，上怒少解。 及参政抹捻兀典行省息州，镐遂以御 史大夫权参知政事。

九月，大兵围蔡，镐守南面，忠 孝军元帅蔡八兒副之。未几，城破被 执，以招息州不下，杀之。

乌古论先生者，本贵人家奴，为 全真师。佯为狂态，裸颠露足，缀麻 为衣，人亦谓之“麻帔先生”。宣宗 尝召入宫，问以秘术。因出入大长主 家，殊有秽迹，上微闻之，敕有司掩 捕，已逃去。正大末，从镐来官汝 道送使居之。车驾将至蔡，生欲遁无 所往，因自言能使军士服气不费粮。 右丞仲德知其妄，乃奏：“欲如田单 假神师退敌之意，授一真人之号，旋 出奇计，北兵信巫必骇异之，或可以 有成功。”参政天纲以为不可，遂 止。复求入见，言有诡计可以退敌。 及见，长揖不拜，且多大言，欲出说 大帅喷盏为脱身计。时郎中移剌克 忠、员外郎王鹗具以向者“麻帔”为 言，上怒杀之。

赞曰：晋刘越石长于抚纳，短于 驾驭，以故取败。粘葛奴申陈州之 也，襄城事急，醉不能军，乃逭一 死，金失政刑，一至于是。乌古论镐 幸蔡之请，虽非至谋，区区效忠以谗 见忌，哀宗之明，盖可知矣。

张天纲，字正卿，霸州益津人 也。至宁元年词赋进士。性宽厚端 直，论议醇正，造次不少变。累官咸 宁、临潼令，入补尚书省令史，拜监 察御史，以鲠直闻。升户部郎中，权 左右司员外郎。哀宗东幸，迁左右司 郎中，扈从至归德，改吏部侍郎。知 元帅官奴有反状，屡为上言之，上不 从，官奴果变，遂擢天纲权参知政 安。及蔡，转御史中丞，仍权参政。

扶沟县招抚司知事刘昌祖上封 事，请大举伐宋，其略云：“官军在 前，饥民在后，南践江、惟，西入 邑、蜀。”颇合上意。上命天纲面诘 其蕴藉，召与语无可取者，然重违上 命，且恐闭塞言路，奏以为尚书省委 差官。护卫女奚烈完出、近侍局直长 粘合斜烈、奉御陈谦、权近侍局直长 内族泰和四人，以食不给出怨言，乞 往陈州就食。天纲奏令监之出门任所 往。才出及汝南岸，遇北兵皆见杀， 时人快之。妖人乌古论先生者自言能 《乌古论镐传》。上颇然之，天纲力 辨以为不可，遂止，且曰：“向非张 天纲，几为此贼所诳。”军吏石抹虎 兒者求见仲德，自谓有奇计退敌，出 马面具如狮子状而恶，别制青麻布为 足、尾，因言：“北兵所恃者马而 已，欲制其人，先制其马。如我军进 战，寻少却，彼必来追。我以驯骑百 余皆此状，仍系大铃于颈，壮士乘 之，以突彼骑，骑必惊逸，我军鼓噪 继其后，此田单所以破燕也。”天纲 曰：“不可。彼众我寡，此不足恃， 纵使惊去，安保其不复来乎？恐徒费 工物，只取敌人笑耳。”乃罢之。

蔡城破，为宋将孟珙得之，槛车 械至临安，备礼告庙。既而，命临安 知府薛琼问曰：“有何面目到此？” 天纲对曰：“国之兴亡，何代无之。 我金之亡，比汝二帝何如？”琼大叱 曰：“曳去。”明日，遂奏其语，宋 主召问曰：“天纲真不畏死耶？”对 曰：“大丈夫患死之不中节尔，何畏 之有。”因祈死不已。宋主不听。 初，有司令供状必欲书虏主，天纲 曰：“杀即杀，焉用状为！”有司不 能屈，听其所供，天纲但书故主而 已。闻者怜之。后不知所终。

完颜仲德，本名忽斜虎，合懒路 业不辍。中泰和三年进士第，历仕州 县。贞祐用兵，辟充军职，尝为大元 兵所俘，不逾年尽解其语，寻率诸降 人万余来归。宣宗召见，奇之，授邳 州刺史、兼从宜。增筑城壁，汇水环 之，州由是可守。哀宗即位，遥授同 知归德府事，同签枢密院事，行院于 徐州。徐州城东西北三面皆黄河而南 独平陆，仲德叠石为基，增城之半， 复浚隍引水为固，民赖以安。

正大五年，诏关陕以南行元帅府 事，以备小关及扇车回。时北兵叩 关，仲德适与前帅奥屯阿里不酌酒更 仲德上书引咎，以谓“北兵越关之 际，符印已交，安得归罪前帅，臣请 受戮。”上义之，止杖阿里不而贳其 死。

六年，移知巩昌府，兼行总帅府 事。时陕西诸郡已残，仲德招集散 亡，得军数万，依山为栅，屯田积 谷，人多归焉。一方独得小康，号令 明肃，至路不拾遗。八年四月，诏授 仲德巩昌行省及虎符、银印。天兴元 年九月，拜工部尚书、参知政事，行 尚书省事于陕州。时兀典新败，陕州 残破，仲德复立山寨，安抚军民。会 惟仲德提孤军千人，历秦、蓝、商、 邓，撷果菜为食，间关百死至汴。至 之日，适上东迁。妻子在京师五年 矣，仲德不入其家，趋见上于宋门， 问东幸之意。知欲北渡，力谏云： “北兵在河南，而上远徇河北，万一 无功，得完归乎？国之存亡，在此一 举，愿加审察。臣尝屡遣人奏，秦、 巩之间山岩深固，粮饷丰赡。不若西 辛，依险固以居，命帅臣分道出战， 然后进取兴元，经略巴蜀，此万全策 也。”上已与白撒议定，不从，然素 重仲德，且嘉其赴难，进拜尚书省右

二年正月，车驾至归德，以仲德 行尚书省于徐州。既至，遣人与国用 安通问。沛县卓翼、孙璧冲者初投用 安，用安封翼为东平郡王，璧冲博平 公，升沛县为源州。已而翼、璧冲来 归，仲德畀之旧职，令统河北诸砦， 行源州帅府事。用安累檄王德全入 援，不赴。仲德至徐，德全大恐，求 赴归德。仲德留之，遣人纳奏帖云： “徐州重地，德全不宜离镇。”仲德 虚州廨不居，亦无兵卫自防，日以观 书为事，而德全自疑益甚。

二月，鱼山总领张　献作乱，杀 元帅完颜胡土降北。仲德累议讨之， 已诛　献反正，仲德抚慰军民而还。 有曹总领者，盗御马东行，制旨谕行 省讨之，仲德既杀贼，德全欲功出 己，杀曹党四十八人。

三月，阿术鲁攻萧县，游骑至 徐，德全马悉为所邀。仲德时往宿 州，德全以失马故，始议救萧县，遣 张元哥、苗秀昌率骑八百以往。未及 交战，元哥退走，北兵掩之，皆为所 擒杀之，萧县遂破。四月，仲德阳以 关粮往邳州，州官出迎，就执德全并 其子杀之，余党之外，一无所问，阖 郡称快。
为从宜，在砀山数年，又得士心。忽 土到，军士不悦，二月辛卯夜，遂为 总领张　献、崔振所害。吏部郎中张 敏修，忽土下经历官，乃以军变胁严 禄降北。禄佯应之，阴召永州守陈 立、副招抚郭升，会诸义军赴保安镇 诛作乱者。军夜至，禄遣敏修召　 献、振计事，二人不疑，介胄而至， 及其党与皆为禄所杀。徐州去保安百 里，行省闻之来讨，会禄已反正，乃 以便宜授禄行元帅左都监，就佩忽土 虎符。朝廷复授禄遥领归德知府、兼 行帅府事。未几，大元将阿术鲁兵至 入徐。

五月，诏仲德赴行在。时官奴已 变，官属惧为所绐，劝勿往。仲德 曰：“君父之命，岂辨真伪耶？死亦 当行。”寻使者至，果官奴之诈。六 月，官奴诛，诏仲德议迁蔡，仲德雅 欲奉上西幸，因赞成之。及蔡，领省 院，事无巨细，率亲为之，选士括 马，缮治甲兵，未尝一日无西志。近 侍左右久困睢阳，幸即汝阳之安，皆 娶妻营业，不愿迁徙，日夕为上言西 行不便。未几，大兵梗路，竟不果 行。仲德每深居燕坐，瞑目太息，以 不得西迁为恨。

是月，上至蔡，命有司修见山亭 及同知衙，为游息之所。仲德谏曰： “自古人君遭难，播越于外，必痛自 刻苦贬损，然后可以克复旧物。况今 诸郡残破，保完者独一蔡耳。蔡之公 廨固不及宫阙万一，方之野处露宿则 有加矣。且上初行幸，已尝劳民葺 治，今又兴土木之役以求安逸，恐人 心解弛，不足以济大事。”上遽命止 之。

七月，定进马迁赏格。每甲马一 匹或二匹以上，迁赏有差。自是，西 山帅臣范真、姬汝作等各以马进，凡 得千余匹，以抹捻阿典领之。又遣使 督修缮，不逾月告成。军威稍振，扈 从诸人苟一时之安，遂以蔡为可守 矣。

鲁山元帅元志领军千余来援。时 诸帅往往拥兵自固，志独冒险数百 里，且战且行，比至蔡，几丧其半。 上表异之，赐以大信牌，升为总帅。 息州忠孝军帅蔡八兒、王山兒亦来 援。

壬午，忠孝军提控李德率十余人 乘马入省大呼，以月粮不优，几于骂 詈。郎中移剌克忠白之仲德，仲德大 怒，缚德堂下，杖之六十。上谕仲德 多故，录功隐过，自陛下之德。至于 将帅之职则不然，小犯则决，大犯则 诛，强兵悍卒，不可使一日不在纪 律。盖小人之情纵则骄，骄则难制， 睢阳之祸，岂独官奴之罪，亦有司纵 之太过也。今欲更易前辙，不宜爱克 厥威，赏必由中，罚则臣任其责。” 军士闻之，至于国亡不敢有犯。

九月，蔡城戒严。行六部尚书蒲 察世达以大兵将至，请谕民并收晚 田，不及者践毁之，毋资敌，制可。 丙辰，诏裁冗员，汰冗军，及定官吏 军兵月俸，自宰执以下至于皁隶，人 八斗，中七斗，下六斗，人复怨不 均。乃立射格，而上中军辄多受赏， 连中者或面赐酒，人益为劝，且阴有 所增而人不知，仲德之谋也。甲子， 分军防守四面。

十月壬申朔，大兵壕垒成，耀兵 城下，旗帜蔽天。城中骇惧，及暮， 焚四关，夷其墙而退。十一月辛丑， 大兵以攻具傅城，有司尽籍民丁防 守，不足则括妇女壮健者，假男子衣 冠使运木石。蔡既受围，仲德营画御 备，未尝一至其家，拊存军士，无不 得其欢心，将校有战亡者，亲为赙 前期筑栅浚濠为备，虽克之不能入 也。但于城上立栅，南北相去百余步 而已。仲德摘三面精锐日夕战御，终 不能拔。

三年正月庚子朔，大兵以正旦会 饮，鼓吹相接，城中饥窘，愁叹而 已。围城以来，战殁者四帅、三都 尉，其余总帅以下，不可胜纪。至 是，尽出禁近，至于舍人、牌印、省 部掾属，亦皆供役。戊申，大兵凿西 城为五门，整军以入，督军鏖战，及 暮乃退，声言来日复集。己酉，大兵 果复来，仲德率精兵一千巷战，自卯 及巳，俄见子城火起，闻上自缢，谓 吾君矣。诸君其善为计。”言讫，赴 水死。将士皆曰：“相公能死，吾辈 独不能耶？”于是参政孛术鲁娄室、 兀林答胡土，总帅元志，元帅王山 兒、纥石烈柏寿、乌古论恆端及军士 五百余人，皆从死焉。

仲德状貌不逾常人，平生喜怒未 尝妄发，闻人过，常护讳之。虽在军 旅，手不释卷，门生故吏每以名分教 之。家素贫，敝衣粝食，终其身晏如 也。雅好宾客，及荐举人材，人有寸 长，极口称道。其掌军务，赏罚明 信，号令严整，故所至军民为用，至 仲德一人而已。

赞曰：金之亡，不可谓无人才 也。若完颜仲德、张天纲，岂非将相 之器乎。昔者智伯死又无后，其臣豫 让不忘国士之报，君子谓其无所为而 为之，真义士也。金亡矣，仲德、天 纲诸臣不变所守，岂愧古义士哉！

列传第五十八
世戚
○石家奴 裴满达 忽睹 徒单 恭 乌古论蒲鲁虎 唐括德温 乌古 论粘没曷 蒲察阿虎迭 乌林答晖 蒲察鼎寿 徒单思忠 徒单绎 乌林 答复 乌古论元忠子谊 唐括贡 乌 林答琳 徒单公弼 徒单铭 徒单四 喜

金昭祖娶徒单氏，后妃之族，自 求昏以结其欢心，乌春曰：“女直与 胡里改岂可为昏。”世宗时，赐夹谷 清臣族同国人。清臣，胡里改人也。 然则四十七部之中亦有不通昏因者 矣，其故则莫能诘也。有国家者，昏 因有恆族，能使风气淳固，亲义不 渝，而贵贱等威有别焉，盖良法也 欤。作《世戚传》。

石家奴，蒲察部人，世居案出虎 水。祖斛鲁短，世祖外孙。桓赧、散 达之乱，昭肃皇后父母兄弟皆在敌 境，斛鲁短以计迎还之。石家奴自幼 时抚养于太祖家，及长，太祖以女妻 后，自山西护齐国王谋良虎之丧归上 京，道由兴中。是时，方攻兴中未 下，石家奴置柩于驿，率其所领猛安 兵助王师，遂破其城。

从宗望讨张觉。再从宗翰伐宋。 宗翰闻宗望军已围汴，遣石家奴计 事，抵平定军遇敌兵数万，败之，遂 见宗望。已还报，宗翰闻其平定之 战，甚嘉之。明年，复伐宋，石家奴 隶娄室军。娄室讨陕西未下，石家奴 领所部兵援之。既而，以本部屯戍西 京，会契丹大石出奔，以余睹为元 帅，石家奴为副，袭诸部族以还。未 几，有疾，退居乡里。

天眷间，授侍中、驸马都尉。再 以都统定边部，熙宗赐御书嘉奖之。 封兰陵郡王。除东京留守，以病致 仕。卒，年六十三，加赠郧王。正隆 夺王爵，封鲁国公。

裴满达，本名忽挞，婆卢木部 人。为人淳直孝友。天辅六年，从蒲 家奴追叛寇于铁吕川，力战有功。熙 宗娶忽达女，是为悼平皇后。天眷元 年，授世袭猛安。明年，以皇后父拜 太尉，封徐国公。皇统元年，除会宁 牧。居数岁，以太尉奉朝请。九年， 悼后死。无何，海陵弑熙宗，欲邀众 誉，扬熙宗过恶，以悼后死非罪，于 海陵命驰驿赴之。及葬，使秘书监纳 合椿年致祭，赙银五百两。

忽睹，天眷三年权猛安，皇统元 年为行军猛安。历横海、崇义军节度 使，以后戚怙势赃污不法。其在横 海，拜富人为父，及死，为之行服而 分其资。在崇义，讽寺僧设斋而受其 施。及留守中京，益骄恣，苟可以得 财无不为者。选诸猛安富人子弟为扎 野，规取财物，时号“闲郎君”。朝 廷以忽睹与徒单恭等污滥至甚，命秉 德黜陟天下官吏，忽睹以赃罢。海陵 以忽睹所至纵家奴扰民，乃定禁外官 年三十九。

徒单恭，本名斜也。天眷二年， 为奉国上将军。以告吴十反事，超授 龙虎卫上将军。为户部侍郎，出为济 南尹，迁会宁牧，封谭国公。复出为 太原尹。斜也贪鄙，使工绘一佛像， 自称尝见佛，其像如此，当以金铸 之。遂赋属县金，而未尝铸佛，尽入 其家，百姓号为“金总管”。秉德廉 访官吏，斜也以赃免。

海陵篡立，海陵后徒单氏，斜也 女，由是复用为会宁牧，封王。未 几，拜平章政事，海陵猎于胡剌浑 辄杖之。海陵谓宰相曰：“斜也为 相，朕非私之。今闻军国大事凡斜也 所言，卿等一无取，岂千虑无一得 乎？”他宰相无以对，温都思忠举数 事对曰：“某事本当如此，斜也辄以 为如彼，皆妄生异议，不达事宜。臣 逮事康宗，累朝宰相未尝有如斜也专 恣者。”海陵默然。斜也于都堂脊杖 令史冯仲尹，御史台劾之，海陵杖之 二十。斜也猛安部人撒合出者，言斜 也强率取部人财物。海陵命侍御史保 鲁鞫之。保鲁鞫不以实，海陵杖保 鲁，而以撒合出为符宝祗候，改隶合 扎猛安。

斜也兄定哥尚太祖长女兀鲁，定 也谋取其兄家财，强纳兀鲁为室而不 相能，兀鲁尝怨詈斜也。斜也妾忽挞 与兀鲁不叶，乃谮兀鲁于海陵后徒单 氏曰：“兀鲁怨上杀其兄宗敏，有怨 望语。”会韩王亨改广宁尹，诸公主 宗妇往贺其母，兀鲁以言慰亨母，忽 挞亦以怨望指斥诬兀鲁。海陵使萧裕 鞫之，忽挞得幸于徒单后，左验皆不 敢言，遂杀兀鲁，斜也因而尽夺查剌 家财。大定间皆追正之。海陵以兀鲁 有怨望语，斜也不奏，遂杖斜也，免 所居官。俄，复为司徒，进拜太保， 领三省事，兼劝农使。再进太师，封 梁晋国王。
贞元二年九月，斜也从海陵猎于

顺州。方猎，闻斜也薨，即日罢猎， 临其丧，亲为择葬地，遣使营治。及 葬，赐辒辌车，上及后率百官祭之， 赐谥曰忠。正隆间，改封赵国王，再 进齐国公。

其妻先斜也卒，海陵尝至其葬所 致祭，起复其子率府率吾里补为谏议 大夫。大定间，海陵降为庶人，徒单 氏为庶人妻，斜也降特进巩国公。

乌古论蒲鲁虎，父当海，国初有 功。蒲鲁虎通契丹大小字，娶宋王宗 望女昭宁公主什古。熙宗初，为护 卫，改牌印，常侍左右。转通进。袭 “卫州风土甚佳，勿以防御为降 也。”对曰：“颇闻卫州官署不利守 者。”即日改汾阳军节度使，赐衣 服、佩玉、带剑。入为太子詹事， 卒，年四十一。海陵亲临哭之，后妃 皆吊祭，赙赠甚厚。有司给丧事，赠 特进驸马都尉。正隆例赠光禄大夫。

唐括德温，本名阿里，上京率河 人也。曾祖石古，从太祖平腊醅麻 产，领谋克。祖脱孛鲁，领其父谋 克，从太祖伐辽，攻宁江、泰州战有 功。父挞懒，尚康宗女，从宋王宗望 以军二万收平州，至城东十里许遇敌 军，历兴平、临海等军节度使。

德温善射，尚睿宗皇帝女楚国长 公主。天眷三年，授宣武将军。皇统 元年，从都元帅宗弼南征，以善突战 迁广威将军。六年，迁定远大将军。 七年，授殿前右副都点检。天德初， 改殿前左副都点检，迁兵部尚书。出 为大名尹兼本路兵马都总管，改横海 军节度使，延安尹兼鄜延路兵马都总 管。世宗即位，封道国公，为殿前都 点检、驸马都尉。大定二年，以父祖 功授按出虎猛安所管世袭谋克。三年 九月九日，世宗以故事出猎，谓德温 贯分给之。四年，为劝农使，出为西 京留守，赐犀弓玉带，召入为皇太子 太傅，卒。上辍朝，亲临丧奠祭，赙 赠甚厚。

十八年，追录其父挞懒并德温前 后功，授其长子驸马都尉鼎世袭西北 路没里山猛安，徙隶泰州。

乌古论粘没曷，上京胡剌温屯人 也，移屯河间。祖唤端，太祖伐辽， 常侍左右，追辽主延禧、却夏人援兵 皆有功，授世袭谋克。父欢睹，官至 广威将军。粘没曷尚睿宗女冀国长公 主，初为护卫，天德二年袭谋克。海 马都尉。历左副点检，禁直被酒不亲 视扃鐍，杖四十。迁右宣徽使、劝农 使，出为兴平军节度使。改广宁尹， 赐钱三千贯。粘没曷至广宁，嗜酒不 视事，上以兵部员外郎宗安为少尹， 诏宗安戒谕之，上谓宗安曰：“汝能 继修前政，朕不忘汝，勉之。”大定 中，粘没曷卒。上闻之，遣其子驸马 都尉公说驰驿奔丧，赐钱三千贯，沿 路祭物并从官给。

蒲察阿虎迭，初授信武将军，尚 海陵姊辽国长公主迪钵，为驸马都 尉。辽国薨，继尚邓国长公主崔哥。 部尚书，广宁、咸平、临潢尹，武定 军节度使，封葛王。薨年二十八。海 陵亲临葬，赠谭王。正隆例赠特进楚 国公。

乌林答晖，本名谋良虎，明德皇 后兄也。天眷初，充护卫，以捕宗 磐、宗隽功授忠勇校尉，迁明威将 军。从宗弼北征，迁广威将军，赏以 金币、尚厩击球马。久之，除殿中侍 御史，再除蒲速碗群牧使，谨畜牧， 不事游宴，孳产蕃息，进秩，改特满 群牧使。世宗即位，召见行在，除中 都兵马都指挥使。世宗至中都，将遣 私用官钱五百贯。”乃数其罪而罢 之，遣高忠建往。因谓宰臣曰：“朕 于赏罚，豪发无所假借。果公廉办 治，虽素所不喜，必加升擢，若抵冒 公法，虽至亲不少恕。”迁都点检、 兼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卒。遣官致 祭，皇太子诸王百官会丧，赙银千 两、重彩四十端、绢四十匹。诏以晖 第三子天锡世袭纳邻河猛安亲管谋 克。

蒲察鼎寿，本名和尚，上京曷速 河人，钦怀皇后父也。赋性沉厚有明 鉴，通契丹、汉字，长于吏事。尚熙 宗女郑国公主。贞元三年，以海陵女 驸马都尉，职如故。历符宝郎、蠡州 刺史、浚州防御使，有惠政，两州百 姓刻石纪之。迁泰宁军节度使，历东 平府、横海军，入为右宣徽使，改左 宣徽，授中都路昏得浑山猛安曷速木 单世袭谋克。改河间尹。号令必行， 豪右屏迹。有宗室居河间，侵削居 民，鼎寿奏徙其族于平州，郡内大 治。卒官。上闻之深加悼惜。丧至香 山，皇太子往奠，百官致祭，赙银彩 绢。明昌三年，以皇后父赠太尉、越 国公。
鼎寿既世连姻戚，女为皇后，长 当时以为外戚之冠云。
徒单思忠，字良弼，本名宁庆。 曾祖赛补，尚景祖女。从太祖伐辽， 战殁于临潢之浑河。父赛一，尚熙宗 妹。正隆末，为飐碗群牧使，契丹贼 窝斡扰北边，赛一与战死之。大定 初，赠金吾卫上将军。

思忠通敏有才，颇通经史。世宗 在潜邸，抚养之。赋性宽厚。十有二 岁从上在济南，一日，与姻戚公子出 游近郊，有醉人腰弓矢策马突过，诸 公子怒欲鞭之，思忠曰：“醉人昏 昧，又何足责。”遂释之。其人行数 之，嘉有识量，由是常使侍侧。尚皇 弟二女唐国公主。大定初，世宗使思 忠迎南征万户高忠建、完颜福寿于辽 口，察其去就，思忠知其诚意，乃与 俱至东京。世宗即位，如中都，思忠 从行，军国庶事补益弘多。大定元年 十月，拜殿前左卫将军，二年，加驸 马都尉，卒。上为辍朝，即丧所临 奠，命有司备礼葬之，营费从官给。

十九年，上追念思忠辅立功，赠 骠骑卫上将军，乃授其子铎武功将 军、世袭中都路乌独浑谋克。

徒单绎，本名术辈，其先上京按 授隆安府路合扎谋克、夺古阿邻猛 安。绎美姿仪，通诸国语。尚熙宗第 七女沈国公主。充符宝祗候，迁御院 通进，授符宝郎。历宣德、泰安、淄 州刺史，有廉名。改同知广宁府事， 以母鄂国公主忧，不赴。世宗特许以 忧制中袭父封。服阙，授同知济南府 事。二十六年，迁棣州防御使，以政 迹闻，升临海军节度使，卒。
绎家世贵宠，自会祖照至绎尚公 主者凡四世云。
乌林答复，本名阿里剌，东平人 也。奉御出身，大定七年尚世宗第七 女宛国公主，授驸马都尉。改引进 府事，久之，为曷懒路兵马都总管。 承安四年，拜绛阳军节度使。卒。

乌古论元忠，本名讹里也，其先 上京独拔古人。父讹论，尚太祖女毕 国公主。元忠幼秀异，世宗在潜邸以 长女妻之，后封鲁国大长公主。正隆 末，从海陵南伐。世宗即位辽阳，时 太保昂为海陵左领军大都督，遣元忠 朝于行在，遂授定远大将军，擢符宝 郎。谕之曰：“朕初即位，亲密无如 汝者，侍从宿卫，宜戒不虞。”大定 二年，加驸马都尉，除近侍局使，迁 殿前左卫将军。从世宗猎，上欲射 虎，元忠谏止之。进殿前右副都点 检。坐家奴结揽民税，免官。十一 年，复旧职。明年，升都点检。十五 年，北边淮献，命元忠往受之，及 还，诏谕曰：“朕每遇卿直宿，其寝 必安。今夏幸景明宫，卿去久，朕甚 思之。”

会大兴府守臣阙，遂以元忠知府 事。有僧犯法，吏甫得置狱，皇姑梁 国大长公主属使释之，元忠不听，主 奏其事，世宗召谓曰：“卿不徇情， 甚可嘉也，治京如此，朕复何忧。” 秩满，授吏部尚书。以其子谊尚显宗 长女薛国公主。十八年，擢御史大 对，乃拜平章政事，封任国公，进尚 书右丞相。策论进士之科设，元忠赞 成之。世宗将幸会宁，元忠进谏不 听，出知真定府，寻复诏为右丞相。

世宗欲甓上京城，元忠曰：“此 邦遭正隆军兴，百姓凋弊，陛下休养 二十余年，尚未完复。况土性疏恶， 甓之恐难经久，风雨摧坏，岁岁缮 完，民将益因矣。”驾东幸久之未 还，元忠奏曰：“鸾舆驻此已阅岁， 仓储日少，市买渐贵，禁卫暨诸局署 多逃者，有司捕置诸法恐伤陛下仁 爱。”世宗嘉纳之。

寻出为北京留守，责谕之曰： 叵测，其速之官。”后左丞张汝弼奏 事，世宗恶其阿顺，谓左右日：“卿 等每事依违苟避，不肯尽言，高爵厚 禄何以胜任。如乌古论元忠为相，刚 直敢言，义不顾身，诚可尚也。”于 是，改知真定府事，移知河间。明昌 二年，知广宁府。以河间修筑球场扰 民，会赦下，除顺义军节度使。乞致 仕不许，特加开府仪同三司、北京留 守。徙知济南府，过阙，令预宴，班 平章政事之上。承安二年，移守南 京，寻改知彰德府，卒。讣闻，上遣 宣徽使白琬烧饭，赙物甚厚。元忠素 子谊。

谊本名雄名。大定八年，尚海陵 女。宴宗室及六品以上官，命妇预 焉，上曰：“此女亦太祖之曾孙，犹 朕之女，乃父废亡，非其女之罪 也。”海陵女卒，大定二十一年，尚 显宗女广平郡主。谊历仕宫卫，为人 粗豪类其父。二十六年，上谓原王 曰：“元忠勿望其可复相也。雄名又 不及乃父，朕尝宥待，殊不知恩，汝 宜知其为人。”谓平章政事襄曰： “雄名可令补外。自今宫掖官已有旨 补外者，比及廷授，即毋令入宫。” 顺天军节度副使，加驸马都尉。承安 元年，累迁秘书监兼吏部侍郎，改刑 部，迁工部尚书。泰和元年，遇父元 忠忧。二年，以本官起复。三年，知 东平府事，改知真定府事。六年，伐 宋，迁元帅左都监。七年，转左监 军。八年，拜御史大夫。大安中，知 大名府。至宁初，以谋逆伏诛。

唐括贡，本名达哥，太傅阿里之 子也。尚世宗第四女吴国公主，授驸 马都尉，充奉御。特授拱卫直副都指 挥使，五迁刑部侍郎，坐擅离职削官 一阶，出为德州防御使。升顺天军节 大理卿。先是，大理卿阙，世宗命宰 臣选可授者，左丞张汝弼举西京副留 守杨子益法律详明。上曰：“子益虽 明法，而用心不正，岂可任之以分别 天下是非也？大理须用公正人。”左 丞粘割斡特剌举贡可任以闲简部分而 兼领是职，遂以贡为之。二十八年， 拜枢密副使。章宗立，为御史大夫。 会贡生日，右丞相襄、参知政事刘 玮、吏部郎中、中都兵马都指挥使 和喜为贡寿，遂犯夜禁，和喜遣军人 送襄至第。监察御史徒单德胜劾其 事，下刑部逮等问状。上以襄、玮 进枢密使，封莘国公，改封萧。复上 表乞退，上曰：“向已尝告，续知意 欲外除，今之告将复若何。”遂优诏 许之。寻起知真定府事。泰和二年， 薨。

乌林答琳，本名留住。尚郜国公 主，加驸马都尉。贞祐元年为静难军 节度使。夏人犯邠州，琳降。会延安 府遣通事张福孙至夏国，夏人使福孙 见琳，时已中风，公主令人以状付福 孙，属以恳祷朝廷，冀早太平得还乡 之意。福孙具以闻，诏赐以药物。

徒单公弼，本名习烈，河北东路 公弼初充奉御，大定二十七年，尚世 宗女息国公主，加定远大将军、驸马 都尉，改器物局直长。转副使、兼近 侍局直长。丁父忧，起复本局副使。 章宗秋山射中虎，虎怒突而前，侍卫 皆避去，公弼不动，虎亦随毙。诏责 侍卫而慰谕公弼。除滨州刺史，再迁 兵部侍郎，累除知大名府事。是时， 伐宋军兴，有司督逋租及牛头税甚 急，公弼奏：“军士从戎，民亦疲 弊，可缓征以纾民。”朝廷从之。大 安初，知大兴府事，谳武清盗，疑其 有冤，已而果获真盗。岁余拜参知政 丞相，罢知中山府事。是时，中都围 急不可行，围解，宣宗曰：“中山新 被兵，不如河中善。”乃改知河中 府。历定国军节度使事、太孙太师、 同判大睦亲府事。兴定五年薨，宣宗 辍朝，赙赠，谥恪愿。

徒单铭，字国本，显宗赐名重 泰。祖贞，别有传。父特进、泾国 公。性重默寡言，粗通经史，事母尽 孝。大定末，充奉御。章宗即位，特 敕袭中都路浑特山猛安。明昌五年， 授尚醖署直长，累迁侍仪司令、宿直 将军、尚衣局使、兵部郎中，与大理 军节度使，移河东北路按察使、转运 使。大安三年，改知大名府，就升河 北东西、大名路安抚使。大名荐饥重 困，铭乞大出交钞以赈之。崇庆初， 移知真定府，复充河北东西、大名路 宣抚使。至宁元年九月，奉迎宣宗于 彰德府，俄拜尚书右丞，出为北京留 守，以路阻不能赴。贞祐二年，卒。

赞曰：天子娶后，王姬下嫁，岂 不重哉。秦、汉以来，无世世甥舅之 家。《关雎》之道缺，外戚骄盈， 《何彼穠矣》不作，王姬肃雝之义几 希矣。盖古者异姓世爵公侯与天子为 宠荣不与焉。使汉、唐行此道，则无 吕氏、王氏、武氏之难，公主下嫁各 安其分、各得其所矣。金之徒单、拿 懒、唐括、蒲察、裴满、纥石烈、仆 散皆贵族也，天子娶后必于是，公主 下嫁必于是，与周之齐、纪无异，此 昏礼之最得宜者，盛于汉、唐矣。

徒单四喜，哀宗皇后之弟也。天 兴二年正月辛酉夜，四喜、内侍马福 惠至自归德，时河朔已失利，京城犹 未知，二人被旨迎两宫，遂托以报 捷，执小黄旗以入，至则奏两宫以奉 迎之意。是日，召二相入议，二相及 当以别敕从事矣。”二相不复敢言， 行议遂决。制旨所取两宫、柔妃裴满 氏及令人张秀蕊、都辖、承御、汤 药、皇乳母巩国夫人等十余人外，皆 放遣之。又取宫中宝物，马蹄金四百 杖、大珠如栗黄者七千杖、生金山 一、龙脑板二及信瑞御玺，仍许赐忠 孝军以两宫随行物之半。

壬寅，太后御仁安殿，出锭金及 七宝金洗分赐忠孝军。是夜，两宫骑 而出，至陈留，见城外二三处火起， 疑有兵，迟回间，奴申初不欲行，即 承太后旨驰还。癸卯，入京顿四喜 太后惫于鞍马不能动，遂止。

明日，崔立变。四喜、术甲塔失 不及塔失不之父咬住、四喜妻完颜 氏，以忠孝卒九十七骑夺曹门而出， 将往归德，不得出，转陈州门，亦为 门卒所止。门帅裕州防御使阿不罕斜 合已遁去，经历官完颜合住权帅职， 麾门卒放塔失不等去，且曰：“罪在 我，非汝等之过。”明日，立以数十 骑召合住，合住自分必死，易衣冠而 往。立左右扼腕欲加刃。立遥见， 问：“汝是放忠孝军出门者耶？”合 住曰：“然。天子使命，某实放之， 罪在某。”立忽若有所省，顾群卒 我同事。我所部十余卒盗官木罪当 死，此官人不之问，但笞数十而已。 此家能杀人，能救人。”因好谓合住 曰：“业已放出，吾不汝罪也。”

四喜等至归德，上惊问两宫何 如，二人奏京城军变不及入宫。上 曰：“汝父汝妻独得出耶。”下之 狱，皆斩于市。

赞曰：四喜奉迎两宫，而值崔立 之变，智者居此，与两宫周旋兵间， 以俟事变之定而徐图之。万一不然， 以一死徇之耳，他无策也。四喜奉其 私亲以归，而望人主贷其死，岂非愚 乎！

列传第五十九
忠义一
○胡沙补 特虎 仆忽得 粘割 韩奴 曹珪 温迪罕蒲睹 讹里也 纳兰绰赤 魏全 鄯阳 夹谷守中 石抹元毅 伯德梅和尚 乌古孙兀屯 高守约 和速嘉安礼 王维翰 移剌 古与涅 宋扆 乌古论荣祖 乌古论 仲温 九住 李演刘德基 王毅 王 晦 齐鹰扬 术甲法心 高锡 一，唯其所在，则致死焉。”公卿大 夫居其位，食其禄，国家有难，在朝 者死其官，守郡邑者死城郭，治军旅 者死行阵，市井草野之臣发愤而死， 皆其所也。故死得其所，则所欲有甚 于生者焉。金代褒死节之臣，既赠官 爵，仍录用其子孙。贞祐以来，其礼 有加，立祠树碑，岁时致祭，可谓至 矣。圣元诏修辽、金、宋史，史臣议 凡例，凡前代之忠于所事者，请书之 无讳，朝廷从之。乌乎，仁哉圣元之 为政也。司马迁记豫让对赵襄子之言 曰：“人主不掩人之美，而忠臣有成

胡沙补，完颜部人。年三十五从 军，颇见任用。太祖使仆刮剌往辽国 请阿竦，实观其形势。仆刮剌还言辽 兵不知其数，太祖疑之，使胡沙补 往。还报曰：“辽兵调兵，尚未大 集。”及见统军，使其孙被甲立于 傍，统军曰：“人谓汝辈且反，故为 备耳。”及行道中，遇渤海军，渤海 军向胡沙补且笑且言曰：“闻女直欲 为乱，汝辈是邪。”具以告太祖，又 曰：“今举大事不可后时，若俟河 冻，则辽兵盛集来攻矣。乘其未集而 早伐之，可以得志。”太祖深然之。 和，胡沙补往招之，取胡突古以归。 高永昌诈降于斡鲁，斡鲁使胡沙补、 撒八往报。会高桢降，言永昌非真降 者，斡鲁乃进兵。永昌怒，遂杀胡沙 补，撒八，皆支解之。胡沙补就执， 神色自若，骂永昌曰：“汝叛君逆 天，今日杀我，明日及汝矣。”骂不 绝口，至死。年五十九。天会中，与 撒八俱赠遥镇节度使。

特虎，雅挞澜水人。躯干雄伟， 敢战斗。达鲁古城之役，活女陷敌， 特虎救出之。攻照散城，辽兵三千来 拒，特虎先登，败之。攻卢葛营，麻 河，余睹来袭，娄室已引去，特虎独 殿，马惫乃步斗，娄室与数骑来救， 特虎止 V 毄唬骸拔乙砸凰篮吹 1111 校　　鹄矗　惚形抟妗！彼烀粛于 阵。皇统间，赠明威将军。

仆忽得，宗室子。初事国相撒 改，伐萧海里有功。与酬斡俱，招降 烛偎水部族，酬斡为谋克，仆忽得领 行军千户。从破黄龙府，战于达鲁古 城，皆有功。宁江州渤海乙塞补叛， 仆忽得追复之。天辅五年九月，酬 斡、仆忽得往鳖古河籍军马，烛偎水 部实里古达等七人杀酬斡、仆忽得， 伐实里古达于石里罕河，追及于合挞 剌山，杀四人，抚定余众。诏斡鲁求 酬斡、仆忽得尸以葬。天眷中，赠酬 斡奉国上将军、仆忽得昭义大将军。

酬斡，亦宗室子也。年十五隶 军，从太祖伐辽，率涛温路兵招抚三 坦、石里很、跋苦三水鳖古城邑，皆 降之。败室韦五百于阿良葛城，获其 民众。至是死焉。

粘割韩奴，以护卫从宗弼征伐， 赐铠甲弓矢战马。初，太祖入居庸 关，辽林牙耶律大石自古北口亡去， 以其众来袭奉圣州，壁于龙门东二十 为乡导，诏曰：“辽赵王习泥烈、林 牙大石、北王喝里质、节度使讹里 刺、孛堇赤狗兒、招讨迪六、祥稳六 斤、同知海里及诸官民，并释其 罪。”复诏斡鲁曰：“林牙大石虽非 降附，其为乡导有劳，可明谕之。” 时天辅六年也。既而亡去，不知所 往。

天会二年，辽详稳挞不野来降， 言大石称王于北方，署置南北面官 僚，有战马万匹，畜产甚众。诏曰： “追袭辽主，必酌事宜而行。攻讨大 石，须俟报下。”三年，都 M惩暄 “大金既获辽主， 诸军皆将 1111归 矣，宜合兵以取山西诸部。”诏答 曰：“夏人或与大石合谋为衅，不可 不察，其严备之。”七年，泰州路都 统婆卢火奏：“大石已得北部二营， 恐后难制，且近群牧，宜列屯戍。” 诏答曰：“以二营之故发兵，诸部必 扰，当谨斥候而已。”八年，遣耶律 余睹、石家奴、拔离速追讨大石，征 兵诸部，诸部不从，石家奴至兀纳水 而还。余睹报元帅府曰：“闻耶律大 J阯诤蛵州之域，恐与夏人合， 当遣 1111使索之。”夏国报曰：“小国 与和州壤地不相接，且不知大石所往 奴与其使俱往，因观其国风俗，加武 义将军，奉使大石。韩奴去后不复闻 问。

大定中，回纥移习览三人至西南 招讨司贸易，自言：“本国回纥邹括 番部，所居城名骨斯讹鲁朵，俗无兵 器，以田为业，所获十分之一输官。 耆老相传，先时契丹至不能拒，因臣 之。契丹所居屯营，乘马行自旦至日 中始周匝。近岁契丹使其女婿阿本斯 领兵五万北攻叶不辇等部族，不克而 还，至今相攻未已。”诏曰：“此人 非隶朝廷番部，不须发遣，可于咸平 率康里部长孛古及户三万余求内附， 乞纳前大石所降牌印，受朝廷牌印。 诏西南招讨司遣人慰问，且观其意。 秃里余睹、通事阿鲁带至其国见撒里 雅，具言愿归朝廷，乞降牌印，无他 意也。因曰：“往年大国尝遣粘割韩 奴自和州往使大石，既入其境，大石 方适野，与韩奴相遇，问韩奴何人敢 不下马，韩奴曰：‘ 我上国使也， 奉天子之命来招汝降，汝当下马听 诏。’大石曰：‘汝单使来，欲事口 舌耶？’使人捽下，使韩奴跪，韩奴 骂曰：‘反贼，天子不忍于尔加兵， 大石怒，乃杀之。此时大石林牙已 死，子孙相继，西方诸部仍以大石呼 之。’”余睹、阿鲁带还奏，并奏韩 奴事。世宗嘉韩奴忠节，赠昭毅大将 军，召其子永和县商酒都监详古、汝 州巡检娄室谕之曰：“汝父奉使万 里，不辱君命，能尽死节，朕甚闵 之。”详古为尚辇局直长，迁武义将 军，娄室为武器署直长。

曹珪，徐州人。大定四年，州人 江志作乱，珪子弼在贼党中，珪谋诛 志，并弼杀之。尚书省议，当补二官 杂班叙。诏曰：“圭赤心为国，大义 之。”

温迪罕蒲睹，为兀者群牧使。西 北路契丹撒八等反，诸群牧皆应之。 蒲睹闻乱作，选家奴材勇者数十人， 给以兵仗，阴为之备。贼不得发，乃 绐诸奴曰：“官阅兵器，愿借兵仗以 应阅。”诸奴以为实然，遂借与之。 明旦，贼至，蒲睹无以御之。贼执蒲 睹而问之曰：“今欲反未？”蒲睹 曰：“吾家世受国厚恩，子侄皆仕 宦，不能从汝反而累吾族也。”贼 怒，脔而杀之，子与孙皆与害。

是时，迪斡群牧使徒单赛里、副 辞不失，卜迪不部副使赤盏胡失赖， 速木典飐详稳加古买住，胡睹飐详稳 完颜速没葛，辖木飐详稳高彭祖等皆 遇害。

鹤寿，郓王昂子，本名吾都不。 五院部人老和尚率众来招鹤寿与俱 反，鹤寿曰：“吾宗室子，受国厚 恩，宁杀我，不能与贼俱反。”遂与 二子皆被杀。

讹里也，契丹人。为尚厩局直 长。大定初，招谕契丹，窝斡叱令讹 里也跪见，讹里也不从，谓曰：“我 朝廷使也，岂可屈节于汝。汝等早降 可全性命，若大军至，汝辈悔将何 不我从，敢出是言。”遂害之。从行 骁骑军士闰孙、史大、习马小底颇答 皆被害。三年，赠讹里也宣武将军， 录其子阿不沙为外帐小底。闰孙、史 大皆赠修武校尉。颇答赠忠翊校尉。

纳兰绰赤，咸平路伊改河猛安 人。契丹括里使人招之，绰赤不从。 括里兵且至，绰赤遂团结旁近村寨为 兵，出家马百余匹给之，教以战阵击 刺之法，相与拒括里于伊改渡口，由 是贼众月余不得进。既而括里兵四万 人大至，绰赤拒战，贼兵十倍，遂见 执，脔而杀之。诏赠官两阶，二子皆 得用廕。

魏全，寿州人。泰和六年，宋李 爽围寿州，刺史徒单羲尽籍城中兵民 及部曲厮役得三千余人，随机拒守坚 甚。羲善抚御，得众情，虽妇人皆乐 为用。同知蒲烈古中流矢卒，羲益励 不衰，募人往斫爽营，全在选中，为 爽兵所执。爽谓全曰：“若为我骂金 主，免若死。”全至城下，反骂宋 主，爽乃杀之，至死骂不绝口。

仆散揆遣河南统军判官乞住及买 哥等以骑二千人救寿州，去寿州十余 里与爽兵遇，乞住分两翼夹击爽兵， 大破之，斩首万余级，追奔至城下， 拔其三栅，焚其浮梁。羲出兵应之， 迁羲防御使、乞住同知昌武军节度使 事、买哥河南路统军判官。
赠蒲烈古昭勇大将军，官其子图 剌。
赠全宣武将军、蒙城县令，封其 妻为乡君，赐在州官舍三间、钱百 万，俟其子年至十五岁收充八贯石正 班局分承应，用所赠官廕，仍以全死 节送史馆，镂版颁谕天下。

鄯阳，宗室子。为符宝祗候。完 颜石古乃为护卫十人长。至宁元年八 月，纥石烈执中作乱，入自通玄门。 赴难，与执中战于东华门外。执中扬 言曰：“大汉军反矣，杀一人者赏银 一锭。”执中兵众，大汉军少，二人 不胜而死。须臾，执中兵杀五百人殆 尽。

执中死，诏削官爵。诏曰：“宣 武将军、护卫十人长完颜石古乃，修 武校尉、符宝祗候鄯阳，忠孝勇果， 没于王事。石古乃赠镇国上将军、顺 州刺史，鄯阳赠宣武将军、顺天军节 度副使。尝从拒战猛安赏钱五百贯、 谋克三百贯、蒲辇散军二百贯，各迁 两阶。战没者，赠赏付其家。石古乃 以闻。

夹谷守中，咸平人，本名阿土 古。大定二十二年进士，历清池、闻 喜主簿，补尚书省令史，除刑部主 事、监察御史、修起居注。转礼部员 外郎、大名治中，历嵩琢、北京、临 洮路按察副使。以忧去官，起复同知 曷懒路兵马都总管府事，坐事谪韩州 刺史，寻复同知平凉府事。大安二 年，为秦州防御使，迁通远军节度 使。至宁末，移彰化军，未行，夏兵 数万入巩州。守中乘城备守，兵少不 能支，城陷，官吏尽降，守中独不 屈。夏人壮之，且诱且胁，守中益 人，守中佯许，至城下即大呼曰： “外兵矢尽且遁矣，慎勿降。”夏人 交刃杀之。

兴定元年，监察御史郭著按行秦 中，得其事以闻。诏赠资善大夫、东 京留守，仍收其子兀母为笔砚承奉。

石抹元毅，本名神思，咸平府路 酌赤烈猛安莎果歌仙谋克人也。以廕 补吏部令史。再调景州宁津令，有剧 盗白昼恣劫为民害，元毅以术防捍， 贼散去。入为大理知法，除同知亳州 防御使事，被省檄，录陕右五路刑 狱，无冤人。复委受宋岁币，故事有 私遗物，元毅一无所受。明昌初，驿 肆行剽掠，朝廷命元毅捕之，贼畏而 遁。元毅追袭，尽殪之，二境以安。 迁同知武胜军节度使事，别郡有杀人 者，屡鞫不伏，元毅讯不数语，即具 服。河东北路田多山坂硗瘠，大比时 定为上赋，民力久困，朝廷命相地更 赋，元毅以三壤法平之，民赖其利。 改彰德府治中，寻以边警授抚州刺 史。会边将失守，刍粮马牛焚剽殆 尽，元毅率吏卒三十余人出州经画军 饷，卒与敌遇。州倅暨从吏坚请还， 元毅曰：“我辈责任边守，遇敌而 奔，其如百姓何？纵得自安，复何面 中。敌去而复合，元毅气愈厉，鏖战 久之，众寡不敌，遂遇害，时年四十 七。事闻，上深惊悼，赠信武将军， 召用其子世勣侍仪司承应。

世勣后登进士第，奏名之日，上 谓宰臣曰：“此神思子耶。”叹赏者 久之。元毅性沈厚，武勇过人，每读 书见古人忠义事，未尝不嗟叹赏慕， 喜动颜色，故临难能死所事云。

伯德梅和尚，泰州人也。性鲠 直，尚气节。正隆五年，收充护卫， 授曷鲁碗群牧副使。未几，复召为护 卫十人长，改尚厩局副使，迁本局 余年，积劳特迁官二阶，除复州刺 史。明昌初，为西北路副招讨，收泰 州防御使，升武胜军节度使。六年， 移镇崇义军。时有事北边，左丞相夹 谷清臣行省于临潢，檄为副统。会敌 入临潢，梅和尚暨护卫辟合土等领军 逆击之。敌积阵以待，梅和尚直捣其 阵，杀伤甚众。敌知孤军无继，聚兵 围之。度不能免，乃下马相背射，复 杀百余人，矢尽犹以弓提击，为流矢 所中死，辟合土等皆没。

上闻之震悼，诏赠龙虎卫上将 军，躐迁十阶，特赐钱二十万，命以 礼葬之，特皆官给，以其子都奴为军 度使事石抹和尚为敕葬使。承安五 年，上谕尚书省曰：“梅和尚死王 事，其子都奴从军久有功，其议所以 酬之。”乃命为典署丞。

乌古孙兀屯，上京路人。大定 末，袭猛安。明昌七年，以本兵充万 户，备边有功，除归德军节度副使， 改盘安军，察廉，迁同知速频路节度 使事。以忧去官，起复归德府治中， 迁唐州刺史。泰和六年四月，宋皇甫 斌步骑万人侵唐州，兀屯兵甚少，遣 泌阳尉白散不、巡检蒲闲各以五十人 乘城拒守。兀屯见宋兵在城东北者可 杀数十百人，宋兵大乱，迨夜乃遁 去。五月，皇甫斌复以兵数万来攻， 行省遣泌阳副巡检纳合军胜救唐州。 兀屯出兵与军胜合兵城东北，设伏兵 以待之。乃分骑兵为三，一出一入以 致宋兵。宋兵陷于淖，伏兵发，中冲 宋兵为二，遂大溃。追奔至湖阳，斩 首万余级，获马三百匹。宋别将以兵 三千来袭，遇之竹林寺，殪之。纳合 军胜手杀宋将，取其金带印章以献。 诏迁兀屯同知河南府事，军胜迁梁县 令，各进两阶。兀屯赏银三百五十 两、重彩十端，为右副元帅完颜匡右 翼都统。匡取枣阳，遣元屯袭神马 坡，宋兵五万人夹水阵，以强弩拒 岸，兀屯分兵夺其三桥，自辰至午连 拔十三栅，遂取神马坡。从攻襄，至 汉江，兀屯乱流径度。复进一阶，号 平南虎威将军。宋人请和，迁河南副 统军。大安初，迁昌武军节度使，副 统军如故。迁西南路招讨使。兀屯御 下严酷，军士多亡，杖六十。除同知 上京留守事。大安三年，将兵二万入 卫中都，迁元帅右都监、转左都监， 兼北京留守。有功，赐金吐鹘、重彩 十端。迁元帅左监军，留守如故。贞 祐元年闰月，以兵入卫中都，诏以兵 万六千人守定兴，军败，兀屯战没。

高守约，字从简，辽阳人。大定 兵徇地河朔，郭邦献已归顺，从至城 下，呼守约曰：“从简当计全家 室。”守约弗顾，至再三，宁约厉声 曰：“吾不汝识也。”城破被执，使 之跪，守约不屈，遂死。诏赠崇义军 节度使，谥忠敬。

和速嘉安礼，字子敬，本名酌， 大名路人。颖悟博学，淹贯经史。大 定二十八年进士。至宁末，为泰安州 刺史。贞祐初，山东被兵，郡县望风 而遁，或劝安礼去之，安礼曰：“我 去，城谁与守，且避难负国家之恩 乎？”乃团练缮完，为御守计。已而 不降无遗类矣。”安礼不听。城破被 执，初不识其为谁，或妄以酒监对， 安礼曰：“我刺史也，何以讳为？” 使之跪，安礼不屈，遂以戈撞其胸而 杀之。诏赠泰定军节度使，谥坚贞。

王维翰，字之翰，利州龙山人。 父庭，辽季率县人保县东山，后以众 降。维翰好学不倦，中大定二十八年 进士。调贵德州军事判官，察廉迁永 霸令。县豪欲尝试维翰，设事陈诉， 维翰穷竟之，遂伏其诈，杖杀之，健 讼衰息。历弘政、获嘉令，佐胥持国 治河决，有劳，迁一阶。改北京转运 静军节度使事，检括户籍，一郡称 平。属县有奴杀其主人者，诬主人弟 杀之，刑部疑之。维翰审谳，乃微行 物色之，得其状，奴遂引服。改中都 转运副使，摄侍御史，奏事殿中，章 宗曰：“佳御史。”就除侍御史。改 左司员外郎，转右司朗中。仆散揆伐 宋，维翰行省左右司郎中。泰和七 年，河南旱蝗，诏维翰体究田禾分数 以闻。七月，雨，复诏维翰曰：“雨 虽沾足，秋种过时，使多种蔬菜犹愈 于荒莱也。蝗蝻遗子，如何可绝？” 旧有蝗处来岁宜菽麦，谕百姓使知 之。”

八年，宋人受盟，还为右司郎 能背盟否？”维翰对曰：“宋主怠于 政事，南兵佻弱，两淮兵后千里萧 条，其臣惩韩侂胄、苏师旦，无复敢 执其咎者，不足忧也。唯北方当劳圣 虑耳。”久之，迁大理卿、兼潞王 傅，同知审官院事。新格，教坊乐工 阶至四品，换文武正资，服金紫。维 翰奏：“伶优贱工，衣缙绅之服，非 所以尊朝廷也。”从之。大安初，权 右谏议大夫，三司欲税间架，维翰谏 不听。转御史中丞，无何，迁工部尚 书、兼大理卿，改刑部尚书，拜参知 政事。

贞祐初，罢为定海军节度使。是 之曰：“尔辈本良民，因乱至此，财 物不惜，勿恐吾家。”盗感其言而 去。至镇，无兵备，邻郡皆望风奔 溃，维翰谓吏民曰：“孤城不可守。 此州阻山浮海，当有生地，无俱为鱼 肉也。”乃纵百姓避难。维翰率吏民 愿从者奔东北山，结营堡自守，力穷 被执不肯降。妻姚氏亦不肯屈，与维 翰俱死。诏赠中奉大夫，姚氏芮国夫 人，谥贞洁。

移剌古与涅，安化军节度使。贞 祐初，大元年兵取密州，古与涅率兵 力战，流矢连中其颈，既拔去复中其 军、知益都府事。

宋扆，中都宛平人也。正隆五年 进士。历辰州、宁化州军事判官，曹 王府记室参军。陕西西路转运都勾判 官。补尚书省令史，除武定军节度副 使、中都右警巡使。时固安县丞刘昭 与部民裴原争买邻田，扆用昭属，抑 原使毋争。御史台劾奏，夺一官，解 职，降广宁府推官。改辽东路盐使。 丁父忧，起复吏部员外郎，历蓟、 曹、景州刺史，同知中都路转运使 事，迁北京、临潢等路按察使。改安 国军节度使、河东南路转运使。御史 劾其前任按察侵民舍不称职，降沂州 防御使，移浚州，迁山东西路转运 沁南军，正月，大元兵至怀州，城破 死焉。扆天资刻酷，所至不容物，以 是蹭蹬于世云。

乌古论荣祖，本名福兴，河间 人。明昌二年进士，历官补尚书省令 史，除都转运司都勾判官，转弘文校 理，升中都总管府判官，察廉除震武 军节度副使、彰德府司马，累迁户部 员外郎、宁海州刺史。贞祐二年城 破，荣祖犹力战，死之。赠安武军节 度使，赐谥毅勇。

乌古论仲温，本名胡剌，盖州按 春猛安人。大定二十五年进士，累官 荐前任提刑称职，迁同知顺天军节度 使事，签上京、东京等路按察司事， 改提举肇州漕运、兼同知武兴军节度 使事、东胜州刺史。坐前在上京不称 职，降镇宁军节度副使。改滑州刺 史、河东南路按察副使、寿州防御 使。贞祐初，迁镇西军节度使。是 时，中都被围，遂至太原，移书安抚 使贾益谦，约以乡兵救中都。因驰驿 如平阳，将与益谦会于绛，不能进， 抵平阳而还。仲温尝治平阳，吏民争 留之，仲温曰：“平阳巨镇，易为守 御，于私计得矣，如岚州何。”遂还 管，谥忠毅，岁时致祭。

九住，宗室子，为武州刺史，唐 括孛果速为军事判官。贞祐二年十一 月，大元兵取九住子侄抵城下，谓之 曰：“山东、河北今皆降我，汝之家 属我亦得已，苟不速降，且杀之 也。”九住曰：“当以死报国，遑恤 家为。”无何，城破，力战而死，孛 果速亦不屈死焉。诏赠九住临海军节 度使，加骠骑卫上将军。孛果速建州 刺史，加镇国上将军。仍令树碑，岁 时致祭。

李演，字巨川，任城人。泰和六 兵，演墨衰为济州刺史，画守御策。 召集州人为兵。搏战三日，众皆市人 不能战，逃散。演被执，大将见其冠 服非常，且知其名，问之曰：“汝非 李应奉乎？”演答曰：“我是也。” 使之跪，不肯，以好语抚之，亦不 听，许之官禄，演曰：“我书生也， 本朝何负于我，而利人之官禄哉！” 大将怒，击折其胫，遂曳出杀之，时 年三十余。赠济州刺史，诏有司为立 碑云。

刘德基，大兴人。贞祐元年，特 赐同进士出身。守官边邑，夏兵攻 不忍纵火，遂被执。胁使跪降，德基 不屈。同僚故人绐夏人曰：“此人素 病狂，故敢如此。”德基曰：“为臣 子当如此尔，吾岂狂耶？”夏人壮其 义，乃系诸狱，冀其改图。已而召 问，德基大骂，终不能从，曰：“吾 岂苟生者哉！”遂害之。赠朝列大 夫、同知通远军节度使事。

王毅，大兴人。经义进士，累官 东明令。贞祐二年，东明围急，毅率 民兵愿战者数百人拒守。城破，毅犹 率众抗战，力穷被执，与县人王八等 四人同驱之郭外。先杀二人，王八即 前跪将降，毅以足踣之，厉声曰： 者以刃斫其胫，毅不屈而死。赠曹州 刺史。

王晦，字子明，泽州高平人。少 负气自渼，常慕张咏之为人，友妻与 人有私，晦手刃杀之。中明昌二年进 士，调长葛主簿，有能声。察廉除辽 东路转运司都勾判官，提刑司举其 能，转北京转运户籍判官。迁安阳 令，累除签陕西西路按察司事，改平 凉治中。召为少府少监，迁户部郎 中。贞祐初，中都戒严，或举晦有将 帅才，俾募人自将，得死士万余统 之。率所统卫送通州粟入中都，有 赉优渥，迁翰林侍读学士，加劝农 使。九月，顺州受兵，晦有别部在 沧、景，遣人突围召之，众皆踊跃思 奋，而主者不肯发。王臻，晦之故部 曲也，免胄出见，且拜曰：“事急 矣，自苦何为，苟能相从，可不失富 贵。”晦曰：“朝廷何负汝耶？”臻 曰：“臻虽负国，不忍负公。”因泣 下。晦叱曰：“吾年六十，致位三 品，死则吾分，讵从汝耶。”将射 之，臻掩泣而去。无何，将士缒城出 降，晦被执，不肯降，遂就死。

初，晦就执，谓其爱将牛斗曰： 安忍独生。”并见杀。诏赠荣禄大 夫、枢密副使，仍命有司立碑，岁时 致祭。录其子汝霖为笔砚承奉。

齐鹰扬，淄州军事判官。杨敏 中，屯留县尉致仕。张乞驴，淄州 民。贞祐初，大元兵取淄州，鹰扬等 募兵备御，城破，率众巷战。鹰扬等 三人创甚被执，欲降之，鹰扬伺守者 稍怠，即起夺槊杀数人，与敏中、乞 驴皆不屈以死。诏赠鹰扬嘉议大夫、 淄州刺史，仍立庙于州，以时致祭。 敏中赠昭勇大将军、同知横海军节度 使事。乞驴特赠宣武将军、同知淄州 军州事。

术甲法心，蓟州猛安人。官至北 知顺州军州事温迪罕咬查剌俱守密云 县。法心家属在蓟州，大元兵得之， 以示法心曰：“若速降当以付汝，否 则杀之。”法心曰：“吾事本朝受厚 恩，战则速战，终不能降也，岂以家 人死生为计耶。”城破，死于阵。咬 查剌被执，亦不屈而死。

盘安军节度判官蒲察飐舍与鸡泽 县令温迪罕十方奴同守蓟州，众溃而 出，飐舍、十方奴死之。

诏赠法心开府仪同三司、枢密副 使，封宿国公，咬查剌镇国上将军、 顺州刺史，飐舍金紫光禄大夫、蓟州 刺史，十方奴镇国上将军、蓟州刺 史。仍命树碑，以时致祭

高锡，字永之，德基子。以廕补 官。积劳调淄州酒使，课最。迁平乡 令。察廉迁辽东路转运支度判官、太 仓使、法物库使、兼尚林置直长、提 举都城所，历北京、辽东转运副使、 同知南京路转运使事。贞祐初，累迁 河北东路按察转运使。城破，遂自投 城下而死。

列传第六十
忠义二
○吴僧哥 乌古论德升 张顺 马骧 伯德窊哥 奥屯丑和尚从坦 孛术鲁福寿 吴邦杰 纳合蒲剌都 女奚烈斡出 时茂先 温迪 罕老兒 梁持胜 贾邦献 移剌阿里合 完颜 六斤 纥石烈鹤寿 蒲察娄室 女奚 烈资禄 赵益 侯小叔 王佐 黄掴 九住 乌林答 乞住 陀满斜烈 尼 庞古蒲鲁虎 兀颜畏可兀颜讹出虎 粘割贞

吴僧哥，西南路唐古乙剌飐上沙 燕部落人。拳勇善骑射。大安间，选 籍山西人为兵，僧哥充马军千户，有 功。贞祐初，迁万户，权顺义军节度 使。朔州失守，僧哥复取之，真授同 知节度使事。弟权同知节度使事迪剌 真授节度副使。权节度副使燕曹兒真 授节度判官。提控马寿兒以下，迁授 有差。众苦乏食，僧哥乞赐粮十五万 斛。朝廷以为应州已破，朔为孤城， 其势不可守，乃迁朔之军民九万余口 分屯于岚、石、隰、吉、绛、解之 同知节度使事、迪剌石州刺史，曹兒 同知岢岚州防御使事。四年，始迁其 民南行，且战且行者数十里，僧哥力 惫马踬死焉，时年三十。诏赠镇国上 将军、顺义军节度使。

乌古论德升，本名六斤，益都路 猛安人。明昌二年进士。累官补尚书 省令史，知管差除。除吏部主事、绛 阳军节度副使。丁父忧，起复太常博 士、东平治中。大安初，知弘文院。 改侍御史，论西京留守纥石烈执中奸 恶，卫绍王不听，迁肇州防御使。宣 宗迁汴，召赴阙，上言：“泰州残 节度使，以招讨使兼之。置招讨副使 二员，分治泰州及宜春。”诏从之。 进翰林侍读学士、兼户部侍郎。俄以 翰林侍读权参知政事，与平章政事抹 捻尽忠论 近侍局预政，宣宗怒，语 在《尽忠传》。无何，出为集庆军节 度使，改汾阳军节度使、河东北路宣 抚副使，复改知太原府事、权元帅左 监军。兴定元年，大元兵急攻太原， 粮道绝。德升屡出兵战，粮道复通， 诏迁官一阶。德升上言：“皇太子聪 明仁孝、保训之官已备，更宜选德望 素著之士朝夕左右之。日闻正言、见 军，行元帅府事。大元兵复围太原， 环之数匝，已破濠垣，德升植栅为 拒，出其家银币及马赏战士。北军坏 城西北隅以入，德升联车塞之。三却 三登，矢石如雨，守陴者不能立。城 破，德升至府署，谓其姑及其妻曰： “吾守此数年，不幸力穷。”乃自缢 而死。其姑及其妻皆自杀。诏赠翰林 学士承旨。子兀里伟尚幼，诏以奉御 俸养之。

张顺，淄州士伍。淄州被围，行 省侯挚遣总领提控王庭玉将兵救之。 庭玉募顺等三十人往觇兵势，且欲令 玉亦死，宜速降。顺阳许诺，既乃呼 谓城中曰：“外兵无多，王节度军且 至，坚守毋降！”兵刃交下，顺曰： “得为忠孝鬼，足矣。”遂死。淄人 知救兵至，以死守，城赖以完。后赠 宣武将军、同知棣州防御使事。诏有 司给养其亲，且访其子孙，优加任 用。

马骧，禹城人也。登进士，历官 有声。贞祐三年，为曹州济阴令。四 月，大元克曹州，骧被执。军卒搒掠 求金，骧曰：“吾书生，何从得 是。”又使跪，骧曰：“吾膝不能 度副使，仍树碑于州，岁时致祭。贞 祐四年七月，诏以其男惟贤于八贯石 局分收补。

伯德窊哥，西南路咩飐奚人。壮 健沉勇。大元兵克西南路，邻郡皆 降，窊哥独不屈。贞祐五年，东胜州 已破，窊哥与姚里鸦胡、姚里鸦兒招 集义军，披荆棘复立州事。河东北路 行元帅府承制除窊哥武义将军、宁远 军节度副使，姚里鸦胡武义将军、节 度判官，姚里鸦兒武义将军、观察判 官。窊哥等以恩不出朝廷，颇怀觖 望，纵兵剽掠。兴定元年，诏窊哥遥 使，各迁官两阶。兴定三年，窊哥特 迁三官，遥授同知晋安府事，寻真授 东胜军节度使。东胜被围，城中粮 尽，援兵绝，窊哥率众溃围，走保长 宁寨，诏各进一官，战没者赠三官。 九月，复被围，窊哥死之。

奥屯丑和尚，为代州经略使。贞 祐四年八月，大元兵攻代州，和尚御 战败绩，身被数创，被执。欲降之， 不屈，遂死。

从坦，宗室子。大安中，充尚书 省祗候郎君。贞祐二年，自募义兵数 千，充宣差都提控，诏从提举奉先、 差都提控，安抚山西军民，应援中 都。上书曰：“绛、解二州仅能城 守，而村落之民皆尝被兵，重以连岁 不登，人多艰食，皆恃盐布易米。今 大阳等渡乃不许粟麦过河，愿罢其 禁，官税十三，则公私皆济矣。”又 曰：“绛、解、河中必争之地，惟令 宝昌军节度使从宜规画盐池之利，以 实二州，则民受其利，兵可以强 矣。”又曰：“中条之南，垣曲、平 陆、芮城、虞乡，河东之形势，陕、 洛之襟喉也。可分陕州步骑万二千人 为一提控、四都统，分戍四县，此万 用、备戎器，小民佣力为食，可以息 盗。”又曰：“河北贫民渡河逐食， 已而复还济其饥者，艰苦殊甚。苛暴 之吏抑止诛求，弊莫大焉。”又曰： “河南、陕西调度未急，择骑军牝马 群牧，不二三年可增数万骑，军势自 振矣。”又曰：“诸路印造宝券，久 而益多，必将积滞。止于南京印造给 降，庶可久行。”又曰：“河北职任 虽除授不次，而人皆不愿者，盖以物 价十倍河南，禄廪不给，饥寒且至。 若实给俸粟之半，少足养廉，则可责 其效力。”又曰：“河北之官，朝廷 体？”书奏，下尚书省议，惟许放大 阳等渡、宣抚司量民力给河北官俸、 目河北为贬所者有禁而已。四年，行 枢密院于河南府，上书曰：“用兵累 年，出辄无功者，兵不素励也。士庶 且充行伍，况于皇族与国同休戚哉。 皆当从军，亲冒矢石，为士卒先，少 宽圣主之忧。族人道哥实同此心，愿 隶臣麾下。”宣宗嘉其忠，许之。

兴定元年，改辉州刺史，权河平 军节度使、孟州经略使。初，御史大 夫权尚书右丞永锡被诏经略陕西，宣 宗曰：“敌兵强则谨守潼关，毋使得 次近郊。由是永锡下狱，久不决。从 坦乃上疏救之，略曰：“窃闻周祚八 百，汉享国四百余载，皆以封建亲 戚，犬牙相制故也。孤秦、曹魏亡国 不永，晋八王相鱼肉，犹历过秦、 魏，自古同姓之亲，未有不与国存亡 者。本朝胡沙虎之难，百僚将士无敢 谁何，鄯阳、石古乃奋身拒战，尽节 而死。御史大夫永锡才不胜任，而必 用之，是朝廷之过也。国之枝叶已无 几矣，伏惟陛下审图之。”于是，宗 室四百余人上书论永锡，皆不报。久 之，永锡杖一百，除名。

当是时，诸路兵皆入城自守，百 以卫民。方今河朔惟真定、河间之众 可留捍城，其余府州皆当散屯于外， 以为民防，俟稼穑毕功然后移于屯守 之地，是为长策。”从之。加遥授同 知东平府事，权元帅左监军、行元帅 府事，与参知政事李革俱守平阳。兴 定二年十月，从坦上奏：“太原已 破，行及平阳。河东郡县皆不守，大 抵屯兵少、援兵不至故耳。行省兵不 满六千。平阳，河东之根本，河南之 籓篱也。乞并怀、孟、卫州之兵以实 潞州，调泽州、沁水、端氏、高平诸 兵并山为营，为平阳声援。惟祈圣 元兵至平阳，提控郭用战于城北濠 垣，被执不屈而死。癸丑，城破，从 坦自杀。赠昌武军节度使。

孛术鲁福寿，为唐邑主簿。大元 兵攻唐邑，福寿与战，死之。赠官三 阶，赙钱五百贯。

吴邦杰，登州军事判官。邦杰寓 居日照之村墅，为大元兵所得，驱令 攻城，邦杰曰：“吾荷吾国恩，讵忍 攻吾君之城。”与之酒食不顾，乃杀 之。诏赠朝列大夫、定海军节度副 使。

纳合蒲剌都，大名路猛安人。承 使，以忧去官。贞祐二年，调同知西 安军节度使事，历同知临洮、平凉府 事，河州防御使。三年，夏人围定 羌，蒲剌都击走之，以功加遥授彰化 军节度使。四年，升河州为平西军， 就以蒲剌都为节度使。上言：“古者 一人从军，七家奉之，兴十万之师， 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今籍诸道民为 兵者十之七八，奉之者才二三，民安 得不困。夫兵贵精，不在众寡。择勇 敢谋略者为兵，脆懦之徒使归农亩， 是亦纾民之一端也。”又请补官赎罪 以足用，及请许人射佃陕西荒田、开 奏：“宋人屡败，其气必沮，可乘此 遣人谕说，以寻旧盟。若宋人不从， 然后伐之，疾仇怒顽，易以成功。” 朝廷不能用。蒲剌都又言：“诸军当 汰去老弱，妙选精锐，庶可取胜。陕 西弓箭手不习骑射，可选善骑者代 之。延安屯兵甚众，分徙万人驻平 凉。关中元帅猥多，除京兆重镇，其 余皆可罢。巩县以北，黄河南岸，及 金钩、吊桥、虎牢关、虢州崿岭，凡 斜径僻路俱当置兵防守。”诏下尚书 省、枢密院议，竟不施行。未几，改 元帅右监军、兼昭义军节度使、行元 死。赠御史大夫。

女奚烈斡出，仕至桢州刺史，被 行省牒徙州人于金胜堡。已而大兵 至，斡出拒战，中流矢，病创卧。花 帽军张提控言：“兵势不可当，宜速 降。”斡出曰：“吾曹坐食官禄，可 忘国家恩乎。汝不闻赵坊州乎，以金 帛子女与敌人，终亦不免。我辈但当 力战而死耳。”至夜，张提控引数人 持兵仗以入，胁斡出使出降，斡出 曰：“听汝所为，吾终不屈也。”遂 杀之，执其妻子出降。

初，桢州人迁金胜堡多不能至， 军事判官王谨收遗散之众，别屯周安 堡。周安堡不缮完楼堞、置战守之 执不屈而死。诏斡出、谨各赠官六 阶、升职三等。

时茂先，日照县沙沟酒监，寓居 诸城。红袄贼方郭三据密州，过其 村，居民相率迎之。贼以元帅自称， 茂先怒谓众曰：“此贼首耳，何元帅 之有。”方郭三闻而执之，断其腕， 茂先大骂，贼不胜忿，复剔其目，乱 刃剉之，至死骂不绝。诏赠武节将 军、同知沂州防御使事。

温迪罕老兒，为同知上京留守 事。蒲鲜万奴攻上京，其子铁哥生获 老兒，胁之使招余人，不从。铁哥 授四官。

梁持胜，字经甫，本名询谊，避 宣宗嫌名改焉。保大军节度使襄之 子。多力善射。泰和六年进士，复中 宏词。累官太常博士，迁咸平路宣抚 司经历官。兴定初，宣抚使蒲鲜万奴 有异志，欲弃咸平徙曷懒路，持胜力 止之，万奴怒，杖之八十。持胜走上 京，告行省太平。是时，太平已与万 奴通谋，口称持胜忠，而心实不然， 署持胜左右司员外郎。既而太平受万 奴命，焚毁上京宗庙，执元帅承充， 夺其军。持胜与提控咸平治中裴满赛 充行省事，共伐万奴。事泄，俱被 害。诏赠持胜中顺大夫、韩州刺史， 赛不镇国上将军、显德军节度使，公 恕明威将军、信州刺史。

贾邦献，霍州霍邑县陈村人也。 举进士第。质直有勇略。大元攻河 东，邦献集居民为守御计。既而，兵 大至，居民悉降。邦献弃其家，独与 子懿保于松平寨。是时，权知州事刘 珍在寨，与之共守，竟能成功。珍每 欲辟之，邦献辄以衰老为辞。兴定四 年十月，兵复大至，病不能避，与懿 俱被执。欲以为镇西元帅，且持刃胁 之，邦献不屈，密遣懿归松平，遂自 刭。赠奉直大夫、本县令。

移剌阿里合，辽人。兴定间，累 迁霍州刺史。兴定四年正月，移霍州 治好义堡。大元兵至，阿里合力战不 能敌，兵败被执。诱使降，阿里合 曰：“吾有死无贰。”叱使跪，但向 阙而立，于是丛矢射杀之。

宝昌军节度副使孔祖汤同时被 获。既又令祖汤跪，祖汤不从，亦 死。诏赠阿里合龙虎卫上将军、泰定 军节度使，祖汤资善大夫、同知平阳 府事。祖汤，泰和三年进士。

完颜六斤，中都路胡土爱割蛮猛 安人。大安中，以廕补官，选充亲 军。调阜平尉，迁方城令，改通州军 挈家脱归，除同知临洮府事，徙庆 阳，迁保大军节度使。兴定五年，鄜 州破，六斤自投崖下死焉。赠特进、 知延安府事。诏陕西行省访其子孙以 闻。

纥石烈鹤寿，河北西路山春猛安 人。性淳质，躯干雄伟。初充亲军。 中泰和三年武举，调褒信县副巡检。 六年，宋人围蔡州，鹤寿请于防御 使，与勇士五十人夜斫宋营，使诸军 噪于城上，斩三百余级。宋兵自相蹂 践，死者千余人。迟明，宋人解围 去。鹤寿追之，使殿曳柴。宋人顾尘 褒信三县，鹤寿皆复取之，得马三百 匹，充行军万户，从大军出寿春，败 宋人于涡口，夺马千余匹，攻下真、 滁二州及盱眙军。军还，进九官，迁 同知息州军州事。改万宁宫同提举。

大安三年，充西南路马军万户。 夏人五万围东胜，鹤寿救之，突围入 城，夏兵解去。迁两阶，赐银百两、 重彩十端。迁尚方署令，充行军副 统，升充行省左翼都统。转武卫军都 统，充马军副提控。转钤辖，充都城 东面宣差副提控。

贞祐二年，丁父忧，起复武宁军 一切掠良人为生口。监察御史陈规 奏：“乞敕有司，凡鹤寿所获，俱从 放免。”诏徐州、归德行院拘括放 之。寻遥授同知武宁军节度使事，兼 节度副使。坐出猎纵火延烧官草，杖 一百，改同知河平军节度使事。

兴定元年，充马军都提控，入宋 襄阳界，遥授同知武胜军节度使事， 改遥授睢州刺史。二年，攻枣阳，三 败宋兵，改遥授同知归德府事。三 年，夺宋石渠寨，决去枣阳濠水，加 宣差邓州路军马从宜，遥授汝州防御 使。四年，宋扈太尉步骑十万围邓 州，鹤寿分兵拒守，出府库金帛赏 马，遣招抚副使术虎移剌答追及之， 杀数十人，夺其俘而还。诏所散金帛 勿问，将士优迁官爵，鹤寿迁金紫光 禄大夫，遥授武胜军节度使。

俄丁母忧，以本官起复，权元帅 左都监，行元帅府于鄜州。兴定五年 闰十二月，鄜州破，鹤寿与数骑突出 城，追及之，鹤寿据土山力战而死。 谥果勇。

蒲察娄室，东北路按出虎割里罕 猛安人。泰和三年进士。调庆都、牟 平主簿，以廉能迁中都右警巡副使。 补尚书省令史，知管差除。贞祐初， 授定西州刺史，充元帅参议官。兴定 二年，与元帅承裔攻下西和州。白撒 由秦州进兵抵栈道，宋人悉锐来拒。 娄室乘高立帜，策马旋走，扬尘为疑 兵，别遣精骑掩出其后，宋兵大溃， 乘胜遂拔兴元。进一阶，除丹州刺 史。再迁同知河中府事，权元帅右都 监、河东路安抚使。复取平阳、晋 安，优诏褒宠，进一阶，赐银二百 两、重币二十端，遥授孟州防御使， 权都监如故。将兵救鄜州，转战而 至，城破死之。赠资德大夫、定国军 节度使，谥襄勇。敕行省求其尸以 葬。

女奚烈资禄，本姓张氏，咸平府 人。泰和伐宋，从军有功，调易县 尉，迁潞县主簿。贞祐初，遥授同知 德州防御事，改秦州。三年，遥授同 知通远军节度事。兴定元年，改西宁 州刺史，赐今姓。久之，遥授同知临 洮府事，兼定西州刺史。从元帅右都 监完颜阿邻破宋兵于梢子岭。三年， 攻破武休关，资禄功最。诏比将士迁 五官、职二等外，资禄更加官、职一 等，遥授通远军节度使，刺史如故。 五年，遥授陇安军节度使，俄改金安 军，诏曰：“陕西行省奏军官阙员。 卿久在行阵，御下有法，旧隶士卒多 鄜州破，被执不肯降，遂死。赠银青 荣禄大夫、中京留守。元光元年，言 事者谓资禄褒赠尚薄，诏录其二子烈 山、林泉，升职一等，陕西行省军中 用之。

赵益，太原人。读书肄业。大元 兵入境，益鸠合土豪，保聚山硖，屡 战有功。晋阳公郭文振署为寿阳令， 驻兵榆次重原寨。遂率众收复太原， 夜登其城，斩馘甚众，所获马仗不可 计，护老幼二万余口以出。升太原治 中，复擢同知府事、兼招抚使。元光 元年八月，大元兵大至，攻城益急， 叹，赠银青荣禄大夫、河东北路宣抚 使，仍谕有司求其子孙录用。

侯小叔，河东县人。为河津水 手。贞祐初，籍充镇威军，以劳补 官。元光元年，迁河中府判官，权河 东南路安抚副使。小叔尽护农民入 城，以家财赏战士。河中围解，迁治 中，安抚如故。枢密院奏：“小叔才 能可用，权位轻不足以威众，乞假符 节。”十二月，诏权元帅右都监，便 宜从事。提控吴德说小叔出降，叱出 斩之。表兄张先从容言大兵势重，可 出降以保妻子，小叔怒谓先曰：“我 之礼。顷之，枢密院遣都监讹论与小 叔议兵事，小叔出城与讹论会，石天 应乘之取河中府，作浮桥通陕西。小 叔驻乐李山寨，众兵毕会，夜半坎城 以登，焚楼橹，火照城中，天应大惊 不知所为，尽弃辎重、牌印、马牛杂 畜，死于双市门。小叔烧绝浮桥，抚 定其众。迁昭毅大将军，遥授孟州防 御使、同知府事，监军、安抚如故。

二年正月，大元军骑十万围河 中，总师讹可遣提控孙昌率兵五千， 枢密副使完颜赛不遣李仁智率兵三 千，俱救河中。小叔期以夜中鸣钲， 仁智不敢动。小叔敛众入城，围益 急，众议出保山寨，小叔曰：“去何 之？”密遣经历官张思祖溃围出，奔 告于汴京。明日，城破，小叔死，不 得其尸。总帅讹可以河中府推官籍阿 外代小叔权右都监。枢密院奏：“小 叔功卓异，或疑尚在，遽令阿外代 之，绝归向之路。”至是，小叔已亡 四十余日，中条诸寨无所统领，乃诏 阿外权领。宣宗思小叔功，下诏褒 赠，切责讹可不救河中之罪。

王佐，字辅之，霍州农家子。豁 略不事产业，轻财好施，善骑射。兴 定中，聚兵数千人，权领霍州事。平 使、蒲州经略使。诏迁宣武将军，遥 授宝昌军节度副使。大元兵取青龙 堡，佐被获，署霍州守将，隶元帅崔 环，质其妻子。招抚使成天祐与环有 隙，佐与天祐谋杀环，天祐曰：“君 妻子为质奈何？”佐曰：“佐岂顾家 者邪？”元光二年七月，因环出猎杀 之，率军民数万请命，加龙虎卫上将 军、元帅右监军、兼知平阳府事。佐 与平阳公史咏素不协，请徙沁州玉女 寨，诏从之，仍令听上党公完颜开节 制。是岁七月，救襄垣，中流矢卒。 赠金吾卫上将军，以其子为符宝典 书。

黄掴九住，临潢人。大定间，以 廕补部令史，转枢密院令史，调安肃 州军事判官。明昌四年，为大理执 法，同知蓟州军事，再迁潞王府司 马，累官河东北路按察使、转运使， 改知彰德府事。战殁。赠荣禄大夫、 南京留守，仍录用其子孙。

乌林答乞住，大名路猛安人。大 定二十八年进士。累官补尚书省令 史，除山东提刑判官、英王府司马。 御史台举前在山东称职，改太原府治 中。签陕西按察司事，历汝州、沁州 刺史，北京、临潢按察副使，迁蒲与 路节度使。未几，以罪夺三官，解 端，转利州刺史。贞祐初，改同知咸 平府事，迁归德军节度使，改兴平 军，就充东面经略使。寻罢经略司， 改元帅右都监。赴援中都战殁。赠荣 禄大夫、参知政事，以参政半俸给其 家。

陀满斜烈，咸平路猛安人。袭父 猛安。明昌中，以所部兵充押军万 户，戍边。承安中，讨契丹有功，除 陈州防御使。迁知平凉府事，改保大 军节度使，徙知彰德府事。贞祐四 年，大元兵复取彰德，斜烈死焉。

尼庞古蒲鲁虎，中都路猛安人。 知崇义军节度使事。察廉，改东平府 治中。历环州、裕州刺史，翰林待 制，开封府治中，大理卿。寻擢知河 南府事，兼河南路副统军。贞祐四 年，急备京西，为陕州宣抚副使、兼 西安军节度使。是岁，大元兵取潼 关，戍卒皆溃，蒲鲁虎御战，兵败死 焉。

兀颜畏可，隆安路猛安人。补亲 军，充护卫，除益都总管府判官、中 都兵马副都指挥使，累官会州刺史。 贞祐初，为左卫将军、拱卫直都指挥 使、山东副统军、安化军节度使。土 任将帅，朝廷不问。改镇西军，权经 略副使，历金安、武胜军。兴定四 年，改泰定军。是岁五月，衮州破， 死焉。

兀颜讹出虎，隆安府猛安人。大 定二十八年进士。累官补尚书省令 史，除顺天军节度副使，召为治书侍 御史、刑部员外郎、单州刺史、户部 郎中、河东北路按察副使、同知大兴 府事、秦州防御使。丁母忧，起复泗 州防御使，迁武宁军节度使，徙河平 军、兼都水监。坐前在武宁奏军功不 实，降沂州防御使，迁汾阳军节度 死焉。

粘割贞，本名抄合，西南路招讨 司人。大定二十八年进士。历教授、 主簿，用荐举除河北大名提刑知事。 察廉迁都转运户籍判官，累官泰定军 节度副使。丁父忧，服阕，除德兴治 中、宣德州刺史。贞祐元年十二月， 贞以礼部郎中摄国子祭酒，与恩州刺 史摄武卫军副都指挥使粘割合达、河 间府判官摄同知顺天军节度使事梅只 乞奴、保州录事摄永定军节度副使伯 德张奴出议和事。二年，和议成，赏 银二百两、重币十端、玉吐鹘。改户 部侍郎，历沁南、河平、镇南、集 为工部尚书。由寿州伐宋，攻正阳有 功。权元帅左都监，守晋安府。兴定 三年十一月，城破，贞与府官十余人 皆死之。

列传第六十一
忠义三
○徒单航 完颜陈和尚 杨沃衍 乌古论黑汉 陀满胡土门 姬汝作 爱申马肩龙附 禹显

徒单航，一名张僧，驸马枢密使 某之子也。父号九驸马，卫王有事北 边，改授都元帅，仍权平章，殊不允 人望。张僧时为吏部侍郎，力劝其父 大至城下，声言“都城已失守，汝可 速降。”航谓其民曰：“城守虽严， 万一攻破，汝辈无孑遗矣。我家两世 驸马，受国厚恩，决不可降。汝辈计 将安出？”其民曰：“太守不屈，我 辈亦何忍降，愿以死守。”航乃尽出 家财以犒军民，军民皆尽力备御。又 五日，城危，航度不可支，谓其妻孥 曰：“今事急矣，惟有死尔。”乃先 缢其妻拏，谓其家人曰：“我死即撤 屋焚之。”遂自缢死。城破，人犹力 战，曰：“太守既死，我辈不可独 降。”死者甚众。

完颜陈和尚，名彝，字良佐，亦 父乞哥，泰和南征，以功授同知阶州 军事，及宋复阶州，乞哥战殁于嘉陵 江。贞祐中，陈和尚年二十余，为北 兵所掠，大帅甚爱之，置帐下。时陈 和尚母留丰州，从兄安平都尉斜烈事 之甚谨。陈和尚在北岁余，托以省 母，乞还。大帅以卒监之至丰，乃与 斜烈劫杀监卒。夺马奉其母南奔，大 兵觉，合骑追之，由他路得免。既而 失马，母老不能行，载以鹿角车，兄 弟共挽，南渡河。宣宗奇之。

斜烈以世官授都统，陈和尚试补 护卫，未几转奉御。及斜烈行寿、泗 经历。渥字仲泽，文章论议与雷渊、 李献能相上下，故得师友之。陈和尚 天资高明，雅好文史，自居禁卫日， 人以秀才目之。至是，渥授以《孝 经》、《小学》、《论语》、《春秋 左氏传》，略通其义。军中无事，则 窗下作牛毛细字，如寒苦之士，其视 世味漠然。

正大二年，斜烈落帅职，例为总 领，屯方城。陈和尚随以往，凡兄军 中事皆预知之。斜烈时在病，军中李 太和者，与方城镇防军葛宜翁相殴， 诉于陈和尚，宜翁事不直，即量笞 妻讼陈和尚以私忿侵官，故杀其夫， 诉于台省，于近侍，积薪龙津桥南， 约不得报，则自焚以谢其夫。以故陈 和尚系狱。议者疑陈和尚，狃于禁 近，倚兵阃之重，必横恣违法，当以 大辟。奏上，久不能决。陈和尚聚书 狱中读之，凡十有八月。明年，斜烈 病愈，诏提兵而西，入朝，哀宗怪其 瘦甚，问：“卿宁以方城狱未决故 耶？卿但行，吾今赦之矣。”以台谏 复有言，不敢赦。未几，斜烈卒。上 闻，始驰赦陈和尚，曰：“有司奏汝 以私忿杀人。汝兄死，失吾一名将。 汝力，始以我为不妄赦矣。”陈和尚 且泣且拜，悲动左右，不能出一言为 谢。乃以白衣领紫微军都统，逾年转 忠孝军提控。

五年，北兵入大昌原，平章合达 问谁可为前锋者，陈和尚出应命。先 已沐浴易衣，若将就木然者，擐甲上 马不反顾。是日，以四百骑破八千 众，三军之士踊跃思战，盖自军兴二 十年始有此捷。奏功第一，手诏褒 谕，授定远大将军、平凉府判官，世 袭谋克。一日名动天下。

忠孝一军，皆回纥、乃满、羌、 进退皆中程式，所过州邑常料所给外 秋毫无犯，街曲间不复喧杂，每战则 先登陷阵，疾若风雨，诸军倚以为 重。六年，有卫州之胜。八年，有倒 回谷之胜。自刑徒不四五迁为御侮中 郎将。

副枢移剌蒲阿无持重之略，尝一 日夜驰二百里趋小利，军中莫敢谏 止。陈和尚私谓同列曰：“副枢以大 将军为剽略之事，今日得生口三百， 明日得牛羊一二千，士卒喘死者则不 复计。国家数年所积，一旦必为是人 破除尽矣。”或以告蒲阿，一日，置 由我尽坏，诚有否？”陈和尚饮毕， 徐曰“有。”蒲阿见其无惧容，漫为 好语云：“有过当面论，无后言 也。”

九年正月，三峰山之败，走钧 州。城破，大兵入，即纵军巷战。陈 和尚趋避隐处，杀掠稍定乃出，自言 曰：“我金国大将，欲见白事。”兵 士以数骑夹之，诣行帐前。问其姓 名，曰：“我忠孝军总领陈和尚也。 大昌原之胜者我也，卫州之胜亦我 也，倒回谷之胜亦我也。我死乱军 中，人将谓我负国家，今日明白死， 胫折不为屈，豁口吻至耳，噀血而 呼，至死不绝。大将义之，酹以马 湩，祝曰：“好男子，他日再生，当 令我得之。”时年四十一。是年六 月，诏赠镇南军节度使，塑像褒忠 庙，勒石纪其忠烈。

斜烈名鼎，字国器，毕里海世袭 猛安。年二十，以善战知名。自寿、 泗元帅转安平都尉，镇商州，威望甚 重，敬贤下士，有古贤将之风。初至 商州，一日搜伏，于大竹林中得欧阳 修子孙，问而知之，并其族属乡里三 千余人皆纵遣之。

杨沃衍，一名斡烈，赐姓兀林 兵入境，朝命徙唐括族内地，沃衍留 不徙，率本部族愿从者入保朔州南山 茶杞沟，有众数千，推沃衍为招抚 使，号其沟曰府，故残破镇县徒党日 集，官军不能制。又与大兵战，连获 小捷，及乏食，遂行剽劫。官军捕 之，拒战不下，转走宁、隩、武、 朔、宁边诸州，民以为病。朝廷遣人 招之，沃衍即以众来归。时宣宗适南 迁，次淇门，闻之甚喜，遂以为武州 刺史。

武州屡经残毁，沃衍入州未几， 而大兵来攻，死战二十七昼夜不能 民驻岢岚州，以武州功擢为本州防御 使。俄升岢岚为节镇，以沃衍为节度 使，仍诏谕曰：“卿于国尽忠，累有 劳绩。今特升三品，恩亦厚矣，其益 励忠勤，与宣抚司辑睦以安军民。” 沃衍自奉诏即以身许国，曰：“为人 不死王事而死于家，非大丈夫也。”

三年，奉旨屯泾、邠、陇三州， 沃衍分其军九千人为十翼五都统，亲 统者十之四。是冬，西夏四万余骑围 定西州，元帅右都监完颜赛不以沃衍 提控军事，率兵与夏人战，斩首几二 千，生擒数十人，获马八百余匹，器 官赏之。

兴定元年春，上以沃衍累有战 功，赐今姓。未几，遥授通远军节度 使、兼巩州管内观察使。是冬，诏陕 西行省伐宋，沃衍与元帅左都监内族 白撒、通远军节度使温迪罕娄室、同 知通远军节度使事乌古论长寿、平西 军节度副使和速嘉兀迪将兵五千出巩 州盐川，至故城逢夏兵三百，击走 之。又入西和州至岐山堡，遇兵六千 凡三队，遣军分击，逐北三十余里， 斩首四百级，生获十人、马二百匹、 甲仗不胜计。寻复得散关。二年正 月，捷报至，上大喜，诏迁沃衍官一 之捷，沃衍功居多，诏特迁一官。

元光元年正月，遥授中京留守。 六月，进拜元帅右监军，仍世袭纳古 胡里爱必剌谋克。二年春，北兵游骑 数百掠延安而南，沃衍率兵追之，战 于野猪岭，获四人而还。俄而，兵大 至，驻德安寨，复击走之。未几，大 兵攻凤翔还，道出保安，沃衍遣提控 完颜查剌破于石楼台，前后获马二 百、符印数十。诏有司论赏。初，闻 野猪岭有兵，沃衍约陀满胡土门以步 军会战。胡土门宿将，常轻沃衍，至 是失期。沃衍战还，会诸将欲斩胡土 门，诸将哀请乃释之。时大兵声势益 曰；“我若清野，明年民何所得 食？”遂隔大涧持势使民毕麦事。正 大二年，进拜元帅左监军，遥领中京 留守。

八年冬，平章合达、参政蒲阿由 邓州而西，沃衍自丰阳川遇于五朵山 下，问禹山之战如何，合达曰：“我 军虽胜，而大兵已散漫趋京师矣。” 沃衍愤云：“平章、参政蒙国厚恩， 握兵柄，失事机，不能战御，乃纵兵 深入，尚何言耶！”

三峰山之败，沃衍走钧州。其部 曲白留奴、呆刘胜既降，请于大帅， 愿入钧招沃衍。大帅质留奴，令胜入 之，曰：“我起身细微，蒙国大恩， 汝欲以此污我耶！”遂遗语部曲后 事，望汴京拜且哭曰：“无面目见朝 廷，惟有一死耳。”即自缢。部曲举 火并所寓屋焚之，从死者十余人。沃 衍死时年五十二。

初，大兵破西夏，长驱而至，关 辅千里皆汹汹不安，虽智者亦无如之 何。沃衍与其部将刘兴哥者率兵往来 邠、陇间，屡战屡胜，故大军猝不能 东下。
兴哥，凤翔虢县人，起于群盗， 人呼曰“热刘”。后于清化战死，大 泣下。
乌古论黑汉，初以亲军入仕，尝 为唐、邓元帅府把军官。天兴二年， 唐州刺史内族斜鲁病卒，邓州总帅府 以蒲察都尉权唐州事。宋军两来围 唐，又唐之粮多为邓州所取，以故乏 食。六月，遣万户夹谷定住入归德， 奏请军粮，不报。七月，镇防军冯总 领、甄改住为变，杀蒲察都尉。时朝 廷道梗，帅府承制以黑汉权刺史行帅 府事。

既而镇防军有归宋之谋，时裕州 大成山聂都统一军五百人在州，独不 欲归宋，与镇防军为敌，镇防不能 遗书招黑汉，黑汉杀其使者不报。宋 王安抚率兵攻唐，鄂司王太尉继至， 攻益急。黑汉闻哀宗迁蔡，遣人求 救，上命权参政兀林答胡土将兵以 往。宋人设伏，纵其半入城，邀击 之，胡土大败，仅存三十骑以还。

城中粮尽，人相食，黑汉杀其爱 妾啖士，士争杀其妻子。官屡聚议欲 降，黑汉与聂都统执议益坚，冯总领 乃私出城与王安抚会饮，约明日宋军 入城。冯归，宋军不得入，聂都统请 冯议事，即坐中斩之。及其党皆死。 总领赵丑兒者初与冯同谋，内不自 伤无数。宋人城下大呼赵丑兒，约并 力杀大成山军。大成军败，宋人获黑 汉，胁使降，黑汉不屈，为所杀。其 得脱走者十余人，总领移剌望军、女 奚烈军、丑兒走蔡州，皆得迁赏，后 俱死于甲午之难。

陀满胡土门，字子秀，策论进士 也。累官翰林待制。贞祐二年，迁知 中山府。三年，改知临洮府、兼本路 兵马都总管。叛贼兰州程陈僧等诱夏 人入寇，围临洮凡半月，城中兵数千 而粟且不支，众皆危之。胡土门日为 开谕逆顺祸福，皆自奋。因捕其党欲 乱，金军乘之，遂大捷，夏人遁去。

四年，知河中府事，权河东南路 宣抚副使。十月，进元帅右监军、兼 前职。兴定二年，为绛阳军节度使、 兼绛州管内观察使。十月，迁元帅左 监军、行元帅府事、兼知晋安府、河 东南路兵马都总管。于是，修城池， 缮甲兵，积刍粮，以备战守。民不 悦，行省胥鼎闻之，遗以书曰：“元 帅始镇河中，惠爱在民，移ＩＭ晋 安，远近忻仰。去岁兵入，平阳不 守，河东保完者惟绛而已。盖公坐筹 制胜，威德素著，故不动声气以至无 则人多惧祸，用人有疑则士不尽心。 况大兵在迩，邻境已虚，小人易动， 诚不可不虑也。愿公以谦虚待下，忠 孝结人，明赏罚，平赋税，上以分圣 主宵旰之忧，下以为河东长城之 托。”胡土门得书，惧民不从且或生 变，乃上言：“臣本琐材，猥膺重 寄，方将治隍碑、积刍粮为捍御之 计，而小民难与虑始，以臣政令颇 急，皆有怨言，遂贻行省之忧。自闻 训谕，措身无所，内自悛悔，外加宽 抚，庶几少慰众心。而近以朝命分军 过河，则又喧言帅臣不益兵保守，而 不安之，而革隐忍不言，以至于败。 臣实拙缪，无以服人，敢以鼎书上 闻，惟朝廷图之。”朝廷以鼎言，遣 吏部尚书守颜闾山代之。或曰，胡土 门欲以计去晋安，乃大兴役，恣为杀 戮，务失民心，故鼎言及之。未几， 晋安失守，死者几百万人，遂失河 东。

三年八月，改太常卿、权签枢密 院事、知归德府事。元光二年二月， 坐上书不实，削一官。正大三年七 月，复为临洮府总管。四年五月，城 破被执，诱之降不应，使之跪不从， 以刀乱斫其膝胫，终不为屈，遂杀 庙，录用其子孙。其妻乌古论氏亦死 节，有传。

姬汝作，字钦之，汝阳人，全州 节度副使端修之侄孙也。父懋，以廕 试部掾，转尚书省令史。汝作读书知 义理，性豪宕，不拘细行，平日以才 量称。正大末，避兵崧山，保乡邻数 百家，众以长事之。后徙居交牙山 砦，会近侍局使乌古论四和抚谕西 山，以便宜授汝作北山招抚使，佩银 符，遂迁入汝州。

初，汝州残破之后，天兴元年正 月，同知宣徽院事张楷授防御使，自 本杨沃衍部曲，以战功至宝昌军节度 使，闲居汝之西山。楷自揣不能服 众，乃以州事托实，寻往邓州从恆山 公武仙。后大元兵至，城破，杀数千 人，乃许降，以张宣差者管州事。三 月，钧州溃军柳千户者入州，张逃 去，柳遂据之。未几，城复破。及汝 作至，北兵虽去，但空城尔。汝作招 集散亡，复立市井，北兵屡招之不 从，数战互有胜负。已而北兵复来 攻，汝作亲督士卒，以死拒之。兵 退，间道纳奏，哀宗宣谕：“此州无 险固可恃，汝乃能为国用命，今授以 同知汝州防御使，便宜从事。”

是时，此州南通邓州，西接洛 阳，东则汴京，使传所出，供亿三 面，传通音耗。然呼延实在青阳为总 帅，忌汝作城守之功，不能相下，州 事动为所制。实欲迁州入山，谓他日 必为大兵所破。汝作以为“仓中粮尚 多，四面溃军日至，此辈经百死，激 之皆可用，朝廷倚我守此州，总帅乃 欲弃之，何心哉。”谗间既行，有相 图之隙，详议官杨鹏释之曰：“外难 未解而顾私忿。”语甚谆切。实乃还 山，鹏因劝汝作纳奏，乞死守此州， 以坚军民之心。其冬，战于襄、郏， 得马百余，士气颇振，遂以汝作为总 帅，不复与实相关矣。

天兴二年六月，哀宗在蔡州，遣 使征兵入援。州人为逻骑所扰，农事 尽废，城中粮亦垂尽。是月，中京 破，部曲私议有脣亡之惧，计以城 降，惧汝作，不敢言，乃以迁州入山 白之。汝作怒曰：“吾家父祖食禄百 年，今朝延又以州事帅职委我，吾生 为金民，死为金鬼。汝辈欲避于山， 非欲降乎？有再言迁者吾必斩之。”

八月，塔察将大兵攻蔡，经汝 州。州人梁皋作乱，与故吏温泽、王 和七八人径入州廨，汝作不为备，遂 为所杀。时宣使石珪体究洛阳所以破 及强伸死节事，以路阻，留汝州驿。 积粮斛，不恤军民，众怒杀之矣。皋 不图汝作官职，惟宣使裁之。”圭 惧，乃以皋权汝州防御使、行帅府 事。脱走入蔡，以皋杀汝作事闻。哀 宗甚嗟惜之，遣近侍张天锡赠汝作昌 武军节度使，子孙世袭谋克，仍诏岘 山帅呼延实、登封帅范真并力讨皋。 天锡避岘山远，先约范真，真以麾下 李某者往，以抚谕军民为名。皋率军 士迎于东门，知朝廷图己，阴为之 备，李犹豫不敢发。皋馆天锡于望崧 楼，隐毒于食，天锡遂中毒而死。皋 后为大元兵所杀。
杨鹏字飞卿，能诗。
爱申，逸其族与名，或曰一名忙
领。李文秀据秦州，宣宗诏凤翔军讨 之，军围秦州城。时爱申在军中，有 罪当死。宣宗问之枢帅，有知其名者 奏此人将帅材，忠实可倚。宣宗命驰 赦之，以为德顺节度使、行元帅府 事。正大四年春，大兵西来，拟以德 顺为坐夏之所，德顺无军，人甚危 之。爱申识凤翔马肩龙舜卿者可与谋 事，乃遗书招之，肩龙得书欲行，凤 翔总管禾速嘉国鉴以大兵方进，吾城 可恃，德顺决不可守，劝勿往。肩龙 曰：“爱申平生未尝识我，一见许为 知己。我知德顺不可守，往则必死， 去。既至，不数日受围，城中惟有义 兵乡军八九千人，大兵举天下之势攻 之。爱申假舜卿凤翔总管府判官，守 御一与共之。凡攻百二十昼夜，力尽 乃破，爱申以剑自刭，时年五十三。 军中募生致肩龙，而不知所终。台谏 有言当赠德顺死事者官，以劝中外。 诏各赠官，配食褒忠庙。

肩龙字舜卿，宛平人。先世辽大 族，有知兴中府者，故人号兴中马 氏。祖大中，金初登科，节度全、锦 两州。父成谊，明昌五年登科，仕为 京兆府路统军司判官。肩龙在太学有 书，大略谓：“从坦有将帅材，少出 其右者，臣一介书生，无用于世，愿 代从坦死，留为天子将兵。”书奏， 诏问：“汝与从坦交分厚欤？”肩龙 对曰：“臣知有从坦，从坦未尝识 臣。从坦冤人，不敢言，臣以死保 之。”宣宗感悟，赦从坦，授肩龙东 平录事，委行省试验。宰相侯挚与语 不契，留数月罢归，将渡河，与排岸 官纷竞，搜箧中，得军马粮料名数及 利害数事，疑其为奸人侦伺者，系归 德狱根勘。适从坦至，立救出之。正 大三年，客凤翔，元帅爱申深器重 之，至是，同死于难。

禹显，雁门人。贞祐初，隶上党 公张开，累以战功授义胜军节度使、 兼沁州招抚副使。元光二年四月，大 帅达兒泬、按察兒攻河东，张开遣显 扼龙猪谷，夹攻败之，擒元帅韩光 国，获辎重甲仗甚众，追至祁县而 还，所历州县悉复之。显将军三百 人，守襄垣，八年不迁。大帅尝集河 朔步骑数万攻之，至于数四不能拔。 既而，战于玉女寨，大获。开言于 朝，权元帅右都监。正大六年冬十二 月，军内变，城破被擒。帅义之，不 欲加害。初以铁绳钤之，既而密与旧 部曲二十人遁去，闻上党公军复振， 焉，被执不屈死，时年四十一。

秦州人张邦宪，字正叔，登正大 中进士第，为永固令。天兴二年，避 兵徐州。卓翼率兵至城，邦宪被执， 将驱之北，邦宪骂曰：“我进士也， 误蒙朝廷用为邑长，可从汝曹反 耶！”遂遇害。

刘全者，彭城民也。率乡邻数百 避兵沫沟，推为砦主。北兵至徐，尽 俘其老幼，全父亦在其中，北兵质之 以招全，全缚其人送徐州，因窃其父 以归。徐帅益都嘉其忠，承制以为昭 信校尉，遥领彭城县尉。后遇国用 安，怒其不附己，见杀。

列传第六十二
忠义四
○马庆祥 商衡 术甲脱鲁灰 杨达夫 冯延登 乌古孙仲端 乌古 孙奴申蒲察琦 蔡八兒 温敦昌孙 完颜绛山 毕资伦 郭虾蟆

马庆祥，字瑞宁，本名习礼吉 思。先世自西城入居临洮狄道，以马 为氏，后徙家净州天山。泰和中，试 辩通六国语，往必无辱也。”使还， 授开封府判官。内城之役充应办使， 不扰而事集。未几，大元兵出陕右， 朝廷命完颜仲元为凤翔元帅，举庆祥 为副，上曰：“此朕志也，且筑城有 劳。”即拜凤翔府路兵马都总管判 官。

元光元年冬十一月，闻大将萌古 不花将攻凤翔，行省檄庆祥与治中胥 谦分道清野。将行，命画工肖其貌， 付其家人。或曰：“君方壮，何乃为 此不祥？”庆祥曰：“非汝所知 也。”明日遂行。遇先锋于浍水，战 属荷国厚恩，竭力效死，乃其职 也。”诸骑皆曰：“诺。”人殊死 战，良久矢尽。大兵围数匝，欲降 之，军拥以行，语言往复，竟不屈而 死，年四十有六。元帅郭仲元舆其尸 以归，葬凤翔普门寺之东。事闻，诏 赠辅国上将军、恆州刺史，谥忠愍。

胥谦及其子嗣亨亦不屈死，谦赠 辅国上将军、彰化军节度使，嗣亨赠 威远将军、凤翔府判官。

桢州金胜堡提控仆散胡沙亦死， 赠银青荣禄大夫。
斌、冯万奴、张德威、高行中、程 济、姬芃、张山等十有三人，为立褒 忠庙，仍录其孤。二人者逸其名，余 亦无所考。

商衡，字平叔，曹州人。至宁元 年，特恩第一人，授鄜州洛郊主簿。 以廉能换郿县，寻辟威戎令。兴定三 年，岁饥，民无所于籴，衡白行省， 得开仓赈贷，全活者甚众。后因地震 城圮，夏人乘衅入侵，衡率蕃部土豪 守御应敌，保以无虞。秩满，县人为 立生祠。再辟原武令。未几，入为尚 书省令史，转户部主事，两月拜监察 御史。

哀宗姨郕国夫人不时出入宫闱， 干预政事，声迹甚恶。衡上章极言， 自是郕国被召乃敢进见。内族庆山奴 将兵守盱眙，与李全战败，朝廷置而 不问。衡上言：“自古败军之将必正 典刑，不尔则无以谢天下。”诏降庆 山奴为定国军节度使。户部侍郎权尚 书曹温之女在掖庭，亲旧干预权利， 其家人填委诸司，贪墨彰露。台臣无 敢言者，衡历数其罪。诏罢温户部， 改太后府卫尉。再上章言：“温果可 罪，当贬逐，无罪则臣为妄言，岂有 是非不别而两可之理。”哀宗为之动 容，乃出温为汝州防御使。
遥领昌武军同知节度使事。丞相完颜 赛不领陕西行省，奏衡为左右司员外 郎，密院表留，有旨：“行省地重， 急于得人，可从丞相奏。”明年，召 迁，行省再奏留之。正大八年，以母 丧还京师。十月，起复为秦蓝总帅府 经历官。天兴元年二月，关陕行省徒 单兀典等败于铁岭，衡未知诸帅存 殁，招集溃军以须其至。遂为兵士所 得，欲降之，不为屈。监至长水县东 岳祠前，诱之使招洛阳，衡曰：“我 洛阳识何人，为汝招之耶？”兵知不 可诱，欲捽其巾。衡瞋目大呼曰： 子罪责，亦无所逃，但以一死报国 耳。”遂引佩刀自刭，年四十有六。

正大初，河间许古诣阙拜章， 言：“八座率非其材，省寺小臣有可 任宰相者，不大升黜之则无以致中 兴。”章奏，诏古赴都堂，问孰为可 相者，古以衡对，则衡之材可知矣。

术甲脱鲁灰，上京人，世为北京 路部长。其先有开国功，授北京路宋 阿答阿猛安，脱鲁灰自幼袭爵。贞祐 二年，宣宗迁汴，率本部兵赴中都扈 从，上喜，特授御前马步军都总领。 宋人略南鄙，命同签枢密院事时全将 右都监、行蔡、息等路元帅府事。既 而，宋人有因畜牧越境者，逻卒擒 之，法当械送朝廷，脱鲁灰曰：“国 家自迁都以来，境土日蹙，民力凋 耗，幸边无事，人稍得息。若戮此 曹，则边衅复生，兵连祸结矣。不如 释之，以绝兵端。”

哀宗即位，授镇南军节度使、蔡 州管内观察使、行户、工部尚书。时 大元兵入陕西。乃上章曰：“宋人与 我为仇敌，顷以力屈自保，非其本 心。今陕西被兵，河南出师，转战连 年不绝，兵死于阵，民疲于役，国力 乘虚而入，腹背受敌，非计之得者 也。臣已令所部沿边警斥，以备非 常。宜敕寿、泗帅臣谨斥候，严烽 燧，常若敌至，此兵法所谓‘无恃其 不来，特吾有以待之’之道也。”上 是而行之。

正大二年秋，传言宋人将入侵， 农司令民先期刈禾，脱鲁灰曰：“夫 民所恃以仰事俯育及供亿国家者，秋 成而已。今使秋无所获，国何以仰， 民何以给？”遂遣军巡逻，听民待熟 而刈，宋人卒不入寇。谍者又报光州 汪太尉将以八月发兵来取真阳，议者 寇，欲使吾民废务也，不可信。”已 而果然。

叛人焦风子者，沿河南北屡为反 复，朝廷授以提控之职，令将三千人 戍遂平。四年春，风子谋率其众入 宋，脱鲁灰策之，以兵数千伏鄱阳 道，贼果夜出此途，伏发殪之。

七年，大元兵攻蓝关，至八渡仓 退。举朝皆贺，以为无事。脱鲁灰独 言曰：“潼关险隘，兵精足用。然 商、洛以南濒于宋境，大山重复，宋 人不知守，国家亦不能逾宋境屯戍。 大兵若由散关入兴元，下金、房，绕 齿寒，彼必见从。据其险要以备，不 然必败。”是秋，必授小关子元帅， 屯商州大吉口。

九年春，从行省参政徒单吾典将 潼关兵入援，至商山遇雪，大兵邀击 之，士卒饥冻，不能战而溃。脱鲁灰 被执不屈，拔佩刀自杀。

杨达夫，字晋卿，耀州三原人。 泰和三年进士。有才干，所至可纪。 召补省掾，草奏章，坐字误，降平凉 府判官。尝主鄠县簿，事一从简，吏 民乐之。达夫亦爱其山水之胜，因家 焉。日以诗酒自娱，了无宦情。会有 褫衣害之。达夫挺然直立马首，略无 所惧。稍侵辱之，即大言曰：“我金 国臣子，即为汝所执，不过一死，忍 裸袒以黩天日耶！”遂见杀。两山潜 伏之民窃观之者，皆相告曰：“若此 好官，异日祠之，当作我横岭之 神。”

冯延登，字子俊，吉州吉乡人。 世业医。延登幼颖悟，既长，事举 业，承安二年登词赋进士第。调临真 簿、德顺州军事判官。泰和元年，转 宁边令。大安元年秋七月，霜害稼， 民艰于食，延登发粟赈贷，全活甚 郎。兴定五年，入为国史院编修官， 改太常博士。元光二年，知登闻鼓 院，兼翰林修撰，奉使夏国，就充接 送伴使。正大七年十二月，迁国子祭 酒。假翰林学士承旨，充国信使。以 八年春奉国书朝见於虢县御营。有旨 问：“汝识凤翔帅否？”对曰：“识 之。”又问：“何如人？”曰：“敏 于事者也。”又问：“汝能招之使降 即贳汝死，不则杀汝矣。”曰：“臣 奉书请和，招降岂使职乎。招降亦 死，还朝亦死，不若今日即死为愈 也。”明日，复问：“汝曾思之 回。又明日，乃喻旨云：“汝罪应 死，但古无杀使者理，汝爱汝须髯犹 汝命也。”叱左右以刀截去之，延登 岸然不动，乃监之丰州。二年后放 还，哀宗抚慰久之，复以为祭酒，历 礼、吏二部侍郎，权刑部尚书。明 年，大元兵围汴京，仓猝逃难，为骑 兵所得，欲拥而北行。延登辞情慷 慨，义不受辱，遂跃城旁井中，年五 十八。

乌古孙仲端，本名卜吉，字子 正。承安二年策论进士。宣宗时，累 官礼部侍郎。与翰林待制安延珍奉使 乞和于大元，谒见太师国王木华黎， 太祖皇帝，致其使事乃还。自兴定四 年七月启行，明年十二月还至。朝廷 嘉其有奉使劳，进官两阶，延珍进一 阶。历裕州刺史。正大元年，召为御 史中丞，奉诏安抚陕西。及归，权参 知政事。

正大五年十二月，知开封府事完 颜麻斤出、吏部郎中杨居仁以奉使不 职，尚书省具狱，有旨释之备再使。 仲端言曰；“麻斤出等辱君命，失臣 节，大不敬，宜偿礼币诛之。”奏 上，麻斤出等免死除名。会议降大军 事，及诤太后奉佛，涉亡家败国之 语，上怒，贬同州节度使。
旨，兼同签大睦亲府事，留守汴京。 及大元兵围汴，日久食尽，诸将不相 统一，仲端自度汴中事变不测。一日 与同年汝州防御裴满思忠小饮，谈太 学同舍事以为笑乐，因数言“人死亦 易事耳。”思忠曰：“吾兄何故频出 此语？”仲端因写一诗示之，其诗大 概谓人生大似巢燕，或在华屋杏梁， 或在村居茅茨，及秋社甫临，皆当逝 去。人生虽有富贵贫贱不同，要之终 有一死耳。书毕，连饮数杯，送思忠 出门，曰：“此别终天矣。”思忠 去，仲端即自缢，其妻亦从死。明 日，崔立变。
好善，独得士誉。一子名爱实，尝为 护卫、奉御，以诛官奴功授节度、世 袭千户。
思忠名正之，本名蒲剌笃，亦承 安二年进士。
乌古孙奴申，字道远。由译史入 官。性伉特敢为，有直气。尝为监察 御史，时中丞完颜百家以酷烈闻，奴 申以事纠罢，朝士耸然。后为左司郎 中、近侍局使，皆有名。哀宗东迁， 为谏议大夫、近侍局使、行省左右司 郎中、兼知宫省事，留汴京居守。崔 立变之明日，同御史大夫裴满阿虎带 珠颗亦自缢。
阿虎带字仲宁，珠颗字仲平，皆 女直进士。
时不辱而死者，奉御完颜忙哥、 大睦亲府事乌古孙仲端。大理裴满德 辉、右副点检完颜阿撒、参政完颜奴 申之子麻因，可知者数人，余各有 传。

蒲察琦，本名阿怜，字仁卿，棣 州阳信人。试补刑部掾。兄世袭谋 克，兄死，琦承袭。正大六年，秦、 蓝总帅府辟琦为安平都尉粘葛合典下 都统兼知事。其冬，小关破，事势已 迫。琦常在合典左右，合典令避矢 当共之，尚安所避耶。”哀宗迁归 德，汴京立讲议所，受陈言文字，其 官则御史大夫纳合宁以下十七人，皆 朝臣之选，而琦以有论议预焉。时左 司都事元好问领讲议，兼看读陈言文 字，与琦甚相得。崔立变后，令改易 巾髻，琦谓好问曰：“今日易巾髻， 在京人皆可，独琦不可。琦一刑部译 史，袭先兄世爵，安忍作此？今以一 死付公。然死则即死，付公一言亦剩 矣。”因泣涕而别。琦既至其家，母 氏方昼寝，惊而寤。琦问阿母何为， 母曰：“适梦三人潜伏梁间，故惊 辈泣劝曰：“君不念老母欤？”母止 之曰：“勿劝，兒所处是矣。”即自 缢，时年四十余。
琦性沉静好读书，知古今事。其 母完颜氏，以孝谨称。
蔡八兒，不知其所始。矫捷有 勇，性纯质可任。时为忠孝军元帅。 天兴二年，自息州入援，会大将奔盏 遣数百骑驻城东，令人大呼曰：“城 中速降，当免杀戮，不然无噍类 矣。”于是，上登城，遣八兒率挽强 兵百余潜出暗门，渡汝水，左右交射 之。自是兵不复薄城，筑长垒为久困 而哀宗度蔡城不守，传位承麟。群臣 入贺，班定，八兒不拜，谓所亲曰： “事至于此，有死而已，安能更事一 君乎！”遂战死。

毛牷者，恩州人。贞祐中为盗， 宣宗南渡，率众归国，署为义军招 抚。哀宗迁蔡，以牷为都尉。围城之 战。牷力居多，城破自缢。其子先牷 战殁。
时死事者则有阎忠、郝乙、王阿 驴、樊乔焉。
忠，滑州人。卫王时，开州剌史 由是渐被擢用。
乙，磁州人，同日战死，哀宗赠 官。
阿驴、樊乔，皆河中人，初为砲 军万户。凤翔破，北降，从军攻汴， 司砲如故，即绐主者曰：“砲利于 短，不利于长。”信之，使截其木数 尺、绠十余握，由是机虽起伏，所击 无力。即日二人皆捐家走城。

是时，女直人无死事者，长公主 言于哀宗曰：“近来立功效命多诸色 人，无事时则自家人争强，有事则他 人尽力，焉得不怨。”上默然。余各 有传。

温敦昌孙，皇太后之侄，卫尉七 十五之子。为人短小精悍，性复恺 弟。累迁诸局分官。上幸蔡，授殿前 左副点检。围城中，数引军潜出巡 逻。时尚食须鱼，汝河鱼甚美，上以 水多浮尸，恶之。城西有积水曰练 江，鱼大且多，往捕必军卫乃可。昌 孙常自领兵以往，所得动千余斤，分 赐将士。后知其出，左右设伏，伺而 邀之，力战而死。蔡城破，前监察御 史纳坦胡失打闻之，恸哭，投水而 死。

完颜绛山，哀宗之奉御也，系出 始祖。天兴二年十月，蔡城被围，城 中饥民万余诉于有司求出，有司难 分监四门，门日出千人，必老稚羸疾 者听其出。绛山时在北门，悯人之 饥，出过其数，命杖之四十。然出者 多泄城中虚实，寻止之。

三年正月己酉，蔡城破，哀宗传 立承麟，即自缢于幽兰轩。权点检内 族斜烈矫制召承御石盏氏、近侍局大 使焦春和、内侍局殿头宋珪赴上前， 晓以名分大义，及侍从官巴良弼、阿 勒根文卿皆从死。斜烈将死，遗言绛 山，使焚幽兰轩。火方炽，子城破， 大兵突入，近侍左右皆走避，独绛山 留不去，为兵所执，问曰：“汝为 曰：“吾君终于是，吾候火灭灰寒， 收瘗其骨耳。”兵笑曰：“若狂者 耶？汝命且不能保，能瘗而君耶？” 绛山曰：“人各事其君。吾君有天下 十余年，功业弗终，身死社稷，忍使 暴露遗骸与士卒等耶？吾逆知君辈必 不遗吾，吾是以留。果瘗吾君之后， 虽寸斩吾不恨矣。”兵以告其帅，奔 盏曰：“此奇男子也。”许之。绛山 乃掇其余烬，裹以弊衾，瘗于汝水之 旁。再拜号哭，将赴汝水死。军士救 之得免，后不知所终。

毕资伦，缙山人也。泰和南征， 为防御使、行元帅府事于是州，选资 伦为防城军千户。至宁元年秋，大元 兵至镇州，高琪弃城遁。资伦行及昌 平，收避迁民兵，转战有功，擢授都 统军。军数千，与军中将领沉思忠、 宁子都辈同隶一府，屯郑州及卫州， 时号“沈、毕军”。积功至都总领， 思忠为副都尉。

仆散阿海南征，军次梅林关不得 过，阿海问诸将谁能取此关者，资伦 首出应命。问须军士几何，曰：“止 用资伦所统足矣，不烦余军。”明日 迟明，出宋军不意，引兵簿之，万众 夺关守之，阿海以梅林归途为敌据， 计无所出，复问：“谁能取梅林者， 以帅职赏之。”资伦复出应命，以本 军再夺梅林。阿海破蕲、黄，按军而 还，论功资论第一，授遥领同知昌武 军节度使、宣差总领都提控。

既而枢密院以资伦、思忠不相 能，恐败事，以资伦统本军屯泗州。 兴定五年正月戊戌，提控王禄汤饼会 军中宴饮，宋龟山统制时青乘隙袭破 泗州西城。资伦知失计，堕南城求 死，为宋军所执，以见时青。青说之 曰：“毕宣差，我知尔好男子，亦宜 即死矣。”资伦极口骂曰：“时青逆 贼听我言。我出身至贫贱，结柳器为 生，自征南始得一官，今职居三品。 不幸失国家城池，甘分一死尚不能 报，肯从汝反贼求生耶！”青知无降 意，下盱眙狱。时临淮令李某者亦被 执，后得归，为泗州从宜移剌羊哥言 其事。羊哥以资伦恶语骂时青必被 杀，即以死不屈节闻于朝。时资伦子 牛兒年十二，居宿州，收充皇后位奉 阁舍人。

宋人亦赏资伦忠愤不挠，欲全活 之，钤以铁绳，囚于镇江府土狱，略 不语，如是十四年。及盱眙将士降 宋，宋使总帅纳合买住已下北望哭 拜，谓之辞故主，驱资伦在旁观之。 资伦见买住骂曰：“纳合买住，国家 未尝负汝，何所求死不可，乃作如此 觜鼻耶！”买住俯首不敢仰视。

及蔡州破，哀宗自缢，宋人以告 资伦。资伦叹曰：“吾无所望矣。容 我一祭吾君乃降耳。”宋人信之，为 屠牛羊设祭镇江南岸。资伦祭毕，伏 地大哭，乘其不防投江水而死。宋人 义之，宣示四方，仍议为立祠。镇江 之囚有方士者亲尝见之，以告元好 高，髯疏而黄。资禀质直，重然诺， 故其坚忍守节卓卓如此。”《宣宗实 录》载资伦为乱兵所杀，当时传闻不 得其实云。

郭虾蟆，会州人。世为保甲射生 手，与兄禄大俱以善射应募。兴定 初，禄大以功迁遥授同知平凉府事、 兼会州刺史，进官一阶，赐姓颜盏。 夏人攻会州，禄大遥见其主兵者人马 皆衣金，出入阵中，约二百余步，一 发中其吭，殪之。又射一人，矢贯两 手于树，敌大骇。城破，禄大、虾蟆 俱被禽。夏人怜其技，囚之，兄弟皆 阶，授巡尉职，以旌其忠。其后兄弟 谋奔会，自拔其须，事觉，禄大竟为 所杀，虾蟆独拔归。上思禄大之忠， 命复迁伴牛官一阶，遥授会州军事判 官，虾蟆遥授巩州钤辖。会言者乞奖 用禄大弟，遂迁虾蟆官两阶，授同知 兰州军州事。

兴定五年冬，夏人万余侵定西， 虾蟆败之，斩首七百，获马五十匹， 以功迁同知临洮府事。元光二年，夏 人步骑数十万攻凤翔甚急，元帅赤盏 合喜以虾蟆总领军事。从巡城，濠外 一人坐胡床，以箭力不及，气貌若蔑 “可。”虾蟆平时发矢，伺腋下甲不 掩处射之无不中，即持弓矢伺坐者举 肘，一发而毙。兵退，升遥授静难军 节度使，寻改通远军节度使，授山东 西路斡可必剌谋克，仍遣使赏赉，遍 谕诸郡焉。

是年冬，虾蟆与巩州元帅田瑞攻 取会州。虾蟆率骑兵五百皆被赭衲， 蔽州之南山而下，夏人猝望之以为 神。城上有举手于悬风版者，虾蟆射 之，手与版俱贯。凡射死数百人。夏 人震恐，乃出降。盖会州为夏人所据 近四年，至是复焉。

正大初，田瑞据巩州叛，诏陕西 开门突出，为其弟济所杀，斩首五千 余级，以功迁遥授知凤翔府事、本路 兵马都总管、元帅左都监、兼行兰、 会、洮、河元帅府事。六年九月，虾 蟆进西马二匹，诏曰：“卿武艺超 绝。此马可充战用，朕乘此岂能尽其 力。既入进，即尚厩物也，就以赐 卿。”仍赐金鼎一、玉兔鹘一，并所 遣郭伦哥等物有差。

天兴二年，哀宗迁蔡州，虑孤城 不能保，拟迁巩昌，以粘葛完展为巩 昌行省。三年春正月，完展闻蔡已 破，欲安众心，城守以待嗣立者，乃 制己，欲发矫诏事，因以兵图之，然 惧虾蟆威望，乃遣使约虾蟆并力破巩 昌。使者至，虾蟆谓之曰：“粘葛公 奉诏为行省，号令孰敢不从。今主上 受围于蔡，拟迁巩昌。国家危急之 际，我辈既不能致死赴援，又不能叶 众奉迎，乃欲攻粘葛公，先废迁幸之 地，上至何所归乎。汝帅若欲背国 家，任自为之，何及于我。”世显即 攻巩昌破之，劫杀完展，送款于大 元，复遣使者二十余辈谕虾蟆以祸 福，不从。

甲午春，金国已亡，西州无不归 集州中所有金银铜铁，杂铸为砲以击 攻者，杀牛马以食战士，又自焚卢舍 积聚，曰：“无至资兵。”日与血 战，而大兵亦不能卒拔。及军士死伤 者众，乃命积薪于州廨，呼集家人及 城中将校妻女，闭诸一室，将自焚 之。虾蟆之妾欲有所诉，立斩以徇。 火既炽，率将士于火前持满以待。城 破，兵填委以入，鏖战既久，士卒有 弓尽矢绝者，挺身入火中。虾蟆独上 大草积，以门扉自蔽，发二三百矢无 不中者，矢尽，投弓剑于火自焚。城 中无一人肯降者。虾蟆死时年四十 五。土人为立祠。
完展字世昌。泰和三年策论进

士。初为行省，以蜡丸为诏，期以天 兴二年九月集大军与上会于饶峰关， 出宋不意取兴元。既而不果云。

列传第六十三
文艺上
○韩昉 蔡松年子圭 吴激 马 定国 任询 赵可 郭长倩 萧永祺 胡砺 王竞 杨伯仁 郑子聃 党怀 英

金初未有文字。世祖以来，渐立 条教。太祖既兴，得辽旧人用之，使 介往复，其言已文。太宗继统，乃行 子礼。世宗、章宗之世，儒风丕变， 庠序日盛，士由科第位至宰辅者接 踵。当时儒者虽无专门名家之学，然 而朝廷典策、邻国书命，粲然有可观 者矣。金用武得国，无以异于辽，而 一代制作，能自树立唐、宋之间，有 非辽世所及，以文而不以武也。 《传》曰：“言之不文，行之不 远。”文治有补于人之家国，岂一日 之效哉。作《文艺传》。

韩昉，字公美，燕京人。仕辽， 累世通显。昉五岁丧父，哭泣能尽 哀。天庆二年，中进士第一。补右拾 丽国信使。高丽虽旧通好，天会四 年，奉表称籓而不肯进誓表，累使要 约，皆不得要领。而昉复至高丽，移 督再三。高丽征国中读书知古今者， 商榷辞旨，使酬答专对。凡涉旬乃始 置对，谓昉曰：“小国事辽、宋二百 年无誓表，未尝失籓臣礼。今事上 国，当与事辽、宋同礼。而屡盟长 乱，圣人所不与，必不敢用誓表。” 昉曰：“贵国必欲用古礼，舜五载一 巡狩，群后四朝。周六年五服一朝， 又六年王乃时巡，诸侯各朝于方岳。 今天子方事西狩，则贵国当从朝会 耳。”于是高丽乃进誓表如约，昉乃 还。宗干大说曰：“非卿谁能办 此。”因谓执事者曰：“自今出疆之 使，皆宜择人。”

明年，加昭文馆直学士，兼堂后 官。再加谏议大夫，迁翰林侍讲学 士。改礼部尚书，迁翰林学士，兼太 常卿、修国史，尚书如故。昉自天会 十二年入礼部，在职凡七年。当是 时，朝廷方议礼，制度或因或革，故 昉在礼部兼太常甚久云。除济南尹， 拜参知政事。皇统四年，表乞致仕， 不许。六年，再表乞致仕，乃除汴京 司。薨。年六十八。

昉性仁厚，待物甚宽。有家奴诬 告昉以马资送叛人出境，考之无状， 有司以奴还昉，昉待之如初，曰： “奴诬主人以罪，求为良耳，何足怪 哉。”人称其长者。昉虽贵，读书未 尝去手，善属文，最长于诏册，作 《太祖睿德神功碑》，当世称之。自 使高丽归，后高丽使者至，必问昉安 否云。

蔡松年，字伯坚。父靖，宋宣和 末，守燕山。松年从父来，管勾机宜 文字。宗望军至白河，郭药师败，靖 年为太子中允，除真定府判官，自此 为真定人。

尝从元帅府与齐俱伐宋。是时， 初平真定西山群盗，山中居民为贼污 者千余家，松年力为辨论，竟得不 坐。齐国废，置行台尚书省于汴，松 年为行台刑部郎中，都元帅宗弼领行 台事，伐宋，松年兼总军中六部事。 宋称臣，师还，宗弼入为左丞相，荐 松年为刑部员外郎。皇统七年，尚书 省令史许霖告田珏党事，松年素与珏 不相能。是时宗弼当国，珏性刚正， 好评论人物，其党皆君子，韩企先为 年、许霖构成珏等罪状，劝宗弼诛 之，君子之党熄焉。是岁，松年迁左 司员外郎。

松年前在宗弼府，而海陵以宗室 子在宗弼军中任使，用是相厚善。天 德初，擢吏部侍郎，俄迁户部尚书。 海陵迁中都，徙榷货物以实都城，复 钞引法，皆自松年启之。海陵谋伐 宋，以松年家世仕宋，故亟擢显位以 耸南人观听，遂以松年为贺宋正旦 使，使还改吏部尚书，寻拜参知政 一。是年，自崇德大夫进银青光禄大 夫，迁尚书右丞。未几，为左丞，封 郜国公。

初，海陵爱宋使人山呼声，使神 卫军习之。及孙道夫贺正隆三年正 旦，入见，山呼声不类往年来者。道 夫退，海陵谓宰臣曰：“宋人知我使 神卫军习其声，此必蔡松年、胡砺泄 之。”松年惶恐对曰：“臣若怀此 心，便当族灭。”

久之，进拜右丞相，加仪同三 司，封卫国公。正隆四年薨，年五十 三。海陵悼惜之，奠于其第，命作祭 文以见意。加封吴国公，谥文简。起 复其子三河主簿珪为翰林修撰，璋赐 进士第。遣翰林待制萧吁护送其丧， 归葬真定，四品以下官离都城十里送 之，道路之费，皆从官给。

松年事继母以孝闻，喜周恤亲 党，性复豪侈，不计家之有无。文词 清丽，尤工乐府，与吴激齐名，时号 “吴蔡体。”有集行于世。子珪。

珪字正甫。中进士第，不求调， 久乃除澄州军事判官，迁三河主簿。 丁父忧，起复翰林修撰，同知制诰。 在职八年，改户部员外郎，兼太常 丞。珪号为辨博，凡朝廷制度损益， 珪为编类详定检讨删定官。

初，两燕王墓旧在中都东城外， 海陵广京城围，墓在东城内。前尝有 盗发其墓，大定九年诏改葬于城外。 俗传六国时燕王及太子丹之葬，及启 圹，其东墓之柩题其和曰“燕灵王 乃西汉高祖子刘建葬也。其西墓，盖 燕康王刘嘉之葬也。珪作《两燕王墓 辩》，据葬制名物款刻甚详。

安国军节度判官高元鼎坐监临奸 事，求援于太常博士田居实、大理司 直吴长行、吏部主事高震亨、大理评 事王元忠。震亨以属鞫问官御史台典 事李仲柔，仲柔发之。珪与刑部员外 郎王翛、宛平主簿任询、前卫州防御 判官阎恕、承事郎高复亨、文林郎翟 询、敦武校尉王景晞、进义校尉任师 望，坐与居实等转相传教，或令元鼎 逃避，居实、长行、震亨、元忠各杖 赎外并的决。

久之，除河东北路转运副使，复 入为修撰，迁礼部郎中，封真定县 男。珪已得风疾，失音不能言，乃除 潍州刺史，同辈已奏谢，珪独不能入 见。世宗以让右丞唐括安礼、参政王 蔚曰：“卿等阅书史，亦有不能言之 人可以从政者乎。”又谓中丞刘仲诲 曰：“蔡珪风疾不能奏谢，卿等何不 纠之。人言卿等相为党蔽，今果然 邪？”珪乃致仕。寻卒。

珪之文有《补正水经》五篇，合 沈约、萧子显、魏收宋、齐、北魏志 《文集》五十五卷。《补正水经》、 《晋阳志》、《文集》今存，余皆 亡。

吴激，字彦高，建州人。父拭， 宋进士，官终朝奉郎、知苏州。激， 米芾之婿也。工诗能文，字画俊逸， 得芾笔意。尤精乐府，造语清婉，哀 而不伤。将宋命至金，以知名留不 遣，命为翰林待制。皇统二年，出知 深州，到官三日卒。诏赐其子钱百 万、粟三百斛、田三顷以周其家。有 《东山集》十卷行于世。“东山”， 其自号也。

马定国字子卿，茌平人。自少志 讥讪得罪，亦因以知名。阜昌初，游 历下，以诗撼齐王豫，豫大悦，授监 察御史，仕至翰林学士。《石鼓》自 唐以来无定论，定国以字画考之，云 是宇文周时所造，作辩万余言，出入 传记，引据甚明，学者以比蔡正甫 《燕王墓辩》。初，学诗未有入处， 梦其父与方寸白笔，从是文章大进。 有集传于世。

任询，字君谟，易州军市人。父 贵，有才干，善画，喜谈兵，宣、政 间游江、浙。询生于虔州，为人慷慨 多大节。书为当时第一，画亦入妙 登正隆二年进士第。历益都都勾判 官，北京盐使。年六十四致仕，优游 乡里，家藏法书名画数百轴。年七十 卒。

赵可，字献之，高平人。贞元二 年进士。仕至翰林直学士。博学高 才，卓荦不羁。天德、贞元间，有声 场屋。后入翰林，一时诏诰多出其 手，流辈服其典雅。其歌诗乐府尤 工，号《玉峰散人集》。

郭长倩，字曼卿，文登人。登皇 统丙寅经义乙科。仕至秘书少监，兼 礼部郎中，修起居注。与施朋望、王 集》行于世。

萧永祺，字景纯，本名蒲烈。少 好学，通契丹大小字。广宁尹耶律固 奉诏译书，时置门下，因尽传其业。 固卒，永祺率门弟子服齐衰丧。固作 《辽史》未成，永祺继之，作纪三十 卷、志五卷、传四十卷，上之。加宣 武将军，除太常丞。

海陵为中京留守，永祺特见亲 礼。天德初，擢左谏议大夫，迁翰林 侍讲学士，同修国史，再迁翰林学 士。明年，迁承旨。尚书左丞耶律安 礼出守南京，海陵欲以永祺代之，召 见于内阁，谕以旨意，永祺辞曰： 陵曰：“今天下无事，朕方以文治， 卿为是优矣。”永祺固辞。既出，或 问曰：“公遇知人主，进取爵位，以 道佐时，何多让也？”永祺曰：“执 政系天下休戚，纵欲贪冒荣宠，如苍 生何！”海陵尝选廷臣十人备谘访， 独永祺议论宽厚，时称长者。卒年五 十七。

胡砺，字元化，磁州武安人。少 嗜学。天会间，大军下河北，砺为军 士所掠，行至燕，亡匿香山寺，与佣 保杂处。韩昉见而异之，使赋诗以见 志，砺操笔立成，思致清婉，昉喜 “胡生才器一日千里，他日必将名 世。”十年，举进士第一，授右拾 遗，权翰林修撰。久之，改定州观察 判官。定之学校为河朔冠，士子聚居 者常以百数，砺督教不倦，经指授者 悉为场屋上游，称其程文为“元化 格”。

皇统初，为河北西路转运都勾判 官。砺性刚直无所屈。行台平章政事 高桢之汴，道真定，燕于漕司。砺欲 就坐，桢责之，砺曰：“公在政府则 礼绝百僚，今日之会自有宾主礼。” 桢曰：“汝他日为省吏当何如？”砺 其言，改谢之。

改同知深州军州事，加朝奉大 夫。郡守暴戾，蔑视僚属，砺常以礼 折之，守愧服，郡事一委于砺。州管 五县，例置弓手百余，少者犹六七十 人，岁征民钱五千余万为顾直。其人 皆市井无赖，以迹盗为名，所至扰 民。砺知其弊，悉罢去。继而有飞语 曰：“某日贼发，将杀通守。”或请 为备，砺曰：“盗所利者财耳，吾贫 如此，何备为。”是夕，令公署撤 关，竟亦无事。

再补翰林修撰，迁礼部郎中，一 时典礼多所裁定。海陵拜平章政事， 见君父礼也。”海陵深器重之。天德 初，再迁侍讲学士，同修国史。以母 忧去官。起复为宋国岁元副使，刑部 侍郎白彦恭为使，海陵谓砺曰：“彦 恭官在卿下，以其旧劳，故使卿副 之。”迁翰林学士，改刑部尚书。扈 从至汴得疾，海陵数遣使临问，卒， 深悼惜之。年五十五。

王竞，字无竞，彰德人。警敏好 学。年十七以廕补官。宋宣和中，太 学两试合格，调屯留主簿。入国朝， 除大宁令，历宝胜盐官，转河内令。 时岁饥盗起，竞设方略以购贼，不数 实之，减费几半，县民为之谚曰： “西山至河岸，县官两人半。”盖以 前政韩希甫与竞相继治县，皆有干 能，绛州正平令张元亦有治绩而差不 及，故云然。

天眷元年，转固安令。皇统初， 参政韩昉荐之，召权应奉翰林文字， 兼太常博士。诏作《金源郡王完颜娄 室墓碑》，竞以行状尽其实，乃请国 史刑正之，时人以为法。二年，试馆 阁，竞文居最，遂为真。

迁尚书礼部员外郎。时海陵当 国，政由己出，欲令百官避堂讳，竞 紫罗伞。事下礼部，竞与郎中翟永固 明言其非是，事竟不行，海陵由是重 之。天德初，转翰林待制，迁翰林直 学士，改礼部侍郎，迁翰林侍讲学 士，改太常卿，同修国史，擢礼部尚 书，同修国史如故。大定二年春，从 太傅张浩朝京师，诏复为礼部尚书。 是岁，奉迁睿宗山陵，仪注不应典 礼，竞削官两阶。诏改创五龙车，兼 翰林学士承旨，修国史。四年，卒 官。

竞博学而能文，善草隶书，工大 字，两都宫殿榜题，皆竞所书，士林 推为第一云。

杨伯仁，字安道，伯雄之弟也。 天性孝友，读书一过成诵。登皇统九 年进士第，事亲不求调。天德二年， 除应奉翰林文字。初名伯英，避太子 光英讳，改今名。海陵尝夜召赋诗， 传趣甚亟，未二鼓奏十咏，海陵喜， 解衣赐之。海陵射乌，伯仁献《获乌 诗》以讽。丁父忧，起复，赐金带袭 衣，及赐白金以奉母。改左拾遗。进 士吕忠翰廷试已在第一，未唱名，海 陵以忠翰程文示伯仁，问其优劣，伯 仁对曰：“当在优等。”海陵曰： “此今试状元也。”伯仁自以知忠翰 姓名在第一，遂宿谏省，俟唱名乃 “此人当成大名”。是岁，宗献府 试、省试、廷试皆第一，号“孟四 元”，时论以为知文。故事，状元官 从七品，阶承务郎，世宗以宗献独异 等，与从六品，阶授奉直大夫。

改著作郎。居母丧，服除，调镇 西节度副使。入为起居注兼左拾遗， 上书论时务六事。改大名少尹。郡中 豪民横恣甚，莫可制，民受其害，伯 仁穷竟渠党，四境帖然。谳馆陶大 辟，得其冤状，馆陶人为立祠。府尹 荆王文坐赃削封，降德州防御使，同 知裴满子宁及伯仁、判官谢奴皆以不 为太子右谕德、兼侍御史，改翰林待 制，复兼右谕德。

除滨州刺史。郡俗有遣奴出亡， 捕之以规赏者，伯仁至，责其主而杖 杀其奴，如是者数辈，其弊遂止。入 为左谏议大夫，兼礼部侍郎、翰林直 学士。故事，谏官词臣入直禁中，上 闵其劳，特免入直。改吏部侍郎，直 学士如故。郑子聃卒，宰相举伯仁代 之，乃迁待讲兼礼部侍郎。

伯仁久在翰林，文词典丽，上 曰：“自韩昉、张钧后，则有翟永 固，近日则张景仁、郑子聃，今则伯 能尽朕意，状元虽以词赋甲天下，至 于辞命，未必皆能。凡进士可令补 外，考其能文者召用之。”不数月， 兼左谏议大夫，俄兼太常卿。大臣举 可修起居注者数人，上以伯仁领之。 从幸上京，伯仁多病，至临潢，地寒 因感疾，还中都。明年，上还幸中 都，遣使劳问，赐以丹剂。是岁， 卒。

郑子聃，字景纯，大定府人。父 宏，辽金源令，二子子京、子聃。杨 丘行尝谓人曰：“金源二子，凤毛 也。小者尤特达，后必名世。”子聃 子聃程文示丘行，对曰：“可入甲 乙。”及拆卷，果中第一甲第三人。 调翼城丞，迁赞皇令，召为书画直 长。

子聃颇以才望自负，常慊不得为 第一甲第一人。正隆二年会试毕，海 陵以第一人程文问子聃，子聃少之。 海陵问作赋何如，对曰：“甚易。” 因自矜，且谓他人莫己若也。海陵不 悦，乃使子聃与翰林修撰綦戩、杨伯 仁、宣徽判官张汝霖、应奉翰林文字 李希颜同进士杂试。七月癸未，海陵 御宝昌门临轩观试，以“不贵异物民 卷官翟永固曰：“朕出赋题，能言之 或能行之，未可知也。诗、论题，庶 戒 臣下。”丁亥，御便殿亲览试 卷，中第者七十三人，子聃果第一， 海陵奇之。有顷，进官三阶，除翰林 修撰。改侍御史。

京畿旱，诏子聃决囚，遂澍雨， 人以比颜真卿。迁待制，兼吏部郎 中，改秘书少监。迁翰林直学士，兼 太子左谕德，显宗深器重之。以疾求 补外，遂为沂州防御使，皇太子币赆 甚厚，命以安舆之官。召还，为左谏 议大夫、兼直学士。改吏部侍郎、同 其详无如子聃者。”盖以史事专责之 也。二十年，卒，年五十五。子聃英 俊有直气，其为文亦然。平生所著诗 文二千余篇。

党怀英，字世杰，故宋太尉进十 一代孙，冯翊人。父纯睦，泰安军录 事参军，卒官，妻子不能归，因家 焉。应举不得意，遂脱略世务，放浪 山水间。箪瓢屡空，晏如也。大定十 年，中进士第，调莒州军事判官，累 除汝阴县令、国史院编修官、应奉翰 林文字、翰林待制、兼同修国史。

怀英能属文，工篆籀，当时称为 应奉翰林文字移剌益、赵沨等七人为 编修官。凡民间辽时碑铭墓志及诸家 文集，或记忆辽旧事，悉上送官。是 时，章宗初即位，好尚文辞，旁求文 学之士以备侍从，谓宰臣曰：“翰林 阙人如之何？”张汝霖奏曰：“郝俣 能属文，宦业亦佳。”上曰：“近日 制诏惟党怀英最善。”移剌履进曰： “进士擢第后止习吏事，更不复读 书，近日始知为学矣。”上曰：“今 时进士甚灭裂，《唐书》中事亦多不 知，朕殊不喜。”上谓宰臣曰：“郝 俣赋诗颇佳，旧时刘迎能之，李晏不 及也。”
明昌元年，怀英再迁国子祭酒。

二年，迁侍讲学士。明年，议开边防 濠堑，怀英等十六人请罢其役，诏从 之。迁翰林学士。七年，有事于南 郊，摄中书侍郎读祝册，上曰：“读 册至朕名，声微下，虽曰尊君，然在 郊庙，礼非所宜，当平读之。”承安 二年乞致仕，改泰宁军节度使。明 年，召为翰林学士承旨。泰和元年， 增修《辽史》编修官三员，诏分纪、 志、列传刊修官，有改除者以书自 随。久之，致仕。大安三年卒，年七 十八，谥文献。怀英致仕后，章宗诏 直学士陈大任继成《辽史》云。

列传第六十四
文艺下
○赵沨 周昂 王庭筠 刘昂 李经 刘从益 吕中孚张建附 李纯 甫 王郁 宋九嘉 庞铸 李献能 王若虚 王元节 麻九畴 李汾 元 德明子好问

赵沨，字文孺，东平人。大定二 十二年进士，仕至礼部郎中。性冲 淡，学道有所得。尤工书，自号“黄 山”。赵秉文云：“沨之正书体兼 颜、苏，行草备诸家体，其超放又似 杨凝式，当处苏、黄伯仲间。”党怀 英小篆，李阳冰以来鲜有及者，时人 以沨配之，号曰“党赵”。有《黄山 集》行于世。

周昂，字德卿，真定人。父伯禄 字天锡，大定进士，仕至同知沁南军 节度使。昂年二十四擢第。调南和 簿，有异政。迁良乡令，入拜监察御 史。路铎以言事被斥，昂送以诗，语 涉谤讪，坐停铨。久之，起为隆州都 军，以边功复召为三司官。大安兵 兴，权行六部员外郎。

其甥王若虚尝学于昂，昂教之 惊四筵而不可以适独坐，可以取口称 而不可以得首肯。”又云：“文章以 意为主，以言语为役，主强而役弱则 无令不从。今人往往骄其所役，至跋 扈难制，甚者反役其主，虽极辞语之 工，而岂文之正哉。”

昂孝友，喜名节，学术醇正，文 笔高雅，诸儒皆师尊之。既历台省， 为人所挤，竟坐诗得罪，谪东海上十 数年。始入翰林，言事愈切。出佐三 司非所好，从宗室承裕军。承裕失 利，跳走上谷，众欲径归，昂独不 从，城陷，与其从子嗣明同死于难。 嗣明字晦之。

王庭筠，字子端，辽东人。生未 期，视书识十七字。七岁学诗，十一 岁赋全题。稍长，涿郡王翛一见，期 以国士。登大定十六年进士第。调恩 州军事判官，临政即有声。郡民邹四 者谋为不轨，事觉，逮捕千余人，而 邹四窜匿不能得。朝廷遣大理司直王 仲轲治其狱，庭筠以计获邹四，分别 诖误，坐预谋者十二人而已。再调馆 陶主簿。

明昌元年三月，章宗谕旨学士院 曰：“王庭筠所试文，句太长，朕不 喜此，亦恐四方效之。”又谓平章张 汝霖曰：“王庭筠文艺颇佳，然语句 庭筠在馆陶尝犯赃罪，不当以馆阁处 之，遂罢。乃卜居彰德，买田隆虑， 读书黄华山寺，因以自号。是年十二 月，上因语及学士，叹其乏材，参政 守贞曰：“王庭筠其人也。”三年， 召为应奉翰林文字，命与秘书郎张汝 方品第法书、名画，遂分入品者为五 百五十卷。

五年八月，上顾谓宰执曰：“应 奉王庭筠，朕欲以诏诰委之，其人才 亦岂易得。近党怀英作《长白山册 文》，殊不工。闻文士多妒庭筠者， 不论其文，顾以行止为訾。大抵读书 德裕，宋司马光、王安石，均为儒 者，而互相排毁何耶。”遂迁庭筠为 翰林修撰。

承安元年正月，坐赵秉文上书 事，削一官，杖六十，解职，语在秉 文传。二年，降授郑州防御判官。四 年，起为应奉翰林文字。泰和元年， 复为翰林修撰，扈从秋山，应制赋诗 三十余首，上甚嘉之。明年，卒，年 四十有七。上素知其贫，诏有司赙钱 八十万以给丧事，求生平诗文藏之秘 阁。又以御制诗赐其家，其引云： “王遵古，朕之故人也。乃子庭筠， 亡，玉堂、东观，无复斯人矣。”

庭筠仪观秀伟，善谈笑，外若简 贵，人初不敢与接。既见，和气溢于 颜间，殷勤慰藉如恐不及，少有可取 极口称道，他日虽百负不恨也。从游 者如韩温甫，路元亨、张进卿，李公 度，其荐引者如赵秉文、冯璧、李纯 甫，皆一时名士，世以知人许之。为 文能道所欲言，暮年诗律深严，七言 长篇尤工险韵。有《藂辨》十卷，文 集四十卷。书法学米元章，与赵沨、 赵秉文俱以名家，庭筠尤善山水墨竹 云。

子曼庆，亦能诗并书，仕至行省 右司郎中，自号“淡游”云。 九年进士。曾、高而下七世登科。昂 天资警悟，律赋自成一家，作诗得晚 唐体，尤工绝句。李纯甫《故人外 传》云，昂早得仕，年三十三为尚书 省掾，调平凉路转运副使。时术士有 言昂官止五品，昂不信。俄以母忧去 职，连蹇十年，卜居洛阳，有终焉之 志。有荐其才于章宗者，泰和初，自 国子司业擢为左司郎中。会掌书大中 与贾铉漏言除授事，为言者所劾，狱 辞连昂。章宗震怒。一时闻人如史 肃、李著、王宇、宗室从郁皆谴逐 之，铉寻亦罢政。昂降上京留守判 官，道卒，竟如术者之言。
刻苦，喜出奇语，不蹈袭前人。李纯 甫见其诗曰：“真今世太白也。”由 是名大震。再举不第，拂衣去。南渡 后，其乡帅有表至朝廷，士大夫识之 曰：“此天英笔也。”朝议以武功就 命倅其州，后不知所终。

刘从益，字云卿，浑源人。其高 祖捴，天会元年词赋进士，子孙多由 科第入仕。从益登大安元年进士第， 累官监察御史，坐与当路辨曲直，得 罪去。久之，起为叶县令，修学励 俗，有古良吏风。叶自兵兴，户减三 之一，田不毛者万七千亩有奇，其岁 家。未几，被召，百姓诣尚书省乞 留，不听。入授应奉翰林文字，逾月 以疾卒，年四十四。叶人闻之，以端 午罢酒为位而哭，且立石颂德，以致 哀思。

从益博学强记，精于经学。为文 章长于诗，五言尤工，有《蓬门 集》。

子祁字京叔。为太学生。甚有文 名。值金末丧乱，作《归潜志》以纪 金事，修《金史》多采用焉。

吕中孚，字信臣，冀州南宫人。 官，召为宫教、应奉翰林文字。以老 请致仕，章宗爱其纯素，不欲令去， 授同知华州防御使，仍赐诗以宠之。 自号“兰泉”，有集行于世。

李纯甫，字之纯，弘州襄阴人。 祖安上，尝魁西京进士。父采，卒于 益都府治中。纯甫幼颖悟异常，初业 词赋，及读《左氏春秋》，大爱之， 遂更为经义学。擢承安二年经义进 士。为文法庄周、列御寇、左氏、 《战国策》，后进多宗之。又喜谈 兵，慨然有经世心。章宗南征，两上 疏策其胜负，上奇之，给送军中，后 宣宗迁汴，再入翰林。时丞相高琪擅 威福柄，擢为左司都事，纯甫审其必 败，以母老辞去。既而高琪诛，复入 翰林，连知贡举。正大末，坐取人逾 新格，出倅坊州。未赴，改京兆府判 官。卒于汴，年四十七。

纯甫为人聪敏，少自负其材，谓 功名可俯拾，作《矮柏赋》，以诸葛 孔明、王景略自期。由小官上万方 书，援宋为证，甚切，当路者以迂阔 见抑。中年，度其道不行，益 纵酒 自放，无仕进意。得官未成考，旋即 归隐。日与禅僧士子游，以文酒为 辄醉，虽沉醉亦未尝废著书。然晚年 喜佛，力探其奥义。自类其文，凡论 性理及关佛老二家者号“内稿”，其 余应物文字为“外稿”。又解《楞 严》、《金刚经》、《老子》、《庄 子》。又有《中庸集解》、《鸣道集 解》，号“中国心学、西方文教”。 数十万言，以故为名教所贬云。

王郁，字飞伯，大兴人。仪状魁 奇，目光如鹘。少居钓台，闭门读 书，不接人事。久之，为文法柳宗 元，闳肆奇古，动辄数千言。歌诗俊 逸，效李白。尝作《王子小传》以自 叙。天兴初元，汴京被围，上书言 事，不报。四月，围稍解，挺身突 出，为兵士所得。其将遇之甚厚，郁 经行无机防，为其下所忌，见杀。临 终，怀中出书曰：“是吾平生著述， 可传付中州士大夫曰，王郁死矣。” 年三十余。同时以诗鸣者，雷琯、侯 册、王元粹云。

宋九嘉，字飞卿，夏津人。为人 刚直豪迈，少游太学，有能赋声。长 从李纯甫读书，为文有奇气，与雷 渊、李经相伯仲。中至宁元年进士 第。历蓝田、高陵、扶风、三水四县 令，咸以能称。入为翰林应奉。正大 中，以疾去。没于癸巳之难。

庞铸，字才卿，辽东人。少擢 迁户部侍郎。坐游贵戚家，出倅东 平，改京兆路转运使，卒。博学能 文，工诗，造语奇健不凡，世多传 之。

李献能，字钦叔，河中人。先世 有为金吾卫上将军者，时号“李金吾 家”。迨献能昆弟皆以文学名，从兄 献卿、献诚、从弟献甫相继擢第，故 李氏有“四桂堂”。

献能苦学博览，于文尤长于四 六。贞祐三年，特赐词赋进士，廷试 第一人，宏词优等。授应奉翰林文 字。在翰苑凡十年，出为鄜州观察判 经历官。大元兵破河中，奔陕州，行 省以　雚左右司郎中，值赵三三军变 遇害，年四十三。

献能为人眇小而黑色，颇有髯。 善谈论，每敷说今古，声铿亮可听。 作诗有志于风雅，又刻意乐章。在翰 院，应机敏捷号得体。赵秉文、李纯 甫尝曰：“李献能天生今世翰苑 材。”故每荐之，不令出馆。家故饶 财，尽于贞祐之乱，在京师无以自 资。其母素豪奢，厚于自奉，小不如 意则必诃谴，人视之殆不堪忧，献能 处之自若也。时人以纯孝称之。尝谓 十。”后竟如其言。

王若虚，字从之，藁城人也。幼 颖悟，若夙昔在文字间者。擢承安二 年经义进士。调鄜州录事，历管城、 门山二县令，皆有惠政，秩满，老幼 攀送，数日乃得行。用荐入为国史院 编修官，迁应奉翰林文字。奉使夏 国，还授同知泗州军州事，留为著作 佐郎。正大初，《宣宗实录》成，迁 平凉府判官。未几，召为左司谏，后 转延州刺史，入为直学士。

元兴元年，哀宗走归德。明年 春，崔立变。群小附和，请为立建功 德碑，翟奕以尚书省命召若虚为文。 司员外郎元好问曰：“今召我作碑， 不从则死。作之则名节扫地，不若死 之为愈。虽然，我姑以理谕之。”乃 谓奕辈曰：“丞相功德碑当指何事为 言？”奕辈怒曰：“丞相以京城降， 活生灵百万，非功德乎？”曰；“学 士代王言，功德碑谓之代王言可乎？ 且丞相既以城降，则朝官皆出其门， 自古岂有门下人为主帅诵功德而可信 乎后世哉？”奕辈不能夺，乃召太学 生刘祁、麻革辈赴省，好问、张信之 喻以立碑事，曰：“众议属二君，且 已白郑王矣，二君其无让。”祁等固 之。既成，以示若虚，乃共删定数 字，然止直叙其事而已。后兵入城， 不果立也。

金亡，微服北归镇阳，与浑源刘 郁东游泰山，至黄岘峰，憩萃美亭， 顾谓同游曰：“汩没尘土中一生，不 意晚年乃造仙府，诚得终老此山，志 愿毕矣。”乃令子忠先归，遣子恕前 行视夷险，因垂足坐大石上，良久瞑 目而逝，年七十。所著文章号《慵夫 集》若干卷、《滹南遗老》若干卷、 传于世。

王元节，字子元，弘州人也。祖 显，而从学甚谨。浑源刘捴爱其才 俊，以女妻之，遂传其赋学，登天德 三年词赋进士第。雅尚气节，不能随 时俯仰，故仕不显。及迁密州观察判 官，既罢，即逍遥乡里，以诗酒自 娱，号曰“遁齐”。年五十余卒。有 诗集行于世。
弟元德，亦第进士。有能名于 时，终南京路提刑使。
孙国纲，字正之。业儒术，尤长 吏事。为人端重乐易，或有忤者，略 不与校，亦未尝形于怒色。大安三 年，试补尚书吏部掾，未几，转御史 留凡三考，出为同知申州事。无何， 召为笔砚直长，擢监察御史，秩满， 敕留再任，盖知其材器故也。开兴元 年，关陕完颜总帅屯河中府，与大元 军战败绩，哀宗遣国纲乘上厩马，径 诣河中问败军之由，还至中途，值大 兵见杀，时年四十四。

麻九畴，字知几，易州人。三岁 识字。七岁能草书，作大字有及数尺 者，一时目为神童。章宗召见，问： “汝入宫殿中，亦惧怯否？”对曰： “君臣，父子也。子宁惧父耶？”上 大奇之。弱冠入太学，有文名。南渡 以古学自力。博通《五经》，于 《易》、《春秋》为尤长。兴定末， 试开封府，词赋第二，经义第一。再 试南省，复然。声誉大振，虽妇人小 兒皆知其名。及廷试，以误绌，士论 惜之。已而隐居不为科举计。正大 初，门人王说、王采苓俱中第，上以 其年幼，怪而问之。乃知尝师九畴。 平章政事侯挚、翰林学士赵秉文连章 荐之，特赐卢亚榜进士第。以病，未 拜官告归。再授太常寺太祝，权博 士，俄迁应奉翰林文字。九畴性资野 逸，高蹇自便，与人交，一语不相入 则迳去不返顾。自度终不能与世合， 顷之，复谢病去。居郾城，天兴元 兵士所得，驱至广平，病死，年五 十。

九畴初因经义学《易》，后喜邵 尧夫《皇极书》，因学算数，又喜卜 筮、射覆之术。晚更喜医，与名医张 子和游，尽传其学，且为润色其所著 书。为文精密奇健，诗尤工致。后以 避谤忌，持戒不作。明昌以来，称神 童者五人，太原常添寿四岁能作诗， 刘滋、刘微、张汉臣后皆无称，独知 几能自树立，耆旧如赵秉文，以征君 目之而不名。

李汾，字长源，太原平晋人。为 怒，以是多为人所恶。喜读史。工 诗，雄健有法。避乱入关，京兆尹子 容爱其材，招致门下。留二年去，之 泾州，竭左丞张行信，一见即以上客 礼之。元光间，游大梁，举进士不 中，用荐为史馆书写。书写，特抄书 小史耳，凡编修官得日录，纂述即 定，以稿授书写，书写录洁本呈翰 长。汾既为之，殊不自聊。时赵秉文 为学士，雷渊、李献能皆在院，刊修 之际，汾在旁正襟危坐，读太史公、 左丘明一篇，或数百言，音吐洪暢， 旁若无人。既毕，顾四坐漫为一语云 “看”。秉笔诸人积不平，而雷、李 明年来京师，上书言时事，不合，去 客唐、邓间。恆山公武仙署行尚书省 讲议官。既而仙与参知政事完颜思烈 相异同，颇谋自安，惧汾言论，欲除 之。汾觉，遁泌阳，仙令总帅王德追 获之，锁养马平，绝食而死，年未四 十。
汾平生诗甚多，不自收集，世所 传者十二三而已。
元德明，系出拓拔魏，太原秀容 人。自幼嗜读书，口不言世俗鄙事， 乐易无畦畛，布衣蔬食处之自若，家 人不敢以生理累之。累举不第，放浪 知名。

好问字裕之。七岁能诗。年十有 四，从陵川郝晋卿学，不事举业，淹 贯经传百家，六年而业成。下太行， 渡大河，为《箕山》、《琴台》等 诗。礼部赵秉文见之，以为近代无此 作也。于是名震京师。中兴定五年 第，历内乡令。正大中，为南阳令。 天兴初，擢尚书省掾，顷之，除左司 都事，转行尚书省左司员外郎。金 亡，不仕。

为文有绳尺，备众体。其诗奇崛 而绝雕刿，巧缛而谢绮丽。五言高古 沈郁。七言乐府不用古题，特出新 短句，揄扬新声，以写恩怨者又数百 篇。兵后，故老皆尽，好问蔚为一代 宗工，四方碑板铭志，尽趋其门。其 所著文章诗若干卷、《杜诗学》一 卷、《东坡诗雅》三卷、《锦禨》一 卷、《诗文自警》十卷。

晚年尤以著作自任，以金源氏有 天下，典章法度几及汉、唐，国亡史 作，己所当任。时金国实录在顺天张 万户家，乃言于张，愿为撰述，既而 为乐夔所沮而止。好问曰：“不可令 一代之迹泯而不传。”乃构亭于家， 著述其上，因名曰“野史”。凡金源 所传者有《中州集》及《壬辰杂编》 若干卷。年六十八卒。纂修《金 史》，多本其所著云。

赞曰：韩昉、吴激，楚材而晋用 之，亦足为一代之文矣。蔡珪、马定 国之该博，胡砺、杨伯仁之敏赡，郑 子聃、麻九畴之英俊，王郁、宋九嘉 之迈往。三李卓荦，纯甫知道，汾任 气，献能尤以纯孝见称。王庭筠、党 怀英、元好问自足知名异代。王竞、 刘从益、王若虚之吏治，文不掩其所 长。蔡松年在文艺中，爵位之最重 者，道金人言利，兴党狱，杀田珏， 文不能掩其所短者欤？事继母有至

列传第六十五
孝友
○温迪罕斡鲁补 陈颜 刘瑜 孟兴 王震 刘政
孝友者，人之至行也，而恆性存 焉。有子者欲其孝，有弟者欲其友， 岂非人之恆情乎？为子而孝，为弟而 友，又岂非人之恆性乎？以人之恆情 责人之恆性，而不副所欲者恆有焉。 望有秋，农夫之有恆情也。五谷熟， 人民育，岂异事乎。然以唐、虞之 世，“黎民阻饥”不免以命稷，“百 姓不亲、五品不逊”不免以命契，以 是知顺成之不可必，犹孝友之不易得 也。是故“有年”、“大有年”以异 书于圣人之经，孝友以至行传于历代 之史，劝农兴孝之教不废于历代之 政，孝弟力田自汉以来有其科。章宗 尝曰：“孝义之人，素行已备，虽有 希觊，犹不失为行善。”庶几帝王之 善训矣。夫金世孝友见于旌表、载于 史册者仅六人焉。作《孝友传》。 食肉，庐于墓侧。母疾，刲股肉疗 之，疾愈。诏以为护卫。

陈颜，卫州汲县人。世业农。父 光，宋季擢武举第，调寿阳尉，未 赴。值金兵取汴，光病，围城中。颜 间关渡河，往省其父，因扶疾北归。 光家奴谋良不可，诬告光与贼杀人。 光系狱，榜掠不胜，因自诬服。颜诣 郡请代父死，太守徐某哀之，不敢 决，适帅臣至郡，以其状白，帅曰： “此真孝子也。”遂并释之。天会七 年，诏旌表其门闾。
刘瑜，棣州人。家贫甚，母丧不 年，诏赐粟帛，复其终身。
孟兴，蚤丧父，事母孝谨，母 没，丧葬尽礼。事兄如事其父。明昌 三年，诏赐帛十匹、粟二十石。

王震，宁海州文登县人。为进士 学。母患风疾，刲股肉杂饮食中，疾 遂愈。母没，哀泣过礼，目生翳。服 除，目不疗而愈，皆以为孝感所致。 特赐同进士出身，诏尚书省拟注职 任。

刘政，洺州人。性笃孝，母老丧 明，政每以舌舐母目，逾旬母能视 物。母疾，昼夜侍侧，衣不解带，刲 鸟哀鸣，翔集丘木间。庐于墓侧者三 年。防御使以闻，除太子掌饮丞。
◎隐逸
褚承亮王去非赵质杜时升郝天挺 薛继元高仲振
张潜王汝梅宋可辛愿王予可 1111
孔子称逸民伯夷、叔齐、夷逸、 硃张、柳下惠、少连，其立心造行之 异同，各有所称谓，而柳下惠则又尝 仕于当世者也。长沮、桀溺之徒，则 无所取焉。后世，凡隐遁之士，其名 必先事而后食焉。后世干禄者多，其 先人尚人之志与叹老嗟卑之心，能去 是者鲜矣。故君子于士之远引高蹈者 特称述之，庶闻其风犹足以立懦廉顽 也。作《隐逸传》。

褚承亮，字茂先，真定人。宋苏 轼自定武谪官过真定，承亮以文谒 之，大为称赏。宣和五年秋，应乡 试，同试者八百人，承亮为第一。明 年，登第。调易州户曹，未赴，会金 兵南下。天会六年，斡离不既破真 定，拘籍境内进士试安国寺，承亮名 亦在籍中，匿而不出。军中知其才， 口诋毁。承亮诣主文刘侍中曰：“君 父之罪，岂臣子所得言耶？”长揖而 出。刘为之动容。余悉放第，凡七十 二人，遂号七十二贤榜。状元许必仕 为郎官，一日出左掖门，堕马，首中 阃石死，余皆无显者。刘多承亮之 谊，荐知藁城县。漫应之，即弃去。 年七十终，门人私谥曰“玄贞先 生。”
子席珍，正隆二年进士，官州县 有声。
王去非，字广道，平阴人。尝就 举，不得意即屏去，督妻孥耕织以给 笄，去非为办资装嫁之。北邻有丧忌 东出，西与北皆人居，南则去非家， 去非坏蚕室使丧南出，遂得葬焉。大 定二十四年卒，年八十四。

赵质，字景道，辽相思温之裔。 大定末，举进士不第，隐居燕城南， 教授为业。明昌间，章宗游春水过 焉，闻弦诵声，幸其斋舍，见壁间所 题诗，讽咏久之，赏其志趣不凡。召 至行殿，命之官。因辞曰：“臣僻性 野逸，志在长林丰草，金镳玉络非所 愿也。况圣明在上，可不容巢、由为 外臣乎。”上益奇之，赐田亩千，复

杜时升，字进之，霸州信安人。 博学知天文，不肯仕进。承安、泰和 间，宰相数荐时升可大用。时升谓所 亲曰：“吾观正北赤气如血，东西亘 天，天下当大乱，乱而南北当合为 一。消息盈虚，循环无端，察往考 来，孰能违之。”是时，风俗侈靡， 纪纲大坏，世宗之业遂衰。时升乃南 渡河，隐居嵩、洛山中，从学者甚 众。大抵以“伊洛之学”教人自时升 始。正大间，大元兵攻潼关，拒守甚 坚，众皆相贺，时升曰：“大兵皆在 秦、巩间，若假道于宋，出襄、汉入 宛、叶，铁骑长驱势如风雨，无高山 人败绩于三峰山，汴京不守，皆如时 升所料云。正大末，卒。

郝天挺，字晋卿，泽州陵川人。 早衰多疾，厌于科举，遂不复充赋。 太原元好问尝从学进士业，天挺曰： “今人赋学以速售为功，六经百家分 磔缉缀，或篇章句读不之知，幸而得 之，不免为庸人。”又曰：“读书不 为艺文，选官不为利养，唯通人能 之。”又曰：“今之仕多以贪败，皆 苦饥寒不能自持耳。丈夫不耐饥寒， 一事不可为。子以吾言求之，科举在 其中矣。”或曰：“以此学进士无乃 尔。”贞祐中，居河南，往来淇卫 间。为人有崖岸，耿耿自信，宁落魄 困穷，终不一至豪富之门。年五十， 终于舞阳。

薛继先，字曼卿。南渡后，隐居 洛西山中，课童子读书。事母孝，与 人交谦逊和雅，所居化之。子纯孝， 字方叔，有父风。有诈为曼卿书就方 叔取物者，曼卿年已老状貌如少者， 客不知其为曼卿而以为方叔也，而与 之书，曼卿如所取付之。监察御史石 玠行部过曼卿，曼卿不之见。或言： “君何无乡曲情。”曼卿曰：“君未 之思耳。凡今时政未必皆善，御史一 此类。壬辰之乱，病没宜阳。

高仲振，字正之，辽东人。其兄 领开封镇兵，仲振依之以居。既而以 家业付其兄，挈妻子入嵩山。博极群 书，尤深《易》《皇极经世》学。安 贫自乐，不入城市，山野小人亦知敬 之。尝与其弟子张潜、王汝梅行山谷 间，人望之翩然如仙。或曰仲振尝遇 异人教以养生术，尝终日燕坐，骨节 戛戛有声，所谈皆世外事，有扣之者 辄不复语云。

张潜，字仲升，武清人。幼有志 节，慕荆轲、聂政为人，年三十始折 年五十，始娶鲁山孙氏，亦有贤行， 夫妇相敬如宾，负薪拾穗，行歌自 得，不知其贫也。邻里有为潜种瓜 者，及熟让潜，潜弗许，竟分而食 之。尝行道中拾一斧，夫妇计度移 时，乃持归访其主还之。里有兄弟分 财者，其弟曰：“我家如此，独不畏 张先生知耶？”遂如初。天兴间，潜 挈家避兵少室，乃不食七日死，孙氏 亦投绝涧死焉。

王汝梅，字大用，大名人。始由 律学为伊阳簿，秩满，遂隐居不仕。 性嗜书，动有礼法。生徒以法经就学 皆谢不受。后不知所终。

宋可，字予之，武陟人。其姑适 大族槁氏，贞祐之兵，夫及子皆死於 难。姑以白金五十笏遗可，可受不 辞。其后姑得槁氏疏族立为后，挈之 省外家。可乃置酒会乡邻，谓姑曰： “姑往时遗可以金，可以槁氏无子故 受之。今有子矣，此金槁氏物，非姑 物也，可何名取之。”因呼妻子舁金 归之，乡里用是重之。未几，北兵驻 山阳，军中有闻可名者，访知所在， 质其子，使人招之曰：“从我者祸福 共之，不然，汝子死矣。”亲旧竞劝 子故，并平生所守者亡之。”后竟以 无子。

辛愿，字敬之，福昌人。年二十 五始知读书，取《白氏讽谏集》自 试，一日便能背诵。乃聚书环堵中读 之，至《书伊训》、《诗河广》颇若 有所省，欲罢不能，因更致力焉。由 是博极书史，作文有绳尺，诗律精严 有自得之趣。性野逸，不修威仪，贵 人延客，麻衣草屦、足胫赤露坦然于 其间，剧谈豪饮，傍若无人。尝谓王 郁曰：“王侯将相，世所共嗜者，圣 人有以得之亦不避。得之不以道，与 伏于厕也。是难与他人道，子宜保 之。”其志趣如此。

后为河南府治中高廷玉客。廷玉 为府尹温迪罕福兴所诬，愿亦被讯 掠，几不得免，自是生事益狼狈。愿 雅负高气，不以从俗俯仰，迫以饥冻 流离，往往见之于诗。有诗数千首， 常贮竹橐中。正大末，殁洛下。其诗 有云：“黄绮暂来为汉友，巢由终不 是唐臣。”真处士语也。

王予可，字南云，河东吉州人。 父本军校，予可亦尝隶籍。年三十 许，大病后忽发狂，久之能把笔作诗 文，及说世外恍惚事。南渡后，居上 蔡、遂平、郾城之间，遇文士则称 什”，于道则称“驺天玄俊”，于贵 游则称“威锦堂主人”。

为人躯干雄伟，貌奇古，戴青葛 巾，项后垂双带若牛耳，一金镂环在 顶额之间，两颊以青涅之为翠靥。衣 长不能掩胫。落魄嗜酒，每入城，市 人争以酒食遗之。夜宿土室中，夏月 或尸秽在傍、蛆虫狼籍不恤也。人与 之纸，落笔数百言，或诗或文，散漫 碎杂，无句读、无首尾，多六经中语 及韵学家古文奇字，字画峭劲，遇宋 讳亦时避之。或问以故事，其应如 响，诸所引书，皆世所未见。谈说之 百分为率，可晓者才二三耳。

壬辰兵乱，为顺天将领所得，知 其名，窃议欲挈之北归，馆于州之瑞 云观。予可明日见将领自言曰：“我 不能住君家瑞云观也。”不数日卒。 后复有见于淮上者。

赞曰：金世隐逸不多见，今于简 册所有，得十有二人焉。其卓尔不群 者三人。褚承亮宋人，勒试进士，主 司发策问宋徽、钦之罪，承亮长揖而 去之。方金人重举业，杜时升居山 中，首以“伊洛之学”教后进。宋可 不愿仕，人执其子为质，宁弃而不 于杀妻以求大将者乎。大夫士见善 明、用心刚，故能为人所难为者如 此。

列传第六十六
循吏
○卢克忠 牛德昌 范承吉 王 政 张奕 李瞻 刘敏行 傅 慎微 刘焕高昌福 孙德渊 赵鉴 蒲察郑 留 女奚烈守愚 石抹元 张彀 赵 重福 武都 纥石烈德 张特立 王 浩

金自穆宗号令诸部不得称都孛 县置吏之法。太宗既有中原，申画封 疆，分建守令。熙宗遣廉察之使循行 四方。世宗承海陵凋　之余，休养生 息，迄于明昌、承安之间，民物滋 殖，循吏迭出焉。泰和用兵，郡县多 故，吏治衰矣。宣宗尚刀笔之习，严 考核之法，能吏不乏，而岂弟之政罕 见称述焉。金百余年吏治，始终可 考，于是作《循吏传》。

卢克忠，贵德州奉集人。高永昌 据辽阳，克忠走诣金源郡王斡鲁营 降，遂以撒屋出为乡导。斡鲁克东 京，永昌走长松岛，克忠与渤海人挞 不也追获之。收国二年，授世袭谋 州刺史，改刺澶州。天德间，同知保 大军节度使。绥德州军卒数人道过鄜 城，求宿民家，是夜有贼剽主人财而 去。有司执假宿之卒，系狱榜掠诬 服。克忠察其冤，独不肯署，未几果 得贼，假宿之卒遂释。大定二年，除 北京副留守。会民艰食，克忠下令凡 民有蓄积者计留一岁，悉平其价籴 之，由是无捐瘠之患。转陈州防御 使，后以静难军节度使致仕，卒。

牛德昌，字彦钦，蔚州定安人。 父铎，辽将作大监。德昌少孤，其母 教之学，有劝以就廕者，其母曰： 属蒲、陕荐饥，群盗充斥，州县城门 昼闭。德昌到官，即日开城门纵百姓 出入，榜曰：“民苦饥寒，剽掠乡聚 以偷旦夕之命，甚可怜也。能自新者 一不问。”贼皆感激解散，县境以 安。府尹王伯龙嘉之，礼待甚厚。累 官刑部、吏部侍郎，中都路都转运 使，广宁、太原尹。卒，赠中奉大 夫。

范承吉，字宠之。好学问，属辽 季盗贼起，虽避地未尝废书。天庆八 年中进士丙科，授秘书省校书郎，至 大定府金源令。归朝为御前承应文 攻太原，迁少府监。五年，宗翰克 宋，所得金珠承吉司其出入，无毫发 欺，及还，犊车载书史而已，寻迁昭 文馆直学士，知绛州。

先是，军兴，民有为将士所掠而 逃归者，承吉使吏遍谕，俾其自实， 凡数千人，具白元帅府，许自赎为 良，或贫无赀者以公厨代输。六年， 改河东北路转运使。时承宋季之弊， 民赋繁重失当，承吉乃为经画，立法 简便，所入增十数万斛，官既足而民 有余。历同知平阳尹、西京副留守， 迁河东南路转运使，改同签燕京留守 事、顺天军节度使，属地震坏民庐 舍，有欲争先营葺者，工匠过取其 不间贫富，民赖以省费。

历镇西军节度使、行台礼部尚 书、泰宁军节度使，复镇顺天。奚卒 散居境内，率数千人为盗，承吉绳以 法不少贷，惧而不敢犯。贞元二年， 以光禄大夫致仕，卒年六十六。

王政，辰州熊岳人也。其先仕渤 海及辽，皆有显者。政当辽季乱，浮 沈州里。高永昌据辽东，知政材略， 欲用之。政度其无成，辞谢不就。永 昌败，渤海人争缚永昌以为功，政独 逡巡引退。吴王阇母闻而异之，言于 太祖，授卢州渤海军谋克。从破白 守将反为宋守，及是人以为政忧。政 曰：“苟利国家，虽死何避。”宋王 宗望壮之，曰：“身没王事，利及子 孙，汝言是也。”政从数骑入州。是 时，民多以饥为盗，坐系。政皆释 之，发仓廪以赈贫乏，于是州民皆 悦，不复叛。傍郡闻之，亦多降者。 宋王召政至辕门，抚其背曰：“吾以 汝为死矣，乃复成功耶。”慰谕者久 之。

天会四年，为燕京都曲院同监。 未几，除同知金胜军节度使事。改权 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兼掌军资。是 金帛山积而出纳无锱铢之失。吴王阇 母戏之曰：“汝为官久矣，而贫不加 富何也？”对曰：“政以杨震四知自 守，安得不贫。”吴王笑曰：“前言 戏之耳。”以黄金百两、银五百两及 所乘马遗之。六年，授左监门将军， 历安州刺史、檀州军州事、户吏房主 事。天眷元年，迁保静军节度使，致 仕卒，年六十六。

政本名南撒里，尝使高丽，因改 名政。子遵仕、遵义、遵古。遵古子 庭筠有传。

张奕，字彦微，其先泽州高平 乱，约夜半举燎相应。奕知之，选市 人丁壮授以兵，结阵扼其要巷，开小 南门以示生路，乱不得作，比明亡匿 略尽，擒其首恶诛之。后五日，都统 完颜阿鲁补以军至归德，欲根株余 党，奕以阖门保郡人无他，遂止。行 台承制除同知归德尹。

天眷元年，以河南与宋，改同知 沂州防御使事。三年，宗弼复取河 南，征奕赴行省，既定汴京，授汴京 副留守。历陈、秦州防御使，同知太 原尹。晋宁军报夏人侵界，诏奕往征 之。奕至境上，按籍各归所侵土，还 垅而戮其尸，折氏怨入骨髓而不得报 也。今复使守晋宁，故激怒夏人使为 鼠侵，而条上其罪，苟欲开边衅以雪 私仇耳。独可徙折氏他郡，则夏人自 安。”朝廷从之，遂移折氏守青州。 正隆间，同知西京留守事，迁河东北 路转运使。大定二年，征为户部尚 书，甫视事，得疾卒。

李瞻，蓟州玉田人。辽天庆二年 进士，为平州望云令。张觉据平州 叛，以瞻从事。宗望复平州，觉亡 去，城中复叛，瞻逾城出降，其子不 能出，为贼所害。宋王宗望嘉之。承 使。四年，金兵围汴，宋人请割河北 三镇，瞻与礼部侍郎李天翼安抚河北 东、西两路，略定怀、浚、卫等州， 卫、汤阴等县。七年，知宁州，累迁 德州防御使。为政宽平，民怀其惠， 相率诣京师请留者数百千人。贞元三 年，迁济州路转运使，改忠顺军节度 使。正隆末，盗贼蜂起，瞻增筑城垒 为备，蔚人赖之以安。大定初，卒于 官。

刘敏行，平州人。登天会三年进 士。除太子校书郎，累迁肥乡令。岁 芜。敏行白州，借军士三十护县民出 耕，多张旗帜为疑兵，敏行率军巡 逻，日暮则阅民入城，由是盗不敢犯 而耕稼滋殖。转高平令。县城圮坏久 不修，大盗横恣，掠县镇不能御。敏 行出己俸，率僚吏出钱顾役缮治，百 姓欣然从之，凡用二千人，版筑遂 完。乡村百姓入保，贼至不能犯。凡 九迁，为河北东路转运使。致仕。 卒。

傅慎微，字几先。其先秦州沙溪 人，后徙建昌。慎微迁居长安。宋末 登进士，累官河东路经制使。宗翰已 翰爱其才学，弗杀，羁置归化州，希 尹收置门下。宗弼复取河南地，起为 陕西经略使，寻权同州节度使事。明 年，陕西大旱，饥死者十七八，以慎 微为京兆、鄜延、环庆三路经济使， 许以便宜。慎微募民入粟，得二十余 万石，立养济院饲饿者，全活甚众。 改同知京兆尹，权陕西诸路转运使。 复修三白、龙首等渠以溉田，募民屯 种，贷牛及种子以济之，民赖其利。 转中京副留守，用廉，改忻州刺史， 累迁太常卿，除定武军节度使，移静 难军，忤用事者，苏保衡救之得免。 移剌熙载俱兼同修国史。卒官，年七 十六。

慎微博学喜著书，尝奏《兴亡金 镜录》一百卷。性纯质，笃古喜谈 兵，时人以为迂阔云。

刘焕，字德文，中山人。宋末起 兵，城中久乏食，焕尚幼，煮糠核而 食之，自饮其清者，以醲厚者供其 母，乡里异之。稍长就学，天寒拥粪 火读书不怠。登天德元年进士。调任 丘尉。县令贪污，焕每规正之，秩 满，令持杯酒谢曰：“尉廉慎，使我 获考。”调中都市令。枢密使仆散忽 暴工罪而笞之。焕初除市令，过谢乡 人吏部侍郎石琚，琚不悦曰：“京师 浩穰，不与外郡同，弃简就烦，吾所 不晓也。”至是，始重之。

以廉升京兆推官，再迁北京警巡 使。捕二恶少杖于庭中，戒之曰： “孝弟敬慎，则为君子。暴戾隐贼， 则为小人。自今以往，毋狃于故习， 国有明罚，吾不得私也。”自是，众 皆畏惮，毋敢犯者。召为监察御使， 父老数百人或卧车下，或挽其靴镫， 曰：“我欲复留使君期年，不可得 也。”

以本官摄户部员外郎，代州钱监 盗铸，抵罪者众，朝廷患之，下尚书 省议。焕奏曰：“钱宝纯用黄铜精治 之，中濡以锡，若青铜可铸，历代无 缘不用。自代州取二分与四六分，青 黄杂糅，务省铜而功易就。由是，民 间盗铸，陷罪者众，非朝廷意也。必 欲为天下利，宜纯用黄铜，得数少而 利远。其新钱已流行者，宜验数输纳 准换。”从之。

再迁管州刺史，耆老数百人疏其 著迹十一事，诣节镇请留焕，曰： “刺史守职奉法，乞留之。”以廉升 郑州防御使，迁官一阶，转同知北京 惟平治端好而已。上嘉其意，迁辽东 路转运使，卒。

高昌福，中都宛平人。父履，辽 御史中丞致仕，太宗闻其名召之，未 及入见而卒，特诏昌福释服应举。登 天会十年进士第，补枢密院令史。明 年，辟元帅府令史。皇统初，宗弼复 河南，元帅府治汴，人有疑似被获， 皆目为宋谍者，即杀之。昌福谳得其 实，释去者甚众。许州都统韩常用法 严，好杀人，遣介送囚于汴，或道 亡，监吏自度失囚恐得罪，欲尽杀诸 囚以灭口。昌福识监吏意，穷竟其 间夜多阴雨，元帅府选人侦宋兵动 静，诸吏遣昌福。昌福不辞即行，尽 得敌军虚实报元帅府。师还，除震武 军节度副使，转行台礼部员外郎。天 德间，行台罢，改绛阳军节度副使， 入为兵部员外郎，改河间少尹。

世宗即位，上书陈便宜事，上披 阅再三，因谓侍臣曰：“内外官皆上 书言事，可以知人材优劣，不然，朕 何由知之。”三除同知东京留守事， 治最，迁山东西路转运使、工部尚 书，改彰德军节度使。上书言赋税太 重，上问翰林学士张景仁曰：“税法 且不足。”事遂寝。累迁河中尹，致 仕，卒。

孙德渊，字资深，兴中府人也。 大定十六年进士，调石州军事判官、 涞水丞，察廉迁沙河令。有盗秋桑 者，主逐捕之，盗以叉自刺其足面， 曰：“秋桑例不禁采，汝何得刺 我？”主惧，赂而求免，盗不从，诉 之县。德渊曰：“若逐捕而伤，疮必 在后，今在前，乃自刺也。”盗遂引 服。选尚书省令史，不就。丁父忧去 官，民为刻石祠之。察廉，起复北京 转运司都勾判官，以累荐迁中都左警 奏德渊刚正干能，可任繁剧，遂再 任。丁母忧，服除特迁恩州刺史，入 为右司郎中，滕州刺史，迁同知河间 府事，历大兴治中、同知府事。大安 初，迁盘安军节度使，改河北西路按 察转运使，改昭义军节度使。潞州破 被执，俄有拜于前者，皆沙河旧民 也，密护德渊，由是得脱。贞祐二 年，拜工部尚书，摄御史中丞。是 时，山东乏兵食，有司请鬻恩例举 人，居丧者亦许纳钱就试。德渊奏， 此大伤名教，事遂寝。寻致仕。监察 御史许古论德渊“忠亮明敏，可以大 纳。未及用而卒。

赵鉴，字择善，济南章丘人。宋 建炎二年进士，调庐州司理参军。是 时江、淮方用兵，鉴弃官还乡里。齐 国建，除历城丞，转长清令，皆剧邑 难治，鉴政甚著。刘豫召见，迁直秘 阁、提举泾原路弓箭手、兼提点本路 刑狱公事，诫之曰：“边将多不法， 可痛绳之。”原州守将武悍自用，以 鉴年少易之，鉴发其奸，守将坐免， 郡县闻风无敢犯者。齐废，除知城阳 军，改山东东路转运副使，摄行台左 司郎中。行台宰相欲以故宋宦者权都 用。以母忧解职，天德初，起为济州 刺史，移涿州。海陵召鉴入朝，应对 失旨，遣还郡，俄除知火山军，以病 免。大定初，起知宁海军。秋禾方 熟，子方虫生，鉴出城行视，虫乃自 死。再迁镇西军节度使，改河北西路 转运使，致仕，卒。

蒲察郑留，字文叔，东京路斡底 必剌猛安人。大定二十二年进士，调 高苑主薄、浚州司候，补尚书省令 史，除鉴察御史，累迁北京、临潢按 察副使、户部侍郎。御史台奏郑留前 任北京称职，迁陕西路按察使，改顺 余不问，会释奠孔子庙，郑留乃引安 兄弟与诸生叙齿，列坐会酒，陈说古 之友悌数事。安兄弟感悟，谢曰： “节使父母也，誓不复争。”乃相让 而归。朔州多盗，郑留禁绝游食，多 蓄兵器，因行春抚谕之，盗乃衰息， 狱空。赐锡宴钱以褒之。改利涉军节 度使。诏括马，郑留使百姓饲养以 须，御史劾之。既而伐宋，诸语括马 皆瘦，惟隆州马肥，乃释郑留。大安 初，徙安国军。二年，知庆阳府事。 三年，夏人犯边，郑留击走之。至宁 元年，改知平凉府。是时，平凉新被 改东京留守，致仕。贞祐四年，卒。
郑留重厚寡言笑，人不见其喜 愠，临终取奏稿尽焚之。
女奚烈守愚，字仲晦，本名胡里 改门，真定府路吾直克猛安人也。六 岁知读书。既龀，或谓食肉昏神识， 乃戒而不食。性至孝，父没时年十 五，营葬如礼，治家有法，乡人称 之。中明昌二年进士。调深泽主簿， 治有声。迁怀仁令，改弘文校理，秩 满为临沂令。有不逞辈五百人，结为 党社，大扰境内，守愚下车，其党散 去。蝗起莒、密间，独不入临沂境。 告临沂人冒地，积赏钱三百万，先给 官镪乃征于民，民甚苦之。守愚列其 冤状白州，州不为理，即闻于户部而 征还之，流民归业，县人勒其事于 石。

改秘书郎。母丧，勺饮不入口三 日，终丧未尝至内寝。太常寺、劝农 司交辟守愚，皆不听，服除，除同知 登闻检院，改著作郎、永定军节度副 使。泰和伐宋，守愚为山东行六部员 外郎，改大兴都总管判官。大安元 年，除修起居注，转刑部员外郎、户 局。二年，除保大军节度使，改翰林 学士、参议陕西路安抚司事。安抚完 颜弼重其为人，每事咨而后行。未 几，有疾，诏赐御药。三年，卒。
守愚为人忠实无华，孜孜于公， 盖天性然也。
石抹元，字希明，懿州路胡土虎 猛安人。七岁丧父，号泣不食者数 日。十三居母丧如成人。尝为击鞠 戏，马踣，叹曰：“生无兄弟，而数 乘此险，设有不测，奈何？”由是终 身不复为之。补枢密院尚书省译史， 调同知恩州军州事，迁监察御史，为 同知淄州军州事。剧盗刘奇久为民 亟命杖杀之，阖郡称快。改大兴府判 官，沂王府司马、沁南军节度副使。 河内民家有多美橙者，岁获厚利。仇 家夜入残毁之，主人捕得，乃以劫财 诬其人，仇家引服，赃不可得。元摄 州事，究得其情。寻改河北西路转运 副使，累迁山东西路按察转运使。贞 祐初，黄掴吾典征兵东平，拥众不 进，大括民财，众皆忿怨。副统仆散 扫合杀吾典于坐，取其符佩之，纵恣 尤甚。元密疏劾扫合擅杀近臣，无上 不道，扫合坐诛。移知济南府，到官 六月卒。
元生平寡言笑，尚节俭，居官自 守，不交权要，人以是称之。
张彀，字伯英，许州临颍人。大 定二十八年进士，调宁陵县主簿。改 泰定军节度判官。率儒士行乡饮酒 礼。改同州观察判官。是时，出兵备 边，州征箭十万，限以雕雁羽为之， 其价翔跃不可得。彀曰：“矢去物 也，何羽不可。”节度使曰：“当须 省报。”彀曰：“州距京师二千里， 如民急何。万一有责，下官身任其 咎。”一日之间，价减数倍。尚书省 竟如所请。补尚书省令史，除同知郑 州防御使事，改北京盐使。丁父忧， 服除，再迁监察御史。从伐宋，迁武 史、刑部郎中、同知河南府事，迁河 东南路转运使、权行六部尚书，安抚 使。兴定元年，以疾卒。

彀天性孝友，任子悉先诸弟，俸 入所得亦委其弟掌之，未尝问有无 云。

赵重福，字履祥，丰州人。通女 直大小字，试补女直诰院令史。转兵 部译史、陕西提刑知法，迁陕西东路 都勾判官、右藏库副使、同知陈州防 御事。宋谍人苏泉入河南，重福迹 之，至鱼台将渡河，见前一舟且渡， 令从者大呼泉姓名，前舟中忽有苍惶 失措者，执之果泉也。改沧州盐副 使。岁饥，民煮卤为盐卖以给食，盐 官往往杖杀之。重福曰：“宁使课 殿，不忍杀人。”岁满，课殿当降， 尚书右丞完颜匡、三司使按出虎知其 事，乃以岁荒薄其罚，除织染署令。 大安三年，佐户部尚书张炜调兵食于 古北口，迁都水少监，行西北路六部 郎中，治密云县，俄兼户部员外郎。 贞祐二年，以守密云功迁同知河间府 事，行六部侍郎，权清州防御使，摄 河北东路兵马都总管。三年，河间被 围，有刘中者尝与重福密云联事，劝 重福出降，重福不听。是时，河间兵 少，多羸疾不任战，欲亡去。重福劝 使，致仕。元光二年，卒。

武都，字文伯、东胜州人。大定 二十二年进士，调阳谷主簿，迁商水 令。县素多盗，凡奸民尝纵火行劫、 椎埋发冢者，都皆廉得姓名，榜之通 衢，约毋再犯，悉奔他境。察廉，迁 南京路转运支度判官，累迁中都路都 转运副使。以亲老，与弟监察御史郁 俱乞侍。寻丁忧。服除，调太原治 中，复为都转运副使，迁滦州刺史。 充宣差北京路规措官，都拘括散逸官 钱百万。入为户部郎中，权右司郎 中，奏事称旨。被诏由海道漕辽东粟 使。大安三年，充宣差行六部侍郎， 以劳迁本路按察使，行西南路六部尚 书，佐元帅抹捻尽忠备御西京，有 劳，召为户部尚书，赏银二百两、绢 一百匹。宣宗即位，议卫绍王降封， 语在《卫绍王纪》。顷之，中都戒 严，都知大兴府，佩虎符便宜行事， 弹压中外军民。都醉酒以亵衣见诏 使，坐是解职。起为刑部尚书。中都 解围，为河东路宣抚使，俄以参知政 事胥鼎代之。兴定元年，以疾卒。

纥石烈德，字广之，真定路山春 猛安人。明昌二年进士，调南京教 大名治中、安、曹、裕三州刺史，历 同知临潢，大兴府事。贞祐二年，迁 肇州防御使。是岁，肇州升为武兴军 节度，德为节度使宣抚司署都提控。 肇州围急，食且尽，有粮三百船在鸭 子河，去州五里不能至。德乃浚濠增 陴，筑甬道导濠水属之河。凿陷马 阱，伏甲其傍以拒守，一日兵数接， 士殊死战。渠成，船至城下，兵食 足，围乃解。改辽东路转运使，军民 遮道挽留，乘夜乃得去。蒲鲜万奴逼 上京，德与部将刘子元战却之。迁东 京留守，历保静、武胜军节度使。兴 略使完颜仲元俱行元帅府于宿州。四 年，迁工部尚书。明年，召还中都。 是岁，卒。

张特立，字文举，曹州东明人。 泰和三年中进士第，调宣德州司候。 郡多皇族巨室，特立律之以法，阖境 肃然。调莱州节度判官，不赴，躬耕 杞之圉城，以经学自乐。正大初，左 丞侯挚、参政师安石荐其才，授洛阳 令。四年，拜监察御史。拜章言： “镐、厉二宅，久加禁锢，棘围柝 警，如防寇盗。近降赦恩。谋反大 逆，皆蒙湔雪，彼独何罪，幽囚若 “方今三面受敌，百姓凋敝，宰执非 才，臣恐中兴之功未可以岁月期 也。”又言：“尚书右丞颜盏世鲁遣 其奴与小民争田，失大臣体。参知政 事徒单兀典谄事近习，得居其位。皆 宜罢之。”当路者忌其直，阴有以挤 之。因劾省掾高桢辈受请托，饮娼 家。时平章政事白撒犒军陕西归，桢 等泣诉于道，以当时同席并有省掾王 宾，张为其进士，故不劾。白撒以其 私且不实，并治特立及宾。特立左迁 邳州军事判官，杖五十，宾亦勒停。 士论皆惜特立之去。后卒癸丑岁，年 七十五。
廉白为关辅第一。时西台檄州县增植 枣果，督责严急，民甚被扰，浩独无 所问，主司将坐之，浩曰：“是县所 植已满其数，若欲增植，必盗他人所 有，取彼置此，未见其利。”其爱民 多此类。所在有善政，民丝毫无所 犯，秦人为立生祠，岁时思之。南迁 后，为扶沟令。开兴元年正月，民钱 大亨等执县官送款于北，大亨以浩有 恩于民，不忍加刃，日遣所知劝之 降，浩终不听，于是杀之，无血。主 簿刘坦、尉宋乙并见害。弃尸道路， 自春徂夏，独浩尸俨然如生，目且不 瞑，乌犬莫敢近，殆若有神护者。 如咸宁令张天纲、长安令李献甫、洛 阳令张特立三人有传。余如兴平师 夔、临潼武天祯、氾水党君玉、偃师 王登庸、高陵宋九嘉、登封薛居中、 长社李天翼、河津孙鼎臣、郏城李无 党、荥阳李过庭、尉氏张瑜、长葛张 子玉、猗氏安德璋、三原萧邦杰、蓝 田张德直、叶县刘从益皆清慎才敏， 极一时之选，而能扶持百年将倾之祚 者，亦曰吏得其人故也。

列传第六十七

酷吏
○高闾山 蒲察合住

太史公有言：“法家严而少 恩。”信哉斯言也。金法严密，律文 虽因前代而增损之，大抵多准重典。 熙宗迭兴大狱，海陵翦灭宗室，钩棘 傅会，告奸上变者赏以不次。于是中 外风俗一变，咸尚威虐以为事功，而 传》。

高闾山，澄州析木人。选充护 卫，调顺义军节度副使，转唐括、移 剌都飐详稳，改震武军节度副使、曹 王府尉，大名治中。迁汝州刺史，改 单州。制禁不依法用杖决人者，闾山 见之笑曰：“此亦难行。”是日，特 用大杖杖死部民杨仙，坐削一官，解 职。久之，降凤翔治中，历原州、济 州、泗州刺史，改郑州防御使，迁蒲 与路节度使，移临海军、盘安军、宁 昌军。贞祐二年，城破死之。

蒲察合住，以吏起身，久为宣宗 之。继而合住为恆州刺史，需次近 县。后大兵入陕西，关中震动。或言 合住赴恆州为北走计，朝廷命开封羁 其亲属，合住出怨言曰：“杀却我即 太平矣。”寻为御史所劾，初议笞 赎，宰相以为悖理，斩于开封府门之 下。故当时有宣朝三贼之目，谓王阿 里、蒲察咬住，合住其一也。

兴定中，驸马仆散阿海之狱，京 师宣勘七十余所，阿里辈乘时起事以 肆其毒，朝士惴惴莫克自保，惟独吉 文之在开封府幕，明其不反，竟不署 字，阿海诛，文之亦无所问。 军变，与其家皆被杀。

初，宣宗喜刑罚，朝士往往被笞 楚，至用刀杖决杀言者。高琪用事， 威刑自恣。南渡之后，习以成风，虽 士大夫亦为所移，如徒单右丞思忠好 用麻椎击人，号“麻椎相公”。李运 使特立号“半截剑”，言其短小锋利 也。冯内翰璧号“冯刽”。雷渊为御 史，至蔡州得奸豪，杖杀五百人，号 曰“雷半千”。又有完颜麻斤出，皆 以酷闻，而合住、王阿里、李涣之 徒，胥吏中尤狡刻者也。
◎佞幸
胥持国
世之有嗜欲者，何尝不被其害 哉。龙，天下之至神也，一有嗜欲， 见制于人，故人君亦然。嗜欲不独柔 曼之倾意也，征伐、畋猎、土木、神 仙，彼为佞者皆有以投其所好焉。金 主内蛊声色，外好大喜功，莫甚于熙 宗、海陵，而章宗次之。《金史》自 萧肄至胥持国，得佞臣之尤者七人， 皆被宠遇于三君之朝，以亡其身，以 蠹其国，其祸皆始于此，可不戒哉。 作《佞幸传》。

萧肄，本奚人，有宠于熙宗，复 谄事悼后，累官参知政事。皇统九年 四月壬申夜，大风雨，雷电震坏寝殿 徙别殿避之，欲下诏罪己。翰林学士 张钧视草。钧意欲奉答天戒，当深自 贬损，其文有曰：“惟德弗类，上干 天威”及“顾兹寡昧眇予小子”等 语。肄译奏曰：“弗类是大无道，寡 者孤独无亲，昧则于人事弗晓，眇则 目无所见，小子婴孩之称，此汉人托 文字以詈主上也。”帝大怒，命卫士 拽钧下殿，榜之数百，不死。以手剑 剺其口而醢之。赐肄通天犀带。凭恃 恩幸，倨视同列，遂与海陵有恶。及 篡立，加大臣官爵，例加银青光禄大 夫。数日，召肄诘之曰：“学士张钧 以我报私怨也。”于是，诏除名，放 归田里，禁锢不得出百里外。

张仲轲，幼名牛兒，市井无赖， 说传奇小说，杂以俳优诙谐语为业。 海陵引之左右，以资戏笑。海陵封岐 国王，以为书表，及即位，为秘书 郎。海陵尝对仲轲与妃嫔亵渎，仲轲 但称死罪，不敢仰视。又尝令仲轲倮 形以观之，侍臣往往令倮褫，虽徒单 贞亦不免此。兵部侍郎完颜普连、大 兴少尹李惇皆以赃败，海陵置之要 近。伶人于庆兒官五品、大氏家奴王 之彰为秘书郎。之彰睾珠偏僻，海陵 尚、乌带家奴葛温、葛鲁，皆置宿 卫，有侥幸至一品者。左右或无官职 人，或以名呼之，即授以显阶，海陵 语其人曰：“尔复能名之乎？”常置 黄金茵褥间，喜之者令自取之，其滥 赐如此。宋余唐弼贺登宝位，且还， 海陵以玉带附赐宋帝，使谓宋帝曰： “此带卿父所常服，今以为赐，使卿 如见而父，当不忘朕意也。”使退， 仲轲曰：“此希世之宝，可惜轻 赐。”上曰：“江南之地，他日当为 我有，此置之外府耳。”由是知海陵 有南伐之意。

俄迁秘书丞，转少监。是时，营 陵意仲轲受请托，免仲轲官。未几， 复用为少监。海陵猎于途你山，次于 铎瓦，酹天而拜，谓群臣曰：“朕幼 时习射，至一门下，默祝曰：‘若我 异日大贵，当使一矢横加门脊上。’ 及射，果横加门脊上。后为中京留 守，尝大猎于此地，围未合，祷曰： ‘我若有大位，百步之内当获三鹿。 若止为公相，获一而已。’于是不及 百步连获三鹿。又祝曰：‘若统一海 内，当复获一大鹿。’于是果获一大 鹿。此事尝与萧裕言之，朕今复至此 地，故拜奠焉。”海陵意欲取江南， 逢其意，导之南伐。

贞元二年正月，宋贺正旦使施巨 朝辞，海陵使左宣徽使敬嗣晖问施巨 曰：“宋国几科取士？”对曰：“诗 赋、经义、策论兼行。”又问：“秦 桧作何官，年今几何？”对曰：“桧 为尚书左仆射中书门下平章事，年六 十五矣。”复谓之曰：“我闻秦桧 贤，故问之。”

正隆二年，仲轲为左谏议大夫， 修起居注，但食谏议俸，不得言事。 三年正月，宋贺正使孙道夫陛辞，海 陵使左宣徽使敬嗣晖谕之曰：“归白 尔帝，事我上国多有不诚，今略举二 往往托辞不发，一也。尔于沿边盗买 鞍马，备战阵，二也。且马待人而后 可用，如无其人，得马百万亦奚以 为？我亦岂能无备。且我不取尔国则 已，如欲取之，固非难事。我闻接纳 叛亡、盗买鞍马，皆尔国杨太尉所 为，常因俘获问知其人，无能为者 也。”又曰：“闻秦桧已死，果 否？”道夫对曰：“桧实死矣，陪臣 亦桧所荐用者。”又曰：“尔国比来 行事，殊不似秦桧时何也？”道夫 曰：“容陪臣还国，一一具闻宋 帝。”海陵盖欲南伐，故先设纳叛

海陵召仲轲、右补阙马钦、校书 郎田与信、直长习失入便殿侍坐。海 陵与仲轲论《汉书》，谓仲轲曰： “汉之封疆不过七八千里，今吾国幅 员万里，可谓大矣。”仲轲曰：“本 朝疆土虽大，而天下有四主，南有 宋，东有高丽，西有夏，若能一之， 乃为大耳。”海陵曰：“彼且何罪而 伐之？”仲轲曰：“臣闻宋人买马修 器械，招纳山东叛亡，岂得为无 罪？”海陵喜曰：“向者梁珫尝为朕 言，宋有刘贵妃者姿质艳美，蜀之华 蕊、吴之西施所不及也。今一举而两 得之，俗所谓‘因行掉手’也。江南 对曰：“海岛、蛮越，臣等皆知道 路，彼将安往？”钦又曰：“臣在宋 时，尝帅军征蛮，所以知也。”海陵 谓习失曰：“汝敢战乎？”对曰： “受恩日久，死亦何避。”海陵曰： “汝料彼敢出兵否，彼若出兵，汝果 能死敌乎？”习失良久曰：“臣虽懦 弱，亦将与之为敌矣。”海陵曰： “彼将出兵何地？”曰：“不过淮上 耳。”海陵曰：“然则天与我也。” 既而曰：“朕举兵灭宋，远不过二三 年，然后讨平高丽、夏国。一统之 后，论功迁秩，分赏将士，彼必忘劳 矣。”
四年三月，仲轲死。冬至前一 久，遣使者奠其墓。
李通，以便辟侧媚得幸于海陵。 累官右司郎中，迁吏部尚书。请谒贿 赂辐辏其门。正隆二年正月乙酉，诏 左右司御史中丞以下奏事便殿，海陵 曰：“知子莫若父，知臣莫若君，朕 尝试之矣。朕询及人材，汝等若不举 同类，必举其相善者。朕闻女直、契 丹之仕进者，必赖刑部尚书乌带、签 书枢密遥设为之先容，左司员外郎阿 里骨列任其事。渤海、汉人仕进者， 必赖吏部尚书李通、户部尚书许霖为 之先容，左司郎中王蔚任其事。凡在 愆，尚书侍郎节度使便可得，万一获 罪，必罚无赦。”顷之，拜参知政 事。

海陵恃累世强盛，欲大肆征伐， 以一天下，尝曰：“天下一家，然后 可以为正统。”通揣知其意，遂与张 仲轲、马钦、宦者梁珫近习群小辈， 盛谈江南富庶，子女玉帛之多，逢其 意而先道之。海陵信其言，以通为谋 主，遂议兴兵伐江南。四年二月，海 陵谕宰相曰“宋国虽臣服，有誓约而 无诚实，比闻沿边买马及招纳叛亡， 不可不备。”遣使籍诸路猛安部族、 及州县渤海丁庄充军，仍括诸道民 胡里改路、曷懒路、蒲与路、泰州、 咸平府、东京、婆速路、曷苏馆、临 潢府、西南招讨司、西北招讨司、北 京、河间府、真定府、益都府、东平 府、大名府、西京路，凡年二十以 上、五十以下者皆籍之，虽亲老丁 多，求一子留侍，亦不听，五年十一 月，使益都尹京等三十一人押诸路军 器于军行要会处安置，俟军至分给 之。其分给之余与缮完不及者，皆聚 而焚之。

六年正月，海陵使通谕旨宋使徐 度等曰：“朕昔从梁王尝居南京，乐 人。汝等归告汝主，令有司宣谕朕 意，使淮南之民无怀疑惧。”二月， 通进拜右丞，诏曰：“卿典领缮完兵 械，今已毕功，朕嘉卿忠谨，故有是 命，俟江南事毕，别当旌赏。”

四月，签书枢密院事高景山为赐 宋帝生日使，右司员外郎王全副之， 海陵谓全曰：“汝见宋主，即面数其 焚南京宫室、沿边买马、招致叛亡之 罪，当令大臣某人某人来此，朕将亲 诘问之，且索汉、淮之地，如不从， 即厉声诋责之，彼必不敢害汝。”海 陵盖使王全激怒宋主，将以为南伐之 宋主，宋主谓全曰：“闻公北方名 家，何乃如是？”全复曰：“赵桓今 已死矣。”宋主遽起发哀而罢。海陵 至南京，宋遣使贺迁都，海陵使韩汝 嘉就境上止之曰：“朕始至此，比闻 北方小警，欲复归中都，无庸来 贺。”宋使乃还。

于是，大括天下骡马，官至七品 听留一马，等而上之。并旧籍民马， 其在东者给西军，在西者给东军，东 西交相往来，昼夜络绎不绝，死者狼 籍于道。其亡失多者，官吏惧罪或自 杀。所过蹂践民田，调发牵马夫役。 给，有司以为请，海陵曰：“此方比 岁民间储畜尚多，今禾稼满野，骡马 可就牧田中，借令再岁不获，亦何伤 乎。”及征发诸道工匠至京师，疫死 者不可胜数，天下始骚然矣。调诸路 马以户口为率，富室有至六十匹者。 凡调马五十六万余匹，仍令本家养 饲，以俟师期。

海陵因出猎，遂至通州观造战 船，籍诸路水手得三万余人。及东海 县人张旺、徐元反，遣都水监徐文等 率师浮海讨之，海陵曰：“朕意不在 一邑，将试舟师耳。”于是民不堪 士五十人，分往山东、河北、河东、 中都等路节镇州郡屯驻，捕捉盗贼。 以护卫顽犀为定武军节度副使，尚贤 为安武军节度副使，蒲甲为昭义军节 度副使，皆给银牌，使督责之。是 时，山东贼犯沂州，临沂令胡撒力战 而死。大名府贼王九等据城叛，众至 数万。契丹边六斤、王三辈皆以十数 骑张旗帜，白昼公行，官军不敢谁 何，所过州县，开劫府库物置于市， 令人攘取之，小人皆喜贼至，而良民 不胜其害。太府监高彦福、大理正耶 律道、翰林待制大颖出使还朝，皆言 除名，自是人人不复敢言。

海陵自将，分诸道兵为神策、神 威、神捷、神锐、神毅、神翼、神 勇、神果、神略、神锋、武胜、武 定、武威、武安、武捷、武平、武 成、武毅、武锐、武扬、武翼、武 震、威定、威信、威胜、威捷、威 烈、威毅、威震、威略、威果、威勇 三十二军，置都总管、副总管各一 员，分隶左右领军大都督及三道都统 制府。置诸军巡察使、副各一员。以 太保奔睹为左领军大提督，通为副大 都督。海陵以奔睹旧将，使帅诸军以 从人望，实使通专其事。

海陵召诸将授方略，赐宴于尚书 淹延岁月。今举兵必不如彼，远则百 日，近止旬月。惟尔将士无以征行为 劳，戮力一心，以成大功，当厚加旌 赏，其或弛慢，刑兹无赦。”海陵恐 粮运不继，命诸军渡江无以僮仆从 行，闻者莫不怨咨。徒单后与太子光 英居守，尚书令张浩、左丞相萧玉、 参知政事敬嗣晖留治省事。

九月甲午，海陵戎服乘马，具装 启行。明日，妃嫔皆行，宫中恸哭久 之。十月乙巳，阴晦失路，是夜二更 始至蒙城。丁未，大军渡淮，至中 流，海陵拜而酹之。至宿次，见筑缭 之以进，海陵大喜，以金帛赐之，顾 谓李通曰：“昔武王伐纣，白鱼跃于 舟中。今朕获此，亦吉兆也。”癸 亥，海陵至和州，百官表奉起居，海 陵谓其使：“汝等欲伺我动静邪？自 今勿复来，俟平江南始进贺表。”

是时，梁山泺水涸，先造战船不 得进，乃命通更造战船，督责苛急， 将士七八日夜不得休息，坏城中民居 以为材木，煮死人膏为油用之。遂筑 台于江上，海陵被金甲登台，杀黑马 以祭天，以一羊一豕投于江中。召都 督昂、副都督蒲卢浑谓之曰：“舟楫 不可济。”海陵怒曰：“尔昔从梁王 追赵构入海岛，岂皆大舟邪？明日汝 与昂先济。”昂闻令己渡江，悲惧欲 亡去。至暮，海陵使谓昂曰：“前言 一时之怒耳，不须先渡江也。”明 日，遣武平军都总管阿邻、武捷军副 总管阿撒率舟师先济。宿直将军温都 奥剌、国子司业马钦、武库直长习失 皆从战。海陵置黄旗红旗于岸上，以 号令进止，红旗立则进，黄旗仆则 退。既渡江，两舟先逼南岸，水浅不 得进，与宋兵相对射者良久，两舟中 矢尽，遂为所获，亡一猛安、军士百 余人。海陵遂还和州。

于是尚书省使右司郎中吾补可、 员外郎王全奏报：世宗即位于东京， 改元大定。海陵前此已遣护卫谋良 虎、特离补往东京，欲害世宗。行至 辽水，遇世宗诏使撒八，执而杀之， 遂还军中。海陵拊髀叹曰：“朕本欲 平江南改元大定，此岂非天乎！”乃 出素所书取一戎衣天下大定改元事， 以示群臣。遂召诸将帅谋北归，且分 兵渡江。

议定，通复入奏曰：“陛下亲师 深入异境，无功而还，若众散于前， 敌乘于后，非万全计。若留兵渡江， 车驾北还，诸将亦将解体。今燕北诸 北还，南北皆指日而定矣。”海陵然 之，明日遂趋扬州。过乌江县，观项 羽祠，叹曰：“如此英雄不得天下， 诚可惜也。”

海陵至扬州，使符宝耶律没答护 神果军扼淮渡，凡自军中还至淮上， 无都督府文字皆杀之。乃出内箭饰以 金龙，题曰御箭，系帛书其上，使人 乘舟射之南岸，其书言“宋国遣人焚 毁南京宫室、及沿边买马、招诱军 民，今兴师问罪，义在吊伐，大军所 至，必无秋毫之犯。”以此招谕宋 人。于是，宋将王权亦纵所获金军士

海陵怒，亟欲渡江。骁骑高僧欲 诱其党以亡，事觉，命众刃剉之。乃 下令，军士亡者杀其蒲里衍，蒲里衍 亡者杀其谋克，谋克亡者杀其猛安， 猛安亡者杀其总管，由是军士益危 惧。甲午，令军中运鸦鹘船及粮船于 瓜州渡，期以明日渡江，敢后者死。

乙未，完颜元宜等以兵犯御营， 海陵遇弑。都督府以南伐之计皆通等 赞成之，徒单永年乃其姻戚，郭安国 众所共恶，皆杀之。大定二年，诏削 通官爵，人心始快。

马钦，幼名韩哥，尝仕江南，故 伐，遂召用钦，自贵德县令为右补 阙。钦为人轻脱不识大体，海陵每召 见与语，钦出宫辄以语人曰：“上与 我论某事，将行之矣。”其视海陵如 僚友然。累迁国子司业。海陵至和 州，欲遣蒲卢浑渡江，蒲卢浑言舟小 不可济，海陵使人召钦，先戒左右 曰：“钦若言舟小不可渡江，即杀 之。”钦至，问曰：“此舟可渡江 否？”钦曰：“臣得筏亦可渡也。” 大定二年，除名。是日，起前翰林待 制大颖为秘书丞。颖在正隆间尝言山 东盗贼，海陵恶其言，杖之除名。世 高怀贞，为尚书省令史，素与海

陵狎昵。海陵久蓄不臣之心，尝与怀 贞各言所志，海陵曰：“吾志有三： 国家大事皆自我出，一也。帅师伐 国，执其君长问罪于前，二也。得天 下绝色而妻之，三也。”由是小人佞 夫皆知其志，争进谀说。大定县丞张 忠辅谓海陵曰：“梦公与帝击球，公 乘马冲过之，帝坠马下。”海陵闻之 大喜。会熙宗在位久，委政大臣，海 陵以近属为宰相，专威福柄，遂成弑 逆之计，皆怀贞辈小人从臾导之。海 部侍郎。大定二年，降奉政大夫，放 归田里。五年，与许霖俱赐起复，怀 贞为定国军节度使。上戒之曰：“汝 等在正隆时，奸佞贪私，物论鄙之。 朕念没身不齿则无以自新。若怙旧不 悛，必不贷汝矣。”

萧裕，本名遥折，奚人。初以猛 安居中京，海陵为中京留守，与裕相 结，每与论天下事。裕揣海陵有觊觎 心，密谓海陵曰：“留守先太师，太 祖长子。德望如此，人心天意宜有所 属，诚有志举大事，顾竭力以从。” 海陵喜受之，遂与谋议。海陵竟成弑 逆之谋者，裕启之也。

海陵为左丞，除裕兵部侍郎，改 同知南京留守事，改北京。海陵领行 台尚书省事，道过北京，谓裕曰： “我欲就河南兵建立位号，先定两 河，举兵而北。君为我结诸猛安以应 我。”定约而去。海陵虽自良乡召 还，不能如约，遂弑熙宗篡立，以裕 为秘书监。

海陵心忌太宗诸子，欲除之，与 裕密谋。裕倾险巧诈，因构致太傅宗 本、秉德等反状，海陵杀宗本，唐括 辩遣使杀秉德、宗懿及太宗子孙七十 余人、秦王宗翰子孙三十余人。宗本 已死，裕乃求宗本门客萧玉，教以具 裕为尚书左丞，加仪同三司，授猛 安，赐钱二千万，马四百匹、牛四百 头、羊四千口。再阅月，为平章政 事、监修国史。旧制，首相监修国 史，海陵以命裕，谓裕曰：“太祖以 神武受命，丰功茂烈光于四海，恐史 官有遗逸，故以命卿。”久之，裕为 右丞相、兼中书令。裕在相位，任职 用事颇专恣，威福在己，势倾朝廷。 海陵倚信之，他相仰成而已。

裕与高药师善，尝以海陵密语告 药师，药师以其言奏海陵，且曰： “裕有怨望心。”海陵召裕戒谕之， 见裕弟萧祚为左副点检，妹夫耶律辟 离剌为左卫将军，势位相凭藉，遂生 忌嫉，乃出祚为益都尹，辟离剌为宁 昌军节度使，以绝众疑。裕不知海陵 意，遽见出其亲表补外，不令己知 之，自是深念恐海陵疑己。海陵弟太 师衮领三省事，共在相位，以裕多自 用，颇防闲之，裕乃谓海陵使衮备之 也。而海陵猜忍嗜杀，裕恐及祸，遂 与前真定尹萧冯家奴、前御史中丞萧 招折、博州同知遥设、裕女夫遏剌补 谋立亡辽豫王延禧之孙。裕使亲信萧 屯纳往结西北路招讨使萧好胡，好胡 使招折往。招折前为中丞，以罪免， 以此得诣怀忠。怀忠问招折与谋者复 有何人，招折曰：“五院节度使耶律 朗亦是也。”怀忠旧与朗有隙，而招 折尝上挞懒变事，怀忠疑招折反复， 因执招折，收朗系狱，遣使上变。遥 设亦与笔砚令史白答书，使白答助裕 以取富贵，白答奏其书。海陵信裕不 疑，谓白答构诬之，命杀白答于市。 执白答出宣华门，点检徒单贞得萧怀 忠上变事入奏，遇见白答，问其故， 因止之。徒单贞已奏变事，以白答为 请，海陵遽使释之。
问之。裕曰：“大丈夫所为，事至此 又岂可讳。”诲陵复问曰：“汝何怨 于朕而作此事？”裕曰：“陛下凡事 皆与臣议，及除祚等乃不令臣知之。 领省国王每事谓臣专权，颇有提防， 恐是得陛下旨意。陛下与唐括辩及臣 约同生死，辩以强忍果敢致之死地， 臣皆知之，恐不得死所，以此谋反， 幸苟免耳。太宗子孙无罪，皆死臣 手，臣之死亦晚矣。”海陵复谓裕 曰：“朕为天子，若于汝有疑，虽汝 弟辈在朝，岂不能施行，以此疑我， 汝实错误。太宗诸子岂独在汝，朕为 作宰相，令汝终身守汝祖先坟垅。” 裕曰：“臣子既犯如此罪逆，何面目 见天下人，但愿绞死，以戒其余不忠 者。”海陵遂以刀刺左臂，取血涂裕 面，谓之曰：“汝死之后，当知朕本 无疑汝心。”裕曰：“久蒙陛下非常 眷遇，仰恋徒切，自知错缪，虽悔何 及。”海陵哭送裕出门，杀之，并诛 遥设及冯家奴。冯家奴妻，豫王女 也，与其子谷皆与反谋，并杀之。遣 护卫庞葛往西北路招讨司诛朗及招 折，而屯纳、遏剌补皆出走，捕得屯 纳弃市，遏剌补自缢死。
之详茶扎家，茶扎遣人诣之详告公 引，得之，付屯纳遣之他所。茶扎家 奴发其事，吏部侍郎窊产鞫之，之祥 曰：“屯纳宿二日而去。”法家以之 详隐其间，欺尚书省，罪当赎。海陵 怒，命杀之，杖窊产及议法者，茶扎 杖四百死。

庞葛杀招折等，并杀无罪四人， 海陵不问，杖之五十而已。以裕等罪 诏天下。赏上变功，怀忠迁枢密副 使，以白答为牌印云。高药师迁起居 注，进阶显武将军。药师尝奏裕有怨 望，至是赏之云。
民间冒占官地，如“太子务”、“大 王庄”，非私家所宜有。部委持国按 核之。持国还言“此地自异代已为民 有，不可取也。”事遂寝。寻授太子 司仓，转掌饮令，兼司仓。皇太子识 之，擢祗应司令，章宗即位，除宫籍 副监，赐宫籍库钱五十万、宅一区。 俄改同签宣徽院事、工部侍郎，并领 宫籍监。阅三月，迁工部尚书，使 宋。明昌四年，拜参知政事，赐孙用 康榜下进士第。会河决阳武，持国请 督役，遂行尚书省事。明年，进尚书 右丞。
起微贱，得幸于上。持国久在太子 宫，素知上好色，阴以秘术干之，又 多赂遗妃左右用事人。妃亦自嫌门地 薄，欲藉外廷为重，乃数称誉持国 能，由是大为上所信任，与妃表里， 筦擅朝政。诛郑王永蹈、镐王永中， 罢黜完颜守贞等事，皆起于李妃、持 国。士之好利躁进者皆趋走其门下。 四方为之语曰：“经童作相，监婢为 妃。”恶其卑贱庸鄙也。

承安三年，御史台劾奏：“右司 谏张复亨、右拾遗张嘉贞、同知安丰 军节度使事赵枢、同知定海军节度使 事张光庭、户部主事高元甫、刑部员 谓‘胥门十哲’。复亨、嘉贞尤卑佞 苟进，不称谏职。俱宜黜罢。”奉 可。于是持国以通奉大夫致仕，嘉贞 等皆补外。

顷之，起知大名府事，未行，改 枢密副使，佐枢密使襄治军于北京。 一日，上召翰林修撰路铎问以他事， 因语及董师中、张万公优劣，铎曰： “师中附胥持国进。持国奸邪小人， 不宜典军马，以臣度之，不惟不允人 望，亦必不能服军心，若回日再相， 必乱天下。”上曰：“人臣进退人 难，人君进退人易，朕岂以此人复为 章政事张万公曰：“持国今已死，其 为人竟如何？”万公对曰：“持国素 行不纯谨，如货酒平乐楼一事，可知 矣。”上曰：“此亦非好利。如马琪 位参政，私鬻省醖，乃为好利也。” 子鼎，别有传。

列传第六十八
列女
○阿邻妻 李宝信妻 韩庆民妻 雷妇师氏 康住住 李文妻 李英妻 相琪妻 阿鲁真 撒合辇妻 许古妻 冯妙真 蒲察氏 乌古论氏 素兰妻 忙哥妻 尹氏 白氏 聂孝女 仲德 妻 宝符李氏张凤奴附

汉成帝时，刘向始述三代贤妃淑 谏。范晔始载之汉史。古者女子生十 年有女师，渐长，有麻枲丝茧之事， 有祭祀助奠之事；既嫁，职在中馈而 已，故以无非无仪为贤。若乃嫠居寡 处，患难颠沛，是皆妇人之不幸也。 一遇不幸，卓然能自树立，有烈丈夫 之风，是以君子异之。

阿邻妻沙里质者，金源郡王银术 可之妹。天辅六年，黄龙府叛卒攻钞 旁近部族。是时，阿邻从军，沙里质 纠集附近居民得男女五百人，树营栅 为保守计。贼千余来攻，沙里质以氈 为甲，以裳为旗，男夫授甲，妇女鼓 皇统二年，论功封金源郡夫人。大定 间，以其孙药师为谋克。

李宝信妻王氏。宝信为义丰县 令，张觉以平州叛，王氏陷贼中。贼 欲逼室之，王氏骂贼，贼怒遂支解 之。大定十二年，赠“贞烈县君”。

韩庆民妻者，不知何许人，亦不 知其姓氏。庆民事辽为宜州节度使。 天会中，攻破宜州，庆民不屈而死， 以其妻配将士，其妻誓死不从，遂自 杀。世宗读《太宗实录》，见庆民夫 妇事，叹曰：“如此节操，可谓难 矣。”

雷妇师氏，夫亡，孝养舅姑。姑 殁。兄师逵与夫侄规其财产，乃伪立 谋证致之官，欲必嫁之。县官不能辨 曲直，师氏畏逼，乃投县署井中死。 诏有司祭其墓，赐谥曰“节”。

康住住，鄜州人。夫早亡，服 阕，父取之归家，许严沂为妻。康氏 誓死弗听，欲还夫家不可得，乃投崖 而死。诏有司致祭其墓。

李文妻史氏，同州白水人。夫 亡，服阕，誓死弗嫁。父强取之归， 许邑人姚乙为妻。史氏不听，姚诉之 官，被逮，遂自缢死。诏有司致祭其 墓。

李英妻张氏。英初为监察御史， 在中都，张居潍州。贞祐元年冬，大 元兵取潍州，入其家，张氏尽以所有 财物与之。既而，令张氏上马，张 曰：“我尽以物与汝，犹不见赎 邪？”答曰“汝品官妻，当复为夫 人。”张曰：“我死则为李氏鬼。顿 坐不起，遂见杀。追封陇西郡夫人， 谥“庄洁”。英仕至御史中丞，有 传。

相琪妻栾氏，有姿色。琪为莱州 掖县司吏。贞祐三年八月，红袄贼陷 掖县，琪与栾氏及子俱为所得。贼见 栾悦之，杀琪及其子而诱栾。栾奋起 县君，谥“庄洁”。

阿鲁真，宗室承充之女，胡里改 猛安夹谷胡山之妻。夫亡寡居，有众 千余。兴定元年，承充为上京元帅， 上京行省太平执承充应蒲鲜万奴。阿 鲁真治废垒，修器械，积刍粮以自 守。万奴遣人招之，不从，乃射承充 书入城，阿鲁真得而碎之，曰：“此 诈也。”万奴兵急攻之，阿鲁真衣男 子服，与其子蒲带督众力战，杀数百 人，生擒十余人，万奴兵乃解去。后 复遣将击万奴兵，获其将一人。诏封 郡公夫人，子蒲带视功迁赏。承充已 被执，乘间谓其二子女胡、蒲速乃 恨矣。若辈亦皆通显，未尝一日报国 家，当思自处，以为后图。”二子乃 冒险自拔南走，是年四月至南京。

独吉氏，平章政事千家奴之女， 护卫银术可妹也。自幼动有礼法，及 适内族撒合辇。闺门肃如。撒合辇为 中京留守，大兵围之，撒合辇疽发背 不能军，独吉氏度城必破，谓撒合辇 曰：“公本无功能，徒以宗室故尝在 禁近，以至提点近侍局，同判睦亲 府，今又为留守外路第一等官，受国 家恩最厚。今大兵临城，公不幸病， 不能战御，设若城破，公当率精锐夺 无以我为虑。”撒合辇出巡城，独吉 氏乃取平日衣服妆具玩好布之卧榻， 资货悉散之家人，艳妆盛服过于平 日，且戒女使曰：“我死则扶置榻 上，以衾覆面，四围举火焚之。无使 兵见吾面。”言讫，闭门自经而死。 家人如言，卧尸榻上，以衾覆之。撒 合辇从外室，家人告以夫人之死，撒 合辇拊榻曰：“夫人不辱我，我肯辱 朝廷乎！”因命焚之。年三十有六。 少顷，城破，撒合辇率死士欲夺门 出，不果，投壕水死，有传。

许古妻刘氏，定海军节度使仲洙 兵围蒲，刘谓二女曰：“汝父在朝， 而兵势如此，事不可保。若城破被 驱，一为所污奈何？不若俱死以自 全。”已而，攻城益急，于是刘氏与 二女相继自尽。有司以闻于朝，四年 五月，追封刘氏为郡君，谥曰“贞 洁”，其长女谥曰“定姜”，次“肃 姜”，以其事付史馆。

冯妙真，刑部尚书延登之女也。 生十有八年，适进士张綎。兴定五 年，綎为洛川主簿。大元兵破葭州、 绥德，遂入鄜延。鄜人震恐具守备， 守臣以西路输刍粟不时至，檄慥诣平 老矣。虽有叔姒，妾能安乎。子行， 妾留奉养。”十一月，洛川破，妙真 从舅姑匿窟室，兵索得之。妙真泣与 舅姑诀曰：“妇生不辰，不得终执箕 帚，义不从辱。”即携三子赴井死。 县人从而死者数十人。明年春，綎发 井得尸，殡于县之东郭外。死时年二 十四。

蒲察氏，字明秀，鄜州帅讷申之 女，完颜长乐之妻也。哀宗迁归德， 以长乐为总领，将兵扈从。将行，属 蒲察氏曰：“无他言，夫人慎毋辱此 身。”明秀曰：“君第致身事上，无 出。崔立之变，驱从官妻子于省中， 人自阅之。蒲察氏闻，以幼子付婢 仆，且与之金币，亲具衣棺祭物，与 家人诀曰：“崔立不道，强人妻女， 兵在城下，吾何所逃，惟一死不负吾 夫耳。汝等惟善养幼子。”遂自缢而 死，欣然若不以死为难者。时年二十 七。

乌古论氏，伯祥之妹，临洮总管 陀满胡土门之妻也。伯祥朝贵中声誉 藉甚，胡土门死王事。崔立之变，衣 冠家妇女多为所污，乌古论氏谓家人 曰：“吾夫不辱朝廷，我敢辱吾兄及 吾夫乎。”即自缢。一婢从死。

参政完颜素兰妻，亡其姓氏。当 崔立之变，谓所亲曰：“吾夫有天下 重名，吾岂肯随众陷身以辱吾夫乎。 今日一死固当，但不可无名而死，亦 不可离吾家而死。”即自缢于室。

温特罕氏，夫完颜忙哥，五朵山 宣差提控回里不之子也，系出萧王。 忙哥叔父益都，节度秦州，为大元兵 所攻，适病不能军，忙哥为提控，独 当一面。兵退而益都死，忙哥以城守 功世袭谋克，收充奉御。及崔立之 变，忙哥义不受辱，与其妻诀。妻 曰：“君能为国家死，我不能为君死 乎。”一婢曰：“主死，婢将安 之。

尹氏，完颜猪兒之妻也。猪兒系 出萧王，天兴二年正月从哀宗为南面 元帅，战死黄陵冈。其妻金源郡夫人 闻猪兒死，聚家资焚之，遂自缢，年 三十一。猪兒赠官，弟长住即日诏补 护卫。

白氏，苏嗣之之母，许州人，宋 尚书右丞子由五世孙妇也。初，东 坡、颍滨、叔党俱葬郏城之小峨嵋 山，故五世皆居许昌。白氏年二十余 即寡居，服除，外家迎归，兄嫂窃议 改醮。白氏微闻之，牵车径归，曰： “我为苏学士家妇，又有子，乃欲使 像，图黄州、龙川故事壁间，香火严 洁，躬自洒扫，士大夫求瞻拜者往往 过其家奠之。天兴元年正月庚戌，许 州被兵，嗣之为汴京厢官，白拜辞两 先生前曰：“兒子往京师，老妇死无 恨矣，敢以告。”即自缢于室侧。家 人并屋焚之。年七十余。嗣之本名宗 之，避讳改焉。

聂孝女，字舜英，尚书左右司员 外郎天骥之长女也。年二十三，适进 士张伯豪。伯豪卒，归父母家。及哀 宗迁归德，天骥留汴。崔立劫杀宰 相，天骥被创甚，日夜悲泣，恨不即 食尽，闾巷间有嫁妻易一饱者，重以 崔立之变，剽夺暴凌，无复人理。舜 英颇读书知义理，自以年尚少艾，夫 既亡，父又死非命，比为兵所污，何 若从吾父于地下乎。葬其父之明日， 绝脰而死。一时士女贤之，有为泣下 者。其家以舜英合葬张伯豪之墓。

完颜仲德妻，不知其族氏。崔立 之变，妻自毁其容服，携妾及二子绐 以采蔬，自汴走蔡。蔡被围，丁男皆 乘城拒守，谓仲德曰：“事势若此， 丈夫能为国出力，妇人独不能耶！” 率诸命妇自作一军，亲运矢石于城

哀宗宝符李氏，国亡从后妃北 迁，至宣德州，居摩诃院，日夕寝处 佛殿中，作幡旆。会当赴龙庭，将 发，即于佛像前自缢死，且自书门纸 曰：“宝符御侍此处身故。”后人至 其处，见其遗迹，怜而哀之。

天兴元年，北兵攻城，矢石之际 忽见一女子呼于城下曰：“我倡女张 凤奴也，许州破被俘至此。彼军不日 去矣，诸君努力为国坚守，无为所欺 也。”言竟，投濠而死。朝廷遣使驰 祭于西门。

正大、天兴之际，妇人节义可知 者特数人耳。凤奴之事别史录之。盖 亦有所激云。

列传第六十九

宦者
○梁珫 宋珪潘守恆附

古之宦者皆出于刑人，刑余不可 列于士庶，故掌宫寺之事，谓之“妇 寺”焉。东汉以来，宦者养子以继 世。唐世，继者皆为阉人，其初进 也，性多巧慧便僻、善固恩宠，及其 得志，党比纠结不可制。东汉以宦者 毒药猛虎之不可拯也。金法置近侍 局，尝与政事，而宦者少与焉。惟海 陵时有梁珫，章宗时有梁道、李新喜 干政，二君为所误多矣。世传梁道劝 章宗纳李妃后宫，金史不载梁道始 末，弗得而论次之。惟宋珪、潘守恆 颇能讽谏宣、哀，时有裨益，盖佣之 佼佼、铁之铮铮者也。作《宦者 传》。

梁珫，本大抃家奴，随元妃入 宫，以阉竖事海陵。珫性便佞，善迎 合，特见宠信，旧制，宦者惟掌掖廷 宫闱之事。天德三年，始以王光道为 内藏库使，卫愈、梁安仁皆以宦官领 承业以军，竟立大功，此中岂无人 乎。卿等宜悉此意。帑藏之物皆出民 力，费十致一，当纠察奸弊，犯者必 罚无赦。”宦者始与政事，而珫委任 尤甚，累官近侍局使。及营建南京宫 室，海陵数数使珫往视工役。是时， 一殿之费已不可胜计，珫或言其未 善，即尽撒去。虽丞相张浩亦曲意事 之，与之均礼。

海陵欲伐宋，珫因极言宋刘贵妃 绝色倾国。海陵大喜，及南征将行， 命县君高师姑兒贮衾褥之新洁者俟得 刘贵妃用之。议者言珫与宋通谋，劝

海陵至和州，闻珫与宋人交通有 状，谓珫曰：“闻汝与宋国交通，传 泄事情。汝本奴隶，朕拔擢至此，乃 敢尔耶。若至江南询得实迹，杀汝亦 未晚也。”又谓校书郎田与信曰： “尔面目亦可疑，必与珫同谋者。” 皆命执于军中。海陵遇弑，珫、与信 皆为乱军所杀。

宋珪，本名乞奴，燕人也。为内 侍殿头。宣宗尝以元夕欲观灯戏，命 乞奴监作，乞奴谇语云：“社稷弃之 中都，南京作灯戏有何看耶。”宣宗 微闻之，杖之二十，既而悔之，有旨 宣谕。
敢言宫中所逸者，百方索之，农民不 与，与之物直，仅乃得。事闻，哀宗 欲送其人于有司，乞奴从旁谏曰： “贵畜贱人，岂可宣示四方。”哀宗 恶其大讦，又仗之，寻亦悔，赐物慰 遣之。

及哀宗至归德，马军元帅蒲察官 奴为变，杀左丞李蹊、参政石盏女鲁 欢以下从官三百余人。仓皇之际，哀 宗不得已，以官奴权参知政事，既为 所制，含恨欲诛之未能也。及官奴往 亳州，珪阴与奉御吾古孙爱实、纳兰 忔答，护卫女奚烈完出、范陈僧、王 山兒等谋诛之。官奴自亳还，哀宗御 官奴入见，珪等即从旁杀之，及其党 阿里合、白进、习显。及蔡城破，哀 宗自缢于幽兰轩，珪与完颜斜烈、焦 春和等皆从死。

有潘守恆者亦内侍也，素称知 书，南迁后规益甚多。及哀宗自蒲城 走归德，道次民家，守恆进栉，曰： “愿陛下还宫之日无忘此草庐中，更 加俭素，以济大业。”上闻其言，凄 惋咨嗟久之。
◎方伎
刘完素从正庆嗣天锡张元素马贵 中武祯子亢李懋胡德新
太史公叙九流，述《日者》、 《龟策》、《扁鹊仓公列传》。刘歆 校中秘书，以术数、方伎载之《七 略》。后世史官作《方伎传》，盖祖 其意焉。或曰《素问》、《内经》言 天道消长、气运赢缩，假医术，托岐 黄，以传其秘奥耳。秦人至以《周 易》列之卜筮，斯岂易言哉！第古之 为术，以吉凶导人而为善，后世术 者，或以休咎导人为不善，古之为 医，以活人为功，后世医者，或因以 为利而误杀人。故为政于天下，虽方 伎之事，亦必慎其所职掌，而务旌别 其贤否焉。金世，如武祯、武亢之信 而不诬，刘完素、张元素之治疗通 变，学其术者皆师尊之，不可不记 云。

刘完素，字守真，河间人。尝遇 异人陈先生，以酒饮守真，大醉，及 寤洞达医术，若有授之者。乃撰《运 气要旨论》、《精要宣明论》，虑庸 医或出妄说，又著《素问玄机原病 式》，特举二百八十八字，注二万余 言。然好用凉剂，以降心火、益肾水 为主。自号“通元处士”云。

张从正，字子和，睢州考城人。 精于医，贯穿《难》、《素》之学， 其法宗刘守真，用药多寒凉，然起疾 救死多取效。古医书有《汗下吐 各有经络脉理，世传黄帝、岐伯所为 书也。从正用之最精，号“张子和汗 下吐法”。妄庸浅术习其方剂，不知 察脉原病，往往杀人，此庸医所以失 其传之过也。其所著有“六门、二 法”之目，存于世云。

李庆嗣，洺人。少举进士不第， 弃而学医，读《素问》诸书，洞晓其 义。天德间，岁大疫，广平尤甚，贫 者往往阖门卧病。广嗣携药与米分遗 之，全活者众。庆嗣年八十余，无疾 而终。所著《伤寒纂类》四卷、《改 证活人书》三卷、《伤寒论》三卷、 《针经》一卷，传于世。

纪天锡，字齐卿，泰安人。早弃 进士业，学医，精于其技，遂以医名 世。集注《难经》五卷，大定十五年 上其书，授医学博士。

张元素，字洁古，易州人。八岁 试童子举。二十七试经义进士，犯庙 讳下第。乃去学医，无所知名，夜梦 有人用大斧长凿凿心开窍，纳书数卷 于其中，自是洞彻其术。河间刘完素 病伤寒八日，头痛脉紧，呕逆不食， 不和所为。元素往候，完素面壁不 顾，元素曰：“何见待之卑如此 哉。”既为诊脉，谓之曰脉病云云， 曰：“然。”“初服某药，用某味 不能出。今脉如此，当服某药则效 矣。”完素大服，如其言遂愈，元素 自此显名。平素治病不用古方，其说 曰：“运气不齐，古今异轨，古方新 病不相能也。”自为家法云。

马贵中，天德中，为司天提点。 与校书郎高守元奏天象灾异忤旨，海 陵皆杖之，黜贵中为大同府判官。久 之，迁司天监。正隆三年三月辛酉 朔，日当食。是日，候之不食，海陵 谓贵中曰：“自今凡遇日食皆面奏， 不须颁示内外。”

海陵伐宋，问曰：“朕欲自将伐 留、退、西出。《占书》，荧惑常以 十月入太微庭，受制出伺无道之国。 十二月，太白昼见经天，占为兵丧、 为不臣、为更主，又主有兵兵罢、无 兵兵起。”镇戎军地震大风，海陵以 问，贵中对曰：“伏阴逼阳，所以震 也。”又问曰：“当震，大风何 也？”对曰：“土失其性则地震，风 为号令，人君命令严急，则有烈风及 物之灾。”六年二月甲辰朔，日有晕 珥戴背，海陵问：“近日天道何 如？”贵中对曰：“前年八月二十九 日，太白入太微右掖门，九月二日， 之象，其占，兵入天子之廷。”海陵 曰：“今将征伐而兵将出入太微，正 其事也。”贵中又曰；“当端门而 出，其占为受制，历左右执法为受 事，此当有出使者，或为兵，或为 贼。”海陵曰：“兵兴之际，小盗固 不能无也。”及被害于扬州，贵中之 言皆验。

大定八年，世宗击球于常武殿， 贵中上疏谏曰：“陛下为天下主，守 宗庙社稷之重，围猎击球皆危事也。 前日皇太子坠马，可以为戒，臣愿一 切罢之。”上曰：“祖宗以武定天 故示天下以习武耳。”

十年十一月，皇太子生日，世宗 宴百官于东宫。上饮欢甚，贵中被 酒，前跪欲言事，错乱失次，上不之 罪，但令扶出。

武祯，宿州临涣人。祖官太史， 靖康后业农，后画界属金。祯深数 学。贞祐间，行枢密院仆散安贞闻其 名，召至徐州，以上客礼之，每出师 必资焉。其占如响。正大初，征至汴 京，待诏东华门。其友王铉问祯曰： “朝廷若问国祚修短，子何以对？” 祯曰：“当以实告之，但更言周过其 曰：“足下今日早归，恐为雨阻。” 铉曰：“万里无云，赤日如此，安得 有雨？”祯笑曰：“若是，则天不诚 也。天何尝不诚。”既而东南有云 气，须臾蔽天，平地雨注二尺，众皆 惊叹。寻除司天台管勾。

子亢，寡言笑，不妄交。尝与一 学生终日相对，握筹布画，目炯炯若 有所营，见者莫测也。哀宗至蔡州， 右丞完颜仲德荐其术。召至，屏人与 语，大悦，除司天长行，赏赉甚厚。 上书曰：“比者有星变于周、楚之 分，彗星起于大角西，扫轸之左轴， 起，王者不可居也。”又曰：“蔡城 有兵丧之兆，楚有亡国之征，三军苦 战于西垣前后有日矣。城壁倾颓，内 无见粮，外无应兵，君臣数尽之年 也。”闻者悚然夺气，哀宗惟嗟叹良 久，不以此罪。性颇倨傲，朝士以此 非之。

天兴二年九月，蔡州被围，亢奏 曰：“十二月三日必攻城。”及期果 然。末帝问曰：“解围当在何日？” 对曰：“明年正月十三日，城下无一 人一骑矣。”帝不知其由，乃喜围解 有期，日但密计粮草，使可给至其日 水死云。

李懋，不知何许人。有异术。正 大间，游京兆，行省完颜合达爱其 术，与俱至汴京，荐于哀宗。遣近侍 密问国运否泰，言无忌避。居之繁台 寺，朝士日走问之，或能道隐事及吉 凶之变，人以为神。帝恶其言太泄， 遣使者杀之。使者乃持酒肴入寺，懋 出迎，笑曰：“是矣。”使者曰： “何谓也？”懋曰：“我数当尽今 日，尚复何言。”遂索酒，痛饮就 死。

胡德新，河北士族也。寓居南 王铉邂逅於叶县村落中。与铉初不相 识，坐中谬以兵官对，胡曰：“此公 在吾法中当登科甲，何以谓之兵 官。”众愕然，遂以实告。二人相得 甚欢，即命家人具鸡酒以待，酒酣、 举大白相属曰：“君此去事业甚远， 不必置问。某有所见，久不敢对人 言，今欲告子。”遂邀至野田，密谓 曰：“某自去年来，行宛、叶道中， 见往来者十且八九有死气。今春至 陈、许间，见其人亦有大半当死者。 若吾目可用，则时事可知矣。”铉惊 问应验迟速，曰：“不过岁月间耳， 所过庐舍萧然，胡亦举家及难，其精 验如此。

列传第七十
逆臣
○秉德本名乙辛 唐括辩 乌带 大兴国 徒单阿里出虎 仆散师恭本 名忽土 徒单贞 李老僧 完颜元宜 纥石烈执中本名胡沙虎

昔者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 惧，其法有五焉：微而显，志而晦， 婉而成章，尽而不污，惩恶而劝善。 夫惩恶乃所以劝善也，作《逆臣 传》。

秉德，本名乙辛。初为西南路招 讨使，改汴京留守。丁母忧，起复为 兵部尚书，拜参知政事。皇统八年， 与乌林答蒲卢虎等廉察郡县，使还， 拜平章政事。廷议欲徙辽阳渤海人屯 燕南，秉德及左司郎中三合议其事。 近侍高寿星在徙中，寿星诉于悼后， 后以白帝，帝怒，杖秉德而杀三合。 是时熙宗在位久，悼后干政，而继嗣 未立，帝无聊不平，屡杀宗室，箠辱 大臣。秉德以其故怀忿，乃与唐括 辩、乌带等谋废立。

乌带以其谋告海陵，海陵乃与秉 遂与唐括辩、乌带、忽土、阿里出 虎、大兴国、李老僧、海陵妹夫特 厮，弑熙宗于寝殿。秉德初意不在海 陵，已弑熙宗，未有所属，忽土奉海 陵坐，秉德等皆拜称万岁。杀曹国王 宗敏、左丞相宗贤。时秉德位在海陵 上，因被杖怨望谋废立，而海陵因之 以为乱。既立，以秉德为左丞相，兼 侍中、左副元帅，封萧王，赐铁券， 与钱二千万、绢一千匹、马牛各三 百、羊三千。久之，为乌带所谮，出 领行台尚书省事。

时秉德方在告，亟召之，限十日 内发行。会海陵欲除太宗诸子，并除 谋反有状，曰：“昨来秉德曾于宗本 家饮酒，海州刺史子忠言，秉德有 福，貌类赵太祖，秉德偃仰笑受其 言。臣妻言秉德妻尝指斥主上，语皆 不顺。及秉德与宗本相别时，指斥尤 甚，且谓历数有归。秉德招刑部侍郎 漫独曰‘已前曾说那公事，颇记忆 否’。漫独曰，‘不存性命事何可对 众便说’。似此逆状甚明。”海陵遣 使就行台杀秉德，并杀前行台参知政 事乌林答赞谋。

赞谋妻，秉德乳母也。初，赞谋 与前行台左丞温敦思忠同在行台，思 赞谋不肯跪受刑，行刑者立而缢杀 之。海陵以赞谋家财奴婢尽赐思忠。

秉德与乌带以口语致怨，既死遂 并杀其弟特里、飐里，及宗翰子孙， 死者三十余人，宗翰之后遂绝。世宗 即位，追复秉德官爵，赠仪同三司。

初，撒改薨，宗翰袭其猛安亲管 谋克。秉德死，海陵以赏乌带，传其 子兀答补，大定六年，世宗悯宗翰无 后，诏以猛安谋克还撒改曾孙盆买， 遣使改葬撒改、宗翰于山陵西南二十 里，百官致奠，其家产给近亲以奉祭 祀。
帅杲居之。杲死，海陵迁都，迎其嫡 母徒单氏居之。徒单遇害，世宗恶其 不祥，施为佛寺。

唐括辩，本名斡骨剌。尚熙宗女 代国公主，为驸马都尉。累官参知政 事、尚书左丞。与右丞相秉德谋废 立，而乌带以告海陵，海陵谓辩曰： “我辈不以匡救，旦暮且及祸。若行 大事，谁可立者？”辩曰：“无乃胙 王常胜乎？”海陵问其次，辩曰： “邓王子阿楞。”海陵曰：“阿楞属 疏，安得立。”辩曰：“公岂有意 邪？”海陵曰：“若不得已，舍我其 间每窃窃偶语，不知议何事。”悼后 以告熙宗，熙宗怒，召辩责之曰： “尔与亮谋何事，将如我何。”杖而 遣之。自是谋益甚。

十二月九日，代国公主为其母悼 后作佛事，居寺中，故海陵、秉德等 俱会于辩家。至夜，辩等以刀藏衣 下，相随入宫，门者以辩驸马不疑， 皆内之。至殿门，直宿护卫觉之，辩 举刀呵之使无动。既弑熙宗，立海 陵，辩为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封 王，赐钱二千万、绢千匹、马牛各三 百、羊三千、并铁券。进拜左丞相。 父彰德军节度使重国，迁东平尹。 奴多可用者，海陵固已怀之。及行弑 之夕会于辩家，待兴国出宫，辩因设 馔，众皆恇惧不能食，辩独饱食自 若，海陵由此知其忮忍，畏忌之，及 即位，尝与辩观太祖画像，海陵指示 辩曰：“此眼与尔相似。”辩色动， 海陵亦色动，由是疑辩，益忌之。及 与萧裕谋致宗本罪，并致辩尝与宗本 谋反，即杀之。

重国坐夺官，正隆二年，起为沂 州防御使，改清州防御使。大定初， 重国与徒单拔改俱以政迹著闻，历安 国、彰化、横海军节度使。

后辩子孙上书，言辩死天德间， 官职，乞追复辩官爵。是时，海陵已 降为庶人，以辩与弑逆，不许。

言本名乌带，行台左丞相阿鲁补 子也。熙宗时，累官大理卿。熙宗晚 年喜怒不常，大臣往往危惧，右丞相 秉德、左丞唐括辩谋废立，乌带即诣 海陵启之，遂与俱弑熙宗。海陵即 位，乌带为平章政事，封许国王，赐 钱、绢、马、牛、羊、铁券，并如其 党。

乌带妻唐括氏淫泆，旧与海陵 通，又私其家奴阎乞兒，秉德尝对熙 宗斥其事，乌带衔之未发也。时海陵 朝，若有不讳，谁当继者？臣曰：主 上有皇子。秉德曰：婴兒岂能胜天下 大任，必也葛王乎”。海陵以为实 然，故出秉德，已而杀之，以秉德世 袭猛安谋克授乌带。进右丞相。乌带 与宗本有亲，海陵以乌带告秉德事， 故宗本之祸乌带独免，遂以秉德千户 谋克及其子妇家产尽赐之。进司空、 左丞相、兼侍中。

居数月，乌带早朝，以日阴晦将 雨，意海陵不视朝，先趋出朝，百官 皆随之去。已而海陵御殿，知乌带率 百官出朝，恶之，遂落司空，出为崇 因其侍婢来候问起居，海陵许立为 后，使杀乌带。海陵诈为乌带哀伤， 使其子兀答补佩金符乘驿赴丧，追封 为王，仍诏有司送其灵车，赐绢三百 为道途费。纳唐括于宫中，封贵妃。

兀答补袭猛安谋克。大定六年， 以猛安谋克还撒改曾孙，以阿鲁补谋 克授兀答补，终同知大兴尹。子瑭， 本名乌也阿补，以曾祖阿鲁补功，充 笔砚祗候。

大兴国，事熙宗为寝殿小底，权 近侍局直长，最见亲信，未尝去左 右。每逮夜，熙宗就寝，兴国时从主 者取符钥归家，主者即以付之，听其 赐海陵，悼后亦以物附赐，熙宗不 悦，杖兴国一百。

海陵谋弑，意先得兴国乃可伺间 入宫行大事，且度兴国无罪被杖必有 怨望心，可乘此说之，乃因李老僧结 兴国。既而，知无异心可与谋，乃召 至卧内，令解衣，欲与之俱卧，意有 所属者。兴国固辞不敢，曰：“即有 使，惟大王之命。”海陵曰：“主上 无故杀常胜，又杀皇后。乃以常胜家 产赐阿楞，既又杀阿楞，遂以赐我。 我深以为忧，奈何？”兴国曰：“是 固可虑也。”海陵曰：“朝臣旦夕危 尝言会须杀君，我与君皆将不免，宁 坐待死何如举大事。我与大臣数人谋 议已定，尔以为如何？”兴国曰： “如大王言，事不可缓也。”乃约十 二月九日夜起事。兴国取符钥开门， 矫诏召海陵入。夜二更，海陵、秉德 等入。熙宗常置佩刀于御榻上，是夜 兴国先取投榻下，及乱作，熙宗求佩 刀不得，遂遇弑。

海陵既立，以兴国为广宁尹，赐 奴婢百口、犀玉带各一、钱绢马牛铁 券如其党，进阶金紫光禄大夫。再赐 兴国钱千万、黄金四百两、银千两、 珠巾、玉钩带、玉佩刀、及玉校鞍 辔。天德四年，改崇义军节度使，赐 名邦基。再授绛阳、武宁节度使，改 河间尹。

世宗即位，废于家，凡海陵所赐 皆夺之。大定中，邦基兄邦杰自京兆 判官还，世宗曰：“大邦杰因其弟 进，滥厕缙绅，岂可复用。”并罢其 子弟与所赠父官。及海陵降为庶人， 诏曰：“大邦基与海陵同谋弑逆，逋 诛至今，为幸多矣。”遂磔于思陵之 侧。

徒单阿里出虎，会宁葛马合窟申 人，徙懿州。父拔改，太祖时有战 中尹，与宗干世为姻家。皇统九年， 阿里出虎与仆散忽土俱为护卫十人 长。海陵将弑熙宗，欲得二人者为内 应，遂许以女妻阿里出虎子，而以逆 谋告之。阿里出虎素凶暴，闻其言喜 甚，曰：“阿家此言何晚邪，废立之 事亦男子所为。主上不能保天下，人 望所属惟在阿家，今日之谋乃我素志 也。”遂与忽土俱以十二月九日直禁 中，海陵故以是夜二更入宫，至寝 殿，阿里出虎先进刃，忽土次之，熙 宗顿仆，海陵复刃之，血溅其面及 衣。

海陵既立，以阿里出虎为右副点 尚荣国公主合女，加昭毅大将军驸马 都尉。天德二年，留守东京，加仪同 三司。八月，改河间尹，世袭临潢府 路斜剌阿猛安领亲管谋克。以忧去 职，起复为太原尹，封王。

阿里出虎自谓有佐立功，受铁 券，凶狠益甚，奴视僚属，少忤其意 辄箠辱无所恤。尝问休咎于卜者高 鼎，遂以鼎所占问张王乞。王乞以谓 当有天命，阿里出虎喜，以王乞语告 鼎。鼎上变，阿里出虎伏诛，并杀其 妻及王乞。海陵使其子术斯剌焚其 尸，投骨水中。

拔改自西京留守历西南路招讨 为河间尹，改临洮尹，入为工部尚 书，改兴平军节度使，济南尹，卒。

仆散师恭，本名忽土，上京老海 达葛人。本微贱，宗干尝周恤之，擢 置宿卫为十人长。海陵谋逆，以忽土 出自其家，有恩，欲使为内应，谓之 曰：“我有一言欲告君久矣，恐泄于 人，未敢也。”忽土曰：“肌肉之 外，皆先太师所赐，苟有补于国王， 死不敢辞。”先太师，谓宗干也。海 陵曰：“主上失道，吾将行废立事， 必得君为助乃可。”忽土许之。

十二月九日，忽土直宿，海陵因 之入宫。至寝殿，熙宗闻步屣声，咄 至此，不进得乎？”乃相与排闼而 入。既弑熙宗，秉德等尚未有所属， 忽土曰：“始者议立平章，今复何 疑。”乃奉海陵坐，众前称万岁。遂 召曹国王宗敏至，即使忽土杀之。

既即位，忽土为左副点检，赐钱 绢马牛羊铁券。转都点检，改名师 恭。迁会宁牧，拜太子少师、工部尚 书，封王。顷之，以忧解职。起复为 枢密副使，进拜枢密使。贞元三年， 为右丞相。正隆初，拜太尉，复为枢 密使。无何，以忧去，起复为太尉、 枢密使。
时时入见太后。及契丹撒八反，海陵 命忽土与萧怀忠北伐。比行，忽土入 辞宁德，太后与语久之。海陵闻而恶 之，疑其与太后有异谋。是时，萧秃 剌、斡卢补与契丹撒八连战皆无功， 粮运不继，乃退军临潢。而撒八闻师 恭以大军且至，乃谋归大石，沿龙驹 河西去。师恭至临潢，追之不及。海 陵使枢密副使白彦敬等讨撒八，师恭 还，遣其子忽杀虎乘传逆之，至则执 而戮于市。师恭临刑，绳枚窒口不能 言，但举首视天日而已。遂族灭之， 并诛灭萧秃剌、萧赜、萧怀忠家。 京，过老海达葛。师恭族人临潢尹守 中、定远大将军阿里徒等皆夺官。二 十八年，上谓宰相曰；“海陵遣仆散 师恭、萧秃剌、萧怀忠追撒八不及， 皆坐诛，遂夷其族，虐之甚也。”平 章政事襄对曰：“是时臣在军中，忽 土、赜有精甲一万三千有余，贼军虽 多皆胁从之人，以氈纸为甲，易与 也。忽土等恇怯迁延，贼乃遁去。” 上曰：“审如是，则诛之可也。”兄 浑坦。

徒单贞，本名特思，忒黑辟剌人 也。祖抄，从太祖伐辽有功，授世袭 女弟也。皇统九年、贞与海陵俱弑熙 宗。海陵既立，以贞为左卫将军，封 贞妻平阳长公主，贞为驸马都尉、殿 前左副点检。转都点检，兼太子少 保，封王。改大兴尹，都点检如故。 俄授临潢府路昏斯鲁猛安。

居二年，海陵召贞勖之曰：“汝 自幼常在左右，颇著微劳，而近日乃 怠忽，纵有罪，树私恩。凡人富贵而 骄，皆死征也。汝若不制汝心，将无 所不至，赐之死复何辞。朕念弟襄及 公主与朕同胞，故少示惩戒。”贞但 号泣。即日解点检职，仍为大兴尹， 月，复为都点检、大兴尹如故。正隆 二年，例封沈。迁枢密副使，赐佩刀 入宫，转同判大宗正事。

海陵将伐宋，诏朝官除三国人使 宴饮，其余饮酒者死。六年正月四日 立春节，益都尹京、安武节度使爽、 金吾上将军阿速饮于贞第。海陵使周 福兒赐土牛至贞第，见之以告，海陵 召贞诘之曰：“戎事方殷，禁百官饮 酒，卿等知之乎？”贞等伏地请死， 海陵数之曰：“汝等若以饮酒杀人太 重，固当谏，古人三谏不听亦勉从君 命。魏武帝《军行令》曰‘犯麦者 自刑。犯麦，微事也，然必欲以示 信。朕为天下主，法不能行于贵近 乎？朕念慈宪太后子四人，惟朕与公 主在，而京等皆近属，曲贷死罪。” 于是杖贞七十，京等三人各杖一百， 降贞为安武军节度使，京为滦州刺 史，爽归化州刺史。

无何，拜贞御史大夫，以本官为 左监军，从伐宋。至扬州，海陵死， 北还。见世宗于中都，诏以贞女为皇 太子妃，除贞为太原尹，改咸平。贞 在咸平贪污不法，累赃巨万，徙真定 尹，事觉。世宗使大理卿李昌图鞫 之，贞即引伏，昌图还奏，上问之 书移剌道往真定问之，征其赃还主。 有司征给不以时，诏先以官钱还其 主，而令贞纳官。凡还主脏，皆准此 例。降贞为博州防御使，降贞妻为清 平县主。

顷之，迁震武节度使，遣使者往 戒敕之，诏曰：“朕念卿懿戚，不待 终考，更迁大镇。非常之恩不可数 得，卿勿蹈前过。”转河中尹。进封 其妻为任国公主，赐黄金百两、重彩 二十端，赐贞击球马二匹。改东京留 守，赐玉吐鹘、弓矢，赐贞妻钱万 贯。
稷功，诏追封为辽主，其子孙及诸女 皆降，贞妻降永平县主，贞自仪同三 司降特进，夺猛安，不称驸马都尉。 再徙临潢尹。

初，与弑熙宗凡九人，海陵以暴 虐自毙，秉德、辩、忽土、阿里出虎 以疑见杀，言以妻殒，裕、老僧以反 诛，至是贞与大兴国尚在。而兴国摈 弃不用，独贞以世姻籍恩宠，虽夫妇 降削爵号，而世宗虑久远，终不以私 恩曲庇，久之，诏诛贞及其妻与二子 慎思、十六，而宥其诸孙。俄而，兴 国亦诛，皇统逆党尽矣。
空鲁国公，父婆卢火司徒齐国公，贞 妻梁国夫人，子陀补火、慎思、十六 俱为镇国上将军。无何，再赠贞太 师、广平郡王，谥庄简。贞妻进封梁 国公主。

李老僧，旧为将军司书吏，与大 兴国有亲，素相厚。海陵秉政，兴国 属诸海陵，海陵以为省令史。及将举 事，使老僧结兴国，兴国终为海陵取 符钥，纳海陵宫中成弑逆者，老僧为 之也。海陵既立，以老僧为同知广宁 尹事，赐钱千万、绢五百匹、马牛各 二百、羊二千。
任老僧同知，使伺察亨，构致其罪。 亨喜博，及至广宁，常与老僧博，待 之甚厚。老僧由是不忍致亨死罪，迟 疑者久之。海陵再使小底讹论促老 僧，老僧乃与亨家奴六斤谋，杀亨狱 中，语在亨传。及耶律安礼自广宁还 朝，海陵谓之曰：“孛迭三罪，伏其 一已见觖望。尔乃梁王故吏，若亨伏 辜，必罪及亲族，故榜杀之。”

海陵以老僧于亨有迟回意，遂降 老僧为易州刺史。久之，迁同知大兴 尹，赐名惟忠，改延安府同知，大定 二年，与兵部尚书可喜谋反，诛。

论曰：《书》曰：“王左右常 曰：呜呼，休兹知恤，鲜哉！”穆王 告伯冏曰：“慎简乃僚，其无以巧言 令色、便辟侧媚，其惟吉士。”金人 所谓寝殿小底犹周之缀衣，所谓护卫 犹周之虎贲也，则皆群仆侍御之臣 矣。海陵弑逆，而大兴国、忽土、阿 里出虎为之扼擘，皆出于小底护卫之 中，熙宗固不知恤之也。一日，熙宗 与近侍饮酒，会夜，稽古殿火，上欲 往视，都点检辞不失引帝裾止之，奏 曰：“臣在此，陛下何患，愿无亲 往。”熙宗谓辞不失被酒，甚怒之， 明日，杖而出之，已而思其忠，复见 皇统末年，群臣解体，无尊君谨上之 心，而群奸窃发，仆御之臣不复有如 辞不失、特思者矣。《绵》之诗曰： “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后，予曰有 奔走，予曰有御侮。”呜呼，先后御 侮之臣，岂可少哉！

完颜元宜，本名阿列，一名移特 辇，本姓耶律氏。父慎思，天辅七 年，宗望追辽主至天德，慎思来降， 且言夏人以兵迎辽主，将渡河去。宗 望移书夏人谕以祸福，夏人乃止。赐 慎思姓完颜氏，官至仪同三司。

元宜便骑射，善击球。皇统元 为兵部尚书。天德三年，诏凡赐姓者 皆复本姓，元宜复姓耶律氏。历顺 义、昭义节度使，复为兵部尚书、劝 农使。

海陵伐宋，以本官领神武军都总 管，以大名路骑兵万余益之。前锋渡 淮，拔昭关，遇宋兵万余于柘皋，力 战却之。至和州，宋兵十万来拒，元 宜麾军力战，抵暮而罢。宋人乘夜袭 营，元宜击走之，黎明追及宋兵，斩 首数万，以功迁银青光禄大夫。海陵 增置浙西道都统制，使元宜领之，督 诸军渡江，佩金牌，赐衣一袭。

是时，世宗已即位于辽阳，军中 多怀去就。海陵军令惨急，亟欲渡 江，众欲亡归，决计于元宜。猛安唐 括乌野曰：“前阻淮渡，皆成擒矣。 比闻辽阳新天子即位，不若共行大 事，然后举军北还。”元宜曰：“待 王祥至谋之。”王祥者元宜子，为骁 骑副都指挥使，在别军。元宜使人密 召王祥，既至，遂约诘旦卫军番代即 行事。元宜先欺其众曰：“有令，尔 辈皆去马，诘旦渡江。”众皆惧，乃 以举事告之，皆许诺。

十月乙未黎明，元宜、王祥与武 胜军都总管徒单守素、猛安唐括乌 野、谋克斡卢保、娄薛、温都长寿等 愕然曰：“乃我兵也。”大庆山曰： “事急矣，当出避之。”海陵曰： “走将安往。”方取弓，已中箭仆 地。延安少尹纳合斡鲁补先刃之，手 足犹动，遂缢杀之。骁骑指挥使大磐 整兵来救，王祥出语之曰：“无及 矣。”大磐乃止。军士攘取行营服用 皆尽，乃取大磐衣巾裹海陵尸，焚 之。遂收尚书右丞李通、浙西道副统 制郭安国、监军徒单永年、近侍局使 梁珫、副使大庆山，皆杀之。元宜行 左领军副大都督事，使使者杀皇太子 光英于南京。大军北还。

大定二年春，入见，拜御史大 正直，颇涉烦碎，臣下衣冠不正亦被 纠举。职事有大于此者，尔宜勉 之。”未几，拜平章政事，封冀国 公。赐玉带、甲第一区，复赐姓完颜 氏。

往泰州路规措讨契丹事，元宜使 忠勇校尉李荣招窝斡，窝斡杀荣，诏 追赠荣进官四阶。五月，上闻元宜将 还，遣使止之。契丹已平、元宜还 朝，奏请益诸群牧铠甲。诏从之，每 群牧益二十副。元宜复请益临潢戍军 士马，诏给马六百匹。久之，罢为东 京留守。乞还所赐甲第，上从之，赐 祭，赙赠甚厚。

大定十一年，尚书省奏拟纳合斡 鲁补除授，上曰：“昔废海陵，此人 首入弑之，人臣之罪莫大于是，岂可 复加官使？其世袭谋克姑听仍旧。” 大定十八年，扎里海上言：“凡为人 臣能捍灾御侮有功者，宜录用之。今 弑海陵者以为有功，赏以高爵，非所 以劝事君也。宜削夺，以为人臣之 戒。臣在当时亦与其党，如正名定 罪，请自臣始。”上曰：“扎里海自 请其罪以劝事君，此亦人之所难。” 遂以扎里海充赵王府祗候郎君。

元宜子习涅阿补，大定二十五年 曰：“赐姓一时之权宜。”令习涅阿 补还本姓。

论曰：《春秋》书“齐公子商人 弑其君舍”，又曰：“齐人弑其君商 人。”嗟乎，弑舍者商人也，弑商人 者邴埸、阎职也。海陵弑熙宗，完颜 元宜弑海陵。商人之弑也，邴埸、阎 职去之。海陵之弑也，元宜归于世 宗。邴、阎贱役，元宜都将也，握君 之亲兵，窥利以弑之，其罪岂容诛 乎，世宗仅能不大用之而已。扎里海 犹杀人而自首者也，在律，杀人未闻 准首免罪而又予赏者也，况弑逆乎。

纥石烈执中，本名胡沙虎，阿疏 裔孙也。徙东平路猛安。大定八年， 充皇太子护卫，出职太子仆丞，改鹰 坊直长，再迁鹰坊使、拱卫直指挥 使。明昌四年，使过阻居，监酒官移 剌保迎谒后时，饮以酒，酒味薄，执 中怒，殴伤移剌保，诏的决五十。未 几，迁右副点检，肆傲不奉职，降肇 州防御使。逾年，迁兴平军节度使。 丁母忧，起复归德军节度使，改开远 军兼西南路招讨副使。俄知大名府 事。承安二年，召为签枢密院事。诏 佐丞相襄征伐，执中不欲行，奏曰： “臣与襄有隙，且杀臣矣。”上怒其 为永定军，坐夺部军马解职。

泰和元年，起知大兴府事。诏契 丹人立功官赏恩同女直人，许存养马 匹，得充司吏译人，著为令。执中格 诏不下，上责之曰；“汝虽意在防 闲，而不知朝廷自有定格，自今勿复 如此烦碎生事也。”乃下诏行之。

涞水人魏廷实祖任兒，旧为靳文 昭家放良，天德三年，编籍正户，已 三世矣。文昭孙勍诋廷实为奴，及妄 诉殴詈，警巡院鞫对无状，法当诉本 贯。勍诉于府，执中使廷实纳钱五百 贯与勍。廷实不从，还涞水，执中径 奏御史台不依制，府未结断，令移 推。诏吏部侍郎李柄、户部侍郎粘割 合答推问。炳、合答奏御史台理直， 诏乃切责执中。

御史中丞孟铸奏弹执中“贪残专 恣，不奉法令。释罪之后，累过不 悛。既蒙恩贷，转生跋扈。如雄州诈 认马，平州冒支俸，破魏廷实家。发 其冢墓，拜表不赴，祈雨聚妓，殴詈 同僚擅令停职，失师帅之体，不称京 尹之任”。上曰：“执中粗人，似有 跋扈尔。”铸对曰：“明天子在上， 岂容有跋扈之臣。”上意寤，取阅奏 章，诏尚书省问之。由是改武卫军都 指挥使。

平章政事仆散揆宣抚河南，执中 除山东东西路统军使。揆行省汴京伐 宋，升诸道统军司为兵马都统府，执 中为山东两路兵马都统，定海军节度 使完颜撒剌副之。执中分兵驻金城、 朐山，请益发东平路兵屯密、沂、宁 海、登、莱以遏兵冲，诏从之，时泰 和六年四月也。

五月，宋兵犯金城，执中遣巡检 使周奴以骑兵三百御之。会宋益兵转 趋沭阳，谋克三合伏卒五十人篁竹 中，伺宋兵过突出击之，杀十数人， 追至县城，宋兵不敢出。会周奴以兵 入城，宋兵逾城走，三合已焚其舟， 领李藻，擒忠义军将吕璋。

十月，执中率兵二万出清口，宋 以步骑万余列南岸，战舰百艘拒上 流，相持累日。执中以舟兵二千搏 战，遏宋舟兵，遣副统移剌古与涅率 精骑四千自下流径渡。宋兵望骑兵登 南岸，水陆俱溃。追斩及溺死者甚 众，尽获其战舰及战马三百，遂克淮 阴，进兵围楚州。迁元帅左监军。执 中纵兵虏掠，上闻之，杖其经历官阿 里不孙，放还所掠。未几，宋人请 和，诏罢兵。除西南路招讨使，改西 京留守。

大安元年，授世袭谋克，复知大 兴府事，出知太原府，复为西京留 千遇大兵，战于定安之北，薄暮，先 以麾下遁去。众遂溃。行次蔚州，擅 取官库银五千两及衣币诸物，夺官民 马，与从行私人入紫荆关，杖杀涞水 令。至中都，朝廷皆不问。乃迁右副 元帅，权尚书左丞。执中益无所忌 惮，自请步骑二万屯宣德州，与之三 千，令驻妫川。

崇庆元年正月，执中乞移屯南口 或屯新庄，移文尚书省曰：“大兵来 必不能支，一身不足惜，三千兵为可 忧，十二关、建春、万宁宫且不 保。”朝廷恶其言，下有司按问，诏 数其十五罪，罢归田里。
左谏议大夫张行信上书曰：“胡沙虎 专逞私意，不循公道，蔑省部以示强 梁，媚近臣以求称誉，骫法行事，枉 害平民。行院山西，出师无律，不战 先退，擅取官物，杖杀县令。屯驻妫 川，乞移内地，其谋略概可见矣。欲 使改易前非。以收后效，不亦难乎。 才诚可取，虽在微贱皆当擢用，何必 老旧始能立功。一将之用，安危所 系，惟朝廷加察，天下幸甚。”丞相 徒单镒以为不可用，参知政事絪跪奏 其奸恶，乃止。执中善结近幸，交口 称誉。五月，诏给留守半俸，预议军 事。张行信复谏曰：“伏闻以胡沙虎 旧。彼向之败，朝廷既知之矣。乃复 用之，无乃不可乎。”遂止。

上终以执中为可用，赐金牌，权 右副元帅，将武卫军五千人屯中都城 北。执中乃与其党经历官文绣局直长 完颜丑奴、提控宿直将军蒲察六斤、 武卫军钤辖乌古论夺剌谋作乱。是 时，大元大兵在近，上使奉职即军中 责执中止务驰猎。不恤军事。执中方 饲鹞，怒掷杀之，遂妄称知大兴府徒 单南平及其子刑部侍郎驸马都尉没烈 谋反，奉诏讨之。南平姻家福海，别 将兵屯于城北，遣人以好语招之，福 海不知，既至乃执之。
三军，由章义门入，自将一军由通玄 门入。执中恐城中出兵来拒，乃遣一 骑先驰抵东华门大呼曰：“大军至北 关，已接战矣。”既而再遣一骑亦如 之。使徒单金寿召知大兴府徒单南 平，南平不知，行至广阳门西富义 坊，马上与执中相见，执中手枪刺之 堕马下，金寿斫杀之。使乌古论夺剌 召没烈，杀之。符宝祗候鄯阳、护卫 十人长完颜石古乃闻乱，遽召大汉军 五百人赴难，与执中战不胜，皆死 之。执中至东华门，使呼门者亲军百 户冬兒、五十户蒲察六斤，皆不应， 许以世袭猛安、三品职事官，亦不 镐也。渭河缒城出见执中，执中命聚 薪焚东华门，立梯登城。护卫斜烈、 乞兒、亲军春山共掊锁开门纳执中。 执中入宫，尽以其党易宿卫。自称监 国都元帅，居大兴府，陈兵自卫。急 召都转运使孙椿年取银币赏金寿、夺 剌及军官军士、大兴府舆隶。是夜， 召声妓与亲党会饮。明日，以兵逼上 出居卫邸，诱左丞完颜纲至军中，即 杀之。执中意不可测，丞相徒单镒劝 执中立宣宗，执中然之。

是时，庄献太子在中都，执中以 皇太子仪仗迎庄献入居东宫。召符宝 防御使，乌古论夺剌顺天军节度使， 蒲察六斤横海军节度使，徒单金寿永 定军节度使，虽除外官，皆留之左 右。其余除拜犹数十人。同时有两蒲 察六斤，其一守东华门不肯从乱者。 召礼部令史张好礼欲铸监国元帅印， 好礼曰：“自古无异姓监国者。”乃 止。遣奉御完颜忽失来等三人，护卫 蒲鲜班底、完颜丑奴等十人，迎宣宗 于彰德。使宦者李思忠弑上于卫邸。 尽撤沿边诸军赴中都平州、骑兵屯蓟 州以自重，边戍皆不守矣。

九月甲辰，宣宗即位，拜执中太 以其弟同知河南府特末也为都点检， 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子猪粪除濮王 傅、兵部侍郎，都点检徒单渭河为御 史中丞，乌古论夺剌遥授知真定府 事，徒单金寿遥授知东平府事，蒲察 六斤遥授知平阳府事，完颜丑奴同知 河中府事，权宿直将军。诏以乌古论 谊居第赐执中，仪鸾局给供张，妻王 赐紫结银铎车。

戊申，执中侍朝，宣宗赐之坐， 执中就坐不辞。无何，执中奏请降卫 绍王为庶人，奏再上，诏百官议于朝 堂。太子少傅奥屯忠孝、侍读学士蒲 文学田廷芳奋然曰：“先朝素无失 德，尊号在礼不当削。”于是从之者 礼部张敬甫、谏议张信甫、户部武文 伯、庞才卿、石抹晋卿等二十四人。 宣宗曰：“辟诸问途，百人曰东行 是，十人曰西行是，行道之人果适东 乎、适西乎。岂以百人、十人为是非 哉？”既而曰：“朕徐思之。”数 日，诏降为东海郡侯。

大元游骑至高桥，宰臣以闻。宣 宗使人问执中，执中曰：“计画已定 矣。”既而让宰执曰：“吾为尚书 令，岂得不先与议而遽奏耶？”宰执 逊谢而已。

提点近侍局庆山奴、副使惟弼、 隐忍不许。元帅右监军术虎高琪屡战 不利，执中戒之曰：“今日出兵果无 功，当以军法从事矣。”高琪出战复 败，自度不免，颇闻庆山奴诸人有 谋，十月辛亥，高琪遂率所将飐军入 中都，围执中第。执中闻变，弯弓注 矢外射，不胜，登后垣欲走，衣絓堕 而伤股，军士就斩之。高琪持执中首 诣阙待罪，宣宗赦之。以为左副元 帅。

执中之党呼于衢路曰：“飐军反 矣，杀之者有赏。”市人从之。飐军 死者甚众，一军皆恟恟，宣宗遣近侍 抚谕之，诏有司量加赙赠，众乃稍 乌古论奋剌真授知济南府事，徒单金 寿真授知归德府事，蒲察六斤真授知 平阳府事。

甲寅，左谏议大夫张行信上封事 曰：“《春秋》之法，国君立不以 道，若尝与诸侯盟会，即列为诸侯。 东海在位已六年矣，为其臣者谁敢干 之。胡沙虎握兵入城，躬行弑逆，当 是时惟鄯阳、石古乃率众赴援，至于 战死，论其忠烈，在朝食禄者皆当愧 之。陛下始亲万机，海内望化，褒显 二人，延及子孙，庶几少慰贞魂，激 天下之义气。宋徐羡之、傅亮、谢晦 贼，世所共恶，虽已死而罪名未正， 合暴其过恶，宣布中外，除名削爵， 缘坐其家，然后为快。陛下若不忍援 立之劳，则依仿元嘉故事，亦足以示 惩戒。”宣宗乃下诏暴执中过恶，削 其官爵。赠鄯阳、石古乃，加恩其 子。庆山奴、惟弼、惟康皆迁赏，近 侍局自此用事矣。

论曰：金九主，遇弑者三，其逆 谋者十人。熙宗之弑，惟大兴国一人 世宗声其罪而磔之思陵之侧。徒单贞 虽诛。未闻暴其罪状，后以戚畹又复 赠官追封。余秉德、唐括辩等六人， 沙虎，不死于司败之诛，而死于高琪 之手。古所谓弑君之贼人得而讨之 者，谓请于公上而致讨焉。如孔子之 请讨陈恆是也。岂有如琪之擅杀而以 为功者乎。金之政刑，其乱若此，国 欲不亡，其可得乎！

列传第七十一

叛臣
○张觉子仅言 耶律余睹 窝斡

古书“畔”与“叛”通，畔之为 言界也。《左氏》曰，政犹“农之有 畔”，是也。君臣上下之定分，犹此 疆彼界之截然，违此向彼，即为叛 矣。善恶判于跬步，祸患极于怀襄， 吁，可畏哉！作《叛臣传》。

张觉，亦书作　，平州义丰人 使。太祖定燕京，时立爱以平州降， 当时宋人以海上之盟求燕京及西京 地，太祖以燕京、涿、易、檀、顺、 景、蓟与之。平州自入契丹别为一 军，故弗与，而以平州为南京，觉为 留守。既而闻觉有异志，上遣使刘彦 宗及斜钵谕之，诏曰：“平山一郡今 为南京，节度使今为留守。恩亦厚 矣。或言汝等阴有异图，何为当此农 时辄相扇动，非去危就安之计也。其 谕朕意。”太祖每收城邑，往往徙其 民以实京师，民心多不安，故时立爱 因降表曾言及之。及以燕京与宋而迁 州，故觉因之以作乱。天辅七年五 月，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康公 弼赴广宁，过平州，觉使人杀之于栗 林下，遂据南京叛入于宋，宋人纳 之。

太祖下诏谕南京官吏，诏曰： “朕初驻跸燕京，嘉尔吏民率先降 附，故升府治以为南京，减徭役，薄 赋税，恩亦至矣，何苦辄为叛逆。今 欲进兵攻取，时方农月，不忍以一恶 人而害及众庶。且辽国举为我有，孤 城自守，终欲何为。今止坐首恶，余 并释之。”

觉兵五万屯润州近郊，欲胁迁、 雨不可进，退屯于海堧。无何，阇母 再败觉兵，复与战于兔耳山，阇母大 败，觉报捷于宋。宋建平州为泰宁 军，以觉为节度使，张敦固等皆加徽 犹阁待制，以银绢数万犒军。

宗望军至南京城东，觉兵大败宵 遁，遂奔宋，入于燕京。宗望以纳叛 责宋宣抚司，索张觉。宣抚王安中匿 之于甲仗库，绐曰：“无之。”宗望 索愈急，安中乃斩貌类觉者一人当 之，金人识之曰：“非觉也。”安中 不得已，引觉出。数以罪，觉骂宋人 不容口，遂杀觉函其首以与金人。燕 降将卒皆解体。及金人伐宋，竟以纳 平州之叛为执言云。子仅言。

仅言幼名元奴。宗望攻下平山， 仅言在襁褓间，里人刘承宣得之，养 于家。其邻韩夫人甚爱之。年数岁， 因随韩夫人得见贞懿皇后。留之籓 邸，稍长，侍世宗读书，遂使仅言主 家事，绳检部曲，一府惮之。

世宗留守东京，海陵用兵江、 淮，将士往往亡归，诣东京，愿推戴 世宗为天子。仅言劝进，世宗即位， 除内藏库副使，权发遣宫藉监事。海 陵死扬州，仅言与礼部尚书乌居仁、 以本职提控尚食局，转少府监丞，仍 主内藏。

仅言能心计，世宗倚任之，凡宫 室营造、府库出纳、行幸顿舍皆委 之。世宗尝曰：“一经仅言，无不惬 朕意者。”六年，提举修内役事，役 夫掘地得白金匿之，事觉，法当死， 仅言责取其物与官，释其罪。寻兼祗 应司。迁少府监，提控宫籍监、祗应 司如故。护作太宁宫，引宫左流泉溉 田，岁获稻万斛。十七年，复提点内 藏，典领昭德皇后山陵，迁劝农使， 领诸职如故。

仅言虽旧臣，出入左右，然世宗 终不假以权任。二十一年，尚书省 奏，宫苑司直长黎伦在职十六年，请 与迁叙。上曰：“此朕之家臣，质直 人也，今已老矣。如劝农使张仅言亦 朕旧臣，纯实颇解事，凡朝廷议论， 内外除授，未尝得干预。朕观自古人 君为谗谄蒙蔽者多矣，朕虽不及古 人，然近习憸言未尝入耳。”宰臣 曰：“诚如圣训，此国家之福也。” 世宗欲以为横海军节度使，而不可去 左右，遂止。

仅言始得疾，犹扶杖视事，疾 亟，诏太医诊视，近侍问讯相属。及 卒，上深惜之，遣官致祭，赙银五百 国上将军。

耶律余睹，辽宗室子也。辽主近 族，父祖仕辽，具载《辽史》。初， 太祖起兵，辽人来拒，余睹请自效， 以功累迁金吾卫大将军，为东路都 统。天辅元年，与都统耶律马哥军于 浑河，银术哥、希尹拒之，余睹等不 敢战。比银术哥等至，马哥、余睹已 遁去。银术哥、希尹坐稽缓，太祖皆 罚之，所获生口财畜入于官，天辅二 年，龙化州人张应古等来降，而余睹 复取之。辽以挞不野为节度使。未 几，应古等逐挞不野自效。太祖于国 盗群起，使余睹收之。

太祖已取临潢府，赐诏余睹曰： “汝将兵在东路，前后战未尝不败。 今闻汝收合散亡，以拒我师。朕已于 今月十五日克上京，今将往取辽主 矣。汝若治兵一决胜负，可指地期日 相报。若知不敌，当率众来降，无贻 后悔。”及太祖班师，阇母等还至辽 河，方渡，余睹来袭，完颜背答、乌 塔等殿，力战却之，获甲马五百匹。

天辅五年，余睹送款于咸州路都 统，以所部来降，乞援接于桑林渡。 都统司以闻，诏曰：“余睹到日，使 旗帜等，与将吏韩福奴、阿八、谢 老、太师奴、萧庆、丑和尚、高佛 留、蒲答、谢家奴、五哥等来降。

余睹作书，具言所以降之意，大 概以谓：“辽主沉湎荒于游畋，不恤 政事，好佞人，远忠直，淫刑吝赏， 政烦赋重，民不聊生。”又言：“枢 密使得里底本无材能，但阿谀取容， 其子磨哥任以军事。”又言：“文妃 长子晋王素系人望，宜为储副，得里 底以元妃诸子己所自出，使晋王出继 文妃。”又言：“晋王与驸马乙信谋 复其枢密使，来告余睹共定大计，而 察。”又曰：“大金疆土日辟，余睹 灼知天命，遂自去年春与耶律慎思等 定议，约以今夏来降。近闻得里底、 高十捏等欲发，仓卒之际不及收合四 远，但率傍近部族户三千、车五千 两、畜产数万、辽北军都统以兵追 袭，遂弃辎重，转战至此。所有官事 职位姓名、人户畜产之数，遣韩福奴 具录以闻。”遂与其将吏来见，上抚 慰之，遂赐坐，班同宰相，赐宴尽醉 而罢。上命余睹以旧官领所部。且谕 之曰：“若能为国立功，别当奖 用。”自余睹降，益知辽人虚实矣。

余睹在军中屡乞侍妾及子，太祖 属，善监护之。”复诏曰：“余睹降 时，其民多强率而来者，恐在边生 变，宜徙之内地。”都统杲取中京， 余睹为乡导，与希尹等招抚奚部。奉 圣州降，其官吏皆遁去，余睹举前监 酒李师夔为节度使，进士沈璋为副 使，州吏裴赜为观察判官。沈璋招集 居民还业者三千余，迁太常少卿。

久之，耶律麻者告余睹、吴十、 刘剌结党谋叛，及其未发宜先收捕。 上召余睹等从容谓之曰：“今闻汝谋 叛，诚然邪，其各无隐。若果去，必 须鞍马甲胄器械之属，当悉付汝，吾 睹等战忄栗不能对，乃杖铎剌七十， 余皆不问。

天会三年，大举伐宋，余睹为元 帅右都监，宋兵四万救太原，余睹、 屋里海逆击于汾河北，擒其帅郝仲 连、张关索，统制马忠，杀万余人。 宗翰伐宋，余睹留西京。天会十年， 余睹谋反，云内节度使耶律奴哥等告 之。余睹亡去，其党燕京统军萧高六 伏诛，蔚州节度使萧特谋自杀。边部 斩余睹及其诸子，函其首以献。耶律 奴哥加守太保兼侍中，赵公鉴、刘儒 信、刘君辅等并授遥镇节度使以赏 之。

移剌窝斡，西北路契丹部族。先 从撒八为乱，受其伪署，后杀撒八， 遂有其众。

撒八者，初为招讨司译史。正隆 五年，海陵征诸道兵伐宋，使牌印燥 合、杨葛尽征西北路契丹丁壮，契丹 人曰：“西北路接近邻国，世世征 伐，相为仇怨。若男丁尽从军，彼以 兵来，则老弱必尽系累矣。幸使者入 朝言之。”燥合畏罪不敢言，杨葛深 念后西北有事得罪，遂以忧死。燥合 复与牌印耶律娜、尚书省令史没答涅 合督起西北路兵。契丹闻男丁当尽 起，于是撒八、孛特补与部众杀招讨 议立豫王延禧子孙，众推都监老和尚 为招讨使，山后四群牧、山前诸群牧 皆应之。迪斡群牧使徒单赛里、耶鲁 瓦群牧使鹤寿等皆遇害，语在《鹤寿 传》中。五院司部人老和尚那也亦杀 节度使术甲兀者以应撒八。

会宁八猛安牧马于山后，至迪谋 鲁，贼尽夺其马。辟沙河千户十哥等 与前招讨使完颜麻泼杀乌古迪列招讨 使乌林答蒲卢虎，以所部趋西北路。 室鲁部节度使阿厮列追击败之，十哥 与数骑遁去，合于撒八。

咸平府谋克括里，与所部自山后 数日得众二千，遂攻陷韩州及柳河 县，遂趋咸平。余里野发兵迎击之， 兵败，贼遂据咸平，于是缮完器甲， 出府库财物以募兵，贼势益张。权曹 家山猛安绰质，集兵千余，扼干夜 河，贼不得东。绰质兵败，括里遂犯 济州。会宿直将军孛术鲁吴括剌征兵 于速频路，遇括里于信州，与猛安乌 延查剌兵二千，击败括里。括里收余 众趋东京，是时世宗为东京留守，以 兵四百人拒之。贼至常安县，闻空中 击鼓声如数千鼓者，候见旌旗蔽野， 传言留守以十万兵至矣，即引还，亦 以其众合于撒八。
守萧怀忠将兵一万，与右卫将军萧秃 剌讨平之。秃剌与之相持数日，连与 战皆无功，而粮饷不继，秃剌退归临 潢。秃剌虽不能克敌，而撒八自度大 军必相继而至，势不可支，谋归于大 石，乃率众沿龙驹河西出。及仆散忽 土、萧怀忠等兵至，与秃剌合兵追至 河上，不及而还。忽土、怀忠、秃剌 坐逗遛不即追贼，皆诛死。北京留守 萧赜不能制其下，杀降人而取其妇 女，亦坐诛。于是，白彦恭为北面兵 马都统，纥石烈志宁副之，守颜彀英 为西北面兵马都统，西北路招讨使唐 括孛姑的副之，以讨撒八等。 欲往，伪署六院节度使移刺窝斡、兵 官陈家杀撒八，执老和尚、孛特补 等。至是，窝斡始自为都元帅，陈家 为都监，拥众东还，至临潢府东南新 罗寨。世宗使移剌扎八、前押军谋克 播斡、前牌印麻骇、利涉军节度判官 马脑等招之。扎八等见窝斡，以上意 谕之。窝斡已约降，已而复谓扎八 曰：“若降，尔能保我辈无事乎？” 扎八曰：“我知招降耳，其他岂能必 哉。”

扎八见窝斡兵众强，车帐满野， 意其可以有成，因说之曰：“我之始 将欲待天时乎？若果有大志，吾亦不 复还矣。”贼将有前孛特本部族节度 使逐斡者，言：“昔谷神丞相，贤能 人也，尝说他日西北部族当有事。今 日正合此语，恐不可降也。”于是， 窝斡遂决意不复肯降矣。扎八亦留贼 中，惟麻骇、播斡还归。窝斡乃引兵 攻临潢府，总管移室懑出城战，兵少 被执，贼遂围临潢，众至五万。正隆 六年十二月己亥，窝斡遂称帝，改元 天正。

是时，北面都统白彦敬、副统纥 石烈志宁在北京，闻世宗即位，以兵 兼行，比至临潢，贼已解围去攻泰 州。吾扎忽追及于窊历，两军已阵将 战，押军猛安契丹忽剌叔以所部兵应 贼，吾扎忽军遂败。

泰州节度使乌里雅率千余骑与窝 斡遇，乌里雅兵复败，仅以数骑脱 归。贼势愈振，城中震骇，莫敢出 战。贼四面登城，押军猛安乌古孙阿 里补率军士数人，各持刀以身率先循 城击贼力战，斫刈甚众，贼乃退走， 城赖以完。泰州司吏颜盏蒲查奏捷， 除忠翊校尉，赐银五十两、重彩十 端。

二年正月，右副元帅完颜谋衍率 诸人若能于契丹贼中自拔归者，更不 问元初首从及被威胁之由，奴婢、良 人罪无轻重并行免放。曾有官职及纠 率人众来归者，仍与官赏，依本品量 材叙使。其同来人各从所愿处收系， 有才能者亦与录用。内外官员郎君群 牧直撒百姓人家驱奴、宫籍监人等， 并放为良，亦从所愿处收系，与免三 年差役。或能捕杀首领而归者，准上 施行，仍验劳绩约量迁赏。如捕获窝 斡者，猛安加三品官授节度使，谋克 加四品官授防御使，庶人加五品官授 刺史。”诏曰：“尚书省，如节度防 与庶人同。”复诏宰臣，遍谕将士， 能捕杀窝斡者加特进、授真总管。

于是，括里将犯韩州，闻元帅兵 至，不战遁去，将转趋懿、宜州。谋 衍屯懿州庆云县，及屯川州武平县， 奏请粮运当遣人护送，兵仗乞选精良 者付之。诏以南征逃还军士就往屯 戍，如不足，量于富家签调，就近地 签步军，给仗护送粮运。诏平章政事 移剌元宜往泰州规措边事。前安远大 将军斡里袅、猛安七斤、庶人阿里 葛、磨哥等自窝斡中来降，斡里袅、 七斤加昭武大将军，阿里葛武义将 军，磨哥忠勇校尉。

窝斡遂自泰州往攻济州，欲邀粮 运。元帅完颜谋衍与右监军完颜福 寿、左都监吾扎忽合兵，甲士万三千 人，曷懒路总管徒单克宁、广宁尹仆 散浑坦、同知广宁尹完颜岩雅、肇州 防御使唐括乌也为左翼，临海节度使 纥石烈志宁、曷速馆节度使神土懑、 同知北京留守完颜骨只、淄州刺史尼 庞古钞兀为右翼，至术虎崖，尽委辎 重，士卒赍数日粮，轻骑袭之。

糺椀群牧人契丹飐者，与其弟孛 迭、挼剌，皆弃家自贼中来降。糺者 谓谋衍曰：“贼中马肥健，官军马疲 弱，此去贼八十里，比遇贼马已惫。 谓攻其所必救，以逸待劳者也。”谋 衍从之，乘夜亟发，会大风路暗不能 辨，迟明行三十里许，与贼辎重相 近，整兵少憩。窝斡趋济州，知大军 取其辎重，乃还救，遇于长泺。既 阵，谋衍别设伏于左翼之侧，贼四百 余骑突出左翼伏兵之间，徒单克宁射 却之。是日，别部诸将与贼对者，胜 负未分，相去五里许而立。左翼万户 襄别与贼战，贼阵动，襄麾军乘之， 突出其后，俱与大军不相及。襄以善 射者二十骑，率众自贼后击之，贼不 能支，乘势麾军击其一偏，贼遂却。 军驰击，大破之。追北十余里，斩获 甚众。诏以糺者为武义将军，孛迭昭 信校尉，挼剌忠翊校尉。糺除同知建 州事，未之官，卒。孛迭取家贼中， 遂被害，上悯之，后以挼剌为汝州都 巡检使。

窝斡率其众西走，谋衍追及之于 霿{　松}河。贼已济，毁其津口，纥 石烈志宁军先至，不克渡，乃对岸为 疑兵，以夹谷清臣、徒单海罗两万户 于下流渡河，值支港两岸斗绝且泞 淖，命军士束柳填港而过。追之数 里，得平地，方食，贼众奄至。志宁 军急整阵，贼自南冈驰下，冲阵者 三，志宁力战，流矢中左臂，战自 若。大军毕至，左翼骑兵先与贼接， 贼据上风纵火，乘烟击官军，官军步 兵亦至，并力合战，凡十余合，军士 苦风烟皆植立如痴。会天降雨，风 止，官军奋击，大败之。徒单克宁追 奔十五里，贼前厄溪涧不得亟渡，多 杀伤。贼既渡，官军亦渡，少憩，贼 反旆来攻，克宁以大军不继，令军士 皆下马射贼。贼引却而南，克宁亦将 引而北，士未及骑马，贼复来冲突， 官军少却，回渡涧北。大军至，贼遂 引去。

四月，诏元帅府曰；“应契丹贼 者，除奴婢准已虏为定外，亲属分付 圆聚。仍官为换赎。”

窝斡既败，谋衍不复追讨，驻军 白泺。窝斡攻懿州不克，遂残破川 州，将遁于山西，而北京亦不邀击 之。于是，发骁骑军二千、曷懒路留 屯京师军三千，号称二万，会宁济州 军六千亦号二万。元帅左都监高忠建 总兵，沃州刺史乌古论蒲查为曷懒路 押军万户，祁州刺史乌林答剌撒为济 州押军万户，右骁骑副都指挥使乌延 查剌为骁骑万户，祁州刺史宗宁为会 宁路押军万户，右宣徽使宗亨为北京 会元帅府讨击之。

诏使尚厩局副使蒲察蒲卢浑往懿 州戒敕将帅，上曰：“朕委卿等讨 贼，乃闻不就贼趋战，而驻兵闲缓， 经涉累月，虽曾追袭，乃不由有水草 之地，以致马疲弱不能百里而还。后 虽破贼，而纵诸军劫掠，数日后方追 北霿{　松}河，亦不乘胜，辄复引 还。贼遂入涉近地，北京、懿州由此 受兵。朕欲重谴汝等，以方任兵事， 且图后功。当尽心一力，毋得似前怠 弛。”上谓蒲卢浑曰：“卿若闻贼在 近，即当监督讨伐。用命力战者疏记 以闻，朕将约量迁赏。无或承徇上 官，抑有功、滥署无功者。善戢士 帅右监军，右副元帅完颜谋衍、元帅 右监军完颜福寿召还京师，咸平路总 管完颜兀带复旧职。谋衍男斜哥在军 中多暴横，诏押归本管。窝斡使所亲 招节度使移里堇窟域，窟域执其使送 官，与窝斡连战有功，迁宣武将军， 赐银五百两、衣二袭。起运在中都弓 万五千、箭一百五十万赴懿州。

平章政事移剌元宜、宁昌军节度 使宗叙入见，诏使自中道却还军中， 宣谕元宜、谋衍注意经略边事。师久 无功，尚书右丞仆散忠义愿效死力除 边患，世宗嘉叹。六月，忠义拜平章 万两佐军用。诏曰：“军中将士有 犯，除连职奏闻，余依军法约量决 责，有功者依格迁赏。”以大名尹宗 尹为河南路统军使，河南路统军都监 蒲察世杰为西北路副统，赐弓矢佩刀 厩马，从忠义征行。诏谕诸军将士 曰：“兵久驻边陲，蠹费财用无成 功，百姓不得休息。今命平章政事仆 散忠义兼右副元帅，同心戮力以底戡 定。右副元帅谋衍罢为同判大宗正 事。”

诏居庸关、古北口讥察契丹奸 细，捕获者加官赏。万户温迪罕阿鲁 鲁带为猛安，移剌娜为牌印祗候，起 契丹部族兵被执，至是挺身来降。世 宗以阿鲁带为济州押军万户，移剌娜 为同知泺州事。

西南路招讨使完颜思敬为都统， 赐金牌一、银牌二，西北路招讨使唐 括孛古底副之。以兵五千往会燕子城 旧戍军，视地形冲要或于狗泺屯驻， 远斥候，贼至即战，不以昼夜为限。 诏思敬曰：“契丹贼败必走山后，可 选新马三千，加刍颣以备追袭。”

仆散忠义至军中。是时，窝斡西 走花道，众尚八万。忠义、高忠建军 之；世杰亦在左翼中，与贼夹河为 阵。贼渡河，以兵四万余先犯左翼 军，查剌以六百骑奋击败之。复以四 万众与左翼军战，宗亨、世杰七谋克 指画失宜，阵乱败于贼。世杰挺身投 于查剌军中，贼围查剌军，查剌力 战，宗叙以右翼军来救，贼乃去。

诏曰：“自契丹作逆，有为贼诖 误者，不问如何从贼，但能复业，与 免本罪。如能率众来附，或能杀捕首 领而降，或执送贼所扇诱作乱之人， 皆与量加官爵。朕念正隆南征，猛安 亡者招还被戮，已命其子孙袭其职。 尔等虽欲不降终将安往？若犹疑贰， 俱就焚灭，悔及矣。”

窝斡自花道西走，仆散忠义、纥 石烈志宁以大军追及于袅岭西陷泉。 明日，贼军三万骑涉水而东。大军先 据南冈，左翼军自冈为阵，迤逦而 北，步军继之，右翼军继步军北引而 东，作偃月阵，步军居中，骑兵据其 两端，使贼不见首尾。是日，大雾晦 冥，既阵雾开，少顷晴霁，贼见左翼 据南冈不敢击，击右翼军，乌延查剌 力战，贼稍却。志宁与夹谷清臣、乌 林答剌撒、铎剌合战，贼大败，将涉 马相蹂践而死，不可胜数，陷泉皆 平，余众蹈籍而过，或奔溃窜匿林莽 间。大军踵击之，俘斩万计，生擒其 弟伪六院司大王袅。窝斡仅与数骑脱 去，钞兀、清臣追四十余里不及，斩 千余级，获车帐甚众。其母徐辇举营 自落括冈西走，志宁追之，尽获辎 重，俘五万余人，杂畜不可胜计。伪 节度使六及其部族皆降。

诏北京副统完颜达吉括本部马， 规办刍粮，仍使达吉为监战官，录有 功者闻奏。诏选中都、西京两路新旧 军万人备守御，以窝斡败走，恐或冲 突也。

仆散忠义使使奏捷，诏略曰： 捷。或被军俘获，或自能来服，或无 所归而投拜，或将全属归附，或分领 家族来降，或尝受伪命，及自来曾与 官军斗敌，皆释其罪。其散亡人内， 除窝斡一身，不以大小官员是何名 色，却来归附者，亦准释放。有能诛 捕窝斡，或于不从招纳亡去人内诛捕 以来，及或能率众于掌军官及随处官 司投降者，并给官赏。各路抚纳来 者，毋得辄加侵损。无资给者，不以 是何路分，随有粮处安置，仍官为养 济。”

窝斡收合散卒万余人，遂入奚 带守古北口，与战败焉。诏完颜谋 衍、蒲察乌里雅、蒲察蒲卢浑以兵三 千，合旧屯兵五千，击之。诏守颜思 敬以所部兵入奚地，会大军讨窝斡。

贼党霿 {　松}河猛安蒲速越遣人 至帅府约降，诏令擒捕窝斡，许以官 赏。贼将降者甚众。其散走者闻诏书 招降，亦多降者。其余多疾疫而死， 无复斗志。窝斡自度势穷，乃谋自羊 城道西京奔夏国，大军追之益急，其 众复多亡去，度不得西，乃北走沙陀 间。诏尚书省：“凡胁从之家被俘掠 遂致离散，宜从改正。将士往往藏匿 其人，有司检括分付。”

监军志宁获贼稍合住，释而弗 杀，纵还贼中，使诱其亲近捕窝斡以 自效，许以官赏。九月庚子，稍合住 与神独斡执窝斡，诣右都临完颜思敬 降，并获其母徐辇及其妻、子、子 妇、弟、侄，尽收伪金银牌印。唐括 孛古底获前胡里改节度使什温及其家 属。西北路招讨使李家奴获伪枢密使 逐斡等三十余人，复与猛安泥本婆果 追伪监军那也至天成县，那也乃降， 乃获伪都元帅丑哥及金牌一、银牌 五。志宁与清臣、宗宁、速哥等追余 党至燕子城，尽得其党。前至抹拔里 达之地，悉获之，逆党遂平。

甲辰，皇太子率百官上表贺。乙 京师，窝斡枭首于市，磔其手足，分 悬诸京府。其母徐辇及妻子皆戮之。 契丹降人皆拘其器仗，贫不能自给者 官为养济。

括里、扎八率众南走，诏左宣徽 使宗亨追及之。扎八诈称降，宗亨信 其言，遂不与战。扎八绐之曰：“括 里惊走，愿追之。”宗亨纵扎八去。 益都猛安欲以所部追括里、扎八，宗 亨恐分其功，不听，而纵军士取贼所 弃资囊人畜而自有之。括里、扎入由 是得亡去，遂奔于宋。宗亨降宁州剌 史。其后，宋李世辅用括里、扎八， 遂取宿州，颇为边患。

神独斡除同知安化军节度使，稍 合住除同知震武军节度使事。大定六 年，点检司奏，亲军中有逆党子弟， 请一切罢去。诏曰：“身预逆党者罢 之，余勿问。”

赞曰：金人以燕山与宋，遂启张 觉跳梁之心，觉岂为宋者哉，盖欲乘 时以徼利耳。耶律余睹从宗望追天 祚，曾不遗余力，功成骄溢，自取诛 灭，咈哉。正隆佳兵，契丹作难， 《传》曰：“夫兵犹火也，弗戢将自 焚。”可不戒哉！

列传第七十二

外国上
○西夏

夏国王李乾顺。其先曰托跋思 恭，唐僖宗时，为夏、绥、银、宥节 度使，与李茂贞、李克用等破黄巢， 复京师，赐姓李氏。唐末，天下大 乱，籓镇连兵，惟夏州未尝为唐患。 历五代至宋，传数世至元昊，始称 不绝，事具《辽史》。

天辅六年，金破辽兵，辽主走阴 山，夏将李良辅将兵三万来救辽，次 天德境野谷。斡鲁、娄室败之于宜 水，追至野谷，涧水暴至，漂没者不 可胜计。宗望至阴山，以便宜与夏国 议和，其书曰：“奉诏有之：夏王， 辽之自出，不渝终始，危难相救。今 兹已举辽国，若能如事辽之日以效职 贡，当听其来，毋致疑贰。若辽主至 彼，可令执送。”天会二年，始奉誓 表，以事辽之礼称籓，请受割赐之 地。宗翰承制，割下寨以北、阴山以 南、乙室耶刮部吐禄泺之西，以赐 之。

天会二年三月，乾顺遣把里公亮 等来上誓表，曰：“臣乾顺言：今月 十五日，西南、西北两路都统遣左谏 议大夫王介儒等赍牒奉宣，若夏国追 悔前非，捕送辽主，立盟上表，仍依 辽国旧制及赐誓诏，将来或有不虞， 交相救援者。臣与辽国世通姻契，名 系籓臣，辄为援以启端，曾犯威而结 衅。既速违天之咎，果罹败绩之忧。 蒙降德音以宽前罪，仍赐土地用广籓 篱，载惟含垢之恩，常切戴天之望。 自今已后，凡于岁时朝贺、贡进表 章、使人往复等事，一切永依臣事辽 国旧例。其契丹昏主今不在臣境，至 地及依前援助。其或征兵，即当依 应。至如殊方异域朝觐天阙，合经当 国道路，亦不阻节。以上所叙数事， 臣誓固此诚，传嗣不变，苟或有渝， 天地鉴察，神明殛之，祸及子孙，不 克享国。”所谓西北，西南两路都统 者宗翰也。盖宗望以太祖命与之通 书，而宗翰以便宜割地议和云。

太宗使王阿海、杨天吉往赐誓诏 曰：“维天会二年岁次甲辰，闰三月 戊寅朔，皇帝赐誓诏于夏国王乾顺： 先皇帝诞膺骏命，肇启鸿图，而卿国 据夏台，境连辽右，以效力于昏主， 仰遗训以遵行，卿乃深念前非，乐从 内附，饬使轺而奉贡，效臣节以称 籓。载锡宠光，用彰复好，所有割赐 地土、使聘礼节、相为援助等事，一 切恭依先朝制诏。其依应征兵，所请 宜允。三辰在上，朕岂食言，苟或变 渝，亦如卿誓。远垂戒谕，毋替厥 诚。”

于是，宋人与夏人俱受山西地， 宋人侵取之，乾顺遣使表谢赐誓诏、 并论宋所侵地。诏曰：“省所上表， 具悉，已命西南、西北两路都统府从 宜定夺。”是时，宗翰朝京师未还， 夏通问以便宜决之。

初，以山西九州与宋人，而天德 远在一隅，缓急不可及，割以与夏。 后破宋都获二帝，乃画陕西分界，自 麟府路洛阳沟东距黄河西岸、西历暖 泉堡，鄜延路米脂谷至累胜寨，环庆 路威边寨过九星原至委布谷口，泾原 路威川寨略古萧关至北谷川，秦凤路 通怀堡至古会州，自此直距黄河，依 见今流行分熙河路尽西边以限封域。 复分陕西北鄙以易天德、云内，以河 为界。

及娄室定陕西，婆卢火率兵先取 遇取威戎也，乃还其人而与李遇通 问。李遇军威戎西，蒲察军威戎东， 而使使议事于娄室。娄室报曰：“元 帅府约束，若兵近夏境，则与夏人相 为掎角，毋相侵犯。”李遇使人来 曰：“夏国既以天德、云内归大国， 大国许我陕西北鄙之地，是以至 此。”蒲察等遂旋军。睿宗既定陕 西，元帅府不欲以陕西北鄙与夏国， 诏曰：“卿等审处所宜从事。”

天眷二年，国王乾顺薨，子仁孝 立，遣使册命，加开府仪同三司上柱 国。皇统元年，请置榷场、许之。

初，王阿海等以太宗誓诏赐夏 肯曰：“契丹与夏国甥舅也，故国王 坐受，使者以礼进。今大金与夏国君 臣也，见大国使者当如仪。”争数日 不能决，于是始起立受焉。厥后不遣 赐生日使，至是始遣使赐之。

初，慕洧以环州降，及割陕西、 河南与宋人，洧奔夏国，夏人以为山 讹首领。及撒离喝再定陕西，洧思 归，夏人知之，遂族洧，以表闻，诏 书责让之。及海陵弑熙宗，遣使报谕 至境上，夏人问曰：“圣德皇帝何为 见废。”不肯纳。朝廷乃使有司以废 立之故移文报之。天德二年七月，夏 礼。

正隆末伐宋，宋人入秦、陇，夏 亦乘隙攻取荡羌、通峡、九羊、会川 等城寨，宋亦侵入夏境。世宗即位， 夏人复以城寨来归，且乞兵复宋侵 地，诏书嘉奖，仍遣吏部郎中完颜达 吉体究陕西利害。边吏奏，夏人已归 城寨，而所侵掠人口财畜尚未还，请 索之。大定四年二月甲申，夏遣其武 功大夫纽卧文忠等贺万春节，入见， 附状奏告，略曰：“众军破荡之时， 幸而免者十无一二，继以冻馁死亡， 其存几何。兼夏国与宋兵交，人畜之 被俘戮亦多，连岁勤动，士卒暴露， 索，听纳臣言，不胜下国之幸。”其 后屡以为请，诏许之。

久之，其臣任得敬专国政，欲分 割夏国。因贺大定八年正旦，遣奏告 使殿前太尉芭里昌祖等以仁孝章乞良 医为得敬治疾，诏保全郎王师道佩银 牌往焉。诏师道曰：“如病势不可 疗，则勿治。如可治，期一月归。” 得敬疾有瘳，遣谢恩使任得聪来，得 敬亦附表进礼物，上曰：“得敬自有 定分，附表礼物皆不可受。”并却 之。

初，仁孝嗣位，其臣屡作乱，任 其势渐逼，仁孝不能制。大定十年， 乃分西南路及灵州罗庞岭地与得敬， 自为国，且上表为得敬求封。世宗以 问宰相，尚书令李石等曰：“事系彼 国，我何预焉，不如因而许之。”上 曰：“有国之主岂肯无故分国与人， 此必权臣逼夺，非夏王本意。况夏国 称籓岁久，一旦迫于贼臣，朕为四海 主，宁容此邪？若彼不能自正，则当 以兵诛之，不可许也。”乃却其贡 物，赐仁孝诏曰：“自我国家戡定中 原，怀柔西土，始则画疆于乃父，继 而锡命于尔躬，恩厚一方，年垂三 措意之由来，续当遣使以询尔。所有 贡物，已令发回。”

得敬密通宋人求助，宋以蜡丸书 答得敬，夏人得之。得敬始因求医附 表进礼物，欲以尝试世宗，既不可 行，而求封又不可得，仁孝乃谋诛 之。八月晦，仁孝诛得敬及其党与， 上表谢，并以所执宋人及蜡丸书来 上。其谢表曰：“得敬初受分土之 后，曾遣使赴大朝代求封建，蒙诏书 不为俞纳，此朝廷怜爱之恩，夏国不 胜感戴。夏国妄烦朝廷，冒求贼臣封 建，深亏礼节。今既贼臣诛讫，大朝 熙秦路接境，恐自分地以来别有生 事，已根勘禁约，乞朝廷亦行禁 约。”

十二年，上谓宰臣曰：“夏国以 珠玉易我丝帛，是以无用易我有用 也。”乃减罢保安、兰州榷场。

仁孝深念世宗恩厚，十七年，献 本国所造百头帐，上曰：“夏国贡献 自有方物，可却之。”仁孝再以表上 曰：“所进帐本非珍异，使人亦已到 边，若不蒙包纳，则下国深诚无所展 效，四方邻国以为夏国不预大朝眷爱 之数，将何所安。”乃许与正旦使同 来。

先是，尚书奏：“夏国与陕西边 民私相越境，盗窃财畜，奸人托名榷 场贸易，得以往来，恐为边患。使人 入境与富商相易，亦可禁止。”于 是，复罢 绥德榷场，止存东胜、环 州而已。仁孝表请复置兰州、保安、 绥德榷场如旧，并乞使人入界相易用 物。诏曰：“保安、兰州地无丝枲， 惟绥德建关市以通货财。使副往来， 听留都亭贸易。”章宗即位，诏曰： “夏使馆内贸易且已。”明昌二年， 复旧。顷之，夏人肆牧于镇戎之境， 逻卒逐之，夏人执逻卒而去。边将阿 鲁带率兵诘之，夏厢官吴明契、信陵 都、卜祥、徐余立等伏兵三千于润 而去。诏索杀阿鲁带者，夏人处以徒 刑。诏索之不已，夏人乃杀明契等。

明昌四年，仁孝薨，子纯佑嗣 立。承安二年，复置兰州、保安榷 场。承安五年，纯佑母病风求医，诏 太医判官时德元及王利贞往，仍赐御 药。八月，再赐医药。泰和六年三 月，仁孝弟仁友子安全，废纯佑自 立，再阅月死于废所。七月，使纯佑 母罗氏为表，言纯佑不能嗣守，与大 臣定议立安全为王，遣使奏告。夏使 私问馆伴官：“奏告事诏许否？”馆 伴官曰：“此不当问也。”夏使曰： 祈之意，乃赐罗氏诏询其意，夏人复 以罗氏表来，乃封安全为夏国王。

大安三年，安全薨，族子遵顼 立。遵顼先以状元及第，充大都督府 主，立在安全薨前一月，卫绍王无实 录，不知其故。然是时金兵败绩于会 河堡，夏人乘其兵败侵略边境，而通 使如故。

崇庆元年三月，攻葭州。至宁元 年六月，攻保安州。贞祐元年十一 月，攻会州，都统徒单丑兒击走之。 十二月，陷泾州。二年八月，归国人 乔成赍夏国书，大概言金边吏侵略， 虚文，无益于事。”乃止。未几，夏 人攻庆原、延安、积石州，乃诏有司 移文责问。

十一月，兰州译人程陈僧结夏人 以州叛，边将败其兵三千。三年正 月，夏兵攻武延川，宣宗曰：“此不 足虑，恐由他道入也。”既而闻边吏 侵夏境，夏人乃攻环州，诏治边吏 罪。夏兵攻积石州，都统姜伯通败 之。夏兵入安乡关，都统曹记僧、万 户忽三十却之。二月，攻环州，刺史 乌古论延寿败之于境上。

三月，诏议伐夏，陕西宣抚司 巢穴，盖为我备也。今兰州溃兵犹未 集，军实多不完，沿边地寒，春草始 生，未可刍牧，两界无烟火者三百余 里，不宜轻举。”从之。

四月，诏河州提控曹记僧、通远 军节度使完颜狗兒讨程陈僧，夏人援 之。九月，遂破西关堡。夏人复攻第 五将城，万户杨再兴击走之。诏陕西 宣抚司及沿边诸将，降空名宣敕，临 阵立功，五品以下并听迁授。十月， 攻保安及延安，都统完颜国家奴破 之。既而深入临洮，总管陀满胡土门 不能御，陕西宣抚副使完颜胡失来救 败于熟羊寨，宰相入贺，宣宗曰： “此忠贤之力也。”夏兵进围临洮， 陀满胡土门破之。四年四月，夏葩俄 族总管汪三郎率众来降，进羊千口， 诏纳之，优给其直。来远镇获谍人， 言宋、夏相结来攻，诏陕西行省备 之。

夏于来羌城界河起折桥，元帅右 都监完颜赛不焚之，斩馘甚众。六 月，鄜延路奏，夏人牒报用彼国光定 年号，诏封还其牒。闰月，庆阳总管 庆山奴伐夏，出环州，陕西行省请中 分其军，令庆山奴出第三将怀安寨， 勿堕其计中也。”提控完颜狗兒抵兰 州西关堡，招得旧部曲九人。掩击夏 兵于阿弥湾，杀其将士百余人。八 月，左监军乌古论庆寿败夏兵于安塞 堡。右都监赛不击走夏兵于结耶觜 川，复破之于车兒堡。十一月，提控 石盏合喜、杨斡烈解定西之围。

十二月丙寅，宣宗与皇太子议伐 夏，左监军陀满胡土门、延安总管古 里甲石伦攻盐、宥、夏州，庆阳总管 庆山奴、知平凉府移剌答不也攻威、 灵、安、会等州。

兴定元年正月，夏兵三万自宁州 门伐夏，鼎驰奏不可，遂止，语在鼎 传。右都监完颜仲元请试兵西夏，出 其不意必获全胜，兵威既振，国力益 完。诏下尚书省、枢密院议。
夏人福山以俘户来降，除同知泽 州军州事。
五月，夏兵入大北岔，都统纥石 烈猪狗掩击，败之。宣宗欲与夏议 和，右都监庆山奴屯延安，奏曰： “夏国决不肯和，徒见欺耳。”既 而，获谍者言，遵顼闻大金将约和， 戒谕将士无犯西鄙。宰臣奏曰：“就 令如此，边备亦不宜弛。”宣宗以为 然。

右都监完颜闾山败夏兵于黄鹤 岔。夏人围羊狠寨，都统党世昌与 战，完颜狗兒遣都统夹谷瑞夜斫夏 营，遂解其围，犹驻近地，左都监白 撒发定西锐兵、龛谷副统包孝成绯翮 翅军，合击走之。八月，安定堡马家 平总押李公直败夏兵三千。九月，都 统罗世晖却夏兵于克戎寨。

兴定二年三月，右都监庆山奴 奏：“夏人有乞和意，保安、绥德、 葭州得文报，乞复互市，以寻旧盟。 以臣观之，此出于遵顼，非边吏所敢 专者。”朝廷不以为然。

五月，夏人入葭州，庆山奴破之 夏人破通秦寨，提控纳合买住击败 之，自葭卢川遁去。华州元帅完颜合 达出安寨堡至隆州，败其兵二千。进 攻隆州，克其西南，会暮乃还。十二 月，诏有司移文夏国。

四年二月，夏人犯镇戎，金师败 绩，夏人公移语不逊，诏词臣草牒折 之。四月，夏兵犯边，元帅石盏合喜 遇于鹿兒原，提控乌古论世显以偏师 败之，都统王定复破其众于新泉城。 元帅庆山奴攻宥州，围神堆府，穴其 城，士卒有登者，援兵至，击走之， 斩首二千，俘百余人，获杂畜三千 之，夏人乃去。是月，诏有司移文议 和，事竟不克。

夏人三万自高峰镇围定西，刺史 爱申阿失剌、提控乌古论长寿、温敦 永昌击走之。九月，夏人围绥平寨、 安定堡，未几，陷西宁州，遂攻定 西，乌古论长寿击却之。乃袭巩州， 石盏合喜逆战，一日十余战，乃解 去。

五年正月，诏枢密院议夏事，奏 曰：“夏人聚兵境上，欲由会州入， 已遣行省白撒伏兵险要以待之。鄜延 元帅府伺便发兵以缀其后，足以无 城。十月，攻龛谷，白撒连败之。元 光元年正月，夏人陷大通城，复取 之。三月，提控李师林败夏兵于永木 岭。八月，攻宁安寨，十月，攻神林 堡，十二月，入质孤堡，提控唐括昉 败之。

二年，遵顼使其太子德任来伐， 德任谏曰：“彼兵势尚强，不若与之 约和。”遵顼笑曰：“是非尔所知 也。彼失兰州竟不能复，何强之 有。”德任固谏不从，乞避太子位， 愿为僧。遵顼怒，幽之灵州，遣人代 将，会天旱不果。

是岁，大元兵问罪夏国，延安、 庆原元帅府欲乘夏人之困弊伐之，陕 西行省白撒、合达以为不可，乃止。

陇安军节度使完颜阿邻日与将士 宴饮，不治军事，夏人乘之，掠民五 千余口、牛羊杂畜数万而去。

自天会议和，八十余年与夏人未 尝有兵革之事。及贞祐之初，小有侵 掠，以至构难十年不解，一胜一负精 锐皆尽，而两国俱弊。
是岁，遵顼传位于子德旺。正大 元年，和议成，自称兄弟之国。
三年二月，遵顼死，七月，德旺 死，嗣立者史失其名。明年，夏国 亡。

先是，夏使精方匭匣使王立之来 聘，未复命国已亡，诏于京兆安置， 充宣差弹压，主管夏国降户。八年五 月，立之妻子三十余口至环州，诏以 归立之，赐以币帛。立之上言，先世 本申州人，乞不仕，居申州。诏如所 请，以本官居申州，主管唐、邓、 申、裕等处夏国降户，听唐、邓总帅 府节制，给上田千亩、牛具农作云。

赞曰：夏之立国旧矣，其臣罗世 昌谱叙世次称，元魏衰微，居松州者 因以旧姓为托跋氏。按《唐书》党项 八部有托跋部，自党项入居银、夏之 间者号平夏部。托跋思恭以破黄巢功 州，在河南。继迁再立国，元昊始 大，乃北渡河，城兴州而都之。

其地初有夏、绥、银、宥、灵、 盐等州，其后遂取武威、张掖、酒 泉、燉煌郡地，南界横山，东距西 河，土宜三种，善水草，宜畜牧，所 谓凉州畜牧甲天下者是也。土坚腴， 水清冽，风气广莫，民俗强梗尚气， 重然诺，敢战斗。自汉、唐以水利积 谷食边兵，兴州有汉、唐二渠，甘、 凉亦各有灌溉，土境虽小，能以富 强，地势然也。

五代之际，朝兴夕替，制度礼 乐，荡为灰烬，唐节度使有鼓吹，故 焉。然能崇尚儒术，尊孔子以帝号， 其文章辞命有可观者。立国二百余 年，抗衡辽、金、宋三国，偭乡无 常，视三国之势强弱以为异同焉。故 近代学者记西北地理，往往皆臆度言 之。圣神有作，天下会于一，驿道往 来视为东西州矣。

列传第七十三

外国下
○高丽

高丽国王，王楷。其地鸭绿江以 东，曷懒路以南，东南皆至于海。自 辽时，岁时遣使修贡，事具《辽 史》。

唐初，靺鞨有粟末、黑水两部， 皆臣属于高丽。唐灭高丽，粟末保东 物礼乐。至唐末稍衰，自后不复有 闻。金伐辽，渤海来归，盖其遗裔 也。黑水靺鞨居古肃慎地，有山曰白 山，盖长白山，金国之所起焉。女直 虽旧属高丽，不复相通者久矣。及金 灭辽，高丽以事辽旧礼称臣于金。

初，有医者善治疾，本高丽人， 不知其始自何而来，亦不著其姓名， 居女直之完颜部。穆宗时戚属有疾， 此医者诊视之，穆宗谓医者曰：“汝 能使此人病愈，则吾遣人送汝归汝乡 国。”医者曰：“诺。”其人疾果 愈，穆宗乃以初约归之。乙离骨岭仆 散部胡石来勃堇居高丽、女直之两 丽，因谓高丽人，女直居黑水部者部 族日强，兵益精悍，年谷屡稔。高丽 王闻之。乃通使于女直。既而，胡石 来来归，遂率乙离骨岭东诸部皆内 附。

穆宗十年癸未，阿疏自辽使其徒 达纪来说曷懒甸人，曷懒甸人执之。 穆宗以达纪送高丽，谓高丽王曰： “前此为乱于汝鄙者，皆此辈也。” 及破萧海里，使斡鲁罕往高丽报捷， 高丽亦使使来贺。未几，复使斜葛与 斡鲁罕往聘，高丽王曰：“斜葛，女 直之族弟也，其礼有加矣。”乃以一 大银盘为谢。

厥后，曷懒甸诸部尽欲来附，高 丽闻之不欲使来附，恐近于己而不利 也，使人邀止之。斜葛在高丽及往来 曷懒道中，具知其事，遂使石适欢往 纳曷懒甸人。未行而穆宗没，康宗 嗣，遣石适欢以星显统门之兵往至乙 离骨岭，益募兵趋活涅水，徇地曷懒 甸，收叛亡七城。高丽使人来告曰： “事有当议者。”曷懒甸官属使斜勒 详稳、冶剌保详稳往，石适欢亦使杯 鲁往，高丽执冶剌保等，而遣杯鲁 曰：“无与尔事。”于是，五水之民 皆附于高丽，团练使陷者十四人。

二年甲申，高丽来攻，石适欢大 欢以五百人御于辟登水，复大破之， 追入辟登水，逐其残众逾境。于是， 高丽王曰：“告边衅者皆官属祥丹、 傍都里、昔毕罕辈也。”十四团练、 六路使人在高丽者，皆归之，遣使来 请和。遂使斜葛经正疆界，至乙离骨 水、曷懒甸活祢水，留之两月。斜葛 不能听讼，每一事辄至枝蔓，民颇苦 之。康宗召斜葛还，而遣石适欢往。 石适欢立幕府于三潺水，其尝阴与高 丽往来为乱阶者，即正其罪，余无所 问。康宗以为能。

四年丙戌，高丽使使黑欢方石来 贺嗣位，康宗使杯鲁报聘，且寻前 约，取亡命之民，高丽许之。曰： “使使至境上受之。”康宗以为信 然，使完颜部阿聒、乌林答部胜昆往 境上受之。康宗畋于马纪岭乙只村以 待之。阿聒、胜昆至境上，高丽遣人 杀之，而出兵曷懒甸，筑九城。

康宗归，众咸曰：“不可举兵 也，恐辽人将以罪我。”太祖独曰： “若不举兵，岂止失曷懒甸，诸部皆 非吾有也。”康宗以为然，乃使斡塞 将兵伐之，大破高丽兵。六月，高丽 率众来战，斡塞败之，进围其城。七 月，高丽复请和，康宗曰：“事若酌 中，则与之和。”高丽许归亡入之 之和。

收国元年九月，太祖已克黄龙 府，命加古撒喝攻保州。保州近高 丽，辽侵高丽置保州。至是，命撒喝 取之，久不下，撒喝请济师，且言高 丽王将遣使来。太祖使纳合乌蠢以百 骑益之，诏撒喝曰：“汝领偏师，屡 破重敌，多所俘获，及闻胡沙数战有 功，朕甚嘉之。若保州未下，但守边 戍，吾已克黄龙府，闻辽主且至，俟 破大敌复益汝兵。所言高丽遣使事， 未知果否，至则护送以来。边境之 事，慎之毋忽。”十一月，系辽女直 麻懑太弯等十五人皆降，攻开州取 为保州路都统。

太祖已破走辽主军，撒喝破合 主、顺化二城，复请济师攻保州，使 斡鲁以甲士千人往。二年闰月，高丽 遣使来贺捷，且曰：“保州本吾旧 地，愿以见还。”太祖谓使者曰： “尔其自取之。”诏撒喝、乌蠢等 曰：“若高丽来取保州，益以胡剌 古、习显等军备之，或欲合兵，无得 辄往，但谨守边戍。”及撒喝、阿实 赉等攻保州，辽守将遁去，而高丽兵 已在城中。既而，高丽国王使蒲马请 保州，诏谕高丽王曰：“保州近尔边 境，听尔自取，今乃勤我师徒，破敌 即当别议。”

天辅二年十二月，诏谕高丽国王 曰：“朕始兴师伐辽，已尝布告，赖 皇天助顺，屡败敌兵，北自上京，南 至于海，其间京府州县部族人民悉皆 抚定。今遣孛堇术孛报谕，仍赐马一 匹，至可领也。”

三年，高丽增筑长城三尺，边吏 发兵止之，弗从，报曰：“修补旧 城。”曷懒甸孛堇胡剌古、习显以 闻，诏曰：“毋得侵轶生事，但慎固 营垒，广布耳目而已。”

四年，咸州路都统司以兵分屯于 高丽累世臣事于辽，或有交通，可常 遣人侦伺。”

使习显以获辽国州郡谕高丽，其 国方诛乱者，使谓习显曰：“此与先 父国王之书。”习显就馆。凡诛戮官 僚七十余人，即依旧礼接见，而以表 来贺，并贡方物。复以辽帝亡入夏国 报之。

高随、斜野奉使高丽，至境上， 接待之礼不逊，随等不敢往，太宗 曰：“高丽世臣于辽，当以事辽之礼 事我，而我国有新丧，辽主未获，勿 遽强之。”命高随等还。天会二年， 同知南路都统鹘实答奏，高丽纳叛 有通问，毋违常式。或来侵略，则整 尔行列与之从事。敢先犯彼者，虽捷 必罚。”诏阇母以甲士千人戍海岛， 以备之。

四年，国王王楷遣使奉表称籓， 优诏答之。上使高伯淑、乌至忠使高 丽，凡遣使往来当尽循辽旧，仍取保 州路及边地人口在彼界者，须尽数发 还。敕伯淑曰：“若一一听从，即以 保州地赐之。”高伯淑至高丽，王楷 附表谢，一依事辽旧制。八年，楷上 表，乞免索保州亡入边户。是岁，高 丽十人捕鱼，大风飘其船抵海岸，曷 请不索保州亡入高丽户口，太宗从 之，自是保州封域始定。

皇统二年，诏加楷开府仪同三 司、上柱国。六年，楷薨，子晛嗣 立。

大定四年，鸭绿江堡戍颇被侵越 焚毁。五年正月，世宗因正旦使朝 辞，谕之曰：“边境小小不虞，尔主 使然邪，疆吏为之邪？若果疆吏为 之，尔主亦当惩戒之也。”初，高丽 使者别有私进礼物以为常，是岁万春 节，上以使者私进不应典礼，诏罢 之。

十年，王晛弟翼阳公皓废晛自 界上，高丽边吏称前王已让位，不肯 受使者。十一年三月，王皓以让国来 奏告，诏婆速路勿受，有司移文详 问。高丽告曰：“前王久病，昏耄不 治，以母弟皓权摄国事。”上曰： “让国大事也，何以不先陈请。”诏 有司再详问。高丽乃以王晛让国表 来，大略称先臣楷遗训传位于弟，又 言其子有罪不可立之意。上疑之，以 问宰执，丞相良弼奏曰：“此不可 信。晛止一子，往年生孙，尝有表自 陈生孙之喜，一也。皓尝作乱，晛囚 之，二也。今晛不遣使，皓乃遣使， 诬于天子，安可忍也。”右丞孟浩 曰：“当询彼国士民，果皆推服，即 当遣使封册。”上曰：“封一国之君 询于民众，此与除拜猛安谋克何 异。”乃却其使者，而以诏书详问王 晛，吏部侍郎靖为宣问王晛使。

皓实篡国，囚晛于海岛。靖至高 丽，皓称王晛已避位出居他所，病加 无损，不能就位拜命，往复险远，非 使者所宜往。靖竟不得见晛，乃以诏 授皓，转取晛表附奏，其言与前表大 概相同。靖还，上问大臣，皆曰： “晛表如此，可遂封之。”丞相良 翼明等请封。十二年三月，遂赐封 册。皓生日在正月十九日，是岁十二 月将尽，未及遣使，有司请至来岁举 行焉。

十五年，高丽西京留守赵位宠叛 皓，遣徐彦等九十六人上表曰：“前 王本非避让，大将军郑冲夫、郎将李 义方实弑之。臣位宠请以慈悲岭以西 至鸭绿江四十余城内属，请兵助 援。”上曰：“王皓已加封册，位宠 辄敢称兵为乱，且欲纳土，朕怀抚万 邦，岂助叛臣为虐。”诏执徐彦等送 高丽。顷之，王皓定赵位宠之乱，遣 节等使，皆阻不通，至是，皓并奏 之。诏答其意，其合遣人使令节次入 朝。

十七年，贺正旦礼物，玉带乃石 似玉者，有司请移问，上曰：“彼小 国无能识者，误以为玉耳，不必移 问。”乃止。十二月，有司奏高丽下 节押马官顺成例外将带甲三过界，上 以使人所坐罪重，但令发还本国而 已。二十三年，皓母任氏薨，皓乞免 赐生日及贺谢等事，诏从之。

章宗即位，诏使至界上颇稽滞， 诏移问，高丽逊谢。明昌三年，下节 兵卫。”参知政事张万公曰：“可于 宿顿之地巡护之。”上可其奏。诏自 今接送伴使副，失关防者当坐。故 事，贺正旦使十二月二十九日入见， 明昌六年十二月己卯立春，诏于前二 日丁丑入见云。

承安二年，皓表自陈衰病，以国 让其弟　。　权国事。是岁，皓废， 　嗣立。

泰和四年正月乙丑朔，高丽傔人 以小佩刀割梨庑下巡廊，奉职见而纠 之，诏馆伴官自今前期移文禁止。是 岁，王　薨，子韺嗣立。

泰和七年正月，是时用兵伐宋， 夏亦有故，独高丽遣正旦使，诏不赐 曲宴。及天寿节，夏、高丽使者皆 在，有司奏：“大定初，宋未请和， 夏、高丽使者赐曲宴，今请依大定故 事。”诏从之。

至宁元年八月，王祦薨，嗣子未 行起复。九月，宣宗即位，边吏奏： “高丽牒称，嗣子未起复，不可以凶 服迎吉诏，又不可以草土名衔署 表。”礼官议：“人臣不以私恩废公 义，宜权用吉服迎诏，署表用权国事 名衔。俟高丽告哀使至阙，然后遣使 致祭、慰问及行封册。”制可。

明年，宣宗迁汴，辽东道路不 奉表朝贡之意，宰臣奏：“可令行省 受其表章，其朝贡之礼俟他日徐 议。”宣宗以为然，乃遣使抚谕高 丽，终以道路不通，未遑迎迓，诏行 省且羁縻勿绝其好，然自是不复通问 矣。

赞曰：金人本出鞨靺之附于高丽 者，始通好为邻国，既而为君臣，贞 祐以后道路不通，仅一再见而已。入 圣朝犹子孙相传自为治，故不复备 论，论其与金事相涉者焉。
金国语解
今文《尚书》辞多奇涩，盖亦当
世之方言也。《金史》所载本国之 语，得诸重译，而可解者何可阙焉。 若其臣僚之小字，或以贱，或以疾， 犹有古人尚质之风，不可文也。国姓 为某，汉姓为某，后魏孝文以来已有 之矣。存诸篇终，以备考索。
○官称
都勃极烈，总治官名，犹汉云冢 宰。
谙版勃极烈，官之尊且贵者。 国论勃极烈，尊礼优崇得自由 者。
胡鲁勃极烈，统领官之称。 移赉勃极烈，位第三曰“移
赉”。
阿买勃极烈，治城邑者。 乙室勃极烈，迎邪之官。 札失哈勃极烈，守官署之称。 昃勃极烈，阴阳之官。
迭勃极烈，倅贰之职。
猛安，千夫长。谋克，百夫长 也。
诸飐“详稳”，边戍之官。 诸“移里堇”，部落墟砦之首 领。
详稳、移里堇，本辽语，金人因 之而稍异同焉。
秃里，掌部落词讼，察非违者。 乌鲁古，牧圉之官。
斡里朵，官府治事之所。 人事
孛论出，胚胎之名。
阿胡迭，长子。骨赧，季也。蒲 阳温，曰幼子。
益都，次第之通称。第九曰“乌 也”，十六曰“女鲁欢”。
山只昆，舍人也。
散亦孛，奇男子。
散答，老人之称也。
什古乃，瘠人。
撒合辇，黧黑之名。
保活里，侏儒。
阿里孙，貌不扬也。
阿徒罕，采薪之子。
答不也，耘田者。
阿土古，善采捕者。阿里喜，围 猎也。
阿离合懑，臂鹰鹘者。
胡鲁剌，户长。阿合，人奴也。
兀术，曰头。粘罕，心也。畏 可，牙，又曰吾亦可。
盘里合，将指。
三合，人之靥也。
牙吾塔，疡疮。
蒲剌都，目赤而盲也。
石哥里，溲疾。
谩都謌，痴騃之谓。
谋良虎，无赖之名。皆不美之称 也。
与人同受福曰“忽都”。以力助 人曰“阿息保”。
辞不失，酒醒也。
奴申，和睦之义。
讹出虎，宽容之名也。
赛里，安乐。
迪古乃，来也。
撒八，迅速之义。
乌古出，方言曰再休，犹言再不 复也。
凡事之先者曰“石伦”。以物与 人已然曰“阿里白”。
吾里补，畜积之名。
习失，犹人云常川也。
凡市物已得曰“兀带”，取以名 子者，犹言货取如物然也。
○物象
兀典，明星。

阿邻，山。太神，高也。山之上 锐者曰“哈丹”，坡陀曰“阿懒”， 大而峻曰“斜鲁”。
忒邻，海也。沙忽带，舟也。 生铁曰“斡论”，釜曰“阇 母”，刃曰“斜烈”。
婆卢火者槌也。
金曰“桉春”。
银术可，珠也。
布囊曰“蒲卢浑”，盆曰“阿里 虎”，罐曰“活女”。
乌烈，草廪也。
沙剌，衣襟也。
活腊胡，色之赤者也。
胡剌，灶突。
物类
桓端，松。阿虎里，松子。孰 辇，莲也。
活离罕，羔。合喜，犬子。讹古 乃，犬之有文者。
斜哥，貂鼠。
蒲阿，山鸡。窝谋罕，鸟卵也。 姓氏

完颜，汉姓曰王。乌古论曰商。 纥石烈曰高。徒单曰杜。女奚烈曰 郎。兀颜曰硃。蒲察曰李。颜盏曰 张。温迪罕曰温。石抹曰萧。奥屯曰 曹。孛术鲁曰鲁。移剌曰刘。斡勒曰 石。纳剌曰康。夹谷曰仝。裴满曰 麻。尼忙古曰鱼。斡准曰赵。阿典曰 雷。阿里侃曰何。温敦曰空。吾鲁曰 惠。抹颜曰孟。都烈曰强。散答曰 曰林。术虎曰董。古里甲曰汪。
其后氏族或因人变易，难以遍 举，姑载其可知者云。
金国语解终。
进金史表

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 重事、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领经 筵事、提调太医院广惠司事臣阿鲁图 言：

窃惟汉高帝入关，任萧何而收秦 籍；唐太宗即祚，命魏征以作《隋 书》。盖历数归真主之朝，而简编载 前代之事，国可灭史不可灭，善吾师 沿革，不披往牒，曷蓄前闻。

维此金源，起于海裔，以满万之 众，横行天下，不十年之久，专制域 中。其用兵也如纵燎而乘风，其得国 也若置邮而传令。及煟兴于礼乐，乃 焕有乎声明。尝循初而汔终，因考功 而论德。非武元之英略，不足以开九 帝之业，非大定之仁政，不足以固百 年之基。天会有吞四海之势，而未有 壹四海之规；明昌能成一代之制，而 亦能坏一代之法。海陵无道，自取覆 败；宣宗轻动，曷济中兴。迨夫浚郊 多垒之秋，汝水飞烟之日，天人属 望，久有在矣；君臣守义，盖足取 焉。

我太祖法天启运圣武皇帝，以有 名之师，而释奕世之忾；以无敌之 仁，而收兆民之心。劲卒捣居庸关， 北拊其背，大军出紫荆口，南搤其 吭。指顾可成于隽功，操纵莫窥于庙 算，惩彼取辽之暴，容其涉河以迁。 太宗英文皇帝席卷云、朔，而徇地 并、营，囊括赵、代，而传檄齐、 鲁，灭夏国以蹴秦、巩，通宋人以逼 河、淮。睿宗仁圣景襄皇帝冒万险， 出饶风，长驱平陆；战三峰，乘大 雪，遂定中原。

太阳出而爝火熸，正音作而众乐 废。爰及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恢 灵之旧址，辽阳建省，抚肃慎之故 墟。于时张柔归金史于其先，王鹗辑 金事于其后。是以纂修之命，见诸敷 遗之谋，延祐申举而未遑，天历推行 而弗竟。

臣阿鲁图诚惶诚惧，顿首顿首， 钦惟皇帝陛下缉熙圣学，绍述先猷， 当邦家间暇之时，治经史讨论之务。 念彼泰和以来之事迹，涉我圣代初兴 之岁年。太祖受帝号于丙寅，先五载 而硃凤应，世皇毓圣质於乙亥，蚤一 岁而黄河清。若此贞符，昭然成命。 第以变故多而旧史阙，耆艾没而新说 讹，弗折衷于大朝，恐失真于他日。 中书左丞相领三史事，臣脱脱以前中 书右丞相仍都总裁，臣御史大夫帖睦 尔达世、臣中书平章政事贺惟一、臣 翰林学士承旨张起岩、臣翰林学士欧 阳玄、臣治书侍御史李好文、臣礼部 尚书王沂、臣崇文太监杨宗瑞为总裁 官，臣江西湖东道肃政廉访使沙剌 班、臣江西湖东道肃政廉访副使王 理、臣翰林待制伯颜、臣国子博士费 著，臣秘书监著作郎赵时敏，臣太常 博士商企翁为史官，集众技以贵成 书，儜奏篇以览近监。臣阿鲁图仰承 隆委，俯竭微劳。石室之文，诚乏 三十九卷、表四卷、列传七十三卷、 目录二卷，装潢成一百三十七帙，随 表以闻，上尘天览，无任惭愧战汗屏 营之至。
臣阿鲁图诚惶诚惧，顿首顿首谨 言。
至正四年十一月日，开府仪同三 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 相、监修国史、领经筵事、提调太医 院广惠司事臣阿鲁图上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