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ble of Contents

- 本纪第一

- 本纪第二

- 本纪第三

- 本纪第四

- 本纪第五

- 本纪第六

- 本纪第七

- 本纪第八

- 志第一

- 志第二

- 志第三

- 志第四

- 志第五

- 志第六

- 志第八

- 志第九

- 志第十

- 志第十一

- 列传第一

- 列传第二

- 列传第三

- 列传第四

- 列传第五

- 列传第六

- 列传第七

- 列传第八

- 列传第九

- 列传第十

- 列传第十一

- 列传第十二

- 列传第十三

- 列传第十四

- 列传第十五

- 列传第十六

- 列传第十七

- 列传第十八

- 列传第十九

- 列传第二十

- 列传第二十一

- 列传第二十二

- 列传第二十三

- 列传第二十四

- 列传第二十五

- 列传第二十六

- 列传第二十七

- 列传第二十八

- 列传第二十九

- 列传第三十

- 列传第三十一

- 列传第三十二

- 列传第三十三

- 列传第三十四

- 列传第三十五

- 列传第三十六

- 列传第三十七

- 列传第三十八

- 列传第三十九

- 列传第四十

本纪第一
高帝上
太祖高皇帝讳道成，字绍伯，姓 萧氏，小讳斗将，汉相国萧何二十四 世孙也。何子酂定侯延生侍中彪，彪 生公府掾章，章生皓，皓生仰，仰生 御史大夫望之，望之生光禄大夫育， 育生御史中丞绍，绍生光禄勋闳，闳 生济阴太守阐，阐生吴郡太守永，永 休生广陵府丞豹，豹生太中大夫裔， 裔生淮阴令整，整生即丘令隽，隽生 辅国参军乐子，宋升明二年九月赠太 常，生皇考。

萧何居沛，侍中彪免官居东海兰 陵县中都乡中都里。晋元康元年，分 东海为兰陵郡。中朝乱，淮阴令整字 公齐，过江居晋陵武进县之东城里。 寓居江左者，皆侨置本土，加以南 名，于是为南兰陵兰陵人也。

皇考讳承之，字嗣伯。少有大 志，才力过人，宗人丹阳尹摹之、北 兖州刺史源之并见知重。初为建威府 于绥抚。元嘉初，徙为武烈将军、济 南太守。七年，右将军到彦之北伐大 败，虏乘胜破青部诸郡国。别帅安平 公乙旃眷寇济南，皇考率数百人拒 战，退之。虏众大集，皇考使偃兵开 城门。众谏曰：“贼众我寡，何轻敌 之甚！”皇考曰：“今日悬守穷城， 事已危急，若复示弱，必为所屠，惟 当见强待之耳。”虏疑有伏兵，遂引 去。青州刺史萧思话欲委镇保险，皇 考固谏不从，思话失据溃走。

明年，征南大将军檀道济于寿张 转战班师，滑台陷没，兖州刺史竺灵 民直亦不在武干后，今拟为兖州刺 史，檀征南详之。”皇考与道济无素 故，事遂寝。迁辅国镇北中兵参军、 员外郎。

十年，萧思话为梁州刺史，皇考 为其横野府司马、汉中太守。氐帅杨 难当寇汉川，梁州刺史甄法护弃城 走，思话至襄阳不进。皇考轻军前 行，攻氐伪魏兴太守薛健于黄金山， 克之。黄金山，张鲁旧戍，南接汉 川，北枕驿道，险固之极。健既溃 散，皇考即据之。氐伪梁、秦二州刺 史赵温先据州城，闻皇考至，退据小 太守蒲早子悉力出战，皇考大破之。 健等闭营自守不敢出，思话继至，贼 乃稍退。皇考进至峨公山，为左卫将 军、沙州刺史吕平大众所围积日，建 武将军萧汪之、平西督护段虬等至， 表里奋击，大破之。难当又遣息和领 步骑万余人，夹汉水两岸，援赵温， 攻逼皇考。相拒四十余日。贼皆衣犀 甲，刀箭不能伤。皇考命军中断槊长 数尺，以大斧捶其后，贼不能当，乃 焚营退。皇考追至南城，众军自后而 进，连战皆捷，梁州平。诏曰：“承 之禀命先驱，蒙险深入，全军屡克， 尉。文帝以平氐之劳，青州缺，将欲 授用。彭城王义康秉政，皇考不附， 乃转为江夏王司徒中兵参军、龙骧将 军、南泰山太守，封晋兴县五等男， 邑三百四十户。迁右军将军。元嘉二 十四年殂，年六十四。梁土民思之， 于峨公山立庙祭祀。升明二年，赠散 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

太祖以元嘉四年丁卯岁生。姿表 英异，龙颡钟声，鳞文遍体。儒士雷 次宗立学于鸡笼山，太祖年十三，受 业，治《礼》及《左氏春秋》。十七 年，宋大将军彭城王义康被黜，镇豫 军讨沔北蛮。二十一年，伐索虏，至 丘槛山，并破走。二十三年，雍州刺 史萧思话镇襄阳，启太祖自随，戍沔 北，讨樊、邓诸山蛮，破其聚落。初 为左军中兵参军。二十七年，索虏围 汝南戍主陈宪，台遣宁朔将军臧质、 安蛮司马刘康祖救之。文帝使太祖宣 旨，授节度。闻虏主拓跋焘向彭城， 质等回军救援。至盱眙，太祖与质别 军主胡宗之等五军，步骑数千人前 驱。焘已潜过淮，卒相遇于莞山下。 合战败绩，缘淮奔退，宗之等皆陷 没。太祖还就质固守，为虏所攻围， 甚危急。事宁，还京师。

二十九年，领偏军征仇池。梁州 西界旧有武兴戍，晋隆安中没属氐； 武兴西北有兰皋戍，去仇池二百里。 太祖击二垒，皆破之。遂从谷口入 关，未至长安八十里，梁州刺史刘秀 之遣司马马注助太祖攻谈堤城，拔 之，虏伪河间公奔走。虏救兵至，太 祖军力疲少，又闻文帝崩，乃烧城还 南郑。袭爵晋兴县五等男。孝建初， 除江夏王大司马参军，随府转太宰， 迁员外郎、直阁中书舍人、西阳王抚 军参军、建康令。新安王子鸾有盛 宠，简选僚佐，为北中郎中兵参军。 陈太后忧，起为武烈将军，复为建康 令，中兵如故。景和世，除后军将 军。值明帝立，为右军将军。

时四方反叛，会稽太守寻阳王子 房及东诸郡皆起兵。明帝加太祖辅国 将军，率众东讨。至晋陵，与贼前锋 将程捍、孙昙瓘等战，一日破贼十二 垒。分军定诸县，晋陵太守袁摽弃城 走，东境诸城相继奔散。

徐州刺史薛安都反彭城，从子索 儿寇淮阴，山阳太守程天祚举城叛， 徐州刺史申令孙又降，徵太祖讨之。 时太祖平东贼还，又将南讨，出次新 亭，前军已发，而索儿自睢陵渡淮， 马步万余人，击杀台军主孙耿，纵兵 逼前军张永营，告急。明帝闻贼渡， 归路。索儿击破台军主高道庆，走之 于石鳖，将西归。王宽与军主任农夫 先据白鹄涧，张永遣太祖驰督宽，索 儿东要击太祖，使不得前。太祖鼓行 结阵，直入宽垒，索儿望见不敢发。 经数日，索儿引军顿石梁，太祖追之 至葛冢，候骑还云贼至，太祖乃顿军 引管，分两马军夹营外以待之。俄 顷，贼马步奄至，又推火车数道攻 战。相持移日，乃出轻兵攻贼西，使 马军合击其后，贼众大败，追奔获其 器仗。进屯石梁涧北。索儿夜遣千人 来斫营，营中惊，太祖卧不起，宣令 走路，索儿果来争之。太祖率军击破 之，贼马自相践藉死。索儿走向钟 离，太祖追至黯而还。除骁骑将军， 封西阳县侯，邑六百户。迁巴陵王卫 军司马，随镇会稽。

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遣临川内史 张淹自鄱阳峤道入三吴，台军主沈思 仁与伪龙骧将军任皇、镇西参军刘越 绪各据险相守。明帝遣太祖领三千人 讨之。时朝廷器甲皆充南讨，太祖军 容寡阙，乃编棕皮为马具装，析竹为 寄生，夜举火进军。贼望见恐惧，未 战而走。还除桂阳王征北司马、南东 海太守、行南徐州事。

初，明帝遣张永、沈攸之以众喻 降薛安都，谓太祖曰：“吾今因此北 讨，卿意以为何如？”太祖对曰： “安都才识不足，狡猾有余。若长辔 缓御，则必遣子入朝；今以兵逼之， 彼将惧而为计，恐非国之利也。”帝 曰：“众军猛锐，何往不克！卿每杖 策，幸勿多言。”安都见兵至，果引 索虏，永等败于彭城。淮南孤弱，以 太祖为假冠军将军、持节、都督北讨 前锋诸军事，镇淮阴。

泰始三年，沈攸之、吴喜北败于 睢口。诸城戍大小悉奔归，虏遂进至 淮北，围角城，戍主贾法度力弱不 敌。诸将劝太祖渡岸救之，太祖不 中，遥射城外虏；弩一发数百箭俱 去，虏骑相引避之，乃命进战，城围 即解。迁督南兖徐二州诸军事、南兖 州刺史，持节、假冠军、督北讨如 故。五年，进督兖、青、冀三州。六 年，除黄门侍郎，领越骑校尉，不 拜。复授冠军将军。留本任。

明帝常嫌太祖非人臣相，而民间 流言，云“萧道成当为天子”，明帝 愈以为疑。遣冠军将军吴喜以三千人 北使，令喜留军破釜，自持银壶酒封 赐太祖。太祖戎衣出门迎，即酌饮 之。喜还，帝意乃悦。七年，徵还京 弱，作万岁后计，何关佗族。惟应速 发，事缓必见疑。今骨肉相害，自非 灵长之运，祸难将兴，方与卿等戮力 耳。”拜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时 世祖以功当别封赣县，太祖以一门二 封，固辞不受，诏许之。加邑二百 户。明帝崩，遗诏为右卫将军，领卫 尉，加兵五百人。与尚书令袁粲、护 军褚渊、领军刘勔共掌机事。又别领 东北选事。寻解卫尉，加侍中，领石 头戍军事。

明帝诛戮蕃戚，江州刺史桂阳王 休范以人凡获全。及苍梧王立，更有 于寻阳，收略官民，数日得士众二万 人，骑五百匹。发盆口，悉乘商旅船 舰。大雷戍主杜道欣、鹊头戍主刘諐 期告变，朝廷惶骇。太祖与护军褚 渊、征北张永、领军刘勔、仆射刘 秉、游击将军戴明宝、骁骑将军阮佃 夫、右军将军王道隆、中书舍人孙千 龄、员外郎杨运长集中书省计议，莫 有言者。太祖曰：“昔上流谋逆，皆 因淹缓，至于覆败。休范必远惩前 失，轻兵急下，乘我无备。今应变之 术，不宜念远，若偏师失律，则大沮 众心。宜顿新亭、白下，坚守宫掖、 新亭以当其锋；征北可以见甲守白 下；中堂旧是置兵地，领军宜屯宣阳 门为诸军节度；诸贵安坐殿中，右军 诸人不须竞出。我自前驱，破贼必 矣。”因索笔下议，并注同。

中书舍人孙千龄与休范有密契， 独曰：“宜依旧遣军据梁山、鲁显 间，右卫若不出白下，则应进顿南 州。”太祖正色曰：“贼今已近，梁 山岂可得至！新亭既是兵冲，所以欲 死报国耳。常日乃可屈曲相从，今不 得也。”座起，太祖顾谓刘勔曰： “领军已同鄙议，不可改易。”乃单

治新亭城垒未毕，贼前军已至。 太祖方解衣高卧，以安众心，乃索白 虎幡，登西垣。使宁朔将军高道庆、 羽林监陈显达、员外郎王敬则浮舸与 贼水战，自新林至赤岸，大破之，烧 其船舰，死伤甚众。贼步上新林，太 祖驰使报刘勔，急开大小桁，拨淮中 船舫，悉渡北岸。休范乘肩舆率众至 垒南，上遣宁朔将军黄回、马军主周 盘龙将步骑出垒对阵。休范分兵攻垒 东，短兵接战，自巳至午，众皆失 色。太祖曰：“贼虽多而乱，寻破 也。”杨运长领三齐射手七百人，引 还台，灵宝路中遇贼军，埋首道侧。 台军不见休范首，愈疑惧。贼众亦不 知休范已死，别率杜黑蠡急攻垒东； 司空主簿萧惠朗数百人突入东门，叫 噪至堂下，城上守门兵披退。太祖挺 身上马，率数百人出战；贼皆推　盾 而前，相去数丈，分兵横射。太祖引 满将发，左右将戴仲绪举　盾扞之， 箭应手饮羽，伤百余人。贼死战不能 当，乃却。众军复得保城，与黑蠡拒 战，自晡达明旦，矢石不息。其夜大 雨，鼓叫不复相闻，将士积日不得寝 食，军中马夜惊，城内乱走，太祖秉

贼帅丁文豪设伏破台军于皂荚 桥，直至朱雀桁，刘勔欲开桁，王道 隆不从，勔及道隆并战没。初，勔高 尚其意，托造园宅，名为“东山”， 颇忽世务。太祖谓之曰：“将军以顾 命之重，任兼内外；主上春秋未几， 诸王并幼冲，上流声议，遐迩所闻。 此是将军艰难之日，而将军深尚从 容，废省羽翼，一朝事至，虽悔何 追！”勔竟不纳。贼进至杜姥宅，车 骑典签茅恬开东府纳贼，冠军将军沈 怀明于石头奔散，张永溃于白下，宫 内传新亭亦陷。太后执苍梧王手泣 曰：“天下败矣！”太祖遣军主陈显

休范即死，典签许公与诈称休范 在新亭，士庶惶惑，诣垒投名者千 数，太祖随得辄烧之，乃列兵登城 北，谓曰：“刘休范父子先昨皆已即 戮，尸在南冈下。身是萧平南，诸君 善见观。君等名皆已焚除，勿有惧 也。”台分遣众军击杜姥宅、宣阳门 诸贼，皆破平之。太祖振旅凯入，百 姓缘道聚观，曰：“全国家者此公 也。”

太祖与袁粲、褚渊、刘秉引咎解 职，不许。迁散骑常侍、中领军、都 督南兖徐兖青冀五州军事、镇军将 益粲等户，更日入直决事，号为“四 贵”。秦时有太后、穰侯、泾阳、高 陵君，称为“四贵”，至是乃复有 焉。四年，加太祖尚书左仆射，本官 如故。

休范平后，苍梧王渐行凶暴。南 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少有令誉，朝野 归心。景素亦潜为自全之计，布款诚 于太祖，太祖拒而不纳。七月，羽林 监袁祗奔景素，便举兵。太祖出屯玄 武湖，遣众军北讨，事平乃还。太祖 威名既重，苍梧王深相猜忌，几加大 祸。陈太妃骂之曰：“萧道成有功于 国，今若害之，后谁复为汝著力 者？”乃止。

太祖密谋废立。五年七月戊子， 帝微行出北湖，常单马先走，羽仪禁 卫随后追之，于堤塘相蹈藉。左右张 互儿马坠湖，帝怒，取马置光明亭 前，自驰骑刺杀之，因共屠割，与左 右作羌胡伎为乐。又于蛮冈赌跳。际 夕乃还仁寿殿东阿毡屋中寝。语左右 杨玉夫：“伺织女度，报我。”时杀 害无常，人怀危惧。玉夫与其党陈奉 伯等二十五人同谋，于毡屋中取千牛 刀杀苍梧王，称敕，使厢下奏伎，因 将首出与王敬则，敬则送太祖。太祖 夜从承明门乘常所骑赤马入，殿内惊 谓为“龙骧赤”。

明日，太祖戎服出殿庭槐树下， 召四贵集议。太祖谓刘秉曰：“丹阳 国家重戚，今日之事，属有所归。” 秉让不当。太祖次让袁粲，粲又不 受。太祖乃下议，备法驾诣东城，迎 立顺帝。于是长刀遮粲、秉等，各失 色而去。甲午，太祖移镇东府，与袁 粲、褚渊、刘秉各甲仗五十人入殿。 丙申，进位侍中、司空、录尚书事、 骠骑大将军，持节、都督、刺史如 故，封竟陵郡公，邑五千户，给油幢 络车，班剑三十人。太祖固辞上命， 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庚 十五人爵邑各有差。十月戊辰，又进 督豫、司二州。

初，荆州刺史沈攸之与太祖于景 和世同直殿省，申以欢好，以长女义 兴公主妻攸之第三子元和。攸之为郢 州，值明帝晚运，阴有异图，自郢州 迁为荆州，聚敛兵力，将吏逃亡，辄 讨质邻伍。养马至二千馀匹，皆分赋 戍逻将士，使耕田而食，廪财悉充仓 储。荆州作部岁送数千人仗，攸之割 留，簿上供讨四山蛮。装治战舰数百 千艘，沈之灵溪里，钱帛器械巨积， 朝廷畏之。高道庆家在华容，假还过 听事前合马槊，道庆槊中破攸之马 鞍，攸之怒，索刃槊，道庆驰马而 出。还都，说攸之反状，请三千人袭 之。朝议虑其事难济，太祖又保持不 许。太祖既废立，遣攸之子司徒左长 史元琰赍苍梧王诸虐害器物示之，攸 之未得即起兵，乃上表称庆，并与太 祖书推功。攸之有素书十数行，常韬 在裲裆角，云是明帝与己约誓。十二 月，遂举兵。其妾崔氏、许氏谏攸之 曰：“官年已老，那不为百口计！” 攸之指裲裆角示之，称太后令召己下 都。京师恐惧。乙卯，太祖入居朝 堂，命诸将西讨，平西将军黄回为都 督前驱。

前湘州刺史王蕴，太后兄子，少 有胆力，以父楷名宦不达，欲以将途 自奋。每抚刀曰：“龙渊、太阿，汝 知我者。”叔父景文诫之曰：“阿 答，汝灭我门户！”蕴曰：“答与童 乌贵贱觉异。”童乌，景文子绚小 字；答，蕴小字也。蕴遭母丧罢任， 还至巴陵，停舟一月，日与攸之密相 交构。时攸之未便举兵，蕴乃下达郢 州。世祖为郢州长史，蕴期世祖出 吊，因作乱据郢城，世祖知之，不 出。蕴还至东府前，又期太祖出，太 祖又不出吊，再计不行，外谋愈固。

司徒袁粲、尚书令刘秉见太祖威 攸之反问初至，太祖往石头与粲谋 议，粲称疾不相见。克壬申夜起兵据 石头，刘秉恇怯，晡时，从丹阳郡载 妇女入石头，朝廷不知也。其夜，丹 阳丞王逊告变，秉从弟领军韫及直阁 将军卜伯兴等严兵为内应。太祖命王 敬则于宫内诛之。遣诸将攻石头，王 蕴将数百精手带甲赴粲，城门已闭， 官军又至，乃散。众军攻石头，斩 粲。刘秉走雒檐湖，蕴逃斗场，并擒 斩之。粲位任虽重，无经世之略，疏 放好酒。步屟白杨郊野间，道遇一士 大夫，便呼与酣饮。明日，此人谓被 五言诗云：“访迹虽中宇，循寄乃沧 州。”盖其志也。刘秉少以宗室清谨 见知。孝武世，秉弟遐坐通嫡母殷氏 养女，殷亡舌中血出，众疑行毒害， 孝武使秉从弟祗讽秉启证其事。秉 曰：“行路之人，尚不应尔，今日乃 可一门同尽，无容奉敕。”众以此称 之，故为明帝所任。苍梧废，秉出集 议，于路逢弟韫，韫开车迎问秉曰： “今日之事，固当归兄邪？”秉曰： “吾等已让领军矣。”韫槌胸曰： “君肉中讵有血！”粲典签莫嗣祖知 粲谋，太祖召问嗣祖：“袁谋反，何 不启闻？”嗣祖曰：“事主义无二 藏匿蕴。太祖并赦而用之。黄回顿新 亭，闻石头鼓噪，率兵来赴之，朱雀 珝有戍军，受节度，不听夜过，会石 头已平，因称救援。太祖知而不言， 抚之愈厚，遣回西上，流涕告别。

太祖屯阅武堂，驰结军旅。闰月 辛丑，诏假黄钺，率大众出屯新亭中 兴堂，治严筑垒。教曰：“河南称 慈，谅由掩胔，广汉流仁，实存殡 朽。近袤制兹营，崇沟浚堑，古墟曩 隧，时有湮移，深松茂草，或致刊 薙。凭轩动怀，巡隍增怆。宜并为收 改葬，并设薄祀。”

二年正月，沈攸之攻郢城不克， 祖旋镇东府。二月癸未，进太祖太 尉，增封三千户，都督南徐、南兖、 徐、兖、青、冀、司、豫、荆、雍、 湘、郢、梁、益、广、越十六州诸军 事。太祖解骠骑，辞都督，不许，乃 表送黄钺。三月己酉，增班剑为四十 人、甲仗百人入殿。丙子，加羽葆鼓 吹，余并如故。
辛卯，太祖诛镇北将军黄回。
大明、泰始以来，相承奢侈，百 姓成俗。太祖辅政，罢御府，省二尚 方诸饰玩。至是，又上表禁民间华伪 杂物：不得以金银为箔，马乘具不得 剪彩帛为杂花，不得以绫作杂服饰， 不得作鹿行锦及局脚柽柏床、牙箱笼 杂物、彩帛作屏鄣、锦缘荐席，不得 私作器仗，不得以七宝饰乐器又诸杂 漆物，不得以金银为花兽，不得辄铸 金铜为像。皆须墨敕，凡十七条。其 中宫及诸王服用，虽依旧例，亦请详 衷。

九月丙午，进位假黄钺、都督中 外诸军事、太傅、领扬州牧，剑履上 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置左右长 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 人，使持节、太尉、骠骑大将军、录 三望车。

三年正月，乙巳，太祖表蠲百姓 逋负。丙辰，加前部羽葆鼓吹。丁 巳，命太傅府依旧辟召。丁卯，给太 祖甲仗五百人，出入殿省。甲午，重 申前命，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 不名。三月甲辰，诏进位相国，总百 揆，封十郡为齐公，备九锡之礼，加 玺绂远游冠，位在诸侯王上，加相国 绿綟绶，其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 徐州刺史如故。太祖三让，公卿敦劝 固请，乃受。甲寅，策相国齐公曰：

天地变通，莫大乎炎凉；悬象著 是故英睿当乱而不移，忠贤临危而尽 节。自景和昏虐，王纲弛紊，太宗受 命，绍开中兴，运属屯难，四郊多 垒。萧将军震威华戎，实资义烈，康 国济民，于是乎在。朕以不造，夙罹 闵凶。嗣君失德，书契未纪。威侮五 行，虔刘九县，神厌灵绎，海水群 飞。彝器已尘，宗禋谁主？缀旒之 殆，未足为譬，岂直《小宛》兴刺， 《黍离》作歌而已哉！天赞皇宋，实 启明宰，爰登寡昧，纂承大业，鸿绪 再维，闳基重造，高勋至德，振古绝 伦。昔保衡翼殷，博陆匡汉，方斯蔑 乃者，袁邓构祸，实繁有徒；子

房不臣，称兵协乱。跨蹈五湖，凭陵 吴、越，浮祲亏辰，沈氛晦景，桴鼓 振于王畿，锋镝交乎天邑。顾瞻宫 掖，将成茂草，言念邦国，翦为仇 雠。当此之时，人无固志。公投袂殉 难，超然奋发，执金板而先驰，登寅 车而戒路，军政端严，卒乘辑睦，麾 皞一临，凶党冰泮。此则霸业之基， 勤王之始也。

安都背叛，窃据徐方，敢率犬 羊，陵虐淮浒；索儿愚悖，同恶相 济，天祚无象，背顺归逆；北鄙黔 黎，奄坠涂炭，均人废职，边师告 野，石梁之战，禽其渠帅，保境全 民，江阳即序。此又公之功也。

张淹迷昧，弗顾本朝，爰自南 区，志图东夏，潜军间入，窃觊不 虞。于时江服未夷，皇涂荐阻。公忠 诚慷慨，在险弥亮，深识九变，妙察 五色，以寡制众，所向风偃。朝廷无 东顾之忧，闽越有来苏之庆。此又公 之功也。

匈奴野心，侵掠疆场，前师失 律，王旅崩挠，洒血成川，伏尸千 里。丑羯亻舟张，势振彭、泗，乘胜 长驱，窥觎京甸，冠带之轨将湮，被 伤，弘宣皇泽，俾我淮、肥，复沾盛 化。此又公之功也。

自兹厥后，猃狁孔炽，封豕长 蛇，重窥上国。而世故相仍，师出日 老。战士无临阵之心，戎卒有怀归之 思。是以下邳精甲，望风振恐，角城 高垒，指日沦陷。公眷言王事，发愤 忘食，躬擐甲胄，视险若夷。短兵才 接，巨猾鸟散，分疆画界，开创青、 兖。此又公之功也。

泰始之末，入参禁旅，任兼军 国，事同顾命。桂阳负众，轻问九 鼎，裂冠毁冕，拔本塞源，入兵万乘 莫二，群后忧惶，元戎无主。公按剑 凝神，则奇谋贯世；秉旄指麾，则懦 夫成勇。曾不崇朝，新亭献捷；信宿 之间，宣阳底定。云雾廓清，区宇康 鳷。此又公之功也。

皇室多难，衅起戚蕃。邗、晋、 应、韩，翻为雠敌，建平失图，兴兵 内侮。公又指授六师，义形乎色，役 未逾旬，朱方宁晏。此又公之功也。

苍梧肆虐，诸夏麋沸，淫刑以 逞，谁则无罪？火炎昆冈，玉石俱 焚，黔首相悲，朝不谋夕。高祖之业 已沦，文、明之轨谁嗣？公远稽殷、 政。此又公之功也。

袁粲无质，刘秉携贰，韫、述相 扇，成此乱阶；丑图潜构，危机窃 发，据有石头，志犯应、路。公神谋 内运，霜锋外举，妖沴载澄，国涂悦 穆。此又公之功也。

沈攸之苞祸，岁月滋彰，蜂目豺 声，阻兵安忍。哀彼荆汉，独为匪 民，乃眷西顾，缅同异域。而经纶维 始，九伐未申，长恶不悛，遂逞凶 逆。驱合奸回，势过虓虎，朝野忧 疑，三军沮气。公秉皞出关，凝威江 甸，正情与曒日同亮，明略与秋云竞 爽。至义所感，人百其心，{卉鼓}鼓 定。积年逋诛，一朝显戮，沮浦安 流，章台顺轨。此又公之功也。

公有济天下之勋，重之以明哲， 道庇生民，志匡宇宙，戮力肆心，劬 劳王室，自东徂西，靡有宁晏，险阻 艰难，备尝之矣。若乃缔构宗稷之 勤，造物资始之泽，云布雾散，光被 六幽，弼予一人，永清四海。是以秬 草腾芳于郊园，景星垂晖于清汉，遐 方款关而慕义，荒服重译而来庭。往 哉邈乎！无得而名焉。

朕闻畴庸表德，前王盛典，崇树 侯伯，有国攸同。所以文命成功，玄 班，宠冠群辟，爰逮桓文，车服异 数。惟公勋业超于先烈，而褒赏阙于 旧章。古今之道，何其爽欤？静言钦 叹，良有缺然。

今进授相国，以青州之齐郡，徐 州之梁郡，南徐州之兰陵、鲁郡、琅 邪、东海、晋陵、义兴，扬州之吴 郡、会稽，凡十郡，封公为齐公。锡 兹玄土，苴以白茅，定尔邦家，用建 冢社。斯实尚父故蕃，世作盟主，纪 纲侯甸，率由旧则。往者周、召建 国，师保兼任，毛、毕执珪，入作卿 士，内外之宠，同规在昔。今命使持 绶，齐公玺绂；持节、兼司空副、守 尚书令僧虔授齐公茅土，金虎符第一 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 国位总百辟，秩逾三事，职以礼移， 号随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去录尚 书之称。送所假节、侍中貂蝉、中外 都督太傅太尉印绶、竟陵公印策。其 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如 故。又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以公 执礼弘律，仪刑区宇，遐迩一体，民 无异业，是用锡公大辂、戎辂各一， 玄牡二驷。公崇修南亩，所宝惟谷， 王府充实，百姓繁阜，是用锡公衮冕 公轩县之乐，六佾之儛。公翼赞王 猷，声教远洽，蛮夷竭欢，回首内 附，是用锡公朱户以居。公明鉴人 伦，澄辨泾渭，官方与能，英鳷克 举，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保佑皇 朝，厉身化下，杜渐防萌，含生夤 式，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御 宄以刑，御奸以德，君亲无将，将而 必诛，是用锡公鈇皞各一。公凤举四 维，龙骞八表，威灵所振，异域同 文，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枿弓 十，枿矢千。公明发载怀，肃恭禋 祀，孝敬之重，义感灵祗，是用锡公 命，经纬乾坤，宏亮洪业，茂昭尔大 德，阐扬我高祖之休命。
太祖三让，公卿敦劝固请，乃受 之。
丁巳，下令赦国内殊死以下；今 月十五日昧爽以前，一皆原赦；鳏寡 孤独不能自存者，赐谷五斛，府州所 领，亦同荡然。

宋帝诏齐公十郡之外，随宜除 用。以齐国初建，给钱五百万，布五 千匹，绢五千匹。四月癸酉，诏进齐 公爵为王，以豫州之南梁、陈郡、颍 持节、司空、卫将军褚渊奉策授玺 绂，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 一至第十左，锡兹玄土，苴白茅，改 立王社。相国、扬州牧、骠骑大将 军、南徐州刺史如故。丙戌，命齐王 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 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 车，置旄头云罕，乐儛八佾，设钟虡 宫县。王世子为太子，王女王孙爵命 一如旧仪。
辛卯，宋帝禅位，下诏曰：
惟德动天，玉衡所以载序；穷神 知化，亿兆所以归心。用能经纬乾 坤，弥纶宇宙，阐扬鸿烈，大庇生 武，世必由之。

宋德湮微，昏毁相袭。景和骋悖 于前，元徽肆虐于后，三光再霾，七 庙将坠。璇极委驭，含识知泯，我 文、武之祚，眇焉如缀。静惟此紊， 夕惕疚心。

相国齐王，天诞睿圣，河岳炳 灵，拯倾提危，澄氛静乱，匡济艰 难，功均造物。宏谋霜照，秘算云 回，旌旆所临，一麾必捷；英风所 拂，无思不偃，表里清夷，遐迩宁 谧。既而光启宪章，弘宣礼教，奸宄 之类，睹隆威而隔情，慕善之俦，仰 衽之酋，款关请吏；木衣卉服之长， 航海来庭。岂惟肃慎献楛，越裳荐翚 而已哉！故四奥载宅，六府克和；川 陆效珍，祯祥鳞集；卿烟玉露，旦夕 扬藻；嘉穟芝英，晷刻呈茂。革运斯 炳，代终弥亮，负扆握枢，允归明 哲，固以狱讼去宋，讴歌适齐。

昔金政既沦，水德缔构，天之历 数，皎焉攸徵。朕虽寡昧，暗于大 道，稽览隆替，为日已久，敢忘列代 遗则，人神至愿乎？便逊位别宫，敬 禅于齐，一依唐虞、魏晋故事。
是日宋帝逊于东邸。备羽仪，乘 曰：
伊太古初陈，万物纷纶，开耀灵 以鉴品物，立元后以驭蒸人。若夫容 成、大庭之世，宓羲、五龙之辰，靡 得而详焉。自轩黄以降，坟素所纪， 略可言者，莫崇乎尧舜。披金绳而握 天镜，开玉匣而总地维，德之休明， 宸居灵极，期运有终，归禅与能。所 以大唐逊位，讠劳然兴歌，有虞揖 让，卿云发采。亮符命之攸臻，坦至 公以成务，怀生载怿，灵祗效祉，遗 风馀烈，光被无垠。汉魏因循，弗敢 失坠，爰逮晋氏，亦遵前仪。惟我祖 宗英睿，勋格幽显，从天人而齐七 世多故，日蚀星陨，山沦川竭。

惟王圣哲渊明，荣镜宇宙，体望 日之威，资就云之泽，临下以简，御 众以宽，仁育群生，义征不譓，国涂 荐阻，弘五虑而鳷宁，皇绪将湮，秉 六术以匡济。及至权臣内侮，蕃屏陵 上，兵革云翔，万邦震骇，裁之以武 风，绥之以文化，遐迩清夷，表里肃 穆。戢琱戈而事黼黻，委旌门而恭儒 馆，声化远洎，荒服无尘，殊类同 规，华戎一揆。是以五光来仪于轩 庭，九穗含芳于郊牧。象纬昭澈，布 新之符已显；图谶彪炳，受终之义既 与。所以仰鉴玄情，俯察群望，敬禅 神器，授帝位于尔躬。四海困穷，天 禄永终。於戏！王其允执厥中，仪刑 前式，以副率土之欣望。命司裘而谒 苍昊，奏《云门》而升圜丘。时膺大 礼，永保洪业，岂不盛欤！
再命玺书曰：
皇帝敬问相国齐王。大道之行， 与三代之英，朕虽暗昧，而有志焉。 夫昏明相袭，晷景之恒度；春秋递 运，时岁之常序。求诸天数，犹且隆 替，矧伊在人，能无终谢？是故勋华 弘风于上叶，汉魏垂式于后昆。

昔我高祖，钦明文思，振民育 德，皇灵眷命，奄有四海。晚世多 难，奸宄实繁，{卉鼓}鼓宵闻，元戎 旦警，亿兆夷人，启处靡厝。加以嗣 君荒怠，敷虐万方，神鼎将迁，宝策 无主，实赖英圣，匡济艰危。惟王体 天则地，舍弘光大，明并日月，惠均 云雨。国步斯梗，则棱威外发，王猷 不造，则渊谟内昭。重构闽、吴，再 宁淮、济，静九江之洪波，卷海沂之 氛沴。放斥凶昧，存我宗祀，旧物惟 新，三光改照。逮至宠臣裂冠，则裁 以庙略；荆汉反噬，则震以雷霆。麾 旆所临，风行草靡；神算所指，龙举 之场；抚柔黔首，咸跻仁寿之域。自 霜路所坠，星辰所经，正朔不通，人 迹罕至者，莫不逾山越海，北面称 蕃，款关重译，修其职贡。是以祯祥 发采，左史载其奇；玄象垂文，保章 审其度。凤书表肆类之运，龙图显班 瑞之期。重以珠衡日角，神资特挺， 君人之义，在事必彰。《书》不云 乎，“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 无常，惟惠之怀。神祇之眷如彼，苍 生之愿如此。笙管变声，钟石改调。 朕所以拥璇持衡，倾伫明哲。

昔金德既沦，而传祚于我有宋， 士，咸曰惟宜。今遣使持节、兼太 保、侍中、中书监、司空、卫将军、 雩都县侯渊，兼太尉、守尚书令僧虔 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依唐虞故 事。王其允副幽明，时登元后，宠绥 八表，以酬昊天之休命。

太祖三辞，宋帝王公以下固请。 兼太史令、将作匠陈文建奏符命曰： “六，亢位也。后汉自建武至建安二 十五年，一百九十六年而禅魏；魏自 黄初至咸熙二年，四十六年而禅晋； 晋自太始至元熙二年，一百五十六年 而禅宋；宋自永初元年至升明三年， 也。验往揆今，若斯昭著。敢以职 任，备陈管穴。伏愿顺天时，应符 瑞。”二朝百辟又固请。尚书右仆射 王俭奏：“被宋诏逊位，臣等参议， 宜克日舆驾受禅，撰立仪注。”太祖 乃许焉。

史臣曰：案《太一九宫占》推汉 高五年，太一在四宫，主人与客俱得 吉，计先举事者胜，是岁高祖破楚。 晋元兴二年，太一在七宫，太一为 帝，天目为辅佐，迫胁太一，是年安 帝为桓玄所逼出宫。大将在一宫，参 相在三宫，格太一。经言，格者，已 立政事，上下格之，不利有为，安居 在六宫，不利有为，徐、傅废营阳 王。七年，太一在八宫，关囚恶岁， 大小将皆不得立，其年到彦之北伐， 初胜后败，客主俱不利。十八年，太 一在二宫，客主俱不利，是岁氐杨难 当寇梁、益，来年仇池破。十九年， 大小将皆见关不立，凶，其年裴方明 伐仇池，克百顷，明年失之。泰始元 年，太一在二宫，为大小将奄击之， 其年景和废。二年，太一在三宫，不 利先起，主人胜，其年晋安王子勋 反。元徽二年，太一在六宫，先起 败，是岁桂阳王休范反，并伏诛。四 年，太一在七宫，先起者客，西北 太一在七宫，不利为客，安居之世， 举事为主人，应发为客，袁粲、沈攸 之等反，伏诛。是岁太一在杜门，临 八宫，宋帝禅位，不利为客，安居之 世，举事为主人，禅代之应也。

本纪第二
高帝下
建元元年夏，四月，甲午，上即 皇帝位于南郊，设坛柴燎告天曰： “皇帝臣道成敢用玄牡，昭告皇皇后 帝。宋帝陟鉴乾序，钦若明命，以命 于道成。夫肇自生民，树以司牧，所 以阐极则天，开元创物，肆兹大道。 天下惟公，命不于常。昔在虞、夏， 仍世多故，实赖道成匡拯之功，以弘 济于厥艰。大造颠坠，再构区宇，宣 礼明刑，缔仁缉义。晷纬凝象，川岳 表灵，诞惟天人，罔弗和会。乃仰协 归运，景属与能，用集大命于兹。辞 德匪嗣，至于累仍，而群公卿士，庶 尹御事，爰及黎献，至于百戎，佥曰 ‘皇天眷命，不可以固违，人神无 托，不可以旷主’。畏天之威，敢不 祗顺鸿历？敬简元辰，虔奉皇符，升 坛受禅，告类上帝，以永答民衷，式 敷万国。惟明灵是飨！”

礼毕，大驾还宫，临太极前殿。 三正迭隆，王度所以改耀。世有质 文，时或因革，其资元膺历，经道振 民，固以异术同揆，殊流共贯者矣。 朕以寡昧，属值艰季，推肆勤之诚， 藉乐治之数，贤能悉心，士民致力， 用获拯溺龛暴，一匡天下。业未参 古，功殆侔昔。宋氏以陵夷有徵，历 数攸及，思弘乐推，永鉴崇替，爰集 天禄于朕躬。惟志菲薄，辞弗获昭， 遂钦从天人，式繇景命，祗月正于文 祖，升禋鬯于上帝。猥以寡德，光宅 四海，纂革代之踪，托王公之上，若 涉渊水，罔知所济。宝祚初启，洪庆 惟新，思俾利泽，宣被亿兆，可大赦 能自存者谷人五斛。逋租宿债勿复 收。有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一皆 荡涤，洗除先注，与之更始。长徒敕 系之囚，特皆原遣。亡官失爵，禁锢 夺劳，一依旧典。”

封宋帝为汝阴王，筑宫丹阳县故 治，行宋正朔，车旗服色，一如故 事，上书不为表，答表不称诏。降宋 晋熙王燮为阴安公，江夏王跻为沙阳 公，随王棨为舞阴公，新兴王嵩为定 襄公，建安王禧为荔浦公，郡公主为 县君，县公主为乡君。诏曰：“继世 象贤，列代盛典，畴庸嗣美，前载令 光民俗者哉？降差之典，宜遵往制。 南康县公华容县公可为侯，萍乡县侯 可为伯，减户有差，以继刘穆之、王 弘、何无忌后。”

以司空褚渊为司徒，吴郡太守柳 世隆为南豫州刺史。诏曰：“宸运肇 创，实命惟新，宜弘庆宥，广敷蠲 汰。劫贼余口没在台府者，悉原放。 诸负衅流徙，普听还本土。”以齐国 左卫将军陈显达为中护军，中领军王 敬则为南兖州刺史，左卫将军李安民 为中领军。戊戌，以荆州刺史嶷为尚 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垣崇祖为豫州刺史，骠骑司马崔文仲 为徐州刺史。

断四方上庆礼。己亥，诏曰： “自庐井毁制，农桑易业，盐铁妨 民，货鬻伤治，历代成俗，流蠹岁 滋。援拯遗弊，革末反本，使公不专 利，氓无失业。二宫诸王，悉不得营 立屯邸，封略山湖。太官池嵒，宫停 税入，优量省置。”

庚子，诏“宋帝后蕃王诸陵，宜 有守卫。”有司奏帝陵各置长一人， 兵有差，王陵五人，妃嫔三人。

五月，丙午，进河南王吐谷浑拾 寅号骠骑大将军。诏曰：“宸运革 命，引爵改封，宋氏第秩，虽宜省 替，其有预效屯夷、宣力齐业者，一 仍本封，无所减降。有司奏留襄阳郡 公张敬儿等六十二人，除广兴郡公沈 昙亮等百二十二人。改《元嘉历》为 《建元历》，木德盛卯终未，以正月 卯祖，十二月未腊。丁未，诏曰： “设募取将，悬赏购士，盖出权宜， 非曰恒制。顷世艰险，浸以成俗，且 长逋逸，开罪山湖。是为黥刑不辱， 亡窜无咎。自今以后，可断众募。” 壬子，诏封佐命文武功臣新除司徒褚 渊等三十一人，进爵增户各有差。乙 侍十二人巡行。以交宁道远，不遣 使。己未，汝阴王薨，追谥为宋顺 帝，终礼依魏元、晋恭帝故事。辛 酉，阴安公刘燮等伏诛。追封谥上兄 道度为衡阳元王，道生为始安贞王。 丙寅，追尊皇考曰宣皇帝，皇妣为孝 皇后，妃为昭皇后。

六月，辛未，诏“相国骠骑中军 三府职，可依资劳度二官，若职限已 盈，所余可赐满。”壬申，以游击将 军周山图为兖州刺史。乙亥，诏曰： “宋末频年戎寇，兼灾疾凋损，或枯 骸不收，毁榇莫掩，宜速宣下埋藏营 四人，周行离门外三十五里为限。其 余班下州郡。无棺器标题者，属所以 台钱供市。庚辰，七庙主备法驾即于 太庙。诏“诸将及客，戮力艰难，尽 勤直卫，其从还宫者，普赐位一 阶。”辛巳，罢荆州刺史。甲申，立 皇太子赜。断诸州郡礼庆。见刑入重 者，降一等，并申前赦恩百日。立皇 子嶷为豫章王，映为临川王，晃为长 沙王，晔为武陵王，暠为安成王，锵 为鄱阳王，铄为桂阳王，鉴为广陵 王，皇孙长懋为南郡王。乙酉，葬宋 顺帝于遂宁陵。

秋，七月，丁未，诏曰：“交　 负海不朝，因迷遂往，归款莫由。曲 赦交州部内李叔献一人即抚南士，文 武详才选用。并遣大使宣扬朝恩。” 以试守武平太守行交州府事李叔献为 交州刺史。丙辰，以虏伪茄芦镇主阴 平公杨广香为沙州刺史。丁巳，诏 “南兰陵桑梓本乡，长蠲租布；武进 王业所基，复十年。”

九月，辛丑，诏“二吴、义兴三 郡遭水，减今年田租。”乙巳，以新 除尚书令、骠骑将军豫章王嶷为荆、 湘二州刺史，平西将军临川王映为扬 州刺史。丙午，司空褚渊领尚书令。 以下赋诗。

冬，十月，丙子，立彭城刘胤为 汝阴王，奉宋帝后。己卯，车驾殷祠 太庙。辛巳，诏曰：“朕婴缀世务， 三十馀岁，险阻艰难，备尝之矣。末 路屯夷，戎车岁驾，诚藉时来之运， 实资士民之力。宋元徽二年以来，诸 从军得官者，未悉蒙禄，可催速下 访，随正即给。才堪余任者，访洗量 序。若四州士庶，本乡沦陷，簿籍不 存，寻校无所，可听州郡保押，从实 除奏。荒远阙中正者，特许据军簿奏 除。或戍扞边役，末由旋反，听于同 军各立五保，所隶有司，时为言 皇后。

十一月，庚子，以太子左卫率萧 景先为司州刺史。辛亥，立皇太子妃 裴氏。甲申，封功臣骠骑长史江谧等 十人爵户各有差。

二年春，正月，戊戌朔，大赦天 下。以司空、尚书令褚渊为司徒，中 军将军张敬儿为车骑将军，中领军李 安民为领军将军，中护军陈显达为护 军将军。辛丑，车驾亲祠南郊。癸 卯，诏索虏寇淮、泗，遣众军北伐， 内外纂严。

二月，丁卯，虏寇寿阳，豫州刺 以宁蛮校尉萧赤斧为雍州刺史，南蛮 长史崔惠景为梁、南秦二州刺史。辛 卯，诏西境献捷，解严。癸巳，遣大 使巡慰淮、肥。徐、豫边民尤贫遘难 者，刺史二千石量加赈恤。甲午，诏 “江西北民避难流徙者，制遣还本， 蠲今年租税。单贫及孤老不能自存 者，即听番籍，郡县押领。”三月， 丁酉，以侍中西昌侯鸾为郢州刺史。 戊戌，以护军将军陈显达为南兖州刺 史，吴郡太守张岱为中护军。己亥， 车驾幸乐游苑宴，王公以下赋诗。辛 丑，以征虏将军崔祖思为青、冀二州 浪公高琏号骠骑大将军。

五月，立六门都墙。六月，癸 未，诏“昔岁水旱，曲赦丹阳、二 吴、义兴四郡遭水尤剧之县，元年以 前，三调未充，虚列已毕，官长局吏 应共偿备外，详所除宥。”秋，七 月，甲寅，以辅国将军卢绍之为青、 冀二州刺史。戊午，皇太子妃裴氏 薨。闰月辛巳，遣领军将军李安民行 淮、泗。庚寅，索虏攻朐山，青、冀 二州刺史卢绍之等破走之。冬，十一 月，戊子，以氐杨后起为秦州刺史。
十二月，戊戌，以司空褚渊为司 徒。乙巳，车驾幸中堂听讼。壬子，
三年春，正月，壬戌朔，诏王公 卿士荐谠言。丙子，以平北将军陈显 达为益州刺史，贞阳公柳世隆为南兖 州刺史，皇子锋为江夏王。领军将军 李安民等破虏于淮阳。夏，四月，以 宁朔将军沈景德为广州刺史。

六月，壬子，大赦。逋租宿债， 除减有差。秋七月，以冠军将军垣荣 祖为徐州刺史。冬，十月，戊子，以 河南王世子吐谷浑易度侯为西秦、河 二州刺史，河南王。

四年，春，正月，壬戌，诏曰： 义，是故五礼之迹可传，六乐之容不 泯。朕自膺历受图，志阐经训，且有 司群僚，奏议咸集，盖以戎车时警， 文教未宣，思乐泮宫，永言多慨。今 关燧无虞，时和岁稔，远迩同风，华 夷慕义。便可式遵前准，修建敩学， 精选儒官，广延国胄。”以江州刺史 王延之为右光禄大夫。癸亥，诏曰： “比岁申威西北，义勇争先，殒气寇 场，命尽王事。战亡蠲复，虽有恒 典，主者遵用，每伤简薄。建元以来 战亡，赏蠲租布二十年，杂役十年。 其不得收尸，主军保押，亦同此 例。”以后将军长沙王晃为护军将 史，冠军将军安成王暠为江州刺史。

二月，乙未，以冠军将军桓康为 青、冀二州刺史。上不豫，庚戌，诏 原京师囚系有差，元年以前逋责皆原 除。三月，庚申，召司徒褚渊、左仆 射王俭诏曰：“吾本布衣素族，念不 到此，因藉时来，遂隆大业。风道沾 被，升平可期。遘疾弥留，至于大 渐。公等奉太子如事吾，柔远能迩， 缉和内外，当令太子敦穆亲戚，委任 贤才，崇尚节俭，弘宣简惠，则天下 之理尽矣。死生有命，夫复何言！” 壬戌，上崩于临光殿，年五十六。四 泰安陵。

上少沈深有大量，宽严清俭，喜 怒无色。博涉经史，善属文，工草隶 书，弈棋第二品。虽经纶夷险，不废 素业。从谏察谋，以威重得众。即位 后，身不御精细之物，敕中书舍人桓 景真曰：“主衣中似有玉介导，此制 始自大明末，后泰始尤增其丽。留此 置主衣，政是兴长疾源，可即时打 碎。凡复有可异物，皆宜随例也。” 后宫器物栏槛以铜为饰者，皆改用 铁，内殿施黄纱帐，宫人著紫皮履， 华盖除金花瓜，用铁回钉。每曰： 姓名骨体及期运历数，并远应图谶数 十百条，历代所未有，臣下撰录，上 抑而不宣，盛矣。

史臣曰：孙卿有言：“圣人之有 天下，受之也，非取之也。”汉高神 武骏圣，观秦氏东游，盖是雅多大 言，非始自知天命；光武闻少公之论 谶，亦特一时之笑语；魏武初起义 兵，所期“征西”之墓；晋宣不内迫 曹爽，岂有定霸浮桥？宋氏崛起匹 夫，兵由义立：咸皆一世推雄，卒开 鼎祚。宋氏正位八君，卜年五纪，四 绝长嫡，三称中兴，内难边虞，兵革 云雨之迹。及苍梧暴虐，衅结朝野， 百姓懔懔，命悬朝夕。权道既行，兼 济天下。元功振主，利器难以假人， 群才戮力，实怀尺寸之望。岂其天厌 水行，固已人希木德。归功与能，事 极乎此。虽至公于四海，而运实时 来；无心于黄屋，而道随物变。应而 不为，此皇齐所以集大命也。

赞曰：於皇太祖，有命自天，同 度宇宙，合量山渊。宋德不绍，神器 虚传。宁乱以武，黜暴资贤。庸发西 疆，功兴北翰，偏师独克，孤旅霆 断。援旆东夏，职司静乱；指斧徐 方，时惟伐叛；抗威京辇，坐清江 汉。文艺在躬，芳尘渊塞。用下以 才，镇民以德。端己雄睟，君临尊 默。苞括四海，大造家国。

本纪第三
武帝
世祖武皇帝讳赜，字宣远，太祖 长子也。小讳龙儿。生于建康青溪 宅，其夜陈孝后、刘昭后同梦龙据屋 上，故字上焉。初为寻阳国侍郎，辟 州西曹书佐，出为赣令。江州刺史晋 安王子勋反，上不从命，南康相沈肃 之絷上于郡狱。族人萧欣祖、门客桓 首百余级，遂率部曲百余人举义兵。 始兴相殷孚将万兵赴子勋于寻阳，或 劝上击之，上以众寡不敌，避屯揭阳 山中，聚众至三千人。子勋遣其将戴 凯之为南康相，及军主张宗之千余人 助之。上引兵向郡，击凯之别军主程 超数百人于南康口，又进击宗之，破 斩之，遂围郡城。凯之以数千人固 守，上亲率将士尽日攻之，城陷，凯 之奔走，杀伪赣令陶冲之。上即据郡 城，遣军主张应期、邓惠真三千人袭 豫章。子勋遣军主谈秀之等七千人， 与应期相拒于西昌，筑营垒，交战不 平，徵为尚书库部郎、征北中兵参 军、西阳县子，带南东莞太守、越骑 校尉、正员郎、刘韫抚军长史、襄阳 太守。别封赣县子，邑三百户，固辞 不受。转宁朔将军、广兴相。桂阳王 休范反，上遣军袭寻阳，至北峤，事 平，除晋熙王安西谘议，不拜，复还 郡。转司徒右长史、黄门郎。沈攸之 在荆楚，宋朝密为之备。元徽四年， 以上为晋熙王镇西长史、江夏内史、 行郢州事。顺帝立，徵晋熙王燮为抚 军、扬州刺史，以上为左卫将军，辅 燮俱下。沈攸之事起，未得朝廷处 分，上以中流可以待敌，即据盆口城 遣偏军援郢。平西将军黄回等皆受上 节度。加上冠军将军、持节。升明二 年，事平，转散骑常侍，都督江州、 豫州之新蔡、晋熙二郡军事，征虏将 军，江州刺史，持节如故。封闻喜县 侯，邑二千户。其年，徵侍中、领军 将军。给鼓吹一部。府置佐史。领石 头戍军事。寻又加持节、督京畿诸军 事。三年，转散骑常侍、尚书仆射、 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 公，持节、都督、领军如故。给班剑 二十人。齐国建，为齐公世子，改加 侍中、南豫州刺史，给油络车，羽葆 如东宫。进爵王太子。太祖即位，为 皇太子。

建元四年三月，壬戌，太祖崩， 上即位，大赦。征镇州郡令长军屯营 部，各行丧三日，不得擅离任，都邑 城守防备幢队，一不得还。乙丑，称 先帝遗诏，以司徒褚渊录尚书事，尚 书左仆射王俭为尚书令，车骑将军张 敬儿为开府仪同三司。诏曰：“丧礼 虽有定制，先旨每存简约，内官可三 日一还临，外官间日一还临。后有大 丧皆如之。”丁卯，以右卫将军吕安 国为司州刺史。庚午，以司空豫章王 制，历代宜同，顷岁逋弛，遂以万 计。虽在宪宜惩，而原心可亮。积年 逋城，可悉原荡。自兹以后，申明旧 科，有违纠裁。”庚辰，诏曰：“比 岁未稔，贫穷不少，京师二岸，多有 其弊。遣中书舍人优量赈恤。”夏， 四月，丙午，以辅国将军张倪为兖州 刺史。辛卯，追尊穆妃为皇后。

五月，乙丑，以丹阳尹闻喜公子 良为南徐州刺史。甲戌，以新除左卫 将军垣崇祖为豫州刺史。癸未，诏 曰：“顷水雨频降，潮流荐满，二岸 居民，多所淹渍。遣中书舍人与两县 官长优量赈恤。”六月，甲申，立皇 子卿为郢州刺史。甲午，以宁朔将军 臧灵智为越州刺史。丙申，立皇太子 妃王氏。进封闻喜公子良为竟陵王， 临汝公子卿为庐陵王，应城公子敬为 安　王，江陵公子懋为晋安王，枝江 公子隆为随郡王，皇子子真为建安 王，皇孙昭业为南郡王。戊戌，诏 曰：“水潦为患，星纬乖序。京都囚 系，可克日讯决；诸远狱委刺史以时 察判。建康、秣陵二县贫民加赈赐， 必令周悉。吴兴、义兴遭水县，蠲除 租调。”癸卯，以司徒褚渊为司空、 骠骑将军。秋，七月，庚申，以卫尉 军垣荣祖为青、冀二州刺史。

八月，癸卯，司徒褚渊薨。九 月，丁巳，以国哀故，罢国子学。己 巳，以前军将军姜伯起为秦州刺史。 辛未，以征南将军王僧虔为左光禄大 夫、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王奂 为湘州刺史。冬，十二月，己丑，诏 曰：“缘淮戍将，久处边劳，三元行 始，宜沾恩庆。可遣中书舍人宣旨临 会。后每岁皆如之。”庚子，以太子 左卫率戴僧静为徐州刺史。

永明元年春，正月，辛亥，车驾 祠南郊，大赦，改元。壬子，诏内外 群僚各举朕违，肆心规谏。又诏王公 盖有恒准。往以边虞告警，故沿时损 益；今区宇宁晏，庶绩咸熙，念勤简 能，宜加优奖。郡县丞尉，可还田 秩。”太尉豫章王嶷领太子太傅，护 军将军长沙王晃为南徐州刺史，镇北 将军竟陵王子良为南兖州刺史。庚 申，以侍中萧景先为中领军。壬戌， 立皇弟锐为南平王，铿为宜都王，皇 子子明为武昌王，子罕为南海王。甲 子，为筑青溪旧宫，诏槊仗瞻履。

二月，辛巳，以征虏将军杨炅为 沙州刺史。辛丑，以陇西公宕昌王梁 弥机为河、凉二州刺史，东羌王像舒 彭为西凉州刺史。三月，癸丑，诏 邦，弥失其序，迁谢遄速，公私凋 弊。泰运初基，草昧惟始，思述先 范，永隆治根。莅民之职，一以小满 为限。其有声绩克举，厚加甄异；理 务无庸，随时代黜。”丙辰，诏曰： “朕自丁荼毒，奄便周忌，瞻言负 荷，若坠渊壑。而远图尚蔽，政刑未 理，星纬失序，阴阳愆度。思播先 泽，兼酬天眚，可申辛亥赦恩五十 日，以期讫为始。京师囚系，悉皆原 宥。三署军徒，优量降遣。都邑鳏寡 尤贫，详加赈恤。”戊寅，诏“四方 见囚，罪无轻重，及劫贼余口长徒敕 月以前，皆特除。”夏，四月，壬 午，诏曰：“魏矜袁绍，恩洽丘墓； 晋亮两王，荣覃余裔。二代弘义，前 载美谈。袁粲、刘秉与先朝同奖宋 室，沈攸之于景和之世，特有乃心， 虽末节不终，而始诚可录。岁月弥 往，宜特优降。粲、秉前年改葬茔 兆，未修材椁，可为经理，令粗足周 礼。攸之及其诸子丧柩在西者，可符 荆州送反旧墓，在所为营葬事。”五 月，丁酉，车骑将军张敬儿伏诛。

六月，丙寅，诏“凡坐事应覆治 者，在建元四年三月已前，皆原 宥。”秋，七月，戊戌，新除左光禄 将军庐陵王子卿为荆州刺史，吴郡太 守安陆侯缅为郢州刺史。

二年春，正月，乙亥，以司州刺 史吕安国为南兖州刺史，征北将军竟 陵王子良为护军将军兼司徒，征北长 史刘悛为司州刺史。丙子，以右光禄 大夫王延之为特进。

三月，乙亥，以吴兴太守张岱为 南兖州刺史，前将军王奂为江州刺 史，平北将军吕安国为湘州刺史。戊 寅，以少府赵景翼为广州刺史。夏， 四月，甲辰，诏“扬、南徐、南兖、 徐、兖五州统内诸狱，并、豫、江三 缘江远郡及诸州，委刺史详察讯。” 己巳，以宁朔将军程法勤为宁州刺 史。

六月，癸卯，车驾幸中堂听讼。 乙巳，以安陆王子敬为南兖州刺史。 戊申，以黄门侍郎崔平仲为青、冀二 州刺史。秋，七月，癸未，诏曰： “夫乐所自生，先哲垂诰，礼不忘 本，积代同风。是以汉光迟回于南 阳，魏文殷勤于谯国。青溪宫体天含 晖，则地栖宝，光定灵源，允集符 命。在昔期运初开，经纶方远，缮筑 之劳，我则未暇。时流事往，永惟哽 咽。朕以寡薄，嗣奉鸿基，思存缔 构，式表王迹。考星创制，揆日兴 功，子来告毕，规摹昭备。宜申衅落 之礼，以畅感尉之怀，可克日小 会。”甲申，立皇子子伦为巴陵王。 八月，丙午，车驾幸旧宫小会，设金 石乐，在位者赋诗。诏申“京师狱及 三署见徒，量所降宥。领宫职司，详 赐币帛”。戊申，车驾幸玄武湖讲 武。甲子，诏曰：“窆枯掩骼，义重 前诰，恤老哀癃，实惟令典。朕永思 民瘼，弗忘鉴寐。声憓未敷，物多乖 所。京师二县，或有久坟毁发，可随 宜掩埋。遗骸未榇，并加敛瘗。疾病 穷困不能自存者，详为条格，并加沾 为南徐州刺史。
十一月，丁亥，以始兴王鉴为益 州刺史。
三年春，正月，丙辰，以大司农 刘楷为交州刺史，安西咨议参军崔庆 绪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甲申，以晋 安王子懋为南豫州刺史。辛卯，车驾 祀南郊，大赦。都邑三百里内罪应入 重者，降一等，余依赦制。劾系之 身，降遣有差。赈恤二县贫民。又诏 曰：“《春秋国语》云‘生民之有学 斅，犹树木之有枝叶。’果行育德， 咸必由兹。在昔开运，光宅华夏，方 弘典谟，克隆教思，命彼有司，崇建 文，宜高选学官，广延胄子。”又诏 “守宰亲民之要，刺史案部所先，宜 严课农桑，相土揆时，必穷地利。若 耕蚕殊众，足厉浮堕者，所在即便列 奏。其违方骄矜，佚事妨农，亦以名 闻。将明赏罚，以劝勤怠。校核殿 最，岁竟考课，以申黜陟。”二月， 辛丑，车驾礼祠北郊。夏，四月，戊 戌，以新除右卫将军豫章王世子子响 为豫州刺史，辅国将军桓敬为兖州刺 史。

五月，乙未，诏曰：“氓俗凋 弊，于兹永久，虽年谷时登，而歉乏 观。六月，庚戌，进河南王度易侯为 车骑将军。秋，七月，辛丑，诏“丹 阳所领及余二百里内见囚，同集京 师；自此以外，委州郡决断。”甲 戌，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 虔薨。丁亥，以骠骑中兵参军董仲舒 为宁州刺史。

八月，乙未，车驾幸中堂听讼。 丁巳，以行宕昌王梁弥颉为河、凉二 州刺史。戊午，以尚书令王俭领太子 少傅，太子詹事萧顺之为领军将军。 冬，十月，壬戌，诏曰：“皇太子长 懋讲毕，当释奠，王公以下可悉往观 文仲为青、冀二州刺史。

十二月，丁酉，诏曰：“九谷之 重，八材为末，是故洁粢丰盛，祝史 无愧于辞，不籍千亩，周宣所以贻 谏。昔期运初启，庶政草昧，三推之 典，我则未暇。朕嗣奉鸿基，思隆先 轨，载耒躬亲，率由旧式。可以开春 发岁，敬简元辰，鸣青鸾于东郊，冕 朱纮而莅事。仰荐宗禋，俯勖黔皂， 将使囷庾内充，遗秉外牣。既富而 教，兹焉攸在。”是夏，琅邪郡旱。 百姓芟除枯苗，至秋擢颖大熟。

四年春，正月，甲子，以南琅 邪、彭城二郡太守随郡王子隆为江州 司徒竟陵王子良进号车骑将军。富阳 人唐宇之反，聚众桐庐，破富阳、钱 塘等县，害东阳太守萧崇之。遣宿卫 兵出讨，伏诛。丁酉，冠军将军、马 军主陈天福坐讨唐宇之烧掠百姓，弃 市。辛卯，车驾幸中堂策秀才。

闰月癸巳，立皇子子贞为邵陵 王，皇孙昭文为临汝公。丁未，以武 都王杨集始为北秦州刺史。辛亥，车 驾籍田。诏曰：“夫耕籍所以表敬， 亲载所以率民。朕景行前规，躬执良 耜，千畛咸事，六稔可期，教义克 宣，诚感兼畅。重以天符灵贶，岁月 兰囿。斯乃宗稷之庆，岂寡薄所臻！ 思俾休和，覃兹黔皂，见刑罪殊死以 下，悉原宥。诸逋负在三年以前尤穷 弊者，一皆蠲除。孝悌力田，详授爵 位，孤老贫穷，赐谷十石。凡欲附农 而粮种阙乏者，并加给贷，务在优 厚。”癸丑，以始兴内史刘敕为广州 刺史。甲寅，以籍田礼毕，车驾幸阅 武堂劳酒小会，诏赐王公以下在位者 帛有差。戊午，车驾幸宣武堂讲武。 诏曰：“今亲阅六师，少长有礼，领 驭群帅，可量班赐。”二月，己未， 立皇弟銶为晋熙王，铉为河东王。庚 车驾幸学，赐国子祭酒、博士、助教 绢各有差。夏，四月，丁亥，以尚书 左仆射柳世隆为湘州刺史。临沂县麦 不登，刈为马刍，至夏更苗秀。五 月，癸巳，诏“扬、南徐二州，今年 户租三分二取见布，一分取钱。来岁 以后，远近诸州输钱处，并减布直， 匹准四百，依旧折半，以为永制。” 丙午，以吴兴太守西昌侯鸾为中领 军。秋，八月，辛酉，以镇南长史萧 惠休为广州刺史。九月，甲寅，以征 虏将军王广之为徐州刺史。冬，十二 月，乙亥，以东中郎司马崔惠景为司 州刺史。
章王嶷为大司马，车骑将军竟陵王子 良为司徒，骠骑将军临川王映、卫将 军王俭、中军将军王敬则并本号开府 仪同三司，都官尚书沈文季为郢州刺 史，左将军安陆王子敬为荆州刺史， 征虏将军晋安王子懋为南兖州刺史， 辅国将军建安王子真为南豫州刺史。 辛卯，诏曰：“朕昧爽丕显，思康民 瘼。虽年谷亟登，而饥馑代有。今履 端肇运，阳和告始，宜协时休，覃兹 黎庶。诸孤老贫病，并赐粮饩，遣使 亲赋，每存均普。”雍、司二州蛮虏 屡动，丁酉，遣丹阳尹萧景先出平 阳，护军将军陈显达出宛、叶。

三月，戊子，车驾幸芳林园禊 宴。丁未，以护军将军陈显达为雍州 刺史。夏，四月，车驾殷祠太庙。诏 “系囚见徒四岁刑以下，悉原遣，五 年减为三岁，京邑罪身应入重，降一 等。”六月，辛酉，诏曰：“比霖雨 过度，水潦洊溢，京师居民，多离其 弊。遣中书舍人、二县官长随宜赈 赐。”秋，七月，戊申，诏“丹阳属 县建元四年以来至永明三年所逋田 租，殊为不少。京甸之内，宜加优 贷。其非中赀者，可悉原停。”八 月，乙亥，诏“今夏雨水，吴兴、义 兴二郡田农多伤，详蠲租调。”九 馆，上所立，在孙陵岗，世呼为“九 日台”者也。丙午，诏曰：“善为国 者，使民无伤，而农益劝。是以十一 而税，周道克隆，开建常平，汉载惟 穆。岱畎丝枲，浮汶来贡，杞梓皮 革，必缘楚往。自水德将谢，丧乱弥 多，师旅岁兴，饥馑代有。贫室尽于 课调，泉贝倾于绝域。军国器用，动 资四表，不因厥产，咸用九赋，虽有 交贸之名，而无润私之实。民咨涂 炭，实此之由。昔在开运，星纪未 周，余弊尚重。农桑不殷于曩日，粟 帛轻贱于当年。工商罕兼金之储，匹 下贫之家，可蠲三调二年。京师及四 方出钱亿万，籴米谷丝绵之属，其和 价以优黔首。远邦尝市杂物，非土俗 所产者，皆悉停之。必是岁赋攸宜， 都邑所乏，可见直和市，勿使逋 刻。”冬，十月，甲申，以中领军西 昌侯鸾为豫州刺史，侍中安陆侯缅为 中领军。初起新林苑。

六年春，正月，壬午，以祠部尚 书安成王暠为南徐州刺史。诏“二百 里内狱同集京师，克日听览，自此以 外，委州郡讯察。三署徒隶，详所原 释。”三月，己亥，以豫章王世子子 龙为行兖州刺史。

五月甲午，以宕昌王梁弥承为 河、凉二州刺史。六月，甲寅，以散 骑常侍沈景德为徐州刺史。丙子，以 始兴太守房法乘为交州刺史。秋，七 月，乙巳，都官尚书吕安国为领军将 军。八月，乙卯，诏“吴兴、义兴水 潦，被水之乡，赐痼疾笃癃口二斛， 老疾一斛，小口五斗。”九月，壬 寅，车驾幸琅邪城讲武，习水步军。 冬，十月，庚申，立冬，初临太极殿 读时令。辛酉，以祠部尚书武陵王晔 为江州刺史。闰月乙卯，诏曰：“北 兖、北徐、豫、司、青、冀八州，边 军将军。

十一月，乙卯，以羽林监费延宗 为越州刺史。庚申，以后将军、晋安 王子懋为湘州刺史，西阳王子明为南 兖州刺史。

七年春，正月，丙午，以中军将 军王敬则为豫州刺史，中军将军阴智 伯为梁、南秦二州刺史。戊申，诏 曰：“雍州频岁戎役，兼水旱为弊， 原四年以前逋租。”辛亥，车驾祀南 郊，大赦。京邑贫民，普加赈赐。又 诏曰：“春颁秋敛，万邦所以惟怀， 柔远能迩，兆民所以允殖。郑浑宰 在，犹或有之。诚复礼以贫杀，抑亦 情由俗淡。宜节以严威，敦以惠泽。 主者寻旧制，详量附定，蠲恤之宜， 务存优厚。”壬戌，骠骑将军、开府 仪同三司临川王映薨。戊辰，诏曰： “诸大夫年秩隆重，禄力殊薄，岂所 谓下车惟旧，趋桥敬老？可增俸，详 给见役。”二月，丙子，以左卫将 军、巴东王子响为中护军。己丑，诏 曰：“宣尼诞敷文德，峻极自天，发 辉七代，陶钧万品，英风独举，素王 谁匹！功隐于当年，道深于日月。感 麟厌世，缅邈千祀，川竭谷虚，丘夷 主。前王敬仰，崇修寝庙，岁月亟 流，鞠为茂草。今学敩兴立，实禀洪 规，抚事怀人，弥增钦属。可改筑宗 祊，务在爽垲。量给祭秩，礼同诸 侯。奉圣之爵，以时绍继。”壬寅， 以丹阳尹王晏为江州刺史。癸卯，以 巴陵王子伦为豫州刺史。

三月，丁未，以太子右卫率王玄 邈为兖州刺史。庚戌，以中护军、巴 东王子响为江州刺史，中书令、随郡 王子隆为中护军。甲寅，立皇子子岳 为临贺王，子峻为广汉王，子琳为宣 城王，子珉为义安王。夏，四月，戊 寅，诏曰：“婚礼下达，人伦攸始， 外列，事岂存奢！晚俗浮丽，历兹永 久，每思惩革，而民未知禁。乃闻同 牢之费，华泰尤甚；膳羞方丈，有过 王侯。富者扇其骄风，贫者耻躬不 逮。或以供帐未具，动致推迁，年不 再来，盛时忽往。宜为节文，颁之士 庶。并可拟则公朝，方樏供设，合卺 之礼无亏，宁俭之义斯在。如故有 违，绳之以法。”五月，乙巳，尚书 令、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王俭薨。 甲子，以新除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尚 书令。

六月，丁亥，车驾幸琅邪。秋， “三季浇浮，旧章陵替，吉凶奢靡， 动违矩则。或裂锦绣以竞车服之饰， 涂金镂石以穷茔域之丽。至班白不 婚，露棺累叶，苟相　夸衒，罔顾大 典。可明为条制，严勒所在，悉使画 一。如复违犯，依事纠奏。”十二 月，己亥，以中护军、建安王子真为 郢州刺史，江州刺史、巴东王子响为 荆州刺史，前安西司马垣荣祖为兖州 刺史。

八年，春，正月，庚子，征西大 将军王敬则进号骠骑大将军，左将军 沈文季为领军将军，丹阳尹、鄱阳王 师薨。夏，四月，戊辰，诏“公卿已 下各举所知，随才授职。进得其人， 受登贤之赏；荐非其才，获滥举之 罚。”秋，七月，辛丑，以会稽太守 安陆侯缅为雍州刺史。癸卯，诏曰： “阴阳舛和，纬象愆度，储胤婴患， 淹历旬晷。思仰祗天戒，俯纾民瘼， 可大赦天下。”癸亥，诏“司、雍二 州，比岁不稔，雍州八年以前、司州 七年以前逋租悉原。汝南一郡复限更 申五年。”八月，丙寅，诏“京邑霖 雨既过，居民泛滥，遣中书舍人、二 县官长赈恤。”乙酉，以行河南王世 以左卫将军、随郡王子隆为荆州刺 史。巴东王子响有罪，遣丹阳尹萧顺 之率军讨之，子响伏诛。冬，十月， 丁丑，诏“吴兴水淹过度，开所在仓 赈赐。”癸巳，原建元以前逋租。

十一月，乙卯，以建武将军伏登 之为交州刺史。十二月，乙丑，以振 威将军陈僧授为越州刺史。戊寅，诏 “尚书丞郎职事繁剧，恤俸未优，可 量增赐禄。”己卯，皇子子建为湘东 王。癸巳，以监青冀二州军、行刺史 事张冲为青、冀二州刺史。
九年春，正月，甲午，以侍中、 江夏王锋为南徐州刺史，冠军将军刘 诏“京师见囚系，详量原遣。”
三月，乙卯，以南中郎司马刘楷 为司州刺史。辛丑，以太子左卫率刘 缵为广州刺史。夏，四月，乙亥，有 司奏：“旧格一年两过行陵，三月十 五日曹郎以下小行，九月十五日司枯 以下大行。今长停小行，唯二州一大 行。”诏曰：“可。”六月，甲戌， 以尚书左仆射王奂为雍州刺史。秋， 九月，戊辰，车驾幸琅邪城讲武，观 者倾都，普颁酒肉。

十年春，正月，戊午，诏“诸责 负众逋七年以前，悉原除。高赀不在 例。孤老六疾，人谷五斛。内外有务 锐为湘州刺史，司徒、竟陵王子良领 尚书令，右卫将军王玄邈为北徐州刺 史，中军将军、庐陵王子卿进号车骑 将军，北中郎将、南海王子罕为兖州 刺史，辅国将军、临汝公昭文为南豫 州刺史，冠军将军王文和为北兖州刺 史。

二月，壬寅，镇军将军陈显达领 中领军。夏，四月，辛丑，大司马豫 章王嶷薨。五月，己巳，司徒、竟陵 王子良为扬州刺史。秋，八月，丙 申，以新城太守郭安明为宁州刺史。 冬，十月，乙丑，车驾幸玄武湖讲 武。甲午，车驾殷祠太庙。

十一月，戊午，诏曰：“顷者霖 雨，樵粮稍贵，京邑居民，多离其 弊。遣中书舍人、二县官长赈赐。”

十一年春，正月，癸丑，诏“京 师见系囚，详所原遣。”以骠骑大将 军王敬则为司空，江州刺史、鄱阳王 锵为领军将军，镇军大将军陈显达为 江州刺史，右卫将军崔慧景为豫州刺 史。丙子，皇太子长懋薨。

二月，壬午，以车骑将军、庐陵 王子卿为骠骑将军、南豫州刺史，抚 军将军、安陆王子敬进号车骑将军。 己丑，辅国将军曹虎为梁、南秦二州 刺史。癸卯，以新除中书监、晋安王 子懋为雍州刺史。丙午，以冠军将军 王文和为益州刺史。

三月，乙亥，雍州刺史王奂伏 诛。夏，四月，壬午，诏“东宫文武 臣僚，可悉度为太孙官属。”甲午， 立皇太孙昭业、太孙妃何氏。诏“赐 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顺孙义夫 节妇粟帛各有差。”癸卯，以骁骑将 军刘灵哲为兖州刺史。五月，戊辰， 诏曰：“水旱成灾，谷稼伤弊，凡三 调众逋，可同申至秋登。京师二县、 朱方、姑熟，可权断酒。”庚午，以 辅国将军萧惠休为徐州刺史。丙子， 以左民尚书、宜都王铿为南豫州刺 史。六月，壬午，诏“霖雨既过，遣 中书舍人、二县官长赈赐京邑居 贫病六疾，孤老稚弱，弥足矜念。遣 中书舍人履行沾恤。”又诏曰：“水 旱为灾，实伤农稼。江淮之间，仓廪 既虚，遂草窃充斥，互相侵夺，依阻 山湖，成此逋逃。曲赦南兖、兖、 豫、司、徐五州，南豫州之历阳、 谯、临江、庐江四郡，三调众逋宿 债，并同原除。其缘淮及青、冀新附 侨民，复除已讫，更申五年。”是 月，上不豫，徙御延昌殿，乘舆始登 阶，而殿屋鸣咤，上恶之。虏侵边， 戊辰，遣江州刺史陈显达镇雍州樊 城。上虑朝野忧惶，乃力疾召乐府奏 何恨。但皇业艰难，万机事重，不能 无遗虑耳。太孙进德日茂，社稷有 寄。子良善相毗辅，思弘治道；内外 众事，无大小悉与鸾参怀，共下意。 尚书中是职务根本，悉委王晏、徐孝 嗣。军旅捍边之略，委王敬则、陈显 达、王广之、王玄邈、沈文季、张 瑰、薛渊等。百辟庶僚，各奉尔职， 谨事太孙，勿有懈怠。知复何言。” 又诏曰：“我识灭之后，身上著夏 衣，画天衣，纯乌犀导，应诸器悉不 得用宝物及织成等，唯装复裌衣各一 通。常所服身刀长短二口铁环者，随 以牲为祭，唯设饼、茶饮、干饭、酒 脯而已。天下贵贱，咸同此制。未山 陵前，朔望设菜食。陵墓万世所宅， 意尝恨休安陵未称，今可用东三处地 最东边以葬我，名为景安陵。丧礼每 存省约，不须烦民。百官停六时入 临，朔望祖日可依旧。诸主六宫，并 不须从山陵。内殿凤华、寿昌、耀灵 三处，是吾所治制。夫贵有天下，富 兼四海，宴处寝息，不容乃陋，谓此 为奢俭之中，慎勿坏去。显阳殿玉像 诸佛及供养，具如别牒，可尽心礼拜 供养之。应有功德事，可专在中。自 今公私皆不得出家为道，及起立塔 十，必有道心，听朝贤选序，已有别 诏。诸小小赐乞，及阁内处分，亦有 别牒。内外禁卫劳旧主帅左右，悉付 萧谌优量驱使之，勿负吾遗意也。” 是日上崩，年五十四。

上刚毅有断，为治总大体，以富 国为先。颇不喜游宴、雕绮之事，言 常恨之，未能顿遣。临崩又诏“凡诸 游费，宜从休息。自今远近荐献，务 存节俭，不得出界营求，相高奢丽。 金粟缯纩，弊民已多，珠玉玩好，伤 工尤重，严加禁绝，不得有违准 绳。”九月，丙寅，葬景安陵。

史臣曰：世祖南面嗣业，功参宝 命，虽为继体，事实艰难。御衮垂 旒，深存政典，文武授任，不革旧 章。明罚厚恩，皆由上出，义兼长 远，莫不肃然。外表无尘，内朝多 豫，机事平理，职贡有恒，府藏内 充，民鲜劳役。宫室苑囿，未足以伤 财，安乐延年，众庶所同幸。若夫割 爱怀抱，同彼甸人，太祖群昭，位后 诸穆。昔汉武留情晚悟，追恨戾园， 魏文侯克中山，不以封弟，英贤心 迹，臣所未详也。

赞曰：武帝丕显，徽号止戈。韶 岭歇祲，彭派澄波。威承景历，肃御 金科。北怀戎款，南献夷歌。市朝晏 逸，中外宁和。

本纪第四
郁林王
郁林王昭业，字元尚，文惠太子 长子也。小名法身。世祖即位，封南 郡王，二千户。永明五年十一月戊 子，冠于东宫崇政殿。其日小会，赐 王公以下帛各有差，给昭业扶二人。 七年，有司奏给班剑二十人，鼓吹一 部，高选友、学。十一年，给皂轮三 孙即位。

八月，壬午，诏称先帝遗诏，以 护军将军武陵王晔为卫将军，征南大 将军陈显达即本号，并开府仪同三 司，尚书左仆射西昌侯鸾为尚书令。 太孙詹事沈文季为护军将军。癸未， 以司徒竟陵王子良为太傅。诏曰： “朕以寡薄，嗣膺宝政，对越灵命， 钦若前图，思所以敬守成规，拱揖群 后。哀荒在日，有懵大猷，宜育德振 民，光昭睿范。凡逋三调及众责，在 今年七月三十日前，悉同蠲除。其备 偿封籍货鬻未售，亦皆还主。御府诸 一以还民，关市征赋，务从优减。” 丙戌，诏曰：“近北掠余口，悉充军 实。刑故无小，罔或攸赦，抚辜兴 仁，事深睿范。宜从荡宥，许以自 新，可一同放遣，还复民籍。已赏赐 者，亦皆为赎。”辛丑，诏曰：“往 岁蛮虏协谋，志扰边服，群帅授略， 大歼凶丑。革城克捷，及舞阴固守， 二处劳人，未有沾爵赏者，可分遣选 部，往彼序用。”

九月，癸丑，诏“东西二省府 国，长老所积，财单禄寡，良以矜 怀。选部可甄才品能，推校年月，邦 冬，十月，壬寅，尊皇太孙太妃为皇 太后，立皇后何氏。

十一月，辛亥，立临汝公昭文为 新安王，曲江公昭秀为临海王，皇弟 昭粲为永嘉王。

隆昌元年春，正月，丁未，改 元，大赦。加太傅、竟陵王子良殊 礼，骁骑将军、晋熙王銶为郢州刺 史，丹阳尹、安陆王子敬为南兖州刺 史，征北大将军、晋安王子懋为江州 刺史，临海王昭秀为荆州刺史，永嘉 王昭粲为南徐州刺史，征南大将军陈 显达进号车骑大将军，郢州刺史、建 以护军将军沈文季为领军将军。己 酉，以前将军曹虎为雍州刺史，右卫 将军薛渊为司州刺史。庚戌，以宁朔 将军萧懿为梁、南秦二州刺史，辅国 长史申希祖为交州刺史。辛亥，车驾 祠南郊。诏曰：“执耜暂忘，悬磬比 室，秉机或惰，无褐终年。非怠非 荒，虽由王道，不稂不莠，实赖民 和。顷岁，多稼无爽，遗秉如积，而 三登之美未臻，万斯之基尚远。且风 土异宜，百民舛务，刑章治绪，未必 同源。妨本害政，事非一揆，冕旒属 念，无忘夙兴。可严下州郡，务滋耕 殖，相亩辟畴，广开地利，深树国 俗，伤风损化，各以条闻，主者详为 条格。”戊午，车驾拜景安陵。己 巳，以新除黄门待郎周奉叔为青州刺 史。

二月，辛卯，车驾祠明堂。夏， 四月，辛巳，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武陵王晔薨。戊子，太傅竟陵王子良 薨。戊戌，以前沙州刺史杨炅为沙州 刺史。丁酉，以骠骑将军庐陵王子卿 为卫将军。尚书右仆射鄱阳王锵为骠 骑将军，并开府仪同三司。

闰月，乙丑，以南东海太守萧颖 胄为青、冀二州刺史。丁卯，镇军大 六月，丙寅，以黄门侍郎王思远为广 州刺史。秋，七月，庚戌，以中书郎 萧遥欣为兖州刺史，东莞太守臧灵智 为交州刺史。癸巳，皇太后令曰： “镇军、车骑、左仆射、前将军、领 军、左卫、卫尉、八座：自我皇历启 基，受终于宋，睿圣继轨，三叶重 光。太祖以神武创业，草昧区夏，武 皇以英明提极，经纬天人。文帝以上 哲之资，体元良之重，虽功未被物， 而德已在民。三灵之眷方永，七百之 基已固。嗣主特钟沴气，爰表弱龄， 险戾著于绿车，愚固彰于崇正。狗马 是好，酒色方湎。所务唯鄙事，所疾 冀年志稍改，立守神器。自入纂鸿 业，长恶滋甚。居丧无一日之哀，缞 绖为欢宴之服。昏酣长夜，万机斯 壅，发号施令，莫知所从。阉竖徐龙 驹专总枢密，奉叔、珍之互执权柄， 自以为任得其人，表里缉穆，迈萧、 曹而愈信、布，倚太山而坐平原。于 是恣情肆意，罔顾天显，二帝姬嫔， 并充宠御，二宫遗服，皆纳玩府。内 外混漫，男女无别。丹屏之北，为酤 鬻之所，青蒲之上，开桑中之肆。又 微服潜行，信次忘反，端委以朝虚 位，交戟而守空宫积旬矣。宰辅忠 贤，尽诚奉主，诛锄群小，冀能悛 革，曾无克己，更深怨憾。公卿股 殆，有过缀旒。昔太宗克光于汉世， 简文代兴于晋氏，前事之不忘，后人 之师也。镇军居正体道，家国是赖， 伊霍之举，实寄渊谟，便可详依旧 典，以礼废黜。中军将军新安王，体 自文皇，睿哲天秀，宜入嗣鸿业，永 宁四海。外即以礼奉迎。未亡人属此 多难，投笔增慨。”

昭业少美容止，好隶书，世祖敕 皇孙手书不得妄出，以贵重之。进对 音吐，甚有令誉。王侯五日一问讯， 世祖常独呼昭业至幄座，别加抚问， 呼为法身，钟爱甚重。文惠皇太子 竟，入后宫，尝列胡妓二部夹阁迎 奏。为南郡王时，文惠太子禁其起 居，节其用度，昭业谓豫章王妃庾氏 曰：“阿婆，佛法言，有福德生帝王 家。今日见作天王，便是大罪，左右 主帅，动见拘执，不如作市边屠酤富 儿百倍矣。”及即位，极意赏赐，动 百数十万。每见钱，辄曰：“我昔时 思汝一文不得，今得用汝未？”期年 之间，世祖斋库储钱数亿垂尽。开主 衣库与皇后宠姬观之，给阉人竖子各 数人，随其所欲，恣意辇取；取诸宝 器以相剖击破碎之，以为笑乐。居尝 宫人寸断用之。毁世祖招婉殿，乞阉 人徐龙驹为斋。龙驹尤亲幸，为后阁 舍人，日夜在六宫房内。昭业与文帝 幸姬霍氏淫通，龙驹劝长留宫内，声 云度霍氏为尼，以余人代之。尝以邪 谄自进，每谓人曰：“古时亦有监作 三公者。”皇后亦淫乱，斋阁通夜洞 开，内外淆杂，无复分别。中书舍人 綦母珍之、朱隆之，直阁将军曹道 刚、周奉叔，并为帝羽翼。高宗屡谏 不纳，先启诛龙驹，次诛奉叔及珍 之，帝并不能违。既而尼媪外入，颇 传异语，乃疑高宗有异志。中书令何 受事，胤不敢当，依违杜谏，帝意复 止。乃谋出高宗于西州，中敕用事， 不复关谘。高宗虑变，定谋废帝。二 十二日壬辰，使萧谌、坦之等于省诛 曹道刚、朱隆之等，率兵自尚书入云 龙门，戎服加朱衣于上。比入门，三 失履。王晏、徐孝嗣、萧坦之、陈显 达、王广之、沈文季系进。帝在寿昌 殿，闻外有变，使闭内殿诸房阁，令 阉人登兴光楼望，还报云：“见一人 戎服，从数百人，急装，在西钟楼 下。”须臾，萧谌领兵先入宫，截寿 昌阁，帝走向爱姬徐氏房，拔剑自刺 谌谓之曰：“所取自有人，卿等不须 动！”宿卫信之，及见帝出，各欲自 奋，帝竟无一言。出西弄，杀之，时 年二十一，舆尸出徐龙驹宅，殡葬以 王礼。余党亦见诛。

史臣曰：郁林王风华外美，众所 同惑。伏情隐诈，难以貌求。立嫡以 长，未知瑕衅，世祖之心，不变周 道。既而愆鄙内作，兆自宫闱，虽为 害未远，足倾社稷。《春秋》书梁伯 之过，言其自取亡也。
赞曰：十愆有一，无国不失。郁 林负荷，弃礼亡律。
本纪第五
海陵王
海陵恭王昭文，字季尚，文惠太 子第二子也。永明四年，封临汝公， 邑千五百户。初为辅国将军、济阳太 守。十年，转持节、督南豫州诸军 事、南豫州刺史，将军如故。十一 年，进号冠军将军。文惠太子薨，还 都。郁林王即位，为中军将军，领兵 事、扬州刺史，将军如故。其年，郁 林王废，尚书令西昌侯鸾议立昭文为 帝。

延兴元年秋，七月，丁酉，即皇 帝位。以尚书令、镇军大将军、西昌 侯鸾为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 刺史、宣城郡公。诏曰：“太祖高皇 帝英谋光大，受命作齐；世祖武皇帝 宏猷冠世，继晖下武；世宗文皇帝清 明懿铄，四海宅心：并德漏下泉，功 昭上象，声教所覃，无思不洽。洪基 式固，景祚方融，而天步多阻，运钟 否剥。嗣君昏忍，暴戾滋多，弃侮天 经，悖灭人纪。朝野重足，遐迩侧 举，霄汉廓清，俾三后之业，绝而更 纽，七百之庆，危而复安。猥以冲 人，入纂乾绪，载怀驭朽，若坠诸 渊，思与黎元，共绥戬福。”大赦， 改元。文武赐位二等。

八月，甲辰，以新除卫尉萧谌为 中领军，司空王敬则进位太尉，新除 车骑大将军陈显达为司空，尚书左仆 射王晏为尚书令，左卫将军王广之为 豫州刺史，骠骑大将军鄱阳王锵为司 徒。诏遣大使巡行风俗。丁未，诏 曰：“新安国五品以上，悉与满叙； 自此以下，皆听解遣。其欲仕者，适 骑将军，南徐州刺史永嘉王昭粲为荆 州刺史。戊申，以辅国将军王诩为广 州刺史，中书郎萧遥欣为兖州刺史。 庚戌，以车骑板行参军李庆综为宁州 刺史。辛亥，以安西将军王玄邈为中 护军，新除后军司马萧诞为徐州刺 史。壬子，以冠军司马臧灵智为交州 刺史。乙卯，申明织成、金薄、彩 花、锦绣履之禁。

九月，癸酉，诏曰：“顷者以淮 关徭戍，勤瘁于行役，故覃以荣阶， 薄酬厥劳。勋状淹留，未集王府，非 所以急舍爵之典，趣报功之旨。便可 诛新除司徒鄱阳王锵、中军大将军随 郡王子隆。遣平西将军王广之诛南兖 州刺史安陆王子敬。于是江州刺史晋 安王子懋起兵，遣中护军王玄邈讨 之。乙未，骠骑大将军鸾假黄铖，内 外纂严。又诛湘州刺史南平王锐、郢 州刺史晋熙王钅求、南豫州刺史宜都 王铿。丁亥，以卫将军庐陵王子卿为 司徒，抚军将军桂阳王铄为中军将 军、开府仪同三司。冬，十月，癸 巳，诏曰：“周设媒官，趣及时之 制，汉务轻徭，在休息之典，所以布 德弘教，宽俗阜民。朕君制八纮，志 更申明，必使禽币以时，摽梅息怨。 正厨诸役，旧出州郡，徵吏民以应其 数，公获二旬，私累数朔。又广陵年 常递出千人以助淮戍，劳扰为烦，抑 亦苞苴是育。今并可长停，别量所 出。诸县使村长路都防城直县，为剧 尤深，亦宜禁断。”丁酉，解严。进 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宣城公鸾为太 傅，领大将军、扬州牧，加殊礼，进 爵为王。戊戌，诛新除中军将军桂阳 王铄、抚军将军衡阳王钧、侍中秘书 监江夏王锋、镇军将军建安王子真、 左将军巴陵王子伦。癸卯，以宁朔将 州刺史。宣城王辅政，帝起居皆谘而 后行。思食蒸鱼菜，太官令答无录公 命，竟不与。辛亥，皇太后令曰： “司空、后将军、丹阳尹、右仆射、 中领军、八座：夫明晦迭来，屯平代 有，上灵所以眷命，亿兆所以归怀。 自皇家淳耀，列圣继轨，诸侯官方， 百神受职。而殷忧时启，多难荐臻， 隆昌失德，特紊人鬼，非徒四海解 体，乃亦九鼎将移。赖天纵英辅，大 匡社稷，崩基重造，坠典再兴。嗣主 幼冲，庶政多昧，且早婴尪疾，弗克 负荷，所以宗正内侮，戚藩外叛，觇 民，而七庙之危行及。自非树以长 君，镇以渊器，未允天人之望，宁息 奸宄之谋！太傅宣城王胤体宣皇，钟 慈太祖，识冠生民，功高造物，符表 夙著，讴颂有在，宜入承宝命，式宁 宗祏。帝可降封海陵王，吾当归老别 馆。昔宣帝中兴汉室，简文重延晋 祀，庶我鸿基，于兹永固。言念家 国，感庆载怀。”

建武元年，诏“海陵王依汉东海 王彊故事，给虎贲、旄头、画轮车， 设钟虡宫县，供奉所须，每存隆 厚。”十一月，称王有疾，数遣御师 占视，乃殒之。给温明秘器，衣一 纛，前后部羽葆鼓吹，挽歌二部，依 东海王故事。谥曰恭王。年十五。

史臣曰：郭璞称永昌之名，有二 日之象，而隆昌之号亦同焉。案汉中 平六年，献帝即位，便改元为光熹， 张让、段圭诛后，改元为昭宁，董卓 辅政，改元为永汉，一岁四号也。晋 惠帝太安二年，长沙王鳷事败，成都 王颖改元为永安；颖自邺夺，河间王 颙复改元为永兴，一岁三号也。隆 昌、延兴、建武，亦三改年号。故知 丧乱之轨迹，虽千载而必同矣。
赞曰：穆穆海陵，因亡代兴。不 先不后，遭命是膺。
本纪第六
明帝
高宗明皇帝讳鸾，字景栖，始安 贞王道生子也。小讳玄度。少孤，太 祖抚育，恩过诸子。宋泰豫元年，为 安吉令，有严能之名。补武陵王左常 侍，不拜。元徽二年，为永世令。升 明二年，为邵陵王安南记室参军，未 拜，仍迁宁朔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 侍中，封西昌侯，邑千户。建元二 年，为持节、督郢州司州之义阳诸军 事、冠军将军、郢州刺史，进号征虏 将军。世祖即位，转度支尚书，领右 军将军。永明元年，迁侍中，领骁骑 将军。王子侯旧乘缠帷车，高宗独乘 下帷，仪从如素士。公事混挠，贩食 人担火误烧牛鼻，豫章王白世祖，世 祖笑焉。转为散骑常侍、左卫将军， 清道而行，上甚悦。二年，出为征虏 将军、吴兴太守。四年，迁中领军， 常侍并如故。五年，为持节、监豫州 郢州之西阳司州之汝南二郡军事、右 将军、豫州刺史。七年，为尚书右仆 为侍中、尚书令，寻加镇军将军，给 班剑二十人。隆昌元年，即本号为大 将军，给鼓吹一部，亲兵五百人。寻 又加中书监、开府仪同三司。郁林王 废，海陵王立，为使持节、都督扬南 徐二州军事、骠骑大将军、录尚书 事、扬州刺史，开府如故，增班剑为 三十人，封宣城郡公，二千户。镇东 府城。给兵五千人，钱二百万，布千 匹。九江作难，假黄皞，事宁，表送 之。寻加黄皞、都督中外诸军事、太 傅，领大将军、扬州牧，增班剑为四 十人，给幢络三望车，前后部羽葆鼓 掾、属各四人，封宣城王，邑五千 户，持节、侍中、中书监、录尚书并 如故。未拜，太后令废海陵王，以上 入纂太祖为第三子，群臣三请，乃受 命。

建武元年冬，十月，癸亥，即皇 帝位。诏曰：“皇齐受终建极，握镜 临宸，神武重辉，钦明懿铄，七百攸 长，盘石斯固。而王度中蹇，天阶荐 阻，嗣命多违，蕃衅孔棘，宏图景 历，将坠诸渊。宣德皇后远鉴崇替， 宪章旧典，畴咨台揆，允定灵策，用 集宝命于予一人。猥以虚薄，缵承大 构，若履春冰，寅忧夕惕，罔识攸 济，思与万国播此惟新。大赦天下， 改元。宿卫身普转一阶，其余文武， 赐位二等。逋租宿责，换负官物，在 建武元年以前，悉原除。劫贼余口在 台府者，可悉原放。负衅流徙，并还 本乡。”太尉王敬则为大司马，司空 陈显达为太尉，尚书令王晏加骠骑大 将军，中领军萧谌为领军将军、南徐 州刺史，皇子宝义为扬州刺史，中护 军王玄邈为南兖州刺史，新除右将军 张瑰为右光禄大夫，平北将军王广之 为江州刺史。乙丑，诏断远近上礼。 丁卯，诏“自今雕文篆刻，岁时光 陆昭侯缅为安陆王。己巳，以安陆侯 子宝晊为湘州刺史。诏曰：“顷守职 之吏，多违旧典，存私害公，实兴民 蠹。今商旅税石头后渚及夫卤借倩， 一皆停息。所在凡厥公宜，可即符 断。主曹详为其制，宪司明加听 察。”十一月，癸酉，以西中郎长史 始安王遥光为扬州刺史，晋寿太守王 洪范为青、冀二州刺史，尚书令王晏 领太子少傅。甲戌，大司马寻阳公王 敬则等十三人进爵邑各有差。诏省新 林苑，先是民地，悉以还主，原责本 直。庚辰，立皇子宝义为晋安王，宝 王。甲申，诏曰：“邑宰禄薄俸微， 不足代耕，虽任土恒贡，亦为劳费， 自今悉断。”又诏“宣城国五品以 上，悉与满叙。自此以下，皆听解 遣。其欲仕，适所乐。”乙酉，追尊 始安贞王为景皇，妃为懿后。丙戌， 以辅国将军闻喜公遥欣为荆州刺史， 宁朔将军丰城公遥昌为豫州刺史。丁 亥，诏“细作中署、材官、车府，凡 诸工，可悉开番假，递令休息”。戊 子，立皇太子宝卷，赐天下为父后者 爵一级，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普加 甄赐明扬。表其衡闾，赉以束帛。己 江夏王宝玄为郢州刺史。永明中，御 史中丞沈渊表百官年登七十，皆令致 仕，并穷困私门。庚子，诏曰：“日 者百司耆齿，许以自陈，东西二省， 犹沾微俸，辞事私庭，荣禄兼谢，兴 言爱老，实有矜怀。自缙绅年及，可 一遵永明七年以前铨叙之科。”上辅 政所诛诸王，是月复属籍，各封子为 侯。

十二月，壬子，诏曰：“上览易 遗，下情难达，是以甘棠见美，肺石 流咏。自月一视黄辞，如有含枉不 申、怀直未举者，莅民之司，并任厥 失。”

二年春，正月，辛未，诏“京师 系囚殊死，可降为五岁刑，三署见徒 五岁以下，悉原散。王公以下，各举 所知。随王公卿士，内外群僚，各举 朕违，肆心极谏。”索虏寇司、豫、 徐、梁四州。壬申，遣镇南将军王广 之督司州征讨，右卫将军萧坦之督徐 州征讨，尚书右仆射沈文季督豫州征 讨。己卯，诏京师二县有毁发坟垅， 随宜修理。又诏曰：“食惟民天，义 高姬载，蚕实生本，教重轩经。前哲 盛范，后王茂则，布令审端，咸必由 之。朕肃扆岩廊，思弘风训，深务八 政，永鉴在勤，静言日昃，无忘寝 必穷地利，固修堤防，考校殿最。若 耕蚕殊众，具以名闻；游怠害业，即 便列奏。主者详为条格。”乙未，虏 攻钟离，徐州刺史萧惠休破之。丙 申，加太尉陈显达使持节、都督西北 征讨诸军事。丁酉，内外纂严。

三月，戊申，诏“南徐州侨旧民 丁，多充戎旅，蠲今年三课。”己 未，司州刺史萧诞与众军击虏，破 之。诏“雍、豫、司、南兖、徐五州 遇寇之家，悉停今年税调。其与虏交 通，不问往罪。”丙寅，停青州麦 租。虏自寿春退走。甲申，解严。 州郡讯察。三署徒隶，原遣有差。” 索虏围汉中，梁州刺史萧懿拒退之。 己未，以新除黄门郎裴叔业为徐州刺 史。

五月，甲午，寝庙成，诏“监作 长帅，可赐位一等，役身遣假一年， 非役者蠲租同假限。”六月，壬戌， 诛领军将军萧谌、西阳王子明、南海 王子罕、邵陵王子贞。乙丑，以右卫 将军萧坦之为领军将军。秋，七月， 辛未，以右将军晋安王宝义为南徐州 刺史。壬申，以冠军将军梁王为司州 刺史。辛卯，以氐杨馥之为北秦州刺 以新除辅国将军申希祖为兖州刺史。 九月，己丑，改封南平王宝攸为邵陵 王，蜀郡王子文为西阳王，广汉王子 峻为衡阳王，临海王昭秀为巴陵王， 永嘉王昭粲为桂阳王。冬，十一月， 丁卯，诏曰：“轨世去奢，事殷哲 后，训物以俭，理镜前王。朕属流弊 之末，袭浇浮之季，虽恭已弘化，刻 意隆平，而礼让未兴，侈华犹竞。永 览玄风，兢言集愧，思所以还淳改 俗，反古移民。可罢东田，毁兴光 楼。”并诏水衡量省御乘。己卯，纳 皇太子妃褚氏，大赦。王公已下，班 赐各有差。断四方上礼。
邑，望之怅然。况乃自经南面，负扆 宸居，或功济当时，德覃一世，而茔 垅欑秽，封树不修，岂直嗟深牧竖、 悲甚信陵而已哉？昔中京沦覆，鼎玉 东迁，晋元缔构之始，简文遗咏在 民，而松门夷替，埏路榛芜。虽年代 殊往，抚事兴怀。晋帝诸陵，悉加修 理，并增守卫。吴、晋陵二郡失稔之 乡，蠲三调有差。”

三年春，正月，丁卯，以阴平王 杨炅子崇祖为沙州刺史，封阴平王。 北中郎将建安王宝夤为江州刺史。己 巳，诏申明守长六周之制。乙酉，诏

三月，壬午，诏“车府乘舆有金 银饰校者，皆剔除。”夏，四月，虏 寇司州，戍兵击破之。

五月，己巳，以征虏将军萧懿为 益州刺史，前军将军阴广宗为梁、南 秦二州刺史，前新除宁州刺史李庆宗 为宁州刺史。秋，九月，辛酉，以冠 军将军徐玄庆为兖州刺史。冬十月， 以辅国将军申希祖为司州刺史。闰十 二月，戊寅，皇太子冠，赐王公以下 帛各有差，为父后者赐爵一级。断远 近上礼。又诏“今岁不须光新，可以 见钱为百官供给。”
曰：“嘉肴停俎，定方旨于必甘；良 玉在攻，表圭璋于既就。是以陶钧万 品，务本为先；经纬九区，学斅为 大。往因时康，崇建庠序，屯虞荐 有，权从省废，讴诵寂寥，倏移年 稔，永言古昔，无忘旰昃。今华夏鳷 安，要荒慕向，缔修东序，实允适 时。便可式依旧章，广延国胄，弘敷 景业，光被后昆。”壬寅，诏“民产 子者，蠲其父母调役一年，又赐米十 斛。新婚者，蠲夫役一年”。丙辰， 尚书令王晏伏诛。

二月，甲子，以左仆射徐孝嗣为 军将军。秋，八月，追尊景皇所生王 氏为恭太后。索虏寇沔北。冬，十 月，又寇司州。甲戌，遣太子中庶子 梁王、右军司马张稷讨之。

十一月，丙辰，以氐杨灵珍为北 秦州刺史、仇池公、武都王。丁亥， 诏“所在结课屋宅田桑，可详减旧 价。”十二月，甲子，以冠军将军裴 叔业为豫州刺史，冠军将军徐玄庆为 徐州刺史，宁朔将军左兴盛为兖州刺 史。丁丑，遣度支尚书崔慧景率众救 雍州。

永泰元年春，正月，癸未朔，大 仪同三司。沔北诸郡为虏所侵，相继 败没。乙巳，遣太尉陈显达持节救雍 州。丁未，诛河东王铉、临贺王子 岳、西阳王子文、衡阳王子峻、南康 王子珉、永阳王子珉、湘东王子建、 南郡王子夏、桂阳王昭粲、巴陵王昭 秀。二月，癸丑，遣左卫将军萧惠休 假节援寿阳。辛未，豫州刺史裴叔业 击虏于淮北，破之。辛巳，平西将军 萧遥欣领雍州刺史。

三月，丙午，蠲雍州遇虏之县租 布。戊申，诏曰：“仲尼明圣在躬， 允光上哲，弘厥雅道，大训生民，师 遐旷，而祧荐靡阙，时祭旧品，秩比 诸侯。顷岁以来，祀典陵替，俎豆寂 寥，牲奠莫举，岂所以克昭盛烈，永 隆风教者哉！可式循旧典，详复祭 秩，使牢饩备礼，钦飨兼申。”夏， 四月，甲寅，改元，赦三署囚系原除 各有差。文武赐位二等。丙戌，以镇 军将军萧坦之为侍中、中领军。己 未，立武陵昭王子子坦为衡阳王。丙 寅，以西中郎长史刘暄为郢州刺史。 丁卯，大司马会稽太守王敬则举兵 反。

五月，壬午，遣辅国将军刘山阳 萧颖胄为南兖州刺史。丁酉，以北中 郎将司马元和为兖州刺史。秋，七 月，以辅国将军王珍国为青、冀二州 刺史。癸卯，以太子中庶子梁王为雍 州刺史，太尉陈显达为江州刺史。己 酉，帝崩于正福殿，年四十七。遗诏 曰：“徐令可重申八命。中书监本官 悉如故，沈文季可左仆射，常侍护军 如故，江祏可右仆射，江祀可侍中， 刘暄可卫尉。军政大事委陈太尉。内 外众事，无大小委徐孝嗣、遥光、坦 之、江祏，其大事与沈文季、江祀、 刘暄参怀。心膂之任可委刘悛、萧惠 休、崔惠景。”葬兴安陵。
帝明审有吏才，持法无所借。制

御亲幸，臣下肃清。驱使寒人不得用 四幅伞，大存俭约。罢世祖所起新林 苑，以地还百姓；废文帝所起太子东 田，斥卖之；永明中舆辇舟乘，悉剔 取金银还主衣库。太官进御食，有裹 蒸，帝曰：“我食此不尽，可四片破 之，余充晚食。”而世祖掖庭中宫殿 服御，一无所改。性猜忌多虑，故亟 行诛戮。潜信道术，用计数，出行 幸，先占利害，南出则唱云西行，东 游则唱云北幸。简于出入，竟不南 郊。上初有疾，无辍听览，秘而不 传。及寝疾甚久，敕台省府署文簿求 湖水头经过宫内，致帝有疾。”帝乃 自至太官行水沟。左右启：“太官若 无此水则不立。”帝决意塞之，欲南 引淮流。会崩，事寝。

史臣曰：高宗以支庶纂历，据犹 子而为论，一朝到此，诚非素心，遗 寄所当，谅不获免。夫戕夷之事，怀 抱多端，或出自雄忍，或生乎畏慑。 令同财之亲，在我而先弃；进引之 爱，量物其必违。疑怯既深，猜似外 入，流涕行诛，非云义举，事苟求 安，能无内愧？既而自树本根，枝胤 孤弱，贻厥不昌，终覆宗社。若令压 阳甲，杖运推公，夫何讥尔！

赞曰：高宗傍起，宗国之庆。慕 名俭德，垂文法令。兢兢小心，察察 吏政。沔阳失土，南风不竞。

本纪第七
东昏侯
东昏侯宝卷，字智藏，高宗第二 子也。本名明贤，高宗辅政后改焉。 建武元年，立为皇太子。
永泰元年七月，己酉，高宗崩， 太子即位。
八月，丁巳，诏雍州将士与虏战 进号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 中郎将建安王宝夤为郢州刺史。冬， 十月，己未，诏删省科律。
十一月，戊子，立皇后褚氏，赐 王公以下钱各有差。
永元元年春，正月，戊寅，大 赦，改元。诏研策秀才，考课百司。 辛卯，车驾祀南郊。诏三品清资官以 上应食禄者，有二亲或祖父母年登七 十，并给见钱。癸卯，以冠军将军南 康王宝融为荆州刺史。

二月，癸丑，以北中郎将邵陵王 皇太子诵，大赦，赐民为父后爵一 级。甲戌，以宁朔将军柳惔为梁、南 秦二州刺史。

五月癸亥，以抚军大将军始安王 遥光为开府仪同三司。六月，己酉， 新除右卫将军崔惠景为护军将军。癸 亥，以始兴内史范云为广州刺史。甲 子，诏原雍州今年三调。秋，七月， 丁亥，京师大水，死者众，诏赐死者 材器，并赈恤。八月，乙巳，蠲京邑 遇水资财漂荡者今年调税。又诏为马 圈战亡将士举哀。丙午，扬州刺史始 安王遥光据东府反。诏曲赦京邑，中 外戒严。尚书令徐孝嗣以下屯卫宫 戊午，斩遥光，传首。己未，以征北 大将军晋安王宝玄为南徐、兖二州刺 史。己巳，尚书令徐孝嗣为司空，右 卫将军刘暄为领军将军。闰月，丙 子，以江陵公宝览为始安王。虏伪东 徐州刺史沈陵降，以为北徐州刺史。 九月，丁未，以辅国将军裴叔业为兖 州刺史，征虏长史张冲为豫州刺史。 壬戌，以频诛大臣，大赦天下。辛 未，以太子詹事王莹为中领军。冬， 十月，乙未，诛尚书令、新除司空徐 孝嗣，右仆射、新除镇军将军沈文 季。乙巳，以始兴内史颜翻为广州刺 史，征虏将军沈陵为越州刺史。

十一月，丙辰，太尉、江州刺史 陈显达举兵于寻阳。乙丑，护军将军 崔慧景加平南将军、督众军南讨事。 丙寅，以冠军将军王鸿为徐州刺史。 十二月，癸未，以前辅国将军杨集始 为秦州刺史。甲申，陈显达至京师， 宫城严警，六军固守。乙酉，斩陈显 达，传首。丁亥，以征虏将军邵陵王 宝攸为江州刺史。

二年春，正月，壬子，以辅国将 军张冲为南兖州刺史。庚午，诏讨豫 州刺史裴叔业。
二月，癸未，以黄门郎萧寅为司 州刺史。丙戌，以卫尉萧懿为豫州刺 子植以寿春降虏。
三月，癸卯，以辅国将军张冲为 司州刺史。乙卯，遣平西将军崔慧景 率众军伐寿春。丁未，以新除冠军将 军张冲为南兖州刺史。崔慧景于广陵 举兵袭京师。壬子，右卫将军左兴盛 督京邑水步众军。南徐州刺史江夏王 宝玄以京城纳慧景。乙卯，遣中领军 王莹率众军屯北篱门。壬戌，慧景 至，莹等败绩。甲子，慧景入京师， 宫内据城拒守。豫州刺史萧懿起义救 援。夏四月，癸酉，慧景弃众走，斩 首。诏曲赦京邑、南徐兖二州。乙 亥，以新除尚书右仆射萧懿为尚书 肃为豫州刺史。戊申，以桂阳王宝贞 为中护军。己酉，江夏王宝玄伏诛。 壬子，大赦。乙丑，曲赦京邑、南徐 兖二州。戊辰，以始安王宝览为湘州 刺史。六月，庚寅，车驾于乐游苑内 会，如三元，京邑女人放观。戊戌， 以新除冠军将军张冲为郢州刺史，守 五兵尚书陆慧晓为南兖州刺史。秋， 七月，甲辰，以骠骑司马张稷为北徐 州刺史。八月，丁酉，以新除骠骑司 马陈伯之为豫州刺史。甲申夜，宫内 火。冬，十月，己卯，害尚书令萧 懿。

十一月，辛丑，以宁朔将军张稷 颖胄起义兵于荆州。十二月，雍州刺 史梁王起义兵于襄阳。戊寅，以冠军 长史刘绘为雍州刺史。

三年春，正月，丙申朔，合朔时 加寅漏上八刻，事毕，宫人于阅武堂 元会，皇后正位，阉人行仪，帝戎服 临视。丁酉，以骠骑大将军晋安王宝 义为司徒，新除抚军将军建安王宝夤 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甲辰， 以宁朔将军王珍国为北徐州刺史。辛 亥，车驾祀南郊，诏大赦天下，百官 陈谠言。
二月，丙寅，乾和殿西厢火。壬 史。
三月，己亥，以骠骑将军沈徽孚 为广州刺史。甲辰，以辅国将军张欣 泰为雍州刺史。丁未，南康王宝融即 皇帝位于江陵。癸丑，遣平西将军陈 伯之西征。六月，京邑雨水，遣中书 舍人、二县官长赈赐有差。萧颖胄弟 颖孚起兵庐陵。戊子，曲赦江州安 成、庐陵二郡。秋，七月，癸巳，曲 赦荆、雍二州。甲午，雍州刺史张欣 泰、前南谯太守王灵秀率石头文武奉 建安王宝夤向台，至杜姥宅，宫门 闭，乃散走。己未，以征虏长史程茂 月，丁卯，以辅国将军申胄监豫州 事。辛巳，光禄大夫张瑰镇石头。辛 未，以太子左率李居士总督西讨诸军 事，屯新亭城。九月，甲辰，以居士 为江州刺史，新除冠军将军王珍国为 雍州刺史，车骑将军建安王宝寅为荆 州刺史。以辅国将军申胄监郢州，龙 骧将军马仙琕监豫州，骁骑将军徐元 称监徐州。是日，义军至南州，申胄 军二万人于姑熟奔归。戊申，以后军 参军萧璝为司州刺史，前辅国将军鲁 休烈为益州刺史，辅国长史赵越尝为 梁、南秦二州刺史。丙辰，李居士与 绩。戊寅，宁朔将军徐元瑜以东府城 降。青、冀二州刺史桓和入卫，屯东 宫，己卯，以众降。光禄大夫张瑰弃 石头还宫。于是闭宫城门自守。庚 辰，以骁骑将军胡虎牙为徐州刺史， 左军将军徐智勇为益州刺史，游击将 军牛平为梁、南秦二州刺史。李居士 以新亭降，琅邪城主张木亦降。义师 筑长围守宫城。

十二月，丙寅，新除雍州刺史王 珍国、侍中张稷率兵入殿废帝，时年 十九。

帝在东宫便好弄，不喜书学，高 日一朝。尝夜捕鼠达旦，以为笑乐。 高宗临崩，属以后事，以隆昌为戒， 曰：“作事不可在人后！”故委任群 小，诛诸宰臣，无不如意。

性重涩少言，不与朝士接，唯亲 信阉人及左右御刀应敕等，自江祏、 始安王遥光诛后，渐便骑马。日夜于 后堂戏马，与亲近阉人倡伎鼓叫。常 以五更就卧，至晡乃起。王侯节朔朝 见，晡后方前，或际暗遣出。台阁案 奏，月数十日乃报，或不知所在。二 年元会，食后方出，朝贺裁竟，便还 殿西序寝。自巳至申，百僚陪位，皆 僵仆菜色。比起就会，匆遽而罢。

陈显达事平，渐出游走，所经道 路，屏逐居民，从万春门由东宫以东 至于郊外，数十百里，皆空家尽室。 巷陌悬幔为高障，置仗人防守，谓之 “屏除”。或于市肆左侧过亲幸家， 环回宛转，周遍京邑。每三四更中， 鼓声四出，幡戟横路，百姓喧走相 随，士庶莫辨。出辄不言定所，东西 南北，无处不驱人。高障之内，设部 伍羽仪。复有数部，皆奏鼓吹羌胡 伎，鼓角横吹。夜出昼反，火光照 天。拜爱姬潘氏为贵妃，乘卧舆，帝 骑马从后。著织成袴褶，金薄帽，执 七宝缚槊，戎服急装，不变寒暑，陵 去。马乘具用锦绣处，患为雨所沾 湿，织杂彩珠为覆蒙，备诸雕巧。教 黄门五六十人为骑客，又选无赖小人 善走者为逐马，左右五百人，常以自 随，奔走往来，略不暇息。置射雉场 二百九十六处，翳中帷帐及步鄣，皆 袷以绿红锦，金银镂弩牙，瑇瑁帖 箭。郊郭四民皆废业，樵苏路断，吉 凶失时；乳妇婚姻之家，移产寄室， 或舆病弃尸，不得殡葬。有弃病人于 青溪边者，吏惧为监司所问，推置水 中，泥覆其面，须臾便死，遂失骸 骨。

后宫遭火之后，更起仙华、神 带，麝香涂壁，锦幔珠帘，穷极绮 丽。絷役工匠，自夜达晓，犹不副 速，乃剔取诸寺佛刹殿藻井仙人骑兽 以充足之。世祖兴光楼上施青漆，世 谓之“青楼”。帝曰：“武帝不巧， 何不纯用琉璃。”

潘氏服御，极选珍宝。主衣库旧 物，不复周用，贵市民间金银宝物， 价皆数倍。虎魄钏一只，直百七十 万。京邑酒租，皆折使输金，以为金 涂。犹不能足，下扬、南徐二州桥桁 塘埭丁计功为直，敛取见钱，供太乐 主衣杂费。由是所在塘渎，多有隳 言者。三年夏，于阅武堂起芳乐苑。 山石皆涂以五采；跨池水立紫阁诸楼 观，壁上画男女私亵之像。种好树美 竹，天时盛暑，未及经日，便就萎 枯；于是征求民家，望树便取，毁撤 墙屋以移致之。朝栽暮拔，道路相 继，花药杂草，亦复皆然。又于苑中 立市，太官每旦进酒肉杂肴，使宫人 屠酤。潘氏为市令，帝为市魁，执 罚，争者就潘氏决判。

帝有膂力，能担白虎幢。自制杂 色锦伎衣，缀以金花玉镜众宝，逞诸 意态。所宠群小党与三十一人，黄门 嗣后，封为临汝县子。陈显达事起， 加辅国将军。虽用护军崔慧景为都 督，而兵权实在世檦。及事平，世檦 谓人曰：“五百人军主，能平万人都 督。”世檦亦知帝昏纵，密谓其党茹 法珍、梅虫儿曰：“何世天子无要 人，但阿侬货主恶耳。”法珍等争 权，以白帝。帝稍恶其凶强，以二年 正月，遣禁兵杀之，世檦拒战而死。 自是法珍、虫儿用事，并为外监，口 称诏敕；中书舍人王咺之与相唇齿， 专掌文翰。其余二十馀人，皆有势 力。崔慧景平后，法珍封余干县男， 虫儿封竟陵县男。及义师起，江、郢 二镇已降，帝游骋如旧，谓茹法珍 师至近郊，乃聚兵为固守之计。召王 侯朝贵分置尚书都座及殿省。又信鬼 神，崔慧景事时，拜蒋子文神为假黄 皞、使持节、相国、太宰、大将军、 录尚书、扬州牧、钟山王。至是又尊 为皇帝，迎神像及诸庙杂神皆入后 堂，使所亲巫朱光尚祷祀祈福。以冠 军将军王珍国领三万人据大桁，莫有 斗志，遣左右直长阉竖王宝孙督战， 呼为“王长子”。宝孙切骂诸将帅， 直阁将军席豪发愤突阵死。豪，骁 将，既毙，众军于是土崩，军人从朱 雀观上自投及赴淮死者无数。于是闭 城自守，城内军事委王珍国。兖州刺 掖门临望。又虚设铠马斋仗千人，皆 张弓拔白，出东掖门，称蒋王出荡。 素好斗军队，初使宫人为军，后乃用 黄门。亲自临陈，诈被创，使人舆将 去。至是于阅武堂设牙门军顿，每夜 严警。帝于殿内骑马从凤庄门入徽明 门，马被银莲叶具装铠，杂羽孔翠寄 生，逐马左右卫从，昼眠夜起如平 常。闻外鼓叫声，被大红袍登景阳楼 屋上望，弩几中之。众皆怠怨，不为 致力。募兵出战，出城门数十步，皆 坐甲而归。虑城外有伏兵，乃烧城傍 诸府署，六门之内皆荡尽。城中阁道 西掖门内，相聚为市，贩死牛马肉。 旬日，亦应散去，敕太官办樵米为百 日粮而已。大桁败后，众情凶惧，法 珍等恐人众惊走，故闭城不复出军。 既而义师长围既立，堑栅严固；然后 出荡，屡战不捷。帝尤惜金钱，不肯 赏赐。法珍叩头请之，帝曰：“贼来 独取我邪？何为就我求物！”后堂储 数百具榜，启为城防；帝云拟作殿， 竟不与。又催御府细作三百人精仗， 待围解以拟屏除。金银雕镂杂物，倍 急于常。王珍国、张稷惧祸及，率兵 入殿，分军又从西上阁入后宫断之， 御刀丰勇之为内应。是夜，帝在含德 殿吹笙歌作《女儿子》。卧未熟，闻 仆地。顾曰：“奴反邪？”直后张齐 斩首送梁王。

宣德太后令曰：“皇室受终，祖 宗齐圣，太祖高皇帝肇基骏命，膺录 受图，世祖武皇帝系明下武，高宗明 皇帝重隆景业，咸降年不永，宫车早 晏。皇祚之重，允属储元；而禀质凶 愚，发于稚齿。爰自保姆，迄至成 童，忍戾昏顽，触途必著。高宗留心 正嫡，立嫡惟长，辅以群才，间以贤 戚，内外维持，冀免多难，未及期 稔，便逞屠戮。密戚近亲，元勋良 辅，覆族歼门，旬月相系。凡所任 辜，纳其财产，睚眦之间，屠覆比 屋。身居元首，好是贱事，危冠短 服，坐卧以之。晨出夜反，无复已 极，驱斥氓庶，巷无居人。老细奔 遑，置身无所。东迈西屏，北出南 驱，负疾舆尸，填街塞陌。兴筑缮 造，日夜不穷，晨构夕毁，朝穿暮 塞。络以随珠，方斯巳陋；饰以璧 榼，曾何足道！时暑赫曦，流金铄 石，移竹艺果，匪日伊夜，根未及 植，叶已先枯，畚锸纷纭，勤倦无 已。散费国储，专事浮饰，逼夺民 财，自近及远，兆庶恇患，流窜道 抵，昂首翘肩，逞能橦木，观者如 堵，曾无怍容！芳乐、华林，并立阛 阓，踞肆鼓刀，手铨轻重。干戈鼓 噪，昏晓靡息，无戎而城，岂足云 譬！至于居丧淫宴之愆，三年载弄之 丑，反道违常之衅，牝鸡晨鸣之慝， 于事已细，故可得而略也。罄楚、越 之竹，未足以言，校辛、癸之君，岂 或能匹！征东将军忠武奋发，投袂万 里，光奉明圣，翊成中兴。乘胜席 卷，扫清京邑，而群小靡识，婴城自 固，缓戮稽诛，倏弥旬月。宜速剿 定，宁我邦家！可潜遣间介，密宣此 罹，感念存没，心焉如割。奈何！奈 何！”又令依汉海昏侯故事，追封东 昏侯。茹法珍、梅虫儿、王咺之等伏 诛。丰勇之原死。

史臣曰：汉宣帝时，南郡获白 虎，获之者张武，言武张而猛服也。 东昏侯亡德横流，道归拯乱，躬当翦 戮，实启太平。推阉竖之名字，亦天 意也。

赞曰：东昏慢道，匹癸方辛。乃 隳典则，乃弃彝伦，玩习兵火，终用 焚身。

本纪第八
和帝
和帝讳宝融，字智昭，高宗第八 子也。建武元年，封随郡王，邑二千 户。三年，为冠军将军，领石头戍军 事。永元元年，改封南康王，为持 节，督荆、雍、益、宁、梁、南北秦 七州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

二年十一月，甲寅，长史萧颖胄 教曰：“吾躬率晋阳，翦此凶孽，戎 事方勤，宜覃泽惠。所领内系囚见 徒，罪无轻重，殊死已下，皆原遣。 先有位署，即复本职。将吏转一阶。 从征身有家口停镇，给廪食。凡诸杂 役见在诸军带甲之身，克定之后，悉 免为民。其功效赏报，别有科条。” 丙辰，以雍州刺史梁王为使持节、都 督前锋诸军事、左将军。丁巳，以萧 颖胄为右将军、都督行留诸军事。戊 午，梁王上表劝进。十二月，乙亥， 群僚劝进，并不许。壬辰，骁骑将军 夏侯亶自京师至江陵，称宣德太后 且封宣城、南琅邪、南东海、东阳、 临海、新安、寻阳、南郡、竟陵、宜 都十郡为宣城王，相国、荆州牧，加 黄皞，置僚属，选百官，西中郎府南 康国并如故。须军次近路，主者详依 旧典，法驾奉迎。”

三年正月，乙巳，王受命，大 赦，唯梅虫儿、茹法珍等不在赦例。 右将军萧颖胄为左长史，进号镇军将 军，梁王进号征东将军。甲戌，以冠 军将军杨公则为湘州刺史。甲寅，建 牙于城南。二月，乙丑，以冠军长史 王茂先为江州刺史，冠军将军曹景宗 及南北郊。甲申，梁王率大众屯沔 口，郢州刺史张冲拒守。三月，丁 酉，张冲死，骠骑将军薛元嗣等固 城。

中兴元年春，三月，乙巳，即皇 帝位，大赦，改元。文武赐位二等； 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谷，人五斛。即 永元三年也。以相国左长史萧颖胄为 尚书令，晋安王宝义为司空，庐陵王 宝源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建 安王宝夤为徐州刺史，散骑常侍夏侯 详为中领军，领军将军萧伟为雍州刺 史。丙午，有司奏封庶人宝卷为零阳 梁王黄皞。壬子，以征虏将军柳惔为 益、宁二州刺史。己未，以冠军将军 庄丘黑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冠军将 军邓元起为广州刺史。夏，四月，戊 辰，诏曰：“荆、雍义举所基，实始 王迹。君子劳心，细人尽力，宜加酬 奖，副其乃诚。凡东讨众军及诸向义 之众，可普复除。”

五月，乙卯，车驾幸竹林寺禅房 宴群臣。巴西太守鲁休烈、巴东太守 萧惠训子璝拒义军。秋，七月，东军 主吴子阳十三军救郢州，屯加湖。丁 酉，征虏将军王茂先击破之。辛亥， 乐祖以城降。己未，郢城主薛元嗣 降。

八月，丙子，平西将军陈伯之 降。乙卯，以伯之为江州刺史，子虎 牙为徐州刺史。九月，乙未，诏梁王 若定京邑，得以便宜从事。冬，十一 月，乙未，以辅国将军李元履为豫州 刺中。壬寅，尚书令、镇军将军萧颖 胄卒，以黄门郎萧澹行荆州府州事。 丁巳，萧璝、鲁休烈降。

十二月，丙寅，建康城平。己 巳，皇太后令以梁王为大司马、录尚 书事、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封建 安郡公，依晋武陵王遵承制故事，百 宝义为太尉，领司徒。甲戌，给大司 马钱二千万，布绢各五千匹。乙酉， 以辅国将军萧宏为中护军。

二年春，正月，戊戌，宣德太后 临朝，入居内殿。大司马梁王解承 制，致敬如先。己亥，以宁朔将军萧 昺监南兖州。壬寅，以大司马都督中 外诸军事，加殊礼。己酉，以大司马 长史王亮为守尚书令。甲寅，诏大司 马梁王进位相国，总百揆，扬州牧， 封十郡为梁公，备九锡之礼，加远游 冠，位在诸王上，加相国绿騑绶。己 未，以新除右将军曹景宗为郢州刺 史。

二月，壬戌，湘东王宝晊伏诛。 戊辰，诏进梁公爵为梁王，增封十 郡。三月，乙未，皇太后令给梁国钱 五百万，布五千匹，绢千匹。辛丑， 鄱阳王宝寅奔虏，邵陵王宝攸、晋熙 王宝嵩、桂阳王宝贞伏诛。甲午，命 梁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 入跸，乘金根，驾六马，备五时副 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歔 宫悬。王子王女爵命一如旧仪。庚 戌，以冠军长史萧秀为南徐州刺史， 新除中领军蔡道恭为司州刺史。车驾 东归至姑熟。丙辰，禅位梁王。丁 巳，庐陵王宝源薨。夏，四月，辛 正朔，一如故事。戊辰，薨，年十 五。追尊为齐和帝，葬恭安陵。

史臣曰：夏以桀亡，殷随纣灭， 郊天改朔，理无延世。而皇符所集， 重兴西楚，神器暂来，虽有冥数，徽 名大号，斯为幸矣。
赞曰：和帝晚隆，扫难清宫。达 机睹运，高颂永终。
志第一
礼上
礼仪繁博，与天地而为量。纪国 立君，人伦攸始。三代遗文，略在经 诰，盖秦余所亡逸也。汉初叔孙通制 汉礼，而班固之志不载。及至东京， 太尉胡广撰《旧仪》，左中郎蔡邕造 《独断》，应劭、蔡质咸缀识时事， 而司马彪之书不取。魏氏籍汉末大 盛并未详也。吴则太史令丁孚拾遗汉 事，蜀则孟光、许慈草建众典。晋初 司空荀摐因魏代前事，撰为《晋 礼》，参考今古，更其节文，羊祜、 任恺、庾峻、应贞并共删集，成百六 十五篇。后挚虞、傅咸缵续此制，未 及成功，中原覆没，今虞之《决疑 注》是遗事也。江左仆射刁协、太常 荀崧，补缉旧文，光禄大夫蔡谟又踵 修辑朝故。宋初因循改革，事系群 儒，其前史所详，并不重述。永明二 年，太子步兵校尉伏曼容表定礼乐。 于是诏尚书令王俭制定新礼，立治礼 省差能书弟子二人。因集前代，撰治 五礼，吉、凶、宾、军、嘉也。文多 不载。若郊庙庠序之仪，冠婚丧纪之 节，事有变革，宜录时事者，备今 志。其舆辂旗常，与往代同异者，更 立别篇。

建元元年七月，有司奏：“郊殷 之礼，未详郊在何年？复以何祖配 郊？殷复在何时？未郊得先殷与不？ 明堂亦应与郊同年而祭不？若应祭 者，复有配与无配？不祀者，堂殿职 僚毁置云何？”八座丞郎通关博士 议。曹郎中裴昭明、仪曹郎中孔逷 马宪议：“南郊无配，飨祠如旧；明 堂无配，宜应废祀。其殷祠同用今年 十月。”

右仆射王俭议：“案《礼记·王 制》，天子先祫后时祭，诸侯先时祭 后祫。《春秋》鲁僖二年祫，明年春 禘，自此以后，五年再殷。《礼 纬·稽命徵》曰：‘三年一祫，五年 一禘。’《经》《记》所论禘祫与时 祭，其言详矣，初不以先殷后郊为 嫌。至于郊配之重，事由王迹，是故 杜林议云‘汉业特起，不因缘尧，宜 以高帝配天’。魏高堂隆议以舜配 天。蒋济云‘汉时奏议，谓尧已禅 为魏之祖。今宜以武皇帝配天’。 晋、宋因循，即为前式。又案《礼》 及《孝经援神契》并云：‘明堂有五 室。天子每月于其室听朔布教，祭五 帝之神，配以有功德之君。’《大戴 礼记》曰：‘明堂者，所以明诸侯尊 卑也’。许慎《五经异义》曰：‘布 政之宫，故称明堂。明堂，盛貌 也。’《周官·匠人职》称明堂有五 室。郑玄云：‘周人明堂五室，帝一 室也。’初不闻有文王之寝。《郑 志》赵商问云：‘说者谓天子庙制如 明堂，是为明堂即文庙邪？’郑答 ‘明堂法天之宫，本祭天帝，而以文 王配，配其父于天位则可，牵天帝而 就人鬼，则非义也。’太元十三年， 孙耆之议，称‘郊以祀天，故配之以 后稷；明堂以祀帝，故配之以文王。 由斯言之，郊为皇天之位，明堂即上 帝之庙’。徐邈谓‘配之为言，必有 神主；郊为天坛，则堂非文庙’。 《史记》云赵绾、王臧欲立明堂，于 时亦未有郊配。汉又祀汾阴五畤，即 是五帝之祭，亦未有郊配。‘议者或 谓南郊之日，已旅上帝，若又以无配 而特祀明堂，则一日再祭，于义为 又次明堂、高庙、世祖庙，谓之五 供。’马融云：‘郊天之祀，咸以夏 正，五气用事，有休有王，各以其 时，兆于方郊，四时合岁，功作相 成，亦以此月总旅明堂。’是则南 郊、明堂各日之证也。近代从省，故 与郊同日，犹无烦黩之疑。何者？其 为祭虽同，所以致祭则异。孔晁云， 言五帝佐天化育，故有从祀之礼，旅 上帝是也。至于四郊明堂，则是本祀 之所，譬犹功臣从飨，岂复废其私 庙？且明堂有配之时，南郊亦旅上 帝，此则不疑于共日，今何故致嫌于 方、山川、五祀，岁遍’。《尚 书·洛诰》‘咸秩无文’。《诗》云 ‘昭事上帝，聿怀多福’。据此诸 义，则四方、山川，犹必享祀，五帝 大神，义不可略。魏文帝黄初二年正 月，郊天地明堂，明帝太和元年正 月，以武皇帝配天，文皇帝配上帝， 然则黄初中南郊、明堂，皆无配也。 又郊日及牲色，异议纷然。《郊特 牲》云：‘郊之用辛，周之始郊 也。’卢植云‘辛之为言自新絜 也。’郑玄云：‘用辛日者，为人当 斋戒自新絜也’。汉魏以来，或丁或 己，而用辛常多。考之典据，辛日为 周家所尚；魏以建丑为正，牲宜尚 白。《白虎通》云，三王祭天，一用 夏正，所以然者，夏正得天之数也。 魏用异朔，故牲色不同。今大齐受 命，建寅创历，郊庙用牲，一依晋、 宋。谓宜以今年十月殷祀宗庙。自此 以后，五年再殷。来年正月上辛，有 事南郊。宜以共日，还祭明堂。又用 次辛，飨祀北郊。而并无配。牺牲之 色，率由旧章。”
诏：“可。明堂可更详”。
有司又奏：“明堂寻礼无明文， 唯以《孝经》为正。窃寻设祀之意， 不应阙祀。徐邈近代硕儒，每所折 衷，其云‘郊为天坛，则堂非文 庙’，此实明据。内外百司立议已 定，如更询访，终无异说。傍儒依 史，竭其管见。既圣旨惟疑，群下所 未敢详，废置之宜，仰由天鉴。”诏 “依旧”。

建元四年，世祖即位。其秋，有 司奏：“寻前代嗣位，或仍前郊年， 或别更始，晋、宋以来，未有画一。 今年正月已郊，未审明年应南北二郊 祀明堂与不？”依旧通关八座丞郎博 士议。尚书令王俭议：“案秦为诸 始畤五帝，未定郊丘。文帝六年，新 垣平议初起渭阳五帝庙。武帝初至雍 郊见五畤，后常三岁一郊祠雍。元鼎 四年，始立后土祠于汾阴，明年，立 太一祠于甘泉，自是以后，二岁一 郊，与雍更祠。成帝初即位，丞相匡 衡于长安定南北郊。哀、平之际，又 复甘泉、汾阴祠。平帝元始五年，王 莽奏依匡衡议还复长安南北二郊。光 武建武二年，定郊祀兆于洛阳。魏、 晋因循，率由汉典，虽时或参差，而 类多间岁。至于嗣位之君，参差不 一，宜有定制。检晋明帝太宁三年南 元即郊；简文咸安二年南郊，其年

七月崩，孝武即位，明年改元亦 郊；宋元嘉三十年正月南郊，其年二 月崩，孝武嗣位，明年改元亦郊。此 则二代明例，差可依放。谓明年正月 宜飨祀二郊，虞祭明堂，自兹厥后， 依旧间岁。”尚书领国子祭酒张绪等 十七人并同俭议。诏“可”。

永明元年当南郊，而立春在郊 后，世祖欲迁郊。尚书令王俭启： “案《礼记·郊特牲》云：‘郊之祭 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 也。’《易说》‘三王之郊，一用夏 正’。卢植云：‘夏正在冬至后， 云：‘建寅之月，昼夜分而日长 矣。’王肃曰：‘周以冬祭天于圜 丘，以正月又祭天以祈谷。’《祭 法》称‘燔柴太坛’，则圜丘也。 《春秋传》云‘启蛰而郊，则祈谷 也。谨寻《礼》、《传》二文，各有 其义，卢、王两说，有若合符。中朝 省二丘以并二郊，即今之郊礼，义在 报天，事兼祈谷，既不全以祈农，何 必俟夫启蛰？史官唯见《传》义，未 达《礼》旨。又寻景平元年正月三日 辛丑南郊，其月十一日立春；元嘉十 六年正月六日辛未南郊，其月八日立 成帝咸康元年正月一日加元服，二日 亲祠南郊。元服之重，百僚备列，虽 在致斋，行之不疑。今斋内合朔，此 即前准。若圣心过恭，宁在严洁，合 朔之日，散官备防，非预斋之限者， 于止车门外别立幔省，若日色有异， 则列于省前。望实为允，谓无烦迁 日。”从之。

永明二年，祠部郎中蔡履议： “郊与明堂，本宜异日。汉东京《礼 仪志》‘南郊礼毕，次北郊、明堂、 高庙、世祖庙，谓之五供’。蔡邕所 据亦然。近世存省，故郊堂共日。来 年郊祭，宜有定准。”

太学博士王祐议：“来年正月上 辛，宜祭南郊，次辛，有事明堂，后 辛，飨祀北郊。”

兼博士刘蔓议：“汉元鼎五年， 以辛巳行事，自后郊日，略无违异。 元封元年四月癸卯，登封泰山，坐明 堂。五年甲子，以高祖配。汉家郊 祀，非尽天子之县，故祠祭之月，事 有不同。后汉永平以来，明堂兆于国 南，而郊以上丁，故供修三祀，得并 在初月。虽郊有常日，明堂犹无定 辰。何则？郊丁社甲，有说则从，经 礼无文，难以意造，是以必算良辰， 而不祭寅丑。且礼之奠祭，无同共 者，唯汉以朝日合于报天尔。若依 明堂。则是地先天食，所未可也。”

兼太常丞蔡仲熊议：“《郑志》 云‘正月上辛，祀后稷于南郊，还于 明堂，以文王配。’故宋氏创立明 堂，郊还即祭，是用《郑志》之说 也。盖为《志》者失，非玄意也。玄 之言曰：‘未审周明堂以何月，于 《月令》则以季秋。’案玄注《月 令》‘季秋大飨帝’云‘大飨，遍祭 五帝’。又云‘大飨于明堂，以文武 配’。其时秋也，去启蛰远矣。又 《周礼·大司乐》‘凡大祭祀，宿 县’。寻宿县之旨，以日出行事故 《礼仪志》不记祭之时日，而《志》 云：‘天郊夕牲之夜，夜漏未尽八刻 进熟；明堂夕牲之夜，夜漏未尽七刻 进熟。’寻明堂之在郊前一刻，而进 献奏乐，方待郊还。魏高堂隆表‘九 日南郊，十日北郊，十一日明堂，十 二日宗庙’。案隆此言，是审于时定 制，是则《周礼》、二汉及魏，皆不 共日矣。《礼》以辛郊，《书》以丁 祀，辛丁皆合，宜临时详择。”

太尉从事中郎顾宪之议：“《春 秋传》以正月上辛郊祀，《礼记》亦 云郊之用辛，《尚书》独云丁巳用牲 二年正月辛未，宗祀光武皇帝于明 堂。辛既是常郊之日，郊又在明堂之 前，无容不郊而堂，则理应郊堂。”

司徒西阁祭酒梁王议：“《孝 经》郑玄注云‘上帝亦天别名’。如 郑旨，帝与天亦言不殊。近代同辰， 良亦有据。魏太和元年正月丁未，郊 祀武皇帝以配天，宗祀文皇帝于明堂 以配上帝，此则已行之前准。”

骁骑将军江淹议：“郊旅上天， 堂祀五帝，非为一日再黩之谓，无俟 厘革。”

尚书陆澄议：“遗文余事，存乎 者，义在必异也。元始五年正月六日 辛未，郊高皇帝以配天，二十二日丁 亥，宗祀孝文于明堂配上帝。永平二 年正月辛未，宗祀五帝于明堂，光武 皇帝配。章帝元和二年，巡狩岱宗， 柴祭，翌日，祠五帝于明堂。柴山祠 地，尚不共日，郊堂宜异，于例益 明。陈忠《奏事》云‘延光三年正月 十三日南郊，十四日北郊，十五日明 堂，十六日宗庙，十七日世祖庙’。 仲远五祀，绍统五供，与忠此奏，皆 为相符。高堂隆表，二郊及明堂宗庙 各一日，挚虞《新礼》议明堂南郊间 宜依古在北郊后。汉唯南郊备大驾， 自北郊以下，车驾十省其二。今祀明 堂，不应大驾。”

尚书令王俭议：“前汉各日，后 汉亦不共辰，魏、晋故事，不辨同 异，宋立明堂，唯据自郊徂宫之义， 未达祀天旅帝之旨。何者？郊坛旅 天，甫自诘朝，还祀明堂，便在日 昃，虽致祭有由，而烦黩斯甚，异日 之议，于理为弘。《春秋感精符》云 ‘王者父天母地’，则北郊之祀，应 在明堂之先。汉、魏北郊，亦皆亲 奉，晋泰宁有诏，未及遵遂。咸和八 遑厘革。今宜亲祠北郊，明年正月上 辛祠昊天，次辛瘗后土，后辛祀明 堂，御并亲奉。车服之仪，率遵汉 制。南郊大驾，北郊、明堂降为法 驾。衮冕之服，诸祠咸用。”诏 “可”。

建武二年，通直散骑常侍庾昙隆 启：“伏见南郊坛员兆外内，永明中 起瓦屋，形制宏壮。检案经史，无所 准据。寻《周礼》，祭天于圜丘，取 其因高之义，兆于南郊，就阳位也。 故以高敞，贵在上昭天明，旁流气 物。自秦、汉以来，虽郊祀参差，而 坛域中间，并无更立宫室。其意何 通旷，必务开远。宋元嘉南郊，至时 权作小陈帐以为退息，泰始薄加修 广，永明初弥渐高丽，往年工匠遂启 立瓦屋。前代帝皇，岂于上天之祀而 昧营构，所不为者，深有情意。 《记》称‘扫地而祭，于其质也，器 用陶匏，天地之性也’。故‘至敬无 文’，‘以素为贵’。窃谓郊事宜拟 休偃，不俟高大，以明谦恭肃敬之 旨。庶或仰允太灵，俯惬群望。”诏 “付外详”。

国子助教徐景嵩议：“伏寻《三 礼》，天地两祀，南北二郊，但明祭 例，宜务因循。”太学博士贺翙议： “《周礼》‘王旅上帝，张毡案，设 皇邸’。国有故而祭，亦曰旅。毡 案，以毡为床于幄中，不闻郊所置宫 宇。”兼左丞王摛议，扫地而祭于 郊，谓无筑室之议。并同昙隆。

骁骑将军虞炎议，以为“诚悫所 施，止在一坛。汉之郊祀，飨帝甘 泉，天子自竹宫望拜，息殿去坛场既 远，郊奉礼毕，旋幸于此。瓦殿之与 帷宫，谓无简格”。祠部郎李捴议： “《周礼》‘凡祭祀张其旅幕，张尸 次’。尸则有幄。仲师云‘尸次，祭 宗庙。古则张幕，今也房省。宗庙旅 幕，可变为栋宇；郊祀毡案，何为不 转制檐甍？”昙隆议不行。

建武二年旱，有司议雩祭依明 堂。祠部郎何佟之议曰：“《周 礼·司巫》云：‘若国大旱，则帅巫 而舞雩。’郑玄云：‘雩，旱祭也。 天子于上帝，诸侯以下于上公之 神。’又《女巫》云‘旱　则舞 雩’。郑玄云：‘使女巫舞旱祭，崇 阴也。’郑众云：‘求雨以女巫。’ 《礼记·月令》云：‘命有司为民祈 祀山川百原，乃大雩帝，用盛乐。乃 旱。山川百原，能兴云致雨者也。众 水所出为百原，必先祭其本。雩，吁 嗟求雨之祭也。雩帝，谓为坛南郊之 旁，祭五精之帝，配以先帝也。自鼗 鼙至柷敔为盛乐，他雩用歌舞而已。 百辟卿士，古者上公以下，谓勾龙、 后稷之类也。《春秋传》曰龙见而 雩，雩之正当以四月。’王肃云： ‘大雩，求雨之祭也。传曰龙见而 雩，谓

四月也。若五月六月大旱，亦用 雩，《礼》于五月著雩义也。’晋永 和中，中丞启，雩制在国之南为坛， 牢。于时博士议，旧有坛，汉、魏各 自讨寻。《月令》云‘命有司祈祀山 川百原，乃大雩’。又云‘乃命百县 雩祀百辟卿士’。则大雩所祭，唯应 祭五精之帝而已。勾芒等五神，既是 五帝之佐，依郑玄说，宜配食于庭 也。郑玄云‘雩坛在南郊坛之旁’， 而不辨东西。寻地道尊右，雩坛方郊 坛为轻，理应在左。宜于郊坛之东、 营域之外筑坛。既祭五帝，谓坛宜 员。寻雩坛高广，《礼》、《传》无 明文，案《觐礼》设方明之祀，为坛 高四尺，用圭璋等六玉，礼天地四方 坛宜崇四尺，其广轮仍以四为度，径 四丈，周员十二丈而四阶也。设五帝 之位，各依其方，如在明堂之仪。皇 齐以世祖配五精于明堂，今亦宜配飨 于雩坛矣。古者，孟春郊祀祈嘉谷， 孟夏雩祭祈甘雨，二祭虽殊，而所为 者一。礼唯有冬至报天，初无得雨赛 帝。今虽阙冬至之祭，而南郊兼祈报 之礼，理不容别有赛答之事也。礼祀 帝于郊，则所尚省费，周祭灵威仰若 后稷，各用一牲；今祀五帝、世祖， 亦宜各用一犊，斯外悉如南郊之礼 也。武皇遏密未终，自可不奏盛乐。 辞，仰祈灵泽而已。礼舞雩乃使无 阙，今之女巫，并不习歌舞，方就教 试，恐不应速。依晋朝之议，使童 子，或时取舍之宜也。司马彪《礼仪 志》云雩祀著皂衣，盖是崇阴之义。 今祭服皆缁，差无所革。其所歌之 诗，及诸供须，辄勒主者申摄备 辨。”从之。

隆昌元年，有司奏，参议明堂， 咸以世祖配。国子助教谢昙济议： “案《祭法》禘郊祖宗，并列严祀。 郑玄注义，亦据兼飨。宜祖宗两配， 文、武双祀。”助教徐景嵩、光禄大 稷以配天，谓文皇宜推世祖以配帝。 虽事施于尊祖，亦义章于严父焉。” 左仆射王晏议，以为“若用郑玄祖宗 通称，则生有功德，没垂尊称，历代 配帝，何止于郊邪？今殷荐上帝，允 属世祖，百代不毁，其文庙乎！诏 “可”。

至永元二年，佟之又建议曰： “案《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 喾，祖颛顼而宗尧’。‘周人禘喾而 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郑玄云 ‘禘郊祖宗，谓祭祀以配食也。此禘 谓祀昊天于圜丘也。祭上帝于南郊曰 郊，祭五帝五神于明堂曰祖宗’， 寡，大德配众’。王肃云‘祖宗是庙 不毁之名’。果如肃言，殷有三祖三 宗，并应不毁，何故止称汤、契？且 王者之后存焉，舜宁立尧、顼之庙， 传世祀之乎？汉文以高祖配泰畤，至 武帝立明堂，复以高祖配食，一人两 配，有乖圣典。自汉明以来，未能反 者。故明堂无兼配之祀。窃谓先皇宜 列二帝于文祖，尊新庙为高宗，并世 祖而泛配，以申圣主严父之义。先皇 于武皇，伦则第为季，义则经为臣， 设配飨之坐，应在世祖之下，并列， 俱西向。”

国子博士王摛议：“《孝经》 明堂以配上帝’。不云武王。又《周 颂》‘《思文》，后稷配天也’。 ‘《我将》，祀文王于明堂也’。武 王之文，唯《执竞》云‘祀武王’。 此自周庙祭武王诗，弥知明堂无 矣。”

佟之又议：“《孝经》是周公居 摄时礼，《祭法》是成王反位后所 行。故《孝经》以文王为宗，《祭 法》以文王为祖。又孝莫大于严父配 天，则周公其人也。寻此旨，宁施成 王乎？若《孝经》所说，审是成王所 行，则为严祖，何得云严父邪？且 如摛议，则此二篇，皆应在复子明辟 之后。请问周公祀后稷、文王，为何 所歌？又《国语》云‘周人禘喾郊 稷，祖文王，宗武王’。韦昭云‘周 公时，以文王为宗，其后更以文王为 祖，武王为宗’。寻文王以文治而为 祖，武王以武定而为宗，欲明文亦有 大德，武亦有大功，故郑注《祭法》 云‘祖宗通言耳’。是以《诗》云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注云 ‘二后，文王、武王也’。且明堂之 祀，有单有合。故郑云‘四时迎气于 郊，祭一帝，还于明堂，因祭一帝， 泛之为言，无的之辞。其礼既盛，故 祖宗并配。”参议以佟之为允。诏 “可”。

太祖为齐王，依旧立五庙。即 位，立七庙，广陵府君、太中府君、 淮阴府君、即丘府君、太常府君、宣 皇帝、昭皇后为七庙。建元二年，太 祖亲祀太庙六室，如仪，拜伏竟，次 至昭后室前，仪注应倚立，上以为 疑，欲使庙僚行事，又欲以诸王代祝 令於昭后室前执爵。以问彭城丞刘 瓛。瓛对谓：“若都不至昭后坐前， 窃以为薄。庙僚即是代上执爵馈奠 庙仪诸王得兼三公亲事，谓此为 便。”从之。及太子穆妃薨，卒哭， 祔于太庙阴室。永明十一年，文惠太 子薨，卒哭，祔于太庙阴室。太祖 崩，毁广陵府君。郁林即位追尊文 帝，又毁太中主，止淮阴府君。明帝 立，复旧。及崩，祔庙，与世祖为兄 弟，不为世数。

史臣曰：先儒说宗庙之义，据高 祖已下五世亲尽，故亲庙有四。周以 后稷始祖，文、武二祧，所以云王立 七庙也。禹无始祖，汤不先契，夏五 殷六，其数如之。汉立宗庙，违经背 古。匡衡、贡禹、蔡邕之徒，空有迁 失礼已多。晋用王肃之谈，以文、景 为共世，上至征西，其实六也。寻其 此意，非以兄弟为后，当以立主之 义，可相容于七室。及杨元后崩，征 西之庙不毁，则知不以元后为世数。 庙有七室，数盈八主。江左贺循立议 以后，弟不继兄，故世必限七，主无 定数。宋台初立五庙，以臧后为世 室。就礼而求，亦亲庙四矣。义反会 郑，非谓从王。自此以来，因仍旧 制。夫妻道合，非世叶相承，譬由下 祭殇嫡，无关庙数，同之祖曾，义未 可了。若据伊尹之言，必及七世，则 子昭孙穆，不列妇人。若依郑玄之 说，庙有亲称，妻者言齐，岂或滥 享？且閟宫之德，周七非数，杨元之 祀，晋八无伤。今谓之七庙，而上唯 六祀，使受命之君，流光之典不足。 若谓太祖未登，则昭穆之数何继？斯 故礼官所宜详也。

宋泰豫元年，明帝崩。博士周洽 议：“权制：谅闇之内，不亲奉四时 祠。”建元四年，尚书令王俭采晋中 朝《谅暗议》奏曰：“权典既行，丧 礼斯夺，事兴汉世，而源由甚远。殷 宗谅间，非有服之称，周王即吉，唯 宴乐为讥。《春秋》之义，嗣君逾年 即位，则预朝会聘享焉。《左氏》云 ‘凡君即位，卿出并聘，践修旧 以继好结信，谋事补阙，礼之大 者’。至于谅暗之内而图婚，三年未 终而吉禘，齐归之丧不废搜，杞公之 卒不彻乐，皆致讥贬，以明鉴戒。自 斯而谈，朝聘蒸尝之典，卒哭而备 行；婚禘搜乐之事，三载而后举。通 塞兴废，各有由然。又案《大戴礼 记》及《孔子家语》并称武王崩，成 王嗣位，明年六月既葬，周公冠成王 而朝于祖，以见诸侯，命祝雍作颂。 襄十五年十一月‘晋侯周卒’，十六 年正月‘葬晋悼公’。平公既即位， ‘改服修官，烝于曲沃’。《礼 记·曾子问》‘孔子曰，天子崩，国 礼也。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 庙’。《春秋左氏传》‘凡君卒哭而 祔，祔而后特祀于主，蒸尝禘于 庙’。先儒云‘特祀于主者，特以丧 礼奉新亡者主于寝，不同于吉。蒸尝 禘于庙者，卒哭成事，群庙之主，各 反其庙。则四时之祭，皆即吉也。三 年丧毕，吉禘于庙，跻群主以定新主 也’。凡此诸义，皆著在经诰，昭乎 方册，所以晋、宋因循，同规前典， 卒哭公除，亲奉蒸尝，率礼无违，因 心允协。爰至泰豫元年，礼官立议， 不宜亲奉，乃引‘三年之制自天子 达’。又据《王制》称‘丧三年不 曾不知‘自天子达’，本在至情，即 葬释除，事以权夺，委衰袭衮，孝享 宜申；越绋之旨，事施未葬，卒哭之 后，何绋可越？复依范宣之难杜预， 谯周之论士祭，并非明据。晋武在 丧，每欲存宁戚之怀，不全依谅暗之 典；至于四时蒸尝，盖以哀疾未堪， 非便顿改旧式。江左以来，通儒硕学 所历多矣，守而弗革，义岂徒然？又 且即心而言，公卿大夫则负扆亲临， 三元告始则朝会万国，虽金石辍响， 而簨泬充庭，情深于恒哀，而迹降于 凡制，岂曰能安，国家故也。宗庙蒸 独废！就令必宜废祭，则应三年永 阙，乃复同之他故，有司摄礼，进退 二三，弥乖典衷。谓宜依旧亲奉。” 从之。

永明九年正月，诏太庙四时祭， 荐宣帝面起饼、鸭　；孝皇后笋、鸭 卵、脯酱、炙白肉；高皇帝荐肉脍、 俎羹；昭皇后茗、粣、炙鱼：皆所嗜 也。先是世祖梦太祖曰：“宋氏诸帝 尝在太庙，从我求食。可别为吾 祠。”上乃敕豫章王妃庾氏四时还青 溪宫旧宅，处内合堂，奉祠二帝二 后，牲牢服章，用家人礼。

史臣曰：汉氏之庙，遍在郡国， 武入纂，南顿君已上四世，别祠舂 陵。建武三年幸舂陵园庙是也。张衡 《南都赋》曰“清庙肃以微微”。明 帝至于章、和，每幸章陵，辄祠旧 宅。建安末，魏氏立宗庙，皆在邺 都。魏文黄初二年，洛庙未成，亲祠 武帝于建始殿，用家人礼。世祖发汉 明之梦，肇祀故宫，孝享既申，义合 前典，亦一时之盛也。

永明六年，太常丞何諲之议： “今祭有生鱼一头，干鱼五头。《少 牢馈食礼》云‘司士升鱼腊肤鱼，用 鲋十有五’。上既云‘腊’，下必是 曰脡祭’。郑注‘商，量；脡，直 也’。寻‘商’旨裁截，‘脡’义在 全。贺循《祭义》犹用鱼十五头。今 鲜顿删约，槁皆全用。谓宜鲜、槁各 二头，槁微断首尾，示存古义。”国 子助教桑惠度议：“《记》称尚玄酒 而俎腥鱼。玄酒不容多，鲜鱼理宜 约。干鱼五头者，以其既加人功，可 法于五味，以象酒之五齐也。今欲 鲜、槁各双，义无所法。”諲之议不 行。

十年，诏故太宰褚渊、故太尉王 将军李安民六人，配飨太祖庙庭。祠 部郎何諲之议：“功臣配飨，累行宋 世，检其遗事，题列坐位，具书赠官 爵谥及名，文不称主，便是设板也。 《白虎通》云‘祭之有主，孝子以系 心也’。揆斯而言，升配庙廷，不容 有主。宋时板度，既不复存，今之所 制，大小厚薄如尚书召板，为得其 衷。”有司摄太庙旧人亦云见宋功臣 配飨坐板，与尚书召板相似，事见 《仪注》。

十一年，右仆射王晏、吏部尚书 徐孝嗣、侍中何胤奏：“故太子祔太 行礼，太子拜伏与太尉俱。臣等参 议，依拟前典。太常主庙位，太尉执 礼祔，太孙拜伏，皆与之俱。正礼既 毕，阴室之祭，太孙宜亲自进奠。” 诏“可”。

建武二年，有司奏景懿后迁登新 庙车服之仪。祠部郎何佟之议曰： “《周礼》王之六服，大裘为上，衮 冕次之。五车，玉辂为上，金辂次 之。皇后六服，祎衣为上，褕翟次 之。首饰有三，副为上，编次之。五 车，重翟为上，厌翟次之。上公有大 裘玉辂，而上公夫人有副及祎衣，是 以《祭统》云‘夫人副祎立于东房’ 亦有祎衣’。《诗》云‘翟茀以 朝’。郑以翟茀为厌翟，侯伯夫人入 庙所乘。今上公夫人副祎既同，则重 翟或不殊矣。况景皇懿后礼崇九命， 且晋朝太妃服章之礼，同于太后，宋 代皇太妃唯无五牛旗为异。其外侍官 则有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郎、散 骑侍郎各二人，分从前后部，同于王 者，内职则有女尚书、女长御各二 人，棨引同于太后。又魏朝之晋王， 晋之宋王，并置百官，拟于天朝。至 于晋文王终犹称薨，而太上皇称崩， 则是礼加于王矣。故前议景皇后悉依 近代皇太妃之仪，则侍卫陪乘并不得 亦乘金辂，先往行礼毕，仍从神主至 新庙，今所宜依准也。”从之。

永泰元年，有司议应庙见不。尚 书令徐孝嗣议：“嗣君即位，并无庙 见之文；蕃支纂业，乃有虔谒之 礼。”左丞萧琛议：“窃闻祗见厥 祖，义著《商书》，朝于武宫，事光 晋册。岂有正位居尊，继业承天，而 不虔觐祖宗，格于太室？《毛诗·周 颂》篇曰：‘《烈文》，成王即政， 诸侯助祭矣也。’郑注云：‘新王即 政，必以朝享之礼祭于祖考，告嗣位 也。’又篇曰‘《闵予小子》，嗣王 庙也。’则隆周令典，焕炳经记，体 嫡居正，莫若成王。又二汉由太子而 嗣位者，西京七主，东都四帝，其 昭、成、哀、和、顺五君，并皆谒 庙，文存汉史；其惠、景、武、元、 明、章六君，前史不载谒事，或是偶 有阙文，理无异说。议者乃云先在储 宫，已经致敬，卒哭之后，即亲奉时 祭，则是庙见，故无别谒之礼。窃以 为不然。储后在宫，亦从郊祀，若谓 前虔可兼后敬，开元之始，则无假复 有配天之祭矣。若以亲奉时祭，仍为 庙见者，自汉及晋，支庶嗣位，并皆 元年加元服，又更谒。夫时非异主， 犹不疑二礼相因，况位隔君臣，而追 返以一谒兼敬。宜远纂周、汉之盛 范，近黜晋、宋之乖义，展诚一庙， 骏奔万国。”奏可。

永明元年十二月，有司奏：“今 月三日，腊祠太社稷。一日合朔，日 蚀既在致斋内，未审于社祠无疑不？ 曹检未有前准。”尚书令王俭议： “《礼记·曾子问》‘天子尝、禘、 郊、社、五礼之祭，簠簋既陈’，唯 大丧乃废。至于当祭之日，火、日蚀 则停。寻伐鼓用牲，由来尚矣，而簠 平四年，士孙瑞议以日蚀废冠而不废 郊，朝议从之。王者父天亲地，郊社 不殊，此则前准，谓不宜废。”诏 “可”。

永明十一年，兼祠部郎何佟之 议：“案《礼记·郊特牲》：‘社祭 土而主阴气也，君南向于北墉下，答 阴之义也。’郑玄云‘答犹对也’。 ‘北墉，社内北墙也’。王肃云： ‘阴气北向，故君南向以答之。答之 为言是相对之称。’知古祭社，北向 设位，斋官南向明矣。近代相承，帝 社南向，太社及稷并东向，而斋官位 在何时，原此理当未久。窃以皇齐改 物，礼乐惟新，中国之神，莫贵于 社，若遂仍前谬，惧亏盛典。谓二 社，语其义则殊，论其神则一，位并 宜北向。稷若北向，则成相背。稷是 百谷之总神，非阴气之主，宜依先东 向。斋官立社坛东北，南向立，东为 上，诸执事西向立，南为上。稷依礼 无兼称，今若欲尊崇，正可名为太稷 耳，岂得谓为稷社邪？腊祠太社日 近，案奏事御，改定仪注。”

仪曹称治礼学士议曰：“《郊特 牲》又云‘君之南向，答阳也，臣之 今南北二郊，一限南向，皇帝黑瓒阶 东西向，故知坛墠无系于阴阳，设位 宁拘于南北？群神小祠，类皆限南 面，荐飨之时，北向行礼，盖欲申灵 祇之尊，表求幽之义。魏世秦静使社 稷别营，称自汉以来，相承南向。汉 之于周，世代未远，鄗上颓基，商丘 余树，犹应尚存，迷方失位，未至于 此，通儒达识，不以为非。庾蔚之昔 已有此议，后徐爰、周景远并不同， 仍旧不改。”

佟之议：“来难引君南向答阳， 臣北向答君。敢问答之为言，为是相 亦南向，可如来议。《郊特牲》云 ‘臣之北向答君’，复是君背臣。今 言君南臣北，向相称答，则君南不得 称答矣。《记》何得云祭社君南向以 答阴邪？社果同向，则君亦宜西向， 何故在社南向？在郊西向邪？解则不 然，《记》云，君之南向答阳，此明 朝会之时，盛阳在南，故君南向对 之，犹圣人南面而听，向明而治之义 耳，宁是祈祀天地之日乎？知祭社北 向，君答故南向，祀天南向，君答宜 北向矣。今皇帝黑瓒阶东西向者，斯 盖始入之别位，非接对之时也。案 《记》云‘社所以神地之道也’。又 阴主杀’。《传》曰‘日蚀，伐鼓于 社’。杜预云‘责群阴也’。社主阴 气之盛，故北向设位，以本其义耳。 余祀虽亦地祇之贵，而不主此义，故 位向不同。不得见余阴祀不北向，便 谓社应南向也。案《周礼》祭社南 向，君求幽，宜北向，而《记》云君 南向，答阴之义，求幽之论不乖欤？ 魏权汉社，社稷同营共门，稷坛在社 坛北，皆非古制。后移宫南，自当如 礼。如静此言，乃是显汉社失周法， 见汉世旧事。尔时祭社南向，未审出 何史籍。就如议者，静所言是祭社位 改帝社南向，泰社及稷并东向邪？”

治礼又难佟之，凡三往反。至建 武二年，有司议：“治礼无的然显 据。”佟之议乃行。

建武二年，祠部郎何佟之奏： “案《周礼·大宗伯》‘以苍璧礼 天，黄琮礼地’。郑玄又云‘皆有牲 币，各放其器之色’。知礼天圜丘用 玄犊，礼地方泽用黄牲矣。《牧人》 云‘凡阳祀用骍牲，阴祀用黝牲’。 郑玄云‘骍，赤；黝，黑也。阳祀， 祭天南郊及宗庙。阴祀，祭地北郊及 社稷’。《祭法》云‘燔柴于泰坛， 天俱用犊，故连言之耳’。知此祭天 地即南北郊矣。今南北两郊同用玄 牲，又明堂、宗庙、社稷俱用赤，有 违昔典。又郑玄云‘祭五帝于明堂， 勾芒等配食’。自晋以来，并圜丘于 南郊，是以郊坛列五帝、勾芒等。今 明堂祀五精，更阙五神之位，北郊祭 地祗，而设重黎之坐，二三乖舛，惧 亏盛则。”

前军长史刘绘议：“《语》云 ‘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 其舍诸’。未详山川合为阴祀不？若 在阴祀，则与黝乖矣。”

佟之又议：“《周礼》以天地为 人尚赤，自四望以上牲色各依其方 者，以其祀大，宜从本也。山川以 下，牲色不见者，以其祀小，从所尚 也。则《论》、《礼》二说，岂不合 符？”参议为允。从之。

永元元年，步兵校尉何佟之议 曰：“盖闻圣帝明王之治天下也，莫 不尊奉天地，崇敬日月，故冬至祀天 于圜丘，夏至祭地于方泽，春分朝 日，秋分夕月，所以训民事君之道， 化下严上之义也。故礼云‘王者必父 天母地，兄日姊月’。《周礼·典 瑞》云‘王搢大圭，执镇圭，藻藉五 子出，拜日于东门之外’。卢植云 ‘朝日以立春之日也’。郑玄云‘端 当为冕，朝日春分之时也’。《礼 记·朝事议》云‘天子冕而执镇圭， 尺有二寸，率诸侯朝日于东郊，所以 教尊尊也’。故郑知此端为冕也。 《礼记·保傅》云‘三代之礼，天子 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 也’。而不明所用之定辰。马、郑云 用二分之时，卢植云用立春之日。佟 之以为日者太阳之精，月者太阴之 精。春分阳气方永，秋分阴气向长。 天地至尊用其始，故祭以二至，日月 日，暮夕月。魏文帝诏曰：‘《觐 礼》天子拜日东门之外，反礼方明。 《朝事议》曰天子冕而执镇圭，率诸 侯朝日于东郊。以此言之，盖诸侯 朝，天子祀方明，因率朝日也。汉改 周法，群公无四朝之事，故不复朝于 东郊，得礼之变矣。然旦夕常于殿下 东向拜日，其礼太烦。今采周春分之 礼，损汉日拜之仪，又无诸侯之事， 无所出东郊，今正殿即亦朝会行礼之 庭也。宜常以春分于正殿之庭拜日， 其夕月文不分明。其议奏。’魏秘书 监薛循请论云：‘旧事朝日以春分， 夕月以秋分。案《周礼》朝日无常 之夕，月多东潜，而西向拜之，背实 远矣。谓朝日宜用仲春之朔，夕月宜 用仲秋之朔。’淳于睿驳之，引《礼 记》云‘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以端 其位’。《周礼》秋分夕月，并行于 上世。西向拜月，虽如背实，亦犹月 在天而祭之于坎，不复言背月也。佟 之案《礼器》云‘为朝夕必放于日 月’。郑玄云‘日出东方，月出西 方’；又云‘大明生于东，月生于 西，此阴阳之分，夫妇之位也’。郑 玄云‘大明，日也’。知朝日东向， 夕月西向，斯盖各本其位之所在耳。 佟之谓魏世所行，善得与夺之衷。晋 初弃圜丘方泽，于两郊二至辍礼，至 于二分之朝，致替无义。江左草创， 旧章多阙，宋氏因循，未能反古。窃 惟皇齐应天御极，典教惟新，谓宜使 盛典行之盛代，以春分朝于殿庭之 西，东向而拜日，秋分于殿庭之东， 西向而拜月，此即所谓必放日月以端 其位之义也。使四方观化者，莫不欣 欣而颂美。旒藻之饰，盖本天之至质 也，朝日不得同昊天至质之礼，故玄 冕三旒也。近代祀天，著衮十二旒， 极文章之美，则是古今礼之变也。礼 今朝之服次衮冕者也。窃谓宜依此拜 日月，甚得差降之宜也。佟之任非礼 局，轻奏大典，实为侵官，伏追惭 震。”从之。

永明三年，有司奏：“来年正月 二十五日丁亥，可祀先农，即日舆驾 亲耕。”宋元嘉、大明以来，并用立 春后亥日，尚书令王俭以为亥日藉 田，经记无文，通下详议。

兼太学博士刘蔓议：“《礼》， 孟春之月，立春迎春，又于是月以元 日祈谷，又择元辰躬耕帝藉。卢植说 礼通辰日，日，甲至癸也，辰，子至 阴也，故以辰。阴礼卑后，必居其 末，亥者辰之末，故《记》称元辰， 注曰吉亥。又据五行之说，木生于 亥，以亥日祭先农，又其义也。”

太常丞何諲之议：“郑注云‘元 辰，盖郊后吉亥也’。亥，水辰也， 凡在垦稼，咸存洒润。五行说十二辰 为六合，寅与亥合，建寅月东耕，取 月建与日辰合也。”

国子助教桑惠度议：“寻郑玄以 亥为吉辰者，阳生于子，元起于亥， 取阳之元以为生物，亥又为水，十月 所建，百谷赖兹沾润毕熟也。”

助教周山文议：“卢植云‘元， 阴也，故以辰’。蔡邕《月令章句》 解元辰云‘日，干也。辰，支也。有 事于天，用日。有事于地，用 辰’。”

助教何佟之议：“《少牢馈食 礼》云‘孝孙某，来日丁亥，用荐岁 事于皇祖伯某’。注云‘丁未必亥 也，直举一日以言之耳。禘太庙礼日 用丁亥，若不丁亥，则用己亥、辛 亥，苟有亥可也’。郑又云‘必用 丁、己者，取其令名，自丁宁自变 改，皆为谨敬’。如此，丁亥自是祭 祀之日，不专施于先农。汉文用此日 别义。”

殿中郎顾暠之议：“郑玄称先郊 后吉辰，而不说必亥之由。卢植明子 亥为辰，亦无常辰之证。汉世躬藉， 肇发汉文，诏云‘农，天下之本，其 开藉田’。斯乃草创之令，末睹亲载 之吉也。昭帝癸亥耕于钩盾弄田，明 帝癸亥耕下邳，章帝乙亥耕定陶，又 辛丑耕怀，魏之烈祖实书辛未，不系 一辰，徵于两代矣。推晋之革魏，宋 之因晋，政是服膺康成，非有异见者 也。班固序亥位云‘阴气应亡射，该 藏万物，而杂阳阂种’。且亥既水 辰，含育为性，播厥取吉，其在兹 助蕤宾君主种物，使长大茂盛’。是 汉朝迭选，魏室所迁，酌旧用丑，实 兼有据。”参议奏用丁亥。诏 “可”。

建元四年正月，诏立国学，置学 生百五十人。其有位乐入者五十人。 生年十五以上，二十以还，取王公已 下至三将、著作郎、廷尉正、太子舍 人、领护诸府司马谘议经除敕者、诸 州别驾治中等见居官及罢散者子孙。 悉取家去都二千里为限。太祖崩，乃 止。

永明三年正月，诏立学，创立堂 置生二百人。其年秋中悉集。有司 奏：“宋元嘉旧事，学生到，先释奠 先圣先师，礼又有释菜，未详今当行 何礼？用何乐及礼器？”尚书令王俭 议：“《周礼》‘春入学，舍菜合 舞’。《记》云‘始教，皮弁祭菜， 示敬道也’。又云‘始入学，必祭先 圣先师’。中朝以来，释菜礼废，今 之所行，释奠而已。金石俎豆，皆无 明文。方之七庙则轻，比之五礼则 重。陆纳、车胤谓宣尼庙宜依亭侯之 爵；范宁欲依周公之庙，用王者仪， 范宣谓当其为师则不臣之，释奠日， 备帝王礼乐。此则车、陆失于过轻， 美先师，则所况非备’。寻其此说， 守附情理。皇朝屈尊弘教，待以师 资，引同上公，即事惟允。元嘉立 学，裴松之议应舞六佾，以郊乐未 具，故权奏登歌。今金石已备，宜设 轩县之乐，六佾之舞，牲牢器用，悉 依上公。”其冬，皇太子讲《孝 经》，亲临释奠，车驾幸听。

建武四年正月，诏立学。永泰元 年，东昏侯即位，尚书符依永明旧事 废学。领国子助教曹思文上表曰： “古之建国君民者，必教学为先，将 以节其邪情而禁其流欲，故能化民裁 一也。是以成均焕于古典，虎门炳于 前经。陛下体睿淳神，缵承鸿业，今 制书既下，而废学先闻，将恐观国之 光者，有以拟议也。若以国讳故宜 废，昔汉成立学，爰洎元始，百余年 中，未尝暂废，其间有国讳也。且晋 武之崩，又其学犹存，斯皆先代不以 国讳而废学之明文也。永明以无太子 故废，斯非古典也。寻国之有学，本 以兴化致治也，天子于以谘谋焉，于 以行礼焉。《记》云‘天子出征，受 命于祖，受成于学。执有罪反，释奠 于学’。又云‘食三老五更于太学， 教也或以之。所言皆太学事也，今引 太学不非证也。据臣所见，今之国 学，即古之太学。晋初太学生三千 人，既多猥杂，惠帝时欲辩其泾渭， 故元康三年始立国子学，官品第五以 上得入国学。天子去太学入国学，以 行礼也。太子去太学入国学，以齿让 也。太学之与国学，斯是晋世殊其士 庶，异其贵贱耳。然贵贱士庶，皆须 教成，故国学太学两存之也，非有太 子故立也。然系废兴于太子者，此永 明之钜失也。汉崇儒雅，几致刑厝， 而犹道谢三、五者，以其致教之术未 非唯不宜废而已，乃宜更崇尚其道， 望古作规，使郡县有学，飨闾立教。 请付尚书及二学详议。”有司奏。从 之。学竟不立。

永明五年十月，有司奏：“南郡 王昭业冠，求仪注未有前准。”尚书 令王俭议：“皇孙冠事，历代所无。 礼虽有嫡子无嫡孙，然而地居正体， 下及五世。今南郡王体自储晖，实惟 国裔，元服之典，宜异列蕃。案《士 冠礼》‘主人玄冠朝服，宾加其冠， 赞者结缨’。郑玄云‘主人，冠者之 父兄也’。寻其言父及兄，则明祖 在，父不为主也。《大戴礼记·公冠 为宾。此则继体之君及帝之庶子不得 称子者也。《小戴礼记·冠义》云 ‘冠于阼，以著代也。醮于客位，三 加弥尊，加有成也’。注称‘嫡子冠 于阼，庶子冠于房’。《记》又云 ‘古者重冠，故行之于庙，所以自卑 而尊先祖也’。据此而言，弥与郑注 《仪礼》相会。是故中朝以来，太子 冠则皇帝临轩，司徒加冠，光禄赞 冠。诸王则郎中加冠，中尉赞冠。今 同于储皇则重，依于诸王则轻。又 《春秋》之义，‘不以父命辞王父 命’。《礼》‘父在斯为子，君在斯 宜禀天朝之命，微申冠阼之礼。晋武 帝诏称汉、魏遣使冠诸王，非古正 典。此盖谓庶子封王，合依公冠自主 之义，至于国之长孙，遣使惟允。宜 使太常持节加冠，大鸿胪为赞；醮酒 之仪，亦归二卿；祝醮之辞，附准经 记，别更撰立，不依蕃国常体。国官 陪位拜贺，自依旧章。其日内外二品 清官以上，诣止车集贺，并诣东宫南 门通笺。别日上礼，宫臣亦诣门称 贺，如上台之仪。既冠之后，克日谒 庙，以弘尊祖之义。此既大典，宜通 关八座丞郎并下二学详议。”仆射王 使给事中、太常、武安侯萧惠基加南 郡王冠。”祝曰：“筮日筮宾，肇加 元服。弃尔幼志，从厥成德。亲贤使 能，克隆景福。”醮酒辞曰：“旨酒 既清，嘉荐既盈。兄弟具在，淑慎仪 形。永届眉寿，于穆斯宁。”

永明中，世祖以婚礼奢费，敕诸 王纳妃，上御及六宫依礼止枣栗腶 脩，加以香泽花粉，其余衣物皆停。 唯公主降嫔，则止遗舅姑也。永泰元 年，尚书令徐孝嗣议曰：“夫人伦之 始，莫重冠婚，所以尊表成德，结欢 两姓。年代污隆，古今殊则，繁简之 而大典之要，深宜损益。案《士冠 礼》，三加毕，乃醴冠者，醴则唯一 而已，故醴辞无二。若不醴，则每加 辄醮以酒，故醮辞有三。王肃云‘醴 本古味，其礼重；酒用时味，其礼轻 故也’。或醴或醮，二三之义，详记 于经文。今皇王冠毕，一酌而已，即 可拟古设醴；而犹用醮辞，实为乖 衷。寻婚礼实篚以四爵，加以合卺， 既崇尚质之理，又象泮合之义。故三 饭卒食，再酳用卺。先儒以礼成好 合，事终于三，然后用卺合。仪注先 酳卺，以再以三，有违旨趣。又《郊 用太古之器，重夫妇之始也。今虽以 方樏示约，而弥乖昔典。又连卺以 锁，盖出近俗。复别有牢烛，雕费采 饰，亦亏曩制。方今圣政日隆，声教 惟穆，则古昔以敦风，存饩羊以爱 礼，沿袭之规，有切治要，嘉礼实 重，宜备旧章。谓自今王侯已下冠毕 一酌醴，以遵古之义。醴即用旧文， 于事为允。婚亦依古，以卺酌终酳之 酒，并除金银连锁，自余杂器，悉用 埏陶。堂人执烛，足充鸑燎，牢烛华 侈，亦宜停省。庶斫雕可期，移俗有 渐。”参议并同。奏可。

晋武太始二年，有司奏，故事皇 出宫，近代讳之也。建元元年，太常 上朝堂讳训。仆射王俭议曰：“后讳 依旧不立训。礼，天子诸侯讳群祖， 臣隶既有从敬之义，宜为太常府君 讳。至于朝堂榜题，本施至极，既追 尊所不及，礼降于在三，晋之京兆， 宋之东安，不列榜题。孙毓议称京兆 列在正庙，臣下应讳，而不上榜。宋 初博士司马道敬议东安府君讳宜上 榜，何承天执不同，即为明据。”其 有人名地名犯太常府君及帝后讳者， 皆改。宣帝讳同。二名不偏讳。所以 改承明门为北掖，以榜有“之”字与 “承”并。东宫承华门亦改为宣华 云。

汉末，蔡邕立汉《朝会志》，竟 不就。秦人以十月旦为岁首，汉初习 以大飨会，后用夏正，飨会犹未废十 月旦会也。东京以后，正旦夜漏未尽 七刻，鸣钟受贺，公侯以下执贽来 庭，二千石以上升殿称万岁，然后作 乐宴飨。张衡赋云“皇舆夙驾，登天 光于扶桑”。然则虽云夙驾，必辨色 而行事矣。魏武都邺，正会文昌殿， 用汉仪，又设百华灯。后魏文修洛阳 宫室，权都许昌，宫殿狭小，元日于 城南立毡殿，青帷以为门，设乐飨 会。后还洛阳，依汉旧事。晋武帝 “华灯若乎火树，炽百枝之煌煌”。 此则因魏仪与庭燎并设也。漏未尽七 刻，群臣入白贺，未尽五刻，就本 位，至漏尽，皇帝出前殿，百官上 贺，如汉仪。礼毕罢入，群臣坐，谓 之辰贺。昼漏上三刻更出，百官奉寿 酒，大飨作乐，谓之昼会。别置女乐 三十人于黄帐外，奏《房中之歌》。 江左多虞，不复晨贺，夜漏未尽十 刻，开宣阳门，至平旦始开殿门；昼 漏上五刻，皇帝乃出受贺。宋世至十 刻乃受贺。其余升降拜伏之仪，及置 立后妃王公已下祠祀夕牲拜授吊祭， 皆有仪注，文多不载。
《礼仪志》云“季春月上巳，官民皆 洁濯于东流水上，自洗濯祓除去宿疾 为大洁”。不见东流为何水也。晋中 朝云，卿已下至于庶民，皆禊洛水之 侧，事见诸《禊赋》及《夏仲御传》 也。赵王伦篡位，三日，会天渊池诛 张林。怀帝亦会天渊池赋诗。陆机云 “天渊池南石沟，引御沟水，池西积 石为禊堂。跨水，流杯饮酒”。亦不 言曲水。元帝又诏罢三日弄具。今相 承为百戏之具，雕弄技巧，增损无 常。

史臣曰：案禊与曲水，其义参 说，三月三日，清明之节，将修事于 水侧，祷祀以祈丰年。应劭云：“禊 者，洁也，言自洁濯也。或云汉世有 郭虞者，以三月上辰生二女，上巳又 生一女，二日中频生皆死，时俗以为 大忌，民人每至其日，皆适东流水祈 祓自洁濯，浮酌清流，后遂为曲 水。”案高后祓霸上，马融《梁冀西 第赋》云“西北戌亥，玄石承输。虾 蟆吐写，庚辛之域”。即曲水之象 也。今据禊为曲水事，应在永寿之前 已有，祓除则不容在高后之后。祈农 之说，于事为当。

九月九日马射。或说云，秋金之 史臣曰：案晋中朝元会，设卧 骑、倒骑、颠骑，自东华门驰往神虎 门，此亦角抵杂戏之流也。宋武为宋 公，在彭城，九日出项羽戏马台，至 今相承，以为旧准。

志第二
礼下
建元四年，高帝山陵，昭皇后应 迁祔。祠部疑有祖祭及遣启诸奠九饭 之仪不。左仆射王俭议：“奠如大 敛。贺循云‘从墓之墓皆设奠，如将 葬庙朝之礼’。范宁云‘将窆而 奠’。虽不称为祖，而不得无祭。” 从之。有司又奏：“昭皇后神主在 改葬云‘从庙之庙，礼宜同从墓之 墓’。事何容异！前代谓应无虞。” 左仆射王俭议：“范宁云‘葬必有魂 车’。若不为其归，神将安舍？世中 改葬，即墓所施灵设祭，何得不祭而 毁耶？贺循云‘既窆，设奠于墓，以 终其事’。虽非正虞，亦粗相似。晋 氏修复五陵，宋朝敬后改葬，皆有 虞。今设虞非疑。”从之。

建元二年，皇太子妃薨，前宫臣 疑所服。左仆射王俭议：“《礼 记·文王世子》‘父在斯为子，君在 斯为臣。’且汉魏以来，宫僚充备， 臣节之重邪？宜依礼为旧君妻齐衰三 月，居官之身，并合属假，朝晡临哭 悉系东宫。今臣之未从官在远者，于 居官之所，属宁二日半，仍行丧成 服，遣笺表，不得奔赴。”从之。

太子妃斩草乘黄，议建铭旌。仆 射王俭议：“礼，既涂棺，祝取铭置 于殡东，大敛毕，便应建于西阶之 东。”

宋大明二年，太子妃毙，建九 旒。有司又议：“斩草日建旒与不？ 若建旒，应几旒？及画龙升降云何？ 又用几翣？仆射王俭议：“旒本是命 上公九命之仪，妃与储君一体，义不 容异，无缘未同常例，别立凶旒。大 明旧事，是不经详议，率尔便行耳。 今宜考以礼典，不得效尤从失。吉部 伍自有桁辂，凶部别有铭旌，若复立 旒，复置何处？翣自用八。”从之。

有司奏：“大明故事，太子妃玄 宫中有石志。参议墓铭不出礼典。近 宋元嘉中，颜延作王球石志。素族无 碑策，故以纪德。自尔以来，王公以 下，咸共遵用。储妃之重，礼殊恒 列，既有哀策，谓不须石志。”从 之。

有司奏：“穆妃卒哭后，灵还在 道，遇朔望，当须设祭不？”王俭 议：“既虞卒哭，祭之于庙，本是祭 序昭穆耳，未全同卒吉四时之祭也， 所以有朔望殷事。蕃国不行权制，宋 江夏王妃卒哭以后，朔望设祭。帝室 既以卒哭除丧，无缘方有朔望之祭。 灵筵虽未升庙堂，而舫中即成行庙， 犹如桓玄及宋高祖长沙、临川二国， 并有移庙之礼。岂复谓灵筵在途，便 设殷事耶？推此而言，朔望不复俟 祭。宋懿后时旧事不及此，益可知时 议。”从之。

建元三年，有司奏：“皇太子穆 妃以去年七月薨，其年闰九月。未审 晦小祥，至于祥月，不为有疑不？” 左仆射王俭议：“三百六旬，尚书明 义，文公纳币，春秋致讥。《谷梁》 云“积分而成月”。《公羊》云“天 无是月”。虽然，左氏谓告朔为得 礼。是故先儒咸谓三年期丧，岁数没 闰，大功以下，月数数闰。夫闰者， 盖是年之余日，而月之异朔，所以吴 商云“含闰以正期，允协情理”。今 杖期之丧，虽以十一月而小祥，至于 祥缟，必须周岁。凡厌屈之礼，要取 象正服。祥缟相去二月，厌降小祥， 亦以则之。又且求之名义，则小祥本 以年限，考于伦例，则相去必应二 非期，事既同条，情无异贯，没闰之 理，固在言先。设令祥在此晦，则去 缟三月，依附准例，益复为碍。谓应 须五月晦乃祥。此国之大典，宜共精 详。并通关八座丞郎，研尽同异。”

尚书令褚渊难俭议曰：“厌屈之 典，由所尊夺情，故祥缟备制，而年 月不申。今以十一月而祥，从期可 知。既计以月数，则应数闰以成典。 若犹含之，何以异于缟制？疑者正以 祥之当闰，月数相县。积分余闰，历 象所弘。计月者数闰，故有余月，计 年者苞含，故致盈积。称理从制，有 儒所难。但祥本应期，屈而不遂。语 事则名体具存，论哀则情无以异。迹 虽数月，义实计年，闰是年之归余， 故宜总而苞之。期而两祥，缘尊故 屈，祥则没闰，象年所申，屈申兼 著，二途具举。经记之旨，其在兹 乎？如使五月小祥，六月乃闰，则祥 之去缟，事成二月，是为十一月以象 前期，二朔以放后岁，名有区域，不 得相参。鲁襄二十八年‘十二月乙未 楚子卒’。唯书上月，初不言闰，此 又附上之明义也。郑、射、王、贺唯 云期则没闰，初不复区别杖期之中 不得方于浸缟之末。即恩如彼，就例 如此。”渊又据旧义难俭十余问，俭 随事解释。

祠部郎中王圭之议，谓“丧以闰 施，功衰以下小祥值闰，则略而不 言。今虽厌屈，祥名犹存，异于余 服。计月为数，屈追慕之心，以远为 迩。日既余分，月非正朔，含而全 制，于情唯允。仆射俭议，理据详 博，谨所附同。今司徒渊始虽疑难， 再经往反，未同俭议。依旧八座丞郎 通共博议为允。以来五月晦小祥，其 祥禫自依常限。奏御，班下内外。” 郎王逡问左仆射王俭：“中军南郡王 小祥，应待闻喜不？穆妃七月二十四 日薨，闻喜公八月发哀，计十一月之 限，应在六月。南郡王为当同取六 月，则大祥复申一月，应用八月，非 复正月，在存亲之义，若各自为祥， 庐垩相间，玄素杂糅，未审当有此疑 不？”俭曰：“送往有已，复生有 节，罔极非服制所申，祥缟明示终之 断。相待之义，经记无闻。世人多以 庐室衰麻，不宜有异，故相去一二月 者，或申以俱除。此所谓任情径行， 未达礼旨。昔撰《丧记》，已尝言 者，此则经记之遗文，不待之明据。 假使应待，则相去弥年，亦宜必待， 乃为衰绖永服以穷生，吉蠲长绝于宗 庙，斯不可矣。苟曰非宜，则旬月之 间，亦不容申。何者？礼有伦序，义 无徒设。今远则不待，近必相须，礼 例既乖，即心无取。若疑兄弟同居， 吉凶舛杂，则古有异宫之义。设无异 宫，则远还之子，自应开立别门，以 终丧事。灵筵祭奠，随在家之人，再 期而毁。所以然者，《奔丧礼》云 ‘为位不奠’，郑玄云‘以其精神不 存乎此也’。闻哀不时，实缘在远。 为位不奠，益有可安。此自有为而 矣。而况储妃正体王室，中军长嫡之 重，天朝又行权制，进退弥复非疑。 谓不应相待。中军祥缟之日，闻喜致 哀而已，不受吊慰。及至忌辰变除， 昆弟亦宜相就写情而不对客。此国之 大典，宜通关八座丞郎，共尽同异， 然后奏御。”司徒褚渊等二十人并同 俭议为允，请以为永制。诏“可”。

建元三年，太子穆妃薨，南郡王 闻喜公国臣疑制君母服。俭又议： “《礼》‘庶人为国君齐衰’。先儒 云‘庶人在官，若府史之属是也’。 又诸侯之大夫妻为大人服繐衰七月， 嫡妇。宫臣得申小君之礼，国官岂敢 为夫人之敬？当单衣白帢素带哭于中 门外，每临辄入，与宫官同。”

永明十一年，文惠太子薨，右仆 射王晏等奏：“案《丧服经》‘为君 之父、长子，同齐衰期’。今至尊既 不行三年之典，止服期制，群臣应降 一等，便应大功。九月功衰，是兄弟 之服，不可以服尊。臣等参议，谓宜 重其衰裳。减其月数，同服齐衰三 月。至于太孙三年既申，南郡国臣， 宜备齐衰期服。临汝、曲江既非正 嫡，不得祢先储，二公国臣，并不得 服。”诏依所议。

又奏：“案《丧服经》虽有‘妾 为君之长子从君而服’。二汉以来， 此礼久废，请因循前准，不复追 行。”诏曰：“既久废，停便。”

又奏：“伏寻御服文惠太子期内 不奏乐，诸王虽本服期，而储皇正体 宗庙，服者一同，释服，奏乐、姻 娶，便应并通。窃谓二等诚俱是嘉 礼，轻重有异：娶妇思嗣，事非全 吉，三日不乐，礼有明文。宋世期丧 降在大功者，婚礼废乐，以申私戚， 通以前典。”诏“依议”。

又奏：“案礼，详除皆先于今夕 易服，明旦乃设祭。寻比世服临然后 依例，皇太孙服临方易服。臣等参 议，谓先哭临竟而后祭之。应公除 者，皆于府第变服，而后入临，行奉 慰之礼。”诏“可”。

建武二年，朝会，时世祖遏密未 终，朝议疑作乐不。祠部郎何佟之 议：“昔舜受终文祖，义非胤尧，及 放勋徂落，遏密三祀。近代晋康帝继 成帝，于时亦不作乐。怀帝永嘉元 年，惠帝丧制未终，于时江充议云， 古帝王相承，虽世及有异，而轻重同 礼。”从之。

建武二年正月，有司以世宗文皇 帝今二年正月二十四日再忌日，二十 座丞郎，博士陶韶以为“名立义生， 自古之制。文帝正号祖宗，式序昭 穆，祥忌禫日，皇帝宜服祭服，出太 极泄哀。百僚亦祭服陪位”。太常丞 李捴议曰：“寻尊号既追，重服宜 正，但已从权制，故苴杖不说。至于 钻燧既同，天地亦变，容得无感乎？ 且晋景献皇后崩，群臣备小君之服。 追尊之后，无违后典，追尊之帝，固 宜同帝礼矣。虽臣子一例，而礼随时 异。至尊龙飞中兴，事非嗣武，理无 深衣之变。但王者体国，亦应吊服出 正殿举哀，百寮致恸，一如常仪。” 给事中领国子助教谢昙济议：“夫丧 宜屈耳。文皇帝虽君德早凝，民化未 洽，追崇尊极，实缘于性。今言臣则 无实，论己则事虚。圣上驭宇，更奉 天眷，祗礼七庙，非从三后，周忌祥 禫，无所依设。”太学博士崔愝同陶 韶议，太常沈　倓同李　捴议，国子 博士刘警等同谢昙济议。

祠部郎何佟之议曰：“《春秋》 之旨，臣子继君亲，虽恩义有殊，而 其礼则一，所以敦资敬之情，笃方丧 之义。主上虽仰嗣高皇，尝经北面， 方今圣历御宇，垂训无穷，在三之 恩，理不容替。窃谓世宗祥忌，至尊 弘追远之慕。”尚事令王晏等十九人 同佟之议。诏“可。”

海陵王薨，百官会哀。时纂严， 朝议疑戎服临会。祠部郎何佟之议： “羔裘玄冠不以吊，理不容以兵服临 丧。宋泰始二年，孝武大祥之日，于 时百寮入临，皆于宫门变戎服，著衣 　夹，入临毕，出外，还袭戎衣。” 从之。

赞曰：姬制孔作，训范百王。三 千有数，四维是张。损益彝典，废举 宪章。戎祀军国，社庙郊庠。冠婚朝 会，服纪凶丧。存为盛德，戒在先 亡。

志第三
乐
南郊乐舞歌辞，二汉同用，见 《前汉志》，五郊互奏之。魏歌舞不 见，疑是用汉辞也。晋武帝泰始二 年，郊祀明堂，诏礼遵用周室肇称殷 祀之义，权用魏仪。后使傅玄造《祠 天地五郊夕牲歌》诗一篇，《迎神 歌》一篇。宋文帝使颜延之造《郊天 三篇，是则宋初又仍晋也。建元二 年，有司奏，郊庙雅乐歌辞旧使学士 博士撰，搜简采用，请敕外，凡肄学 者普令制立。参议：“太庙登歌宜用 司徒褚渊，余悉用黄门郎谢超宗 辞。”超宗所撰，多删颜延之、谢庄 辞以为新曲，备改乐名。永明二年， 太子步兵校尉伏曼容上表，宜集英 儒，删纂雅乐。诏付外详，竟不行。
群臣出入，奏《肃咸之乐》：
夤承宝命，严恭帝绪。奄受敷 锡，升中拓宇。亘地称皇，罄天作 主。月域来宝，日际奉土。开元首 正，礼交乐举。六典联事，九官列 序。此下除四句。皆颜辞。
牲出入，奏《引牲之乐》：

皇乎敬矣，恭事上灵。昭教国 祀，肃肃明明。有牲在涤，有洁在 俎。以荐王衷，以答神祜。此上四 句，颜辞。 陟配在京，降德在民。 奔精望夜，高燎伫晨。
荐豆呈毛血，奏《嘉荐之乐》：
我恭我享，惟孟之春。以孝以 敬，立我蒸民。青坛奄霭，翠幕端 凝。嘉俎重荐，兼籍再升。设业设 虡，展容玉庭。肇禋配祀，克对上 灵。此一篇增损谢辞。
右夕牲歌，并重奏。
迎神，奏《昭夏之乐》：
惟圣飨帝，惟孝飨亲。此下除二 句。 礼行宗祀，敬达郊禋。金枝中 树，广乐四陈。此下除八句。 月御 案节，星驱扶轮。遥兴远驾，曜曜振 振。告成大报，受厘元神。
皇帝入坛东门，奏《永至之 乐》：
紫坛望灵，翠幕伫神。率天奉 贽，罄地来宾。神贶并介，泯祗合 祉。恭昭鉴享，肃光孝祀。威蔼四 灵，洞曜三光。皇德全被，大礼流 昌。
皇帝升坛，奏登歌辞：
报惟事天，祭实尊灵。史正嘉 兆，神宅崇祯。五畤昭鬯，六宗彝 序。介丘望尘，皇轩肃举。
皇帝初献，奏《文德宣烈之 乐》：
营泰畤，定天衷。思心绪，谋筮 从。此下除二句。 田烛置，　雚火 通。大孝昭，国礼融。此一句改，馀 皆颜辞，此下又除二十二句。
次奏《武德宣烈之乐》：
功烛上宙，德耀中天。风移九 域，礼饰八埏。四灵晨炳，五纬宵 明。膺历缔运，道茂前声。
太祖高皇帝配飨，奏《高德宣烈 王俭辞。
飨帝严亲，则天光大。鋋弈前 古，荣镜无外。日月宣华，卿云流 霭。五汉同休，六幽咸泰。
皇帝饮福酒，奏《嘉胙之乐》：
鬯嘉礼，承休锡。盛德符景纬， 昌华应帝策。圣蔼耀昌基，融祉晖世 历。声正涵月轨，书文腾日迹。宝瑞 昭神图，灵贶流瑞液。我皇崇晖祚， 重芬冠往籍。
送神，奏《昭夏之乐》： 荐飨洽，礼乐该。神娱展，辰旆 回。洞云路，拂璇阶。紫分蔼，青霄
怀。 皇帝就燎位，奏《昭远之乐》：

天以德降，帝以礼报。牲樽俯 陈，柴币仰燎。事展司采，敬达瑄 芗。烟贽青昊，震扬紫场。陈馨示 策，肃志宗禋。礼非物备，福唯诚 陈。
皇帝还便殿，奏《休成之乐》。 重奏。
昭事上祀，飨荐具陈。回銮转 翠，拂景翔宸。缀县敷畅，锺石昭 融。羽炫深晷，籥曀行风。肆序辍 度，肃礼停文。四金耸卫，六驭齐 轮。
──右南郊歌辞

北郊乐歌辞，案《周颂·昊天有 成命》，郊祀天地也。是则周、汉以 来，祭天地皆同辞矣。宋颜延之《飨 地神辞》一篇，余与南郊同。齐北 郊，群臣入奏《肃咸乐》；牲入，奏 《引牲》；荐豆毛血，奏《嘉荐》； 皇帝入坛东门，奏《永至》；饮福 酒，奏《嘉胙》；还便殿，奏《休 成》：辞并与南郊同。迎送神《昭 夏》登歌异。
迎地神，奏《昭夏之乐》：
诏礼崇营，敬飨玄畤。灵正丹 帷，月肃紫墀。展荐登华，风县凝 锵。神惟戾止，郁葆遥庄。昭望岁 芬，环游辰太。穆哉尚礼，横光秉 蔼。
皇帝升坛登歌：
伫灵敬享，禋肃彝文。县动声 仪，荐洁牲芬。阴　祇以贶，昭司式 庆。九服熙度，六农祥正。
皇帝初献，奏《地德凯容之 乐》：
缮方丘，端国阴，掩圭晷，仰灵 心。诏源委，遍丘林。此下除八句 礼献物，乐荐音。此下除二十二句余 皆颜辞。

次奏《昭德凯容之乐》： 庆图浚邈，蕴祥秘瑶。伣天炳 月，嫔光紫霄。邦化灵懋，阃则风 调。俪德方仪，徽载以昭。
送神，奏《昭夏之乐》：
荐神升，享序楙。淹玉俎，停金 奏。宝旆转，旒驾旋。溢素景，郁紫 躔。灵心顾，留辰眷。洽外瀛，瑞中 县。
瘗埋，奏《隶幽之乐》：
后皇嘉庆，定祗玄畤。承帝休 图，祗敷灵祉。篚幂周序，轩朱凝 会。牲币芬坛，精明伫盖。调川瑞 昌，警岳祥泰。

──右北郊歌辞。 明堂歌辞，祠五帝。汉郊祀歌皆 四言，宋孝武使谢庄造辞，庄依五行 数，木数用三，火数用七，土数用 五，金数用九，水数用六。案《鸿 范》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 木，四曰金，五曰土。《月令》木数 八，火数七，土数五，金数九，水数 六。蔡邕云：“东方有木三土五，故 数八；南方有火二土五，故数七；西 方有金四土五，故数九；北方有水一 土五，故数六。”又纳音数，一言得 土，三言得火，五言得水，七言得 金，九言得木。若依《鸿范》木数用 三，则应水一火二金四也。若依《月 有取舍，而使两义并违，未详以数立 言为何依据也。《周颂·我将》祀文 王，言皆四，其一句五，一句七。谢 庄歌宋太祖亦无定句。建元初，诏黄 门郎谢超宗造明堂夕牲等辞，并采用 庄辞。建武二年，雩祭明堂，谢朓造 辞，一依谢庄，唯世祖四言也。
宾出入，奏《肃咸乐》歌辞二 章：
彝承孝典，恭事严圣。浃天奉 赆，罄壤齐庆。司仪且序，羽容夙 章。芬枝扬烈，黼构周张。助宝尊 轩，酎珍充庭。璆县凝会，琄朱伫 声。先期选礼，肃若有承。祗对灵 祉，皇庆昭膺。

尊事威仪，辉容昭序。迅恭明 神，洁盛牲俎。肃肃严宫，蔼蔼崇 基。皇灵降止，百祇具司。戒诚望 夜，端烈承朝。依微昭旦，物色轻 霄。
《青帝歌》：
参映夕，驷昭晨。灵乘震，司青 春。雁将向，桐始蕤。和风舞，暄光 迟。萌动达，万品亲。润无际，泽无 垠。
《赤帝歌》： 龙精初见大火中，朱光北至圭景
有。 《黄帝歌》：

履艮宅中宇，司绳总四方。裁化 遍寒燠，布政司炎凉。此以下除八 句。 至分乘经晷，闭启集恒度。帝 晖缉万有，皇灵澄国步。
《白帝歌》：
百川若镜天地爽且明。云冲气举 盛德在素精。此下除四句。 庶类收 成岁功行欲宁。浃地奉渥罄宇承帝 灵。

《黑帝歌》： 岁既暮日方驰。灵乘坎德司规。 玄云合晦鸟蹊。白云繁亘天崖。此下 除四句。

晨晷促夕漏延。大阴极微阳宣。 此下除二句 皇帝还东壁，受福酒， 奏《嘉胙乐》歌辞太庙同用：

礼荐洽，福祚昌。圣皇膺嘉佑， 帝业凝休祥。居极乘景运，宅德瑞中 王。澄明临四奥，精华延八飨。洞海 同声惠，澈宇丽乾光。灵庆缠世祉， 鸿烈永无疆。
送神，奏《昭夏乐》歌辞宋谢庄 辞：
蕴礼容，余乐度。灵方留，景欲 秣。云既动，河既梁。万里照，四空 香。神之车，归清都。璇庭寂，玉殿 虚。鸿化凝，孝风炽。顾灵心，结皇 思。鸿庆遐鬯，嘉荐令芳。并帝明 德，永祚深光增四句。
牲出入，奏《引牲乐》歌诗：
惟诚洁飨，维孝尊灵。敬芳黍 稷，敬涤牺牲。骍茧在豢，载溢载 丰。以承宗祀，以肃皇衷。萧芳四 举，华火周传。神鉴孔昭，嘉足参 牷。
荐豆呈毛血，奏《嘉荐乐》歌诗 二章：
肇禋戒祀，礼容咸举。六典饰 文，九司炤序。牲柔既昭，牺刚既 陈。恭涤惟清，敬事惟神。加笾再 御，兼俎兼荐。节动轩越，声流金 县。

奕奕閟幄，亹亹严闱。洁诚夕 鉴，端服晨晖。圣灵戾止，翊我皇 则。上绥四宇，下洋万国。永言孝 飨，孝飨有容。傧僚赞列，肃肃雍 雍。

──右夕牲辞
迎神，奏《昭夏乐》歌辞： 地纽谧，乾枢回。华盖动，紫微

集。此下除八句。 懋粢盛，洁牲 牷。百礼肃，群司虔。皇德远，大孝 昌。贯九幽，洞三光。神之安，解玉 銮。昌福至，万宇欢。皆谢庄辞。
皇帝升明堂。奏登歌辞：
雍台辩朔，泽宫选辰。挈火夕 照，明水朝陈。六瑚贲室，八羽华 庭。昭事先圣，怀濡上灵。肆夏式 敬，升歌发德。永固洪基，以绥万 国。皆谢庄辞。
初献，奏《凯容宣烈乐》歌辞太 庙同：
酾醴具登，嘉俎咸荐。飨洽诚 县。跸动端庭，銮回严殿。神仪驻 景，华汉高虚。八灵案卫，三祇解 途。翠盖澄耀，罼纮凝晨。玉虡息 节，金辂怀音。戒诚达孝，飐心肃 感。追冯皇鉴，思承渊范。神锡懋 祉，四纬昭明。仰福帝徽，俯齐庶 生。
──右祠明堂歌辞。建元、永明 中奏。
雩祭歌辞：
清明畅，礼乐新。候龙景，选贞 辰。阳律亢，阴晷伏。秏下土，荐璟 延帝祖。雩有讽，勣有秩。珝鬯芬， 圭瓒瑟。灵之来，帝阍开。车煜耀， 吹徘徊。停龙牺，遍观此。冻雨飞， 祥风靡。坛可临，奠可歆。对氓祉， 鉴皇心。
──右迎神歌辞。依汉来郊歌三 言。宋明堂迎神八解。
浚哲维祖，长发其武。帝出自 震，重光御宇。七德攸宣，九畴咸 叙。静难荆舒，凝威蠡浦。昧旦丕 承，夕惕刑政。化一车书，德香粢 盛。昭星夜景，非云晓庆。衢室成 阴，璧水如镜。礼充玉帛，乐被管 弦。于铄在咏，陟配于天。自宫徂 年。
──右歌世祖武皇帝依庙歌四言
营翼日，鸟殷宵。凝冰泮，玄蛰 昭。景阳阳，风习习。女夷歌，东皇 集。奠春酒，秉青圭。命田祖，渥群 黎。
──右歌青帝木生数三
惟此夏德德恢台，雨龙既御炎精 来。火景方中南讹秩，靡草云黄含桃 实。族云蓊郁温风煽，兴雨祁祁黍苗 遍。

──右歌赤帝火成数七 资成化，群方载厚德。阳季勾萌达， 炎徂溽暑融。商暮百工止，岁极凌阴 冲。皇流疏已清，原隰甸已平。咸言 祚惟亿，敦民保高京。
──右歌黄帝土成数五
帝悦于兑执矩固司藏。百川收潦 精景应徂商。嘉树离披榆关命宾鸟。 夜月如霜秋风方袅袅。商阴肃杀万宝 咸亦遒。劳哉望岁场功冀可收。
──右歌白帝金成数九
白日短、玄夜深。招摇转、移太 阴。霜锺鸣、冥陵起。星回天、月穷 侧。关梁闭、方不巡。合国吹、飨蜡 宾。充微阳、究终始。百礼洽、万祚 臻。
──右歌黑帝水成数六
敬如在，礼将周。神之驾，不少 留。蹑龙镳，转金盖。纷上驰，云之 外。警七曜，诏八神。排阊阖，渡天 津。有渰兴，肤寸积。雨冥冥，又终 夕。俾栖粮，惟万箱。皇情畅，景命 昌。
──右送神歌辞 太庙乐歌辞，《周颂·清庙》一 歌一章二十六句，其辞称述功德。
建安十八年，魏国初建，侍中王 粲作登歌《安世诗》，说神灵鉴飨之 意。明帝时，侍中缪袭奏：“《安世 诗》本故汉时歌名，今诗所歌，非往 诗之文。袭案《周礼》志云，《安世 乐》犹周房中乐也。往昔议者，以房 中歌后妃之德，宜改《安世》名《正 始之乐》，后读汉《安世歌》，亦说 神来宴飨，无有后妃之言。思惟往者 谓房中乐为后妃歌，恐失其意。方祭 祀娱神，登歌先祖功德，下堂咏宴 享，无事歌后妃之化也。”于是改

晋泰始中，傅玄造《庙夕牲昭 夏》歌一篇，《迎送神肆夏》歌诗一 篇，登歌七庙七篇。玄云：“登歌歌 盛德之功烈，故庙异其文。至于飨 神，犹《周颂》之《有瞽》及 《雍》，但说祭飨神明礼乐之盛，七 庙飨神皆用之。”夏侯湛又造宗庙歌 十三篇。

宋世王韶之造七庙登歌七篇。升 明中，太祖为齐王，令司空褚渊造太 庙登歌二章。建元初，诏黄门侍郎谢 超宗造庙乐歌诗十六章。
舞》，未有歌诗，郊应须歌辞。穆皇 后庙神室，亦未有歌辞。案傅玄云： ‘登歌庙异其文，飨神七室同辞。’ 此议为允。又寻汉世歌篇多少无定， 皆称事立文，并多八句，然后转韵。 时有两三韵而转，其例甚寡。张华、 夏侯湛亦同前式。傅玄改韵颇数，更 伤简节之美。近世王韶之、颜延之并 四韵乃转，得赊促之中。颜延之、谢 庄作三庙歌，皆各三章章八句，此于 序述功业详略为宜，今宜依之。郊配 之日，改降尊作主，礼殊宗庙；穆后 母仪之化，事异经纶。此二歌为一章 尚书令王俭造太庙二室及郊配辞。
群臣出入，奏《肃咸乐》歌辞：
洁诚飐孝，孝感烟霜。夤仪饰 序，肃礼绵张。金华树藻，肃哲腾 光。殷殷升奏，严严阶庠。匪椒匪 玉，是降是将。懋分神衷，翊佑传 昌。
牲出入，奏《引牲乐》歌辞：
肇祀严灵，恭礼尊国。达敬敷 典，结孝陈则。芬涤既肃，牺牷既 整。耸诚流思，端仪选景。肆礼伫 夜，绵乐望晨。崇席皇鉴，用飨明 神。

荐豆呈毛血，奏《嘉荐乐》歌 清思眑眑，纻寝微微。恭言载 感，肃若有希。芬俎具陈，嘉荐兼 列。凝馨烟飏，分照星晰。睿灵式 降，协我帝道。上澄五纬，下陶八 表。

──右夕牲歌辞
迎神，奏《昭夏乐》歌辞：

涓辰选气，展礼恭祗。重闱月 洞，层牖烟施。载虚玉鬯，载受金 枝。天歌折飨，云舞罄仪。神惟降 止，泛景凝羲。帝华永蔼，泯藻方 摛。

戏繇惟则，姬经式序。九司联 事，八方承宇。銮迾静陈，缦乐具 举。凝旒若慕，倾璜载伫。振振璇 卫，穆穆礼容。载蔼皇步，式敷帝 踪。
太祝祼地，奏登歌辞：
清明既鬯，大孝乃熙。天仪睟 怆，皇心俨思。既芬房豆，载洁牷 牲。郁祼升礼，鋗玉登声。茂对幽 严，式奉徽灵。以享以祀，惟感惟 诚。
皇祖广陵丞府君神室奏《凯容 乐》歌辞：
国昭惟茂，帝穆惟崇。登祥纬 远，缔世景融。纷纶睿绪，菴蔚王 风。明进厥始，浚哲文终。
皇祖太中大夫府君神室奏《凯容 乐》歌辞：
璇条夤蔚，琼源浚照。懋矣皇 烈，载挺明劭。永言敬思，式恭惟 教。休途良鳷，荣光有耀。
皇祖淮阴令府君神室奏《凯容 乐》歌辞：
严宗正典，崇飨肇禋。九章既 饰，三清既陈。昭恭皇祖，承假徽 神。贞佑伊协，卿蔼是邻。
乐》歌辞：

肃惟敬祀，洁事参芗。环袨像 缀，缅密丝簧。明明烈祖，尚锡龙 光。粤《雅》于姬，伊《颂》在商。
皇祖太常卿府君神室奏《凯容 乐》歌辞：
神宫懋邺，明寝昌基。德凝羽 缀，道鬯容辞。假我帝绪，懿我皇 维。昭大之载，国齐之祺。
皇考宣皇神室奏《宣德凯容乐》 歌辞：
道纻期运，义开藏用。皇矣睿 祖，至哉攸纵。循规烈照，袭矩重 芬。德溢轩羲，道懋炎云。
昭皇后神室奏《凯容乐》歌辞：

月灵诞庆，云瑞开祥。道茂渊 柔，德表徽章。粹训宸中，仪形宙 外。容蹈凝华，金羽传蔼。
皇帝还东壁上福酒，奏《永祚 乐》歌辞：
构宸抗宇，合轸齐文。万灵载 溢，百礼以殷。朱弦绕风，翠羽停 云。桂樽既涤，瑶俎既薰。升荐惟 诚，昭礼惟芬。降祉遥裔，集庆氤 氲。
送神，奏《肆夏乐》歌辞： 礼既升，乐以愉。昭序溢，幽飨 翔。芬九垓，镜八乡。福无届，祚无 疆。
皇帝诣便殿，奏《休成乐》歌 辞：
睿孝式鬯，飨敬爰遍。谛容辍 序，佾文静县。辰仪耸跸，宵卫浮 銮。旒帟云舒，翠华景抟。恭惟尚 烈，休明再缠。国猷远蔼，昌图聿 宣。
太庙登歌辞二章：
惟王建国，设庙凝灵。月荐流 典，时祀晖经。瞻辰僾思，雨露追 情。简日筮晷，纻奠升文。金罍渟 云。

至飨攸极，睿孝惇礼。具物咸 洁，声香合体。气昭扶幽，眇慕缠 远。迎丝惊促，迭佾留晚。圣衷践 候，节改增怆。妙感崇深，英徽弥 亮。
太祖高皇帝神室奏《高德宣烈 乐》歌辞：
悠悠草昧，穆穆经纶。乃文乃 武，乃圣乃神。动龛危乱，静比斯 民。诞应休命，奄有八夤。握机肇 运，光启禹服。义满天渊，礼昭地 轴。泽靡不怀，威无不肃。戎夷竭 德，六乐宣章。惟先惟敬，是飨是 将。
穆皇后神室奏《穆德凯容之乐》 歌辞：
大姒嫔周，涂山俪禹。我后嗣 徽，重规叠矩。肃肃纻宫，翔翔《云 舞》。有飨德馨，无绝终古。
高宗明皇帝神室奏《明德凯容之 乐》歌辞：
多难固业，殷忧启圣。帝宗缵 武，惟时执竞。起柳献祥，百堵兴 咏。义虽祀夏，功符受命。远无不 后，膺此多福。礼以昭事，乐以感 灵。八簋陈室，六舞充庭。观德在 庙，象德在形。四海来祭，万国咸 宁。

藉田歌辞，汉章帝元和元年，玄 武司马班固奏用《周颂·载芟》祠先 农。晋傅玄作《祀先农先蚕夕牲歌 诗》一篇八句，《迎送神》一篇，飨 社稷、先农、先圣、先蚕歌诗三篇， 前一篇十二句，中一篇十六句，后一 篇十二句，辞皆叙田农事。胡道安 《先农飨神诗》一篇，并八句。乐府 相传旧歌三章。永明四年藉田，诏骁 章，不依胡、傅，世祖口敕付太乐歌 之。
祀先农迎送神升歌：
羽銮从动，金驾时游。教腾义 镜，乐缀礼修。率先丹耦，躬遵绿 畴。灵之圣之，岁殷泽柔。
飨神歌辞：
琼斝既饰，绣簋以陈。方燮嘉 种，永毓宵民。
元会大飨四厢乐歌辞，晋泰始五 年太仆傅玄撰。正旦大会行礼歌诗四 章，寿酒诗一章，食举东西厢乐十三 章，黄门郎张华作。上寿食举行礼诗 十八章，中书监荀勖、侍郎成公绥， 夏》四章，行礼一章，上寿一章，登 歌三章，食举十章，前后舞歌一章。 齐微改革，多仍旧辞。其前后舞二章 新改。其临轩乐，亦奏《肆夏·于 铄》四章。
《肆夏乐》歌辞：
於铄我皇，体仁苞元。齐明日 月，比景乾坤。陶甄百王，稽则黄 轩。讦谟定命，辰告四蕃。
右一曲，客入，四厢奏。 将将蕃后，翼翼群僚。盛服待 晨，明发来朝。飨以八珍，乐以《九 右一曲，皇帝当阳，四厢奏。皇 帝入变服，四厢并奏前二曲。
法章既设，初筵长舒。济济列 辟，端委皇除。饮和无盈，威仪有 余。温恭在位，敬终如初。

九功既歌，六代惟时。被德在 乐，宣道以诗。穆矣大和，品物咸 熙。庆积自远，告成在兹。
右二曲，皇帝入变服，黄钟太蔟 二厢奏。
大会行礼歌辞：
大哉皇齐，长发其祥：祚隆姬 夏，道迈虞唐。德之克明，休有烈 光。配天作极，辰居四方。
天，诞授休祯。龙飞紫极，造我齐 京；光宅宇宙，赫赫明明。

右二曲，姑洗厢奏。
上寿歌辞：
献寿爵，庆圣皇。灵祚穷二仪， 休明等三光。
右一曲，黄钟厢奏。
殿前登歌辞：

明明齐国，缉熙皇道。则天垂 化，光定天保。天保既定，肆觐万 方。礼繁乐富，穆穆皇皇。
职，抑抑威仪。既习威仪，亦闲礼 容。一人有则，作孚万邦。

烝哉我皇，实灵诞圣。履端惟 始，对越休庆。如天斯崇，如日斯 盛。介兹景福，永固洪命。
右三曲，别用金石，太乐令跪 奏。
食举歌辞：
晨仪载焕，万物咸睹。嘉庆三 朝，礼乐备举。元正肇始，典章徽 明。万方来贺，华夷充庭。多士盈九 德，俯仰观玉声。恂恂俯仰，载烂其 晖。锺鼓震天区，礼容塞皇闱。思乐 穷休庆，福履同所归。
侯，鸣玉华殿。皇皇圣后，降礼南 面。元首纳嘉礼，万邦同钦愿。休哉 休哉，君臣熙宴。建五旗，列四县。 乐有文，礼无倦。融王风，穷一变。

礼至和，感阴阳。德无不柔，系 休祥。瑞徵辟，应嘉锺。舞云凤，跃 潜龙。景星见，甘露坠。木连理，禾 同穗。玄化洽，仁泽敷。极祯瑞，穷 灵符。

怀荒远，绥齐民。荷天佑，靡不 宾。靡不宾，长世盛。昭明有融，繁 嘉庆。繁嘉庆，熙帝载。含气感和， 元，垂训从帝则。灵化侔四时，幽诚 通玄默。德泽被八纮，礼章轨万国。

皇猷缉，咸熙泰。礼仪焕帝庭， 要荒服遐外。被发袭缨冕，右衽回衿 带。天覆地载，泽流汪濊。声教布 濩，德光大。

开元辰，毕来王。奉贡职，朝后 皇。鸣珩佩，观典章。乐王庆，悦徽 芳。陶盛化，游大康。惟昌明，永克 昌。
惟建元，德丕显。齐七政，敷五 典。彝伦序，洪化阐。
王泽流，太平始。树灵祗，恭明 祀。介景祚，膺嘉祉。礼有容，乐有 仪。金石陈，干羽施。迈《武》 《濩》，均《咸池》。歌《南风》， 德永称。文明焕，颂声兴。

王道纯，德弥淑。宁八表，康九 服。导礼让，移风俗。移风俗，永克 融。歌盛美，告成功。咏休烈，邈无 穷。
右黄钟先奏《晨仪》篇，太蔟奏 《五玉》篇，余八篇二厢更奏之。 《前舞》阶步歌辞新辞 ：
天挺圣哲，三方维纲。川岳伊 宁，七耀重光。茂育万物，众庶咸 极，功高昊苍。舞象盛容，德以歌 章。八音既节，龙跃凤翔。皇基永 树，二仪等长。
《前舞凯容》歌诗旧辞 ：
於赫景命，天鉴是临。乐来伊 阳，礼作惟阴。歌自德富，舞由功 深。庭列宫县，陛罗瑟琴。翿籥繁 会，笙磬谐音。《箫韶》虽古，九奏 在今。导志和声，德音孔宣。光我帝 基，协灵配乾。仪形六合，化穆自 宣。如彼云汉，为章于天。熙熙万 类，陶和当年。击辕中韶，永世弗 骞。

《后舞》阶步歌辞新辞 ： 皇皇我后，绍业盛明。涤拂除 秽，宇宙载清。允执中和，以莅苍 生。玄化远被，兆世轨形。何以崇 德，乃作九成。妍步恂恂，雅曲芬 馨。八风清鼓，应以祥祯。泽浩天 下，功齐百灵。
《后舞凯容》歌辞旧辞 ：
假乐圣后，实天诞德。积美自 中，王猷四塞。龙飞在天，仪形万 国。钦明惟神，临朝渊默。不言之 化，品物咸得。告成于天，铭勋是 勒。翼翼厥猷，亹亹其仁。从命创 制，因定和神。海外有截，九国无 尘。冕旒司契，垂拱临民。乃舞《凯 新。

《宣烈舞》，执干戚。郊庙奏， 平冕，黑介帻，玄衣裳，白领袖、绛 领袖中衣，绛合幅袴，绛袜。朝廷， 则武冠，赤帻，生绛袍单衣，绢领 袖，皂领袖中衣，虎文画合幅袴，白 布彩，皆黑韦缇。周《大武舞》，秦 改为《五行》。汉高造《武德舞》， 执干戚，象天下乐己除乱。按《礼》 云“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 是则汉放此舞而立也。魏文帝改《五 行》还为《大武》，而《武德》曰 《武颂舞》。明帝改造《武始舞》。 晋世仍旧。傅玄六代舞歌有《武》 烈舞》为《武舞》。据《韶》为言， 《宣烈》即是古之《大武》，非《武 德》也。今世谚呼为武王伐纣。其冠 服，魏明帝世尚书所奏定《武始舞》 服，晋、宋承用，齐初仍旧，不改宋 舞名。其舞人冠服，见魏尚书奏，后 代相承用之。

《凯容舞》，执羽籥。郊庙，冠 委貌，服如前。朝廷，进贤冠，黑介 帻，生黄袍单衣，白合幅　袴，余如 前。本舜《韶舞》，汉高改曰《文 始》，魏复曰《大韶》。又造《咸 熙》为《文舞》。晋傅玄六代舞有 服。

《前舞》、《后舞》，晋泰始九 年造。《正德大豫舞》，傅玄、张华 各为歌辞。宋元嘉中，改《正德》为 《前舞》，《大豫》为《后舞》。
──右朝会乐辞
舞曲，皆古辞雅音，称述功德， 宴享所奏。傅玄歌辞云：“获罪于 天，北徙朔方，坟墓谁扫，超若流 光。”如此十余小曲，名为舞曲，疑 非宴乐之辞。然舞曲总名起此矣。

《明君》辞：
三皇世所归。圣德应期运，天地不能 违。仰之弥已高，犹天不可阶。将复 结绳化，静拱天下齐。

右一曲，汉章帝造《鼙舞歌》， 云“关东有贤女”。魏明帝代汉曲 云，“明明魏皇帝”。傅玄代魏曲作 晋《洪业篇》云：“宣文创洪业，盛 德存泰始。圣皇应灵符，受命君四 海。”今前四句错综其辞，从“五 帝”至“不可阶”六句全玄辞，后二 句本云“将复御龙氏，凤皇在庭 栖”，又改易焉。

《圣主曲》辞：
圣主受天命，应期则虞唐。升旒 综万机，端扆驭八方。盈虚自然数， 揖让归圣明。北化陵河塞，南威越沧 溟。广德齐七政，敷教腾三辰。万宇 必承庆，百福咸来臻。圣皇应福始， 昌德洞佑先。
《明君》辞：
明君御四海，总鉴尽人灵。仰成 恩已洽，竭忠身必荣。圣泽洞三灵， 德教被八乡。草木变柯叶，川岳洞嘉 祥。愉乐盛明运，舞蹈升泰时。微霜 永昌命，轨心长欢怡。
《铎舞》歌辞：
黄《云门》，唐《咸池》，虞
有五。振铎鸣金，延《大武》。清歌 发唱，形为主。声和八音，协律吕。 身不虚动，手不徒举。应节合度，周 期序。时奏宫角，杂之以徵羽。乐以 移风，礼相辅，安有出其所！

──右一曲，傅玄辞，以代魏 《太和时》。“徵羽”下除“下厌众 目，上从钟鼓”二句。
《白鸠》辞：
翩翩白鸠，再飞再鸣。怀我君 德，来集君庭。
──右一曲，《舞叙》云： “《白符》或云《白符鸠舞》，出江 政，慕政化也。其诗本云‘平平白 符，思我君惠，集我金堂’。言白者 金行，符，合也，鸠亦合也。符鸠虽 异，其义是同。”
《济济》辞：
畅飞畅舞，气流芳。追念三五， 大绮黄。
──右一曲，晋《济济舞歌》， 六解，此是最后一解。
《独禄》辞：
独禄独禄，水深泥浊。泥浊尚 可，水深杀我！
──右一曲，晋《独鹿舞歌》， 六解，此是前一解。古辞《明君曲》 后云：“勇安乐无慈，不问清与浊。 清与无时浊，邪交与独禄。”《伎 禄》云：“求禄求禄，清白不浊。清 白尚可，贪污杀我！”晋歌为鹿字， 古通用也。疑是风刺之辞。
《碣石》辞：
东临碍石，以观沧海。水河淡 淡，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 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 行，若出其中。星汉粲烂，若出其 里。幸甚至哉！歌以言志。

──右一曲，魏武帝辞，晋以为 章。 《淮南王》辞：

淮南王，自言尊，百尺高楼与天 连。我欲渡河河无梁，愿作双黄鹄， 还故乡。
──右一曲，晋《淮南王舞 歌》。六解，前是第一，后是第五。 《齐世昌》辞：
齐世昌，四海安乐齐太平。人命 长，当结久。千秋万岁，皆老寿。
──右一曲，晋《杯槃歌》。十 中有此舞。杯槃翻覆，至危之像。言 晋世之士，苟贪饮食，智不及远。” 其第一解首句云“晋世宁”，宋改为 “宋世宁”。恶其杯槃翻覆，辞不复 取。齐改为“齐世昌”。余辞同后 一。
《公莫》辞：
吾不见公莫时 吾何婴公来 婴姥 时吾 思君去时 吾何零 子以耶 思君 去时 思来婴 吾云时母那 何去吾。
──右一曲，晋《公莫舞歌》， 二十章，无定句。前是第一解，后是
是似《永明乐》，流涕忆世祖云。 《白纟宁》辞：

阳春白日风花香，趋步明月舞瑶 裳。情发金石媚笙簧，罗袿徐转红袖 扬。清歌流响绕凤梁，如惊若思凝且 翔。转眄流精艳辉光，将流将引双雁 行。欢来何晚意何长，明君驭世永歌 昌。

──右五曲，尚书令王俭造。 《白纟宁歌》，周处《风土记》云： “吴黄龙中童谣云‘行白者君追汝句 骊马’。后孙权征公孙渊，浮海乘 纟宁’焉。”
《俳歌》辞：
俳不言不语，呼俳噏所。俳适一 起，狼率不止。生拔牛角，摩断肤 耳。马无悬蹄，牛无上齿。骆駼无 角，奋迅两耳。

──右侏儒导舞人自歌之。古辞 俳歌八曲，此是前一篇。二十二句， 今侏儒所歌，擿取之也。

角抵、像形、杂伎，历代相承有 也。其增损源起，事不可详，大略汉 世张衡《西京赋》是其始也。魏世则 事见陈思王乐府《宴乐篇》，晋世则 鼠、齐王卷衣、绝倒、五案等伎，中 朝所无，见《起居注》，并莫知所由 也。太元中，苻坚败后，得关中檐橦 胡伎，进太乐，今或有存亡，案此则 可知矣。

永明六年，赤城山云雾开朗，见 石桥瀑布，从来所罕睹也。山道士朱 僧标以闻，上遣主书董仲民案视，以 为神瑞。太乐令郑义泰案孙兴公赋造 天台山伎，作莓苔、石桥、道士扪翠 屏之状，寻又省焉。

皇齐启运从瑶玑。灵凤衔书集紫 微。和乐既洽神所依。超商卷夏耀英 辉。永世寿昌声华飞。

──右《凤皇衔书伎歌辞》，盖 鱼龙之流也。元会日，侍中于殿前跪 取其书。宋世辞云“大宋兴隆膺灵 符。凤鸟感和衔素书。嘉乐之美通玄 虚。惟新济济迈唐虞。巍巍荡荡道有 余”。齐初诏中书郎江淹改。

《永平乐歌》者，竟陵王子良与 诸文士造奏之。人为十曲。道人释宝 月辞颇美，上常被之管弦，而不列于 乐官也。
赞曰：综采六代，和平八风。殷 荐宴享，舞德歌功。
志第四
天文上
《易》曰：“圣人仰观象于天， 俯观法于地。”天文之事，其来已 久。太祖革命受终，膺集期运。

宋升明三年，太史令将作匠陈文 建陈天文，奏曰：“自孝建元年至升 明三年，日蚀有十，亏上有七。占曰 ‘有亡国失君之象。’一曰‘国命 更王，异姓兴’。孝建元年至升明三 年，月犯房心四，太白犯房心五。占 曰‘其国有丧，宋当之’。孝建元年 至永光元年，奔星出入紫宫有四。占 曰‘国去其君，有空国徙王’。大明 二年至元徽四年，天再裂。占曰‘阳 不足，白虹贯日，人君恶之’。孝建 二年至大明五年，月入太微；泰豫元 年至升明三年，月又入太微；孝建元 年至元徽二年，太白入太微各八，荧 惑入太微六。占曰‘七耀行不轨道， 危亡之象。贵人失权势，主亦衰，当 有王入为主’。孝建二年至升明二 ‘国残更世’。孝建二年四月十三 日，荧惑守南斗，成句己。占曰‘天 下易正更元’。孝建三年十二月一 日，填星、荧惑、辰星合于南斗，占 曰‘改立王公’。大明二年十二月二 十六日，太白犯填星于斗；六年十一 月十五日，太白、填星合于危。占曰 ‘天子失土’。景和元年十月八日， 荧惑守太微，成句己。占曰‘王者恶 之，主命无期，有徙主，若主王，天 下更纪’。泰始三年正月十七日，白 气见西南，东西半天，名曰长庚；六 年九月二十七日，白气又见东南，长 二丈，并形状长大，猛过彗星。占曰 ‘除旧布新易主之象，远期一纪’。 二十四日，太白犯填星于胃。占曰 ‘主命恶之’。泰始七年六月十七 日，太白、岁星、填星合于东井。占 曰‘改立王公’。元徽四年至升明二 年三月，日有频食。占曰‘社稷将 亡，王者恶之’。元徽四年十月十 日，填星守太微宫，逆从行历四年。 占曰‘有亡君之戒，易世立王’。元 徽五年七月一日，荧惑、太白、辰星 合于翼。占曰‘改立王公’。升明二 年六月二十日，岁星守斗建。阴阳终 始之门，大赦升平之所起，律历七政 之本源，德星守之，天下更年，五礼 惑守两戒间，成句己。占曰‘尊者失 朝，必有亡国去王’。升明三年正月 十八日，辰星孟效西方。占曰‘天下 更王’。升明三年四月，岁星在虚 危，俳徊玄枵之野，则齐国有福厚， 为受庆之符。”

今所记三辰七曜之变，起建元讫 于隆昌，以续宋史。建武世，太史奏 事，明帝不欲使天变外传，并秘而不 出，自此阙焉。

○日蚀
建元二年九月甲午朔，日蚀。 三年七月己未朔，日蚀。

十年十二月癸未朔，加时在午之 半度，到未初见日始蚀，亏起西北 角，蚀十分之四，申时光色复还。
隆昌元年五月甲戌合朔，巳时日 蚀三分之一，午时光复还。
○月蚀
建元四年七月戊辰，月在危宿 蚀。
永明二年四月丁巳，月在南斗宿 蚀。
三年十一月戊寅，月入东井旷 中，因蚀三分之一。
五年三月庚子，月在氐宿蚀。 九月戊戌，月在胃宿蚀。

六年九月癸巳，月蚀在娄宿九 度，加时在寅之少弱，亏起东北角， 蚀十五分之十一。十五日子时，蚀从 东北始，至子时末都既，到丑时光色 还复。

七年八月丁亥，月在奎宿蚀。 十月庚辰，月奄蚀荧惑。
八年六月庚寅，月奄蚀毕左股第 一星。
十年十二月丁酉，月蚀在柳度， 永泰元年四月癸亥，月蚀，色赤 如血。三日而大司马王敬则举兵，众 以为敬则祲烈所感。
永元元年八月己未，月蚀尽，色 皆赤。是夜，始安王遥光伏诛。
史臣曰：日月代照，实重天行。 上交下蚀，同度相掩。案旧说曰“日 有五蚀”，谓起上下左右中央是也。 交会旧术，日蚀不从东始，以月从其 西，东行及日。于交中，交从外入内 者，先会后交，亏西南角；先交后 会，亏西北角。交从内出者，先会后 尝蚀东也。若日中有亏，名为黑子， 不名为蚀也。汉尚书令黄香曰：“日 蚀皆从西，月蚀皆从东，无上下中央 者。”《春秋》鲁桓三年日蚀，贯中 下上竟黑。疑者以为日月正等，月何 得小而见日中？郑玄云：“月正掩 日，日光从四边出，故言从中起 也。”王逸以为：“月若掩日，当蚀 日西，月行既疾，须臾应过西崖既， 复次食东崖。今察日蚀，西崖缺而光 已复，过东崖而独不掩。”逸之此 意，实为巨疑。先儒难“月以望蚀， 去日极远，谁蚀月乎”？说者称“日 蚀也。虽时加夜半，日月当子午，正 隔于地，犹为暗气所蚀，以天体大而 地形小故也。暗虚之气，如以镜在日 下，其光耀魄，乃见于阴中，常与日 衡相对，故当星星亡，当月月蚀。” 今问之曰：“星月同体，俱兆日耀， 当月之蚀，星不必亡。若更有所当， 星未尝蚀。同禀异亏，其故何也？” 答曰：“月为阴主，以当阳位，体敌 势交，自招盈损。星虽同类，而精景 陋狭，小毁皆亡，无有受蚀之地，纤 光可满，亦不与弦望同形。”又难 曰：“日之夜蚀，验于夜星之亡；昼 矣；言有所当，亦有所不当矣。夜食 度远，与所当而同没；昼食度近，由 非冲而得明。”又问：“太白经天， 实缘远日。今度近更明，于何取 喻？”答曰：“向论二蚀之体，周冲 不同，经与不经，自由星迟疾。难蚀 引经，恐未得也。”
日光色
建元四年十一月午时，日色赤黄 无光，至暮，在箕宿。
二年闰正月乙酉，日黄赤无光， 至暮。
永明五年十一月丁亥，日出高三 建元元年十二月未时，日晕，匝 黄白色，至申乃消散。
永明二年正月丁酉，日交晕再 重。
三年二月丁卯，日有半晕，晕上 生一珥。
四年五月丙午，日晕再重，仍白 虹贯日，在东井度。
六年三月甲申，日于兰云中薄半 晕，须臾过匝，日东南晕外有一直， 并黄色。壬辰，日晕，须臾，日西北 生虹贯日中。

八年十一月己亥，日半晕，南面 不匝；日东西带晕，各生珥，长三 尺，白色，珥各长十丈许，正冲日， 久久消散，背因成重晕，并青绛色。

九年正月甲午，日半晕，南面不 匝；北带晕生一抱，东西各生一珥； 抱北又有半晕，抱珥并黄色；北又生 白虹贯日，久久消散。
建元元年六月甲申，日南北两 珥，西有抱，黄白色。
永明二年十一月辛巳，日东北有 一背。
三年十一月庚寅，日西北有一 背。
四年正月辛巳，日南北各生一 珥，又生一背。
十二月辛未，日西北生一直，黄 白色，戊寅，日北生一背，青绛色。 五年八月己卯，日东南生一珥， 并青绛色。
六年二月丁巳，日东北生黄色， 北有一珥，黄赤色，久久并散。庚 申，日西有一背，赤青色，东西生一 直，南北各生一珥，并黄白色。
七年十月癸未，日东北生一背， 青赤色，须臾消。
八年六月戊寅，日于苍白云中南 北各生一珥，青黄绛杂色，泽润，并 长三尺许，至巳午消。
隆昌元年正月壬戌，日于兰云中 晕，南北带晕各生一直，同长一丈， 须臾消。
永元元年十二月乙酉，日中有三 黑子。
月晕犯
建元四年十月庚寅，月晕五车及 参头。
永明元年正月壬辰，是日至十五 日，月三晕太微及荧惑。
三月庚申至十三日，月三晕太微 及荧惑。
五年二月乙未，自九日至是日， 月三晕太微。
六年二月壬戌甲夜、十三日甲 夜、十五日甲夜，月并晕太微。 永明元年十一月己未，月南北各 生一珥，又有一抱。
月犯列星
建元元年七月丁未，月犯心大星 北一寸，丁卯，月入轩辕中犯第二 星。
十月丙申，月在心大星西北七 寸。
十一月壬戌，月在氐东南星五 第一星。庚寅，月行房道中，无所 犯，癸巳，月入南斗魁中，无所犯。
二年三月癸卯，月犯心大星，又 犯后星。
五月庚戌，月入南斗。七月己 巳，月入南斗。
三年二月癸巳，月犯太微上将。
四年二月乙亥，月犯舆鬼西北 星。丙子，月犯南斗魁第二星。辛 未，月犯心大星，又犯后星。

四月壬辰，月犯轩辕左民星。庚 子，月犯箕东北星。五月丙寅，月犯 心后星。戊寅，月掩昴西北星。六月 行南斗魁中，无所犯。庚辰，月犯轩 辕女主。八月庚子，月犯昴西南星。 壬寅，月犯五车东南星。壬申，月犯 轩辕少民星。九月丁巳，月犯箕东北 星。壬辰，月在营室度，入羽林中。 二十日，月入舆鬼，犯积尸。

十一月甲戌，月犯五车南星。十 二月丁酉，月犯轩辕女主星，又掩女 御。
永明元年正月己亥，月犯心后 星。
三月乙未，月犯轩辕女主星。六 月癸酉，月犯舆鬼西南星。八月乙 九月庚辰，月犯太白左蕃度。癸巳， 月犯东井北辕西头第一星。
十二月丁卯，月犯心前星，又犯 大星。己巳，月犯南斗第五星。 二年二月甲子，月犯南斗第四 星，又犯第三星。
三月丁丑，月犯东井北辕北头第 一星。四月戊申，月犯轩辕右角。六 月丙寅，月犯东井辕头第一星。八月 丙午，月掩心大星。戊申，月犯南斗 第三星。戊子，月犯东井北辕西头第 一星。
十一月庚辰，月犯昴星。丙戌， 前星，又犯大星。 三年二月己未，月犯南斗第五 星。
三月壬申，月在东井，无所犯。 六月丙午，月掩心前星。八月丙辰， 月犯东井北辕第二星。九月癸未，月 犯东井南辕西头第一星。
四年正月癸酉，月入东井，无所 犯。乙亥，月犯舆鬼。
闰月辛亥，月犯房。二月丁卯， 月犯东井钺。三月乙未，月入东井， 无所犯。七月辛亥，月犯东井。八月 白于尾合宿。丙午，月入东井。

十一月辛丑，月入东井旷中。辛 亥，月犯房北头第二星。十二月己 巳，月犯东井北辕东头第二星。辛 巳，月犯南斗第六星。
五年正月丙午，月犯房钩钤。
二月癸亥，月犯东井南辕西头第 二星。三月癸卯，月犯南斗第二星。 六月乙丑，月犯南斗第六星，在南斗 七寸。丙寅，月犯西建星北一尺。

史臣曰：《月令》昏明中星，皆 二十八宿。箕斗之间，微为疏阔。故 仲春之与孟秋，建星再用，与宿度并 列，亟经陵犯，灾之所主，未有旧 褒贤进士。故置建星以为辅。若犯建 之异，不与斗同。”则据文求义，亦 宰相之占也。
七月丁未，月行入东井旷中，无 所犯。
八月壬申，月在毕，犯左股第二 星西北三寸。九月戊子，月在填星北 二尺八寸，为合宿。十月戊寅，月入 氐犯东南星西北一尺余。

十一月戊寅，月入氐。十二月戊 午，月在东壁度，在荧惑北，相去二 尺七寸，为合宿。甲子，月在东壁度 七寸，为犯。
六年正月戊戌，月在角星南，相 去三寸。
二月丁卯，月在氐西南六寸。三 月乙未，月入氐中，在岁星南一尺一 寸，为合宿。四月癸丑，月犯东井南 辕西头第二星。壬戌，月在氐西南星 东南五寸，为犯。渐入氐中，与岁星 同在氐度，为合宿。癸亥，月行在房 北头第一星西南一尺，为犯。六月乙 卯，月在角星东一寸，为犯。丁巳， 月行入氐，无所犯。在岁星东三寸， 为合宿。七月乙酉，月入房北头第二 次相星西北八寸，为犯。庚寅，月在 毕。八月壬子，月行在岁星东二尺五 寸，同在氐中，为合宿。九月庚辰， 月在房北头第一上相星东北一尺，为 犯。又掩犯关楗闭星。丁酉，月行入 东井。甲辰，月在左角星西北九寸， 为犯。又在荧惑西南一尺六寸，为合 宿。十月癸酉，月入氐中，在西南星 东北三寸，为犯。闰月壬辰，月行入 东井。

十一月丙戌，月行入羽林中，无 所犯。乙未，月行在东井南辕西头第 二星南一尺，为犯。丙寅，月在左角 北八寸，为犯。辛未，月行在太白东 寸，为犯。乙未，月行入氐西南星东 北一尺，为犯。丙申，月在房北头上 相星北一尺，为犯。
七年正月甲寅，月入东井旷中， 无所犯。戊辰，月掩犯牵牛中星。
二月辛巳，月掩犯东井北辕东头 第一星。三月庚申，月在岁星西北三 尺，同在箕度，为合宿。四月乙酉， 月入氐中，无所犯。丙戌，月犯房星 北头第一上相星北一尺，在楗闭西北 四寸，为犯。六月乙酉，月犯牵牛中 星。乙未，月入毕，在左股第二星东 八寸，为犯。七月丁未，月入氐中， 东北一尺，为犯。庚寅，月在毕右股 第一星东北一尺，为犯。九月丁巳， 月掩犯毕右股第一星。庚申，月在东 井北辕东头第一星西北八寸，为犯。 十月甲申，月行掩毕左股第三星。丁 酉，月行在楗闭星西北八寸，为犯。
十二月壬午，月在东井北辕东头 第一星北八寸，为犯。
八年正月丁巳，月在亢南头第二 星南七寸，为犯。
二月己巳，月行在毕右股第一星 东北六寸，为犯。六月甲戌，月在亢 卯，月在轩辕女御南八寸，为犯。九 月辛酉，月在太微左执法星南四寸， 为犯。十月壬午，月入东井旷中，无 所犯。戊子，月在太微右执法星东南 六寸，为犯。

十一月戊戌，月行在填星北二尺 二寸，为合宿。乙卯，月行在太微右 执法星南二寸，为犯。十二月庚辰， 月行在轩辕右角星南二寸，为犯。癸 未，月掩犯太微右执法。

九年正月辛丑，月在毕躔西星北 六寸，为犯。庚申，月在岁星西北二 尺五寸，同在须女度，为合宿。

二月辛未，月入东井旷中，无所 犯。壬申，月行东井北辕东头第一星 北九寸，为犯。三月丙申，月入毕， 在左股第二星东北六寸，又掩大星。 四月庚午，月在轩辕女御星南八寸， 为犯。癸酉，月在太微东南头上相星 南八寸，为犯。癸未，月在岁星北， 为犯，在危度。五月庚子，月行掩犯 太微，在执法。丁未，月掩犯东建西 星。七月癸巳，月在太白东五寸，为 犯。乙未，月在太微东蕃南头上相星 西南五寸，为犯。壬寅，月掩犯东建 星。癸卯，月在牵牛南星北五寸，为 犯。乙巳，月在岁星北六寸，为犯。 八寸，为犯。九月乙丑，月掩牵牛南 星。癸未，月入太微，在右执法东北 四寸，为犯。甲申，月掩太微东蕃南 头上相星。十月甲午，月行在填星西 北八寸，为犯，在虚度。戊申，月在 轩辕女主星南四寸，掩女御，并为 犯。辛亥，月入太微左执法东北七 寸，为犯。

十一月壬戌，月行掩犯岁星。己 巳，月在毕右股大星东一寸，为犯。 辛未，月在东井南辕西头第二星南八 寸，为犯。又入东井旷中。丙子，月 行在轩辕左民星东北七寸，为犯。丁 八寸，为犯。丙午，月掩犯太微东蕃 南头上相星。
十年正月庚午，月在轩辕右角大 民星南八寸，为犯。
二月己亥，月行太微，在右掖 门。甲辰，月行入氐中，掩犯东北 星。壬子，月行入羽林。三月己卯， 月行入羽林，在填星东北七寸，为 犯。在危四度。四月甲午，月行入太 微，在右掖门内。丙午，月行在危 度，入羽林。五月己巳，月掩南斗第 三星。甲戌，月行在危度，入羽林。 六月戊子，月在张度，在荧惑星东三 月行入毕，犯右股大赤星。七月甲 戌，月行在毕躔星西北六寸，为犯。 丁丑，月在东井北辕东头第二星西南 九寸，为犯。八月辛卯，月行西建星 东一尺，又在东星西四寸，为犯。壬 寅，月行在毕右股大赤星东北四寸， 为犯。甲辰，月行入东井旷中，无所 犯。戊申，月行在轩辕女主星西九 寸，为犯。辛亥，月入太微，在左执 法星北二尺七寸，为犯。九月癸亥， 月行掩犯填星一寸，在危度。十月辛 卯，月在危度，入羽林，无所犯。癸 亥，月入东井旷中，无所犯。

十一月甲子，月入毕，进右股大 微，在右执法星东北一尺三寸，无所 犯。丁丑，月入氐，无所犯。十二月 甲午，月入东井旷中，又进北辕东头 第二星四寸，为犯。庚子，月入太 微，在右执法星东北三尺，无所犯。

十一年正月辛酉，月入东井旷 中，无所犯。乙丑，月在轩辕女主星 北八寸，为犯。壬申，月行在氐星东 北九寸，为犯。

二月甲午，月行入太微，在上将 星东北一尺五寸，无所犯。壬寅，月 行掩犯南斗第六星。癸卯，月掩犯西 建中星，又掩东星。四月乙丑，月入 所犯。五月丁巳，月行入太微左执法 星北三尺，无所犯。甲子，月行在南 斗第二星西七寸，为犯。乙丑，月掩 犯西建中星。又犯东星六寸。六月辛 丑，月行掩犯毕左股第三星。壬寅， 月入毕。七月壬子，月入太微，在左 执法东三尺，无所犯。丙辰，月行入 氐，在东北星西南六寸，为犯。己 未，月行南斗第六星南四寸，为犯。 庚申，月行在西建星东南一寸，为 犯。九月庚寅，月行在哭星西南六 寸，为犯。壬辰，月行在营室度，入 羽林，无所犯。丁酉，月入毕，在右 微，当右掖门内，在屏星西南六寸， 为犯。十月壬午，月行在东建中星九 寸，为犯。

十一月壬子，月在哭星南五寸， 为犯。辛酉，月行在东井钺星南八 寸，又在东井南辕西头第一星南五 寸，并为犯。进入井中。丁卯，月入 太微。壬申，月行入氐，无所犯。十 二月辛巳，月入羽林，又入东井旷 中，又入东井北辕西头第二星南六 寸，为犯。乙未，月入太微，在右执 法星东北二尺，无所犯。乙亥，月入 氐，无所犯。
隆昌元年正月辛亥，月入毕，在 左股第一星东南一尺，为犯。
三月辛亥，月在东井北辕西头第 二星东七寸，为犯。甲申，月入太 微，在屏星南九寸，为犯。六月乙 丑，月入毕，在右股第一星东北五 寸，为犯。又在岁星东南一尺，为 犯。丁卯，月入东井南辕西头第一星 东北七寸，为犯。
永元元年七月，月掩心中星。
志第五
天文下
史臣曰：天文设象，宜备内外两 宫。但灾之所躔，不必遍行景纬，五 星精晷与二曜而为七，妖祥是主，历 数攸司，盖有殊于列宿也。若北辰不 移，据在杠轴，众星动流，实系天 体，五星从伏，非关二义，故徐显思 以五星为非星，虞喜论之详矣。
五星相犯列宿杂灾
建元元年八月辛亥，太白犯轩辕 大星。
九月癸丑，太白从行于轸犯填 星。
二年六月丙子，太白昼见。 四年二月丙戌，太白昼见在午 上。
六月辛卯，太白昼见午上。庚 子，太白入东井，无所犯。七月己 未，太白有光影。八月戊子，太白从 轩辕犯女主星。甲辰，太白从行犯轩 辕少民星。九月己卯，太白从行犯太 微西蕃上将。辛酉，太白从行入太 微，在右执法星西北一尺。戊辰，太 白从行犯太微左执法。

十二月壬子，太白从行犯填星， 在氐度。丙辰，太白从行犯房北头第 一星。丁卯，太白犯楗闭星。

永明元年六月己酉，太白行犯太 微上将星。辛酉，太白行犯太微左执 法。

八月甲申，太白犯南斗第四星。 九月乙酉，太白犯南斗第三星。壬 辰，太白、荧惑合同在南斗度。十月 丁卯，太白犯哭星。
二年正月戊戌，太白昼见当午 上。
三月甲戌，太白从行入羽林。四 戊辰，太白、荧惑合同在舆鬼度。己 巳，太白从行舆鬼度犯岁星。
三年四月丁未，太白昼见。癸 亥，太白昼见当午上。
五月戊子，太白犯少民星。八月 丁巳，太白昼见当午上。
十一月壬申，太白从行入氐。十 二月己酉，太白填星合在箕度。 四年九月壬辰，太白昼见当午。 丙午，太白犯南斗。
十一月庚子，太白入羽林，又犯 天关。
五年五月丁酉，太白昼见当午 上。庚子，太白三犯毕左股第一星西 南一尺。

六月甲戌，太白犯东井北辕第三 星，在西一尺。八月甲寅，太白从行 入轩辕，在女主星东北一尺二寸，不 为犯。戊辰，太白从在太微西蕃上将 星西南五寸。辛巳，太白从在太微左 执法星西北四寸。
六年四月辛酉，太白从在荧惑北 三寸，为犯，并在东井度。
五月癸卯，太白昼见当午上。六 月己巳，太白从在太微西蕃右执法星 东南四寸，为犯。七月癸巳，太白在 太白从行在房南第二左股次将星西南 一尺，为犯。闰八月甲午，太白昼见 当午。

十一月戊午，太白从在岁星西北 四尺，同在尾度。又在荧惑东北六尺 五寸，在心度，合宿。十二月壬寅， 太白从行在填星西南二尺五寸斗度。
七年二月辛巳，太白从行入羽 林。
十月癸酉，太白在岁星南，相去 一尺六寸，从在箕度为合。
十一月丁卯，太白从行入午林。 八年正月丁未，太白昼见当午 上。
六月戊子，太白从行入东井。己 丑，太白昼见当午。八月庚辰，太白 从在轩辕女主星南七尺，为犯。九月 丙申，太白从行在太微西蕃上将星西 南一尺，为犯。丁未，太白从行入太 微。辛酉，太白从行在进贤西五寸， 为犯。十月乙亥，太白从行在亢南第 二星西南一尺，为犯。甲申，太白从 行入氐。

十一月戊戌，太白从行在房北头 第二星东北一寸，又在楗闭星西南七 寸，并为犯。又在荧惑西北二尺，为 合宿。癸卯，太白从行在荧惑东北一 尺，为犯。

九年四月癸未，太白从历，夕见 西方，从疾参宿一度。比来多阴，至 己丑开除，已见在日北，当西北维 上，薄昏不见宿星，则为先历而见。

六月丙子，太白昼见当午上。七 月辛卯，太白从行入太微，在西蕃上 将星北四寸，为犯。九月乙亥，太白 从行在南斗第四星北二寸，为犯。丁 卯，太白在南斗第三星西一寸，为 犯。
十年二月甲辰，太白从行入羽 林。
五月辛巳，太白从行入东井，在 丑，太白从行在轩辕大星东八寸，为 犯。
十一年正月戊辰，太白从行在岁 星西北六寸，为犯，在奎度。
二月丁丑，太白从行东井北辕西 头第一星东北一尺，为犯。四月戊 子，太白在五诸侯东第二星西北六 寸，为犯。辛丑，太白从行入舆鬼， 在东北星西南四寸，为犯。五月戊 午，太白昼见当午，名为经天。癸 亥，太白从行入轩辕大星北一尺二 寸，无所犯。九月己酉，太白昼见当 午上。十月丙戌，太白行在进贤星西 南四寸，为犯。十一月戊戌，太白从 北六寸，为犯。

十二月壬辰，太白从行在南斗第 六星东南一尺，为犯。辛丑，太白从 行在西建东星西南一尺，为犯。
建元元年五月己未，荧惑犯太微 西蕃上将，又犯东蕃上将。
二年十月辛酉，荧惑守太微。
四年六月戊子，荧惑从行入东 井，无所犯。戊戌，荧惑在东井度， 形色小而黄黑不明。丁丑，荧惑、太 白同在东井度。

七月甲戌，荧惑从行入舆鬼，犯 积尸。十月癸未，荧惑从行犯太微西 蕃上将星。丙戌，荧惑从入太微。
十一月丙辰，荧惑从行在太微， 犯右执法。
永明元年正月己亥，荧惑逆犯上 相。辛亥，荧惑守角。庚子，荧惑逆 入太微。

三月丁卯，荧惑守太白。六月戊 申，荧惑从犯亢。己巳，荧惑从行犯 氐东南星。七月戊寅，荧惑、填星同 在氐度。丁亥，荧惑行犯房北头第二 星。八月乙丑，荧惑从行犯天江。甲 戌，荧惑犯南斗第五星。
十一月丙申，荧惑入羽林。 二年八月庚午，荧惑犯太微西蕃
酉，荧惑犯太微右执法。
十月庚申，荧惑犯进贤。

十一月壬辰，荧惑犯亢南第二 星。丙申，荧惑犯亢南星。十二月乙 卯，荧惑入氐。
三年二月乙卯，荧惑在房北头第 一星西北一尺，徘徊守房。
四月戊戌，荧惑犯。六月乙亥， 荧惑犯房。癸亥，荧惑犯天江南头第 二星。八月丁巳，荧惑犯南斗第五 星。
十一月丙戌，荧惑从行入羽林。 四年八月戊辰，荧惑入太微。癸 在太微。
九月戊申，荧惑犯岁星。己酉， 荧惑犯岁星，芒角相接。十月丁丑， 荧惑犯亢南头第一星。

十一月庚寅，荧惑犯氐西南星。 十二月己未，荧惑犯房北头第一星。 庚申，荧惑入房北犯钩钤星。
五年二月乙亥，荧惑、填星同在 南斗度，为合宿。
九月乙未，荧惑从行在哭星东， 相去半寸。
六年四月癸丑，荧惑伏在参度， 二尺五寸，俱从行，入东井旷中，无 所犯。闰四月丁丑，荧惑从行在氐西 南星北七寸，为犯。己卯，荧惑从行 入氐，无所犯。乙巳，荧惑从行在房 北头第一上将右骖星南六寸，为犯。 又在钩钤星西北五寸。
十一月丙寅，荧惑从行在岁星 西，相去四尺，同在尾度，为合宿。
七年二月丙子，荧惑从行在填星 西，相去二尺，同在牵牛度，为合 宿。
三月戊午，荧惑从在泣星西北七 入羽林，成句己。 八年四月丙申，荧惑从行入舆 鬼，在西北星东南二寸，为犯。 十月乙亥，荧惑入氐。
十一月乙未，荧惑从入北落门， 在第一星东南，去钩钤三寸，为犯。
九年三月甲午，荧惑从在填星东 七寸，在岁星南六寸，同在虚度，为 犯，为合宿。

四月癸亥，荧惑从行入羽林。闰 七月辛酉，荧惑从行在毕左股星西北 一寸，为犯。八月十四日，荧惑应伏 始逆行北转，垂及玄冬荧惑囚死之 时，而形色渐大于常。
十年二月庚子，荧惑从入东井北 辕西头第一星西二寸，为犯。
三月癸未，荧惑从行在舆鬼西北 七寸，为犯。乙酉，荧惑从行入舆 鬼。六月壬寅，荧惑从行入太微。
十一年二月庚戌，荧惑从在填星 西北六寸，为犯，同在营室。
五月戊午，荧惑从行在岁星西南 六寸，为犯，同在娄度。八月辛巳， 荧惑从行入东井，在南辕西第一星东 北一尺四寸。
十一月丁巳，荧惑逆行在五诸侯 东星北四寸，为犯。
隆昌元年三月乙丑，荧惑从行入 舆鬼西北星东一寸，为犯。癸酉，荧 惑从行在舆鬼积尸星东北七寸，为 犯。闰三月甲寅，荧惑从入轩辕。
五月丁酉，荧惑从入太微，在右 执法北二寸，为犯。
建元四年正月己卯，岁星、太白 俱从行，同在娄度为合宿。
六月丁酉，岁星昼见。
永明元年五月甲午，岁星入东 井。
七月壬午，岁星昼见。 三年五月丙子，岁星与太白合。
六月辛丑，岁星与辰星合。十月 己巳，岁星从入太微。
十一月甲子，岁星从入太微，犯 右执法。
四年闰二月丙辰，岁星犯太微上 将。
三月庚申，岁星犯太微上将。四 月己未，岁星犯右执法。八月乙巳， 岁星犯进贤，又与荧惑于轸度合宿。
五年二月癸卯，岁星犯进贤。
六月甲子，岁星昼见在轸度。十 月己未，岁星从在氐西南星北七寸， 又辰星从入氐，在岁星西四尺五寸， 又太白从在辰星东，相去一尺，同在 氐度，三星为合宿。
十二月甲戌，岁星昼见。 六年三月甲申，岁星逆行入氐 宿。
六月丙寅，岁星昼见在氐度。 八年三月庚申，岁星守牵牛。

九年二月壬午，岁星从在填星西 七寸，同在虚度为合宿。闰七月辛 酉，岁星在泣星北五寸，为犯，又守 填星。
为合宿。
永明元年六月，辰星从行入太 微，在太白西北一尺。
二年八月甲寅，辰星于翼犯太 白。
九年六月丙子，辰星随太白于西 方，在七星度，相去一尺四寸，为合 宿。
十一年九月丙辰，辰星依历应夕 见西方亢宿一度，至九月八日不见。 隆昌元年正月丙戌，辰星见危 度，在太白北一尺，为犯。
氐。 四年七月戊辰，填星从行入氐。
永明元年正月庚寅，填星守房 心。
三月甲子，填星逆行犯西咸星。 二年二月戊辰，填星犯东咸星。 四年十二月辛巳，填星犯建星。

七年十二月戊辰，填星在须女 度，又辰星从在填星西南一尺一寸， 为合宿。
八年三月庚申，填星守哭星。 九年七月庚戌，填星逆在泣西星 东北七寸，为犯。
十月甲午，填星从行在泣星西北 五寸，为犯。
流星灾
建元元年十月癸酉，有流星大如 三升塸，色白，尾长五丈，从南河东 北二尺出，北行历舆鬼西过，未至轩 辕后星而没；没后余中央，曲如车 轮，俄顷化为白云，久乃灭。流星自 下而升，名曰飞星。

三年十月丙午，有流星大如月， 赤白色，尾长七丈，西北行入紫宫 中，光照墙垣。
四年正月辛未，有流星大如三升 北行一丈而没。
九月壬子，流星如鹅卵，从柳北 出，入轩辕。又一枚如瓜大，出西行 没空中。
永明元年六月己酉，有流星如二 升碗，从紫宫出，南行没氐。 二年三月庚辰，有流星如二升 碗，从天市中出，南行在心后。 四年二月乙丑，有流星大如一升 器。戊辰，有流星大如五升器。
四月丁卯，有流星大如一升器， 从南斗东北出，西行经斗入氐。六月 丙戌，有流星大如鸭卵，从匏瓜南 如三升塸，从觜星南出，西南行入天 濛没。

十一月戊寅，有流星大如二升 塸，白色，从亢东北出，行入天市。 十二月丁巳，有流星大如三升碗，白 色，从天市帝座出，东北行一丈而 没。
五年六月辛未，有流星大如三升 器，没后有痕。
九月丙申，有流星大如四升器， 白色，有光照地。
十二月甲子，西北有流星大如鸭 卵，黄白色，尾长六尺，西南行一丈 余没。
卵，赤色，无尾。四月丙辰，北面有 流星大如二升器，白色，北行六尺而 没。

七月癸巳，有流星大如鹅卵，白 色，从匏瓜南出，西南行一丈没空 中。须臾，又有流星大如五升器，白 色，从北河南出，东北行一丈三尺没 空中。十月戊寅，南面有流星，大如 鸡卵，赤色，在东南行没，没后如连 珠。

十二月壬寅，有流星大如鹅卵， 黄白色，尾长三丈，有光，没后有痕 从梗河出，西行一丈许，没空中。 器，白色，尾长四尺，从坐旗星出， 西行入五车而过，没空中。

六月丁丑，流星大如二升器，黄 赤色，有光，尾长六尺许，从亢南 出，西行入翼中而没，没后如连珠。 十月乙丑，有流星如三升器，赤黄 色，尾长六尺，出紫宫内北极星，东 南行三丈没空中。壬辰，流星如三升 器，白色，有光，从五车北出，行入 紫宫，抵北极第一第二星而过，落空 中，尾如连珠，仍有音响似雷。太史 奏名曰“天狗”。

八年四月癸巳，有流星如二升 出，南行二丈没，没后如连珠。丁 巳，流星如鹅卵，白色，长五丈许， 从角星东北二尺出，西北行没太微西 蕃上将星间。

六月癸未，有流星如鸭卵，赤 色，从紫宫中出，西南行未至大角五 尺许没。七月戊申，有流星如五升 器，赤白色，长七尺，东南行二丈， 没空中。十月乙亥，有流星如鹅卵， 白色，从紫宫中出，西北行三丈许， 没空中。

十一月乙未，有流星如鹅卵，赤 白色，有光无尾，从氐北一丈出，南 行入氐中没。辛丑，流星如鹅卵，白 出，东南行入娄中没。

九年五月庚子，有流星如鸡子， 白色无尾，从紫宫里黄帝座星西二尺 出，南行一丈没空中。丁未，流星如 李子，白色无尾，从奎东北大星东二 尺出，东北行至天将军而没。戊申， 流星如鹅卵，黄白色，尾长二丈，从 箕星东一尺出，南行四丈没。

七月乙卯，西南有流星大如二升 器，白色无尾，西南行一丈余没。戊 午，有流星如二升器，黄白色，有光 从天江星西出，东北经天入参中而 没，没后如连珠。闰七月戊辰，流星 升器，白色，西南行一丈没。九月戊 子，有流星大如鸡卵，白色，从少微 星北头出，东行入太微，抵帝座星而 过，未至东蕃次相一尺没，如散珠。

十年正月甲戌，有流星如五升 器，白色，从氐中出，东南行经房道 过，从心星南二尺没。

三月癸未，有流星如鸡卵，青白 色，尾长四尺，从牵牛南八寸出，南 行一丈没空中。

十一年二月壬寅，东北有流星如 一升器，白色，无尾，北行三丈而 没。

四月丙申，有流星如三升器，白 色，有光，尾长一丈许，从箕星东北 一尺出，行二丈许入斗度，没空中， 临没如连珠。五月壬申，有流星大如 鸡子，黄白色，从太微端门出，无所 犯，西南行一丈许没，没后有痕。七 月辛酉，有流星如鸡子，赤色，无 尾，从氐中出，西行一丈五尺没空 中。戊寅，有流星如鸡卵，黄白色， 从紫宫东蕃内出，东北行一丈五尺， 至北极第五星西北四尺没。九月乙 酉，有流星如鸭卵，黄白色，从娄南 一尺出，东行二丈没。
十二月己丑，西南有流星如三升 没，散如遗火。
永元三年夜，天开黄色明照，须 臾有物，绛色，如小瓮，渐渐大如仓 廪，声隆隆如雷，坠太湖中，野雉皆 雊，世人呼为“木殃”。史臣案： 《春秋纬》：“天狗如大奔星，有 声，望之如火，见则四方相射。”汉 史云：“西北有三大星，如日状，名 曰天狗。天狗出则人相食。”《天 官》云：“天狗状如大奔星。”又 云：“如大流星，色黄，有声。其止 地类狗所坠。望之如火光，炎炎冲 天，其上锐，其下圆，如数顷田。见 则流血千里，破军杀将。”汉史又 流。”昭明，星也。《洛书》云： “昭明见而霸者出。”《运斗枢》 云：“昭明有芒角，兵徵也。”《河 图》云：“太白散为天狗。”汉史又 云：“有星出，其状赤白有光，即为 天狗，其下小无足，所下国易政。” 众说不同，未详孰是。推乱亡之运， 此其必天狗乎？
老人星
建元元年十一月戊辰，老人星见 南方丙上。八月癸卯，祠老人星。 永明三年八月丁酉，老人星见南 方丙上。
上。 七年七月壬戌，老人星见南方丙 上。
九年闰七月戊寅，老人星见南方 丙上。
十年八月乙酉，老人星见。 十一年九月丙寅，老人星见南方 丙上。
白虹云气
建元四年二月辛卯，白虹贯日。
永明十年七月癸酉，西方有白 虹，须臾灭。
建元四年二月辛卯，黑气大小二 枚，东至卯，西至酉，广五丈，久久 消灭。
永明二年四月丁未，北斗第六第 七星间有一白气。
四年正月辛未，黄白气长丈五尺 许，入太微。
永明四年正月癸未，南面有阵云 一丈许。
五年四月己巳，有云色黑，广五 尺，东头指丑，西头指酉，并至地。 十一月乙巳，东南有阵云高一 六年二月癸亥，东西有一梗云， 半天，曲向西，苍白色。
三月庚辰，南面有梗云，黑色， 广六寸。
七年十月辛未，有梗云，苍黑 色，东头至寅，西头指酉，广三尺， 贯紫宫，久久消漫。

八年十一月乙未，有梗云，黑 色，六尺许，东头至卯，西头至酉， 久久散漫。

十二月庚辰，南面有阵云，黑 色，高一丈许，东头至巳，西头至 未，久久散漫。

十一年七月丙辰，东面有梗云， 苍白色，广二尺三寸，南头指巳至 地，北头指子至地，久久渐散漫。

赞曰：阳精火镜，阴灵水存。有 禀有射，代为明昏。垂光满盖，列景 周浑。具位臣辅，备象街门。灾生霣 薄，祟起飞奔。弗忘人惧，瑜瑕辩 论。若任天道，灶亦多言。

志第六
州郡上
扬 南徐 豫 南豫 南兖 北兖 北 徐 青 冀 江 广 交 越
扬州，京辇神皋。汉、魏刺史镇 寿春，吴置持节督州牧八人，不见扬 州都督所治。晋太康元年，吴平，刺 史周浚始镇江南。元帝为都督，渡江 左，遂成帝畿，望实隆重。领郡如 左：
丹阳郡
建康 秣陵 丹阳 溧阳 永世 湖 熟 江宁 句容
会稽郡
山阴 永兴 上虞 余姚 诸暨 剡 鄞 始宁 句章 鄮
吴郡
吴 娄 海虞 嘉兴 海盐 钱唐 富 阳 盐官 新城 建德 寿昌 桐庐 吴兴郡
乌程 武康 余杭 东迁 长城 於 潜 临安 故鄣 安吉 原乡
东阳郡
长山 太末 乌伤 永康 信安 吴
宁 丰安 定阳 遂昌
新安郡
始新 黟 遂安 歙 海宁
临海郡
章安 临海 宁海 始丰 乐安 永嘉郡
永宁 安固 松阳 横阳 乐成

南徐州，镇京口。吴置幽州牧， 屯兵在焉。丹徒水道入通吴会，孙权 初镇之。《尔雅》曰：“绝高为 京。”今京城因山为垒，望海临江， 缘江为境，似河内郡，内镇优重。宋 氏以来，桑梓帝宅，江左流寓，多出 膏腴。领郡如左：
南东海郡
郯 祝其 襄贲 利成 西隰 丹徒 武进
晋陵郡 晋陵 无锡 延陵 曲阿 暨阳 南 沙 海阳
义兴郡永明二年，割属扬州，后 复旧。
阳羡 临津 国山 义乡 绥安
南琅邪郡本治金城，永明徙治白 下。
谯建元二年，平阳郡流民在临江郡 者，立宣祚县，寻改为谯。永明元 年，省怀化一县并属。
临淮郡自此以下，郡无实土。 海西 射阳 凌 淮阴 东阳 淮浦 建武二年省。
淮陵郡
司吾 武阳建武三年，省泰山郡 属。 甄城 阳乐 徐建武三年省
南东莞郡
东莞 莒 姑幕建武三年省。 南清河郡南徐州领冀州
年省。
南彭城郡
彭城 武原 傅阳 蕃 薛 开阳 洨 僮 下邳建武三年省 吕建武四年省 杼秋建武四年省 北陵建武四年省

南高平郡宋太始五年侨置，初寄 治淮阴，复徙淮南当涂。二县侨属南 豫，后属南徐。

金飨 高平
南济阴郡
城武 单父 城阳建武三年省。 南濮阳郡
省济阳郡度属。 榆次建武二年省

南鲁郡建武二年省
鲁 樊 西安建武二年省
南平昌郡建武三年省
安丘郡省，属东莞。
南泰山郡建武三年省
南城郡省，度属平昌，寻又省。 广平
南济阳郡建武三年省 考城郡省，度属鲁，寻又省。 豫州。晋元帝永昌元年，刺史祖

南一都之会，地方千余里，有陂田之 饶。汉、魏以来扬州刺史所治，北拒 淮水，《禹贡》云“淮海惟扬州” 也。咸和四年，祖约以城降胡，复以 庾亮为刺史，治芜湖。芜湖，浦水南 入，亦为险奥。刘备谓孙权曰：“江 东先有建业，次有芜湖。”庾亮经略 中原，以毛宝为刺史，治邾城，为胡 所覆。荆州刺史庾翼领州，在武昌。 诸郡失土荒民数千无佃业，翼表移西 阳、新蔡二郡荒民就陂田于寻阳。穆 帝永和五年，胡伪扬州刺史王浃以寿 春降。而刺史或治历阳，进马头及 熙为刺史，戍历阳。孝武宁康元年， 桓冲移姑熟，以边寇未静，分割谯、 梁二郡见民，置之浣川，立为南谯、 梁郡。十二年，桓石虔还历阳。庾准 为刺史，表省诸权置，皆还如本。义 熙二年，刘毅复镇姑熟，上表曰： “忝任此州，地不为旷，西界荒余， 密迩寇虏，北垂萧条，土气强犷，民 不识义，唯战是习。逋逃不逞，不谋 日会。比年以来，无月不战，实非空 乏所能独抚。请辅国将军张畅领淮 南、安丰、梁国三郡。”时豫州边 荒，至乃如此。十二年，刘义庆镇寿 埸。领郡如左：
南汝阴郡建元二年罢南陈左郡二 县并
慎 汝阴 宋 安阳 和城 南顿 阳 夏 宋丘《永元元年地志》无 樊《永 元志》无 郑《永元志》无 东宋《永 元志》无 南陈左县《永元志》无 边 水《永元志》无
晋熙郡
新冶 阴安 怀宁 南楼烦 齐兴 太湖左县
颍川郡
临颍 邵陵 南许昌《永元志》无
曲阳 汝阳郡 武津 汝阳
梁郡《永元元年地志》，南梁郡 领睢阳、新汲、陈、蒙、崇义五县。 北谯 梁 蒙 城父《永元志》属 南谯
北陈郡 阳夏 西华 苌平 项 陈留郡
浚仪 小黄 雍丘 和城 南顿
西南顿郡寄治州，《永元元年地 志》无
西南顿 和城 谯 平乡
北梁郡《永元元年地志》无 北蒙 北陈
西汝阴郡

楼烦 汝阴 宋 陈《永元志》无 平豫《永元志》无 固始《永元志》 无 新蔡《永元志》无 汝南《永元 志》无 安城

北谯郡
汝南郡《永元元年地志》无 瞿阳 安城 上蔡
北新蔡郡
鲖阳 新蔡 固始 苞信
弋阳郡
期思 南新息 弋阳 上蔡 平舆 陈郡

南陈 苌平《永元志》无 项《永 元志》无 西华《永元志》无阳夏 《永元志》无
安丰郡
雩娄 新化 史水 扶阳 开化 边
城 松滋《永元志》属北新蔡 安丰 光城左郡
乐安 光城 茹田
边城郡《永元元年地志》无 建宁郡
阳城 建宁
齐昌郡
阳塘 保城 齐昌 永兴
右三郡，永明四年割郢州属。

南豫州。晋宁康元年，豫州刺史 桓冲始镇姑熟，后迁徙，见《晋 年省并。大明元年复置，治姑熟。泰 始二年治历阳，三年治宣城，五年 省。淮西没虏，七年，复分淮东置南 豫。建元二年，太祖以西豫吏民寡 刻，分置两州，损费甚多，省南豫。 左仆射王俭启：“愚意政以江西连接 汝、颍，土旷民希。匈奴越逸，唯以 寿春为阻。若使州任得才，虏动要有 声闻，豫设防御，此则不俟南豫。假 令或虑一失，丑羯之来，声不先闻， 胡马倏至，寿阳婴城固守不能断其 路，朝廷遗军历阳，已当不得先机。 戎车初戒，每事草创，孰与方镇常 屡分南豫，意亦可求。如闻西豫力役 尚复粗可，今得南谯等郡，民户益 薄，于其实益，复何足云。”太祖不 从。永明二年，割扬州宣城、淮南， 豫州历阳、谯、庐江、临江六郡，复 置南豫州。四年，冠军长史沈宪启： “二豫分置，以桑堁子亭为断。颍 川、汝阳在南谯、历阳界内，悉属西 豫，庐江居晋熙、汝阴之中，属南 豫。求以颍川、汝阳属南豫，庐江还 西豫。”七年，南豫州别驾殷瀰称： “颍川、汝阳，荒残来久，流民分散 在谯、历二境，多蒙复除，获有郡 名，租输益微，府州绝无将吏，空受 方断之宜，实应属南豫。二豫亟经分 置，庐江属南豫，滨带长江，与南谯 接境，民黎租帛，从流送州，实为便 利，远逾西豫，非其所愿，郡领灊舒 及始新左县，村竹产，府州采伐，为 益不少。府州新创，异于旧藩。资役 多阙，实希得庐江。请依昔分置。” 尚书参议：“往年虑边尘须实，故启 回换。今淮、泗无虞，宜许所牒。” 诏“可”。领郡如左：
淮南郡
于湖永明八年，省角城、高平、 下邳三县并。 繁昌 当涂 浚遒 定陵 襄垣
宣城郡
广德 怀安 宛陵 广阳 石城 临 城 宁国 宣城 建元 泾 安吴
历阳郡
历阳 龙亢 雍丘
南谯郡
山桑 蕲 北许昌《永元志》无 扶阳 曲阳 嘉平
庐江郡
舒建元二年为郡治 灊 始新 和 城《永元志》无 西华《永元志》无 吕亭左县建元二年，割晋熙属。 谯 建元二年，割南谯属。
临江郡建元二年，罢并历阳，后 复置。
乌江 怀德 酂
南兖州，镇广陵，汉故王国。有 江都浦水，魏文帝伐吴出此，见江涛 盛壮，叹云：“天所以限南北也。” 晋元帝过江，建兴四年，扬声北讨， 遣宣城公裒督徐、兖二州，镇广陵。 其后或还江南，然立镇自此始也。时 百姓遭难，流移此境，流民多庇大姓 以为客。元帝太兴四年，诏以流民失 籍，使条名上有司，为给客制度，而 江北荒残，不可检实。明帝太宁三 年，郗鉴为兖州，镇广陵，后还京 年，诸葛长民为青州，徙山阳。时鲜 卑接境，长民表云：“此蕃十载衅故 相袭，城池崩毁，荒旧散伏，边疆诸 戍，不闻鸡犬。且犬羊侵暴，抄掠滋 甚。”乃还镇京口。晋末以广陵控接 三齐，故青、兖同镇。宋永初元年， 罢青并兖。三年，檀道济始为南兖 州，广陵因此为州镇。土甚平旷，刺 史每以秋月多出海陵观涛，与京口对 岸，江之壮阔处也。永明元年，刺史 柳世隆奏：“尚书符下土断条格，并 省侨郡县。凡诸流寓，本无定憩，十 家五落，各自星处。一县之民，散在 异。离为区断，无革游滥。谓应同 省，随堺并帖。若乡屯里聚，二三百 家，井甸可修，区域易分者，别详 立。”于是济阴郡六县，下邳郡四 县，淮阳郡三县，东莞郡四县，以散 居无实土，官长无廨舍，寄止民村， 及州治立，见省，民户帖属。领郡如 左：
广陵郡建元四年，罢北淮阳、北 下邳、北济阴、东莞四郡并。 海陵 广陵 高邮 江都 齐宁永明 元年置
海陵郡
建陵 宁海 如皋 临江 蒲涛 临 泽 齐昌永明元年置 海安永明五年罢 新郡，并此县度属。

山阳郡
东城 山阳 盐城 左乡
盱眙郡
考城 盱眙 阳城 直渎 长乐 南沛郡
沛 萧 相

北兖州，镇淮阴。《地理志》云 淮阴县属临淮郡，《郡国志》属下邳 国，《晋太康地记》属广陵郡。穆帝 易以观衅。沃野有开殖之利，方舟运 漕，无他屯阻。”乃营立城池。宋泰 始二年失淮北，于此立州镇。建元四 年，移镇盱眙，仍领盱眙郡。旧北对 清泗，临淮守险，有阳平石鳖，田稻 丰饶。所领唯阳平一郡，永明七年， 光禄大夫吕安国启称：“北兖州民戴 尚伯六十人诉‘旧壤幽隔，飘寓失 所，今虽创置淮阴，而阳平一郡，州 无实土，寄山阳境内。窃见司、徐、 青三州，悉皆新立，并有实郡。东平 既是望邦，衣冠所系。希于山阳、盱 眙二界间割小户置此郡，始招集荒 愿立此邦。”见许。领郡如左：

阳平郡寄治山阳
泰清 永阳 安宜 丰国
东平郡

寿张割山阳官渎以西三百户置 淮安割直渎、破釜以东，淮阴镇下流 杂一百户置。

高平郡
济北郡
泰山郡
鲁郡
右荒。

北徐州，镇钟离。《汉志》锺离 县属九江郡，《晋太康二年起居注》 置淮南钟离，未详此前所省令。《晋 地记》属淮南郡。宋泰始末年属南 兖。元徽元年置州，割为州治，防镇 缘淮。永明元年，省北徐谯、梁、 魏、阳平、彭城五郡。领郡如左：
锺离郡
燕县郡治 朝歌 虞永明元年，割 马头属。 零永明元年，割马头属。 已吾永明元年，罢谯郡属。二 年，刺史戴僧静又以济县并之。 济阴郡
顿丘永明元年，罢定陶并。 睢 陵 乐平永明元年，割钟离属。 济安 永明元年，割钟离属。

新昌郡
顿丘 谷熟 尉氏
沛郡
相 萧 沛

青州，宋泰始初淮北没虏，六 年，始治郁州上。郁州在海中，周回 数百里，岛出白鹿，土有田畴鱼盐之 利。刘善明为刺史，以海中易固，不 峻城雉，乃累石为之，高可八九尺。 后为齐郡治。建元初，徙齐郡治瓜 步，以北海治齐郡故治，州治如旧。 流荒之民，郡县虚置，至于分居土 著，盖无几焉。建元四年，移镇朐 山，后复旧。领郡如左：
齐郡永明元年，罢秦郡并之，治 瓜步。
临淄永明二年，省华城县并 齐 安永明元年罢 西安 宿豫 尉氏平虏 昌国 泰 益都
北海郡
都昌宋郁县，建元改用汉名也。
广饶 赣榆 胶东 剧 下密 平寿 东莞琅邪二郡治朐山也
即丘 南东莞永明元年，以流户 置。 北东莞
冀州，宋元嘉九年分青州置。青 州领齐、济南、乐安、高密、平昌、 北海、东莱、太原、长广九郡，冀州 领广川、平原、清河、乐陵、魏郡、 河间、顿丘、高阳、勃海九郡。泰始 初，遇虏寇，并荒没。今所存者，泰 始之后更置立也。二州共一刺史。郡 县十无八九，但有名存，案《宋志》 自知也。建元初，以东海郡属冀州。 全领一郡：
北东海郡治连口
襄贲 僮 下邳 厚丘 曲城
江州，镇寻阳，中流衿带。晋元 康元年，惠帝诏：“荆、扬二州，疆 土旷远。有司奏割扬州之豫章、鄱 阳、庐陵、临川、南康、建安、晋安 为新州。新安、东阳、宣城旧豫章封 内，豫章之东北，相去悬远，可如故 属扬州。又割荆州之武昌、桂阳、安 成并十郡，可因江水之名为江州，宜 治豫章。”庾亮领刺史，都督六州， 云以荆、江为本，校二州户口，虽相 去机事，实觉过半，江州实为根本。 临终表江州宜治寻阳，以州督豫州新 蔡、西阳二郡，治湓城，接近东江诸 郡，往来便易。其后庾翼又还豫章。 义熙后，还寻阳。何无忌表：“竟陵 去治辽远，去江陵正三百里，荆州所 立绥安郡民户，参入此境，郡治常在 夏口左右，欲资此郡助江滨戍防，以 竟陵还荆州。又司州弘农、扬州松滋 二郡，寄寻阳，人民杂居，宜并见 督。”今九江在州镇之北，彭蠡在其 东也。领郡如左：

寻阳郡。
柴桑 彭泽
豫章郡
南昌 新淦 艾 建城 建昌 望蔡 新吴 永修 吴平 康乐 豫章 丰城 临川郡
南城 临汝 新建 永城 宜黄 南 丰 东兴 安浦 西丰
庐陵郡
石阳 西昌 东昌 吉阳 巴丘 兴 平 高昌 阳丰 遂兴
鄱阳郡
鄱阳 余干 葛阳 乐安 广晋 上 饶
安成郡 平都 新喻 永新 萍乡 宜阳 广 兴 安复
南康郡
赣 雩都 南野 宁都 平固 陂阳
虔化永明八年，罢安远县并。 南康 南新蔡郡
慎 苞信 阳唐左县 宋
建安郡
吴兴 建安 将乐 邵武 建阳 绥 城 沙村
晋安郡
候官 罗江 原丰 晋安 温麻

广州，镇南海。滨际海隅，委输 交部，虽民户不多，而俚獠猥杂，皆 楼居山险，不肯宾服。西南二江，川 源深远，别置督护，专征讨之。卷握 之资，富兼十世。尉他余基，亦有霸 迹，江左以其辽远，蕃戚未有居者， 唯宋随王诞为刺史，领郡如左：
南海郡
番禺 熙安 博罗 增城 龙川 怀 化 酉平 绥宁 新丰 罗阳 高要安远 河源
东官郡 怀安 宝安 海安 欣乐 海丰 齐 昌 陆安 兴宁
义安郡
绥安 海宁 海阳 义招 潮阳 程 乡
博林 南兴 临沇 甘泉 新成 威 平 单牒 龙潭 城阳 威化 归顺初兴 抚纳 平乡
苍梧郡
广信 宁新 封兴 抚宁 遂城 丁 留 怀熙 猛陵 广宁 荡康 侨宁思安 高凉郡
安宁 罗州 莫阳 西巩 思平 禽 乡 平定
永平郡
夫宁 安沂 幹安 卢平 员乡 苏
威城 都城 夫阮 元溪 安遂 晋 化 永始 端溪 宾江 熙宁 乐城武定 悦城 文招 义立
新会郡
盆允 新夷 封平 初宾 封乐 义 宁 新熙 永昌 始康 招集 始成 广熙郡
龙乡 罗平 宾化 宁乡 长化 定 昌 永熙 宝宁
宋康郡
广化 石门 化隆 遂度 威覃 单 城 开宁 海邻 舆定 绥定
平兴 招兴 崇化 建宁 熙穆 崇 德
海昌郡 宁化 招怀 永建 始化 新建 绥建郡
新招 四会 化蒙 化注 化穆 乐昌郡
始昌 乐山 宋元 义立 安乐 郁林郡
布山 郁平 阿林 建安 始集 龙 归化 晋平 威化
桂林郡
武熙 腾溪 潭平 龙冈 临浦 中 留 武丰 程安 威定 潭中 安远安化 龙定
宁浦郡 安广 简阳 平山 宁浦 兴道 吴 安
晋兴郡
晋兴 熙注 桂林 增翊 安广 广 郁 晋城 郁阳
齐乐郡
陵 齐康郡 乐康
齐建郡
初宁 永城
齐熙郡

交州，镇交阯，在海涨岛中。杨 雄《箴》曰：“交州荒遰，水与天 际。”外接南夷，宝货所出。山海珍 怪，莫与为比。民恃险远，数好反 叛。领郡如左：

九真郡
乐 津梧 军安 吉庞 武宁
武平郡
武定 封溪 平道 武兴 根宁 南 移
新昌郡
范信 嘉宁 封山 西道 临西 吴 定 新道 晋化
九德郡
九德 咸驩 浦阳 南陵 都洨 越 常 西安
日南郡
西卷 象林 寿冷 朱吾 比景 卢 交　止郡
龙编 武宁 望海 句漏 吴兴 西 于 朱緌 南定 曲易 海平 羸　娄
宋平郡
昌国 义怀 绥宁
宋寿郡建元二年，割越州属。 义昌郡永元二年，改沃屯置。

越州，镇临漳郡，本合浦北界 也。夷獠丛居，隐伏岩障，寇盗不 宾，略无编户。宋泰始中，西江督护 陈伯绍猎北地，见二青牛惊走入草， 使人逐之不得，乃志其处，云“此地 当有奇祥”。启立为越州。七年，始 置百梁、陇苏、永宁、安昌、富昌、 南流六郡，割广、交朱緌三郡属。元 徽二年，以伯绍为刺史，始立州镇， 穿山为城门，威服俚獠。土有瘴气杀 人。汉世交州刺史每暑月辄避处高， 今交土调和，越瘴独甚。刺史常事戎 马，唯以战伐为务。
临漳郡
漳平 丹城 劳石 容城 长石 都 并 缓端
合浦郡
徐闻 合浦 朱卢 新安 晋始 荡 昌 朱丰 宋丰 宋广
杜罗 金安 蒙 廖简 留城 百梁郡
百梁 始昌 宋西
安昌郡
武桑 龙渊 石秋 抚林
南流郡
方度
北流郡永明六年立，无属县。 龙苏郡
龙苏
富昌郡
南立 义立 归明
宋和 宁单 高兴 威成 夫罗 南 安 归安 陈莲 高城 新建
思筑郡
盐田郡
杜同
定川郡
兴昌
隆川郡
良国
齐宁郡建元二年置，割郁林之新 邑、建初二县并。
开城建元二年置 延海 新邑 建 初
越中郡
马门郡
钟吴 田罗 马陵 思宁
封山郡
安金
吴春俚郡永明六年立，无属县。
齐隆郡先属交州，中改为囗囗， 永泰元年，改为齐隆，还属囗州。 州郡下
荆 巴 郢 司 雍 湘 梁 秦 益 宁
荆州，汉灵帝中平末刺史王睿始 治江陵，吴时西陵督镇之。晋太康元 年平吴，以为刺史治。愍帝建兴元 年，刺史周摐避杜弢贼奔建康，陶侃 为刺史，治沌口。王敦治武昌。其后 江陵。以临沮西界，水陆纡险，行迳 裁通，南通巴、巫，东南出州治，道 带蛮、蜒，田土肥美，立为汶阳郡， 以处流民。属氐陷襄阳，桓冲避居上 明，顿陆逊乐乡城上四十余里，以田 地肥良，可以为军民资实，又接近三 峡，无西疆之虞，故重戍江南，轻戍 江北。苻坚败后，复得襄阳。太元十 四年，王忱还江陵。江陵去襄阳步道 五百，势同唇齿，无襄阳则江陵受 敌，不立故也。自忱以来，不复动 移。境域之内，含带蛮、蜒，土地辽 落，称为殷旷。江左大镇，莫过荆、 扬。弘农郡陕县，周世二伯总诸侯， 为陕西也。领郡如左：

南郡
江陵 华容 枝江 临沮 编 当阳 南平郡
孱陵 作唐 江安 安南
天门郡
零阳 澧阳 临澧 溇中
宜都郡
夷道 佷山 夷陵 宜昌
南义阳郡
平氏 厥西
河东郡
闻喜 松滋 谯 永安
汶阳郡
僮阳 沮阳 高安
新兴郡
定襄 新丰 广牧
永宁郡
长宁 上黄
武宁郡
乐乡 长林

巴州，三峡险隘，山蛮寇贼，宋 泰始三年，议立三巴校尉以镇之。后 荆州巴东、建平，益州巴郡为州，立 刺史，而领巴东太守，又割涪陵郡 属。永明元年省，各还本属焉。
巴东郡
鱼复 朐　 南浦 聂阳 巴渠 新 浦 汉丰
建平郡
巫 秭归 北井 秦昌 沙渠 新乡 巴郡
江州 枳 垫江 临江
涪陵郡
汉平 涪陵 汉玫

郢州，镇夏口，旧要害也。吴置 督将为鲁口屯，对鲁山岸，因为名 也。晋永嘉中，荆州刺史都督山简自 襄阳避贼奔夏口，庾翼为荆州，治夏 口，并依地险也。太元中，荆州刺史 桓冲移镇上明，上表言：“氐贼送死 之日，旧郢以北，坚壁相望，待以不 战。江州刺史桓嗣宜进屯夏口，据上 下之中，于事为便。”义熙元年，冠 军将军刘毅以为夏口二州之中，地居 形要，控接湘川，边带涢、沔，请并 州刺史刘道规镇夏口。夏口城据黄鹄 矶，世传仙人子安乘黄鹄过此上也。 边江峻险，楼橹高危，瞰临沔、汉， 楚之势。领郡如左：
江夏郡
沙阳 蒲圻 滠阳 汝南 沌阳 惠 怀
竟陵郡
竟陵 云杜 霄城 苌寿 新市 新 阳
武陵郡 沅陵 临沅 零陵 辰阳 酉阳 沅 南 汉寿 龙阳 氵舞阳 黚阳
巴陵郡
下隽 州陵 巴陵 监利
武昌郡
武昌 鄂 阳新 义宁寄治鄂 真阳 《永明三年户口簿》无
西阳郡
西陵 蕲阳 西阳 孝宁 期思《永 明三年户口簿》无 义安左县 希水左 县 东安左县 蕲水左县
齐兴郡永明三年置
绥怀 齐康 葺波 绥平 齐宁 上 蔡《永明三年户口簿》无
东　牱郡《永明三年户口簿》云 “新置，无属县”。
宜 南平阳 西新市 南新市 西平 方城左郡 城阳 归义
北新阳郡
西新阳 安吉 长宁
义安左郡
绥安
南新阳左郡
南新阳 新兴 北新阳 角陵 新安
北遂安左郡《永明三年簿》云 “五县皆缺”。
东城 绥化 富城 南城 新安 平阳 新市 安城 建安左郡
霄城

司州，镇义阳。宋景平初，失河 南地，元嘉末，侨立州于汝南县瓠， 寻罢。泰始中，立州于义阳郡。有三 关之隘，北接陈、汝，控带许、洛。 自此以来，常为边镇。泰始既迁，领 义阳，侨立汝南，领三郡。元徽四 年，又领安陆、随、安蛮三郡。领郡 如左：

南义阳郡
春 北义阳郡
平阳 义阳 保城 鄳 钟武 环水 随郡
随 永阳 阙西 安化
安陆郡寄州治
安陆 应城 新市 新阳 宣化 汝南郡寄州治
平舆 北新息 真阳 安城 南新息 安阳 临汝 汝南 上蔡
齐安郡
安 淮南郡
阁口 平氏
宋安左郡
仰泽 乐宁 襄城
安蛮左郡
木兰 新化 怀 中聂阳 南聂阳 安蛮
永宁左郡 中曲陵 曲陵 孝怀 安德 永宁 革音 威清 永平
东新安左郡
第五 南平林 始平 始安 平林 义昌 固城 新化 西平
新城左郡
孝怀 中曲 南曲陵 怀昌
围山左郡
及刺 章平 北曲 洛阳 围山 曲 陵
建宁左郡 建宁 阳城 高邑
南淮安左郡
慕化 柏源
北随安左郡
济山 油潘
东随安左郡
西随 高城 牢山

雍州，镇襄阳，晋中朝荆州都督 所治也。元帝以魏该为雍州，镇酂 城，襄阳别有重戍。庾翼为荆州，谋 北伐，镇襄阳。自永嘉乱，襄阳民户 流荒。咸康八年，尚书殷融言：“襄 阳、石城，疆埸之地，对接荒寇。诸 荒残寄治郡县，民户寡少，可并合 之。”朱序为雍州，于襄阳立侨郡 县，没苻氐。氐败，复还南，复用朱 序。襄阳左右，田土肥良，桑梓野 泽，处处而有。郗恢为雍州，于时旧 民甚少，新户稍多。宋元嘉中，割荆 州五郡属，遂为大镇。疆蛮带沔，阻 以重山，北接宛、洛，平涂直至，跨 对樊、沔，为鄢郢北门。部领蛮左， 故别置蛮府焉。领郡如左：

襄阳郡
襄阳 中庐 已阝 建昌
南阳郡
宛 涅阳 冠军 舞阴 郦 云阳 许 昌

新野郡 新野 山都 池阳 穰 交木 惠怀 始平郡
武当 武阳 始平 平阳
广平郡
酂 比阳 广平 阴
京兆郡
邓 新丰 杜 魏
扶风郡
筑阳 郿 汎阳
鄀 莲勺 高陆
河南郡
河南 新城 棘阳 襄乡 河阴 南天水郡
略阳 华阴 西
义成郡
万年 义成
建昌郡
永兴 安宁
华山郡
蓝田 华山 上黄
南上洛郡建武中，此以下郡皆没 上洛 商 北河南郡
新蔡 汝阴 上蔡 缑氏 洛阳 新 安 固始 苞信
弘农郡
邯郸 圉 卢氏
顺阳郡
南乡 槐里 清水 丹水 郑 顺阳 西汝南郡
北上洛郡
招义郡
右五郡，不见属县。宁蛮府领郡 如左：
西新安郡
新安 汎阳 安化 南安
义宁郡
筑 义宁 汎阳 武当 南阳 南襄郡
新安 武昌 建武 武平
北建武郡
东苌秋 霸 北鄀 高罗 西苌秋 蔡阳郡
乐安 东蔡阳 西蔡阳 新化 杨子 新安
永安郡
东安乐 新安 西安乐 劳泉 安定郡
思归 归化 皋亭 新安 士汉 士 顷
怀化郡 怀化 编 遂城 精阳 新化 遂宁 新阳
新安 武宁 怀宁 新城 永宁 新阳郡
东平林 头章 新安 朗城 新市 新阳 武安 西林
义安郡
郊乡 东里 永明 山都 义宁 西 里 义安 南锡 义清
高安郡
高安 新集
左义阳郡
南襄城郡
东襄城郡 北襄城郡
怀安郡
北弘农郡
西弘农郡
析阳郡
北义阳郡
汉广郡
中襄城郡
右十二郡没虏。
湘州，镇长沙郡。湘川之奥，民

丰土闲。晋永嘉元年，分荆州置，苟 眺为刺史。此后三省，辄复置。元嘉 十六年置，至今为旧镇。南通岭表， 唇齿荆区。领郡如左：
长沙郡
临湘 罗 湘阴 醴陵 浏阳 建宁 吴昌
桂阳郡 郴 临武 南平 耒阳 晋宁 汝城 零陵郡
泉陵 洮阳 零陵 祁阳 观阳 永 昌 应阳
湘西 益阳 湘乡 新康 衡山 营阳郡
营道 泠道 营浦 舂陵
湘东郡
茶陵 新宁 攸 临蒸 重安 阴山 邵陵郡
都梁 邵陵 高平 武刚 建兴 邵 阳 扶
始兴郡
曲江 桂阳 仁化 阳山 令阶 含 洭 灵溪 中宿 浈阳 始兴
临贺 冯乘 富川 封阳 谢沐 兴 安 宁新 开建 抚宁
始安郡本名始建，齐改。 始安 荔浦 建陵左县 熙平 永丰 平乐
齐熙郡
梁州，镇南郑。魏景元四年平蜀 所置也。晋永嘉元年，蜀贼没汉中， 刺史张光治魏兴，三年，还汉中。建 兴元年，又为氐杨难敌所没。桓温平 蜀，复旧土。后为谯纵所没，纵平复 旧。每失汉中，刺史辄镇魏兴。汉中 为巴蜀扞蔽，故刘备得汉中，云“曹 公虽来，无能为也”。是以蜀有难， 汉中辄没。虽时还复，而户口残耗。 宋元嘉中，甄法护为氐所攻，失守。 萧思话复还汉中。后氐虏数相攻击， 关陇流民，多避难归化，于是民户稍 实。州境与氐、胡相邻，亦为威御之 镇。领郡如左：

汉中郡
南郑 城固 沔阳 西乡 西上庸 魏兴郡
西城 旬阳 兴晋 广昌 南广城 《永元志》无 广城
新兴郡永元二年志无
吉阳 东关
房陵 绥阳 昌魏 祁乡 阆阳 乐 平
上庸郡 上庸 武陵 齐安 北巫 上廉 微 阳 新丰 新安 吉阳
晋寿郡
晋寿 邵欢 兴安 白水
华阳郡
宕渠 华阳 兴宋 嘉昌
新巴郡
新巴 晋城 晋安
阆中 安汉 宋寿 南国 西国 平 周 汉昌
巴渠郡
宣汉 晋兴 始兴 巴渠 东关 始 安 下蒲
怀安郡
怀安 义存
宋熙郡
兴平 宋安 阳安 元寿 嘉昌《永 元志》无
白水郡
晋寿 新巴 汉德 益昌 兴安 平
周
南上洛郡
上洛 商 流民 北丰阳 渠阳 义 阳
北上洛郡
上洛 商 丰阳《永元志》无 流 民 秬阳 阳亭 齐化 西丰阳 东邺阳 齐宁《永元志》无 京兆 新宁《永元 志》无 新附

安康郡
安康 宁都
南宕渠郡
宕渠 汉安 宣汉 宋康
怀汉郡
永丰 绥成 预德
北阴平郡
阴平 平武
南阴平郡
阴平 怀旧
齐兴郡
齐兴《永元志》无 安昌《永元 志》无 郧乡 锡 安富 略阳
晋昌郡
安晋 宣汉 吉阳 苌寿 东关 新
兴 延寿 安乐
东晋寿郡
右一郡，县邑事亡。 弘农郡
东昌魏郡
略阳郡
北梓潼郡
广长郡
三水郡
思安郡
宋昌郡
三巴郡 江陵郡
怀化郡
归宁郡
东楗郡
北宕渠郡 宋康郡
南汉郡
南梓潼郡 始宁郡
南安郡 建安郡 寿阳郡 南阳郡 宋宁郡 归化郡 始安郡 平南郡 怀宁郡 新兴郡 齐昌郡 新化郡
宁章郡
邻溪郡
京兆郡
义阳郡
归复郡
安宁郡
东宕渠郡 宋安郡
凡四十五郡，荒或无民户。

秦州，晋武帝泰始五年置。旧土 有秦之富，跨带垅坂。太康省。惠帝 元康七年复置。中原乱，没胡。穆帝 永和八年，胡伪秦州刺史王擢降，仍 以为刺史，寻为苻健所破。十一年， 桓温以氐王杨国为秦州刺史，未有民 土。至太元十四年，雍州刺史朱序始 督秦州，则孝武所置也。寄治襄阳， 未有刺史，是后雍州刺史常督之。隆 安二年，郭铨始为梁、南秦州刺史， 州寄治汉中。四年，桓玄督七州，但 云秦州。元兴元年，以苻坚子宏为北 秦州刺史。自此荆州都督常督秦州， 梁州常带秦州刺史。义熙三年，以氐 王杨国为北秦州刺史。十四年，置东 秦州，刘义真为刺史。郭恭为梁州刺 史，尹雅为秦州刺史。宋文帝为荆州 都督，督秦州，又进督北秦州。州名 杂出，省置不见。《永明郡国志》秦 州寄治汉中南郑，不曰南北。《元嘉 计偕》亦云秦州，而荆州都督常督二 秦，梁、南秦一刺史。是则《志》所 载秦州为南秦，氐为北秦。领郡如 左：

武都郡
下辩 上禄 陈仓 略阳郡
安固 南桓陵 西扶风郡
郿 武功
京兆郡
杜 蓝田 鄠
南太原郡
平陶
始平郡
始平 槐里 宋熙 天水郡
宋兴 朝那 南安郡
桓道 中陶
金城郡
金城 榆中 临洮 襄
冯翊郡
莲勺 频阳 下邽 万年 高陵 陇西郡
河关 狄道 首阳 大夏
仇池郡
上辩 仓泉 白石 夷安
西安 北地 南汉

益州，镇成都，起魏景元四年所 治也。开拓夷荒，稍成郡县，如汉之 永昌，晋之云山之类是也。蜀侯恽杜 以来，四为偏据，故诸葛亮云“益州 险塞，沃野天府”。刘颂亦谓“成都 宜处亲子弟，以为王国”。故立成都 王颖，竟不之国。三峡险阻，蛮夷孔 炽。西通芮芮河南，亦如汉武威张 掖，为西域之道也。方面疆镇，涂出 万里，晋世以处武臣。宋世亦以险 远，诸王不牧。泰始中，成都市桥忽 生小洲，始康人邵硕有术数，见之 曰：“洲生近市，当有贵王临境。” 永明二年，而始兴王镇为刺史。州土 瑰富，西方之一都焉。领夷、齐诸郡 如左：巴、涪陵二郡，见巴州：

蜀郡
成都 郫 牛鞞 繁 永昌
广汉郡
雒 什方 新都 郪 伍城 阳泉 晋康郡
江原 临邛 枞阳 晋乐 汉嘉 宁蜀郡
广汉 升迁 广都 垫江
都安 齐基 氵晏官
南阴平郡
阴平 绵竹 南郑 南长乐 东遂宁郡
巴兴 小汉 晋兴 德阳 始康郡
康晋 谈 新成
永宁郡
欣平 永安 宜昌
安兴郡
南汉 建昌
僰道 南安 资中 冶官 武阳 江阳郡
江阳 常安 汉安 绵水
安固郡
桓陵 临渭 兴固 南苞 清水 沔 阳 南城固
怀宁郡
万年 西平 怀道 始平
巴西郡
阆中 安汉 西充国 南充国 汉昌 平州 益昌 晋兴 东关
涪 梓潼 汉德 新兴 万安 西浦 东江阳郡
汉安 安乐 绵水
南晋寿郡
南晋寿 白水 南兴
西宕渠郡
宕渠 宣汉 汉初 东关
天水郡
西 上邽 冀 宋兴
南新巴郡《永元志》，寄治阴 平。
新巴 晋熙 桓陵 阴平 南阳 北桓陵 扶风 慎阳
京兆 绥归
新城郡
下辩 略阳 汉阳 安定
扶风郡见《永元三年志》 武江 华阴 茂陵
南安郡见《永元三年志》 南安 华阳 白水 乐安 桓道 东宕渠獠郡
宕渠 平州 汉初
沈黎獠郡 蚕陵令，无户数。
甘松獠郡
始平獠郡
齐开左郡
齐通左郡
右二左郡，建武三年置。

宁州，镇建宁郡，本益州南中， 诸葛亮所谓不毛之地也。道远土瘠， 蛮夷众多，齐民甚少。诸爨、氐强 族，恃远擅命，故数有土反之虞。领

同乐 同濑 牧麻 新兴 新定 味 同并 万安 昆泽 漏江 谈槁 毋单 存 蠙

南广郡
南广 常迁 晋昌 新兴
南朱提郡
朱提 汉阳 堂狼 南秦
南褵褷郡
且兰 万寿 毋敛 晋乐 绥宁 丹 南
梁水 西随 毋掇 胜休 新丰 建 安 骠封
建宁郡
新安 永丰 绥云 遂安 麻雅 临 江
晋宁郡 建伶 连然 滇池 俞元 谷昌 秦 臧双柏
云南郡
东古复 西古复 云平 邪龙 西平郡
西平 暖江 都阳 西宁 晋绥 新 城
夜郎 谈柏 谈乐 广谈 东河阳郡
东河阳 楪榆
西河阳郡
比苏 建安 成昌
平蛮郡
平蛮珣
兴古郡
西中 宛暖 律高 句町 漏卧 南 兴
青蛉 弄栋
西阿郡
楪榆 新丰 遂
平乐郡
益宁 安宁
北朱提郡
河阳 义城
宋昌郡
江阳 安上 犍为
永昌郡有名无民曰空荒不立 永安 永 不建 犍　夏 雍乡 西

益宁郡永明五年，刺史董仲舒启 置，领二县，无民户，自此已后皆然 也。

武阳 绵水 南犍为郡永明二年置 西益郡
江阳郡
犍为郡
永兴郡
永宁郡
安宁郡
右六郡，隆昌元年置。 东朱提郡延兴元年立
安上郡建武三年，刺史郭安明启 置。
赞曰：郡国既建，因州而剖。离 过十三，合不逾九。分城列邑，名号 殷阜。迁徙叛逆，代亡代有。

志第八
百官
建官设职，兴自炎昊，方乎隆周 之册，表乎盛汉之书。存改回沿，备 于历代，先贤往学，以之雕篆者众 矣。若夫胡广《旧仪》，事惟简撮； 应劭《官典》，殆无遗恨。王朗奏 议，属霸国之初基；陈矫增曹，由军 事而补阙。今则有《魏氏官仪》、鱼 豢《中外官》也。山涛以意辩人，不 囗囗囗；荀勖欲去事烦，唯论并省。 定制成文，本之《晋令》，后代承 业，案为前准。肇域官品，区别阶 资，蔚宗选簿梗概，钦明阶次详悉， 虞通、刘寅因荀氏之作，矫旧增新， 今古相校。齐受宋禅，事遵常典，既 有司存，无所偏废。其余散在史注， 多已筌拾，览者易知，不重述也。诸 台府郎令史职吏以下，具见长水校尉 王圭之《职仪》。
相国
萧、曹以来，为人臣极位。宋孝 建用南谯王义宣。至齐不用人，以为 赠，不列官。
宋大明用江夏王义恭，以后无 人。齐以为赠。
太傅。
太师、太保、太傅，周旧官。汉 末，董卓为太师。晋惠帝初，卫瓘为 太保。自后无太师，而太保为赠。齐 唯置太傅。

大司马。
大将军。
宋元嘉用彭城王义康，后无人。 齐以为赠。
太尉。
司空。

三公，旧为通官。司徒府领天下 州郡名数户口簿籍，虽无，常置左右 长史、左西曹掾属、主簿、祭酒、令 史以下。晋世王导为司徒，右长史干 宝撰立官府《职仪》已具。

特进。
位从公。
诸开府仪同三司。
骠骑将军。
车骑将军。
卫将军。
镇军将军。
中军将军。
抚军将军。
四征将军。东、西、南、北。 四镇将军。

凡诸将军加“大”字，位从公。 开府仪同如公。凡公督府置佐：长 史、司马各一人，谘议参军二人。诸 曹有录事，记室，户曹，仓曹，中直 兵，外兵，骑兵，长流贼曹，刑狱贼 曹，城局，法曹，田曹，水曹，铠 曹，车曹，士曹，集曹，右户，十八 曹。城局曹以上署正参军，法曹以下 署行参军，各一人。其行参军无署 者，为长兼员。其府佐史则从事中郎 二人，仓曹掾、户曹属、东西阁祭酒 各一人，主簿舍人御属二人。加崇 者，则左右长史四人，中郎掾属并增 数。其未及开府，则置府亦有佐史， 其数有减。小府无长流，置禁防参 军。

四安将军。 四平将军。
左、右、前、后将军。
征虏将军。
四中郎将。
晋世荀羡、王胡之并居此官。
宋、齐以来，唯处诸王，素族无为 者。
冠军将军。
辅国将军。
宁朔将军。
宁远将军。
龙骧将军。
凡诸小号，亦有置府者。 太常。
府置丞一人，五官、功曹、主 簿，九府九史皆然。领官如左： 国子祭酒一人，博士二人，助教 十人；
建元四年，有司奏置国学，祭酒 准诸曹尚书，博士准中书郎，助教准 南台御史。选经学为先。若其人难 备，给事中以还明经者，以本位领。 其下典学二人，三品，准太常主簿； 户曹、仪曹各二人，五品；白簿治礼 吏八人，六品；保学医二人；威仪二 人。其夏，国讳废学，有司奏省助教 以下。永明三年，立学，尚书令王俭 领祭酒。八年，国子博士何胤单为祭 酒，疑所服，陆澄等皆不能据，遂以 玄服临试。月余日，博议定，乃服朱 衣。
总明观祭酒一人；

右泰始六年，以国学废，初置总 明观，玄、儒、文、史四科，科置学 士各十人，正令史一人，书令史二 人，干一人，门吏一人，典观吏二 人。建元中，掌治五礼。永明三年， 国学建，省。

太庙令一人，丞一人；
明堂令一人，丞一人；
太祝令一人，丞一人；
太史令一人，丞一人；
廪牺令一人，丞一人；
太乐令一人，丞一人；
诸陵令；
永明末置，用二品三品勋。置主 簿、户曹各一人，六品保举。
光禄勋。
府置丞一人。领官如左： 左右光禄大夫；
位从公，开府置佐史如公。 光禄大夫；

皆银章青绶，诏加金章紫绶者， 为金紫光禄大夫。乐安任遐为光禄， 就王晏乞一片金，晏乃启转为金紫， 不行。
太中大夫；
中散大夫。
诸大夫官，皆处旧齿老年，重者 加亲信二十人。
卫尉。
府置丞一人。掌宫城管籥。张衡 《西京赋》曰“卫尉八屯，警夜巡 昼”。宫城诸却敌楼上本施鼓，持夜 者以应更唱，太祖以鼓多惊眠，改以 铁磬云。

廷尉。
府置丞一人，正一人，监一人， 府置丞一人。领官如左： 太仓令一人，丞一人；
导官令一人，丞一人；
籍田令一人，丞一人。
少府。
府置丞一人。领官如左： 左右尚方令各一人，丞一人；
锻署丞一人；永明三年省，四年 复置。
御府令一人，丞一人；
南冶令一人，丞一人；
平准令一人，丞一人。
上林令一人，丞一人。亦属尚书 殿中曹。
将作大匠。
太仆。
大鸿胪。

三卿不常置。将作掌宫庙土木。 太仆掌郊礼执辔。鸿胪掌导护赞拜。 有事权置兼官，毕乃省。

乘黄令一人：
掌五辂安车，大行凶器辒辌车； 掌四方宾客。 宣德卫尉、少府、太仆。
郁林王立，文安太后即尊号，以 宫名置之。
大长秋。
郁林立皇后置。
录尚书。
尚书令。

总领尚书台二十曹，为内台主。 行遇诸王以下，皆禁驻。左右仆射分 道。无令，左仆射为台主，与令同。

领殿中主客二曹事，诸曹郊庙、 园陵、车驾行幸、朝仪、台内非违、 文官举补满叙疾假事，其诸吉庆瑞应 众贺、灾异贼发众变、临轩崇拜、改 号格制、莅官铨选，凡诸除署、功 论、封爵、贬黜、八议、疑谳、通关 案，则左仆射主，右仆射次经，维是 黄案，左仆射右仆射署朱符见字，经 都丞竟，右仆射横画成目，左仆射 画，令画。右官阙，则以次并画。若 无左右，则直置仆射在其中间，总左 右事。
吏部尚书：
领吏部、删定、三公、比部四
曹。
度支尚书：
领度支、金部、仓部、起部四 曹。
左民尚书： 领左民、驾部二曹。
都官尚书：
领都官、水部、库部、功论四 曹。
五兵尚书：
领中兵、外兵二曹。 祠部尚书：
右仆射通职，不俱置。
起部尚书：
兴立宫庙权置；事毕省。 左丞一人：

掌宗庙郊祠、吉庆瑞应、灾异、 立作格制、诸案弹、选用除置、吏补 满除遣注职。
右丞一人：
掌兵士百工补役死叛考代年老疾 病解遣、其内外诸库藏谷帛、刑罪创 业诤讼、田地船乘、禀拘兵工死叛、 考剔讨补、差分百役、兵器诸营署人 领、州郡租布、民户移徙、州郡县并 帖、城邑民户割属、刺史二千石令长 丞尉被收及免赠、文武诸犯削官事。 白案，右丞上署，左丞次署。黄案， 左丞上署，右丞次署。诸立格制及详 谳大事宗庙朝廷仪体，左丞上署，右 丞次署。自令仆以下五尚书八座二十 曹，各置郎中令史以下，又置都令史 分领之。仆射掌朝轨，尚书掌谳奏， 都丞任碎，在弹违诸曹缘常及外详谳 事。应须命议相值者，皆郎先立意， 应奏黄案及关事，以立意官为议主。 凡辞诉有漫命者，曹缘咨如旧。若命 有咨，则以立意者为议主。

武库令一人；
属库部。
车府令一人，丞一人； 属驾部。
公车令一人；
大官令一人，丞一人； 大医令一人，丞一人； 内外殿中监各一人；
内外骅骝厩丞各一人； 材官将军一人，司马一人； 属起部，亦属领军。
侍中祭酒。高功者称之。 侍中。

稍增华重，而大意不异。宋文帝元嘉 中，王华、王昙首、殷景仁等，并为 侍中，情在亲密，与帝接膝共语，貂 拂帝手，拔貂置案上，语毕复手插 之。孝武时，侍中何偃南郊陪乘，銮 辂过白门阙，偃将匐，帝乃接之曰： “朕乃陪卿。”齐世朝会，多以美姿 容者兼官。永元三年，东昏南郊，不 欲亲朝士，以主玺陪乘，前代未尝有 也。侍中呼为门下。亦置令史。领官 如左：
给事黄门侍郎：
亦管知诏令，世呼为小门下； 散骑常侍：
旧与侍中通官，其通直员外，用 衰老人士，故其官渐替。宋大明虽华 选比侍中，而人情久习，终不见重， 寻复如初。
散骑侍郎，通直散骑侍郎，员外 散骑侍郎；
给事中；
奉朝请；
驸马都尉；
集书省职，置正书、令史。朝散 朝请至六百余人。
中书监一人，令一人，侍郎四 人，通事舍人无员。
中书省职，置主书、令史、正书 以下。
秘书监一人，丞一人。郎。著作 佐郎。
晋秘书阁有令史，掌众书，见 《晋令》。令亦置令史、正书及弟 子，皆典教书画。
御史中丞一人。
晋江左中丞司隶分督百僚，傅咸
无不察，专道而行，驺辐禁呵，加以 声色，武将相逢，辄致侵犯，若有卤 簿，至相驱击。宋孝建二年制，中丞 与尚书令分道，虽丞郎下朝相值，亦 得断之，馀内外众官，皆受停驻。

治书侍御史二人；
侍御史十人。
兰台置诸曹内外督令以下。 谒者仆射一人。
谒者十人。
谒者台，掌朝觐宾飨。
领军将军、中领军。
护军将军、中护军。

将军官，皆敬领、护。诸王为将军， 道相逢，则领、护让道。置长史、司 马、五官、功曹、主簿。

左右二卫将军。
骁骑将军。
游击将军。

晋世以来，谓领、护至骁、游为 六军。二卫置司马、次官、功曹、主 簿以下。
左右二中郎将。
前军将军，后军将军，左军将 军，右军将军，号四军。
屯骑，步兵，射声，越骑，长 水：五校尉。
虎贲中郎将。
冗从仆射。
羽林监。
积射将军。
强弩将军。
殿中将军，员外殿中将军。 殿中司马督。
武卫将军。
武骑常侍。
自二卫、四军、五校已下，谓之 丹阳尹。 位次九卿下。
太子太傅。
少傅：
府置丞、功曹、五官、主簿； 太子詹事；
府置丞一人以下；
太子率更令；
太子家令：
置丞；
太子仆；
太子中庶子； 太子中舍人；
太子洗马；
太子舍人；
太子左右卫率各一；
太子翊军步兵屯骑三校尉； 太子旅贲中郎将一人；
太子左右积弩将军；
太子殿中将军、员外殿中将军； 太子仓官令；
太子常从虎贲督。
州牧、刺史。

魏、晋世州牧隆重，刺史任重者 为使持节都督，轻者为持节督。起汉 顺帝时，御史中丞冯赦讨九江贼，督 扬、徐二州军事，而何、徐《宋志》 云起魏武遣诸州将督军，王珪之《职 仪》云起光武，并非也。晋太康中， 都督知军事，刺史治民，各用人。惠 帝末，乃并任，非要州则单为刺史。 州朝置别驾、治中、议曹、文学祭 酒、诸曹部从事史。
护南蛮校尉。
府置佐史。隶荆州。晋、宋末
年置，建武省。 护三巴校尉。
宋置。建元二年改为刺史。 宁蛮校尉。
府亦置佐史，隶雍州。 平蛮校尉。
永明三年置，隶益州。 镇蛮校尉。
隶宁州。
护西戎校尉。
护羌校尉。
右四校尉，亦置四夷。
平越中郎将。
府置佐史，隶广州。
郡太守、内史。
县令、相。
郡县为国者，为内史、相。 镇蛮护军。
安远护军。
晋世杂号，多为郡领之。 诸王师、友、文学各一人。

国官郎中令、中尉、大农为三 卿，左右常侍、侍郎，上军、中军、 四令，食官、厩牧长、谒者以下。公 侯置郎中令一卿。
赞曰：百司分置，惟皇命职。云 师鸟纪，各有其式。
志第九
舆服
昔三皇乘祗车出谷口，夏氏以奚 仲为车正，殷有瑞车，山车垂句是 也。《周礼》匠人为舆，以象天地。 汉武天汉四年，朝诸侯甘泉宫，定舆 服制，班于天下。光武建武十三年， 得公孙述葆车，舆辇始具。蔡邕创立 此志，马彪勒成汉典，晋挚虞治礼， 阙，但有金戎，省充庭之仪。太兴 中，太子临学，无高盖车，元帝诏乘 安车。元、明时，属车唯九乘。永和 中，石虎死后，旧工人奔叛归国，稍 造车舆。太元中，苻坚败后，又得伪 车辇，于是属车增为十二乘。义熙 中，宋武平关、洛，得姚兴伪车辇。 宋大明改修辇辂，妙尽时华，始备伪 氐，复设充庭之制。永明中，更增藻 饰，盛于前矣。案《周礼》以检《汉 志》，名器不同，晋、宋改革，稍与 世异，今记时事而已。

玉辂，汉金根也。 漆画轮，金 涂纵容后路受福輠。 两厢上望板前 优游，通缘金涂镂釭，碧绞罽，凿镂 金涂镂面钉，玳瑁帖。望板厢上金薄 帖，金博山，登仙纽，松精。优游 上，和鸾鸟立花趺衔铃，银带玳瑁筒 瓦，金涂镂，刀格，织成手匡金花 钿锦衣。优游下，隐膝，里施金涂镂 面钉，织成衣。优游横前，施玳瑁 帖，金涂花钉。优游前，金涂倒龙， 后梢凿银玳瑁龟甲，金涂花沓。望 板，金涂受福望龙诸校饰。抗及诸 末，皆螭龙首。 龙形板，在车前， 银带花兽，金涂受福，缘里边，镂 玳瑁织成衣。里，金涂镂面花钉。 外，金涂博山、辟邪虎、凤皇衔花诸 顶，绛系络，织成颜芚赭舌孔雀毛复 锦，缘绞随阴，悬珠蚌佩，金涂铃， 云朱结，仙人绶，杂色真孔雀眊。 一辕，漆画车衡，银花带，衡上金涂 博山，四和鸾鸟立花趺衔铃，所谓 “鸾鸟立衡”也。又龙首衔轭，叉髦 插翟尾，上下花沓，绛绿系的，望绳 八枚。 旂十二旒，画升龙，竿首金 涂龙衔火焰幡，真眊。 棨戟，织成 衣，金涂沓驻及受福，金涂雁镂釭。 漆案立床，在车中，锦复黄绞，为案 立衣。 锦复黄绞鄣泥。八幅，长九 尺，缘红锦芚带，织成花芚的。

五辂，江左相承驾四马，左右騑 軨幡，用赤油金，有紫真袴。 左 纛，置左騑马轭上。 金筼金加冠， 状如玉华“形”，在马髦上。 方 釳，铁广数寸，有三孔，插翟尾其 中。 繁缨，金涂紫皮，紫真眊，横 在马膺前。 镂锡，刻金为马面当 颅。 皆如古制。世祖永明初，加玉 辂为重盖，又作麒麟头，采画，以马 首戴之。竟陵王子良启曰：“臣闻车 旗有章，载自前史，器必依礼，服无 舛法。凡盖员象天，轸方法地，上无 二天之仪，下设两盖之饰，求之志 录，恐为乖衷。又假为麟首，加乎马 中，明帝乃省重盖等。
金辂。制度校饰如玉辂，而稍减 少，亦以金涂。
象辂。如金辂而制饰又减。 木辂。制饰如象辂而尤减。 革辂，如大辂。
建大麾。赤旗也。首施大焰幡。

宋升明三年，锡齐王大辂、戎辂 各一。乘黄五辂，无大辂、戎辂。左 丞王逡之议：“大辂，殷之祭车，故 不登周辂之名，而《明堂位》云‘大 辂，殷辂也’。注云‘大辂，木辂 也’。

《月令》‘中央土，乘大辂’。 注云‘殷辂也’。《礼器》‘大辂繁 缨一就’。注云‘大辂，殷之祭天车 也’。《周礼》五路，玉路、金路、 象路、革路、木路。则周之木路，殷 之大辂也。周革路建大白，以即戎， 此则戎路也。意谓国之大事，在祀与 戎，故锡以殷祭天之车，与周之即戎 之路。祀则以殷，戎必以周者，明郊 天义远，建前代之礼，即戎事近，故 以今世之制。《明堂位》云‘鲁君孟 春乘大路，载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 帝于郊’。天子以大辂以锡诸侯，良 有以也。今木路，即大路也。”太尉 黄无副，借用五辂，大朝临轩，权列 三辂。

玉、金辂，建碧旂。象木辂，建 赤旂。永明初，太子步兵校尉伏曼容 议，以为：“齐德尚青，五路五牛及 五色幡旗，并宜以先青为次。军容戎 事之所乘，牺牲茧握之所荐，并宜悉 依尚色。三代服色，以姓音为尚，汉 不识音，故还尚其行运之色。今既无 善律，则大齐所尚，亦宜依汉道。若 有善吹律者，便应还取姓尚。”太子 仆周颙议：“三代姓音，古无前记， 裁音配尚，起自曼容。则是曼容善识 姓声，不复方假吹律。何故能识远代 邪？皇朝本以行运为所尚，非关不定 于音氏。如此，设有善律之知音，不 宜遵声以为尚。”散骑常侍刘朗之等 十五人并议驳之，事不行。
皇太子象辂。校饰如御，抃九旒 降龙。
皇太后皇后重翟车，金涂校具， 白地人马锦帖，厢隐膝后户，白牙的 帖，金涂面钉，漆画轮，铁铛，金涂 纵容后路輠，师子辖、抗檐皆施金涂 螭头及神龙雀等诸饰。轭衡上施金博 山，又有金涂长角巴首。盖，金涂， 爪支子花二十八，青油侠碧绢黄绞 盖，漆布里。紫颜芚，黄绞紫绞随 九旒，棨戟。宋元嘉《东宫仪记》云 中宫仆御重翟金根车，未详得称为金 根也。
皇太子妃厌翟车。如重翟，饰微 减。
指南车。四周厢上施屋，指南人 衣裙襦天衣，在厢中。上四角皆施龙 子竿，县杂色真孔雀眊，乌布皂复 幔，漆画轮，驾牛，皆铜校饰。
记里鼓车。制如指南，上施华盖 子，纟禁衣漆画，鼓机皆在内。
辇车，如犊车，竹蓬。厢外凿镂 瑁帖，金涂松精，登仙花纽，绿四 缘，四望纱萌子，上下前后眉，镂 鍱。辕枕长角龙，白牙兰，玳瑁金涂 校饰。漆鄣尘板在兰前，金银花兽玃 天龙师子镂面，榆花细指子摩尼炎， 金龙虎。扶辕，银口带，龙板头。龙 辕轭上，金凤皇铃璅银口带，星后 梢，玳瑁帖，金涂香沓，银星花兽幔 竿杖，金涂龙牵，纵横长筜，背花香 柒兆床副。自辇以下，二宫御车，皆 绿油幢，绛系络。御所乘，双栋。其 公主则碧油幢云。 《司马法》曰 “夏后氏辇曰金车，殷曰胡奴车，周 曰辎车”，皆辇也。《汉书·叔孙通 宫，此朝宴并用也。《舆服志》云 “辇车具金银丹青采祇雕画蒲陶之 文，乘人以行”。信阳侯阴就见井 丹，左右人进辇，是为臣下亦得乘 之。晋武帝给安平献王孚云母辇。晋 中朝又有香衣辇，江左唯御所乘。
卧辇。校饰如坐辇，不甚服用。
漆画轮车，金涂校饰如辇，微有 减降。金涂铛，纵容后輠师子副也。 御为群公举哀临哭所乘。皇后、太子 妃亦乘之。

漆画牵车，小形如舆车，金涂纵 膝后户，牙兰，辕枕梢，幰竿戍栋 梁，皆金涂校饰。 御及皇太子所 乘，即古之羊车也。晋泰始中，中护 军羊琇乘羊车，为司隶校尉刘毅所 奏。武帝诏曰：“羊车虽无制，非素 者所服，免官。”《卫玠传》云： “总角乘羊车，市人聚观。”今不驾 羊，犹呼牵此车者为羊车云。

舆车，形如轺车，漆画，金校饰 锦衣。两厢后户隐膝牙兰，皆玳瑁 帖，刀格，镂面花钉。幰竿戍校栋 梁。下施八，金涂沓，兆床副。人 举之。 一曰小舆，小行幸乘之。皇 太子亦得于宫内乘之。
通幰，竿刺代栋梁，柮檽真形龙牵， 支子花。辕后伏神抗、承泥、沓，金 涂校具。 古副车之象也。今亦曰五 时副车。
青萌车，是谓扌翕幔车。
油络画安车，公主、王妃、三公 特进夫人所乘。汉制，皇后、贵人紫 罽軿车。晋皇后乘云母油画安车，驾 六，以两辕安车驾五为副。公主画安 车驾六，以两辕安车驾三为副。公主 画安车驾三，三夫人青交络安车驾 三，皆以紫绛罽軿车驾三为副。九嫔 世妇軿车驾二，王公妃特进夫人皂交 軿而贵轺车，皆行礼所乘。

黄屋车，建碧旗九旒，九旒，鸾 辂也。汉《舆服志》云：“金根车， 盖黄缯为里，谓之黄屋。”今金、玉 辂皆以黄地锦，唯此车以黄缯。皆金 涂校具，黄隐随阴，青毛羽，二十八 爪支子花，绛系络。 九命上公所 乘。

青盖安车，朱轓漆班轮，驾一， 左右騑，通幰车为副，诸王礼行所 乘。凡车有轓者谓之轩。皂盖安车， 朱轓漆班轮，驾一，通幰牛车为副， 三公礼行所乘。
马车，驾一，九卿、领、护、二 卫、骁游、四军、五校从郊陵所乘。
晋制，三公下至九卿，又各安车 黑耳一乘，公驾三，特进驾二，卿驾 一，复各轺车施黑耳后户皂轮一乘。

油络轺车，尚书令、仆射、中书 监、令、尚书、侍中、常侍、中黄 门、中书、散骑侍郎，皆驾一牛，朝 直所乘。晋制，尚书令施黑耳后户皂 轮，仆射、中书监、令直施后户皂 轮，尚书无后户，皆漆轮毂，今犹 然。
后户，为副，太子二傅礼行所乘。

四望车，通幰，油幢络，班漆轮 毂。 亦曰皂轮，以加礼贵臣。晋武 诏给魏舒、阳燧四望小车。
三望车，制度如四望。 或谓之 夹望，亦以加礼贵臣。次四望。 油幢络车，制似三望而减。 王 公加礼者之为常乘，次三望。
平乘车，竹箕子壁仰，　资榆为 轮，通幰，竿刺代栋梁，柮檽真形龙 牵，金涂支子花纽，辕头后梢沓伏神 承泥。庶人亦然，但不通幰。 三公 诸王所乘。自四望至平乘，皆铜校 饰。

辒辌车，四轮，饰如金根。四角 龙首，施组衔璧，垂五采，析羽葆流 苏，前后云气错画帷裳，以素为池而 黼黻。驾四白骆马，太仆执辔。贵臣 薨，亦如之，羽饰驾御，微有减降。

《虞书》曰：“予欲观古人之 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 作缋；宗彝、藻、火、粉米、黼、 黻，絺绣，以采章施于五色。”天子 服备日、月以下，公山、龙以下，侯 伯华虫以下，子男藻、火以下，卿大 夫粉米以下。天子六冕，王后六服， 著在《周官》。公侯以下，咸有名 则，佩玉组绶，并具礼文，后代沿 详。宋明帝泰始四年，更制五辂，议 修五冕，朝会飨猎，各有所服，事见 《宋注》。旧相承三公以下冕七旒， 青玉珠，卿大夫以下五旒，黑玉珠。 永明六年，太常丞何諲之议，案《周 礼》命数，改三公八旒，卿六旒。尚 书令王俭议，依汉三公服，山、龙九 章，卿华虫七章。从之。

平冕，黑介帻，今谓平天冠。皂 表，朱缘里，广七尺，长尺二寸，垂 珠十二旒，以朱组为缨，如其绶色。 衣皂上绛下，裳前三幅，后四幅。衣 画而裳绣，为日、月、星辰、山、 饰其侧，要中以朱，垂以绿，垂三 尺。中衣，以绛缘其领袖，赤皮韨， 绛袴袜，赤鋋抃，郊庙临朝所服也。 汉世，冕用白玉珠为旒。魏明帝好妇 人饰，改以珊瑚珠。晋初仍旧，后乃 改。江左以美玉难得，遂用　琫珠， 世谓之白璇珠。

衮衣，汉世出陈留襄邑所织。宋 末用绣及织成。建武中，明帝以织成 重，乃采画为之，加饰金银薄，世亦 谓为天衣。
史臣曰：黼黻之设，经纬为用， 故五色六章十二衣还相为质也。历代 旧法，岂致美黻冕之谓乎！
通天冠，黑介帻，金博山颜，绛 纱袍，皂缘中衣，乘舆常朝所服。旧 用駮犀簪导，东昏改用玉。其朝服， 臣下皆同。

黑介帻，单衣，无定色，乘舆拜 陵所服。其白帢单衣，谓之素服，以 举哀临丧。

远游冠，太子诸王所冠。太子朱 缨，翠羽緌珠节。诸王玄缨，公侯皆 同。
平冕，各以组为缨，王公八旒， 衣山、龙九章，卿七旒，衣华虫七
进贤冠，诸开国公、侯，乡、亭 侯，卿，大夫，尚书，关内侯，二千 石，博士，中书郎，丞、郎，秘书 监、丞、郎，太子中舍人、洗马、舍 人，诸府长史，卿，尹、丞，下至六 百石令长小吏，以三梁、二梁、一梁 为差，事见《晋令》。

武冠，侍臣加貂蝉，余军校武 职、黄门、散骑、太子中庶子、二 率、朝散、都尉，皆冠之。唯武骑虎 贲服文衣，插雉尾于武冠上。

史臣曰：应劭《汉官》释附蝉， 及司马彪志并不见侍中与常侍有异， 唯言左右珥貂而已。案项氏说云“汉 蝉”，未详何代所改也。

法冠，廷尉等诸执法者冠之。 高山冠，谒者冠之。
樊哙冠，殿门卫士冠之。

黑介帻冠，文冠；平帻冠，武 冠。尚书令、仆射、尚书纳言帻，后 饰为异。
童子空顶帻，施假髻，贵贱同 服。
救日蚀，文武官皆免冠，著赤介 帻对朝服。赤帻，示威武也。
袴褶，车驾亲戎、中外纂严所 服不缀褾，行留悉同。校猎巡幸，从 官戎服革带鞶带，文官不缨，武官脱 冠。

袿衤属大衣，谓之祎衣，皇后谒 庙所服。公主会见大首髻，其燕服则 施严杂宝为佩瑞。袿衤属用绣为衣， 裳加五色，锁金银校饰。

绶，乘舆黄赤绶，黄赤缥绿绀五 采。太子朱绶，诸王纁朱绶，皆赤黄 缥绀四采。妃亦同。相国绿綟绶，三 采，绿紫绀。郡公玄朱。侯伯青朱， 子男素朱，皆三采。公世子紫，侯世 子青，乡、亭、关内侯墨绶，皆二 黄，诸府丞亦黄。皇后与乘舆同赤， 贵嫔、夫人、贵人紫，王太妃，长公 主、封君亦紫绶，六宫青绶青白红， 郡公、侯夫人青绶。

乘舆传国玺，秦玺也。晋中原 乱，没胡。江左初无之，北方人呼晋 家为“白板天子”。冉闵败，玺还 南。别有行信等六玺，皆金为之，亦 秦、汉之制也。皇后金玺，太子诸王 金玺，皆龟钮。公侯五等金章，公世 子金印，侯银印，贵嫔、夫人金章， 公主、王太妃、封君金印，六宫以下 公侯太夫人夫人银印。其公、将军金 章，光禄大夫、卿、尹、太子傅、诸 内史、四品五品将军，皆银章，尚书 令、仆、中书监、令、秘书监丞、太 子二率，诸府长史、卿、尹、丞、 尉、中丞、都水使者、诸州刺史，皆 铜印。
三台五省二品文官，皆簪白笔。 王公五等及武官不簪，加内侍乃簪。
百官执手板，尚书令、仆、尚 书，手板头复有白笔，以紫皮裹之， 名曰“笏”。汉末仲长统谓百司皆宜 执之。其肩上紫袷囊，名曰“契 囊”，世呼为“紫荷”。

佩玉，自乘舆以下，与晋、宋制 同。建元四年，制王公侯卿尹珠水 精，其余用牙蚌。太官宰人服离支 衣，后定。
赞曰：文物煌煌，仪品穆穆。分 别礼数，莫过舆服。
志第十
祥瑞
天符瑞令，遐哉邈矣。灵篇秘 图，固以蕴金匮而充石室，炳《契 决》，陈《纬候》者，方策未书。启 觉天人之期，扶奖帝王之运。三五圣 业，神明大宝，二谋协赞，罔不由 兹。夫流火赤雀，实纪周祚；雕云素 灵，发祥汉氏；光武中兴，皇符为 盛；魏膺当涂之谶，晋有石瑞之文， 史笔所详，亦唯旧矣。齐氏受命，事 殷前典。黄门郎苏偘撰《圣皇瑞应 记》，永明中庾温撰《瑞应图》，其 余众品，史注所载。今详录去取，以 为志云。

《老子河洛谶》曰：“年历七七 水灭绪，风云俱起龙麟举。”宋水德 王，义熙十四年，元熙二年，永初三 年，景平一年，元嘉三十年，孝建三 年，大明八年，永光一年，泰始七 年，泰豫一年，元徽四年，升明三 年，凡七十七年，故曰七七也。 《易》曰：“云从龙，风从虎。”关 尹云：“龙不知其乘风云而上天 也。”

谶又曰：“肃草成，道德怀书备 出身，形法治吴出南京。”上即姓讳 也。南京，南徐州治京口也。

谶又曰：“墥堨河梁塞龙渊，消 除水灾泄山川。”墥堨河梁，为路 也，路即道也。渊塞者，譬路成也。 即太祖讳也。消水灾，言除宋氏患难 也。

谶又曰：“上参南斗第一星，下 立草屋为紫庭。神龙之冈梧桐生，凤 鸟舒翼翔且鸣。”南斗第一星，吴分 也。草屋，萧字也。又箫管之器，像 凤鸟翼也。
谶又曰：“箫为二士，天下大 乐。”二士，主字也。
谶又曰：“天子何在草中宿。” 宿，萧也。
《尚书中候仪明篇》曰：“仁人 杰出，握表之象，曰角姓，合音之 于。”苏偘云：“萧，角姓也。又八 音之器有箫管也。”

史臣曰：案晋光禄大夫何祯解 “音之于”为曹字，谓魏氏也。王隐 《晋书》云：“卯金音于，亦为魏 也。”《候》书章句，本无铨序，二 家所称，即有前释，未详　偘言为何 推据。

《孝经钩命决》曰：“谁者起， 视名将。”君者群也，理物为雄，忧 劣相次以期兴，将，太祖小讳也。征 西将军萧思话见之曰：“此我家讳 也。”

王子年歌曰：“金刀治世后遂 苦。帝王昏乱天神怒。灾异屡见戒人 主。三分二叛失州土。三王九江一在 吴。余悉稚小早少孤。一国二主天所 驱。”金刀，刘也；三分二叛，宋明 帝世也；三王九江者，孝武于九江 兴，晋安王子勋虽不终，亦称大号， 后世祖又于九江基霸迹，此三王也； 一在吴，谓齐氏桑梓，亦寄治南吴 也；一国二主，谓太祖符运潜兴，为 宋代驱除寇难。

歌又曰：“三禾掺掺林茂孳，金 刀利刃齐刈之。”刈，剪也。《诗》 云：“实始剪商。”

歌又曰：“欲知其姓草肃肃。谷 中最细低头熟。鳞身甲体永兴福。” 谷，道；熟，成，又讳也。太祖体有 龙鳞，斑驳成文，始谓是黑历，治之 甚至而文愈明。伏羲亦鳞身也。

《金雄记》曰：“铄金作刀在龙 里，占睡上人相须起。”又云：“当 复有作肃入草。”萧字也。《易》 云：“圣人作之。”《记》又云： “草门可怜乃当悴，建号不成易运 沸。”《诗》云不时，时也。不成， 也。 $

谶曰：“周文王受命，千五百 岁，河雒出圣人，受命于己未，至丙 子为十八周。旅布六郡东南隅，四国 安定可久留。”案周灭殷后七百八十 年，秦四十九年，汉四百二十五年， 魏四十五年，晋百五十年，宋六十 年，至建元元年，千五百九年也。

武进县彭山，旧茔在焉。其山冈 阜相属数百里，上有五色云气，有龙 出焉。宋明帝恶之，遣相墓工高灵文 占视，灵文先与世相祖善，还，诡答 云：“不过方伯。”退谓世祖曰： “贵不可言。”帝意不已，遣人于墓 维，以为厌胜。太祖后改树表柱，柱 忽龙鸣，响震山谷，父老咸志之云。

会稽剡县刻石山，相传为名，不 知文字所在。升明末，县民　袭祖行 猎，忽见石上有文凡三处，苔生其 上，字不可识。刊苔去之，大石文 曰：“此齐者，黄公之化气也。”立 石文曰：“黄天星，姓萧字某甲，得 贤帅，天下太平。”小石文曰：“刻 石者谁？会稽南山李斯刻秦望之封 也。”
益州齐后山，父老相传，其名亦 不知所起。升明三年，有沙门玄畅于
嵩高山，升明三年四月，荥阳人 尹午于山东南涧见天雨石，坠地石 开，有玺在其中，方三寸。其文曰： “戊丁之人与道俱，肃然入草应天 符。”又曰：“皇帝兴运。”午奉玺 诣雍州刺史萧赤斧，赤斧表献之。

史臣案：昔大人见临洮而铜人 铸，临洮生董卓而铜人毁。有卓而世 乱，世乱而卓亡，如有似也。晋末嵩 高山出玉璧三十二，宋氏以为受命之 详。今此山出玺，而水德云谢，终始 之征，亦有类也。
元徽四年，太祖从南郊，望气者 陈安宝见太祖身上黄紫气属天。安宝 上有如此气也。”
太祖年十七，梦乘青龙西行逐 日，日将薄山乃止，觉而恐惧。家人 问占者，云“至贵之象也”。苏偘 云：“青，木色。日暮者，宋氏末运 也。”

泰始七年，明帝遣前淮南太守孙 奉伯往淮阴监元会。奉伯与太祖同 寝，梦上乘龙上天，于下捉龙脚不 得。觉谓太祖曰：“兖州当大庇生 民，弟不见也。”奉伯卒于宋。
清河崔灵运为上府参军，梦天帝 谓己曰：“萧道成是我第十九子，我 齐，受命君凡十九人也。
宋泰始中，童谣云“东城出天 子”，故明帝杀建安王休仁。苏偘 云：“后顺帝自东城即位，论者谓应 之，乃是武进县上所居东城里也。” 熊襄云：“上旧乡有大道，相传云秦 始皇所经，呼为‘天子路’，后遂为 帝乡焉。”案顺帝实当援立，犹如晋 之怀、愍，亦有征符。齐运既无巡 幸，路名或是秦旧，疑不能详。

世祖年十三，梦举体生毛，发生 至足。又梦人指上所践地曰“周文王 之田”。又梦虚空中飞。又梦著孔雀 羽衣。庾温云：“雀，爵位也。”又 去十余丈，翼下有紫云气。及在襄 阳，梦著桑屐行度太极殿阶。庾温 云：“屐者，运应木也。”臣案，桑 字为四十而二点，世祖年过此即帝 位，谓著屐为木行也。屐有两齿有 声，是为明两之齿至四十二而行即真 矣，及在郢州，梦人从天飞下，头插 笔来画上衣两边，不言而去。庾温释 云：“画者，山、龙、华虫也。”
世祖宋元嘉十七年六月己未夜 生，无火，婢吹灰而火自燃。 世祖于南康郡内作伎，有弦无 管，于是空中有篪声，调节相应。
世祖为广兴相，岭下积旱，水 庾温云：“《易》利涉大川之义 也。”

世祖顿盆城，城内无水，欲凿引 江流，试掘井，得伏泉九处，皆涌 出。

建元元年四月，有司奏：“延陵 令戴景度称，所领季子庙，旧有涌井 二所，庙祝列云旧井北忽闻金石声， 即掘，深三尺，得沸泉。其东忽有声 铮铮，又掘得泉，沸涌若浪。泉中得 一银木简，长一尺，广二寸，隐起文 曰：‘庐山道人张陵再拜谒诣起 居。’简木坚白而字色黄。”谨案 云：“叶精帝道，孔书明巧，当在张 陵。”宋均注云：“张陵佐封禅。一 云陵，仙人也。”

元徽三年，太祖在青溪宅，斋前 池中忽扬波起浪，涌水如山，有金石 响，须臾有青龙从池中出，左右皆见 之。
升明元年，青龙见齐郡。 建元四年，青龙见顺阳郡清水县 平泉湖中。
永明七年，黄龙见曲江县黄池 中，一宿二日。
中兴二年，山上云障四塞，顷有 天。
宋泰始末，武进旧茔有兽见，一 角，羊头，龙翼，马足，父老咸见， 莫之识也。

永明十年，鄱阳郡献一角兽，麟 首，鹿形，龙鸾共色。《瑞应图》 云：“天子万福允集，则一角兽 至。”
十一年，白象九头见武昌。
史臣曰：《记》云，升中于天， 麟凤至而龟龙格。则凤皇巢乎阿阁， 麒麟在乎郊薮，岂非驯之在庭，扰以 不绝书。故知来仪在沼，远非前事， 见而不至，未辨其为祥也。

升明三年三月，白虎见历阳龙亢 县新昌村。新昌村，嘉名也。《瑞应 图》云：“王者不暴白虎仁。”
建元四年三月，白虎见安蛮虔化 县。
中兴二年二月，白虎见东平寿张 安乐村。
升明二年，驺虞见安东县五界 山，师子头，虎身，龙脚。《诗传》 云：“驺虞，义兽，白虎黑文，不食 生物，至德则出。”
见东府城池中。

建元二年，休安陵获玄龟一头。 永明五年，武骑常侍唐潜上青毛神龟 一头。
七年六月，彭城郡田中获青毛龟 一头。
八月，延陵县前泽畔获毫龟一 枚。
八年四月，长山县王惠获六目龟 一头，腹下有“万欢”字，并有卦 兆。
六月，建城县昌城田获四目龟一 头，下有“万齐”字。
腹下有巽、兑卦。
中兴二年正月，逻将潘道盖于山 石穴中获毛龟一头。升明三年，世祖 遣人诣宫亭湖庙还福，船泊渚，有白 鱼双跃入船。
永明五年，南豫州刺史建安王子 真表献金色鱼一头。
建元元年八月，男子王约获白雀 一头。九月，秣陵县获白雀一头。 二年四月，白雀集郢州府馆。 五月，白雀见会稽永兴县。 三年七月，安城王暠第获白雀一 头。
九月，南郡江陵县获白雀一头。 四年七月，白雀见临汝县。 七年六月，盐官县获白雀一头。 八年，天门临澧县获白雀一头。
九年七月，吴郡钱塘县获白雀一 头。八月，豫州获白雀一头。
十年五月，齐郡获白雀一头。 建元元年五月，白乌见巴郡。 八年四月，阳羡县获白乌一头。
隆昌元年四月，阳羡县获白乌一 头。
建元二年，江陵县获白鼠一头。 永明六年，白鼠见芳林园。 十年九月，义阳郡获白鼠一头。 永明四年，丹阳县获白兔一头。 升明元年六月，庆云见益都。
建元元年，世祖拜皇太子日，有 庆云在日边。
三年，华林园醴泉堂东忽有瑞 云，周圆十许丈，高下与景云楼平， 五色藻密，光彩映山，徘徊良久，行 转南行，过长船入华池。
升明二年，宣城临成县于藉山获 紫芝一枝。
永明八年三月，阳城县获紫芝一 株。
隆昌元年正月，襄阳县获紫芝一 茎。
升明二年四月，昌国县徐万年门 下棠树连理。
九月，豫州万岁涧广数丈，有树 连理，隔涧腾枝相通，越壑跨水为一 干。
树连理，两根相去九尺，双株均耸， 去地九尺，合成一干。

故鄣县枫树连理，两株相去七 尺，大八围，去地一丈，仍相合为 树，泯如一木。
山阳县界若邪村有一綍木，合为 连理。
淮阴县建业寺梨树连理。 建康县梨树耀絪一本作耀攘 五 围，连理六枝。
永明元年五月，木连理生安成新 喻县。又生南梁陈县。
八月，盐官县内乐村木连理。 二年七月，乌程县陈文则家槿树 连理。
七月，新冶县槐栗二木合生异根 连理，去地数尺，中央小开，上复为 一。
三年正月，安城县榆树二株连 理。
二月，安阳县梓树连理。九月， 句阳县之谷山槿树连理，异根双挺， 共杪为一。

十二月，永宁左郡渼木连理。四 生，高三尺五寸，两枝别生，复高三 尺，合为一干。
五年正月，秣陵县华僧秀园中四 树连理。
六年四月，江宁县北界赖乡齐平 里三成逻门外路东，太常萧惠基园楥 树二株连理，其高相去二尺，南大北 小，小者倾柯南附，合为一树，枝叶 繁茂，圆密如盖。
七年，江宁县李树二株连理，两 根相去一丈五尺。
八年，巴陵郡树连理四株。 三月，武陵白沙戍槻木连理，相 通柯。
十二月，紫桑县陶委天家树连 理。
永明五年，山阴县孔广家园柽树 十二层。会稽太守随王子隆献之，种 芳林园凤光殿西。

九年，秣陵县斗场里安明寺有古 树，众僧改架屋宇，伐以为薪，剖 树，木里自然有“法大德”三字。
始兴郡本无欓树，调味有阙。世 祖在郡，堂屋后忽生一株。
升明二年十月，甘露降建康县。 十一月，甘露降长山县。十二 月，甘露降彭山松树，至九日止。
建元元年九月，甘露降淮南郡桃 石榴二树。有司奏甘露降新汲县王安 世园树。
永明二年四月，甘露降南郡桐 树。
四年二月，甘露降临湘县李树。 三月，甘露降南郡桐树。四月， 甘露降睢阳县桃树。
五年四月，甘露降荆州府中阁外 桐树。
六年，甘露降芳林园故山堂桐 树。
庭，中天如雨，遍地如雪，其气芳， 其味甘，耀日舞风，至晡乃止。尔后 频降钟山松树，四十余日乃止。
十月，甘露降泰安陵树。 中兴二年三月，甘露降茅山，弥 漫数里。
元徽四年三月，醴泉出昌国白鹿 山，其味甚甘。
永明元年正月，新蔡郡固始县获 嘉禾，一茎五穗。
八月，新蔡县获嘉禾，二茎九 穗，一茎七穗。
穗。 二年八月，梁郡睢阳县界野田中 获嘉禾，一茎二十三穗。
五年九月，莒县获嘉禾一株。 十年六月，海陵齐昌县获嘉禾， 一茎六穗。
十一年九月，睢阳县田中获嘉禾 一株。
升明二年九月，建宁县建昌村民 采药于万岁山，忽闻涧中有异响，得 铜钟一枚，长二尺一寸，边有古字。

建元元年十月，涪陵郡蜑民田健 吟，求之积岁，莫有见者。去四月二 十七日，岩数里夜忽有双光，至明 往，获古钟一枚，又有一器名淳于， 蜑人以为神物，奉祠之。

永明四年四月，东昌县山自比岁 水以来，恒发异响，去二月十五日， 有一岩褫落。县民方元泰往视，于岩 下得古钟一枚。
五年三月，豫宁县长岗山获神钟 一枚。
九年十一月，宁蜀广汉县田所垦 地入尺四寸，获古钟一枚，形高三尺 八寸，围四尺七寸，县柄长一尺二 所瓦间见有白光，窥寻无物，自后夜 夜辄复有光。既经旬日，村民张庆宣 瓦作屋，又于屋间见光照内外，庆宣 疑之，以告孔休先，乃共发视，获玉 玺一钮，璧方八分，上有鼻，文曰 “帝真”。

曲阿县民黄庆宅左有园，园东南 广袤四丈。种菜，辄鲜异，虽加采 拔，随复更生。夜中恒有白光，皎质 属天，状似县绢，私疑非常。请师卜 候，道士傅德占使掘之，深三尺，获 玉印一钮，文曰“长承万福”。

永明二年正月，冠军将军周普孙 君。”十一月，虏国民齐详归入灵丘 关，闻殷然有声，仰视之，见山侧有 紫气如云，众鸟回翔其间。详往气 所，获玺方寸四分，兽钮，文曰“坤 维圣帝永昌”。送与虏太后师道人惠 度，欲献虏主。惠度睹其文，窃谓 “当今衣冠正朔，在于齐国”。遂附 道人惠藏送京师，因羽林监崔士亮献 之。

三年七月，始兴郡民龚玄宣云， 去年二月，忽有一道人乞食，因探怀 中出篆书真经一卷，六纸，又表北极 一纸，又移付罗汉居士一纸，云从兜 玺，龟形，长五寸，广二寸，厚二寸 五分，上有“天地”字，中央“萧” 字，下“万世”字。
十年，兰陵民齐伯生于六合山获 金玺一钮，文曰“年予主”。 世祖治盆城，得五尺刀一十口， 永明年历之数。
升明三年，左里村人于宫亭湖得 靫戟二枚，傍有古字，文远不可识。
泰始中，世祖于青溪宅得钱一 枚，文有北斗七星双节。又有人形带 剑。及治盆城，又得一大钱，文曰 “太平百岁”。

永明七年，齐兴太守刘元宝治郡 城，于堑中获钱百万，形极大，以献 台为瑞，世祖班赐朝臣以下各有差。
十年，齐安郡民王摄掘地得四文 大钱一万二千七百十枚，品制如一。 建元元年，郢州监利县天井湖水 色忽澄清，出绵，百姓采以为纩。 永明二年，护军府门外桑树一 株，并有蚕丝绵被枝茎。
史臣案：汉光武时有野蚕成茧， 百姓得以成衣服。今则浮波幕树，其 亦此之类乎？
永明八年，始兴郡昌乐村获白鸠 一头。
二年，彭泽县获白雉一头。 七年，郁林获白雉一头。
十年，青州氵臣液戍获白雉一 头。
五年，望蔡县获白鹿一头。 九年，临湘获白鹿一头。
六年，蒲涛县亮野村获白獐一 头。
七年，荆州获白獐一头。
八年，余干县获白獐一头。 九年，义阳安昌县获白獐一头。 十年，司州清激戍获白獐一头。
十一年，广陵海陵县获白獐一 头。
七年，越州献白珠，自然作思惟 佛像，长三寸。上起禅灵寺，置刹 下。
七年，吴郡太守江斅于钱塘县获 苍玉璧一枚以献。
七年，主书朱灵让于浙江得灵 石，十人举乃起，在水深三尺而浮。 世祖亲投于天渊池试之，刻为佛像。
二年，从阳丹水县山下得古鼎一 枚。
三年，越州南高凉俚人海中网 臣万年子孙承宝”。
赞曰：天降地出，星见先吉。造 物百品，详之载述。
志第十一
五行
《木传》曰：“东方。《易 经》，地上之木为《观》。故木于 人，威仪容貌也。木者，春生气之 始，农之本也。无夺农时，使民岁不 过三日，行什一之税，无贪欲之谋， 则木气从。如人君失威仪，逆木行， 田猎驰骋，不反宫室，饮食沈湎，不 民时，作为奸诈，以夺民财，则木失 其性矣。盖以工匠之为轮矢者多伤 败，故曰木不曲直。”

宋泰豫元年，京师祗垣寺皂荚树 枯死。升明末，忽更生花叶。《京房 易传》曰：“树枯冬生，不出二年， 国丧，君子亡。”其占同。宋氏禅 位。
建元元年，朱爵　行华表柱生枝 叶。
建元初，李子生毛。
二年，武陵沅头都尉治有桑树， 方冬生叶。《京房易传》曰：“木冬 年，宫车晏驾。
四年，巴州城西古楼脚柏柱数百 年，忽生花。
永明六年，石子岗柏木长二尺四 寸，广四寸半，化为石。时车驾数游 幸，应本传“木失其性”也。
永明中，大　行一舶无故自沉， 艚中无水。
隆昌元年，庐陵王子卿斋屋梁柱 际无故出血。
建武初，始安王遥光治庙，截东 安寺屋以直庙垣，截梁，水出如泪。
《貌传》曰：“失威仪之制，怠 慢骄恣，谓之狂，则不肃矣。下不 敬，则上无威。天下既不敬，又肆其 骄恣，肆之则不从。夫不敬其君，不 从其政，则阴气胜，故曰厥罚常 雨。”

永明八年四月，己巳起阴雨，昼 或暂晴，夜时见星月，连雨积霖，至 十七日乃止。

十一年四月辛巳朔，去三月戊寅 起，而其间暂时晴，从四月一日又阴 雨，昼或见日，夜乍见月，回复阴 雨，至七月乃止。
永泰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雨，至 有小兵。”时虏寇雍州，余应本传。
《传》曰：“大雨雪，犹庶征之 常雨也，然有甚焉。雨，阴。大雨雪 者，阴之畜积甚也。一曰与大水同 象，曰攻为雪耳。”
建元二年闰月己丑，雨雪。 三年十一月，雨雪，或阴或晦， 八十余日，至四年二月乃止。
《传》曰：“雷于天地为长子， 以其首长万物，与之出入。故雷出万 物出，雷入万物入。夫雷者，人君之 象，入则除害，出则兴利。雷之微气 无出者；若是阳不闭阴，则出涉危难 而害万物也。”
建元元年十月壬午，夜电光，因 雷鸣。
十一月庚戌，电光，有顷雷鸣， 久而止。
永明五年正月戊申，夜西北雷 声。
六年十月甲申，夜阴细雨，始闻 雷鸣于西北上。
七年正月甲子，夜阴，雷鸣西南 坤宫，隆隆一声而止。
八年正月庚戌，夜雷起坎宫水 门，其音隆隆，一声而止。
九年二月丙子，西北有电光，因 闻雷声隆隆，仍续十声而止。 十年二月庚戌，夜南方有电光， 因闻雷声隆隆相续，丁亥止。 十月庚子，电雷起西北。
十一月丁丑，西南有光，因闻雷 声隐隐，再声而止。西南坤宫。十二 月甲申，阴雨，有电光，因闻西南及 西北上雷鸣，频续三声。丙申，夜闻 西北上雷频续二声。辛亥，雷雨。

《传》曰：“雨雹，君臣之象 者，阴薄阳之象也。霰者，阳胁阴之 符也。《春秋》不书霰者，犹月蚀 也。”
建元四年五月戊午朔，雹。 永明元年九月乙丑，雹落大如蒜 子，须臾乃止。
十一年四月辛亥，雹落大如蒜 子，须臾灭。
《貌传》又曰：“上失节而狂， 下怠慢而不敬，上下失道，轻法侵 制，不顾君上，因以荐饥。貌气毁， 故有鸡祸。”“一曰水岁鸡多死及为 怪，亦是也。上下不相信，大臣奸 宄，民为寇盗，故曰厥极恶。”“一 曰民多被刑，或形貌丑恶，风俗狂 慢，变节易度，则为轻剽奇怪之服， 故曰时则有服妖。”

永明中，宫内服用射猎锦文，为 骑射兵戈之象。至建武初，虏大为 寇。

永明中，萧谌开博风帽后裙之 制，为破后帽。世祖崩后，谌建废 立，诛灭诸王。

永明末，民间制倚劝帽。及海陵 废，明帝之立，劝进之事，倚立可待 也。
建武中，帽裙覆顶；东昏时，以 之。群下反上之象也。
永元中，东昏侯自造游宴之服， 缀以花采锦绣，难得详也。群小又造 四种帽，帽因势为名：一曰山鹊归林 者，《诗》云“《鹊巢》，夫人之 德”，东昏宠嬖淫乱，故鹊归其林 薮；二曰兔子度坑，天意言天下将有 逐兔之事也；三曰反缚黄离喽，黄口 小鸟也，反缚，面缚之应也；四曰凤 皇度三桥，凤皇者嘉瑞，三桥，梁王 宅处也。

《貌传》又曰：“危乱端见，则 天地之异生。木者青，故曰青眚，为 恶祥。凡貌伤者，金沴木，木沴金， 衡气相通。”

延兴元年，海陵王初立，文惠太 子冢上有物如人，长数丈，青色，直 上天，有声如雷。

火，南方，扬光辉，出炎　龠为 明者也。人君向明而治，盖取其象。 以知人为分，谗佞既远，群贤在位， 则为明而火气从矣。人君疑惑，弃法 律，不诛谗邪，则谗口行，内间骨 肉，外疏忠臣，至杀世子，逐功臣， 以妾为妻，则火失其性，上灾宗庙， 下灾府榭，内　本朝，外　阙观，虽 兴师众，不能救也。
永明三年正月，甲夜西北有野 一，并长七八尺，黄赤色。
三月庚午，丙夜北面有野火，光 上生精，长六尺；戊夜又有一枚，长 五尺，并黄赤色。

四年正月丁亥，夜有火精三处。 闰月丁巳，夜有火精四所。
十二月辛酉，夜东南有野火精二 枚。
五年十二月丙寅，夜西北有野 火，火上生精，一枚，长三尺，黄白 色。
六年十一月戊申，夜西南及北三 尺，黄赤色。
九年二月丙寅，甲夜北面有野 火，火上生精，二枚，西北又一枚， 并长三尺，须臾消。

永元二年八月，宫内火，烧西斋 芃仪殿及昭阳、显阳等殿，北至华林 墙，西及秘阁北，屋三千余间。《京 房易传》曰：“君不思道，厥妖火烧 宫。”秘阁与《春秋》宣榭火同，天 意若曰，既无纪纲，何用典文为也！

二年冬，京师民间相惊云当行火 灾，南岸人家往往于篱间得布火缠 者，云公家以此禳之。

三年正月，豫章郡天火烧三千余 家。京房《易》占曰：“天火下烧民 屋，是谓乱治杀兵作。”是年，台军 与义师偏众相攻于南江诸郡。

三年二月，乾和殿西厢火，烧屋 三十间。是时西斋既火，帝徙居东 斋，高宗所住殿也。与烧宫占同。

《传》又曰：“犯上者不诛，则 草犯霜而不死。或杀不以时，事在杀 生失柄，故曰草妖也。”一曰：“草 妖者，失众之象也。”
永元中，御刀黄文济家斋前种昌 蒲，忽生花，光影照壁，成五采，其 杀。
刘歆《视传》有羽虫之孽，谓鸡 祸也。班固案《易》鸡属《巽》，今 以羽虫之孽类是也，依歆说附《视 传》云。
建武二年，有大鸟集建安，形如 水犊子。其年，郡大水。
三年，大鸟集东阳郡，太守沈约 表云：“鸟身备五采，赤色居多。” 案《乐纬叶图征》云：“焦明鸟质 赤，至则水之感也。”
永明二年四月，乌巢内殿东鸱 尾。
三年，大鸟集会稽上虞。其年， 《传》曰：“维水沴火。”又 曰：“赤眚赤祥。”
建武四年，王晏子德元所居帷 屏，无故有血洒之，少日而散。晏寻 被诛。

《思心传》曰：“心者，土之象 也。思心不睿，其过在瞀乱失纪。风 于阳则为君，于阴则为大臣之象，专 恣而气盛，故罚常风。心为五事主， 犹土为五行主也。”一曰：“阴阳相 薄，偏气阳多为风，其甚也常风。阴 气多者，阴而不雨，其甚也常阴。”
建元元年十一月庚戌，风夜暴 起，云雷合冥，从戌亥上来。 四年十一月甲寅，酉时风起小 駃，至二更雪落，风转浪津。 永明四年二月丙寅，巳时风迅 急。
十一月己丑，戌时风迅急，从西 北戌亥上来。
五年五月乙酉，子时风迅急，从 西北戌亥上来。
七年正月丁卯，阳徵阴贼之日， 来，暴疾浪津，寅时止。
八年六月乙酉，时加子，风起迅 急，暴疾浪津，发屋折木，尘沙，从 西南未上来，因雷雨，须臾，风微雨 止。

九年七月甲寅，阳羽廉贞之日， 时加亥，风起迅急，从东方来，暴疾 彭勃浪津，至乙卯阴贼时渐微，名羽 动羽。

九月乙丑，时加未，雷，骤雨， 风起迅急，暴疾浪津，从西北戌上 来。
十月壬辰，阳羽奸邪之日，时加 羽动宫。
十年正月辛巳，阳商宽大之日， 时加寅，风从西北上来，暴疾浪津， 迅急，扬沙折木，酉时止。

二月甲辰，阳徵奸邪之日，时加 辰，风起迅急，从西北亥上来，暴疾 彭勃浪津，至酉时止。

三月丁酉，阳徵廉贞之日，时加 未，风从北方子丑上来，迅急，暴疾 浪津，戌时止。

七月庚申，阴角贪狼之日，时加 午，风从东北丑上来，迅急浪津，至 辛酉巳时渐微。

十一年二月庚寅，阳角廉贞之 日，时加亥，风从西北亥上来，迅疾 浪津，丑时渐微，为角动角。

七月甲寅，阳羽廉贞之日，时加 巳，风从东北寅上来，迅疾浪津，发 屋折木，戊夜渐微，为羽动徵。己 巳，阳角宽大之日，时加未，风从戌 上来，暴疾，良久止，为角动商及 宫。
凡时无专恣，疑是阴阳相薄。
建武元年三月乙酉，未时风起， 浪津暴急，从北方上来，应本传瞀 乱。

建武二年、三年、四年，每秋七 折木，杀人。京房占：“狱吏暴，风 害人。”时帝严刻。

永元元年七月十二日，大风，京 师十围树及官府居民屋皆拔倒，应本 传。

《传》又曰：“山之于地，君之 象也。山崩者，君权损，京陵易处， 世将变也。陵转为泽，贵将为贱 也。”

建元二年夏，庐陵石阳县长溪水 冲激山麓崩，长六七丈，下得柱千余 口，皆十围，长者一丈，短者八九 尺，头题有古文字，不可识。江淹以 秦汉时柱也。”后年宫车晏驾，世变 之象也。

永明二年秋，始兴曲江县山崩， 壅底溪水成陂。京房占：“山崩，人 主恶之。”
《传》又曰：“雷电所击，盖所 感也。皆思心有尤之所致也。” 建元二年闰六月丙戌，戊夜震 电。
四年五月五日，雷雹暗都，雷震 于乐游安昌殿，电火焚荡尽。 永明八年四月六日，雷震会稽山 阴恒山保林寺，刹上四破，电火烧 塔，下佛面窗户不异也。
永明中，雷震东宫南门，无所伤 毁，杀食官一人。
十一年三月，震于东斋，栋崩。 左右密欲治缮，竟陵王子良曰：“此 岂可治！留之志吾过，且旌天之爱我 也。”明年，子良薨。
《传》又曰：“土气乱者，木金 水火乱之。”
建武二年二月丁巳，地震。 永元元年七月，地日夜十八震。 九月十九日，地五震。
金者，西方，万物既成，杀气之

王者兴师动众，建立旗鼓，仗旄把 钺，以诛残贼，止暴乱，杀伐应义， 则金气从。工冶铸化，革形成器也。 人君乐侵陵，好攻战，贪城邑，轻百 姓之命，人民不安，内外骚动，则金 失其性。盖冶铸不化，冰滞固坚，故 曰金不从革，又曰维木沴金。

建武四年，明帝出旧宫送豫章王 第二女绥安主降嫔，还上辇，辇上金 翅无故自折落地。

《言传》曰：“言《易》之道， 西方曰《兑》，为口。人君过差无 度，刑法不一，敛从其重，或有师 治，下畏君之重刑，阳气胜则旱象 至，故曰厥罚常阳也。”
建元三年，大旱，时有虏寇。 永民三年，大旱，明年，唐宇之 起。
建武二年，大旱，时虏寇方盛， 皆动众之应也。
《言传》曰：“下既悲苦君上之 行，又畏严刑而不敢正言，则必先发 于歌谣。歌谣，口事也。口气逆则恶 言，或有怪谣焉。”
宋泰始既失彭城，江南始传种消 齐受禅。
元徽中，童谣曰：“襄阳白铜 蹄，郎杀荆州儿。”后沈攸之反，雍 州刺史张敬儿袭江陵，杀沈攸之子元 琰等。

永明元年元日，有小人发白虎 樽，既醉，与笔札，不知所道，直云 “忆高帝”。敕原其罪。

世祖起青溪旧宫，时人反之曰： “旧宫者，穷厩也。”及上崩后，宫 人出居之。
永明初，百姓歌曰：“白马向城 妖贼唐宇之起，言唐来劳也。
世祖起禅灵寺初成，百姓纵观。 或曰：“禅者授也，灵非美名，所授 必不得其人。”后太孙立，见废也。

永明中，宫内坐起御食之外，皆 为客食。世祖以客非家人名，改呼为 别食，时人以为分别之象。少时，上 晏驾。

文惠太子在东宫，作“两头纤 纤”诗，后句云“磊磊落落玉山 崩”，自此长王宰相相继薨徂，二宫 晏驾。
文惠太子作七言诗，后句辄云 “愁和谛”。后果有和帝禅位。
永明中，虏中童谣云：“黑水流 北，赤火入齐。”寻而京师人家忽生 火，赤于常火，热小微，贵贱争取以 治病。法以此火灸桃板七炷，七日皆 差。敕禁之，不能断。京师有病瘿 者，以火灸数日而差。邻人笑曰： “病偶自差，岂火能为。”此人便觉 颐间痒，明日瘿还如故。后梁以火德 兴。
文惠太子起东田，时人反云： “后必有癫童。”果由太孙失位。 齐宋以来，民间语云：“扰攘建 骇。
永元元年，童谣曰：“洋洋千里 流，流翣东城头。乌马乌皮袴，三更 相告诉。脚跛不得起，误杀老姥 子。”千里流者，江祏也。东城，遥 光也。遥光夜举事，垣历生者乌皮袴 褶往奔之。跛脚，亦遥光。老姥子， 孝字之象，徐孝嗣也。

永元中，童谣云：“野猪虽嗃 嗃，马子空闾渠。不知龙与虎，饮食 江南墟。七九六十三，广莫人无余。 乌集传舍头，今汝得宽休。但看三八 后，摧折景阳楼。”识者解云“陈显 达属猪，崔慧景属马”，非也。东昏 时年六十三。乌集传舍，即所谓“瞻 乌爰止，于谁之屋”。三八二十四， 起建元元年，至中兴二年，二十四年 也。摧折景阳楼，亦高台倾之意也。 言天下将去，乃得休息也。

齐、宋之际，民间语云“和 起”，言以和颜而为变起也。后和帝 立。

崔慧景围台城，有一五色幡，飞 翔在云中，半日乃不见，众皆惊怪， 相谓曰：“幡者，事寻当翻覆也。” 数日而慧景败。
《言传》曰：“言气伤则民多口 眚，若有白为恶祥。”
宋升明二年，飙风起建康县南塘 里，吹帛一匹入云，风止，下御路。 纪僧真启太祖当宋氏禅者，其有匹夫 居之。

水，北方，冬藏万物，气至阴 也，宗庙祭祀之象。死者精神放越不 反，故为之庙以收其散，为之貌以收 其魂神，而孝子得尽礼焉。敬之至， 则神歆之，此则至阴之气从，则水气 从沟渎随而流去，不为民害矣。人君 不祷祀，简宗庙，废祭祀，逆天时， 则雾水暴出，川水逆溢，壤邑轶乡， 沉溺民人，故曰水不润下。
大水。

二年夏，丹阳、吴二郡大水。 四年，大水。
永明五年夏，吴兴、义兴水雨伤 稼。
六年，吴兴、义兴二郡大水。 建武二年冬，吴、晋陵二郡水雨 伤稼。
永元元年七月，涛入石头，漂杀 缘淮居民。应本传。
荆州城内有沙池，常漏水。萧颖 胄为长史，水乃不漏，及颖胄亡，乃 复竭。
《传》曰：“极阴气动，故有鱼 孽。鱼孽者，常寒罚之符也。”
永明九年，盐官县石浦有海鱼乘 潮来，水退不得去，长三十余丈，黑 色无鳞，未死，有声如牛。土人呼为 海燕，取其肉食之。

永元元年四月，有大鱼十二头入 会稽上虞江，大者近二十余丈，小者 十余丈，一入山阴称蒲，一入永兴 江，皆暍岸侧，百姓取食之。

《听传》曰：“不聪之象见，则 妖生于耳，以类相动，故曰有鼓妖 也。”一曰，声属鼓妖。
有声，至戊夜。

《传》曰：“皇之不极，是谓不 建，其咎在霿乱失听，故厥咎霿。思 心之咎亦雾。天者，正万物之始，王 者，正万事之始，失中则害天气，类 相动也。天者转于下而运于上，云者 起于山而弥于天，天气动则其象应， 故厥罚常阴。王者失中，臣下盛强， 而蔽君明，则云阴亦众多而蔽天光 也。
建元四年十月丙午，日入后土雾 勃勃如火烟。
入人眼鼻，至辛丑止。
二年十一月丙子，日出后及日入 后，四面土雾勃勃如火烟。
六年十一月庚戌，丙夜土雾竟 天，昏塞浓厚，至六日未时小开，到 甲夜后仍浓密，勃勃如火烟，辛惨， 入人眼鼻。

八年十月壬申，夜土雾竟天，浓 厚勃勃如火烟，气入人眼鼻，至九日 辰时开除。

九年十月丙辰，昼夜恒昏雾勃勃 如火烟，其气辛惨，入人眼鼻，兼日 色赤黄，至四日甲夜开除。
勃如火烟，其气辛惨，入人眼鼻。

《传》曰：“《易》曰‘乾为 马’。逆天气，马多死，故曰有马 祸。”一曰，马者，兵象也。将有寇 戎之事，故马为怪。
建武四年，王晏出至草市，马惊 走，鼓步从车而归，十余日，晏诛。
建武中，南岸有一兰马，走逐路 上女子，女子窘急，走入人家床下避 之，马终不置，发床食女子股脚间肉 都尽。禁司以闻，敕杀此马，是后频 有寇贼。

京房《易传》曰：“生子二胸以 上，民谋其主。三手以上，臣谋其 主。二口已上，国见惊以兵。三耳已 上，是谓多听，国事无定。二鼻以 上，国主久病。三足三臂已上，天下 有兵。”其类甚多，盖以象占之。
永明五年，吴兴东迁民吴休之家 女人双生二儿，胸以下齐以上合。
京房《易传》曰：“野兽入邑， 其邑大虚。”又曰：“野兽无故入邑 朝廷门及宫府中者，邑逆且虚。”

永明中，南海王子罕为南兖州刺 史，有獐入广陵城，投井而死，又有 象至广陵，是后刺史安　王子敬于镇 被害。
已毕，夜虎攫伤人。

建武中，有鹿入景皇寝庙，皆为 上崩及禅代也。凡无占者，皆为不应 本传。

赞曰：木怪夔魍，火为水妃。土 产载物，金作明威。形声异迹，影响 同归。皆由象应，莫不类推。

列传第一
皇后
六宫位号，汉、魏以来，因袭增 置，世不同矣。建元元年，有司奏置 贵嫔、夫人、贵人为三夫人，修华、 修仪、修容、淑妃、淑媛、淑仪、婕 妤、容华、充华为九嫔，美人、中才 人、才人为散职。永明元年，有司奏 贵妃、淑妃并加金章紫绶，佩于窴 玉。淑妃旧拟九棘，以淑为温恭之 以比九卿。七年，复置昭容，位在九 嫔。建元三年，太子宫置三内职，良 娣比开国侯，保林比五等侯，才人比 驸马都尉。

宣孝陈皇后，讳道正，临淮东阳 人，魏司徒陈矫後。父肇之，郡孝 廉。后少家贫，勤织作。家人矜其 劳，或止之，后终不改。嫁于宣帝， 庶生衡阳元王道度、始安贞王道生， 后生太祖。太祖年二岁，乳人乏乳， 后梦人以两瓯麻粥与之，觉而乳大 出，异而说之。宣帝从仕在外，后常 留家治事教子孙。有相者谓后曰： “夫人有贵子而不见也。”后叹曰： “我三儿谁当应之！”呼太祖小字 亲自执勤，婢使有过误，恕不问也。 太祖虽从官，而家业本贫，为建康令 时，高宗等冬月犹无缣纩，而奉膳甚 厚。后每撤去兼肉，曰：“于我过足 矣。”殂于县舍，年七十三。升明三 年，追赠竟陵公国太夫人，蜜印，画 青绶，祠以太牢；建元元年，追尊孝 皇后。赠外祖父肇之金紫光禄大夫， 谥曰敬侯。后母胡氏为永昌县靖君。

高昭刘皇后，讳智容，广陵人 也。祖玄之，父寿之，并员外郎。后 母桓氏梦吞玉胜生后，时有紫光满 室，以告寿之，寿之曰：“恨非是 男。”桓曰：“虽女，亦足兴家 法，家庭肃然。宋泰豫元年殂，年五 十。归葬宣帝墓侧，今泰安陵也。门 生王清与墓工始下锸，有白兔跳起， 寻之不得，及坟成，兔还栖其上。升 明二年，赠竟陵公国夫人；三年，赠 齐国妃；印绶如太妃。建元元年，尊 谥昭皇后。三年，赠后父金紫光禄大 夫，母桓氏上虞都乡君；寿之子兴道 司徒属，文蔚豫章内史，义徽光禄大 夫，义伦通直郎。

武穆裴皇后，讳惠昭，河东闻喜 人也。祖朴之，给事中。父玑之，左 军参军。后少与豫章王妃庾氏为娣 谨不倦，后不能及，故不为舅姑所 重，世祖家好亦薄焉。性刚严，竟陵 王子良妃袁氏布衣时有过，后加训 罚。升明三年，为齐世子妃。建元元 年，为皇太子妃。三年，后薨。谥穆 妃，葬休安陵。世祖即位，追尊皇 后。赠玑之金紫光禄大夫，后母檀氏 余杭广昌乡元君。

旧显阳、昭阳殿，太后、皇后所 居也。永明中无太后、皇后，羊贵嫔 居昭阳殿西，范贵妃居昭阳殿东，宠 姬荀昭华居凤华柏殿。宫内御所居寿 昌画殿南阁，置白鹭鼓吹二部，乾光 殿东西头，置钟磬两厢，皆宴乐处 也。上数游幸诸苑囿，载宫人从後 钟于景阳楼上，宫人闻钟声，早起装 饰。至今此钟唯应五鼓及三鼓也。车 驾数幸琅邪城，宫人常从，早发至湖 北埭，鸡始鸣。

吴郡韩兰英，妇人有文辞。宋孝 武世，献《中兴赋》，被赏入宫。宋 明帝世，用为宫中职僚。世祖以为博 士，教六宫书学，以其年老多识，呼 为“韩公”。

文安王皇后，讳宝明，琅邪临沂 人也。祖韶之，吴兴太守，父晔之， 太宰祭酒。宋世，太祖为文惠太子纳 后，桂阳贼至，太祖在新亭，传言已 兄昺之家，事平乃出。建元元年，为 南郡王妃。四年，为皇太子妃，无 宠。太子为宫人制新丽衣裳及首饰， 而后床帷陈设故旧，钗镊十余枚。永 明十一年，为皇太孙太妃。郁林即 位，尊为皇太后，称宣德宫。赠后父 金紫光禄大夫，母桓氏丰安县君。其 年十二月，备法驾谒太庙，高宗即 位，出居鄱阳王故第，为宣德宫。永 元三年，梁王定京邑，迎后入宫称 制，至禅位。天监十一年，薨，年五 十八。葬崇安陵。谥曰安后。兄晃义 兴太守。

郁林王何妃，名婧英，庐江灊 纳为南郡王妃。十一年，为皇太孙 妃。郁林王即位，为皇后。嫡母刘氏 为高昌县都乡君，所生母宋氏，为余 杭广昌乡君。将拜，镜在床无故堕 地。其冬，与太后同日谒太庙。后禀 性淫乱，为妃时，便与外人奸通。在 后宫，复通帝左右杨珉之，与同寝处 如伉俪。珉之又与帝相爱亵，故帝恣 之。迎后亲戚入宫，赏赐人百数十 万。以世祖耀灵殿处后家属。帝被 废，后贬为王妃。
海陵王王妃，名韶明，琅邪临沂 人，太常慈女也。永明八年，纳为临 王妃。
明敬刘皇后，讳惠端，彭城人， 光禄大夫道弘孙也。太祖为高宗纳 之。建元三年，除西昌侯夫人。永明 七年，卒，葬江乘县张山。延兴元 年，赠宣城王妃；高宗即位，追尊为 敬皇后。赠父通直郎景猷金紫光禄大 夫，母王氏平阳乡君。永泰元年，高 宗崩，改葬，祔于兴安陵。

东昏褚皇后，名令璩，河南阳翟 人，太常澄女也。建武二年，纳为皇 太子妃。明年，谒敬后庙。东昏即 位，为皇后。帝宠潘妃，后不被遇。 黄淑仪生太子诵，东昏废，并为庶 人。

和帝王皇后，名蕣华，琅邪临沂 人，太尉俭孙也。初为随王妃。中兴 元年，为皇后。帝禅位，后降为妃。

史臣曰：后妃之德，著自风谣， 义起闺房，而道化天下。缲盆献种， 罔非耕织，佩管晨兴，与子同事，可 以光熙阃业，作俪公侯。孝、昭二 后，并有贤明之训，不得母临万国。 宝命方昌，椒庭虚位，有妇人焉，空 慕周兴，祯符显瑞，徒萃徽名。若使 掖作同休，阴教远燮，则马、邓风 流，复存乎此。太祖创命，宫禁贬 约，毁宋明之紫极，革前代之逾奢， 前兴，凤华晚构，香柏文柽，花梁绣 柱，雕金镂宝，颇用房帷，赵瑟《吴 趋》，承闲奏曲，岁费傍恩，足使充 牣，事由私蓄，无损国储。高宗仗数 矫情，外行俭陋，内奉宫业，曾莫云 改。东昏丧道，侈风大扇，销糜海 内，以赡浮饰，哲妇倾城，同符殷、 夏。呜呼！所以垂戒于方来也。

赞曰：宣武孝则，识有先知。高 昭诞武，世载母仪。裴穆储阃，位亦 从隳。明敬典册，配在宗枝。秋宫亦 遽，轩景前亏。文安废主，百忧已 离。中兴秉制，揖让弘规。

列传第二
文惠太子
文惠太子长懋，字云乔，世祖长 子也。世祖年未弱冠而生太子，为太 祖所爱。姿容丰润，小字白泽。宋元 徽末，随世祖在郢。世祖还镇盆城拒 沈攸之，使太子劳接将帅，亲侍军 旅。除秘书郎，不拜。授辅国将军， 迁晋熙王抚军主簿。事宁，世祖遣太 之府东斋，令通文武宾客。敕荀伯玉 曰：“我出行日，城中军悉受长懋节 度。我虽不行，内外直防及诸门甲 兵，悉令长懋时时履行。”转秘书 丞，以与宣帝讳同，不就，改除中书 郎，迁黄门侍郎，未拜。升明三年， 太祖将受禅，世祖已还京师，以襄阳 兵马重镇，不欲处他族，出太子为持 节、都督雍梁二州、郢州之竟陵、司 州之随郡军事、左中郎将、宁蛮校 尉、雍州刺史。

建元元年，封南郡王，邑二千 户。江左未有嫡皇孙封王，始自此 贼杨城、苏道炽等，颇著威名。沈攸 之事起，柏年遣将阴广宗领军出魏兴 声援京师，而候望形势。事平，朝廷 遣王玄邈代之。乌奴劝柏年据汉中不 受命，柏年计未决，玄邈已至，柏年 迟回魏兴不肯下。太子虑其为变，乃 遣说柏年，许启为府长史，柏年乃进 襄阳，因执诛之。柏年，梓潼人，徙 居华阳，世为土豪，知名州里。宋泰 始中，氐寇断晋寿道，柏年以仓部郎 假节领数百人慰劳通路，自益州道报 命。除晋寿太守。讨平氐贼，遂为梁 州。柏年强立，善言事，以应对为宋 为之恨恨！”时襄阳有盗发古冢者， 相传云是楚王冢，大获宝物玉屐、玉 屏风、竹简书、青丝编。简广数分， 长二尺，皮节如新。盗以把火自照， 后人有得十余简，以示抚军王僧虔， 僧虔云是科斗书《考工记》，《周 官》所阙文也。是时州遣按验，颇得 遗物，故有同异之论。会北虏南侵， 上虑当出樊、沔。二年，征为侍中、 中军将军，置府，镇石头。

穆妃薨，成服日，车驾出临丧， 朝议疑太子应出门迎。左仆射王俭 曰：“寻《礼记·服问》‘君所主夫 而至，虽因事抚慰，义不在吊，南郡 以下不应出门奉迎。但尊极所临，礼 有变革，权去杖绖，移立户外，足表 情敬，无烦止哭。皇太子既一宫之 主，自应以车驾幸宫，依常奉候。既 当成服之日，吉凶不容相干，宜以衰 帻行事。望拜止哭，率由旧章。尊驾 不以临吊，奉迎则惟常体，求之情 礼，如为可安。”解侍中。上以太子 哀疾，不宜居石头山障，移镇西州。 四年，迁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 军事、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世祖 即位，为皇太子。

初，太祖好《左氏春秋》，太子 善立名尚，礼接文士，畜养武人，皆 亲近左右，布在省闼。永明三年，于 崇正殿讲《孝经》，少傅王俭以擿句 令太子仆周颙撰为义疏。

五年冬，太子临国学，亲临策试 诸生，于坐问少傅王俭曰：“《曲 礼》云‘无不敬’。寻下之奉上，可 以尽礼，上之接下，慈而非敬。今总 同敬名，将不为昧？”俭曰：“郑玄 云‘礼主于敬’，便当是尊卑所 同。”太子曰：“若如来通，则忠惠 可以一名，孝慈不须另称。”俭曰： “尊卑号称，不可悉同，爱敬之名， 丧比于不慈不孝’，此则其义。”太 子曰：“资敬奉君，资爱事亲，兼此 二涂，唯在一极。今乃移敬接下。岂 复在三之义？”俭曰：“资敬奉君， 必同至极，移敬逮下，不慢而已。” 太子曰：“敬名虽同，深浅既异，而 文无差别，弥复增疑。”俭曰：“繁 文不可备设，略言深浅已见。《传》 云‘不忘恭敬，民之主也”；《书》 云‘奉先思孝，接下思恭’。此又经 典明文，互相起发。”太子问金紫光 禄大夫张绪，绪曰：“愚谓恭敬是立 身之本，尊卑所以并同。”太子曰： “敬虽立身之本，要非接下之称。 然有恭惠之殊，总开记首，所以共同 斯称。”竟陵王子良曰：“礼者敬而 已矣。自上及下，愚谓非嫌。”太子 曰：“本不谓有嫌，正欲使言与事 符，轻重有别耳。”临川王映曰： “先举必敬，以明大体，尊卑事数， 备列后章，亦当不以总略而碍。”太 子又以此义问诸学生，谢几卿等十一 人，并以笔对。

太子问王俭曰：“《周易·乾 卦》本施天位，而《说卦》云‘帝出 乎《震》’。《震》本非天，义岂相 主？”俭曰：“《乾》健《震》动， 天以运动为德，故言‘帝出 德，君自体天居位，《震》雷为象， 岂体天所出？”俭曰：“主器者莫若 长子，故受之以《震》。万物出乎 《震》，故亦帝所与焉。”

俭又谘太子曰：“《孝经》‘仲 尼居，曾子侍’。夫孝理弘深，大贤 方尽其致，何故不授颜子，而寄曾 生？”太子曰：“曾生虽德惭体二， 而色养尽礼，去物尚近，接引非隔， 弘宣规教，义在于此。”俭曰：“接 引非隔，弘宣虽易，去圣转远，其事 弥轻。既云‘人能弘道’，将恐人轻 道废。”太子曰：“理既有在，不容 曰：“孝为德本，常是所疑。德施万 善，孝由天性，自然之理，岂因积 习？”太子曰：“不因积习而至，所 以可为德本。”映曰：“率由斯至， 不俟明德，大孝荣亲，众德光备，以 此而言，岂得为本？”太子曰：“孝 有深浅，德有小大，因其分而为本， 何所稍疑？”
太子以长年临学，亦前代未有 也。
明年，上将讯丹阳所领囚，及南 北二百里内狱，诏曰：“狱讼之重， 政化所先。太子立年作贰，宜时详 上晚年好游宴，尚书曹事亦分送太子 省视。

太子与竟陵王子良俱好释氏，立 六疾馆以养穷民。风韵甚和而性颇奢 丽，宫内殿堂，皆雕饰精绮，过于上 宫。开拓玄圃园，与台城北堑等，其 中楼观塔宇，多聚奇石，妙极山水。 虑上宫望见，乃傍门列修竹，内施高 鄣，造游墙数百间，施诸机巧：宜须 鄣蔽，须臾成立；若应毁撤，应手迁 徙。善制珍玩之物，织孔雀毛为裘， 光彩金翠，过于雉头矣。以晋明帝为 太子时立西池，乃启世祖引前例，求 筑，宫城苑巷，制度之盛，观者倾京 师。

上性虽严，多布耳目，太子所 为，无敢启者。后上幸豫章王宅，还 过太子东田，见其弥亘华远，庄丽极 目，于是大怒，收监作主帅；太子 惧，皆藏匿之，由是见责。太子素多 疾，体又过壮，常在宫内，简于遨 游。玩弄羽仪，多所僭疑，虽咫尺宫 禁，而上终不知。

十年，豫章王嶷薨，太子见上友 于既至，造碑文奏之，未及镌勒。十 一年春正月，太子有疾，上自临视， 阙，晨宵忷惧，有若临渊。摄生舛 和，构离疴疾，大渐惟几，雇阴待 谢。守器难永，视膳长违，仰恋慈 颜，内怀感哽。窃惟死生定分，理不 足悲，伏愿割无已之悼，损既往之 伤，宝卫圣躬，同休七百，臣虽没九 泉，无所遗恨。”时年三十六。

太子年始过立，久在储宫，得参 政事；内外百司，咸谓旦暮继体。及 薨，朝野惊惋焉。上幸东宫，临哭尽 哀，诏敛以衮冕之服，谥曰文惠，葬 崇安陵。世祖履行东宫，见太子服玩 过制，大怒，敕有司随事毁除，以东 帝，庙称世宗。

初，太子内怀恶明帝，密谓竟陵 王子良曰：“我意色中殊不悦此人， 当由其福德薄所致。”子良便苦救 解。后明帝立，果大相诛害。

史臣曰：上古之世，父不哭子。 寿夭悠悠，尚嗟恒事。况夫正体东 储，方树年德；重基累叶，载茂皇 家；守器之君，已知耕稼，虽温文具 美，交弘盛迹，武运将终，先期夙 殒，传之幼少，以速颠危。推此而 论，亦有冥数矣。

赞曰：二象垂则，三星丽天。树 嫡惟长，义匪求贤。方为守器，植命 不延。

列传第三
豫章文献王
豫章文献王嶷，字宣俨，太祖第 二子。宽仁弘雅，有大成之量，太祖 特钟爱焉。起家为太学博士、长城 令，入为尚书左民郎、钱唐令。太祖 破薛索儿，改封西阳，以先爵赐为晋 寿县侯。除通直散骑侍郎，以偏忧去 官。桂阳之役，太祖出顿新亭垒，板 之。事宁，迁中书郎。寻为安远护 军、武陵内史。

时沈攸之责赕，伐荆州界内诸 蛮，遂及五溪，禁断鱼盐。群蛮怒， 酉溪蛮王田头拟杀攸之使，攸之责赕 千万，头拟输五百万，发气死。其弟 娄侯篡立，头拟子田都走入獠中。于 是蛮部大乱，抄掠平民，至郡城下。 嶷遣队主张莫儿率将吏击破之。田都 自獠中请立，而娄侯惧，亦归附。嶷 诛娄侯于郡狱，命田都继其父，蛮众 乃安。入为宋顺帝车骑谘议参军、府 掾，转骠骑，仍迁从事中郎。诣司徒

太祖在领军府，嶷居青溪宅。苍 梧王夜中微行，欲掩袭宅内，嶷令左 右舞刀戟于中庭，苍梧从墙间窥见， 以为有备，乃去。太祖带南兖州，镇 军府长史萧顺之在镇，忧危既切，期 渡江北起兵。嶷谏曰：“主上狂凶， 人下不自保，单行道路，易以立功。 外州起兵，鲜有克胜。物情疑惑，必 先人受祸。今于此立计，万不可 失。”苍梧王殒，太祖报嶷曰：“大 事已判，汝明可早入。”顺帝即位， 转侍中，总宫内直卫。

沈攸之之难，太祖入朝堂，嶷出 镇东府，加冠军将军。袁粲举兵夕， 石头，焚门之功，元孙预焉。先是王 蕴荐部曲六十人助为城防，实以为内 应也。嶷知蕴怀贰，不给其仗，散处 外省。及难作搜检，皆已亡去。迁中 领军，加散骑常侍。上流平后，世祖 自寻阳还，嶷出为使持节、都督江州 豫州之新蔡晋熙二郡军事、左将军、 江州刺史，常侍如故。给鼓吹一部。 以定策功，改封永安县公，千五百 户。仍徙都督荆湘、雍、益、梁、 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镇西将 军、荆州刺史，持节、常侍如故。

时太祖辅政，嶷务在省约，停府 一日遣三千余人。见囚五岁刑以下不 连台者，皆原遣。以市税重滥，更定 樢格，以税还民。禁诸市调及苗籍。 二千石官长不得与人为市，诸曹吏听 分番假。百姓甚悦。禅让之间，世祖 欲速定大业，嶷依违其事，默无所 言。建元元年，太祖即位，赦诏未 至，嶷先下令蠲除部内升明二年以前 逋负。迁侍中，尚书令，都督扬、南 徐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 同三司，扬州刺史，持节如故。封豫 章郡王，邑三千户。仆射王俭笺曰： “旧楚萧条，仍岁多故，荒民散亡， 江、汉来苏，八州慕义。自庾亮以 来，荆楚无复如此美政。古人期月有 成，而公旬日致治，岂不休哉！”

会北虏动，上思为经略，乃诏 曰：“神牧总司王畿，诚为治要；荆 楚领驭遐远，任寄弘隆。自顷公私凋 尽，绥抚之宜，尤重恒日。”复以为 都督荆、湘、雍、益、梁、宁、南、 北秦八州诸军事，南蛮校尉，荆、湘 二州刺史，持节、侍中、将军、开府 如故。晋宋之际，刺史多不领南蛮， 别以重人居之，至是有二府二州。荆 州资费岁钱三千万，布万匹，米六万 斛，又以江、湘二州米十万斛给镇 匹，绵千斤，绢三百匹，米千斛，近 代莫比也。寻给油络侠望车。

二年春，虏寇司、豫二州，嶷表 遣南蛮司马崔慧景北讨，又分遣中兵 参军萧惠朗援司州，屯西关。虏军济 淮攻寿春，分骑当出随、邓，众以为 忧。嶷曰：“虏入春夏，非动众时， 令豫、司强守，遏其津要；彼见坚 严，自当溃散，必不敢越二镇而南 也。”是时纂严，嶷以荆州邻接蛮、 蜑，虑其生心，令镇内皆缓服。既而 虏竟不出樊、邓，于寿春败走。寻给 班剑二十人。
位正佐台郎，年二十五以下十五以上 补之；置儒林参军一人，文学祭酒一 人，劝学从事二人，行释菜礼。以谷 过贱，听民以米当口钱，优评斛一 百。

义阳劫帅张群亡命积年，鼓行为 贼，义阳、武陵、天门、南平四郡 界，被其残破。沈攸之连讨不能禽， 乃首用之。攸之起事，群从下郢，于 路先叛，结寨于三溪，依据深险。嶷 遣中兵参军虞欣祖为义阳太守，使降 意诱纳之，厚为礼遗，于坐斩首，其 党数百人皆散，四郡获安。
如故。加兵置佐。以前军临川王映府 文武配司空府。嶷以将还都，修治廨 宇及路陌，东归部曲不得赍府州物出 城。发江津，士女观送数千人，皆垂 泣。嶷发江陵感疾，至京师未瘳，上 深忧虑，为之大赦，三年六月壬子赦 令是也。疾愈，上幸东府设金石乐， 敕得乘舆至宫六门。

太祖崩，嶷哀号，眼耳皆出血。 世祖即位，进位太尉，置兵佐，解侍 中，增班剑为三十人。建元中，世祖 以事失旨，太祖颇有代嫡之意，而嶷 事世祖恭悌尽礼，未尝违忤颜色，故 “陛下以睿孝纂业，万宇惟新，诸弟 有序。臣屡荷隆爱，叨授台首，不敢 固辞。俛仰祗宠，心魂如失。负重量 力，古今同规。臣穷生如浮，质操空 素，任居鼎右，已移气序。自顷以 来，宿疾稍缠，心虑恍惚，表于容 状。视此根候，常恐命不胜恩；加以 星纬屡见灾祥，虽修短有恒，能不耿 介？比心欲从俗，启解今职，但厝辞 为鄙，或贻物诮，所以息意缄嘿，一 委时运，而可复加宠荣，增其颠坠？ 且储傅之重，实非恒选，遂使太子见 臣必束带，宫臣皆再拜，二三之宜， 别奉启事，仰祈恩照。臣近亦侍言太 子，告意子良，具因王俭申启，未知 粗上闻未？福庆方隆，国祚永始，若 天假臣年，得预人位，唯当请降貂 榼，以饰微躯，永侍天颜，以惟毕 世，此臣之愿也。服之不衷，犹为身 灾，况宠爵乎！殊荣厚恩，必誓以命 请。”上答曰：“事中恐不得从所 陈。”

宋氏以来，州郡秩俸及［杂］供 给，多随土所出，无有定准。嶷上表 曰：“循革贵宜，损益资用，治在夙 均，政由一典。伏寻郡县长尉俸禄之 俗。东北异源，西南各绪，习以为 常，因而弗变。缓之则莫非通规，澄 之则靡不入罪。殊非约法明章，先令 后刑之谓也。臣谓宜使所在各条公用 公田秩石迎送旧典之外，守宰相承， 有何供调，尚书精加洗核，务令优 衷。事在可通，随宜开许，损公侵 民，一皆止却，明立定格，班下四 方，永为恒制。”从之。

嶷不参朝务，而言事密谋，多见 信纳。服阕，加侍中。二年，诏曰： “汉之梁孝，宠异列蕃，晋之文献， 秩殊恒序。况乃地侔前准，勋兼往 式！虽天伦有本，而因事增情。宜广

宋元嘉世，诸王入斋阁，得白服 裙帽见人主，唯出太极四厢，乃备朝 服，自比以来，此事一断。上与嶷同 生，相友睦，宫内曲宴，许依元嘉。 嶷固辞不奉敕，唯车驾幸第，乃白服 乌纱帽以侍宴焉。启自陈曰：“臣自 还朝，便省仪刀、捉刀，左右十余亦 省，唯郊外远行，或复暂有，入殿亦 省。服身今所牵仗，二侠毂，二白 直，共七八十人。事无大小，臣必欲 上启，伏度圣心脱未委曲，或有言其 多少，不附事实，仰希即赐垂敕。” 又启：“扬州刺史旧有六白领合扇， 二白拂，臣脱以为疑，不审此当云 未审此当云何？方有行来，不可失 衷。”上答曰：“仪刀、捉刀，不应 省也。侠毂、白直，乃可共百四五十 以还正是耳。亦不曾闻人道此。吾自 不使诸王无仗，况复汝耶？在私园苑 中乘此非疑。郊外鸣角及合扇并拂， 先乃有，不复施用，此来甚久。凡在 镇自异还京师，先广州乃立鼓吹，交 部遂有辇事，随时而改，亦复有可得 依旧者。汝若有疑，可与王俭诸人量 衷，但令人臣之仪无失便行也。”

又启曰：“臣拙知自处，暗于疑 访，常见素姓扶诏或著布屩，不意为 疑；小儿奴子，并青布袴衫，臣斋中 亦有一人，意谓外庶所服，不疑与羊 车相类。曲荷慈旨，今悉改易。臣昔 在边镇，不无羽卫，自归朝以来，便 相分遣，侠毂、白直，格置三百许 人，臣顷所引，不过一百。常谓京师 诸王不烦牵仗，若郊外远行，此所不 论。有仗者非臣一人，所以不容方幅 启省，又因王俭备宣下情。臣出入荣 显，礼容优泰，第宇华旷，事乖素 约，虽宋之遗制，恩处有在，犹深非 服之惭。威卫之请，仰希曲照。”上 答曰：“传诏台家人耳，不足涉嫌。 容不敕汝知，令致物议耶？吾已有 敕，汝一人不省侠毂，但牵之。吾昨 不通仗事，俭已道，吾即令答，不烦 有此启。须间言，自更一二。”

又启曰：“违远侍宴，将逾一 纪，忧苦间之，始得开颜。近频侍 座，不胜悲喜。沾饮过量，实欲仰示 恩狎，令自下知见，以杜游尘。陛下 留恩子弟，此情何异，外物政自强生 间节，声其厚薄。伏度或未上简。臣 前在东田，承恩过醉，实思叹往秋之 谤，故言启至切，亦令群物闻之，伏 愿已照此心。前侍幸顺之宅，臣依常 欲相中。推此用意，亦何容易！仰赖 慈明，即赐垂敕；不尔，臣终不知暗 贻此累。比日禁断整密，此自常理， 外声乃云起臣在华林，辄捉御刀，因 此更严。度情推理，必不容尔，为复 上启知耳。但风尘易至，和会实难， 伏愿犹忆臣石头所启，无生间缝。此 闲侍无次，略附茹亮口宣。臣由来华 素，已具上简，每欲存衷，意虑不 周，或有乖常。且臣五十之年，为玩 几时，为此亦复不能以理内自制。北 第旧邸，本自甚华，臣改修正而已， 小小制置，已自仰简。往岁收合得少 制，要是柽柏之华，一时新净。东府 又有斋，亦为华屋。而臣顿有二处住 止，下情窃所未安。讯访东宫玄圃， 乃有柏屋，制甚古拙，内中无此斋， 臣乃欲坏取以奉太子，非但失之于 前，且补接既多，不可见移，亦恐外 物或为异论，不审可有垂许送东府斋 理否？臣公家住止，率尔可安，臣之 今启，实无意识，亦无言者，太子亦 不知臣有此屋，政以东宫无，而臣自 处之，体不宜尔尔。所启蒙允，臣便 当敢成第屋，安之不疑。陛下若不照 体臣心，便当永废不修。臣自谓今启 严旨，少拙营生，已应上简。府州郡 邸舍，非臣私有，今巨细所资，皆是 公润，臣私累不少，未知将来罢州之 后，或当不能不试学营觅以自赡。连 年恶疾余，顾影单回，无事畜聚，唯 逐手为乐耳。”上答曰：“茹亮今启 汝所怀及见别纸，汝劳疾亦复那得不 动，何意为作烦长启事！凡诸普敕， 此意可寻，当不关汝一人也。宜有敕 事，吾亦必道，顷见汝自更委悉，书 不欲多及。屋事慎勿强厝此意，白泽 亦当不解何意尔。”

三年，文惠太子讲《孝经》毕， 辞。且鲁且卫，其谁与二？方式范当 时，流声史籍，岂容屡秉

捴谦，以乖期寄。”嶷常虑盛 满，又因宫宴，求解扬州授竟陵王子 良。上终不许，曰：“毕汝一世，无 所多言。”世祖即位后，频发诏拜 陵，不果行。遣嶷拜陵，还过延陵季 子庙，观沸井，有水牛突部伍，直兵 执牛推问，不许，取绢一匹横系牛 角，放归其家。为治存宽厚，故得朝 野欢心。

四年，唐宇之贼起，启上曰： “此段小寇，出于凶愚，天网宏罩， 启所怀，少陈心款？山海崇深，臣获 保安乐，公私情愿，于此可见。齐有 天下，岁月未久，泽沾万民，其实未 多，百姓犹险，怀恶者众。陛下曲垂 流爱，每存优旨。但顷小大士庶，每 以小利奉公，不顾所损者大，擿籍检 工巧，督恤简小塘，藏丁匿口，凡诸 条制，实长怨府。此目前交利，非天 下大计。一室之中，尚不可精，宇宙 之内，何可周洗！公家何尝不知民多 欺巧，古今政以不可细碎，故不为 此，实非乖理。但识理者百不有一， 陛下弟儿大臣，犹不皆能伏理，况复 天下悠悠万品！怨积聚党，凶迷相 所，便成纭纭。久欲上启，闲侍无 因，谨陈愚管，伏愿特留神思。”上 答曰：“欺巧那可容！宋世混乱，以 为是不？蚊蚁何足为忧，已为义勇所 破，官军昨至，今都应散灭。吾政恨 其不办大耳，亦何时无亡命邪！”后 乃诏听复籍注。五年，进位大司马。 八年，给皂轮车。寻加中书监，固 让。

嶷身长七尺八寸，善持容范，文 物卫从，礼冠百僚，每出入殿省，皆 瞻望严肃。自以地位隆重，深怀退 素，北宅旧有园田之美，乃盛修理 遂道出第前路，上曰：“我便是入他 冢墓内寻人。”乃徙其表阙骐驎于东 岗上。骐驎及阙，形势甚巧，宋孝武 于襄阳致之，后诸帝王陵皆模范而莫 及也。永明末，车驾数游幸，唯嶷陪 从。上出新林苑，同辇夜归，至宫 门，嶷下辇辞出，上曰：“今夜行， 无使为尉司所呵也。”嶷对曰：“京 辇之内，皆属臣州，愿陛下不垂过 虑。”上大笑。上谋北伐，以虏所献 毡车赐嶷。每幸第清除，不复屏人。 上敕外监曰：“我往大司马第，是还 家耳。”嶷妃庾氏常有疾，瘳，上幸 来言愿陛下寿偕南山，或称万岁，此 殆近貌言。如臣所怀，实愿陛下极寿 百年亦足矣。”上曰：“百年复何可 得，止得东西一百，于事亦济。”

十年，上封嶷诸子，旧例千户， 嶷欲五子俱封，启减人五百户。其年 疾笃，表解职，不许，赐钱百万营功 德。嶷又启曰：“臣自婴今患，亟降 天临，医走术官，泉开藏府，慈宠优 渥，备极人臣。生年疾迫，遽阴无 几。愿陛下审贤与善，极寿苍旻，强 德纳和，为亿兆御。臣命违昌数，奄 夺恩怜，长辞明世，伏涕呜咽。” 勋高业始，德懋王朝，道光区县，奄 至薨逝，痛酷抽割，不能自胜，奈何 奈何！今便临哭。九命之礼，宜备其 制。敛以衮冕之服，温明秘器，命服 一具，衣一袭，丧事一依汉东平王故 事，大鸿胪持节护丧事，大官朝夕送 奠。大司马、太傅二府文武悉停过 葬。”

竟陵王子良启上曰：“臣闻《春 秋》所以称王母弟者，以尊其所重故 也。是以礼秩殊品，爵命崇异，在汉 则梁王备出警入跸之仪，在晋则齐王 具殊服九命之赠。江左以来，尊亲是 今不殊，缔构王业，功迹不异。凡有 变革随时之宜者，政缘恩情有轻重， 德义有厚薄。若事筹前规，礼无异 则。且梁、齐阙令终之美，犹飨褒赠 之荣；况故大司马仁和著于天性，孝 悌终于立身，节义表于勤王，宽猛彰 于御物，奉上无艰劬之貌，接下无毁 伤之容！淡矣止于清贞，无喜愠之 色；悠然栖于静默，绝驰竞之声。 《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夫终之者，理实为难，在于令行，无 废斯德。东平乐于小善，河间悦于诗 书，勋绩无闻，艰危不涉，尚致卓尔 隆重，廉洁弥峻，等古形今，孰类兹 美！臣愚忖度，未有斯例！凡庶族同 气，爱睦尚少，岂有仰睹陛下垂友于 之性若此者乎？共起布衣，俱登天 贵；生平游处，何事不同？分甘均 味，何珍不等？未常睹貌而天心不 欢，见形而圣仪不悦。爰及临危舍 命，亲瞻喘息，万分之际，没在圣 目，号哭动乎天地，感恸惊乎鬼神， 乃至撤膳移寝，坐泣迁旦，神仪损 耗，隔宿改容，奉瞻圣颜，谁不悲 悚！历古所未闻，记籍所不载。既有 若斯之大德，实不可见典服之赠不 千载之下，物有遗恨！其德不具美 者，尚荷嘉隆之命；况事光先烈者， 宁可缺兹盛典！臣恐有识之人，容致 其议。且庶族近代桓温、庾亮之类， 亦降殊命，伏度天心，已当有在。”

又诏曰：“宠章所以表德，礼秩 所以纪功。慎终追远，前王之盛策， 累行畴庸，列代之通诰。故使持节、 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大司马、领 太子太傅、扬州刺史，新除中书监豫 章王嶷，体道秉哲，经仁纬义，挺清 誉于弱龄，发韶风于早日，缔纶霸业 之初，翼赞皇基之始，孝睦著于乡 闾，忠谅彰乎邦邑。及秉德论道，总 于矜怀。雍容廊庙之华，仪形列郡之 观，神凝自远，具瞻允集。朕友于之 深，情兼家国。方授以神图，委诸庙 胜，缉颂九弦，陪禅五岳，天不慭 遗，奄焉薨逝。哀痛伤惜，震恸乎厥 心。今先远戒期，龟谋袭吉，宜加茂 典，以协徽猷。可赠假黄皞、都督中 外诸军事、丞相、扬州牧，绿綟绶， 具九服锡命之礼，侍中、大司马、太 傅、王如故。给九旒鸾辂，黄屋左 纛，虎贲班剑百人，辒辌车，前后部 羽葆鼓吹，葬送仪依东平王故事。”

嶷临终，召子子廉、子恪曰： 性不贪聚，自幼所怀，政以汝兄弟累 多，损吾暮志耳。无吾后，当共相勉 厉，笃睦为先。才有优劣，位有通 塞，运有富贫，此自然理，无足以相 陵侮。若天道有灵，汝等各自修立， 灼然之分无失也。勤学行，守基业， 治闺庭，尚闲素，如此足无忧患。圣 主储皇及诸亲贤，亦当不以吾没易情 也。三日施灵，唯香火、盘水、干 饭、酒脯、槟榔而已。朔望菜食一 盘，加以甘果，此外悉省。葬后除 灵，可施吾常所乘舆扇伞。朔望时 节，席地香火、盘水、酒脯、干饭、 未婚，诸妹未嫁，凡应此用，本自茫 然，当称力及时，率有为办。事事甚 多，不复甲乙。棺器及墓中，勿用余 物为后患也。朝服之外，唯下铁钚刀 一口。作冢勿令深，一一依格，莫过 度也。后堂楼可安佛，供养外国二 僧，余皆如旧。与汝游戏后堂船乘， 吾所乘牛马，送二宫及司徒，服饰衣 裘，悉为功德。”子廉等号泣奉行。

世祖哀痛特至，至冬乃举乐宴朝 臣，上虚欷流涕。诸王邸不得起楼临 瞰宫掖，上后登景阳，望见楼悲感， 乃敕毁之。薨后，第库无见钱，世祖 月给第见钱百万，至上崩乃省。

嶷性泛爱，不乐闻人过失，左右 有投书相告，置靴中，竟不视，取火 焚之。斋库失火，烧荆州还资，评直 三千余万，主局各杖数十而已。群吏 中南阳乐蔼、彭城刘绘、吴郡张稷最 被亲礼。蔼与竟陵王子良笺曰：“道 德以可久传声，风流以浸远隳称。虽 复青简缔芳，未若玉石之不朽；飞翰 图藻，岂伊雕篆之无沫！丞相冲粹表 于天真，渊照殆乎机象。经邦纬民之 范，体国成务之规，以业茂惟贤，功 高则哲。神辉眇邈，睿算不追，感缠 奉车，恨百留滞。下官夙禀名节，恩 义轸慕，望　遂结哀，辄欲率荆、 有述，茂则方存。昔子香淳德，留铭 江介，钜平遗烈，堕泪汉南，况道尊 前往，惠积联绵者哉！下官今便反 假，无由躬事刊斫，须至西州鸠集所 资，托中书侍郎刘绘营办。”

蔼又与右率沈约书曰：“夫道宣 余烈，竹帛有时先朽；德孚遗事，金 石更非后亡。丞相独秀生民，傍照日 月。标胜丘园，素履穆于忠义；誉应 华衮，功迹著于弼谐。无得而称，理 绝照载。若夫日用阒寂，虽无取于锱 铢；岁功宏达，谅有寄于衡石。窃承 贵州士民，或建碑表，俾我荆南，阅 衣冠礼乐，咸被后昆。若其望碑尽 礼，我州之旧俗，倾　罢肆，鄙土之 遗风，庶几弘烈或不泯坠。荆、江、 湘三州策名不少，并欲各率毫厘，少 申景慕。斯文之托，历选惟疑，必待 文蔚辞宗，德佥茂履，非高明而谁？ 岂能骋无愧之辞，酬式瞻之望！吾西 州穷士，一介寂寥，恩周荣誉，泽遍 衣食。永惟道荫，日月就远，缅寻遗 烈，触目崩心。常谓福齐南山，庆钟 仁寿。吾侪小人，贻尘帷盖，岂图一 旦，遂投此请。”约答曰：“丞相风 道弘旷，独秀生民，凝猷盛烈，方轨 伊、旦。慭遗之感，朝野同悲。承当 喈不足以偶三绝，谢安石素族之台 辅，时无丽藻，迄乃有碑无文。况文 献王冠冕彝伦，仪形宇内，自非一世 辞宗，难或与比。约闾闬鄙人，名不 入弟，欻酬今旨，便是以礼许人，闻 命惭颜，已不觉汗之沾背也。”建武 中，第二子子恪托约及太子詹事孔稚 圭为文。

子廉字景蔼。初，嶷养鱼复侯子 响为世子，子廉封永新侯，千户。子 响还本，子廉为世子。除宁朔将军、 淮陵太守，太子中舍人，前军将军。 善抚诸弟子。十一年卒，赠侍中，谥 哀世子。
官无定，准素姓三公长子一人为员外 郎。建武中，子操解褐为给事中，自 此齐末皆以为例。永泰元年，南康侯 子恪为吴郡太守，避王敬则难奔归， 以子操为宁远将军、吴郡太守。永元 中，为黄门郎。义师围城，子操与弟 宜阳侯子光卒于尚书都座。
第四子子行，洮阳侯，早卒。
子元琳嗣，今上受禅，诏曰： “褒隆往代，义炳彝则。朕当此乐 推，思弘前典。豫章王元琳、故巴陵 王昭胄子同，齐氏宗国，高、武嫡 胤，宜祚井邑，以传世祀。降新淦县 侯，五百户。”
汉世，东平宪王辞位永平，未及光武 之业，梁孝惑于胜、诡，安平心隔晋 运。蕃辅贵盛，地实高危，持满戒 盈，鲜能全德。豫章宰相之器，诚有 天真，因心无矫，率由远度，故能光 赞二祖，内和九族，实同周氏之初， 周公以来，则未知所匹也。

赞曰：堂堂烈考，德迈前踪。移 忠以孝，植友惟恭。帝载初造，我王 奋庸。邦家有阙，我王弥缝。道深日 用，事缉民雍。爱传余祀，声流景 钟。

列传第四
褚渊（渊弟澄 徐嗣） 王俭
褚渊，字彦回，河南阳翟人也。 祖秀之，宋太常。父湛之，骠骑将 军，尚宋武帝女始安哀公主。渊少有 世誉，复尚文帝女南郡献公主，姑侄 二世相继。拜驸马都尉，除著作佐 郎，太子舍人，太宰参军，太子洗 马，秘书丞。湛之卒，渊推财与弟， 唯取书数千卷。袭爵都乡侯。历中书 位，加领太子屯骑校尉，不受。迁侍 中，知东宫事。转吏部尚书，寻领太 子右卫率，固辞。

司徒建安王休仁南讨义嘉贼，屯 鹊尾，遣渊诣军，选将帅以下勋阶得 自专决。事平，加骁骑将军。薛安都 以徐州叛虏，频寇淮、泗，遣渊慰劳 北讨众军。渊还启帝言：“盱眙以 西，戎备单寡，宜更配衣。汝阴、荆 亭并已围逼，安丰又已不守，寿春众 力，止足自保。若使游骑扰寿阳，则 江外危迫。历阳、瓜步、钟离、义阳 皆须实力重戍，选有干用者处之。”

帝在藩，与渊以风素相善。及即 县伯，邑五百户。转侍中，领右卫将 军，寻迁散骑常侍，丹阳尹。出为吴 兴太守，常侍如故。增秩千石，固辞 增秩。

明帝疾甚，驰使召渊，付以后 事。帝谋诛建安王休仁，渊固谏，不 纳。复为吏部尚书，领常侍、卫尉如 故，不受，乃授右仆射，卫尉如故。 渊以母年高羸疾，晨昏须养，固辞卫 尉，不许。明帝崩，遗诏以为中书 令、护军将军，加散骑常侍，与尚书 令袁粲受顾命，辅幼主。渊同心共理 庶事，当奢移之后，务弘俭约，百姓 禁也。

遭庶母郭氏丧，有至性，数日 中，毁顿不可复识。期年不盥栉，惟 哭泣处乃见其本质焉。诏断哭，禁吊 客。葬毕，起为中军将军，本官如 故。

元徽二年，桂阳王休范反，渊与 卫将军袁粲入卫宫省，镇集众心。渊 初为丹阳，与从弟炤同载出，道逢太 祖，渊举手指太祖车谓炤曰：“此非 常人也。”出为吴兴，太祖饷物别， 渊又谓之曰：“此人材貌非常，将来 不可测也。”及顾命之际，引太祖豫 焉。太祖即平桂阳，迁中领军，领南 军袁粲书曰：“下官常人，志不及 远。随运推斥，妄践非涯，才轻任 重，夙宵冰惕。近值国危，含气同 奋，况在下官，宁吝身命！履冒锋 炭，报效恒理，而褒嘉之典，偏见甄 沐，贵登端戎，秩加爵土，瞻言霄 衢，魂神震坠。下官奉上以诚，率性 无矫，前后忝荷，未尝固让。至若今 授，特深恇迫。实以衔恩先旨，义兼 陵阙，识蔽防萌，宗戚构祸，引诮归 咎，既已腼颜，乃复乘灾求幸，藉乱 取贵，斯实国家之耻，非臣子所忍 也。且荣不可滥，宠不可昧，乞蠲中 爵，不复固辞矣。”渊、粲答曰： “来告颖亮，敬挹无已。谦贬居心， 深承非饰，此诚此旨，久著言外；况 复造席舒衿，迂翰绪意，推情顾己， 信足书绅。但今之所宜商榷，必以轻 重相推。世惟多难，事属雕弊，四维 恇扰，边氓未安，国家费广，府藏须 备，北狄侵边，忧虞交切。宇内含 识，尚为天下危心，相与共荷任寄若 此，当可稍修廉退不？求之怀抱，实 谓不可。了其不可，理无固执。且勍 寇穷凶，势过原燎，衅逆仓卒，终古 未闻。常时惧惑，当虑先定，结垒新 奇，判于此举。裂邑万户，登爵槐 鼎，亦何足少酬勋劳，粗塞物听！今 以近侍禁旅，进升中候，乘平随牒， 取此非叨。济、河昔所履牧，镇军秩 不逾本，详校阶序，愧在未优，就加 冲损，特亏朝制。奉职数载，同舟无 几，刘领军峻节霜明，临危不顾，音 迹未晞，奄成今古。迷途失偶，恸不 及悲。戎谟内寄，恒务倍急，秉操辞 荣，将复谁委？诚惟军柄所期。自增 茂圭社，誓贯朝廷，匹夫里语，尚欲 信厚，君令必行，逡巡何路！凡位居 物首，功在众先，进退之宜，当与众 可。想体殊常，深思然纳。”太祖乃 受命。

其年，渊加尚书令、侍中，给班 剑二十人，固让令。三年，进爵为 侯，增邑千户。服阕，改授中书监， 侍中、护军如故，给鼓吹一部。明 年，渊后嫡母吴郡公主薨，毁瘠如 初，葬毕，诏摄职，固辞。又以期祭 礼及，表解职，并不许。

苍梧酷暴稍甚，太祖与渊及袁粲 言世事。粲曰：“主上幼年微过易 改，伊、霍之事，非季代所行，纵使 功成，亦终无全地。”渊默然，归心 刘秉既不受任，渊曰：“非萧公无以 了此。”手取书授太祖。太祖曰： “相与不肯，我安得辞！”事乃定。 顺帝立，改号卫将军、开府仪同三 司，侍中如故。甲仗五十人入殿。沈 攸之事起，袁粲怀贰，太祖召渊谋 议。渊曰：“西夏衅难，事必无成。 公当先备其内耳。”太祖密为其备。 事平，进中书监、司空，本官如故。

齐台建，渊白太祖引何曾自魏司 徒为晋丞相，求为齐官，太祖谦而不 许。建元元年，进位司徒，侍中、中 书监如故。封南康郡公，邑三千户。 渊固让司徒。与仆射王俭书，欲依蔡 渊终不就。

渊美仪貌，善容止，俯仰进退， 咸有风则。每朝会，百僚远国使莫不 延首目送之。宋明帝尝叹曰：“褚渊 能迟行缓步，便持此得宰相矣。”寻 加尚书令，本官如故。二年，重申前 命为司徒，又固让。

是年虏动，上欲发王公已下无官 者为军，渊谏以为无益实用，空致扰 动，上乃止。朝廷机事，多与谘谋， 每见从纳，礼遇甚重。上大宴集，酒 后谓群臣曰：“卿等并宋时公卿，亦 当不言我应得天子。”王俭等未及 答，渊敛板曰：“陛下不得言臣不早 知公为朱祜久矣。”

渊涉猎谈议，善弹琵琶。世祖在 东宫，赐渊金镂柄银柱琵琶。性和雅 有器度，不妄举动。宅尝失火，烟焰 甚逼，左右惊扰，渊神色怡然，索舆 来徐去。轻薄子颇以名节讥之，以渊 眼多白精，谓之“白虹贯日”，言为 宋氏亡征也。

太祖崩，遗诏以渊为录尚书事。 江左以来，无单拜录者，有司疑立优 策。尚书王俭议，以为：“见居本 官，别拜录，推理应有策书，而旧事 不载。中朝以来，三公王侯，则优策 并设，官品第二，策而不优。优者褒 拜必有策。录尚书品秩不见，而总任 弥重，前代多与本官同拜，故不别有 策。即事缘情，不容均之凡僚，宜有 策书，用申隆寄。既异王侯，不假优 文。”从之。寻增渊班剑为三十人， 五日一朝。顷之寝疾。上相星连有 变，渊忧之，表逊位。又因王俭及侍 中王晏口陈于世祖，世祖不许。又启 曰：“臣顾惟凡薄，福过灾生，未能 以正情自安，远惭彦辅。既内怀耿 介，便觉晷刻难推。叨职未久，首岁 便婴疾笃，尔来沈痼，频经危殆，弥 深忧震。陛下曲存迟回，或谓佥议同 岂骇听察！总录之任，江左罕授，上 邻亚台，升降盖微。今受禄弗辞，退 绌斯愿，于臣名器，非曰贬少。万物 耳目，皎然共见，宁足仰延圣虑，稍 垂矜惜。臣若内饰廉誉，外循谦后， 此则宪书行劾，刑网是肃。臣赤诚不 能行，亦幽明所不宥。区区寸心，归 启以实。自吝寸阴，实愿万倍尧世。 昔王弘固请，乃于司徒为卫将军，宋 氏行之不疑，当时物无异议。以臣方 之，曾何足说。伏愿恢阐宏猷，赐开 亭造，则臣死之日，犹生之年。”乃 改授司空，领骠骑将军，侍中、录尚 书如故。
疾。薨，家无余财，负债至数十万。 诏曰：“司徒奄至薨逝，痛怛恸怀， 比虽尪瘵，便力出临哭。给东园秘 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二十万， 布二百匹，蜡二百斤。”时司空掾属 以渊未拜，疑应为吏敬不？王俭议： “依《礼》，妇在涂，闻夫家丧，改 服而入。今掾属虽未服勤，而吏节禀 于天朝，宜申礼敬。”司徒府史又以 渊既解职，而未恭后授，府犹应上服 以不？俭又议：“依中朝士孙德祖从 乐陵迁为陈留，未入境，卒，乐陵郡 吏依见君之服，陈留迎吏依娶女有吉 终所以归厚。前王盛典，咸必由之。 故侍中、司徒、录尚书事、新除司 空、领骠骑将军、南康公渊，履道秉 哲，鉴识弘旷。爰初弱龄，清风夙 举；登庸应务，具瞻允集。孝友著于 家邦，忠贞彰于亮采。佐命先朝，经 纶王化，契阔屯夷，绸缪终始。总录 机衡，四门惟穆，谅以同规往古，式 范来今。谦光弥远，屡陈降挹，权从 高旨，用亏大猷。将登上列，永翼声 教。天不慭遗，奄焉薨逝。朕用震恸 于厥心。其赠公太宰，侍中、录尚 书、公如故。给节，加羽葆鼓吹，增 保王弘故事。谥曰文简。”

先是庶姓三公轜车，未有定格。 王俭议官品第一，皆加幢络，自渊始 也。又诏渊妻宋故巴西主埏隧暂启， 宜赠南康郡公夫人。

长子贲，字蔚先。解褐秘书郎。 升明中，为太祖太尉从事中郎，司徒 右长史，太傅户曹属，黄门郎，领羽 林监，齐世子中庶子，领翊军校尉。 建元初，仍为宫官，历侍中。渊薨， 服阕，见世祖，贲流涕不自胜。上甚 嘉之，以为侍中，领步兵校尉，左民 尚书、散骑常侍、秘书监，不拜。六 年，上表称疾，让封与弟蓁。世以为

蓁字茂绪。永明中，解褐为员外 郎，出为义兴太守。八年，改封巴东 郡侯。明年，表让封还贲子霁，诏许 之。建武末，为太子詹事，度支尚 书，领军将军。永元元年，卒，赠太 常，谥穆。渊弟澄。

澄字彦道。初，湛之尚始安公 主，薨，纳侧室郭氏，生渊；后尚吴 郡公主，生澄。渊事主孝谨，主爱 之。湛之亡，主表渊为嫡。澄尚宋文 帝女庐江公主，拜驸马都尉。历官清 显。善医术。建元中，为吴郡太守， 豫章王感疾，太祖召澄为治，立愈。 作裘及缨；又赎渊介帻犀导及渊常所 乘黄牛。永明元年，为御史中丞袁彖 所奏，免官禁锢，见原。迁侍中，领 右军将军，以勤谨见知。其年卒。澄 女为东昏皇后。永元元年，追赠金紫 光禄大夫。

时东阳徐嗣，妙医术。有一伧父 冷病积年，重茵累褥，床下设炉火， 犹不差。嗣为作治，盛冬月，令伧父 髁身坐石上，以百瓶水，从头自灌。 初与数十瓶，寒战垂死，其子弟相守 垂泣，嗣令满数。得七八十瓶后，举 体出气如云蒸，嗣令床去被，明日， 曰：“此病甚重，更二日不治，必 死。”乃往视。一姥称举体痛，而处 处有濆黑无数，嗣还煮升余汤送令服 之，姥服竟，痛愈甚，跳投床者无 数，须臾，所处皆拔出长寸许，乃以 膏涂诸疮口，三日而复，云此名钉疽 也。事验甚多，过于澄矣。

王俭，字仲宝，琅琊临沂人也。 祖昙首，宋右光禄。父僧绰，金紫光 禄大夫。俭生而僧绰遇害，为叔父僧 虔所养。数岁，袭爵豫宁侯，拜受茅 土，流涕呜咽。幼有神彩，专心笃 学，手不释卷。丹阳尹袁粲闻其名， 事，不可以为妇姑，欲开冢离葬，俭 因人自陈，密以死请，故事不行。解 褐秘书郎，太子舍人，超迁秘书丞。 上表求校坟籍，依《七略》撰《七 志》四十卷，上表献之，表辞甚典。 又撰定《元徽四部书目》。

母忧，服阕为司徒右长史。《晋 令》，公府长史著朝服，宋大明以来 著朱衣。俭上言宜复旧，时议不许。 苍梧暴虐，俭忧惧，告袁粲求出，引 晋新安主婿王献之为吴兴例，补义兴 太守。还为黄门郎，转吏部郎。升明 二年，迁长兼侍中，以父终此职，固 让。

俭察太祖雄异，先于领府衣裾， 太祖为太尉，引为右长史，恩礼隆 密，专见任用。转左长史。及太傅之 授，俭所唱也。少有宰相之志，物议 咸相推许。时大典将行，俭为佐命， 礼仪诏策，皆出于俭，褚渊唯为禅诏 文，使俭参治之。齐台建，迁右仆 射，领吏部，时年二十八。太祖从容 谓俭曰：“我今日以青溪为鸿沟。” 对曰：“天应民顺，庶无楚、汉之 事。”建元元年，改封南昌县公，食 邑二千户。明年，转左仆射，领选如 故。

上坏宋明帝紫极殿，以材柱起宣 舆。春台将立，晋卿秉议；北宫肇 构，汉臣尽规。彼二君者，或列国常 侯，或守文中主，尚使谏诤在义即 悦，况陛下圣哲应期，臣等职司隆 重，敢藉前诰，窃乃有心！陛下登庸 宰物，节省之教既诏；龙衮璇极，简 约之训弥远。乾华外构，采椽不斫， 紫极故材，为宣阳门，臣等未譬也。 夫移心疾于股肱，非良医之美；畏影 迹而驰鹜，岂静处之方？且又三农在 日，千轸咸事，辍望岁之勤，兴土木 之役，非所以宣昭大猷，光示遐迩。 若以门居宫南，重阳所属，年月稍 久，渐就沦胥，自可随宜修理而合 度。改作之烦，于是乎息。所启谬 合，请付外施行。”上手诏酬纳。

宋世外六门设竹篱，是年初，有 发白虎樽者，言“白门三重关，竹篱 穿不完”。上感其言，改立都墙。俭 又谏，上答曰：“吾欲令后世无以加 也。”朝廷初基，制度草创，俭识旧 事，问无不答。上叹曰：“《诗》云 ‘维岳降神，生甫及申。’今亦天为 我生俭也。”

其年，俭固请解选，表曰：“臣 远寻终古，近察身事，邀恩幸藉，未 见其伦。何者？子房之遇汉后，公达 之逢魏君，史籍以为美谈，君子称其 人，凭含弘之泽者同年而语哉？预在 有心，胡宁无感！如使倾宗殒元，有 益尘露，犹当毕志驱驰，仰酬万一， 岂容稍在形饰，以徇常事！九流任 要，风猷所先，玉石朱素，由斯而 定。臣亦不谓文案之间都无微解，至 于品裁臧否，特所未闲。虽存自勖， 识不副意，兼窃而任，彼此俱壅，专 情本官，庶几仿佛。且前代掌选，未 必具在代来，何为于今，非臣不可？ 倾心奉国，匪复退让之与；预同休 戚，宁俟位任为亲。陛下若不以此理 赐期，岂仰望于殊眷。频冒严威，分 散骑常侍。

上曲宴群臣数人，各使效伎艺。 褚渊弹琵琶，王僧虔弹琴，沈文季歌 《子夜》，张敬儿舞，王敬则拍张。 俭曰：“臣无所解，唯知诵书。”因 跪上前诵相如《封禅书》。上笑曰： “此盛德之事，吾何以堪之！”后上 使陆澄诵《孝经》，自“仲尼居”而 起。俭曰：“澄所谓博而寡要，臣请 诵之。”乃诵《君子之事上》章。上 曰：“善！张子布更觉非奇也。”寻 以本官领太子詹事，加兵二百人。

上崩，遗诏以俭为侍中、尚书 令、镇军将军。世祖即位，给班剑二 掌选事。二年，领国子祭酒、丹阳 尹，本官如故。给鼓吹一部。三年， 领国子祭酒。叔父僧虔亡，俭表解 职，不许。又领太子少傅，本州中 正，解丹阳尹。旧太子敬二傅同，至 是朝议接少傅以宾友之礼。是岁，省 总明观，于俭宅开学士馆，悉以四部 书充俭家，又诏俭以家为府。四年， 以本官领吏部。俭长礼学，谙究朝 仪，每博议，证引先儒，罕有其例。 八座丞郎，无能异者。令史谘事，宾 客满席，俭应接铨序，傍无留滞。十 日一还学，监试诸生，巾卷在庭，剑 卫令史仪容甚盛。作解散髻，斜插帻 盖自比也。世祖深委仗之，土流选 用，奏无不可。

五年，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固 让。六年，重申前命。先是诏俭三日 一还朝，尚书令史出外谘事；上以往 来烦数，复诏俭还尚书下省，月听十 日出外。俭启求解选，不许。七年， 乃上表曰：“臣比年辞选，具简天 明，款言彰于侍接，丹诚布于朝野， 物议不以为非，圣心未垂矜纳。臣闻 知慧不如明时，求之微躬，实允斯 义。妄庸之人，沈浮无取，命偶休 泰，遂践康衢。秋叶辞条，不假风飙 亮采。臣逢其时，而叨其位，常总端 右，亟管铨衡，事涉两朝，岁绵一 纪。盛年已老，孙孺巾冠。人物徂 迁，逝者将半。三考无闻，九流寂 寞。能官之咏，辍响于当时；《大 车》之刺，方兴于来日。若夫珥貂衣 兖之贵，四辅六教之华，诚知匪服， 职务差简，端揆虽重，犹可勉励。至 于品藻之任，尤惧其阻。夙宵罄竭， 屡试无庸。岁月之久，近世罕比。非 唯悔吝在身，故乃惟尘及国。方今多 士盈朝，群才竞爽，选众而授，古亦 何人。冒陈微翰，必希天照。至敬无 文，不敢烦黩。”见许。改领中书 薨，年三十八。

吏部尚书王晏启及俭丧，上答 曰：“俭年德富盛，志用方隆；岂意 暴疾，不展救护，便为异世。奄忽如 此，痛酷弥深！其契阔艰运，义重常 怀，言寻悲切，不能自胜。痛矣奈 何！往矣奈何！”诏卫军文武及台所 兵仗可悉停待葬。又诏曰：“慎终追 远，列代通规，褒德纪勋，弥峻恒 策。故侍中、中书令、太子少傅、领 国子祭酒、卫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南昌公俭，体道秉哲，风宇渊旷。肇 自弱龄，清猷自远；登朝应务，民望 茂。忠图令范，造次必彰。四门允 穆，百揆时序。宗臣之重，情寄兼 常。方正位论道，永厘衮职，弼兹景 化，以赞隆平；天不慭遗，奄焉薨 逝，朕用震恸于厥心。可追赠太尉， 侍中、中书监、公如故。给节，加羽 葆鼓吹，增班剑为六十人。葬礼依故 太宰文简公褚渊故事。冢墓材官营 办。谥文宪公。”

俭寡嗜欲，唯以经国为务，车服 尘素，家无遗财。手笔典裁，为当时 所重。少撰《古今丧服集记》并文 集，并行于世。今上受禅，下诏为俭 立碑，降爵为侯，千户。

俭弟逊，升明中为丹阳丞，告刘 秉事，不蒙封赏。建元初为晋陵太 守，有怨言。俭虑为祸，因褚渊启 闻。中丞陆澄依事举奏。诏曰：“俭 门世载德，竭诚佐命，特降刑书，宥 逊以远。”徙永嘉郡，道伏诛。

史臣曰：褚渊、袁粲，俱受宋明 帝顾托，粲既死节于宋氏，而渊逢兴 运，世之非责渊者众矣。臣请论之： 夫汤、武之迹，异乎尧、舜，伊、吕 之心，亦非稷、契。降此风规，未足 为证也。自金、张世族，袁、杨鼎 贵，委质服义，皆由汉氏，膏腴见 重，事起于斯。魏氏君临，年祚短 促，服褐前代，宦成后朝。晋氏登 有，故主位虽改，臣任如初。自是世 禄之盛，习为旧准，羽仪所隆，人怀 羡慕，君臣之节，徒致虚名。贵仕素 资，皆由门庆，平流进取，坐至公 卿，则知殉国之感无因，保家之念宜 切。市朝亟革，宠贵方来，陵阙虽 殊，顾眄如一。中行、智伯，未有异 遇。褚渊当泰始初运，清涂已显，数 年之间，不患无位，既以民望而见 引，亦随民望而去之。夫爵禄既轻， 有国常选，恩非己独，责人以死，斯 故人主之所同谬，世情之过差也。

赞曰：猗欤褚公，德素内充。民 王，纲维典礼。期寄两朝，绸缪宫 陛。

列传第五
柳世隆 张瑰
柳世隆，字彦绪，河东解人也。 祖凭，冯翊太守。父叔宗，早卒。世 隆少有风器。伯父元景，宋大明中为 尚书令，独赏爱之，异于诸子。言于 孝武帝，得召见。帝曰：“三公一 人，是将来事也。”海陵王休茂为雍 州，辟世隆为迎主簿。除西阳王抚军 为随郡，今复以授世隆，使卿门世不 绝公也。”元景为景和所杀，世隆以 在远得免。

泰始初，诸州反叛，世隆以门祸 获申，事由明帝，乃据郡起兵，遣使 应朝廷。弘农人刘僧驎亦聚众应之。 收合万人，奄至襄阳万山，为孔道存 所破，众皆奔散，仅以身免，逃藏民 间，事平乃出。还为尚书仪曹郎，明 帝嘉其义心，发诏擢为太子洗马，出 为宁远将军、巴西梓潼太守。还为越 骑校尉，转建平王镇北谘议参军，领 南泰山太守，转司马、东海太守，入 世隆相遇甚欢。

太祖之谋渡广陵也，令世祖率众 下，同会京邑，世隆与长流萧景先等 戒严待期，事不行。是时朝廷疑惮沈 攸之，密为之防，府州器械，皆有素 蓄。世祖将下都，刘怀珍白太祖曰： “夏口是兵冲要地，宜得其人。”太 祖纳之，与世祖书曰：“汝既入朝， 当须文武兼资人与汝意合者，委以后 事，世隆其人也。”世祖举世隆自 代。转为武陵王前军长史、江夏内 史、行郢州事。

升明元年冬，攸之反，遣辅国将 朔将军沈惠真、龙骧将军骑兵参军王 道起三万人为前驱，又遣司马冠军刘 攘兵领宁朔将军外兵参军公孙方平、 龙骧将军骑兵参军朱灵真、沈僧敬、 龙骧将军高茂二万人次之，又遣辅国 将军王灵秀、丁珍东、宁朔将军中兵 参军王弥之、宁朔将军外兵参军杨景 穆二千匹骑分兵出夏口，据鲁山。攸 之乘轻舸从数百人先大军下住白螺 洲，坐胡床以望其军，有自骄色。既 至郢，以郢城弱小不足攻，遣人告世 隆曰：“被太后令，当暂还都。卿既 相与奉国，想得此意。”世隆使人答 军于西渚挑战，攸之果怒，令诸军登 岸烧郭邑，筑长围攻道，顾谓人曰： “以此攻城，何城不克！”昼夜攻 战，世隆随宜拒应，众皆披却。

世祖初下，与世隆别，曰：“攸 之一旦为变，焚夏口舟舰沿流而东， 则坐守空城，不可制也。虽留攻城， 不可卒拔。卿为其内，我为其外，乃 无忧耳。”至是，世祖遣军主桓敬、 陈胤叔、苟元宾等八军据西塞，令坚 壁以待贼疲。虑世隆危急，遣腹心胡 元直潜使入郢城通援军消息，内外并 喜。

尚书符曰： 沈攸之出自垅亩，寂寥累世，故 司空沈公以从父宗荫，爱之若子，羽 翼吹嘘，得升官次。景和昏悖，猜畏 柱臣，而攸之凶忍，趣利乐祸，请衔 诏旨，躬行反噬。又攸之与谭金、童 泰壹等暴宠狂朝，并为心膂，同功共 体，世号“三侯”，当时亲昵，情过 管、鲍。仰遭革运，凶党惧戮，攸之 反善图全，用得自免。既杀从父，又 虐良朋，虽吕布贩君，郦寄卖友，方 之斯人，未足为酷。

泰始开辟，网漏吞舟，略其凶 险，取其搏噬，故阶乱获全，因祸兴 福。
宵遁，再弃王师，久应肆法。值先帝 宥其回溪之耻，冀有封崤之捷，故得 幸会推迁，频烦显授，内端戎禁，外 绥万里。圣去鼎湖，远颁顾命，托寄 崇深，义感金石。而攸之始奉国讳， 喜形于颜，普天同哀，己以为庆。

累登蕃岳，自郢迁荆。晋熙王以 皇弟代镇，地尊望重，攸之断割候 迎，肆意陵略。料择士马，简算器 械，权拨精锐，并取自随。郢城所 留，十不遗一。专恣卤夺，罔顾国 典。

践荆已来，恒用奸数，既怀异 志，兴造无端。乃蹙迫群蛮，骚扰山 谷，扬声讨伐，尽户上丁；蚁聚郭 邑，伺国衰盛，从来积年，求不解 甲。遂四野百县，路无男人，耕田载 租，皆驱女弱。自古酷虐，未闻于 此。

昔岁桂阳内　，宗庙阽危。攸之 任官上流，兵强地广，勤王之举，实 宜悉行；裁遣羸弱，不满三千，至郢 州禀受节度，欲令判否之日，委罪晋 熙。

招诱剑客，羁绊行侣，窜叛入 境，辄加拥护，逋亡出界，必遣穷 追。
法。一人逃亡，阖宗捕逮。皇朝赦 令，初不遵奉，旷荡之泽，长隔彼 州，人怀怨望，十室而九。

今乃举兵内侮，奸回外炽，斯实 恶熟罪成之辰，决痈溃疽之日。幕府 过荷朝寄，义百常愤，董御元戎，龚 行天罚。

今遣新除使持节督郢州司州之义 阳诸军事平西将军郢州刺史闻喜县开 国侯黄回、员外散骑常侍辅国将军骁 骑将军重安县开国子军主王敬则、屯 骑校尉长寿县开国男军主王宜与、屯 骑校尉陈承叔、右军将军葛阳县开国 常侍游击将军湘南县开国男吕安国、 持节宁朔将军越州刺史孙昙瓘、屯骑 校尉宁朔将军崔慧景、宁朔将军左军 将军新亭侯任候伯、龙骧将军虎贲中 郎将尹略、屯骑校尉南城令曹虎头、 辅国将军骁骑将军萧顺之、新除宁朔 将军游击将军下邳县开国子垣崇祖 等，舳舻二万，骆驿继迈。又遣屯骑 校尉苟元宾、抚军参军郭文考、抚军 中兵参军程隐俊、奉朝请诸袭光等， 轻艓一万，截其津要。骁骑将军周盘 龙、后将军成买、辅国将军王敕勤、 屯骑校尉王洪范等，铁骑五千，步道 军事、征虏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 史、襄阳县开国侯、新除镇军将军张 敬儿，志节慷慨，卷甲樊、邓，水步 俱驰，破其巢窟。持节、督司州诸军 事、征虏将军、司州刺史、领义阳太 守、范阳县侯姚道和，义烈梗概，投 袂方隅，风驰电掩，袭其辎重。万里 建旍，四方飞旆，莫不总率众师，云 翔雷动。人神同愤，远迩并心。

今皇上圣明，将相仁爱，约法三 章，宽刑缓赋，年登岁阜，家给人 足，上有惠民之泽，下无乐乱之心。 攸之不识天时，妄图大逆，举无名之 取，含识判其成禽。

彼土士民，罹毒日久，今复相逼 迫，投赴锋刃。交战之日，兰艾难 分，去就在机，望思先晓。无使一人 迷疑，而九族就祸也。弘宥之典，有 如皎日。

郢城既不可攻，而平西将军黄回 军至西阳，乘三层舰，作羌胡伎，溯 流而进。攸之素失人情，本逼以威 力，初发江陵，已有叛者，至是稍 多。攸之日夕乘马历营抚慰，而去者 不息。攸之大怒，召诸军主曰：“我 被太后令，建义下都，大事若克，白 纱帽共著耳；如其不振，朝廷自诛我 军中有叛者，军主任其罪。”于是一 人叛，遣十人追，并去不反。莫敢发 觉，咸有异计。刘攘兵射书与世隆许 降，世隆开门纳之。攘兵烧营而去， 火起乃觉。攸之怒，衔须咀之。收攘 兵兄子天赐、女婿张平虑斩之。军旅 大散。攸之渡鲁山岸，犹有数十匹骑 自随。宣令军中曰：“荆州城中大有 钱，可相与还取，以为资粮。”郢城 未有追军，而散军畏蛮抄，更相聚 结，可二万人，随攸之，将至江陵， 乃散。世隆乃遣军副刘僧驎道追之。

攸之已死，征为侍中。仍迁尚书 为左将军、吴郡太守，加秩中二千 石。丁母忧。太祖践阼，起为使持 节、都督南豫司二州诸军事、平南将 军、南豫州刺史，进爵为公。上手诏 与司徒褚渊曰：“向见世隆毁瘠过 甚，殆欲不可复识，非直使人恻然， 实亦世珍国宝也。”渊答曰：“世隆 至性纯深，哀过乎礼。事陛下在危尽 忠，丧亲居忧，杖而后起，立人之 本，二理同极。加荣增宠，足以厉俗 敦风。”

建元二年，进号安南将军。是时 虏寇寿阳，上敕世隆曰：“历阳城 大，恐不可卒治，正宜断隔之，深为 更历阳外城，若有贼至，即勒百姓守 之，故应胜割弃也。”垣崇祖既破 虏，上欲罢并二豫，敕世隆曰：“比 思江西萧索，二豫两办为难。议者多 云省一足一于事为便。吾谓非乃乖 谬。卿以为云何？可具以闻。”寻授 后将军、尚书右仆射，不拜。
世隆性爱涉猎，启太祖借秘阁 书，上给二千卷。
三年，出为使持节、督南兖兖徐 青冀五州军事、安北将军、南兖州刺 史。江北畏虏寇，搔动不安。上敕世 隆曰：“比有北信，贼犹治兵在彭 既无关要，用宜开除，使去金城三十 丈政佳耳。发民治之，无嫌。若作三 千人食者，已有几米？可指牒付信 还。民间若有丁多而细口少者，悉令 戍，非疑也。”又敕曰：“昨夜得北 使启，钟离间贼已渡淮，既审送死， 便当制加剿扑。卿好参候之，有急令 诸小戍还镇，不可贼至不觉也。贼既 过淮，不容迩退散，要应有处送死 者，定攻寿阳，吾当遣援军也。”又 遣军助世隆，并给军粮。虏退，上欲 土断江北，又敕世隆曰：“吕安国近 在西，土断郢、司二境上杂民，大 云云，殊称前代旧意。卿视兖部中可 行此事不？若无所扰，春便就手 也。”其见亲委如此。

世祖即位，加散骑常侍。世隆善 卜，别龟甲，价至一万。永明建号， 世隆题州斋壁曰“永明十一年”，谓 典签李当曰：“我不见也。”入为侍 中、护军将军，迁尚书右仆射，领太 子右率，雍州大中正，不拜，改授散 骑常侍，尚书左仆射，中正如故。湘 州蛮动，遣世隆以本官总督伐蛮众 军，仍为使持节、都督湘州诸军事、 镇南将军、湘州刺史，常侍如故。世 复入为尚书左仆射，领卫尉，不拜。 仍转尚书令。

世隆少立功名，晚专以谈义自 业。善弹琴，世称柳公双璅，为士品 第一。常自云马槊第一，清谈第二， 弹琴第三。在朝不干世务，垂帘鼓 琴，风韵清远，甚获世誉。以疾逊 位，改授侍中，卫将军，不拜，转左 光禄大夫，侍中如故。

九年，卒，时年五十。诏给东园 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一十 万，布三百匹，蜡三百斤。又诏曰： “故侍中左光禄大夫贞阳公世隆，秉 郊，克挫巨猾，超越前勋，功著一 代。及总任方州，民颂宽德，翼教崇 闼，朝称元正。忠谟嘉猷，简于朕 心，雅志素履，邈不可逾。将登铉 味，用燮鸿化，奄至薨殒，震恸良 深。赠司空，班剑三十人，鼓吹一 部，侍中如故。谥曰忠武。”上又敕 吏部尚书王晏曰：“世隆虽抱疾积 岁，志气未衰，冀医药有效，痊差可 期。不谓一旦便为异世，痛怛之深， 此何可言。其昔在郢，诚心夙悃，全 保一蕃，勋业克著。寻准契阔，增泣 悲咽。卿同在情，亦当无已已耶！”

世隆晓数术，于倪塘创墓，与宾 客践履，十往五往，常坐一处。及 卒，墓正取其坐处焉。著《龟经秘 要》二卷行于世。
长子悦，早卒。
张瑰，字祖逸，吴郡吴人也。祖 裕，宋金紫光禄大夫。父永，右光禄 大夫。晓音律，宋孝武问永以太极殿 前钟声嘶，永答“钟有铜滓”。乃扣 钟求其处，凿而去之，声遂清越。瑰 解褐江夏王太尉行参军，署外兵，随 府转为太傅五官，为义恭所遇。迁太 子舍人，中书郎，骠骑从事中郎，司 徒右长史。初，永拒桂阳贼于白下， 溃散，阮佃夫等欲加罪，太祖固申明

升明元年，刘秉有异图，弟遐为 吴郡，潜相影响。因沈攸之事起，聚 众三千人，治攻具。太祖密遣殿中将 军卞白龙令瑰取遐。诸张世有豪气， 瑰宅中常有父时旧部曲数百。遐召 瑰，瑰伪受旨，与叔恕领兵十八人入 郡，与防郡队主强弩将军郭罗云进中 斋取遐，遐逾窗而走，瑰部曲顾宪子 手斩之，郡内莫敢动者。献捷，太祖 以告领军张冲，冲曰：“瑰以百口一 掷，出手得卢矣。”即授辅国将军、 吴郡太守，封瑰义成县侯，邑千户。 太祖故以嘉名锡之。除冠军将军、东 加领步兵校尉。二年，迁都官尚书， 领校尉如故。出为征虏将军、吴兴太 守。三年，乌程令顾昌玄有罪，瑰坐 不纠，免官。明年，为度支尚书。

世祖即位，为冠军将军、鄱阳王 北中郎长史、襄阳相、行雍州府州 事，随府转征虏长史。四年，仍为持 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 州之随郡军事、辅国将军、雍州刺 史，寻领宁蛮校尉。还为左民尚书， 领右军将军，迁冠军将军、大司马长 史。十年，转太常。自陈衰疾，愿从 闲养。明年，转散骑常侍、光禄大 徐州府州事，又行河东王国事。到 官，复称疾，还为散骑常侍、光禄大 夫。

郁林即位，加金章紫绶。隆昌元 年，给亲信二十人。郁林废，朝臣到 宫门参承高宗，瑰托脚疾不至。海陵 立，加右将军。高宗疑外蕃起兵，以 瑰镇石头，督众军事。瑰见朝廷多 难，遂恒卧疾。建武元年，转给事 中、光禄大夫，亲信如故。月加给钱 二万。二年，虏盛，诏瑰以本官假节 督广陵诸军事、行南兖州事，虏退乃 还。

瑰居室豪富，伎妾盈房，有子十 武末，屡启高宗还吴，见许。优游自 乐。或有讥瑰衰暮畜伎，瑰曰：“我 少好音律，老而方解。平生嗜欲，无 复一存，唯未能遣此处耳。”

高宗疾甚，防疑大司马王敬则， 以瑰素著干略，授平东将军、吴郡太 守，以为之备。及敬则反，瑰遣将吏 三千人迎拒于松江，闻敬则军鼓声， 一时散走，瑰弃郡逃民间。事平，瑰 复还郡，为有司所奏，免官削爵。永 元初，为光禄大夫。寻加前将军，金 章紫绶。三年，义师下，东昏假瑰 节，戍石头。义师至新亭，瑰弃城走

史臣曰：文以附众，武以立威， 元帅之才，称为国辅。沈攸之十年治 兵，白首举事，荆楚上流，方江东 下。斯驱除之巨难，帝王之大敌。柳 世隆势居中夏，年浅位轻，首抗全 师，孤城挑攻，临埤授策，曾无汗 马。勍寇乖沮，力屈于高墉；乱辙争 先，降奔郢路。陆逊之破玄德，不是 过也。及世道清宁，出牧内佐，体之 以风素，居之以雅德，固兴家之盛美 也。

赞曰：忠武匡赞，实号兼资。庙 堂析理，高垒搴旗。游艺善术，安弦 拂龟。义成祚土，功立帝基。

列传第六
垣崇祖 张敬儿
垣崇祖，字敬远，下邳人也。族 姓豪强，石虎世，自略阳徙之于邺。 曾祖敞，为慕容德伪吏部尚书。祖 苗，宋武征广固，率部曲归降，仍家 下邳，官至龙骧将军、汝南新蔡太 守。父询之，积射将军，宋孝武世死 事，赠冀州刺史。

崇祖年十四，有干略，伯父豫州 门，汝等不及也。”刺史刘道隆辟为 主簿，厚遇之。除新安王国上将军。 景和世，道隆求出为梁州，启转崇祖 为义阳王征北行参军，与道隆同行， 使还下邳召募。

明帝立，道隆被诛。薛安都反， 明帝遣张永、沈攸之北讨，安都使将 裴祖隆、李世雄据下邳。祖隆引崇祖 共拒战，会青州援军主刘弥之背逆归 降，祖隆士众沮败，崇祖与亲近数十 人夜救祖隆，与俱走还彭城。虏既陷 徐州，崇祖仍为虏将游兵琅邪间不复 归，虏不能制。密遣人于彭城迎母， 信之。肃仍将家属及崇祖母奔朐山， 崇祖因将部曲据之，遣使归命。太祖 在淮阴，板为朐山戍主，送其母还京 师，明帝纳之。

朐山边海孤险，人情未安。崇祖 常浮舟舸于水侧，有急得以入海。军 将得罪亡叛，具以告虏。虏伪[C103] 城都将东徐州刺史成固公始得青州， 闻叛者说，遣步骑二万袭崇祖，屯洛 要，去朐山城二十里。崇祖出送客未 归，城中惊恐，皆下船欲去。崇祖 还，谓腹心曰：“贼比拟来，本非大 举，政是承信一说，易遣诳之。今若 得百余人还，事必济矣。但人情一 大叫而来，唱‘艾塘义人已得破虏， 须戍军速往，相助逐退’。”船中人 果喜，争上岸。崇祖引入据城，遣羸 弱入岛，令人持两炬火登山鼓叫。虏 参骑谓其军备甚盛，乃退。崇祖启明 帝曰：“淮北士民，力屈胡虏，南向 之心，日夜以冀。崇祖父伯并为淮北 州郡，门族布在北边，百姓所信，一 朝啸咤，事功可立。第名位尚轻，不 足威众，乞假名号，以示远近。”明 帝以为辅国将军、北琅邪兰陵二郡太 守。亡命司马从之谋袭郡，崇祖讨捕 斩之。数陈计算，欲克复淮北。时虏 可立不世之勋，退可绝其窥窬之 患。”帝许之。崇祖将数百人入虏界 七百里，据南城，固蒙山，扇动郡 县。虏率大众攻之，其别将梁湛母在 虏，虏执其母，使湛告部曲曰：“大 军已去，独住何为！”于是众情离 阻，一时奔退。崇祖谓左右曰：“今 若俱退，必不获免。”乃住后力战， 大败追者而归。以久劳，封下邳县 子。泰豫元年，行徐州事，徙戍龙 沮，在朐山南。崇祖启断水注平地， 以绝虏马。帝以问刘怀珍，云可立。 崇祖率将吏塞之，未成。虏主谓伪彭 祖马槊陷阵不能抗，乃筑城自守。会 天雨十余日，虏乃退。龙沮竟不立。 历盱眙、平阳、东海三郡太守，将军 如故。转邵陵王南中郎司马，复为东 海太守。

初，崇祖遇太祖于淮阴，太祖以 其武勇，善待之。崇祖谓皇甫肃曰： “此真吾君也！吾今逢主矣，所谓千 载一时。”遂密布诚节。元徽末，太 祖忧虑，令崇祖受旨即以家口托皇甫 肃，勒数百人将入虏界，更听后旨。 会苍梧废，太祖召崇祖领部曲还都， 除游击将军。沈攸之事平，以崇祖为 祖曰：“我新有天下，夷虏不识运 命，必当动其蚁众，以送刘昶为辞。 贼之所冲，必在寿春。能制此寇，非 卿莫可。”徙为使持节、监豫司二州 诸军事、豫州刺史，将军如故。封望 蔡县侯，七百户。

建元二年，虏遣伪梁王郁豆眷及 刘昶马步号二十万，寇寿春。崇祖召 文武议曰：“贼众我寡，当用奇以制 之。当修外城以待敌，城既广阔，非 水不固，今欲堰肥水却淹为三面之 险，诸君意如何？”众曰：“昔佛狸 侵境，宋南平王士卒完盛，以郭大难 守，退保内城。今日之事，十倍于 不便，积水无用故也。若必行之，恐 非事宜。”崇祖曰：“卿见其一，不 识其二。若舍外城，贼必据之，外修 楼橹，内筑长围，四周无碍，表里受 敌，此坐自为擒。守郭筑堰，是吾不 谏之策也。”乃于城西北立堰塞肥 水，堰北起小城，周为深堑，使数千 人守之。崇祖谓长史封延伯曰：“虏 食而少虑，必悉力攻小城，图破此 堰。见堑狭城小，谓一往可克，当以 蚁附攻之。放水一激，急逾三峡，事 穷奔透，自然沈溺。此岂非小劳而大 利邪？”虏众由西道集堰南，分军东 埭。水势奔下，虏攻城之众，漂坠堑 中，人马溺死数千人，众皆退走。 初，崇祖在淮阴见上，便自比韩信、 白起，咸不信，唯上独许之，崇祖再 拜奉旨。及破虏启至，上谓朝臣曰： “崇祖许为我制虏，果如其言。其恒 自拟韩、白，今真其人也。”进为都 督号平西将军，增封为千五百户。崇 祖闻陈显达李安民皆增给军仪，启上 求鼓吹横吹。上敕曰：“韩、白何可 不与众异！”给鼓吹一部。

崇祖虑虏复寇淮北，启徙下蔡戍 于淮东。其冬，虏果欲攻下蔡，既闻 尺，虏岂敢置戍；实欲除此故城。政 恐奔走杀之不尽耳。”虏军果夷掘下 蔡城，崇祖自率众渡淮与战，大破 之，追奔数十里，杀获千计。上遣使 入关参虏消息还，敕崇祖曰：“卿视 吾是守江东而已邪？所少者食，卿但 努力营田，自然平殄残丑。”敕崇祖 修治芍陂田。

世祖即位，征为散骑常侍、左卫 将军。俄诏留本任，加号安西。仍迁 五兵尚书，领骁骑将军。初，豫章王 有盛宠，世祖在东宫，崇祖不自附 结。及破虏，诏使还朝，与共密议。 世祖疑之，曲加礼待，酒后谓崇祖 今已后，富贵见付也。”崇祖拜谢。 崇祖去后，上复遣荀伯玉口敕，以边 事受旨夜发，不得辞东宫。世祖以崇 祖心诚不实，衔之。太祖崩，虑崇祖 为异，便令内转。永明元年四月九 日，诏曰：“垣崇祖凶诟险躁，少无 行业。昔因军国多虞，采其一夫之 用。大运光启，频烦升擢，溪壑靡 厌，浸以弥广。去岁在西，连谋境 外，无君之心，已彰遐迩。特加遵 养，庶或悛革。而猜贰滋甚，志兴乱 阶，随与荀伯玉驱合不逞，窥窬非 觊，构扇边荒，互为表里。宁朔将军 辟。”死时年四十四。子惠隆，徙番 禺卒。

张敬儿，南阳冠军人也。本名苟 儿，宋明帝以其名鄙，改焉。父丑， 为郡将军，官至节府参军。敬儿年少 便弓马，有胆气，好射虎，发无不 中。南阳新野风俗出骑射，而敬儿尤 多膂力，求入队为曲阿戍驿将，州差 补府将，还为郡马队副，转队主。稍 官宁蛮府行参军。随同郡人刘胡领军 伐襄阳诸山蛮，深入险阻，所向皆 破。又击湖阳蛮，官军引退，蛮贼追 者数千人，敬儿单马在后，冲突贼 阳，求善骑射人。敬儿自占见宠，为 长兼行参军，领白直队。泰始初，除 宁朔将军，随府转参骠骑军事，署中 兵。领军讨义嘉贼，与刘胡相拒于鹊 尾州。启明帝乞本郡，事平，为南阳 太守，将军如故。初，王玄谟为雍 州，土断敬儿家属舞阴，敬儿至郡， 复还冠军。三年，薛安都子柏令、环 龙等窃据顺阳、广平，略义成、扶风 界，刺史巴陵王休若遣敬儿及新野太 守刘攘兵攻讨，合战，破走之。徙为 顺阳太守，将军如故。南阳蛮动，复 以敬儿为南阳太守。遭母丧还家。朝 儿为宁朔将军、越骑校尉。

桂阳事起，隶太祖顿新亭。贼矢 石既交，休范白服乘舆往劳楼下，城 中望见其左右人兵不多，敬儿与黄回 白太祖曰：“桂阳所在，备防寡阙， 若诈降而取之，此必可擒也。”太祖 曰：“卿若能办事，当以本州相 赏。”敬儿相与出城南，放仗走，大 呼称降。休范喜，召至舆侧，回阳致 太祖密意，休范信之。回目敬儿，敬 儿夺取休范防身刀，斩休范首，休范 左右数百人皆惊散，敬儿驰马持首归 新亭。除骁骑将军，加辅国将军。太 祖以敬儿人位既轻，不欲便使为襄阳 重镇。敬儿求之不已，乃微动太祖 作？不出敬儿以防之，恐非公之利 也。”太祖笑而无言，乃以敬儿为持 节、督雍梁二州郢司二郡军事、雍州 刺史，将军如故，封襄阳县侯，二千 户。部伍泊沔口，敬儿乘舴艋过江， 诣晋熙王燮。中江遇风船覆，左右丁 壮者各泅走，余二小吏没舱下，叫呼 “官”，敬儿两掖挟之，随船覆仰， 常得在水上，如此翻覆行数十里，方 得迎接。失所持节，更给之。

沈攸之闻敬儿上，遣人伺觇。见 雍州迎军仪甚盛，虑见掩袭，密自防 备。敬儿至镇，厚结攸之，信馈不 儿，以为反间，敬儿终无二心。元徽 末，襄阳大水，平地数丈，百姓资财 皆漂没，襄阳虚耗。太祖与攸之书， 令赈贷之，攸之竟不历意。敬儿与攸 之司马刘攘兵情款，及苍梧废，敬儿 疑攸之当因此起兵，密以问攘兵，攘 兵无所言，寄敬儿马镫一双，敬儿乃 为之备。升明元年冬，攸之反，遣使 报敬儿，敬儿劳接周至，为设酒食， 谓之曰：“沈公那忽使君来，君殊可 命。”乃列仗于厅事前斩之，集部曲 侦攸之下，当袭江陵。
时攸之遗太祖书曰：
吾闻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
奉圣主，忝同侍卫，情存契阔，义著 断金，乃分帛而衣，等粮而食。值景 和昏暴，心烂形燋，若斯之苦，宁可 言尽。吾自分碎首于阁下，足下亦惧 灭族于舍人。尔时磐石之心既固，义 无贰计，蹙迫时难，相引求全。天道 矜善，此理不空，结姻之始，实关于 厚。及明帝龙飞，诸人皆为鬼矣。吾 与足下，得蒙大造，亲过夙眷，遇若 代臣，录其心迹，复忝驱使，临崩之 日，吾豫在遗托，加荣授宠，恩深位 高。虽复情谢古人，粗识忠节，誓心 仰报，期之必死。此诚志竟未申遂， 此，脱枉一告，未常不对纸流涕，岂 愿相诮于今哉？苟有所怀，不容不 白。

初得贤子赜疏，云得家信，云足 下有废立之事。安国宁民，此功巍 巍，非吾等常人所能信也。俄奉皇太 后假令，云足下潜构深略，独断怀 抱，一何能壮。但冠虽弊，不可承 足，盖共尊高故耳。足下交结左右， 亲行杀逆，以免身患，卿当谓龙逢、 比干痴人耳。凡废立大事，不可广 谋，但袁、褚遗寄，刘又国之近戚， 数臣地籍实为膏腴，人位并居时望， 中屯邪？前代盛典，焕盈篇史，请为 足下言之。

群公共议，宜启太后，奉令而 行，当以王礼出第。足下乃可不通大 理，要听君子之言，岂可罔灭天理， 一何若兹？《孝经》云“资于事父以 事君”。纵为宗社大计，不尔，宁不 识有君亲之意邪？乃复虑以家危，啖 以爵赏，小人无状，遂行弑害。吾虽 寡识，窃从古比，岂有为臣而有近日 之事邪？使一旦荼毒，身首分离，生 自可恨，死者何罪？且有登斋之赏， 此科出于何文？凡在臣隶，谁不惋 几？卫国微小，故有弘演，不图我 宋，独无其人。抚膺惆怅，不能自 己。足下与向之杀者何异？人情易 反，还成嗟悲，为子君者，无乃难 乎！蹊田之譬，岂复有异？管仲有 言，君善未尝不谏。足下谏诤不闻， 甘崔杼之罪，何恶逆之苦！昔太甲还 位，伊不自疑。昌邑之过，不可称 数，霍光荷托，尚共议于朝班，然后 废之。由有汤沐之施，论者不以劫主 为名。桓温之心，未忘于篡，海西失 道，人伦顿尽，废之以公，犹礼处 之。当温强盛，谁能相抗，尚畏惧于 免于胁夺，凡是诸事，布于书策，若 此易晓，岂待指掌！卿常言比迹夷、 叔，如何一旦行过桀、跖邪？

圣明启运，苍生重造，普天率 土，谁不歌抃！实是披心击节、奉公 忘私之日，而卿大收宫妓，劫夺天 藏，器械金宝，必充私室，移易朝 旧，布置私党，被甲入殿，内外宫阁 管籥，悉关家人。吾不知子孟、孔明 遗训如此？王、谢、陶、庾行此举 止？且朱方帝乡，非亲不授，足下非 国戚也，一旦专纵自树，云是儿守台 城，父居东府，一家两录，何以异 犹可推心共处；如其失理乖道，金城 汤池无所用也。文长以戈戟自卫，何 解灭亡。吴起有云“义礼不修，舟中 之人皆雠也。”足下既无伍员之痛， 苟怀贪惏而有贼宋之心，吾宁捐申包 之节邪？

闻求忠臣者必出孝子之门，卿忠 孝于斯尽矣。今窃天府金帛以行奸 惠，盗国权爵以结人情，且授非其 理，合我则赏，此事已复不可恒用， 用之既讫，恐非忠策。且受者不感， 识者不知，不能遏奸折谋，诚节慨 惋。隔硋数千，无因自对，不能知复 于胸心，因告别于千载。放笔增叹， 公私潸泪，想不深怪往言。然天下耳 目，岂伊可诬！抑亦当自知投杖无 疆，为必先及。
太祖出顿新亭，报攸之书曰：
辱足下诮书，交道不终，为耻已 足。欲下便来，何故多罔君子？吾结 发入仕，岂期远大，盖感子路之言， 每不择官而宦。逮文帝之世，初被圣 明鉴赏；及孝武之朝，复蒙英主顾 眄。因此感激，未能自反。及与足下 敛袂定交，款著分好，何尝不劝慕古 人国士之心，务重前良忠贞之节？至 乃景和陵虐，事切忧畏，明帝正位， 运同休显，启臆论心，安危岂贰！元 徽之季，听高道庆邪言，欲相讨伐， 发威施敕，已行外内。于时臣子钳 口，道路以目。吾以分交义重，患难 宜均，犯陵白刃，以相任保。悖主手 敕，今封送相示。岂不畏威，念周旋 之义耳。推此阴惠，何愧怀抱，不云 足下猥含祸诐。前遣王思文所牒朝 事，盖情等家国，共详衷否，虚心小 大，必以先输。问张雍州迁代之日， 将欲谁拟？本是逆论来事，非欲代 张，乃封此示张，激使见怒。若张惑 之见与，意契不贰邪？又张雍州启 事，称彼中蛮动，兼民遭水患，敕令 足下思经拯之计。吾亦有白，论国如 家，布情而往，每思虚达。事之相 接，恒必猜离。反谓无故遣信，此乃 觇察。平谅之襟，动则相阻，伤负心 期，自谁作故？先时足下遣信，寻盟 敦旧，厉以笃终，吾止附还白，申罄 情本，契然远要，方固金石。今日举 错，定是谁恧久言邪？

元徽末德，势亡禋祀，足下备 闻，无待亟述。太后惟忧，式遵前 诰，兴毁之略，事属鄙躬。黜昏树 明，实惟前则，宁宗静国，何愧前 讥，将以何语？封为郡王，宁为失 礼？景和无名，方之不愈乎？龙逢自 匹夫之美，伊、霍则社稷之臣，同异 相乘，非吾所受也。登斋有赏，寿寂 已蒙之于前；同谋获功，明皇亦行之 于昔。此则接踵成事，谁敢异之！谓 其大收宫女，劫夺天藏，器械金宝， 必充私室。必若虚设市虎，亦可不翅 此言；若以此诈民，天下岂患无眼？ 心苟无瑕，非所耿介。甲仗之授，事 既旧典，岂见有任镇邦家，勋经定 主，而可得出入轻单，不资宠卫！斯 之患虑，岂直身忧。祗奉此恩，职惟 事，帝乡蕃职，何尝豫州必曹，司州 必马？折胶受柱，在体非愧。袁粲据 石头，足下无不可；吾之守东府，来 告便谓非。动容见疾，频笑入戾，乃 如是乎！

袁粲、刘秉，受遇深重，家国既 安，不思抚镇，遂与足下表里潜规， 据城之夜，岂顾社稷。幸天未长乱， 宗庙有灵，即与褚卫军协谋义断，以 时殄灭。想足下闻之，怅然孤沮。小 儿忝侍中，代来之泽，遇直上台，便 呼一家两录。发不择言，良以太甚。 吾之方寸，古列共言，乃以陶、庾往 过桀、跖，无乃近诬哉！

谓吾不朝，此则良诲，朝之与 否，想更问之。足下受先帝之恩施， 拥戎西州，鼎湖之日，率土载奔，而 宴安中流，酣饮自若，即怀狼望，陵 侮皇朝。晋熙殿下以皇弟代镇，而断 割候迎，罔蔑宗子，驱略士马，悉以 西上，郢中所遗，仅余劣弱。昔征茅 不入，犹动义师；况荆州物产，雍、 裛、交、梁之会，自足下为牧，荐献 何品？良马劲卒，彼中不无，良皮美 罽，商赂所聚，前后贡奉，多少何 如？唯闻太官时纳饮食耳。桂阳之 集逋亡，断遏行侣。治舟试舰，恒以 朝廷为旗的；秣马按剑，常愿天下有 风尘。为人臣者，固若是邪？至乃不 遵制书，敕下如空，国思莫行，命令 拥隔，诏除郡县，辄自板代，罢官去 职，禁还京师。凶人出境，无不千里 寻蹑，而反募台将，来必厚加给赏。 太妃遣使市马，赍宝往蜀，足下悉皆 断折，以为私财，此皆远迩共闻，暴 于视听。主上睿明当璧，宇县同庆， 绝域奉贽，万国通书，而盘桓百日， 始有单骑，事存送往，于此可征。不 朝如此，谁应受诮？反以见呵，非所 邪？贤子元琰获免虎口，及凌波西 迈，吾所发遣。犹推素怀，不畏嗤 嗤。

足下尚复灭君臣之纪，况吾布衣 之交乎？遂事不谏，既往难咎。今六 师西向，为足下忧之。

敬儿告变使至，太祖大喜，进号 镇军将军，加散骑常侍，改为都督， 给鼓吹一部。攸之于郢城败走，其子 元琰与兼长史江乂、别驾傅宣等守江 陵城。敬儿军至白水，元琰闻城外鹤 唳，谓是叫声，心惧欲走。其夜， 乂、宣开门出奔，城溃，元琰奔宠 万，悉以入私。攸之于汤渚村自经 死，居民送首荆州，敬儿使盾擎之， 盖以青伞，徇诸市郭，乃送京师。进 号往西将军，爵为公，增邑为四千 户。

敬儿于襄阳城西起宅，聚财货。 又欲移羊叔子堕泪碑，于其处立台， 纲纪谏曰：“羊太傅遗德，不宜迁 动。”敬儿曰：“太傅是谁？我不识 也。”敬儿弟恭儿，不肯出官，常居 上保村中，与居民不异。敬儿呼纳之 甚厚，恭儿月一出视敬儿，辄复去。 恭儿本名猪儿，随敬儿改名也。 顿。司州刺史姚道和不杀攸之使，密 令道宗罢军。及攸之围郢，道和遣军 顿堇城为郢援，事平，依例蒙爵赏。 敬儿具以启闻。建元元年，太祖令有 司奏道和罪，诛之。道和字敬邕，羌 主姚兴孙也。父万寿，伪镇东大将 军，降宋武帝，卒于散骑侍郎。道和 出身为孝武安北行佐，有世名，颇读 书史。常诳人云：“祖天子，父天 子，身经作皇太子。”元徽中为游击 将军，随太祖新亭破桂阳贼有功，为 抚军司马，出为司州，疑怯无断，故 及于诛。
迁，乃于密室中屏人学揖让答对，空 中俯仰，如此竟日，妾侍窃窥笑焉。 太祖即位，授侍中，中军将军。以敬 儿秩穷五等，一仍前封。建元二年， 迁散骑常侍，车骑将军，置佐史。太 祖崩，敬儿于家窃泣曰：“官家大老 天子，可惜！太子年少，向我所不及 也。”遗诏加敬儿开府仪同三司，将 拜，谓其妓妾曰：“我拜后，应开黄 阁。”因口自为鼓声。既拜，王敬则 戏之，呼为褚渊。敬儿曰：“我马上 所得，终不能作华林阁勋也。”敬则 甚恨。
慈姥庙为妾乞儿祝神，自称三公。然 而意知满足，初得鼓吹，羞便奏之。

初娶前妻毛氏，生子道文。后娶 尚氏，尚氏有美色，敬儿弃前妻而纳 之。尚氏犹居襄阳宅不自随，敬儿虑 不复外出，乃迎家口悉下至都。启世 祖，不蒙劳问，敬儿心疑。及垣崇祖 死，愈恐惧，妻谓敬儿曰：“昔时梦 手热如火，而君得南阳郡。元徽中， 梦半身热，而君得本州。今复梦举体 热矣。”有阉人闻其言，说之。事达 世祖。敬儿又遣使与蛮中交关，世祖 疑其有异志。永明元年，敕朝臣华林 投地曰：“用此物误我。”少日，伏 诛。诏曰：“敬儿蠢兹边裔，昏迷不 脩。属值宋季多难，颇获野战之力。 拔迹行伍，超登非分。而愚躁无已， 矜伐滋深。往莅本州，久苞异志。在 昔含弘，庶能惩革。位班三槐，秩穷 五等，怀音靡闻，奸回屡构。去岁迄 今，嫌贰滋甚。镇东将军敬则、丹阳 尹安民每侍接之日，陈其凶狡，必图 反噬。朕犹谓恩义所感，本质可移。 顷者已来，衅戾遂著，自以子弟在 西，足动殊俗，招扇群蛮，规扰樊、 夏。假托妖巫，用相震惑，妄设征 冰于嗣业之世，此而可忍，孰不可 容！天道祸淫，逆谋显露。建康民汤 天获商行入蛮，备睹奸计，信驿书 翰，证验炳明。便可收掩，式正刑 辟；同党所及，特皆原宥。”子道 文，武陵内史，道畅，征虏功曹，道 固弟道休，并伏诛，少子道庆，见 宥。后数年，上与豫章王嶷三日曲水 内宴，舴艋船流至御坐前覆没，上由 是言及敬儿，悔杀之。

恭儿官至员外郎。在襄阳闻敬儿 败，将数十骑走入蛮中，收捕不得。 后首出，上原其罪。

史臣曰：平世武臣，立身有术， 儿情疑鸟尽，嗣运方初，委骨严宪。 若情非发愤，事无感激，功名之间， 不足为也。

赞曰：崇祖为将，志怀驰逐。规 搔淮部，立勋豫牧。敬儿莅雍，深心 防楚。岂不劬劳，实兴师旅。烹犬藏 弓，同归异绪。

列传第七
本卷缺。
列传第八
刘怀珍 李安民 王玄载（弟玄 邈）
刘怀珍，字道玉，平原人，汉胶 东康王寄后也。祖昶，宋武帝平齐， 以为青州治中，至员外常侍。伯父奉 伯，宋世为陈南顿二郡太守。怀珍幼 随奉伯至寿阳，豫州刺史赵伯符出 猎，百姓聚观，怀珍独避不视，奉伯 则聚党东阳，州遣怀珍将数千人掩讨 平之。宋文帝召问破贼事状，怀珍让 功不肯当，亲人怪问焉，怀珍曰： “昔国子尼耻陈河间之级，吾岂能论 邦域之捷哉！”时人称之。

江夏王义恭出镇盱眙，道遇怀 珍，以应对见重，取为骠骑长兼墨曹 行参军。寻除振武将军、长广太守。 孝建初，为义恭大司马参军、直阁将 军。怀珍北州旧姓，门附殷积，启上 门生千人充宿卫。孝武大惊，召取 青、冀豪家私附得数千人，土人怨 之。随府转太宰参军。大明二年，虏 与虏战，破七城。拜建武将军、乐陵 河间二郡太守，赐爵广晋县侯。明 年，怀珍启求还，孝武答曰：“边维 须才，未宜陈请。”竟陵王诞反，郡 豪民王弼劝怀珍应之，怀珍斩弼以 闻。孝武大喜，除豫章王子尚车骑参 军，加龙骧将军。

泰始初，除宁朔将军、东安东莞 二郡太守，率龙骧将军王敬则、姜产 步骑五千讨寿阳。庐江太守王仲子南 奔，贼遣伪庐江太守刘道蔚五千人顿 建武涧，筑三城。怀珍遣军主段僧爱 等马步三百余人掩击斩之。引军至晋 人袭击仲虬，大破之于莫邪山，遂进 寿阳。又遣王敬则破殷琰将刘从等四 垒于横塘死虎，怀珍等乘胜逐北，顿 寿春长逻门。宋明帝嘉其功，除羽林 监、屯骑校尉，将军如故。怀珍请先 平贼，辞让不受。建安王休仁浓湖与 贼相持，久未决。明帝召怀珍还，拜 前将军，加辅国将军，领军向青山助 击刘胡，事平，除游击将军，辅国将 军如故。

青州刺史沈文秀拒命，明帝遣其 弟文炳宣喻，使怀珍领马步三千人随 文炳俱行。未至，薛安都引虏，徐、 而官军为虏所逐，相继奔归，怀珍乃 还。三年春，敕怀珍权镇山阳。先是 明帝遣青州刺史明僧暠北征，僧暠遣 将于王城筑垒，以逼沈文秀，堑壁未 立，为文秀所破，仍进攻僧暠。帝使 怀珍率龙骧将军王广之五百骑，步卒 二千人沿海救援，至东海，而僧暠已 退保东莱。怀珍进据朐城，众心忷 惧，或欲且保郁州。怀珍谓众曰： “卿等传文秀厚赂胡师，规为外援， 察其徒党，何能必就左衽。齐士庶见 于名义积叶，声介一驰，东莱可飞书 而下，何容阻军缓迈止于此邪？”遂 终不从命，焚烧郭邑。百姓闻怀珍 至，皆喜。伪长广太守刘桃根领数千 人戍不其城，怀珍引军次洋水。众皆 曰：“文秀今游骑满境内，宜坚壁伺 隙。”怀珍曰：“今众少粮单，我悬 彼固，政宜简精锐，掩其不备耳。” 遣王广之将百骑袭陷其城，桃根走。 伪东莱太守鞠延僧数百人据城，劫留 高丽献使。怀珍又遣宁朔将军明庆符 与广之击降延僧，遣高丽使诣京师。 文秀闻诸城皆败，乃遣使张灵硕请 降，怀珍乃还。

其秋，虏遂侵齐，围历城、梁邹 休宾，怀珍从弟也。朝廷以怀珍为使 持节、都督徐兖二州军事、辅国将 军、平胡中郎将、徐州刺史，封艾县 侯，邑四百户，督水步四十余军赴 救。二城既没，乃止。改授宁朔将 军、竟陵太守，转巴陵王征西司马， 领南义阳太守。建平王景素为荆州， 仍徙右军司马，迁南郡太守，加宁朔 将军。明帝手诏怀珍曰：“卿性忠 谠，平所仗赖。在彼与年少共事，不 可深存受益。景素儿乃佳，但不能接 物，颇亦堕事，卿每谏之。”怀珍奉 旨。帝寝疾，又诏怀珍曰：“卿不应 马，领南高平太守。

朝廷疑桂阳王休范，中书舍人王 道隆宣旨，以怀珍为冠军将军、豫章 太守。怀珍曰：“休范须有祸萌，安 敢便发，若终为寇，必请奉律吞之。 今者赐使，恐成猜迫。”固请不就， 乃除黄门郎，领虎贲中郎将、青州大 中正。桂阳反，加怀珍前将军，守石 头。为使持节、督豫司二州郢州之西 阳军事、冠军将军、豫州刺史。建平 王景素反，怀珍遣子灵哲领兵赴京 师。升明元年，进号征虏将军。

沈攸之在荆楚，朝议疑惑，怀珍 直下，怀珍谓僚佐曰：“攸之矜躁夙 著，虐加楚服，必当阻兵中流，声劫 幼主。不敢长驱决胜明矣。”遣子灵 哲领马步数千人卫京师。攸之遣使许 天保说结怀珍，怀珍斩之，送首于太 祖。太祖送示攸之。进号左将军，徙 封中宿县侯，增邑六百户。攸之围郢 城，怀珍遣建宁太守张谟、游击将军 裴仲穆统蛮汉军万人出西阳，破贼前 锋公孙方平军数千人，收其器甲。进 平南将军，增督南豫、北徐二州，增 邑为千户。

初，孝武世，太祖为舍人，怀珍 珍别。怀珍报上百匹绢。或谓怀珍 曰：“萧君此马不中骑，是以与君 耳。君报百匹，不亦多乎？”怀珍 曰：“萧君局量堂堂，宁应负人此 绢。吾方欲以身名托之，岂计钱物多 少。”太祖辅政，以怀珍内资未多， 二年冬，征为都官尚书，领前军将 军，以第四子宁朔将军晃代为豫州刺 史。或疑怀珍不受代，太祖曰：“我 布衣时，怀珍便推怀投款，况在今 日，宁当有异？”晃发经日，而疑论 不止。上乃遣军主房灵民领百骑追送 晃，谓灵民曰：“论者谓怀珍必有异 故也。”怀珍还，仍授相国右司马。 建元元年，转左卫将军，加给事中， 改霄城侯，增邑二百户。明年，加散 骑常侍。虏寇淮、肥，以本官加平西 将军，假节，西屯巢湖，为寿春势 援，虏退乃还。

怀珍年老，以禁旅辛勤，求为闲 职，转光禄大夫，常侍如故。其冬， 虏寇朐山，授使持节、安北将军，本 官如故，领兵救授。未至，事宁，解 安北、持节。
四年，疾笃，上表解职，上优诏 答许，别量所授。其夏，卒，年六十 镇北将军、雍州刺史，谥曰敬侯。
子灵哲，字文明。解褐王国常 侍、行参军，尚书直郎，齐台步兵校 尉。建元初，历宁朔将军，临川王前 军谘议，庐陵内史，齐郡太守，前军 将军。灵哲所生母尝病，灵哲躬自祈 祷，梦见黄衣老公曰：“可取南山竹 笋食之，疾立可愈。”灵哲惊觉，如 言而疾瘳。嫡母崔氏及兄子景焕，泰 始中没虏，灵哲为布衣，不听乐。及 怀珍卒，当袭爵，灵哲固辞以兄子在 虏中，存亡未测，无容越当茅土，朝 廷义之。灵哲倾产私赎嫡母及景焕， 累年不能得。世祖哀之，令北使告虏 领中直兵，出为宁朔将军、巴西梓潼 二郡太守，西阳王左军司马。隆昌元 年，卒，年四十九。

李安民，兰陵承人也。祖嶷，卫 军参军。父钦之，殿中将军，补薛 令。安民随父之县，元嘉二十七年没 虏，率部曲自拔南归。太初逆，使安 民领支军。降义师，板建威将军，补 鲁爽左军。及爽反，安民遁还京师， 除领军行参军，迁左卫殿中将军。大 明中，虏侵徐、兖，以安民为建威府 司马、无盐令，除殿中将军，领军讨 汉川互螫贼。

晋安王子勋反，明帝除安民武卫 军，击赭圻、湖白、荻浦、獭窟，皆 捷，除积射将军、军主。张兴世据钱 溪，粮尽，为贼所逼。安民率舟乘数 百，越贼五城，送米与兴世。伪军主 沈仲、王张引军自　贵口欲断江，安 民进军合战破之。又击鹊尾、江城， 皆有功。事平，明帝大会新亭，劳接 诸军主，樗蒲官赌，安民五掷皆卢， 帝大惊，目安民曰：“卿面方如田， 封侯状也。”安民少时贫窭，有一人 从门过，相之曰：“君后当大富贵， 与天子交手共戏。”至是安民寻此 人，不知所在。从张永、沈攸之讨薛 论　贵口功，封邵武县子，食邑四百 户。复随吴喜、沈攸之击虏，达睢 口，战败，还保宿豫。淮北既没，明 帝敕留安民戍角城。除宁朔将军、冗 从仆射。戍泗口，领舟军缘淮游防， 至寿春。虏遣伪长社公连营十余里寇 汝阴，豫州刺史刘勔击退之。虏荆亭 戍主升乞奴弃城归降，安民率水军攻 前，破荆亭，绝其津迳。迁宁朔将 军、冠军司马、广陵太守、行南兖州 事。

太祖在淮阴，安民遥相结事，明 帝以为疑，徙安民为刘韫冠军司马、 拜，重除本职，又不拜，改授宁朔将 军、山阳太守。泰始末，淮北民起义 欲南归，以安民督前锋军事，又请援 接，不克，还。除越骑校尉，复为宁 朔将军、山阳太守。三巴扰乱，太守 张澹弃涪城走，以安民假节、都督讨 蜀军事、辅师将军。五獠乱汉中，敕 安民回军至魏兴，事宁，还至夏口。

元徽初，除督司州军事、司州刺 史，领义阳太守，假节、将军如故。 别敕安民曰：“九江须防，边备宜 重，今有此授，以增鄢郢之势，无所 致辞也。”及桂阳王休范起事，安民 回、游击将军高道庆、辅国将军曹欣 之等皆密遣致诚，而游击将军高道庆 领众出讨，太祖虑其有变，使安民及 南豫州刺史段佛荣行以防之。安民至 京口，破景素军于葛桥。景素诛，留 安民行南徐州事。城局参军王迥素为 安民所亲，盗绢二匹，安民流涕谓之 曰：“我与卿契阔备尝，今日犯王 法，此乃卿负我也。”于军门斩之， 厚为敛祭，军府皆震服。授冠军将 军，骁卫将军，不拜。转征虏将军、 东中郎司马、行会稽郡事。

安民将东，太祖与别宴语，淹留 白太祖欲于东奉江夏王跻起兵，太祖 不许，乃止。苍梧废，太祖征安民为 使持节督北讨军事、冠军将军、南兖 州刺史。沈攸之反，太祖召安民以本 官镇白下，治城隍，加征虏将军。进 军西讨，又进前将军。行至盆城，沈 攸之平，仍授督郢州司州之义阳诸军 事、郢州刺史，持节、将军如故。升 明三年，迁左卫将军，领卫尉。太祖 即位，为中领军，封康乐侯，邑千 户。

宋泰始以来，内外频有贼寇，将 帅已下，各募部曲，屯聚京师。安民 身者，听限人数。”上纳之，故诏断 众募。时王敬则以勋诚见亲，至于家 国密事，上唯与安民论议，谓安民 曰：“署事有卿名，我便不复细览 也。”寻为领军将军。

虏寇寿春，至马头。诏安民出 征，加鼓吹一部。虏退，安民沿淮进 寿春。先是宋世亡命王元初聚党六合 山，僭号，自云垂手过膝。州部讨不 能擒，积十余年。安民遣军侦候，生 禽元初，斩建康市。加散骑常侍。其 年，虏又南侵，诏安民持节履行缘淮 清泗诸戍屯军。虏攻朐山、连口、角 引水步军入清，于淮阳与虏战，破 之。虏退，安民知有伏兵，乃遣族弟 马军主长文二百骑为前驱，自与军副 周盘龙、崔文仲系其后，分军隐林。 及长文至宿豫，虏见众少，数千骑遮 之。长文且退且战，引贼向大军，安 民率盘龙等趋兵至，合战于孙溪渚战 父弯侧，虏军大败，赴清水死不可胜 数。虏遣其菟头公送攻车材至布丘， 左军将军孙文显击破走之，烧其车 材。

淮北四州闻太祖受命，咸欲南 归。至是徐州人桓摽之、兖州人徐猛 子等，合义众数万砦险求援。太祖诏 迟，虏急兵攻摽之等皆没，上甚责 之。

太祖崩，遗诏加侍中。世祖即 位，迁抚军将军、丹阳尹。永明二 年，迁尚书左仆射，将军如故。安民 时屡启密谋见赏，又善结尚书令王 俭，故世传俭启有此授。寻上表以年 疾求退，改授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 夫，将军如故。四年，为安东将军、 吴兴太守，常侍如故。卒官，年五十 八。赙钱十万，布百匹。

吴兴有项羽神护郡听事，太守不 得上。太守到郡，必须祀以轭下牛。 安民奉佛法，不与神牛，著屐上听 葬庙侧，今呼为“李公牛冢”。及安 民卒，世以神为祟。诏曰：“安民历 位内外，庸绩显著。忠亮之诚，每简 朕心。敷政近畿，方申任寄。奄至殒 丧，痛伤于怀。赠镇东将军，鼓吹一 部，常侍、太守如故，谥曰肃侯。”

王玄载，字彦休，下邳人也。祖 宰，伪北地太守。父蕤，东莞太守。 玄载解褐江夏王国侍郎、太宰行参 军。泰始初，为长水校尉。随张永征 彭城，台军大败，玄载全军据下邳城 拒虏，假冠军将军。官军新败，人情 恐骇，以玄载士望，板为徐州刺史、 二郡太守。五年，督青、兖二州刺 史，将军、东海郡如故。七年，复为 徐州，督徐兖二州、钟离太守，将 军、郎将如故。迁左军将军。仍为宁 朔将军、历阳太守，改持节、都督二 豫、冠军将军、南豫州刺史，太守如 故。迁抚军司马。出为持节、督梁南 北秦三州军事、冠军将军、西戎校 尉、梁秦二州刺史。进号征虏将军。 寻徙督益宁二州、益州刺史、建宁太 守，将军、持节如故。

沈攸之之难，玄载起义送诚，进 号后军将军，封鄂县子。征散骑常 州刺史王敬则奔京师，上遣玄载领广 陵，加平北将军、假节、行南兖州 事，本官如故。事宁，为光禄大夫、 员外散骑常侍。永明四年，为持节监 兖州缘淮诸军事、平北将军、兖州刺 史。六年，卒，时年七十六。谥烈 子。
玄载夷雅好玄言，修士操，在梁 益有清绩，西州至今思之。
从弟玄谟子瞻，宋明帝世为黄门 郎，素轻世祖。世祖时在大床寝，瞻 谓豫章王曰：“帐中物亦复随人寝 兴。’世祖衔之，未尝形色。建元元 祖，世祖召瞻入东宫，仍送付廷尉杀 之。遣左右口启上曰：“父辱子死， 王瞻傲慢朝廷，臣辄以收治。”太祖 曰：“语郎，此何足计！”既闻瞻已 死，乃默无言。

瞻兄宽，宋世与瞻并为方伯，至 是瞻虽坐事，而宽位待如旧也。宽泰 始初为随郡，值西方反，父玄谟在 都，宽弃郡归，明帝加赏，使随张永 讨薛安都。宽辞以母犹存，在西为贼 所执，请得西行。遂袭破随郡，斩伪 太守刘师念，拔其母。事平，明帝嘉 之，使图画宽形。建元初，为散骑常 为光禄大夫。三年，卒。

玄载弟玄邈，字彦远。初为骠骑 行军参军，太子左积弩将军，射声校 尉。泰始初，迁辅国将军、清河广川 二郡太守，幽州刺史。青州刺史沈文 秀反，玄邈欲向朝廷，虑见掩袭，乃 诣文秀求安军顿。文秀令顿城外。玄 邈即立营垒，至夜拔军南奔赴义。比 晓，文秀追不复及。明帝以为持节、 都督青州、青州刺史，将军如故。

太祖镇淮阴，为帝所疑，遣书结 玄邈。玄邈长史房叔安劝玄邈不相答 和。罢州还，太祖以经途令人要之， 明中，太祖引为骠骑司马、冠军将 军、太山太守，玄邈甚惧，而太祖待 之如初。迁散骑常侍、骁骑将军，冠 军如故。出为持节、都督梁南秦二州 军事、征虏将军、西戎校尉、梁南秦 二州刺史，兄弟同时为方伯。封河阳 县侯。建元元年，进号右将军，侯如 故。

亡命李乌奴作乱梁部，陷白马 戍。玄邈率东从七八百人讨之，不 克，虑不自保，乃使人伪降乌奴，告 之曰：“王使君兵众羸弱，弃伎妾于 城内，携爱妾二人去已数日矣。”乌 之，乌奴挺身走。太祖闻之，曰： “玄邈果不负吾意遇也。”还为征虏 将军、长沙王后军司马、南东海太 守。迁都官尚书。

世祖即位，转右将军、豫章王太 尉司马，出为冠军将军、临川内史， 秩中二千石。还为前军司徒司马、散 骑常侍、太子右率。永明七年，为持 节、都督兖州缘淮军事、平北将军、 兖州刺史，未之任，转大司马，加后 将军。八年，转太常，迁散骑常侍、 右卫将军，出为持节、监徐州军事、 平北将军、徐州刺史。十一年，建康 莲华寺道人释法智与州民周盘龙等作 军主耿虎、徐思庆、董文定等拒战， 至晓，玄邈率百余人登城便门，奋 击，生擒法智、盘龙等。玄邈坐免 官。郁林即位，授抚军将军，迁使持 节、安西将军、历阳南谯二郡太守。 延兴元年，加散骑常侍，寻转中护 军。

高宗使玄邈往江州杀晋安王子 懋，玄邈苦辞不行，及遣王广之往广 陵取安陆王子敬，玄邈不得已奉旨。 给鼓吹置佐。建武元年，迁持节、都 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军事、平北将 军、南兖州刺史，转护军将军，加散 北将军、雍州刺史。谥曰壮侯。

同族王文和，宋镇北大将军仲德 兄孙也。景和中，为义阳王昶征北府 主簿。昶于彭城奔虏，部曲皆散，文 和独送至界上。昶谓之曰：“诸人皆 去，卿有老母，何不去邪！”文和乃 去。升明中，为巴陵内史。沈攸之事 起，文和斩其使，驰白世祖告变，弃 郡奔郢城。永明中，历青、冀、兖、 益四州刺史，平北将军。

史臣曰：宋氏将季，离乱日兆， 家怀逐鹿，人有异图。故蕃岳阻兵之 机，州郡观衅之会。此数子皆宿将旧 勋，与太祖比肩为方伯，年位高下， 玄载兄弟门从，世秉诚烈，不为道家 所忌，斯今之耿氏也。

赞曰：霄城报马，分义先推。灵 哲守让，方轨丁、韦。李佐东土，谋 发天机。王为清政，其风不衰。玄邈 简朕，早背同归。

列传第九
崔祖思 刘善明 苏侃 垣荣祖
崔祖思，字敬元，清河东武城 人，崔琰七世孙也。祖諲，宋冀州刺 史。父僧护，州秀才。祖思少有志 气，好读书史。初州避主簿，与刺史 刘怀珍于尧庙祀神，庙有苏侯像。怀 珍曰：“尧圣人，而与杂神为列，欲 去之，何如？”祖思曰：“苏峻今日 神。

太祖在淮阴，祖思闻风自结，为 上辅国主簿，甚见亲待，参豫谋议。 除奉朝请，安成王抚军行参军，员外 正员郎，冀州中正。宋朝初议封太祖 为梁公，祖思启太祖曰：“谶书云 ‘金刀利刃齐刈之’。今宜称齐，实 应天命。”从之。转为相国从事中 郎，迁齐国内史。建元元年，转长兼 给事黄门侍郎。

上初即位，祖思启陈政事曰： “《礼诰》者，人伦之襟冕，帝王之 枢柄。自古开物成务，必以教学为 先。世不习学，民罔志义，悖竞因斯 业。今无员之官，空受禄力。三载无 考绩之效，九年阙登黜之序。国储以 之虚匮，民力为之凋散。能否无章， 泾渭混流。宜大庙之南，弘修文序； 司农以北，广开武校。台府州国，限 外之职，问其所乐，依方课习，各尽 其能。月供僮干，如先充给。若有废 堕，遣还故郡。殊经奇艺，待以不 次。士修其业，必有异等，民识其 利，能无勉励？”

又曰：“汉文集上书囊以为殿 帷，身衣弋绨，以韦带剑，慎夫人衣 不曳地，惜中人十家之产，不为露 衣赐死，王景兴以淅米见诮。宋武节 俭过人，张妃房唯碧绡蚊帱，三齐穀 席，五盏盘桃花米饭。殷仲文劝令畜 伎，答云‘我不解声’。仲文曰‘但 畜自解’，又答‘畏解，故不畜’。 历观帝王，未尝不以约素兴，侈丽亡 也。伏惟陛下，体唐城俭，踵虞为 朴，寝殿则素木卑构，膳器则陶瓢充 御。琼簪玉箸，碎以为尘，珍裘绣 服，焚之如草。斯实风高上代，民偃 下世矣。然教信虽孚，氓染未革，宜 加甄明，以速归厚。详察朝士，有柴 车蓬馆，高以殊等；雕墙华轮，卑其 劝，则调风变俗，不俟终日。”

又曰：“宪律之重，由来尚矣。 故曹参去齐，唯以狱市为寄，余无所 言。路温舒言‘秦有十失，其一尚 在，治狱之吏是也’。实宜清置廷 尉，茂简三官，寺丞狱主，弥重其 选，研习律令，删除繁苛。诏狱及两 县，一月三讯，观貌察情，欺枉必 达。使明慎用刑，无忝大《易》；宁 失不经，靡愧《周书》。汉来治律有 家，子孙并世其业，聚徒讲授，至数 百人。故张、于二氏，洁誉文、宣之 世；陈、郭两族，流称武、明之朝。 族非咸、弘，庭缺于训。刑之不措， 抑此之由。如详择笃厚之土，使习律 令，试简有征，擢为廷尉僚属。苟官 世其家而不美其绩，鲜矣；废其职而 欲善其事，未之有也。若刘累传守其 业，庖人不乏龙肝之馔，断可知 矣。”

又曰：“乐者动天地，感鬼神， 正情性，立人伦，其义大矣。按前汉 编户千万，太乐伶官方八百二十九 人，孔光等奏罢不合经法者四百四十 一人，正乐定员，唯置三百八十八 人。今户口不能百万，而太乐雅、 俗。今欲拨邪归道，莫若罢杂伎，王 庭唯置钟虡、羽戚、登歌而已。如 此，则官充给养，国反淳风矣。”

又曰：“论儒者以德化为本，谈 法者以刻削为体。道教治世之粱肉， 刑宪乱世之药石。故以教化比雨露， 名法方风霜。是以有耻且格，敬让之 枢纽；令行禁止，为国之关楗。然则 天下治者，赏罚而已矣。赏不事丰， 所病于不均；罚不在重，所困于不 当。如令甲勋少，乙功多，赏甲而舍 乙，天下必有不劝矣；丙罪重，丁眚 轻，罚丁而赦丙，天下必有不悛矣。 人而万国惧，赏匹夫而四海悦。”

又曰：“籍税以厚国，国虚民 贫；广田以实廪，国富民赡。尧资用 天之储，实拯怀山之数；汤凭分地之 积，以胜流金之运。近代魏置典农而 中都足食，晋开汝、颍而汴河委储。 今将扫辟咸、华，题镂龙漠，宜简役 敦农，开田广稼。时罢山池之威禁， 深抑豪右之兼擅，则兵民优赡，可以 出师。”

又曰：“古者左史记言，右史记 事。故君举必书，尽直笔而不污；上 无妄动，知如丝之成纶。今者著作之 史，直笔未闻。”

又曰：“废谏官，则听纳靡依。 虽课励朝僚，征访刍舆，莫若推举质 直，职思其忧。夫越任于事，在言为 难，当官而行，处辞或易。物议既以 无言望己，己亦当以吞默惭人。中丞 虽谢咸、玄，未有全废劾简；廷尉诚 非释之，宁容都无讯牒！故知与其谬 人，宁不废职，目前之明效也。汉征 贡禹为谏大夫，矢言先策，夏侯胜狂 直拘系，出补讽职，伐柯非遐，行之 即善。”

又曰：“天地无心，赋气自均， 知，知贤而不用，用贤而不委，委贤 而不信，此四者，古今之通患也。今 诚重郭隗而招剧辛，任鲍叔以求夷 吾，则天下之士，不待召而自至 矣。”上优诏报答。

寻迁宁朔将军、冠军司马，领齐 郡太守、本官如故。是冬，虏动，迁 冠军将军、军主，屯淮上。二年，进 号征虏将军，军主如故。仍迁假节、 督青冀二州刺史，将军如故。少时， 卒。上叹曰：“我方欲用祖思，不 幸，可惜！”诏赙钱三万，布五十 匹。

祖思宗人文仲，初辟州从事。泰 国。元徽初，从太祖于新亭拒桂阳 贼，著诚效，除游击将军。沈攸之事 起，助豫章王镇东府，历骠骑谘议， 出为徐州刺史。建元初，封建阳县 子，三百户。二年，虏攻钟离，文仲 击破之。又遣军主崔孝伯等过淮攻拔 虏茬眉戍，杀戍主龙得侯及伪阳平太 守郭杜羝、馆陶令张德、濮阳令王 明。时虏攻杀马头太守刘从，上曰： “破茬眉，足相补。”文仲又遣军主 陈靖攻虏竹邑戍主白仲都，又遣军主 崔延叔攻伪淮阳太守梁恶，并杀之。 三年，淮北义民桓磊磈于抱犊固与虏 战，大破之。文仲驰启，上敕曰： 卿善奖沛中人，若能一时攘袂，当遣 一佳将直入也。”文仲在政，为百姓 所惮。除黄门郎，领越骑校尉，改封 随县。尝献太祖缠须绳一枚，上为纳 受。永明元年，为太子左率，累至征 虏将军、冠军司马、汝阴太守。四 年，卒。赠后将军、徐州刺史。谥襄 子。

刘善明，平原人。镇北将军怀珍 族弟也。父怀民，宋世为齐北海二郡 太守。元嘉末，青州饥荒，人相食。 善明家有积粟，躬食饘粥，开仓以救 乡里，多获全济，百姓呼其家田为 “续命田”。

少而静处读书，刺史杜骥闻名候 之，辞不相见。年四十，刺史刘道隆 辟为治中从事。父怀民谓善明曰： “我已知汝立身，复欲见汝立官 也。”善明应辟。仍举秀才。宋孝武 见其对策强直，甚异之。

泰始初，徐州刺史薛安都反，青 州刺史沈文秀应之。时州治东阳城， 善明家在郭内，不能自拔。伯父弥之 诡说文秀求自效，文秀使领军主张灵 庆等五千援安都。弥之出门，密谓部 曲曰：“始免祸坑矣。”行至下邳， 起义背文秀。善明从伯怀恭为北海太 守，据郡相应。善明密契收集门宗部 为薛安都所杀，明帝赠辅国将军、青 州刺史。以乘民为宁朔将军、冀州刺 史，善明为宁朔长史、北海太守，除 尚书金部郎。乘民病卒，仍以善明为 绥远将军、冀州刺史。文秀既降，除 善明为屯骑校尉，出为海陵太守。郡 境边海，无树木，善明课民种榆槚杂 果，遂获其利。还为后军将军、直 阁。

五年，青州没虏，善明母陷北， 虏移置桑乾。善明布衣蔬食，哀戚如 持丧。明帝每见，为之叹息，时人称 之。转宁朔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 元徽初，遣北使，朝议令善明举人， 善明举州乡北平田惠绍使虏，赎得母 还。

幼主新立，群公秉政，善明独结 事太祖，委身归诚。二年，出为辅国 将军、西海太守、行青冀二州刺史。 至镇，表请北伐，朝议不同。

善明从弟僧副，与善明俱知名于 州里。泰始初，虏暴淮北，僧副将部 曲二千人东依海岛；太祖在淮阴，壮 其所为，召与相见，引为安成王抚军 参军。苍梧肆暴，太祖忧恐，常令僧 副微行伺察声论。使僧副密告善明及 风行起，卿若能与垣东海微共动虏， 则我诸计可立。”善明曰：“宋氏将 亡，愚智所辨。故胡虏若动，反为公 患。公神武世出，唯当静以待之，因 机奋发，功业自定。不可远去根本， 自贻猖蹶。”遣部曲健儿数十人随僧 副还诣领府，太祖纳之。苍梧废，征 善明为冠军将军、太祖骠骑谘议、南 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

沈攸之反，太祖深以为忧。善明 献计曰：“沈攸之控引八州，纵情蓄 敛，收众聚骑，营造舟仗，苞藏贼 志，于焉十年。性既险躁，才非持 怨，三则有掣肘之患，四则天夺其 魄。本虑其剽勇，长于一战，疑其轻 速，掩袭未备。今六师齐备，诸侯同 举。昔谢晦失理，不斗自溃；卢龙乖 道，虽众何施。且袁粲、刘秉，贼之 根本，根本既灭，枝叶岂久？此是已 笼之鸟耳。”事平，太祖召善明还 都，谓之曰：“卿策沈攸之，虽复张 良、陈平，适如此耳。”仍迁散骑常 侍，领长水校尉，黄门郎，领后军将 军、太尉右司马。

齐台建，为右卫将军，辞疾不 拜。司空褚渊谓善明曰：“高尚之 “我本无宦情，既逢知己，所以戮力 驱驰，愿在申志。今天地廓清，朝盈 济济，鄙怀既申，不敢昧于富贵 矣。”太祖践阼，以善明勋诚，欲与 善明禄，召谓之曰：“淮南近畿，国 之形势，自非亲贤，不使居之。卿为 我卧治也！”代高宗为征虏将军、淮 南宣城二郡太守，遣使拜授，封新涂 伯，邑五百户。

善明至郡，上表陈事曰：“周以 三圣相资，再驾乃就；汉值海内无 主，累败方登；魏挟主行令，实逾二 纪；晋废立持权，遂历四世。景祚攸 能高啸闲轩，鲸鲵自翦，垂拱云帟， 九服载晏，靡一战之劳，无半辰之 棘，苞池江海，笼苑嵩岱，神祇乐 推，普天归奉，二三年间，允膺宝 命，胄临皇历，正位宸居。开辟以 来，未有若斯之盛者也。夫常胜者无 忧，恒成者好怠。故虽休勿休，姬旦 作《诰》；安不忘危，尼父垂范。今 皇运草创，万化始基，乘宋季叶，政 多浇苛，亿北倒悬，仰齐苏振。臣早 蒙殊养，志输肝血，徒有其诚，曾阙 埃露。夙宵惭战，如坠渊谷，不识忌 讳，谨陈愚管，瞽言刍议，伏待斧 “天地开创，人神庆仰，宜存问远 方，宣广慈泽”；其二以为“京师浩 大，远近所归，宜遣医药，问其疾 苦，年九十以上及六疾不能自存者， 随宜量赐”；其三以为“宋氏赦令， 蒙原者寡。愚谓今下赦书，宜令事实 相副”；其四以为“匈奴未灭，刘昶 犹存，秋风扬尘，容能送死，境上诸 城，宜应严备，特简雄略，以待事 机，资实所须，皆宜豫办”；其五以 为“宜除宋氏大明泰始以来诸苛政细 制，以崇简易”；其六以为“凡诸土 木之费，且可权停”；其七以为“帝 子王姬，宜崇俭约”；其八以为“宜 宜擢以殊阶，清俭苦节，应授以民 政”；其十以为“革命惟始，天地大 庆，宜时择才辨，北使匈奴”；其十 一以为“交州险夐要荒之表，宋末政 苛，遂至怨叛。今大化创始，宜怀以 恩德，未应远劳将士，摇动边氓，且 彼土所出，唯有珠宝，实非圣朝所须 之急。讨伐之事，谓宜且停”。

又撰《贤圣杂语》奏之，托以讽 谏。上答曰：“省所献《杂语》，并 列圣之明规，众智之深轨。卿能宪章 先范，纂镂情识，忠款既昭，渊诚肃 著，当以周旋，无忘听览也”。又谏 上又答曰：“具卿忠谠之怀。夫赏罚 以惩守宰，饰馆以待遐荒，皆古之善 政，吾所宜勉。更撰新礼，或非易 制；国学之美，已敕公卿；宣阳门今 敕停。寡德多阙，思复有闻”。

善明身长七尺九寸，质素不好声 色，所居茅斋斧木而已，床榻几案， 不加刬削。少与崔祖思友善，祖思出 为青、冀二州，善明遗书曰：“昔时 之游，于今邈矣。或携手春林，或负 杖秋涧，逐清风于林杪，追素月于园 垂，如何故人，徂落殆尽。足下方拥 旄北服，吾剖竹南甸，相去千里，间 参差，万理同异。夫龙虎风云之契， 乱极必夷之几，古今岂殊，此实一 揆。日者沈攸之拥长蛇于外，粲、秉 复为异识所推，唯有京镇，创为圣 基。遂乃擢吾为首佐，授吾以大郡， 付吾关中，委吾留任。既不办有抽剑 两城之用，横槊搴旗之能，徒以挈瓶 小智，名参佐命，常恐朝露一下，深 恩不酬。忧深责重，转不可据，还视 生世，倍无次绪。藿羹布被，犹笃鄙 好；恶色憎声，暮龄尤甚。出蕃不与 台辅别，入国不与公卿游，孤立天地 之间，无猜无托，唯知奉主以忠，事 悲已蒙苏泰，河朔倒悬之苦方须救 拔。遣游辩之士，为乡导之使，轻装 启行，经营旧壤，令泗上归业，稷下 还风，君欲谁让邪？聊送诸心，敬申 贫赠。”

建元二年卒，年四十九，遗命薄 殡。赠钱三万，布五十匹。又诏曰： “善明忠诚夙亮，干力兼宣，豫经夷 险，勤绩昭著。不幸殒丧，痛悼于 怀。赠左将军、豫州刺史，谥烈 伯。”子涤嗣。善明家无遗储，唯有 书八千卷。太祖闻其清贫，赐涤家葛 塘屯谷五百斛。
善明从弟僧副，官至前将军，封 西、梓潼二郡太守，卒。
苏侃，字休烈，武邑人也。祖 护，本郡太守。父端，州治中。侃涉 猎书传，出身正员将军，补长城令。 薛安都反，引侃为其府参军，使掌书 记。安都降虏，侃自拔南归。除积射 将军。遇太祖在淮上，便自委结。上 镇淮阴，以侃详密，取为冠军录事参 军。是时张永、沈攸之败后，新失淮 北，始遣上北戍，不满千人。每岁秋 冬间，边淮骚动，恒恐虏至。上广遣 侦候，安集荒余，又营缮城府。上在 兵中久，见疑于时，乃作《塞客吟》 壮，天山繇武。直发指秦关，凝精越 汉渚。秋风起，塞草衰，雕鸿思，边 马悲。平原千里顾，但见转蓬飞。星 严海净，月澈河明。清辉映幕，素液 凝庭。金笳夜厉，羽轊晨征。斡晴潭 而怅泗，枻松洲而悼情。兰涵风而泻 艳，菊笼泉而散英。曲绕首燕之叹， 吹轸绝越之声。欷园琴之孤弄，想庭 藿之余馨。青关望断，白日西斜。恬 源靓雾，垄首辉霞。戒旋醿，跃还 波，情绵绵而方远，思袅袅而遂多。 粤击秦中之筑，因为塞上之歌。歌 曰：朝发兮江泉，日夕兮陵山。惊飙 楚旆兮星悬。愁墉兮思宇，恻怆兮何 言。定寰中之逸鉴，审雕陵之迷泉。 悟樊笼之或累，怅遐心以栖玄。”侃 达上此旨，更自勤励。委以府事，深 见知待。

元徽初，巴西人李承明作乱，太 祖议遣侃衔使慰劳，还除羽林监，加 建武将军。桂阳之难，上复以侃为平 南录事，领军主，从顿新亭，使分金 银赋赐诸将。事宁，除步兵校尉，出 为绥虏将军、山阳太守，清修有治 理，百姓怀之。进号龙骧将军，除前 军将军。沈攸之事起，除侃游击将 军，迁太祖骠骑咨议，领录事，除黄 门郎，复为太祖太尉咨议。
巨源撰《萧太尉记》，载上征伐之 功。以功封新建县侯，五百户。齐台 建，为黄门郎，领射声校尉，任以心 膂。上即位，侃撰《圣皇瑞命记》一 卷奏之。建元元年，卒，年五十三。 上惜之甚至，追赠辅国将军、梁南秦 二州刺史，谥质侯。

弟烈，字休文。初为东莞令，张 永镇军中兵，累至山阳太守，宁朔将 军，游击将军。袁粲起事，太祖先遣 烈助防城，仍随诸将平石头，封吉阳 县男。建元中，为假节、督巴州军 事、巴州刺史、巴东太守，宁朔将军 守，卒官。

垣荣祖，字华先，下邳人，五兵 尚书崇祖从父兄也。父谅之，宋北中 郎府参军。荣祖少学骑马及射，或谓 之曰：“武事可畏，何不学书？”荣 祖曰：“昔曹操、曹丕上马横槊，下 马谈论，此于天下可不负饮食矣。君 辈无自全之伎，何异犬羊乎！”宋孝 建中，州辟主簿，为后军参军。

伯父豫州刺史护之子袭祖为淮阳 太守，宋孝武以事徙之岭南，护之不 食而死。帝疾笃，又遣使杀袭祖。袭 祖临死，与荣祖书曰：“弟常劝我危 行言逊，今果败矣。”
从仆射，遣还徐州说刺史薛安都曰： “天之所废，谁能兴之。使君今不同 八百诸侯，如民所见，非计中也。” 安都曰：“天命有在，今京都无百里 地，莫论攻围取胜，自可拍手笑杀。 且我不欲负孝武。”荣祖曰：“孝武 之行，足致余殃。今虽天下雷同，正 是速死，无能为也。”安都曰：“不 知诸人云何，我不畏此。大蹄马在 近，急便作计。”荣祖被拘不得还， 因收集部曲，为安都将领。假署冠军 将军。安都引虏入彭城，荣祖携家属 南奔朐山，虏遣骑追之不及。荣祖惧 祖归附，上保持之。及明帝崩，太祖 书送荣祖诣仆射褚渊，除宁朔将军、 东海太守。渊谓之曰：“萧公称卿干 略，故以此郡相处。”

荣祖善弹，弹鸟毛尽而鸟不死。 海鹄群翔，荣祖登城西楼弹之，无不 折翅而下。

除晋熙王征虏、安成王车骑中 兵，左军将军。元徽末，太祖欲渡广 陵，荣祖谏曰：“领府去台百步，公 走，人岂不知？若单行轻骑，广陵人 一旦闭门不相受，公欲何之？公今动 足下床，便恐即有扣台门者，公事去 矣。”及苍梧废，除宁朔将军、淮南 祖骠骑谘议，辅国将军、西中郎司 马、汝阴太守，除冠军将军，给事 中，骁骑将军。豫佐命勋，封将乐县 子，三百户，以其祖旧封封之。出为 持节、督青冀二州刺史，冠军如故。 迁黄门郎。

永明二年，为冠军将军、寻阳 相、南新蔡太守。作大形棺材盛仗， 使乡人田天生、王道期载渡江北。监 奴有罪，告之，有司奏免官削爵付东 冶，案验无实见原。为安陆王平西谘 议，带江陵令，仍迁司马、河东内 史。迁持节、督缘淮诸军事、冠军将 军、兖州刺史，领东平太守、兖州大 中正。
为逆，荣祖曰：“此非所宜言。政应 云刘寅等孤负恩奖，逼迫巴东，使至 于此。”时诸启皆不得通，事平后， 上乃省视，以荣祖为知言。九年， 卒，年五十七。

从父闳，宋孝建初，为威远将 军、汝南新蔡太守，据梁山拒丞相义 宣贼，以功封西都县子。累迁龙骧将 军、司州刺史。义嘉事起，明帝使闳 出守盱眙，领兵北讨薛道标破之。封 乐乡县男，三百户。升明初，为散骑 常侍，领长水校尉，与豫章王对直殿 省，迁右卫将军。太祖即位，以心诚 累迁金紫光禄大夫。年七十六，永明 五年，卒，谥定。

荣祖从弟历生，亦为骁骑将军。 宋泰始初，薛安都反，以女婿裴祖隆 为下邳太守，历生时请假还北，谋杀 祖隆，举城应朝廷。事发奔走。历官 太子右率。性苛暴，好行鞭捶。与始 安王遥光同反，伏诛。

史臣曰：太祖作牧淮、兖，始基 霸业，恩成北被，感动三齐。青、冀 豪右，崔、刘望族，先睹人雄，希风 结义。夫谏江都之略，似任光之言， 虽议不独兴，理成合契，盖帷幕之臣 也。
献书上议，帝念忠谋。侃奉潜跃，皇 瑞是鸠。垣方带砺，削免虚尤。

列传第十
吕安国（全景文） 周山图 周盘 龙 王广之
吕安国，广陵广陵人也。宋大明 末，安国以将领见任，隐重有干局， 为刘勔所称。泰始二年，勔征殷琰于 寿春，安国以建威将军为勔军副。众 军击破琰长史杜叔宝军于横塘，安国 抄断贼粮道，烧其运车，多所伤杀。 闳屯据城南，于是众军继至。安国勋 第一，封彭泽县男，未拜，明年，改 封钟武县，加邑为四百户。累至宁朔 将军、义阳太守。四年，又改封湘南 县男。虏陷汝南，司州失守，以安国 为督司州诸军事、宁朔将军、司州刺 史。六年，义阳立州治，仍领义阳太 守。稍迁右军将军，假辅师将军。元 徽二年，为晋熙王征虏司马，辅师将 军如故。转游击将军。三年，出为持 节、都督青兖冀三州缘淮前锋诸军 事、辅师将军、兖州刺史。明年，进 号冠军将军，还为游击将军，加散骑 常侍、征虏将军。

沈攸之事起，太祖以安国为湘州 刺史，征虏将军如故。先是王蕴罢 州，南中郎将南阳王翙未之镇，蕴宁 朔长史庾佩玉权行州事，朝廷先遣南 中郎将中兵参军临湘令韩幼宗领军防 州。沈攸之之难，二人各相疑阻，佩 玉辄杀幼宗。平西将军黄回至郢州， 遣军主任候伯行湘州事，又杀佩玉。 候伯与回同卫将军袁粲谋石头事，回 令候伯水军乘舸往赴，会众军已至， 不得入。太祖令安国至镇，收候伯诛 之。寻进号前将军。建元元年，进 爵，增邑六百户。转右卫将军，加给 事中。二年，虏寇边，上遣安国出司 属。参详两州，事无专任，安国可暂 往经理。”以本官使持节，总荆郢诸 军北讨事，屯义阳西关。虏未至，安 国移屯沔口以俟应接。改封湘乡。

世祖即位，授使持节、散骑常 侍、平西将军、司州刺史，领义阳太 守。永明二年，徙都督南兖兖徐青冀 五州诸军事、平北将军、南兖州刺 史，仍为都督、湘州刺史。四年，湘 川蛮动，安国督州兵讨之。有疾，征 为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安国欣有 文授，谓其子曰：“汝后勿作袴褶驱 使，单衣犹恨不称，当为朱衣官 致难也。”明年，迁都官尚书，领太 子左率。六年，迁领军将军。安国累 居将率，在朝以宿旧见遇。寻迁散骑 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兖州中正，给 扶。上又敕茹法亮曰：“吾见吕安国 疾状，自不宜劳，且脚中既恒恶，扶 人至吾前，于礼望殊成有亏，吾难敕 之。其人甚讳病，卿可作私意向，其 若好差不复须扶人，依例入，幸勿牵 勉。”八年，卒，年六十四。赠使持 节、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常侍如 故。给鼓吹一部。谥肃侯。

时旧将帅又有吴郡全景文，字弘 到奔牛埭，于岸上息，有人相之： “君等皆方伯人，行当富贵也。”景 文谓攸之曰：“富贵或可一人耳，今 言皆然，此殆妄言也。”景文仍得将 领为军主。孝建初，为竟陵王骠骑行 参军，以功封汉水侯。除员外郎，积 射将军。泰始二年，为假节、宁朔将 军、冗从仆射、军主。随前将军刘亮 讨破东贼于晋陵，除长水校尉，假辅 国将军。北讨薛索儿于破釜，领水军 断贼粮运。仍随太祖于葛冢石梁，再 战皆有功。南贼相持未决，敕景文隶 刘亮拒刘胡，攻围力战，身被数十 创，除前军将军，封孝宁县侯，邑六 司马，骁骑将军。元徽末，出为南豫 州刺史、历阳太守，辅国将军如故。 迁征虏将军、南琅邪济阴二郡太守、 军主，寻加散骑常侍。建元元年，以 不预佐命，国除，授南琅邪太守，常 侍、将军如故。迁光禄大夫，征虏将 军、临川王征西司马、南郡太守。 还，累迁为给事中，光禄大夫。永明 九年，卒。

周山图，字季寂，义兴义乡人 也。少贫微，佣书自业。有气干，为 吴郡晋陵防郡队主。宋孝武伐太初， 山图豫勋，赐爵关中侯。兖州刺史沈 遣山图领二百人诣沈庆之受节度，事 平论勋，为中书舍人戴明宝所仰。泰 始初，为殿中将军。四方反叛，仆射 王彧举山图将领，呼与语，甚悦，使 领百舸为前驱。与军主佼长生等攻破 贼湖白、赭圻二城。除员外郎，加振 武将军。豫平浓湖，追贼至西阳还， 明帝赏之，赐苑西宅一区。镇军将军 张永征薛安都于彭城，山图领二千人 迎运至武原，为虏骑所追，合战，多 所伤杀。虏围转急，山图据城自固， 然后更结阵死战。突围出，虏披靡不 能禁。众称其勇，呼为“武原将”。 守下邳城。还，除给事中、冗从仆 射、直阁将军。

山图好酒多失，明帝数加怒诮， 后遂自改。出为钱唐新城戍。是时豫 州淮西地新没虏，更于历阳立镇，五 年，以山图为龙骧将军、历阳令，领 兵守城。

初，临海亡命田流自号“东海 王”，逃窜会稽鄞县边海山谷中，立 屯营，分布要害，官军不能讨。明帝 遣直后闻人袭说降之，授流龙骧将 军，流受命，将党与出，行达海盐， 放兵大掠而反。是冬，杀鄞令耿猷， 东境大震。六年，敕山图将兵东屯浃 年，山图分兵掩讨，皆平之。

豫章贼张凤，聚众康乐山，断江 劫抄。台军主李双、蔡保数遣军攻 之，连年不禽。至是军主毛寄生与凤 战于豫章江，大败。明帝复遣山图讨 之。山图至，先羸兵偃众，遣幢主庞 嗣厚遗凤，要出会聚，听以兵自卫， 凤信之。行至望蔡，山图设伏兵于水 侧，击斩凤首，众百余人束首降。除 宁朔将军、涟口戍主。山图遏涟水筑 西城，断虏骑路，并以溉田。元徽三 年，迁步兵校尉，加建武将军。转督 高平下邳淮阳淮西四郡诸军事、宁朔 簿以还官。迁左中郎将。

太祖辅政，山图密启曰：“沈攸 之久有异图，公宜深为之备。”太祖 笑而纳之。武陵王赞为郢州，太祖令 山图领兵卫送。世祖与晋熙王燮自郢 下，以山图为后防。攸之事起，世祖 为西讨都督，启山图为军副。世祖留 据盆城，众议以盆城城小难固，不如 还都。山图曰：“今据中流，为四方 势援，大众致力，川岳可为。城隍小 事，不足难也。”世祖使城局参军刘 皆、陈渊委山图以处分事。山图断取 行旅船板，以造楼橹，立水栅，旬日 城，世祖令山图量其形势。山图曰： “攸之见与邻乡，亟同征伐，悉其为 人。性度险刻，无以结固士心。如顿 兵坚城之下，适所以为离散之渐 耳。”攸之既败，平西将军黄回乘轻 舸从白服百余人在军前下缘流叫，盆 城中恐，须臾知是回凯归乃安。世祖 谓山图曰：“周公前言，可谓明于见 事矣。”

还都，太祖遣山图领部曲镇京 城，镇戍诸军，悉受节度。迁游击将 军，辅国如故。建元元年，封广晋县 男，邑三百户。出为假节、督兖青冀 将军。其秋，虏动，上策虏必不出淮 阴，乃敕山图曰：“知卿绥边抚戎， 甚有次第，应变算略，悉以相委。恐 列丑未必能送死，卿丈夫无可藉手 耳。”虏果寇朐山，为玄元度、卢绍 之所破。虏于淮阳。是时淮北四州起 义，上使山图自淮入清，倍道应赴。 敕山图曰：“卿当尽相帅驭理，每存 全重，天下事，唯同心力，山岳可 摧。然用兵当使背后无忧虑；若后冷 然无横来处，闭目痛打，无不摧碎。 吾政应铸金，待卿成勋耳。若不藉此 平四州，非丈夫也。努力自运，勿令 涟口，又于石鳖立阳平郡，皆见纳。

世祖践阼，迁竟陵王镇北司马， 带南平昌太守，将军如故。以盆城之 旧，出入殿省，甚见亲信。义乡县长 风庙神姓邓，先经为县令，死遂发 灵。山图启乞加神位辅国将军。上答 曰：“足狗肉便了事，何用阶级 为？”转黄门郎，领羽林四厢直卫。 山图于新林立墅舍，晨夜往还。上谓 之曰：“卿罢万人都督，而轻行郊 外。自今往墅，可以仗身自随，以备 不虞。”及疾，上手敕参问，遣医给 药。永明元年，卒，年六十四。诏赐 朝服一具，衣一袭。
土断，属东平郡。盘龙胆气过人，尤 便弓马。泰始初，随军讨赭圻贼，躬 自斗战，陷阵先登。累至龙骧将军， 积射将军，封晋安县子，邑四百户。 元徽二年，桂阳贼起，盘龙时为冗从 仆射、骑官主、领马军主，随太祖顿 新亭，与屯骑校尉黄回出城南，与贼 对阵，寻引还城中，合力拒战。事 宁，除南东莞太守，加前军将军，稍 至骁骑将军。升明元年，出为假节、 督交广二州军事、征虏将军、平越中 郎将、广州刺史，未之官，预平石 头。二年，沈攸之平，司州刺史姚道 县。太祖即位，进号右将军。

建元二年，虏寇寿春，以盘龙为 军主、假节，助豫州刺史垣崇祖决水 漂渍。盘龙率辅国将军张倪马步军于 西泽中奋击，杀伤数万人，获牛马辎 重。上闻之喜，诏曰：“丑虏送死， 敢寇寿春，崇祖、盘龙正勒义勇，乘 机电奋，水陆斩击，填川蔽野。师不 淹晨，西蕃克定。斯实将率用命之 功，文武争伐之力。凡厥勋勤，宜时 铨序，可符列上。盘龙爱妾杜氏，上 送金钗镊二十枚，手敕曰“饷周公阿 杜”。转太子左率。改授持节，军主 如故。
上遣军主成买戍角城，谓人曰：“我 今作角城戍，我儿当得一子。”或问 其故。买曰：“角城与虏同岸，危险 具多，我岂能使虏不敢南向？我若不 没虏，则应破虏。儿不作孝子，便当 作世子也。”至虏围买数重，上遣领 军将军李安民为都督救之。敕盘龙 曰：“角城涟口，贼始复进，西道便 是无贼，卿可率马步下淮阴就安民 军。钟离船少，政可致衣仗数日粮， 军人扶淮步下也。”买与虏拒战，手 所伤杀无数，晨朝早起，手中忽见有 数升血，其日遂战死。盘龙子奉叔单 盘龙方食，弃箸，驰马奋槊，直奔虏 阵，自称“周公来！”虏素畏盘龙骁 名，即时披靡。时奉叔已大杀虏，得 出在外，盘龙不知，乃冲东击西，奔 南突北，贼众莫敢当。奉叔见其父久 不出，复跃马入阵。父子两匹骑，萦 搅数万人，虏众大败。盘龙父子由是 名播北国。形甚羸讷，而临军勇果， 诸将莫逮。

永明元年，迁征虏将军、南琅邪 太守。三年，迁右卫将军，加给事 中。五年，转大司马，加征虏将军、 济阳太守。世祖数讲武，常令盘龙领 马军，校骑骋槊。后以疾为光禄大 事、平北将军、兖州刺史。进爵为 侯。

角城戍将张蒲与虏潜相构结，因 大雾乘船入清中采樵，载虏二十余 人，藏伏惣下，直向城东门，防门不 禁，仍登岸援白争门。戍主皇甫仲贤 率军主孟灵宝等三十余人于门拒战， 斩三人，贼众被创赴水，而虏军马步 至城外已三千余人，阻堑不得进。淮 阴军主王僧庆等领五百人赴救，虏众 乃退。坐为有司所奏，诏白衣领职。 八座寻奏复位。加领东平太守。

盘龙表年老才弱，不可镇边，求 兜鍪？”盘龙曰：“此貂蝉从兜鍪中 出耳。”十一年，病卒，年七十九。 赠安北将军、兖州刺史。

子奉叔，勇力绝人，随盘龙征 讨，所在为暴掠。世祖使领军东讨唐 宇之，奉叔畏上威严，检勒部下，不 敢侵斥。为东宫直阁。郁林在西州， 奉叔密得自进。及即位，与直阁将军 曹道刚为心膂。道刚骁骑将军，加冠 军将军；奉叔游击将军，加辅国将 军：并监殿内直卫。少日，仍迁道刚 为黄门郎，高宗固谏不纳。奉叔善骑 马，帝从其学骑射，尤见亲宠，得入 门郎，未拜，仍出为持节、都督青冀 二州军事、冠军将军、青州刺史。时 帝谋诛宰辅，故出奉叔为外援，除道 刚中军司马、青冀二州中正，本官如 故。奉叔就帝求千户侯，许之。高宗 辅政，以为不可，封曲江县男，三百 户，奉叔大怒，于众中攘刀厉目，高 宗说喻之，乃受。奉叔辞毕将之镇， 部伍已出。高宗虑其一出不可复制， 与萧谌谋，称敕召奉叔于省内杀之， 勇士数人拳击久之乃死。启帝云“奉 叔慢朝廷”。帝不获已，可其奏。高 宗废帝之日，道刚直阁省，萧谌先入 刺之，洞胸死，因进宫内废帝。

奉叔弟世雄，永元中为西江督 护。陈显达事后，世雄杀广州刺史萧 季敞，称季敞同逆，送首京师。广州 刺史颜翻讨杀之。

王广之，字林之，沛郡相人也。 少好弓马，便捷有勇力。初为马队 主。宋大明中，以功补本县令，殿 中，龙骧，强弩将军，骠骑中兵，南 谯太守。泰始初，除宁朔将军、军 主，隶宁朔将军刘怀珍征殷琰于寿 春。琰将刘从筑垒拒守，台军相拒移 日。琰遣长史杜叔宝领五千人运车五 百乘援从。怀珍遣广之及军主辛庆 日没，大败之，杀伤千余人，遂退， 烧其运车。从闻之，弃垒奔走。时合 肥城反，官军前后受敌，都督刘勔召 诸军主会议。广之曰：“请得将军所 乘马往平之。”勔以马与广之，广之 去三日，攻克合肥贼。仍随怀珍讨淮 北。

时明帝遣青州刺史明僧暠北征至 三城，为沈文秀所攻。广之将步骑三 千余人，缘海救之，俱引退。广之又 进军袭文秀所置长广太守刘桃根，桃 根弃城走。军还，封安蛮县子，三百 户。寻改蒲圻。除建威将军、南阳太 守，不之官。除越骑校尉、龙骧将 朔将军、高平太守。又除游击将军， 宁朔如故。加给事中，冠军将军。讨 宋建平，先登京口，改封宁都县子， 五百户。太祖废苍梧，出广之为假 节、督徐州军事、徐州刺史、钟离太 守，冠军如故。

沈攸之事起，广之留京师，豫平 石头，仍从太祖顿新亭，进号征虏将 军。太祖诛黄回。回弟驷及从弟马、 兄子奴亡逸。太祖与广之书曰：“黄 回虽有微勋，而罪过转不可容。近遂 启请御大小二舆为刺史服饰。吾乃不 惜为其启闻，政恐得舆，复求画轮 车。此外罪不可胜数，弟自悉之。今 散骑常侍、左军将军。

北虏动，明年，诏假广之节，出 淮上。广之家在彭、沛，启上求招诱 乡里部曲，北取彭城，上许之。以广 之为使持节、都督淮北军事、平北将 军、徐州刺史。广之引军过淮，无所 克获，坐免官。寻除征虏将军，加散 骑常侍、太子右率。世祖即位，迁长 沙王镇军司马，南东海太守，司徒司 马，寻阳相，南新蔡太守，安陆王北 中郎左军司马，广陵太守，将军如 故。出为持节、都督徐州诸军事、徐 州刺史，将军如故。还为光禄大夫、 国应堪大用，谓广之曰：“卿可谓老 蚌也。”广之曰：“臣不敢辞。”上 大笑。除游击将军，不拜。

十一年，虏动，假广之节，招 募。隆昌元年，迁给事中、左卫将 军。时豫州刺史崔慧景密与虏通，有 异志。延兴元年，以广之为持节、督 豫州郢州之西阳司州之汝南二郡军 事、平西将军、豫州刺史。预废郁林 勋，增封三百户。高宗诛害诸王，遣 广之征安陆王子敬于江阳，给鼓吹一 部。事平，仍改授使持节、散骑常 侍、都督江州诸军事、镇南将军、江 州刺史。进封应城县公，食邑二千 节督司州征讨解围。广之未至百余 里，虏退，乃还。明年，迁侍中、镇 军将军，给扶。四年，卒。年七十 三。追赠散骑常侍、车骑将军，谥曰 壮公。

史臣曰：公侯扞城，守国之所资 也。必须久习兵事，非一战之力。安 国等致效累朝，声勤克举，并识时 变，咸知附托。盘龙骁勇，独冠三 军，匈奴之惮飞将，曾不若也。壮矣 哉！

赞曰：安国旧将，协同迁社，同 裨九江，翊从中夏。盘龙杀敌，洞开 胡马。广之末年，旌旄骤把。

列传第十一
薛渊 戴僧静 桓康（尹略） 焦 度 曹虎
薛渊，河东汾阴人也。宋徐州刺 史安都从子。本名道渊，避太祖偏讳 改。安都以彭城降虏，亲族皆入北。 太祖镇淮阴，渊遁来南，委身自结。 果干有气力，太祖使领部曲，备卫帐 内，从征伐。元徽末，以勋官至辅国 封竟陵侯。

沈攸之难起，太祖入朝堂，豫章 王嶷代守东府，使渊领军屯司徒左 府，分备京邑。袁粲据石头，豫章王 嶷夜登西门遥呼渊，渊惊起，率军赴 难，先至石头焚门攻战。事平，明旦 众军还集杜姥宅，街路皆满，宫门不 开，太祖登南掖门楼处分众军各还本 顿，至食后城门开，渊方得入见太 祖，且喜且泣。太祖即位，增邑为二 千五百户。除淮陵太守，加宁朔将 军，骁骑将军如故。寻为直阁将军， 冠军将军。仍转太子左率。

虏遣伪将薛道摽寇寿春，太祖以 道摽渊之亲近，敕齐郡太守刘怀慰 曰：“闻道摽分明来，其儿妇并在 都，与诸弟无复同生者，凡此类，无 为不多方误之，纵不全信，足使豺狼 疑惑。”令为渊书与道摽示购之之 意，虏得书，果追道摽，遣他将代 之。
世祖即位，迁左卫将军。
初，渊南奔，母索氏不得自拔， 改嫁长安杨氏，渊私遣购赎，梁州刺 史崔慧景报渊云：“索在界首，遣信 拘引，已得拔难。”渊表求解职至界 上迎之，见许。改授散骑常侍、征虏 将军。渊母南归事竟无实。永明元 年，渊上表解职送貂蝉。诏曰：“远 母出有差，音息时至，依附前例，不 容申许，便可断表，速还章服。”渊 以赎母既不得，又表陈解职，诏不 许。后虏使至，上为渊致与母书。

车驾幸安乐寺，渊从驾乘虏桥。 先是敕羌虏桥不得入仗，为有司所 奏，免官，见原。四年，出为持节、 督徐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将军如 故。明年迁右军司马，将军如故，转 大司马，济阳太守，将军如故。七 年，为给事中、右卫将军，以疾解 职。归家，不能乘车，去车脚，使人 舆之而去，为有司所纠，见原。八 眠褥杂物十余种赂渊自逃，渊匿之军 中，为有司所奏，诏原。十年，为散 骑常侍，将军如故。

世祖崩，朝廷虑虏南寇，假渊 节，军主、本官如故。寻加骁骑将 军，假节、本官如故。隆昌元年，出 为持节、督司州军事、司州刺史，右 将军如故。延兴元年，进号平北将 军，未拜，卒。明帝即位，方有诏赙 钱五万，布五百匹，克日举哀。

戴僧静，会稽永兴人也。祖饰， 宋景平中，与富阳孙法先谋乱伏法， 家口徙青州。僧静少有胆力，便弓 属叛还淮阴，太祖抚畜之，常在左 右。僧静于都载锦出，为欧阳戍所 得，系兖州狱，太祖遣薛渊饷僧静酒 食，以刀子置鱼腹中。僧静与狱吏饮 酒，既醉，以刀刻械，手自折锁发屋 而出。归，太祖匿之斋内。以其家 贫，年给谷千斛。虏围角城，遣僧静 战，荡数捷，补帐内军主。随还京 师，勋阶至积射将军、羽林监。

沈攸之事起，太祖入朝堂，僧静 为军主从。袁粲据石头，太祖遣僧静 将腹心先至石头。时苏烈据仓城，僧 静射书与烈，夜缒入城。粲登城西南 门，列烛火处分，台军至，射之，火 官军死者百余人。军主王天生殊死拒 战，故得相持。自亥至丑，有流星赤 色照地坠城中，僧静率力攻仓门，身 先士卒，众溃，僧静手斩粲，于是外 军烧门入。初，粲大明中与萧惠开、 周朗同车行，逢大桁开，驻车共语。 惠开取镜自照曰：“无年可仕。”朗 执镜良久曰：“视死如归。”粲最后 曰：“当至三公而不终也。”僧静以 功除前军将军，宁朔将军。将士战亡 者，太祖为敛祭焉。

升明二年，除游击将军。沈攸之 平，论封诸将，以僧静为兴平县侯， 军，改封建昌。建元二年，迁骁骑将 军，加员外常侍，转太子左卫率。

世祖践阼，出为持节、督徐州诸 军事、冠军将军、北徐州刺史。买牛 给贫民令耕种，甚得荒情。迁给事 中、太子右率。寻加通直常侍。永明 五年，隶护军陈显达，讨荒贼桓天生 于比阳。僧静与平西司马韩孟度、华 山太守康元隆前进，未至比阳四十 里，顿深桥。天生引虏步骑十万奄 至，僧静合战，大破之，杀获万计。 天生退还比阳，僧静进围之。天生军 出城外，僧静又击破之。天生闭门不 南中郎司马、淮南太守。

八年，巴东王子响杀僚佐，世祖 召僧静使领军向江陵，僧静面启上 曰：“巴东王年少，长史捉之太急， 忿不思难故耳。天子儿过误杀人，有 何大罪！官忽遣军西上，人情惶惧， 无所不至，僧静不敢奉敕。”上不答 而心善之。徙为庐陵王中军司马、高 平太守，将军如故。九年，卒。诏 曰：“僧静志怀贞果，诚著艰难。克 殄西墉，勋彰运始。奄致殒丧，恻怆 伤怀。赙钱五万，布百匹。谥壮 侯。”

僧静同郡余姚人陈胤叔，本名承 祖东讨，遂归身随从征伐。小心慎 事，以功见赏，封当阳县子，官至太 子左率。启世祖以狖箭钅禁用铁多， 不如铸作。东冶令张候伯以铸钅禁 钝，不合用，事不行。永明三年， 卒。

桓康，北兰陵承人也。勇果骁 悍。宋大明中，随太祖为军容。从世 祖在赣县。泰始初，世祖起义，为郡 所絷，众皆散。康装担，一头贮穆 后，一头贮文惠太子及竟陵王子良， 自负置山中。与门客萧欣祖、杨　彖 之、皋分喜、潜三奴、向思奴四十余 阵，膂力绝人。所经村邑，恣行暴 害。江南人畏之，以其名怖小儿，画 其形以辟疟，无不立愈。见擢为世祖 冠军府参军，除殿中将军，武骑常 侍，出补襄贲令。桂阳事起，康弃县 还都就太祖，会事平，除员外郎。

元徽五年七月六日夜，少帝微行 至领军府，帝左右人曰：“一府人皆 眠，何不缘墙入。”帝曰：“我今夕 欲一处作适，待明日夜。”康与太祖 所养健儿卢荒、向黑于门间听得其 语。明夕，王敬则将帝首至，扣门， 康谓是变，与荒、黑晓下，拔白刃欲 常卫左右。

太祖诛黄回，回时将为南兖州， 部曲数千，欲收，恐为乱。召入东 府，停外斋，使康将数十人数回罪， 然后杀之。回初与屯骑校尉王宜与同 石头之谋，太祖隐其事，犹以重兵付 回而配以腹心。宜与拳捷，善舞刀　 盾，回尝使十余人以水交洒，不能 著。既虑宜与反己，乃先撤其军将， 宜与不与，回发怒，不从处分，擅斩 之。诸将因此白太祖，以回握强兵， 必遂反覆。康请独往刺之，太祖曰： “卿等何疑甚，彼无能为也。”及回 “欲侜张，问桓康。”除后军将军， 直阁将军，南濮阳太守，宁朔如故。 建元元年，封吴平县伯，五百户。转 辅国将军，左军将军，游击将军，太 守如故。

太祖谓康曰：“卿随我日久，未 得方伯，亦当未解我意，政欲与卿先 共灭虏耳。”虏动，遣康行，假节。 寻进冠军将军。三年春，于淮阳与虏 战，大破之，进兵攻陷虏樊谐城。太 祖喜，敕康迎淮北义民，不克。明 年，以康为持节、督青冀二州东徐之 东莞琅邪二郡朐山戍北徐之东海涟口 郡。其年，卒。诏曰：“康昔预南 勋，义兼常怀，倍深恻怆。凶事所 须，厚加料理。”年五十七。

淮南人尹略，少伏事太祖，晚习 骑射，以便捷见使为将。升明中，为 虎贲中郎、越骑校尉。建元初，封平 固男，三百户。永明八年，为游击将 军，讨巴东王子响，见害。赠辅国将 军、梁州刺史。

焦度，字文续，南安氐人也。祖 文圭，避难至襄阳。宋元嘉中，侨立 天水郡略阳县，乃属焉。度以归国， 补北馆客。孝武初，青州刺史颜师伯 州，师伯遣度领军与虏战于沙沟杜 梁，度身破阵，大捷。师伯板为己辅 国府参军。虏遣清水公拾贲敕文寇清 口，度又领军救援，刺虏骑将豹皮公 堕马，获其具装铠霡，手杀数十人。 师伯启孝武称度气力弓马并绝人，帝 召还充左右。见度身形黑壮，谓师伯 曰：“真健物也。”除西阳王抚军长 兼行参军，补晋安王子勋夹毂队主， 随镇江州。

子勋起兵，以度为龙骧将军，领 三千人为前锋，屯赭圻。每与台军 战，常自排突，所向无不胜。事败， 逃宫亭湖中为寇贼。朝廷闻其勇，甚 参军，寻领中直兵，厚待之。随景文 还都，常在府州内。景文被害夕，度 大怒，劝景文拒命，景文不从。明帝 不知也。以度武勇，补晋熙王燮防 阁，除征虏铠曹行参军，随镇夏口。 武陵王赞代燮为郢州，度仍留镇，为 赞前军参军。

沈攸之事起，转度中直兵，加宁 朔将军、军主。太祖又遣使假度辅国 将军、屯骑校尉。攸之大众至夏口， 将直下都，留偏兵守郢城而已。度于 城楼上肆言骂辱攸之，至自发露形体 秽辱之，故攸之怒，改计攻城。度亲 度楼”。事宁，度功居多，转后军将 军，封东昌县子，东宫直阁将军。为 人朴涩，欲就太祖求州，比及见，意 色甚变，竟不得一语。太祖以其不闲 民事，竟不用。建元四年，乃除淮陵 太守，本官如故。度见朝廷贵戚，说 郢城事，宣露如初。好饮酒，醉辄暴 怒。上常使人节之。年虽老，而气力 如故。寻除游击将军。永明元年， 卒，年六十一。赠辅国将军、梁秦二 州刺史。

子世荣，永明中为巴东王防阁。 子响事，世荣避奔雍州，世祖嘉之， 以为始兴中兵参军。

曹虎，字士威，下邳下邳人也， 本名虎头。宋明帝末，为直厢。桂阳 贼起，随太祖出新亭垒出战，先斩一 级持还，由是识太祖。太祖为领军， 虎诉勋，补防殿队主，直西斋。苍梧 废，明日，虎欲出外避难，遇太祖在 东中华门，问虎何之。虎因曰：“故 欲仰觅明公耳。”仍留直卫。太祖镇 东府，以虎与戴僧静各领白直三百 人。累至屯骑校尉，带南城令。豫平 石头，封罗江县男，除前军将军。上 受禅，增邑为四百户。直阁将军，领 细仗主。寻除宁朔将军、东莞太守。 建元元年冬，虎启乞改封侯官，尚书 沛义民起，遣虎领六千人入涡。沈攸 之横吹一部，京邑之绝，虎启以自 随。义民久不至，虎乃攻虏别营破 之。将士贪取俘执，反为虏所败，死 亡二千人。

世祖即位，除员外常侍，迁南中 郎司马，加宁朔将军、南新蔡太守。 永明元年徙为安成王征虏司马，余官 如故。明年，江州蛮动，敕虎领兵戍 寻阳，板辅国将军，伐蛮军主。又领 寻阳相。寻除游击将军，辅国、军主 如故。世祖以虎头名鄙，敕改之。

六年四月，荒贼桓天生复引虏出 贼游军，因合战破之。遂进至隔城。 贼党拒守，虎引兵围栅，绝其走路。 须臾，候骑还报虏援已至，寻而天生 率马步万余人迎战，虎奋击大败之， 获二千余人。明日，遂攻隔城拔之， 斩伪虎威将军襄城太守帛乌祝，复杀 二千余人，贼弃平氏城退走。七年， 迁冠军将军，骁骑如故。明年，迁太 子左率，转西阳王冠军司马、广陵太 守。上敕虎曰：“广陵须心腹，非吾 意可委者，不可得处此任。”随郡王 子隆代巴东王子响为荆州，备军容西 上，以虎为辅国将军、镇西司马、南 节、督梁南北秦沙四州诸军事、西戎 校尉、梁南秦二州刺史，将军如故。 寻进号征虏将军。郁林即位，进号前 将军。隆昌元年，迁督雍州郢州之竟 陵司州之随郡军事、冠军将军、雍州 刺史。建武元年，进号右将军。二 年，进督为监，进号平北将军，爵为 侯，增邑三百户。

四年，虏寇沔北，虎聚军襄阳， 与南阳太守房伯玉不协，不急赴救， 末乃移顿樊城。虏主元宏遗虎书曰： “皇帝谢伪雍州刺史：神运兆中，皇 居阐洛。化总元天，方融八表。而南 县，故先动凤驾，整我神邑。卿进无 陈平归汉之智，退阙关羽殉节之忠， 婴闭穷城，忧顿长沔，机勇两缺，何 其嗟哉！朕比乃欲造卿，逼冗未果， 且还新都，飨厥六戎，入彼春月，迟 迟扬旆，善修尔略，以俟义临。”虎 使人答书曰：“自金精失道，皇居徙 县，乔木空存，茂草方郁。七狄交 侵，五胡代起，顾瞻中原，每用吊 焉。知弃皋兰，随水瀍涧，伊川之 象，爰在兹日。古人有云：‘匪宅是 卜，而邻是卜。’樊、汉无幸，咫尺 殊风，折胶入塞，乘秋犯边，亲属穷 复改易毡裘，妄自尊大。我皇开运， 光宅区夏，而式乱逋逃，弃同即异。 每欲出车鞠旅，以征不庭，所冀干戚 两阶，叛命来格，遂复游魂不戢，乾 没孔炽。孤总连率，任属方邵，组甲 十万，雄戟千群，以此戡难，何往不 克。主上每矜率土，哀彼民黎，使不 战屈敌，兵无血刃。故部勒小戍，闭 壁清野，抗威遵养，庶能怀音。若遂 迷复，知进忘退，当金钲戒路，云旗 北扫，长驱燕代，并羁名王，使少卿 忽诸，头曼不祀。兵交无远，相为悯 然。”
军，持节，隶都督陈显达停襄阳伐 虏。度支尚书崔慧景于邓地大败，虏 追至沔北。元宏率十万众，从羽仪华 盖，围樊城。虎闭门固守。虏去城数 里立营顿，设毡屋，复再围樊城，临 沔水，望襄阳岸乃去。虎遣军主田安 之等十余军出逐之，颇相伤杀。东昏 即位，迁前将军，镇军司马。永元元 年，始安王遥光反，虎领军屯青溪中 桥。事宁，转散骑常侍、右卫将军。

虎形干甚毅，善于诱纳，日食荒 客常数百人。晚节好货贿，吝啬，在 雍州得见钱五千万，伎女食酱菜，无 重肴。每好风景，辄开库拍张向之。 帝疑虎旧将，兼利其财，新除未及 年，追赠安北将军、徐州刺史。

史臣曰：解厄鸿门，资舞阳之 气；纳降飨旅，仗虎侯之力。观兹猛 毅，藉以风威，未必投车挟辀，然后 胜敌。故桓康之声，所以震慑江蠡 也。
赞曰：薛辞亲爱，归身淮涘。戴 类千秋，兴言帝子。桓勇焦壮，爪牙
列传第十二
江谧 荀伯玉
江谧，字令和，济阳考城人也。 祖秉之，临海太守，宋世清吏。父 徽，尚书都官郎，吴令，为太初所 杀。谧系尚方，孝武平京邑，乃得 出。解褐奉朝请，辅国行参军，于湖 令，强济称职。宋明帝为南豫州，谧 倾身奉之，为帝所亲待。即位，以为 部郎。

泰始四年，江夏王义恭第十五女 卒，年十九，未笄。礼官议从成人 服，诸王服大功。左丞孙夐重奏： 《礼记》女子十五而笄，郑云应年许 嫁者也。其未许嫁者，则二十而笄。 射慈云十九犹为殇。礼官违越经典， 于礼无据。”博士太常以下结免赎 论；谧坐杖督五十，夺劳百日，谧又 奏：“夐先不研辨，混同谬议。准以 事例，亦宜及咎。”夐又结免赎论。 诏“可”。

出为建平王景素冠军长史、长沙 系郡狱，僧遵裂三衣食之，既尽而 死。为有司所奏，征还。明帝崩，遇 赦得免。为正员郎，右军将军。

太祖领南兖州，谧为镇军长史、 广陵太守，入为游击将军。性流俗， 善趋势利。元徽末，朝野咸属意建平 王景素，谧深自委结，景素事败，仅 得免祸。苍梧王废后，物情尚怀疑 惑，谧独竭诚归事太祖，以本官领尚 书左丞。升明元年，迁黄门侍郎，左 丞如故。沈攸之事起，议加太祖黄 皞，谧所建也。事平，迁吏部郎，稍 被亲待。迁太尉谘议，领录事参军。 军、长沙内史、行湘州留事，先遣之 镇，既而骠骑豫章王嶷领湘州，以谧 为长史，将军、内史、知州留事如 故。封永新县伯，四百户。三年，为 左民尚书。诸皇子出阁用文武主帅， 皆以委谧。寻敕曰：“江谧寒士，诚 当不得竞等华侪。然甚有才干，堪为 委遇，可迁掌吏部。”

谧才长刀笔，所在事办。太祖 崩，谧称疾不入，众颇疑其怨不豫顾 命也。世祖即位，谧又不迁官，以此 怨望。时世祖不豫，谧诣豫章王嶷请 间曰：“至尊非起疾，东宫又非才， 未发，上使御史中丞沈冲奏谧前后罪 曰：“谧少怀轻躁，长习谄薄，交无 义合，行必利动。特以奕世更局，见 擢宋朝，而阿谀内外，货路公行，咎 盈宪简，戾彰朝听，舆金辇宝，取容 近习。以沈攸之地胜兵强，终当得 志，委心托身，岁暮相结；以刘景素 亲属望重，物应乐推，献诚荐子，窥 窬非望。时艰网漏，得全首领。太祖 匡饬天地，方弘远图，薄其难洗之 瑕，许其革音之效，加以非分之宠， 推以不次之荣，列迹勋良，比肩朝 德。以往者微勤，刀笔小用，赏厕河 部，显行断盗；及居铨衡，肆意受 纳。连席同乘，皆诐黩旧侣；密筵闲 宴，必货贿常客。理合升进者，以为 己惠；事宜贬退者，并称中旨。谓贩 鬻威权，奸自不露，欺主罔上，谤议 可掩。先帝寝疾弥留，人神忧震。谧 托病私舍，曾无变容。国讳经旬，甫 暂入殿，参访遗诏，觇忖时旨。以身 列朝流，宜蒙兼带，先顾不逮，旧位 无加，遂崇饰恶言，肆丑纵悖，讥诽 朝政，讪毁皇猷，遍蚩忠贤，历诋台 相。至于蕃岳入授，列代恒规，勋戚 出抚，前王彝则，而谧妄发枢机，坐 礼，崇树失宜，仰指天，俯画地，希 幸灾故，以申积愤。犯上之迹既彰， 反噬之情已著。请免官削爵土，收送 廷尉狱治罪。”诏赐死，时年五十 二。

子介，建武中，为吴令，治亦深 切。民间榜死人髑髅为谧首，介弃官 而去。

荀伯玉，字弄璋，广陵人也。祖 永，南谯太守。父阐之，给事中。伯 玉少为柳元景抚军板行参军，南徐州 祭酒，晋安王子勋镇军行参军。泰始 初，子勋举事，伯玉友人孙冲为将 闻而招之，伯玉不往。

太祖镇淮阴，伯玉归身结事，为 太祖冠军刑狱参军。太祖为明帝所 疑，及征为黄门郎，深怀忧虑。伯玉 劝太祖遣数十骑入虏界，安置标榜， 于是虏游骑数百履行界上，太祖以 闻，犹惧不得留，令伯玉卜，伯玉断 卦不成行，而明帝诏果复太祖本任， 由是见亲待。从太祖还都，除奉朝 请。令伯玉看宅，知家事。世祖罢广 兴还，立别宅，遣人于大宅掘树数 株，伯玉不与，驰以闻。太祖曰： “卿执之是也。”转太祖平南府，晋 林监，不拜。

初，太祖在淮南，伯玉假还广 陵，梦上广陵城南楼上，有二青衣小 儿语伯玉云：“草中肃，九五相追 逐。”伯玉视城下人头上皆有草。泰 始七年，伯玉又梦太祖乘船在广陵北 渚，见上两掖下有翅不舒。伯玉问何 当舒，上曰：“却后三年。”伯玉梦 中自谓是咒师，向上唾咒之，凡六 咒，有六龙出，两掖下翅皆舒，还而 复敛。元徽二年而太祖破桂阳，威名 大震；五年而废苍梧。太祖谓伯玉 曰：“卿时乘之梦，今且效矣。”

升明初，仍为太祖骠骑中兵参 守，中兵如故。霸业既建，伯玉忠勤 尽心，常卫左右。加前军将军。随太 祖太尉府转中兵，将军、太守如故。 建元元年，封南丰县子，四百户。转 辅国将军，武陵王征虏司马，太守如 故。徙为安成王冠军司马，转豫章王 司空谘议，太守如故。

世祖在东宫，专断用事，颇不如 法。任左右张景真，使领东宫主衣食 官谷帛，赏赐什物，皆御所服用。景 真于南涧寺舍身斋，有元徽紫皮裤 褶，余物称是。于乐游设会，伎人皆 著御衣。又度丝锦与昆仑舶营货，辄 疑是太子。内外祗畏，莫敢有言。伯 玉谓亲人曰：“太子所为，官终不 知，岂得顾死蔽官耳目！我不启闻， 谁应启者？”因世祖拜陵后密启之。 上大怒，检校东宫。世祖还至方山， 日暮将泊。豫章王于东府乘飞燕　东 迎，具白上怒之意。世祖夜归，上亦 停门籥待之，二更尽，方入宫。上明 日遣文惠太子、闻喜公子良宣敕，以 景真罪状示世祖。称太子令，收景真 杀之。世祖忧惧，称疾月余日。上怒 不解。昼卧太阳殿，王敬则直入，叩 头启上曰：“官有天下日浅，太子无 圃园为家宴，致醉乃还。

上嘉伯玉尽心，愈见亲信，军国 密事，多委使之。时人为之语曰： “十敕五令，不如荀伯玉命。”世祖 深怨伯玉。上临崩，指伯玉谓世祖 曰：“此人事我忠，我身后，人必为 其作口过，汝勿信也。可令往东宫长 侍白泽，小却以南兖州处之。”

伯玉遭父忧，除冠军将军、南濮 阳太守，未拜，除黄门郎，本官如 故。世祖转为豫章王太尉谘议，太守 如故。俄迁散骑常侍，太守如故。伯 玉忧惧无计，上闻之，以其与垣崇祖 法。

初，善相墓者见伯玉家墓，谓其 父曰：“当出暴贵而不久也。”伯玉 后闻之，曰：“朝闻道，夕死可 矣。”死时年五十。

史臣曰：君老不事太子，义烈之 遗训也。欲夫专心所奉，在节无贰， 虽人子之亲，尚宜自别，则偏党为 论，岂或傍启！察江、荀之行也，虽 异术而同亡。以古道而居今世，难乎 免矣。
赞曰：谧口祸门，荀言亟尽。时 清主异，并合同殒。
列传第十三
王琨 张岱 褚炫 何戢 王延之 阮韬
王琨，琅邪临沂人也。祖荟，晋 卫将军。父怿，不慧，侍婢生琨，名 为昆仑。怿后娶南阳乐玄女，无子， 改琨名，立以为嗣。琨少谨笃，为从 伯司徒谧所爱。宋永初中，武帝以其 娶桓脩女，除郎中，驸马都尉，奉朝 尚书仪曹郎，州治中。累至左军谘 议，领录事，出为宣城太守，司徒从 事中郎，义兴太守。历任皆廉约。还 为北中郎长史，黄门郎，宁朔将军， 东阳太守。孝建初，迁廷尉卿，竟陵 王骠骑长史，加临淮太守，转吏部 郎。吏曹选局，贵要多所属请，琨自 公卿下至士大夫，例为用两门生。江 夏王义恭尝属琨用二人，后复遣属 琨，答不许。

出为持节、都督广交二州军事、 建威将军、平越将军、平越中郎将、 广州刺史。南土沃实，在任者常致巨 禄俸之半。州镇旧有鼓吹，又启输 还。及罢任，孝武知其清，问还资多 少？琨曰：“臣买宅百三十万，余物 称之。”帝悦其对。为廷尉，加给事 中，转宁朔将军长史、历阳内史。上 以琨忠实，徙为宠子新安王东中郎长 史，加辅国将军，迁右卫将军，度支 尚书。出为永嘉王左军、始安王征虏 二府长史，加辅国将军、广陵太守， 皆孝武诸子。泰始元年，迁度支尚 书，寻加光禄大夫。

初，从兄华孙长袭华爵为新建 侯，嗜酒多愆失。琨上表曰：“臣门 身无检。故卫将军华忠肃奉国，善及 世祀；而长负衅承对，将倾基绪。嗣 小息佟闲立保退，不乖素风，如蒙拯 立，则存亡荷荣，私禄更构。”出为 冠军将军、吴郡太守，迁中领军。坐 在郡用朝舍钱三十六万营饷二宫诸王 及作绛袄奉献军用，左迁光禄大夫， 寻加太常及金紫，加散骑常侍。廷尉 虞龢议社稷合为一神，琨案旧纠驳。 时龢深被亲宠，朝廷多琨强正。

明帝临崩，出为督会稽东阳新安 临海永嘉五郡军事、左军将军、会稽 太守，常侍如故。坐误竟囚，降号冠 军。元徽中，迁金紫光禄，弘训太 顺帝即位，进右光禄大夫，常侍余如 故。顺帝逊位，琨陪位及辞庙，皆流 涕。

太祖即位，领武陵王师，加侍 中，给亲信二十人。时王俭为宰相， 属琨用东海郡迎吏。琨谓信人曰： “语郎，三台五省，皆是郎用人；外 方小郡，当乞寒贱，省官何容复夺 之。”遂不过其事。

琨性既古慎，而俭啬过甚，家人 杂事，皆手自操执。公事朝会，必夙 夜早起，简阅衣裳，料数冠帻，如此 数四，世以此笑之。寻解王师。

建元四年，太祖崩，琨闻国讳， 牛不在宅，去台数里，遂步行入宫。 朝士皆谓琨曰：“故宜待车，有损国 望。”琨曰：“今日奔赴，皆应 尔。”遂得病，卒。赠左光禄大夫， 余如故。年八十四。

张岱，字景山，吴郡吴人也。祖 敞，晋度支尚书。父茂度，宋金紫光 禄大夫。岱少与兄太子中舍人寅、新 安太守镜、征北将军永、弟广州刺史 辨俱知名，谓之张氏五龙。镜少与光 禄大夫颜延之邻居，颜谈议饮酒，喧 呼不绝；而镜静翳无言声。后延之于 篱边闻其与客语，取胡床坐听，辞义 高，永、辨、岱不及也。

郡举岱上计掾，不行，州辟从 事。累迁南平王右军主簿，尚书水部 郎。出补东迁令。时殷冲为吴兴，谓 人曰：“张东迁亲贫须养，所以栖迟 下邑。然名器方显，终当大至。”随 王诞于会稽起义，以岱为建威将军， 辅国长史，行县事。事平，为司徒左 西曹。母年八十，籍注未满，岱便去 官从实还养，有司以岱违制，将欲纠 举。宋孝武曰：“观过可以知仁，不 须案也。”累迁抚军谘议参军，领山 阴令，职事闲理。

巴陵王休若为北徐州，未亲政 守，行府、州、国事。后临海王为征 虏广州，豫章王为车骑扬州，晋安王 为征虏南兖州，岱历为三府谘议、三 王行事，与典签主帅共事，事举而情 得。或谓岱曰：“主王既幼，执事多 门，而每能缉和公私，云何致此？” 岱曰：“古人言一心可以事百君。我 为政端平，待物以礼，悔吝之事，无 由而及。明暗短长，更是才用之多少 耳。”入为黄门郎，迁骠骑长史，领 广陵太守。新安王子鸾以盛宠为南徐 州，割吴郡属焉。高选佐史，孝武帝 召岱谓之曰：“卿美效夙著，兼资宦 崩，累迁吏部郎。

明帝初，四方反，帝以岱堪干旧 才，除使持节、督西豫州诸军事、辅 国将军、西豫州刺史。寻徙为冠军将 军、北徐州刺史，都督北讨诸军事， 并不之官。泰始末，为吴兴太守。元 徽中，迁使持节、督益宁二州军事、 冠军将军、益州刺史。数年，益土安 其政。征侍中，领长水校尉，度支尚 书，领左军，迁吏部尚书。王俭为吏 部郎，时专断曹事，岱每相违执，及 俭为宰相，以此颇不相善。

兄子瑰、弟恕诛吴郡太守刘遐， “恕为人，我所悉。且又与瑰同勋， 自应有赏。”岱曰：“若以家贫赐 禄，此所不论，语功推事，臣门之 耻。”寻加散骑常侍。建元元年，出 为左将军、吴郡太守。太祖知岱历任 清直，至郡未几，手敕岱曰：“大邦 任重，乃未欲回换，但总戎务殷，宜 须望实，今用卿为护军。”加给事 中。岱拜竟，诏以家为府。陈疾，明 年，迁金紫光禄大夫，领鄱阳王师。

世祖即位，复以岱为散骑常侍、 吴兴太守，秩中二千石。岱晚节在吴 兴，更以宽恕著名。迁使持节、监南 七十一。岱初作遗命，分张家财，封 置箱中，家业张减，随复改易，如此 十数年。赠本官，谥贞子。

褚炫，字彦绪，河南阳翟人也。 祖秀之，宋太常。父法显，鄱阳太 守。兄炤，字彦宣，少秉高节，一目 眇，官至国子博士，不拜。常非从兄 渊身事二代，闻渊拜司徒，叹曰： “使渊作中书郎而死，不当是一名士 邪？名德不昌，遂令有期颐之寿。” 炫少清简，为从舅王景文所知。从兄 渊谓人曰：“从弟廉胜独立，乃十倍 于我也。”宋义阳王昶为太常，板炫 室，正员郎。

从宋明帝射雉，至日中，无所 得。帝甚猜羞，召问侍臣曰：“吾旦 来如皋，遂空行，可笑。”座者莫 答。炫独曰：“今节候虽适，而云雾 尚凝，故斯翚之禽，骄心未警。但得 神驾游豫，群情便为载欢。”帝意 解，乃于雉场置酒。迁中书侍郎，司 徒右长史。

升明初，炫以清尚，与刘俣、谢 朏、江斅入殿侍文义，号为“四 友”。迁黄门郎，太祖骠骑长史，迁 侍中，复为长史。齐台建，复为侍 中，领步兵校尉。以家贫，建元初， 为竟陵王征北长史，加辅国将军，寻 徙为冠军长史、江夏内史，将军如 故。

永明元年，为吏部尚书。炫居身 清立，非吊问不杂交游，论者以为 美。及在选部，门庭萧索，宾客罕 至。出行，左右捧黄纸帽箱，风吹纸 剥殆尽。罢江夏还，得钱十七万，于 石头并分与亲族，病无以市药。表自 陈解，改授散骑常侍，领安成王师。 国学建，以本官领博士，未拜，卒， 无以殡敛。时年四十一。赠太常，谥 曰贞子。

何戢，字慧景，庐江灊人也。祖 尚之，宋司空。父偃，金紫光禄大 夫，被遇于宋武。选戢尚山阴公主， 拜驸马都尉。解褐秘书郎，太子中舍 人，司徒主簿，新安王文学，秘书 丞，中书郎。

景和世，山阴主就帝求吏部郎褚 渊入内侍己，渊见拘逼，终不肯从， 与戢同居止月余日，由是特申情好。 明帝立，迁司徒从事中郎，从建安王 休仁征赭圻，板转戢司马，除黄门 郎，出为宣威将军、东阳太守，吏部 郎。元徽初，褚渊参朝政，引戢为侍 中，时年二十九。戢以年未三十，苦 辞内侍，表疏屡上，时议许之。改授 司徒左长史。

太祖为领军，与戢来往，数置欢 宴。上好水引饼，戢令妇女躬自执事 以设上焉。久之，复为侍中，迁安成 王车骑长史，加辅国将军、济阴太 守，行府、州事。出为吴郡太守，以 疾归。为侍中，秘书监，仍转中书 令，太祖相国左长史。建元元年，迁 散骑常侍，太子詹事，寻改侍中，詹 事如故。上欲转戢领选，问尚书令褚 渊，以戢资重，欲加常侍。渊曰： “宋世王球从侍中中书令单作吏部尚 书，资与戢相似，顷选职方昔小轻， 不容顿加常侍。圣旨每以蝉冕不宜过 多，臣与王俭既已左珥，若复加戢， 将军。戢美容仪，动止与褚渊相慕， 时人呼为“小褚公”。家业富盛，性 又华侈，衣被服饰，极为奢丽。三 年，出为左将军、吴兴太守。

上颇好画扇，宋孝武赐戢蝉雀 扇，善画者顾景秀所画。时陆探微、 顾彦先皆能画，叹其巧绝。戢因王晏 献之，上令晏厚酬其意。四年，卒。 时年三十六。赠散骑常侍、抚军，太 守如故。谥懿子。女为郁林王后，又 赠侍中、光禄大夫。

王延之，字希季，琅邪临沂人 也。祖裕，宋左光禄仪同三司。父升 主簿，不就。举秀才。除北中郎法曹 行参军。转署外兵尚书外兵部，司空 主簿，并不就。除中军建平王主簿、 记室，仍度司空、北中郎二府，转秘 书丞，西阳王抚军谘议，州别驾，寻 阳王冠军、安陆王后军司马，加振武 将军，出为安远护军，武陵内史，不 拜。宋明帝为卫军，延之转为长史， 加宣威将军。司徒建安王休仁征赭 圻，转延之为左长史，加宁朔将军。

延之清贫，居宇穿漏。褚渊往候 之，见其如此，具启明帝，帝即敕材 官为起三间斋屋。迁侍中，领射声校 领右军，并不拜。复为吏部尚书，领 骁骑将军，出为后军将军、吴兴太 守。迁都督浙东五郡、会稽太守。转 侍中，秘书监，晋熙王师。迁中书 令，师如故。未拜，转右仆射。升明 二年，转左仆射。

宋德既衰，太祖辅政，朝野之 情，人怀彼此。延之与尚书令王僧虔 中立无所去就，时人为之语曰：“二 王持平，不送不迎。”太祖以此善 之。三年，出为使持节、都督江州豫 州之新蔡晋熙二郡诸军事、安南将 军、江州刺史。建元二年，进号镇南 将军。
领军刘湛外甥，并有早誉。湛甚爱 之，曰：“韬后当为第一，延之为次 也。”延之甚不平。每致饷下都，韬 与朝士同例。太祖闻其如此，与延之 书曰：“韬云卿未尝有别意，当缘刘 家月旦故邪？”在州禄俸以外，一无 所纳，独处斋内，吏民罕得见者。

四年，迁中书令，右光禄大夫， 本州大中正。转左仆射，光禄、中正 如故。寻领竟陵王师。永明二年，陈 疾解职，世祖许之。转特进，右光禄 大夫，王师、中正如故。其年卒，年 六十四。追赠散骑常侍，右光禄大 夫、特进如故。谥简子。
节岁问讯，皆先克日。子伦之，见儿 子亦然。永明中，为侍中。世祖幸琅 邪城，伦之与光禄大夫全景文等二十 一人坐不参承，为有司所奏。诏伦之 亲为陪侍之职，而同外惰慢，免官， 景文等赎论。建武中，至侍中，领前 军将军，都官尚书，领游击将军， 卒。

阮韬，字长明，陈留人，晋金紫 光禄大夫裕玄孙也。韬少历清官，为 南兖州别驾，刺史江夏王刘义恭逆求 资费钱，韬曰：“此朝廷物。”执不 与。
王彧、谢庄为一双，韬与何偃为一 双。常充兼假。泰始末，为征南江州 长史。桂阳王休范在镇，数出行游， 韬性方峙，未尝随从。至散骑常侍， 金紫光禄大夫，领始兴王师。永明二 年，卒。

史臣曰：内侍枢近，世为华选。 金榼颎耀，朝之丽服，久忘儒艺，专 授名家。加以简择少姿，簪貂冠冕， 基荫所通，后才先貌，事同谒者，以 形骸为官，斯违旧矣。辟强之在汉 朝，幼有妙察；仲宣之处魏国，见贬 容陋。何戢之让，虽未能深识前古之 美，与夫尸官靦服者，何等级哉！ 何姻。延之居简，名峻王臣。

列传第十四
王僧虔 张绪
王僧虔，琅邪临沂人也。祖珣， 晋司徒。伯父太保弘，宋元嘉世为宰 辅。宾客疑所讳，弘曰：“身家讳与 苏子高同。”父昙首，右光禄大夫。 昙首兄弟集会诸子孙，弘子僧达下地 跳戏，僧虔年数岁，独正坐采蜡烛珠 为凤凰。弘曰：“此儿终当为长 子敬，方当器雅过之。”除秘书郎， 太子舍人。退默少交接，与袁淑、谢 庄善。转义阳王文学，太子洗马，迁 司徒左西属。

兄僧绰，为太初所害，亲宾咸劝 僧虔逃。僧虔涕泣曰：“吾兄奉国以 忠贞，抚我以慈爱，今日之事，苦不 见及耳。若同归九泉，犹羽化也。” 孝武初，出为武陵太守。兄子俭于中 途得病，僧虔为废寝食。同行客慰喻 之。僧虔曰：“昔马援处儿侄之间一 情不异，邓攸于弟子更逾所生，吾实 怀其心，诚未异古。亡兄之胤，不宜 黄门郎，太子中庶子。

孝武欲擅书名，僧虔不敢显迹。 大明世，常用拙笔书，以此见容。出 为豫章王子尚抚军长史，迁散骑常 侍，复为新安王子鸾北中郎长史、南 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二蕃皆帝爱 子也。寻迁豫章内史。入为侍中，迁 御史中丞，领骁骑将军。甲族由来多 不居宪台，王氏以分枝居乌衣者，位 官微减，僧虔为此官，乃曰：“此是 乌衣诸郎坐处，我亦可试为耳。”复 为侍中，领屯骑校尉。泰始中，出为 辅国将军、吴兴太守，秩中二千石。 王献之善书，为吴兴郡，及僧虔工 书，又为郡，论者称之。

徙为会稽太守，秩中二千石，将 军如故。中书舍人阮佃夫家在会稽， 请假东归。客劝僧虔以佃夫要幸，宜 加礼接。僧虔曰：“我立身有素，岂 能曲意此辈。彼若见恶，当拂衣去 耳。”佃夫言于宋明帝，使御史中丞 孙夐奏：“僧虔前莅吴兴，多有谬 命，检到郡至迁，凡用功曹五官主簿 至二礼吏署三传及度与弟子，合四百 四十八人。又听民何系先等一百十家 为旧门。委州检削。”坐免官。寻以 白衣兼侍中，出监吴郡太守，迁使持 节、都督湘州诸军事、建武将军、行 所在以宽惠著称。巴峡流民多在湘 土，僧虔表割益阳、罗、湘西三县缘 江民立湘阴县，从之。

元徽中，迁吏部尚书。高平檀珪 罢沅南令，僧虔以为征北板行参军， 诉僧虔求禄不得，与僧虔书曰：“五 常之始，文武为先，文则经纬天地， 武则拨乱定国。仆一门虽谢文通，乃 忝武达。群从姑叔，三媾帝室，祖兄 二世，糜躯奉国，而致子侄饿死草 壤。去冬今春，频荷二敕，既无中 人，屡见嗟夺。经涉五朔，逾历四 晦，书牍十二，接觐六七，遂不荷 润，反更曝鳃。九流绳平，自不宜独 毛？去冬乞豫章丞，为马超所争；今 春蒙敕南昌县，为史偃所夺。二子勋 荫人才，有何见胜？若以贫富相夺， 则分受不如。身虽孤微，百世国士， 姻媾位宦，亦不后物。尚书同堂姊为 江夏王妃，檀珪同堂姑为南谯王妃； 尚书妇是江夏王女，檀珪祖姑嫔长沙 景王；尚书伯为江州，檀珪祖亦为江 州；尚书从兄出身为后军参军，檀珪 父释褐亦为中军参军。仆于尚书，人 地本悬，至于婚宦，不至殊绝。今通 塞虽异，犹忝气类，尚书何事乃尔见 苦？泰始之初，八表同逆，一门二 世，粉骨卫主，殊勋异绩，已不能 书曰：“征北板比岁处遇小优，殷主 簿从此府入崇礼，何仪曹即代殷，亦 不见诉为苦。足下积屈，一朝超升， 政自小难。泰始初勤苦十年，自未见 其赏，而顿就求称，亦何可遂。吾与 足下素无怨憾，何以相侵苦，直是意 有佐佑耳。”珪又书曰：“昔荀公达 汉之功臣，晋武帝方爵其玄孙；夏侯 惇魏氏勋佐，金德初融，亦始就甄 显，方赏其孙，封树近族。羊叔子以 晋泰始中建策伐吴，至咸宁末，方加 褒宠，封其兄子；卞望之以咸和初殒 身国难，至兴宁末，方崇礼秩，官其 代远而被弃，年世疏而见遗。檀珪百 罹六极，造化罕比，五丧停露，百口 转命，存亡披迫，本希小禄，无意阶 荣。自古以来有沐食侯，近代有王 官。府佐非沐食之职，参军非王官之 谓。质非匏瓜，实羞空悬。殷、何二 生，或是府主情味，或是朝廷意旨， 岂与悠悠之人同口而语！使仆就此 职，尚书能以郎见转不？若使日得五 升禄，则不耻执鞭。”僧虔乃用为安 城郡丞。珪，宋安南将军韶孙也。

僧虔寻加散骑常侍，转右仆射。 升明元年，迁尚书仆射，寻转中书 典，民间竞造新声杂曲，时太祖辅 政，僧虔上表曰：“夫悬钟之器，以 雅为用；凯容之礼，八佾为仪。今总 章羽佾，音服舛异。又歌钟一肆，克 谐女乐，以歌为务，非雅器也。大明 中，即以宫悬合和《鞞》、《拂》， 节数虽会，虑乖《雅》体，将来知 音，或讥圣世。若谓钟舞已谐，重违 成宪，更立歌钟，不参旧例。四县所 奏，谨依《雅》条，即义沿理，如或 可附。又今之《清商》，实由铜爵， 三祖风流，遗音盈耳，京洛相高，江 左弥贵。谅以金石干羽，事绝私室， 数年间，亡者将半。自顷家竞新哇， 人尚谣俗，务在噍杀，不顾音纪，流 宕无崖，未知所极，排斥正曲，崇长 烦淫。士有等差，无故不可去乐，礼 有攸序，长幼不可共闻。故喧丑之 制，日盛于廛里；风味之响，独尽于 衣冠。宜命有司，务勤功课，缉理遗 逸，迭相开晓，所经漏忘，悉加补 缀。曲全者禄厚，艺妙者位优。利以 动之，则人思刻厉。反本还源，庶可 跂踵。”事见纳。

建元元年，转侍中，抚军将军， 丹阳尹。二年，进号左卫将军，固让 疏言之曰：“汤本以救疾，而实行冤 暴，或以肆忿。若罪必入重，自有正 刑；若去恶宜疾，则应先启。岂有死 生大命，而潜制下邑。愚谓治下囚 病，必先刺郡，求职司与医对共诊 验；远县，家人省视，然后处理。可 使死者不恨，生者无怨。”上纳其 言。

僧虔留意雅乐，升明中所奏，虽 微有厘改，尚多遗失。是时上始欲通 使，僧虔与兄子俭书曰：“古语云 ‘中国失礼，问之四夷’。计乐亦 如。苻坚败后，东晋始备金石乐，故 亦一理也。但《鼓吹》旧有二十一 曲，今所能者十一而已，意谓北使会 有散役，得今乐署一人粗别同异者， 充此使限。虽复延州难追，其得知所 知，亦当不同。若谓有此理者，可得 申吾意上闻否？试为思之。”事竟不 行。

太祖善书，及即位，笃好不已。 与僧虔赌书毕，谓僧虔曰：“谁为第 一？”僧虔曰：“臣书第一，陛下亦 第一。”上笑曰：“卿可谓善自为谋 矣。”示僧虔古迹十一帙，就求能书 人名。僧虔得民间所有帙中所无者— 书，及王丞相导、领军洽、中书令 珉、张芝、索靖、卫伯儒、张翼十二 卷奏之。又上羊欣所撰《能书人名》 一卷。

其年冬，迁持节、都督湘州诸军 事、征南将军、湘州刺史，侍中如 故。清简无所欲，不营财产，百姓安 之。世祖即位，僧虔以风疾欲陈解， 会迁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 司。僧虔少时群从宗族并会，客有相 之者云：“僧虔年位最高，仕当至 公，余人莫及也。”及授，僧虔谓兄 子俭曰：“汝任重于朝，行当有八命 之礼，我若复此授，则一门有二台 夫。客问僧虔固让之意，僧虔曰： “君子所忧无德，不忧无宠。吾衣食 周身，荣位已过，所惭庸薄无以报 国，岂容更受高爵，方贻官谤邪！” 兄子俭为朝宰，起长梁斋，制度小 过，僧虔视之不悦，竟不入户，俭即 毁之。

永明三年，薨。僧虔颇解星文， 夜坐见豫章分野当有事故，时僧虔子 慈为豫章内史，虑其有公事。少时， 僧虔薨，慈弃郡奔赴。僧虔时年六 十。追赠司空，侍中如故。谥简穆。

其论书曰：“宋文帝书，自云可 过江之前以为最。亡曾祖领军书，右 军云‘弟书遂不减吾’。变古制，今 唯右军、领军；不尔，至今犹法钟、 张。亡从祖中书令书，子敬云‘弟书 如骑骡，骎骎恒欲度骅骝前’。庾征 西翼书，少时与右军齐名，右军后 进，庾犹不分，在荆州与都下人书云 ‘小儿辈贱家鸡，皆学逸少书，须吾 下，当比之’。张翼，王右军自书 表，晋穆帝令翼写题后答，右军当时 不别，久后方悟，云‘小人几欲乱 真’。张芝、索靖、韦诞、钟会、二 卫并得名前代，无以辨其优劣，唯见 王，紧媚过其父。桓玄自谓右军之 流，论者以比孔琳之。谢安亦入能书 录，亦自重，为子敬书嵇康诗。羊欣 书见重一时，亲受子敬，行书尤善， 正乃不称名。孔琳之书天然放纵，极 有笔力，规矩恐在羊欣后。丘道护与 羊欣俱面受子敬，故当在欣后。范晔 与萧思话同师羊欣，后小叛，既失故 步，为复小有意耳。萧思话书，羊欣 之影，风流趣好，殆当不减，笔力恨 弱。谢综书，其舅云紧生起，是得赏 也，恨少媚好。谢灵运乃不伦，遇其 合时，亦得入流。贺道力书亚丘道 著《书赋》传于世。

第九子寂，字子玄，性迅动，好 文章，读《范滂传》，未常不叹挹。 王融败后，宾客多归之。建武初，欲 献《中兴颂》，兄志谓之曰：“汝膏 梁年少，何患不达？不镇之以静，将 恐贻讥。”寂乃止。初为秘书郎， 卒，年二十一。
僧虔宋世尝有书诫子曰：
知汝恨吾不许汝学，欲自悔厉， 或以阖棺自欺，或更择美业，且得有 慨，亦慰穷生。但亟闻斯唱，未睹其 实。请从先师听言观行，冀此不复虚 许，复从业就玄，自当小差于史，犹 未近彷佛。曼倩有云：“谈何容 易。”见诸玄，志为之逸，肠为之 抽，专一书，转诵数十家注，自少至 老，手不释卷，尚未敢轻言。汝开 《老子》卷头五尺许，未知辅嗣何所 道，平叔何所说，马、郑何所异， 《指例》何所明，而便盛于麈尾，自 呼谈士，此最险事。设令袁令命汝言 《易》，谢中书挑汝言《庄》，张吴 兴叩汝言《老》，端可复言未尝看 邪？谈故如射，前人得破，后人应 解，不解即输赌矣。且论注百氏，荆 设也。汝皆未经拂耳瞥目，岂有庖厨 不脩，而欲延大宾者哉？就如张衡思 侔造化，郭象言类悬河，不自劳苦， 何由至此？汝曾未窥其题目，未辨其 指归——六十四卦，未知何名；《庄 子》众篇，何者内外；《八帙》所 载，凡有几家；《四本》之称，以何 为长——而终日欺人，人亦不受汝欺 也。由吾不学，无以为训。然重华无 严父，放勋无令子，亦各由己耳。汝 辈窃议亦当云：“阿越不学，在天地 间可嬉戏，何忽自课谪？幸及盛时逐 岁暮，何必有所减？”汝见其一耳， 有由，从身上来也。汝今壮年，自勤 数倍许胜，劣及吾耳。世中比例举眼 是，汝足知此，不复具言。

吾在世，虽乏德素，要复推排人 间数十许年，故是一旧物，人或以比 数汝等耳。即化之后，若自无调度， 谁复知汝事者？舍中亦有少负令誉弱 冠越超清级者，于时王家门中，优者 则龙凤，劣者犹虎豹，失荫之后，岂 龙虎之议？况吾不能为汝荫，政应各 自努力耳。或有身经三公，蔑尔无 闻；布衣寒素，卿相屈体。或父子贵 贱殊，兄弟声名异。何也？体尽读数 诫尔后乘也。汝年入立境，方应从 官，兼有室累，牵役情性，何处复得 下帷如王郎时邪？为可作世中学，取 过一生耳。试复三思，勿讳吾言。犹 捶挞志辈，冀脱万一，未死之间，望 有成就者，不知当有益否？各在尔身 己切，岂复关吾邪？鬼唯知爱深松茂 柏，宁知子弟毁誉事！因汝有感，故 略叙胸怀。

张绪，字思曼，吴郡吴人也。祖 茂度，会稽太守。父寅，太子中舍 人。绪少知名，清简寡欲，叔父镜谓 人曰：“此儿，今之乐广也。”州辟 议曹从事，举秀才。建平王护军主 都令史谘郡县米事，绪萧然直视，不 以经怀。除巴陵王文学，太子洗马， 北中郎参军，太子中舍人，本郡中 正，车骑从事中郎，中书郎，州治 中，黄门郎。

宋明帝每见绪，辄叹其清淡。转 太子中庶子，本州大中正，迁司徒左 长史。吏部尚书袁粲言于帝曰：“臣 观张绪有正始遗风，宜为宫职。”复 转中庶子，领翊军校尉，转散骑常 侍，领长水校尉，寻兼侍中，迁吏部 郎，参掌大选。元徽初，东宫罢，选 曹拟舍人王俭格外记室，绪以俭人地 中，郎如故。

绪忘情荣禄，朝野皆贵其风。尝 与客闲言，一生不解作诺。时袁粲、 褚渊秉政，有人以绪言告粲、渊者， 即出绪为吴郡太守，绪初不知也。迁 为祠部尚书，复领中正，迁太常，加 散骑常侍，寻领始安王师。升明二 年，迁太祖太傅长史，加征虏将军。 齐台建，转散骑常侍，世子詹事。建 元元年，转中书令，常侍如故。

绪善言，素望甚重，太祖深加敬 异。仆射王俭谓人曰：“北士中觅张 绪，过江未有人，不知陈仲弓、黄叔 度能过之不耳？”车驾幸庄严寺听僧 绪，乃迁僧达以近之。寻加骁骑将 军。欲用绪为右仆射，以问王俭，俭 曰：“南士由来少居此职。”褚渊在 座，启上曰：“俭年少，或不尽忆。 江左用陆玩、顾和，皆南人也。”俭 曰：“晋氏衰政，不可以为准则。” 上乃止。四年，初立国学，以绪为太 常卿，领国子祭酒，常侍、中正如 故。绪既迁官，上以王延之代绪为中 书令，时人以此选为得人，比晋朝之 用王子敬、王季琰也。

绪长于《周易》，言精理奥，见 宗一时。常云何平叔所不解《易》中 七事，诸卦中所有时义，是其一也。 太常。明年，领南郡王师，加给事 中，太常如故。三年，转太子詹事， 师、给事如故。绪每朝见，世祖目送 之。谓王俭曰：“绪以位尊我，我以 德贵绪也。”迁散骑常侍，金紫光禄 大夫、师如故。给亲信二十人。复领 中正。长沙王晃属选用吴兴闻人邕为 州议曹，绪以资籍不当，执不许。晃 遣书佐固请之，绪正色谓晃信曰： “此是身家州乡，殿下何得见逼！” 七年，竟陵王子良领国子祭酒，世祖 敕王晏曰：“吾欲令司徒辞祭酒以授 张绪，物议以为云何？”子良竟不 正如故。

绪口不言利，有财辄散之。清言 端坐，或竟日无食。门生见绪饥，为 之辨餐，然未尝求也。卒时年六十 八。遗命作芦葭轜车，灵上置杯水香 火，不设祭。从弟融敬重绪，事之如 亲兄，赍酒于绪灵前酌饮，恸哭曰： “阿兄风流顿尽！”追赠散骑常侍、 特进、金紫光禄大夫。谥简子。
子克，苍梧世正员郎，险行见 宠，坐废锢。
克弟允，永明中安西功曹，淫通 杀人，伏法。
史中丞到捴所奏，免官禁锢。论者以 为有恨于俭也。

案建元初，中诏序朝臣，欲以右 仆射拟张岱。褚渊谓“得此过优，若 别有忠诚，特进升引者，别是一理， 仰由裁照。”诏“更量”。说者既 异，今两记焉。

史臣曰：王僧虔有希声之量，兼 以艺业。戒盈守满，屈己自容，方轨 诸公，实平世之良相。张绪凝衿素 气，自然标格，搢绅端委，朝宗民 望。夫如绪之风流者，岂不谓之名 臣！

赞曰：简穆长者，其义恢恢；声 律草隶，燮理三台。思曼廉静，自绝 风埃；游心爻系，物允清才。

列传第十五
虞玩之 刘休 沈冲 庾杲之 王谌
虞玩之，字茂瑶，会稽余姚人 也。祖宗，晋库部郎。父玫，通直常 侍。玩之少闲刀笔，泛涉书史，解褐 东海王行参军，乌程令。路太后外亲 朱仁弥犯罪，依法录治。太后怨诉孝 武，坐免官。泰始中，除晋熙国郎中 令，尚书起部郎，通直郎。元徽中， 藏有阙，吾贤居右丞，已觉金粟可积 也。”玩之上表陈府库钱帛，器械役 力，所悬转多，兴用渐广，虑不支岁 月。朝议优报之。迁安成王车骑录 事，转少府。

太祖镇东府，朝野致敬，玩之犹 蹑屐造席。太祖取屐视之，讹黑斜 锐，　断，以芒接之。问曰：“卿此 屐已几载？”玩之曰：“初释褐拜征 北行佐买之，著已二十年，贫土竟不 办易。”太祖善之，引为骠骑谘议参 军。霸府初开，宾客辐凑，太祖留意 简接，玩之与乐安任遐，俱以应对有 王俭并见亲爱。官至光禄大夫，永元 初卒。

玩之迁骁骑将军，黄门郎，领本 部中正。上患民间欺巧，及即位，敕 玩之与骁骑将军傅坚意检定簿籍。建 元二年，诏朝臣曰：“黄籍，民之大 纪，国之治端。自顷氓俗巧伪，为日 已久，至乃窃注爵位，盗易年月，增 损三状，贸袭万端。或户存而文书已 绝，或人在而反托死叛，停私而云隶 役，身强而称六疾。编户齐家，少不 如此。皆政之巨蠹，教之深疵。比年 虽却籍改书，终无得实。若约之以 嘉谋，以振浇化。又台坊访募，此制 不近，优刻素定，闲剧有常。宋元嘉 以前，兹役恒满，大明以后，乐补稍 绝。或缘寇难频起，军荫易多，民庶 从利，投坊者寡。然国经未变，朝纪 恒存，相揆而言，隆替何速！此急病 之洪源，晷景之切患，以何科算，革 斯弊邪？”

玩之上表曰：“宋元嘉二十七年 八条取人，孝建元年书籍，众巧之所 始也。元嘉中，故光禄大夫傅隆，年 出七十，犹手自书籍，躬加隐校。隆 何必有石建之慎，高柔之勤，盖以世 说。古之共治天下，唯良二千石，今 欲求治取正，其在勤明令长。凡受 籍，县不加检合，但封送州，州检得 实，方却归县。吏贪其赂，民肆其 奸，奸弥深而却弥多，赂愈厚而答愈 缓。自泰始三年至元徽四年，扬州等 九郡四号黄籍，共却七万一千余户。 于今十一年矣，而所正者犹未四万。 神州奥区，尚或如此，江、湘诸部， 倍不可念。愚谓宜以元嘉二十七年籍 为正。民惰法既久，今建元元年书 籍，宜更立明科，一听首悔，迷而不 反，依制必戮。使官长审自检校，必 元嘉，而板籍顿阙，弊亦有以。自孝 建已来，入勋者众，其中操干戈卫社 稷者，三分殆无一焉。勋簿所领而诈 注辞籍，浮游世要，非官长所拘录， 复为不少。寻苏峻平后，庾亮就温峤 求勋簿，而峤不与，以为陶侃所上， 多非实录。寻物之怀私，无世不有， 宋末落纽，此巧尤多。又将位既众， 举恤为禄，实润甚微，而人领数万， 如此二条，天下合役之身，已据其太 半矣。又有改注籍状。诈入仕流，昔 为人役者，今反役人。又生不长发， 便谓为道人，填街溢巷，是处皆然。 丧终身，疾病长卧。法令必行，自然 竞反。又四镇戍将，有名寡实，随才 部曲，无辨勇懦，署位借给，巫媪比 肩，弥山满海，皆是私役。行货求 位，其涂甚易，募役卑剧，何为投 补？坊吏之所以尽，百里之所以单 也。今但使募制明信，满复有期，民 无迳路，则坊可立表而盈矣。为治不 患无制，患在不行，不患不行，患在 不久。”

上省玩之表，纳之。乃别置板籍 官，置令史，限人一日得数巧，以防 懈怠。于是货赂因缘，籍注虽正，犹 强推却，以充程限。至世祖永明八 年，谪巧者戍缘淮各十年，百姓怨 望。世祖乃诏曰：“夫简贵贱，辨尊 卑者，莫不取信于黄籍。岂有假器滥 荣，窃服非分。故所以澄革虚妄，式 允旧章。然衅起前代，过非近失，既 往之愆，不足追咎。自宋升明以前， 皆听复注。其有谪役边疆，各许还 本。此后有犯，严加翦治。”

玩之以久宦衰疾，上表告退， 曰：“臣闻负重致远，力穷则困，竭 诚事君，智尽必倾，理固然也。四十 仕进，七十悬车，壮则驱驰，老宜休 息。臣生于晋，长于宋，老于齐，世 历三代，朝市再易。臣以宋元嘉二十 倦怠顿来。耳目本聪明，而聋矒转 积。脚不支身，喘不绪气。景刻不 推，朝昼不保。大功兄弟，四十有二 人，通塞寿夭，唯臣独存。朝露末 光，宁堪长久！且知足不辱，臣已足 矣。禀命饥寒，不求富贵，铜山由 命，臣何恨焉，久甘之矣。直道事 人，不免缧绁，属遇圣明，知其非 罪，臣之幸厚矣。授命于道消之晨， 效节于百揆之日，臣忠之效也。降庆 于文明之初，荷泽于天飞之运，臣命 之偶也。不谋巧宦而位至九卿，德惭 李陵而忝居门下。尧舜无穷，臣亦通 践乱，涉艰履危，仰圣德以求全，凭 贤辅以申节，未尝厌屈于勋权，畏溺 于狐鼠，臣立身之本，于斯不亏。在 其壮也，当官不让；及其衰矣，豪露 靡因。伏愿慈临，赐臣骸骨。非为希 高慕古，爱好泉林，特以丁运孤贫， 养礼多阙，风树之感，夙自缠心。庶 天假其辰，得二三年间，扫守丘墓， 以此归全，始终之报遂矣。”上省玩 之表，许之。

玩之于人物好臧否。宋末，王俭 举员外郎孔襜使虏，玩之言论不相 饶，襜、俭并恨之。至是玩之东归， 俭求会稽五官，俭方盥，投皂荚于 地，曰：“卿乡俗恶。虞玩之至死烦 人。”

孔襜字世远，玩之同郡人，好典 故学。与王俭至交。升明中为齐台尚 书仪曹郎，太祖谓之曰：“卿仪曹才 也。”俭为宰相，襜尝谋议帷幕，每 及选用，颇失乡曲情。俭从容启上 曰：“臣有孔襜，犹陛下之有臣 也。”永明中为太子家令，卒。时人 呼孔襜、何宪为王俭三公。
宪字子思，庐江人也。以强学见 知。母镇北长史王敷之女，聪明有训 虏中。
刘休，字弘明，沛郡相人也。祖 徽，正员郎。父超，九真太守。休初 为驸马都尉，奉朝请，宋明帝湘东国 常侍。好学谙忆，不为帝所知。袭祖 封南乡侯。友人陈郡谢俨同丞相义宣 反，休坐匿之，被系尚方七年，孝武 崩，乃得出。随弟钦为罗县。泰始 初，诸州反，休筮明帝当胜，静处不 预异谋。数年，还投吴喜为辅师府录 事参军。喜称其才，进之明帝，得在 左右。板桂阳王征北参军。

帝颇有好尚，尤嗜饮食。休多艺 能，爰及鼎味，问无不解。后宫孕 密献入宫，生子之后，闭其母于幽 房，前后十数。顺帝，桂阳王休范子 也。苍梧王亦非帝子，陈太妃先为李 道儿妾，故苍梧微行，尝自称为李郎 焉。帝憎妇人妒，尚书右丞荣彦远以 善棋见亲，妇妒伤其面，帝曰：“我 为卿治之，何如？”彦远率尔应曰： “听圣旨。”其夕，遂赐药杀其妻。 休妻王氏亦妒，帝闻之，赐休妾，敕 与王氏二十杖。令休于宅后开小店， 使王氏亲卖扫帚皂荚以辱之。其见亲 如此。

寻除员外郎，领辅国司马、中书 通事舍人，带南城令。除尚书中兵 王抚军参军，出为都水使者，南康 相。休善言治体，而在郡无异绩。还 为正员郎，邵陵王南中郎录事、建威 将军、新蔡太守。随转左军府，加镇 蛮护军，将军、太守如故。迁谘议， 司马，进宁朔将军，镇蛮护军、太守 如故。徙寻阳太守，将军、司马如 故。后迁长史。沈攸之难，世祖挟晋 熙邵陵二王军府镇盆城，休承奉军 费，事宁，仍迁邵陵王安南长史，除 黄门郎，宁朔将军，前军长史，齐台 散骑常侍。

建元初，为御史中丞。顷之，休 邦敛手，豪右屏气，乃遣听已暴之 辜，替网触罗之鸟。而犹以此，里失 乡党之和，朝绝比肩之顾，覆背腾其 喉唇，武人厉其觜吻。怨之所聚，势 难久堪；议之所裁，孰怀其允？臣窃 寻宋世载祀六十，历职斯任者五十有 三，校其年月，不过盈岁。于臣叨 滥，宜请骸骨。”上曰：“卿职当国 司，以威裁为本，而忽惮世诮。卿便 应辞之事始，何可获惰晚节邪？”

宋末，上造指南车，以休有思 理，使与王僧虔对共监试。元嘉世， 羊欣受子敬正隶法，世共宗之，右军 至今此体大行。四年，出为豫章内 史，加冠军将军。卒，年五十四。

沈冲，字景绰，吴兴武康人也。 祖宣，新安太守。父怀文，广陵太 守。冲解褐卫尉五官，转扬州主簿。 宋大明中，怀文有文名，冲亦涉猎文 义。转西阳王抚军法曹参军，寻举秀 才，还为抚军正佐，兼记室。及怀文 得罪被系，冲兄弟行谢，情哀貌苦， 见者伤之。柳元景欲救怀文，言于帝 曰：“沈怀文三子涂炭不可见，愿陛 下速正其罪。”帝竟杀之。元景为之 叹息。冲兄弟以此知名。

泰始初，以母老家贫，启明帝得 参军，还为司徒主簿，山阴令，转司 徒录事参军。世祖为江州，冲为征虏 长史、寻阳太守，甚见委遇。世祖还 都，使冲行府、州事。迁领军长史。 建元初，转骠骑谘议参军，领录事， 未及到任，转黄门郎，仍迁太子中庶 子。世祖在东宫，待以恩旧。及即 位，转御史中丞，侍中。冠军庐陵王 子卿为郢州，以冲为长史、辅国将 军、江夏内史，行府、州事。随府转 为安西长史、南郡内史，行荆州府 事，将军如故。永明四年，征为五兵 尚书。

冲与兄淡、渊名誉有优劣，世号 丞，兄弟三人皆为司直，晋、宋未有 也。中丞案裁之职，被宪者多结怨。 渊永明中弹吴兴太守袁彖，建武中彖 从弟昂为中丞，到官数日，奏弹渊子 缋父在僦白　宪车，免官禁锢。冲母 孔氏在东，邻家失火，疑为人所焚 爇，大呼曰：“我三儿皆作御史中 丞，与人岂有善者！”

世祖方欲任冲，冲西下至南州而 卒。时年五十一。上甚惜之。丧还， 诏曰：“冲丧柩至止，恻怆良深。以 其昔在南蕃，特兼悯悼。”车驾出临 冲丧，诏曰：“冲贞详闲理，志局淹 子。

庾杲之，字景行，新野人也。祖 深之，雍州刺史。父粲，司空参军。 杲之少而贞立，学涉文义。起家奉朝 请，巴陵王征西参军。郢州举秀才， 除晋熙王镇西外兵参军，世祖征虏府 功曹，尚书驾部郎。清贫自业，食唯 有韭{艹殂}、抃韭、生韭杂菜，或戏 之曰：“谁谓庾郎贫，食鲑常有二十 七种。”言三九也。仍为世祖抚军中 军记室，迁员外散骑常侍，正员郎， 迁中书郎，领荆、湘二州中正。转尚 书左丞，常侍、领中正如故。出为王 用我为长史，虽不获就，要是意向如 此。今亦应须如我辈人也。”乃用杲 之。迁黄门郎，兼御史中丞，寻即 正。

杲之风范和润，善音吐。世祖令 对虏使，兼侍中。上每叹其风器之 美，王俭在座，曰：“杲之为蝉冕所 照，更生风采。陛下故当与其即 真。”帝意未用也。永明中，诸王年 少，不得妄与人接，敕杲之与济阳江 淹五日一诣诸王，使申游好。寻又迁 庐陵王中军长史，迁尚书吏部郎，参 大选事。转太子右卫率，加通直常 侍。
夜及旦，更增气疾，自省绵痼，顷刻 危殆，无容复卧。任居隆显，玷尘明 世，乞解所忝，待终私庭。臣以凡 庸，谬徼昌运，奖擢之厚，千载难 逢。且年逾知命，志事荣显，修夭有 分，无所厝言。若天鉴微诚，暂借余 历，倾宗殒元，陈力无远。仰违庭 阙，伏枕鲠恋。送貂蝉及章。”诏不 许。杲之历在上府，以文学见遇。上 造崇虚馆，使为碑文。卒时年五十 一，上甚惜之。谥曰贞子。
时会稽孔广，字淹源，亦美姿 制。历州治中，卒。
王谌，字仲和，东海郯人也。祖 马。宋大明中，沈昙庆为徐州，辟谌 为迎主簿，又为州迎从事，湘东王国 常侍，镇北行参军，州、国、府主皆 宋明帝也。除义阳王征北行参军，又 除度明帝卫军府。谌有学义，累为帝 蕃佐。及即位，除司徒参军，带薛 令，兼中书舍人，见亲遇，常在左 右。谌见帝所行惨僻，屡谏不从，请 退，坐此见怒，系尚方，少日出。寻 除尚书殿中郎，徙记室参军，正员 郎，薛令如故。迁兼中书郎，晋平王 骠骑板谘议，出为湘东太守，秩中二 千石，未拜，坐公事免。复为桂阳王 骠骑府谘议参军，中书郎。
安王休仁为围棋州都大中正，谌与太 子右率沈勃、尚书水部郎庾珪之、彭 城丞王抗四人为小中正，朝请褚思 庄、傅楚之为清定访问。

出为临川内史，还为尚书左丞。 寻以本官领东观祭酒，即明帝所置总 明观也。迁黄门，转正员常侍，辅国 将军，江夏王右军长史，冠军将军。 转给事中，廷尉卿，未拜。建元中， 武陵王晔为会稽，以谌为征虏长史行 事，冠军如故。永明初，迁豫章王太 尉司马，将军如故。世祖与谌相遇于 宋明之世，欲委任，为辅国将军、晋 军，迁太子中庶子，骁骑如故。谌贞 正和谨，朝廷称为善人，多与之厚。 八年，转冠军将军、长沙王车骑长 史，徙庐陵王中军长史，将军如故。 西阳王子明在南兖州，长史沈宪去 职，上复徙谌为征虏长史，行南兖 府、州事，将军如故。谌少贫，尝自 纺绩，及通贵后，每为人说之，世称 其志达。九年，卒。年六十九。

史臣曰：鹑居鷇饮，裁树司牧， 板籍之起，尚未分民，所以爱字之义 深，纳隍之意重也。季世以后，务尽 民力，量财品赋，以自奉养。下穷而 网。积虚累谬，已数十年，欺蔽相 容，官民共有，为国之道，良宜矫 革。若令优役轻徭，则斯诈自弭；明 纠群吏，则兹伪不行。空阅旧文，徒 成民幸。是以崔琰之讥魏武，谢安之 论京师。断民之难，岂直远在周世 哉？
赞曰：玩之止足，为论未光。刘 休善筮，安卧南湘。冲获时誉，杲信
列传第十六
高帝十二王
高帝十九男：昭皇后生武帝、豫 章文献王嶷；谢贵嫔生临川献王映、 长沙威王晃；罗太妃生武陵昭王晔； 任太妃生安成恭王暠；陆修仪生鄱阳 王锵、晋熙王銶；袁修容生桂阳王 铄；何太妃生始兴简王鉴、宜都王 铿；区贵人生衡阳王钧；张淑妃生江 皇子早亡。衡阳王钧出继元王后。

临川献王映，字宣光，太祖第三 子也。宋元徽四年，解褐著作佐郎， 迁抚军行参军，南阳王文学。沈攸之 事难，太祖时领南徐州，以映为宁朔 将军，镇京口。事宁，除中军谘议、 从事中郎、辅国将军、淮南宣城二郡 太守，并不拜。仍为假节、督南兖兖 徐青冀五州诸军事、行南兖州刺史， 将军如故。寻除给事黄门侍郎，领前 军将军，仍复为冠军将军、南兖州刺 史，假节督，复为监军，督五州如 故。
各千五百户，未及定土宇，而太祖践 阼。以映为使持节、都督荆湘雍益梁 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平西将军、荆 州刺史。封临川王，食邑例二千户。 又领湘州刺史。豫章王嶷既留镇陕 西，映亦不行。改授散骑常侍、都督 扬南徐二州诸军事、前将军、扬州刺 史，持节如故。国家初创，映以年少 临神州，吏治聪敏，府州曹局皆重足 以奉禁令，自宋彭城王义康以后未之 有也。

出为都督荆湘雍益梁巴宁南北秦 九州诸军事、镇西将军、荆州刺史， 入为侍中，骠骑将军。二年，给油络 车。五年，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七 年，薨。

映善骑射，解声律，工左右书左 右射，应接宾客，风韵韶美，朝野莫 不惋惜焉。时年三十二。诏赐东园秘 器，朝服一具，衣一袭。赠司空。九 子皆封侯。

长子子晋，历东阳、吴兴二郡太 守，秘书监，领后军将军。永元初， 为侍中，迁左民尚书。坐从妹祖日不 拜，为有司所奏，事留中，子晋遂不 复拜。梁王定京邑，犹服侍中服。入 游，州陵侯。解褐员外郎，太子洗 马，历琅邪、晋陵二郡太守，黄门侍 郎。好音乐，解丝竹杂艺。梁初坐闺 门淫秽及杀人，为有司所奏，请议禁 锢。子晋谋反，兄弟并伏诛。

长沙威王晃，字宣明，太祖第四 子也。少有武力，为太祖所爱。宋世 解褐秘书郎邵陵王友，不拜。升明二 年，代兄映为宁朔将军、淮南宣城二 郡太守。初，沈攸之事起，晃便弓 马，多从武容，熏赫都街，时人为之 语曰：“焕焕萧四伞。”其年，迁为 持节、监豫司二州郢州之西阳诸军 事、西中郎将、豫州刺史。

太祖践祚，晃欲陈政事，辄为典 杖。寻迁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 军事、后将军、南徐州刺史。世祖为 皇太子，拜武进陵，于曲阿后湖斗 队，使晃御马军，上闻之，又不悦。 入为侍中、护军将军，以国忧，解侍 中，加中军将军。太祖临崩，以晃属 世祖，处以辇毂近蕃，勿令远出。永 明元年，上迁南徐州刺史竟陵王子良 为南兖州，以晃为使持节、都督南徐 兖二州诸军事、镇军将军、南徐州刺 史。入为散骑常侍，中书监。

诸王在京都，唯置捉刀左右四十 人。晃爱武饰，罢徐州还，私载数百 以法。豫章王嶷于御前稽首流涕曰： “晃罪诚不足宥。陛下当忆先朝念白 象。”白象，晃小字也。上亦垂泣。 太祖大渐时，诫世祖曰：“宋氏若不 骨肉相图，他族岂得乘其衰弊，汝深 戒之。”故世祖终无异意。然晃亦不 见亲宠。当时论者以世祖优于魏文， 减于汉明。

寻加晃镇军将军，转丹阳尹，常 侍、将军如故。又为侍中、护军将 军，镇军如故。寻进号车骑将军，侍 中如故。给油络车，鼓吹一部。八 年，薨，年三十一。赐东园秘器，朝 同三司。

世祖尝幸钟山，晃从驾，以马槊 刺道边枯蘖，上令左右数人引之，银 缠皆卷聚，而槊不出。乃令晃复驰马 拔之，应手便去。每远州献骏马，上 辄令晃于华林中调试之。太祖常曰： “此我家任城也。”世祖缘此意，故 谥曰威。

武陵昭王晔，字宣照，太祖第五 子也。母罗氏，从太祖在淮阴，以罪 诛，晔年四岁，思慕不异成人，故每 见爱。初除冠军将军，转征虏将军。 晔刚颖俊出，工弈棋，与诸王共作短 句，诗学谢灵运体，以呈上，报曰： 但康乐放荡，作体不辨有首尾，安 仁、士衡深可宗尚，颜延之抑其次 也。”建元三年，出为持节、都督会 稽东阳新安永嘉临海五郡军事、会稽 太守，将军如故。上遣儒士刘瓛往 郡，为晔讲《五经》。

世祖即位，进号左将军，入为中 书令，将军如故。转散骑常侍，太常 卿。又为中书令，迁祠部尚书，常侍 并如故。

晔无宠于世祖，未尝处方岳，数 以语言忤旨。世祖幸豫章王嶷东田宴 诸王，独不召晔。嶷曰：“风景殊 美，今日甚忆武陵。”上乃呼之。晔 常日不尔，今可谓仰藉天威。”帝意 乃释。后于华林赌射，上敕晔叠破， 凡放六箭，五破一皮，赐钱五万。又 于御席上举酒劝晔，晔曰：“陛下尝 不以此处许臣。”上回面不答。

久之，出为江州刺史，常侍如 故。上以晔方出外镇，求晔宅给诸皇 子。晔曰：“先帝赐臣此宅，使臣歌 哭有所。陛下欲以州易宅，臣请不以 宅易州。”至镇百余日，典签赵渥之 启晔得失，于是征还为左民尚书。俄 转前将军，太常卿，累不得志。冬节 问讯，诸王皆出，晔独后来，上已还 便殿，闻晔至，引见问之。晔称牛 头。敕主客：“自今诸王来不随例 者，不得复为通。”

以公事还过竟陵王子良宅，冬月 道逢乞人，脱襦与之。子良见晔衣 单，荐襦于晔。晔曰：“我与向人亦 复何异！”尚书令王俭诣晔，晔留俭 设食，柈中菘菜　邑鱼而已。又名后 堂山为“首阳”，盖怨贫薄也。

寻为丹阳尹，常侍、将军如故。 始不复置行事，得自亲政。转侍中， 护军将军。给油络车。又给扶二人。 世祖临崩，遗诏为卫将军，开府仪同 三司，给鼓吹一部。

大行在殡，竟陵王子良在殿内， 太孙未立，众论喧疑。晔众中言曰： “若立长则应在我，立嫡则应在太 孙。”郁林即立，甚见凭赖。隆昌元 年，年二十八，薨。赐东园秘器，朝 服。赠司空，侍中如故。给节，班剑 二十人。

安成恭王暠，字宣曜，太祖第六 子也。建元二年，除冠军将军，镇石 头戍，领军事。四年，出为使持节、 督江州豫州之晋熙诸军事、南中郎 将、江州刺史。永明元年，进号征虏 将军。明年，为左卫将军。寻迁侍 中，领步兵校尉。转中书令。五年， 秘书监，领石头戍事。暠性清和多 疾，其夏薨，年二十四。赠抚军将 军，常侍如故。

鄱阳王锵，字宣韶，太祖第七子 也。建元四年，世祖即位，以锵为使 持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 司州之随郡军事、北中郎将、宁蛮校 尉、雍州刺史。永明二年，进号征虏 将军。四年，为左卫将军，迁侍中， 领步兵校尉。七年，转征虏将军，丹 阳尹。寻加散骑常侍，进号抚军。出 为江州刺史，常侍如故。九年，始亲 府、州事。加使持节、督江州诸军 年，为领军，常侍如故。

锵和悌美令，有宠于世祖，领军 之授，齐室诸王所未为。锵在官理事 无壅，当时称之。车驾游幸，常甲仗 卫从，恩待次豫章王嶷。其年，给油 络车。隆昌元年，转尚书右仆射，常 侍如故。俄迁侍中、骠骑将军、开府 仪同三司，领兵置佐。

锵雍容得物情，为郁林王所依 信。郁林心疑高宗，诸王问讯，独留 锵谓之曰：“公闻鸾于法身何如？” 锵曰：“臣鸾于宗戚最长，且受寄先 帝。臣等年皆尚少，朝廷之干，唯鸾 既不同，我不能独办，且复小听。” 及郁林废，锵竟不知。

延兴元年，进位司徒，侍中、骠 骑如故。高宗镇东府，权势稍异，锵 每往，高宗常屣履至车迎锵。语及家 国，言泪俱下，锵以此推信之。而宫 台内皆属意于锵，劝锵入宫发兵辅 政。制局监谢粲说锵及随王子隆曰： “殿下但乘油壁车入宫，出天子置朝 堂，二王夹辅号令，粲等闭城门上 仗，谁敢不同？东城人政共缚送萧令 耳。”子隆欲定计，锵以上台兵力既 悉度东府，且虑事难捷，意甚犹豫。 马队主刘巨，世祖时旧人，诣锵请 回还内与母陆太妃别，日暮不成行。 数日，高宗遣二千人围锵宅害锵，谢 粲等皆见杀。锵时年二十六。凡诸王 被害，皆以夜遣兵围宅，或斧关排墙 叫噪而入，家财皆见封籍焉。

桂阳王铄，字宣朗，太祖第八子 也。永明二年，出为南徐州刺史，镇 京口。历代镇府，铄出蕃，始省军 府。四年，加散骑常侍。六年，迁中 书令，度支尚书。七年，转中书令， 加散骑常侍。时鄱阳王锵好文章，铄 好名理，时人称为“鄱桂。”十年， 迁太常，常侍如故。铄清羸有冷疾， 扶侍二人。海陵立，转侍中、抚军将 军，领兵置佐。

鄱阳王见害，铄迁中军将军，开 府仪同三司。铄不自安，至东府诣高 宗还，谓左右曰：“向录公见接殷 勤，流连不能已，而貌有惭色，此必 欲杀我。”三更中，兵至见害。时年 二十五。

始兴简王鉴，字宣彻，太祖第十 子也。初封广兴王，后国随郡改名。 永明二年，世祖始以鉴为持节、都督 益宁二州军事、前将军、益州刺史。 广汉什邡民段祖以錞于献鉴，古礼器 马，以绳县马，令去地尺余，灌之以 水，又以器盛水于下，以芒茎当心跪 注錞于，以手振芒，则其声如雷，清 响良久乃绝。古所以节乐也。五年， 鉴献龙角一枚，长九尺三寸，色红， 有文。八年，进号安西将军。

明年，为散骑常侍，秘书监，领 石头戍事。上以与鉴久别，车驾幸石 头宴会赏赐。寻迁左卫将军，未拜， 遇疾。上为南康王子琳起青阳巷第新 成，车驾与后宫幸第乐饮，其日鉴疾 甚，上遣骑问疾相继，为之诏止乐。 薨，年二十一。遣赠中军将军，本官 新除悉如故。

江夏王锋，字宣颖，太祖第十二 子。永明五年，为辅国将军，南彭 城、平昌二郡太守。转散骑常侍。七 年，迁左卫将军，仍转侍中，领石头 戍事。九年，出为徐州刺史。郁林即 位，加散骑常侍。隆昌元年，入为侍 中，领骁骑将军，寻加秘书监。

锋好琴书，有武力。高宗杀诸 王，锋遗书诮责，左右不为通，高宗 深惮之。不敢于第收锋，使兼祠官于 太庙，夜遣兵庙中收之。锋出登车， 兵人欲上车防勒，锋以手击却数人， 皆应时倒地，于是敢近者遂逼害之。 时年二十。

南平王锐，字宣毅，太祖第十五 骁骑将军。明年，为左民尚书。朝直 勤谨，未尝属疾，上嘉之。十年，出 为持节、都督湘州诸军事、南中郎 将、湘州刺史，以此赏锐。郁林即 位，进号前将军。

延兴元年，害诸王，遣裴叔业平 寻阳，仍进湘州。锐防阁周伯玉劝锐 拒叔业，而府州力弱不敢动，锐见 害，年十九。伯玉下狱诛。

宜都王铿，字宣严，太祖第十六 子也。初除游击将军。永明十年，迁 左民尚书。十一年，为持节、都督南 豫司二州军事、冠军将军、南豫州刺 长史蔡约自往修复，纤毫不犯。郁林 即位，进号征虏将军。延兴元年见 害，年十八。

晋熙王銶，字宣攸，太祖第十八 子也。永明十一年，除骁骑将军。隆 昌元年，出为持节、督郢司二州军 事、冠军将军、郢州刺史。延兴元 年，进号征虏将军。寻见害，年十 六。

河东王铉，字宣胤，太祖第十九 子也。隆昌元年，为骁骑将军。出为 徐州刺史，迁中书令。高宗诛诸王， 以铉年少才弱，故不加害。建武元 佐。

建武之世，高、武子孙忧危，铉 每朝见，常鞠躬俯偻，不敢平行直 视。寻迁侍中、卫将军。铉年稍长。 四年，诛王晏，以谋立铉为名，免铉 官，以王还第，禁不得与外人交通。 永泰元年，上疾暴甚，遂害铉，时年 十九。二子在孩抱，亦见杀。太祖诸 王，铉独无后，众窃冤之。乃使扬州 刺史始安王遥光、临川王子晋、竟陵 王昭胄、太尉陈显达、尚书令徐孝 嗣、右仆射沈文季、尚书沈渊、沈 约、王亮奏论铉，帝答不许，再奏， 乃从之。

史臣曰：陈思王表云：“权之所 存，虽疏必重；势之所去，虽亲必 轻。”若夫六代之兴亡，曹冏论之当 矣。分圭命社，实寄宗城。就国之 典，既随世革，卿士入朝，作贵蕃 辅。皇王托体，同禀尊极，仕无常 资，秩有恒数，礼地兼隆，易生猜 疑。世祖顾命，情深尊嫡，渊图远 算，意在无遗。岂不以群王少弱，未 更多难，高宗清谨，同起布衣，故韬 末命于近亲，寄重权于疏戚，子弟布 列，外有强大之势，疏亲中立，可息 觊觎之谋，表里相维，足固家国。曾 不虑机能运衡，权可制众，宗族歼 灭，一至于斯。曹植之言信之矣。

赞曰：高十二王，始建封植。 和，鄱、桂清识。四王少盛，同规谨 敕。

列传第十七
谢超宗 刘祥
谢超宗，陈郡阳夏人也。祖灵 运，宋临川内史。父凤，元嘉中坐灵 运事，同徙岭南，早卒。超宗元嘉末 得还。与慧休道人来往，好学，有文 辞，盛得名誉。解褐奉朝请。新安王 子鸾，孝武帝宠子，超宗以选补王国 常侍。王母殷淑仪卒，超宗作诔奏 之，帝大嗟赏，曰：“超宗殊有凤 参军。

泰始初，为建安王司徒参军事， 尚书殿中郎。三年，都令史骆宰议策 秀才考格，五问并得为上，四、三为 中，二为下，一不合与第。超宗议以 为“片辞折狱，寸言挫众，鲁史褒 贬，孔《论》兴替，皆无俟繁而后秉 裁。夫表事之渊，析理之会，岂必委 牍方切治道。非患对不尽问，患以恒 文弗奇。必使一通峻正，宁劣五通而 常；与其俱奇，必使一亦宜采。”诏 从宰议。

迁司徒主簿，丹阳丞。建安王休 直常侍。太祖为领军，数与超宗共属 文，爱其才翰。卫将军袁粲闻之，谓 太祖曰：“超宗开亮迥悟，善可与 语。”取为长史、临淮太守。粲既 诛，太祖以超宗为义兴太守。升明二 年，坐公事免。诣东府门自通，其日 风寒惨厉，太祖谓四座曰：“此客 至，使人不衣自暖矣。”超宗既坐， 饮酒数瓯，辞气横出，太祖对之甚 欢。板为骠骑谘议。及即位，转黄门 郎。

有司奏撰立郊庙歌，敕司徒褚 渊、侍中谢朏、散骑侍郎孔稚圭、太 冏、何昙秀十人并作，超宗辞独见 用。

为人仗才使酒，多所陵忽。在直 省常醉，上召见，语及北方事，超宗 曰：“虏动来二十年矣，佛出亦无如 何！”以失仪出为南郡王中军司马。 超宗怨望，谓人曰：“我今日政应为 司驴。”为省司所奏，以怨望免官， 禁锢十年。司徒褚渊送湘州刺史王僧 虔，阁道坏，坠水；仆射王俭尝牛 惊，跣下车。超宗抚掌笑戏曰：“落 水三公，堕车仆射。”前后言诮，稍 布朝野。

世祖即位，使掌国史，除竟陵王 永明元年，敬儿诛，超宗谓丹阳尹李 安民曰：“往年杀韩信，今年杀彭 越，尹欲何计？”安民具启之。上积 怀超宗轻慢，使兼中丞袁彖奏曰：

风闻征北谘议参军谢超宗，根性 浮险，率情躁薄，仕近声权，务先谄 狎。人裁疏黜，亟便诋贱；卒然面 誉，旋而背毁。疑间台贤，每穷诡 舌；讪贬朝政，必声凶言。腹诽口 谤，莫此之甚；不敬不讳，罕与为 二。

辄摄白从王永先到台辨问“超宗 有何罪过，诣诸贵皆有不逊言语，并 怼。与张敬儿周旋，许结姻好，自敬 儿死后，惋叹忿慨。今月初诣李安 民，语论‘张敬儿不应死’。安民 道：‘敬儿书疏，墨迹炳然，卿何忽 作此语？’其中多有不逊之言，小人 不悉尽罗缕谙忆。”如其辞列，则与 风闻符同。超宗罪自已彰，宜附常 准。

超宗少无士行，长习民慝。狂狡 之迹，联代所疾；迷慠之衅，累朝兼 触。刬容扫辙，久埋世表。属圣明广 爱，忍祸舒慈，舍之宪外，许以改 过。野心不悛，在宥方骄；才性无 守之席。此而不翦，国章何寄？此而 可贷，孰不可容？请以见事免超宗所 居官，解领记室。辄勒外收付廷尉法 狱治罪。超宗品第未入简奏，臣辄奉 白简以闻。
世祖虽可其奏，以彖言辞依违， 大怒，使左丞王逡之奏曰：
臣闻行父尽忠，无礼斯疾；农夫 去草，见恶必耘。所以振缨称良，登 朝著绩，未有尸位存私而能保其荣名 者也。

今月九日，治书侍御史臣司马侃 犯实，亲朋忍闻，衣冠掩目，辄收付 廷尉法狱治罪”。处劾虽重，文辞简 略，事入主书，被却还外。其晚，兼 御史中丞臣袁彖改奏白简，始粗详 备。厥初隐卫，实彖之由。

寻超宗植性险戾，禀行凶诐，豺 狼野心，久暴遐迩。张敬儿潜图反 噬，罚未塞愆，而称怨痛枉，形于言 貌。协附奸邪，疑间勋烈，构扇异 端，讥议时政，行路同忿，有心咸 疾。而阿昧苟容，轻文略奏。又弹事 旧体，品第不简，而衅戾殊常者，皆 命议亲奏，以彰深愆。况超宗罪逾四 案，沈浮互见，轻重相乖，此而不 纠，宪纲将替。

彖才识疏浅，质干无闻，凭戚升 荣，因慈荷任。不能克己厉情，少酬 恩奖，挠法容非，用申私惠。何以纠 正邦违，式明王度？臣等参议，请以 见事免彖所居官，解兼御史中丞，辄 摄曹依旧下禁止视事如故。

治书侍御史臣司马侃虽承禀有 由，而初无疑执，亦合及咎。请杖督 五十，夺劳百日。令史卑微，不足申 尽，启可奉行。
侃奏弹之始，臣等并即经见加推 纠，案入主书，方被却检，疏谬之 愆，伏追震悚。
诏曰：“超宗衅同大逆，罪不容 诛。彖匿情欺国，爱朋罔主，事合极 法，特原收治，免官如案，禁锢十 年。”

超宗下廷尉，一宿发白皓首。诏 徙越州，行至豫章，上敕豫章内史虞 悰曰：“谢超宗令于彼赐自尽，勿伤 其形骸。”

明年，超宗门生王永先又告超宗 子才卿死罪二十余条。上疑其虚妄， 以才卿付廷尉辩，以不实见原。永先 于狱自尽。
郎。祥宋世解褐为巴陵王征西行参 军，历骠骑中军二府，太祖太尉东阁 祭酒，骠骑主簿。建元中，为冠军征 虏功曹，为府主武陵王晔所遇。除正 员外。

祥少好文学，性韵刚疏，轻言肆 行，不避高下。司徒褚渊入朝，以腰 扇鄣日，祥从侧过，曰：“作如此举 止，羞面见人，扇鄣何益？”渊曰： “寒士不逊。”祥曰：“不能杀袁、 刘，安得免寒士？”永明初，迁长沙 王镇军，板谘议参军，撰《宋书》， 讥斥禅代，尚书令王俭密以启闻，上 衔而不问。历鄱阳王征虏，豫章王大 司马谘议，临川王骠骑从事中郎。

祥兄整为广州，卒官，祥就整妻 求还资，事闻朝廷。于朝士多所贬 忽。王奂为仆射，祥与奂子融同载， 行至中堂，见路人驱驴，祥曰： “驴！汝好为之，如汝人才，皆已令 仆。”著《连珠》十五首以寄其怀。 辞曰：

盖闻兴教之道，无尚必同；拯俗 之方，理贵袪弊。故揖让之礼，行乎 尧舜之朝；干戈之功，盛于殷周之 世。清风以长物成春，素霜以凋严戒 节。
之臣，借汤、武而隆；英达之君，假 伊、周而治。

盖闻悬饥在岁，式羡藜藿之饱； 重炎灼体，不念狐白之温。故才以偶 时为劭；道以调俗为尊。

盖闻习数之功，假物可寻；探索 之明，循时则缺。故班匠日往，绳墨 之伎不衰；大道常存，机神之智永 绝。

盖闻理定于心，不期俗赏；情贯 于时，无悲世辱。故芬芳各性；不待 汨渚之哀；明白为宝，无假荆南之 哭。
盈尺之泉，时降夜光之宝。故理有大 而乖权；物有微而至道。

盖闻忠臣赴节，不必在朝；列士 匡时，义存则干。故包胥垂涕，不荷 肉食之谋；王歜投身，不主庙堂之 算。

盖闻智出乎身，理无或困；声系 于物，才有必穷。故陵波之羽，不能 净浪；盈岫之木，无以辍风。

盖闻良宝遇拙，则奇文不显；达 士逢谗，则英才灭耀。故坠叶垂荫， 明月为之隔辉；堂宇留光，兰灯有时 不照。
情系驱驰，固理忘于肥遁。是以临川 之士，时结羡网之悲；负肆之氓，不 抱屠龙之叹。

盖闻数之所隔，虽近则难；情之 所符，虽远则易。是以陟叹流霜，时 获感天之诚；泣血从刑，而无悟主之 智。

盖闻妙尽于识，神远则遗；功接 于人，情微则著。故钟鼓在堂，万夫 倾耳；大道居身，有时不遇。
盖闻列草深岫，不改先冬之悴； 植松涧底，无夺后凋之荣。故展禽三 上智之声。
盖闻希世之宝，违时则贱；伟俗 之器，无圣必沦。故鸣玉黜于楚岫， 章甫穷于越人。

盖闻听绝于聪，非疾响所达；神 闭于明，非盈光所烛。故破山之雷， 不发聋夫之耳；朗夜之辉，不开矇叟 之目。

有以祥《连珠》启上者，上令御 史中丞任遐奏曰：“祥少而狡异，长 不悛徙，请谒绝于私馆，反唇彰于公 庭，轻议乘舆，历贬朝望，肆丑无 避，纵言自若。厥兄浮榇，天伦无一 骸柩，行路流叹，有识伤心。摄祥门 生孙狼儿列‘祥顷来饮酒无度，言语 阑逸。道说朝廷，亦有不逊之语，实 不避左右，非可称纸墨。兄整先为广 州，于职丧亡，去年启求迎丧，还至 大雷，闻祥与整妻孟争计财物瞋忿， 祥仍委前还，后未至鹊头，其夜遭 劫，内人并为凶人所淫略’。如所列 与风闻符同。请免官付廷尉。”

上别遣敕祥曰：“卿素无行检， 朝野所悉。轻弃骨肉，侮蔑兄嫂，此 是卿家行不足，乃无关他人。卿才识 所知，盖何足论。位涉清途，于分非 大，能自感厉，日望悛革。如此所 闻，转更增甚，諠议朝廷，不避尊 贱，肆口极辞，彰暴物听。近见卿影 《连珠》，寄意悖慢，弥不可长。卿 不见谢超宗，其才地二三，故在卿 前，事殆是百分不一。我当原卿性 命，令卿万里思愆。卿若能改革，当 令卿得还。”狱鞫祥辞。祥对曰： “被问‘少习狡异，长而不悛，顷来 饮酒无度，轻议乘舆，历贬朝望，每 肆丑言，无避尊贱’，迂答奉旨。囚 出身入官，二十余年，沈悴草莱，无 明天壤。皇运初基，便蒙抽擢，祭酒 华宴，必参末列，朝半问讯，时奉天 辉。囚虽顽愚，岂不识恩？有何怨 望，敢生讥议？囚历府以来，伏事四 王：武陵功曹，凡涉二载；长沙谘 议，故经少时；奉隶大司马，并被恩 拂，骠骑中郎，亲职少日；临川殿下 不遗虫蚁，赐参辞华。司徒殿下文德 英明，四海倾属。囚不涯卑远，随例 问讯，时节拜觐，亦沾眄议。自余令 王，未被祗拜，既不经伏节，理无厚 薄。敕旨制书，令有疑则启。囚以天 日悬远，未敢尘秽。私之疑事，卫将 军臣俭，宰辅圣朝，令望当世，囚自 犹存。未解此理云何敢为‘历贬朝 望’。云囚‘轻议乘舆’，为向谁 道？若向人道，则应有主甲，岂有事 无仿佛，空见罗谤？囚性不耐酒，亲 知所悉，强进一升，便已迷醉。”其 余事事自申。乃徙广州。祥至广州， 不得意，终日纵酒，少时病卒，年三 十九。

祥从祖兄彪，祥曾祖穆之正胤。 建元初，降封南康县公，虎贲中郎 将。永明元年，坐庙墓不脩削爵。后 为羽林监。九年，又坐与亡弟母杨别 居，不相料理，杨死不殡葬，崇圣寺 尼慧首剃头为尼，以五百钱为买棺 材，以泥洹舆送葬刘墓。为有司所 奏，事寝不出。

史臣曰：魏文帝云“文人不护细 行”，古今之所同也。由自知情深， 在物无竞，身名之外，一概可蔑。既 徇斯道，其弊弥流，声裁所加，取忤 人世。向之所以贵身，翻成害已。故 通人立训，为之而不恃也。

赞曰：超宗蕴文，祖构余芬。刘 祥慕异，言亦不群。违朝失典，流放 南濆。

列传第十八
到捴 刘悛 虞悰 胡谐之
到捴，字茂谦，彭城武原人也。 祖彦之，宋骠骑将军。父仲度，骠骑 从事中郎。捴袭爵建昌公。起家为太 学博士，除奉车都尉，试守延陵令， 非所乐，去官。除新安王北中郎行参 军，坐公事免。除新安王抚军参军， 未拜，新安王子鸾被杀，仍除长兼尚 捴功臣后，擢为太子洗马。除王景文 安南谘议参军。

捴资籍豪富，厚自奉养，宅宇山 池京师第一，妓妾姿艺，皆穷上品。 才调流赡，善纳交游，庖厨丰腆，多 致宾客。爱妓陈玉珠，明帝遣求，不 与，逼夺之，捴颇怨望。帝令有司诬 奏捴罪，付廷尉，将杀之。捴入狱， 数宿须鬓皆白。免死，系尚方，夺封 与弟贲。捴由是屏斥声玩，更以贬素 自立。帝除捴为羊希恭宁朔府参军， 徙刘韫辅国、王景文镇南参军，并辞 疾不就。寻板假明威将军，仍除桂阳 王征南参军，转通直郎，解职。帝崩 司徒左西属，又不拜。居家累年。

弟遁，元徽中为宁远将军、辅国 长史、南海太守，在广州。升明元 年，沈攸之反，刺史陈显达起兵以应 朝廷，遁以犹预见杀。遁家人在都， 从野夜归，见两三人持垩刷其家门， 须臾灭，明日而遁死问至。捴遑惧， 诣太祖谢，即板为世祖中军谘议参 军。建元初，迁司徒右长史，出为永 嘉太守，为黄门郎，解职。

世祖即位，迁太子中庶子，不 拜。又除长沙王中军长史，司徒左长 史。宋世，上数游会捴家，同从明帝 射雉郊野，渴倦，捴为得早青瓜，与 上对剖食之。上怀其旧德，意眄良 厚。至是一岁三迁。

永明元年，加辅国将军，转御史 中丞。车驾幸丹阳郡宴饮，捴恃旧， 酒后狎侮同列，言笑过度，为左丞庾 杲之所纠，赎论。三年，复为司徒左 长史，转左卫将军。随王子隆带彭城 郡，捴问讯，不修民敬，为有司所 举，免官。久之，白衣兼御史中丞。 转临川王骠骑长史，司徒左长史，迁 五兵尚书，出为辅国将军、庐陵王中 军长史。母忧去官，服未终，八年， 卒，年五十八。

弟贲，初为卫尉主簿，奉车都 尉。升明初，为中书郎，太祖骠骑谘 议。建元中，为征虏司马。卒。

贲弟坦，解褐本州西曹。升明二 年，亦为太祖骠骑参军。历豫章王镇 西骠骑二府谘议。坦美须髯。与世 祖、豫章王有旧。坦仍随府转司空太 尉参军。出为晋安内史，还又为大司 马谘议，中书郎，卒。

刘悛，字士操，彭城安上里人 也。彭城刘同出楚元王，分为三里， 以别宋氏帝族。祖颖之，汝南新蔡二 郡太守。父勔，司空。

刘延孙为南徐州，初辟悛从事。 随父勔征竟陵王诞于广陵，以功拜驸 马都尉。转宗悫宁蛮府主簿，建安王 司徒骑兵参军。复随父勔征殷琰于寿 尚书库部郎。迁振武将军、蜀郡太 守，未之任，复从父勔征讨，假宁朔 将军，拜鄱阳县侯世子。转桂阳王征 北中兵参军，与世祖同直殿内，为明 帝所亲待，由是与世祖款好。

迁通直散骑侍郎，出为安远护 军、武陵内史。郡南江古堤，久废不 缉。悛修治未毕，而江水忽至，百姓 弃役奔走，悛亲率厉之，于是乃立。 汉寿人邵荣兴六世同爨，表其门闾。 悛强济有世调，善于流俗。蛮王田僮 在山中，年垂百余岁，南谯王义宣为 荆州，僮出谒。至是又出谒悛。明帝 姓感之，赠送甚厚。

仍除散骑侍郎。桂阳难，加宁朔 将军，助守石头。父勔于大桁战死， 悛时疾病，扶伏路次，号哭求　勔 尸。勔尸项后伤缺，悛割发补之。持 丧墓侧，冬月不衣絮。太祖代勔为领 军，素与勔善，书譬悛曰：“承至性 毁瘵，转之危虑，深以酸怛。终哀全 生，先王明轨，岂有去缣纩，撤温 席，以此悲号，得终其孝性邪？当深 顾往旨，少自抑勉。”

建平王景素反，太祖总众军出顿 玄武湖。悛初免丧，太祖欲使领支 转南阳王南中郎司马、长沙内史，行 湘州事。未发，霸业初建，悛先致诚 节。沈攸之事起，加辅国将军。世祖 镇盆城，上表西讨，求悛自代。世祖 既不行，悛除黄门郎，行吴郡事。寻 转晋熙王抚军中军二府长史，行扬州 事。出为持节、督广州、广州刺史， 将军如故。袭爵鄱阳县侯。世祖自寻 阳还，遇悛于舟渚间，欢宴叙旧，停 十余日乃下。遣文惠太子及竟陵王子 良摄衣履，修父友之敬。

太祖受禅，国除。进号冠军将 军。平西记室参军夏侯恭叔上书，以 之，朝议已定，不容复厝意也。” 初，苍梧废，太祖集议中华门，见 悛，谓之曰：“君昨直耶？”悛答 曰：“仆昨乃正直，而言急在外。” 至是上谓悛曰：“功名之际，人所不 忘。卿昔于中华门答我，何其欲谢世 事？”悛曰：“臣世受宋恩，门荷齐 眷，非常之勋，非臣所及。进不远怨 前代，退不孤负圣明，敢不以实仰 答。”迁太子中庶子，领越骑校尉。

时世祖在东宫，每幸悛坊，闲言 至夕，赐屏风帷帐。世祖即位，改领 前军将军，中庶子如故。征北竟陵王 诸军事、司州刺史，将军如故。悛父 勔讨殷琰，平寿阳，无所犯害，百姓 德之，为立碑祀。悛步道从寿阳之 镇，过勔碑，拜敬泣涕。初，义阳人 夏伯宜杀刚陵戍主叛渡淮，虏以为义 阳太守。悛设计购诱之，虏囗州刺史 谢景杀伯宜兄弟、北襄城太守李荣公 归降。悛于州治下立学校，得古礼器 铜罍、铜甑、山罍樽、铜豆钟各二 口，献之。

迁长兼侍中。车驾数幸悛宅。宅 盛治山池，造瓮牖。世祖著鹿皮冠， 被悛菟皮衾，于牖中宴乐，以冠赐 妻不下堂。”顾谓悛曰：“此况卿 也。世言富贵好改其素情，吾虽有四 海，今日与卿尽布衣之适。”悛起拜 谢。迁冠军将军，司徒左长史。寻以 本官行北兖州缘淮诸军事。徙始兴王 前军长史、平蛮校尉、蜀郡太守，将 军如故，行益州府、州事。郡寻改为 内史。随府转安西。悛治事严办，以 是会旨。

宋代太祖辅政，有意欲铸钱，以 禅让之际，未及施行。建元四年，奉 朝请孔觊上《铸钱均货议》，辞证甚 博。其略以为“食货相通，理势自 然。李悝曰：籴甚贵伤民，甚贱伤 贱与甚贵，其伤一也。三吴国之关 阃，比岁被水潦而籴不贵，是天下钱 少。非谷穰贱，此不可不察也。铸钱 之弊，在轻重屡变。重钱患难用，而 难用为累轻；轻钱弊盗铸，而盗铸为 祸深。民所盗铸，严法不禁者，由上 铸钱惜铜爱工也。惜铜爱工者，谓钱 无用之器，以通交易，务欲令轻而数 多，使省工而易成，不详虑其为患 也。自汉铸五铢钱，至宋文帝，历五 百余年，制度世有废兴，而不变五铢 钱者，明其轻重可法，得货之宜。以 为宜开置泉府，方牧贡金，大兴熔 铸。钱重五铢，一依汉法。府库已 翦凿，不铸大钱也。摩泽淄染，始皆 类故；交易之后，渝变还新。良民弗 皆淄染，不复行矣。所鬻卖者，皆徒 失其物。盗铸者，复贱买新钱，淄染 更用，反覆生诈，循环起奸，此明主 尤所宜禁而不可长也。若官铸已布于 民，便严断翦凿：小轻破缺无周郭 者，悉不得行；官钱细小者，称合铢 两，销以为大。利贫良之民，塞奸巧 之路。钱货既均，远近若一，百姓乐 业，市道无争，衣食滋殖矣。”时议 者多以钱货转少，宜更广铸，重其铢 两，以防民奸。太祖使诸州郡大市 铜，会晏驾，事寝。
郡界蒙山下，有城名蒙城，可二顷 地，有烧炉四所，高一丈，广一丈五 尺。从蒙城渡水南百许步，平地掘土 深二尺，得铜。又有古掘铜坑，深二 丈，并居宅处犹存。邓通，南安人， 汉文帝赐严道县铜山铸钱，今蒙山近 青衣水南，青衣左侧并是故秦之严道 地。青衣县又改名汉嘉。且蒙山去南 安二百里，案此必是通所铸。近唤蒙 山獠出，云‘甚可经略’。此议若 立，润利无极。”并献蒙山铜一片， 又铜石一片，平州铁刀一口。上从 之，遣使入蜀铸钱，得千余万，功费 多，乃止。
悛既藉旧恩，尤能悦附人主，承迎权 贵。宾客闺房，供费奢广。罢广、司 二州，倾资贡献，家无留储。在蜀作 金浴盆，余金物称是。罢任，以本号 还都，欲献之，而世祖晏驾。郁林新 立，悛奉献减少，郁林知之，讽有司 收悛付廷尉，将加诛戮。高宗启救 之，见原，禁锢终身。虽见废黜，而 宾客日至。悛妇弟王法显同宋桂阳 事，遂启别居，终身不复见之。

海陵王即位，以白衣除兼左民尚 书，寻除正。高宗立，加领骁骑将 军，复故官，驸马都尉。建武二年， 盛，悛又以本官出屯新亭。

悛历朝皆见恩遇。太祖为鄱阳王 锵纳悛妹为妃，高宗又为晋安王宝义 纳悛女为妃，自此连姻帝室。王敬则 反，悛出守琅邪城，转五兵尚书，领 太子左卫率。未拜，明帝崩，东昏即 位，改授散骑常侍，领骁骑将军，尚 书如故。卫送山陵，卒，年六十一。 赠太常，常侍、都尉如故。谥曰敬。

虞悰，字景豫，会稽余姚人也。 祖啸父，晋左民尚书。父秀之，黄门 郎。悰少而谨敕，有至性。秀之于都 亡，悰东出奔丧，水浆不入口。州辟 治中，别驾，黄门郎。

初，世祖始从官，家尚贫薄。悰 推国士之眷，数相分与；每行，必呼 上同载。上甚德之。升明中，世祖为 中军，引悰为谘议参军，遣吏部郎江 谧持手书谓悰曰：“今因江吏郎有 白，以君情顾，意欲相屈。”建元 初，转太子中庶子，迁后军长史，领 步兵校尉，镇北长史、宁朔将军、南 东海太守。寻为豫章内史，将军如 故。悰治家富殖，奴婢无游手，虽在 南土，而会稽海味无不毕致焉。迁辅 国将军、始兴王长史、平蛮校尉、蜀 郡太守。转司徒司马，将军如故。

悰善为滋味，和齐皆有方法。豫 章王嶷盛馔享宾，谓悰曰：“今日肴 羞，宁有所遗不？”悰曰：“恨无黄 颔　，何曾《食疏》所载也。”

迁散骑常侍，太子右率。永明八 年，大水，百官戎服救太庙，悰朱衣 乘车卤簿，于宣阳门外行马内驱打 人，为有司所奏，见原。

上以悰布衣之旧，从容谓悰曰： “我当令卿复祖业。”转侍中，朝廷 咸惊其美拜。迁祠部尚书。世祖幸芳 林园，就悰求扁米粣。悰献粣及杂肴 数十舆，太官鼎味不及也。上就悰求 诸饮食方，悰秘不肯出。上醉后体不 书，领步兵校尉。

郁林立，改领右军将军，扬州大 中正，兼大匠卿。起休安陵，于陵所 受局下牛酒，坐免官。隆昌元年，以 白衣领职。郁林废，悰窃叹曰： “王、徐遂缚袴废天子，天下岂有此 理邪？”延兴元年，复领右军。明帝 立，悰称疾不陪位。帝使尚书令王晏 赍废立事示悰，以悰旧人，引参佐 命。悰谓晏曰：“主上圣明，公卿戮 力，宁假朽老以匡赞惟新乎？不敢闻 命。”朝议欲纠之，仆射徐孝嗣曰： “此亦古之遗直。”众议乃止。

悰称疾笃还东，上表曰：“臣族 陋海区，身微稽土，猥属兴运，荷窃 稠私，徒越星纪，终惭报答。卫养乖 方，抱疾婴固，寝瘵以来，倏逾旬 朔，频加医治，曾未瘳损。惟此朽 顿，理难振复，乞解所职，尽疗余 辰。”诏赐假百日。转给事中，光禄 大夫，寻加正员常侍。永元元年， 卒。时年六十五。
悰性敦实，与人知识，必相存 访，亲疏皆有终始，世以此称之。
从弟袤，矢志不仕。王敬则反， 取袤监会稽郡，而军事悉付寒人张灵 宝，郡人攻郡杀灵宝，袤以不豫事得 全。

胡谐之，豫章南昌人也。祖廉 就。谐之初辟州从事主簿，临贺王国 常侍，员外郎，抚军行参军，晋熙王 安西中兵参军，南梁郡太守。以器局 见称。徙邵陵王南中郎中兵，领汝南 太守，不拜。除射声校尉，州别驾。 除左军将军，不拜，仍除邵陵王左军 谘议。

世祖顿盆城，使谐之守寻阳城， 及为江州，复以谐之为别驾，委以事 任。文惠太子镇襄阳，世祖以谐之心 腹，出为北中郎征虏司马、扶风太 守，爵关内侯。在镇毗赞，甚有心 力。建元二年，还为给事中，骁骑将 故。明年，加给事中。三年，迁散骑 常侍，太子右率。五年，迁左卫将 军，加给事中，中正如故。

谐之风形瑰润，善自居处，兼以 旧恩见遇，朝士多与交游。六年，迁 都官尚书。上欲迁谐之，尝从容谓谐 之曰：“江州有几侍中邪？”谐之答 曰：“近世唯有程道惠一人而已。” 上曰：“当令有二。”后以语尚书令 王俭，俭意更异，乃以为太子中庶 子，领左卫率。

谐之兄谟之亡，谐之上表曰： “臣私门罪衅，早备荼苦。兄弟三 二兄臣谟之衔戚家庭，得蒙训长，情 同极荫。何图一旦奄见弃放，吉凶分 违，不获临奉，乞解所职。”诏不 许。改卫尉，中庶子如故。

八年，上遣谐之率禁兵讨巴东王 子响于江陵，兼长史行事。台军为子 响所败，有司奏免官，权行军事如 故。复为卫尉，领中庶子，本州中 正。谐之有识计，每朝廷官缺及应迁 代，密量上所用人，皆如其言，虞悰 以此称服之。十年，转度支尚书，领 卫尉。明年，卒，年五十一。赠右将 军、豫州刺史。谥曰肃。

史臣曰：送钱赢两，言此无忘。 在人心。夫谨而信，泛爱众，其为利 也博矣。况乎先觉潜龙，结厚于布 素？随才致位，理固然也。

赞曰：到藉豪华，晚怀虚素。虞 生富厚，侈不违度。刘实朝交，胡乃 蕃故，颉颃亮采，康衢骋步。

列传第十九
萧景先 萧赤斧（子颖胄）
萧景先，南兰陵兰陵人，太祖从 子也。祖爰之，员外郎。父敬宗，始 兴王国中军。

景先少遭父丧，有至性，太祖嘉 之。及从官京邑，常相提携。解褐为 海陵王国上军将军，补建陵令，还为 新安王国侍郎，桂阳国右常侍。太祖 邛县令，员外郎。与世祖款昵，世祖 为广兴郡，启太祖求景先同行，除世 祖宁朔府司马，自此常相随逐。世祖 为镇西长史，以景先为镇西长流参 军，除宁朔将军，随府转抚军中兵参 军，寻除谘议，领中兵如故。升明 初，为世祖征虏府司马，领新蔡太 守，随上镇盆城。沈攸之事平，还 都，除宁朔将军，骁骑将军，仍为世 祖抚军中军二府司马，兼左卫将军。 建元元年，迁太子左卫率，封新吴县 伯，邑五百户。景先本名道先，乃改 避上讳。

出为持节、督司州军事、宁朔将 虏出淮、泗，增司部边戍兵。义阳人 谢天盖与虏相构扇，景先言于督府， 骠骑豫章王遣辅国将军中兵参军萧惠 朗二千人助景先。惠朗依山筑城，断 塞关隘，讨天盖党与。虏寻遣伪南部 尚书頞跋屯汝南，洛州刺史昌黎王冯 莎屯清丘。景先严备待敌。豫章王又 遣宁朔将军王僧炳、前军将军王应 之、龙骧将军庄明三千人屯义阳关 外，为声援。虏退，进号辅国将军。

景先启称上德化之美。上答曰： “风沦俗败，二十余年，以吾当之， 岂得顿扫。幸得数载尽力救苍生者， 也。”

世祖即位，征为侍中，领左军将 军，寻兼领军将军。景先事上尽心， 故恩宠特密。初西还，上坐景阳楼召 景先语故旧，唯豫章王一人在席而 已。转中领军。车驾射雉郊外行游， 景先常甲仗从，廉察左右。寻进爵为 侯。领太子詹事，本官如故。遭母 丧，诏超起为领军将军。迁征虏将 军、丹阳尹。五年，荒人桓天生引蛮 虏于雍州界上，司部以北人情骚动。 上以景先谙究司土，诏曰：“得雍州 刺史张瑰启事，蛮虏相扇，容或侵 阳。可假节，司州诸军皆受节度。” 景先至镇，屯军城北，百姓乃安，牛 酒来迎。

军未还，遇疾，遗言曰：“此度 疾病，异于前后，自省必无起理。但 夙荷深恩，今谬充戎寄，暗弱每事不 称，上惭慈旨。便长违圣世，悲哽不 知所言。可为作启事，上谢至尊，粗 申愚心。毅虽成长，素阙训范。贞等 幼稚，未有所识。方以仰累圣明，非 残息所能陈谢。自丁荼毒以来，妓妾 已多分张，所余丑猥数人，皆不似 事。可以明月、佛女、桂支、佛儿、 好者十匹、牛二头上台，马五匹、牛 一头奉东宫，大司马、司徒各奉二 匹，骠骑、镇军各奉一匹。应私仗 器，亦悉输台。六亲多未得料理，可 随宜温恤，微申素意。所赐宅旷大， 恐非毅等所居，须丧服竟，可输还 台。刘家前宅，久闻其货，可合率市 之，直若短少，启官乞足。三处田勤 作，自足供衣食。力少，更随宜买粗 猥奴婢充使。不须余营生。周旋部曲 还都，理应分张，其久旧劳勤者，应 料理，随宜启闻乞恩。”卒，时年五 十。上伤惜之，诏曰：“西信适至， 匹。”景先丧还，诏曰：“故假节征 虏将军丹阳尹新吴侯景先，器怀开 亮，干局通敏。绸缪少长，义兼勋 戚。诚著夷险，绩茂所司。方升宠 荣，用申任寄。奄至丧逝，悲痛良 深。可赠侍中、征北将军、南徐州刺 史。给鼓吹一部。假节、侯如故。谥 曰忠侯。”

子毅，以勋戚子，少历清官：太 子舍人，洗马，随王友，永嘉太守， 大司马谘议参军，南康太守，中书 郎。建武初，为抚军司马，迁北中郎 司马。虏动，领军守琅邪城。毅性奢 豪，好弓马，为高宗所疑忌。王晏事 客奏伎，闻变，索刀未得，收人突 进，挟持毅入与母别，出便杀之。

萧赤斧，南兰陵人，太祖从祖弟 也。祖隆子，卫军录事参军。父始 之，冠军中兵参军。赤斧历官为奉朝 请，以和谨为太祖所知。宋大明初， 竟陵王诞反广陵，赤斧为军主，隶沈 庆之。围广陵城，攻战有勋，事宁， 封永安亭侯，食邑三百七十户。除车 骑行参军，出补晋陵令，员外郎，丹 阳令，还除晋熙王抚军中兵参军，出 为建威将军、钱唐令。迁正员郎。赤 斧治政为百姓所安，吏民请留之，时 议见许，改除宁朔将军。

太祖辅政，以赤斧为辅国将军、 左军会稽司马，辅镇东境。迁黄门 郎，淮陵太守。顺帝逊位，于丹阳故 治立宫，上令赤斧辅送，至薨乃还。 建元初，迁武陵王冠军长史，骠骑司 马，南东海太守，辅国将军并如故。 迁长兼侍中，祖母丧去职。起为冠军 将军、宁蛮校尉。出为持节、督雍梁 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军 事、雍州刺史，本官如故。在州不营 产利，勤于奉公。迁散骑常侍，左卫 将军。世祖亲遇与萧景先相比。封南 丰县伯，邑四百户。迁给事中，太子 詹事。
祖使甲仗卫三厢，赤斧不敢辞，疾 甚，数日卒，年五十六。家无储积， 无绢为衾，上闻之，愈加惋惜。诏赙 钱五万，上材一具，布百匹，蜡二百 斤。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谥曰懿伯。 子颖胄袭爵。

颖胄字云长，弘厚有父风。起家 秘书郎。太祖谓赤斧曰：“颖胄轻朱 被身，觉其趋进转美，足慰人意。” 迁太子舍人。遭父丧，感脚疾，数年 然后能行。世祖有诏慰勉，赐医药。 除竟陵王司徒外兵参军，晋熙王文 学。

颖胄好文义，弟颖基好武勇。世 祖登烽火楼，诏群臣赋诗。颖胄诗合 便不乏才。”除明威将军、安陆内 史。迁中书郎。上以颖胄勋戚子弟， 除左将军，知殿内文武事，得入便 殿。出为新安太守，吏民怀之。隆昌 元年，永嘉王昭粲为南徐州，以颖胄 为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转持 节、督青冀二州军事、辅国将军、青 冀二州刺史。不行，除黄门郎，领四 厢直。迁卫尉。

高宗废立，颖胄从容不为同异， 乃引颖胄预功。建武二年，进爵侯， 增邑为六百户。赐颖胄以常所乘白牜 俞牛。
胄曰：“朝廷盛礼，莫过三元。此一 器既是旧物，不足为侈。”帝不悦， 后预曲宴，银器满席。颖胄曰：“陛 下前欲坏酒枪，恐宜移在此器也。” 帝甚有惭色。

冠军江夏王宝玄镇石头，以颖胄 为长史，行石头戍事。复为卫尉。出 为冠军将军、庐陵王后军长史、广陵 太守、行南兖州、府州事。是年虏 动，扬声当饮马长江。帝惧，敕颖胄 移居民入城，百姓惊恐，席卷欲南 渡。颖胄以贼势尚远，不即施行，虏 亦寻退。仍为持节、督南兖兖徐青冀 史。

和帝为荆州，以颖胄为冠军将 军、西中郎长史、南郡太守、行荆州 府、州事。东昏侯诛戮群公，委任厮 小，崔、陈败后，方镇各怀异计。永 元二年十月，尚书令临湘侯萧懿及弟 卫尉畅见害。先遣辅国将军、巴西梓 潼二郡太守刘山阳领三千兵受旨之 官，就颖胄共袭雍州。雍州刺史梁王 将起义兵，虑颖胄不识机变，遣使王 天虎诣江陵，声云山阳西上，并袭 荆、雍。书与颖胄，劝同义举。颖胄 意犹未决。初，山阳出南州，谓人 曰：“朝廷以白虎幡追我，亦不复还 赍书与颖胄，陈设其略。是时或云山 阳谋杀颖胄，以荆州同义举，颖胄乃 与梁王定契，斩王天虎首，送示山 阳。发百姓车牛，声云起步军征襄 阳。十一月十八日，山阳至江津，单 车白服，从左右数十人，诣颖胄，颖 胄使前汶阳太守刘孝庆、前永平太守 刘熙晔、铠曹参军萧文照、前建威将 军陈秀、辅国将军孙末伏兵城内。山 阳入门，即于车中乱斩之。副军主李 元履收余众归附。遣使蔡道猷驰驿送 山阳首于梁王，乃发教纂严，分部购 募。东昏闻山阳死，发诏讨荆、雍。 赠山阳宁朔将军、梁州刺史。

颖胄有器局，既唱大事，虚心委 己，众情归之。加颖胄右将军，都督 行留诸军事，置佐史，本官如故。西 中郎司马夏侯详加征虏将军。遣宁朔 将军王法度向巴陵。颖胄献钱二十 万，米千斛，盐五百斛。谘议宗塞、 别驾宗夬献谷二千斛，牛二头。换借 富赀，以助军费。长沙寺僧业富，沃 铸黄金为龙数千两，埋土中，历相传 付，称为下方黄铁，莫有见者，乃取 此龙，以充军实。
十二月，移檄：
西中郎府长史、都督行留诸军 事、右军将军、南郡太守、南丰县开 太守夏侯详告京邑百官，诸州郡牧 守：

夫运不常夷，有时而陂；数无恒 剥，否极则亨。昔商邑中微，彭、韦 投袂；汉室方昏，虚、牟效节。故风 声永树，卜世长久者也。昔我太祖高 皇帝德范生民，功格天地，仰纬彤 云，俯临紫极。世祖嗣兴，增光前 业，云雨之所沾被，日月之所出入， 莫不举踵来王，交臂纳贡。郁林昏 迷，颠覆厥序，俾我大齐之祚，翦焉 将坠。高宗明皇帝建道德之盛轨，垂 仁义之至踪，绍二祖之鸿基，继三五 之绝业。昧旦丕显，不明求衣，故奇 白质黑章之瑞，谅以则天比大，无德 称焉。

而嗣主不纲，穷肆陵暴，十愆毕 行，三风咸袭。丧初而无哀貌，在戚 而有喜容。酣酒嗜音，罔惩其侮；谗 贼狂邪，是与比周。遂令亲贤婴荼毒 之诛，宰辅受菹醢之戮。江仆射， 萧、刘领军，徐司空，沈仆射，曹右 卫，或外戚懿亲，或皇室令德，或时 宗民望，或国之虎臣，并勋彰中兴， 功比周、邵，秉钧赞契，受遗先朝。 咸以名重见疑，正直贻毙，害加党 族，虐及婴孺。曾无《渭阳》追远之 慧景内逼淫刑，外不堪命，驱土崩之 民，为免死之计，倒戈回刃，还指宫 阙。城无完守，人有异图。赖萧令君 勋济宗祏，业拯苍氓，四海蒙一匡之 德，亿兆凭再造之功。江夏王拘迫威 强，牵制巨力，迹屈当时，乃心可 亮，竟不能内恕探情，显加鸩毒。萧 令君自以亲惟族长，任实宗臣，至诫 苦言，朝夕献入，谗丑交构，渐见疏 疑，浸润成灾，奄离怨酷。用人之 功，以宁社稷，刈人之身，以骋淫 滥。

台辅既诛，奸小竞用。梅虫儿、 威，以为家势，营惑嗣主，恣其妖 虐。宫女千余，裸服宣淫，孽臣数 十，袒裼相逐。帐饮阛肆之间，宵游 街陌之上，提挈群竖，以为欢笑。
刘山阳潜受凶旨，规肆狂逆，天 诱其衷，即就枭翦。
夫天生蒸民，树之以君，使司牧 之，勿使失性。岂有尊临宇县，毒遍 黔首，绝亲戚之恩，无君臣之义，功 重者先诛，勋高者速毙。九族内离， 四夷外叛，封境日蹙，戎马交驰，帑 藏既空，百姓已竭，不恤不忧，慢游 是好。民怨于下，天惩于上，故荧惑 袭月，孽火烧宫，妖水表灾，震蚀告 海之命，永沦于地。

南康殿下体自高宗，天挺英懿。 食叶之征，著于弱年，当璧之祥，兆 乎绮岁。亿兆颙颙，咸思戴奉。且势 居上游，任总连帅，家国之否，宁济 是当。莫府身备皇宗，忝荷顾托，忧 深责重，誓清时难。今命冠军将军、 西中郎谘议、领中直兵参军、军主杨 公则，宁朔将军、领中兵参军、军主 王法度，冠军将军、谘议参军、军主 庞飖，辅国将军、谘议参军、领别 驾、军主宗夬，辅国将军、谘议参 军、军主乐蔼等，领劲卒三万，陵波 电迈，迳造秣陵。冠军将军、领谘 主席阐文，辅国将军、中直兵参军、 军主任漾之，宁朔将军、中直兵参 军、军主韩孝仁，宁朔将军、中直兵 参军、军主朱斌，中直兵参军、军主 宗冰之，建威将军、中直兵参军、军 主朱景舒，宁朔将军、中直兵参军、 军主庾域，宁远将军、军主庾略等， 被甲二万，直指建业。辅国将军、武 宁太守、军主邓元起，辅国将军、前 军将军、军主王世兴等，铁骑一万， 分趋白下。征虏将军、领司马、新兴 太守夏侯详，宁朔将军、咨议参军、 军主柳忱，宁朔将军、领中兵参军、

雄剑高麾，则五星从流；长戟远 指，则云虹变色。天地为之矞皇，山 渊以之崩沸。莫府亲贯甲胄，授律中 权，董帅熊罴之士十有五万，征鼓粉 沓，雷动荆南。宁朔将军、南康王友 萧颖达领虎旅三万，抗威后拒。萧雍 州勋业盖世，谋猷渊肃，既痛家祸， 兼愤国难，泣血枕戈，誓雪怨酷，精 卒十万，已出汉川。张郢州节义慷 慨，悉力齐奋。江州邵陵王、湘州张 行事、王司州皆远近悬契，不谋而 同，并勒骁猛，指景风驱。舟舰鱼 丽，万里盖水，车骑云屯，平原雾 诛而不克哉！

今兵之所指，唯在梅虫儿、茹法 珍二人而已。诸君德载累世，勋著先 朝，属无妄之时，居道消之运，受迫 群竖，念有危惧。大军近次，当各思 拔迹，来赴军门。檄到之日，有能斩 送虫儿、法珍首者，封二千户开国县 侯。若迷惑凶党，敢拒军锋，刑兹无 赦，戮及宗族。赏罚之信，有如曒 日，江水在此，余不食言。
遣冠军将军杨公则向湘州。王法 度不进军，免官。公则进克巴陵，仍
颖胄遣人谓梁王曰：“时月未 利，当须来年二月。今便进兵，恐非 良策。”梁王曰：“今坐甲十万，粮 用自竭。况藉以义心，一时骁锐。且 太白出西方，仗义而动，天时人谋， 无有不利。昔武王伐纣，行逆太岁， 岂复待年月邪？”颖胄乃从。遣西中 郎参军邓元起率众向夏口。

三年正月，和帝为相国，颖胄领 左长史，进号镇军将军。于是始选用 方伯。梁王屡表劝和帝即尊号，梁州 刺史柳惔、竟陵太守曹景宗并劝进。 颖胄使别驾宗寔撰定礼仪，上尊号， 改元，于江陵立宗庙、南北郊，州府 中，荆州大风雨，龙入柏斋中，柱壁 上有爪足处，刺史萧遥欣恐畏，不敢 居之。至是以为嘉祐殿。中兴元年三 月，颖胄为侍中、尚书令，假节、都 督如故。寻领吏部尚书，监八州军 事，行荆州刺史，本官如故。左丞乐 蔼奏曰：“敕旨以军旅务殷，且停朝 直。窃谓匪懈于位，义昭夙兴，国容 旧典，不可顿阙。与兼右丞江诠等参 议，八座丞郎以下宜五日一朝，有事 郎坐侍下鼓，无事许从实还外。”奏 可。

梁王义师出沔口，郢州刺史张冲 休烈、巴东太守萧惠训遣子璝拒义 师。颖胄遣汶阳太守刘孝庆进峡口， 与巴东太守任漾之、宜都太守郑法绍 御之。时军旅之际，人情未安，颖胄 府长史张炽从绛衫左右三十余人入千 秋门，城内惊恐，疑有同异。御史中 丞奏弹炽，诏以赎论。

颖胄弟颖孚在京师，庐陵人修灵 祐窃将南上，于西昌县山中聚兵二千 人，袭郡，内史谢篹奔豫章。颖孚、 灵祐据郡求援，颖胄遣宁朔将军范僧 简入湘州南道援之。僧简进克安成， 仍以为辅国将军、安成内史。拜颖孚 出彭蠡口。

东昏侯遣军主彭盆、刘希祖三千 人受江州刺史陈伯之节度，南讨二郡 义兵，仍进取湘州。南康太守王丹保 郡应盆等。颖孚闻兵至，望风奔走。 前内史谢篹复还郡。刘希祖至安成， 攻战七日，城陷，范僧简见杀。希祖 仍为安成内史。颖孚收散卒据西昌， 谢篹又遣军攻之，众败，奔湘州。以 颖孚为督湘东衡阳零陵桂阳营阳五 郡、湘东内史、假节、将军如故。寻 病卒。后修灵祐又合余众攻篹，篹复 败走豫章，刘希祖亦以郡降。

湘东内史王僧粲亦拒义，自称平 里。杨公则长史刘坦守州城，遣军主 尹法略拒之，屡战不胜。及闻建康城 平，僧粲散走，乃斩之。南康太守王 丹亦为郡人所杀。

郢城降，义师众军东下。八月， 鲁休烈、萧璝破汶阳太守刘孝庆等于 峡口，巴东太守任漾之见杀，遂至上 明，江陵大震。颖胄恐，驰告梁王 曰：“刘孝庆为萧璝所败，宜遣杨公 则还援根本。”梁王曰：“公则今溯 流上荆，鞭长之义耳。萧璝、鲁休烈 乌合之众，寻自退散。政须荆州少时 持重。良须兵力，两弟在雍，指遣往 假节屯上明拒萧璝。

时梁王已平郢、江二镇。颖胄辅 帝出居上流，有安重之势。素能饮 酒，啖白肉鲙至三升，既闻萧璝等兵 相持不决，忧虑感气，十二月壬寅 夜，卒。遗表曰：“臣疹患数日，不 谓便至困笃，气息绵微，待尽而已。 臣虽庸薄，忝籍葭莩，过受先朝殊常 之眷，循宠砺心，誓生以死。属皇业 中否，天地分崩，总率诸侯，翼奉明 圣。赖社稷灵长，大明在运，故兵之 所临，无思不服。今四海垂平，干戈 行戢，方希陪翠华，奉法驾，反东 重，万机甚大，登之实难，守之未 易。陛下富于春秋，当远寻祖宗创业 艰难，殷鉴季末颠覆厥绪，思所以念 始图终，康此兆庶。征东大将军臣 衍，元勋上德，光赞天下，陛下垂拱 仰成，则风流日化，臣虽万没，无所 遗恨。”时年四十。和帝出临哭。诏 赠侍中、丞相，本官如故。前后部羽 葆鼓吹，班剑三十人。辒辌车，黄屋 左纛。

梁王围建康城，住在石头，和帝 密诏报颖胄凶问，秘不发丧。及城 平，识者闻之，知天命之有在矣。

梁天监元年，诏曰：“念功惟 笃。齐故侍中、丞相、尚书令颖胄， 风格峻远，器宇渊邵，清猷盛业，问 望斯归。缔构义始，肇基王迹，契阔 屯夷，载形心事。朕膺天改命，光宅 区宇，望岱瞻河，永言增恸。可封巴 东郡公，邑三千户，本官如故。”丧 还，今上车驾临哭渚次。诏曰：“齐 故侍中、丞相、尚书令颖胄葬送有 期，前代所加殊礼，依晋王导、齐豫 章王故事，可悉给。谥曰献武。”范 僧简赠交州刺史。

史臣曰：魏氏基于用武，夏侯诸 曹，并以戚族而为将相。夫股肱为 义，既有常然，肺腑之重，兼存宗 出，多在南阳。夫贞干所以成务，非 虚言也。

赞曰：新吴事武，简在帝心。南 丰治政，迹显亡衾。镇军茂绩，机识 弘深，荆南立王，向义汉阴。

列传第二十
刘瓛（弟巉） 陆澄
刘瓛，字子圭，沛国相人，晋丹 阳尹惔六世孙也。祖弘之，给事中。 父惠，治书御史。瓛初州辟祭酒主 簿。宋大明四年，举秀才；兄璲亦有 名，先应州举。至是别驾东海王元曾 与瓛父惠书曰：“比岁贤子充秀，州 闾可谓得人。”除奉朝请，不就。

少笃学，博通《五经》。聚徒教 夜集，巘在座，粲指庭中柳树谓巘 曰：“人谓此是刘尹时树，每想高 风；今复见卿清德，可谓不衰矣。” 荐为秘书郎，不见用。除邵陵王郡主 簿，安陆王国常侍，安成王抚军行参 军，公事免。巘素无宦情，自此不复 仕。除车骑行参军，南彭城郡丞，尚 书祠部郎，并不拜。袁粲诛，巘微服 往哭，并致赙助。

太祖践阼，召巘入华林园谈语， 谓巘曰：“吾应天革命，物议以为何 如？”巘对曰：“陛下诫前轨之失， 加之以宽厚，虽危可安；若循其覆 人。”敕巘使数入，而巘自非诏见， 未尝到宫门。上欲用巘为中书郎，使 吏部尚书何戢喻旨。戢谓巘曰：“上 意欲以凤池相处，恨君资轻，可且就 前除，少日当转国子博士，便即后 授。”巘曰：“平生无荣进意，今闻 得中书郎而拜，岂本心哉！”后以母 老阙养，重拜彭城郡丞，谓司徒褚渊 曰：“自省无廊庙之才，所愿唯保彭 城丞耳。”上又以瓛兼总明观祭酒， 除豫章王骠骑记室参军，丞如故，瓛 终不就。武陵王晔为会稽太守，上欲 令瓛为晔讲，除会稽郡丞，学徒从之 者转众。

永明初，竟陵王子良请为征北司 徒记室。瓛与张融、王思远书曰： “奉教使恭召，会当停公事，但念生 平素抱，有乖恩顾。吾性拙人间，不 习仕进，昔尝为行佐，便以不能及公 事免黜，此皆眷者所共知也。量己审 分，不敢期荣。夙婴贫困，加以疏 懒，衣裳容发，有足骇者。中以亲老 供养，褰裳徒步，脱尔逮今，二代一 纪。先朝使其更自修正，勉厉于阶级 之次，见其繿缕，或复赐以衣裳， 袁、褚诸公咸加劝励，终不能自反 也。一不复为，安可重为哉？昔人有 以冠一免不重加于首，每谓此得进止 永瞻前良，在己何若。又上下年尊， 益不愿居官次，废晨昏也。先朝为 此，曲申从许，故得连年不拜荣授， 而带帖薄禄。既习此岁久，又齿长疾 侵，岂宜摄斋河间之听，厕迹东平之 僚？本无绝俗之操，亦非能偃蹇为 高，此又诸贤所当深察者也。近奉初 教，便自希得托迹于客游之末，而固 辞荣级，其故何耶？以古之王侯大 人，或以此延四方之士，甚美者则有 辐凑燕路，慕君王之义，骧镳魏阙， 高公子之仁，继有追申、白而入楚， 羡邹枚而游梁，吾非敢叨夫曩贤，庶 欲从九九之遗踪。既于闻道集泮不 展私计，志在此尔。”除步兵校尉， 并不拜。

瓛姿状纤小，儒学冠于当时，京 师士子贵游莫不下席受业。性谦率通 美，不以高名自居。游诣故人，唯一 门生持胡床随后，主人未通，便坐问 答。住在檀桥，瓦屋数间，上皆穿 漏。学徒敬慕，不敢指斥，呼为青溪 焉。竟陵王子良亲往修谒。七年，表 世祖为瓛立馆，以扬烈桥故主第给 之，生徒皆贺。瓛曰：“室美为人 灾，此华宇岂吾宅邪？幸可诏作讲 堂，犹恐见害也。”未及徙居，遇 学者并吊服临送。时年五十六。

瓛有至性，祖母病疽经年，手持 膏药，渍指为烂。母孔氏甚严明，谓 亲戚曰：“阿称便是今世曾子。”阿 称，巘小名也。年四十余，未有婚 对。建元中，太祖与司徒褚渊为巘娶 王氏女。王氏椓壁挂履，土落孔氏床 上，孔氏不悦，巘即出其妻。及居父 丧，不出庐，足为之屈，杖不能起。 今上天监元年，下诏为巘立碑，谥曰 贞简先生。所著文集，皆是《礼》 义，行于世。

初，巘讲《月令》毕，谓学生严 济阳蔡仲熊礼学博闻，谓人曰：“凡 钟律在南，不容复得调平。昔五音金 石，本在中土；今既来南，土气偏 陂，音律乖爽。”巘亦以为然。仲熊 历安西记室，尚书左丞。巘弟璡。

璡字子璥。方轨正直。宋泰豫 中，为明帝挽郎。举秀才，建平王景 素征北主簿，深见礼遇。邵陵王征虏 安南行参军。建元初，为武陵王晔冠 军征虏参军。晔与僚佐饮，自割鹅 炙。璡曰：“应刃落俎，膳夫之事， 殿下亲执鸾刀，下官未敢安席。”因 起请退。与友人孔澈同舟入东，澈留 呼璡共语，璡不答，方下床著衣立， 然后应。瓛问其久，璡曰：“向束带 未竟。”其立操如此。文惠太子召璡 入侍东宫，每上事，辄削草。寻署中 兵，兼记室参军大司马军事。射声校 尉，卒官。

陆澄，字彦渊，吴郡吴人也。祖 邵，临海太守。父瑗，州从事。澄少 好学，博览无所不知，行坐眠食，手 不释卷。起家太学博士，中军卫军府 行佐，太宰参军，补太常丞，郡主 簿，北中郎行参军。

宋泰始初为尚书殿中郎，议皇后 后于齐。澄不引典据明，而以意立 议，坐免官，白衣领职。郎官旧有坐 杖，有名无实。澄在官积前后罚，一 日并受千杖。转通直郎，兼中书郎， 寻转兼左丞。

泰始六年，诏皇太子朝贺服衮冕 九章，澄与仪曹郎丘仲起议：“服冕 以朝，实著经文。秦除六冕，汉明还 备。魏晋以来，不欲令臣下服衮冕， 故位公者加侍官。今皇太子礼绝群 后，宜遵圣王盛典，革近代之制。” 寻转著作正员郎，兼官如故。除安成 太守，转刘韫抚军长史，加绥远将 军长史、东海太守。迁御史中丞。

建元元年，骠骑谘议沈宪等坐家 奴客为劫，子弟被劾，宪等晏然。左 丞任遐奏澄不纠，请免澄官。澄上表 自理曰：

周称旧章，汉言故事，爰自河 雒，降逮淮海，朝之宪度，动尚先 准。若乃任情违古，率意专造，岂谓 酌诸故实，择其茂典？

案遐启弹新除谘议参骠骑大将军 军事沈宪、太子庶子沈旷并弟息，敕 付建康，而宪被使，旷受假，俱无归 罪事状。臣以不纠宪等为失。伏寻 近代之宗，其为左丞，弹司徒属王濛 惮罚自解，属疾游行，初不及中丞。 桓秘不奔山陵，左丞郑袭不弹秘，直 弹中丞孔欣时，又云别摄兰台检校， 此径弹中丞之谓。唯左丞庾登之奏镇 北檀道济北伐不进，致虎牢陷没，蕃 岳宰臣，引咎谢愆，而责帅之劾，曾 莫奏闻，请收治道济，免中丞何万 岁。夫山陵情敬之极，北伐专征之 大，秘霸季之贵，道济元勋之盛，所 以咎及南司，事非常宪，然秘事犹非 及中丞也。今若以此为例，恐人之贵 贱，事之轻重，物有其伦，不可相 方。

左丞江奥弹段景文，又弹裴方 明；左丞甄法崇弹萧珍，又弹杜骥， 又弹段国，又弹范文伯；左丞羊玄保 又弹萧汪；左丞殷景熙弹张仲仁；兼 左丞何承天弹吕万龄。并不归罪，皆 为重劾。凡兹十弹，差是宪、旷之 比，悉无及中丞之议。左丞荀万秋、 刘藏、江谧弹王僧朗、王云之、陶宝 度，不及中丞，最是近例之明者。谧 弹在今龛蒐之后，事行圣照。远取十 奏，近征二案，自宜依以为体，岂得 舍而不遵？

臣窃此人乏，谬奉国宪。今遐所 纠，既行一时，若默而不言，则向为 国典，虽有愚心，不在微躬。请出臣 表付外详议。若所陈非谬，裁由天 鉴。

诏委外详议。尚书令褚渊奏： “宋世左丞荀伯子弹彭城令张道欣 等，坐界劫累发不禽，免道欣等官； 中丞王准不纠，亦免官。左丞羊玄保 弹豫州刺史管义之谯梁群盗，免义之 官；中丞傅隆不纠，亦免隆官。左丞 羊玄保又弹兖州刺史郑从之滥上布及 加课租绵，免从之官；中丞傅隆不 纠，免隆官。左丞陆展弹建康令丘珍 孙、丹阳尹孔山士劫发不禽，免珍 烧府库，免道隆官；中丞萧惠开不 纠，免惠开官。左丞徐爰弹右卫将军 薛安都属疾不直，免安都官；中丞张 永结免。澄謏闻肤见，贻挠后昆，上 掩皇明，下笼朝识，请以见事免澄所 居官。”诏曰：“澄表据多谬，不足 深劾，可白衣领职。”

明年，转给事中，秘书监，迁吏 部。四年，复为秘书监，领国子博 士。迁都官尚书。出为辅国将军、镇 北镇军二府长史，廷尉，领骁骑将 军。永明元年，转度支尚书。寻领国 子博士。时国学置郑王《易》，杜服 俭曰：“《孝经》，小学之类，不宜 列在帝典。”乃与俭书论之曰：

《易》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弥 天地之道，通万物之情。自商瞿至田 何，其间五传。年未为远，无讹杂之 失；秦所不焚，无崩坏之弊。虽有异 家之学，同以象数为宗。数百年后， 乃有王弼。王济云弼所悟者多，何必 能顿废前儒。若谓《易》道尽于王 弼，方须大论，意者无乃仁智殊见。 且《易》道无体不可以一体求，屡迁 不可以一迁执也。晋太兴四年，太常 荀菘请置《周易》郑玄注博士，行乎 前代，于时政由王、庾，皆俊神清 其妄然。太元立王肃《易》，当以在 玄、弼之间。元嘉建学之始，玄、弼 两立。逮颜延之为祭酒，黜郑置王， 意在贵玄，事成败儒。今若不大弘儒 风，则无所立学。众经皆儒，惟 《易》独玄，玄不可弃，儒不可缺。 谓宜并存，所以合无体之义。且弼于 注经中已举《系辞》，故不复别注。 今若专取弼《易》，则《系》说无 注。

《左氏》太元取服虔，而兼取贾 逵《经》，由服传无《经》，虽在注 中，而《传》又有无《经》者故也。 晚出，并贵后生。杜之异古，未如王 之夺实，祖述前儒，特举其违。又 《释例》之作，所弘惟深。

《谷梁》太元旧有麋信注，颜益 以范宁，麋犹如故。颜论闰分范注， 当以同我者亲。常谓《谷梁》劣， 《公羊》为注者又不尽善。竟无及 《公羊》之有何休，恐不足两立。必 谓范善，便当除麋。

世有一《孝经》，题为郑玄注， 观其用辞，不与注书相类。案玄自序 所注众书，亦无《孝经》。

俭答曰：“《易》体微远，实贯 可专据小王，便为该备？依旧存郑， 高同来说。元凯注《传》，超迈前 儒，若不列学官，其可废矣。贾氏注 《经》，世所罕习，《谷梁》小书， 无俟两注，存麋略范，率由旧式。凡 此诸义，并同雅论。疑《孝经》非郑 所注，仆以此书明百行之首，实人伦 所先，《七略》、《艺文》并陈之六 艺，不与《苍颉》《凡将》之流也。 郑注虚实，前代不嫌，意谓可安，仍 旧立置。”

俭自以博闻多识，读书过澄。澄 曰：“仆年少来无事，唯以读书为 仆。”俭集学士何宪等盛自商略，澄 待俭语毕，然后谈所遗漏数百千条， 皆俭所未睹，俭乃叹服。俭在尚书 省，出巾箱几案杂服饰，令学士隶 事，事多者与之，人人各得一两物； 澄后来，更出诸人所不知事复各数 条，并夺物将去。

转散骑常侍，秘书监，吴郡中 正，光禄大夫。加给事中，中正如 故。寻领国子祭酒。以竟陵王子良得 古器，小口方腹而底平，可将七八 升，以问澄，澄曰：“此名服匿，单 于以与苏武。”子良后详视器底，有 未拜，卒。年七十。谥靖子。

澄当世称为硕学，读《易》三年 不解文义，欲撰《宋书》竟不成。王 俭戏之曰：“陆公，书厨也。”家多 坟籍，人所罕见。撰地理书及杂传， 死后乃出。

澄弟鲜，得罪宋世，当死。澄于 路见舍人王道隆，叩头流血，以此见 原。扬州主簿顾测以两奴就鲜质钱， 鲜死，子晖诬为卖券。澄为中丞，测 与书相往反，后又笺与太守萧纟面 云：“澄欲遂子弟之非，未近义方之 训，此趋贩所不为，况搢绅领袖，儒 此少之。

时东海王摛，亦史学博闻，历尚 书左丞。竟陵王子良校试诸学士，唯 摛问无不对。永明中，天忽黄色照 地，众莫能解。摛云是荣光。世祖大 悦，用为永阳郡。

史臣曰：儒风在世，立人之正 道；圣哲微言，百代之通训。洙泗既 往，义乖七十；稷下横论，屈服千 人。自后专门之学兴，命氏之儒起， 石渠朋党之事，白虎同异之说，《六 经》五典，各信师言，嗣守章句，期 乎勿失。西京儒士，莫有独擅；东都 学术，郑贾先行。康成生炎汉之季， 依经辩理，与硕相非，爰兴《圣 证》，据用《家语》，外戚之尊，多 行晋代。江左儒门，参差互出，虽于 时不绝，而罕复专家。晋世以玄言方 道，宋氏以文章闲业，服膺典艺，斯 风不纯，二代以来，为教衰矣。建元 肇运，戎警未夷，天子少为诸生，端 拱以思儒业，载戢干戈，遽诏庠序。 永明纂袭，克隆均校，王俭为辅，长 于经礼，朝廷仰其风，胄子观其则， 由是家寻孔教，人诵儒书，执卷欣 欣，此焉弥盛。建武继立，因循旧 绪，时不好文，辅相无术，学校虽 亲临，待问无五更之礼，充庭阙蒲轮 之御，身终下秩，道义空存，斯故进 贤之责也。其余儒学之士，多在卑 位，或隐世辞荣者，别见他篇云。

赞曰：儒宗义肆，纷纶子圭。升 堂受业，事越关西。璡居暗室，立操 无携。彦渊书史，疑问穷稽。

列传第二十一
武十七王
武帝二十三男：穆皇后生文惠太 子、竟陵文宣王子良；张淑妃生卢陵 王子卿、鱼复侯子响；周淑仪生安陆 王子敬、建安王子真；阮淑媛生晋安 王子懋、衡阳王子峻；王淑仪生随郡 王子隆；蔡婕妤生西阳王子明；乐容 华生南海王子罕；傅充华生巴陵王子 荀昭华生南康王子琳；颜婕妤生永阳 王子珉；宫人谢生湘东王子建；何充 华生南郡王子夏；第六、十二、十 五、二十二皇子早亡。子珉建武中继 衡阳元王后。

竟陵文宣王子良，字云英，世祖 第二子也。初，沈攸之难，随世祖在 盆城，板宁朔将军。仍为宋邵陵王左 军行参军，转主簿，安南记室参军， 邵陵王友，王名友。不废此官。迁安 南长史。升明三年，为使持节、都督 会稽东阳临海永嘉新安五郡、辅国将 军、会稽太守。

宋世元嘉中，皆责成郡县；孝武 自此公役劳扰。太祖践阼，子良陈之 曰：

前台使督逋切调，恒闻相望于 道。及臣至郡，亦殊不疏。凡此辈使 人，既非详慎勤顺，或贪险崎岖，要 求此役。朝辞禁门，情态即异；暮宿 村县，威福便行。但令朱鼓裁完，铍 槊微具，顾眄左右，叱咤自专。擿宗 断族，排轻斥重，胁遏津埭，恐喝传 邮。破岗水逆，商旅半引，逼令到 下，先过己船。浙江风猛，公私畏 渡，脱舫在前，驱令俱发。呵蹙行 民，固其常理；侮折守宰，出变无 曹，开亭正榻，便振荆革。其次绛标 寸纸，一日数至；征村切里，俄刻十 催。四乡所召，莫辨枉直，孩老士 庶，具令付狱。或尺布之逋，曲以当 匹；百钱余税，且增为千。或诳应质 作尚方，寄系东冶，万姓骇迫，人不 自固。遂漂衣败力，竞致兼浆。值今 夕酒谐肉饫，即许附申赦格；明日礼 轻货薄，便复不入恩科。筐贡微阙， 总棰挞肆情，风尘毁谤，随忿而发。 及其　蒜转积，鹅栗渐盈，远则分鬻 他境，近则托贸吏民。反请郡邑，助 民由申缓，回刺言台，推信在所。如 州郡，则指赐敕令，遥外镇宰，明下 条源。既各奉别旨，人竞自罄。虽复 台使盈凑，会取正属所办，徒相疑 偾，反更淹懈。凡预衣冠，荷恩盛 世，多以暗缓贻愆，少为欺猾入罪。 若类以宰牧乖政，则触事难委，不容 课逋上纲，偏觉非才。但赊促差降， 各限一期，如乃事速应缓，自依违纠 坐之。坐之之科，不必须重，但令必 行，期在可肃。且两装之船，充拟千 绪；三坊寡役，呼订万计。每一事之 发，弥晨方办，粗计近远，率遣一 部，职散人领，无减二十，舟船所 资，皆复称是。长江万里，费固倍 役，实为不少。兼折奸减窃，远近暂 安。
封闻喜县公，邑千五百户。
子良敦义爱古。郡民朱百年有至 行，先卒，赐其妻米百斛，蠲一民给 其薪苏。郡阁下有虞翻旧床，罢任 还，乃致以归。后于西邸起古斋，多 聚古人器服以充之。夏禹庙盛有祷 祀，子良曰：“禹泣辜表仁，菲食旌 约，服玩果粽，足以致诚。”使岁献 扇簟而已。

建元二年，穆妃薨，去官。仍为 邑，而境壤兼跨，广袤周轮，几将千 里。萦原抱隰，其处甚多，旧遏古 塘，非唯一所。而民贫业废，地利久 芜。近启遣五官殷沵、典签刘僧瑗到 诸县循履，得丹阳、溧阳、永世等四 县解，并村耆辞列，堪垦之田，合计 荒熟有八千五百五十四顷；修治塘 遏，可用十一万八千余夫，一春就 功，便可成立。”上纳之。会迁官， 事寝。
是年，始制东宫官僚以下官敬子 良。
世祖即位，封竟陵郡王，邑二千 年，徙为侍中、都督南兖兖徐青冀五 州、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持节如 故。给油络车。明年，入为护军将 军，兼司徒，领兵置佐，侍中如故。 镇西州。三年，给鼓吹一部。四年， 进号车骑将军。

子良少有清尚，礼才好士，居不 疑之地，倾意宾客，天下才学皆游集 焉。善立胜事，夏月客至，为设瓜饮 及甘果，著之文教。士子文章及朝贵 辞翰，皆发教撰录。
是时上新亲政，水旱不时。子良 密启曰：
臣思水潦成患，良田沃壤变为污 泽。农政告祥，因高肆务，播植既 周，继以旱虐。黔庶呼嗟，相视褫 气。夫国资于民，民资于食，匪食匪 民，何以能政？臣每一念此，寝不便 席。本始中，郡国大旱，宣帝下诏除 民租。今闻所在逋余尚多，守宰严 期，兼夜课切，新税力尚无从，故调 于何取给？政当相驱为盗耳。愚谓逋 租宜皆原除，少降停恩，微纾民命。

自宋道无章，王风陵替，窃官假 号，骈门连室。今左民所检，动以万 数，渐渍之来，非复始适，一朝洗 正，理致沸腾。小人之心，罔思前 未布，一方或饥，当加优养。愚谓自 可依源削除，未宜便充猥役。且部曹 检校，诚存精密；令史奸黠，鲜不容 情。情既有私，理或枉谬。耳目有 限，群狡无极。变易是非，居然可 见。详而后取，于事未迟。

明诏深矜狱圄，恩文累坠。今科 网严重，称为峻察。负罪离愆，充积 牢户。暑时郁蒸，加以金铁。聚忧之 气，足感天和。民之多怨，非国福 矣。

顷土木之务，甚为殷广，虽役未 及民，勤费已积。炎旱致灾，或由于 譬，以今比古，复为远矣。何得不爱 其民，缓其政，救其危，存其命哉？

湘区奥密，蛮寇炽强，如闻南师 未能挫戮。百姓齐民，积年涂炭，疽 食侵淫，边虞方重。交州夐绝一垂， 实惟荒服，恃远后宾，固亦恒事。自 青德启运，款关受职，置之度外，不 足絓言。今县军远伐，经途万里，众 寡事殊，客主势异，以逸待劳，全胜 难必。又缘道调兵，以足军力，民丁 乌合，事乖习锐。广州积岁无年，越 州兵粮素乏，加以发借，必致恇扰。 愚谓叔献所请，不宜听从；取乱侮 亡，更俟后会。虽缓岁月，必有可禽 以助湘中，威力既举，蚁寇自服。
诏折租布，二分取钱。子良又启 曰：
臣一月入朝，六登玫陛，广殿稠 人，裁奉颜色，纵有所怀，岂敢自 达。比天眚亟见，地孽亟臻，民下妖 讹，好生噂　沓。谷价虽和，比室饥 嗛；缣纩虽贱，骈门裸质。臣一念 此，每入心骨。三吴奥区，地惟河、 辅，百度所资，罕不自出，宜在蠲 优，使其全富。而守宰相继，务在裒 克，围桑品屋，以准赀课，致令斩树 发瓦，以充重赋，破民财产，要利一 悬急，应充猥役，必由穷困。乃有畏 失严期，自残躯命；亦有斩绝手足， 以避徭役。生育弗起，殆为恒事。守 长不务先富民而唯言益国，岂有民贫 于下，而国富于上邪？

又泉铸岁远，类多剪凿，江东大 钱，十不一在。公家所受，必须轮郭 完全，遂买本一千，加子七百，犹求 请无地，棰革相继。寻完者为用，既 不兼两，回复迁贸，会非委积，徒令 小民每婴困苦。且钱帛相半，为制永 久，或闻长宰须令输直，进违旧科， 退容奸利。

八属近县，既在京畿，发借征 调，实烦他邑。民特尤贫，连年失 稔，草衣藿食，稍有流亡。今农政就 兴，宜蒙赈给；若逋课未上，许以申 原。兖豫二藩，虽曰旧镇，往属兵 虞，累弃乡土。密迩寇庭，下无安 志。编草结庵，不违凉暑。扶准聚 洛，靡有生向。俱禀人灵，独绝温 饱，而赋敛多少，尚均沃实。谓凡在 荒民，应加蠲减。

又司市之要，自昔所难。顷来此 役，不由才举，并条其重赀，许以贾 衒。前人增估求侠，后人加税请代， 如此轮回，终何纪极？兼复交关津 要，共相唇齿，愚野未闲，必加陵

夫狱讼惟平，画一在制。虽恩家 得罪，必宜申宪；鼎姓贻愆，最合从 纲。若罚典惟加贱下，辟书必蠲世 族，惧非先王立理之本。

尚书列曹，上应乾象。如闻命议 所出，先谘于都，都既下意，然后付 郎，谨写关行。愚谓郎官尤宜推择。

宋运告终，戎车屡驾，寄名军 牒，动窃数等。故非分充朝，资奉殷 积。广、越邦宰，梁、益郡邑，参差 调补，实允事机。且此徒冗杂，罕遵 王宪，严加廉视，随违弹斥，一二年 间，可减太半。

五年，正位司徒，给班剑二十 人，侍中如故。移居鸡笼山邸，集学 士抄《五经》、百家，依《皇览》例 为《四部要略》千卷。招致名僧，讲 语佛法，造经呗新声。道俗之盛，江 左未有也。
世祖好射雉，子良谏曰：
銮举亟动，天跸屡巡，陵犯风 烟，驱驰野泽。万乘至重，一羽甚 微。从甚微之欢，忽至重之诫。顷郊 郛以外，科禁严重，匪直刍牧事罢， 遂乃窀掩殆废。且田月向登，桑时告 至，士女呼嗟，易生噂议，弃民从 欲，理未可安。曩时巡幸，必尽威 晨出晚还，顿遗清道，此实愚臣最所 震迫。

狡虏玩威，甫获款关，二汉全 富，犹加曲待。如闻使臣频亦怨望， 前会东宫，遂形言色。昔宋氏遣使， 旧列阶下，刘缵衔使，始登朝殿。今 既反命，宜赐优礼。

伏谓中堂云构，实惟峻绝，檐陛 深严，事隔凉暑，而别为一室，如或 有疑。边带广途，讹言孔炽，毁立之 易，过于转圆，若依旧制通敞，实允 观听。

顷市司驱扇，租估过刻，吹毛求 瑕，廉察相继，被以小罪，责以重 备。愚谓宜敕有司，更详优格。

臣年方朝贤，齿未相及，以管窥 天，犹知失得，廊庙之士，岂暗是 非？未闻一人开一说为陛下忧国家， 非但面从，亦畏威耳。臣若不启，陛 下于何闻之？

先是六年，左卫、殿中将军邯郸 超上书谏射雉，世祖为止。久之，超 竟被诛。永明末，上将射雉。子良谏 曰：

忽闻外议，伏承当更射雉。臣下 情震越，心怀忧悚，犹谓疑妄，事不 命于江泽，岂惟国庆民欢，乃以翱翔 治乐。夫卫生保命，人兽不殊；重躯 爱体，彼我无异。故《礼》云：“闻 其声不食其肉，见其生不忍其死。” 且万乘之尊，降同匹夫之乐，夭杀无 辜，伤仁害福之本。菩萨不杀，寿命 得长。施物安乐，自无恐怖。不恼众 生，身无患苦。臣见功德有此果报， 所以日夜劬勤，厉身奉法，实愿圣躬 康御若此。每至寝梦，脱有异见，不 觉身心立就沄烂。陛下常日舍财修 福，臣私心颙颙，尚恨其少，岂可今 日有见此事？一损福业，追悔便难。 思；况此嬉游之间，非关当否，而动 辄伤生，实可深慎！

臣闻子孝奉君，臣忠事主，莫不 灵祇通感，征祥证登。臣近段仰启， 赐希受戒，天心洞远，诚未达胜善之 途，而圣恩迟疑，尚未垂履曲降尊 极，岂可今月复随此事？臣不隐心， 即实上启。
虽不尽纳，而深见宠爱。
又与文惠太子同好释氏，甚相友 悌。子良敬信尤笃，数于邸园营斋 戒，大集朝臣众僧，至于赋食行水，

寻代王俭领国子祭酒，辞不拜。 八年，给三望车。九年，京邑大水， 吴兴偏剧，子良开仓赈救，贫病不能 立者于第北立廨收养，给衣及药。十 年，领尚书令。寻为使持节、都督扬 州诸军事、扬州刺史，本官如故。寻 解尚书令，加中书监。

文惠太子薨，世祖检行东宫，见 太子服御羽仪，多过制度，上大怒。 以子良与太子善，不启闻，颇加嫌 责。

世祖不豫，诏子良甲仗入延昌殿 侍医药。子良启进沙门于殿户前诵 佛经宣旨使御府以铜为华，插御床四 角。日夜在殿内，太孙间日入参承。 世祖暴渐，内外惶惧，百僚皆已变 服，物议疑立子良，俄顷而苏，问太 孙所在，因召东宫器甲皆入。遗诏使 子良辅政，高宗知尚书事。子良素仁 厚，不乐世务，乃推高宗。诏云： “事无大小，悉与鸾参怀。”子良所 志也。

太孙少养于子良妃袁氏，甚著慈 爱，既惧前不得立，自此深忌子良。 太行出太极殿，子良居中书省，帝使 虎贲中郎将潘敞领二百人仗屯太极西 为三十人，本官如故。解侍中。隆昌 元年，加殊礼，剑履上殿，入朝不 趋，赞拜不名。进督南徐州。其年疾 笃，谓左右曰：“门外应有异。”遣 人视，见淮中鱼万数，皆浮出水上向 城门。寻薨，时年三十五。

帝常虑子良有异志，及薨，甚 悦，诏给东园温明秘器，敛以衮冕之 服。东府施丧位，大鸿胪持节监护， 太官朝夕送祭。又诏曰：“褒崇明 德，前王令典，追远尊亲，沿情所 隆。故使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中 书监、太傅、领司徒、扬州刺史、竟 弱龄，孝友光备。爰及赞契，协升景 业。燮曜台陛，五教克宣。敷奏朝 端，百揆惟穆。寄重先顾，任均负 图。谅以齐晖《二南》，同规往哲。 方凭保佑，永翼雍熙。天不慭遗，奄 焉薨逝。哀慕抽割，震于厥心。今龟 谋袭吉，先远戒期。宜崇嘉制，式弘 风烈。可追崇假黄钺、侍中、都督中 外诸军事、太宰、领大将军、扬州 牧，绿綟绶，备九服锡命之礼。使持 节、中书监、王如故。给九旒鸾辂， 黄屋左纛，辒辌车，前后部羽葆鼓 吹，挽歌二部，虎贲班剑百人，葬礼 依晋安平王孚故事。”
子葬夹石，子良临送，望祖硎山，悲 感叹曰：“北瞻吾叔，前望吾兄，死 而有知，请葬兹地。”既薨，遂葬 焉。

所著内外文笔数十卷，虽无文 采，多是劝戒。建武中，故吏范云上 表为子良立碑，事不行。子昭胄嗣。

昭胄字景胤。泛涉有父风。永明 八年，自竟陵王世子为宁朔将军、会 稽太守。郁林初，为右卫将军，未 拜，迁侍中，领右军将军。建武三 年，复为侍中，领骁骑将军，转散骑 常侍，太常。以封境边虏，永元元 年，改封巴陵王。
吴郡，高宗虑有同异，召诸王侯入 宫，晋安王宝义及江陵公宝览等住中 书省，高、武诸孙住西省，敕人各两 左右自随，过此依军法，孩抱者乳母 随入。其夜太医煮药，都水办数十具 棺材，须三更当悉杀之。子恪奔归， 二更达建阳门刺启。时刻已至，而帝 眠不起，中书舍人沈徽孚与帝所亲左 右单景隽共谋少留其事。须臾帝觉， 景隽启子恪已至，惊问曰：“未 邪？”景隽具以事答。明日悉遣王侯 还第。建武以来，高、武王侯居常震 怖，朝不保夕，至是尤甚。

及陈显达起事，王侯复入宫，昭 江西，变形为道人。崔慧景举兵，昭 胄兄弟出投之。慧景事败，昭胄兄弟 首出投台军主胡松，各以王侯还第。 不自安，谋为身计。子良故防阁桑偃 为梅虫儿军副，结前巴西太守萧寅， 谋立昭胄。昭胄许事克用寅为尚书左 仆射、护军将军。以寅有部曲，大事 皆委之。时胡松领军在新亭，寅遣人 说之云：“须昏人出，寅等便率兵奉 昭胄入台，闭城号令。昏人必还就将 军，将军但闭垒不应，则三公不足得 也。”松又许诺。会东昏新起芳乐 苑，月许日不复出游，偃等议募健儿 事告御刀徐僧重。寅遣人杀山沙于 路，吏于麝郤中得其事迹，昭胄兄弟 与同党皆伏诛。

昭颖官至宁朔将军、彭城太守。 梁王定京邑，追赠昭胄散骑常侍、抚 军将军，昭颖黄门郎。梁受禅，降封 昭胄子同监利侯。

庐陵王子卿，字云长，世祖第三 子也。建元元年，封临汝县公，千五 百户。兄弟四人同封。世祖即位，为 持节、都督郢州司州之义阳军事、冠 军将军、郢州刺史。永明元年，徙都 督荆湘益宁梁南北秦七州、安西将 为益州，子卿解督。

子卿在镇，营造服饰，多违制 度。上敕之曰：“吾前后有敕，非复 一两过，道诸王不得作乖体格服饰， 汝何意都不忆吾敕邪？忽作瑇瑁乘 具，何意？已成不须坏，可速送下。 纯银乘具，乃复可尔，何以作镫亦是 银？可即坏之。忽用金薄裹箭脚，何 意？亦速坏去。凡诸服章，自今不启 吾知复专辄作者，后有所闻，当复得 痛杖。”又曰：“汝比在都，读学不 就，年转成长。吾日冀汝美，勿得敕 如风过耳，使吾失气。”

五年，入为侍中、抚军将军，未 军，侍中并如故。十年，进号车骑将 军。俄迁使持节、都督南豫豫司三州 军事、骠骑将军、南豫州刺史，侍中 如故。子卿之镇，道中戏部伍为水 军，上闻之，大怒，杀其典签。遣宜 都王铿代之。子卿还第，至崩，不与 相见。

郁林即位，复为侍中、骠骑将 军。隆昌元年，转卫将军、开府仪同 三司，置兵佐。鄱阳王锵见害，以子 卿代为司徒，领兵置佐。寻复见杀， 时年二十七。

鱼复侯子响，字云音，世祖第四 军、南彭城临淮二郡太守，见诸王不 致敬。子响勇力绝人，关弓四斛力， 数在园池中帖骑驰走竹树下，身无亏 伤。既出继，车服异诸王，每入朝， 辄忿怒，拳打车壁。世祖知之，令车 服与皇子同。

永明三年，迁右卫将军。仍出为 使持节、都督豫州郢州之西阳司州之 汝南二郡军事、冠军将军、豫州刺 史。明年，进号右将军。进督南豫州 之历阳、淮南、颍川、汝阳四郡。入 为散骑常侍，右卫将军。六年，有司 奏：“子响体自圣明，出继宗国。大 遂乃继体扶疏，世祚垂改，茅蒋奄 蔚，冢嗣莫移。诚欣惇睦之风，实亏 立嫡之教。臣等参议，子响宜还 本。”乃封巴东郡王，迁中护军，常 侍如故。寻出为江州刺史，常侍如 故。

七年，迁使持节、都督荆湘雍梁 宁南北秦七州军事、镇军将军、荆州 刺史。子响少好武，在西豫时，自选 带仗左右六十人，皆有胆干。至镇， 数在内斋杀牛置酒，与之聚乐。令内 人私作锦袍绛袄，欲饷蛮交易器仗。 长史刘寅等连名密启，上敕精检。寅 愈、殷昙粲、中兵参军周彦、典签吴 修之、王贤宗、魏景渊于琴台下诘问 之。寅等无言。修之曰：“既以降敕 旨，政应方便答塞。”景渊曰：“故 应先检校。”子响大怒，执寅等于后 堂杀之。以启无江愈名，欲释之，而 用命者已加戮。

上闻之怒，遣卫尉胡谐之、游击 将军尹略、中书舍人茹法亮领斋仗数 百人，检捕群小，敕：“子响若束首 自归，可全其性命。”谐之等至江 津，筑城燕尾洲，遣传诏石伯儿入城 慰劳。子响曰：“我不作贼，长史等 录其吏。子响怒，遣所养数十人收集 府州器仗，令二千人从灵溪西渡，克 明旦与台军对阵南岸。子响自与百余 人袍骑，将万钧弩三四张，宿江堤 上，明日，凶党与台军战，子响于堤 上放弩，亡命王冲天等蒙　盾陵城， 台军大败，尹略死之，官军引退。上 又遣丹阳尹萧顺之领兵继至，子响部 下恐惧，各逃散。

子响乃白服降，赐死。时年二十 二。临死，启上曰：“刘寅等入斋检 杖，具如前启。臣罪既山海，分甘斧 钺。奉敕遣胡谐之、茹法亮赐重劳， 渡，乞白服相见，其永不肯，群小惧 怖，遂致攻战，此臣之罪也。臣此月 二十五日束身投军，希还天阙，停宅 一月，臣自取尽，可使齐代无杀子之 讥，臣免逆父之谤。既不遂心，今便 命尽，临启哽塞，知复何陈。”

有司奏绝子响属籍，削爵土，收 付廷尉法狱治罪。赐为蛸氏。诸所连 坐，别下考论。赠刘寅侍中，席恭穆 辅国将军、益州刺史，江愈、殷昙粲 黄门郎，周彦骁骑将军。寅字景蕤， 高平人也。有文义而学不闲世务。席 恭穆，安定焉氏人，关陇豪族。

上怜子响死，后游华林园，见猿 涕。豫章王嶷上表曰：“臣闻将而必 戮，炳自《春秋》，罄于甸人，著于 《经礼》，犹怀不忍之言，尚有如伦 之痛。岂不事因法往，情以恩留。故 庶人蛸子响，识怀靡树，见沦不逞， 肆愤一朝，取陷凶德，遂使迹邻非 孝，事近无君，身膏草野，未云塞 衅。但韔矢倒戈，归罪司戮，即理原 心，亦既迷而知返。衅骨不收，辜魂 莫赦，抚事惟往，载伤心目。昔闵荣 伏痍，怆动坟园；思荆就辟，侧怀丘 墓。皆两臣衅结于明时，二主议加于 盛世，积代用之为美，历史不以云 容，薄申封树之礼。岂伊穷骸被德， 实且天下归仁。臣属忝皇枝，偏留友 睦，以臣继别未安，子响言承出命， 提携鞠养，俯见成人，虽辍胤蕃条， 归体璇萼，循执之念不移，傅训之怜 何已。敢冒宸严，布此悲乞。”上不 许。先是贬为鱼复侯。

安陆王子敬，字云端，世祖第五 子也。初封应城县公。永明二年，出 为持节、监南兖兖徐青冀五州、北中 郎将、南兖州刺史。四年，进号右 军。明年，徙都督荆湘梁雍南北秦六 州军事、平西将军、荆州刺史，持节 抚军将军、丹阳尹。十一年，进车骑 将军。寻给鼓吹一部。隆昌元年，迁 使持节、都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征 北大将军、南兖州刺史。延兴元年， 加侍中。高宗除诸蕃王，遣中护军王 玄邈征九江，王广之袭杀子敬，时年 二十三。

晋安王子懋，字云昌，世祖第七 子也。初封江陵公。永明三年，为持 节、都督南豫豫司三州、南中郎将、 南豫州剌史。鱼复侯子响为豫州，子 懋解督。四年，进号征虏将军。南豫 新置，力役寡少，加子懋领宣城太 故。六年，徙监湘州、平南将军、湘 州刺史。明年，加持节、都督。八 年，进号镇南将军。撰《春秋例苑》 三十卷奏之，世祖嘉之，敕付秘阁。 九年，亲府州事。十年，入为侍中， 领右卫将军。十一年，迁散骑常侍， 中书监。未拜，仍为使持节、都督雍 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 军事、征北将军、雍州刺史，给鼓吹 一部。豫章王丧服未毕，上以边州须 威望，许得奏之。 $

郁林即位，即本号为大将军。子 懋见幼主新立，密怀自全之计，令作 部造器杖。陈显达时为征虏，屯襄 宗征显达还。隆昌元年，迁子懋为都 督江州剌史，留西楚部曲助镇襄阳， 单将白直侠毂自随。显达入别，子懋 谓曰：“朝廷令身单身而反，身是天 王，岂可过尔轻率。今犹欲将二三千 人自随，公意何如？”显达曰：“殿 下若不留部曲，便是大违敕旨，其事 不轻。且此间人亦难可收用。”子懋 默然，显达因辞出便发去，子懋计未 立，还镇寻阳。

延兴元年，加侍中。闻鄱阳、随 郡二王见杀，欲起兵赴难。母阮在 都，遣书欲密迎上，阮报其兄于瑶之 业与瑶之先袭寻阳，声云为郢州行司 马。子懋知之，遣三百人守盆城。叔 业溯流直下，至夜回下袭盆城。城局 参军乐贲开门纳之。子懋率府州兵 力，先已具船于稽亭渚，闻叔业得盆 城，乃据州自卫。子懋部曲多雍土 人，皆踊跃愿奋，叔业畏之，遣于瑶 之说子懋曰：“今还都，必无过忧， 政当作散官，不失富贵也。”子懋既 不出兵攻叔业，众情稍沮。中兵参军 于琳之，瑶之兄也，说子懋重赂叔 业，子懋使琳之往。琳之因说叔业请 取子懋。叔业遣军主徐玄庆将四百人 何忍行此事！”琳之以袖鄣面，使人 害之。时年二十三。

初，子懋镇雍，世祖敕以边略 曰：“吾比连得诸处启，所说不异， 虏必无敢送死理，然为其备，不可暂 懈。今秋犬羊辈越逸者，其亡灭之 征。吾今亦行密纂集，须有分明指 的，便当有大处分。今普敕镇守，并 部偶民丁，有事即便应接运，已敕更 遣，想行有至者，汝共诸人量觅，可 使人数往南阳舞阴诸要处参觇。粮食 最为根本，更不忧人仗，常行视驿亭 马，不可有废阙。并约语诸州，当其 拟应接彼耳。贼若送死者，更即呼取 之。已敕子真，鱼继宗、殷公愍至 镇，可以公愍为城主，三千人配之便 足。汝可好以阶级在意，勿得人求， 或超五三阶级。及文章诗笔，乃是佳 事，然世务弥为根本，可常忆之。汝 所启仗，此悉是吾左右御仗也，云何 得用之。品格不可乖，吾自当优量觅 送。”先是启求所好书，上又曰： “知汝常以书读在心，足为深欣 也。”赐子懋杜预手所定《左传》及 《古今善言》。

随郡王子隆，字云兴，世祖第八 守。明年，迁江州刺史，未拜，唐宇 之贼平，迁为持节、督会稽东阳新安 临海永嘉五郡、东中郎将、会稽太 守。迁长兼中书令。

子隆娶尚书令王俭女为妃，上以 子隆能属文，谓俭曰：“我家东阿 也。”俭曰：“东阿重出，实为皇家 蕃屏。”未及拜，仍迁中护军，转侍 中、左卫将军。八年，代鱼复侯子响 为使持节、都督荆雍梁宁南北秦六 州、镇西将军、荆州刺史，给鼓吹一 部。其年，始兴王鉴罢益州，进号督 益州。九年，亲府、州事。十一年， 侍中、抚军将军，领兵置佐。延兴元 年，转中军大将军，侍中如故。

子隆年二十一，而体过充壮，常 服芦茹丸以自销损。高宗辅政，谋害 诸王，世祖诸子中，子隆最以才貌见 惮，故与鄱阳王锵同夜先见杀。文集 行于世。

建安王子真，字云仙，世祖第九 子也。永明四年，为辅国将军、南琅 邪彭城二郡太守。迁持节、督南豫司 二州军事、冠军将军、南豫州刺史， 领宣城太守。进号南中郎将。六年， 以府州稍实，表解领郡。七年，进号 节、都督郢司二州军事、平西将军、 郢州刺史。郁林立，进号安西将军。 隆昌元年，为散骑常侍、护军将军。 延兴元年，转镇军将军，领兵置佐， 常侍如故。其年见杀，年十九。

西阳王子明，字云光，世祖第十 子也。永明元年，封武昌王。三年， 失国玺，改封西阳。六年，为持节、 都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军事、冠军将 军、南兖州刺史。八年，进号征虏将 军。十年，进左将军，仍为督会稽东 阳临海永嘉新安五郡军事、会稽太 守。将军如故。子明风姿明净，士女 观者，咸嗟叹之。
年，为右将军、中书令。延兴元年， 迁侍中，领骁骑将军，右军如故。建 武元年，转抚军将军，领兵置佐。二 年，诛萧谌，诬子明及弟子罕、子贞 与谌同谋，见害。年十七。

南海王子罕、字云华，世祖第十 一子也。永明六年，为北中郎将、南 琅邪彭城二郡太守。上初以白下地带 江山，徙琅邪郡自金城治之，子罕始 镇此城。十年，为持节、都督南兖兖 徐青冀五州军事、征虏将军、南兖州 刺史。郁林即位，进号后将军。隆昌 元年，迁散骑常侍、右卫将军。建武 十七。

巴陵王子伦，字云宗，世祖第十 三子也。永明七年，为持节、都督南 豫司二州军事、南中郎将、南豫州刺 史。十年，迁北中郎将、南琅邪彭城 二郡太守。郁林即位，以南彭城禄力 优厚，夺子伦与中书舍人綦母珍之， 更以南兰陵代之。隆昌元年，迁散骑 常侍、左将军。延兴元年，遣中书舍 人茹法亮杀子伦，子伦正衣冠出受 诏，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 之将死，其言也善。先朝昔灭刘氏， 今日之事，理数固然。君是身家旧 人，今衔此使，当由事不获已。”法 亮不敢答而退。年十六。
四子也。永明十年，为东中郎将、吴 郡太守。郁林即位，进号征虏将军， 还为后将军。建武二年，见诛。年十 五。

临贺王子岳，字云峤，世祖第十 六子也。永明七年封。高宗诛世祖诸 子，唯子岳及弟六人在后，世呼为七 王。朔望入朝，上还后宫，辄叹息 曰：“我及司徒诸儿子皆不长，高、 武子孙日长大。”永泰元年，上疾 甚，绝而复苏。于是诛子岳等。
延兴建武中，凡三诛诸王，每一 行事，高宗辄先烧香火，呜咽涕泣， 时，年十四。
西阳王子文，字云儒，世祖第十 七子也。永明七年，封蜀郡王。建武 中，改封西阳王。永泰元年，见杀。 年十四。

衡阳王子峻，字云嵩，世祖第十 八子也。永明七年，封广汉郡王。建 武中，改封。永泰元年，见杀。年十 四。

南康王子琳，字云璋，世祖第十 九子也。母荀氏，盛宠。子琳钟爱。 永明七年，封宣城王。明年，上改南 康公褚蓁以封子琳。永泰元年，见 杀。年十四。
十一子也。母谢氏，无宠，世祖度为 尼。高宗即位，使还母。子建，永泰 元年见杀，年十三。

南郡王子夏，字云广，世祖第二 十三子也。上春秋高，子夏最幼，宠 爱过诸子。初，世祖梦金翅鸟下殿 庭，搏食小龙无数，乃飞上天。永泰 元年，子夏诛。年七岁。

史臣曰：民之劳逸，随所遭遇， 习以成性，有识斯同。帝王子弟，生 长尊贵，薪禽之道未知，富厚之图已 极。龆年稚齿，养器深宫，习趋拜之 仪，受文句之学，坐蹑搢绅，傍绝交 友，情伪之事，不经耳目，忧惧之 道，未涉胸衿。虽卓尔天悟，自得怀 抱，孤寡为识，所陋犹多。朝出阃 闺，暮司方岳，帝子临州，亲民尚 小。年序次第，宜屏皇家，防骄剪 逸，积代恒典，平允之情，操捶贻 虑。故辅以上佐，简自帝心，劳旧左 右，用为主帅。州国府第，先令后 行，饮食游居，动应闻启。端拱守 禄，遵承法度，张弛之要，莫敢厝 言。行事执其权，典签掣其肘，苟利 之义未申，专违之咎已及。处地虽 重，行己莫由，威不在身，恩未接 下，仓卒一朝，艰难总集，望其释位 扶危，不可得矣。路温舒云：“秦有 十失，其一尚存。”斯宋氏之余风， 在齐而弥弊也。

赞曰：武十七王，文宣令望，爱 才悦古，仁信温良，宗英是寄，遗惠 未忘。庐陵犯色，安陆括囊。晋安早 悟，随郡雕章。建贺湘海，二陵二 阳，幼蕃盛宠，南郡南康。

列传第二十二
张融 周颙
张融，字思光，吴郡吴人也。祖 祎，晋琅邪王国郎中令。父畅，宋会 稽太守。融年弱冠，道士同郡陆脩静 以白鹭羽麈尾扇遣融，曰：“此既异 物，以奉异人。”宋孝武闻融有早 誉，解褐为新安王北中郎参军。孝武 起新安寺，傣佐多儭钱帛，融独儭百 钱。帝曰：“融殊贫，当序以佳 禄。”出为封溪令。从叔永出后渚送 之，曰：“似闻朝旨，汝寻当还。” 融曰：“不患不还，政恐还而复 去。”广越嶂嶮，獠贼执融，将杀食 之，融神色不动，方作洛生咏，贼异 之而不害也。浮海至交州，于海中作 《海赋》曰：

盖言之用也，情矣形乎，使天形 寅内敷，情敷外寅者，言之业也。吾 远职荒官，将海得地，行关入浪，宿 渚经波，傅怀树观，长满朝夕，东西 无里，南北如天，反覆悬乌，表里菟 色。壮哉水之奇也，奇哉水之壮也。 故古人以之颂其所见，吾问翰而赋之 木生之作，君自君矣。

分浑始地，判气初天，作成万 物，为山为川。总川振会，导海飞 门。尔其海之状也，之相也，则穷区 没渚，万里藏岸，控会河、济，朝总 江、汉。回混浩溃，巅倒发涛，浮天 振远，灌日飞高。摐粗江 撞则八纮 摧聩，鼓怒则九纽折裂。

扌会于活 长风以举波，漷音郭 天地而为势。氵蛰音蛰 ，泽于及 涾 音沓 洽音合 ，来往相躭粗合。 汩 于突 湥音突 氵尉于渤 渤，頠纡壮 石成窟，西冲虞渊之曲，既东振汤谷 之阿。若木于是乎倒覆，折扶桑而为 渣在牙。 濩长泺音乐 氵门音门 浑，涫于官 氵和于和碨于磊 雍，渤 非勃 淬音卒 沦音仑 澊音尊 ，兰浅 垄緌于拱。 湍转则日月似惊，浪动 而星河如覆。既烈太山与昆仑相压而 共溃，又盛雷车震汉破天以折毂。

淃于员 涟涴于卵 濑于嫩 ，辗 转纵横。扬珠起玉，流镜飞明。是其 回堆曲浦，欹关弱渚之形势也。沙屿 相接，洲岛相连。东西南北，如满于 天。梁禽楚兽，胡木汉草之所生焉。 长风动路，深云暗道之所经焉。苕苕 蒂蒂，窅窅翳翳。晨乌宿音秀 于东 隅，落河浪其西界。茫沆于刚 汴 河，汩于突 磈于磊 漫无官 桓。旁 聚立。嵂吕兀 　窟音窟 暐吕今 嵚 钦 ，架石相阴。昚曈徒罪 陀陀，横 出旁入。嵬嵬支罪

磊磊，若相追而下及。峰势纵 横，岫形参错。或如前而未进，乍非 迁而已却。天抗晖于东曲，日倒丽于 西阿。岭集雪以怀镜，严照春而自 华。

江洚许江 氵伯氵伯许百 ，漈子 曷 严拍芬百 岭。触山禋石，污涘于 各 氵寒音寒 况于朗 。碨于磊 泱于 朗 氵隈氵阿音阿 ，流柴磹五感反 瑀五窟 。顿浪低波，矰苦降　　交 苦交 硄苦江 ，折岭挫峰，旂浪硠音 象逸，鱼路鲸奔。水遽龙魄，陆振虎 魂。却瞻无后，向望何前。长寻高 眺，唯水与天。若乃山横蹴浪，风倒 摧波。磊若惊山竭岭以竦石，郁若飞 烟奔云以振霞。连瑶光而交采，接玉 绳以通华。

尔乎夜满深雾，昼密长云，高河 灭景，万里无文。山门幽暖，岫户葐 惸。九天相掩，王地交氛。汪汪横横 音皇 ，沆沆于刚 浩浩音害 。淬粗 贵 溃大人之表，泱于朗 荡君子之 外。风沫相排，日闭云开。浪散波 合，岳起山隤。

若乃漉沙构白，熬波出素。积雪 物无书。高岸乳鸟，横门产鱼。则何 忄罗音罗 鳙音容 鳍音诣 ，　飞音 非 魜音人 　果音果 　骨音滑 。哄 日吐霞，吞河漱月。气开地震，声动 天发。喷洒哕于月 噫于戒 ，流雨而 扬云。乔壮脊，架岳而飞坟。牴音挺 动崩五山之势，瞷矣简 睔矣 焕七曜 之文。蟕　隽瑁蛑，绮贝绣螺。玄珠 互彩，绿紫相华。游风秋濑，泳景登 春。伏鳞渍彩，升魵洗文。

若乃春代秋绪，岁去冬归。柔风 丽景，晴云积晖。起龙涂于灵步，翔 螭道之神飞。浮微云之如梦，落轻雨 栾木以激扬。浪相礴傍各 而起千 状，波独涌乎惊万容。蘋藻留映，荷 芰提阴。扶容曼彩，秀远华深。明藕 移玉，清莲代金。眄芬芳于遥渚，泛 灼烁于长浔。浮舻杂轴，游舶交艘。 帷轩帐席，方远连高。入惊波而箭 绝，振排天之雄飙。越汤谷以逐景， 渡虞渊以追月。偏万里而无时，浃天 地于挥忽。雕隼飞而未半，鲲龙趠贪 教 而不逮。舟人未及复其喘，已周 流宇宙之外矣。

阴鸟阳禽，春毛秋羽。远翅风 游，高翮云举。翔归栖去，连阴日 路。澜涨波渚，陶玄浴素。长纮四 雪。合声鸣侣，并翰翻群。飞关溢 绣，流浦照文。

尔夫人微亮气，小白如淋。凉空 澄远，层汉无阴。照天容于鮷渚，镜 河色于魦浔。括盖余以进广，浸夏洲 以洞深。形每惊而义维静，迹有事而 道无心。于是乎山海藏阴，云尘入 岫。天英偏华，日色盈秀。则若士神 中，琴高道外。袖轻羽以衣风，逸玄 裾于云带。筵秋月于源潮，帐春霞于 秀濑。晒蓬莱之灵岫，望方壶之妙 阙。树遏日以飞柯，岭回峰以蹴月。 空居无俗，素馆何尘。谷门风道，林 路云真。

若乃幽崖　邑于夹 曌仓夹 ，隈 隩之穷，骏波虎浪之气，激势之所不 攻。有卉有木，为灌为丛。路糅网 杂，结叶相笼。通云交拂，连韵共 风。荡洲礉去角 岸，而千里若崩； 冲崖沃岛，其万国如战。振骏气以摆 雷，飞雄光以倒电。

若夫增云不气，流风敛声。澜文 复动，波色还惊。明月何远，沙里分 星。至其积珍全远，架宝谕深。琼池 玉壑，珠岫　岑。合日开夜，舒月解 阴。珊瑚开缋，琉璃竦华。丹文镜 色，杂照冰霞。洪洪溃溃，浴干日 月。淹汉星墟，渗河天界。风何本而 自生，云无从而空灭。笼丽色以拂 烟，镜悬晖以照雪。

尔乃方员去我，混然落情。气暄 而浊，化静自清。心无终故不滞，志 不败而无成。既覆舟而载舟，固以死 而以生。弘刍狗于人兽，导至本以充 形。虽万物之日用，谅何纬其何经。 道湛天初，机茂形外。亡有所以而 有，非胶有于生末。亡无所以而无， 信无心以入太。不动动是使山岳相 崩，不声声故能天地交泰。行藏虚于 用舍，应感亮于圆会。仁者见之谓之 仁，达者见之谓之达。咶者几于上 善，吾信哉其为大矣。

融文辞诡激，独与众异。后还京 师，以示镇军将军顾觊之，觊之曰： 耳。”融即求笔注之曰：“漉沙构 白，熬波出素。积雪中春，飞霜暑 路。”此四句，后所足也。

觊之与融兄有恩好，觊之卒，融 身负坟土。在南与交　止太守卞展有 旧，展于岭南为人所杀，融挺身奔 赴。

举秀才，对策中第，为尚书殿中 郎，不就，为仪曹郎。泰始五年，明 帝取荆、郢、湘、雍四州射手，叛者 斩亡身及家长者，家口没奚官。元徽 初，郢州射手有叛者，融议家人家长 罪所不及，亡身刑五年。
制，二品清官行僮干杖，不得出十。 为左丞孙缅所奏，免官。寻复位，摄 祠、仓部二曹。领军刘　勔力战死， 祠曹议“上应哭　勔不”，融议“宜 哭”。于是始举哀。仓曹又以“正月 俗人所忌，太仓为可开不”，融议 “不宜拘束小忌”。寻兼掌正厨。融 见宰杀，回车径去，自表解职。为安 成王抚军仓曹参军，转南阳王友。

融父畅先为丞相长史，义宣事 难，畅为王玄谟所录，将杀之。玄谟 子瞻为南阳王前军长史，融启求去 官，不许。
虽则不敏，率以成性。布衣苇席，弱 年所安；箪食瓢饮，不觉不乐。但世 业清贫，民生多待，榛栗枣脩，女贽 既长，束帛禽鸟，男礼已大。勉身就 官，十年七仕，不欲代耕，何至此 事。昔求三吴一丞，虽属舛错；今闻 南康缺守，愿得为之。融不知阶级， 阶级亦可不知，融政以求丞不得，所 以求郡，求郡不得，亦可复求丞。”

又与吏部尚书王僧虔书曰： “融，天地之逸民也。进不辨贵，退 不知贱，兀然造化，忽如草木。实以 家贫累积，孤寡伤心，八侄俱孤，二 风，融亦欣晋平闲外。”时议以融非 治民才，竟不果。

辟太祖太傅掾，历骠骑豫章王司 空谘议参军，迁中书郎，非所好，乞 为中散大夫，不许。融风止诡越，坐 常危膝，行则曳步，翘身仰首，意制 甚多。随例同行，常稽迟不进。太祖 素奇爱融，为太尉时，时与融款接， 见融常笑曰：“此人不可无一，不可 有二。”即位后，手诏赐融衣曰： “见卿衣服粗故，诚乃素怀有本；交 尔蓝缕，亦亏朝望。今送一通故衣， 意谓虽故，乃胜新也。是吾所著，已

融与吏部尚书何戢善，往诣戢， 误通尚书刘澄。融下车入门，乃曰： “非是。”至户外，望澄，又曰： “非是。”既造席，视澄曰：“都自 非是。”乃去。其为异如此。
又为长沙王镇军、竟陵王征北谘 议，并领记室，司徒从事中郎。
永明二年，总明观讲，敕朝臣集 听。融扶入就榻，私索酒饮之，难问 既毕，乃长叹曰：“呜呼！仲尼独何 人哉！”为御史中丞到捴所奏，免 官，寻复。
融形貌短丑，精神清澈。王敬则 急带何为？”
融假东出，世祖问融住在何处？ 融答曰：“臣陆处无屋，舟居非 水。”后日上以问融从兄绪，绪曰： “融近东出，未有居止，权牵小船于 岸上住。”上大笑。虏中闻融名，上 使融接北使李道固，就席，道固顾之 而言曰：“张融是宋彭城长史张畅子 不？”融嚬蹙久之，曰：“先君不 幸，名达六夷。”豫章王大会宾僚， 融食炙始行毕，行炙人便去，融欲求 盐蒜，口终不言，方摇食指，半日乃 息。出入朝廷皆拭目惊观之。八年，

竟陵张欣时为诸暨令，坐罪当 死。欣时父兴世宋世讨南谯王义宣， 官军欲杀融父畅，兴世以袍覆畅而坐 之，以此得免。兴世卒，融著高履负 土成坟。至是融启竟陵王子良，乞代 欣时死。子良答曰：“此乃是长史美 事，恐朝有常典，不得如长史所 怀。”迁黄门郎，太子中庶子，司徒 左长史。

融有孝义，忌月三旬不听乐，事 嫂甚谨。宋丞相义宣起事，父畅以不 同将见杀，司马竺超民谏免之。畅临 终谓诸子曰：“昔丞相事难，吾缘竺 之，悉脱衣以为赙，披牛被而反。常 以兄事微。豫章王嶷、竟陵王子良 薨，自以身经佐吏，哭辄尽恸。

建武四年，病卒。年五十四。遗 令建白旌无旒，不设祭，令人捉麈尾 登屋复魂，曰：“吾生平所善，自当 凌云一笑。”三千买棺，无制新衾。 左手执《孝经》、《老子》，右手执 小品《法华经》。妾二人，哀事毕， 各遣还家。又曰：“以吾平生之风 调，何至使妇人行哭失声，不须暂停 闺阁。”

融玄义无师法，而神解过人，白 多为世人所惊，汝可师耳以心，不可 使耳为心师也。夫文岂有常体，但以 有体为常，政当使常有其体。丈夫当 删《诗》《书》，制礼乐，何至因循 寄人篱下！且中代之文，道体阙变， 尺寸相资，弥缝旧物。吾之文章，体 亦何异，何尝颠温凉而错寒暑，综哀 乐而横歌哭哉？政以属辞多出，比事 不羁，不阡不陌，非途非路耳。然其 传音振逸，鸣节竦韵，或当未极，亦 已极其所矣。汝若复别得体者，吾不 拘也。吾义亦如文，造次乘我，颠沛 非物。吾无师无友，不文不句，颇有 如高，俾是道场，险成军路。吾昔嗜 僧言，多肆法辩，此尽游乎言笑，而 汝等无幸。”又云：“人生之口，正 可论道说义，惟饮与食。此外如树网 焉。吾每以不尔为恨，尔曹当振纲 也。”

临卒，又戒其子曰：“手泽存 焉，父书不读！况父音情，婉在其 韵。吾意不然，别遗尔音。吾文体英 绝，变而屡奇，既不能远至汉魏，故 无取嗟晋宋。岂吾天挺，盖不隤家 声。汝若不看，父祖之意欲汝见也。 可号哭而看之。”融自名集为《玉 数十卷行于世。
张氏知名，前有敷、演、镜、 畅，后有充、融、卷、稷。
周颙，字彦伦，汝南安城人。晋 左光禄大夫顗七世孙也。祖虎头，员 外常侍。父恂，归乡相。

颙少为族祖朗所知。解褐海陵国 侍郎。益州刺史萧惠开赏异颙，携入 蜀，为厉锋将军，带肥乡、成都二县 令。转惠开辅国府参军，将军、令如 故。仍为府主簿。常谓惠开性太险 峻，每致谏，惠开不悦，答颙曰： 如耳。”随惠开还都。

宋明帝颇好言理，以颙有辞义， 引入殿内，亲近宿直。帝所为惨毒之 事，颙不敢显谏，辄诵经中因缘罪福 事，帝亦为之小止。转安成王抚军行 参军。元徽初，出为剡令，有恩惠， 百姓思之。还历邵陵王南中郎三府参 军。

太祖辅政，引接颙。颙善尺牍， 沈攸之送绝交书，太祖口授令颙裁 答。转齐台殿中郎。

建元初，为长沙王参军，后军参 军，山阴令。县旧订滂民，以供杂 常，只应转竭，蹙迫驱催，莫安其 所。险者或窜避山湖，困者自经沟渎 尔。亦有摧臂斫手，苟自残落，贩佣 贴子，权赴急难。每至滂使发动，遵 赴常促，辄有柤杖被录，稽颡阶垂， 泣涕告哀，不知所振。下官未尝不临 食罢箸，当书偃笔，为之久之，怆不 能已。交事不济，不得不就加捶罚， 见此辛酸，时不可过。山阴邦治，事 倍余城；然略闻诸县，亦处处皆踬。 唯上虞以百户一滂，大为优足，过此 列城，不无凋罄。宜应有以普救倒 悬，设流开便，则转患为功，得之何 郎，始兴王前军谘议。直侍殿省，复 见赏遇。

颙音辞辩丽，出言不穷，宫商朱 紫，发口成句。泛涉百家，长于佛 理。著《三宗论》。立空假名，立不 空假名。设不空假名难空假名，设空 假名难不空假名。假名空难二宗，又 立假名空。西凉州智林道人遗颙书 曰：“此义旨趣似非始开，妙声中绝 六七十载。贫道年二十时，便得此 义，窃每欢喜，无与共之。年少见长 安耆老，多云关中高胜乃旧有此义， 当法集盛时，能深得斯趣者，本无多 义颇见宗录，唯有此涂白黑无一人得 者，为之发病。非意此音猥来入耳， 始是真实行道第一功德。”其论见重 如此。

颙于锺山西立隐舍，休沐则归 之。转太子仆，兼著作，撰起居注。 迁中书郎，兼著作如故。常游侍东 宫。少从外氏车骑将军臧质家得卫恒 散隶书法，学之甚工。文惠太子使颙 书玄圃茅斋壁，国子祭酒何胤以倒薤 书求就颙换之，颙笑而答曰：“天下 有道，丘不与易也。”

每宾友会同，颙虚席晤语，辞韵 如流，听者忘倦。兼善《老》、 《易》，与张融相遇，辄以玄言相 滞，弥日不解。清贫寡欲，终日长蔬 食。虽有妻子，独处山舍。卫将军王 俭谓颙曰：“卿山中何所食？”颙 曰：“赤米白盐，绿葵紫蓼。”文惠 太子问颙：“菜食何味最胜？”颙 曰：“春初早韭，秋末晚菘。”时何 胤亦精信佛法，无妻妾。太子又问 颙：“卿精进何如何胤？”颙曰： “三涂八难，共所未免。然各有其 累。”太子曰：“所累伊何？”对 曰：“周妻何肉。”其言辞应变，皆 如此也。

转国子博士，兼著作如故。太学 以为非见生物。疑食蚶蛎，使学生议 之。学生锺岏曰：“　旦之就脯，骤 于屈伸；蟹之将糖，躁扰弥甚。仁人 用意，深怀如怛。至于车螯蚶蛎，眉 目内阙，惭浑沌之奇，矿壳外缄，非 金人之慎。不悴不荣，曾草木之不 若；无馨无臭，与瓦砾其何算。故宜 长充庖厨，永为口实。”竟陵王子良 见絜议，大怒。

胤兄点，亦遁节清信。颙与书， 劝令菜食。曰：“丈人之所以未极遐 蹈，或在不近全菜邪？脱洒离析之 讨，鼎俎网罟之兴，载之简策，其来 民共始，纵而勿裁，将无厓畔。善为 士者，岂不以恕己为怀？是以各静封 疆，罔相陵轶。况乃变之大者，莫过 死生；生之所重，无逾性命。性命之 于彼极切，滋味之在我可赊，而终身 朝晡，资之以永岁，彼就冤残，莫能 自列，我业久长，吁哉可畏。且区区 微卵，脆薄易矜，歂彼弱麑，顾步宜 愍。观其饮喙飞行，人应怜悼，况可 心心扑褫，加复恣忍吞嚼。至乃野牧 盛群，闭豢重圈，量肉揣毛，以俟枝 剥，如土委地，佥谓常理，可为怆 息，事岂一涂。若云三世理诬，则幸 矣良快。如使此道果然，而受形未 常事。杂报如家，人天如客，遇客日 鲜，在家日多，吾侪信业，未足长 免，则伤心之惨，行亦自及。丈人于 血气之类，虽无身践，至于晨凫夜 鲤，不能不取备屠门。财贝之一经盗 手，犹为廉士所弃；生性之一启鸾 刀，宁复慈心所忍！驺虞虽饥，非自 死之草不食，闻其风岂不使人多愧 者！众生之禀此形质，以畜肌跂，皆 由其积壅痴迷，沈流莫反，报受秽 浊，历苦酸长，此甘与肥，皆无明之 报聚也。何至复引此滋腴，自污肠 胃。丈人得此有素，聊复寸言发起 耳。”
毕，举昙济自代，学者荣之。官为给 事中。

史臣曰：弘毅存容，至仁表貌， 汲黯刚戆，崔琰声姿，然后能不惮雄 桀，亟成讥犯。张融标心托旨，全等 尘外，吐纳风云，不论人物，而事君 会友，敦义纳忠，诞不越检，常在名 教。若夫奇伟之称，则虞翻、陆绩不 得独擅于前也。

赞曰：思光矫矫，万里千仞。升 同应谐，黜同解摈。务在连衡，不谋 销印。彦伦辞辩，苦节清韵。白马横 擒，云梯独振。

列传第二十三
王晏 萧谌 萧坦之 江祏
王晏，字士彦，琅邪临沂人也。 祖弘之，通直常侍。父普曜，秘书 监。宋大明末，晏起家临贺王国常 侍，员外郎，巴陵王征北板参军，安 成王抚军板刑狱，随府转车骑。晋熙 王燮为郢州，晏为安西主簿。世祖为 长史，与晏相遇。府转镇西，板晏记 室谘议。
镇盆城。上时权势虽重，而众情犹有 疑惑，晏便专心奉事，军旅书翰皆委 焉。性甚便僻，渐见亲侍。乃留为上 征虏抚军府板谘议，领记室。从还 都，迁领军司马，中军从事中郎。常 在上府，参议机密。建元初，转太子 中庶子。世祖在东宫，专断朝事，多 不闻启，晏虑及罪，称疾自疏。寻领 射声校尉，不拜。世祖即位，转长兼 侍中，意任如旧。

永明元年，领步兵校尉，迁侍中 祭酒，校尉如故。遭母丧，起为辅国 将军、司徒左长史。晏父普曜藉晏势 称。起冠军将军、司徒左长史、济阳 太守，未拜，迁卫尉，将军如故。四 年，转太子詹事，加散骑常侍。六 年，转丹阳尹，常侍如故。晏位任亲 重，朝夕进见，言论朝事，自豫章王 嶷、尚书令王俭皆降意以接之，而晏 每以疏漏被上呵责，连称疾久之。上 以晏须禄养，七年，转为江州刺史。 晏固辞不愿出外，见许，留为吏部尚 书，领太子右卫率。终以旧恩见宠。 时王俭虽贵而疏，晏既领选，权行台 阁，与俭颇不平。俭卒，礼官议谥， 上欲依王导谥为“文献”，晏启上 行矣。”八年，改领右卫将军，陈疾 自解。上欲以高宗代晏领选，手敕问 之。晏启曰：“鸾清干有余，然不谙 百氏，恐不可居此职。”上乃止。明 年，迁侍中，领太子詹事，本州中 正，又以疾辞。十年，改授散骑常 侍、金紫光禄大夫，给亲信二十人， 中正如故。十一年，迁右仆射，领太 孙右卫率。

世祖崩，遗旨以尚书事付晏及徐 孝嗣，令久于其职。郁林即位，转左 仆射，中正如故。隆昌元年，加侍 中。高宗谋废立，晏便响应推奉。延 兴元年，转尚书令，加后将军，侍 户。给鼓吹一部，甲仗五十人入殿。 高宗与晏宴于东府，语及时事，晏抵 掌曰：“公常言晏怯，今定何如？” 建武元年，进号骠骑大将军，给班剑 二十人，侍中、令、中正如故。又加 兵百人，领太子少傅，进爵为公，增 邑为二千户。以虏动，给兵千人。

晏为人笃于亲旧，为世祖所称。 至是自谓佐命惟新，言论常非薄世祖 故事，众始怪之。高宗虽以事际须 晏，而心相疑斥，料简世祖中诏，得 与晏手敕三百余纸，皆是论国家事， 以此愈猜薄之。初即位，始安王遥光 帝，安能为陛下。”帝默然变色。时 帝常遣心腹左右陈世范等出涂巷采听 异言，由是以晏为事。晏轻浅无防 虑，望开府，数呼相工自视，云当大 贵。与宾客语，好屏人请间，上闻 之，疑晏欲反，遂有诛晏之意。伧人 鲜于文粲与晏子德元往来，密探朝 旨，告晏有异志。世范等又启上云： “晏谋因四年南郊，与世祖故旧主帅 于道中窃发。”会虎犯郊坛，帝愈 惧。未郊一日，敕停行。元会毕，乃 召晏于华林省诛之。下诏曰：“晏闾 阎凡伍，少无特操，阶缘人乏，班齿 著，猜忌反覆，触情多端。故以两宫 所弗容，十手所共指。既内愧于心， 外惧宪牍，掩迹陈痾，多历年载。频 授蕃任，辄辞请不行，事似谦虚，情 实诡伏。隆昌以来，运集艰难，匡赞 之功，颇有心力。乃爵冠通侯，位登 元辅，绸缪恩寄，朝莫均焉。溪壑可 盈，无厌将及。视天画地，遂怀异 图。广求卜相，取信巫觋。论荐党 附，遍满台府。令大息德元渊薮亡 命，同恶相济，剑客成群。弟诩凶 愚，远相唇齿，信驿往来，密通要 契。去岁之初，奉朝请鲜于文粲备告 扇弥大，与北中郎司马萧毅、台队主 刘明达等克期窃发。以河东王铉识用 微弱，可为其主，得志之日，当守以 虚器。明达诸辞列，炳然具存。昔汉 后以反唇致讨，魏臣以虬须为戮，况 无君之心既彰，陵上之迹斯著！此而 可容，谁寘刑辟！并可收付廷尉，肃 明国典。”

晏未败数日，于北山庙答赛，夜 还，晏既醉，部伍人亦饮酒。羽仪错 乱，前后十余里中，不复相禁制。识 者云“此势不复久也”。

晏子德元，有意尚。至车骑长 湛、江湛，并不善终，此非佳名 也。”晏乃改之。至是与弟晋安王友 德和俱被诛。

晏弟诩，永明中为少府卿。六 年，敕位未登黄门郎，不得畜女妓。 诩与射声校尉阴玄智坐畜妓免官，禁 锢十年。敕特原诩禁锢。后出为辅国 将军、始兴内史。广州刺史刘缵为奴 所杀，诩率郡兵讨之。延兴元年，授 诩持节广州刺史。诩亦笃旧。晏诛， 上又遣南中郎司马萧季敞袭诩杀之。

萧谌，字彦孚，南兰陵兰陵人 也。祖道清，员外郎。父仙伯，桂阳 王参军。谌初为州从事，晋熙国侍 元徽末，世祖在郢州，欲知京邑消 息，太祖遣谌就世祖宣传谋计，留为 腹心。升明中，为世祖中军刑狱参 军，东莞太守。以勋勤封安复县男， 三百户。建元初，为武陵王冠军、临 川王前军参军，除尚书都官郎，建威 将军，临川王镇西中兵。

世祖在东宫，谌领宿卫。太祖杀 张景真，世祖令谌口启乞景真命，太 祖不悦，谌惧而退。世祖即位，出谌 为大末令，未之县，除步兵校尉，领 射阳令，转带南濮阳太守，领御仗 主。永明二年，为南兰陵太守，建威 将军如故。复除步兵校尉，太守如 将，后军将军，太守如故。世祖卧疾 延昌殿，敕谌在左右宿直。上崩，遗 敕谌领殿内事如旧。

郁林即位，深委信谌，谌每请急 出宿，帝通夕不得寐，谌还乃安。转 卫军司马，兼卫尉，加辅国将军。丁 母忧，敕还复本任，守卫尉。高宗辅 政，有所匡谏，帝既在后宫不出，唯 遣谌及萧坦之遥进，乃得闻达。谌回 附高宗，劝行废立，密召诸王典签约 语之，不许诸王外接人物。谌亲要日 久，众皆惮而从之。郁林被废日，初 闻外有变，犹密为手敕呼谌，其见信 莫有动者。

海陵立，转中领军，进爵为公， 二千户。甲仗五十人。入直殿内，月 十日还府。

建武元年，转领军将军，左将 军，南徐州刺史，给扶，进爵衡阳郡 公，食邑三千户。高宗初许事克用谌 为扬州，及有此授，谌恚曰：“见炊 饭熟，推以与人。”王晏闻之曰： “谁复为萧谌作瓯箸者。”谌恃勋 重，干豫朝政，诸有选用，辄命议尚 书使为申论。上新即位，遣左右要人 尚书令王晏等数人尽欢。坐罢，留谌 晚出，至华林阁，仗身执还入省，上 遣左右莫智明数谌曰：“隆昌之际， 非卿无有今日。今一门二州，兄弟三 封，朝廷相报，政可极此。卿恒怀怨 望，乃云炊饭已熟，合甑与人邪？今 赐卿死。”谌谓智明曰：“天去人亦 复不远，我与至尊杀高、武诸王，是 君传语来去。我今死，还取卿。”于 省杀之。至秋而智明死，见谌为祟。 诏曰：“萧谌擢自凡庸，识用轻险， 因藉幸会，早预驱驰。永明之季，曲 颁恩纪。郁林昏悖，颇立诚效。宠灵 殊荷，少答万一，自以勋高伊、霍， 事均难赏，才冠当时，耻居物后。矫 制王权，与夺由己。空怀疑惧，坐构 嫌猜。觇候宫掖，希觊非望。蔽上罔 下之心，诬君不臣之迹，固以彰暴民 听，喧聒遐迩。遂潜散金帛，招集不 逞，交结禁卫，互为唇齿，密契戚 邸，将肆奸逆。朕以其任寄既重，爵 列河山，每加弥缝，弘以大信，庶能 怀音，翻然悛改。而豺狼其性，凶谋 滋甚。夫无将必戮，《阳秋》明义， 况衅积祸盈，若斯之大。可收付廷 尉，速正刑书。罪止元恶，余无所 问。”
“相不减高帝。”谌喜曰：“感卿 意，无为人言也。”至是文猷伏诛。

谌兄诞，字彦伟，初为殿中将 军。永明中为建康令，与秣陵令司马 迪之同乘行，车前导四卒，左丞沈昭 略奏：“凡有卤簿官，共乘不得兼列 驺寺。请免诞等官。”诏赎论。延兴 元年，自辅国徐州为持节督司州刺 史，将军如故。明帝立，封安德侯， 五百户。进号冠军。建武二年春，虏 攻司州，诞尽力拒守，虏退，增封四 百户。征左卫将军。上欲杀谌，以诞 在边镇拒虏，故未及行。虏退六旬，

谌弟诔，与谌同豫废立，为宁朔 将军、东莞太守，转西中郎司马。建 武初，封西昌侯，千户。转太子左 率。领军解司州围还，同伏诛。
谌伯父仙民，官至太中大夫， 卒。
萧坦之，南兰陵兰陵人也。祖道 济，太中大夫。父欣祖，有勋于世 祖，至武进令。坦之与萧谌同族。初 为殿中将军，累至世祖中军板刑狱参 军。以宗族见驱使。除竟陵王镇北征 北参军，东宫直阁，以勤直为世祖所 知。除给事中，淮陵令，又除兰陵 中兵参军。世祖崩，坦之随太孙文武 度上台，除射声校尉，令如故。未 拜，除正员郎、南鲁郡太守。

少帝以坦之世祖旧人，亲信不 离，得入内见皇后。帝于宫中及出后 堂杂戏狡狯，坦之皆得在侧。或值醉 后裸袒，坦之辄扶持谏喻。见帝不可 奉，乃改计附高宗，密为耳目。除晋 安王征北谘议。隆昌元年，追录坦之 父勋，封临汝县男，食邑三百户。徙 征南谘议。

高宗谋废少帝，既与萧谌及坦之 定谋。帝腹心直阁将军曹道刚疑外间 应还都，谌欲待二萧至，藉其势力以 举事。高宗虑事变，以告坦之，坦之 驰谓谌曰：“废天子古来大事。比闻 曹道刚、朱隆之等转已猜疑。卫尉明 日若不就事，无所复及。弟有百岁 母，岂能坐听祸败，政应作余计 耳！”谌遑遽，明日遂废帝，坦之力 也。

海陵即位，除黄门郎、兼卫尉 卿，进爵伯，增邑为六百户。建武元 年，迁散骑常侍，右卫将军，进爵 侯，增邑为千五百户。明年，虏动， 假坦之节，督徐州征讨军事。虏围钟 泰元年，为侍中、领军。

东昏立，为侍中、领军将军。永 元元年，遭母丧，起复职，加右将 军，置府。江祏兄弟欲立始安王遥 光，密谓坦之，坦之曰：“明帝取天 下，已非次第，天下人至今不服。今 若复作此事，恐四海瓦解。我其不敢 言。”持丧还宅。宅在东府城东，遥 光起事，遣人夜掩取坦之，坦之科头 著裈逾墙走，从东冶僦渡南渡，间道 还台，假节督众军讨遥光，屯湘宫 寺。事平，迁尚书右仆射，丹阳尹， 右将军如故。进爵公，增邑千户。

坦之肥黑无须，语声嘶，时人号 之。遥光事平二十余日，帝遣延明主 帅黄文济领兵围坦之宅，杀之。子 赏，秘书郎，亦伏诛。

坦之从兄翼宗为海陵郡，将发。 坦之谓文济曰：“从兄海陵宅故应无 他？”文济曰：“海陵宅在何处？” 坦之告之，文济曰：“应得罪。”仍 遣收之。检家赤贫，唯有质钱贴子数 百，还以启帝，原死，系尚方。
和帝中兴元年，追赠坦之中军将 军、开府仪同三司。
江祏，字弘业，济阳考城人也。 恩如兄弟。宋末解褐晋熙国常侍，太 祖徐州西曹，员外郎，高宗冠军参 军，带滠阳令，竟陵王征北参军，尚 书水部郎。高宗为吴兴，以祏为郡 丞，加宣威将军。庐陵王中军功曹记 室，安陆王左军谘议，领录事，带京 兆太守。除通直郎，补南徐州别驾。 高宗辅政，委以心腹。隆昌元年，自 正员郎补丹阳丞，中书郎。高宗为骠 骑，镇东府，以祏为谘议参军，领南 平昌太守，与萧诔对直东府省内。

时新立海陵，人情未服，高宗胛 上有赤志，常秘不传，祏劝帝出以示 无泄言。”洪范曰：“公日月之相在 躯，如何可隐。转当言之公卿。”上 大悦。会直后张伯、尹瓒等屡谋窃 发，祏、诔忧虞无计，每夕辄托事外 出。及入纂议定，加祏宁朔将军。高 宗为宣城王，太史密奏图纬云“一号 当得十四年”。祏入，帝喜以示祏 曰：“得此复何所望。”及即位，迁 守卫尉，将军如故。封安陆县侯，邑 千户。祏祖遵，以后父赠金紫光禄大 夫；父德邻，以帝舅亦赠光禄大夫。
建武二年，迁右卫将军，掌甲仗 廉察。四年，转太子詹事。祏以外戚 有恩意。
上寝疾，永泰元年，转祏为侍 中、中书令，出入殿省。上崩，遗诏 转右仆射，祏弟卫尉祀为侍中，敬皇 后弟刘暄为卫尉。东昏即位，参掌选 事。高宗虽顾命群公，而意寄多在祏 兄弟。至是更直殿内，动止关谘。永 元元年，领太子詹事。刘暄迁散骑常 侍，右卫将军。祏兄弟与暄及始安王 遥光、尚书令徐孝嗣、领军萧坦之六 人，更日帖敕，时呼为“六贵”。

帝稍欲行意，孝嗣不能夺，坦之 虽时有异同，而祏坚意执制，帝深忿 刻。有人献马，宝玄欲看之，暄曰： “马何用看。”妃索煮肫，帐下谘 暄，暄曰：“旦已煮鹅，不烦复 此。”宝玄恚曰：“舅殊无《渭阳》 之情。”暄闻之亦不悦。至是不同祏 议，欲立建安王宝夤，密谋于遥光。 遥光自以年长，属当鼎命，微旨劝 祏。祏弟祀以少主难保，劝祏立遥 光。暄以遥光若立，己失元舅之望， 不肯同。故祏迟疑久不决。遥光大 怒，遣左右黄昙庆于清溪桥道中刺杀 暄，昙庆见暄部伍人多，不敢发。事 觉，暄告祏谋，帝处分收祏兄弟。祀 曰：“政当静以镇之耳。”俄而召祏 入见，停中书省。初，直斋袁文旷以 王敬则勋当封，祏执不与。帝使文旷 取祏，以刀环筑其心曰：“复能夺我 封否？”祏、祀同日见杀。

祀字景昌，初为南郡王国常侍， 历高祖骠骑东阁祭酒，秘书丞，晋安 王镇北长史，南东海太守，行府、州 事。治下有宣尼庙，久废不脩，祀更 开扫构立。
祀弟禧，居丧早卒。有子廞，字 伟卿，年十二，闻收至，谓家人曰：
后帝于后堂骑马致适，顾谓左右 曰：“江祏若在，我当复能骑此 不？”

暄字士穆，出身南阳国常侍。遥 光起事，以讨暄为名。事平，暄迁领 军将军，封平都县侯，千户。其年， 又见杀。和帝中兴元年，赠祏卫将 军，暄散骑常侍、抚军将军，并开府 仪同三司，祀散骑常侍、太常卿。

史臣曰：士死知己，盖有生所共 情，虽愚智之品有二，而逢迎之运唯 一。夫怀可知之才，受知人之眄，无 惭外物，此固天理，其犹藏在中心， 衔恩念报。况乎义早蕃僚，道同遇 合，逾越胜己，顾迈先流，弃子如 讥，惭包疚心，我无其事。呜呼！陆 机所以赋《豪士》也。

赞曰：王萧提契，世祖基之。乐 羊食子，里克无辞。江、刘后戚，明 嗣是维。废兴异论，终用乖疑。

列传第二十四
江敩 何昌宇 谢抃 王思远
江籞，字叔文，济阳考城人也。 祖湛，宋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父 恁，著作郎，为太子劭所杀。敩母， 文帝女淮阳公主。幼以戚属召见，孝 武谓谢庄曰：“此小儿方当为名 器。”少有美誉。桂阳王休范临州， 辟迎主簿，不就。尚孝武女临汝公 曰：“风流不坠，政在江郎。”数与 宴赏，留连日夜。迁安成王抚军记 室，秘书丞，中书郎。敩庶祖母王氏 老疾，敩视膳尝药，七十余日不解 衣。及累居内官，每以侍养陈请，朝 廷优其朝直。寻转安成王骠骑从事中 郎。初，湛娶褚秀之女，被遣，褚渊 为卫军，重敩为人，先通音意，引为 长史。加宁朔将军。顺帝立，随府转 司空长史，领临淮太守，将军如故。 转太尉从事中郎。

齐台建，为吏部郎。太祖即位， 敩以祖母久疾连年，台阁之职，永废 俭启：“礼无后小宗之文，近世缘 情，皆由父祖之命，未有既孤之后， 出继宗族也。虽复臣子一揆，而义非 天属。江忠简胤嗣所寄，唯籞一人， 傍无眷属，籞宜还本。若不欲江愻绝 后，可以籞小儿继愻为孙。”尚书参 议，谓“间世立后，礼无其文。荀顗 无子立孙，坠礼之始；何琦又立此 论，义无所据。”于是籞还本家，诏 使自量立后者。出为宁朔将军、豫章 内史，还，除太子中庶子，领骁骑将 军。未拜，门客通赃利，世祖遣信捡 核，籞藏此客而躬自引咎，上甚有怪

永明初，仍为豫章王太尉谘议， 领录事，迁南郡王友，竟陵王司徒司 马。籞好文辞，围棋第五品，为朝贵 中最。迁侍中，领本州中正。司徒左 长史，中正如故。五年，迁五兵尚 书。明年，出为辅国将军、东海太 守，加秩中二千古，行南徐州事。七 年，徙为侍中，领骁骑将军，寻转都 官尚书，领骁骑将军。王晏启世祖 曰：“江敩今重登礼阁，兼掌六军， 慈渥所覃，实有优忝。但语其事任， 殆同闲辈。天旨既欲升其名位，愚谓 以侍中领骁骑，望实清显，有殊纳 此回换耳。”

郁林即位，迁掌吏部。隆昌元 年，为侍中，领国子祭酒。郁林废， 朝臣皆被召入宫，敩至云龙门，托药 醉吐车中而去。明帝即位，改领秘书 监，又改领晋安王师。

建武二年，卒，年四十四。遗令 俭约葬，不受赙赠。诏赙钱三万，布 百匹。子蒨启遵敩令，让不受。诏 曰：“敩贻厥之训，送终以俭，立言 归善，益有嘉伤，可从所请。”赠散 骑常侍、太常，谥曰敬子。

何昌宇，字俨望，庐江灊人也。 昌宇少而淹厚，为伯父司空尚之所 遇。宋建安王休仁为扬州，辟昌宇州 主簿。迁司徒行参军，太傅五官，司 徒东阁祭酒，尚书仪曹郎。建平王景 素为征北南徐州，昌宇又为府主簿， 以风素见重。母老求禄，出为湘东太 守，加秩千石。为太祖骠骑功曹。昌 宇在郡，景素被诛，昌宇痛之。至是 启太祖曰：

伏寻故建平王，因心自远，忠孝 基性。徽和之誉，早布国言；胜素之 情，夙洽民听。世祖绸缪，太宗眷 异，朝中贵人，野外贱士，虽闻见有 非，古人所悼，况苍梧将季，能无衒 惑？一年之中，藉者再三，有必巅之 危，无暂立之安，行路寒心，往来跼 蹐。而王夷虑坦然，委之天命，惟谦 惟敬，专诚奉国；闺无执戟之卫，门 阙衣介之夫，此五尺童子所见，不假 阔曲言也。一沦疑似，身名顿灭，冤 结渊泉，酷贯穹昊。时经隆替，岁改 三元，旷荡之惠亟申，被枉之泽未 流。俱沐温光，独酸霜露。

明公铺天地之施，散云雨之润， 物无巨细，咸被庆渥。若今日不蒙照 涤，则为万代冤魂。昌宇非敢慕慷慨 直，亮王素行，使还名帝籍，归灵旧 茔，死而不泯，岂忘德于黄垆！分躯 碎首，不足上谢。
又与司空褚渊书曰：
天下之可哀者有数，而埋冤于黄 泉者为甚焉。何者？百年之寿，同于 朝露，挥忽去留，宁足道哉！政欲阖 棺之日，不陨令名，竹帛传芳烈，钟 石纪清英。是以昔贤甘心于死所者 也。若怀忠抱义而负枉冥冥之下，时 主未之矜，卿相不为言，良史濡翰， 将被以恶名，岂不痛哉！岂不痛哉！

窃寻故建平王，地属亲贤，德居 云，不以尘务婴衿；明发怀古，惟以 琴书娱志。言忠孝，行惇慎，二公之 所深鉴也。前者阮、杨连党，构此纷 纭，虽被明于朝贵，愈结怨于群丑。 觇察继踪，疑防重著，小人在朝，诗 史所叹，少一句 清识饮涕。王每永 言终日，气泪交横。既推信以期物， 故日去其备卫，朱门萧条，示存典刑 而已。求解徐州，以避北门要任；苦 乞会稽，贪处东瓯闲务。此并彰于事 迹。与公道味相求，期心有素，方共 经营家国，劬劳王室，何图时不我 与，契阔屯昏，忠诚弗亮，罹此百 殃！
岁朔亟流，已经四载。皇命惟

新，人沾天泽，而幽然深酷，未蒙照 明。封殡卑杂，穷魂莫寄，昭穆不 序，松柏无行。事伤行路，痛结幽 显。吾等叩心泣血，实有望于圣时。 公以德佐世，欲物得其所，岂可令建 平王枉直不分邪？田叔不言梁事，袁 丝谏止淮南，以两国衅祸，尚回帝 意，岂非亲亲之义，宁从敦厚？而今 疑以未辨，为世大戮。若使王心迹得 申，亦示海内理冤枉，明是非。夫存 亡国，继绝世，周汉之通典，有国之 所急也。昔叔向之理，恃祁大夫而获 亮；戾太子之冤，资车丞相而见察。 胁，自谓不殒。

渊答曰：“追风古人，良以嘉 叹。但事既昭晦，理有逆从。建平初 阻，元徽未悖，专欲委咎阮、杨，弥 所致疑。于时正亦谬参此机，若审如 高论，其愧特深。”太祖嘉其义，转 为记室，迁司徒左西、太尉户曹属， 中书郎，王俭卫军长史。俭谓昌宇 曰：“后任朝事者，非卿而谁？”

永明元年，竟陵王子良表置文、 学官，以昌宇为竟陵王文学，以清信 相得，意好甚厚。转扬州别驾，豫章 王又善之。迁太子中庶子，出为临川 内史。除庐陵王中军长史，未拜，复 郎，转侍中。

临海王昭秀为荆州，以昌宇为西 中郎长史、辅国将军、南郡太守，行 荆州事。明帝遣徐玄庆西上害蕃镇诸 王，玄庆至荆州，欲以便宜从事。昌 宇曰：“仆受朝廷意寄，翼辅外蕃， 何容以殿下付君一介之使！若朝廷必 须殿下还，当更听后旨。”昭秀以此 得还京师。

建武二年，为侍中，领长水校 尉，转吏部尚书。复为侍中，领骁骑 将军。四年，卒。年五十一。赠太 常，谥简子。
昌宇不杂交游，通和泛爱，历郡 皆清白。士君子多称之。
谢，字义洁，陈郡阳夏人也。 祖弘微，宋太常。父庄，金紫光禄大 夫。抃四兄扬、朏、颢、軿，世谓谢 庄名儿为风、月、景、山、水。颢字 仁悠，少简静。解褐秘书郎，累至太 祖骠骑从事中郎。建元初，为吏部 郎，至太尉从事中郎。永明初，高选 友、学，以颢为竟陵王友。至北中郎 长史。卒。

抃年七岁，王彧见而异之，言于 宋孝武。孝武召见于稠人广众之中， 抃举动闲详，应对合旨，帝甚悦，诏 尚公主，值景和败，事寝。仆射褚渊 为资送。解褐车骑行参军，迁秘书 郎，司徒祭酒，丹阳丞，抚军功曹。 世祖为中军，引为记室。

齐台建，迁太子中舍人。建元 初，转桂阳王友。以母老须养，出为 安成内史。还为中书郎。卫军王俭引 为长史，雅相礼遇。除黄门郎，兼掌 吏部。寻转太子中庶子，领骁骑将 军，转长史兼侍中。抃以晨昏有废， 固辞不受。世祖敕令速拜，别停朝 直。

迁司徒左长史，出为吴兴太守。 长城县民卢道优家遭劫，诬同县殷孝 悌等四人为劫，抃收付县狱考正。孝 悌母骆诣登闻诉称孝悌为道优所诽 征，在所不为申理。闻孝悌母诉， 乃启建康狱覆，道优理穷款首，依法 斩刑。有司奏免抃官。抃又使典药吏 煮汤，失火，烧郡外斋南厢屋五间。 又辄鞭除身，为有司所奏，诏并赎 论，在郡称为美绩。母丧去官。服 阕，为吏部尚书。

高宗废郁林，领兵入殿，左右惊 走报抃。抃与客围棋，每下子，辄云 “其当有意”。竟局，乃还斋卧，竟 不问外事也。明帝即位，抃又属疾不 视事。后上宴会，功臣上酒，尚书令 王晏等兴席，抃独不起，曰：“陛下 共载还令省，欲相抚悦，抃又正色 曰：“君巢窟在何处？”晏初得班 剑，抃谓之曰：“身家太傅裁得六 人。君亦何事一朝至此。”晏甚惮 之。

加领右军将军。兄朏在吴兴，论 启公事稽晚，辄代为启，上见非其 手迹，被问，见原。转侍中，领太子 中庶子，豫州中正。永泰元年，转散 骑常侍，太子詹事。其年卒，年四十 五。赠金紫光禄大夫。谥简子。

初，兄朏为吴兴，抃于征虏渚送 别，朏指抃口曰：“此中唯宜饮 刘瑱、沈昭略以觞酌交饮，各至数 斗。

世祖尝问王俭，当今谁能为五言 诗？俭对曰：“谢　朏得父膏腴，江 淹有意。”上起禅灵寺，敕抃撰碑 文。

王思远，琅邪临沂人。尚书令晏 从弟也。父罗云，平西长史。思远八 岁，父卒，祖弘之及外祖新安太守羊 敬元，并栖退高尚，故思远少无仕 心。宋建平王景素辟为南徐州主簿， 深见礼遇。景素被诛，左右离散，思 远亲视殡葬，手种松柏。与庐江何昌 宇、沛郡刘璡上表理之，事感朝廷。 家送遣。

除晋熙王抚军行参军，安成王车 骑参军。建元初，为长沙王后军主 簿，尚书殿中郎，出补竟陵王征北记 室参军，府迁司徒，仍为录事参军。 迁太子中舍人。文惠太子与竟陵王子 良素好士，并蒙赏接。思远求出为远 郡，除建安内史。长兄思玄卒，思远 友于甚至，表乞自解，不许。及详 日，又固陈，世祖乃许之。除中书 郎，大司马谘议。

世祖诏举士，竟陵王子良荐思远 及吴郡顾暠之、陈郡殷叡。邵陵王子 职，还为司徒谘议参军，领录事，转 黄门郎。出为使持节、都督广交越三 州诸军事、宁朔将军、平越中郎将、 广州刺史。高宗辅政，不之任，仍迁 御史中丞。临海太守沈昭略赃私，思 远依事劾奏，高宗及思远从兄晏、昭 略叔父文季请止之，思远不从，案事 如故。

建武中，迁吏部郎。思远以从兄 晏为尚书令，不欲并居内台权要之 职，上表固让。曰：“近频烦归启， 实有微概。陛下矜遇之厚，古今罕 俦。臣若孤恩，谁当戮力！既自誓轻 慺丹赤，守之以死。臣实庸鄙，无足 奖进。陛下甄拔之旨，要是许其一 节。臣果不能以理自固，有乖则哲之 明。犯冒之尤，诛责在己，谬赏之 私，惟尘圣鉴。权其轻重，宁守褊 心。且亦缘陛下以德御下，故臣可得 以礼进退。伏愿思垂拯宥，不使零 坠。今若祗膺所忝，三公不足为泰， 犯忤之后，九泉未足为剧。而臣苟求 刑戮，自弃富荣，愚夫不为，臣亦庶 免。此心此志，可怜可矜。如其上命 必行，请罪非理，圣恩方置之通涂， 而臣固求摈压，自愍自悼，不觉涕 流。谨冒鈇钺，悉心以请。穷则呼 司徒左长史。

初，高宗废立之际，思远与晏闲 言，谓晏曰：“兄荷世祖厚恩，今一 旦赞人如此事，彼或可以权计相须， 未知兄将来何以自立。若及此引决， 犹可不失后名。”晏不纳。及拜骠 骑，集会子弟，谓思远兄思微曰： “隆昌之末，阿戎劝吾自裁。若从其 语，岂有今日？”思远遽应曰：“如 阿戎所见，犹未晚也。”及晏败，故 得无他。

思远清修，立身简洁。衣服床 筵，穷治素净。宾客来通，辄使人先 犹令二人交帚拂其坐处。上从祖弟季 敞性甚豪纵，上心非之，谓季敞曰： “卿可数诣王思远。”

上既诛晏，迁之侍中，掌优策及 起居注。永元二年，迁度支尚书。未 拜，卒，年四十九。赠太常，谥贞 子。
思远与顾暠之友善。暠之卒后家 贫，思远迎其儿子，经恤甚至。
暠之，字士明，少孤，好学有义 行。初举秀才，历官府阁。永明末， 为太子中舍人，兼尚书左丞。隆昌 诏与思远曰：“此人殊可惜。”就拜 中散大夫。卒，年四十九。
思微，永元中为江州长史，为陈 伯之所杀。
史臣曰：德成为上，艺成为下。 观夫二三子之治身，岂直清体雅业， 取隆基构，行礼蹈义，可以勉物风规 云。君子之居世，所谓美矣！

赞曰：江纂世业，有闻时陂。何 申旧主，辞出乎义。谢献寿觞，载色 载刺。思远退食，冲心笃寄。

列传第二十五
徐孝嗣 沈文季
徐孝嗣，字始昌，东海郯人也。 祖湛之，宋司空；父聿之，著作郎： 并为太初所杀。孝嗣在孕得免。幼而 挺立，风仪端简。八岁，袭爵枝江县 公，见宋孝武，升阶流涕，迄于就 席。帝甚爱之。尚康乐公主。泰始二 年，西讨解严，车驾还宫，孝嗣登殿 去官。为司空太尉二府参军，安成王 文学。孝嗣姑适东莞刘舍，舍兄藏为 尚书左丞，孝嗣往诣之。藏退语舍 曰：“徐郎是令仆人，三十余可知 矣。汝宜善自结。”

升明中，迁太祖骠骑从事中郎， 带南彭城太守，随府转为太尉谘议参 军，太守如故。齐台建，为世子庶 子。建元初，国除，出为晋陵太守， 还为太子中庶子，领长水校尉，未 拜，为宁朔将军、闻喜公子良征虏长 史，迁尚书吏部郎，太子右卫率，转 长史。善趋步，闲容止，与太宰褚渊 充御史中丞。世祖问俭曰：“谁可继 卿者？”俭曰：“臣东都之日，其在 徐孝嗣乎！”出为吴兴太守，俭赠孝 嗣四言诗曰：“方轨叔茂，追清彦 辅。柔亦不茹，刚亦不吐。”时人以 比蔡子尼之行状也。在郡有能名。会 王俭亡，上征孝嗣为五兵尚书。

其年，上敕仪曹令史陈淑、王景 之、朱玄真、陈义民撰江左以来仪 典，令谘受孝嗣。明年，迁太子詹 事。从世祖幸方山。上曰：“朕经始 此山之南，复为离宫之所。故应有迈 灵丘。”灵丘山湖，新林苑也。孝嗣 少更留神。”上竟无所修立。竟陵王 子良甚善之。子良好佛法，使孝嗣及 庐江何胤掌知斋讲及众僧。转吏部尚 书。寻加右军将军，转领太子左卫 率。台阁事多以委之。

世祖崩，遗诏转右仆射。隆昌元 年，迁散骑常侍、前将军、丹阳尹。 高宗谋废郁林，以告孝嗣，孝嗣奉旨 无所厘赞。高宗入殿，孝嗣戎服随 后。郁林既死，高宗须太后令，孝嗣 于袖中出而奏之，高宗大悦。以废立 功，封枝江县侯，食邑千户。给鼓吹 一部，甲仗五十人入殿。转左仆射， 千户。给班剑二十人，加兵百人。旧 拜三公乃临轩，至是帝特诏与陈显 达、王晏并临轩拜授。

北虏动，诏孝嗣假节顿新亭。时 王晏为令，民情物望，不及孝嗣也。 晏诛，转尚书令，领本州中正，余悉 如故。孝嗣爱好文学，赏托清胜。器 量弘雅，不以权势自居，故见容建武 之世。恭己自保，朝野以此称之。

初，孝嗣在率府，昼卧斋北壁 下，梦两童子遽云“移公床”。孝嗣 惊起，闻壁有声，行数步而壁崩压 床。建武四年，即本号开府仪同三 司。孝嗣闻有诏，敛容谓左右曰： 之。明君可以理夺，必当死请。若不 获命，正当角巾丘园，待罪家巷 耳。”固让不受。

是时连年虏动，军国虚乏。孝嗣 表立屯田曰：“有国急务，兵食是 同，一夫辍耕，于事弥切。故井陌疆 里，长毂盛于周朝，屯田广置，胜戈 富于汉室。降此以还，详略可见。但 求之自古，为论则赊；即以当今，宜 有要术。窃寻缘淮诸镇，皆取给京 师，费引既殷，漕运艰涩。聚粮待 敌，每若苦不周，利害之基，莫此为 急。臣比访之故老及经彼宰守，淮南 严，戍卒增众，远资馈运，近废良 畴，士多饥色，可为嗟叹。愚欲使刺 史二千石躬自履行，随地垦辟。精寻 灌溉之源，善商肥确之异。州郡县戍 主帅以下，悉分番附农。今水田虽 晚，方事菽麦，菽麦二种，益是北土 所宜，彼人便之，不减粳稻。开创之 利，宜在及时。所启允合，请即使至 徐、兖、司、豫，爰及荆、雍，各当 境规度，勿有所遗。别立主曹，专司 其事。田器耕牛，台详所给。岁终言 殿最，明其刑赏。此功克举，庶有弘 益。若缘边足食，则江南自丰。权其 已寝疾，兵事未已，竟不施行。

帝疾甚，孝嗣入居禁中，临崩受 遗托，重申开府之命。加中书监。永 元初辅政，自尚书下省出住宫城南 宅，不得还家。帝失德稍彰，孝嗣不 敢谏诤。及江礻石见诛，内怀忧恐， 然未尝表色。始安王遥光反，众情遑 惑，见孝嗣入，宫内乃安。然群小用 事，亦不能制也。进位司空，固让。 求解丹阳尹，不许。

孝嗣文人，不显同异，名位虽 大，故得未及祸。虎贲中郎将许准有 胆力，领军隶孝嗣，陈说事机，劝行 废立。孝嗣迟疑久之，谓必无用干戈 稍憎孝嗣，劝帝召百僚集议，因诛 之。冬，召孝嗣入华林省，遣茹法珍 赐药，孝嗣容色不异，少能饮酒，药 至斗余，方卒。乃下诏曰：“周德方 熙，三监迷叛，汉历载昌，宰臣构 戾，皆身膏斧钺，族同烟烬。殷鉴上 代，垂戒后昆。徐孝嗣凭藉世资，早 蒙殊遇，阶缘际会，遂登台铉。匡翼 之诚无闻，谄黩之迹屡著。沈文季门 世。此下缺

沈文季，字仲达，吴兴武康人。 父庆之，宋司空。文季少以宽雅正直 见知。孝建二年，起家主簿，征秘书 王北中郎主簿，西阳王抚军功曹，江 夏王太尉东曹掾，迁中书郎。庆之为 景和所杀，兵仗围宅，收捕诸子。文 季长兄文叔谓文季曰：“我能死，尔 能报。”遂自缢。文季挥刀驰马去， 收者不敢追，遂得免。

明帝立，起文季为宁朔将军，迁 太子右卫率，建安王司徒司马。赭圻 平，为宣威将军，庐江王太尉长史。 出为宁朔将军、征北司马、广陵太 守。转黄门郎，领长水校尉。明帝宴 会朝臣，以南台御史贺咸为柱下史， 纠不醉者。文季不肯饮酒，被驱下 殿。

晋平王休祐为南徐州，帝问褚渊 须干事人为上佐，渊举文季。转宁朔 将军、骠骑长史、南东海太守。休祐 被杀，虽用薨礼，僚佐多不敢至，文 季独往省墓展哀。出为临海太守。元 徽初，迁散骑常侍，领后军将军，转 秘书监。出为吴兴太守。文季饮酒至 五斗，妻王氏，王锡女，饮酒亦至三 斗。文季与对饮竟日，而视事不废。

升明元年，沈攸之反，太祖加文 季为冠军将军，督吴兴钱塘军事。攸 之先为景和衔使杀庆之。至是文季收 杀攸之弟新安太守登之，诛其宗族。 加持节，进号征虏将军，改封略阳县 如故。

齐国初建，为侍中，领秘书监。 建元元年，转太子右卫率，侍中如 故。改封西丰县侯，食邑千二百户。

文季风采棱岸，善于进止。司徒 褚渊当世贵望，颇以门户裁之，文季 不为之屈。世祖在东宫，于玄圃宴会 朝臣。文季数举酒劝渊，渊甚不平， 启世祖曰：“沈文季谓渊经为其郡， 数加渊酒。”文季曰：“惟桑与梓， 必恭敬止。岂如明府亡国失土，不识 枌榆。”遂言及虏动，渊曰：“陈显 达、沈文季当今将略，足委以边 事。”文季讳称将门，因是发怒，启 曰：“沈率醉也。”中丞刘休举其 事，见原。后豫章王北宅后堂集会， 文季与渊并善琵琶，酒阑，渊取乐器 为《明君曲》。文季便下席大唱曰： “沈文季不能作伎儿。”豫章王嶷又 解之曰：“此故当不损仲容之德。” 渊颜色无异，曲终而止。

文季寻除征虏将军，侍中如故， 迁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征虏如故。 世祖即位，转太子詹事，常侍如故。 永明元年，出为左将军、吴郡太守。 三年，进号平东将军。四年，迁会稽 太守，将军如故。

是时连年检籍，百姓怨望。富阳 业。宇之自云其家墓有王气，山中得 金印，转相诳惑。三年冬，宇之聚党 四百人于新城水断商旅，党与分布近 县。新城令陆赤奋、桐庐令王天愍弃 县走。宇之向富阳，抄略人民，县令 何洵告鱼浦子逻主从系公，发鱼浦村 男丁防县。永兴遣西陵戍主夏侯昙羡 率将吏及戍左右埭界人起兵赴救。宇 之遂陷富阳。会稽郡丞张思祖遣台使 孔矜、王万岁、张繇等配以器仗将吏 白丁，防卫永兴等十属。文季亦遣器 仗将吏救援钱塘。宇之至钱塘，钱塘 令刘彪、戍主聂僧贵遣队主张玕于小 吴、嘉兴、海盐、盐官民丁救之。贼 分兵出诸县，盐官令萧元蔚、诸暨令 陵琚之并逃走，余杭令乐琰战败乃 奔。是春，宇之于钱塘僭号，置太 子，以新城戍为天子宫，县廨为太子 宫。弟绍之为扬州刺史。钱塘富人柯 隆为尚书仆射、中书舍人，领太官 令，献铤数千口为宇之作杖，加领尚 方令。分遣其党高道度徐寇东阳，东 阳太守萧崇之、长山令刘国重拒战见 害。崇之字茂敬，太祖族弟。至是临 难，贞正果烈。追赠冠军将军，太守 如故。贼遂据郡。又遣伪会稽太守孙 丞张思祖遣浃口戍主汤休武拒战，大 破之。上在乐游苑，闻宇之贼，谓豫 章王嶷曰：“宋明初，九州同反，鼠 辈但作，看萧公雷汝头。”遣禁兵数 千人，马数百匹东讨。贼众乌合，畏 马。官军至钱塘，一战便散，禽斩宇 之，进兵平诸郡县。

台军乘胜，百姓颇被抄夺。军 还，上闻之，收军主前军将军陈天福 弃市，左军将军中宿县子刘明彻免官 削爵付东冶。天福，上宠将也，既伏 诛，内外莫不震肃。天福善马槊，至 今诸将法之。

御史中丞徐孝嗣奏曰：“风闻山 暂干王略。郡县阙攻守之宜，仓府多 侵秏之弊，举善惩恶，应有攸归。吴 郡所领盐官令萧元蔚、桐庐令王天 愍、新城令陆赤奋等，县为首劫破 掠，并不经格战，委职散走。元蔚、 天愍还台，赤奋不知所在。又钱塘令 刘彪、富阳令何洵，乃率领吏民拒战 不敌，未委归台。余建德、寿昌在劫 断上流，不知被劫掠不？吴兴所领余 杭县被劫破，令乐琰乃率吏民径战不 敌，委走出都。会稽所领诸暨县，为 劫所破，令陵琚之不经格战，委城奔 走，不知所在。案元蔚等妄藉天私， 涓诚刍效，终焉无纪。平东将军吴郡 太守文季、征虏将军吴兴太守西昌侯 鸾，任属关、河，威怀是寄。辄下禁 止彪、琰、洵，思祖、文季视事如 故，鸾等结赎论。”诏元蔚等免，思 祖、鸾、文季原。

文季固让会稽之授，转都官尚 书，加散骑常侍。出为持节、督郢州 司州之义阳诸军事、左将军、郢州刺 史，还为散骑常侍，领军将军。世祖 谓文季曰：“南士无仆射，多历年 所。”文季对曰：“南风不竞，非复 一日。”文季虽不学，发言必有辞 釐用五子。

以疾迁金紫光禄大夫，加亲信二 十人，常侍如故。转侍中，领太子詹 事，迁中护军，侍中如故。以家为 府。隆昌元年，复为领军将军，侍中 如故。豫废郁林，高宗欲以文季为江 州，遣左右单景隽宣旨，文季口自陈 让，称年老不愿外出，因问右执法有 人未，景隽还具言之。延兴元年，迁 尚书右仆射。

明帝即位，加领太子詹事，增邑 五百户。尚书令王晏尝戏文季为吴兴 仆射。文季答曰：“琅邪执法，似不 出卿门。”寻加散骑常侍，仆射如 击，明帝以为忧，诏文季领兵镇寿 春。文季入城，止游兵不听出，洞开 城门，严加备守，虏军寻退，百姓无 所伤损。增封为千九百户。寻加护军 将军，仆射、常侍如故。

王敬则反，诏文季领兵屯湖头， 备京路。永元元年，转侍中、左仆 射，将军如故。始安王遥光反，其 夜，遣三百人于宅掩取文季，欲以为 都督，而文季已还台。明日，与尚书 令徐孝嗣守卫宫城，戎服共坐南掖门 上。时东昏已行杀戮，孝嗣深怀忧 虑，欲与文季论世事，文季辄引以他 置府。侍中、仆射如故。

文季见世方昏乱，托以老疾，不 豫朝机。兄子昭略谓文季曰：“阿父 年六十为员外仆射，欲求自免，岂可 得乎？”文季笑而不答。同孝嗣被 害。其日先被召见，文季知败，举动 如常，登车顾曰：“此行恐往而不反 也。”于华林省死，时年五十八。朝 野冤之。中兴元年，赠侍中、司空， 谥忠宪。

兄子昭略，有刚气。升明末为相 国西曹掾，太祖赏之，及即位，谓王 俭曰：“南士中有沈昭略，何职处 之？”俭曰：“臣已有拟。”奏转前 中郎，骠骑司马，黄门郎。南郡王 友、学华选，以昭略为友，寻兼左 丞。元年，出为临海太守，御史中 丞。累迁侍中，冠军将军，抚军长 史。永元元年，始安王遥光起兵东 府，执昭略于城内。昭略潜自南出， 济淮还台。至是与文季俱被召入华林 省。茹法珍等进药酒，昭略怒骂徐孝 嗣曰：“废昏立明，古今令典。宰相 无才，致有今日。”以瓯掷面破，曰 “作破面鬼”。死时年四十余。

弟昭光，闻收至，家人劝逃去， 昭光不忍舍母，遂见获，杀之。中兴 元年，赠昭略太常，昭光廷尉。

史臣曰：为邦之训，食惟民天， 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屯田之略，实 重战守。若夫充国耕殖，用殄羌戎， 韩浩、枣祇，亦建华夏置典农之官， 兴大佃之议。金城布险，峻垒绵疆， 飞刍輓粒，事难支继。一夫不耕，或 钟饥馁，缘边戍卒，坐甲千群。故宜 尽收地利，因兵务食。缓则躬耕，急 则从战。岁有馀粮，则红食可待。前 世达治，言之已详。江左以来，不暇 远策，王旅外出，未尝宿饱，四郊婴 守，惧等松刍。县兵所救，经岁引 日，凌风泙水，转漕艰长。倾窖底之 储，尽仓敖之粟，流马木牛，尚深前 弊，田积之要，唯在江淮。郡国同 农水右，魏世淮北大佃，而石横开 漕，皆辅车相资，易以待敌。孝嗣当 蹙境之晨，荐希行之计，王无外略， 民困首领，观机而动，斯仪殆为空 陈，惜矣！
赞曰：文忠作相，器范先标。有 容有业，可以立朝。丰城历仕，音仪
列传第二十六
宗室
○衡阳元王道度 始安贞王道生 子遥光 遥欣 遥昌 安陆昭王缅
衡阳元王道度，太祖长兄也。与 太祖俱受学雷次宗。宣帝问二儿学 业，次宗答曰：“其兄外朗，其弟内 润，皆良璞也。”随宣帝征伐，仕至 安定太守，卒于宋世。建元二年，追 加封谥。无子，太祖以第十一子钧继 道度后。

钧字宣礼。永明四年为江州刺 史，加散骑常侍。母区贵人卒，居丧 尽礼。六年，迁为征虏将军。八年， 迁骁骑将军，常侍如故，仍转左卫将 军。钧有好尚，为世祖所知。兄弟中 意遇次鄱阳王锵。十年，转中书令， 领石头戍事。迁散骑常侍，秘书监， 领骁骑如故。不拜。隆昌元年，改加 侍中，给扶。海陵立，转抚军将军， 侍中如故。寻遇害，年二十二。

明帝即位，以永阳王子珉仍本 国，继元王为孙。
也。永明七年，封义安王，后改永 阳，永泰元年见害，年十四。复以武 陵昭王晔第三子子坦奉元王后。

始安贞王道生，字孝伯，太祖次 兄也。宋世为奉朝请，卒。建元元 年，追封谥。建武元年，追尊为景 皇，妃江氏为后。立寝庙于御道西， 陵曰修安。生子凤、高宗、安陆昭王 缅。凤字景慈，官至正员郎。卒于宋 世，谥靖世子。明帝建武元年，赠侍 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始安 靖王。改华林凤庄门为望贤门，太极 东堂书画凤鸟，题为神鸟，而改鸾鸟 为神雀。子遥光嗣。

遥光字元晖。生有躄疾，太祖谓 乃以遥光袭爵。初为员外郎，转给事 郎，太孙洗马，转中书郎，豫章内 史，不拜。高宗辅政，遥光好天文候 道，密怀规赞。隆昌元年，除骁骑将 军、冠军将军、南东海太守，行南徐 州事；仍除南彭城太守，将军如故； 又除辅国将军、吴兴太守。高宗废郁 林，又除冠军将军、南蛮校尉、西平 中郎长史、南郡太守。一岁之内频五 除，并不拜。是时高宗欲即位，诛赏 诸事唯遥光共谋议。

建武元年，以为持节、都督扬南 徐二州诸军事、前将军、扬州刺史。 常侍，给通　宪车鼓吹。遥光好吏 事，称为分明。颇多惨害。足疾不得 同朝列，常乘舆自望贤门入。每与上 久清闲，言毕，上索香火，明日必有 所诛杀。上以亲近单少，憎忌高、武 子孙，欲并诛之，遥光计画参议，当 以次施行。永泰元年，即本位为大将 军，给油络车。帝不豫，遥光数入侍 疾，帝渐甚，河东王铉等七王一夕见 杀，遥光意也。

帝崩，遗诏加遥光侍中、中书 令，给扶。永元元年，给班剑二十 人，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遥光既辅 密相影响。遥光当据东府号令，使遥 欣便星速急下。潜谋将发，而遥欣病 死。江祏被诛，东昏侯召遥光入殿， 告以祏罪。遥光惧，还省便阳狂号 哭，自此称疾不复入台。先是遥光行 还入城，风飘仪伞出城外。

遥光弟遥昌先卒寿春，豫州部曲 皆归遥光；及遥欣丧还葬武进，停东 府前渚，荆州众力送者甚盛。帝诛江 祏后，虑遥光不自安，欲转为司徒还 第，召入喻旨。遥光虑见杀，八月十 二日晡时，收集二州部曲，于东府门 聚人众，街陌颇怪其异，莫知指趣 也。遥光召亲人丹阳丞刘沨及诸伧 东冶出囚，尚方取仗。又召骁骑将军 垣历生，历生随信便至，劝遥光令率 城内兵夜攻台，辇籥烧城门，曰： “公但乘舆随后，反掌可得。”遥光 意疑不敢出。天稍晓，遥光戎服出听 事，停舆处分上仗登城行赏赐。历生 复劝出军，遥光不肯，望台内自有 变。

至日中，台军稍至，尚书符遥光 曰：“逆顺之数，皎然有征，干纪乱 常，刑兹罔赦。萧遥光宗室蚩庸，才 行鄙薄，缇裙可望，天路何阶。受遇 闿，逾百雉之制。及圣后在天，亲受 顾托，话言在耳，德音犹存，侮蔑天 明，罔畏不义，无君之心，履霜有 日，遂乃称兵内犯，窃发京畿，自古 巨衅，莫斯为甚。今便分命六师，弘 宣九伐。皇上当亲御戎轩，弘此庙 略。信赏必罚，有如大江。”于是戒 严，曲赦京邑。领军萧坦之屯湘宫 寺，镇军司马曹虎屯清溪大桥，太子 右卫率左兴盛屯东府东篱门。

众军围东城三面，烧司徒二府。 遥光遣垣历生从西门出战，台军屡 北，杀军主桑天爱。初，遥光起兵， 出，济淮还台，人情大沮。十六日， 垣历生从南门出战，因弃槊降曹虎 军，虎命斩之。遥光大怒，于床上自 竦踊，使杀历生儿。

其晚，台军射火箭烧东北角楼， 至夜城溃。遥光还小斋，帐中著衣帢 坐，秉烛自照，令人反拒，斋阁皆重 关。左右并逾屋散出。台军主刘国 宝、时当伯等先入。遥光闻外兵至， 吹灭火，扶匐下床。军人排阁入，于 暗中牵出斩首，时年三十二。遥光未 败一夕，城内皆梦群蛇缘城四出，各 各共说之，咸以为异。台军入城，焚 烧屋宇且尽。

遥光府佐司马端为掌书记，曹虎 谓之曰：“君是贼非？”端曰：“仆 荷始安厚恩，今死甘心。”虎不杀， 执送还台，徐世扌剽杀之。刘沨遁走 还家园，为人所杀。端，河内人。 沨，南阳人，事继母有孝行，弟溓事 沨亦谨。

诏敛葬遥光尸，原其诸子。追赠 桑天爱辅国将军、梁州刺史。以江陵 公宝览为始安王，奉靖王后。永元二 年，为持节、督湘州、辅国将军、湘 州刺史。

遥欣字重晖。宣帝兄西平太守奉 之无后，以遥欣继为曾孙。除秘书 郎，太子舍人，巴陵王文学，中书 持节、督兖州缘淮军事、宁朔将军、 兖州刺史。仍为督豫州郢州之西阳司 州之汝南二郡、辅国将军、豫州刺 史，持节如故。未之任。建武元年， 进号西中郎将，封闻喜县公。迁使持 节、都督荆雍益宁梁南北秦七州军 事、右将军、荆州刺史。改封曲江 公。高宗子弟弱小，晋安王宝义有废 疾，故以遥光为扬州居中，遥欣居陕 西在外，权势并在其门。遥欣好勇， 聚畜武士，以为形援。四年，进号平 西将军。永泰元年，以雍州虏寇，诏 遥欣以本官领刺史，宁蛮校尉，移镇 王礼。

遥昌字季晖。解褐秘书郎，太孙 舍人，给事中，秘书丞。延兴元年， 除黄门侍郎，未拜，仍为持节、督郢 司二州军事、宁朔将军、郢州刺史。 建武元年，进号冠军将军。封丰城县 公，千五百户。未之镇，徙督豫州郢 州之西阳司州之汝南二郡军事、征虏 将军、豫州刺史，持节如故。

二年，虏主元宏寇寿春，遣使呼 城内人。遥昌遣参军崔庆远、朱选之 诣宏。庆远曰：“旌盖飘摇，远涉 淮、泗、风尘惨烈，无乃上劳？”宏 殊，远劳轩驾。屈完有言：‘不虞君 之涉吾地也，何故？’”宏曰：“故 当有故。卿欲使我含瑕依违，为欲指 斥其事？”庆远曰：“君包荒之德， 本施北政，未承来议，无所含瑕。” 宏曰：“朕本欲有言，会卿来问。齐 主废立，有其例不？”庆远曰：“废 昏立明，古今同揆。中兴克昌，岂唯 一代？主上与先武帝，非唯昆季，有 同鱼水。武皇临崩，托以后事。嗣孙 荒迷，废为郁林，功臣固请，爰立明 圣。上逼太后之严令，下迫群臣之稽 颡，俯从亿兆，践登皇极。未审圣旨 如所言，武帝子弟今皆何在？”庆远 曰：“七王同恶，皆伏管、蔡之诛， 其余列蕃二十余国，内升清阶，外典 方牧。哲妇之戒，古人所惑；然十乱 盈朝，实唯文母。”宏曰：“如我所 闻，靡有孑遗。卿言美而乖实。未之 全信。”宏又曰：“云罗所掩，六合 宜一。故往年与齐武有书，言今日之 事，书似未达齐主。命也。南使既 反，情有怆然，朕亦休兵。此段犹是 本意，不必专为问罪。若如卿言，便 可释然。”庆远曰：“见可而进，知 难而退，圣人奇兵。今旨欲宪章圣 曰：“和亲则二国交欢，苍生再赖； 不和则二国交怨，苍生涂炭。和与不 和，裁由圣衷。”宏曰：“朕来为复 游行盐境，北去洛都，率尔便至。亦 不攻城，亦不伐坞，卿勿以为虑。”

宏设酒及羊炙杂果，又谓庆远 曰：“听卿主克黜凶嗣，不违忠孝。 何以不立近亲，如周公辅成王，而苟 欲自取？”庆远答曰：“成王有亚圣 之贤，故周公得辅而相之。今近蕃虽 无悖德，未有成王之贤。霍光亦舍汉 蕃亲而远立宣帝。”宏曰：“若尔， 霍光向自立为君，当复得为忠臣 霍光为匹？若尔，何以不言‘武王伐 纣，何意不立微子而辅之，苟贪天 下？”宏大笑。明日引军向城东，遣 道登道人进城内施众僧绢五百匹，庆 远、选之各袴褶络带。

遥昌，永泰元年卒。上爱遥昌兄 弟如子，甚痛惜之。赠车骑将军、仪 同三司。帝以问徐孝嗣，孝嗣曰： “丰城本资尚轻，赠以班台，如为小 过。”帝曰：“卿乃欲存万代准则， 此我孤兄子，不得与计。”谥宪公。

安陆昭王缅，字景业。善容止。 初为秘书郎，宋邵陵王文学，中书 迁五兵尚书，领前军将军，仍出为辅 国将军、吴郡太守，少时大著风绩。 竟陵王子良与缅书曰：“窃承下风， 数十年来未有此政。”世祖嘉其能， 转持节、都督郢州司州之义阳军事、 冠军将军、郢州刺史。永明五年，还 为侍中，领骁骑将军，仍迁中领军。 明年，转散骑常侍，太子詹事。出为 会稽太守，常侍如故。迁使持节、都 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竟陵司州之 随郡军事、左将军、宁蛮校尉、雍州 刺史。缅留心辞讼，亲自隐恤，劫抄 度口，皆赦遣许以自新，再犯乃加 诛，为百姓所畏爱。

九年，卒。诏赙钱十万，布二百 匹。丧还，百姓缘沔水悲泣设祭，于 岘山为立祠。赠侍中、卫将军，持 节、都督、刺史如故。给鼓吹一部。 谥昭侯。年三十七。高宗少相友爱， 时为仆射，领卫尉，表求解卫尉，私 第展哀，诏不许。每临缅灵，辄恸哭 不成声。建武元年，赠侍中、司徒、 安陆王，邑二千户。

子宝晊嗣，为持节、督湘州军 事、辅国将军、湘州刺史。弟宝览为 江陵公，宝宏汝南公，邑各千五百 户。二年，宝晊进号冠军将军。三 年，宝宏改封宵城。永元元年，以安 弟一门皆尚吏事，宝晊粗好文章。义 师下，宝晊在城内，东昏废，宝晊望 物情归己，坐待法驾，既而城内送首 诣梁王。宣德太后临朝，以宝晊为太 常。宝晊不自安，谋反，兄弟皆伏 诛。

史臣曰：太祖膺期御世，二昆夙 殒，庆命傍流，追序蕃胙。安陆王缅 以宗子戚属，弱年进仕，典郡临州， 去有余迹，遣爱在民。盖因情而可 感，学以从政，夫岂必然。

赞曰：太祖二昆，追树双蕃。元 托继胤，贞兴子孙。并用威福，自取 亡存。安陆称美，事表西魂。

列传第二十七
王秀之 王慈 蔡约 陆慧晓（顾 宪之） 萧惠基
王秀之，字伯奋，琅邪临沂人 也。祖裕，宋左光禄大夫、仪同三 司。父瓒之，金紫光禄大夫。秀之幼 时，裕爱其风采。起家著作佐郎，太 子舍人。父卒，为庵舍于墓下持丧， 服阕复职。吏部尚书褚渊见秀之正 左西属，桂阳王司空从事中郎。秀之 知休范将反，辞疾不就。出为晋平太 守。至郡期年，谓人曰：“此邦丰 壤，禄俸常充。吾山资已足，岂可久 留以妨贤路。”上表请代，时人谓 “王晋平恐富求归”。

还为安成王骠骑谘议，转中郎。 又为太祖骠骑谘议。升明二年，转左 军长史、寻阳太守，随府转镇西长 史、南郡太守。府主豫章王嶷既封 王，秀之迁为司马、河东太守，辞郡 不受。加宁朔将军，改除黄门郎，未 拜，仍迁豫章王骠骑长史。王于荆州 林监。迁长沙王中军长史。世祖即 位，为太子中庶子，吏部郎，出为义 兴太守，迁侍中祭酒，转都官尚书。

初，秀之祖裕性贞正，徐羡之、 傅亮当朝，裕不与来往。及致仕隐吴 兴，与子瓒之书曰：“吾欲使汝处不 竞之地。”瓒之历官至五兵尚书，未 尝诣一朝贵。江湛谓何偃曰：“王瓒 之今便是朝隐。”及柳元景、颜师伯 令仆贵要，瓒之竟不候之。至秀之为 尚书，又不与令王俭款接。三世不事 权贵，时人称之。

转侍中，领射声校尉。出为辅国 西曹苟平遗秀之交知书，秀之拒不 答。平乃遗书曰：“仆闻居《谦》之 位，既刊于《易》；傲不可长， 《礼》明其文。是以信陵致夷门之 义，燕丹收荆卿之节，皆以礼而然 矣。丈夫处世，岂可寂漠恩荣，空为 后代一丘土？足下业润重光，声居朝 右，不修高世之绩，将何隔于愚夫？ 仆耿介当年，不通群品，饥寒白首， 望物嗟来。成人之美，《春秋》所 善。荐我寸长，开君尺短，故推风期 德，规于相益，实非碌碌有求于平原 者也。仆与足下，同为四海国士。夫 盛衰迭代，理之恒数。名位参差，运 何推于长史？足下见答书题久之，以 君若此非典，何宜施之于国士？如其 循礼，礼无不答，谨以相还，亦何犯 于逆鳞哉？君子处人以德不以位，相 如不见屈于渑池，毛遂安受辱于郢 门，造敌临事，仆必先于二子。未知 足下之贵，足下之威，孰若秦、楚两 王？仆以德为宝，足下以位为宝，各 宝其宝，于此敬宜。常闻古人交绝， 不泄恶言，仆谓之鄙。无以相贻，故 荐贫者之赠。”平，颍川人。豫章王 嶷为荆州时，平献书令减损奢丽，豫 章王优教酬答。尚书令王俭当世，平 至是南郡纲纪启随王子隆请罪平，平 上书自申。

秀之寻征侍中，领游击将军。未 拜，仍为辅国将军、吴兴太守。秀之 常云位至司徒左长史，可以止足矣。 吴兴郡隐业所在，心愿为之。到郡修 治旧山，移置辎重。隆昌元年，卒 官，年五十三。谥曰简子。

秀之宗人僧祐，太尉俭从祖兄 也。父远，光禄勋。宋世为之语曰： “王远如屏风，屈曲从俗，能蔽风 露。”而僧祐负气不群，俭常候之， 辞不相见。世祖数阅武，僧祐献《讲 不肯从命。永明末，为太子中舍人， 在直属疾，代人未至，僧祐委出，为 有司所奏，赎论。官至黄门郎。时卫 军掾孔逭亦抗直，著《三吴决录》， 不传。

王慈，字伯宝，琅邪临沂人，司 空僧虔子也。年八岁，外祖宋太宰江 夏王义恭迎之内斋，施宝物恣听所 取，慈取素琴石研，义恭善之。少与 从弟俭共书学。除秘书郎，太子舍 人，安成王抚军主簿，转记室。迁秘 书丞，司徒左西属，右长史，试守新 安太守，黄门郎，太子中庶子，领射 将军、豫章内史，父忧去官。起为建 武将军、吴郡太守。迁宁朔将军，大 司马长史，重除侍中，领步兵校尉。

慈以朝堂讳榜，非古旧制，上表 曰：“夫帝后之德，绸缪天地，君人 之亮，蝉联日月。至于名族不著，昭 自方策，号谥聿宣，载伊篇籍。所以 魏臣据中以建议，晋主依经以下诏。 朝堂榜志，讳字悬露，义非绵古，事 殷中世，空失资敬之情，徒乖严配之 道。若乃式功鼎臣，赞庸元吏，或以 勋崇，或由姓表。故孔悝见铭，谓标 叔舅，子孟应图，称题霍氏。况以处 宫而洒泣；新野云终，和熹见似而流 涕。感循旧类，尚或深心；矧观徽 迹，能无恻隐？今扃禁嵚邃，动延车 盖，若使銮驾纡览，四时临阅，岂不 重增圣虑，用感宸衷？愚谓空标简 第，无益于匪躬；直述朝堂，宁亏于 夕惕。伏惟陛下保合万国，齐圣群 生，当删前基之弊轨，启皇齐之孝 则。”诏付外详议。

博士李捴议：“据《周礼》，凡 有新令，必奋铎以警众，乃退以宪之 于王宫。注‘宪，表悬之也，”太常 丞王僴之议：“尊极之名，宜率土同 讳。目可得睹，口不可言。口不可 必众。”仪曹郎任昉议：“捴取证明 之文，　僴之即情惟允。直班讳之 典，爰自汉世，降及有晋，历代无 爽。今之讳榜，兼明义训，‘邦’之 字‘国’，实为前事之征。名讳之 重，情敬斯极，故悬诸朝堂，搢绅所 聚，将使起伏晨昏，不违耳目，禁避 之道，昭然易从。此乃敬恭之深旨， 何情典之或废？尊称霍氏，理例乖 方。居下以名，故以不名为重；在上 必讳，故以班讳为尊。因心则理无不 安，即事则习行已久，谓宜式遵，无 所创革。”慈议不行。
骑马，听乘车在仗后。”江左来少例 也。以疾从闲任，转冠军将军、司徒 左长史。慈妻刘秉女。子观，尚世祖 长女吴县公主，修妇礼，姑未尝交 答。江夏王锋为南徐州，妃，慈女 也，以慈为冠军将军、东海太守，加 秩中二千石，行南徐州府事。还为冠 军将军、庐陵王中军长史，未拜，永 明九年，卒。年四十一。

谢超宗尝谓慈曰：“卿书何当及 虔公？”慈曰：“我之不得仰及，犹 鸡之不及凤也。”时人以为名答。追 赠太常，谥懿子。
仪同。约少尚宋孝武女安吉公主，拜 驸马都尉，秘书郎，不拜。顺帝车骑 骠骑行参军，通直郎，不就。迁太祖 司空东阁祭酒，太尉主簿。齐台建， 为世子中舍人，仍随度东宫。转鄱阳 王友，竟陵王镇北征北谘议，领记 室，中书郎，司徒右长史，黄门郎， 领本州中正。出为新安太守，复为黄 门郎，领射声校尉，通直常侍，领骁 骑将军，太子中庶子，领屯骑校尉。 永明八年八月合朔，约脱武冠，解 剑，于省眠，至下鼓不起，为有司所 奏，赎论。太孙立，领校尉如故。

出为宜都王冠军长史、淮南太 卿为近蕃上佐，想副我所期。”约 曰：“南豫密迩京师，不治自理。臣 亦何人，爝火不息。”时诸王行事多 相裁割，约在任，主佐之间穆如也。

迁司徒左长史。高宗为录尚书辅 政，百僚屣履到席，约蹑屐不改。帝 谓江祏曰：“蔡氏故是礼度之门，故 自可悦。”祏曰：“大将军有揖客， 复见于今。”建武元年，迁侍中。明 年，迁西阳王抚军长史，加冠军将 军，徙庐陵王右军长史，将军如故。 转都官尚书，迁邵陵王师，加给事 中，江夏王车骑长史，加征虏将军， 四。赠太常。

陆慧晓，字叔明，吴郡吴人也。 祖万载，侍中。父子真，元嘉中为海 陵太守。时中书舍人秋当亲幸，家在 海陵，假还葬父，子真不与相闻。当 请发民治桥，又以妨农不许。彭城王 义康闻而赏焉。自临海太守眼疾归， 为中散大夫，卒。

慧晓清介正立，不杂交游。会稽 内史同郡张畅见慧晓童幼，便嘉异 之。张绪称之曰：“江东裴、乐 也。”初应州郡辟，举秀才，卫尉 史，历诸府行参军。以母老还家侍 书殿中郎。邻族来相贺，慧晓举酒 曰：“陆慧晓年逾三十，妇父领选， 始作尚书郎，卿辈乃复以为庆邪？”

太祖表禁奢侈，慧晓撰答诏草， 为太祖所赏，引为太傅东阁祭酒。建 元初，仍迁太子洗马。武陵王晔守会 稽，上为精选僚吏，以慧晓为征虏功 曹，与府参军沛国刘璡同从述职。行 至吴，璡谓人曰：“吾闻张融与陆慧 晓并宅，其间有水，此水必有异 味。”遂往，酌而饮之。庐江何点荐 慧晓于豫章王嶷，补司空掾，加以恩 礼。转长沙王镇军谘议参军。安陆侯 缅为吴郡，复礼异慧晓，慧晓求补缅 郎，迁右长史。时陈郡谢朏为左长 史，府公竟陵王子良谓王融曰：“我 府二上佐，求之前世，谁可为比？” 融曰：“两贤同时，便是未有前 例。”子良于西邸抄书，令慧晓参知 其事。

寻迁西阳王征虏、巴陵王后军、 临汝公辅国三府长史，行府州事。复 为西阳王左军长史，领会稽郡丞，行 郡事。隆昌元年，徙为晋熙王冠军长 史、江夏内史，行郢州事。

慧晓历辅五政，治身清肃，僚佐 以下造诣，趣起送之。或谓慧晓曰： “长史贵重，不宜妄自谦屈。”答 人。”未尝卿士大夫，或问其故，慧 晓曰：“贵人不可卿，而贱者可卿。 人生何容立轻重于怀抱！”终身常呼 人位。

建武初，除西中郎长史，行事、 内史如故。俄征黄门郎，未拜，迁吏 部郎。尚书令王晏选门生补内外要 局，慧晓为用数人而止，晏恨之。送 女妓一人，欲与申好，慧晓不纳。吏 曹都令史历政以来，谘执选事，慧晓 任己独行，未尝与语。帝遣左右单景 俊以事诮问，慧晓谓景俊曰：“六十 之年，不复能谘都令史为吏部郎也。 乃止。出为辅国将军、晋安王镇北司 马、征北长史、东海太守，行府州 事。入为五兵尚书，行扬州事。崔惠 景事平，领右军将军，出监南徐州， 少时，仍迁持节、督南兖兖徐青冀五 州军事、辅国将军、南兖州刺史。至 镇俄尔，以疾归，卒。年六十二。赠 太常。

同郡顾宪之，字士思，宋镇南将 军凯之孙也。性尤清直。永明六年， 为随王东中郎长史、行会稽郡事。时 西陵戍主杜元懿启：“吴兴无秋，会 稽丰登，商旅往来，倍多常岁。西陵 长百万。浦阳南北津及柳浦四埭，乞 为官领摄，一年格外长四百许万。西 陵戍前检税，无妨戍事，余三埭自举 腹心。”世祖敕示会稽郡：“此讵是 事宜？可访察即启。”宪之议曰：

寻始立牛埭之意，非苟逼僦以纳 税也，当以风涛迅险，人力不捷，屡 致胶溺，济急利物耳。既公私是乐， 所以输直无怨。京师航渡，即其例 也。而后之监领者不达其本，各务己 功，互生理外——或禁遏别道，或空 税江行，或扑船倍价，或力周而犹 责，凡如此类，不经埭烦牛者上详， 兹尤馑，去乏从丰，良由饥棘。或征 货贸粒，还拯亲累；或提携老弱，陈 力糊口。埭司责税，依格弗降。旧格 新减，尚未议登，格外加倍，将以何 术？皇慈恤隐，振廪蠲调，而元懿幸 灾榷利，重增困瘼。人而不仁，古今 共疾。且比见加格置市者前后相属， 非惟新加无赢，并皆旧格犹阙。愚恐 元懿今启，亦当不殊。若事不副言， 惧贻谴诘，便百方侵苦，为公贾怨。 元懿禀性苛刻，已彰往效，任以物 土，譬以狼将羊，其所欲举腹心，亦 当虎而冠耳。书云“与其有聚敛之 草木含泽，其非事宜，仰如圣旨。然 掌斯任者，应简廉平，廉则不窃于 公，平则无害于民矣。愚又以便宜 者，盖谓便于公，宜于民也。窃见顷 之言便宜者，非能于民力之外用天分 地也，率皆即日不宜于民，方来不便 于公。名与实反，有乖政体。凡如此 等，诚宜深察。

山阴一县，课户二万，其民赀不 满三千者，殆将居半，刻又刻之，犹 且三分余一。凡有赀者，多是士人复 除。其贫极者，悉皆露户役民。三五 属官，盖惟分定，百端输调，又则常 追；一绪裁萌，千蘖互起。蚕事弛而 农业废，贱取庸而贵举责，应公赡 私，日不暇给，欲无为非，其可得 乎？死且不惮，矧伊刑罚；身且不 爱，何况妻子。是以前检未穷，后巧 复滋，网辟徒峻，犹不能悛。窃寻民 之多伪，实由宋季军旅繁兴，役赋殷 重，不堪勤剧，倚巧祈优，积习生 常，遂迷忘反。四海之大，黎庶之 众，心用参差，难卒澄一。化宜以 渐，不可疾责。诚存不扰，藏疾纳 污，实增崇旷，务详宽简，则稍自归 淳。又被符简，病前后年月久远，具 源。闻者忽不经怀，见者实足伤骇。 兼亲属里伍，流离道路，时转寒涸， 事方未已。其士人妇女，弥难厝衷。 不简则疑其有巧，欲简复未知所安。 愚谓此条，宜委县简保，举其纲领， 略其毛目，乃囊漏，不出贮中，庶婴 疾沈痼者，重荷生造之恩也。

又永兴、诸暨离唐宇之寇扰，公 私残烬，弥复特甚。傥值水旱，实不 易念。俗谚云“会稽打鼓送恤，吴兴 步檐令史。”会稽旧称沃壤，今犹若 此；吴兴本是　脊土，事在可知。因 循余弊，诚宜改张。沿元懿今启，敢 陈管见。

世祖并从之。由是深以方直见 委。仍行南豫、南兖二州事，签典咨 事，未尝与色，动遵法制。历黄门 郎，吏部郎。永元中，为豫章内史。

萧惠基，南兰陵兰陵人也。祖源 之，宋前将军。父思话，征西将军、 仪同三司。

惠基幼以外戚见江夏王义恭，叹 其详审，以女结婚。解褐著作佐郎， 征北行参军，尚书水部，左民郎。出 为湘东内史。除奉车都尉，抚军车骑 主簿。

泰始初，兄益州刺史惠开拒命， 惠基于外宣示朝廷威赏，于是氐人邵 虎、郝天赐等斩贼帅马兴怀以降。还 为太子中舍人。惠基西使千余部曲并 欲论功，惠基毁除勋簿，竞无所用。 或问其此意，惠基曰：“我若论其此 劳，则驱驰无已，岂吾素怀之本 邪？”

出为武陵内史，中书黄门郎。惠 基善隶书及弈棋，太祖与之情好相 得，早相器遇。桂阳之役，惠基姊为 休范妃，太祖谓之曰：“卿家桂阳遂 复作贼。”太祖顿新亭垒，以惠基为 军副，惠基弟惠朗亲为休范攻战，惠 秉起兵之夕，太祖以秉是惠基妹夫， 时直在侍中省，遣王敬则观其指趣， 见惠基安静不与秉相知，由是益加恩 信。讨沈攸之，加惠基辅国将军，徙 顿新亭。事宁，解军号，领长水校 尉。母忧去官。太祖即位，为征虏将 军，卫尉。惠基就职少时，累表陈 解，见许。服阕，为征虏将军、东阳 太守，加秩中二千石。凡历四郡，无 所蓄聚。还为都官尚书，转掌吏部。 永明三年，以久疾徙为侍中，领骁骑 将军。尚书令王俭朝宗贵望，惠基同 在礼阁，非公事不私觌焉。五年，迁 太常，加给事中。

自宋大明以来，声伎所尚，多郑 卫淫俗，雅乐正声鲜有好者。惠基解 音律，尤好魏三祖曲及《相和歌》， 每奏，辄赏悦不能已。当时能棋人琅 邪王抗第一品，吴郡褚思庄、会稽夏 赤松并第二品。赤松思速，善于大 行；思庄思迟，巧于斗棋。宋文帝 世，羊玄保为会稽太守，帝遣思庄入 东与玄保戏，因制局图，还于帝前覆 之。太祖使思庄与王抗交赌，自食时 至日暮，一局始竟。上倦，遣还省， 至五更方决。抗睡于局后，思庄达晓 不寐。世或云：“思庄所以品第致 高，缘其用思深久，人不能对也。” 品棋，竟陵王子良使惠基掌其事。

初，思话先于曲阿起宅，有闲旷 之致。惠基常谓所亲曰：“须婚嫁 毕，当归老旧庐。”立身退素，朝廷 称为善士。明年卒，年五十九。追赠 金紫光禄大夫。

弟惠休，永明四年为广州刺史， 罢任，献奉倾资。上敕中书舍人茹法 亮曰：“可问萧惠休。吾先使卿宣敕 答其勿以私禄足充献奉，今段殊觉其 下情厚于前后人。问之，故当不复私 邪？吾欲分受之也。”十一年，自辅 国将军、南海太守为徐州刺史。郁林 即位，进号冠军将军。建武二年，虏 城拒命？”参军羊伦答曰：“猃狁孔 炽，我是用急。”虏攻城，惠休拒战 破之。迁侍中，领步兵校尉，封建安 县子，五百户。永元元年，徙吴兴太 守。征为右仆射。吴兴郡项羽神旧酷 烈，世人云：“惠休事神谨，故得美 迁。”二年，卒。赠金紫光禄大夫。

惠休弟惠朗，善骑马，同桂阳贼 叛，太祖赦之，复加序用。永明九年 为西阳王征虏长史，行南兖州事。典 签何益孙赃罪百万，弃市，惠朗坐免 官。

史臣曰：长揖上宰，廷折公卿， 古称遗直，希之未过。若夫根孤地 废。故多借路求容，逊辞自贬。高流 世业，不待旁通，直辔扬镳，莫能天 阏。王秀之世守家风，不降节于权 辅，美矣哉！

赞曰：秀处邦朝，清心直己。伯 宝世族，荣家为美。约守先业，观进 知止。慧晓贞亮，斯焉君子。惠基惠 和，时之选士。

列传第二十八
王融 谢朓
王融，字元长，琅邪临沂人 也。’祖僧达，中书令，曾高并台 辅。僧达答宋孝武云：“亡父亡祖， 司徒司空。”父道琰，庐陵内史。母 临川太守谢惠宣女，惇敏妇人也。教 融书学。融少而神明警惠，博涉有文 才。举秀才。晋安王南中郎板行参 弱年便欲绍兴家业，启世祖求自试 曰：“臣闻春庚秋蟀，集候相悲，露 木风荣，临年共悦。夫唯动植且或有 心，况在生灵而能无感？臣自奉望宫 阙，沐浴恩私，拔迹庸虚，参名盛 列，缨剑紫复，趋步丹墀，岁时归 来，夸荣邑里。然无勤而官，昔贤曾 议；不任而禄，有识必讥。臣所用慷 慨愤懑，不遑自晏。诚以深恩鲜报， 圣主难逢，蒲柳先秋，光阴不待，贪 及明时，展悉愚效，以酬陛下不世之 仁。若微诚获信，短才见序，文武吏 法，唯所施用。夫君道含弘，臣术无 不媒之鄙，式罄奉公之诚。抑又唐尧 在上，不参二八，管夷吾耻之，臣亦 耻之。愿陛下裁览。”迁秘书丞。

从叔俭，初有仪同之授，融赠诗 及书，俭甚奇惮之，笑谓人曰：“穰 侯印讵便可解？”寻迁丹阳丞，中书 郎。虏使遣求书，朝议欲不与。融上 疏曰：

臣侧闻佥议，疑给虏书，如臣愚 情，切有未喻。夫虏人面兽心，狼猛 蜂毒，暴悖天经，亏违地义，逋窜烛 幽，去来豳朔，绵周、汉而不悛，历 晋、宋其逾梗。岂有爱敬仁智，恭让 窃关燧，寇扰边疆；宁容款塞卑辞， 承衣请朔。陛下务存遵养，不时侮 亡，许其膜拜之诚，纳裘之赆，况复 愿同文轨？傥见款遣，思奉声教；方 致猜拒，将使旧邑遗逸，未知所寘， 衰胡余噍，或能自推。一令蔓草难 锄，涓流泛酌，岂直疥痒轻痾，容为 心腹重患。

抑孙武之言也，困则数罚，窘则 多赏，先暴而后畏其众者，虏之谓 乎？前中原士庶，虽沦慑殊俗，至于 婚葬之晨，犹巾祼为礼。而禁令苛 刻，动加诛轘。于时獯粥初迁，犬羊 南胡，民背如崩，势绝防断。于是曲 从物情，伪窃章服，历年将绝，隐蔽 无闻。既南向而泣者，日夜以觊；北 顾而辞者，江淮相属。凶谋岁窘，浅 虑无方，于是稽颡郊门，问礼求乐。 若来之以文德，赐之以副书，汉家轨 仪，重临畿辅，司隶传节，复入关 河，无待八百之师，不期十万之众， 固其提浆伫俟，挥戈愿倒，三秦大 同，六汉一统。

又虏前后奉使，不专汉人，必介 以匈奴，备诸觇获。且设官分职，弥 见其情，抑退旧苗，扶任种戚。师保 凌、钳耳。至于东都羽仪，西京簪 带，崔孝伯、程虞虬久在著作，李元 和、郭季祐上于中书，李思冲饰虏清 官，游明根泛居显职。今经典远被， 诗史北流，冯、李之徒，必欲遵尚； 直勒等类，居致乖阻。何则？匈奴以 毡骑为帷床，驰射为糇粮，冠方帽则 犯沙陵雪，服左衽则风骧鸟逝。若衣 以朱裳，戴之玄頍，节其揖让，教以 翔趋，必同艰桎梏，等惧冰渊，婆娑 膋幰，困而不能前已。及夫春草水 生，阻散马之适，秋风木落，绝驱禽 之欢，息沸唇于桑墟，别醍乳于冀 凶族，其如病何？于是风土之思深， 愎戾之情动，拂衣者连裾，抽锋者比 镞，部落争于下，酋渠危于上，我一 举而兼吞，卞庄之势必也。且棘宝荐 虞，晋疆弥盛，大钟出智，宿氏以 亡。帝略远孚，无思不服，銮光幸 岱，匪暮斯朝。臣请收籍伊瀍，兹书 复掌，犹取之内府，藏之外籝，于理 有惬，即事何损。若狂言足采，请决 敕施行。
世祖答曰：“吾意不异卿。今所 启，比相见更委悉。”事竟不行。 永明末，世祖欲北伐，使毛惠秀 好功名，因此上疏曰：
臣闻情慉自中，事符则感，象构 于始，机动斯彰。庄敬之道可宗，会 揖让其弥肃；勇烈之士足贵，应鼙铎 以增思。肇植生民，厥详既缅，降及 兴运，维道有征，莫不有所因循而升 皇业者也。若夫膏腴既称，天乙知五 方之富；皮币已列，帝刘测四海之 尊。异封禅之文，则升中之典攸鬯； 叹舆地之图，乃席卷之庸是立。

伏惟陛下穷神尽圣，总极居中， 偶化两仪，均明二耀，拯玄纲于颓 绝，反至道于浇淳，可谓区宇仪形， 齐民先觉者也。臣亦遭逢，生此嘉 霾，经术疏浅，将捴且轴，岂蕨与 薇。皇鉴烛幽，天高听下，赏片言之 或善，矜一物之失时，湔拂尘蒙，沾 饰光价，拔足草庐，厕身朝序，复得 拜贺岁时，瞻望日月，于臣心愿，曾 已毕矣。但千祀一逢，休明难再，思 策钅公驽，乐陈涓堨。窃习战阵攻守 之术，农桑牧艺之书，申、商、韩、 墨之权，伊、周、孔、孟之道。常愿 待诏朱阙，俯对青蒲，请闲宴之私， 谈当世之务。位贱人微，徒深倾款。

方今九服清怡，三灵和晏，木有 附枝，轮无异辙，东鞮献舞，南辫传 歌，羌、丱逾山，秦、屠越海，舌象 尔獯狄，敢仇大邦，假息关河，窃命 函谷，沦故京之爽垲，变旧邑而荒 凉，息反坫之儒衣，久伊川之被发。 北地残氓，东都遗老，莫不茹泣吞 悲，倾耳戴目，翘心仁政，延首王 风。若试驰咫尺之书，具甄戎旅之 卒，徇其堕城，纳其降虏，可弗劳弦 镞，无待干戈。真皇王之兵，征而不 战者也。臣乞以执殳先迈，式道中 原，澄澣渚之恒流，扫狼山之积雾， 系单于之颈，屈左贤之膝，习呼韩之 旧仪，拜銮舆之巡幸。然后天移云 动，勒封岱宗，咸五登三，追踪七 十，百神肃警，万国具僚，璯弁星 岁之祯声，岂不盛哉！岂不韪哉！

昔恒公志在伐莒，郭牙审其幽 趣；魏后心存云汉，德祖究其深言。 臣愚昧，忖诚不足以知微，然伏揆圣 心，规模弘远，既图载其事，必克就 其功。臣不胜欢喜。
图成，上置琅邪城射堂壁上，游 幸辄观视焉。
九年，上幸芳林园，禊宴朝臣， 使融为《曲水诗序》，文藻富丽，当 世称之。

上以融才辩，十一年，使兼主 少，问主客年几？融曰：“五十之 年，久逾其半。”因问：“在朝闻主 客作《曲水诗序》。”景高又云： “在北闻主客此制，胜于颜延年，实 愿一见。”融乃示之。后日，宋弁于 瑶池堂谓融曰：“昔观相如《封 禅》，以知汉武之德；今览王生《诗 序》，用见齐王之盛。”融曰：“皇 家盛明，岂直比踪汉武！更惭鄙制， 无以远匹相如。”上以虏献马不称， 使融问曰：“秦西冀北，实多骏骥， 而魏主所献良马，乃驽骀之不若。求 名检事，殊为未孚。将旦旦信誓，有 时而爽，駉駉之牧，不能复嗣？”宋 若骐骥之性，因地而迁，则造父之 策，有时而踬。”弁曰：“王主客何 为勤勤于千里？”融曰：“卿国既异 其优劣，聊复相访。若千里日至，圣 上当驾鼓车。”弁曰：“向意既须， 必不能驾鼓车也。”融曰：“买死马 之骨，亦以郭隗之故。”弁不能答。

融自恃人地，三十内望为公辅。 直中书省，夜叹曰：“邓禹笑人。” 行逢大　行开，喧湫不得进。又叹 曰：“车前无八驺卒，何得称为丈 夫！”
朝廷讨雍州刺史王奂，融复上疏 曰：
臣每览史传，见忧国忘家，捐生 报德者，未曾不抚卷叹息，以为今古 共情也。然或以片言微感，一餐小 惠，参国士之眄，同布素之游耳。岂 有如臣，独拔无闻之伍，过超非分之 位，名器双假，荣禄两升，而宴安昃 罢之晨，优游旰食之日。所以敢布丹 愚，仰闻宸听。

今议者或以西夏为念，臣窃谓之 不尔。其故何哉？陛下圣明，群臣悉 力，顺以制逆，上而御下，指开赏黜 之言，微示生死之路，方域之人，皆 相为敌。既兵威远临，人不自保，虽 穷鸟必啄，固等命于梁鹑；困兽斯 待晨。臣之寸心，独有微愿。

自猃狁荐食，荒侮伊瀍，天道祸 淫，危亡日至，母后内难，粮力外 虚，谣言物情，属当今会。若藉巫、 汉之归师，骋士卒之余愤，取函谷如 反掌，陵关塞若摧枯。但士非素蓄， 无以即用，不教民战，是实弃之。特 希私集部曲，豫加习校。若蒙垂许， 乞隶监省拘食人身，权备石头防卫之 数。臣少重名节，早习军旅，若试而 无绩，伏受面欺之诛；用且有功，仰 酬知人之哲。

会虏动，竟陵王子良于东府募 人，板融宁朔将军、军主。融文辞辩 节大习骑马。才地既华，兼藉子良之 势，倾意宾客，劳问周款，文武翕习 辐凑之。招集江西伧楚数百人，并有 干用。

世祖疾笃暂绝，子良在殿内，太 孙未入，融戎服绛衫，于中书省阁口 断东宫仗不得进，欲立子良。上既 苏，太孙入殿，朝事委高宗。融知子 良不得立，乃释服还省。叹曰：“公 误我。”郁林深忿疾融，即位十余 日，收下廷尉狱，然后使中丞孔稚珪 倚为奏曰：“融姿性刚险，立身浮 竞，动迹惊群，抗言异类。近塞外微 之间，倾动颊舌之内。威福自己，无 所忌惮，诽谤朝政，历毁王公。谓己 才流，无所推下。事曝远近，使融依 源据答。”融辞曰：“囚实顽蔽，触 行多愆，但夙忝门素，得奉教君子。 爰自总发，迄将立年，州闾乡党，见 许愚慎，朝廷衣冠，谓无衅咎。过蒙 大行皇帝奖育之恩，又荷文皇帝识擢 之重，司徒公赐预士林，安陆王曲垂 眄接。既身被国慈，必欲以死自效， 前后陈伐虏之计，亦仰简先朝。今段 犬羊乍扰，纪僧真奉宣先敕，赐语北 边动静，令囚草撰符诏，于时即因启 续蒙军号，赐使招集，衔敕而行，非 敢虚扇。且格取亡叛，不限伧楚， ‘狡弄声势’，应有形迹；‘专行权 利’，又无赃贿；‘反覆唇齿之 间’，未审悉与谁言？‘倾动颊舌之 内’，不容都无主此。但圣主膺教， 实所沐浴，自上《甘露颂》及《银瓮 启》、《三日诗序》、《接虏使语 辞》，竭思称扬，得非‘诽谤’？且 王公百司，唯贤是与，高下之敬，等 秩有差，不敢逾滥，岂应‘訾毁’？ 囚才分本劣，谬被策用，悚怍之情， 夙宵兢惕，未尝夸示里闾，彰曝远 天蒙泽，戊寅赦恩，轻重必宥。百日 旷期，始蒙旬日，一介罪身，独婴宪 劾。若事实有征，爰对有在，九死之 日，无恨泉壤。”诏于狱赐死。时年 二十七。临死叹曰：“我若不为百岁 老母，当吐一言。”融意欲指斥帝在 东宫时过失也。

融被收，朋友部曲参问北寺，相 继于道。融请救于子良，子良忧惧不 敢救。融文集行于世。

谢朓，字玄晖，陈郡阳夏人也。 祖述，吴兴太守。父纬，散骑侍郎。 朓少好学，有美名，文章清丽。解褐 豫章王太尉行参军，历随王东中郎 府，转王俭卫军东阁祭酒，太子舍 人、随王镇西功曹，转文学。

子隆在荆州，好辞赋，数集僚 友，朓以文才，尤被赏爱，流连晤 对，不舍日夕。长史王秀之以朓年少 相动，密以启闻。世祖敕曰：“侍读 虞云自宜恒应侍接。朓可还都。”朓 道中为诗寄西府曰：“常恐鹰隼击， 秋菊委严霜。寄言罻罗者，寥廓已高 翔。”迁新安王中军记室。朓笺辞子 隆曰：“朓闻潢污之水，思朝宗而每 竭；驽蹇之乘，希沃若而中疲。何 则？皋壤摇落，对之惆怅；岐路东 西，或以呜悒。况乃服义徒拥，归志 纳，褒采一介，搜扬小善，舍耒场 圃，奉笔菟园。东泛三江，西浮七 泽，契阔戎旃，从容宴语。长裾日 曳，后乘载脂，荣立府廷，恩加颜 色。沐发晞阳，未测涯涘；抚臆论 报，早誓肌骨。不悟沧溟未运，波臣 自荡；渤澥方春，旅翮先谢。清切蕃 房，寂寥旧荜。轻舟反溯，吊影独 留，白云在天，龙门不见。去德滋 永，思德滋深。唯待青江可望，候归 　艎于春渚；朱邸方开，效蓬心于秋 实。如其簪履或存，衽席无改，虽复 身填沟壑，犹望妻子知归。揽涕告 辞，悲来横集。”

寻以本官兼尚书殿中郎。隆昌 初，敕朓接北使，朓自以口讷，启让 不当，见许。高宗辅政，以朓为骠骑 谘议，领记室，掌霸府文笔。又掌中 书诏诰，除秘书丞，未拜，仍转中书 郎。出为宣城太守，以选复为中书 郎。

建武四年，出为晋安王镇北谘 议、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启王 敬则反谋，上甚嘉赏之。迁尚书吏部 郎。　朓上表三让，中书疑　朓官未 及让，以问祭酒沈约。约曰：“宋元 嘉中，范晔让吏部，朱修之让黄门， 蔡兴宗让中书，并三表诏答，具事宛 初自不让，今岂可慕此不让邪？孙兴 公、孔觊并让记室，今岂可三署皆让 邪？谢吏部今授超阶，让别有意，岂 关官之大小？捴谦之美，本出人情， 若大官必让，便与诣阙章表不异。例 既如此，谓都自非疑。”朓又启让， 上优答不许。

朓善草隶，长五言诗，沈约常云 “二百年来无此诗也。”敬皇后迁祔 山陵，朓撰哀策文，齐世莫有及者。

东昏失德，江祏欲立江夏王宝 玄，末更回惑，与弟祀密谓朓曰： “江夏年少轻脱，不堪负荷神器，不 望。非以此要富贵，政是求安国家 耳。”遥光又遣亲人刘沨密致意于 朓，欲以为肺腑。朓自以受恩高宗， 非沨所言，不肯答。少日，遥光以朓 兼知卫尉事，朓惧见引，即以祏等谋 告左兴盛，兴盛不敢发言。祏闻，以 告遥光，遥光大怒，乃称敕召朓，仍 回车付廷尉，与徐孝嗣、祏、暄等连 名启诛朓曰：“谢朓资性险薄，大彰 远近。王敬则往构凶逆，微有诚效， 自尔升擢，超越伦伍。而溪壑无厌， 著于触事。比遂扇动内外，处处奸 说，妄贬乘舆，窃论宫禁，间谤亲 贤，轻议朝宰，丑言异计，非可具 诏：“公等启事如此，朓资性轻险， 久彰物议。直以彫虫薄伎，见齿衣 冠。昔在渚宫，构扇蕃邸，日夜纵 谀，仰窥俯画。及还京师，翻自宣 露，江、汉无波，以为己功。素论于 兹而尽，缙绅所以侧目。去夏之事， 颇有微诚，赏擢曲加，逾迈伦序，感 悦未闻，陵竞弥著。遂复矫构风尘， 妄惑朱紫，诋贬朝政，疑间亲贤。巧 言利口，见丑前志。涓流纤孽，作戒 远图。宜有少正之刑，以申去害之 义。便可收付廷尉，肃明国典。”又 使御史中丞范岫奏收朓，下狱死。时 年三十六。

朓初告王敬则，敬则女为朓妻， 常怀刀欲报朓，朓不敢相见。及为吏 部郎，沈昭略谓朓曰：“卿人地之 美，无忝此职。但恨今日刑于寡 妻。”朓临败叹曰：“我不杀王公， 王公由我而死。”

史臣曰：晋世迁宅江表，人无北 归之计，英霸作辅，芟定中原，弥见 金德之不竞也。元嘉再略河南，师旅 倾覆，自此以来，攻伐寝议。虽有战 争，事存保境。王融生遇永明，军国 宁息，以文敏才华，不足进取，经略 心旨，殷勤表奏。若使宫车未晏，有 事边关，融之报效，或不易限。夫经 居物右，其贾谊、终军之流亚乎！

赞曰：元长颖脱，拊翼将飞。时 来运往，身没志违。高宗始业，乃顾 玄晖。逢昏属乱，先蹈祸机。

列传第二十九
袁彖 孔稚珪 刘绘
袁彖，字伟才，陈郡阳夏人也。 祖洵，吴郡太守。父觊，武陵太守。 彖少有风气，好属文及玄言。举秀 才，历诸王府参军，不就。觊临终与 兄顗书曰：“史公才识可嘉，足懋先 基矣。”史公，彖之小字也。服未 阕，顗在雍州起事见诛，宋明帝投顗 石头后岗，身自负土。怀其文集，未 尝离身。明帝崩后，乃改葬顗。从叔 司徒粲、外舅征西将军蔡兴宗并器 之。

除安成王征虏参军，主簿，尚书 殿中郎，出为庐陵内史，豫州治中， 太祖太傅相国主簿，秘书丞。议驳国 史，檀超以《天文志》纪纬序位度， 《五行志》载当时详沴，二篇所记， 事用相悬，日蚀为灾，宜居《五 行》。超欲立处士传。彖曰：“夫事 关业用，方得列其名行。今栖遁之 士，排斥皇王，陵轹将相，此偏介之 其姓业，附出他篇。”

迁始兴王友，固辞。太祖使吏部 尚书何戢宣旨令就。迁中书郎，兼太 子中庶子。又以中书兼御史中丞。转 黄门郎，兼中丞如故。坐弹谢超宗简 奏依违，免官。寻补安西谘议、南平 内史。除黄门，未拜，仍转长史、南 郡内史，行荆州事。还为太子中庶 子。本州大中正。出为冠军将军、监 吴兴郡事。

彖性刚，尝以微言忤世祖，又与 王晏不协。世祖在便殿，用金柄刀子 治瓜，晏在侧曰：“外间有金刀之 上衔怒良久，彖到郡，坐过用禄钱， 免官付东冶。世祖游孙陵，望东冶， 曰：“中有一好贵囚。”数日，专驾 与朝巨幸冶，履行库藏，因宴饮，赐 囚徒酒肉，敕见彖与语，明日释之。 寻白衣行南徐州事，司徒谘议，卫军 长史，迁侍中。

彖形体充腴，有异于众。每从车 驾射雉在郊野，数人推扶乃能徒步。 幼而母卒，养于伯母王氏，事之如 亲。闺门中甚有孝义。隆昌元年， 卒。年四十八。谥靖子。

孔稚珪，字德璋，会稽山阴人 山立馆，事道精笃，吉日于静屋四向 朝拜，涕泗滂沲。东出过钱塘北郭， 辄于舟中遥拜杜子恭墓，自此至都， 东向坐，不敢背侧。元徽中，为中 散、太中大夫。颇解星文，好术数。 太祖辅政，沈攸之起兵，灵产密白太 祖曰：“攸之兵众虽强，以天时冥数 而观，无能为也。”太祖验其言，擢 迁光禄大夫。以簏盛灵产上灵台，令 其占候。饷灵产白羽扇、素隐几， 曰：“君性好古，故遗君古物。”

稚珪少学涉，有美誉。太守王僧 虔见而重之，引为主簿。州举秀才。 翰，取为记室参军，与江淹对掌辞 笔。迁正员郎，中书郎，尚书左丞。 父忧去官，与兄仲智还居父山舍。仲 智妾李氏骄妒无礼，稚珪白太守王敬 则杀之。服阕，为司徒从事中郎，州 治中，别驾，从事史，本郡中正。

永明七年，转骁骑将军，复领左 丞。迁黄门郎，左丞如故。转太子中 庶子，廷尉。江左相承用晋世张、杜 律二十卷，世祖留心法令，数讯囚 徒，诏狱官详正旧注。先是七年，尚 书删定郎王植撰定律章表奏之，曰： “臣寻《晋律》，文简辞约，旨通大 以来，唯斟酌参用。是则吏挟威福之 势，民怀不对之怨，所以温舒献辞于 失政，绛侯忼慨而兴叹。皇运革祚， 道冠前王，陛下绍兴，光开帝业。下 车之痛，每恻上仁，满堂之悲，有矜 圣思。爰发德音，删正刑律，敕臣集 定张杜二注。谨砺愚蒙，尽思详撰， 削其烦害，录其允衷。取张注七百三 十一条，杜注七百九十一条。或二家 两释，于义乃备者，又取一百七条。 其注相同者，取一百三条。集为一 书。凡一千五百三十二条，为二十 卷。请付外详校，擿其违谬。”从 轻。其中朝议不能断者，制旨平决。 至九年，稚珪上表曰：

臣闻匠万物者以绳墨为正，驭大 国者以法理为本。是以古之圣王，临 朝思理，远防邪萌，深杜奸渐，莫不 资法理以成化，明刑赏以树功者也。 伏惟陛下蹑历登皇，乘图践帝，天地 更筑，日月再张，五礼裂而复缝，六 乐穨而爰缉。乃发德音，下明诏，降 恤刑之文，申慎罚之典，敕臣与公卿 八座共删注律。谨奉圣旨，谘审司徒 臣子良，禀受成规，创立条绪。使兼 监臣宋躬、兼平臣王植等抄撰同异， 照玄览，断自天笔。始就成立《律 文》二十卷，《录叙》一卷，凡二十 一卷。今以奏闻，请付外施用，宣下 四海。

臣又闻老子、仲尼曰：“古之听 狱者，求所以生之；今之听狱者，求 所以杀之。”“与其杀不辜，宁失有 罪。”是则断狱之职，自古所难矣。 今律文虽定，必须用之；用失其平， 不异无律。律书精细，文约例广，疑 似相倾，故误相乱，一乖其纲，枉滥 横起。法吏无解，既多谬僻，监司不 习，无以相断，则法书徒明于帙里， 狱，如令一狱岁枉一人，则一年之 中，枉死千余矣。冤毒之死，上干和 气，圣明所急，不可不防。致此之 由，又非但律吏之咎，列邑之宰亦乱 其经。或以军勋余力，或以劳吏暮 齿，犷情浊气，忍并生灵，昏心狠 态，吞剥氓物，虐理残其命，曲文被 其罪，冤积之兴，复缘斯发。狱吏虽 良，不能为用。使于公哭于边城，孝 妇冤于遐外。陛下虽欲宥之，其已血 溅九泉矣。

寻古之名流，多有法学。故释 之、定国，声光汉台；元常、文惠， 绩映魏阁。今之士子，莫肯为业，纵 所蚩。将恐此书永坠下走之手矣。今 若弘其爵赏，开其劝慕，课业宦流， 班习胄子；拔其精究，使处内局，简 其才良，以居外仕；方岳咸选其能， 邑长并擢其术：则皋繇之谟，指掌可 致；杜郑之业，郁焉何远！然后奸邪 无所逃其刑，恶吏不能藏其诈，如身 手之相驱，若弦栝之相接矣。

臣以疏短，谬司大理。陛下发自 圣衷，忧矜刑网，御廷奉训，远照民 瘼。臣谨仰述天官，伏奏云陛。所奏 缪允者，宜写律上，国学置律学助 教，依《五经》例，国子生有欲读 法职，以劝士流。
诏报从纳，事竟不施行。
转御史中丞，迁骠骑长史，辅国 将军。建武初，迁冠军将军、平西长 史、南郡太守。稚珪以虏连岁南侵， 征役不息，百姓死伤。乃上表曰：

匈奴为患，自古而然，虽三代智 勇，两汉权奇，算略之要，二涂而 已。一则铁马风驰，奋威沙漠；二则 轻车出使，通驿虏庭。榷而言之，优 劣可睹。今之议者，咸以丈夫之气耻 居物下，况我天威，宁可先屈？吴、 楚劲猛，带甲百万，截彼鲸鲵，何往 足喜怒，蜂目虿尾，何关美恶。唯宜 胜之以深权，制之以远罝，弘之以大 度，处之以蝥贼。岂足肆天下之忿， 捐苍生之命，发雷电之怒，争虫鸟之 气！百战百胜，不足称雄，横尸千 里，无益上国。而蚁聚蚕攒，穷诛不 尽，马足毛群，难与竞逐。汉高横威 海表，窘迫长围；孝文国富刑清，事 屈陵辱；宣帝抚纳安静，朔马不惊； 光武卑辞厚礼，寒山无霭。是两京四 主，英济中区，输宝货以结和，遣宗 女以通好，长辔远驭，子孙是赖，岂 不欲战，惜民命也。唯汉武藉五世之 海，饮马龙城，虽斩获名王，屠走凶 羯，而汉之器甲十亡其九。故卫霍出 关，千队不反，贰师入漠，百旅顿 降，李广败于前锋，李陵没于后阵， 其余奔北，不可胜数。遂使国储空 悬，户口减半。好战之功，其利安 在？战不及和，相去何若？

自西朝不纲，东晋迁鼎，群胡沸 乱，羌狄交横，荆棘攒于陵庙，豺虎 咆于宫闱，山渊反覆，黔首涂地，逼 迫崩腾，开辟未有。是时得失，略不 稍陈。近至元嘉，多年无事，末路不 量，复挑强敌。遂乃连城覆徙，虏马 通和，十余年间，边候且息。

陛下张天造历，驾日登皇，声雷 宇宙，势压河岳。而封豕残魂，未屠 剑首，长蛇余喘，偷窥外甸，烽亭不 静，五载于斯。昔岁蚁坏，瘘食樊、 汉，今兹虫毒，浸淫未已。兴师十 万，日费千金，五岁之费，宁可赀 计。陛下何惜匹马之驿，百金之赂， 数行之诏，诱此凶顽，使河塞息肩， 关境全命，蓄甲养民，以观彼弊？我 策若行，则为不世之福；若不从命， 不过如战失一队耳。或云“遣使不 受，则为辱命”。夫以天下为量者， 不计细耻；以四海为任者，宁顾小 节？一城之没，尚不足惜；一使不 反，曾何取惭？且我以权取贵，得我 略行，何嫌其耻？所谓尺蠖之屈，以 求伸也。臣不言遣使必得和，自有可 和之理；犹如欲战不必胜，而有可胜 之机耳。今宜早发大军，广张兵势， 征犀甲于岷峨，命楼船于浦海。使自 青徂豫，候骑星罗，沿江入汉，云阵 万里。据险要以夺其魂，断粮道以折 其胆，多设疑兵，使精销而计乱，固 列金汤，使神茹而虑屈。然后发衷 诏，驰轻驿，辩辞重币，陈列吉凶。 北虏顽而爱奇，贪而好货，畏我之 威，喜我之赂，畏威喜赂，愿和必 玉门之下，而无款塞之胡哉？

彼之言战既殷勤，臣之言和亦慊 阔。伏愿察两涂之利害，检二事之多 少，圣照玄省，灼然可断。所表谬 奏，希下之朝省，使同博议。臣谬荷 殊恩，奉佐侯岳，敢肆瞽直，伏奏千 里。
帝不纳。徵侍中，不行，留本 任。
稚珪风韵清疏，好文咏，饮酒七 八斗。与外兄张融情趣相得，又与琅 邪王思远、庐江何点、点弟胤并款 交。不乐世务，居宅盛营山水，凭几 蕃乎？”稚珪笑曰：“我以此当两部 鼓吹，何必期效仲举。”

永元元年，为都官尚书，迁太子 詹事，加散骑常侍。三年，稚珪疾， 东昏屏除，以床舆走，因此疾甚，遂 卒。年五十五。赠金紫光禄大夫。

刘绘，字士章，彭城人，太常悛 弟也。父勔，宋末权贵，门多人客， 使绘与之共语，应接流畅。勔喜曰： “汝后若束带立朝，可与宾客言 矣。”解褐著作郎，太祖太尉行参 军。太祖见而叹曰：“刘公为不亡 也。”

豫章王嶷为江州，以绘为左军主 簿，随镇江陵，转镇西外兵曹参军， 骠骑主簿。绘聪警有文义，善隶书， 数被赏召，进对华敏，僚吏之中，见 遇莫及。琅邪王诩为功曹，以吏能自 进。嶷谓僚佐曰：“吾虽不能得应嗣 陈蕃，然阁下自有二骥也。”复为司 空记室录事，转太子洗马，大司马谘 议，领录事。时豫章王嶷与文惠太子 以年秩不同，物论谓宫、府有疑，绘 苦求外出，为南康相。郡事之暇，专 意讲说。上左右陈洪请假南还，问绘 在郡何似？既而间之曰：“南康是三 州喉舌，应须治干。岂可以年少讲学 胤撰治礼仪。

永明末，京邑人士盛为文章谈 义，皆凑竟陵王西邸。绘为后进领 袖，机悟多能。时张融、周颙并有言 工，融音旨缓韵，颙辞致绮捷，绘之 言吐，又顿挫有风气。时人为之语 曰：“刘绘贴宅，别开一门。”言在 二家之中也。

鱼复侯子响诛后，豫章王嶷欲求 葬之，召绘言其事，使为表。绘求纸 笔，须臾便成。嶷惟足八字，云“提 携鞠养，俯见成人。”乃叹曰：“祢 衡何以过此。”后北虏使来，绘以辞 辩，敕接虏使。事毕，当撰《语 但得我语亦难矣。”

事兄悛恭谨，与人语，呼为“使 君”。隆昌中，悛坐罪将见诛，绘伏 阙请代兄死，高宗辅政，救解之。引 为镇军长史，转黄门郎。高宗为骠 骑，以绘为辅国将军，谘议，领录 事，典笔翰。高宗即位，迁太子中庶 子，出为宁朔将军、抚军长史。

安陆王宝晊为湘州，以绘为冠军 长史、长沙内史，行湘州事，将军如 故。宝晊妃，悛女也。宝晊爱其侍 婢，绘夺取，具以启闻，宝晊以为 恨，与绘不协。

遭母丧去官。有至性，持丧墓下 三年，食粗粝。服阕，为宁朔将军、 晋安王征北长史、南东海太守，行南 徐州事。绘虽豪侠，常恶武事，雅善 博射，未尝跨马。兄悛之亡，朝议赠 平北将军、雍州刺史，诏书已出，绘 请尚书令徐孝嗣改之。

及梁王义师起，朝廷以绘为持 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 州之随郡诸军事、辅国将军、领宁蛮 校尉、雍州刺史。固让不就。众以朝 廷昏乱，为之寒心，绘终不受，东昏 改用张欣泰。绘转建安王车骑长史， 行府国事。义师围城，南兖州刺史张 及国子博士范云等送首诣梁王于石 头，转大司马从事中郎。中兴二年， 卒。年四十五。绘撰《能书人名》， 自云善飞白，言论之际，颇好矜诩。

弟瑱，字士温。好文章，饮酒奢 逸，不吝财物。荥阳毛惠远善画马， 瑱善画妇人，世并为第一。官至吏部 郎。先绘卒。

史臣曰：刑礼相望，劝戒之道。 浅识言治，莫辩后先，故宰世之堤 防，御民之羁绊。端简为政，贵在画 一，轻重屡易，手足无从。律令之 本，文约旨旷，据典行罚，各用情 非一途，后主所是，即为成用。张弛 代积，稍至迁讹。故刑开二门，法有 两路，刀笔之态深，舞弄之风起。承 喜怒之机隙，挟千金之奸利，剪韭复 生，宁失有罪，抱木牢户，未必非 冤。下吏上司，文簿从事，辩声察 色，莫用矜府，申枉理谳，急不在 躬，案法随科，幸无咎悔。至于郡县 亲民，百务萌始，以情矜过，曾不待 狱，以律定罪，无细非衍。盖由网密 宪烦，文理相背。夫惩耻难穷，盗贼 长有，欲求猛胜，事在或然，扫墓高 门，为利孰远。故永明定律，多用优 令贵在必行，而恶其舛杂也。

赞曰：袁徇厥戚，犹子为情。稚 珪夷远，奏谏罢兵。士章机悟，立行 砥名。

列传第三十
王奂（从弟缋） 张冲
王奂，字彦孙，琅邪临沂人也。 祖僧朗，宋左光禄、仪同。父粹，黄 门郎。奂出继从祖中书令球，故字彦 孙。解褐著作佐郎，太子舍人，安陆 王冠军主簿，太子洗马，本州别驾， 中书郎，桂阳王司空谘议，黄门郎。 元徽元年为晋熙王征虏长史、江夏内 昌太守。征祠部尚书，转掌吏部。
升明初，迁冠军将军、丹阳尹。
初，王晏父普曜为沈攸之长史， 常虑攸之举事，不得还。时奂为吏 部，转普曜为内职，晏深德之。及晏 仕世祖府，奂从弟蕴反，世祖谓晏 曰：“王奂宋家外戚，王蕴亲同逆 党，既其群从，岂能无异意。我欲具 以启闻。”晏叩头曰：“王奂修谨， 保无异志。晏父母在都，请以为 质。”世祖乃止。

出为吴兴太守，秩中二千石，将 鄱阳王师，仍转侍中，秘书监，领骁 骑将军。又迁征虏将军、临川王镇西 长史、领南蛮校尉、南郡内史。奂一 岁三迁，上表固让南蛮曰：“今天地 初辟，万物载新，刑蛮来威，巴濮不 扰。但使边民乐业，有司修务，本府 旧州，日就殷阜。臣昔游西土，较见 盈虚，兼日者戎烬之后，痍毁难复。 虽复缉以善政，未及来苏。今复割撤 大府，制置偏校，崇望不足以助强， 语实安能以相弊？且资力既分，职司 增广，众劳务倍，文案滋烦。非独臣 见其难，窃以为国计非允。”见许。 世祖即位，征右仆射。仍转使持

节、监湘州军事、前将军、湘州刺 史。永明二年，徙为散骑常侍、江州 刺史。初省江州军府。四年，迁右仆 射，本州中正。奂无学术，以事干见 处。迁尚书仆射，中正如故。校籍郎 王植属吏部郎孔琇之以校籍令史俞公 喜求进署，矫称奂意，植坐免官。

六年，迁散骑常侍，领军将军。 奂欲请车驾幸府。上晚信佛法，御膳 不宰牲。使王晏谓奂曰：“吾前去年 为断杀事，不复幸诣大臣已判，无容 欻尔也。”王俭卒，上用奂为尚书 令，以问王晏。晏位遇已重，与奂不 给事中，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 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 随郡军事、镇北将军、雍州刺史。上 谓王晏曰：“奂于释氏，实自专至。 其在镇或以此妨务，卿相见言次及 之，勿道吾意也。”上以行北诸戍士 卒多褴缕，送袴褶三千具，令奂分赋 之。

十一年，奂辄杀宁蛮长史刘兴 祖，上大怒，使御史中丞孔稚珪奏其 事曰：

雍州刺史王奂启录小府长史刘兴 祖，虚称“兴祖扇动山蛮，规生逆 兴祖，诈启称自经死。止今体伤楗 苍，事暴闻听。

摄兴祖门生刘倪到台辨问，列 “兴祖与奂共事，不能相和。自去年 朱公恩领军征蛮失利，兴祖启闻，以 启呈奂，奂因此便相嫌恨。若云兴祖 有罪，便应事在民间；民间恬然，都 无事迹。去十年九月十八日，奂使仗 身三十人来，称敕录兴祖付狱。安定 郡蛮先在郡赃私，兴祖既知其取与， 即牒启，奂不问。兴祖后执录，奂仍 令蛮领仗身于狱守视。兴祖未死之 前，于狱以物画漆柈子中出密报家， 道无罪，令启乞出都一辨，万死无 欲作方便，杀以除口舌。”又云： “奂意乃可。奂第三息彪随奂在州， 凡事是非皆干豫，扇构密除兴祖。” 又云：“兴祖家饷糜，中下药，食两 口便觉，回乞狱子，食者皆大利。兴 祖大叫道：‘糜中有药！’近狱之 家，无人不闻。”又云：“奂治著兴 祖日急，判无济理。十一月二十一 日，奂使狱吏来报兴祖家，道兴祖于 狱自经死。尸出，家人共洗浴之，见 兴祖颈下有伤，肩胛乌，阴下破碎， 实非兴祖自经死。家人及门义共见， 非是一人。”重摄检雍州都留田文 喜，列与倪符同状。

兴祖在狱，嗛苦望下，既蒙降 旨，欣愿始遂，岂容于此，方复自 经？敕以十九日至，兴祖以二十一日 死，推理检迹，灼然矫假。寻敕使送 下，奂辄拒诏，所谤诸条，悉出奂 意。毁故丞相若陈显达，诽讪朝事， 莫此之深。彪私随父之镇，敢乱王 法，罪并合穷戮。

上遣中书舍人吕文显、直阁将军 曹道刚领斋仗五百人收奂。敕镇西司 马曹虎从江陵步道会襄阳。

奂子彪素凶剽，奂不能制。女婿 殷叡惧祸，谓奂曰：“曹、吕今来， 既不见真敕，恐为奸变，政宜录取， 出南堂陈兵，闭门拒守。奂门生郑羽 叩头启奂，乞出城迎台使。奂曰： “我不作贼，欲先遣启自申。政恐 曹、吕辈小人相陵藉，故且闭门自守 耳。”彪遂出与虎军战，其党范虎领 二百人降台军，彪败走归。土人起义 攻州西门，彪登门拒战，却之。奂司 马黄瑶起、宁蛮长史裴叔业于城内起 兵攻奂。奂闻兵入，还内礼佛，未及 起，军人遂斩之。年五十九，执彪及 弟爽、弼、殷叡，皆伏诛。

诏曰：“逆贼王奂，险诐之性， 自少及长。外饰廉勤，内怀凶慝，贻 三息彪矫弄威权，父子均势。故宁蛮 长史刘兴祖忠于奉国，每事匡执，奂 忿其异己，诬以讪谤，肆怒囚录，然 后奏闻。朕察奂愚诈，诏送兴祖还 都，乃惧奸谋发露，潜加杀害。欺罔 既彰，中使辩核，遂授兵登陴，逆捍 王命。天威电扫，义夫咸奋，曾未浃 辰，罪人斯获，方隅克殄，汉南肃 清。自非犯官兼预同逆谋，为一时所 驱逼者，悉无所问。”

奂长子太子中庶子融，融弟司徒 从事中郎琛，于都弃市。余孙皆原 宥。

殷睿字文子，陈郡人，晋太常融 初事诛。睿遗腹亦当从戮，外曾祖王 僧朗启孝武救之，得免。睿解文义， 有口才，司徒褚渊甚重之，谓之曰： “诸殷自荆州以来，无出卿右者。” 睿敛容答曰：“殷族衰悴，诚不如 昔，若此旨为虚，故不足降；此旨为 实，弥不可闻。”奂为雍州，启睿为 府长史。

睿族父恒，字昭度，与睿同承融 后。宋司空景仁孙也。恒及父道矜， 并有古风，以是见蚩于世，其事非 一。恒，宋泰始初为度支尚书，坐属 父疾及身疾多，为有司所奏。明帝诏 曰：“殷道矜有生便病，比更无横 骑常侍，领校尉。”恒历官清显，至 金紫光禄大夫。建武中卒。

奂弟伷女为长沙王晃妃，世祖诏 曰：“奂自陷逆节，长沙王妃男女并 长，且奂又出继，前代或当有准，可 特不离绝。”奂从弟缋。

缋字叔素，宋车骑将军景文子 也。弱冠，为秘书郎，太子舍人，转 中书舍人。景文以此授超阶，令缋经 年乃受。景文封江安侯，缋袭其本 爵，为始平县五等男。迁秘书丞，司 徒右长史。元徽末，除宁朔将军、建 平王征北长史、南东海太守，黄门 牒。太祖笑谓岱曰：“此可谓素 望。”迁散骑常侍，骁骑将军。出补 义兴太守，辄录郡吏陈伯喜付阳羡 狱，欲杀之。县令孔逭不知何罪，不 受缋教，为有司所奏，缋坐白衣领 职。迁太子中庶子，领骁骑，转长史 兼侍中。世祖出射雉，缋信佛法，称 疾不从驾。转左民尚书，以母老乞解 职，改授宁朔将军、大司马长史、淮 陵太守。出为宣城太守，秩中二千 石。隆昌元年，迁辅国将军、太傅长 史，不拜。仍为冠军将军、豫章内 史。进号征虏。又坐事免官。除冠军 常侍，太常。永元元年卒，年五十 三。谥靖子。

缋女适安陆王子敬，世祖宠子。 永明三年纳妃，修外舅姑之敬。世祖 遣文惠太子相随往缋家置酒设乐，公 卿皆冠冕而至，当世荣之。

张冲，字思约，吴郡吴人。父 柬，通直郎。冲出继从伯侍中景胤， 小名查；父邵，小名梨。宋文帝戏景 胤曰：“查何如梨？”景胤答曰： “梨是百果之宗，查何敢及。”

冲亦少有至性，辟州主簿，随从 断者十七八，冲足指皆堕。除尚书驾 部郎，桂阳王征南中兵，振威将军。 历骠骑太尉南中郎参军，不拜。迁征 西从事中郎，通直郎，武陵王北中郎 直兵参军，长水校尉，除宁朔将军， 本官如故。迁左军将军，加宁朔将 军，辅国将军。冲少从戎事，朝廷以 干力相待，故历处军校之官。出为马 头太守，徙盱眙太守，辅国将军如 故。永明六年，迁西阳王冠军司马。 八年，为假节、监青冀二州刺史事， 将军如故。冲父初卒，遗命曰：“祭 我必以乡土所产，无用牲物。”冲在 焉。仍转刺史。

郁林即位，进号冠军将军。明帝 即位，以晋寿太守王洪范代冲。除黄 门郎，加征虏将军。建武二年，虏寇 淮泗，假冲节，都督青冀二州北讨诸 军事，本官如故。虏并兵攻司州青 徐，诏出军分其兵势。冲遣军主桑系 祖由渣口攻拔虏建陵、驿马、厚丘三 城，多所杀获。又与洪轨范遣军主崔 季延袭虏纪城，据之。冲又遣军主杜 僧护攻拔虏虎坑、冯时、即丘三城， 驱生口辎重还。至溘沟，虏救兵至， 缘道要击，僧护力战，大破之。

其年，迁庐陵王北中郎司马、加 州，上虑寇难未已，徙冲为征虏长 史、南梁郡太守。永泰元年，除江夏 王前军长史。东昏即位，出为建安王 征虏长史、辅国将军、江夏内史，行 郢州府州事。永元元年，迁持节、督 豫州军事、豫州刺史，代裴叔业。竟 不行。明年，迁督南兖兖徐青冀五 州、辅国将军、南兖州刺史，持节如 故。会司州刺史申希祖卒，以冲为督 司州军事、冠军将军、司州刺史。裴 叔业以寿春降虏，又迁冲为督南兖兖 徐青冀五州、南兖州刺史，持节、将 军如故。并未拜。崔慧景事平，征建 安王宝夤还都，以冲为督郢司二州、 征虏将军。封定襄侯，食邑千户。

梁王义师起，东昏遣骁骑将军薛 元嗣、制局监暨荣伯领兵及粮运百四 十余船送冲，使拒西师。元嗣等惩刘 山阳之败，疑冲不敢进，停住夏口 浦。闻义师将至，元嗣、荣伯相率入 郢城。时竟陵太守房僧寄被代还至 郢，东昏敕僧寄留守鲁山，除骁骑将 军。僧寄谓冲曰：“臣虽未荷朝廷深 恩，实蒙先帝厚泽。荫其树者不折其 枝，实欲微立尘效。”冲深相许诺， 共结盟誓。乃分部拒守，遣军主孙乐 祖数千人助僧寄据鲁山岸立城垒。

明年二月，梁王出沔口，围鲁山 及尽济，冲遣中兵参军陈光静等开门 出击，为义师所破，光静战死，冲固 守不出。景宗于是据石桥浦，连军相 续，下至加湖。东昏遣军主巴西梓潼 二郡太守吴子阳、光子衿、李文钊、 陈虎牙等十三军援郢，至加湖不得 进，乃筑城举烽，城内亦举火应之。 而内外各自保，不能相救。

冲病死，元嗣、荣伯与冲子孜及 长史江夏内史程茂固守。东昏诏赠冲 散骑常侍、护军将军。假元嗣、子阳 节。江水暴长，加湖城淹渍，义师乘 高舰攻之，子阳等大败散。鲁山城乏 船，将奔夏口。梁王命偏军断其取 路，防备越逸。房僧寄病死，孙乐祖 窘，以城降。

郢城被围二百余日，士庶病死者 七八百家。鲁山既败，程茂及元嗣等 议降，使孜为书与梁王。冲故吏青州 治中房长瑜谓孜曰：“前使君忠贯昊 天，操逾松竹。郎君但当端坐画一， 以荷析薪。若天运不与，幅巾待命， 以下从使君。今若随诸人之计，非唯 郢州士女失高山之望，亦恐彼所不取 也。”鲁山陷后二日，元嗣等以郢城 降。

东昏以程茂为督郢司二州、辅国 将军、雍州刺史，并持节。时郢鲁二 城已降，死者相积，竟无叛散。时以 冲及房僧寄比臧洪之被围也。赠僧寄 益州刺史。

时新蔡太守席谦，永明中为中书 郎王融所荐。父恭穆，镇西司马，为 鱼复侯所害。至是谦镇盆城，闻义师 东下，曰：“我家世忠贞，殒死不 二。”为陈伯之所杀。

史臣曰：石碏弃子，弘灭亲之 戒；鲍永晚降，知事新之节。王奂诚 在靡贰，迹允严科；张冲未达天心， 守迷义运。致危之理异，为亡之事一 也。

赞曰：王居北牧，子未克家。终 成干纪，覆此胄华。张垒穷守，死如 乱麻。为悟既晚，辩见方赊。

列传第三十一
文二王 明七王
文惠太子四男：安皇后生郁林王 昭业；宫人许氏生海陵恭王昭文；陈 氏生巴陵王昭秀；褚氏生桂阳王昭 粲。

巴陵王昭秀，字怀尚，太子第三 子也。永明中封曲江公，千五百户。 十年，为宁朔将军、济阳太守。郁林 年，为使持节、都督荆雍益宁梁南北 秦七州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 延兴元年，征为车骑将军，卫京师， 以永嘉王昭粲代之。

明帝建武二年，通直常侍庾昙隆 启曰：“周定雒邑，天子置畿内之 民；汉都咸阳，三辅为社稷之卫。中 晋南迁，事移威弛，近郡名邦，多有 国食。宋武创业，依拟古典，神州部 内，不复别封。而孝武末年，分树宠 子，苟申私爱，有乖训准。隆昌之 元，特开母弟之贵，窃谓非古。圣明 御宇，礼旧为先，畿内限断，宜遵昔 制，赐茅授土，一出外州。”诏付尚 永泰元年见杀，年十六。

桂阳王昭粲，太子第四子也。郁 林立，以皇弟封永嘉郡王，南徐州刺 史。延兴元年，出为使持节、都督荆 雍益宁梁南北秦七州军事、西中郎 将、荆州刺史。明帝立，欲以闻喜公 遥欣为荆州，转昭粲为右将军，中书 令。建武二年，改封桂阳王。四年， 迁太常，将军如故。永泰元年见杀， 年八岁。

明帝十一男：敬皇后生东昏侯宝 卷，江夏王宝玄，鄱阳王宝夤，和 帝；殷贵嫔生巴陵隐王宝义，晋熙王 宝嵩；袁贵妃生庐陵王宝源；管淑妃 生邵陵王宝攸；许淑媛生桂阳王宝 贞。余皆早夭。

巴陵隐王宝义，字智勇，明帝长 子也。本名明基。建武元年，为持 节、都督扬南徐州军事、前将军、扬 州刺史。封晋安郡王，三千户。宝义 少有废疾，不堪出人间，故止加除 授，仍以始安王遥光代之。转宝义为 右将军，领兵置佐，镇石头。二年， 出为使持节、都督南徐州军事、镇北 将军、南徐州刺史。东昏即位，进征 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给仗。永 元元年，给班剑二十人。始安王遥光 诛，为都督扬南徐二州军事、骠骑大 将军、扬州刺史，持节如故。东府被 徒。和帝西台建，以为侍中、司空， 使持节、都督、刺史如故。梁王定京 邑，宣德太后令以宝义为太尉，领司 徒。诏云：“不言之化，形于自 远。”时人皆云此实录也。梁受禅， 封谢沐县公，寻封巴陵郡王，奉齐 后。天监中薨。

江夏王宝玄，字智深，明帝第三 子也。建武元年，为征虏将军，领石 头戍事，封江夏郡王。仍出为持节、 都督郢司二州军事、西中郎将、郢州 刺史。永泰元年，还为前将军，领石 头戍事。未拜，东昏即位，进号镇军 晋安王宝义为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 州军事、南徐兖二州刺史，将军如 故。宝玄娶尚书令徐孝嗣女为妃，孝 嗣被诛离绝，少帝送少姬二人与之， 宝玄恨望，密有异计。明年，崔慧景 举兵，还至广陵，遣使奉宝玄为主。 宝玄斩其使，因是发将吏防城。帝遣 马军主戚平、外监黄林夫助镇京口。 慧景将渡江，宝玄密与相应，杀司马 孔矜、典签吕承绪及平、林夫，开门 纳慧景。使长史沈佚之、谘议柳憕分 部军众，乘八扛舆，手执绛麾幡，随 慧景至京师，住东城，百姓多往投 集。慧景败，收得朝野投宝玄及慧景 出。帝召入后堂，以步鄣裹之，令群 小数十人鸣鼓角驰绕其外，遣人谓宝 玄曰：“汝近围我亦如此。”少日乃 杀之。

庐陵王宝源，字智渊，明帝第五 子也。建武元年，为北中郎将，镇琅 邪城，封庐陵郡王。迁右将军，领石 头戍事，乃出为使持节、都督南兖兖 徐青冀五州军事、后将军、南兖州刺 史。王敬则伏诛，徙宝源为都督会稽 东阳临海永嘉新安五郡军事、会稽太 守，将军如故。永元元年，进号安东 将军。和帝即位，以为侍中、车骑将 故。未拜，中兴二年薨。

鄱阳王宝夤，字智亮，明帝第六 子也。建武初，封建安郡王。二年， 为北中郎将，镇琅邪城。明年，出为 持节、都督江州军事、南中郎将、江 州刺史。东昏即位，为使持节、都督 郢司二州军事、征虏将军、郢州刺 史。寻进号前将军。永元二年，征为 抚军，领石头戍事，未拜。三年，为 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镇石头。 其秋，雍州刺史张欣泰等谋起事于新 亭，杀台内诸主帅，事在《欣泰 传》。难作之日，前南谯太守王灵秀 奔往石头，率城内将吏见力去车脚载 欲暗，城门闭，城上人射之，众弃宝 夤逃走。宝夤逃亡三日，戎服诣草市 尉，尉驰以启帝，帝迎宝夤入宫问 之。宝夤涕泣称：“尔日不知何人逼 使上车，仍将去，制不自由。”帝 笑，乃复爵位。和帝立，西台以宝夤 为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军事、卫 将军、南徐州刺史。少帝以为使持 节、都督荆益宁雍梁南北秦七州军 事、荆州刺史，将军如故。宣德太后 临朝，梁王为建安公，改封宝夤为鄱 阳王。中兴二年谋反，奔魏。

邵陵王宝攸，字智宣，明帝第九 邪城。永元元年，为持节、都督南北 徐南兖青冀五州军事、南兖州刺史， 郎将如故。未拜，迁征虏将军，领石 头戍事。丹阳尹，戍事如故。陈显达 事平，出为持节、督江州军事、左将 军、江州刺史。以本号还京师，授中 军将军，秘书监。中兴二年谋反，宣 德太后令赐死。

晋熙王宝嵩，字智靖，明帝第十 子也。永元二年，为冠军将军、丹阳 尹。仍迁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军 事、南徐州刺史，将军如故。中兴元 年，和帝以为中书令。明年，谋反伏 诛。

桂阳王宝贞，明帝第十一子也。 永元二年，为中护军、北中郎将，领 石头戍事。中兴二年谋反，伏诛。

史臣曰：《春秋》书“郑伯克段 于鄢”，兄弟之恩离，君臣之义正。 夫逆顺有势，况亲兼一体，道穷数 尽，或容触啄。而宝玄自寻干戈，欣 受家难。曾不悟执柯所指，跗萼相 从，以此而图万全，未知其仿佛也。
赞曰：文惠二王，于嗟夭殇。明 子七国，终亦衰亡。
列传第三十二
裴叔业 崔慧景 张欣泰
裴叔业，河东闻喜人，晋冀州刺 史徽后也。徽子游击将军黎，遇中朝 乱，子孙没凉州，仕于张氏。黎玄孙 先福，义熙末还南，至荥阳太守。叔 业父祖晚渡。少便弓马，有武干。宋 元徽末，累官为羽林监，太祖骠骑行 参军。建元元年，除屯骑校尉。虏侵 年，叔业上疏曰：“成都沃壤，四塞 为固，古称一人守隘，万夫趑趄。 雍、齐乱于汉世，谯、李寇于晋代， 成败之迹，事载前史。顷世以来，绥 驭乖术，地惟形势，居之者异姓，国 实武用，镇之者无兵，致寇掠充斥， 赕税不断。宜遣帝子之尊，临抚巴 蜀，总益、梁、南秦为三州刺史。率 文武万人，先启岷汉，分遣郡戍，皆 配精力，搜荡山源，纠虔奸蠹。威令 既行，民夷必服。”除宁朔将军，军 主如故。永明四年，累至右军将军， 东中郎谘议参军。

高宗为豫州，叔业为右军司马， 年，为王敬则征西司马，将军、军主 如故。随府转骠骑。在寿春为佐数 年。九年，为宁蛮长史、广平太守。 雍州刺史王奂事难，叔业率部曲于城 内起义。上以其有干用，仍留为晋安 王征北谘议，领中兵，扶风太守，迁 晋熙王冠军司马。延兴元年，加宁朔 将军，司马如故。叔业早与高宗接 事，高宗辅政，厚任叔业以为心腹， 使领军掩袭诸蕃镇，叔业尽心用命。

建武二年，虏围徐州，叔业以军 主隶右卫将军萧坦之救援。叔业攻虏 淮栅外二城，克之，贼众赴水死甚 徐州军事、冠军将军、徐州刺史。四 年，虏主寇沔北，上令叔业援雍州。 叔业启：“北人不乐远行，唯乐侵伐 虏堺，则雍司之贼，自然分张，无劳 动民向远也。”上从之。叔业率军攻 虹城，获男女四千余人。徙督豫州、 辅国将军、豫州刺史，持节如故。

永泰元年，叔业领东海太守孙令 终、新昌太守刘思效、马头太守李僧 护等五万人围涡阳，虏南兖州所镇， 去彭城百二十里。伪兖州刺史孟表固 守拒战，叔业攻围之，积所斩级高五 丈，以示城内。又遣军主萧璝、成宝 城自守。伪徐州刺史广陵王率二万 人、骑五千匹至龙亢，璝等拒战不 敌。叔业三万余人助之，数道攻虏。 虏新至，营未立，于是大败。广陵王 与数十骑走，官军追获其节。虏又遣 伪将刘藻、高聪继至，叔业率军迎击 破之，再战，斩首万级，获生口三千 人，器仗驴马绢布千万计。虏主闻广 陵王败，遣伪都督王肃、大将军杨大 眼步骑十八万救涡阳，叔业见兵盛， 夜委军遁走。明日，官军奔溃，虏追 之，伤杀不可胜数，日暮乃止。叔业 还保涡口，上遣使慰劳。

高宗崩，叔业还镇。少主即位， 贵乎？我言富贵亦可办耳。”永元元 年，徙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军事、南 兖州刺史，将军、持节如故。叔业见 时方乱，不乐居近蕃，朝廷疑其欲 反，叔业亦遣使参察京师消息，于是 异论转盛。叔业兄子植、扬并为直 阁，殿内驱使。虑祸至，弃母奔寿 阳，说叔业以朝廷必见掩袭。徐世檦 等虑叔业外叛，遣其宗人中书舍人裴 长穆宣旨，许停本任。叔业犹不自 安，而植等说之不已，叔业忧惧，问 计于梁王，梁王令遣家还都，自然无 患。叔业乃遣子芬之等还质京师。明 讨叔业，遣护军将军崔慧景、征虏将 军豫州刺史萧懿督水陆众军西讨，顿 军小岘。叔业病困，植请救魏虏，送 芬之为质。叔业寻卒，虏遣大将军李 丑、杨大眼二千余骑入寿春。初，虏 主元宏建武二年至寿春，其下劝攻 城。宏曰：“不须攻，后当降也。” 植等皆还洛阳。

崔慧景，字君山，清河东武城人 也。祖构，奉朝请。父系之，州别 驾。慧景初为国子学生。宋泰始中， 历位至员外郎，稍迁长水校尉，宁朔 将军。太祖在淮阴，慧景与宗人祖思 亲。除前军。沈攸之事平，仍出为武 陵王安西司马、河东太守，使防捍陕 西。升明三年，豫章王为荆州，慧景 留为镇西司马，兼谘议，太守如故。 太祖受禅，封乐安县子，三百户。豫 章王遣慧景奉表称庆还京师，太祖召 见，加意劳接。转平西府司马、南郡 内史。仍迁为南蛮长史，加辅国将 军，内史如故。先是蛮府置佐，资用 甚轻，至是始重其选。

建元元年，虏动，豫章王遣慧景 三千人顿方城，为司州声援。虏退， 梁州贼李乌奴未平，以慧景为持节、 荆州资给发遣，配以实甲千人，步道 从襄阳之镇。初，乌奴屡为官军所 破，走氐中，乘间出，扰动梁、汉， 据关城。遣使诣荆州请降，豫章王不 许。遣中兵参军王图南率益州军从剑 阁掩讨，大摧破之，乌奴还保武兴。 慧景发汉中兵众，进顿白马。遣支军 与图南腹背攻击，乌奴大败，遂奔于 武兴。

世祖即位，进号冠军将军。在州 蓄聚，多获珍货。永明三年，以本号 还。迁黄门郎，领羽林监。明年，迁 随王东中郎司马，加辅国将军。出为 州，辄倾资献奉，动数百万，世祖以 此嘉之。九年，以本号征还，转太子 左率，加通直常侍。明年，迁右卫将 军，加给事中。

是时虏将南侵，上出慧景为持 节、督豫州郢州之西阳司州之汝南二 郡诸军事、冠军将军、豫州刺史。郁 林即位，进号征虏将军。慧景以少主 新立，密与虏交通，朝廷疑惧。高宗 辅政，遣梁王至寿春安慰之，慧景遣 密启送诚劝进，征还，为散骑常侍， 左卫将军。建武二年，虏寇徐、豫， 慧景以本官假节向钟离，受王玄邈节 书，领太子左率。

冬，虏主攻沔北五郡，假慧景 节，率众二万，骑千匹，向襄阳。雍 州众军并受节度。永泰元年，慧景至 襄阳，五郡已没。加慧景平北将军， 置佐史，分军助戍樊城。慧景顿涡口 村，与太子中庶子梁王及军主前宁州 刺史董仲民、刘山阳、裴帟、傅法宪 等五千余人进行邓城。前参骑还，称 虏军且至。须臾，望数万骑俱来，慧 景据南门，梁王据北门，令诸军上城 上。时慧景等蓐食轻行，皆有饥惧之 色。军中北馆客三人走投虏，具告 之。虏伪都督中军大将军彭城王元勰 将军播正屯城北，交射城内。梁王欲 出战，慧景曰：“虏不夜围人城，待 日暮自当去也。”既而虏众转盛，慧 景于南门拔军，众军不相知，随后奔 退。虏军从北门入，刘山阳与部曲数 百人断后死战，虏遣铠马百余匹突取 山阳，山阳使射手射之，三人倒马， 手杀十余人，不能禁，且战且退。慧 景南出过闹沟，军人蹈藉，桥皆断 坏，虏军夹路射之，军主傅法宪见 杀，赴沟死者相枕。山阳取袄杖填 沟，乘之得免。虏主率大众追之，晡 时，虏主至沔北，围军主刘山阳，山 惧，其夕皆下船还襄阳。

东昏即位，改领右卫将军，平 北、假节如故。未拜。永元元年，迁 护军将军，寻加侍中。陈显达反，加 慧景平南将军，都督众军事，屯中 堂。时辅国将军徐世檦专势号令，慧 景备员而已。帝既诛戮将相，旧臣皆 尽，慧景自以年宿位重，转不自安。 明年，裴叔业以寿春降虏，改授慧景 平西将军，假节、侍中、护军如故， 率军水路征寿阳。军顿白下，将发， 帝长围屏除出琅邪城送之。帝戎服坐 城楼上，召慧景单骑进围内，无一人 自随者。裁交数言，拜辞而去。慧景 奔。

慧景过广陵数十里，召会诸军主 曰：“吾荷三帝厚恩，当顾托之重。 幼主昏狂，朝廷坏乱，危而不扶，责 在今日。欲与诸君共建大功，以安宗 社，何如？”众皆响应。于是回军还 广陵，司马崔恭祖守广陵城，开门纳 之。帝闻变，以征虏将军右卫将军左 兴盛假节，督京邑水陆众军。慧景停 二日，便收众济江集京口。江夏王宝 玄又为内应，合二镇兵力，奉宝玄向 京师。

台遣骁骑将军张佛护、直阁将军 灵福等据竹里为数城。宝玄遣信谓佛 护曰：“身自还朝，君何意苦相断 遏？”佛护答曰：“小人荷国重恩， 使于此创立小戍。殿下还朝，但自直 过，岂敢干断。”遂射慧景军，因合 战。慧景子觉及崔恭祖领前锋，皆伧 楚善战；又轻行不爨食。以数舫缘江 载酒肉为军粮。每见台军城中烟火 起，辄尽力攻击，台军不复得食，以 此饥困。元称等议欲降，佛护不许。 十二日，恭祖等复攻之，城陷，佛护 单马走，追得斩首，徐元称降，余军 主皆死。慧景至临沂，令李玉之发桥 断路，慧景收杀之。
台遣中领军王莹都督众军，据湖

头筑垒，上带蒋山西岩，实甲数万。 慧景至查硎，竹塘人万副儿善射猎， 能捕虎，投慧景曰：“今平路皆为台 军所断，不可议进。唯宜从蒋山龙尾 上，出其不意耳。”慧景从之，分遣 千余人鱼贯缘山，自西岩夜下，鼓叫 临城中。台军惊恐，即时奔散。帝又 遣右卫将军左兴盛率台内三万人拒慧 景于北篱门，望风退走。慧景引军入 乐游苑，恭祖率轻骑十余匹突进北掖 门，乃复出，宫门皆闭。慧景引众围 之。于是东府、石头、白下、新亭诸 城皆溃。左兴盛走，不得入宫，逃淮 守卫尉萧畅屯南掖门处分城内，随方 应击，众心以此稍安。

慧景称宣德太后令，废帝为吴 王。时巴陵王昭胄先逃民间，出投慧 景，慧景意更向之，故犹豫未知所 立。竹里之捷，子觉与恭祖争勋，慧 景不能决。恭祖劝慧景射火箭烧北掖 楼，慧景以大事垂定，后若更造，费 用功力，不从其计。性好谈义，兼解 佛理，顿法轮寺，对客高谈。恭祖深 怀怨望。

先是卫尉萧懿为征虏将军、豫州 刺史，自历阳步道征寿阳。帝遣密使 中鼓叫称庆。恭祖先劝慧景遣二千人 断西岸军，令不得渡，慧景以城旦夕 降，外救自然应散。至是恭祖请击义 师，又不许。乃遣子觉将精手数千人 渡南岸。义师昧旦进战，数合，士皆 致死，觉大败，赴淮死者二千余人， 觉单马退，开桁阻淮。其夜，崔恭祖 与骁将刘灵运诣城降，慧景众情离 坏，乃将腹心数人潜去，欲北渡江， 城北诸军不知，犹为拒战。城内出 荡，杀数百人。义军渡北岸，慧景余 众皆奔。慧景围城凡十二日，军旅散 在京师，不为营垒。及走，众于道稍 内鳅鱼篮，担送至京师，时年六十 三。

追赠张佛护为司州刺史，左兴盛 豫州刺史，并征虏将军，徐景智、桓 灵福屯骑校尉，董伯珍员外郎，李玉 之给事中，其余有差。

恭祖者，慧景宗人，骁果便马 槊，气力绝人，频经军阵，讨王敬 则，与左兴盛军容袁文旷争敬则首， 诉明帝曰：“恭祖秃马绛衫，手刺倒 贼，故文旷得斩其首。以死易勋，而 见枉夺。若失此勋，要当刺杀左兴 盛。”帝以其勇健，使谓兴盛曰： “何容令恭祖与文旷争功。”遂封二 杀之。

觉亡命为道人，见执伏法。临刑 与妹书曰：“舍逆旅，归其家，以为 大乐；况得从先君游太清乎！古人有 力扛周鼎，而有立锥之叹，以此言 死，亦复何伤！平生素心，士大夫皆 知之矣。既不得附骥尾，安得施名于 后世？慕古竹帛之事，今皆亡矣。” 慧景妻女亦颇知佛义。

觉弟偃，为始安内史，藏窜得 免。和帝西台立，以为宁朔将军。中 兴元年，诣公车门上书曰：“臣窃惟 太祖、高宗之孝子忠臣，而昏主之贼 臣乱子者，江夏王与陛下，先臣与镇 亩之人，犹尚若此；况祖业之重，家 国之切？江夏既行之于前，陛下又蹈 之于后，虽成败异术，而所由同方 也。陛下初登至尊，与天合符。天下 纤介之屈，尚望陛下申之，丝发之 冤，尚望陛下理之，况先帝之子，陛 下之兄，所行之道，即陛下所由哉？ 如此尚弗恤，其余何几哉？陛下德侔 造化，仁育群生，虽在昆虫草木，有 不得其所者，览而伤焉，而况乎友爱 天至，孔怀之深！夫岂不怀，将以事 割。此实左右不明，未之或详。惟陛 下公听并观，以询之刍荛。群臣有以 小民之无识耳。使其晓然知此，相聚 而逃陛下，以责江夏之冤，朝廷将何 以应之哉？若天听沛然回光，发恻怆 之诏，而使东牟朱虚东褒仪父之节， 则荷戈之士，谁不尽死？愚戆之言， 万一上合，事乞留中。”
事寝不报。偃又上疏曰：
近冒陈江夏之冤，定承圣诏，已 有褒赠，此臣狂疏之罪也。然臣所以 谘问者，不得其实，罪在万没，无所 复云。但愚心所恨，非敢以父子之 亲，骨肉之间，而侥幸曲陛下之法， 伤至公之义。诚不晓圣朝所以然之 君，以为不可申明诏，得矣；然未审 陛下亦是人臣不？而镇军亦复奉人臣 逆人君，今之严兵劲卒，方指于象魏 者，其故何哉？臣所不死，苟存视 息，非有他故，所以待皇运之开泰， 申冤魂之枉屈。今皇运既已开泰矣， 而死于社稷尽忠，反以为贼，臣何用 此生陛下世矣。

臣闻王臣之节，竭智尽公以奉其 上；居股肱之任者，申理冤滞，荐达 群贤。凡此众臣，夙兴夜寐，心未尝 须臾之间而不在公。故万物无不得其 理，而颂声作焉。臣谨案镇军将军臣 颖胄，宗室之亲，股肱之重，身有 领军臣详，受帷幄之寄，副宰相之 尊。皆所以栋梁朝廷，社稷之臣，天 下所当，遑遑匪懈，尽忠竭诚，欲使 万物得理，而颂声大兴者，岂复宜逾 此哉？而同知先臣股肱江夏，匡济王 室，天命未遂，王亡与亡，而不为陛 下瞥然一言。知而不言，是不忠之 臣，不知而言，乃不智之臣，此而不 知，将何所知？如以江夏心异先臣， 受制臣力，则江夏同致死毙，听可昏 政淫刑，见残无道。然江夏之异，以 何为明，孔、吕二人，谁以为戮？手 御麾幡，言辄任公，同心共志，心若 为见戮？陛下斩征东之使，实诈山 阳；江夏违先臣之请，实谋孔矜。天 命有归，故事业不遂耳。夫唯圣人， 乃知天命，守忠之臣，唯知尽死，安 顾成败。诏称江夏遭时屯故，迹屈行 令，内恕探情，无玷纯节。今兹之 旨，又何以处镇军哉？

臣所言毕矣，乞就汤镬。然臣虽 万没，犹愿陛下必申先臣。何则？恻 怆而申之，则天下伏；不恻怆而申 之，天下之人北面而事陛下者，徒以 力屈耳。先臣之忠，有识所知，南史 之笔，千载可期，亦何待陛下屈申而 君。唯陛下熟察，少留心焉。

臣频触宸严，而不彰露，所以每 上封事者，非自为戆地，犹以《春 秋》之义有隐讳之意也。臣虽浅薄， 然今日之事，斩足断头，残身灭形， 何所不能？为陛下耳。臣闻生人之 死，肉人之骨，有识之士，未为多 感。公听并观，申人之冤，秉德任 公，理人之屈，则普天之人，争为之 死。何则？理之所不可以已也。陛下 若引臣冤，免臣兄之罪，收往失，发 恻怆之诏，怀可报之意，则桀之犬实 可吠尧，跖之客实可刺由，又何况由 宝，莫复是加。浸明浸昌，不可不 循，浸微浸灭，不可不慎。惟陛下熟 察，详择其衷。

若陛下犹以为疑，镇军未之允 决，乞下征东共详可否。无以向隅之 悲，而伤陛下满堂之乐。何则？陛下 昏主之弟，江夏亦昏主之弟；镇军受 遗托之恩，先臣亦荷顾命之重。情节 无异，所为皆同，殊者唯以成败仰资 圣朝耳。臣不胜愚忠，请使群臣廷辩 者，臣乞专令一人，精赐本语，侥幸 万一，天听昭然，则轲沈七族，离燔 妻子，人以为难，臣岂不易！
诏报曰：“具卿冤切之怀。卿门 当显加赠谥。”偃寻下狱死。
张欣泰，字义亨，竟陵人也。父 兴世，宋左卫将军。欣泰少有志节， 不以武业自居，好隶书，读子史。年 十余，诣吏部尚书褚渊，渊问之曰： “张郎弓马多少？”欣泰答曰：“性 怯畏马，无力牵弓。”渊甚异之。辟 州主簿，历诸王府佐。元徽中，兴世 在家，拥雍州还资，见钱三千万。苍 梧王自领人劫之，一夜垂尽，兴世忧 惧感病卒。欣泰兄欣华时任安成郡， 欣泰悉封余财以待之。

建元初，历官宁朔将军，累除尚 章王太尉参军，出为安远护军、武陵 内史。还复为直阁，步兵校尉，领羽 林监。欣泰通涉雅俗，交结多是名 素。下直辄游园池，著鹿皮冠，衲衣 锡杖，挟素琴。有以启世祖者，世祖 曰：“将家儿何敢作此举止！”后从 车驾出新林，敕欣泰甲仗廉察，欣泰 停仗，于松树下饮酒赋诗。制局监吕 文度过见，启世祖。世祖大怒，遣出 外，数日，意稍释，召还，谓之曰： “卿不乐为武职驱使，当处卿以清 贯。”除正员郎。

永明八年，出为镇军中兵参军、 泰谓谐之曰：“今太岁在西南，逆岁 行军，兵家深忌，不可见战，战必见 危。今段此行，胜既无名，负诚可 耻。彼凶狡相聚，所以为其用者，或 利赏逼威，无由自溃。若且顿军夏 口，宣示祸福，可不战而擒也。”谐 之不从，进屯江津，尹略等见杀。事 平，欣泰徙为随王子隆镇西中兵，改 领河东内史。子隆深相爱纳，数与谈 宴，州府职局，多使关领，意遇与谢 朓相次。典签密以启闻，世祖怒，召 还都。屏居家巷，置宅南冈下，面接 松山。欣泰负弩射雉，恣情闲放。众 伎杂艺，颇多闲解。
明帝即位，为领军长史，迁谘议
参军。上书陈便宜二十条，其一条言 宜毁废塔寺。帝并优诏报答。
建武二年，虏围钟离城。欣泰为 军主，随崔慧景救援。欣泰移虏广陵 侯曰：“闻攻钟离是子之深策，可无 谬哉！《兵法》云：‘城有所不攻， 地有所不争。’岂不闻之乎？我国家 舟舸百万，覆江横海，所以案甲于今 不至，欲以边城疲魏士卒。我且千里 运粮，行留俱弊，一时霖雨，川谷涌 溢，然后乘帆渡海，百万齐进，子复 奚以御之？乃令魏主以万乘之重，攻 此小城，是何谓欤？攻而不拔，谁之 海，仗不再请，粮不更取，士卒偃 卧，起而接战，乃鱼鳖不通，飞鸟断 绝，偏师淮左，其不能守，晈可知 矣。如其不拔，吾将假法于魏之有 司，以请子之过。若挫兵夷众，攻不 卒下，驱士填隍，拔而不能守，则魏 朝名士，其当别有深致乎？吾所未能 量。昔魏之太武佛狸，倾一国之众， 攻十雉之城，死亡太半，仅以身返。 既智屈于金墉，亦虽拔而不守，皆算 失所为，至今为笑。前鉴未远，已忘 之乎？和门邑邑，戏载往意。”

虏既为徐州军所挫，更欲于邵阳 洲筑城。慧景虑为大患。欣泰曰： 蹑其后耳。今若说之以彼此各愿罢 兵，则其患自息。”慧景从之。遣欣 泰至虏城下具述此意。及虏引退，而 洲上余兵万人，求输五百匹马假道， 慧景欲断路攻之。欣泰说慧景曰： “归师勿遏，古人畏之。死地之兵， 不可轻也。胜之既不足为武，败则徒 丧前功。不如许之。”慧景乃听虏 过。时领军萧坦之亦援钟离，还启明 帝曰：“邵阳洲有死贼万人，慧景、 欣泰放而不取。”帝以此皆不加赏。

四年，出为永阳太守。永元初， 还都。崔慧景围城，欣泰入城内，领 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 随郡军事、雍州刺史，将军如故。时 少帝昏乱，人情咸伺事隙。欣泰与弟 前始安内史欣时密谋结太子右率胡 松、前南谯太守王灵秀、直阁将军鸿 选、含德主帅苟励、直后刘灵运等十 余人，并同契会。

帝遣中书舍人冯元嗣监军救郢， 茹法珍、梅虫儿及太子右率李居士、 制局监杨明泰等十余人相送中兴堂。 欣泰等使人怀刀于座斫元嗣，头坠果 柈中，又斫明泰，破其腹，虫儿伤刺 数疮，手指皆堕。居士逾墙得出，茹 杜姥宅。欣泰初闻事发，驰马入宫， 冀法珍等在外，城内处分，必尽见 委，表里相应，因行废立。既而法珍 得反，处分闭门上仗，不配欣泰兵， 鸿选在殿内亦不敢发。城外众寻散。 少日事觉，诏收欣泰、胡松等，皆伏 诛。

欣泰少时有人相其当得三公，而 年裁三十。后屋瓦堕伤额，又问相 者，云“无复公相，年寿更增，亦可 得方伯耳”。死时年四十六。

史臣曰：崔慧景宿将老臣，忧危 昏运，回董御之威，举晋阳之甲，乘 鼙讙于宫寝，戈戟跱于城隍，陵埤负 户，士衰气竭，屡发铜虎之兵，未有 释位之援，势等易京，鱼烂待尽。征 虏将军投袂以先国急，束马旅师，横 江竞济，风驱电扫，制胜转丸。越城 之战，旗获蔽野，津　行之捷，献俘 象魏。瞻尘望烽，穷垒重辟，戮带定 襄，曾未及此。盛矣哉，桓文异世 也。

赞曰：叔业外叛，淮肥失险。慧 景倒戈，宫门昼掩。欣泰仓卒，霜刃 不染。实起时昏，坚冰互渐。

列传第三十三
文学
○丘灵鞠 檀超 卞彬 丘巨源 王 智深 陆厥 崔慰祖 王逡之 祖冲之贾 渊

丘灵鞠，吴兴乌程人也。祖系， 秘书监。灵鞠少好学，善属文。与上 计，仕郡为吏。州辟从事，诣领军沈 演之。演之曰：“身昔为州职，诣领 来或复如此也。”举秀才，为州主 簿。累迁员外郎。

宋孝武殷贵妃亡，灵鞠献挽歌诗 三首，云“云横广阶暗，霜深高殿 寒”。帝擿句嗟赏。除新安王北中郎 参军，出为剡乌程令，不得志。泰始 初，坐东贼党锢数年。褚渊为吴兴， 谓人曰：“此郡才士，唯有丘灵鞠及 沈勃耳。”乃启申之。明帝使著《大 驾南讨纪论》。久之，除太尉参军， 转安北记室，带扶风太守，不就。为 尚书三公郎，建康令，转通直郎，兼 中书郎。

升明中，迁正员郎，领本郡中 郎，中正如故，敕知东宫手笔。寻又 掌知国史。明年，出为镇南长史、寻 阳相，迁尚书左丞。世祖即位，转通 直常侍，寻领东观祭酒。灵鞠曰： “人居官愿数迁，使我终身为祭酒， 不恨也。”

永明二年，领骁骑将军。灵鞠不 乐武位，谓人曰：“我应还东掘顾荣 冢。江南地方数千里，士子风流，皆 出此中。顾荣忽引诸伧渡，妨我辈涂 辙，死有余罪。”改正员常侍。

灵鞠好饮酒，臧否人物，在沈渊 座见王俭诗，渊曰：“王令文章大 颇减。蓬发弛纵，无形仪，不治家 业。王俭谓人曰：“丘公仕宦不进， 才亦退矣。”迁长沙王车骑长史，太 中大夫，卒。著《江左文章录序》， 起太兴，讫元熙。文集行于世。

檀超，字悦祖，高平金乡人也。 祖弘宗，宋南琅邪太守。超少好文 学，放诞任气，解褐州西曹。尝与别 驾萧惠开共事，不为之下。谓惠开 曰：“我与卿俱起一老姥，何足相 夸？”萧太后，惠开之祖姑；长沙王 道怜妃，超祖姑也。举秀才。孝建 初，坐事徙梁州，板宣威府参军。孝 蕃职，不得志，转尚书度支郎，车骑 功曹，桂阳内史。入为殿中郎，兼中 书郎，零陵内史，征北骠骑记室，国 子博士，兼左丞。

超嗜酒，好言咏，举止和靡，自 比晋郗超为高平“二超”。谓人曰： “犹觉我为优也。”太祖赏爱之。迁 骁骑将军，常侍，司徒右长史。

建元二年，初置史官，以超与骠 骑记室江淹掌史职。上表立条例，开 元纪号，不取宋年。封爵各详本传， 无假年表。立十志：《律历》、《礼 乐》、《天文》、《五行》、《郊 彪，《州郡》依徐爰。《百官》依范 晔，合《州郡》。班固五星载《天 文》，日蚀载《五行》；改日蚀入 《天文志》。以建元为始。帝女体自 皇宗，立传以备甥舅之重，又立《处 士》、《列女传》。诏内外详议。左 仆射王俭议：“金粟之重，八政所 先，食货通则国富民实，宜加编录， 以崇务本。《朝会志》前史不书，蔡 邕称先师胡广说《汉旧仪》，此乃伯 喈一家之意，曲碎小仪，无烦录。宜 立《食货》，省《朝会》。《洪范》 九畴，一曰五行。五行之本，先乎水 传》，亦非浅识所安。若有高德异 行，自当载在《列女》，若止于常 美，则仍旧不书。”诏：“日月灾隶 《天文》，余如俭议。”超史功未 就，卒官。江淹撰成之，犹不备也。

时豫章熊襄著《齐典》，上起十 代。其序云：“《尚书·尧典》，谓 之《虞书》，则附所述，故通谓之 齐，名为《河洛金匮》。

卞彬，字士蔚，济阴冤句人也。 祖嗣之，中领军。父延之，有刚气， 为上虞令。彬才操不群，文多指刺。 州辟西曹主簿，奉朝请，员外郎。宋 元徽末，四贵辅政。彬谓太祖曰： 服，孝子不在日代哭，列管暂鸣死灭 族。’公颇闻不？”时王蕴居父忧， 与袁粲同死，故云尸著服也。服者衣 也，褚字边衣也，孝除子，以日代 者，谓褚渊也。列管，萧也。彬退， 太祖笑曰：“彬自作此。”齐台初 建，彬又曰：“谁谓宋远，跂予望 之。”太祖闻之，不加罪也。除右军 参军。家贫，出为南康郡丞。

彬颇饮酒，摈弃形骸。作《蚤虱 赋序》曰：“余居贫，布衣十年不 制。一袍之沴，有生所托，资其寒 暑，无与易之。为人多病，起居甚 时，四体　々，加以臭秽，故苇席蓬 缨之间，蚤虱猥流。淫痒渭濩，无时 恕肉，探揣护撮，日不替手。虱有谚 言，朝生暮孙。若吾之虱者，无汤沐 之虑，绝相吊之忧，宴聚乎久襟烂布 之裳，服无改换，掐啮不能加，脱略 缓懒，复不勤于捕讨，孙孙息息，三 十五岁焉。”其略言皆实录也。

除南海王国郎中令，尚书比部 郎，安吉令，车骑记室。彬性好饮 酒，以瓠壶瓢勺杬皮为肴，著帛冠十 二年不改易，以大瓠为火笼，什物多 诸诡异，自称“卞田居”，妇为“傅 十掷辄鞬，岂复是掷子之拙。吾好 掷，政极此耳。”永元中，为平越长 史、绥建太守，卒官。

彬又目禽兽云：“羊性淫而狠， 猪性卑而率，鹅性顽而傲，狗性险而 出。”皆指斥贵势。其《虾蟆赋》 云：“纡青拖紫，名为蛤鱼。”世谓 比令仆也。又云：“科斗唯唯，群浮 暗水。维朝继夕，聿役如鬼。”比令 史谘事也。文章传于闾巷。

永明中，琅邪诸葛勖为国子生， 作《云中赋》，指祭酒以下，皆有形 似之目。坐系东冶，作《东冶徒 赋》，世祖见，赦之。

又有陈郡袁嘏，自重其文。谓人 云：“我诗应须大材迮之，不尔飞 去。”建武末，为诸暨令，被王敬则 所杀。

丘巨源，兰陵兰陵人也。宋初土 断属丹阳，后属兰陵。巨源少举丹阳 郡孝廉，为宋孝武所知。大明五年， 敕助徐爰撰国史。帝崩，江夏王义恭 取为掌书记。明帝即位，使参诏诰， 引在左右。自南台御史为王景文镇军 参军，宁丧还家。

元徽初，桂阳王休范在寻阳，以 巨源有笔翰，遣船迎之，饷以钱物。 巨源因太祖自启，敕板起巨源使留京 而不获，乃与尚书令袁粲书曰：

民信理推心，暗于量事，庶谓丹 诚感达，赏报孱期；岂虞寂寥，忽焉 三稔？议者必云笔记贱伎，非杀活所 待；开劝小说，非否判所寄。然则先 声后实，军国旧章，七德九功，将名 当世。仰观天纬，则右将而左相，俯 察人序，则西武而东文，固非胥祝之 伦伍，巫匠之流匹矣。

去昔奇兵变起呼吸，虽凶渠即 剿，而人情更迷。茅恬开城，千龄出 叛，当此之时，心膂胡、越，奉迎新 亭者，士庶填路，投名朱雀者，愚智 空闺。人惑而民不惑，人畏而民不 畏。其一可论也。

临机新亭，独能抽刃斩贼者，唯 有张敬儿；而中书省独能奋笔弗顾 者，唯有丘巨源。文武相方，诚有优 劣，就其死亡以决成败，当崩天之 敌，抗不测之祸，请问海内，此胆何 如？其二可论也。

又尔时颠沛，普唤文士，黄门中 书，靡不毕集，摛翰振藻，非为乏 人，朝廷洪笔，何故假手凡贱？若以 此贼强盛，胜负难测，群贤怯不染豪 者，则民宜以勇获赏；若云羽檄之 难，必须笔杰，群贤推能见委者，则 民宜以才赐列。其三可论也。

窃见桂阳贼赏不赦之条凡二十五 人，而李恒、钟爽同在此例，战败后 出，罪并释然，而吴迈远族诛之。罚 则操笔大祸而操戈无害，论以赏科， 则武人超越而文人埋没，其四可论 也。

且迈远置辞，无乃侵慢，民作符 檄，肆言詈辱，放笔出手，即就齑 粉。若使桂阳得志，民若不諲裂军 门，则应腰斩都市。婴孩脯脍，伊可 熟念。其五可论也。

往年戎旅，万有余甲，十分之 中，九分冗隶，可谓众矣。攀龙附 驎，翻焉云翔。至若民狂夫，可谓寡 连邪？民傎，国算迅足，驰烽旆之 机，帝择逸翰，赴罻罗之会。既能陵 敌不殿，争先无负，宜其微赐存在， 少沾饮龁。遂乃弃之沟间，如蜉如 蚁，掷之言外，如土如灰。絓隶帖 战，无拳无勇，并随资峻级矣；凡豫 台内，不文不武，已坐拱清阶矣。抚 骸如此，瞻例如彼，既非草木，何能 弭声！
巨源竟不被申。
历佐诸王府，转羽林监。建元元 年，为尚书主客郎，领军司马，越骑 校尉。除武昌太守，拜竟，不乐江外 已老，宁死于建业。”以为余杭令。

沈攸之事，太祖使巨源为尚书符 荆州，巨源以此又望赏异，自此意常 不满。高宗为吴兴，巨源作《秋胡 诗》，有讥刺语，以事见杀。

王智深，字云才，琅邪临沂人 也。少从陈郡谢超宗学属文。好饮 酒，拙涩乏风仪。宋建平王景素为南 徐州，作《观法篇》，智深和之，见 赏，辟为西曹书佐，贫无衣，未到职 而景素败。后解褐为州祭酒。太祖为 镇军时，丘巨源荐之于太祖，板为府 行参军，除豫章王国常侍，迁太学博 士，豫章王大司马参军，兼记室。

世祖使太子家令沈约撰《宋 书》，拟立《袁粲传》，以审世祖。 世祖曰：“袁粲自是宋家忠臣。”约 又多载孝武、明帝诸鄙渎事，上遣左 右谓约曰：“孝武事迹不容顿尔。我 昔经事宋明帝，卿可思讳恶之义。” 于是多所省除。

又敕智深撰《宋纪》，召见芙蓉 堂，赐衣服，给宅。智深告贫于豫章 王，王曰：“须卿书成，当相论以 禄。”书成三十卷，世祖后召见智深 于鹴明殿，令拜表奏上。表未奏而世 祖崩。隆昌元年，敕索其书，智深迁 为竟陵王司徒参军，坐事免。江夏王 锋、衡阳王钧并善待之。

初，智深为司徒袁粲所接，及撰 《宋纪》，意常依依。粲幼孤，祖母 名其为愍孙，后慕荀粲，自改名，会 稽贺乔讥之，智深于是著论。

家贫无人事，尝饿五日不得食， 掘苋根食之。司空王僧虔及子志分与 衣食。卒于家。

先是陈郡袁炳，字叔明，有文 学，亦为袁粲所知。著《晋书》未 成，卒。
颍川庾铣，善属文，见赏豫章 王，引至大司马记室参军，卒。
陆厥，字韩卿，吴郡吴人，扬州 别驾闲子也。厥少有风概，好属文， 举士，同郡司徒左西掾顾暠之表荐 焉。州举秀才，王晏少傅主簿，迁后 军行参军。

永明末，盛为文章。吴兴沈约、 陈郡谢朓、琅邪王融以气类相推毂。 汝南周颙善识声韵。约等文皆用宫 商，以平上去入为四声，以此制韵， 不可增减，世呼为“永明体”。沈约 《宋书·谢灵运传》后又论宫商。厥 与约书曰：

范詹事《自序》：“性别宫商， 识清浊，特能适轻重，济艰难。古今 文人，多不全了斯处，纵有会此者， 与理合，匪由思至。张蔡曹王，曾无 先觉，潘陆颜谢，去之弥远。”大旨 钧使“宫羽相变，低昂舛节。若前有 浮声，则后须切响，一简之内，音韵 尽殊，两句之中，轻重悉异。”辞既 美矣，理又善焉。但观历代众贤，似 不都暗此处，而云“此秘未睹”，近 于诬乎？

案范云“不从根本中来”，尚书 云“匪由思至”，斯可谓揣情谬于玄 黄，擿句差其音律也。范又云“时有 会此者”，尚书云“或暗与理合”， 则美咏清讴，有辞章调韵者，虽有差 有开塞，即事不得无之。子建所以好 人讥弹，士衡所以遗恨终篇。既曰遗 恨，非尽美之作，理可诋诃。君子执 其诋诃，便谓合理为暗。岂如指其合 理而寄诋诃为遗恨邪？

自魏文属论，深以清浊为言，刘 桢奏书，大明体势之致，岨峿妥怗之 谈，操末续颠之说，兴玄黄于律吕， 比五色之相宣，苟此秘未睹，兹论为 何所指邪？故愚谓前英已早识宫徵， 但未屈曲指的，若今论所申。至于掩 瑕藏疾，合少谬多，则临淄所云“人 之著述，不能无病”者也。非知之而 以有病有悔为言，则必自知无悔无病 之地；引其不了不合为暗，何独诬其 一合一了之明乎？意者亦质文时异， 古今好殊，将急在情物，而缓于章 句。情物，文之所急，美恶犹且相 半；章句，意之所缓，故合少而谬 多。义兼于斯，必非不知明矣。

《长门》、《上林》，殆非一家 之赋；《洛神》、《池雁》，便成二 体之作。孟坚精正，《咏史》无亏于 东主；平子恢富，《羽猎》不累于凭 虚。王粲《初征》，他文未能称是； 杨修敏捷，《暑赋》弥日不献。率意 一家之文，工拙壤隔。何独宫商律 吕，必责其如一邪？论者乃可言未穷 其致，不得言曾无先觉也。
约答曰：
宫商之声有五，文字之别累万。 以累万之繁，配五声之约，高下低 昂，非思力所举。又非止若斯而已 也。十字之文，颠倒相配，字不过 十，巧历已不能尽，何况复过于此者 乎？灵均以来，未经用之于怀抱，固 无从得其仿佛矣。若斯之妙，而圣人 不尚，何邪？此盖曲折声韵之巧无当 于训义，非圣哲立言之所急也。是以 为”。

自古辞人岂不知宫羽之殊，商徵 之别？虽知五音之异，而其中参差变 动，所昧实多，故鄙意所谓“此秘未 睹”者也。以此而推，则知前世文士 便未悟此处。

若以文章之音韵，同弦管之声 曲，则美恶妍蚩，不得顿相乖反。譬 由子野操曲，安得忽有阐缓失调之 声？以《洛神》比陈思他赋，有似异 手之作。故知天机启，则律吕自调； 六情滞，则音律顿舛也。

士衡虽云“炳若缛锦”，宁有濯 不韵，复有精粗，轮扁不能言，老夫 亦不尽辨此。

永元元年，始安王遥光反，厥父 闲被诛，厥坐系尚方。寻有赦令，厥 恨父不及，感恸而卒，年二十八。文 集行于世。

会稽虞炎，永明中以文学与沈约 俱为文惠太子所遇，意眄殊常。官至 骁骑将军。

崔慰祖，字悦宗，清河东武城人 也。父庆绪，永明中为梁州刺史。慰 祖解褐奉朝请。父丧不食盐，母曰： 今亦不食矣。”慰祖不得已从之。父 梁州之资，家财千万，散与宗族，漆 器题为日字，日字之器，流乎远近。 料得父时假贳文疏，谓族子纮曰： “彼有，自当见还；彼无，吾何言 哉！”悉火焚之。

好学，聚书至万卷，邻里年少好 事者来从假借，日数十帙，慰祖亲自 取与，未常为辞。

为始安王抚军墨曹行参军，转刑 狱，兼记室。遥光好棋，数召慰祖对 戏，慰祖辄辞拙，非朔望不见也。建 武中，诏举士，从兄慧景举慰祖及平 慰祖辞不就。

国子祭酒沈约、吏部郎谢朓尝于 吏部省中宾友俱集，各问慰祖地理中 所不悉十余事，慰祖口吃，无华辞， 而酬据精悉，一座称服之。朓叹曰： “假使班、马复生，无以过此。”

慰祖卖宅四十五万，买者云： “宁有减不？”答曰：“诚惭韩伯 休，何容二价。”买者又曰：“君但 责四十六万，一万见与。”慰祖曰： “是即同君欺人，岂是我心乎？”

少与侍中江祀款，及祀贵，常来 候之，而慰祖不往也。与丹阳丞刘沨 母，宜其出矣。”命门者出之。慰祖 诣阙自首，系尚方，病卒。

慰祖著《海岱志》，起太公迄西 晋人物为四十卷，半未成。临卒，与 从弟纬书云“常欲更注迁、固二史， 采《史》、《汉》所漏二百余事，在 厨簏，可检写之，以存大意。《海岱 志》良未周悉，可写数本，付护军诸 从事人一通，及友人任昉、徐夤、刘 洋、裴揆。”又令“以棺亲土，不须 砖，勿设灵座”。时年三十五。

王逡之，字宣约，琅邪临沂人 也。父祖皆为郡守。逡之少礼学博 官，除山阳王骠骑参军，兼治书御 史，安成国郎中，吴令。升明末，右 仆射王俭重儒术，逡之以著作郎兼尚 书左丞参定齐国仪礼。初，俭撰《古 今丧服集记》，逡之难俭十一条。更 撰《世行》五卷。转国子博士。国学 久废，建元二年，逡之先上表立学， 又兼著作，撰《永明起居注》。转通 直常侍，骁骑将军，领博士、著作如 故。出为宁朔将军、南康相，太中、 光禄大夫，加侍中。逡之率素，衣裘 不浣，机案尘黑，年老，手不释卷。 建武二年卒。

从弟圭之，有史学，撰《齐职 启曰：“臣亡父故长水校尉圭之，籍 素为基，依儒习性。以宋元徽二年， 被敕使纂集古设官历代分职，凡在坟 策，必尽详究。是以等级掌司，咸加 编录。黜陟迁补，悉该研记。述章服 之差，兼冠佩之饰。属值启运，轨度 惟新。故太宰臣渊奉宣敕旨，使速洗 正。刊定未毕，臣私门凶祸。不揆庸 微，谨冒启上。凡五十卷，谓之《齐 职仪》。仰希永升天阁，长铭秘 府。”诏付秘阁。

祖冲之，字文远，范阳蓟人也。 祖昌，宋大匠卿。父朔之，奉朝请。 从事，公府参军。宋元嘉中用何承天 所制历，比古十一家为密，冲之以为 尚疏，乃更造新法。上表曰：

臣博访前坟，远稽昔典，五帝躔 次，三王交分，《春秋》朔气，《纪 年》薄蚀，谈、迁载述，彪、固列 志，魏世注历，晋代《起居》，探异 今古，观要华戎。书契以降，二千余 稔，日月离会之征，星度疏密之验， 专功耽思，咸可得而言也。加以亲量 圭尺，躬察仪漏，目尽毫厘，心穷筹 策，考课推移，又曲备其详矣。然而 古历疏舛，类不精密，群氏纠纷，莫 三睹厥谬，日月所在，差觉三度，二 至晷景，几失一日，五星见伏，至差 四旬，留逆进退，或移两宿。分至失 实，则节闰非正；宿度违天，则伺察 无准。

臣生属圣辰，询逮在运，敢率愚 瞽，更创新历。谨立改易之意有二， 设法之情有三。

改易者一：以旧法一章，十九岁 有七闰，闰数为多，经二百年辄差一 日。节闰既移，则应改法，历纪屡 迁，实由此条。今改章法三百九十一 年有一百四十四闰，令却合周、汉， 则将来永用，无复差动。其二：以 冬”。以此推之，唐世冬至日在今宿 之左五十许度。汉代之初即用秦历， 冬至日在牵牛六度。汉武改立《太初 历》，冬至日在牛初。后汉四分法， 冬至日在斗二十二。晋世姜岌以月蚀 检日，知冬至在斗十七。今参以中 星，课以蚀望，冬至之日在斗十一。 通而计之，未盈百载，所差二度。旧 法并令冬至日有定处，天数既差，则 七曜宿度，渐与舛讹。乖谬既著，辄 应改易。仅合一时，莫能通远。迁革 不已，又由此条。今令冬至所在岁岁 微差，却检汉注，并皆审密，将来久 位在正北，爻应初九升气之端，虚为 北方列宿之中。元气肇初，宜在此 次。前儒虞喜，备论其义。今历上元 日度，发自虚一。其二：以日辰之 号，甲子为先，历法设元，应在此 岁。而黄帝以来，世代所用，凡十一 历，上元之岁，莫值此名。今历上元 岁在甲子。其三：以上元之岁，历中 众条，并应以此为始。而《景初历》 交会迟疾，元首有差。又承天法，日 月五星，各自有元，交会迟疾，亦并 置差，裁得朔气合而已，条序纷错， 不及古意。今设法日月五纬交会迟 庶无乖误。

若夫测以定形，据以实效，悬象 著明，尺表之验可推，动气幽微，寸 管之候不忒。今臣所立，易以取信。 但综核始终，大存缓密，革新变旧， 有约有繁。用约之条，理不自惧，用 繁之意，顾非谬然。何者？夫纪闰参 差，数各有分，分之为体，非不细 密，臣是用深惜毫厘，以全求妙之 准，不辞积累，以成永定之制，非为 思而莫知，悟而弗改也。若所上万一 可采，伏愿颁宣群司，赐垂详究。

事奏。孝武令朝士善历者难之， 不能屈。会帝崩，不施行。出为娄县 有外形而无机巧，每行，使人于内转 之。升明中，太祖辅政，使冲之追修 古法。冲之改造铜机，圆转不穷，而 司方如一，马均以来未有也。时有北 人索驭飗者，亦云能造指南车，太祖 使与冲之各造，使于乐游苑对共校 试，而颇有差僻，乃毁焚之。永明 中，竟陵王子良好古，冲之造欹器献 之。

文惠太子在东宫，见冲之历法， 启世祖施行，文惠寻薨，事又寝。转 长水校尉，领本职。冲之造《安边 论》，欲开屯田，广农殖。建武中， 以利百姓者，会连有军事，事竟不 行。

冲之解钟律，博塞当时独绝，莫 能对者。以诸葛亮有木牛流马，乃造 一器，不因风水，施机自运，不劳人 力；又造千里船，于新亭江试之，日 行百余里。于乐游苑造水碓磨，世祖 亲自临视。又特善算。永元二年，冲 之卒。年七十二。著《易》《老》 《庄》义，释《论语》《孝经》，注 《九章》，造《缀述》数十篇。

贾渊，字希镜，平阳襄陵人也。 祖弼之，晋员外郎。父匪之，骠骑参 军。世传谱学。孝武世，青州人发古 能悉。渊对曰：“此是司马越女，嫁 苟晞儿。”检访果然。由是见遇。敕 渊注郭子。泰始初，辟丹阳郡主簿， 奉朝请，太学博士，安成王抚军行参 军，出为丹徒令。升明中，太祖嘉渊 世学，取为骠骑参军，武陵王国郎中 令，补余姚令。未行，仍为义兴郡 丞。永明初，转尚书外兵郎，历大司 马司徒府参军。竟陵王子良使渊撰 《见客谱》，出为句容令。

先是谱学未有名家，渊祖弼之广 集百氏谱记，专心治业。晋太元中， 朝廷给弼之令史书吏，撰定缮写，藏 该究精悉，当世莫比。永明中，卫军 王俭抄次《百家谱》，与渊参怀撰 定。

建武初，渊迁长水校尉。荒伧人 王泰宝买袭琅邪谱，尚书令王晏以启 高宗，渊坐被求，当极法，子栖长谢 罪，稽颡流血，朝廷哀之，免渊罪。 数年，始安王遥光板抚军谘议，不 就，仍为北中郎参军。中兴元年， 卒。年六十二。撰《氏族要状》及 《人名书》，并行于世。

史臣曰：文章者，盖情性之风 标，神明之律吕也。蕴思含毫，游心 纷杂。若子桓之品藻人才，仲治之区 判文体，陆机辨于《文赋》，李充论 于《翰林》，张视擿句褒贬，颜延图 写情兴，各任怀抱，共为权衡。属文 之道，事出神思，感召无象，变化不 穷。俱五声之音响，而出言异句；等 万物之情状，而下笔殊形。吟咏规 范，本之雅什，流分条散，各以言 区。若陈思《代马》群章，王粲《飞 鸾》诸制，四言之美，前超后绝。少 卿离辞，五言才骨，难与争鹜。桂林 湘水，平子之华篇，飞馆玉池，魏文 之丽篆，七言之作，非此谁先？卿、 之述傅毅，简文之摛彦伯，分言制 句，多得颂体。裴頠内侍，元规凤 池，子章以来，章表之选。孙绰之 碑，嗣伯喈之后；谢庄之诔，起安仁 之尘。颜延《杨瓒》，自比《马 督》，以多称贵，归庄为允。王褒 《僮约》，束皙《发蒙》，滑稽之 流，亦可奇玮。五言之制，独秀众 品。习玩为理，事久则渎，在乎文 章，弥患凡旧。若无新变，不能代 雄。建安一体，《典论》短长互出； 潘、陆齐名，机、岳之文永异。江左 风味，盛道家之言：郭璞举其灵变； 许询极其名理；仲文玄气，犹不尽 起，乃各擅奇，休、鲍后出，咸亦标 世。朱蓝共妍，不相祖述。今之文 章，作者虽众，总而为论，略有三 体。一则启心闲绎，托辞华旷，虽存 巧绮，终致迂回。宜登公宴，本非准 的。而疏慢阐缓，膏肓之病，典正可 采，酷不入情。此体之源，出灵运而 成也。次则缉事比类，非对不发，博 物可嘉，职成拘制。或全借古语，用 申今情，崎岖牵引，直为偶说。唯睹 事例，顿失精采。此则傅咸五经，应 璩指事，虽不全似，可以类从。次则 发唱惊挺，操调险急，雕藻淫艳，倾 外，请试妄谈。若夫委自天机，参之 史传，应思悱来，忽先构聚。言尚易 了，文憎过意，吐石含金，滋润婉 切。杂以风谣，轻唇利吻，不雅不 俗，独中胸怀。轮扁斫轮，言之未 尽，文人谈士，罕或兼工。非唯识有 不周，道实相妨。谈家所习，理胜其 辞，就此求文，终然翳夺。故兼之者 鲜矣。
赞曰：学亚生知，多识前仁。文 成笔下，芬藻丽春。
列传第三十四
良政
傅琰 虞愿 刘怀慰 裴昭明 沈宪 李圭 孔琇之
太祖承宋氏奢纵，风移百城，辅 立幼主，思振民瘼。为政未期，擢山 阴令傅琰为益州刺史。乃捐华反朴， 恭己南面，导民以躬，意存勿扰。以 山阴大邑，狱讼繁滋，建元三年别置 法，封刃行诛。郡县居职，以三周为 小满。水旱之灾，辄加赈恤。明帝自 在布衣，晓达吏事，君临意兆，专务 刀笔，未尝枉法申恩，守宰以之肃 震。

永明之世十许年中，百姓无鸡鸣 犬吠之警，都邑之盛，士女富逸，歌 声舞节，袨服华妆，桃花绿水之间， 秋月春风之下，盖以百数。及建武之 兴，虏难猋急，征役连岁，不遑启 居，军国糜耗，从此衰矣。

齐世善政著名表绩无几焉，位次 迁升，非直止乎城邑。今取其清察有 迹者，余则随以附焉。
祖邵，员外郎。父僧佑，安东录事参 军。琰美姿仪，解褐宁蛮参军，本州 主簿，宁蛮功曹。宋永光元年，补诸 暨武康令，广威将军，除尚书左民 郎，又为武康令，将军如故。除吴兴 郡丞。泰始六年，迁山阴令。山阴， 东土大县，难为长官，僧祐在县有 称，琰尤明察，又著能名。其年爵新 亭侯。元徽初，迁尚书右丞。

遭母丧，居南岸，邻家失火，延 烧琰屋，琰抱柩不动，邻人竞来赴 救，乃得俱全。琰股髀之间，已被烟 焰。服阕，除邵陵王左军谘议，江夏 王录事参军。
以琰为山阴令。卖针卖糖老姥争团 丝，来诣琰，琰不辨核，缚团丝于柱 鞭之，密视有铁屑，乃罚卖糖者。二 野父争鸡，琰各问“何以食鸡”。一 人云“粟”，一人云“豆”，乃破鸡 得粟，罪言豆者。县内称神明，无敢 复为偷盗。琰父子并著奇绩，江左鲜 有。世云诸傅有《治县谱》，子孙相 传，不以示人。

升明二年，太祖擢为假节、督益 宁二州军事、建威将军、益州刺史、 宋宁太守。建元元年，进号宁朔将 军。四年，征骁骑将军，黄门郎。永 安西长史、南郡内史，行荆州事。五 年，卒。琰丧西还，有诏出临。

临淮刘玄明亦有吏能，为山阴 令，大著名绩。琰子　翙问之，玄明 曰：“我临去当告卿。”将别，谓之 曰：“作县唯日食一升飰，而莫饮 酒。”

虞愿，字士恭，会稽余姚人也。 祖赉，给事中，监利侯。父望之，早 卒。赉中庭橘树冬熟，子孙竞来取 之，愿年数岁，独不取，赉及家人皆 异之。元嘉末为国子生，再迁湘东王 国常侍，转浔阳王府墨曹参军。明帝 直散骑侍郎，领五郡中正，祠部郎如 故。帝性猜忌，体肥憎风，夏月常著 皮小衣，拜左右二人为司风令史，风 起方面，辄先启闻。星文灾变，不信 太史，不听外奏，敕灵台知星二人给 愿，常直内省，有异先启，以相检 察。

帝以故宅起湘宫寺，费极奢侈。 以孝武庄严刹七层，帝欲起十层，不 可立，分为两刹，各五层。新安太守 巢尚之罢郡还，见帝，曰：“卿至湘 宫寺未？我起此寺，是大功德。”愿 在侧曰：“陛下起此寺，皆是百姓卖 在坐，为之失色。帝乃怒，使人驱下 殿，愿徐去无异容。以旧恩，少日 中，已复召入。

帝好围棋，甚拙，去格七八道， 物议共欺为第三品。与第一品王抗围 棋，依品赌戏，抗每饶借之，曰： “皇帝飞棋，臣抗不能断。”帝终不 觉，以为信然，好之愈笃。愿又曰： “尧以此教丹朱，非人主所宜好 也。”虽数忤旨，而蒙赏赐犹异余 人。迁兼中书郎。

帝寝疾，愿常侍医药。帝素能 食，尤好逐夷，以银钵盛蜜渍之，一 夙好此物，贫素致之甚难。”帝甚 悦。食逐夷积多，胸腹痞胀，气将 绝。左右启饮数升酢酒，乃消。疾大 困，一食汁滓犹至三升，水患积久， 药不复效。大渐日，正坐，呼道人， 合掌便绝。愿以侍疾久，转正员郎。

出为晋平太守，在郡不治生产。 前政与民交关，质录其儿妇，愿遣人 于道夺取将还。在郡立学堂教授。郡 旧出髯蛇胆，可为药，有饷愿蛇者， 愿不忍杀，放二十里外山中，一夜蛇 还床下。复送四十里外山，经宿，复 还故处。愿更令远，乃不复归，论者 隐云雾。相传云“清廉太守乃得 见”，愿往观视，清彻无隐蔽。后琅 邪王秀之为郡，与朝士书曰：“此郡 承虞公之后，善政犹存，遗风易遵， 差得无事。”以母老解职，除后军将 军。褚渊常诣愿，不在，见其眠床上 积尘埃，有书数帙。渊叹曰：“虞君 之清，一至于此。”令人扫地拂床而 去。

迁中书郎，领东观祭酒。兄季为 上虞令，卒，愿从省步还家，不待诏 便归东。除骁骑将军，迁廷尉，祭酒 如故。愿尝事宋明帝，齐初宋神主迁 汝阴庙，愿拜辞流涕。建元元年卒， 年五十四。愿著《五经论问》，撰 《会稽记》，文翰数十篇。

刘怀慰，字彦泰，平原平原人 也。祖奉伯，元嘉中为冠军长史。父 乘民，冀州刺史。怀慰初为桂阳王征 北板行参军。乘民死于义嘉事难，怀 慰持丧，不食醯酱，冬月不絮衣。养 孤弟妹，事寡叔母，皆有恩义。复除 邵陵王南中郎参军，广德令，尚书驾 部郎。怀慰宗从善明等为太祖心腹， 怀慰亦豫焉。沈攸之有旧，令为书戒 喻攸之，太祖省之称善。除步兵校 尉。

齐国建，上欲置齐郡于京邑，议 者以江右土沃，流民所归，乃治瓜 方以为显任。经理之事，一以委 卿。”又手敕曰：“有文事者，必有 武备。今赐卿玉环刀一口。”怀慰至 郡，修治城郭，安集居民，垦废田二 百顷，决沈湖灌溉。不受礼谒，民有 饷其新米一斛者，怀慰出所食麦饭示 之，曰：“旦食有余，幸不烦此。” 因著《廉吏论》以达其意。太祖闻 之，手敕褒赏。进督秦、沛二郡。妻 子在都，赐米三百斛。兖州刺史柳世 隆与怀慰书曰：“胶东流化，颍川致 美，以今方古，曾何足云。”在郡二 年，迁正员郎，领青冀二州中正。

怀慰本名闻慰，世祖即位，以与 吏民所安。还兼安陆王北中郎司马。 永明九年卒，年四十五。明帝即位， 谓仆射徐孝嗣曰：“刘怀慰若在，朝 廷不忧无清吏也。”怀慰与济阳江 淹、陈郡袁彖善，亦著文翰。永明 初，献《皇德论》云。

裴昭明，河东闻喜人，宋太中大 夫松之孙也。父骃，南中郎参军。昭 明少传儒史之业，泰始中，为太学博 士。有司奏：“太子婚，纳征用玉璧 虎皮，未详何所准据。”昭明议： “礼纳征，俪皮为庭实，鹿皮也。晋 太子纳妃注‘以虎皮二’。太元中， 其事。虎豹虽文，而征礼所不言；熊 罴虽古，而婚礼所不及；圭璋虽美， 或为用各异。今宜准的经诰。凡诸僻 谬，一皆详正。”于是有司参议，加 圭璋，豹熊罴皮各二。

元徽中，出为长沙郡丞，罢任， 刺史王蕴谓之曰：“卿清贫，必无还 资。湘中人士有须一礼之命者，我不 爱也。”昭明曰：“下官忝为邦佐， 不能光益上府，岂以鸿都之事仰累清 风。”历祠部通直郎。

永明三年使虏，世祖谓之曰： “以卿有将命之才，使还，当以一郡 纸便成字，自称“龚圣人”，以此惑 众。前后郡守敬事之，昭明付狱治 罪。及还，甚贫罄。世祖曰：“裴昭 明罢郡还，遂无宅。我不谙书，不知 古人中谁比？”迁射声校尉。九年， 复遣北使。

建武初为王玄邈安北长史、广陵 太守。明帝以其在事无所启奏，代 还，责之。昭明曰：“臣不欲竞执关 楗故耳。”昭明历郡皆有勤绩，常谓 人曰：“人生何事须聚蓄，一身之 外，亦复何须？子孙若不才，我聚彼 散；若能自立，则不如一经。”故终 身不治产业。中兴二年卒。

从祖弟顗，字彦齐。少有异操。 泰始中于总明观听讲，不让刘秉席， 秉用为参军。升明末，为奉朝请。齐 台建，世子裴妃须外戚谱，顗不与， 遂分籍。太祖受禅，上表诽谤，挂冠 去，伏诛。

沈宪，字彦璋，吴兴武康人也。 祖说道，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父璞 之，北中郎行参军。宪初应州辟，为 主簿。少有干局，历临首、余杭令， 巴陵王府佐，带襄令，除驾部郎。宋 明帝与宪棋，谓宪曰：“卿，广州刺 史才也。”补乌程令，甚著政绩。太 守褚渊叹之曰：“此人方员可施。” 丞。

升明二年，西中郎将晃为豫州， 太祖擢宪为晃长史，南梁太守，行州 事。迁豫章王谘议，未拜，坐事免 官。复除安成王冠军、武陵王征虏参 军，迁少府卿。少府管掌市易，与民 交关，有吏能者皆更此职。迁王俭镇 军长史。

武陵王晔为会稽，以宪为左军司 马。太祖以山阴户众难治，欲分为两 县。世祖启曰：“县岂不可治，但用 不得其人耳。”乃以宪带山阴令，政 声大著。孔稚珪请假东归，谓人曰： “沈令料事特有天才。”加宁朔将 史，令如故。

迁为冠军长史，行南豫州事，晋 安王后军长史、广陵太守。西阳王子 明代为南兖州，宪仍留为冠军长史， 太守如故，频行州府事。永明八年， 子明典签刘道济取府州五十人役自 给，又役子明左右，及船仗赃私百 万，为有司所奏，世祖怒，赐道济 死。宪坐不纠，免官。寻复为长史、 辅国将军，以疾去官。除散骑常侍， 未拜，卒。当世称为良吏。

宪同郡丘仲起，先是为晋平郡， 清廉自立。褚渊叹曰：“见可欲心能 宋元徽中，为太子领军长史，官至廷 尉。卒。

李圭之，字孔璋，江夏钟武人 也。父祖皆为县令。圭之少辟州从 事。宋泰始初，蔡兴宗为郢州，以圭 之为安西府佐，委以职事，清治见 知。迁镇西中郎谘议，右军将军，兼 都水使者。圭之历职称为清能，除游 击将军，兼使者如故。转兼少府， 卒。

先是，四年，荥阳毛惠素为少府 卿，吏才强而治事清刻。敕市铜官碧 青一千二百斤供御画，用钱六十万。 诛。死后家徒四壁，上甚悔恨。

孔琇之，会稽山阴人也。祖季 恭，光禄大夫，父灵运，著作郎。琇 之初为国子生，举孝廉。除卫军行参 军，员外郎，尚书三公郎。出为乌程 令，有吏能。还迁通直郎，补吴令。 有小儿年十岁，偷刈邻家稻一束，琇 之付狱治罪。或谏之，琇之曰：“十 岁便能为盗，长大何所不为？”县中 皆震肃。

迁尚书左丞，又以职事知名。转 前军将军，兼少府。迁骁骑将军，少 府如故。出为宁朔将军、高宗冠军征 守，在任清约，罢郡还，献干姜二十 斤，世祖嫌少，及知琇之清，乃叹 息。除武陵王前军长史，未拜，仍出 为辅国将军，监吴兴郡，寻拜太守， 治称清严。

高宗辅政，防制诸蕃，致密旨于 上佐。隆昌元年，迁琇之为宁朔将 军、晋熙王冠军长史，行郢州事，江 夏内史。琇之辞，不许。未拜，卒。

史臣曰：琴瑟不调，必解而更张 也。魏晋为吏，稍与汉乖，苛猛之风 虽衰，而仁爱之情亦减。局以峻法， 限以常条，以必世之仁未及宣理，而 过，所利苟免。且目见可欲，嗜好方 流，贪以败官，取与违义，吏之不 臧，罔非由此。擿奸辩伪，诚俟异 识，垂名著绩，唯有廉平。今世之治 民，未有出于此也。

赞曰：蒸蒸小民，吏职长亲。棼 乱须理，恤隐归仁。枉直交瞀，宽猛 代陈。伊何导物，贵在清身。

列传第三十五
高逸
○褚伯玉 明僧绍 顾欢 臧荣绪 何求 刘虬 庾易 宗测 杜京产 沈飗 士 吴苞 徐伯珍

《易》有君子之道四焉，语默之 谓也。故有入庙堂而不出，徇江湖而 永归，隐避纷纭，情迹万品。若道义 内足，希微两亡，藏景穷岩，蔽名愚 圣之人，孔门谬鸡黍之客。次则揭独 往之高节，重去就之虚名，激竞违 贪，与世为异。或虑全后悔，事归知 殆；或道有不申，行吟山泽。咸皆用 宇宙而成心，借风云以为戒。求志达 道，未或非然；含贞养素，文以艺 业。不然，与樵者之在山何殊别哉？ 故樊英就征，不称李固之望；冯恢下 节，见陋张华之语。期之尘外，庶以 弘多。若今十余子者，仕不求闻，退 不讥俗，全身幽履，服道儒门，斯逸 民之轨操，故缀为《高逸篇》云尔。

褚伯玉，字元璩，吴郡钱唐人 八，父为之婚，妇入前门，伯玉从后 门出。遂往剡，居瀑布山。性耐寒 暑，时人比之王仲都。在山三十余 年，隔绝人物。王僧达为吴郡，苦礼 致之，伯玉不得已，停郡信宿，裁交 数言而退。宁朔将军丘珍孙与僧达书 曰：“闻褚先生出居贵馆，此子灭景 云栖，不事王侯，抗高木食，有年载 矣。自非折节好贤，何以致之？昔文 举栖冶城，安道入昌门，于兹而三 焉。夫却粒之士，餐霞之人，乃可暂 致，不宜久羁。君当思遂其高步，成 其羽化。望其还策之日，暂纡清尘， 儿女，或使华阴成市。而此子索然， 唯朋松石，介于孤峰绝岭者积数十 载。近故要其来此，冀慰日夜。比谈 讨芝桂，借访荔萝，若已窥烟液，临 沧洲矣。知君欲见之，辄当申譬。”

宋孝建二年，散骑常侍乐询行风 俗，表荐伯玉，加征聘本州议曹从 事，不就。太祖即位，手诏吴、会二 郡，以礼迎遣，又辞疾。上不欲违其 志，敕于剡白石山立太平馆居之。建 元元年卒，年八十六。常居一楼上， 仍葬楼所。孔稚圭从其受道法，为于 馆侧立碑。

明僧绍，字承烈，平原鬲人也。 宋元嘉中再举秀才，明经有儒术。永 光中，镇北府辟功曹，并不就。隐长 广郡崂山，聚徒立学。淮北没虏，乃 南渡江。明帝泰始六年，征通直郎， 不就。

升明中太祖为太傅，教辟僧绍及 顾欢、臧荣绪以旍币之礼，征为记室 参军，不至。僧绍弟庆符为青州，僧 绍乏粮食，随庆符之郁洲，住弇榆 山，栖云精舍，欣玩水石，竟不一入 州城。建元元年冬，诏曰：“朕侧席 思士，载怀尘外。齐郡明僧绍标志高 栖，耽情坟素，幽贞之操宜加贲 后与崔祖思书曰：“明居士标意可 重，吾前旨竟未达邪？小凉欲有讲 事，卿可至彼，具述吾意，令与庆符 俱归。”又曰：“不食周粟而食周 薇，古犹发议。在今宁得息谈邪？聊 以为笑。”

庆符罢任，僧绍随归，住江乘摄 山。太祖谓庆符曰：“卿兄高尚其 事，亦尧之外臣。朕虽不相接，有时 通梦。”遗僧绍竹根如意，笋箨冠。 僧绍闻沙门释僧远风德，往候定林 寺，太祖欲出寺见之。僧远问僧绍 曰：“天子若来，居士若为相对？” 僧绍曰：“山薮之人，政当凿坏以 疾不肯见。诏征国子博士，不就， 卒。子元琳，字仲璋，亦传家业。

僧绍长兄僧胤，能玄言。宋世为 冀州刺史。弟僧暠，亦好学，宋孝武 见之，迎颂其名，时人以为荣。泰始 初，为青州刺史。
庆符，建元初为黄门。
僧胤子惠照，元徽中为太祖平南 主簿，从拒桂阳，累至骠骑中兵，与 荀伯玉对领直。建元元年为巴州刺 史，绥怀蛮蜒，上许为益州，未迁， 卒。

顾欢，字景怡，吴郡盐官人也。 七岁书甲子，有简三篇，欢析计，遂 知六甲。家贫，父使驱田中雀，欢作 《黄雀赋》而归，雀食过半，父怒， 欲挞之，见赋乃止。乡中有学舍，欢 贫无以受业，于舍壁后倚听，无遗忘 者。八岁，诵《孝经》、《诗》、 《论》。及长，笃志好学。母年老， 躬耕诵书，夜则燃糠自照。同郡顾顗 之临县，见而异之，遣诸子与游，及 孙宪之，并受经句。欢年二十余，更 从豫章雷次宗谘玄儒诸义。母亡，水 浆不入口六七日，庐于墓次，遂隐遁 不仕。于剡天台山开馆聚徒，受业者 是废《蓼莪篇》不复讲。

太祖辅政，悦欢风教，征为扬州 主簿，遣中使迎欢。及践阼，乃至。 欢称“山谷臣顾欢”，上表曰：“臣 闻举网提纲，振裘持领，纲领既理， 毛目自张。然则道德，纲也；物势， 目也。上理其纲，则万机时序；下张 其目，则庶官不旷。是以汤、武得势 师道则祚延，秦、项忽道任势则身 戮。夫天门开阖，自古有之，四气相 新，絺裘代进。今火泽易位，三灵改 宪，天树明德，对时育物，搜扬仄 陋，野无伏言。是以穷谷愚夫，敢露 以刍荛弃言，不以人微废道，则率土 之赐也，微臣之幸也。幸赐一疏，则 上下交泰，虽不求民而民悦，不祈天 而天应。应天悦民，则皇基固矣。臣 志尽幽深，无与荣势，自足云霞，不 须禄养。陛下既远见寻求，敢不尽 言。言既尽矣，请从此退。”

是时员外郎刘思效表陈谠言曰： “宋自大明以来，渐见凋弊，征赋有 增于往，天府尤贫于昔。兼军警屡 兴，伤夷不复，戍役残丁，储元半 菽，小民嗷嗷，无乐生之色。贵势之 流，货室之族，车服伎乐，争相奢 源尚末。陛下宜发明诏，吐德音，布 惠泽，禁邪伪，薄赋敛，省徭役，绝 奇丽之赂，塞郑、卫之倡，变历运之 化，应质文之用，不亦大哉！又彭、 汴有鸱枭之巢，青丘为狐兔之窟，虐 害逾纪，残暴日滋。鬼泣旧泉，人悲 故壤，童孺视编发而惭生，耆老看左 衽而耻没。陛下宜仰答天人引领之 望，下吊氓黎倾首之勤，授钺卫、霍 之将，遗策萧、张之师，万道俱前， 穷山荡谷。此即恒山不足指而倾，渤 海不足饮而竭，岂徒残寇尘灭而已 哉！”
道，伫梦岩滨，垂精管库，旰食萦 怀，其勤至矣。吴郡顾欢、散骑郎刘 思效，或至自丘园，或越在冗位，并 能献书金门，荐辞凤阙，辨章治体， 有协朕心。今出其表，外可详择所 宜，以时敷奏。欢近已加旍贲，思效 可付选铨序，以显谠言。”欢东归， 上赐麈尾、素琴。

永明元年，诏征欢为太学博士， 同郡顾黯为散骑郎。黯字长孺，有隐 操，与欢俱不就征。

欢晚节服食，不与人通。每旦出 户，山鸟集其掌取食。事黄老道，解 阴阳书，为数术多效验。初元嘉末， 逆，果是此年月。自知将终，赋诗言 志云：“精气因天行，游魂随物 化。”克死日，卒于剡山，身体柔 软，时年六十四。还葬旧墓，木连理 出墓侧，县令江山图表状。世祖诏欢 诸子撰欢《文议》三十卷。
佛道二家，立教既异，学者互相 非毁。欢著《夷夏论》曰：
夫辩是与非，宜据圣典。寻二教 之源，故两标经句。道经云：“老子 入关之天竺维卫国，国王夫人名曰净 妙，老子因其昼寝，乘日精入净妙口 中，后年四月八日夜半时，剖左腋而 “释迦成佛，有尘劫之数。”出《法 华无量寿》。或“为国师道士，儒林 之宗，”出《瑞应本起》。

欢论之曰：五帝、三皇，莫不有 师。国师道士，无过老、庄，儒林之 宗，孰出周、孔？若孔、老非佛，谁 则当之？然二经所说，如合符契。道 则佛也，佛则道也。其圣则符，其迹 则反。或和光以明近，或曜灵以示 远。道济天下，故无方而不入；智周 万物，故无物而不为。其入不同，其 为必异。各成其性，不易其事。是以 端委搢绅，诸华之容；剪发旷衣，群 制；火焚水沈，西戎之俗。全形守 礼，继善之教；毁貌易性，绝恶之 学。岂伊同人，爰及异物。鸟王兽 长，往往是佛，无穷世界，圣人代 兴。或昭五典，或布三乘。在鸟而鸟 鸣，在兽而兽吼；教华而华言，化夷 而夷语耳。虽舟车均于致远，而有川 陆之节；佛道齐乎达化，而有夷夏之 别。若谓其致既均，其法可换者，而 车可涉川，舟可行陆乎？今以中夏之 性，效西戎之法，既不全同，又不全 异。下弃妻孥，上废宗祀。嗜欲之 物，皆以礼伸；孝敬之典，独以法 屈。悖礼犯顺，曾莫之觉。弱丧忘 归，孰识其旧？且理之可贵者，道 也；事之可贱者，俗也。舍华效夷， 义将安取？若以道邪，道固符合矣； 若以俗邪，俗则大乖矣。

屡见刻舷沙门，守株道士，交诤 小大，互相弹射。或域道以为两，或 混俗以为一。是牵异以为同，破同以 为异。则乖争之由，淆乱之本也。寻 圣道虽同，而法有左右。始乎无端， 终乎无末。泥洹仙化，各是一术。佛 号正真，道称正一。一归无死，真会 无生。在名则反，在实则合。但无生 之教赊，无死之化切：切法可以进谦 弱，赊法可以退夸强。佛教文而博， 抑则明者独进，引则昧者竞前。佛经 繁而显，道经简而幽：幽则妙门难 见，显则正路易遵。此二法之辨也。

圣匠无心，方圆有体，器既殊 用，教亦异施。佛是破恶之方，道是 兴善之术。兴善则自然为高，破恶则 勇猛为贵。佛迹光大，宜以化物；道 迹密微，利用为己。优劣之分，大略 在兹。

夫蹲夷之仪，娄罗之辩，各出彼 俗，自相聆解。犹虫嚾鸟聒，何足述 效。

欢虽同二法，而意党道教。宋司 白日停光，恒星隐照，诞降之 应，事在老先，似非入关，方炳斯 瑞。

又老、庄、周、孔，有可存者， 依日末光，凭释遗法，盗牛窃善，反 以成蠹。检究源流，终异吾党之为道 耳。

西域之记，佛经之说，俗以膝行 为礼，不慕蹲坐为恭，道以三绕为 虔，不尚踞傲为肃。岂专戎土，爰亦 兹方。襄童谒帝，膝行而进；赵王见 周，三环而止。今佛法在华，乘者常 安；戒善行交，蹈者恒通。文王造 周，大伯创吴，革化戎夷，不因旧 俗。岂若舟车，理无代用。佛法垂 化，或因或革。清信之士，容衣不 改；息心之人，服貌必变。变本从 道，不遵彼俗，教风自殊，无患其 乱。

孔、老、释迦，其人或同，观方 设教，其道必异。孔、老治世为本， 释氏出世为宗。发轸既殊，其归亦 异。符合之唱，自由臆说。

又仙化以变形为上，泥洹以陶神 为先。变形者白首还缁，而未能无 死；陶神者使尘惑日损，湛然常存。 泥洹之道，无死之地，乖诡若此，何 谓其同？
欢答曰：

案道经之作，著自西周，佛经之 来，始乎东汉，年逾八百，代悬数 十。若谓黄老虽久，而滥在释前，是 吕尚盗陈恒之齐，刘季窃王莽之汉 也。

经云，戎气强犷，乃复略人颊车 邪？又夷俗长跽，法与华异，翘左跂 右，全是蹲踞。故周公禁之于前，仲 尼戒之于后。又舟以济川，车以征 陆。佛起于戎，岂非戎俗素恶邪？道 出于华，岂非华风本善邪？今华风既 变，恶同戎狄，佛来破之，良有以 矣。佛道实贵，故戒业可遵；戎俗实 翦落之徒，全是胡人，国有旧风，法 不可变。

又若观风流教，其道必异，佛非 东华之道，道非西戎之法，鱼鸟异 渊，永不相关，安得老、释二教，交 行八表？今佛既东流，道亦西迈，故 知世有精粗，教有文质。然则道教执 本以领末，佛教救末以存本。请问所 异，归在何许？若以翦落为异，则胥 靡翦落矣。若以立像为异，则俗巫立 像矣。此非所归，归在常住。常住之 象，常道孰异？

神仙有死，权便之说。神仙是大 化之总称，非穷妙之至名。至名无 真变成神，或谓之圣，各有九品，品 极则入空寂，无为无名。若服食茹 芝，延寿万亿，寿尽则死，药极则 枯，此修考之士，非神仙之流也。

明僧绍《正二教论》以为：“佛 明其宗，老全其生。守生者蔽，明宗 者通。今道家称长生不死，名补天 曹，大乖老、庄立言本理。”

文惠太子、竟陵王子良并好释 法。吴兴孟景翼为道士，太子召入玄 圃园。众僧大会，子良使景翼礼佛， 景翼不肯。子良送《十地经》与之。 景翼造《正一论》，大略曰：“《宝 为妙，空玄绝于有境，神化赡于无 穷，为万物而无为，处一数而无数， 莫之能名，强号为一。在佛曰实相， 在道曰玄牝。道之大象，即佛之法 身。以不守之守守法身，以不执之执 执大象。但物有八万四千行，说有八 万四千法。法乃至于无数，行亦逮于 无央。等级随缘，须导归一。归一曰 回向，向正即无邪。邪观既遣，亿善 日新。三五四六，随用而施。独立不 改，绝学无忧。旷劫诸圣，共遵斯 一。老、释未始于尝分，迷者分之而 未合。亿善遍修，修遍成圣，虽十号 议。”

司徒从事中郎张融作《门律》 云：“道之与佛，逗极无二。吾见道 士与道人战儒墨，道人与道士辨是 非。昔有鸿飞天首，积远难亮。越人 以为凫，楚人以为乙，人自楚越，鸿 常一耳。”以示太子仆周颙。颙难之 曰：“虚无法性，其寂虽同，位寂之 方，其旨则别。论所谓‘逗极无二’ 者，为逗极于虚无，当无二于法性 耶？足下所宗之本一物为鸿乙耳。驱 驰佛道，无免二末。未知高鉴缘何识 本，轻而宗之，其有旨乎？”往复文 多不载。

欢口不辩，善于著笔。著《三名 又注王弼《易》二《系》，学者传 之。

始兴人卢度，亦有道术。少随张 永北征。永败，虏追急，阻淮水不得 过。度心誓曰：“若得免死，从今不 复杀生。”须臾见两　盾流来，接之 得过。后隐居西昌三顾山，鸟兽随 之。夜有鹿触其壁，度曰：“汝坏我 壁。”鹿应声去。屋前有池养鱼，皆 名呼之，鱼次第来，取食乃去。逆知 死年月，与亲友别。永明末，以寿 终。
初，永明三年，征骠骑参军顾惠 之弟子也。闲居养志，不应征辟。
臧荣绪，东莞莒人也。祖奉先， 建陵令，父庸民，国子助教。荣绪幼 孤，躬自灌园，以供祭祀。母丧后， 乃著《嫡寝论》，扫洒堂宇，置筵 席，朔望辄拜荐，甘珍未尝先食。纯 笃好学，括东西晋为一书，纪、录、 志、传百一十卷。隐居京口教授。南 徐州辟西曹，举秀才，不就。

太祖为扬州，征荣绪为主簿，不 到。司徒褚渊少时尝命驾寻之，建元 中启太祖曰：“荣绪，朱方隐者。昔 臧质在宋，以国戚出牧彭岱，引为行 佐，非其所好，谢疾求免。蓬庐守 十帙，赞论虽无逸才，亦足弥纶一 代。臣岁时往京口，早与之遇。近报 其取书，始方送出，庶得备录渠阁， 采异甄善。”上答曰：“公所道臧荣 绪者，吾甚志之。其有史翰，欲令入 天禄，甚佳。”

荣绪惇爱《五经》，谓人曰： “昔吕尚奉丹书，武王致斋降位， 李、释教诫，并有礼敬之仪。”因甄 明至道，乃著《拜五经序论》。常以 宣尼生庚子日，陈《五经》拜之。自 号“被褐先生。”又以饮酒乱德，言 常为诫。永明六年卒，年七十四。 人。世居丹徒。以坟籍为务。四十年 不出门。不应州府辟。宋太始中，征 通直郎，不就。晚以母老家贫，求为 岭南小县。性清约，独处一室，稀与 妻子相见。不通宾客。弟子以业传 受。尤善《左氏春秋》。太祖为领 军，素好此学，送《春秋五经》，康 之手自点定，并得论《礼记》十余 条。上甚悦，宝爱之。遗诏以经本入 玄宫。宋末卒。

何求，字子有，庐江灊人也。祖 尚之，宋司空。父铄，宜都太守。求 元嘉末为宋文帝挽郎，解褐著作郎， 中军卫军行佐，太子舍人，平南参 郡丞。清退无嗜欲。又除征北参军 事，司徒主簿，太子中舍人。泰始中 妻亡，还吴葬旧墓。除中书郎，不 拜。仍住吴，居波若寺，足不逾户， 人莫见其面。明帝崩，出奔国哀，除 为司空从事中郎，不就。乃除永嘉太 守。求时寄住南涧寺，不肯诣台，乞 于寺拜受，见许。一夜忽乘小船逃归 吴，隐虎丘山，复除黄门郎，不就。 永明四年，世祖以为太中大夫，又不 就。七年卒，年五十六。

初，求母王氏为父所害，求兄弟 以此无宦情。
洗马，不就。隐居东离门卞望之墓 侧。性率到，鲜狎人物。建元中，褚 渊、王俭为宰相，点谓人曰：“我作 《齐书》已竟，赞云：‘渊既世族， 俭亦国华。不赖舅氏，遑恤外家。’ 欲俭候之，知不可见，乃止。永明元 年，征中书郎。豫章王命驾造门，点 从后门逃去。竟陵王子良闻之，曰： “豫章王尚不屈，非吾所议。”遗点 嵇叔夜酒杯、徐景山酒鎗以通意。点 常自得，遇酒便醉，交游宴乐不隔 也。永元中，京师频有军寇，点尝结 裳为袴，与崔慧景共论佛义，其语默 之迹如此。

点弟胤，有儒术，亦怀隐遁之 令，以皇后从叔见亲宠。明帝即位， 胤卖园宅，将遂本志。建武四年为散 骑常侍、巴陵王师，闻吴兴太守谢朏 致仕，虑后之，于是奉表不待报而 去，隐会稽山。上大怒，令有司奏弹 胤，然发优诏焉。永元二年，征散骑 常侍，太常卿。

刘虬，字灵预，南阳涅阳人也。 旧族，徙居江陵。虬少而抗节好学， 须得禄便隐。宋泰始中，仕至晋平王 骠骑记室，当阳令。罢官归家，静处 断谷，饵术及胡麻。建元初，豫章王 为荆州，教辟虬为别驾，与同郡宗 陵王子卿表虬及同郡宗测、宗尚之、 庾易、刘昭五人，请加蒲车束帛之 命。诏征为通直郎，不就。

竟陵王子良致书通意。虬答曰： “虬四节卧病，三时营灌，畅余阴于 山泽，托暮情于鱼鸟，宁非唐、虞重 恩，周、邵宏施？虬进不研机入玄， 无洙泗稷馆之辩；退不凝心出累，非 冢间树下之节。远泽既洒，仁规先 著。谨收樵牧之嫌，敬加轼蛙之 义。”

虬精信释氏，衣粗布衣，礼佛长 斋。注《法华经》，自讲佛义。以江 年，诏征国子博士，不就。其冬虬 病，正昼有白云徘徊檐户之内，又有 香气及磬声，其日卒。年五十八。
刘昭与虬同宗，州辟祭酒从事不 就，隐居山中。
庾易，字幼简，新野新野人也。 徙居属江陵。祖玫，巴郡太守。父道 骥，安西参军。易志性恬隐，不交外 物。建元元年，刺史豫章王辟为骠骑 参军，不就。临川王映临州，独重 易，上表荐之，饷麦百斛。易谓使人 曰：“民樵采麋鹿之伍，终其解毛之 衣；驰骋日月之车，得保自耕之禄。 于大王之恩，亦已深矣。”辞不受。 书致遗。易以连理机竹翘书格报之。 建武二年，诏复征为司徒主簿，不 就。卒。

宗测，字敬微，南阳人，宋征士 炳孙也。世居江陵。测少静退，不乐 人间。叹曰：“家贫亲老，不择官而 仕，先哲以为美谈，余窃有惑。诚不 能潜感地金，冥致江鲤，但当用天 道，分地利。孰能食人厚禄，忧人重 事乎？”

州举秀才，主簿，不就。骠骑豫 章王征为参军，测答府召云：“何为 谬伤海鸟，横斤山木？”母丧，身负 壑，眷恋松筠，轻迷人路。纵宕岩 流，有若狂者，忽不知老至。而今鬓 已白，岂容课虚责有，限鱼慕鸟 哉？”永明三年，诏征太子舍人，不 就。

欲游名山，乃写祖炳所画《尚子 平图》于壁上。测长子官在京师，知 父此旨，便求禄还为南郡丞，付以家 事。刺史安陆王子敬、长史刘寅以下 皆赠送之，测无所受。赍《老子》 《庄子》二书自随。子孙拜辞悲泣， 测长啸不视，遂往庐山，止祖炳旧 宅。

鱼复侯子响为江州，厚遣赠遗。 至此。量腹而进松术，度形而衣薜 萝，淡然已足，岂容当此横施！”子 响命驾造之，测避不见。后子响不告 而来，奄至所住，测不得已，巾褐对 之，竟不交言，子响不悦而退。尚书 令王俭饷测蒲褥。顷之，测送弟丧还 西，仍留旧宅永业寺，绝宾友，唯与 同志庾易、刘虬、宗人尚之等往来讲 说。刺史随王子隆至镇，遣别驾宗哲 致劳问，测笑曰：“贵贱理隔，何以 及此。”竟不答。建武二年，征为司 徒主簿，不就。卒。

测善画，自图阮籍遇苏门于行障 为妙作。颇好音律，善《易》 《老》，续皇甫谧《高士传》三卷。 又尝游衡山七岭，著衡山、庐山记。

尚之字敬文，亦好山泽。与刘虬 俱以骠骑记室不仕。宋末，刺史武陵 王辟赞府，豫章王辟别驾，并不就。 永明中，与刘虬同征为通直郎，和帝 中兴初，又征为谘议，并不就。寿 终。

杜京产，字景齐，吴郡钱唐人。 杜子恭玄孙也。祖运，为刘毅卫军参 军。父道鞠，州从事，善弹棋，世传 五斗米道，至京产及子栖。京产少恬 静，闭意荣宦。颇涉文义，专修黄 去。除奉朝请，不就。与同郡顾欢同 契，始宁东山开舍授学。建元中，武 陵王晔为会稽，太祖遣儒士刘瓛入东 为晔讲说，京产请瓛至山舍讲书，倾 资供待，子栖躬自屣履，为瓛生徒下 食，其礼贤如此。孔稚珪、周颙、谢 抃并致书以通殷勤。

永明十年，稚珪及光禄大夫陆 澄、祠部尚书虞　悰、太子右率沈 约、司徒右长史张融表荐京产曰： “窃见吴郡杜京产，洁静为心，谦虚 成性，通和发于天挺，敏达表于自 然。学遍玄、儒，博通史、子，流连 岩，采芝幽涧，耦耕自足，薪歌有 余。确尔不群，淡然寡欲，麻衣藿 食，二十余载。虽古之志士，何以加 之。谓宜释巾幽谷，结组登朝，则岩 谷含欢，薜萝起抃矣。”不报。建武 初，征员外散骑侍郎，京产曰：“庄 生持钓，岂为白璧所回。”辞疾不 就。年六十四，永元元年卒。
会稽孔道征，守志业不仕，京产 与之友善。
永明中，会稽钟山有人姓蔡，不 知名。山中养鼠数十头，呼来即来， 遣去便去。言语狂易，时谓之“谪 仙”。不知所终。

沈飗士，字云祯，吴兴武康人 也。祖膺期，晋太中大夫。飗士少好 学，家贫，织帘诵书，口手不息。宋 元嘉末，文帝令尚书仆射何尚之抄撰 《五经》，访举学士，县以飗士应 选。尚之谓子偃曰：“山薮故有奇士 也。”少时，飗士称疾归乡，更不与 人物通。养孤兄子，义著乡曲。或劝 飗士仕，答曰：“鱼县兽槛，天下一 契，圣人玄悟，所以每履吉先。吾诚 未能景行坐忘，何为不希企日损。” 乃作《玄散赋》以绝世。太守孔山士 辟，不应。宗人徐州刺史昙庆、侍中 怀文、左率勃来候之，飗士未尝答 侧。飗士重陆机《连珠》，每为诸生 讲之。

征北张永为吴兴，请飗士入郡。 飗士闻郡后堂有好山水，乃往停数 月。永欲请为功曹，使人致意。飗士 曰：“明府德履冲素，留心山谷，民 是以被褐负杖，忘其疲病。必欲饰浑 沌以蛾眉，冠越客于文冕，走虽不 敏，请附高节，有蹈东海而死尔。” 永乃止。

升明末，太守王奂上表荐之，诏 征为奉朝请，不就。永明六年，吏部 郎沈渊、中书郎沈约又表荐飗士义 笃习。家世孤贫，藜藿不给，怀书而 耕，白首无倦，挟琴采薪，行歌不 辍。长兄早卒，孤侄数四，摄尪鞠 稚，吞苦推甘。年逾七十，业行无 改。元嘉以来，聘召仍叠。玉质逾 洁，霜操日严。若使闻政王庭，服道 槐掖，必能孚朝规于边鄙，播圣泽于 荒垂。”诏又征为太学博士；建武二 年，征著作郎；永元二年，征太子舍 人；并不就。

飗士负薪汲水，并日而食，守操 终老。笃学不倦，遭火，烧书数千 卷，飗士年过八十，耳目犹聪明，手 所致也。著《周易两系》《庄子内篇 训》，注《易经》、《礼记》、《春 秋》、《尚书》、《论语》、《孝 经》、《丧服》、《老子要略》数十 卷。以杨王孙、皇甫谧深达生死，而 终礼矫伪，乃自作终制。年八十六， 卒。

同郡沈俨之，字士恭，徐州刺史 昙庆子，亦不仕。征太子洗马，永明 元年，征中书郎。三年，又诏征前南 郡国常侍沈摐为著作郎，建武二年。 征太子舍人，永元二年，征通直郎。 摐字处默，宋领军寅之兄孙也。

吴苞，字天盖，濮阳鄄城人也。 儒学，善《三礼》及《老》、 《庄》。宋泰始中，过江聚徒教学。 冠黄葛巾，竹麈尾，蔬食二十余年。 隆昌元年，诏曰：“处士濮阳吴苞， 栖志穹谷，秉操贞固，沈情味古，白 首弥厉。征太学博士。”不就。始安 王遥光、右卫江祏于蒋山南为立馆， 自刘瓛卒后，学者咸归之。以寿终。

鲁国孔嗣之，字敬伯。宋世与太 祖俱为中书舍人，并非所好，自庐陵 郡去官，隐居钟山，朝廷以为太中大 夫。建武三年卒。

徐伯珍，字文楚，东阳太末人 也。祖父并郡掾史。伯珍少孤贫，书 竹叶及地学书。山水暴出，漂溺宅 书不辍。叔父璠之与颜延之友善，还 祛蒙山立精舍讲授，伯珍往从学，积 十年，究寻经史，游学者多依之。太 守琅邪王昙生、吴郡张淹并加礼辟， 伯珍应召便退，如此者凡十二焉。征 士沈俨造膝谈论，申以素交。吴郡顾 欢擿出《尚书》滞义，伯珍训答甚有 条理，儒者宗之。

好释氏、老庄，兼明道术。岁常 旱，伯珍筮之，如期雨澍。举动有 礼，过曲木之下，趋而避之。早丧 妻，晚不复重娶，自比曾参。宅南九 里有高山，班固谓之九岩山，后汉龙 之。门前生梓树，一年便合抱；馆东 石壁夜忽有赤光洞照，俄尔而灭；白 雀一双栖其户牖；论者以为隐德之感 焉。永明二年，刺史豫章王辟议曹从 事，不就。家甚贫窭，兄弟四人，皆 白首相对，时人呼为“四皓”。建武 四年卒，年八十四。受业生凡千余 人。
同郡楼幼瑜，亦儒学。著《礼捃 遗》三十卷。官至给事中。
又同郡楼惠明，有道术。居金华 山，禽兽毒螫者皆避之。宋明帝闻 之，敕出住华林园，除奉朝请，固乞 贼破郡。文惠太子呼出住蒋山，又求 归，见许。世祖敕为立馆。

史臣曰：顾欢论夷夏，优老而劣 释。佛法者，理寂乎万古，迹兆乎中 世，渊源浩博，无始无边，宇宙之所 不知，数量之所不尽，盛乎哉！真大 士之立言也。探机扣寂，有感必应， 以大苞小，无细不容。若乃儒家之 教，仁义礼乐，仁爱义宜，礼顺乐和 而已；今则慈悲为本，常乐为宗，施 舍惟机，低举成敬。儒家之教，宪章 祖述，引古证今，于学易悟；今树以 前因，报以后果，业行交酬，连璅相 袭。阴阳之教，占气步景，授民以 他通，身为奎井，岂俟甘石。法家之 教，出自刑理，禁奸止邪，明用赏 罚；今则十恶所坠，五及无间，刀树 剑出，焦汤猛火，造受自贻，罔或差 贰。墨家之教，遵上俭薄，磨踵灭 顶，且犹非吝；今则肤同断瓠，目如 井星，授子捐妻，在鹰庇鸽。从横之 教，所贵权谋，天口连环，归乎适 变；今则一音万解，无待户说，四辩 三会，咸得吾师。杂家之教，兼有儒 墨；今则五时所宣，于何不尽。农家 之教，播植耕耘，善相五事，以艺九 谷；今则郁单粳稻，已异阎浮，生天 无照，万法皆空，岂有道之可名，宁 余一之可得。道俗对校，真假将雠。 释理奥藏，无往而不有也。能善用 之，即真是俗。九流之设，用藉世 教，刑名道墨，乖心异旨，儒者不 学，无伤为儒；佛理玄旷，实智妙 有，一物不知，不成圆圣。若夫神道 应现之力，感会变化之奇，不可思 议，难用言象。而诸张米道，符水先 验，相传师法，祖自伯阳。世情去 就，有此二学，僧尼道士，矛盾相 非。非唯重道，兼亦殉利。详寻两 教，理归一极。但迹有左右，故教成 无，非由学至，绝圣弃智，已成有 为。有为之无，终非道本。若使本末 同无，曾何等级。佛则不然，具缚为 种，转暗成明，梯愚入圣。途虽远而 可践，业虽旷而有期。劝慕之道，物 我无隔。而局情浅智，鲜能胜受。世 途揆度，因果二门。鸡鸣为善，未必 余庆；脍肉东陵，曾无厄祸。身才高 妙，郁滞而靡达；器思庸卤，富厚以 终生。忠反见遗，诡乃获用。观此而 论，近无罪福，而业有不定，著自经 文，三报开宗，斯疑顿晓。史臣服膺 释氏，深信冥缘，谓斯道之莫贵也。
赞曰：含贞抱朴，履道敦学。惟 兹潜隐，弃鳞养角。
列传第三十六
孝义
○崔怀填 公孙僧远 吴欣之 韩 系伯 孙淡 华宝 韩灵敏 封延伯 吴 达之 王文殊 朱谦之 萧睿明 乐颐 江泌 杜栖 陆绛

子曰：“父子之道，天性也，君 臣之义也。”人之含孝禀义，天生所 同，淳薄因心，非俟学至。迟遇为 甘心垅亩，不求闻达，斯即孟氏三乐 之辞，仲由负米之叹也。通乎神明， 理缘感召。情浇世薄，方表孝慈。故 非内德者所以寄心，怀仁者所以标物 矣。埋名韫节，鲜或昭著，纪夫事 行，以列于篇。

崔怀慎，清河东武城人也。父邪 利，鲁郡太守，宋元嘉中没虏。怀慎 与妻房氏笃爱，闻父陷没，即日遣 妻，布衣蔬食，如居丧礼。邪利后仕 虏中书，戒怀慎不许如此，怀慎得书 更号泣。怀填从叔模为荥阳太守，亦 同没虏，模子虽居处改节，而不废婚 屈归命，二家子侄，出处不同，义将 安在？”元孙曰：“王尊驱骥，王阳 回车，欲令忠孝并弘，臣子两节。” 泰始初，淮北陷没，界上流奔者多有 去就，怀慎因此入北。至桑乾，邪利 时已卒，怀慎绝而后苏。载丧还青 州，徒跣冰雪，土气寒酷，而手足不 伤，时人以为孝感。丧毕，以弟在 南，建元初又逃归，而弟亦已亡。怀 慎孤贫独立，宗党哀之，日敛给其升 米。永明中卒。

公孙僧远，会稽剡人也。治父丧 至孝，事母及伯父甚谨。年谷饥贵， 躬负土，手种松柏。兄姊未婚嫁，乃 自卖为之成礼。名闻郡县。太祖即 位，遣兼散骑常侍虞炎等十二部使行 天下，建元三年，表列僧远等二十三 人，诏并表门闾，蠲租税。

吴欣之，晋陵利城人也。宋元嘉 末，弟尉之为武进县戍，随王诞起 义，太初遣军主华钦讨之，吏民皆 散，尉之独留，见执将死。欣之诣钦 乞代弟命，辞泪哀切，兄弟皆见原。 建元三年，有诏蠲表。
永明初，广陵民章起之二息犯罪 争死，太守刘悛表以闻。
韩系伯，襄阳人也。事父母谨 孝。襄阳土俗，邻居种桑树于界上为 志，系伯以桑枝荫妨他地，迁界上开 数尺，邻畔随复侵之，系伯辄更改 种。久之，邻人惭愧，还所侵地，躬 往谢之。建元三年，蠲租税，表门 闾。以寿终。

孙淡，太原人也。居长沙，事母 孝。母疾，不眠食，以差为期。母哀 之，后有疾，不使知也。豫章王领湘 州，辟骠骑行参军。建元三年，蠲租 税，表门闾。卒于家。
华宝，晋陵无锡人也。父豪，义 熙末戍长安，宝年八岁。临别，谓宝 或问之者，辄号恸弥日，不忍答也。
同郡薛天生，母遭艰菜食，天生 亦菜食，母未免丧而死，天生终身不 食鱼肉。与弟有恩义。

又同郡刘怀胤与弟怀则，年十 岁，遭父丧，不衣絮帛，不食盐菜。 建元三年，并表门闾。

韩灵敏，会稽剡人也。早孤，与 兄灵珍并有孝性。寻母又亡，家贫无 以营凶，兄弟共种瓜半亩，朝采瓜 子，暮已复生，以此遂办葬事。灵珍 亡，无子，妻卓氏守节不嫁，虑家人

晋陵吴康之妻赵氏，父亡弟幼， 值岁饥，母老病笃，赵诣乡里自卖， 言辞哀切，乡里怜之，人人分升米相 救，遂得免。及嫁康之，少时夫亡， 家欲更嫁，誓死不贰。

义兴蒋隽之妻黄氏，夫亡不重 嫁，逼之，欲赴水自杀，乃止。建元 三年，诏蠲租赋，表门闾。

永明元年，会稽永兴吴翼之母丁 氏，少丧夫，性仁爱。遭年荒，分衣 食以贻里中饥饿者，邻里求借，未尝 违。同里陈穰父母死，孤单无亲戚， 丁氏收养之，及长，为营婚娶。又同 里王礼妻徐氏，荒年客死山阴，丁为 米，计口分赋。同里左侨家露四丧， 无以葬，丁为办冢椁。有三调不登 者，代为输送。丁长子妇王氏守寡执 志不再醮。州郡上言，诏表门闾，蠲 租税。
又广陵徐灵礼妻遭火救儿，与儿 俱焚死。太守刘悛以闻。
又会稽人陈氏，有三女，无男。 祖父母年八九十，老耄无所知，父笃 癃病，母不安其室。值岁饥，三女相 率于西湖采菱莼，更日至市货卖，未 尝亏怠。乡里称为义门，多欲取为 妇，长女自伤茕独，誓不肯行。祖父 墓侧。

又永兴概中里王氏女，年五岁， 得毒病，两目皆盲。性至孝，年二 十，父母死，临尸一叫，眼皆血出， 小妹娥舐其血，左目即开，时人称为 孝感。县令何昙秀不以闻。

又诸暨东洿里屠氏女，父失明， 母痼疾，亲戚相弃，乡里不容。女移 父母远住　罗，昼樵采，夜纺绩，以 供养。父母俱卒，亲营殡葬，负土成 坟。忽闻空中有声云：“汝至性可 重，山神欲相驱使。汝可为人治病， 必得大富。”女谓是妖魅，弗敢从， 遂得病。积时，邻舍人有中溪蜮毒 里多欲娶之，以无兄弟，誓守坟墓不 肯嫁，为山贼劫杀。县令于琳之具言 郡，太守王敬则不以闻。

建武三年，吴兴乘公济妻姚氏生 二男，而公济及兄公愿、乾伯并卒， 各有一子欣之、天保，姚养育之，卖 田宅为娶妇，自与二男寄止邻家。明 帝诏为其二子婚，表门闾，复徭役。

吴郡范法恂妻褚氏，亦勤苦执妇 业。宋升明中，孙昙瓘谋反亡命，褚 谓其子僧简曰：“孙越州先姑之姊 子，与汝父亲则从母兄弟，交则义重 古人。逃窜脱不免，汝宜收之。”昙 归，未至而褚已卒，将殡，举尸不 起，寻而僧简至焉。

封延伯，字仲琏，渤海人也。有 学行，不与世人交，事寡嫂甚谨。州 辟主簿，举秀才，不就。后乃仕。垣 崇祖为豫州，启太祖用为长史，带梁 郡太守。以疾自免，侨居东海，遂不 至京师。三世同财，为北州所宗附。 豫章王辟中兵，不就，卒。

建元三年，大使巡行天下，义兴 陈玄子四世一百七十口同居。武陵郡 邵荣兴、文献叔八世同居。东海徐生 之、武陵范安祖、李圣伯、范道根五 诏表门闾，蠲租税。又蜀郡王续祖、 华阳郝道福并累世同爨。建武三年， 明帝诏表门闾，蠲调役。

吴达之，义兴人也。嫂亡无以 葬，自卖为十夫客以营冢椁。从祖弟 敬伯夫妻荒年被略卖江北，达之有田 十亩，货以赎之，与之同财共宅。郡 命为主簿，固以让兄。又让世业旧田 与族弟，弟亦不受，田遂闲废。建元 三年，诏表门闾。

河南辛普明侨居会稽，自少与兄 同处一帐，兄亡，以帐施灵座，夏月 多蚊，普明不以露寝见色。兄将葬， 以兄墓不周，故不逆来意。今何忍亡 者余物以为家财。”后遭母丧，几至 毁灭。扬州刺史豫章王辟为议曹从 事。年五十卒。

又有何伯玙，弟幼玙，俱厉节 操。养孤兄子，及长为婚，推家业尽 与之。安贫枯槁，诲人不倦，乡里呼 为人师。郡守下车，莫不修谒。永明 十一年，伯玙卒。幼玙少好佛法，翦 落长斋，持行精苦。梁初卒。兄弟年 并八十余。

王文殊，吴兴故鄣人也。父没 虏，文殊思慕泣血，蔬食山谷三十余 挺五常，心符三教。以父没獯庭，抱 终身之痛，专席恒居，衔罔极之恤。 服纟宁缟以经年，饵蔬菽以俟命，婚 义灭于天情，官序空于素抱。傥降甄 异之恩，榜其闾里”。郁林诏榜门， 改所居为“孝行里”。

朱谦之，字处光，吴郡钱唐人 也。父昭之，以学解称于乡里，谦之 年数岁，所生母亡，昭之假葬田侧， 为族人朱幼方燎火所焚。同产姊密语 之，谦之虽小，便哀戚如持丧。年长 不婚娶。永明中，手刃杀幼方，诣狱 自系。县令申灵勖表上，别驾孔稚 以申孝义之情；法断相杀之条，以表 权时之制。谦之挥刃酬冤，既申私 礼；系颈就死，又明公法。今仍杀 之，则成当世罪人；宥而活之，即为 盛朝孝子。杀一罪人，未足弘宪；活 一孝子，实广风德。张绪、陆澄，是 其乡旧，应具来由。融等与谦之并不 相识，区区短见，深有恨然。”豫章 王言之世祖，时吴郡太守王慈、太常 张绪、尚书陆澄并表论其事，世祖嘉 其义，虑相复报，乃遣谦之随曹虎西 行。将发，幼方子恽于津阳门伺杀谦 之，谦之之兄选之又刺杀恽，有司以 闻。世祖曰：“此皆是义事，不可 “弟死于孝，兄殉于义。孝友之节， 萃此一门。”选之字处林，有志节， 著《辩相论》。幼时顾欢见而异之， 以女妻焉。官至江夏王参军。

萧睿明，南兰陵人。领军将军谌 从祖兄弟也。父孝孙，左军。睿明初 仕员外殿中将军，少有至性，奉亲谨 笃。母病躬祷，夕不假寐，及亡，不 胜哀而卒。永明五年，世祖诏曰： “龙骧将军、安西中兵参军、松滋令 萧睿明，爱敬淳深，色养尽礼，丧过 乎哀，遂致毁灭。虽未达圣教，而一 至可愍。宜加荣命，以矜善人。可赠 中书郎。”
居南郡。少而言行和谨，仕为京府参 军。父在郢州病亡，颐忽思父涕泣， 因请假还，中路果得父凶问。颐便徒 跣号咷，出陶家后渚，遇商人附载西 上，水浆不入口数日。尝遇病，与母 隔壁，忍痛不言，啮被至碎，恐母之 哀己也。湘州刺史王僧虔引为主簿， 以同僚非人，弃官去。吏部郎庾杲之 尝往候，颐为设食，枯鱼菜菹而已。 杲之曰：“我不能食此。”母闻之， 自出常膳鱼羹数种。杲之曰：“卿过 于茅季伟，我非郭林宗。”仕至郢州 治中，卒。

弟预亦孝，父临亡，执其手以托 升，遂发病。官至骠骑录事。隆昌 末，预谓丹阳尹徐孝嗣曰：“外传藉 藉，似有伊周之事，君蒙武帝殊常之 恩，荷托付之重，恐不得同人此举。 人笑褚公，至今齿冷。”孝嗣心甚纳 之。建武中为永世令，民怀其德。卒 官。有一老妪行担斛蔌叶将诣市，闻 预死，弃担号泣。

雁门解仲恭，亦侨居南郡。家行 敦睦，得纤豪财利，辄与兄弟平分。 母病经时不差，入山采药，遇一老父 语之曰：“得丁公藤，病立愈。此藤 近在前山际高树垂下便是也。”忽然

江泌，字士清，济阳考城人也。 父亮之，员外郎。泌少贫，昼日斫 屟，夜读书，随月光握卷升屋。性行 仁义，衣弊，恐虱饥死，乃复取置衣 中。数日间，终身无复虱。母亡后， 以生阙供养，遇鲑不忍食。食菜不食 心，以其有生意也。历仕南中郎行参 军，所给募吏去役，得时病，莫有舍 之者，吏扶杖投泌，泌亲自隐恤，吏 死，泌为买棺。无僮役，兄弟共舆埋 之。领国子助教。乘牵车至染乌头， 见老翁步行，下车载之，躬自步去。 世祖以为南康王子琳侍读。建武中， 道人问其祸福。志公覆香炉灰示之 曰：“都尽，无所余。”及子琳被 害，泌往哭之，泪尽，继之以血。亲 视殡葬，乃去。时广汉王侍读严桓之 亦哭王尽哀。泌寻卒。泌族人兖州治 中泌，黄门郎悆子也。与泌同名。世 谓泌为“孝江泌”以别之。

杜栖，字孟山，吴郡钱唐人，征 士京产子也。同郡张融与京产相友， 每相造言论，栖常在侧。融指栖曰： “昔陈太丘之召元方，方之为劣。以 今方古，古人何贵。”栖出京师，从 儒士刘瓛受学。善清言，能弹琴饮 酒，名儒贵游多敬待之。中书郎周颙 之英彦，若己有之也。”刺史豫章王 闻其名，辟议曹从事，仍转西曹佐。 竟陵王子良数致礼接。国子祭酒何胤 治礼，又重栖，以为学士，掌婚冠 仪。以父老归养，怡情垅亩。栖肥白 长壮，及京产疾，旬日间便皮骨自 支。京产亡，水浆不入口七日，晨夕 不罢哭，不食盐菜。每营买祭奠，身 自看视，号泣不自持。朔望节岁，绝 而复续，吐血数升。时何胤、谢朏并 隐东山，遗书敦譬，诫以毁灭。至祥 禫，暮梦见其父，恸哭而绝。初，胤 兄点见栖叹曰：“卿风韵如此，虽获 当世咸嗟惜焉。

建武二年，剡县有小儿，年八 岁，与母俱得赤班病。母死，家人以 小儿犹恶，不令其知。小儿疑之，问 云：“母尝数问我病，昨来觉声羸， 今不复闻，何谓也？”因自投下床， 匍匐至母尸侧，顿绝而死。乡邻告之 县令宗善才，求表庐，事竟不行。

陆绛，字魏卿，吴郡人也。父 闲，字遐业，有风概，与人交，不苟 合。少为同郡张绪所知，仕至扬州别 驾。明帝崩，闲谓所亲曰：“宫车晏 驾，百司将听于冢宰。主王地重才 弱，必不能振，难将至矣。”乃感心 疾，不复预州事。刺史始安王遥光 尚书令徐孝嗣启闲不预逆谋，未及 报，徐世檦令杀之。绛时随闲，抱闲 颈乞代死，遂并见杀。

史臣曰：浇风一起，人伦毁薄， 抑引之教徒闻，圭璋之璞罕就。若令 事长移忠，傥非行举，姜桂辛酸，容 迁本质。而旌闾变里，问饩存牢，不 过鳏寡齐矜，力田等劝。其于扶奖名 教，未为多也。
赞曰：孝为行首，义实因心。白 华秉节，寒木齐心。
列传第三十七
幸臣
○纪僧真 刘系宗 茹法亮 吕文 显 吕文度
有天象，必有人事焉。幸臣一 星，列于帝座。经礼立教，亦著近臣 之服。亲幸之义，其来已久。爰自衰 周，侯伯专命，桓、文霸主，至于战 国，宠用近习，不乏于时矣。汉文幸 于魏、晋，世任权重，才位稍爽，而 信幸唯均。

中书之职，旧掌机务。汉元以令 仆用事，魏明以监令专权，及在中 朝，犹为重寄。陈准归任上司，荀勖 恨于失职。《晋令》舍人位居九品， 江左置通事郎，管司诏诰。其后郎还 为侍郎，而舍人亦称通事。元帝用琅 邪刘超，以谨慎居职。宋文世，秋 当、周纠并出寒门。孝武以来，士庶 杂选，如东海鲍照，以才学知名。又 用鲁郡巢尚之，江夏王义恭以为非 选。帝遣尚书二十余牒，宣敕论辩， 倖矣。

齐初亦用久劳，及以亲信。关谳 表启，发署诏敕。颇涉辞翰者，亦为 诏文，侍郎之局，复见侵矣。建武 世，诏命殆不关中书，专出舍人。省 内舍人四人，所直四省，其下有主书 令史，旧用武官，宋改文吏，人数无 员。莫非左右要密，天下文簿板籍， 入副其省，万机严秘，有如尚书外 司，领武官，有制局监，领器仗兵 役，亦用寒人被恩幸者。今立《幸臣 篇》，以继前史之末云。

纪僧真，丹阳建康人也。僧真少 既而委任如旧。及罢益州还都，不得 志，僧真事之愈谨。惠开临终叹曰： “纪僧真方当富贵，我不见也。”乃 以僧真托刘秉、周颙。初，惠开在益 州，土反，被围危急，有道人谓之 曰：“城围寻解。檀越贵门后方大 兴，无忧外贼也。”惠开密谓僧真 曰：“我子弟见在者，并无异才。政 是道成耳。”僧真忆其言，乃请事太 祖。随从在淮阴，以闲书题，令答远 近书疏。自寒官历至太祖冠军府参 军、主簿。僧真梦蒿艾生满江，惊而 白之。太祖曰：“诗人采萧，萧即艾 如此。

元徽初，从太祖顿新亭，拒桂阳 贼。萧惠朗突入东门，僧真与左右共 拒战。贼退，太祖命僧真领亲兵，游 逻城中。事宁，除南台御史、太祖领 军功曹。上将废立，谋之袁粲、褚 渊。僧真启上曰：“今朝廷猖狂，人 不自保，天下之望，不在袁、褚。明 公岂得默己，坐受夷灭。存亡之机， 仰希熟虑。”太祖纳之。

太祖欲度广陵起兵，僧真又启 曰：“主上虽复狂衅，虐加万民，而 累世皇基，犹固盘石。今百口北度， 何必得俱。纵得广陵城，天子居深宫 全策也。”上曰：“卿顾家，岂能逐 我行耶。”僧真顿首称无贰。升明元 年，除员外郎，带东武城令。寻除给 事中、邵陵王参军。

太祖坐东府高楼，望石头城，僧 真在侧。上曰：“诸将劝我诛袁、 刘，我意不欲便尔。”及沈攸之事 起，从太祖入朝堂。石头反夜，太祖 遣众军掩讨。宫城中望石头火光及叫 声甚盛，人怀不测。僧真谓众曰： “叫声不绝，是必官军所攻。火光起 者，贼不容自烧其城，此必官军胜 也。”寻而启石头平。

上出顿新亭，使僧真领千人在帐 迹下名，至是报答书疏，皆付僧真， 上观之，笑曰：“我亦不复能别 也。”初，上在淮阴治城，得古锡 趺，大数尺，下有篆文，莫能识者。 僧真曰：“何须辨此文字，此自久远 之物，九锡之征也。”太祖曰：“卿 勿妄言。”及上将拜齐公，已克日， 有杨祖之谋于临轩作难。僧真更请上 选吉辰，寻而祖之事觉。上曰：“无 卿言，亦当致小狼狈，此亦何异呼沲 之冰。”转齐国中书舍人。

建元初，带东燕令，封新阳县 男，三百户。转羽林监，加建威将 疾甚，令僧真典遗诏，永明元年，丁 父丧，起为建威将军，寻除南泰山太 守，又为舍人，本官如故。领诸王第 事。

僧真容貌言吐，雅有士风。世祖 尝目送之，笑曰：“人何必计门户， 纪僧真常贵人所不及。”诸权要中， 最被盼遇。除越骑校尉，余官如故。 出为建武将军，建康令。还除左右郎 将，泰山太守。加先驱使。寻除前军 将军，遭母丧，开冢得五色两头蛇。 世祖崩，僧真号泣思慕。明帝以僧真 历朝驱使，建武元年，除游击将军， 太守。永泰元年，除司农卿。明帝 崩，掌山陵事。出为庐陵长内史，年 五十五，卒。

宋世道人杨法持，与太祖有旧。 元徽末，宣传密谋。升明中，以为僧 正。建元初，罢道，为宁朔将军，封 州陵县男，三百户。二年，虏围朐 山，遣法持为军主，领支军救援。永 明四年，坐役使将客，夺其鲑禀，削 封。卒。

刘系宗，丹阳人也。少便书画， 为宋竟陵王诞子景粹侍书。诞举兵广 陵，城内皆死，敕沈庆之赦系宗，以 书通事舍人，员外郎。封始兴南亭 侯，食邑三百七十户。带秣陵令。

太祖废苍梧明旦，呼正直舍人虞 整，醉不能起，系宗欢喜奉命。太祖 曰：“今天地重开，是卿尽力之 日。”使写诸处分敕令及四方书疏。 使主书十人书吏二十人配之，事皆称 旨。除羽林监，转步兵校尉。仍除龙 骧将军，出为海盐令。太祖即位，除 龙骧将军、建康令。永明元年，除宁 朔将军，令如故。寻转右军将军、淮 陵太守，兼中书通事舍人。母丧自 解，起为宁朔将军，复本职。

四年，白贼唐宇之起，宿卫兵东 讨，遣系宗随军慰劳，遍至遭贼郡 县。百姓被驱逼者，悉无所问，还复 民伍。系宗还，上曰：“此段有征无 战，以时平荡，百姓安　怗，甚快 也。”赐系宗钱帛。上欲修治白下 城，难于动役。系宗启谪役在东民丁 随宇之为逆者，上从之。后车驾讲 武，上履行白下城，曰：“刘系宗为 国家得此一城。”

永明中，虏使书常令系宗题答， 秘书书局皆隶之。再为少府，迁游击 将军、鲁郡太守。郁林即位，除骁骑 将军，仍除宁朔将军、宣城太守。系 宗久在朝省，闲于职事。明帝曰： 如此。建武二年，卒官，年七十七。

茹法亮，吴兴武康人也。宋大明 中出身为小史，历斋干扶侍。孝武末 年作酒法，鞭罚过度，校猎江右，选 白衣左右百八十人，皆面首富室，从 至南州，得鞭者过半。法亮忧惧，因 缘启出家得为道人。明帝初罢道，结 事阮佃夫，用为兖州刺史孟次阳典 签。累至太祖冠军府行参军。元徽 初，除殿中将军，为晋熙王郢州典 签，除长兼殿中御史。

世祖镇盆城，须旧驱使人，法亮 求留为上江州典签，除南台御史，带 宫主书。除奉朝请，补东宫通事舍 人。世祖即位，仍为中书通事舍人。 除员外郎，带南济阴太守。永明元 年，除龙骧将军。明年，诏曰：“茹 法亮近在盆城，频使衔命，内宣朝 旨，外慰三军。义勇齐奋，人百其 气。险阻艰难，心力俱尽。宜沾茅 土，以甄忠绩。”封望蔡县男，食邑 三百户。转给事中，羽林监。七年， 除临淮太守，转竟陵王司徒中兵参 军。

巴东王子响于荆州杀僚佐，上遣 军西上，使法亮宣旨慰劳，安抚子 遣。故子响怒，遣兵破尹略军。事 平，法亮至江陵，刑赏处分，皆称敕 断决。军还，上悔诛子响，法亮被 责。少时，亲任如旧。

郁林即位，除步兵校尉。延兴元 年，为前军将军。延昌殿为世祖阴 室，藏诸御服。二少帝并居西殿，高 宗即位住东斋，开阴室出世祖白纱帽 防身刀，法亮歔欷流涕。除游击将 军。高武旧人鲜有存者，法亮以主署 文事，故不见疑，位任如故。永泰元 年，王敬则事平，法亮复受敕宣慰。 出法亮为大司农。中书势利之职，法 亮不乐去，固辞不受，既而代人已 官。

吕文显，临海人也。初为宋孝武 斋干直长。升明初为太祖录尚书省 事，累位至殿中侍御史，羽林监，带 兰陵丞、令，龙骧将军，秣陵令。封 刘阳县男。永明元年，除宁朔将军， 中书通事舍人，本官如故。文显治事 以刻核被知。三年，带南清河太守。 与茹法亮等迭出入为舍人。并见亲 幸。四方饷遗，岁各数百万，并造大 宅，聚山开池。五年，为建康令，转 长水校尉，历带南泰山、南谯太守， 寻为司徒中兵参军，淮南太守，直舍 府，见任使。历建武、永元之世，尚 书右丞，少府卿。卒。

吕文度，会稽人，宋世为细作金 银库吏，竹局匠。元徽中为射雉典 事，随监莫修宗上郢。世祖镇盆城拒 沈攸之，文度仍留伏事，知军队杂 役，以此见亲。从还都，为石头城 监，仍度东宫。世祖即位，为制局 监，位至员外郎，带南濮阳太守。殿 内军队及发遣外镇人，悉关之，甚有 要势。故世传越州尝缺，上觅一直事 人往越州，文度启其所知费延宗合 旨，上即以为刺史。永明中，敕亲近 百。

上性尊严，吕文显尝在殿侧咳声 高，上使茹法亮训诘之，以为不敬， 故左右畏威承意，非所隶莫敢有言 也。时茹法亮掌杂驱使簿，及宣通密 敕；吕文显掌谷帛事；其余舍人无别 任。虎贲中郎将潘敞掌监功作。上使 造禅灵寺新成，车驾临视，甚悦。敞 喜，要吕文显私登寺南门楼，上知 之，系敞上方，而出文显为南谯郡， 久之乃复。

济阳江瞿昙、吴兴沈徽孚等，以 士流舍人通事而已，无权利。徽孚粗 有笔札。建武中文诏多其辞也。官至 黄门郎。

史臣曰：中世已来宰御天下，万 机碎密，不关外司，尚书八座五曹各 有恒任，系以九卿六府，事存副职。 咸皆冠冕搢绅，任疏人贵，伏奏之务 既寝，趋走之劳亦息。关宣所寄，属 当有归，通驿内外，切自音旨。若夫 环缨敛笏，俯仰晨昏，瞻幄座而竦 躬，陪兰槛而高眄，探求恩色，习睹 威颜，迁兰变鲍，久而弥信，因城社 之固，执开壅之机。长主君世，振裘 持领，赏罚事殷，能不逾漏，宫省咳 唾，义必先知。故能窥盈缩于望景， 获骊珠于龙睡。坐归声势，卧震都 鄙。贿赂日积，苞苴岁通。富拟公 侯，威行州郡。制局小司，专典兵 力，云陛天居，互设兰锜，羽林精 卒，重屯广卫。至于元戎启辙，式候 还麾，遮迾清道，神行案辔，督察来 往，驰骛辇毂，驱役分部，亲承几 案，领护所摄，示总成规。若征兵动 众，大兴民役，行留之仪，请托在 手；断割牢禀，卖弄文符，捕叛追 亡，长戍远谪；军有千龄之寿，室无 百年之鬼。害政伤民，于此为蠹。况 乎主幼时昏，其为谗慝，亦何可胜纪 也！
赞曰：恩泽而侯，亲幸为旧。便 烦左右，既贵且富。
列传第三十八
魏虏
魏虏，匈奴种也，姓托跋氏。晋 永嘉六年，并州刺史刘琨为屠各胡刘 聪所攻，索头猗卢遣子曰利孙将兵救 琨于太原，猗卢入居代郡，亦谓鲜 卑。被发左衽，故呼为索头。猗卢孙 什翼犍，字郁律旃，后还阴山为单 于，领匈奴诸部。太元元年，苻坚遣 党居云中等四郡，诸部主帅岁终入 朝，并得见犍，差税诸部以给之。

坚败，子圭，字涉圭，随舅慕容 垂据中山，还领其部，后稍强盛。隆 安元年，圭破慕容宝于中山，遂有并 州，僭称魏，年号天赐。追谥犍烈祖 文平皇帝。圭死，谥道武皇帝。子木 末立，年号太常，死，谥明元皇帝。 子寿，字佛狸，代立，年号太平真 君。宋元嘉中，伪太子晃与大臣崔 氏、寇氏不睦，崔、寇谮之。玄高道 人有道术，晃使祈福七日七夜，佛狸 梦其祖父并怒，手刃向之曰：“汝何 嗣绍，百王旧例。自今已往，事无巨 细，必经太子，然后上闻。”晃后谋 杀佛狸见杀。寿死，谥太武皇帝。立 晃子浚，字乌雷直勤，年号和平。追 谥晃景穆皇帝。浚死，谥文成皇帝。 子弘，字万民，立，年号天安。景和 九年，伪太子宏生，改年为皇兴。

什翼圭始都平城，犹逐水草，无 城郭，木末始土著居处。佛狸破梁 州、黄龙，徙其居民，大筑郭邑。截 平城西为宫城，四角起楼，女墙，门 不施屋，城又无堑。南门外立二土 门，内立庙，开四门，各随方色，凡 屋，居其上。饮食厨名“阿真厨”， 在西，皇后可孙恒出此厨求食。初， 姚兴以塞外虏赫连勃勃为安北将军， 领五部胡，屯大城，姚泓败后，入长 安。佛狸攻破勃勃子昌，娶勃勃女为 皇后。义熙中，仇池公杨盛表云“索 虏勃勃，匈奴正胤”是也。可孙昔妾 媵之。殿西铠仗库屋四十余间，殿北 丝绵布绢库土屋一十余间。伪太子宫 在城东，亦开四门，瓦屋，四角起 楼。妃妾住皆土屋。婢使千余人，织 绫锦贩卖，酤酒，养猪羊，牧牛马， 种菜逐利。太官八十余窖，窖四千 内婢为之。伪太子别有仓库。其郭城 绕宫城南，悉筑为坊，坊开巷。坊大 者容四五百家，小者六七十家。每南 坊搜检，以备奸巧。城西南去白登山 七里，于山边别立父祖庙。城西有祠 天坛，立四十九木人，长丈许，白 帻、练裙、马尾被，立坛上，常以四 月四日杀牛马祭祀，盛陈卤簿，边坛 奔驰奏伎为乐。城西三里，刻石写 《五经》及其国记，于邺取石虎文石 屋基六十枚，皆长丈余，以充用。

国中呼内左右为“直真”，外左 右为“乌矮真”，曹局文书吏为“比 真”，守门人为“可薄真”，伪台乘 驿贱人为“拂竹真”，诸州乘驿人为 “咸真”，杀人者为“契害真”，为 主出受辞人为“折溃真”，贵人作食 人为“附真”。三公贵人，通谓之 “羊真”。佛狸置三公、太宰、尚书 令、仆射、侍中，与太子共决国事。 殿中尚书知殿内兵马仓库，乐部尚书 知伎乐及角史伍柏，驾部尚书知牛马 驴骡，南部尚书知南边州郡，北部尚 书知北边州郡。又有俟勤地何，比尚 书；莫堤，比刺史；郁若，比二千 石；受别官比诸侯。诸曹府有仓库， 置九豆和官，宫城三里内民户籍不属 诸军戍者，悉属之。

其车服，有大小辇，皆五层，下 施四轮，三二百人牵之，四施絙索， 备倾倒。轺车建龙旗，尚黑。妃后则 施杂彩　宪，无幢络。太后出，则妇 女著铠骑马近辇左右。虏主及后妃常 行，乘银镂羊车，不施帷幔，皆偏坐 垂脚辕中，在殿上亦跂据。正殿施流 苏帐，金博山，龙凤朱漆画屏风，织 成幌。坐施氍毹褥。前施金香炉，琉 璃钵，金碗，盛杂食器。设客长盘一 尺，御馔圆盘广一丈。为四轮车，元 仪。

自佛狸至万民，世增雕饰。正殿 西筑土台，谓之白楼。万民禅位后， 常游观其上。台南又有伺星楼。正殿 西又有祠屋，琉璃为瓦。宫门稍覆以 屋，犹不知为重楼。并设削泥采，画 金刚力士。胡俗尚水，又规画黑龙相 盘绕，以为厌胜。

泰始五年，万民禅位子宏，自称 太上皇。宏立，号延兴元年。至六 年，万民死，谥献文皇帝。改号为承 明元年，是岁元徽四年也。祖母冯 氏，黄龙人，助治国事。初，佛狸母 母。一云冯氏本江都人，佛狸元嘉二 十七年南侵，略得冯氏，浚以为妾， 独得全焉。明年丁巳岁，改号太和。

宋明帝末年，始与虏和好。元徽 升明之世，虏使岁通。建元元年，伪 太和三年也。宏闻太祖受禅，其冬， 发众遣丹阳王刘昶为太师，寇司、豫 二州。明年，诏遣众军北讨。宏遣大 将郁豆眷、騕长命攻寿阳及钟离，为 豫州刺史垣崇祖、右将军周盘龙、徐 州刺史崔文仲等所破。宏又遣伪南部 尚书托跋等向司州，分兵出兖、青 界，十万众围朐山，戍主玄元度婴城 头亭，隔海运粮柴供给城内。虏围断 海道，缘岸攻城，会潮水大至，虏褭 溺，元度出兵奋击，大破之。台遣军 主崔灵建、杨法持、房灵民万余人从 淮入海，船舰至夜各举两火，虏众望 见，谓是南军大至，一时奔退。

初，元度自云臂上有封侯志，宋 世以示世祖，时世祖在东宫，书与元 度曰：“努力成臂上之相也。”虏 退，上议加封爵，元度归功于绍之， 绍之又让，故并见寝。上乃擢绍之为 黄门郎。郁州呼石头亭为平虏亭。绍 之字子绪，范阳人，自云卢谌玄孙。 任。官至光禄大夫。永明八年卒。

三年，领军将军李安民、左军将 军孙文显与虏军战于淮阳，大败之。 初，虏寇至，缘淮驱略，江北居民犹 惩佛狸时事，皆惊走，不可禁止。乃 于梁山置一军，南置三军，慈姥置一 军，洌州置二军，三山置二军，白沙 洲置一军，蔡州置五军，长芦置三 军，菰浦置二军，徐浦置一军，内外 悉班阶赏，以示威刑。

伪昌黎王冯莎向司州，荒人桓天 生说莎云：“诸蛮皆响应。”莎至， 蛮竟不动。莎大怒，于淮边猎而去。 及寿春摧败，朐山不拔，虏主出定 乃与伪梁郡王计曰：“兵出彭、泗 间，无复斗志，要当一两战得还 归。”既于淮阳被破，一时奔走。 青、徐间赴义民，先是或抄虏运车， 更相杀掠，往往得南归者数千家。

上未遑外略，以虏既摧破，且欲 示以威怀，遣后军参军车僧朗北使。 虏问僧朗曰：“齐辅宋日浅，何故便 登天位？”僧朗曰：“虞、夏登庸， 亲当革禅；魏、晋匡辅，贻厥子孙。 岂二圣促促于天位，两贤谦虚以独 善？时宜各异，岂得一揆？苟曰事 宜，故屈己应物。”虏又问：“齐主 遇，入参禁旅。泰始之初，四方寇 叛，东平刘子房、张淹，北讨薛索 儿，兼掌军国，豫司顾命。宋桂阳、 建平二王阻兵内侮，一麾殄灭。苍梧 王反道败德，有过桀、纣，远遵伊、 霍，行废立之事。袁粲、刘秉、沈攸 之同恶相济，又秉旄杖钺，大定凶 党。戮力佐时，四十余载，经纶夷 险，十五六年，此功此德，可谓物无 异议。”虏又问：“南国无复齐土， 何故封齐？”僧朗曰：“营丘表海， 实为大国。宋朝光启土宇，谓是吕尚 先封。今淮海之间，自有青、齐，非 闻，武王斩纣，悬之黄钺，共是所 闻，何伤于义？”升明中，北使殷灵 诞、苟昭先在虏，闻太祖登极，灵诞 谓虏典客曰：“宋魏通好，忧患是 同。宋今灭亡，魏不相救，何用和 亲？”及虏寇豫州，灵诞因请为刘昶 司马，不获。僧朗至北，虏置之灵诞 下，僧朗立席言曰：“灵诞昔是宋 使，今成齐民。实希魏主以礼见 处。”灵诞交言，遂相忿詈，调虏 曰：“使臣不能立节本朝，诚自惭 恨。”刘昶赂客解奉君于会刺杀僧 朗，虏即收奉君诛之，殡敛僧朗，送 僧朗散骑侍郎。

永明元年冬，遣骁骑将军刘缵、 前军将军张谟使虏。明年冬，虏使李 道固报聘，世祖于玄武湖水步军讲 武，登龙舟引见之。自此岁使往来， 疆场无事。

三年，初令邻里党各置一长，五 家为邻，五邻为里，五里为党。四 年，造户籍。分置州郡，雍州、凉 州、秦州、沙州、泾州、华州、岐 州、河州、西华州、宁州、陕州、洛 州、荆州、郢州、北豫州、东荆州、 南豫州、西兖州、东兖州、南徐州、 在河南；相州、怀州、汾州、东雍 州、肆州、定州、瀛州、朔州、并 州、冀州、幽州、平州、司州十三州 在河北。凡分魏、晋旧司、豫、青、 兖、冀、并、幽、秦、雍、凉十州 地，及宋所失淮北为三十八州矣。

明年，边人桓天生作乱，虏遣步 骑万余人助之，至比阳，为征虏将军 戴僧静等所破。荒人胡丘生起义悬 瓠，为虏所击，战败南奔。伪安南将 军辽东公、平南将军上谷公又攻舞 阴，舞阴戍主辅国将军殷公愍拒破 之。六年，虏又遣众助桓天生，与辅 国将军曹虎战，大败于隔城。至七 氏有计略，作《皇诰》十八篇，伪左 仆射李思冲称史臣注解。是岁，冯氏 死。八年，世祖还隔城所俘获二千余 人。

佛狸已来，稍僭华典，胡风国 俗，杂相揉乱。宏知谈义，解属文， 轻果有远略。游河北至比干墓，作 《吊比干文》云：“脱非武发，封墓 谁因？鸣呼介士，胡不我臣！”宏以 己巳岁立圆丘、方泽，置三夫人、九 嫔。平城南有干水，出定襄界，流入 海，去城五十里，世号为索干都。土 气寒凝，风砂恒起，六月雨雪。议迁 都洛京。

九年，遣使李道固、蒋少游报 使。少游有机巧，密令观京师宫殿楷 式。清河崔元祖启世祖曰“少游，臣 之外甥，特有公输之思。宋世陷虏， 处以大匠之官。今为副使，必欲模范 宫阙。岂可令毡乡之鄙，取象天宫？ 臣谓且留少游，令使主反命。”世祖 以非和通意，不许。少游，安乐人。 虏宫室制度，皆从其出。

初，佛狸讨羯胡于长安，杀道人 且尽。及元嘉南寇，获道人，以铁笼 盛之。后佛狸感恶疾，自是敬畏佛 教，立塔寺浮图。宏父弘禅位后，黄 冠素服，持戒诵经，居石窟寺。宏太 锁，无故自解脱，虏穿其颈骨，使咒 之曰：“若复有神，当令穿肉不 入。”遂穿而殉之，三日乃死。伪咸 阳王复欲尽杀道人，太后冯氏不许。 宏尤精信，粗涉义理，宫殿内立浮 图。

宏既经古洛，是岁下伪诏尚书思 慎曰：“夫覆载垂化，必由四气运其 功，曦曜望舒，亦须五星助其晖。仰 惟圣母，睿识自天，业高旷古，将稽 详典范，日新皇度。不图罪逆招祸， 奄丁穷罚，追惟罔极，永无逮及。思 遵先旨，敕造明堂之样。卿所制体含 群臣瞻见模样，莫不佥然欲速造，朕 以寡昧，亦思造盛礼。卿可即于今岁 停宫城之作，营建此构。兴皇代之奇 制，远成先志，近副朕怀。”又诏公 卿参定刑律。又诏罢臈前傩，唯年一 傩。又诏：“季冬朝贺，典无成文， 以袴褶事非礼敬之谓，若置寒朝服， 徒成烦浊，自今罢小岁贺，岁初一 贺。”又诏：“王爵非庶姓所僭，伯 号是五等常秩。烈祖之胄，仍本王 爵，其余王皆为公，公转为侯，侯即 为伯，子男如旧。虽名易于本，而品 不异昔。公第一品，侯第二品，伯第 三品，子第四品，男第五品。 北使。宏西郊，即前祠天坛处也。宏 与伪公卿从二十余骑戎服绕坛，宏一 周，公卿七匝，谓之蹋坛。明日，复 戎服登坛祠天，宏又绕三匝，公卿七 匝，谓之绕天。以绳相交络，纽木枝 枨，覆以青缯，形制平圆，下容百人 坐，谓之为伞，一云“百子帐”也。 于此下宴息。次祠庙及布政明堂，皆 引朝廷使人观视。每使至，宏亲相应 接，申以言义。甚重齐人，常谓其臣 下曰：“江南多好臣。”伪侍臣李元 凯对曰：“江南多好臣，岁一易主； 江北无好臣，而百年一主。”宏大 欲以此城为上顿处。”后于石头造露 车三千乘，欲步道取彭城，形迹颇 著。先是八年北使颜幼明、刘思敩反 命，伪南部尚书李思冲曰：“二国之 和，义在庇民。如闻南朝大造舟车， 欲侵淮、泗，推心相期，何应如 此？”幼明曰：“主上方弘大信于天 下，不失臣妾。既与辑和，何容二三 其德？疆场之言，差不足信。且朝廷 若必赫怒，使守在外，亦不近相淮 濆。”思冲曰：“我国之强，经略淮 东，何患不荡海东岳，政存于信誓 耳。且和好既结，岂可复有不信？昔 有子反之急，讵求登床之请？”

是后宏亦欲南侵徐、豫，于淮、 泗间大积马刍。十一年，遣露布并上 书，称当南寇。世祖发扬、徐州民 丁，广设召募。北地人支酉聚数千 人，于长安城北西山起义。遣使告梁 州刺史阴智伯。秦州人王度人起义应 酉，攻获伪刺史刘藻，秦、雍间七州 民皆响震，众至十万，各自保壁，望 朝廷救其兵。宏遣弟伪河南王干、尚 书卢阳乌击秦、雍义军，干大败。酉 迎战，进至咸阳北浊谷，围伪司空长 洛王缪老生，合战，又大破之，老生 向长安，所至皆靡。

会世祖崩，宏闻关中危急，乃称 闻丧退师。太和十七年八月，使持 节、安南大将军、都督徐青齐三州诸 军事、南中郎将、徐州刺史、广陵侯 府长史、带淮阳太守鹿树生移齐兖州 府长史府：“奉被行所尚书符腾诏： 皇师电举，摇旆南指，誓清江祲，志 廓衡霭。以去月下旬，济次河洛。前 使人邢峦等至，审知彼有大艾。以 《春秋》之义，闻丧寝伐。爰敕有 司，辍銮止轫，休马华阳，戢戈嵩 北。便肇经周制，光宅中区，永皇基 以往示如律令。”并遣使吊国讳。遣 伪大将杨大眼、张聪明等数万人攻 酉，酉、广等并见杀。

隆昌元年，遣司徒参军刘敩、车 骑参军沈宏报使至北。宏称字玄览。 其夏，虏平北将军鲁直清率众降，以 为督洛州军事，领平戎校尉、征虏将 军、洛州刺史。是岁，宏徙都洛阳， 改姓元氏。初，匈奴女名托跋，妻李 陵，胡俗以母名为姓，故虏为李陵之 后，虏甚讳之，有言其是陵后者，辄 见杀，至是乃改姓焉。

宏闻高宗践阼非正，既新移都， 薛真度、尚书郗祁阿婆出南阳，向沙 堨，筑垒开沟，为南阳太守房伯玉、 新野太守刘思忌所破。

建武二年春，高宗遣镇南将军王 广之出司州，右仆射沈文季出豫州， 左卫将军崔慧景出徐州。宏自率众至 寿阳，军中有黑毡行殿，容二十人 坐，辇边皆三郎曷刺真，槊多白真 毦，铁骑为群，前后相接。步军皆乌 　盾槊，缀接以黑虾蟆幡。牛车及 驴、骆驼载军资妓女，三十许万人。 不攻城，登八公山，赋诗而去。别围 钟离城，徐州刺史萧惠休、辅国将军 路，夹筑二城。右卫将军萧坦之遣军 主裴叔业攻二城，拔之。惠休又募人 出烧虏攻城车，虏力竭不能克。

王奂之诛，子肃奔虏，宏以为镇 南将军、南豫州刺史。遣肃与刘昶号 二十万众，围义阳。司州刺史萧诞拒 战，虏筑围堑栅三重，烧居民净尽， 并力攻城，城中负　盾而立。王广之 都督救援，虏遣三万余人逆攻太子右 率萧季敞于下梁，季敞战不利。司州 城内告急，王广之遣军主黄门侍郎梁 王间道先进，与太子右率萧诔、辅国 将军徐玄庆、荆州军主鲁休烈据贤首 栅，因风放火，梁王等众军自外击 之，昶、肃弃围引退，追击破之。

辅国将军桓和出西阴平，伪鲁郡 公郯城戍主带莫楼、伪东海太守江道 僧设伏路侧，和与合战，大败之。 青、徐民降者百余家。青、冀二州刺 史王洪范遣军主崔延攻虏纪城，并拔 之。宏先又遣伪尚书卢阳乌、华州刺 史韦灵智攻赭阳城，北襄城太守成公 期拒守。虏攻城百余日，设以钩冲， 不舍昼夜，期所杀伤数千人。台又遣 军主垣历生、蔡道贵救援，阳乌等 退，官军追击破之。夏，虏又攻司州 之。

伪安南将军、梁州刺史魏郡王元 英十万余人通斜谷，寇南郑。梁州刺 史萧懿遣军主姜山安、赵超宗等数军 万余人，分据角弩、白马、沮水拒 战，大败。英进围南郑，土山冲车， 昼夜不息。懿率东从兵二千余人固守 拒战，随手摧却。英攻城自春至夏六 十余日不下，死伤甚众，军牛粮尽， 捣曲为食，畜菜叶直千钱。懿先遣军 主韩嵩等征獠，回军援州城，至黄牛 川，为虏所破。懿遣氐人杨元秀还仇 池，说氐起兵断虏运道，氐即举众攻 破虏历城、崿兰、骆谷、仇池、平 泥公山，武兴城主杨集始遣弟集朗与 归国氐杨馥之及义军主徐曜甫迎战于 黄亘，大败奔归。时梁州土豪范凝、 梁季群于家请英设会，伏兵欲杀英， 事觉，英执季群杀之，凝窜走。英退 保浊水，闻氐众盛，与杨灵珍复俱退 入斜谷，会天大雨，军马含渍，截竹 煮米，于马上持炬炊而食，英至下 辨，灵珍弟婆罗阿卜珍反，袭击，英 众散，射中英颊。伪陵江将军悦杨生 领铁骑死战救之，得免。梁、汉平。 武都太守杜灵瑗、奋武将军望法憘、 宁朔将军望法泰、州治中皇甫耽并拒 泰积射将军。

时伪洛州刺史贾异寇甲口，为上 洛太守李静所破。三年，虏又攻司州 栎城，为戍主魏僧岷所拒破。秋，虏 遣军袭涟口，东海太守郑延祉弃西城 走，东城犹固守，台遣冠军将军兖州 刺史徐玄庆救援，虏引退，延祉伏 罪。

初，伪太后冯氏兄昌黎王冯莎二 女，大冯美而有疾，为尼；小冯为宏 皇后，生伪太子询。后大冯疾差，宏 纳为昭仪。宏初徙都，询意不乐，思 归桑乾。宏制衣冠与之，询窃毁裂， 解发为编服左衽。大冯有宠，日夜谗 询。宏出邺城马射，询因是欲叛北 皇后闻之，召执询，驰使告宏，宏徙 询无鼻城，在河桥北二里，寻杀之， 以庶人礼葬。立大冯为皇后，便立伪 太子恪，是岁，伪太和二十年也。

伪征北将军恒州刺史钜鹿公伏鹿 孤贺鹿浑守桑乾，宏从叔平阳王安寿 戍怀栅，在桑乾西北。浑非宏任用中 国人，与伪定州刺史冯翊公目邻、安 乐公托跋阿干儿谋立安寿，分据河 北。期久不遂，安寿惧，告宏。杀浑 等数百人，任安寿如故。

先是伪荆州刺史薛真度、尚书郄 祁阿婆为房伯玉所破，宏怒，以南阳 宏从数万骑，罩黄伞，去城一里。遣 伪中书舍人公孙云谓伯玉曰：“我今 荡一六合，与先行异。先行冬去春 还，不为停久；今誓不有所克，终不 还北，停此或三五年。卿此城是我六 龙之首，无容不先攻取。远一年，中 不过百日，近不过一月，非为难殄。 若不改迷，当斩卿首，枭之军门。阖 城无贰，幸可改祸为福。但卿有三 罪，今令卿知。卿先事武帝，蒙在左 右，不能尽节前主，而尽节今主，此 是一罪。前岁遣偏师薛真度暂来此， 卿遂破伤，此是二罪。武帝之胤悉被 卿三思，勿令阖城受苦。”伯玉遣军 副乐稚柔答曰：“承欲见攻围，期于 必克，卑微常人，得抗大威，真可谓 获其死所。先蒙武帝采拔，赐预左 右，犬马知恩，宁容无感。但隆昌、 延兴，昏悖违常，圣明纂业，家国不 殊。此则进不负心，退不愧幽。前岁 薛真度导诱边氓，遂见陵突，既荷国 恩，聊尔扑扫。回已而言，应略此 责。”宏引军向城南寺前顿止，从东 南角沟桥上过，伯玉先遣勇士数人著 斑衣虎头帽，从伏窦下忽出，宏人马 惊退，杀数人，宏呼善射将原灵度射 常侍王元嵩、宝掌王元丽、广陵侯元 燮、都督大将军刘昶、王肃、杨大 眼、奚康生、长孙稚等三十六军，前 后相继，众号百万。其诸王军朱色 鼓，公侯绿色鼓，伯子男黑色鼓，并 有鼙角，吹唇沸地。

宏留伪咸阳王　憘围南阳，进向 新野，新野太守刘思忌亦拒守。台先 遣军主直阁将军胡松助北襄城太守成 公期守赭阳城，军主鲍举助西汝南、 北义阳二郡太守黄瑶起戍舞阴城。宏 攻围新野城，战斗不息。遣人谓城中 曰：“房伯玉已降，汝南为何独自取 史曹虎遣军至均口，不进。永泰元 年，城陷，缚思忌，问之曰：“今欲 降未？”思忌曰：“宁为南鬼，不为 北臣。”乃死。赠冠军将军、梁州刺 史。于是沔北大震，湖阳戍主蔡道 福、赭阳城主成公期及军主胡松、舞 阴城主黄瑶起及军主鲍举、顺阳太守 席谦并弃城走。虏追军获瑶起，王肃 募人脔食其肉。追赠冠军将军、兖州 刺史。数日，房伯玉以城降。伯玉， 清河人。既降，虏以为龙骧将军，伯 玉不肯受。高宗知其志，月给其子希 哲钱五千，米二十斛。后伯玉就虏求 入虏，伯玉大怒曰：“我力屈至此， 不能死节，犹望汝在本朝以报国恩。 我若从心，亦欲间关求反。汝何为失 计？”遂卒虏中。

虏得沔北五郡。宏自将二十万骑 破太子率崔慧景等于邓城，进至樊 城，临沔水而去。还洛阳，闻太尉陈 显达经略五郡，围马圈，宏复率大众 南攻，破显达而死。丧还，未至洛四 百余里，称宏诏，征伪太子恪会鲁 阳。恪至，勰以宏伪法服衣之，始发 丧。至洛，乃宣布州郡，举哀制服， 谥孝文皇帝。

是年，王肃为虏制官品百司，皆 虏，自说其家被诛事状，宏为之垂 涕。以第六妹伪彭城公主妻之。封肃 平原郡公。为宅舍，以香涂壁。遂见 信用。恪立，号景明元年，永元二年 也。

豫州刺史裴叔业以寿春降虏。先 是伪东徐州刺史沈陵率部曲降。陵， 吴兴人，初以失志奔虏，大见任用， 宏既死，故南归，频授徐、越二州刺 史。时王肃为征南将军、豫州都督。 朝延既新失大镇，荒人往来，诈云肃 欲归国。少帝诏以肃为使持节、侍 中、都督豫徐司三州、右将军、豫州 刺史，西丰公，邑二千户。

虏既得淮南，其夏，遣伪冠军将 军南豫州刺史席法友攻北新蔡、安丰 二郡太守胡景略于建安城，死者万余 人，百余日，朝廷无救，城陷，虏执 景略以归。其冬，虏又遣将桓道福攻 随郡太守崔士招，破之。

后伪咸阳王　憘以恪年少，与氐 杨集始、杨灵祐、乞佛马居及虏大将 支虎、李伯尚等十余人，请会鸿池 陂，因恪出北芒猎，袭杀之。憘犹豫 不能发，欲更克日。马居说憘曰： “殿下若不至北芒，便可回师据洛 城，闭四门。天子闻之，必走向河北 桑乾，仍断河桥，为河南天子。隔河 而治，此时不可失也。”憘又不从。 败，欲走渡河，而天雨暗迷道，至孝 义驿，恪已得洛城。遣弟广平王领数 百骑先入宫，知无变，乃还。遣直卫 三郎兵讨憘，执杀之。虏法，谋反者 不得葬，弃尸北芒。王肃以疾卒。

史臣曰：齐、虏分，江南为国历 三代矣。华夏分崩，旧京幅裂，观衅 阻兵，事兴东晋。二庾藉元舅之盛， 自许专征，元规临邾城以覆师，稚恭 至襄阳而反旆。褚裒以徐、兖劲卒， 壹没于邹、鲁。殷浩驱杨、豫之众， 大败于山桑。桓温弱冠雄姿，因平蜀 之声势，步入咸关，野战洛、邺。既 机，故能以次而行诛灭。及魏虏兼 并，河南失境，兵马土地，非复曩 时。宋文虽得之知己，未能料敌，故 师帅无功，每战必殆。泰始以边臣外 叛，遂亡淮北，经略不振，乃议和 亲。太祖创命，未及图远。戎尘先 起，侵暴方牧，淮、豫克捷，青、海 摧奔，以逸待劳，坐微百胜。自四州 沦没，民恋本朝，国祚惟新，歌奉威 德，提戈荷甲，人自为斗，深垒结 防，想望南旗。天子习知边事，取乱 而授兵律，若前师指日，远扫临、 彭，而督将逗留，援接稽晚，向义之 世，据已成之策，职问往来，关禁宁 静。疆埸之民，并安堵而息窥觎，百 姓附农桑而不失业者，亦由此而已 也。夫荆棘所生，用武之弊，寇戎一 犯，伤痍难复，岂非此之验乎？建武 初运，獯雄南逼，豫、徐强镇，婴高 城，蓄士卒，不敢与之校武。胡马蹈 藉淮、肥，而常自战其地。梯冲之 害，鼓掠所亡，建元以来，未之前 有。兼以穹庐华徙，即礼旧都，雍、 司北部，亲近许、洛，平涂数百，通 驿车轨，汉世驰道，直抵章陵，镳案 所鹜，晨往暮返。虏怀兼弱之威，挟 救御，故南阳覆垒，新野颓隍，民户 垦田，皆为狄保。虽分遣将卒，俱出 淮南，未解沔北之危，已深涡阳之 败。征赋内尽，民命外殚，比屋骚 然，不聊生矣。夫休颓之数，诚有天 机，得失之迹，各归人事，岂不由将 率相临，贪功昧赏，胜败之急，不相 救护？号令不明，固中国之所短也。

赞曰：天立勍胡，窃有帝图。即 安诸夏，建号称孤。齐民急病，并邑 焚刳。

列传第三十九
蛮 东南夷
蛮，种类繁多，言语不一，咸依 山谷，布荆、湘、雍、郢、司等五州 界。宋世封西阳蛮梅虫生为高山侯， 田治生为威山侯，梅加羊为扞山侯。 太祖即位，有司奏蛮封应在解例，参 议以“戎夷疏爵，理章列代；酋豪世 袭，事炳前叶。今宸历改物，旧册杓 殊俗”。诏特留。以治生为辅国将 军、虎贲中郎，转建宁郡太守，将 军、侯如故。

建元二年，虏侵豫、司，蛮中传 虏已近，又闻官尽发民丁，南襄城蛮 秦远以郡县无备，寇潼阳，县令焦文 度战死。司州蛮引虏攻平昌戍，戍主 苟元宾击破之。秦远又出破临沮百方 砦，杀略百余人。北上黄蛮文勉德寇 汶阳，太守戴元孙孤城力弱，虑不自 保，弃戍归江陵。荆州刺史豫章王遣 中兵参军刘伾绪领千人讨勉德，至当 阳，勉德请降，收其部落，使戍汶阳 远遂逃窜。

汶阳本临沮西界，二百里中，水 陆迂狭，鱼贯而行，有数处不通骑， 而水白田甚肥腴。桓温时割以为郡。 西北接梁州新城，东北接南襄城，南 接巴、巫二边，并山蛮凶盛，据险为 寇贼。宋泰始以来，巴建蛮向宗头 反，刺史沈攸之断其盐米，连讨不 克。晋太兴三年，建平夷王向弘、向 ＷＡ等诣台求拜除，尚书郎张亮议 “夷貊不可假以军号”，元帝诏特以 弘为折冲将军、当平乡侯，并亲晋 王，赐以朝服。宗头其后也。太祖置 巴州以威静之。
粮。豫章王遣中兵参军庄明五百人将 湘州镇兵合千人救之，思飘与文和拒 战，中弩矢死，蛮众以城降。

永明初，向宗头与黔阳蛮田豆渠 等五千人为寇，巴东太守王图南遣府 司马刘僧寿等斩山开道，攻其砦，宗 头夜烧砦退走。

三年，湘川蛮陈双、李答寇掠郡 县，刺史吕安国讨之不克。四年，刺 史柳世隆督众征讨，乃平。

五年，雍、司州蛮与虏通，助荒 人桓天生为乱。
将军田驴王为试守新平左郡太守，皆 郢州蛮也。

九年，安隆内史王僧旭发民丁， 遣宽城戍主万民和助八百丁村蛮伐千 二百丁村蛮，为蛮所败，民和被伤， 失马及器仗，有司奏免官。

西阳蛮田益宗，沈攸之时以功劳 得将领，遂为临川王防阁，叛投虏， 虏以为东豫州刺史。建武三年，虏遣 益宗攻司州龙城戍，为戍主朱僧起所 破。
蛮俗衣布徒跣，或椎髻，或剪 发。兵器以金银为饰，虎皮衣　盾， 便弩射，皆暴悍好寇贼焉。
东夷高丽国，西与魏虏接界。宋 末，高丽王乐浪公高琏为使持节、散 骑常侍、都督营平二州诸军事、车骑 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太祖建元元 年，进号骠骑大将军。三年，遣使贡 献，乘舶泛海，使驿常通，亦使魏 虏，然强盛不受制。

虏置诸国使邸，齐使第一，高丽 次之。永明七年，平南参军颜幼明、 冗从仆射刘思敩使虏。虏元会，与高 丽使相次。幼明谓伪主客郎裴叔令 曰：“我等衔命上华，来造卿国。所 为抗敌，在乎一魏。自余外夷，理不 得望我镳尘。况东夷小貊，臣属朝 南部尚书李思冲曰：“我圣朝处魏 使，未尝与小国列，卿亦应知。”思 冲曰：“实如此。但主副不得升殿 耳。此间坐起甚高，足以相报。”思 敩曰：“李道固昔使，正以衣冠致隔 耳。魏国必缨冕而至，岂容见黜。” 幼明又谓虏主曰：“二国相亚，唯齐 与魏。边境小狄，敢蹑臣踪！”

高丽俗服穷袴，冠折风一梁，谓 之帻。知读《五经》。使人在京师， 中书郎王融戏之曰：“服之不衷，身 之灾也。头上定是何物？”答曰： “此即古弁之遗像也。”

高琏年百余岁卒。隆昌元年，以 侍、都督营平二州诸军事、征东大将 军、高丽王、乐浪公。建武三年，此 下缺文 报功劳勤，实存名烈。假行 宁朔将军臣姐瑾等四人，振竭忠效， 攘除国难，志勇果毅，等威名将，可 谓扞城，固蕃社稷，论功料勤，宜在 甄显。今依例辄假行职。伏愿恩愍， 听除所假。宁朔将军、面中王姐瑾， 历赞时务，武功并列，今假行冠军将 军、都将军、都汉王。建威将军、八 中侯余古，弱冠辅佐，忠效夙著，今 假行宁朔将军、阿错王。建威将军余 历，忠款有素，文武烈显，今假行龙 效时务，光宣国政，今假行建威将 军、弗斯侯。

牟大又表曰：“臣所遣行建威将 军、广阳太守、兼长史臣高达，行建 威将军、朝鲜太守、兼司马臣杨茂， 行宣威将军、兼参军臣会迈等三人， 志行清亮，忠款夙著。往泰始中，比 使宋朝，今任臣使，冒涉波险，寻其 至效，宜在进爵，谨依先例，各假行 职。且玄泽灵休，万里所企，况亲趾 天庭，乃不蒙赖。伏愿天监特愍除 正。达边效夙著，勤劳公务，今假行 龙骧将军、带方太守。茂志行清壹， 公务不废，今假行建威将军、广陵太 军号，除太守。为使持节、都督百济 诸军事、镇东大将军。使兼竭者仆射 孙副策命大袭亡祖父牟都为百济王。 曰：“於戏！惟尔世袭忠勤，诚著遐 表，沧路肃澄，要贡无替。式循彝 典，用纂显命。往钦哉！其敬膺休 业，可不慎欤！制诏行都督百济诸军 事、镇东大将军百济王牟大今以大袭 祖父牟都为百济王，即位章绶等玉铜 虎竹符四。王其拜受，不亦休乎！”

是岁，魏虏又发骑数十万攻百 济，入其界，牟大遣将沙法名、赞首 流、解礼昆、木干那率众袭击虏军， 大破之。建武二年，牟大遣使上表 节钺，克攘列辟。往姐瑾等并蒙光 除，臣庶咸泰。去庚午年，猃狁弗 悛，举兵深逼。臣遣沙法名等领军逆 讨，宵袭霆击，匈梨张惶，崩若海 荡。乘奔追斩，僵尸丹野。由是摧其 锐气，鲸暴韬凶。今邦宇谧静，实名 等之略；寻其功勋，宜在褒显。今假 沙法名行征虏将军、迈罗王，赞首流 为行安国将军、辟中王，解礼昆为行 武威将军、弗中侯，木干那前有军 功，又拔台舫，为行广威将军、面中 侯。伏愿天恩特愍听除。”又表曰： “臣所遣行龙骧将军、乐浪太守兼长 朝鲜太守臣张塞，行扬武将军陈明， 在官忘私，唯公是务，见危授命，蹈 难弗顾。今任臣使，冒涉波险，尽其 至诚。实宜进爵，各假行署。伏愿圣 朝特赐除正。”诏可，并赐军号。

加罗国，三韩种也。建元元年， 国王荷知使来献。诏曰：“量广始 登，远夷洽化。加罗王荷知款关海 外，奉贽东遐。可授辅国将军、本国 王。”

倭国，在带方东南大海岛中，汉 末以来，立女王。土俗已见前史。建 元元年，进新除使持节、都督倭·新 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 大将军。

南夷林邑国，在交州南，海行三 千里，北连九德，秦时故林邑县也。 汉末称王。晋太康五年始贡献。宋永 初元年，林邑王范杨迈初产，母梦人 以金席藉之，光色奇丽。中国谓紫磨 金，夷人谓之“杨迈”，故以为名。 杨迈死，子咄立，慕其父，复改名杨 迈。

林邑有金山，金汁流出于浦。事 尼乾道，铸金银人像，大十围。元嘉 二十二年，交州刺史檀和之伐林邑， 杨迈欲输金万斤，银十万斤，铜三十 获金宝无算，毁其金人，得黄金数万 斤，余物称是。和之后病死，见胡神 为祟。孝建二年，始以林邑长史范龙 跋为扬武将军。

杨迈子孙相传为王，未有位号。 夷人范当根纯攻夺其国，篡立为王。 永明九年，遣使贡献金簟等物。诏 曰：“林邑虽介在遐外，世服王化。 当根纯乃诚恳款到，率其僚职，远绩 克宣，良有可嘉。宜沾爵号，以弘休 泽。可持节、都督缘海诸军事、安南 将军、林邑王。”范杨迈子孙范诸农 率种人攻当根纯，复得本国。十年， 南将军。永泰元年，诸农入朝，海中 遭风溺死，以其子文款为假节、都督 缘海军事、安南将军、林邑王。

晋建兴中，日南夷帅范稚奴文数 商贾，见上国制度，教林邑王范逸起 城池楼殿。王服天冠如佛冠，身被香 缨络。国人凶悍，习山川，善斗。吹 海蠡为角。人皆裸露。四时暄暖，无 霜雪。贵女贱男，谓师君为婆罗门。 群从相姻通，妇先遣娉求婿。女嫁 者，迦蓝衣横幅合缝如井阑，首戴花 宝。婆罗门牵婿与妇握手相付，咒愿 吉利。居丧剪发，谓之孝。燔尸中野 灰投海中水葬。人色以黑为美，南方 诸国皆然。区栗城建八尺表。日影度 南八寸。
自林邑西南三千余里，至扶南。
扶南国，在日南之南大海西蛮湾 中，广袤三千余里，有大江水西流入 海。其先有女人为王，名柳叶。又有 激国人混填，梦神赐弓一张，教乘舶 入海。混填晨起于神庙树下得弓，即 乘舶向扶南。柳叶见舶，率众欲御 之。混填举弓遥射，贯船一面通中 人。柳叶怖，遂降。混填娶以为妻。 恶其裸露形体，乃叠布贯其首。遂治 立其大将范师蔓。蔓病，姊子旃篡 立，杀蔓子金生。十余年，蔓少子长 袭杀旃，以刃镵旃腹曰：“汝昔杀我 兄，今为父兄报汝。”旃大将范寻又 杀长，国人立以为王，是吴、晋时 也。晋、宋世通职贡。

宋末，扶南王姓侨陈如，名朅耶 跋摩，遣商货至广州。天竺道人那伽 仙附载欲归国，遭风至林邑，掠其财 物皆尽。那伽仙间道得达扶南，具说 中国有圣主受命。永明二年，朅耶跋 摩遣天竺道人释那伽仙上表称扶南国 王臣侨陈如朅耶跋摩叩头启曰：“天 化抚育，感动灵祇，四气调适。伏愿 睦，邻境士庶万国归心，五谷丰熟， 灾害不生，土清民泰，一切安稳。臣 及人民，国土丰乐，四气调和，道俗 济济，并蒙陛下光化所被，咸荷安 泰。”又曰：“臣前遣使赍杂物行广 州货易，天竺道人释那伽仙于广州因 附臣舶欲来扶南，海中风漂到林邑， 国王夺臣货易，并那伽仙私财。具陈 其从中国来此，仰序陛下圣德仁冶， 详议风化。佛法兴显，从僧殷集，法 事日盛，王威严整，朝望国轨，慈愍 苍生，八方六合，莫不归伏。如听其 所说，则化邻诸天，非可为喻。臣闻 民，并得皆蒙恩祐。是以臣今遣此道 人释那伽仙为使，上表问讯奉贡，微 献呈臣等赤心，并别陈下情。但所献 轻陋，愧惧唯深。伏愿天慈曲照，鉴 其丹款，赐不垂责。”又曰：“臣有 奴名鸠酬罗，委臣逸走，别在余处， 构结凶逆，遂破林邑，仍自立为王。 永不恭从，违恩负义，叛主之愆，天 不容载。伏寻林邑昔为檀和之所破， 久已归化。天威所被，四海弥伏，而 今鸠酬罗守执奴凶，自专很强。且林 邑、扶南邻界相接，亲又是臣奴，犹 尚逆去，朝廷遥远，岂复遵奉。此国 坐而安大鼠。伏愿遣军将伐凶逆，臣 亦自效微诚，助朝廷剪扑，使边海诸 国，一时归伏。陛下若欲别立余人为 彼王者，伏听敕旨。脱未欲灼然兴兵 伐林邑者，伏愿特赐敕在所，随宜以 少军助臣，乘天之威，殄灭小贼，伐 恶从善。平荡之日，上表献金五婆 罗。今轻此使送臣丹诚，表所陈启， 不尽下情。谨附那伽仙并其伴口具启 闻。伏愿愍所启。并献金镂龙王坐像 一躯，白檀像一躯，牙塔二躯，古具 二双，璢璃苏鉝二口，瑇瑁槟榔　柈 一枚。”

那伽仙诣京师，言其国俗事摩肸 暖，草木不落。其上书曰：“吉祥利 世间，感摄于群生。所以其然者，天 感化缘明。仙山名摩柷，吉树敷嘉 荣。摩寔首罗天，依此降尊灵。国土 悉蒙祐，人民皆安宁。由斯恩被故， 是以臣归情。菩萨行忍慈，本迹起凡 基。一发菩提心，二乘非所期，历生 积功业，六度行大悲。勇猛超劫数， 财命舍无遗。生死不为厌，六道化有 缘。具修于十地，遗果度人天。功业 既已定，行满登正觉。万善智圆备， 惠日照尘俗。众生感缘应，随机授法 药。佛化遍十方，无不蒙济擢。皇帝 圣弘道，兴隆于三宝。垂心览万机， 临万民，四海共归心。圣慈流无疆， 被臣小国深。”诏报曰：“具摩肸降 灵，流施彼土，虽殊俗异化，遥深欣 赞。知鸠酬罗于彼背叛，窃据林邑， 聚凶肆掠，殊宜剪讨。彼虽介遐陬， 旧修蕃贡，自宋季多难，海译致壅， 皇化惟新，习迷未革。朕方以文德来 远人，未欲便兴干戈。王既敔列忠 到，远请军威，今诏交部随宜应接。 伐叛柔服，实惟国典，勉立殊效，以 副所期。那伽仙屡衔边译，颇悉中土 阔狭，令其具宣。”上报以绛紫地黄 碧绿纹绫各五匹。

扶南人黠惠知巧，攻略傍邑不宾 自蔽，锻金环鏆银食器。伐木起屋， 国王居重阁，以木栅为城。海边生大 箬叶，长八九尺，编其叶以覆屋。人 民亦为阁居。为船八九丈，广裁六七 尺，头尾似鱼。国王行乘象，妇人亦 能乘象。斗鸡及犭希为乐。无牢狱， 有讼者，则以金指环若鸡子投沸汤 中，令探之，又烧锁令赤，著手上捧 行七步，有罪者手皆燋烂，无罪者不 伤。又令没水，直者入即不沈，不直 者即沈也。有甘蔗、诸蔗、安石榴及 橘，多槟榔，鸟兽如中国。人性善， 不便战，常为林邑所侵击，不得与交 州通，故其使罕至。
交州斗绝海岛，控带外国，故恃

险数不宾。宋泰始初，刺史张牧卒， 交趾人李长仁杀牧北来部曲，据交州 叛。数年病死。从弟叔献嗣事，号令 未行，遣使求刺史。宋朝以南海太守 沈焕为交州刺史，以叔献为焕宁远司 马、武平新昌二郡太守。叔献得朝 命，人情服从，遂发兵守险不纳焕， 焕停郁林病卒。太祖建元元年，仍以 叔献为交州刺史，就安慰之。叔献受 命，既而断割外国，贡献寡少。世祖 欲讨之，永明三年，以司农刘楷为交 州刺史，发南康、庐陵、始兴郡兵征 交州。叔献闻之，遣使愿更申数年， 朝。

六年，以始兴太守房法乘代楷。 法乘至镇，属疾不理事，专好读书。 长史伏登之因此擅权，改易将吏，不 令法乘知。录事房季文白之，法乘大 怒，系登之于狱。十余日，登之厚赂 法乘妹夫崔景叔得出，将部曲袭州执 法乘，谓之曰：“使君既有疾，不宜 劳。”囚之别室。法乘无事，复就登 之求书读，登之曰：“使君静处犹恐 动疾，岂可看书。”遂不与。乃启法 乘心疾动，不任视事，世祖仍以登之 为交州刺史。法乘还至岭而卒。法 三寸，行出人上，常自俯屈。青州刺 史明庆符亦长与法乘等，朝廷唯此二 人。

史臣曰：书称蛮夷猾夏，盖总而 为言矣。至于南夷杂种，分屿建国， 四方珍怪，莫此为先。藏山隐海，环 宝溢目。商舶远届，委输南州，故 交、广富实，牜刃积王府。充斥之事 差微，声教之道可被。若夫用德以怀 远，其在此乎？

赞曰：司、雍分疆，荆及衡阳。 参错州部，地有蛮方。东夷海外，碣 石、扶桑。南域憬远，极泛溟沧。非 要乃贡，并亦来王。

列传第四十
芮芮虏 河南 氐 羌
芮芮虏，塞外杂胡也，编发左 衽。晋世什翼圭入塞内后，芮芮逐水 草，尽有匈奴故庭，威服西域。土气 早寒，所居为穹庐毡帐。刻木记事， 不识文书。马畜丁肥，种众殷盛。常 与魏虏为仇敌。

宋世其国相希利垔解星算数术， 者，其人当兴。升明二年，太祖辅 政，遣骁骑将军王洪轨使芮芮，克期 共伐魏虏。建元元年八月，芮芮主发 三十万骑南侵，去平城七百里，魏虏 拒守不敢战，芮芮主于燕然山下纵猎 而归。上初践阼，不遑出师。二年、 三年，芮芮主频遣使贡献貂皮杂物。 与上书欲伐魏虏，谓上“足下”，自 称“吾”。献师子皮裤褶，皮如虎 皮，色白毛短。时有贾胡在蜀见之， 云此非师子皮，乃扶拔皮也。
国相邢基祇罗回奉表曰：
夫四象禀政，二仪改度，而万物 生焉。斯盖亏盈迭袭，历数自然也。 昔晋室将终，楚桓窃命，实赖宋武匡 祚流九叶，而国嗣不继。今皇天降祸 于上，宋室猜乱于下。臣虽荒远，粗 窥图书，数难以来，星文改度，房心 受变，虚危纳祉，宋灭齐昌，此其验 也。水运遘屯，木德应运，子年垂 刈，刘穆之记，崏岭有不衽之山，京 房谶云：“卯金十六，草肃应王。” 历观图纬，休征非一，皆云庆钟萧 氏，代宋者齐。会有使力法度及囗此 国使反，采访圣德，弥验天纵之姿。 故能挟隆皇祚，光权定之业；翼亮天 功，济悖主之难。树勋京师，威振海 外。仗义之功，侔踪汤、武。冥绩既 之数，唯灵是与。陛下承乾启之机， 因乘龙之运。计应符革祚，久已践 极，荒裔倾戴，莫不引领。设未龙 飞，不宜冲挹，上违天人之心，下乖 黎庶之望。

皇芮承绪，肇自二仪，拓土载 民，地越沧海，百代一族，大业天 固。虽吴汉殊域，义同唇齿，方欲克 期中原，龚行天罚。治兵缮甲，俟时 大举。振霜戈于并、代，鸣和铃于 秦、赵，扫殄凶丑，枭剪元恶。然后 皇舆迁幸，光复中华，永敦邻好，侔 踪齐、鲁。使四海有奉，苍生咸赖， 荒余归仰，岂不盛哉！

永明元年，王洪轨还京师，经途 三万余里。洪轨，齐郡临淄人，为太 祖所亲信，建武中为青冀二州刺史， 私占丁侵虏界，奔败结气卒。

芮芮王求医工等物，世祖诏报 曰：“知须医及织成锦工、指南车、 漏刻、并非所爱。南方治疾，与北土 不同。织成锦工，并女人，不堪涉 远。指南车、漏刻、此虽有其器，工 匠久不复存，不副为误。”

自芮芮居匈奴故庭，十年，丁零 胡又南攻芮芮，得其故地。芮芮稍南 徙，魏虏主元宏以其侵逼，遣伪平元 王驾鹿浑、龙骧将军杨延数十万骑伐 威德。道经鄯善、于阗，鄯善为丁零 所破，人民散尽。于阗尤信佛法。丁 零僭称天子，劳接景玄使，反命。
芮芮常由河南道而抵益州。
河南，匈奴种也。汉建武中，匈 奴奴婢亡匿在凉州界杂种数千人，虏 名奴婢为赀，一谓之“赀虏”。鲜卑 慕容廆庶兄吐谷浑为氐王。在益州西 北，亘数千里。其南界龙涸城，去成 都千余里。大戍有四，一在清水川， 一在赤水，一在浇河，一在吐屈真 川，皆子弟所治。其王治慕驾川。多 畜，逐水草，无城郭。后稍为宫屋， 皆灭。肥地则有雀鼠同穴，生黄紫 花；瘦地辄有瘴气，使人断气，牛马 得之，疲汗不能行。宋初始受爵命， 至宋末，河南王吐谷浑拾寅为使持 节、散骑常侍、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诸 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领护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

建元元年，太祖即本官进号骠骑 大将军。宋世遣武卫将军王世武使河 南，是岁随拾寅使来献。诏答曰： “皇帝敬问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 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 开府仪同三司、领护羌校尉、西秦河 二州刺史、新除骠骑大将军、河南 王：宝命革授，爰集朕躬，猥当大 业，祗惕兼怀，闻之增感。王世武 至，得元徽五年五月二十一日表，夏 中湿热，想比平安。又卿乃诚遥著， 保宁遐疆。今诏升徽号，以酬忠款。 遣王世武衔命拜授。又仍使王世武等 往芮芮，想即资遣，使得时达。又奏 所上马等物悉至，今往别牒锦绛紫碧 绿黄青等纹各十匹。”

拾寅子易度侯好星文，尝求星 书，朝议不给。寅卒，三年，以河南 王世子吐谷浑易度侯为使持节、都督 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镇西将军、领 护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河南 焉。可进号车骑大将军。”遣给事中 丘冠先使河南道，并送芮芮使。至六 年乃还。得玉长三尺二寸，厚一尺一 寸。

易度侯卒，八年，立其世子休留 茂为使持节、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 事、镇西将军、领护羌校尉、西秦河 二州刺史。复遣振武将军丘冠先拜 授，并行吊礼。冠先至河南，休留茂 逼令先拜，冠先厉色不肯，休留茂耻 其国人，执冠先于绝岩上推堕深谷而 死。冠先字道玄，吴兴人，晋吏部郎 杰六世孙也。上初遣冠先，示尚书令 雄曰：“卿父受使河南，秉忠守死， 不辱王命，我甚赏惜。丧尸绝域，不 可复寻，于卿后宦涂无妨，甚有高 比。”赐钱十万，布三十匹。

氐杨氏，与苻氐同出略阳。汉世 居仇池，地号百顷，建安中有百顷氐 王是也。晋世有杨茂苾，后转强盛， 事见前史。仇池四方壁立，自然有楼 橹却敌状，高并数丈。有二十二道可 攀缘而升，东西二门，盘道可七里， 上有冈阜泉源。氐于上平地立宫室果 园仓库，无贵贱皆为板屋土墙，所治 处名洛谷。
地。氐王杨难当从兄子文德聚众茄 芦，宋世加以爵位。文德死，从弟僧 嗣、文庆传代之。难当族弟广香先奔 虏，元徽中，为虏攻杀文庆，以为阴 平公、茄芦镇主。文庆从弟文弘为白 水太守，屯武兴，朝议以为辅国将 军、北秦州刺史、武都王、仇池公。

太祖即位，欲绥怀异俗。建元元 年，诏曰：“昔绝国入贽，美称前 册，殊俗内款，声流往记。伪虏茄芦 镇主、阴平郡公杨广香，怨结同族， 衅起亲党，当宋之世，遂举地降敌。 茄芦失守，华阳暂惊，近单使先驰， 氐羌杂种，咸同归顺。宜时领纳，厚 加优恤。广香翻迷反正，可特量所 授。部曲酋豪，随名酬赏。”以广香 为督沙州诸军事、平羌校尉、沙州刺 史。寻进号征虏将军。

梁州刺史范柏年被诛，其亲将李 乌奴惧奔叛，文弘纳之。乌奴率亡命 千余人攻梁州，为刺史王玄邈所破， 复走还氐中。荆州刺史豫章王嶷遣兵 讨乌奴，檄梁州能斩送乌奴首，赏本 郡，乌奴田宅事业悉赐之。与广香书 曰：

夫废兴无谬，逆顺有恒，古今共 命。遂潜遣李乌奴叛。杨文弘扇诱边 疆荒杂。柏年今已枭禽，乌奴频被摧 破，计其余烬，行自消夷。今遣参军 行晋寿太守王道宝、参军事行北巴西 新巴二郡太守任湜之、行宕渠太守王 安会领锐卒三千，遄涂风迈，浮川电 掩。又命辅国将军三巴校尉明惠照、 巴郡太守鲁休烈、南巴西太守柳弘 称、益州刺史傅琰，并简徒竞鹜，选 甲争驰。雍州水步，行次魏兴，并山 东侨旧，会于南郑。或泛舟垫江，或 飞旌剑道，腹背飚腾，表里震击。

文弘容纳叛戾，专为渊薮，外侮 角，讨灭乌奴，克建忠勤，茂立诚 节。沈攸之资十年之积，权百旅之 众，师出境而城溃，兵未战而自屠， 朝廷无遗镞之费，士民靡伤痍之弊。 况蕞尔小竖，方之蔑如，其取歼殄， 岂延漏刻！忝以寡昧，分陕司蕃，清 氛荡秽，谅惟任职。此府器械山积， 戈旗林耸，士卒剽劲，蓄锐积威，除 难剿寇，岂俟征集！但以剪伐萌菌， 弗劳洪斧，扑彼蚊蚋，无假多力。皇 上圣哲应期，恩泽广被，罪止首恶， 余无所问。赏罚之科，具写如别。

使道宝步出魏兴，分军溯垫江， 部镇将军郡事炅为征虏将军、武都太 守。以难当正胤杨后起为持节、宁朔 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武都 王，镇武兴，即文弘从兄子也。

三年，文弘归降，复以为征西将 军、北秦州刺史。先是广香病死，氐 众半奔文弘，半诣梁州刺史崔慧景。 文弘遣从子后起进据白水。白水居晋 寿上流，西接涪界，东带益路，北连 阴平、茄芦，为形胜之地。晋寿太守 杨公则启经略之宜，上答曰：“文弘 罪不可恕，事中政应且加恩耳。卿若 能袭破白水，必加厚赏。”

世祖即位，进后起号冠军将军。 永明元年，以征虏将军炅为沙州刺 史、阴平王，将军如故。二年，八座 奏后起勤彰款塞，忠著边城。进号征 虏将军。四年，后起卒，诏曰：“后 起奄至殒逝，恻怆于怀。绥御边服， 宜详其选。行辅国将军、北秦州刺 史、武都王杨集始，干局沈亮，乃心 忠款，必能缉境宁民、宣扬声教。可 持节、辅国将军、北秦州刺史、平羌 校尉、武都王。”后起弟后明为龙骧 将军、白水太守。集始弟集朗为宁朔 将军。五年，有司奏集始驱狐剪棘， 仰化边服。母以子贵，宜加荣宠。除 集始母姜氏为太夫人，假银印。九 年，八座奏杨炅嗣勤西牧，驰款内 军。

十年，集始反，率氐、蜀杂众寇 汉川，梁州刺史阴智伯遣军主宁朔将 军桓卢奴、梁季群、宋囗、王士隆等 千余人拒之，不利，退保白马。贼众 万余人纵兵火攻其城栅，卢奴拒守死 战。智伯又遣军主阴仲昌等马步数千 人救援。至白马城东千溪桥，相去数 里，集始等悉力攻之，官军内外奋 击，集始大败，十八营一时溃走，杀 获数千人。集始奔入虏界。

隆昌元年，以前将军杨炅为使持 节、督沙州诸军事、平西将军、平羌 校尉、沙州刺史。
集始入武兴，以城降虏，氐人苻 幼孙起义攻之。
建武二年，氐、虏寇汉中。梁州 刺史萧懿遣前氐王杨后起弟子元秀收 合义兵，氐众响应，断虏运道。虏亦 遣伪南梁州刺史仇池公杨灵珍据泥功 山以相拒格，元秀病死，苻幼孙领其 众。高宗诏曰：“仇池公杨元秀，氐 王苗胤，乃心忠勇，丑虏凶逼，血诚 弥厉，宣播朝威，招诱戎种，万里齐 契，响然归从。诚效显著，实有可 嘉。不幸殒丧，凄怆于怀。夫死事加 恩，《阳秋》明义。宜追覃荣典，以 弘劝奖。赠仇池公。持归国。” 黄亘，战大败。集始走下辩，馥之据 武兴。虏军寻退。馥之留弟昌之守武 兴，自引兵据仇池。诏曰：“氐王杨 馥之，世纂忠义，率厉部曲，树绩边 城，克殄奸丑。复内禀朝律，外抚戎 荒，款心式昭，朕甚嘉之。以为持 节、督北秦雍二州诸军事、辅国将 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仇池 公。”

沙州刺史杨炅进号安西将军。三 年，炅死，以炅子崇祖为假节、督沙 州军事、征虏将军、平羌校尉、沙州 刺史、阴平王。
归附，送母及子双健、阿皮于南郑为 质。梁州刺史阴广宗遣中兵参军猷王 思考率众救援，为虏所得，婆罗、阿 卜珍战死。灵珍攻集始于武兴，杀其 二弟集同、集众。集始穷急，请降。 以灵珍为持节、督陇右军事、征虏将 军、北梁州刺史、仇池公、武都王。 永元二年，复以集始为使持节、督秦 雍二州军事、辅国将军、平羌校尉、 北秦州刺史。灵珍后为虏所杀。
自虏陷仇池以后，或得或失。宋 以仇池为郡，故以氐封焉。
宕昌，羌种也。各有酋豪，领部 羌校尉、河凉二州刺史、陇西公。建 元元年，太祖进号镇西将军。又征虏 将军、西凉州刺史羌王像舒彭亦进为 持节、平西将军。后叛降虏。永明元 年，八座奏前使持节、都督河凉二州 军事、镇西将军，东羌校尉、河凉二 州刺史、陇西公、宕昌王梁弥机，前 使持节、平北将军、西凉州刺史、羌 王像舒彭，并著勤西垂，宁安边境， 可复先官爵。诏又可以陇右都帅羌王 刘洛羊为辅国将军。机卒。三年，诏 曰：“行宕昌王梁弥颉，忠款内附， 著绩西服，宜加爵命，式隆蕃屏。可 公、宕昌王。”颉卒。六年，以行宕 昌王梁弥承为使持节、督河凉二州诸 军事、安西将军、东羌校尉、河凉二 州刺史、宕昌王。使求军仪及伎杂 书，诏报曰：“知须军仪等九种，并 非所爱。但军器种甚多，致之未易。 内伎不堪涉远。秘阁图书，例不外 出。《五经集注》、《论语》今特敕 赐王各一部。”俗重虎皮，以之送 死，国中以为货。

史臣曰：氐、胡犷盛，乘运迭 起，秦、赵僭差，相系覆灭，余类蠢 蠢，被西疆而奄北际。芮芮地穷幽 埸之心，窥望威德，梁部多难，于斯 为梗。残羌遗种，际运肇昌，尽陇凭 河，远通南驿，据国称蕃，并受职 命。晋氏衰败，中朝沦覆，灭余四 夷，庶雪戎祸，授以兵杖，升进军 麾，后代因仍，贪广声教，绥外怀 远，先名后实。贸易有无，世开边 利，羽毛齿革，无损于我。若夫九种 之事，有囗囗至于此也。

赞曰：芮芮、河南，同出胡种。 称王僭帝，擅强专统。氐、羌孽余， 散出河、陇。来宾往叛，放命承宗。

附录 《南齐书》序
《南齐书》，八纪，十一志，四 十列传，合五十九篇，梁萧子显撰。 始江淹已为十志，沈约又为《齐 纪》，而子显自表武帝，别为此书。 臣等因校正其讹谬，而叙其篇目， 曰：

将以是非得失、兴坏理乱之故而 为法戒，则必得其所托，而后能传于 久，此史之所以作也。然而所托不得 其人，则或失其意，或乱其实，或析 理之不通，或设辞之不善，故虽有殊 功韪德非常之迹，将暗而不章，郁而 不发，而　梼杌嵬琐、奸回凶慝之 形，可幸而掩也。

尝试论之，古之所谓良史者，其 天下之用，其智必足以通难知之意， 其文必足以发难显之情，然后其任可 得而称也。何以知其然邪？昔者，唐 虞有神明之性，有微妙之德，使由之 者不能知，知之者不能名。以为治天 下之本，号令之所布，法度之所设， 其言至约，其体至备，以为冶天下之 具。而为二《典》者，推而明之，所 记者，岂独其迹邪？并与其深微之意 而传之。小大精粗，无不尽也；本末 先后，无不白也。使诵其说者，如出 乎其时；求其指者，如即乎其人。是 可不谓明足以周万事之理，道足以适 特任政者皆天下之士哉？盖执简操笔 而随者，亦皆圣人之徒也。两汉以来 为史者，去之远矣。司马迁从五帝三 王既殁数千载之后，秦火之余，因散 绝残脱之经，以及传记百家之说，区 区掇拾，以集著其善恶之迹，兴废之 端，又创己意以为本纪、世家、八 书、列传之文，斯亦可谓奇矣。然而 蔽害天下之圣法，是非颠倒而采摭谬 乱者，亦岂少哉！是岂可不谓明不足 以周万事之理，道不足以适天下之 用，智不足以通难知之意，文不足以 发难显之情者乎？夫自三代以后为史 周万事之理，道不足以适天下之用， 智不足以通难知之意，文不足以发难 显之情者，何哉？盖圣贤之高致，迁 固有不能纯达其情而见之于后者矣， 故不得而与之也。迁之得失如此，况 其他邪？至于宋、齐、梁、陈、后 魏、后周之书，盖无以议为也。

子显之于斯文，喜自驰骋，其更 改破析刻彫藻缋之变尤多，而其文益 下，岂夫材固不可以强而有邪？数世 之史既然，故其事迹暧味，虽有随世 以就功名之君，相与合谋之臣，未有 赫然得倾动天下之耳目，播天下之口 者也。而一时偷夺倾危悖理反义之 得其人故邪？可不惜哉！盖史者所以 明夫治天下之道也，故为之者亦必天 下之材，然后其任可得而称也。岂可 忽哉！岂可忽哉！

臣恂、臣宝臣、臣穆、臣藻、巨 洙、臣觉、臣彦若、臣巩谨叙目录昧 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