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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大师语录 01.白春礼解读纳米

大师语录 02.陈一坚引航“飞豹”

大师语录 03.洪昭光与健康手拉手

大师语录 04.欧阳自远畅想月球

大师语录 05.王蒙断想红楼梦

大师语录 06.吴建民看中国外交

大师语录 07.吴建民论国际风云

大师语录 08.叶嘉莹从现代观点看旧诗（上）

大师语录 09.叶嘉莹从现代观点看旧诗（下）

大师语录 10.余秋雨解剖文学（上）

大师语录 11.余秋雨解剖文学（下）

大师语录 12.周汝昌鉴赏唐宋诗（上）

前言

01大师语录

大师语录 01.白春礼解读纳米

纳米技术的现在和未来

在炎热的暑季大家从不同地方赶来，听这个报告，首先我对各位听众表示欢迎！那么我这个报告题目是纳米科技的现在与未来。

因为这个暑期作一个科普报告，所以我今天这个报告也是从科普的角度上来讲这个问题，报告我想分为这么几个内容，第一我想介绍一下关于纳米科技它的意义和发展过程。

第二介绍一下关于纳米科技的研究领域，它包括哪些研究领域，第三个方面介绍关于纳米科技它的发展的前景和展望。然后第四第五方面简单的介绍一下发达国家在纳米科技方面的研究水平和部署情况，以及我们国家纳米科技一个发展状况。

那么，纳米科技为什么要进行这方面研究，它的意义何在呢，我们知道著名的科学家爱因斯坦曾经说过，他说未来科学的发展，无非是继续向宏观世界和微观世界进军，那么宏观世界是什么，宏观世界就是说我们人类的肉眼可以分辨出来的物体，当然大至宇宙，宇宙的深处。

那么微观世界我们指的是原子分子，以及原子分子以下那些层次，那么纳米大家知道是个长度单位，那么这个长度单位如果说，我们把我们科学家目前所研究的这个物质世界的对象，都给予一个长度单位来表征出来。

比如以米作为单位，那么10个25次方米这个大约十亿光年，这个十亿光年这个范围是我们人类目前已经观测到的，这个宇宙大致的范围。如果减小到10的21次方米，这个大约是十万光年，这个范围我们可以看到银河系的全貌，到10的14次方米，这是一千亿公里，可以看到冥王星的完整轨道，那么到10的7次方米，这是一万公里，我们就可以分辨出地球的一部分，像从航天飞机上可以看到，那么到10的3次方米是一公里，从飞机上，我们看到分辨城市建筑物的排列，街区，到10的1次方米，这是十米，那么我们就可以看到足球场上运动员，看得很清楚，如果说我们把我们目光聚焦在运动员的腿部，膝盖这山，继续缩小我们的观测范围，到10的－2次方米，是一个厘米，就可以看到他腿上汗毛孔了，皮肤表面的皱纹就可以看到。

再继续往下走，到10的－4次方米，是一百个微米，就可以分辨细胞，细胞大小在十几个微米，到10的－6次方米是一个微米，那么我们就可以看到染色体当中，聚集着染色质，如果再继续往下，到10的－7次方米，这是一百个纳米，我们可以分辨染色质的两个部分。

那么再往下到10的－9次方米，这就是一个纳米我们可以分辨出DNA里边的分子结构，到10的－10次方米，是一百个皮米，那我们可以看到电子云笼罩下的原子的轮廓，大家学物理的知道，一个原子，它是由原子核和电子构成的，外围的电子它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再继续往下，到10的－13次方米，是一百个飞米，那么我们从整体上可以分辨出原子核。继续往下到10的－14次方米，是十个飞米，我们就可以看到，原子核当中的质子和中子，原子核是由质子和中子组成的，再往下到10的－15次方米，是一个飞米，我们就可以分辨出组成质子和中子的夸克 ，六个夸克来组成原子核。

那么再往下，到10的－16次方米，是一百个阿米，我们可以进一步看清夸克，那么一个夸克的大小大概在10的－19次方米，就是0.1个阿米左右。

那么刚才这个就是用一个长度单位，从我们宏观的宇宙深处，一直到我们构成物质最基本的粒子，夸克都可以把它连接起来，那么纳米是处于一个宏观世界和微观世界中间，所衔接点上，交接点上，那么在目前我们以米作为单位这个尺度上，从米分米到下面纳米，那么我们从这里可以看到，一个纳米是10的－9次方米，十亿分一之米，是一毫米的一百万分之一，如果说用它这个单位来表征作为常见单位，这个人一米八，那就是18亿纳米，手指上一点黑色的墨点，就几百万个纳米，所以一个红细胞得几千个纳米，这个DNA分子，这个双螺旋，我们知道DNA分子的双螺旋，你看螺旋，每一股螺旋的宽度是一个纳米，两个螺旋宽度差不多两个纳米，那么氢原子是最小的原子，氢原子的直径大概一个纳米，这个里边你看这个绿的原子就是氢原子，十个氢原子排成一条线，连在一起就一个纳米长。

那么什么是纳米科技呢，我刚才讲纳米是长度单位，那么纳米科技定义是什么，定义就是指的纳米科技是指再纳米的尺度上，那么这个尺度有一个范围，是1到100个纳米，并不是指的就在一个纳米上，是有一个范围，1到100个纳米，在这个范围上来研究物质的特性和相互作用，那么这个也包括原子分子的操纵。

那么这个特性可能主要是以量子特性为主，由量子特性产生的特性不一样，那么在纳米的尺度上，来研究物质的特性和相互作用，以及利用这些特性的这么一个多学科交叉的科学技术。

纳米科技它使我们人类认识和改造物质世界的手段和能力，延伸到原子和分子，那我们知道现在有纳米热，为什么会出现纳米热呢，这也就是说纳米科技它的重要意义何在，我觉得可以把它分成两个大方面。

一个纳米科技可以促使人类的认知革命，另外一方面纳米科技的发展，会带来一场产业革命，那么什么会促使人类认知革命呢，就是它的科学意义在什么地方呢，刚才我前面我做了一个介绍，就是说纳米科技，就是说一个长度单位可以表示宏观到微观。

在宏观上研究比如地球，我们人类研究宇宙研究天体，我们有很多的理论，包括牛顿的力学，包括我们现在研究的天文学，地球物理，物理学、地质学等等，有很多理论，研究原子核微观的我们有量子理论，也有很多研究，通过高能物理的现象，粒子物理研究原子核以下层次的基本粒子。

那么在宏观和微观的理论充分的完全之后，那么在纳米的尺度上，还有很多新的现象，新的规律，有待发现，新的理论有待建立。那么这个新的规律，新现象的发现，和在纳米尺度上新理论的建立，它也并不是一个仅仅是基础科学的问题。

当我们回顾20世纪科技的发展的时候，我们大家都公认，量子论和相对论的诞生，是奠定了我们现在通讯，信息技术，它是基础，尽管它当初是一个纯粹的一个基础科学的发现。我们1953年建立的DNA的双螺旋结构模型，那就是一个分子的结构模型，但是，它奠定了现在分子生物学的基础。没有这个DNA螺旋结构模型，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基因技术，所以转基因技术等等都不会有的，基于这么一个DNA的双螺旋结构模型。

那么同样在纳米的尺度上，我们发现了新的现象，新的规律，建立了新的理论，它肯定也会是新技术发展的源头，会带来很多新的技术革命，那么很重要一点，纳米科技也是目前引起政府和企业极大关注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说它会引发一场新的工业革命，那么纳米科技它引发的工业革命，最主要的驱动力是来源于我们现在的信息产业。

大家在这一点上意识不足，报纸上炒得或者群众认识，大部分都是关于纳米材料并不知道最最主要的驱动力是来自这个方面，另外我们生命科学研究当追，DNA蛋白质，包括生物分子马达，它都在纳米的尺寸上，所以说纳米科技它的发展，是未来信息科技与生命科技进一步发展的共同的基础。

它会对生命科技信息科技产生非常重大的影响，还有一个方面，就是说，纳米科技它不仅仅是一个未来高技术的问题，高新技术的问题，它也可以促进传统产业的技术改造，纳米技术现在已经渗透到一些传统的产业中去，也已经形成了相当的市场规模，1993年我们在北京组织了扫描隧道显微学的国际会议，那么，这个诺贝尔奖获得者，Heniroler（罗雷尔），他参加了这个会，这个会议受到江泽民总书记接见，的与会的部分中外代表，那么他回国以后给江泽民主席写了一封信，这个信我翻译了以后，这是其中一段。

他讲他说许多人认为纳米科技仅仅是遥远的未来基础科学的事情，而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我确信纳米科技现在已具有与150年前微米科技所具有的希望和重要意义。150年前，微米成为新的精度标准，并成为工业革命的技术基础，最早和最好学会并使用微米技术的国家，都在工业发展中占据了巨大的优势，同样，未来的技术，将属于那些明智接受纳米作为新标准，并首先学习和使用它的国家，我们应当记住，微米技术曾同样被认为对使用牛耕地的农民无关紧要。

他说的确微米与牛和耕犁毫无关系，但它却改变了工作方式，带来了拖拉机，这个纳米科技的概念最早提出来，是一个诺贝尔奖获得者物理学家，理查德·费因曼，他是美国加州理工学院的教授，他1959年做了一个很激动人心的演讲，他说我们加工材料，来制造装置，他说我们都是从大到小，就是说，我们要加工一个桌子，需要把木头不断的切，磨锯，把它锯掉再刨光，如果说我们加工一个工具，那车磨洗刨都要来做，都是从大往小里做，那么车下来的东西浪费了很多，他说我们知道，人类，目前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是由原子分子组成的，包括我们人类自身，包括空气，大气、海洋，桌子，麦克风，包括你的茶水，什么都是原子分子组成的，他说既然都是原子分子组成的，他说我们能不能够通过一个一个的，把原子放在一起，把原子分子就像砖一样，盖房子那样，我就把它盖成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就是由下至上，bottom-up，我来做你想要的东西。

如果这样的话，你就没有污染了，因为你需要什么我就拿什么放，对不对，而且非常高效率，而且你要是由上往下加工，太小了没法控制，你可以由下往上长，如果说，一个人，抚养一个小孩，比如从一个受精卵发育到一个孩子，或者从小动物培养，或者你植一棵树从小长到大，这个大家比较容易理解，都但知道这东西自己都能长出来的，但现在我们不了解这东西，那么我们如果了解了，我们就可以控制这个事情，是不是就更好。

那么真正提出纳米技术这个英文词的是1974年Taniguchi，他最早用纳米技术这个词，Nanotechnlogy，Nanotechnology这个词最早使用它完全是为了描述精细机械加工，他说微米，微米技术，微米加工精度不够，得用纳米技术来加工，他只是这么一个含义，那么70年代后期，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德雷克斯勒，他提倡纳米科技的研究，就是指的刚才说的，通过原子分子组装来制备装置。

那么，1990年，第一届国际的纳米科技会议在美国的巴尔的磨，与第五届的国际扫描隧道显微学的会议同时举办，那么纳米技术这个专业的学术刊物，Nanotechnology（纳米技术），在1990年创刊，1991年创刊了Nanotechnology（纳米技术），这两个专业刊物，那么大家认为，说90年代是纳米科技诞生的时候，90年代初，但是也有人不同意见，像美国科学家，他们认为纳米科技诞生的时候就是1981年，或者1982年，是扫描隧道显微镜诞生的时候，就是纳米科技的诞生之日，有人有这么一个观点。

这是1990年在美国巴尔的磨召开的第一届的纳米科技的国际会议，接着1993年莫斯科，1994年在丹佛尔，1996年在北京，98年在伯明翰，去年在美国波斯顿，目前已经开了六界的纳米科技的国际会议，那么在纳米尺度上，这种多学科的交叉性，展现了巨大的生命力，迅速的形成了一个具有广泛学科内容和潜在应用前景的研究领域。

我是把纳米科技的应用领域把它分为三个大的方面，第一个是纳米材料，第二个是纳米装置，第三个是纳米区域的探测和研究，表征分析。

下面我就分别介绍这三个大的领域，这个纳米材料是纳米科技的基础，它的主要类型分为这么四个大的方面，一个是纳米颗粒与纳米分体，就是纳米材料它这尺寸，颗粒或者粉体都在纳米的量级，都是粉状的东西，颗粒状的东西，那么这是第一类。

第二类是以组的纳米材料，就是它有一个方向在纳米量级，比如说碳纳米管，是一个直径再纳米量级，但是非常长的，这么一个管状的东西，或者以维的纳米材料，纳米线，纳米硅之类的，以维纳米材料，就是一个方向上，两个方向上，是纳米尺寸，还有一个方向上是纳米尺寸。

比如纳米薄膜，纳米薄膜分成几个方面，一个是纳米的颗粒膜，就是说，颗粒大小都在纳米量级，表面上构成一层膜，另外一种膜就是纳米的层状膜，就是涂层的厚度在纳米的量级，一层一层的，纳米薄膜。

第四种是纳米块材，就是把纳米的材料给压制成一个整体的，宏观上看着跟一块一块一样的东西，这是纳米块层，大概分成这么四个大的类。

纳米材料的性能，它是与传统的材料，有非常大的不同，有的是传统材料所没有的，有的是传统材料的特性有了很显著的提高，比如说纳米金属固体的硬度，一般要比传统的粗晶材料，就是不是纳米的，要硬3到5倍，纳米固体铁的断裂应力，它比常规的铁材料会提高近12倍，那么纳米的固体铜，它比一般的铜材料的热扩散增强近一倍，那么纳米的磁性金属的磁化率，是普通磁性金属的20倍。

你想想看，它同样东西，材料品质不变，把它做成一个纳米量级，它很多性能就发生了非常重要的显著的改变，比如说，我们知道，铜或者铝，宏观上铜和铝什么样子，我们都知道，铜线，铝材，铝线，铝材，但是如果你把铜和铝给加工成纳米颗粒时候，你把纳米铜，纳米铝你放到桌面上的时候，它自己会燃烧起来，会着起来，会爆炸，它跟铜和铝宏观就不一样，所以它可以作为火箭推行剂的燃料，你想想这同样是铜和铝。

陶瓷耐高温，很好的硬度，但是它易碎，掉地上会摔碎，但是如果把陶瓷的颗粒，做成纳米量级，或者这里面掺杂一些纳米量级，它具有很高的硬度和耐高温，它同时掉地也不会摔碎，那么这样，比如做陶瓷发动机，它可以耐高温，它就不必像现在的发动机，需要水的冷却，它的热效率会提高。

另外一个纳米材料，纳米氧化物，这个纳米氧化物它可以在电场作用下，可以改变颜色，不同光，不同电场，就改变不同颜色，那么可以丰富多彩，做广告板。

另外像纳米氧化物，在催化及环境保护方面，都有广泛的应用前景，比如说，用纳米的二氧化钛，可以广泛的应用于防晒霜，防晒，化妆品当中，用的纳米二氧化钛，它可以吸收紫外线，防晒，另外它可以做轿车金属色的面漆，可以做高压绝缘材料，做银光管等等。

还有纳米二氧化钛具有催化性质，它可以降解汽车尾气，所以像日本已经在高速公路的两侧，在公路的隧道之内，设置了涂有二氧化钛的这种光催化板来防止汽车尾气，汽车尾气到催化板上，二氧化钛就把汽车尾气可以给它催化，变成性另外一种无毒的东西。

那么自清洁材料，那么这也是一个纳米材料很重要的应用，科学院化学所的江雷，他们做的这个纳米的自清洁材料，通过自己建立一套理论，进行超 的界面材料，这个设计可以设计成，比如说粉色的是输水，绿色的是输油，那么做成这样的材料，表明输水，这样表明输油，但是可以通这样，就是说，这块东西是输水，但是里面这块输油，或者这块输水，这里面这个输油，就使它具有既输水又输油的特性，界面的材料。

那么用这种方法，可以制备一些东西，比如说，这种超的双氢的材料，涂在玻璃上，那么，这面涂了，这面没有涂了，浴室里洗完澡以后，这面没有沾水珠，这面雾气就涂上了，这个不光是说家里镜子上，只是为了洗澡的时候不沾这个雾气，但是还有一种，比如汽车的玻璃，后视镜，你保持清洁，还有窗户，比如窗户玻璃经常脏，北京土也很大，你擦窗户很难，涂上这个东西以后，它有土落上去，那么一下雨，或者拿水一冲它马上下来了，冲完以后玻璃上不留下一圈一圈水印，就不用你再去擦去了，因为我是到他实验室（他实验室）安了这么一块玻璃，玻璃上涂了这么块涂料，我看了看这个确实不错，他拿矿泉水一冲，就不脏，其它地方还有很多水珠，脏东西留在那儿，尤其北京沙尘暴一来擦洗工作量比较（大）。

现在他们正在做瓷砖，表面瓷砖，也是一样，就是说能够有自清洁效果，当然衣服上也可以做，具有自清洁的这种功能，那么这个它仿照，比如说荷叶，荷叶它为什么出污泥而不染，它表面上水不沾，它有很微小的纳米结构，另外纳米塑料也是这样，比如说之我们这个塑料瓶可以装可乐，装雪碧，装矿泉水，但是塑料瓶不能装啤酒，但是啤酒玻璃瓶装，很容易爆炸伤人，玻璃瓶一炸了，把谁眼睛给炸伤了，要索赔，或者很重，运输也很不方便。

那为什么不能拿塑料瓶装呢，就是塑料瓶氧气透过率比较高，一般塑料瓶装啤酒以后，当天变质，马上就坏掉了，但是纳米的塑料瓶它可以有效隔绝氧气的透过率，它可以装啤酒，那么现在据说美国已经有这种纳米的塑料瓶装啤酒，我们国家，化学所已经做出了这种材料，也出口到日本去，现在在合作在考虑能不能把它也作为我们国家的装啤酒的塑料瓶。

但是吹这个瓶的技术，美国人有专利，所以说，这个可能还得看如何突破美国人的专利，所以这里做报告，我就希望我们今天还有很多年轻的科学家，工程师，希望你们特别注重专利的保护，要不然最后你有技术出来以后，专利覆盖了，也没办法。

那么也可以做纳米的尼龙材料，做帘子线，做薄膜等等，还有利用它做一些纳米的管材，具有自阻燃的特性，有些纳米的材料它自己烧不起来，不能燃烧，这样火灾的发生，很多由于它是有毒气体熏死了，而不是真正烧死的，那么塑料的东西，燃烧以后，产生有毒的气体，那么如果这个塑料东西它不着，你做室内装饰材料它就不会产生火灾，造成那么大的危害。

所以在材料的发展上，要想做材料的目标，还是要做更轻，更强可设计的材料，使材料提高它的使用寿命，从而降低维修的费用，那么再一个就是以新的原理和新的结构，在纳米的层次上，来构筑特定性质的材料，或者自然界不存在的材料。

那么做生物材料和仿生材料，还有对材料破坏过程当中，做纳米级的损伤的诊断和修复等等。第二个大的领域，讲纳米器件，刚才讲的是纳米材料，刚才我前面说了，我说纳米科技会带来一场产业革命，很重要一个因素是来源于信息产业对它的需求，器件的发展，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说，我们说，如果说将来纳米科技，我们到了纳米时代，纳米技术产生像微米技术这样，对于我们人类的生活和生产方式，产生这样深刻而广泛的影响，那么这才叫纳米时代时候到来了，那么这个到来的标志，就是纳米器件的研制水平，和应用程度。

比如有科学幻想，预期说将来做纳米的材料，纳米器件，说可以做成微小机器人，到你血管里头爬行，说里面血管内壁有胆固醇，给你清除，或者给你进行微小的治疗，那个时候就是说分子马达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分子马达它是不需要外接的电力，或者很粗的东西，它必须靠那个来进行运动，因为在体内就有。

那么用纳米器件制成的计算机，计算能力可以提高上千倍，那么所需功率仅是目前的百万分之一，这个纳米的光电的学可以使通讯带宽增强百倍，那么利用纳米技术也可以使信息存储量成千倍的提高，还有制成集成纳米的传感器等等。

第三个我来介绍一下关于纳米科技前景的展望，这个纳米科技它的应用领域可以分为几个大的部分，比如在材料和制备上面，这个前面我已经讲了应用，将来以后还有更有进一步发展，那么在微电子和计算机技术方面，我也举了它可能发展的例子，那么这里面我就不再讲了。

那么在医学与健康，航天与航空，环境与能源，生物技术，国家安全可以讲一点可能的展望，比如环境和能源，发展绿色能源和环境处理技术，来减少污染或者恢复被破坏的环境，用纳米技术，可以去除水和空气当中极小颗粒的污染物质，说这水脏了，你如何给它去除呢，可以在水当中，小于200个纳米的污染物，和空气当中小于20个纳米的污染物，来同时把它去除掉。

那么另外假如说你要通过纳米技术，把药物，很多人认为药物你吃完以后，实际上很多东西并没有被吸收，排出体外的，如果做成纳米级颗粒以后，会有助于药物的吸收，当然在介入治疗当中也非常有作用，比如说，我举个例子说，关于食道镜，胃镜检测对人损伤很痛苦，现在还没有用纳米技术，用微小制备技术，把检测的这种探头，做成一个药丸那么大，你可以吞下来，吞下来以后，腰带上别一个像BP机那么大的接收机，那么这个东西进到你的食道，胃里头以后，肠道里头以后，它不断向外发射，它这里面观察到图像，这时候你就可以知道，食道，胃里边它的内部的结构，就不需要非常痛苦的来吞食一个非常大的内窥镜检测的，这样给病人自己痛苦的这样一种观察治疗方式。

所以如果把药物或者治疗器械做得非常小的话，可能都不用纳米技术，都会给人类造福，使疾病的检测和诊断起到更好的作用，那么在生物技术上，在纳米尺度上，如何按照预定的对称性，排列来制备具有生物活性的蛋白质，核酸等等，如何加强通过纳米材料和器件中植入生物材料，使其兼具生物功能和其它功能，来打破生命物质与非生命物质的界限，以及生物仿生学药品和生物的可降解材料等等。

纳米技术在这方面也会有所作为，那么航天和航空，那么肯定是一样，你把器件做得非常之小，它不仅仅是减少体积，它会减少能耗，因为很多航天的器件，航空的器件是需要提供太阳能电池，提供能源，耗能越少就会增加航天器的有效载荷，成指数倍的降低耗能指标，像美国NASA（国家航空航天局）就希望，航天器采用纳米材料以后，发射费用，可以从目前的每磅一万美元，降至二百美元，那么，其制造成本也将只需6万美元做一个航天器，体积也会大大减小，缩小。

那么国家安全，就是我们现在这种微电子技术，对我们战争这种方式，对国家安全影响，我们就可以知道，纳电子技术，同样会对国家安全产生非常重要的影响，那么不仅仅是在这方面，就是说它对国家经济安全，和国防安全，都是谁掌握了纳米技术的知识产权，和广泛应用，都会处于非常有利的地位。

那么纳米科技对于维护国家安全的重要性，从当前的微电子技术，对信息战的影响，就可见一般，所以纳米科技的发展，会给未来战争带来比目前信息技术更大的影响，从战场上的大容量信息，包括数据图像的实时传递，战争的指挥，导弹的预警，核武器的防护，到纳米技术制造的微型侦查装置等等。都会对国家安全产生非常重要的影响。

现在美国国家纳米技术倡议，在国家安全方面又包含很多的内容，那么纳米的发展也可能经历过几个阶段，美国一个公司预期纳米科技发展可能经历五个阶段，它说第一个阶段是要准确的控制原子数量，在100个以下的纳米结构物质，这需要使用计算机设计制造技术和现有工厂设备，超精密电子装置，那么这个阶段市场规模大约是五亿美元。

第二个阶段是生产纳米结构物质，这个阶段纳米结构物质和纳米复合材料的制造，将达到实用化的水平，其中包括从有机碳酸钙当中，制取的有机纳米材料等等，这些市场规模，大约在50亿到200亿美元之间，第三个阶段就是大量制造复杂的纳米结构物质将成为可能，那么这个要求有高级的计算机设计制造系统，目标设计技术，计算机模拟技术，和组装技术等等，这个阶段市场规模将达到一百亿到一千亿美元，到第四阶段就是纳米计算机将得以实现，那么这一阶段的市场规模将达到两千亿到一万亿美元，那么第五个阶段是将研制出能够制造动力源与程序的自律化的元件和装置，市场规模将达到六万亿美元。

他预计在2010年之前，纳米技术有可能发展到第三个阶段，就是超越量子效应障碍的技术，将达到实用化水平，这超越量子效应障碍的技术什么意思，就是前面我讲的，就是说由于微电子技术的发展，量子效应会越来越显著，线条宽度越小的话，那么量子效应对微电子技术的发展，会产生技术局限，或者叫量子效应障碍，那这么一说十年左右时间，超越这个障碍的技术也可以会达到实用化的水平。

任何一个国家，他们都为了争夺纳米技术领域的领先地位，每个国家，都纷纷的实施了纳米科技的研发计划，在不同的方面各有特色，有些方面，比如美国在纳米结构的组装体系，纳米颗粒制备合成，纳米生物学方面，处于一个领先地位，欧共体在纳米器件，纳米仪器，超精度工程等方面具有领先地位，那么德国在分子电子学技术，在纳米材料方面，超薄膜方面有很强优势，那么日本在纳米器件和复合材料方面有较强实力，说每个国家自己优势方面可能不尽一样，他们就是以未来的经济发展和国家安全的需求为目标，来推动纳米科技领域的基础研究，义务研究和开发研究。

那么重视纳米技术和纳米材料，改造传统产品和产业，产业和产品，提高技术含量，生产能力，那么美国，已经开始推动了一个国家级的纳米科技的研究计划，政府投入将近5亿美元，完全是联邦政府的投入，德国和法国也分别建立了国家级的纳米科技中心，配备了很多的人，给予了很强的投资，德国也有六个中心，美国有十几个中心，日本也是有大的国家计划，另外也推动新的研究中心的建设，那么我们国家，实际上在90年代，就已经通过攀登计划，科学院的部门，基金委就投入了一些钱，来资助纳米科技研究，但是在前一阶段，我们总共投入大概七百万美元，跟发达国家相比，有很大差距，我们国家国际上地位可能在纳米材料方面还比较好，在其他方面比较弱，材料在第四位左右，现在最近又有进展，是95年统计的，最近我们纳米材料领域还有更多进展。

那么国内也成立了很多大学，有大学，科学院成立了一些研究中心，那么两会通过的十五纲要，把纳米材料，纳米科学的进展，作为十五规划当中科技进步和创新的一个重要任务，所以国家也是制定了这方面的计划，现在刚刚发了一个国家级的纳米科技发展的纲要。

我们认为，就是说为了我们国家科技的发展，提高我们国家科技竞争力，我们认为只要我们能够决策得当，决策正确，措施得当，突出重点，我们完全可以在国际纳米科技舞台上，占有一席之地，并且在某一方面实现跨越式的发展。

我们国家目前成吨级以上的纳米粉体的生产线已经有将近20条，现在不完全统计，有300多家企业从事所谓纳米科技的发展，当然90％以上都是50以下的小企业，民办企业比较多，所以我们国家希望通过这个总体的目标，希望能够建成若干具有国际一流水平的科研创新基地，大幅度提高纳米科技的创新能力，能够形成一批具有市场竞争力的骨干企业。

那么，在这方面，我们可能还要围绕国家目标，加强基地建设，同时要把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相结合，尤其对市场需求，要以市场需求为导向，加强应用技术的开发，促进产业化，同时还要注重知识产权，知识产权的保护，尤其在纳米器件方面，国外申请了很多很多的专利，那么在这方面我觉得我们国家应该特别注重知识产权的保护，不要再过几年以后，我们自己即使开发出新的技术来，但是已经被人家所涵盖。

国家现在已经成立了国家的纳米科技指导协调委员会，来加强对纳米科技研究与开发的领导与协调，同时准备实施国家的纳米科技专项行动计划，有助于调动各方面积极性，集中精力和条件，能够在某一方面取得重要突破，我想我今天就把关于纳米科技它的概念，它的定义，它的发展的历史，它的研究的领域，以及发展的展望，以及国外国内以及我们科学家对纳米科技发展的一些基本情况，跟大家做了一个简要介绍，我想我就讲到这，谢谢大家！

大师语录 02.陈一坚引航“飞豹”

主讲人简介：

陈一坚，西北工业大学教授。中国工程院院士，1930年出生，“飞豹”歼击轰炸机总设计师，曾获得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

内容简介：

飞行器随着技术的发展、科技的发展，飞行器的性能是不断地提高。提高的速度也是非常快，光从速度来看，现在都已经是超音速，都不在话下了。然后要突破热胀，将来要搞高超音速飞行器。所谓高超音速的飞行器M数是5以上，就是高超音速飞行器。从速度这个例子来看呢，它发展非常快。一百年里面跨越很大一个步伐，由于这样一个武器装备性能的提高，影响了军事理论的发展。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用手枪、用步枪、用机关枪、用手榴弹，作为进攻武器开始，就出现了新的军事思想，就是立体战争、就是制空权的战斗。一直到今天，由于我们飞行器的本领大大提高，军事理论也逐渐得到发展。

战斗机的未来之路也就是高科技的发展之路，是战斗能力更强、战场生存能力更高的发展之路。以信息化为基础的飞行器就把飞机变为网络里面一个接点，再一个趋势就是飞行器本身的各个组成部分都智能化、自动化、集成化，这是将来发展的一个趋势。再一个就是飞行器的无人化、飞机设计的数据化、一体化，这是将来的大方向。再一个就是飞行器的制造全部数字化、精益化，精益化的效率非常高，像美国精益化的设计部件零件可以减少百分之二三十，它的成本降低50％，挺厉害的！精益化三分之二，这个效率非常高！所以高科技有非常高的黄金含量，道理就在这儿。

《战斗机的未来之路》 （全文）

飞行器随着技术的发展、科技的发展，飞行器的性能是不断地提高。提高的速度也是非常快，光从速度来看，现在都已经是超音速，都不在话下了。然后要突破热胀，将来要搞高超音速飞行器。所谓高超音速的飞行器M数是5以上，就是高超音速飞行器。从速度这个例子来看呢，它发展非常快。一百年里面跨越很大一个步伐，由于这样一个武器装备性能的提高，影响了军事理论的发展。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用手枪、用步枪、用机关枪、用手榴弹，作为进攻武器开始，就出现了新的军事思想，就是立体战争、就是制空权的战斗。一直到今天，由于我们飞行器的本领大大提高，军事理论也逐渐得到发展。

而且现在的战争越来越是不对称的、非接触的，所谓非接触就是看不见了。你在哪儿、我在哪儿你都不知道。过去肉搏的时候，是面对面的，枪对枪刀对刀。后来格斗还看得见，或者说远距离格斗，看不见，我还用雷达来瞄准。现在的战斗越来越发展为非接触的，另外就越来越是非对称的。非对称的概念很广泛，实际上最简单的概念就是技术上的差距太大了。所以说从这个角度来看呢，再加上现代信息科学的发展，使过去单机与单机，编队与编队的制空权作战，发展为空、天、地、海、电五维立体战争。从过去单机对单机，编队对编队，发展到今天体系对体系的战争。所以说航空器在军事领域里面的贡献，那是非常重大的。这是什么意思呢？大家都知道C4ISR，就是美国人开发的一个通讯联络系统，实际上它就是指挥、控制、通讯、计算、情报、监督、侦查还有对抗。这五六个功能在整个系统里面都体现出来了，将来是怎么样一个局面呢？就是天上有卫星、空中有预警机、有加油机、有电子对抗机、还有我们的战斗机、攻击机、轰炸机、运输机、海面有军舰、有潜艇、地面还有防空的雷达、雷达站、有指挥部、有陆军指挥部、有空军指挥部、有海军指挥部、有总指挥部，就是这么一个整个立体的系统。都要把它串起来，有了信息以后，就有可能把它串起来。串起来通过什么手段呢？实际上就是信息里面的一个组成部分，就是一个数据链，用数据链把信息串起来。以信息作为载体，数据链作为一个手段，把这么多东西包括空间、地、海全部把它连在一起，那效率就非常高。就是说我飞机是一个载体，也是一个信息载体，也是一个信息的接点。它在天上看见敌人有一个目标，它可以把实时敌人的目标传到指挥部去了。或者说看到敌人有一个军舰编队，就传给我们的海军的军舰，就实时的把信息都传给它了。这样子的话呢，就可以减少很多人为的环节，大大节省时间。加快了战斗的决策，加快决策的时间和它的力度。这样子的话，就是打胜仗就有了保证。时间在战争的概念里面比经济的概念还要厉害，它是争分夺秒的一个概念，你抢了一分钟，你抢了一秒钟，你就抢了主动权。所以今天的战争已经跟过去大不一样，是一个五维的立体战。因此我们要在整个飞机、或者攻击机、或者轰炸机等等都作为立体里面的一个组成部分。因此现在设计飞机，不能像过去那样子，只考虑到自己飞机的性能就完了。它应该放到整个五维的立体里面去考虑飞机性能应该是怎么样，应该是怎么设计它。就是我数据链，上下行数据链我应该是怎么设计？接口怎么设计？和机体里面的计算机怎么匹配？这些问题是很大的一个题目，可能一个人搞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搞得好。

第二个飞行器和航空、航天过去好像分得比较开，为什么？过去我们航空高度基本上是二十公里以下，作为我们的领域在那儿奋斗。航天一般在四五十公里以上，接近地球轨道作为航天部门的一个领地，他们在那儿攻克它的难关。因此当中有一个断档，从高度上有一个断档，现在航空的发展呢，它往高发展。那就要占领三十、四十公里高度的领域。这样航空和航天由于信息的基础有了，因此我们高度再提高一点，通过信息呀，就把航空跟航天的界限就模糊化了。这样，航空和航天就融合了。你譬如空间飞机，实际上既是航空的也是航天的，这是由于有了信息这个手段以后，你飞得高，就有这种可能。

第三个，就是机载设备全部信息化，大家都知道机载设备很多，大概主要的是三个系统，一个雷达火控系统，再一个就是综合电子系统，再一个就是电子战的系统。战斗机或者战斗轰炸机还有很多系统，但是这三个系统是最突出的，跟信息有联系的，可以建立立体战的一个手段。这个也把信息数据的技术都融化在许许多多的系统里面去，大大改善了系统的性能。所以飞行器的设计，飞行器的使用对军事作战的影响，将会以五位的立体战作为考虑，这是我要讲的趋势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呢，就是飞机一体化的设计技术。我是搞飞机设计的，飞机设计应该说是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它在不断地变化。我搞“飞豹”飞机的时候，最后句号划在“飞豹”飞机上，搞“飞豹”飞机设计呢，那就是一个专业一个专业大家分头去设计、分头去优化。比如说我搞雷达的，我把雷达设计得最好、功能最多、最准确、最好操作、最好控制，每人都有每人专业，自己都把自己专业设计最好，这是每人必然的一个趋势。让你干活你肯定想干得最好，在这样一个基础上，由各级总师，最后由总设计师协调这里面所有专业的谁应该服从谁，谁应该砍掉一点，做一个协调和取舍。这里面呢，就比较多了，有一些主观的臆断在里面。所以没有一体化综合设计的，这么一个概念是不行的。大家都知道数学上面、优化理论里面实际上已经说清楚了，就是很多局部的东西，局部的专业，所有专业都优化完了之后把它加起来，变成一个飞行器，它不一定是最佳。这飞行器不一定最佳，就是局部最佳的机械之和，不等于说总体最优。因此今天由于有了计算机技术，有了信息技术，我们就可以把许多专业分开优化，变成一体化的优化。说简单一点，就是综合设计。

我举几个例子，过去设计飞机单搞飞机，设计发动机单搞发动机。现在设计的时候飞机和发动机就可以一起优化，发动机设计到什么样的油耗？什么样的推力？什么样的重量？能够满足我这个飞机的需要。还有你譬如说飞机发动机加上飞行控制系统，我这个总设计师要求这个飞机有多少个控制率，这个都定下来了。然后你飞机和控制系统就可以集体去优化它，因此在这地方大家就可以看，气动布局加上动力，再隐身。这些东西呢，就是飞机的几个主要的总体布置的几个主要的一些需求，把它综合到一起，搞一体化设计。正因为有了计算机、有了软件，过去人不可能综合，人用那个手摇计算机都解决不了，回答不了这个问题。那个方程式太大了，解不了，我举这么个例子。

后面当然还有很多了，大家看，结构、强度、工艺制造一体化，将来我这个设计院，设计出来的这个结构图纸通过计算机网络就给了工厂，工厂接到这个数据流以后，它就变成它的工艺装备的一个设计依据，这就连起来了。过去不是，过去是我们把图纸发过去，它再消化图纸。再把图纸变成它的加工依据，那不但效率低，而且错误多。还有就是飞机的性能，飞行的控制系统，飞机的作战方案，武器这五个一体化。那就是使我们的火控系统效率大大提高，发挥集体的优势。再一个就是机载电子系统、电子战、人机工程，显示一体化。这几个专业都给飞行员提供信息的，过去我们也是分开干，各干各的，将来就是一体化了。

第三个就是超音速巡航，过去我们民用飞机除开“协和”号以外，基本上都是高亚音速的。军用飞机我们现在能够超音速，但是不能够超音速巡航，就是我这个超音速时间有限制。过去的飞机，第三代以前的飞机它这个阻力特性，就是气动效率还不足以长时间超音速飞行，再加上发动机性能不能够支持超音速长时间的巡航，到了今天，气动效率大大提高，大家都知道，过去我们声阻比七、八，已经搞得很了不起了，现在声阻比都是十几啊，十二、十三，预测二十年左右，大概声阻比就可以达到二十，气动效率大大提高了，再加上发动机也很争气，它这个推重比也很大，因此就有可能提供超音速巡航的这种可能性，大家都知道，亚音速的阻力和超音速的阻力，基本上是一倍的关系，亚音速0.0021，超音速是0.004，这个阻力系数大概是这么个量级，就是一倍的关系，所有的先进技术用上去以后，发动机不推加力，它就可以超音速飞行，而且是长时间。像美国的F22飞机，它就可以在马赫数1.5的情况下长时间的飞行，这优越性大了。

第三，在相同的载油条件下，有超音速巡航能力的飞机，可以飞得更远。第四，在空军作战里面，有了超音速巡航能力，它的飞行半径就可以扩大很大。如此等等，有很多的优势。因此超音速巡航是第四代歼击机和超音速战略轰炸机一个追求的目标。再一个就是超机动能力，这个机动大家都知道，飞机作战的时候，都是你追我打，对不对？敌人在前面我在后面，很多因素决定它机动的特性。我举两个例子，一个爬升率，“飞豹”飞机爬升率是每秒二百米，要是敌人飞机的爬升率每秒180米的话，我就比它多了二十米，那肯定我占优势。我早就占领有利的地域来瞄准你，来发射导弹打你。第二个就是盘旋半径，过去格斗，近距离格斗的话，还是你追我打，尾追攻击为主。要是我的盘旋半径很好，你的盘旋半径很小，那我一下兜到你后面去，尾部攻击马上就成功。

再下面是高超音速飞行器，这刚刚已经说过了，飞机大概要突破几个障碍，一个低亚音速，然后高亚音速，然后是通过音障，M数等于1，这些都已经解决了。后面就M数到了2.5的时候，就遇到了热障。热障什么意思呢？是M数2.5以后呢，它气动加热很厉害，一般“鼻子间”和机前缘温度都达到220度到250度这个范畴。在这个温度底下铝合金基本没有多少强度了，所以说就出现了热障。就是你材料要不过关，你超过M2.5不可能。因此就出现了热障，现在热障呢，问题也解决了。

美国人在七八年以前，就开始搞M15到20的叫做超音速洲际轰炸机，那就比音速大15倍到20倍的速度，这种武器那是非常可怕的。就是比那个洲际导弹还厉害，洲际导弹它还有一个过程。，它是可以高可以低可以有人操纵、可以无人操纵，带了很多精确制导武器，那就是很有作用的。因此由于高超音速飞机，出现了像乘波飞机。什么叫乘波飞机？大家都知道，激波是一个消耗能量，是一个坏事。激波对气动力来说，本来是个坏东西，现在要把坏事变好事，把乘波的能量打到机翼上面，提高机翼的升力，坏事变好事。它呢还不增加阻力，所以声阻比猛地又提高一个台阶。因此这个飞机美国人正在做，我们也有这种远景的规划。由于高超音速飞机，基本上最大的两个问题，一个是动力，一个是材料。刚刚我已经说过了，马赫数越高，温度越高，这个问题就要解决。除非你不进大气层，在外面那跟卫星一样。你一进大气层，就有气动加热的问题。因此材料的问题很重要。第二问题就是发动机很重要，我们将要发展超音速的超燃冲压发动机，还发展超音速的燃气喷流发动机。我们现在喷气式发动机，它加热以后，燃烧以后那个喷流一般都是亚音速的，在M数0.5、0.4。这个喷流要是能够大于M数1的话，那推进效率就高得多。后面还发展脉冲爆震发动机，它是用的热力学脉冲波的原理产生推力。它这个压力，可以达到十到一百个大气压。燃烧温度可以到2800度，爆震波的频率大概是一百到一百二赫兹，M数可以飞到大于四大于五都可以。最大的优点就是它可以在速度零的时候，就可以启动。火箭倒是可以速度零上去，但是火箭要带助燃器，重量大一倍。这个冲压发动机马赫数不到四，它是点不了火的。因此它是在马赫数三、四以后才能用冲压发动机，而在爆震发动机M数等于零的时候，它就可以点火，就可以产生很大推力。高超音速飞行的时候，它这个推力越来越好。因此将来高超音速飞机的推力它的推重比可以达到二十以上，在五十公里以下M数可以从零飞到十，做洲际攻击用。

再一个就是隐身技术，大家都很关心隐身，像F117和B2，这是第一代隐身。我刚才说了飞机有四代，俄罗斯五代，相当于美国的四代。实际上世界上公认的就是四代，隐身飞机又有两代，F117、FB2，基本上是隐身飞机的第一代。然后F22和F35是隐身飞机的第二代。第一代是为了追求隐身，牺牲了气动特性。F117带棱带角的，那阻力非常大，所以F117只能亚音速飞行，它没法超音速飞行。到了第二代F22，它把隐身和气动力兼顾，因此它既能超音速巡航，也能高超音速飞行。隐身的手段有哪些呢？第一就是刚刚说的气动布局上面做了很多文章，使敌人的雷达波大量丧失掉了，回不到敌人的雷达站。因此敌人就看不见你，这就叫隐身。很简单，但是技术很复杂，这是一种手段。第二种手段就是表面涂一个吸收雷达波的材料，基本上是氧化铁之类的东西。它什么机理呢？就是敌人的雷达波到了这个涂层以后，它就变成热能了，把雷达波的能量都消耗掉了。因此它回去的雷达波很微弱，敌人也看不见我。实际上就是激活表面电荷，衰减雷达反射信息的强度。简单一点说定义就是这个定义，就是涂层的定义。第三个就是红外隐身，刚才我说了，飞机超音速飞行有热度，因此就有红外。发动机射流两千多度，这个温度很高，那敌人红外的仪器一下就抓到你了，红外导弹一下抓到你了。因此我要想办法在喷流里面加入一些特殊的一些东西，使喷流温度下降。还有就是把发动机背在背上，下面看到至少隔了一层飞机。对不对？它红外的信号就衰弱了很多，还有就是用燃油冷却的办法，使喷流的温度降低下来，然后燃油又回去点火。

再一个呢，就是等离子隐身，等离子就是把飞机，里面搞这个等离子发生器，使飞机的周围被等离子包围了。大家知道等离子云对电波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吸收的东西。据说美国B2是用这个办法，所以你看B2就是一个飞翼。光溜溜的一个飞翼，它没有气动力特殊的措施，但是它是用的等离子隐身的办法。等离子体本身是能够吸收电磁波的，这样就能达到隐身的目的。

再一个呢，就是目光隐身。目光隐身大家都知道，陆军穿迷彩服就是保护色，飞机也喷迷彩的涂层，也是为了使白天的时候人家看不见你。不是完全看不见你，而是看见你很慢、很晚。还有一种做法就是把隐身的一些材料搞一个导电，这个涂层导完不同电压，它会变颜色，变成变色龙了。这样子就可以起隐身的作用，所以隐身现在是非常宽的范围，从雷达波一直到可见光，这个频带里面都有隐身技术。当然也有防隐身技术，就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也很多。我随便举个例子，我们空气里面基本上是充满了电磁波的，要是说一个雷达我发现不了，我要是两个雷达、三个雷达，定点雷达。这个飞机飞过电磁波的时候，就把电磁波加以扰动。扰动以后，三个雷达测出来的量是不一样的，由这样一个原理我就可以用三个雷达或者两个雷达，就把敌机的位置给它定下来。首先要打它首先要定位，你既然看不见它，我用这个办法定它的位。定它的位我就可以引导导弹去打它，隐身效果大概一般是这样子。举个例子，F22在雷达上面就相当于一个玻璃弹球，我小的时候也打过玻璃弹球。大家都知道，就这么大。现在F22的RCS，就是隐身的指标，就跟玻璃弹球一样大。

下一个就是微型飞行器，微型飞行器就是这些东西。它的定义多大，它的定义就是大小不超过十五厘米，巴掌大，手掌可以托起来的。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手掌型飞机。到了纳米级的飞机呢，就变成昆虫一样、跟苍蝇一样大小，那就是昆虫型的微型飞机。它最大的重量是一百克以下，有效的载重呢，大概是五十克。它的速度是二十米以下，每秒二十米以下，作战半径是十公里以下，价格单机价格就是一千美元。那你说F22是两亿美元，它一架微型飞行器就一千美元，那便宜得很。那就可以大量用，将来步兵，所有的士兵手上都可以拿这个东西。揣口袋里，需要的时候拿出来。你譬如说你的敌人躲在墙根后面，我看不见你，那没办法了。那我把这个小型飞行器拿出来一飞，马上就看见了。它上面有实时侦查，实时就报回来。士兵这个笔记本就看见墙后面的敌人是什么个状态，是吧！这是非常有用的，第二个呢，就是可以搞个信息的中继系统。那就是它飞到某个地方去，它可以拐弯了。可以把信息通过它来给我中继，还有一种呢，就是特殊情况下，你比如核环境，生化环境、化学战的环境，这个人进不去，那只能派它。它没有人就可以进去了，它可以把实时的情况都报回来。

更大一个就是情报，搞间谍活动。那将来就是跟苍蝇似的，也没有声音。就落在你的窗台上，你里面开会的所有声音它全部实时都传回去了。间谍活动，过去大家都知道，间谍活动是因为我们这个房子可以搞电磁屏蔽，可以搞很多。但是我讲话，那个玻璃总要震动吧。对不对？过去的间谍就把激光束瞄准玻璃，然后把玻璃震动接收下来，然后转换成声波，这是过去的间谍活动。现在有了这么个小家伙，那我随时都可以发出去，随时都可以收到，很多。我们想得到其他手段得不到的东西，进不去！小家伙可以进去。再一个就是说你这个小东西还能够带高爆炸的弹药，现在有一种弹药爆炸力非常大、非常轻，它可以带五十克，一个微型飞行器带五十克。我洒出去一千个，那威力就非常大了，敌人一片它就可以把你都炸平。这无非就是一千乘一千，一千美元一个。

无人机技术是现在发展的趋势，大家都知道，无人机有几个优点：它因为没有人，对不对？那就是把这个空间和重量就可以装很多测试设备。第二个优点就是它没有人后可以过载。过去飞机有人，过载只能到八到九，这还得穿抗核服。飞机还要穿抗荷服才能飞，才能拉过载。不然的话一拉过载，血都从脑袋都到脚底下去了，马上就晕，就失去知觉了，没法操纵飞机。这就是人受不了那么大的机动，搞了无人飞机，没有人，所以它就可以过载。

材料的趋势，一句话：钛合金和复合材料含量大大提高，钢和铝逐渐降低，但是铝合金里面的铝锂合金比重提高。

多电飞机，那就是过去操纵飞机的时候搞液压和空气系统，以后全都用电。这个多电系统可以发几兆瓦的电，将来我这个飞机上面要搞激光器，激光最耗能量了，没有全电的新的发动机不行。有一种新的发电机，叫做磁阻开关稀土发电机。和飞机发动机轴连在一起，它的转速一般都可以到每分钟五六万转。这样一个发电机就可以提供大量的能源，可以使我们飞机机载激光的系统得到实现。

最后总结一下，飞机发展的趋势，大概有这么几条，第一从大小来看，往两极发展。你看大的像安225飞机，550吨起飞重量，商载250吨，你看多厉害！第二个从高度来看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从低空到高空，和航天器接轨，模糊航空航天的界限，这是我们的方向趋势。从速度来看，从低速每秒钟二十米、十米的飞行速度，一直到高超音速M15，大于音速的二十倍，往两头发展。以信息化为基础的飞行器就把飞机变为网络里面一个接点，再一个趋势就是飞行器本身的各个组成部分都智能化、自动化、集成化，这是将来发展的一个趋势。再一个就是飞行器的无人化、飞机设计的数据化、一体化，这是将来的大方向。再一个就是飞行器的制造全部数字化、精益化，精益化的效率非常高，像美国精益化的设计部件零件可以减少百分之二三十，它的成本降低50％，挺厉害的！精益化三分之二，这个效率非常高！所以高科技呀，有非常高的黄金含量，道理就在这儿。我今天给大家讲了这么一些东西，仅供大家参考。就是希望能够对大家将来的学习和工作开一点眼界，航空工业的前途是绝对光明远大，有待诸位的努力。我希望将来有不少的院士、有不少的总设计师出现在你们之中。

大师语录 03.洪昭光与健康手拉手

主讲人简介：

洪昭光教授曾任北京安贞医院副院长。早已年过花甲的洪昭光教授不忍独自一人享受安逸的老年生活，目前还担任着国家卫生部全国心血管病防治科研领导小组副组长；中国高血压联盟常务理事，积极投身我国的健康教育工作。

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洪昭光教授还参与主编了《实用高血压学》等著作。发表论文70余篇，并兼任《心肺血管病》、《健康》等杂志编委。

在我国民众中大力倡导和推广健康生活方式的同时，洪昭光教授还潜心科研，与人合作研制成功了“北京降压0号” 、“溃疡合剂”,曾获得过多项科研成果奖。

内容简介：

随着社会的进步和发展，老年人的健康状况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因为老年人健康了,不但个人少受罪、儿女少受累，还节省医药费,何乐而不为呢？

按照联合国的人口定义，40至65岁仍属于中年人，65岁到74岁可称为青年老年，75岁到90岁才始称老年人，90岁到120岁才是真正意义的高龄老人。人类自然寿命应为120岁。但是目前，更多的人40多岁就开始动脉硬化，50多岁便会得冠心病，60多岁便中风，而到了70多岁的老年人，大多会受到6种慢性病的困扰。提前患病、提前衰老、提前残废、提前死亡现象，成了健康专家关注的焦点,成为困惑现代人的最大问题，原本120岁的寿命，为什么人们平均只能活70多岁呢?中老年人，怎样才能不得病或少得病呢?

原北京安贞医院副院长洪昭光教授从引起老年人得病、死亡的原因入手，告诉人们，中老年人得病是由两个原因造成的，一个是内因，一个是外因。内因就是爸爸妈妈遗传的基因。外因呢，包括外部环境、烟酒、饮食、心里着急生气、空气污染等等一切外在因素。

人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拥有健康幸福的老年生活呢?面对众多老年人的疑问，洪昭光教授提醒说：新世纪，应该有全新的养生观念，那就是七个字---健康、快乐、一百岁。

第一，自己关爱自己。 洪昭光教授认为，现在的很多人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自己不健康的生活方式。为此，洪昭光教授提出了养生的“三自一包” ：自己关爱自己、自己武装自己、自己解放自己；一包就是一包千年古方，“养心八珍汤”(慈爱心一片，好肚肠二寸，正气三分，宽容四钱，孝顺常想，老实适量，奉献不拘，回报不求) 。

第二，就是合理膳食，适可而止。根据中国营养学会的建议和美国“健康食物指南金字塔”，结合中国国情，洪昭光教授将合理膳食概括成简单易记的两句话，“一二三四五”“红黄绿白黑”。

第三，就是要适量运动。怎么运动呢? 洪昭光教授提出的是“三个半小时和三个半分钟”。三个半小时，早上起来,走走路、散散步半个小时，只要你愿意，跑步、做操、走路、爬山都行；晚上吃完饭后，再出去走半个小时；最后就是不要忘记中午午睡半小时。三个半分钟则要求，夜里醒来，在床上先躺半分钟，再坐起来静半分钟，然后两腿下垂半分钟。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心态平衡。洪昭光教授说谁能让自己的心理平衡，谁就等于掌握了健康金钥匙，也就同时掌握了生命的主动权。

（全文）

各位中老年朋友，各位同志们，大家好！今天很高兴能和大家在一起，座谈一下关于老人健康问题。中老年健康是一个我们大家都非常关心的问题。因为健康是人生第一财富，健康也是我们人类永恒的主题。

新世纪到了，我们最重要对健康要有一个新观念。这个健康新观念就一句话七个字：“健康，快乐，一百岁。”按照联合国定义的：六十五岁以前是中年人，六十五岁到七十四岁才是青年老年，七十五岁到九十岁老年人，九十到一百二十高龄老人。我想在座咱们有些中年人，有些青年老年，真正的老年和高龄老年就很少了。那么这个人生为什么能够健康、快乐、一百岁呢。因为首先大自然给我们的寿命就是一百二十岁。因为我们的寿命是生长期的五倍到六倍。人的生长期是二十到二十五岁，五乘二十就等于一百岁；六乘二十五一百五十岁。也就是说任何人最长命绝对超不过一百五，任何人再短命绝对不会短于一百岁。这是自然给我们的生命。但是有一个前提，什么前提呢？您必须自己关爱自己，千万千万不要自己伤害自己。如果您自己伤害自己，抽烟、酗酒、暴饮、暴食、整宿搓麻将、折腾、大喜、大悲、大惊、大恐，自己折腾自己活不到一百岁。所以现在为什么提出一个要“三自一包，百岁不老。”第一个自己关爱自己，自己教育自己，自己解放自己。加上一包养心八珍汤，有这么两句话，百岁不老。有点病别着急，不要有压力，心态好。要不然你看有点病吧，自找烦恼、自找压力、自己找生气。那么这样病啊疑神疑鬼越来越重。

健康一百岁还不够，还得快乐一百岁。天天都高兴，天天都快乐，太阳每天都是新的，心情每天都是好的，生活每天都充实。又健康、又快乐、又一百岁。这才是二十一世纪健康新观念。那我们能做得到吗？同志们完全可以。当前为什么很多人三十多岁动脉硬化、四十多岁冠心病、五十多岁脑溢血、六七十岁呢高血压、高血脂、脂肪肝、 糖尿病、前列腺肥大、骨质疏松、青光眼、白内障......为什么这么多病呢？因为我们生活方式不健康。如果我们做到健康生活方式，我们就能做到两句话“健康七八九，百岁不是梦。”

现在可不得了，最近调查小学生高血压了、肥胖；中学生呢脂肪肝、动脉硬化、儿童得成人病，青年得了老年病。所以当前最大的问题提前患病、提前衰老、提前残废、 提前死亡。这是当前困惑我们最大的问题。

我们现在为什么今天特别关注大家健康，而不是关注疾病呢？因为您健康了，个人幸福、家庭幸福、社会也幸福；您不得病了，个人少受罪、儿女少受累、还节省医药费，

何乐而不为呢！所以我们关心是健康，让大家别得病。现在已经研究证明：九五攻关一块钱预防节省八块五毛九医疗费，又相应节省一百块钱抢救费。您早花一块钱去预防，

药费省八块五毛九、抢救费省一百块。更重要的是减少痛苦，还不是说花钱就行。您说我脑溢血花了两万块钱住院，打洞、抽血、人倒活了，可是回来还半身不遂、还受罪躺炕上，您还不如不得脑溢血省两万块钱。

我们中老年病两个原因造成的：第一个原因内因，第二是外因。内因是什么呢？爸爸妈妈遗传的基因造成的；外因呢是外界环境、烟酒、饮食、心里着急生气、空气污染这些。先说内因，这个人啊健康不健康、得病不得病、是长寿还是短命，在一定程度上

跟爸爸妈妈有关系。有些人生下来糖尿病了，刚刚生出来、刚刚生出来高血压了、刚刚生出来高血脂了、胆固醇已经高了，那么这就跟遗传有关系。但这个遗传吧，不是绝对的。调查表明：比如说爸爸高血压、妈妈高血压，小孩得高血压百分之四十五;父母双方有一个人高血压,小孩百分之二十八高血压;父母双方血压正常,孩子有没有高血压,也有,百分之三点五,所以概率不同.尽管父母有病,您注意也可以没有病;另外尽管父母很健康,您不注意一样可以得病.这两个不是绝对的.世界卫生组织讲了得病内因就占百分之十五；外因百分之八十五;社会条件百分之十；医疗条件百分之八；气侯地理条件百分之七；而个人的生活行为百分之六十。也就一句话谁得病或者健康、长寿短命不要赖爸爸妈妈，因为爸妈就占百分之十五、甭赖社会条件、也更靠不了医生，医生就占百分之八、主要在自己，自己有个健康生活方式这占百分之六十了。所以世界卫生组织再三讲，讲什么呢?健康就是金子，但健康的钥匙在哪里呢？在自己的手里。也就是我们自己是自己健康的主人，生命主动权在自己手里。那么具体说来，健康钥匙究竟是什么呢？四句话：合理膳食、适量运动、戒烟限酒、心理平衡。同志们千万别小看四句话，四句话十六个字起什么作用呢？这四句话使我们寿命延长十年以上、甚至于二十年以上、各种病少一半以上。同志们一得糖尿病重的得打一千针一年，每天早中晚，轻的早上一针、下午一针、一天两针，一年七百多针。

可是您预防糖尿病呢极简单：一个礼拜走三次路糖尿病减少百分之二十五；一个礼拜走四次糖尿病减少百分之三十三；一个礼拜走五次糖尿病减少百分之四十二。美国的研究。我们中国大庆、北京联合研究：走路这组的人得糖尿病比不走路的减少百分之三十到五十。预防糖尿病饮食注意、不要超重、经常锻炼、心情愉快。古代医学家讲：“上医治未病，得祥。”去年我们中国卫生资源花多少钱呢？卫生资源的消耗就等于住院费、医药费整个总体费用去年花了六千多亿，占国民经济百分之六点四；因病、因为伤残、因为提前死亡，得病不提前死吗？造成工作上、经济上损失多少钱呢？七千八百多亿，加起来卫生资源的消耗加上因病的一万四千亿。同志们中国是个穷国，甭说一万四千亿、一百亿就是不得了的钱、一个亿就不少钱了。一百亿、一万多亿呀同志们。如果我们大家按照健康生活方式，自己关爱自己、自己教育自己、自己解放自己。我们少得一半病，国家省七千亿。那给希望工程、开发大西北、多建几个水库那多好，还少受罪。

下面我想第一个要讲的就是合理膳食。最近有一个病人冠心病，他曾找一位医生看。

说我呀，我这个人就喜欢吃东坡肘子，我见这个肥肉特别喜欢，我能不能吃？大夫说：可不行，您有冠心病可不能吃东坡肘子。那我吃点西红柿炒鸡蛋行吗？大夫说：那更不行了，鸡蛋胆固醇高;那我有时候还爱吃点猪肝、什么猪蹄?那更不行,你也不能吃,猪肝、猪蹄都不能吃；他说那我西瓜呢？大夫说你血糖高西瓜不能吃；那香蕉？香蕉更不能吃了热量高；那苹果......他说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东坡肘子不能吃、西红柿炒鸡蛋不能吃、猪肝不能吃、猪蹄不能吃、西瓜不能吃，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后来他来找我看病，看看我该怎么办呢？大夫我能吃什么？我说您这个，您有冠心病，第一句话您什么都吃，什么都能吃，没有不能吃的东西，但是第二句话更重要适可而止。那什么叫适可而止呢？适可而止就是吃饭七八分饱，少量多餐，七八分饱：什么叫七八分饱?

就是您吃得还有点饿还想吃、还能吃、别吃了赶紧离开饭桌吧，那么这就叫七八分饱。那么具体指标呢两个指标：第一您的体重小于身高减一百。比如我吧，假如我一米七，体重小于七十公斤；那一米八呢，那么八十公斤以下，都以下；那么一米六五呢，那么是六十五公斤以下，最好是六十公斤，就是说体重小于身高减一百，理想应该在一百零五，但起码减一百就可以了，这是第一个指标；第二个更重要腰围。腰围这个指标是最最重要的指标，腰围什么意思？腰围代表腹部，腰围大肚子就大，肚子大什么意思就脂肪多，腹部这个脂肪特别厉害，它容易变脂肪肝，而容易堵塞动脉。肚子越大动脉影里面的斑块越多，这是一个正相关关系。所以英国有一句谚语：腰带越长、寿命越短；心跳越快、死得越快。你要看这个人寿命长短，第一件事先量裤腰带，裤腰带越长寿命越短；第二数他心跳：正常人安静时候心跳六十六次左右、低的可以到六十、高的到七十，最慢不能慢于五十五或者五十，比如像我安静时候一量心跳八十了，一定有问题，到九十更不能了。因为心跳越快、动脉硬化越快、心肌梗死越快，所以您平常安静时候数数心跳、量量体重、量量腰带。腰围应该多少呢？男性不管高矮理想腰围二尺六，最高不超过二尺八，二尺八就九十三公分；女性理想腰围二尺四，最高不超过二尺六，八十七公分。所以如果您说我这个算不算适可而止呢，我算不算标准呢？您自己看看您的体重多少、看看您的腰围多少、看看您的心率多少、您吃饭是不是七八分饱，这样就比你好像查一本书什么什么、肉、豆，或者是什么、什么、馒头、米饭它是多少卡路里，是每一百克含多少，这个让您弄起来那一天能让您头疼，您只要掌握七八分饱、体重有没有超标、肚子腰围有没有超标、每天是不是适当走路这样就可以了。要不然活得太累了。但是最最重要每天一袋牛奶或者两袋牛奶那是必喝的。儿童很好、中年很好、老年很好。孩子喝了奶个子长得高，能高五公分左右，皮肤光滑滋润细腻，肌肉发达人也聪明；中年人喝了奶以后骨密度峰值提高，就说骨头含钙量多更结实，不容易骨质疏松，将来不容易驼背、不容易骨折中年人；老年人喝奶有什么好处呢？第一延缓动脉硬化，凡是越喝奶的老年人动脉硬化越慢，因为食物中的钙是减低对抗高血压的，食物中的钙越多动脉硬化越慢；第二减少高血压发病率，所以老年人喝奶一减轻高血压，二延缓动脉硬化。牛奶对人的一生不但钙很好，而且牛奶蛋白质跟鸡蛋一样，世界上最好的蛋白全能蛋白。所以牛奶一定要有。

主食适量：比如有些民工一天吃一斤半，有些妇女一天二两、三两，三两就可以了。就根据您的体重，按照合理膳食这样做就基本可以了。第二个更重要要适量运动，运动怎么运动，三个半小时三个半分钟。三个半小时就是说早晨起来走走路、散散步半个钟头，只要你愿意做操、跑步、走路、爬山都可以；晚上<新闻联播>以后完了再出去走半个小时，或者多一点；中午午睡半小时，我们中老年朋友中午一定要午睡，这个午睡很有好处。因为什么我们的血压。早晨醒过来血压就上去了高峰，从上班一上午一直上到下午，中午一点不休息，中午吃饭时候也很简单，这样的血压一直处在高的状态。中午午睡可以让血压有个低谷，对心脏是个保护作用。中老年人只要有午睡习惯的人心脏病就少。按统计是少三分之一，而且下午精神也好，早晨六七点钟醒吧，经过六个钟头了应该休息一会儿。我不是指年轻小伙子，老年人应该休息，休息一会儿半小时以上，血压也好一些，都好一些，一个小时也可以。所以就三个半小时比较顺应人的生物钟。同志们人啊，人是自然界的儿女，人必须要顺应自然规律。你看为什么一个月亮二十八天一个阴晴圆缺按咱们阴历算，就跟女同志月经也是一样。人为什么白天你看一醒过来，太阳一升起来心跳也快了、血压也高了、肾上腺素也多了、血小板聚集也高了、血粘因为什么？人整个这个肌体千百万年了就这么形成的，它一定要顺应这个生物钟，越顺应生物钟生命越长、越违背就不行。三个半分钟什么意思呢？你要醒过来想起床先别起，你醒过来行你躺半分钟；以后呢坐起来坐半分钟；床上坐着再坐一会儿，当然多一些少一些问题也不大，反正你再坐一会儿；完了两腿下垂床沿再等半分钟， 您经过这么一来，行了您下地吧什么事也没有了。我们有一个医生副主任医师，因为他值班所以护士叫他说有事，一下起来，起来以后就摔下去了，一起来太快那么体位性低血压。特别是岁数比较大的人，所以强调三个半分钟。

第三戒烟限酒。因为我们原来见过一个年轻人，因为抽烟比赛，一个钟头他车间小伙子没事干，没事干咱们抽烟比赛吧，谁得冠军。这个小伙子二十三岁，在一个钟头连抽一包烟勇夺冠军，结果得了什么奖？完了以后得心肌梗死，送到医院来急救虽然救活了，终身残废。所以戒烟限酒心理平衡。同志们世界卫生组织再三讲，因为过去提倡少量喝酒，有益健康；多量喝酒，罪魁祸首。后来发现人喝酒多了，多了变酒鬼了、越喝越多了。所以现在害怕了，改了，改成什么口号呢？不是那么提了，世界卫生组织最新的口号：酒，一个逗号越少越好。 完了。所以同志们世界卫生组织证实了，就是酒越少越好。不过有个前提如果您一查，已经脂肪肝了、您转氨酶已经高了、肝功已经不好了、甘油三脂很高了，那么您就不要喝了。我们这里讲的是指一般情况，中老年没有多少病的。如果这里已经是心梗了、又搭了桥，那您就少来，或者我已经脂肪肝很厉害了、转氨酶很高了那您就别喝了，如果没有什么病，那么每天喝少量可以。

四大基石里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心里平衡。心理平衡四大基石里最重要为什么呢？因为实际上一个人健康或者是疾病，最主要影响因素是心理。也就是说谁掌握了健康心理平衡，谁就等于掌握了健康金钥匙，谁就掌握了生命的主动权。有的专家研究发现一个人只要心态好，可以说其他东西都注意得比较少都没事，心态不好你哪怕吃饭用天平、喝水呢用量杯、烟也不抽那也不行，心态比所有的东西都重要。举个例子很多人有高血压、有的有糖尿病、有的有冠心病不要紧，一点不要有顾虑，你只要心态好按时服药，那么您一样可以活到九十多岁很健康；相反您没有高血压、没有冠心病、也没有糖尿病，可心态不好，爱着急、爱生气、没事找事、是没气找气，那这样尽管你没有病你也一样可以死得很快，甚至于说死就死，甚至于今天就死。

有一次《北京晚报》找我点评一个病例：这个人他上街到马路上一看对面有两个老先生下象棋，他没事找事过去主动给人支招去了，给人下棋支招。正赶上那个人那个人还不听他的，他给人支招被支那个人还不听他的，他就心里有气，很生气。我主动给你支招你还不听我的，可看那个人下棋水平很低，棋下得很臭，越下越输，他心里暗中替他着急，再看看可不得了，眼看要输了他又更着急，又主动给他又要给他支招，可是赶上那个人还不听他的，他就更气上加气，这时候围观人挺多，大家看他脸上表情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看，一下子脸上一阵痉挛歪着歪着就一下就倒在地上了，再一看好没气了他死了。结果输棋的人还没死，看棋的倒先给气死了。我分析过北京市两百多个猝死病人发现50％死以前24小时以内有过情绪激动，50％；其中5％死以前半小时有过情绪激动，半小时以内；有18％的人怎么死的呢？死亡发生在30秒钟以内，30秒钟以前还活着，30秒以内就死了。我们中老年人动脉硬化一般都有一个很慢的过程，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血管才堵塞，一年就是百分之一二三四就那个样，根据危险因素多少，但是生气着急一分钟100％。人是一年才加到百分之一二三，您一分钟一痉挛当时闭塞、当时梗塞、当时就猝死太快了。因为情绪波动一个就是血压升高很快，血压高可以脑溢血；一个呢动脉可以痉挛、心绞痛、厉害就猝死。历史上最著名的例子是18世纪英国一个专家，外科专家这个专家本事极大名医，脾气极爆就是急脾气，什么事都要争个水落石出。那天医院里开会争论一个病例，这个专家是生前曾经讲过，我这个人啊要死也就可能死在跟人吵架时候死，他事先已经知道他脾气不好忍不住。那回正好讨论病例意见不一致，这个外科医生吵吵吵，突然脸红，脸儿气得脸也发红就一下当时就摔下去，当时就死。后来人给他一解剖冠状动脉狭窄，18世纪英国著名医生叫亨特，医学史上第一例既有病史记载又有尸体解剖证实的当日吵架，当时就死。那我不是突然生气着急，可是我心里有个疙瘩，因为你想不通，有点压力行不行？那也不行，一个人有病没病健康、长寿或者短命他很大程度上跟心理状态有关系。心情愉快心情好什么病都少，有病也好得快；心情不好，一有个什么压力没病都会很快得病。心情啊特别是容易受语言的力量的影响。我们就是说，古代我们医学之父讲过一句话：“医生有三大法宝第一语言、第二药物、第三手术刀”。医生的语言就像医生的刀子一样，刀子可以救人刀子也可以杀人。医生语言可以救人，医生语言也可以杀人。医生这三大法宝语言药物手术刀里面，语言占多大作用呢？一半以上。

古人讲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一句好话数九寒冬甭穿棉袄浑身暖洋洋的；一句坏话大伏天都能浑身冰凉。语言作用重要得不得了。一个病人没有病医生一句话他就能得病了，再一句话加重，再一句话他就死了。反过来他很重的病，一句好话好了。东北有一个病人就因为肝区疼，肝区疼以后吧上医院做B超，结果做B超的时候躺床上听见大夫自言自语说，哎呀七公分肝癌转移了。就这句话他一听当时变脸，脸色就苍白，后来医生说你下来穿衣服吧，穿到一半浑身觉得发软、浑身哆嗦、腿肚子都哆嗦，就站不住一下摔在超声波床边，当时就摔倒了，扶他起来回到家里以后一宿没睡，心里想我可是怎么这么倒霉呢？儿子才八岁，我死爱人很年轻，我肝癌活不多久，我死了以后儿子怎么办？谁抚养他？爱人怎么办？越想一宿翻来覆去，第二天天一亮更疼了，赶紧上医务室去看，医务室大夫一看肝癌，我们也没办法，真是没办法，我看您您就是命苦，怎么三十多岁得癌症而且还晚期，您就是命苦可怜，那怎么办呢没办法，有一位老大夫挺好说我倒有一招，我给你出个招吧，你想一想你平常净喜欢吃一点什么东西，您赶紧抓紧时间去吃，您喜欢玩点什么，抓紧时间去玩，反正你是活不长了，您快抓紧吃抓紧玩吧。结果回到家里以后一点心情没有。工会主席知道了带着点心水果来看他，来看他跟他讲我这回来代表党的关心，是组织上派我来的。因为知道你反正肝癌活不久了，你看看你最后有什么要求没有您尽管提，我们组织上尽量帮助你。他想吧一听以后痛哭流涕，知道这回肯定死定了，怎么办呢？最后我最大遗憾就是没有见过北京天安门，我能看看天安门我死而无憾。工会主席说可以，这小伙子觉悟挺高，要求不过分，给你破例报销去吧。可起不来了，没有关系，以组织的名义挑四个棒小伙子抬着你上北京、上火车，看完天安门以后该回去了吧，有的人讲说北京有一些好医院好医生，咱们看看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另外一个人讲说肝癌晚期北京也不行，谁也不行，看也是白看；可有人说既然到了北京看看没什么坏处，去看吧。正好真巧真有巧事，那天教授出诊，这个教授德才兼备，分析一看以后仔细一看，您下来吧，大夫我有什么病啊？教授跟他说您啊您放心，没有病。我怎么没有病，我都疼得快死了，瘦得皮包骨头了。我告诉你吧，你这给吓出来的，吓能吓得这么厉害吗？那当然了，我跟您说吧吓就是这么厉害。您这是误诊肝癌给吓出来的，我跟您说吧癌症病人三分之一吓死的，我见得多了，很多病人早上诊断肝癌，下午不行了、卧床不起了已经饭吃不下了、活更干不了，早上在那儿干下午精神就崩溃了。您这个圆的很薄，先天性肝囊肿良性的。这一下这四个小伙子又喜又悲，喜的什么呢？我们这回来北京一趟没有白来救你一命了，不然你就快死了，救你一命了；悲的什么呢？我们是千辛万苦千里迢迢从东北给你抬到北京来，竟然你没有病根本，我们这是冤枉的抬你。这样例子真是多得不得了，无数。

就是说语言暗示作用的确非常非常强大，语言力量非常强大。说古代有一个谜语：什么谜语呢？它不是蜜可比蜜还甜；它不是毒药但是比毒药还毒；它不是花可比花还美；它不是剑但是比剑还要锋利。它是什么，它就是语言。老师做实验我带一瓶红药水，一瓶蓝药水。红药水香精一闻很香，谁要闻着香的举手，闻不着不举手。一会儿老师闻着了香，一会儿我也闻着了，一个一个不到三分钟最后一个也闻着香了，可有些人奇怪我们怎么没闻着香？老师说没关系，没闻着可不举手，我给它盖起来；现在我开始把臭精开开，极臭老师一开闻着就跑了，谁要闻着臭的举手，闻不着不举手。一会儿老师闻着了，臭真臭，一会儿说我也闻着了，是臭的确是臭，一会儿不到三分钟最后一个也闻着了。可还是有人奇怪？我们可没闻着，没有闻着臭味，老师说没关系，没闻着不举手。一点数40%的人举手，刚才闻着香的，三分之一的人举手。行我现在都盖上，现在排好队一个一个咱们仔仔细细来闻，看看究竟香精是什么味道，排队闻了半天，什么味也没有，一点味都没有，什么东西自来水放点颜料，根本不香；那么看看臭精多臭呢？闻了半天什么味也没有啊，自来水放点颜料，那问题就来了，怎么老师一说香，是香确实香，一会儿老师说臭，真臭啊真的臭，一点没假真的臭。什么道理呢？这就是暗示效应，这个暗示效应正常效应。医生给病人用药我告诉你这个胶囊降压药非常好。美国进口特别好的药，吃了以后不但血压好，睡觉都能好，头疼也能好，两个礼拜一来，大夫这个药真不错，我打从吃完这个药，头不疼了、睡觉也好了，一量血压正常了特别好。其实里边什么呀放的是淀粉，但你告诉他最新发明的药。这就叫暗示效应，暗示效应在有些人身上非常非常强大，强大到不可想象，一句话他就完完全全入迷了。你看我们做催眠效应，催眠过程中让病人手里拿支铅笔，催眠以后告诉他，现在你手里拿着一个烧红的铁棒，可别放不能放，得坚持坚持，催眠当中他感觉我手里拿的是烧红的铁棒，可不得了，一会儿皮肤发红发肿，最后皮肤起水泡，等到半个钟头催眠醒过来一看，什么铁棒不就是铅笔吗，可以一看拿铅笔的那个皮肤已经红肿起水泡了。一句话能让他信任你皮肤竟然就像真地拿到烧红铁棍儿那么厉害。同志们语言通过暗示，自我暗示、群体暗示，它的正面效应、反面效应都非常厉害。你看美国人治癌症就发现什么呢？癌症病人单个一个一个治死得快，怎么治好呢？

小组疗法八九个人一组，礼拜天下午到这来一聚，咱们坐在一起聊聊天儿，话聊，说话这个聊天，咱们话聊，聊聊谁有难受、生气、着急您尽管说出来，谁有经验，你有什么好经验几位尽管随便说，有不舒服的可以宣泄宣泄、经验交流交流。医生再一引导。我告诉你您别着急、别害怕，我们这个药最近，您就放心很多人吃了都好了，鼓励鼓励，结果话聊经过这么一个小组疗法以后，这个病人死亡率很低，存活率很高，话聊副作用很小，病人个个神清气爽、眉开眼笑。这组病人疗效就好。用的药一样的，用的药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一有这个小组疗法就好。那么这就是说实际上是心理疗法。所以我最近写了一个就是话聊说：０说起话聊真奇妙，话是说话的话，聊是聊天的聊，跟治癌症用化学疗法不是一个化疗，说起话聊真奇妙，防病治病都有效；一聊双方误解就消了；二聊大家心情好；三聊能治血压高，血压高都能治；肿瘤糖尿多见好；话聊疏解郁闷气，话聊把郁闷都已经疏解了；话聊提高抵抗力，话聊以后个个抵抗力都高了；天天话聊三四起，就回家以后咱们经常夫妻之间、父女之间，天天话聊三四起；家家快乐甜如蜜。话聊作用比什么药都要好，真一点不错。北京总结抗癌明星您看医生说您就能活一年，结果他活了十年了，不但没死活得比医生还幸福。奇怪了一调查，没有一个病人说，您说我应该活一年，我活了十年什么道理，因为医生您给我用好药了，您给我开的药好没有一个，都说什么？我所以能活了十年我告诉你吧，我心情好、我心态稳定、我不害怕、我对未来充满希望、充满信心，多数第一个都是这样，自己心态稳定、有信心、有希望；第二家庭和谐、家庭和睦、夫妻互相关心，我爱人很关心我、单位支持我一直给我报销，单位对我挺关心，家庭、单位、社会小环境支持他，心理稳定这样一来抵抗力高，什么药都疗效非常好；相反三分之一就吓死的，一看癌症精神先崩溃了，悲观、抑郁，我们观察过非常多的病人同样是半身不遂，抑郁这组永远半身恢复不了，情绪好这一组不要紧的，您放心，这个一定能好，最后能好得跟我一样，您放心，练啊、按摩啊、自己练着动真地恢复很好，情绪不好抑郁，不但肢体恢复得慢死亡率还高。咱们世界是一样的，就两种人：一种人永远用乐观的、积极的正面观点看世界，天天高兴、天天心情好，他看出来这个世界春风桃李花开日天天好；一种人用悲观的、消极的、负面观点看世界，天天生气、天天着急、天天痛苦，他看出来这个世界一片凄凉，天天是秋雨梧桐叶落死，实际上这个世界一样的，世界可不就这样吗，您从不同角度去看、不同态度去看结果完全不同。这有点像古代一个印度那句寓言：就是盲人摸象，象就这个象，眼睛瞎的摸，一个摸到肚皮，原来大象跟墙壁一样；一个摸到大腿，大象根本不是墙壁大象就是柱子；一个摸到耳朵、 一个摸到．．．．．．那么人看世界也是一样，看你用什么角度、什么观点，而这个态度不同呢，心情看起来就完全不一样。

第一个重要就是要三个正确。一个人如果能正确对待自己，什么事也没有。我们要给自己定位吧，到位不要越位、不要错位、也不要不到位。我还有一个最好的办法有一个养心八珍汤。中华民族文化五千年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最有名就是一个千年古方，这个由八味中药做成的：第一味药叫慈爱心一片，爱心一片。我们对社会人所以成为人就因为有爱心，一个人如果没有爱心不能做人。我们现在希望工程就是爱心工程；春蕾工程爱心工程；我们社会功德20个字，第一个字爱国的爱。小平同志讲我深情地爱着我的祖国和人民也是爱；如果一个人没有爱心您千万别跟他交朋友，没有爱心的人父子仇杀，夫妻都残杀千万不要。所以爱是做人第一根本，慈爱心一片，对周围、对社会、对祖国、对人民充满着爱；第二好肚肠两寸。同志们身体健康需要维生素，心理健康也要维生素，善良心理健康最好的维生素；第三正气三分。人一定要当好人，绝对不能当坏人，不能贪污不能腐败，越是腐败死得越快。

医学家调查过五百多个贪官，五百多个廉洁官员，随访十年发现贪官里面十年当中死亡的、得癌症、脑溢血占60％，廉洁官员没有一个死的，而且得重病占16％，一个60一个16差异极其显著，得出结论什么结论？两句话廉洁有益健康，腐败导致死亡；第四宽容四钱。大剂量，人非完人都有缺点，心胸宽、度量大、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所以宽容多一些，不宽容没法做人；第五孝顺常想。孝顺非常非常重要，我说年轻人第一个品德先要孝顺，每次年轻人征求我意见，我就告诉他，我说您搞对象先别找酷哥辣妹，你找谁呢？看对方孝顺不孝顺他的父母，如果对方连爸妈都不孝顺，您千万别跟他好，为什么？爸妈从小养他这么大他都不孝顺，他怎么可能对你好呢？怎么可能真心诚意忠贞不二呢？一定是目前利用你而已，将来一脚踢开，你可小心。

所以你搞对象先甭找酷哥辣妹，先搞清对方是不是孝顺。孝顺非常重要。我有一次碰到香港一个企业家聊天，我说你们选用员工什么标准呢？原来我想香港企业家肯定是外文好、会电脑，这个精通。他说不是，他说这个雕虫小技没用，这种小事，我用员工就一个标准，我说您什么标准呢？看他是不是孝顺他的父母，如果这个人爸妈都不孝顺绝对不用他，他绝对不会重用他；第六老实适量。老实很好为什么适量？因为社会太复杂，对方老实你老实，对方骗子你就别老实。所以你这个老实总得因人而异、因事而异；第七奉献不拘。奉献社会是快乐越多越好；第八回报不求。做了好事不求回报。李瑞环同志曾经讲过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您只要做好事，一直做好事自有好结果。这个八味药还不是机械混合，要有机组合，怎么组合法呢？这八味药先放在宽心锅里炒，火要小，文火慢炒不焦不燥，再放在公平钵里研，精磨细研越细越好，三思为末，淡泊为引。做事吧三思而行，做人淡泊明志。做成菩提子大小，和气汤送下，清风明月早晚分服，面对清风明月夜深人静扪心自问，经常思考反复比较。这个养心八珍汤可以净化心灵、升华人格、陶冶情操、调适心里、做到物我两忘、宠辱不惊六大功效。第一诚实做人，就不做假冒伪劣的事；第二认真做事，认认真真；第三奉献社会；第四享受生活，一个人奉献还不够，还得会享受人生，很多业余爱好会欣赏人生；第五延年益寿；第六消灾去祸。养心八珍有六大功效。

我们关爱自己，我们健康了，个人幸福、家庭幸福、社会也幸福；我们不得病了、个人少受罪、儿女少受累、还节省医药费何乐而不为呢？最后我衷心祝愿咱们在座各位中老年朋友我们都能健康七八九，百岁不是梦，阖家幸福，为我们中华民族的伟大振兴作出更大贡献。

好谢谢大家！

大师语录 04.欧阳自远畅想月球

主讲人简介：

欧阳自远，1960年毕业于中国科学院地质研究所，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月球探测首席科学家，中国科学院地球化学所研究员。

内容简介：

我今天要向大家介绍的介绍四个方面，我想介绍一个真实的月球，第二是当前月球的探测发展趋势和全景，第三呢，我们国家月球探测的对策和规划。以及最后呢，我想介绍一下我们国家月球探测的第一期工程，现在已经命名叫“嫦娥一号”，它的科学目标以及当前研究的进展。我们从夜空中看月亮，我们能够看到月球的全貌，只是月球的一个表面。月球的另外一面，我们永远也看不到。月相的变化可以从一个星月开始，然后逐渐的慢慢变化，一直到满月。我想这些情况我都用不着详细的介绍了。

那么月球始终是伴同着地球在一起，从古至今，月球在夜空当中照耀大地，所以给予人们很多的遐想、非常多的期望，世界各个国家都与月球都是充满了赞美之词。那么我们国家经过很长时间的论证，提出了这样一个看法，就是我们国家的月球探测近期的首选目标，我们定的是2002到2005年，为月球环绕的轨道器。那么2005到2020年左右，我们实施不载人的月球探测。最终我们将实施载人的月球探测。

我想很快结束我的介绍，应该说我们国家月球探测的科学目标，在科学和技术上应该是已经成熟的，从技术上看也是可行的。“嫦娥一号”工程的实现，将使得我国在空间科学与技术领域获得突破性创新性的进展。“嫦娥一号”工程是一项投资非常有限，风险极小，但是影响深远的一个国家的战略工程。我相信我们中国一定能够实现飞向月球的梦想，我也相信，我们也会把自己的旗帜插到月球上。因为我们很快也要实现软着陆和月球车的月面探测，当然我们要克服困难，来完成这件事情。我希望有更多的年轻人，能参加到这样一项事业当中，我们共同来实现我们中华民族的一个梦想，我们要飞上月球，要实现我们登上月球的目标，来实现我们的永远的月球梦，也显示了我们国家作为一个航天的大国，作为一个中华民族的国家，应该对人类做出它应有的贡献。谢谢大家，我就介绍到这儿。

（全文）

我今天要向大家介绍四个方面的内容，我先介绍一个真实的月球；第二呢当前月球的探测发展趋势和全景；第三我们国家月球探测的对策和规划；最后我想介绍一下我们国家月球探测的第一期工程，现在已经命名叫“嫦娥一号”。它的科学目标、以及当前研究的进展。这是我们人类所能够看到月球的全貌，这是从一个新月开始，然后逐渐变化，这是月相的变化，一直到满月。我想这些情况都用不着详细介绍了。

那么月球始终是伴同着地球在一起，而且我们人类永远只能看到月球的一半，就是这一面，另一半从来没有任何能够有可能能够看得见的，所以这个月球永远展示的是这一面。月球在夜空当中照耀大地，所以给予人们很多的遐想，非常多的期望，世界各个国家都与月球都是充满了赞美之词。

从我们国家也不例外，我们国家给月球取了很多很多名字，我这收罗了一些：像太阴、或者叫玉兔、玉宫、玉环、玉阳、玉盘、玉弧等等。凡是各种玉，因为月色像玉一样洁白，所以一般用玉。还有用冰，像冰镜、冰轮等等。还有用盘、轮、镜、环等等，反正一切最好的词汇都用来赞美我们的月球，而且古代有很多诗人写了很多诗吧，都来赞美这个月球，寄托各种各样的一些希望吧，寄情于我们的月球。

那么月球应该说它是离地球最近的一个天体，它是我们地球惟一的一个天然卫星，也是人类离开月球，进入宇宙空间的第一步。那么对于月球的探测在1959年以前，人类只能用肉眼或者望远镜来观测月球，但是它的分辨率都在10公里以上。而从1959年以后人类对月球进行了空间探测，大约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第一次探月高潮，1958年到1976年。然后又经过18年的宁静，从1994年以来，一个新的月球探测的高潮又逐渐兴起来了，那么我总结了一下美国和前苏联在整个的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他们的月球探测经过了一些非常艰难的历程。开始是击中月球，把一个东西打上去，但是要知道这是非常艰难的，38万公里，而且要很准确的落在月球上。曾经苏联有一句话，就好像是在几公里以外，用手枪去打一个苍蝇。确实是非常遥远，也是很难以控制住的，然后就逼近月球，然后就硬着陆、软着陆，最后进行环月飞行，然后载人环月飞行，然后不载人登上月球，取样返回地球，大约经过了这么一个漫长的将近20年的探索过程。

那么我这张图显示在那个阶段，集中在60年代到70年代之间，美国和前苏联他们所发射的月球的探测器。大约有45颗是成功的，对月球实现了原来探测的计划。这是阿波罗登月，这是很有名的在月球上的脚印，这是美国宇航员把他的旗帜插在月球上。我为什么显示这张图呢？因为流传了很多说阿波罗登月是假的，最主要的一个证据是它的旗帜，美国的国旗在月球上飘扬，因为月球上没有风的，没有大气的，怎么会旗帜飘扬？显然阿波罗是假的。我想大家看到这张图，我想这个疑问是可以解决的。因为它的旗帜是用一根杆子把它撑起来的，它撑得不很整齐，所以看起来像飘扬。实际上就像我们打伞一样的，一撑开插在月球上，只不过它没有撑直就是了，所以这个旗帜显得有点飘扬，这绝对不是任何证据证明没有登上月球。

阿波罗工程给人民究竟会带来什么效益呢？月球探测是不是只是一种非常巨大的一种消耗呢？我想澄清这件事情，阿波罗工程应该说是当时规模最大，耗资最多的一种科技项目。由于阿波罗的出现，导致了二十世纪六十到七十年代，产生了像液体燃料火箭、微波雷达、无线电制导、合成材料、计算机等等一大批高科技的工业群体的产生。后来这个计划取得的技术进步又向民用转移，应该说阿波罗计划带动了整个科学技术的发展和工业的繁荣。而且带来非常巨大的经济效益，据不完全统计，阿波罗的计划派生出了大约三千种应用技术的专利成果，这里面包括航天航空、军事、通讯、材料、医疗卫生、计算机和其他民用等等。阿波罗计划当中，每投入一美元，就可以获得四到五美元的产出。所以我认为月球的探测绝对不仅仅是一个要花巨额的经费的工程，同时它也对人类，对整个科学技术产生了巨大的推动。而且呢，获得很多实际的效益，那么月球主要探测的成果，经过这十几年的探测，首先呢，确定了月球的一些物理参数，我想不讲它。

另外呢，对月球表面的环境，已经很清晰的进行各种各样的探测结果，月球表面的大气压大约是10的负14次方大气压。也就是说，是超高真空，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大气，是真空的状态。而白天的温度大约是一百零几度，到三百三十度，晚上的温度是负150度，到负170度。也就说白天在月球上，假如一块石头照着太阳是130度，而石头的阴影的地方，哪怕相距只有一两厘米，那么那个位置是负150度。也就是说，在几厘米的范围可以温差三百度，因为它没有大气的传导，所以也听不见任何声响。这个是从太阳升起，一直到太阳降落，因为月球上的一个白天，一天相当于我们地球上一个月，它的白天长度相当于地球上14天半，所以它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温度也直线上升，也到一百多度，晚上的温度很快的下降，所以它的温度变化是非常大的。

另外这是地球和火星两个图像，大家知道，火星现在探测也是比较多的了，已经开始对火星也比较系统的理解。火星的大气是非常稀薄的，这是火星的表面上的景观，因为它有大气，而且经常出现有台风，那么这是大家可以看到，这是北极极冠上的风。

所以我们把月球、火星、地球，把它综合起来看一下，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月球是最小的天体，它的半径是1740公里，那么它几乎是超高真空状态；而水星是2432公里，它的大气是0.003个大气压；火星是3370公里，那么它的大气压是0.005到0.007，相当于我们地球表面40公里高空的这种大气的稀薄程度；我们的地球，当然人们规定它是典型的一个大气压，这样可以看到行星的质量越小，对气体的这种吸引能力就越小，捕获的能力就小，所以它的大气就越来越稀薄，所以我们地球是最适宜于人类生存的一个天体。

经过探测的结果证明月球是一块大石头，曾经有过磁场，而现在没有。而火星呢，正在衰老到接近死亡的程度，所以就搅得很乱，有多级的磁场。而我们地球是一个壮年时期，内部有火山、岩浆，那么它还有一个非常完整的一个偶极子的磁场，这就是这几个天体之间的差别。

那么月球表面的地形非常复杂，可以分成月海、月陆和撞击坑，这个是月球的一个地形图，这边是我们人类永远只能看到的一半，我们看到的灰暗色的这一部分，这就是我们古代人们所说的桂花树，其实它是月海，是辽阔的一种平原，这里面有很多火山岩喷发在里面。而这个黄颜色的是山脉，所以月球的背面大部分是山脉，月球的正面是大量的月海。这月海怎么形成的呢？就是小天体砸在月球上，一砸一个大坑。那么有些大的天体砸在上面，砸一个几千公里大的坑，那么月球就这么砸出来的。现在都可以测出它的年龄都是三十九亿年前砸的，我们叫“雨海事件”。这就是砸的坑，大家可以看到有很多坑，密密麻麻，千疮百孔。而这个大坑里面还有很多小坑，小坑里面又有坑，所以根据这个坑给人们一个启发，假如一个单位面积上所砸的坑越多，证明这块地方越古老。假如这个地方砸的坑少，证明这块地方比较年轻。那么根据阿波罗所测的结果，人们就可以规范一下，哪个地方有多老，哪个地方有多年轻，可以把月球的历史排出一张表来，那么就像我们中国的历史一样，唐、宋、元、明、清、民国，一直排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它是哪年哪代的？那么月球上也可以做到这一点，这就是研究月球的历史，这就是砸的坑的力度、数量来说，主要在四十亿年左右出现的，到了三十亿年基本上就没有那些比较大型的砸的坑了，都是比较小的了。那么我们就可以定出它们的一个时代、它们的一个年表来。

那么月球表面有一层土壤，这层土壤大约五米到十米厚，这层土壤不像我们地球上的土壤，是由于生物作用各种各样大气的作用，和岩石的分化所产生的。因为它那儿没有水，只有太阳的辐射，另外也有陨石砸在那上面，所以绝大部分是砸碎的，然后和粉尘混在一起。那么铺成了整个的月球表面，它有一个好处我今后还要讲到，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因为它里面储存了非常重要的物质。因为它接受太阳的辐射，所以太阳风的很多粒子都吸附在月球土壤的表面。这是月球的一层土壤，大家可以看到很松散，那么土壤厚度统计的结果，在月海的地区大概是比较薄的，不到八米。在月陆的地区，就是那些高山和高地的地方，大概甚至可以达到二十米，因为高地是比较古老的，这就是那层土壤的图面。

那么我想说明一下，在这层土壤当中，由于太阳风的辐射，一直照射到月球的表面，没有丝毫阻挡的照射到表面，所以很多太阳风的粒子，就被土壤表面所吸附。那么我们做了一个工作，就是说这些稀有气体，和其他的气体，颗粒越小的话，这是颗粒的大小，颗粒越小的话，它的含量越高。这个大家当然可以想想，表面积大了，所以它吸附的气体量就多了。那么根据同位素的检测，它们都在一个斜率上，所以证明它是一个来源的，那么这种来源是来源于太阳风，主要有氢，还有其他的一些气体。

那么月球上没有生命和任何有机物质，但是现在呢？我们知道火星现在正在争论，可能曾经存在过生命，而对于我们地球来说，大家知道是很繁茂的生物圈，具有高度文明发达的一个星球。那么这三个星球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差别呢？这是在南极洲1984年找到的一块陨石，是来自于火星的。那么这个里边的矿物是非常漂亮的，在这块陨石当中科学家们发现了一种东西，非常像化石，大家认为是细菌。那么就做了很多很多的工作，到现在还没有结论。它形态上确实是一个细菌，这块石头的年龄是三十六亿年，假如真是一种细菌的话，那证明火星在三十六亿年以前曾经发育过生命，而这种生命的水平是细菌的水平。而那个时候，三十六亿年的时候，我们地球上的水平也是这种细菌的水平。那么这里面就存在一个问题，就是说是各自都有生命呢？还是地球上的这种生命是火星带来的，因为这块石头就掉到了地球上，或者火星的这种生命，是地球所带过去的，这当然是一个谜，以后要解决的。那么现在大家非常感兴趣的，就是想探测火星是否曾经存在过生命，我绝没有说现在有生命，因为现在证明是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月球是毫无生命的迹象，连有机质都没有。那么月球的矿产资源是非常丰富的，它的岩石类型比较简单，不像地球上那么复杂，那么这是月球上的一种矿物质，叫钛矿。大家知道钛金属是一种轻金属，而月球的储量是有150亿亿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比我们国家的攀枝花的铁矿里边含的钛还要高。它分布的面积大约是一个中国的版土大小，所以月球上这种资源是极其丰富的，当然还有很多其他各种资源。

月球的内部结构也像地球一样，是靠地震波来把它最后判别的。我们的地球是靠地震记录到的横波和纵波向下速度的变化而分了好多层，这就是我们现在地球的内部结构。而对于月球，阿波罗几次登月也放了很多地震台，放在月球上，也记录了月球上的月震，月震实在是太微弱了，大约每年只相当于地球地震的一亿分子一的能量，也就说月球已经是衰老到连呼吸的这种能力都很弱了，已经是这种状况了。那么这就是记录到它的状态，那么根据个速度的变化，也可以最后把它计算出来，月球内部是个什么样的结构。那么这张图就显示了月球内部有一个核心，也有个月幔，还有一个很厚的月壳，大概六十到七十公里。而我们地球的地壳是很薄的，大约平均是35公里，而月球是60几公里，这为什么呢？因为月球很快结束它的生命，还来不及仔细的做调整，我们的地球一直到现在还在里面动弹，还在做各种各样的岩浆活动、火山活动、地震活动。，当然地球也会衰亡的，那么也会像月球一样，最终成为一块大石头。

月球内部的物质分布是非常不均匀的，因为它确实是太年轻就死亡了，那么它内部的物质没有调整得很均匀，所以大家看出来它的密度分布差异是很大的，那么月球内部的能源，是非常小的。那么现在把月球上所有石头的年龄都测出来的结果，证明月球所有的石头都比三十一亿年还要老，那么也就是说，月球的生命是在三十一亿年以前，就是说从46到31亿年，因为我们月球地球和一小块它们的年龄都是相当的，那么他们都是同时代人，那么他们都是46亿年。那么我们地球的历史也有46亿年，月球也有46亿年。但是月球的记录只到31亿年，31亿年以后没有任何新的物质产生了，那么证明它在31亿年已经结束了它的生命。那么这是记录到月震的强度，所以我们说现在的月球是一个古老的僵死的星体，那么它内部的能量已经衰竭，月震和表面的热流都是极小的，那么月球的时钟是停止在31亿年以前，那么以后永远是这种状态，围绕着地球旋转。所以实际上月球是一个非常荒芜、严酷的环境，是没有水、没有生命、没有声音、又没有磁场、没有大气的这样的一个天体，这是我们所了解的月球。

所以我想最后说，一个真实的月球是什么呢？月球是一个没有大气的、昼夜温差极大、超高真空状态，又没有任何声响的一个严酷的世界。月球是一个没有水体，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一个死寂的世界。月球没有磁场、没有火山和岩浆活动，几乎又没有强的月震发生，地质构造非常稳定，是一个固态的死亡的天体。月球具有弱重力，超洁静的环境，而月球又蕴藏了及其丰富的能源和矿产资源，月球将对人类社会的长期的可持续发展将发挥巨大的作用。

那么我们地球当然还在活动，这是讲地球的板块，那么地球的大陆还在飘移，那么地球的地震和火山的分布，都分布在板块的符合交界线上，那么这就是大的地震的分布，我们地球还是生气勃勃的在活动。而月球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那么月球最近的探测有什么进展呢？大家知道，月球是这么一个严酷的环境，但是就是要利用这种环境，因为地球上是不存在的，为什么呢？第一是非常洁静的，第二呢重力是非常弱的，第三又没有磁场，第四又没有大气，也没有这种刮风下雨的情况，这些全部没有。而且地质状态又非常稳定，所以在月球上要建立各种各样的一些材料的生产基地，生物制品的生产基地，这是极好的环境。有很多东西在地球上是不能生产出来的，那么只有在月球上能生产特别昂贵的生物制品、药品，还有很多特殊的材料。现在对于月球来说，有很多新的问题，要重新提出来认识，所以大家都发射探测器，对月球进行全球性的探测，那么它的探测，主要是几种矿产资源在月球上的全球分布。

另外，在1998年美国发射了叫“月球勘探者号”，那么它测了五种矿产在月球的全球分布，这个工作做得非常漂亮。那么也证明了月球上有水冰，那么大家一定会问，这月球上照射太阳的地方是正130度，怎么会有水冰？那么水冰只有在一个条件下存在，就是在月球上永远照不着太阳的地方，因为那个地方是负160多度，永远负100多度，永远有冰就可以保存下来。那么月球上的冰又是什么地方来的呢，大家知道，我们所了解到的彗星，就是冰雪、灰尘、脏的天体。这就是我们所谓的扫帚星，那么它也会撞到月球上，一撞上去四分五裂，崩得哪儿都是，那么掉到照到太阳的地方马上挥发，没有了。那么掉到永久阴影区的话，它就被永远的保存下来。那么也就是在这样一些地方，大概发现了有水冰。那么它的含量大约0.03％到1％，整个月球的水冰计算下来，大概66亿吨，而我们地球上有非常多的水，71％的面积是被水所覆盖的。而火星上那么根据它的地形来看，也应该是有水的。大家看这张图，火星的北极基本上就是一个海洋，那么火星有很长的峡谷，那么这是火星的河流流水的状况，这都在火星上能观测到的。地球上是大量的水体，火星是曾经有过水体，现在水在哪儿不知道，那么根据最近的探测大家比较公认，是被埋在地下，只要那个地方一塌方，马上水就涌出来，所以变成洪水泛滥，这点大概比较一致，所以火星是有水的，不在表面。那么月球上毫无水可言，那么只有这些零零散散分布的水冰，这就是这三个天体之间的差别。

那么我还很想告诉大家一件事，就是现在在太阳系里面寻找是否有生命，首先第一个前提，就是想要找到你那个星球上是不是有水，因为这是生命存在的一个前提。我们整个太阳系，现在我们人类知道的，可能存在有水体的，一个是月球，那是零散分布的水冰，在永久阴影区。一个是在火星，曾经有过水体，而现在被埋葬在水下。一个是地球上有水的广泛的分布。所以我们的地球是得天独厚的，基本上在太阳系肯定是惟一的。在宇宙当中，现在也没有找到有如此高度文明发达的这样一个天体的存在，所以我们应该很好的爱护我们的地球，因为确实是我们唯一生存的家园。当然现在有一个计划，要改造火星，大约要花三百年到五百年的时间，大约能把它改造成另外一个地球，这当然要经过艰苦的努力，因为人类终究要发展，人口终究是要膨胀，地球终究不能容纳下如此的高度发达的文明和人类的增长，我认为这是正常的，当然这是以后很长时间的事情。

关于有用资源的分布，这是美国做的工作，钍的全球分布，这是钾的全球分布，这是铁的分布，另外这个铁哪儿高，哪儿低都做得很清楚，那么这是钛的分布。所以整个的各个国家对月球的探测，现在做得规模越来越大，参加的国家也越来越多。月球，联合国已经明确规定，它不属于任何国家和个人，但是并没有规定说不让开发。现在实际情况是谁先利用，谁先获益，那么我想介绍一下月球探测的几个前景。

一个是能源的探测，大家知道，月球上有丰富的太阳能，因为它一天是14.5天，那么太阳没有任何遮挡，可以无限制的铺设太阳能电池板，所以这是一个非常丰富的太阳能，只要建三个太阳能发电厂，那永远有一个厂被太阳照射着。那么它的能量如何传输到地球来，这个已经解决了。但是太阳能毕竟并不是很充分的，不能够解决全人类的能源需求。那么现在呢，科学家们又转移到另外一个方面，给大家以极大的鼓舞，现在以极大的诱惑力大家去探索这么一件事情，就是月球土壤当中的氦3。假如利用氦3的话，氦3是非常好的一种核聚变的燃料，而这种燃料在地球上所有的天然气里面，所有的核武库里面可以提炼的，一共加起来有15吨左右。而月球上的储量是一百万吨到五百万吨，那么人们已经核算下来，大约全球能源的需求，就是我们现在烧那么多的石油煤、天然气、太阳能，统统加起来，大约每年需要的氦3的量是100吨。也就是说，几个汽车都可以拉完了。中国的全年的发电量大约需要8吨，美国的全年的发电量大约需要25吨。那么这样的话，从月球上把氦3运回来，那么现在已经做得很多的工作，整个的提炼过程，利用月球白天晚上的温差，然后用航天飞机运，每一次可以运13吨回来，也就是说，运一次，中国全年的能源需求已经全部解决。我们现在石油是一亿五六千万吨，煤是几百亿吨，天然气是多少亿方，那个只需要八吨，所以这是一个非常诱惑人的前景。

那么现在大家都在设计如何开采、如何运输等等，那么现在的成本核算下来，那么还是便宜的，那么它的投入产出，大约有人计算过，是250倍，当然不一定可信，我的意思就是说，月球探测总的来说，是诱惑人类的前景。

所以我想谈一下我们国家开展月球的想法，中国开展月球探测的意义，一个当然要展示我们自己的国力和科技水平，另外进一步的牢固确立中国的大国地位，扩大中国的政治影响。另外呢，也能够增强我们中华民族的自豪感和凝聚力，应该说可以成为我们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一个标志性的工程。另外作为世界大国和主要的航天国家，我们也应该在月球探测上有我们一席之地。另外从学术层面来讲呢，整个的航天当然也可以分成三大块，一个是卫星。大家知道，我们现在广播、电视、教育、气象、各种资源的卫星都有了。卫星的应用带动了整个的文明和科学技术和经济的发展。第二个就是载人航天，我们国家今年要实现载人航天。第三个就升空探测，就是遥远空间的探测，我们国家以月球作为起步，所以这是很重要的。另外呢，月球的资源有很大的前景。另外呢，月球的探测将是一个非常高的科技产出率的这样一项事业，另外在军事上也是很有意义的。另外我们国家对月球的探测，要有非常有限的目标，因为毕竟我们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我们的科学技术还并不是很发达的，所以要重点突出，要有很高的起点，要很有我们自己的特色。另外要循序渐进，持续发展。

那么我们国家经过很长时间的论证，大概提出了这样一个看法：就是我们国家的月球探测近期的首选目标，我们定的是2002到2005年，为月球环绕的轨道器。那么2005一直到2020年左右，我们实施不载人的月球探测，这个大概一共分为三期工程，叫“绕、落、回”。“绕”就是发射第一个月球探测器，环绕月球，对月球进行全球性整体性的探测。第二呢，我们要实现软着陆和月球车在月球表面的巡视探测，这就是派机器人要到月球上做工作。第三个阶段呢，就是我们不仅要实现软着陆和月球车的探测，而且要同时取样返回地球，所以叫“绕、落、回”三个阶段。

所以我想很快结束我的介绍了，应该说我们国家月球探测的科学目标，在科学和技术上应该是已经成熟的，从技术上看也是可行的。“嫦娥一号”工程的实现，将使得我国在空间科学与技术领域获得突破性、创新性的进展，“嫦娥一号”工程是一项投资非常有限、风险极小，但是影响深远的一个国家的战略工程。我相信我们中国一定能够实现飞向月球的梦想，我也相信，我们也会把自己的旗帜插到月球上。我坚信，我希望有更多的年轻人，能参加到这样一项事业当中，我们共同来实现我们中华民族的一个梦想，我们要飞上月球，要实现我们登上月球的目标，来实现我们的永远的月球梦。也显示了我们国家作为一个航天的大国，作为一个中华民族的国家，应该对人类做出它应有的贡献。谢谢大家，我就介绍到这儿。

大师语录 05.王蒙断想红楼梦

主讲人简介

王蒙，当代作家。河北南皮人，生于北平。1953年创作长篇小说《青春万岁》。1956年发表短篇小说《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后任《人民文学》主编、中国作协副主席、国际笔会中心中国分会副会长等职。

有长篇小说《活动变人形》、《暗杀—3322》、《季节三部曲》（《恋爱的季节》、《失态的季节》、《踌躇的季节》），中篇小说《布礼》、《蝴蝶》、《杂色》，小说集《冬雨》、《坚硬的稀粥》、《加拿大的月亮》，诗集《旋转的秋千》，作品集《王蒙小说报告文学选》、《王蒙中篇小说集》、《王蒙集》，散文集《轻松与感伤》、《一笑集》，其中有多篇小说和报告文学获奖。

作品被译成英、俄、日等多种文字在国外出版。

内容简介

《红楼梦》的第一回，作者曹雪芹有几句自我评价：“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王蒙先生在本期讲座中集中分析了这二十个字所蕴涵的意味。

“满纸荒唐言”，为什么说它是“荒唐言”？作者选择了小说这样一个形式，而小说本身有几分荒唐。小说最早见于《庄子》，庄子说：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就是说小说是些浅薄琐屑的言论。这是中国古代的小说观念。这样的话，曹雪芹选择写小说，本身就是一个荒唐选择。其次，曹雪芹在小说里，有些重要的情节让人觉得很糊涂。有时候他的一些随随便便的描写，给你一种非现实的感觉，让人觉得它是一个荒唐言。当然最大的荒唐还是人生的荒唐。《红楼梦》里的《好了歌》所讲的就是这个意思。而对于曹雪芹来说是家庭亲情的荒唐、人和人之间关系的荒唐。

除了家道的衰落，人伦和人情的恶化，《红楼梦里》还表达了一种价值的失落。所以，它是“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我们可以从正面来说，痴的意思就是执着。一个是艺术的执着，一个是爱情的执着，情的执着。都云作者痴，既表达了曹雪芹作者对艺术的痴，也表达了他对爱情的痴。

“谁解其中味”。《红楼梦》那么多人评论它，那么多人研究它，但是谁解其中味？我们解了它的味了吗？后边还有多少味可解呢？还有多少谜——《红楼梦》之谜能够破出它的谜底来呢？它只有一个谜底吗？所以这其中意味深长，令人回味无穷。

《红楼梦》的“言”与“味” （全文）

主持人：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著名作家王蒙先生。我们先向他表示欢迎。请小说家讲小说肯定是天经地义的，王蒙先生有这样一个双重身份，他既是作家中的红学家，又是红学家中的作家。几年前漓江出版社还专门出过一套王蒙评点本的《红楼梦》，可见名不虚传。下面让我们请王蒙先生畅谈他的红楼一家言，大家欢迎。

王 蒙：我其实不是红学家，因为红学家要求有很专门的学问，特别有考据的功夫。还要有百科全书的知识，这些方面我都差。但是我又想呢，《红楼梦》的大量读者呢，都是像我这样的爱好者。所以我只是作为《红楼梦》的爱好者，和另外的《红楼梦》的爱好者来交换一些意见。

我觉得《红楼梦》里头主要一个是它的第一回讲到书的缘起。它说：看官你道此书从何而来，说起根由虽尽荒唐，细玩则颇有趣味。这样他提出了两个概念，一个是荒唐，一个是趣味。你光荒唐没有趣味也没有人听你的。那么为什么又有荒唐又有趣味？这我们底下要研究。第二他又说这个书看了一下，第一无朝代年纪可考，第二并无大贤大忠理朝廷治风俗的善政，其中只不过几个异样女子，或情或痴或小才微善。这个也值得玩味，无朝代纪年可考，是为了不干涉时政。我不说是哪个朝代，尤其不能说是清朝，你一说清朝不是往枪口上撞嘛。所以它无朝代纪年可考。从时间上来说呢，它跳出了具体的时间范畴，这是很有趣的一个事情。这个不是由于现代主义的艺术思路，而是中国的小说本身所有的这么一种灵动性。第二他说没有大贤大忠理朝廷治风俗，也是自我边缘化的意思。小才微善，几个女子，女子在那个社会本来就比男人低一等，而且又是女子的小才微善。不是女王，不是女相，也不是女将军，既不是武则天，也不是花木兰。这样降阁以求，自我边缘化，有什么好处呢？多一点空间，你如果是讲的朝廷、讲的风俗，理朝廷治风俗，讲善政、讲男人、讲大才、大善、巨善，你任务太重了。你创造出来的个个都如周公、孔子，如尧舜。但是最关键的他的自我评价我觉得还是那几句，“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这个你很难找到这么短的几句话，这是二十个字吧，来对自己的书进行评价。为什么说它是荒唐言？一个是人生的荒唐，人生的荒唐感。我说人生感，没说人生观。因为曹雪芹很难说他在书里头宣传了人生的一种观点，一种理论，一种信仰。但是他有很多的感慨，而且这个人生的感慨写到了极限，写到了极至。这里有人生本身的荒唐，这里我暂时不谈。更重要的是由于小说，他选择了小说这样一个形式，而小说本身有几分荒唐。

你要查《辞源》，小说最早见于《庄子》，庄子说：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就是说小说是些浅薄琐屑的言论。所以庄子说，你用这个小说来说些比较大的事情，那距离太远了。还有一个材料也很好玩，《汉艺文志》将小说列为九流十家之末。我们讲三教九流嘛，起码是维持生存的一种手段，那时候而且叫小说家。小说家是九流之末，不但是臭老九，而且是臭老九里头最低的一种。这是一面，这是中国的小说观念。这样的话呢，曹雪芹呢，他选择了写小说，这本身这就是荒唐。他不阐述四书五经，他不写《策论》，不写《出师表》，而是写什么贾宝玉呀，林黛玉呀，这就是荒唐嘛。因为正经一个大男人读书识字，不好好干那个，你写小说干什么，这就是荒唐。这种荒唐本身就是它所描写的女娲补天五彩入选，把这块石头变成一块顽石，被淘汰下来。属于被社会的主流所淘汰的，所搁置的，所闲置的，属于一个废物，无用的，多余的。所以不管从哪一个观点来看呢，曹雪芹写小说本身它是荒唐的。这本身就是一个荒唐的选择。

那么其次他在这个小说里头，他一方面说是据实写来，而且常常还用两个词。一个叫事迹原委，不敢穿凿，一个叫事体情理。事迹原委，就是它的因果关系，在发展的链条上它的发展的过程，很认真的。而且它是符合这种事体情理的，就是符合现实的逻辑，符合社会生活、家庭生活、个人生活的逻辑。但是另一面呢，中国人没有那么多主义，说我是现实主义者，我是浪漫主义者，我是象征主义者，我是神秘主义者，我是印象主义者，它没有。他一边写一边抡，一边写一边随时出现各种的幻影，幻想，虚构，想像。譬如说吧，你说他是写实的，里头又有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又有太虚幻境，警幻仙子。显然不是写实的，还有神瑛侍者和绛株仙子的这段关系，而且绛株仙子是要来还泪的。这是非常美的一些故事，还有呢，让你最糊涂的就是这贾宝玉一生出来嘴里衔着一块玉，这让你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块玉已经够麻烦的了，又出来个薛宝钗的金锁。而薛宝钗的金锁又不是胎里带的，癞头和尚送的。有了这个金锁已经麻烦了，又出来史湘云的麒麟。这些东西你弄不清楚，你觉得他是信口而来，但是它的重要的情节就在这个上面。这个玉本身既是他的一个系命符，又是他的原形。他原来就是一块石头，石头变成一块玉。有时候有一些随随便便地描写，它给你一种非现实的感觉，这种非现实的感觉有时候让你毛骨悚然。很少有人评论这一段，但是我每看这一段我都毛骨悚然，就是刘姥姥二进大观园。那一章的题目，第39回，那一回的题目叫做“村姥姥信口开河，情哥哥偏寻根问底”，这个刘姥姥就讲下着大雪，突然听见我放的柴火在那儿，哗啦哗啦地响。我想这么早的天，刚刚微明，天色微明，谁在偷我的柴火了。说我看谁来偷我的柴火了，我一看一个小女孩，一个很漂亮的十几岁的小女孩。她一说是一个小女孩，这个贾宝玉一下子就来神了。可是就说到这个的时候呢，一阵声音，一问，说走了水了，失火了。别讲了，不要再讲这个故事了。说你看一讲柴火这都失火了，于是刘姥姥就又信口开河讲别的故事。

这段描写我到现在为止，我没看到任何人分析这段描写，可是这段描写我看到这儿，我始终有一种恐怖感。贾母很重视这件事，虽然别人说不要惊动了老太太，那个火没着起来。这带有预演的性质，因为后来它着起来了。但是贾母说赶紧到火神庙里头去烧香吧，去祭奠吧，贾母也很恐惧。然后底下刘姥姥又胡纂别的事情，和刚才讲的事情简直分不开了。但是贾宝玉呢听到一个女孩来拿柴火他就感兴趣，他穷追不舍。他就又去追问这个刘姥姥，这个女孩是谁？刘姥姥说这个女孩叫茗玉。这就绝了，这刘姥姥文化很低的，很糙的一个人。她怎么一下子给起出个名字来叫茗玉。这茗玉很雅啊，而且很神妙啊，模糊处理，大写意。那么她这个时候说茗玉和她在没有着火，没有走水，它里头叫走水，没有走水以前她要讲的故事是不是一个故事，没有人知道。因为她正在讲那个故事的时候，说不许说了。这样一种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是不可思议的。它究竟有什么含义？没有什么含义。类似的问题还多得很，这种荒唐呢，既是小说形式本身它的社会地位，它的没有地位所决定的。又是这个小说里面的内容，这些情节链条上的不衔接，或者作者独特的用心不被理解所造成的。所以你觉得它是一个荒唐言。

当然最大的荒唐呢，还是人生的荒唐。它这里头所要描写的，我说它达到的极限。中国人是不喜欢想这些问题的，就是说所谓好、了、空、无，所谓生、老、病、死，这个问题所有的人都面对这个问题。你从你出生的第一天起，你就面对一个问题，就是你是会死亡的。生命的过程就是一个走向死亡的过程，通向死亡的过程。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你不会死，就是你没活。你没有这条命你当然就不会死。你本来就是一块石头，中国的习惯不谈这个。孔夫子说未知生安知死，这个也是一个很健康的态度。你没事坐到这儿研究，死后怎么样；二百年以后怎么样；两千年以后怎么样；二百万年以后怎么样；两亿年以后怎么样？你想多了你会想疯的。所以这是人生的所谓无常这个观念，人生的无常。它里头的《好了歌》它讲的就是这个意思。你现在虽然是青春年少，但你再过几十年你就老了。你现在虽然非常富有，但是你中间出了个什么事，你一下子变成了赤贫了。所以他什么东西都不相信，这是一种荒唐。

第二种荒唐，对于曹雪芹来说非常重要的是家庭的这种亲情的荒唐。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的荒唐。中国人是最重视家庭的，中国人最欣赏的就是一个一户大家庭，父慈子孝，兄弟也是团结，情如手足，就这样的。但实际上家庭里头又是充满了各种的虚伪。就是一个家里头你骗我我骗你，这个东西也是一种荒唐。特别是这样一个大家庭，除了亲情的荒唐以外，还有一个家道的荒唐。这个家道由盛而衰，到最后是彻底完蛋，彻底毁灭，这也是一种荒唐。所以这里头呢，就是把人生的荒唐能够说得这么多，而且说得这样刺心刺骨，是不是。贾宝玉才十几岁，他也没得癌症，但是他整天想的就是这些东西。再过多少年这些花容月貌见不到了；再过多少年，妹妹们姐姐们都见不到了；再过多少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上哪儿去了；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现在咱们干脆一下都死了算了。人呢想到死亡的时候，他有一种悲剧感。想到死亡的时候他有一种无奈，这都是可以理解的。说干脆我就从早到晚这么想，或者我从16岁15岁我就开始说算了吧，不用再活了。这也有点奇特，本身就有点荒唐，这是对于人生的荒唐的一种荒唐的态度。

我刚才讲到小说与荒唐言，第二个问题人生与辛酸泪。其实人生的荒唐感就是一种辛酸感，那么除了这些辛酸以外，我觉着《红楼梦》里头呢，还有一个特殊的辛酸，它是一种价值的失落。就是说问题不在于个体的生命有终结的那一天，有死亡的那一天。问题是只要你的生活有一个追求有一个价值，那么就是说你要考虑的是你有生之年，你活的是有意义的，是有价值的。所以自古以来，古今中外，都有很多哲人来讲人生所谓荒唐的这一面，生命荒唐的这一面。但是他们的目的呢，并不是说让你承认荒唐就永远荒唐下去，或者干脆既然这么荒唐，明天就自杀吧，他不是这个意思。他的目的还是让你皈依于一种价值。既然人生是很短促的，你要及时行乐，这也是一种价值。既然人生是很短促的，你要吃斋念佛，要修来世，这也是一种价值。但是呢，到贾宝玉这里，到了《红楼梦》这里头呢，它干脆是一片辛酸。那么这个就不仅仅是人生本身的这种虚无啊，或者死亡啊，或者终结所带来的。而且也是所谓那个家道的衰落呀，家庭人伦关系的恶劣化，更是这些东西所造成的。而尤其是价值的失落所造成的，因为我们很难找到一本书像《红楼梦》这样，告诉我们，起码到了那个时代，到了像大观园，荣国府，宁国府里头，那些价值东西都不灵了。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所有孔子教的那一套已经都不灵了。比较认真地按照封建的价值，封建的道德来做的，是贾政。有人说，说贾政，他是假正经。有人还考证，他如果不是假正经的话，为什么赵姨娘能那么恶劣？实际赵姨娘是得到了贾政的宠爱的，否则赵姨娘是没有市场的。这些我也分析不清楚，但是我觉得贾政很多地方的表现，他也有他的真诚的一面。他管教贾宝玉，他那么激动，对他听说了贾宝玉的某些行为呀，他激动到那一步。尤其是在元妃省亲的时候，他见到他的大女儿。因为他行君臣之礼，他给贾元春跪下。然后就说今上，皇帝如何伟大，如何好，说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地照顾好皇帝，“照顾”这个词当然是现代词，就是不要考虑你的爹妈已经是残年，已经岁数大了。这个话说得太辛酸了，这话说得简直是已经忠得一塌糊涂了，忠得涕泪交流了。我每次看到这的时候，我眼泪都出来了。我觉得贾政给女儿直挺挺地跪在女儿面前，好好照顾皇帝吧，我死了就死了不要管我了。这个老头子不太老，那时候贾政多大，按那个年龄，四十来岁。如果是他写作的话，现在还算青年作家。可是当时不行，但是呢又非常明显的，贾政的那一套是一切都实现不了的。做官他实现不了，再一个管家他也实现不了。管家那一套能够招呼一些的还是王熙凤那一套，而王熙凤是根本不管那些的。所以除了人生的荒唐，除了家道的衰落，除了人伦和人情的恶化，还有价值的失落。所以呢，它是一把辛酸泪。一把辛酸泪里头还有一个暗示，还有一个含义。就是说呢，他写得非常真实，刚才我们讲了荒唐的一面，你如果只有荒唐没有真实，它就没有辛酸。荒唐的故事也可以写得非常好。那是一个喜剧，那是一种智力的游戏。你站得非常高，你嘲笑人生的这些体验，你解构人生的这些体验。人生的一切在当时看得很了不起的，不得了的这些体验，都有它可笑的那一面。爱情，爱情在我们文学里头是最美好的东西，是被多少人写的东西。但是美国有精神病学家，他研究，他得出一个结论。就说爱情是精神病现象，因为它完全符合精神病的各种定义。比如说幻觉，对方明明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你非把他看成一个白马王子。或者你非把她看成朱丽叶，或者非把她看成天使。人家从这个观点上也可以，这是事物的一个方面，就是你洞悉了它的荒唐性，你用一种科学的观点，你或者用一个智者的观点，你嘲笑这种荒唐，你解构这种荒唐。让你感觉到原来有些你活不下去呀，死死抱住不放，一脑门子的官司的东西，看完这小说以后，你一看纯粹冒傻气，这是一种。

但这样的作品它不辛酸，这有什么可辛酸的。你看着哈哈笑，哈哈笑，一直笑底，越笑越机灵，越笑越聪明，笑到最后你也变成一个冷血动物了。这也不行了，所以辛酸泪这个意思呢，它包含着一个意义，就是它非常真实，它非常可信。《红楼梦》它有许多不可信的东西，《红楼梦》里头有许多不可信的东西。

譬如说刘姥姥想来就来，来了就受重视，来则必胜，说什么都特别合适。这刘姥姥简直神了，她用粗话，但是她都特别得体，特别合适，而且要什么有什么。王熙凤拿刘姥姥开涮，给她又是脑袋上又插花，又擦粉，脸上又抹胭脂又给弄什么。别人就骂王熙凤，说你别糟贱人家，你给人家涂抹成一个老妖精了。刘姥姥说不碍事，我小时候就喜欢这个，就喜欢那些红的绿的。你看这刘姥姥简直比公关学校毕业的研究生还强呢。如此之熟练，应付自如，装傻充愣，哄得人都高兴，这可信吗？有很多东西不可信，但是你总体来说你又非常相信，为什么？就是我说的事体情理，因为它有大量的可信的情节。写林黛玉的那些心理，写贾宝玉跟她怎么斗嘴，你就觉得它可信极了。我最喜欢的一段就是描写贾宝玉到处闯祸，先是为锁啊，玉啊，把林妹妹得罪了。得罪了以后呢又随便说话，又把薛宝钗得罪了。怪不得旁人把宝姐姐比作杨贵妃，你到底是长得富态些。这个贾宝玉真是罪该万死，真是讨厌，你怎么能跟一个女孩子这样讲话呢，太没有教养了。然后他又跑到他妈那儿去，跟金钏在那儿死皮赖脸捣乱。贾宝玉的这一面，他这一面他绝不是反封建的英雄，他是无赖呀，有无赖的一面呀。把金钏又害死了，然后回怡红院的时候，开门开得晚了一点，一脚踹到袭人的怀里，把袭人都踹出血来了，袭人都吐血了。你看看他的这种行为，到处闯祸，到处捣乱，但是他本身呢又不是那种特别坏的人，说老实话。这些地方描写得何等真实。它这种非常真实的人和人的关系，人的这些东西和那些不太真实的，带有夸张性的那些描写结合在一块，这才是小说。你只有真实的一面的话，它不会有那些趣味，不会有那些吸引人的地方。

但它有些地方又有夸张，有些地方它又有牵强附会，有些地方它又有拉扯。还有些地方甚至于你感觉到是曹雪芹借着人物的口来讲他要说的话。比如说抄检大观园的时候，探春突然讲了一段话。像我们这样的家道要完蛋也还得有个过程。但是呢我们会自杀自灭，果然现在自杀自灭了，这说明我们这个家完了。那段的纲上得太高了。这个批判呢，太高了，你怎么看，那个探春那个时候她不至于这么刺激。探春并不是离经叛道之人，她敢上这么高的纲，从根本上把荣国府的命运给否定了。我怎么看怎么它是曹雪芹的话，不是探春的话。小说家他是“假语村言”，它里头有许多东西并不是就是照相式的，摄影式的对现实的记录和反映。但同时呢它的最根本的东西，它又是从人生的刻骨铭心的记忆感受到的，所以它叫做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痴”呢是两个意思，一个是痴迷，一个是痴狂。我们可以从正面来说，痴的意思它就是执着。一个是艺术的执着，一个是爱情的执着，情的执着。痴并不是傻，并不是一般性的傻，并不是智商低。但它解不开，永远解不开。所以曹雪芹在《红楼梦》里头，他经常陷入一种自相矛盾的地步。譬如他一上来就写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他一上来就写说这些都是虚妄的。大家看着我这个书，茶余饭饱之后，看着消遣消遣，付之一笑。也就不要再去追求人生中那些追也追不到，得到了也保不住的那些东西了。这些都是过眼烟云，转眼就过去了。他不停地重复他这些话，但是他真写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你就觉得这东西不是空虚，这些东西它刻骨铭心。有这个经历和没这个经历是不一样的。包括写到秦可卿的丧事，和元春省亲的这个大喜事，还有他们吃喝玩乐的，享受生活的那种情景。我觉得你可以从他的笔触中看出来，曹雪芹写到这儿仍然充满着得意，仍然在炫耀。别人你写不了，你没有见过那世面，你没进去过，人家吃的人家喝的，人家的规矩。王熙凤搞“智力支援”，上宁国府协助办丧事期间，协理宁国府。去的时候带多少随员，到了那儿之后怎么站开。哎呀，真有派，那个你写得出来吗？咱们写得出来吗？所以他这是一种自相矛盾的东西。他一方面说美人就是骷髅，可是你写得美人在没有变成骷髅以前她是美人，她不是骷髅。你看你永远不会觉得林黛玉是骷髅，你不会觉得晴雯是骷髅，鸳鸯也不是骷髅，就连小红也不是骷髅。所以这里他有一种痴，这种痴是对艺术的痴。这个也是很有意思的，这个痴是用什么作为价值标准呢？基本上是用实用主义，用利害的观点。但你的艺术有什么用呢？你吭哧吭哧一辈子就写一部《红楼梦》，你有什么意思？你的一生在当时来说不是毫无价值吗？你连科级干部都没当上，是不是，你也没有铁饭碗，也没有退休金。写了《红楼梦》也没有加入作协，也没当理事。你有什么意义？这本身就是一种痴，所以艺术永远是痴人的选择。

那么第二个痴就是爱情，爱情你可以不这么痴，刚才我不说了吗。爱情那是神经病，所以我们最容易责备一个人的痴的，一个是痴心于艺术，痴心于永恒，痴心于一种非功利的这样一种精神的升华。第二是痴心于情，用一种与天地同辉的，与日月同在的，与江河一块奔流的，这种情感来拥抱一个人，来爱一个人，来为这个人付出代价直至生命。你有过这么一次体验，痴过这么一次，我觉得挺棒。所以呢，都云作者痴，这里头既表达了曹雪芹作者对艺术的痴，也表达了他对爱情的痴。

谁解其中味，第四，谈一下谁解其中味，这个事情麻烦了。“谁解其中味”这个话你可以把它从很多方面理解。就说它除了表面的这些，因为《红楼梦》是雅俗共赏的。一般的说有高小文化程度的人都可以读，都有可能把它读下来，初中没上过都不要紧。但是你能不能理解它的味道呢？就是说它的文本的后面还有一些什么意思呢？

谁解其中味，就是他还有很多话要说，不能说。由于各种的原因，而且语言文字它有一种特性，就是在表达出很多东西来的同时，它又隐藏着一些东西。任何一个东西当要用语言说出来以后，它就局限化了，而且隐藏了。譬如说你爱上一个人，你爱上一个人，你觉得无数的话要对他说，这时候她问你了，他说你爱上我了吗？是，你为什么爱我呢？你想了想，我爱你能写能算能劳动，我爱你下地生产他是有本领。完了，你这么一说你这个爱情就不像爱情了，他一清楚两条，完了。所以语言是表达的最重要的方式，有时候是惟一的方式，但是语言有时候又是表达一个坟墓。当它变成了语言以后，你自己把自己已经捆上了。而且最重要的那个内容，最重要的那个味，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红楼梦》里头还有许多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东西。所以很多人探索《红楼梦》，对《红楼梦》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解释，各种精彩绝伦的深刻的解释也有，稀奇古怪的解释也有。就是说人们一直有一种冲动，希望在现存的符号系统之外，或者之后，再寻找一个密电码式的符号系统。就是人们老希望知道一个秘密，知道自己所未知的东西。《红楼梦》已经出了一百五十年了，那么多人读它，那么多人评论它，那么多人研究它，但是谁解其中味？我们解了它的味了吗？我们解的这个味对吗？后边还有多少味可解呢？还有多少谜《红楼梦》之谜能够破出它的谜底来呢？它只有一个谜底吗？还是有好几个谜底？就光仅仅一个衔玉而生，它的味道在哪里？仅仅一个冷香丸它的味在哪里？仅仅一个麒麟它的味在哪里？很抱歉我们答不出来，所以也许我们今天说了半天，离《红楼梦》真正的味还甚远甚远。

主持人：王蒙先生讲了一句话，我印象非常深，我也感触非常深。就是他由痴来讲，痴是对艺术的献身。我想我们作为喜欢古典名著，喜欢《红楼梦》的读者也好，喜欢中外的任何的名著的读者也好，作为写作的作家也好。我想我们都要有一种痴的这种情怀和精神去写作，去解读作品。你才能以痴的灵性，这种性情，这种人生的感悟，去接近那个伟大的灵魂。让我们感谢王蒙先生今天给我们带来的精彩演讲。（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大师语录 06.吴建民看中国外交

主讲人简介：

吴建民，现年64岁，早年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学院法语系。从22岁起，吴建民就进入外交界，经历之丰富超过了众多同龄人。

他曾为毛泽东、周恩来、陈毅等老一辈国家领导人当过翻译。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后，他跻身常驻联合国的第一批工作人员之列。1991年初，他成为外交部新闻司司长兼发言人。之后，他相继担任驻荷兰与瑞士大使。1998年11月他被任命为驻法国大使。在这个岗位上，他参与了中国申办2010年上海世博会的工作。现任外交学院院长。2003年12月12日，当选为国际展览局主席。

内容简介：

20世纪，两次世界大战的硝烟弥漫了整个世界。人类在饱受战争的摧残后开始觉醒，和平与发展成为当今人类发展的两大主题。21世纪，震惊世界的9·11，让我们重新认识世界。9·11改变了世界什么？2003年3月20日凌晨，美国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出兵攻打伊拉克，陷入战争泥潭的美国将如何面对国际社会？战争改变了世界，也改变了美国同欧洲各国的关系。法国、德国、俄罗斯为什么不出钱也不派兵？一个新欧洲又是怎样崛起的？2003年，中国外交有了怎样的突破？

今年的中国外交，第一点，有声有色、与时俱进。中国的外交，今年3月份我们的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登上了政治舞台，国际上对此很关注，一个新的领导人上来之后，到底怎么样？

第二，我觉得我们的外交是与时俱进的。今年的6月1号，在法国的一个小城市艾维昂，八国集团跟发展中国家举行对话，八国集团的前身是七国集团，后来俄罗斯加入变成八国集团。胡锦涛主席应法国总统希拉克邀请参加了南北领导人非正式对话会议。让胡锦涛主席会上第一个发言。后来法国人评价，胡锦涛主席这篇发言，对会议成功有了很好的影响。第一个发言，阐述了中国对南北问题的基本立场，反映很好。第三条，我觉得我们的外交是有创新的意识。朝核问题最明显，朝核问题中国运用了穿梭外交。过去中国外交史上从来没有搞过穿梭外交。这次我们搞了穿梭外交，中、朝、美能谈起来，三方能谈起来。中国进行了穿梭，我们戴秉国副部长去见了金正日，然后又去了美国。中国实际上进行了穿梭，因为谈起来的美国和朝鲜是两家主要的。后来六方谈起来，我们也进行了穿梭外交。第四，我们同周边国家的关系有了新的发展，特别是温家宝总理率团出席东盟的会议。“十加一”，“十加三”非常重要，中国率先加入了《东南亚和平友好条约》。

2003年12月31日，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百家讲坛》栏目播出《吴建民看中国外交》，敬请关注。

《吴建民看中国外交》 （全文）

今年的中国外交，我的看法呢，有声有色、与时俱进。中国的外交，今年3月份我们的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登上了政治舞台，国际上对此很关注，一个新的领导人上来之后，到底怎么样？国际上非常注意，我觉得我们新的一届领导集体是与时俱进的。在国际问题上也是这样的，我曾经有一次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我讲了逐渐从一种反应式的走向主动，英文讲react，被动的、反应式的，走向采取主动。我给大家举一个例子。今年4月29号在曼谷举行了“十加一”的会议，“十”就是东盟十国开会，原来它开会呢，就是十国开会。“一”是后来加上的，讨论什么问题呢？讨论“非典”，十个国家受到“非典”的威胁。开首脑会议来讨论怎么办。这个时候呢，大概在会议开幕前一星期左右，东盟的十国大使，当时泰国是主席国了，就请我们的外交部常务副部长戴秉国吃饭，吃饭的时候戴秉国同志跟他聊起来，即将召开的东盟十国首脑会晤，就问他了，这个会议就你们开？不请外人了？他一听这话里有话，他说我们本来想请，可能怕碰了钉子，说你们要有个明确立场那就好办了。好啊，这个大使也很机灵的，反应很快。好，你等一等，我马上打电话，打电话给他的外长。说是不是正式向中国发出邀请？说：“好，你马上向中国发出邀请，我第二天正式邀请就到”。过去呢，你不请，我不参加，是不是？但是讨论“非典”问题，东盟十国讨论“非典”问题，这个跟我们密切相关了，从他们心里面来讲，要制止“非典”的蔓延必须有中国的参加与合作。这个事情温家宝总理去不了到24小时，外界反映非常好。就是大家面临“非典”灾难，原来他们关起门来讨论的，但讨论来讨论去要真正解决这个问题，它不可能没有中国参加。中国采取了某种形式的主动，进去了，大家共同采取措施。温家宝同志在那边举行了记者招待会，会见了各方，各方反映很好，对抗击“非典”的斗争反映非常好。因为现在在全球化的形势下面，不是一个国家这种地区性疾病的蔓延，一个国家就能解决，不行的。大家共同研究一些措施，反映非常好。我看这是表现出来走向主动、而不是被动。所以这个事，中国的领导人出国参加这个会议，那是决策最快的，不到一个星期解决了，去了效果很好，把中国的立场讲明、讲清楚，国与国之间，人与人之间，不同国家的人之间非常容易产生误解。我这个看法就是，不要以为现在信息时代了，大家好像都非常了解，没那么回事儿！你到底怎么想的？面对面谈就不一样了。大家看到我们的温家宝总理在那里举行记者招待会非常真诚，对我们的问题讲得直言不讳，这样直接跟人家接触了，得到很好的反映，共同形成了一条阵线，抗击“非典”，这觉得外交这一点很漂亮的。

第二，我觉得我们的外交是与时俱进的。今年的6月1号，在法国的一个小城市艾维昂，八国集团跟发展中国家举行对话，八国集团的前身是七国集团，后来俄罗斯加入变成八国集团。刚开始，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是由法国发起的，法国的前总统德斯坦发起的，开始主要是因为经济问题，后来七国集团慢慢地政治分量在增加。因为当时第一次出现是为了应付石油危机，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不是爆发了一场石油危机吗？所以解决这个问题之后，就是每年的七国首脑会晤，后来成了八国，每年举行一次。在这之前呢，这个会议他们也曾经邀请过我们去，我们表示不去，你这是富国俱乐部，我们是发展中国家我不去，人家说你中国这个分量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好，你们的情况可以向我们通报。过去呢，他们会议结束之后，总是向我们通报情况，说实话，那个通报情况也没有太多的内容，跟报纸上看的差不多，但是履行了这样一个手续嘛，我向你通报了，跟它有这种接触的关系。但是今年的形势不一样了，今年是法国担任主席，法国总统在今年1月7号法国总统跟外交使团举行谈判，这是法国的做法。你们去过法国，每年请大使，大使带两名助手跟你进行谈判，谈判就由使团长发表一篇讲话，由希拉克总统发表一篇讲话。讲话呢，他实际上把他今年的外交上的大事做一个部署，1月7号讲话就提出来了，他就说今年是法国担任八国集团主席，我们这个会议开会除了八国参加之外，我们要邀请一些新兴国家。他说新兴国家是经济在兴起的一些国家，还有一些穷国代表参加，过去非洲有五个国家参加的。希拉克总统讲完话之后，他的大顾问就找了我，我们非常希望中国新的一届领导人能够出席这个会议，太重要了。过去的会议我们不参加了，当时我就把这个情况向国内报告了，后来我们中央考虑到过去没有参加，也有道理，你是富国俱乐部，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我们不一定去。它这次讨论南北问题，也反映出来八国集团在考虑世界问题上的思路往前发展。讨论南北问题，这是大问题。邓小平同志讲过：当今世界，和平、发展两大问题，南北问题是核心。对这样一个非常核心的问题，讨论的时候，我们中央领导决定参加。这个法国人非常高兴，法国人因为他提出个倡议，如果中国不参加的话，法国人也觉得不是很有面子，因为讨论南北这个大问题，中国这一大块不参加、不发言，根本没有中国的声音，他觉得不是太好。所以后来当我向法国方面表示，中国胡锦涛主席要去参加，法国非常高兴。整个是给胡锦涛主席一个比较高的礼遇。因为八国集团的惯例，希拉克总统对八国集团其他成员的首脑在旅馆接，其他一些发展中国家的从瑞士洛桑坐摆渡船过去，希拉克总统集体地，一个人到码头接这十来个国家的首脑，在那儿接。惟独胡锦涛主席是单独接的，坐摆渡船过去，红地毯，非常高级，然后一直陪着胡锦涛主席上车，然后就到旅馆谈，谈了一个多小时，谈得很投机。双方谈到中法关系，虽然时间不长，一个来小时，但是大问题全谈到了。

过去八国集团的习惯，是按就职的先后来排座位的。当然有的时候也考虑别的因素，后来我跟法国方面也讲这个意思。我说，我们胡锦涛主席从就职的时间来讲是最晚的，比起在座的这些人，但是我们毕竟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会议呀！是不是？你们是不是能够考虑这一点。法国人一听，说，我懂你的意思。后来国内跟我讲了，因为出席会议人很多，发言晚了就发不上了，我就表示希望能早一点发言。我跟法国打招呼，他说：好，让胡锦涛主席第一个发言，会上第一个发言。后来法国人评价，胡锦涛主席这篇发言，对会议成功有了很好的影响。第一个发言，阐述了中国对南北问题的基本立场，反映很好。

座位怎么排法，因为大家懂得礼宾的知道，座位里面有文章的。后来法国人也是考虑多方面因素来排座位，最后我觉得还是考虑得很周到的。吃饭的时候，它这个会议很有意思，元首不带任何助手，就元首，然后戴上耳机。开会讲话的时候听耳机，我们这些人都不能参加的，旁边有一个屋子，一个元首只能带一个助手在那儿听。听会有什么事可以写个条，写个条提醒一下，唐家璇国务委员、李肇星部长都在旅馆里面，就看这个人写的条来掌握这个会议的情况，这么一种东西。它排座位，看吃饭的时候它有一个排法，大家可能从电视上看到了，胡锦涛主席的左手是布什，右手是普京。开会的时候坐的座位大家看到了，左手是布什，右手是布莱尔。然后照相的时候，大家也看到那个镜头了，胡锦涛主席的右手是布什，左手是瑞士联邦的主席。这个法国人对这个事情相当重视，煞费苦心的。它这个排法排完了能够自圆其说，不能自圆其说，人家也有意见，它可能有一些说法，我不知道法国方面如何同各方解释。这种排法反映出来法国人非常赞赏，对讨论南北问题，中国参加了非常重要。当然也是了，大家知道10月25号法国总理到中国来访问，我当时从法国赶回来接待他，法国总理来，车队从机场一出来，街上空空荡荡，法国的大使看来不高兴，我们心里不高兴，心里很不好受。但是这个法国总理拉法兰来，他讲得很好。希拉克总统派我来，因为在伊拉克问题上，中国对法国进行了支持，现在你们“非典”有困难，我们应当来支持你们。“非典”高峰带了一个大团来访问，不容易。所以胡锦涛同志破格请拉法兰总理吃了一顿晚饭。因为过去会谈，总理出面请他吃饭，国家元首见一见。胡锦涛同志专门请他吃了一顿晚饭，谈得很好，这也是礼尚往来。

它这个会议很有意思，举行会议的时候，饭前有个大家喝开胃酒的时候。大概有半个小时，各国领导人摩肩接踵，全聚集在那儿了。我就观察了，这个时候胡锦涛主席是大家关注的一个对象。因为整个像一个大国俱乐部，或者国际上比较有影响的国家俱乐部的话，胡锦涛主席是最新的，都来想跟胡锦涛主席谈一谈，大家对他反映，通过谈吐、通过交流，对你这个人产生一定的影响。胡锦涛主席在那儿给大家的印象，我后来听法国人给我反映，因为埃维昂是在法国领土上，我作为大使我要陪同，所以这个过程我基本上全参加了，各国领导人接触了，人家的反映非常好。

我给大家举个例子。布特弗利卡，阿尔及利亚的总统，一见到胡锦涛同志，看似几句话，不是寒暄，都是有一点准备，见了胡锦涛同志就说，我们当年阿尔及利亚争取独立的时候，大国当中，就你中国支持我们，我们阿尔及利亚人对此永志不忘。这个话很有分量的，这也是事实，胡锦涛同志怎么回答的？在1971年恢复中国在联合国合法席位的时候，你阿尔及利亚是带头的，我们对此永志不忘。这回答得多好啊，是吧，这话讲得布特弗利卡很高兴，我看他脸上，因为当时没有法文翻译，我给胡锦涛同志用法文做翻译的，翻给他，他非常高兴。为什么呢？1971年他是阿尔及利亚的外长，他是现场指挥的。因为当时讲“两阿提案”嘛，阿尔及利亚、阿尔巴尼亚提案，是吧，实际上作用大是阿尔及利亚，很厉害那些人。在现场指挥，美国人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挡不住这个历史潮流，把美国人打败了。这个话讲得布特弗利卡非常高兴，也很得体。最后我听他们评论，新人来大家评论，我听到人家说，right man，这个人行。

我觉得外交，我们有位中央领导同志讲过这样的话：外交投入最小、产出最大。是不是？你们想想看，一个国家，它一个新的领导人出现之后，大家都在观察，觉得这个人行，对你这个国家信心就增长；觉得你这个人不行，它就要观望一阵。胡锦涛出席这样一个活动，花时间，九点钟到埃维昂，晚上八点三刻左右回来，不到十二个小时，但是给世界留下了这样一个印象，一个比较有影响的领导人。这个印象，你说今年包括外国投资，我们与外国的交往这么多，尽管有“非典”，这个还是很重要一个作用，人家有这么一个印象。所以我觉得外交是与时俱进的。不是说过去，过去我们不参加，现在照样不参加。过去不参加有道理，现在呢？现在是谈南北问题了，中国人当然得参加，这个今后可能变成一个定势了。后来布什讲，明年在美国开，他说我也要模仿这个模式，看看他最后怎么做吧。这个慢慢会演变成某种新的东西，现在还需要再进一步观察，我想这是与时俱进的。

第三条，我觉得我们的外交是有创新的意识。朝核问题最明显，朝核问题中国人运用了穿梭外交。过去中国外交史上从来没有搞过穿梭外交。这次呢，我们搞了穿梭外交，中、朝、美能谈起来，三方能谈起来。中国进行了穿梭，我们戴秉国副部长去见了金正日，然后又去了美国。中国实际上进行了穿梭，因为谈起来的美国和朝鲜是两家主要的。后来六方谈起来，我们也进行了穿梭外交。作为中国外交我觉得它是开拓的，不是说拘泥于过去的东西，形势发展到这一步，朝鲜又离我们这么近，涉及的问题又非常重要，中国人当然又能够发挥这个作用。这一发挥作用大家反映非常好。4月23日到25日那时候我已经回来了，回来看到钓鱼台门口，记者就等着，等几个小时就拍车进出的镜头，说明这个事情重要，办得很好。六方会谈也是这样，你看看国际上的舆论，反映非常好。当然并不是说谈两次就谈成了，那还有一段距离，双方不信任好长时间了，五十多年了！一下就能谈成，不光是一个停战协议，双方实际上战争状态并没有结束，只是个停战。所以这个要想谈成，真正取得成果，我觉得还需要时间，也并非是一帆风顺的。但是这个谈起来显示了中国的作用，是吧！大家都感觉到没有中国来做这一项，它不一定谈得起来，而大家注意到，这个事情正好和伊拉克形成了一个反差。那是打，这是谈，全世界我看99％以上的人都赞成和谈。谁喜欢打？老百姓谁喜欢打？没有人喜欢打，所以这个事情很得人心。

第四，我觉得我们的外交来讲，我们同周边关系有了新的发展，特别是温家宝总理率团出席东盟的会议。“十加一”，“十加三”非常重要，中国率先加入了《东南亚和平友好条约》。中国的外交过去有一种思想叫做“远交近攻”，现在是不对的。“远交近攻”在当时春秋战国的时候是这个东西，现在不行啊！现在必须跟邻国把关系搞好，你们看看全世界现在情况，它是两股潮流，齐头并进。一个是全球化，一个是地区集团化。为什么要地区集团化，全球化都划进去不就完了嘛！为什么要地区集团化？它是一种需要啊。全世界任何一个大国，包括美国，都需要一个地区的支撑。那么面对全球化所带来的机遇和挑战，一个国家很难应付。所以美国搞了北美自由贸易区，搞得很成功。大家都得到好处，美国、加拿大、墨西哥都得到好处。现在正在搞“泛美自由贸易区”。于是南美、北美加起来34个国家要搞个自由贸易区，这很大啊，他们打算在2005年搞。欧洲有欧盟，明年变成25国了；俄罗斯有独联体；非洲有非洲联盟；亚洲这个地方有一个东盟。但是大国还没进来，我们温家宝总理率队去巴厘岛参加这个会议之后，对这个有所推进。我的看法，跟邻国关系搞好太重要了。所以我们提出来“以邻为伴，与邻为善”，现在又提出来“富邻政策”。这个非常英明的，邻居好了，交往多了，大家就共同繁荣起来。特别是在东亚这个地方面临一个很好机遇的时候，我们这个工作有很大的进展。当然我们与此同时，今年的外交，我们同一些大国关系有很大的发展。温家宝总理12月7日去访问美国，这个大家很重视，国际上很重视。我们与法国的关系，与德国的关系，与大国俄罗斯的关系，跟大国关系都有很大的发展。我觉得我们一个重要的思想，与时俱进。今年中国的外交是与时俱进的，搞得有声有色。这都是我们新一届领导集体，在以胡锦涛为总书记的中央集体的领导下，外交部贯彻了中央的方针取得了一些成果。当然这个外交工作我想，离不开全国人民的支持，我觉得我们过去我们跟公众的沟通太少，外交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早该剥去了。我的看法，外交当然有保密的，但保密是很小一块。今天外交跟我们国内的生活联系太紧密了，你看看我们的GDP，1.25万亿美元的GDP，外贸就占到6200多亿美元。我们和国外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中国要有更多的懂得世界的人，我们这个国家会发展得更好，我就讲到这儿。大家有什么问题，我愿意回答。

主持人：今天见到吴大使我有点紧张了，让我想起小时候牢记的一个事儿，毛主席去颐和园，结果群众闻风而去，把毛主席围在中间，里三层、外三层跟他握手。毛主席走了以后，握过毛主席的手的手，依然一传百地被人家握着，依然是激动的、热情的。那么我今儿跟吴大使握手，我一想，这双手是握过无数国家领导人和总统、国王的手，哎呀，我就紧张了。好，下面呢，进入我们的提问时间。

观众：吴老师您好，在座各位大家好。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刚才讲到周边态势的时候，您好像是比较乐观的一个态度，但是也有学者提出中国现在可能是历史上周边环境不太好的时候，因为自古到今，周边的国家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独立，它有自己独立的意识。还有，您怎么看待中国威胁论，谢谢。

吴建民：周边情况、我觉得很好，不一定会说没有问题。我们过去看问题有的时候有点片面。好像好，全都好，不能有任何毛病。坏，一塌糊涂，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是坏的。天下没那种事，世界是复杂的。我觉得，我们周边的情况，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以来最好的时候。什么时候我们同周边国家的贸易有这么大的发展呢？没有的，很大的发展。什么时候人民币在有些国家可以通行呢？现在呀，人民币现在蛮坚挺的。为什么他们愿意接受呢？对中国一种好意，中国的货币它是坚挺的。所以我觉得周边的情况我不赞成你，我觉得我是乐观的，因为它这个好不是假的，有物质基础，正在发展。

中国威胁论，我的看法，不是一两篇文章就到批倒的。作为一个大国，你慢慢起来了，周围的人当然有点想法了。这个人起来了，会怎么样啊？一个村里面，好多户人家，这一户起来了，周围人会怎么看？当然有点疑虑，中国威胁论，会伴随中国崛起的全过程。这就要靠我们的工作跟人家讲清楚，中国不是威胁，中国起来是你们的机遇。日本小泉首相也讲了这个观点，中国的发展不是威胁，是一个机遇，要通过事实慢慢来打消这个东西。

观众：吴先生您好，非常高兴听您的演讲。我想问一下咱们中国外交策略的问题。过去邓小平同志讲，我们要不当头，要韬光养晦，来发展自己。现在呢，您也提到要与时俱进，适当发挥我们大国的作用。我想问题的问题就是我们中国政府如何既能够发挥我们日益显著的大国作用，又能够避免在国际政治斗争中的一些不必要的损失，咱们中国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措施，谢谢您。

吴建民：天下事总是两面的。邓小平同志讲了两句话：韬光养晦、有所作为。韬光养晦就是收敛锋芒，不当头也是这个意思。我们中国人来讲，邓小平同志总结不当头也是总结过去。文革期间，我们不是说自己是世界革命的中心吗？那不叫得震天响吗？叫了有什么好处？不行的！现在有些发展中国家，我在联合国的时候有人说，现在苏联垮了，你们来当头吧，能当头吗？当头可有好多毛病、好多问题，我们也没有这个本钱。中国就是一个大国，我们把自己位置看准，别去当头，当头没有好处。世界上凡是想当头的、没有好下场。你看看历史，都没有好下场，但是不等于中国不能发挥作用。能够发挥，还有所作为。你什么事儿都不说话，人家不把你当回事了。什么事儿都没有意见，什么事儿都随大流，你说行吗？人家不把你当回事儿，正是有什么事儿我能做一点，那你感觉到这个人还不能小视，还是有一点本事的。实际上这跟我们国家的地位也相称，有些问题我们能够发挥作用的我们发挥作用，但是我们不去当头。现在世界上有很多人宁愿把我们推到前面去，我说我们不能当头。邓小平说的这个方针非常对，不能够去当头。中国人，面临这个发展机遇，我的看法，1840年以来第一次，抓紧这个机会把国家建设起来。我们在1840年到1949年中国人给人家踩在脚低下，没办法发展。之后我们周边的地区战争不断，朝鲜战争、越南战争、柬埔寨战争、阿富汗战争，战后最大规模的地区战争都爆发在我们周围。现在我们有机会发展了，中国人不抓紧这个机会来发展自己，子孙后代会要批评你的。这么好的机会，一百多年的机遇你为什么没抓住？抓住这个机会，中央现在方针非常好，25年年均增长9.4％。再往前，再有20年，中国慢慢慢慢就起来了。但是我们在起来过程当中，心态要平衡，不能一起来之后就把话讲得太过，我也不大赞成。

观众：今天我向您请教个问题，过去经常讲“弱国无外交，强权就霸道，人间真理在，正义不可抛”，请吴院长能做个新解。

吴建民：关于弱国无外交，你引了四句话，我觉得反映出来中国人的一种气概。弱国当然没有外交了，讲话人家不大听你，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并不等于国家不是很强的时候，外交官不能发挥作用。你看顾维钧1919年的时候，中国是弱国，五个代表，四个都跑掉了，就他一个，他没有任何指示，他拒绝签《凡尔赛条约》。我觉得中国人要很好地研究一下。我跟法国人谈民主问题，我说中国人怎么样走上目前这条道路的，你们知道吗？他们说不知道，我说从1840年到1919年，中国人一直学西方。你看好了，中国当时的主导思想是学西方，把“德先生”请来、“赛先生”请来，就这个意思，学西方。转折点在1919年凡尔赛和会上面，我们一战期间，中国内部开始也乱得很，开始一战我们不参加，欧洲离得那么远，不去。后来战争非常残酷，英国、法国劳动力严重匮乏，法国、英国就找了中国。说你们能不能派点劳工去。我们派了15万劳工，他们讲了好多好话，去了之后，战后胜利了，给你恢复大国地位，如何如何。中国人当时也信了，去了15万死了2万。我在2002年的时候，中国大使首次去扫墓，华工墓，在法国北部，好几个地方，全是华工墓。看了之后心里很难受，有的有名字，有的就有号码，没有名字。号码就使我想到，就像那时候集中营的老囚犯一样，只有号码没有名字。中国人去的时候大概没有很被当人，我的估计，最后死了2万。然后在凡尔赛和会上面呢，中国就提出要求，收复山东半岛。这个事情呢，是理所当然，胜了，德国人打败了，山东半岛当时是德国人的势力范围，收复很正常。结果是1919年4月30号美、英、法三巨头做出一个决定，山东半岛不还给中国，给日本。传到中国才有“五四”运动，把中国人欺负到家了。支持你打仗，打赢了，还要把中国人踩到脚底下，那不得了。我跟法国人讲，从此中国人走上了一条新的道路。毛主席讲的，老师欺负学生欺负到家了，太欺负中国人了。中国走上目前这条道路，他们很多人不知道。法国人，我跟他讲民主问题怎么回事，就这样子，这么过来的。我们青年人也不知道，我们青年人也不知道这段历史。我希望我们搞历史的同志，把这段历史逐渐逐渐地告诉我们的青年，要不然以为中国人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开放呢？一百多年才摸索出这么一条道路！我讲的这些意思，中国这段历史，我认为我们对青年讲得不够，所以法国人也不知道。我跟法国人做报告讲这段历史，哎呀！他说，你这个讲得有说服力。是啊，中国人走这条道路都是逼出来的，试过多少条道路不成功，最后走上这条道路，中国人解放了。这样子的话，人家就懂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回答了你的问题，就讲到这儿吧，谢谢。

主持人：吴先生提纲挈领地给我们讲了国际形势、讲了中国外交，也讲了外交上一些有趣而有意味的事儿。认清形势，当然也有助于认清我们自己了。《孙子兵法》上说“知己知彼、百战不胜”。今天吴大使来呢，也让我们见识了一位活生生的外交家的风度神采。那么中国是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现在我们接受的就是我们国家历来主张国家不分大小、贫富、强弱，一律平等，就是和平、自主的外交政策。我想不管国际风云如何变换，只要我们自强不息、自主自立，我们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并能够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神舟五号”飞船上天了，是我们国家综合国力的一个象征和体现，那何尝不给我们的外交增添实力呢？好，最后让我们感谢吴建民先生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演讲。（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大师语录 07.吴建民论国际风云

主讲人简介：

吴建民，现年64岁，早年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学院法语系。从22岁起，吴建民就进入外交界，经历之丰富超过了众多同龄人。他曾为毛泽东、周恩来、陈毅等老一辈国家领导人当过翻译。

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后，他跻身常驻联合国的第一批工作人员之列。1991年初，他成为外交部新闻司司长兼发言人。之后，他相继担任驻荷兰与瑞士大使。1998年11月他被任命为驻法国大使。在这个岗位上，他参与了中国申办2010年上海世博会的工作。现任外交学院院长。2003年12月12日，当选为国际展览局主席。

内容简介：

2001年9月11日，美国首次遭到大规模恐怖袭击。9·11恐怖袭击事件彻底打破了200多年以来美国人认为美国处在两大洋之间，对战争具有免疫功能的神话。美国的安全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美国以此为借口铲除了令他们头疼的阿富汗塔利班势力和本·拉登的基地组织。2003年3月20日凌晨，美国以伊拉克藏匿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萨达姆政权与本·拉登的基地组织有关联为由，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再次向伊拉克发动了战争。美国陷在了伊拉克。针对美国对伊拉克发起的战争，欧洲诸国纷纷表示反对，以法国和德国为首的欧盟公开和美国叫板，不参加战争，不出钱也不派兵，美欧关系陷入僵局。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不仅通过“马歇尔计划”给二战中经济遭受重创的西欧国家进行了“输血”，而且在冷战期间也为欧洲地区提供了“安全保障”。正是这一特殊纽带，使美欧紧密的盟友关系维持了数十年之久。当时的欧盟基本上是美国的忠实贸易伙伴和盟友，并甘心让美国在国际事务中起领导作用。欧洲曾是西方文明的发源地，孕育了近代以来领导世界潮流的现代化。

1950年，在法国的提议下，西欧大陆诸国同意逐渐建立一个煤炭、钢铁联营的欧洲共同体来促进欧洲经济发展和欧洲的统一。1952年，法国、德国、比利时、荷兰、卢森堡、意大利六国在巴黎签署了《欧洲煤炭联营条约》，欧洲煤炭共同体正式成立。1965年，六国鉴定了《布鲁塞尔条约》，决定将欧洲煤炭共同体与1957年成立的欧洲原子能共同体、欧洲经济共同体合并，统称为欧洲共同体，以此来加强彼此之间的经济、社会和文化合作，并规定，当任何缔约国受到武装攻击时，其他缔约国应提供援助。1973年后，欧洲共同体进行了大范围扩充，丹麦、爱尔兰、英国、希腊等国相继加入。冷战结束后，出于政治、经济和安全方面的考虑，欧洲共同体开始了东扩的步伐。1991年12月，欧洲共同体通过了以建立欧洲经济货币联盟和欧洲政治联盟为目标的《欧洲联盟条约》。1993年11月，条约生效，欧洲联盟正式成立。标志着欧洲共同体从经济实体向政治实体过渡。1995年，奥地利、瑞典、芬兰加入欧盟。至此，欧盟成为拥有15个成员国和3.8亿人口的区域一体化组织。

最近欧盟新一轮的东扩涵盖了波兰、匈牙利等12国在内的中东欧1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和一亿多的人口，预计2009年，随着中东欧各国的加入，欧盟将成为拥有成员国27个、面积430万平方公里、人口4.8亿的全世界最大的区域政治、经济联盟。一个新的欧洲崛起了。

2003年12月30日，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百家讲坛》栏目播出《吴建民论国际风云》，敬请关注。

《吴建民论国际风云》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文学馆听讲座。今天文学馆第一次请来了一位外交家，他从1991年到2003年，先后担任外交部新闻司司长、发言人，中国驻荷兰大使，中国常驻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和瑞士其他国际组织常驻代表，又担任了三年中国驻法国大使。今年6月27日，法国总统表彰这位先生，为3年他在驻法大使任上所做出的中法交流贡献，授予他大将军勋章。在他大使的辞别宴会上，参加者有1300人，告别长达3个小时，他就是现在担任外交学院院长的吴建民先生，我们欢迎吴建民先生上场。

请外交家来，当然要讲国际问题，日常生活中谈论文学话题远没有谈论时政问题热门儿，北京的一个出租司机随口就能以时政为谈资纵论天下，但那往往是以讹传讹，那么面对错综复杂的国际形势，国际世界现在处在一个什么时期，中国将以怎样的外交政策来对之，今天我们请吴建民先生为我们以国际形势与中国的外交为题，为我们大家演讲国际形势和中国的外交，大家欢迎。

非常高兴到这里来向大家讲讲国际形势，当今世界所处的时期，这是我们观察国际形势的一个出发点。世界处在一个什么时期，对整个的形势有很大的影响。我这里还要声明一条了，今天我所讲的都是我的一些看法，不代表中国官方。我现在到了外交学院了，我是搞学问的，我不代表中国官方。处在一个什么时期呢？两级体制解体了，正在走向一个多级的体制，这是我们正处在这样一个过渡的时期。

今年的形势变化，应当说将来后人在看2003年的时候会注意到，2003年是国际关系发展一个演变过程当中值得人们注意的一年。因为这一年呢，发生了一些大事，首先美国陷在伊拉克，陷进去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去年9月份到今年3月份围绕伊拉克问题世界展开了一场大辩论，打还是不打，战争解决还是和平解决，全世界大辩论，这个美国就说，要打。为什么要打？第一，伊拉克的萨达姆政权跟基地组织有关系；第二，伊拉克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么世界另外一方就说了，你说跟基地组织有关系，拿出证据来呀？拿不出来。关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世界很多国家就讲，打不是一个办法，因为在1991年第一次海湾战争的时候，战争当中所销毁的伊拉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很小的一部分，可以说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后来通过联合国核查的办法，90％的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都是通过核查办法销毁的，你说它有，打不解决问题，历史为证，打了没销毁多少，而相反通过核查解决了很多问题，这是一方面。美国说不行，还是要打，所以这一场较量很有意思。美国为什么一定要打，这个是很值得我们考虑的问题。你说这两个借口，实际上进去了之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也没找到，你也没找到萨达姆跟基地组织有勾结，你没找到这些东西。为什么一定要打，我觉得非常值得我们注意。这是在“9·11”之后，美国的全球战略有所调整，美国的全球战略它是要建立一个单极世界的战略目标没有变，美国主导单极世界，这是美国一直所追求的目标，它要建立这样一个世界。

“9·11”之前呢，美国人正在犹豫，要建立这个单极世界谁是敌人呢？俄罗斯是不是啊？你看一看布什身边的班子，一些人当年就是跟苏联斗争很厉害的。这些人对苏联的情况非常熟悉。所以在布什当选之后，2001年初，美俄之间关系相当紧张，美国首先把俄罗斯驻华盛顿的一批外交官赶走了，俄罗斯采取报复措施，美国人在考虑，可能是不是总是要有个敌人。

几年前，我们在美国搞了一次文化活动，我们的孙家正部长，有个讲话，我觉得讲得很有味道。他说我们两国文化有些不同，我们中国人没有朋友就发愁，朋友越多越好，美国人没有敌人你们就发愁。这个话讲得很风趣，我觉得很有意思。后来美国人说，不是，我们也希望有朋友，我们也不希望有敌人。你看看美国的历史，它要有一个敌人，所以当时他们犹豫，中国是不是敌人呢？所以一些提法，可能过去也变过，过去我们是战略伙伴，后来又变成战略竞争对手，一些说法。美国正在犹豫，到底谁是敌人呢？然后发生了“9·11”，“9·11”这是一个大的冲击。我的看法呢，大冲击带来大调整、大反思。美国人在考虑这个问题到底怎么办。冲击的结果美国人感到：敌人就是恐怖主义。因为美国本土遭受袭击这是美国独立战争之后第一次，打到美国本土去了。其他的，一个珍珠港事变，那是在太平洋里，离美国本土还好远呢。独立战争就是打到美国本土了，之前之后就没有打到它那儿去。所以美国人就在反思，如何调整，调整的结果是什么呢？调整就跟美国所追求的目标，建立一个单极世界，跟反恐结合起来，所以它就提出来具体目标，叫做改造阿拉伯世界。因为发现这些驾驶飞机撞大楼的19个人，15人是沙特阿拉伯人。美国人一看，大吃一惊。沙特阿拉伯是美国在中东地区最好的盟友，这些驾飞机撞大楼的人也并非是穷光蛋，是富家子弟，受过很好的教育，最后驾飞机撞大楼，他觉得这些人都在这个地区，都属于伊斯兰世界、阿拉伯世界的，所以它要改造阿拉伯世界，他用remodel，英文model不是“模式”吗？remodel就是重新搞一个模式，改造它。他提出来了，要把伊拉克变成一个民主的样板，然后把这个模式推向阿拉伯世界来改造它。这个很值得注意了。这就使得我想起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我在美国。我是1971年到1977年在美国，我们恢复在联合国合法席位的时候，我当时是“小萝卜头”，第一批就去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的时候，当时基辛格对美国的全球战略有几句话，现在我还记得很清楚，他这么几句话：美洲是主体，欧洲是重点，亚洲是侧翼，中东是咽喉，海洋是未来争夺的中心。五句话，我不去解释了。但最值得注意的是中东是咽喉，为什么中东是咽喉呢？中东这块地方，它石油的储量占世界已探明储量的60％，掌握着能源，能源太重要了。我们现在一年进口多少石油？八九千万吨石油，美国东部停电一天，损失400亿美元，所以这个能源它掌握了，它觉得控制了能源，就控制了世界。所以这个思想，就是把中东这个问题纳入它的全球战略里面来考虑这个问题，非要打伊拉克，大家劝劝不住。打得怎么样，战场上打得还算顺利，打了24天打下来了，这是从冷战结束之后，美国打的几次战争最短的一次。第一次海湾战争1991年1月17号打响的，打了42天；科索沃战争打了78天；阿富汗战争打了61天；这个打了24天。打完之后，5月1号布什总统非常高兴，穿着军服在“林肯号”航空母舰上面发表一篇讲话，你们可以把那篇讲话找出来看一看，很自豪，意思说你看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这么短的时间用这么精确制导的武器打得这么漂亮？很自豪。宣布在战场上的战事结束。没有结束！战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结束了，你看后来呢？今天“咚”一枪，明天“咚”一个爆炸。几乎天天死人，美国就面临了一个困境，怎么办？美国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绕开了安理会，自己去打的。

今年9月，布什又回到联大去讲话，意思是希望大家帮帮忙，伊拉克问题怎么样，希望大家能够介入。后来安理会是通过了一个决议，但是大家注意到没有，这个决议一通过之后，法国、德国、俄罗斯宣布：我不能出钱，也不派兵。现在有些国家派兵去，派兵去不大安全，外交官在那儿都不大安全，前两天我在外交学院见几个大使，他们说在伊拉克现在没有安全的地方，派人去心理很踌躇，派人去了之后出了事怎么办？怎么向家属交代？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怎么办！美国好拍拍屁股就走吗？它也不好那么走，基辛格当年的讲话，亚洲是侧翼，这句话的后面，美国要从越南撤军，对吧。亚洲是侧翼，重点在欧洲。今天呢，中东是咽喉，这个没有变，你说他能拍拍屁股就走吗？比较难，那么呆下去之后，一个月40亿美元。这个花的钱很多的，到现在可能花了上千亿美元，还得花下去。当然现在住在伊拉克的军队，美军13万，其他各个国家加在一起2万，加起来15万人。但是这地方的军事行动不断，美国是当今世界的惟一的超级大国，美国陷在伊拉克这个事实，对国际形势会有很大的影响，这是我觉得今天来看国际形势，年终岁尾在观察今年形势的时候，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第二点呢，美国和欧洲的关系在发生深刻的变化。过去我们都讲，美国为首的西方，确实是。很多事情上，美国一声号令大家就跟上，这一次你能说美国为首的西方吗？比较困难了，美国说要打伊拉克，法国说不能打，德国也说不能打，还有其他一些国家也说不能打，顶到最后。这件事情，我们国内研究国际问题的人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从去年9月到今年的3月，欧洲跟美国这样一个分歧，美国说要打，欧洲说不打，要和平解决，欧洲是虚晃一枪，还是真的顶到底，中国研究国际问题的学者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世界研究国际问题的学者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最后美国真要打，但是不是会跟上呢，我看了好多分析文章，包括我们报上一些分析，国际上很多，美国要打，欧洲会跟上的，这次没有。美国在动手之前，它非常希望得到安理会的决议授权，安理会决议非常重要，联大现在191个成员国，大家投票通过决议，但是按照联合国的宪章，联大一百多个国家通过的决议，只是一种建议性质的，建议性质是什么意思呢，我希望你这么做，你不做呢，你是承担道义上的责任，并没有法律上的责任。可是安理会的决议不一样了，安理会就15个国家，它的决议可是有法律效益的，你不执行就要制裁。美国呢，就对这些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做工作。做了半天工作，墨西哥，美国的邻国，墨西哥没干，不管施加多大的压力，没干。智利也是拉丁美洲非常狭长的一个国家，也没有干。非洲的国家，你譬如讲喀麦隆、几内亚这些国家，都不是特别大，但施加了很大的压力，美国去做工作，法国也去做工作。法国派了外长去转了一圈，美国最后没有拿到9票，安理会6个非常任理事国，当然还有巴基斯坦、还有叙利亚，有一部分大家互相争夺的这6个非常任理事国，没有让。所以美国最后就没有到安理会，因为它提的决议拿不到9票非常丢人，这意味着国际社会没同意。所以美国看到这种情况感到非常尴尬，于是绕开安理会打起来了。

欧洲为什么不跟美国跑？为什么能顶到最后？这里面我觉得有非常深刻的原因。首先就涉及到战争与和平的问题。欧洲的经历呢，两次世界大战都打在欧洲，一次世界大战法国死了800万人，几千万人死800万人不是个小数字，几乎家家里面亲戚都有阵亡的。两次打在欧洲，所以你看联合国宪章，你们打开它的序言：要使后世避免战争的浩劫。联合国就是为了避免战争，提出来成立的。而这两次大战没打到美国本土去，在你本土上是否爆发战争，跟你在海湾作战，这是两回事儿。所以欧洲人这一点印象非常深刻，不能再打了，二十世纪世界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二十一世纪应当是一个和平的世纪，不能再打了，所以这一点欧洲人非常坚定。所以尽管有些欧洲国家支持，你们注意到没有，就是支持美国动武的国家游行最厉害。英国、西班牙，大批游行，这实际上我觉得是在全球的一场辩论：战争与和平，大事。而欧洲经过了两次世界大战的浩劫，欧洲人不想再打了，在这个问题上，谁要打谁要承担责任的。所以在这个问题上面，尽管希拉克在这个问题上非常坚定，顶了美国，他在法国国内的名望很高，民意测验他很高，不像有的领导人，打完之后的民意测验“哗”就降下来了，这说明“和”深入人心，希拉克总统是看准了这么一条。

第二条呢，是文明对话，还是文明对抗、文明冲突？1993年，美国的哈佛大学亨廷顿写了一个《文明冲突论》，我们把它翻译成中文了，大家可以看去。他里面预见一条，就是在新的世纪，儒家文明，指我们中国的文明，会同伊斯兰文明结合起来同基督教文明进行对抗。他讲儒家文明跟它对抗，这是没有很多根据的。你们看一看历史，就是伊斯兰文明同基督教文明的冲突没有间断过。这几大文明，伊斯兰文明是后起的，伊斯兰教是个后起的宗教，它在诞生之后，就必定和原有的宗教发生一定的冲突。大冲突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八次十字军东征，这是两个文明冲突的最集中的表现。打了多少年？从1096年打起，打到1291年，打了195年。历史上有什么战争打了那么长呢？就这个冲突，伊斯兰文明很了不起的。我的看法从伊斯兰教诞生之后，好像没有中止过。为什么在二十世纪人们讲得少了呢？就是因为两次“热战”，一次“冷战”把它掩盖过去了。1997年，当时在瑞士边境的一个小城市叫圣加仑，举行国际问题讨论会，当时我驻日内瓦，我爱人施燕华驻卢森堡大使，我们都被邀请参加那个讨论会去了，亨廷顿在，施燕华就在会上跟亨廷顿有一场小小的辩论。一讲文化冲突论，她说你怎么解释？一次大战、二次大战都爆发在相同文明当中，在相同文明之间打起来的，不是不同文明之间打起来的。这个亨廷顿能言善辩，把这个事实摆到面前以后，一时也有点语塞，他说我讲这个话，我希望避免文明冲突。

我们在回过头看这段事情的时候感觉到，伊斯兰文明还是存在的，我们中国人讲文明冲突，中国人没有很深的概念。在“9·11”之后呢，希拉克总统去访问美国，他是第一个访问美国的，他们在谈起来的过程当中，问到一个问题。你们那儿多少穆斯林？问法国，法国说我那儿穆斯林有500万。问美国，美国你有多少穆斯林？有1000万，欧洲穆斯林就是信伊斯兰教的，大概有一千二三百万，而欧洲这个地方又是跟中东地区毗邻，地中海过去就是伊斯兰世界，非常毗邻。所以欧洲人非常主张文明对话，不要对抗，很担心一打伊拉克之后，导致冲突加剧，这是欧洲人心里面的担心。这些事情呢，我觉得他们担心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所以担心打之后不好收拾，美国离欧洲很远，隔了个大西洋，欧洲就跟中东地区毗邻，如果对抗激烈了，那将来欧洲也会受到损失，所以欧洲人心里面不大愿意这个事情，这是一个原因。

第三个原因，就是欧洲为什么要这样。就涉及到二十一世纪的世界，是美国一家说了算的，还是说大家都还有点发言权的世界、单极的世界，或者说是多极的世界，涉及到这个问题。这里面就跟我刚才开头讲的世界所处的时期联系起来，它这个是一个过渡时期，定势还没有形成。如果一旦形成定势将来你就很难办，所以在这个大问题上面，欧洲要顶一下。不顶，法国有些政治家就说，不顶的话，当然就是我是不是就听美国的？顶了之后，包括后来到埃维昂会议的时候，今年6月1号，埃维昂会议记者又问他，到今年联大的时候，希拉克去开会的时候，记者又问希拉克，你现在对伊拉克战争怎么看呢？他说：不能因为战争是非法的，打赢了就合法了。这个话讲得很硬气，这个我觉得涉及到一系列的考虑。所以我们在观察美欧关系的时候，2003年应当是重要的一年，我觉得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

我是今年7月8号从巴黎离任回国的，离任之前有很多活动，包括一些大使请我吃饭，大家讨论的问题之一，就是美欧关系到底变了没有，多大的变化。那些大使观察形势都很注意，一致认为：美欧关系的变化是很深刻的，不是说很小的一个变化。为什么美欧关系变了，我觉得跟形势有关系。两极体制下的时候，这边是苏联，这边是美国，欧洲需要美国的保护啊，苏联对于欧洲的威胁是现实的，而不是虚构的。在这种形势下，当然欧洲要听从美国的了。苏联解体了、威胁消失了，在可预见将来俄罗斯不构成对欧洲的威胁。这个时候就要考虑了，干嘛要听你的？什么事儿都听你的？当了几十年小伙计了，再当几十年？所以这个我觉得，这种深刻的变化值得我们注意。

今年形势第三个值得注意的，就是一个新欧洲正在出现。明年5月1号，欧盟扩大，再增加10个成员国，变成25个成员国，面积400万平方公里，人口4亿5千万，GDP超过10万亿美元，比美国还多一点。欧洲这个现象我觉得值得我们中国人研究，欧洲这个现象，你们到欧洲去，国界的概念已经淡漠了。我从维也纳飞巴黎，算国内航线，不用查护照。法德边界你开汽车没人查你。欧洲是打了很多仗的，就拿法国和德国来讲，欧洲在公元800年，查理曼大帝的时候，欧洲大体上统一的，查理曼大帝是公元814年去世，去世之后他的儿子、孙子们就打起来了。从公元814年到1945年，这1100多年，法国和德国打了多少仗？大仗、小仗加起来73次，大仗23次，意味着什么呢？每50年打一仗，你杀过来、我杀过去，有的时候法国人占上风、有的时候德国人或者普鲁士人占上风。但是1945年之后，欧洲一些有远见的政治家在考虑这个问题，怎么办？继续再杀来杀去行不行，所以当时在1950年的时候，它们就提出来了，法德不再战争。怎么不打了？它们当时就提出来，搞煤钢联营。打仗需要煤炭钢铁，我在煤炭钢铁这个领域里面，联合起来了，联合经营，你还说他能打吗？打不了了。所以1952年就形成了欧洲煤钢联营。法国、德国、意大利、荷兰、比利时、卢森堡这六个国家开始搞起来。然后1957年搞了欧洲经济共同体，他们叫做共同市场，然后搞一个原子能共同体。讲欧共体人们以为是一个，其实是三个，煤钢、原子能、经济三个共同体，完了之后，欧洲继续往前发展。

我们看报纸，讲它的矛盾、不同意见很多，它毕竟在往前走，后来是搞了大市场，四大流通。大市场搞成了，然后搞共同货币。共同货币也很了不起，欧元，到法国德国用一个钱，多方便。它这个贸易成本大大下降。它现在正在搞一个宪法，将来欧洲有一个总统，有一个外长。当然它这个过程当中，还有很多的矛盾，毕竟明年5月1号一个新的欧洲出现了，大欧洲出现了，这些事情我觉得值得我们中国人思考。它采取一个经济上建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欧洲这个情况是个新事物，是从1951年开始的新事物，之前没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打不起来了。现在法国人、德国人再打仗不可能了，开玩笑，怎么再打？打不起来了。你到它们那儿看看，每天有几万德国人到法国来工作，有几万法国人到德国去工作，交往很多。采取这样一个办法，打不起来，形成了一个共融的局面。你能不能说这是人类历史上一个创造？很有意义呀！我从1990年去欧洲，中间回来在新闻司工作了几年，大概十几年我在欧洲。我的感觉，欧洲人他尽管是不同的国家，但经济协调的力度比我们强。

在伊拉克战争期间，美国人有个说法，新欧洲、老欧洲。我回国之后很多同志问我，你怎么看新欧洲、老欧洲？我说“新”和“老”都不是重要的，谁代表欧洲，这是最重要的问题。你叫“新”也可以，叫“老”也可以，“新”也有好意思，“老”也有好意思。谁代表欧洲，从欧洲战后的历史发展来看，代表欧洲的是法、德呀！法、德起了轴心的作用。英国到现在欧元区还没加入呢！它还是用英镑，而且在伊拉克战争期间，你们仔细看一看，尽管外面炒得很厉害，欧盟一开首脑会议，做出的公报跟法、德立场比较近，跟英国立场比较远。最后这个东西还是这样，所以我觉得欧洲这股潮流值得我们注意。它必定会对国际关系产生重要影响。

今年的形势最后一点，就是单边主义和多边主义在全球范围内爆发了两场大辩论。什么叫单边主义？一家说了算，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这叫什么单边主义。什么叫多边主义？大家参与。实际上今年呢，年初围绕伊拉克战与和的问题，单边主义和多边主义一场大辩论，辩论核心，战还是和。安理会在辩论，安理会不仅15个国家发言，其他国家也去发言，辩论这个事情。大街上也在辩论，一千多万人上街了，欧洲是最多。第二场大辩论呢，我们报纸上讲得少，就是今年9月23号联大开幕的时候，爆发了一场辩论。伊拉克战争打完了，美国陷在伊拉克了，联合国有没有用？多边主义是不是过时了？大辩论。值得注意的是9月23号联合国秘书长科菲·安南一篇讲话。实际上是针对美国了：你这个做法不行，违背联合国成立58年以来的一些准则，尽管这个体制有很多缺陷，但是这个还是维护了和平了，你那样搞想打谁打谁，那将来世界不是天下大乱了？秘书长吃了豹子胆了，当秘书长得五个常任理事国的同意，有一个否决就当不了，所以秘书长一般来讲是非常注意同五大国的关系，特别是同美国的关系，在美国呀！敢于在联大开幕的时候把这个问题挑出来。完了之后一系列，他们说今年联大，联合国成员国191个，接近190个国家发言，多边主义还是单边主义。实质这个问题辩论的结果支持多边，单边主义几乎没什么人，没什么人敢来支持单边主义。国际社会认为，世界应当是一个多边的世界，大家参与。这跟我们中国的历来主张是一致的。大国、小国、穷国、富国、弱国、强国都能有平等参与的权利，所以这一点值得我们非常注意。全球大辩论就说明多边主义受到了威胁，具体来讲就是美国采取的行动，绕开联合国这么干，大家说不行，世界的人心所向，是这次辩论当中反映出来的，也反映出来世界的一个大的趋势。（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大师语录 08.叶嘉莹从现代观点看旧诗（上）

主讲人简介：

叶嘉莹，1924年出生于北京17岁时，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辅仁大学国文系20世纪 50年代任台湾大学教授，60年代，叶嘉莹应邀担任美国哈佛大学、密歇根州立大学客座教授。

1969年定居加拿大，任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终身教授。

1979年回到祖国任教。

1989年当选为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

1996年在南开大学创办“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设立“驼庵”奖学金。

著有：《迦陵文集》十卷《叶嘉莹作品集》二十四卷

内容简介：

古典诗词是中华民族灿烂辉煌的历史文化中，一颗璀璨的明珠。《诗经》是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它那自然、平实的语言，表现了古代人民质朴、纯洁的心灵。奠定了我国诗歌的现实主义基础，对后代文学产生了广泛而又深远的影响。《诗经》以四言诗为主，在艺术上采用了赋、比、兴的表现手法，朴实无华的语言，朗朗上口的音调，古典诗词中所蕴含的感发生命与人生智慧，今天依然让我们产生共鸣。诗中所描绘的流水、落花、雾霭、寒风，表达的都是人世间最美好，最真实的情感。

中国古典诗词专家、学者叶嘉莹教授做客《百家讲坛》，以诗化的语言为我们讲诗说词，本期《在文学馆听讲座》为您播出《从现代观点看几首旧诗》。让我们一同聆听诗歌灵动的音符。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的《在文学馆听讲座》，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国际知名的学者，南开大学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所长，叶嘉莹教授，大家欢迎。叶先生少承家教，旧学根底非常深厚，她既是诗人，又是词学研究专家，终生致力于中国古典诗词的教学研究，从50年代开始，执教国内外大学，桃李满天下。到了现在叶先生本人都成了中国古典诗词诗意与美雅的一个象征。那么我在请叶先生的时候呢，叶先生说到你这儿来讲古典诗词，那么我就从现代观点看几首旧诗，那么今天演讲的题目是《从现代观点看几首旧诗》，我们欢迎。

两年前在《中华读书报》上，其实有人写了一篇文章，就叫她《从来不坐下来讲课》。从来不坐着讲课，我从1945年大学毕业到现在，还都是原则上都是站着讲课的，而且从来不准备讲稿，我都是临时任凭我自己的感发和联想来讲课的。因为我以为，诗歌所传达的不是一个死板的知识，而是诗人的他的心灵和感情的，一种兴发和感动，是当我在讲的时候，我伴随着诗人的兴发感动，把一个鲜活的生命要表现出来，以我的心灵、我的感情，我当时生活的环境，我当时所积累的阅读的背景，而通过了作品和古代的诗人，有一个心灵的这种交汇，而在这个心灵交汇之中，我还不仅是体会了古人的思想和心灵，而是在这种体会之中，当下影响了我自己个人的存在，这是学习古典诗歌的一个意义之所在。

很多年轻的朋友问我，在现在经济挂帅的时代，我们学习这古老的古典诗歌，有什么用处呢？这就是它最大的用处，不但使你有一颗不死的心灵，而且使得你的心灵在跟古人的那些个学问、品行、修养都达到很高的境界的人，不但有一种心灵的交汇，而且在这种心灵之中，体验到你自己当下的存在，提升了你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当一个诗人，一个作者，完成了他的作品以后，如果没有读者给它这个美学的意义和价值，它只是一个艺术的成品。如果说杜甫的诗《秋兴八首》，这么好的八首诗，你给一个没有古典文学修养的人去读，他根本不知道，不知所云，不知道它的好处何在，甚至于不能够完全了解。

我既然是一个现代的读者，所以当我读古代的作品的时候，我的阅读视野，这也是从西方的接受美学来说，那是一个reading horizon（阅读视野），就是一个阅读的视野，我已经是站在我的阅读视野，来阅读古典诗歌了。大家都知道，《诗经》的习惯是把一篇诗的开始的一句诗里边的两三个字，摘出来当做题目的，因为它第一句是桃之夭夭，所以它的诗题就叫做《桃夭》了。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因为是两组诗合起来相对照的，所以我就把第二首诗也念一遍，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周代的诗歌，《诗经》是中国最早的一部诗歌的总集，相传是当时的周朝的王室，他派了采诗之官到各地，因为当时分封地有很多诸侯国，在各地采择各国的风谣，就是当地的诗歌和民谣，采集各地的风谣，然后配合了音乐，可以看到每一个不同的地方，他们的民风，他们人民生活的一般的情况，这是中国最早的诗歌。

而这两首诗，它们所写的其实就正是在现实之中。我们人类的生活的最基本的两种感情，一个就是生之喜悦，一个就是生之忧苦，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两种基本的感情。生之喜乐，什么是人生最大的喜乐，人生最大的喜乐，就是我们中国说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宜室宜家，男女的爱情，男女的婚嫁，生儿育女，种族的延续，是人生的最大的欲望，最大的快乐。就是这种快乐，这种快乐是由你生生不已的，生之欲望的追求和延续而得来的，而这种简朴的内容，它也用了最俭朴的表现的方式。夭夭，夭夭是少好之貌，既青春而且美好，他说你看那些桃树，桃花，桃之夭夭，是这么青春美好的生命。所以在这样青春美好的生命，在桃树之上，开出来这样鲜艳美丽的花朵，灼灼其华，灼灼所以从火字边后来写词的人。说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是日出的江花就红胜火，所以灼灼两个字，正是写桃花红似火的这种形容，我所选的这些个诗歌的例证。我想大家已经发现了，都是与植物、花、草有关的内容，本来，古今的诗歌上写作各种内容的作品都非常多，我何以选择了咏花的诗呢？我们说诗，你为什么要做诗。先说一个诗歌的缘起，你为什么要做诗？

在中国南北朝的时代，有一位作者，写了最有名的一本中国古老的诗歌的批评的评论的一个著作，那就是《诗品》。是钟嵘写的，他写过一本书是评赏诗歌的专著，就叫做《诗品》。所谓品就是“品评”，他把诗歌按照他主观的评赏，他把它分成上、中、下三品，它前面就有一篇序文，谈到诗歌的欣赏与创作。他说“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故摇荡性情，形诸舞咏。”是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我们中国向来以为宇宙万物的生成有阴阳二气，说是冬至的时候，冬至则阳生，当它到最冷的时候，阳气生发了，就由冷而转暖；夏至而阴生，夏至当天气最热的时候，阴气就生长了，天气就慢慢地转为寒冷了，就是这阴阳二气的运行，气之动物，它就感动了万物。所以春天的时候，万物就萌生，秋天的时候，万物就凋零。

所以还有一个中国古代的文学批评家，我刚才讲的这是钟嵘，。比钟嵘更早的中国还有一个有名的文学家，叫做陆机。陆机写过一篇文章，就叫做《文赋》，《文赋》里边就给我们举了两个例证，他说怎么样呢，他说我们就“喜柔条于芳春”，前面写的还有一句，“悲落叶于劲秋”。因为我以为万物的生长，有春天的生长，才有秋天的零落，所以我把春写在前面了。但是陆机其实是把秋写在前面的，他说什么使我们感动，悲落叶于劲秋，当秋天了草木黄落的时候，就引起人的一种悲哀的感觉。劲秋，那个秋风这么寒冷，这么强劲的，一阵寒风把树叶都吹乱，所以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当那芬芳美好的春天来的时候，你看到那冬天的僵硬的柳枝、柳条，纵然它没有发芽，长叶，但是你已经感觉到，它不像冬天那么僵硬了，它似乎随着晴暖的阳光而柔软起来了，所以喜柔条，然后它才发芽，它才长叶了，所以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故摇荡性情，形诸舞咏，所以才感动了人的情感，而形于是你就表现出来，“咏”是吟诗，“舞”是《诗经》说的，说是情动与衷，而形于言，言之不足啊，感情使你感动，情动于衷，你要用语言表达，你语言这么平白地说，你觉得这个真是不够意思，你要把你的感动怎么样呢，言之不足，故咏歌之，中国古代的诗人，都会吟诗，都会咏诗，言之不足，所以咏歌之，咏歌之不足，就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这是为什么，你看到中国过去的冬烘的老先生一边吟诗，一边还摇头摆脑的缘故，他觉得诗歌里边的这种情意，配合着诗歌的音律和节奏，他觉得这样才能够配合，才能够表现出来。所以说，摇荡性情，形诸舞咏，他不但有诗，他还有咏，不但有咏，他还有舞。这是诗歌的感发的缘起，其实《诗品》序里边讲到诗歌的缘起。除了前面这几句以外，它接下来还说了，是什么使你感动？你要写诗呢，除了外在的物象，这是外在的，外在的一些个形象，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草木鸟兽，何尝没有生命呢？我们不是说人为万物之灵，是与草木鸟兽是不同的，可是有生命这一点，这是共同的，有一种生命的共感。所以，南宋一个最有名的豪放派的词人，辛弃疾写过两首词，他说一松一竹是真朋友，每一棵松树，每一根竹子真是让我感觉到是像我的朋友一样；一松一竹是真朋友，山鸟山花是好弟兄，山上的每一个会啼的鸟，山上每一朵开放的花，山鸟山花都是我的最好的兄弟；一松一竹是真朋友，那山鸟山花是好弟兄。你说学古典诗歌有什么用，我先不说古典诗歌在我的忧患苦难的生活之中，给我的力量，就算对于环保来说。你如果知道，一松一竹是真朋友，山鸟山花是好弟兄，你怎么忍心践踏草地，戕害那些个植物和动物。所以学古典诗歌的无用之为用，其可贵之处，正在与此，我是说有一种生命的共感。

所以，人才会对于外物的花开花落，草长莺啼，都引起你一种生命的共感。可是一个人，你如果对于这个跟你不同类的生物，都有这种生命的共感，难道你不对跟你一样的人类，有共同的共感吗？所以孔子就说过，孔子说：鸟兽不可以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孔子说，鸟兽纵然是有生命的，我们也关爱它们，但是它不是你的一个同类，你不能跟鸟兽同居，共同地过野人的生活，你办不到，所以鸟兽不可与同群，这个大家都可以懂得我的意思。所以孔子就说，说人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一个人你不跟这个人类，斯人就是我们，所有的这些同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你不跟这个人类，斯人之徒，就是人类这一群人，“与”跟他们生活在一起，而谁与，谁与就是与谁。那么你跟什么在一起，你跟河马生活在一起吗，你跟飞鸟生活在一起吗，所以人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所以感动你的，就除去外在的鸟兽，草木以外，更使你感动的是什么？刚才我们说，那是物象，物象说的是外物。除了这个以外更使你感动的，是人世的事象，人世之间的种种悲欢离合，死生忧患这些个东西，不是更使你感动的么。所以《诗品》序，在说了“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故摇荡性情，形诸舞咏”，他后面就还有一段，他说所以，是“嘉会寄诗以亲，离群托诗以怨”，所以你有好的聚会，就寄诗，就把你的感情寄托在诗里边，表现你在嘉会之中的那种跟朋友的亲近的感觉，嘉会 你就寄诗以亲，离群 你跟你亲近的人分别了，你就寄托在诗里边，来表现你的哀怨。所以你知道，杜甫跟李白两个最伟大的诗人，当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知道杜甫写了两句诗，说什么，说是 “乞归忧诏许，遇我夙心亲”你知道杜甫跟李白什么时候相见的，李白比杜甫大11岁，他们是在天宝三年的时候见面的。那个时候，李白名满天下，李白自己是天才，天生我材必有用，你们都纷纷去赶那些个科考，我李白就不去参加你们那些个的科考，我要等到天子皇帝请我去，我才去呢。李白有资格说这样的话，果然唐玄宗就请他到了长安，不但请他到了长安，根据历史上记载，说“七宝床赐食、御手调羹”。让他做翰林院的待昭，天子对他的宠誉，不可谓不深了，天子这么欣赏他的才华，可是，李太白就乞归，乞就是乞丐的乞，就是他请求说归，我要回去了，我不在你这里做官了。归就是说我要离开朝廷的，我要归隐，走了，皇帝对他这么好，他干嘛要乞归了。你知道这就是你们现在常常唱的，最有名的李白的几首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清平乐》三首，是什么时候写的，唐明皇，唐玄宗，带着杨贵妃，在沉香亭赏牡丹花，说有这么美丽的妃子，有这么美丽的牡丹，我们不能够唱那世俗的俗曲，把那个大天才，他不在翰林那儿待昭了吗？把他叫来，给我们做几首新的歌曲，所以李白写“云想衣裳花想容”。当然了，李太白的抱负，中国所有的读书人，在中国古代的读书人，你不读书则已，你一读书，你就只有惟一的一条出路，因为你读了书以后，你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不能下田去耕地，惟一的出路就是出仕，你就是通过考试，而出来做官，而做官的理想，儒家的理想“修齐治平，修身齐家”，你是要治国平天下。

所以每一个古代的读书人，如果真是读了圣贤之书，以圣贤的志意为志意的话，都是要治国平天下的。所以，杜甫说我的理想是什么，“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如果皇帝用我，我要使我的皇帝成为尧舜之君，我要使所有的老百姓都得到安乐的生活，这是古代的读书人，真正的读书人的崇高的伟大的理想，而不是给皇帝宠爱的妃子写几首流行歌曲。所以，李太白以为皇帝虽然给他高官厚禄，但是对于他的理想而言，是一种屈辱。所以人家李太白不干了，为什么流传说李白要让当时最得宠的太监高力士为他脱靴，要让那最受宠爱的杨贵妃，给他捧砚台，就因为他内心有所不甘，所以人家就乞归了。如果皇帝真想留他，以为他是人才，就不要准他辞职嘛，皇帝就准了，就让他辞职了。一方面准了他辞职，可是优诏，皇帝下的准许的诏命，就给了很多的优待，给他很丰富的赏赐。乞归优诏许，是杜甫碰到李白的时候，李白是名满天下，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人家拂袖而归，皇帝赏赐了重金，这个时候杜甫跟他相见的。杜甫比他年轻11岁，当时还是默默无闻，而且参加了一次考试，还没有考上，人家李白是不考试，皇帝把我请了，请了我还不干，杜甫连考都没有考上，所以杜甫就遇见李白了，杜甫说李白已经是乞归优诏许，可是遇我还夙心亲，他跟我一遇见我们两个人觉得夙心亲，觉得上辈子我们的心就在一起的。就跟贾宝玉碰到林黛玉一样，说这个妹妹我好像见过的，一见面就是就觉得我们两个人是可以互相理解的，是知己，是知音，所以就写了这样的诗，嘉会寄诗以亲，离群托诗以怨。

这是大家更熟悉的一首诗了，说是“独在异乡为异客，所以每逢佳节倍思亲，”为什么每到春节所有的交通工具这么拥挤，每逢佳节倍思亲，如果你不能够回家，你觉得真是孤独，真是凄凉。

所以,诗歌的缘起是因为由外在的东西使你感动，什么使你感动，或者是外物，或者是物象，或者是事象。而在《诗经》的最原始最早期的诗歌所写的，常常都是从草木鸟兽的外物引起你的感动。所以《桃夭》是看到，看到桃花那么美丽，桃花有这么鲜活的美丽的生命，有红似火灼灼其华，“之子”古代这个“子”可以指男子，也可以指女子。所以就是说，之就是那一个，说那个女孩子，于归，于归是女子出嫁了，说女子是以夫家为家的，以丈夫的家为家的，所以说“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女子就要有一个归属，要嫁到丈夫的家里边，才完成她自己。因为古代的女子没有自己独立完成自己的这种可能性，她只要是女子，就是要嫁出去，相夫教子，传宗接代，这是女子一生最大的一个什么，意义就在于此。

而中国古代的那些个诗人，如此之朴素，如此之简单，就是同样差不多的意思，重复了三次。所以《桃夭》这首诗是三章，而它用的形象也是这么简单，它说的意思也是这么简单，它说的情思愿望是我们人类最基本的生的愿望。可是第二首诗就不然了。人生，我说过人生就是有欢乐，也有忧苦，这是与身俱来的，老子说“人之大患，在我有身”，你有身体，就有生命，有生命就有生命的欲求，生命的欲求得到满足，就是你最大的快乐，生命的欲求不得到满足，就是你最大的忧苦。前面的《桃夭》，写的是男女，我们说是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饮食延续你个体的生命，男女延续你种族的生命，这是人生，这是生命。生命就是一个延续，延续你个体的生命，所以你要有饮食，延续种族的生命，所以你要有男女的婚姻，那么第一首正是写的男女婚姻的种族的绵延的欣喜和快乐。

第二首，《苕之华》，他说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是维其伤矣。《诗经》真是非常朴实，非常简单，而非常美妙的中国最早的诗歌，你看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夭夭，灼灼它都写的声音，形象都是如此之兴旺的一种感觉。可是《苕之华》的后边三个字，每次一个矣字，就越说越沉落，苕之华，就芸其黄矣，苕是一种植物，现在好像出了一本叫《诗经草木图考》，附着有图画的。因为《诗经》最古老的这一个诗歌的总集，那些诗歌的写作，常常都是从外物的兴发感动而引起的。所以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所以像“桃夭”这是植物，像关关雎鸠那是鸟，那是动物，苕之华也是植物。你们在中国的课本上，常常选的说，“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写的是一只大老鼠，那就是动物。所以都是从外界的草木鸟兽，是外物的形象，引起了我们内心的感动的。所以诗写的时候，怎么样引起你的兴发和感动，这个在中国《诗经》、《毛诗》的大序里边提出三种感发的作用，就是兴，还有比，还有赋，就是赋、比、兴三种方法。其实赋、比、兴三种方法，你不要觉得中国古代人说得这么神奇，赋、比、兴是什么？我们好像都说不清楚，其实是非常简单的，是三种，心与物的关系，就是你心跟物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有一种是由物及心，是你看到外物，由外物而引起你内心的感动，你先看到外物，而引起内心的感动，是由物及心，这种做法，我们就说是兴。兴是由物及心，你听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你说鸟都有这么好的伴侣和配偶，所以，窈窕淑女就君子好逑，你看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花的生命这么美丽，你想那女孩子也很美丽，也有美好的生命，之子于归，就宜其室家，可能是由外物使你内心感动的。可是，你们还念过一篇诗，中国的课本里常常讲到硕鼠，硕鼠呢是你先有了内心，然后找一个外物，来做比喻的。所以，是你心里边先有对于剥削者的那种不好的印象，所以你用硕鼠来写。说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如果是个大老鼠，跟你后来要离开它，找一个乐土有什么关系，所以大老鼠是一个比，是我内心里边先有一个剥削者的一个观念，然后我找一个老鼠来做比喻的，是那种情况。我们可以说，它是由心及物的，由内心而想到外物的。那么什么是赋呢？赋是直接说，不把这个心跟物分开，我们都说心跟物一个是心，一个是物，这两个是分开来的。所以有从这个到那个，还是从那个到这个。可是物，物是即物即心，你就在说的时候，就是你内心的感动，你不用一个外界的草木鸟兽，你就直接说就好了。直接说《诗经》里边也有这样的作品。

《诗经》里边有这样一篇作品，说“将仲子兮，无踰我里，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这是一个恋爱之中的女孩子，写给她男朋友的一首诗。说将仲子兮，仲子是她的男朋友，中国古代的排行都说伯仲叔季：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所以仲子就是排行第二个的那个人就叫做仲子，所以有人要把古典的诗歌翻成白话诗，翻译将仲子兮，他说我亲爱的小二哥呀，这是古人，古人没有加这么多形容词，古人这种亲爱的口气不用说出来，你是亲爱的，都在哪里呢？就在一个开头的将字，一个结尾的兮字。如果说仲子，像他爸爸那样叫他，老二，这是仲子。可是“将”其实没有意义，是一个发声之词，“兮”也没有意思，也是一个结尾的语词。所以“将”跟“兮”都是没有意义的字，可是就是这个没有意义的字，它传达了一种说话的口气，仲子，你这个太生硬了，将仲子，唉，仲子啊，就是一种亲昵的口气，这是她呼唤她的男朋友。然后她就说了，无踰我里，踰就是跳过去，里就是古代有一个里门，有一个遮拦，有一个门墙。这个仲子呢，常常跳墙，跳了门墙去跟这个女子幽会。所以这个女子就说，啊，仲子你不要老跳我们家那个墙啊，无踰我里，因为你一跳墙，把我们墙旁边那个杞树的树枝都折断了。树杞，就是杞树。为了押韵，所以她把杞字放在下面，你不要折断我们墙头的杞树的树枝。你看，将仲子兮这个呼唤是很亲切地呼唤，说无踰我里，这是一个拒绝。你不要，无踰我里，无折我树杞，都是拒绝的话，可是这不是很伤感情吗？所以她后面接下来岂敢爱之。我不是爱那棵树，我难道爱树比爱你还爱吗？所以岂敢爱之，就回来了。可是刚刚回来了，她又说但是我还是让你不要跳墙，岂敢爱之，因为畏我父母啊，因为我是怕我的父亲母亲的责备。可是我说我，又是拒绝，再提起来，说仲可怀也，仲子你还是值得我怀念的，我还是当然还是爱你的。可是父母之言，亦可畏也，可是父亲母亲的责备我也是很害怕的，你看她就是在直说之间，这么抑扬顿挫，曲折往复。所以她的感动的力量，不用什么草木鸟兽，就是直接在叙写之中的口吻就表现出来了，这是中国最古老的做诗的三种方法。

可是有的时候这个比兴不是这么明白可以分别的。我们说《桃夭》，你是看到桃树的花开，你所以才想到女子的美丽和结婚吗？你还是在理性之中，你也有一个比较，你觉得这个女性的美丽，生命的欣喜跟这桃树的青春美好有相近似的地方，所以兴跟比之间不是完全没有关系的。所以《毛诗》就是《诗经》的《毛传》，常常说这首诗是兴而比。它是从外物的兴，可是里边有比较的意思或者说比而兴，它是比较，但是中间也有直接的感发。我们现在讲的《桃夭》跟《苕华》的两首诗，这个《桃夭》这首诗，中国最流行的《诗经》的注本，有两个注本，一个就是《毛传》，就是我们说《诗经》有大毛公，有小毛公，是姓毛的，我们说是《毛传》。还有一个就是宋朝的很有名的一个学者，朱熹。朱子，叫做《朱传》。《桃夭》这首诗无论在《毛传》上，还是在《朱传》上，都说它是兴也。《桃夭》见到了桃花，一种直接的感发，想到女子的青春美好，可是呢，到第二首说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那《毛传》，说它是兴，《毛传》说它是兴，《朱传》就说它是比。所以比、兴是很难分别的那么究竟是兴还是比呢？我们要自己看一看。我们刚才说《苕之华》，我说现在有人编了一本书是《诗经》的草木的一个图考，我们先不管它图考如何。据说，这个苕是一种花，就是我们普通说的凌霄花。凌霄这个花，刚刚开的时候，是比较带着红色的，它越开颜色越浅，慢慢就变成黄色的，很多草木植物都是如此了。你看茶花，刚开的时候也是红的，慢慢干了不就黄了，你家里插一瓶花，慢慢就变黄了。所以苕之华，芸其黄矣，你看这个苕如果是凌霄的话，那个苕之华，就芸其。芸就是形容黄的颜色，非常黄的颜色，我们说是芸黄，芸就是一种很黄很黄的颜色，他说苕之华，就芸其黄矣。与花朵都从红色变成了这个枯黄了，苕之华，心之忧矣，是维其伤矣，你看到生命的，而且是美好的。这么美丽的生命的憔悴和枯萎，屈原就说，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所以，人如果说跟草木鸟兽，有一个共感的话，我们就有一个生命的共感，而万物之中，给你这种生命的从生到死，由盛而衰、而落的印象，最短暂、而且最鲜明，而且最深刻的，莫过于花了，这是我所以选了几首咏花诗的缘故。

那么叶先生在演讲当中一直在讲，古典诗词具有这样的美的艺术的魅力，那么更多的是来源于诗人心灵与万物的一种生命的共感。那么最后呢，让我们向叶先生，今天给我们讲了精彩的演讲，表示感谢。

大师语录 09.叶嘉莹从现代观点看旧诗（下）

主讲人简介：

叶嘉莹，1924年出生于北京17岁时，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辅仁大学国文系20世纪 50年代任台湾大学教授，60年代，叶嘉莹应邀担任美国哈佛大学、密歇根州立大学客座教授。

1969年定居加拿大，任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终身教授。

1979年回到祖国任教。

1989年当选为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

1996年在南开大学创办“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设立“驼庵”奖学金。

著有：《迦陵文集》十卷《叶嘉莹作品集》二十四卷

内容简介：

古典诗词是中华民族灿烂辉煌的历史文化中，一颗璀璨的明珠。《诗经》是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它那自然、平实的语言，表现了古代人民质朴、纯洁的心灵。奠定了我国诗歌的现实主义基础，对后代文学产生了广泛而又深远的影响。《诗经》以四言诗为主，在艺术上采用了赋、比、兴的表现手法，朴实无华的语言，朗朗上口的音调，古典诗词中所蕴含的感发生命与人生智慧，今天依然让我们产生共鸣。诗中所描绘的流水、落花、雾霭、寒风，表达的都是人世间最美好，最真实的情感。

中国古典诗词专家、学者叶嘉莹教授做客《百家讲坛》，以诗化的语言为我们讲诗说词，本期《在文学馆听讲座》为您播出《从现代观点看几首旧诗》。让我们一同聆听诗歌灵动的音符。

（全文）

所以人如果说跟草木鸟兽有一个共感的话，我们就有一个生命的共感。而万物之中，给你这种生命的，从生到死，由生而衰，而落的这个印象，最短暂而且最鲜明，而且最深刻的，莫过于花了。所以这个诗人看到了说，苕之华，芸其黄矣。人生也是如此的，说是唯草木之零落兮，不是恐美人之迟暮吗？所以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这是生命的共同的悲哀。有生就有死，有生命就有衰老，就有枯萎，就有死亡，就有零落，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这是一般生命的悲哀。

第二首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第二首就更加悲哀，生命当然是一定会有衰老，也一定有死亡的。但是你如果生命之中，有你的欣喜，有你的欢乐，有你的希望，你不是生也有很多可乐的地方吗？可是，诗人就说了，说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早知道我过的是这样的生活，我不如当初不生在这个世界上。你想那是什么样的生活，难道生活就一点欢乐，一点可高兴的事情都没有了吗？你可以想像，如果不是在非常悲苦的生活之中，为什么一个人说知我如此，不如无生。人人莫不贪生而恶死，总因为你生命还有可留恋，可欢喜的地方，如果不是你生命没有可留恋，可欢喜，你为什么说知我如此，不如无生呢？这个是已经是写到生之忧苦的很深刻的一面，而更值得你注意的，是其叶青青。这青青两个字，有人就直接读作青青，如果是青青就只是说颜色的青青，如果念成菁菁，那就是说这青青两个字可以读成菁菁，菁菁就是叶子茂盛的样子。那么你说苕之华，其叶青青，那不是那个叶子还很茂盛吗，你为什么后面两句说知我如此，不如无生？写得这样地悲哀。《毛传》说它是兴，《朱传》说它是比，这里就很妙了，到底从叶子的菁菁，想到不如无生，是兴还是比。如果是兴的话，这就很妙，我们都是看到草木的美好，所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也想到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如果说是兴的直接的感发，你看到这么美丽的茂盛的树叶，你为什么说不如无生，为什么说不如无生？这个当然是《毛传》没有给它一个解释，我倒是可以引古人的两句诗，给它一个解释。

大家都知道，晚唐有一个有名的诗人，李商隐，李商隐有一首《咏蝉》的诗，说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他说这个蝉呢，因为它栖身在树枝上，那么高的地方，它就难以吃饱，你如果在地上，有那么多小虫子，什么不可以吃，你跑到那么高的树枝上你吃什么呢？所以你只能餐风饮露了，你只能吃的是风，喝的是露水嘛，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你一天到晚在树上叫，谁听！谁愿意听你的叫，你叫得生嘶喉裂，谁被你的叫声感动、徒劳，你不是徒劳吗？你叫得这么辛苦，徒劳。没有人欣赏你，没有人关心你，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你费了这么多声音在那里叫，五更疏欲断，到五更天，那么冷的时候，罗衾不耐五更寒。那个冷的时候，尤其秋天，那个蝉的生命快要结束了，它叫得断续，都不能连接起来了。你看那个蝉在夏天哇叫得那么大声音，秋天慢慢地叫了，是不是，说五更疏欲断。我要写的是后边的一句，李商隐说它怎么样呢？说五更疏欲断，一树是碧无情，蝉是落在树上的，说那一棵树上，那么多的碧绿的树叶，都是无情的。树叶那么茂盛，那么碧绿，有什么不好，为什么是无情的呢？因为，这么美丽的这么茂盛的树叶，哪一个是关心这个蝉的生命，哪一片叶子是同情这个蝉的生命的，哪一片叶子是可以给这个僵死的蝉给它帮助？没有，一个也没有。所以五更疏欲断，一树是碧无情；所以碧绿的树叶，可以如此之无情，这个是很妙的。这是真实性，就是说你不是理性上可以说明的。因为理性上你写的是不如无生的悲哀，可是你外表所写的形象是这么茂盛的形象。所以，你觉得这个比，你是比不上的。用衰落比衰落，用死亡比死亡，你用这个茂盛怎么说不如无生了。所以他就说它是兴，就是说诗人的这种感触。你不知道你偶然看到天上的一片云影，偶然看到山林的一片叶落，就是忧从中来，莫知其端，你的忧伤，从你内心发出来，莫知其端，你不知道理性上怎么样解说它。所以这是兴，这是无端地感发，《毛传》是这样解释的。

可是《朱传》说它是比。比就要有一个道理了，你就要说出一个道理来，用理性的安排，那才是比嘛。所以《朱传》说什么呢？《朱传》就很妙了，他说以前是有花的，现在花都落了，只剩下叶子，所以它就悲哀了。狂风吹尽深红色，那绿叶成荫子满枝，狂风吹尽了深红色，所以现在绿叶成荫，所以是很悲哀的，因为从花来说，叶子这么茂盛。李清照的词，说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所以叶子的绿肥正是代表花的零落的红瘦嘛。所以总而言之，这首诗是从苕华的花朵，和它的叶子，而联想到人生的忧苦的，而它为什么竟然说到不如无生。因为他的生活真的是忧苦，那就是第三首，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牂羊，就是雌的羊；坟首，是说它头很大。这个头很大，是说它身上的肉都瘦光了。就是说在非常贫苦的年代，不用说人没有足够的粮食吃，连他养的牛羊都不能够有足够的粮草给它们吃的，所以牂羊坟首，三星在罶。罶是捉鱼的鱼网，如果鱼网里边都是鱼，跳来跳去，你怎么能看到天上的三星，映在捉鱼的鱼罶之中呢？所以你天上的三星，照在鱼罶之中，是说连抓的鱼都抓光了，鱼也没有了，真是人也没有东西吃，牛羊也没有东西吃，抓鱼也抓不到。所以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这个鲜字是念鲜，鲜是少的意思，用最基本的、最简单的形象，写出来人生最基本的。《桃夭》最基本的欢乐，《苕之华》最基本的忧苦。这是我们早期的诗的形象跟情意，在《诗经》里边所表现的。

到了唐朝你看就有了变化了。后边就是陈子昂跟张九龄的两首诗，我们先看陈子昂的这首诗。他说：“兰若生春夏，芊蔚何青青；幽独空林色，朱蕤冒紫茎。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岁华尽摇落，芳意竟何成。”他是用草木鸟兽来说的，他是用草木，我说的都是用咏花的诗。所以都是植物，他说兰，兰是兰花，你看那很多的兰花嘛；若、若是杜若。杜若也是一种花，是兰若，兰花和杜若。这是《楚辞》里边屈原最赞美的两种花，就是兰花跟杜若。说兰若生春夏，在春夏的时候，到万物生长的季节，兰花和杜若都生长得很茂盛，芊蔚是一片碧绿的草木茂盛的样子。何是多么，青青是茂盛，芊蔚是茂盛的样子，青青其实也是茂盛的样子。他说这个兰花和杜若长在哪里呢？是在空林之中。空林，没有人的山林。色是在空林之中的美色，在空无人迹的，寂寞无人的空林之中，有这么美好的容色，那么它既然在空林之中，所以它幽独，所以它是幽静的。它是孤独的，它是没有人欣赏的。所以，唐人也有诗说，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花就要有人欣赏，你爱它，你把它折去了，那是代表你对它的爱，你代表对它的欣赏，纵然被折了，也是心甘情愿的，因为有人爱它嘛！可是现在这个空林之中的花，连看它一眼的人都没有。空林色，所以它幽独，是幽静的，孤独的，幽独空林色。可是，草木花朵是为了你人看它，它才开花的吗？你不看它，它开不开，它一样地开。所以虽然是幽独空林色，是朱蕤冒紫茎，没有人欣赏它是开，而且开得这么美丽。是朱蕤紫茎，朱的颜色，紫的颜色，这么美好的生命，这么美好的颜色，没有一个人看见过呀！它开了一场，没有人看见呢？所以迟迟白日晚，迟迟慢慢慢慢地。这个天上的明亮的日头，就从日出到日落，就夕阳西下，袅动的秋风就吹起来，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岁华尽摇落，岁就是一年。华就是芳华，一年的芳华；竟，完全都凋落了。所有的草木花朵都枯萎凋零了，你尽管是朱蕤紫茎的兰花，你也一样地憔悴、凋零。所以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岁华尽摇落，完全摇落，你芳意竟何成。芳意，你的芬芳，你的美好，你的生命，你的情谊；竟是到底，究竟、何成，你完成了什么？你不是白开了一场，没有人看见你，没有人欣赏你，你的生命的意义、价值在哪里？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有一天岁华尽摇落，你芳意竟何成。你白白地美了一场、你白白地生长了一番、你白白地开放在这个世界上，芳意是竟何成。这是陈子昂的《感遇》诗。

下边这是张九龄的《感遇》诗。这两首诗恰好是相对的，这两首诗跟刚才的《桃夭》，跟《苕之华》，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桃夭》是直接的，是生命最基本的欢乐和忧苦。可是现在就有了一些人的思想的一些反省，一些思想的性质、思路，思质里边的这种意味就融入到其间来，就是说你人生的意义和价值在哪里。所以陈子昂的这首诗的意思，说是你的生命贵有一个用，要有人知道你，有人欣赏你，有人任用你，这才是你生命的价值和意义的所在。可是马上你看就有一个相反的说法了，就是张九龄，他说“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张九龄说得好，他也说的是兰花，说兰叶春葳蕤。你看那兰花的叶子，春天的时候，一个一个的叶子生长得这么茂盛。桂华秋皎洁，桂花的花朵，黄黄的颜色这么鲜明，秋天在树上，他说欣欣此生意。不管是兰花也好，不管是桂花也好，它们所表现的都是一种生命的表现，而且都是欣欣向荣的。这么欣喜、欢乐地表现了生命的一种欢乐，欣欣，此，同样的是这一份，生命生长的生意，自尔为佳节，他自己，每个人自己，自尔就是它自己；为佳节，就有它一个美好的季节。兰花生在春天，它有一个春天的美好的季节；桂花开放在秋天，秋天它有一个美好的季节。只要你活过了，只要你曾经开过，只要你曾经有过一段灿烂的日子，你就不辜负你这一生。他说是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你谁想到就是在山林之中，栖就是隐居的那些个人，闻风，他闻到这种兰花桂花的香气。因此，他就对你相悦，就欣赏了一种爱悦。欣赏的欣，山林之中的人，闻到兰花的香气，闻到桂花的香气，他说我真是欣赏这兰花和桂花，我去看一看，我去折下一枝来吧！但是张九龄说：我作为一个兰花，我作为一个桂花，我不需要你的欣赏，我更不需要你的攀折，草木有本心，作为草木我自然有我的生命，我自然有我的美好，何求美人折，就算你是美人，我也并不期待。你就看到这个在情意上跟《桃夭》，跟《苕之华》有了不同了。他从《桃夭》的《苕华》的，那个最自然的，最本质的，最淳朴的生命的、基本的喜乐和哀愁，加上了很多反省、理想、志意在里边它有一个理性的思辨在其中了，而且它不是直接的这种像《诗经》的简单的比兴，它有一种什么呢，它有一种中国古人最讲究，有一种寄托，它就是在兰花桂花，兰叶春葳蕤，兰若生春夏。在这里边表现了作为一个人，他的理想和意义。这是有了托喻了，这不管在内容的情意上，在表现的手法上，已经比原始的《诗经》更进一步了。

好，现在我们看第三组诗了，是两首落花诗。清代的陈宝琛的，你看慢慢就复杂化起来了，也是咏落花的。生灭原知色是空，可堪倾国付东风。唤醒绮梦憎啼鸟，罥入情丝奈网虫，雨里罗衾寒不寐，春阑金缕曲方终。返生香岂人间有，除奏通明问碧翁。我们就先看第一首，第二首等一下再念。这两首诗是非常妙的，它用的都是古典，但是它有很新鲜的，表现的手法跟内容，用的是古典因为它里面的词语，常常有一个出处，就是这个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在最早的周代的诗人，他是原始的，他没有依凭，没有查字典，没有找什么类书，他直觉地感发，就这么直觉地说出来。可是现在这两首落花诗，它的词语都是有出处的，都是有联想的。如果我真要用一个现代的西方的理论观点来说，我们刚才从开始就说了，我现在的解释就算我不用一点现代的理论，我也是现代的观点，只因为我是现代的人，我把这几首诗这样的组合起来，做这样的讲解。这是我不是以前什么人这样做的，这已经是现代的观点，而现在如果更说现代的观点，除了有我的观点所说的，我这种按照接受的美学来说，每个接受的人，每一个读者，都把自己融入在其中去了，每一个读者有自己不同的一个reading horizon，一个阅读的视野，每一个人有自己获得的一种感发，不但是如此。现在，因为我说它用的都是古人的词语，融注在其间，融会、凝注在里边的，那在西方有一个词语，叫 intertextuality。我们说一篇文章的文本，我们说了那是text，就是文章我们不叫本文，而要叫它文本，有区别的。就是一个文本，就是这篇文章，是一个课题，是一个独立的东西，它不固定，它的生命是从你读者来给它赋予它的生命，这是一个text，它不是一个本文把它固定下来，它是一个文本，这个文章本身的text，就是一个东西在那里，你每个人阅读它，你可以有不同的理解，你可以有不同的感动。而且在这篇文本里边，它所用的每一个词语，就是它所用的每一个语言按照原则来说，语言都是sign，都是符号，每个语言都是一个符号，而每一个语言的符号如果是在一个国家民族里边，用了很久的时候，那么这个语言符号就带着这个国家民族的一个传统的信息在里边了。这个时候，这一个 sign，这一个语言它就不只是一个单独的一个语言了，它就有文化的背景在里边了，这种时候它就变成一个cultural code，就变成一个文化语码，变成一个语言的符码了，就给你很多的联想。所以在一句诗里边你可以有很多的联想，其实这是起源于索绪尔，就是德国的一个语言学家。他说凡是语言有两条轴线，一个是横向的轴线，就是语法的结构，一个是纵向的一条线，这是你联想的结构，是从这两条线一个横向，一个纵向的结构组成的。那么这种联想就在纵向的这个轴线之中，所以中间它就有inter ，就是彼此之间的intertextuality。现在中国把它翻译作互为文本，就是彼此互相作为文本，这个文本里边，有别人的文本，就是这个文本之间的关系结合成一个很丰富的一个内容。

生灭原知色是空，你看到花落了，从生到死，你说我早就在哲理上明白了，我早就知道，色本来就是空的，生原来就有灭的，生灭色空，这是古今不变的真理，我生灭就原知色是空。古人说，我是看得破，忍不过，在思想上，在哲理上我知道，有生有灭，即色即空；我早就在哲理上懂得了，可是你忍堪倾国付东风，你在思想上有了准备，理性上你说我认同，认知。可是你在感情上你怎么能够忍受、可堪，堪就是忍受，你可以堪受吗？堪受什么，是倾国付东风？倾国倾城的这么美丽的颜色，现在就被一阵东风给吹落了。所以我知道，知道是一件事情，看得破忍不过，我忍受不了这种悲哀，所以说是“生灭原知色是空”。但是可堪倾国就付东风，唤醒绮梦憎啼鸟，谁给我叫醒的，就是外边的鸟叫，这里边有个文本。孟浩然的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所以落花，他用了一个古人写落花的一个文本，是因为说是昨天晚上是春眠不觉晓，醒了是处处闻啼鸟，是鸟把我叫醒的。而唐朝人，还有另外一首诗，说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我梦见我所爱的那个人，我的丈夫正在辽西的前线，我梦里边正跟他欢会，可是黄莺鸟的叫声把我叫醒，所以打起黄莺儿。你不要在树枝上叫，啼时惊妾梦，你黄莺叫的时候，就把我的梦惊醒了。不得到辽西，我梦到辽西跟我爱的人相聚会，我还没有走到呢，你就把我叫醒了，所以他说唤醒绮梦憎啼鸟。当然了，现实上说起来，唐诗所写的是现实，现实的梦，现实的鸟叫，鸟的叫声把我惊醒了。可是当现在的陈宝琛，作为晚清清末民初的诗人在用的时候，不是现实的花，也不是现实的鸟了。你人生有多少美梦吗？你曾经在爱情上有过美梦吗？你曾在事业上有过美梦吗？是什么东西？哪一件事情，哪一句语言，把你爱情的梦唤醒的？哪一件事情，哪一句语言，把你事业的梦唤醒的，唤醒绮梦，那么美丽的梦，是憎啼鸟，就是那个鸟叫声，忽然间一声鸟叫把你的美梦唤醒了，那是哪个人，是哪个事情，是哪个语言，唤醒绮梦憎啼鸟，罥入情丝奈网虫，罥是被一个网网住了，所以上面是网字头。当这个落花，落花飘下来的时候呢，就落在蜘蛛的网上了。辛弃疾写过一首伤春的诗，说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只有那屋檐下的蜘蛛网把落花、飞絮给挽留住了，这是流水落花春去也。什么要把落花留住，就是一张蜘蛛的网把这一朵落花就留在那里，那蜘蛛对这个花朵是多情的吗？蜘蛛网上的丝是一缕情丝吗？罥入情丝，如果说蜘蛛的网是多情的，对于落花把它网住吗，是好吗？是幸运吗？但也许是幸运，没有让你流水落花地飘零，还把你留住在那里了，可是你回头一看，蜘蛛网网住的不是你一朵美丽的花朵，蜘蛛网上有苍蝇、也有蚊子嘛！罥入情丝奈网虫，你看这个诗人从那么淳朴的《诗经》，到唐朝的那种理性的那种载道的，那种言志的比兴，到现在真是写的人生一种非常微妙、复杂的境界，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感情，不管是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夫妇，你的儿女，都是你的情丝。你在他们身上有缠绕的情丝，他们在你的身上也有缠绕的情丝，这当然是一种美好的事情。雨里罗衾寒不寐，春阑金缕曲方终，这又有出处，intertextuality。雨里罗衾寒不寐，是李后主的词。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是流水落花，所以落花的前面是什么，是罗衾不耐五更寒。所以他现在说雨里罗衾，帘外雨潺潺，罗衾把你惊醒了，罗衾是不耐五更寒，你受不住的。五更天是最寒冷的，一个时间，在罗衾，在帘外潺潺的雨声之中，你忍受不住这个寒冷，而这个梦醒之后他是说，是什么，流水落花春去也，所以雨里罗衾寒不寐，春阑金缕曲方。这是说杜秋娘有一首《金缕曲》的诗，说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所以他说春阑、金缕、花已经落了。无法空折枝，春阑金缕曲方终，一切都过去了，花已经落了，返生香岂人间有。神话上传说，说有一种返生香，你如果在死人的旁边，点了这个返生香就可以使死人复活。人间真的能够有人从死亡之中复活的这样的神奇的这种妙香吗？返生香岂人间有，没有，没有，永远不会回来的。花落了，永远再不会回到枝头；人死了，永远不会再回到世上。返生香岂人间有，除奏通明问碧翁，为什么？为什么人有生也要有死？为什么人生有欢乐，也有忧苦，为什么？所以屈原很早就写了《天问》，问这天，天为什么如此！

第二首诗，流水前溪去不留，余香骀荡碧池头。燕衔鱼唼能相厚，泥污苔遮各犹犹。委蜕大难求净土，伤心最是近高楼。庇根枝叶从来重，长夏阴成且少休，我们不是说流水落花春去也吗？前溪的流水，为什么说前溪？因为中国古代的乐府诗里边有一首诗就叫《前溪曲》，前溪是个歌曲的名字，《前溪曲》上有两句，说花落随流去，花落随着流水走了，流水落花春去也，花落随流去，何见逐流还。你什么时候看到有花随着流水回来的？没有。所以说流水落花春去也，所以他用了一个古乐府的诗句，流水前溪去不留，余香骀荡在碧池头。这个诗真是写得细致，写得精美。你看到中国的古典的诗歌，随着时代的演进，它的内容的情意慢慢地这么复杂化了，它的表现的手法这样的精美了，流水前溪去不留。如果说花就落了，从此就落了，我们就斩断了，真的是已经不存在了。可是最难以忍受的是花虽然落了，那个花香还在那里，余香骀荡是飘来飘去的样子。那么落花到那里去了，有的落在泥土之上了，就被燕子叼起来去做巢了，有的落在鱼就是落在水里边了，那鱼就唼喋、唼喋，那个鱼的嘴一吞一吞的。它把落花当做一个鱼饵，这么一吞一吞的，想要吞，好啊，你说燕子跟游鱼是不是对落花多情呢？所以它要把你叼起来去做巢，它要把你吞下来当做为一个鱼饵，燕衔鱼唼能相厚，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对你有亲厚的意思，燕衔鱼唼能相厚，可是泥污苔遮各有由，你是落在泥土里边，被污染了，还是落在青苔之上被遮蔽了，这个其实它又有一个出处，intertextuality。这是晚唐的时候，有一个诗人叫做韩偓，他小字冬郎。韩冬郎的两句咏落花的诗，他说，总教苔遮犹慰意，若遭泥污更伤心。你落花落在哪儿了？如果你落在青苔地上，被青苔长起来，给你遮住了，那还是可安慰的；你如果落在污泥之中，被泥土给你沾污了，那才是可悲哀的。所以他说泥污、苔遮，你是苔遮犹慰意，你还是若遭泥污更伤心，泥污苔遮各有由。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遭遇，你作为一个生命，你遭遇了什么？是泥污，还是苔遮，各有由，每个人有不同的因缘，每个人有不同的遭遇。所以他说燕衔鱼唼能相厚，那泥污苔遮就各有由，委蜕大难求净土，而伤心最是近高楼，花都是要落的，最伤心的是从高处飘落下来的花，它本来就矮，它的飘落你没有看见，它已经萎落了。可是从那么高空之上，落下来的，而伤心最是近高楼，也有一个出处，它用的是杜甫的诗。杜甫的诗说的是什么呢？说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你就看这个晚清的诗人，他融会前人的作品，李后主的诗，韩偓的诗，杜甫的诗，前人，唐朝人所写的。杜甫的诗，他跟现实结合有很密切的关系。

我以为，真正古典文学的生命，它那种美好的，兴发感动的作用，很多年轻人不能体会了。所以我现在才不但是教博士生，带博士后，而且我教中学生，我教小学生，我甚至于教幼稚园的小朋友。我希望当他们幼小的生命成长的时候，就能够对于我们中国美好的文化的传统，有一点点的感受，将来不管他是念经济，念商贸，念理工都可以。但是有一个文化的根源，这对于他做人处事会有相当的好处。对不起耽误你们这么多时间，我是以我现代的观点，看这些旧诗，而且说这些旧诗至少不能说对大家，对我所产生的作用和影响，谢谢大家。

大师语录 10.余秋雨解剖文学（上）

余秋雨简介：

1946年出生与中国浙江省。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曾任上海戏剧学院院长、上海写作学会会长。现任上海市政府咨询策划顾问，复旦大学、同济大学、交通大学、上海大学兼职教授。

因文化史和艺术学方面的大量著作，曾获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著作奖（1985年）、“国家级突出贡献专家”荣誉称号（1986年）、上海市文学艺术大奖（1991年）、“上海十大高教精英”荣誉称号（1992年）、国家文化部部颁全国优秀教材一等奖（1992年）等。

由于亲身越野历险考察世界各大文明遗址，被日本《朝日新闻》评为“世界上走得最远的文化思想家”。不仅完整地考察了中国境内的几乎所有文化遗址和世界各国华文地区，而且还考察了作为西方文明基座的欧、美一百余座城市，更冒着生命危险考察了从埃及、中东、海湾、中亚、南亚的希伯来文明、阿拉伯文明、巴比伦文明、波斯文明、印度河文明遗址，所写《文化苦旅》、《山居笔记》、《霜冷长河》、《千年一叹》、《行者无疆》等著作一直位居全球华文书畅销排行榜前列，是公认的当代华人世界影响最大的文化学者之一。

内容简介：

不朽的世界文学名著，为我们营造了一个无穷无尽的艺术想象空间， 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布莱希特的《伽利略传》，曹雪芹的《红楼梦》，一个个凄美的故事，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宏伟的内在结构，令世人惊叹。 著名学者、散文家余秋雨教授，将引领我们走进文学、艺术的殿堂，一同探寻伟大的文学作品背后所隐藏的未知结构、两难结构的独特魅力。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的《在文学馆听讲座》，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著名学者、散文家余秋雨先生。我是想从创作学的意义上，来讲一个文学当中的，一个技术性的问题，为什么需要在我们这样的，一个演讲当中，专门来谈文学创作中的，一个技巧性的问题呢？因为这么多年看下来，我们对于文学的，创作学上的一些问题，往往过于的忽视，大家对文学和文化的思考，更多的是比较粗糙的，高屋建瓴的大概念，这个在一定的时候，我觉得也还是需要的。但是，如果深入到文学的内部呢，光是这样的思考就不够了，这是一个非常细致的所在，需要做认真的探讨。首先我现在要说明的就是，什么是我今天要讲的未知结构，文学创作中的未知结构，这一点呢，可能我们在阅读作品的时候，不太注意，但是，我把它讲出来以后，大家会慢慢地觉得，其实是确定比较重要。我想先用一些例子来说明它，把未知结构说明了，然后大家可能就对于我下面的，理论上的推进，大家就有一点明白了，我先从文学的实例来说明。

我第一个需要来说明的实例呢，我想用美国非常著名的，一个小说家海明威，他写的《老人与海》，大体能说明我要讲的未知结构，是怎么回事了。大家知道，美国文学的历史并不长，但是它也有一些高峰性的构建，最高的高峰，我想大概是应该是海明威了。那么，他得到了诺贝尔文学奖，这个我们都知道，而且非常奇怪，大家知道，诺贝尔文学奖经常有好多争议，说这个人可以，那个人不可以，大家好多争议，海明威好像没受到过太大的争议，没有什么人说海明威的诺贝尔奖，似乎是不太该获得，这个几乎很少有，那么，海明威获诺贝尔奖的，一个极重要的作品，是极短的一个作品，叫《老人与海》，得诺贝尔奖他是好几个作品，但是非常重要的 代表性的，经典作品是《老人与海》。《老人与海》这个作品，它的内容如果按照我们说起来，是太简单了，就用一个粗线条的概括的话，太简单了，我如果用非常粗糙的语言，来概括一下，我想大家可能还有一些印象。

一个老人他是打鱼的，一直想打一些大的鱼，能够来改善自己的生活，孤独的住在海边，有一天出海的时候，他终于打到了一条大鱼，和这条大鱼搏斗，这个鱼太大了，已经不是他的年龄所能搏斗的过的了，但是他用他的打鱼的经验，技术，终于把这条鱼制服了，这条鱼他很难拉到船上来，只能拖在船的后面，慢慢地回来，但是在打鱼过程当中，这条鱼当然在不断地流血，流血的时候，这个血就吸引了其他的鲨鱼，其他鲨鱼就把这条鱼，一口一口地吃掉了。

所以实际上这个老人，拉到岸上来的是一个鱼骨头，鱼已经没有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就一看以后，哎呀，没有这条鱼了，他非常疲惫 非常劳累地，慢慢地走向自己海边的小木屋，他睡了一觉，在睡梦当中，还梦到了狮子，如果简单说来，好像就这么一件事情，它当然描写非常地具体生动，在海里打鱼的情景，海浪的情景，他搏斗的情景都非常具体，但是整个构架，就这么一个构架，那么按照我们比较粗糙的，读者的想法，就（觉得）很奇怪。这么一个简单的故事，成了一个世界上很少有争议的，一个现代经典，没有什么争议，这原因何在？为什么这个作品是伟大的作品，有很多作品写过渔民，有很多作品写过打鱼，为什么就是它是伟大的？伟大在何处，是他对海浪的描写吗？海浪的描写 ，写得更多更好的人，也有很多，也不少，他的秘密在何处呢，好，这个我要给大家，做一个简单地解释，就是这个作品里边有一个非常重要地构架，就是我所说叫未知构架，未知结构，未知结构是什么呢？

就是你看完这个作品以后，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就是这个渔民，今天他究竟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就是他搏斗，搏斗把一条非常巨大的鱼打回来了，然后鱼被一口一口，被其他鱼掉了，拉回来一副空骨头，他究竟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那么，曾经有人做过这样的一个想象。如果我们眼前出现了一个辩论会的话，两派的意见会非常激烈，面对这部看上去容量不大的作品，如果同意他是胜利者，那是一派人，同意他是失败者的一派人，他们会没完没了的争论下去，说他是胜利者的，就一定说，那当然是胜利者，他年纪那么大了，把一条鱼制服了，那当然是胜利者，人的最高贵的地方就是生命的体现。那么，认为他（是）失败者的就说，他又不是运动员，他这个打鱼又不是在奥运会上比赛什么，一个打鱼比赛，他是个渔民，他需要有物质需要，他拉回来的是副空骨头，当然是失败者，那么那个认为他（是）胜利者，就还可以反驳他，他认为就是他还活着，他今天能制服它，明天也还能制服同样的鱼，他的信心百倍，我制服了，海天天在，鱼天天在，他现在这么一个生命活着的话，他当然是胜利者；认为是失败者的人就说，他已经活了那么多年了，他还贫困，意味着他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机会，他第一次遇到，为什么第二 第三天就能遇到了，他遇不到了，那么认为是胜利者的人就认为，遇不到他是个守候者，你看那么大的大海，他一个人的小木屋，面对着大自然，他一个老人在这个地方，就显示出伟大，他看到小鱼过去，大鱼过去，只要有机会他就出海，他代表了人类的力量。

那么认为是失败者的有可以说，什么代表人类的力量？你看老妻子也没有，家人也不和他在一起，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这么一个海边守着，就人生来说，年纪那么大了，完全是一个失败的造型，孤苦伶仃嘛。那么胜利者又可以说，你有没有发现他，他虽然疲倦，但是还做到有关狮子的梦，那么失败者又可以讲很多很多话，大家可以设想了，这场辩论是可以没完没了的，永远进行下去，甚至于可以说是一个永久的辩论现场，也就是说海明威在这儿，营造着一个无尽无穷的话题，这个话题属于人类的本体，就是胜利者和失败者，实际上是讲不清楚的，每一次胜利，你可以找到里边的失败的因素，每一个失败后面，都可以找到胜利的因素。这好像是个哲理吧，千万不要把这个哲理讲出来，如果把我这个哲理讲出来，这个作品就浅显了，就似乎是已经快速地给它已知结构。不是它就是把这个构架放在里边，没有结论，让所有参与的人都投入进去，看这个作品的时候，觉得这里有让我无数的可以思考的余地，我一会儿赞成这一边，一会儿赞成那一边，我永远在这个作品当中，我是个徘徊者，这个作品就伟大了，好多读者觉得我面对这个作品，我永远是徘徊者，他不是交给我一个结论，我拿到这个结论，这个作品小了，因为所有的构架，落在最后这个两句结论里边了，这个作品是小作品，你把它抻大以后，我到我年轻的时候，中年的时候，年老的时候，在这个作品里边，我永远有一种两难的选择，选择完以后，我还两难。它开辟了一个宏大结构，我想大家能够理解，我所说的意思，它开辟了一种结构，开辟了一种，用他的一种写作技巧，开辟了一种巨大地阅读经验，这一点我可以（用）两个例子来说明它。

一个就是当时，里根在作美国总统的时候，有一次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爆炸，这是人类的悲剧。这我们都知道，有一些美国的宇航员，正要上去的时候，其中还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女教师，全世界都看到电视直播，上去以后突然爆炸了，爆炸以后，突然大家都很沉默，全人类沉默，后来大家非常悲哀。那天晚上我觉得，里根做得非常有艺术性，他那天晚上半夜的时候，他在电视里发表讲话，说：我知道美国人都没有睡，我今天讲话是对孩子们的，我知道你们的父母亲，能够明白这一点，但是，孩子们可能受不了，我要给你们讲一讲，什么是胜利，什么是失败。所以第二天美国好多报纸说，从里根昨天晚上的讲话，我们想起了，海明威的《老人与海》。这是一次失败吧，是一次失败，但是为什么那么悲壮，为什么所有的教堂的钟声都鸣响，为什么那天所有的国家，都对于那个天空，表示一种由衷的敬意，而且没有任何人，觉得我们应该终止这个实验。就在爆炸以后，没多久，报名作宇航员的人数是几百倍的增长，什么道理，失败和成功就这么复杂的，融合在一起了，这里边为什么让美国记者想到了，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呢，《老人与海》的伟大结构，就是我就觉得这个未知结构走向伟大，这个伟大结构，隐隐然地又挑起了，人们的一种内心的感觉。

我到欧洲去旅行的时候，在联合国欧洲总部，在日内瓦那儿有一个宫，在那个宫里边，看到西班牙画家在那儿，画了两幅画，它那是要求和平的，给世界各国的元首们看，要求和平，他画了个什么画呢？这两幅画我当时心里怦然一动，一个就是人类历史上，一场战争结束的时候，胜利者的图像，一幅是失败者的图像，胜利者的图像是在庆祝胜利，他们的元帅受到人们的欢呼。但是更多的是元帅背后，是抬了很多很多烈士的棺材，棺材后面跟着烈士的母亲，白发苍苍，寒风萧萧，你看到这幅画是胜利者，但这个胜利者包含着多少的血泪，另外一个就是战争失败的现场，失败了，这个地方失败了，但是，很多人面对尸体的时候，握着拳头，仰望苍天，你知道他们会有一次发奋图强，让你感觉到，就某一种事情要延续下去。这两幅画就是都表现出一种胜利和失败，仅仅交融在一起的，难分难解的一种结构，这个结构在联合国的欧洲总部，它可能是给世界各国的元首一种警示，你们是到底追求什么结果，但是让我们这样的人在那儿呢，也仍然想起了海明威的《老人与海》，他组建了一个结构，这个结构就是，让人类纳入到了一种两难，哪个作品，能够让人纳入两难的，它就有可能通向伟大。它不是简单的一个结论，如果仅仅说，仅仅一个非常简单的结论的话，那就完全不是如此了，你说我们要和平，这个话是对的，但是作为一个作品来说，这就太简单了，不光是我们要和平，或者我们要复仇，这个话也对，要复仇，这个来说就太简单了。所以它是一种两难结构的出现，让人投入到一种深深的思考，这种深深的思考出现在一个作品当中，勉强讲起来就可以说是未知结构，未知结构也可以说成是两难结构，这是一样的，两难就是说我得不出一个结论的时候，两难结构。

这里边有一个逻辑要出现了，一个什么逻辑呢？就是按照我们中国习惯的观众，和习惯的思维，有一句话，你自己还两难，你写出来让读者怎么办？你怎么还没想明白就写出来，那么，大师们就回答，如果我想明白了我还写它干什么？文学作品和其他不一样，如果想的很明白的东西，我还写文学作品干吗？我专门要和读者去寻找，人类难以想明白的问题，这里边有一个逻辑上的差异，大家其实能够品评，哪一种是更符合艺术的本性，艺术的本性和哲学的本性，和我们一般的社会科学的本性有差异，有很大的差异在这一点上，好，这是我举的第一个例子。

第二个例子呢，我想举一个，曾经在很多年以前，我们在座的，我们年纪大一点的朋友，大概还有一点印象，很多年前我们北京，曾经上演过的一个戏，叫《伽利略传》，那是德国的戏剧大师，布莱希特所创作的，叫《伽利略》传。当时是有戏剧大师黄佐临来导演的，这个大家可能还有印象，我想讲讲这个作品，来说明它的未知结构是什么，未知结构是什么，为什么这个作品如此精彩。

伽利略被很多人写过，但是在我看来布莱希特写得最成功。这是一个大家都知道的，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一个科学。比如他在街上买到了一个，北欧一个国家所发明的，玩具式的望远镜，然后根据这个眼镜他改造，改造成了一个，非常好地天文望远镜，而且他在用天文望远镜看天体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哥白尼的理论是对的，于是他就提出了自己的天体理论。那么，提出天体理论以后，这个和教会的思维是完全不对的，于是他就要受到宗教裁判所的处罚。那么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我们看起来，是很大的一个考验。就是你究竟是坚持真理，还是要保住生命，我们简单的思维是这样的，你究竟是坚持真理还是要保住生命，我们非常希望他坚持真理，被火烧死。但是伽利略的情形不是这样，他忏悔了，他在宗教裁判所的严刑逼供下。我的有一篇文章专门讲到，按照我们的分析，他一定是被严刑逼供了，他当时是70多岁，年纪非常老了，年纪很大了，而且又有关节炎。在这种情况下，他忏悔了，他的忏悔使得意大利的科学家们很难过，我们的大师也忏悔了，而且后来的历史证明，由于他的这次忏悔，意大利的科学后来一直一蹶不振，就在伽利略忏悔之前，意大利科学发展很好，他忏悔以后意大利的科学就一直一蹶不振了，而且人类的科学也由于他的忏悔而延迟了。那么，人们就会问，伽利略的这次忏悔对不对。

布莱希特后来写下也是非常好玩，伽利略尽管忏悔了，但是他又被流放了，流放在北方的一个森林里边，没有人去理他，怕事的人不去理他，原来的朋友也不去理他。因为你在朋友们看来，是一个变节分子，你怎么忏悔了，他非常寂寞。但是，就在寂寞当中，他又写出了一本更伟大的，天文学的著作，面对这个更伟大的天文学的著作，传到他的学生手里，学生就困惑了。他当初是该不该忏悔了，如果不忏悔的话，他肯定死了，死了的话就没有后面的这个作品了，如果忏悔的话，他尽管有了作品，但是对于科学家的，人格和气节来说，总是打了一个问号。所以，他的学生，在这个戏的最后，他的学生们在研究一个数学上的问题，在数学上最近的距离是直线。但是在人生的道路上，最近的距离到底是直线呢？还是曲线？我的老师，肯定是走了一条曲线，如果是直线的话，他断了这条线。人生和数学有点不一样，有的直线可以让这条线条中断，不得不走曲线，但是曲线能通到目标，直线不能通到目标。在人生道路上到底曲线更好，还是直线更好呢？布莱希特没有结论，他站在伽利略可以接受的一面，他同情伽利略的忏悔的这一方面，来讲话了。但是同时他又认为，伽利略有没有可能是科学上的巨人，人格上的小人，有没有可能，他也提出了这个问号。

我当然在一篇文章里，我是为伽利略当时辩护了，就是当所有的朋友，都出卖他的时候，他宁肯一头转向敌人，而不理那些朋友了。所有的朋友天天讲他好好好，突然有一点小麻烦，所有的朋友都出卖他的时候，他宁肯面对敌人，等于把自己的脸涂污了以后，求个安静，在安静的过程当中，他开始做学问，学问不是他的最终目的，是他的生命最后的一种惯性，我的方式去理解他，但是布莱希特是更伟大的，一种结构上思考了，到底是什么，把这个问题留给了广大观众，布莱希特不是故弄玄虚，他自己也不知道，就这么一个自然科学家，站在世界上，在固守人格和延续生命的，过程当中，他应该做什么选择？他不是政治家，他不是一个在社会改革方面，是一个勇士，他不是，他只是一个科学家，他该怎么走？伟大的人格到底是什么？伟大到底是什么？布莱希特不知道，他以这么一个作品，交给人类，让人类共同去体验，尽管他不知道，伟大的人格是什么，但是这个作品的构架是伟大的。我刚才讲的海明威，让大家体验失败和胜利，到底两难，它这儿是人生的直线和曲线，也是两难，问题就在于他把这两个山峰，都竖在读者的眼前。就像海明威把失败和胜利，两个山峰同时竖立在你眼前，山峰和山峰之间感应的磁场，山峰和山峰之间，这个峡谷的当中的流云、雾霭，让大家一起去感受，天天的感受不同，这个作品的构架就比较地雄伟。

《红楼梦》的伟大就是，里边包含着很多两难结构，也就是未知结构。这是我们以前的作品很少包含的，伟大的作品，不管是中国还是外国，它都有这个结构在。这个在我看来，王国维先生的《红楼梦》评论里边，最早指出了这一点，就是他的两难是无法填补的。林黛玉和贾宝玉，我们都很熟悉的人物，大家多么希望他们结合，但是杰出的曹雪芹，给我们这么一个麻烦，我们在座的每一位都无法想象，一个做了丈夫的贾宝玉将是什么样，和一个做了妻子的林黛玉将会怎么样，我们难以想象。他们每个人都具有很多很多美好品质，恰恰是贾宝玉不具备做丈夫的任何品质，林黛玉不具备做妻子的任何品质，是一个无法结合的人格构架。但是，又让观众觉得希望他们好，但是心底又有另外一个结构在。他们万万不可结婚，一结婚就完了，他们真的结婚以后，你看他们日常生活该怎么？一个如此地小心眼，如此地多愁善感的林黛玉，另外一个如此地花花草草，如此地心猿意马。是他们在一种早期的，追求自由的结构当中，他们可以按照我们的话来说，他们是精神占有。但是在这个结构是一个情感结构，不是精神结构，是一个情感结构。而且情感完全是恋情的结构，他们能在一起吗？能过日子吗？一下子使这个作品就伟大了，因为什么，就是它又挖掘出了，人类的一种本真的矛盾。大意义上的精神占有，是难以来消受日常生活当中的琐碎 麻烦的，该怎么办，不知道，这个不知道不是现在不知道，也不是它这个清朝的时候不知道，永远的不知道，就是这是人类的永久的悖。大家知道悖论，当《红楼梦》里具有这个结构的时候，就是说它的悲剧是不可避免的了，悲剧是不可避免的，悲剧的不可避免，某种意义上，就是我们面对的两难，永远做不出一个最佳方案。于是这个悲剧是无法避免的了，做小它的结构就是这个，一个就是我们现在生活当中，排演的各种各样的《红楼梦》，我们往往是把这个结构做小了。三角恋爱，他们两个快要好了，冒出来个薛宝钗，薛宝钗背后呢，又有贾母，那么三角恋爱造成了，贾母太坏了，还有一个坏人就是王熙凤太坏了。所以呢，恨不得就是什么时候，贾母早一点死亡或者什么，那问题就好了。我们的好多戏剧，改编《红楼梦》往往就是这样，就把事情搞小了，那不能怪戏曲作家，因为它是一个世俗结构，没办法，它无法得到曹雪芹的宏伟之气。在这个意义上，写续篇的高鄂他们也了不得，了不得在那里，意境上远远比不上曹雪芹，这是对的，但是他保持了悲剧结构，保持了两难选择，这是他的伟大之处。

《红楼梦》的悲剧是任何人死掉，死掉贾母，死掉王熙凤，都无法避免的悲剧，这才是大悲剧，大两难。大家知道吗，大两难，大未知这就成为一个大作品，如果有个方案可以解决的话，这个悲剧就小了，没有方案，大悲剧是没有解决方案的，让人们一代一代的去希望它解决，一代一代的长叹一声无法解决，这就叫大悲，叫千古大悲剧。

所以这个结尾我觉得高鄂，不管怎么样写得很漂亮，就是他的父亲贾政，要把贾母的棺材要送走，送走的时候，贾母的棺材要送到家乡去，那本身是里边的一种权力机构的了结。他送到现在的常州这一带，大雪天，自己一个人在船上，让跟随他的随从，上岸去告诉常州的朋友们，说我路过这儿，由于雪太大你们也不要访问我了，我也不上岸了，去投帖，（一个一个去投帖）。所以船上只有他一个人，漫天大雪，这个时候隐隐约约看到岸上，有一个穿红的袈裟的，年轻的和尚在向自己叩头，他抬头一看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一个年轻的僧人，在向我作揖呢，一看好像是宝玉，但是宝玉已经找不到好多时候了，他怎么会在这儿？他踉踉跄跄走出去，因为雪太大，跳板没法走，出现两个神秘人物，把这个似肖非肖的宝玉就架走了，他问了一声是宝玉吗？没有回答，大家设想一下，大雪弥漫，白色，天地间没有其他人了，只有那个猩红的袈裟跪拜，飘飘荡荡走了，宝玉没有回答。但是一僧一道，有一些神秘的歌声把他带走，这个结尾非常非常好，非常了不得，他就在一个完全无法解决的人间矛盾当中，做了一个非人间的解决。所以黑格尔在美学里边曾经讲过，他认为世界上最好的悲剧，是古希腊悲剧当中，有一个《安提戈涅》。这个《安提戈涅》的作品就是里边没有责任者，是人世间的天然悲剧，这个《安提戈涅》我想我不具体的去讲它的剧情了，《红楼梦》有一点《安提戈涅》的意思，就是这个悲剧的造成，没有一个人可以承担全部责任，他们只是局部的责任。但这个局部的责任实在不足以来，撑起这个悲剧的全部重量，那这个悲剧就不可避免了，不可避免的悲剧，才是伟大的悲剧，才是值得我们直接面对的一个悲剧。《红楼梦》就开始在这个意义上，它真正走向伟大，所以我们可以在一般的艺术技巧上，来分析《红楼梦》的语言技巧，性格刻画，这个其他作品其实都还有。但是这么一种宏伟的内在结构，是其他作品不太有的了。

《红楼梦》的内在结构，就是它是无法消除的矛盾，牵扯到人类的情感和婚姻的某一种不可调和性。可调和的，它有它不可调和的一边，这一边和另一边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人类的好多悖论，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我觉得大体上，大概我想已经说明了，我所说的两难结构，或者说未知结构是什么。

从三个例子我讲清楚两难结构，大体是什么之后，我讲讲它的艺术魅力在何处。它至少有这么几方面的艺术魅力，一方面，就是多数作品它只能表现，人和生活的被切割的单面，单方面。伟大的作品，它要表现出人和生活的复杂的多面，伟大的作品要表现人的复杂的多面，和生活的复杂的多面。我讲的未知结构或者两难结构，它就表现了人和人生的复杂的多面，复杂的多面，才使人感到生活本身的丰富，和我们容易卷入的这么一个可能性，这一点非常重要。我们一般是容易把生活简单化。我最近因为一个非常特殊地机会，看了很多中学生的作文，很多中学语文老师希望我看一看中学生的作文，有没有可能，对他们做一点讲评。我看了以后，共同的一个特点，就是绝大多数的作品，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快速地推导出一个人生的结论，这是可能我们思路当中的问题。我们觉得很好笑，一看他只有15岁，人生啊，最后一个结论就有了，我们在座年纪比较大的人，觉得很可笑，哎呀，人生结论没那么简单，孩子就得出来了，写作文好像一定是需要有这个结构。我现在还想不出一个办法，怎么来告诉我们的中学生，或者告诉我们的大学生，你们一般写写可以，但是最好对生活本身，抱有些敬畏的态度，结论不是那么简单，没那么简单的结论。马上可以提出反结论来，就是你的结论背后一定有反结论，马上把你的结论冲掉了，这是一，这是生活，是希望我们的中学语文老师，来指导我们学生的时候，要明白这一点，就是有结论的那个文章不是好文章。就是文章非常清楚，但到最后是没有结论的，但是它能够把我们卷入，这就是好作品。这个就是生活的多面性，和人生的多面性，和人的性格的多面性，只有经过我们一定时间的投入后我们才能进入，这个一定时间和人生的阅历有关，在伟大的作品当中，你突然发现人生的整体构架当中，有一些问题，确实是无法简单找到结论的，你在未知当中，触摸到了伟大，这了不得，这是第一，它的魅力所在。

第二个魅力所在，只有这样的作品，带有思考的品行，黑格尔讲过在审美过程当中，思考也是快感。对读者来说，你能引到读者思考其实是种快感，思考不是一种负累，思考不是负担，一个作品能够让观众，能够让读者进行思考的话，黑格尔说是一种快感，是一种快感范畴的。这一点我觉得非常有道理，就是你提出问题，你展开问题，你又解决了问题，这个读者没什么思考，读者只有期待，而不是思考，大家知道吗，只有期待，而不是思考，期待着你赶快把结论拿出来，他真拿出来了，这就是期待。期待也是文学审美的一个方面，但是这个方面是层次比较低的方面，不是层次很高的方面，我们在研究阅读心理学和观众心理学的时候，我们在讲人类的审美层次的时候，引起观众的期待它是叫做浅层的审美机制的调动。深层的审美机制有好多，其中一个就是思考，思考不是在看的过程当中思考，看完以后还在思考，这两个形象，一直在我心中，到底怎么回事，它很真诚地暴露出来了。但是在我的心目当中，我还会延续下去，这就是投入思考。

艺术魅力不是说形容词有多少，艺术魅力不是说里边出现了，多么美妙的画面，这个魅力实际上，最后要落入接受者的心里，接受者也投入思考，接受者也纳入两难，你魅力就无穷了。作者真诚地把自己的艰难的思考，递交给读者和观众，观众在欣赏的过程当中，接受了这种艰难，他们一起投入了思考，于是就获得了黑格尔所说的思考快感。黑格尔所说思考的快感，不是指哲学家的思考快感，他指的是审美过程当中，也有思考的快感。

余先生是治戏剧史的大学者，戏剧是讲究结构的。那么余先生今天的演讲也是非常讲究结构，虽然他讲的是艺术的两个未知结构带给作品的伟大的艺术魅力。也就是说任何一部的伟大作品，之所以伟大，大作家之所以伟大，很重要的一点就在于，他的作品写出了人类所共同的，终极的悲剧宿命。余先生的话，就是把它概括为作品当中，背后所应该具有的两难结构和未知结构。今天的演讲就到此结束了，谢谢大家! 再见。

大师语录 11.余秋雨解剖文学（下）

主讲人简介：

1946年出生与中国浙江省。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曾任上海戏剧学院院长、上海写作学会会长。现任上海市政府咨询策划顾问，复旦大学、同济大学、交通大学、上海大学兼职教授。

因文化史和艺术学方面的大量著作，曾获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著作奖（1985年）、“国家级突出贡献专家”荣誉称号（1986年）、上海市文学艺术大奖（1991年）、“上海十大高教精英”荣誉称号（1992年）、国家文化部部颁全国优秀教材一等奖（1992年）等。

由于亲身越野历险考察世界各大文明遗址，被日本《朝日新闻》评为“世界上走得最远的文化思想家”。不仅完整地考察了中国境内的几乎所有文化遗址和世界各国华文地区，而且还考察了作为西方文明基座的欧、美一百余座城市，更冒着生命危险考察了从埃及、中东、海湾、中亚、南亚的希伯来文明、阿拉伯文明、巴比伦文明、波斯文明、印度河文明遗址，所写《文化苦旅》、《山居笔记》、《霜冷长河》、《千年一叹》、《行者无疆》等著作一直位居全球华文书畅销排行榜前列，是公认的当代华人世界影响最大的文化学者之一。

内容简介：

艺术需要永恒，永恒需要用深刻的思想来经营。 关汉卿的《窦娥冤》，王实甫的《西厢记》，莎士比亚的《李尔王》，雅俗共赏的一部部名著，生动感人的故事中，却蕴涵着无限的深意。 著名学者、散文家余秋雨教授，将引领我们走进文学、艺术的殿堂，一起读《西厢记》，一起评《李尔王》，带我们跨越时空的阻隔，共同体会文学大师思想的深邃。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的《在文学馆听讲座》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著名学者、散文家余秋雨先生。

未知结构的第三方面的魅力它具有永恒性，什么叫永恒性呢？就是由于它是两难；由于它是未知；它永远得不出结论，这点很重要！任何永恒的作品，它的魅力在于它永远得不出结论，这点我可能和大家所想的有点不一样。就是大家以为作品的永恒，是有一个真理暴露出来的。我认为不是，这个和社会科学当中的其他学科不太一样，一个永恒的作品原因就在于它永远得不出一个结论，它就永恒了。就是“每代人进入思考，每代人都得不到结论”。这个话是俄国的一个大文学评论家叫别林斯基说的，他说什么叫作品的永恒，他是这样说的，就是说“他提出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但是他这些问题又那么有魅力，它使下一代的人一定会投入选择，但是这一代人，一定完不成这个选择，他又把这个两难交给下一代，下一代一代代交下去，这就叫作品的永恒”。这是别林斯基的说法，我很赞成别林斯基的说法。

那么中国呢？传统的文艺当中也有一些伟大的作品，但是也有一个我们中国老百姓的一个传统就是大团圆。喜欢大团圆结构，往往把一个容易做好的作品做小了，譬如大家都知道的一个作品《窦娥冤》，就是一个那么与世无争的，完全没反抗的一个窦娥就这么死了，完全重重的冤枉，冤枉叠在一起死了。死的时候如此的善良，善良到什么程度：就是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砍我头以前游街的时候，不要从我家门前走过。怕我的婆婆难过，这个让所有的观众心里都非常一动。她是童养媳，她还怕婆婆难过，游街的时候不要走过。这个里边当然有一个非常奇怪的一个家庭结构。家庭结构不合理，对窦娥已经不公平了，但是窦娥的情感结构又和这个家庭结构造成了我们心目当中的让人心中一动的东西。这里边到最后是漫天大雪了，天地都觉得不公，因为她实在不是个反抗者，她连什么理念也没有的。一个与世无争的小媳妇，就这样冤死了。窦娥的亲身父亲其实在考试，最后做了大官了。窦娥的亲身父亲叫窦天章，最后申冤，把害她的人全部绳之以法了。我们中国观众一般总喜欢这样，那才能够离开我们的剧场，否则真难过。“哎呀这怎么办？很冤的。”我们用这个结构—《窦娥冤》还可以。

我们再说另外一个作品。譬如《西厢记》，如果我按照现代观念讲起来，就有一个我所说的两难结构和未知结构在问题上。品位的高下，张生和崔莹莹一见钟情，他们当时因为男女很少有交往，一见钟情的地方往往在庙里拜菩萨的时候一见钟情。这是当时的庙宇，是男女一见钟情的很少的场所之一的场所。就是庙里边见，然后他们就有了往来，往来的过程当中，有一个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人物。在我们看起来是第一主角，就是红娘，把他们组合在一起了。但是门不当户不对，崔莹莹的妈妈坚决反对。那么老太太说“有个条件，你如果成为正式婚姻的话，要去考一考科举，考完状元来，门当户对了再结婚吧。”

那么这个张生就去考了，而且我们的观众已经早就明白他一定考上。考上以后他一定到最后一场，肯定是状元和门当户对的崔莹莹结婚了。大家在高兴当中，在鼓乐声中离开剧场。在这里边埋藏着一个东西，这个东西我相信这个作者王实甫先生已经感觉到了。就是其实这是把一个天生的两难选择简单化了，他不得不简单化。因为要考虑当时的观众，但是，他把两难的东西已经埋藏在里边了。什么两难呢？大家都知道，像张生这样的人功课不会太好，因为大家可以设想一下。他在庙宇里边一见钟情，而且根本什么话也没讲，只是看她的眼神，眼波一转就魂飞魄散的，这么一个男孩子可以爬墙，可以做什么，然后至少这两年他全在谈恋爱，他哪看过什么书，他马上去赶考居然把全国的考生全部打败，成为状元。然后把自己的门第一下上去，这个太幻想了；太偶然了；太不符合艺术真实了。说是说去赶考—当时中国男子惟一的道路，但是他的选择一定是我考上我回来，考不上我再也不回来了，一定是这样的选择。大家想想看，按照正常的方法，而且他估计是考不上了，所以实际上那次早晨的告别，是永别。这个时候，王实甫用了最美丽的词句来写出那次告别的悲剧性。我想我们在座的好多老同志都能背，“冰天黄花地，北雁南飞”最重要的是那么两句话，叫“晓来谁染霜林醉，都是离人泪，早晨是什么东西把霜叶都染红了，是离别人的眼泪，就是离别人带血的眼泪，把秋天的霜叶、早晨全部染红了。”这是多大的悲剧场面，我想大艺术家王实甫已经感觉到他不可团圆才会用这样的词句来写出那次离别的悲剧性。后面这个让他考上了，那是照顾观众。其实作为一个大艺术家的灵魂，已经在这儿。我后面要讲到大艺术家面对观众的兴趣该怎么办？他这儿就埋藏了，所以我们现在如果在阅读古典文学的著名的段落的时候，会读到这一段。就是我们在选择的时候，后人都选择一定是这一段，不是最后一段，就是告别的巨大的悲剧性，那个眼泪可以把整个秋天的霜叶都染红，这种对应感觉。他们眼睛看出去的霜叶都是带有血丝的眼泪，如果是这样的一种感觉的话。好，王实甫已经完成了他的未知结构，未知结构就是张生和崔莹莹的结合是美丽的。但是未知出来了，真美丽吗？门不当户不对，作为一个男人，栖息在人家屋檐底下的这么一种屈辱感；畏缩感多么难过，这是个难过的感觉。

崔莹莹这么一个追求自由的女性，她难到要这么一个畏缩的男人吗？这个畏缩是和他的身份有关；和他的经济地位有关；和他的门当户对要不对的这么一个身份有关。这身份使他畏缩，而畏缩以后。他一旦畏缩，我们期盼中的美满的婚姻就已经无法建立，该怎么办？他只能改变自己，用什么方法改变。中国男人当时惟一的飞黄腾达的道路就是科举，但是这是千军万马走独木桥，他能走通吗？一个巨大的未知，放在这个作品里边。只有这样才能反映出中国一千三百年以来，中国男子的共同悲剧就是“我的人生道路只有一条科举，我有很多很多的情感理想，但是情感理想只有这条小路能实现，这条路能不能给我呢，几乎不可能，所以你的情感理想一定是未知的，一定是两难的。”它具有巨大的典型性。我们仔细来看，好多优秀的文学作品其实都有这个品性，它有的时候是浮现在上面；有的时候是含而不露，但大体上都有这样的品性隐藏在里边，我们就感到这个作品好。

接下来需要说的问题，是在两难结构当中，中西方文化背景的差异。我们知道，西方文明的摇篮是希腊文明。希腊文明是在海边，而且海洋文化是希腊文明的一个关键，是它的本性。我在写《千年一叹》，写到希腊的时候，我非常强调海洋对希腊的巨大的作用，就是哲学家们都在海洋边在做些思考。在大海边做些思考，我们首先去看好多都是和海，直接有关的那些文明。

中国呢！它的文明的主干是黄河下游的那个农耕文明，它的思考者当时也是都在黄河流域。譬如我们的孔子、孟子都在黄河流域，基本上是农耕文明。这里边有个很大的区别，海洋文明以航海、捕鱼作为他最主要的生活来源。在遥远的古代，一艘船出发它能不能回来，是个未知数。十艘船出发，能不能回来，也是未知数。而且彼岸在哪里？不知道。在遥远的古代，彼岸在哪里不太清楚。所以，他们的主调就是以不知道彼岸的那种悲剧精神，彼岸在哪儿不知道，就变成了悲剧精神了。所以希腊文明的最高峰是希腊悲剧，就是此岸和彼岸是分离的，我只知道我在这块土地上，彼岸在那里，不太清楚，自然那么辽阔，那么迷茫。所以在彼岸世界里边，有他们对自然的梦想，也有对精神领域的梦想、思考。往往是思考此岸和彼岸的距离这个关系。

农耕文明有点不一样，中国虽然有漫长的海岸线。但是很长时间我们不利用这个海岸线，而且我们好多朝代还禁海。所以中国人主要是种地，这种地呢？比较易知，“叫做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春天种下去，秋天收获，”这个易知结构比较明确，使用理性非常明确，我种下去豆子那就是豆子了，种下去瓜就是瓜，没有海洋文明一样完全不知道彼岸。农耕文明就是原因和结果，它是个循环圈。而在海洋文明里边，原因和结果不构成绝对的循环圈，它是有一个非常迷盲的这么一个此岸和彼岸的关系。由于建立了这样一个差别以后，在审美领域出现了两种格调，我们要有结果，我们要大团圆，就像秋天的丰收一样，农耕文明的要求，我们农民的要求，要求有这个大团圆，他们一直保持着希腊的悲剧作风。

但后来发生了一些变化，发生什么变化呢？就是希腊文明到了中世纪以后，教会一定要对世界做一个绝对的解释。所以在中世纪的时候，欧洲的文艺就是完全无法保持古希腊的这种很好的作风了，就是它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它需要对它做出教会所需要的解答，很多东西都是作为解答新的东西了。

后来文艺复兴，特别是到了启蒙运动以后。理性思维上来了，理性思维上来有一个优点，就是在人类的社会科学当中有优点。就是康德所说的启蒙主义的大师们，他们有勇气，对日常生活都做出理性解释。或者是倒过来讲，用理性的原则来解释一切日常生活。这个是启蒙主义的伟大的功绩，但是这种功绩对于艺术来说，它又离开了我所说的鸿蒙的结构。什么都要非常具体做解释，所以也出现了一些过于理性的时代。出现了一些过于理性的作家，他那种未知结构有一段时间就比较少了。幸好他们保持着某一种宗教精神，彼岸世界永远是遥远的，所以也有些伟大的作品出现。他们当时的一些伟大作品，往往开始的时候，往往保留在宗教作品当中。宗教性的绘画；宗教性的音乐譬如像巴赫。如果宗教性的绘画，我们说达·芬奇，米开朗琪罗、拉斐尔他们都有着宗教性，所以比较有此岸的关系。但是理性主义之后，它们的文艺作品就面对了一个理性过强的这么一个结构，也快速走到了后来的那种现实主义的要求。后来幸好它们的现代主义起来比较快，又面对着现代人对世界的不可解了，所以他们又用种新的高度上维持着这个未知结构。

譬如像大家都知道贝克特的作品，也得过诺贝尔奖。《等待戈多》，等待什么，戈多是什么，他什么时候会出现。不知道，就充分的体现了现代意义上的一个未知结构。而中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一些过程，所以比较长的时间保持着一种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结构。但是里边的一些伟大的人物，他会抬起头来对自己的人生，对自己的所生活的环境，产生巨大的疑问。第一个在我看来是屈原，发出天问的屈原，他已经具有了对未知结构的伟大的面对。就他发出天问，到底怎么回事。然后一代代都有这样寻找未知结构的人，而它的高峰性的作品在我看来就是《红楼梦》，它营造着一个完全无法解决的，一个未知结构，一个悲剧结构。这个了不得，所以中国尽管它的民众的结构是农耕文明，但是伟大的艺术家往往是要冲破自己的群体结构，而走向全人类的伟大。真正的伟大是全人类的，大家知道吧，这是歌德所说的。歌德第一次看了中国的一个作品以后，他说真正的伟大是全人类的，是通的，真正的伟大是通的，下面有一个群体结构，有点不一样。那么群体结构的不一样，受到了一些民族性的差异，这就没办法了。那么我们越是到现代，我们对世界文化有比较多的了解，对我们中国文化又反思，那么我们大的文艺作品，要面对全人类的宏伟结构。而这个全人类宏伟结构，我们的过去，不知道世界的大师也曾经参与过。譬如我讲到从屈原到曹雪芹，都参与过这个鸿蒙的悲剧结构，未知结构和两难结构。那么我们作为他们的后人，更有必要来参与这样的结构。我们如果现在完全默然于这样的结构，那么我们就可能和伟大有距离；和文艺作品的伟大就有距离，这是第三点。

那么第四点我需要说的是，这种未知结构；这种两难结构，落实在具体创作当中，需要有它的谋略。这可能和创作者有关了，我们创造作品的人，如何来经营未知结构，这需要有谋略。刚才我已经提出了这么个问题，大家已经听明白了。就是我们的绝大多数观众，可能和我们民族的思维方式有关，和世俗的思维方式有关。伟大的作家有另外一种结构，但是问题是伟大的作家必须面对广大民众，那你怎么办？一个伟大的作家必须面对广大民众，如果不面对广大民众，你何以称得起伟大。我前面讲到的譬如巴赫，比如达·芬奇，譬如米开朗琪罗，譬如拉斐尔。那在欧洲具有多大的普及性，我们中国从屈原到《红楼梦》有多大的普及性。伟大在这个意义上一定是普及的，就是面对广大民众的，他们如何来面对广大民众呢？那么这里边显而易见就出现了一个艺术方法的问题。

莎士比亚他是戏剧家，但是同时又是个伟大的诗人。我们把他是用诗来写作的伟大的文学家，所以用莎士比亚来解释一下他的未知结构的经营方式，大概对我们很有帮助。莎士比亚的伟大在于就是他在文艺复兴时代，他是世界文化的最高代表者之一。文艺复兴是什么概念，文艺复兴是人类突然醒来，面对一个未知世界的概念。是充满未知的时代，在莎士比亚的创作当中，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结构。这个结构就叫做按照我讲叫半透明的双重结构，这个我需要对它做一个说明。

什么意思呢？就是莎士比亚作为一个伟人，他一定有一个伟大结构在背后藏着。他不是一个纯世俗的艺术家，纯世俗的艺术家他就低了，那个世俗过去了，莎士比亚就过去了。为什么直到现在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现在全世界文科大学的博士论文做得最多的还是莎士比亚研究。就此时此刻，在21世纪，20世纪结束的时候，全世界智慧的头脑，文科大学毕业的论文最多的还是莎士比亚研究。可见他到现在还没有过时，人们还会在研究。而且再过一百年，莎士比亚研究还是个大课题，研究他什么呢？研究这些作品，他也没有写过论文。

但奇怪的是当年，莎士比亚并不是学者捧起来的，是非常普通的。是没有文化的老百姓把他捧起来的，那么老百姓水平是不是比我们当代的中国观众高呢，一点不会高。这一点我有信心这么说，当时把莎士比亚捧入世界舞台的那些伦敦的普通观众，当时他们的审美水平不会比今天的譬如中国北京的观众水平高到哪里去。不可能，什么道理，大家去看看莎士比亚，现在保留的莎士比亚剧场就可以知道的。有一些具体原因，莎士比亚的时代还没有电，还没有电灯，还没有发明钢筋、水泥。于是一定是一个木结构的剧场，而且是自然的火照明的。大家想想看，一个木结构的剧场，又是自然火照明的剧场，经常发生火灾。伦敦又发生过整个伦敦的大火这是没办法的，在一个没电的时代，又没有钢筋水泥的时代，这个太正常了，就是经常着火，所以当时有点身份的人，是不太到剧场里去看戏的。因为生命不安全，老起火灾，最后一场就是演亨利五世的时候，可能莎士比亚玩了一个什么花招，就是射箭的时候箭上带火。就这么一个动作，结果还是起大火了，把整个剧场都烧掉了，莎士比亚也回家了，这个火是经常发生的，所以很少有高雅的贵族群体到剧场看戏，也有，不多。

第二个原因。当时伦敦经常被瘟疫所笼罩，当时的卫生、医疗设备很差，治疗设备也很差，瘟疫传来的地方就是民众聚集的地方，所以即使为了怕瘟疫也不敢到剧场。两个怕，一个是怕火灾，一个怕瘟疫，大家都不愿意到剧场。所以剧场里边的人，按照雨果的写法就是很多都是泥腿子，赤着脚，站在那儿的，那儿很便宜，站在中心的广场上看戏的，都是这些人，旁边有一些楼梯一样的梯坐，稍微有钱一点的人，可以坐在那儿，但是票价也不贵，也不是什么贵族，就是这些人的阵阵欢呼，把莎士比亚推上了历史的舞台。

好 于是我们前面出现了，这么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就是，是没有文化的，刚从中世纪出来的那些普通观众，他们也狂热的喜欢莎士比亚，而几百年以后，当代的21世纪的全世界的文科博士，他们也喜欢莎士比亚，这怎么回事，莎士比亚怎么搭了这么大的一座桥，我们现在不是很苦恼的，老在讨论雅俗共赏，该雅还是该俗嘛，大家想想莎士比亚，就觉得这个讨论可以不要进行，因为凡是真正伟大的作品不存在这一点，雅可以雅到极致，但是极至的雅也会被广大民众充分接受，莎士比亚作为一个苦恼的思考者，在思考着人类，和文艺复兴的大师们，一样的投入到一种两难的艰险当中的思考的，这种结构它怎么会被没有文化的人大家一起欢呼，这个很值得我们今天的艺术创造者们来参考，所以我说莎士比亚，他建立一个叫做半透明的双重结构，我举一个例子，大概可以说明这个结构是怎么回事了。

大家知道莎士比亚作品当中有一个作品叫《李尔王》，如果像没有文化程度的我们的，哪怕是小学刚毕业的那些家庭妇女，她也能搞得明白，这个戏在讲什么，这个故事实在太通俗，太震撼了。但是大家想一想，为什么莎士比亚写的李尔，抱着小女儿讲的一句话是，我发现了真正的人，这个人这个概念，是最重要的概念，而这个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疯了，这里边一定有非常深刻的内容，这个深刻内容是文化程度的人理解不了，理解不了不要紧，让他们理解外面一层结构就可以了，外面一层结构好不好，也挺好，两个坏女儿，一个好女儿，大家提倡做好女儿，叫爸爸不要糊涂，再老也不要糊涂，这个结构也挺好。但是，背后一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结构，一个未知结构在这个未知不是老百姓未知，是他故意安排给了一个思考结构，两难结构，这两难结构是怎么回事呢？

我具体地讲一讲，李尔其实是个非常聪明，非常英明的皇帝。他没有生儿子，他愿意把自己的国土一分为三，分给三个女儿。这点他已经是很英明的了，分给三个女儿，他只有个要求：女儿们，我的国土要分给你们了，我不要国土了，你们去掌权吧。我想我觉得你们都会对我非常好的以后，这肯定的。但是，现在国土还没分以前，你们是不是讲一些话给我听听，讲一些好话给我听听嘛，过一会儿就不一样了嘛，你们掌权了嘛。大女儿讲了很多很多，“爸爸，我的生命就是你，你就是我的生命，没有你，讲了很多很多话。二女儿讲得更厉害了，姐姐讲的一切和我一样，只有一个不一样，就是我比姐姐更爱你几分，讲了越来越好的话。只有小女儿说，爸爸，我不能把我的爱全给你，我是爱你的，我不能把我的爱全给你，因为我还要结婚，我还要留下一部分爱，给我还没有找到的那个夫君，然后我还要留下一部分爱，给我们的孩子，所以我只能给你属于我女儿给爸爸的那份爱。”爸爸就有点发火了，我要把国土全分给你们，你在爱的问题上跟我讨价还价，还留下一些爱，然后说你这个要不要改口，小女儿说我不改口，肯定是这样的。那你不改口，那我改口了，国土不一分为三，国土一分为二。给大女儿、二女儿，你没有。这正好有一个法国大使，当时正好看到这个场面，把这个小女儿娶走了。就觉得小女儿好，就娶走了。大女儿、二女儿拥有了国土以后，后面的情节就是不断地迫害爸爸，而爸爸他其实是后悔了，但是心里不敢说明这一点，然后总有一天他无处可去，在狂风暴雨之夜，在森林里边发疯了。那个远嫁给法国皇帝的小女儿，知道爸爸的处境以后，请求自己的夫君带部队，带兵来救爸爸，但是在战斗当中她自己死了，然后爸爸抱着女儿的尸体说，我发现了真正的人，这里边有一个，莎士比亚提供了一个非常厉害的结构。这个结构我只有解释大家才能明白，这个不是我的解释，是20世纪的几个大导演，大理论家的解释，什么解释呢？就是李尔脑子那么英明，那么清楚，他没有儿子，他愿意把国土一分为三，给自己的女儿，这么一个人，他那天难道听不出。那天大女儿、二女儿讲的是假话，小女儿讲的是真话吗！他难道作为一个父亲，不知道小女儿说，我要把我的某一部分爱留给我的丈夫，留给我的孩子，这是真话吗！他难道听不出来吗？他应该听的出来，他为什么听不出来。如果是一个很糟糕的剧作家写的剧本，我们可以说这是个糊涂的爸爸。但是问题这是莎士比亚写的，莎士比亚不会犯这个编剧错误，把李尔写成个傻瓜，是傻瓜有悲剧，整个悲剧就没有分量了。如果是傻瓜有悲剧，那就没有分量了，他如果是个专门想听人家拍马屁的人，那这个悲剧就没有分量了。所以，总有莎士比亚研究专家。总有20世纪的大师说，其实那一天李尔明白，土地还没有分的那一天，李尔心中非常明白。大女儿、二女儿讲的是假话，小女儿讲的是真话。他心里非常明白，这一点就厉害了，这个时候开始，一个非常重要的结构出来了，就是为什么他心里很明白，他要处罚那个讲真话的人。文艺复兴大师莎士比亚悄悄的出现，他想告诉人们，在文艺复兴之前，在封建的权威当中，处于最高权威的人他是不要听真话的，他要接受的是假话，他知道假话，他也要接受。他知道真话，他也要拒绝。于是莎士比亚必须把他的权位剥夺，不是两个女儿剥夺他，是莎士比亚剥夺他。让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去承受生命的磨练，让他懂得作为一个人，真实是多么重要。让他首先变成一个人，让李尔变成一个人，变成人以后，他才知道真实的重要。他如果不变成人的话，他在这个权位上，他不知道真实的重要。所以他把假话当作好话，把真话当作坏话。明明知道，他也这么倒过来，不是他糊涂，他一点没糊涂。他清楚，但是他异化了。他当时不是人，原因很简单，他是个皇帝。他不是人，他变成人以后，他会认识到他全部价值的转移，莎士比亚在这个戏里，他就完成了一个价值转移。就是把封建王朝的价值观，在剥夺的过程当中，让李尔去体验。李尔在这个体验当中懂得了真实的重要，所以他抱着小女儿的尸体就说，我才看到了真正的人，这句话才会有着落，大家理解这个意思吗？所以他在背后隐藏着这么一个非常艰深的，只有人文主义者才能怦然心动的结构，才能使他成为大师，才在这个意义上他提出了人的问题，就是普通人的问题是什么。

但是，他里边又出现了两难结构，懂得了当时又有什么用，懂得的人是一个疯子，他疯了才懂，在没疯的时候他不懂。在脑子最有发言权的时候，他更不懂，最有发言权就是有权威的时候。有权威的时候，他又最有发言权的时候，他完全不知受磨练的时候，他还没疯的时候，懂得一点他不敢承认。他能承认的时候，是他疯了的时候，这个作品就非常深刻了。除了一个人文结构对人的呼唤以外，他又设立了一个台阶。人们懂了，这非常懂得全人类的一个思维结构，这个就需要人们慢慢地去体会。所以莎士比亚出现了好几层结构，大家知道吗，至少在这儿出现了三层结构了。一个就是一般的观众所看到的，一个糊涂的爸爸，两个坏女儿，一个好女儿这个结构。这个结构也挺好，莎士比亚也是故意的，你说是读错了莎士比亚，没有读错。莎士比亚就这么安排了，第二层结构就是只有把封建的集权剥夺以后，他才能够体验作为一个正常人对真实性的要求，他脚踩在地上才知道真实是什么；第二层、第三层，他就觉得人类的一个无法解决的悲剧，是有话语权的时候，他不会知道这一点。知道的时候，已经没有话语权，甚至已经疯了。疯了才知道，知道了就又会疯，那么人类的知与疯是什么关系？所以暴风雨之夜是非常深刻，这是第三层了。这样的话莎士比亚的结构就变成了一个殿堂，有好几层的殿堂。你看任何一层都可以，都能满足。它这个结构不是完全封闭了，为什么李尔抱着女儿的尸体在疯了的时候说我看到了真正的人。这一点给年纪很轻的读者产生一个疑问，好像后面还有意思。为什么讲，女儿啊，你是我的女儿，如果这样的话就封闭掉了。第一层就结束了，不，他讲到的是人。这样的话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到，隐隐约约后面一层，这我说的叫半透明了，他预示着后面还有层次。

像这样的结构方式，在我看来是一个大构架。把最值得思索和最值得隐秘的结构放在背后，而不是在表层上显露出来。它就这么一层构架，莎士比亚一下就显得非常伟大。我相信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所说的雅俗共赏的问题，其实也容易解决。所以这是在我看来是一个谋略，是个艺术谋略。这个谋略在我们身上其实都能够充分的有一种感觉，我个人可以跟大家聊聊天，我的艺术感觉非常重要的，我要感谢莎士比亚，莎士比亚讲了很多很多。我在农村长大，后来到十岁的时候。因为农村周围没有中学，我就来到了上海。我父亲在上海工作，来上海的时候，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进了一个现在叫黄浦剧场的一个电影院。电影院当时看电影太便宜了，只要五分钱。我进去连续看了两个苏联拍的莎士比亚的，一个是《第十二夜》，一个是《奥瑟罗》。凭心而论，十岁的男孩子，而且是当年的十岁的男孩子，是不懂得爱情的。我说凭心而论，应该说是没有完全看懂这个作品。但是我震撼式的感觉了一种美，这个美还不是剧中人的美。我觉得这完全是一个让我可以终生投入的一个世界。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我也不太懂得这个世界，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是美不胜收，人完全是晕了一样的从电影院里走出来。这是我讲的半透明的双层结构，它给我看的是表层，表层我看不明白。但是我看明白的东西，其实完全没有看懂，但是它隐隐约约给我感到背后还有很多文章。就是那个背后的文章带领着我一步一步地走入了很深的殿堂，这一点非常重要。莎士比亚老做这个手脚，这个手脚是很奇妙的手脚，他在一个看上去很浅的作品当中，谁都懂得的作品当中。他埋一个井口，留下一个窗口，让你看到里边好像有很深的殿堂。我们看那个南方的园林的时候，有这种感觉。我们以为走完了，突然有个小窗口，看到里边还有，你推进去是这样的。这样的话，我大体上讲明白了未知结构和两难结构，这种深刻的东西放在一般的文学创作当中它的艺术谋略，它怎么放，它要放在比较后面。一般说在比较后面让了解这个东西的人震撼。莎士比亚好像前面讲得非常明白，到最后一个层次的时候，一个困惑的莎士比亚，一个思考的莎士比亚就出现了。

那么，现代派的文艺呢。觉得这个谋略太复杂，这我们对现代派文艺我们也讲几句好话，它觉得这个太复杂了，这个没有多少人会排那么多复杂的结构，所以他们就干脆在一个作品当中。既出现故事，又出现哲理，同时出现也有，这个作品成功的也有很多。其实我们艺术家老在这个问题上做思考，就是我和观众在接受程度之间的一个拉锯站，而这个拉锯站实际上是我们精神结构的拉锯站，而精神结构的最后这个部分呢，往往是我所不知道的。我把我的不知道交付给观众，观众当中有我的同道，有我的知心朋友，我们一起来共享这个不知道。大家说这个不知道有共享吗？对，共享不知道就是共享思考，如果这个你所安排的共享不知道的这个层面，极有魅力的话。那么这个作品就带有永恒性，这是在读解作品的时候，当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也是一个大作品里的构架，我大体上是讲了未知结构的这几个部位，

我再反过来归纳一下，我三个例子说明未知结构和两难结构它是什么。比如我讲它特殊魅力在何处，它的几个性，特殊魅力在何处。然后我讲了它这种东西的文化背景，文化背景以后第四，我讲了要实现这个结构的一种谋略，我主要以莎士比亚作为例子来解剖，大体说明今天的未知结构，或者说两难结构的一个话题。这个话题我正需要说明的在艺术创作学当中是一个比较深一点的话题，我正是不需要所谓的学生写出作文都这样，那完全没有必要。我前面讲到，这是比较难的。但是作为艺术创造学，不研究这个好像是不太行。我觉得我们的文化界就是对于创作规律的研究太少，我看到的很多很多研究，做批评的人。完全做一些人格攻击，不是做这种真正的创作学的研究，这就不对了。真正的理论家，应该做些创作学的研究，这方面研究少了以后，直接地影响我们国家的创作水平和审美水平，这是很遗憾的。所以我只是提供这么一种思考的方式，来说明在这个问题上曾经有人们做过这种探索，有人经过这种实践，在学术问题上，可能有很多朋友有不同意见。有具体不同意见，这是可以的。这种不同意见就叫做学术意见的分歧了，有人说不，这个双层结构好像是三层。有人说，不，这个双层结构很可能是平铺的，这就叫学术争论。遗憾的是我们现在太少太少看到类似于这样的学术争论，讲的是完全另外一件事情，所以呢，我在讲述这个时候同时也表达出我的一个心意，就是希望我们在文学研究和文学批评的领域，更多的回到文学本位，和艺术本位。而不要离开这个对于你一个不认识的人，猜测他的人品，猜测他的恋爱，把这些东西叫做文学评论，那就搞错了。

那么余先生是治戏剧史的大学者，戏剧是讲究结构的。那么余先生今天的演讲也是非常讲究结构的，虽然他讲是艺术的两个未知结构所带给作品的伟大的艺术魅力。也就是说任何一部的伟大作品之所以伟大，大作家之所以伟大，很重要的一点就在于他的作品写出了人类所共同的终极的悲剧宿命。余先生的话就把它概括为是作品当中背后所应该具有的两难结构和未知结构。同时我想余先生的演讲也告诉我们了作家和读者，怎么样去做一个好的作家和好的读者。对于作家来说您要成为伟大的作家，使你的作品能够具有永恒的艺术魅力，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你要注意你写作当中把握住你的作品，要有背后的，潜藏的未知结构、两难结构。那么作为一个读者，我想我们怎么样才能够做一个够格的艺术的欣赏者，一个读者呢？就是你要有本事读出潜隐在作品背后的那个两难结构和未知结构，这样的话你才能够成为伟大的读者。那么我们的伟大读者多了，我想也有可能产生伟大的作家。最后咱们感谢余先生今天做的精彩演讲，并祝愿他，现在也是两难的心境，在这种两难情况下，不断地为我们奉献出非常好的散文作品。 谢谢。

大师语录 12.周汝昌鉴赏唐宋诗（上）

主讲人简介：

周汝昌，1918年3月4日生于天津咸水沽镇，从小就有颖慧之誉，读书过目不忘，十六七岁就翻译过冰心的很多作品，1939年考取燕京大学西语系，1947年涉足于红学研究，成为继胡适诸先生之后，新中国研究《红楼梦》的第一人，享誉海内外的考证派主力和集大成者，他常说：如果你想了解中华文化，最为简便的方式就是读《红楼梦》，读懂了《红楼梦》，就读懂了中华文化。年轻时的周汝昌生性活泼，多才多艺，吹拉弹唱无所不能，可是造物弄人，命运偏偏让他双耳失聪，两眼几近失明，但却完成了几百万字的专著，对中国传统文化进行了系统的研究。他这样为自己写道：我耳目皆损，惟头脑尚未全衰，每日仍在笔不停挥，希望自强不息。我所不逮，时贤来哲，当有不弃而进教者，切磋之功，是为厚惠。

内容介绍：

我们中国向来有诗国之称。从上到下，从古到今，从几乎都喜欢诗，甚至于作诗，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国度诗的普遍性有这么大。

那么，我们古代所创作的那么多的诗，我们怎么样来鉴赏呢。这个鉴赏，是实事求是的，是谨慎谦虚的“鉴”，而不是狂妄的，我们学古人的东西，不要死在他句下，要活，要体会他所说的是什么，归结一句话，形式上写的像诗的，不一定是诗，会写诗的人不一定是真诗人。

我们有一句成语叫“多愁善感”，多愁者多情，这是讲诗人的感受能力，感觉敏锐。如果不多情善感，他也做不了圣贤。举一个例子，孔子《论语》里两句最简单的话“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他看到水的流动想到了时间的消失，这是诗人的感受。还有一个例子，杜甫有一句话，他说“一片飞花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诗人从一片飞花的飘落，感受到春天的流逝。如果诗人不敏感，他能够从一片落花来落笔吗。我国古代的诗人为后人很少句承，发展的窗口，门厅道路，他给后人以无限的营养。

因此，现在我们鉴赏古人的诗词，我们一定要活，一定要用脑去感悟。这是我们鉴赏古人诗词时要注意的问题。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迎新春送大礼，是商家的促销手段。那么文学馆呢，是将免费的义务的、公益的文化大餐、文化厚礼奉献给朋友们。今天我们请来了，著名的红学专家、资深的学者周汝昌先生。去年他在这里带给我们一场高贵的优雅的《红楼梦世界》的演讲，今天周先生将带给我们，题为《唐宋诗词的鉴赏》，那么我们大家鼓掌欢迎。

我们怎么开始呢，我们这个开头是很难的，万事开头难，大家要听我，你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我正在考虑这个，我始终没有考虑好。我也没有想到，我们今天是如此一个盛会，诸位来宾朋友，破费了假日的时间，宝贵的时间，坐在这里听我讲，非常感谢。但是我们今天定的这个题目是，《唐诗宋词的鉴赏》，这个题目不太好讲，如果让我讲红楼，我心里有点谱。虽然讲不好吧，大致有几个头绪，我能够说得比较清楚，今天讲这个，我实在没有一点把握，我说的都是老实话，不是客套。我能够讲到什么地步，能够使大家比较满意，还不虚此行，那我就太荣幸了，恐怕达不到这个目的，如果讲的更坏的呢，讲好了有鼓掌喝彩，讲失败了，诸位毫不客气抱以倒彩，这是我们过去梨园中的规矩，可以抱倒彩，说你这个不好，这个毫无关系，这是群众的一种评价。

我的本行呢，数十年来是弄诗词的，红学是我的业余，带着玩票的性质，可是后来涉足于红学，就拔不出脚来了，这个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今天到这里来讲唐诗宋词，我还是非常高兴，我喜欢唐诗宋词，但是唐诗宋词，讲起来是很困难的，我们首先要实事求是地，认识这一点，这个困难存在几方面，好多方面。比如说，唐诗你要有教材课本，甚至有一个黑板，光听不行，遇到困难关键的地方，写一写 看一看，遇到哪个字，什么词比较好办，这个完全听我的嘴，就受到限制。同时我是天津人，我尽管在北京住了几十年，我嘴里边那个天津口音，还是浓重得很，诸位听起来可能也听不懂，这都是困难，再一个困难，这不是题外的话，这是题内的话。我们讲鉴赏，什么叫鉴赏，因为现在通用了这个词，自从上海辞书出版社，开始编著了《唐诗鉴赏大辞典》，《宋词鉴赏辞典》，由此风行于天下，都是鉴赏集，什么的多的不得了，但是真正的鉴赏，我们先说这个“鉴”字，什么叫“鉴”，我们要鉴赏唐诗宋词，首先要学会咬文嚼字，咱们从这个“鉴”字说起，俗话古玩文物有鉴定家，人家一看知真假好坏，也鉴定那可不得了，那权威，人家学识渊博，眼也厉害，一看这不行，有的那个化伸开一点，转起来转起来，人家这个鉴定家有如此权威性，我们对古人的唐诗宋词，能够这样对待吗，太狂妄了，我们能懂几分呢。所以一个“鉴”字用起来，我觉得需要慎重一点，可是现在没有办法，因为这个词通行了，你找一篇名作，你鉴赏你讲给我们听，不是这样的，那是一个很有限的小的形式，我今天讲的不是那个重点。我希望能够提出几点来，请大家我们彼此交流体会，鉴赏当中有需要注意这些点，这是我的目标，这一点请大家先给予理解。所以我说，我们讲一讲鉴，也不是题外，否则的话你自己觉得，我是在鉴赏吗，我自己就拿不准 是吧，那个“鉴”字的本身，那个篆字非常有趣。我这里说 你们的是对的，我只能够从我这里说，左边一个大眼睛，像个星月形 当中一大圆圈，眼珠子 眼睛，右边一个弯着腰的一个小胳膊，就是人的侧影，两笔就是人的侧影 象形，那叫我们的象形，不是那个真的那个像标本画一样，连细节都画出来，那个象形。这是我们汉字的创造，先明的智慧 底下一个盘子，盘子当中一个点，就是我们看的那个对象，说这个人弯着腰瞪着一个大眼睛，看这个盘子里面，他观察的那个对象，这是“鉴”。

归到我们的主题，我们要对古人诗词的创作，好的名篇佳句，我们要鉴，你鉴什么呀，你有多大（水平），你的水平够什么层次，我们首先要想这个，我们读懂了古人的话，古人那是说什么，他有没有针对性，一系列的问题，不是拿过一首诗来，七言绝句，“半亩方塘一键井，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哪得清如许，惟有源头活水来”活不要念和，和水来就不好听来，南方人的那是个入声字，是个仄声就这么念，二十八个字这就鉴赏。从何说起，这两个字这里边的学问就大了，孟子说 孟子几句最精彩的话，我们中国文学史文化史上，必不可忘的这几句话，说诵其诗吟诵，诗是要诵的，不是读也不是今天这个朗诵，古人要有声调的音 音诗，“诵其诗 读其书 ，不知其人 可乎”， 那行吗？不行，怎么办呢，底下孟子说了，“事以论其世也”，所以我们要论他那个世，他生活的那个时代，这是我们先秦圣贤所说的话，对我们有启示，我们有一句成话叫知人论世。就是从这儿来的，把这几句话浓缩简明化，四个大字 “知人论世”，这是我们汉字汉语最美的地方，大家要体会，我们那个汉字汉语太可爱了，太宝贵了。好 我们的一首唐诗宋词，要知其人 要论其世，这个是拿下来串讲串讲，这个字怎么讲，是这么回事吗？不是的，我们要真正读懂古人一篇作品，要需要我们很多先决条件，这是我今天首先要提出来，和大家共同讨论的一个问题。

我们中国向来有诗国之称，从上到下古古今今，人人几乎都喜欢诗，甚至于做诗，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国度，诗的普遍性，普及性有这么大的，这是事实。但是我们中华是怎么产生的呢，我粗粗想来，有这么三大方面，第一是我们中华民族，人类最高智慧所创造的，这个汉字语文，因为我们中华诗就是汉字文学，对不对，哪里也离不开汉字，还有什么中华诗词，我想这个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个汉字太美妙了。我认为是我们民族，最高智慧的一个创造，全世界各民族都是拼音字为主，创不出这么一种文字来，一切鉴赏唐诗宋词的，各式各样的心得体会，正面的反面的，问题疑问不懂，都有汉字大根源那里发生、产生，这是第一。第二、 我们中华民族的，审美眼光与别的不同，他看宇宙、天地、山川、万物、草木，一切一切它有自己的一个审美观，他认为这样，别人看不出这个里边那个美，他看出来了，或者说别人认为那样子美，他说我们的美这样，由这里那个诗人，由于他审美的眼审美的心，他才发生了诗是吧，这是第二讲的很简单很粗略，第三一点，中华民族诗人的表现手法，极为独特你有好的汉字，你有好的审美独特的眼光，你不会表达表现，那你能有好诗不可能是吧，你写出来那个是诗吗，能够打动我们的心灵心弦，不太可能，那么这样子说起来，这第三点表现才能，独特的表现手法，极端重要是不是，由这三大点组合起来，才构成了我们中华的，高水平的极为美好的那个诗词，宏观的说完了，然后我们应该说一说，要具体的某一个诗人，那么这个又怎么一个情况，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他做诗是怎么一回事，也应该说几句，什么样叫诗人？诗人的定义是什么？他会写诗，老诗人的诗是五言七言，平平仄仄，新的是白话诗，自由体等等这个，他会这样的，我不写散文，我那个话都不连着，我把它一句句排起来，我诗人我是诗人吗？我这个诗人太好当了，那里边有多少诗。听见一个北大的老教授，说了这么一句话，使我大为震动，老教授说 看完了《全唐诗》，均有一千多首是诗，其他的都不是诗，这话怎么讲就是排列出来，句子整齐押韵，这看起来像诗，不是诗，因为它那里边没有那个质，没有那个素，它本身没有诗，它是采了诗的形式，来表达他的某些要说的话。哎呀，让他这样一说，这唐诗也不是每一首都好，这确实是需要“鉴”，那个老教授大概就是说，他鉴的、他分析、他看出来，这个根本不是诗。有两个例子我亲身的体会，就是两大名家 唐代是白居易，宋代是陆放翁、陆游，盛名传遍世界，唐诗我几乎没有很好地读过，我惟独这两位大家的全集，我耐着性子，不是爱着性子 ，耐着性子，这就是我们天津的麻烦。那个“耐”和“爱”分不清，我耐着性子读，白居易全集和陆游的全集，读得我是昏昏欲睡，真正好的能打动我的，吸引我的却是很少很少，如果我们不承认这一点，那就谈不到一个“鉴”字了，是吧 这个“鉴”是实事求是，谨慎谦虚地“鉴”，而不是狂妄的，哎呀，我这个眼怎么搞，不能是这个，但是呢，我们要培养自己一点真正辨别，审辩的能力。这个还是需要，那个不是诗，这个多的不得了，所以，南宋的大家，杨万里他说他的诗论是，诸位听起来可能惊讶，那个诗，我刚说了，诗是汉字产生的，他说，诗是文的一种，去文把文去了才有诗，所以这个诗讲立意新，去意把意去了才有正诗，诸如此类去理，有的是专门讲理的，说道理的诗，他在诗里边跟人辩论呢，这也叫诗，他就用这种方式说话，去文、去理、去意，说连个意都没有了，那还叫作品，那还叫文学，那更怎么还这样的才叫诗，我们怎么理会这位大诗人的，这个说话的用意，我们学古人的东西，你不要死在他句下，你要活，你要体会他要说的是什么，你别跟他字面上打架，我说了这么多话的意思。归结一句，反正你看他形式上，写得像诗的不一定是诗，会写这样诗的人，不一定就是真诗人。我说话很啰嗦，但是我把这个表出来，这个帮助我们来鉴赏，先鉴然后才谈到那个赏，什么是“赏” 交流，古人的心、我的心碰在一起，有共同语言，有共同感情，才能够体贴，他是那么，我明白了，这才叫诗词的“赏” 赏析，我们文词你必须不要忘记，我们汉语里的千百年来，创下的那些词句里的选字，那个含义它不叫别的，叫“赏心”，然后作为真正的诗人，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条件。

还是我先说老词，诸位听起老词不太喜欢，没关系，你听我下边怎么讲，我们有四个字的老成语，叫“多愁善感”。他不多情，他会用诗的眼去看天地万物，去写诗，为这个动心摇魄，呕心沥血，写出千古不朽的诗来吗，什么推动着他，推动着他就是那个情，多愁者就是多情，善感呢，那个接受能力，那个感受能力特别强 ，敏感、敏锐，别人那个，那根本无动于衷。他那个受不了，善感、多情你还不喜欢，好，我还换，我说感情丰富，你有意见吗，感情丰富那不错，你这个观感马上就变了，这个善感、不说善感，说接受能力感受敏锐，这个好啊你也高兴了，所以不要死于文字之下，要深入体会他那是说什么。有了这个培养自己的工夫，读古人的诗词，日益得到好的境界，好的体会、审美、享受。否则的话总是隔靴搔痒，说圣贤、圣人、贤人不是诗人，他也多情善感 太多情，太善感了。他如果不多情善感，他也做不了圣贤，我们可以举例孔子，背《论语》有这么两句，最简单的话，人人都知道，“子在川上”他看这个水，他叹气“逝者如斯夫 不舍舟也”，哎呀 这一直在流，白天它也不住 那个“舍”“住”，夜里它也在流，我们所有一切流去消失的，逝去的都像这个，也不都是这样吗，“逝者如斯夫”，“夫”是个感叹词，“不舍昼夜”，说了水和时光的关系。宋人有一句名句，我这儿说不上他是谁了，可能是晏殊 大晏，没啥关系 他最后两句他说，他说“可奈年光似水声，迢迢去不停”，他说 可奈 我无可奈何，这年光、这个时间，像水一样迢迢，说无穷无尽去不停，这还不就是孔子那个话吗，“不舍昼夜”，但是这个问题，这个词人的特色，跟孔子有何不同呢，他这样说，可奈年光似水声，我们一般人感觉到时间的消逝，那里有声音吗，你说怎么没有，那不那个钟滴答滴答，一秒一秒的，古人没有这个，他感觉着这个时间的流逝，就像江河一样是水声，“迢迢去不停”，你看这多可怕 那个时间，你在这儿当玩啊。你看看我举这个例子是说，词人的感觉，对一个无形无止摸不着的时间，他是这么敏感，他拿那个水，当然以水来比时间并不新鲜，我是说他把声音挂上，就使得你，你如果你的感受能力，接受能力好，你就觉得词人告诉你的，你听听那个水在流，哗哗，这才叫诗，这才叫词。那不是说理，他警告你，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这是教导教训，这不是诗，这个分辩不是很清楚了嘛，你再看《论语》里记录的，孔子《闻韶》，应该加书名号偏名号，因古代大概是夏代，那个在孔子时代，大概都不太会，会演奏的不多了。所以有一次忽然他听到韶演奏，他听完了以后，回了家怎么样 三月不知肉味，三个月一百天呢，吃着饭呢，那个肉都没味了，这个韶乐 那个古乐 那个美好，我们今天没法想象，都失传 孔子都难得听，我请诸位再想一想，这个例子，你对孔子的认识，是否加深了。你说这是怎么一个人，那个感受力，敏锐不敏锐，咱们可以由孔子一跳，跳到唐代的大诗人中国的诗圣，最伟大的杜子美、杜少陵，你认为杜甫是否也多情善感呢，完全是。如果杜甫不多情善感的话，他写不出那么好的诗来，你会问我 你举个例子，那一个最多情善感，最好举的例子，又简单又明了，他说了这么两句话，“一片飞花剪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一片飞花，这个春天万花齐放，真是最好的时候，忽然有一个花片，让风一吹飘落下来了，这诗人哎呀这不得了。从这一片花片飘落，就开始了整个春天的，从此一步一步消失，这一片飘落，使得这个大诗人，感情要震动，这样的感情还不多情，一片飘落我心里都动，现在这个“风飘万点正愁人”，哎呀他受不了，他不敏感，能够从一片落花来开始落笔吗，这个后人开了后人很多继承，发展的窗口、门厅、道路，他给人无限的营养。

这后面的例子太多了，连林黛玉的《葬花词》也是由这儿来。“花落花飞花满天”，两个不同本的，有的做“花落花飞飞满天”，本来这个“飞”呢，是从杜甫那儿来的，还有一个秦少游，写了一句词，他说“飞红万点愁如海”，“飞红” 你看这还是，用的老杜的话，“万点”还是老杜 前边四个字，整个是老杜的，底下是他的创作，“愁”也是从杜来，五个了 “如海”，我看着万点飞红，我这个愁有多大，无边的 无边无际，这又是一个词人的感受，“愁如海”秦观 秦少游，做词做的最美。我喜欢他的词，我有一次在北大讲《红楼梦》，都讲完了 要提问，我接到了一个条子，就是同学的，我也不知名姓，他提了这么一个问题来，他说林黛玉的父亲叫林如海，这个“如海”怎么讲呢，是不是从秦少游，“飞红万点愁如海”而来，哎呀真好，你看北大的学生，你可不要估计今天的青年，第一他读秦观的词，第二他能够联系红学家，还没有能解释林如海，那个“如海”什么意思，好像是那个旧式评点里说，林如海那个“如海”，是他学问的博大，像海一样 不对了，没有北大这个同学高明，这个说起来好像是闲谈，有点趣味而已，不然 我希望诸位想一想，你看看我们诗歌的星火相传，前人给后人的影响，后人怎么运用变化，又造出这么多的美好的句子来，一直到曹雪芹，曹雪芹的词句里边，有很多都是从西厢那儿来的，今天我们没有时间举这些，所以呢我们鉴赏唐诗宋词，也包括这一方面，也就是说，我们鉴赏古人诗词的时候，你应该这里有很多的限制，有插销插上，然后通电流，左右逢源，那里悟，一个感感是受、光受不行，是一个单面的、还是单面的，还有一个字是悟，明白了，它是那么回事。你这样鉴也好，赏也好，你学也好，做也好，对一个唐诗宋词你的感情，你的认识理解，我想会一天比一天加深的，而不是浮光掠影。

我们讲一讲，找一个名篇串一串，我觉得那个好办，有些词有些字有些典故，那个今天的注释本，《辞海》、《辞源》，你去可以一查就知道，那个是已经定型了的，固定了的，说的不好听点就是死了的，知识给你搁在那儿，就这个你一查就明白，我们今天不是讲那个，我们这个宝贵的时间，讲一讲活的东西，使得诸位头脑思想，活跃起来、动起来。我希望我今天能起这么一点作用，是否能做到，那是我自己的愿望、奢望，可能是做不到，好，我的前一部分主要是，这么一个讲法。

那么今天我看来听的学生非常多，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因为我一直就希望，到我们这个殿堂来听的，越来越多的学生来，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为什么呢？小享受像周先生这样，多师国宝级的专家学者，给我们讲怎么样鉴赏唐宋诗词，非常难得，你在课堂上听老师讲，得不到的，作为我来说呢？也代表文学馆，欢迎学生们自己到，我们这个殿堂，来享受沐浴精神洗礼，我想衡量一个国家是否强大，除了它的武器库里，有多少导弹之外。有一个就是看，我们有多少文坛的巨匠，有多少的文化宝藏，好在我们的民族是幸运的，我们有唐诗宋词，我们今天能坐在这里，享受周老先生带给我们美的享受，最后让我们再一次，向周先生表示感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