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百家讲坛。

第 1 章

4月30日 《秦可卿生存之谜》 刘心武 央视国际 2005年04月26日 10：47 主讲人简介：刘心武：当代作家。笔名刘浏、赵壮汉等。四川成都人。1950

年随父迁居北京。中学时期爱好文学。1961年毕业于北京师范专科学校中文系，后任中学教员15年。1976年后任北京出版社编辑，参与创刊《十月》并任编辑。1979年起任中国作协理事、《人民文学》主编等职。1987年赴美国访问并在13所大学讲学。1958年开始发表作品。1977年发表短篇小说《班主任》，被认为是新时期文学的发轫作。后又发表《爱情的位置》、《醒来吧，弟弟》、《我爱每一片绿叶》（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等小说，曾激起强烈反响。

主要著作有：短篇小说集《班主任》、《母校留念》、《刘心武短篇小说选》，中篇小说《秦可卿之死》，中短篇小说集《绿叶与黄金》、《大眼猫》、《都会咏叹调》、《立体交叉桥》、《5.19长镜头》，中篇小说集《如意》、《王府井万花筒》、《木变石戒指》、《一窗灯火》、《蓝夜叉》，纪实小说《公共汽车咏叹调》，长篇小说《钟鼓楼》（获全国第二届茅盾文学奖）、《风过耳》、《四牌楼》等。

内容简介：一、贾母眼中的秦可卿秦可卿举止优雅，行事和平，深得贾府老祖宗贾母的喜爱，她不可争议地成为贾母的“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那么，从小在一个宦囊羞涩的小官僚家庭长大的秦可卿，她怎么会有如此好的修养和秉性，怎么会有如此迷人的魅力，从而让贾母觉得，她是那样的不可超越？

二、公婆眼中的秦可卿秦可卿是宁国府贾蓉的妻子，是贾珍、尤氏夫妇的儿媳妇。但令人不解的是，作为公公的贾珍，与儿媳妇秦可卿关系暧昧这样的事，在宁国府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作为秦可卿婆婆的尤氏，虽对此事有所耳闻，却不仅没有表现出半点不快，反而在秦可卿生病时对她更加关怀备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合常情、常理的事情？

三、王熙凤眼中的秦可卿受到贾母喜爱，公婆疼爱的秦可卿，她的人缘极好，就连身为荣国府总管的王熙凤，对她也是礼遇有加。这就让人感到非常奇怪，一个出身寒微，平时对下人宽厚；一个出身名门，大权独揽，为所欲为，这样的两个人，她们怎么会走到一起，并且成为密友，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的呢？

四、从心理描写看秦可卿：曹雪芹在写作《红楼梦》时，他遵循了很多原则。其中，一条重要的原则就是，他总是从人物的出身背景以及经济地位、政治地位出发，来揭示人物的实际处境，刻画人物心理。他对探春、贾环的描写是这样，对邢岫烟等人的描写也莫不如此。那么，曹雪芹的这种写作手法向读者透露出了什么信息？

（全文）

在上一讲结尾之前我做出了一个判断，然后我又提出一个问题，我的判断是什么呢？我指出，《红楼梦》第八回末尾关于秦可卿身世的那段交代，那段古怪的文字，本来是没有的，是出于非艺术性的考虑，曹雪芹最后才贴上去的一个补丁。我提出的问题是什么呢？就是需要探索秦可卿在贾府当中的生存状态，问题就是她究竟在贾府，是怎么样一个生存状态呢？这一讲我就从这儿开始，继续来探索秦可卿这个人物的生活原型。

我们知道，《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他写人物很厉害，他不但通过这个人物本身的行为、语言、情感、心理来塑造这个人物，他往往还通过别人看他，通过别人眼光，通过别人对他的评价、想法来塑造这个人物，这种例子比比皆是。写秦可卿他也不例外。所以我们首先来看一看，贾府里面这些人怎么看待秦可卿。

我们首先选出贾母，贾母是怎么看待秦可卿的？通过贾母给她定位，可以知道秦可卿在贾府当中的实际的生存状态。贾母是个什么人呢？过去有一种贴标签的、简单化的一种分析办法，说，既然贾家是一个贵族家庭，是一个腐朽、没落的剥削阶级的家庭，贾母又是这个家庭宝塔尖上的一个人物，所以不用动脑筋了，这就是一个最糟糕的人，是封建统治阶级当中的一个腐朽、没落的人物，一个老顽固、老封建。这种简单化的分析不适合于《红楼梦》。曹雪芹他写人物他是从生活原型出发，他写出了活生生的生命，他使你相信，这种生命在历史的某一个时空里面实际存在过，他写出了人的复杂性。贾母当然她是一个封建贵族家庭的宝塔尖上的人物，这个家庭的一些罪恶、阴暗面，她身上也有，她本人也要对这个家族的这些方面负责任。但是这只是她的一个方面而已，贾母是一个很复杂的人物。贾母有很慈爱的一面，她对家境贫寒的人，地位低下的人，她有时候能够表达出一种真诚的关怀，一种怜恤，不是装出来的。你比如说，《红楼梦》里写了这样一个场面，大家一定记得，就是贾母带着荣国府的女眷到清虚观去打醮。打醮是一种宗教仪式，目的是乞求幸福。贾母当然是一个很享福的人了，所以这一回的回目就叫做“享福人福深还祷福”，她觉得幸福还不够，她还要去祈祷神、佛，给她更多的幸福，是这么一个老太太。那么她兴致很高，她说天气很好，在打醮活动结束以后，又可以在那戏班子演戏、看戏，她说，咱们所有的太太、小姐们全去，贾母兴致一高，底下了当然就呼应，所以荣国府的女眷几乎是倾巢而出，王夫人去了，王熙凤去了，小姐们也都去了，小姐们身边的大丫头也去了，一些管事的妇人也去了，一些嬷嬷、婆婆那些老婆子，服侍她们的也去了。所以书里面描写那个场面，是书中几次大场面之一。贾府的车轿人马前头都快接近清虚观了，后头在荣国府门口还没动窝呢。你想，是多浩荡的一个队伍啊！因为她是女眷去打醮，所以清虚观的道士就需要先行回避。别的道士都很聪明，一听说贾府女眷快到了，一个个赶快都回避了，有一个小道士，动作比较迟慢，他回避晚了，人家贾府的女眷都进门了，他才往外跑，就一头撞在王熙凤的怀里了。王熙凤受一个大刺激，很生气，伸手就给他一耳刮子，就把这个小道士打得翻滚在地，而且王熙凤就脱口而出，骂了一句极难听的粗话。这个小道士一看全是妇女，不知道往哪儿逃，慌得不得了。所有这些贾家的管事的，这些仆人都要表示维护主人的尊严，一迭声地叫：“拿，拿，拿！打，打，打！”这个小道士就慌得不得了，往外逃。贾母听见了，底下就有一段描写。

贾母就问，怎么回事啊？就跟她汇报了。贾母说，人家小户人家的孩子，可怜见的，别把他吓着。贾母说了这样的话，我觉得，她是很真诚的，不是虚伪，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她就让贾珍把这个小道士给找回来。贾珍为什么要出现呢？贾珍是贾氏宗族的族长，当宗族的老祖宗打醮的时候，他要组织子侄们到那儿做后勤保障工作，他是这次打醮活动的总指挥。当然他就在场，他赶紧到贾母跟前，贾母就说，快把那个小道士给带过来，就把小道士带过去，小道士浑身乱颤，站都站不住了，贾母就慈爱地问他，多大了？几岁了？你叫什么呀？哪回答得出来啊？贾母就嘱咐贾珍了，珍哥儿，你好好对待他，你把他带出去，哄着他，给他一些钱买果子吃。贾母连说，可怜见的，小家小户的孩子哪见过咱们这种阵仗啊！你把他吓坏了，他老子娘该多疼他呀！贾母是这么一个人。贾母这种表现不是只有这一次，我就不多举例了。

所以我们就可以顺这个逻辑往下去推演，如果说秦可卿是养生堂抱来的野婴，她的娘家，她的养父是一个宦囊羞涩的小官吏，她居然只因为她的养父跟贾家有一点瓜葛，就嫁到了贾家，嫁到了宁国府，而且嫁到了三世单传的宁国府的贾蓉的身边，成为了从贾母往下算，一个重孙媳妇。如果真是这么回事，我们可以推测，贾母第一，很可能反对这门亲事，说，怎么可以这么娶媳妇呢？你宁国府本身跟荣国府还不一样，我们前几讲已经点明了，你都三世单传了，你贾蓉娶媳妇非常要紧，不仅是贾蓉个人的事，是宁国府的事，也是宁、荣两府共同的事，怎么能这么娶媳妇呢？当然也可能，由于贾母一想，毕竟宁国府跟荣国府还是有点区别，宁国府人家偏要娶这么个媳妇，我也不好深管，我就忍了吧。如果说贾母她持这样一个态度，她看待秦可卿，她应该怎么想呢？她可能就会像对待那个小道士一样，可怜见的，你看，父母是谁她都不知道，娘家又那么样地贫寒，嫁过来了以后，一看表现也还不错，于是她就可能嘱咐上下人等，说你们要好好对待她，别委屈了她，类似于对待小道士这种态度，应该是出现在我们眼前。

可是我们一看《红楼梦》的描写呢，不对了，不是这么写的。秦可卿是第五回正式出场，她一出场就气象万千。第五回写一个什么故事呢？宁国府梅花盛开，所以尤氏兴致就很高，觉得是一个向亲戚，特别是向老祖宗献媚取宠的一个好机会，就邀请贾母，邀请王夫人、王熙凤她们到宁国府来赏梅花，她们就都来了。贾宝玉照例要凑热闹，贾宝玉跟着来了。贾宝玉虽然一方面他确实是反对仕途经济，具有某种叛逆性，他说，那些个读书，参加科举，谋求官职的人是国贼禄蠹。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贵族公子。他很慵懒，赏完梅花，吃完午饭，他要睡午觉，他不是一般地瞎凑合睡，他要好好地睡一觉。这个时候，书里就有一个很惊人的描写，就是秦可卿去安排他的午睡。

大家静下心来想一想，你读书要动脑筋，在那样一个封建社会里面，一个封建大家庭里面，贾宝玉这样一个身份的人要午睡，应该谁来安排呢？最妥当应该是贾珍来安排，他堂兄来安排，他们同辈，又都是男性；那么贾珍不在，谁出面安排？应该嫂子来安排，尤氏来安排，对不对？尤氏也没来安排。谁来安排呢？秦可卿来安排！你搞清辈分没有啊？贾宝玉辈分比秦可卿高，他是秦可卿的叔叔，秦可卿她是贾宝玉的侄儿媳妇，她辈分低。但是秦可卿通过书里描写，她年龄已经很大了，估计有二十岁上下，比宝玉大很多。那么一个年龄很大的侄儿媳妇去安排一个年龄小的叔叔午睡，你动点脑筋就觉得不合理，不妥当，别人眼里怎么看她呢？

别人怎么看，咱们不管，咱们看看书里怎么写贾母的眼光。书里怎么写的呢？我们把书先拿手摁上。我们想一想，我读过好几遍《红楼梦》了，我现在从头来重新读第五回，贾母会想，可怜见的，家里没人，难为她了，不是的——“贾母素知秦氏是个极妥当的人”，她不是一次妥当，两次妥当，素来就妥当！她忽然走出来带宝玉去午睡，极妥当。这是贾母的眼光。贾母她认为，秦可卿“生得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一是形容她的相貌、身段，一个是形容性格、气质都很不错，这倒也罢了。然后曹雪芹通过叙述语言，就替贾母做出了一个不可争议的判断。这个判断词是这样的，说，秦可卿“乃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第二都不是，并列都没有，稳占第一份。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第八回那段文字不是我说的打的补丁，真是那么回事，她怎么会是得意的一个对象呢？让老祖宗觉得很得意，而且“第一得意”。

我看，有听众在下面微笑，说，哎呀，《红楼梦》古本很多，文字有区别，有的这么写，有那么写，是不是你选择这一本这一句写错了呀？怪了！现在我们所能看到的《红楼梦》的古本有很多种，这些古本当中的很多文句都不一样，但是偏偏这一句都一样。可见是曹雪芹的原笔原意。贾母就是认为秦可卿“乃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在一个封建大家庭，以贾母这样的身份，来对她的儿媳妇、孙媳妇、重孙媳妇做出判断，她认为妥当，她认为得意的第一要素应该是什么，就是血统，就是门当户对，就是家庭背景好。你看，这不是和第八回末尾打了一个补丁，满拧了吗？而且再仔细推敲，这话就太怪了，在故事开始到这个阶段的时候，整个宁府和荣府两府只有一个重孙娶了媳妇，就是贾蓉娶了个秦可卿，本来是没有可对比的，是不是？可是贾母就等于有一个预言，就是你以后贾琏你也生了一个儿子，也娶了一个媳妇，我现在都不动脑筋，肯定比不了秦可卿；就是你贾宝玉今后你也有一个儿子，也娶媳妇，或者贾环也有儿子，也娶媳妇，都比不了秦可卿。当然，这些人都还没有生儿子。但是，贾母眼前她也有了一个重孙子就是贾兰，“草”字头，跟贾蓉是一辈的嘛，贾兰当时比较小，也不是很小，贾母只要身体健康，她老去祈福，她原来有福气的话，她是能眼看着贾兰娶媳妇的，你怎么就能够事先就断定，贾兰不管娶什么媳妇，秦可卿都永远是第一得意之人呢？怎么秦可卿就那么不可超越呢？这值不值得我们思索呢？我觉得，很值得我们思索。

下面我们再分析一下，秦可卿的公婆怎么看待秦可卿。下面马上有人嘴角在弯，我就知道你是在嘲笑我，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说，哎呀，别提他的公公了，是不是？她公公对她好，还用您说吗？是不是？她公公对她好，还非得她出身背景好吗？人家那是另外一回事！你说得也很对，贾珍和秦可卿的暧昧关系，不是什么极端的家族隐秘，在第七回的末尾，我们可以看到，当时是王熙凤和贾宝玉到宁国府去玩儿，而且在那一次就见到了秦钟，最后秦钟就要回家。秦钟跟秦可卿什么关系呢？名分上的姐弟，既不同父，也不同母，面子上的事。所以并不让他留宿在宁国府，就晚上要送回去，把他送回去，派活，管家派的谁呢？一个老仆人叫焦大。

焦大喝醉了酒，一听说派这个活，火冒三丈，而且仗着他原来在上几辈主子面前有脸面，破口大骂，骂的话很多，我现在就只拎出一句，他有一句话，惊心动魄，叫做“爬灰的爬灰”！意思是说，公公与儿媳妇私通。那么焦大骂的什么意思就很清楚，他这个矛头直指贾珍，他这个骂的矛头不是指秦可卿，他是直指贾珍。他骂的声音很高，不但已经坐上车的凤姐和贾宝玉听得清清楚楚，贾蓉也听见了，尤氏当然听见了，家下的周围的仆妇们也都听见了。所以贾珍的这个问题，在宁国府不是什么秘密，就算尤氏是一个，比如说，她性格比较懦弱，或者是这个人没有什么决断，她也不能够最后断定，她的儿媳是不是和她的丈夫有通奸的关系，那么至少她应该不愉快，至少她应该觉得很恶心，很堵心。所以到第十回，写到秦可卿生病的时候，尤氏对秦可卿的反应，按我们这样的思维逻辑，应该是这样一种反应，你本来就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是一个野种，你又是一个小官僚家里面，勉勉强强嫁到我们家来的，你居然跟你公公不干不净的，你得病了，得病活该，你死了才好呢！而且秦可卿的病，大家知道，书里面隐隐绰绰也写到，她是月经不调，几个月没有经期，经期特别长，这很可能是怀孕了；如果怀孕的话，尤氏转怒为喜，还是有可能的，因为毕竟娶个这媳妇，目的就是要让贾蓉把宁国府的三世单传传到第四世。但是大夫说得很肯定，不是喜，尤氏好像也认可大夫的判断，不是怀孕，就是病了。那么，《红楼梦》就有大段文字写尤氏对待秦可卿生病的态度和反应，应该细读。

尤氏说了些什么话呢？她说，她嘱咐秦可卿：“你且不必拘礼，你早晚不必照例上来。”什么叫“早晚照例上来”？懂不懂啊？《红楼梦》来回来去写，贾宝玉、林黛玉他们早晨要到长辈面前去晨省，晚上要去晚省，就是都要去请安的，每天要坚持的，除非你病了以后长辈原谅你，允许你不去，否则都得去，例行功课。但是尤氏对秦可卿如此宽容，你病了，你就早晚不必照例上来了，你就好生养养吧，就是亲戚一家子来，有我呢；就有长辈们怪你，等我替你告诉。而且尤氏还有的话更古怪，她就对她的儿子贾蓉说：“你不许累掯她。”累掯又是一句北方的语言，就是不许你难为她，“不许招她生气”。底下的话越说越奇怪，说：“倘若她有个好歹，你再要娶这么一个媳妇，这么个模样，这么个性情的人，打着灯笼也没地方找去。”这事太奇怪了！她听见焦大骂“爬灰的爬灰”，在说这些话之前，她应该对她儿媳妇非常地反感，她犯不上，又不是怀孕，得了这种怪病，就关怀备至到如此程度。而且，怎么会就打着灯笼，找不到比养生堂抱来的野种，还好的女子呢？这不成逻辑啊，在当今社会这也不成逻辑啊，不用打灯笼，打火把，摸黑摸了一个女子，可能就是能查清父母的。是不是？而尤氏这么说话！你说，秦可卿在贾府里面是一个什么样生存状态呢？透过别人眼光就很清楚了，她是一个从贾母开始，上上下下都尊重她，喜欢她，她在那儿没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她好比鱼游春水，非常自如，她是这么一种生存状态。尤氏跟人还说了这样的话，说，哪个亲戚，哪家的长辈不喜欢她呀！这就奇怪了，就算你宁国府容了她，贾母容了她，三亲四戚的不许人说闲话呀，你们家娶媳妇就娶一个养生堂抱来的野种？她娘家就是一个宦囊羞涩的小官僚，不许有人不喜欢她呀？哎呀，怪了！没有一家长辈不喜欢她，所以尤氏就说了啊，这两日好不烦心，焦得我了不得，我想到她这病上，我心里倒像针扎似的。这么一个媳妇得点病，她心就像针扎似的！你说说，这多心疼啊！

我们再看看，贾府里面一个非常重要的，拿事的人物，王熙凤，她怎么对待秦可卿。王熙凤，说老实话，就像贾母点出来的：“一个富贵心，两只体面眼。”那好厉害，那个人！你看，远房的亲戚贾芸到她那儿求个事，她都不拿正眼瞅贾芸，直到贾芸给她行贿，送给她一些冰片、麝香，那是很值钱的东西，她收了，收了心里还想，她本来就想，给贾芸派一个事，因为宗族的子弟一旦被派了个事以后，就可以到总账房去关银子，关了银子以后，一部分办事，一部分，说老实话就归自个儿了。所以贾氏的旁支，远亲的这些子侄们，都愿意到贾府里面揽一个事，贾芸也不例外。可是王熙凤连正眼都不看，而且受了麝香、冰片以后，也不马上派他的活儿，王熙凤就继续走人了。到后来，她假惺惺地说，你怎么不早说啊？后来派他一个在大观园里面，补种树木花草的这么一个活儿。这就是王熙凤！她对自己知根知底的亲友尚且如此，因为贾芸，虽然家境贫寒，但他是贾氏宗族的正式成员，父母是谁，再往上是谁，查家谱清清楚楚，她尚且如此。

那么对秦可卿，按道理她应该是一万个看不上，是不是？你们宁国府你们瞎了眼了，娶媳妇娶来一个养生堂里抱来的野种，什么家庭背景啊？秦业，小官僚，按说她对秦可卿最好的态度也不过是敷衍，可是，不是！她跟秦可卿形成一种密友关系，虽然她辈分高，她是婶子，秦可卿是侄媳妇，两个人好得不得了，书里面是明明确确地这么写。像第十一回写到，王熙凤到了宁国府去看望生病的秦可卿，说了那么多的话。比如说，举一例，王熙凤说了：“你公公婆婆听见治得你好，别说一日二钱人参，就是二斤也能够吃得起。”她安慰秦可卿，那整个贾府宁、荣二府要竭尽全力来保住秦可卿的生命，一天吃二斤人参都吃得起的，那不成问题，宁国府没有了，荣国府要去。

那么去看望秦可卿的时候，贾宝玉他老跟着，“跟屁虫”，王熙凤嫌他有点多余，后来就把贾宝玉给支走了。支走了以后有很重要的一笔，就是王熙凤又和秦氏两个人压低声音，说了许多的衷肠话，你看，她们两个人感情多好？这是一个从养生堂抱来的野婴的态度吗？绝对不是。

那么我们现在看一看，秦可卿自己怎么想。写一个人物，一个是写外面的人，周围的人怎么看待她，一个是写她自己，往她内心写，她自己怎么想。秦可卿如果是养生堂抱来的野婴，如果她的养父真的是一个宦囊羞涩的小官僚，她就必然会有自卑心理，她会自卑的，她会觉得很难为情。起码她表面上可以强撑着，但是一到夜深人静，清夜扪心，她就会感到她处在一种凶险的环境当中，人家这么富贵，自己的背景如此不堪，她会自卑的，会痛苦。可是，书里面一笔这样的描写也没有，从她第五回出场到第十三回死去，完全没有这样的内容。就是凤姐去探望她的病情，她跟凤姐说的一番话里面，有愧疚，但是也不是自卑感，不是因为自己的血统和家庭的原因而产生出来的自卑感。她是这么跟凤姐说的，她说：“这都是我没福，这样人家，公公婆婆当自己的女孩似的待。婶娘的侄儿虽说年轻，却也是他敬我，我敬他，从来没有红过脸儿。就是一家子的长辈、同辈之中，除了婶子倒不用说了，别人也无不疼我的，也无不和我好的。”

她之所以觉得有些愧疚，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出身寒微、自卑，而是觉得别人对她这么好，可是她却不争气，她病得要死了。而且她说了一句惊心动魄的话，叫做“任凭神仙也罢，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她这是什么话呀？什么意思啊？所以秦可卿在心理上她有一个阴影，她阴影是一种死亡的阴影，但不是因为出身、血统和家庭财富不够而产生的一种痛苦，一种阴影。

下面又有听众又在微笑，因为你要跟我讨论了，我知道你想要跟我讨论什么，哎呀，你说，就不许人家曹雪芹偏这么写吗？人家是小说，说他就要这么写，这个人物她的家庭背景比较差，她就不自卑。那么，是不是他每个人物都这么写的呢？

我们可以考察一下《红楼梦》的文本，曹雪芹这个书他写作遵守一个原则，就是他写一个人的气质、身份，以及他内心的情感，他的心理活动，他都是紧扣着这个人的血统，这个人的政治、经济地位来写的。写心理活动，毫不例外的。你比如说，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探春和贾环。探春，她是贾政的女儿，他父亲的血统不要讨论了，非常尊贵，她仅仅是因为母亲的血统比较卑微，你看她的存在状态里面有多么浓重的阴影啊！书里面有很大篇幅来写她内心的痛苦，仅仅是因为她母亲本来是贾府里面的一个奴才，不知道怎么有一天被贾政睡过了，生出了她，又生出了一个弟弟。所以，贾政就把这个人纳为了小老婆，就是赵姨娘，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她就痛苦得不得了。而且她和她的生母发生了剧烈冲突，她不承认赵姨娘是她的母亲。她说，我只认老爷、太太，谁是我父亲啊？贾政。谁是我妈呀？王夫人。你是什么啊？你是奴才。

当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死了以后，在赏赐多少两银子给这个死家，这个问题上，她和她母亲就发生了剧烈冲突，她只给了二十两。因为根据贾府的老规矩，家生家养的奴才死了，抚恤金就是二十两。如果是外面进来的奴才死了，可能抚恤金要高一些，她严格地遵照当时的游戏规则，来做这件事。赵姨娘就不干了，赵姨娘哭哭啼啼就跑去了。当时是王熙凤病了，探春、李纨和薛宝钗代理王熙凤来理家，来管事。赵姨娘就说，你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别人不拉扯我便罢了，你怎么不拉扯我啊？探春气得不得了，说，一个人要是正常的话，需要人拉扯吗？

她虽然去和赵姨娘抗争，但是内心非常痛苦，就因为她血脉里流的血一半是贾政的，另一半居然是赵姨娘的。她其实比那个养生堂抱来的野婴强多了，她很痛苦。贾环也是一样，贾环跑到薛宝钗那儿去做游戏，和莺儿、和香菱她们赶围棋，掷骰子，他耍赖，莺儿就说了他几句，说，你个爷们，你就好像臭讹，贪我们点小钱财。他顿时就哭了。他哭的原因，就是他内心有一个阴影，有一个血统阴影。他说，你们都是知道，我不是太太养的，你们就一味地欺负我。所以你看曹雪芹他笔下写人，他是要从这个人物的血统上来写人物内心的呀，是不是？不可能他写探春写贾环，他遵照这样一个写人物的原则，那么他来写秦可卿，他自己跟自己打架，他又是另外一个原则，他不可能是这样的。

也有朋友要跟我讨论了，说，这只是一个血统问题，那么《红楼梦》有没有写这个人，因为她自己家境比较贫寒，而内心很痛苦的？有没有这种例子呢？有的。比如说邢岫烟，邢岫烟她是邢夫人兄弟的女儿，当时邢家家境已经走下坡路了，她的父亲就带着她投奔了邢夫人，邢夫人就把她安排在大观园的迎春的那个住处住下了。书里面写到雪后大观园的女儿们，加上贾宝玉聚会的情景，写得是非常好看。我们都应该记得，在这段描写里面，每一位小姐都穿着非常华贵的防雪的斗篷、大衣。贾宝玉不消说了，贾宝玉，贾母给了他一袭雀金裘，用金子连成线，再跟孔雀毛连在一起，用这个东西织成一个大的披风，华贵不华贵啊？贾母很喜欢薛宝琴，给薛宝琴一件披风更不得了，叫做凫魇裘，是用野鸭子头上那点毛，攒起来织就的这样一个斗篷，得多少野鸭子的头啊！其他人穿的，或者是茄色哆罗呢对襟大长褂子，或者是所谓鹤氅，或者是昭君套，或者是观音兜，争奇斗胜，大红猩猩毡的斗篷，都不稀奇了。那么他就写到，邢岫烟她因为家境贫寒，她没有大斗篷，没有大衣服，她的形象在其他的美女面前，就成了拱肩缩背，好不可怜见的。而她自己内心也很痛苦。所以你看，曹雪芹笔下因为家境贫寒而痛苦的例子是有的。

可是他写到秦可卿，秦可卿的血统远比探春、贾环糟糕，秦可卿的家庭背景远比邢岫烟糟糕，对不对？但是在关于秦可卿的描写里面，何尝有一丝一毫的自卑心理呢？何尝有一丝一毫因为自己的血统和因为自己家庭背景而造成的痛苦呢？是没有的。这就是曹雪芹他给我们所描绘的秦可卿在贾府的实际的生存状态。

所以，听了我以上的讲述以后，我们就应该提出一个更新的问题，就是如果要是《红楼梦》第八回末尾，关于秦可卿那个交代是后来他为了掩饰什么，遮盖什么，不得已打的一个补丁的话，那么秦可卿的真实的出身究竟是什么呢？这个人物的原型是谁？曹雪芹根据这个原型所描写的秦可卿，原来他的构思和原来他所形成的文本里面，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们问题就逼到了这一步。这就是我们下一讲所要揭开的秘密，就是说，秦可卿的出身不但并不寒微，而且秦可卿的出身高于贾府。为什么？听我下一回讲。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2 章

2004年1月1日 《余秋雨谈散文》 余秋雨 央视国际 2004年01月02日 14：42 主讲人简介：

余秋雨，一九四六年生，浙江余姚人。在家乡读完小学后到上海读中学和大学，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至今。在海内外出版过史论专著多部，曾被授予“国家级突出贡献专家”、“上海市十大高教精英”等荣誉称号。所著散文集《文化苦旅》先后获上海市文学艺术优秀成果奖、台湾联合报读书最佳书奖、上海市出版一等奖等。余秋雨的艺术理论著作，也备受学术界重视和尊崇。

例如他在1983年出版《戏剧理论史稿》，此书是中国大陆首部完整阐释世界各国自远古到现代的文化发展和戏剧思想的史论著作，在出版后次年，即获北京全国首届戏剧理论著作奖，十年后获北京文化部全国优秀教材一等奖；而另一本于1985年发表中国大陆首部戏剧美学著作－《戏剧审美心理学》，次年亦荣获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著作奖。

内容简介：

余秋雨说：把自己已明白的问题讲给学生，把不甚明白的问题交给学生讨论，把自己想不明白的写成散文交给读者共同探讨。今天余秋雨把他的散文创作的体会给了《百家讲坛》。

他说：我的《文化苦旅》那十多万字的书是散文不是论文。论文应有结论，而散文则可不必。评论家批评家攻击人不对，我只是提供评论的理论，提出未知结构，用文字来评论文学。《文化苦旅》写的是“人文山水”，余秋雨边走边写，把自己的经历感受写出来，在行走中守望文明。

《余秋雨谈散文》 （全文）

我想讲一讲我自己在写作过程当中和这个未知结构之间的一个体会。大家知道我这个人是比较多元的人，我曾经讲过这句话，我说：我把我已经想明白的问题交给课堂，因为我是个教授；我把有可能想明白的问题交给我的学术，因为我还写很多学术著作；我把我永远想不明白的问题交给我的散文，我有这个分工。我把已经想明白的问题交给课堂，课堂上你对学生主要还是讲你想明白的问题，这和我们今天的演讲还不太一样，我要告诉他们已经有结论的问题。

我们在座的大概也有很多是教师，想明白交给课堂。有可能想明白，但是现在还没有想明白，那我交给学术。学术，大家知道这个论据最后还有一段还叫结论，我通过我的努力以后，我想明白了，想明白不一定正确，大家可以争论，这是学术。对于有些想不明白的问题，但是我觉得它很重要，又觉得这些问题带动了我的感情，我还是想不明白，感情带进去了，我交给散文，我觉得只有这样的角落，才可能把散文写好，就是和艺术创作有关了。所以我的散文当中有一些散文不好看的原因，就是这个问题我其实已经想明白了，那这下散文就不好看了，有一点想不明白的东西，又牵动感情，这个散文就比较的好一点。

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写第一篇散文的时候的感觉，我原来搞学术，出了好多学术著作，什么时候触动我写第一篇散文呢？大家看我的《文化苦旅》就知道，第一篇就是叫《道士塔》。就是敦煌，大家想想看，那么多敦煌的文物，被斯坦因他们都拿走了，出现在伦敦大英博物馆，出现在法国的巴黎，甚至出现在东京的博物馆里。敦煌很多很多的东西都没有了，很多东西都没有了。

站在那儿，当时改革开放刚刚开始，我作为一个中国的年轻的学者，我觉得非常困惑，或者说非常两难。因为两个东西都在那儿，因为我知道我们国家兵荒马乱，如果他们不带走的话，这些东西可能也没有了，因为这些敦煌壁画的洞窟里边，可能看到了很多烧了烟，有很多逃亡者自己就住在那儿，在里边乱写。如果这个东西没有拿走可能也没了，因为兵荒马乱，他们好多敦煌的经卷，敦煌的洞，发现以后那些经卷运到北京来，路上这个拿一把，那个拿一把，席子裹着。损失都很大，这个我们知道可能也就没了。所以拿到大英博物馆，当时得到保存了。

但是我又不甘心，好不容易发现了一百年前，发现了这些东西，都拿走了，拿走了我们祖先了给我们的东西，我又感到非常的不甘心，不甘心在哪里呢？就是我们在敦煌发现的同时，我们又发现了甲骨文，甲骨文并没有让外国人来研究，就靠我们的学者凭着甲骨文我们研究出了一个很清楚的商代。也就是说中国人还是有研究水平的。我们还有能力保存它的，但是兵荒马乱太严重，在那么遥远的敦煌，保存可能又很小，所以我一下子站在沙漠里面困惑了，大家理解我这个困惑吗？我不知道该不该拿走，我是个世界公民，我不认为当一个强盗，我如果他是帝国主义强盗，我这篇就写不好了，因为这很简单，帝国主义强盗拿走了我们的文物，我们一定要把它拿回来，这个文章就写不好了，因为我这里面有未知结构，没有两难结构了，大家理解我这个意思吧，没有两难。如果说我另外一个结论，应该拿走，这个财富是全人类的财富，拿走做全人类的保存多好，我这篇文章也写不好了，因为我心里没有两难，拿走就好了。现在好多青年学者说应该拿走，但是我的心中不是这样，我既不认为他们简单是强盗，他们也是学者，他们不是强盗，但是我同时又不认为他们应该拿走，当我两难的时候，我当时突然出现一个图像，如果我早一百年出生的话，我如果知道这个事情的话，我在沙漠上会拦住他们的车队，我会和他们辩论，这是我们祖先的遗产，你们如果好是心的话，有没有可能帮帮忙运到北京，我们那儿有好多学者，和他们辩论。

但是当时也有好多东西运过来了，路上丢失那么多，北京也没有很好的保存机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又矛盾，如果真把这个车拦下来了，他真交给我了，这是当时幻想了，我把它拉到哪里去？我拉不到哪里去，我不知道把他们放在哪里，拦下来的车队我让他放在沙漠里，我一个人只能蹲在沙漠里，大哭一场。我产生这个感觉的时候，我觉得一篇好的散文出来了，因为两难出现了，大家理解我这个写出的感觉吗？我觉得我只能在沙漠里大哭一场的时候，我觉得是一篇散文，我散文写作的开端，就是这样来的，而不是一般的写作。所以我一看到中学生的好多写作简单就是这样，他们是帝国主义强盗，中国水深火热，他们还趁火打劫，这个不是一篇好散文，文章也可以，不是一篇好散文，倒过来应该拿走，人类共同财富，我们为什么要保存它？好，这也可以，但是不算一篇好文章，因为它不牵动人的感情，它没法出现两难所造成的一种均势，就是均势。现在世界越来越开放了，觉得我们现在能够把巴黎和伦敦保存的敦煌的文物。我们都拍过来，我们的学者研究得很好，心理很平衡了吧，是心理可能平衡一点，因为我们可以读解它，也可以拥有它。

但是我这次到了希腊以后，心理又不平衡了，希腊的文化部长他给英国首相布莱尔写的一封公开信，应该是这么说，他们的教授委员会写给英国首相布莱尔的一封信里引了他们已故的一个文化部长的一段话，这段话，而且它们的逻辑讲得很严，就是说你那儿保存是可以的，但问题是这个文物的名称叫巴特农文物，就像我们这个文物叫敦煌文物一样，巴特农在希腊不在伦敦，任何文物只有在它一个环境当中，它才有活力，它在前后左右的对比当中，才有它的位置。那我马上想到敦煌，你们保存的不错，它的这个文物的名称叫敦煌文物，敦煌不在你们这儿，敦煌现在活生生还在中国，它只有放在那儿，在前后左右的对比关系中，它才有生命力。我被希腊的人说服了，而且他们说你们可以看不起我们希腊人，但是它是人民的遗产，你们一定要让它回到自己原生地，你才可能是最好的保存方法。这种话让我当时看了以后眼泪汪汪，我觉得我们中国的敦煌也是一样，就是这样的感觉，又产生了一种非常大的情感冲撞，因为好多年轻的学者跟我讲的时候，他们觉得他们是西方立场，但是希腊是西方文明的摇篮，希腊人都没有这么看。所以在我看起来又对我的心头有一种冲撞，这个时候我就觉得散文情绪还是保持了。我想大家能够理解我这个意思了，就是散文情绪能够保持，而不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结论。

我想很多问题的时候，都有这么一种感觉，很多问题的时候都有这种感觉，我们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我对科举制度就有一种感觉，我的散文里头写的最长的就是《十万进士》。对中国科举制度，有的时候叫做又爱又恨，说不明白你的去向在何处，就是精神去向非常矛盾，恨的地方，这显而易见。我们读过鲁迅的《孔乙己》，我们读过《儒林外史》里边的《范进中举》，我们又看过比如秦香莲，好多人为了考状元人格完全变了，变成了无用的废物。有的时候变得非常奇怪的结构，可以不要妻子，或者可以失去了很正常的思维方式。科举制度造成了人格灾难，我小的时候读这些作品，语文老师教我们的时候，我们对科举制度应该说是很仇恨的。但随着我们的年龄增长，情况发生了变化，我特别对欧洲文明了解以后，我突然发现，欧洲的学者对我们中国古代的文官选拔制度评价极高，我仔细一想，我们中华文明的延续的过程当中，科举制度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我简单讲两句大家都明白了，就是中国的文明为什么没有破败的重要原因。它一直保持着社会的有序，而有序的原因就是它建立了一个理论结构，就是只要中国这块土地上的男子，不管你的出生，不管你的地方，通过文化考试就能成为各级管理人员，这个制度居然实行了一千三百年，而考试的内容又不是抽象的学历，是儒家学说，而儒家学说确实是治国平天下的学说，也就是说，你学了儒家学说做一些管理是可以的，不是说不可以的，是可以的。

因为儒家学说主要内容就是治国平天下的，而儒家学说又恰恰是中华文明的主干，所以好多生命为了追求自己的飞黄腾达，他用自己的生命把儒家学说延续下来了，中华文明的不断绝和这个有关，而中华社会没有变成彻底无序的灾难地，和我们这块土地没有长久的失序有关，任何一个地方都有一个文化官员管着，管的人，他的管理的资格只有一条，文化，而不是其他。这个蛮厉害，所以我对科举制度又有好感，有了好感以后，但在人格意义上又想，一千三百年，中国男子千军万马只有这条生路，没有其他生路，那么多人挤在那儿，人格灾难又造成太多太多。譬如既想做官，又想做学问，这个就是科举制度留下来的，你到底要做官还是到底要做学问？对于做官的来说他是搞学问的，对于搞学问的人来说，他目的是为了做官，这个到现在还有遗留，这是人格灾难了。还有为了自己的飞黄腾达，可以不管家里人的感情，不管什么背景，这是人格灾难。还有在飞黄腾达以前是卑躬屈膝，一旦飞黄腾达之后颐指气使，这都是一千三百年造成的一种延续的人格灾难，不仅仅是孔乙己，不仅仅是范进，一般的文人都有了。我又有点恨了，但是看看文明的延续，看看中国一千三百年没有失去，这种困惑当中，就使《十万进士》这篇文章不是学术论文而是散文，因为尽管它很长，我的心态一直处于两难当中，而两难是不适合写学术论文的，学术论文需要有结论的，而我没法有结论，我的结论就是说，我只能想起曹操与杨修这个戏的最后，在一片大雪当中，一个老年的更夫在敲：招贤了，招贤了，一批批人格结构，有才华的人也死亡了，但是像历史老人一样不断地需要召集人来管这个国家，但是满天大雪，而他的头发，他的胡子也像雪一样都白了。就这么一个图像出现在眼前，是这篇文章的终结，而不是学术结论，这就是散文。这样的图像表明我心中的未知结构很强盛，而不是非常简单的说，应该怎么样，。所以在这个地方我表达出学术和文学表述的一个差别，大家是不是明白，就是我自己的体会当中，就是如果你要写大的东西的时候，要表述出那种你无法找到结论，但是又牵动你的感情的那个部位，不仅牵动你的感情，你根据你的体验，你觉得也能牵动广大读者的感情。但是简单的结论是没有的，每一次思考都会深化一步，不断地深化下去，永远是逼近真理而不能穷尽真理，不能抵达你最后的目标，只能逐步逼近，这有可能是人文学科当中很多的共同特点。而文艺更需要如此。否则你无疑没有可能，也没有路，让观众进入到你的气场里边，一起投入带着感情的苦恼的思索，带着感情的苦恼的思索，就很难达到。

我讲一讲我自己在学习写作过程当中体会，大体说明今天的未知结构或者说两难结构的一个话题。这个话题呢，我需要说明的是在艺术创作学当中，是一个比较深一点的话题，我真是不需要所有的学生写作作文都这样，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前面讲到这是比较难的，但是作为艺术创造学不研究这个好像是不太行，我觉得我们的文化界就是对于创作规律研究得太少，我看到很多批评的人，完全做一些人格攻击，不是做这种真正创作学的研究，这就不对了，真正的理论家就应该做一些创作学的研究，这方面研究少了以后直接影响我们国家的创作水平和审美水平，这是很遗憾的。所以我只是提供这么一种思考的方式，来说明在这个问题上曾经有人们做过这种探索，有人们经过这种实践，在学术问题上，在这个问题上，肯定有很多朋友有不同的意见，有具体不同意见，这是可以的，这种不同意见就叫做学术意见的分歧了，有人说不，这个双重结构好像三层，有人说不，这个双层结构很可能是平铺的，这就叫学术争论。遗憾的是我们现在太少看到类似于这样的学术争论，讲的完全是另外一件事情。所以我在讲述这个时候，同时也表达出我的一个心意，希望我们在文学研究和文学批评的领域更多的回到文学本位和艺术本位，而不要离开这个，对于你一个不认识的人猜测他的人品，猜测他的恋爱，把这些东西叫做文学评论，那就搞错了。

问：余老师您好，我想问您就是现在社会上有一种比较普遍的现象，叫“秋雨现象”，就是有很多人可以说是在模仿您写一种游记性的散文，我个人比较喜欢您散文的那种风格，所以我也看过您的很多的书，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人在模仿您，我不知道您自己有许多看过像他们这种所谓“秋雨现象”下所出现的散文，我想问问您自己对这种现象有什么感受？

答：谢谢，我这个散文没看到过，但我听说过没看到过，我想散文的领域或者文学创作领域，都是非常自由的，特别是年纪轻的人写的时候，比如他喜欢看这样人的文章，然后写的时候不小心的就是有点跟他风格靠近，这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事情，我以前写文章的时候也是一会儿靠近这个，一会儿靠近那个，特别喜欢他的时候就像他，那经常有的。对这种现象，我觉得不必要过多指责，学习过程当中总是这样，我倒不知道有很多人都在模仿，只是有人告诉我，但是在旅行写作这一点上我需要说明一下，我的目的大家已经看清楚了，并不在于一个个景点，肯定不在于一个个景点，譬如看到我的书，去看一个个景点的话，好像对我的意图有一点搞错了。我当时写《文化苦旅》和《山居笔记》的时候，我比较重要的是想用我的脚去踩一踩废墟，在废墟当中感受中华文化还能给我什么感觉，大家想想这是经过一场浩劫以后的，当时我年纪还并不大，重新想回归我们祖先的汉唐文明的时候，这种情怀，汉唐文明留下过是浩劫之后的废墟，站在废墟上一点点去寻找，在这个过程当中再找回自己，就这个过程，这个过程是具有一种时代性的一种悲剧感和认同感的，寻找自己的感觉，不是一般的潇洒去玩，不完全是这样的，然后我这次去世界各地，连续走了那么多的路，那真是这样，我要寻找外面所有其他文明的衰亡和兴盛的过程当中，来对比中华文明到底怎么回事？而这个过程过去中国学者一直没做过，做的话也是看资料，而没有亲身走过，特别是从埃及文明到希伯来文明，巴比伦文明，两河文明，波斯文明，印度文明，文化学者这么走一遍来看看，和他们同时代兴盛过的中华文明怎么回事？没走过，我这个是凭心而论是冒着生命危险了，大家都理解了，因为我们走过的很多地区是塔利班控制的地区，而且我们没有任何保护，没有任何保护的设备，就这样天天走，每天都不知道明天是不是活着，我的妻子是在家里抱着电视机，每天抱着电视机，除了睡觉以外就抱着电视机，希望丈夫能回来。但是我这么走一圈，当时的任务是真想看看走完，我写过一句唱词：祖先托我来拜访，就是在李白、杜甫的时代，在苏东坡的时代，你们曾经也兴盛过，但是你们已经消亡了，我想来看看，是祖先托我们来拜访你，你们曾经和我的祖先同时活过，但是你们现在怎么了，那么这是作为，不是托我了，是托当代的中国人，当代的中国人需要这么走一走，这是我和凤凰卫视的一次合作了。需要这么走一走，走一走以后我有了一些报告，我告诉大家以中国人的眼光看，哪里是不行了，哪里是可以，我比较早向我的读者报告，说阿富汗、巴基斯坦和伊朗的交界处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区，一切都迫在眉睫，对这样的结论，至少日本人和韩国人非常重视，说亚洲人发现了亚洲的危机了，他们很快就翻译了。我给他们回答，我说不在于我的高明，只要有人去走一定能发现，但遗憾的是这一路上我很少看到欧洲人和美国人，欧洲人他们马可。波罗时代的这种考察的雄风已经没有了，现在我们中国人冒着生命危险去考察，而且从文化意义上考察，我们感到骄傲，我们感到某种骄傲。

我是这么走的，所以这样我回答这个小同学的问题了，就是如果仅仅从文风上来写一些景点，来写一些感受，那好像和我的文化行为的目的不太一样，我的文化行为方式比较大，我那些文章都是在吉普车的车轮上，用半小时写出来，或者在非常危险的炮口底下的小旅馆的台阶上，趴在地上写出来的，而且不允许你改一个字的机会，这样不断要发回来，世界各华人报纸当天就要收到，第二天就要刊载的，这种写作方式我是觉得挺壮观的写作方式，壮观不是指我一个人，是中国人居然这么做了，所以一般意义上的譬如去到了景点写写模仿，好像和我的不太一样，但是我也承认，他们写的也是很好的文章，我的追求是另外一种追求，我说到这儿，其实已经说明了一点，我的目的完全不在于散文本身，不在于散文文体本身，是不是学者散文，是不是美文，对我来说是太次要、太次要了，我在那儿写每一篇文章的时候，有两点肯定的，我完全没有时间来谦辞造句，第二我完全没有带任何学术著作，我怎么会知道塔利班的学术著作哪里有，我说根本没有。我即使懂英文，我也没有这样的英文著作，我一个人带着那些，我们的一些伙伴们，一起走的时候，所以既不是学者散文，也不是美文，就是写文章。但是以后是不是要写不一定，但是我的文化使命，我们受了那么多的苦，不是我们个人的苦，中华文明好不容易跌跌撞撞走了几千年走到今天，抬头一看我们居然活着，我们也有很多毛病，但是居然我们能够活下来了。我们总觉得我们的前辈其实是不容易的，不容易在何处，需要后代去寻找，寻找了结果以后，哪一些在二十世纪可以重新复活，我们需要重新思考。我们一起做这个事，谢谢。

巴老一百高寿了，很多人都希望把他的《家》《春》《秋》三部作品用一种非常隆重的方式，用很好的电视剧把它推出，中央电视台也参与。他们希望我做总顾问和总编剧，我很投入正在做这件事情。但是写的人不是全部都是我，有好多年轻人，创作就是这样，不是说每个字都是你写出来的，你要谈构思。他们首先有许许多多的创作材料，然后你得构思不是谈理论，一定要讲具体的问题，那么这样的话，我现在这次看到有两个很好的年轻的编剧，他们的表现能力确实很好，所以合作得非常愉快，我们现在《家》《春》《秋》，《家》已经讨论完了，接下来就会有《春》《秋》，我认为文化的任务比较多，任务都是我自己选的，所以以后有可能更投入。

我以前在创作领域里边，除了我写散文之外，我就给我的妻子写了两个戏，大家知道《红楼梦》和《秋千架》，就是这样，以后可能还会有一些这样的创作。但是电影现在可能还不太行，因为这个完全和现在的接受程度有关，现在接受可能有问题，而且我现在这方面也都需要学习，我有的东西是感觉到了，但是真的要写得非常好的话，因为艺术创作绝对是需要认真的磨练和学习的过程，我想已经写了那么多，其实每次写的时候还会遇到很多很多的困惑，所以在这方面如果要投入的话，我还要很好的学习，真的很好得学习，要看人家的作品，认真的学习。这次在做《家》《春》《秋》的总顾问的时候，其实我还是认真地看了好多世界的名剧，如何来增加我们的艺术感觉的那种容量。我们生活当中，理论思维多了，理性判断多了，缺少了这种好多艺术冲动，所以很想开辟这个领域，我自己很想开辟这个领域。但是我确实已经年纪也不小了，所以有没有可能，我们在座的对创作有兴趣的朋友，你们有没有可能有的人下决心不要去写那种你们并不了解的那些评论，而认认真真地去做一个创作人员。而且以高坐标作为自己标准的创作人员，多看世界名剧，多看世界名著，多看中国历史上最好的作品，然后你的一生就是主要是以创作作为主要的，我也看到很多年轻的朋友在现场，你们对文学作品有兴趣，我真是希望你们做这么一件事，在文学领域里边其实创作是最重要的，评论是追随性的，我们现在评论太多，创作人员实在太少，好作品的创作人员太少，多么呼唤，我因为在学校里做那么多年教授，就是一定要呼唤更多的创作人员，这样我们评论也可以带起来，没有好作品，评论也没有多少事情可做，耍嘴皮子，耍来耍去，但它不好看，你看报纸上这个文章也不好看，所以努力地扩大创作队伍，扩大高层次的创作队伍。这是我的想法，我本来也有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但是我们这一辈子浪费的时间太多了，所以我现在只能经常写点散文了，那个时间要比去写那种长篇的东西所谓省力一点，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广大年轻人了，谢谢你们。（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3 章

1月2日 《“硫酸泼熊”引发的思考》 袁济喜 央视国际 2004年01月02日 14：45 主讲人简介： 袁济喜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

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中国古代文学与文论。现任北京市政协委员，北京市新世纪理论人才“百人工程”人选，曾多次被学校推举为教育部跨世纪人才人选与教育部第三届高校青年教师“教学奖”入围人选。现任国务院学科评议组通讯评委，国家社科基金中国文学组中国古代文学专业同行专家通信评委。

主要著作：《兴：艺术生命的激活》、《和：审美理想之维》、《传统美育与当代人格》、《古代文论的人文追寻》等

.内容简介：人格是一个人精神世界的显示，是一个人行为的表现。当人格缺失时，这个人就会出现一些反常的现象，人格的扭曲最终影响社会整体的健康发展。一起“大学生硫酸泼熊事件”引起人们的广泛关注，德与智、知与行不能顾此失彼！一位轻生者跳楼前围观者不去劝阻反而起哄喝彩，善与恶、美与丑怎能麻木不仁？

当今现实生活中的许多问题与矛盾启发人们对于人格教育的思考。而缺乏包括美育在内的人文素质方面的教育，就不会有健全的人格。加强传统美育，弘扬优良传统在当前具有现实的意义，也必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严峻的现实，生命的代价呼唤着人格的回归；悠久的文明，不朽的文化滋润心灵的沙漠。 中华文化中的传统美育如何看待人格问题？ 中华传统美育的文化内涵体现在哪里？

中国古人善用松、竹、梅、菊比喻人格，他们为何提倡人格提升与自然之美的融合？ 在追求优越物质生活的今天，我们如何塑造完整的人格修养？

中国人民大学袁济喜教授从“硫酸泼熊事件” 引发的思考中，论述传统美育，点评当代人格。

本期节目专家针对当代人格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和现象评析切入，从传统美育的主要内容、传统美育的文化蕴涵、传统美育的表现形态、传统美育与当代人格的建设四方面入手，对传统美育做深入浅出的介绍，结合作品和典型事例的分析，使观众对传统美育的深厚文化内涵有全新的认识和感悟，以提高审美能力和文化内涵，陶冶情操，树立健全人格。

2004年1月2日《百家讲坛》为您播出《“硫酸泼熊”引发的思考》，敬请关注。 《“硫酸泼熊”引发的思考》 （全文）

我们都知道人格是一个人精神世界的显示，当这个人他的人格出现某些偏缺的时候，它的行为也会随之出现一些反常的现象。那么人们一定还记得，去年北京有一所著名的大学的一位学子，他为了验证他所学专业知识，用硫酸向动物园的熊泼去，造成熊严重的灼伤，也引起了社会公愤，那么据说呢，这位学子后来表白，他是认为呢他这样做是有理由的，他是为了用泼熊的过程来验证他所学的化学知识，那么在我们今天看来，他的人格和他的精神世界是有一定的缺陷的，我们的教育如果只有科技教育，而没有人文教育，那他是不全面的。

那么从更大的时代背景来看，当今的中国人，他在人格世界当中，也出现了一些令人触目惊心的、一些反常的现象。那么现代化的中国给人们带来富裕的同时，也使一些人的精神世界出现真空现象，所以这个人格的无根现象，人格的缺陷，还有造成精神分裂的这种现象，在现实社会当中，比比皆是。

一、美育的主要内容。

那么我们在这里讲述的是传统美育与当代人格，那么顾名思义我们要对传统美育是什么？要做一个基本的解释。那么从一般的意义上来说，美育它是和德育、智育体育相提并论的一个教育的科目，蔡元培先生就谈到：“美育者，应用美学之理论于教育，以陶冶感情为目的者也。”最早的我们中国人对美育的解释是来自于蔡元培先生在1930年他主编的《教育大辞书》。但是进入到21世纪之后人们对于美育的理解，就比蔡先生要进一步，从人类学意义来说，美育涉及的教育层次更深，所涉及的人生境界更高，那么中华民族，它是一个有着悠久的美育传统的历史的民族。

我们来看最早的孔子的“六艺之教”，就奠定了美育的基础，孔子的“六艺之教”他包括着德智体美四个方面。比如说“六艺之教”当中第一个是礼，它实际上是包含着礼仪道德，它是德育的内容；第二个是乐，就是音乐和舞蹈，那么这个就是有美育的内容；第三个就是书，所谓书就是书法，练习写字；第四个就是数，就是数学，书和数它包含着智育的内容；第五个项目就是射，射就是射箭；第六个就是御，它就是骑术骑马，所以射和御，它包含着军体的内容。所以我们可以从孔子的“六艺之教”可以看出，它包含着德智体美四方面的内容，而且孔子他最看重的是以诗歌为主导的美育。所以论语当中有一句话叫“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孔子说“诗可以兴，可以群，可以观，可以怨”。所以以诗、乐来教育人，培养完整的人格，是中国古代从孔子开始的一个悠久的传统。

那么我们再从人格这个词谈起，今天我们谈的是传统美育和人格，那么人格这个词，在中国古代的辞典当中，它是没有的，现在我们经常谈的人格是从西方这个语词翻译过来的。那么人格的概念它是从拉丁文翻译过来的，在最早的西方的拉丁文当中呢，人格它就是指面具，就是脸上戴的面具。它跟我们中国人传统所说的人格、道德和品格它是不一样的。那么西方人为什么要把人格和面具相结合呢？在他们看来，人格就是一种表演的自我，是一种大庭广众面前的自我的呈现，那么中国人对这个人格的解释呢，最早的来源是从儒家的礼记有一篇叫《缁衣》，《礼记。缁衣》里边就谈到“言有物而行有格也，是以生则不可夺志，死则不可夺名。”那么《礼记》说的这一段话就出现一个字叫“格”，这里的“格”也相等于中国的人格，中国最早的人格这个词是从《礼记。缁衣》当中得出来的。那么我们从这一段引文可以看出，儒家认为所谓“格”，就是一种坚定的道德追求和人格力量。有了这种内在的人格力量，那么他就“生则不能夺志”，就是孔子说的“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它是一种坚定的人生志向。然后他这个人死了之后，死而不朽，他可以扬名后世，使人们记住这个人。所以从这一段话可以看出，中国人的文化对人格的认同，他完全是从道德的层面，从修养的层面去认同它的。那么中西文化的这一点差别，就注定了中国人把人格的最高境界是锁定在审美的境界，它是超越的境界，它是一种无我的境界，所以正是在这一点上传统美育和人格它有一种天然的血缘关系。

我们考察中国传统美育的发展历史，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离开了人格教育，中国传统美育也就失去了灵魂，我们也可以说整个中国文化它是围绕着人格建设、人生境界的探讨而展开的。

二、传统美育的文化蕴涵。

那么第二个方面，我们就谈一下中国传统美育的文化蕴涵。那么中国传统美育，它有着深厚的文化蕴涵，它不是简单的政教口号与道德教条，它的精髓在我看来就是将人生的理想与人格与审美教育相结合。比如说从孟子开始，他就一直思考：如何为人的道德信仰和人格境界找到一个行而上的根源。孟子说了一段著名的话，叫“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谓神。”从这段话我们可以看出，孟子把人格境界分成六个层面：第一个层面和第二个层面是一般的道德，比如说善就是与人为善，信就是诚信；但是孟子看来人格境界仅仅有这两个层面是远远不够的，所以第三个层面他就说“充实之谓美”，美是一种超越的层面，所谓充实之谓美，就是指道德充实他才是美的；

那么第四个层面它才是“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已经进入到了一种崇高的境界；然后在大之上还有圣，圣就是超凡入圣；然后最后一个层面是“圣而不可之之谓神”，神它就是一种偶像，它就是一种道德的无上的境界。

中国传统文化和中国传统美育就是注重人生和自然的统一，注重通过体验来实现人和自然的沟通。那么在《周易》当中呢，《周易》的《贲卦。彖传》当中有这么一段话：“刚柔交错，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我们现在言必称人文，但是人文的最早来源是出自何处？那么实际上它是最早从《周易》出来的。那么“刚柔交错天文也”，《周易》认为自然界是美的，所以叫刚柔交错天文，就是天上的日月星辰，它是刚柔交错；然后“人文以止人文”，在中国传统美育看来，能不能“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是区别人类世界和动物世界的一个根本的标准，所以叫“文明以止”。传统的儒家对这个“止”它有很多解释，什么叫止呢？叫“止以其分”。也就是说，文明划分了人和动物的一个根本的区别。

那么后来像中国的一些经典的美学理论著作，像《文心雕龙》，像《礼记》、《乐记》，像《沧浪诗话》，包括像王国维的《人间词话》，基本的思路很多跟“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是相关的。所以“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是中国传统美育的一个文化蕴涵当中的最有价值的一个观念。大家都知道人文和人文关怀它最早是从欧洲的人文传统和宗教相关的，那么但是中华民族呢，从本质上来说，它是一个没有多少宗教情结的一个民族，从《周易》开始就确立了所谓的“乐天知命而不忧，生生之谓易”的这种人生价值观念。所以也有学者指出，中华文明是一种乐感文明，而西方文明是一种罪感文明，就是基督教认为人生来就是有原罪的。那么中华文明的这种乐感文明那么它是如何解释人的灵魂安顿，如何安顿人在痛苦当中的这种人格的整合呢？

鲁迅先生也说过，中华民族实际上是一个多灾多难，它是一个历经战乱，历经苦难，但是能够维持住自己的心里平衡和人格的整合，那么这里的奥秘呢，在我看来，中华民族找到了一种可以用文艺的美育来净化灵魂，来整合人格的这么一个途径。那么长歌可以当哭，远望可以当归，中国古典诗歌当中就谈到人生不幸的时候，他往往离不开这个诗歌和文学的自我安慰，那么近代著名的学者和作家林语堂，在他著名的一本书叫《中国人》这本书当中，他就提到了：诗歌实际上是一种宗教的作用，他就谈到了，“诗歌教会了中国人一种生活观念，通过谚语和诗卷深切的渗入生活，给予他们一种悲天悯人的意识，使他们对大自然寄予无限的深情，并用一种艺术的眼光来看待人生。诗歌通过对大自然的感情，医治了人们心灵的创痛，诗歌通过享受简朴生活的教育，为中国文明保持了圣洁的理想”

.这一段话，林语堂是以一个文人的眼光，看到了诗歌使中国人保持了圣洁的理想。那么他这段话实际上指出了，中国人实际上把诗歌散文和艺术作为一种宗教来信仰来实施的。

那么下面呢，比如林语堂进一步谈到，诗歌通过一些具体的途径，也就是美育的途径来熏陶人们安慰人们的心灵，使人格得到整合。他就说，“它时而诉诸于浪漫主义，使人们超然于这个辛勤劳作和单调无聊的世界之上，获得一种感情的升华，时而又诉诸于人们的悲伤屈从克制等感情，通过悲愁的艺术反照来净化人们的心灵”。林语堂在这里列举了诗歌对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的这种净化和安慰，然后下面一段他就以文人的笔触写到了诗歌是如何对人们生活产生影响的。比如他谈到，“他教会人们静听雨打芭蕉的声音，欣赏村舍炊烟缕缕升起，并依恋于山腰的晚霞融为一体的精神，它教人们对乡间小径上的朵朵雪白的百合花要亲切，要温柔，它使人们在杜鹃的啼唱中体会到思念游子之情，它教会人们用一种怜爱之心对待采茶女和采桑女，被幽禁被遗弃的恋人，那些儿子远在天涯海角服役的母亲”。那么最后林语堂就说到，他说：“假如没有诗歌生活习惯的诗和可见于文字的诗，中国人就无法幸存至今”。所以他认为，诗歌实际上是维持住了我们中国人的精神的平衡，使人格不至于分裂。

那么就这一点上来说呢，中华文明当中这个美育意识和美育理论和中国源远流长的文学艺术呢，它实际上有着如此深厚的，它这个文化的蕴涵它是上升到一种信仰的层面，和灵魂的关注。我们可以说，中华文明能够在五千年当中，不至于像其他国家的一些文明像玛雅文明，包括古埃及的巴比伦文明，都出现过断裂。中华文明能够五千年一以贯之，源远流长，和这种审美的传统和这种文学艺术的源远流长它是有着密切关系的。

三、传统美育的表现形态。 那么第三个方面呢，我们要谈一下传统美育的表现形态，那么中国传统美育呢它有一套完整的表现形态，我们想从两个方面来论述。

第一个我们从自然美的表现形态来谈一下这个问题。那么中国传统美育非常重视自然之美对人格的培育。那么中国很多的文学艺术家酷爱自然，并且强调通过自然之美对人格的陶冶呢，来提升人格境界。那么从先秦时候的儒道两家开始，它就认为自然和人的感情是可以沟通的，比如像老子就提出过叫“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那么儒家它也非常重视自然之美对人格的陶冶，它最早用的一个范畴就叫“比德”。所谓“比德”就是用自然界的事物来比喻人的道德境界，从而进一步唤起人们的人格境界的自我提升，比如《诗经》当中有一首诗就谈到“嵩高维岳，骏极于天”，那么这是用这种高耸的泰山来比喻君子的人格。所以孔子也有一句话叫“仁者乐山，智者乐水”。那么这种比德说，成为中国传统美育当中对人格境界进行教育的一种常见的方式。比如说我们现在看三国时候刘桢的《赠从弟三首》，

那么其中这一首呢，他是用自然界的松树他来比喻君子的人格，勉励他的弟弟在战乱频繁的汉末三国时期保持一种坚定的人格。这首诗像“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特别是第三句和第四句，它继承了孔子的“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调也”的这种思想，勉励他的弟弟要学习松柏，越是风声凄惨，那么越是要挺立风中；所以最后的一联

“岂不罹霜雪，松柏有本性”，这里用

“松柏有本性”，实际上是一种“比德”之说，那么他号召人们处于乱世的时候，他要有一种坚定的人格追求，所以中国后来的古代的士大夫，他喜欢用松、竹、梅、菊来比喻人格，所以日本有一个美学家就谈到，如果说西方人他欣赏自然物当中的这种形式感，而中国人呢，他是欣赏这个自然之物当中道德象征的蕴含。

那么中国传统美育这个实施的第二个途径，就是艺术之美。虽然中国传统的文学家和美育家认为自然之美有一种对人格的培养的魅力，但是他们认为呢，更深的层次它还要通过艺术之美。为什么呢？孔子说过“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艺术之美它是心灵的创造，反过头来它对人的心灵的穿透力，它对人格境界的陶冶，它和自然美相比呢，它是更深，所以就是中国传统美育呢，它把最高的一个范畴就称作为意境，那么意境是中国传统美学和中国古代艺术理论一个常用的概念，在现代的日常生活当中，我们也经常引用。

什么是意境呢？我觉得佛教当中有一句话说得《佛学大辞典》当中它有一句话说得比较言简意赅，叫“心之所游履攀援者，谓之境”。所谓

“心之所游履攀援者，谓之境”，也就是说，心灵攀登体验到的那个层次，它就叫做境，所以，这里所说的意境的核心它是一种体验的境界，它启发我们，意境一定要产生一种使人回味无穷，能够对人的人格产生一种感召力，和一种穿透力，南北朝著名的诗人庾信，他就写过一首诗，这首诗主要是写庾信被强留在北朝的时候，思念江南故乡的一种爱国主义的情怀。那么他就写到他在北朝的时候，叫“阳光万里道，不见一人归，惟有河边雁，秋来南向飞”。在这首诗当中他就婉转的抒发了自己被强留北朝的时候，他不敢公开的抒发内心的故国情思，它只能用“秋来南向飞”的大雁来表达自己魂牵梦萦的故国情思。所以杜甫有一句诗，叫“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所谓“意纵横”就是指庾信的诗文，晚年的时候老来弥辣，像庾信的这首诗他就表现出这个境界。

那么不仅是中国传统的诗歌是这样，那么即使是中国古代的书法作品绘画作品它都追求一种淡远超脱使人感觉韵味无穷的意境，那么比如说像范宽的《雪境寒林图》，它所以成为一个经典的中国古代绘画的作品，那么它就表现出一种关中地区，就是终南山地区下了大雪之后，雪境寒林的一种萧条的气氛和那种境界，那么还有像元代倪瓒的《鱼庄秋霁图》，它也表现出一种，一个渔村秋天下了雨之后的这种淡远的意境。那么还有像中国古代的书法，像著名的王羲之的《兰亭序》，人就称王羲之的书法是“飘若游云，矫若惊龙”，那么这里的“飘若游云，矫若惊龙”实际上也是王羲之书法创造出一种内在的神韵。像东晋王洵的《伯远帖》，他也表现出潇洒自如的这种神韵。所以我们说中国传统的艺术的意境，它来源于人格的陶冶，反过头来又对人格的培育起了一个作用。

四、传统美育与当代人格的建设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就谈一下美育与当代人格建设。中国人在物质文明的高度发展，同时也带来了精神文明的失落，它表现为一个人格的空缺，那么在审美的文化领域和美育的教育当中，它就出现了很多反常的现象。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传统美育，对我们当代人格的塑造，可以从三方面起到一个启发和提升的作用。

1、那么第一个是说美育和当代人生价值的启发。那么我在这里，我们可以看这么一段例子，1998年10月7日的《南方日报》它刊登了这么一个事情，它就谈到了“在成都这个地方，有的年轻的女性为了促销女性用品，它可以把这个模型模具放在脑袋上”。那么这种情况显然我认为是不美的。但是呢，促销的小姐她有她的想法，所以这段新闻就记载，一位穿旗袍的小姐撇撇嘴说：“心里不好受，但一天可挣几十元钱，就不管那么多了”。这一则报道它是非常典型地反映了中国人的人格境界，在目前商品经济的大潮下，在利益的驱动下，它是非常薄弱的。所以社会上出现了很多以丑为美，在这方面的例子是屡见不鲜的。那么前不久媒体就停播了一则广告，洗衣粉的广告。那么它一开始就是用隐性的暗示，用“漂”了没有，你“泡”了没有，用这个“漂”和“泡”它来隐喻有些色情的一些举止。那么像这则广告它后来被停播了，因为很多社会上都有意见。那么也就是说，在市场经济下，这个金钱的诱惑促使大众审美它对人格产生了一种扭曲。

所以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传统美育提倡独立的人格，提倡艺术对人生价值的重新认定，像陶渊明他有首诗，就提出“久在樊笼中，复得返自然”。他把世俗社会比作为樊笼，是牢笼。他认为回归自然，在自然之美和艺术之美当中，他的人格可以得到解放。那么像这种传统的价值观念，至少我认为在目前，它是有它的价值的，是可以为我们所汲取的。

作为人来说，他固然物质上的生活是需要的，但是我认为对一个完整的人来说，一个人的自尊自爱，一个人的道德素质，它同样是他生存的一个重要的层面。所以，包括在现实生活当中和历史上，有很多人甚至为了维护他的自尊，他不惜牺牲物质的利益，我们认为这种人格追求它同样是有价值的，所以这里边牵涉到一个价值观念判断。但是我们确实也认为，在现代的审美教育当中，如何协调这二者是非常难的，也是需要一个综合平衡。所以我们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美育它如何把“义”和“利”统一起来，来整合人格、提升人格，是非常重要的。

2、第二点，传统美育对人格的提升，我认为表现出对人格境界的一种重新的认定。那么市场经济下人格境界和市场经济的关系是什么样，它和美育的关系怎么样？这是我们人文社会科学和我们今天面临的一个困惑的问题。一方面我们认为市场经济和人格它并不矛盾，古代人就谈到“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矣”，我们认为市场经济下，完全把人格和市场经济和金钱对立起来呢，用审美和人格来排斥市场经济的一些基本的价值观念，比如说市场经济讲究商品交换利益互换，我认为这个也不全面，在市场经济下，没有经济实力有时候我们的人格也很难完全保持独立。所以，我们也不赞成那些古典的理想主义者，把人格和市场经济的一些法则绝然对立，用道德和义愤的态度来对待市场经济下人格的建设，这个我并不赞成。

但是另一个问题，也不可避免的就说市场经济的价值观念和人格观念，它是以利益驱动为基础的，俗话说“无利不起早”，这就和审美的和美育的无功利的境界它是矛盾的。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我认为，传统美育所提倡的超越功利的人格境界，它和市场经济下的人格境界，它至少可以起到一种互相平衡，起到一种抗体的作用。它和科技理性下的科技主义和人文主义，它是必须互相抗衡的，互相制约的，缺一不可。就像我们刚刚谈到的那位清华的学子，他的人格境界当中只有科技的人格境界，而没有人文的境界。那么这种人格他是有缺陷的，那么出现在他的人格境界当中的视野，如果发展下去那是非常可怕的。以后如果按他的逻辑可以用硫酸或者用别的东西，也可以把人作为实验品，既然熊可以试，人为什么不可以试。那么这就和以人为本的人文教育和人文精神和人格精神它是矛盾的。

所以在市场经济下，人格境界的整合在美育的表现当中，我认为，美育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我们目前市场经济这种人格境界追求，但是它至少可以起到一种抗衡，起到一种提升，起到一种超越。一个社会的文化它必须是互相组合，互相抗衡，它表现为一种和谐。所以在目前的市场经济情况下，人格境界的提升，我认为，科技的和人文的它是不可或缺的，那么它和我们中国传统美学所主张的超越世俗，它并不矛盾，那么这是第二点。

3、

传统美育对我们当代人格境界的培养另一点呢，我认为是对人格境界当中个性意识的弘扬和恢复。那么健全的人格是以个性为基础的，健全的审美文化它是以个性作为它的前提的，但是我们目前面临的大众文化和大众文艺，从本质上来说，它和个性意识，我认为是矛盾的。所谓大众文化它是借助于高科技和电子传媒而涵盖社会的一种文化体系，那么它的制作，它是一种工业化的程式，它没有个性，现在我们讲包装，讲打造，所以也有人认为，西方大众文化和中国目前一些大众文化，实际上它是一个复印机，它把一些概念和一些理念加以复印。那么，在这种审美文化氛围当中，如何通过古典艺术的教育真正恢复大众他那种审美文化当中的个性意识？我认为是非常重要的。

现在我们的文学艺术和大众文化有一句时尚的口号叫“跟着感觉走”，我认为这个“跟着感觉走”，它是以牺牲个性为前提的。所以我们真正的美育不仅不牺牲个性，而且是以个性为前提。像孔子说：“兴观群怨”，这里的“兴”，是一种个体化的体验，所以我们要通过当代的审美教育，特别是通过古典艺术，通过一些高品位文学艺术的熏陶，使人们恢复内在的审美的感觉，那么梁启超就说过这么一段著名的话，他说：“爱美的本能，是我们人人都有的，但感觉器官不常用或不会用，久而久之麻木了，一个人麻木，那个人便成了没趣的人，一个民族麻木，那各民族就成了没有趣的民族，美术的功能，在把这种麻木状态恢复过来，令没趣变成有趣”。我想梁启超的这段话是语重心长的，对我们当代中国人也是有着警醒和提示的作用的。中华文明当中，传统美育是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中华民族是一个爱美的民族，中国五千年的文学艺术是在世界上它可以独树一帜的，是值得我们引以为豪的。我们也不可否定的看到这一点，我们当前的审美倾向和审美趣味，存在着很多低俗、存在着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那么我们的文学艺术现在很多表现的境界都是很低下的。那么客观上来说，对国民精神的腐蚀造成了负面的作用，所以如果这么发展下去，也可能我们的人就变成了梁启超所说的没趣的人。

如何把这种麻木状态恢复过来，如何把美育和我们现在的人格紧紧的整合在一起，真正建设成我们现代具有社会主义特色的先进文化？我觉得这个任务它是任重而道远的。那么不仅是中国，其实在世界的范围当中，全世界都面临着一种教育的改革，教育的以人为本。所以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编著的《学会生存——教育世界的今天与明天》当中，它就提出来了“未来的教育它必须成为一个协调的整体，在这个整体当中，社会的一切部门都从结构上统一起来，这种教育将是普遍的和继续的，从个人的观点来说，这种教育将是完整的和赋予创造的，因而也是个别化的和自我指导的，这种教育既是保障专业活动，促进专业的动力，又是文化中的堡垒和推动力，这个教育运动是不可抗拒的和不可逆转的，这是我们时代的文化革命。”他把它提到了一种文化革命，他这里面提到了既是专业的创造的，同时它又是文化中的堡垒和推动力，也就是我们经常所谈到的人文教育和科技教育对人的精神世界的打造两个轮子的作用。所以面对这个艰巨的教育的任务，我们传统美育和当代人格，它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那么它在将来的、未来的和中国的发展过程当中，它会时时引起我们的关注，时时对我们日常生活起到一个推动的作用。（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4 章

1月4日 《孔庆东看金庸小说的情爱世界》 孔庆东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07日 13：11

主讲人简介：孔庆东，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祖籍山东，系孔子第73代直系传人。1983年自哈尔滨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钱理群先生的开山硕士、严家炎先生的博士，主攻现代小说与武侠小说，语言驾驭出色，文章不仅生动有趣且愤世嫉俗。著作有《北大往事》《47楼207》《黑色的孤独》《口号万岁》《青楼文化》《井底飞天》《金庸侠语》《空山疯语》等。

内容简介：金庸是武侠小说的集大成者。从1955年第一篇武侠小说问世，到1972年“封笔”，金庸共创作了十五部武侠小说。在这十五部小说中，不仅有波诡云谲的政治画卷、荡气回肠的英雄侠义、出神入化的绝世武功，更有精彩纷呈、引人入胜的爱情人物和爱情故事。如何看待金庸笔下的情爱世界？

金庸小说的爱情精彩纷呈，各具特色，其中《射雕英雄传》中郭靖与黄蓉的爱情无疑是其中的经典。《射雕英雄传》是金庸“射雕三部曲”中的第一部，小说的主题是南宋末年宋、金、蒙古之间波澜壮阔的战争和社会生活，而贯穿始终的小说主人公——郭靖与黄蓉的爱情也是小说中的“华彩乐章”。郭靖与黄蓉，一个木讷憨厚，一个古灵精怪，性格禀性反差如此之大的两个人为什么能走到一起？郭靖与黄蓉的爱情为什么受到读者最热烈的欢迎与羡慕？这个经典的爱情模式反映了金庸怎样的创作观念？

除了《射雕英雄传》之外，《神雕侠侣》中杨过与小龙女的爱情同样是金庸小说爱情中的经典，不同的是这个爱情模式更加惊心动魄、催人泪下。《神雕侠侣》是金庸“射雕三部曲”中的第二部，故事的主题就是描写主人公杨过与他的师父小龙女之间感天动地的爱情的。那么在《神雕侠侣》中，杨过与小龙女在天惨地绝的重重悬念中是如何突破礼教的羁绊，实现爱的承诺的？它的震撼与感人之处究竟体现在哪里？

金庸小说中的爱情不只经典，更具深广，一部作品通常会表现出多组、多种、多层次的爱情，《飞狐外传》就是这样一部作品。这篇小说的主题是描写主人公大侠胡斐的成长历程。在《飞狐外传》中，胡斐与袁紫衣、胡斐与程灵素、马春花与福康安，为我们展现了几组刻骨铭心的悲剧恋情。那么，一往情深的女子会如何对待薄情寡义的坏男人？出了家的人真的就能割舍得下爱吗？

如果说金庸在大部头中游刃有余地描绘出了引人入胜的爱情故事，那么他在中短篇小说中也同样毫不示弱。中篇小说《白马啸西风》反映的是一个叫李文秀的汉族少女，在新疆哈萨克部族与几个青年的感情故事。在这篇小说中，李文秀究竟会遭遇怎样的悲欢离合？这部篇幅不长的小说会带给我们怎样超乎寻常的深层思考？

（全文）

可能有的朋友听了会觉得惊讶，说金庸，那不是写武侠小说的吗？借助武侠小说来谈爱情，这合适吗？在很多朋友看来，武侠小说不就是写那些英雄豪杰们没日没夜地打架、杀人、喝酒，不就写这些的故事吗？从这些故事里边要探讨爱情，是不是好像是让李逵来绣花，让张飞来画画，让窦尔敦唱小曲，是不是不合时宜？其实我告诉大家，历史上的张飞他还真会画画，而且专画美人，张飞是以画美人见长的。在杀场上能够浴血奋战，给人一个非常粗豪这样形象的人，他同时，他可以非常秀雅，非常文雅。

而上述我所提出来的这种担忧，其实正是我们社会上很多人对武侠小说误解的一种反映。很多人以为武侠小说就是武打小说，我们很多中学老师没收学生的书就说不许看武打小说，所谓武打小说在他们理解起来就是暴力文学，教孩子怎么打架的教科书，就是粗制滥造的低俗文学。而这些朋友不了解，武侠小说也好，通俗小说也好，其实只是我们给文学分的类，只是文学中的某一个类别，这些类别只是说它们有不同的特点，而不是说它们在艺术价值上有高有低，通俗小说不见得它不高雅，不见得不严肃，而那些所谓的非通俗小说，我们想想发表在所谓严肃刊物上的那些小说，它们都是精品吗？它们都高雅吗？不是说你写某一种类别的东西，就决定了你的高下，就好像我们大家从事的工作，当教授就一定高雅吗？在木樨地卖馒头就一定低俗吗？这可不见得。所以类别只是一种特点上的划分，而不能决定它的高下，看文学作品跟看人一样，不能看表面上的名目。比如大家看我今天穿这衣服，不能代表我就会武功，其实我不会打架，我连我的夫人都打不过，我可能只能打过我家那只猫。所以不能只看这个表面现象，武侠小说里面它就不能写出非常精彩的爱情吗？我想读过武侠小说的人，会对这个问题有非常清楚的认识，特别是金庸的武侠小说。金庸的武侠小说当然是一流的武侠小说，这个是毫无疑问的，没有人会对这个提出疑问。但是，我们不去讲他的武侠，就看金庸小说里边的爱情，从这个角度看，也可以说金庸的小说是一流的爱情小说。今天我们可以说金庸写爱情之广，写爱情之深，写爱情之奇，可以跟世间任何言情大师一决高下。所以说今天我们《百家讲坛》的这一讲就来看看金庸笔下爱情的深广性和它的典型性。

金庸小说的爱情模式之一——英雄美人式一般的武侠小说都是以男性为绝对中心的，《射雕英雄传》也不例外。它的主要人物是男性的，郭靖，这是它所要塑造的成长的一个大侠，周围有什么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加上江南七怪，还有全真派，一大堆人。但是我们看，从小说主人公郭靖的成长历程来看的话，郭靖比较笨，主人公比较笨，用我们今天的话说，智商大概是三四十、五六十，就是他学东西非常慢，人家学一遍、几遍就会，他几十遍他都不会，他的好处就是永远地学下去，永远地练下去，直到会。如果不是靠着黄蓉，他后来认识了黄蓉，如果不是靠着黄蓉一路引领他，帮助他，甚至是护导他，郭靖就不可能后来武艺大成，成为一代大侠。作为一个英雄人物，郭靖是远远没有诸葛亮的智慧，岳飞那种胆略，排兵布阵这些方面他都是外行，大事小事都是黄蓉领导着丐帮，在暗中或明或暗地指指点点的，一到紧急时刻就是黄蓉帮他想出一个奇妙的招数，化险为夷。所以说没有黄蓉，郭靖就不能正常地成长。没有她郭靖不能正常成长，所以说黄蓉在小说中的作用实际上是郭靖的“精神辅导员”、“政治导师”，很像一个班里边，一个学习比较差的男生，这老师给他安排一个学习很好的女生，是班里的学委加团支部书记，所以这个郭靖才能正常地成长，而这种描写是此前的武侠小说中从来没有过的，所以说郭靖与黄蓉两个人的合作是力量与智慧的合作。而力量与智慧哪个重要？智慧当然要比力量更重要，所以郭靖这个人物是在黄蓉的映照下完成的。

我们再从人物语言上进行分析，《射雕英雄传》中女性的语言压倒男性的语言。因为在小说中，哪些人物重要，往往体现在这个人物他说的话是否重要上。我们想想你读过的其他小说，重要的人物，他的话一定是重要的，比如诸葛亮在《三国演义》中很重要，因为他的话是重要的。而在《射雕英雄传》里面，最会说话的人是黄蓉，她说的话多，她说的话有权力，有优势，有压倒性，而且有艺术含量。而郭靖呢，这个一号英雄，被设置为一个说话不太行的人，很木讷，有时候看上去好像很口吃，结结巴巴，他没有话语权。在和黄蓉相处的过程中，他只是靠自己的一颗纯朴的心，黄蓉是处处占上风。黄蓉不仅跟郭靖这样一个不太会讲话的男性说话的时候占上风，她跟其他那些能言善辩的男子对谈的时候仍然是具有优势，比如说欧阳克，比如说周伯通，都是能言善辩的，但都不是黄蓉的对手。她说话不仅口才好，而且有学问，这一点更是出人意料。一般的小说中可以写这个女的能言善辩，可以写她口齿伶俐，说话不饶人，这可以做到，但是这女的说话很有学问，比男的有学问，这是不容易做到的。一般的小说写男的可以说话少，但他说一句就把女的压倒了，但是这里面黄蓉是压不倒的。小说中有一场就是黄蓉和“渔、樵、耕、读”四大弟子来斗嘴，那么他们在这里面篡改前人的诗句，篡改经典，对对子，人家给她出一个“琴瑟琵琶，八大王一般头面”，黄蓉对“魑魅魍魉，四小鬼各自肚肠”，然后她一句一句，唇枪舌剑，把“渔、樵、耕、读”四大弟子骂了一遍，读者感到非常精彩，没有办法驳倒她。对方只好欺负她是一个女性，说“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因为看郭靖背着她吗，说你们怎么“男女授受不亲”，让郭靖背着你，引用孟子的话企图来羞她一下。可是黄蓉断然反唇相讥，说“孟夫子最爱胡说八道”，她一下子就把你们引经据典的那个圣人给推倒了，把儒家心目中的那个圣人推倒。她说他的话怎能信得？然后这个话可不是一时的气愤之言，她是有理有据的。下面就说了四句诗，“乞丐何曾有二妻？邻家焉得许多鸡？当时尚有周天子，何事纷纷说魏齐？”

这首诗一句一句都是针对孟子之言的。《孟子》这本书里边有一个寓言，说有一个乞丐，他有一妻一妾怎么怎么样，黄蓉说既然是一个乞丐，怎么可能有两个妻子呢？饭都吃不上家里还有两个妻子？孟子还讲一个故事，说有一个人天天到邻居家去偷鸡，黄蓉说邻居家哪来那么多鸡，天天给你去偷？这都是不合理的。还有儒家都是推崇孟子、孔子周游天下，去说服那些政治家，贩卖自己的思想，但是黄蓉敏锐地指出，当时还有周天子啊，周天子还在啊，最高中央领导人还活着呢，你到各个省去游说什么呀？你这不是谋反吗？你这不是要颠覆国家秩序吗？所以她的批判使对方哑口无言，就是使我们这些做学问的读者读来，也觉得，小丫头有两下子，小丫头不错，就是你很难把她驳倒。所以在这些谈话面前，在这些男性面前，她的光彩是那样的鲜艳，光彩四射，使男性都黯然失色。

如果从审美关系上看，《射雕英雄传》中的女性，以黄蓉为代表的女性，她不是简单地成为男性的一个审美对象。我们知道很多小说中写女性，写得女性很美，很可爱，但是这种描写，实际上是把女人看成是男人的一个观赏对象，就是她是好看的。所以我们看小说中写女人的容貌，写女人的身体，往往占了比较多的篇幅，小说中很少去描写男人的容貌，男人的身体，因为女人是要给男人看的，所以这是男女不平等社会的一种现象。而在《射雕英雄传》中，女性总是主动地表现出自己的主体性。比如黄蓉一出场，她是打扮成一个小脏孩儿，一出场不是光彩照人，打扮成一个小脏孩儿，又黑、又丑、又脏，她不让人看见她长得漂亮，她不需要用自己的漂亮来吸引人。她为什么喜欢郭靖呢？因为郭靖爱她不是爱她的美貌，后来她穿上漂亮的衣服了，恢复本来面目，她说“我穿这样的衣服，谁都会对我好，那有什么稀罕？我做小叫化时对我好，那才是真好。”她和郭靖的友谊，是起源于她做小叫化的时候，这种人和人之间真诚的情感，而不是那个像欧阳克一看，这个小丫头长得很漂亮，所以他处心积虑地追她。所以她知道郭靖是好人，是真正的好人。所以在这个小说里，作者所表达的不仅是女人的社会需要和自然需要不可忽视，应该得到尊重，更重要的是作者对一种理想的两性文化的展望。从《射雕英雄传》中可以看出，只有两性互补的状态，才是人类的理想的状态，男尊女卑固然是不好的，但是你矫枉过正，说一定是女尊男卑，说现在这男人太坏，压迫女人，咱们颠倒过来吧，我们退回到母系社会吧，还是女人做主，男人在外边干活就行了，那样也不是理想的。那是一枚硬币的两面，都是不合理的。《射雕英雄传》中郭、黄二人的爱情受人喜爱，就是因为这样一个道理。两个人一个比较木讷，一个比较机敏；一个其貌不扬，很本分，一个很漂亮，但是精灵古怪；一个纯朴少知，一个机变博学；一个豪迈大度，一个活泼俏皮。但是只要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正好像手足一样互补起来，用我们今天的话说是达到一个双赢的局面。黄蓉的巧慧是郭靖质朴的补充，而郭靖的天拙，有时候又能克制黄蓉的机巧，有时候她这个人太聪明了，全是鬼主意，有时候想使点坏，但是郭靖是非常纯朴的，他有一个底线，什么事能做，什么事是不能做的。所以这两个人才肝胆相照，生死相依。我们不能说《射雕英雄传》就是弘扬女性主义的作品，但是他的确写出了理想中的一种男女爱情，我们大多数人做不到，也找不到这样的爱情，但是它可能存在，它永远吸引着人们去找，所以这一组爱情受到了最广大的欢迎和羡慕。

金庸小说的爱情模式之二——感天动地式《神雕侠侣》中杨过和小龙女的爱情可以说是金庸小说中，也可以说是所有小说中最感人的爱情，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为这个爱情流过多少眼泪。这个爱情首先它是充满了反叛性的，这是它的一大特点，它写的是爱情与封建礼法的冲突。我们知道《射雕英雄传》到《神雕侠侣》这个故事是发生在南宋，南宋是个什么时期？正是中国封建社会这个礼法开始加强、开始森严的时代。在那个时候，杨过与小龙女的爱情是不被理解的，因为在名分上他们是师徒，封建礼教特别讲究名分，不顾实际情况，不管你们两个人之间感情，所以他们一说他们相爱了，所有人都不能理解，所有人都不能同意，说你这是混账，简直是禽兽的行为。第一，小龙女是杨过的师傅；第二，你管她叫姑姑，你怎么能和你的姑姑结为夫妻呢？没有人会理解他，甚至郭靖这么伟大的一个豪侠，他把手放在杨过的头顶上，说“你再坚持，我就一掌打死你”，但是面对这样的生死威胁，杨过不为所动，他不懂得这些礼法，他知道这个威胁，但是他心中只有一个纯朴的念头，就是我喜欢她，她喜欢我，这有什么错？在这方面，他呈现出一种“虽万千人吾往矣”的英雄气魄。英雄气魄可以表现在战场上，可以表现在国家大事上，但是在爱情中，在个人爱情中，同样可以表现出一种英雄气魄。死就死了，我认为我没有错，这一点是非常非常不容易的。即使在今天，在我们号称个性解放了一百多年的今天也是非常不容易的。你想想今天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谈恋爱，家长能让吗？校长能让吗？社会上得有多少人来给你做工作呀——孩子，迷途知返吧，你错了，或者说这个男生从小就心术不正，或者说这个女老师心术不正，勾引青少年，他们身上肯定会被泼上很多很多的污水。没有人会去想，他们两个人如果是纯真的相互喜爱，这有什么错？所以考虑到南宋的时代，这个反叛性它具有的这种震撼力就更大。

这个爱情的感人之处不仅仅是它的反叛性，还有很深刻的问题，这个爱情被写得天惨地绝，这是让人揪心之处。金庸在他们的爱情问题上写得非常大胆，这样一个感天动地的，让人觉得非常神圣的、非常圣洁的这样一个爱情，它居然是有着先天缺陷的，有重大缺陷的一个爱情。特别对于我们一般人来说，甚至觉得不太能够接受这个缺陷。什么缺陷呢？杨过是被削掉了一只臂膀的，杨过少了一条胳膊；而小龙女，小龙女居然是被人奸污过的。一般作家哪敢这样写，你想塑造一个很纯洁的，让人家感动，让人家羡慕的这样一个爱情，感天动地的爱情，他居然先把自己最有利的条件给抹煞掉，先写这两个人都有重大的缺陷，不把他们写得完美。小龙女她在不知情的状态下，练功的状态下，稀里糊涂地被全真派的一个青年，被叫尹志平的，被他给奸污了，杨过也是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被郭靖的女儿叫郭芙，一剑把胳膊给削了下来，就是杨过等于是残废人，虽然武功很高，他只能参加残疾人奥运会，去拿特奥会的金牌的。但是我们没有觉得他是残疾人，我们觉得他比我们正常人还要高大无比。所以他们的爱情首先有个不利的条件——天残地缺，很难写好，就是金庸对自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要把这样的一段爱情写好。但是最后我们看到的，没有影响我们的审美接受，反而促成了这个感天动地，不得了。

也人有分析过，杨过和小龙女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其实一开始他们之间很难说是爱情，特别是杨过对小龙女，一开始是爱情吗？在小说的前半部，杨过对小龙女可以说是感恩之情，虽然两个人年纪没多大差别，但是小龙女是照顾他的，是师傅，他对小龙女实际上含有对母亲的依恋的感情，小龙女对他总是冷冷的、淡淡的，就是为了一个责任，要照顾他，因为死去的婆婆说了，必须照顾这个孩子，对他像弟弟，甚至像对孩子一样。这种感情天长地久之后，两个人之间就形成了谁也离不开谁的关系，所以两个人的感情是慢慢形成的。在这里，在小龙女的古墓里，给了杨过一个温暖的、安全的家，又关心他，又教他武功，所以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是很纯洁又很崇高的。一直到后来，小龙女稀里糊涂被奸污之后，小龙女以为这是杨过干的，她以为这是杨过做的，所以她已经心中把杨过当成自己的男人。但是杨过不知道，他一直不知情，他一直觉得是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情愿为你而死，这是一种报恩的心理。他对小龙女是忠贞不贰的，但是这种忠贞不贰到底是感情上的忠贞不贰，还是道义上的忠贞不贰？这是比较复杂的。

最后，小龙女是愿意回到古墓中去的，因为她不喜欢外面的世界。可是后来杨过成了一代大侠，社会上东游西走之后，干了那么多轰轰烈烈的事业，我们可以看到杨过性格是很活泼的一个人，他不喜欢外面的世界吗？小说中后来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欢过杨过，程英、陆无双、公孙绿萼，所以杨过最后他仍然对小龙女忠贞不贰，这里面是有很多道义因素的。所以说这个爱情不是说非得写那种浪漫的、纯情的，这个纯情是有不纯情的根基的。

最后是小龙女对他的一往情深打动了杨过。小龙女对他是设身处地，处处为他着想，甚至为他跳下了悬崖。她怕杨过殉情也跳下来，所以骗他一下，说你等我十六年，正是这漫长的十六年，使杨过成熟了，成了一个真正的成熟的男人，懂得了爱情，他终于明白小龙女对自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这个感情不是姑姑的感情师傅的感情，不是。在小说第二十八回洞房花烛中有这样一段：杨过见她命在须臾，实是伤痛难禁，蓦地想起，“那日她在这终南山上，曾问我愿不愿要她做妻子，那时我愕然不答，以致日后生出这许多灾难痛苦，眼前为时不多，务须让她明白我的心意。”大声说道：“什么师徒名分，什么名节清白，咱们通通当是放屁！通通滚他妈的蛋！死也罢，活也罢，咱俩谁也没命苦，谁也不能孤苦伶仃。从今而后，你不是我师父，不是我姑姑，是我妻子！”

小龙女满心欢悦，望着他脸，低声道：“这是你的真心话吗？是不是为了让我欢喜，故意说些好听言语？”杨过道：“自然是真心。我断了手臂，你更加怜惜我；你遇到什么灾难，我也是更加怜惜你。”小龙女低低地道：“是啊，世上除了你我两人自己，原也没旁人怜惜。”

我们知道什么“你爱我”、“我爱你”这样的话，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才从西方贩运来的，我们中国人是不说这些肉麻的东西的，什么是“你爱我”、“我爱你”？“怜惜”，“怜惜”是一个多么好的词！我们中国人讲怜惜，讲恩爱，我们不说我爱你，在古代爱甚至可能不是一个褒义词。

他们两个人的爱情不是那种一见钟情、罗曼蒂克式的爱情，而是经过种种考验，自然形成的。好像一篇学术论文，经过反复考证、确凿不疑之后，排除了种种偶然性，才坚定下来的爱情，所以它的感人是实实在在的感人。最后杨过十六年之后，发现自己被骗了，他知道小龙女再也不回来了，他知道小龙女跳下悬崖殉情的时候，到了这个时候，他虽然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但是他仍然要跳下去，他追随小龙女而去。但是就在他跳下去的时候，发现小龙女竟然没有死，小龙女就一个人，还像在古墓里一样，这些年就一个人生活在下面，就生活在那里。他下去之后看见那放着几件衣衫，正是小龙女为他做的。

他自进室中，抚摸床几，眼泪扑簌簌地滚下衣衫……忽觉得一只柔软的手掌轻抚着他头发，柔声问道：“过儿，什么事不痛快了？”杨过霍地回身，正是十六年来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小龙女。

我看这两个人恰恰因为都是至情至性之人，所以她跳下去，他也才会跳下去，小龙女也是因为是至情至性之人，才会在下面非常淡泊地度过了这么多年的岁月，他们也才能在十六年之后又一次相会。这个情节是很奇异的，但它又是合乎这两个人的性格的，它是合情合理的。经过了这么多磨难之后，他们的相会，他们这里找到了人生最大的、最快乐的价值，种种曲折归于平淡，所谓“平平淡淡才是真”。所以在最后，他们为国为民帮助郭靖守了襄阳之后，就告别群雄，携手归隐。所以说小龙女跟杨过的爱情，是《神雕侠侣》这部书最值得议论之处，这部书是武侠作品，但是武侠部分可以改变，武侠部分都可以去掉，就讲他们两个爱情。他们两个人不是武侠人物，是普通的工作者，都可以的。杨过在电视台工作，小龙女在报社工作，一样，一样感人，所以说这个爱情才是这个《神雕侠侣》真正的主题。

金庸小说的爱情模式之三——痴情女与负心郎式金庸小说中的爱情不只经典，更具深广，一部作品通常会表现出多组、多种、多层次的爱情，《飞狐外传》就是这样一部作品。这篇小说的主题是描写主人公大侠胡斐的成长历程。在《飞狐外传》中，胡斐与袁紫衣、胡斐与程灵素、马春花与福康安，为我们展现了几组刻骨铭心的悲剧恋情。胡斐与袁紫衣是相爱的一对，但是胡斐一路要追杀的这个坏人，恰恰是袁紫衣的生身父亲，这个又是一个情与义的冲突。就是你爱这个女孩，两个人非常相爱，但是她父亲是一个大坏蛋，还要不要完成为了平民百姓报仇雪恨的任务，最后这个矛盾使他不能解决，最后他们的爱情没有成功，没有结局。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叫程灵素的姑娘，她深深地爱上了胡斐，但是胡斐并不爱她，胡斐一直爱的是袁紫衣，身边照顾他的是程灵素。但是他发现了之后，他就跟她说，咱们两个以兄妹相称，程灵素就答应了他，他们两个人兄妹相称，等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等于是把人家路给堵死了，说你就是我的妹妹，咱们名分是兄妹。可是最后，这个程灵素为他而死，程灵素心细如发，非常细心，这样一个女孩子，最后为了救他，他中了毒，为他吮出毒血，临死之前给他安排得非常妥当。那一段是非常催人泪下的，很少有人读到那一段不动情的。所以一般喜欢金庸小说的人不太敢看那一段，最动人的段落往往是不敢看的。

小说中有很奇的爱情，有很不同寻常的爱情，像马春花与福康安这样的爱情描写，也是突破常规的。金庸小说里一再写到这样一个模式，就是一方是一往情深的，而另一方是薄情寡义的，可是一往情深的这一方，知道对方薄情寡义，不改初衷，虽死无悔。马春花实际上是被福康安骗娶到手的，她是被他玩弄的一个女性，我们站在客观的角度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一个坏男人，他就是骗那个女孩，骗到手就是玩弄，然后始乱终弃，完全是这样一个人。因为他是一个贵族嘛，风流的贵族男性，仗着自己的地位，来玩弄女性。按照我们现在新文艺的模式来描写，按照我们电视剧的方法来描写，女的发现这个男的是个流氓之后怎么样，肯定是跟他一刀两断，决裂吗？狠狠给他一记耳光，“你这个流氓”，一般来说都是这样来描写。但是金庸不是这样处理，当马春花她猜到真实情况之后，她仍然爱着这个人，而且爱得很深。这个人虽然社会评价他是坏人，可是这个坏人的爱人仍然爱着他，这是一个很残酷的，但是是真实的，生活中有很多这样的现实。有时候我们大家从别的角度看一个人是坏人，但在他亲人的眼中，他不一定是坏人。比如我们有时候去商店买东西，和那个售货员吵架，吵起来了，那个时候，我有的时候我当场会很恨她，这个人是个坏人，但有时候我又一想呢，她回到家里可能是一个非常好的母亲，她可能是个非常好的妻子，她在别的方面可能非常好，今天她可能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她就拿我出气，完全可能是这样的。你在另一个场合遇见她，说不定发现她是你的亲戚，是远方亲戚都可能的，就是从她亲人的角度来判断，跟我们的判断可能完全不一样，这样有的时候我们经常能够换位思考，能够宽容很多人。而马春花这样一个人，最后就被福康安，被她所爱的男人给出卖，给害死了，但是她临死而不悔，到最后都不悔。这就写出了爱情的深层次的问题，写出了爱情的深度。爱到底是什么东西？明知对方不好，仍然一往情深。

《飞狐外传》的结尾也很有意思，结尾袁紫衣已经出家了，改名叫圆性，她轻轻念了一首佛偈，来和雪山飞狐胡斐告别，胡斐本来还想和她重叙叙旧情，但是圆性不理他，双手合十，轻念佛偈：“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这是饱含着佛家思想的一首短偈，它的意思是说，我们的一切畏惧、一切忧愁、一切恐怖都是源于爱，因为爱是一种欲望。要想一个人，你要跟他白头到老，你要跟他结为夫妻，等等，这都是有一种欲求的，你怕不能成功，两个人结合了你又怕不能白头到老，怕他变心等等，所以有了爱就有了担忧，有了爱就有了恐惧，如果晚上十点你爱人还没回来，你一定会担忧，你一定心神不宁。如何才能离开这些担忧和恐怖呢？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不爱，只有离开了爱，你没有爱就什么都不怕了，你什么都不爱，你就什么都不怕，你不爱吃饭，你就不怕没饭吃，你不爱就什么都不怕，但是问题是爱又怎么能够割舍得下呢？袁紫衣出家了，出了家的人就真的能够割舍下这份爱吗？

金庸小说的爱情模式之四——单相思式中篇小说《白马啸西风》反映的是一个叫李文秀的汉族少女，在新疆哈萨克部族与几个青年的感情故事。字数不长的这样一部小说，里边讲了很多组的感情故事。我们可以看到这里面有一系列的单相思，这都是单相思，李文秀爱的人不爱李文秀，有人爱李文秀，李文秀不知道，或者不爱他。小说中有一系列都是单相思，甚至我们把这个单相思扩大，小说中所写的、所穿插的大唐帝国，送给高昌国的文化典籍，其实也是一种“单相思”。还有人们在沙漠里去追寻那个高昌古迹，最后在沙漠里迷路，这都是文化上的“单相思”。这些都可以看成某种一厢情愿的“无事的悲剧”，很平常中发生的悲剧。

这个小说中的武功描写并不高超，武术都可以去掉。我们说《神雕侠侣》的很多武功都可以去掉，这里的武功更可以去掉，就是一个普通的爱情故事。去掉了武功，仍然是一部优秀的中篇小说。它的主题是什么呢？正像小说结尾所点醒读者的：“如果你深深爱着的人，却深深地爱上了别人，有什么法子？”

这是人类永恒的悲哀。不论科学多么发达，不论你多么伟大，你都没法解决这个问题，你有钱，你有权，你可以杀人，但是人家就是不喜欢你，你有什么办法？你什么办法都没有，任何伟人遇到这个都要悲伤，这是一切文化都不能解决的问题。我们可以用它来思考爱情，同样可以用它来思考民族与民族之间，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故事。这个小说中穿插古代高昌国的故事，古代在回疆地区有一个比较大的小国叫高昌国，它臣服于唐朝，因为唐朝太强大了，唐朝就要他们遵守很多汉人的规矩。可是高昌国王说，“虽然你们是雄鹰在天上飞，我们是野鸡藏在草丛之中；你们是猫在厅堂上走来走去，我们是老鼠，在洞穴中滴滴地叫。但是你们也奈何我们不得，我们大家各过各的日子，为什么一定要强迫我们遵守你们汉人的规矩呢？”所以我们看穿插的这个历史故事，和爱情上的单相思是同构的，结构上是一样的。你认为你自己文化先进，那是你的自由，你想凭借自己的军事力量的强大，把自己的文化方式强加到一个弱小民族身上，你结果只能是征服他的国，你不能征服他的心。所以《白马啸西风》的意义对于我们今天的世界格局不是也有很深的启迪吗？大家各过各的日子好了，你为什么强迫人家过你的那种日子？你即使强迫我说我喜欢你，你可以强迫我说我爱你都可以，但是这是强迫出来的，你应该明白我心里是不爱你的，对这个事情你是毫无办法。所以世界上才有一句话叫什么什么感情是原子弹吓不倒的，世界上真正的东西确实是原子弹也吓不倒的，而原子弹吓不倒的东西才是最宝贵的、最有价值的，真的东西，是真理性的。

从以上的这些例子可以看出，金庸的小说它不仅写出了丰富的、惊人的爱情种类，而且开掘出了爱情问题所承载的多方面的深刻的人生意义和社会意义。就是说爱情它可以是谈一对儿女情长的男女之间云雨情话、山盟海誓，还可以扩大，直扩大到人与人文明与文明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的情感交往，情感交往问题。我们一般的文艺作品，它为什么写得很浅薄，就是就事论事，就是写一个悲欢离合，俩人很好，来一个第三者，或者父母不同意，怎么怎么干扰，最后战胜了这个阻挠，然后就完事大吉，或者是没有战胜阻挠，就上吊自杀，等等，然后说社会很黑暗，无非如此。所以，如果是那样写小说的人，他就写了几部之后，就会感到穷途末路，说爱情怎么写下去？曾经有作家，就是我的朋友就问过我，说这爱情，你说三角、四角都写完了，还写什么呢？在他脑海中，写爱情只是写一个模式，写一个故事，他总是要想写一个新的故事，而不是向深度、广度去拓展，所以他才会感到穷途末路。

关于金庸小说所建立的这个爱情世界，我们今天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番，金庸小说还有他更加奇绝、更加深刻的方面。我想呢，在下一讲中，我们来继续探讨。这一讲我们就到此告一段落，谢谢大家。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5 章

1月5日 《孔庆东看金庸小说的奇情怪恋》 孔庆东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07日 13：16

主讲人简介：孔庆东，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祖籍山东，系孔子第73代直系传人。1983年自哈尔滨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钱理群先生的开山硕士、严家炎先生的博士，主攻现代小说与武侠小说，语言驾驭出色，文章不仅生动有趣且愤世嫉俗。著作有《北大往事》《47楼207》《黑色的孤独》《口号万岁》《青楼文化》《井底飞天》《金庸侠语》《空山疯语》等。

内容简介：爱情是人类永远的主题，多少年来，人们永远津津乐道于对爱情问题的探讨。在金庸的武侠小说中，几乎囊括了人世间各种各样的爱情模式。既有英雄美人式的郭靖与黄蓉，也有感天动地式的杨过与小龙女。这些人的爱情也许更让人称道，让人难忘。可是金庸笔下还有一些奇绝的爱情也很令人深思。他们或许是不起眼的小人物，或许是让人不耻的恶人，但是却同样惊心动魄，刻骨铭心。

黑风双煞——梅超风

陈玄风黑风双煞梅超风、陈玄风是《射雕英雄传》中的两位人物，以独门武功九阴白骨爪而闻名江湖，驻足读者心中。他们本是桃花岛主黄药师的弟子。俩人学艺未成，却暗中相爱，又担心被师父发觉性命不保，就偷偷逃离桃花岛。陈玄风走时自知武功卑微，在江湖上防身有余，成名不足，于是将黄药师视为至宝的半部《九阴真经》偷走，两人急于求成，功夫愈练愈邪。陈玄风在一次偶然中，被人杀害，梅超风一生为夫报仇而祸害武林。好人的爱情固然感天动地，恶人的爱情也能动地感天，梅超风、陈玄风人邪爱不邪。

赤练仙子——李莫愁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是李莫愁一生都在追寻的问题。李莫愁虽然不是《神雕侠侣》中的主要人物，但却以情痴而闻名江湖，独步武林。她一次偶遇，而结识青年少侠陆展元，从此欲罢不能，痴情终生。谁知陆展元与他人永结伉俪，致使李莫愁爱欲膨胀，性格巨变，从一个温柔少女变成恶魔头。李莫愁固然忠贞不贰，独做爱情卫士，她的爱也让人思考让人忧。

绝情谷主——裘千尺如果说李莫愁是情痴，裘千尺就是情霸。同是《神雕侠侣》的又一个次要人物，裘千尺以爱的霸道而誉满江湖。公孙止、裘千尺本是一对恩爱夫妻，而裘千尺一味驾驭丈夫的一切，最终被丈夫弄成残废，两人展眼成为仇人，一切爱欲化为乌有。裘千尺固然忠于感情，但爱的极端也是毁灭。

爱情太监——韦小宝韦小宝是金庸封笔之作《鹿鼎记》中的一个主要人物，他不知父亲是谁，跟着母亲在妓院长大；一味追求漂亮女性，却不知爱是何物。一次偶然闯进皇宫，由此展开一系列跌宕起伏的离奇故事，韦小宝在这些故事中却保全自己，一路飙升，得到自己想要到的一切，成为金庸笔下最大的收获者。韦小宝固然是爱情文盲，但其爱的精神却感动山河。

金庸笔下这些爱情的另类者是否更能让我们思考，是什么造就了他们奇绝的爱情人生？爱情在好人和恶人面前有何不同？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孔庆东一直致力于对武侠小说的研究，并以其幽默和独到见长，他将带领您一起走进金庸小说的爱情世界，分析这些人物背后更深层的问题，探求爱情的真义。

（全文）

今天我们来继续欣赏和探讨是金庸小说中的爱情问题。说到爱情这个问题，其实在金庸的笔下，爱情除了范围广模式多之外，它的深度也是非常罕见的，特别是金庸借助一些非常奇绝的爱情故事，一直深入到爱情问题的本质中去。

而金庸笔下那些奇绝的爱情，有时候更令读者来深思，透过这些奇绝的爱情我们看到一些奇绝的人性，奇绝的人生。像浏览大自然的风光一样，李大钊曾经说过，最美的风光，最奇绝的风光，往往在悬崖峭壁上，在最惊险的悬崖上。我们上一讲说了很多英雄人物的爱情，像郭靖，像杨过这样大侠的爱情，其实金庸小说他写爱情令人佩服，不仅仅写这些高山大河式的爱情，连那些小人物的爱情，甚至连坏人的爱情，反面人物的爱情都写得不同寻常。我给它命名过一个词，就叫做“恶人的爱情”，恶人的爱情都写得非常好，这是他跟其他武侠小说言情小说家相比，更高出一筹的地方，使我们觉得他笔下的爱情，不仅仅是琳琅满目，而且真是惊心动魄，刻骨铭心。

我们举一组例子来进行分析，上一讲我们举过《射雕英雄传》里面郭靖和黄蓉这一组经典的英雄美人式爱情。同样是《射雕英雄传》，我们再举一个反面人物的爱情，读者朋友可能会记得黑风双煞。黑风双煞是一对夫妻，男的叫陈玄风，江湖上外号叫铜狮，女的叫梅超风，江湖上外号叫铁狮，这一个外号是很恐怖的，铜狮铁狮一对夫妇，又有一个共同的外号叫黑风双煞。这是令人闻之丧胆的坏夫妻，如果从他们做的事情上来看绝对是坏夫妻，应该是我们公安机关严打的对象。可是我们要看他们的爱情呢，你会得出不同的判断，在《射雕英雄传》的第十回里边，这两个人说过一句话：“你懊悔了吗？”回答说“我不懊悔”。我们看他们两个名字中都有一个“风”字，陈玄风，梅超风，他们原来是师兄妹，一起在桃花岛黄药师的手下学武功，但是在学武功的过程中，两个人偷偷相爱了。小说中没有写他们当时的年龄，不知道是否属于早恋，就是在学习期间发生了革命感情，后来就私下结为夫妻了，没有经过登记就结婚了。问题发生在什么上呢？发生在他们的老师黄药师这里，黄药师这家伙不是一个好老师。我们知道黄药师本人武功是非常高的，专业水平非常高，那可以说是博导级的，中国科学院院士，全国数不出几个能够跟他差不多这样的人。可是自己水平很高，讲课水平不太高，就是当老师的工夫不太高。有很多人很有学问，他不见得能教出好学生，他自己心高气傲，对学生高兴就多教点，不高兴就不太教。他看着顺心的学生就教得耐心一点，不顺眼就教得不太耐心，动不动就喜怒无常，勃然大怒。学生如果犯了他不能饶恕的罪过，就把学生的腿打折。所以这样的老师，今天经常是要下岗的，我们今天强调师德，不许体罚学生。但是黄药师经常体罚学生的，所以学生非常怕他，何况这两个学生私下有了私情，于是非常恐惧，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就偷偷地跑掉了，从此就开始了艰难的爱的旅程。

这两个学生由于没有得到老师正统的教导，结果走上了歪路。就好像两个学生从学校跑掉了，在江湖上混，大多数情况下会走上歪路的。他们偷到了半部武功秘笈叫《九阴真经》，练了一阵也没练成，于是两个人偷偷地跑回桃花岛。然后偷偷看老师教自己同学练武功，偷偷一看不要紧，发现原来老师的功夫这么高，自己连老师一成的本事都没有学到。如果说老师有一百分的学问，他连十分都没学到。正是在这个时候，梅超风就问她的丈夫陈玄风说，“你懊悔了吗？如果跟着师傅，总有一天能学到他的本事”。我们看这个感情是很复杂的。是不是懊悔，咱们不跑的话，跟着他哪怕学到三成四成。可是陈玄风说“你不懊悔，我也不懊悔”。我们看这是两个坏人说的话，坏人说的话是不是就没有道理？就没有人情味？他们由于做了一些坏事，在江湖上被人叫做黑风双煞，名头很恐怖，但是我想好好一个人被人叫这个外号，心里边也一定是孤独的，是辛酸的，是悲苦的，谁愿意当这样的人呢？特别是在爱情这个问题上，他们是很可敬的，也就是说为了保全自己的爱情，他们宁可放弃这么优越的学武条件，宁可退出武林最高学府，研究生咱不念了，走人，为了爱情，放弃了正常的晋升途径。虽然误入歧途，误入歧途是不对的，但无怨无悔，没有学到最好的武功，但是也练成了一个比较邪门的武功，九阴白骨爪。他们口头上互相称什么贼汉子贼婆娘，我们听上去好像是坏人之间的称呼，但是你仔细去体会这个称呼，这个称呼充满了两个人之间的互相爱怜，互相欣赏。他们两个人一定是非常相爱，才互相称贼汉子贼婆娘，不是说他是贼，是爱称。而陈玄风呢，偷了《九阴真经》，始终不让妻子梅超风来练。为什么？怕她练坏了身体，他自己先拿自己当实验品，自己练完再教给妻子。陈玄风后来被人杀掉了，梅超风呢，本来要自杀相随的，但是她为了给丈夫报仇，她就顽强地要活下去，生存下去。后来她的眼睛也瞎了，性格变得越来越阴冷，江湖上的人越来越仇恨她，都把她看成坏人恶人，追杀她。但是她一个人，这么一个瞎老婆子，一个人孤独地活着，顽强地活着，骄傲地活着，因为她永远记得那个春天的晚上，桃花开得艳艳的，在桃树底下，她的粗眉大眼的二师兄，忽然紧紧地抱住了她，她从不懊悔。读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忽然心里会有一丝感动，坏人也这么好，坏人心里头也有这么甜蜜的东西。这个问题它就被金庸写得这么复杂，坏人，世界上哪有简简单单的坏人，坏人是从某个角度看，不符合某些规则的人，他不是说一坏百坏。更重要的是，坏人有他坏的道理，有他坏的原因。所以我们看金庸不仅仅是写出了好人怎么成为好人的，不仅仅是写出了钢铁是怎么炼成的，也同样写出了废铁是怎么炼成的，鲜花是怎么凋谢的，古董是怎么破碎的，这是他了不起的地方，使我们在这样的一个不起眼的坏人的身上看到了这么深刻的东西。

再比如《神雕侠侣》中的李莫愁，赤练仙子李莫愁，这也是金庸的读者非常熟悉的一个人物。她是一个女性的大魔头，凶狠无情，看上去长得很漂亮，但是下手非常狠。但是我们可以分析，好好一个女人，一个少妇年龄的女人，为什么会这么狠？假如我们周围有这样一个女同事女邻居的话，她一定是有原因的。动不动就把人打死，把人灭门，经过分析我们发现，她作恶的原因是她自己的爱情没有得到满足。李莫愁本来是小龙女的师姐，也是古墓派的，她们从小生长在教育环境不太好的地方，生长在女子学院里边，从来没有男性。因为她的师傅恨男人，所以她的徒弟不能跟男人接触。不能跟男人接触呢，小龙女天生就淡薄，在这儿也挺好，不出去了。而不是人人都像小龙女这样，李莫愁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她要出去，但是从小没有得到很好的教育。特别是由于很少接触男性，就没有学会怎么谈恋爱，没有经过早恋的锻炼。所以忽然有一天她爱上一个男人了，问题就发生了。那么这样的女人，她就天真地觉得我爱你我喜欢你，你怎么不爱我呀，我爱你你就应该爱我。所以我们看李莫愁的爱情知识是残缺的，她的爱情知识是不完整的，由于那个男人不爱她，她就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我们今天客观地看，可以说那个男人没有什么错误，你爱我是你的自由，我就是不爱你，我有什么错吗？但是在李莫愁看来，你不爱我你就该杀。所以她对他就产生了切齿痛恨，她就把这个痛恨，用毛泽东的诗说洒向人间都是怨，把这个痛恨发泄在整个江湖上。凡是跟她梦中情人有关的，特别是跟她情敌有关的，她梦中情人爱上另外一个女孩儿，跟那个情敌有关的她都要毁灭，最后呢，她的情敌和她的梦中情人都死了。她怎么处理他们的骨灰呢？一个的骨灰洒在华山之巅，一个的骨灰倒入了东海，叫他们二人永世不得聚首。多狠呀，多么毒的一个办法。那么这就是她赤练仙子李莫愁自述的。那两个人的名字叫陆展元、何沅君。因为李莫愁她后来终生都在痴恋着陆展元，尽管她恨他，其实这个恨就是爱，她日夜地都在想念他，幻想着对方如果爱自己该多么好，然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两个人陆展元和何沅君相恋成婚了，所以这就成了李莫愁心头终身挥之不去的伤痕，没有办法发泄这个，就滥杀无辜。凡是看见上面写着何沅君的那个“沅”字的，她给人家杀掉，李莫愁是这样成了一个江湖上的大魔头。可是李莫愁呢，并没有走向堕落，我们知道有的人因为爱情失败会走向堕落，就变成那样一种放荡的，放荡不羁的一个人，李莫愁并不是这样。她一生坚持这种纯洁的爱，别的男人多看她一眼，想碰她一碰，那是找死，她马上要把你杀掉。因为她心中痴恋着她梦中的情郎。所以我们看金庸，他写出失恋给人带来的伤痛，没有经过很好的爱情教育的人失恋了，会产生多么大的后果。我们今天经常教育孩子们不要早恋，这是对的，但是我们缺乏教育应该怎么样恋爱，恋爱失败了应该怎么样，这方面的教育是缺乏的。所以我们有很多刑事案件，社会治安事件，是跟情得不到满足有关的。像李莫愁就是由失恋而产生痛恨，那么这个痛恨，痛恨到什么程度，李莫愁最后用洒骨灰的方式把它表现出来了，一个洒在西岳，一个洒在东海，一个高入云，一个低入地。可见她的恨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可是她不去想爱跟骨灰怎么洒是没什么关系的，爱是不受空间限制的，有缘千里来相会。你洒在山上，洒在大海里，不能阻隔这两个人的感情。她自己不明白吗？她越是这样发泄，其实越是加重自己心里的伤痛，这种发泄真的能解决自己的问题吗？比如说杀一百个人自己就心平气和了，就解恨了？恨是解不了，她越杀就越加重这个伤痕。所以她最后越来越悲苦，不但得不到心上人的青睐，而且最后得到的是天下人对她的畏惧和痛恨。可能有些人还去想一想她为什么这样。不了解情况的人，那就把她看成就是一个坏人，就是一个魔头。李莫愁最后是身中情花之毒，中了毒了，终身越入火海，大火熊熊，她最后死在火的欲海之中。她的死的方式安排得非常恰当的，因为她心中有火，她最后死在熊熊烈火之中。她在火中还唱着“问世间情为何物”，那么“问世间情为何物”，本来是元好问写的，但是后世流传不广，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们现在很多人知道这首词，就是从《神雕侠侣》知道的，就是从李莫愁的口中知道的。问世间情为何物，李莫愁终生都在追寻着它的答案，整个的金庸的小说也在追寻着这个答案，我们说“问世间情为何物”，是没有答案的答案，不能回答的答案，但是它是一个永远的问题，或者它是一个永远的感叹。

同样是《神雕侠侣》，我们再看其中的一对仇侣，我把它叫做仇侣。男的叫公孙止，女的叫裘千尺。有些相爱的人希望死后能够合葬，但是往往不能如愿。刚刚我们说那一对情侣被人家一个骨灰洒在华山，一个抛入东海，而有些生前仇恨得你死我活的人，死了以后却偏偏葬在一起。我说的公孙止和裘千尺就是这么一对，金庸再一次提出天问，情是何物。公孙止这个人，这个男的他一身的武功，卓绝的武功都是他的妻子教给他的，都是裘千尺教给他的，这里又出现一个师徒的问题。杨过小龙女是师徒，裘千尺把自己一身武功教给了她的丈夫公孙止，因此他们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专制的关系。小龙女并没有因为自己教了杨过武功，就觉得自己对他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她是一切为了杨过好，而裘千尺因为自己教了丈夫的武功，就觉得丈夫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所以她就对他格外的专制。他的一切行动都要受自己的管辖，她特别害怕男人有了本事之后，有了武功之后沾花惹草，起什么外心。而公孙止在江湖上也是比较有名气了，成了一个著名的工程师了，所以他的妻子为了管他，格外监视这个工程师是否喜欢跟女学生来往。可是恰恰是你对他的压迫，使他产生了外心，你如果不压迫他，可能会是一对很好的夫妻，他会感恩。但是你天天以恩来要挟他，这个公孙止就在压迫之下，他要寻找另外一种温柔，他就暗中地爱上了他们的丫鬟，叫柔儿。你想家里有一个母老虎，有一个非常温柔的丫鬟，他当然爱这个丫鬟了，而且由于这个东西它是不正常的，两边都是不正常的感情，所以情欲膨胀一发而不可收，就变成了一个坏男人。裘千尺发现自己丈夫不忠之后，我们可以看每一步都是可以供我们妇联考虑的，怎么处理这一类问题。发现丈夫不忠之后怎么办？她采取了非常狠毒的办法，因为她的武功比丈夫高，她逼迫公孙止亲手杀死了那个丫鬟，这是多么狠毒的一个女人。丈夫没有办法，在压迫之下生死关头，那没有办法，只好忍心杀掉了自己喜欢的丫鬟。这个女人觉得这样就把问题解决了，但是我们想这问题能解决吗？它只能引起更大的灾难。他只不过屈服于你的暴力而已，他心理能服吗？而在他心里种下了巨大的仇恨。她也不是一味的这样，也想对丈夫好一点，所以是镇压加招安，就是只要你听话就对你好点，不听话那就来暴力。所以公孙止就压抑着自己的悲愤，大丈夫能屈能伸，忍耐着，最后终于找到机会了，你想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你武功再高，他想报复你怎么找不到机会呢？终于找到机会，害得裘千尺全身残废。本来想弄死她，结果没有弄死，但是把她全身都害残废了。我们看一对夫妻互相报复，怨毒越结越深，最后是不可解。一开始我想妇联可以调解，后来法院可以调解，到了这个时候谁能调解，没有办法调解，直到双双丧失人性，都变成极坏的人。豁出去了，人生就是这样了，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留恋呢。最后裘千尺放火烧掉了他们所居住的这个庄子。这个庄子的名字很好，叫绝情庄，这庄名起得多好，叫绝情庄。然后她自己弄了一个陷阱，她把公孙止诱入陷阱，公孙止在临死之际最后一搏，两个人最后一同摔下了百余丈深的山洞。小说写道：这一跃百余丈，一对生死冤家化成一团肉泥，你身中有你，我身中有你，再也分拆不开。多么奇妙，两个生死冤家这么仇恨的人，最后却葬在一起了，摔在一起了，分都分不开。

所以我说这个地方真不愧是绝情庄，那个山谷叫绝情谷。我们分析他们两个人对爱情也好，绝情也好，可以说这两个是绝情之人，他们表面上看是夫妻，应该恩爱，其实他们都是不懂得什么叫爱情的人。我们社会上有很多误解，觉得大多数家庭，大多数夫妻之间是爱情，他们俩一辈子没红过脸，或者说经常吵吵闹闹，但是活了一辈子也挺好，说这就是爱情，没有离婚就是爱情吗？或者说一辈子不怎么吵架就是爱情吗？其实我们大多数家庭的夫妻关系并不是爱情。经过社会调查，70％以上不是爱情，而是其他的感情，比如说友情或者说孩子大了，算了，俩人就维持着。或者说互相帮助，互相生活上很需要，其实是一个经济互助组。我们大多数的家庭是互助组状态，或者算了，你也找不到更好的，我也找不到更好的，咱俩忍了吧，大多数的家庭是这种状态，爱情是极少的。我们小说中看的那种爱情，追求的爱情是更少的，所以为什么爱情作品它吸引人呢？就是因为我们企图去寻找我们生活中所欠缺的那一部分。那么公孙止和裘千尺，他们不懂爱情，他们追求的是什么东西呢？他们俩所共有的是一种占有欲的东西，并不是爱情。裘千尺自以为自己传授了丈夫武功，便可以占有丈夫的一切，包括心灵，包括自由，你的一切都得告诉我，今天去哪儿了，我看看你手机里，谁来短信了。她要占有丈夫的一切，那么后来公孙止变坏之后，他对小龙女的垂涎对李莫愁的兴趣，他对李莫愁也有非分之想，这个非分之想都不是爱情，都是出于一种占有的妄想。为了占有他们灭绝人性，他们可以牺牲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毁灭自己亲生女儿的幸福。所以他们真是绝情绝义的一对绝人，两个人在金庸小说中占得篇幅不多，但是印象非常深刻。

我们再看《鹿鼎记》中的韦小宝。韦小宝是在妓院长大的，他的母亲是妓女，他见惯了众妓女迎新厌旧，他不觉得一个女子移情别恋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什么从一而终，什么坚贞不二，韦小宝连听都没听过，对他不是一回事。这是韦小宝独特的心态，所以有些人说韦小宝这样一个人，金庸让他一举娶了七个夫人，这不是弘扬一夫多妻制吗？我们前面也讲过韦小宝不代表金庸，金庸写出这样一个韦小宝，不代表他赞同这个人的人生态度，而可能恰恰是调侃或者是批判。韦小宝虽然娶了七个夫人，但是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韦小宝不懂得爱情，像鲁迅所说的爱情是我所不知道的。不知道是爱情，那么他理解为什么呢？因为他是在市井文化最成熟的、最畸形的妓院长大的。虽然不知道爱情，但是他很早就知道男女之事，他很早就知道用钱能够换来男女之事。所以他的早熟是一种畸形的早熟，由于对这方面的早熟，就变成了爱情知识的天然的缺陷，他天然地丧失了爱的机能，我们看他跟那七个女人，他跟谁之间是爱情呢，都不是爱情。虽然他娶了七个夫人，那种关系有什么可值得羡慕的呢？如果羡慕这种关系，只能说明我们这个时代都不重视爱情了，只重视得到异性。韦小宝混进皇宫里，冒充了一个小太监，他冒充这个太监是假的，他不是太监。但是在爱情的王宫里，韦小宝是一个不幸的太监，他是爱情太监。因为他从小就没有爱的机能，韦小宝的处事哲学就是妓院哲学，他从小妓院长大，走到哪儿都跟妓院比，走到皇宫一看，这家院子真大，比我们家大多了，而且这个院子里的姑娘比我们家的也漂亮。皇宫在他看来也是一个妓院，他看女人的标准也永远是看妓女的标准。他看女人总是把她跟母亲的那些同事们比一比，他骂人的时候怎么骂呢？这么骂说“你很像我的妈妈”，被骂的人还不知道呢，还以为他赞美她呢，我哪里比得了你妈妈，还谦虚呢。实际上他骂她是妓女，他对所有的漂亮女人想到的就是占有，就是花言巧语，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最后搞到自己手里。他从来不会想到什么爱怜，怜惜，尊重，那些东西，这些东西都没有。这些情感因素是韦小宝所不知道和不关心的。也就是说他对这些女子的喜爱，实质上是一种中国小市民对私有财产的喜爱，对自己家的小狗，对自己家的小古董、桌子、板凳，对它们的喜爱。就好像今天很多人有了钱收集字画，掀起了收藏热。但是他收藏的东西，他真的懂得吗？买了一幅齐白石的画挂在墙上，他会看到这个画心灵颤动，会激动、会感动吗？不是。他看见的这是一百五十万。他眼中哪有艺术啊。所以韦小宝对这些女子的感情是对财物的感情，所以他喜欢的女人不喜欢他，他却并不伤心，他就好像一个亏本的商人，这回亏了没事，下回努力再赚回来就是了，再想办法赚回来。所以韦小宝是天下第一不会伤心之人，《鹿鼎记》的喜剧气氛，很大程度上就来自于韦小宝不会伤心，永不气馁。

但是呢，这个作品写得好，就在于金庸对韦小宝又不是简单的批判。韦小宝写得活了，韦小宝这个人物是中国二十世纪继鲁迅笔下的阿q之后，第二个最伟大最光辉的形象。我们可以说除了阿q就是韦小宝，中国人的缺点、优点，各种东西都集中在韦小宝身上。韦小宝不会伤心，但是他有一个好处，金庸讲他的一个好处是讲义气、够朋友，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他做事情一心一意百折不挠。韦小宝一心一意要得到他喜欢的女人，比如说他得不到阿珂，阿珂是最美的，他就发了这样的毒誓，韦小宝说“皇天之上，后土在下，我这一生一世，便是上刀山下油锅，千刀万剐，满门抄斩，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男盗女娼，绝子绝孙天打雷劈，满身生上一千零一个大疔疮，我也非娶你做老婆不可”

.发下这样的毒誓，从这里可以看到韦小宝对美好事物顽强的进取心，他不懂爱情，但是他知道这是一个好东西，这是一个美好事物，这东西让别人得去我就亏了，我得想办法得到，一定要得到。所以韦小宝对阿珂的迷恋，很像《天龙八部》中段誉对王语嫣的迷恋，《天龙八部》中段誉对王语嫣的迷恋，人们都记得的，最后终于成功了。那么他和韦小宝的区别是什么呢？区别在于段誉爱王语嫣，爱的是王语嫣整个的人，包括她的神韵、她的心灵、她的知识。而韦小宝主要是贪恋阿珂的姿色，其实阿珂这个人物形象，并不是非常丰满。不就是一个漂亮妞嘛，没觉得她有什么内涵，但是韦小宝这个人呢，由于是在妓院长大的，所以他对于美色有天生的职业敏感，他一眼就瞟出来谁的货色最好，他是一种商人的眼光。

在《鹿鼎记》中阿珂被描写成美貌绝伦，动人心魄，但是她心中爱慕的是那个台湾的郑三公子，韦小宝根本没戏。按理说韦小宝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的，你一个下三滥的这样一个人，又是一个小孩，十几岁，跟贾宝玉那么大，怎么有戏呢？可是韦小宝偏偏具有一种顽强的精神，这种精神我如果把它拔高一下，就是鲁迅先生所提倡的人在爱情中要，鲁迅说了这么十个字，“纠缠如毒蛇，执着如怨鬼”，鲁迅针对中国人做事不认真不顽强的态度，就说，爱情要不放手，你爱准了一个人，就要纠缠如毒蛇，像毒蛇那样纠缠，像怨鬼那样执着，这是一种鲁迅所提倡的坚韧不拔的精神。你要么不爱，爱上了你就要奋斗到底。我们看韦小宝他第一是发毒誓，坦明自己的心迹，同时是鼓励自己的信心，然后就利用一切机会，来不择手段地达到目的，经常是使用那些下流的令人不耻的，能骗就骗能吓唬就吓唬，各种手段。事实上韦小宝成功了，我们一般的文学作品写这样令人不耻的下流手段做的事，最后一定是失败，用来告诫别人不能这么做，可是问题是韦小宝成功了。他不但得到了阿珂，还得到了一大堆女人。这个阿珂如果我们把她看成一个象征的话，像韦小宝那个眼光中看，象征着一个美好事物的话，我们就会受到一点启发，就是对于一个美好事物，包括爱情包括美人等等，想得到她们的那些风流才子大多数没有得到，大多数被韦小宝得到了，我们平时说一句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是考察现实生活我们发现，天鹅肉经常真的被癞蛤蟆给吃了，这个有很多原因，一个是天鹅自己很高傲。真的应该得到天鹅肉的那个也很高傲，往往他们不能心愿得偿，拖来拖去最后天鹅只好就给了癞蛤蟆了，这是金庸给了我们的一个提示。为什么正人君子，风流才子在事业上在爱情上经常不能成功，而像韦小宝这样的小流氓，小无赖却能够飞黄腾达，甚至一统天下，事事如意。我们要这样想，金庸在这里绝不是赞扬韦小宝，而是在探讨正人君子身上所缺乏的一种东西，我们去比较一下《书剑恩仇录》中的陈家洛。陈家洛是作为一个知识分子的形象表现出来的，是正人君子也是风流才子。可是陈家洛先是失去了霍青桐，最后又失去了他所深爱的香香公主喀丝丽，都失去了，该爱的不敢爱，能争取的不争取。金庸在这里批判的正是我们民族特别是我们民族的知识分子身上所丧失的那些朝气，那点锐气，那种血气，难道说这种精神只存在于市井之间，只存在于韦小宝这样的人身上了吗？古人有一句话叫礼失而求诸野，到市井中去找丧失的文化遗产，那么金庸是想让读者从韦小宝的毒誓中，获得一些启迪，做人有一些决断，有一些担待，有一些顽强。可以说金庸在爱情这个问题上，所给于读者的启迪是说不尽的，所以关于金庸小说中的爱情话题呢，我们今天就告一段落，在爱情的问题上，是没有绝对权威的，讲得不对之处请各位批评，谢谢大家。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6 章

1月5日 《神奇的火山》 刘嘉麒 央视国际 2004年01月05日 15：34

主讲人简介刘嘉麒：中国第四纪研究委员会主任，中国火山学会副理事长。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员主讲内容提起火山，大家都很熟悉，那就像地壳在爆炸，大地在轰鸣，它会给人类带来一些灾难，同时也可以给社会创造许多的财富。什么是火山？火山就是地下的岩浆喷到地表以后，有的喷到高空再落下来，有的从地面流出来，在喷出口附近，或者在它流动的渠道，冷凝后形成各种形态的堆积物。所以谈到火山，它总是跟岩浆有着密切关系。火山有各种形态，各种喷发方式，有活火山，有死火山，介于活火山和死火山之间，还有叫休眠火山的。

另外还有一个泥火山，最著名的泥火山是美国的黄石公园。 地球上，不光在陆地上，在海洋里都有火山，

在其他星球上也有火山。那么我们中国有没有火山，有哪些火山？中国由于近五十年来，几乎没有火山喷发，所以很多人感觉中国好像没有火山似的，其实中国在历史上也是个多火山的国家，特别在东部地区。中国有没有活火山？

根据现在研究的情况，至少还有十来处火山是活火山。大家会问，为什么地球上会有这么多火山喷发？这是一个很大的科学问题，

现在还有些问题没有搞清楚。但是经过多年的研究，很重要一点就是由于板块运动造成的。地球上分了很多的板块，板块之间互相运动和互相作用，一个板块插到另一个板块下面，就在俯冲的地方温度增高，

把地壳下面的东西熔融了，以后随着压力和温度的增高，慢慢地这个岩浆就往上升，喷出地表。讲了这么多的火山，火山到底有什么用处和什么灾害？这是很重要的。

我认为，它给人类社会造成的好处大于它的害处，它的好处，第一个是它可以给人类创造一些土地资源，除了土地资源，就是矿产资源，所以火山喷出来的东西几乎都有用。还有就是很多的矿产跟火山喷发有关系，大家要是比较感兴趣的就是宝石了，有些宝石就是火山喷发出来的；再说一说火山灾害。世界上有十大自然灾害，其中就有火山，火山好像排在第六位，有记录的世界上最大的火山灾害是印度尼西亚的坦博拉火山喷发，这一次火山喷发使得九万二千人死亡。所以火山喷发造成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是很严重的。

最后想谈一下火山怎么监测，怎么预防它。

如果说地震灾害很厉害，而且到目前为止还不能很好地预测地震灾害，因为地震有两个参数，时间和空间都不定。火山基本上有一个参数，就是它的空间基本能定，一般很少在一个没有一点关系的地方冒出火山来，所以它的空间位置大致能定，但是时间没法定，通过观测可以对火山的活动和爆发做出比较科学的准确预测。

《神奇的火山》 （全文）

大家好，我今天给大家讲的是《神奇的火山》。提起火山，大家都很熟悉，那就是地壳像在爆炸，在轰鸣，它会给人类带来一些灾难，同时也可以给社会创造许多的财富。大家最熟悉的可能是意大利的火山喷发，公元79年的火山喷发把一个庞贝城埋在火山里头，一些市民死在水深火热之中，后来这个城市又被发掘了

.所以火山喷发会给人类带来很多灾难，同时也能给人类创造许多的财富，我今天就想在这方面给大家做个简单的介绍。

什么是火山呢？火山就是地下的岩浆喷到地表以后，有的喷到高空再落下来，有的从地面流出来，在喷出口附近，或者在它流动的渠道，冷凝后形成各种形态的堆积物。但大部分火山是圆形，锥形，盾形。所以谈到火山，它总是跟岩浆有着密切关系，并且有一定的通道。19世纪西方有个著名火山学家叫乔治。斯克洛珀说过，假如卖牛奶的小女孩相信月亮是一个大奶酪，那么天文学家就会想象我们地球是个凝缩的星云，化学家就猜它是由铝和钾化合的球，矿物学家说它是个巨大的晶体，而动物学家说地球是个巨大的动物——一个有生命和热的物体，火山是它的鼻孔，岩浆是它的血液，地震是它的脉搏，这是对火山的一个比较形象的比喻。

当初人类对火山认识有个过程。在西方，研究最早的是地中海沿岸国家，特别是意大利，

地中海有好多火山喷发，当时老百姓不知道火山是怎么回事，认为是一种神火，就以为是地下的火神在作怪，把它作为火神来看待。 而东方和西方对火山有着截然不同的认识。

我们中国，古代关于火山和地下焰火现象的一些记载，实际上不是火山喷发，大部分是地下的煤层自燃，或者是天然气自燃后冒出的火。由此看来，早年西方把真的火山当成了火神，我们把不是火山又当成了火山。

这是真正的地球形态，地球现在就是这样。整个地球从本质上来说是岩浆形成的。岩浆有的是喷出了地表，有的没有喷出地表，喷出地表的岩浆就形成了火山，没有喷出地表是另一些岩浆岩。所以火山作用是一种很重要的地质作用，在地质作用当中，只有火山作用，从地球深部，也就是从地幔到地壳，一直到地球的表层，到大气圈，甚至说平流层也受火山作用的影响。所以火山喷发是自然界中一种非常重要的自然现象和地质作用。

在实际生活当中，或者在一些资料上，我们会看到很多各种形态的火山。火山的形态与喷发的方式有关系，而喷发的方式又与岩浆的成分和所处的地质背景有关，也就是说看它在什么样一个地质条件下喷发的，喷发的方式不一样，最后形成的火山形态也不一样。

下边就看看有哪些岩浆成分。

地下的岩浆主要是由硅、铝化合物形成的，它的主要成分就是二氧化硅、三氧化二铝这些成分，当然还有很多种成分了。由于硅的含量不一样，通常在学术上分成酸性的，中性的和基性的岩浆。

二氧化硅含量高，酸性就强；二氧化硅含量低，基性就比较强。

二氧化硅含量的多少决定着岩浆的粘稠度，二氧化硅一多，岩浆就特别粘，粘就不容易流动，它把一些气体都裹在里边，一旦爆发，爆发力就特别强；要是二氧化硅含得少，里面含其他金属，铁、镁、钙这些金属含量比较多的时候，岩浆就比较稀，流动性就比较强，

爆发力就不强了，从而决定了好多不同类型的火山喷发。

火山喷发的方式大部分是中心式，还有裂隙式。中心式就是中间有一个火山口，从火山口喷发，这样的火山喷发通常比较强烈，有时称爆发，最后形成火山的那样形态，若多次喷发就形成复合型火山；还有的是火山锥不很明显，火山口却比较明显，就像现在看到的。

火山喷发除了中心式 ，还有裂隙式，就是地球表面上有裂缝，像这个就是

一个裂缝，岩浆从这里冒出来了，形成一条火线，有时候看上去很漂亮，岩浆沿着裂缝流出来，就像钢水从炼钢炉里放出来，红彤彤的。如果看火山喷发，

在晚上看特别壮观，那是火海，像火的海洋一样。

其实在自然界很多作用是很复杂的，也有中心式和裂隙式相结合的，你看这个，沿着这条线是一个裂隙式喷发；在这条线当中，又一点一点的，它又是中心式的，这就是把中心式喷发和裂隙式喷发结合到一起了。那么有的岩浆刚刚拱出地面，就是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基性的，二氧化硅含量比较低的，它拱出来就形成盾状火山，这就是基性岩浆喷发了，这种岩浆流动性非常强，整个就成了一个岩浆的海洋。

在夏威夷考察时候，晚上看特别壮观，就是这种情况。

火山有各种形态，各种喷发方式，有活火山，有死火山，介于活火山和死火山之间，还有叫休眠火山的，也就是说这个火山是活火山，但是最近它没有喷发，处在一种比较静止的状态，可是静止状态并不等于它不活动，只是没有喷发就是了，所以有的时候就把它叫休眠火山。对于活火山各国对它辨别的标志不完全一样，火山多的国家，比如像印度尼西亚、日本这些国家，它们有的时候把两千年以来喷发过的火山称为活火山，但是从全球对活火山考虑的话，大致在一万年以来还有过一次喷发的这种火山，都可以列入活火山范畴里头。我们国家，在座的可能也觉得，好像没听说哪儿有火山喷发，其实就是新中国成立以后也还有过喷发，比如1951年在昆仑山就有过喷发，但是那儿是无人区，四千八百多米多高的地方没人去，当时是修青藏铁路的工人听到了声音，看到喷发的状态，后来新疆日报报道了此事。后来我们去考察

那儿确实有一群火山在那里。所以活火山就是在可预见的未来，还能喷发的火山，或者在过去的几百年、几千年、甚至一万年以来，有过喷发的火山都算活火山。

那么死火山就是在可预见的未来，不可能有喷发活动的这种火山，或者在过去很长的时间里，它也没有喷发过，这样的火山就称为死火山了。那么处在中间静止状态的，就称为休眠火山。

这里顺便提一下，还有一个泥火山，因为最近，特别是去年，

有些新闻界炒得比较多，我把这个事情跟大家说一下，就是泥火山，从科学含义上它不属于火山的范畴。所以叫泥火山，顾名思义，第一是它有泥，就是它喷发的全是泥，然后形成的形态又像火山，根据这两条就把它叫泥火山，应该说名字并不坏，可是从科学上来讲，火山必须有岩浆，而且必须有岩浆通道，有活动的机制，那它不具备这一条。泥浆不是岩浆，它们大部分形成于含水层，

像有地下水，有沼泽这些地方，这些地方又有很多的油气藏，当油气藏的气压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可以从地下爆发出来，然后就把这些泥浆流出来。我们国家有两处泥火山，一处在新疆独山子和乌苏市的白杨沟，另一处在台湾高雄。你看这个火山锥也是很好看的，但是都是泥浆。为什么能燃火呢？因为地下有沼气，冒出来你一点火，就能够把它点着了。

最著名的泥火山像美国的黄石公园，黄石公园是一个大的火山区，但在这个火山里头也有一些泥火山，像这个就是泥火山，这个喷泉大致有是隔一小时或者几小时喷一次，或者是隔几十分钟喷一次，是一个很壮观的景观，

喷得非常高，喷出的水柱能有几百米高的，但是你看是喷气，水是很凉的，不是热的。这都属于泥火山范畴，因为它没有岩浆参与。所以，大家在讨论泥火山的时候，不要把它跟火山混起来。

地球上，不光在陆地上，在海洋里都有火山。

在其他星球上也有火山，星球上的火山，在这个太阳系的星球，实际上只有地球和木星才有活动的火山，像金星和火星它们比较年轻，但是那里的活动火山都停止了；月球虽然是地球的卫星，但它很老，月球上的火山在四十多亿年前就停止了，现在在太阳系星球当中，只有地球是火山活动最强烈，最频繁。

海洋中也有很多的火山喷发，根据近五十年来的统计，从陆地到海洋，每年全球平均有50次左右火山喷发，因为有的是在海底，有的是在山区，能被人们感知的火山喷发并不是很多的。

这个显示的是夏威夷群岛，这个群岛全是火山喷发形成的。

那么我们中国有没有火山，有哪些火山？中国由于近五十年来，几乎没有火山喷发，所以很多人感觉中国好像没有火山似的，其实中国在历史上也是个多火山的国家，特别在东部地区，像这个图上这些红点，都是火山分布的地区，东部沿海地区，尤其是东北，还有青藏高原，火山活动还是很强烈的，应该说中国东北和东南沿海地区，当初火山活动不亚于当时的日本；在地质历史上，当时的海峡两边，火山活动应该说是旗鼓相当的，只是后来大陆这边比较减弱了。

中国既然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火山喷发了，中国有没有活火山？ 根据现在研究的情况，至少还有十来处火山是活火山，我给大家数一数，从北边来，最著名的像五大连池，

这是我们国家非常有名的一个火山区，最近都申报世界地质公园了，那里的火山形态、地貌形态非常标准，也非常壮观，号称火山博物馆。然后在大兴安岭这块，这块目前没有历史记载，但是从火山的地貌形态和岩石状况看，说是有活火山也应该没有问题。再往下来到了镜泊湖，那里有块地方叫地下森林，就是火山喷发形成了很多的火山口，火山口里长满了树，阴森森的，火山口很深，有的四百多米深，那你下去的话，再上来是很难的；那里树长得很旺盛，长得也特别高也特别密，从山顶往下看，就好像地下有森林似的。再就是长白山，在长白山西边的吉林省辉南和靖宇那一带，那里的火山也特别多；再往南来，就到了台湾和海南岛，然后是腾冲，再就到了青藏高原，像西昆仑那儿有个阿什库勒盆地，阿什库勒盆地有好多的火山。这是我们国家最大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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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这是卫片，从空中看天池火山，中间是长白山天池火山口，这是很著名的天池了，天池的水深三百七十三米；这是北朝鲜那边，长白山是国际山，有一半在我们这边，一半在那边，我倒是还算有幸到它们那边去考察过，这个就是它们那边火山的状况，它们那边山下大约有五十公里远是光秃秃的，这对我们搞地质的是比较有利的，能看到很多东西，我们这边一下了山就是森林，不到河沟里去的话，一般很难看到一些喷发物的。这就是朝鲜那边，是火山在地面上表现的一些状态。

大家会问，为什么地球上会有这么多火山喷发？这是一个很大的科学问题，

现在还有些问题没有搞清楚。但是经过多年的研究，很重要一点就是由于板块运动造成的。地球上分了很多的板块，板块之间互相运动和互相作用，一个板块插到另一个板块下面，就在俯冲的地方温度增高，

把地壳下面的东西熔融了，以后随着压力和温度的增高，慢慢地这个岩浆就往上升，喷出地表；火山也是在地球表面一些薄弱的环节喷出来，哪块有裂缝，哪块就比较脆弱，它就从那冒出来。反正什么事都是找软的欺负，火山也是这样。在大洋里，好多的岛屿都是火山喷发形成的，有的火山喷发以后还没露出水面

就没成陆地，一旦露出地表就成岛了。夏威夷那块是一个很典型的火山活动带。

讲了这么多的火山，火山到底有什么用处和什么灾害？这是很重要的。我可以这么说吧，不是因为我做点这方面工作才吹捧火山，好像任何事物都具有双重性一样，火山在自然界当中有好处，也有坏处。首先我给大家讲讲它的用处，就是评功摆好吧，说一说火山有什么好处。在我看来，火山跟地震是孪生的兄弟，就是有火山的地方基本上都有地震，但是有地震的地方不一定有火山，这一点反过来是不对的，但是地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研究出来它到底有什么好处，有什么用处，我想这可能也是个问题，因为不可能一件事情只是一面性，但是据我知道，好像地震目前没有什么用处，将来也许应该能找出它有用的一方面，否则它就是单一性的，就不是双重性的。但是火山不是这样，

我认为，它给人类社会造成的好处大于它的害处，它的好处，就是它有用的地方，我大致列了这么几条：第一个是它可以给人类创造一些土地资源，这个土地资源的，我就像刚才说的，像夏威夷岛全是火山喷发出来的，那现在就是土地了，就是美国国土了，而且大夏威夷岛那块几乎年年都有火山喷发，岩浆流到海边去以后在那儿凝固了就成了陆地，扩展了领土；若是火山喷发地强烈，

一年能扩展几平方公里，或者再多点。这些岛屿基本都是火山喷发形成的。除了土地资源，就是矿产资源，由火山作用形成的矿产资源是挺多的，包括非金属资源和金属资源。那非金属资源就是火山喷发物，随便哪种火山岩石几乎都可以用，有些玄武岩就用作铸石来开发，像长白山产的浮石、火山灰和火山渣装到编织口袋里就能卖，实际上价钱比白面还贵呢，它是很好的填充建筑材料，修高级机场、体育场，如果要用这种火山渣填充的话，质量就比较高了，高级的水泥也是用火山渣做填料的，所以火山喷出来的东西几乎都有用，这是在非金属材料方面。还有就是很多的矿产跟火山喷发有关系，大家要是比较感兴趣的就是宝石了，有些宝石就是火山喷发出来的；

很多矿产资源，包括一些金矿，还有一些铜矿都跟火山作用有关系，所以火山能给我们创造很多的矿产资源。

这个图是长白山的一个温泉，温泉本身也是一种资源，最简单就是做温泉浴，取暖也可以，像长白山这个温泉，最高温度达到86度，所以温泉是可以开发利用的。冬天去那里，温泉附近景色也非常漂亮，这是长白山的瀑布了，它被冻上了，但下边温泉的地方就没冻上。这就是火山给我们创造的一个好处吧。

还有很重要一点，就是火山能创造很多的自然景观，我可以不过分地说，世界上很有名的一些风景区大部分是火山区，

像美国的黄石公园，夏威夷，日本的富士山，我们国家的长白山，五大连池，现在全国有41个地质公园，大概与火山有关的至少有七个，所以，有火山的地区风景几乎都很漂亮。到日本去，你到那些火山区去看，旅游的人络绎不绝的。这个是长白山鸭绿江大峡谷，这是由火山渣、火山灰形成的，是这么一个壮观景象。那边是长白山一个主峰，将军峰，属于朝鲜，2755米高，朝鲜那边只有劳模和一些先进分子才能登上将军峰的，那是一种荣誉。其它一些自然景观，像最近新闻界谈到的阿尔山，去年秋天我们去过那里，这是秋景，这里面的火山口湖，很幽静的，山清水秀。这是腾冲，你们看这个景观是不是挺漂亮的，这就是咱们云南腾冲那里的火山区，后边是火山，前面是些稻田。

国际上，火山区是科考和旅游的圣地，这个是印度洋里的有个留尼汪岛，挨着毛里求斯岛，那年我们去考察时，那里的火山正在喷发，

我们测一下岩浆温度是一千零五十度。到那里考察就比较难了，熔岩刚冷凝，有时候很危险，上边冷凝了就结成硬壳，有的地方壳很薄，你一下踩下去，底下就是熔岩，熔岩就是一千度，像钢水似的，不小心掉下去就麻烦了。还有到这个地方比较麻烦的就是毒气特呛人，它散发那种硫化氢还有一些其他毒气，把你呛得根本受不了，所以到这地方去得戴防毒面具。不过，有些人不怕这些，越是火山喷发越往前冲，往火山那去，知道火山要喷发了，很多人开车向火山周围涌来，到山附近不能开车了，就开始步行，谁勇敢谁就离火山口近。

你看这个富士山多漂亮，富士山是最标准的火山造型，它形态好，三千七百多米。最近日本人对富士山监测很厉害，因为它是1707年最后一次喷发，到现在快三百年了，现在比较活动。它喷发的时候，1702年长白山也喷发，如果它再喷发的话，长白山也许也有可能喷发。

这是复活节岛，在智利东边，很神秘，好像世界上七大神秘的事就包括这个复活节岛。这些大石头有的像一间房那么大的石头刻着人面石像，可是没人知道那里的石头是怎样搬运的？

那里有个飞机场，虽然是国际机场，却是草房，很有意思。所以，火山区不光是观赏，还有很多文化的东西，这就是给我们创造的一些财富。

再说一说火山灾害。世界上有十大自然灾害，其中就有火山，火山好像排在第六位，是这样的。火山喷火也好，喷气也好，喷出的熔岩石头以及泥浆，崩塌，释放毒气，都会造成很多的灾害，有记录的世界上最大的火山灾害是印度尼西亚的坦博拉火山喷发，这一次火山喷发使得九万二千人死亡，这是1815年的事情。然后是1985年，南美洲的哥伦比亚的一个鲁伊斯火山，鲁伊斯火山实际上喷发的规模并不很大，但是火山形成的熔岩流和碎屑流把城市给冲了，死了两万三千多人，这是近代死人最多的一次灾害。造成这次灾害以后，联合国在1987年制定了一个减灾十年计划，把火山灾害列入第六名。后来，哥伦比亚还有一次火山喷发，我有一个英国同事就埋在里边了，是很遗憾的。所以火山喷发造成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是很严重的。火山有时喷发大量的火山灰，火山灰弥漫造成的灾害也很大，像菲律宾那次火山喷发，火山灰最厚的地方能堆上两百米，能喷到35公里高处，这个高处就到了平流层，覆盖面非常大；

1980年美国圣海伦斯火山喷发，把一个山头掀掉四百米，多大的力量！喷发的火山灰不光是把美国西部弥漫了，还扩展到北半球很多地方。这是上个世纪两次最大规模的火山喷发。但是这两次火山喷发由于预报得比较好，人员伤亡很少，但是给环境造成的灾害和社会财产造成的损失还是不小的。

这是我们在夏威夷考察时遇到的公路被熔岩堵了。印尼这个火山，

叫喀拉喀托火山，也很有名。我们正在那儿考察时，结果闹地震了，大概有四级左右，整个山都晃起来了，这可把人吓坏了，因为我们已离山口就不到一百米了，有地震很可能火山就爆发了。刚才说了，有火山喷发的地方大部分有地震，你们看到这个火山带，跟地震带基本上可以吻合的。

还有一些间接灾害，像火山形成的火山云和喷出来那些火山灰会给航空业造成很大的危险。这是在阿拉斯加那边的火山喷发，

当飞机经过火山灰弥漫地区，非常细的火山灰渗透到飞机的一些缝里，就会给飞机的机器造成故障。这是一个真实记录，有一架飞机路过这块的时候，它几个发动机都失灵了，就是离地面好像不到四百公尺的时候，有一个发动机又好了，

结果好悬没掉下来。 所以一到火山喷发的时候， 很多飞机不敢穿越火山喷发的地区，要不就改航，要不就得取消了，这等于是间接造成的一些损害。

最后想谈一下火山怎么监测，怎么预防它。如果说地震灾害很厉害，而且到目前为止还不能很好地预测地震灾害，因为地震有两个参数，时间和空间都不定。火山基本上有一个参数，就是它的空间基本能定，一般很少在一个没有一点关系的地方冒出火山来，基本上火山喷发发生在原来的火山区，所以它的空间位置大致能定，但是时间没法定，通过观测可以对火山的活动和爆发做出比较科学的准确预测，

上个世纪国际上对火山的监测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像美国的圣海伦斯火山喷发，1991年菲律宾的皮纳图博火山喷发，按照它的喷发规模能够造成很大的危害，但由于预报得比较准，造成的危害也相对比较小。

我想我就介绍到这里，谢谢大家。 （编辑：英子来源：cctv.com）

第 7 章

1月6日 《孔庆东看武侠小说中的侠义》 孔庆东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07日 13：18

主讲人简介：孔庆东，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祖籍山东，系孔子第73代直系传人。1983年自哈尔滨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钱理群先生的开山硕士、严家炎先生的博士，主攻现代小说与武侠小说，语言驾驭出色，文章不仅生动有趣且愤世嫉俗。著作有《北大往事》、《47楼207》、《黑色的孤独》、《口号万岁》、《青楼文化》、《井底飞天》、《金庸侠语》、《空山疯语》等。

内容简介：一、武侠文学的起源：墨子所提倡的牺牲自己，为天下苍生谋福利的精神，是比较早的侠义精神的体现。但是比较具体地来论述“侠”这一概念的，则是战国末期的法家代表人物韩非子。那么，真正为侠树碑立传，把侠写得光彩照人的却是西汉伟大的史学家、文学家司马迁。

二、武侠文学的发展：中国古代有很多，在今天看来是属于“武侠小说”类型的文学作品。只不过当时叫它“传奇”或“公案小说”等名称。古代最著名的武侠小说则是《水浒传》，它给后世无数的武侠小说以思想的和艺术的启迪。一直到清朝的时候，武侠小说都在不断地发展。

三、侠义的深化：当到了晚清的时候，中国面临着严重的民族危亡问题，虽然武侠小说中侠的形象一蹶不振，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中华民族却越来越需要侠的精神。于是，维新派领袖谭嗣同，革命党人秋瑾、林觉民等人竭力提倡武侠精神。他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用自己宝贵的生命，谱写了一曲曲“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丽诗篇！

四、侠义的本质：大侠精神，后来在金庸等武侠小说作家那里，得到了进一步继承和发扬光大。那么，究竟怎样理解武侠小说中的“侠”和“侠义”这样的概念呢？它们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其实是一种“融合”，既有历史上真的武侠的影子，也有我们头脑中的想像，最后融合成武侠文学中的侠客。

五、侠义的现代性：到了现代，武侠虽然去除了理想色彩，变得平淡，但它暗藏的这种侠义精神，还是千古相随的。在作家王度庐的笔下，是这样；在作家还珠楼主这里，也是如此，侠义精神一方面写得很高，同时又不脱离现实生活，在普通人的身上灌注了非常高尚的情谊和人道主义的关怀。

（全文）

提起武侠这个词，想必各位都是耳熟能详的，这已经是我们生活中常用的一个基本词汇了。但是这个词汇所包含的内容，“武侠”这个词所指的那种人，大家可能会觉得比较神秘。“武侠”这是很不容易的一种人，既要身怀绝技，又要道德情操高尚，好像还带有一点神秘色彩，高来高去的，平时生活中好像不容易遇到。所以武侠，总是给人以某种神秘感。武侠这种人真的是那么神秘吗？真的是离我们很远？真的是在我们生活之外很遥远的一个地方藏着，只在我们睡觉的时候出来吗？其实可能不是这样的，其实武侠作为一种现实生活中的人，它的起源是很早的，或者可以说，自从有了人类社会，自从出现了国家，出现了阶级，出现了一个阶级对其他阶级的压迫，出现了社会不公正，出现了不公平的时候，从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有武侠了。所以这种人物，才永远地存在于广大民众的梦幻之中。我们有一句俗话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凡是我们所梦想的东西，它不可能是毫无现实生活的根据的。

武侠到底是什么时候起源的？如果讲起学问来，这是很复杂的，学术界有很多不同的探讨。我介绍一种意见，他们认为，武侠的精神最早来自于墨家的精神。我们知道，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儒家、法家、农家、墨家，很多家。有一部分学者认为，武侠是不是来自于儒家？也有这样看的，因为儒家有一种精神，叫做“知其不可而为之”，比如，在孔夫子身上就有这种精神，“知其不可而为之”，知道这个事情不一定能够成功，但是因为它是正义的，我就要做它，即使不成功，我也要做到底，这是一种英雄主义精神。应该说，在儒家的思想里面，也有一定的这种侠的精神的反映。但是，比较之下，墨家似乎更具有这种精神。墨子他提倡一种精神，叫做“兼爱”，用我们今天的思想去理解，他的主要意思是说，牺牲一点个人的利益，去为他人谋福利。

所以说，墨家似乎比儒家更具有牺牲精神，儒家还讲一点中庸之道，而墨子所提倡的牺牲自己，为天下苍生谋福利的精神，似乎是比较早的侠义精神的体现。至于说，很具体地论述“侠”这个概念的，也有一些著作。其中，比较著名的有韩非子。

韩非子他是一个知识分子，但同时是一个官僚，他是站在统治者的立场上，为君王出谋划策，他反对侠。韩非子有一篇文章叫《五蠹》，里面有一段话，表达了对“侠”的否定，对“侠”的概念的这种否定。他有一句很著名的话，叫做“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是一句对仗的话，把儒——知识分子，和侠进行对比，这两个呢，一个是以文乱法，一个是以武犯禁。在韩非子看来，儒和侠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坏东西。也就是说，在统治者的眼里，知识分子和侠一样，都是讨厌的东西，都属于扰乱社会秩序，不让统治者好好睡觉的人，统治者把国家搞得安定团结的，偏偏有一种人叫知识分子，还有一种人叫侠，整天出来捣乱。知识分子成天提意见，说这儿不好，那儿不好，这堵车，那儿不公正，知识分子成天提意见；而侠他不提意见，他直接捣乱，他直接越过“警察”，自己去维持“交通秩序”，所以这些家伙，在韩非子看来，都属于社会的蠹虫，应该大力镇压。我们看韩非子这个立场，他是很简单地站在统治者的立场上，来论述侠和儒的。他的这些观点，我们今天当然不能够认同。

不过，他从反面，也指出了侠的一个功能，他的立场，虽然我们不能赞同，但是他把儒和侠最早联系起来这个思想，我们可以说，它是很深刻的。从韩非子的话中，给我们一个启示，侠的社会功能，和文人是很接近的，他们都是为社会鸣不平的。那么侠和知识分子的功能，主要是持批评态度，从批评的角度，一样来推动社会前进。所以一般看来，我们觉得，文人和武人似乎是两端的，离得很远哪。古代上朝的时候，文东武西，两班站立，好像是两端，其实不然，恰恰文人和侠在精神上是相通的。

北京大学的陈平原教授，他有一本书，是研究武侠小说的，名字就叫做《千古文人侠客梦》，这个名字很好，《千古文人侠客梦》，恰恰是文人，最喜欢做侠客梦。侠客，我们今天在现实生活中很少见到，我们主要是从小说中见到的，而小说都是文人写的，侠客形象都是文人塑造出来的，所以侠和文联系得是非常紧的。如果我们说到武侠小说中，侠义精神的起源，最早在司马迁的《史记》中有一些篇章，被认为是武侠文学的最早的源头。那还不是正式的武侠小说，但是是武侠文学的一个源头。那么司马迁在他的《史记》中是怎么论述“侠”的呢？在《史记》中有两个“列传”，一个叫《刺客列传》，一个叫《游侠列传》。司马迁他的原话说：“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焉。”司马迁这段论述，是对武侠精神很好地概括。但是我们注意一点，司马迁这里没有提到武，也就是说，在司马迁看来，侠是可以没有武的。我们今天一说，就是武侠武侠，似乎侠都必须有武，都必须有一点过人的本事，其实侠是可以没有武的。那么司马迁论述侠的特点，说他们的主要特征是，言行不合乎社会主流。不是说领导说什么，他马上就跟着说什么。但是他们做事，是“言必信，行必果”，这人讲义气，说话算数，男子汉大丈夫。然后是“不爱其躯”，就是不过分地爱惜自己的生命。

我们今天都是把自己的生命，看成第一重要，自己不能受一点损害，在公共汽车上被人家挤了一下，就要吵起来，过分地爱惜自己的身体。那么侠客呢，是不过分爱惜自己的身体，首先考虑的是，帮助别人解决困难：“存亡死生”，救了别人的生命之后呢，又“不矜其能”，不夸耀自己，不要老惦记它。昨天是我帮了你的忙，那天我还帮你买菜了呢；上次我救了你家孩子一命……很少提这些事，用我们今天的话说，做了好事拂袖而去，做了好事不留名。

所以我曾经有一个“谬论”，我到处传播这个“谬论”，我说，我们中国二十世纪，最大的侠是谁呢？就是雷锋，雷锋是我们中国当代的“第一大侠”。我第一次在北京大学发表我这个“谬论”的时候，学生们也不理解。他们说，雷锋怎么是侠呢？雷锋他也不会武功啊！雷锋虽然是个解放军，他也没打过仗啊，他是个开汽车的解放军啊。那么我跟同学们讲，是不是侠，跟他会不会打仗，跟他会不会武功，没有关系，只要他能牺牲自己的利益，为别人谋利益，“雷锋出差一千里，好事做了一火车”。瓢泼大雨之夜，看见妇女抱着小孩，他帮助她送回家去，帮助老大娘过马路；自己攒的钱寄给灾区，这不是侠，是什么？这就是侠！人们为什么被雷锋精神感动？为什么喜欢个子不高，胖乎乎，普通的解放军战士呢？是因为他身上有侠的精神，大家觉得，这个东西了不起！所以学雷锋才学得起来，而不是说，他一定要身怀绝技，才去学他。

那么，古代有很多——今天看起来是“武侠小说”的作品。在当时并不叫“武侠小说”，当时没有这个名字，当时都是有种种其他的名字。“武侠小说”这个概念，是二十世纪以后，我们为了进行学术研究的方便而发明的一个术语。比如说，在《唐传奇》里边，就有很多武侠题材的作品。只不过当时不叫武侠，有的是写一种很神奇的武功，它是偏重于武侠中的武这一面；有的是写一种很不平常地帮助别人的一种侠行义举。唐朝之后呢，到了宋朝，宋朝的小说里面也有很多“公案小说”，“公案小说”里面有一些武侠人物。这些武侠人物的精神，跟唐朝比呢，略有逊色。总之，是武侠在现实生活中和在文学作品中的发展，似乎有一个走下坡路的趋势。其实，是随着封建国家机器的强大，国家机器越来越强大，所以侠的生存空间就越来越小，很多事不用你管了，国家有强大的国家机器，有警察，有军队。那么到了明朝初年的时候，中国千百年来积累的武侠文学的资源，汇聚起来，产生了一部古代最杰出的，最著名的武侠小说，这部小说就是《水浒传》。

那么《水浒传》，以前我们把它叫做公案，后来的文学史也把它叫做“英雄传奇”，这都是对的，它是英雄传奇小说。但是如果我们从武侠小说的角度来看呢，《水浒传》也是古代最优秀的武侠小说的代表。我们今天想一想，《水浒传》中的英雄人物，那不都是标准的一个一个的武侠吗！要武有武，要侠有侠，它所弘扬的精神，也是正宗的武侠精神。所以《水浒传》给了后世无数的武侠小说以思想的和艺术的启迪。一直到清朝的时候，武侠小说都在不断地发展。

比如，清朝后来就出现了像《三侠武义》、《七侠武义》这样一系列的作品。还有著名的，像《儿女英雄传》、《好逑传》。到了这部分小说，慢慢出现了一个“英雄加儿女”的模式，有男侠客，也有女侠客，或者侠客旁边有一个美人。可是到了清朝晚期的时候，随着中国封建社会走向没落，或者说，走向最黑暗的时候，武侠小说也一蹶不振，长期没有很优秀的作品出现，而且更要命的是武侠小说中的侠客形象一落千丈。侠客本来应该是一个自由的、光辉万丈的英雄，可是到了晚清的小说里，武侠都成了朝廷的鹰犬，成了朝廷的爪牙。

我们想，武侠一开始是什么人呢？按照司马迁的那种写法，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我们不要以为，社会闲散人员是一个单纯的贬义词，闲散人员里边有坏人，但是也有好人。这些侠客是凭着自己的良心，为社会鸣不平，他看见统治者做得不对，他就出来帮助弱者，拔刀相助。一开始，侠客应该跟朝廷，跟秩序是处在对立面的，他应该是跟朝廷作对的。所以韩非子才说“侠以武犯禁”，仗着自己有一点功夫，就来破坏法制建设。韩非子是这样批评他们的。正因为他跟朝廷是对立的，所以历朝历代都要大力地镇压侠客，特别是镇压武侠。那么镇压来镇压去，杀的杀了，死的死了，还有一部分就被朝廷收买了，收买了就把他融进了国家机器，国家机器把他吃进去了。这些侠客就变成了朝廷的人员，变成了“捕快”。

所以我们看，清朝末期有很多小说，都叫什么“公案”——《于公案》、《包公案》、《施公案》、《刘公案》。那么这些公案小说里面的第一主人公，都是一个政府官员，都是一个政府的清官。这些小说里的侠客，一个一个都被招安了。招安了之后，就变成了包公身边的张龙、赵虎、王朝、马汉。我们一看京剧，包公一开头就叫张龙、赵虎、王朝、马汉，那么这些人物一旦变成了“张龙、赵虎”，他就没有光彩了，他就不具备英雄的色彩。我们今天看戏，我们去看包公戏，谁去注意台上王朝、马汉的形象呢？没人注意，他站在那儿就是一龙套，今儿这演员病了，换一演员还能演，我们并不提意见，我们只对包公这个形象加以格外地注意，光彩人物是包公。而包公是什么人呢？包公是政府的一个高级领导人，开封府尹，只不过他是一个清正廉明的高级领导人而已，他是一个大清官。那么人民为什么要看包公戏？为什么需要包公？就是因为社会不公正，法律不健全，经常有冤假错案，可是除了冤假错案，人民不去呼唤法律健全，而是呼唤包公，希望统治集团内部出现清官，来帮助自己解决问题。那么这种幻想反过来又加剧了法制的不健全。解决这个问题必须靠一套制度，靠一套办法，靠一套规章制度。但是老百姓天天不幻想这个，而去幻想包公。所以只能满足一种梦幻中的需要。那么到了“包公”铺天盖地的时候，武侠就隐没了。

可是由于晚清时中国面临着民族危亡问题，虽然武侠小说中侠客形象一蹶不振，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这个民族却越来越需要侠的精神。

就在晚清的革命运动中，比如说，孙中山先生所领导的同盟会，这些人中开始重新鼓吹武侠精神。包括鲁迅等人，他们都很推崇一种带有侠义色彩的铁血精神。晚清的革命党人，从武侠的角度看，普遍都是一种侠义，“侠义道”的精神。比如说，我们知道著名的革命党秋瑾，秋瑾女士她有一个号，叫鉴湖女侠，自号鉴湖女侠。其实很多革命党都是起了这样一个带有武侠精神的号，以侠客精神自诩。他们认为，要改变当时中国的现实，非有一腔侠义精神不可。

我们都知道谭嗣同的故事，谭嗣同他自己愿意，为了变法而流血，他说：“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始”，中国变法之所以不成功，就是因为没有人流血牺牲，他说“此国之所以不昌也”，如果中国需要这样的人，“请自嗣同始”——请从我谭嗣同开始。所以他可以逃命而不逃命，他留下来慷慨就义。这种侠义精神是很感人的。

那么在晚清的时候，侠义精神在现实生活中，开始逐渐地复苏，国人就认识到，中国之所以不昌不盛，是跟侠义精神的堕落有关系，国家腐败了，没有人出来挽救山河。我们看，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同盟会革命，它是很悲壮。我们看，辛亥革命之前，孙中山等革命党领导了一次又一次起义，这些起义大多数失败了——其实看上去是明明要失败的，不过是在海外募集了一点钱，然后回来制造炸弹，然后找几十个人，怀里揣着炸弹，弄一小筐，筐里放了些炸弹，就去攻打总督衙门，那能胜利吗？如果用统治者的话来说，这不是来送死吗？所以这些起义大部分都是寡不敌众，这些革命党大多数都成了烈士，包括著名的“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从军事上看，他们成功的可能性极小，但是一次又一次这样的牺牲，它积累起一种思想意义，能够唤醒国人。所以我们如果去看“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的时候，看那些辛亥革命的英雄的时候，是会非常非常感动的，因为他们自己去的时候就知道要失败，要死。很多朋友可能还读过林觉民的《与妻书》。我们看《与妻书》里写的，就是这样一种精神。知道自己不能回来了，他已经告诉自己的妻子，以后可以改嫁。明明知道是以卵击石，但是他就是要抛弃自己那样幸福的爱情生活。所以说，这些人是现实生活中的活生生的侠客。

那么到武侠小说中的这种侠义精神的恢复，是要经过“五。四”新文化运动之后，到了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国出现了新的武侠小说，我们后来把它叫做“现代武侠小说”。可能一些年纪大的朋友，可能会熟悉这样的名字。比如说，平江不肖生，可能有年纪大的朋友会读过。还有还珠楼主，这样的名字可能你们知道。

到了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出现了《江湖奇侠传》为代表的新的武侠小说。后来就慢慢地进入一种繁荣阶段，出现了像平江不肖生，他的本名叫向恺然。他有一个重要作品，叫《近代侠义英雄传》。这个小说里面有两个主要人物，一个就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霍元甲，霍元甲的形象是在这里塑造的；还有一个，也是历史上的真人，叫大刀王五，就是当年和谭嗣同有过来往的这样一个江湖奇人。霍元甲和大刀王五都是现实生活中的真人。在这部小说中，平江不肖生，把霍元甲塑造成一个，为国为民的大侠形象。其中，有一段主要情节是写霍元甲，三打外国大力士，这个后来很多影视作品，都吸取素材加以渲染，霍元甲跟外国大力士打擂比武，并取得胜利的。这个情节，它是现实生活中的真的事情，也是当时很轰动的新闻。在这个小说中，他写霍元甲三打外国大力士，他写霍元甲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国人受辱。其实，正宗的武林界的大侠，他是不轻易出来走动的，不轻易出来参与俗事的，每天经常出来参与各种媒体，参与各种集会，这些人往往不是大侠，有一部分可能是骗子；不是骗子，也不是修养很高的人。我小时候接触过很多武术界的朋友，真正有功夫的人，他是不出名的，轻易不打架的，跟别人发生冲突，他都是忍耐的，不求名，不求利。像霍元甲这种人，本来也是应该安安稳稳地，过自己普通人的生活，但是他实在看不下去，这个外国大力士在擂台上公开地侮辱中国人，所以他要为国雪耻，不让国人受辱，所以他才出来。所以他说，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呢，无端找他们这种受人豢养，供人驱使的大力士比武，实不值得。霍元甲自己也认为，这个事情是有失我的身份的，他看不起这些大力士，这些所谓“大力士”就是受人豢养的，到这儿来表演挣钱的，我跟他们比武，不是失了身份吗？多跌份哪！为什么还要出来去比呢？是实在忍不下这口恶气。那么霍元甲在为国雪耻的同时，没有走到另一个极端，他没有因此，就是打败了外国大力士之后，就说明我们中国人强，外国人不行，他没有这样。所以他并不是盲目排外的民族自大狂。

而霍元甲所说的“报国”的这个“国”，并不是朝廷，而是中华民族。他说：“至于大清的江山，也用不着我们当小百姓的帮扶。”这个小说里边，写的霍元甲形象，是非常理智的，非常清楚，我报国，我为国雪耻，是这个民族，不是那个朝廷。所以这里面，就表现出平江不肖生这个作家，他所推崇的侠义精神。其实是一种人民性，是一种出乎天地正气，为国为民的大侠精神。

而现代武侠小说，从一开始所奠定的现代武侠精神，后来在梁羽生、金庸那里，都得到了继承和光大。所以我一再说，梁羽生、金庸他们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们许多基本东西都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他们只不过接过来接力棒而已。

那么究竟如何理解武侠小说中侠义这个概念，一直是众说纷纭，见仁见智。很多人推崇我前面读过的司马迁说的“救人于厄”，在人困难的时候帮助人。那么还有人认为，“侠其实是最自私自利的”。这是两种观点，相去不可以道理计，这两种观点天壤之别。

那么我很赞同北京大学陈平原先生的观点。陈平原先生认为：“武侠小说中的‘侠’的观念，不是一个历史上客观存在的，可用三言两语描述清楚的客观的实体，而是一种历史记载与文学想像的融合，社会规定与心理需求的融合，当代的视野与文类特征的融合。”他说了这么几个“融合”，就是你说，武侠小说这个“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其实是一种“融合”，既有历史上真的武侠的影子，也有我们头脑中的想像，最后融合成武侠文学中的侠客。所以我们关键在于，是考察它是怎么融合的？融合的趋势是什么样？而不在于，我们去给它进行一个明确的定义，说侠是一二三四五，不在于给它这样一个定义。但是我们从现实阅读的经验出发，我们可以看到，这种融合越来越赋予侠义以英雄色彩和高尚的色彩。

现实生活中的武侠，它怎么样发展，有一条脉络，我们可以考察，什么时候高扬，什么时候低落，什么时候社会道德很败坏。比如说，光天化日之下，大街上流氓侮辱妇女，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忙，小孩掉到水里，没有一个人去救，有人要救，还要先要钱。现实生活中，侠的精神高扬或者是衰落，它有它自己的一个发展脉络。有的时候“雷锋”很多，有的时候没有“雷锋”。这是现实生活中侠的情况。但是在武侠文学中，在文学作品中的侠的形象确实好像是越来越多的被赋予英雄色彩和高尚色彩。所以也有人说，正是因为在现实生活中，侠的精神衰落了，所以人们才越来越需要阅读武侠小说，来弥补他的心灵创伤。

那么武侠小说的作者和读者，其实都是从正面，从褒义的角度，来看待侠客的，不论这个侠客是我们的一种英雄梦，还是我们的梦英雄，我们可能是通过阅读武侠小说，幻想自己成为一个英雄，或者是向往那里边的英雄，都可能。如果说，作者和读者都认为，武侠是一种自私自利的人，那么武侠小说就不会存在了。文学作品的存在，是为了拯救现实生活中人们的灵魂，正是因为我们现实生活中不满足，我们对现实的不公正现象有了种种的遗憾，所以才需要艺术作品来拯救我们。尽管在很多武侠小说中，出现了一些自私自利的、假仁假义之徒，比如说，《水浒传》中就有白衣秀士王伦，《水浒传》一开始晁盖他们上梁山之前，梁山上占据着一伙，其中有首领白衣秀士王伦。再比如，现代武侠小说中，比如，金庸的《笑傲江湖》中有岳不群，有左冷禅，这些人物都是假仁假义之徒，但是他们恰恰是作为反面形象被塑造的，他们只能说，是一些“伪侠”，不真的侠。所以，作者塑造他们的目的，在于对他们进行否定，而不是肯定。所以说，作者和读者，在批判和否定这些“伪侠”的同时，并没有否定侠义精神本身，而是由此反衬出侠义精神的可贵与伟大。

那么现代武侠小说中，还有一位作家，这位作家以前不太著名，但是现在可能很多人都知道他了，他的名字叫王度庐，因为根据王度庐作品改编的电影叫《卧虎藏龙》获了奥斯卡金项奖，所以王度庐的名字重新被很多人所知道。那么，王度庐的小说中，也有侠不犯禁的一面，比如说，他《宝剑金钗》中的李慕白。我们知道，《卧虎藏龙》电影里的主人公之一李慕白，《卧虎藏龙》这部电影，其实是根据王度庐的好几部小说改编的。所以李慕白这个形象，是在好几部小说中出现，李慕白住在监狱里边，他可以越狱，但是他坚决拒绝越狱，这就是一个例子，现实武侠的例子。

可是王度庐笔下的这些侠客们，不但不俗，而且更加侠入骨髓，义薄云天。比如说，我举几个例子，一个是《鹤惊昆仑》。《鹤惊昆仑》中的主人公叫江小鹤，他的心上人阿鸾，被另外一个侠客，叫纪广杰的给娶走了，他就拼斗，为了心上人，和纪广杰拼斗。可是一路之上，他却亲眼看到了纪广杰赈灾救民，发放赈济粮，救民于难。他觉得，这个人是个大侠，这个人做了这么大的好事，我就为了自己爱情的原因，跟他拼命，这不是不仁不义吗！于是他就罢手，忍辱罢手，反而暗中帮助纪广杰，两次救了对方的性命，这是一种侠。

还有，在《宝剑金钗》中，这个情节呢，《卧虎藏龙》电影里也演了，就是李慕白明明和俞秀莲萌生了情愫，但是当他知道俞秀莲从小已经定亲，已经跟一个叫孟思昭的定亲了，所以李慕白就受秀莲父亲之托，一定要负责将秀莲送往孟家。本来他们两个是有爱情的，但是对方已经有了人家，他就忍着自己的感情，把对方送到她的夫家去。而对方孟思昭感激李慕白的相知之情，当他知道当他们两个人之间有情的时候，我虽然和她是从小订的亲，但是人家两个人是两心相许的爱人，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余人，为了成全对方，他一死酬知己，就是故意在一场拼杀中拼命，死去了，把秀莲让给李慕白了。所以双方都是为对方牺牲自己的利益，这都是一种侠义精神。可是他们的这种做法，他们没有想到的，它的后果，造成女方进退两难。

所以，直到第三部作品《剑气珠光》中，活着的李慕白，和俞秀莲两个人，只以兄妹相称，他们两个人不肯结合，因为他们不愿意辜负了死去的孟思昭。那么到下一部作品，叫《铁骑银瓶》中，韩铁芳先交了一个忘年交，叫玉娇龙，这就是电影里边，章子怡扮演的那个角色，这个时候她已经是中年人了，她为了玉娇龙，为她千里报丧，卖马入殓，后来又遇到一个忘年交叫罗小虎，也是电影中的一个人物，为他奋不顾身，舍命相救，而这两个人——她交的这两个朋友恰好是她的生身父母。所以，正像司马迁所说的：“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

就是到了现代，武侠虽然去除理想色彩，变得平淡，但是它暗藏的这种侠义精神还是千古没有断绝的，到王度庐这里，侠义精神一方面写得很高，同时又不脱离现实生活，在普通人的身上灌注了，很高尚的友谊温情、人道主义的关怀。

那么在侠义中，体现出人道主义因素的，还有一个著名的武侠小说作家，还珠楼主，这是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名满全中国的一个名字。那时候提到还珠楼主，不得了，还珠楼主的小说连载一段时间之后，就出一个单行本。每次出单行本的时候，书局门口排着长长的大队，当时的青少年都是排队去买他的单行本。还珠楼主的代表作叫做《蜀山剑侠传》，这个名字可能很多人知道。《蜀山剑下传》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开始写，连载，一直写到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还没有写完。这个小说，当时是不分行、不分段，也没有标点，一个字挨一个字排下来。那么按照这种排版方式，我们数一数，是五百多万字。假如说，按照今天的排版方式，分了行，分了段，加上标点符号，大概要两千万字。如果按照古龙那种排版方式，一句话一段，那就不知道多少万字！所以说，这是古往今来，古今中外规模最大的一部小说。小说里面涉及天文地理，所有的中国文化的方方面面，全都包含在内。而他的《蜀山剑侠传》中，正、邪两派，都积极地修道成仙。它这是一个剑仙派的武侠小说，它里边武功、人物都非常奇幻，功夫可以达到超自然的境界，相当于现在的一些高科技手段，大海可以煮沸，喜马拉雅山可以融化。功夫可以练到这种程度，所以相当于《西游记》。

那么这里边的正派是以就为别人，帮助别人，为修炼的玄门正宗，就是你要想提高自己的功夫，要过一些关。这个关是要帮助别人，你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就能提高自己的功夫。所以他们是救苦救难，普渡众生；而邪派的这些人物，却是以滥杀无辜，以求速成，他们也要练一种功夫。练的功夫就要杀人，喝人血，吃人肉，自己的功夫才能提高，所以邪派人物是滥杀无辜。邪派的人物是逆天行事，终于遭到孽报；而正派的人物，以生命原则为重，不求速成，反而能够速成。

那么还珠楼主强调的内外兼修，其中外功就是要求广施善行，到处修桥补路，做好事；邪派人物倘若是革新向善，就能够减免灾祸。所以，这些思想，在作品中，多以佛、道的思想加以阐释。但是，还珠楼主无疑地加入了，他个人的创造性发挥，他突出地谴责那些弱肉强食之辈，谴责那些涂炭生灵的邪魔，歌颂正义的和生命的力量。其实他写这个小说的同时，正是中国发生抗日战争，以及后来解放战争，就是民族解放战争，加上内战的这个时期。他在民族战争的背景之下，在小说连载过程中，不断地加深了对侠义精神的理解。那么他认为，正、邪是要以是否合乎人民的利益为标准来进行衡量的。所以我们看武侠小说，武侠文学作品中的侠义精神，从古到今，他越来越走向现实，走向内在，走向人道主义的方面，这就使武侠小说从一般的消遣艺术，真正地成长为“五。四”新文化运动所倡导的人的文学。可能在座有很多朋友，都喜欢读武侠小说；我们也知道，社会上有很多人看不起武侠小说，贬低武侠小说。实事求是地说，武侠小说像其他任何一种小说一样，都有精品，有劣品，有次品。精品肯定都是少数，任何一种文学作品，诗、词、歌、赋，散文、小说、戏剧，优秀作品肯定都是少数，最后能够留在史册上的都是少数，大多数要被淘汰的。衡量武侠小说也是一样，什么是好的武侠小时，什么是不好的武侠小说，有很多标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标准，就是看它是不是人的文学，它是不是以人性为重，以人的生命为重，以人道主义为重，是这样的。那么就在人民性，在侠义性这一点上，它立住了跟脚。所以说，侠义精神不是一种虚无飘渺的神秘的思想，侠义是我们人性的基本需求之一。具有侠义精神的武侠小说，它是真正的人的文学。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8 章

1月6日 大地震 张少泉 央视国际 2004年01月06日 16：00 主讲人简介 张少泉：

中国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员，先后在中国科学院地球物理所和中国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工作。曾任北京市人民政府专家顾问和北京地球物理学会，现任中科院科普报告团成员。

主讲内容今天我讲的内容是《大地震》。顾名思义，人们一听“地震”就害怕，现在又加了个“大”字，更加可怕。为什么大地震就那么可怕呢？多大的地震算大呢？目前能不能预报，我们能不能死里逃生、减少伤亡呢？这些都是公众很关心的问题。“全球地震分布”和“全国地震分布”。全球地震分布很简单，环太平洋地震带一个，欧亚地震带一个，又叫喜马拉雅-地中海地震带，基本上两大地震带；另外一个在大西洋那边，还有一个海岭地震带，弱一点。如果概括说得话，也就三大地震带。三大地震带，所勾画出来的是板块的边界，可以把这些地震带叫做地球的伤疤。地球内部很热，压力很大，也很难受，它呻吟的时候是通过这些伤疤，把能量释放出来的。

我们概括出几个知识点跟大家讨论。“地震三要素”，大家知道就是时空强，时间，发震时间。空间，震中位置，其实还应当加上一个深度，都叫空间位置。再一个是地震震级，简称地震时、空、强，一般我们说的震级都是里氏震级。

“地震灾害的分类”，直接灾害，次生灾害，诱发灾害。房倒屋塌人员伤亡叫“直接灾害”。引起地震火灾、地震水灾、地震瘟疫叫做“次生灾害”。什么叫“诱发灾害”呢，地震来了以后，这种社会功能性的瓦解叫做诱发灾害。“地震与断层”，有地震必有断层，有断层未必有地震。“地震成灾”，有地震不一定成灾，最简单的道理，那儿没人，没有房子，没城市，它成什么灾？留下来是一个壮观的自然景象。“地震灾害的预测和震后灾情的快速评估”，我们说是灾害的预测，不是地震预测，地震预测我们现在还没有太多办法。“地震预报”有长期、中期、短期、临震四个阶段，叫渐进式地震预报。

最后，我想概括成两句话，一个是人和自然，“面对地震人类并非无能为力”，我强调的不是战胜它，我们要和它融洽，我们说并非无能为力，意思是说，我们有些办法，可以减少损失。下一句话，“防震减灾是政府领导下的全社会行动”，强调面对地震，不是一个人的事，也不仅仅是专家的事，应当是三足鼎立，政府、专家、公众三个方面缺一不可，团结起来，共同行动起来，减轻地震灾害损失，让我们和地下、脚下的地球和睦相处。

《大地震》 （全文）

今天我讲的内容是《大地震》。顾名思义，人们一听“地震”就害怕，现在又加了个“大”字，更加可怕。为什么大地震就那么可怕呢？多大的地震算大呢？目前能不能预报，我们能不能死里逃生、减少伤亡呢？这些都是公众很关心的问题。

第一个：“脚下的地球并不宁静”。

首先我们看世纪之交的地震活动。1995年1月17号日本阪神7.5级大地震，这次地震死了五千人，经济损失是一千亿美元。大家可能不知道，台湾地震损失多少呢？是一百亿美元，台湾7.6级地震，这个地震对台湾宝岛震动很大。第三个是2001年的昆仑山8.1级地震，是在青海、新疆、西藏交界的地方，三省交界的地方，靠近昆仑山口东，8.1级。这是上个世纪以来所发生的国内最大的一次地震，8.1级地震，地震的结果使得咱们本来要修一条青藏铁路，路基选好了，一闹地震，有的地方地面给弄翻了，幸好还没有铺轨，但至少告诉我们在这个地区是一个活动带。然后再看2001年的时候印度古吉拉特邦7.2级地震，这个地震发生的很糟糕，正好是在印度国庆的时候。印度地震死了多少人，到现在还是一个谜。因为前不久我们的学者到那儿访问，就问他们这次地震你们死了多少人，他们指着一片废墟来说，这些废墟还没有清理，底下还有他们的亲人。另外在美国西雅图有一个6级多地震，不大，还不够7级。我为什么把它列在这里呢？因为美国在地震工作、防震减灾工作做得还是不错的，特别是房屋的抗震工作做得很好。我们说一有地震往屋外跑，美国人说有地震往屋里跑，为什么呢？人家的建筑能抗震。我举了这么五个地震，目的是要让大家知道，伴随我们进入新世纪的，有一个不受欢迎的、但是你不能不接待的客人，它们就是地震。

我们再看近期国内几个地震，新疆阿克陶地震，5.9级。我们定的位置和国外的位置以及后来精细确定的位置差了0.5度。1度是111.2公里，0.5度接近50公里，偏差50公里；按我们过去的要求，差五十公里足够用了，但现在不成，因为我们新的局长要求我们，位置必须要精确，精度要再提高，因为我们要派救援队去那里。你不能让我们的专家、战士往返几十公里来回跑。不能像当年唐山地震的时候，告诉解放军战士，东边有地震，你们往东边跑，到了那边没有，方向错了。所以我觉得随着现在科技的发展，老百姓要求的提高，要求我们的科技工作必须上去，把位置定准。地震速报要快，光快不行，还要准。大家再看下面这几个地震，2003年1月4号的新疆伽师5.4级地震，2月14号新疆石河子5.4级地震，2月24号新疆的伽什-巴楚地震，这是最大的一次地震。大家可能奇怪，怎么地震老跟新疆干上了，因为新疆是一个地震活动带，但它不是最主要的活动带。大体是，第一个活动带是台湾；第二个是西藏和印度交界的这一带，西藏、云南、四川这一带；第三个是新疆，特别是它的西部和南疆；再往后排，排后一点，就是靠东边的叫做南北地震带，宁夏、甘肃、陕西，从北往南，一直下来的这个地震带，已故的地震学家李善帮先生叫它中国的“中枢地震带”。基本中国的地震区是这么一个分布。新疆是其中的一个活动区。紧跟着，大家看后面有云南大姚的地震6.2级，又一个是内蒙的巴林左旗，北京有感。让咱们北京人最近惊恐不安的，就是内蒙的地震，5.9级、6级，我们叫做大地震了，因为有破坏了，3级、四级呢，没破坏，有感了，所以内蒙的这个地震我们感到晃动了，就相当于在北京的脚底下有一个3级多的地震。大家可能记得，前几年咱们的昌平，咱们顺义，咱们中央电视台附近发生有感地震，大兴那边，有个三级多的地震，海淀、昌平那边也有过三级多的地震，也晃动过几次。所以，内蒙的巴林左旗地震，是离我们最近的这么一个地区的地震活动。再后，是新疆阿克陶地震，大家看这个地震，总的来说不是太高，除了伽师-巴楚接近于7级，其他地震基本上接近于6级或在6级以下，我们总的来说，叫它们大地震。也有的时候，也叫中等地震，这是从它震级大小来说；另外从破坏程度来说，有的是破坏性地震，有的是毁灭性地震，还有些是有感地震，有惊无险。这些称呼的标准不是绝对的，是相对的，地震灾情和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程度、人员的密集程度有关。

下面我们就来看一看昆仑山8.1级大地震。大家看这个地区的红点，“大红灯笼高高挂”，地震在这个地方；这张图上有很多的绿线，每一条路线都代表一个断层，地震就发生在断层上。“有地震必有断层，有断层未必有地震”，这句话是我们的老师、傅承义先生的一句至理名言。傅先生已经过世了，他说的这一句名言，留在我们心中。找地震、先找断层，这是指导我们找地震活动的一个重要依据，注意，我们要找的是活断层。还是这个地方，我们把时间拉长点，从11月14号到22号，1级以上的地震分布，大家看，地震扎堆儿，我们叫它“地震窝”。这次最大的地震，主震，是在那儿呢，是在西边，非常讨厌，一般来说在一群余震的中间，因为它在西边，重心在西边，小的在东边，那么下一个地震往在那儿呢，就引起很多争论：有的说往西边跑，有的说往东边移，地震学界内部也有不同的观点。这个图就更吓人了，是从70年到这次地震之前，2级以上的地震分布，好像是寻麻疹似的，一片红，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地震，非常可怕吧。我们再看这个画面，这是近镜头，远镜头蜿蜒上去了，还是这个地震把一个河道给断开了。这个镜头，这个地方是一个张裂性的，大家可能担心这样一开裂，我要在旁边不就掉进去了吗，大家放心，不深，它是地表土层的张裂，不是底下的断层，真正的断层离这儿还远着呢。大家再往下看，这是一个什么呢，判断一个断层往那边转动，这么走还是这么走，怎么判定呢，叫左旋和右旋，是地质学上的名词。图上搁一个书夹子，来表示一下它这个断层的宽度、尺码。好，刚才我们说的是8.1级大地震，我们再看宝岛台湾，1999年9月21号的台湾宝岛地震。“望人生畏的地震力”，原来是有山体的，整个崩塌了，大家看这是崩落下来的岩块：“山体霹裂”，整体，整个给拉张开了。“霹雳巨响”，显然这画面听不出声来，这是老乡反映的，有巨大的声音。好，前面我给大家看了一些有关地震的一些图片，我们概括出几个知识点跟大家讨论。

“地震三要素”，大家知道就是时空强，时间，发震时间，空间，震动位置，其实还应当加上一个深度，都叫空间位置，再一个是地震震级，简称地震时、空、强。“震源深度”，我们说地震不是发生在地表，而且还是有一定深度，绝大部分是在地壳里边，大概是二、三十公里，一、二十公里，但是在煤矿里边，在水库里边，地震很浅，一、两公里，三、五公里，那个地方的地震就不叫地震，叫做矿山地震，或叫做水库地震，总称做诱发地震。但是毕竟引起地面摇晃吧，所以也称为地震。“浅源地震”，一般就是地壳里边一、二十公里，唐山地震就是15公里：“中源地震”，一般来讲地壳以下，一般在七十公里到三百公里之间，也有的说，从三十公里到到三百公里之间，这没有一个定论，各国的判断标准不大一样。总之，有一条，地震肯定不在地壳里边，在地壳中和在地壳以下，地震成因不同，它们的它的驱动力不一样。新疆的西边就有一个中深源地震，阿富汗，伊朗等西亚那边影响我们。在这还有一个“深源地震”概念，三百公里以下到七百公里。第三个是“地震震级”，一般我们说的震级都是里氏震级。“里氏震级”，这个震级是一个叫里希特的美国人在南加州地区，根据一定的要求确定一个零震级，有了这个标准，然后你才能定出一级、二级，负一级、负二级。“地震活动”，什么叫地震活动呢，作个比方，内蒙有地震，北京会不会有啊，它们是不是会挪个窝；新疆那边有，地震会不会影响到甘肃、陕西等地方；西藏有地震了，会不会影响四川、云南呢？有人就把地震从这个位置到另外一个位置随时间的移动，叫做地震迁移，也叫做地震活动。大家千万不要自己做“活动”，1999年的时候，北京闹过一次地震恐慌：有一位老先生，不是搞地震的，他“活动”了一下地震位置，也不知怎么把地震“活动”到门头沟去了，说：“门头沟、百花山、震级七点三，预报时间春节前后，正负三天”。老先生很热心，但是帮了倒忙，让大家虚惊一场。搞地震活动性，是专门学问。所以，表面看起来，都会在地图上“挪”地震，像下围棋似，会挪，但这里的奥妙你不见得懂，不能随便挪呀。

“全球地震分布”和“全国地震分布”。全球地震分布很简单，环太平洋地震带一个，欧亚地震带一个，又叫喜马拉雅-地中海地震带，基本上两大地震带；另外一个在大西洋那边，还有一个海岭地震带，弱一点。如果概括说得话，也就三大地震带。三大地震带，所勾画出来的是板块的边界，可以把这些地震带叫做地球的伤疤。地球内部很热，压力很大，也很难受，它呻吟的时候是通过这些伤疤，把能量释放出来的。全球如此，那么全国的地震分布怎么样呢，刚才我讲了，基本这么一个顺序，台湾、青藏、新疆、中枢地震带，然后是华北地带，东北地区。就这么个顺序。

第二 “大地也有变脸的时候”

我们看这张图，这是我们的宝岛台湾，这有一条线，这里边每一个黑点都是一个地震，简直成了筛子了，主要分布在它的东边大海里边，而这一次地震是发生在陆地这里面。921大地震，地震是因为断层引起来的，那么台湾有那些断层呢？大家看，有几条断层，一、二、三、四、五，有编号，那么五个断层，这次地震是其中的一个断层，叫车笼埔断层，它在活动。这是这次地震的余震分布。它的发生是起于下面的板块运动，台湾宝岛的下边有欧亚板块，有菲律宾板块，相互交错，我在你的底下，你在我的底下，在底下一齐挤压，宝岛就受不了，就挤出个地震来。它在哪点释放能量？要找薄弱的地方。人也是这样，东西也是这样，专拣软柿子捏，这个地球也找脆弱的断层释放能量，结果就在台中地区，一个叫集集的地方，发生这么一个7.6级大地震。让我们看看这次地震的一些破坏。这条大楼的两边都没问题，就这个单元，大家看整个坏了，这个楼歪了，可是你看楼倒没倒？是不是一塌到底？所以不能叫人家豆腐渣工程，可以说是地下结构软弱或地基不好。这是一个楼房，地震以后断成几截。大家看，这是在这个地震之后，桥板往一个方向翻下来了，为什么呢？支撑桥板的桥墩子本身断了。这个情景，在唐山大地震时，滦河大桥就是这样。非常明显，一顺儿，这桥板呈雁列式排列。我这么说，像是文学描述，实际上想表示、想说明力的作用方向，是地面运动方向，地面一移，所有的柱子就会倒，就把这些桥板，震塌下来了。这是通过农田里断层的照片。这是通过城市里断层的照片。

这些都是表面现象，说是断层，事实上不是地质上的断层，不是地下的，是地表的断裂。这是一个中学的操场破坏照片，这张成为很经典的照片，因为它有一些跑道的白线，正好构成一个等高线似的，特别明显。大家看到这个地方呢，是什么呢，就是一个挤压的地方，是挤压而不是开裂。这是学生的宿舍破坏照片，整个都塌了。地震通过了水坝，这个涵洞垮了。大桥的裂缝给拉开了。好漂亮啊，这是原来的武昌宫，这是地震后的武昌宫，武昌宫里边的那些佛龛、佛像哪去了，成难民了。后来，我们去再次考察和拜访这个地方的时候，台湾人他们很有经营头脑，在附近拉了一根线，干嘛呢？卖票，可以参观地震遗址。咱们就不会。唐山，咱们就不会这个，放到一边了，就没有很好的保护起来，任凭风吹雨淋。另外，最近台湾搞了一个地震公园，这个地震公园长度大概150公里，沿着断层。为什么呢，为了保护地震遗迹，你要不是作为公园的话，房地产商早就给推平了。要保护，你得找个理由，就那我就沿着这个断层围起来。台湾保护遗址的方法很值得我们学习，而且它保护的办法呢，有个地方呢，正好是破坏程度最大的地方，它为了保护这个地方，做设计，整个围起来，用什么呢，用竹条，非常简易的，但是抗震性能非常好的竹条，盖成楼，一层、两层、三层，参观的人可以到顶层往下看，看什么呢，不是让你看破坏，让你体会大自然的威力。它这是挺有意思的构思，参与构思有地震学家，还有宗教界的人士，它说我们看的是破坏，我们做的是心灵的对话。通过做这个工作，动员社会各方面的力量。大家看这一张，在一片楼房里面，基本上没受影响，就这一个楼受影响，歪了，我的学生看后给它取个雅名，“惟我独醉”。这是挺诙谐的。不过，就是这么一个“独醉”，给我们一个启示：面对地震的破坏，如果你采取措施，我把地基搞好一点，一样可以不倒，一样可以减少损失。不要“独醉”了好，我们看了一些片子以后，下面我们来讲一些相关的知识点。“地震灾害的分类”，直接灾害，次生灾害，诱发灾害。房倒屋塌人员伤亡叫“直接灾害”。引起地震火灾、地震水灾、地震瘟疫叫做“次生灾害”。什么叫“诱发灾害”呢，地震来了以后，这种社会功能性的瓦解叫做诱发灾害。这是一种划分方法，也有把这种诱发灾害叫做第三次灾害。

还有几个知识点。“地震与断层”，刚才我讲了，有地震必有断层，有断层未必有地震。“地震成灾”，有地震不一定成灾，最简单的道理，那儿没人，没有房子，没城市，它成什么灾？留下来是一个壮观的自然景象。像建国初期，西藏查隅大地震，地震前的冰川，曾是一马平川，结果被地震震成四截，四个台阶。这是在大峡谷考察的时候，发现的1950年这个西藏大地震留下来的壮观景象，但没有伤亡和损失，并不成灾。“成灾因素”，成灾有两个因素，一个是自然因素，一个是社会因素。自然因素就是指地震的震级，地震的位置，地震的发生的时间，地震白天发生，大家上班了，没事，损失小，晚上发生地震，睡着了，扣里头了，损失大，这显然是和这些情况有关系的。这个是自然因素。另外，更重要的是社会因素，就是一个社会的组织程度，它的抗御能力，知识的普及程度，还有归根到底，要看你这个制度有没有经济实力，你这个制度的社会道德约束怎么样，这两个不成，来地震就没辙。阿尔及利亚地震、日本地震，两个地震几乎同时，震级差不多，日本损失很小，阿尔及利亚损失很大，为什么呢？经济实力悬殊，阿尔及利亚的技术跟不上去，组织工作跟不上去。特别是在城市和生命线工程，当前我们谈灾害的时候，特别强调城市，农村我们同样重视，但是农村它所造成的损失显然没有城市大，城市当中很重要一个是生命线工程。当然，不仅仅是城市了，我们西气东输，南水北调，这样超长距离的超大型工程，同样要遭受地震的威胁，所以生命线工程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

“地震灾害的预测和震后灾情的快速评估”，大家注意这里边，我们说是灾害的预测，不是地震预测，地震预测我们现在还没有太多办法，但是呢，我们说如果这地区将发生几级地震，我们就可以根据人员的分布、产值的分布，根据交通的状况，我们能做出它灾害的预测来。所以现在呢，我们各个部门，像北京市有个北京市地震局，天津市有天津市地震局，如果在他们这些地区发生一个地震，他们就可以马上把灾害算出来，做一个快速评估。“震后灾情的快速评估”，什么意思呢，地震之后造成灾害了，马上国家要救济，要拨几个亿，几千万，你不能根据他拍脑袋说多少给多少，你得要评估一下，这样呢就根据这合理的评估，给予拨款进行救济，灾情的快速评估很重要。好，有关灾害的知识就讲到这里。

第三 “深入探索地震奥秘”，讲讲地震监测预报问题。

这里有几个片子，先看“地震和城市”。地震对城市的破坏比较严重，这里讲了一些高楼大厦，在人口稠密的城市地区所造成的影响，因为一次地震也就几秒钟，十几秒钟，充其量三、四十秒钟，一闪而过，所以怎么样真正来对付地震，必须有些预防措施。目前全世界大概有6亿人处在地震的阴影之中，所以，地震的威胁越来越大，为什么？因为城市化的进程越来越快，一个国家如果城市的人口不达到一定的比例，就不算现代化，这是一个标志，我这里面有些镜头是说明地震来了之后所造成的地面破坏，这里还有地震仪器记录的一些情况。地震仪的特点是什么呢，不论是全世界那儿发生的地震，我都能收到，你们注不注意到，地震仪接收的是地面的振动，就好像我现在讲话大家都能听到我的声音一样，我是地震，大家是台站，可以根据大家听到的声音前后顺序来判断我的位置，这就是确定震源；再根据你们听到声音的大小，和咱们距离的远近做一个补偿，就得到震级，用地震波来测定地震的位置和大小就是这么一个道理。这是一个“地震成因”影片，大家知道地震发生在地下，我们的监测是在地面上，我们怎么样来监测的呢，用地面的仪器，来做一些资料的分析解释。大家知道板块运动这个概念吧，板块移动多慢呢，就跟我们的自己的手指甲每年成长速度一样。所以板块运动就这个速度，不要看它慢，但是因为是在一个庞大的地球里，缓慢的运动，也会引起的很大变化，所以才有了印度板块往北推挤，形成了喜马拉雅山，太平洋板块往西部推挤，才有了日本列岛等这样一个岛弧构造，同时发生不断发生地震。

下面一段是关于“地震断层”的介绍。在这里面谈这些问题就是想说，不同的地震，震级不一样，破坏不一样。为什么同样的震级，有的破坏大，有的破坏小？和你所处的位置有关系，和断层性质有关系。大家知道，这么一动的断层，叫做平移断层，或推移的，如果这个断层面是斜着，不是直立的，这样叫做逆断层，这样叫做正断层。另外，断层之间还有什么关系呢，有挤压，似乎不动，还有拉张，所以呢，一个同样大小的地震，跟你断层的性质又有很大关系，还有你这个城市离断层的远近，所处的部位不一样。如果你很倒霉，房子正好落在断层上，那当然破坏大。“地基软化”这个词的含义是这样，同样的大小地震、同样的距离、同样的建筑，为什么有的房子坏了，有的房子没坏？刚才那个“唯我独醉”的房子就是一个例子，它的地基呢，在震动的情况下软化，跟水一样流动，所以上面的承受不了建筑物，慢慢就陷下去了，这就叫地基软化。好，我现在讲几个问题。

“地震科学里程碑”，给出几个年代：公元132年，张衡发明了地动仪，又叫东汉地动仪。还不能叫地震仪。1966年，邢台大地震。1976年，是唐山大地震。1996年是地震工作三十年，组织工作有特殊意义。2001年跨入新世纪了，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国内外来了一大批地震。“地震的类型”，分为天然地震，人工地震，诱发地震。天然地震大家知道了，唐山地震、内蒙地震，都是。什么是人工地震呢，核爆炸，化学爆炸，这都是。诱发地震是指，就说那儿已经积蓄能量了，由于人为的干预，譬如采矿，譬如说蓄水，使它里面的能量释放出来，叫做诱发地震。“地震的成因”，传统的说法是断层学说，作为它的一个动力源，所谓板块构造学说，包括了断层的概念在内。“地震监测地震速报”，我刚才讲了，一个大地震发生了，要很快报出去，必须在15分钟以内报出去，这是对国家地震局防灾中心的要求。“地震前兆预报”，地震预测和预报是两个概念，预测是科学家的事，预报是政府行为。大家要注意这样一个区别，如果说我们搞地震的人向社会上泄露了“机密”，我们就犯法了；如果有老百姓自己也想预报地震，你最好通过地震部门，可以添表报告，因为一旦造成社会混乱，你承担不了那么大的社会责任。那么，“地震预报”有长期、中期、短期、临震四个阶段，叫渐进式地震预报。1975年的2月4号，7级多的海城地震，成功预报了，少死十几万人。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的一次有减灾实效的地震预报。值得中国人骄傲。同时，也值得中国人深思，当时太骄傲了，就在第二年，相隔一百多公里远，就在唐山，一次地震，一下子死了24万。地震预报还没过关啊。在科学面前必须老老实实。

第四 “构筑人类安全家园”。

造成房屋破坏，“结构不当”是一个重要原因，“环境不良”也是一个重要原因，譬如说你在山坡上，山脚下，这不是好地方。这里有几张挂图，说明我们在抗震上曾经取得了一些成绩，这是广东的新丰江水库，由于震前我们采取了措施，在周总理的安排下，进行了加固等措施，当6级多地震来的时候，大坝安然无恙，如果不采取措施，很可能水漫金山，水就冲进了广州市了。广州的新丰江水库的地震预报成功，在国际上也是很有名的。这是新疆的乌恰，是个闹地震的地方，这个地方三年两头老地震。当地人也非常实诚，来了地震，房子倒了，我就盖，盖完之后，地震又来，我再盖，反反复复。后来我们告诉他们说，你最好搬个地方，为什么呢？你这地方是个古河道、旧河滩，地基软，附近有个不大的地震，也会震塌。挪个地方好。挪多少呢，五公里就够了。从挪过以后，再来地震就没事了。所以选择好的地方建址，也很重要。

这是南方，曾经盖了很多房。南方先富起来，所以他们先盖的房，楼房一开始非常有气魄，大垮间、超高度，非常气魄，可是地震不买你的账，一来地震之后，一片全倒了，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钱就毁于一旦。后来采取了措施，减小了跨度，增加了承重墙，降低了高度，后来发生好几个地震，就没有造成损失。

好，这又是几个影片了，说明地震来了，怎么防御“地震火灾”。在这个片子里边，我们可以看到，地震来了之后，家庭要赶快关闭电源，另外群众疏散的时候你还要注意些地方，不要总认为空旷地好，要因地制宜。像在这个日本东京附近的关东大地震，那的时候，有十几万人都堵在一个地方，空旷地，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地方正好是一个通风口，氧气充足，大火一着，整个人群被困，逃生的大概不足一千多人，死的非常惨。

下面是“地震演习”，地震演习跟大家介绍的是什么呢，是说没有地震的时候，我们人员如何从家庭、从单位、从学校疏散开来，另外我们到哪地方疏散，采取什么办法避震。做一些演习，这是地震预警。“地震预警”是什么概念呢，就是说，我这儿发生地震，地震还没有到那个城市呢，在地震波到达之前，我先告诉你，给你个信儿。大家说，地震波传播是快，一秒钟几公里，但再快没有无线电波快，无线电波每秒三十公里。地震波每秒才几公里。怎么办呢，我就可以把信号发送过去，不见得告诉所有老百姓，因为你来不及采取措施，就几秒、几十秒钟，唐山地震到北京15秒钟，一般来不及，告诉谁呢，告诉一些发电厂、核电场，这个地铁专线，还有一些重要政府决策机关，采取措施啊，这样子从总体上减少措施。这叫地震预警。譬如说它通知消防队了，消防队干什么呢，大门赶紧打开，如果你不打开，来了地震一晃悠，你这门就变形、打不开了，像类似这些技术都是一个自动处理的，叫地震预警。

“地震预报”，刚才我讲了，地震预报呢，是在震前根据前兆现象、地壳运动和地震活动性做出时空强的判断。你们记住，谁作预报，时空强三个要素离一个不可。光说8级地震没用，你在外国发生跟我没关系；你光说这北京地震也没用，什么时候，也可能一百年以后也没发生。所以时空强三个都具备，才叫做预报。另外，对于专业工作者来说，还要给一个预报概率，你有多大的可能性，跟天气预报一样。又加了一条，说如果发生，它的灾害可能是多大的程度，包含灾害预测。

第五 “实施生命紧急救助”。

这是一张画，大家看，被压在下面的小孩，两个腿露在外边了，上面是厚重的预制板。76年唐山地震的时候，我到过现场，我就看到预制板下面伸出的一只手，要吃的，吃点东西、喝点水，延续生命，没有办法，你抬不起来预制板，不是没有老吊这样起重设备，因为你要起重不匀的话，整个就会又压下去，扣在里头。当时没有条件，现在有了，我们现在有气垫，一个不大的跟枕头一样的气垫，搁在底下，一打气可以支撑四五吨的重量。当时咱们没这条件，大家看这是一个新的技术装备，你们看这个设备，这是什么呢，这是一张照片，照的是一个埋在废墟下的人，能做透视了，能做ct了。是吧，为什么美国打伊拉克，冲着窗户往里一打，就把指挥官打死呢，因为指挥官发出来的热量，能够热成像。这也是热成像搞出来的。所以，现在我们要在底下挖掘，发现人的时候用一些先进的设备。

最后，我想概括成两句话，一个是人和自然，“面对地震人类并非无能为力”，我强调的不是战胜它，我们要和它融洽，我们说并非无能为力，意思是说，我们有些办法，可以减少损失。下一句话，“防震减灾是政府领导下的全社会行动”，强调面对地震，不是一个人的事，也不仅仅是专家的事，应当是三足鼎立，政府、专家、公众三个方面缺一不可，团结起来，共同行动起来，减轻地震灾害损失，让我们和地下、脚下的地球和睦相处。我的报告完了，谢谢大家！

（编辑：英子来源：cctv.com）

第 9 章

1月6日 小城镇 大战略 孔祥智

主讲人简介孔祥智，1985年毕业于山东农业大学，获农学学士学位，1988和1997年在中国人民大学分别获经济学硕士和博士学位。1988年留校任教至今，主要从事农业政策分析、农业技术创新经济学的研究。现任中国人民大学农业经济系教授、系副主任，中国农业技术经济研究会常务理事，中国粮食经济学会常务理事。

近年来公开发表学术论文110余篇，发表《制度创新与中国农村城镇化》、《中国粮食流通体制改革透视》等著作13部。

内容简介

“小城镇，大战略”是我国著名社会学家、社会活动家费孝通先生提出来的一句口号，他充分体现了小城镇在我国社会经济发展过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本次讲座中，孔教授就三个方面的内容进行了阐述。

第一个方面的内容是中国农村城镇化绩效评价和发展前景预测。孔教授以详实的是数据比较，说明我国现阶段城镇化发展滞后的现实，并指出由于城镇化发展的滞后，带来农民收入的减少，而要解决我国“三农问题”，关键的出路就在于“把农民变成工人”，减少农村人口数量，而这就有赖于小城镇的发展。

第二个问题，就是小城镇在我国城镇化战略中所起的重要作用。孔教授认为小城镇的作用主要体现在小城镇的发展为我国近年来城镇化率的提高做出重要贡献。另外，小城镇吸纳了大量的农村剩余劳动力。

第三个问题，就是现阶段小城镇发展中存在的问题以及解决途径。孔教授认为，现阶段我国小城镇发展中存在的问题主要体现在小城镇规划不合理，存在着严重模仿大城市的现象。在孔教授看来，小城镇的建设应该能体现出小城镇的文化特色和乡土特色。

在节目中，孔教授还和现场观众就关心的问题展开对话。

全文

我今天报告的题目是《小城镇 大战略》。

由于城市和城镇的混用，城市化和城镇化在内涵上的区别也不十分明显，有的著作还称为都市化，相对应的英文都是合成词urbanization.这一概念最早由西班牙工程师a.serda于1867年提出，到了20世纪，已为全世界所接受。本研究认为，在我国目前情况下，使用城镇化这一概念较为贴切。

对于城镇化的含义，不同学科有着不同的理解。比如，人口学理论认为城镇化是农村人口不断转变为城镇人口的过程；地理学理论认为城镇化是农村地区转变为城镇地区的过程，是一种在地域空间上的转换；社会学理论认为城镇化主要表现为农村生活方式向城镇生活方式的转变，是一个变传统落后的乡村社会为现代的城镇社会的自然历史过程；从经济学角度看，城镇化则是由农村自然经济转变为城镇所代表的社会化大生产的过程，即是一种生产方式的转变。上述不同学科从不同侧面揭示了城镇化的本质特征，而城镇化现象，实际上正是由于生产力发展所导致的一系列社会经济现象的有机组合。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城镇化是社会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程度后而引起的人类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以及居住方式变革的过程。具体表现为：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农业人口转化为非农业人口，即人口由农村向城镇转移；农村区域的不断减少，城镇区域的不断增加，以及与此相对应的城镇数目的不断增多；城镇居民生活质量不断提高、观念不断更新，并影响到农村地区，带动着农村居民在生活方式上向城镇居民的靠近；农村和农业生产方式的变化，由小生产逐渐向社会化大生产转变。

城镇化是一个综合性概念，它既包括城乡人口结构的变动，即城镇人口数量的增加和比重的上升，农村人口数量的减少和比重的下降，也包括人口观念的转变和质量的提高；既包括总人口在城乡比例上的变动，也包括由此带来的国民经济结构的变动，即农业份额的下降及二、三产业份额的上升；既包括劳动力向城镇聚集的过程，也包括资金技术等生产要素向城镇流动的过程；既包括乡村的城镇化，也包括城镇自身的发展和素质的提高，即“城镇的城镇化”。可见，城镇化不单纯是人口及劳动力的转移过程，单纯的劳动力流动，必然带来“城市病”的发生。

中国城市化进程起步于建国初期，回顾近50年的城市化历程，人为“抑制”农村人口向城镇转移是各个时期的共同特征。传统时期自上而下的城市化通过城乡隔离的二元制度的构建来强制阻断农村人口的城市化进程，结果使得中国城市化在建国以后的30年中发展十分缓慢，人口城市化率仅从1952年的12.5%上升到1977年的17.6%，年均只提高0.2个百分点。强制“抑制”式城市化把农村人口限制在有限的农村土地上而把农业资金大量抽出，造成了中国城市化发展受阻而工业化和非农化却快速推进的不均衡局面。1952~1978年，中国的人口城市化率只提高了5.4个百分点，但同期中国的工业化率和非农化率却上升了26.7和22.4个百分点。改革以来自下而上的城市化把中国城市化带入了快速推进的轨道，从一定程度上加速了中国整体的城市化进程，并逐渐弥合了城市化进程与工业化和非农化进程的差距。1978~2000年，我国的城市化率上升了12.5个百分点，年均上升0.796个百分点；城市化滞后于工业化的幅度从26.4%下降到8.1%，下降了18.3个百分点。城市化滞后于非农化的局面绝非一日可破，时至今日，中国城市化滞后于工业化和非农化的局面并未根本扭转，滞后程度仍然较为严重。2000年，城市化滞后于工业化8.1个百分点，滞后于非农化47.9个百分点。而如果把中国城市化放在世界整体城市化进程来考察，其落后程度更是极为明显的。1997年，我国的城市化率仅比低收入国高1.9个百分点，比世界平均数低16.1个百分点，更不用说与中等收入国和发达国家相比了。

城镇化滞后带来了一系列负面社会经济效应。首先，形成和固化了城乡产业—就业—收入与消费结构的长期失衡态势。1978年，农业部门以70.5%的从业人员创造了28.1%的生产总值，而非农部门却以29.5%的从业人员创造了71.8%的生产总值，农业部门与非农业部门的产业—就业结构总偏差为84.8%.1997年，中国的产业—就业结构偏差虽然有所缩小，但仍保持在62.8%的较高水平。产业—就业结构的过大偏差，使得农业部门的回报率（农业产值比率除以劳动力就业比率）相对过低，1978年为非农部门的1/6.25，1997年虽有所上升，但也仅为非农部门的1/4.41.回报率的低下直接限制着农民收入和消费水平的提高，长期以来，农村居民的收入水平一直维持在不到城镇居民一半的较低水平，消费水平只大体保持在城镇居民的1/3左右。并且，从近几年情况看，城乡居民消费水平有扩大的趋势。其次，使我国在人均消费水平很低的情况下过早地遭遇了工农产品的买方市场和经济过剩。90年代中期以来出现的买方市场和产品过剩与城镇化水平过低有着极强的正相关关系，并且是农民收入增速趋缓的最重要原因之一。再次，对农业部门的发展造成了诸多方面的限制和约束。城镇化水平过低使农业市场难以有效启动，限制了农业市场扩大的可能空间；农业人口过多使农业竞争地位低下的状况难以真正扭转。最后，限制了农村人口的转移，使农业内部积累了越来越多的剩余劳动力，我们估计，我国现有的农业劳动力约有1/3处于隐性失业状态，总量达到1.5亿左右，今后每年还可能产生800万左右的剩余劳动力。如此庞大的农业剩余劳动力，仅靠农村内部是不可能全部消化的，必须从农村走向城镇，实行异地转移。

国内外实践证明，城镇化水平提高可以通过减少农业人口、增加城镇人口的方式有效解决工农两大产业间的利益失衡问题，扩大农产品市场的空间范围，提高农民的相对和绝对收入水平。根据未来一定时期的经济发展水平，我们运用经济计量模型估算出2010、2020、2030年我国的城镇化水平可能分别达到40%、50%和60%.如果按照我们估计的城镇化水平每增加1个百分点每年可以多吸收100万剩余劳动力，则2003年前后由于城镇化水平的提高可以充分吸收每年新增加的劳动力，以后农业剩余劳动力总量不断减少，估计2030年以后才有可能实现劳动力增加和就业吸收的动态平衡。如果考虑到加入wto后我国土地密集型农产品（主要是粮食）的生产将大量减少，而劳动密集型农产品（如无公害蔬菜、优质水果、畜产品、水产品等）将大量增加，从而从长期看农业领域可能吸收更多的劳动力，则各产业吸收劳动力和新增劳动力达到平衡时的“转向点”可能会提前一些。

我们的理由如下：（1）我国政府正在对几种阻碍城镇化进程的过时制度进行改革，如小城镇土地使用制度、户籍制度、投融资体制等。尤其是户籍制度改革将对城镇化的进程起到非常大的推动作用。（2）根据世界城镇化的一般规律，城镇化水平发展到20%以后，往往有一个快速发展时期。但从我国的实际情况看，城镇化水平超过30%以后，由于各方面条件均已具备，从而能够进入快速发展时期。（3）21世纪前半期，我国的经济发展尽管不可能再次进入二位数的高速发展时期，但经济发展的质量将大为提高，经济结构不断优化，从而必将带动城镇化水平的快速提高。（4）江苏等省份已经完成了乡镇合并工作，山东等省已经开始或即将开始对较小乡镇的合并。山东省合并乡镇的基本标准是镇域面积100平方公里、镇域人口5万人。这项工作在全国范围内的完成，将会极大地提高小城镇建设的质量，推动城镇化的进程。

那么，我国农村城镇化的道路应该怎样走？我们认为，根据我国的实际情况，应该走出一条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共同发展的道路，但各类型城市的发展重点应有所不同，其中，大、中城市主要依靠不能挖潜和城市质量的提高来集聚人口，即内涵发展方式；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则主要依靠数量的扩张来集聚人口，即外延发展方式。当然，前者并不完全排斥数量的扩张，只不过数量扩张不是其主要任务；后者更不能不要内部挖潜，只不过其主要任务就是尽可能吸收农村剩余人口。由于小城镇位于城市之尾、农村之首，与农村经济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实现农业现代化的重要支撑体系，因此，在我国的城市体系中，小城镇的发展速度应该是最快的。此外，县、乡（镇）两级政府的工作重点就是发展农村经济、实现农业现代化，而小城镇是农村经济的重要增长极，他们必然在实现农业现代化的进程中加快小城镇建设，从而使小城镇的增长速度大于其他城市类型。

改革开放以来，尽管农村小城镇发展的速度很快，但由于其成长具有特殊背景，即城乡分割的二元结构，加上一些乡镇干部急功近利扩大财源的心态，我国小城镇发展不可避免地要走一点弯路，出现一些问题。下面，我们选择几个主要问题进行讨论。

第一，小城镇的规模普遍偏小，严重制约了小城镇的健康发展。根据我国第一次农业普查资料，全国建制镇镇区平均只有1221.1户，4518.6人，镇区面积2.2平方公里。中西部地区建制镇的镇区规模更小。建制镇尚且如此，一般集镇的规模可想而知。在镇域人口上，有的镇只有几千人。小城镇规模小必然造成发展空间和辐射区域狭小，使得城镇经济难以繁荣起来，城镇功能的发挥也受到极大影响，对镇域经济也无法起到辐射作用。镇域规模小，但行政人员并少不了多少，必然加剧农民的负担。

第二，资金短缺导致乡镇政府的急功近利行为。资金问题是小城镇建设的大问题，也是小城镇领导人考虑最多的问题之一。虽然从全国来看，小城镇的投融资体制呈现出多样化的特点，但总的说来政府部门的投资在仍然是最重要的，在很多地方甚至仍然是单一的投资渠道。

在当前的财政体制和经济发展水平下，镇政府在小城镇建设上的投入力度还受“吃饭财政”状况的制约。由于大量小城镇财政都是“吃饭财政”，个别乡镇甚至连工资都难以按月发放，在这种情况下又想由政府包办，就只能依靠手中的资源（包括行政资源）扩大资金来源。主要手段有“以地生财”和“集资建镇”等。

“以地生财”是当前各地小城镇筹集建设资金的主要手段。这种做法实际上与保护耕地的国策相矛盾。在实践中，各个小城镇都尽可能多出让一些土地，或者变相把农用土地非农化；有的乡镇领导错误地认为乡镇政府是管理农村的一级政府因而理所当然地拥有对农村土地的征用权，全然不顾正常的征地程序，盲目圈地搞小城镇开发区或进行房地产开发。这种混乱状况给耕地保护增加了压力，助长了“摊大饼”式发展小城镇之风。我们每到一个小城镇调查，听到的总是“土地不够用”之类的抱怨，很少有小城镇注重内涵式发展，或者注重旧城区改造。

“集资建镇”也是小城镇筹集建设资金的主要做法之一。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卖户口”，即符合一定条件把农业户口转为小城镇户口的，要按照规定交纳一定的费用。二是企业或个体工商户集资，又有按照市场经济的做法和行政措施的做法。前者指把小城镇的某些基础设施交给企业经营，企业在经营过程中有利可图；后者指硬性摊派，要求小城镇的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分摊一定的城镇基础设施建设费用，这实际上对企业利益的一次剥夺，从长期看，对小城镇的发展有害无益。

有些地方还把小城镇建设也列入义务工范围，有些乡镇企还号召农民自愿奉献并扩大义务工的范围和时间，变相加重了农民的负担，引起了广大农民的不满。

总之，把小城镇建设状况与乡镇主要领导人的政绩乃至职务升迁联系在一起，从而使小城镇建设具有急功近利的色彩，而不是经济发展达到一定水平后水到渠成的结果，在资金的筹集上就必然出现种种问题，其结果必然导致小城镇的高速度、低质量发展，有些问题甚至会带入下个世纪。

第三，小城镇建设与农业发展的关系不够密切。小城镇位于城市之尾、农村之首，其产业结构更接近于城市，但在与农村经济的联系上比城市要密切得多。小城镇是农村经济体制改革的产物，是农村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结果。从地域上看，小城镇发展最快、质量最高的地区实际上就是农村经济发展最好的沿海发达地区，如浙东南、苏南、长江三角洲、胶东半岛等。正是由于小城镇与农业和农村经济的这种天然联系，小城镇的发展必然不可能脱离农业和农村经济而成为另外一个经济体系。各地发展的经验表明，许多小城镇正是把立足点放在为农业生产的产前、产中、产后服务上，才逐步走出困境，不断跃上新的台阶。早期发展起来的小城镇，大都与农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起码与较扎实的农业基础有关。但从全国总体看，小城镇经济与农业和农村经济的联系十分薄弱，我们认为，这正是我国小城镇发展迟缓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四，小城镇管理体制不健全。现行小城镇行政管理体制是在人民公社改革完成、乡镇政府成立之后逐步建立起来的，基本沿袭了人民公社的运行模式，计划经济体制的色彩较浓。在市场化改革逐步深化、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逐步建立过程中，小城镇管理体制存在的问题越来越突出。主要是管理体制不健全；机构臃肿，人员严重超编和党政不分，政企不分。

第五，小城镇规划问题。规划是小城镇建设和发展的蓝图。没有科学的规划，小城镇建设就会无章可循，就会变成一团乱麻，也将给小城镇的长期发展和未来建设造成隐患。从全国情况看，大部分建制镇都有一个明确的规划，有的地方连集镇甚至中心村的规划都做得相当漂亮。但在相当一部分小城镇的规划和初步建设中也暴露出一些问题，主要有：第一，过分贪大求洋，好看而不实用。有些小城镇主街道规划成六车道甚至八车道，有的在目前镇区只有不到2万人的情况下按照15~20万人作规划，有的小城镇在镇中心规划出接近1公顷土地的绿地，……这些现象的出现，不仅浪费了宝贵的耕地，由于规划过分超前，实际上也无法实现。

第二，很多小城镇的规划实际上成了大城市的翻版。走过许多规划、建设得比较好的小城镇，都可以看到相同或接近相同的高楼大厦，层出不穷的“某某精品一条街”，大面积的玻璃幕墙，清一色的“水泥丛林”，这些大城市居民都开始厌恶的东西都在许多小城镇重现。在相当一部分乡镇领导人看来，“把马路让出来，把电灯亮起来，把垃圾收起来，把高楼建起来”等等，这就是城镇化了，就由农村变成城市了，这实际上是对城市的误解，是只看到了城市的躯壳，没有看到城市的精髓。

第三，很多小城镇沿主干道的一侧或两侧向两个方向延伸发展，这种“规划”实际上是没有规划，不仅浪费了土地，城镇的功能也得不到发挥。浙江温州、山东淄博等地的一些小城镇正是沿路延伸发展，才导致镇与镇之间首尾相连，成为“龙形”，已经成为进一步发展的“心腹大患”，应该尽快制止这种做法，起码在中西部小城镇的发展中不要重现。

第四，随意更改规划的现象比较严重。乡镇一级主要领导的变动比较频繁，新领导上任后，对小城镇建设往往有自己的想法，从而对原有规划进行变动。频繁的变动使小城镇规划流于随意，缺乏长期性和严肃性。

分地区看，全国小城镇的发展极不平衡，必须坚持因地制宜、分类指导的方针。具体说来，东部地区小城镇建设应以县城城关镇和若干条件较好的建制镇为重点，中部地区应以城关镇和少量建制镇为重点，西部地区应主要以城关镇为重点。各地在确定发展重点时，国家级和省级试点（示范）镇应该包括在里面。通过这种重点发展战略，一方面避免城镇化进程中“遍地开花”的“小城镇化”倾向，另一方面促进城镇在地区之间分布的平衡，使城市文明能够迅速向广大农村地区扩散。

另外，目前我国的小城镇普遍偏小，对资源的集聚能力普遍较弱。这种状况还导致在经济发达地区高速发展的小城镇已经连在一起，难以划清边界，重复投资现象严重。小城镇普遍偏小还是农民负担屡减不轻的主要原因。为了有效解决这一问题，一些省市已经开始了乡镇合并工作。我们认为，适当合并乡镇，扩大小城镇规模，是促进小城镇建设的重要措施。当然，乡镇的合并要尽可能按照经济区域来进行，不能平均化；合并后小城镇的运作更要符合经济规律，以推动区域经济发展为唯一目标，尽量排除行政因素的干扰；要使合并后的小城镇能够根据本地资源真正形成明确的主导产业；与乡镇合并相结合，较小的自然村也要向中心村集中合并，不断增加村庄规模。

小城镇规划工作要体现出“以人为本”的思想。一是要使“人”成为小城镇发展的中心，为“人”服务成为小城镇建设和发展的目的。这是做好小城镇规划的基本点。二是让农民有归属感，不要有距离感。小城镇是农民的小城镇，要让农民真正感觉到小城镇的舒适和方便，真正感觉到是自己的小城镇。只有这样，才能调动起广大农民建设小城镇的积极性。三是要有地方特色或本土特色，要使小城镇规划充分体现地方文化特点。只有这样，才不会导致小城镇形象“千城一面”。四是要坚决制止或控制那种沿交通要道两侧发展的“龙形”规划。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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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1月7日 《孔庆东看金庸小说中的侠义》 孔庆东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07日 13：20

主讲人简介：孔庆东，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祖籍山东，系孔子第73代直系传人。1983年自哈尔滨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钱理群先生的开山硕士、严家炎先生的博士，主攻现代小说与武侠小说，语言驾驭出色，文章不仅生动有趣且愤世嫉俗。著作有《北大往事》《47楼207》《黑色的孤独》《口号万岁》《青楼文化》《井底飞天》《金庸侠语》《空山疯语》等。

内容简介：金庸的武侠小说写尽了人生百态，而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无一不是金庸自身各个阶段的思想反映，纵观金庸小说的武侠人物，它又是金庸成思想变化的历程展现。1955年，30岁的金庸以一部《书剑恩仇录》涉足武林，随后《雪山飞狐》《射雕英雄传》《飞狐外传》也冲出江湖。此时的金庸年轻有为，于是一批建功立业的大侠跃然纸上，陈家洛、袁承志、郭靖、胡斐，尽管他们身上有理想化的成分，但其侠义精神却能掩盖其短，张扬其长。

在金庸早期的作品中，胡斐、郭靖身上更多的是儒家的精神，进入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以后，逐步步入中年的金庸更多了一分成熟，他笔下的人物也更趋于复杂化。这一时期，金庸完成了《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等著作，这些著作中的杨过、张无忌不再是郭靖那样舍生取义的侠之大者，多的更是普通人的特点，他们追求个性独立与人生自由。尽管最后隐居山林，但其侠义精神却能感动后世，让人称道。

《天龙八部》被许多人誉为金庸小说的绝顶之作，《天龙八部》书名取自佛经，这部小说的三个正面主人公萧峰、段誉、虚竹，各自有一番复杂的人生经历，中原丐帮帮主萧峰因身世之谜被人揭开，而寻找杀父仇人，造下许多罪孽，最后见到父亲出家，悟到自己江湖人生的真相，不愿再制造杀戮，为阻止大宋与契丹两国交兵而牺牲性命。大理王子段誉熟读佛经，不愿学武伤人，更是一种佛家精神。少林和尚虚竹，虽违反佛门戒律，被逐出少林，却一心向佛。《天龙八部》中处处都闪着佛的光辉，佛祖使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尽管有人杀戮无数，但其侠义精神却义盖云天。

儒、道、佛，金庸写出侠的各种面目，写出了侠的各种可能。除此之外，他还写出了侠的辨证存在，人的善恶转化。《连城诀》就是一部探讨人性善恶问题的小说。狄云虽然是小说的主人公，但他的形象远没有那些大善、大恶之人刻画得深刻。这也是金庸在塑造了众多的侠之后，有意与侠告别，从真正的侠发展为无侠，去探讨人性的本真问题。

《鹿鼎记》无疑是金庸小说中最华彩的乐章，在这部封笔之作中，金庸一反常态，创造了一个非侠、非英雄的小人形象。与其他小说不同的是，《鹿鼎记》的主人公韦小宝，不是生长在浪漫色彩的传奇环境里，而是生活在肮脏低贱的妓院里。在这里为了生存，他必须学会奉承嫖客、溜须拍马。而且他还靠着这些本事，快乐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直到后来飞黄腾达。这一形象的出现完全颠覆了金庸以往众多侠客的形象，他以另外一种形态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金庸为什么会在侠义英雄的世界中塑造这么一个小流氓的形象？详细内容敬请关注《百家讲坛》。

（全文）

上一讲我们讲了武侠小说中的侠义精神，可能有的朋友会奇怪，讲武侠小说中的侠义精神，怎么没讲到金庸啊，其实不要着急，我是故意把金庸留到了这一讲。那么武侠小说为什么这么受欢迎？包括金庸的小说为什么这么受欢迎？说到根本原因还不在一个“武”字，武侠小说中更重要的因素是侠。我们知道很多武侠小说的读者都是文化水平很高的人，我们国家有许许多多重要的科学家、教授、学者，全部是武侠小说的爱好者，包括我们北京大学很多的国家的院士，我们国内外闻名的大科学家，都是它们的谜，他们读金庸的武侠小说，不一定对武打太感兴趣，他们主要是注重里边侠的部分，而金庸的小说就写了侠在各种情况下的演变。下面我们分阶段来对金庸小说中的侠义精神来略做解析。

我们在金庸早期的作品中可以看到他人物身上更多的是儒家的精神，墨家的精神。其实这个时候金庸自己呢，也是一个年轻人，这就像金庸自己年轻时候的抱负一样，也很像他作品中写的独孤求败，独孤求败的第一个境界一样，年轻气盛，在事业上有追求，在爱情上有追求，所以推崇一种建功立业的境界，推崇那种建功立业的大侠。像他早期作品中的陈家洛，袁承志，郭靖，都是事业感很强的大侠。所以整个那个小说的氛围都是昂扬向上的，所以我们看金庸早期的小说，虽然是武侠小说，里面是有一种革命精神的。你看陈家洛、袁承志、郭靖等人，他们的这些品质很像共产党的革命干部的，个人修养很好，文武双全，我们看看五六十年代的革命文学作品，里面都有一个三四十岁的一个年轻的汉子，是我党的一个指挥员，有不止一个女孩子喜欢他。这也是当时的革命文学的作品，都是一样的，所以文学作品都是有它规律的。

那么武侠小说中，真正能够写出大侠精神的，其实并不很多，大多数的主人公所作所为主要是武而不是侠。我在八十年代上大学的时候，读了几百部武侠小说，因为当时都处在盗版状态，不知道哪个小说好哪个小说不好，我就到海淀租书部去租书，两毛钱一昼夜。租下来以后大家轮流看，人不睡觉书不睡觉，就轮流看这个书，稀里糊涂看下来，大多数看了就忘了，所以最后是凭着自己的记忆，靠作品本身的魅力，留下来的还就是金庸、古龙、梁羽生这些人的作品。因为大多数小说写的就是武，而不是侠，说得不好听点就成了一种暴力的展览，暴力的渲染了，最后那个暴力你是记不住的。那么前几年呢，大陆发生了一场王朔批判金庸的这样一个事件，我觉得王朔先生他的批判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但是呢，他的批判对于金庸小说不太合适，我们知道王朔也是一个著名的作家，也有很多王朔迷。但是当王朔和金庸发生这样一场论战的时候，显然王朔是失算的。因为王朔的读者是以万来计算的，而金庸的读者是以亿来计算的，所以说两边是不相匹敌的。论战的结果呢，是很多王朔迷变成金庸迷了。但是王朔批判的一个现象，的确是很多武侠作品存在的。他说这个小说一打开，不知道这些人物为什么见面就打？非要往死里打不可？我们知道金庸小说里不存在这种情况，但是其他武侠小说的确存在。所以我想王朔大概是看了很多没有侠只有武的小说，王朔肯定是没好好看金庸的小说。因为他提供的一个例证说，他看过一套七本的《天龙八部》。我们知道《天龙八部》是没有七本的，不知道他看的是哪个本子，大概是他记错了。所以从他的这种批判上，我们也看到，连王朔这样的作家，他其实也认为武侠小说不应该以打架为主，武侠小说应该以侠为主。那么金庸引用孟子的话，说他所塑造的侠客应该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要塑造这样的人，就是武侠人物对于富贵贫贱不应该放在心上，也不应该屈从于威武，都不应该屈从。其实大丈夫的这三条标准还不是特别难做到，有心成为英雄的人物的人还是可以做到的。那么我们常说一句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一关可能是更不容易做到的，所以金庸有时候为人物设置这一个关口，比如他在《雪山飞狐》《飞狐外传》中，为大侠胡斐他要增加一些要求，要求他不为美色所动，不为哀恳所动，不为面子所动。胡斐他和一个女孩子叫袁紫衣，他们两情相愿，他说正在两情相恰之际呢？软语央求，不答应她是很难的。我们知道在小说中胡斐一直要找一个叫凤天南的人报仇，可是他的心上人袁紫衣就是凤天南的亲生女儿，她来求胡斐饶过她的父亲。那么这样的请求是很难拒绝的，可是胡斐拒绝了。还有他和凤天南其实是无仇无恨，他只不过是为了普通的穷人，打抱不平，穷人钟阿四一家，被恶霸凤天南给害死了，胡斐偶然得知了这件事，他完全是一个局外人，他是一个旁观者，但是他就要打抱不平，他要为这个穷人报仇伸冤。所以江湖上很多好汉来求胡斐，低声下气的求他揭开过解，给足他面子。所以这是英雄好汉最难拒绝的，其实英雄好汉最难拒绝的是面子，大家都服你，认为你是好汉，就求你饶我一把，这都做不到。所以金庸想塑造这样一个大丈夫，金钱美女面子什么都打不动他，那么所以说胡斐的感人之处在这里，当然金庸他说了，实际小说中所塑造的人物呢，没有我理想的这么成功。

也许是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人可能太少了，特别是作为一个个人奋斗的侠，我们知道很多共产党的英雄能够做到这样，那是因为共产党有严格的纪律约束，共产党有理想有信念还有纪律，而像一个纯粹的江湖人物，你让他做到这一点，那的确是非常难的。

那么金庸中期的作品这个时候已经是到了六十年代之后了，中国发生了很多大的事情，这时候金庸也度过了他的青年时期，进入中年。这个时候我们看金庸笔下的侠义精神，带有道家的精神和佛家的精神，带有这方面的色彩。我们看一看杨过、令狐冲、张无忌，这几个人物，和前面那一组人物相比就有变化。这些人不是没有社会责任感，也有社会责任感，也为人民服务，也为社会服务。但是同时呢，他们很清楚地考虑到自己的个人自由问题，一方面为社会服务，另一方面也考虑自己，也就是把个人和国家和社会结合起来考虑。而金庸是到了中年之后，他考虑到这些问题，考虑得比较成熟。所以他中年的时候写的作品我们看到气势更雄浑，不像早期作品那样比较简单。比如说杨过，他一方面也帮助郭靖去守襄阳，帮助大宋朝抵抗侵略，但是最后他并没有因为城破了，他和郭靖一起死在那里，没有。郭靖和黄蓉一起死在那里了，而杨过他离开了。他为国为民做了一番贡献之后他离开了，还有张无忌也是这样的，张无忌本来有条件成为大明朝的开国君主，按照小说本来的逻辑发展，他是明教的领袖，明教要获得胜利，最后他就是开国君主。但是他没有野心，他没有政治欲望，他对天下没有那么大的责任感，他都是被潮流所推着，推到哪儿就走到哪儿，他在事业上他在爱情上都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你推他当什么领袖他就当什么领袖，哪个女孩子的力量强一点就把他抢过去了，他没有什么主动性的。所以他被朱元璋看透了，朱元璋一个小小的计谋就把他挤掉，所以朱元璋成了大明朝的开国君主，最后张无忌回到闺房里去画眉去了。好像故事结束了，但是正画眉的时候，周芷若窗外一声冷笑，故事还有新的发展。所以我们不能想像张无忌这样的人，他做了领袖之后会更加幸福，这样的人他觉得，我不如去过我的个人的日子。所以我们看像郭靖这样的人，我们是做不了，大多数人我们做不了，是英雄。但是张无忌这样的人似乎我们能做，他比我们强的，不就是他会武功吗，他所谓的会武功就相当于我们自己的专业技术很好。我会生产586，奔二、奔三、奔四，就相当于武功很高，就相当于我们的专业技能，所以这方面他和我们是一样的。在其他方面他就是一个凡夫俗子，我们要是张无忌，我们也干不了政治，干不了大事业，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经常被女孩子欺骗，这无所谓。所以张无忌更像我们普通人，普通人我们为社会做贡献的同时，更多的要考虑自己的生活。

而金庸的作品越到后来，他的佛家思想越来越严重，我们可以举《天龙八部》为例，《天龙八部》这个名字就是从佛学中来的，里面充满了佛学的道理。陈世骧先生概括得非常好，他说《天龙八部》叫无人不冤，有情皆孽。所有的人都是冤的，所有的情都孽情。因为书中的每一个人物都有不平常的挫折，每一个人都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们看萧峰曾经发誓，说终我一生，绝不杀一个汉人。可是结果呢，他迫不得已，杀了很多汉人，聚贤庄一场恶战，他杀了多少，打死了很多自己昔日的兄弟，这是《天龙八部》的第一主人公。第二主人公叫段誉，也是很倒霉的一个人，好不容易爱上一个女孩子，发现是自己的妹妹，好不容易又爱上一个女孩子，发现是自己的妹妹。你说这人生多惨，简直恨不得死了算了。爱上所有的女孩子都是自己的妹妹，痛苦死了。其实这里面包含着佛家冤孽的思想，这是一种冤孽，好在金庸是有菩萨心肠的，最后都给它一起解决了。最后突然发现所有这些人都不是他的妹妹，就都给他解决了。那么在小说的第三个主人公虚竹的身上，就更体现出佛家思想了，我们看虚竹是一个从小不知道父母是谁的，由少林寺养大的，这样一个很普通的一个和尚。小和尚长大的，他从小学习很好，所以他的人生理想，就是做一个好和尚。因为他没有接触别的道德标准，他的标准是做一个标准的一心一意的好和尚，而做好和尚的要求就是不能破戒，什么戒都不能破，好好遵守党纪国法，校规，中学生守则，守好了你就是一个小和尚。可是人生无情，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在不自由的情况下，虚竹一戒一戒全给破了，肉也吃了，酒也喝了，女色也近了，简直要崩溃了，一个做好和尚的条件一一都不具备了，简直说要死的心都有了，他只不过要做一个好和尚，这样一个卑微的愿望，老天爷偏不让他实现，一个一个都让他破掉，我们知道这种痛苦是可以想见的。可是峰回路转，当所有的戒都破掉之后，这个时候突然发现他仍然是一个好和尚，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发现虚竹是一个最好的和尚，佛学的光辉这个时候才普照出来。最后证明他是一等的好人，他是这个小说中最慈悲的人物之一。所以我们看在《天龙八部》几个主人公身上都体现出深刻的佛家的道理，佛家的道理也好，道家的道理也好，儒家的道理也好，它都和侠义精神有着密切的联系，都和侠肝义胆，仁爱牺牲这些概念相联系。《天龙八部》中的这些大侠作为一个武侠人物，武功也很高，但他们的武功都不是最高的，小说中武功最高的恰恰不是这些大侠，而是一个少林寺无名的扫地的老僧。天天在那里扫地的，一个卫生管理员，谁也没想到他的武功是最高的，这些人打得一团热闹，但是没想到这个老僧一出现，轻描淡写地把他们全部打败。这里就包含着佛家的无名的无相的思想，最后这个老僧给他们讲佛法，说为什么要练武功，练武功本来是为了参透佛法用的，是参透佛法一个辅助手段。可是当你佛法参透到很高境界的时候呢，又不需要这个武功了，这个道理讲的是非常深刻的。

所以说《天龙八部》它所探讨的侠的侧面，侠的精神，可以说是深不可测，甚至可以说是伟大的。我再引一句陈平原先生的话，陈平原先生曾经说过，倘若有人想借助文学作品初步了解佛道，不妨从金庸的武侠小说入手。就是你想学习佛经吗，想学习宗教的道理吗，你去拿一本佛学书来你会觉得很深奥，读不进去。那你不妨从金庸的武侠小说入手，可以作为学习宗教知识的入门书，我觉得陈先生所讲的这个话，是很有道理的，特别是在这样几个人物身上。

那么鲁迅先生曾经批判说《红楼梦》之前的小说有一个毛病，叫做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叫好坏太分明，到了《红楼梦》才打破了善恶的界限。我们看金庸小说其实就是这样的，有一部分人批评金庸的小说，说他善恶不分。有人说我喜欢看梁羽生的小说，善恶分明，说金庸的小说正邪不明，说明这个人思想混乱。那么金庸说人本来就是这样的，世界上哪有百分之的善人，哪有百分之百的恶人，我们想一想咱们自己，再想想自己周围的熟人、朋友、家人，谁是百分之百的好人？谁是百分之百的坏人？恶人也有它可取之处，善人也有他可讨厌之处。但是你又不能划分一个百分比，说这个人72.6％是好的，这很难划分的，因为人是活的，他是变化的。所以金庸通过他的人物探讨，写出了善恶相克相生，又相互转化的人性辩证法，善恶是相克服相生相互转化的。

比如说《连城诀》，《连城诀》这个小说，是用很大力量来探讨人性恶的，小说的主人公却是一个纯朴的好人，一个叫狄云的朴实的乡下孩子。所以作者通过这个善良的孩子来看世界，正像去迅先生的《孔乙己》通过一个朴实的小伙计的眼睛来看世界，这样看得更分明，看得更惊心动魄。在狄云的眼睛中，大多数人都是坏人，他只是小说情节的一个推动者，表面上是主人公，其实这个小说塑造最成功的并不是这个主人公，塑造最成功的是坏人。这个小说塑造最好的就是坏人，比如说小说里写了一个大恶人叫做血刀老祖。血刀老祖，我想读过《连城诀》的读者谁都不会忘记，这个老头子很坏，坏是坏，但是坏得赤裸裸，坏得毫不掩饰。我有一个评语说他坏得顶天立地，就是人要坏到这个程度是不容易的。毛主席说过人要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我借毛主席这句话说呢，人要做一件坏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坏事不做好事。真是这样，你不信你试试，你天天做坏事，你做了三天就把你抓起来，做坏事不抓起来，你自己也坚持不下去，人的心做好事还可以坚持，做坏事是坚持不下去的。但是就有这么一个大恶人叫血刀老祖，他就天天做坏事，而且做得理直气壮，而不掩饰自己。很多人做坏事能坚持，他要欺骗自己，他要把坏事做成好事，或者实际上认为自己在做好事，而血刀老祖呢，为什么说他顶天立地呢？他认为自己在做坏事，认为自己应该做坏事，并且不遗余力地做坏事，所以这个坏人他就光彩照人，坏得光明正大。所以你读《连城诀》，这个人物那正是栩栩如生，你会被这个人物所感动，比那些好人还要感动人，而跟血刀老祖做对比的恰恰是所谓正派豪侠。由于血刀老祖他抢了一个正派豪侠的女儿，骑在马上掳着这个女孩子跑掉了。所以很多正派豪侠就集合起来去追杀他，带头的四个人，用他们外号中的四个字连起来叫做“落花流水”，取他们名字中的一个谐音。落花流水四大英雄豪杰，率领一群正面人物，就追杀反对派，追杀血刀老祖，可是在追杀的过程中呢，这反对派的形象越来越高大，越追越高大，而相反这一群落花流水的英雄呢，不但被反对派打得落花流水，人格上也是落花流水。武功很人格都被比了下去，最后读者会发现，这些正派豪侠很可疑，侠气，他们没有什么侠气。其中最典型的一个人叫花铁干，我曾经就是评点过《连城诀》，评点的时候我说花铁干这个人名起得好，铁干，多么英雄的一个形象，可惜姓了花，一姓花，铁干就没有了。他本来是落花流水里的第二号人物，里面有个花嘛，是一个正派豪侠。结果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中，突然转变为一个无耻小人。因为他的同伴都被血刀老祖打败了，被智勇双全的坏老头子给打败，最后就剩下他了，剩下他，这个时候其实那个血刀老祖没有力气了，已经非常虚弱了。但是用空城计骗他，就是他还装着自己还有力气，还可以杀掉他，在这个生死关头，花铁干突然屈服了，投降了。而屈服了之后，人品马上就走到另一个极端，他可以干很多不道德的事情。他们被困在一个雪谷里边，他的同伴都死了，这个时候为了生存，他可以去吃自己结拜兄弟的尸体，去吃掉，可以害自己结拜兄弟的女儿。所以金庸在这里进行了一场严肃的人性探讨，一个人一个好人，是不是可以变成这么坏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坏？有什么心理学依据？

有的时候我们会想，假如我们自己落到一种特殊的情境中，我们自己会不会变坏。我记得我上大学的时候，跟同学就探讨过类似的问题，我就说假如咱们被困在一个山谷里边，比如火车翻了，我们困在一个山谷里边，一个月出不去，解放军警察都进不来，怎么办？到了最后我们会不会吃人，有一些人饿死了，我们会不会吃他们的肉？这是很严肃的问题，那么同学们的答案是不一样的。有的人那没办法也得吃，实在没办法。有的人就说，宁死我也不吃，我宁可饿死也不吃。也就是说到了紧急关头大家选择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的选择是不一样的。平时我们受到似乎是一样的教育，都是好人，但是到了关键时刻，就会发生种种的变化。我小的时候受的是革命教育，经常看革命文学作品，有的时候我也偷偷想，假如我被敌人抓去，严刑拷打，我招不招呢？我在想，有的时候我就实验，拿一个棍打自己，看我自己能够承受多大的痛苦。有的时候我想给我坐老虎凳，给我灌辣椒水，我坚持不招，再一想万一敌人使美人计怎么办呢？有的时候要在心里边想一想这些事情，我觉得一个人在现实情况下可能会有变化，但是你提前想到和提前没想到可能是不一样的。有的时候我去想那些革命烈士，我想他们不是说突然心血来潮，要为革命捐躯的，他一定是平时也有这样或那样的思想准备，心理准备，这对自己的修养是有好处的。

我想很多革命烈士可能文化水平也不高，也不一定受了多深的马列主义教育，而是在他身上有种朴素的侠义情怀，有朴素的传统文化的滋养。所以到时候它能够舍身成仁，所以当我们看到《连城诀》中那样一些情节的时候，我们会知道，它是有心理学依据的，好人有可能变成坏人，坏人有可能变成好人。那么这个时候我们会想到底是人性发生了变化？还是这些东西本来就藏在我们的心里，遇到了合适的情境它就要爆发出来了呢？也就是说花铁干到底原来是一个好人，这个时候他变成坏人了，还是他心里本来就有坏的东西，但是他没有机会释放，这个时候突然给了他一个自由，坏的东西就释放出来了呢？那么这是值得研究的问题。

金庸的小说好就好在，他不仅仅是塑造这些超越性的侠客，他同时又意识到这些侠客本身的局限性。所以金庸小说中有很多反武侠的精神，他的武侠人物身上是经常有缺陷的，他对这些侠客是带有批判的。我们看看金庸小说笔下即使是正面人物，即使是大侠经常也有缺点，比如说陈家洛，陈家洛这个形象当然是一个正面人物，文武全才，可是陈家洛最后却一事无成。陈家洛到底有什么毛病，其实我们跳出武侠小说这个框架，我们可以看到，陈家洛其实是作为一个中国知识分子来描写的，他其实是一个知识分子的代表。用传统的话说呢，陈家洛不是很好地观察到这个社会的矛盾，他是幻想通过改变统治者集团内部的这样一个领导权来解决问题。他幻想乾隆皇帝和自己是兄弟和自己是同胞兄弟，来策反乾隆解决问题。结果最后反而被对方所利用，他在爱情上也是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爱谁。他本来先爱霍青桐，后来爱上她的妹妹香香公主，他也曾经追问自己，我为什么爱香香公主？不爱霍青桐，他反省道，难道我担心她太能干吗？所以在陈家洛这个人物身上，体现出金庸先生对中国知识分子优柔寡断，耽于幻想的这样一种特点的批判。那么金庸在塑造出了从郭靖、杨过、令狐冲到萧峰这样一系列大侠之后，还能塑造出更伟大的侠吗？很难了，特别是萧峰最后以自己气壮山河的一死，奏响了民族和平的最强音，写出这样一个伟大的侠客的时候，你还能够写出更好的侠吗？可以说在古今中外就已经找不出比这个形象更光辉的一个形象了。所以这个时候，物极必反，他就推出了韦小宝这个形象。我们看在《鹿鼎记》这个作品中，本来从正面人物角度来讲，最大的侠是那个叫天地会的首领叫陈近南，江湖上的人物，都希望见到陈近南一面。可是这个陈近南怎么样呢？他还不如陈家洛和袁承志，不但一事无成，反而被一个宵小之辈稀里糊涂就打死了。在现实生活中其实不是说谁的武功强，他就一定能够处处占上风，永远得胜，经常是武功低的打死武功强的。而陈近南就是这样的，稀里糊涂就死了。他所领导的天地会怎么样呢，一事无成。反而是他所反对的清王朝，他所反对的康熙，康熙的事业蒸蒸日上，那么在韦小宝这个人物身上就体现出正派大侠无所作为，那些人有一身武功最后能建立什么呢？还不如韦小宝，韦小宝下三烂的手段，什么扔个石灰包，在桌子底下砍人家的脚，反而很实用。金庸这样写一开始是不能令人理解的，难道你放弃了侠义了吗？要把韦小宝写成英雄吗？不是，这里恰恰有一份沉痛的批判。一切英雄好汉用光明正大的手段，不能够进步，不能够受到重用，不能够受到提拔，而像韦小宝这样的人不学而有术，他却能够一路飞黄腾达，这是为什么？

我们不要忘了，这个时候写的还是康熙盛世，是清王朝正在走上坡路的阶段。这就让我们联想起《红楼梦》，《红楼梦》也是写封建社会回光返照的最后那个辉煌时期，所谓康乾盛世。但是这个家族外面看着辉煌灿烂，里边已经腐朽了。所以《红楼梦》预示着中国封建它要走下坡路，其实我们看《鹿鼎记》你会得到同样的结论。它同样是中国封建社会的一曲挽歌，到了《鹿鼎记》这里，侠义精神不张，社会上像韦小宝这样的人飞黄腾达，就预示着这个社会不会再有好的发展了。所以我说韦小宝这个形象是中国20世纪文学继阿q之后又一个伟大的形象，从挖掘中国国民身上的国民性来说，阿q的形象是挖掘得非常深刻的，它深刻地批判了我们国民身上存在的种种精神胜利法，精神缺陷。但是由于《阿q正传》这个小说它不是长篇小说，而《鹿鼎记》是一个一百六十多万字的长篇小说。所以通过韦小宝所到之处，能够把他的性格展示得淋漓尽致，非常丰厚。所以从韦小宝的身上我们能够更仔细更全面地来反思我们的国民性，韦小宝你不要看他没有文化，其实他从小是受的听戏说书，这样的教育，他更全面地了解到了中国社会的方方面面。那么韦小宝的出现，也预示了武侠在现代社会中是没有实际性的功用，它变成了一种精神存在，变成一种纸面上的象征性的存在。所以说到了今天的社会，尽管现实生活中的侠客越来越少，武侠基本上就没有了，侠客，没有武的侠也越来越少，但是武侠的这种精神却是永远需要的。如果法律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我们还学雷锋还干什么？正是因为在现代社会里，正义永远存在人心中，所以金庸笔下的侠和我们以前所讨论的爱情一样，他已经写到了什么是侠的境界，最后直追侠的本质，从金庸这里我们可以去思考，真正的侠是什么？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1 章

1月7日 《全球化了的我在哪里》（上） 龙应台 央视国际 2004年01月07日 18：24

主讲人简介：龙应台，祖籍湖南衡山，1952年生于台湾高雄。1974年毕业于成功大学外文系，后赴美深造，攻读英美文学。1982年获得堪萨斯州立大学英文系博士学位后，一度在纽约市立大学及梅西大学外文系任副教授。1983年回台湾，先在中央大学外文系任副教授，后去淡江大学外国文学所任研究员。1984年出版《龙应台评小说》一上市即告罄，多次再版，余光中称之为“龙卷风”。1985年以来，她在台湾《中国时报》等报刊发表大量杂文，小说评论，掀起轩然大波，成为知名度极高的报纸专栏作家。

以专栏文章结集的《野火集》，印行100版，销售20万册，风靡台湾，是80年代对台湾社会发生巨大影响的一本书。1986年至1988年龙应台因家庭因素旅居瑞士，专心育儿。1988年迁居德国，开始在海德堡大学汉学系任教，开台湾文学课程，并每年导演学生戏剧。1988年底，作为第一个台湾女记者，应苏联政府邀请，赴莫斯科访问了十天。1996年以后龙应台不断在欧洲报刊上发表作品，对欧洲读者呈现一个中国知识分子的见解，颇受注目。

内容简介：生活在现代中的人们无时无刻不在受到全球化的影响，那么到底我们现在的生活“全球化”到什么样的程度？我们可以看看，在我们一天24小时的生活中，当我们看杂志的时候，我们看电视的时候，我们洗头发的时候，我们所用的东西已经慢慢接近西方，我们可以通过互联网了解到世界上的任何信息。

而我们有没有注意到，在我们接触西方的商品的时候，其实那里头的内容就代表着它那个文化，以及想要输出来的文化的价值。

在100年前，梁启超那个时代，中国的知识分子还在谈论所谓的西学东渐。在当时中国人的生活里头，西方对我们的影响还是刚刚碰到表面。到了100年后的今天，它已经变成了我们的一个生活状态。它已经从大门、从窗子、从地下水道、从门缝里头全面地进入。已经从纯粹的思想跟抽象的理论层次，深入渗透到你生活里头，你呼吸的，你眼睛看到的，你的最具体的生活内容之中了，这是我们的生活状况。

如果这个趋势是必然发生的话，那么我们对于全球化到底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是要敞开大门欢迎它？还是对它采取一种抵抗？或者说欢迎的同时心里要有戒备呢？我们到底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看这个席卷全球的趋势呢？而对于全球化，它已经是一个不可挡的趋势，我们必须有相当深思而且是戒备的态度去面对它。因为如果你没有一个深思戒备的态度去面对它，让它就这样席卷而来的时候，到最后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整个世界文化的单一整齐化，个别的文化特色显然在快速的消失之中。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首先必须认清国际化与全球化。什么是国际化？假如说在国际上已经有一些既有的轨道，国际化的意思是说，我知道有一个什么办法跟它接轨，就是我知道那个轨道如何建立。但是国际化的意思不是说，那个轨道接好了之后做了火车。然后火车里头的内容不是把西方的内容放进去。火车的东西应该是我们自己的东西，我们自己文化的内涵，自己文化的深度，自己文化的思维跟创作。然后通过那个轨道把它输出去，这是国际化。

那么回过头来，全球化其中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就是手段跟技巧。你出版一本书，你要用什么样的手法使得这本书有芬兰文的版本、有土耳其文的版本、有日文的版本、有冰岛文的版本。那是一个手法。但是国际化并不代表说我们要我们自己的作家开始去学人家怎么写《哈利。波特》，国际化不是内容的改变，而是技巧的取得，这个叫做国际化。如果不掌握这一点，以为所谓的西化，或者说赶上国际，就是把我们自己的内容都变掉，把别人的内容来填塞自己的火车，放到铁轨上去，对不起，你如何去跟别人竞争呢？他为什么要你模仿的次等的二流的东西？因此全球化跟国际化排山倒海而来的时候，它对我们最大的挑战可能是，我们到底找不找得到铁轨跟铁轨衔接的地方，也就是西方跟东方，现代跟传统，旧的跟新的，衔接的那个点。找到那个点之后，大概就可以在席卷而来的全球化的大浪里头，找到自己真正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全球化了的我在哪里》（上） （全文）

主持人：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的《在文学馆听讲座》，我为大家请来的是著名华人作家龙应台先生，大家鼓掌欢迎，请龙先生上场。

中国入世以后，“全球化”成了一个特别时髦的词，似乎我们生活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全球化”了。“全球化”是一把双刃剑吗？它将带给我们什么？文化人做何思考？今天我们请龙应台先生为我们演讲《全球化了的我在哪里》，大家欢迎。

龙应台：在准备这个题目的时候，我自己在思考说，在我自己的生活里头，到底“全球化”到什么样一个程度？所以开始，我想跟诸位分享一下我的二十四个小时的生活内容。如果说我的这个二十四小时的生活内容，跟你们的目前还有点不一样的话，别紧张，很快的你们的就会跟我的一样了。这是时间的问题，因为全球化它打进来的速度非常非常快。我自己的生活里，到底“全球化”到了什么程度？我想到早上的时候，我吃早点，第一个呢，通常不太会是稀饭、油条、烧饼，通常就是牛奶面包，然后就是涂奶油，或者是果酱。那你面临的选择就是说，在旅馆里头的话，就是所谓的欧式的早点，它比美式的早点要清淡一点，因为美式的早点还要加上两个鸡蛋还有香肠和肉片。但是基本上眼睛打开来，早上醒来，比较是欧式的早点。如果说不是在家里吃早点的话，你到外面去，可能是进入一个咖啡馆。在家里的餐厅里头，坐下来吃早点的时候，你就看报纸，我通常看几份报纸。先看当地的报纸，当我在台北的时候，我看《中国时报》、《联合报》、《自由时报》当地的报纸。再加上就是《国际先锋论坛报》，再加上有可能是看《亚洲华尔街日报》。如果说在德国的话，还加上当地的报纸，就是德文的报纸。现在我在香港了，早上会看香港本地的报纸，但是一定会加上《国际先锋论坛报》，一定会加上《亚洲华尔街日报》，那么听新闻的话或者是听cnn，或者是看cnn，要不然就是听bbc.一方面在物质的粮食上，已经相当地西化，如果是精神的粮食上，已经是看有美国的，或者是英国的，或者是德文的报纸，给你的信息。我进到我的浴室，早上要冲凉，洗头发的时候，你会看到那个洗发精的品牌，几乎是你不可避免地放在你浴室里，洗头洗发精的品牌也是国际通行的品牌。如果我要去拖地的时候，我自己的地板，我发现我用的那个拖地板的不管是打蜡的，或是清洁剂的那个品牌，是美国的品牌。你用了厕所之后的卫生纸，也是美国的品牌。不管我是在香港，我是在台北，或者我是在柏林，或者是在纽约，全部都是同一个品牌。

那接下来你要梳头发，要化妆一下吧。你发现你的化妆品，更是，不是法国的，就是德国的，就是英国的，或者就是美国的品牌。那再多呢，也许你会有资生堂就是日本的品牌，也是。不管你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你用的品牌是一样的。衣服呢，你穿上的衣服，我比较特别，因为我从来不穿名牌，对于品牌实在也搞不清楚什么是什么。但是在我大多数的朋友里头，他卖衣服，他穿什么衣服，他是非常有品牌概念的。这个品牌也是一样，是全球的，同样的一个品牌。不管你在世界上哪一个城市。所以这样一路走来，食跟衣，接下来是住了。住跟行，住的话，我在纽约住，或者是在柏林、在法兰克福、在香港、在台北，住的房子没有任何差别，全部都是公寓式的。出门了，行，坐车。坐车跟你用化妆品一样，完全都是品牌，全世界一样的。好，食衣住行。再下来是育、乐。育的话，是教育跟文化。那假定在这24小时之中，在下午三点钟，我到当代艺术馆去看一个新的展览，它可能是当代艺术。那么很有可能在台北当代艺术馆里头展览的作品，是几个台湾的艺术家，他刚刚在譬如说，最有权威性的威尼斯的艺术展所展出的成品。那走进去看当代艺术的话，你如果不熟悉当代艺术，会有很多人说，我不懂什么叫当代艺术。你去看他表现的东西，比如说几块砖头放在这儿，然后上面有一些轮胎，你看不懂的。从现在的生活里头取材的东西放在那儿，你在台北这个地方，所看到当代艺术的展览的形式跟内容，跟我到北京或者到上海，或者是到香港，或者到威尼斯，所看的当代艺术的展览的内容跟它的表现的方式，跟它的表现的语言，也是全球化的，一样的。

到了晚上上床之前，我想喝一杯酒的话，那你喝的什么酒呢？你除非是喝中国的酒。但是如果你是喝所谓的洋酒的话，那个品牌全球都一样，不管你在哪一城市。如果说我睡不着，想要吃一颗安眠药。我发现，你几乎跟纽约的朋友通电话的话，你可以有这样的对话，你吃什么安眠药，我吃什么安眠药，结果是一样的安眠药，全球一致。头疼的时候，你吃什么治头疼的药？大概是全球一致。

如果说我去一个美发店去洗头发，我会发现说，它给你的那个洗发水的品牌，各种各样调理你的头发的品牌，是跟西方一模一样的。然后他把一些杂志放在你桌上，镜子前面让你看，这些杂志多半是妇女杂志，那这些妇女杂志更有意思了。有各种各样女性杂志，那么要不然就是法国的杂志，还有德文的妇女杂志，全部是中文的面貌。还有更多的日本的杂志，你读的杂志也是全球连锁，那里头的内容就代表着它那个文化，想要输出来的这个文化的价值。

如果在80前，或者100年前，在梁启超那个时代或者再晚一点，胡适之那个时代。他们的知识分子谈的还是所谓的西学东渐。“渐”那个字是逐渐，你用西学东渐这个字的意思，可见在当时中国人的生活里头，对西方的影响还是刚刚碰到你的表面。那个时候还是在讲抽象的思想已经到了你的门口，然后你面临的决定是我要敞开门来，让它全部进来呢？还是说我敞开一条小小的缝，让某些东西进来？所以在80年前，100年前的时候，在这个地方的知识分子，他面临的是那样的一个抉择。但是，你看物换星移，到了80年，100年之后的今天，已经变成我刚刚描述的那一个生活状态。所以它已经不是一个西学东渐的那个阶段，它早就已经从大门、从窗子、从地下水道、从门缝里头全面地进入。它已经从纯粹的思想跟抽象的理论那个层次，已经深入渗透到变成你生活里头，你呼吸的，你眼睛看到的，眼睛一睁开来的世界，渗透到你的最具体的生活内容跟细节之中了，这是我们的生活状况。

那你说，这个全球化，到底是什么东西代表全球啊？这个词其实是蛮有问题的。因为，所谓全球化的意思是说，从哪里往哪个方向渗透，渗透到我们的生活细节里来的，是印度的影响吗？我刚刚描述的24小时里头，我看不出有任何印度来的影响，或者说来自埃及跟希腊的古文明，甚至于说你说以色列、阿拉伯文化那边的影响吗？在我刚刚描述的24个小时里头也没有，仔细去看那个24小时里头的全球化渗透的程度，其实99.9％是西方的影响，是西化。所以对我们东方人而言，其实全球化它跟西化之间有相当高程度的等号可以划在那儿。

然后你再细看西化的内容，你譬如说就讲物质的品牌而言吧，其中又有非常高的比例，恐怕80％以上它是美化，是美国来的东西。所以对我们而言呢，这个24小时被全球化的内涵里头，有高比例的其实是被美化的那个过程，美国化。它不只是物质面，它同时是精神面，它不只是技术，它更是文化的内容跟它的价值观。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呢？在20世纪这个工业化跟商业化的发展里头，所有的东西，几乎没有任何的例外，所有的东西都是商品，文化它当然是商品。你就是最抽象，最困难的哲学思想，它其实都是透过商业的方式在传播。那文化成为商品的时候，它就不是简单的只是一个洗发精来洗你的头发，它影响你的价值观。

最有意思的，当然说最明显的像《国际先锋论坛报》，你看像《国际先锋论坛报》它里头它对于时事的评论，不管是你评论美伊的战事，或者你评论非洲哪一个政权闹政变的事情，或者是你评论欧洲跟美国之间的吵架，文化价值观的辩论，它这个报纸总是它在报道的同时，它传递的是它的价值结构。当我们在常年地读这个报纸的时候，我们当然逐渐地渐进，西学东渐，我们逐渐地是被它们那个价值渗透的。更明显的例子大家知道，是cnn这样的报道，它镜头给你看，但是这个镜头是如何地选取，也是它一个价值观就过来了。那么最有趣的，不要说是对知识分子，对一般的平民，我相当地注意到，现在的女性杂志的兴起，德国的、英国的、法国的、瑞典的女性的杂志或者日本的女性杂志，进到我们华语世界来，我心里觉得很困惑。很有意思的是说，你不要看这些女性杂志它是教你怎么弄你的发型，你的脸是瘦的脸，要用什么样的颜色化妆品，才会看起来什么样。它不只是在帮你下定义，就是什么叫做美，这个还是表面上的。它其实里头包含着很多更深层的东西，比如说妇女杂志里头，它一定会告诉你，当你跟你的丈夫婚姻出现了裂痕的时候，你如何处理，它在教你两性的关系。然后婆媳之间出了问题的时候，它告诉你说你应该怎么样处理。它也在告诉你说，你跟你的女儿，你如何教育你的下一代，它也在告诉你女性的自我教育。女性到底是应该是非常独立的，妹妹大胆地往西走，大踏步走过去，还是说你要如何地去蛊惑男人，让他为你活一辈子，或者驭夫术。也就是说它也在教你女性的自我教育，跟自我的定位，那这些问题，都是很深层的文化的问题。

一个西方的杂志，在西方的社会的没落里头，女性的定位跟女性的价值观，还有女性的人际关系，婆媳的母女的母子的夫妻的这种关系，是在文化人伦里头，每一个社会是非常非常不一样的。当这些西方的女性的杂志大量地进入，然后让一般平民老百姓，他在洗头发的时候就边看这些杂志，它到底带进来什么东西？这个在接受的这一端，在头发上满满是泡沫，然后在读这些东西的人，他心里到底认识到多少？他在接受什么东西？他知不知道他这里在接受所谓的全球化的过程，我觉得这个非常有意思，尤其是女性杂志的文化商品的进入。

所以在这样的食、衣、住、行、育、乐，24个小时，完全在这一个全球化的轮子里头的时候，偶尔我会被提醒。有一个电话打来，是跟全球化不太一样的，那个步调不太一样。就是说我有时候会接到譬如说德国的某一个报纸，副刊编辑打电话来说，龙应台你可不可以针对什么事件写一篇你的观点的文章，因为我们不希望总是西方观点，我希望你写一篇文章让我们有你的观点。因为你的观点会是一个不一样的观点。那这个时候我就会被提醒说，在所有全部都是要把我同化的过程里头，有一个需求是希望有不一样的东西在那里。那这个时候就会产生一个问题出来，如果说龙应台她这个人一天24小时都在那个“同”里头，从洗发精到安眠药都是同一个品牌。我凭什么会有一个不同的观点？我那个不同的观点从哪里来？如果有一个在英语的环境中长大一个纽约的知识分子，作家，跟我同样的年岁，1952年出生的。在大学里教书，写文章的这个作家，跟龙应台之间，他的生活内容，他读的东西都完全一样的时候，凭什么我会有一个不同的观点呢？这个观点从哪儿来？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这个编辑他为什么会需要一个不同的观点？他的报纸如果没有龙应台的观点会怎么样？那有了龙应台的观点会达到什么目的？好，我现在先丢出这个问题大家思考一下。换句话说，在我描述了全球化如此渗透到最里头，最核心的这个程度的时候，我们对于全球化这个现象，而且我刚刚讲，最开始讲，如果今天在座的朋友们觉得你的生活还没有到那个程度，我确信那只是时间的问题，而且那个速度可能是用几何倍速在加速的。

如果是它的趋势跟它的方向是这样的话，而且它是必然发生的话，那么我们对于全球化到底应该采取什么样的一个态度？你是要敞开大门欢迎它，进来渗透吧，我正需要，或者是说你对它要用一种抵抗呢？或者说你欢迎的同时心里要有戒备呢？到底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看这个席卷全球的一个趋势？

所以由这样的最微小的例子，我想要说的是我自己对于全球化的态度是说，第一个它是不可挡的。第二个，可能是要有你相当深思而且是戒备的态度去面对它。因为如果你没有一个深思的态度而且戒备的态度去面对它，让它就这样席卷而来的时候，到最后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整个世界的文化的单一整齐化，个别的文化特色显然在快速的消失之中，那很明显的。要问我们所有的人，一个整齐单一单元的文化世界，是不是我们所乐意见到的？那答案很显然是否定的。

我的第二个问题，倒是觉得华语的人口，占了全世界人口的四分之一。但是我们又很清楚地知道，这个占了人口的四分之一华语的人口对于全球的，要说是贡献吧，或者是说把人类当做一个社区，我们这四分之一的社区里头的人口，对这整个社区对它的思想，对于它的前瞻，对于它向前健康发展那个能力，有没有相对的贡献四分之一，答案很明显也是否定的，没有。我们四分之一的人口，对于这一社区，贡献的有没有八分之一，也都很难说。所以我们这个四分之一的人口，对于我们所生存的这个社区的贡献，跟我们所占的四分之一的人口，其实是非常地不成比例。所以我觉得全球化以这样一个速度席卷全球，尤其是四分之一的华语人口，可能是更有一种责任去追问自己说，我到底给全球的文化体制的健康跟多元的这个方向，我们做出了多少贡献？我们可以做什么贡献？对全球化可能有这样一个中国人的角度在那里。

有人可以反问龙应台说，你说对于全球化，你采取的是这样一个戒备的态度，可是你不是正是那个一直在呼吁说，我们要努力国际化的那个人吗？那么对于全球化的戒备跟对于国际化的追求，中间是不是有矛盾的地方？我是觉得国际化跟全球化两个之间有非常关键的差别。我常常说我们需要国际化，它是有原因的。前提当然是说我觉得我们所处的社会，国际化的程度相当缺乏。我们比较三个城市好了，你看台北、北京跟香港，你如果要问，这三个城市它的国际化的程度，哪一个最高？哪一个最低？哪一个最高？香港。哪一个最低？北京。好像大家都同意，是不是？绝对是的。当然它有它的历史的成因，因为每个社会它走过的轨迹都不一样。但是目前来说这三个城市的话，国际化的程度最低的是北京，最高的是香港。

我曾经在台北市工作的时候，跟我的同仁，有一个晚上上过一堂课。这堂课我们弄一个很大的银幕，同仁跟我一块儿上网，去看几个城市的网页。看它几个城市的市政府所做的网页。台北市的市政府网页、香港的网页、柏林、纽约，还有上海的网页。这个网页一看的话，特别好玩。我想要突出的，跟我们同仁研究的是台北在国际化上是多么落后。你看到纽约的网页的时候，它当然是用英文，你这个网页是干什么？网页当然是宣传我们的城市，对不对？希望吸引全世界的人来爱上我们的城市。所以你看到纽约网页的时候，它的语言跟它设计的目标对象是外国人。那它用各种的手法让你用最简单的方式可以知道说，我到了纽约，什么时候，哪一天，哪几点钟可以去看一场歌剧。我如果在星期天下午三点钟到了中央公园的时候，可以看到什么样的比赛。我如果有13岁以下的孩子，如果在那里是四夜三天或者一个星期的时候，我带孩子可以到哪里去。你要是对环境、对城市有兴趣，它会说在哪一段时间，刚刚有一个公共艺术的展览。纽约街头会有三百头那么高大的狗，各种形式的狗，雕塑的狗给你看。所以它的那个设计非常清楚，是让你一看就美不胜收。你马上就知道到这个城市有多好玩，好，这是纽约的。我们再看柏林，柏林不是英语城市，我们就去检查它怎么做，你就发现它有德文的网页，马上就有英语的网页，因为它是对外国人。但英语的网页它也是以外国人为主，你可以有什么办法找到最有趣、最美丽而且最便宜的观光旅馆。你到了旅馆之后，你可以怎么样容易的方式去看你的博物馆。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有什么深刻的东西，有什么精彩的东西。接下来我们看台北呢，那个时候我们一看到台北，我们同仁就说，我觉得好丢脸。台北的网页呢，就是很典型的是什么呢，条文。台北市政府的组织，组织结构，或者是说宗旨，服务目的，也就是公务员的文字在里头。那样的一个网页是没有人看到想要来这个城市的。那么大陆的城市进步到什么程度？咱们看看上海吧，所以当时就点了一下，进了上海的网页，你们猜上海网页怎么样？你们觉得它会比台北的进步呢？还是一样呢？还是怎么样？应该进步。谁看过北京的网页吗？你们觉得北京的网页会比上海的进步还是不进步？不进步。好，我们没有看北京的网页，但是看了上海的网页。上海的网页特别好玩，我们发现那个结构，我们眼睛一亮，跟纽约或者是柏林或者是香港，是一样的。它显然是已经有那个意识了，它是要吸引外国人，外面的人来爱上这个城市的。所以它那个分类一看就是精彩的分类，明显的就不是台北那个，完全是公务员的文字的表达。好了，眼睛一亮，然后要点进去。点进去之后发现里头全是空的，里头没有东西，没有资料。实情不知道怎么样，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已经有半年多了，可能改了，也不一定。但是它所透露的就是说这个城市里头有人，他是有概念的，他知道国际，然后他知道怎么样来推销他的城市，可是大概还来不及做。所以有了外面的标题什么的，里头还没有东西。好，这个网页其实就相当程度地透露了一个城市，它的国际化的程度。

我举这些例子是想要来解释什么叫做国际化？照这样看来，国际化它其实指的是你懂不懂得国际的情况，你懂得国际运作的语言跟它的手法，懂得那个手法之后呢，你知道如何利用那一个方法跟技巧，来把自己的东西让外面的人看得见，听得见，而且认识你。所以国际化在我的心目中，它不是一个内容的转换。不是把我们变成跟西方人一样，而是你学习到，就说西方吧，你学习到西方国际上流行的那种方法。譬如说网页的制作方法，语言的掌控。然后你懂得利用那个技巧，把我自己的内容推销出去，对我而言国际化是这个意思。也就是说，假定说在国际上已经有一些既有的轨道，那国际化的意思是说，我知道有什么一个办法跟它接轨，就是我知道那个轨道如何建立。但是国际化的意思不是说，你那个轨道接好了之后做了火车。然后火车里头的内容可不是把西方的内容放进去。它里头火车的东西应该是我们自己的东西，你自己文化的内涵，自己文化的深度，自己文化的思维跟创作。然后透过那个轨道把它输出去，这是国际化。所以国际化是懂得如何接轨，但并不是如何把那个火车那个货柜里头的内容整个都变掉了。

现在回过头来，我说对于全球化要戒备的意思就在于这里。全球化它其中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就是手段跟技巧。你出版一本书，你要出版比如说王安忆的小说。你要用什么样的手法让我们这个最好的上海作家的作品，能够用全世界包装的手法，使得她这本书有芬兰文的版本、有土耳其文的版本、有日文的版本、有冰岛文的版本。那是一个手法。但是国际化并不代表说我们要我们自己的北京的作家跟上海的作家开始去学人家怎么写《哈利波特》，不是内容的改变，而是技巧的取得，这个叫做国际化。如果我们对国际化不掌握这一点，你看不清楚的话，你以为所谓的西化，或者说赶上国际，就是把我们自己的内容都变掉，把别人的内容来填塞自己的火车，放到铁轨上去，对不起，你如何去跟别人竞争呢？它为什么要你的模仿的次等的二流的东西？你如果把国际化误解到说是内容的自己的彻底掏空。包括你城市长什么样子；包括你城市的建筑；到底要保留老的？还是要把老的全拆掉？然后让新的来建，都是同样的思考。你到底要跟国际接轨，你要跟别人竞争，跟巴黎、跟伦敦、跟纽约竞争，是把自己的老房子都拆掉，然后建出来跟它们一样高大的房子，来吸引他吗？这不是一个笑话。他们难道是为老远跑到北京来，看跟他们长得很像的房子吗？或者是说他们老远来接触中国文化是为了要来看到你跟我完全一样吗？当然不是这样的。所以，我觉得相当重要的是界定了解说，国际化绝对不是像台湾的官方所提的，要把英语变成官方语言，这是一个笑话。现在很多亚洲的国家都有焦虑，对于现代化全球化或者赶上国际的焦虑。就我所知，北京、马来西亚、新加坡都在说，要如何提升人民的英语的能力，我也听说北大老师们开始用英语教课等等。这个是不是有点搞错了，就是我今天想要讲的关键的差别，国际化跟全球化之间的差别。

英语对于我们，我们需要提高英语的能力，是在提高我们使用这一个工具的能力。但是工具跟你的灵魂你不能把它混为一谈，你的灵魂还是你自己对于汉语的掌握的最深跟最高的境界，才是你的灵魂。英语的提高，只是你如何把你这个汉语所创造出来最精彩的东西，输出去的一个手段，一个办法。你如果不认识到这个灵魂跟工具，灵魂语言跟工具语言的差别，而说我们就变成英语国家算了，因为这样我们最接近国际。我觉得这个根本就是建了铁轨之后，然后把火车去撞自己的做法。因为你没有东西可以输出的，到时候是自己骗了自己。这就牵涉到其他，当然这个议题上，非常非常深的，需要一个社会有公共论坛去挖掘的。你就说我们现在因为对于国际的，我觉得是相当严重的一个误解，对于全球化的一种非常肤浅的了解。以至于一窝蜂地去拥抱，不但是拥抱西方的铁轨，还拥抱它的火车，还拥抱它火车里头的内容，还盲目到说连我自己火车里头的内容也是换上假的，别人的东西。然后把自己真的东西把它拆掉，到结果你去看看，说任何当代艺术，都变成西方的表现方式。你去问说奇怪了，那中国人的当代到哪里去了？当一个城市充满了，既使是最精彩的西方建筑的时候，你这个城市到底是属于一个什么城市呢？就是说你以后要吸引全世界，而且在全球的社区上说，我独具一格，就是不同的，那个使你不同的到底是西方的建筑？当代建筑，还是你原来有的很深厚的那个历史的土壤呢？这个是我们在面对全球化跟国际化的时候，必须就用最深刻的思考的东西。

譬如说从艺术到建筑，你都找不到自己的词汇了，那再来民族音乐，我们现在看到的民族音乐的表现，也是跟交响乐团是完全一样的表现方式。民族音乐，再下去一百年到底走到哪里去？怎么走法？你说当代文学，我们当代文学，你说要打入国际，我刚才说只是一个接轨，把铁轨铺出来的问题。我觉得比较好的，对世界比较有贡献的，我说那个四分之一的贡献，是把我们这个民族这个语言里头最精湛的文学作品，透过国际化的这种包装把它输出，用那个铁轨输出去。但现在的情况不是这样的，现在好像国际化的意思变成你输出的东西呢，是投西方所好。比如说中国不是一向是一个性方面比较保守的社会吗？所以我就写性方面最大胆的文学作品，这个就可以吸引西方的注意，然后你就输出去了。或者说我写的小说完全是反抗体制的，或者是把自己包装成异议分子，我也容易输出去了。或者是说我这个作品来专门描绘中国的社会跟传统里头，它的野蛮，它的流血，它的种种可怕，它的伤痕，也容易输出去了。那这是一种做法是输出去。

但是你这种做法对于我刚刚说，我们希望能够做出人类的四分之一的文化上的贡献有多大？恐怕是没有的，因为你事实上是在改变那个火车里头的内容。而不是说我这个里头有真实的，从我的文化底蕴所出现的内容，然后输出。你真正是文化底蕴的东西输出去的话，你就会比较可能说是，做出四分之一你该有的贡献。你如果是投其所好，你喜欢小脚我给你小脚，你喜欢鸦片我给你鸦片，如果是照这一个思路去做的话，这不是国际化。这个其实是有一点对不起，我觉得对不起人类的社区，因为你并没有为这个人类的社区提供新鲜的眼光，跟最新鲜的思维。你是继续让自己的文化被西方定义，而且去助长这种让西方来定义你的这个趋势。

当然并不这么简单，你说龙应台，你说中国人应该要有自己下定义的当代，我自己的当代。我只是学会了国际化去铺铁轨，但是火车里头要输出什么东西，那个内容必须是我自己的内容。但是请问你，如果你全国的人，包括你最精英的知识分子，他生活的二十四小时，都是一个西化的内容，你读的书全部是西化的东西。也就是说，当你没有所谓的中国文化情怀的时候，你如何产生出是中国的自己的当代？所谓的你自己的当代，它像一朵花，灿烂地开花，可是每一朵花，它一定是有它很丰厚的肥沃的土壤。我的问题就是说你要求有中国自己的，有特色的独立的那个当代的创作出来，请问你的那个土壤在哪里？当你那个土壤非常薄的时候，你弄出来的东西，除了小脚、鸦片就是不三不四非常拙劣的艺术。而只不过因为你是神秘的中国，所以你的拙劣也被当做猎奇的对象来接受。

所以我觉得我们自己要对自己非常苛刻地要追问的是说，你要有当代的花朵出来，请问你的土壤在哪里？就是说，这是一个寻找自己当代的一个方法，那么到最后的结果，那个花到结果是什么？我们不知道，而且也没有人可以告诉你，但是可能很重要的是说，我们不管是北京还是上海、台北、香港，在被全球化席卷而来，就是说那个浪冲过来，我们的脚站在那个沙滩里头，你要知道你的脚站的沙不完全从你的脚下整个被掏空，你一定还要有土壤。让你的脚实实靠靠地站在那个土壤上，然后那个土壤够深，你才可能看见你的当代，你也让别人看到你的当代，尊敬你的当代，而不是你永远做那个受，接受的那个一方。如何找到自己的当代？就是你一定要深入自己的土壤，也就是说，这一百年来，在中国大陆这块土地上，我们什么时候人们是整个人静下来，然后，好好地去看看自己到底是站在什么土壤上面？这个土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深根进去，然后才能知道开什么花。从这一百年，这样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打来，好像从来还没有过一个机会使这个民族整个安静下来，很深刻地去思考自己到底，你要如何地铺铁轨？而且要运出去的火车里头装什么东西，而且是盲目地不断地接收不断地接收。四分之一的人口，我们应该对整个全球的文化的开放与健康有所贡献。而你四分之一的人口不能做出相当的贡献，其实是让我们应该觉得很羞愧的。

对于我个人而言，那个土壤的问题，文化土壤的问题，或者说如何从传统之中用最新鲜的眼光去重新看它，用最深刻最大胆的想像力，去重新认识自己很长的时间不屑一顾传统的东西，这个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我跟一个英国的知识分子谈话，有一次曾经问他说，我说有什么书是你这一辈子来每两年必读一次的？他说是《圣经》。我说是《庄子》，我两年一定会翻过来重新读一次。每一次都会有新的认识，跟新的启发，从来没有让我觉得这是旧书。我从十岁开始，我的父亲教我们背诵《古文观止》。《古文观止》这个简单的书，我到现在几十年之后，每一次看了都有新的体会。所以说传统它绝对不是一个死的东西，死了的不是传统而是你自己的眼睛，传统永远是活的。只是看你自己当代的人有没有那个新鲜的眼睛跟活泼大胆的想像力，去重新发现它，找到它。因此呢，全球化跟国际化这样子排山倒海而来的时候，它对我们最大的挑战可能是，你到底找不找得到那一个铁轨跟铁轨衔接的地方。也就是西方跟东方，现代跟传统，旧的跟新的，衔接的那个点。然后找到那个点之后，大概就可以在席卷而来的那个全球化的大浪里头，找到自己真正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了。我谢谢你们的时间。（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2 章

1月7日 我的书法观 欧阳中石

主讲人简介欧阳中石：我国著名学者、书法教育家，当代中国最杰出的书法家之一。现任首都师范大学书法文化研究所所长、博士导师、全国政协委员。由于欧阳中石教授在书法教育方面的杰出成就，2002年由中宣部设立的中国书法最高奖，中国书法教育特别贡献奖“兰亭奖”授予欧阳中石教授。

内容简介

中国书法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形态万千。有人说书法是造线的艺术，有人说书法是加工汉字形体的艺术，书法究竟是什么？我们应当怎样看待书法这门学问。本期节目，我国著名书法教育家、书法家欧阳中石为您畅谈《我的书法观》。走进欧阳中石的精神世界，会强烈地感受到一位学者、书法教育家思维的敏捷和思想的深邃。他有渊博的知识，有豁达的胸怀，有严谨的治学之道。驰骋讲坛五十余载的他，凭着对书法教育事业的挚爱和对书法艺术孜孜的追求，总结出了书法教育的真谛。他常给他的学生们说：“探索必须站在历史的高峰，必须把握时代的脉搏，必须注重人格的培养，注重道的追求，注重审美品格的塑造。

第一，书法是一门关于汉字书写的学问。我们的汉字实在了不起，它在远古的时候，就摆脱了语音上的阻碍，在纷杂的语音中它跳出来，找到了一个可以传达自己想法的信息，它找到了一个形体。这个形体就是客观事物的形体，它把这些事物的形体勾摹出来，体现在自己的手下。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口音，在看到的形象上，是一致的。这一点，是突破了声音的限制，突破了时间的限制。

第二，汉文字书写的意义。汉字承载着记录、交流的功能。除此之外，还具有广而告之的特点。我们要想把写字、书法这件事情，做成一个不被抛弃的、一个非常有用的学科，那就得好好学习，要把古今中外都要通起来。要通古今，知高低。

第三，关于艺术创作的问题。作为不论是学艺术的也好，还是非学艺术的也好，学习书法就应该来学，应该把别人的变成我们自己的，这是艺术创作的真理。

全文

各位同学，大家好。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我国著名学者、书法教育家、书法家欧阳中石教授，来给我们做精彩的学术报告。欧阳中石教授是我国书法界的老前辈，当代中国最杰出的书法家之一，现任首都师范大学书法文化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全国政协委员。由于欧阳中石教授在书法教育方面的杰出成就，今年由中宣部设立的中国书法最高奖：“兰亭奖”授予欧阳中石教授，中国书法教育特别贡献奖。下面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欧阳中石教授上场。

我想把我说的那个题目我重新说一下。因为刚才郑院长说的是说《我的书法观》。我想说对书法的一些想法。不想说是个书法观，为什么这样说？我想，我自己对许多问题，只有想法没有看法。书法观就是一种看法了，为什么我说只有想法呢？对于一些事物，我还没有认识得很清楚，我是在这个认识的过程中，不敢说我已经认识到了，所以我不能有看法。但是有许多想法。

我想，书法是什么呢？我是这样想的，它是一门关于汉字书写的学问，关于汉字书写的学问。我想在这个问题底下，我谈几个方面的想法。我说它是关于汉字书写的学问，那我先谈一下汉字。我觉得我们的汉字实在太了不起，它在远古的时候就摆脱了语音上的阻碍，语音上的阻碍，在纷杂的语音中它跳出来，找到了一个可以传达自己想法的信息，它找到了一个形体，这个形体就是客观事物的形体，是客观事物的形体，它把这些事物的形体勾摹出来，体现在自己的手下，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口音，在看到的形象上是一致的，因此，它才有可能彼此交流思想。这一点是突破了声音的限制，突破了时间的限制。因为说话，当时能听见，过后就不存在了，它突破了声音的限制，突破了时间的限制，拿出来了一个大家可以共识的形象，把它变成一个符号，记录了下来，很容易取得了大家的共识。当然，我们好多朋友的民族他们有他们的想法，延续着声音的系统走了下来，我们很尊重，但是我们没有走声音的系统，我们走了形象的系统，自有我们走形象的道理，而这个道理，展示了我们民族的聪明才智。

至于那一番描摹的办法，也是相当了不起的。所以我说，他是以形体为主，而是把人们的认识集中起来，做了一个反映，这是我们的汉字。这个汉字的贡献，应当说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家，始终和这种汉字纠缠在一起走了过来，在历史上，立下了不可代替的功劳，所以我说，我们的汉字太了不起了。我们的祖先，也太了不起了，要描摹一个形象，多难呐，是我们看到一只鸟，可以写成一个鸟样的形式，画个脑袋，有个眼睛，有个翅膀，有两条腿。画个马它就有四条腿，马和牛有什么区别呢，都是四条腿。不能全用四条腿来说，要表示这四条腿得把这个马横过来看，才看得见这四条腿，到底是马呢还是牛呢？我们的祖先想了个办法，马横过来看，牛竖过来看，脑袋上长上两个角，这是它的特点。一下子就出来是牛，而不是马，那牛是这样，那羊呢？羊的耳朵冲下了，这一上一下，区分了牛和羊，一偏一正区分了马和牛，太高明了，太高明了，这是一个方面。

有许多抽象的事情你怎么表现呢？有个鸟画个鸟，有个“走”怎么画个走哇，画个走它也不动弹呐，不是录像啊。我们的祖先想出了办法，画成两个脚，这两个脚要并在一块，这是站立一前一后这是走道，很清楚，一想，又明白了。所以我说，我们的祖先也可以把一些抽象的概念，用形象的办法，把它表现了出来。所以我们的汉字，是科学的结晶，把它体现出来了，又是一种艺术的结晶。一些形象，我们可以采取不同的侧面来看它，有一些抽象的概念，我们可以用不同的形象，采取一些放在一起的办法，来把它展示出来，不致产生误解。这一点应当说流传了这么多年，是了不起的。

我觉得还有一个问题，我想把它提高到哲学的高度来认识它。我们的汉字，我们曾经把它分成若干个部，每一部找一个代表，比方木字边，草字头，这些每一部里头找出一个代表，叫部首。我们看它有多少部首呢？我们列出来，二百来个。这等于说把我们的汉字做了一个分类，分类在人的认识上，是一种人类的进步。康德，把认识事物，划出了十大范畴，是了不起的贡献；门德列夫做出个周期表，也是一个了不起的贡献，难道我们把我们的汉字分成二百来个部不也是了不起的贡献吗？可见，我们的祖先在认识上，早已经达到一个类的认识。所以我觉得这是我们感到自豪的，我们应当很好地珍惜它、尊重它的。这是说，我们的汉字问题，尤其在历史的行进中，由这种字体改成那种字体，由那种字体再改成那种字体，与时俱进，一直在修改中，这说明它伴随着我们的社会在向前发展中。

我下面还想说，由于我们的汉字，由于我们要想把一个很复杂的汉字写出来，很艰难，很自然也就形成了我们的汉文，这又是一个了不起的发现。所以我有这样的想法，不一定是看法了，我觉得，我们的古文很了不起。比方说，在《书经》里面记载说，大家都对桀非常愤恨，想把他赶紧消灭掉，就说：“时日何殇，余及汝偕亡”，什么意思啊？就是你这个太阳，什么时候掉下来，你掉下来，哪怕我和你一块都死掉，都可以。这个话太简练了，时日何殇，余及汝偕亡，这样的话是老百姓当初就这么说的吗？他哪儿有这么高的修养啊，是人们把他这番话写成了文字，不得不压缩，所以字简而文繁。

文化大革命中，我们大家都流传一句话：“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句话什么意思，说如果这种情况，可以忍受的话，还有什么东西不能忍受呢？我们得说这么多话，可是它说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大家都明白，它的文字太简洁，太简洁了。所以这一部分，我们应当看到，它也是我们的成绩，也是我们高度的成就。所以我说，汉字，汉文，都是了不起的。我们今天如果搞出一个书法作品，写个“你的”，“我的”，“我们的”，“大家的”，等等许多“的”往上一写就没法看了，就把它写成一首诗，没有层次，很简练的话，就很好，来一个“与时俱进”，就好得很。我们不能这样呆着，我们要和时间，和宝贵的时间一块往前走。你说吧，罗嗦得很，可是来一个与时俱进全解决了，这是我们珍贵的文化。所以再说书法是关于汉字书写的一门学问，在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应当先把汉字汉文它们的珍贵处，谈一谈我的想法。不一定全是对的，但是，总有一点是对的，哪怕一点点，值得考虑。

我们古代的文化，历史悠久，说起来的时候我们很自豪，而那些东西，就是这样流传下来的，就是用人用手，用笔一点点抄写下来的，就是这样流传了好多年。如果我们从印刷术开始的话，不是很近了吗。我们推到宋也知道，前面还有很长一段辉煌的时期，不都是用这些文化保留下来的吗。

下边我想再谈，这样一个问题，汉文字的书写，它的意义所在。汉文字书写的意义，我着重再把我们的汉文字，书写的问题强调一下。我有这样四句话，我说，我们是作字，就是写字，作字行文写的是字，而表达的是文，作字行文，干什么？文以载道，如果我把话就说到这里的话，我们的印刷，我们的电脑，都可以做到，也可以写字，也可以把字显现出来，我要说的是后边两句话，以书焕采，焕发出神采。以书焕采，用书的办法，使这个字焕发出它的神采，赋以生机，使它有了勃勃的生机，这就是说我们要把它写活了。

我们的文字，应当说，特别是我们的汉字，应当是从三方面。我是从三方面来说它的意义，是记录，是交流，可以用它来记录，可以用它来交流，还有一个比较大点的用处，是广而告之，可以写大了，摆开大家看，这个话大家也许不大同意，那写大了不和写小了一样吗？不一样，咱们有这个传统习惯，要写大了。就在春秋的时候我们的国家里头，就有的国家兴出了一种风俗，叫做悬书，在城门上悬书，悬挂出大的字来，让大家看，郑国就这样一个习惯。这一个县城里面，这一个地区里面，有个什么大事儿，需要告诉大家，写出来，写成大字，贴在墙上，悬书，我们的屋里挂个中堂也是悬书，挂个对联，也是悬书，这都是悬书。这个传统一直到现在，广而告之，让大家都知道一下，给更广的人来看，一个要看它的内容，一个还要看它的艺术表现。我们写文字，也就是把我们的心扉打开，让大家欣赏到，让大家理解到。当然，我希望自己拿出来的东西，是美的，文是美的，诗是美的，字也是美的。字有什么美不美呀，差多了，而那个美与不美有的并不需要大拆大卸，只需要在重要的位置上一点点就了不起，就可以有的扔在大街上，扔在大街没人看，有的就确实可以倾城倾国，那是很了不起的。我想为了说明问题，我想给大家看一点东西。

如果说，只认得就没错的话，您看看这个字，我拿反了，其实反了一样，您看也没错，这么看也是盖。其实我写的时候，写一半就够了，写一半一折就是一个整的，太平均了，太规范了，但是，精神没有。你再看这个，这是我尽可能模仿着王羲之写的那个“盖”写的，他写的不正，中间这一笔上来就跑旁边去了，歪的。可是呢，它又这么来回一拽，一撑这个字又正了，它给人显出一种劲头，一种气势，站着挺着个胸，下面很严密，很严谨，这就大不相同了。所以，王羲之还是写得好，他把这字规矩的写成了不规矩，没劲的写成了有劲的。

我想请大家看看这个字。这是个什么呀，泉水的泉，少了一笔，我为什么少写一笔，我有个想法。我说其他的东西呀，我都尽可能写得一样，就差这一笔，我还没做。就这么一点一笔，就可以决定这个字的好坏，好看不好看，看好了就差这一点儿了，没错吧，是泉吧，规范得很。你看这个，比那个怎么样，这两个哪一个好一点，是这个好一点，还是这个好一点，这个是吧，为什么呢？它这个有点精神这地方，一半，这个全写上了，倒挺卖力气，都写全了，可是它显得没有精神了，好像睡觉了。再请大家看这个，它更偷懒，两边都不挨着，就写了一个小点儿，这两个看哪一个精神呢？左边这个，它好像睁开眼了，白眼珠也看见了，这个闭着半个，这个彻底睡了，这都是差的就这么一点儿的事情，就出来了不同的形象，不同的美感，感受大不相同。所以，用书的办法来焕一焕采，焕一焕它的神采，焕发一下它的神采，是有意义的，是有意义的。如果不研究点儿艺术的要求，这字还真不好办。大家看这俩字，在一张纸上，各占一半，写了两个一般大的字，够一般大的了，但是，现在看起来，是不有大有小，不一样了。这嘴太大了，这个嘴可以把人吃了，不是字一般大吗？不行，这两个字就是写得不一般大，倒是一般大了，写成一般大，倒有大有小，所以这都是一些艺术上的结果，所以，我觉得我们的汉字的书写又有极大的学问。

如果说我只简单地提到作字行文，文以载道的话说了一半，而且，别的办法也可以解决。而以书焕采，赋以生机，这一点上那就手写大有可为了。所以，我觉得作为汉字的书写，把它做成一门学问，这是应该的。虽然它做出来的作品是一个艺术的结果，围绕着这个艺术，又有很大的学问。比如写的字是哪个字，写的什么文，你得研究研究写什么文吧，如果文不对题，就会出笑话。我看到一个朋友家，他们刚结婚，有他的一个朋友，就送他一幅字挂在墙上了，我一看就笑了，我说怎么他敢写这个词，他也敢挂这个词，写的什么呢，刚结婚嘛，“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很好吗？可是，我理解这句话不是这个意思，是怕分别。苏东坡是写给分别的，咱们都长久，老活着，我也见不着你，你也见不着我，可是天上月亮，你也可以看见它，我也看见它，咱们两个虽在千里之外，你通过月亮，我通过月亮，交换我们的感情吧。这送给一个新结婚的行吗，人家刚结婚就分居两地，这就不行了，能随便乱写吗？写的文合适不合适，这得很好地思考，有很多出笑话的字。我到了一个大的饭店里头，很豪华，等到出来这个住宿的屋子到饭厅去的通路上，有一个大圆门很讲究，上面写了四个大字，叫做归去来兮，恰好这个作者就在我旁边，我问他：这四个字什么意思，他觉得你怎么文化这么低呀，就是归去来兮，回去再回来呀。归去来兮，我说这是谁说的，一个古人，一个古人，那个古人？古人是这意思吗？就是这个意思，我认识那个古人不是这个意思，他说什么意思，他是说回家去吧，下边一句话没说，就是这儿不接待呀，饭店里能挂这话吗？他不懂，归去来兮是什么意思，他的文才太差了，随便写就不行，就出洋相了。所以，我们写字能随便写吗？必须学文，必须要有文学的知识，必须要有历史的知识。

我知道一个国外的代表团来，他就问到一位接待者，哎，我很喜欢何子臻的字，何子臻是清代的何绍基，他说我很喜欢何绍基的字，主持的朋友说，何子臻来了没有，怎么搞的，这都是现实的笑话。我们不能随便写一个词，我们不能随便写一段话，我们必须要有字有文，文以载道。我们的时代现在需要什么呢？我们的时代需要怎么样歌颂我们怎么写出东西来，才反映我们现在的时代？我们时代在前进，我们就应当把我们的思想交给我们的时代。我们的写字、作文，一切都要为我们的时代服务。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时代正需要我们来感受。我们感受的结果，就是觉得幸福，当然我们要歌颂。我们要用我们的心里的话写出歌颂的话来，我们的时代需要我们歌颂的是今天，甚至于往后，我们得跟得上。我们的气息，我们的思想，都随着我们的时代脉搏在前进，才能使我们的书跟上时代。

所以我深刻的感觉到，我们要想把写字这件事情、把书法这件事情，做成一个不被抛弃的一个非常有用的学科，非常为我们国家所需要的一个学科的话，那就得好好学习。要把古今中外都要通起来，要通古今，知高低，这是我要谈的第二个问题。

我还想谈一个关于艺术创作的问题。我知道，我们现在的艺术家们很多，应当说这些艺术家，他们用他们的艺术生命，投入了创作。创作了许多了不起的作品，五花八门，但非常好，我都很尊重。我认为，他们付出了辛劳，把他们的才智学问都加进去了，在我眼里都是好的。但是我要教给我的学生，我要使我的学生全能，就和打靶一样，我能打那圆心，我也能不打圆心，你躲开圆心我也打到你，高明。不能说我哪儿都会打，就是不会打圆心，这不行。所以我们希望培养的学生是哪儿都能打，只要我想打到你你是躲到哪儿我都打到你，公正的我会，不公正的我也会。怎么才能全能，就是要学，这一个字，这一个“学”字。我讲了几十年，是不是把人都教会了，我发现很难。什么叫学，学就是把别人的作为我的，变成我的，这叫学了。不有一句开玩笑的话吗，什么叫富有呢？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这我就富有了；你的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我就穷了。我们现在需要的学生我的是你的，不是说我的、社会的、古今的、中外的都是你的，你能不能拿过去，要肯拿过去你就是学了。“学”这个字，就当一个把不是我的变成我的，这就是学。常常说，我要融会百家，你融会了谁了，你怎么融的，百家的你都会吗？你除了你的之外，别人的你会吗？你自个儿就会你的，你用不着学，你睡觉都会。这个事儿我们都要想清楚，咱们别骗别人，更重要的是别骗自个儿。我发现，天底下有一个家伙，最好骗，别人都不好骗，就是自个儿最容易骗，一骗他就信，值得深思。所以我觉得，我们搞这门艺术，搞这门学问，我们应当有一个胸怀，把大家的变成自己的。因为我是一个教书匠，我必须要把上下古今的全告诉你；我的学生，我希望他们都占有了它们。我觉得只有这样做，我才对得起他们，他们也真不骗自己了。所以我三句话不离本行，都说的是教书匠的话，都是教的别人的那些好的话，我自己的没有。所以，我今天谈的不是我的书法观，而是我对书法的一些想法。如果哪儿说得不对，请大家告诉我，有的我不一定接受，但是我一定很好地去思考。我说的实在话，谢谢大家，耽误大家很多时间。

先生您好，就是说当代中国我们涌现了很多艺术院校，但是艺术院校他们在教学方法上，有一个误区，就是说他们只注重技法的培养，但是他们却忽略了理论上的修养。我们都知道，您在创办首师大书法专业的时候，您是考虑到了把书法当作一门国学来教。那么，我想请您具体谈一下你在当初创办书法专业的时候，有哪些这样方面的想法？谢谢。

您说的是我的一个思想。就像我刚才讲的一样，我希望我的学生是全能的，是做字行文的，是文以载道的。根据这样的情况，光只是技法太简单了，不能完成这样大的任务，所以我特别强调内容、内涵。所以我强调了文化，强调了加强国学的学习，加强了文化的各个方面的学问，所以我始终把它看成一门有着深厚内涵的学问来看待，不简单地看做一个艺术。因为艺术上的问题，写字是一辈子的事，他路子只要正了，他就一定会走好，所以我特别强调，学问这方面。

中石先生您好，我想问一个问题，就是在博采众长的基础上，怎么样形成自己的风格？

这个问题，大概就是一个很容易引起解不开的一个问题。不容易解开，也应该说我很愿意回避的一个问题。怎么我说回避呢？我们现在好像很强调艺术上的个性，很强调艺术上的个性，没有自己的风格，是不行的。这话很了不起，我就曾经想过，我有没有我的风格呢，我始终找不着，我今天想学王羲之的风格，老学不到，而实际用了几年学到了。我就又想，我还想再学别人的风格，我就想了好多时间，我没找到我那个风格是个什么，我不知道它在哪儿呢，所以我是一个如果说我也是个搞这方面艺术的话，我很没出息，我不知道我的风格在哪儿。可是别的朋友也说，你就你那个劲，我说我也不知道我那个劲呀，我不知道，他就感觉很失望，我确实我想，我是不会让好多朋友满意的。我自个儿也承认我写不好，怎么写都是人家的。可是别人也愣说我有我自己的劲，所以我就很惶惑。可是我这个劲也老变，我看我十年前的，二十年前的，早变了不知道多少回了，那明天是不是还变，也难说。因此我的那个劲儿到底在哪儿，我没有这么想过，我找不着，可是我也看别的好多，他大概也是集中了不少别人的东西，他稀里糊涂，就出来他个人的风格了。我相信他不清楚，因为我是推己及人，我想我自个儿糊里糊涂，我想他也不一定那么清楚。我就看别人，回想自己，我找不着，所以我很抱歉。

刚才，欧阳中石教授以非常浅显的语言给我们做了一个内容非常丰富，思想非常深刻的报告。今天他给我们谈了三个问题：一个是关于书法是什么？欧阳先生他的独到见解，他认为书法是一门内涵非常深厚的学问；第二个问题呢，汉字书写的意义。欧阳先生认为呢，书法应该是作字行文，文以载道，以书焕采，赋以生机，他不仅仅是写字而已；第三个问题，欧阳先生谈了书法创作的问题。作为不论是学艺术的也好，还是非学艺术的也好，那么学习书法的话就应该来学，应该把别人的变成我们自己的。这都是用非常通俗易懂的语言，我觉得是揭示了我们艺术学习，艺术创作的一个真理。那么我们下面再用热烈的掌声，感谢欧阳中石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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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1月8日 《清十二帝疑案之总说》（四） 阎崇年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07日 13：23

主讲人简介：阎崇年，北京社会科学院满学研究所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论文集有《满学论集》、《燕史集》、《袁崇焕研究论集》、《燕步集》共四部；专著有《努尔哈赤传》、《古都北京》、《天命汗》等十六部。主编学术丛刊《满学研究》第一至六辑和《袁崇焕学术论文集》等十一部。先后发表满学、清史论文二百五十余篇。

内容简介：大清王朝296年江山社稷，兴衰荣辱，荡气回肠。在她如此漫长的岁月中，演绎着一个王朝的如日中天；清王朝的12位皇帝，文治武功

各有千秋。在他们离去的背影中，浸染着一个帝国的沧桑日暮。那么，清朝何以统治中国长达296年？它又为何丧权辱国、走向衰亡？这个中国历史上最后的封建王朝，究竟留给后世怎样的记忆？

北京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阎崇年将与我们一同回望那个远去王朝的背影，纵览清朝296年的风云变幻。 （全文）

“捐纳”就是买官卖官，清朝叫“捐纳”。清朝做官主要有两条途径：一条是正途，就正常正当的途径，是科举考试。先考秀才，完了再考举人，举人完了再参加会试，取得贡士的资格，完了再参加殿试，取得进士的资格，进士以后就可以分派官职，派到县里面就可以做七品知县，考中进士，在清朝前期基本上都可以有一个官做，这是正途。我说过，这个正途是很难的，道光之后四万万人，每三年考一次，一次取三百来人，平均一年取一百人，清朝268年取了26846个人，平均一年101个人都不到，大部分人想要做官，或者经过努力没考取，或者努力了，也没考取，怎么办？就是清朝的选官还有另外一条途径，叫“异途”，主要是捐纳，就是花钱。捐纳制度在清朝是一个很重要的制度，它和科举制度互相补充，一部分人通过科举考试做官，一部分人通过捐纳制度做官，当然还有其他途径，因为时间关系就不能一一说了，捐纳做官，官员的比例在清朝是很大的，多的时候到60％，就是60％的官是捐纳，40％的官是科举考试的，但是这主要是中下级官员，所以我们有必要对清朝捐纳制度也说一说。

我们中国出现捐纳秦朝就有了。史书记载，“秦得天下，始令民纳粟，赐以爵”。秦朝统一了天下，开始让百姓纳粮食、赐以爵，就是用粮食来买官爵。到了汉朝，也还有捐纳，汉武帝曾经下令，可以卖武功爵，史书记载八个字：叫做“盐铁富贾，相率而至”，就是史书记载，汉朝的卖官，西汉的捐纳，盐铁富贾，相率而至。当时的盐、铁是专营的，有钱的人相率，纷纷来买官爵。大家都知道很有名一个文人叫司马相如，史书记载说四个字，说司马相如“以赀为郎”，花了钱买了郎。汉朝以下唐、宋、元、明都有捐纳，到清朝捐纳成为制度。

为什么要捐纳？清朝的钱，收支有定数，收入多少，支出多少是定数。地，它是固定的；丁，康熙五十年以后，“盛世滋生人丁，永不加赋”，雍正又“摊丁入地”，丁后来就不拿丁银了，所以收入它是个定数。每年正常的支出也是个定数，碰到特殊情况打仗，黄河决口，大的灾荒，那没钱怎么来呀，想了一个办法，就是捐纳。

清朝的捐纳，我想讲几个问题：第一，清朝捐纳制度的特点，我总结了一下主要有四个特点：一，统一管理，我数了一下，大概有五个统一：第一、统一捐项，哪些可以开捐，哪些不可以开捐，它是有规定的，五项可以开捐，军需，打仗需要；河工，河决口了，治河；三、赈灾，闹大的灾荒了；四、营田开荒，开垦；五、海防，海防是晚期了，主要这五项可以捐纳，不是所有都可以捐纳。第二，统一主管，这么大一个国家，捐纳谁管？户部捐纳局主管。三，统一入库。捐了钱归谁？不是归知县、知府，捐了钱统一交户部国库，后来一部分也分到省里边用，主要要归户部国库。第四，统一政策。就是哪些官可以捐，哪些官不可以捐，譬如说吏部官不可以捐，吏部是管干部的，管官员的，不能捐。礼部的官不能捐，礼部是管教育，管科举考试，不能捐。就京官来说，尚书、侍郎这一级不能捐，郎中以下可以捐，地方的官员总督、巡抚、布政使这些不能捐，道员、知府、知县以下可以捐，统一政策。第五，统一资证。要有资格，捐官也要有资格，捐纳也要有资格，乡邻要具结担保，当地要给他开籍贯和清白册。是国子监的学生，国子监要出印鉴的证明，就是资格的审查要统一，这是清朝捐纳制度第一个特点，统一管理。

第二个特点，二，明码标价。什么官，多少钱，它是有规定的。我以乾隆三十九年为例，它价钱很复杂，我就挑了几个主要的，京官就选郎中、主事，地方道员、知府、知县，道员、知府、知县有价钱，我把这个价钱说一下大伙听一听，是乾隆三十九年的价钱，郎中五品官，银9600两，主事六品官银4620两，道员四品官银16400两，知府四品官银13300两，同知就是五品，银6820两，知县七品银4620两，县丞就是副县八品，银980两，这是乾隆三十九年的价钱，它这个价格是有变动的，到后来价钱就落了，为什么落了？我回头再说，我们再看看到光绪晚期，到光绪二十六年的价钱，郎中2073两，主事1728两，道员4723两，知府3830两，同知1474两，知县999两，县丞210两，这知县由4600两，降到900多两，为什么？官越捐越多，价钱越来越低，一会儿我还要回答这个问题，这是第二个特点，就是明码标价。

第三，官多缺儿少。捐的官很多，那个缺儿，位置，真正的落实到就职少了。就拿知县来说，到光绪年间，全国的知县是1314个，康熙十一年到十四年，因为平叛“三藩之乱”，捐了知县五百多位，你全国才1300多个知县，你这一下子就捐了500个知县，它那个知县原来都是有位置的，三年还考一次进士，没有缺儿，就是知县没有空位子，你捐了官之后，你没有官做，官多缺儿少。后来就捐监生，就是捐国子监的监生，捐到多少呢？甘肃五个月捐了16000多人，花钱买文凭。有一个人叫蒋伊，《重铨法疏》，一个奏疏，他说康熙九年起至十八年，应选者不下二千人，每遇铨际，捐纳居十之六，应选者十之四，捐纳的人十之六，很多人不能应选，捐了官没有位置，最多的有捐了以后六十年得不到位置，这人都死了，这还没落实这个缺儿呢，官多缺儿少。

第四，捐纳泛滥。它开始时，有例捐，有常捐。比如打仗，战争结束了，这捐纳就停了；黄河决口，修河，河修好了，河口堵上了，这捐就停了。后来很多例捐就变成常捐，这就越捐越滥，滥到什么程度呢？我举几个例子，嘉庆道光年间，捐的监生捐了20万人，全国参加会试多者一万六千人，你捐了20万个监生，他怎么来考进士，泛滥到什么程度呢？我给总结了十条：一，捐官就是做官。二，捐复。三，捐升。就是升官。四，捐补。五，捐级，捐加级。六，捐衔，不捐官光捐衔。七，捐监，国子监的监生。八，捐正，副职捐正印，九捐减，官犯了罪了，花钱捐了减等，或者减免。十，捐典，典礼的“典”，祭典的“典”，死了之后捐的封典荣誉，后来就不是官了，特别是有些官犯了罪了，革职了，我捐点钱又复职了我想升级，花钱，捐了钱以后就升级。有些该休职，该退了，捐钱就接着做，甚至后来到一品二品的大员也捐，就滥了。所以，清朝的捐纳制度，是越来越滥，越来越坏，问题严重，弊端层出不穷。

下面我讲第二个问题，就清朝捐纳制度的弊端，它开始是捐虚缺儿，不捐正缺儿，开始捐副的，你比如知县捐县丞，县丞二把手没有实权，你捐了之后你没实权，后来捐正印，知县就有权了是不是，下面接着讲捐纳制度的弊端。

第一，在财政上，饮鸩止渴。捐纳的本来的意思是解决财政上不足，捐的结果一时财政稍好一点，但是，是饮鸩止渴，后患无穷，我举一个例子，乾隆时候打仗，前方粮食不够，运输有困难，就捐粮食，捐一个县官，四十担米，捐一个京官二十担米，有些人，北京市有米，吃钱粮，用那个老陈米凑二十担捐个京官，用老陈米凑四十担就可以捐个县官，捐完了县官就搂，搂可不只那四十担米，你搂一个知府，捐一个知府就是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后来捐的钱入国库的就越来越少，地方分流，但是捐的官很多，越捐越滥，所以就饮鸩止渴，有人建议可以采取别的办法，第一节省，第二搞贸易，增加收入来补充国库，皇帝不同意，就还是要捐，这是一，在财政上饮鸩止渴。

第二，在文化上，斯文扫地。本来通过科举考试从秀才、举人、贡士到进士，进士还不能马上做官，还要等一段时间，因为有缺儿才能做，才能熬到一个知县。清朝考进士参加会试的最小的年龄是十五六岁，最大的年龄是103岁，就是参加会试考试，那考中进士的，最小的年龄是24岁，于敏中后来当了大学士，这是聪明绝顶的人，最大的年龄，考中进士的最大年龄是59岁，平均年龄35岁，这是宋元强先生他写了本书，叫《清朝的状元》做的统计，最大的年龄59岁考中进士，再等个一两年，才能开始做知县，一辈子，不是十年寒窗，一辈子寒窗，中一个进士，才可以做一个知县。你花了二十担米就做一个知县，还去搂钱，那不是斯文扫地吗？一些知识分子十年寒窗，穷经皓首，考个举人、进士，你这花一点银子就得到一个举人、进士。甚至还有白丁，花钱买了一个笔帖式，文秘翻译，贪了钱，再花钱再买一个县丞，搂了钱，再花钱买个知县，搂了钱再花钱再买一个知府，再搂钱、再花钱买个道员，这不是斯文扫地吗？雍正的时候，曾经觉察到这个问题，买了1100个监生让他们考试，结果900多人全不合格，1100人考试，900人全是假冒伪劣。太学的学生白丁，花钱买了白丁，一考试900多人不合格，1100人900人不合格，所以捐纳制度对于知识分子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对于中华传统文化来说，是对中华传统文化的亵渎。清朝有个官员叫花沙纳他说了一句话，他说捐纳是“贻人口实，骇人听闻”，你甘肃这么一个省，短短的时间，捐了一万多个监生，你不是泛滥吗？

第三，在吏治上，贪污腐败。他买一个官，买一个知县要4600两银子，知县的薪俸是60两银子。做了知县就贪，先把成本还上，再贪，贪了再买知府，买了知府贪了钱把成本还上，再买道员，形成吏治腐败，贪污成风，有一个人，这人叫黄纯祐，他这个官员捐纳之间要有中间人，他就是中间人，来做这个事情，查出来的交通关节得到的银，白银20万两。所以清朝有人说：“部院衙门之大弊，无过于捐纳一事”，这是王鸿绪《密缮小折》里讲的话，捐纳制度泛滥的结果，是官员腐败，贿赂公行，贪污成风，清朝不清。

第四，在政治上，丧失民心。开始就认识是一个官员捐纳的事情，这个事情天长日久，从南到北，从地方到中央，最后就变成一个政治问题了，因为贪官比较普遍，贪污比较严重，贿赂比较猖獗，最后就变成一个政治问题了。所以清朝人他自己说了句话，他原话是这样子，他说，盗贼之起，由于吏治之坏，吏治之坏由于捐纳之滥，捐纳滥造成吏治坏，吏治坏，它叫盗贼蜂起，就是民变四起，你这个县官，你贪得太厉害了，你就官逼民反，老百姓生活不下去了，官逼民反，就变成政治问题了，这么严重的问题不是没有人提，有人提。

我举一个例子，一个人叫贺世盛是一个书生，他写了一个小册子，痛斥捐纳之弊，26页，毛笔字26页，没有多少字。县官知道了，这个人是湖南耒阳的，耒阳县知县知道了，就把这个贺世盛抓了，抓完了以后就严刑拷打，问他，你说捐官，谁捐官了？谁的官他是花钱买来的？卖官那人是谁？中间联络那人是谁？他不能确指其人，他是笼统地揭发捐纳制度的弊病，县官呢，就给加了一个罪，县官给贺世盛加了一个罪名，八个字，叫“妄诋朝政，肆其悖逆”，就是大逆不道，完了就上奏，本人凌迟处死，他自己的儿子，他兄弟的儿子16岁以上处斩，16岁以下和妻子给功臣家为奴，就报到北京了，朝廷九卿科道会议讨论，和珅等四十个大员签署同意，最后报到乾隆那儿，乾隆怎么批呢？乾隆八个字，“特宥赦之，改为处决”。乾隆皇帝很宽宏大量，不要凌迟了，斩首就可以了，还是处死了。乾隆皇帝你想一想，捐纳制度有什么弊端？开朝廷会议讨论，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怎么进行改革？没有，把其批评的人杀了，这就是文字狱，因为文字招来了祸，牢狱之灾，头被杀掉了。

清朝的皇帝没有吸取正确的意见，废除捐纳制度，而是对批评捐纳制度的人以杀头来进行回答，结果，问题愈来愈严重，朝政腐败，民心丧尽，所以，以孙中山先生为首的辛亥革命的起义，“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平均地权”。就深得人心，结果，清朝不与时俱进，改革科举制度，也不与时俱进，废除捐纳制度，再加上其他的原因，导致了清朝的灭亡，最后，科举制度，捐纳制度，随着清朝的灭亡而告终。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4 章

1月8日 《暴雨》 倪允琪 央视国际 2004年01月09日 16：28

主讲人简介倪允琪，曾任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院长，国家973“暴雨研究”项目首席科学家，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研究员。

内容简介我今天有这个机会给大家介绍一下暴雨，我感觉到非常荣幸。我今天比较系统的介绍一下关于暴雨的形成、暴雨引起的灾害以及暴雨怎么去监测、怎么去预测，主要介绍一下这些内容。暴雨是我们国家一个很重要的灾害，尤其是在长江流域，或者讲整个的淮河以南地区，当然黄河也曾经发生过很大的洪涝。所以总体上来讲。暴雨是我们国家主要的一个气象灾害。了解暴雨、研究暴雨是刻不容缓的一个任务。现在我们主要是用雷达和卫星来观测和预报暴雨的发生发展的过程，但到以后，大体上到2025年的时候，我们的数值模式的分辨就一公里。一公里什么概念呢？我们北京这个区域，我们一个点到一个点距离只有一公里。我刚才讲了，我们现在一个测站到一个测站的距离是多少呢？是二百到三百公里，我们到了2025年，我讲的等于我们一个点和一个点的观测的距离只有一公里。也就是说，这个街道到那个街道它之间有什么差别？我都可以在计算机里面算出来。我们今后可以做三十天的预报，一公里什么概念？就相当于我们从这个卫星上面去看地面，这个地面上的地形就清晰到这个程度，这就叫一公里。如果是看北京，可以把北京的街道的分布基本上都能看出来。

所以再过二十年，整个的气象事业的发展、气象科学技术的水平的发展，随着计算机、电子学科的发展以及我们气象科学本身的发展，将会有一个非常大的变化。到那个时候我们的预报水平，三天里边的预报大概正确率绝对不会低于90%.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我想我们的气象科学和现在比，就像我们现在和二三十年以前比一样，有一个面貌全新的一个概念。我想我的讲座就讲完了，谢谢大家！

《暴 雨》 （全文）

我今天有机会给大家介绍一下暴雨，我感觉到非常荣幸。我今天比较系统的介绍一下关于暴雨的形成、暴雨它引起的灾害、以及暴雨怎么去监测、怎么去预测，主要介绍一下这些内容。暴雨是我们国家一个很重要的灾害，尤其是在长江流域。或者讲整个的我们国家淮河以南地区，当然黄河也曾经发生过很大的洪涝。所以总体上来讲暴雨是我们国家主要的一个气象灾害，那么大家都很关注2003年汛期，在淮河流域再一次发生了洪涝，那么这张图就是由我们国家自己研制的“风云2号”气象卫星所发布的卫星云图，我们可以看出来在淮河流域的上空，长时间的一直维持了一条云带。

那么譬如说，我们在1998年，由于洪涝在长江流域，整个造成我们国家三千多亿人民币的损失。有一千多个人，在这次洪涝里边丧失了生命。因此洪涝灾害和旱灾不一样，洪涝灾害就像我们一个人急性病一样，它会引起人民生命财产的突然之间的损失。而旱灾一般来讲就像我们的慢性病，它影响的时间很长。同样会造成很大的损失，但主要的就是在经济上、尤其是农业生产。所以从这一个表上面我们可以看出来，我们最近几年，我们国家整个的因为气象灾害所受到的损失越来越大。随着我们国民经济的发展，由于气象灾害所造成的损失，也随着国民经济的发展而增大。所以这一点上面来讲是很显然的。

我们同样也是洪涝的灾害，譬如说在2001年8月5号到10号在上海有一次热带气旋的影响，造成大的暴雨，整个上海就灌了水。那么像这样的灾害，如果在二十年以前大家知道，就是几条被子湿掉了。但是到了今天，我们每个家里面都是各种各样家电都有，要被水里一泡，那损失可大了。那么工厂里边同样的，现在工厂的设备和几十年以前工厂设备那是完全不能比。所以随着我们国民经济的发展，由于暴雨的灾害，我们整个经济的损失也越来越严重。那么这个图就是由于淮河流域的洪涝造成的水灾，我们可以看到农村里边淹水的情况。

那么现在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暴雨预报，因为洪涝我们要采取措施去预防，1998年的洪涝对三峡水库来讲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因此我们能不能把暴雨预报做好，对确保三峡水库建设的安全是重要的。在这个过程里边，我们中国气象局在确保三峡水库安全度过洪涝的这个时期起了很大的作用。我们基本上确保了整个的三峡水库在洪涝期间气象的预报，气象的保障。譬如说到了洪涝的后期，那个时候三峡水库已经由于土坝，就是泥土做的坝，长期的泡在水里边，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如果再有一次超过五十毫米的大雨的话，那么三峡水库里边所有的机械设备全部要撤离。人员要撤离，要确保机械设备和人员的安全。那么这个时候长江三峡的总公司就要求中国气象局要给出正确的预报，在后期有没有可能再发生一次超过五十毫米的暴雨？如果要发生一次超过五十毫米的暴雨，这些人员设备全部要撤离三峡的工地。那么国家气象中心正确地预报降水不会超过五十毫米，因此整个的工程没有能够停下来。如果把这个整个的装备人员撤离三峡水库，大概估计工程的进度要延缓一年。所以气象保障，尤其是暴雨预报、灾害的预报，对确保我们国家重大的工程是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是暴雨预报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暴雨预报主要是有两个最困难的地方，第一个暴雨它突发性强，大家知道，夏天我们看到了西面有一点很大的这种乌黑黑的云上来。不要很长的时间就可以下很大的雨，这种就是我们讲暴雨它的突发性。而且尤其在梅雨期间那是经常发生，因此暴雨它的突发多发给我们预报带来了很大的影响，而且暴雨的面积通常来讲是比较小的。

譬如说我举个例子1998年，1998年的7月21号武汉三天的暴雨，有一小时的降雨量达到88.4毫米。三天的降雨量降在武汉的城市里边的雨水相当于什么呢？我不知道在座的听众有没有去过武汉？武汉市区里边有个叫东湖，三天里边降的水就相当于1.5倍东湖的涌水量，就倒在武汉的城市的上空。那么这样子一定会造成武汉城市里边的积水造成灾害，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讲，如何去预报这个暴雨它是一个非常难的地方。尤其是它的转折，关键的时刻，特别难。什么时候发生？它发生在什么地方？它的强度有多大？这一点在我们气象上来讲，在气象预报上来讲是一个非常难的事情。

第二个暴雨预报它一定是在某种大的大气环流，也就是我们大气里边运动的总的状态的背景下面发生的。尤其是大家一定经常会听到，如果关心气象预报的话，一定会经常听到所谓的负热带高压。负热带高压也就是夏天控制我们东南沿海的一个高压带，这个高压对我们整个的它的东面的气流有很大的影响。在这个负热带高压的西面，一定是偏南气流。而这个偏南气流就把海上的大量暖湿的空气从南面就带到了北面，因此这个负热带高压的变动，可以使得我们的水气就直接的从南面华南一直送到长江流域。这个就造成了北面的冷空气过来，南面的暖湿空气北上。冷暖空气一碰撞，它就产生了很强的对流。那么暖的空气过来，冷的就向下走，暖的就向上走。这样暖空气拼命就向上走，一向上走它又暖又湿。因此向上走的过程里面呢，它就冷却变成为降水，然后掉下来。所以这个过程整个来讲它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一个动力学、物理学、和热力学方面的一个问题。所以这个暴雨预报，它是一个难度很大的地方。那么要想做好暴雨预报，首先要做好监测。因此假如我们能够提高暴雨预报的能力，实际上对我们整个国家防灾减灾总体能力上来讲是提高了一步。那么到底我们怎么去做好暴雨的监测？这是我们非常关注的一个问题。

我想下面呢，就我们目前科学技术的发展到什么程度，我给大家做一个介绍。我首先讲一下暴雨是怎么形成的？暴雨我们通常来讲有三种，一种我刚才讲的梅雨锋暴雨。第二个就是台风，或者比台风强度低一些的，我们就叫做热带气旋。第三种，我们夏天经常会遇到的对流引起的暴雨。所以我们大体上我们把暴雨分成这样三种类型。那么暴雨怎么会形成？它最主要的有三个条件。第一个条件，你要形成暴雨一定要有足够的水气。第二个你有了足够的水气，这个水气怎么从下面送到上面去？所以一定要有上升运动。也就是这个水气一定要向上面爬。大家知道，我们大气低层温度比较高，越到高层温度越低。那么大家知道，从来没有说是开了玻璃窗来乘飞机的。为什么？因为飞机飞到高空的时候，玻璃窗外面是零下几十度。所以飞机在高空里面飞的话，一定是密封的。它一定要确保飞机里边，达到我们人体舒适的温度和湿度。所以当我们暖湿的空气爬升上去的时候，它一遇到冷马上就凝结成水滴。如果这个水滴大于我们的上升运动，造成的这样的一个托的力量，那么这个水滴它就会掉下来，所以这样子就形成了暴雨。所以我们讲第二个条件，一定要有很强的上升运动。第三个条件，就是稳定。什么叫稳定？我刚才讲了，如果我们暖的空气在下面，冷的空气在上面。大家都知道，冷的空气它的比重就大，而暖的空气比重就小。因此暖的空气它一定会升上来，而冷的空气就下来。这样子就在大气里边就引起翻腾，冷的要下来，暖的要上去。这引起一翻腾以后它就造成了很强的上升运动，因为暖空气要爬上去，冷空气要下来暖空气上去。这个暖空气一上去以后它就造成了我刚才讲的，遇到冷以后它就会凝结。凝结以后就变成水滴，它就掉下来变成雨。

所以暴雨形成一定是有这三个条件：第一个有丰富的水气。既然是暴雨，那就是雨量很大。那么我刚才讲了，1998年7月21号在武汉引起这么大的暴雨，有1.5倍东湖的水量从空中掉下来。那你可想而知它的水气有多大、多丰富。第二个它一定要很强的上升运动。那么我们想想看，它在三天时间里边把1.5倍的这个东湖的水要托到空中，那你想像看它要多大的力量。第三个你要造成第二个条件，大气里边一定是非常地不稳定。也就是冷的空气拼命向下走，而暖的空气拼命向上走。就造成很大的翻腾，这样就像我们水里一样，我们大家知道烧开水要开的时候，下面的水泡泡一定啪啪啪啪翻上来。你到水烧滚的时候，也就是到了摄氏一百度的时候，那整个水泡泡啪啪啪啪都翻上来。这个和大气运动是类似的，如果你底下很热，你就必然的是热的空气拼命朝上跑。而上面的空气冷，下面的空气热。热的空气拼命朝上跑，冷的空气拼命向下掉。所以这就像水里面烧开水一样，烧开水你仔细看，这个水里边就拼命地在那里翻腾。大气其实也是一样的，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讲，它这三个条件是必备的。

第二个台风，比台风强度弱一点的我们就叫热带气旋。那么这两个一个是弱一点的小弟弟，一个是大一点的老大哥。仅仅是这个差距，它在结构上基本上非常地类似。我们现在从我们卫星角度上来讲，我们可以非常正确地观测这个台风。这个就是从卫星上看到的台风，我们可以看，这个台风有非常强地螺旋状的云带。也就是说它的气流从外边卷到里边，这就是台风。卷到里边所以中间有个叫台风眼。蓝的可不是云，恰恰是好天。所以中间有一个台风眼，那么台风眼什么样子的呢？其实老一些的同志很有经验，以前我们家里边有个水缸，我们小孩子小时候都喜欢拿个竹竿，在这个水缸里，“啪”一搅。一搅它就转起来，因为中间会空，水会掉下去。两边的水会竖起来的，这就是和台风一样的。你看这个中间没有水，它掉下去。水就在边上，台风就是这样子。所以台风它是空气里面一个强烈的涡旋，就像我们拿个竹竿在水缸里面搅一搅一样。当然这个不是说上面有个上帝在那儿搅，它就是因为某种大气的条件，使得整个的大气在那里旋转。转得越来越快，到最后它就像我们在水缸里面一个棍子在那里搅拌一样。所以这个台风它的结构就是这样的，所以我们稍微有一点点以前生活经验的同志你同他一讲他很能理解什么叫做台风眼。这个其他地方都降水，这里怎么是好天？就是这个道理。

那么第三种暴雨我很简单的讲一下，就是我们夏天看到的热对流引起的暴雨。也就是我今天非常热，明天稍微有一点点冷空气来，这个地面上非常热的空气就一下子就抬升上去，抬升上去以后凝结就变成了暴雨。而这种暴雨下的时间短，范围小，和我刚才讲的梅雨风暴雨那是完全不可以比拟。所以通常来讲，我们有这样三种暴雨：一种是梅雨锋。那就是在季节过渡的时候，由春季到夏季南方一定经历过这个时期。第二种就是台风引起的暴雨。台风引起的暴雨就是这个台风一来，暴雨就来了。台风一走，暴雨就走了。第三种那我们北京也经常会下，下个长一点两个小时，短一点一下子闪过，那么这种就是热对流引起的暴雨。

那么我下面讲这个暴雨怎么监测？你怎么去看暴雨？我刚才给大家讲了一个现象，讲了一个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暴雨。那么这个暴雨的监测，现在的装备和二三十年以前大不一样。在座的年轻的同志，他没有去过。可能年纪大一点，或许去过气象站。那时候一个气象站也就是一个电线杆上面一个风标，然后几个百叶箱，这就是气象站。现在可大不一样，现在我们气象上的装备从卫星、雷达到计算机。我们常规监测就是全国的124个探空，所谓探空就是一个气球，气球下面吊一个探测气压、温度、湿度的一个仪器设备。气球一放，这个仪器设备就上去了。它就把气压、温度、湿度测下来，然后通过无线电传下来。那么下面接收这个叫探空，那么这个设备可以说已经几十年了。第二个我给大家看的是雷达。我们以前一般的雷达它没有用多普勒雷达的原理，这个我就不深讲了，以前的雷达只能看到云的回波。因为雷达的无线电波发射出去，一碰到云里的水滴它就反射。那么你就接收到，这就是回波。那么这里面有水滴，那么回波就强。说明这个云越厚，也就是里面的水滴就越大。那么以前就是用一般的雷达只能测到这个，多普勒雷达和它的差别在哪里呢？由于用了多普勒的原理，我还可以测到云里面的风是怎么样的？云里面上升气流多强？它是吹的南风还是北风？今后我们发展到极化雷达，双极化雷达，我不但能够测到它的风多强？我还能测到云里边究竟是冰还是水？还是其他的物质？所以现在的手段和二三十年以前比，那是完全不能比。现在的雷达、卫星、还有其他的一系列的手段，都给我们气象预报提供了充分的信息。

我现在重点介绍卫星和多普勒雷达如何去监测我们的暴雨，也就是近代的手段如何去监测暴雨。那么能够监测暴雨一定也能够监测台风、能够监测其他的天气现象。我现在就以这个为例，这就是目前所有的卫星，大体上就是沿着这个轨道走的。气象卫星大体上分两类：一类就是沿了极轨走的，我们叫极轨卫星。另外一类就是同步卫星，它一直在同一个位置上。原因是它转动的速度和我们地球的速度基本上一致，所以它一直在我们这个头顶上不动。而极轨卫星是绕着极地转的，所以气象卫星有这么两种。那么我们国家现在这两种卫星我们国家都有，我们现在有一个叫“风云1号”，有一个叫“风云2号”。那么“风云1号”就是极轨卫星，“风云2号”就是同步卫星。那么我们现在呢，基本上在我们头顶上一直保留了保持着这样两种卫星在那里运转。这就是我讲的，这就是“风云1号”。这就是中国的“风云2号”，所以大体上是这样的。

这一个是用两部、三部多普勒雷达同时观测一个系统计算到的一个流场。这是用雷达观测到的，从雷达观测到的来讲，这是强的回波。这个回波就说明这个是个雨带，这个就是我们用多普勒雷达观测到的风场。那么我们可以看到，我们现在用雷达可以观测到这么细微的结构。这个细微的结构我们用常规的看不到，原因是什么？我刚才给大家看的那个常规的天气，探空站也好、雷达站也好、它本身的间距多少呢？有两百到三百公里。而我们一个暴雨多大呢？通常的范围在一百公里左右，我们大家可以想像，我们就像去捉鱼一样，如果我们鱼网网眼很大，而这个鱼很小，大家想想看，我用大网眼的渔网能不能抓到小鱼？就绝对抓不到的。小鱼一定会在网眼里边漏掉了，我们的观测也是这样的。暴雨只有一百公里，而我这个气象站的间距是两百到三百公里，我怎么能看到它呢？我一个气象站在这里，一个气象站这里，这个暴雨系统就比它小，就在这里漏过去了。如果用两部雷达同时观测，我就可以抓到了。所以为什么我们要用这样两部、三部雷达去同时观测呢？就是因为我们常规的观测是看不到的，只有这样子看才能看到。

那么暴雨今后会怎么发展？暴雨今后大体上到2025年的时候，我们的数值模式它的水平的分辨就一公里，一公里什么概念呢？我们北京这个区域，我们每一个点，一个点到一个点距离只有一公里。我刚才讲了，我们现在一个测站到一个测站的距离多少呢？是二百到三百公里。我们到了2025年，我们一个点和一个点的观测的距离只有一公里，也就是说，这个街道到那个街道它之间有什么差别？我都可以在计算机里面算出来。在20年以后，我们就可以达到这样的水平。我们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地球的静止卫星已经高分辨到什么程度？可以提供五百米时间的分辨只有三十秒钟这样的图像。我们那时候的雷达可以做到双极化的雷达，我不但可以看到风、而且看到云里边是冰还是水、在什么高度都可以看出来。那个时候我们有地球的低轨卫星，通过这个低轨卫星可以给出全球的风场。海上面怎么得到风场？海上你没法去观测，现在我们通过低轨卫星，可以把全球的风场全部给出来。我们可以用空间卫星去观测雷暴，雷暴在什么地方发生？精度可以达到一百米。我们到那个时候，可以通过其他的设备，可以看到整个的大气里边精细的三维风场的结构。我们今后可以做三十天的预报。所以再过二十年，整个的气象事业的发展、气象科学技术的水平的发展，随着计算机、电子学科的发展以及我们气象科学本身的发展，将会有一个非常大的变化。到那个时候我们的预报水平，三天里边的预报大概正确率绝对不会低于90%.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我想我们的气象科学和现在比，就像我们现在和二三十年以前比一样，有一个面貌全新的一个概念。我想我的讲座就讲完了，谢谢大家！

（编辑：英子来源：cctv.com）

第 15 章

1月8日 走向文化的多元化生 王一川

主讲人简介王一川，1959年生于四川沐川，现为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文艺学研究中心副主任，中文系文艺理论研究室主任。曾先后赴牛津大学、多伦多大学和哈佛大学访问学习，近年来主要从事文艺美学、中国现代文艺与文化现代性的研究，著有《意义的瞬间生成》、《审美体验论》、《汉语形象与现代性情节》、《中国现代性体验的发生》等著作。

内容简介

我们每天都在享受着不同形态的文化带给我们的知识和愉悦，多种文化形态相互关联、互相渗透，使我们的生活变得绚丽多彩。文化形态究竟有几种，它们之间又是如何渗透互生的，在《走向文化的多元化生》讲座中，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王一川，透过种种文化现象，将现在的文化形态总结为四种，即主导、高雅、大众、民间文化。主导文化有助于社会团结稳定、协调和睦；高雅文化注重形式的创新、社会关怀和个性化追求；大众文化具有娱乐性、流行性和类型化的特点；民间文化注重语言的通俗日常性，以传承模仿的形式，将其精髓保存下来。四种文化形态相互交融，形成多元共存的格局。

第一，主导文化。主导文化就是特定时代体现社会各阶层的群体整合、伦理和睦、秩序安定的文化形态。它的主要的特征就是教化性，就是要教育普通的公众，让他们服从于社会的群体整合、伦理规范、秩序安定。主导文化有什么意义呢，不言而喻，它有助于社会的稳定、团结、协调、和睦，这样的发展。当然，主导文化也需要不断地更新，也需要注重民族性，注重协调性，吸收其他文化的活力，来丰富自己，尤其是让自己的教悔不要变成强制的说教，而是要变成令人倾心服膺的魅力的感染。

第二，高雅文化。高雅文化是指代表社会的知识群体、文化人的个性探索旨趣、社会批判愿望、以及形式探索要求的文化文本。这样一种高雅文化，有时候又叫精英文化。它的主要特征可以归结为三点：第一，形式创新；第二，社会关怀；第三，个性化追求。第一，形式创新。高雅文化，总是要借鉴总结前人的形式创造的经验，破除一些陈腐的形式，探索这样一个时代需要的新的生命的形式，人生的意义的形式，所以高雅文化总是要带着一种原创冲动去探索新的形式，去创造新的形式。第二，高雅文化的特征，社会批判。真正成功的高雅文化，绝不只是为形式而形式，它要承载着社会的责任感，承载着人类的良知，它要承担起社会关切的重任，它要歌颂崇高的，要批判丑恶的。高雅文化的第三点特征，是个性化的追求。高雅文化往往在创造形式的时候，在从事社会关切的时候，总是从个性出发，总是要追求与众不同的独特的个性，总是要作为一个独立的自由的个体来发扬。

大众文化，主要是指工业化都市化以来，运用现代大众传播媒介所创造的主要满足都市公众的日常娱乐需求的文化形态。那么这样一个大众文化的前提就是工业化、都市化、大众传播媒介、日常娱乐，这样一种大众文化的“大众”就有两个含义，就是它的传播方式的大量、它的受众的大量。它具有这样几种基本特征：第一，它的信息的大量和受众的大量。就是我刚才说的。第二，它采用大众传播媒介，那么造成了一个必然的结果，就是它要满足都市公众的娱乐需求。第三点，它的文体是流行性的，是模式化的，大众文化也要讲究原创性。

第四种文化是民间文化。民间文化跟大众文化有相同的地方，就是通俗性，受众的大量性，但是民间文化不一定是在都市中，不一定用大众传播媒介，它更多的是在中国的乡村，在底层的民众中传颂，它更多地利用的是口传媒介，口对口地，面对面地传送，而不是远距离的大众媒介。

这四种元素在现实中，是交叉渗透在一起的，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有时候，很难分开，这正是显示了我们文化的多样性、复杂性，值得我们认真地思考。

如果仅仅满足于文化的多元互渗是远远不够的。多元互渗可能是自发的，不一定是自觉的，可能是它无意识中就渗透到一起的，或者是迫于现实的无奈汇集到一起的。真正的有活力的健康的多元文化，应该是自觉的、起码带有自觉的成分，应该是社会各界仁人志士共同一起来探讨如何使得多元的互渗走向一种自觉、走向一种积极的主动的趋势。那就是多元化生，多元化生不是无意识的、被动的、随意的互渗、拼贴，那样比多元隔绝强不了多少。真正的多元化生，应该是多种文化元素形态按照这个文化应有的个性的要求，被优化组合起来，走向一种健康的充满活力的良性循环的轨道。

全文

大家好！今天我想同大家讨论这样一个题目：《走向文化的多元化生》。我想考虑的问题是，文化是否就只是意味着高雅的知识与修养？文化还有没有别的含义？比如说在我们日常生活中，有没有文化？再有一个，在一个特定的时代，文化究竟应该是一元的、还是多元的？文化究竟是一种形态、还是多种形态？那么我想在今天我们思考这个问题是有意义的。我个人认为，一种文化不应该仅仅只是高雅的修养，而同我们的日常生活紧紧地联系起来。不仅在书本中可能有文化，而且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也存在着丰富多彩的文化。

同时我认为一个特定时代的文化应该是多元的，不应该是一元的。朋友们不妨设想一下，如果我们一个时代的文化是一元的，存在着一元以及它一统江湖的格局，那我们想想我们的世界是多么苍白、多么单一、多么乏味。在我看来，文化应该是一种多元化生形态，就是由多种文化元素相互共存、相互转化、相互生成。这样呢，可以确保我们的文化走向一种健康发达、充满活力、内部存在着竞争、相互协调，那么这样走向一种富有个性的生存形态。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今天来思考文化的多元化生问题，就具有了它的现实意义。它关系到我们中国文化在21世纪的现状、走向问题，所以我想我们朋友们都来思考这样一个问题。由于这是一个比较大的复杂的题目，我想根据我个人的学术研究、教学经验，主要结合文学艺术的一些文本实例来探讨文化的多元化生问题。我个人认为，我们这个时代的文化，应该是多元的，那么我相信呢，已经和正在形成这样四种元素、四种形态。

第一主导文化；第二高雅文化；第三大众文化；第四民间文化。过去我自己研究只谈三种，前三种，主导、高雅、大众，但是我越来越感到民间文化是值得我们思考的，所以我现在加上第四种。

那么下面我就依次同大家一起来做一个简要的分析。

第一、主导文化。什么叫主导文化呢？主导文化就是特定时代体现社会各阶层的群体整合、伦理和睦、秩序安定的文化形态。它的主要的特征就是教化性，就是要教育普通的公众，让他们服从于社会的群体整合、伦理规范、秩序安定。在古代，自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中国社会形成了自己的主导文化，比如说诸葛亮的前后《出师表》，向他的君王表达了自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样一个决心。他出于维护社会的稳定、群体整合、国家统一的这样一个需要。在我们今天，比如说电影《生死抉择》，也是主导文化的一个典型的文本。海州市长李高成到党校学习归来，突然发现自己曾经当厂长的工厂，陷入到一片混乱之中，进入到一个爆炸性的局势，他自己也令人意外地陷入到腐败的案件中去，在这样一个危机的关头，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参与到了反腐的斗争中去，最后取得了胜利。所以在他这个人物身上，代表了各阶层反腐倡廉的一个共同的愿望。

那么主导文化有什么意义呢？我觉得，不言而喻，它有助于社会的稳定、团结、协调和睦，这样的发展。当然，主导文化也需要不断地更新，也需要注重民族性，注重协调性，吸收其他文化的活力，来丰富自己，尤其是让自己的教悔不要变成强制的说教，而是要变成令人倾心服膺的魅力感染。

第二种，高雅文化。高雅文化是指代表社会的知识群体、文化人的个性探索旨趣、社会批判愿望、以及形式探索要求的文化文本。那么，这样一种高雅文化有时候又叫精英文化。它的主要的特征，我想可以归结为三点：第一，形式创新；第二，社会关怀；第三，个性化追求。先来看第一点，形式创新。高雅文化，总是要借鉴总结前人的形式创造的经验，破除一些陈腐的形式，探索这样一个时代需要的新的生命的形式，人生的意义的形式，所以高雅文化总是要带着一种原创冲动去探索新的形式，去创造新的形式。

我给大家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我们说一个人，“轻轻地来了又走”，通常我们的普通语言会这样说，“我轻轻地来了又走了”，那么这样呢，简易明白，谁都能理解，可是谁都不会把它往心里去。可是诗人徐志摩会把普通的语言改造成为一种新的形式，使它获得一种新的感觉。“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轻轻地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大家可以看一看，诗人首先说“轻轻地走了”再说“来了”，先说结果，后说开头；先说后发生的事，然后再说以前发生的事，来了一个倒装，句子是带有欧化的色彩。再有呢，就是他让同样一个词三次重复。按照道理在一首诗里，最好别重复这个字句。句子本来就少，再重复那就单调乏味，那就确实成了无意义的循环。可是诗人大胆地打破了普通语言的境界，寻找了一种新的形式，让人们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被抓住了，然后人们再可以继续读他下面的词句，你可以看到在结尾处，同样还有用了“悄悄”，也是三次重复，在中间呢也加了很多带有柔媚的词句，构成这样一个整体。其实，徐志摩的这样一个康桥的体会，是他个人性的。但是，由于他创造了一个新的原创性的语言形式，就获得了崭新的体验。他让自己的个人体验装载在自己的形式里，传遍到千千万万读者，他们用自己心中的“康桥”来填空，从而丰富了它的含义。实际上每一个读者都有自己心目中的永远让人伤痛，但是永远让人难以忘怀的“康桥”。高雅文化往往就是要创造这种新的语言形式，让人的人生体验变得独特、奇异、亲切、难忘。

第二点高雅文化的特征：社会批判。真正成功的高雅文化，绝不只是为形式而形式，它要承载着社会的责任感，承载着人类的良知，它要承担起社会关切的重任，它要歌颂崇高的，它要批判丑恶的，像鲁迅的《呐喊》、《彷徨》，形象地展现了辛亥革命以后，中国社会现实的种种矛盾，唤起人们的注意，产生了强烈的社会关切和社会批判效果。

高雅文化的第三点特征：个性化的追求。高雅文化往往在创造形式的时候，在从事社会关切的时候，总是从个性出发，总是要追求与众不同的独特的个性，总是要作为一个独立的自由的个体来发扬。那么这样一来有时候他的话是不合时宜的，他要针砭现实，他要承担起社会的风险，他要完成良知所给予他的任务，那么这个时候它不得不从个性化的立场，视点来出发，来看待问题的。

比如说鲁迅的小说《狂人日记》，借“狂人”的口说了这样的话，“这历史没有年代，我翻开历史一查，歪歪斜斜的每一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 ‘吃人’。”大家想一想，我们中华民族有几千年的文化，是一个优秀的辉煌的传统，但是这个狂人，怎么胆敢用两个字就把它一笔勾销？多么偏颇、多么片面、多么偏激！我们深深地感到遗憾。但是，我觉得鲁迅的这种片面、偏激，恰好体现了他的独特的个性。在“五四”时期，当人们沉浸在辛亥革命胜利的喜悦中的时候、当人们沉浸在对中华文化单一的优良传统的陶醉中的时候，鲁迅以振聋发聩的声音，让我们透过满纸的“仁义道德”，看出来它深层的症侯，它深层的千年弊端――“人吃人”的这样一个传统。他提醒人们，无论我们在任何时候，我们都要看到我们文化中那些令我们心痛、令我们愤怒、令我们谴责、令我们来批判的负面的传统。所以鲁迅借“狂人”的口提出的这个看法是非常个性化的，可以说是一个“深刻的片面”或者“片面的深刻”。当然是今天的时代不一样了。我们站在新的时代，我们可以从新的角度看，但是我想我们可以永远回想着，回想着鲁迅当年的告诫。

从这三种特征可以看到：高雅文化它的重要的作用，就是代表了社会的良知。通过原创的语言形式，来承担起社会关切，个性化的追求的任务。下面我给大家说一下第三种文化形态，或者叫第三元这即大众文化。

我们的文化不仅仅只是存在着主导文化、高雅文化。如果这在80年代，存在着这两种文化，可能大家还比较容易理解。可是到今天，到21世纪的今天，我们的文化中已经出现了一些重要的转变。高雅文化、主导文化已经不能够满足这样的规范了。那么这就是大众文化。我这里说的大众文化，跟我们五六十年代说的“人民大众喜闻乐见的文化”那个“大众”还有些不同。我说的大众文化主要是指工业化都市化以来，运用现代大众传播媒介所创造的，主要满足都市公众的日常娱乐需求的文化形态。那么，这样一个大众文化的前提就是工业化、都市化、大众传播媒介、日常娱乐，这样一种大众文化的大众，就有两个含义：它的传播方式的大量、它的受众的大量。比如说这堂课我们运用了电视传播媒介，那么，电视传播媒介它就是大众传播媒介一个典范的形式，它打破了面对面传播的这个局限，而可以传送到远距离之外，在很短的时间传送到远距离之外，而可以同时让千千万万的公众来收看。那么这样一种大众文化，它具有这样几种基本的特征：第一，它的信息的大量和受众的大量。第二，它采用大众传播媒介，那么造成了一个必然的结果，就是它要满足都市公众的娱乐需求。所以，第二点就是日常的娱乐性。它主要满足都市公众的娱乐需要。第三，它的文体是流行性的，是模式化的，大众文化也要讲究原创性。

请大家注意，最初的大众文化，一种新的大众文化一开始总是具有原创性的，总是前所未有的，不这样它就无法引起公众的注意、公众的喜爱。但是，它一旦流行开来，就会不断地仿做、复制，也就形成了模式化，最后又走向僵化，迫使大众文化又从事新的创造，这样演化下去。所以，大众文化刚开头总是带有原创色彩。比如说李春波的《一封家书》，开创了用日常语言、书信语言来谱写流行歌词的先河，带来了当代流行音乐日常化的潮流。所以把“此致敬礼”这一类的话语都放到了流行音乐中，确实带来了一种新鲜感。人们争相传送、争相仿做，这样一个文体就流行开来了，许许多多的仿做的歌曲也就产生了，像《祝你平安》、《常回家看看》、《咱们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等等。那么，这些都顺着这样一个原创的东西跟着就上来了，那么大众文化它就总是要寻求一种流行性，一种模式化。

再有一点特征，就是大众文化追求一种类型化。过去我们的文学艺术理论，我们总是说文学艺术应该要追求“典型化”，应该要在这样一个独特的个别中，反映社会生活的本质规律。但是今天的大众文化，它旗帜鲜明地寻求一种“类型化”，它的人物、作品，都是可以追求一种类型化的，我们很少看到这种典型的色彩。再有一个，这种大众文化具有很多的特点，我在这里简单地举这样几点。那么我想我们可以想到这样的例子。

比如冯晓刚导演的贺岁片《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没完没了》，还有《大腕》，他就同时请的是戛纳电影节的影帝葛优来当主角。他不怕“类型化”，他不怕观众感到相同，他就是要打葛优的品牌，就是要卖葛优明星的招牌。所以，这四部影片它是围绕着观众的日常娱乐需要来构思、拍摄，满足以都市公众为主的人们的日常需要。所以，很多观众喜爱葛优，葛优的人缘很好，很多人冲着葛优来的，就打这种明星的牌子，主要满足观众在日常生活中他们的一种娱乐需要。所以，从这一点来说大众文化充分地体现了它的社会功能，就是要通过大量的信息、类型化的人物形象、流行的文体，来满足都市公众的日常娱乐需要。那么大众文化它的功能就显而易见了，也促进了社会的安定、伦理的和睦。当然另外一个方面，大众文化也不可避免地带有一些媚俗、消极的东西，我想是可以辩证地来看的。

第四种文化就是民间文化。民间文化跟大众文化不同，很重要的一点，它不一定需要大众传播媒介。民间文化跟大众文化有相同的地方，就是通俗性，受众的大量性。但是民间文化不一定是在都市中，不一定用大众传播媒介，它更多的是在中国的乡村，在底层的民众中传颂，它更多地利用的是口传媒介，口对口地，面对面地传送，而不是远距离的大众媒介。所以，民间文化在这里主要指在乡村民众中流行的带有传承性、自发性、自娱性的文化形态。那么从这样一个界说，可以引申出民间文化的这样几个特征。

第一个特点：传承性。传，传统的传；承，继承的承。传指的是从上一代传到下一代，承指的是后代对前代的模仿，师仿、师承，这就是传承。民间文化往往是代代相传。

第二个特点：自发性。它往往是在普通的民众中自发产生的，它不一定是一个机构，一个出版社，一个电视台，一群人专门去创造出来的，往往在普通民众中自发的，如果不是自发的，要一个电视台，一个出版社去创造一个节目，那就不一定叫民间文化了。

再有一个特点：语言形式的通俗性、日常性。它用的语词的形式都是普通公众可以上口、易懂的，都是一听一见就明白的。如果它太文绉绉了，那可能就不是民间文化了，那可能是高雅文化了。

再有一个呢，民间文化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自娱，自我娱乐，满足普通公众的自我娱乐需要。我给大家举这样一个例子，就是《三峡谣》，南朝民歌。《三峡谣》这样说，“朝发黄牛，暮宿黄牛，三朝三暮，黄牛如故”。说的是长江三峡的西陵峡有一个山崖，崖的形状呢像一个水手牵着一头黄牛，那么，船工拉着船往往三天三夜也走不出黄牛崖的边界，船工的生活是艰苦的，也是枯燥的，但是正是在他们的艰苦的枯燥的日常生活中，他们发现了三天三夜行走的重复这样一个生活现实，把它创造成为一首民谣，通过这首民谣他们表达自己的素朴真切的情感。在他们的歌唱中，宣泄自己被积压的生活的情感，把自己的拉船的艰苦苦闷改造成为一种发泄的愉快，欢乐。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可以看到民歌民谣它在公众中的独特的文化功能、社会价值。那么民间文化它的社会功能有什么呢？我想用恩格斯的一句话来说是非常准确的：“民间故事诗的使命是使一个农民做完艰苦的田间劳动，在晚间拖着疲乏的身子回来的时候，得到快乐，振奋和慰藉，使他忘却自己的劳累，把它的跷瘠的田地变成馥郁的花园”。“跷嵴的田地变成馥郁的花园”，说得非常好！

那么，前面我依次给大家介绍了四种文化元素。那么下面呢我想再进一步地来谈一下，这四种文化的多元互渗。实际上在我们的文化中，可能还有更多的元素，那么我这里呢，今天讲的是我认为主要的四种元素，同时这四种元素，其实它们在现实中，是交叉渗透在一起的，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有时候，很难分开。这正是显示了我们文化的多样性、复杂性，值得我们认真地思考。

举一个例子我们来看看。比如说主导文化，主导文化有的呢可能就是当然都是要注重教化性，可能有的主导文化，可能它显得带有强制的色彩，那么娱乐性比较差。但是最近十多年来，我们中国的一些主导文化，都注重增加了它的观赏性娱乐性，主导文化走向大众化，吸收了大众文化所有的这些娱乐成分，满足公众的日常的需求。比如说最近播出的一个电视剧《导弹旅长》，其实它的很大的篇幅是围绕着江昊、石志雄等几个主要人物、他们的情感纠葛展开的。它从侧面来写这些现代军人的风采，但是它吸收了大众文化的言情、娱乐特色，让它的教化效果变得更有魅力。再有呢，就是高雅文化。它也要主导化，也要大众化。像王蒙先生的小说《季节系列》里边有很多主导性的话语，高雅文化同时也要大众化，许多的小说家，在最近十多年来，他们写小说的时候，都注意到了要满足公众的娱乐需要，有时候就要吸收大众文化的一些策略。比如说陈忠实的小说《白鹿原》，开头第一句就是“白家轩后来引以豪壮的是一生娶过七房女人”。他的语言借鉴了拉美魔幻现实主义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的句式，某某某多年以后想到什么。再有一个就是，第一句就把他娶过七房女人的故事讲出来，还引以为“豪壮”，放在第一句戴一个帽子，为什么？我想十多年前的作家们恐怕想不到这样写。他相信的是观众爱看这个、满足他们的娱乐需要，所以高雅文化也在不断地吸收这样一些策略。大众文化那就要同时吸取其他几种文化的元素，来丰富自己。《北京人在纽约》、《不见不散》不约而同地都是写中国的男女公民到美国去闯荡，到国外去经历发财、奋斗梦想，怎么写都可以。但是晚节一定要保，最后他们都是回归祖国母亲的怀抱，体现我们的主导文化所需要的东西。所以呢，大众文化也要主导化。当然还有民间文化，还有更复杂的相互的渗透，我就不一一说了。我想就是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我们今天在现实的、我们的文化中，几种文化都是渗透在一起的。如果我们还是用单一的文化指标来衡量这些文化形态，我们可能就是往往是幼稚可笑的，往往会受到现实的，它的这样一个嘲弄。

但是，我个人认为，如果仅仅满足于文化的多元互渗是远远不够的。多元互渗可能是自发的，不一定是自觉的，可能是它无意识中就渗透到一起的，或者是迫于现实的无奈汇集到一起的。真正的有活力的健康的多元文化，应该是自觉的、起码带有自觉的成分，应该是社会各界仁人志士共同一起来探讨如何使得多元的互渗走向一种自觉、走向一种积极的主动的趋势。我想提出来，这就是多元化生。多元化生不是无意识的、被动的、随意的互渗、拼贴，那样比多元隔绝强不了多少。真正的多元化生，应该是多种文化元素形态按照这个文化应有的个性的要求，被优化组合起来，走向一种健康的充满活力的良性循环的轨道。那么，我有这样几点建议。

第一，尊重多元共存格局。我们今天的文化是多元的，多元有它的缺陷、缺点，有它的局限，可能有时候带来我们认识上的混乱。但是请朋友们想一想，也请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一道来想一想，如果我们的文化在今天还是一元的，一统江湖的格局，那它会是多么苍白。今天我们的文化呈现出多元的多样的发展，那么应该是代表了我们的文化的一种进步的可喜的姿态。我想首先一点，我们要尊重多元共存的格局。我们不要只是以高雅文化的标准来否定大众文化，或者说我们用大众文化的标准来排斥高雅文化、民间文化。我希望我们都能够尊重每一种文化不同的特色、不同的属性，也许我们每一个人有时候你的生活中要经历四种文化的影响。早上起来，你可能是要经历主导文化，举个不一定恰当的例子，中午你上班工作了半天了，你想轻松一下，你可能希望听听大众文化，那么下午呢你可能有点时间来阅读想读一篇小说，我要经受高雅文化的熏陶、我要关怀社会的矛盾、我要承担社会的责任。那么到了晚上，你可能会有时候去听听民谣、民歌，享受一下民间文化的娱乐。我想就是每一个人他的趣味、他的兴趣是多方面的，尊重不同的文化形态的共存。我觉得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第二点，优化组合。优化组合，我觉得就是不同的文化相互共存。但是把它们的优点扬起来，形成一种优化的组合。

如果我们还要加一点呢，可能就是各行其道。每一种文化、每一元文化都有自己的“道”，都有自己的立身之“道”、存在之“道”。那么每一种文化按照自己的“道”去发展、自己的规范去形成，我想大家都按照这个规则来生长，那么我们这个文化就可能会走向一种良性循环的轨道。

最后一点建议就是个性彰显。彰，表彰的彰；显，显露的显。个性彰显，在前面几点的基础上，也就是多元共存，各行其道，优化组合的基础上，我想我们可以一道来考虑，在今天这样一个全球化的世界上，我们中华文化在21世纪的这样一个现实基础上，如何走向一种民族个性的生成，如何在全球世界文化之林中凸显我们中国文化独特的个性。我想我们依靠一元文化是不能够实现这样一个目标的。我们内部要把多元文化紧紧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优化的组合，我们才有可能凝聚成一股合力铸成我们中华文化的个性的彰显。当然这是一个宏大的任务、艰难的任务，但是，也是一个光荣的任务。我想呢，就有赖于我们在今天认真地分析我们文化的内涵，分析我们面临的多元互渗的状况，那么一起来思考、来筹划、来行动，如何使得我们的多元化生的目标在不久的将来能够部分地实现、逐渐地实现，达到它的一步一步地不断地完善、完满。今天呢，我主要讲的就这些。下面呢，欢迎大家提问。

王老师：您这次讲演主题是文化。但据我所知，文化有多种含义，不知道您这里采用的是哪种含义，关于文化的？

好，这个问题提得很好。我想在座的好学的朋友都会了解，“文化”到目前为止有很多种定义，人们的看法不一样。有的学者概括出来一百多种文化定义。我个人认为，我觉得无论文化的定义有多种，但是呢，比较普遍的大家公认的呢还是这样一个文化定义――就是德国哲学家卡西尔提出来的一个文化定义。他说人的本质就是劳作（work），劳作的目的就是创造符号（symbol），创造符号就是为了表达人生的意义。我想呢，他就提出来一个文化定义，就是：文化是人类创造的符号表意系统。简单地说，文化是符号表意系统。也就是说，文化就是由一个又一个的符号系统所组成的。每一个民族都有它自身的符号系统。在符号系统下面还有很多很多的亚系统、大小的系统，这样组成了文化这样一种形态。同时，还有我想跟大家介绍，就是人们对文化的认识是不一样的。像美国的文化批评家杰姆逊就概括出来，从18世纪以来，人类往往总共有三种大的文化概念：第一种文化就是指个性的养成。个性的养成，这是浪漫主义时代的文化概念。它就说文化是高雅的精神创造，往往是同这样一个高雅的点联系起来的。但是，文化并不只有这一种含义。第二种含义，文化指的是人类的一切生活方式。这更多地是人类学家的文化定义。它就是指的人们生活中的一切都可以称为文化。第三种，就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的装饰、娱乐活动，也被称为文化。这就是“后现代”意义上的文化了。你在生活中，你一边工作，可能会一边听音乐，一边享受到娱乐，你在大街上匆匆忙忙地行走，街头到处都是迎面扑来的广告，明星们对着你微笑，这样呢，你就生存在一种审美的艺术的这样一个氛围中，那么这就是一种装饰，一种娱乐，传统的高雅的审美艺术，渗透到日常生活中，变得生活化、实用化、通俗化、甚至也是商品化。那么，这些东西都紧紧地扭结在一起，使得文化变得普通了，这就应了英国的文化批评家雷蒙。威廉斯的一句名言：“文化是日常的”（culture is ordinary 可以译为“文化是普通的”）。那么文化既是高雅的、也可能是普通的，就像我刚才说的，那么从这里呢，也可以反映出来。

王老师：刚才您把文化分作四个层面，我就想问的是，这四个层面之间它们在价值上有没有高下之分？

很好，咱们的讨论进一步了。那么四种文化层面，从我个人来看，就像我刚才的观点里边，已经暗含了我的这样一个想法。就是：这四种文化形态，本身无所谓高低之别、高下之分，它们实际上都是文化的不同形态，代表了文化的不同的意义体系。但是在具体的文化形态中，在具体的文化实践中，它们就有可能显出它们的不同的价值来，这就是高雅文化未必就价值高，大众文化、民间文化未必就价值低。关键就是要看具体的文化产品、文化形态，它是怎么样的。过去人们以为的是低下的作品，通俗的作品有可能在过些时候被认为是高雅的作品。比如说《红楼梦》，在它诞生的年代里，小说小道，壮夫不为。它确实是被认为是低下的，但是经过历史的筛选、淘汰，《红楼梦》早已经成了我们这个时代的高雅文化经典的一部分，虽然它的意义是在不断地变的。比如说阿炳的《二泉映月》。在阿炳那个时代，刚开始，拉二胡的人被称为民间的流浪艺人，他的演奏是为了卖唱，为了混口饭吃，从来没有人正眼看他们，更不能登大雅之堂。但是，在现代以来，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中，以刘天华为代表的仁人志士，他们把二胡看做是中国现代“国乐”的一部分。为了振兴中国文化，为了确立中国文化的个性，他们发掘了二胡作为我们中国民乐的代表。今天，《二泉映月》早已经成为我们民族的高雅文化殿堂的一部分。所以我觉得呢文化本身，四种文化本身没有高低之分，关键是看它的实际的具体的作品状况怎么样，关键是看它在我们特定的文化发展中被我们赋予了它怎样的一种角色、地位、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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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1月9日 《汉武盛世的历史透视》 孙家洲 央视国际 2004年01月09日 17：43

主讲人简介：孙家洲，中国人民大学历史系教授，长期从事中国古代盛世史的研究。

内容简介：公元前140年，年仅16岁的刘彻即位，他就是我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汉武帝。汉武帝在位54年期间，励精图治，对内广揽人才，创设制度，发展经济；对外征伐四夷、开通西域，从而使漢王朝走向鼎盛。汉武帝是一位有雄才大略、富于进取精神的帝王，在我国历史上，他第一次确立了儒家在国家思想文化领域的主导地位。第一次实现了中西方大规模文化交流与融合。班固在《汉书。汉武帝》中这样评价，“孝武初立，卓然罢黜百家，兴太学，修郊祀，改正朔，定历数，协音律，作诗乐，礼百神，绍周后，号令文章，焕焉可述。后嗣得遵洪业，而有三代之风。如武帝之雄才大略，不改文、景之恭俭以济斯民，虽《诗》、《书》所称，何有加焉”。在历史上把这段时期称为汉武盛世。

综观我国古代代史的进程，真正当之无愧的“盛世”，从时间跨度而言其实并不太长。但它一旦出现，就以国家统一、社会稳定、经济发展、文化繁荣、吏治清明，在历史上留下了光彩夺目的篇章，赋予历史以巨大的推动力。然而，不无遗憾的是，每一个特定历史阶段的“盛世”，大多难以维持很长时间，衰乱之局接踵而至，几乎是无可回避的历史归宿。本讲旨在展现中国汉武盛世的现状，对其形成、发展、衰落进行历史的透视。

《汉武盛世的历史透视》 （全文）

公元前140年，年仅16岁的刘彻即位做了皇帝，他就是我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汉武帝。汉武帝在历史上和秦始皇齐名，毛泽东主席早年间在他的词作《沁园春。雪》里边就讲到了“秦皇汉武，略输文采”；甚至直到前不久，我们在电视屏幕上就看到了两部同样以汉武帝及其时代为取材范围的历史剧。这说明汉武帝的魅力直到现在依然是光彩照人。那么怎样看待这个时代呢，我想是不是用这么几句话来概括。

第一，这是一个奋发进取、功业显赫的时代，第二，这是一个创设制度、垂范后世的时代，第三这是一个注目域外、走向世界的时代，第四这是一个鼎盛之下潜伏着危机的时代。这是我对汉武帝这个时代的一个总体的概括。下边，我开始分头讲。

第一个问题要讲的就是汉武帝即位之初他所面临的局势。这是历史提供给汉武帝的一个活动的舞台，具体说来，汉武帝即位之初他所继承的是汉初文景之治的全部的成果，这个文景之治给他提供的，有正面的也有反面的社会现实。要讲到正面的现实，首先表现为当时社会经济的繁荣，对此司马迁在《史记。平准书》里面有一段非常经典的论述，汉兴七十余年，如果不遇到自然灾害，那么一定是，“家给人足，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余货财，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在一个以农业立国的国家，粮食和钱的富有，这是国家强盛、社会富裕的主要标志。在这一点上，可谓文景之治所体现的经济功能。特别是当它和汉初的那种局面，也就是刘邦刚开国的那个局面，所谓的“自天子不能具醇驷，而将相或乘牛车”，那样经济困顿的局面相比较，我们不得不说汉武帝面临的经济形势是比以前要好得多了。

第二个有利的影响，就是经过文景之治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整个社会呈现出社会安定、政治清明、人心所向，这样的一种总体的局面。这跟汉初统治者推行了一系列的轻徭薄赋的政策有关，也与汉初接连废除了许多秦朝的酷苛法令，特别是其中的妖言令、挟书律、诽谤令等等，导致了言路通畅、人心喜悦。在这种情况之下，汉代的朝廷是得到了多数人的拥戴的，这里面可以举一个具体的事例，在远离都城的边远地区，当着地方官要来公布朝廷的政令的时候，许多老人包括残疾人，不顾身体不好，要扶着拐杖过来参加，一定要来听一下皇帝的“德音”是如何讲的，他们祈祷千万要让自己多活几年，不要死得太快，为的是看到更好的社会的到来。由此可见，汉武帝刘彻即位之初，他所面临着有他有利的一面，但是同时文景之治留给他的历史遗产，也有不利的一面。

不利的一面也可以从两个层面来理解，第一个层面就是对内，在对内方面国家的控制能力是较弱的。这可以从这么几个方面来理解：一个是当时的一部分地方豪强，叫做“豪强兼并之徒，武断于乡曲，”

横行地方，国家对他们的控制是很少有效的。再一个就是达官贵人的奢侈浮华，也就是所谓的“自宗室有土，公卿大夫以下，争于奢侈，室庐舆服僭于上，无限度”。奢侈浮华到了什么程度呢，搞僭越，甚至有的大臣敢僭越于上，也就是僭用皇帝的一些礼仪规范，这种情况到了无限度的程度。那么由此可见，对内控制机能的薄弱，是文景之治时期出现的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问题的第二个方面，就体现在在国家的对外发展方面，或者就叫做综合国势方面，表现出了一种弱势地位。特别是在汉代和匈奴的关系上，更表现出汉室受匈奴的凌辱。这一点当然有着它深刻的历史背景，自从汉立国开始，崛起于北方的匈奴就凭借它的军事优势，不断对中原施加军事侵略与政治压力。汉高祖刘邦曾经几乎被匈奴俘虏，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白登之围”，后来无奈之下奉行了和亲政策。这个和亲政策和我们后来所提出的一个口号叫做民族平等是毫不相干的，这个和亲是以汉王朝的忍让与屈辱为代价才得以实现的，即便是在和亲这种格局之下，匈奴对中原依然时常有侵犯之举。

那么，我们想一下，汉武帝即位的时候，他面临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局面。我们可以这么讲，文景之治时期奉行的“无为”政治，它有助于经济与社会的恢复和发展，它可以导致社会的安宁，但是它不会导致一个大有作为的时代的到来。面临着这样的局面，该不该改革以求治？汉武帝本人是个有为雄主，他当然愿意改革，这体现在他到晚年对大将军卫青所讲的一番话，他说“汉家庶事草创，加四夷侵凌中国，朕不变更制度，后世无法”，那么在他心中看来，汉初的那个局面也是因循苟且的局面，他把建立制度让后世子孙有所遵循，当作自己的一种使命来看待，所以汉武帝时代的大变动大变革时代的到来，绝非偶然，既是时代提出的问题，也是当时一时君臣共有的一种理念。

进入讲第二个问题，就是缔造盛世的艰苦努力，第一个方面，就应该讲到，独尊儒术，确立了国家的主流意识形态。汉初的文景之治时期，推行的是黄老的“无为而治”政治，在这种政治之下，它使得各家学派有了复苏的空间，所以汉初学术界的总体面貌是各家学派经历了秦的劫难之后，开始复苏，其中也有儒家学说不断恢复和在社会上的地位不断得到提升。对此我们可以举出这么几个事例有助于大家思考问题。

一个呢汉高祖刘邦本人本来是瞧不起儒学的，但是当着他立国之后，他却不得不借助于儒学来稳定国家的统治。其中有一位叔孙通是当时一位很有远见，也是很懂得权变之术的儒士人物。那么他就对汉高祖刘邦讲了一番话，说儒学之士，在进取的时代没有太多的用武之地，但是到了国家建立之后，到了守成时期，却必须借助于儒学之士。所以他自己奏请允许他到鲁地去征召一部分鲁地的儒生和他自己的弟子一起来制定朝仪，维护朝廷上的君臣等级秩序，得到了刘邦的同意。后来这个朝仪制定完了之后，刘邦大为高兴，因为他真正享受到了身为皇帝的尊严。

同样的在这个时期先后有儒家贾谊等人不断地建言献策，都是在强调仁义教化的重要，强调儒家的诗书之教的重要，这对当时的统治者的影响是越来越大。在这种背景之下，于是就有了董仲舒在著名的《天人三策》中提出了一个建议，后人把这个建议概括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他提出凡是不在六艺之科，“臣愚以为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那么汉武帝呢，采纳了他的建议。从此儒家学说由原来的诸子中的一家，被国家定为国家的一个主导的统治意识，使得全国有了一个统一的思想文化体系，这在中国历史上这是一件大事，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在董仲舒当时的建言中，他说得非常明确，就是提倡思想的统一。他认为有了思想的统一才可以和政治的统一相匹配，有利于维护国家的安定和发展。那么，同样是统一思想，董仲舒和汉武帝是成功了，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秦始皇早年间也曾经想要统一思想，他用的是焚书坑儒之术，用的是残暴的手段，秦始皇是失败的，为什么会有这个区别？就是因为汉武帝在推行儒术的时候，他用的是一种诱导的，是一种温和的循序渐进的方式，而不是全靠国家的行政暴力手段。他的独尊儒术主要的途径是把儒家的经典定为五经，并且作为官方教学的固定的文本。那么呢，再一个就是开设太学，在太学里面聘请儒家经师做教官，当时称之为博士。在那儿听课的学生称之为博士弟子，东汉时期改称为太学生，他们学的是儒家经典。经过学习之后，还有个考试程序。只要考试通过了，就可以做官。

所以，汉武帝独尊儒术他的主要方式是垄断教育，进而控制仕途。它不必强行要求大家不要去读儒家以外的书，现实告诉读书人的是，你读儒家之外的书，你在国家官场里边谋取不到一官半职，而你读儒家的经典，就可以当官，它通过这种方式确立了儒学在社会上的优势地位。当然，汉代的独尊儒术还有另一面，那就是霸王道杂用。这是汉代统治者非常留意的一个实际的统治术，表面上说尊崇儒家，但是在实际统治时候，却又杂用霸道的一些东西。所谓霸道，王霸之辩在战国时代的百家争鸣中就早已经出现，霸道所指的具体内容主流上是指法家的治国之术。那么这样也就是说，法家之学并没有从政治舞台完全退出，在独尊儒术这种体系之下，它依然在发挥着很大的实际的作用，这是汉武帝时代第一个重大的变革。

第二个重大的变革发生在中央与地方的关系上，具体来说就是要加强中央集权，削弱地方势力。当时的地方势力可以分为三个层面，一个层面是诸侯王，当时受封的宗室诸侯王，第二个层面是受封的侯这一级，第三个层面是属于社会势力，具体来说就是地方豪强和一部分游侠。那么对这三部分势力汉武帝分别采取了一些措施，来给予制裁，使他们完全服从于中央集权的这种统治之下。

首先我们来看一下对诸侯王国他是如何处置的，汉初的同姓诸侯王国曾经势力很强大，由此导致了和中央的分庭抗礼，最后爆发了吴楚七国之乱。当着这场叛乱被平定之后，当时的汉景帝也就是汉武帝的父亲，就已经做过一些削弱地方势力的若干努力。那么汉武帝在这个基础之上，继续做出了一些规定，我特别强调的是在这方面——依然是我们要重视他的制度性的规定。这个制度就是建立了很多法律法规，来限制削弱诸侯王的权威，来降低他的势力。

那么我举几个法律，第一个要讲的法律就叫做推恩令，在一个诸侯王国，原来诸侯王去世之后，他的嫡长子作为继承人，继承了他父亲的所有领土和权势，他的其他弟弟是得不到任何好处的。到了汉武帝这个时期，有位主父偃，这是汉武帝的文学侍从名臣之一，提出了一个推恩令。它的内容是经过报请皇帝同意，诸侯王可以把自己封地的领土，划分为若干部分，封立他的子弟为侯。这些侯国的名分要由中央确定，而侯国的领土来自于原来的诸侯王国，这些侯国一旦确立，那么它的隶属关系不再隶属于原来的王国所有，而转属附近的汉代的郡，也就是说改属中央直辖领导，搞了这么一个体制出来，汉武帝非常明白这个建议的用意所在，马上就予以采纳，结果呢，就是在推恩——也就是把恩泽推广开来——这样的一个非常好听的名义之下，使得诸侯王国名义上没有进行任何的削蕃，但却使他的领土很快地由大变小，从根本上导致王国势力的衰弱。这是非常有名的一个法令。

除此之外，还有左官律、附益法、阿党法等新的规定的出台，譬如说其中的阿党法，根据后世学者的注解，所谓阿党法讲的是“诸侯王有罪，傅、相不举奏，为阿党”。阿党是重罪，在诸侯王国出任傅和相的高级官员，他本来是诸侯王属下的官员，当然他是由中央朝廷所委派，他应该是诸侯王的辅佐之臣，但是在这个法令的严格限制之下，如果诸侯王有任何的不轨行为，那么傅、相没有事先发现，没有向中央朝廷举报，就要被按照阿党之罪处置。那么出于切身利益的考虑，任何出任诸侯王国傅、相的人，他所要关注的第一件大事，不是治国而是首先监督好诸侯王，有了异动得赶紧报告。所以诸侯王国经过汉武帝这个时期的若干立法的限制，他们的势力大减，他们的社会地位和影响也锐减，以至于发展到有的人就和一般的富室无异，没有多少权势可言。汉武帝更明确规定，不许他们实际管理国家政务，这样呢，诸侯王国的问题基本上在汉武帝时代得到解决，另外汉武帝对侯国也力行制裁之术，其实侯国本来没有多少独立性可言，但是汉武帝运用各种方式，裁废侯国。

那么对地方豪强和一部分游侠势力，汉武帝也毫不犹豫地给予制裁。用的一个常用的方式，就是任用酷吏，法外用刑，很快地收到了整治的效。，这样在汉武帝当政时期，地方势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地方权力收回中央，他是做到了。

他的第三个方面的改革就是把中央的权力收归皇帝个人所有，具体来说，就是削夺丞相的权力，把朝廷大权集中到皇帝个人手中。在汉初的政治格局中，丞相拥有较高的地位，也拥有较多的实权，这种局面本来是吸取了秦朝的教训，秦始皇厉行暴政，使得丞相制度不能正常履行它的社会职能，当时的丞相李斯都见不到皇帝，结果导致的是政治的混乱。针对这种历史的教训，汉初的统治者做了调整，才会给丞相一定的地位和实权。但是在汉武帝这个时代，他认为皇帝和丞相之间在实权上的矛盾和斗争，不利于他的集权式统治，所以他要利用皇权，削夺丞相的权力，之所以能够发生这种局面，和汉武帝早年他和丞相田蚡之间的明争暗斗也直接相关，丞相田蚡在当时又是外戚又是丞相，利用着他这双重身份，专横跋扈，他任命官吏，可以把一个平民百姓，只要他喜欢的，可以从平民百姓一直任命到郡守一级的高级官员。有一次他和汉武帝在一起讨论任命官员的事务的时候，从早上开始谈起，一直谈到了太阳偏西，他所建议要任命的官员还没有谈完，汉武帝情急之下说了一句话，说“君除吏尽未？吾亦欲除吏”，就是你任命官员任命完了没有，我也要任命几个官员看，那么由此可见，围绕着人事权力之争，在皇帝和丞相之间确实有矛盾有斗争。汉武帝是一个权势欲极强的人，所以他用了许多方法来削弱相权，用的方法有临时的权宜性的，更重要的同样我强调的是制度方面的。所谓的临时的权宜性的东西呢，我们见到的一个最残酷的事情，就是汉武帝的晚年接连杀了五个丞相。有一位大臣公孙贺，这本来是一个武将，跟着卫青霍去病征伐匈奴有功，封侯。现在呢汉武帝在杀了三个丞相之后，突然任命他来做丞相，就在封拜之日，这位公孙贺痛哭流涕坚决不敢接这个印绶，一再要求皇帝收回成命。结果皇帝也为之动容，皇帝都跟着落泪，然后还是要强制他接受这个任命。最后呢，皇帝只好起身而去，把他扔在那儿了。那没办法，他只好接了丞相官印，接了官印之后依然大哭不止。其他的朝臣问他做丞相是个好事呀，——其实我听着这意思有一点幸灾乐祸——说为什么你那么痛苦呢，结果他回答说“主上圣明，臣不足以称，恐负重责，从是殆矣”，就是我们的君主太伟大了，我们做臣子的跟人家不匹配，做个副手也不够，所以我现在开始就感觉到危险就已经到来了。

那么要讲到制度方面的，就是汉武帝设置了一个新的机构，在当时呢，就是称作为“中朝”，和以丞相、御史大夫为首的宫廷系统相对立。那么丞相、御史大夫为首的这个系统被称之为外朝。在中朝出现之前，丞相就是政府的行政首脑，他参与国家方针大计的决策过程，但是等到中朝一出现，真正得到皇帝信任的和皇帝一起参与决策的是中朝的官员，而不再是以丞相为首的合法的政府系统的官员。原来的合法政府官员被排斥出决策圈之外，成为一个政务的执行机构，那么真正的宰相职权落入了中朝官手中。中朝官的官员的构成起初是皇帝的文学侍从之臣，被称之为“天子宾客”，也就是司马相如、东方朔、枚皋、严安、主父偃等这批人，后来呢，汉武帝把这个制度更完善化，吸收了一部分朝廷的大臣来参与，给他们若干“加官”，有了“加官”就可以成为中朝官的构成部分。由此可见，那么到汉武帝这个时期，他动用了不同的手段，使得丞相的实权被剥夺。这是中国专制皇权这种独裁程度越来越高，在这点上具有里程碑的一件事情，他把大权确实是有效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推行改革的第四个方面，那就是建立和完善选官制度，强化监察职能。那么汉初的官员的来源主要是靠军功，立有军功的人就得到高官厚禄。到汉武帝这个时期，那批军功贵族已经被历史规律所淘汰。那么通过什么途径来选取官员，也就是官员后备军的主要途径何在，汉武帝这个时期做了许多制度上的创新，最主要的是把察举制度给定型化。汉武帝为了把察举制度有力地贯彻下去，他自己曾经下了很大力量给予关注，有一年他下令让郡守这级的官员向朝廷举荐人才，具体来说就是孝廉，察举孝廉，可是有的郡呢一个人都没有举荐上来。汉武帝为此大怒，他说，身为在官位上的官员，你如果不举荐贤人，不举荐孝廉，就是失职，就应该被罢免，所以说不举孝的，他说应该按照“大不敬”的罪名来论处；那个不举廉的呢，按照武帝的诏书中的规定，就应该按照“不胜任”来论处。大不敬和不胜任，至少要给予免官的处分，也就是他用这种以免官相威胁的方式要求他的地方大员们一定要力行推荐人才，给中央朝廷提供人才，履行他们应有的职责。这是制度建设的这个层面。从此之后察举制就成为汉代取官的一个主流途径，它保证了生活在社会下层的一批优秀人才，通过合法的稳定的渠道，源源不断地进入官场，提高了汉代官场的官吏的素质。并且察举制对后来中国的影响意义也是非常重大。

第五个他的改革就是涉及到开疆拓土。西汉前期在对外发展方面明显地是一种守势，这里面有他不得已的一面。就是汉家立国之初经济非常困难，要想搞大规模的军事征伐是不可能的。但是到了汉武帝这个时代情况不一样了。所以，汉武帝在他在位53年间，其中有战争的年头算起来大概有三十多年。那么，这些战争呢，是拓地于四方。我简单说来，北征匈奴，西通西域，东定朝鲜，南平两越，把中国的版图向四周扩充了相当大的一部分。那么，我们不仅要注意他拓地这一方面，我想呢，更重要的是我们还要看到他这个拓地，他是有个中心的，他是以反击匈奴为他的中心所在，这是一个全国性的战略部署，东定朝鲜和西通西域，都是他反击匈奴战略上的一盘棋中的一个棋子，分别被称作为“断匈奴左臂”、“断匈奴右臂”。征发匈奴开通西域的过程之中，他有了一个意外的收获，就是把汉家和亚洲以外的地区连接起来，就是这是中国在历史上第一次真正地走向了世界。大家知道，张骞通西域是丝绸之路开通的一个历史前提，但是张骞通西域的目的、本来的动机何在呢，他是受汉武帝的指派，要去西域寻求与匈奴有夙仇的大月氏国，和汉家夹击匈奴，由此才导致了丝绸之路的开通。那么丝绸之路开通以后，它的影响所及就远远不是限于汉代的境土之内了。东西方文化第一次通过丝绸之路给予沟通与联络，这是影响世界史发展的一个大事。

第六个方面的改革呢，就应该讲到汉武帝这个时期的经济领域的改革。这个经济领域的改革，同样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因为这个改革的核心或者主要的趋向，就是要搞经济上的中央集权，要把一切天下的财力集中到中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局面呢，有两个因素可供我们考虑，一个因素就是汉武帝时期长年累月的这种边境战争，耗费了大量的国家府库，文景之治时期积累下来的那么多的钱财，都已经被浩大的军费开支所冲击，已经没有钱了，所以他急需开辟财源。于是汉武帝时期大刀阔斧地推行了一系列国营垄断经济的政策和法规。其中，以盐铁官营为核心。当然，还推行了一些别的制度。盐铁在当时是百姓生产和生活所必需，但是个体小农以自己一家的人力、物力又无法单独地生产，所以他必须仰赖于社会的供给，他需要购买，那么这样一来，盐铁业就是当时最主要的获利丰厚的产业。汉武帝把它由原来的允许民间私营的这种政策调整为由官府垄断，在出产盐铁的地区，分设盐官与铁官，把生产和经营纳入了官方垄断的体系之内，收入归国库所有，用于军费的支出。

下面呢我讲第三个问题，就是武帝盛世所潜伏的社会危机。中国古代被称为盛世的有那么几个时代，那么通常作为一般规律，盛世往往有被过分夸耀的一面。美国著名汉学家孔飞力，他说什么是盛世呢，盛世是人们的一种惯用的称谓，是对德政的一种护符，是对官方文书的一种装饰。他还讲到一个观点，说对于百姓而言，盛世带给他们的真实的感受究竟如何呢，是我们现在的人最难断言的。由此我想，对汉武盛世的历史故实，我们也应该注意这个角度，什么角度呢，一个是不要被官方文书所蒙蔽，也就是我们要超出于这个之上；再一个我们要看待盛世的问题，要关注从社会底层、从百姓的自身感受来看盛世。那么在这个视野之下，我想汉武帝时期的盛世，是在盛世的光环之下掩盖着许多社会问题，甚至有的是社会危机。哪几个问题呢？

第一个问题表现在兵连祸结，百姓因此受尽困苦。汉武帝的军事征发，在前面我曾经讲到，这是他建立强国优势的必要的组成部分，但是同时它所产生的负面影响也是极为明显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战争所需要的人力物力最终都要转嫁到百姓的头上，那么为此生活在汉武帝统治下的臣民，他们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过于残酷。贾捐之的一番话“寇贼并起，军旅数发，父战死于前，子斗伤于后，女子乘亭鄣，孤儿号于道，老母寡妇饮泣巷哭，遥设虚祭，想魂乎万里之外”，父子都上阵，或死或伤，女的被动员起来去守边防，孤儿寡母在家里，无人，就是说苦告无门，他们要给自己的阵亡的亲人祭祀都找不着亲人的尸首，只好遥拜，这是一种何等残酷的局面。所以战争给人民带来的灾难我们要看到。

第二个方面就是汉武帝的穷奢极欲的生活，加大了政府的经济开支，导致了民众生活的困苦。在这一方面我们举几个例子：一个是汉武帝是非常喜欢搞大型的土木建设工程的。汉初建的宫殿很少，因为萧何建了个未央宫太过壮丽还受到汉高祖刘邦的批评，此后文景时期基本没有宫殿建筑的出现。但是到了武帝这个时期，这位好大喜功的皇帝，大兴土木，兴建了若干宫殿群，他把原有的甘泉宫加以扩大，他又兴建了建章宫、明光宫，都是非常大的，规模非常宏大。甚至呢，把他兴建的建章宫、明光宫还有未央宫三个宫殿在空中建成了相连的阁道。汉武帝率领着他的一批后宫佳丽游走其间，可以不经过地面的道路，这是何等大的工程，要费多少人力物力。所以武帝时期的社会危机有的是属于与国家有关的举措，有的呢是纯粹是汉武帝自己的出于专制君主一人的私欲。除了我刚才讲到的之外，还有求仙，为了求仙他被多少方士骗过呢？但是乐此不疲，国家再穷，想办法搜刮民脂民膏，也得供养这批方士。其中的那个栾大，汉武帝封他做什么五利将军，天道将军，地道将军，还封了侯，还把自己的女儿卫长公主下嫁给这位，到了这种程度，花钱花得是太多了。所以，汉武帝时期经济的困境与长期的战争有关，也与这种专制君主个人奢侈腐化的生活直接相关。

第三个危机是爆发在统治集团上层，表现的形式是戾太子兵变。其实这也是汉武帝晚年一个最大的政治惨案。戾太子刘据因为被人所排斥，这种排斥的产生，与汉武帝不愿意交出自己的权力也直接相关，汉武帝做了那么长时间的皇帝，他的太子做继承人，时间也很长。到后来以至于被人诬陷，说是他要用巫蛊之术来陷害皇帝，结果皇帝对他就产生了怀疑。太子要面见皇帝给予解释，皇帝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太子在情急之下起兵来捍卫自己的生命，结果汉武帝下令征讨平叛，一场长安城之内的上层军事滥杀就由此产生。一场战乱下来，当时几千人被杀，朝廷百官牵扯其中的有很多人，事后朝廷位置半空。在事后的追查处理案件的过程中，各地又有上万人被株连，这是当时的一大惨案。它直接动摇了武帝后期的统治，这是政治上的危机。

第四个我想说的就是秦始皇和汉武帝，在很大程度上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是秦始皇最后导致了亡国，而汉武帝尽管他的晚年出现了这样的社会矛盾、政治问题，但是呢汉武帝却把他的政权平稳地过渡给他的后继者，靠的什么呢，应该强调的就是汉武帝到了晚年依然不糊涂，靠的一个“轮台之诏”，就是由大臣主要是桑弘羊等人奏请在西域的轮台这个地方继续屯田，并且为此要向百姓多征收每人多征收三十钱的赋税，用于支持这项旷日持久的边疆屯戍。汉武帝下这个诏书，针对着这个奏请下的诏书，历史上称之为“轮台之诏”。轮台之诏的要害是说他自己对以往多年的征伐很有悔恨之心，一方面是不得不打仗，但是战争带来的社会的危机，他意识到了，所以他说现在不是再进行战争的时候了，应该是恢复重视农业生产的传统，鼓励农民重新从事休养生息。这标志着国家的发展重点，从原来的扩疆拓土回归到正常的经济建设。尽管这个诏书公布之后不多久，汉武帝本人就去世了，在他有生之年没有看到这个诏书直接产生的作用，但是他的后继者却因为有了这个诏书的存在，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国家的施政方针大纲向和平建设这方面转轨。所以，后来出现了一个恢复发展时期，此后才会出现了汉代的第二个盛世，汉宣帝时期的盛世。所以汉武帝有秦始皇之失、而没有秦始皇之败，关键就在于他还能够审时度势，及时地调整统治政策，向着一个正确的方向转轨。在这我们再次看到一个尽管是垂暮的，但却是对时局了然于胸的有为之主的形象。好，今天的报告到此结束。（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7 章

1月9日 饮用水水质与水处理技术 马军

主讲人简介马军：生于1962年7月，1985年获硕士学位，1990年获博士学位。1993年赴英国帝国理工学院做博士后，获国际“居里夫人”博士后奖学金。现任哈尔滨工业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教育部“长江学者奖励计划”特聘教授、国际水质协会会员、中国水工业学会理事、黑龙江省科技专家顾问。国家级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建设部有突出贡献的科技人员，入选教育部“跨世纪优秀人才培养计划”，获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

马军教授首次提出并研制开发了高锰酸钾氧化助凝技术，通过了国家科委和建设部的成果鉴定，获国家科技进步奖；研制出3种多功能复合净水剂并申报了国家发明专利。

主要从事给水处理工艺理论与技术、污染水净化处理技术等方面的研究工作，曾获国家科技进步奖、建设部科技进步奖、中国青年科技进步奖、中国优秀青年科技创新奖。在国内外发表论文80余篇。

内容简介水是生命之本，自然之源。1996年联合国警告，21世纪将面临严重缺水现象，并导致国家之间的冲突，在最近结束的约翰内斯堡可持续发展世界首脑会议上，将水危机列为未来10年人类面临的最严重危机之一。保护水资源、开发水资源、消除水污染成为哈尔滨工业大学教授马军研究水处理工艺技术的目标。

饮用水水质污染主要可以分为以下几个方面，第一个就是微量有机污染物。第二藻类及其代谢产物，包括藻毒素 嗅味、氯化消毒副产物、致病微生物，有机物对胶体的保护作用，稳定性铁锰、色度、氨氮、亚硝酸盐氮、硝酸盐等以及管网微生物的再繁殖和一些二次污染。

有机污染物具有致癌、致畸、致突变的作用，有些是内分泌干扰物质，被认为对人的生殖系统有破坏作用，或提前或者是延迟青春期的时间。藻类及其代谢产物不但影响常规水处理的处理效果，而且在氯化消毒过程中，会与氯作用生成氯化消毒副产物，产生藻毒素直接危害人体健康。

马军教授在《饮用水水质与水处理工艺》的讲座中结合常规水处理工艺及深度水处理工艺详细介绍了消除水污染的方法。经过科学、经济、有效地消除污染以后，饮用水水质得到保证，人民健康水平得以提高。

全文

大家好，我今天讲的内容是饮用水水质与水处理技术发展动态。首先介绍第一个内容，饮用水源水质。我们知道水主要是在一定条件下，在海平面蒸发，其中90％又回到海里，有10％迁移到大陆，在一定的条件下，形成降雨。然后形成地面径流，然后又回到海里，形成了水的自然循环。由于水是良好的溶剂，在自然循环过程中，会引入一些杂质，这部分杂质是天然的杂质。此外，水在取水水处理、人们使用、使用之后经过污水处理、然后经过回用，形成了水的社会循环。在水的社会循环过程中，也会引入一些杂质，这个主要是引入一些污染物质。水的自然循环和社会循环，两个在一起呢，构成了水的循环。

据统计，淡水占全球水总储量的2.53％，其中可利用的淡水仅占淡水总量的0.34％。所以1996年联合国警告：21世纪将面临严重缺水现象，在最近结束的约翰内斯堡可持续发展世界首脑会议上，将水危机列为未来10年人类面临的最严重危机之一。我国水资源有三个主要特点：一个是水资源短缺，我国水资源人均拥有量仅为世界平均值的四分之一。第二在时空上分布不均匀，北方严重缺水。此外，水质污染，据统计，90％以上的城市水源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综合这三个方面的因素，形成水危机或者水质灾害。据估计，由于水质造成的这样的影响，可能不亚于洪涝灾害。

这是2000年我国对河流的污染情况进行的调查结果，从这个图里可以看出，能够直接作为饮用水源的一类和二类水，仅仅占20%—30％，而很大一部分是大于三类的水质。随着我国城市人口不断增加，对饮用水的需求量不断加大，因此，开发三类和三类以上的水源势在必行。

此外，在最近中国工程院所进行的中国可持续发展水资源战略研究这个课题中，对我国的污水处理率进行了规划：从1997年的13.4％，到2050年计划要达到95％。但是，污水的排放量也随之增加。如果按城市废水排放的有机物总量来进行计算的话，在这些年中，它的有机复合变化不是很大。因此，对水源的污染，或者对水环境的污染还难以减轻。所以这是由于污水处理率虽然在增加，但污水排放总量也在增长，所以使得污染复合总量削减有限。

所以，基于我国水环境可能在短期内好转，如果不同步发展饮用水除污染设施，那么饮用水水质可能要长期受到影响。因此，需要制定饮用水除污染设施的发展规划和投资计划，饮用水水质问题主要可以分为以下几个方面：第一个就是微量有机污染物；第二藻类及其代谢产物，包括藻毒素、嗅味、氯化消毒副产物 致病微生物，有机物对胶体的保护作用，稳定性铁锰、色度、氨氮、亚硝酸盐氮、硝酸盐等以及管网微生物的再繁殖和一些二次污染。我们进一步介绍，水中污染物对水质的影响。

首先是微量的有机污染物，它具有浓度低，毒性大等特点。有些有机污染物，具有致癌、致畸、致突变的作用。有些是内分泌干扰物质，比如说杀虫剂、塑化剂、还有有些烷基酚等等，被认为对人的生殖系统有破坏作用，或提前或者是延迟青春期的时间。藻类及其代谢产物，由于我国无水处理率比较低，富营养化现象比较严重，藻类过量繁殖，有些水体，藻类甚至达到每升几千万个。藻类它不但影响常规水处理的处理效果，而且在氯化消毒过程中，会与氯作用生成氯化消毒副产物。藻类在代谢过程中，会产生藻毒素直接危害人体健康。

嗅味可以来自两方面，一方面是由于化学污染物引起的嗅味，比如说氯酚和硫化物等，还有是藻类代谢产物。由于嗅味在很低的浓度下，就可以被人们感觉出来，因此嗅味对水质的影响是比较大的，也是比较普遍的，很多嗅味难以被现行的常规给水处理工艺去除。另一个需要注意的就是有机物在消毒过程中，与氯 作用生成有害的副产物。在消毒过程中，氯除了与水中的致病微生物，细菌病毒等作用之外，还有可能与水中的天然有机物及有机污染物作用，这些成分，被称为氯化消毒副产物的前质，一方面生成一些醛或有机酸等，另一方面生成卤代副产物，总量用tox表示。其中包含挥发性的三氯甲烷和难挥发性的卤乙酸。致病微生物也是影响水质的一个重要的方面，如贾第虫 隐孢子虫。这些成分难以被现行的氯消毒工艺灭活，因此严重影响水质。

此外，有机物对胶体的保护作用，越来越引起人们的关注，因为我国水土流失比较严重，流失率高达30％，所以水中有机物浓度偏高。据报道，天然有机物浓度增加3毫升，以toc计 投药量需要增加约5倍。这不仅仅是增加了水厂的药耗，而且，由于投药量增高，使剩余铝的浓度比较高，而剩余铝与老年痴呆症相关。所以这样对水质构成比较大的影响，这方面已经开始进行限制。

再一个就是有机络合性的铁锰，与地下水中的铁锰不同。地表水中铁锰与有机物络合难以去除。因此，水源受到污染，铁锰和有机物络合使它在水中更加稳定，给水厂中剩余的微量铁锰会使水的色度增加，影响水的感官指标。此外，水源的污染，会使水中一些含氮的化合物增高，氨氮在一定条件下，它和氯作用会生成氯氨，从而消耗氯影响消毒效果。在一定条件下，氨会被转化成亚硝酸盐，由于亚硝胺是毒性比较大的成分，因此对人体有害。

另一个需要注意的就是可生物同化有机物。水消毒之后，细菌在输配过程中，仍会再度繁殖，这种水在生物学上认为是不稳定的，将水中能为细菌繁殖提供条件的有机物去除，使细菌不能再度繁殖。这样认为水是具有生物的稳定性，因此，去除水中可生物同化的有机物，有利于保证管网的水质。

下面介绍第二个方面的问题，就是饮用水标准。我国长期以来执行23项标准，到1986年增加到35项指标，主要增加了某些农药和氯化消毒副产物，在2000年建设部行业标准中，将一类水质它的标准定为88项。2001年9月1日卫生部规范颁布了96项指标。在新增加的指标中，常规指标更加严格，幅度由3度降到1度，增加了铝的浓度的限制，而且增加了高锰酸盐指数或者耗氧量这样一个指标。在非常规指标中，农药等有机物及氯化消毒副产物，增加高达56项。据世界卫生组织报道，80％疾病与水有关，在最近2000年，世界卫生组织一个报告中，提到不洁饮水，为人类健康的十大威胁之一，但长期饮用纯水也不利于人体健康。因此，需要加强对城市饮用水水质的净化，这个是解决水质问题的一个根本措施。

下面就介绍一下水处理技术的发展动态。这个是现行的常规给水处理工艺，我们国家的绝大部分水厂一直都在延用这样一个工艺。它主要的工作原理是原水取出之后，投加一定的药剂 混凝剂，使水中的悬浮性成分和胶体成分脱稳，在一定的条件下形成可被沉淀或气浮分离的这样的絮体，然后通过沉淀或气浮，使这部分絮体分开。剩余的部分通过过滤进一步将浊度降低，过滤后的水再加入一些消毒剂进行消毒，最后通过管网供给用户。这个工艺，我们说是常规的给水处理工艺。这是混凝剂的投加系统，这个是沉淀池利用这个沉淀池，将絮体和水分开，这个上清液呢，进一步到滤池进行过滤。这个是气浮设备，在这儿加气，通过加气使脱稳的絮体能够和水分离，在上部，利用一些设备把浮渣刮走，所以这样是使絮体和水分开。

沉淀后的水或者气浮的水通过滤池，通过过滤这个过程进行深度处理，来降低水的浊度，截留在滤料表面的一些杂质成分，再通过反复洗，使它去除。进一步进行加氯消毒，灭活水中的致病微生物，然后通过二泵站把它送到管网，送到用户。这个过程它的作用主要是去除水中天然的杂质成分，比如说强化去除水中的悬浮性成分。比如说黏土颗粒有机颗粒等，以及天然有机物，如腐植酸、富里酸等，还有水中的胶体成分，如有机或者无机的胶体，以及致病微生物、细菌、浮游生物、藻类等等。

但是这个工艺难以去除水中微量的污染物，特别是溶解性的有机物。饮用水中的有机物具有浓度低危害大，去除难等特点。饮用水水质安全保障，需要从三个方面着手，其一是强化水源的保护，其二是强化水质处理，其三是强化管网输配的水质安全保障。水源的保护是一个关键的环节，首先应该设立饮用水源的保护区，饮用水源的保护和一般水体的保护应该是有区别的，饮用水源的保护更加严格，所以在这方面需要加强。

第二，由于我们国家的水土流失比较严重，水中的悬浮性成分或者是浊度比较高，水中有机物的浓度，特别是天然有机物浓度也比较高。因此，水质随时间的变化比较大，通过水库调节，能够使水质趋于稳定，这是一个提高水源水质的一种方法。

还有一种就是岸滤。岸滤实际（是）对原水进行处理的这样一种预处理的一种方法，提高原水的水质。此外，对受污染的水源进行修复，利用物理化学生物化学等方法，来恢复水源的水质。通过这样多方面的作用，来提高水源的水质。强化水质处理，是提高饮用水水质的一个最关键的环节。由于饮用水中的污染物浓度低，去除难，因此形成了一系列的这样的方法，通过一些多学科的合作，通过应用一些不同学科的前人的一些成果，来研究污染物的去除方法，主要可以分为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个就是氧化。在这部分是通过研究新型的氧化剂，复合氧化剂，催化氧化工艺，包括均相或者多相催化，通过光 电 生 磁 波 以及组合来强化有机污染物的分解。第二，吸附。吸附主要是将污染物从水相中转移到固相中。比如说活性炭吸附，或者是利用其他的吸附剂，无机或者有机的吸附剂，将污染物从水中转移到吸附剂上。第三是生物处理，是利用微生物来强化水中污染物的分解，一般是附在一些填料上，或者是附在一些滤料上，形成生物膜，像生物过滤，或者生物活性炭，这个是生物处理的一些方法。

管网的输配是饮用水水质的另一个重要方面。一般来说，在管网这部分需要通过管网的理论计算，管网模拟，供水管网的水质，和供水管网漏失几个方面综合考虑，来强化管网的水质，来提高管网的水质，实现供水系统的优化调度，保障管网的水质。这是饮用水深度处理工艺，实际上饮用水深度处理工艺是将一系列的除污染的关键技术，和现有的常规给水工艺技术，有机地结合，形成了给水深度处理工艺技术。

主要有预氧化，在前一部分投加氧化剂，来强化分解水中的污染物，或者转变水中污染物的形态，使它在后续的工艺中，能够进一步强化去除。中间氧化主要是去除那些微量的难降解的一些污染物，由于在前处理中，将一些大分子的天然有机物，在混凝过程中去除，因此这一部分，主要是微量的有机污染物。所以这样，中间氧化能够提高对微量的有机污染物的去除效率，进一步和活性炭吸附联用，或者和生物过滤联用，强化去除这部分污染物，这部分水进一步经过消毒，然后通过供水管网供给用户。

由于饮用水中的污染物浓度很低，那么化学氧化在饮用水处理中有重要的应用潜力。可应用在饮用水中的氧化剂，主要有氯、二氧化氯，高锰酸钾 过氧化腈，臭氧，高铁酸钾，原子氧和羟基自由基，其中一部分是稳定性的氧化剂。那么有一部分需要通过一定的工艺来现场制备，或者通过一定的工艺来引发比如说像羟基自由基，我们在前期的研究工作中，围绕着氧化方法开展了十几年时间的研究工作。首先，我们从单一的氧化剂的氧化特性入手来研究氧化剂和水中的污染物的作用规律，在此基础之上形成了一系列复合的氧化剂和复合的这样的氧化工艺，形成了一系列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这样的除污染技术。下面，我就将其中一部分的研究结果，向大家做一下简要的介绍。

首先，我想介绍一下臭氧氧化。这个是在国外比较成熟的技术，最开始是用在消毒上，后来逐渐地应用于去除水中的污染物上。臭氧的氧化，实际上有几种方法，一种是紫外激发，一种是高压放电，另一种是电解。在水处理中应用主要是高压放电，它的原理是空气或者是氧气经过一个高压的这样的间隙，在这里进行分解，变成一部分变成3原子的臭氧，具有很强的氧化性。其中一部分，转化成氧，臭氧能够具有比较强的杀菌能力，能够和水中的污染物作用，使水中污染物部分氧化。这个是臭氧的放电管，这个是高压电极，这是臭氧发生器。在这里，空气或者氧转变成臭氧，然后把这个气体通入水中进行消毒，或者是去除水中的污染物。臭氧和水中的污染物作用有两种途径，一种途径是直接氧化，就是臭氧分子和水中的污染物作用。一方面，能氧化水中的一些天然有机物，比如说腐植酸 富里酸等等。另一方面，能够氧化水中的像挥发性的污染物，还有一些无机的污染物，譬如像铁、锰，这种直接氧化，它是有选择性的。也就是说，它能够和水中的有机物不饱和的键作用，这样，形成一些产物。臭氧一部分分解产生羟基自由基，羟基自由基和水中的有机物作用。这个是间接氧化，间接氧化是非选择性的，它能够和很多的污染物作用，最后，氧化成一些产物。

臭氧预氧化在水处理中很早就应用。预氧化的目的是根据水质不同，或者是不同的使用情况，有不同的目的，臭氧预氧化可破坏有机物中的不饱和键，能够将氨氧化成硝酸盐，但是在中性ph值条件下，氧化速度极慢，它能够使有机物的分子量降低，提高有机物的可生化性。但是，臭氧和有机物作用的中间产物在毒理实验中，有一部分是阳性，当进一步提高臭氧投量，致突变活性又会下降，也就是中间产物可能具有一部分致突变活性。臭氧在较低投量下，较高的硬度下，有助于助凝，所以能提高混凝效果。臭氧预氧化能提高水中溶解性有机物doc的浓度，而且在实验中发现臭氧预氧化会使水中，滤后水中的铝或者铁的总浓度升高。这个主要是由于臭氧预氧化使水中的有机物氧化成有机酸，一部分有机酸它和铝络合，这样使它的溶解度增高。臭氧能够灭活水中的浮游生物，比如说细菌 病毒、孢子等等一些致病微生物。臭氧预氧化能够进一步提高常规给水处理的除藻效果，而且可以去除水中的嗅味，但是对于含饱和键的嗅味去除作用有限。因此，臭氧预氧化是根据使用需要，根据不同的目的来应用。臭氧预氧化还能够破坏水中的三氯甲烷的前质，这个主要是臭氧的直接作用。比如说在水中重碳酸盐浓度含量比较高的时候，这个效果比较好，因为在这种条件下，臭氧主要以分子形式和水中的三氯甲烷的前酯进行作用。但是臭氧在氧化过程中，能够将溴离子氧化成溴酸根和次溴酸根。所以现在，在一些发达国家像欧美等国家，已经开始对溴酸盐进行限定。

由于臭氧它的成本比较高，需要基建投资、设备投资。尽管它具有比较强的氧化性，但是很难在大规模的水厂中推广应用。所以我们国家在这方面进行了20多年时间的研究工作。但是，在水厂应用还是比较有限，但基于我国水源污染的面比较广，需要研究经济有效能够在水厂中应用的一些除污染技术，这样的话我们就提出了高锰酸盐预氧化除污染技术。这个提出基于两点考虑，第一点就是国外现有的处理设备，它比较昂贵，这个比如说臭氧或者臭氧活性炭联用。第二个就是现有的一些强化常规处理，或者是粉末活性炭这样的一个除污染方法，它的处理效果不理想。由于这两个原因，所以目前，我国绝大部分水厂，仍然还沿用常规的给水处理工艺。

高锰酸钾以前主要是用于消毒、除铁、除锰、除嗅味，或者水中有机物的监测上，对于水中微量的污染物这方面的工作进行得有限。而且，主要呢前人的工作是在人工制备的有机物纯水溶液中进行实验，在这个条件下，经过实验一方面只有在酸性条件下认为有比较高的氧化效率，在通常给水处理工艺条件下，就是中性ph值条件下，它的氧化还原电位相对说比较低。所以，认为高锰酸钾一直没有被作为主要的氧化剂用于去除水中的无机污染物。我们在前期的研究工作中，发现一些现象，这些现象，就是在一定的还原性成分存在下，它除污染效率反而提高。进一步研究我们发现，一些中间态的一些成分，一些新生态的一些氧化物，能够强化去除水中的污染物，那么这样我们利用中间态的污染物来强化去除水中的利用中间态的成分来强化去除水中的污染物。这样就可以在通常的给水处理条件下，比如说中性ph值条件取得较高的除污染效果。这种方法它具有投资小，多功能，因为它是氧化和吸附组合，所以对于水中多种污染物具有明显的去除效果，已经在我们国家很多的水厂应用。

我们把高锰酸钾复合剂预氧化与臭氧预氧化进行了经济对比分析。这面是对于一个5万吨的，每日5万吨的水厂，采用臭氧预氧化，投资需要几百万元，运行费用大概4到6分钱每吨水，这个相对管理也比较复杂。另一个在30万吨水厂，利用高锰酸钾复合剂预氧化技术，它的投资仅仅几十万元，主要就是增加它的溶解和投加设备，运行费是比较低的，1到2分钱每吨水，这个管理方便，运行比较稳定。因此，从经济上应该是比较明显的。高锰酸盐复合剂预氧化技术已经在我国的几十个水厂水站推广应用，所以经济有效地提高了饮用水水质。

我们在研究高锰酸盐复合剂的同时，我们又研究了另一种无机的氧化剂，就是高铁酸盐。由于高铁酸盐具有很强的氧化性，它的氧化还原电位高达2.20，这样，在受污染水的处理中有比较大的应用潜力，这样我们就研究了一些方法，来制备高铁酸盐，使它能够规模化生产。所以这样我们系统研究了它的一些特性，由于高铁酸盐具有氧化、吸附和絮凝多种作用。因此，它具有多功能的这样的除污染效果。这个我们从实验发现它具有除有机物，强化去除水中藻类，强化助凝控制剩余铝以及去除水中重金属等多种功能。

我想进一步介绍另一个技术，就是改性滤料的一个除污染技术。这个技术是在前期的研究工作基础上提出的一种除污染方法，它主要是利用滤料来强化对污染物的吸附。研究这样的技术，主要的考虑是利用现有的常规给水处理工艺流程，因为可以不改变现有处理工艺流程，不增加大的基建的投资，或者设备投资，所以它投资很小。这种方法既适合于现有水厂的改造，也适合于新水厂的建设。这是现行的石英砂的滤料，这个我们是通过一定的改性，使它表面具有比较高的吸附性能，对水中的多种污染物具有强化去除作用。

最后我想对饮用水除污染技术做一下展望，由于我国饮用水源受污染率是比较高的，而且由于污水处理率比较低。因此在较长的时期内，强化生活污染水的处理将会是给水处理的主要问题，随着非点源污染日益突出，非点源污染可能是将成为主要的污染源。所以，在加强对水资源保护的同时，要增加受污染水处理的研究力度，提高饮用水水质，需要采用多级屏障的这个思想，在强化混凝沉淀过滤消毒的同时，利用化学生物吸附等过程强化水质净化，从全过程控制水质，好谢谢。

马老师你好，我想向您请教一下我们都知道煮沸过程会去除水中部分的三氯甲烷，那您认为煮沸过程会对水质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

煮沸过程对水质的影响应该是多方面的，最关键呢煮沸过程能够灭活水中的一些致病微生物，由于二次污染会造成一些细菌的再度繁殖，煮沸过程应该是灭活水中致病微生物的一个最关键的屏障。煮沸过程，能够有效去除或者说能够去除相当一部分三氯甲烷，挥发性的。所以曾经利用煮沸这个过程来强化去除三氯甲烷，但是随着人们研究的深入，发现煮沸过程一方面能够去除水中的三氯甲烷，另一方面呢，它会使水中一些其他的成分升高，比如说含有一定余度的水在有机物存在下，煮沸过程能够使水的致突变活性增加。所以目前已经有人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所以煮沸过程能够去除挥发性的这部分成分。但同时，也能够使一些难挥发性的卤代有机物增加。实际上煮沸的过程对水中的其它的微量污染物它是不能去除的，因为煮沸的过程主要还是对细菌和病毒等致病微生物的灭活过程对水中的污染物应该是通过良好的处理方法，在处理过程中从水中去除。

提问： 马老师您好，刚才在您的讲述中我们知道您现在正致力于高价态的铁锰复合药剂的研究。我想请问您一下，在使用这种高价态的复合铁锰药剂的过程中，是否会使水中的铁锰的浓度升高？谢谢您。

答： 铁锰氧化剂它是高价态的，加入到水中之后它会变成二氧化锰，或者是氧化铁，它实际上变成了不溶物或者是胶体的成分。胶体的成分在混凝、沉淀、过滤这样的常规处理工艺过程中，能够被有效地去除。此外，水中就是原水可能也会含有一部分铁锰的成分。这些成分有些是游离态的，有些是络合态的。和这样一些高价态氧化剂作用，能够把水中的铁锰也转化成四价态的不溶性的胶体成分，这样的话在生产实践中铁锰的浓度不但不高，而且原水中铁锰浓度会进一步降低。所以在生产应用中，我们发现应用高价态铁锰复合剂，不但使它的有机物浓度或者其他的藻类物降低，而且铁锰的浓度也明显降低，明显低于不加这样药剂的现行的常规处理工艺。

提问： 我想请问马老师这样一个问题，就是说您所研究的臭氧催化氧化除污染技术，与其他的高级氧化技术相比有什么样的特点？谢谢马老师。

答： 高级氧化技术是强化分解水中高稳定性有机污染物，例如农药和卤代有机物这样一种有效的方法。最近，在高级氧化这个方法方面，开展了大量的研究工作。但是，能够在生产中应用，这样的高级氧化方法还是比较少。比如说像以紫外为主的一些方法，还有一些研究各种光催化氧化方法，在生产中应用，特别是在大规模生产中应用，还有相当的难度。我们在前期的研究工作中，研究了发现一些新的现象，就是在一定条件下，能够产生羟基自由基。这种方法它的主要特点就是催化剂相对来说比较廉价，可以在大型的水厂中使用，所以这样我们在催化氧化方法方面，我们已经进行了大型的生产性实验，每天5000吨水，为这样一个技术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基础，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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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1月10日 金融资产管理与发展 刘鸿儒等

主讲人简介刘鸿儒：全国政治协商会议经济委员会副主任 经济金融专家柏士珍：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 总裁唐 旭：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部主任 博士生导师金 碚：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副所长 博士生导师内容简介在我国的金融业发展过程当中，由于多年以来银行在支持国家发展中，积累了大量的不良资产，但是针对日益激烈的国际竞争，国有银行背负着这么多的不良资产，是难以在国际上进行有力竞争的，只有将这部分不良资产进行有效处置，才能保证国有商业银行的良性发展。四位专家针对我国成立金融资产公司的背景进行了详尽的阐述，针对在成立初期来自各方面的不同意见，有各种的看法，资产公司在三年的工作中，以自己的成绩证实了国家成立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正确性，不仅是对国有银行走向世界，参与国际竞争创造了条件，而且对理清国内不良金融资产，对扶持国有企业改革都有重大贡献，专家们以发展的眼光，客观地阐述了金融资产公司的重要性和其工作的艰巨性，来征得全社会的共同支持和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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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朋友你好，欢迎收看《百家讲坛》，欢迎你参与我们的amc资产管理与发展论坛，首先还是一起来认识一下，来到我们论坛的四位嘉宾，坐在我身边的这位是经济金融专家全国政治协商会议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刘鸿儒先生，欢迎你；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总裁柏士珍女士，欢迎；这位是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部主任博士生导师唐旭先生，欢迎你，还有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的副所长，博士生导师，金碚先生，欢迎你。

柏女士，你们在实际操作当中，从理论上分析就有很多很多种困难，那真正让你觉得很难克服或很难对付的事是什么？

经过这三年的资产管理公司的运作，在这个过程当中呢，可以说我们遇到的困难是很多的。资产管理公司的成立，就是在我们的立法还不够健全的这样的一个情况下诞生的。我们的前进的道路真的是摸着石头过河，当然国家也非常关心我们，对我们在前进的道路上遇到的一些困难，遇到的一些问题，也能够及时地听取我们的意见，来不断地完善有关的法规，来帮助我们、来把资产管理公司的工作推向前进，那我觉得在当初，以及在现在的运行当中，我们在处置不良资产的时候，我觉得一个很大的一个问题就是社会对我们的资产管理公司，还不是很了解，还不是很理解；因此，他们在很多的方面还是不是特别很配合。

我曾经有机会到过很多地方去看我们的同事，我也有机会见了一些省里面的一些领导。我曾经跟他们交换意见，我说你对资产管理公司可能还要多一点地理解、多一点地支持，你不要觉得四大国有商业银行，是在支持你们的地方经济建设，它们可以给你们钱，可以给你们贷款，但是，我们四家资产管理公司手里，是掌握着一万四千亿的不良资产，这个不良资产，如果在你的省里面，可以通过我们的配合，通过我们相互的支持、通过我们相互的理解，来共同制定一个比较符合国家政策规定的方案，把你的企业当地的企业能够盘活了。那对你的经济发展，同样是起一个很大的作用的。

那三位嘉宾你们怎么看，就是社会上对我们amc的这种认识，是我们的宣传不够，还是我们大家在认识上本身就没有理解了国有这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它这种职能。

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它和企业之间的基本的关系就是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关系。那么它要行使债权人的权利的时候，当然讨债是内容之一了。但是债权人他也不是说可以在任何情况下，我不顾债务人的死活，我把债讨回来就行。不一定事情就是这样的，所以债权人他也是会希望债务人能够存续下去、能够活下去、能够发展，然后他债权也得到了它债权的利益。所以呢，如果你单纯地讲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关系，而且是坏帐，那可不就是债权人向债务人要钱嘛，但是，设立这个资产管理公司，这个初衷本身就是说，尽管是一种债权债务的关系；而且债务人已经是违约了，你已经还不了钱了。再一个问题，债权人去找你，然后是跟你共同地协商地来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如果这点企业能够理解的话，我觉得双方之间这种不信任是可以解决的。 人家会说，我理解是理解，就是没钱。

我们可以谈一谈，寻找一个办法，最佳的方案，来解决。没钱，第一个要让债务人你要知道，甭管怎么样，你还是要按照市场经济的规则按照法律，来对待债权债务关系。这个意识必须要有，然后债权人可以想各种办法，提出一些办法，来帮助债权人能够有可能的话渡过他的经营的难关；如果是你实在是解决不了债权债务关系，实际上债务人就不行，那就要依法办理。

我觉得刚才柏女士讲的那点特别对，就是我们可以坐下来谈。那就证明我们的资产管理公司，它是为了救活你这个企业，不是说要把你搞垮。搞垮了对债权人也没有好处，对他也没有好处，对谁都没有好处。所以说这点我们这个信息一定要传递出去，不是讨债公司，而是真正相互坐下来能够盘活一个企业。通俗的话讲大家都有好日子过，是这个意思吗？

其实世界上有很多这种制度，都是为了解决债权债务人之间的这种关系，这个资产管理公司只是其中的手段之一。你比如说在国外有那种破产保护制度，它也是这个问题。按道理你只要到期不能偿还债务你就破产，很简单。但是为了能够让你既到了符合了破产的条件了，但是如果你要破产了，那债权人也得不到好处。那就搞一个破产保护，在一定时期内，构造一个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的关系，由债权人怎么样能够跟你债务人在一块，能够使你这个企业能够度过这个经营的难关；如果你实在度不过去，当然还是破产；但是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合作来解决这个不能偿还债务的这个事情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你说的这个好像我们从理论上这么去分析，或者去理解，都很顺，但我想问柏女士，在现实中有多少人愿意坐下来和你聊？

我觉得还是有的，我可以给大家举个例子，江苏有一个叫铜材厂，叫铜，太仓的一个叫铜材厂，它欠了我们的钱。它欠了我们的钱以后，如果说我们就是单纯地去叫它还钱，叫它还债这个企业可能就不行了。但是通过我们同事的工作，我们跟它们进行了多次的协商，我们研究了一个非常好的一个方案。什么方案呢？我可以告诉大家，我们根据国家给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政策，我们可以给它减免一部分债务，利息我们可以给它减免，甚至本金我们都可以给它减免一部分债务。这是一项，第二项它还了一部分，它不能一点都不还，它还了一部分钱；第三种剩下的债权，我们呢，实施了债转股，变成了我们的股权，这样子的话，它就活了；在这个同时，我们还支持它引进外资，来对它的这个企业进行重组，我觉得我们设计了这个方案以后，对这个企业实际上我们不是把它逼到了一个走投无路的地步，而是通过我们的这种多赢的方案，使得这个企业就活了；它又引进国外的战略投资者，那我们资产管理公司又进去了，它又还了我们一部分钱，这种多赢的方式，现在在我们四大资产管理公司每家都有，这样的例子还是很多的。

这么看上去就好像给一个人卸下一点包袱，又注入一点新鲜血液，那么他感觉他自己也有了精气神，好像前途也有了一点光明，不是那么暗无天日；那么另外两位教授，刚才柏女士她谈到社会上对它们资产管理公司的这种偏见也好，这种不理解也好，你们怎么看待？

首先也要让债务人知道，资产管理公司肯定要讨债，如果不讨债这就不叫资产管理公司。我们刚刚传递出去一个信息，我觉得一定要让它们明白，债是肯定要讨的；债是要还的，虽然没有父债子还，但是这个债是不能跑掉的，市场经济原则就是这样。你只要承担了这个责任你签了协议你就要承担责任你就必须要还，这是第一个；第二个就是也要让它明白，资产管理公司不是无条件地让你破产，不是把你逼到绝路上，让你一点退路都没有。资产管理公司在很大程度上也是要合你站在一条线上，因为它是让你破产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是实在是扶不起来了，那没有办法了，阿斗扶不起来了，但是如果你真的有一线希望，资产管理公司会尽力地帮助你。所以呢，债务人要明白，资产管理公司向你讨债，你也可以充分地利用资产管理公司这个渠道，这些专业人士，这些信息，就像柏女士说的，我可以给你引进外资，我可以给你观察市场，我给你提供一些政策线索，你再去努力，那么最终结果是希望共赢，大家都走上正道，这是最好的结果，因为这样的结果是企业也好了，资产管理公司资产也不是坏帐了，这是最好的，所以这是双方的事情；你要看好形势，你是利用这种形势，资产管理公司也要看准形势，也要把信息准确无误地告诉它给它有压力，这是国有资产，你不能说你想不还就不还，没有这事。

刘教授你觉得呢？

我倒同意他这个看法，这件事情不能光讲一面，我来了就帮你搞活的，这容易片面，就是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主张还要两面，首先在全社会要树立严格的欠债要还的法制观念，讨债为什么不对，你欠债就应该还，你这个问题的提出，就代表了一种错误观念，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必须态度明朗。我们去讨债的人不能软，当然国家要给予法律的支持，法律有规定，当然要执法，我觉得这一条非常教育，教育大家有严格的法制观念，必须树立欠债要还这个信用观念，就是第一条。

第二条，我们一定要配合取得双赢，把企业搞活了，我们收上钱了，或者我们增值了你日子也好过了，大家共同实现我们的心愿，这一条是属于大家所不理解的，把我们工作简单化了。我觉得这两面都要给大家做工作，使大家要了解，第一要有欠债要还的明确严格的法制观念；第二，我们现在做工作，不是简单地讨债，我们是要和你共同合作互相配合，把企业搞活，把死钱变活钱，把坏资产变成好资产，能变多少变多少，尽量地多变好，尽量地减少损失；我觉得这两面都要有一个明确的态度。

因为我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有很多工作要做，那么，它在开展工作过程当中，可能得有一定的保障，那么这可能是政策的保障，还有法律的保障，我们就感受到可能在这方面我们国家已经在努力做。但是还是有一些不健全，不完善的地方。

这是非常重要的，要用法律保证，大家依法办事，以法为准绳，不然大家说话没有共同语言，我觉得这个非常重要。

那么柏女士你们在实际的工作当中，这方面带给你们有困难吗？

我们还是有困难的，比如说现在我们虽然在我们运行的过程当中，国家在不断地来完善有关的法律；但是在我们的工作当中，有一些政策，虽然制定了，但是真正到落实的时候，还是遇到一定的困难的。我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就是税费的政策，虽然是国家税务总局，或者是财政部有关的部门，应该说是比较明确的一点，就是我们资产管理公司在接收处置不良资产的时候，可以享受一些税和费的减免；这个是国家给我们的一些政策，但是我们在实际执行的过程当中，有的地方不执行，不执行；它说还是不明确，我们遇到过。我们为了处理一笔不良资产，这个资产是一个抵债的物质，那各种税 费各种名字我都记了很多，土地出让金，营业税，交易税，我们从中国银行拿进来过户要收我们的钱，然后我们再处置给别人的时候又要收我们的费，还有税，还有管理费，还有土地费还有地方上的一些税，加起来这些费和税，我们处置回来的现金，不够抵补，还赔了。比如有些费和税它是地方收的，像地方财政收入和中央财政收入是两块，你最后处理完了钱是要拿到资产管理公司交中央财政；我这儿呢，你把东西拿走，我这没有收入，但是这些费税也是国家有明文规定的，你该不该交，你交了才能走人，你才能把东西拿走，这是我的收入；这有一个地方收入和中央收入的互相之间也是利益处理的利益关系上。

从经营理论上讲所有的行为都建立在一种利益关系上，只要对自己有利，都往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去做，当然我们资产管理公司也是，往国有资产保值、增值最大化；那么地方财政想：我的财政收入最大化，目标不一致。

我觉得从本质上讲，当时在构造资产管理公司的时候，对这个资产管理公司，它性质的理解，以及根据这个对性质的理解，给它构造的法律和政策的规则，不是很清楚。因为这个资产管理公司，它本质上它是一种在市场经济过程中间处理一些特殊的问题，是这么一个机构，按照严格的商业原则，很难处理的问题。然后它采取一种变通的办法，来解决这种特殊问题，一般国家都是要给它一个很完整的一个法律和政策的规定，什么费不能交，什么税可以免；我们国家就没有，所以你在做一个特殊的工具，特殊的资产管理公司，在进入资产运作的时候，也把它按照通常的那种交易行为，它可不就是要收税；你买卖之间，我税务局来收税，它也没错，它也有规定，你占用了土地，要收土地管理费，这也没有错，甚至你们两个签订一个协议、合同，还要收个印花税，这个都是可能的，它都合理。问题就在于对这个资产管理公司，它是一个市场经济中一个特殊手段，它解决一个特殊问题。所以你应该给它一个比较特殊的法律和政策的环境和工具，让它去运作去；这也是因为这个公司在运行的过程中间，不可能马上就很完善，这些问题都是在慢慢地实践过程中间才发现的问题，我觉得如果资产管理公司要继续运行下去的话，国家在立法上在政策上应该逐渐地完善，要明确资产管理公司和企业之间的哪些交易，是不可以不需要，需要收税的要明确的。

其实这个问题，还有更进一步的问题，就是还会延伸这个问题。就是现在是资产管理公司从银行拿过来，它要交税，那么将来资产公司把它卖出去还要交税这样一来，别人还来不来买，别人买的时候也会考虑，买进来我还有这么大一堆费税或许将来这个资产的产权是怎么回事？明不明确？说不定过去是国有的，就比方说土地，还没有土地证，还没有产权证。

到了搞了三年了，有一定经验了我主张应该用法律的形势，这样来保护国有资产保全国有资产这个工作，才能够顺利进行。

我们最近还遇到一些问题，就是国外的一些投资者他们很有兴趣，对中国有这么大的一个庞大的一个不良资产的处置，他们很积极，很希望来参与这项工作。很多的国外的这些中介机构或者是投资者也都来跟我们接触，我们接触的也很多。但是其中有一条他们就给我们提出来了，如果说他们买了参与我们的处置不良资产，他们能不能享受中国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国家所赋予我们的一些优惠政策？这个就是很现实的问题，我们就很难回答的了。这是一个很具体的问题，如果像这些具体的问题得不到解决，他们也来没有办法怎么做。

所以这又是刘教授说的这个问题，其实是最关键的，最终应该建立健全的这种法律制度。大家都依法可循，都按照这个游戏规则来做，就没有什么话好说了。我有一个疑惑，柏女士，就是你们的资产管理公司一直在讨这种不良的资产，你说它盘活也好，或者帮助也好，当然你也在清讨。那么你们也要生存，或者说你们也有一个正常公司的运作，你们没有一定的这个投资或者没有一定的这样的一种手段，去支持你们。

因为现在在我们这四家资产管理运作的过程当中，都碰到一个同样的一个问题；譬如说我们现在人家抵债给我们一栋楼，这个楼现在整个的框架都有了，它现在就没有钱来进行内部的装修，结果没办法，那如果我们再能给一点投资，让它的这个装修能够做好，我们将来以后再处置它这个价值的提升是远远远远地高于我们现在卖出去的价格。现在谁要你一个破的楼破的框架子，人家还要花很多的钱。如果我们有这么一点点的话，我们就会提升这个资产的价值。所以我们现在，我们也在呼吁，我们也在请我们的有关的部门能够研究是不是可以在特定的范围之内，能够给予支持。使得我们的资产的处置，能够提升它处置的价值，能够得到回收最大化。

刘教授你觉得呢？

如果政府要资产管理公司单纯地讨债，不是盘活。那你就这样，收上钱全交给我，没有收上来接着收。如果根据我们现在的经验证明，不能单纯地去要钱讨债，还要把企业或者现有的资产死的变活，坏企业变好，那就要给它一定的机动权限，当然政府主管部门是担心把钱再用坏了，再出坏资产。如果是担心这个问题的话呢，那就是有一些条件的限制，我是主张这样要给点机动权限，这个要法律程序把它定下来，这样的话，就是实现双向的任务；一个是讨债，就刚刚我说的，欠债一定要还，另外一方面我们大量的工作呢，要把资产死的盘活，要把企业坏的变好，那就要给点机动权限。这样的话，就给四大资产管理公司，更大限度地，更大范围活动余地，它使得它一万四千亿，可能就是说，多保全一些；就有些确实收不回来算了，但是确实有条件能把它搞活的，甚至是增值的呢，那你为什么不放手让它去做呢。

就像刚才柏女士举的那个例子，一个很好的大厦，结构什么都有，就像一个姑娘一样，就没身好衣服，给她置办一身好衣服，可能就能嫁个好人家。所以其实道理就这么简单但是做起来有时候可能是很困难，但是柏女士我们探讨问题的时候，有时候会遇到理论和现实总是有一定的脱节，在你们实际的这种工作当中，有哪些在环节上让你感觉到非常非常疼？

实际的操作过程当中，我们现在还是要回到我们三大任务的这个方面来谈这个问题。因为我们自身承担的这个任务，譬如说，我们又要资产回收最大化、又要支持国企改革，我们现在在处理这个过程当中怎么把握好，现在我们遇到的很多问题。就是现在在处置不良资产的过程当中，有一个职工的下岗的问题。所以现在在我们这个处置不良资产的过程中，由于三大的任务摆在我们面前的那真是一种新的挑战，你又要把握好这个政策，又要考虑到眼前我们的收现，还要考虑以后产生的后果会是怎么样的，你又要考虑到我们现在的回收的最大化，你还要考虑到这个社会的安定这个问题，现在我们的大局是要发展，还要稳定，改革、发展、稳定这是我们的大局。所以作为资产管理公司来说，在我们的实际的运作的过程当中，真正是对我们的领导对我们的全体的员工是一种新的挑战、新的考验。你的政策水平怎么样？你的管理水平怎么样？你的知识水平怎么样？能不能把握好？我们的同志说，资产管理公司好像目前像走钢丝一样，这个很难，又要维护广大人民的最大利益，我们要多收一分钱，那国家的财政就会减少一分负担，所以，我觉得我们的任务还是很艰巨，但是也是很光荣的；在这样的一个发展国家进一步对外开放这样一个政策下，我们扮演的角色应该说很重要的。

我们国家四大amc公司呢，它们始终都是在拿捏一种分寸。因为它们运行的这种外部环境也好、内部环境也好，都不是说特别地完善，这三年了，三年运作下来我们谈了这么多困难，不能说困难更多的是说我们工作当中的一种心得，或者说一种体会，那么我们三年工作下来，确确实实大家可能关心的这一万四千亿的不良资产，我们最后解决了多少？或者说我们有什么成效？可能不光光是帐面上的数字了。

我们四家资产管理公司，到（2002年）的6月底，6月30号，我们四家共同现在已经处置了帐面的资产是两千一百亿，不包括债转股，就是债权的处置，是两千一百多亿；我们回收的现金是四百五十四亿，四百五十四亿现金，非现金资产不算；我们还有几百亿的非现金资产，就是实物资产，这个还没有变现。如果将来变现，肯定要会有一些收入的，平均我们现在的回收率是达到了21％多一点，将近22％一个水平，那我们觉得现在这个水平我们认为还是不是很低的。

我问三位专家，从刚才数字上来讲，这三年的工作，你们觉得呢，就单纯从数字上来讲。应该说以国际经验来看，资产回收21％的回收率，不应该算低的。举个例子，比如说日本的不良资产回收一般都是从5％开始，100块钱资产能够5％—10％回收。这就是一个过去二、三年，过去几年，日本处理不良资产常常是这样。按照这个水平，那么现在能够处理到21％应该是不错的，当然我们也以另外一个角度讲可能现在处理是比较容易的。因为按照顺序是先易后难，所以这个也要充分估计到为什么现在相对好一些，可能也有点这个因素在里面。当然经过我们努力，我们尽量地把它做得好一点。我觉得他们和外国的这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相比，他们工作难度要大得多，所以说百分之二十几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还是非常不容易了，我们在座的都应该是我们业界的人士，真的应该为自己的这种工作鼓鼓掌，我怎么听不到。你们非常不容易，当然我们从简单的这种数字上来看，它可能还不能够完全地来反映我们这种工作的成效，就三位专家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因为你们在研究金融业界，你们在研究他们的工作给我们这种金融业，或者带来的哪些好的变化也好，或者有些作用，你们能不能给我们讲一讲。

首先一条就是说它成立的那天接受资产开始，首先它就是对四大商业银行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一万四千亿已经划过来了，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贡献；后这个所得资产理论上说，在国外也是这样，你实际上是说你能收回多少，是尽可能收回多少，也不可能都收回，如果你都收回的话，那就跟变戏法一样了，那就是好像只要成立四个公司，就可以把这么国有多坏帐就解决了。所以不能给柏女士她们压力太大，压力是另外一回事，就是说它能收回多少，就收回多少，这是国际上通行的要求；你本来收不回来的，你收回来一点，就是得了一点，这个觉得是一个很好的好处。

第三个成绩，我觉得多少就是说对涉及这些资产的这些企业，由资产管理公司作为专门一个公司，去跟它们去处理债权债务关系，在这个过程当中间，我想多多少少会让这些企业能够意识到，还是必须要按照市场经济的原则来进行处理这些事情；而且对这些企业肯定会在不同的程度上，促使这些企业去改善自己的经营，改善自己的管理，改善自己的机制，这个我觉得这也是而且我认为这个是很重要的。就是坏帐有人管了，管的过程中间，咱还得按照规矩来，不能说一个政策，或者领导人一个说法就免了、就算了，不是这样；再一个就是说确实使一些企业，所涉及的一些企业，它起死回生，甚至是扭亏为盈。还有一项比较重要的，就是说，确实是把国家所要实施的债转股的这项政策给它实行了，如果没有这四家管理公司，债转股在中国现行的法律框架下是解决不的，不能让银行去持股，你只能够让资产管理公司去持股，所以它把债转股的程序上能够给它解决，本身也是一个贡献。那么刘教授刚才金先生提到的债转股这项工作是不是对我们国家来讲意义非常重大？

债转股就是其他国家处理债务问题上也有这个做法，我们是因为法律上不允许商业银行商业银行法律规定它，不许在企业直接投资的问题，所以它有个通过资产管理公司，就解决了这个难点。一方面银行的不良资产率下降了；另一方面国有企业的资产负债率下来了，就是利率，负担减少，它可以有条件地进行提高经营管理水平的或者是改制的工作了，打下个基础了。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应该说，它是有积极作用的，它现在这两方面都得到好处，一个是商业银行把包袱拿掉，坏帐率、不良资产率、贷款率下来了，那么它可以研究股份制改制怎么样地进一步改造商业化经营管理，它就有条件了，国有企业有了这个条件，有了债转股以后，资产负债率下来了，利息负担也减少了，它也有条件自己的改造，自己的改革往前推进了，走股份化的道路，包装上市，这都可以，就是对这两面的，都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条件。那当然我们除了这个以外，另外帮助一批企业搞活了，刚才柏总说了很多故事，那当然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呢，又搞活了一批企业对国有企业改变面貌，当然起了很大作用；那么再一个呢就是刚才金所长讲过的，就是我们工作坚持下去以后，给大家一个依法还贷，这个叫建立严格的规范的信用观念，确实起个促进作用，这个方面是有好处的；另外我们现在下力量去有个专门的机构，刚才说四大公司一万多人，下力量去搞活不良资产，这个对财政减轻压力来说，是起了很大作用的，否则的话这都是得财政背下来的，对减轻财政负担确实也起了很大作用。所以应该说我们这个环境下，能有走这么一步相当不容易，因为我们不容易在哪儿呢？因为大家没有这个法制观念，没有这个信用观念；另外呢，地方政府各个利益主体都在干预你，那么你又没有经验，外国这些经验拿过来以后好多它一下子行不通。就得靠去闯，挨家挨户去要，挨家挨户去帮，三年来我觉得最大的收获还不只前面说的，我认为两点：第一条，闯出一条路，积累了经验，杀开一条路，这个不容易的，没干过的，我是干银行这么多年了，这个事没干过，很不容易，杀开一条路，积累了经验，趟出一条路来，探索一条道路；第二个，培养了一个很好的队伍，这个队伍经过三年的锻炼，新的经验、新的知识、新的环境，新的问题、困难，我们的品格、我们的修养，都在提高。所以我觉得，不要看单纯看这个数，这个数本身就不简单，就不容易，但是如果你把这个全面看下来，那这个成绩是巨大的。从成立到现在仅仅三年的独资非银行机构，它我国的金融业改革当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正像柏女士说的，他们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也许起初的真诚会比较困难，但是就让我们一起关注它，一起帮助他们完善一个更好的工作环境，这样我们相信他们的路会越走越顺。同时呢，对我国的金融业会有很大的帮助，好感谢您收看我们今天的《百家讲坛》，再次用掌声感谢我们四位嘉宾，谢谢四位嘉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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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1月11日 《神鬼狐妖的魅力》 马瑞芳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13日 13：53

主讲人简介：马瑞芳：１９４２年出生在山东省青州市一个传统的中医家庭，回族人。１９６５年毕业于山东大学中文系，曾在中国医学科学院工作，后来在淄博日报做编辑。１９７８年重返山东大学，１９８５年成为副教授，不久获得正教授职位。是我国研究《聊斋志异》的著名专家。

内容简介：大家好，康熙十八年《聊斋志异》初步成书时，蒲松龄写了《聊斋自志》，说：“才非干宝，雅爱搜神”这八个字，恰好说明志怪小说从雏型走向成熟的历史过程。干宝是东晋历史学家，他的《搜神记》是志怪小说，因此干宝被称为“鬼之董狐”，给鬼写历史的人。干宝的《搜神记》和据说陶渊明所作的《搜神后记》等大约三十多部汉魏小说，是志怪小说童年期的作品。经过唐传奇发展，到了鲁迅先生称为“拟晋唐小说”就是按魏晋小说和唐传奇的路子创作的《聊斋志异》，志怪小说达到顶峰。“志怪”两个字最早见于《庄子。齐物论》：“齐谐者，志怪者也。”所谓“志怪”，就是写非常之人，非常之物，非常之事。用现代文艺理论术语来说，就是创造超现实的他界，而且把它们当作现实世界来描写。超现实的他界有三：神界和神仙形象、幽冥界和鬼魂形象、妖界和妖魔形象。

先看仙界。在古代小说家笔下，仙界存在于天界，存在于海底龙宫，存在于深山洞府，是不老不死的乐园。那里有奇树珍果，香花瑶草，美人仙乐，玉液琼浆，有永远的享乐和永恒的生命。但在《聊斋志异》中，紫气仙人开始向人间回归，仙人和世间的凡人一起过上了平平常常的生活。

再看幽冥世界和鬼魂。先秦典籍《左传》、《庄子》、《吕氏春秋》早就写到鬼，前人认为，人死为鬼，鬼形成阴界。但在《聊斋志异》中，鬼世界和人间的世界没有什么大的区别，鬼界成了人间的虚幻倒影，是人世间种种现象的折射反映。

再看妖界。凡是人类之外的动物、植物、器物变化成人，或者虽然没变化成人却能像人一样说话，跟人交往，就叫妖精。这是妖精的宽泛定义。《聊斋志异》中，千姿百态的精灵都来和人交往。蒲松龄神鬼狐妖画苍生，驰想天外的志怪，是沧海桑田的人生。

（全文）

大家好，康熙十八年《聊斋志异》初步成书时，蒲松龄写了《聊斋自志》，说：“才非干宝，雅爱搜神”这八个字，恰好说明志怪小说从雏型走向成熟的历史过程。干宝是东晋历史学家，他的《搜神记》是志怪小说，因此干宝被称为“鬼之董狐”，给鬼写历史的人。干宝的《搜神记》和据说陶渊明所作的《搜神后记》等大约三十多部汉魏小说，是志怪小说童年期的作品。经过唐传奇发展，到了鲁迅先生称为“拟晋唐小说”就是按魏晋小说和唐传奇的路子创作的《聊斋志异》，志怪小说达到顶峰。“志怪”两个字最早见于《庄子。齐物论》：“齐谐者，志怪者也。”所谓“志怪”，就是写非常之人，非常之物，非常之事。用现代文艺理论术语来说，就是创造超现实的他界，而且把它们当作现实世界来描写。超现实的他界有三：神界和神仙形象、幽冥界和鬼魂形象、妖界和妖魔形象，我们从这三方面看聊斋神鬼狐妖的魅力。

一，先看仙界。在古代小说家笔下，仙界存在于天界，存在于海底龙宫，存在于深山洞府，是不老不死的乐园。那里有奇树珍果，香花瑶草，美人仙乐，玉液琼浆，有永远的享乐和永恒的生命。《汉武故事》写西王母和汉武帝相会，汉武帝向西王母求不死之药，西王母说：不死之药是有的，但汉武帝欲念尚存，不能给，给他几个好吃的桃子，汉武帝吃完留下桃核，西王母问：做什么？汉武帝说：自己种。西王母说：这桃三千年一熟，你种不了。仙界一瞬间，人间若干年，是传统的时空概念。有个叫王质的进深山砍柴，看到两人下棋，停下观看，过了一会儿，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斧头柄像经过几百年风霜的朽木，完全腐烂。等他回到山下，已经见不到自己同时代的人。在人神交往中，神和人恋爱渐渐成为主唱，《搜神记》的《董永妻》，是比较早的人神恋爱，至今《天仙配》故事盛演不衰。“愿作鸳鸯不羡仙”是仙凡恋爱的最常见的模式。

到了《聊斋志异》里，仙界除了天界、龙宫、深山洞府之外，还经常出现“点化”的仙境，所谓点化，就是人不需要寻仙，尘世就是乐土，仙乡就在现实中。有一对相爱男女被有钱有势者拆散，一个道士的宽袍大袖变成光明洞彻的房屋，让他们在里边幽会并生儿子，蒲松龄诙谐地说，在道士袖子里既冻不着也饿不着，还没人催税，“老于是乡可矣”；天上仙女蕙芳嫁给青州城里的马二混，把马家的茅草房点化成画梁雕栋的宫殿，把马二混身上的粗布衣服点化成华美的貂皮裘衣，吃饭时，仙女的侍女拿出从天下带来的皮口袋一摇，一盘一盘珍馐佳肴，热气腾腾地拿出来，好像皇帝老儿的御厨房在此。

聊斋仙女有平民色彩，她们跟凡人成亲，养儿育女，为夫君道德完善恪尽职守，追求道德完善、追求真正幸福，《翩翩》是代表。男主角罗子浮本是个浮浪子弟，他在金陵嫖娼染上一身恶疮，被妓女赶出来，沿街乞讨，浑身恶臭，谁见谁就像躲避瘟疫一样跑开，他没脸回家乡，就在他眼看要变成他乡饿殍时，他在一个山寺遇到个容貌若仙的女子，名叫翩翩，翩翩收留他，让他住进自己的山洞。翩翩让罗子浮用山上的溪水洗浴，罗子浮洗浴后，恶疮很快结痂脱落。山泉洗恶疮，这是个很有象征意味的细节。翩翩剪下芭蕉叶给罗子浮做衣服，罗子浮怀疑，芭蕉叶还能穿？结果，穿到身上后变成了最绵软的绸缎。翩翩又把芭蕉叶剪成饼的样子，说它是饼，果然就是饼，剪成鸡和鱼的样子，说它是鱼和鸡，真是美味的鸡和鱼。山涧里的溪水倒到瓮里，变成总也喝不尽的美酒。罗子浮在白云悠悠的山洞安顿下来，恶疮刚好，他就向翩翩求爱，翩翩并不嫌弃他，两人感情很和美。但是罗子浮好了疮疤忘了疼。翩翩的女友花城来祝贺新婚，罗子浮见花城长得漂亮，产生邪念，三个人一起喝酒时，他假装到地上捡东西，捏花城脚，花城是翩翩都是仙女，对罗子浮的鬼花样两个人洞若观火，但都不动声色，花城像没事人一样笑笑，一点儿也不大惊小怪，翩翩更是置若罔闻。罗子浮做贼心虚，心神不定，突然，他发现身上冷飕飕的，原来他的衣服都变成了芭蕉叶，他赶紧收敛邪念，秋叶又回复成绵软的锦衣。这是个带有哲理性的细节，邪念产生，锦衣变成秋叶；邪念消失，秋叶变成锦衣。接着两个仙女对罗子浮来了番善意嘲笑，花城说他行为很不端正，如果遇到个醋壶娘子，早就气得跳八丈高了；翩翩说他是薄幸儿，应该让他冻死。翩翩说完也就算了，并没有为难罗子浮。罗子浮在山洞住的时间长了，天冷时，翩翩还收下天上的白云给罗子浮絮成温暖的棉衣。他们有了儿子，儿子长大后，跟花城的女儿结婚。罗子浮这个浮浪子弟在仙女翩翩的影响下，成了一个有家庭责任心的人。当他归乡给叔父养老时，翩翩扣钗而歌给他送行：“我有佳儿，不羡贵官；我有佳妇，不羡绮纨”。翩翩清高淡泊的生活态度教育和罗子浮，成全了罗子浮。

前人小说里的观世音总是手执柳枝，点洒几点救命水，到了蒲松龄的《菱角》里边，观世音变成了凡人的母亲，在人间吃苦耐劳，亲手给儿子做衣服和鞋子。真正成了跟黎民大众共甘苦的平民观音。前辈作家创造了星汉灿烂的神仙世界，蒲松龄让紫气仙人向人间回归。

二，再看幽冥世界和鬼魂。先秦典籍《左传》、《庄子》、《吕氏春秋》早就写到鬼，前人认为，人死为鬼，鬼形成阴界。人死为鬼，灵魂归泰山，泰山神下边有若干管理机构。等到佛教传入中国，佛教化地狱概念和中国传统鬼故事结合，阴世有了更完整的结构，有形形色色的鬼，有各种鬼故事。《搜神记。吴王小女》写吴王夫差的女儿紫玉跟平民子弟韩重相恋，夫差不同意，紫玉郁闷而死，韩重祭墓，紫玉出来邀请韩重进墓，结为夫妻，韩重拿着紫玉送的明珠见吴王，夫差认为韩重是盗墓者而且诬蔑他的女儿，要治罪，紫玉出现在吴王面前，说明前因后果。吴王夫人听说，出来拥抱女儿，紫玉像烟似的消失了。从汉魏小说开始，爱情有使死人复活，枯骨再生的力量，小说家很喜欢写人鬼恋，写死而复生。

聊斋女鬼演出一幕幕缠绵的爱情故事。比如，喜爱诗歌的少女连琐十七岁夭折，连续二十年深夜荒郊苦吟“玄夜凄风却倒吹，流萤惹草复沾帏”，杨于畏给她续上“幽情苦绪何人见，翠袖单寒月上时”，两人相爱，连琐复活；但聊斋的人鬼恋故事比六朝小说更有思想内涵。《梅女》写一个叫封云亭的人，外出时住到一个房子里，看到墙上有女人的影子，皱着眉头，伸着舌头，脖子上套着绳索，是吊死鬼。这吊死鬼大白天从墙上走下来，请求封云亭把房梁烧掉，那样她就可以在泉下得到安宁。封云亭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主人，主人对他说，十年前这房子是梅家故宅，夜里进来小偷，被梅家的人抓住送到官府，官府审案的典史收了小偷三百铜钱，就说，这个深夜逾墙入室的人不是小偷，是梅女的情人。梅女受到极大污辱，气愤地吊死了，梅家夫妇也相继死去。封云亭出钱烧了房梁，梅女来感谢她。封云亭想跟她谐鱼水之欢。被拒绝。梅女说，我如果这样做，生前被诬陷的罪名就洗不掉了。梅女给封云亭介绍个鬼妓。后来地方上的典史也来找封云亭，说他的老婆死了，他很想念他，能不能帮忙在阴世找找她？封云亭把鬼妓叫来，想让鬼妓给问一下。鬼妓一到，原来正是典史的妻子！典史拿巨碗砸过去，鬼妓消失，来了阴间妓院的老鸨，对典史破口大骂：你本是浙江一个无赖，拿钱买了个典史小官，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做官有什么清白？哪个人袖筒有三百铜钱，你就当他是你亲爹了。你搞得神怒人怨，你死了的爹娘哀求阎王，情愿把媳妇送到阴司的青楼代你还债！梅女出来，用长簪刺典史，典史狼狈而逃，回到寓所一命呜呼。梅女自杀后已经托生到一个孝廉家做女儿，因为前世冤情没得到申雪，鬼魂灵留在阴世寻找报仇的机会，再世为人的孝廉女则是个整天伸着舌头的傻子，报仇雪恨后，封云亭娶傻女为妻，梅女的灵魂回归，傻女成了聪明的美女。梅女的爱情故事里蕴含深刻社会内容，梅女只有变成鬼也只能变成鬼，才能复仇，现实生活中人不能做的事，鬼做了，做得痛快淋漓，大快人心。

现实生活中异想天开的事，在聊斋鬼故事里唾手可得。读书人朱尔旦跟朋友打赌，深夜到十王殿把面目狰狞的判官背出来，而且开玩笑地说：请判官有空时到家里来玩，判官果然来了，跟朱尔旦成了好朋友，朱尔旦写文章总写不好，陆判断定，这是因为朱尔旦“心之毛窍塞矣”，趁朱尔旦熟睡的时候剖开他的肚子，一条一条整理，再从阴世千万颗心中挑了颗聪明的心给他换上，朱尔旦从此下笔千言。他得陇望蜀，要求陆判给自己不够美丽的妻子换个头，陆判果然找来个美人头，趁着朱妻酣睡，切瓜一样切下她的脑袋换上，朱尔旦妻子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画中人，只不过脖子上有条淡淡的红线，脸面跟颈部肤色略有不同。头颅移植，现代医学至今不能解决的难题，三百年前在聊斋先生笔下易如反掌。

蒲松龄还天才地把仙乡和鬼域组合在一起，创造了著名的聊斋故事《罗刹海市》。美男子马骥弃儒从商泛海来到“大罗刹国”，“罗刹”是梵语的“恶鬼”，成了国名，意味深长。罗刹国以貌取人，以丑为美，越丑官越大，宰相长着三个鼻孔，两个耳朵都像牲口一样背生。官位低一点就丑得差一点，长得多少像个人样的人，穷得吃不上饭。俊美的马骥在罗刹国成了最丑的人，人们看到他就吓跑了。当马骥以煤涂面作张飞时，罗刹国的人惊叹：你原来那么丑现在这么漂亮，“何前媸而今妍也”，推荐他做官。马骥不愿意易面目求荣显，退隐回山村，跟村民一起去海市，遇到龙宫太子，带他到龙宫，马骥大展雄才，一首赋使他文名遍四海，飞黄腾达，做了龙宫驸马，经常跟美丽贤慧的龙女在龙宫玉树下诗词唱和。罗刹国黑石为墙、以丑为美，龙宫晶明耀眼、唯才是举，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通过同一个人物在不同国度的遭遇，批判黑白颠倒的现实社会，蒲松龄在篇末的“异史氏曰”说了一段话，“异史氏曰”是蒲松龄对司马迁《史记》篇末“太史公曰”的模仿。蒲松龄说：“花面逢迎，世情如鬼。嗜痂之癖，举世一辙。”社会上的人都用假面迎合世人，世情像鬼域一般的阴冷。人们都喜欢坏的东西，一个人以正人君子的面貌在社会出现，不被你吓得逃走的人，就很少见了。你就是连城美玉，也找不到鉴赏你的人。大罗刹国和海底龙宫，是幻想，但影射黑白颠倒，美丑不分的活生生现实，蒲松龄把深刻社会现实巧妙地包容在神鬼狐妖形式之中，产生了强烈的艺术魅力。法国汉学家克罗德。罗阿说：《聊斋志异》是世界上最美的寓言。

三，再看妖界。凡是人类之外的动物、植物、器物变化成人，或者虽然没变化成人却能像人一样说话，跟人交往，就叫妖精。这是妖精的宽泛定义。孙悟空常说：捉个妖精耍子，其实孙悟空也是妖精，猴妖。妖和人的交往是《聊斋志异》的重头戏。

六朝小说已有各种各样的妖出现，《搜神记》写张福在湖上遇到一个驾小船的美女，跟这位美女住到一起，把美女的小船系到自己船后边，半夜醒来，发现怀中美女原来是一只杨子鳄，美女的小船是段烂木头；《幽明录》写“三魅惑新娘”的故事：蛇传话，龟做媒人，杨子鳄来做民间少女的新郎。到了《聊斋志异》，千姿百态的精灵都来和人交往。她们出现在小说里的时候都是美丽多情的女性，紧要关头，突然变了，成了大自然某一类精灵。

《绿衣女》，于生深山夜读，一位美少女推门而入，“于相公，勤读哉。”少女绿衣长裙，婉妙无比，于生跟少女相爱，少女唱起歌来，声音幽细。少女离去后，于生听到呼救声，发现房檐下一只小绿蜂被蜘蛛捉住。于生救下它，绿蜂蘸上墨汁走个“谢”字，飘然而去。原来，绿衣女就是绿蜂，绿色长裙就是绿蜂的翅膀！绿衣女唱的歌儿：“树上乌臼鸟，赚奴中夜散，不怕绣鞋湿，只恐郎无伴。”原来乌臼鸟把雄蜂吃掉了，小雌蜂只好到人间找书生做恋人。绿衣女的低调和胆怯，很像人间遭受过爱情挫折的女性，总是那样胆怯，实际上她是失去伴侣的小绿蜂。

《阿英》，甘珏路遇美少女阿英，阿英说：令尊跟我有婚姻之约，甘珏说：我不知道，回去问哥哥，哥哥也不知道，但哥哥发现阿英很不错，就把她娶回家。甘家的人发现阿英特别懂事特别会说话还有分身法，既在这边陪着嫂嫂喝酒，又在那边陪着甘珏聊天，甘家的人害怕了，一再追问，阿英化成鹦鹉飞走了。原来，甘珏的父亲养过一只聪明的鹦鹉，喂鸟时，四五岁的甘珏问：饲鸟何为？父亲就开玩笑说：将以为汝妇。鹦鹉认为，这就是婚姻之约，来给甘珏做媳妇。

书生常大用和美艳的少女葛巾相爱，常大用感受到葛巾无处不香。原来葛巾就是国色天香的牡丹花！白居易诗说：“少府无妻春寂寞，花开将尔当夫人”。宋代文人说“梅妻鹤子”，到了蒲松龄笔下，几种鲜花，牡丹，菊花，荷花都变成了读书人的妻子。

鲁迅先生说聊斋“花妖狐魅，多具人情”“和易可亲，忘为异类”，蒲松龄写人和大自然的谐合，写人和包括狼虫虎豹在内的生物和睦相处，可以算中国最精彩的“绿色环保”小说。

在神话传说里，大禹的夫人涂山氏就是九尾白狐。在前辈作家的妖精体系里，狐渐渐成为最显赫的角色。聊斋《青凤》里的狐叟自称“涂山氏后裔”。蒲松龄写得最多、最精彩的“妖精”，是狐妖。而婴宁是最成功的狐仙形象。

在古代小说里，哭得最美的是谁？红楼千金小姐林黛玉，什么情况下都能哭，哭得花瓣为她落地，小鸟飞走不忍听。笑得最美是谁？聊斋狐女婴宁。婴宁爱笑，无拘无束地笑，无法无天地笑，连结婚拜堂她都笑得不能行礼。婴宁是古代小说里笑得最开心的姑娘。她把封建时代少女不能笑，不敢笑，不愿笑，甚至于不会笑的条条框框都打破了。那时的女人只能“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只能笑不露齿，笑不出声，否则就是有悖纲常，有失检点，不正经。而婴宁，她面对陌生男子，毫无羞怯地笑，自由自在地笑，任何场合都可以笑，真是任性而为，一切封建礼教对她都不过是春风吹马耳。婴宁生活在“乱山合沓、空翠爽肌、寂无人行、只有鸟道”的深山，她没受过封建礼教的毒害，没受过世俗社会的污染，她的个性像野花一样的烂漫，山泉一样的清澄，山鸟一样的灵秀。婴宁爱花。人们常说，马上看将军，花间看美人。古代文人爱用花写女性。崔护“人面桃花相映红”，李白“荷花羞玉颜”。蒲松龄让花自始至终左右着狐女婴宁，甚至花决定她的命运。婴宁一露面，捻梅花一枝，容华绝代，笑容可掬。她看到王子服对自己一个劲地盯着看，笑吟吟地说了句“个儿郎，目灼灼似贼。”大大方方地把花丢到地上，跟丫鬟有说有笑的走了。婴宁说的“贼”不是“小偷”，是淄川方言，淄川人叫心爱的小男孩是“小狼贼”。婴宁似乎无意的丢花，其实是丢的是爱情信物。王子服捡起花，害了相思病，怀里揣着花，千方百计寻找捻花人。婴宁再露面，执杏花一朵，她爬到树上摘花，看到王子服，哈哈大笑，差点儿从树下掉下来。王子服拿出珍藏的花给婴宁看，婴宁说：“枯矣，何留之？”王子服说，他保存花是为“相爱不忘”，

婴宁说：这好办啊，等你走的时候，让老奴把园中花折一巨捆负送之。王子服说：我非爱花，爱捻花之人，并进一步表白，这种爱不是亲戚间的爱，而是夫妻间的爱。婴宁问：“有以异乎？”夫妻之爱和亲戚之爱有什么区别呀？王子服回答：“夜共枕席耳。”婴宁低头寻思许久，回答：“我不惯与生人睡。”婴宁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表面看，她憨极了，简直是个傻大姐，实际上她假装不懂王子服的爱情表白，是为了让他把爱情表达得更热烈，更赤诚。她说折一巨捆负送之，就是让王子服进一步把爱捻花之人的话说出来，婴宁还把“大哥欲我共寝”这句话，当着王子服的面说给母亲听，吓得王子服魂飞天外。其实，她说“大哥欲我共寝”的话时，丫鬟出去了，而她母亲是个聋子！听到这个话而且着急得不得了的，只不过是王子服。婴宁是在跟王子服进行妙趣横生的爱情逗乐，让王子服把爱情表白得更炽热一点。古代小说爱情描写从没像婴宁这样的别致的样式，古代小说人物画廊从未有过婴宁这样的脱俗少女。婴宁是古代文学女性形象笑得最烂漫，最恣肆的一个，最优美的一个。婴宁天真烂漫，是真性情的化身，在三从四德肆威的社会，能允许婴宁这类人存在吗？不可能，小说结尾，因为婴宁惩罚了轻薄的西邻子，县官都放过了这似乎过分的行为，她的婆母却狠狠教训了她，说她一个劲地笑，大失体统，差点儿要让王家的媳妇到公堂上丢脸。于是，婴宁表示：我再也不笑啦，“矢不复笑”。笑姑娘从此永不再笑！即便特地逗她笑，她也决不再笑。一个如此纯洁的少女来到如此肮脏的社会，哭还来不及，哪儿笑得出？婴宁是蒲松龄最喜欢的人物，称为“我婴宁”，“笑矣乎我婴宁”，婴宁是聊斋神鬼狐妖艺术形象的杰出代表。

蒲松龄神鬼狐妖画苍生，驰想天外的志怪，是沧海桑田的人生，人神交往，人鬼交替，人妖转换，花妖狐魅异化为芸芸众生，构成聊斋最和谐的美。《聊斋志异》成为集志怪、神话、寓言于一体的小说宝典。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20 章

1月12日 《刺贪刺虐话聊斋》 马瑞芳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13日 13：56

主讲人简介：马瑞芳：１９４２年出生在山东省青州市一个传统的中医家庭，回族人。１９６５年毕业于山东大学中文系，曾在中国医学科学院工作，后来在淄博日报做编辑。１９７８年重返山东大学，１９８５年成为副教授，不久获得正教授职位。是我国研究《聊斋志异》的著名专家。

内容简介：大家好，《聊斋志异》近五百篇，能不能用两句话概括最重要的内容？能。郭沫若先生给蒲松龄故居写过一副著名对联：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聊斋志异》写的鬼妖远远高于其他作家，因为聊斋鬼狐有深刻的现实内容和深邃的思想意蕴。所谓“刺贪刺虐”，是揭露封建社会黑暗，讽刺鞭挞贪官污吏贪赃枉法等一切虐害人民的罪行，“入骨三分”是说反映现实的深度，而“写鬼写妖”是他的手段。

我们先看一个故事：《促织》。《促织》描写封建社会中人民水深火热的生活，写从皇帝到官吏欺压百姓，导致良民倾家荡产的事实。斗蛐蛐本是孩子的游戏，因为玩物丧志的皇帝喜欢斗蛐蛐、谄上欺下的县令、狡猾诡诈的乡吏，马上把收刮蛐蛐变成对人民盘剥的手段，把蛐蛐变成重要的赋税摊派到老百姓头上，按期催交，完不成打板子。老实忠厚的读书人成名，不得不放下书本，拿起竹筒铜丝笼，像顽童一样到处捉蛐蛐。不仅家产荡尽，还被打得脓血淋漓，想寻死。为了皇帝玩蛐蛐的爱好，可以让老百姓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满足了皇帝玩蛐蛐的爱好，就会鸡犬升天。这就是《促织》的思想意蕴，这篇名作把批判锋芒直接指向了封建社会至高无上的皇帝。

蒲松龄长期乡居，深受黑暗社会重压，了解黎民苦难，熟悉科举制种种弊端，他虚拟出鬼魂世界和梦幻世界，写鬼写妖，他的“刺贪刺虐”才能入骨三分。这些幻想形式的采用使得《聊斋志异》闪现出夺目的思想光辉和很高的艺术境界。

（全文）

大家好，《聊斋志异》近五百篇，能不能用两句话概括最重要的内容？能。郭沫若先生给蒲松龄故居写过一副著名对联：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聊斋志异》写的鬼妖远远高于其他作家，因为聊斋鬼狐有深刻的现实内容和深邃的思想意蕴。所谓“刺贪刺虐”，是揭露封建社会黑暗，讽刺鞭挞贪官污吏贪赃枉法等一切虐害人民的罪行，“入骨三分”是说反映现实的深度，而“写鬼写妖”是他的手段。

一、我们拿几个著名聊斋故事看看《聊斋志异》怎样描写黑暗吏治？刺贪刺虐怎样入骨三分？

1、“官虎吏狼”是《聊斋志异》脍炙人口的名句。这话出自《梦狼》。白甲在外边做官，他的父亲白翁（白老头）挂念他，有个“素走无常”的丁某，也就是能在阳间阴间来回走的人，带了白翁到白甲官衙，白翁先看到官衙门口有一头巨大的狼看门，吓得不敢进，丁某硬把他拉进去，白翁又看到官衙里堂上、堂下、坐着、卧着、都是狼，这些狼不知吃了多少人，官衙的白骨已经堆成山。白甲看到父亲来了，很高兴，下令备饭，马上，有一头巨狼叼了一个人来。白翁吓得浑身发抖，问：这是做什么呀？白甲平淡地回答：“聊充庖厨”，就是“用来当饭吃。”白翁很害怕，辞别了儿子就走，一群狼却挡住他不让走。白翁正在进退两难，突然，群狼吓得嗷嗷叫着藏起来，有的趴到床底下，有的藏到茶几底下，马上来了两个怒目圆睁的金甲猛士，金甲猛士捉住白甲，白甲扑地化成了巨齿獠牙的猛虎。一个金甲猛士要砍掉白甲的脑袋，另一个说，不着急，这是明年的事，先把他的牙敲了。白翁醒了，对这个怪梦很害怕，写了封信，劝导白甲要廉政爱民，派小儿子到白甲那儿看看。小儿子到了白甲的官衙，发现哥哥的门牙全掉了，问：怎么回事？白甲说骑马摔的。再问，什么时间摔的？恰好是白翁做梦的那天。小儿子把父亲的信拿出来给白甲看，苦口婆心地劝告他。白甲不听。弟弟在官衙住了几天，发现不分昼夜，行贿送礼说情的人络绎不绝。整个官衙的人都在千方百计、无孔不入地搜刮民脂民膏。弟弟流着眼泪劝告哥哥不要这样，要爱护老百姓，白甲不以为然地说：“你是个乡下人，不知道做官有做官的妙诀，一个人能不能提拔，不决定于老百姓，而决定于上司。上司喜欢，你就是好官；你爱老百姓，有什么办法让上司喜欢？”没过多久，白甲升了大官，可是在他赴任的路上，一群饱受白甲迫害的老百姓把他杀了，还杀掉了白甲身边助纣为虐的衙役。过了一会，有人把白甲救起，说这个人是白老头的儿子，老头还不坏，不应该让他看到这惨状，把这人的脑袋给接上。另一个说，这家伙坏透了，把脑袋反着安上。白甲复活后，脑袋朝后，眼睛能看到自己的背，大家都不把他当人看待。让人自顾其后，是个意味深长的细节。《梦狼》是带象征意味的小说，县令化成吃人猛虎，衙役是一群恶狼，官衙以人为食，吃得白骨如山，比喻官场对百姓敲骨吸髓，蒲松龄似乎还担心读者对他的良苦用心不理解，在篇末“异史氏曰”，又把这个怪梦的真实内涵交代得明明白白：“窃叹天下之官虎而吏狼者，比比也。即官不为虎，而吏且将为狼，况有猛于虎者耶！”天下的官员是吃人猛虎，小吏是害人群狼，已经是十分普遍的现象，比比也，就是到处都是。即使官员本人不是猛虎，他手下的人也都要做吃人的恶狼，何况还有比猛虎还厉害的。

“官虎吏狼”成为揭露封建社会黑暗现实的经典性概括。 父母官变成了“官虎吏狼”，老百姓跟他们打交道，会出现什么情景？我们看一个小百姓在一级一级衙门打官司的故事。

2、《席方平》，席方平的父亲是老实人，他跟豪绅羊某有矛盾，羊某死后，向阴司行贿，用酷刑折磨席方平的父亲，害得他浑身赤肿而死。席方平深知父亲为人老实，会在阴世受害，就到阴司帮父亲对付羊某，他到阴司后发现，监狱小吏受贿，日夜拷打父亲，打得两腿鲜血淋淋；席方平大骂狱吏：我父亲如果有罪，自然有王法管他，哪能随便让你们这些死鬼拷打？他写了状子向城隍告状，城隍受贿，置之不理；席方平跑了一百里路，到郡司告状，郡司又受贿，对席方平用刑；席方平再告到阎王那儿，阎王升堂，不问三七二十一，先打席方平二十大板，席方平厉声问：“小人何罪？”为什么？我是原告。阎王装聋作哑，席方平直言不讳：我活该挨打，谁让我没钱呢？（原文：“受笞允当，谁教我无钱耶”）阎王恼羞成怒，命令把席方平架上火床，烤得皮肉焦黑，然后再问席方平：“敢再讼乎？”席方平的回答铁骨铮铮，掷地有声：“大冤未伸，寸心不死，若言不讼，是欺王也，必讼！”这么大的冤情得不到昭雪，不会死心，如果说不告是欺骗你，一告到底！气急败坏的阎王下令把席方平锯成两半儿！两个小鬼把席方平夹到夹板上，锯声隆隆锯开了脑袋，席方平觉得脑袋裂成两半儿，但他忍住痛，一声不吭，一个小鬼感叹：“壮哉此汉！”大锯锯到胸前，另一个小鬼说：此人大孝无辜，咱们锯偏一点儿，给他保留一颗完整的心。席方平被锯成两半后，阎王让小鬼把席方平的两半身子推到一起再来审，席方平觉得那条锯缝其痛无比，走了半步就跌倒了，这时，一个小鬼从腰里拿出条丝带给他说：“赠此以报汝孝”，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席方平竟然感动得小鬼把丝带送他疗伤。席方平丝带系身上，病痛消失，身体特别健康。阎王用尽酷刑对付席方平，席方平始终不屈服，阎王又软化他，利诱他，答应让他重新托生为人，在生死簿上注明，你下一辈子有千金之产，百岁之寿。席方平变成了呱呱而啼的婴儿，愤不吃乳，又返回阴间，继续告状，终于告到二郎神跟前，二郎神判决冤狱，把阴司的贪官一网打尽。还写了个很长的判词，就像法院判决书，痛骂各级官吏飞扬跋扈，贪赃枉法，人面兽心，不嫌鬼瘦。臭骂金钱导致吏治腐败，“金光盖地，因使阎摩殿上，尽是阴霾；铜臭熏天，遂教枉死城中，全无日月”。金光盖地和铜臭薰天是一个意思，就是金钱决定一切，金钱操纵封建社会大大小小的官吏。阎摩殿实际是金銮殿，枉死城实际是天子脚下的皇城。“金光盖地，因使阎摩殿上，尽是阴霾；铜臭熏天，遂教枉死城中，全无日月”是对金钱导致封建官场腐败的本质性概括。

席方平在阴司的遭遇，实际上是人间官吏鱼肉人民的真实写照，这个说法，不是我也不是其他古典文学研究者的发明创造，是六十二年前毛泽东主席说的。延安文艺座谈会前夕，毛主席约文艺界人士谈话时说，《聊斋志异》可以作清朝史料看，其中《席方平》就可以作清代史料看，《席方平》含义很深，实际是对封建社会人间酷吏官官相护、残害人民的控诉书。毛主席又说：小鬼同情席方平故意锯偏，这个细节写得好，他还说：《席方平》应该选进中学课本。

遗憾的是，《席方平》没选进中学课本，半个世纪中，选进中学课本是聊斋另一个著名刺贪刺虐故事――《促织》。

3、《促织》。描写封建社会中人民水深火热的生活，写从皇帝到官吏欺压百姓，导致良民倾家荡产的事实。斗蛐蛐本是孩子的游戏，因为玩物丧志的皇帝喜欢斗蛐蛐、谄上欺下的县令、狡猾诡诈的乡吏，马上把收刮蛐蛐变成对人民盘剥的手段，把蛐蛐变成重要的赋税摊派到老百姓头上，按期催交，完不成打板子。老实忠厚的读书人成名，不得不放下书本，拿起竹筒铜丝笼，像顽童一样到处捉蛐蛐。不仅家产荡尽，还被打得脓血淋漓，想寻死。为了一只小蛐蛐，一个读书人陷入九死一生的困境。当成名陷入绝望时，他的妻子得到巫者指点，有了求虫线索。成名拄着拐棍按图求虫。一个成年人，为了完成向皇帝进贡的任务，挖空心思、煞有介事地捉小蛐蛐，滑稽可笑，而滑稽可笑的背后又可悲。成名绝处逢生，捉到一个好蛐蛐，全家庆贺，没想到儿子好奇地揭开看，蛐蛐跑了，再捉回来，断一条腿，死了。成名的妻子情急之下训斥儿子，说，你弄死了蛐蛐，你的死期就到了。儿子害怕，投井自杀。为了一只小蛐蛐，一个孩子丢了命！成名夫妇因为独生子自杀，觉得生活没了指望，但是看到空空的蛐蛐笼，又想到官吏的威逼杖责，“不复以儿为念”。做父母的为一个至小至微的蛐蛐竟没心思顾及亲生儿子死活，多么残酷的现实？接下来，成名意外地获得一只神奇的小蛐蛐，能够斗败大公鸡，把它送到宫里，普天下进贡的一切奇异品种蛐蛐都比试过了，没有能够战胜它的。每当听到琴瑟之声，小蛐蛐就合着节拍跳舞。皇帝高兴，赐给巡抚名马和锦缎。巡抚不忘自己受宠，缘于华阴县的小蛐蛐。在朝廷对官吏的考查中，华阴县令以最好的评语“卓异”报送朝廷。县令高兴了，免除了成名的徭役，嘱咐主考官，让成名取得秀才资格。没几年，成名有了良田，有了楼阁，牛羊成群，一出门，车马衣服的豪华超过世族之家。

为了皇帝玩蛐蛐的爱好，可以让老百姓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满足了皇帝玩蛐蛐的爱好，就会鸡犬升天。这就是《促织》的思想意蕴，这篇名作把批判锋芒直接指向了封建社会至高无上的皇帝。

二，刺贪刺虐又一重要表现是巧写民族灾难。

清初突出的社会矛盾是民族矛盾，在“康熙盛世”，从皇帝到满族大臣，都极力回避这些事，和蒲松龄同时的“南洪北孔”洪升孔尚任，分别是《长生殿》和《桃花扇》作者，两个剧轰动一时，它们以儿女之情写兴亡之感，最后作者都栽到兴亡之感上。洪升是国子监生，康熙二十八年，因为佟皇后国丧期间演《长生殿》，洪升被捕，革掉国子监生，听戏的官员赵执信等都罢官，“可怜一曲长生殿，断送功名到白头。”孔尚任是孔夫子六十四世嫡孙，康熙皇帝到曲阜祭孔，孔尚任曾御前讲《大学》并做皇帝向导，康熙下令破格录用孔尚任做国子监博士。后来《桃花扇》洛阳纸贵。引起了康熙皇帝注意，调阅剧本，不久，孔尚任被罢官。学术界大多都认为《桃花扇》歌颂史可法等大明将领，讽刺降清将领，犯忌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作家还能不能写民族灾难？蒲松龄居然写了。当历史学家“太史公”不能秉笔直抒时，小说家“异史氏”用“鬼”抒写历史；当戏剧家不能在现实舞台上演出时代兴亡时，聊斋鬼魂成为时代风云的优孟衣冠；用人鬼恋巧妙抒写改朝换代之际人民的深重灾难，《公孙九娘》是代表。

公孙九娘出现时是个美丽而富于青春气息的大家闺秀。莱阳生第一眼看到她，“笑弯秋月，羞晕朝霞”，一双因为有礼貌的微笑，变得秋水盈盈的明亮眼睛和因为羞涩变得朝霞一样娇艳的面颊。公孙九娘谈吐高雅，才貌无双，莱阳生一见钟情，两人结为夫妻。但是爱情没有给公孙九娘带来欢乐，她在新婚之夜就向莱阳生叙述自己是怎么样成了冤鬼，在朝廷镇压于七之乱中，公孙九娘和母亲被抓起来要押解京城，走到济南，母亲被折磨死了，九娘自杀。公孙九娘用诗描述不堪回首的经历，“十年露冷枫林月，此夜初逢画阁春”“忽启镂金箱里看，血腥犹染旧罗裙。”九娘做了十年冤鬼，虽然享受到爱情幸福，但总忘不了自己的冤情，新婚之夜都忍不住打开箱子看当年血染的罗裙。公孙九娘恳求丈夫把自己的尸骨移葬家乡，还说：人鬼有别，主动跟丈夫分手。跟很多聊斋爱情故事不同，公孙九娘不仅没有起死复生，连她送给莱阳生的爱情信物罗袜，都着风寸断，腐如灰烬。为什么总是喜欢给有人鬼之别的青年男女做“撮合山”的蒲松龄，让伍秋月、聂小倩等女鬼一个一个重返人间的蒲松龄，偏偏到公孙九娘强调人鬼有别？最重要的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在民族大灾难中，个人怎么可能枯木再生？公孙九娘的悲剧命运不可逆转，正如改朝换代中千万受害者冤沉海底。所以我们看到，《公孙九娘》这个小说开头跟许多爱情故事不一样。那些故事开头总是说：某某，某地方的人，性情如何，《公孙九娘》开头就写阴森恐怖、惨不忍睹的大屠杀：“于七之案，连坐被株者，栖霞、莱阳两县最多，一日俘数百人，尽戮于演武场中。碧血满地，白骨撑天。”在于七之案中，许多人没有参加起义的良民被连坐被杀，一天俘虏几百人，不问青红皂白，全杀了，血流成河，白骨撑天。小说接着写：“上官慈悲，捐给棺木，济城工肆，为之一空”。多么慈悲呀，杀了人给棺木，杀人之多，全济南的棺材都脱销了！公孙九娘，一个花朵一样美丽的生命，正是千万冤鬼中的一员。蒲松龄描绘公孙九娘的青春美，这可爱的“红颜”偏偏是万千枯骨的组成部分。所以在《公孙九娘》里，聊斋故事屡见不鲜的爱情起死回生的力量荡然无存。男女主角在“碧血满地，白骨撑天”背景下相遇，在“坟兆万接，迷目榛荒，鬼火狐鸣，骇人心目”的场景下分手。《公孙九娘》表面上是爱情故事，实际上是刺贪刺虐名篇。

三，刺贪刺虐第三个重要表现是写科举制度对读书人的戗害。

科举取士是封建社会选拔官吏的制度，蒲松龄被公认是第一个全方位描写科举制度的作家，他用奇诡的鬼魂故事说明：科举这个决定读书人命运的重要制度，成了枯木朽株。以《司文郎》为例看一下。

“司文郎”本是唐代官名，司文局佐郎，后来传说为梓橦府主管文运的神。梓橦帝君是道教信奉的、主宰功名利禄之神。从宋代开始，成为玉皇大帝任命的主掌文教之神，掌管文昌府和人间禄籍。梓橦府司文郎决定人间书生的功名。以“司文郎”为主角和篇名，顾名思义，写文运主管，但小说前半部分写了三个书生，宋生、王平子、余杭生的交往。余杭生骄纵无理，以“老子天下第一”自居。宋生跟他比试写文章，余杭生陈词滥调。受到宋生尖刻嘲笑。余杭生把参加科举考试的文章拿出炫耀，被宋生贬得一文不值。宋生帮王平子做考试准备，精心琢磨写好文章。王平子和余杭生参加了考试，俩人水平如何？小说出来个瞎和尚，能把文章烧成灰，用鼻嗅判文章高低，瞎和尚说王平子文章“初法大家”，走的是正路，学古文大家，他“受之以脾”；对余杭生文章，瞎和尚“咳逆数声曰：”勿再投矣，格格而不能下，强受之以鬲，再焚，则作恶矣。‘“考试结果，写出令人作呕文章的余杭生高中榜首，写出好文章的王平子名落孙山。余杭生盛气凌人找瞎和尚，瞎和尚说：你拿所有考官文章我嗅一下，肯定能嗅出跟你臭味相投的”伯乐“！

烧考官的文章，烧了几篇，瞎和尚都说不是余杭生的老师，到第六篇，瞎和尚向壁大呕，下气如雷，众皆粲然。僧拭目向生（余杭生）曰：”此真汝师也，初不知而骤嗅之，刺于鼻，棘于腹，膀胱所不能容，直自下部出矣！’“有其师才有其徒，有瞎眼试官开绿灯，狗屁不通者就能文场得意。鼻嗅文章是《司文郎》最有趣的情节。蒲松龄异想天开，以脏腑接受食物、吸收精华、排出渣滓的先后过程，形容文章好坏。次序是：心为上，脾次之，横鬲再次之，然后是：腹、膀胱、肛门。古文大家的文章，瞎和尚以心受之；王平子的文章，以脾受之；余杭生的文章勉强以鬲受之；余杭生恩师的文章，膀胱只能变成臭屁”从下部出矣“。瞎和尚感叹：”仆虽盲于目，不盲于鼻，帘中人并鼻盲矣。“”帘中人“指乡试阅卷官。王平子再次落第，这时宋生才对王平子说：他是个飘泊游魂，生前不得，死后想借”他山“之攻也就是借帮朋友取得功名，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想到朋友同样倒霉。文场为什么暗无天日？关键在于文运掌握者根本不懂行：”梓橦府现缺一司文郎，暂令聋僮署篆，文运所以颠倒。“掌握文场的是聋子，多奇妙的构想！生前死后饱受文运之苦的宋生，决心报考”司文郎“，终于在阴世考试中脱颖而出，在孔子帮助下成了司文郎，文运昌盛，有才能的读书人金榜题名，朽烂低劣的文章再也没有市场！

《司文郎》有三点重要创造：其一，死魂灵为功名游魂，前辈作家写女子为爱情游魂，蒲松龄写男子为求功名而游魂，对科举制度下知识分子可悲、可怜、可叹的精神状态写得惊心动魄；其二，用鼻嗅文章的鬼魂读书模式，妙趣横生地讽刺科举考试臭不可闻的文体；其三，阅卷考官眼睛鼻子都瞎了，而文场的主管是个聋子，书生，考试文体，考官，三者结合，把科举之“病”写得深入骨髓。

像司文郎的前身宋生这样为功名游魂的死魂灵，在聊斋故事里不是个别现象。蒲松龄的《三生》，写一个名士考试落榜气死了，到阴间告考官“黜佳士而进凡庸”，也就是专门录取没才能的考生，让有才气的考生名落孙山，主考官推诿责任：说虽然有好文章，下边考官不推荐，我根本看不到。阎王下令鞭打失职的主考官，告状的名士不满意，阎王殿两边的冤鬼“万声鸣和”，上万名同样的冤鬼

要求对目不识文的考官“白刃劙胸”。这个告状的名士叫“兴于唐”，这个非常少见的名字寓意深刻，科举制度正是兴盛于唐朝，“兴于唐”的命名恰好负荷了读书人从唐代开始沦落的血泪史。这么多有才能者考不中，就是因为主管部门营私舞弊。蒲松龄还虚构出一个考弊司，挂着斗大的“孝悌（ti）忠信”和“礼义廉耻”，考弊司，顾名思义，应该是监督考试的主管部门，这个主管天下读书人的考弊司却挂羊头卖狗肉，司主面目狞恶像山精，不管哪个人见他，首先得从身上割下一块肉来——实际上就是索贿，真是“惨惨如此，成何世界”

蒲松龄长期乡居，深受黑暗社会重压，了解黎民苦难，熟悉科举制种种弊端，他虚拟出鬼魂世界和梦幻世界，写鬼写妖，他的“刺贪刺虐”才能入骨三分。这些幻想形式的采用使得《聊斋志异》闪现出夺目的思想光辉和很高的艺术境界。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21 章

1月12日 《海岸海洋》 王 颖 央视国际 2004年01月13日 10：12

主讲人简介：王颖：中科院院士，南京大学地学院院长，南京大学海岸与海岛开发教育重点试验室学术委员会主任，兼任中国海洋学会副理事长，国际太平洋科技协会常务理事。

内容简介：很高兴，有机会向大家介绍一下全球变化与海岸海洋科学的进展。我第一个方面想介绍一下，21世纪是生命世纪，也是海洋世纪。人们常说，海洋是生命的摇篮，是风雨的故乡。它是我们人类的食物资源，也是药物的资源。同时也是矿产的重要来源。

第二方面，就是介绍一下，什么是海岸海洋？海岸海洋是既不同于陆地，也不同于海洋，它是一个海和陆地交互的这样一个地带。所以这个地带变化是很复杂的，它里边包括狭义的海岸带，大陆架，大陆坡，以及大陆坡底下的大陆隆。在这个过渡地带里边，它受人类活动的影响，也对人类的生存关系密切。那海岸海洋它有多大呢？它只占地球表面18％的面积，它的水体只有整个海洋水体的5％。这个地方为我们提供90％的鱼获量。同时有60％的世界人口是生存在这个地区，所以这个地方与人类的生存息息相关。

第三方面就是全球变化与海岸海洋的效应。全球变化最主要的一个现象是构造活动，也就是地震和火山的爆发。全世界有五百多座火山，而这些火山有370多座是分布在太平洋的沿岸，另外一个，沿着东西带，就是地中海，喜马拉雅。最有意思的就是夏威夷岛的火山链。就是地球内部的岩浆从热点的地方喷溢出来，形成的火山逐渐地向西北移动，结果就形成了一系列的火山岛链。你看看，陆地是哪儿来的，从地球内部喷发出来的，而海岛就是在大洋里边逐渐产生的。那么火山爆发的同时，也形成地震。

所以火山爆发、地震活动是全球的构造活动的表现。第四个，我想讲一个，就是在我们中国城市化的过程当中，和海岸海洋科学的关注。为什么讲这个呢？就是我们常常在做城市规划的过程当中，忽略了对环境的影响。我想，城市规划应该以人为本。这里边要考虑一个新鲜的空气，明亮的阳光，清洁的淡水，安全的宅舍和宜人的风貌。像宋朝的张择端所做的《清明上河图》，它就突出地反映了河流在城市建筑的作用，也就是说的滨水地带的发展。所以我觉得，在城市的发展当中，需要考虑到，要把海岸海洋生态环境这两个结合起来，要把人和地互相的和谐结合。在21世纪中国城市化的过程发展中，如何来处理好人地的关系，处理好城乡的关系，这是非常重要的。谢谢大家。

《海岸海洋》 （全文）

很高兴，今天大家聚集在一起，使我有机会向大家介绍一下全球变化与海岸海洋科学的进展。我主要介绍的就是海岸海洋科学。我第一个方面想介绍的是21世纪是生命世纪，也是海洋世纪。在联合国《21世纪议程》里边，就是21

agenda里边，它就明确地指出来了，海洋是生命支持系统的基本组成部分，也是一种有助于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宝贵财富。我觉得在这样一个正式的文件里边，这么一句话也就描绘了整个海洋对人类生存发展的重要性。那为什么说，也是海洋世纪，海洋究竟对我们有什么重要性呢？我想从几个方面来讲。

大家看到的是这个地球，地球的表面，三分之二的面积都是被海洋所覆盖的。那人们常常说海洋是生命的摇篮，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们大家知道，地球的年龄是46亿年，也就是在第一个10亿年的时候，就是它只有11岁的时候，一个年轻地球开始了生命。那最早的生命就是细菌、蓝藻、一些单细胞的组织。大家知道，后来生物就这样逐渐发展从海向陆，然后就从单细胞的逐渐发展到后来，从猿到人等等这么一个情况。所以生命是起源于海洋的，我们常常讲海洋是生命的摇篮。另外海洋和人类的生存发展是非常关系密切的。那我们看看这个地球，刚才我说了，71%的面积都是海洋，因此海洋就形成了地球表面一个水圈。海洋本身它能吸收太阳能，太阳能的绝大部分也就是五分之四的部分是被海洋所吸收的，它吸收了以后，再慢慢地向外发散能。所以我们的热能，我们的清洁空气是来自于海洋。那么同样在海洋里边有很多生物，海洋就是通过了海洋的植物能够吸收太阳能，同时进行光合作用，结果就产生了我们生命所需要的氧气。而这个氧气，每年大概是70％，也是就大约360亿吨的氧气是从海洋里边产生的。除了产生氧气以外，它还吸收二氧化碳。我们不是说吗，吸氧、吐碳，它还吸收二氧化碳。就是把大气里边过剩的二氧化碳都吸收在海底的泥土里边，吸收在它的海水里边，使它不对人们造成危害。它大概能吸收的二氧化碳是六十倍于大气里边二氧化碳的这样一个含量。所以这样的话，海洋本身起了一个反消化作用和净化空气的作用。

那反过来说，如果我们污染了海洋，那也就是我们给自己制造了生存的危机。所以没有新鲜的空气，人是不能生存的。但是没有淡水，也不能生存。那么淡水是从哪儿来呢？我们人类生存的淡水主要是起源于海洋。那也就是说，每年海洋通过蒸发要蒸发多少呢？蒸发44亿立方公里，不是立方米，是立方公里，这么大体积的一个淡水。然后这个淡水蒸发出来以后，它逐渐吹送到陆地，再以降雪或者降雨或者冰雹的形式。我们科学来说就是降水的形式，包括雨、雪、冰雹，再返回到陆地。所以实际上，我们的淡水是来自于海洋。这个图很清楚地就表示了，这是海洋蒸发很多这样一个水气，水气就变成了云，向陆地传送，然后就以降雨的形式返回过来了。你看，植物吸收了水，土地吸收了水，土壤里边含水，来自于大气降水。然后通过河流流到海洋，也通过地下水流到海洋。所以整个是水的循环，最主要的这样一个源泉是来自于海洋。所以我们觉得，如果没有水，没有新鲜的空气，我们就不能生存。因为咱们生活在陆地上，很少接触海洋，因此很少想到这个问题。那我们再想想，我们中国是一个缺水的国家，21世纪里边严峻的问题是水资源的缺乏，水环境的污染。我们人均水资源的含量是相当世界平均的四分之一。那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可能要海水淡化。另外就是海水不能污染，如果海水污染了，我们的空气，我们的淡水，这个水质都不会很好。所以空气、淡水来自于海洋，它对我们至关重要。人们常说，海洋是生命的摇篮，是风雨的故乡，我希望我们大家记住这么一句通俗的谚语。

还有就是我们的食物，很多海洋的食物是来自于海洋。那海洋里边有22万多种生物，所以它给全球提供了22％的蛋白质，而且海洋的这种蛋白质是非常好的。那每年我们在海洋里边要捕捞多少呢？九千万吨，现在将近一亿吨的鱼是从海洋来的。所以这是我们人类的食物资源，也是药物的资源。同时也是矿产的重要来源。据现在不完全的统计，海洋里边的石油是有一千三百五十亿吨。另外有天然气，它里边多少呢？一百四十万亿这样一个立方米，这是很重要的能源。这个矿产的资源要比陆地上蕴藏的资源大到四十到一百倍。海洋里边还有很多再生能源，什么是再生能源？风可以推动风力发电机，另外有波浪，我们现在利用波浪，就是对海洋里边的航行的灯标是用波浪产生这个能量，波浪是不停息的，风是不停息的。所以这些能源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还有潮汐能，涨潮、落潮。另外海水的表层和底层热的温差能，盐度能。所以这些东西都可以帮助我们推动发电。特别在西沙群岛这些地方，它没有煤，那么除了利用太阳能以外，可能温差能和盐度能，那就是很好的天然能源。而且可以不断地再产生。所以我们可以说，海洋的资源，海洋的环境，对我们的人类生存是至关重要的。

第二方面，我想介绍一下，什么是海岸海洋？不是海岸与海洋，就是海岸边的这个海洋。另外再介绍一下，什么是海岸海洋科学？那么什么是海岸海洋呢？海岸海洋是既不同于陆地，也不同于海洋，它是一个海和陆地交互的这样一个地带。所以这个地带变化是很复杂的，它里边包括什么呢？包括过去我们狭义的海岸带，也包括大陆架，也包括大陆坡，以及大陆坡底下的大陆隆。这是海岸带，有部分在陆上，有部分在水下。另外这整个的向海倾斜的大陆架，然后就是大陆坡，还有大陆坡底下，从陆地带来的泥沙堆积的扇体就叫大陆隆，这个就是海岸海洋。所以海岸海洋是不同于陆地，也和深海海洋有区别。那边只有海洋，没有陆地。这边只有陆地，没有海洋。它是个海陆交互过渡地带，而就是在这个过渡地带里边，它受人类活动的影响，也对人类的生存关系密切。那大家可以看，气圈和岩石作用，气圈和水作用，水和岩石圈作用，里边还有生物活动。所以它是一个作用非常复杂，而且变化活跃的这么一个地带。那么总的来说，海岸海洋它有多大呢？它只占地球表面18％的面积，它的水体只有整个海洋水体的5％。但是它这里边蕴藏了全球四分之一的初级生产力。为什么？那就是很多河流的泥沙，很多人类活动的营养物是直接汇入到这个地方的。同时这个地方提供了90％的海鱼是从这个地方捕捞起来的。那这个地方，我们也知道，沿海地区是人类寄居的地区。所以60％的世界人口是生存在这个地区，那这个地区大城市林立。据国际igbp海陆交互作用统计，全世界超过160万人口的城市，这在其他国家人口是众多的，可能在我们的国家，也算是中型的大城市吧。那这里边，有三分之二是分布在沿海地带，而我们国家在沿海地区是集中了41％的人口，60％以上的工农业产值是经济发达区。我想讲一句，真的要取得我们国家经济的持续发展，这个经济发达地区还是应该不断地更新，不断地前进，然后才有力量来支持西部，支持中部。

那么人类的活动是直接的，比方说船只的抛物，或者船只的泄油，或者船只里边废弃物是扔在海岸海洋的。同时也通过河流把陆地的一些物质带到里边。海岸海洋吸收了90％陆地的污染物，那么海岸海洋怎么样呢？它通过它的生物把它分解，通过它沉积物的沉淀，逐渐地减轻了水里边的污染，逐渐地更换了水气的这样新鲜的程度。所以我觉得我们要注意，千万不能污染海洋。有些人说把污染物排江、排海，我觉得那就是逐渐的慢性自杀的过程。真的要是水体污染了，你是没办法挽救的。那么同时这个地区，不仅有波浪，有潮汐，有风的活动，而且它有上升流。什么是上升流？比方说我们在一个海岛地区，海岛高出海面，像西沙群岛，一千多米，有的地方三、四千米。那么就从海底沿着这个海岛有个上升流，这个上升流常常是把海底的这个营养盐类就带上来了。因此有海岛的地方，有上升流的地方，都是我们国家渔场的地方。舟山群岛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来自于大陆架的这样一个水流把底部的营养连带上来了，这也就是营养盐的差，也是盐度差，也是温差。所以海岸海洋为我们提供了食物、药物，也提供了能源，同时给我们提供了很多的空间，岛屿、海湾做空间的利用，也为我们提供了良好的旅游和体育运动的场所。所以这些都是关系很密切的。而且最主要，在这个地区的东西都可以进行重复的再生产，这是我讲它对人类生存的重要性。

另外为什么有海岸海洋科学，这里边还是直接和国家的权益有关系。也就是1994年联合国正式地发布实施就是“海洋法公约”。这里边就有些规定，规定什么呢？每一个沿海国，它有12海里的这样一个领海，里边是内水，外边在领海极限以外有12海里的领海，再加上12海里形成24海里的毗连区。这里边我们可以行使我们的主权管辖，同时大陆架或者是没有大陆架的，像南美一样，是二百海里，专属经济区。这些地方都是沿海国领土的自然延伸，对它在海上的航行，我们实施管辖权利。所以这样一个联合法公约公布了以后，那就是很大了，那就是1994年正式时效。在我们国家是1996年通过人大直接公布实施，1996年11月份，那这个以后，“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就使全球发生了变化。什么变化？就是不仅有陆地的国土，并且有海洋的，所谓海洋国土，就是你要对海洋实施管辖权利，那这个变化就很大了。

我举一个例子，就是所谓的小岛大海洋。比方说大家知道，太平洋当中有很多的岛，关岛，那其中就拿关岛来说，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关岛登陆决定了二战的胜利。这个关岛，它的陆地面积只有541平方公里，可是它管辖的海域面积就达到了218万平方公里。所以同志们，你们可以想想，一个很小的海岛，它的周围有12海里，24海里的毗连区，还有200海里，这个范围就很大了。我们千万不要忽视一个沙洲，一个海岛。像我们江苏也就是在一个辐射沙洲的外边，有个叫外磕角的一个沙滩，它每年只出陆一次，这个就是我们的领海极限。这个领海极限就像从陆地向外推了几十公里。所以这是非常重要的概念，海岛，有我们的海洋权益。

同时还有国际的海峡无公害通过，比方说台湾海峡是在中间，它是有一条国际无公害通过的这样一个通道。这些我们都应该知道，由于这样一个国际海洋法的关系，就形成了对各个国家海洋权益的重新调整。所以大家都开始关注到这个有关的“海洋领土”。全世界有370多处涉及到海洋权益的问题。我们国家现在的海洋疆域和管辖地方，是300万平方公里。我想再说一遍，陆地是970万平方公里，海洋是300万平方公里。同时别忘了，我们有东海，渤海、黄海、东南海，同时我们有台湾东部的太平洋，四海一洋，这是我们的海洋疆界。我们希望大家注意，也就是由于海洋法的兴起，就使得海岸带、大陆架成为海洋科学领域的一个新的热点。

那么总的来说，海岸海洋是做什么的呢？我可以这么概括一下，海岸海洋研究的地方是海陆交互地带。在这个地带里边，大气、海水、岩石、生物，我们整个叫做地球的表层系统。就是在这个海陆交互作用地带的表层系统，它相互怎么作用，它怎么变化呢？它变化的规律是什么？要研究这个环境的特点和自然变化的规律。同时也要研究什么呢？我们人类生存怎么和自然环境变化相和谐，而不是说动不动我们就改造自然，动不动我们就征服自然。我们要了解它的规律，在它许可的范围里边与之相适应。所以要使人类的生存活动与之和谐相关的，以求得永续发展的这么一个科学。那这样一个科学，它就不是个简单的理科，或者文科，它是自然科学、海洋学、地质学、地理学和人文科学，那就是管理科学海洋法，另外和技术科学。就是我们海洋的调查，需要大量地球物理的勘探技术，需要用船只。同时还要有地理信息系统，所以它介于自然科学、人文和社会科学以及技术科学之间的这么一个交叉科学的性质，我想我把第二个方面的情况就给大家介绍了。

那我们中国是怎么样呢？我们中国从五十年代末期，也就是1958年以来。我们开展了一些海岸带的调查，那就是陆地上，波浪可以作用的，海底下可以到达水深二十米。这个狭窄的海岸带目的是什么呢？为了选择港口，为了使得一些港口，像新港，像一些港口不被泥沙淤积。这个情况就是选港和建港。这是我们最早为改变中国港口面貌开始了海岸海洋科学。所以那时候，第一代从事海岸科学的人都还存在着。另外到了20世纪80到90年代，就开展了全国的海岸带和海岛普查。因此有大量的科学积累，到20世纪90年代，就开展了大陆架的工作。因此可以说我们已经在海岸海洋科学里边，积累了相当的科研成果。我们的经验也做出了舆论总结，因此在比利时列日大学决定这个海岸海洋，那我们是出席了会议并做大会报告的。所以那在中国又是什么特点呢？大江、大河，长江、黄河、珠江，这是源远流长的大河。从喜马拉雅山这个地方发源起来的，然后通过了广阔的陆地流向了海洋，形成了广阔的大陆架。而且人类的活动很早，对海洋的影响很大，海洋赋予人类的一些财富和灾害也很多。因此我们的海岸海洋科学是有特色的，最大的大陆和最大的大洋交互作用带，最多的人口，最长的历史，还有最长的河流，这也就是说我们从事海岸海洋在世界上是具有特色的。

第三个就是全球变化与海岸海洋的效应。就是全球变化对海洋有什么影响呢？海洋又有什么反作用这个影响呢？那么过去的研究，全球变化也就是目前流行的主要研究是什么呢？研究气温和海水温度的变化。大家都知道，20世纪初和20世纪末全球的气温升高了将近半度，就是0.5摄氏度。那么也预计在未来的三十年，我采取了中间的数字，每十年平均气温升高是0.3度。到了2025年的时候，全球的气温要升高一度，地质钻孔的记录，还有近二百年。特别是在欧洲就是斯坎地那维亚半岛这个地方，它有很长海平面变化的记录，这个验潮的资料都论证了，就是海平面的上升是和温度的上升一致的。气温上升，海平面也上升？那么最近也就是21世纪这百年里来，海平面平均上升是多少呢？每年一到两个毫米，我们生活当中经验也感觉到，现在比过去暖和了，特别听了比我更老的人也常常这么说。那么现在有些科学的例证，就是在北冰洋有一个大的冰架叫沃德。亨特，它多大的面积呢？它的面积有388.5平方公里，很大。在2000年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冰架出现了裂缝。到了2001年的时候，这个裂缝扩大到77米。同时有个六平方公里的冰块就裂出来了，成为浮冰。到了2003年9月的时候，整个大冰架一分为二，南极也是这样。在2001年的时候，它融冰的季节达到了三个礼拜。这三个礼拜的融冰季节是2001年往前推，二十年来最长的一个记录。冰融化了以后，企鹅都缺少了它可以赖以生存的地方。那么同时在2002年的3月，在南极半岛的附近有个最大的冰架，叫拉森冰架，这个冰架它就分裂两块，这两块的面积相当于较卢森堡公国也就是两千六百多平方公里，这么大的两个冰山，这是很大的。所以整个记录就表明，在南大洋它的这样一个温度的提高，就是近五十年来它的温度提高了2.5摄氏度，这比全球的气温提高了十倍。所以另外也表明，就是海冰的融化，不仅是气温使它融化，并且海水的温度上升以后，使它底部也融化。所以它从上到大气，从下到海水里边，促使了海冰的融化。大家可以看，这是个冰山，可以看看这个冰山出露在海面上，可是它的底下大于它十倍这么大。你看，冰山很大，实际上它表层在融化，你看，大家可以看见，海水附近融化出一个坎儿，成个海蚀穴的样子，底下也在融化。你看，这个南大洋的海水融化了以后，使这些企鹅失去了它可以欢乐的家园。企鹅要在水里生活，也要在冰上生活，所以这就是一个很显著的例证。

那么中高纬度的地方，升温最明显。比方说2000年我在时代杂志上就看到了，在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地方，它由于气温上升，形成了暴雨，持续了将近三个月。结果就使很多的低地受淹了。所以这个情况还是很显著的。海陆交互作用的另外一个现象就是沙尘暴，我觉得内陆的沙漠很干热，它就发生了沙尘暴。结果这个沙尘暴吹了以后，不仅使我们南京受到影响，而且太平洋里边也会受到影响。我和加拿大的同事研究就发现，每当我们沙尘暴从内蒙、从蒙古的戈壁沙漠频频爆发的时候，如果西风带偏移向北，正好把这个沙尘暴带到太平洋里边去。一带到太平洋里边去了以后，就形成了加拿大大马哈鱼就是鲑鱼的丰产。这个鱼的肉是非常的肥厚，而且很好吃。后来我们就说是中国的沙漠，是蒙古的沙漠养肥了加拿大的鲑鱼。那么怎么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呢？主要是沙尘暴里边含一个红色的铁质，而这个铁质物是促进了它的营养。但有的时候，当西风带没有偏移到四十度或者四十度以北的地方，那这个时候，沙尘暴带来的沙尘，可使这个地方没有带来冷的空气，从高纬带来的冷空气，海水的温度继续增高，使鲑鱼又减产。所以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我们不能单一的来看，所以这个海陆交互作用影响的话，从陆地沙尘暴影响到大气，大气影响到海水，海水影响到鱼，鱼又影响到人。你看看，整个表层系统是不是互相关联的体系，所以海洋非常重要。

全球变化，我觉得，我们前边讲的是过去研究的是气候，或者现在流行的气温和海平面。我这里边想提醒，全球变化一个最主要的现象是构造活动，也就是地震和火山的爆发。那我们全世界有五百多座火山，而这些火山有370多座是分布在太平洋的沿岸，特别是我们生活在大陆，我们最大的亚洲大陆，欧亚大陆和太平洋的这个边缘带。另外一个，沿着东西带，就是地中海，喜马拉雅，东西带这样的分布。所以这个地区，火山爆发很频繁的。火山爆发了以后，它喷出了很多带有二氧化硫和沙尘的这样一个气，而这个气首先就可以把人窒息死。所以发生在意大利庞贝城的火山，不是说火山把人这样埋了，而是它的有毒气体把人窒息死，然后大量的沙尘把他埋在里边，所以这是一个非常悲惨的事件。那么这个是2002年10月31号，在意大利西西里岛火山喷发出来巨大的浓气和岩浆。那在这个里边可以看到，这个火山喷发出现了很多岩屑，这个是很浓的气体，它可以笼罩在相当几百公里的范围内，都形成了黑天。像在华盛顿中的天黑，而黑天热的沙尘落在地上，你汽车的轮胎都会熔化，汽车都会掩埋，那这是很大的一种灾害。同时在这火山里边，还可以喷发出炽热的岩浆流。因为它是一个比较平稳的，它爆发以后缓缓流动的这么一个情况。它流动的速度每小时达数公里，那它到的地方就是焚烧了一切的生命。同时它的温度是达到500度或者1400度，这是火山喷发的情况。这个景象是在夏威夷拍摄的，因为它流动的很慢，甚至在它停息的时候，它在后边走，我在前边走，我们有过这样一个经历。那么熔岩流就会形成一个新的陆地，这就形成了新的海岸，它造陆了。而且在这个里边，你看，火山虽然在爆发停息以后，它热的熔岩进到海里边，还会形成很多有毒的蒸汽，这是这个情况。最有意思的就是夏威夷岛的火山链。就是地球内部的东西都从热点的地方喷溢出来，在这个地方喷溢，可是这个板块的运动是不断的向东北方向移动。这个喷溢完了以后，形成的火山逐渐地向西北这儿移动，其结果就形成了一系列的火山岛链。你看看，陆地是哪儿来的，从地球内部喷发出来的，而海岛就是在大洋里边逐渐产生的。

那么火山爆发的同时，也形成地震。可以说以前经常有地震。现在统计从2000年以来，全世界每天都有地震。我想，我们可以体会到。我们中国最近地震，云南的地震，甘肃的地震，新疆的地震，这是非常频繁的。所以火山爆发、地震活动是全球的构造活动的表现，这个不仅是气温和海平面变化，火山、地震也是全球变化的一个表现。我觉得，这是非常清楚的。而地震带的分布是和火山一样的，也是沿着太平洋周围的边缘，也沿着东西向的地中海，我们叫关闭的地带。什么叫地中海呢？两个大的陆块，欧亚大陆和非洲板块互相挤推和印度板块互相挤推，使中间的海洋逐渐关闭，这么个情况。地中海是关闭中的海洋，那有的地方都已经关闭成为山地，就是喜马拉雅。那么还有强地震是转移的，这个地方发生地震以后，虽然平息以后，它相邻的地方又会发生更大的地震，而且地震多半都是发生在海洋里边。为什么？我就在想，我想，海洋里边隐藏了巨大的海水，海水的密度、压力对地球是很大的一个压力，而且潮汐的作用是非常强的。所以在外力和内力的作用下，大洋里边常常会发生地震。所以根据这种情况，根据半月，就是在月半，月圆的时候，在半夜月亮的引力最大的时候，在大洋里边常常发生地震。我说根据这种情况，也会为我们自己来预防，地震要注意晚上，要注意满月，要注意这一系列的现象。

那么地震造成的效应是特别明显，特别是在海岸带。我举一个例子，也就是9.21大地震，1999年9月21号，集集地大地震发生在台湾日月潭的西南部。这次地震把日月潭都毁坏了。这就是在集集镇发生的，它的里氏震级是多少？7.3，比我们唐山地震还小点，唐山是7.8，这个震中的位置是在7到10公里，这是个浅源地震。那这个地震发生了以后，它实际上是什么呢，就是大洋里边的板块，太平洋板块特别是菲律宾和吕宋板块向欧亚大陆推移，推移的过程当中就在车笼埔这个地方发生了断层。这个断层实际上是移动的很小。这就是车笼埔。就是在这个地方发生的地震。大洋的板块向陆地这么推移，推移的结果发生了错动。它错动只有多少？就是这个地方叫做上盘。这个上盘只上升了2.2米到4.5米这么高，而它这个下盘，这边下盘就沉落下去，也就是下落了0.3米。它水平的移动，也就是说0.3米的样子，水平移动大概只有几米这样。结果就发生了25秒钟的地震，就造成了很多的危害。它波及到台北市，同时造成了两千多人的死亡，八千多人的受伤，还有很多的房子。我们根据台湾地图看，它形成了山崩地裂，河流断裂形成了瀑布，那么也造成了很多的河流变成了湖泊，堰塞湖形成了地面的滑塌，也使土壤像液化一样，喷发出来土壤的流体。另外使交通、港湾设施都遭到了破坏。这是发生在大甲溪上，这个河流形成了五到十米高的这么一个瀑布裂点，整个陆地抬升了五米。结果这个车被土掩埋了，这个地方也是抬升。你看，整个隆起了，农田都变形了，非常清楚，发生在我们眼前的事件。同时使得一些泥火山开始喷发。那铁路被抬高了将近四米。你看，铁路就没法进行试车了。桥梁断裂，这就是刚才形成的那个瀑布。所以这个损害的危害性还是很大的，使得一些房屋的建筑受到了破坏，而且造成八千多人受伤，两千三百多人死亡。到现在“集集”镇的地震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而且一次地震以后，它还会再次发生地震。我们新疆的伽师就有这样一个特点。但是地震的另外一方面，那么就是火山爆发。在热带的气候下，火山里边丰富的矿物质，被热带的水气很容易分化，它又会形成很富饶的火山土。所以印尼都是火山岛，它的土壤很肥沃，它就形成了茂密的植物，也形成了很多繁华生物这样一个作物。我们海南岛的北部，也是一个玄武岩喷发的火山。火山区域它里边也形成了很肥沃的土地，很茂密的森林，出产柑橘，出产香蕉，出产菠萝等等。所以它就形成了一个特殊热带的火山生态系。所以我们想，全球性的构造变动，火山、地震也对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第四个，我想讲一个，就是在我们中国城市化的过程当中，和海岸海洋科学的关注。为什么讲这个呢？就是我们常常在做城市规划的过程当中，忽略了对环境的影响。像南京的规划，你应该注意到长江。为什么？因为江河湖海都是这个生物繁茂的地方，也是人文集聚，经济文化荟萃的这么地方。它的物种变化活跃，容易获得农产品、水产品，也可以进行加工业。所以它这个生产力比较高。像我们中国的长江、黄河都是文化文明的摇篮所在地吗？那我们国家在20世纪90年代的时候，开始注意了城市的建设，可是我们看一看这个城市。我最近进行了滨江调查，我一看，长江沿岸破破烂烂，非常破旧，而且里边参差不齐，要么就是都形成水泥的森林，没有自己的特色。你到南京去，你到无锡去，你到张家港去都一样的。所以现在特别我们系搞什么城市规划，你做城市规划搞得全都是一样的，没有特色。

所以我想滨水环境和城市发展，特别是沿海城市发展，可能是我们海岸海洋要注意的一个新的课题。不仅是全球变化，也要研究中国发展变化的趋势。而在这个里边，我觉得沿海的城市，沿岸的城市，在这发展的过程当中，要注意海岸海洋环境的特点，要做出科学的城市发展的总体规划。那么我们国家实际上这个发展，在沿海滨水带发展是比老城区要滞后，而且发展比较好的也就是绿地公园。白天还有些游人，到晚上就冷冷清清，没有形成人气的集聚。还有的地方，像海南有的地方，就盖了很多的饭馆，就沿着吃海鲜，又搞这个，搞哪个，结果搞的海滨地带乌烟瘴气。所以这个地方也不好。所以我想，哪些好呢？我们可以学学现代人的建筑，也可以学学古人的建筑，给我们有所启发。现代，你比方说，你看看丽江古城，那是非常美，它沿着那么一溪的清水，它做了古建筑的保存，再加上宣科纳西鼓乐，元、明、清以来的古文化，给人一个文化的氛围，给人一个雪山、清水、绿柳、小舍这么一个美的感受。在你活的三万多天里边，你才值得。这是丽江的古城，这个中间是一个小溪水，非常美。

我想，再讲讲城市规划应该以人为本。那么这里边要考虑一个新鲜的空气，明亮的阳光，清洁的淡水，这是离不开的，安全的宅舍和宜人的风貌。第二个，我觉得应该有繁荣的商贸街市，有便利的交通运输，要有咨询网络，要有文化历史的内涵，要有科教、医卫和宗教设施的安全保障。同时要有服务系统以及有效的管理体系。我觉得我们的管理是落后于建设的。所以建设没有几年，一个是建设类同，建设没几年就破破旧旧。而这个管理不能停留在口号，什么一看，二慢，三通过，或者不许吐痰，吐痰罚二百，这都是宣传式的，他真的吐痰，不要说罚二百，你就罚他十块钱，一次以后保准他不吐痰了。所以管理没有跟上，光停留在宣传口号上是不行的。我想，最后我举一个就是《清明上河图》，宋朝的张择端所做的。这个《清明上河图》。看那个时候，它的城市布局是什么样。它就突出地反映了河流在城市建筑的作用，也就是我说的滨水地带的发展。我先讲这个，在远郊的地区，它有树林、村舍，这个时候可以牧童短笛，也可以扫墓归来，可以到一些茶馆的地方，可以休息，但是给人感觉的是一个自然的环境，是一个清新的环境。那么远郊和城市交界带的地方，它沿着河流修了一条沟通南北的大桥，就像南京一样，怎么沟通浦口和南京，不仅要有桥上的沟通，熙熙攘攘的行人，有的可以看河景，有的行色匆匆，这样一个风景。同时在河里边，你可以看有造船厂，有纤夫的拉纤，也就是说它有水上的交通。我们南京和浦口之间，能不能像香港和九龙之间搞个天心小渡，我们可以来回的摆渡，也使得我们很好地领略一下江上的风光。还有就是这里边也有一系列熙熙攘攘的集市，这是在近郊结合部的情况。

再看，靠近城市，城市里边，那就是商肆林立，各种各样的作坊，各样的市街，街市很繁荣，外边也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可是在那大街的背后，高官的宅地，非常安静。就像北京胡同里边闹中取静一样的。它这里边有高官的宅地，有贫民的住宅，所以它整个体现了，沿着汴河发展的一个情况。所以我觉得，在城市的发展当中，需要考虑到，要把海岸海洋生态环境这两个结合起来，要把人和地互相的和谐结合，让人怎么在他平凡的一生里边，享受自然所赋予他种种的优惠，种种美的东西，种种灾害被减轻这样一个情况，也使得人活在这三万多天的过程当中，能反馈给自然环境一些有益的东西。我觉得人地关系和谐的发展是双方面的，我觉得这应该体现在我们的设计思想里边。你像我们学城市规划的，不学自然地理，不学地质，不学海洋，你搞什么城市规划，你搞出来城市规划和建筑家有什么区别，建筑是一个一个的，建筑凑在一起就是水泥。所以我觉得古今的例证都反映出了具有复合型特点的海岸海洋科学。在21世纪中国城市化的过程发展中，如何来处理好人地的关系，处理好城乡的关系，这是非常重要的。（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22 章

1月13日 《人鬼情未了》 马瑞芳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13日 13：59

主讲人简介：马瑞芳（1942－），学者、教授、作家。山东青州人，回族。1965年毕业于山东大学中文系，现为山东大学文学院教授、古代文学专业博士研究生导师。为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山东省作协副主席、山东省政协常委。

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蓝眼睛黑眼睛》、《天眼》、《感受四季》；散文随笔集《学海见闻录》、《假如我很有钱》、《野狐禅》、《女人和嫉妒》、《漏泄春光有柳条》；学术专著《蒲松龄评传》、《聊斋志异创作论》、《幽冥人生》等。曾多次获国家、省文学创作、科研奖。

内容简介：我们今天讲一个有趣的题目《人鬼情未了》。美国曾经拍过一部好莱坞大片《人鬼情未了》。森死了，但是他不舍得离开人世，为什么呢？他挂念他的心心相恋的情人摩莉。这个片子非常感人，那个主题歌也是缠绵悱恻，绕梁三日。但是在美国建国前的一千多年，我们中国作家早就会写人鬼情未了，而蒲松龄是最善于写人鬼之恋。爱情是什么？爱情很多专家这样分析说，这是一种人类感情当中最深刻的、最沉重的冲动。文学史家们说，爱情是文学史上永恒的主题，随着时代往前发展，这个爱情的描写，它也在不断地发展。一曲《西厢记》轰动文坛，而杜丽娘还魂又几令西厢减价，爱情描写它会随着文明程度的发展，而往前发展。而蒲松龄他就用《聊斋志异》在他的作品当中营造了一个爱情的百花园。

所以《聊斋志异》写的爱情，它的内容非常丰富，而《聊斋志异》写爱情，它和一般在它之前的话本小说很不一样，话本小说经常写一个故事，写一段悲欢离合，而《聊斋志异》它要写出小说人物的那种心灵美，它要写出小说氛围的诗意美，我们看《聊斋志异》经常发现，《聊斋志异》的小说它简直美得就像一幕一幕的诗剧，像一幅一幅的水彩画。所以写小说容易，能把小说写出诗意的美，这不是每个作家都能够做到的。

所以我们讲蒲松龄他写了人鬼之恋，他写了知己之恋，他写了这种一见钟情的之恋，而且他写得很美，写得很有思想的教益，所以我们如果把这个《聊斋志异》看完了以后，我们把这个书放在这儿，我们就琢磨一下，《聊斋志异》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意思？《聊斋志异》的爱情就是写男女之间心灵的结合，写的为了爱情魂魄相从，为了爱情生的可以死，死的可以生；为了爱情贫富不成其为障碍，特别是像我们刚开始说的人鬼恋；为了爱情还可以只有精神恋爱，就像雪地上永不凋谢的那种纯洁的花朵。所以我们说有了爱情，神仙和鬼魂都可以跑到人间来，而人间有了爱情，它就成了神仙了。

（全文）

我们今天讲一个有趣的题目《人鬼情未了》。大家一听，就说好莱坞大片。是的，是好莱坞大片。森死了，但是他不舍得离开人世，为什么呢？他挂念他的心心相恋的情人摩莉。这个片子非常感人，那个主题歌也是缠绵悱恻，绕梁三日。但是在美国建国前的一千多年，我们中国作家早就会写人鬼情未了，而蒲松龄是最善于写人鬼之恋。

爱情是什么？爱情很多专家这样分析说，这是一种人类感情当中最深刻的、最沉重的冲动。文学史家们说，爱情是文学史上永恒的主题，随着时代往前发展，这个爱情的描写，它也在不断地发展。一曲《西厢记》轰动文坛，而杜丽娘还魂又几令西厢减价，爱情描写它会随着文明程度的发展，而往前发展。而蒲松龄他就用《聊斋志异》，他在他的作品当中营造了一个爱情的百花园，这真是一个百花齐放香满园的地方，我现在就用几个具体的例子看看蒲松龄他是怎么样巧夺天工地写爱情。我们就先看一个聊斋版的人鬼情未了《宦娘》。

《宦娘》的男主角叫温如春，温如春是喜欢弹琴的，他遇到一个道士，向这个道士学习了“尘世无对”的琴艺，有一天他在回家的路上，天晚了，他就到村里一个小房子去借宿，他一进门，就碰到了一个姑娘，什么样的姑娘呢？貌若天仙。但是这个姑娘一看到他，扭头就进去了，一会儿出来一个老太太，这个温如春就跟老太太说，我能不能在你这儿借宿，老太太说，可以，温如春马上就说刚才那个女孩是谁？这老太太说，这是我侄女，名叫宦娘，温如春说，我没有结婚，我娶她当我媳妇吧，这老太太说：绝对不可以。那为什么呢？老太太说：这很难说。温如春就很沮丧，他就想休息了，但是一看老太太给的草褥子湿漉漉的根本就没法睡，他就把自己的琴拿出来，在那儿弹了很长时间的琴。到半夜，天晴了，他就走了。

因为他弹琴弹得非常好，非常有名，有一个姓葛的叫做葛公，就请他到家里去弹琴，温如春在弹琴的时候就发现这家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名字叫良工，这个良工也非常喜欢弹琴，温如春又喜欢上这个女孩了，然后就去向葛公求婚。但是葛公虽然知道他的琴弹得好，却知道他是个穷书生，谢绝了，温如春这个梅开二度的爱情眼看就要成了泡影，虽然是良工还惦记着他，还想听他弹琴，但是温如春因为求婚受到拒绝，他再也不登门了，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接触的机会，奇怪的就是围绕着这两个虽然是互相钟情，但是没有任何接触机会，更不可能发展感情的男女之间发生了三件非常奇怪的事，而这三件非常奇怪的事，就促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婚姻。

第一件事，就是葛公从自己女儿的闺房中发现了一首词，这首词叫做《惜余春词》，上面就是写一个年轻的少女，如何地想念自己的恋人，“日日为情颠倒，”“望穿秋水。”这个葛公一看就生气了，你是一个有地位的小姐，你不应该怀春，你不应该写这样的淫词。但是他不知道，这个词并不是他女儿写的，这个词是他的女儿捡到的，他女儿捡到以后，看着这个词写得好，拿出笔来自己抄了一遍，所以在她父亲看来，女儿的字，当然是她写的，所以他父亲就说不行，我得赶快把她嫁掉。

一听说他要嫁女儿，很多有钱有势的公子就来求婚了。来了一位刘公子，刘公子官宦人家的子弟，非常有钱，来的时候车、马、服饰非常讲究，而且人长得很俊美，这个葛公一看很满意了，门当户对，又一表人才，就决定要把女儿嫁给刘公子。但是刘公子一离开，在他的座位上发现了一只女人的睡鞋，葛公就恼了，如此放荡的一个公子，我不能让我女儿跟他，这个公子通过媒人来解释，没那么回事儿，但是葛公不相信，这个事就放下了。

第三件事又发生了，温如春家里面养的菊花突然变成绿菊花了，而这个绿菊花是葛家的祖传，是由他的女儿亲自培植。既然是葛家的祖传，它怎么能够到了温如春的家里？大家沸沸扬扬说有绿菊花可以看了，葛公也去侦察一下，到那儿一看，和自己家的绿菊一模一样。而且更让他生气的是，他到了温如春的书房，在温如春的桌子上发现了他女儿写的那首所谓淫词，我女儿的淫词怎么上他这儿来了，而温如春过去，一把就抢走了，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葛公就判断，我女儿跟温如春有私情，所以她写怀春诗，所以她把我们家的绿菊品种告诉了温如春，他就最后决定把她嫁给他算了。所以这对青年男女，他并没有像其他聊斋爱情男女主角，他主动去争取，他两个谁都没争取，但是冥冥当中就有人帮助他们在促成这个事儿。

他们结婚了，结婚以后就经常发现，不知道是什么鬼还是狐在向温如春学习，温如春把琴放在那儿，他弹一曲，就有一个没有任何影像，但这个琴在这儿动，显然是在学习，而且越弹越好，而葛良工她家里面有一面古镜，这个古镜不管是鬼，不管是狐，不管是妖，只要一照就现出原形。当琴声又响起来而没有人的时候，葛良工，温如春拿着这古镜一照，出来人了，谁呢？温如春当年钟情的赵宦娘，宦娘就跟他们解释，我是一个太守的女儿，我已经死了一百年了，我在生前就非常爱好弹琴，当温如春到我们家借宿，他弹琴的时候，我非常欣赏他弹的琴，而且温如春对我有感情，我受到感动，但是我们人鬼有别，我不能报答他对我的痴情，我怎么办，我来促成他所爱的女孩的爱情，用她的话说叫做

“调他人之琴瑟，代薄命之裳衣，”就是我安排我的心上人和他爱的人结婚，我虽然爱他，但是他得到幸福，我就满意了。

大家看看，这是多么深沉的爱情，西方的理论家在谈到爱情描写的时候，有两句名言，他说：“小说家总是喜欢把两个相爱的人拉到一张床上结束。蒲松龄笔下经常有人鬼恋爱，但是这个鬼他就不出来和他所爱的人终成眷属，她去促成他和别人的爱情，所以这是一种非常高尚的爱，而且是绝对不牵扯到男女私情，或者时髦的叫做性爱，这样的描写在中国古代的作家当中，从来没有人写过，就是说男女之间除了性爱之外，能不能有一种精神的契合，蒲松龄回答，可以，而这种精神的契合，这种恋爱它纯洁得像雪地上永不凋谢的花朵，这用西方的文艺理论观点来说，这就叫柏拉图式的爱，而这种爱是因为音乐生情。所以我们说，我们中国版的《人鬼情未了》它是人鬼恋，它是精神恋，它又是因为音乐而生情，它是知音之恋。我们看完了知音之恋我们再看看蒲松龄是怎么写知己之恋。

有一个故事叫《连城》，《连城》里面有一个孝廉，就是蒲松龄一直没有考上的那个举人了，姓史，史孝廉，他们家很有钱，他养了一个女儿叫连城，这个连城，既会写文章，会写诗，还特别善于绣，就是绣花。史孝廉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挑女婿，就拿了她女儿绣的“倦绣图”来征求年轻的书生们都来题诗。这个时候有一个乔生就题了两首诗，他这两首诗写得非常优美，他有两句是这样写的：“刺到鸳鸯魂欲断，暗停针线蹙双蛾。”就是连城小姐在刺绣的时候，她刺得非常好，但是她刺到一对鸳鸯的时候，她感伤了，她要断魂了，她的眉头皱起来了，针线停下来了，为什么呢？因为鸳鸯是成双作对的，而连城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少女她是独守闺中的，所以这是一种女子的怀春之情，而连城的倦绣图乔生看懂了，他的诗体会出来了，引起了共鸣，这个诗一交上，连城非常喜欢，就跟她父亲说这个写得好，那当然意思就是我要挑这个女婿，但是她的父亲说：不行，为什么？穷。原来这位史孝廉他所谓的以诗征婿，实际上他是要钓金龟婿，他要找有钱人当女婿。但是连城逢人就说乔生怎么有才，诗写得怎么好，然后假借他父亲的意思让家里的老妈子，给乔生送了钱去，乔生大为感动，连城真是我的知己。这个时候连城没有见过乔生，乔生也没有见过连城，但是通过诗歌，他们的感情已经融合起来了。

但是父母之命，却听了金钱的安排。连城的父亲把连城许配给了盐商的儿子，王化成。连城气病了，乱点鸳鸯谱嘛，病到什么程度呢？快死了。这个时候来了一个西域头陀，出了一个偏方，说我可以给你女儿治病，但是必须有一种特殊的药引子，要青年男子心头的一钱肉做药引子，你这个小姐病可以好，连城的父亲理所当然地通知自己的女婿切一块肉来给我女儿来治病，父母之命选的这个女婿自私的本性一下子暴露无遗，“这傻老头，想割我的心头肉，”拒绝了。连城的父亲很生气，为了救女儿的性命，宣布，谁谁割自己的心头肉给我女儿治病，挑谁做女婿。乔生自己来了，带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切下肉来交给连城的父亲。连城好了，父亲也受到感动了，让他两个人结婚吧。但是这个女婿又跳出来了，你订婚是订给我的，我还得娶，父亲没办法了，史孝廉只好把乔生请来，桌子上白银一千两，很对不起，我不能兑现那个诺言了，但是我给你一千两银子感谢，乔生拂袖而去，我不爱惜我的心头肉，我是为了救我的知己，我不是卖肉的。

这个时候连城就捎信告诉乔生，说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我是活不长了，我只能活三年，你不要和人争很快就要做鬼的人，乔生跟那个捎信的人说，看来连城并不是真了解，我们两个人是知己，既然是知己，不一定要结婚，只要她见到我，朝我笑笑就行了。过了几天，两个人见了一面，连城是嫣然一笑，乔生就很满意了，这是我的知己。

这是一段很有趣的描写，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你只要对我一笑就可以了。王化成来逼婚，连城果然死了，乔生去吊唁，一痛而绝，相从地下，两个人到了阴间乔生就打听连城托生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也要跟着去，我上辈子不能和她结婚，下辈子能结婚。乔生有一个朋友恰好在阴世间有点负责任，他被感动了，我放回你们去，就把这两个人给放回来了，放回来后女婿又来抢，然后又经过了一段反复地争夺，最后两个人终成眷属。所以我们说连城这真是一曲响彻云霄的知己之恋的颂歌。像这样的描写，在蒲松龄之前很少见，这对恋人是跨越了生死的界限，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情，蒲松龄写故事，他特别强调情。强调情痴，我们下面就看一个情痴的例子。

情痴的例子叫做《阿宝》，阿宝是一个少女的名字，但是表现为情痴的先是追求她的那位读书人叫孙子楚，阿宝也后来居上，也成了情痴，这两人的情痴很曲折。一开始阿宝是个富家少女，富到什么程度呢？家里像王侯一样，阿宝还非常地漂亮，非常地聪明，而这个孙子楚是个什么人呢？是个穷书生，而且他还有个毛病，就是我们老百姓俗话叫做六指，他多长了一个手指头，那在当时是认为很有缺陷的，他的脾气做

“性痴”，就是脾气很认死理，撞了南墙不回头，一条道走到黑。当他爱上阿宝以后，他这个性痴就变成情痴了，因为他性痴，他傻乎乎的，他的朋友就经常捉弄他，朋友知道这位富家少女选女婿了，就告诉他，你找个人去说媒去，他竟然就不想想自己这个家庭，自己这个身份，你配得上这位小姐吗？他就派了媒人去了，理所当然碰了一鼻子灰，媒人出来了，碰到阿宝小姐，阿宝知道是来给自己做媒的，就对这个媒人说，他要是把他那第六个手指头去了，我就跟他。这叫什么呢？这叫“戏曰”，就是开玩笑地说，不当真事儿地说，实际上就是富家小姐拿穷秀才开涮。

媒人回去说了，像这种事儿谁都不会当真，但是孙子楚拿了一把斧子，咔嚓，一下子就把自己的第六个手指头砍了，血流如注，几乎丧命，然后他跑去告诉媒人，她不是要砍吗？砍了。媒人回去告诉阿宝，阿宝又开了个玩笑，说他再把他那个“痴”去掉，我就跟他。媒人回来一讲，孙子楚想，阿宝也未必就是长得很漂亮，她为什么这么自高其位置，所以就有点灰心丧气了。

他的朋友又捉弄他，说你干嘛不亲眼去看看阿宝呢？怎么看，清明踏春，那个时候女孩子可以出去，朋友就叫孙子楚，你也看看去，说不定碰上阿宝。他们走到郊外，看到有一个少女在树下休息，而周围围了一大群人，这时候孙子楚的朋友就跟他说，这个被围起来的女孩肯定是阿宝，孙子楚过去一看，果然就是她，孙子楚这会儿看见阿宝了，阿宝长得什么样呢？“娟丽无双，”就是漂亮得没治了。大家围着看，那些人都看得这么一个绝色的女孩，小伙子在那儿“品头题足，纷纷若狂，”只有一个人不吭气，孙子楚不吭气，阿宝走了，大家散了，孙子楚还呆呆地站在那儿，他的朋友就问了，你的魂跟阿宝跑了，不吭气，朋友把他拖回家，果然他的魂跟着阿宝跑了。他们家里面的人就拿着他的衣服大张旗鼓到阿宝家招魂，把这个魂招回去了，回去一醒，又想阿宝了，想得病得昏昏沉沉，几乎就要死了。这个时候他家里恰好有一个鹦鹉死了，他就想，我如果能够变成小鸟飞到阿宝的身边，那多好呀。这样想的工夫，他的魂灵果然附在鹦鹉身上，飞到阿宝家了。阿宝突然看见飞来了一只小鹦鹉，上去就想捉下来，小鸟开头说话了，说：姐姐勿锁，我孙子楚也，原来是她的恋人变成小鸟飞回来了，恋人变成小鸟还是寸步不离地跟着阿宝。

所以在这两个人当中，孙子楚穷人，而且是死了老婆的，还有小孩，还长了六个手指头，而阿宝，富家小姐，貌美无双，还很会读书写文章，两个人绝对不成比例，但是真正的爱情，孙子楚这样的痴情就打动了阿宝，最后超越了父母之命，跨越了贫富之别，结为百年之好。

所以有的评论家就说了，蒲松龄写的这个阿宝，叫做“千古一对情痴”就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这样痴情的。而孙子楚他的情痴表现的形式是什么呢？我们把它叫做

“离魂”。所谓“离魂”就是灵魂离开了躯体，去追求他所爱的人，而这种“离魂”是中国古代小说家的一种传统的模式，在六朝小说当中，有一个文章叫《庞阿》就是写一个姓石的少女，她遇到一个叫庞阿的美少年，她的灵魂就跟着庞阿走了，从那以后作家们就很喜欢写“离魂”。但是“离魂”的都是女的，男的为什么就不“离魂。”因为男的他可以做官，他可以做商人，他可以做大文人，他可以在社会上打出一片天地，而女人她只能依靠男人，女人在爱情受到阻碍的时候，她可以私奔，她可以离魂，男人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女人是把爱情当做生活中的惟一，把她所爱的人当她爱的惟一。但是男人就不是这样了，我可以去出将入相，我可以到边关杀敌，爱情是次要的部分，但是孙子楚把爱看成自己生命当中最重要的，所以我们说男子“离魂”，男子为了爱情而“游魂”，把千百年颠倒的历史颠倒过来了，你能说蒲松龄的爱情没有超越前人吗？

所以我们刚才看了几个例子，蒲松龄写爱情人鬼恋出彩，知己恋出众，写这种“情痴”写的惟妙惟肖，出神入化。我们就要问了，那么蒲松龄如果其他作家经常写的那种形式，他也来写，他能比别人写得好吗？比如说一般的作家，中国古代最传统的就是写男女之间一见钟情，我们就看一看蒲松龄是怎么样在这种传统的一见钟情中出新文章。我们先看一个一见钟情的例子《王桂庵》。

一见钟情为什么是古代男女最常有的爱情模式，小说、戏剧最常用这种模式，因为中国古代讲究男女之大防，男女七岁不能同席，所以除了父母之命之外，你要自择佳偶，你就得偶然相遇，像《西厢记》里面张生走到佛殿上一下子看见莺莺立即魂都掉了，然后就去追求，这是一种常见的模式。但是蒲松龄却把这种一见钟情加上了很深刻的思想内容，赋予了一些教育的意义。《王桂庵》就是这样。王桂庵是一个世家公子，是大名府的世家公子。他有一次南游，他坐了一条船，在旁边这条船上有一个姑娘在那儿绣花，王桂庵一看，长得非常漂亮，而且不仅是漂亮，长得有味，王桂庵就吟一首诗，“洛阳女儿对门居，”这个姑娘一听见有人吟诗，抬头一看，低下头继续绣花，王桂庵一看，掏出来一锭黄金，一下子扔到姑娘跟前，这姑娘一看，一锭黄金，一个贫家少女，一个在很破烂的船上绣花的少女，看到这锭黄金，拿起来扔回去，毫不在意，王桂庵又掏出一股金钏又扔过去，这姑娘还是不动声色，也不给你扔回来，也不给你捡起来。这时候王桂庵很着急了，因为他看到这个女孩的父亲回来了，他回来发现了怎么办，他正在那儿着急，但是一看那个绣花女已经把那个金钏藏起来了，所以这个一见钟情的这位少女她是美丽的，但是她更是有品质的，有品味的。

所以蒲松龄写她不是说她美若天仙，而是说她风姿韵绝，有味，知道自珍，知道自重，绝对不见钱眼开。她看到王桂庵扔黄金，她给他扔回去，但是金钏她认为这是爱情的信物，所以她就给保护起来了。这王桂庵可就着了迷了，他就很后悔，我怎么不赶快跟她把这个婚姻给定下来，因为他刚死了老婆，对方的船已经开走了，撵也撵不上了，王桂庵就傻乎乎地，很痴迷地就雇了一条船，上上下下反复地找，都没有。

又过了一年，王桂庵到镇江，突然发现这个地方我怎么来过，他沿着这条他认为熟悉的小路，走进了这个农家小舍，果然看到了那个姑娘，王桂庵就赶快告诉这个姑娘，我怎么样对你有情，我怎么样找了你多长时间，我叫什么名字，我家里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做了一番如实的交代。这个姑娘非常谨慎，隔着窗子不出来跟他接触，就问你家里是什么样的家庭，你家里有什么人，问清楚你是个世家公子以后，姑娘就要说了，既然你是世家公子，大户人家，你怎么能找不到有才有貌的小姐结婚，你为什么要等我呢？王桂庵说：如果我不是等你，我早就结婚了，这个时候女孩就告诉他，我也一直在等你，你给我扔的金钏，我还保存着呢，我相信扔金钏的人肯定会来找我，而且我也为了这个金钏，为了丢金钏的这个人，我拒绝了好几次很好的婚姻。大家看看，这个一见钟情是多么叫人神动心移，一男一女只是匆匆地见了一面，古代文人叫做惊鸿一瞥，这是一种电光石火般的很短暂的交流，然后两个人就在那苦苦地等待，两个终于见面了，问清楚了，少女表示你可以向我父亲求婚，但是你如果想让我跟你私通，非礼成耦，绝对不可以。这个王桂庵一听说可以求婚，高兴的扭头就跑，女孩说：回来，王郎请回来，我叫芸娘，我父亲叫孟江篱。

这段特别有意思，大家可能看过一个好莱坞电影《魂断蓝桥》，《魂断蓝桥》里边那个军官柯洛宁和舞蹈演员玛拉两个人一见钟情，最后要去登记结婚了，已经要去登记了，柯洛宁又跑回来问玛拉，你姓什么呀。很多人分析这简直是太妙的一个细节了，但是三百年前我们蒲松龄老先生早就写过了，两个人一见钟情，等了两年最后要决定去求婚了才知道，女的叫芸娘，父亲叫孟江篱。

所以《聊斋志异》写的爱情，它的内容非常丰富，而《聊斋志异》写爱情，它和一般在它之前的话本小说很不一样，话本小说经常写一个故事，写一段悲欢离合，而《聊斋志异》它要写出小说人物的那种心灵美，它要写出小说氛围的诗意美，我们看《聊斋志异》经常发现，《聊斋志异》的小说它简直美得就像一幕一幕的诗剧，像一幅一幅的水彩画。所以写小说容易，能把小说写出诗意的美，这不是每个作家都能够做到的，所以我们讲蒲松龄他写了人鬼之恋，他写了知己之恋，他写了这种一见钟情之恋，而且他写得很美，写得很有思想的教益，所以我们如果把这个《聊斋志异》看完了以后，我们把这个书放在这儿，我们就琢磨琢磨，《聊斋志异》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意思，《聊斋志异》的爱情就是写男女之间心灵的结合，写的为了爱情魂魄相从，为了爱情生的可以死，死的可以生，为了爱情贫富不成其为障碍，特别是像我们刚开始说的人鬼恋，为了爱情还可以只有精神恋爱，就像雪地上永不凋谢的那种纯洁的花朵，所以我们说有了爱情，神仙和鬼魂都可以跑到人间来，而人间有了爱情，它就成了神仙了。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23 章

1月13日 《人类如何断案》 何家弘 央视国际 2004年01月14日 17：37

主讲人简介：何家弘，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美国西北大学法学博士，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主要研究证据学、侦查学、刑事司法制度。主要著作有：《毒树之果》、《双血型人》、《豪门血案》、《神证。人证。物证》等。

内容简介：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判案依据经历了从愚昧到科学的漫长的道路。远古时期神明裁判神秘的面纱，曾寄托了人类对法字最虔诚的希望。神明裁判的面纱揭开之后，人类司法历程开始走出愚昧的阴影，开封大堂上的人证、物证，一度成为人们伸冤除恶的圣地。包青天手中的惊堂木，使作奸犯科者闻风丧胆。而现代科技的发展，更是使为非作歹者无处躲藏，在今天，日新月异的科学技术让科学证据成为维护司法公正最后的门槛。在这漫长的发展过程中，不同时期，不同判案依据对人类社会的发展都产生了不同的影响。

在本讲中，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何家弘教授以法学的视角，对人类不同时期判案依据的发展、变化，以及国内外现状和发展进行详细的阐述和剖析。从而使我们在回顾历史的同时，感悟人类在维护司法公正，实现社会正义过程中的无畏探索。

《人类如何断案》 （全文）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今天跟大家一起来讨论的话题是人类怎样断案。所谓断案，用现代的话讲就是审判。在我们的社会生活中，案件是层出不穷，是普遍存在的。各种各样的案件每时每刻都发生在我们的身边。比如说最近美国发生了一起案件，可能喜欢体育的人还是比较关注的，就是美国的nba篮球明星科比涉嫌强奸案。这个案件其实不太复杂，科比在一家酒店里入住以后，遇见了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两个人据说谈得很投机，所以后来科比就约这个女服务员晚上下班之后到他的房间去。这个女服务员后来就如约前往。那么在科比的房间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个人的说法并不一样，女青年说科比强奸了她，但是科比说没有强奸，是女青年自己同意的。那么在这个案件中，无论最后法院怎么判决，其中很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要认定究竟科比有没有强奸那个女青年。其实这样的事情在人类社会中是发生了无数次的。即使在古代也曾经有类似的案件，所以我就在想，假如科比的案件发生在古代，法官会如何去断案呢？我想这也是我们大家在这里一起要探讨的一个问题。

我想讲的第一个问题是：正确认定案件事实是司法公正的基础。

司法公正是人类社会千百年来一直在探索的一个目标。实现社会的正义，维护司法的公正，是整个司法活动中最基本的价值取向。其实这一点我们可以从中文的“法”字中得到一些启示。“法”字现在的写法是三点水加上一个去字。当然这已经是简化了的法，但是这个简化之后的法字依然包含了法最基本的价值定位。按照《说文解字》上讲：“法从水，平之如水”。它体现的就是公平公正的精神。那么去呢？就是要去不直，也就要铲除社会中那些不公正、那些邪恶的东西。在人类社会的历史中，各种各样的案件，其实无论是刑事案件还是民事案件，法官要实现司法公正首先要解决的一个是什么问题呢，那就是要认定案件事实。比如说在科比这个案件里面，如果科比确实实施了强奸的行为，而法官最后判他犯有强奸罪，这当然就是司法公正了，那么如果法官判他没有犯强奸罪，最后判他无罪，这当然就是司法不公正了。但是换一个角度来说，假如科比没有实施强奸的行为，法官却判他有罪那也是司法的不公正。所以，司法公正最基本的一点就是要准确地认定案件事实。

我们这里讲断案，讲审判，其实最核心的一点也就是如何去认定案件的事实。那么在人类历史上法官们是如何去认定案件事实的呢？当然在不同的国家，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法官断案的方法可能各有不同，但是总的来讲，我们可以说在人类的历史上法官断案的方法曾经发生过两次重大的变革。第一次是从以神证为主的断案方法，转向以人证为主的断案方法；那么第二次是从以人证为主的断案方法，转向以物证或者叫科学证据的断案方法。

下面我就讲第二个大问题，也就是回顾一下人类断案方法的历史沿革。

按照上面讲到的两次重大的变革，人类断案的历史也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以神证为主的断案方法。所谓神证，用通俗的话讲，就是让神来帮助法官认定案件事实。在很多国家的历史上都曾经采用过神证的方法，或者叫做神明裁判的方法。那么我们现在不妨假设科比这个案子发生在古巴比伦这个国家，按照当时的法典，按照汉谟拉比法典的规定，就要把科比扔到河里去。当然是要在严格的宗教仪式下，法官按照宗教仪式的规定，要祈祷，要请求神灵来帮助他们查明科比究竟有没有实施这个强奸的行为，然后把科比扔到河里去。如果科比沉到水里去了，那么法官就会宣布神灵已经告诉我们科比是有罪的；如果科比浮在水面上，法官就会宣布神灵的启示是说科比是无罪的。所以也有人在讲，是不是在古巴比伦那个时期，可能会游泳的人不太多，所以罪犯扔到河里去，浮在水面的才被认为是无罪的，是清白的。那么，如果科比这个案件发生在古印度，古印度也曾经有很多种神明裁判的方法，其中有一种方法，叫做圣谷审。古印度的摩奴法典曾经规定了八种神明裁判的方法，其中之一是圣谷审。所谓圣谷就是供奉在寺庙里的那些谷物，比如说大米呀，或者是玉米呀，那么这个谷物供奉在寺庙里面人们就认为它已经染上了神气，所以神已经把他们的意旨注入到这些谷物里边。那么在法庭上，当然这种法庭一般都是一些宗教场所，法官就会在严格的宗教仪式下，然后让科比把这些供奉的谷物吃下去。大家知道，这些谷物往往都已在寺庙里供奉了很长时间，可能有的已经略有变质，那么吃下去以后，法官就要派人看着科比，看他在三天之内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如果科比很正常，没有任何反应，身体状态良好，法官就会宣布科比是无罪的，科比是清白的；反之，如果科比有一些不正常的反应，比如说上吐下泻，那可能法官就会说神已经告诉我们科比是有罪的。这是古印度的神明审判的方法。

那么如果在中国呢？大家可能知道中国历史上有一个著名的法官叫皋陶，是舜帝时期的司法官，当然严格地讲他当时既管司法工作，也管军队，是主掌兵刑的一个官员。我们把他称为是中国法官的祖先。那么，皋陶审理案件的时候，据史书记载，如果遇到疑难的案件，像科比这样的案件，查不清楚，究竟科比有没有实施强奸的行为，查不清楚。那么怎么办呢？皋陶就会把他带到神羊的面前。所谓神羊就是我们现在讲的那个独角兽。把他带到神羊的面前，如果神羊用那个角——这个神羊只有一只角——神羊用独角顶他的话，说明他就是有罪的；如果神羊对他很友善，不用角顶他，说明他是无罪的。所以史书记载：皋陶治狱用神羊。这也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带有神明裁判色彩的一种断案方法。

当然，在中国历史上应该说没有像外国那么发达的神明裁判的实践。神明裁判在世界上很多国家都曾经流行过，在欧洲大陆国家，比如在法兰克国家，在日耳曼人，现在的德国，历史上都曾经采用过水审法，火审法，那么还有热油审，还有热铁审等等。而且法兰西在历史上曾经有一种很有意思的神明裁判方法，叫做面包奶酪审。假如科比这个案件发生在法兰克，在历史上的法兰克，那么法官就会命令他，当然也要在严格的宗教仪式下，把一定数量的大麦面包和干奶酪吃下去。大麦面包是粗纤维的，而且干奶酪的吞咽也是很困难的。就是在一定时间内，要求他吃下去。如果他能够顺利地把它吃下去，法官就会裁定，神告诉我们，科比是清白的；如果他吃不下去，发生吞咽的困难，甚至有干呕的那种生理反应，法官就会说神已经告诉我们，他是有罪的，科比应该受到刑罚。

后来也有一些科学家在研究历史上这些神明裁判方法的时候，指出法兰西这种面包奶酪审其实也有一定的科学道理，就是人在紧张的时候，在恐惧的时候，会产生一系列的生理现象，其中之一，就是唾液分泌的减少，所以人会觉得口干舌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这样的体会，当你特紧张的时候，比方参加考试特别是面试的时候，有没有很紧张？如果你去面试别人的时候，可能有时候你也会看出来，你发现他总是不住地在用舌头舔嘴唇，这可能说明他心里很紧张，是不由自主地做出这样的动作。当然这是现代科学家的分析。

这是人类司法证明历史或者说断案历史上的第一个阶段，就是通过神的告知来认定案件事实，为司法判决提供一个依据。毫无疑问，这种断案方法和人类的认识能力发展水平是相一致的。在那个时期人们还不知道如何运用科学的方法去查明和认定案件事实，而社会又需要司法必须做出一个具体的确定性的裁断。当然，当时人们对神灵的信奉也为司法证明客观地提供了条件，所以有人讲，如果大家都不信神灵不信神，那么神明裁判自然就无法发挥它的作用，所以神明裁判是人类社会发展历史特定时期的一种产物。很显然，随着社会的发展，随着人类认识能力的提高，神明裁判就会逐渐退出历史舞台，所以在欧洲大概是在12、13世纪的时候神明裁判的方法就逐渐退出了司法证明的历史舞台。

那么接下来人类就进入了司法证明或者断案方法的第二个阶段，也就是以人证为主的断案方法阶段。人证包括我们现在在社会生活中大家讲的证人，当事人，那么刑事案件中是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那么还包括被害人。这里讲的人证是一种广义的。在人类司法证明的历史上，其实在很早人证就已经出现在断案的历史舞台上。古代人断案其实也是要使用人证，要听当事人的陈述，也要听证人的陈述，但是在很长的历史时期内，特别是在神明裁判占据主导地位的时候，人证所发挥的只是一种次要的作用，或者说在疑难、重大的案件中起决定作用的还是神灵的力量。那么神明裁判退出司法证明的历史舞台之后，人证自然就成为了司法证明的主角，也就是成为法官断案的最主要的依据。那么在各种各样的人证中，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西方国家，最主要的人证都是当事人的陈述，刑事案件中，就是被告人的供述，所以在我们中国的历史上曾经有非常重视被告人口供的这样的司法传统。大家知道我们古代的法官办案，无论是包青天，还是一些其他的酷吏贪官，那么都要拿到被告人的口供，所以按照当时的说法叫做无供不录案，断罪必取输服供词。也就说，你断案认定被告人有罪，一定要拿到被告人承认自己有罪的口供。

那么在西方国家，无论是在法兰西还是在俄罗斯，在历史上都曾经把被告人的口供当作最可靠最完整的证据。也有人说，可以把它称为证据之王。所以，在很长的历史时期内，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其他国家，被告人的口供都是司法证明中最重要的一种证据。但这里就出现一个问题，被告人的口供这么重要，怎么来取得它呢？对这个问题，大家都可以有自己的回答。被告人决不是总会自愿做出认罪的供述，那么必然的一个回应也就是对他进行刑讯逼供，所以在中国的历史上，刑讯是合法的取证手段，在欧洲一些国家的历史上，刑讯也是一种合法的取证手段。所以，刑讯逼供在很长历史时期内都是普遍存在的一种社会现象。当然在中国历史上，对刑讯也曾经有过这样或那样的限制，这是随着社会文明的进步。比如说从宋朝到明朝，对于刑讯有具体的规定。比如说，一次对被告人刑讯只能打三十板，只能打三十下，有的时候呢还规定总数不能超过二百下。如果你打三十下，一次打三十下之内，这是合法的，打到三十下你必须休息，让被告人也休息休息，然后再继续打。如果你一次超过三十下，那你就是违法的，这是对刑讯的一种限制。

另外我们还知道，就是在以人证为主的断案方法时期，我国司法者的祖先也积累了很多正面的带有科学性的经验。比如说中国在春秋时期就有人总结出“以五声听狱讼”这样的断案方法。所谓“以五声听狱讼”，其实就是我们现在讲的要察言观色。五声，首先比如说要辞听、色听、目听、耳听等等。这些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你在审理案件的时候，面对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你要看一看，他的反应是什么。辞听就是说他在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很坦然，是不是很流畅，如果他讲话吞吞吐吐那说明他可能说的是假话，他有罪。色听就是看他的脸色，这个人一进来面对法官的时候，就面红耳赤，这也是人很紧张的一种反应，甚至那脸上都流出很多的汗水，那法官也可以以此裁定他说的是假话，他有罪。那么目听呢，是看他的目光，敢不敢与法官对视，就是当法官用目光注视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他的目光可能会躲避，那么这也可以反映出是他心里有鬼，他说的是假话。耳听就是他的反应，有的犯罪嫌疑人在接受法官询问的时候，当然现在也可能是接受侦查员询问的时候，总好像听力很迟钝，你问他，他总是反复地问，你说的是什么，您再说一遍。这实际上反映出他心里在做一些防御的准备，那么也可以看作是一种说假话，或者有罪的一种征象。

另外在中国古代，人们还总结出一些运用科学的分析、运用科学的推理来断案的方法。在古代也有一些很有趣的案例。比如说，在宋朝的时候，曾经有这样一个案例，一个县城里面，有一个大户人家失窃，丢失了金银细软若干，那么县官呢，通过用现代话讲是侦查了，找到了十几个犯罪嫌疑人，但是通过审讯，这十几个犯罪嫌疑人都不交代，查不清究竟哪一个人是盗贼，所以这个案子在县城里面成为了积案。后来一个新的县官上任，这个人叫陈述古，上任以后他决心要查破此案。那么他发现就在这个县城的后山上有一座庙，庙里有一口大钟被当地人视为神灵，大家都觉得这口钟很灵，它能够识善恶，逢年过节大家都会到这个寺庙里去供奉这口大钟。所以陈述古就把这口大钟请到他的县衙的后院里，然后用幔布把它围起来。第二天他升堂，把十几个嫌疑人都传到堂上，然后他说今天我不来审理这个案件，我要请神灵来帮助我们审理这个案件，这个神灵就是我们后山寺庙里的这口大钟。大家都知道这口大钟是能够识善恶的，是非常灵验的，所以现在我就让你们每个人依次到后院的那个幔帐里面用手去摸着大钟，如果你是盗贼，这个大钟就会嗡地响起来；如果你是清白的，那你不用担心，这个大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那么谁摸这个大钟，钟发出声响我们就知道他一定是盗贼了。接下来他就让人把这十几个人押到后院，依次让他们进到幔帐里边，去摸这个大钟，那十几个人摸了一遍，大钟一直也没响。当时有人就觉得，你陈述古这个方法也不灵呀。但是其实此中自有奥妙。陈述古让十几个人回到大堂，然后让衙役分别查验这些人的手掌。那么这些人伸出手一看，十几个人中只有一个人的手掌上没有炭灰，其他人的手掌上都是黑的，都有炭灰。因为陈述古事前已经让人在大钟上偷偷地抹上了炭黑，而且在那个幔帐里边是很黑的，人进去看不见。所以他说，手上没有炭灰的人就是盗贼。为什么呢？因为他在进入幔帐摸钟的时候，因为他自己是有罪的，所以他一定不敢用手去摸那个大钟。当时他一拍惊堂木，你还不从实招来！那么这个人果然就招了，而且根据他的口供果然就起获了那些被盗窃的赃物。这在历史上叫做摸钟辨盗的故事。那么这个案例呢，就体现了我们的一些司法者，古代的断案法官在运用智慧来破案，来查明案件事实。

第三个阶段，就是以物证，或者叫科学证据为主的司法证明阶段。物证和科学证据的使用，其实在人类历史上也是古已有之。我们大家知道在《秦简。封诊式》里面记载了很多断案的案例，当然还包括现场勘察的一些记载。那么在那些案例里面，就记载了对于现场勘察所发现的一些物证或者痕迹的状况，比如记载有手迹，就是手印，还有漆迹、足迹或者其他的一些衣物等。这就说明在秦朝的时候，其实我们的司法者在断案的时候，已经认识到要运用物证来查明案件事实了，但是由于受当时科学技术发展水平的限制，物证在司法证明中所起的作用还是很小的，或者说它没有成为司法证明的一个主要的角色。大概在19世纪后期，司法证明开始进入一个新的阶段，特别是在欧洲一些科学技术比较发达的国家，随着一些新的科学技术的发现，人们不断在探索司法证明中如何运用物证，如何让物证在司法证明中发挥更重要的角色。那么，在物证的运用中，有一个很重要的线索，这也是在人类司法证明或在人类断案历史中一个重要的线索，也就说如何去认定犯罪人。用我们专业的话说，也就是如何对犯罪人或者作案人进行人身同一认定。这是人类几千年一直在探索的问题，怎么能够有一些科学的方法来对人身进行同一认定，也就说认定你这个人就是以前曾经在某个场所出现过，或者说就是实施了某个犯罪行为的人。这是司法证明也是断案中一个核心的问题，特别是在刑事案件中。19世纪后期随着人类科学知识的增长，科学技术水平的提高，那么使一些运用科学方法进行人身识别就成为可能。

这里边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就是法国人贝蒂隆，因为他发明了一种人体测量法，来对罪犯进行人身识别。作为人体测量法，按照他当时的做法，就是在人身体上一共测量11个骨骼的长度，包括人的头的周长、头的长度、左臂长、左前臂长、左中指长、腿长、脚长等等，一共是11个骨骼的长度。那么，贝蒂隆根据当时人类学家统计学家的一些研究成果，他说这11个骨骼长度可以满足对人身进行识别的需要。首先，他说一个成年人的骨骼长度是固定不变的，或者说是基本上不变的，那么这是对人身进行识别的一个基础。当然，贝蒂隆的这种方法做起来是很复杂的，所以很快就被其他的一些人身识别的方法所取代了，比如说现在大家都很熟悉的指纹法。那么，指纹作为人身识别的一种方法、一种手段，也有它发展的过程。其实我们中国人在历史上很早就曾经在自觉或者不自觉地运用指纹来对人身进行识别，或者对人的身份进行确定。前面讲到，在《秦简。封诊式》里面，已经就提到了手印，说明当时的人已经在运用手印。

当然我们知道，20世纪以来人身识别的方法还不断地扩展，在指纹法之后还有很多类似的方法，逐渐登上了人类断案方法的舞台，包括人的足迹，包括人写的笔迹，也可以进行人身同一认定。那么另外呢，还有人的声纹、唇纹、耳纹、眼纹都可以作为人身识别的依据。另外还有就是20世纪80年代，对人类司法断案影响最大的一种新的科学依证据的出现，那就是dna指纹法。遗传基因法，dna

指纹法，之所以这么叫，就是因为dna的图谱也可以像人的指纹一样，作为人身识别或者人身同一认定的依据。那么现在通过dna的方法，可以把人的毛发、人的血液、人体组织、人的其他的一些体液都可以作为人身同一认定的依据。那么这就使司法者在断案中可以采用的手段更加丰富了，所以有人讲dna方法的出现也是人类断案方法上一次重要的革命，也有人把它称之为现代“证据之王”。

我们这里讲的是物证，那么研究物证的时候可能有一个问题，就需要大家思考。我们平常讲，物证具有客观性，物证是科学可靠的。或者按照美国一个著名的物证技术学家曾经讲过的一句很经典的话，他说在司法活动中，谎言太多了，证人可以说谎，当事人可以说谎，被害人可以说谎，被告人可以说谎，律师也可以说谎等等，但是唯有物证不说谎。他强调物证的重要性。

但是经过思考，如果我们认真地分析一下，就会发现这句话其实也不严谨。物证自己固然不会去欺骗别人，不会到法庭上说我提供一个虚假的证言，但是物证从它形成到在司法活动中表现为证据的这个过程中，它所蕴含的与案件事实有关的信息是会遗失的，也是会发生变化的，所以物证本身所反映出来的那些与案件事实有关的信息，也可能是错误的。另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物证它自己并不能直接蹦到法庭上去证明案件事实，必须要通过有关人的行为，才能完成它的证据的功能。或者是由有关当事人把它提交给法庭，那么在更多的情况下它还需要专家的鉴定，来解读这个证据中所蕴含的与案件事实有关的信息。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即使物证自己不会说谎，但是提交物证的人，对物证进行鉴定的人，却是有可能说谎的，所以，我们在使用物证的时候，一方面要认识到物证自身所具有的那种科学性和客观性，但是同时也要认识到物证也存在着提供虚假信息的这个可能性。所以对物证啊，我们在使用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则，就是要加强物证保全使它能够在司法证明中，客观地准确地证明案件事实，这是我讲的第二个大问题。

最后再讲第三个问题，就是我们研究人类断案史所得到的启示。

那么我们回顾了人类断案的历史，从神明裁判到现在以科学证据或者以物证为主的这种断案手段，它能够告诉我们什么？我觉得，首先就是要我们确立以证据为本这样一个司法断案的原则。以证据为本，或者呢，按照我们证据学界的说法，也可以叫做证据裁判原则，这个含义就是认定案件事实做出司法裁判，必须以证据为基础。我们知道，对于司法人员来讲，案件事实都是发生在过去的。办案人员，无论是侦查人员，还是审判人员都不可能直接回到过去，去感知那些发生在过去的案件事实。因此，司法者执法者在断案的时候，只能通过证据去间接地认识发生在过去的案件事实。我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我说案件事实对于司法者来讲，对于断案的人来讲，犹如水中之月，镜中之花，海市蜃楼。这个月亮这个花这个亭台楼阁，都是客观存在的，但是，不是法官能够直接看到的，你所看到是通过镜子的折射、通过水的折射、或者空气的折射所反映出来的案件事实，而这里面讲的镜子也好，水也好，空气也好，就是证据。这是第一点启示，就是我们在司法活动中，一定要坚持以证据为本的原则，或者说坚持证据裁判的原则。

第二点启示就是在我们的社会生活中，无论你是做什么的，人们都应该提高证据意识。所谓证据意识，就是人们在面对纠纷面对一些案件的时候，你能够主动地认识到证据的价值，这样一种心理状态。应该说在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里面，证据的地位是不高的。换句话说，我们中国人的证据意识是比较淡薄的。这可能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一是缺乏收取证据的意识。在我们社会生活中，有时候纠纷是难以避免的，在纠纷没有出现以前，你能不能够想到去收集有关的证据，以免日后出现纠纷，这就是个证据意识的问题。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在日常生活中，比如说你跟别人借一千块钱，或者别人跟你借一千块钱，那么你有没有想到，你应该收取有关的证据，比如说写个借条。咱们现实生活中这种案例也是不少，本来都是朋友，我要开一个饭馆，现在缺钱，手头紧，你先借我两万块钱，都是朋友嘛。那么对方呢！好吧，是朋友，借你两万块钱，其实他心里也想着你是不是给我写个借条，但是不好意思张嘴，觉得好像一张嘴让你写个借条就生分了。大家在社会生活中更重视的是一种关系，是一种友情。但是，也可能过了一年，过了两年，借钱的这个人，饭馆没开好，他也不是说一开始借钱的时候，就想讹你这两万块钱，但是后来，没钱了，这个时候，把钱借出去的那个人才发现，自己处于一种很尴尬的境地，你到法院去告他吧，你没有证据，你没有证据法院对你的诉讼请求就不予支持。所以我们在现实生活中，这样的案例并不少见，这是第一点，从我们的传统文化来讲，我们缺乏主动收集证据的意识。

第二个方面是缺乏保管证据的意识。其实在我们社会生活中，无论你是经商，还是从事其他各种各样的行业，可能很多东西对你来讲都具有重要的证据价值，比如说你签的合同，有时候往来的一些信件，你有没有想到你应该妥善地保管它，或者有些重要的文件，你是不是应该把它的原件妥善保管，在使用的时候，使用它的复印件。因为咱们在司法实践中也遇到过这样的案例，包括重要的合同，原来拿着这个文本直接去用，或者一些重要的什么证书，但是因为某种特殊的情况出现了，丢失了，损坏了，那么使你在社会生活中，可能就处于一种很不利的位置，所以保管证据的意识也是非常重要的。

第三个方面就是我们往往缺乏使用证据的意识。就是当你遇到纠纷的时候，大家都不希望有纠纷，大家都不希望打官司，但是真正遇到纠纷，真正要打官司的时候，你是不是首先想到要运用证据，还是要运用其他的一些什么所谓关系呀等等来处理这些纠纷。有的人本来完全可以通过正式的渠道，通过运用手中的证据来解决纠纷，但是因为他想的是一些其他的路径，结果反而使自己处于非常被动的一种局面，那么这也是现实生活所给我们的一些教训。所以我想，我们现在研究人类断案的历史沿革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让我们所有的社会成员都真正认识到证据的重要性，认识到我们在处理纠纷解决纠纷的时候，要依靠证据。就像现在人们经常讲的一句话，有纠纷要打官司，那么打官司就是打证据。可以套用一句很俗的话，当你遇到纠纷的时候，证据当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证据绝对是万万不能的，这是第二点启示。

第三点启示就是说我们的司法者执法者要转变运用证据的观念。运用证据也有很多不同的层面，不同的角度，那么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我说是观念的转变，就是要从过去那种片面倚重口供或者人证的证明观转向重视物证或者科学证据的证明观。前面我讲过，我们中国有很悠久的运用人证的历史，所以在我们现在的司法实践中，我们的执法者司法者还养成了一种习惯，就是片面地重视人证，在刑事案件中，特别是重视被告人的口供。侦查人员觉得只有拿到口供才算破案。那么检察人员在审查批捕的时候，在审查起诉的时候，也只有觉得拿到被告人的口供心里才踏实；我们的法官在最后做出判决的时候，往往也是只有面对被告人认罪的口供才觉得可以很坦然地做出有罪的判决。

那么，这样一种观念就导致我们在司法实践中重视口供。另外还有一个很恶劣的副产品，就是刑讯逼供。刑讯逼供是近年来社会中反映非常强烈的一个执法中和司法中的问题，说它是一种顽疾，很难解决，很难克服。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但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们这里要讲的，也就是我们的执法者司法者太重视口供了。我把它称为一种“口供情结”。所以我们在办案的时候，要克服口供情结，要更多地去关注那些物证，那些科学证据。证明案件事实的时候，不一定非得拿到被告人的口供，那么这个说起来当然是比较简单的，但是真正把它落实到我们的司法实践中，恐怕还是挺难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要真正在我们的司法断案实践中，实现现代法治的要求，还是任重而道远。这也是我们在研究断案历史的时候，应该思考的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今天的讲座就讲到这里，谢谢大家。（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24 章

1月13日 中国建筑文化的研究与创造 吴良镛

主讲人简介吴良镛，1922年5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1944年毕业于重庆中央大学建筑系，获工学士学位。1948－1950年在美国匡溪艺术学院建筑与城市设计系学习，并获硕士学位。

1950年回国后在清华大学建筑系任教至今，历任系副主任和系主任；1984年筹建清华大学建筑与城市研究所，任所长；1995年筹建清华大学人居环境研究中心，任主任。1980年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1995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吴良镛教授长期从事教育工作，为培养建设人才和师资队伍做出了杰出贡献，多次获得国内外嘉奖，1996年被授予国际建协教育/评论奖。此外他主持参与多项重大工程项目和科研课题，如北京图书馆新馆设计、天安门广场扩建规划设计、广西桂林中心区规划、孔子研究院规划设计、京津冀北地区城乡空间发展规划研究、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九五”项目——可持续发展的中国人居环境：基本理论与典型案例研究、滇西北人居环境可持续发展规划研究、东北亚地区城市化发展新途径研究、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八五”重点项目——发达地区城市化进程中建筑环境的保护与发展研究等。其中他主持的北京市菊儿胡同危旧房改建试点工程获1992年度的亚洲建筑师协会金质奖和世界人居奖，2000年获得国家建设部颁布的首届“梁思成建筑奖”。先后出版了《中国古代城市史纲》（1985，西德英文版）、《城市规划论文集》（1986）、《广义建筑学》（1989）、《北京旧城与菊儿胡同》（1994和1999，中英文版）、《迎接新世纪的来临》（1996）、《建筑学的未来：世纪之交的凝思》（1999）、《人居环境科学导论》（2001）、《北京宪章——建筑学的未来（中英文版）》（2002）、《京津冀地区城乡空间发展规划研究》（2002）等著作以及近200篇学术文章。他参与创建了中国建筑学会等多个全国性专业学术团体，担任副理事长、理事长等职，并担任建筑和城市规划专业杂志和刊物的主编。在国际学术界享有较高声望，担任过多个学术团体的领导人，被美、日、英等国的建筑师学会聘任为荣誉资深会员、俄罗斯建筑科学院外籍院士，并获法国政府颁发的法国文化艺术骑士勋章。

内容简介吴良镛院士此次讲座的题目名为《中国建筑文化的研究与创造》，从三个方面阐述了他自己的观点。

首先，吴院士分析了新时期的建筑文化危机。这种危机主要表现在欣欣向荣的建筑市场中地域文化的失落，从建筑界国际竞争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切入，阐述了他自己的观点，直言目前中国建筑师正面临新一轮的力量不平衡甚至不公平的竞争，而且中国建筑师对本国建筑文化缺乏应有的信心。另外，城市“大建设”高潮中对传统文化的“大破坏”，也是造成建筑文化危机的原因之一。吴院士也认为在全球化的形势下，处于“弱势”的地域文化如果缺乏内在的活力，没有明确的发展方向和自强意识，没有自觉的保护与发展，就会显得被动，有可能丧失自我的创造力与竞争力，淹没在世界“文化趋同”的大潮中。他认为失去建筑的一些基本准则，漠视中国文化，无视历史文脉的继承和发展，放弃对中国历史文化内涵的探索，显然是一种误解与迷茫。

在“城市黄金时代”与城市振兴的机遇这一段中，吴院士首先从基本国外出版的建筑书籍谈起，引出城市黄金时代的概念，并指出中国城市的黄金时代已经来到，各地建设市场的空前活跃就是明证。在这里吴院士再次重申：我们在全球化进程中，学习吸取先进的科学技术，创造全球优秀文化的同时，对本土文化更要有一种文化自觉的意识，文化自尊的态度，文化自强的精神。

最后吴院士分五点阐述了开拓性地、创造性地研究中国建筑文化遗产的问题：1、着眼于地域文化，深化对中国建筑与城市文化的研究；2、从史实研究上升到理论研究；3、追溯原型，探讨范式。

4、以审美意识来发掘遗产，总结美的规律，运用于实践5、推进并开拓文物保护工作在讲座最后吴院士指出：时代在前进，我们追求的目标必须不断随之向高处发展，难点在于这移动中的目标本身就需要不断寻觅，不能固步自封，学术思想总在原地踏步。文化是与时并进的，积极关注中国建筑文化的提高必然要提到我们的议事日程，中国建筑与文化研究的高潮必然到来，我们要及早地从多方面入手。中国建筑研究需要放眼世界，总当以东方的思想情操、美学境界启发新的创造，倡建中国学派，并汇入世界建筑文化洪流中，未来不可限量，难于管窥，要有“大海波涛现代人”的胸怀去开拓进取，当然，还必须清醒地认识到，道路漫长，跬步千里，我们必需艰苦努力。

全文

当前，中国经济快速稳步发展，建筑设计、城市设计的“市场”欣欣向荣，非常热闹。大小竞赛不断，并且似乎非国际招标不足以显示其“规格”，影响所及，国际上一些建筑事务所纷纷来中国的主要城市“抢滩”，进行一场“混战”（说它是混战，因为出题往往未经过深入的可行性研究，发标、评委组织匆匆忙忙）。由于目前中国建筑师新生力量在茁长，设计机构在重组，经不住大型竞赛的诱惑，因此只能被动地参战，这不免令人联想到1920－1930年代中国建筑事务所在上海等地的租界争一席之地的情况，尽管经过半个多世纪以来的大发展，过去与今天已不能相提并论，但目前中国建筑师正面临新一轮的力量不平衡甚至不公平的竞争则是无疑的。

繁荣的建筑市场中的设计竞赛，表面上看，是技术与经济的竞争，实际上也是一种地域文化的竞争。一般说来，技术与经济竞争的目标和要求较为明显，“指标”具体，而建筑文化的竞争、设计艺术匠心的酝酿则较难捉摸，但非常重要。目前，一般商品市场的竞争战略观念已经从产品竞争转变到智能竞争，要求掌握“核心专长”，即要拥有别人所没有的优势智能。有人说21世纪竞争将取决于“文化力”的较量，对建筑来说，颇为确切。中国建筑师理应熟悉本土文化，能够赢得这方面的竞争，但事实上未必如此，兹举首都博物馆的例子说明。应该说首都博物馆设计不是一般的建筑设计，它本身是文化建筑，又建在中国文化中心、首位历史文化名城中的主要大街上，建筑构思理应追求更多一些文化内涵和地方文化特色，事实很令人失望，从参赛的一些方案包括中标的方案中，我们并不能得到这种印象。这并不是孤立的现象，在国家大剧院设计竞赛中，由于操办者的偏颇以及中国某些同行们的哄抬，那位建筑师扬言“对待传统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它逼到危险的境地”，今天试看到处“欧陆风”建筑的兴起，到处不顾条件地争请“洋”建筑师来本地创名牌，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种种现象都反映了我们对中国建筑文化缺乏应有自信。

浙江绍兴原是一个规模并不大、河网纵横、保存得也相当完整的历史文化名城，与苏州分庭抗礼，分别是越文化与吴文化的代表，对绍兴不难进行整体保护，甚至有条件申请人类文化遗产，可决策者却偏偏按捺不住“寂寞”去赶时髦，中心开花，大拆大改，建大高楼、大广场、大草地，并安放两组不伦不类的庞大的近代建筑，不久前我旧地重游，叹惜不已。这种遭遇何止一地？在“三面荷花一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济南大明湖，现在因为湖边高楼四起，在湖中只能看到残山剩水，已失去昔日烟波浩渺的诗情画意。目前，中国城市化已经进入加速阶段，在大建设的高潮中，这类“建设性破坏”已经时有发生，北京从1980年代后期兴起的危房改造，确实改造了一些危旧房，但拆个不停，现已从旧城边缘拆到历史保护地段的城市中心精华地区，眼看雕梁画栋、绿荫满院的住宅，一夜之间夷为平地，不禁为之黯然神伤。

上述两点危机绝非孤立现象，尽管情况错综复杂，其共同点则可以归结为对传统建筑文化价值的近乎无知与糟蹋，以及对西方建筑文化的盲目崇拜，而实质上是所谓全球化（不是真正的）与地域文化激烈碰撞的反映。

全球化是一个尚在争议的话题，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交通传媒的进步，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到来，从积极的意义来说，其经济方面可以促进文化交流，给地域文化发展以新的内容、新的启示、新的机遇；地域文化与世界文化的沟通，也可以对世界文化发展有所贡献，连美国塞缪尔。亨廷顿也说：“在未来世界上将不会出现一个单一的普世文化，而是将有许多不同的文化和文明相互并存……在人类历史上全球政治首次成了多极的和多文化的……”。但是，事实上，全球化的发展与所在地的文化和经济日益脱节，面临席卷而来的“强势”文化，处于“弱势”的地域文化如果缺乏内在的活力，没有明确的发展方向和自强意识，没有自觉的保护与发展，就会显得被动，有可能丧失自我的创造力与竞争力，淹没在世界“文化趋同”的大潮中。源远流长的中国文化当然不能算是弱势文化，但是由于近百年来中国政治、经济、社会发展缓慢，科学技术落后，建筑科学发展长期停滞不前，虽然在1920－30年代涌现出近代建筑的先驱者，努力不懈地介绍西方建筑，整理中国遗产，创建名作，功不可没，但1950年代后，由于国内政治经济形势影响，对世界建筑思想的发展缺乏全面的了解，甚至仍在为过时的学术思想等所支配，如对国际式建筑、现代建筑拳拳服膺。现代形形色色的流派劈天盖地而来，建筑市场上光怪陆离，使得一些并不成熟的中国建筑师难免眼花缭乱；与此同时，由于对自己本土文化又往往缺乏深厚的功力，甚至存在不正确的偏见，因此尽管中国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面对全球强势文化，我们一时仍然显得“头重脚轻”，无所适从。

失去建筑的一些基本准则，漠视中国文化，无视历史文脉的继承和发展，放弃对中国历史文化内涵的探索，显然是一种误解与迷茫。成功的建筑师从来就不是拘泥于国际式的现代建筑的樊笼，美国建筑师事务所设计的上海金贸大厦就是一个证明。可惜我们自己建筑师队伍对中国文化认识还不够，钻研还不深。

城市文明与文化一直为学者们所倡导。在1940年代，美国评论家、在历史人文社会多领域著作等身的学者芒福德（l. mumford）鉴于资本主义社会城市的兴起与当时的社会现象，曾撰写《城市文化》（the culture of cities）一书，后意犹未尽，又进一步发展为《历史中的城市》（cities in history），受到国际、国内学术界的关注。在上个世纪末，英国城市学家霍尔（p. hall）在写《明日之城市》（cities of tomorrow）之后，又撰写《城市文明》（cities in civilization），进一步选择西方2500年文明史中的21个城市，细评其发展源流、文化与城市建设特点，指出城市在市政创新中具有四个方面的独特表现：①城市发展与文化艺术的创造，②技术的进步，③文化与技术的结合，④针对现实存在的问题寻找答案。他指出，在城市发展史中有十分难得的“城市黄金时代”现象，这特别的窗口同时照亮了世界内外，如公元前5世纪的雅典，14世纪的佛罗伦萨，16世纪的伦敦，18－19世纪的维也纳，以及19世纪末的巴黎等等，清晰可见。为什么它形成在特定的城市，并在特定的时期内，突然地显现其创造力？为什么这种精神之花在历史的长河中短暂即逝，一般在十几年、二十年左右，就象它匆匆而来一样又悄然逝去？为什么少数城市能有不止一个黄金时代？为什么又难以捕捉并创造这智慧的火花？在此我们无法对这本巨著所涉及的城市作摘要叙述，对书中的观点未必全然同意，且作者声明，这本书并不试图说明一切，对5000年的中华文化等尚未涉及，这就从另一角度促使我们思考自己的文化史、城市史，中国黄金的城市时代是什么？对唐长安、洛阳、北宋汴梁、南宋杭州、元大都以至明清北京等一般的情况学者们大体有所了解，我们可以从中再发现什么？（说到这里，我很懊悔自己当年林徽因先生在病榻上与我聊汴梁的时候，我未能一一记录下来。）我们不一定象霍尔那样得出同样的结论，但是这些城市确有极盛一时的辉煌，它的发展规律等待我们去发掘和阐明。

事实上，今天的中国城市无论沿海还是内地都处在大规模的建设高潮之中，可以说已经进入城市的黄金时代；并且，依笔者所见，与西方可能有所不同的是，中国可以有若干城市同时塑造它们的黄金时代。在此情形下，关键就看我们如何在国家或主管部门总的建设纲领的指导下，审时度势，及时地根据当地条件，针对自己的特有问题，利用技术进步，创造性地加以解决。每个城市如果真正地深入地研究自己的历史文化，总结其历史经验，捕捉当前发展的有利条件，创造性地制定发展战略，不失时机地调动多方面的条件包括文化优势，等等，城市发展必将大有可为。最近苏州召开“吴文化与现代化论坛”，研讨会就颇有创意，首次公开向社会公开招标，征集研究课题，把研讨会当作过程来办，促成了营造社会氛围和抓好研究成果的互动；我大致浏览该论坛的文集，觉得它给我们的启发还不仅在对吴文化本身的历史发展（从吴越文化到六朝及以后的江南文化等），还在于通过对吴文化价值的新认识，将吴文化研究的主题从历史推向了现代。鸦片战争后，上海开辟租界，“海派文化”的兴起，至少使我国江南文化推向一个新的历史阶段，反过来又影响江南文化的发展，至今上海及长江三角洲的发展仍然具有巨大的活力。不久前，上海召开“中华学人与二十一世纪上海发展国际研讨会”，美国百人会常务理事、百人会文化协会主席杨雪兰女士指出，“文化是上海发展的原动力”，“上海具有丰富和多彩的文化历史，并且已经开辟了特定的文化基础的通道，上海目前需要的是一个全面的、战略性的计划去推动和促进其充满活力和独创的文化，从而来显示上海在中国和世界的独特位置。”

在《城市文明》一书中，霍尔批判了斯宾格勒（spengler）所说的“西方文化的衰落”（也包括对芒福德的批判），在斯宾格勒预言的80年后，芒福德预言的60年后，霍尔以本人的著述为证持有异议，在世界大城市中都一直保持着持续的创造力与持续的再创造，而整个过程似无尽头，无论西方文化或西方城市都无衰微的迹象。中心的问题是，为什么城市生命能自我更新，更确切的要问，点燃城市之火的创造的火花的本质是什么？我们可以思考霍氏所提的问题，但更要反躬自问，难到中国建筑文化传统真的成为“弱势文化”？处在“危险的边缘”？在燎原的全球文化下，就如此一蹶不振？面对中国如此蓬勃的建设形势，除了吸取西方所长外，就如此碌碌无所作为？我们不能不反求诸己。

在此，我想再次重申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们在全球化进程中，学习吸取先进的科学技术，创造全球优秀文化的同时，对本土文化更要有一种文化自觉的意识，文化自尊的态度，文化自强的精神。”

综上所述，我们迫切需要加强对中国建筑文化遗产的研究并向全国学人及全社会广为介绍，这是时代的任务。中国史家对建筑文化的研究不遗余力，1940年代，梁思成先生首著《中国建筑史》；1960年代，经刘敦桢、梁思成、刘秀峰等人的倡导，曾组织当时全国的建筑研究力量，编纂《中国建筑史》，八易其稿；1980年代，十年动乱刚结束即着手编纂《中国古代建筑技术史》，《华夏意匠》也问世；嗣后，《中国大百科全书》之“建筑。园林。城市规划”分卷中，中国建筑部分以其严谨的内容，光彩照人；近年来，一系列大型中国建筑图书编辑出版，亦为盛事。如果说1960年代《中国建筑史》的编纂是第一代、第二代建筑史家结合的盛举，文革后的《中国古代建筑技术史》是第二代的成果，那么近几年来除了第二代的建筑史家力著相继问世外，一系列中国建筑新图书的出版，如《中国民族建筑》、《中国建筑艺术史》，以及《古建园林技术》杂志等，青年史家脱颖而出。应该说中国古建筑研究经过三代之努力已经蔚为大观，功绩卓著，形势喜人。

但是，从现实要求看，已有的工作还远不能适应时代需要。一般讨论建筑文化，每每就建筑论建筑，从形式、技法等论建筑，或仅整理、记录历史，应该说这方面的努力有成功、成熟与开拓之作，这是一个方面。今天，建筑与城市面临新的发展形势，我们宜乎以更为宽阔的视野，看待建筑与城市文化问题。过去，我不惭浅陋，对建筑与城市文化方面曾作了一些评论，如对城市文化、地域文化、地区建筑学的提倡，在建筑创作中提高文化内涵等理论的阐述，此处不再重复了，现针对经济与城市化大发展，以及欣欣向荣的建筑市场，对建筑与城市文化发展作一些新探索。

一、着眼于地域文化，深化对中国建筑与城市文化的研究。

文化是有地域性的，中国城市生长于特定的地域中，或者说处于不同的地域文化的哺育之中。愈来愈多的考古发掘成果证明，历史久远的中华文化实际上是多种聚落的镶嵌，如就全中华而言，亦可称亚文化的镶嵌（mosaic of subculture），如河姆渡文化、良渚文化、龙山文化、二里头文化、三星堆文化、巴渝文化等，地域文化发掘连绵不断。地域文化是人们生活在特定的地理环境和历史条件下，世代耕耘经营、创造、演变的结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哺育并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地域文化；各具特色的地域文化相互交融，相互影响，共同组合出色彩斑斓的中国文化空间的万花筒式图景。

如果说中国古代建筑史研究在通史、断代史方面已经做了大量的、开创性的工作，相应地，在地域文化研究方面则相对不足，甚至有经缺纬（地域文化不是没有人做，但分散而不平衡）。多年来，本人提倡地区建筑学，其理论与实践不能没有地域文化研究的根基，否则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这次去西藏就深感对地域文化的再发现，很惭愧年迈八十方初窥宝库，相见恨晚，西藏幅员之广阔，文化之深厚，民族之纯朴，实给我以极大的教育，亦坚定我对地域文化研究之责任与信心。

前人云“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地域文化有待我们发掘、学习、光大，当然这里指的地域建筑文化内涵较为广泛，从建筑到城市，从人工建筑文化到山水文化，从文态到生态的综合内容。例如，中国的山水文化有了不起的蕴藏，中国的名山文化基于不同哲理的审美精神，并与传统的诗画中的意境美相结合，别有天地，在我们对西方园林、地景领域中有所浏览之后，再把中国园林山水下一番功夫，当更能领略天地之大美。

另外必须说明的是，地域文化本身是一潭活水，而不是一成不变的。有学者谓全球文化为“杂合”文化（hybridization），地域文化本身也具有“杂合”性质，不能简单理解为纯之又纯，随着时代的发展，地域文化也要发展变化；另一方面，随着本土文化的积淀，它又在新形式的创造与构成中发挥一定的影响。这些都属于较为专门的问题，此处不多申述。

（2）从史实研究上升到理论研究中国建筑文化研究向来重史实，这是前贤留给我们的一个很好的传统，但理论建树必须要跟上。对建筑文化遗产研究要发掘其“义理”，即对今天仍然不失光彩的一些基本原则，如朴素的可持续发展思想，环境伦理思想，“惜物”等有益的节约资源的观念。从经典建筑群中，我们可以总结建筑规划茁长的艺术规律，例如举世闻名的布达拉宫中，顺治初年的三座殿堂，后来又经过不同时代断断续续的添建，从中可以领悟建筑群递增的规律（growth development）与自组织现象。

在理论研究中，不可忽略的一个方面是对中国近代建筑文化的研究。中国近代本身就是中与西、新与旧、成功与失败、革新与保守交融的时期，从历史经典的作品，建筑师本人的身上，也可以找出时代发展的轨迹。以前文已述及的“海派文化” 为例（建筑部分），这里充满传统与革新、碰撞与融合、理论的困惑与矛盾，又有中西合璧“石库门”建筑的实践，其探索对今天仍不无启发。因此，可以说抛却近代历史，建筑与城市理论研究也就不完整。

就理论研究来说，我们有必要加强“西学”与“中学”根基。我已多次介绍过王国维先生的名言：“中西之学，盛则俱盛，衰则俱衰。风气既开，互相推动。且居今日之世，讲究今日之学，未有西学不兴而中学能兴者，亦未有中学不兴而西学能兴者。”当前中国建筑师在国际竞赛中处于弱势，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西学”与“中学”根基都不够宽厚。相比之下，“中学”的根基尤为薄弱。就素质来讲，我们的学生是非常优秀的，我倒不愁他们对当前国际建筑成就吸收的能力，当然需要有正确的观点和方向，辨别精华糟粕，但同时更希望善为引导他们在“中学”上要打好基础，在科学上要有整体性理解，在艺术修养上要达到高境界，在思想感情上要对吾土吾民有发自内心的挚爱。最近我成行西藏，动力就来自对祖国“宝藏”补课的愿望，它激发我对祖国文化宝藏进一步学习和发掘的信心，因此我也联想到中国建筑文化的“文艺复兴”，我无意低估西方建筑师在中国的可能贡献（例如在近代上海就曾经出现过“万国博览会”），但中流砥柱，有理由更寄期望于我们的学人，打好根基才能与时并进。当然，加强“西学”与“中学”根基，并不是要求每个人都能象梁思成先生、童寯先生那样融会贯通，但我们在治学的态度和方法论上，也应该向这个方向努力，把历史和现实中纷繁的、似乎“孤立”的现象连缀为线索，渐成系统，并作东西比较研究，这是提高文化修养，激发对新事物的敏感，促进创作意匠的关键之点。

（3）追溯原型，探讨范式。

为了较为自觉地把研究推向更高的境界，要注意追溯原型，探讨范式。建筑历史文化研究一般常总结过去，找出原型（prototype），并理出发展源流，例如中国各地民居的基本类型、中国各种类型建筑的发展源流、聚居形式的发展以及城市演变，等等。找出原型及发展变化就易于理出其发展规律，但作为建筑与规划研究不仅要追溯过去，还要面向未来，特别要从纷繁的当代社会现象中尝试予以理论诠释，并预测未来，因为我们研究世界的目的不仅在于解释世界，更重要的是改造世界，对建筑文化探讨的基本任务亦在于此。历史和现实留存了许多尚待解决的问题，如当前全球文化与地域文化的关系并未弄清楚，作为研究工作者，总要有一种看法与见解，当然随着形势的发展可以不断修正、充实、完善，也有可能否定。如果继续深入研究，就不仅是一种看法，甚至可以提高到对某种范式（paradigm）的建构，可以促使我们较为自觉地把理论与实践推向更高的境界。这是我们观察事物的着眼点、立足点，这样可以促使我们开阔视野，激发思考，我们的历史研究就必然逐渐从专史到史论，从单纯的历史、文化研究到关注现实，关注未来，并以多学科的视野寻找焦点、生长点，探索“可能的未来”。其实，有创见、有贡献的中西方学者多是这样一步步走来的，现实也要求、迫使我们非如此不可，时代在前进，我们要随时代改进我们的学习。

（4）以审美意识来发掘遗产，总结美的规律，运用于实践。

科学和艺术在建筑上应是统一的，21世纪建筑需要科学的拓展，也需要寄托于艺术的创造，艺术的追求是无止境的，高低之分、文野之分、功力之深浅等一经比较就立即显现。如果我们在研究中能结合建筑与城市设计创作实践，以审美的意识来发掘其有用的题材，借题发挥，当能另辟蹊径，用以丰富其文化内涵。

例如，我们在山东曲阜孔子研究院的设计创作中，对这样建立在特殊地点—孔子家乡的特殊功能的建筑物以研究和发挥儒学文化为内容的建筑，它必须是一座现代建筑屹立在这文化之乡，同时自当具备特有的文化内涵，果然在对孔子同时代―战国时代的建筑文化，及对中国书院建筑的发展沿革、形制，进行一番探讨之后，从建筑构图、总体布局、室内外造型上，包括装饰纹样等都作了一定的探索，既选择其内在的“含义”（meaning），又予以现代形象表达，创造一种“欢乐的圣地感”（sacred space），因此整个设计能独树一帜，被誉为该市的现代标志性建筑。

象中国这样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除列入保护名册的历史名城与历史地段外，可以借题发挥大做文章的城市、地段几乎所在皆是，就看你如何去因借创造。有了丰富的历史、地理、文化知识，就好象顿生慧眼，山还是那个山，水还是那个水，但有了李、杜题韵，东坡记游，立即光彩照人，“落花流水皆文章”，涌出了无穷的想象力，促使建筑师、规划师以生花之笔钩划出情理兼融的大块文章。

（5）推进并开拓文物保护工作中国古建筑研究的先驱者如梁思成等在从事历史研究的同时，即重视文物保护工作（修缮、复原设计以至历史名城保护，抢救因城市发展行将被拆除的文物等），据理力争，做了大量工作，并形成了较为系统的思想理论体系。改革开放以后，文保工作的情况发生很大变化，建设规模变大，内容变多，时间紧急，保护规划工作一般跟不上，并且由于投资者各种方式幕前幕后的介入、法制的不完善，这项工作的复杂性与日俱增，破坏文物的行为此起彼伏，几乎日有所闻，文物保护工作异常艰苦，收效不一。当前的客观情况要求必须积极推进并开拓文物保护工作，包括扩大保护工作的内容（从古建筑园林到城市，从人工建筑到自然景观），研究符合实际的可供操作的保护措施（例如适当地再利用等）；争取更多的专业工作者合作；吸取社会各阶层热心人士参与，唤起全社会的认识与关注，以至争取决策者的秉公支持，力挽当前混乱局面。在所有这些工作中，出于专业职责和对历史与后人负责的考虑，文物学术界有识之士在发掘史实，参考国际成功经验与理论，密切与规划工作者结合，投身实际，提出切实措施等方面，更是当仁不让，义不容辞。

时代在前进，我们追求的目标必须不断随之向高处发展，难点在于这移动中的目标本身就需要不断寻觅，不能固步自封，学术思想总在原地踏步。文化是与时并进的，积极关注中国建筑文化的提高必然要提到我们的议事日程，中国建筑与文化研究的高潮必然到来，我们要及早地从多方面入手。中国建筑研究需要放眼世界，总当以东方的思想情操、美学境界启发新的创造，倡建中国学派，并汇入世界建筑文化洪流中，未来不可限量，难于管窥，要有“大海波涛现代人”的胸怀去开拓进取，当然，还必须清醒地认识到，道路漫长，跬步千里，我们必需艰苦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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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1月14日 《苦行僧“蒲松龄”》 马瑞芳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13日 14：01

主讲人简介：马瑞芳：学者、教授、作家。山东青州人，回族。1965年毕业于山东大学中文系，现为山东大学文学院教授、古代文学专业博士研究生导师。为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山东省作协副主席、山东省政协常委。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蓝眼睛黑眼睛》、《天眼》、《感受四季》；散文随笔集《学海见闻录》、《假如我很有钱》、《野狐禅》、《女人和嫉妒》、《漏泄春光有柳条》；学术专著《蒲松龄评传》、《聊斋志异创作论》、《幽冥人生》等。曾多次获国家、省文学创作、科研奖。

内容简介：20世纪80年代美国芝加哥大学教授九迪。蔡他是一位犹太女士，她曾经说，她说现在我们美国的报纸杂志上铺天盖地都是这样的文章，就是教给女人怎么样在男人的跟前保持性的魅力，而三百年前，在那么封建那么闭塞的中国，蒲松龄竟然写了一篇小说《恒娘》，就是写做妻子的怎么样利用自己性的魅力打败竞争对手，把丈夫牢牢地掌握在手心里。17世纪的中国作家竟然写出供20世纪美国妇女做行为参考的小说，这太神奇了。《聊斋志异》它是一部很神奇的小说，而《聊斋志异》作者本身的出生就带有几分神奇的色彩。我们说蒲松龄三苦并存，生活苦，考试考得苦，写书写得苦。

我们先看蒲松龄的生活之苦，蒲松龄做个私塾老师一年挣最多八两，八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在当时一个农村的三四口之家维持一年的生活二十两。蒲松龄写了一篇文章叫做《祭穷神文》，说“穷神穷神，我和你有什么亲，你怎么整天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就是你一个护院的家丁，我就是你的护驾的将军，你也得放我几天假呀，但是你一步不放松，好像是两个缠热了的情人”，这是我们说的蒲松龄的生活之苦。

再看科举之苦，蒲松龄一生不得志，但是他这个不得志恰好从他的少年得志开始。蒲松龄在19岁的时候，参加秀才考试，他在淄川县济南府山东省，三试第一，成了秀才，但是随后他考了十多次，直到72岁才成为贡生。

写书之苦。在那么艰苦的生活条件下，还几十年如一日地写书，而这个写书的过程中，又是与坚持自己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的理想相矛盾的。

《聊斋志异》是一个作家的天才的想像才能和艺术才能的集中表现。蒲松龄就这样苦了一辈子，就这样在贫困线上挣扎了一辈子，在科举考试的路上落魄了一辈子，在写小说的路上奋斗了一辈子。到了康熙54年，正月二十二日酉时，这位大作家坐在他清冷的聊斋的窗前永远地离开了人世，蒲松龄穷秀才出将入相飞黄腾达这个梦想终于成为泡影，而用中国优秀的文化哺育起来的，又成为中国文化在世界上的代表的《聊斋志异》光芒四射，历史是公正的。

（全文）

我想大家都喜欢看小说，如果我问大家一个问题，中国最好的小说是哪一部？毫无疑问白话长篇小说《红楼梦》，如果我再问有那一部小说在艺术形式上和《红楼梦》不同，但是成就可以媲美？文言短篇小说集《聊斋志异》。《聊斋志异》、《红楼梦》一短一长，一文一白，形成中国古代小说的双峰。《聊斋志异》不仅是咱们中国文学的骄傲，它还是世界文学当中非常有影响的作品，它经常让研究中国文学的汉学家感到很惊奇。20世纪80年代美国芝加哥大学教授九迪。蔡他是一位犹太女士，她曾经跟我说，她说现在我们美国的报纸杂志上铺天盖地都是这样的文章，就是教给女人怎么样在男人的跟前保持性的魅力，而三百年前，在那么封建那么闭塞的中国，蒲松龄竟然写了一篇小说《恒娘》，就是写做妻子的怎么样利用自己性的魅力打败竞争对手，把丈夫牢牢地掌握在手心里。17世纪的中国作家竟然写出供20世纪美国妇女做行为参考的小说，这太神奇了。

《聊斋志异》它是一部很神奇的小说，而《聊斋志异》作者本身的出生就带有几分神奇的色彩。在明代最后一个皇帝崇祯皇帝13年，也就是公元1640年，农历四月十六日的夜间，山东淄川蒲家庄的商人蒲磐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看到有一个和尚披着袈裟的和尚，瘦骨嶙峋的，病病歪歪的，走进了他妻子的内室，这个和尚裸露的胸前有一块铜钱大的膏药，蒲磐惊醒了。他听到了婴儿在啼哭，原来是他的第三个儿子出生了，“抱儿洗榻上，月斜过南厢”，在月亮的照耀下，蒲磐很惊奇的发现，他的新生的三儿子的胸前有一块清痣，而这块痣的大小，位置，和他梦中所见的那个病病歪歪的和尚的膏药完全相符。病和尚入室，这是蒲松龄在四十岁的时候对自己出生的描写。我们中国古代作家很喜欢把自己的出生说的很神秘，李白大诗人他说他是他母亲梦到太白金星入怀而生，而蒲松龄是他的父亲梦到病和尚入室而生，而且他还解释，我这一辈子这么不得志这么穷困很可能就是因为我是苦行僧转世，苦行僧转世这是蒲松龄在《聊斋自志》当中杜撰的一个故事，但是我们看蒲松龄的一生他确实是很苦。他生活很贫苦，他始终在贫困线上挣扎，他为了温饱要挖空心思；他一辈子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去参加科举考试，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非常地痛苦；他为了写《聊斋志异》，受了很多的苦。所以我们说蒲松龄三苦并存，生活苦，考试考得苦，写书写得苦，我们现在就看看他这三苦究竟是怎么个苦法。

我们先看他的生活是怎么样苦。蒲松龄在年轻的时候，生活不是很苦，因为他的父亲是一个弃儒经商的人，家里是小康之家，在父亲的保护下，年轻的蒲松龄可以安心地读书，可以跟朋友搞诗社，但是这个好日子没有过多久，因为他分家了。他为什么分家，因为家庭矛盾，蒲松龄的两个哥哥都是秀才，但是两个嫂子都是泼妇，蒲松龄曾经在他的书里面说过这样的话，他说“家家床头有个夜叉在”。他这两个嫂子真是典型的夜叉，她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经常把家里边闹得鸡犬不宁，这样蒲松龄的父亲只好给儿子分家了。分家又分得很不公平，因为这两个嫂嫂又能打又能叫又能抢，而蒲松龄的妻子刘氏非常地贤慧，沉默寡言躲在一边。这样分家分的结果蒲松龄分到了农场老屋三间，破得连门都没有，蒲松龄只好借了门板安上，二十亩薄田，二百四十斤粮食。二百四十斤粮食蒲松龄有妻子有儿子，只够吃三个月，这样蒲松龄就要自谋生路了，他就开始了长达45年之间的私塾教师生涯。私塾教师就是咱们现在边远乡村的小学教师，而且是私塾，给私人家里面去教书。这个私塾教师的待遇是非常低微的，蒲松龄在《闹馆》里面曾经写到这样一个老师，他叫和为贵，他为了请求你接受我做私塾教师，他向东家许诺，我是你的孩子的老师，但是蒲松龄还写了一篇文章叫做《祭穷神文》他就说“穷神穷神，我和你有什么亲，你怎么整天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就是你一个护院的家丁，我就是你的护驾的将军，你也得放我几天假呀，但是你一步不放松，好像是两个缠热了的情人”，这是我们说的蒲松龄的生活之苦。我们要是算算具体的帐，做个私塾老师可以拿多少的工资，最多八两，八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在当时一个农村的三四口之家维持一年的生活二十两，这个帐是咱们《红楼梦》里面刘姥姥算出来的，所以咱们的大作家蒲松龄他去辛辛苦苦教一年书，他挣的钱不够大观园的半顿螃蟹宴，所以蒲松龄很穷。他到了30岁以后因为他父亲去世了，他还要承担他的老母，他穷到什么程度呢，他穷到“家徒四壁妇愁贫”，没法过了。他有一首诗，叫《日中饭》就是写到了快收麦子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粮食吃了，就只好煮了一锅稀饭来看，他那时候有三个儿子了，大儿子一看煮好了稀饭抢先把勺子抢到手里面，就到锅底下找那个最稠的往自己的碗里边放，小儿子不干了，上去跟哥哥抢，他的女儿就很可怜地远远地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父亲。蒲松龄非常心疼，我怎么样养活我这些可怜的孩子啊。蒲松龄还写了一篇文章叫做《祭穷神文》他就说“穷神穷神，我和你有什么亲，你怎么整天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就是你一个护院的家丁，我就是你的护驾的将军，你也得放我几天假呀，但是你一步不放松，好像是两个缠热了的情人”，这是我们说的蒲松龄的生活之苦。

我们再看蒲松龄的科举考试之苦，蒲松龄一生不得志，但是他这个不得志恰好从他的少年得志开始。蒲松龄在19岁的时候，参加秀才考试，他在淄川县济南府山东省，三试第一，成了秀才，录取蒲松龄的山东学道施闰章。施闰章是个大诗人，在清初号称诗坛“南施北宋”，“南施”就是安徽人施润章，“北宋”是山东人宋琬，施闰章给山东秀才考试出的第一道考题叫做《蚤起》，如果大家拿笔记下来这个蚤不要记早上的早，要跳蚤的蚤，这是那种传统的写法。这个《蚤起》的题目是从哪儿来的呢？从《孟子》“齐人有一妻一妾”来的，科举考试考八股文，他的要求是你得揣摩圣贤语气，就是你得模仿这个话孔子会怎么说，孟子会怎么说，然后你代圣贤立言，你代替孔子代替孟子来阐述这些大道理。既然题目叫《蚤起》，顾名思义，你就要阐述孟子在《蚤起》里面所讲的那种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蒲松龄怎么写的呢，他是用文言文写的，我们用白话文把它说出来，蒲松龄说“我曾经观察过那些追逐富贵的人，君子追求金榜题名，小人追求蝇头小利，至于那些本身并没有富贵，但是他经常迫不及待地守在那些富贵人的门前，也大有人在，只有对功名不感兴趣，只有那些深闺的女子，她们才可以悠然自在地睡个懒觉，不去追名逐利”，这样的写非常生动的，这是描写人情世态的一个小品文，这样的写法，不符合八股文的要求，但是蒲松龄遇到了考官是谁呢？他是个大文学家，他是个爱才如命的学道，他非常欣赏蒲松龄写的这个文章，他拿起笔来就写批语，他说蒲松龄的文章“将一时富贵丑态毕露于二字之上”，把人们那种追名逐利的那种丑态通过《蚤起》这两个字写绝了，写活了，接着又写了八个字的评语，叫做“观书如月，运笔如风”

，“观书如月”，就是他看前人的作品，看得明明白白透透彻彻，“运笔如风”，就是他写起文章来轻松愉快，写得非常流畅，然后施闰章大笔一挥，蒲松龄山东秀才第一名，蒲松龄县、府、道三试第一，以后名气很大。他自己也是踌躇满志，就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追求下一步功名的地步，下一步功名要考举人了。

蒲松龄三试第一后，连续四次举人考试全部落榜，蒲松龄文章写得这么好，为什么他还会四次落榜？我们现在反过头来看，施闰章录取蒲松龄根本就是一种误导和误判，因为蒲松龄他并没有按照八股文那种严格的要求来写文章，施闰章因为爱才把他录取为第一名。蒲松龄就以为我这样写，我就能够取得更高的功名了，但是蒲松龄没有想到其他的考官他们是拿着那种刻板的腐朽的毫无文采绳捆索绑的那种八股文，当个敲门砖，取得了功名，他自己就是会写这样的文章，他喜欢的也是这样的文章，你这种才气横溢的文章，他怎么会欣赏呢。所以蒲松龄从考秀才一开始就偏离了跑道了，但是蒲松龄他还是执著地继续追求功名。

蒲松龄做了多长时间秀才，半个多世纪，秀才是科举考试当中最低的功名。但是秀才最辛苦，秀才是年年考试，根据朝廷的制度，一个省的学道他的任期是三年，学道一到，先把秀才组织来考试，这叫做什么呢？叫岁试，秀才岁试要分成几等，考到第一等就成为廪生，廪生是个什么事呢？廪生你是个秀才，但是朝廷每个月给你一定的钱，补助你的生活，但是你考到了一等是不是就是个廪生呢？也不是，因为廪生它是有名额限制的，你要了考了一等，要等空了名额，你才可以补廪，所以蒲松龄考中秀才之后，在一等考了很多次。但是他等了27年，才成为廪生，朝廷才给他那点补助。而岁试以后第二年，要考科考，科考就是给举人考试做准备了，把秀才的考试分成六等，考前两等可以参加举人考试，考后两等就得降级了，就是叫降成青衣，蒲松龄总是去参加考试，总是考得很好，然后他就去参加乡试，举人考试，三年一次，蒲松龄考了多少次？十次左右，有的专家说十几次。这样一来，蒲松龄就是有三十年的时间年年考，在他48岁的时候，参加考试，他自己觉得他那个文章写得非常好，写得也很快，拿到考题唰唰就写下来了。但是一写完回头一看坏了坏了，为什么呢？越幅了，这是一个科举的名词，什么叫越幅了，就是违反了书写的规则，因为科举考试它对文字那种形式它有非常严格的要求，它要一页只能写十二行，一行只能写25个字，而且你得写完第一页写第二页，写完第二页写第三页，蒲松龄因为写得快，第一页写完飞快的一翻把第二页翻过去了，写到第三页上了，这就隔了一幅这就叫越幅，我们现在看太可笑了，文章写得好，就越幅，就隔了一页，这就要取消资格。蒲松龄自己的一首词他就写到，他是个什么感受呢，他说“得意疾书，回头大错，此况何如，觉千瓢冷汗沾衣，一缕魂飞出舍”

，吓得呆了。所以蒲松龄在这条路上拼搏到50岁之后，他的妻子就来劝他了，他妻子说算了，别考了，如果你命中注定有功名，你现在连宰相都做上了，你何必一定得去考呢？咱们在村里住着，这不也挺好吗！你何必一定得像县官一样去听那个打着板子找老百姓催税的声音呢，蒲松龄觉得他妻子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有些专家考证，就在他妻子劝了他之后，他还参加过考试，他还是失败了。因为科举制度是蒲松龄这样的穷知识分子改变命运的惟一的出路，所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他就要不遗余力地考下去。

蒲松龄19岁当了秀才，到了72岁他成了贡生。贡生是什么概念呢？贡生就是举人的副榜，蒲松龄是因为做秀才做的时间长了，排队挨号挨上了这个贡生，做了贡生以后有什么待遇呢，你理论上可以当官了，所以蒲松龄就得到了一个虚衔，叫做儒学训导。儒学训导是个什么意思呢？就是当时封建社会它是分好几级的学校，国家一级的国子监，省里面府学，县里面叫县学，这个儒学训导就是县学的副长官，就相当于咱们现在的一个中学副校长了，但是蒲松龄儒学训导前边还加了两个字，叫做候补，就是你虽然有这个资格，但是你还得看山东省除了淄川县以外，其他的县有没有空出这么一个名额来，空出来才可以去。对于72岁的蒲松龄来说，没有任何的价值了，这个贡生只是给他带来一点安慰，只是给他带来一点很实际的利益。这个利益是什么呢？朝廷要给贡生四两银子，而这个县官他偏偏既不去给蒲松龄树匾，树旗，这就是蒲松龄在科举考试当中所受的痛苦。我们现在看觉得他是非常可笑，非常可悲，非常可怜，但是在当时他只能求这么一条出路。

蒲松龄为什么总是考不上呢？这就和他的一直在很艰苦地写《聊斋志异》有关系，蒲松龄是山东淄川人。淄川这个地方，离着齐国的故都临淄数十里，这个地方有很多非常优美的民间传说，蒲松龄从小就听到很多的传说，而蒲松龄5岁的时候，改朝换代，满清入关，在扬州屠城，在山东镇压农民起义，也产生了很多的稀奇事，这些都影响到《聊斋志异》，《聊斋志异》都写了这些东西。所以蒲松龄大概他分家以后，大概他开始做这个私塾教师就在开始写《聊斋志异》了，他的一个很好的朋友也是个秀才，叫张笃庆。张笃庆发现蒲松龄以为写《聊斋志异》影响到他考举人，张笃庆就写了一首诗劝他的朋友，里面有这样一句话，叫“聊斋且莫竞谈空”，别写小说了，专心去考试吧，但是蒲松龄不听，还是写，不管哪个朋友听到什么奇闻异事他都要了解一下写到自己的作品里头。

关于《聊斋志异》大家可能听到传得很广的一个说法，说蒲松龄为了写《聊斋志异》，在他的家乡旁边在柳泉那儿摆了一个茶摊，请过路的人讲故事，讲完了回家加工就成了《聊斋志异》。这个说法是《三借庐笔谈》这本书里说的，但是鲁迅先生早就分析了，不对，不会是这样一回事，我们现在琢磨一下，蒲松龄穷到那种程度，45年在外边当私塾老师，家里有时候连锅都揭不开，怎么样有闲空跑到那个地方优哉游哉摆上茶，摆上烟你给我讲故事我写小说，不可能，但是蒲松龄不管请到什么人，一些稀奇的事他都收集来写小说，这是肯定的。但是他还有一个取材的途径，他到古人的书里边找素材，我们现在看的这个《聊斋志异》，大概有一百篇的小说，他就是改写的前人的作品，前人的作品有的时候记得就非常简单了。比如说在六朝小说和唐传奇当中，记了这么三个小故事，叫做《纸月》《取月》

《留月》，纸月就是有一个人，能够剪个纸的月亮照明，另一个人呢，能够把月亮拿下来放在自己怀里，然后没有月亮时候照照，第三个人呢，把月光放在自己的篮子里边，黑天的时候拿出来照照，都是很简单，一百来个字，几十个字，但是蒲松龄拿来写了，《劳山道士》，这是大家很熟悉的一个故事了。一个王生到劳山向道士学道，但是不能够吃苦，也不愿意砍柴，总是想学点好的技巧，最后学了一个穿墙术，回家表演自己的妻子看一头撞在墙上撞了个大包。

我们要看蒲松龄他的感情经历是个什么样。蒲松龄的妻子非常贤慧，贤慧到什么程度呢？蒲松龄外出打工给人当家庭教师的时候，他妻子在家里面上养老，下育小，住在荒凉的农场老屋里面，夜里头荒凉到狼都可能跑到院子里，她就连夜都不睡觉在那儿纺线，但是有一点好吃的给蒲松龄留着，留的时间长了坏了，这么好的一个妻子，但是这个妻子是个柴米油盐的妻子，糟糠之妻。所以有些研究的专家他就发现一个线索，他说蒲松龄有第二夫人，什么根据呢？蒲松龄文集里面有一篇《陈淑卿小像题辞》这篇文章就是写的文章的作者和陈淑卿自由恋爱，父母不同意，最后两个人私奔了，然后是一个悲剧，但是很快就有专家又考证出来了，陈淑卿是蒲松龄从南方归来在淄川丰泉乡王家坐馆给一个叫王敏入的人代写的文章，这样一来蒲松龄的所谓第二夫人不复存在了。大家就要问了，那他为什么能够这么多这么优美的爱情故事？台湾的著名作家林语堂曾经推测过，我也推测过，我是这样推测的，蒲松龄白天教完了学生，晚上自己坐在那个荒凉的书斋里，外面是月色朦胧，树叶在那儿哗啦哗啦响，远处传来狐狸的叫声，那个时候狐狸很多，这个时候蒲松龄就很容易产生幻想了，他就想像有一个书生就和他一样，是一个很穷困得很不得志的，但是又很有才华，情感很丰富的书生，他就坐在一个荒屋里面，这个时候有一个美女推门而入，这个美女来，你在这儿读书吗？我和你一块读书，我和你一块写诗，填词，我跟你下围棋，我安慰你这个贫困当中寂寞当中的书生，你需要功名吗？我帮助你金榜题名。你家里老婆不是不生孩子吗？我给你生个传宗接代的孩子，而且这个女的不需要父母之命，不需要媒妁之言，不要妻子的名分，也不要这个书生的金钱，甚至我还倒过来给你钱。在那个社会男女结合那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这个什么都不要的，对男人无条件奉献的女人有吗？不可能有，他只能是脑子里想出来的，只能是作者想像，她是从天上下来的，她是从海底出来的，她是从深山洞府过来的，她甚至是阴曹地府出来的，她可能是小鸟变的，她可能是鲜花变的，甚至可以，书生不是在那儿看书吗？从书架上搬下一本书摆在这儿《汉书》，翻开第八卷夹着一个小美人在里边，锦帛剪的，背后写了四个小字，“天上织女”突然这个纱剪的小美人，就折腰而起，飘然而下，然后就来给书生当妻子，长得是花容月貌，善解人意，跟书生自我介绍，我叫颜如玉，《汉书》出来的颜如玉，这真是“书中自有颜如玉”。

咱们西方的理论家弗洛伊德说，“梦是愿望的达成”，《聊斋志异》里面这些花妖狐魅变成的美女就是穷秀才蒲松龄的白日梦，他做这种梦，就是表达那种一厢情愿的男性的幻想，就是穷秀才的幻想。法国有一位著名的大作家雨果，就是我们看过的《悲惨世界》的作者，他曾经说过，“想像是伟大的潜水者”。一个作家一个小说家能写出引人入胜的作品，要靠他的想像，他虽然那样贫困，那样不得志，他也写了和自己生平有关的一些东西，但是他特别善于想像，《聊斋志异》是一个作家的天才的想像才能和艺术才能的集中表现。咱们的大作家蒲松龄就这样苦了一辈子，就这样在贫困线上挣扎了一辈子，在科举考试的路上落魄了一辈子，在写小说的路上奋斗了一辈子。到了康熙54年，正月二十二日酉时，这位大作家坐在他清冷的聊斋的窗前永远地离开了人世，蒲松龄穷秀才出将入相飞黄腾达这个梦想终于成为泡影，而用中国优秀的文化哺育起来的，又成为中国文化在世界上的代表的《聊斋志异》光芒四射，历史是公正的。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26 章

1月14日 《全球化了的我在哪里》（下） 龙应台 央视国际 2004年01月15日 15：44

主讲人简介：龙应台，祖籍湖南衡山，1952年生于台湾高雄。1974年毕业于成功大学外文系，后赴美深造，攻读英美文学。1982年获得堪萨斯州立大学英文系博士学位后，一度在纽约市立大学及梅西大学外文系任副教授。1983年回台湾，先在中央大学外文系任副教授，后去淡江大学外国文学所任研究员。1984年出版《龙应台评小说》一上市即告罄，多次再版，余光中称之为“龙卷风”。1985年以来，她在台湾《中国时报》等报刊发表大量杂文，小说评论，掀起轩然大波，成为知名度极高的报纸专栏作家。

以专栏文章结集的《野火集》，印行100版，销售20万册，风靡台湾，是80年代对台湾社会发生巨大影响的一本书。1986年至1988年龙应台因家庭因素旅居瑞士，专心育儿。1988年迁居德国，开始在海德堡大学汉学系任教，开台湾文学课程，并每年导演学生戏剧。1988年底，作为第一个台湾女记者，应苏联政府邀请，赴莫斯科访问了十天。1996年以后龙应台不断在欧洲报刊上发表作品，对欧洲读者呈现一个中国知识分子的见解，颇受注目。

内容简介：著名作家龙应台先生在这期节目里，主要针对现场观众提出的问题做了解答。其中有的问题涉及到她的《野火集》，还有的问题涉及到她在台北市当文化局长要退出的原因。

有观众问，现在在北京有很多人差不多不过春节了，他们过圣诞节。如果他们是基督教徒的话那也无可非议，而好多人连耶稣是谁都不知道。不知龙先生对此有什么看法？龙应台认为，当我们在移植西方文化的时候，我们只看到了它的热闹、它的大吃大喝，我们没有看到，西方人在过圣诞节的时候，他们到12点准的时候，就到教堂里头去做弥撒了。并且现在还有一些人开始过情人节，而又有谁知道valentine's

day是什么东西。

龙先生自己有一个比较刻薄的比喻，这样的话有一点像是你把别人的牌位迎到家里来，然后给它上香、鞠躬、有音乐、阿弥陀佛什么都做，但是你不知道它是谁。

还有的观众问，龙先生在台北从政三年，为什么又不做了？龙应台认为，从政事实上是她的一种理念的实践。当时会接受这个挑战，事实上是在测验自己，自己自以为了不起，有很多抽象的理想，但是到底经不经得起实际的考验？而当把自己投到机器里头去的时候，你敢吗？而且你会不会变形？会不会走样？当时是带着那么多的疑问进去的。进去之后发现确实很困难。可是到最后，真是做完了一任。而决定退下来，是因为每天都在处理事务，非常巨大的压力。一天的工作十六个小时，每个小时都是非常紧张的状态，而自己对于写作者的巨大空间的渴望，超过了自己对于台北城市的责任感。

所以决定退下来，是为了要得回那个距离，得回自我的那个比较大一点的空间，让自己重新可以思考。因为在那个环境里是没有办法思考的，每天在做。

《全球化了的我在哪里》（下） （全文）

主持人：有很多的文化人，一提到全球化就变得忧心忡忡。他们认为全球化的过程，就是强势文化，或者说美国化对弱势文化的鲸吞蚕食。全球化的结果呢，甚至是新殖民主义。龙先生在上一讲里就全球化的话题，给我们做了一个很好的演讲，提出了自己深刻的文化思考。接下来的时间呢，咱们看看有问题的朋友向龙先生发问。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下，在现场的朋友，有多少人看过龙先生最早在大陆发行的那本《野火集》？举手我看一下，看起来并不多。我在读《野火集》时的一个感觉，就是龙先生特别从犀利的文风背后，肯定是凶悍极了的女子。我今天也是跟龙先生第一次见面，一看龙先生声音是那么甜美柔软，而且是非常女性化，母性化。那个剽悍是变成了今天的这种柔中的力度，柔中的锋芒，这种文化的思考也是非常深刻的。接下来有问题呢，我们举手向龙先生发问。

问：龙先生您好，今天我可以说是慕名而来。我问您一个问题，就是现在在北京我看到的现象。比如说，就是现在好多人差不多不过春节了，他们过圣诞节。如果他们是基督教徒的话那也无可非议，关键好多人呢，连耶稣是谁都不知道。我想您谈谈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龙应台：好，我在最近的一篇文章里头，在《南方周末》的《紫藤萝》那篇文章里头提到这个问题。就说，我们移植西方的文化，你过圣诞节的时候，你看到别人热闹，可是别人的热闹，他下面是一棵小草。你说蒲公英，在地上看到它的花，可是它下面是有根的。就是说在它热闹的下面，是有它宗教的信仰。他也许在晚上8点到12点之间，他是去开舞会狂欢，可是你没有看到他12点准的时候，他就到教堂里头去做弥撒了。那么当我们把它移植过来的时候，我们就移过来它那个热闹，大吃、大喝，还有狂放的舞会，其他什么都不见了。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节目，也是这样。那当然是更荒唐的事，还有人开始过“感恩节”起来了。吃火鸡，11月的时候。那是美国人的感恩节，美国人感恩是因为“五月花”泡到了东海岸之后跟印地安人之间的过程。它是有它的原因的。这个有一点像说，美国人开始过端午节，去赛龙舟比赛，但是呢又完全不知道龙舟是干什么的。那倒也好，那变成运动项目，变成就说，你如果把龙舟竞赛变成奥林匹克的项目，我觉得倒是很好的。可是我们在亚洲的各个城市里头都在过圣诞节。除了什么圣诞节之外，还有情人节。让我觉得很难忍受的是2月13号的，我不知道北京是不是也过，2月14号。你们都知道，显然你们也过，过情人节，2月14日，就是valentine's

day.那么我很难想像有谁知道valentine's

day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个东西蛮复杂的。我自己有一个比较刻薄的比喻，这有一点像是你把别人的牌位迎到家里来，然后给它上香、鞠躬、有音乐、阿弥陀佛什么都做，但是你不知道它是谁，有点像这个做法。

就是说在一个自然而然的，没有被中途打断、截断的文化传统里头，你有自己的节庆要过的。你说要过情人节，那为什么不过七夕？不是我们自己没有。尤其是过七夕的话，你有这么多美好的诗歌来传诵这个节日。你譬如说中秋，以前在苏州几百年来都是虎丘的中秋夜，就说中国的文化传统里头有自己的礼乐文化，只不过我们这个礼乐文化你看从周朝以来，就有所谓的修禊礼。大家可能都很熟悉，永和九年《兰亭集序》里头，很多餐厅附庸风雅地都把王羲之的文章写在那儿。三月的时候，到河边去要游泳什么的，从周朝以来我们就有修禊礼。修禊礼是什么呢？就是三月的暮春，你到有水的地方去，去郊游。春天到来，然后你到水边去，当然有一种宗教的意味在那儿，在春天用水把自己洗净，来迎接这新的人生。所以他是有很深的，人跟自然、人跟自己、人跟社会的意义在内。所以你为什么不去过你自己的民族的美学里头已经有的传统？而且它非常丰富。那是春天，然后到了夏天的时候，当然有夏至，但是你端午节也非常丰富。到了秋天的话，你有中秋，这中间还有宗教呢，譬如说于兰盆，就是鬼节，说是农历的七月半。你也有七月十五的鬼节，中原，然后再往后推的话，就是十二月。这种情人节什么都有，只不过是我们自己的传统。有很多的原因，不断的大浪一次一次地打来，每一次打来，就是一次一次的退掉。退掉跟自己传统的遗忘，遗忘了之后，还有呢，觉得自己是落伍的，也因此认定我们的传统就是是落伍的，是封建的，是野蛮的，是不及格的，是拿不出台面来的。其实是自己遗忘自己的传统的同时，然后比较盲目地把别的东西进来，这是一个层面。所以我自己觉得当我们自己的民族对于自己不是那种假的狂大、狂妄。但是另外一种东西，是你从自己的传统文化出发，然后看见自己传统文化的美好。而你对于自己的文化有所自信，那是另外一个东西，那么有那个自信之后，你就不会被所有的大浪这样打来，一次一次把自己的东西退掉。那么这个呈现在节庆上完全是一样的，就我自己而言，我甚至于是一个用英文写作的人。可是在我的讲话跟我的文章里头，第一个，只要能够用汉语表达的任何的词汇，我绝对不用外文。那么，在我自己跟朋友的对话里头，大部分的朋友，在大陆跟我谈话的都会不知道我懂外语。但是我是觉得我只要有汉语的，我为什么要用外语？但是你没有汉语这个词的时候，你就自然而然地用外语。是对自己语言的尊重跟捍卫吧。那对于自己的民族美学，民族美学随着季节起伏的，而且是连着根的，上面热闹，连着下面的根的礼乐的生活，重新地找回来，可能是一个民族对自己的文化有了信心之后，就会发生的自然的现象。当然另外有的说法，大陆的情况，是因为它政治的历史这样走过来，所以它压抑，它保守，它内向，它不自由。那么因此当你把西方的这种热闹譬如说圣诞，party这些东西带进来的时候，它事实上并不只是一个party而已。它其实还模糊地暗示着一种对于开放的向往，这种个人的精神解放的向往。它有另外的意义出来了。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也许就不是那么严重的事情，只不过是你逐渐地还是把自己的民族文化信心找回来。那时你就不需要依靠这种东西，来建立自己对于开放的渴望。

主持人：中国的青年人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过洋节日，对自己的节日背后的文化故事，大概不知道了。我特别注意观察过，最近几年的二月十四，总有乡下的，脸冻得通红的小女孩，捧着一束束的玫瑰花，见到小男生都会问：“先生，你买一束玫瑰花吧。”那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七月七呀，比如说献上中国的这种荷花或是菊花，献给自己的情人，我想这可能是龙先生乐意看到的。

龙应台：这个也是跟文化信心有关系。我发现台湾这几年来，开始过七夕的人多了。还有就是古时候十六岁的成年礼，台湾有很多人开始过了。暮春三月的那个修禊礼也开始大家渐渐有认识了。所以到最后还是要从根做起，对于自己的文化有信心之后，那些礼乐会重新回来。

主持人：过洋节日不怕，别把自己的文化过没了。

问：龙先生，我非常喜欢您的文章，也非常喜欢您今天演讲的题目。那么我知道您有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可以套上今天的话说，也是个全球化的孩子。那么我想知道，您在平时的生活当中，是怎样对你的孩子进行教育的？最想知道就是关于我们民族的传统文化，还有一个就是说，我想知道您的孩子是怎么样看待中国的传统文化的？谢谢。

龙应台：对。这两个孩子还真是蛮全球化的。他们在德国生长，所以我从来不让中国文化的东西变成一种压力，我从来不要求他说中国文化是多么重要，多么了不起，你不要数典忘祖，我从来不说这话。他既然是生在德国，长在德国，我第一个原则就让他们认同德国，而且做个快乐的德语的文化人。或者在德语的文化里头，让他如鱼得水在那儿长大。中文对他们而言，我为他们做的是，为他们开一扇窗。所以我两个孩子中文讲得非常好。我跟他们从生下来落地开始就是讲汉语，而且不夹杂英文或者是德语，所以他们中文讲得相当好。可是我没有机会教他们认字，所以他们是文盲。所以我开的窗的意思是说，从小除了跟他们讲丹麦的童话之外，德国的童话之外，我也跟他们讲《三国演义》、也跟他们讲《水浒传》。当然《水浒传》讲到武松怎样去砸人家的店的那一段以后，我就觉得不讲了。也跟他们讲了《西游记》全本，全部讲完，所以他们对中国的东西懂得蛮多的。那是那一扇窗，等到有一天他们自己有兴趣，想要把头伸到这扇窗的外面来，进入中国文化的世界的话，那是他的选择，他愿意的话，他就做，他不愿意的话，我绝对不勉强。

问：龙老师你好，我听了您内容非常深刻的具有深刻内涵的演讲。非常感谢您，向您致敬。在听您演讲的时候，我似乎回忆起曾经看过您一篇文章，题目是《烧死一只大螃蟹》。好像是有这篇文章，是您在淡水的海边，看到四个青年在那儿，用火烧一只活活的螃蟹，您非常气愤，但是您只说出了百分之一的气愤。这件事情如果要发生在大陆，那几个年轻人会这样回答你，有一位名人曾经讲过：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勇敢的人。我们正在学做勇敢的人。您将会怎样回答他们？谢谢。

龙应台：写那篇文章，其实就是讲那些孩子们，他们把烧螃蟹作为一种游乐，就是好玩。我当时想是说，这些年轻的孩子，如果对于一只小小的螃蟹，没有认识到说这是一个生命。而你对于生命要尊敬，是文明的一个基础的话，那我们很难去跟孩子谈其他的文化的事情。但是我想您现在说的意有所指，指的是其他的事情，是另外一个题目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当然是很了不起的，他敢去做这事。可是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用处，因为以后的历史事实上是证明了，我们每一次都要重新再吃一次。

问：龙先生您好，听说您在台北从政三年，文化局长，而且干得非常不错。然后现在又不干了。我不知道您这有两种感受，希望您讲一讲。

龙应台：好，我在台北市政府三年三个月三天，佛教的大闭关刚好是三年三个月三天，很凑巧。怎么讲那个非常复杂了，就是说从政，事实上是一种理念的实践。我在1999年底的时候，会接受这个挑战，事实上是在测验自己说，龙应台你这么指点江山，自以为了不起，有很多抽象的理想，但是你到底经不经得起实际的考验？当你把自己投到机器里头去的时候，你敢吗？而且你会不会变形？会不会走样？会不会是你以前所写的东西，你进去之后要全部烧掉？因为全都说错了。是带着那么多的疑问进去的。那么进去发现确实很困难，非常非常困难。可是，到最后，真的是做完了一任。虽然最有名的是李敖说，龙应台绝对做不了三个月。但真正做完了，做完了之后，竟然还得到一般普遍的好评，它就对我证实了几件事情。就是说以前《论语》里说，危邦不入，乱邦不居。是这么说吧，那么我能够全身而退，而且做出一些事情来了，而且竟然还得到好评。它证明的不是我这个人，多么了不起。证明的是说，台北这一个地方的文化的成熟的阶段，跟它的市民的平均素质，已经到了一个程度，可以接受一个强烈的批判者来进入体制，来工作。而且，竟然还容许这样一个批判性非常强的知识分子，来冲撞它原有的体制，而且还接受它。

所以这三年做成了之后，所证明的不是这一个个人多么有能力，而是证明了这个社会它已经发展到了这一个阶段，那真是让人非常快乐的一件事情。那决定退下来，是因为每天在处理这种事务，是巨大巨大的压力。这一天的工作十六个小时，每个小时都是非常紧张的状态，我后来渐渐觉得，我进去其实就是为了要铺那个铁轨。那么铁轨铺好了之后，第二个阶段是做别的事情。那个方向即定了，我觉得可以由别人来做。而我自己对于写作者的那个巨大空间的渴望，超过了我对于台北这个城市的责任感。所以照道理说，如果要让事情做得更好，而且那个制度可以长治久安的话，我应该继续跟着马英九再做四年，把那个基础打得更稳。到后来，很遗憾的是，我决定不这么做，是为了要得回那个距离，得回自我的那个比较大一点的空间，让我重新可以思考。因为在那个环境里没有办法思考，每天在做。那再做四年，剥夺那个思考的沉思的空间，对我也损失太大，还是比较自私的所以退下来。

问：今天听这场讲座，我最大一个感受就是刚才傅光明先生说那段话，就是今天看到的龙应台，和原来我想像当中的龙应台完全是两个人。原来看了你的文章在我印象中，经常是一个怒气冲冲，看问题比较偏激，比较激烈的人。我想问的一个问题就是说你写那个《野火集》到现在差不多也过去二十年了，这二十年，今天的龙应台和二十年前的龙应台，对人生，对社会，特别你这思想方法，看事物的方法，你觉着主要有什么变化？另外，你今天怎么看《野火集》那个时候的龙应台？谢谢。

龙应台：其实你不要误会，我如果二十年前，当她在写《野火集》的时候，看到她，她一定是头上都是刺的那种人。我在二十年前也是这样的人。我是个很好的母亲，朋友们都觉得我带孩子的耐心是很惊人的。我是个很温柔的人，写《野火集》的时候也一直是这样。只不过是你写文章是写文章，你做人是做人嘛。我对长辈很尊敬、很爱护，我对于小辈很维护他们，我很喜欢我的朋友，我很喜欢游山玩水。人是有很多面的，但是在你写作的时候就事论事。那么一个文字的风格，每个人都有他的理性特别强的一面，或者感性非常强的一面，我必须承认说我是我在写作的时候，人就是那个理性的头脑在那儿写作，我那个感性的那个部分就不见了。

可是作为人的时候，人当然是复杂的东西。你如果读《野火集》的同时，去读《孩子，你慢慢来》我写小孩那本书，你就会知道人是有多面的。至于说《野火集》它在18年前，面对台湾那个时候的社会的状态，其实我必须说我那个时候是非常非常天真。可是那个天真到20年后还是一样，到今天其实还是一样的天真。所以有时候，你看我在20年之后，写这样的文章，那个天真是无可救药的在那个地方。因为你如果没有那个天真的话，你根本不要写作了。你之所以会去继续写作，是因为你还认为文字可以达到什么影响，你还是认为这个世界可以变好，你还是认为说，你还是看这个世界的光明面，才会去写作。哪一天你不写作的时候，就表示你是根本就放弃了。那这种不放弃我觉得是一种天真。只是说就台湾而言，它的社会在这18年，或者20年之中它的转变，有巨大的质变，品质的质，质变。所以它现在，所以《野火集》那种直接的批判，热烈的批判，而且完全不绕弯子讲话的批判。在当时是因为，在那个之前是没有的，就是从它开始的，但是有了它之后呢，社会批评变成台湾的一个寄存现象。就是很多很多这样的批评，而且每天都有。所以它这个社会的发展，是它今天其实不再需要《野火集》这样性质的文章，反而需要的是那种净水流深、抽丝剥茧地看到问题核心的东西、深刻的东西、而不是这种短打似的东西。

但是对于大陆的发展当然是不一样的，大陆社会的发展，所以同样的文章对于大陆，在它不同的阶段发生的影响跟对台湾是不同的。那么也因此我最近在网上流传的一篇文章，在大陆的网上也流传，两篇文章，一篇叫做《五十年来家国——台湾文化的精神分裂症》还有后来的一篇是《面对大海的时候》，这两篇文章很有趣的是在台湾引起巨大的三十年来，没有见到的大辩论，文化辩论。那同样的文章在大陆的网上也有很大的辩论，那好玩的是，同样的文章在台湾的解读跟在大陆的解读是南辕北辙，完全不同的解读。《野火集》也是，同样一个文本，因为读者所处的环境不同，它的解读跟它所发挥的作用就完全不一样。你譬如说，我最近在《南方周末》的《紫藤萝跟辛巴克》的那篇文章，在大陆发出之后，我得到了非常非常巨大的回应，那也是我始料所未及。因为那篇文章谈的就是自己的传统跟国际化、现代化之间的问题。那么大陆读者的巨大反应才使我知道，说原来大陆人对于现在在他身边所发生的这种巨大的改变，其实是他心里的痛或者说一种灵魂的流离。是在那儿发生中，而且是一个人的痛处，在我写之前我是不知道的。这点倒是证明说，那样一篇文章，两边的反应都很强烈而且都一样，也就是说在某个方面，这两岸人民在碰到灵魂的接轨，寻找那个衔接的地方这个问题跟困惑倒是一致的，好。这讲远了。

问：今天我才第一次见到您的庐山真面目，说实话，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其实比刚才的观众还夸张，我以为您是龙先生的妻子。不好意思，真是对不起。

龙应台（笑）：你是哪儿来的呀？ 问（笑）：我介绍一下自己，我是来自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的大学生。刚才很抱歉，龙应台（笑）：您今天才知道我是女的？

问（笑）：是。刚才其实说笑，我是看过您的散文，我是比较仰慕的。其实我觉得提的问题比较小，根据我自身，我现在学的专业，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在二外，这是一个外语学院，我们是对外汉语专业，可以说在别人眼里我们可能有比较大的优势，因为是一方面我们的母语，要像中文系那样比较精深的研究，去学习。另外一方面我们要花四年的时间，跟纯粹的英语系一样，要去学英语。但是在我看来，很多在我身边的同学，仅仅是把英语就是说当作一种谋生的手段，或者说在大学期间他没有目标，他仅仅为了过四级，六级，专四专八，那我们的出路在哪里？根据您刚才的讲演，就是说作为有志于继承我们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一分子，并且希望在国际浪潮中，国际这种接轨的浪潮中能有所作为的大学生的话，如果我希望您在我的笔记本上写下一句勉励，或者希望的话语，您愿意为我写些什么？谢谢您。

龙应台：学英语我当然刚才是说，你跟我们的汉语而相较的话，要把英语学好的意义是在于它是一个工具。你要把这个工具，如何要掌握这个工具要学好，相对于汉语而言，汉语是我们灵魂的语言，英语是我们的工具的语言。但是你把这个拿掉，去谈英语的话，说它是工具，事实上，任何一个语言都并不只是去学它的文法，或者是你讲的腔调正确而已。你学那个语言，一定是语言后面，牵涉它所有的价值观在里头，没有一个工具它只是工具而已。你譬如说你学英语，你势必要学到说，how

are you ？i'm fine ，或者是说，thank you for

calling，这么简单的谢谢你打电话，你要知道说我们中国人打电话，喂，董秀玉，讲完了，明天中午见面，好，可以，我准时到，再见。你就一定要学到说，那你英语的对话是说：oh，

thank you for calling，但是英语他一定会说很多的话，他会说，it's so nice you call.太好了，你打电话。然后他又会说，i

want to call you for long time.，我本来就想要打电话给你，然后他又会说，今天你打电话来实在是太好了，it's so

wonderful you

call，他会说很多很多这样的话。你要学到的不是这个语言的结构，而是学到说美国人或是英国人，他在他的人际关系，即使是一通电话，他有非常多礼貌的表示，他有非常多试图去取悦对方的这种文化在内。你如果说学到democracy，民主这个词，它是democracy，但是对不起，这个词的后面又包含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了，那你不知道它后面的东西，只知道democracy这个字是怎么拼的话，你根本没有学到这个语言。

所以在这个场域而言呢，工具它后面都跟着一个灵魂。工具不是只是工具。那我们的青年你要学会，语言只是把它当机械地学，那你就是太笨了。因为将来你总是要走出去，面对这个社会，面对这个国际，而整个国际是越来越全球化，表示它竞争越来越激烈。在这么竞争激烈的状况之下，你要站在一个衔接点上，你掌握这个语言的知识，知识就是权力这个太清楚了，你要能够掌握这个知识的权力，才可能面对这个世界，所以对于年轻人而言你要我写的一句话我就说，你一定要认清楚知识就是权力，完了。

主持人：刚才那位朋友如果要照您的问题所说，可能今天觉着台上坐着一位女士来介绍龙先生的文学成就和思想。

问：我是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的大学生，今年大三。我接触龙先生可以说是从龙先生写的一段话开始的，那段话是这样的：我在生命中等候，不知在等候什么，同时我又在急忙追赶，不知在追赶什么。我已跋涉千里，天涯赶尽，但生命的本质并不曾超越登陆的轨道。这句话对我的感触是很深的，接触这段话应该是一年半以前，这段话在一定意义上改变了我的一年半的生活，由此我转入了沉思。我不知道我在思考什么？因为我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讲，但是我提问的问题就是龙先生那时候的思考，一直到现在为止，这种思考是慢慢地淡化了呢？还是因为有某个理想，因为有某个目标而把以前的考虑变成目标呢？我的问题就是这样的。谢谢。

主持人：我想这位先生如果生活在十五、十六、十七世纪的话，如果今天我们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位有思想和思辨能力的哲学家。

龙应台：您所引入的那一段文字是在1999年那本《百年思索》里头，那是一篇比较内在思索的独白。在一个巨大的宇宙的黑洞里头的独白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的读者很少，因为它比较深，比较孤独。你是第二个人提到这篇文章，而且是提到同样的片断。这个给我的信息是说，有时候呢，我觉得比较深刻的读者反而是在大陆，而不是在台湾。事实上您所引入的这篇文章，是我自己认为就散文跟汉语文字的精粹上面，是最好的一篇，但从来没有人提过。大陆的读者因为对于知识的渴求，而且他的生活形态里头也使他成为一个比较细微的读者，用心的细微的读者，所以您引的这一段其实是再度地告诉我说，有时候我觉得在台湾好像没有人看到那些，我自己认为，其实是最精致的汉语的作品。在大陆比较有读者，这是第一个印象您说的。那么第二个您所表达的是对于生命的一种茫然感，那这种茫然感，跟不知方向的这种感觉，迷惑。绝对不是因为我的文章而起，一定是你本来就有迷惑跟茫然，然后被我的文章讲出来了，所以绝对不是因为我的文章而使你茫然。我想说的是，对人生的这种迷茫的感觉，不只是一个大三的学生会有，我今年51岁，我也有，而且常常有。那你要说人生的孤独感那是无时无刻不在的，不管你是如何入世，不管你是如何进入现实，跟现实的关系如何紧密。但是任何一个比较能够做独立思考的人，他一定是有他孤独的时刻，而且那个孤独其实才是生命的本质。所以说，那是没有人可以帮助你，告诉你前面的路怎么走，因为所有的人都要凭自己摸索出来。

主持人：最后，我想套用龙先生讲的一句话。单一整齐的文化世界无疑是非常可怕的。但是如果我们有非常多的人，具有像龙先生这样的头脑和思想呢，一定不是件坏事，最后让我们向今天为我们做了精彩而深刻演讲的龙应台先生表示感谢。（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27 章

1月14日 建筑设计中的文化理念 彭一刚

主讲人简介彭一刚，中国科学院院士。

多年来潜心于建筑理论的研究工作和建筑创作实践活动，主要从事建筑美学及空间构图理论、建筑设计方法论、传统建筑文化与当代建筑创新的研究，在建筑创作方面有独到的见解。

曾经出版《建筑空间组合论》、《中国古典园林分析》、《传统村镇聚落景观》、《创意与表现》等著作6部，公开发表论文59余篇。完成建筑创作多项，多次获得国家、教育部、建设部科技进步、优秀建筑设计和优秀图书奖。

内容简介

彭教授在节目开始就叙述了自己对文化的理解。在彭教授看来，文化的本身是一个非常混沌，难以琢磨的东西。所以在要说清楚建筑与文化的关系的确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彭教授从滕王阁建筑本身和《滕王阁序》之间的关系分析，得出结论，建筑本身可能没有什么真正的意义，但是一旦成为一种文化的载体，自身就被赋予了很大的文化内涵了。

为了说明这个观点，他为大家分析了自己的建筑作品：华侨大学的承露泉。通过他对设计理念的一番陈述，就建筑的观赏提出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就是由直觉感受所观照的形式美。

第二个层次，通过感情的激发，而产生意境美。

第三个层次，通过解读而感悟到作品所内含的意义和文化的底蕴。

彭教授在节目中还分析了他另外两个作品，一个是北洋大学纪念亭的设计，一个是浙江舟山沈家门小学的设计。通过这两个作品的分析，我们可以感受出设计者在从事建筑设计时，千方百计赋予建筑以文化内涵的良苦用心。

全文

大家好！建筑与文化我觉得这个命题很重要，但是很不容易讲清楚。这个东西我们说每个人都可以感悟。但是究竟这文化是一个什么含义？每个人的理解都很不一样。据有关搞文化的人统计，说到目前为止，对文化有二百多种的解释或者给文化下定义。但是没有哪一个定义呢，可以得到绝大部分人，完全同意是不可能的，没有得到绝大部分人的认同。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情就很难把它讲清楚，所以这里面呢，我就想到过去听到的一个小故事。

就是有人问康德，康德是德国的一位很有名的哲学家，说康德先生你是一位大哲学，你能不能给我讲一讲这个时间是什么？康德一下子被他问得一愣，他说在你没有问我之前呢，我好像对时间还是蛮清楚的，通过你这一问把我问糊涂了，我也不知道这个时间到底应该怎么来给它下定义。但是后来我们学了马列主义哲学以后，我们也得到了一个比较科学的定义，就是说这个时间和空间都是物质存在的形式，原来就这么简单一句话。

所以我就感觉到，每一栋房子，或多或少，我说的是建筑，不是说的是构筑物，都包含一些文化的内涵。当然，多少分量是不完全一样的。但是你要把它概括起来讲，说建筑跟文化的关系，要把它形成一种系统的观点，或者是观念，我就觉得真是很难。不知道从哪儿切入，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比如说我见到我们南昌的滕王阁。如果没有滕王阁，那么王勃，这位很年轻的这么一位文学大家，他就写不出《滕王阁序》。《滕王阁序》那个气势是了不得，一开始就是进三江而带五湖，后来在描写景物的时候，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还有呢，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就那么一个楼他可以从里面引申出这么一大篇的东西。在《古文观止》里面，《滕王阁序》我记得还是一个长篇的，不是一个短篇的，起码是一个中长篇的。所以从这里可以看出来，这个滕王阁，确实它是一种文化的载体，这个你是不能否定的。

再从此又联想到岳阳楼，我想如果没有岳阳楼，我想范仲淹，就也不大可能写出《岳阳楼记》来。但是这个岳阳楼也很有意思，我也不记得这个内容了，因为念的时间太早了，是吧，七转八转，搞到最后得出一个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个大家都知道的一个名句，流传千古。所以就是说这个滕王阁也许我们看上去很平常，但是它可以触发文人的这种联想，写出那么宏篇巨制可以写出这么多文章来。

再比如说黄鹤楼，咱们都知道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确实富有诗情画意。所以呢，在我们小的时候，读了这些文章以后，哎呀，很多很多小孩子，可能富于这种幻想，觉得这里面简直是美得不得了。现在呢，我们复原了，到我真来一看的时候，真的颇有一点失望。我没有下车去看过这个黄鹤楼，我是坐火车的时候，从车窗里面看到黄鹤楼，一看黄鹤楼高大雄伟得不得了。另外呢，颜色又富丽堂皇，黄琉璃，红柱子，怎么也跟我小的时候念过的那些诗句，那些文章对不上号。这是怎么回事呢？把我也弄糊涂了，我说如果现在人看到这些东西，是不是能够写出像古人写的那样优美的那样的文章来啊，我都表示怀疑。那么绝对不是要贬低我们复原同志他们这些人的工作的成绩。因为时代也变了，是吧，我们今天人的审美观念都变了。另外加上我们在设计当中，受到很多条件的制约，追求的东西也不一样，那么审美的观念呢，现代人和古人也都不一样。

所以我觉得文化这个东西，好像是一种非常混沌，非常说不清楚的一个东西。

那我讲什么呢？还是讲个案，想讲一讲就是我们在实际当中，怎么样努力来赋予建筑物以文化内涵。我只准备讲三个例子，我这三个例子是什么呢？一个就是给华侨大学设计的承露泉。怎么突出这个华侨大学的这个特点？它这个建校的年限不长，才四十周年，性质呢它是华侨大学招来的学生来自东南亚，港澳台等等，我说这可能是他们一个很大的一个特点，有别于国内其他任何一个大学，包括清华，北大等等等等。另外一个特点，它是学校。学校是一种教育的机构，要培养人才，而它这个人才是来自真正意义上的五湖四海。我们平常说五湖四海，就是代表从四面八方来，它这个学生经过培养以后，分出去呢主要的也还是回到东南亚和港澳台，当然也包括除了东南亚地区以外的世界各地，但毕竟是少数。所以我就想，应该把这个东西突出一下。那么还有一个更难的难题，这个教育用什么东西来体现？教育是一个非常抽象的东西，你要赋予一种形式，要把这个教育表现出来，我感觉到非常棘手。后来呢我一想，我小的时候，我家里好像有一个条幅，叫芝草琅玕培福地，雨露甘泉润仙林，和这个意思也差不多，也带有一些培育的功能。从这里又联想一下，咱们在《红楼梦》的前几个章回里面，有一个叫绛珠草的，不知道看过《红楼梦》的人可能是不是还有印象？这上面几句，既受天地精华，复得甘泉滋养，饥食蜜青果，渴饮灌愁水。这么一来久而久之它就从普通的这样一个草本植物，就变成了一个带有一种灵性的叫灵芝草。这些东西呢，讲的呢都是培育的是物，培育的是物，但是我们有一种比兴的手法可以把它转化成为对人的一种教育和培养。

那么华侨大学这个生源的特色不一样，这个用什么表现呢，这也是在反复思考当中。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在历史上面，曾经提到过，西汉的汉武帝，在做建章宫的时候，好像在建章宫大门前，有巨大的叫承露盘，承接露水的盘子，我说这不是很好吗？就是做一个大的盘子，承接雨露甘泉，然后呢，经过培育以后，再分散到全国各地。所以我当时在设计当中，在脑子里面就有了一种形象的一种概念。我这个人性子很急，开会之余，我就在那文件的反面，白纸，就勾了一张草图。勾了一张草图以后，我觉得呢，从造型上看，还可以吧，还说得过去。这个咱们要说服甲方接受这个东西，你光给他图不行，我也还得给它杜撰一个主题，这个主题叫什么呢？叫聚莘莘学子于五湖四海，育创新英才惠四面八方。那么回来以后我就画了一个比较正规的一个图，我当时画的这个草图要比这个草得多。回来以后整理了一下，因为对于它校园比较熟悉，因为我去过他们学校，大体上就是这么一个东西。

去了以后，他们校领导看了以后，很快就给我一个反馈，说可以，我觉得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边呢，就是进一步往深入的地方做。但是我自己感觉到，我们没想到这些东西，费了一些脑筋，盖了这么一个东西，我不大相信读者会能够理解我们这个良苦的用心，你说的那样的东西，什么建章宫，人家没有读过历史的人，根本不知道是何许物也，所以那套东西还是不行。我说恐怕还要想一点办法，我除了这个主碑以外，我们可以说它叫一个三层结构的一个水景建筑，还得要做一个辅碑，把这个意义再明确一点。所以在这个后面，在这地方又做了一个辅碑。这个辅碑我的意思就是把这个东西刻上去，就是刻我刚才讲的，就是聚莘莘学子于五湖四海，育创新英才惠四面八方。同时为了更加明确地表达华侨大学的特点，在前面做了一张世界地图，就是意思呢，我们这个学校的生源不完全是来自国内，也包括海外。后来他们学校的意思呢，还要把他们的校训也刻上去，我说那刻就刻吧。

我的想法当时就到此为止了，干完了以后他们学校说最好有一个碑记。下面就是描绘这个建筑物了，它说其像耸耸兮，喻智者之乐山；其泉汩汩兮，比仁者之乐水。其盘坦荡兮，承雨露于八表；其柱伟岸兮，状教育之四维。其形方正兮，标崇德而明诚；其势挺拔兮，示奋发以致远。其波叠叠而三折兮，表乐教乐学之不倦不厌；其水漫漫而四溢兮，征无量英才之嘉惠瀛寰。

寄来以后，问我有没有意见，我说写得太好了。我原来没有想到这么多，什么四根柱子还象征四维，我四根柱子主要是为了顶这个盘子，没有这四根柱子盘子就起不来，是吧？我没有想到的事情他比我想得更多，像这样的例子还很多，我说简直太好了。

我又想到刚才我们讲的《滕王阁序》，滕王阁也许没什么了不起，到了王勃的手里头居然可以发挥出那么大的一篇文章。我就感觉到这位先生他在欣赏这个东西的时候，和一般的观众就大不一样，一般的观众到那儿去，看看就完了，也许觉得它好看，也许觉得也不怎么样，走掉了。他可能是奉命要写这篇东西的，所以在看的时候就特别地用心，就充分发挥他的想像力。他实际上不光是欣赏，而是一种解读了，把这个东西解读得比我原意还多得多。所以我过去，老实讲，这个解读是从西方传来的一个名词，我不大怎么理会的。我说建筑物是直观的艺术，大家看看就完了，还到那儿去看了半天，还在那儿解读，还不把人累死，你们去欣赏建筑，有这么去解读的吗？我想恐怕没有，包括我也没有。所以过去对西方这个东西我不大理解，也不怎么推崇，通过他这么一看，我觉得呢，还有一点道理。所以我就有一个什么体会呢，我就觉得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呢对艺术品的观赏呢，也可以分出一些等级和层次，当然这个对不对，和大家共同来探讨。

第一个层次，就是由直觉感受所观照的形式美，我认为这个层次应该是任何建筑中都不可或缺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呢，我看我们大多数的建筑师，还是在形式上做文章做得比较多，光怪陆离，各种各样的形式现在都充斥于建筑行业里面，标新立异。我觉得呢，有的也是做得确实是很好，很好看，但是就此就到这样一个水平呢，我感觉到好像还不太够。

所以我认为还有必要进入到第二层次。就是通过感情的激发，而产生意境美。这个意境美，这种体会是我从中国古典园林里面感悟出来的。我写过一篇《中国古典园林分析》，确实到里面去，不一样，诗情画意。不是干巴巴的几个房子、几块石头。现在我们也有不少园林，说是园林，进去以后呢，索然无味，就是那种意境表达不出来。要是我们跟西方的文化呢，接接轨，我们借用他们的话来讲，就是缺少一种场所精神。我觉得呢，这个随着我们文化品味的提高，我们一个东西，不仅光要好看，而且还能够激发人家的感情，就像中国古典园林一样，具有一些诗情画意。

到了这个层次以上呢，我觉得还可以进入到一个更高的层次，就是通过解读而感悟到作品所内含的意义和文化的底蕴。

我觉得就我看来我们讲建筑与文化真正的体现应该是起码应该进入到第二个层次，不完全停留在这个形式美的这个层面上。那么最好能够进入到第三个层次。就是用我们中国的传统的话来讲，就叫做言有尽而意无穷。就是我们做出来的东西，可能比较简单，没有什么太多的可以供人发挥的余地，但是应该对于那些文化层次高的人，通过联想可以激发他们的这种想像力，可以解读出更多的含义来。所以我原先并没有这种奢望，我只是说让他们学校里面看起来还可以，就行了，要求不是很高，后来通过他这一解读，倒是把我的思想提高了，所以我觉得观众和建筑师是互动的，是可以互相促进的，也可以教学相长，对学生来讲也可以叫教学相长。从我们建筑师的主观上面，应该朝这个方向努力，至于成功与否，那个东西我们也很难来计较。你认为你想得好得不得了，别人看了以后木然，觉得我根本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但是从建筑师的这个主观愿望来讲，应该把自己的作品尽量地能够赋予它更深厚的文化内涵，我觉得呢，在这个方面，我觉得当前来讲，我们可能还是做得有点不太够。

我过去写过一篇文章叫《悦目与赏心》，悦目就是眼睛看上去很舒服，就是形式美；赏心就不一样了，赏心就是说 除了看了很漂亮以外，还能够给人一种情感上的一种激发，产生意境。那么更高的一个层次，这可能还是借助于外国理论，就是讲meaning这个意义，如果能够赋予它一种更深刻的这种文化内涵的话呢，它就有了意义。如果是这样的东西的话，我觉得也许我们建筑呢，可以整个来讲提升到一个新的一个层次上面去。

我要介绍的就是第二个案例，我国第一所属于现代性质的一个大学，这就是北洋大学，也就是我们天津大学的前身。到了1995年，正好是一百周年的校庆，学校里面说了，说我们校庆总要搞点名堂，搞点东西吧。那么校友也很多，都慷慨地捐款，我们从它的老房子里面找到一张旧的照片，其实已经不是照片了，而是印刷品：三层楼的小房子，进门的地方，两根柱子顶一个拱，比例也不对，矮趴趴的。上面是窗子，窗子墙当中有一个圆的东西，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好像是一种双龙戏珠。考虑到那时候的时代背景，那时候呢，正是张之洞，李鸿章这些人，在搞洋务运动，那么也有中西文化相互碰撞的这些矛盾在里头，所以有一部分人，感觉到这个中国的国体不能丢，所以提出来的口号叫“中学”为体，西学为用。

这个所以当时新建出来的学校老实讲，都是属于外国建筑师建筑的。比如像清华的礼堂，还有我们当时我念一年级的时候，唐山交大，盖的房子都是那种英国式的房子。后来我去年到上海交大去，给他们新校园评审的时候，也和我们那个学校的房子差不多。

但是老北洋这个房子真有意思，既底下是一个拱柱结构，那么用我们后来的话来讲，就是“帕拉蒂奥母题”，就是这个“帕拉蒂奥的母题”，用两根柱子顶着一个拱券，这种组合的形式，作为一种母题的话呢，我们通常叫它“帕拉蒂奥母题”。可是它的比例不对，那么尤其是那个双龙戏珠，一个是典型的西洋古典的东西，一个是很典型中国传统的一种图案，要把这两个东西搁在一块，这显然是有点不协调吧。我是搞构图原理的，大家可能有些人看过我的《空间组合论》，是讲形式美的，这个形式美最忌讳的就是不协调不统一。

另外就是复古，我对复古的房子非常反感，就是所谓的欧陆建筑什么等等。那么你这个人一直是反对这种仿古，你又是反对折中，这一次你怎么好像完全和自己的思路背叛了，搞起来复古，搞起来折中呢？我是觉得这个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具体到北洋大学，这样一个历史背景，用折中，用一些仿古，特别是把原校园里面这些具有一些典型性的一些所谓的符号象征，如果能够把它组合在一块，我觉得还是不妨试一试。

所以当时我也是信手画了一张草图，后来我就征求了几个朋友的意见，他说这个构思还是不错，因为学校里面要求，至少要有四块碑放到里面去，一个就是天津大学跟北洋大学的校史；另外一个就是校训实事求是的校训，这是我们过去的一个老校长，茅以升手书的，这个必须要放进去；还有呢，北洋大学的校歌；再有一个呢，北洋大学发出来的第一号，也就是第一张的毕业文凭。这个文凭都有档案在，他们在故宫博物院里，把这个档案呢，查完了以后，又拍照，又复印，什么等等。

他原来请的是哪一个，请的是一个搞工艺美术，搞环艺的一个美术老师去做，结果他把这个很分散地放在校园里头，不仅形不成气候，而且还砍掉很多树，校长征求我的意见，我说这个办法不好，我说还是集中起来，在我们学校的中轴线上面做一个体量比较大一点，比较带有一点永恒性的东西。我说干脆狠心用花岗石砌，尽管这个东西是十米乘十米，只有一百个平方米，大家有了这么一个东西，每年校庆，大家好像过去校庆心里头是空空，说了北洋大学，看也看不见，一点什么可以琢磨的东西都没有，有了这个东西，大家就可以到这里面去凭吊一番，看看我们这个学校的前身怎么怎么样。所以我就觉得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这么一个小的东西，如果我们认真地对待的话，还是有可能赋予它比较深厚的文化底蕴，这是我要介绍的第二个案例。

这是我最主要的设计以前，画的一些表现图，这是用马克笔画的。还有就是它的平面，这是那个四块碑，就是这四块碑。如果这是我们学校的轴线的话，这块是校史，这块是校训，这块是校歌，这块是那个毕业文凭，这个毕业文凭发给谁，就是我们近代著名的外交家庞宠惠。正在施工的过程当中，山东牟平县的校友呢，又捐来一个马寅初像，也是我们的校友，又捐来一个马寅初的一个铜像。那么我就说没有别的好处理了，只有在这个地方因出一个横轴。在横轴这个地方，加了一块碑，把这个马寅初的像就是放到这个地方。这两边就做两个坐凳，这是画了一个夜景，这是当中的一块。因为要确定这个字的大小，还有这个龙的图案，究竟是放在什么位置，还有大小，这个比例尺已经放得很大很大的了。这个就是那个碑，我只是画了其中的一个碑，上面是我们北洋大学当时的校徽。这底下“实事求是”就是茅以生先生写的。因为盖完了以后，四面放着碑，当中显得太空，所以又在后面做了一个圆的像磨盘一样的这个躺在地上的这么一个圆盘子，当中刻一个槽，这是一半，还有另外一半，这个是槽就是“1895—1995”，这一百周年，这边呢你看是北洋大学，这边呢是天津大学，正好形成一个图案。这个外面呢放12个墩子，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这个字，不要被人家碰坏了，因为那都是见棱见角的东西，一旦碰坏了以后就不好修；同时呢，也给一种向心凝聚的感觉，这个也象征着我们校友关心学校，这种团结合作协调有这么一种象征的意义，要不然的话当中就显得很空。

那么下面再看看它的照片的效果，这就是从远处看就是这么一个东西，有人说像一个凯旋门。这个就是比较接近一点的一个照片吧，这就是从很近的地方来看。这个大概有三层楼多高，12米，按照这个标准的法式，就是塔斯干柱式来做的。所以呢，这次我说复古复得相当地道，包括上面那个拱券的那个线脚，还有那个拱形石，我们都照着标准的样子做的，一点都没有动它，就是说比原来他们留下来的那个东西是更标准一些，更典型一些。

这个就是当中那个做的那个盘子，这个盘子直径大概是1.6米。那么这是上面的那盏吊灯，因为上面很高很高，所以这个灯就必须要做得很长，我记得这个灯做了三米多长，而且为了换灯泡方便，灯不是放在里头，这个四面的灯泡放在外面。刚校庆的时候，把这个灯打开，晚上看来还是有气氛的。

那么前面讲的两个案例，应该说因为本身都是一种纪念性的东西，虽然小它必须有一点象征，或者有一点文化内涵，不然的话呢，这个你就说不过去。所以呢我就选这两个典型的例子，就是来说明，我们做东西的时候呢，应该注意，尽可能地赋予它一些文化内涵。

那么下面讲一个例子，就是刚刚完成的舟山，就是浙江舟山，是一个岛，岛里面的一个小学，叫沈家门小学。这个沈家门小学，据说是全国五百强之一，是全国的一个重点小学。

这次教育局有了钱，说让他们盖一个新的校舍，找地又不好找，结果把原来20世纪50年代盖的一个疗养院就是给了他们。那个疗养院的房子也很奇怪，是那种也是有点那种仿古的意思，也是那种曲线，你说它民居吧，它比民居又厚重，你说它不是民居吧，它多少还有一点浙江民居的那种味道。但是很要命的一件事，它那个屋顶是黄琉璃的，一看上去就觉得这个很难做。他们说好办，彭老师你只要把这个新的校舍做完了以后，我们可以把这个瓦整个都换掉。这个他们还真是实现了，这回我去的时候，他们把那个全部的琉璃瓦都撬掉，就是用我们后来跟这个协调的一个瓦。再有呢，它这个也是，这是我当时画的一个设想图吧，因为这个方向很长，而且是东西向，要是平行于这条路就是东西向。但是大家知道，这个学校里面，这个房子是不适合于东西向的，特别是浙江，很热，通风的要求也比较高。那么按理说这是只能做成行列式，一排一排 一排一排的。这是教室，这是图书馆，这是一个实验楼，还加上一些音体美等等房子，把它拉出去。另外，后面好多老房子还不许拆，说那个房子拆掉非常可惜，结果进去一看，那个地基非常地局促，而且在前面大概是在这个位置上面，还有一个废弃的一个水塔，很高很高的一个水塔。路面比它高大概一米五，就是到了学校，一下子就降下去了。，里面的树倒是不少，因为它毕竟在那里已经作为疗养院做了几十年了，近四五十年了，树不错。我进去以后，我说这个地方实在没法盖，一个是挤不进去，另外一个就是周围的房子太糟糕，周围隔着一条路，很近很近的地方就在这外面是住宅，这个也是住宅，那个住宅相当得杂乱等等。

那么人家也是说我们找了好些人在这儿做，结果没有一个方案做得他们认为满意，所以我们才跑到天津去，专门找你，你也不做，那好像觉得好像我们下一步不好再找别人了，别人也就更不干。我们心想，这个教育事业总还是得支持，我们只能在这个特定的条件下，尽可能地把它做好。

所以我们基本是行列式。你看教室，朝南北，这是教室，朝南北，这个实验室也是朝南北，这个自习室还是朝南北，图书馆再朝南北就太难看了，成了兵营了。结果给它做成一个方的，方的完了以后，这边不开窗，这边也不开窗，所以它的窗户还是开在南北向。那么在形式上讲怎么办呢，都是这种条的东西，一个是挺单调，另外后面这些老房子杂七杂八的，太难看。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在当中给它架了一个桁架那样的一个桥。你看这个地方是教室，这个地方教室，这个地方有一部楼梯，这个地方有一部楼梯。后面呢，消防来讲还缺楼梯，或者在这两个地方，加两部楼梯，那与其那样的话不如做一个连廊，在连廊当中做一部楼梯，那么这部楼梯完了以后，这个消防的问题也解决了，后面就可以给男女厕所什么等等。

因为加了一个连廊以后，这个地方大家看看，就变成了一个三合院，这个连廊如果是房子，一个就是增加了东西向，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太堵了，看上去的时候不够透，所以我给它加了一个架空的廊子。那么现在盖完了以后，大家看看，觉得这个廊子还是可以被接受的，这就是我刚刚去拍的照片，因为太局促了，要照一个完整的，站在这个当中，照一个完整的我这个相机的镜头是28mm的都进不去，所以只能偏，照了一个这个东西。

进门的地方，它这个南方的学校很简陋没有什么门厅，也没有什么其他装饰，而且廊是不封的，它希望通风比较好一点，我就把这个门口稍微强调了一下，然后架一个廊子。这个廊子一共呢，你看，底下一层可以通的，第二层可以通的，第三层可以通的，第四层仍然可以通的。但是呢，轮廓线稍微下来了一点，这个地方加了一个楼梯。按理说，你楼梯总要封，那么楼梯的顶就应该盖在这个地方，是不是，盖在这个地方高度就差不多了。

可是学校里面也希望能够带有一点标志性，我说索性把那个架高一点点，上面你看吧，是一本书，小学生嘛，上面举起来的是一本书，多少带有一点象征意义。他们甲方提出来，说我们这里面好多子弟都是渔民，能不能反映我们岛上面的渔民的这一个特色。我说这个看来很难了，我不能够把上面的书改成一条鱼，对不对？我就想了一个办法，我在这个地方，你看，给它做了两个钢条，这个地方好像是一个鱼一半插在水里面，一半露在外面。我说我已经给你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再没有办法满足你的要求了。

这个地方你看吧，就有一点吸取浙江民居特点，但是单坡的，这两个地方，我们是源自哪儿的呢？就是我们浙江民居的那个马头墙，就是马头墙，要真是马头墙也不好，一跌一跌下来，好像这个时代性也没有了。做一个这个东西，我有一点象征的意义，但是又不完全是马头墙，这个也费不了多少钱。这个地方正好是个楼梯间，这一条带形窗就是给楼梯间一点采光，这边进去，就是把那个稍微加宽了一点，加厚了一点点，这边做一点网格以后呢。那个栏杆，现在防火规范要求的栏杆也很厉害，这小学生才这么高一点点，要求栏杆防火不低于一米一，而且都不能够用横条，横条怕学生爬，所以都得用竖条，那也没有办法，那防火规范，咱们总是应该遵守的吧。

那么再往下看，这是一个图书馆，这个图书馆实在是，也是无可奈何，这是一个方的，正方形，就是四面挖了四个槽，这边朝南开窗，两侧就是封起来的，当中有一部转梯，对着这个转梯，我们上面做了一点尖的东西。因为对小学生讲，做得太老气了，做得太死板了，小孩子也不喜欢，但是你要像那个幼儿园那样做得那么花花哨哨热热闹闹的也不行，当时我就想这个瓦最好能做成灰瓦。浙江民居都是灰瓦，也是考虑到小孩的喜欢。你把那个小孩学校做得像苏州园林那样的粉墙黛瓦，那恐怕也很难被他们接受，再说周围的那些房子都是红瓦，所以我就介乎其中选了一个暗红的颜色，就是一种深咖啡，或者说是带褐色的这个瓦。这块不好办了，这块瓦铺不上了，结果他们就用这个瓦压平了以后就像贴面砖一样贴上去，因为它太陡了，这就是图书馆的那个部分。

前面有一个水池子，因为刚盖完还没有灌水，有一个旗杆，他们希望在这个地方老师可以召集孩子们聚会，或者是训话之类的，再往下，那这就是刚才是从那面来看，这是从这个角度来看，就是从图书馆那个方向，这是图书馆的一个角这样看过去，这个是实验楼的山墙，这地方看起来跟刚才那个不完全一样，因为这边是三层那边是两层，这地方是个进门，但是基本上所有的房子都有这样一点相当于这个风火墙的意思，这样的话呢就可以保持整体上的统一协调，你看这个廊子为了小孩不会爬上去，返到里头来，跟这个有一个凹进去的，小孩要爬，脚不能够踩这个，他就翻不上去，这也是尽量地想办法让它有一些细部上有一点变化，虚实有一点变化，这就是从廊子里面看这个钢架子，这就是那个塔，这是从三层的廊子来看，这就是那个院子，那个我讲的鱼，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这个地方是用细的金属杆子，这个是用菱形的金属杆子，不是像鱼鳞吗，那个像鱼尾巴，像鱼尾。

这个跟那个一样的，这是一个局部，这就是从底层的廊子通过去，因为这个钢架子，为了突出这个钢架子，上面这个楼板往里收了一下，要不然的话，那个栏杆和那个主结构贴在一块就没有层次了，另外我还建议他们把里面栏杆的颜色和这个颜色稍微暗一点，所以这个层次从整体上看就是还可以分得开。这也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这个，这就是那个象征性的那个风火墙。

这是图书馆的室内，图书馆不是个方的嘛，正好对着方的正中，做了一个圆梯子，这个二层上面做了一个夹层，底下放书架，上面做学生电脑阅览的一个部分，作为那个部分使用的。这是上面那个尖子从底下往上面看，这是图书馆的二层其他的部分，本来我们想把那个梁都吊起来的，结果他们打电话说，我们把那个结构打完了以后，说不吊也挺好看的，那我说那就好，那咱就不吊吧。把这个梁露出来，因为这个梁还是弯曲的，因为它这个面都是弯曲的，这是从上面看这部旋梯。这是一个普通教室，每一个普通教室，都有一个背投式的一个大的屏幕，学生也不像我们小时候念书一排一排一排，这个黑板老师站在这儿讲，都是小组，你看，四个学生一组，四个学生一组，教学的方式都改了。所以我真是感觉到国家对教育事业的投入是相当地可观。

因此我就有一个什么体会呢？我就觉得从我们建筑师的主观上面，应该朝这个方向努力，应该把自己的作品尽量地能够赋予它更深厚的文化内涵。

我要讲的就是这一点，讲得不好请大家原谅，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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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1月15日 《清十二帝疑案》努尔哈赤（上） 阎崇年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13日 14：04

主讲人简介：阎崇年，北京社会科学院满学研究所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论文集有《满学论集》、《燕史集》、《袁崇焕研究论集》、《燕步集》共四部；专著有《努尔哈赤传》、《古都北京》、《天命汗》等十六部。主编学术丛刊《满学研究》第一至六辑和《袁崇焕学术论文集》等十一部。先后发表满学、清史论文二百五十余篇。

内容简介：公元1559年，他的降生无人所知。 公元1583年，他仅以十三副遗甲，含恨起兵。 公元1616年，他击败九部联军，统一女真各部，建立后金。

公元1619年，他五天之内歼灭四路明军主力，兵临宁远城下。 在他渐次逼近的锋芒中，爱新觉罗。努尔哈赤的名字从此震撼而显赫。

是他创立了长达296年的大清基业；是他缔造了绵延12朝的华丽王朝。 是他播下了“康乾盛世”的种子，也是他埋下了“光宣哀世”的基因。

那么，究竟是什么促成天命大汗努尔哈赤开创满清王朝？究竟又是什么令努尔哈赤从一个无人所知的布衣少年成就为彪炳史册的一代君王？北京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阎崇年将与我们一同走近这位大清王朝的开国皇帝——努尔哈赤，回望他44年的戎马生涯。敬请关注《百家讲坛》。

（全文）

大家好，好多的观众说没听过清太祖努尔哈赤，十二个皇帝都讲完了，希望再讲一下努尔哈赤，我今天围绕清太祖努尔哈赤主要讲三个题目：一，少年坎坷与含恨起兵；二，三次大捷与十大贡献，三，人生喜剧与实现“四合”。

现在讲第一个问题：一，少年坎坷与含恨起兵。

努尔哈赤是清朝十二个皇帝的第一个皇帝，努尔哈赤是大清帝国的开创者和奠基人。如果把清朝十二个皇帝比作一个宫殿的话，打开这座宫殿的历史的钥匙，就是努尔哈赤。努尔哈赤他播下了“康乾盛世”的种子，也埋下了“光宣哀世”的基因。所以，要了解清朝皇帝，要了解清朝历史，不能不了解努尔哈赤。努尔哈赤他是女真人，是满族的先世女真人。女真人在明朝，它的建州部几经迁徙，最后定居在今辽宁抚顺新宾苏子河流域，中心在赫图阿拉。努尔哈赤出生于一个女真人的家庭，小时候家里并不富裕。他命不大好，11岁母亲就死了，继母对他刻薄、寡恩，关系很不好。他小时候就到山里头挖人参，摘松子，拾蘑菇，采木耳，一直在劳动。那个时候女真文已经失传了，满文又没有创立，所以努尔哈赤没有上过学，也没有念过书。稍大一点，因为后母跟他不容，就让他分家，他是老大，19岁就分家了，分家以后就继续劳动。

有的书说他曾经落难过，曾经到辽东总兵李成梁的帐下做过侍从。逃难的时候曾经逃到过叶赫部，叶赫部的首领看着这个孩子将来可能有出息，就把自己的爱女许给他了，这个爱女就是后来皇太极的母亲。努尔哈赤不仅仅是少年坎坷，而且还家里头发生一场大难，就是他父亲和祖父死了。当时这个女真各部是互相战争，彼此不合作，经常同明朝的军队发生冲突。明朝辽东总兵李成梁亲自统帅军队攻打建州部首领的驻地，就是古勒寨。明朝军队是久攻不下，因为它是山城，死伤惨重。女真人一个人叫尼堪外兰，他和明朝好，他就喊话，他说谁要打开城门，献城，谁就做这个城的城主。果然有一个人把城门打开了，明军就攻进去了，这个时候努尔哈赤的祖父和父亲在城里。为什么到城里呢？因为努尔哈赤的姑姑是这个寨主的夫人，他们就想要救努尔哈赤的姑姑出来，不但没救出来，还被乱军杀死了，就是努尔哈赤父亲和祖父都死在古勒城。努尔哈赤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捶胸痛哭，泣不成声。明朝说误杀，给你十三道敕书，给你几匹马就算了事了。努尔哈赤当然很气愤，同年五月，这个事情发生在万历十一年，1583年2月。同年五月，努尔哈赤就用他祖、父的遗甲十三副起兵，拉了一支队伍，他不敢直接对付明朝，他说我的祖父死的过错，都是因为尼堪外兰，就攻打尼堪外兰。后来打败了尼堪外兰，把尼堪外兰杀了。努尔哈赤起兵之后，就开始了长达44年的戎马生涯。

就有人说努尔哈赤看过《三国演义》，看过《水浒传》，好多书这么说，我觉得不大可能。因为他没有上过学，他说的是女真语，这个时候也还没有满文，但是他经常到抚顺马市，集市贸易，接触蒙古人、接触汉人。他会蒙古语，可能会一点汉语，我想他还达不到能看《三国演义》和《水浒传》这两本书的文化程度。但是他可能听到一些故事，《三国演义》里面的故事，《水浒传》里面的故事，这个是可能的。后来关于《清太祖实录》所有记载里，从来努尔哈赤没有提到《三国演义》的故事，也没有提到《三国演义》里面故事，说明他没有看过。当时明朝的执政者认为杀了一个努尔哈赤的祖父觉昌安，杀了努尔哈赤的父亲塔克世，也就是边塞的两个草民嘛，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对万历皇帝来说，对明朝辽东总兵李成梁来说，杀了两个女真人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这件事情引起了后来的星火燎原。星火燎原，蚁穴溃堤，就是古勒寨的这场火，这个蚁穴，演变成一个燎原大火，对后来明朝的兴亡发生了重大的影响。这是万历皇帝和李成梁当时万万没有想到的，努尔哈赤的起兵就是因为他父祖死亡，被明军杀害为起点，起兵报仇，所以叫做含恨起兵，这是第一个问题。

二，三次大捷与十大贡献。努尔哈赤就是边塞的女真族的一个普通的青年，又没有文化，也没有念过书，起兵的时候只有父、祖十三副遗甲，也不过三五十人。他怎么发展起来的？他叫做：“怀之以德，违之以兵。”你要降顺，我用“德”来处理你，你要违抗，我就要“兵”来对待你，他的原话是这样子：“顺者以德服，逆者以兵临。”这是他的基本策略。他起兵之后，先统一他附近的几个部落，然后又扩大到东海的女真，然后又扩大到海西女真，然后又扩大到蒙古，不停地征战。这个人是身体强壮，武艺高强，又有谋略，在女真人当中是非常杰出的一个人。他曾经先后八次从建州骑着马到北京，向明朝皇帝朝贡。所以他对中原的兴盛，京城的繁华，沿途的地理民情了如指掌，这是很多女真首领里面所不具备的。努尔哈赤起兵之后，到底打了多少仗，算不太清楚，总共是一百来场战争，其中最重要的，对女真发展史上起决定作用的有三次大的战争。

第一次就是万历21年1593年，叫古勒山之战。努尔哈赤是建州一个小部的一个首领，起兵，周围的女真人都不服。扈伦四部：叶赫、哈达、辉发、乌拉等等，都不服。各部的首领贝勒，纠合了九个部，组成联军来攻打努尔哈赤，努尔哈赤是以寡敌众，以逸待劳，取得了古勒山大战的胜利，从此威声大振，远迩折服。这场战争就决定了努尔哈赤在整个女真人当中，他一个统治的地位，九部联军打努尔哈赤，你都打不过，那么各部单独来说，努尔哈赤一步一步吃掉，最后把女真统一起来，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就是萨尔浒大战。努尔哈赤起兵之后，势力越来越大，他就打下了明朝的抚顺，因为抚顺和赫图阿拉挨得很近。打下抚顺之后，震动了明朝的万历皇帝，明朝决定对努尔哈赤实行犁庭扫穴，一举歼之。以杨镐为统帅，号称四十七万大军，兵分四路，东、西、南、北四路，分进合击，要一举吞掉赫图阿拉，消灭努尔哈赤。努尔哈赤在大敌压境的时候，沉着应战。他有句话，叫做：“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用我们今天话来说，就是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你四路分进合击，围而未合。我先吃掉你的西路，完了又吃掉你的东路，他是三月初一先吃掉明军的西路，初二又吃掉明军的北路，初三调整，初四又吃掉明军的东路，初五明军的南路望风而逃，溃不成军。这一仗很重要，这一仗是决定建州生死存亡的一战，这一仗如果努尔哈赤打败了，整个建州部一百年以内很难有再振兴的机会。但是，他打胜了。所以后来乾隆说，萨尔浒这一战是“王基开”，就奠定了清朝的基础，史称“萨尔浒大捷”。

第三，就是沈辽大战，努尔哈赤取得萨尔浒大战之后，就是大举进兵到了辽河流域，辽河流域中心就是沈阳和辽阳。努尔哈赤先打沈阳，城高池深，防御坚固，努尔哈赤是里应外合，把沈阳打下来，马不停蹄又包围辽阳，九天之间连克沈阳、辽阳两座重镇。辽阳是当时明朝整个辽东的首府，政治中心，被努尔哈赤攻陷了。辽阳和沈阳的失陷，表明明朝在辽东统治的结束，也标志着努尔哈赤在辽东地区统治的建立，史称“沈辽大捷”。这样努尔哈赤就由赫图阿拉山区里头进到了辽河平原，建立了对辽东地区的统治。后来他故去了，他儿子皇太极又继续他的事业往前发展。努尔哈赤，是明嘉靖三十八年，就是1559年出生，天命十一年，就是1626年去世，享年68岁。25岁起兵，到68岁故去，统算起来一共是44年。努尔哈赤44年的人生应当说是辉煌的人生，应当说是对满族、对中国历史做出重大贡献的一生，主要贡献我归纳有十条。

一，统一女真各部。女真族从金朝灭亡之后，元明三百年来，没有统一，各部分裂，互相战伐，强凌弱，众暴寡。努尔哈赤起兵之后先统一了建州女真，又统一了东海女真，又统一了海西女真，把女真各部基本上统一起来。这在女真发展史上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今天世界很多的民族内部纷争、战乱不已，原因很多，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没有一位杰出的领袖把大家统一起来。

二，统一东北地区。明朝中后期皇权衰落，对东北地区的管辖基本上控制不了。努尔哈赤兴起之后，在统一女真的同时，也统一东北地区。他经过44年的时间，他儿子皇太极经过17年的时间，加在一起有半个多世纪的时间，把整个东北地区重新统一了。它的范围用皇太极的话说是这样子：“自东北海滨，迄西北海滨，其间使犬，使鹿之邦，及产黑狐，黑貂之地，不事耕种，渔猎为生之俗，厄鲁特部落，以至斡难河源，远迩诸国，在在臣服”。就是说，东起日本海，西到蒙古，南接长城，北跨外兴安岭，西北到贝加尔湖，东北到库页岛，领土面积大约五百万平方公里，和明朝实际控制的领土面积大约相仿。这个很重要，后来清军入关了，接着就是俄国东进，日本南下，东北这个地方是个什么局面？难以说明，难以想象。所以这是一个大的贡献，所以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对东北地区的统一，不仅对满族，而且对我们中国历史是一个重大的贡献。

三，制定满洲文字。女真文到明朝中期之后逐渐失传了，满洲没有文字，满族没有文字。发布政令什么怎么办，就用蒙古文发布，同朝鲜一些公文用汉文，他说是说满语，当时叫女真语，把女真语翻译成蒙古语向蒙古发布，又翻译成汉语同朝鲜进行公文来往，很不方便。1599年，努尔哈赤说不行，要创立满文，让额尔德尼和噶盖，说你们俩创立满文，他们说怎么创立，我不会呀，他们说你就把蒙古字母借用来，来拼写满语语音不就行了吗，就创立了满文。但是刚创立不太完善，皇太极的时候又改进了一下，原来的满文叫老满文，无圈点的满文，皇太极改进之后，叫加圈点满文，也叫新满文。这个事情不得了，满族有了自己的文字，当时整个东北亚地区，满－通古斯语的各个民族都没有文字，靠着满文记录的材料，才使的那个时期整个满－通古斯语的各个民族，人文社会的资料得以记录下来。还有，咱们那些儒家经典：《四书五经》、《论语》、《孟子》翻成英文，翻成西文，外国人他看不懂啊，他怎么翻呢？是满洲人把《四书五经》先翻成满文，满文是拼音文字，西方耶稣会士又把这些满文转成西文。所以满文是中西文化交流的一个重要桥梁，我说满文的创制是满族历史上一个划时代事件，是中华文化史上一件大事，也是东北亚文明史上一件大事。

四，创建八旗制度。努尔哈赤兴起之后，军队怎么组织？他没有用明朝的形式，用女真人原来狩猎的时候，牛录加以改造、加以整编，就变成牛录组织、军事组织，又进一步发展，变成四个旗，到1615年又发展变成八个旗。旗帜用正红、正黄、正蓝、正白，镶红、镶黄、镶白、镶蓝。黄、白、蓝镶个红边，红旗镶个白边，这是八旗。开始八旗就是满洲八旗，随着后金的地广人众，又逐渐形成了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清朝人习惯叫做八旗满洲，八旗蒙古，八旗汉军，一共24个旗，但是统称八旗。这是一件大事情，通过八旗组织这个纽带，把原来分散的女真人，以及归附的蒙古人，统一编制起来，形成一个整体。政治、经济、军事、行政、司法以至于家族，统一到一起，把分散的力量形成了一个拳头，来对付明朝。这是后金、清能够取得胜利，定鼎北京，入主中原一个重要原因。李自成的军队没有严格的组织，有时候是一群乌合之众。八旗军队有严格的纪律，分三级：固山、甲喇、牛录，分三级，组织非常严密，“出则为战，入则为民”，打仗的时候，就出去打仗，不打仗的时候回家，该种地的种地，该放牧的放牧。它不但是个军事组织，军事、行政经济、司法统一起来，这个适合战争的需要，把它整个辖区的人统一成一个力量。有个说法叫女真人不满万，满万则天下无敌。努尔哈赤这个八旗军队开始有六万人，后来到十万人，后来到十六万人，那当然是天下无敌了。可以说努尔哈赤组建的这支八旗的骑兵，当时是中国最强大的一支骑兵，也可以说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最具有战斗力的一支骑兵。

五，促进满族形成。满族的先人是女真族，但是满族不仅仅是女真族。它是以建州女真为核心，以海西女真为主体，吸纳了蒙古人、汉人、朝鲜人、锡伯人，索伦人等等，组成了一个新的民族共同体。天聪九年十月十三日，皇太极发布一个诏谕，他这么说：“我国建号满洲，统绪绵远，相传奕世，自今以后，一切人等，止称我国满洲原名。”这一年是1635年，从此满族这个名称开始出现在中华历史的典策上，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今天满族人大约有一千万人，不仅在我们国家，而且在全世界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民族，满族的缔造者，是努尔哈赤。

六，建立后金政权。创建大业必立根本，要立根本就要建立基地。努尔哈赤起兵之后他要建立一个基地，基地的中心在赫图阿拉，这个基地还要建立政权。在明万历44年，1616年，正月初一，努尔哈赤和诸贝勒大臣一起举行了仪式，正式建立一个政权，通常叫做“后金政权”，也叫做“金政权”，表明努尔哈赤要同明朝分庭抗礼。中央王朝在万历以后，中央统治权力逐渐衰落，努尔哈赤兴起，建立了这么一个政权，组织政权下的政治、经济和文化，民众的生活，逐渐同明朝来对抗。没有这个政权，努尔哈赤很难成大事情，有了这个政权，有了这个基地，有了八旗军队，又有了自己的语言文字，就变成了一个强大的力量，同明朝对抗一个强大的力量。所以从天命元年就是1616年，到宣统三年，1911年，清朝的实际时间是296年。那我们平常为什么说268年？就是从顺治入关以后元年，就从顺治元年，1644年到宣统三年，1911年，这是268年，严格说起来应当从努尔哈赤建立后金就算起，到宣统三年，1911年这是268年，严格说起来应当从努尔哈赤建立后金就算起，到宣统三年，一共是296年。我们中国历史上从秦始皇以来，建立过二百年以上大一统政权只有汉、唐、明、清四朝，这个清帝国的基业是努尔哈赤奠定的。

第七，丰富兵坛经验。我们中国的军事史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有很多的兵书，中国的军事思想是我们中华文化宝库当中一份珍贵的财富。努尔哈赤戎马44年，他有丰富的军事经验，丰富了中华的军事的武库。譬如说，他集中优势各个击破；譬如说，里应外合，速战速决；譬如说，诱敌深入，设伏截击等等。他发明和创造了一系列的战略和战术，大大丰富了我们中华武库。努尔哈赤打了那么多的仗，他积累了那么丰富的军事的经验，大大的丰富了中华军事思想的宝库。

第八，制定抚蒙政策。中国中原地区北部，始终是个问题，秦汉的匈奴，明朝的蒙古，两千年没有解决。明朝英宗皇帝做了蒙古瓦剌的俘虏，一直到最后，明朝没有解决蒙古问题。永乐皇帝迁都北京，原因之一就是天子守国门。但是，还是蒙古人几次包围北京。北京修外城也是为了防蒙古，徐达、戚继光修长城也是防蒙古，但是有明一代，蒙古问题始终没解决。努尔哈赤改变了中原皇帝对蒙古的政策，对蒙古采取联姻、封赏、赈济、重教、结盟、编旗等等各种政策，努尔哈赤和蒙古人通婚，不是汉唐的公主下嫁，是我的格格嫁给你，你那儿女儿娶过来，变成儿女亲家。后来皇太极、康熙又继续努尔哈赤的政策，康熙有一句很重要的话，他说：“昔秦兴土石之工，修筑长城，我朝施恩于喀尔喀，使之防备朔方，较长城更为坚固。”原来长城是防蒙古的，现在蒙古变成了长城了，可以说中国两千年的北方问题，匈奴、蒙古问题，到清朝这个难题才算得解，清朝蒙古没有发生大的问题。沙皇俄国侵略，那蒙古变成中国北方的长城了，满、蒙、汉共同抵御沙俄的侵略，这是一个大的历史功绩。后来皇太极、顺治、康熙、雍正、乾隆，他们对蒙古的政策奠基者是谁？经始者是谁？是清太祖努尔哈赤。

第九，进行社会改革。努尔哈赤这个人不保守，不停地改革，他做了个规定，就是八大贝勒共同治国，叫“八王共治”，大汗选举，由八大贝勒选举，不好由八大贝勒罢免，我说这是贵族共和，有一定的积极的意义。满族原来游猎、捕鱼、采集，进了辽河流域，由牧猎经济过渡到农耕经济，由狩猎文化发展成农耕文化，对满族来说是一个大的飞跃，促成这个飞跃的是清太祖努尔哈赤。原来女真人在山林里头，深山老林里头，他们迁到平原，过着农耕的生活，文化上有很大的提升，更不要说从龙入关，到了北京这一部分。

第十，决策迁都沈阳。清朝的最初的首都在赫图阿拉，1621年迁到辽阳，1625年迁到沈阳。努尔哈赤决定由辽阳迁都沈阳的时候，贝勒大臣不同意，一致反对。努尔哈赤跟他们讲道理，迁到沈阳政治的好处，经济的好处，交通的好处，文化的好处，民族的好处等等，诸贝勒大臣还是反对。努尔哈赤生气了，你们不迁我迁，带几个人就到了沈阳，这贝勒大臣看不行啊，跟着走吧，到沈阳了，定都沈阳。这件事情不得了，努尔哈赤迁都沈阳，有利于辽河流域的开发，后来沈阳变成整个东北的政治、经济、文化、交通中心，经始者是谁？清太祖努尔哈赤。我有一次在沈阳做一次报告，我说整个你们沈阳人，都应该感谢清太祖努尔哈赤。今天沈阳故宫评成世界文化遗产，要感谢谁？我说首先感谢清太祖努尔哈赤。我们想想看，如果他都城在原来赫图阿拉，沈阳有什么发展？当然了，上面我说了清太祖努尔哈赤的十大贡献，人无完人，他也有错误，也有缺点，晚年也犯了很多的错误，譬如说强行从辽西迁民到辽东，譬如说屠杀了一些汉族的儒生，譬如说占了汉人些房子，譬如说实行“计丁授田”，占了些汉人的地等等，但是我们要历史地看这些事情，既看到努尔哈赤有错误的一面，也要看到努尔哈赤有功绩的一面，因为今天我重点讲努尔哈赤的贡献，其他的问题以后有机会再讲，这是第二个问题。下一讲我讲努尔哈赤的人生四合。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29 章

1月15日 漫谈艺术 钱绍武

主讲人简介钱绍武，男，1928年4月生于江苏省无锡。中央美术学院教授。1947年考入国立北平艺专。1951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留校任教。1953年赴苏留学，进入列宁格勒列宾美术学院雕塑系学习。1959年回国任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教授兼系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国家教委艺术教育委员会委员、新闻出版署专家鉴定委员会委员、全国城市雕塑艺术委员会委员、北京市人民政府专业顾问。擅长雕塑、绘画、书法。曾在中央美术学院陈列馆、天津市群众艺术馆举办个人书画雕塑作品展。1988年赴美国访问和讲学。留苏毕业创作雕塑《大路歌》为中国革命博物馆收藏；《江丰头像》获第6届全国美展银质奖章，为中国美术馆收藏；《李大钊纪念碑》建于河北省唐山市大钊公园。出版有《素描与随想》、《素描人体选集》，并发表有《赏心论》、《雕刻之美》、《亨利。摩尔方法初探》等论文数十篇。

内容简介

“艺术”的概念是个一下子很难弄清楚的问题。每个人对艺术的感悟都不相同，那么艺术到底是什么？钱钟书先生概括说，诗源于情，情非诗也，诗乃艺也。钱绍武先生就在这几句话上谈了自己对艺术的认识。首先钱先生从什么是情入手，他认为情是一种人类认识发展到高级阶段的飞跃现象。只有到了这个阶段，艺术的来源就形成了。情只有靠自己去体会。把自己的情感表达出来给别人的人，才是我们所说的艺术家。艺术家把它表达出来以后，自己得到了一种满足，自己得到了一种安慰，这样艺术就在人类中间发生，然后为人类所需要。

有了感情以后，如何把情化为艺。同样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情感是艺术的基础，但并不是艺术。情化为艺是有各种各样规律的。真正的艺术家知道如何把自己的情感化为艺术，如何使艺术通过规则被人们所理解。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的《在文学馆听讲座》，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著名雕刻艺术家钱绍武先生，大家欢迎。那么今天请钱先生来给我们讲一个关于艺术的话题，什么是艺术？我们懂得艺术吗？如何欣赏艺术？艺术离我们有多远？那么很多人都会称怪，觉着我这个问题很滑稽，甚至很荒唐。谁不懂艺术，谁不会欣赏艺术，但是我们真的会欣赏艺术吗？艺术真的离我们很近吗？艺术的精神，我们怎么样才能够从生命当中去体悟出来呢？那么今天我们就请艺术家钱绍武先生给我们漫谈艺术，大家欢迎。

什么是艺术这个问题，难得不得了，其实没法解决的。这种问题，都是一种普通得不得了的问题。但是不谈呢，大家都很清楚，要谈就越谈越糊涂，是属于这一种问题。所以我就不能谈什么是艺术，只能说我认为什么是艺术，我自己觉得艺术是怎么回事。从我自己的艺术实践，从我自己为什么搞了雕塑了，从我自己的这个角度来谈谈我对艺术的看法。

因为现在的艺术，什么是艺术？实在是弄不清楚，有些理论文章呢，我也看不懂，所以我就干脆咱们就来个简化，光谈自己的不谈别人的。

我觉得怎么会产生艺术？我认为艺术的产生是人类的需要，不是艺术家为了成名成家。为了今天忽然平步登天那样子，不是的。而是不知不觉手之、蹈之、足之、舞之，这样子形成的艺术。这是人类自然而然形成的，而且为人类大家所需要。而且呢，这种艺术来源呢，我觉得早得不得了。我以前认为最早的先民大概开始就有艺术了，但是我最近看见一个电影，那是奇怪得不得了，那是了不得的艺术家，也是欧洲人干的事，中国人也好像没有这种毅力和这种决心。这位摄影家不知道怎么搞的，到猩猩那儿去了，然后就和猩猩吃住在一起，然后和猩猩交上了朋友。然后了解了猩猩所有的行为和动作，最后他拍了一段电影。一个猩猩刚生下来，皮得不得了，它的母亲热爱它，溺爱它。由于它的母亲是个猩猩的头，所以它在猩猩里头的地位就相当高，它是看见这个惹那个，看见这个欺负那个。谁也不敢惹它，它骄生惯养，没法办，连它母亲也欺负，连它姐姐也欺负，那么一个小猩猩无法无天。忽然它母亲又生了小孩子了，又生了小猩猩了，就是它的弟弟。完了呢，它母亲对它的爱就不是那么纯了，它就非常气愤，非常不高兴。忽然有一天，它的弟弟得病死了，它高兴的从地上跳到树上，那种表现高兴的那种动作，我看是舞蹈家很少能达到这个水平。这种高兴的感染力是谁都感觉它高兴，但是它没有道德观念。我们作为人类来说的话，弟弟死了你怎么那么高兴呢？但是对它来说不存在，感觉到从此它的母亲只喜欢它一个人了，高兴得不得了。这个本身你说它不是艺术吗？能够如此感染人。后来呢，最后它的母亲得病死了，所有的猩猩家族都要迁移了，它不走，它留下来，就在它母亲的旁边，搭了一个窝。它自己从来不劳动，它从来不搭窝的，它忽然搭了一个窝，就躺在它母亲旁边，然后不吃不喝，最后死在它母亲旁边。这么一段电影，使我感觉到，原来这种情感的感染呢，不仅是人，动物的情感同样能感染人。同样是感觉的是一种如此说不出来它的道德品质如何，但是那种爱，那种高兴，我觉得和人类也是相通的。

那么可见，世界上的有一种事物，是人和动物有相同之处。人非但是古代人，现代人不分时代，任何人在某种事物的面前，以前感情是一样的，是差不多的，是都可以相同的，都可以互相感染的，都可以互相有启迪的。这是什么呢？这是一种既不是哲学，也不是科学，而是情感的科学，是情感。情感，我认为是不分时代；不分先进或落后；不分老人和小孩；不分古代和现代，只要是真的情感，任何时候都是动情，都使人们得到心灵的震撼，都使人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的净化，有一种使人感觉得到一种无限的启迪，这就是我的感受。我认为，所以在中国呢，对艺术呢，说得非常简单，钱钟书先生加以概括。我认为，直到现在我认为说的艺术的关系，我认为说得最清楚不过了。他是讲诗，诗源于情。诗是从情感来的，这个完全对，但是呢，情又非诗也。但情感不直接就是诗，诗是来源于情感，但情非诗也，而诗呢，诗乃艺也。诗是艺术，而艺呢有规则禁忌。我认为今天我所讲的就在预备了这四句话上头，来逐步地谈我的看法。实际上他说的诗用一个字来代替，就是“艺”，艺源于情，你做诗那么当然也是艺术，艺术家也就是源于情。

这个情感是什么呢？什么是情呢？情是怎么回事情呢？我觉得这个情感呢，我曾经在美术学院的一些同道里头谈过。我的一个好朋友钟涵先生，他说你应该看看叶朗同志写的关于美学里头谈到情的分析。我大吃一惊，虽然我主张谈感情，但从来没去分析情到底如何，一看以后呢，有的看懂，有的看不懂，但是感觉到他分析情有五种因素，形成我们所谓的情不是一般的情。我非常钦佩，但是感觉对我的艺术实践来说，没多大用处。一个人动情时候谁也不去分析情有哪种因素以后才去感动的，没有的。说感动就感动了，感动得忽然大哭，忽然大笑，忽然念念不忘。没有人去分析，到底多少因素以后才给予它某种价值，不是那样的。那么情到底怎么回事呢？我认为情是一种人类认识的发展到高级阶段的一种飞跃，飞跃现象。只有到了这个阶段，我认为才是我所谓的艺术的来源就形成了。只有真正爱了，真的恨了，然后是我们产生一个非常重要的阶段，就是驱之不去，欲罢不能，闭眼即现，梦寐以求。什么时候爱，爱得简直是随时随地没有相片的话，哪怕一根头发丝看一看也觉得是无限安慰，无限满足；爱得你感觉能画，不管画得多累，你想把他画出来自己看，这个画谁也不给人看，放在自己箱子底下，但是到时候自己想拿出来看看，这就是爱。爱得爱不能释，欲罢不能，这是最私秘的，最不需要别人来知道的，只有自己知道就满足了。但是，这个爱还有一点，又特别希望向全世界人宣布。我爱上了一个人了，我爱了他了，人人都感觉我自己得到最大的幸福，又希望全世界都知道，这就是情感。所谓爱是何物，直叫人生死相依，我认为这就是真正的情感。

它是一种达到一定程度产生的一种飞跃，就是称为爱和恨。什么叫情？我想我举的这个例子应该能说明什么是情。这个情呢，是只有用自己的具体的体会，自己所达到的深度，来向别人介绍，来向别人诉说，来向别人表现，才能使别人感动。而且任何的理性的解说，任何的逻辑性的说法，都没有用，只有用自己的切实体会，才使人们感觉到。科学家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经济学家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这个只有一种人解决，就是把自己情感表达出来给别人的人，这种人我称之为艺术家。普通人一般人高兴哈哈大笑，哭了大哭一场，恨了杀人，爱了就是各种表现，那么这些行为做完了以后他也得到了满足，也就完成任务。

艺术家就不同了，艺术家就要反复体会自己的痛苦，或者自己的欢乐，他有不同于一般人的表现。他更加执着、更加舍不得、更加不能容忍、更加受不了、更加忍不住，他必须要把它表现出来，这就是艺术家的天性。这样就使他痛苦，要比别人痛苦一百倍。因为他要反复体会自己的痛苦，要想表现出来你光是那么样一下子大哭一场，那是不行的，成不了艺术。要想表现出来，要反复体会。痛苦比别人多一百倍，欢乐也比别人多一百倍，因为你要反复体会呀。所以呢，艺术家呢，就是比别人假如说有点不容易的地方，就是说他要有这种忍受能力。这种忍受能力很多人都有，但是很多人因为他没有达到那么高度，没达到那个，他要使自己反正他这个行为做完就完了，艺术家就是这样子。

所以，我认为呢，对自己来说，他把它表达出来以后，自己得到了一种满足，自己得到了一种安慰。所以，我觉得艺术就是这样子在人类中间发生，然后为人类所需要。所以刚才我就讲了这么一个关系，就是说艺术来源于情。但是呢，在创作过程中间，在制作过程中间，惟一的标准就是“情”。什么大家、作家、小说家，各种技巧各种传统，真正地在艺术创作者中间的时候，多是居于次要的地位，惟一的标准是你到底把你的情感体现出来没有，这是惟一的标准。托尔斯泰在他《艺术论》里头，对这一点提得是特别清楚，特别确切。他说真正第一流的艺术和第一流艺术的区别，往往就真正一点点，就是你的色彩稍微冷一点点，稍微暖一点点，构图稍微偏一点点，稍微偏过一点点，这一根琴弦拉过去，稍微重一点，稍微轻一点点。大家就是大家，就是一根弦拉到你心头去，感觉到确切，感觉到过瘾，听的感觉到就是那么回事。小家第二流，太小的家区别很大，无所谓了。第二流的大家，也是大家，就技巧来说，往往比第一流甚至更好，都有可能，但是就在这个情感的掌握上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这个乐谱上头都没法表现出来的，标不出来的。这种差真正一点点，那么托尔斯泰就说了，怎么达到真正一点点呢？他是大家，他知道，他说只有你沉醉在感情中，只有你沉醉在自己体会到的感情中间，才可能感觉到分寸到底如何。轻一点他觉得不对，重一点他觉得也不对，只有拉到那个说就是我的心声，这种只有你自己情感自己到那个程度去了，你自己就会知道应该如何，产生你自己内在的标准。假如不是情感有真切的体会，那么，你就可能有什么标准，所以动情。情又是艺术的惟一标准，只有根据你自己的体会，自己的真正的感受，然后你才知道应该如何。所以鲁迅先生就总结得非常好，他说“一个作家，是要煮自己的肉给别人吃，要咀嚼自己的灵魂”。我认为太对了，“咀嚼自己的灵魂”，“咀嚼”也就是刚才说的痛苦要痛苦一百倍，高兴要高兴一百倍。要体会高兴，高兴什么情况之下，自己非笑出来不可了，只有你自己去反复体会，去感受，这样你才能抓住真正的理，反复咀嚼自己的灵魂。我认为是艺术创作最根本的东西。鲁迅先生就总结自己的创作经验，总结了他自己写《阿q正传》的体会，我认为是艺术创作的真正的创作方法。我认为我们绘画、我们雕刻、我们的同样一样的一个创作方法，也绝对是中国式的创作方法。他就是说是“静、观、默、察”。静着看，默默地观察，烂熟于心，在心里头烂熟了。痛苦，今天痛苦，明天痛苦，闭眼就痛苦，反复体会的痛苦，烂熟于心，凝神结想，把这些集中起来，凝神结成一个形象，一挥而就，这是中国式的创作方法。外国人呢，找一个模特，根据这个模特来加以发展。中国人从自己的体验入手、从自己的感受入手、从自己分析自己入手，不是去分析客观现象入手。因为艺术的价值，客观现象是客观，但是艺术价值是主观的价值，是艺术家体会的价值，是艺术家自己灵魂的价值，你是刻画你自己感动所在、感动之点、感动深度、感动的突出点、感动的焦点在什么地方，而不是去描写客观现象到底如何。

所以这个情我认为是一个作家创作过程中间的惟一标准。所以说到最后呢，情呢，又是艺术的最终目的。最终目的我就说了，情是自己终于表现出来了，得到最大的安慰，得到最大的满足。老实说从我自己来说，我认为所有的真正的艺术家来说都是一样的，最大的满足不是卖多少钱；最大满足不是什么中央电视台拍了广告，拍了电视，不是的。最大的满足对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来说，是终于把自己郁积于心、不吐不快那样的情感终于表达了出来，终于把我自己所感动，我的痛苦、我的欢乐和人们共享，这是艺术家最大的幸福、最大的愉快，可以说艺术家最终的目的是这样。

第二个题目，就情如何化为艺。也就是钱钟书先生说的，情非诗也，诗乃艺也，情呢又不就是诗。你有了情感了，不就是艺术了，那不是的。情感是艺术的来源，是根本，但不是艺术。艺术有规则禁忌，那么我现在就来讲一讲，艺术的规则禁忌怎么样把情化为艺术，这么一个过程。情化为艺术，有了真情这是一个基础，但是呢，这个基础首先它怎么来的？情这东西，要作为艺术创作来说，这是难得不得了，又容易得不得了。难得不得了，你要做一个画，首先要来源于情，而情没法计划，没法有基本功，没法训练，没有情的学校，没有。情无从计划，所以艺术无从计划。但是呢，有没有办法可以做这个呢，有。那就整个来那不是一时一地你要动情，而是你全部的人生观、全部的世界观、全部的精力、全部的时间摆在那儿，你到时候自然就动情了。小流氓的动情自然他就是小流氓；大学者的动情自然就是大学者。所以这就是第一点，情化为艺。情本身就是全部修养，而且骗不得人，没法骗人。真艺术没法骗人，它的价值也在于这一点，它是人格的魅力。真正的一笔、一朵花、一个叶子，一笔下去，全部人格的体现。有的人写字，曲曲弯弯，没有一笔写直的，那就成不了艺术家。中国的字特别讲究，特别讲究这个，世界上所有学艺术的，只有中国人懂得这一点，学会这一点。中国人在书法中间的训练那简直精妙到极点了。世界上所有的艺术家，在笔法上，用笔这点上没法和中国比。因为只有中国人对一笔下去那个要求如此深厚，如此丰富，如此严格，只有中国学书法是世界上所有的学艺术的都不一样。世界上所有学艺术的时候，都可以改，都可以用橡皮代画笔。油画可以改，水彩可以改，素描更可以改，橡皮、面包、碳精棒都可以一起画，都可以一起上，可以。独有书法不行。“冬烘先生”再不懂事的老先生，教学生写书法，一笔就是一笔。这一笔写坏了，不能描，不要说描粗一点，你再写一笔可以，但是不能描。这个原则在中国人来说太简单了，从小就那么听说的，自己也那么练的，好像没什么区别，写习惯了。其实仔细一想，奇怪得不得了。这全世界艺术没有这样说法的，没有说一笔下去不能改的，没有的。只有中国有，而且呢，强调到极点了，我们叫它为“写”，写就是一笔下去就是。因为这一笔下去又要自己全部的精力集中，全部的情感都要灌注在里头。你描描写写就不行了，对描出来的字中国人感觉嗤之以鼻不成书法。只有书法不准打稿子，也没法打稿子，谁写书法打好了稿子再写，没有。这也是所有的欧洲艺术没有的，所有的艺术家都是打了稿子以后再画的。只有中国的书法不能打稿子的，就是对每一笔的内涵我们重视的程度，这一笔下去甚至有人说连他的命运都看得出来。所以我们书法中间的讲究，讲究到什么程度，很多都是一笔达到的东西。叫“屋漏痕”，屋子里头漏水了，以前的屋子都漏水，漏水漏下来，那么它是吸在墙皮里头去了，积点成划，每一笔像屋漏痕一样的，要入木三分、要力透纸背、要如锥划沙，都是一笔下去就要达到的，这个欧洲从来没有过的。油画画得再好，没有说一笔下去，透到油画的背后去的，没有那样子要求的。所以这是情化为艺，从书法来说，从笔法来说，要求都如此程度，这就是化为艺的一种训练。一种并不是叫你充满感情，都是马上的，而是要通过很多训练才能把你情感习惯一下子出去就充满了情。

这个往往有很多的年轻人懂得了要充满情，懂得了，但是又不知道情的表达是有规律的，不是只要你充满情出来就是了，那可不是，没那么容易。情的表达是有各种各样规律的，就等于说我们要说话，要有语言。最直接，一个人说话，就会说话，说话变成艺术，那是最简单直截了当的，但是要说话本身就有要学习的过程。有的自觉、有的不自觉，但是都要合乎规律，都要合乎文法。所以任何的情感要化为艺术，那就是必须有一定的规则禁忌，必须通过一定的基本规律。基本规律不是束缚而是你通过人家必要的渠道，只有通过它，人们才能懂、才能感受、才能产生类似的情感，才能把情感类似地大体差不多地传达给别人，确切地传达给别人，那是做不到。因为每人的感受，每人都不一样，每人的体会也都不完全一样。你说确切的我是什么样，大家全部感觉到，那是不可能，但是起码要大体能看得出来，人们能从自己的经验加以接受，这个总是应该的。那么这个必须通过一定的渠道，也就是钱钟书先生说的艺有规则禁忌。比如诗，现在做的诗当然也很好，很多想法，也很新颖，也很好，有诗意，但是严格来说不是诗。为什么呢？因为谁也记不住，诗要有音韵，要有韵律，要有一定的格律。这就是在音韵中间能够念起来顺口，能够阴阳顿挫，特别是中国的诗，能有非常好的音韵，非常好的长声和短声，非常好的平、上、去、入。中国是有最简单的语法，最复杂的发音，最复杂的书写，但是复杂的中间，就有艺术。为什么复杂因为它传达得细致，传达得确切，传达得有区别，所以它就成了情感全部很细致传达出来，所以它非复杂不可。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呢，中国的音韵，所以中国的古诗都能吟诵，都能唱，吟诵出来的诗才能够充满了感情。它就必须有平、上、去、入，只有这样，你才成为诗，才成为格律，诗的诗意全部才能传达出来。规则当然是束缚，年轻人就怕规则的束缚。我跳出来，其实呢，规则是一种必要的途径，只有通过规则加以熟练的超乎自然，然后你才能充分的表达你的情感，人家才能充分理解你的情感，才有这种可能。

达芬奇说得多好，他说“限制产生力量，自由导向死亡”。限制，各种各样限制，我刚才说规律不是某种限制嘛？文法还不是某种限制嘛？所以呢我觉得，情化为艺必须有一套规则禁忌，有一套规则。那么闻一多先生就特别强调这个，说“艺术是戴着镣铐的舞蹈”，是镣铐，文法也是镣铐，其他也是镣铐，是镣铐的舞蹈。但是舞蹈家，只有镣铐才把他的情感表现出来，不通过镣铐还表达不出来呢？所以呢，要使镣铐运用的好。比如杜甫的格律诗，“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音韵长短，音韵铿锵，念的真是一下子感觉很好。你们可以知道，那个产生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现在的诗再好，有几个人能背得下来，太难了，背下来意思本身很好，但是作为音韵中间的协调，音韵中间的美就失掉了，太可惜了。所以必须有规则禁忌，必须有初步，有第一步到第二步到第三步，第四步，必须经过这么一个严格的训练阶段。有些人，只要有天才，只要有情感。情感我刚才说了，艺源于情，没有情感什么都谈不上。主要就说情感的重要，但是接着就要谈情化为艺，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情化为艺，是一种艺术劳动，艺术劳动不是一蹴而成的，而是有长期的训练，长期的锻炼，经过无数次失败，然后才能达到的，这个必须要经过这么一种锻炼。但是说来说去，最后所有的技巧，归纳到最后，是如何表达情。一切的规则，最后不是被规则运用，而是你运用规则，而是你运用规则标准。情也是，只有从真正从情出发才能够运用规则，而不是被规则所运用，被规则所运用，那永远不是艺术家，最多做个教书匠。但是呢，真正的艺术家那是知道，如何把规则化为自己的艺术，如何使艺术通过规则被人们所理解。而最后的标准还是情，只有你再三体会你自己的情，才能够把它确切地表达出来。

其实所有的人们的行动，是情推动的。没有一个人看了一本书说应该如此，然后就去找共产主义了，没有的。多是受各种各样的压迫，活也活不成，然后才革命。光是看几本数马上革命的，那个都是靠不住的。所以这多是由于真正的大爱大恨，才能够推动人们去行为。爱了就去行动了；恨到那个程度了去行动了。没有人看了电影就去行动了，没有。看本书说是应该如此，去行为了，没有。都是化为你的爱和恨才去行动。只有爱才能爱到为之轻生，为之朝思夜想；只有恨，恨到一刀砍下去，才能解恨，只有这样，才是艺术的来源。也就是说，是厨川白村说的鲁迅引用的。“水本身不是艺术，石头本身也不是艺术，水石相击的浪花才是艺术”。水和石头相击产生浪花，就是客观的事物行动。你本身可以产生艺术，可以不产生艺术，事件各种各样事件也可以产生艺术，也可以不产生艺术，只有你这个作者、作家在这个事件中间产生了激动，产生了情才是艺术来源。所以我建议很多人，艺术家特别是现代的艺术家，都要强调画速写、照像、摄像。我建议，凡是艺术家，当然也不能说完全不拍。我自己就有一个摄像机，但是最好不依靠它，你自己画速写，你自己观察。因为速写是你感受的记录，而不是现象的记录。现象的记录和艺术区别很远，只有你感受的记录，才是艺术的来源，才是艺术创造的资料，否则连资料都不是的。生活本身不是艺术创造，说是基础可以。但是根本不是艺术创造的资料，真正成为艺术的资料，是你各种各样感动之点，要记得是记你各种各样的感动之点。它使你感动到底在哪里，把那一点画下来就可以了。这个是最重要的，特别是我们中国人强调这个，而且呢非常重要。我曾经有一次访问一个老画家，叫关松房先生，关先生画本身，我不是国画家，不加评论。但是他说的道理说得非常有意思，非常符合中国的创作的特点。他说你们油画家，洋画家，总要画速写，照相，他说我呢我绝不画速写，绝不照相，我就尽情地去玩儿，玩了以后，我还不马上画，我让它忘，忘了几年那个实在忘不了的东西，就把它画下来，那就是好画。这个说得非常有道理，非常对。中国的创作方法是记忆，欧洲创作方法是画速写。画什么？画颜色的素描，中国创作方法不画，中国的创作方法是凭记忆。记忆是生活到艺术的天然的桥梁，是天然的必由之路。记忆本身帮你淘汰了、帮你集中了、帮你强调了、帮你该忘的忘掉了，把你最主要的突出了，记忆是最重要的。中国画都是根据记忆，把最生动的记忆下来了，所以记忆是重要的，所以他说我就是凭记忆。

金冬心先生，我在上海看见他在上海博物馆的两个册页，都是画的一棵柳树。一棵柳树它是横着长出一棵柳树的，高高的一棵柳树。这个柳树的柳丝呢，不是一顺的，那么飘，来回飘拂的四周围那么乱的，零乱的柳丝。零乱，柳丝为什么，只有春天的柳树是这样的，秋天的秋风是一顺的都是，冬天的更是西北风更是一顺的，都是一个方向的。春天呢，地气软暖和了，地气上升，暖气上升，所以它的柳枝有风，当然这个风是微风，放风筝的风，从地下往上托，所以柳丝有的时候往这样，它是零乱的柳枝，它完全是春天的柳树的感觉。金冬心对这非常有体会，我说平生看见的画六张柳树，都是这棵柳树，而柳丝乱，必要的，每一棵都是画它柳丝乱的感觉，乱法随便的，零乱地在飞舞，然后他就写了一个跋语。“说此于二十年以前游曲江所得”。忘了二十年，忘不掉柳树的乱丝，没忘掉。所有的画都是，春天柳树零乱的摇摆的柳丝，五张构图都不一样，有的宽一点，有的窄一点，但是零乱忘不掉，这就是艺术家的这种感受的特点，他的感动之点。一个速写，他是值得画下来之点，一个记录都是应该充满了这种的感受的记录，乱七八糟的那个无所谓用不着的，那就等于看新闻报纸一样，没用。那就是画家自己就是记录自己感受之点，那么这就是我是最早的感动之点。所以我觉得我们的艺术的情化为艺，最基本的这种感受里头的体会去捕捉、去选择、去酝酿、去咀嚼，然后加以适当的规则把它表现出来，适当的技巧把它表现出来。没有技巧，那是骗人，只用技巧也是骗人。技巧是为服务于情感表达的技巧，来加以运用，来加以投入，来加以不厌其烦地修改，不厌其烦地把它表达出来。我觉得这就是最后的化为艺的条件，那么各个领域都有各个领域的规则。书法有书法的规则；诗有诗的规则；画有画的规则；音乐有音乐的规则。反正多是由初级阶段到高级阶段，有规则的阶段，有表现的阶段，有基本上反映客观现实，基本技巧的阶段有充分表达主观感情的阶段。任何东西都是两个阶段，这个阶段少一个都不可。上次在天津的时候，开一次素描教学会议，里头有韦啟美先生谈了一个观点，我觉得好得不得了。他说这是四个馒头和一个馒头的问题。有人认为吃一个馒头不饱，吃两个馒头不饱，吃三个馒头有点意思，吃四个馒头就饱了，我只要吃四个馒头就行了，不行。你这第四个馒头是一个、二个、三个吃到那儿才是第四个。光吃第四个不行，所以任何的艺术的过程，必须有第一个馒头吃起。千万不要相信那种一蹴而成的所谓的艺术家，那是靠不住的。只有基本规律掌握，然后进一步地了解，进一步成为情感的体现，然后到情感体现很熟练，成为自己的充满各种各样的表达的经验，然后把它写出来，表达你自己加以改造，加以完善。用你自己的语言表现出来，这样我觉得就是真正的艺术作品。

那么从钱先生给我们讲我们不难看出，艺术的创造过程，就是一个升华情感的创造过程；是一个咀嚼自我灵魂的一个过程。那么钱先生借用鲁迅先生的话呢，也已经说了这个了。好了，我们最后向钱先生的精彩演讲表示感谢。

今天的演讲就到此结束了，谢谢大家，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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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1月16日 地区建筑文化分析 齐康

主讲人简介齐康，中国科学院院士。现任东南大学博士生导师。

曾经主持包括南京雨花台烈士陵园纪念馆、南京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怀安周恩来纪念馆等百余项工程的设计工作。齐教授在建筑设计中重视国情、运用中西方建筑的传统手法，探讨中国现代建筑风格做了不懈的努力。他的作品曾经获国家优秀工程设计金质奖2项、银质奖2项、铜质奖2项。出版《城市建筑》等专著20余部，公开发表论文近百篇，在国内外享有较高声誉，1997年当选为法国科学院外籍院士。

内容简介

齐康教授至今已经设计建筑作品一百余项，他的这些作品由于处于不同的地区，这些建筑都体现出了地方的特色。在节目中，齐教授通过对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福建博物院等作品的分析，对地区建筑文化的体现归纳出九点结论：1、地区及地区的环境是建筑的属性。

2、建筑有使用价值、经济价值和文化价值，而各地文化形成了一个总的文化价值。应该把建筑的价值观提高到一个总的价值上来。

3、人类在认识自然和人造环境过程中，对建筑的理解常常会出现一种失去平衡的情况，这需要我们用正确的理论来纠正它。

4、文化是世界建筑世界文化里头最高的一个层次。

5、存在有意义，关系也有意义。讲文化的世界就是讲意义和解释建设的世界。

6、城市有四种人的观念：领导观念的城市、学者观念的城市、老百姓观念的城市和开发商观念的城市。应该把四种观念统一成一个整的观念。我们求得未来，就是要有未来的城市观念。

7、建筑设计应留出空间，组织空间，创造空间。

8、有六个字非常重要：传承、转化和创新。

9、用整合、整体的思想，分层次、分大小、分性质、分品味地建设我们新的社会主义的城市和建筑。

全文

我们建筑界的前辈，杨廷宝先生，梁思成先生，童寯先生，包括刘敦桢先生还有其他的老师，各地的老前辈吧，华南的也好，长沙的也好，都有些前辈，他们都对建筑与文化在那个历史时代，做出了非常艰苦的工作。对我们今天来讲，应当说是一个继续吧。我们现在面临着一个经济发展快速的时期，面临了一个全球化的经济发展的时期，我们国家的城镇面貌，有非常大的变化，有成绩、有缺点。所以我想，今天先谈作品，后谈我的论点，看看这个论点对不对。还有呢希望大家还是带着一个批判的态度，因为每个人的实践是非常非常艰苦的。

我的悲怆是什么呢，我已经过了七十岁，再要下工地爬脚手架有困难，我喜欢实践，但是创作的实践不容许我再多实践了，后头有很多年轻人跟上来了，我希望他们成功，也希望他们在困惑中间不要灰心，继续前进。所以全社会进行一次建筑与文化的教育非常重要。

那么我们最近出了系列的书第一本叫《城市建筑》，现在正在出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本。也抓了一个点，把苏州作为一个区域来解剖，研究苏州大区域的演化，研究苏州古城的演化，再研究江南村镇的演化，这三个也基本结束了。那么我自己呢，还想写一些科普的书，这样子呢，来解决一个全民的建筑教育问题。我想我开始的发言就到这儿为止。下面呢就看幻灯片。

一个作品呢就是我们大连理工大学。大连理工大学进门就是有一排树，那么这个地点非常难选，后面是一个有主席像的一块雕像。那么最后呢，我做了四五个方案，决定用这个平面。

图书馆的功能，功能不只是看书，而且要有交往。在国外，图书馆里的交往空间占十一分之一。所以我们在这个图书馆里有比较多的交往空间，我说这是跨世纪的任务。这个图书馆大概每天有一两万人能够进去，里头有很多的交往空间。因为人的知识的交流，不只是人对书，还有人对人。

比如说我跟植物学家，跟历史学家交谈，我觉得都对自己非常有帮助。有一次我在农村看到一个木匠在做一个台球板，那个榫头是上大下小，我说你为什么上大下小，他说你等等就看到了，他然后就把桌子就对在榫头上面，他用榔头狠狠地一敲，这个桌腿，乒乓球的桌子它就完全牢了，动也不动了。所以我觉得民间有非常多的匠人工艺和水平，所以我觉得，我比较怕听到院士两个字，太特殊了，我觉得我们平心静气，在地方上有非常非常好的人才，他只不过不在北京，不在一些特大城市，他们的智慧同样是人类的非常大的宝库。

那么这个造型要跟后面的房子要有某种吻合，老院士钱令希同志讲齐康你可以定下来了吧，我就定下来。后来我就在这儿做了两个眼睛，我说要有点特点，我这个玻璃是斜的，后来就变成特色了，这个得了辽宁省的一等奖。

这就是背面了，背面因为有主席像，我们背面就是环抱的一个界面，所以我觉得这个建筑设计，所谓地方地区把周围的特点，都要很早地去寻找它、寻求它，我们寻求的特点，越深，我们越能做出有创新的工作。

这是二楼的报告厅前面的走廊，这是入口的地方，这是背面的情况，这是一个塔院，边上有一个是明朝的塔，那么这个县呢是比较穷，溧水，我说我奉献为你们设计一个塔院。结果我在现场上做了很久，那个书记很高兴，县里的设计室配合我的，我做的一百多个工程，很大一部分是跟县里头，市里头地方配合的，那么这些同志们也愿意跟我们做，这样子我们就能把工作做成功了。

所以我觉得这里头有两句话，就是不研究城市的建筑师，不是一个完整的建筑师，不下工地的建筑师，不是一个好建筑师，所以我经常劝我的学生要下工地。像最近我们这个研究所已经慢慢形成了一个风气，我留下来一个年轻的小女孩吧，前两天我说不见了，她跑到温州去，因为温州我做了鞋都文化，她到现场去看工地了。所以我觉得大家真的想下工地，在工地上做很多书面的意见或修改，工地某种程度是升华设计。工程做错了怎么办？有一次做五台山体育馆，整个梁头都错了，整个一圈梁都要撬掉，不可能，后来我就了用这个梁头把它作为一个微小的装饰，结果还是成功了，大家也不知道。所以我觉得建筑师要有这个思想，那么我这儿呢，就探索一个现代的手法，和古代的建筑的一个结合问题。

那么这个结合靠什么？靠尺度，靠色彩，靠形体。这个就是我们的柱子，不是像古代的柱子生根一样，是这样一个柱子。

这是南京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这个馆得了20世纪80年代优秀作品的第二名，这个在南京是颇有影响，但是这个投资到现在为止一千万还不到。

我的父亲在南京大屠杀的时候，在拉贝手下工作的，去抢救，他差一点给日本鬼子刺杀掉，而且我亲眼看到日本鬼子用皮鞭抽我们中国的老百姓。所以我最近在开始写我的回忆录。第一段我就写我是一个爱哭的孩子，生到世界上来，总是看到事情要掉眼泪；第二段就写了，爸爸走在脚手架架上，从小就看到父亲就这样在脚手架上。写到这一段的时候，我就说我就看到日本人的皮鞭，我坐轮船快要下船的时候，我看到父亲来接我了，接我们兄弟两个，我说一边听到的是皮鞭的声音，一边是两个孩子在喊爸爸，所以说，把这个几乎每天都在写自己的一些回忆。

那么第二期跟第一期是非常难衔接的，那么我们做了一把军刀，再做一个头快要砍下来，再有一个手挣扎出来，这个呢，做成功以后，跟第一期结合了，现在做到第三期很可能投资更大了，那么我们想再做一些实验吧。

这是一个人头，这个人头这是有三米，这有两米多高，一个人头砍下来了，这个呢有个人从土里头挣扎出来，抓这个手。所以活埋的人非常非常多，在南京大屠杀，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那么香港的人呢也捐钱，所以实际上市政府，只花了七百万左右。那么这个手伸出来以后，我就把鹅卵石一直做到地坪上，就是每个卵石就像血一样流出来。那么在门口呢，我就竖了三根黑颜色的杆子，画五个红圈圈，红是表示血的概念，说明的意义很深。这门口竖了一块牌子，是1937年12月13号到1938年1月份，我的父亲在抢救难民的时候，日本人的枪刀就对准他，他挂了一个红十字，他以为是真的，差点要杀掉他，他就大喊了一声，就是美国人教授的名字，后来把他解救下来。另外一个陪我父亲的人，日本兵狠狠地在他背后踢了一脚。那么很多小孩来看的时候，开始觉得场地很好玩，有很多鹅卵石，开始就去捡，后来看墓碑，我们有13块记事碑，看完以后呢，小孩都把石头都丢回去了，确实是一个教育人的基地。那么市长说你能不能在地下用红颜色写30万，后来我受他的启发我就是用中文，英文日文写上30万，就是被屠杀，所以这是等于说一个标志性的建筑。所以后来我经常跟许多同志讲，标志性不一定是高的，关键在于它的意义，关键在它的意义。

那么我就表现生与死，这个就表示死亡，是卵石，这个是生命。这个是最后到了遗骨陈列室的时候，我想用建筑的形象来表现，这都是刻上了死难者的可以寻找到的名字，都刻满了，那么我就想做一朵鲜花，一个花圈，一朵鲜花，就是表示来哀悼的人，是从内心发出来，纪念我们的死难者。，中间有根缝，这让大家去想像了，有一些悬念，所以我们觉得建筑创作的路是非常多的，最后我要归纳/这是什么悬念呢？日本鬼子把中国人刀劈的情况，就留了一个空隙吧。这里呢有一块碑，五十米长，前后，这是活埋的情况，这是水生火热的情况，这个就是大屠杀纪念馆一个比较标志性的一个场地。

那么下面就看河南博物馆，河南博物馆是五万平方米，加上宿舍区是七万平方米，中央投资是大概两亿五左右。那么河南博物馆做的时候，是他们考察了一下南方我的工程，他们说我们不投标了，就是请你来做。那么临走的时候，厅长说请教授再做一个方案，那么后来我们说就回家再做吧。但是火车提前八分钟开掉了，我们走不掉了，所以就在河南改了一改。我们想个点子，这叫黄河之水天上来，是吧。这个大家思想，觉得这个意义重要。另外一个我们叫它中原之气，又叫它九鼎定中原，所以我们就做成这么一个象征性的东西，这就是河南博物院的一个情况。日本的美国的，一些建筑师们，来看了，都要这个符号，甚至于日本通过大使馆，两次来要我们这些装饰性的东西。

那么这个里面什么意思呢？因为那么大墙面，水流起来不得了。所以这个起了一个挡水又是一个盲窗，也开一部分窗，这样子把造型丰富。那么室内呢我们就想到，河南简称是豫，豫是大象的意思，我就把每根柱子上挂上了象鼻子，象鼻子一挂，这是河南了。那么这里头呢，有一个大型的雕塑，就人与自然的和谐。那么这个工程盖完以后，现在已经开始起来了。所以我就觉得在河南中原的地方，这个建筑一定要做的非常大气，要有气派。而且只有这个金字塔可以做得高一点，其他你做得高，人家说你这不是博物馆。所以这里头《河南日报》几乎连载了一段时期，把参观者意见都反映出来了。

在那儿也有一个民间的徒弟，34岁，手艺做得非常非常好，但是后来34岁的时候太累了，他是国家的民间匠人，他在窑洞里带着他的夫人一起做，他现在很出名了，但是到了34岁就突然死去了。结果他的夫人到南京专门来看我，我说你也是我的孩子，继续奋斗吧。她最近在台湾在国外也有展品，也是全国的手工艺展品，每次都得大奖的。所以每到一个地方都有很多朋友，都有很多故事。

这个是入口，这个是门，这是我们走道，这是一个走廊，门口有一些带有传统特点的符号，这个做的就是人与象。这是一个版画家，是一个女的版画家，在四川还是挺有名的。她呢，一定要来做，她是用版画的手法来做，做的花了80万块钱。装好了以后，也有人很多反对她，那么，说要把它拆掉，领导问我什么意见。我说，整体上是好的，细部上尊重作者的意见。后来大家就不讲话了，那么现在大家也公认了。

这个就是边上办公的建筑的一些情况，那么我这个办公的启发是从日本的一个历史博物馆得到的启发，它是混凝土横杠子我就是用竖杠子，而且这个贴线是跟金字塔的线是平行的，这样使得建筑物呢，是个整体感。那么后面是他们的储藏室，那是要绝对的保卫，如果是丢了一件文物，馆长就要处分了，这里我就用盾牌，都是用盾牌，作为一个符号来解决。

所以我觉得慢慢寻找出一个意义非常重要，在研究地区建筑的同时，我们要探求世界上的各种事物存在的意义，不但是这个意义，还要探求事物之间的关系。沙特是个哲学家，他说存在就有意义，我说我要补一句，关系更有意义。所以我觉得在探索地区间的同时，要寻求meaning，这个就是四根柱子落到水里头来的这个情况。

那么这个是刚刚落成的，是福建历史博物馆，现在叫福建博物院。我们知道福建是一个海交文化最集中的地方，福建的民居也是中国最美丽的地方，福建的马头山墙也非常非常地美。所以在这个地方我就用马头山墙的符号，非常强烈地表现。然后这些装饰品，是龙凤来表现的。这个刚刚建成，是2002年国庆节开典， 2002年10月10号又封，我是10月10号去再提意见，修两个月， 2003年元旦的时候再开。

这个就是做了一个图腾柱，上面有三个夔龙。他们说你这个夔龙哪儿来的？我说我的夔龙是21世纪的夔龙。为什么汉代可以有龙，清朝也可以有龙，为什么21世纪中国喜欢的龙不可以呢？我就做一个现代龙，现代龙，最近我给它提了意见，这个眼睛不够大，还要长得眼睛大大的，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接受这个意见了。那么柱子周围我还是用了一些南京萧景墓的那个墓碑，有点像桃立克柱头的做法，这些呢，都是开的三个窗，里头可以有楼梯一直走到顶上，是这么一个建筑。

那么它这边是湖，所以我这个台阶也可以走向湖面，也可以走向正面，这个已经建成了，每一个细部基本上我们都改图，有的时候也到现场去，非常感谢当地的同志，我的学生们。

这是一个自然博物馆，所以我们是运用的符号有重有轻，最后这是一个出口，那么这个是一个整体。这个建筑物，我们为什么做到这样子？一个想法就是让它体型碎一点，因为周围这个建筑盖完了，这个湖就像个小池塘一样，我们顾着一个体形碎，一个分层次。

那么这个是什么呢？原来有一个将军，他收集了很多名画，那么他自己盖了一个馆。那么在开工的时候，他说，我们这个馆不容许撤掉，后来我们怎么办？我们就把它融在我们的博物馆之中，最后他家属去看了，她很满意。他的骨灰也装在这里。

所以我说一个建筑的成功，是建筑师和甲方互相商议的过程。你们刚才看图腾柱子怎么来的呢，是因为厅长看完了以后，你是生态的，是融合的，我都赞成的，齐老师我的气派到哪儿去了？我说气派有，我就当场画了一根图腾柱，也就是现在这个构思。他说那好，我有气派了，可以了。中国人心态里头，气派在中华民族里，大概是比较深远的了。

这个就是那个全景吧，就这个，这是林则徐的像，是原来有的。我说你不要搬了，一搬又要十万块钱。这个我们用计算机设计，施工好像是非常困难的，结果施工单位做得非常好，这个石料，施工以后，不差两毫米，施工质量，福建石头工做得好，充分地利用地方的材料和技术。这是夜景。那么到室内大厅里头也是这个符号。，那么这个室内大厅里头，我考虑到，福建人的性格，因为我打过交道已经快16年了，所以了解福建人，他文化交流比较快，也非常强悍，福建人的毅力也非常强，而且他那个社会性格交上朋友他就当作跟你特别贴心了，福建前后1979年开始，到现在都还有工程。这是某个局部，非常好的就是延着湖边全是大树，这是背后的情况。

这是苏州丝绸博物馆，我们知道丝绸可以联想的丝绸是柔软的，再可以联想的是丝绸之路，再可以联想的就是丝绸女。所以我们呢在一个丝绸之路上面有丝三个绸女，这有三个丝绸女，这边还有一个。那么上面呢，我们是就像蚕桑的叶子一个洞、一个洞、一个洞的，而且都是空的。所以我们就用普通的面砖不同的色彩，同样可以做出有艺术品味的建筑物。这就是那个丝绸女，这个小孩长得4很甜美的，那么为了底下看，我就想起来在圣玛科广场对面，圣玛琍那个大教堂，大教堂它也是巴洛克时代的“卷草”而且也是挑出来站雕像。我们中国为什么不可以做呢？我就从那儿启发得来，就做了这个，承重量非常大。我做的时候开始没有这一块，我加起这一块石头，这样子呢，就使得这个雕像跟建筑物的结合。那么进入门厅以后，就是骆驼队，这是一块大玻璃那么我怕人头撞在玻璃上，所以前面摆了一些花盆，这边是嘉峪关，这是走旱上的丝绸之路，这边呢就是用骆驼队，本来想玻璃上打一个洞，我用一根绳子从里头穿进来，不是蛮好吗？后来想这个打洞太困难了，算了，这个老人牵条狗是在前面，而骆驼队是在后头。玻璃是穿透的，所以这里头是一个非常大的立体镜框，来看到这是一个苏州丝绸博物馆，进门就往这儿进。

这个正在建，是一个叫做淮北煤矿博物馆，这次到了徐州以后，淮北市政府请我做。我没有很多准备，我就一路上都在想，煤矿，一层一层的煤矿，然后呢，就从这儿进去。突然他们就讲了一段故事，淮河的文化发掘下来呢，有古代的沉的船，这船上有4000到5000件瓷器，所以我就想瓷的文化怎么表现呢？我就这儿做了一条船，是沉下去的，这边都是水纹，那么这边就摆了个古代沉船的一个符号，那么这边就是煤矿，就是这样。这是正面的，现在已经盖好了，我回去以后有可能再去现场看一看，我希望室内也能把它控制下来，我们充分利用构架的空透的方式来做一个历史博物馆。

那么这个我这个船是一个残疾人坡道，残疾人就从上面走了，所以我觉得把坡道一条沉船，再一个构造的墙面，完全可以结合起来。这个就是一个水面的概念，那么这个洞我们就知道打煤矿时候的洞嘛。那么这里头我们就是有进有退了，市长他也有一些想法，所以在门厅里头呢，我们要按照他的办法也做了。

下面就是做我们的南京邮政大楼，当时做邮政大楼，开始批是17层，后来24层，后来28层，最后省领导说30层，所以就不断地改图。那么我就寻求这个意义呢，对面是鼓楼，我这儿就要表现钟楼。我这个门洞正好是仿造北京的钟楼，吸取的形象，这些符号就是说现代派里头的一种做法，当然因为我是自己做的了，我不能否定自己，但是我觉得不同的意见可以同时存在，甚至于一个历史阶段都可以存在，我说这没有关系的。

因为我在研究世界城市史的时候，发现城市界面非常重要，中国的城市那么每个单位把土地买下来了，前面盖了门房，周围是围墙，把大楼摆在当中，后院呢就是餐厅，服务的房子，所以每个城市都是一个院一个院，所以大城市形不成一个界面。

这个问题所以我在最近的城市建设里头，我说用五个字来研究城市的，第一个字，就是要研究好它的轴线，发展轴，中心轴。第二个字要研究它的中心核，指人们集中的地方，群众集中的地方，这个很重要，要有活动空间。轴、核、群就是群体怎么组织，最后是构架，最后是个皮，皮是一种立体的皮，三维的皮。

下面，这个是南京做的一个国税大厦，国税大厦，我们再放一放，这里是高层了。

那么来到淮安的周恩来纪念馆，这里也有很多故事。原来这是一个不毛之地，那么这个岛也做了很多方案，最后说决定就在水上做岛，这个岛全部是填出来的，底下打了33米的桩，打完桩以后，再做。我们考虑到，总理如果健在的话，他不会要求做这么一个馆的，所以我们尽量的节约，投资还是省的。

那么这里做了一个他们说是“人”，是一个办公区，这是一个纪念馆。纪念馆我想不要做成像林肯这样一些伟人的，四面都是透的 每个地方，见到总理以后都会看到外面的风景，四个角都能看到风景。那就是现在这个总理的纪念馆，这个是8米高，那么这个门框是总理的住宅的一个符号，那是环境的尺度。所以说我把尺度分成两类，一个是环境的尺度，再一类叫做建筑的尺度，这个大概是4米高，这是一个人的尺度，大门套小门就是这样子做下来。那么这个也有人赞成，也有人不同意，我觉得不要紧。这个呢是做好了以后，发现太矮了，就又把它加高了。这种艺术性的建筑不可能是一次成型，我去了20次，路很远，一趟就是7小时，回来也就是7小时，所以常常为了解决一个问题，就是跑一趟。其实呢我是很想表现总理的形象，所以有时候我经常问同志们，这个像不像总理，因为总理他出国会议的时候，他是衣冠楚楚，彬彬有礼，世界领导都很尊重他，所以我觉得体形要非常美，尺寸都要很好地推敲。

这是海军诞生地纪念馆，我想海军诞生地，可以做得非常有意义，可以做的非常现代。那么，就这个形状 两块，我构了草图以后，是学生发展的，学生做得不错了，它不是一个船，做成这么一个抽象的一个形状，底下斜面都是玻璃，顶上开始是方的，我把它改成圆的。这是海军的符号。海军每年都要在这儿参观。那么我们研究所也总结我们的工作，我们室内空间研究得不够，所以我们在室内空间在这里头也做了一些突破。

这个大家都知道了，这是一个海之梦，就是在福建的一个小岛上。那么到法国去介绍，人家问我，你这个是受哪个的影响，我说没有，受我的影响，我是从海上的自然的海螺和贝壳来想像出来的。那么在做的时候呢，前面小小的妈祖庙，请他们把它修好，保持一个文物，那么跟我这个反差很大。那么这个海螺塔就是很多人来参观了，过了几年都老了，海螺塔已经变成“老太婆”了。正好我参加福建的迎宾馆，它投资三亿多，一个英国的厂商来推荐涂料，我说你可以，我看你涂料好不好，你首先帮我刷一次，后来他就把我海螺塔又重新刷了一次，现在还是还白的。每次飞机下降的时候，我就能见到这个海螺塔。

那么来到黄山，黄山我们想做徽派的，我这个图是第一次被黄山市审查三次，都是非常年轻的人，来审查，那我也没有办法。结果我做下来绝对不是一个小住宅，是一个宾馆。应当是目前皖北，在黄山最好的一个旅馆。

我们就是用马头山墙做的，马头山墙是透空的，这都是马头山墙的符号，所以说文化需要研究，但是地方文化怎么样变成一个新文化，也是我们手上一个非常严重的任务。

这个是在哈尔滨金上京历史博物馆，那么这条斜道，是对准了金朝太祖，金太祖的墓就是后头，我们可以做成非常现代的手法。那么我想金朝是个战争的国家，再看下面一张，我就做了战争的帽檐，上面戴了盔甲。入口就是一个打仗的符号。

今天我想最后作一些归纳吧，大概有九点基本要点。

第一个要点就是建筑呢，总是在一定的地点，地段，城镇，地区，地域中间来建造的，所以说地区某种意义讲，是建筑的属性。第一个观念，也就是地区及地区的环境是建筑的属性。

第二个这个建筑，它要生存，它有使用价值，经济价值和文化价值，这会富有生气和活力的。包括国家民族地区，地方行政的文化，总地形成了一个总的文化价值。所以我觉得把价值观念提高到一个总的价值上来。

第三个，人类认识自然和人造环境，人类在直观中间常常出现一种失去平衡的情况。比如说迷信高层建筑，迷信过去认为是不好的国外的建筑类型，我们还要去做，所以我觉得是一个失衡的现象。所以失衡的现象就需要我们有正确的理论，来去纠正它，所以价值观念有正确的，也有错误的，我们中国呢，有过多目前来讲过多地崇外，某些方面就像古人一样，认识不到物质建筑和精神建筑的总和和文化，所以我觉得文化是世界建筑世界文化里头最高的一个层次。

第五个观点就是生态要把自然和人为结合起来，存在有意义，关系也有意义。也就是人和自然，人和社会，人与人，人与物，讲文化的世界就是讲意义和解释建设的世界。

第六个观点就是意义常常形成一种观念，那么我经常讲，现代的城市，是观念下面的体制制度形成的，是观念的城市。那么这个观念呢，这个城市有四种人的观念，一种是领导观念的城市，一种是学者观念的城市，还有是老百姓的观念，再还有开发商的观念。所以这里头我们要用新的里面，把四种观念统一在一起，成为一个整的观念。我们求得未来，就是要有未来的城市观念。

第七，我经常跟大家讲的，就是要留出空间，组织空间，创造空间。就区域规划里头，要留出森林留出农田，留出水面，留出山地，留出森林，城市里头也要留出空间；第二个呢就是要组织空间；第三个要创造空间。

在这三个空间中间我觉得有六个字非常重要：第一个就是传承，就是历史文化的传承；第二个就是要转化，转化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说我们不了解转化，你就不能达到地区建筑的要点；最后一个是创新。

第九个要点，我们需要有整合的整体的思想，分层次，分大小，分性质、分品味地建设我们新的社会主义的城市和建筑。

我的话讲完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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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1月17日 建筑设计中的地域、文化和时代特性 何镜堂

主讲人简介何镜堂，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工程设计大师。现任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院长，博士生导师。国家特许一级注册建筑师，首届国家“梁思成建筑奖”获得者，全国政协委员，并担任中国建筑学会教育学术委员会主任等多项职务。

何教授提出以整体观、可持续发展观及地域性、文化性、时代性三者并重的建筑创作思想。曾经主持和设计80余项重大工程，获国家、部委及省级以上优秀设计奖30余项，其中国家级金奖1项、铜奖2项，一等奖8项、二等奖10项。在建筑界享有较高声望。

内容简介

何教授在节目中分别阐述了建筑设计中地域、文化和时代特征。

关于建筑的地域特征，何教授认为，建筑是一个地区的产物，世界上是没有抽象的建筑的，只有具体的地区的建筑，它总是扎根于具体的环境之中，受到所在地区的地理气候条件的影响，受具体的地形条件，自然条件，以及地形地貌和城市已有的建筑地段环境所制约。从广义上来讲，建筑首先受地理的气候，区域的影响；从狭义的角度来讲，建筑的地域性主要是指建筑地段的具体的地形，地貌条件，和城市周围的建筑的环境；建筑的地域性还表现在地区的历史，人文的环境之中，这是一个民族一个地区人们长期生活决定了历史文化的传统。

关于建筑的文化性，何教授认为，建筑具有双重性，它既是物质的财富，又是精神的产品；它既是技术产物，又是艺术的创作。一座优秀的建筑，其精神内涵的作用常常超越功能的本身。建筑作为一个文化形态，它既是人类文化大体系的一个组成部分，又与社会经济，科学技术，政治思想息息相关，各种观念，无时不在制约着建筑文化的表达和发展。

关于建筑的时代性，何教授认为，建筑是一个时代的写照，是社会经济科技文化的综合反应。现代建筑创作应该适应当今时代的特点和要求，建筑要用自己特殊的语言，来表达所处的时代的实质，表现这个时代的科技观念，揭示思想和审美观。时代精神决定了建筑的主流风格，把握时代脉搏，融合优秀地域文化的精华，建筑才会创新和向前发展。

何教授还认为，建筑的地域性文化性时代性是一个整体的概念，三者又是相辅相成的，不可分割的：地域性本身就包括地区人文文化和地域的时代特征；文化性是地区传统文化和时代特征的综合表现；时代性正是地域特征，传统文脉与现代科技和文化的综合和发展。如果建筑师能够很好地理解和综合应用建筑的三性，强调整体性和统一性，创作具有特色的建筑。

另外，在节目中何教授还就三种特性分别分析了自己的建筑设计作品。

全文

我本人是从事建筑设计的，就是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建筑师，当然我在高等学校里面是带研究生，就是把设计和培养人才，结合起来的。所以，这几年，特别这几十年来，一直从事建筑的创作活动，从我搞了这么多工程里面，我深深体会到，要把建筑与文化这个问题谈清楚是很不容易的。特别是从事具体设计人员，我只能够先把我这几十年来的一些创作体会跟大家谈谈，最后呢也想通过做的一些作品，做一点说明。

大家都知道，建筑是时代的一个产物，是社会的一个重要反映。随着世界经济技术文化的发展，人在利用改造大自然的同时，确实是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就。全世界从大建设中，得到了好处和受益的同时，带来对资源环境的破坏，和地域文化的消失而担心忡忡。而作为一个中国的建筑师，处在这个时间里边遇到了一个非常好的从事建筑创作的黄金时代。

但另一方面，在巨大的建设的面前，在心理上，综合素质上，都准备不够，也深深感觉理论上观念上跟不上时代发展的步伐。在当前新的世纪到来的时候，我认为整个建筑界就我们一方面是非常好的形势；另外一方面从创作方面也是处于一个比较迷茫的这样的一个过程。所以我就感觉到，当前整个建筑创作，在同步发展的同时，也处于一个新的十字路口。

进入21世纪，特别是加入wto之后，建筑创作应该往哪个方向走，我认为一个建筑要满足一般使用功能上的要求，也不是很难。但要把一个建筑作为一个精品，来创作来设计，是很不容易的，我自己就是通过这几十年的建筑创作，深深体会到建筑要有一个整体观和可持续发展观，建筑创作要体现地域性、文化性和时代性。

我想建筑是一个地区的产物，世界上是没有抽象的建筑的，只有具体的地区的建筑，它总是扎根于具体的环境之中，受到所在地区的地理气候条件的影响，受具体的地形条件，自然条件，以及地形地貌和城市已有的建筑地段环境所制约的，这是造就一个建筑形式和风格的一个基本点。

建筑的地域性从广义上来讲，它首先受地理的气候，区域的影响，比如说在我们南方地区，炎热地区跟北方寒冷地区建筑显然是不同的。即使是同一个地区，山区的建筑和滨河的建筑也是不雷同的，比如说我们广东，我们这个地方也属于跟岭南一个大区域，这个属于亚热带海洋气候，它日照时间长，高温多雨潮湿，四季长青，所以人们往往形成一种喜爱，室外活动，崇尚自然。建筑处理着重通风，遮阳，隔热，防潮，逐渐形成了轻巧通透、淡雅明快，朴实自然的岭南建筑风格。

建筑如果从建筑的地域性，如果从狭义的角度来讲，我认为主要是指建筑地段的具体的地形，地貌条件，和城市周围的建筑的环境。这是具体影响和制约建筑空间和平剖面设计的，乃至建筑形式的重要因素。建筑师要以生态观的角度顺应自然的地形地貌的要求，与地段环境，融为一体，要用城市的观点看建筑，尊重城市和地段已形成的整体的布局和肌理，以及建筑与自然的关系，在体形、体量、空间布局，建筑形式乃至材料色彩等方面下工夫，采用与地区相适应的技术条件手段，再结合功能，整合，优选，融会贯通，就有可能创造出有个性的精品。

当然，建筑的地域性还表现在地区的历史，人文的环境之中，这是一个民族一个地区人们长期生活决定了历史文化的传统，建筑师应该在地区的传统中，来寻根，发掘有益的“基因”，与现代科技文化相结合，使现代建筑地域化，地区建筑现代化，我觉得这才是建筑师真正广阔的创作空间，也是建筑师取之不尽的源泉。

下面几个照片我想谈一谈建筑的地域性的问题，我先把这个照片放一下。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是我们客家民居，就是围屋，就是福建田螺坑的一个客家民居。我先把这几个放一下，大家可以看一看，这是山区村落的肌理，一看就是一个山区的这种民居。大家可以看得出来，这种建筑形式的出现，是跟这个特定地域的环境，跟这个地区的气候环境完全结合一起的。这种村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是完全体现了一种聚居功能，它的防卫功能，以及就是中国传统的家族的观念的中国传统的文化把它糅合在一起，成为一种聚居的村落的形式。这是跟一个地区的地域环境，和地区的文化是完全分不开，为什么这种形式出现？每一个建筑就是一个家族，这几百人住在一起，家族里面是非常团结的，非常统一的，有主次之分的，很严格的，家族跟家族之间是完全一种封闭性的，没有交往的，这个大家都知道。这个有圆的有方的里面，每一家一栋，这个项目准备申报联合国项目的。我们是一个聚居形式，是特有的。这种村落也可以看得出来，就是山区村落，显然跟我们其他地区的地域环境不一样，形成不同的空间模式。

这是我们岭南地区的建筑，下面几张图，可以看得出来，是我们岭南地区这种特定的气候条件，形成的一种就是我们台山一带的塔楼的民居，它这种形式。我刚才讲到岭南建筑的话，它既保留了中原文化的固有那种可以说这种村，院落的布局，就是民居的形式，同时，由于它也受外来文化的影响。所以，岭南建筑就是一种交融能够吸收交融的这样一种建筑概念，这可以看得出，很多装修，很多处理，都受西方的南洋建筑的一些影响，是一种兼容的，就是一种综合性文化。

所以看得出就是一个建筑的形式的来由，是跟地区的文化，地区的特点来的，它不是无缘无故来的。你看，这是东莞可园，东莞可园的话它是一个很好的所谓广东四大名园之一，它吸收了中国园林的固有的传统的手法，但是呢，它很多你比如说，这种院落的布局的话，错落有致，空间利用，但是它也同时跟大自然的结合，跟环境结合，由于气候炎热。另外就是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房子，这个房子的一些处理完全西洋的手法，它是中外交融的岭南园林你完全看得出来，很多装修的手法，做法，都是南洋建筑，它是融汇得很好的。

当然，这个是威尼斯水城，完全这样由于一种特定的地域的环境，形成另外一种城市的肌理，船就是他们的一个交通工具。

第二，关于建筑的文化性，大家知道，就是建筑具有双重性，它既是物质的财富，又是精神的产品；它既是技术产物，又是艺术的创作。一座优秀的建筑，其精神内涵的作用常常超越功能的本身。但凡精品都能传译一定的精神内涵，有很高的文化品味的建筑。历史上每一个时代，都产生一批不朽的建筑作品，其文化意义和艺术感染力，常常成为一个历史时期的文化的标志，国家和民族的精神的象征。

建筑作为一个文化形态，它既是人类文化大体系的一个组成部分，又与社会经济，科学技术，政治思想息息相关，各种观念，无时不在制约着建筑文化的表达和发展。随着信息社会的到来，社会生活的方式，文化观念，美学观念，价值观念都发生很大的变化。在一个强调人与自然生态环境协调，科技与人文同步发展的这一个知识经济时代，建筑文化也呈多元化的方向发展，但我认为这并非各行各素，无章可循。

从建筑创作的角度来看，我认为，一个设计首先要融合城市和自然的环境，表达这个建筑项目的性质和文化的特征。简单来说，建什么设计什么用途的建筑，首先就应该表达这类建筑的共性和特有的文化的内涵。就等于说我们设计一个校园建筑，它总要表达校园那种高雅的，学术殿堂的，这样一种非常有机的这样一个建筑的形态；我设计一个商店，可能是一个购物环境很好，非常休闲的这样一种环境。每一大类型的建筑，它要固有着一种文化内涵表达。

中国建筑文化源远流长，有丰富深远的文化哲理，重情知礼，以人为本，创作思维上强调天人合一的整体观。作为中国又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各个地区的地理条件，经济技术和建筑文化有明显的地域的差异。中国的传统文化正是由各个地区，各个民族各具特色的地方建筑文化所组成的。比如像我们广东，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它源于百越文化，从秦汉以来，中原文化也开始南传，并先后融入荆楚和吴越的文化，共同构成了岭南文化体系的基础。随着广东广西一带，广东沿海对外开通和海外的交往，中外文化在这片土地上交融、孕育、发展，使岭南地区既保留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根基，又受到了外来文化的熏陶，各种方式的跨文化交流，促进了岭南文化的发展和形成。所以，兼容性是岭南地域文化的一大特色。所以这个地区建筑创作，就应该吸收岭南传统文化的内涵，融会到现代建筑文化之中。在建筑创作中，建筑师应该自觉地继承地方建筑文化传统，吸收精华，弃其糟粕，就能够创造出有地区文化特色，和有生命力的优秀作品。

这是南越王墓博物馆，大家都比较熟悉的作品。它这个作品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把两千年来的汉代文化的一个特征，与岭南地区这种特有的地域环境结合，和当地的岭南一些材料一些做法结合，以一个现代建筑的手法把它表现出来。所以它是充分体现一种建筑的地域性，文化性和时代性的一种统一，有人把它理解为是一个新的地域主义的建筑。我们的材料就是完全是地方性的材料，这是用我们家乡的红砂岩，这个是我跟莫伯兹院士共同做的一个作品。

这可以看得出来，我们这个汉墓，这些东西都是原有石头，汉墓在底下，这个是完全的保护性的措施，把它盖起来，它的特点就是有很高文化的品味，表现了西汉文化的一种特有的特征和表现了作为一个纪念建筑一种共性的特点。我们把两千多年汉代的文化和纪念建筑的一些共性，和岭南地区的气候材料等等的关系把它融合起来，以一个现代建筑手法把它表现出来，是这样一个作品。

这是搞的一个市长大厦，这是48层，这是28层，这个建筑当然是一般的超高层的建筑，它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我们形成了一个市民广场，在很有限的地区里面。不像旁边是一个中讯广场，是广州一个大的标志性建筑，它这个建筑非常好，但这个建筑可惜太靠近马路了。我们设计的时候，把它让出来，形成一个城市广场，形成一定的广场文化，把它围起来，这个地方。所以这样的话，使得市民有个非常好的活动空间。超高层建筑本身，我们是用非常简洁的手法把它表现出来，是一个风格非常统一的作品，这个看得出来是一个广场。

第三个小点，我想谈谈建筑的时代性。建筑是一个时代的写照，是社会经济科技文化的综合反应，所以当今科学技术日新月异，新材料，新结构，新技术，新工艺的应用，使建筑的空间跨度高度和空间的品质有了很大的灵活性。信息网络技术改变了人们的空间观念，和工作模式，新功能，孕育了新的建筑类型，科学技术带来的变化，使建筑创作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当今信息技术已经渗透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知识经济带来社会观念的变化，和思维模式的更新，极大地影响着人们的审美观和价值观，多元的综合的观念和思维方式，将逐渐起到主导的作用。我认为，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社会生活方式也发生很大的变化，人与人之间更需要沟通跟交往，交流，以人为本，回归自然，已经成为现代人的普遍的要求。

建筑作为一个时代的写照，新的技术体系，新的思维方式，新的科学技术，必然带来了新的设计观念和思想，现代建筑创作很自然地就应该适应当今时代的特点和要求，建筑要用自己特殊的语言，来表达所处的时代的实质，表现这个时代的科技观念，揭示思想和审美观。归根到底，是时代精神决定了建筑的主流风格，把握时代脉搏，融合优秀地域文化的精华，建筑才会创新和向前发展。当然我们强调创新和时代精神，并非排斥传统和地区特色，创作有中国特色的现代建筑，关键要处理好时代精神和弘扬传统建筑文化的关系。弘扬的目的是为了创新，创新也必须原有的文化根基上发展。继承传统并非在新建筑上贴标签、贴传统符号，或者部分构件的复制；而是吸收整体的文化的内涵，这既有中国文化的传统，也是世界人类建筑文化的精华。

还特别要重视吸收地域建筑文化的优秀传统，努力寻求传统文化与现代生活方式的结合点，不断地探索传统审美意识与现代审美意识的结合方式，并融会到新的建筑中去，才能够创作出有文化品味的现代建筑。建筑的地域性文化性时代性是一个整体的概念，三者又是相辅相成的，不可分割的：地域性本身就包括地区人文文化和地域的时代特征；文化性是地区传统文化和时代特征的综合表现；时代性正是地域特征，传统文脉与现代科技和文化的综合和发展。如果建筑师能够很好地理解和综合应用建筑的三性，强调整体性和统一性，创作真有特色的建筑。

这是我跟莫院士一起搞的岭南画派的纪念馆，这是借鉴于新艺术运动一些手法，表现岭南画派的一个特征。它里面是方庭小院，水庭等等都是岭南常用的手法，把它表现出来，就是这个建筑。像这种建筑如果拿到北方去，完全不可能，这是一个特定的地域条件，特定的文化和特定的功能形成这样一个建筑，第二个地方也不可能这样盖的。

这是我前段时期搞的一个广州歌剧院，这本来也是进入优秀方案。市长还不满意，所以现在搞了两次国际竞赛，现在正在搞第三次国际竞赛，我又有参加了，前两次我们都进去了。这种建筑可能在北方不适应，它是在珠江边一个歌剧院，1800座的歌剧院，这个建筑的主要意图，就是广州是一个花城，又是一个非常活跃的，兼容性的一个城市，所以我们表现一种欣欣向荣的，就像一个艺术之舟正在重新开始新的丝绸之路一个航行一样，比较飘逸的一个建筑形态，这是广州歌剧院。

这是奥林匹克体育中心，这个都是我们跟日本合作的，他们的方案我们完成的。2001年不是开全运会的时候，八万人的体育场，它主要是一个飘逸，表现一种飘逸的，那是广东人的那种比较开放的，比较敢为天下先的这样一种社会风气，一种市民的心态。所以他们能够接受这种方案，通常我们的体育馆，都是闭合的，只有像我们这个，把它完全分开了。

这个是我搞的一个鸦片战争海战馆。这个工程呢，就是一个是鸦片战争的主题，表现一个鸦片战争主题。它是把海战这种特定的内容和历史环境结合起来，形成一个纪念性很强的一个博物馆，这是鸦片战争海战馆。这个房子的话，从外边看起来，它既像一个海战里面的一个战船，又像一个炮台，海战主要是炮台，一个炮台群，又像一个军民团结力量的象征，把这几个糅合起来，抽象跟具象相接的手法，把它设计出来。这个已经盖起来，这是盖起来的一个照片，它是填海工程，是填海填出来，就是面对珠江口大海的一个地区，这是位于虎门的。

这是我们搞的东莞文化中心，它这个建筑主要的一个特点就是本来这个地区就是一个文化很强的一个民居区，我们把它拆了重新搞一个文化广场，我们的目的希望形成文化广场。旁边是一个市民广场，我们这个建筑设计主要是应用城市设计的概念，把这个房子作为广场的延伸。所以我们这个房子的话，里面是五万平方米是各种各样的文化内容，而且房子本身这个地形是层层叠摞，每一层都可以上到屋顶，屋顶花园，这是作为南方地区人们活动的一个场所。所以整个房子盖完之后，它的房子本身就是广场的延伸，就是广场的延伸的部分，所以本身两部分使用，里面可以使用，外面的天台，它的屋顶也是有使用的功能。

这个原来是一个方案，就是没有盖的九一八纪念馆的方案。因为大家都知道“九一八”这块地的话，是一个非常长条的，大概差不多800米长，一个刀把形的一个地形，70米左右宽。我们当时这是一种构思方案，在这个做的过程里面，没有盖，我们就是应用这样一个概念：我们就既然是“九一八”，这是我们中国抗日战争的开始，也是经过八年抗战打败日本侵略者这样一个意念。我们在设计里面就要用抽象跟具象相结合的手法，这个地形，既然是个刀把形地形的话，我们就好像地形就像日本那个关东刀一样，就是从造型方面像一个刀给埋在地上，一半给砍断了，一半埋在地上，就意喻中国人经过八年的抗战艰苦奋斗，最后战胜了日本，走向了光明，走向胜利。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的参观的话，从地上开始参观，埋进地下之后，先从地上看，经过迂回曲折的过程，最后逐步，参观流线逐步上升，最后找走到这个地方，非常高的。由于太远了，这个800米长，我们就500米收了它了。前面搞了一个水池，一个日晷，一个雕塑，瞭望远景，象征着美好的未来。希望这个建筑能从功能，从形式方面把它完全统一起来。就写了一种抽象和具象相结合的语言，用简单的内容配合，共同表达这个纪念性的一种主题，就是真理必然胜利，正义必然胜利，这样一种信念，就是一种概念性设计。我们当时做的时候，就把形式和内容完全统一起来，正好这个体型也是个刀把形的，像日本的关东刀这样一种情况，这是一个小的作品。

这是国外的一个跟地形地貌结合非常好的是大西洋岸边摩洛哥的一个屋顶的一个山上边。它是充分利用地形，面向大西洋，地中海那一带，形成非常好的一种跟自然结合得非常好的一个旅馆的设计，我觉得这个是非常好的一个作品。

这是日本的东京的新搞的一个歌剧院，它是一个文化品味的表达，现代建筑文化品味的表达，是非常成功的。这一是个公共的大厅，这个地方是公共大厅，它公共大厅里面的它的装修手法你看这个是每一个剧种，每一个剧种的表现都是表达一个内容。另外这个地方因为照相没照出来，里面是非常丰富的文化内容。这整个空间布局是非常好的。

下面几个我想谈谈校园建筑的设计。我有一大批校园设计，我就先谈谈概念。

大家都知道，我们国家这两年，进入一个高等教育的高潮，就是正好我们碰到这样一个机遇，就是这两年我主持搞了几十个大学校园，而且是由于它投标，我们有一批博士硕士的话，非常敬业，就这方面，做了相当多的校园设计。这种大学校园设计的话，它一个基本理念，就是说，当今就是随着社会的发展，新世纪，社会对人才的追求，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过去我们是从书本上培养人才，现在强调培养一种综合性的人才，开拓性的人才，创新性的人才。这个培养出来学生，应该承担作为一个合格公民的他的社会的职责，所以从一个从书本改成以素质教育为中心的这样一种教育理念，那我们实现这种教育理念，在我们大学校园规划里面，体现了一种整体性的，把整个校园也不是作为单栋建筑来考虑，整个校园的规划和设计，体现了这样一种新的培养模式。这种新的大学校园体现了我们规划里面，体现了一种校园规划的整体性，它的综合性，还有它那个学科的交叉，和新学科的出现。怎么形成一种网络化、组团化的结构布局？还有适应于现在大学校园的开放性和社会化的要求？这是一个意念。

另外一个意念的话，大学校园里面现在强调人的话，强调一种交往，就是环境与人，这样一种大学校园的环境下熏陶，培养出高层次的人才，另外跟生态环境的结合等等，这都使大学校园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所以我们搞了一大批校园的规划。这是顺德校园的规划。它是一种结合岭南地区的气候，中间形成一个，这是一个交通体系，中间形成一个非常好的网络化的大学校园中心区，在这个区里面完全是步行为主的，是一种交往性空间，里面都是一种网络化的结构。所以这是学生区，这是运动区，成一个“品”字形的布局，景观非常好，互相瞭望，这个看得出来，这是一个顺德的校园规划，现在已经盖起来了。

这是上海的淞江大学城的规划，现在大学城的模式也是一种新的模式。它重点是形成这样一个非常好的水网生态带。这是一个学校，这是学生区，之间的联系通过非常好的水网带把它连成一个整体，这也是上海淞江的大学城。

这是已经盖好的一个华南师范大学南海学院，这是非常好的一个校园，它是从设计到施工完用只11个月，整个大学搞起来，是少有的，不到一年的时间。我这个在学校《学报》介绍过。这样一个不大的校园，我认为我现在搞的校园，这个是比较好的。它不大，五千学生，五百多亩地，它是非常好的一个环境，形成一个教学中心区，这个尺度非常好，整个建筑的品味要比较统一和高雅，这是教学中心区，这是学生区，这是运动区，就是整个大学校园环境非常好。

把刚才这种大学新的教育理念，体现在这个大学校园规划里面去，形成一个非常好的教学和学习的环境，这是当时正在盖好的时候拍的一些照片。可以看得出，中心区，看到校园文化，这是校园的一部分，这是校园的部分。

下面这几个，这是浙江大学，也是影响比较大的一个校园，现在已经盖起来了。这个校园的话，就是可以看出来，这是两公里长，这是一公里宽，整个是一个非常好的生态网络。它的特点就是说，我们把江南水乡这个特色和浙江大学作为百年老校的一种海纳百川的这种校风，和现代教育里面的这种组团的结构，网络信息化时代一些要求，把它糅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新的校园规划。

这中间是一个非常大的生态带，我们借用了王羲之《兰亭序》里面谈的“曲水流觞”这样一个典故，应用到这个江南水乡这样一个大学生里面去，正好回应了高等学校文人雅士积聚的地方，回应了“曲水流觞”那个的故事，用这个理念把它表现出来，形成一个非常好的生态带。交通网络是在外边，里面是教学群，这个图就是现在已经盖起来。因为当时校园的绿化正在搞，所以我们就画了一个透视图，非常好的一个设计，光是这一组建筑群是七万平方米了，这非常大的。这是我们正在搞的一个设计，中间是一个非常大的交往廊，这个廊十米宽，五百多米长，中间是各种各样的学生活动在这个里面，把它连接成一个整体。

建筑的地域性文化性时代性是一个整体的概念，地域是建筑赖以生存的根基，文化是建筑的内涵和品味，时代性体现建筑的精神和发展。三者又是相辅相成的，不可分割的。如果建筑师能够很好地理解和综合应用建筑的三性，强调整体性和统一性，就能创作具有特色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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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1月18日 《聊斋志异中的女性》（上） 马瑞芳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20日 14：12

主讲人简介：马瑞芳（1942－），学者、教授、作家。山东青州人，回族。1965年毕业于山东大学中文系，现为山东大学文学院教授、古代文学专业博士研究生导师。为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山东省作协副主席、山东省政协常委。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蓝眼睛黑眼睛》、《天眼》、《感受四季》；散文随笔集《学海见闻录》、《假如我很有钱》、《野狐禅》、《女人和嫉妒》、《漏泄春光有柳条》；学术专著《蒲松龄评传》、《聊斋志异创作论》、《幽冥人生》等。曾多次获国家、省文学创作、科研奖。

内容简介：我国著名作家冰心有句名言：如果没有女性，我们将失掉生活百分之五十的真，百分之六十的善，百分之七十的美。用这看聊斋女性，大体不错。蒲松龄是写女性的铁笔圣手，同样的人物，他比前辈作家写得生动丰满，他还涉猎他人没有涉猎的禁区，写出新人形象。我们把女性放到爱情背景和社会背景上，看看聊斋女性美到什么地方？真到什么地方？善到什么地方？先看在爱情生活中聊斋女性对真善美、对独立人格的不懈追求。

1、聊斋美女很多，每出来一个，不是“容色娟好”，就是“风致嫣然”，如果给聊斋选美，选哪个？应该是狐女阿绣。因为她是个真诚的、执着的美的追求者，是个外貌美和心灵美的获得者。

2、看完最美的，再看一个最丑的：乔女。古代小说的爱情女主角经常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乔女却丑得出奇，“跛一脚，壑一鼻，面如锅底。”二十五岁还没嫁出去。丧偶的穆生娶了她，生了儿子后穆生又死了。乔女求娘家帮忙，娘家不耐烦，她只好靠纺织艰难度日，这时，她有了一个改变贫穷和孤苦的机会：同县家境富裕的孟生死了妻子，挑续弦很苛刻，见了乔女却“大悦”，派人说媒，要娶她，但没等到下文发展，孟生得暴病死了，无赖趁机把家产携取一空，仆人趁火打劫。这时，非亲非故的寡妇乔女挺身而出，到官府告状、到有地位的缙绅门上哭诉，终于替孤儿保住了财产。然后，乔女十几年如一日，任劳任怨抚养孤儿成人。封建淑女乔女和孟生并无名份，所以她有一定的叛逆色彩，她跟孟生的感情，实际上是精神恋爱，她用终生的辛劳拥抱理想云雾，报答孟生的知己之感，这在封建时代是很少见的，乔女是个外貌丑而心灵美的形象。

阿绣梦寐以求追求美；乔女面貌虽丑却心灵美。聊斋人物同枝不同叶，同叶不同花。女性的美，可见一斑。 （全文）

大家好，我国著名作家冰心有句名言：如果没有女性，我们将失掉生活百分之五十的真，百分之六十的善，百分之七十的美。用这看聊斋女性，大体不错。蒲松龄是写女性的铁笔圣手，同样的人物，他比前辈作家写得生动丰满，他还涉猎他人没有涉猎的禁区，写出新人形象。我们把女性放到爱情背景和社会背景上，看看聊斋女性美到什么地方？真到什么地方？善到什么地方？先看在爱情生活中聊斋女性对真善美、对独立人格的不懈追求。

1.阿绣。聊斋美女很多，每出来一个，不是“容色娟好”，就是“风致嫣然”，如果给聊斋选美，选哪个？应该是狐女阿绣。因为她是个真诚的、执着的美的追求者，是个外貌美和心灵美的获得者。

娥皇、女英共侍大舜，千百年左右着小说家，蒲松龄也津津乐道。莲香和李女，小谢和秋容，故事很美，又都散发着二美一夫的酸腐气息。《阿绣》似乎也写二美一夫，却创造出模样儿完全一样，个性很不相同的两个优美女性，特别是美的追求者狐女阿绣。男主角刘子固认识了杂货铺少女阿绣，念念不忘。因为阿绣“姣丽无双”，姣美艳丽，无人可以比。但是他向阿绣家求婚时，却得到个消息，阿绣已经订给广宁人了。刘子固沮丧的同时，“徘徊痴念”希望能遇到个类似阿绣的。这时，狐女幻化成阿绣的模样来和刘子固欢会。狐女为什么这样做？不是想鸠占鹊巢，而是艳羡阿绣的美，希望和她媲美。刘子固的仆人很聪明，他告诉小主人，这个跟你来往的少女不是阿绣，她的脸色过白，面颊稍瘦，笑起来没有小酒涡，不如杂货铺的阿绣美，这个阿绣不是鬼就是狐。刘子固是个银样蜡枪头，本来跟狐女阿绣好得蜜里调油，一旦得知狐女的怪异身份，“大惧”。让家人准备下兵器伏击狐女阿绣。对这样的寡情郎，狐女阿绣采取忍让态度，她说：她知道刘子固一直想念阿绣，正打算帮助他们团聚，她虽不是阿绣，却自认为不比阿绣差。她让刘子固仔细看看，她到底像不像阿绣？狐女落落大方述衷肠，刘子固却吓得毛发俱竖，一声不敢吭。狐女说“我且去，待花烛后，再与君家美人较优劣也。”狐女有神力，却不报复无情义的刘子固，而是把失落的爱，无私奉送他人，当民女阿绣陷入被乱军俘虏的危难时刻，狐女阿绣即使不特别加害，少女阿绣也清白难保，甚至性命难保，狐女阿绣却施展神力把民女阿绣从战乱中救出，温情脉脉地告诉她：爱你的人马上就来了，你跟他回家吧。狐女帮薄情郎和阿绣建立幸福美满的家庭后，真假阿绣开始了妙趣横生的比美。开始，刘子固还能分辨真假，后来，连刘子固都分辨不清哪个阿绣是自己的妻子了。这说明狐女的美已经修练得跟阿绣没有区别。狐女为什么如痴如醉地要修练成阿绣的样子？据狐女说，她跟阿绣前世是姐妹，两人都模仿美丽的西王母，阿绣比她学得好。她们再世为人，为狐，狐女仍然不忘对美的追求。在《阿绣》这个故事里，“美”起着重要的杠杆作用。与其说狐女最初追求刘子固是爱刘子固，不如说狐女在追求阿绣的美，借刘子固误认，给自己的美做证明。狐女阿绣不是爱情的多余人，而是爱情的缔造者；不是家庭的“第三者”，而是家庭的保护神。狐女以德报怨，替刘子固找到真阿绣，爱一个人不意味着占有，爱一个人就要让他跟所爱的人走到一起，这是狐女的哲学，高尚的哲学，也是美的哲学。狐女在追求形态美同时，获得内心美。修炼形体美的同时，获得道德美。 看完最美的，再看一个最丑的：乔女。

2乔女。古代小说的爱情女主角经常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乔女却丑得出奇，“跛一脚，壑一鼻，面如锅底。”二十五岁还没嫁出去。丧偶的穆生娶了她，生了儿子后穆生又死了。乔女求娘家帮忙，娘家不耐烦，她只好靠纺织艰难度日，这时，她有了一个改变贫穷和孤苦的机会：同县家境富裕的孟生死了妻子，挑续弦很苛刻，见了乔女却“大悦”，派人说媒，要娶她，孟生当然不可能看上乔女的外貌，显然看上乔女的德。但乔女信守封建律条，坚决拒绝。她说：“饥冻如此，从官人得温饱，夫宁不愿？然残丑不如人，所可自信者，德耳，又事二夫，官人何取焉？”孟生听了，对乔女越发欣赏，让媒人带了很多钱再次求婚，还说服了乔女的母亲，母亲亲自动员，乔女还是不同意。乔家要把小女儿嫁给孟生，但孟生认定了要残废丑陋的大女儿，不要年轻漂亮的小女儿。乔女是恪守封建道德的淑女，她虽然坚持不事二夫，但孟生对她的钟情让她深深感动，感激“孟生能知我”，对孟生“固已心许”，心灵早就跟孟生联系到一起，也就是说，早就在精神上背叛了“不事二夫”的誓言。不久，孟生得暴病死了，无赖趁机把家产携取一空，仆人趁火打劫。到孟生坟上临哭尽哀。无赖又想谋夺孟生的田产，孟生的好朋友林生在乔女劝说下，打算到官府帮助孤儿维权，无赖扬言要用刀对付他，林生吓得不敢出面，孟生的产业眼看就要落到无赖的手里，这时，非亲非故的寡妇乔女挺身而出，到官府告状，县官理所当然要问：你是孟生什么人？乔女回答：“您管理一个县，凭的是个理，如果说的话没道理，就是至戚也有罪；如果说的有道理，就是路人的话也可以听。”县官很恼火，把乔女轰了出来，乔女到有地位的缙绅门上哭诉，终于替孤儿保住了财产。然后，乔女十几年如一日，任劳任怨抚养孤儿成人，请老师，积累数百石粮食，和名门联姻。一个寡妇到没有任何亲戚关系的男子坟上致哀，再像亲生母亲一样抚养这个男子的遗孤，俨然是孟生遗孀，在行动上背叛了“不事二夫”。所以，封建淑女乔女有一定的叛逆色彩，她跟孟生的感情，实际上是精神恋爱，她用终生的辛劳拥抱理想云雾，报答孟生的知己之感，这在封建时代是很少见的，蒲松龄感叹“知己之感，许之以身，此烈男子之所为也，彼女子何知，而奇伟如是？”乔女是个外貌丑而心灵美的形象。

3、两个出污泥而不染的妓女形象：鸦头和细侯。 蒲松龄写了狐妓，鸦头和细侯，把她们和封建社会台阁重臣相比。

鸦头是个误入风尘的少女，因为她不肯接客一再受到老鸨毒打，她认识了诚实的书生王文之后，认识这个人可以托以终身，马上就机智地把握自己的命运。在王文眼里，鸦头美若天仙，又对王文脉脉含情。王文拿着借来的钱求见鸦头。鸨母嫌少，鸦头突然一反常态，表示她愿意接待王文，她伶牙俐齿地劝鸨母：您整天嫌我不做摇钱树，现在我乐意做了，我第一次接待客人，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不要因为王文给钱少，就放走财神。鸨母信以为真。鸦头获得了跟王文见面的机会，马上就不失时机地改变自己的命运，她问王文，你倾囊博此一夜之欢，明天怎么办？男子汉王文只知道流泪，想不出什么办法。弱女子鸦头果断决策，告诉王文：你不要伤心，落在非人的风尘生活里，很不合我的心愿，早就想找个忠诚可靠、像您这样的人共度今生。咱们跑吧。鸦头和王文逃出虎口，王文担心家徒四壁，如何过日子？鸦头说：做小买卖也可以过日子，把驴子卖掉做本钱，开个小酒店，鸦头作披肩，刺绣小荷囊，过起自食其力、淡薄自给的清贫生活。后来　鸨母知道了鸦头的下落，派另一个妓女妮子抓她回去，妮子骂鸦头跟人私奔，鸦头理直气壮地说：“从一者何罪？”鸦头终于被抓回妓院，关到幽室十几年，生下的儿子被丢掉，经常被打得遍体鳞伤，天天饥火烧心，她仍然坚决不接客。最后被儿子救出，和王文团圆。鸦头出身低贱却为人清高，蒲松龄认为鸦头像魏征一样美好。魏征是唐太宗的宰相，因为直言敢谏让唐太宗觉得美好。蒲松龄别出心裁把微贱的妓女鸦头跟封建社会台阁重臣相比，鸦头是妓女，向往正常的婚姻，有位大家闺秀却天马行空，未婚生子，不可思议。

这就是《侠女》的故事。贫穷的顾生跟母亲一起生活，邻家搬来一对母女，非常贫穷，穷到什么程度？靠女儿做针线维持生活，而且连尺子都没有。顾生发现，少女十分美丽，却举止生硬，凛然不可侵犯，所谓“艳若桃李而冷如冰霜”。少女来顾家借刀尺，顾生母亲就打起如意算盘，跟儿子商量，这家母女无依无靠，何不两家合一家，你代养其母？顾生母亲登门跟女家母亲吹风，母亲想同意，女儿却不肯。顾生母亲很奇怪，难道这个姑娘嫌我们穷？但是少女对顾生母亲非常好，顾生母亲生病时，她像亲生女儿一样细心照顾她。顾生也尽心照顾这对母女。奇怪的是，这个不肯嫁给顾生的少女竟然主动跟顾生幽会，而她在男女关系上决不随便，有个少年对她图谋不轨时，她望空手抛匕首，少年身首异处，变成白狐。一个文弱少女有如此高的武艺，更让顾生惊讶不己。后来少女居然替顾生怀孕，还生了个儿子！顾生母亲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说：“异哉此女，聘之不可，而顾私于我儿！”一个未婚少女，不接受明媒正娶，却心甘情愿地跟穷小子私通并养儿子，太奇怪了。小说结束，少女提着仇人头来跟顾生告别，说，她是大司马之女，父亲被陷害而死，她为报父仇隐身民间。看到顾生家贫无力娶妻，她决定给顾家生个传宗接代的儿子，以报答顾生的养母之德。这样一来，少女的身世和她不可思议的行为之谜，都解开了。如果说为父报仇，算不了多神奇，唐传奇甚至六朝小说早就有，那么，在侠女身上表现的婚姻观，在那个讲贞节、讲究婚姻是“终身大事”的社会中，就再出格不过了。侠女不肯接受顾生的求婚，却跟顾生幽会，替他生儿子，而且对顾生说“提汲焉，枕席焉，非妇伊何也？业夫妇矣，何必复言嫁娶乎？”侠女说自己给顾生料理家务，同床共枕并生育后代，已经是实际的夫妇，何必再要求表面夫妇形式？像这样只要求婚姻实质，不讲表面礼法和名份，不能不算是极其解放的思想。在其他古代小说里几乎找不到。

4、窦女和云翠仙：窦氏，恶霸南三复外出时遇到下雨，到一户农家避雨，这个村的人都知道南他是个恶霸，姓窦的农民小心翼翼地给他倒茶，招待他吃饭，南三复看到窦家有个端妙无比的漂亮少女，有事没有事总往窦家跑，有一天趁着窦老头不在家时拉住窦氏动手动脚，窦氏坚决拒绝，说：“我虽然穷，我是要正正经经嫁人的，你凭什么仗势欺人？”南三复立即花言巧语，说：你如果跟我相好，我肯定不娶别人。窦氏让南三复发誓，南三复就“指矢天日，以坚永约”，天真幼稚的窦氏因为南三复花言巧语骗失身后，恳切地要求南三复快来迎娶，她只有一个最低微的要求：“南要我矣”，大概做妾也情愿。可是蛇蝎心肠的南三复已经玩腻了窦女，打算同富室的女儿结婚人财两得。没有多久，窦氏生下一个儿子，窦氏的父亲拷打她，她把南三复的诺言告诉父亲，窦老头去问南三复，南三复坚决不承认有这么回事，无耻嘴脸残酷地暴露无遗。窦女只好用儿子打动南三复，她抱着孩子找到南三复的门上，南三复连大门都不让进，窦氏哀求：“你就是不管我，难道也不管你的亲生儿子吗？”残无人性的南三复仍然告诉把门的：“戒勿内”，窦氏在南家门前哭了半夜，凄惨地抱着儿子冻死在南家的门口。窦氏是封建时代千百万被凌辱的女性之一。她死了，贫穷的窦家告连通官府的南三复，南以千金行贿得免，看来，窦女要冤沉海底了。可是，鬼魂出现了，窦氏的鬼魂两次报仇，第一次失败，第二次胜利了。第一次，窦女祟南三复新娶的富家女自缢，自己李代桃僵入南家，陈尸于床，窦翁用南三复开棺盗窃窦氏尸体告状，明明窦女的尸体光天化日之下摆在南家，官府却再受贿，帮南三复蒙混过关。金钱第二次起作用，在这场以金钱和地位论输赢的较量中，窦翁和窦氏鬼魂皆败下阵来。窦女鬼魂的鬼魂学聪明了，她第二次冒充南三复又要娶的曹进士女进入南家，把姚孝廉之女的尸体放到南三复的床上，姚家“坐发冢见尸，论死”。同样是把女人的尸体摆到南三复床上，为什么官府前后处理不一样？原来，第二次的女尸是举人家的女儿！南三复被判罪，并非因为所谓“发冢见尸”，而是因为他居然敢像对待贫家女一样对待孝廉的女儿，让她“四体裸然”！窦氏只有变成鬼，才能清醒地看透南三复，冷静地面对负心人，才能变柔弱为刚强，变幼稚为成熟，变茕茕无助为法力无边。窦氏这位苦难少女复仇成功，一个在灾难中成熟，在失败中获得经验，被损害的刚强少女形象矗立起来。

云翠仙：贫穷懒惰无赖的梁有才登泰山时，看到跪香的人里有个“年十七八而美”的少女，就去假做膝困无力状，用手捏女郎的足。，芙蓉花一样的少女云翠仙岂能看上梁有才这样的浑身熏熏汗臭的肮脏角色他？马上“膝行而远之。”梁有才脸皮却厚得很，碰了钉子，穷追不舍，“膝行而近之”，又在少女的脚上捏了一把。云翠仙干脆出门不想再接触这样的坏人，没想到梁有才贴上了云翠仙的母亲，雇上轿子抬着她，几句甜言蜜语，就让云翠仙母亲对他产生了好感，轻率地以女相许。云翠仙明白无误地表示不肯嫁给梁有才：“渠寡福，又荡无行”，一无是处。但云母显然不讲“父母之命”的郑重严肃，只讲父母之命的主观随意，轻率地把女儿许配给匪类。云翠仙对自己的命运做了无效反抗后，不得不“迫母命，漫相随。”梁有才骗娶云翠仙后，狐狸尾巴立即露了出来。整天赌钱喝酒，偷云翠仙的首饰卖，他的狐朋狗友见到云翠仙后，给他出主意，让他把云翠仙卖了。梁有才很想把妻子卖进妓院又不能明讲，就在家中叫唤“贫不可度”，拍桌子，打板凳，扔碗筷，骂婢女。翠仙对梁有才的丑态产生怀疑：知他必有所图，故意“沽酒与饮”，引梁有才开口，看他打什么主意。她开头用卖丫鬟相探，结果得到梁有才这样回答：“其直几何！”说明梁并非不想卖丫鬟，只是丫鬟值不了几个钱。那么更值钱的是谁？自然是云翠仙本人。云翠仙打消最后一丝幻想，彻底清醒，要让豺鼠子如实招供，他用你何不把我卖了的话试探，正中梁有才下怀，但他很狡猾，担心云翠仙不是真心，就故作惊叹“何得至此！”云翠仙从这口是心非的话悟出了梁的真心，便郑重其事地坚持要卖自己，梁有才果然上钩，说“容再计之。”也就是说，可以讨论如何卖掉妻子，以及到底可以赚多少钱的问题了。云翠仙沽酒对饮，用话套话，请君入瓮。奉昏聩母命嫁匪人的姑娘，终于踩住了豺鼠子的尾巴。实际上，云翠仙对如何挣脱不幸婚姻的牢笼早就运筹帷幄。第一，她有母亲所赠黄金二铤，却严密收藏，不让梁有才发现。她要观察梁有才无妻财可用时，能不能像个真正的男子汉承担养家义务？梁有才果然只知道饮酒赌博，进而发展到偷云翠仙的首饰，云翠仙“严守箱奁，如防寇”，何其心细！第二，云翠仙从不回娘家，不让梁有才知道岳家之富足。像梁有才那样的无耻，一旦知道岳父家有钱，必然会像藤萝缠树一样依附于岳母，榨取岳家财富，云翠仙要让梁有才早日露出庐山真面目。在不公平命运面前，不颓废，不认命，忍辱负重，审时度势，对付荡而无行者，老谋深算，引而不发，一位深闺少女，实在难得。梁有才是个市井无赖，狡猾之至又愚不可及，他把“中贵人”请回家，卖妻为娼的图谋为妻子得知，云翠仙对他的惩罚也开始了。她略施小技，骗梁有才跟她回家，她说母家过去担心“婿家贫”，现在翠仙与贫婿义绝，可以归省了。极力让梁认为是她自己不耐清贫而离去，是她自己乐意的，云翠仙说服梁有才同归娘家一段，显示了翠仙孔明舌战群儒一样的口才。说服一个卖妻者同妻子一起拜岳家，是多棘手的话题，她居然迎刃而解！利令智昏的梁有才果然又上当了，随云翠仙归宁。翠仙痛骂梁有才是“豺鼠子”。梁有才在华严楼阁的岳家受妻子斥骂，为众人锐簪刺身，然后，云家的琼楼玉阁全部消失，梁有才被吊在削壁之上，面向万丈深渊……一直以民间普通弱女出现的云翠仙，原来是女仙。无数的女性因为所嫁匪人而永远处于痛苦之中，蒲松龄让　受害弱女的不幸，在仙女幻想中得到了补偿。

为他人做嫁衣裳的封三娘：封三娘是个美丽的贫家少女，她跟富家少女范十一娘做了朋友之后，就为朋友的终生幸福操劳操劳起来。封三娘慧眼识人，一见贫士孟安仁就知道他是“翰苑才”，是块当官的料，马上去了解孟安仁的情况，告诉范十一娘：孟安仁虽然穷，但将来肯定会出人头地，让范十一娘当机立断，许以终身。范十一娘自己还在犹豫时，封三娘竟然拿着十一娘送给她的金钗，用十一娘的名义送给孟安仁。为了好朋友的爱情幸福，二八红颜的封三娘竟然夜闯孟宅，去为女友做媒。孟安仁半夜时分看到美女入室，又惊又嘉地拥抱封三娘，封三娘马上大大方方地说：“妾非毛遂，乃曹丘生”，我是来给朋友做介绍人的。光明磊落、坦荡无私。在封三娘的帮助下，范十一娘克服了“闺训”和内心矛盾，抛弃了以财富、门第论嫁娶的传统观念，勇敢地拒绝父母为自己接受豪绅家求婚，公开宣布“非孟生，死不嫁”，直到以死殉情。又是封三娘以异药救活了以死反抗父母乱点鸳鸯谱的范十一娘，使有情人终成眷属。封三娘这个美丽少女，但并不是传统爱情故事的女主角，而是为朋友终生幸福奔波劳碌、殚精竭虑的奇特女性，这个奇特的人物，给人强烈而难忘的印象，有很高的美学价值。

在封建宗法制社会中，妇女本来处于最低层，受到夫权压制，但世界是复杂的，偏偏出现了泼妇。其实妇女的极度泼悍正是其极度虚弱的异端表现。蒲松龄写过好几篇关于泼妇的小说。最有代表性的是《马介甫》：狐仙马介甫认识了杨万石，到他家拜访，看到一个老头穿着棉花露在外边的破衣服在门口捉虱子，马介甫以为是佣人，让老头通报。老头走了后，有人告诉他，这老头就是杨万石的亲爹。一会儿，杨氏兄弟穿得整整齐齐地迎出来了，马介甫要求拜见老人，杨家兄弟推辞说病了，接着，杨家兄弟说请马介甫吃饭，饭却迟迟不来。反复催促才有饭送出来，粗糙得难以下咽。原来，虐待老人，不让招待客人的都是杨万石的妻子尹氏！尹氏把公爹当成奴隶，自己不给老人穿好衣服，马介甫送杨老头好衣服，她竟然在公爹身上一条一条撕开，还动手扇公爹的耳光，揪公爹的胡子。最后逼得公爹出家做了道士。杨万石的妾给尹氏整治得连话都不敢跟杨万石说。当尹氏发现妾怀孕，立即动手打得“崩注堕胎”；对弟弟、弟媳、侄儿，尹氏更无人性，害得弟死，弟妇再嫁，侄儿几乎丧命。尹氏主要虐待对象是她的丈夫。因妾怀孕，尹氏命杨万石“跪受巾帼”，跪着戴上女人的首饰，杨万石怕老婆怕得登峰造极，怕老婆给戴上的女饰脱落，直挺挺地立着，气也不敢喘！尹氏这个泼妇真是写绝了。

阿绣梦寐以求追求美；鸦头誓死护卫爱情；侠女要独立，只要婚姻这实质而不要名分。聊斋人物同枝不同叶，同叶不同花。女性的美，可见一斑。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33 章

1月19日 《聊斋志异中的女性》（下） 马瑞芳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20日 14：15

主讲人简介：马瑞芳（1942－），学者、教授、作家。山东青州人，回族。1965年毕业于山东大学中文系，现为山东大学文学院教授、古代文学专业博士研究生导师。为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山东省作协副主席、山东省政协常委。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蓝眼睛黑眼睛》、《天眼》、《感受四季》；散文随笔集《学海见闻录》、《假如我很有钱》、《野狐禅》、《女人和嫉妒》、《漏泄春光有柳条》；学术专著《蒲松龄评传》、《聊斋志异创作论》、《幽冥人生》等。曾多次获国家、省文学创作、科研奖。

内容简介：在爱情婚姻家庭生活中，聊斋女性呈现出前所未有的丰富性和多样性。在社会生活中，她们的聪明才智也大放光芒，她们在跟恶势力斗争时，机智勇敢，谈笑之间却敌兵；她们的处事才能、文才、治国才能也让庸碌的男人望尘莫及；随着时代的发展，她们还成为商品经济中的弄潮儿。

社会黑暗，恶势力猖狂，即使堂堂五尺男儿有时也会筹莫展，柔弱的聊斋女性却能在家庭和个人危难的关键时刻，以冷静的思考，果敢的行动，给恶势力致命一击，像复仇女神，让正义得到伸张。商三官、庚娘就是这样的奇女子。除了这样勇敢的女性形象外，随着时代的发展，女性形象也发生变化，商品经济的弄潮儿登上了聊斋舞台。比如近代女经营者的形象：黄英。黄英蕴含菊精之意。傲霜挺立的菊花，向来是文人高洁秉性和高雅生活的象征。《黄英》里陶家姐弟和马子才偶然相识，因为种菊话题谈得投机，马子才邀请陶家姐弟住到家里。马子才是自命清高的文人。他喜欢菊花，也佩服陶氏姊弟种植菊花的才能，但当陶三郎跟他商量卖菊为生时，立即嗤之以鼻，说“以东篱为市井，有辱黄花矣。”陶生反驳马子才说：“自食其力不为贪，贩花为业不为俗。”

陶三郎和姐姐黄英坚持把种花卖花当成事业做，大张旗鼓卖花，他们从靠马子才接济，到享用过于世家，从过去借住马子才的荒园，到自己盖起讲究的楼房。马子才丧妻以后迎娶了黄英，马家所用的东西，都由黄家供应。在封建社会中，女性“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没有社会生存能力，仰男人鼻息生活。黄英不仅养活自己，还养活了丈夫。《聊斋志异》把中国古代妇女特有的处境、遭遇、气质写活了，一批精彩迷人女性形象的成功，是蒲松龄对小说史的重要贡献。

（全文）

大家好，在爱情婚姻家庭生活中，聊斋女性呈现出前所未有的丰富性和多样性。在社会生活中，她们的聪明才智也大放光芒，她们在跟恶势力斗争时，机智勇敢，谈笑之间却敌兵；她们的处事才能、文才、治国才能也让庸碌的男人望尘莫及；随着时代的发展，她们还成为商品经济中的弄潮儿。

一、两位复仇女神：社会黑暗，恶势力猖狂，即使堂堂五尺男儿有时也会筹莫展，柔弱的聊斋女性却能在家庭和个人危难的关键时刻，以冷静的思考，果敢的行动，给恶势力致命一击，像复仇女神，让正义得到伸张。商三官、庚娘就是这样的奇女子。

1.《商三官》。孝女为父报仇，是古代小说传统题材。侠女是为父报仇，商三官也是。商三官已经订婚将要完婚时，父亲给恶霸杀害，哥哥向官府告状，一年多审不出结果，女婿家要求迎娶商三官，母亲答应了，商三官却对女婿家的人说：父亲尸骨未寒，你们就要求举行婚礼，难道你们没有父母吗？柔中带刚，有理、有力、有节，礼貌而坚决地拒绝了女婿家的要求。接着，哥哥告状失败，打算把父亲的尸骨留到家里做告状根据，商三官对哥哥说：杀了人都不管，官场到底黑暗到什么程度就知道了，难道你们以为老天爷会专门为你们兄弟生出个铁面无私的包公老爷吗？聊斋点评家但明伦点评这一段说：“其才其识，足愧须眉”。商三官说这番话时，已经胸有成竹，放弃对官府的幻想，让父亲入土为安，亲手给父亲报仇。此后，商三官女扮男装进入优人也就是演艺小班子，去给杀害父亲的恶霸庆寿，她殷勤地劝酒，笑容可掬地侍奉恶霸，恶霸喜欢上了她，把她认作娈童，留下同床共寝。商三官沉着冷静地给恶霸扫床，脱鞋，服侍得无微不至，恶霸跟她说下流话，她只是微微一笑，恶霸更加迷惑，毫不防备，把仆人都打发走，只留下女扮男装的商三官，结果，被商三官身首两断，死了还不知道死到哪个手里。蒲松龄把商三官叫做“女豫让”，豫让是春秋战国著名刺客，他有句名言：“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蒲松龄自豪地说：“三官之为人，即萧萧易水，亦将羞而不流，况碌碌与世沉浮者耶！”连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不还”的大名鼎鼎的荆轲都会感到羞愧，何况碌碌无为的男人呢。

2.庚娘：是太守的女儿，嫁给世家子弟金大用为妻，遇到战乱，金大用带着父母和妻子逃亡，路上遇到一个也带着妻子逃难的，自称王十八，愿意给金大用领路，金大用就跟王十八一起同行，到了船上，庚娘告诫金大用，不要跟此人一起走，他总是盯着我看，眼珠乱转，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我看他不怀好意。金大用信口答应，觉得不会有什么事。他们一起雇了条大船，庚娘发现王十八跟船家很熟悉，格外留心。夜里，船开到河面很宽的地方，王十八邀请金家父母出来看月亮，金大用一出来，就被王十八推下水，金家两位老人被船家打下水。庚娘看到全家人落水，一点儿不惊慌，故意在船舱里哭：“公公婆婆都没了，我到哪儿去呀？”王十八说：跟我回家，我家有房有地，保证让你衣食无忧。庚娘明白，杀人越货的家伙是对着自己来的，立即擦干眼泪，表示很满意。在船上时庚娘巧妙地躲过了王十八的纠缠，他们回到金陵，王十八又想动手动脚，庚娘故意骗他：三十多岁的男人还不知道男女间的那点儿事？穷人办喜事还得喝酒呢。庚娘把王十八灌醉杀掉，跳进池塘自杀。她预先写好的信，让大家都知道她的冤情和报仇因由，捐了一百多两银子埋葬她。有几个恶少年看到庚娘陪葬品丰富，掘开棺材，发现庚娘还活着，目瞪口呆，聪明的庚娘马上说：幸亏你们来了，让我重见天日，我的首饰金钱，你们都拿走，再把我卖到尼姑庵里。这些贼就把庚娘送到一位有钱的寡妇家，庚娘最后和死里逃生的丈夫团圆。庚娘两次面临生死考验，沉着冷静，像大将临阵杀敌，既保住了自己的清白，又报了仇。正如蒲松龄自己所说，在大变故面前，被淫乱的女性可以活着，贞节的女性只能死，像庚娘这样谈笑不惊，亲手杀死仇人，千古轰轰烈烈的大丈夫里边，有几个能比？谁说女子不能跟英武刚烈的男人并驾齐驱呢？

二、足愧须眉的聊斋女性：1：玩政敌于股掌之上的小翠。王太常官居侍御，跟他住在同一个巷子的王给谏，二人一向不和，恰好遇到三年一次考察官吏的时机，王给谏妒嫉王侍御掌握着河南道巡查御史大权，想找机会中伤他。王侍御明明知道王给谏的阴谋，就是想不出应付的办法。没想到他的儿媳妇小翠却像奇兵从天而降，接连办了两件看似十分荒唐事，却帮了王侍御大忙，除掉了政敌。一件是：有一天王太常睡下了，小翠戴上帽子，剪了白丝线贴到嘴上作浓密的胡须，打扮成吏部尚书的样子，把两个丫鬟打扮成随从，把马牵出来，说要拜访王先生，跑到王给谏门前，打着马大声说：我要访的是御史王先生，怎么把我领到做给谏的王先生家了？说完调头就走。她回到家，守门的人以为是尚书大人来了，报告王太常，王太常赶紧迎接，才知道是儿媳妇开玩笑。他气极了，说：人家正找我的错，她反而制造闺门丑事！没想到，小翠恶作剧歪打正着，当时尚书气焰薰天，小翠扮演的跟他丝毫不差，王给谏以为吏部尚书真拜访了王侍御，他的陷害阴谋只好作罢。小翠玩玩闹闹，让公爹度过了难关。第二件事，一年后，吏部尚书罢官，王给谏抓住了王太常的一点儿错，要向他“借”一万两银子，其实就是敲诈。王太常拒绝，王给谏亲自登门想威胁。王太常却找不到官服了。王给谏等的时间长了，很恼火，突然他看到王家的公子穿着皇帝的龙袍给一个女子从房间里推出来。王给谏先是大惊失色，接着就喜从天降，让王公子把龙袍和皇冠交给自己。然后抱起来就跑。等王太常出来，他已经跑远了。王太常吓得面如土色，说，这下子灭门之祸来了。大骂小翠是祸水。王给谏告发王侍御想造反，交上龙袍和皇冠为证。皇帝查验，所谓皇冠是高粱秆插的；所谓龙袍是个破包袱皮儿。再把王侍御的儿子叫来，原来是个傻子，皇帝说：“这副德性还想当皇帝？”找邻居调查，都说：王家的傻儿子和疯媳妇整天胡闹。皇帝大怒，下令：王给谏充军。狐女小翠是被母亲送到王家做媳妇的。小翠的母亲早年为躲避雷霆之灾，藏到没做官时的王侍御身边，为了报恩就让小翠来给王侍御的傻儿子做媳妇。王家担心小翠嫌弃傻儿子，小翠却一点儿也不，哄着傻丈夫玩。一会儿，小翠成了足球运动员，自制一个皮球，穿着小皮靴，踢球为乐，让傻丈夫满头大汗捡球，成了巡边员，小翠甚至一脚把皮球踢到老公公脸上；一会儿，小翠自导自演，把傻丈夫画得花面似鬼，自己穿着艳服做帐下舞，演出霸王别姬；或者头上插着雉尾，手里弹着琵琶，演昭君出塞，让傻丈夫扮演沙漠人。玩得令人喷饭。小翠来替母亲报恩，她嬉闹之间把公爹的政坛对头整下去，“报恩”报得八面威风，自私、怯弱、愚蠢的达官贵人在小翠面前显得一无是处。

2、救夫君于水火的方氏和舜华：著名聊斋人物张鸿渐身边有两位女性。“美而贤”的妻子方氏，美而慧的狐妻舜华。如果不是这两位女性，张鸿渐命都保不住。卢龙县贪暴的县令赵某打死范生，同学共忿，打算向巡抚衙门告状，这事本身就轻率可笑：天下乌鸦一般黑，官官相护，巡抚只会比县令更贪暴，岂能为黎民申冤？这么简单的道理，秀才们包括名士张鸿渐都看不透，一位闺中弱女却洞若观火。方氏对张鸿渐谏曰：“大凡秀才作事，可以共胜，而不可以共败：胜则人人俱贪天功，一败则纷然瓦解，不能成聚。今势力世界，曲直难以理定，君又孤，脱有翻覆，急难者谁也！”针针见血，对黑暗时势有清醒认识和合理预测。真是个美丽的巾帼谋士。张鸿渐抹不开面子，写了状纸，审案的大官得到赵某大笔银子，判秀才们结党营私，事态按方氏预见发展，鸿渐弃家外逃。遇到命中福星——狐女舜华。他跟舜华成亲，过起安逸的日子。等他好不容易地回了家，门外却有无赖当他的面“狎逼”妻子，张鸿渐杀了无赖。方氏当即表示：“事已至此，罪益加重。君速逃，妾请任其辜。”巾帼豪杰胆识过人，思谋过人。张鸿渐是钦犯，再犯杀人罪，万不能赦；深闺弱女杀恶徒却有可能以自卫之名减罪。一个平时只知道相夫教子、飞针走线的少妇，危难时刻不惧怕，不惊慌，刚毅冷静，沉着果断，指挥若定，敢作敢当，是家庭顶梁注、主心骨。十年后，逃亡在外的张鸿渐再次返家自首，押送京城时遇到舜华，舜华像天才演员，煞有介事，叫张鸿渐“表兄”，针对公差爱财之心，以金钱为诱，邀公差去“寒舍”，把二差灌醉，将张鸿渐救出。张鸿渐两次逃亡脱难，全赖狐女舜华。舜华在张鸿渐落难时，给他一个温暖的家；在张鸿渐思念妻子时，大度地送他回家；在张鸿渐落入恶官之手、面临死亡时救出他。吴组缃教授题诗曰：“巾帼英雄志亦奇，扶危济困自坚持。舜华红玉房文淑，肝胆照人那有私。”

3、才女颜氏：颜氏是名士之女，她的父亲感叹，我女儿是女学士，可惜不戴帽子。男人才戴帽子。颜氏父母想给她找有才能的丈夫，没找到，父母死了。颜氏独居，邻家妇人来看她，用字纸裹着丝线，是某生的信，字很漂亮，颜氏反复看，邻妇说：写信人是翩翩美少年，给你介绍如何？邻妇撮合成这段姻缘。结婚后，颜氏发现丈夫绣花枕头一包草，学问一塌糊涂。颜氏的丈夫，蒲松龄连名字都懒得给起，叫他“某生”。颜氏开头以为考不好是因为丈夫不努力，就像严师一样督促丈夫念书，没想到丈夫愚钝之极，苦读也没效果，有一次参加考试失败，回到家嗷嗷哭，颜氏说他：“你简直算不得男子汉大丈夫，辜负了这顶帽子，如果我女扮男装，考个大官儿，就像捡根草棒那样容易。”丈夫听了大怒，说：“你没进过考场，以为考个功名像你在厨房煮稀饭那么容易？你如果是男的，恐怕也跟我一样。”颜氏说：下次考试，我替你。这对小夫妇以兄弟的名义回到老家一起参加考试，哥哥落榜，弟弟，实际是妻子，一路绿灯，第一年顺天府第四名举人，第二年中进士，派做桐城令，政绩杰出，升御史，富比王侯。颜氏女扮男装，把封建重压下妇女被压制的才能充分地表现出来，有文才，可以在制艺文上超过男人；有治国才干，吏治超出男子。颜氏跟花木兰替父从军一脉相承。但蒲松龄的生花妙笔没有停止在颜氏如何以聪明才智为女性扬眉吐气上。而意味深长进一步描写，颜氏后来把功名让给了丈夫，自己闭门雌伏，也就是老老实实守在闺房，因为生平不孕，只好自己拿钱给丈夫纳妾。她对丈夫说：“凡是做了大官的人，都买小老婆和丫鬟享用，我做了十年官，还是一个人。你有什么功德，坐享佳丽？”她的丈夫开玩笑说：“面首三十人，请卿自置。”这当然只能是玩笑，山阴公主有男宠，武则天有，但这特权却不是一般妇女能有的，山阴公主还因此作为淫妇，千百年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颜氏不可能置面首，她的丈夫却心安理得地纳小妾，买丫鬟，传宗接代。颜氏瞧不起“侍御而夫人”，也就是表面是达官贵人实际比弱女子还软弱无能的男人。但到了爱情生活里，这位才能出众的女强人不得不败下阵来，不得不心甘情愿地用自己赚的钱给丈夫纳妾。在男尊女卑的时代，男女爱情永远不会真正平等，这，就是蒲松龄笔下的历史真实。在颜氏身上，女扮男装的传统形象有了新内涵，更深刻的内涵。

才女形象是中国古代小说最常见的形象，随着时代的发展，女性形象也发生变化，商品经济的弄潮儿登上了聊斋舞台。 三、近代女经营者的形象：黄英和小二。

《黄英》黄英蕴含菊精之意。傲霜挺立的菊花，向来是文人高洁秉性和高雅生活的象征。《黄英》里陶家姐弟和马子才偶然相识，因为种菊话题谈得投机，马子才邀请陶家姐弟住到家里。马子才是自命清高的文人。他喜欢菊花，也佩服陶氏姊弟种植菊花的才能，但当陶三郎跟他商量卖菊为生时，立即嗤之以鼻，说“以东篱为市井，有辱黄花矣。”陶生反驳马子才说：“自食其力不为贪，贩花为业不为俗。”

陶三郎和姐姐黄英坚持把种花卖花当成事业做，大张旗鼓卖花，他们从靠马子才接济，到享用过于世家，从过去借住马子才的荒园，到自己盖起讲究的楼房。马子才丧妻以后迎娶了黄英，马家所用的东西，都由黄家供应，几个月后，马家的东西都是从陶家拿来。马子才耻以妻富，认为黄英破坏了他的清风高名，特别不能忍受卖菊亵渎东篱，不乐意过仰仗妻财的华贵生活，他埋怨黄英：“仆三十年清德，为卿所累。今视息人间，徒依裙带而食，真无一毫丈夫气矣。人皆祝富，我但祝穷耳！”马子才的话语，表达出两种传统观念，一是传统男性观。在封建社会中，女性“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没有社会生存能力，仰男人鼻息生活。黄英不仅养活自己，还养活了丈夫，马子才非但不以她为荣，反而觉得伤害了男子汉大丈夫的自尊心；二是传统的重农轻商思想。在传统士子眼中，金钱是污人清白的“阿堵物”，躬耕南亩才是清高。黄英回答马子才：“妾非贪鄙，但不少致丰盈，遂令千载下人，谓渊明贫贱骨，百世不能发迹，故聊为我家彭泽解嘲耳。”陶渊明之所以穷，并非没有能力，而是没把精力放到求取财富上，是不为也，非不能也。劳动致富，既能使自己过得好一点儿，又为陶渊明争口气，堂堂正正，何耻之有？黄英句句在理地批评了马子才以贫为清高的酸腐论调。黄英用古代文人用以比喻清高的菊花致富心安理得，宣言要改变马子才“祝穷”传统，结果马子才只好认输，认同了她的商业行为。

黄英不是爱情故事女主角，而是一个新型的、女性经营者的新形象。小二跟黄英非常相似。《小二》写“绝慧美”的女子赵小二，因为跟父母一起参加过白莲教，受人迫害，不得不去山东益都西部一个偏僻的地方立脚。到这种偏僻的地方，一般生活比较艰难，她却生活得很好。为什么？因为小二成为一个女经营者甚至可以叫女企业家：小二为人灵巧，经营才能超过男子。她开琉璃厂，生产的灯样子新颖，价格高却很容易卖。几年功夫，富甲一方。小二对工人管理很严格，她的工场几百工人，没一个吃闲饭的。小二还懂得劳逸结合，闲暇时，跟丈夫下棋，喝茶，看历史文学书。她对来往帐目和工人劳动，五天检查一次，自己拿着帐本，丈夫点名，干活卖力的工人受到奖励，偷懒的工人罚跪。小二的工厂五天一检查，检查这天休息，夫妻饮酒取乐，让奴仆们唱俚曲。小二对工人的奖励总是超过他的功劳。小二是个富有活力的新型资产者，是管理高手，懂市场，知道把握顾客的猎奇心理，掌握市场。会赚钱，也会享受。工作之余，品茶、下棋，看书，休假日摆起酒席唱“俚曲”，就像现在唱通俗歌曲。她过的不是传统地主守财奴式生活，而带有新型享乐型资本家特点。《小二》反映了在商品经济发展中女性的能力与地位。展示了女性经济地位的提高和趋于平等的爱情生活。小二跟黄英一样摒弃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的传统女性模式，在她的琉璃厂中，小二豪迈地摆出了主管架势，丈夫只是一个工作上的帮手而已。女性在经济上的独立与地位的提高，使得小二成为真正的独立不依的女人，不再是男人的附庸。

《聊斋志异》把中国古代妇女特有的处境、遭遇、气质写活了，一批精彩迷人女性形象的成功，是蒲松龄对小说史的重要贡献。《聊斋志异》风姿绰约的女性，不仅有独特个性，还成为某个思想符号，某个精神象征，某类情感代表，是聊斋最亮丽的风景。《红楼梦》用长篇小说的艺术形式创造了数十位个性鲜明的女性形象，《聊斋志异》用短篇形式创造了几十个成功女性形象，是中国古代小说人物画廊的空前收获。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34 章

1月20日 《红楼梦》里的坏男人 周思源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20日 14：17

主讲人简介：周思源，1938年4月生，浙江杭州市人。1957年毕业于无锡市第一中学，1962年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文学专业。现任北京语言大学汉语学院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中国鲁迅研究会会员，中国红楼梦学会常务理事，《红楼梦学刊》编委，中国中外传记文学研究会理事。

主要从事小说创作、《红楼梦》及古代小说研究，现当代文艺批评、中国文化研究。著有历史题材长篇小说《文明太后》上下卷（南海出版公司2004），《红楼梦魅力探秘》、《红楼梦创作方法论》（文化艺术出版社1994、1998等），主编书籍十余种，在41种报刊上发表红学、美学、史学、文化学、文艺评论等学术性文章100余篇，主要有：《质疑康雍乾“盛世”》、《评亨廷顿“文明的冲突”》、《二十一世纪中国文化的世界地位》、《大观园为什么没有原型》、《论鲁迅对的评价》。

在北京大学、中央电视台、中国现代文学馆、鲁迅文学院、新加坡中华总商会、新加坡国家电台等国内外场所多次做学术报告，主要有《说不尽的〈红楼梦〉》、《〈红楼梦〉的创作方法》、《大观园为什么没有原型》、《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红学热点》、《正确看待康雍乾之世》、《从〈水浒传〉谈现代企业管理》等，应中央电视台8套、10套、12套等频道邀请多次参与策划与点评电视连续剧《三国演义》、《红楼梦》、《水浒传》、《西游记》。

内容简介：说起《红楼梦》里的坏男人，许多人会如数家珍，列出一长串名单，从荣宁二府的主子奴才们，到封建官场的大小官宦们，不一而足。曹雪芹为什么会在《红楼梦》中安排如此之多的坏男人？他的创作意图是什么？曹雪芹又是如何刻画这些既符合人物的自身身份，又为作品的创作服务的坏男人的？

让我们先从《红楼梦》中的一个“坏男人中的坏男人”——贾珍说起。说贾珍是《红楼梦》里坏男人中的坏男人，一点不为过。作为宁国府的长孙，人品极差的贾珍利用他是荣宁二府贾氏家族现任族长的特殊身份，做尽了坏事。就是这样一个坏男人，在儿媳妇秦可卿死后却有着极为反常的表现。那么，贾珍的异常表现都有哪些？在他这种反常表现的背后会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曹雪芹如此刻画坏男人贾珍的目的又是什么？

在《红楼梦》的坏男人中，贾雨村无疑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物。小说第一回贾雨村就作为结构性人物粉墨登场，并通过他的名字体现曹雪芹“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处有还无”的创作原则。那么曹雪芹是如何刻画贾雨村这个坏男人的？对他的刻画，与贾珍有何不同呢？有了一个非常出色的上场和相当不错的中场的贾雨村，在封建官场的昏暗污浊中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堕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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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有一个另外的书名，叫《金陵十二钗》。《金陵十二钗》除了正册十二位女性以外，还有副册十二位、又副册十二位，还有三副、四副，所以《金陵十二钗》正、副、又副、三副、四副，加起来就是60位女性，这还不算贾母、王夫人等不在十二钗内的女性。所以《红楼梦》这部书，它是一部主要写女人的书，它里边的女性的角色比男性多。有一个现象很值得注意，就是女人中的坏人的比例比较小，比如这个女性当中，坏的只有赵姨娘、马道婆、王善宝家的、秋桐、夏金桂等那么几个，这些人一般讲地位都比较低。但《红楼梦》当中坏男人的比例比较高，你像贾珍、贾赦、薛蟠、贾雨村这些人都不好，这些人而且地位都比较高，净是主子、大官，这个现象很值得注意。为什么呢？因为《红楼梦》它是一部歌颂女性的小说，反映了曹雪芹对以男性为中心社会的失望，他要通过这部小说“为闺阁昭传”，就是“颂红”，他希望以男性为中心的社会，能够为女性施展才干提供一个平台，就是说男人要“怡红”，怡红公子嘛，怡红院，但是最后，这些女性在这个社会当中，她们命运都很悲惨，所以，“悼红”。曹雪芹在悼红轩中，创作和修改这部小说。

《红楼梦》当中这些坏男人，我们应当怎么看呢？曹雪芹并没有把他们写得一团漆黑，一无是处。这点在曹雪芹创作《石头记》的时候，他的亲友脂砚斋等人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现象，就注意到了曹雪芹和通常的这种小说里头把人写得一无是处。他说我“最恨近之野史”，野史有两种说法：一个解释，就是说它相对官方修的正史，民间写的那些历史就是野史；还有一个用法，野史就是指小说，在这个地方就是指小说。脂砚斋他说我最恨近来那些野史“恶则无所不恶”，如果把这个人写坏了，那就是坏得一塌糊涂，没有一点不恶的。“美则无一不美”，他说“何不近情理如是耶”，怎么那么不尽情理到这种地步？鲁迅也说过，鲁迅他说，他在《中国小说的历史变迁》里边讲，他说《红楼梦》的价值是在中国小说当中，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它最重要的是在什么地方呢？它敢于如实描写，并无讳饰，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故意要这样的，他说和以前的小说写好人完全是好，坏人完全是坏的，大不相同，所以其中所叙的人物，都是真的人物。总之，自有《红楼梦》出来以后，传统的思想和写法都打破了。这个传统写法，打破之一，就是对坏男人和坏女人的写法。

坏男人之一——贾珍贾珍这个人，凡是读过《红楼梦》的印象都非常坏。确实，贾珍玩弄女性远近闻名，甚至连他的酒肉朋友薛蟠对他都不放心。他知道贾珍这个人素来是在女人身上下工夫的，他就怕贾珍利用这个机会见到香菱什么的来勾引她，你看这个贾珍就坏到这种地步。贾珍当然最突出的是在对儿媳妇秦可卿的这个事情上，我们重点来看一下。

贾珍在秦可卿之死的问题上，可以说是表现反常，极其丑恶。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看他：第一，他极度悲痛。悲痛到什么程度呢？悲痛到“哭得泪人一般”，不停地哭，不停地流泪，而且悲痛到了生病了，病得连路都走不动了，要拄拐棍了，贾珍那时候岁数不大呀，贾珍那时候也有三十多岁，顶多不超过四十岁，怎么能悲痛到这个程度？当然了，一个非常出色的儿媳妇去世，公公悲痛也在情理之中，可是悲痛到这种地步，可就不正常了。当然了，这个表现出他的丑态，所以脂批在他表示悲痛，哭的泪人那个地方批了一句话，他说“可笑，如丧考妣”，就好像死了父母一样。他说，“此作者刺心笔也”，这是曹雪芹用那个笔扎他的心，就是说讽刺到极点，这是第一个方面。

第二个方面，贾珍这个丑态他表现为不惜一切代价，为秦可卿大办丧事。大家劝他说你不要过于悲痛了，商议还是怎么办丧事吧，贾珍不是说了吗，他说“如何料理呀，不过尽我所有罢了”。在这个地方有一条脂批，他说“尽我所有为媳妇”，就是为儿媳妇办丧事“是非礼之谈”，这是不符合这个礼仪的，不符合规矩的。贾珍在办秦可卿丧事的时候，是极尽奢华，当时不是为了要买一副比较好的棺木嘛，看了好几副上等杉木都不满意，后来薛蟠提供了一个线索，说我们那儿有一副非常好的樯木，原来是一位老亲王预定的，后来老亲王出了事，这副棺材的木料就搁在那个地方，那真是一千两银子也买不来的，结果贾珍就把它要来了，贾政就劝他说，像这么好的东西，一般的人可能享用不了，但是贾珍根本不听，这个地方书上有一句非常重要的话，贾珍为什么不听？他说“恨不能代秦氏去死”。为了把这个秦可卿的丧事办得更风光一些，不仅给她花重金买了这一副原来是亲王用的棺木，而且怎么呢，还花了一千二百两银子，给贾蓉捐了一个龙禁尉，那是五品，这样一来呢，秦可卿就成了五品龙禁尉的夫人，就有了一个封号了，那当然就很风光了，所以说“秦可卿死封龙禁尉”嘛。这个一千二百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在曹雪芹生活的那个乾隆年间，在北京城买一所大的宅院只要五六百两银子，那么咱们就可以算出来了，你现在在北京城你要买一个大院，怎么着也得个四五百万，你想这是两个院子的钱，也就是说花一千万，当然了这个地方也表现出贿赂卖官，当然了，贾珍在秦可卿的问题上，还有一些其他的丑恶表现，我们就不一一说了。

可是我们如果换一个视角，在秦可卿之死的问题上，贾珍这种反常的表现他除了丑恶以外，是不是还给我们带来了一些另外的信息呢？我们想一下，他是不是表现出贾珍的某些非常复杂的心理和情感呢？

从现在我们看到的正式的通行本里面，秦可卿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少妇，所以她的死贾府上上下下都感到非常惋惜。她为人极好，脂批里面就写到，就是说如果说秦可卿不是对别人那么好的话，大家的口碑，对她不会那么好，一个，她是为人好；第二点，秦可卿是一个非常有远见的女人。她托梦给王熙凤，交代两件后事，就充分表现出她的远见卓识。

秦可卿这样一个少女她和贾珍这个关系问题上很明显她是被迫的，而且这个事情发生得比较突然，所以她突然一下就病倒了，而且精神压力极大，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这个事她既摆脱不了贾珍的纠缠，她又没有办法跟别人揭露，因为这个对家族的名声来讲损害太大，所以秦可卿处于两难的境地，这就是她对王熙凤说的，“治得好病，治不了命”。显然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发生了一件突然的事情，这个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贾珍的妻子尤氏发现了。所以秦可卿的病情就突然大大加重，而且在那种情况下，就是说秦可卿突然悬梁自尽，所以秦可卿死得很突然。当时，小说写到，“彼时”，那个时候，“合家皆知”，全家都知道了，“无不纳罕”，都奇怪，没有不感到奇怪的，“都有些疑心”，这个地方脂批写到，他说“九个字写尽天香楼之事”，就是“无不纳罕”，大家都觉得奇怪，怎么这么好的一个小主人的妻子，突然上吊自杀了？都有些疑心，这个疑心，这种就是属于脂批里面讲的“不写之写”，他没有具体写，可是让读者去猜测，去把那些蛛丝马迹联系起来，然后自己去加以推理、连接，得出正确的结论，“都有些疑心”，这个疑心的对象显然是贾珍，贾珍显然是一个主要目标。

我们现在来讲贾珍，贾珍这个人不笨，那么聪明的贾珍难道说，他不会想到他这种过度的悲痛不惜代价为秦可卿办丧事的行为，会加重大家的疑心吗？他会不感到别人对我有怀疑吗？我们还可以再换一个视角，贾珍这么悲痛，悲痛得无法克制，悲痛得生病了，而且恨不能代秦可卿去死，他对秦可卿是不是有一些感情？他跟那种完全玩弄女性的，包括像他玩弄尤二姐、尤三姐是不是还有所不同？他内心深处有没有某种内疚？他是不是有点想通过大办丧事，来减轻一点自己内心的压力，做一种对秦可卿某种补偿？另外，我们知道，和某些男人相比，如果说他们之间有这样一种关系，秦可卿是被迫的，这个男人也有一个像秦可卿这样的类似的情人，一个女人，如果说那个女人死了，有的男人可能会千方百计地掩饰自己和她的关系，免得暴露自己，减轻别人的怀疑，可贾珍他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怀疑，这是不是还不太一样？

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发现曹雪芹在塑造贾珍这个人物的时候，他没有简单化，他写出他内心深处那种很复杂的微妙的情感的变化，这就是脂批里面讲到，他说“借可卿之死，又写出情之变态”，就是感情的那种各种各样的形态。贾珍这种不正常的感情，它是多层次的，是多色彩的，因此这个人物，就显得比较丰满。

坏男人之二——贾雨村贾雨村，凡是读过《红楼梦》的人印象都会特别深刻。因为贾雨村有几点特别突出，很值得我们去细细地琢磨。像贾珍、贾赦这些人，一出场就不是好东西，薛蟠，是吧？贾雨村可不是。我们读过《红楼梦》的人都会注意到，曹雪芹在介绍贾雨村的时候，是罕见地介绍了他的姓、名，“姓贾名化，字时飞，别号雨村”，贾雨村是他的号，后来就是以号行了，籍贯，然后他的家庭出身，他是官宦世家，但是到他的时候，早就没落了，现在的处境，现在处境怎么样呢？穷困潦倒，寄居于葫芦庙内，卖文写字为生，就是给人写个对联，代写个书信，谁家有红白喜事，需要写点什么东西，就靠这个糊口，介绍得非常详细。然后我们再看，这是作者介绍，更值得我们注意的是什么呢？曹雪芹通过甄士隐的丫鬟娇杏的目光来写出贾雨村这个人他的容貌和服饰，哎呀！贾雨村这个人长得非常漂亮，我们看——“敝巾旧服”，戴着头巾是破的，也可能有窟窿，也可能是补过的，衣服是旧的，“虽是贫窘”，就是一看那生活很贫困窘迫，“然”，但是，“生得腰圆背厚，面阔耳方”，“更兼”，再加上，“剑眉星眼”，眼睛发亮，非常有神，“直鼻权腮”，鼻梁很挺，腮帮着鼓鼓的，你看看这是中国传统文化当中大丈夫的形象。曹雪芹是很少写人容貌的，不信咱们就查查，写那么仔细。贾雨村一上场有一个非常漂亮的亮相，京剧里面有亮相，这个亮相还没完。因为只介绍了他的基本情况，这是档案上的情况和娇杏眼中的贾雨村的形象。然后通过他的一首五言律诗“未卜三生愿”，一副对联，还有一首七言绝句，连着三首诗，写出了他的不凡抱负与过人才华，诗是张嘴就来呀！而且这两首诗，一副对联，都表现出他有不凡的抱负，虽然是个穷书生，但是志向高远，具有中国传统文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这种气概。

接着，他不是跟甄士隐谈起，甄士隐讲像您这么有才的应该是去考试，完了将来做官，为社会做点事嘛。这个时候贾雨村就说起，因为路途很远了，囊中羞涩，路费、行李这些都没钱，结果甄士隐就当场赠送他五十两银子和两套冬衣，我们知道，五十两银子是个很大的数啊，我刚才已经讲了是不是？五六百两银子可以买一个院了。甄士隐给他这么厚重的礼物，我们注意一下，曹雪芹怎么写的？贾雨村接受了这个礼物，不过“略谢一语，并不介意，仍是吃酒谈笑”。哎哟，乍一看这贾雨村太没良心了，等于现在别人当场给你十万，“略谢一语”，谢谢啊，接着还是吃酒谈笑，要是咱们想的话，怎么也应该感激涕零啊，下跪啊。不，为什么？这反映了贾雨村身上有那种中国文人的骨气，中国文人是重义轻利，不是很看重钱财，所以贾雨村他原来是这样一个人。

而且还有——娇杏，她不是乍一看这个贾雨村，印象挺好，然后她又回头了两次，一共看了三次，贾雨村误会了，贾雨村因为自己很落魄，在那种情况下，他有种寂寞感、孤独感，他特别需要同情，你别看他很傲气，实际上他有脆弱的一面。一个年轻书生，他也需要爱情啊！他在这儿已经落魄得，已经一两年走不了了，卖文为生，居然现在有那么一个长得挺不错的姑娘连着看了我三次，所以他认为是“巨眼英雄，风尘中的知己”，是不是？另外呢，他不是接受这个礼物吗，甄士隐当时跟他提出来说，说再过几天，大概四天吧，十九那天是黄道吉日，那天你走比较合适，结果第二天早晨一早他就走了，而且交代小和尚跟甄士隐打个招呼，他说读书人，不在黄道、黑道，你看他不迷信，不容易。在那个社会的时候的读书人不迷信可不容易，是不是，他说读书人不在黄道和黑道，总以事理为要，这个事理为要，用咱们现在的话说，就是以事业为重，事业为重。结果呢，当然考试中了进士了。结果没经过几年，贾雨村已经升为知府了，知府是从四品，司局级，现在咱们省里头是地区、地级市的市长，这说明他升得相当快，仕途比较顺利。他当了知府以后，他正好在道上见到娇杏，在轿子里面闪过一眼，他马上派人去找，正式求婚，先接来当妾，后来他夫人死了以后扶正。你看一直到这儿为止，贾雨村是读书人当中响当当的正面形象，是不是？长得很帅，有抱负，有才学，而且果然一考就中，重事业、重感情。你说这样的男人，女的肯定喜欢，男的值得学习，是不是？所以贾雨村，曹雪芹一开始给了他一个非常出色的上场和一个相当不错的中场。

我们看曹雪芹怎么写。他说贾雨村“虽然才干优长”，非常有才干。“未免有些贪酷之弊”。“未免”，怎么就“未免贪酷”？“贪”就是贪污，“酷”就是对老百姓残暴、不仁。“且”，而且。注意这个“而且”有意思，因为前面是主要的。而且，“又侍才侮上”，他仗着自己有才，张嘴就来，就是诗，就是对联，一考就是个进士，仗着自己有才，对上级不尊敬，有时候言语冒犯。“那些官员皆侧目而视”，对他都不满意。“不上一年”，不到一年。“便被上司寻了个空隙”，找了个茬，用咱们的话来说就找了个茬，找了个什么茬呢？是不是告他贪污？不是。为什么？因为那时候做官都贪，他不做了官了嘛，他做了官就不免贪酷，你也贪我也贪，我告你什么呀？总算被他上级找了个茬，寻了个空隙，“作成一本”，参他什么呢？“生情狡猾，擅篡礼仪”。头一条罪状，“生情狡猾”这个东西是空的。他乱改礼仪，这个就严重了，因为封建社会那个礼仪就表现了严格的等级，因为封建制度的基本特点就是严格的等级制度。等等。于是，“龙颜大怒，即批革职”，八个字，把这个皇帝给骂了。曹雪芹真了不起，在这儿总共只用了一百个字，就把当时的官场从贾雨村到他上司，到他的同级，一直到皇上，都给骂了。也就是说当时那个社会，当时那个社会就是我们一直到现在还是津津乐道的，康乾盛世，康乾盛世，曹雪芹早说了，那是什么盛世？那是末世。是不是？腐败透了，只要做官就贪污，所以他做了官他就不免贪污，“未免贪酷”，就欺压老百姓，你看看《红楼梦》里头有几个好官？所以，就是像贾雨村这么优秀的读书人，在当时那样腐败的土壤中，他也免不了受到腐蚀而变质。他之所以被革职，被他的上司参了一本，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他违反了封建社会为官之道的基本规律，也就是说，他把那个最重要的秘诀他没学到手。在封建社会做官，最重要的就是听话，听上司的话，上司喜欢你，你这个官就保得住，你就能升；不喜欢你，你就下台，你就走人，甚至坐牢。所以“未免”这两个字真是春秋笔法，力重千钧，我读第一遍第二遍的时候我都没注意。像这样的，就是用词用得非常准确、非常有分量、非常用讲究的地方，《红楼梦》里边比比皆是。

我们现在再说贾雨村。贾雨村这时候他还没有彻底变坏，也就是说，贾雨村被腐蚀的过程并没有结束，还没有结束。他被革职了，之后他就把家眷送回老家，自己云游天下，然后到了扬州，就到了林黛玉家，当老师，成了林黛玉的启蒙老师，一个偶然机会，后来谈起，听说这个消息，林如海写了封推荐信，贾雨村就护送林黛玉进京，同时带了林如海的介绍信，找了贾政。林如海当时是巡盐御史，巡盐御史是四品官，司局级，贾政是工部员外郎，工部是管建筑管水利的，员外郎是副司长，也都是四品官，结果他们俩保举。你看这个地方写的，曹雪芹写得真好，“轻轻谋了一个副职的候缺”，很容易。按说他过去由知府革职为平民，也不重新审查审查，这人到底怎么样，是不是？官复原职。所以曹雪芹在这个地方用“轻轻”二字，把当时那个社会朝廷任命官员那个制度的腐败，刻画得入木三分。

贾雨村到应天府上任以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冯渊的命案。曹雪芹写人物的心理活动写得非常地细致，笔墨极其简略，他就通过几个细节把贾雨村人性的蜕变过程，他的心理活动，很生动地表现出来了。当贾雨村听说冯家的仆人说告了一年的状，竟无人做主的时候，他不禁大怒，拿起那个签就要发签拿人，要抓凶手，结果旁边一个门子，使个眼色，嗯一下，贾雨村马上就宣布退堂，我们看，曹雪芹写的是：“雨村心下甚为疑怪，只得停了手，即时退堂，至密室，侍从皆退去，只留门子服侍。”

我们知道门子是个最普通的衙役、一个差役，地位他是最低的，怎么这个门子使个眼色，哼了一下以后，他马上就会，就只能停了手啊？这说明贾雨村确实是接受了经验教训了。他上回当知府的时候，吃的亏就是因为没有伺候好上司，在官场里边听上司的话是最重要的。这个门子本人虽然地位很低，但是他既然敢在堂堂知府大堂之上，给我使眼色，此人必有来历，他不是有过硬的后台，就是他肯定掌握很重要的信息，他怕我这个新上任的知府吃亏。所以贾雨村他是接受上回的教训，不仅不能得罪上司，官场里面有些各色人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着。果然，这个门子拿出了护官符，下面当然了就是这个葫芦案了。到这个时候，贾雨村这个人性的蜕变，由一个非常优秀的好男人向一个无恶不作的坏男人的蜕变，就彻底完成了。

贾雨村这个人他的一生非常典型地反映了某些读书人的一个完整的经历，这个经历呢，就是苦读、赶考、高中、为官、革职、复出、高升，最后枷锁扛、获罪，就是一个读书人，做了官，最后获罪，属于这种类型的一个完整的过程，在贾雨村身上体现出来了。这个过程大体上可以分为两个阶段，转折点就是贾雨村为官，就是他中了进士以后做官那个时期，在这个时候一个本来非常优秀的，才华出众，胸怀大志，颇有骨气，本来完全可以为社会、为百姓做一些好事的这么一个大丈夫，在肮脏的官场当中逐渐地被腐蚀，终于成了一个社会的祸害，成为一个徇私枉法、人性泯灭、恩将仇报的大坏蛋。所以贾雨村这个形象，他本身的意义固然值得我们思考，但是更重要的是表现出曹雪芹并没有把批判的矛头停留在个人的品质上，而是把矛头指向了当时那个末世社会，就是说在这样的社会里面，有一些非常优秀的分子，比如说以贾宝玉为代表的这些优秀分子，他本来是有可能补天的，他有补天之材，但是没有补天之命。就是说一方面它限制了扼杀了这些优秀分子的发展的道路，堵塞他们的道路；另一方面，它腐蚀了本来一些同样非常优秀的读书人，使他们成为腐败土壤中的一部分。所以曹雪芹他在写所有这些人物当中，他都很明确地把矛头指向了这个末世社会，告诉大家这样的社会，它必须灭亡，它应该灭亡。它只有灭亡，整个社会才能新生，大家才会有希望。

好，我就讲到这儿，谢谢大家！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35 章

1月20日 生态伦理——一场哲学观念的革命 叶平

主讲人简介叶平，男，1982年获工学学士；1993年获科技哲学硕士。一直从事科技哲学的教学和生态伦理学的科研工作，主要研究方向是生态哲学。现任哈尔滨工业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生态哲学与大学绿色教育教授，研究生导师，哈尔滨工业大学环境与社会研究中心主任、《环境与社会》主编，中国伦理学会全国理事，中国环境伦理学研究会副理事长。

主要论著有《生态伦理学》（1994）、《环境革命与生态伦理》（1995）、《道法自然：生态智慧与理念》（2001）、《回归自然》（2002）。

曾获黑龙江省人文社会科学优秀科研成果奖哲学合著二等奖一项、论文二等奖一项，国家教育部普通高校人文社会科学成果哲学专著三等奖一项。

内容简介

现在已经走到了二十一世纪，在现实社会发展过程当中，我们人类的生态实际上面临着极大的问题。所谓生态伦理实际上就是对地球生存状态的伦理关注。对地球上所有的生物，无论是位于生物进化波峰的人类，还是处于生物进化波谷的尼玛虫，都是地球生物共同体中相互联系，相互制约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我们人类与它们怎样在这个大家庭中生存，是一个生态学问题。而我们人类应当怎样对待它们，使它们以其自身完善的方式，在这个大家庭中美好地生活，是一个伦理问题。而且，还关系到人类文明是否可持续发展的未来走向。

叶平教授在《生态伦理—一场哲学观念的革命》中讲了四个方面的问题，第一，什么是生态伦理学；第二，研究生态伦理学有何意义；第三，为什么说生态伦理是一场哲学观念的革命；第四，如何开展生态伦理教育。

叶平教授通过大兴安岭森林大火、动物园老虎吃人等示例阐述了这样一个道理：人与自然密不可分，脱离自然的人和脱离人的自然，实际上都是不存在的。那么我们人类在这个地球上怎样对待动物、植物、微生物，实际上不仅仅是一个利用的问题，还有一个相互依存的问题。也就是说，我们不仅仅要用法律约束，我们还要辅助于道德手段。

现在的环境问题，是科学发展过程当中造成的问题。我们要使科学不断完善起来，我们要减少风险，我们就应该确立科学技术的生态观和生态伦理道德。

我们确立科学的生态伦理，确立一种新的生态观，就要开展生态伦理教育。实际上我们开展生态伦理教育是提高全民环境意识的重要步骤，是推动全社会生态文明发展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我们应该并且作为一种责任在全社会普及这种伦理，实际上这种伦理也需要大家的开拓。

叶平教授坚信我们一定能够推进全民环境意识水平的提高。

全文

我们今天讲的问题主要是生态伦理问题，现在已经走到了二十一世纪，在我们现实的社会发展过程当中，我们人类的生态实际上面临着极大的问题，今天我们共同来讨论生态的伦理。所谓生态伦理实际上就是对地球生存状态的伦理关注，也就是说，对地球上所有的生物无论是位于生物进化波峰的人类，还是处于生物进化波谷的尼玛虫，都是地球生物共同体中相互联系，相互制约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我们人类与它们怎样在这个大家庭中生存，是一个生态学问题。而我们人类应当怎样对待它们，使它们以其自身完善的方式，在这个大家庭中美好地生活，是一个伦理问题。而且，还关系到人类文明是否可持续发展的未来走向。

今天我们共同讨论四个方面的问题，第一什么是生态伦理学；第二研究生态伦理学有何意义；第三，为什么说生态伦理是一场哲学观念的革命；第四，如何开展生态伦理教育。

首先我们来讨论第一个方面的问题，什么是生态伦理学。生态伦理学是一门什么样的学科，生态伦理学的性质，实际上它是研究人与自然关系的生态道德。也就是说，承认人与自然的生态存在并且对人而言有伦理关系，也就是说，没有健康的经济，不可能发展起健康的生态环境。人与人之间社会关系的调整，是实现人与自然生态关系目标的手段，人与人，人与自然密不可分，在我们这个地球上脱离自然的人和脱离人的自然实际上都是不存在的。那么我们人类在这个地球上怎样对待它呢？怎样对待动物、植物、微生物，实际上不仅仅是一个利用的问题，还有一个相互依存的问题。也就是说，我们不仅仅要用法律约束，我们还要辅助于道德手段。今天，我们共同来讨论这样的生态伦理问题。我们通过几个实例来加以说明。

示例一，我们应当克隆人吗？克隆人这样一个话题，实际上在我们当代社会当中，已经是此起彼伏，家喻户晓。我们知道1996年首先克隆出多利羊的就是英国人坎贝尔。坎贝尔来我们国家访问的时候，他曾说：“实际上克隆羊、克隆猪、克隆猴、克隆牛都是可行的，而且这项工作也是有意义的。但是，一旦要克隆人的时候，不能不说是一个愚蠢的想法。”为什么这么说呢？主要是我们现代的科学技术，还不可能掌握如此高超的这种手术的手段。那么为什么人们对克隆人这件事这么关注呢，从生态伦理学的角度来看，实际上这涉及到生态伦理学研究的人类的行为与人体自身的关系。克隆人是人吗？不是人又是什么呢？克隆人与我们未来是什么样的关系呢？我们人类将来的时候，靠克隆能够生存吗？在克隆人的讨论上有赞成派，也有反对派，有乐观派，也有悲观派。美国《时代周刊》刊登了有关人类克隆的文章，使这个问题更加升温。在我们国家《人民日报》、《科技日报》以及《南方周末》都相应地刊载了相关的内容。尤其是《南方周末》专门辟专栏进行讨论：我们应当怎样看待克隆人的问题。实际上，我们应该善待我们的非人类，动物、植物和微生物，善待我们这个地球。但是我们不要忘了我们更应该善待我们自身，我们是动物，我们是生命，当我们从这种克隆的环境当中，生出来的时候，这个人如果说和我们人一样的时候，我们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但是，当克隆人出现可是他长着人样却不能行使人的功能的时候，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人样的时候，难道它不是人吗？在伦理上问题是显见的。

所以在一定意义上来说，我们说生态伦理学强调一点，就是我们人类自身的生态，实际上是生物的生态。在一定意义上来说，不是说由于它不自然我们就不允许克隆，而是由于这种技术本身带来的风险和后果，不利于我们人类的生存。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来说，生态伦理实际上首先就要关注好我们人类自身生物的伦理，这就涉及到生态伦理学研究的内容。其中之一就是人的文化行为，与人类生物机体存在伦理关系。我们是文化的人，我们的子孙后代，包括我们自身实际上都在这种文化的氛围当中生存。对于一只老虎来讲，它生出的虎仔实际上这个老虎的后代，是跟老虎学手艺，学捕食，学野性。

我们人类的每一个个体，不是和我们的家庭学手艺，学本领，我们是和人类学本领。我们在大学里学的课程，是人类精神的精华和物质的精华。所以人和动物根本不是一回事，或者说人的最重要的特点，就是文化的行为和文化的属性。但是我们的文化促进了我们的发展，我们现在竟然要克隆人，那么我们是不是能够把握住，我们克隆出的东西，克隆出的人是人吗？一切被文化掩饰的行为，只要有助于人类的生物机体的健康就是对的，反之就是错的。也就是说，我们克隆出的人他能生生不息吗？能繁衍后代吗？他能够不断地协同进化吗？和我们这个地球共存吗？我们知道有一个物种，就有一个天敌，那么克隆出来一个人，他是生态的人吗？显然他是我们科学技术的人，不是生态人。

另外一方面，我们知道，在人类历史发展的过程当中，我们搞了很多杂交，搞了很多互补的配对，我们进行了很多试验。我们知道，马和驴相互杂交生骡子，骡子就不能繁衍下去。但是，这属于动物之间的杂交，而对于我们人类来说，我们如果说我们现在克隆出一个人，他不是人的时候，他没有办法繁衍过去的时候，不可能持续下去的时候，怎么办呢？据坎贝尔说，1996年克隆的羊，3年以后就出现了衰老现象。如果说我们克隆出一个人，他过了3年他就衰老了，那么我们怎么对待他呢？显然这是我们人类的行为，尤其是文化行为，对我们机体之间的关系，我们应该纳入伦理评价。

第二个示例，谁砍树就揍谁。这个实例发生在黑龙江省牡丹江林管局雕翎林场，雕翎林场实际上是一个农林混居地区，当地的农民在最近一些年，人口翻番，可土地没有翻番，所以烧坡开荒，毁林开荒不断。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们直接承受了自然界的种种灾害。对他们的侵蚀，首先水土流失来了，然后就是泥石流下来了，好地被压了，河水来了，他们的村庄被淹了。后来他们就制定了一个乡村民规：如果谁在山上再砍树就揍谁。实际上这是被生态逼出来的环境意识，这种环境意识，实际上调节的是人与自然的关系。要保护那个树要使那个树常在，实际上就是对的，否则的话就是错的。这就是当地老百姓他自己概括出来的生态伦理。

示例之三，索非亚教堂重见天日。我们美丽的哈尔滨，我们是一个多国文化交汇的一个特殊的城市。可以说以往的时候我们的城市，不同国家的建筑物在我们这个城市当中，到处都是，但是文化大革命当中，很多“破四旧”把这些教堂一一地把它去掉了，破坏掉了。惟独有一个教堂，现在仍然矗立着，那就是索非亚教堂。索非亚教堂它怎么样存活到现在的呢，这还得感谢当地周边的老百姓，同学们看到这个左下图，实际上是一个索非亚教堂被开发出来之前的时候那个景状，可以看到这个索非亚教堂是被居民区所包围着。据说文化大革命当中，很多红卫兵小将，说要“反四旧”，一定要把它炸掉。周边的老百姓出来，如果你要把它炸掉，那就首先把我们炸掉。最后教堂就这么保留下来了。1998年哈尔滨市政府开始对索非亚教堂的抢救工程，索非亚终于重见了天日，索非亚教堂成为哈尔滨的标志之一。我们依此类推，可以想到，我们不仅仅我们要关心我们的子孙后代，我们的孩子，同时我们也要关心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历史遗产，以及人类文化的历史遗产。实际上这也涉及到我们与它们的伦理关系，限制和约束我们当代人的行为。那么，这就涉及到生态伦理学研究的内容之二，也就是说，当代人对自然的行为，对历史遗产的行为，与未来人的生态有伦理关系，应该确立一种观念，就是未来是现在的尺度。我们是谁，我们从哪儿来，我们向哪儿去，实际上这是一个历史传流的传统，也是一个长河源远流长的问题。所以，生态伦理学关注，关注人，关注人的祖辈传流也关注人类未来的走向。

第四个例子，哈尔滨虎园伤人事件。最近一段时间，同学们可能在晚报，在日报，可能看到了关于虎园伤人的事件。在2002年10月20日，虎园提出了四点意见，希望全民公决。这四点意见是这样的，第一对老虎处以极刑，第二处以安乐死，第三终生监禁，第四送回横道河子老虎繁殖饲养中心。主要原因就是一个讨论，就是老虎伤人是老虎的错，还是人自己的错。其观点是多样的，有一种观点认为，杀人要偿命，食人兽将来还吃人，所以一定要把它杀掉。第二种观点认为，自然是无罪的，虎当然具有攻击性，虎要咬人那是自然的，不咬人才怪呢。第三，老虎是国家保护的濒危物种，国家实际上重点保护的这些濒危物种对于老虎来讲现在特别稀缺，所以不是你民意而能定的，公决有什么用啊。当然，也有人为公决辩护，说公决不是让老虎懂不懂人道，实际上是让人明白道理，也就是说，让人们讨论一下这个老虎错了呢？还是人错了呢？应该怎么办呢？目的是确立正确的动物伦理。还有的人认为，说人有家园，其他动物也有各自的家园，人硬把老虎的家搬到人的家园来，显然对老虎造成了某种伤害，不利于老虎野性的养成。在虎园当中类似于集中营，如果把人放在集中营里，那么人就要逃跑，就要反抗。对于老虎来讲它也必然会歇斯底里，所以老虎伤人，实际上是必然的。当然这里有一个问题，就是怎么样能够避免。这个问题实际上不是说老虎有没有错的问题，实际上是我们人犯了错误，实际上是人的行为有了错误。关于这方面的问题，属于生态伦理研究的问题。

最后一个示例，1987年5月6号，一场大火在大兴安岭地区燃烧。我们知道，那个时代或者说那个时期，是一个不堪回首，为此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有幸调研，到那个地方去，在“五。六”火灾起火点拍了一张照片，又重新感受到了那个时候给人的冲击。实际上当时着的大火是人为的，但是如果说当时这场大火如果提前做好准备，改变这个着火的这些必备的条件，就可以使着火小或者避免它持续蔓延。现在分析起来，这个生态系统本身的火生态实际上是我们人类应该尊重的，同时我们要学会认识它，并且利用它改变它。通常着火有三个要素，第一是温度，第二是可燃物，第三是火源。显然我们把这三个去掉其中一个，火都着不起来。在美国黄石国家公园，每年都有计划火烧，都是要把一些可燃物烧掉，这样它有小火没大火。显然在“五。六”大火教训的过程当中，我们将来应该吸取的就是尊重火生态，利用火生态，避免火对人类的危害。这方面的讨论，还在持续进行，无论是火的有害论，还是火的有益论，还是火的生态论，实际上都有一点，就是对火不可轻视。火本身和雨和雪和水一样，实际上它既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

第二个问题，研究生态伦理学的意义。生态伦理学是一门新兴学科，是一门跨世纪的学科，实际上它适应了环境革命发展的需要，也是提高全民族生态文化素质的需要，也是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哲学的需要。首先我们这个时代，实际上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我们知道，以往的时候的战争与革命，这样的主题现在已经发生了变化。以往人们认为，人类可能死于战争，现在可以说已经烟消云散，代之而起的，实际上是我们现在这个时代处在一个极度的环境危机当中。如果我们不正确规范人类的行为，和社会发展的方向，那么可能人类就要死于环境。现在提出来的可持续发展，实际就是在不可持续发展的基础上提出来的。如果我们人类要持续生存，我们人类就要善待自然，我们人类就要处理好与自然的一系列的关系。其中，包括伦理关系。

第二个方面，我们现在的人类社会发展，是靠科学技术发展，主导学科群发生了变化，由原来的物理学科群，转向了生物生态学科群。在生物生态学科群当中，可以说我们人类现在一切的科学技术，都在用于拨弄整个地球上生命的编码，成为我们人类社会发展的主攻方向。克隆技术，人类基因组密码破译，等等，这是一个好事情，还是坏事情呢？从科学发展的规律上来看，总是有未知领域，但是我们现在的处境和我们现在目前的研究的对象，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应当说，以往的时候的牛顿力学，实际上解决的问题主要还是物质世界的问题。也就是说，我们在变换物质世界的时候，我们可以把它变来变去，我们可以打开结构去看一看，但是当我们处理生命问题的时候，我们就没办法打开它。在一定意义上来说，现在的科学就是风险的科学，我们如果不认识到这种风险，如果我们的科学家，不认识到我们既要对我们科学负责，我们应该确立科学伦理。同时我们也应该认识到，我们也要确立一个生态的伦理。所以现在科学技术的发展，它的生态转向就成为一个必然的趋势。

第三，我们这个时代的环境革命，实际上是一场文化革命。各国首脑，三句话过后，所谈出的问题不外乎就是环境问题，成为各个国家在一块儿对话的一个渠道，一个话题。生态文化，已经成为我们现在人类和民族发展的共同的文化。我们也知道，我们这个在环境革命发展下的这场运动，实际上是一场群众运动，以往的运动或者是经济运动，或者是政治运动，现在我们说进入了环境运动。可以预见，在21世纪无论从频率，规模和对社会的影响上，环境运动都会极大表现出它的生命力。因为，少部分人破坏大多数人的生存权利，是不平衡的，是一定要遭到痛斥和驳斥的。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来说，这种群众运动作为环境运动成为一种新的环境革命的走向。

最后一个就是哲学也发生了变化。我们现在所说的哲学，往往指的是人性的，人道的哲学。但是现在我们说，哲学开始走向荒野了，哲学走向荒野一个最大的特征，就是学习自然界的生态智慧。人向大自然学习，自然是人类的导师，我们人类的生存、人类的发展必定要改造自然，但是有一条就是我们改造的结果是不是有利于这个地球生态系统的完善和我们人类的安康。对于其他非人类而言，它们是这样做的，它们在改造自然的时候，它们创造了自我保护条件，它们是越改造越健康。对于狼和羊二维对策的话，狼吃羊促进了羊的健康也促进了狼的健康，也促进了生态系统的健康。所以我们人类，如果说我们的行为，能够既有利于我们人类，又有利于其他非人类生态，那么我们说这种生态，这种伦理，实际上就是生态伦理。

那么生态伦理学它是采用一种什么样的研究方法呢？主要有这么三种研究方法：第一个是描述法，第二个是规范法，第三个是哲学分析法。莱奥波尔德在确立大地伦理学的时候，他讲了一个故事，实际上就是描述。他说奥德休斯乘着大船，顶风破浪地回到家了，回到家以后，他发现有12个女奴有不轨行为，所以他用一根绳子把这12个女奴吊死了。现在已经发生了变化，这个人权的问题，在美国的十八世纪的下半叶以后，由林肯已经解决了。但是，我们现在这个土地对土地的压迫，使土地的奴隶还没有解脱出来。他提出了一个伦理问题，这个伦理问题，就是要人向自然要讲伦理，我们应当怎样对待自然呢？我们应当尊重自然。为什么应当尊重自然呢？应当尊重自然，是一个规范的一个语言。为什么应当尊重自然，就是哲学的分析的方法。我们为什么应当尊重自然呢？因为自然最懂自然，因为自然最有智慧，因为我们人类在自然面前我们犯了一系列的错误。比如说，我们人类利用科学技术发展科学技术，我们不是错误的，我们正是作为一个政治动物和经济动物存在着。但是，我们在发展科学技术的过程当中，如果说破坏了我们自己生存的条件，破坏了我们自己的健康，破坏了其它生物的健康，那么这种生态，实际上就是不适合人也不适合地球持续生存的生态，这就是我们人类本身犯了自然的错误。在自然界任何一个物种，一个个体，它都是以其自身改造自然，从而创造自我保护的条件，也创造整个生态系统保护的条件。狼吃羊，不可能把羊吃光了，越吃越健康。如果这个羊它本身它老弱病残的不被去掉，那这羊也没办法生存。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来说，如果说狼和羊二维对策的话，在自然界当中，实际上是相辅相成的，互为健康的关系。我们说我们人类在这个地球上没有健康的经济，不可能发展起健康的环境。反过头来说没有这个健康的环境，也不可能发展起健康的经济。二者是相辅相成的。只不过我们应该去学学大自然，学学它们生物在整体上是怎么协同进化的。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说研究生态伦理，需要一场哲学观念的革命。

我们举几个例子。第一个例子，莱奥波尔德提出生态伦理学说被埋没了三十年。我们知道，莱奥波尔德是生态伦理学之父，1933年，他提出了生态伦理的学说，保护伦理，这是1933年发表的论文。莱奥波尔德他是在美国耶鲁大学毕业，后来又学了哲学的硕士，他在26岁的时候就当了美国的森林监督员。他那个时候对森林的砍伐，对森林的生态系统的认识，以及对动物种群的认识都是很初步的。他在回忆录当中，他说过，他说实际上我那个时候就是人类中心主义的，我一天我拿着枪，如果我一天不去抠动扳机的话，我心里就感觉不是滋味，所以我必定我要打猎，我骑着马我到处在寻找猎物，我见到猎物我就把它撂倒。有一天，当他抠动扳机以后，他跑到跟前看到被伤害的那个狼的脸的时候，他心里震颤了。他看到淌着血的身上抽搐的，而且这个血沿着小溪潺潺地流下去，鲜红鲜红的。这个时候，他心里头恻隐之心浮上来，他这个时候想到，难道狼就是该杀吗？狼就是坏动物吗？由此，激励着他30年的思考，最后他在1948年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比较系统地创造了生态伦理学，提出了一个革命性的观点，就是要把伦理关系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扩展到整个自然界。也就是说，一切人类的行为，都要纳入人与自然关系的伦理评价。

第二，罗尔斯顿的哲学走向。罗尔斯顿写了一本书叫《哲学走向荒野》。他说当时他选择了生态伦理学，但是导师说，说你选错了方向。为什么呢？因为在荒野当中，在自然当中不存在哲学，荒野是尖牙利爪的世界，荒野是个屠宰场，它根本没有任何人道可言。但是罗尔斯顿认为，人总是在改造自然，同时人在某种意义上是伤害了自然。难道说伤害这一词不是事实吗，他写了一篇文章《生态伦理是否存在》，投在了一个比较小的刊物上，他忐忑不安地等着回报，消息传来了，说你这篇论文不能发表。但是他想了想，我还是要把它投出去，他投到了国际大刊，国际伦理学会会刊，伦理学杂志。不到3天，得到了回报，认为它是有创建的，而且在伦理学上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论文，准备予以登载。由此发端了罗尔斯顿的环境哲学。罗尔斯顿1998年来到哈尔滨工业大学，参加了在这儿主持的全国第一届生态哲学学术研讨会。图上是我们在机场迎接他，以及在会场上的场景。

我们说生态伦理是一场哲学观念的革命，这场革命它本身体现在四大方面。第一个方面，世界观的革命。我们说，我们这个地球是人类的，同时也是子孙后代的。那现在说，不够，实际上这个地球不仅是人类的，它还有非人类，一个地球两个世界。我们看右上图，实际上人类社会是一个政治社会，也是一个经济社会。可是我们看下面，实际上这个荒野社会，它也是一个社会，它的动物，植物微生物，实际上它们有和谐共存的机制，它们叫做生态。我们人类融在这个生态里，确确实实是在地球这个生态里，地球不仅产生了我们，也产生了非人类，而且，我们人类是后来者。也就是说，地球大约产生是在距今大约46亿年之前，我们人类呢，实际上二三百万年前，非人类伙伴是在36亿年前。可想而知，没有非人类、动物、植物、微生物它们的发展，谈何我们人类啊。所以在一定意义上说，只有我们人类有价值，这一条实际上是犯了我们价值论上的错误。我们其中要确立的一个基本观念，就是我们这个世界是一个地球，两个世界。

价值观也发生了革命。传统的价值观实际上最根本的一条，就是只承认人类的价值，并且把这个人类的价值看作是惟一的。而现在的价值观，或者叫生态的价值观，实际上不仅仅考虑的是人类，而且考虑人类在自然当中，如何可持续地生存。在这个意义上来讲，确立地球是根，不仅仅是资源的观念，实际上是一场价值观的革命。也就是说，我们人类在地球上生存，我们实际上惟一的家园就是地球，其他非人类在地球上生存，它们的家园也惟一的就是地球。那么我们就要共同保护好这个地球。不过我们呢，必定要干预自然，在干预的时候，我们要考虑到这个后果，是不是有利于我们人类的子孙后代，是不是有利于其它非人类的存在。如果我们想到这一点，我们说我们要完成这场价值观的革命。

第三点就是权利观也发生了革命。什么是权利呢？实际上权利以往的时候只在人类社会当中重视。也就是说，只有人有权利，有权利了才有义务。但是，我们说在生态系统当中，所有权利实际上是人类对自然固有价值的尊重。也就是说，对自然固有价值的尊重和热爱，产生自然生态权利的观念。自然界它可以没有义务，但是，我们人类可以通过自己对自然的爱，可以通过对自然的尊重，等于赋予给它了权利。也就是说，我们拿着枪去打梅花鹿的时候，你这个枪口抬高一寸，主动放弃去打梅花鹿的权利，也就等于赋予了梅花鹿生存的权利。不仅如此，我们自觉履行一种生态道德，并把它做为一种道德约束，这个意义就更加重要。

科学观的革命，这是第四条。我们现代科学观应当终结了。以往的科学观我们认为科学是可靠的，我们可以证实，但实际上它是不堪一击的。以往的牛顿力学所建立起来的观察实验科学，实际上呢，它是建立在实证基础上。但是，它有它不可解决的问题，它只能解决宏观低速物体运动，遇到高速物体运动，它就不可能解决了。当我们把一个科学，限定在一定范围的时候，它就是科学的，一个科学它只有被证实，同时又能被证伪的就是科学，否则就不是科学。我们通常情况下，用的科学方法是观察实验。实际上，我们去观察我们反映自然界的客观对象，实际不可能完全。科学只在某些点上和自然界接触上。所以我们现在要改变科学可靠的这样一个观念。科学总是伴随着风险存在，没有副作用的药物不存在。现在环境问题，实际上，我们说是科学发展过程当中造成的问题。但是，实际上是科学发展不完善的产物。我们正是要使科学不断完善起来，我们要减少风险，我们就应该确立科学技术的生态观和生态伦理道德。

我们确立科学的生态伦理，确立一种新的生态观，我们就要开展生态伦理教育。实际上我们开展生态伦理教育是提高全民环境意识的重要步骤。开展大学绿色教育，实际上是推动全社会生态文明发展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哈工大正在创建绿色大学，我们现在目前开展的大学绿色教育提出了“一个中心 三个推进”的模式，实际上正是这个举措的重要的组成部分。在一定意义上来说，生态伦理实际上是取决于我们在座的我们每位同学。倡导心中的伦理，我们应该并且作为一种责任在全社会普及这种伦理，实际上这种伦理也需要大家的开拓。我们期待着同时我们也坚信我们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我们一定能够推进我们全民环境意识水平提高，在我们大学里边我们推进这方面的工作，并且持续进行下去。谢谢大家。

提问： 叶老师您好，我想问一下，就我们所知，传统的伦理学研究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而生态伦理学研究的是人与自然的关系，难道不可以脱离人来研究自然吗？并且我想问一下，这两者之间，也就是说，人与人之间，人与自然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关系？谢谢。

答： 这个同学提的问题非常好，人与人之间的这个关系，和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是双纽带的，我们说这种关系存在着很多不同的一种方式，其中伦理关系是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应当这么说，我们人类社会的发展，当我们在解决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时候，实际上是低级阶段。也就是说，我们在猜忌。狩猎社会、农业社会、工业社会，我们都在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而对于自然界，我们或者是惧怕，或者去征服。现在我们发展到了一个新阶段，也就是我们当解决了人的衣食住行以后，我们现在开始文明对待自然。也就是说，通过这种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调整，来实现人与自然关系文明的调整。在这个意义上来说，人类研究的伦理学是人建立起来的伦理学，同时是在思维方式上，是在考虑的模式上，以及在利益论的评价尺度上，是把自然考虑到我们的人类的伦理范围当中来。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来说，这种伦理实际上是生态的伦理，但是也是对人类约束限制规范的伦理。

提问： 叶老师您好，我的问题是，生态伦理它是生态学还是伦理学？还有就是生态伦理学它是不是伦理学的组成部分？谢谢。

答： 好，生态伦理学顾名思义有生态又有伦理，但是现在在国内呢，有两种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是把生态伦理学看做伦理学的组成部分，也就是说，在人类社会的伦理规范当中，可以找到对自然的行为的规范，这是属于应用伦理学的组成部分。另外一种观点，也是我个人的观点，我认为生态学就是伦理学，也就是说，把人类和自然之间存在的状态，它的最美好的形态，也就是说，我们在开头所说的，就是我们怎么样和谐地与自然相处，可持续发展这种生态，看做是一种伦理学，然后约束人类的行为，这种伦理学实际上就是生态伦理学。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个人觉得，刚才叶老师做的讲座非常精彩，我注意到叶老师刚才讲到生态伦理学的产生是在哲学走向荒野之后。我曾经在国内一篇比较权威的杂志上读到关于生态伦理学的一篇文章，里面作者好像把生态伦理学也称做生态哲学，我想问一下这两个名称哪个比较好？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个学科性的问题。在我们中国比较重视咬文嚼字，生态它本身，是一种生命存在的状态，这种状态，它是一种存在方式。在苏联，前苏联，它实际上也把这个生态把它看做是一种存在状态，然后在研究生态伦理学的时候，和环境伦理学和环境哲学都区别开来。在西方不是这样，西方学者，比较实用，他们受实用主义影响比较大。他们认为，实际上现在的环境问题，主要是人的行为问题，如何改变人的行为，实际上是个伦理问题。所以他们通常情况下，既使用生态伦理学，也使用环境伦理学，同时还使用环境哲学的概念都是一个词。我认为，实际上生态伦理学它是研究生存状态的学问，环境实际上是主体，围绕着主体的那个事物叫环境。所以，生态和环境还是有区别的。这哲学呢，和伦理学也是有区别的。我认为，还是应该严格区分的，尤其是在我们现在，学科刚刚创建的时候，还是应该谨慎，并且遵循科学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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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1月21日 《红楼梦》里的小人物 周思源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20日 14：20

主讲人简介：周思源，1938年4月生，浙江杭州市人。1957年毕业于无锡市第一中学，1962年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文学专业。现任北京语言大学汉语学院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中国鲁迅研究会会员，中国红楼梦学会常务理事，《红楼梦学刊》编委，中国中外传记文学研究会理事。

主要从事小说创作、《红楼梦》及古代小说研究，现当代文艺批评、中国文化研究。著有历史题材长篇小说《文明太后》上下卷（南海出版公司2004），《红楼梦魅力探秘》、《红楼梦创作方法论》（文化艺术出版社1994、1998等），主编书籍十余种，在41种报刊上发表红学、美学、史学、文化学、文艺评论等学术性文章100余篇，主要有：《质疑康雍乾“盛世”》、《评亨廷顿“文明的冲突”》、《二十一世纪中国文化的世界地位》、《大观园为什么没有原型》、《论鲁迅对的评价》。

在北京大学、中央电视台、中国现代文学馆、鲁迅文学院、新加坡中华总商会、新加坡国家电台等国内外场所多次做学术报告，主要有《说不尽的〈红楼梦〉》、《〈红楼梦〉的创作方法》、《大观园为什么没有原型》、《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红学热点》、《正确看待康雍乾之世》、《从〈水浒传〉谈现代企业管理》等，应中央电视台8套、10套、12套等频道邀请多次参与策划与点评电视连续剧《三国演义》、《红楼梦》、《水浒传》、《西游记》。

内容简介：他们都是《红楼梦》中的小人物，却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容忽视。焦大，一位精壮的汉子；虽地位低下，却经历甚丰。焦大醉骂，演绎《红楼梦》里的精彩好戏。小红，一位颇有心计的丫头，虽默默无闻，却才能不凡。小红回禀，得王熙凤提拔而一步高升，茗烟，一位精明的小厮，虽作乱淘气，却古怪精灵。茗烟送书，真是宝玉的男性知己。焦大、小红、茗烟，曹雪芹为什么要写这些不起眼的小人物，在他们身上，各自有哪些不同常人的举动，让这些人物发出光彩？

《红楼梦》里描写了几百个人物，除主要人物外，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也栩栩如生，不同凡响，我们先看看贾府的第一代奴仆焦大。焦大当年把荣国公从死人堆里背出来，这才繁衍出贾府的百年基业。焦大由此恃功自傲，不想这天却被派了“黑更半夜送人”的差事，喝醉了酒的焦大仗着酒性，就上演了一出“焦大醉骂”的好戏。

《红楼梦》里的小人物，林林总总，数不胜数，焦大以其自身的粗鲁和蛮干给读者留下印象，还有一些小人物，却别有心计，依靠这个本事在《红楼梦》中大放异彩，小红就是这样一位小人物，

在《红楼梦》中，她地位不高，知名度也不高。原是宝玉房中不知名的小丫头，处于末等奴才的地位。后来的一次机缘，却被王熙凤“看中”，由此走红。

如果说《红楼梦》中谁是贾宝玉的知己，那非林黛玉莫属。其实贾宝玉还有一位男性知己，他的地位以及与宝玉的密切程度，不亚于袭人和晴雯。他不谙世事，淘气顽皮，是宝玉叛逆思想和叛逆行为的同情者和支持者。有了他的机敏和巧于应付，贾宝玉才可能私自外出；有了他的支持和帮助，贾宝玉种种的“离经叛道”的举动将才得以实现。有了他外出买书，才上演了宝黛共读《西厢》的美丽画卷。

（全文）

我们都知道《红楼梦》写了几百个人物，但是它的成功主要不在于数量多，因为有的现代长篇小说多卷本的，人物总数比《红楼梦》还多，最重要的是什么呢？《红楼梦》塑造了一大批栩栩如生的艺术形象，而不是只提供了一个艺术符号。比如说《红楼梦》几百个人物当中，有的他只是符号作用，比如说秦可卿出殡的时候，我们看那个名单，它就表示某某人当时到场了，这个人长得什么样，他有什么言行举止并没有写，因此他只是符号。

如果说宝玉、凤姐、薛宝钗、林黛玉、贾母这些算是一等人物，王夫人、贾政、贾珍、贾琏等等，算二等人物。那么还有许多就只能算三等人物了，当然像鸳鸯、袭人这些，都是二等人物，有些就是三等人物，甚至四等五等，等外的，不入流的人物，但是我们在读《红楼梦》的时候，你如果读得仔细一点，你都觉得这个人物经得起品味，有琢磨头。因此《红楼梦》中的三等人物，有些三等人物，经得起一等分析，也就是说经得起专家来进行分析和评论。那么为什么三等人物经得起一等分析呢，这是因为曹雪芹用一等力气在写好三等人物。

焦大这个老仆，只在第七回当中的两页出现过，如果算上前头最后一行那么就是两页零一行，总共那么千把来字，谁都忘不了这个老头。前八十回他就出场了一次，为什么？为什么他那么难忘，这点很值得我们琢磨。焦大的年纪，应当是在七十岁左右，或者是更高一点，他应该是和贾母的岁数差不多，那么焦大呢，他是贾府第一代的奴仆，当年正是焦大冒着生命危险将贾府的祖宗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保住了性命。这才有日后贾府的百年繁华，当然从那个时候开始算的话，就不是百年了，大概是五六十年吧，从贾府开始的时候是百年。所以焦大是有恩于贾府，但是，贾府的不孝子孙，不知感恩图报。而且反而让这位老仆去干一些累活，你看当时派他差事是晚上，当时有很多仆人，那个台阶下面的小厮就站了好几个。焦大为什么急了？他不光是喝醉了酒，糊涂了，他觉得这个事情不公平，所以呢，他骂了宁国府大总管赖二几句，贾蓉就派人把他捆起来。当年，焦大是好不容易弄到了半碗水给主子喝，他不仅是把主人从死人堆里救出来，而且这半碗水，很可能也救了命了，要不然就渴死了，他自己宁可喝马尿。我们要注意，贾蓉让那些仆人把焦大捆起来，往他嘴里塞的是什么？是泥土和马粪，都是马的粪便。当年他是自己宁可喝马尿，把好不容易弄来的半碗水给主子喝，这个小小的细节就对比了贾蓉等人，这些宁国府的后代们忘恩负义，这个遭遇是多么不幸，这是焦大给我们的第一个信息。

第二，焦大他是在喝醉了酒的情况下，破口大骂的，因此他带有醉酒也就是带有不太清醒的特点。他说咱们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按说应该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他是喝醉了，表面上看起来他是喝醉了，说错了，说颠倒了。实际上他这个话的颠倒，作者是暗示是非被颠倒，恩仇被颠倒，所以焦大醉骂可以看做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折子戏，焦大为我们表演了一套非常好看的醉拳。第三点，焦大这个形象，具有某种非常重要的象征意义，我们读《红楼梦》，都会注意到，因为贾府是两门国公府，人口众多，建筑宏大，各方面的关系非常复杂，所以曹雪芹在开头这五回，对整个小说做了非常重要的基础性的介绍，做了很多铺垫，通过两个神话，通过冷子兴演说荣国府等等。前五回有点像什么呢？咱们现在搞一个很大的工程，先要挖地基做到几通一平，什么上水、下水、煤气、电缆、宽带都得准备好了，然后才开始盖那个建筑，前五回它起这个作用。那么前五回这个作用当中，其中有一个就是冷子兴演说荣国府，他把宁荣二府主要是荣国府的情况，历史沿革，现在都是谁掌权，谁是什么官等等等等，几个主要人物都介绍，它里边有一段非常精彩的话。它说“古人有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生齿日繁，事务日盛，主仆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划者无一，其日用排场费用，又不能讲究省俭，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里边的东西都翻上来了。”实际上里边那些肮脏的腐朽的都已经显示出来了，这两句话可以说是非常经典的语言，是研究《红楼梦》被引用的最多的，是对曹雪芹反复强调的末世最好的概括。然后下面，冷子兴还讲了一句非常重要的话，“如今的儿孙近一代不如一代”，我们要注意冷子兴是干嘛的，冷子兴是京师的古董商人。我们要知道，全中国很多大城市都卖古董，都有古董店，但是哪儿的古董也没有咱北京的古董多。北京千年帝都，哪儿的古董商人也没有京师的古董商人水平高。冷子兴演说荣国府，他实际上是在鉴定一个古董，这贾府宁荣二府百年老宅不也是一个大古董吗，所以冷子兴的点评具有很高的概括力和理论水平。但是因为他要介绍整个荣府，所以，他的这个鉴定和评点是比较偏重于理性的，“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一代不如一代。”

好，我们现在来说焦大，焦大他是出身行伍，他当兵的出身，跟随太爷出过几回兵，没有文化。他对贾府的评点，他是偏重于感性，从他的切身体会，从他的切身感受来说的，所以他说的话都非常具体，他和冷子兴总体性概括性的点评不一样，他从切身感受，什么感受，不公道，你对我不公道，从这儿出发的。所以焦大那时候已经看出这个家族在没落，他说“哪里承望”，就是哪里想到，“承望”，本来是希望的，哪里想到失望了。“哪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生来”，太爷是立过大功的，是国公，仅次于王，而现在这些后代呢，生下这些畜生来，可不是“一代不如一代”嘛，所以焦大的话和冷子兴的话，在本质上是一样的，焦大这个醉骂，他具有感性的就事论事的特点。我们要注意的是什么？我刚才讲前五回，是五通一平，基础性工作，第六回开始，小说故事正式展开，焦大醉骂就发生在故事刚刚展开不久的第七回。所以焦大这个名字，我们又回到名字上来，曹雪芹在人名上下的工夫，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古今中外绝无仅有，我估计不仅空前，也绝后。焦大什么意思？焦大就是“大焦”，焦急呀，急得不得了。你们这些后代们，荣哥儿们，都畜生一代不如一代，这是小说开始的时候就表现出来的，通过焦大的嘴，就表现出人们对这个家族的没落，对这个社会的腐败的失望和焦急之情。凡是读过《红楼梦》的人谁都不会忘记这个老头。

下面我们说小红，小红又叫红玉，她姓林，那么因为她的名字这个“玉”呢，重了宝玉和黛玉的名，要避讳，所以就叫小红。小红这个人物一出场，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因为她的出场很特别。就是二十四回，当然她在23回已经出现了，在那之前已经出来了，就是24回宝玉要喝水。当时正好这几个大丫头都有事去了，都没在屋里头，小丫头，趁这个机会都跑出去玩去了，结果屋子里头没人。宝玉要喝水就喊了几声，就进来了几个婆子，这婆子就是鱼眼睛，贾宝玉讨厌鱼眼睛，说你们走你们走。他就自己倒水，自己倒水呢，小红这时候进来了，说二爷，她怕他烫着，因为封建社会的基本特点就是等级森严。有些人是不能进二门的，只能在荣府或者宁府的大门跟二门之间，不能进二门的，有些仆人。有的是能进二门，不能进主人的屋子的，有些是不能进大观园的，有些能进大观园，比如说扫地，管花花草草树木什么的，但是你不能进主人的房间。比如不能进怡红院，有的能进怡红院，但是不能进宝玉的屋子的。有的能进屋子，但不能进宝玉的卧室，非常严格。所以在宝玉叫了好几声，而且把那几个婆子都给赶走了，小红这才出现。宝玉就奇怪说，你是谁的丫头，我怎么不认识。小红说我就是二爷的，那你认不得的也多，岂止我一个。她说从来我又不递茶递水，拿东拿西，眼前的事一点不做，哪里认得呢？因为那些眼前做的事情，都是袭人晴雯等八个大丫头做的。所以小红她的第一个作用，就是通过她的出场，写出宝玉的丫头之多，多得他都不认识。所以这些地方都写出了贾府主子们的丫头仆人之多，开销之大，是奢华，这种极度的奢华是后来贾府败落的一个原因。

小红的第二个作用，从她的活动反映出贾府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和由此带来的矛盾。通过小红的活动，做了一点铺垫，那么小红当时给宝玉倒茶，是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因为晴雯麝月都不在，结果她倒完茶，刚出来就被发现了。晴雯麝月回来了，抬水去了，结果就骂她，小红呢，她本来就着实妄想，痴心地向上高攀。也就是说小红是不甘心于现在这种低微的地位，脂批在这个地方有四个字，他说争名夺利，脂批者呢，对小红这种心理也是不满意的，这个反映了脂批者的封建道德观念。实际上小红这样一个姑娘，十六七岁这个姑娘，她想的所谓攀高枝，用咱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她想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她要追求自我价值的实现，应该说这种做法是具有进步性的。所以小红这种希望，实现自我价值表现自己的才干，改变自己命运的这种想法和做法，我们用现代人的观念来说，应当肯定，这是曹雪芹很喜欢这个女孩子的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么小红这个形象，第三个作用也就是最重要的作用，就是表现出她的超凡的能力。我不说她不凡，而是超凡，为什么曹雪芹要这么写她呢？因为跟小说后面的故事，就是已经丢失了的故事，八十回后面的故事有关系。主要是在27回有一段就是王熙凤临时有事，找不着人，结果看见小红把她叫来，问你是谁的丫头，然后让她去告诉平儿一些什么什么事，还有银子怎么怎么处理等等。然后小红办了这个事回来，就向王熙凤汇报，那段话二百字，里面提到了好几个奶奶，我就把这段话概括成叫说奶奶。朋友们如果有兴趣的话，回去以后你再读一读，说实话我读这段话我是深有感慨。这段话比相声的绕口令可难多了，我读这段话，要把它弄清楚，我是用号码标，一、二、三、四，这好像是第一个奶奶，一。这是二，这又是一了。这是三，这又是一，这又是二，这是个新的奶奶，四。把所有的奶奶都标上记号，我发现里头有五个不同的年轻媳妇，少妇，有五个不同的奶奶。这个话是转了好几个弯，平儿是一个转述者，旺儿家的是一个转述者，小红又是一个转述者。然后呢，小红这个第三转述者，把话报告话语的原始主体王熙凤，说得头头是道。李纨都听得如坠五里云雾中，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闹不清了。王熙凤说这里边有四五门子的事呢，四五家的事呢，可不是五个奶奶嘛，五家的事，你想王熙凤是何等人物。用周瑞家的话来说，是一万个男人也不如她，十个男人也说不过她。王熙凤的口才那绝对是第一，连王熙凤都服了，你就可想而知。小红这段说奶奶，为什么不简单？第一表现出小红超凡的分辨力，她得把几个不同的奶奶，用不同的词把这事说清楚，关系得说清楚，得让主子听明白。分辨力、记忆力和口头表达能力。我们知道这个口头表达能力是反映人的思维能力，所以王熙凤马上要认她做干女儿，马上就要把小红收入自己的麾下，调动工作，下调令，从怡红院调到我这儿来。王熙凤她得有几个左右手才行啊，她说你来了以后，我调教调教就好了，强将手下无弱兵，强将也喜欢强兵，你本事再大，你总得有几个左膀右臂。你想王熙凤那么欣赏她，之所以充分表现小红的这种超凡能力，主要是为了突出后来贾府败落被抄家，王熙凤、贾宝玉等被关在狱神庙，当时呢，到狱神庙去探望王熙凤的，有茜雪、有小红，还有她的男朋友贾芸，后来呢还有刘姥姥。这个小红在脂批里面讲，她在后头有大得力处，那你想想看，王熙凤她们被捕，贾府抄没，在那种情况下她有胆识，而且有能力，而且肯定是一种绝对不凡的能力。那么我们从前面，小红的表现当中，就可以看出她确实有这种魄力和能力。

最后我们还回到人物的名字上来，小红叫红玉，我们想一想，《红楼梦》那么多女性当中，叫玉的有几个，宝玉、黛玉、妙玉，金陵十二钗正册的，另外就是红玉。当然了，因为这个“玉”字重了宝玉和黛玉，避讳，把这个“玉”字拿掉了，可是把“红”留下了。《红楼梦》不就是个“红”吗？“红”在文化传统里面代表女性少女，曹雪芹把这么好的一个名字给红玉这个孩子，不是偶然的。这个反映了他对红玉这个女孩的喜爱，红玉也是有才补天而无命补天的这些少男少女之意。

《红楼梦》中的人物都是对照着写的，我们以前讲过晴雯和袭人，平儿和王熙凤这些都是对照地写，一组一组写的。那么茗烟跟谁对照呢？跟李贵对照，李贵是谁呢？李贵就是宝玉的奶妈李妈妈的儿子。宝玉十几个男仆当中，李贵是首席男仆，何以见得？在宝玉上学之前，贾政不是先要对他进行一下思想动员，就说跟宝玉的是谁呀？进来。结果外边进来了三四个大汉，这三四个大汉就是他的男仆了。结果跪下回答贾政说话的就是李贵。很明显，封建社会都是母以子贵，或者子以母贵。他母亲是贾宝玉的奶妈，所以他就成了首席男仆了。那么贾政呢，当时不就训斥李贵吗，问他，宝玉书读哪儿了，然后说别的都甭念了，就把四书好好背会了等等。教育了一顿，不仅是训了宝玉，而且也关照了这些仆人。我们注意一下，李贵出来以后就跟宝玉说了，二爷，你看别人，仆人跟着爷儿们都有点体面，你看我们，他里边讲了一句关键性的话，他说只求小祖宗听一句半句话就有了。这个“听一句半句话”，听话，听谁的话，一方面直接地说，是听我们这些奴才的话，听我们的劝，但是归根结蒂是要听老爷的话。因此李贵他们是要这些仆人是要忠心耿耿地执行贾政的指示，而茗烟跟李贵的最大区别，就在于茗烟不仅是不执行指示，不听话，而且他有时候还主动挑唆宝玉不听话，起一点煽风点火的作用，好些事情都是茗烟主动的。

按理说，茗烟作为宝玉的书童，他应当最坚决地执行贾政的关于熟读四书的命令，你想《诗经》他都说可以不读，应该坚决执行这个指示。可是实际上恰恰是茗烟不执行，为什么？因为他最了解宝玉的心，所以他就成为宝玉离经叛道的得力助手，时不时把宝玉引到另外一条路上去。宝玉不是搬入大观园以后，有一天不自在了吗，觉得老没劲。那么园子里的女孩子也不了解他的心思，茗烟左思右想琢磨出一个法来，他就出去到外边书房，就是书店，街上那些书店找了很多书，赵飞燕、合德。这姐妹俩，还有什么武则天、杨贵妃的那些传奇故事，都是小说，言情小说。用咱们现在的话来说，是现在的流行小说，买了好多，一大堆，买来给宝玉。宝玉看得津津有味，另外什么《西厢记》、《牡丹亭》都是他给弄来的。所以我说这茗烟是宝玉的死党，正因为茗烟他最了解宝玉的心，所以宝玉的很多机密的事情，也不瞒他，把他作为自己的贴身亲随。按理说茗烟地位低于李贵等那些仆人，他也就是个二等的男仆。在宝玉身边是二等男仆，在整个贾府数不上，但是宝玉对他最信任，你看宝玉去祭祀金钏，就带了他去了，结果呢，到了荒郊野外，去祭祀金钏，本来宝玉掏出香来，焚香以后，含泪施了半礼，他觉得他已经尽了心意，就回身让茗烟把这些东西收了，就准备回去了。结果茗烟他虽然答应了，没有马上就收，而是忙趴下，磕了几个头，还说话，口内祝到。他说“我茗烟跟二爷这几年，二爷的心事我没有不知道的，只有今儿这一祭祀没有告诉我，我也不敢问。只是这受祭的阴魂，虽不知名姓，想来自然是那人间有一，天上无双”。还对偶句，还挺有文化的，书童，他读的书不少，要不然你说他怎么能把那么书买来，他有鉴别能力，说得挺有文采。人间有一，天上无双，极聪明、极俊雅的一位姐姐妹妹了。“二爷心事不能出口”。他都猜出来了，宝玉有些话不便说，为什么呢？当着他的面，他说二爷心事不能出口，让我代祝，你看看，他自己说二爷让我代祝，他不是代宝玉说吗，所以那个话就更加有文采，咱们注意一下，曹雪芹写得非常细致，有的地方是茗烟的口语，这个地方他是代宝玉的。我们看这个话就要符合宝玉的身份和口气，“若芳魂有感，香魄多情，虽然阴阳间隔，既是知己之间，时常来望侯二爷，未尝不可，你在阴间保佑二爷来生也变个女孩，和你们一处相伴，再不可又托生这须眉浊物了。说毕又磕了几个头才爬起来。”说得挺有文采，还有点理论水平，反映了这个书童的不凡的修养。所以脂砚斋批这里面有一段批语，非常有意思，他说你如果把宝玉看做是一个小姐，一个很漂亮又很有文化修养的一个小姐，那么茗烟就是一个非常俊俏聪明的丫头。这个话说得好，我们从茗烟的名字上，也可以看出曹雪芹的用心良苦，比如说，其他的那些仆人，什么李贵，什么周瑞，那些名字要么很俗气，要么就是根本就没有写到这个人物形象。因为真正写到就是一个李贵，另外有几个小厮呢，那个名字虽然比较文雅，但是他们没有变成形象，只是艺术符号。而茗烟不一样，我们知道，茗就是指的茶，茶叶，那么沏了茶以后也可以叫茗，就是茶水，我们想这个“茗”冒烟，这是什么？这不是一杯热茶吗？刚沏一杯热茶，喝了以后又解渴生津，又温暖身心，茗烟就起了这么一个非常好的作用。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37 章

1月21日 现代焊接技术 吴林

主讲人简介

吴林，哈尔滨工业大学焊接教研室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代焊接生产技术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吴林教授在智能焊接、遥控焊接、焊接自动化等方向有深入的研究，出版有《焊接手册》等专著12本，在国内外发表学术论文200余篇，获国家、部委、省科技进步奖18项。

内容简介

今天我在这里向大家简单介绍一下，一项重要的制造技术，就是现代焊接技术。可能有些人一提到焊接，就会有这样的印象，在一些街道或者城镇的旁边，看到一些修理铺，他们干的是补带，打气，焊洋铁壶。因此可能有些同学对焊接的印象就是一些简单的手工艺，好像没有什么科学技术，实际上不是这样的，经过一个多世纪的发展，焊接技术已经从古代的一种手工艺逐渐发展成为现代的焊接技术。

下面我想给同学们介绍一下焊接的基本原理，从理论上来说，两块分离的材料，我们把它需要连接的面靠在一起，如果我们把这个靠在一起的面足够紧密的话，这种情况下，这个材料按照它的物理本性，就能连接在一起，就能形成一个连接在一起的材料。

因此焊接的基本原理就是采用施加外部能量的办法，促使分离材料的原子接近，形成原子键的结合。在这个同时，又能去除掉一切阻碍原子键结合的一切表面膜和吸附层，以形成一个优质的焊接接头。

回顾上一个世纪焊接技术的发展，在金属材料的广泛应用和大工业批生产的推动下，已经发明了许多新的焊接方法，现在可以说，所有的金属材料都能进行焊接，而且焊接的性能越来越好。因此，展望21世纪，由于非金属材料的广泛应用，必定会产生一系列新的连接方法，这就为我们焊接，特别是我们中国的焊接工作者，尤其是在座的各位年轻的焊接工作者提供了一个非常巨大的发展空间，希望我们在这个世纪，能够在焊接技术上，对世界焊接技术做出越来越大的贡献，谢谢大家。

全文

今天我在这里向大家简单介绍一下，一项重要的制造技术，就是现代焊接技术。可能有些人一提到焊接，就会有这样的印象，在一些街道或者城镇的旁边，看到一些修理铺，他们干的是补带，打气，焊洋铁壶。因此可能有些同学对焊接的印象就是一些简单的手工艺，好像没有什么科学技术，实际上不是这样的，经过一个多世纪的发展，焊接技术已经从古代的一种手工艺逐渐发展成为现代的焊接技术。下面，请大家先看一段录像。

这个画面大家很熟悉，是我们“神舟号”发射的场景，这是“神舟号”的返回舱，回收以后运回基地。这是我们国家自行设计和研制的导弹驱逐舰，正在进行军事演习。这是这些军舰的一个造船过程，大家可以看到，焊接是一个非常主要的工艺，这是在船厂上面用的多头火焰切割，它一次可以切割几十条缝。这是石油化工企业用的球罐，大家可以看到，这个就是焊缝，球罐都是焊接起来的，这是咱们常常看到的汽车厂焊接的车身，是点焊系统，由点焊机器人的点焊钳子一点一点地、自动化地进行焊接。

因此我想咱们看了这么一个很小的一个录像，在这个录像里面我们看到的“神舟号”的飞船，运载“神舟号”的长征系列的火箭；我国自行设计和制造的导弹驱逐舰和我们在军事演习当中看到的“海鹰号”的导弹；以及石油化工企业大型的球罐，批量生产的汽车车身等等都采用的是全焊结构。所以可以这么说，现在全世界所有大工业的产业，像航天航空、造船、通讯、家用电器、大型电站、冶金、微电子、武器装备等等，焊接都是最主要的工艺。

我们现在国家正在进行的大型工程，举世瞩目的三峡工程，三峡工程28台七十万千瓦的水轮发电机组，采用的是全焊结构。现在正在进行的几千公里长的西气东输的管道工程，管道的制造，在厂房里边的制造和在野外的焊接，焊接都是最主要的工艺。我想能不能够这么说，现在世界上从外层空间到深海水下，从一百万吨的大油轮到集成电路片是头发丝的几十分之一，这么粗的细线的集成电路片的引线，焊接都是主要工艺。

而且，焊接又是一个安全要求非常高的一种先进工艺。因为大家都知道，如果焊接质量要出现问题，所造成的危害是毁灭性的。从最近你们看到一些报纸上面，咱们就可以看到，比方讲咱们四川重庆的綦虹桥，突然断裂，是焊接质量问题，韩国的汉江大桥突然断裂，也是焊接质量问题。所以，焊接是一项要求极为严格的制造技术，它有许多规定的标准，所有的焊接工程师和焊工要上岗焊接，需要经过严格的考试和发证，而且现在正在逐渐制定世界标准。因此，焊接技术现在还有很多的科学规律需要探索，还有很多的一些技术问题需要去创新，它是一项现在正在发展很快的一项高科技。

今天这个讲座我想给大家介绍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什么是焊接；第二个问题，我想简要的介绍几种常用的现代焊接方法；第三个问题，我想谈一谈现代焊接技术的若干新发展。

什么是焊接？焊接是现代制造技术的重要内容。我们都知道，制造技术是人类创造财富的基本手段，是生产力的核心内容，也是国强民富的技术基础。制造技术有很多种，我想现在简单地可以归纳一下，制造技术能不能够归纳成三种基本功能，这就是成形、焊接和改性。

因为任何机器都是由零部件构成的，而零部件都是需要按照设计的要求加工而成的，加工成所要求的形状，同时要保证它的尺寸精度，这个就是成形，比方讲我们比较熟悉的机械加工，属于冷加工，车、铣、铇、磨、锻，实际上都是成形工序，比方讲我们所熟悉的铸造、锻压也是成形工序。

改性就是用各种方法，改进加工零件的性能和延长加工零件的寿命，我们比较常见的像热处理，一个轴承没有经过热处理，可能只能运行几百个小时，经过热处理以后它就可以延长到几千个小时；像化学处理，比如电镀防锈，还有我们现在非常重视的表面工程，也就是表面改性等等，这些都属于改性。

连接现在也有很多方法，如焊接， 机械的连接，最简单机械连接就是螺钉的连接，还有铆接，还有胶接等等，但是所有连接方法，焊接是应用最广的，最重要的金属材料的永久连接方法，它是采用外加能量的方法，来促使分离的材料永久地连接在一起，所以我们有时候也把焊接叫做熔接。焊接是金属连接最重要的方法，因为它的优点非常突出，它连接的部件和材料能够实现高性能，在一般的情况下，它可以达到和连接母材等强度、等刚度、等塑性、等韧性。也就是说用焊接方法连接起来的部件或者是材料，能和材料的原来的性能完全一样，特别是它的动载性能好，所以在一些运动载体上运用焊接特别普遍。它有非常高的可靠性，因为它是永久地连接在一起，可以在很长的寿命期间内，安全地工作。它有非常高的适应性，焊接在各种环境下，都能进行连接，我们刚才看到的还是在厂房条件下，实际上很多焊接都是在野外实现的，现在进一步的焊接可以在深水下，甚至于到外层空间去进行焊接，所以它的适应性是在所有连接方法里边最广的。同时，它有很高的效率，焊接完全适应大规模的批生产。因此这种方法出现之后，就受到了科学工作者和技术工作者的注意，它的应用面，已经涉及到机器制造业的所有部门，而且现在正在往其他领域扩张，比方讲医疗领域等等。

下面，我想举一个数字来说明焊接的应用，西方国家尤其是西方的发达国家，它每年钢产量的50％到60％需要进行焊接加工，我们国家去年2001年，钢产量达到1.3亿吨，在这个1.3亿吨生产出来的钢材中，据初步统计，四千万吨需要焊接，因此焊接已经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一项高科技，同时又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产业。

下面我想给同学们介绍一下焊接的基本原理，从理论上来说，两块分离的材料，我们把它需要连接的面靠在一起，如果我们把这个靠在一起的面足够紧密的话，所谓足够紧密就是把这两个分离的表面，它的距离能够接近到一个原子的距离，也就是0.4到0.5个纳米，这种情况下，这个材料按照它的物理本性，就能连接在一起，就能形成一个连接在一起的材料。但是实际上，在常温下，在一般情况下我们做不到，为什么？因为即使把这两个要结合的表面采用精加工的办法，我们用显微镜，从微观上来看，这个表面上依然是凹凸不平的，尤其重要的是由于材料在大气当中受到大气里边氧气的化学作用，材料放在空气中，不要几秒钟，就会在表面形成氧化膜，随着时间的延长这个氧化膜会不断的增厚，同时材料表面上也很难做到没有其他的杂物，比方讲有水分，有杂质，有油，形成附加层，这种氧化膜和附加层极大地阻碍材料的连接。

因此焊接的基本原理就是采用施加外部能量的办法，促使分离材料的原子接近，形成原子键的结合，在这个同时，又能去除掉一切阻碍原子键结合的一切表面膜和吸附层，以形成一个优质的焊接接头，实际上我们在焊接技术里边，常常采用的施加外部能量的方法，就是一、加热，把材料加热到熔化状态，或者把材料加热到塑性状态，二、加压，使这个材料产生塑性流动。

这张画面，我想给同学们来介绍几种形成焊接接头的机理，大家看到这个箭头，第一个焊接接头大家很清楚，是熔化焊的焊接接头，那么这是个典型的熔化焊的焊接接头，这个部分是熔化焊缝，外面是热影响区，两边是母材，这种焊接接头的形成机理，大体上可以说是这么几个过程，首先用外部的热源把材料和填充材料熔化，在熔池当中，产生物理化学反应，这种物理化学反应就是能够去除它的一切杂质和氧化膜附加层，然后再结晶，相变， 最后形成一个键结合。

第二种类型就是塑性变形连接，你们看这个焊接接头没有熔化焊接头那个熔池断面，它基本上看不出有接头，这种连接机理是两边加大的压力，使这个材料产生塑性变形，塑性变形会挤出里边接合面的杂质，实现紧密连接，经过扩散和化学作用形成一个塑性变形为主的连接接头。

第三种类型就是两个分离的元件采用扩散的办法来进行连接，实际上采用扩散的办法有时候看不到焊缝，看不到接头，它的过程是首先进行接触，加压，然后加热到高温，加热到多少温度，看不同材料来定，然后经过长时间的扩散，原子之间互相渗透最后形成键连接，这就是扩散连接的机理。

第四种，就是钎焊连接的机理，它是采用一种比母材低熔点的第三种金属，把这个金属加热，利用表面张力把它润湿到要被焊的表面上，这个润湿的金属和要被结合的面产生化学反应，实现去除氧化膜、氧化皮等等，同时利用毛细管的填缝作用，也就是利用表面张力的吸附作用，这个熔化的第三种金属会填缝，钻到这两个接合面的中间去，形成一个接头，这个就是钎焊的接头。

当然，焊接接头的形成机理还有一些，但是我想，比较初步的了解焊接，这四种连接机理是比较典型的。可能同学们也都知道，一个优秀的焊工是非常不容易的，要经过很高成本的培训，看起来一个焊工操作一根焊条来进行焊接并不复杂，实际上要求焊工眼睛要看着熔池，好的焊工能够观测出来熔池里边的一些反应，比方讲如果有夹渣夹在里面，好的焊工就能发现，能够通过一些手法把夹渣熔出来，他还能够发现气孔，二氧化碳气孔、氢气孔，他也能够用熔化的办法，用多停留的办法把这个气孔排出来。

手操作着焊条，要操作得非常稳，使它的弧长要保持高度的一致，焊条往前移动的速度要非常均匀，焊枪的角度要把握得非常准确，等等。还要用耳朵听声音，有经验的焊工就能听出来焊接过程是否平稳，飞溅是不是多了，等等。因此，手工焊对焊工的要求是非常高的，同样一个焊条，同样一种材料，不同的焊工焊出来的结果可能会天差地别。

手工焊条焊接的方法，它最大的优点是非常高的灵活性，手工焊接可以平焊，还可以仰焊，还可以立焊，立焊里边还可以从上往下焊，也可以从下往上焊。但是，这些不同位置，不同材料的焊接都需要采用不同的焊条。到目前为止，按照我国国家标准，能生产出来的焊条已经达到三百多种。手工焊尽管有非常好的灵活性，也很容易实现，但是它从总体上来讲还有很多致命的弱点，因为这种手工操作很难保证质量的均匀性，尤其是在大规模生产当中，人很容易受到各种各样的干扰因素，情绪不好了，身体不好了，都会影响他的焊接质量。因此，自动焊是焊接发展的一个方向。

下面我想介绍一下埋弧自动焊，埋弧自动焊是在1940年发明的一种新的焊接方法，它和前面的手工焊相同的地方是它还是采用渣保护，但是这个渣不是焊条的药皮，是专门熔炼出来的焊药。这个焊药系统由一个漏斗装的焊药通过一个管道输送到要焊接的前面。第二个不同是不采用焊条，采用焊丝，因为焊丝可以连续送给；焊条，我们烧完一根焊条总得有一个焊条头就给扔了，而且操作得停下来，换焊条然后再焊。改成焊丝以后，用送焊丝的装置和焊丝盘，连续地送给焊丝，这种焊接方法是连续送进的焊丝，在可熔化的颗粒状的焊剂覆盖下引燃电弧，使焊丝、母材和焊剂的一部分熔化和蒸发构成一个空腔，电弧是在空腔里面稳定燃烧，所以把它称之为埋弧自动焊。电弧是埋在空腔里边的，这种方法，第一个优点是完全实现了自动化；第二个优点，它是在埋弧底下进行焊接，所以它的热交换和保护性能比较强，焊接出来的质量比较高；第三个优点，由于埋弧自动焊中电弧埋在焊药底下，所以它可以采用大电流，焊接效率比较高，最近我们国家正在进行的西气东输管道工程，管道是一种高强钢，这种管道在工厂里边先预制成一段，然后再拿到工地上，在野外焊接，这种管道在工厂制作的焊接的工艺就是采用埋弧焊，现在埋弧焊已经发展成为，有双丝埋弧焊，还有多丝埋弧焊，效率更进一步提高。

电弧焊的另外一种类型，就是气体保护焊，气体保护焊的道理很容易理解，我们前面讲的是采用渣来进行保护，使熔池和焊缝金属能够得到一个优良的品质，后来人家就发现了采用气体来进行保护有更多的优越性。这张画面，就是气体保护焊的原理图，它仍然是电弧的燃烧形成熔池，只是在电极的外面，通过焊嘴输送气体，一般的情况下我们采用惰性气体，也就是采用氩气，因为氩气和其他一些元素都不发生任何化学反应，而且氩气比较重，它能够比较干净地排除掉空气，当然现在有些地方也采用活性气体，所谓活性气体就是叫“active”的气体，就是在氩气中间加3%到5％的二氧化碳。加了这部分的二氧化碳以后，气体就不是完全具有惰性气体的这种性能，它还带有一部分的活性，这种活性气体作用下，能够使黑色金属在焊接的时候，焊缝看起来很漂亮、很舒展。

激光焊也是最近这些年发展起来的一种高能量的焊接方法，它是用激光来加热，所以它可以穿透透明介质，能够焊到透明介质容器的里边去，这是其他焊接方法难以做到的，这种方法也被利用到医学里边，比方讲我们有些患者视网膜脱落，视网膜是在眼球的后面，视网膜脱落以后眼睛就会失明，现在就用激光的办法，透过眼球焊到眼球后面，把这个视网膜和眼球焊起来，这个已经是很成功的手术了。第二个它的优点是不需要真空保护，因此，现在得到了非常广泛的应用。

下面我想给大家放一段录像，机器人激光切割、机器人激光焊接和机器人激光雕刻，这就是激光光刻，这是集成电路片上面刻它的厂名和它的型号，采用激光光刻，可以防伪。激光还可以做艺术加工，激光在切割铜，激光在焊首饰，是手工操作的，所以可能技术要求很高，上边是激光光源，这是银焊丝，是把金刚石焊到首饰上面去。

第四，现代焊接技术的发展，就是极限环境下的焊接正在开展，水下焊接，因为现在近海油田，水下建筑，水下管道越来越多，所以水下焊接已经有迫切需要，现在焊接技术，已经能够解决一部分水下焊接的问题，水下焊接一般还是采用弧焊的办法，分为两种，一种是干法，一种是湿法。所谓湿法，就是潜水员下去，拿了焊条在水下进行焊接，靠电弧产生的热量，能够排出一部分水，产生气体，形成一个空泡，然后在空泡里面进行焊接，但是这样的深度，一般在几十米深度。还有一种是干法的水下焊接，就是有一个装置容器，潜下去以后把水排开，然后进行焊接。现在西方国家已经能够焊到三百米水深，我们国家能够达到二百米左右。

还有一个就是空间焊接，这张图就是1970年前苏联的宇航员在联盟号空间站人类第一次在空间站进行焊接实验，手里边拿着这把焊枪是一把经过特制的电子束焊枪，这个宇航员是位女同志，是位女宇航员，现在人类在空间的活动越来越多，空间站是个方向。我们国家现在也在往这个方向走，但是空间站几百吨重的空间站，不可能一次用运载火箭发射上去，所以都是采用蚂蚁搬家的办法，一次发射一块，一次发射一块，然后在空间把它连接起来，因此焊接就成为一个需要的一种工艺，再加上空间站现在要求寿命越来越高，一般空间站现在要求能够在空间的寿命要超过25年，在穿梭对接时发生碰撞，在宇宙空间有各种各样的粒子流的撞击，空间站本身的变形、维修、堵漏，也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所以现在世界各国都在开展空间焊接。美国现在是趋向于采用激光，因为美国的激光研究是领先的，它想采用激光的办法来进行焊接。日本现在也在进行研究，日本的研究是采用电弧焊的办法，就是咱们说的气体保护焊，它把钨极，打个孔，是一种空心钨极的氩弧焊方法。我们国家现在也在开始这方面的实验。因此，极限环境下的焊接已成为目前发展的一个热点。

这个就是日本北海道的一个装置，空间焊接必须要在地面进行模拟，那么在地面模拟空间的温度变化等都容易进行。问题就是失重的模拟很困难，俄罗斯采用飞机来俯冲，俯冲过程当中有一段失重来进行实验，日本现在采用自由落体的实验办法，它在北海道，利用了一口710米深的废矿井，经过改装以后来做失重的模拟实验，这是它的失重装置，焊机就放在这里头，这个装置，自由落体，落下来，中间大概有十几秒钟的失重状态，然后就要减速、刹车、再停下来。

我们现在焊接专业和国家实验室正在跟俄罗斯、乌克兰和日本共同探讨进行协作，把中国的空间焊接的研究也能开展起来。

回顾上一个世纪焊接技术的发展，在金属材料的广泛应用和大工业批生产的推动下，已经发明了许多新的焊接方法，现在可以说，所有的金属材料都能进行焊接，而且焊接的性能越来越好。焊接是一项应用技术，它是在多门基础学科，比如物理、化学、冶金学、电学等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在焊接过程中，存在着许多科学规律问题，所以焊接是一门多学科的融合，目前焊接学主要由三个部分构成，焊接方法学，焊接材料学和焊接结构学，我刚才给大家介绍的只是涉及到焊接方法学的一部分，随着信息科学的发展，现代制造业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信息科学的许多装备和产品需要用焊接技术来制造，但是信息科学又正在改变焊接技术本身，使它成为一个高科技的加工手段。21世纪是材料多元化的时代，传统的金属材料仍然会唱主角，但是非金属材料会快速发展，比如像陶瓷、高强塑料、复合材料等等，非金属材料的连接目前已成为迫切需要。因此展望21世纪，由于非金属材料的广泛应用，必定会产生一系列新的连接方法，这就为我们焊接，特别是我们中国的焊接工作者，尤其是在座的各位年轻的焊接工作者提供了一个非常巨大的发展空间，希望我们在这个世纪，能够在焊接技术上，对世界焊接技术做出越来越大的贡献，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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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1月22日 《清十二帝疑案》努尔哈赤 （下） 阎崇年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20日 14：24

主讲人简介：阎崇年，北京社会科学院满学研究所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论文集有《满学论集》、《燕史集》、《袁崇焕研究论集》、《燕步集》共四部；专著有《努尔哈赤传》、《古都北京》、《天命汗》等十六部。主编学术丛刊《满学研究》第一至六辑和《袁崇焕学术论文集》等十一部。先后发表满学、清史论文二百五十余篇。

内容简介：公元1559年，他的降生无人所知。 公元1583年，他仅以十三副遗甲，含恨起兵。 公元1616年，他击败九部联军，统一女真各部，建立后金。

公元1619年，他五天之内歼灭四路明军主力，兵临宁远城下。 在他渐次逼近的锋芒中，爱新觉罗。努尔哈赤的名字从此震撼而显赫。

是他创立了长达296年的大清基业；是他缔造了绵延12朝的华丽王朝。 是他播下了“康乾盛世”的种子，也是他埋下了“光宣哀世”的基因。

那么，究竟是什么促成天命大汗努尔哈赤开创满清王朝？究竟又是什么令努尔哈赤从一个无人所知的布衣少年成就为彪炳史册的一代君王？北京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阎崇年将与我们一同走近这位大清王朝的开国皇帝——努尔哈赤，回望他44年的戎马生涯。精彩内容尽在《百家讲坛》。

（全文） 今天接着讲《清十二帝疑案》之努尔哈赤 （下） .现在讲第三个问题，人生喜剧与实现四合。

努尔哈赤的一生应当说是成功的一生，作为一个男人来说，作为一个政治家来说，作为一个军事家来说应当说是成功的。由边远山区的那么一个少年，逐渐逐渐成长，成为大清国的奠基者，大清国的开创人，应当说是成功的。那他成功的基本经验是什么？我说努尔哈赤人生喜剧、人生成功的经验很多。我认识一个国际级的裁判，有一次开会我们俩住一屋，他跟我说，他说他们总结了，拿一个世界级的金牌要有一百五十六个因素，当然有主有次了。你平常锻炼非常好，那天感冒了，你金牌就没了，一百五十六个因素综合在一起，发挥最好，你才可以得到金牌。清太祖努尔哈赤44年，建立一个清帝国，我想比拿一个世界冠军总体来说应当更难，所以努尔哈赤的喜剧，他成功的因素应当是很多的，今天不可能都讲，我就讲两个字，“四合”，一二三四的“四”，谐合的“合”，就是：“天合”、“地合”、“人合”、“己合”，努尔哈赤事业成功的基本经验“四合”，清太祖努尔哈赤事业成功的基本经验是“四合”。

先说“天合”，司马迁说过：“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这个“天”是什么意思？天命，天时，天道，天意，可以有不同的理解，我这里主要指的是“天时”，魏源说过，说：“小天时决利钝，大天时决兴亡。”努尔哈赤的这个天时碰上一个大天时，明朝腐败，女真兴起，大天时。他怎么利用这个天时？明朝腐败对很多人说，都是面临这个问题，你怎么利用这个天时？举一个例子，萨尔浒大战，明朝号称四十七万大军，分四路打赫图阿拉这个小地方。我去过赫图阿拉，周围是山，这么一座小山城，平地出一个山，平顶山，很小一座小山城，实际大约有十二万军队打这么一座小山城。但是明朝不得天时，时间是阴历三月初一，东北赫图阿拉这个地方，气候寒冷，冰天雪地，明朝军队有的是从南方调来的，行进困难，天寒地冻，人饥马饿。努尔哈赤土生土长就在这儿，他就利用了这个天时，在明军没有合围之前，诸路消灭，利用天时。努尔哈赤他很重视这个天时，我数了一下，《清太祖高皇帝实录》，83875，八万三千八百七十五个字，其中说到“天”字312个，他的年号就叫“天命”，他重视天，努尔哈赤他自己就尽量使他自己和天合，打九部联军的时候，早上起来先祭天，对战士进行政治动员，鼓舞士气、夺取胜利，天时不可违。

地合。地合主要指地利。还举萨尔浒之战的那个例子，明朝的军队它适合于平原作战，他有战车，它有炮。赫图阿拉这个地方我去过，这四路我都考察过，山路崎岖，你十二万大军在这个山沟里头你怎么汇集起来？努尔哈赤我就利用这个地势，设路障，到了东路军的时候，刘綎率东路军打赫图阿拉的时候，他沿着山沟像一个长蛇那样行进，军不能成列。后金的军队就埋伏在山坡树林里头，然后把它切断，分割开，聚而歼之。努尔哈赤利用了地利，明军的失败，地利是一个原因，当然还有其他原因，就是努尔哈赤尽量利用“地合”。刚才我讲了古勒山之战，努尔哈赤也用地利，他把树砍了，剩下树桩子了。叶赫那个贝勒来打，骑了马往前冲，他派了额亦都，是一面打一面退，且战且退，佯败，假装失败，布斋贝勒骑着马追，很多树桩把马给绊倒了，布斋一下子就栽下来了，建州兵一个叫武谈，一个箭步上去，就骑在布斋的身上，把布斋给杀了，有的书说，把布斋的尸体劈成两半，一半归还叶赫，一半留在建州，从此建州与叶赫结下不共戴天之仇。这里面我插一下，蔡东番的《清史演义》里头讲，说努尔哈赤修堂子挖出一个碑，上头有几个字，“灭建州者叶赫”，清朝后来果然就灭在叶赫手里头，慈禧太后是叶赫那拉氏，光绪那个皇后也是叶赫那拉氏。但是我要说明一下，满文、汉文、朝鲜文的记载没有这件事情，就是修堂子没有挖出石碑，至于后来慈禧太后是叶赫那拉氏，光绪的皇后也是叶赫那拉氏，这是一种历史的巧合。

人合。光有“天合”、“地合”、没有“人合”也不行。努尔哈赤很重视“人合”，我举个例子，第一个例子，对敌人。努尔哈赤打仗，打仗的时候趴在房顶上，对方一个人就一箭就射中了，就流血，他觉得伤不重，还继续作战，又一箭射到脖子上，血流如注。努尔哈赤就拄着弓下来，下边士兵说把你搀下来，他说不，完了就休克了，回去把伤养好，后来又来打这个翁克洛城，把这两个人抓住了，抓住以后让这两个跪在努尔哈赤的前头。其他贝勒说，说你有大罪，要亲自用鸣镝，带响的箭，把这两个人射死，以雪前仇。努尔哈赤说不可，说这两个勇士是为他的主来射我，死在我战场上都可惜，我怎么能亲手把他杀了，松绑，说这两个人为我用，已经是我的两个很好的英雄。两个人封了官，牛录额真，这是对敌人，俘虏的敌人。

对友人。努尔哈赤怎么对友人合，他东海女真有一些首领就到了努尔哈赤这儿，努尔哈赤说你们这样，你们分成两行，凡是愿意回家的，站成一行，愿意留下的站成一行。这些人就分成两行，凡是愿意留下的，赏给土地、牛马、器具等等，不愿意留下的人一看就说了，哎呀，说上，就是努尔哈赤，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也愿意留下，个别人回去了，回去宣传努尔哈赤的恩德，后来出现东海各部争着归附努尔哈赤这个局面，这是对友人。

对己人，自己的“己”。努尔哈赤手下有个大将，叫额亦都，开国五大臣之一，额亦都的儿子叫达启，尚主为额驸，当了驸马，但是这个达启，他是仗着他父亲是开国五大臣之一，他又是驸马，他又是额驸，非常地骄横。有一天额亦都把他儿子，16个儿子召集在一起，喝酒，酒过三巡之后，额亦都说把达启捆起来，说你骄横不法，败坏家风，你要治国的话你要败坏国家。给他拿被子蒙上推到屋子里头，用弓箭勒死了，皇家的姑爷，额亦都到努尔哈赤面前请罪，努尔哈赤非常惊讶，镇定地一想，额亦都真是国之忠臣，如果努尔哈赤平时对额亦都没有大恩大德，额亦都能亲自把他自己儿子杀死？这件事情可以看出努尔哈赤“人合”，做的应当说是比较好的。我们可以通过努尔哈赤对敌人、对友人和对自己的人的态度，可以看出来“人合”是他取得事业成功的一条重要经验。

光有“天合”、“地合”、“人合”还不行，还要有“己合”，自己的“己”，“己合”主要是身心合，就是心理平衡、身体也要平衡。我举两个例子，第一个例子还是说古勒山之战，九部联军，三万大兵，打到努尔哈赤这儿。这个三万联军渡过浑河的时候，晚上要支灶做饭，这个火，密如星，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一堆一堆的，侦骑回来报警的时候，报告努尔哈赤的时候，脸色都吓白了，说大军压境不得了，非常惊惶失措，这个时候努尔哈赤睡着了，打着呼噜睡着了，他的夫人就把他推醒了，他的夫人叫富察氏，推醒，说局势这么严重，敌兵压境，你还呼呼睡觉，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你还呼呼睡觉，你是方寸乱了，还是害怕了？努尔哈赤说我方寸乱了，我害怕了，我能睡着吗？原来老考虑说他们进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既然来了，我心里踏实了，说完之后照样又打呼噜睡着了，一直睡到第二天天亮，起床之后带着贝勒、将领堂子祭天，然后率军队打仗，把九部联军，一举歼灭。我们想想看大敌当前，生死存亡之际，心境如此之平衡，这是己合。我再举一个例子，努尔哈赤的好多的妻子是各部的贝勒的女儿，经常是攻下一个部，就娶一个部的女儿，大部分婚姻都属于政治婚姻，叶赫贝勒叫“布扬古”，有个妹妹就许给努尔哈赤，许了之后不嫁，就是牵制你，我又答应给你，又不嫁给你。这个女孩13岁，13岁可以不嫁，拖几年，那再过几年大了怎么办？还不嫁。这个叶赫部就拿女儿，我们都叫她“叶赫老女”，因为她33岁还没出嫁，叫“叶赫老女”，这个叶赫老女，这个叶赫部落贝勒就拿叶赫老女许给哈达，因为这个事情还有其他原因，又把哈达灭了，又许给乌拉，乌拉部的首领布占泰，后来布占泰也灭亡了，又许给蒙古介赛，蒙古一个首领叫介赛，要娶这个老女，这个老女是坚决不同意，也不行。

另外一个部的贝勒又要娶这老女，这次是真要娶，这一年叶赫老女33岁，努尔哈赤周围几个贝勒大臣不同意，说欺人太甚，13岁都许给大汗了，20年了你始终不嫁给我，今天要瞎嫁给这个，明天要瞎许给那个，要出兵打它，打叶赫，努尔哈赤说不行，说不能为了一个女人的名义出兵打仗。不久，这个女人是真的要嫁给蒙古一个贝勒，就要娶亲，贝勒们又找他，贝勒们又向努尔哈赤建言，说我们要路上劫，劫回来，让他婚娶不成，还归大汗，不行的话，我们将它给灭了，因为这时候建州势力很强了。努尔哈赤说不行，几个贝勒都急了，说“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个事情如果忍受，别的事情还能忍受吗，就是这个是绝对不可忍受的事情。努尔哈赤很沉静，说这个女人是许嫁给我，我当事人都不着急，都不生气，你们生的什么气？这话有道理，她许给我了，我都没生气，现在要嫁给别人了，我都没生气，没着急，你们生的什么气，着的什么急呀？果然这个老女就嫁了，第二年就死了，我们不评论这个老女的事情，就说明努尔哈赤这个心态。所以我说，努尔哈赤他的人生喜剧，他取得事业成功不是偶然。因素很多，其中有重要因素就是：“天合”、“人合”、“地合”、“己合”，这个“己合”不是很容易做到，皇太极贡献很大，但是皇太极不善于处理己合，好激动、好闹情绪。有一次生气了，跟多尔衮他们生气了，把大清门关上，不理朝政，他们大声地敲门想要进去，不理朝政，作为皇帝怎么闹情绪呢？他一个爱妃死了，不吃不喝，哭得死去活来，后来因为心血管病死了，皇太极死的时候才52岁，他多活十年也不算大呀，多活八年，六十岁，那么坐在紫禁城太和殿宝座上是皇太极呀，就不是顺治了。跟努尔哈赤同时代的明朝皇帝，万历皇帝脾气暴躁，纵酒淫乐，58岁就死了。他的继承者泰昌帝，继承皇位一个月，吃了红药丸也死了，死的时候39岁。底下那个天启皇帝，就是喜欢做木匠活，信任魏忠贤那个皇帝，23岁就死了。努尔哈赤活了68岁，就是他同时代的明朝三个皇帝都死了，如果努尔哈赤不是己合，早死，像天启23岁死，就没有后来这个局面了。

所以我说努尔哈赤的人生喜剧成功因素很多，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四合”，“天合”、“地合”、“人合”、“己合”，这是我研究努尔哈赤这么多年的一点体会，我愿意把这“四合”今天奉献给大家，和大家共享，谢谢大家。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39 章

1月22日 从现代观点看几首旧诗（上） 叶嘉莹

主讲人简介

叶嘉莹，1924年出生于北京，17岁时，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辅仁大学国文系。20世纪50年代任台湾大学教授，60年代，叶嘉莹应邀担任美国哈佛大学、密歇根州立大学客座教授。

1969年定居加拿大，任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终身教授。

1979年回到祖国任教。

1989年当选为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

1996年在南开大学创办“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设立“驼庵”奖学金。

著有：《迦陵文集》十卷，《叶嘉莹作品集》二十四卷。

内容简介

古典诗词是中华民族灿烂辉煌的历史文化中，一颗璀璨的明珠。《诗经》是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它那自然、平实的语言，表现了古代人民质朴、纯洁的心灵。奠定了我国诗歌的现实主义基础，对后代文学产生了广泛而又深远的影响。《诗经》以四言诗为主，在艺术上采用了赋、比、兴的表现手法，朴实无华的语言，朗朗上口的音调，古典诗词中所蕴含的感发生命与人生智慧，今天依然让我们产生共鸣。诗中所描绘的流水、落花、雾霭、寒风，表达的都是人世间最美好、最真实的情感。

中国古典诗词专家、学者叶嘉莹教授做客《百家讲坛》，以诗化的语言为我们讲诗说词，本期《在文学馆听讲座》为您播出《从现代观点看几首旧诗》。让我们一同聆听诗歌灵动的音符。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的《在文学馆听讲座》，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国际知名的学者，南开大学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所长——叶嘉莹教授，大家欢迎。叶先生少承家教，旧学根底非常深厚，她既是诗人，又是词学研究专家，终生致力于中国古典诗词的教学研究，从50年代开始，执教国内外大学，桃李满天下。到了现在叶先生本人都成了中国古典诗词诗意与美雅的一个象征。那么我在请叶先生的时候呢，叶先生说到你这儿来讲古典诗词，那么我就从现代观点看几首旧诗，那么今天演讲的题目是《从现代观点看几首旧诗》，我们欢迎。

两年前在《中华读书报》上，其实有人写了一篇文章，就叫她《从来不坐下来讲课》。从来不坐着讲课，我从1945年大学毕业到现在，还都是原则上都是站着讲课的，而且从来不准备讲稿，我都是临时任凭我自己的感发和联想来讲课的。因为我以为，诗歌所传达的不是一个死板的知识，而是诗人的他的心灵和感情的，一种兴发和感动，是当我在讲的时候，我伴随着诗人的兴发感动，把一个鲜活的生命要表现出来，以我的心灵、我的感情，我当时生活的环境，我当时所积累的阅读的背景，而通过了作品和古代的诗人，有一个心灵的这种交汇，而在这个心灵交汇之中，我还不仅是体会了古人的思想和心灵，而是在这种体会之中，当下影响了我自己个人的存在，这是学习古典诗歌的一个意义之所在。

很多年轻的朋友问我，在现在经济挂帅的时代，我们学习这古老的古典诗歌，有什么用处呢？这就是它最大的用处，不但使你有一颗不死的心灵，而且使得你的心灵在跟古人的那些个学问、品行、修养都达到很高的境界的人，不但有一种心灵的交汇，而且在这种心灵之中，体验到你自己当下的存在，提升了你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当一个诗人，一个作者，完成了他的作品以后，如果没有读者给它这个美学的意义和价值，它只是一个艺术的成品。如果说杜甫的诗《秋兴八首》，这么好的八首诗，你给一个没有古典文学修养的人去读，他根本不知道，不知所云，不知道它的好处何在，甚至于不能够完全了解。

我既然是一个现代的读者，所以当我读古代的作品的时候，我的阅读视野，这也是从西方的接受美学来说，那是一个reading horizon（阅读视野），就是一个阅读的视野，我已经是站在我的阅读视野，来阅读古典诗歌了。大家都知道，《诗经》的习惯是把一篇诗的开始的一句诗里边的两三个字，摘出来当做题目的，因为它第一句是桃之夭夭，所以它的诗题就叫做《桃夭》了。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因为是两组诗合起来相对照的，所以我就把第二首诗也念一遍，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周代的诗歌，《诗经》是中国最早的一部诗歌的总集，相传是当时的周朝的王室，他派了采诗之官到各地，因为当时分封地有很多诸侯国，在各地采择各国的风谣，就是当地的诗歌和民谣，采集各地的风谣，然后配合了音乐，可以看到每一个不同的地方，他们的民风，他们人民生活的一般的情况，这是中国最早的诗歌。

而这两首诗，它们所写的其实就正是在现实之中。我们人类的生活的最基本的两种感情，一个就是生之喜悦，一个就是生之忧苦，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两种基本的感情。生之喜乐，什么是人生最大的喜乐，人生最大的喜乐，就是我们中国说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宜室宜家，男女的爱情，男女的婚嫁，生儿育女，种族的延续，是人生的最大的欲望，最大的快乐。就是这种快乐，这种快乐是由你生生不已的，生之欲望的追求和延续而得来的，而这种简朴的内容，它也用了最俭朴的表现的方式。夭夭，夭夭是少好之貌，既青春而且美好，他说你看那些桃树，桃花，桃之夭夭，是这么青春美好的生命。所以在这样青春美好的生命，在桃树之上，开出来这样鲜艳美丽的花朵，灼灼其华，灼灼所以从火字边后来写词的人。说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是日出的江花就红胜火，所以灼灼两个字，正是写桃花红似火的这种形容，我所选的这些个诗歌的例证。我想大家已经发现了，都是与植物、花、草有关的内容，本来，古今的诗歌上写作各种内容的作品都非常多，我何以选择了咏花的诗呢？我们说诗，你为什么要做诗。先说一个诗歌的缘起，你为什么要做诗？

在中国南北朝的时代，有一位作者，写了最有名的一本中国古老的诗歌的批评的评论的一个著作，那就是《诗品》。是钟嵘写的，他写过一本书是评赏诗歌的专著，就叫做《诗品》。所谓品就是“品评”，他把诗歌按照他主观的评赏，他把它分成上、中、下三品，它前面就有一篇序文，谈到诗歌的欣赏与创作。他说“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故摇荡性情，形诸舞咏。”是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我们中国向来以为宇宙万物的生成有阴阳二气，说是冬至的时候，冬至则阳生，当它到最冷的时候，阳气生发了，就由冷而转暖；夏至而阴生，夏至当天气最热的时候，阴气就生长了，天气就慢慢地转为寒冷了，就是这阴阳二气的运行，气之动物，它就感动了万物。所以春天的时候，万物就萌生，秋天的时候，万物就凋零。

所以还有一个中国古代的文学批评家，我刚才讲的这是钟嵘，比钟嵘更早的中国还有一个有名的文学家，叫做陆机。陆机写过一篇文章，就叫做《文赋》，《文赋》里边就给我们举了两个例证，他说怎么样呢，他说我们就“喜柔条于芳春”，前面写的还有一句，“悲落叶于劲秋”。因为我以为万物的生长，有春天的生长，才有秋天的零落，所以我把春写在前面了。但是陆机其实是把秋写在前面的，他说什么使我们感动，悲落叶于劲秋，当秋天了草木黄落的时候，就引起人的一种悲哀的感觉。劲秋，那个秋风这么寒冷，这么强劲的，一阵寒风把树叶都吹乱，所以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当那芬芳美好的春天来的时候，你看到那冬天的僵硬的柳枝、柳条，纵然它没有发芽，长叶，但是你已经感觉到，它不像冬天那么僵硬了，它似乎随着晴暖的阳光而柔软起来了，所以喜柔条，然后它才发芽，它才长叶了，所以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故摇荡性情，形诸舞咏，所以才感动了人的情感，而形于是你就表现出来，“咏”是吟诗，“舞”是《诗经》说的，说是情动与衷，而形于言，言之不足啊，感情使你感动，情动于衷，你要用语言表达，你语言这么平白地说，你觉得这个真是不够意思，你要把你的感动怎么样呢，言之不足，故咏歌之，中国古代的诗人，都会吟诗，都会咏诗，言之不足，所以咏歌之，咏歌之不足，就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这是为什么，你看到中国过去的冬烘的老先生一边吟诗，一边还摇头摆脑的缘故，他觉得诗歌里边的这种情意，配合着诗歌的音律和节奏，他觉得这样才能够配合，才能够表现出来。所以说，摇荡性情，形诸舞咏，他不但有诗，他还有咏，不但有咏，他还有舞。这是诗歌的感发的缘起，其实《诗品》序里边讲到诗歌的缘起。除了前面这几句以外，它接下来还说了，是什么使你感动？你要写诗呢，除了外在的物象，这是外在的，外在的一些个形象，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草木鸟兽，何尝没有生命呢？我们不是说人为万物之灵，是与草木鸟兽是不同的，可是有生命这一点，这是共同的，有一种生命的共感。所以，南宋一个最有名的豪放派的词人，辛弃疾写过两首词，他说一松一竹是真朋友，每一棵松树，每一根竹子真是让我感觉到是像我的朋友一样；一松一竹是真朋友，山鸟山花是好弟兄，山上的每一个会啼的鸟，山上每一朵开放的花，山鸟山花都是我的最好的兄弟；一松一竹是真朋友，那山鸟山花是好弟兄。你说学古典诗歌有什么用，我先不说古典诗歌在我的忧患苦难的生活之中，给我的力量，就算对于环保来说。你如果知道，一松一竹是真朋友，山鸟山花是好弟兄，你怎么忍心践踏草地，戕害那些个植物和动物。所以学古典诗歌的无用之为用，其可贵之处，正在于此，我是说有一种生命的共感。

所以，人才会对于外物的花开花落，草长莺啼，都引起你一种生命的共感。可是一个人，你如果对于这个跟你不同类的生物，都有这种生命的共感，难道你不对跟你一样的人类，有共同的共感吗？所以孔子就说过，孔子说：鸟兽不可以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孔子说，鸟兽纵然是有生命的，我们也关爱它们，但是它不是你的一个同类，你不能跟鸟兽同居，共同地过野人的生活，你办不到，所以鸟兽不可与同群，这个大家都可以懂得我的意思。所以孔子就说，说人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一个人你不跟这个人类，斯人就是我们，所有的这些同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你不跟这个人类，斯人之徒，就是人类这一群人，“与”跟他们生活在一起，而谁与，谁与就是与谁。那么你跟什么在一起，你跟河马生活在一起吗，你跟飞鸟生活在一起吗，所以人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所以感动你的，就除去外在的鸟兽，草木以外，更使你感动的是什么？刚才我们说，那是物象，物象说的是外物。除了这个以外更使你感动的，是人世的事象，人世之间的种种悲欢离合，死生忧患这些个东西，不是更使你感动的么。所以《诗品》序，在说了“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故摇荡性情，形诸舞咏”，他后面就还有一段，他说所以，是“嘉会寄诗以亲，离群托诗以怨”，所以你有好的聚会，就寄诗，就把你的感情寄托在诗里边，表现你在嘉会之中的那种跟朋友的亲近的感觉，嘉会 你就寄诗以亲，离群 你跟你亲近的人分别了，你就寄托在诗里边，来表现你的哀怨。所以你知道，杜甫跟李白两个最伟大的诗人，当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知道杜甫写了两句诗，说什么，说是 “乞归忧诏许，遇我夙心亲”你知道杜甫跟李白什么时候相见的，李白比杜甫大11岁，他们是在天宝三年的时候见面的。那个时候，李白名满天下，李白自己是天才，天生我材必有用，你们都纷纷去赶那些个科考，我李白就不去参加你们那些个的科考，我要等到天子皇帝请我去，我才去呢。李白有资格说这样的话，果然唐玄宗就请他到了长安，不但请他到了长安，根据历史上记载，说“七宝床赐食、御手调羹”。让他做翰林院的待昭，天子对他的宠誉，不可谓不深了，天子这么欣赏他的才华，可是，李太白就乞归，乞就是乞丐的乞，就是他请求说归，我要回去了，我不在你这里做官了。归就是说我要离开朝廷的，我要归隐，走了，皇帝对他这么好，他干嘛要乞归了。你知道这就是你们现在常常唱的，最有名的李白的几首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清平乐》三首，是什么时候写的，唐明皇，唐玄宗，带着杨贵妃，在沉香亭赏牡丹花，说有这么美丽的妃子，有这么美丽的牡丹，我们不能够唱那世俗的俗曲，把那个大天才，他不在翰林那儿待昭了吗？把他叫来，给我们做几首新的歌曲，所以李白写“云想衣裳花想容”。当然了，李太白的抱负，中国所有的读书人，在中国古代的读书人，你不读书则已，你一读书，你就只有惟一的一条出路，因为你读了书以后，你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不能下田去耕地，惟一的出路就是出仕，你就是通过考试，而出来做官，而做官的理想，儒家的理想“修齐治平，修身齐家”，你是要治国平天下。

所以每一个古代的读书人，如果真是读了圣贤之书，以圣贤的志意为志意的话，都是要治国平天下的。所以，杜甫说我的理想是什么，“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如果皇帝用我，我要使我的皇帝成为尧舜之君，我要使所有的老百姓都得到安乐的生活，这是古代的读书人，真正的读书人的崇高的伟大的理想，而不是给皇帝宠爱的妃子写几首流行歌曲。所以，李太白以为皇帝虽然给他高官厚禄，但是对于他的理想而言，是一种屈辱。所以人家李太白不干了，为什么流传说李白要让当时最得宠的太监高力士为他脱靴，要让那最受宠爱的杨贵妃，给他捧砚台，就因为他内心有所不甘，所以人家就乞归了。如果皇帝真想留他，以为他是人才，就不要准他辞职嘛，皇帝就准了，就让他辞职了。一方面准了他辞职，可是优诏，皇帝下的准许的诏命，就给了很多的优待，给他很丰富的赏赐。乞归优诏许，是杜甫碰到李白的时候，李白是名满天下，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人家拂袖而归，皇帝赏赐了重金，这个时候杜甫跟他相见的。杜甫比他年轻11岁，当时还是默默无闻，而且参加了一次考试，还没有考上，人家李白是不考试，皇帝把我请了，请了我还不干，杜甫连考都没有考上，所以杜甫就遇见李白了，杜甫说李白已经是乞归优诏许，可是遇我还夙心亲，他跟我一遇见我们两个人觉得夙心亲，觉得上辈子我们的心就在一起的。就跟贾宝玉碰到林黛玉一样，说这个妹妹我好像见过的，一见面就是就觉得我们两个人是可以互相理解的，是知己，是知音，所以就写了这样的诗，嘉会寄诗以亲，离群托诗以怨。

这是大家更熟悉的一首诗了，说是“独在异乡为异客，所以每逢佳节倍思亲，”为什么每到春节所有的交通工具这么拥挤，每逢佳节倍思亲，如果你不能够回家，你觉得真是孤独，真是凄凉。

所以，诗歌的缘起是因为由外在的东西使你感动，什么使你感动，或者是外物，或者是物象，或者是事象。而在《诗经》的最原始最早期的诗歌所写的，常常都是从草木鸟兽的外物引起你的感动。所以《桃夭》是看到，看到桃花那么美丽，桃花有这么鲜活的美丽的生命，有红似火灼灼其华，“之子”古代这个“子”可以指男子，也可以指女子。所以就是说，之就是那一个，说那个女孩子，于归，于归是女子出嫁了，说女子是以夫家为家的，以丈夫的家为家的，所以说“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女子就要有一个归属，要嫁到丈夫的家里边，才完成她自己。因为古代的女子没有自己独立完成自己的这种可能性，她只要是女子，就是要嫁出去，相夫教子，传宗接代，这是女子一生最大的一个什么，意义就在于此。

而中国古代的那些个诗人，如此之朴素，如此之简单，就是同样差不多的意思，重复了三次。所以《桃夭》这首诗是三章，而它用的形象也是这么简单，它说的意思也是这么简单，它说的情思愿望是我们人类最基本的生的愿望。可是第二首诗就不然了。人生，我说过人生就是有欢乐，也有忧苦，这是与身俱来的，老子说“人之大患，在我有身”，你有身体，就有生命，有生命就有生命的欲求，生命的欲求得到满足，就是你最大的快乐，生命的欲求不得到满足，就是你最大的忧苦。前面的《桃夭》，写的是男女，我们说是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饮食延续你个体的生命，男女延续你种族的生命，这是人生，这是生命。生命就是一个延续，延续你个体的生命，所以你要有饮食，延续种族的生命，所以你要有男女的婚姻，那么第一首正是写的男女婚姻的种族的绵延的欣喜和快乐。

第二首，《苕之华》，他说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是维其伤矣。《诗经》真是非常朴实，非常简单，而非常美妙的中国最早的诗歌，你看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夭夭，灼灼它都写的声音，形象都是如此之兴旺的一种感觉。可是《苕之华》的后边三个字，每次一个矣字，就越说越沉落，苕之华，就芸其黄矣，苕是一种植物，现在好像出了一本叫《诗经草木图考》，附着有图画的。因为《诗经》最古老的这一个诗歌的总集，那些诗歌的写作，常常都是从外物的兴发感动而引起的。所以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所以像“桃夭”这是植物，像关关雎鸠那是鸟，那是动物，苕之华也是植物。你们在中国的课本上，常常选的说，“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写的是一只大老鼠，那就是动物。所以都是从外界的草木鸟兽，是外物的形象，引起了我们内心的感动的。所以诗写的时候，怎么样引起你的兴发和感动，这个在中国《诗经》、《毛诗》的大序里边提出三种感发的作用，就是兴，还有比，还有赋，就是赋、比、兴三种方法。其实赋、比、兴三种方法，你不要觉得中国古代人说得这么神奇，赋、比、兴是什么？我们好像都说不清楚，其实是非常简单的，是三种，心与物的关系，就是你心跟物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有一种是由物及心，是你看到外物，由外物而引起你内心的感动，你先看到外物，而引起内心的感动，是由物及心，这种做法，我们就说是兴。兴是由物及心，你听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你说鸟都有这么好的伴侣和配偶，所以，窈窕淑女就君子好逑，你看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花的生命这么美丽，你想那女孩子也很美丽，也有美好的生命，之子于归，就宜其室家，可能是由外物使你内心感动的。可是，你们还念过一篇诗，中国的课本里常常讲到硕鼠，硕鼠呢是你先有了内心，然后找一个外物，来做比喻的。所以，是你心里边先有对于剥削者的那种不好的印象，所以你用硕鼠来写。说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如果是个大老鼠，跟你后来要离开它，找一个乐土有什么关系，所以大老鼠是一个比，是我内心里边先有一个剥削者的一个观念，然后我找一个老鼠来做比喻的，是那种情况。我们可以说，它是由心及物的，由内心而想到外物的。那么什么是赋呢？赋是直接说，不把这个心跟物分开，我们都说心跟物一个是心，一个是物，这两个是分开来的。所以有从这个到那个，还是从那个到这个。可是物，物是即物即心，你就在说的时候，就是你内心的感动，你不用一个外界的草木鸟兽，你就直接说就好了。直接说《诗经》里边也有这样的作品。

《诗经》里边有这样一篇作品，说“将仲子兮，无踰我里，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这是一个恋爱之中的女孩子，写给她男朋友的一首诗。说将仲子兮，仲子是她的男朋友，中国古代的排行都说伯仲叔季：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所以仲子就是排行第二个的那个人就叫做仲子，所以有人要把古典的诗歌翻成白话诗，翻译将仲子兮，他说我亲爱的小二哥呀，这是古人，古人没有加这么多形容词，古人这种亲爱的口气不用说出来，你是亲爱的，都在哪里呢？就在一个开头的将字，一个结尾的兮字。如果说仲子，像他爸爸那样叫他，老二，这是仲子。可是“将”其实没有意义，是一个发声之词，“兮”也没有意思，也是一个结尾的语词。所以“将”跟“兮”都是没有意义的字，可是就是这个没有意义的字，它传达了一种说话的口气，仲子，你这个太生硬了，将仲子，唉，仲子啊，就是一种亲昵的口气，这是她呼唤她的男朋友。然后她就说了，无踰我里，踰就是跳过去，里就是古代有一个里门，有一个遮拦，有一个门墙。这个仲子呢，常常跳墙，跳了门墙去跟这个女子幽会。所以这个女子就说，啊，仲子你不要老跳我们家那个墙啊，无踰我里，因为你一跳墙，把我们墙旁边那个杞树的树枝都折断了。树杞，就是杞树。为了押韵，所以她把杞字放在下面，你不要折断我们墙头的杞树的树枝。你看，将仲子兮这个呼唤是很亲切地呼唤，说无踰我里，这是一个拒绝。你不要，无踰我里，无折我树杞，都是拒绝的话，可是这不是很伤感情吗？所以她后面接下来岂敢爱之。我不是爱那棵树，我难道爱树比爱你还爱吗？所以岂敢爱之，就回来了。可是刚刚回来了，她又说但是我还是让你不要跳墙，岂敢爱之，因为畏我父母啊，因为我是怕我的父亲母亲的责备。可是我说我，又是拒绝，再提起来，说仲可怀也，仲子你还是值得我怀念的，我还是当然还是爱你的。可是父母之言，亦可畏也，可是父亲母亲的责备我也是很害怕的，你看她就是在直说之间，这么抑扬顿挫，曲折往复。所以她的感动的力量，不用什么草木鸟兽，就是直接在叙写之中的口吻就表现出来了，这是中国最古老的做诗的三种方法。

可是有的时候这个比兴不是这么明白可以分别的。我们说《桃夭》，你是看到桃树的花开，你所以才想到女子的美丽和结婚吗？你还是在理性之中，你也有一个比较，你觉得这个女性的美丽，生命的欣喜跟这桃树的青春美好有相近似的地方，所以兴跟比之间不是完全没有关系的。所以《毛诗》就是《诗经》的《毛传》，常常说这首诗是兴而比。它是从外物的兴，可是里边有比较的意思或者说比而兴，它是比较，但是中间也有直接的感发。我们现在讲的《桃夭》跟《苕华》的两首诗，这个《桃夭》这首诗，中国最流行的《诗经》的注本，有两个注本，一个就是《毛传》，就是我们说《诗经》有大毛公，有小毛公，是姓毛的，我们说是《毛传》。还有一个就是宋朝的很有名的一个学者，朱熹。朱子，叫做《朱传》。《桃夭》这首诗无论在《毛传》上，还是在《朱传》上，都说它是兴也。《桃夭》见到了桃花，一种直接的感发，想到女子的青春美好，可是呢，到第二首说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那《毛传》，说它是兴，《毛传》说它是兴，《朱传》就说它是比。所以比、兴是很难分别的那么究竟是兴还是比呢？我们要自己看一看。我们刚才说《苕之华》，我说现在有人编了一本书是《诗经》的草木的一个图考，我们先不管它图考如何。据说，这个苕是一种花，就是我们普通说的凌霄花。凌霄这个花，刚刚开的时候，是比较带着红色的，它越开颜色越浅，慢慢就变成黄色的，很多草木植物都是如此了。你看茶花，刚开的时候也是红的，慢慢干了不就黄了，你家里插一瓶花，慢慢就变黄了。所以苕之华，芸其黄矣，你看这个苕如果是凌霄的话，那个苕之华，就芸其。芸就是形容黄的颜色，非常黄的颜色，我们说是芸黄，芸就是一种很黄很黄的颜色，他说苕之华，就芸其黄矣。与花朵都从红色变成了这个枯黄了，苕之华，心之忧矣，是维其伤矣，你看到生命的，而且是美好的。这么美丽的生命的憔悴和枯萎，屈原就说，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所以，人如果说跟草木鸟兽，有一个共感的话，我们就有一个生命的共感，而万物之中，给你这种生命的从生到死，由盛而衰、而落的印象，最短暂、而且最鲜明，而且最深刻的，莫过于花了，这是我所以选了几首咏花诗的缘故。

那么叶先生在演讲当中一直在讲，古典诗词具有这样的美的艺术的魅力，那么更多的是来源于诗人心灵与万物的一种生命的共感。那么最后呢，让我们向叶先生，今天给我们讲了精彩的演讲，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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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1月23日 美妙神奇的外国民歌 陈自明

主讲人简介

陈自明，男，70岁，中央音乐学院前党委书记、教授，中国音乐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副主任，世界民族音乐研究会会长。50年代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曾主编《中国大百科全书音乐舞蹈卷》亚、非、拉美分支。多次率团出访缅甸、菲律宾、埃塞俄比亚、葡萄牙、古巴等20多个国家和地区。1988年获巴西政府授予的维拉。洛博斯奖章。曾先后去印度、西班牙考察、研究印度音乐、西班牙及欧洲民间音乐各一年。出版音乐专著2本合著，同时还发表音乐方面文章百余篇。

内容简介

在此讲中，中央音乐学院陈自明教授向人们重点介绍了欧洲阿尔卑斯山区的“约得尔”（yodel）唱法、保加利亚的女声重唱、西班牙的“弗拉门戈”和葡萄牙的“法朵”悲歌，以及拉丁美洲的印第安人音乐、拉丁美洲民间音乐和美洲—非洲音乐。

“约得尔”是源自阿尔卑斯山区的一种特殊唱法的歌曲，其特点是：演唱开始时在中、低音区用真声唱，然后突然用假声进入高音区，并且用这两种方法迅速地交替演唱，形成奇特的效果。有“神秘”之称的保加利亚的女声重唱采用自然、直接、开放的唱法，音色清撤、透明、晶莹夺目。在多声部的重唱中常出现不谐和音程二度，旋律的音域并不宽，但却极富表现力。“弗拉门戈”是西班牙的一种综合艺术，它融舞蹈、歌唱、器乐于一体，已经成为整个西班牙的代表性艺术之一。“法朵”悲歌是葡萄牙的国宝，歌声充满悲切、哀怨之情。

从宏观的角度看，拉丁美洲音乐正是欧洲音乐、印第安音乐、非洲音乐的混合体。但因混合成份、程度、层次、类别各不相同，从而形成非常丰富的音乐风格。印第安人音乐主要是采用无半音的五声音阶，乐句有下行的趋势。用偶数节拍多，也有切分节奏；独唱多，重唱少。拉丁美洲民间音乐，主要是土生白人和印欧混血人的音乐，它采用七声音阶，旋律进行平稳、圆滑，唱法放松，重唱多，音乐中带有淡淡的乡愁。美洲—非洲音乐，其节奏在音乐中起决定作用，节奏强烈、复杂，而且常常是多线条的。

全文

民歌是什么？一般来说，民歌指的是人民在社会实践中口头创作的歌曲，口头创作，作者常常是没有名字的。说民歌往往是集体智慧的表现和结晶，民歌也是人们用来表达自己思想、感情、愿望的一种艺术形式，民歌跟生活有着直接密切的联系，旋律朴素、流畅，结构比较短小、简练。也可以说，民歌是民族音乐当中最基本的层次，很多像器乐呀，咱们的戏曲呀、曲艺都是在民歌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所以，人们也称民歌是一个民族的心灵之窗，它的灵魂。所以它的基础就是民族的音乐传统。

现在我想以欧洲、亚洲、拉丁美洲三个地区为重点，然后旁及非洲、大洋洲和北美洲。所以，主要呢，我们尽量采用一些原汁原味的民歌，但是也不排除舞台上根据民歌的一些表演，同时还有一些采用民歌风格创作的歌曲作为补充。第一个，讲欧洲。欧洲的音乐文化呢，可以看作是一个整体，也可以分东欧、西欧两部分，或者分为五部分：北欧、南欧、中欧、西欧、东欧，东西南北中等等，要细分的话可以这么分。欧洲民间音乐的一般特征是：第一个，分节歌。分节的，分节歌就是一个曲调配上多段的诗句组成的歌词，并且歌词常常押韵，这个叫分节歌结构，现在我们都很常见的。

第二个，音阶是多样化的。他们儿童歌曲常常就用两三个音，五声音阶也不少，但主要是七声音阶。五声音阶不是中国独有的，中国当然五声音阶是它的很主要的特点，但是爱尔兰也是五声音阶，苏格兰也是五声音阶，匈牙利也是五声音阶，有很多。但是大多数来说，欧洲人还是以七声音阶为主。

第三个，大多采用均分节拍。就是平均的3/4、2/4、4/4，每一小节都是平均的。东欧的节拍比西欧要复杂，常常有一种奇数的节拍：3/8、7/8、9/8.第四个，它歌唱风格有两种。一种古老的欧洲风格，比较放松的，音色比较清晰，曲调比较简单，很少用装饰音，很平的吧，合唱当中多声部用得很多，这是欧洲大部分地区的风格；另一种欧亚风格唱法，叫欧亚风格，唱法比较紧。

第五个，就是主要的歌曲体裁，有史诗和叙事歌，爱情歌曲，节庆歌曲，包括宗教的，还有世俗的庆典，还有舞曲。这是它的歌曲体裁。

第六，游吟歌手的旋律。它在中世纪有一大批游吟歌手，到处漂泊流浪，到处唱歌弹琴啊，这些人呢是起了很大作用，他实际上把欧洲的文化，起了个统一的作用，特别是欧洲的音乐，特别是西欧。流浪艺人不叫流浪艺人，叫游吟歌手。他们的这些表演呢，他原来有的是宫廷里的，有的是民间的，然后在全欧洲，特别是西欧到处表演，最后这些旋律、这些歌曲全部传到，各个地方都有，弄不清哪儿是哪儿的，这个对整个欧洲的文化统一是起了一定作用。

我先介绍中欧的阿尔卑斯山的唱法。阿尔卑斯山附近是好几个国家了，瑞士在它中心，德国的南部、奥地利、意大利，都是围绕着阿尔卑斯山。阿尔卑斯山有一种特殊唱法——约德尔（yodel），约德尔唱法，这约德尔唱法是在瑞士的阿尔卑斯山区域的特殊唱法。其实，我一说大家就知道，那个什么东西啊，《音乐之声》，《音乐之声》里的“孤独的牧羊人”：“来哟，来哟，来哟……”那个高八度、低八度，那就是受了约德尔的影响创作。画面字幕歌词内容是， 高高的山顶上有一个孤独的牧羊人， 他放开歌喉纵情歌唱， 远远城里的人们听到， 听见牧羊人嘹亮的歌声， 坐在城墙河桥上的王子听到 ，路上的人们听到， 用餐的人们听到 ，喝着酒的人听到，穿粉红衣服的小姑娘听到 ，她和那牧羊人一齐歌唱， 很快她妈妈带着一丝满意听到，二重唱歌声是多么美妙，他们幸福又快乐，很快地二重奏形成了三重唱。

它这个居住山区里头，牧人常常用号角和叫喊声来召唤他们的牛群、羊群，从这儿开始的。也用歌声向对面山上，或山谷中的朋友、情人来传达各种信息。久而久之，就发展出一种非常有趣而又令人惊叹的约德尔唱法。这种唱法的特点，是在演唱开始时的中低音区用真声唱，然后突然用假声进入高音区，而且用这种方法迅速地交替演唱，一会儿高八度，一会儿低八度，一会儿真声一会儿假声，所以形成一个奇特的效果。基本上是没有歌词的，但有时候采用一些没有意义的字音来演唱，像“咿呀、哦呀、咿呀”这个很多。另外，在约德尔旋律进程中，音程中的大跳也是非常常见。约德尔歌唱家，用这种发声方法和即兴式的装饰手段，在朴素的曲调中自由、淋漓尽致地表达欢乐、渴望、怀乡、爱情等等发自内心的情感。约德尔歌曲既有独唱的，也有合唱的，也有多声部的，或者一个人独唱，众人应和，形式多样，但是唱法是统一的。我们现在看一点录像。画面字幕约德尔歌曲源于生活，瑞士歌唱家劳特尔贝格演唱的《叫牛》充分显示了这一点。此首歌曲就是模仿了阿尔卑斯山区农民叫牛回来的情景。歌唱家自由、淋漓尽致地表达了乡间农民与自然、牛群水乳交融的真挚感情。

好，约德尔就介绍到这儿。然后，我们再介绍一个，就是保加利亚的女声的重唱。这几年，在世界上倒是简直是红透了，大家都特别喜欢，都知道保加利亚的女声重唱特别好听。为什么好听？而叫“神秘的保加利亚女声”？这在世界上是成为一个注意的焦点，在乐坛上。因为唱歌的太多了，但是像她这样的唱法很奇怪，也很有意思，它的主要的特点就是采用直接、自然、开放的唱法，音色透明、清澈、晶莹夺目，在多声部的重唱中，常常出现不谐和音程二度，旋律的音域并不宽，但是非常有表现力。在独唱时候，领唱时候，风格是散板风格，节奏非常自由。而且，各式各样的装饰音、滑音层出不穷，十分丰富，给音乐增加了独特的色彩。音乐的风格呢，也是多样的，有很深沉的、抒情的，又有诙谐的、活跃气氛的这样舞蹈场面的音乐。所以总的看来，跟欧洲相比，它好像更接近于亚洲的文化传统，刚才不是说有一种“欧亚唱法” 吗！这些特点并不是从天而降，或者是某个音乐家突发奇想所致，它完全深深植根在保加利亚民间音乐的土壤中，又经过卓越的保加利亚的专业音乐家长期地精心培育、艺术加工，幼小的花蕾终于开出了异香扑鼻的花朵。

今天的保加利亚保存很多民间风俗，保加利亚人就说：“我们的国家很小，但是我们传统非常深厚，值得我们骄傲。”所以在这个丰富的民间音乐土壤上，产生了这样一种女声的重唱，她们这些人最早都来自农村，后来经过一些专业化的训练。但是她们唱的呢，应该说有些并不是真正的民歌了，但是民间音乐的精神、节奏、音色进行了加工的。但是，它还是民间性，它还是口传性的、本地人传统，只是适当地修饰。

下面，我们听一首就是正是她们重唱里头的曲子，这个是叫《鸟的歌唱》，它是自由的喉音和类似金属声的二度音程，好像是粗鲁刺耳的声音，置在温柔的羽毛床上，它既是甜蜜的，又是强烈有力的；既是压抑的，又是冲击性的。画面字幕这首名为《鸟的歌唱》的歌曲，实际上描绘了人的情绪的起伏、变化、甜蜜和忧愁。歌唱家以自由的喉音和类似金属声的二度音程，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动人的画卷，它给人的感受，既甜蜜，又强烈有力；既压抑，又颇具冲击性。

音乐文化绝对是多元的，而且是多元的交融往往创造出更新的品种。

好，下面我们来讲一下西班牙“弗拉门戈”和葡萄牙的“法朵”。弗拉门戈可能大家都听说一些，法朵可能还不是很清楚啊。我先讲一下弗拉门戈，弗拉门戈是一种综合性的艺术，它把舞蹈、歌唱、器乐吉他融合在一起。过去流行在西班牙的南部，现在已经成为全西班牙的代表艺术之一了。这个很有趣，就是说西班牙的南部的安达卢西亚地区，那个包括赛菲亚，歌剧《赛菲亚的理发师》，讲的就是这里的故事就是安达卢西亚的首府，我到过那儿。它整个是各种音乐文化的大熔炉。早年希腊、迦太基、罗马、拜占廷的居民带来了地中海边远地区的音乐，后来西哥特人又带来他们的文化。从公元8世纪阿拉伯人统治了七百多年，在西班牙南部。后来15世纪起，吉普赛人大量地来到。所以在安达卢西亚这个地方呢，既有阿拉伯文化影响，又有吉普赛歌舞艺术的强大魅力，使这个地方成为欧洲最具有异国风味、东方色彩的地方，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产生了弗拉门戈艺术。弗拉门戈的演出当中，看见歌手紧皱眉头，面部表情忧郁、愤懑，歌声嘶哑，这是其他演出里很少见的，很奇怪。但是，我们如果了解所有的音乐、舞蹈都是给人愉快、给人美或者是微笑，或者是充满了一种愉悦之情。他这个面部表情很僵硬、很死板，甚至于很愤慨，很奇怪的啊。但是你要了解它的历史背景就不奇怪了。因为西班牙在1492年，就是去新大陆那个时候，正好西班牙全国统一，把阿拉伯人赶走的时候，他们非常强大，而且西班牙人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宗教民族，他们要推行天主教，所以阿拉伯人你要留在这儿，你就要给我信天主教，犹太人留这儿也要信天主教。吉普赛人，吉普赛人什么教都信，他到哪儿就信哪儿的教，根本无所谓，但你要改变他生活方式，你不得到处乱跑，赶着大篷车，那吉普赛人这个改不了，所以，最后他们都逃到山里头去了。逃到山里头去，可以说是流离失所家破人亡非常凄惨。但是，西班牙人宗教狂热很厉害，你不信我们就不让你生存，所以他们在山里非常困难。后来，吉普赛人就把这种苦难的遭遇，悲酸的处境，用弗拉门戈这种歌舞表现形式表现。所以，那种发泄啊，你看弗拉门戈舞蹈那个脚步啊，跟一般的踢踏舞不一样，跟那个爱尔兰的踢踏舞，那个很潇洒，很百老汇的。它是“磅”，充满了愤恨哪。因为我在很近的距离，就看过弗拉门戈，在西班牙它那个小酒吧间里，那是，看着他那个脚步，那个脚步就是跟印度一样，印度是光脚，他不光脚，因为吉普赛人从印度拉贾斯坦过来的，这是已经有据可查的。印度就是光着脚，那个光着脚，那个在底下打着，脚都打肿了。因为我到印度去过，有个朋友是跳舞的，她跳的卡塔克舞简直，唉呀，脚都要跺肿了，光着脚。但它到了西班牙就穿上鞋了，穿上鞋以后跺脚很厉害，那种跟印度是比较相近的，再加上内心那种痛恨、愤慨，通过脚步，另外通过他歌声传递出来。所以，我们要了解了这个背景，我们就知道了，噢，是这么回事。当然，他现在的弗拉门戈的歌，也有不同的，有一种叫“大歌，刚多洪多”，那是深沉的歌；还有一种就比较愉快一点的；还有一种中庸的，三种。唱法呢，的确是跟亚洲的相近，装饰音很多，而且声音有时候还是嘶哑的。他要一点哑的声音，不要你那么漂亮的声音，他要表现他的痛苦啊，干嘛弄那么漂亮的声音！就是它舞蹈必须有人来唱、来伴奏，这跟印度一样，印度的舞蹈都有歌手来唱。所以这里也看出弗拉门戈的音乐、舞蹈，跟印度的是有相当内在的联系。而且它这个开始表演时候，就是歌手、舞蹈家、吉他手，还有吉他手。吉他的弹法是另外一种弹法，跟那个古典吉他不一样，它扫弦，打节奏，一种很强烈的。弗拉门戈，专门的一种弗拉门戈学派，你弹古典吉他也弹不了。画面字幕这首《芳丹戈歌曲》是为弗拉门戈舞蹈伴唱的歌曲，表达了人们各种不同的情绪变化。歌唱家嗓音嘶哑，用了很多装饰音，表现人生的苦难和对美好生活的渴望。

下面我们讲一个叫“法朵fado”。法朵，这个可能一般人不知道，法朵是一种葡萄牙的歌曲，葡萄牙很小的国家，但是世界上葡萄牙有三样东西有名：第一个是软木，它的软木产量，木塞子，世界上大概90％都是它的产品；第二个青瓷砖，它的首都也好，外头那个大楼上头都贴的各种各样青瓷砖。而且都有很多画，非常漂亮，一直到巴西都这样；再一个就是法朵了，法朵也成为它的一个国宝。法朵是什么呢？法朵是一种悲歌。为什么说它是悲歌？葡萄牙中世纪它的地方很小，它要开拓海外，后来发现了新大陆，很多水手出去，但是出去以后，往往回不来，也弄不清楚到什么地方去，当时的地理常识，很多人知道得少。所以完全冒险哪，非常危险的事情，所以走了可能就回不来，回来的人极少。所以临走时候，跟家人生离死别，这种感情啊，就唱这种离别的歌曲，就叫法朵。后来这些人有的，这是家属了。后来到了巴西以后，一看巴西这个地方是蛮荒之地，当时穷乡僻壤，什么都没有，唉呀，就觉得非常痛苦，就想起葡萄牙的家园来了，所以他们也有唱法朵。法朵来回传，从葡萄牙到了巴西，巴西又来回传。还加上白人、黑人这各种因素，一开始法朵是一种舞蹈，后来就变成一种歌曲了，带有这种悲哀色彩的一种歌曲。过去就是这样。

当然，现在的法朵，有的就是有爱情的内容就多，还有失恋哪，什么都有。把葡萄牙这个名声传播出去了。法朵呢，大多过去是在街道上的酒吧上表演的，所以你现在到葡萄牙。我上次去里斯本也是，你就是到有一条街，整个都是法朵之家，都是很小的，不是很大的酒吧间，就在里头很多法朵的歌唱家在唱，有两个乐器伴奏，一个西班牙吉他，一个葡萄牙吉他。葡萄牙吉他是高音的，非常好听的，余音很多；西班牙吉他是中音的。到处都能听到法朵。当然，现在的音乐家更多还采用一些现代化电子乐器都来了。现在，唱得最好的叫多尔奇彭德 ，她唱了一首是《歌唱大海》，加了一些现代化的乐器伴奏。画面字幕这首法朵歌曲表现了葡萄牙人向往大海、热爱大海的勇敢精神。配器采用了一些现代电子乐器，使传统的法朵艺术透出一种清新的现代生活气息。

我们下面讲一下拉丁美洲。拉丁美洲呢也是有非常丰富的音乐，因为它是最早的过去古代印第安人创造很高的文化：玛雅文化、阿斯特克文化、印加文化。但是在西班牙人来了以后，都受到相当大的毁坏。三百多年的殖民统治以后呢，拉丁美洲的音乐文化发生很大变化，所以，最后形成拉丁美洲音乐文化有三个来源，就是欧洲的、印第安本身的和非洲的。这三个文化，来源是三个，然后综合在一起，经过四百年的变化，已经成为一个崭新的混合文化。你回到原地区，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所以，有人说拉丁美洲的文化整个是一个“马赛克”，各种各样的都有，的确是这样，千差万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就是因为这样，非常丰富多彩。有人说，唉，拉丁美洲音乐像流行音乐。我说正相反啊，很多流行音乐受到拉丁美洲音乐的影响。所以拉丁美洲音乐是很值得研究的一个现象，而且本身就是非常丰富多彩，年轻人特别喜欢，非常朝气蓬勃。前年我去了一趟古巴，那真是感觉到了。西班牙的音乐气氛就是相当不错了，到了古巴，到处都是鼓声、琴声、歌声，尽管它生活很困难，但是音乐，真是个音乐的国家。拉丁美洲，所以我们说是来自三种来源，实际上现在还是可以大体上分成三种不同的音乐，互相都影响。但是，像安第斯高原是印第安人音乐，他们采用的音阶跟中国一样，是没有半音的五声音阶do re mi so la，印第安人是la so mi re do，基本上跟中国相近。所以印第安人一听，唉呀，就觉得怎么是中国味啊，实际上就是我们的音阶上有共同之处。当然有些不同之处，它的节奏比我们强了一些，它的切分很多，还有它的下行，上去又下来，曲调下行的比较多。安第斯高原的音乐，就是秘鲁、厄瓜多尔、玻利维亚，这三个国家是印第安人占多数，它们的音乐发展比较高，为什么？它们是印加帝国的继承者，玛雅和阿斯特克都有很高的文化，甚至比印加文化要高，玛雅的文字上。但是从音乐上来看，至少现在遗存下来的，就是印加的比较高。为什么？地势决定哪。印加四五千米以上，甚至于六七千米，接近咱们西藏那么高的安第斯高原，西班牙人上不去！你秘鲁安第斯高原的音乐，分层次的，很有意思，它音乐跟海拔成适应的。最高都是纯粹印第安人，根本四五千米以上，西班牙人上不去；去也呆不久，看一看就下来了，所以它保存自己的传统。到底下谷地，就是梅斯蒂索，就是印欧混血人，印第安人跟欧洲人混血的，这帮人在稍微下头一点，音乐也是有点混合的。再到平原，土生白人克里奥尔，土生白人就是生在拉丁美洲的西班牙的后裔，它们的音乐就是肯定是西班牙的。再到海边，海边是黑人，非洲人，因为非洲人喜欢热，海边比较热，又是一个。所以你听他的音乐，像秘鲁安第斯高原的音乐，不同的海拔高度，不同的种族，不同的音乐，很有意思，呈这样一种分布状态。

下面我们听一下《飞驰的鹰》。《飞驰的鹰》是全拉丁美洲最著名的一首歌曲，它歌里头歌颂了印第安人的过去的业绩，但是也是回忆，也是就是很悲哀，印加帝国已经灭亡了，但是印第安人的子孙还在为自由而奋斗，大概是这样一个内容。下面我们听一下。美国流行歌星也改编了，但是他词就完全变了。画面字幕这是一首拉丁美洲妇孺皆知的歌曲，歌中歌颂了印第安人曾经取得的辉煌业绩。回忆中有悲哀，展望中有欣慰。印加帝国虽已不复存在，但为自由而奋斗的事业，却永无止境。

下面我们再讲一下拉美的民间音乐。就是受到欧美音乐影响的，土生白人和印欧混血人的音乐，它的基础就是欧洲音乐体系，所以它的也是七声音阶和声也是跟欧洲的比较接近，但是它有它自己的地方色彩。歌词大部分都是采用西班牙语，唱法比较放松，这些地方很多重唱，音乐当中有一种淡淡的乡愁。我们下面听一首《阿黛利达》。《阿黛利达》是墨西哥的一首歌曲，它是讲墨西哥革命战争当中的一个战士，墨西哥革命战争当中有很多女战士，立了很大的功勋，像这个胡安娜，咱们说起来是《勇敢的胡安娜》，有这个电影。阿黛利达确实有这样一个人，在军团里头很勇敢的一个女战士，这里歌颂她的一些战功。画面字幕《阿黛利达》是墨西哥的一首著名歌曲，它歌颂了墨西哥革命战争和战争中的女战士，女战士阿黛利达是这方面的杰出代表，她和战友们作战勇敢，为革命最终取得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歌中歌颂了女战士阿黛利达的不朽战功。

拉丁美洲三大音乐：一个印第安音乐；一个是拉美民间音乐，所谓拉美民间音乐就是受到欧洲音乐影响比较大；第三个叫非洲－美洲音乐，或者叫美洲的非洲音乐，这是一大类。美洲－非洲音乐主要存在于巴西，还有加勒比海好多国家，还有沿海地区。那个黑人的音乐的影响非常强烈，特别是节奏方面，给拉丁美洲音乐很大的一个动力。他们那个跟非洲一样，就是节奏在音乐中起决定作用。节奏非常强烈，非常复杂，而且常常是切分的、多线条的，而且是呼应式的，一个人唱众人和，这是非洲音乐的一个特点，在这里也是很明显的。而且它们的音乐当中充满了欢乐、活跃的气氛。画面字幕这首《巴伊亚民歌》是巴西的民歌，用的是节奏敲击乐器，一个人领唱，其他人和，这叫呼应歌曲。它特别强调敲击乐器，旋律很简单，但是节奏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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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1月24日 美妙神奇的外国民歌（下） 陈自明

主讲人简介

陈自明，男，70岁，中央音乐学院前党委书记、教授，中国音乐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副主任，世界民族音乐研究会会长。50年代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曾主编《中国大百科全书音乐舞蹈卷》亚、非、拉美分支。多次率团出访缅甸、菲律宾、埃塞俄比亚、葡萄牙、古巴等20多个国家和地区。1988年获巴西政府授予的维拉。洛博斯奖章。曾先后去印度、西班牙考察、研究印度音乐、西班牙及欧洲民间音乐各一年。出版音乐专著2本（合著），同时还发表音乐方面文章百余篇。

内容简介

在此讲中，陈自明教授为我们介绍了亚洲、非洲、大洋洲等洲一些国家的音乐特点。重点讲解了亚洲蒙古的“呼麦”唱法，印度尼西亚用人声来打节奏的“克恰克”，印度的婚礼歌曲和“保乌尔”歌曲，非洲撒哈拉沙漠以南黑人居住区的音乐，西伯利亚爱斯基摩人的对歌，以及新西兰毛利人的“波依歌” .“呼麦”唱法，主要存在于蒙古共和国。指一个人能同时唱两个声部，一个低音和一个很高的泛音。低音是一个持续音，高音有一个旋律线。印度尼西亚用人声来打节奏的“克恰克”，是一种用人声来打节奏的声乐形式，极富感染力。它流行于印度尼西亚的巴厘岛。印度的婚礼歌曲和“保乌尔”歌曲非常好听。婚礼歌曲内容朴实，旋律优美。“保乌尔”歌曲具有鲜明、纯粹的民歌风格，它纯真、自然，曲调、节奏都源自深厚的孟加拉音乐文化传统。其音域较为宽广，曲型特色是歌曲中高昂、悠长的曲调和用独弦琴弹出滑音式伴奏。

非洲撒哈拉沙漠以南黑人居住区的音乐特点是：节奏具有特殊重要性，多线条的节奏很常见，而且往往还是即兴的，中非的节奏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声乐中最常用“呼应歌”这种形式，即一人领唱众人和，或轮唱，或重叠，多声部是常见的；偏爱节奏敲击乐器；乐句短小，而且重复多；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音乐都与舞蹈紧密结合；民间音乐具有很强的功能性，与日常生活、宗教礼仪有紧密联系，甚至有讽刺歌、诉讼歌等；有强烈的自娱性。来自刚果的留学生姆文。达卡先生现场弹唱其家乡民歌《伊渥莱拉》和《美丽的姑娘》。

西伯利亚爱斯基摩人的对歌内容直朴、诙谐有趣，充满了生活气息。新西兰毛利人的波依歌多与舞蹈相结合，其歌唱常常是多声部的，比较抒情。

全文

亚洲呢，我们可以分成五大块，亚洲是东亚、南亚，东亚是中国、韩国、日本、朝鲜、蒙古，越南虽然不是属于东亚，但它的文化跟东亚有紧密的联系；然后是南亚，南亚就是以印度为中心，孟加拉国、巴基斯坦、斯里兰卡这些国家；然后就是东南亚，东南亚国家就多了，海上的东南亚：印度尼西亚、菲律宾、新加坡、马来西亚，陆上的东南亚：泰国、缅甸、老挝、柬埔寨等等十个国家，东南亚的文化也是很复杂；然后就是中亚和西亚，中亚主要是阿富汗、哈萨克斯坦前苏联过去的共和国，以及伊朗和土耳其呢，在某种程度上应该算中亚，虽然它们位置最靠西了，但是它们的文化、它们的传统跟中亚反而密切相关；还有一个就是西亚，西亚就是阿拉伯地区，所以我们把这几个方面呢，稍微讲一讲。

东亚主要是没有半音的五声音阶采用，但是日本除外，日本有时候有la si do mi fa，其他都是so la do re me，旋律发展得比较高，有古老的音乐传统，东亚，特别是中国的音乐传统是很古老的，也影响到日本、韩国等等，但是日本、韩国也发展了，自己的音乐，乐器的种类也很多，有各种戏，另外还有各种戏曲、说唱。

另外，南亚，南亚的印度的古典音乐，是非常发达的，整个印度在它的印度音乐在整个世界上民族音乐当中地位是相当高的，因为它太独特了，像我上课时候，我一开始上课，我就放20个录音给大家听，请大家猜是哪个国家的？哪个地区的？只有印度能猜出来，别的国家大部分都猜不出来。印度为什么能猜出来？印度它太独特了，印度、巴基斯坦，我们说是一个体系，南亚整个是一个体系，所以，当然大家也看过印度电影什么的，也有一定关系，但是能够辨认，一个外国人就能很容易辨认出来的音乐，是不是很多的，民族音乐，像印度音乐就非常独特，它有自己的一套体系。

还有，就是东南亚，东南亚它就是受到中国文化和印度文化的双重的影响，后来又受到欧洲的列强和伊斯兰教的影响，所以东南亚音乐是非常复杂的。而且，像印度尼西亚和泰国的古典音乐里头，是有一种7平均律的倾向，就是咱们一个8度，它分成7个平均的，你听起来，按12平均律的耳朵来听，好像都不准，但是他很喜欢这个律，你不能说它不准。

中亚和西亚都属于伊斯兰文化区，都采用七声音阶，但是中亚的民族和生活方式跟西亚的阿拉伯不一样，所以，中亚的音乐的风格比较热情，舞蹈很奔放。西亚的像阿拉伯古典音乐更有意思，它采用的24平均律，一个8度分成24份，所以用我们这种音乐学院的，训练的耳朵是都不准，认为它的音都不准，但是这是错误的。音律是一个相对的一个感觉，不能说谁准不准，他喜欢这个就是他准，他听你12平均律，他也听得不准呢，他觉得不过瘾。所以，音律是个相对性，没有绝对的准和不准，有民族性。

我们现在就是想把重点放一下几个，一个是蒙古。我们看一下“呼麦”，就是一个人唱两个声部，能够一个人，一个低音，然后发出很高的泛音。低音是一个持续音，高音有一个旋律线。这个是若干年来就有，但是中国失传了，蒙古现在有，前苏联的图瓦共和国有，而且现在大概有4个美国人也学会了，还有6个法国人也学会了。我们中国呢，内蒙古歌舞团一个同志，原来是中国音乐学院学美声的，他也琢磨这个，他也学会了。这个是很有特点的一种歌曲，所以我们稍微看一下这个录像。画面字幕这是一首没有歌词的“呼麦”。既有持续的低音，又有盘旋在高空的雄鹰歌唱的旋律。歌唱家用这种特殊的歌唱方式，赞美了草原的辽阔，也歌唱人和自然的融合。

下面，我们先放一个印尼的，印尼的咱们都知道，《梭罗河》呀，还有《椰岛之歌》、过去《星星索》都知道。但是这个也是印尼的音乐，肯定的，传统音乐。但是它是比较近几百年，葡萄牙人去了以后，传进葡萄牙的文化然后形成的一种音乐文化，这种文化叫“克隆钟”。克隆钟，克隆钟，就是从舞蹈的声音：克隆，克隆，克隆，从这儿来的，就是《梭罗河》啊，什么《萨拉南蒂》呀，这些我们很熟悉，《星星索》这些都属于“克隆钟” .就是等于说是西方文化跟印尼本地文化的结合，这咱们听得很多，因为印尼华侨回来唱，都是这些歌。我们现在讲一个声乐的一个形式，它的一个声乐叫“克恰克”。“克恰克”有什么意思呢？其实，我们刚一看觉得也没有什么意思，但是你知道它文化内涵，然后就知道有意思。它就是用人声来打节奏的歌曲，用人声来打节奏：克恰，克恰，克恰，克恰，围成5个大圈，每个人的节奏，每一圈节奏都不一样，形成一个多线条的节奏：克恰，克恰，克恰，克恰。这个故事是什么呢？是印度的故事，印度的罗摩衍那，这个罗摩王子的妻子被恶魔抢走了，这时候就到处找，找不着，碰见猴子了，猴子就帮助他去打仗，最后把他的妻子找到了，把那个恶魔给杀死了。表演的这个“克恰克”，就是表演猴子大军出发以前的那种状态。这个后来在世界上很流行，日本人都学了，在日本皇宫周围做的“克恰克，克恰克”搞得很热闹。我们现在看一点录像，画面字幕 “克恰克”是一种用人声来打节奏的声乐形式，非常独特。歌中展现了猴子大军出发前的情景，用5种不同的节奏唱出“恰克”这个词。颇有气势也很有魅力。

好，我们下面谈一下印度。印度是非常古老的一个国家，它的音乐是非常丰富，特别是声乐是非常发达的。今天我们听一些它的东西，看一个录像。我们一会儿听一点印度的婚礼歌曲。印度的婚俗是新娘在家里等待新郎来接她，梳妆打扮以后，女伴们就陪伴着她，并且唱起婚礼歌曲，歌词大意是：我们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新郎来迎亲，希望他英俊又善良，婚姻能美满。因为印度还有很多就是父母包办的婚姻，所以根本就没见过新郎有时候到底命运怎么样，就是这歌声里头唱的。画面字幕歌词内容是：我渴望把我的心给你，将我的生命注入我们的爱，直到生命的尽头。我会一直睁大眼睛，对你的爱至死不渝。不要再等待，没有你的生活，生命是一种煎熬。人们都来了，我等着你，不要再耽搁，我已等得太久。快来吧，我的眼睛一直凝视着那扇门，我的心呼唤着你， 你迟到没关系，只要你喜欢，不过得一定来。

下面，我们讲一个叫“保乌尔”。就是云游天下的僧人，到处云游僧，他们梳着长头发、长胡子，围着各种红色细线，身穿长袍，手里弹着一个乐器：“嘣，嘣，嘣……”到处云游天下。他们不信奉正统的宗教，他们说：“要什么印度教的庙啊！要什么伊斯兰清真寺啊？我的身体就是一座庙，神就在我的心中。”而且到处唱歌，到处在下层人民，他比较低的种姓，可是他的音乐非常美。他们这种主张，当然印度是宗教国家不赞成他的主张。但是他们的音乐非常美，所以打动了所有人，不管是高等人，各种种姓都很喜欢。泰戈尔，印度伟大的诗人、诺贝尔奖金获得者，曾经发现了这个“宝贝”。他们这种歌手叫“保乌尔”，“保乌尔”这个歌手，泰戈尔说，我不相信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好，它就是非常绝妙无双的珍宝。我们现在看一点录像，印度西孟加拉邦的“保乌尔” 歌曲的独唱的录像。画面字幕这首《我的师傅》，赞颂了师傅的伟大和崇高。师傅仅次于神，歌声表达了对师傅的景仰之情和深沉的爱。

好，下面我们说一下非洲音乐。非洲的音乐是在世界上是非常重要，我们这里指的非洲音乐，是在撒哈拉以南的黑人居住的非洲的音乐。它的特点：第一个，节奏具有最重要，就特殊重要性吧，多线条的节奏非常多见。什么叫多线条的节奏？六个人六种节奏，而且还即兴，永远不乱。我们曾经试验过，当时我们中央音乐学院请过一个美国专家，在这儿搞非洲音乐，他把我们的老师分成六排，在黑板上写着节奏，六种节奏，六排打六种节奏，打打就乱。非洲人根本不用写，是祖传的，那个节奏感真是祖传的。从小，小孩母亲就背着他在背上就跳舞，所以节奏感真是强。非洲人的节奏感，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这是全世界都公认的。这是一个。非洲人对世界音乐最大的贡献就是节奏，所以包括拉丁美洲，包括现在很多，包括流行音乐里都崇拜非洲人，而且节奏带有强劲的一种动力性的东西，所以给音乐带来非常强烈的动力。

另外，它的声乐呼应歌曲，我讲过，一个人唱众人和，这是它的一个特色，或者轮唱，或者重叠，形成多声部。另外，它偏爱敲击乐器，鼓和马林巴琴，各种各样子乐器用得很多。它采用七声音阶，有相当数量的五声音阶。另外，它的非洲的民间音乐具有很强烈的功能性，跟日常生活、宗教礼仪有紧密联系，甚至于它有讽刺歌、诉讼的歌，在法庭上打官司也唱歌。在尼日利亚的北部，就有这个事，他偷我东西了，连唱带说；那边说我没偷啊，连唱带说。这个简直是咱们都想不到的，音乐、舞蹈无处不在，所以非洲人是非常了不起的。

好，下面我们请姆文达卡来表演歌曲。我稍微，我稍微介绍一下姆文达卡先生。他是在刚果的艺术学院音乐系毕业的，而且在上学期间就在刚果电视台做主持人了，所以后来到了中国以后，在语言大学学过中文，然后就在上海音乐学院学过一年，在中央音乐学院进修过一年。现在，他在中央民族大学还进修媒介，新闻媒介。因为它等于两跨，又是媒介，又是音乐。他今天要唱两首歌，一首歌叫《伊渥莱拉》，就是一个班图语“好啊”这个意思。大概就是讲的什么故事呢？说有一个男的上大学了，一对男女吧，本来青年男女很好的，男的去上大学了，然后跟女的说你等着我，我等毕业了，我来娶你，所以要她等着。但是，后来这个男的变心了，不要她了，所以这个一帮小伙子唱歌，也是有点嘲讽，你看我们追你，你不要我们，现在你看看，没人要你了。这是一个。画面字幕《伊渥莱拉》是一首爱情歌曲， 讲的是农村中有一对相爱的男女青年， 男子到城里上大学， 女子在乡下等着他， 别的小伙子追求她都被她拒绝。 可后来男的变了心， 女子十分伤心。 那帮小伙子却说道， 谁让你拒绝了我们？

他今天唱这首，就是下面要唱的，是用这个乐器卢朗卡琴来伴奏的。里头就是讲的一个内容是这样，有个美丽的姑娘，大家都很喜欢她，但是她太娇气了，她什么都不做。最后结婚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她丈夫也对她有点看法，就是说一个人不能因为自己漂亮就娇气起来，什么都不干，还要努力学习，大概是这个意思。画面字幕这首《美丽的姑娘》说的是，有一个美丽的姑娘，人们都非常喜欢她，只是她太娇气，什么都不干，后来结婚的时候，什么都不会。人们都嘲笑她，一个人不能徒有漂亮的外表， 应该同时积极向上，学有所长，才会拥有幸福的生活。

我们下面放一个录像，本来是北美洲、西伯利亚，实际上是爱斯基摩人，都是两岸的居民经常来往的，但是我们今天放一个录像，就是西伯利亚一个少数民族。放一下西伯利亚霍纳依（也译成 ：纳纳族）少数民族，它的一个对歌，对唱，非常有意思。它的名字就叫《爱情的故事》，有一个女的对那个男的，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然后女的说，你为什么不靠近我呢？你靠近点我，你看看我漂不漂亮，漂亮；你喜不喜欢我，那个男的一开始装模作样，不理她，最后两人后来好了。特别天真、朴素。画面字幕这首《纳纳族渔夫的爱情故事》，表现了一位女子与渔夫之间的恋爱情景，女子要渔夫靠近她，看她长得美不美。男的开始故意躲开，其实内心充满了对爱的渴望，最后与女子相恋。歌曲诙谐有趣，充满生活气息。

下面，我们最后结束说一下就是大洋洲。因为大洋洲是一个很大的一个区域了，实际人数是很少的，土地面积很小，但是整个海洋面积是很大的，所以，澳大利亚、新西兰，还有三大群岛：波利尼西亚、密克罗尼西亚、美拉尼西亚，都是有各种各样的文化。但是，今天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来讲这个，惟一的，我们想介绍毛利人。新西兰的毛利人的文化是相当有意思的，毛利人他是比较早地到达这个地方的，当然后来受到白人的欺压。现在，但是新西兰政府的政策是正确的，就是把毛利文化作为他们自己本土文化的最重要一部分来推广，也作为他们自己的骄傲，所以毛利人的一些舞蹈、音乐都得到了推广，在全世界都受到公认。画面字幕这是毛利人的波依歌舞。歌舞者多为女子，有时男女也共同歌舞。她们每人手中都有2-4个用线系着的大小不同的轻巧小球，有时也用棍棒。她们边唱边舞，同时将小球在自己胸脯的前后、左右抛掷、摇荡，姿态十分优美，没有什么强烈的腿部动作。它的歌唱常常是多声部的，比较抒情。

刚才你讲到了，世界上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掌握“呼麦”的唱法，就是刚才我们在音像上，也看到了他那个发音方法非常特别，我有一个不解的问题就是，请问他这种唱法是否具有非常重要的审美价值呢？另外，还有一个，具有什么样条件的人才能学习这种唱法，学习这种唱法呢，会不会走到歧途上去？谢谢！

这种唱法，恐怕也是不容易推广的，这是肯定的，就是中国音乐学院那位斯琴必力格，刚才表演的。他就跟我讲，他又是蒙古族人，原来唱美声的，回去以后，感觉到蒙古民族这个非常有意思，这个后来没有讲，他最早蒙古民族是“嗷，嗷，嗷……”，唱低音的，大家在一起喝酒、唱歌，有的人唱高音。后来，他们就想把高音、低音合起来一个人唱，这么逐渐发展起来的。而且，主要是他们没有什么歌词，主要是蒙古草原的辽阔，还有人和自然，表现这样一种内容的，所以这个推广是很难的。但是作为蒙古人民的一种特殊的一种唱法技巧，那在世界上还是引起了轰动，而且也的确有些人学会了。但是是很难的，一般的是我看不要去尝试。斯琴必力格他说他最后，他一定要学，他也没有找老师，他就自己刻苦学，最后他都差一点，我嗓子都要毁掉了，但是最后我上去了，所以他很高兴。另外，像类似的唱法还有一种：朝鲜的“板嗦哩”，这个今天没介绍，朝鲜的“板嗦哩”，它是要在瀑布底下练声，最后声音要超过瀑布，中间也是嗓子简直要哑了，最后又出来了。结果，这种“金嗓子”可以连续唱8个小时的说唱，这个也是很特殊的唱法，一般人也不敢尝试。但是，我觉得反正音乐的品种种类越多越好嘛，百花齐放，让大家了解全世界的唱法。像“约德尔”，“约德尔”还是比较容易唱一点；像“呼麦”和“板嗦哩”，我看是一般是不要随便去唱，但是它作为百花齐放百花园中的一枝独秀，我觉得也是很有价值的。

陈教授，我想问您这样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毋庸置疑，中国的民族民间音乐也是世界音乐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那么您觉得中国的民族音乐在世界音乐当中，占有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呢？第二个问题是这样的，就是刚才你给大家看的这些音响资料，大多数我们并不是太熟悉。但是呢，我们对同样是外国音乐的莫扎特音乐或者说，贝多芬所创作的音乐却比较熟悉，那么，您觉得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大致有哪些？

第一个问题，就是中国的音乐文化是了不起的，在世界文明古国，所谓“四大文明古国”当中，只有两个国家是把它自己的传统基本上没有变化地传承下来，就是中国和印度。巴比伦、埃及，都已经就是，存在活的传统已经没有了。古埃及，还有巴比伦现在都是伊斯兰教的天下了，包括希腊，古代的文明有，但是表现在金字塔，表现在雕塑、绘画，但是音乐他们基本上没有传承下来，只有中国和印度，是几千年的基本上没有断。这是两个。所以，我说东方这两个国家是很了不起的。但是中国的情况呢，中国音乐是非常丰富，但是整理研究得不够。就是这方面由于各种原因吧，主客观原因就是宣传得比较少，但是现在，在国外，中国音乐也为人们越来越知道，而且也很喜欢，这是一个好的趋势。中国音乐其实也很发达，但是包括中国的戏曲，那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这样多的近三百多种戏剧，四百多种曲艺，全世界没有的，当然欧洲音乐还是很好的。但是，我们应该更多地下工夫花钱花力量，来整理我们自己的中国音乐，不然我们中国音乐就越来越弱了。同时，要面向全世界，把全世界的音乐都容纳在里头来，因为外国的音乐，外国的民族音乐，我是开玩笑，叫“土”啊，这个“土”我不是贬义词，外国的“土”跟中国的“土”是异曲同工之妙，有很多东西，本质上是一样，只是表现的形式、手段不一样，所以更接近于我们。而且，我们现在所学的欧洲音乐呢，我今天讲的，大家，就是音乐学院没有这个课的，当然我现在讲，这音乐学院讲的课，全是professional专业音乐，全是那个专业音乐家来作的，这个就是很了不起的。但是它有根哪，它根就在欧洲的民间音乐上，欧洲的文化上啊。但是，我们这个不太了解，这是我们今后，就是学欧洲音乐也要把欧洲的民间音乐，要把欧洲的文化补进来。贝多芬、莫扎特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现在好像他们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跟他自己的文化、民间音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很多东西都是受到这个影响，而我们这个方面有时候研究得不够。梅纽因小提琴大师曾经批评我们中央音乐学院学生，他写了一封信：你们的小提琴的技巧非常好，但是拉巴赫、贝多芬、莫扎特都一个味，这就是缺乏对他的时代风格、个人的了解，以及对它整个文化了解。我在欧洲，到西班牙去呆了一年以后，深深感觉到，我们研究欧洲音乐的人如果不了解欧洲文化，你是很多东西搞不清楚的。这是应该改进的。我做过党委书记，我也说过，就是光是练技巧是不够的。当然，这个很重要。但是，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这个了。解放初期，我们技巧不行啊，就要好好把技巧练，现在是比文化，最后，你能不能够成为一个大家，还是一个匠人，那就是最后的文化的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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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1月25日 《红楼梦》里的大丫头 周思源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27日 15：13

主讲人简介：周思源，1938年4月生，浙江杭州市人。1957年毕业于无锡市第一中学，1962年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文学专业。现任北京语言大学汉语学院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中国鲁迅研究会会员，中国红楼梦学会常务理事，《红楼梦学刊》编委，中国中外传记文学研究会理事。

主要从事小说创作、《红楼梦》及古代小说研究，现当代文艺批评、中国文化研究。著有历史题材长篇小说《文明太后》上、下卷，《红楼梦魅力探秘》、《红楼梦创作方法论》等，主编书籍十余种，发表红学、美学、史学、文化学、文艺评论等学术性文章百余篇。

内容简介：鸳

鸯鸳鸯是《红楼梦》中的一个特殊人物，这是因为，她是荣国府的“家生女儿”，她的父母都是奴隶，她一生下来，就注定了做奴隶的命运。但由于她聪明能干，模样又生得“水葱儿似的”，所以深得贾母的喜爱。但鸳鸯善良、纯洁，从不弄权。

鸳鸯尽管出身低贱，但她并不自卑，她有着自己的主见和追求。面对荣国府大老爷贾赦的逼婚，她敢于说“不”，誓死捍卫自己做人的尊严。 平

儿平儿是荣国府总管王熙凤从娘家带过来的四个陪嫁丫头之一，后来“死的死，去的去”，只剩下了她一个，成了王熙凤的得力助手。

如果说，平儿在“尤二姐事件”当中，她的“平”主要表现为平和、和善、善良的话，那么在“小厨房风波”当中，“判冤决狱平儿行权”，就表现出平儿的公平和异乎常人的才干。

紫

鹃紫鹃原来是贾母身边的一个二等丫头，名叫鹦哥，后来林黛玉进贾府以后，贾母让鹦哥去服侍黛玉，并改名为紫鹃。后来就成了黛玉身边十几个女仆当中，地位最高的一个，成为与鸳鸯、平儿等人地位相当的“首席大丫头”。

在所有的大丫头当中，紫鹃的戏分相对较少，出场的机会也不多，几乎没有什么独立活动。但即便如此，紫鹃却格外值得人们注意，这是因为，惟有她敢于批评黛玉！而且更为绝妙的是，她竟然能让常耍小性子的黛玉心悦诚服。

（全文） 《红楼梦》又叫《金陵十二钗》。《金陵十二钗》除了正册十二位少女、少妇，还有副册、又副册、三副、

四副，总共是六十位少女和个别的少妇。那么这些丫鬟她们都是属于又副册。用薛宝钗在三十九回里面的一句话来说：“这几个都是百个里头挑不出一个来，妙在各人有各人的好处。”

我今天就讲里边的三位。第一个，先说鸳鸯。 鸳

鸯鸳鸯是贾府数以百计的丫鬟当中地位最高的，因为她是伺候贾府老祖宗贾母的“首席大丫鬟”。贾母像她这样月银一两的丫鬟有八个，而鸳鸯位居第一。贾府的规矩非常大，反映了中国传统文化当中的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伺候长辈的仆人，晚辈见了，也要比较尊敬。我们只要看，鸳鸯到王熙凤屋里去的时候，凤姐和贾琏都赶紧站起来，要让座，凤姐要叫她“鸳鸯姐姐”。其实，凤姐的年龄跟鸳鸯应该是差不多，对她非常客气。鸳鸯所享受的礼遇，要高于其他的大丫鬟。

那么鸳鸯虽然她位高权重，因为她经常要代表贾母去执行某些使命，但是她为人很公道，心地善良，办事公正，所以深受贾府上下人等的敬爱。正如李纨所说：“老太太屋里，要没那个鸳鸯如何使得？从太太起，哪一个敢驳老太太的回？从王夫人开始，就没一个人敢。偏老太太只听她一个人的话，老太太那些穿戴的别人不记得，她都记得。要不是她经管着，不知叫人诓骗了多少去呢！那孩子心也公道，虽然这样，倒常替人说好话，还倒不依势欺人的。”

你看，在刘姥姥二进大观园的时候，鸳鸯在让刘姥姥扮演一个喜剧角色，为了让贾母高兴。但是你注意没有，鸳鸯丝毫没有侮辱刘姥姥的人格，是把她先叫出来，先跟她说好了，咱们目的是为了让老太太高兴。而且你看她送刘姥姥走的时候，那些对话，甚至跟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都表现出鸳鸯是一个心地善良，很纯洁的一个姑娘。那么对于鸳鸯来说，有很多话可讲。我今天只就鸳鸯的名字来谈几点。

我们知道，鸳鸯它本来是一种水鸟，古代也叫匹鸟，就是它是一对的鸟，鸳鸯这种水鸟是“一夫一妻制”，而且互相忠诚，超过人类。但是不幸的是，她是一个丫鬟，荣国府的贾赦这个老色鬼看上了她。尽管贾赦姬妾成群，用有的姬妾的话说，这大老爷太好色了，贪多嚼不烂。但是他看中了鸳鸯，对她进行威胁利诱。而且邢夫人亲自出马，许给她许多好处，甚至跟她说：“你过来以后就是姨娘，要是生个一男半女。”因为邢夫人没有生过孩子，她说：“如果你生个一男半女，就跟我比肩了。”就跟我差不多了，也就是说，鸳鸯在这种情况下，她可以成为一个假鸳鸯。但是鸳鸯丝毫不为名利所动，她非常地冷静，鸳鸯很有主见。她知道，跟邢夫人说什么也白说，所以邢夫人跟她说的时候，她是低了头，不发一言；邢夫人又动员她，鸳鸯仍是不语；邢夫人又说怎么怎么好，鸳鸯仍不语。

你看，三个地方，曹雪芹写了三处，鸳鸯她不说话，鸳鸯心里有数，跟你说没用。她不管怎么威胁利诱，鸳鸯有主见，她躲开了，她躲到大观园里头去了。结果，邢夫人、贾赦就找了鸳鸯的哥哥、嫂子出来动员她，她嫂子就找到大观园里头来了，结果被鸳鸯一顿痛骂。所以鸳鸯姑娘她是要做真鸳鸯，绝不做假鸳鸯。

妙的在什么地方呢？鸳鸯有一回在大观园里面碰到了一对“野鸳鸯”，就是司棋和她的表弟潘又安在大观园里面幽会，被鸳鸯偶尔撞见了。我们知道，在这种封建礼教非常严酷的社会，在贾府这样的大贵族家庭，这种丫鬟跟仆人如果发生了这样一种事情，是严重违反礼教的，是所谓败坏贾府名声的。那么像丫头、仆人、小厮这种身份就是被打死，官府都是不究的。因为你这个丫头，有的是“家生子”，父母是仆人，生下来的孩子，她天然就是奴才。那么有的丫头，比如说，像袭人这样是买来的，那买来的时候都立了生死文书的。所以司棋当时跪下来求鸳鸯：“姐姐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要不然就活不成了。”那要不然，她们俩肯定活不成，结果，鸳鸯姑娘就保护了这一对“野鸳鸯”。

更值得我们注意的是，鸳鸯姓什么？姓金。我们知道，曹雪芹在《红楼梦》当中，他在一些比较重要的人物，甚至在有的小人物身上，他用在姓名上的这个工夫，是古今中外任何作家所没有的。我觉得，曹雪芹让鸳鸯姓金不是偶然的，这是说明，鸳鸯有一颗金子般的心。而且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鸳鸯在贾赦威胁的情况下——“你将来逃不出我的手心”，鸳鸯非常沉着、冷静，她身怀利剪，把剪子藏在身上，当着贾母的面揭露贾赦，而且当时就剪下一缕头发来。幸亏是当时别人都抓住她，把她剪子夺下来。要不然，更不得了，就是她是誓死不从。这个地方都看出她黄金般的品格，不仅是像金子那样高贵、美丽，而且像黄金那样不容易被腐蚀。

我们通过鸳鸯这个形象，还可以注意到另外一个问题，曹雪芹在《红楼梦》当中，他刻画人物的时候，他常常是一组一组地对比着写的。那么在“鸳鸯抗婚”这场戏当中，她跟谁对比呢？很重要的一点，她当然跟好几个人，包括跟她的嫂子。但是她最重要的，是和邢夫人对比。我们知道，贾赦要纳鸳鸯为妾，按理说，他的妻子邢夫人是受到最严重的损害的。按常理而言，邢夫人应当非常痛苦，应当坚决反抗，甚至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来反对这件事情，对不对？奇怪的是，使我们现代人难以理解的是，邢夫人不仅没有丝毫痛苦和反抗。相反，她人前人后，为她的丈夫纳妾，也就是说，为她自己的地位和情感的受伤害而奔忙！这说明什么？这反映了按照封建道德观念，女人是不能反对丈夫纳妾的，尤其是这个女人没有生孩子，那你就更没有权利了。这就说明，封建道德观念已经像盐溶于水那样，很自然地化为一体了。人格意识在邢夫人身上已经消失了，女性意识已经消失了，这个封建意识对她的毒害是多么的深。而相反，鸳鸯在这种名利条件，那么优越的名利条件下，她丝毫不为所动。通过这样一对比，就看出了鸳鸯这个姑娘，确实无愧于她的美好的名字，的确是一个金鸳鸯。

平

儿王熙凤是荣国府的实际掌权者，而平儿被李纨她们称做是凤姐的一把“总钥匙”。所以我们如果把王熙凤比做“内阁总理大臣”，那么平儿就可以称做“内阁官房长官”了。平儿由于她是王熙凤的主要助手，她有时候要奉王熙凤之命，独立地处理一些重大事件。因此，她有不少重头戏，尤其是她在代表王熙凤处理贾府下层社会大地震，就是“茉莉粉、蔷薇硝、茯苓霜、玫瑰露”这个事情当中，就是六十一回“判冤决狱平儿行权”这场戏里头，不仅表现出她为人忠厚，处事公道，而且她那种深入调查、细致取证、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这种品格和能力，都给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平儿的能力不在王熙凤以下，而人品远过之。我们看一下，平儿的一些具体的表现，她好几个场面里头都显出了平儿这个“平”真是不简单！

按理说，在尤二姐的问题上，平儿所受到的损害要超过王熙凤。就是在尤二姐的问题上，王熙凤她本来是一个受损害的地位，她有值得同情的一面，但是她的反应太过分了，做得太过头了。平儿也是受损害的，因为平儿她是通房大丫头，她的地位相当于妾。但是她比尤二姐这样的妾，地位要低一点。她本来就很少有机会和贾琏多接近，因为王熙凤挡着呢，现在多了个尤二姐以后，平儿她同样受损害。但是平儿心眼好，很善良，她非常同情尤二姐的不幸遭遇，能做到这一点，是很不容易的啊！

你看，她在那种情况下，尤二姐有时候连像样一点的饭，不要说好的，连正经的饭菜都吃不上，平儿让人给她送菜去，甚至让小厨房单独给她做。有时候，还把她带出来，到园子里面来散散心，还劝慰她。尤二姐自尽以后，平儿非常难过，而且偷偷地拿出了二百两银子，让贾琏给她办丧事。

你看，在尤二姐这个问题上，同样是两个受损害的女人，对待另外一个不幸的女人，她们面对的是同一个男子，平儿和王熙凤这两个同样受损害的女人，她们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如果说，平儿在“尤二姐事件”当中，她的“平”主要表现为平和，和善，善良的话，那么在六十一回“小厨房风波”当中，“判冤决狱平儿行权”，就表现出她的这种公平。“平儿行权”，她是带王熙凤行权，权力是相当大的。

“小厨房风波”非常复杂，写得极有意思。咱们要理清楚那个关系，还真是不太容易。但是你理清楚以后，你发现这个事情本来是非常简单的。可是这些简单的事情里头，它表现了大观园下层社会，那种盘根错节的、复杂的人事关系和利害冲突。事情引起，就是因为王夫人房里面丢了一点东西，什么玫瑰露，要找，找不着了。结果，正好是小厨房在“闹政变”呢——有人想夺权。这里头又涉及有的婆子、媳妇和小丫头之间的利害冲突。那么有人就在当中挑拨离间。王熙凤听说这个事情以后，平儿得先跟她报告，怎么个事啊？大家怀疑，有人怀疑是小厨房厨头柳家的，她女儿叫五儿，说是五儿偷的。王熙凤就说，就跟平儿说：“柳家的打四十板子，撵出去，永远不许进二门；五儿打四十板子，立刻交给庄子。”庄子就是农村，他们那个田庄，贾府不是有很多地吗！交给庄子，“或者把她卖了，要不然就配人。”随便给她指定，给哪个男仆做妻子。这四十板子打下去，人都能打残废了，起码也是重伤。王熙凤就那么厉害！而且这要查，这个事情看起来挺复杂，后来一弄，还不是丢一样东西，涉及王夫人屋里头的丫鬟。王熙凤说：“太太屋里的丫鬟不便擅打。”不过，她这样：“把她们统统拘来，在太阳底下跪瓷瓦子，不让吃饭，也不让喝水，她跪一日不招，就再跪，肯定成。”王熙凤就那么毒辣，那么厉害！

可是平儿她就是应对了一下，她没有简单化地处理。而是什么呢？她调查取证，首先审问当事人，被揭发说——“犯罪嫌疑人”、“被告”柳五儿。结果五儿一说，平儿马上就感到这里头有冤案的可能，她说：“这样看来，你可能是无辜的。”那么当时还没来得及马上查清，平儿马上就对婆子、媳妇说，你把她看住，就把她先软禁那儿，但是先不能出事，先把她看住了，然后她再调查，她夜访袭人，袭人就把一些情况讲了，然后她又调查了这个，调查了那个。后来有人说，这事是谁干的，这事是太太屋里面彩云干的，就把彩云和玉钏找来了。

平儿这个调查工作做得非常细致，经过她一调查，她发现，这事远远地比原来想像的要复杂，也比原来想像的要简单。怎么说呢？所谓丢东西，它本来就是小丫头之间互相送的小礼物，它没什么了不起的事。真正要说偷拿，没有经过主人同意，偷拿，是谁拿的呢？是彩云拿的。彩云是王夫人的丫头，贾环特别喜欢她。那么彩云怎么会去拿呢？是赵姨娘央告彩云。那么赵姨娘不好。可是，如果这事牵扯到赵姨娘呢，就会扯到探春，探春就没面子了，因为赵姨娘是探春的母亲。所以平儿还觉得，这事还真是有点复杂，这么一来的话，就让三姑娘没面子。

这时候，宝玉出来了，宝玉说，这事好办，我承认是我的主意，是我给谁，我给谁。后来想来想去也只能那么办了。平儿在处理这个问题上，她非常有分寸。她把这个事情掐头去尾的，但是大体上是忠于原著，报告了王熙凤。王熙凤多聪明，她一听就明白了。王熙凤就怀疑，宝玉不一定替那个丫头顶缸呢！她又想出那个法子要惩罚那个丫头，说不能那么便宜她们了，这事是个小事，将来以后有大事怎么办？平儿这时候就劝她，你得放手时需放手，别那么操心了，你看你这回好不容易怀胎，怀了五、六个月都看出是个男孩了，流产了。这没准就是平常太操心之故。你看，平儿说话多有分寸，她劝到点子上了，因为这是王熙凤的心病。这一劝，王熙凤总算放手了。要不然，不定还有几个丫头要受到严厉的责罚。

那么，曹雪芹的高明还不仅仅在平儿处理这件事情特别地公正、平和，化解了这场矛盾，使本来有可能触发下层社会的一场大地震给化解掉了。而且平儿“判冤决狱平儿行权”，她这个行权，从整个小说来看，做了两个非常有力的对比，第一个和谁对比呢？和贾雨村“乱判葫芦案”对比。贾雨村是恩将仇报，断送了英莲的前途，使她失去了找回自己父母的最后的希望。贾雨村是知府，从四品的大官，司局级。还有一个跟谁比呀？就是在“尤二姐事件”上，不是把尤二姐答应嫁给的那个张华给找来了吗？贾珍花了二百两银子，打点都察院，就用咱们现在话来说，就是检察院。贾珍花了二百两，王熙凤花三百两！都察院的御史，那是三品官，副部级！本来都察院收了二百两银子，准备把张华那个事给抹了，结果王熙凤给三百两，都察院收了。这就是“吃了原告吃被告”！你看看，都察院那么大的机关，那么大的官，知府那么大的官，他们草菅人命，贪赃枉法；而平儿呢，一个普通的丫鬟，在那么复杂的、涉及那么多人的事情当中，她如此善良、公平，工作得这样细致，最后的处理大家心服口服，就和这些贪官污吏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照。

所以，平儿她也是一个有补天之才而无补天之命的少女。曹雪芹在平儿身上，同样最后是把矛头指向了那个被称为那个“盛世”的末世社会。 紫

鹃曹雪芹在《红楼梦》的小说里面，给许多重要人物，他往往有一个字或两个字的评价。比如说，紫鹃就是“慧紫鹃”。那么在古代，这个智慧的“慧”和贤惠的“惠”是可以相通的。所以紫鹃这个女孩子，曹雪芹对她的基本评价，就是充满智慧，而且非常贤惠。

紫鹃本来是贾母身边的一个二等丫头，叫做鹦哥，那么黛玉进去以后，她带来一个雪雁太小才十岁，另外一个老嬷嬷，就是奶妈了，年岁又太大了，所以就把身边的鹦哥给了黛玉了，而且改名为紫鹃。这样，紫鹃就成了黛玉身边的“首席大丫头”。在鸳、平、紫等大丫鬟当中，紫鹃的戏最少，但是紫鹃有几场戏，曹雪芹写得非常地出彩。曹雪芹这一点是非常了不起的，他写这个人物他要么不写，要写的话，几笔，就像优秀的画家那个速写式的，几下就把人物的精神面貌，气质什么都勾勒出来了。

紫鹃她有一个特点，她最了解黛玉，由于黛玉体弱多病，又爱生气，动不动就掉眼泪，所以谁都不敢说她，一说她就哭。你们可注意一下，整个《红楼梦》当中，谁敢说黛玉？就是紫鹃，而且紫鹃对黛玉的批评还特别重，分量特别重。另外，特别高明的在哪儿呢？紫鹃最懂得怎么样才能让这黛玉接受她的批评。紫鹃是丫头，黛玉是主子，是小姐，紫鹃她就有办法让黛玉接受，她话说那么厉害，黛玉还没辙，这就显出紫鹃的不凡了。比如说，二十九回，由于张道士给宝玉提亲，那么这事回来以后，黛玉知道了就不高兴了，就哭哭啼啼了，那么就跟宝玉生气了。宝玉呢，也急了，宝玉心想，我那么爱你，你还不信任我，宝玉气就，砸那个玉。结果好，弄得是嚎啕大哭，俩人都哭。哭完以后，俩人又都后悔。结果紫鹃就直截了当地说这黛玉，她说：“别人不知道宝玉的脾气，难道咱们也不知道吗！”她说：“若论前日之事，竟是姑娘太浮躁了些。”丫头批评小姐“浮躁”。她说，别人不知道宝玉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为那玉也不是闹了一遭两遭了，意思就是说，你“浮躁”不是一回两回了，你老“浮躁”，你老不信宝玉。这批评分量不轻啊！黛玉当然不服，结果紫鹃就具体分析了，她说，那天你还把宝玉挂那块玉的那个穗子，那是黛玉织的，当时夺过来剪了，就批评她这事做得不好，是误剪，而且责怪宝玉了。紫鹃说：“宝玉若有三分不是，姑娘倒有七分不是。我看他素日在姑娘身上就好，皆因姑娘小性，常要歪派他。”这话是句句说到点子上，而且说得比刚才更重了，刚才不过说“浮躁”，现在说“小性”、“歪派”，而且是“七分不是”——主要责任在你。结果，这时候外边有人叫门，紫鹃一听，就知道是宝玉来了，而且她一猜，知道宝玉准是来赔不是。黛玉说：“不许开门。”紫鹃就说：“姑娘又不是了。”你看，又批评她。所以，她们的位置等于颠倒过来了，紫鹃成了小姐了，姑娘又不是了。我们看，下面紫鹃怎么说，她说：“这么热天毒日头底下，晒坏了他如何使得呢！”紫鹃知道黛玉最爱宝玉，你把宝玉晒坏了，你忍心吗！这话一说，黛玉果然心动了，紫鹃开门去了，完了宝玉进来赔不是了。紫鹃明白，宝玉就是黛玉的一切，所以紫鹃总是处处以宝玉对她如何好来打动她，不能让宝玉受苦来打动她，谁也降不了黛玉，真是“一物降一物”——紫鹃就能把黛玉给降了。

不过，让紫鹃扮演一个折子戏当中的主角，还是在下面五十七回“慧紫鹃情辞试忙玉”那一回里头。紫鹃比黛玉年纪略大一点，在贾府多年，见多识广，她很清楚，黛玉的婚事一定要趁贾母健在的时候解决，以免夜长梦多。所以一个偶然的机会，对黛玉忠心耿耿的紫鹃就对宝玉开了个玩笑，就说，明年春天，最晚是秋天，林家肯定派人来把黛玉接回去。这宝玉不是情痴嘛，痴不就是呆嘛，就是傻嘛，平常这个情痴还挺明白的，这会儿可傻了，眼也直了，舌头也硬了，哈喇子也流下来了，掐人中也没感觉了，这回可真是犯了傻了！把袭人急得赶紧把李嬷嬷找来。李嬷嬷就用土郎中的办法掐人中都不灵了。当时袭人就问了，刚才怎么着了，后来大概是晴雯，是谁说，刚才看见紫鹃在跟他说话来着。当时在怡红院里面翻了天了，李嬷嬷也哭了，我这一辈子完了。袭人也哭，丫头十六个个呢，哭起来大合唱似的。袭人就赶紧跑来，到潇湘馆找黛玉，黛玉不是当时刚吃药嘛。我们看，袭人脾气是非常好的，袭人从来不爱着急，偶尔有时候着急，顶多说一句、两句，稍微带点气的话，这回袭人是真着了急了，袭人那段话说得可有意思呢，她是一边哭，一边说：“不知紫鹃姑奶奶说了些什么话，那个呆子眼也直了，手脚也冷了，话也不说了，李嬷嬷掐他也不疼了，已死了大半个了。”这时候贾母、王夫人、薛姨妈等等上下一干大小人等全都听说宝玉不行了，赶紧都赶到怡红院，紫鹃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玩笑，引起了荣国府上下一场大乱，曹雪芹写得好就好在，这是以一场喜剧，甚至闹剧出现的一个折子戏。观众都明白，这是开了一个善意的玩笑，而且是个小玩笑，也就赶上贾宝玉这个傻东西，会信了。但是，所有的人都非常真诚，紫鹃开了个玩笑，是个真诚的玩笑，她要试一试宝玉，你对我们小姐黛玉到底怎么样。不过是个玩笑，宝玉那就更真诚了，袭人更不说了，李嬷嬷急得宝玉活不成，她们都够呛了，贾母、王夫人、薛姨妈全体上下是各个真诚，大家合演了这么一出喜剧。而且在这出喜剧当中，我们看这个主要人物，中心人物紫鹃，非常冷静，紫鹃虽然有点后悔，没想到闹那么大乱子。但是她并不害怕，并没有想要逃避责任，或者是惊惶失措，她非常冷静。那么在这场最后是误会消除，云开雾散，皆大欢喜。但是曹雪芹没有停留在这儿，他在继续完善紫鹃这个形象。

那么紫鹃又动员黛玉，说要趁早老太太还明白，硬朗的时间，做定了大事要紧。紫鹃心里非常清楚，她比黛玉明白，要抓紧机会，所以这就显示出她的贤惠和智慧来。而且紫鹃说得还挺有理论水平，说：“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还用的是俗语，所以黛玉听了都吃惊了，她不好意思，她说，这丫头怎么今个儿疯了，怎么去了几日，你怎么忽然变了个样？后来薛姨妈不是来了吗，薛姨妈就说到，黛玉和宝玉定亲，他们俩定亲最好了，他们俩从小是一块长大的，如果定亲的话，那不是“四角俱全”了吗！那就完美了。你看，这会紫鹃赶紧出来说，这是个好机会，她说：“姨太太既有这主意，为什么不和太太说去？”薛姨妈是王夫人的妹妹，她如果出面亲自说，那就把黛玉跟宝玉俩人的事办了，就四角俱全了嘛。薛姨妈是随口说的，薛姨妈赶紧打哈哈过去了，你看，小丫头，你自己是不是急得要想小姐出嫁了，你也赶紧找个小厮嫁出去了。把这个给混过去了，这地方反映出紫鹃确实非常聪明，聪明过人，所以紫鹃的“慧”首先是她非常贤惠，同时处处表现出她那种过人的智慧，因此紫鹃虽然戏分不多，但是她给我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第 43 章

1月26日 《晴雯之死与袭人之冤》 周思源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27日 15：21

主讲人简介：周思源，1938年4月生，浙江杭州市人。1957年毕业于无锡市第一中学，1962年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文学专业。现任北京语言大学汉语学院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中国鲁迅研究会会员，中国红楼梦学会常务理事，《红楼梦学刊》编委，中国中外传记文学研究会理事。

主要从事小说创作、《红楼梦》及古代小说研究，现当代文艺批评、中国文化研究。著有历史题材长篇小说《文明太后》上、下卷，《红楼梦魅力探秘》、《红楼梦创作方法论》等，主编书籍十余种，发表红学、美学、史学、文化学、文艺评论等学术性文章百余篇。

内容简介：晴雯和袭人同是《红楼梦》中非常出色的艺术形象。晴雯“心比天高，风流灵巧”。性格刚烈，疾恶如仇，虽身为奴婢，却从不自轻自贱。晴雯尽管只是怡红院的一个丫头，却深受贾宝玉喜爱。她美丽纯洁，心灵手巧。但不幸的是，有人因为晴雯平日不趋奉她，便忌恨在心，抓住机会就在宝玉的母亲王夫人面前耍奸使猾，诬陷晴雯。说她如何妖里妖气，不成体统。王夫人不问青红皂白，便据此认为，是晴雯把宝玉勾引坏了。这对于一个爱子如命的封建贵妇人来说，是无法容忍的。最终导致，晴雯在生病时被王夫人狠心地逐出了大观园，不久便死去。

袭人温柔和顺，言谈举止非常合乎封建社会的妇道标准和封建礼法对奴婢的要求。她从第三回就开始正式出场，是一个贯穿全书的人物。但无论书里书外，袭人都受到了人们的怀疑。人们普遍认为，晴雯之死，袭人负有极大的责任。这也难怪，因为袭人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人感到疑云重重。

那么，究竟是谁向王夫人告的密？难道真的是袭人告的密吗？还是另有元凶？ （全文）

从清代乾隆年间到现在，从一个普通读者到著名红学家，有许多人都认为，晴雯之死，袭人负有极大的责任——是因为袭人告密，导致了晴雯被赶出大观园。当时晴雯生着重病呢，所以不久晴雯就死了。

在乾隆、嘉庆年间，也就是十八世纪末到十九世纪初，那么离开现在已经有二百年了，有一位叫二知道人，一位评点家，他在谈到金钏之死、晴雯之死的时候，他就说：“袭人是功之首，罪之魁。”

她向王夫人进言有功，立头功的就是她，罪魁祸首也是她。比他稍微晚几十年，道光年间，那就是十九世纪三十年代，有一个叫涂赢的，说得就更严重了，人如果奸猾，可她装得非常有人情味——“奸而有人情者难辨”，这样的人不太好分辨，那些奸在表面化的，你一看就看出来了——袭人就是“奸而近人情者，阅其平生，死黛玉，死晴雯，逐芳官、蕙香，挑拨秋纹、麝月等等，其虐肆矣。”她干的坏事太严重了，太多了。由此可见，袭人受到大家的怀疑，可以说是历史悠久。那么到底袭人有没有责任呢？我们借用一句俗话来说，这叫“事出有因，查无实据”。

我先说，为什么“事出有因”？因为袭人确实十分可疑。

她有三大疑点。第一，袭人曾经向王夫人进言。这事情发生在贾政毒打宝玉之后，贾政差点把宝玉打死，可是袭人对王夫人说什么呢？她说：“论理我们二爷也须得老爷教训两顿，若老爷再不管，将来不知做出什么事情来。”你看，她这话说得多么严重。而且袭人说：“希望太太怎么变着法，把二爷搬出大观园。”这意见够具体的了，不仅分析了事情的严重性，而且提出了“建设性意见”。那么王夫人当时一听，非常感动，对袭人说了许多感激的话，而且保证绝不辜负她。紧接着，赏给她两个菜，这是小事；再紧接着，就命令王熙凤把袭人的工资增加一倍半。这是第一，袭人可疑。

第二，在抄检大观园之前，王夫人不是把晴雯叫来给训斥了吗，当时她说了那么句话，她说：“你干的事，打量我不知道呢！”你干的事，我都知道。那你想，晴雯干的事，王夫人知道，只可能谁告密？那明摆着，只有袭人告密了。这是七十四回。七十七回，王夫人亲自到大观园，她在怡红院公开宣布，她说：“我身子虽不大来，我的心儿神意，时时都在这里。”这明摆着说，我在这儿有“暗探”啊！我这儿有“间谍”派着呢，我自己不来，我的心，我的耳朵，我的精神，我的感觉，都在这儿，有人给我打“小报告”。这是明摆着说袭人，这还有跑吗！

第三，连宝玉都怀疑袭人。你想，宝玉跟袭人关系多好啊！抄检大观园之后，宝玉问袭人：“怎么咱们私底下说的玩的话，太太都知道了。怎么太太别人的毛病都挑了，就单不挑你，还有秋纹、麝月。”不仅袭人是“密探”，还有两个帮手！连宝玉都怀疑她。

所以，这袭人确实疑云重重，很难摆脱这个干系。所以，二百年来，她屡受怀疑，实在是在情理之中。 那么我为什么说“查无实据”呢？这个原因就比较复杂。

我们现在先从袭人这个人，她的基本品质开始分析。我们知道，一个人如果她有重大行动，有突出贡献，或者干了非常严重的坏事，常常和她的基本品质是有联系的，前面应当有蛛丝马迹可寻，应当有它的文化基因在里边起作用。在《红楼梦》的丫头里头，袭人有好几个地方都堪称第一。第一，是在所有有名有姓的丫头里头，除了黛玉刚带来的南方的那个小丫头雪雁，后来贾母又把紫鹃——她自己的丫头给了黛玉，提了一下这两个人以外，第一个出场，有名有姓的丫头就是袭人。而且曹雪芹是非常少见地对袭人做了很详细的介绍。比如，袭人她本来的名字叫什么？说叫珍珠。她原来姓什么？姓花。她后来怎么改的名？谁给她改的？等等。原来伺候贾母的时候怎么样？介绍得很详细。这就可想而知，袭人在曹雪芹心目中的地位的重要和在这个小说当中的地位的重要。你看，黛玉刚进府，当天晚上进府的时候，不是贾宝玉把那个玉甩了嘛，说，这么好的妹妹都没有玉，等等，哭啊什么的。后来当天晚上，袭人到黛玉屋里头介绍那个玉，也是她。所以袭人是所有大丫头当中，第一个出场的戏就很多的，介绍非常详细，这不寻常。

第二，袭人是所有丫头中戏分最重的，她的戏最多。《红楼梦》里边有很多大丫头，但是袭人的戏分超过了鸳鸯，其他就更不必说了。那是因为袭人是男一号贾宝玉的主要助手。

第三，袭人是惟一和宝玉有过肌肤之亲的。因为宝玉在梦游太虚幻境和可卿，叫兼美的那个女孩子的，他毕竟是属于梦境，是梦遗，他不是一个实际的行为；而袭人是和他惟一有性行为的女孩子。宝玉身边美女如云，但是惟一和他有性关系的是袭人。

那么在脂批里边有一句话，叫做“晴有林风”，就是说，晴雯有点林黛玉的作风：“袭乃钗副”，说袭人就好像是薛宝钗第二。袭人和宝钗有一个重要的共同点，就是她们俩都真诚地信奉封建道德，她们都很自觉地用封建道德来规范自己的言行，不仅规范自己，也规范别人，也这样地要求别人。所以袭人向王夫人进言，正是出于这样一种动机，这样一种认识。

但是袭人她不是薛宝钗这个艺术形象的简单地翻版，而是另外一个突出的艺术典型。袭人和宝钗，我们绝不会混淆，她不仅地位不一样，长得不一样，艺术修养不一样，最重要的是袭人和宝钗有一些很重要的区别：薛宝钗是个冷美人，铁石心肠，“寿怡红群芳开夜宴”里边，抽那个诗签，上面那句诗“任是无情也动人”，所以薛宝钗的特点是“无情”，而袭人是“有情”。

何以见得？我们从同一件事就可以看得出来。金钏之死，薛宝钗就表现出那种对人的生命的冷漠，对一个丫头之死的那种冷漠：“如果自杀的话，她也不过是个糊涂人。无非多给她点银子发送发送。”她是这样一种非常冷漠的态度。而袭人不是，袭人想起了过去她和金钏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禁流下泪了；而且她是什么呢？点头赞叹，这点非常了不起。为什么说“赞叹”非常了不起？金钏为什么自杀？她要用自己的生命来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是无辜的。在金钏身上，体现了一种非常宝贵的人格意识，人格高于生命，我宁可去死，我也不能受辱。而袭人对金钏的这种行动是点头赞叹！这是她和薛宝钗所不一样的地方。

我们现在来看一下，在袭人进言之后，我为什么说她从来没有向王夫人提过晴雯的一点事呢？我们只要看，在抄检大观园之前那个七十四回。七十四回在“绣春囊事件”发生以后，邢夫人借机发难。王善保家的，她是邢夫人的陪嫁，王善保家的就说晴雯的坏话。这时候，王夫人连晴雯是谁都不知道，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如果说，袭人以前说过晴雯的任何一句坏话，那么晴雯早就被赶出大观园了。那么王夫人当时就不知道哪个丫头叫晴雯，后来王夫人下令马上把晴雯叫来。而且让那个丫头不许告诉她，为什么叫她。

晴雯这时候来了，晴雯一看那架势，就知道自己被暗算了。我们看晴雯来了以后，王夫人怎么说的？王夫人就说：“你干的事，打量我不知道呢！”然后她就问宝玉今日可好些？我们看，晴雯回答得胸有成竹，晴雯真是聪明绝顶，她说：“我不大到宝玉房里去，又不常和宝玉在一处，好歹我不能知道，只问袭人、麝月两个。”王夫人就信以为真了。如果袭人早就告了她的密，王夫人会信以为真吗？我们看，王夫人说：“这就该打，你难道是死人啊？要你们做什么？你不是在宝玉屋里的吗？宝玉今天好点，你都不知道！这就该打，你是死人啊。”结果晴雯回答说，晴雯回答得真妙。她说：“我原是跟老太太的，因老太太说，园里空大人少，宝玉害怕，所以拨了我去外间屋里上夜，不过看屋子。老太太让我去的时候，我本来我就回过，回过我笨，不能服侍。老太太骂了我，又不要你管他的事，要伶俐的做什么？我听了这话才去的。”晴雯多聪明啊！你想，王夫人能去找老太太对证吗？说，老太太您说过这话吗？晴雯知道，王夫人肯定不会对证，她编出来。你想，晴雯把贾母搬出来，真高明！

晴雯接着说，她说：“不过十天半个月之内，宝玉闷了，大家玩一会子就散了。至于宝玉饮食起居，上一屋有老奶奶、老嬷嬷们，下一屋又有袭人、麝月、秋纹几个，我闲了还要去做老太太屋里的针线。”你想，王夫人会去对吗？老太太你还让她做针线吗？才不会。“我闲了，还要做老太太屋的针线。”所以“宝玉的事竟不曾留心，太太既怪，那我以后留心就是了。”这是以攻为守啊！你不说我不留心吗？那我以后留心就是了。王夫人说，别，别，别。她说：“你不近宝玉，这是我的造化，不劳你费心。”王夫人是信以为真。这一方面，说明王夫人糊里糊涂；另一方面，最有力的证明，袭人从来就没提过晴雯一句坏话，连晴雯这个人的存在，她都没讲过。王夫人根本不知道，宝玉身边有一个叫晴雯的丫头，是不是？

我们还可以注意一下，曹雪芹给了袭人一个非常好的姓名，姓花。花，在《红楼梦》里面，在中国传统文学当中，特别在《红楼梦》里面代表少女，花季的少女嘛！而且尽管袭人也像《红楼梦》中的许多少女一样，有一个悲剧的结局，但是相对而言，袭人的归宿是比较好的，袭人最后嫁给了宝玉的好朋友，无论是容貌、人品，样样都很出色的琪官蒋玉菡，这可不是偶然的。你们看看《红楼梦》的这些钗，正册、副册、又副册当中，只有个别人有相对较好的结局，探春是一个，相对较好，她远嫁了，没有死。她的结局起码要比有的人要好，这些都不是偶然的。所以从这个地方，我们可以看得出来，曹雪芹是非常喜欢袭人的，所以曹雪芹笔下的袭人，不可能扮演一个像“文化大革命”当中讲的“密探”、“内奸”、“告密者”等等这样的角色。

那么我们要说，晴雯到底是被谁害死的呢？宝玉怀疑的那些他们私底下的玩话，是谁传出去的呢？晴雯为什么会招某些人恨呢？

这里，我首先要从晴雯的个性说起。简单地说，晴雯的个性和当时的环境格格不入。在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里面，对那些少女都有一些“判词”，或者“红楼梦曲”里面，预示了她们的命运，揭示了她们性格特点，人性的优点或者缺点。我们可以注意到，晴雯的判词出奇的好。你可以比较一下，晴雯是“心比天高”，她这个评价之高，超过了探春等好几个少女。像探春、妙玉、可卿、凤姐等人，都远不如晴雯的判词评价之高。

《红楼梦》的人物里面，它是一组一组，常常是一组一组对比的写法。那么前面我们讲到，“晴有林风，袭乃钗副”。晴雯确实在某些地方有林黛玉的作风。哪个地方呢？最重要的是，她们两个人的性格都非常率真，很真诚，非常纯洁。如果说，袭人像一块半透明的毛玻璃，那么晴雯就是晶莹剔透的水晶，你可以一眼把她看得非常清楚。晴雯在说话方面，也像黛玉那样直来直去，无所顾忌，有时候说话就会比较尖刻，就容易得罪人。所以这个地方都能够看出，晴雯她有非常可爱的一面，她真诚、直率，宁折不弯。晴雯的性格当中最可宝贵的一面，和黛玉非常相像，就是她有一种比较自觉的人格意识和朦胧的平等意识。这一点，在当时的社会具有极大的进步性，因为很多人是自觉地在做奴才，而晴雯不。比如说，有一回里边写到，秋纹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三十七回，她跟着宝玉去给贾母和王夫人送花，得了几百个钱和两件衣服的赏。回来以后，秋纹就把这个事唠唠叨叨说了好长，老太太又怎么赏了，太太又怎么赏了，等等，特别自豪。她说，这几个钱倒不是什么大了不起的，她难得这个脸面，她觉得今天特别有体面，得到了老太太和太太的赏钱和赏的衣服。晴雯当时就“呸”：“你还充有脸呢，一样这屋里的人，难道谁又比谁高贵些？把好的给她，剩下的才给我，我宁可不要，冲撞了太太，我也不受这口软气。”晴雯她性格当中这种疾恶如仇，心直口快，非常率真的这一面呢，当时也就同时给她带来一些缺点。

比如说，她有时候就难免有些任性；有时候说话就容易伤人、得罪人。就像袭人说她的“她说话夹枪带棒”。另外，像当时小红这个丫头奉王熙凤之命办事，结果被晴雯和麝月看见了，晴雯就讽刺、挖苦她攀高枝什么的。小红虽然是一个地位很低的丫头，那个级别就是月银五百钱的丫头，三等丫头，可是她出身不一样啊，她是管家林之孝的女儿。所以在这个地方，就有一句脂批，她说：“管家之女，而晴卿辈挤之，招祸之媒也。”

“招祸之媒”就是惹祸的导火线，晴雯得罪的人比较多。

晴雯的性格有许多精彩的表现。我们看“抄检大观园”的时候，在探春那儿，王善保家的不知深浅，探春抬起一掌，打得漂亮。在怡红院，你看晴雯，晴雯是挽着头发闯进来，“豁”一声将箱子掀开，然后两手捉着底子，两手捉着箱子底子朝天往地下一倒，将所有之物尽都倒出。晴雯的厉害，连这个狗仗人势的王善保家的都给吓唬住了。

如果说，“抄检大观园”是一部交响乐，那么探春飞掌和晴雯掀箱，就是两个华彩乐段。可话又说回来，探春是小姐，她那一巴掌打上去，王善保家的是无可奈何，她不敢怎么样；晴雯可是个丫鬟，她在这种情况下，掀箱、倒箱，她所要付出的代价，那很可能是非常可怕的。但是对晴雯来说，宁可受穷，绝不受辱。曹雪芹把中国文人的骨气投影到晴雯的身上，在晴雯身上，我们可以看到曹雪芹本人的影子，她体现出了一种中国文人的非常宝贵的品格，就是一种人格绝不能受辱的那种文化人格——这就是鲁迅讲过的“中国的脊梁”的一种表现。

到底是谁害了晴雯？首先，是因为贾府上层社会争权夺利。荣国府贾赦是长房，贾政是二房，但是荣国府的内部大权落在了二房的王夫人手里。尽管王夫人把具体操作的这个权利交给了王熙凤。王熙凤是长房，也就是贾赦和邢夫人的儿媳妇，但是贾琏不是邢夫人生的，邢夫人没有生，没有孩子。可王熙凤是王夫人的内侄女，因此荣国府的大权掌握在王夫人手里，王家的人手里。这一点，邢夫人是心里有不甘的，因此她抓住“绣春囊事件”发难，就在情理之中。

我们看，“绣春囊事件”发生以后，邢夫人找到王夫人，王夫人当时把王熙凤找来审问。然后，王夫人调集了五个陪嫁，就是五个陪房，有周瑞家的，有来旺家的等五个陪房，让她们快快暗地访拿这事。用咱们现在话来说，成立了“专案组”。悄悄地要抓紧，悄悄地暗访。没想到，这时候王善保家的来了，十分关切。王夫人知道，这不是王善保家的关切，而是邢夫人的关切。在这种压力下，王夫人不得不改变主意，不仅让王善保家的参加“专案组”，参与破案，而且改“暗访”为当天晚上进行“突然袭击”。

这个主意是谁出的？是王善保家出的，王夫人只能接受。我们可以回去读一读那一段，曹雪芹写得非常地细致，交代得很清楚。由于邢夫人借“绣春囊事件”发难，所以迫使王夫人采取的措施比本来更加严厉，原来也许不至于这么严厉，这么快，而且王熙凤还可能缓冲一下。因此，晴雯就成了邢夫人和王夫人斗法的牺牲品。

其次，是以王善保家的为代表的一些婆子、媳妇们，趁机打击、报复晴雯。我们看七十七回，看得很清楚，王善保家的是一再指出晴雯，说，就是她，怎么怎么不好。后来，你看七十七回，王夫人到怡红院去搜查的时候，来指认这个、那个，说：“谁叫耶律雄奴？”是谁在指认？老嬷嬷。所谓“老嬷嬷”也就是三十多岁、四十岁。说：“谁说生日跟宝玉一样的，就应该是夫妻呀？”也是老嬷嬷指认。王善保家的就是这些老嬷嬷的代表。

我们可以看一下，小说里面还特别提到了王善保家的是步步紧逼，催促王夫人此刻把她叫来。然后七十七回，王夫人到怡红院的时候，王善保家的她趁势告倒了晴雯。在这之前，抄检大观园之前，趁势告倒了晴雯。有人和大观园不睦的，关系不好的，也就随机、趁便下了些话，挑拨离间。所以，王夫人才把患有重病、多日米水不沾的晴雯马上赶出怡红院，赶出大观园，连衣服都不让多带。

所以，从上面这些分析，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晴雯之死和袭人毫无关系。那么，为什么二百年来这段公案没完没了呢？这正是曹雪芹写得非常高明的地方，曹雪芹总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似是而非，似非而是，因此，《红楼梦》有许多情节，有许多人物都不是读一遍，你就能够弄明白的。如果说读一遍，就什么都弄明白了，那就不是《红楼梦》了。

第 44 章

1月27日 《穿针引线刘姥姥》 周思源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27日 15：22

主讲人简介：周思源，1938年4月生，浙江杭州市人。1957年毕业于无锡市第一中学，1962年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文学专业。现任北京语言大学汉语学院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中国鲁迅研究会会员，中国红楼梦学会常务理事，《红楼梦学刊》编委，中国中外传记文学研究会理事。

主要从事小说创作、《红楼梦》及古代小说研究，现当代文艺批评、中国文化研究。著有历史题材长篇小说《文明太后》上下卷（南海出版公司2004），《红楼梦魅力探秘》、《红楼梦创作方法论》（文化艺术出版社1994、1998等），主编书籍十余种，在41种报刊上发表红学、美学、史学、文化学、文艺评论等学术性文章100余篇，主要有：《质疑康雍乾“盛世”》、《评亨廷顿“文明的冲突”》、《二十一世纪中国文化的世界地位》、《大观园为什么没有原型》、《论鲁迅对的评价》。

在北京大学、中央电视台、中国现代文学馆、鲁迅文学院、新加坡中华总商会、新加坡国家电台等国内外场所多次做学术报告，主要有《说不尽的〈红楼梦〉》、《〈红楼梦〉的创作方法》、《大观园为什么没有原型》、《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红学热点》、《正确看待康雍乾之世》、《从〈水浒传〉谈现代企业管理》等，应中央电视台8套、10套、12套等频道邀请多次参与策划与点评电视连续剧《三国演义》、《红楼梦》、《水浒传》、《西游记》。

内容简介：刘姥姥，一位具有非凡公关才能的老太太。见证了贾府兴衰荣辱的全过程。一进荣国府，刘姥姥小心谨慎，打通关节。与赫赫有名的金陵大户建立关系，二进荣国府，刘姥姥左右逢源，装疯卖傻，演绎着一位公关人士的成功之道。三进荣国府，刘姥姥挺身而出，侠肝义胆，成为《红楼梦》里重要的收场人物。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村老太太，何以在贾府里畅游大观园、醉卧怡红院？刘姥姥在《红楼梦》里究竟起什么作用？

在《红楼梦》里，刘姥姥与贾府的渊源还得从他的女婿王狗儿说起，王狗儿的祖上曾经是一个小小的京官，与贾府王夫人的父亲认识，又因同是姓王，借着“一处做官”的机缘便“连了宗”成了“本家”。

于是王狗儿家就结了贾府这一富户。后来偏偏这王狗儿家不争气，弄得家业萧条，就搬出了城住到了乡下。到了年冬岁末，王狗儿家无以为计，顾头顾不得尾，岳母刘姥姥只好借着这个关系到贾府攀亲，寻求救济，于是刘姥姥一进荣国府就上演了。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的旗开得胜，使一个小小的庄户人家和赫赫有名的金陵大户逐渐建立关系。她不但使贾府认下了这门亲戚，还拿回来二十两银子外加一吊钱的援助，使这个庄户人家度过了难关。此刻刘姥姥在《红楼梦》里的使命仅仅完成了三分之一，更重要的戏份还在后头，这一回，刘姥姥可是大展身手，穿红戴绿，备受瞩目，让读者永远记住了这个老太太。

（全文）

在《红楼梦》里面有两条主线，就是宝黛钗爱情线，和以贾府为代表的四大家族和整个社会的没落线，除了这两条主线以外，还有好几条副线，其中有一条副线的主要人物就是刘姥姥的活动。《红楼梦》结构宏大，人物众多，情节复杂，寓意深远，所以在开头，曹雪芹用了整整五回来做铺垫，就像我们现在要进行一个巨大的工程，首先要做到几通一平。把上水、下水、电缆、煤气等等，那些管道全都安装好，那么安装好了以后，第六回开始情节就正式铺开了。所以第六回一开头，曹雪芹就讲，这荣国府上下三四百口人，每天发生的事情就好几十件，那么怎么来开头呢？怎么引出来呢？他就找了一个小人物。他说千里之远，芥豆之微，说是千里之远，这是虚说的，就表示关系很远，它不是空间的距离，实际上刘姥姥住在什么地方呢？按照咱们现在的说法，顶多住在西直门外，那时候都是荒郊野地。那么进城来，她就算是比较远的了，这个人物很小，小到像芥豆，芥菜籽，一个豆那么小，地位很低微。由她的活动来引出贾府的一系列事件，特别是要引出王熙凤。那么为什么他选择刘姥姥呢？他有三个原因，第一，刘姥姥家跟贾府的王夫人这边有点瓜葛，因为有瓜葛，所以刘姥姥才进得府去，说得上话，才能把那些事给引出来。第二，刘姥姥是个局外人，你想如果是局内人，那荣府谁跟谁是什么关系，谁什么脾气等等，她不都什么知道了，那就没有什么可介绍的。因为她是局外人，所以她看什么都很新奇，那么通过刘姥姥的眼光就把荣国府的情况很自然地介绍出来了。第三，刘姥姥是个芥豆之微的小人物，正因为她小，小到芥豆那么小，所以她就可以起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陪衬作用，她不仅可以陪衬王熙凤，而且她可以陪衬贾府最起码的仆人，因为她的地位比仆人还低。

刘姥姥的出场就给人们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曹雪芹在《红楼梦》里面是非常注意重要人物的出场的，我们可以注意一下，那些人物都是怎么出场。刘姥姥出场就表现出她见识不凡，你看她一个农村老太太，她就比她的女婿狗儿强得多。这狗儿是务农为业，只会唉声叹气，刘姥姥比他强多了。你看刘姥姥就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是务虚。底下还务实，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你们王家二十年前，从前跟贾府有什么瓜葛，王家的二小姐现在就是王夫人了，当时我还见过，二十年前我还见过，那么可以从这个地方打开缺口，去争取点赞助。她是又务虚又务实，这比狗儿明显强多了。刘姥姥一进荣国府，她有两个作用，第一个作用是突出了贾府之大、之显赫、之奢华。贾府有多大？在前面贾雨村跟冷子兴说的那段谈话，冷子兴演说荣国府，已经做了一个大致的介绍，他就说宁荣二府东西占了大半条街，这是东西，南北有多大呢？我们来看看，南北有多大，就是通过刘姥姥的活动给反映出来的，刘姥姥先是到了荣府大门口，大门口是怎么个架势，好家伙，轿马簇簇，所谓簇簇就是轿马是一堆一堆的，它不是一顶轿子一两匹马。那个马是好多匹，轿子是好几台。我们知道官轿最起码是四个轿夫，到荣府来拜访的这些达官贵人，凡是从大门进的，那都不会是一个人自己骑马来，都得有马夫有跟班。所以门口的仆人有多少，轿夫有多少，那就由读者自己去想像，所以刘姥姥她根本就不敢打听从这儿进，她不敢。刘姥姥怎么呢？她是掸了掸衣服，又教了板儿几句话，然后蹭到角门前，到了角门前，只见什么呢？只见那儿坐了好几个仆人。这些仆人个个挺胸叠肚，指手划脚坐在大板凳上说东道西。这个角门都是自己家里人进出的，做官的来拜访的都走大门，当然了，这个大门咱们看见过，北京这种王府恭府大门，它中间那个门，一般是不常开的，除非是很高地位的官员来。那么角门呢，这几个仆人，这几个仆人你看看那气势，角门门口就好几个，那大门有多少仆人，光是荣府自己的仆人就不得了。

刘姥姥是怎么称呼这些仆人呢？她不是叫大爷，也不是叫老爷，而是称他们为太爷。我们知道在封建社会要称县官县令才是县太爷，所以刘姥姥在称呼上就显示出她那种胆战心惊，那种自卑心理，小心谨慎，她要找周瑞家的说，烦哪位太爷替我请他老出来，这种谦卑的语气都反映出什么呢？就是封建社会那种严格的等级观念，深深地渗透到每个人的心里。像刘姥姥这样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在荣府的仆人面前，都是根本不起眼的，所以都要陪尽小心。那些仆人当然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幸亏有一个忠厚老仆，就对她说，说你呀，到后门的后街上去打听去。那么刘姥姥呢，就绕到后门上，这个“绕”字用得也非常好，那么到后街后门上，那么我们就知道了。宁府荣府占了宁荣街的大半条街，从前门到后门，它还没进院子呢，还没见到一个主子，甚至没见到一个仆人，我们已经可以看出，荣府之大，宾客之贵，仆人之多，真可以说是谈笑皆好仆，往来尽显贵。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她第二个作用，就是通过她的活动来介绍王熙凤，我们可以注意到这么一个现象，就是刘姥姥进荣国府，她见的第一个人是周瑞家的，第二个人是平儿，王熙凤且不出场呢。可是读者会感到处处有王熙凤的影子，刘姥姥陪衬的第一个人物是周瑞家的，曹雪芹采取的就是步步陪衬的手法，他是通过周瑞家的来陪衬王熙凤，通过周瑞家的那些言谈，显出荣国府的显赫和王熙凤的权势。周瑞家的怎么肯帮忙呢，因为当年周瑞买地的时候，曾经请狗儿帮过忙，从年龄来讲应该是狗儿他爹在的时候，我们要注意一下，这可不是贾府买地，这是贾府的仆人买地，要是贾府买地，那肯定不会让狗儿帮忙，它有官府帮忙，都察院就帮忙了。而且还有一条，周瑞家的有自己的丫头，你想连仆人都有丫头，你就可想而知，这荣国府是多么奢华，仆人家都买地，贾府有多少地，咱就可想而知了。第二个就是通过平儿来陪衬王熙凤，因为平儿长得又漂亮，穿得又非常阔气，刘姥姥一开始以为她是王熙凤，后来才知道她不过是个有身份的丫头。那么到这儿为止呢，刘姥姥见到了平儿跟周瑞家的，还没见到王熙凤，王熙凤终于出场了，王熙凤出场还不是直截了当地马上就露面，这个地方写得实在是太高明了，是通过刘姥姥的听觉和视觉来写出王熙凤的出场。先是自鸣钟，这个自鸣钟就是挂钟，这个甭说在乾隆中期，就是在解放前，谁家里面有一个自鸣钟，那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财产，听了自鸣钟响了几下以后，只见小丫头们齐乱跑，说奶奶下来了。周瑞家的和平儿忙起身，急忙走了，一个“乱”，两个“忙”，就写出王熙凤的权势和威风，谁都不敢有一点差错。所以这时候王熙凤还没有露面，她手下人马之多，权力之大，威严之重已经充分显示出来了。然后，总算引见了刘姥姥，王熙凤吃完饭了，王熙凤问她有没有吃饭，然后下令传饭，最后又给她二十两银子。你看二十两银子王熙凤找了个什么说法，多高明，你看看这个地方二十两零一吊，这一吊是我给的，那二十两银子是太太给丫头们做衣服的，我还没来得及给她们做衣服呢！你先拿去吧，你看她多会做人，多会说话。所以前面冷子兴说万个男人也不及的，周瑞家的说她少说有一万个心眼子，都具体化、形象化、艺术化了，这王熙凤实在太能说话。

到这儿为止，我们可以总结出一个带有规律性的现象来，形成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比较，就是刘姥姥进荣国府，她不是从前门进去的。她从前门到角门到后门，从后门进去以后先到周瑞家的。然后在那儿说了会儿话，周瑞家的让她在道厅等着，这时候开始接近了，最后从道厅进入了贾琏的那个院子，大院子里面有好几个小院子，进了贾琏的院子，她是从前门到后门，经过仆人家的这么进去的。她见到的人物，首先见到的是各种各样的仆人，然后是见到的周瑞家的，再见到王熙凤的贴身丫头平儿，最后见到了王熙凤。也就是说，她越来越接近贾府的荣国府的权力中心，实际掌权者，但是她一进荣国府，最重要的见到的人物还是就是到王熙凤为止了。

那么二进荣国府写得就完全不一样了，因为有了一进这个经验以后，有了这一层关系以后，二进荣国府曹雪芹就直接写刘姥姥见到了王熙凤，而且很快就见到了贾母。因为贾母正好想找个上岁数的老太太说说话，这样的话整个前面已经写过的就不写了，不重复了，这很高明。而且还有一点一进荣国府只写了一回，只占了一回的篇幅，二进荣国府，占了三回半，所以二进荣国府是刘姥姥跟贾府关系的最重要的部分，那么我们这个题目叫《穿针引线刘姥姥》，这个穿针引线的基本任务，在刘姥姥二进荣国府里面，表现得就更加充分了。二进荣国府，有四个作用：第一个作用是通过刘姥姥的眼光和活动写出大观园之大、之豪华、之美丽。那么这个大观园的规模这么大，你怎么才能把它的各个景点它的美丽豪华介绍出来，主要是通过两个活动，一个就是17、18回贾政带着贾宝玉和一帮卿客去验收。验收的时候呢，到了好几个景点，那么十七十八回一方面是介绍大观园；另一方面，为了表现贾宝玉的才华。可是如果十七、十八回，把大观园都介绍了，大家就会觉得比较单调，而且那时候大观园没有住人，所以刘姥姥二进大观园它和贾政验收的时候，参观大观园有几个很大的不同。

一个就是什么呢？刘姥姥二进大观园的时候，大观园的所有院子都已经住了人了，因此它就不是一般的观景，这当中还有很多跟大观园内少爷小姐们，那些少奶奶们的活动和交流。第二呢，刘姥姥这次二进大观园，她还到了好几个贾政当时没有去过的地方，这样就把大观园呢，更加全面地介绍出来了。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关键的是由于贾母想找个上岁数的老太太说说话，一起玩玩。所以，就留她在这儿住，留她在这儿玩，几次宴请在参观的过程当中，又是坐船又是行酒令，所以这个活动内容就非常丰富。从而把大观园的豪华美丽表现得非常充分。而且，她看景物的角度和贾政验收，从贾政眼里看，从宝玉眼里看不一样了。因为很多东西都是从刘姥姥的眼光里看出来的，比如就拿潇湘馆来讲，进入潇湘馆以后因为地上有青苔，琥珀特别提醒刘姥姥，地滑，您老人家走的时候小心别摔着，结果刘姥姥还是摔着了，摔一跤，刘姥姥可75岁了，比贾母还大5岁呢。结果别人要去扶她，刘姥姥自个就爬起来了，当然刘姥姥这么一摔觉得挺可笑的，读者有时候看到这儿也会乐，看起来好像是个闲笔，其实不是。曹雪芹为什么要写刘姥姥摔跤？你想刘姥姥这会儿已经75岁了，若干年后贾府败落巧姐被卖，刘姥姥已经八十多了，她如果身子骨不硬朗，她能吃尽千辛万苦，千方百计把巧姐找回来吗？甭说三百年前的刘姥姥，二百五十年最少，是不是，搁到现在八十多岁老太太，身子骨那么硬朗也不好找。所以曹雪芹笔下写刘姥姥摔跤，摔得有道理，摔得有伏笔，后头有作用，这是第一个作用。

第二个作用是写活了许多人物。写活的人物当中最重要的是妙玉，我们知道妙玉在金陵十二钗正册里头她的身份比较特殊。而且，这个栊翠庵它虽然属于贾府的家庙性质，所以一般的人他平常不大有机会，也不大愿意进这个栊翠庵，因为妙玉这人比较怪，所以讨红梅的时候不是派宝玉去吗。连李纨她们都讨厌妙玉有点怪僻嘛，而这回怎么写到妙玉呢？非常自然，因为是贾母要进院子看看带刘姥姥玩，贾母还亲自导游解说，走得累了，想喝茶，这样很自然地大队人马进了栊翠庵，那么妙玉就成了这一场戏当中的中心人物了。我们看妙玉献茶当中表现出来她的个性，一个，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杯子，给贾母我们看看用的是什么杯子，给其他人用的什么杯子，当然都是珍品，搁到现在拍卖，甭说贾母那个了，贾母那个我估计得几千万。你再看给黛玉和宝钗的，上边还有晋朝人的题字，还有苏东坡用过的笔迹，都是稀世珍宝。但是从这个杯子上能够显示出妙玉喜欢谁不喜欢谁，还显示出等级，在贾母她们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贾母用的这个杯子是最高级的，其他人的尽管也都是成窑，小盖盅摆的，那也是珍品，但是跟贾母比要差得多。

第二点，通过贾母喝过的那一杯茶，她喝了一口，然后就给刘姥姥喝，完了你看这么贵重的杯子还有托盘和盖，小盖盅，妙玉就不要了，让道婆放到外头了，准备将来扔掉了。宝玉就让她，说将来赏给刘姥姥吧，可以卖个钱，过日子，妙玉说如果我自己用过的，幸亏我自己没用过这杯子，如果我自己用过，我就是砸碎了也不给她，这个地方就写出妙玉这个洁癖，这种毛病，而且势利，因为妙玉也是出身官宦人家，她看不起刘姥姥这样的一个农村老太太。

第三点通过妙玉献茶反映出妙玉非常微妙的这种潜意识，就是宝玉后进来，妙玉呢把她平常自己喝茶的那个绿玉斗给宝玉喝了，给他用了。妙玉当时十八九岁，她进园子的时候十八岁，一个年轻姑娘，她是被迫出家，带发修行的，在当时严酷的封建礼教和严格的佛门戒律双重束缚下，妙玉渴望爱情，对一个美好的男性的那种爱慕之情，在她的内心深处依然存在，尽管经过这么些年修行，她表面上已经完全能够控制住自己了，但是在不经意间依然能够流露出来。这些地方反映了曹雪芹对于，所谓纯天理灭人欲的那种宋明理教，封建礼教的批判。写人物，自然也写出了刘姥姥自己，这位老太太的形象，在二进荣国府当中，可以说是更加发展，更加丰满，大放异彩，我们看刘姥姥讲故事，当时不是说贾母想找个老太太说说话，说你们那有什么新鲜的事都说说，我们看刘姥姥怎么讲。刘姥姥可以说是个编故事的天才，张嘴就来，而且特别适合听众的需要，用时髦的话说，她就是能够适应听众的审美需求，她编的第一个故事，她说下雪天，听见外边柴火响。一看是个漂亮的十七八岁小姑娘，她为什么说是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小姑娘，当时贾母让她讲有什么新鲜事的时候，刘姥姥一看贾母身边，金陵十二钗都在，除了妙玉巧姐还小听不懂，好多人，可卿死了，好些个小姐少奶奶还有那些漂亮的丫头，不都是十七八岁上下吗！有的二十岁左右，像王熙凤，有的十三四岁，十二三岁，说个十七八岁正好，肯定是讨人喜欢，值得注意的是什么呢？刘姥姥只讲了外边听见那个柴火响，有人好像抽柴火，所以贾母就说是不是因为天冷了，下雪天，外边有人路过，怕冷，那么抽柴火呢，生个火，取暖，正好这时候外边着火了，说走水了着火了，刘姥姥可没说个“火”字，刘姥姥要说柴火，完了，生火，沾了火字，那底下就没她的活了。就不会讲第二个了，说生火用那个火字是贾母说的，所以等火救灭了以后，贾母让她接着讲，刘姥姥接受教训了，明白了，不能沾这个火字要特别小心。这回她编了一个万无一失的故事，说有个九十多岁老太太，本来要绝后了。观音菩萨念她心诚，赐给她一孙子，那孙子现在十三四岁。你说她编得多好，你想90多岁老太太减掉十三四岁是多少？七十多八十，对不对，贾母不是七十吗。贾宝玉她看得出来就这一个男孩是贾母最钟爱的，90多岁老太太比七十岁要年长二十多岁呢，老人都愿意听长寿的故事，而且肯定讨人喜欢。所以咱们用现在的话来说，民间艺术家刘姥姥善于根据听众的审美需要，进行即兴创作。

刘姥姥二进大观园，她第四个作用，就是为日后贾府败落巧姐被救埋下伏笔。这里边就写到当时王熙凤的女儿，大姐抱着一个大釉子玩，那时候还没取名，还没取名叫巧姐呢，抱着一个柚子玩，见板儿手里拿着一个佛手，然后她就要。丫鬟就哄着板儿把这个佛手给大姐换了柚子，板儿呢已经对佛手玩腻了，玩很久了，他看见那个柚子又圆又香，就换了，好，这里头什么讲究呢？这个好像是冥冥之中缘分是佛手指引的结果，曹雪芹在这儿他是进行了这么一番暗示。所以，让刘姥姥起名，刘姥姥不就说了嘛，取个“巧”字，将来必定是遇难成祥，逢凶化吉，全从这“巧”字上来。

那么今天两孩子偶然碰上了，一个正好玩佛手，一个正好玩柚子，又香又圆，这不巧吗，巧合了嘛，巧了就有缘了。所以《红楼梦》真是值得琢磨，有很多细节非常有味道，这是其他优秀小说所远远赶不上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当然刘姥姥三进就不是荣国府了，那个时候荣宁二府已经被抄了，她第三次跟贾府打交道呢，是她得到信息以后，贾府被抄了，她去狱神庙探望凤姐，凤姐就拜托她一定要把巧姐找回来，那么当时去狱神庙探访凤姐的还有茜雪、小红、贾芸等人。所以刘姥姥这个艺术形象塑造得非常成功，她善良正直聪明能干，很重情义，而且有那种坚韧不拔的毅力。在这个老太太身上体现了中华民族传统美德，许多非常值得珍惜的那些东西，所以我相信刘姥姥这个出色的艺术形象，一定会和《红楼梦》一起万寿无疆。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45 章

1月27日 科学与社会 曾志

主讲人简介

曾志，1989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获硕士学位，同年到北京大学哲学系任教，现为北京大学哲学系副教授。1995年获北京大学哲学系博士学位，导师为我国著名哲学家黄楠森教授。

1997年曾志在比利时卢文天主教大学做访问研究，1998年在加拿大多伦多大学作访问学者。2001年至今为美国伊利诺大学博士后。曾志的研究领域主要是中西哲学比较，社会与政治哲学、元伦理学、形而上学以及哲学原理。其代表性著作为四十万字的《西方哲学导论》。

内容简介

关于《科学与社会》，曾志主要谈了五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就是怎样处理好科学和社会的关系；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今天会面临着科学带来的种种问题；第三个问题，在不同的时代，科学和社会的关系表现出怎样的面貌，人们是怎样来认识这个问题，怎样来处理这个问题的；第四个方面，关于科学乐观主义的哲学基础问题；最后一个问题，当代世界那么各国不同的政治家，不同的学者，社会各方面的人，他们所做出的平衡科学主义和人文主义之间的关系的各种努力。

在第一个问题中，处理科学与社会关系主要有四种基本观点，分别是科学主义的，伦理主义的，商业主义的，实用主义的观点。

第二个问题就是20世纪后半叶技术生活的标志及其影响，第一，植根于工业化时代的生活方式的瓦解。第二，就是技术进一步导致了我们日常生活的简单化和复杂化，所谓简单化，就是我们越来越接受某些单一的标准；复杂化就是我们的要求越来越复杂。第三，就是传统伦理判断和伦理标准的不确定性，那么我们似乎想不起来，历史上的哪一个时期，那么有哪一个问题引起的伦理学的争论，会像我们今天那么遇到的克隆技术的问题引起的争论这么激烈；第四，就是知识和语言的混乱，不同的人之间沟通起来呢，变得非常之困难，但是有时候，又特别容易。

第三个问题，就是科学社会关系的时代特点，我把它划分为四个不同的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古希腊，伦理标准和技术标准， 科学标准呢，本来就是一个标准。第二个阶段就是文艺复兴，艺术和科学是统一的，这个时期的文学家、艺术家、思想家，他总是试图用一种和谐和比例的原则，去探索科学和艺术。第三个阶段是19世纪，就是艺术和科学它是分离。第四个阶段就是20世纪的后半叶，科学乐观主义成为一个主导的潮流，用技术来改造世界的机会似乎是无限的。

第四个问题，科学乐观主义的哲学基础，第一个基础，就是功利主义；第二个就是实用主义；还有一个就是唯物主义。

最后一个问题，在当代世界上人们做出的平衡唯科学主义的努力主要有哪些。

它主要有以尼采为代表的人本主义哲学，他认为，人是在不断的选择自己的命运的，宗教的和科学的必然性是不存在的。另外一个部分是宗教，宗教思想家们，总是告诫人们，不要陷入到那种物质主义的漩涡当中去。从这个角度来讲，宗教也是现代世界人们用来平衡物质主义，技术主义、唯科学主义的一个重要的选择。还有一种方向就是技术的全面人文化，我们必须把人文性质的考虑，纳入到对技术的追求当中去。

全文

我今天要作的这个报告，它的题目叫做《科学与社会》。我们知道，我们现代的社会，其实是一个科学非常发达的社会，而且这个科学的发展，它已经成为了一种意识形态，我们生活的每个方面，我们整个的关于这个现实世界的观念，基本上都被科学主导了。但是另外一个方面，我们也知道，科学是技术性的，纯理性的东西，那如果我们生活的一切方面都被科学的这种技术性和逻辑性主导的话，可能我们生活当中还有一些非技术性的、艺术性的、非逻辑性的部分，会被忽视掉，而且这种现象在当代我们已经看得越来越清楚了，科学给我们这个社会看来，也带来了一些我们原来没有预料到的方面，但我们不能够笼统地讲，这是一种负面的影响，但至少可以说，科学给我们带来的不完全是我们原来预想的每一个方面，都向我们展示了一个灿烂的前景。

所以这样一来，对科学和社会的关系进行一种人文角度的反思，其实现在是个世界性的课题，这个课题，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按照我的观点，或许我们也可以把它称作一个全球化的问题，所以这是我在讲这个问题的时候，作为一个开场白，我希望这样来表达我对这个问题的思考。

关于这个问题的思考，我主要谈五个部分。这五个部分，大概第一个部分我想引出一个问题，就是现时代对我们人类面临的一个重大的挑战，就是怎样处理好科学和社会的关系，这是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就是我想谈一下为什么我们今天会面临着科学带来的种种问题，其实对这个问题的分析，我们会涉及到我们怎样来看待20世纪后半叶技术生活的标志及其社会影响，这是第二个问题。第三个问题，我还想帮助大家回溯一下科学和社会关系的时代特点。在不同的时代，科学和社会的关系表现出怎样的面貌，人们是怎样来认识这个问题，怎样来处理这个问题，每一个时代的学者对这个问题他是怎样思考的，所以这是第三个方面。

第四个方面，我想谈一谈关于科学乐观主义的哲学基础问题，因为我们谈到科学观，它实际上是个哲学观的问题，对科学的前提，对科学的基本性质进行批评性的讨论，这是哲学的一项基本的任务，那如果从哲学的角度来看待科学的性质及其社会影响问题，实际上它就涉及到，关于现在我们流行的科学乐观主义的哲学基础究竟是哪些问题。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给大家介绍一下，当代世界各国不同的政治家，不同的学者，社会各方面的人，他们所做出的平衡科学主义和人文主义之间的关系的各种努力。所以，关于科学与社会的关系，大概我讲的主要是这五个问题，下面我把它分开来谈。

第一个问题我刚才已经谈到了，那就是说，我要谈的就是科学和社会的关系，是现时代我们人类面临的一个重大的挑战，怎样处理好这个关系，对于每一个人来说，特别是对现代世界的政治家和那些精英人士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必须面对这个问题，那我为什么把科学和社会的关系，这个问题把它当做现代世界整个人类面临的一个重大的挑战，一个必须要处理好的关系？我不想抽象地来谈论这个问题，我在这里想给大家引一些国际上的一些著名的学者，著名的政治家，他们对这个问题的一些评论或者说他们的意见。

我这里谈到的我想集中说一下，就是现在世界上非常热门的，关于克隆技术的前景问题，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现在主要是集中于克隆技术的前景它是不是最终会克隆出一个人，就是说，假如是你，是不是有一天，我们可以通过克隆的技术，克隆出另外一个你，站在这里的时候，丝毫分辨不出来，哪一个是原来的你，而哪一个是复制的你，但是谈到克隆这样问题的时候，特别涉及到，如果克隆的前景是一个可能克隆出另外一个和你一样的人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变得非常之复杂了，而且这个问题，对于许多人来说，实际上它的前景并不是那么美妙。

我在这里，引几句话大家来看看。第一句话，是美国斯坦福大学一个非常有名的社会科学教授，叫哈维尔，这个哈维尔讲了一句话，他说“太恐怖了，我为什么没有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前就死去呢？”，这是哈维尔讲的，他认为，克隆人这种前景太恐怖了。第二种观点，跟它正好相反，麻省理工学院有一个非常著名的教授，叫约翰。布洛克，这个约翰。布洛克，他讲了一句话，“克隆人绝对是科学上了不起的进步，克隆技术必将创造21世纪的辉煌”。

同是一个学者，他从另外的方向，对克隆技术做了非常高的评价，认为整个20世纪的进步，都维系于这个技术，英国的著名的《经济学家》杂志，它曾经在一片文章中，谈到这样一段话就是“人体的商业化，是人类经济活动中无与伦比的成就，毫无疑问，克隆技术的出现，将为世人创造一个最为广泛和深远的市场”这又是一种观点。最后一个，是美国著名的经济学家诺贝尔奖的获得者弗里德曼的观点，他讲了一句话，他说“不要钻牛角尖，管它，干起来再说”。

我在这里引的这五段话，其实都是有代表性的，因为它代表了当今世界上对于克隆技术尤其是我们可能出现的克隆人的技术前景，不同的人表现出来的不同的态度，但是这里的态度应该来说，我们不把它归纳的话，它好像显得比较零散，那我把他们划分为了四种基本观点。

第一种观点，我把它称之为是科学主义的，比如我们上面谈到的第二种的观点，这是一种。第二种，我把它称之为伦理主义的，主要从道德方面来思考的，那比如我上面谈到的，第一种观点。第三种，我把它称之为商业主义的，它认为，克隆技术会带来一个新的商业市场，而且它潜在的商业的利益和商业的利润，是不可限量的，这是商业主义的观点。第四种我把它称之为实用主义的观点，这是弗里德曼的观点，但是实际上我们注意一下的时候，我们还会发现，其实实用主义的观点，它间接地支持的是科学主义的观点，如果我们更仔细地来分析一下上面谈到这些观点的话，我们还可以进一步把这些问题把它们分离为两种基本观点的对立，就不单单是上面我们谈到的技术主义的，伦理主义的，商业主义的，实用主义的。其实它就变成两种，一种是伦理性的，对克隆问题的思考；另外一种，就是非伦理性的观点，它主要从技术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伦理主义者的观点，主要集中于克隆技术可能对我们人类长期形成并且深为依赖的生活习惯和伦理传统造成的冲击，但是问题的复杂在这里，从伦理主义的角度来说，许多人，对克隆人，对克隆技术的前景，持一种警惕，甚至抱有一种反感的态度。但是也不是所有的伦理主义者都反对这个问题，非常有趣的就是有一些非常著名的伦理主义者他支持克隆人。比如说美国纽约的哈斯汀研究中心，有一个非常著名的伦理学家叫丹尼尔卡拉汉，这个丹尼尔卡拉汉，他就说，“在我们社会上，有两种价值观，允许人们在人类复制这件事上随心所欲，一个是绝对的个人主义，另一个是对完善生命的追求”，他的这一段话，使很多人感到惊愕，他的惊愕主要表现在什么地方，就表现在他认为对完善生命的追求，是伦理学当中一个最基本的方面，而这个方面是支持克隆人的，是支持克隆技术的，当然，绝对的个人权利这一点，成为克隆技术的存在的理由基础或者根据，这对大多数人都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从伦理学的角度，它也能够接受一种克隆人的前景，也能够接受一种未来，可能让我们感到惊愕的克隆技术的前景，生物技术的前景。

而从科学主义者的角度来看，当代有一些激进的科学主义者，他甚至也认为，伦理主义者对克隆技术的反对和担忧，也不是全无道理的。他认为，从伦理的角度来谈论一个克隆人的问题，当然是有一些他可以接受的理由的，但是反过来他们大多数人都认为，伦理标准和道德判断，应该是随着历史的发展，和技术的进步，而不断调整的，这是一个看法，就是说你用来反对克隆技术的那些伦理标准或者道德判断，在这一些科学主义者看来，其实伦理标准是传统社会的产物，必须要随着这个技术的发展和时代的变化，而做出相应的调整，你不能用过去的道德标准，伦理标准来判断今天的新技术，新技术应该，引出我们的一些新判断，所以这是一种观点。

另外一种观点，他们认为，技术就是我们的生存方式，我们，如果没有技术，我就无法生存，而且一种技术，一旦产生以后，我们实际上是没有办法完全控制它们的。还有一些技术主义者认为，对克隆技术的这种担忧，其实有一点大惊小怪。因为，与历史上那些重大的技术变革给我们的社会带来的影响相比较，克隆技术并不见得，就比历史上某些技术变革的出现，给我们人类生活带来的影响更大，只不过是因为我们身处在这个时代，我们的感受更强烈一些罢了，你如果回溯历史，回到历史上某些重大的技术变革产生的那个年代，可能那个时期的人，很多也惶惶不可终日，只不过我们今天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反映会这么强烈，因为我们身处在这个时代当中，我们直接地感受到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带来的变革和影响，和我们本身的存在，我们的生活环境息息相关。

科学，它是一种技术的形式，但是反过来，我们知道，技术只是实现我们人类目标的一种方式，一种手段，比这个手段，这个方式，更根本的有一些，我们人自身的东西，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接下来把科学的人文性质，把它概括为这样三层意思。第一个意思就是科学就它的本性来说，是我们人类自我完善化的工具，因此，它不能和我们人类自我完善化的目标，发生冲突，这是一个我们谈到科学的人文性质的时候。第二个自我完善化本身，它是一个技术、美学和伦理三位一体的概念，我们如果在实现这个技术目标的同时，消解了美学和伦理，这个技术目标，实际上就是不助于被接受的，所以这是它的第二点。第三点，人主要是由于他的社会性而面临伦理问题，科学能够告诉我们，怎样最有效地去达到某些目的，但是，它不能够告诉我们，应该追求哪一种目的，或者说是这一种目的，其实在这个问题上面，古希腊的哲学家柏拉图说，科学探讨和伦理的探讨它总是合而为一的，其实如果用今天的观点来看，柏拉图的观点他就过于乐观，我们看到科学的探讨和伦理的探讨，在很多方面已经表现出分离了，而科学和伦理方面的分离其实就是我们看到的今天科学和社会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彼此之间，并不是和谐地同时存在于我们这个现实世界当中，上面这样一些问题，它究竟是怎样产生的？

所以接下来第二个问题就是20世纪后半叶技术生活的标志及其影响，那我把20世纪后半叶技术生活的标志及其影响，我也把它归纳成为四个方面。第一点，那我把它称之为叫做“植根于工业化时代的生活方式的瓦解”，什么叫“植根于工业化时代的生活方式的瓦解”，换一句话说来说，我们现在谈到我们今天的社会叫做知识化社会，叫做信息化社会，这个知识化社会和信息化社会最大的一个特征就是全球化，换一个角度来说，广泛深刻的社会化，整个社会 整个世界越来越融为一体，它急剧地改变着我们的日常生活，和我们的日常习惯，从根本上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性质，和我们的日常生活的面貌。所以这是第一个特点。 第二个特点，就是技术进一步导致了我们日常生活的简单化和复杂化，其实这是从不同的角度来看。所谓简单化，就是我们比如从全球化的角度来看，我们越来越接受某些单一的标准，比如美国人在技术方面，在商业方面很多的标准，它被全球化推动以后，就变成了普遍的标准，原来的很多的不同的标准，非常丰富的色彩，都被整齐划一地简单化了，另外一个方面它的复杂化就是实际上我们这个世界，我们人的要求，越来越多样，而且我们的要求越来越复杂，不管技术怎样进步，似乎都难以满足我们对现实生活的要求，所以它既简单又复杂。第三点，就是传统伦理判断和伦理标准的不确定性，我们似乎想不起来，历史上的哪一个时期，有哪一个问题引起的伦理学的争论，会像我们今天遇到的克隆技术的问题引起的争论，这么激烈。第四个，我把它归纳为就是知识和语言的混乱，什么叫做“知识和语言的混乱”，它主要就是指现代知识已经高度专门化了，而且技术语言和价值语言，越来越互相隔离，这样一来，使得不同的人之间沟通起来，变得非常之困难，但是有意思的是，有时候又特别容易。一方面，人们之间要交流，似乎隔着一道鸿沟，但是在另外一个方面，我们似乎都有一些共同的倾向，一种共同的喜好，所以这是我们看到的20世纪后半叶技术进步给我们的生活，带来的一种广泛深刻的影响。

我们在这里谈到20世纪后半叶技术生活的进步，给我们的生活带来的影响，随之带来的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现在谈到的，或者我们面临的这种科学和社会的关系，和历史上不同的时期，它们所表现出来的科学和社会的关系相比较，有些什么不同的特点。换一句话来说，就是从古代到近代，到现代，科学和社会的关系的一般面貌是怎样的。

那这就转入了我要讨论的第三个问题，就是科学社会关系的时代特点，那我们把它放到一个历史的流程当中来讨论，看它在不同的时期，关于科学和社会的关系，呈现出了一种怎样的基本面貌，那我把它划分为四个不同的时期。

第一个时期，是古希腊，古希腊哲学的一个非常核心的概念叫logos，这个概念用我们今天的理解来说就是相当于规律性的这样一个概念，数理化的这样一个概念。按照柏拉图的观点，我们人类生活就是要追求知识，而最高的知识就是一种善的知识，所以知识就等于善，伦理标准和技术标准、科学标准，本来就是一个标准，所以古希腊的思想家，他们坚持认为，当我们在追求一种技术的时候，我们必须把一种人文的价值赋予它，技术本身是从属于一种善的结构的，等级越高的知识就代表了更大程度上的善。

第二个阶段就是文艺复兴，我们谈到文艺复兴的时候，科学和社会的一般关系是怎样的。我把它归纳成为艺术和科学是统一的，所谓艺术和科学是统一的，就是我们看待文艺复兴这个时期的，文学家、艺术家、思想家，他表达他关于我们这个社会的理念，并且努力要把这种理念转化成为他的创造作品的时候，我们看到，他总是试图用一种和谐和比例的原则，去探索科学和艺术，正是在这样一个角度上，他带来了文艺的复兴，所以这是它的第二个阶段的特点。

第三个阶段我认为是19世纪，19世纪的一个特点，就是艺术和科学它是分离的，艺术和科学的分离，成为19世纪知识分子生活的一大特点。这个时期，知识分子努力地想用浪漫主义来抵制科学的进步，他认为，科学进步似乎损害了我们人的精神自由。

第四个阶段就是20世纪的后半叶，20世纪后半叶科学和社会的关系总体的面貌，我想把它概括成为“科学乐观主义成为一个主导的潮流”，科学和技术的巨大的进步，在20世纪的后半叶使得人们一切问题的解决似乎指日可待，用技术来改造世界的机会，似乎是无限的。

第四个问题我想要进一步分析一下，科学乐观主义的哲学基础。第一个基础，就是功利主义。功利主义，它实际上是一种影响非常深远的，或者换一个角度来说，可以说它是跟我们人的生存状态紧密联系的一种，思想方式。第二个就是实用主义。实用主义，它的最高的标准，就是能够满足我的需要的东西，它就是真理。还有一个就是唯物主义。唯物主义可以说和科学主义其实是一个问题的两个侧面，因为我们知道，科学的对象就是实际的物质存在，承认这个世界本身是物质构成的就意味着，我们要追求一种操作这种物质的技术方式，所以这样一来唯物主义也成为了推动或者，导致这个唯科学主义盛行的一个重要的方面，科学乐观主义的哲学基础，我们如果要分析起来，大概主要是这三种。

最后一个问题，我想谈一下，当代人们对科学乐观主义对唯科学主义，实际上已经开始抱持一种警惕的态度，希望能够把人文的方面更好地结合进技术的进步和技术的发展过程当中，使得科学也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容纳我们人文的方面，能够使得科学的要求和价值的要求，表现得尽可能统一，在当代世界上人们做出的平衡唯科学主义的努力主要有哪些。

那从哲学的角度来讲，我要谈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康德的哲学，一直到现在为止，康德的哲学都是现代思想界用来讨论科学和社会关系，平衡科学的那种过度影响的一种非常有效的思想资源。

康德的理论当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部分，就是康德认为，我们的知识是经验，我们的人的认识，实际上他的手段，在技术的这个方面，只能够满足我们技术的需要，他认为超出我们经验的方式，去探讨那些伦理的美学的宗教的问题，超越了我们人的认识能力。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20世纪的科学主义者，主要是沿着康德的这个思路来进行科学研究的，认为知识性的研究，不能够讨论价值的问题、宗教的问题、美学的问题。

但是20世纪的哲学家，主要是指那些科学主义的哲学家，在这样做的时候，他们其实往往表现得过于激进，他认为，经验性的知识，技术的知识就是我们生活的全部目标。在他们看来，那些非经验的，那些超越我们经验范围的那些价值性的知识实际上就是没有意义的。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其实价值性的知识，伦理的，美学的，宗教的知识，是我们人的生存的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这个方面和我们的经验的技术的知识，是互为补充的，所以我们现在看到，康德的这个努力，就引出我这里要讲的另外的一种平衡唯科学主义的文化形态，这就是西方的人本主义哲学。

科学主义的哲学基础它主要是一种必然性的观念，但是人本主义的哲学基础，它主要是一种非理性的，偶然性的观念，按照尼采存在主义的观点，他认为我们人的存在，就是不断地在那里选择命运，而这个观点直接冲击了传统的科学观念和宗教观念，因为宗教它也是谈论必然性，我们的存在服从一个必然的上帝观念。而科学的认为，我们服从一个必然性的物理定律。尼采的存在主义关于人是完全自由的，人的存在是全面的、开放的，从这个角度来讲，它实际上就意味着，他认为世界不像科学展示的那样，也不像宗教展示的那样。对于尼采的哲学来说，科学是错误的，而上帝早就死了。所以他认为，我们每一个现实生活当中的人，都应该自己来面对自己的生存境遇，自己来塑造自己的生存状态，所以这就是我们谈到的，西方的人本主义，它对科学主义做出的一种反驳，它希望能够适当地校正科学主义的那些绝对性的东西，当然，反过来我们也知道，就像科学主义不完全是绝对真理一样，科学主义谈到的那些东西并不是绝对真理。那人本主义，它谈到的很多东西也不完全都是正确的，但是反过来，它有很多东西是发人深省的。

第三个部分，就是宗教，对精神价值和未来生活的追求，我们知道，是宗教的最大特点，因为宗教总是在倡导某种精神价值，总是给我们提供一种未来世界未来生活的幻形，由于宗教的这个特点，其实在历史上宗教一直是平衡科学和物质主义影响的最重要的人类精神文化形态之一。我们知道，在技术非常鼎盛的时期，宗教思想家们，总是告诫人们，不要陷入到那种物质主义的漩涡当中去，不要忘记，在物质的追求后面，还有一些非常美好的东西。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宗教，也是现代世界人们用来平衡物质主义、技术主义、唯科学主义的一个重要的选择，当然在历史上它一直都是一个重要的选择。在当代，我们看到的它的作用，还是有增无减。

但是也有一个问题就是，也有许多人认为，宗教在当代的作用，虽然可以平衡物质主义，平衡技术主义，但是从某种的角度来讲，宗教在当代，也开始势微。因为人们现在，在当代世界当中，已经越来越少有虔诚的宗教主义者，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宗教也处在衰落当中。但是反过来在另外一个方面，由于它的衰落，我们不能够认为它毫无社会影响力。整个世界当中，我们可以看到，宗教的影响力是巨大的，我们如果身处到那种环境当中，我们就会感受到这一点。

第四个平衡唯科学主义的可能选择，我认为，就是技术的全面人文化。换一个角度来说，就是我们在进行一种技术操作的时候，我们面对一种技术发现或者技术发明的时候，我们一定要思考，市场神圣还是生命神圣，利益原则优先，还是道德原则优先这样一些问题。因为你不解决这个技术的价值基础的问题，你甚至不知道我需要这个技术是为了什么，因为我们完全可以把一个非常有用的技术，把它推向和我们的有用性完全相反的方向，或者说满足了某些人畸形的有用性。所以技术的人文化，可以说是我们要谈到的，平衡唯科学主义的另外一个方面。而且这个方面我们看到，就是现代的这种跨国公司，现代的全球性的大企业，都非常注意这个部分，以生产技术作为它的主要特点的这样一些企业，现在越来越多地要把自己的价值目标，一开始就告诉人们。而你如果不这样做的时候，人们对你这样企业，对你这个技术，本身就是心存疑虑的，或者说在某种程度上是有保留的。

我想关于科学和社会关系的人文主义的讨论或者思考，它所要包含的内容，在我思考的这个范围当中，大概就是这些内容，我这里想借用一个非常有名的未来学家、社会学家，美国的丹尼尔。贝尔的一句话来做为结尾，就是“假如道德被搁置起来了，欲望也就没有任何限制了，而在这种探索自我和感知关系的活动当中，任何事情都成为可能”。

丹尼尔。贝尔在这里要讲什么。他实际上就是谈到，技术是有它的伦理基础的，我们谈论一种技术的时候，我们是要考虑它的文化属性的，我们必须把人文性质的考虑，纳入到对技术的追求当中去。

这就是我讲的全部内容，谢谢。

提问： 科学当初是作为帮助人类摆脱宗教那种造成的愚昧状态的一种方法，使人类进入了文明科学时代的，你现在反过来用宗教再来平衡现在科学的一些反面作用，我想您是怎么来把握这个平衡的，你觉得它也是作为一种跟科学相提并论的文明吗？

答： 我想这样子说吧，我们的物质的方面，并不能够完全获得满足，当我们不能够获得这种满足的时候，我们一定会产生一种不满足感，我们怎样填补这个东西？我们需要这个东西，信仰其实是我们人的生存当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部分，我们不能够把它当作是一个完全消极的东西，因为如果完全把它当做一个消极的东西，我们就很难想象，为什么从古到今，有这么多人需要这个东西。

提问： 支持科学乐观主义三个主要的哲学基础，一个是实用主义，一个是功利主义，一个是唯物主义，我的问题是这样，就是在支撑科学乐观主义这三种观点中，它有没有一个统一性。

答： 如果涉及到关于科学和社会关系的时候，其实这三者都是同一个东西，同一个东西就是说，功利主义，其实我们知道，历史上的，如果从纯粹哲学形态的功利主义，它其实是一种唯心主义的理论，一种经验主义的理论，但是我们这里谈到的这个功利主义，其实是个广义的功利主义。它是指人们在选择和作出决定的时候，以利益作为一种优先的考虑。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利益的考虑，进入现实生活当中，它首先呈现给我们的通常就是一个物质的选择问题，这三者如果进入日常生活的层面，从广义的角度来看，它其实是同一个东西，但是表达出来的是三个不同的哲学倾向，它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来设定它的一种生活态度，或者表现出，它一般的生活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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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1月28日 《莫名其妙赵姨娘》 周思源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27日 15：25

主讲人简介：周思源，1938年4月生，浙江杭州市人。1957年毕业于无锡市第一中学，1962年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文学专业。现任北京语言大学汉语学院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中国鲁迅研究会会员，中国红楼梦学会常务理事，《红楼梦学刊》编委，中国中外传记文学研究会理事。

主要从事小说创作、《红楼梦》及古代小说研究，现当代文艺批评、中国文化研究。著有历史题材长篇小说《文明太后》上下卷（南海出版公司2004），《红楼梦魅力探秘》、《红楼梦创作方法论》（文化艺术出版社1994、1998等），主编书籍十余种，在41种报刊上发表红学、美学、史学、文化学、文艺评论等学术性文章100余篇，主要有：《质疑康雍乾“盛世”》、《评亨廷顿“文明的冲突”》、《二十一世纪中国文化的世界地位》、《大观园为什么没有原型》、《论鲁迅对的评价》。

在北京大学、中央电视台、中国现代文学馆、鲁迅文学院、新加坡中华总商会、新加坡国家电台等国内外场所多次做学术报告，主要有《说不尽的〈红楼梦〉》、《〈红楼梦〉的创作方法》、《大观园为什么没有原型》、《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红学热点》、《正确看待康雍乾之世》、《从〈水浒传〉谈现代企业管理》等，应中央电视台8套、10套、12套等频道邀请多次参与策划与点评电视连续剧《三国演义》、《红楼梦》、《水浒传》、《西游记》。

内容简介：赵姨娘，《红楼梦》里惟一的一个反面人物。她行动萎缩、言语粗俗，为什么会成为贾政之妾？她心狠手辣、坏事做尽，为什么会成为贾府的半个主子？她的儿子无视她的存在，她的女儿视她为耻辱。赵姨娘，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什么曹雪芹给了她那么多厌恶和丑陋的字眼？

鲁迅曾经说过，《红楼梦》这部小说打破了以往塑造人物的脸谱化、简单化的模式，好人不一定都好，坏人不一定都坏。但是赵姨娘却是《红楼梦》中的一个例外，是纯粹的反面人物，在贾府里，她没有人缘儿，贾母骂她是“混账老婆”、贾政恼了，也要大声怒斥。就连她的女儿、儿子也不把她放在心上。那些小丫头们也瞧不起她。这么一个讨人厌烦的人物为什么会成为贾政的妾呢？实在是莫名其妙。

长相平平、举止粗俗的赵姨娘尽管不符合贾府选择媳妇的标准，但她还是冠冕堂皇地成了贾政之妾，贾府的半个主子。然而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在《红楼梦》里，曹雪芹有一套独特的美学原则，以至于他笔下的女性都有着与众不同的特点。而赵姨娘却是一个典型地违背曹雪芹审美原则的一个人物，为什么她也会出现在《红楼梦》里，实在是莫名其妙。

赵姨娘恶毒、卑鄙的表现不但在贾府上下，得不到同情和支持，就是在曹雪芹这里，也出尽了丑态，在曹雪芹笔下，只要遇到了赵姨娘，文字就转变了方向。尽管《红楼梦》里也有一些曹雪芹不太喜欢的人物，但他们的形象也没有赵姨娘这么让人不齿。曹雪芹为什么单单对赵姨娘感到厌恶呢？实在是莫名其妙。

（全文）

赵姨娘这人物身份很特殊，她被称为是半个主子，她是贾政之妾，是贾环和探春之母。按理说，封建社会很讲究母以子贵，可是，她还要干杂活，比如打莲子，搬个什么坐垫之类的，这倒也没什么。因为迎春的母亲周姨娘也要干这个事，但是呢，赵姨娘在《红楼梦》当中的表现很引人注目，可以说《红楼梦》中所有的好事都没有她的份。比如有很多重要活动，连比较体面一点的丫头都提到了，里边都有她的戏，可是就没有赵姨娘的份。在《红楼梦》前八十回当中，在所有比较重要的人物当中，她没有一丁点儿亮色，像贾雨村也好，甚至贾珍，甚至贾赦，甚至薛蟠，这种人身上多少曹雪芹给他一点亮色，赵姨娘身上一丁点儿都没有。她出场频繁，可是怎么会没有一点亮点呢？这样的女人赵姨娘这样的女人她怎么会成为荣国府主子贾政的妾呢？曹雪芹为什么要这样写？我感到莫名其妙。

现在我们来看一下，赵姨娘这个人物非常可疑。首先赵姨娘的身份合理性，很不充分，她缺乏充足的身份合理性。也就是说，像赵姨娘这样的女人，她怎么可能成为贾政之妾呢？贾府对于男主子的妻子或者妾或者是重要的丫鬟是有非常明确的标准的，有两条标准。29回张道士对贾母说起，给宝玉提亲的时候，贾母有一段话非常重要，她说“你可如今打听着，不管她根基富贵，只要模样配得上就好，来告诉我，便是那家子穷不过给她几两银子罢了，只要模样性格难得好的。”我们注意到了，两条标准，第一是模样，第二是性格。贾母这一段话里头两次提到模样，一次提到性格。模样可就是用咱们现在话来说艺术标准第一，性格有点像政治标准，这性格应该比模样重要，但是贾府挑选男主子的妻子的时候，妾的时候都是这样，模样第一，性格第二。为什么模样是天生的？改不了，那会儿还没有美容院，没有什么人造美女。性格是可以调教的，尤其在贾府这种环境当中，礼制非常严格，你很多地方你不改也得改，那么是不是光是对主子的妻子，给宝玉找一个妻子是这种标准呢，不是。包括妾，包括通房大丫头在内，都是这个标准，比如说贾赦要强娶鸳鸯，邢夫人给她做工作不是讲嘛。贾赦另外想买一个，找了不少，不是模样不好，就是性子不好，你看模样性子两个标准。模样在前头，性子第二，再比如说李纨她们，王夫人她们谈到这几个大丫头的时候，比如说平儿，44回，贾母就说平儿是什么，美人胚子。39回李纨说平儿这么个好体面模样。而且平儿呢为人善良，脾气平和，处事公道，善解人意，贾府上下有口皆碑。为什么这些妾，这些大丫头模样也那么重要呢？因为贾府有一个规矩，这是兴儿在和尤二姐讲的时候曾经谈到的。就是贾府的主子只要大一点，年龄稍微大一点的，懂男女之情的情况下，他就要放一两个人在屋里，就不让他在外头走邪的。也就是说，放一两个漂亮的丫头在他屋里头，这样的话呢，就能够拢住这个少年主子的心，要不然他在外头万一弄出什么事来，弄个病的，弄得影响不好了。所以这种重要丫头，她首先是必须非常漂亮，第二个性格比较好。另外一个像贾府这样的，经常有达官贵人拜访，有时候还要进宫，女眷她也要和别的那些达官贵人的女眷交往，他的这些夫人和重要的妾有时候参加一些活动，你必须模样好看，要不然会有失身份。至于性格那更重要了，因为有些不要说是夫人了，有些重要的大丫头，比如说像平儿，她有时候要代主子行使某些权力，如果她缺乏修养，她就处理不好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所以模样好性格好，是贾府给男主子挑选妻子妾和重要丫头的两大标准。

那么，赵姨娘是个妾，她原来是丫头，那么她因为有了孩子以后，所以就升为姨娘，成了半个主子。那么贾府的这些妾很明显，她要么是长一辈，让他正式娶的妾，要么是放在他房里，然后有了孩子以后，升为妾的。这两种情况，一种是长辈给的，一种是他自己爱上的，喜欢上的，然后有了孩子以后升上来的，我们看一下，赵姨娘是不是符合这两条标准，赵姨娘不符合，我们首先看一下赵姨娘的岁数。因为没有直接写到赵姨娘的岁数，我们只能做一点考证。王夫人讲到了，因为当时贾政打宝玉的时候，王夫人讲到，我都快五十岁了，那么也就是说，贾政也应当是五十岁左右，那么有一回曾经写到赵姨娘就是六十回，她拿了一包茉莉粉，飞也似往园中去，跑得非常快。赵姨娘的岁数如果比王夫人大，就是说在贾政娶王夫人之前，她就已经是妾了。那么她那时候就应该不小于五十岁了，她就飞不起来了，是不是，就跑不了那么快，这是一个。第二个，赵姨娘她之所以能够从丫头升为妾，是因为她生了这个孩子，但是她的两个孩子年龄都比宝玉小，小说开始的时候，探春可能是也就是十岁十一岁，因为那个时候宝玉才十二三岁，十三四岁。所以，赵姨娘的年龄那个时候应当大体上是三十岁左右，也就是说，是贾政娶了王夫人多年以后，王夫人生了贾珠和元春多年以后，才出现赵姨娘的，或者说这位姓赵的女人才由丫鬟升为姨娘的。因此，赵姨娘她在成为姨娘的时候，不可能是因为贾府为了续香火，而娶这个女人的，让她变成妾的，所以就是说，她不可能是长辈的主意，因为那时候已经有贾珠和宝玉两个男孩了，不可能这样，这是就是说把长辈放在他屋里头的，或者长辈给他做妾的这个可能就排除了。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第二种情况，就是贾政自己爱上了这个姓赵的女人呢？我们来看一看，七十八回贾政曾经讲到，他说他从前也是个诗酒放诞之一，爱写诗，舞文弄墨，爱喝酒，放诞，放诞就是不拘小节，那么喜欢舞文弄墨，饮酒吟诗，不拘小节的这种文人，一般地说只会爱上两种女人。第一种是极富魅力的美女型，非常漂亮，看了以后一见钟情，不顾一切，爱上了。后来有了两个孩子，那么有了一个孩子以后，这个丫头就升为姨娘了，成为妾了。那么赵姨娘是不是美女呢？显然不是，为什么？小说里面没有直接描写赵姨娘到底漂亮不漂亮，但是我们可以考证出她不漂亮。当然，她可能不难看，但是我们知道在美女和丑女之间有很大的空间。从哪儿我们可以做出这个推断，我们看，赵姨娘生了一儿一女，探春是非常漂亮，小说里边写到：削肩细腰，长条身材，鸭蛋脸面，俊眼秀眉，顾盼神飞，文才精华，见之忘俗。哎呀，她是非常美。因此呢，探春迎春和惜春并称为贾府三艳，三个美女，赵姨娘的儿子贾环长得就不怎么样了，小说里边二十三回通过贾政的眼光看到宝玉怎么样，贾环怎么样？有八个字的评语，贾政一看贾环生得“人无萎缩，举止荒疏”，意思就是容貌举止庸俗不大方。那么可以肯定贾环虽然长得不一定很丑，但是肯定是不漂亮，长得非常一般，那当然了，也可能是贾环像贾政，像他爸，探春像她妈，我们再来进一步排除，看看到底是像谁。贾政和两个女人有几个孩子，贾珠已死，贾兰是孙子，咱们不去看他，因为中间又多了一个李纨在那儿呢，我们就看活着的。元春那肯定是绝对是个美人，她要不美，不可能选入宫中，升入贵妃，这不用说了，贾宝玉那是美男子，都有点女性化了，美得，这没问题。这样呢，我们就可以推算出来贾政和两个女人生了五个孩子，现在还健在四个，四个当中有三个都挺漂亮。所以比较下来，赵姨娘模样漂亮的概率极低，我们当然不能把话说绝了，但是我们从概率上可以推算出来，概率非常低。也就是说赵姨娘可能长得不是很丑，但是肯定不漂亮，她肯定不能算是一个美女型的女人，那么这个诗酒放诞之人。

他可能爱上第二类的女性是什么样的女性呢？是淑女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所谓淑女型她不一定长得非常漂亮，长得一般，还可以，但是由于非常有修养，所以有书卷气，脾气非常好。因此他和美女型有所不同，当然美女型有的也可能是有很高贵很高雅的气质，但是美女型首先得非常漂亮才行，那么淑女型呢，它是一种内秀，内在的美，赵姨娘肯定更不是了。像贾政这样的年轻的时候诗酒放诞之人，后来是个正统型的官员，他这种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好逑呢？所以赵姨娘这么粗俗愚蠢自私令人厌恶的女人，怎么会成为贾政之妾，她的身份的合理性很值得怀疑，这是第一个问题。

另外一点更加值得怀疑的是赵姨娘这个艺术形象，不符合曹雪芹塑造人物形象的一贯的美学原则。《红楼梦》当中稍微重要一点的角色，都不是单线条平面型的，而是立体感强，血肉丰满，具有多侧面多层次丰富内涵的，曹雪芹从来不对这些人物形象加以简单化，脸谱化，漫画化的处理。很显然，丑

不丑写，丑

不全丑，这是曹雪芹塑造人物形象的一个重要的美学原则。但是呢，赵姨娘却是一个突出的例外，她是《红楼梦》当中几十个比较重要人物的当中惟一写得十分入骨，恶在表面，形象中没有任何一点亮色的人。她和那么多复合型的人物比较，她是单线条平面型的，在前八十回当中，从她出场到结束，差不多有五十回的样子吧，她始终在扮演着一个反衬别人光芒的，廉价的丑角，说得通俗一点，赵姨娘简直是通篇不说人话，不懂人事，不像人样，全无大贵族家庭中妾的言语作派。赵姨娘看起来似乎攻于心计，比如她的几大杰作，尤其跟马道婆，宝玉和凤姐那场戏，看起来她攻于心计，处处算计别人，小算盘打得很精，实际上她却是头脑简单，愚不可及，她事事出丑言行无一得体，即使她的那几件杰作，不是表现出一个城府很深，攻于心计很有手腕的这样一种坏人的艺术形象，而显露出一个什么呢？下层社会泼妇的嘴脸，你看在宝玉中魔法已经气息奄奄，贾政都已经完全失望，当时贾府上下乱作一团的时候，贾母等哭得寻死觅活，贾母都要寻死觅活，赵姨娘当时怎么说？赵姨娘迫不及待的对贾母说，说老太太也不必过于悲痛，哥儿已是不重用了，不如把哥儿的衣服穿好，让他早些回去也免些受苦，只管舍不得他，这口气不断，他在那世里也受罪不安生。在大家万分悲痛的场合下，赵姨娘居然说这个话，气得贾母当时就吐了一口唾沫，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赵姨娘完全不像大贵族家庭妾的作派。

另外赵姨娘的言语粗俗，骂人用脏字，在《红楼梦》里绝对是第一，要说骂人带脏字，王熙凤甚至晴雯，她们有时候偶尔也用，但是这个一般都是口头禅。赵姨娘的骂人可真是不带重样的，你看在60回她跟几个小丫头吵架打架的那一场里头，这短短二百字里头，她就骂了小淫妇、小娼妇、小粉头还有比这更难听的，说不出口的脏字，不下十处，二百字当中。总之呢，赵姨娘这个形象她没有很丰富的内涵，尽管她的活动很多，从戏份来说，她在《红楼梦》里边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人物，可以划为二等人物。但是这个人内涵比较浅薄，没有什么可挖掘的东西，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小说中曹雪芹充满了对赵姨娘的极度厌恶之情。

比如说曹雪芹也写到一些他不喜欢的人，比如贾赦、贾珍甚至王夫人，邢夫人等等，他都没有写得这么露骨，包括薛蟠在内，包括贾琏。曹雪芹写赵姨娘的时候，那种极度的厌恶是非常非常明显，这和他写别的人物有时候正话反说，反话正说，不一样。赵姨娘在曹雪芹笔下，可以说是处处不得超生，曹雪芹对她是毫不留情，表现出他那种无法抑制的对赵姨娘的厌恶之情。你看小说里头没有一个人说赵姨娘的好话，赵姨娘是这个小说里面惟一的重要人物里头惟一没有任何朋友的人。她的女儿说她不好，儿子说她不好，其他的人更不用说了，都说她不好，比如说李纨和宝钗等人就说，素日赵姨娘每生诽谤，常常弄出一些事情来诽谤别人，结果使得探春在王夫人跟前也为赵姨娘所累，就是连累。平儿的脾气是非常好的，平儿是轻易不褒贬人的，再说她是个丫头，赵姨娘地位要比她高，赵姨娘不管怎么说是半个主子了，是姨娘了，平儿还没到这身份呢，按说平儿是不能够随便那么褒贬她的，可是平儿都忍不住，平儿有一次就批评那些媳妇婆子，她说赵姨奶奶原有点倒三不倒两，意思就是赵姨奶奶本来就有点颠三倒四，神经兮兮的，你们怎么跟她搀和呢。按说赵姨娘她虽然只是半个主子，可她毕竟是贾政的妾，而且她生了一儿一女，按照身份只有贾母王夫人这一级的才能够训斥赵姨娘，可是在小说里头王熙凤就毫不客气地训斥赵姨娘。在二十回王熙凤就借训斥贾环的机会，结结实实地教训了她一顿，说他，贾环现在是主子不好了，横竖有教导他的人，与你什么相干？就是你这做妈的，你没有资格教育你儿子，王熙凤还很生气地对贾环说，你不听我的话，反叫这些人，这些人就是指赵姨娘，反叫这些人教坏了，教得歪心邪意，狐猸子霸道的，自己不尊重，要往下流走，安着坏心，还只管怨人家偏心。王熙凤这是指桑骂槐呢。探春很受王夫人的疼爱，凤姐呢，也早就看出探春非常能干，想呢要拉她做个左膀右臂，和她协同大家做了臂膀，五十五回那么说，探春这个女孩子非常有特点，她有两个大的特点，一个是期男意识，第二个就是反庶意识，庶就是庶出，她不是嫡出，她是妾生的，所以她特别不愿意让人提到她是赵姨娘生的。而赵姨娘呢，偏偏每次闹事总要提到我是你亲妈，你连亲妈怎么着，你连亲舅舅就怎么着，揭探春的伤疤，当然探春在这个问题上有她势利的一面，那么在这个地方我们就可以看得出来，赵姨娘是很让人讨厌，闺女讨厌，儿子讨厌。而且曹雪芹有的地方显然是故意让赵姨娘出丑，让她出丑，曹雪芹觉得非常高兴，非常快乐。最典型的是60回由茉莉粉、蔷薇硝、玫瑰露、茯苓霜引起的一场混战，当时赵姨娘打了芳官一下，这个芳官就一头撞向赵姨娘，结果呢，藕官、蕊官、葵官、豆官总共是五官，五个小戏子，围攻赵姨娘，把赵姨娘弄得狼狈不堪。而晴雯等在旁边什么呢？故意拉偏手，晴雯高兴得要命，晴雯的笑是反映了曹雪芹心头之乐，曹雪芹就是要借晴雯和这些小丫头们，来揍赵姨娘，要让她出丑，要惩罚她。所以晴雯之笑反映了曹雪芹为自己设计的这一场，小小的闹剧而开心不已。

好，现在我们就回到开头那个问题了，就是说赵姨娘这样的人她怎么会成为贾府之妾？显然是不合理的，她不可能啊，那么曹雪芹为什么要把赵姨娘写成这样呢？最简单的分析当然是为了突出为了反衬探春，这个妈非常恶劣，非常恶心，当然探春呢，受到了王夫人她们的教育，探春各方面非常出色。而贾环呢，受了他母亲的影响，所以干了很多坏事。可是这个说法禁不起推敲，就是说曹雪芹如果要反衬他也不一定就非要用这种丑化脸谱化漫画化的手法来写赵姨娘，他完全可以把赵姨娘写成一个攻于心计，城府很深，阴而不露的这么一个女人。那么这个形象它的艺术价值可能会超过现在赵姨娘这个形象，当然话又讲回来，《红楼梦》里面赵姨娘如果搁在一般的小说里面，一般的优秀小说里面，那很说得过去了，因为赵姨娘写得确实非常生动，谁都忘不了这个女人。可这是《红楼梦》，这是曹雪芹啊！曹雪芹怎么会把她写成这样？曹雪芹不会想不到他如果把她写成一个非常有城府有心计的女人，这个形象会更加丰满，这个反衬的作用可以发挥得更好。

那么，第二个理由可能是这样解释了。曹雪芹在赵姨娘这个形象的塑造上，是存在着脸谱化简单化的缺点的，可是话又说回来了，《红楼梦》当中这么多人物形象，都写得这么丰满，层次很多，多侧面多层次，那么经得起琢磨，有那么多内涵可以挖掘。而赵姨娘为什么就没有什么可挖掘的呢？是这么一个平面型的人物，这不像是曹雪芹写出来的。当然了，你如果说她有缺点，也不是不可以，曹雪芹就没有缺点，《红楼梦》里头也有缺点，但是那里头都是非常小的缺点，尤其是长篇小说，有些缺点是不可避免的，小毛小病，像赵姨娘这么重要的人物出场这么多，这么写，必有缘故，好，在排除了创作上的失误和为了反衬探春突出某些人物，这两种可能之后。

那么曹雪芹现在这样写赵姨娘，显然是情有独钟，但是这个情不是爱，而是憎，是永不宽恕的憎恨。但是，由于曹雪芹生平的资料留下的太少，所以我们不知道曹雪芹为什么要这么憎恨这个女人，要把她写成这个样子？所以我只能做一点推测，供大家参考。心理学研究证明，成年人的行为和个性特征是受到出生后最初几年的事件的影响的。这是一位美国著名心理学家的论断，而且可以说是得到了广大心理学家公认的，儿童的心理十分稚嫩脆弱，天性需要爱抚，对伤害格外敏感和恐惧，尤其是一些特别严重的伤害，往往会给儿童留下终生难忘的印象。这种伤痕，会永不磨灭，那么对一个作家来讲，对他不仅会造成性格心理上的影响，而且在他的作品当中常常会自觉不自觉地流露出这种心理。《红楼梦》它不是自传，但是它里面多多少少有一些曹家的影子，有许多曹雪芹本人的感受、感悟。那么，我们不知道曹雪芹那些具体的生活经历，所以我只能猜想，曹雪芹在他们家，被抄家以后他跟随祖母，就是曹寅的妻子，就是小说贾母的原型，跟随祖母从南京回到北京住在崇文门外蒜市口十七间半房，过着清苦的生活。那么他可能也听说了一些家庭里面的事情，因为他那时候很小，到底多大，现在说不准，有好几种说法。如果他年龄稍微大一点，那么他就可能赶上了南京抄家的时候，如果他年龄小一点，他就可能从他的祖母和他的母亲或者是其他的亲属还有仆人那儿，老仆那儿听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所以我想曹雪芹生活当中，很可能曾经遇见过一个非常坏的女人。这个女人在他们家败落的时候曾经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甚至有可能直接伤害过幼年的曹雪芹。使他留下了永远不可磨灭的伤痕，因此，在他的心里，在他的潜意识当中，这个女人是绝对不能饶恕的。即使他不想把她丑化，他的文笔也会向着这个方向去发展，憎恶这个女人，已经成为他一种无法排解的本能式情绪，他只有把这个女人写成这样，才能宣泄他多少年来的憎恨，于是，赵姨娘终于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47 章

1月28日 二十一世纪科技 约翰。吉本斯博士

主讲人简介

约翰。吉本斯博士，曾任田纳西大学物理教授，美国国会技术评估办公室主任，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科技顾问，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主任，同时为国内决策顾问委员会、国家经济理事会和国家安全理事会成员，负责监督国家科技委员会，协调科技政策和整个联邦政府的预算。现任美国国务卿全球事务特别顾问，美国工程院资深院士。

内容简介

科学知识以及其通过工程科技的应用，是推动经济增长的发动机，它可以使人们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这些目的通过其他手段是达不到的。它是经济增长的发动机，也是改善生活质量的手段，如我们的健康，我们的环境，我们的安全。但是同时，这种进步也可以引起很多严重的问题，每一种伟大的思想，既有为善的可能性，也有被滥用的可能性，我们应该对科技发展的正反两方面的作用都要保持高度的敏感。美国有一个强大的创造新知识的体制，我们选择最好的思想，最好的人员，最好的机构的体制，是非常有竞争力和创造力的。公平竞争的过程对于选择最好的结果，永远是非常重要的，并且要对成功者有相应的回报。但是，在基础研究方面却不能确定哪个基础研究领域是最有可能成功，因为你无法预测基础科学的未来。基础科学是对未知世界的探索，但是通过经验可以做一般的预测，用于推动知识前沿向前发展的投资，总会给那些投资者带来非常好的回报。新兴的工业是以知识为基础的，它有赖于受过教育并能掌握先进技术的人员，它也依赖于不断的新发现和技术革新，以及新技术迅速地转化为商业产品。我们必须设计非常好的办法，来使新发现跨过横在其和市场之间的障碍。我们对于新的思想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只能做一些猜测。实际上，从科学及工程技术方面的发现，到社会对它的重要性的承认，比如诺贝尔奖，从发现到承认的时间跨度，往往是二十年。今天最具影响力的科技研究进展，是在细胞、分子、原子水平进行的，也就是所谓的纳米科技。实际上纳米科技在许多方面都非常具有发展前景。在纳米科技及其发展方向上，传统的学科之间的差别，已经迅速地被跨学科的合作所抹煞。跨学科的合作已在前沿发现中占有主导地位。所以知道如何跨学科，并以集体而不是以个人来搞研究，变得越来越重要。科学技术方面的突破，对于社会发展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而明智的利用这些技术更加重要，许多问题，如人口增长、能源系统、全球气侯变化，都需要经过50年或一个世纪，才能有明显的变化，正像一个中国古人所说的，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们必须在本世纪就要考虑这个问题，并处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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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有了将近五十年的科技工作生涯，我知道五十年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短暂。这确实是很短暂的一段时间，但一个人在五十年的时间中确实能学到一些东西。我希望我在这段时间学到的东西对你们今天来说有所帮助。我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科学知识以及其通过工程科技的应用，是推动经济增长的发动机，它可以使人们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这些目的通过其他手段是达不到的。它是经济增长的发动机，也是改善生活质量的手段，如我们的健康，我们的环境，我们的安全。所以，我们科技界的人士，是帮助全人类创造更美好生活的工具。我把它看作一种使命性的工作。但是同时，这种进步也可以引起很多严重的问题，每一种伟大的思想，既有为善的可能性，也有被滥用的可能性，我们应该对科技发展的正反两方面的作用都要保持高度的敏感。例如信息科技，从手机到电脑，可以大量增加我们的交流和获得信息的能力，例如互联网。但同时这种科技对我们的隐私的概念提出了挑战，也带来了滥用这种获得信息的能力的危险。例如，如果网上有错误的东西，我们的孩子在上网时就不仅会看到好的东西，也会看到那些错误的东西。所以对于科技界人士来说，不但要意识到新科技所带来的机遇，同时也要防止科技在社会发展中被滥用，这是同样重要的。另一个例子是先进的武器。这些武器是在冷战期间被开发的，现在冷战结束了，但是同时，我们和中国、俄罗斯以及其他一些国家一样，面临着控制在冷战期间发展的大规模杀伤武器的问题。在我们进入这个世纪以后，这是我们所面临的一个巨大挑战。我们也知道，先进武器曾经对保护和平起到重要作用，现在却扩散到了某些为了自己的私利益而企图使用它们的人的手中，这是非常具有破坏性的。所以，科技界的人士虽然对社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但同时也要为这些技术的坏的方面，技术的滥用，负有一定的责任。

我想与大家分享一些我对21世纪全球科技战略的一些观点。谈到美国经济，人们可以说美国有很丰富的资源，以及其他条件来使得它达到了它的经济增长。我们有多民族的勤劳的人民，但是许多其他国家也有同样的特点，它们也有丰富的资源和勤劳的人民。美国有一个强大的创造新知识的体制，我们选择最好的思想，最好的人员，最好的机构的体制，是非常有竞争力和创造力的。公平竞争的过程对于选择最好的结果，永远是非常重要的，并且要对成功者有相应的回报。但是，在基础研究方面却不能确定哪个基础研究领域是最有可能成功，因为你无法预测基础科学的未来。基础科学是对未知世界的探索，但是通过经验可以做一般的预测，用于推动知识前沿向前发展的投资，总会给那些投资者带来非常好的回报。在美国我们总是发现，在十年二十年或者三十年之内，在一定的时期内，对于尖端和基础科学技术研究的投入，对于社会每年有高达30％到50％的回报。这种投资的回报率是非常高的，但是我们无法确切地知道哪一种会成功，我们只是可以肯定在这方面确实有非常大的回报。我要给出几个例子，例如光纤，在1966年时，它只是物理学的一个很不起眼的领域中的一个概念，但现在它承担着美国绝大多数的长途通讯。它是很多学科的相互融合而产生的一个有趣的结果。玻璃化工，变频激光，高速电子，以及其他不同的技术，综合起来，才使光纤技术的发展成为可能。从中得到的另一个经验是，从专业中得到知识是很重要的，但是好多专业结合起来，也就是跨学科的工作，也是非常重要的。在这方面，整体往往大于各部分之和。这是在座的科技工作者有机会来做的事情，这是很重要的方法，对于大学来说也是如此。另一个例子，全球卫星定位系统。这是由很多基础研究的交融而产生的，如物理学、软件、通讯技术、高速电子学和空间科学，所有这些结合在一起。它首先是为了军事导航的目的而开发的，现在它在全球商业市场中发展很快，用于航海、航空安全和对于全球生态系统的监控，以分析生态系统的运行机制。全球卫星定位系统具有非常高的精确性，现在在许多新型汽车中，有一个小屏幕，只要你按一下按钮，上面就可以显示一个地图，可以显示你在地图上的精确位置，这都要归功于全球卫星定位系统。另一个例子，恶劣天气预测，这增进了我们对影响天气和气候的种种因素的了解，这种技术来自于空间平台，强大的计算机能力和持续的大气科学研究的结合。它使我们避免了很多生命和财产的损失。

新兴的工业是以知识为基础的，它有赖于受过教育并能掌握先进技术的人员，它也依赖于不断的新发现和技术革新，以及新技术迅速地转化为商业产品。我想强调一下，新思想的产生及其向市场产品的快速流动。因为基础发现和新的观念从实验室向市场的流动过程，是一条非常难走的路，因为这是两种不同的活动，有时这种流动并不通畅。在美国我们有时候把它称为死亡之谷，处于以下两者之间，一面是新知识的发现，一面是其作为产品和服务在社会中的应用。我们必须设计非常好的办法，来使新发现跨过横在其和市场之间的障碍。我们对于新的思想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只能做一些猜测。实际上，从科学及工程技术方面的发现，到社会对它的重要性的承认，比如诺贝尔奖，从发现到承认的时间跨度，往往是二十年。需要二十年才能使人们了解一个新发现的实用价值，从而使之获得诺贝尔奖的承认。这也说明我们必须要非常认真地研究一个发现的重要性，直到经过足够长的时间，才能理解它的应用价值。当查尔斯汤恩斯及其同事发现激光的时候，他们一点想不到他们发明的激光，会在现在的超市中的收款台上，用于检验商品的条形码，他们只是把它当做一种非常有趣的物理现象。我再说一个例子，联邦政府对appa网的早期投资。这是国防部的一个高科技研究项目，它一开始是一个国家计算机网络，它不但有助于我们的国防工作，也自然而然地给我们带来了国际互联网和万维网。在座的有谁没有用过万维网吗？这很令人吃惊，不是吗？如果没有万维网和手机，我们将如何生活，我真不知道。我另一个例子，是公共资金对于分子生物学、转基因农业和生物医学研究的投资，这催生了多种多样生物工程产业。在美国仅仅这项产业，就提供了十万个就业机会，并有八十亿美元的销售年收入。我们对于科学技术的投资，其非经济学方面的意义，以我的观点，至少也像所谓的市场经济方面的意义一样重大。我们要知道，市场通常只是计算一种发明的全部费用和价值的有限的一部分，但另外还有所谓的非市场价值。例如环境质量，我们也必须考虑。例如生物技术、药物及医疗设备等方面的研究，为我们提供了更健康的生活。环境方面的研究，通过更好的监控、预防和修复技术，给我们提供了更纯净的空气，更清洁的水，更持久耐用的的土地。通过卫星和电脑模拟而形成的监测预报技术，帮助我们挽救了那些由台风、暴风雪及其他极端天气所造成的生命和财产损失。农业方面的研究，生产了丰富的更安全、更健康、更美味的食品。空间科学的研究，使得航空更安全。能源方面的研究，为我们提供了更清洁的能源，并减少我们对煤和石油的依赖。信息和长途通讯技术使在全球范围内进行即时的交流成为可能，对于我来说，用e—mail和中国联系与我和隔壁邻居联系一样方面。这确实令人惊叹。

也许今天最具影响力的科技研究进展，是在细胞、分子、原子水平进行的，也就是所谓的纳米科技。实际上纳米科技在许多方面都非常具有发展前景。在纳米科技及其发展方向上，传统的学科之间的差别，已经迅速地被跨学科的合作所抹煞。跨学科的合作已在前沿发现中占有主导地位。所以知道如何跨学科，并以集体而不是以个人来搞研究，变得越来越重要。

下面我说一下我的第二个观点，也就是公共和私人投资在研究开发中的作用。我特别强调国家在推动科学技术发展中的作用。首先我们必须要保证对基础科学研究提供非常有力的支持，以推动知识的前沿不断向前拓展。我很高兴的得知，中国科学院的研究经费正在增加。这也反映了一种信心，即对于中国的未来来说，在科技方面的投资，是一项最好的投资。另一个不可替代的作用，是培养一些懂科学懂技术的劳动者。不仅仅是科学家和工程师，而是所有的劳动者，使他们能够更好地用知识武装起来，以应付那种世界。这种教育的另一个好处是可以使人们能够享有一种更丰富的生活，并对于他们生活于其中的世界有一种更好的理解。知识就像一幅美丽的图画，如果你没有知识，就无法欣赏这幅图画，第三个作用是要提供一个市场环境，以鼓励发明和投资。政府的另一个作用，是提供一种建立并维护制度的方法，以保障对环境、生态系统、人类健康和安全的保护，以及对知识产权的保护，例如专利。同时，还要促进互利的科技合作。科技方面的合作是中美关系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我们知道科技方面的合作所带来的好处要远远大于市场意义，例如对于国家安全，公众健康，空气和饮水质量，气候保护，和食品安全，教育和培训以及环境都有重要的意义。但是，正如我所提到的，科技在市场之外同样也能造成一些危险，例如伦理学方面的问题。在美国，这种伦理学方面的问题，已经促使美国总统建立了一个国家生物伦理咨询委员会，以向总统和国会提供建议。这个委员会是由科学家，伦理学家以及其他学者共同组成。这个委员会是为了保证我们能以给社会造成最小的不利影响的方式来利用最新技术。只有国家的研究开发资金才能保证对这些方面问题有足够的重视，因为市场一般对这些市场意义不大，但却非常重要的问题，给予不了足够的重视。绝大部分这方面研究，都需要一些统一的国际标准，所以科技的发展，自然地使我们越来越成为一个全球性的社区，而不是单个的国家。我还想提一下国家的另一个重要作用。国家与私人的合作是非常重要的，可以促进对经济增长起重要作用，并能提供很多劳动就业机会的研究和技术，而这种研究和技术也许就是不能吸引足够的私人投资。私人投资往往是流向能够在几年之内获得回报的领域，但是有很多重要的领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得到回报，这就需要国家资金的投入或合作，因为公共资金不但要考虑这代人的问题，而且要考虑下一代的问题，所以美国政府对于研究开发有专项的投资，对于在那些私人投资不充足的地方，与私人投资在分担费用的基础上进行合作，因为这些投资对于私人投资来说有很高的，难以接受的技术风险。

我刚才说过这种投资有很高的回报，我现在多谈一点公私合作问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随着时间的发展，在产业中产品的寿命，例如笔记本电脑或者手机，它们的有效寿命变得越来越短。你今天买一个手机，也许几年之内就过时了，并不是因为它不能用了，只是因为它不像新的那么好。所以，产品的生命周期越来越短。这非常重要，因为如果公司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在两至三年的话，它们就不愿意对于一些长远的项目进行投资。所以在市场中的私人投资公司只会对那些在一两年，两三年就能见效的发明创造，进行投资。如果需要十年的时间，才能开发一种全新的基础技术，例如可再生的能源，这显然不符合私人投资的要求，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这种公私合作。这是我们正在致力解决的问题。我想在此介绍一下美国公私合作方面的经验。美国已经建立了一些公私合作的项目，为了保证这些项目的实施，首先这些项目必须是以市场为驱动，政府和私人共同来设定这个计划，共同决定研究的重要领域。另外，费用要分担，私人资金与政府资金要集中起来，其中私人资金要承担一半或者一半以上。这需要一个模拟的市场测验，以使私人资金可以确定该项目是否太不着边际或无关紧要。所以，市场和虚拟市场测验是非常重要的。另外很重要的是，这个工作必须是有竞争性，而且是以业绩为基础，并且要受到同行的评价，也就是说，它必须要通过同行对它的评估，才能确立这个项目。我等会儿要举个例子。具有竞争性和要受同行评估，有助于使计划集中在最具有创造性的方面。最后，这项工作还要受到定期的和严格的评估，以保证该计划可以达到预期的目的。所以，对于公私合作来说，项目进行过程中的评估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我们知道，在20世纪这种合作关系一直进展的比较好。例如在农业、航空、健康、电子、空间、生物科技方面，当我们进入21世纪以后我们发现我们面临着和平和繁荣的巨大机遇，同时也对安全、全球稳定以及我们传统的自由带来了新的挑战。冷战的结束扩大了我们和平联盟的机会，但是冷战结束以后，继之而来的是一种危险更加扩散、更加多样化的环境。在全世界范围内的人员和信息的流动的加速以及技术和资金流动性的增强，这有力地促进了全球的繁荣和可持续性发展，但另一方面，这也使一些先进武器得以扩散，包括一些大规模杀伤武器。消费的增加以及全球的人口的压力，造成了全球资源的大量的消耗和环境的恶化，在所有的国家都是如此，这消耗了我们长期的经济能量，并动摇了我们政治的稳定。考虑下面一些统计数字，这些统计数字是关于我们所依赖的全球生态系统的，这是个全球的平均值，全球可耕地，显示土地退化，全球60％的农业土地显示退化。全球的森林覆盖面积比农业活动开始以前已经减少一半，这只有一万年左右，以地理学时间来看，这只是昨天而已。出于这个原因，我认为，在现有合作的基础上，我们需要加强多国家的紧密的合作伙伴关系。例如在以下项目的研究开发上面进行合作，基因组、气候变化，海洋学研究，还有生物多样性、核裂变等方面。我们一定要以全球一体化的态度来进行合作，找到认识并解决全球性危机的办法，我们该怎么办呢？我认为现在新出现的和重新出现的传染病爆发，正在威胁着全世界人民的健康，hiv艾滋病的日益加剧的悲剧，已经清楚地证明了这一点。影响人类、动物、植物健康的疾病正在迅速蔓延，这是由于交易和旅行的增加而造成的。在全球范围内，这都影响着人类健康和生产力。

人口的急剧增加，以及大范围的污染和其他环境因素的恶化，同时还有可靠的清洁饮用水的缺乏，全球还有整整五分之一的人还缺乏清洁的饮用水。所有这些因素都造成了这些疾病的加剧和蔓延，对于科学和技术人员来说这是非常巨大的挑战。实际上曾经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医生告诉我，在医学方面，20世纪最大的成就，是卫生工程而不是医药，卫生工程可以减少疾病的发生。

我还想谈谈自然灾害，这对所有的国家都非常重要。例如，我吃惊地获知，在美国自然灾害如洪水、地震、龙卷风等，它们平均来说对美国要造成每周十亿美元的损失。这也反映了一种事实，就是我们受这类自然灾害的影响越来越大。所以科技人员所做的任何有助于了解自然灾害及预防其发生的工作，对社会来说是很巨大的潜在的回报的。自然灾害能以如此突然和灾难性的方式，对于人类生命和可持续发展造成巨大损失，例如龙卷风或者台风。全球性威胁如气候变化，臭氧层的破坏，还有物种的消失，需要经过几十年才能被人们意识到并形成危机，如果需要几十年的话，那大部分的政治家就不会注意这些问题，只有近期的问题才能引起他们的重视，所以这些因素无论是近期的或远期的，都对这一代和下一代人健康和长远的福利带来了非常巨大的挑战。

我认为对于世界来说，生物多样性的破坏，是一个尤其紧迫的危机。这个问题的后果在于它们是不可恢复的。如果空气中有灰尘，如果我们停止制造灰尘，我们就可以让它们在几周之内消失。但是，如果我们的一些物种消失了，我们永远无法恢复它，它们就永远的消失了，对于我们和我们的后代都这样。物种的永久性消失意味着对于我们以及我们后代来说，我们将无法用这些动物和植物，来作为我们的医药、油料、纤维、食品、化学原料以及其它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的来源。这被称为是生态系统服务，我们一向把它们理所当然地接受，我们觉得它们是免费的产品，是市场之外的免费的产品。但我们知道这些为我们的经济发展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物质基础，但是在现代经济会计体系中，我们却从来不计算它们。在座的有没有经济学家，请不必举手了。但是我们需要更多的经济学家，来考虑这些对社会来说非市场方面的价值，并帮助来保护这些非市场价值。

我还要强调说一下，全球人口爆炸，这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而且也是我们刚才所讨论的许多困境的一个前提。最近的历史表明，在很多发展中国家，即使是最显著的总产值的增加，也会被急剧的人口增加所抵消。我认为在沙特阿拉伯等国家，这种急剧的人口增长速度，远远大于它们的石油和经济的增长速度。所以即使他们经济仍然增长，但是每个人的平均收入却没有增加。而且这显然要造成紧张状况的增加，而这有可能导致暴力冲突。我认为中国在跨世纪的阶段，在控制人口增长达到某种平均状态方面所做的工作，对于全世界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榜样。我为中国人能够清醒地认识这种涉及后代的挑战，而感到自豪。这不是个非常容易的工作，但却是个非常重要的工作。到2050年左右，我们全球总人口将超过了八十亿。这些增加绝大部分是在那些发展中国家的城市中，全世界的城市人口，从1985年的10亿将增加到2025年的40亿，在40年中就要增加四倍。收入的增加和城市化的加剧，会造成人们饮食结构的变化，加之总体人口的增加，这就意味着人们对于食物和其他资源的需求会增加。在2025年，对于这种生产力的需求会增加两倍以上，仅仅在25年之内。这是一种扩张性的增长，但是是不可持续的。所以科技人员所面临的挑战，就是明白这种趋势，使人们理解这种情况，并设法解决它。无论是单个的还是整体的，这类的威胁，对于发展中国家来说，会造成国家的不稳定。所以在自然和社会科学方面的研究，就是要了解这些世界性问题的来源、特点和后果，并找到这些问题的解决方法。所有这些问题非常复杂，变化多端，相互影响，而且彼此相关。所以，这就需要自然科学家，社会科学家和工程师，以及政策制定者共同合作。我们一定要更好地互相理解，互相合作，来共同理解并应对这些问题。

科学技术方面的突破，对于社会发展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而明智的利用这些技术更加重要。在这方面一个挑战是，如何充分利用新技术，使它最大的提高生产力，而不造成对自然资源多样性和完整性的长期的损害。例如科技产生了绿色革命带来的高效率，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提高了农产品的产量。但同时，不良的灌溉系统，也使得土地产生了退化，大量地使用化肥，也严重地污染了我们的水资源，这也说明我们的科学技术并不完美。许多问题，如人口增长、能源系统、全球气候变化，都需要经过50年或一个世纪，才能有明显的变化。正像一个中国古人所说的，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们必须在本世纪就要考虑这个问题，并处理这个问题。

我下面想谈谈21世纪，我不认为我一百年之后还会活着，但也许吧，但我对一百年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很感兴趣。当你成为一个祖父的时候，你会想到很远以后的事情。我现在就是一个祖父，所以我会想到一百年以后的事情，这很正常。有一个拉丁词，叫carp saeculum， carp saeculum意思是看一个世纪。21世纪是一个充满奇迹的世纪，因为好多最根本的挑战都集中在这个世纪，这是我们的关键时刻。但是我不想谈太多了，因为这毕竟是你们的问题。但我认为，很有必要思考一下21世纪。当所有方面的发展的结果都集中在我们面前，使我们处于一个非常关键的境地，这就是为什么“可持续性发展”这个词变得非常流行。人们开始长远地想问题，而不仅仅想下一年，下十年，而是想的更长期的问题。我们应该成为一个产生变化的发动机，以使我们能够使世界由一个扩张的状态变回一个平衡的状态。以某种形式，虽然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形式，但我知道一百年之内我们会进入那种状态的。谢谢你们今天上午的耐心，很高兴和你们在一起，我也希望我的谈话对你们有所帮助，而且我欢迎你们提出问题。非常感谢。

提问： 谢谢你的演讲，你认为中国的科技应该采取那种战略？是像日本那样模仿其它国家，并利用其它国家的成果，或者像美国一样，建立新的工业，开发新的技术，例如信息技术，谢谢。

答： 谢谢你很好的问题。我想我们最好的机会是把我们的经济向以下方向转化，我认为我们应该更多的利用我们的智慧来利用物质进行生产产品和服务，并尽量的减小环境影响。这意味我们应该把问题看成是在一种更封闭的系统里，目标是零浪费，充分利用，并且是重复利用物质。这是一条出路，在欧洲和美国，就在利用一些新的技术革新，来代替资源的利用。这就是所谓的向后工业社会转化，而且信息工业也随之而来。因为如果你想以最低的浪费来生产，就需要信息技术和质量控制以及物质的重复利用，实际上这就是向信息社会转化。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再需要产品和服务，只是意味着它们以另外一种方式被获得。曾经有人问我，所谓的非物质化经济，就是指的我们需要的东西越来越少吗，我说不是，我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处理问题，而这只有来自于具有革新性科学技术。谢谢 .提问： 我的问题是，在美国如何评价研究成果的？特别是那些从政府获得资金的研究，因为我们都知道，基础研究需要许多年才能得到很好的结果。谢谢。

答： 一个很好的问题，美国国会曾经提出了一个《政府行为及结果法案》，这个议案得到通过。他们说我们国会每年都想知道你是如何利用上一年给你的资金，你达到了什么样的结果。在很多方面这比较容易评价，诸如健康服务的提供等等。但是对于基础科学来说要在一年、两年、五年之内做出评价是非常困难的。这些钱利用得怎么样，所以美国也在解决这个问题。当越来越涉及到对基础研究投资的时候，如何来及时评价它的价值，以评估投资效果。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具有挑战的问题，但也有一些方法来处理它，国家科学基金会，向美国总统和国会都有一个详细的报告，关于如何明智的评价一些基础研究的重要性。我认为因为是基础研究，所以不知道它究竟走到何处，在最后分析时，最基本的一个条件来确定它的价值，是你的研究成果被多少人引用，人们从你那儿能获得多少东西。令人吃惊的是，他们并不是在国家科学基金中寻找答案，他们是在私人申请的专利中寻找答案。有多少申请的专利中引用了你的东西，他们就会发现所有的各种国家支持的研究，都在这些专利的背后起作用。这就是一种相关性的评价，从其他方面来评价。所以在esf报告中确实有一些评估机制，你可以从中了解更多的信息。让我再次感谢你们的耐心和热情，我对你们的英语水平确实感到很吃惊，如果我的中文水平有你们的1％的话，我就会非常感激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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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1月29日 《清十二帝疑案》皇太极 （上） 阎崇年 央视国际 2005年01月27日 15：28

主讲人简介：阎崇年，北京社会科学院满学研究所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论文集有《满学论集》、《燕史集》、《袁崇焕研究论集》、《燕步集》共四部；专著有《努尔哈赤传》、《古都北京》、《天命汗》等十六部。主编学术丛刊《满学研究》第一至六辑和《袁崇焕学术论文集》等十一部。先后发表满学、清史论文二百五十余篇。

内容简介：公元1626年9月，六十八岁的清太祖天命汗努尔哈赤，因宁远战败，深受炮伤，未留遗诏，含恨而逝。在不见刀光剑影的继位争斗中，身处不利地位的皇太极，却力克群雄，终于继承先父遗位，成为大清的第二任皇帝。

是皇太极先后纠正了先父努尔哈赤的错误政策，完善了后金的政府体制，加强了君主专制集权。

是皇太极确定统一华夏的宏伟目标，是他改族名“女真”为“满洲”，改国号“大金”为“大清”。

是皇太极命令军队建造当时最先进，最具杀伤威力的武器——红衣大炮，并且将单一的骑兵兵种，改建成一支骑兵、炮兵与步兵多兵种的军队。

是皇太极用计不费一兵一卒，不发一箭一炮，使崇祯皇帝“自毁长城”，从而加速了明朝的灭亡，为顺治元年（1644）年的清军入关，入主中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那么，他究竟有着怎样的智谋，竟然得以扭转劣势，在众多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在皇太极文治武功的背后究竟又有着怎样的传奇人生？北京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阎崇年将与我们一同走近这位大清王朝的第二位皇帝——皇太极，回望他金戈铁马、文治武功的传奇一生。精彩内容，尽在《百家讲坛》！

（全文）

今天讲努尔哈赤的继位者，清朝的第二个皇帝，皇太极，皇太极是清朝杰出的政治家和军事家。他35岁登极，在位17年，享年52岁。皇太极的一生可以分作三个时期，就是青少年时期、天聪朝时期，和崇德朝时期，今天我按照皇太极的人生轨迹分作五个题目来讲。

一，少年励志，登上大位。皇太极小时候和女真少年一样，五六岁就练习骑马射箭，七八岁就驰骋山林，弯弓射猎，所以他就练就了强壮的身体，和娴熟的技艺。当时女真人出去打仗的时候，这些孩子们“欢欣雀跃，泣请随行”。通俗地说，哭着、喊着要跟着去打仗。皇太极不仅武艺高强，而且他是文武兼长。他很有幸，他7岁的时候，努尔哈赤主持创制了满文，并且开始推行。所以皇太极是满洲少年当中第一批学习满文的。因为他刻苦学习，后来皇太极是精通满文。他还很有幸，在努尔哈赤的衙门里面，有一位浙江籍的汉人，叫龚正陆，负责汉文文件的起草和机要工作。他向龚正陆学习汉文，所以皇太极小时候，既通满文，又略通汉语。朝鲜有一本书里说，说胡将中，就是努尔哈赤这些子弟将领中，惟独皇太极识字，就是说皇太极既精通满文，又粗通汉语、汉文。这在当时的女真青少年当中，皇太极可以说是佼佼者。不仅如此，皇太极从7岁开始，就管理家务，他父亲把这个事情交给他，史书这样记载，说：“努尔哈赤委以一切家政，不烦指示，即能赞理，巨细悉当”。就是皇太极从7岁开始管理家务，这个话可能有所夸张，但是协助他父亲管理家务应当是事实。努尔哈赤的家庭是很复杂的家庭，皇太极他的母亲和庶母有16位，兄弟16位，姐妹8位，还有内外朝臣。大家知道《红楼梦》里头的王熙凤，管理贾府是非常复杂的，努尔哈赤这个大家庭的管理也是极其复杂的，皇太极在从小参与管理家政的过程当中，他培养了管理的经验。

皇太极从20岁就跟着他父亲出兵打仗，勇敢善战，到24岁的时候他就做了主旗贝勒，就是主管一个旗。25岁的时候，皇太极就位列四大和硕贝勒，地位仅次于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所以皇太极在他16个兄弟当中已经是出类拔萃。

一、幼年丧母。皇太极的母亲是叶赫那拉氏，14岁嫁给努尔哈赤，这一年努尔哈赤30岁，生了皇太极之后，皇太极虚岁12岁的时候他母亲病死。这么点儿一个小孩子，失去他母亲的抚养和照顾，是他很不利的一个条件。二、父亲太忙，母亲故去了不能照顾他，父亲可以多关照。但是，努尔哈赤起兵之后，东伐西讨，南征北战，强敌四逼，内外困难，可以说努尔哈赤非常之忙，日理万机，没有时间来很好照顾少年的皇太极。三、外公仇家，皇太极的外公是叶赫贝勒，他的外公死了之后，他的两个舅舅，就是布斋和那林布禄，作为叶赫的贝勒，在讲努尔哈赤的时候，我提过，就是叶赫贝勒布斋和那林布禄纠合了哈达、辉发、乌拉等九部联军进攻努尔哈赤的建州，努尔哈赤当时形势非常之危急。但是，布斋骑着马进攻的时候，马被这个木桩绊倒，他从马上栽下。建州兵正在撤退的时候，一个战士叫武谈，回过身来一个箭步就骑到了布斋的身上，一刀把布斋砍死，布斋的弟弟那林布禄，惊吓落马。有的书说，布斋死了以后，把布斋的尸体劈成两半，一半归还叶赫，另一半留在建州。从此，叶赫和建州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皇太极的母亲临死之前，想要见他娘家母亲一面，努尔哈赤派人去通知这事情，叶赫贝勒不许，因为两家是仇家，努尔哈赤非常生气，后来打下叶赫之后，努尔哈赤大开杀戒，进行报复。皇太极的外公是仇家，对他继承大位是不利的。四、排行居中。努尔哈赤16个儿子，皇太极排第八。年长有好处，早一点跟他父亲出兵打仗，立下赫赫战功；年幼也有好处，女真有个习俗，就是幼子继承制，皇太极是不长不幼，恰恰居中，这是不利条件。五、没有同胞。他的哥哥代善有同胞，褚英，他的五哥莽古尔泰，有弟弟德格类，还有妹妹莽古济。他的幼弟多尔衮有哥哥阿济格，还有弟弟多铎。皇太极是就自己，同胞兄弟没有，就缺少一个互相支持他一种力量。六、母未封后。就是皇太极的母亲生前的时候，没有做大福晋，也就是说没有做皇后，那么皇太极就不是嫡子，又不是长子，嫡子、长子继承有有利的条件，他不是。那皇太极母亲封为皇后，是他母亲死了之后，皇太极自己做了皇帝才追封他母亲为皇后的。上面我讲了这六个不利条件，都是不利于皇太极继承大位。

努尔哈赤有16儿子，当时位列四大贝勒的，就是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四贝勒皇太极，就是争夺大位最有希望的就这四个人。皇太极怎么在这四个兄弟当中，能够突出，夺得了皇位，他就有很多的心智和谋略。大贝勒代善年纪长军功多，为人厚道，但是有问题。就是天命六年，有一个小福晋叫德因泽向努尔哈赤讦告，说是大福晋派人送吃的给代善，代善接受了，而且吃了。又派人给四贝勒皇太极，皇太极接受了，但是没吃，这是一。二、大福晋经常在深夜出了宫苑，含义很深。第三、在宴会和聚会的时候，大福晋盛装艳饰，同大贝勒是眉来眼去，这三件事情不得了，告到努尔哈赤面前，努尔哈赤说派人调查，调查的结果属实。努尔哈赤很为难，修理了大福晋理由是什么，处理大贝勒，代善的理由是什么？家丑不可外扬，这些事情是隐隐约约、说不清道不明。努尔哈赤想了一个办法，以大福晋私藏金银财宝为名，就把大福晋给修理了，这件事情既修理了大福晋，代善又受到了重大的打击，威信大降。

还有一件事情，代善他的前妻的儿子，跟后妻关系不好，代善就要杀了他这个儿子，叫硕讬。努尔哈赤不同意，反复地调查，调查清楚了就是代善的这个后妻中间挑拨，很不高兴，代善为了讨好他父亲，就把他的后妻杀了。努尔哈赤说，说你要杀死你亲生的儿子，你还杀死你的后妻，这种人怎么可以做国君呢？这两件事情代善威信下降，就没有条件也没有资格来争夺大位。二贝勒阿敏，阿敏是努尔哈赤的侄子，舒尔哈齐的儿子，舒尔哈齐有了问题，努尔哈赤把他圈起来，后来忧愤而死，这个事情和阿敏也还有关系。努尔哈赤宽大，没有处理阿敏。他后来做了第二大贝勒，阿敏又和富察氏有关系，底下我还讲到富察氏，既是侄子又有问题，也没有资格来争夺这个大位。三大贝勒莽古尔泰，莽古尔泰他母亲犯了罪，莽古尔泰亲手把他母亲富察氏杀了，莽古尔泰这种行为，他做一个统兵大将，勇敢、坚强是可以的，但是做一个国君是不可以的。这样四个大的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都失去了争夺大位的资格和条件，就剩了皇太极了。

皇太极下面还有弟弟，就是多尔衮和多铎。他父亲临终的那年，多尔衮15岁，多铎13岁。女真有幼子继承的这种传统，他们的母亲就是阿巴亥，大妃阿巴亥。皇太极和其他几个贝勒商量了之后，就趁着努尔哈赤刚死的时候，说先父有遗言，要大妃殉葬。大妃不同意，说我还有孩子呢，我有三个儿子，那两个都很小，皇太极说这是父亲的遗言，在这种情况下，大妃阿巴亥，就自缢而死，也有说用弓弦勒死的。大妃一死，她的儿子多尔衮才15岁，那个儿子多铎才13岁，失去母亲的支持也不可能同皇太极争夺大位。这样努尔哈赤死了之后，代善的儿子叫岳託和萨哈廉找到代善跟他父亲说：四大贝勒，就是皇太极才德冠世，深得先帝之心，众皆悦服，当速继大位。代善表态：是吾心也。我也赞成，在家商量，第二天开诸贝勒会议，因为努尔哈赤规定，新的大汗要贝勒会议讨论选举，还可以罢免。这样在贝勒会议上代善首先提出来，说经过商量了，由皇太极来继承大位，大贝勒提出来之后，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等等也都赞成，这样皇太极就在努尔哈赤之后继承了大位，这是要讲的第一个问题。

二，调整政策，整合图新。皇太极继承他父亲的大位之后，一方面要巩固他父亲的基业，另一方面要调整政策，纠正他父亲晚年犯下的一系列的错误，具体来说，皇太极主要做了四件事情：第一，汉族。努尔哈赤晚年他对汉族有一种歧视的政策，上一讲我讲过，努尔哈赤是含恨起兵，七大恨告天，对汉族有一种歧视。努尔哈赤对汉人，特别是辽河以西的汉人，强迫迁到辽河以东，他们扶老携幼，叫苦连天，到了辽河以东怎么办？和辽河以东的人，我给归结为四同：粮食同吃，房屋同住，耕牛同用，土地同耕，这社会秩序大乱。对汉官，努尔哈赤规定，原来辽东的汉官到八旗贝勒下，自己的马不能骑，自己的牛不能用，自己的田不能耕。汉官死了之后，他的妻子年纪大的，给贝勒家做奴仆，那妻女年轻的，就做贝勒家的妻妾。皇太极没这样做，皇太极通过两次考试，选拔了428名汉族的儒生，让他们做秀才，从中又选了16个人做举人，免除他们奴仆的身份，还给予奖励，这里头一部分人后来到了文馆参加了皇太极政权的任职工作，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对汉儒实行两次考试，选拔了428名秀才，发挥他们作用，皇太极这样调整政策的结果，史书记载八个字，叫做：“民心大悦，仁声远播”。这话可能夸张了，但是说明皇太极这样调整政策，符合民心，得到汉族人民的认同。

二，蒙古。努尔哈赤的时候实行抚绥蒙古的政策，皇太极继承了他父亲的政策，又有所发展。譬如说联姻，编旗，编蒙古八旗，重教，重喇嘛教，赏赐、救济等等。我特别说一下联姻，皇太极称帝的时候，册封一后四妃，正宫皇后是蒙古族博尔济吉特氏，东宫关雎宫宸妃海兰珠，是蒙古族博尔济吉特氏，皇后的侄女，西宫麟趾宫贵妃那木钟，原来是蒙古察哈尔林丹汗的囊囊福晋，她投降之后皇太极娶了，就变成他的妃子，生了一个儿子就叫博穆博果尔，下一讲到顺治里头还专讲这个事情。东次宫，衍庆宫，巴特马。璪，也是蒙古族博尔济吉特氏；西次宫，永福宫庄妃，是皇后的侄女，关雎宫宸妃的妹妹，就是顺治皇帝的生身母亲，到顺治的时候还要讲这个问题。大家想一想皇太极一后四妃，都是蒙古族都姓博尔济吉特氏，在我们中国历史上所有皇帝都算，娶异民族的一后四妃可以说空前绝后。皇太极为什么这样做？主要就是通过联姻，加强满蒙联盟。

三，满洲。努尔哈赤兴起之后女真人，后来吸收了汉人、朝鲜人、蒙古人、达斡尔人，锡伯人等等。那到这个时候，怎么样反映民族共同体的新面目，怎么样凝聚满洲自己的力量？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我先讲一个故事，就是据历史记载，蒙古一个人放羊，发现了一只羊三天不吃草，用羊蹄子老刨一个地方，这个牧羊人很奇怪，就是在羊蹄刨的地方挖出一块玉玺，用汉文写着篆字，叫“制诰之宝”，这个玉玺据说从汉朝时候就传下来了，到元顺帝北逃的时候，后来就丢了。挖出来之后就献给了蒙古察哈尔部林丹汗，林丹汗死之前就把这个玉玺给了他的苏泰太后和他儿子额哲，苏泰太后额哲把这个就献给皇太极。皇太极非常高兴，认为这是“一统万年之瑞”，天赐之宝。天聪九年十月十三日，公元1635年11月22日，皇太极正式下令，把族名定为满洲。他说：“我国建号满洲，统绪绵远，相传奕世，自今以后，一切人等，止称我国满洲原名，不得仍前妄称”。从此满洲族简称满族，这个族称正式出现在中华和世界的典册上，现在，发展到大约有一千万人。皇太极通过这个就把满族的共同体形成的标志改成满洲，整合了整个满洲自己内部的力量凝聚到一起。

四，国号。努尔哈赤的时候国号叫“后金”，也叫“大金”。皇太极得到了刚才说的一统万年之瑞非常之高兴，到天聪十年，就是崇德元年，四月十一日，皇太极有一个重大的举动，就是改国号为“大清”，改年号为“崇德”。这一天在盛京笃恭殿举行隆重盛大的典礼，在这个典礼上大贝勒代善用满文宣读表文，林丹汗的儿子额哲用蒙古文宣读表文，汉人孔有德用汉文宣读表文。这就意味着这个时候的皇太极不仅是满洲人的皇帝，也不仅是蒙古人的皇帝，而且是汉族人的皇帝，是大清国所有臣民的皇帝。在这里面我补充一个故事，就是为什么叫大清？当年努尔哈赤落难，骑着一匹大青马逃难，后边清朝辽东总兵李成梁的部下，就是追赶，马跑得太累了，这个大青马就累死了。努尔哈赤非常伤心，就对这个大青马说，说大青啊大青，将来我得了天下，我这国号就叫“大青”，那这个“青”和“清”是谐音了，这是一个传说故事，大家不必当真，至于清朝为什么叫“大清”，这个“清”字学术界也有不同的看法，今天我们就不讨论了。

三，四向用兵，开拓疆域。皇太极对外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用兵，开拓疆域，进图发展。一，向东用兵，两征朝鲜。朝鲜曾经同明朝联合三次出兵攻打建州，血洗建州山寨，特别是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建州受到明朝和朝鲜双方面军队的打击，朝鲜派了一万多军队。皇太极继承大位之后，天聪元年，派二大贝勒阿敏统帅三万军队渡过了鸭绿江打朝鲜，攻占了平壤，朝鲜国王李倧逃到了江华岛。不久朝鲜国王投降，阿敏和朝鲜国王李倧结下了“兄弟之盟”，这是第一次。第二次是崇德元年，1636年，皇太极举行登极大典，朝鲜使臣在沈阳，大家都行三跪九叩大礼，朝鲜使臣立而不跪，清朝的官员让他跪，他不跪，按着他跪，爬起来还不跪，衣服都撕扯破了。大典之后皇太极大怒，朝鲜和明朝结好，出兵打我，现在我要讨伐你，皇太极亲自统帅大军过了鸭绿江，一直打到朝鲜的王京汉城，朝鲜国王李倧就逃到了南汉山城，皇太极率着军队来包围南汉山城，李倧把他的妻子、儿女、重要的大臣都送到了江华岛，但是朝鲜军队抵挡不住，皇太极又派多尔衮通过船渡海到了江华岛，把朝鲜国王的王妃、子女、大臣都俘虏了。但是，多尔衮善待他们，以礼相待，李倧一看不行了，投降。就在汉城汉江的东岸一个叫三田渡的地方举行受降典礼，清朝和朝鲜在这个典礼上结下了“君臣之盟”，朝鲜承认清的国号，称臣，朝鲜国王由清朝皇帝册封，这一仗皇太极亲自出兵到朝鲜，结果清朝和朝鲜结下了君臣之盟，皇太极达到了一石三鸟的结果：一、朝鲜原来依违于明清之间，现在倾向了清朝；二、朝鲜变成了清的后方基地；三、朝鲜解决了，皇太极帅兵西征，免去了东顾之忧。

二、向西用兵，三征察哈尔。蒙古察哈尔部同明朝定有盟约，共同对付金，察哈尔部的林丹汗自称是全蒙古的大汗，皇太极亲自带兵同林丹汗作战，兵到了兴安岭，林丹汗西撤。皇太极又第二次征察哈尔，到了大同宣府一带，林丹汗西逃青海。第三次是天聪九年，1635年，皇太极派多尔衮统兵征讨察哈尔，皇太极的军队到了黄河托里图一个地方，是林丹汗走死青海打草滩，死了。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49 章

1月29日 从现代观点看几首旧诗 叶嘉莹

主讲人简介

叶嘉莹，1924年出生于北京。17岁时，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辅仁大学国文系。20世纪50年代任台湾大学教授，60年代，叶嘉莹应邀担任美国哈佛大学、密歇根州立大学客座教授。1969年定居加拿大，任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终身教授。1979年回到祖国任教。1989年当选为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1996年在南开大学创办“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设立“驼庵”奖学金。

著有：《迦陵文集》十卷，《叶嘉莹作品集》二十四卷。

内容简介

古典诗词是中华民族灿烂辉煌的历史文化中，一颗璀璨的明珠。《诗经》是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它那自然、平实的语言，表现了古代人民质朴、纯洁的心灵。奠定了我国诗歌的现实主义基础，对后代文学产生了广泛而又深远的影响。《诗经》以四言诗为主，在艺术上采用了赋、比、兴的表现手法，朴实无华的语言，朗朗上口的音调，古典诗词中所蕴含的感发生命与人生智慧，今天依然让我们产生共鸣。诗中所描绘的流水、落花、雾霭、寒风，表达的都是人世间最美好，最真实的情感。

中国古典诗词专家、学者叶嘉莹教授做客《百家讲坛》，以诗化的语言为我们讲诗说词，本期《在文学馆听讲座》为您播出《从现代观点看几首旧诗》。让我们一同聆听诗歌灵动的音符。

全文

所以人如果说跟草木鸟兽有一个共感的话，我们就有一个生命的共感。而万物之中，给你这种生命的，从生到死，由生而衰、而落的这个印象，最短暂而且最鲜明，而且最深刻的，莫过于花了。所以这个诗人看到了说，苕之华，芸其黄矣。人生也是如此的，说是唯草木之零落兮，不是恐美人之迟暮吗？所以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这是生命的共同的悲哀。有生就有死，有生命就有衰老，就有枯萎，就有死亡，就有零落，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这是一般生命的悲哀。

第二首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第二首就更加悲哀，生命当然是一定会有衰老，也一定有死亡的。但是你如果生命之中，有你的欣喜，有你的欢乐，有你的希望，你不是生也有很多可乐的地方吗？可是，诗人就说了，说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早知道我过的是这样的生活，我不如当初不生在这个世界上。你想那是什么样的生活，难道生活就一点欢乐，一点可高兴的事情都没有了吗？你可以想像，如果不是在非常悲苦的生活之中，为什么一个人说知我如此，不如无生。人人莫不贪生而恶死，总因为你生命还有可留恋，可欢喜的地方，如果不是你生命没有可留恋，可欢喜，你为什么说知我如此，不如无生呢？这个是已经是写到生之忧苦的很深刻的一面，而更值得你注意的，是其叶青青。这青青两个字，有人就直接读作青青，如果是青青就只是说颜色的青青，如果念成菁菁，那就是说这青青两个字可以读成菁菁，菁菁就是叶子茂盛的样子。那么你说苕之华，其叶青青，那不是那个叶子还很茂盛吗，你为什么后面两句说知我如此，不如无生？写得这样地悲哀。《毛传》说它是兴，《朱传》说它是比，这里就很妙了，到底从叶子的菁菁，想到不如无生，是兴还是比。如果是兴的话，这就很妙，我们都是看到草木的美好，所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也想到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如果说是兴的直接的感发，你看到这么美丽的茂盛的树叶，你为什么说不如无生，为什么说不如无生？这个当然是《毛传》没有给它一个解释，我倒是可以引古人的两句诗，给它一个解释。

大家都知道，晚唐有一个有名的诗人，李商隐，李商隐有一首《咏蝉》的诗，说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他说这个蝉呢，因为它栖身在树枝上，那么高的地方，它就难以吃饱，你如果在地上，有那么多小虫子，什么不可以吃，你跑到那么高的树枝上你吃什么呢？所以你只能餐风饮露了，你只能吃的是风，喝的是露水嘛，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你一天到晚在树上叫，谁听！谁愿意听你的叫，你叫得生嘶喉裂，谁被你的叫声感动、徒劳，你不是徒劳吗？你叫得这么辛苦，徒劳。没有人欣赏你，没有人关心你，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你费了这么多声音在那里叫，五更疏欲断，到五更天，那么冷的时候，罗衾不耐五更寒。那个冷的时候，尤其秋天，那个蝉的生命快要结束了，它叫得断续，都不能连接起来了。你看那个蝉在夏天哇叫得那么大声音，秋天慢慢地叫了，是不是，说五更疏欲断。我要写的是后边的一句，李商隐说它怎么样呢？说五更疏欲断，一树是碧无情，蝉是落在树上的，说那一棵树上，那么多的碧绿的树叶，都是无情的。树叶那么茂盛，那么碧绿，有什么不好，为什么是无情的呢？因为，这么美丽的这么茂盛的树叶，哪一个是关心这个蝉的生命，哪一片叶子是同情这个蝉的生命的，哪一片叶子是可以给这个僵死的蝉给它帮助？没有，一个也没有。所以五更疏欲断，一树是碧无情；所以碧绿的树叶，可以如此之无情，这个是很妙的。这是真实性，就是说你不是理性上可以说明的。因为理性上你写的是不如无生的悲哀，可是你外表所写的形象是这么茂盛的形象。所以，你觉得这个比，你是比不上的。用衰落比衰落，用死亡比死亡，你用这个茂盛怎么说不如无生了。所以他就说它是兴，就是说诗人的这种感触。你不知道你偶然看到天上的一片云影，偶然看到山林的一片叶落，就是忧从中来，莫知其端，你的忧伤，从你内心发出来，莫知其端，你不知道理性上怎么样解说它。所以这是兴，这是无端地感发，《毛传》是这样解释的。

可是《朱传》说它是比。比就要有一个道理了，你就要说出一个道理来，用理性的安排，那才是比嘛。所以《朱传》说什么呢？《朱传》就很妙了，他说以前是有花的，现在花都落了，只剩下叶子，所以它就悲哀了。狂风吹尽深红色，那绿叶成荫子满枝，狂风吹尽了深红色，所以现在绿叶成荫，所以是很悲哀的，因为从花来说，叶子这么茂盛。李清照的词，说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所以叶子的绿肥正是代表花的零落的红瘦嘛。所以总而言之，这首诗是从苕华的花朵，和它的叶子，而联想到人生的忧苦的，而它为什么竟然说到不如无生。因为他的生活真的是忧苦，那就是第三首，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牂羊，就是雌的羊；坟首，是说它头很大。这个头很大，是说它身上的肉都瘦光了。就是说在非常贫苦的年代，不用说人没有足够的粮食吃，连他养的牛羊都不能够有足够的粮草给它们吃的，所以牂羊坟首，三星在罶.罶是捉鱼的鱼网，如果鱼网里边都是鱼，跳来跳去，你怎么能看到天上的三星，映在捉鱼的鱼罶之中呢？所以你天上的三星，照在鱼罶之中，是说连抓的鱼都抓光了，鱼也没有了，真是人也没有东西吃，牛羊也没有东西吃，抓鱼也抓不到。所以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这个鲜字是念鲜，鲜是少的意思，用最基本的、最简单的形象，写出来人生最基本的。《桃夭》最基本的欢乐，《苕之华》最基本的忧苦。这是我们早期的诗的形象跟情意，在《诗经》里边所表现的。

到了唐朝你看就有了变化了。后边就是陈子昂跟张九龄的两首诗，我们先看陈子昂的这首诗。他说：“兰若生春夏，芊蔚何青青；幽独空林色，朱蕤冒紫茎。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岁华尽摇落，芳意竟何成。”他是用草木鸟兽来说的，他是用草木，我说的都是用咏花的诗。所以都是植物，他说兰，兰是兰花，你看那很多的兰花嘛；若、若是杜若。杜若也是一种花，是兰若，兰花和杜若。这是《楚辞》里边屈原最赞美的两种花，就是兰花跟杜若。说兰若生春夏，在春夏的时候，到万物生长的季节，兰花和杜若都生长得很茂盛，芊蔚是一片碧绿的草木茂盛的样子。何是多么，青青是茂盛，芊蔚是茂盛的样子，青青其实也是茂盛的样子。他说这个兰花和杜若长在哪里呢？是在空林之中。空林，没有人的山林。色是在空林之中的美色，在空无人迹的，寂寞无人的空林之中，有这么美好的容色，那么它既然在空林之中，所以它幽独，所以它是幽静的。它是孤独的，它是没有人欣赏的。所以，唐人也有诗说，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花就要有人欣赏，你爱它，你把它折去了，那是代表你对它的爱，你代表对它的欣赏，纵然被折了，也是心甘情愿的，因为有人爱它嘛！可是现在这个空林之中的花，连看它一眼的人都没有。空林色，所以它幽独，是幽静的，孤独的，幽独空林色。可是，草木花朵是为了你人看它，它才开花的吗？你不看它，它开不开，它一样地开。所以虽然是幽独空林色，是朱蕤冒紫茎，没有人欣赏它是开，而且开得这么美丽。是朱蕤紫茎，朱的颜色，紫的颜色，这么美好的生命，这么美好的颜色，没有一个人看见过呀！它开了一场，没有人看见呢？所以迟迟白日晚，迟迟慢慢慢慢地。这个天上的明亮的日头，就从日出到日落，就夕阳西下，袅动的秋风就吹起来，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岁华尽摇落，岁就是一年。华就是芳华，一年的芳华；竟，完全都凋落了。所有的草木花朵都枯萎凋零了，你尽管是朱蕤紫茎的兰花，你也一样地憔悴、凋零。所以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岁华尽摇落，完全摇落，你芳意竟何成。芳意，你的芬芳，你的美好，你的生命，你的情谊；竟是到底，究竟、何成，你完成了什么？你不是白开了一场，没有人看见你，没有人欣赏你，你的生命的意义、价值在哪里？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有一天岁华尽摇落，你芳意竟何成。你白白地美了一场、你白白地生长了一番、你白白地开放在这个世界上，芳意是竟何成。这是陈子昂的《感遇》诗。

下边这是张九龄的《感遇》诗。这两首诗恰好是相对的，这两首诗跟刚才的《桃夭》，跟《苕之华》，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桃夭》是直接的，是生命最基本的欢乐和忧苦。可是现在就有了一些人的思想的一些反省，一些思想的性质、思路，思质里边的这种意味就融入到其间来，就是说你人生的意义和价值在哪里。所以陈子昂的这首诗的意思，说是你的生命贵有一个用，要有人知道你，有人欣赏你，有人任用你，这才是你生命的价值和意义的所在。可是马上你看就有一个相反的说法了，就是张九龄，他说“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张九龄说得好，他也说的是兰花，说兰叶春葳蕤。你看那兰花的叶子，春天的时候，一个一个的叶子生长得这么茂盛。桂华秋皎洁，桂花的花朵，黄黄的颜色这么鲜明，秋天在树上，他说欣欣此生意。不管是兰花也好，不管是桂花也好，它们所表现的都是一种生命的表现，而且都是欣欣向荣的。这么欣喜、欢乐地表现了生命的一种欢乐，欣欣，此，同样的是这一份，生命生长的生意，自尔为佳节，他自己，每个人自己，自尔就是它自己；为佳节，就有它一个美好的季节。兰花生在春天，它有一个春天的美好的季节；桂花开放在秋天，秋天它有一个美好的季节。只要你活过了，只要你曾经开过，只要你曾经有过一段灿烂的日子，你就不辜负你这一生。他说是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你谁想到就是在山林之中，栖就是隐居的那些个人，闻风，他闻到这种兰花桂花的香气。因此，他就对你相悦，就欣赏了一种爱悦。欣赏的欣，山林之中的人，闻到兰花的香气，闻到桂花的香气，他说我真是欣赏这兰花和桂花，我去看一看，我去折下一枝来吧！但是张九龄说：我作为一个兰花，我作为一个桂花，我不需要你的欣赏，我更不需要你的攀折，草木有本心，作为草木我自然有我的生命，我自然有我的美好，何求美人折，就算你是美人，我也并不期待。你就看到这个在情意上跟《桃夭》，跟《苕之华》有了不同了。他从《桃夭》的《苕华》的，那个最自然的，最本质的，最淳朴的生命的、基本的喜乐和哀愁，加上了很多反省、理想、志意在里边它有一个理性的思辨在其中了，而且它不是直接的这种像《诗经》的简单的比兴，它有一种什么呢，它有一种中国古人最讲究，有一种寄托，它就是在兰花桂花，兰叶春葳蕤，兰若生春夏。在这里边表现了作为一个人，他的理想和意义。这是有了托喻了，这不管在内容的情意上，在表现的手法上，已经比原始的《诗经》更进一步了。

好，现在我们看第三组诗了，是两首落花诗。清代的陈宝琛的，你看慢慢就复杂化起来了，也是咏落花的。生灭原知色是空，可堪倾国付东风。唤醒绮梦憎啼鸟，罥入情丝奈网虫，雨里罗衾寒不寐，春阑金缕曲方终。返生香岂人间有，除奏通明问碧翁。我们就先看第一首，第二首等一下再念。这两首诗是非常妙的，它用的都是古典，但是它有很新鲜的，表现的手法跟内容，用的是古典因为它里面的词语，常常有一个出处，就是这个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在最早的周代的诗人，他是原始的，他没有依凭，没有查字典，没有找什么类书，他直觉地感发，就这么直觉地说出来。可是现在这两首落花诗，它的词语都是有出处的，都是有联想的。如果我真要用一个现代的西方的理论观点来说，我们刚才从开始就说了，我现在的解释就算我不用一点现代的理论，我也是现代的观点，只因为我是现代的人，我把这几首诗这样的组合起来，做这样的讲解。这是我不是以前什么人这样做的，这已经是现代的观点，而现在如果更说现代的观点，除了有我的观点所说的，我这种按照接受的美学来说，每个接受的人，每一个读者，都把自己融入在其中去了，每一个读者有自己不同的一个reading horizon，一个阅读的视野，每一个人有自己获得的一种感发，不但是如此。现在，因为我说它用的都是古人的词语，融注在其间，融会、凝注在里边的，那在西方有一个词语，叫 intertextuality.我们说一篇文章的文本，我们说了那是text，就是文章我们不叫本文，而要叫它文本，有区别的。就是一个文本，就是这篇文章，是一个课题，是一个独立的东西，它不固定，它的生命是从你读者来给它赋予它的生命，这是一个text，它不是一个本文把它固定下来，它是一个文本，这个文章本身的text，就是一个东西在那里，你每个人阅读它，你可以有不同的理解，你可以有不同的感动。而且在这篇文本里边，它所用的每一个词语，就是它所用的每一个语言按照原则来说，语言都是sign，都是符号，每个语言都是一个符号，而每一个语言的符号如果是在一个国家民族里边，用了很久的时候，那么这个语言符号就带着这个国家民族的一个传统的信息在里边了。这个时候，这一个 sign，这一个语言它就不只是一个单独的一个语言了，它就有文化的背景在里边了，这种时候它就变成一个cultural code，就变成一个文化语码，变成一个语言的符码了，就给你很多的联想。所以在一句诗里边你可以有很多的联想，其实这是起源于索绪尔，就是德国的一个语言学家。他说凡是语言有两条轴线，一个是横向的轴线，就是语法的结构，一个是纵向的一条线，这是你联想的结构，是从这两条线一个横向，一个纵向的结构组成的。那么这种联想就在纵向的这个轴线之中，所以中间它就有inter ，就是彼此之间的intertextuality.现在中国把它翻译作互为文本，就是彼此互相作为文本，这个文本里边，有别人的文本，就是这个文本之间的关系结合成一个很丰富的一个内容。

生灭原知色是空，你看到花落了，从生到死，你说我早就在哲理上明白了，我早就知道，色本来就是空的，生原来就有灭的，生灭色空，这是古今不变的真理，我生灭就原知色是空。古人说，我是看得破，忍不过，在思想上，在哲理上我知道，有生有灭，即色即空；我早就在哲理上懂得了，可是你忍堪倾国付东风，你在思想上有了准备，理性上你说我认同，认知。可是你在感情上你怎么能够忍受、可堪，堪就是忍受，你可以堪受吗？堪受什么，是倾国付东风？倾国倾城的这么美丽的颜色，现在就被一阵东风给吹落了。所以我知道，知道是一件事情，看得破忍不过，我忍受不了这种悲哀，所以说是“生灭原知色是空”。但是可堪倾国就付东风，唤醒绮梦憎啼鸟，谁给我叫醒的，就是外边的鸟叫，这里边有个文本。孟浩然的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所以落花，他用了一个古人写落花的一个文本，是因为说是昨天晚上是春眠不觉晓，醒了是处处闻啼鸟，是鸟把我叫醒的。而唐朝人，还有另外一首诗，说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我梦见我所爱的那个人，我的丈夫正在辽西的前线，我梦里边正跟他欢会，可是黄莺鸟的叫声把我叫醒，所以打起黄莺儿。你不要在树枝上叫，啼时惊妾梦，你黄莺叫的时候，就把我的梦惊醒了。不得到辽西，我梦到辽西跟我爱的人相聚会，我还没有走到呢，你就把我叫醒了，所以他说唤醒绮梦憎啼鸟。当然了，现实上说起来，唐诗所写的是现实，现实的梦，现实的鸟叫，鸟的叫声把我惊醒了。可是当现在的陈宝琛，作为晚清清末民初的诗人在用的时候，不是现实的花，也不是现实的鸟了。你人生有多少美梦吗？你曾经在爱情上有过美梦吗？你曾在事业上有过美梦吗？是什么东西？哪一件事情，哪一句语言，把你爱情的梦唤醒的？哪一件事情，哪一句语言，把你事业的梦唤醒的，唤醒绮梦，那么美丽的梦，是憎啼鸟，就是那个鸟叫声，忽然间一声鸟叫把你的美梦唤醒了，那是哪个人，是哪个事情，是哪个语言，唤醒绮梦憎啼鸟，罥入情丝奈网虫，罥是被一个网网住了，所以上面是网字头。当这个落花，落花飘下来的时候呢，就落在蜘蛛的网上了。辛弃疾写过一首伤春的诗，说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只有那屋檐下的蜘蛛网把落花、飞絮给挽留住了，这是流水落花春去也。什么要把落花留住，就是一张蜘蛛的网把这一朵落花就留在那里，那蜘蛛对这个花朵是多情的吗？蜘蛛网上的丝是一缕情丝吗？罥入情丝，如果说蜘蛛的网是多情的，对于落花把它网住吗，是好吗？是幸运吗？但也许是幸运，没有让你流水落花地飘零，还把你留住在那里了，可是你回头一看，蜘蛛网网住的不是你一朵美丽的花朵，蜘蛛网上有苍蝇、也有蚊子嘛！罥入情丝奈网虫，你看这个诗人从那么淳朴的《诗经》，到唐朝的那种理性的那种载道的，那种言志的比兴，到现在真是写的人生一种非常微妙、复杂的境界，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感情，不管是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夫妇，你的儿女，都是你的情丝。你在他们身上有缠绕的情丝，他们在你的身上也有缠绕的情丝，这当然是一种美好的事情。雨里罗衾寒不寐，春阑金缕曲方终，这又有出处，intertextuality.雨里罗衾寒不寐，是李后主的词。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是流水落花，所以落花的前面是什么，是罗衾不耐五更寒。所以他现在说雨里罗衾，帘外雨潺潺，罗衾把你惊醒了，罗衾是不耐五更寒，你受不住的。五更天是最寒冷的，一个时间，在罗衾，在帘外潺潺的雨声之中，你忍受不住这个寒冷，而这个梦醒之后他是说，是什么，流水落花春去也，所以雨里罗衾寒不寐，春阑金缕曲方。这是说杜秋娘有一首《金缕曲》的诗，说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所以他说春阑、金缕、花已经落了。无法空折枝，春阑金缕曲方终，一切都过去了，花已经落了，返生香岂人间有。神话上传说，说有一种返生香，你如果在死人的旁边，点了这个返生香就可以使死人复活。人间真的能够有人从死亡之中复活的这样的神奇的这种妙香吗？返生香岂人间有，没有，没有，永远不会回来的。花落了，永远再不会回到枝头；人死了，永远不会再回到世上。返生香岂人间有，除奏通明问碧翁，为什么？为什么人有生也要有死？为什么人生有欢乐，也有忧苦，为什么？所以屈原很早就写了《天问》，问这天，天为什么如此！

第二首诗，流水前溪去不留，余香骀荡碧池头。燕衔鱼唼能相厚，泥污苔遮各犹犹。委蜕大难求净土，伤心最是近高楼。庇根枝叶从来重，长夏阴成且少休，我们不是说流水落花春去也吗？前溪的流水，为什么说前溪？因为中国古代的乐府诗里边有一首诗就叫《前溪曲》，前溪是个歌曲的名字，《前溪曲》上有两句，说花落随流去，花落随着流水走了，流水落花春去也，花落随流去，何见逐流还。你什么时候看到有花随着流水回来的？没有。所以说流水落花春去也，所以他用了一个古乐府的诗句，流水前溪去不留，余香骀荡在碧池头。这个诗真是写得细致，写得精美。你看到中国的古典的诗歌，随着时代的演进，它的内容的情意慢慢地这么复杂化了，它的表现的手法这样的精美了，流水前溪去不留。如果说花就落了，从此就落了，我们就斩断了，真的是已经不存在了。可是最难以忍受的是花虽然落了，那个花香还在那里，余香骀荡是飘来飘去的样子。那么落花到那里去了，有的落在泥土之上了，就被燕子叼起来去做巢了，有的落在鱼就是落在水里边了，那鱼就唼喋、唼喋，那个鱼的嘴一吞一吞的。它把落花当做一个鱼饵，这么一吞一吞的，想要吞，好啊，你说燕子跟游鱼是不是对落花多情呢？所以它要把你叼起来去做巢，它要把你吞下来当做为一个鱼饵，燕衔鱼唼能相厚，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对你有亲厚的意思，燕衔鱼唼能相厚，可是泥污苔遮各有由，你是落在泥土里边，被污染了，还是落在青苔之上被遮蔽了，这个其实它又有一个出处，intertextuality.这是晚唐的时候，有一个诗人叫做韩偓，他小字冬郎。韩冬郎的两句咏落花的诗，他说，总教苔遮犹慰意，若遭泥污更伤心。你落花落在哪儿了？如果你落在青苔地上，被青苔长起来，给你遮住了，那还是可安慰的；你如果落在污泥之中，被泥土给你沾污了，那才是可悲哀的。所以他说泥污、苔遮，你是苔遮犹慰意，你还是若遭泥污更伤心，泥污苔遮各有由。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遭遇，你作为一个生命，你遭遇了什么？是泥污，还是苔遮，各有由，每个人有不同的因缘，每个人有不同的遭遇。所以他说燕衔鱼唼能相厚，那泥污苔遮就各有由，委蜕大难求净土，而伤心最是近高楼，花都是要落的，最伤心的是从高处飘落下来的花，它本来就矮，它的飘落你没有看见，它已经萎落了。可是从那么高空之上，落下来的，而伤心最是近高楼，也有一个出处，它用的是杜甫的诗。杜甫的诗说的是什么呢？说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你就看这个晚清的诗人，他融会前人的作品，李后主的诗，韩偓的诗，杜甫的诗，前人，唐朝人所写的。杜甫的诗，他跟现实结合有很密切的关系。

我以为，真正古典文学的生命，它那种美好的，兴发感动的作用，很多年轻人不能体会了。所以我现在才不但是教博士生，带博士后，而且我教中学生，我教小学生，我甚至于教幼稚园的小朋友。我希望当他们幼小的生命成长的时候，就能够对于我们中国美好的文化的传统，有一点点的感受，将来不管他是念经济，念商贸，念理工都可以。但是有一个文化的根源，这对于他做人处事会有相当的好处。对不起耽误你们这么多时间，我是以我现代的观点，看这些旧诗，而且说这些旧诗至少不能说对大家，对我所产生的作用和影响，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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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1月30日 中国油气资源的二次创业 刘光鼎

主讲人简介

中国科学院院士，刘光鼎先生，1952年毕业于北京大学物理系。他长期从事中国海洋大地构造和石油地质、地球物理研究。担任过地质矿产部、石油地质海洋地质局副局长，中国科学院地球物理研究所所长。

他先后发表了《海洋油气勘探与开发》、《东海地质与油气勘探》，以及论文80余篇。两次获得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1992年获中国科学院“竺可桢野外工作奖”。1993年获李四光科学荣誉奖。1997年获香港“何梁何利科学与技术进步奖”。同年获中国科学院技术进步特等奖。

他说：促成中国油气“二次创业”是他此生最大的心愿。

内容简介

石油是工业的血液，也是战略物资。一个国家要是没有石油，或者是石油紧缺，就是个非常危险的问题。实际上中国的原油已经进口到7000万吨，每年要拿出200亿美元，到国际市场上去把原油换回来，这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温家宝副总理批示。“要重视油气资源战略勘察工作，争取在前新生代海相碳酸盐岩地层中，有新的突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什么叫陆相？什么叫海相呢？我们过去都说中国是陆相生油，就是在海水从中国大陆退出去了以后，还剩了河流、湖泊，还有沼泽，在这些地方同样可以生油，这是中国在世界上的一个极大的贡献。海相就是在浅海里面、海洋的环境里面沉积下来的地层。地质上管它叫做海相，同样也可以生油。

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全世界的石油都是在海相地层里找到的，1937年，就是咱们国家解放前，年产12万吨原油，就是靠玉门油矿。当时全世界认为，只有在海相地层里找，从没有人提陆相。中国油气第一次创业的成绩是巨大的，1960年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发表了一条消息，叫洋油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我们自己的原油能够生产了，1959年开始，我们发现了大庆油田，年产5000万吨。1963年，又发现了胜利油田跟辽河油田，胜利油田产量最好的时候，达到了3300万吨；辽河油田达到2000万吨。等到20世纪六、七十年代，就有1亿吨的产量，等到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的原油年产量已经达到了1.67亿吨，占世界第5位。

第一次创业就是陆相生油，给中国的石油天然气奠定了基础。总体上来讲，石油年产量是一直在增加的，但是我们的需求量也在增加，1993年进口原油3000万吨。等到2000年已经进口到7000万吨。预计2010年石油缺口要达1亿吨，而天然气缺口要有400亿立方米。

但是，另外一个情况是中国的石油跟天然气的资源潜力都很大，最新一次对石油的评价是总资源量达到了940亿吨，而我们现在只发现了22%，天然气总的资源量有38亿万立方米，现在仅仅探明了7%.海相残留盆地，是我们亟待要开拓的。但是这个问题难度相当高的，于是就提出来一个二次创业的问题。二次创业就是要在前新生代，就是在中生代、古生代，甚至于元古代地层里来找石油和天然气。

现在在塔里木我们可以在地层六、七千米的深度底下把石油找到，但是在海相地层里找油，还是没有突破。而第二次创业，就要勘探开发前新生代海相残留盆地。前新生代海相残留盆地，是我们21世纪中国油气勘探的新领域，也是我们重点工作的方向，现在已经开始取得了很多成绩，前途也是非常广阔的。这就是《中国油气资源的二次创业》已经来临，还需要大家共同努力。

全文

我今天来跟大家谈一谈中国的石油问题。石油大家都知道这是工业的血液也是战略物资，一个国家要是没有石油或者是石油紧缺，就是个非常危险的问题。实际上这件事情目前已经在中国发生了。 2001年2月下旬，在人民大会堂有一个报告，当时就讲到了中国的原油，已经进口到7000万吨，每年要拿出200个亿的美元，到国际市场上去把原油换回来，这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我是2001年8月17号通过中国科协给中央写了一个建议，建议叫做《关于中国油气资源二次创业》，我8月17号写上去了，8月27号温家宝副总理就批了。他把这样子一个事情很明确地提出要重视油气资源战略勘察工作，争取在前新生代海相碳酸盐岩地层中有新的突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我在这儿要说一下，有几个术语，一个什么叫陆相？第二什么叫海相？我们过去都说中国是陆相生油，陆相生油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在海水从中国大陆退出去了以后，在中国大陆上还剩了河流、湖泊还有沼泽，在这些地方还可以生油，这是中国在世界上的一个极大的贡献。那什么叫海相地层呢？就是在浅海里面沉积下来的，在海洋的环境里面，沉积下来的地层，而这种地层是海相，地质上管它叫做海相，同样也可以生油。

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全世界的石油都是在海相地层里找到的，所以中国石油界一位先驱者叫孙建初先生，他1937年从国外回来，他跑到了玉门，就是河西走廊去找油，他为什么要去到河西走廊去找油，就因为他认为河西走廊是一个山间盆地，两个山当间的一个盆地，这个盆地会有海相地层。他跑到那儿去，果然就在石油沟和白杨河里头看到了油苗，他就追踪这个油苗，追踪发现了玉门油矿。这也就是咱们国家解放前，年产12万吨原油，就是靠玉门油矿，就是孙建初先生的贡献，但是孙先生发现的石油，不是海相地层，而是陆相地层，是在老第三纪地层里拿到了石油。他从此不说了，再也不说了，不说什么，因为当时全世界认为，要想找到石油，要在海相地层里找到，从来没有人提陆相，结果他在陆相里找到了。当时就是潘钟祥，潘老先生，后来是北京地质学院石油系系主任，他在陕北工作、在四川工作，他就发现中国的湖泊、河流里头的沉积同样也可以生油。他就写文章，结果没有一个杂志给他发表，所以潘钟祥先生1941年他到美国去，在美国把这个文章发表了。他的文章就是论述陕北跟四川的陆相生油，就是说在海水退出了以后，剩下的湖泊、河流里面沉积下来的地层，同样也可以生油。所以我在这儿，我想说的就是孙建初先生跟潘钟祥先生对中国石油做了巨大的贡献，这是我们不应该忘记的。等到全国解放了以后，大规模地开展了油气的勘探，这个时候李四光、黄汲清先生，就应用潘钟祥先生首先提出来的陆相生油的理论来推动了我们全国的油气勘探工作，而且也取得了巨大的成绩。我说中国油气第一次创业的成绩是巨大的。我记得1960年，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发表了一条消息叫“洋油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当时我们看了以后真是热血沸腾，确实欢欣鼓舞。因为过去用的石油都是从外国买进来的，而我们自己的原油能够生产了，能够满足国家需要了，这是一个极大的事情。这里面主要是因为什么呢？从1959年开始，我们发现了大庆，因为1949年全国解放，10年我们在大庆的时候，建国10年的时候，在东北松辽平原发现了大庆油田，大庆油田后来发展到年产5000万吨，而且是稳产、高产5000万吨。后来接着1963年，又发现了胜利油田跟辽河油田，胜利油田它的产量可以达到每年3000万吨，最好的时候达到了3300万吨，辽河油田可以达到2000万吨。等到20世纪六、七十年代，咱们东部这些油田，就有1亿吨的产量，等到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的原油年产量已经达到了1.67亿吨，占世界第5位。世界石油大会到北京来开会，外国人一致认为中国油气的特点是陆相生油，就是说在中国大陆形成之后，在湖泊、河流、沼泽里面形成的陆相地层里，同样也可以生油，跟海相地层里能够生油一样，认为这是中国的特点、特色。

应该说中国油气这个时候做出了巨大贡献，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创业，就是陆相生油，给中国的石油、天然气奠定了基础。但是，存在着问题。1993年我们开始重新进口原油，而且一进口就是3000万吨，等到2000年，进口原油达到了7000万吨。也就是说我们国家每年要拿出200个亿的美元，跑到国际市场上去把原油换回来。这对一个国家是极大的问题，石油有一个在国际上通行的一个警戒线，就是说你国家产原油产多少，你进口的原油不能是超过你国家原油产量的三分之一，而我们达到40%.咱们的石油天然气总公司做了一个预测，总体上来讲，石油年产量是一直在增加，但是我们的需求量也在增加。而且到1993年以后，增加的就比生产量还要快，这时候进口原油3000万吨。等到2000年已经进口到7000万吨。预计2010年石油缺口要达1亿吨，而天然气缺口有400亿立方米。这就是一个极大的问题，这是摆在我们面前迫切要解决的问题。

但是，另外一个情况是什么呢？是中国的石油跟天然气的资源潜力都很大。我们解放以来，做过几次石油预测，最新的一次对石油的评价是这样子，就是石油的总资源量达到了940亿吨，而我们现在只发现了22%，还有78％还没找到。天然气总的资源量，有38亿万立方米，现在仅仅探明了7%，就是有更大的天然气还没有发现。所以应该说是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但是请大家注意一件事情，就是过去50年，我们从1949年建国，20世纪50年代开始来抓石油，现在整整50年了，过去的50年我们的石油，只是在新老第三纪里头来找油，只有大庆是白垩纪的、是中生代的，其他的地层都没有涉及到，因此我们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任务是两条，第一条就是新生代油气藏应该继续深化，来发掘隐蔽的地层——岩性油气藏，过去我们都是找构造的油气藏，所谓的背斜，就跟一个锅扣过来那样，我们找到它，来打钻，来发现油气。现在在这种背斜之外，还要找古代的河道，古河道砂里面也含油气，现在胜利油田就靠找到这古河道砂。我们地球物理勘探，在最近这20年里头进步非常之快，地震已经发展到高分辨率地震，在高分辨率地震的基础上，来发展出层序地层学，就可以帮助把河道砂给找出来。最近特别是今年，胜利油田的增产，主要是找到了河道砂，在河道砂里头发现了新的油气。这个还是在新老第三纪的领域里头，我这儿想说的就是在新老第三纪之前，还有前新生代海相的残留盆地，这是我们亟待开拓的，但是这个问题是难度相当高的，这样子就提出来一个二次创业的问题。第一次创业就是我们在陆相地层里，在新生代，包括了白垩纪的陆相地层里找到了油气藏。二次创业就是要在前新生代，就是在中生代、古生代，甚至于元古代地层里来找石油和天然气。

所以半个世纪以来，中国油气勘探在陆相生油理论指导下，除了大庆是白垩纪储层之外，全部局限在新老第三纪地层里头，那么我们今天是不是应该能够向前新生代，就是向中生代、古生代，甚至于元古代地层来寻找石油呢？我就提了这样子一个问题。这件事情我们在从“六。五”期间就开始注意到，“六。五”期间，我当时在地质矿产部，石油地质海洋地质局主持这些工作，当时我就提出了这么几个课题，其中一个叫煤层气取得了成绩，现在中联煤层气公司已经成立了，全国开发了好多地方的煤层气开发了，但是在“六。五”期间的南方碳酸盐岩，就是在海相地层里想来找油气，没有突破，经过5年的奋战没有突破，然后“七。五”，煤层气进展到天然气，也取得了成绩，另外在东海，在海底大陆架上也找到了油气，也开发出来了西湖坳陷的油气藏，也开发了，而现在在塔里木也找到了，在塔里木我们可以在地层六、七千米的深度底下把石油找到，但是在“七。五”期间，制定的南方碳酸盐岩，也就是在海相地层里找油，还是没有突破。我记得我在上海的时候，主持东海的油气调查，我们打了一口井，就在温州的外面、海里面，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灵峰1井，这口井打到了2800米的地方，打到了花岗片麻岩，在花岗片麻岩里头，发现了有1桶的原油，谁也不敢说话了，究竟是怎么回事，花岗片麻岩里能够生油，这是过去地质学家、地球物理学家都没敢想这个问题，这个地层经过同位素测定是17.6亿年，是元古代地层，在地质上认为元古代，就是前寒武纪那个时候还没有生物呢，那怎么会有油呢？所以地质学家也不讲话了，地球物理学家也不讲话了。

第二，当时的想法只要是在海相地层里，浅海生油的环境会比湖泊、河流这陆相的环境好，浅海肯定有油，那么浅海沉积下来地层是什么，主要是碳酸盐岩，所以那我们就从四川一直到江苏，上、中、下扬子，我们就花了10年在那儿干，有一些地球化学家就提醒我们，说你拿来那个碳酸盐岩，经过分析，生油量都很低。我那个时候到贵州去，贵州有一个“八普”（第八普查大队），当时有几位同志就跟我说，你到贵阳东面100公里的样子，有一个地方叫麻江，你到那儿去看看，很有启发，他们就领着我去了，一看，麻江是个古油藏，现在已经破坏了，但是古生代的时候，它确实是个油藏，这个油藏有10亿吨的储量，就是当时我去的时候，咱们国家的石油拿到手的储量只有14亿吨，而这个麻江的古油藏，如果没有破坏，它一个油藏竟有10亿吨的储量。那就给我一个想法，如果我们要找到麻江这样的油藏，找到这么一个古油藏，实际上是大功一件呀，因为国家储量也就是14亿吨，它这一个就是10亿吨，找一个就够了，是不是，咱们现在每年增加的储量也就是在5亿吨左右，所以就产生一个想法，是不是应该往古生代走？然后第二个问题，这麻江古油藏已经给抬升暴露到地表了，剥蚀了、破坏了，所有油气都挥发了，这确实是很遗憾的一个事儿，但是，中国960万平方公里的陆地，近300万平方公里的海域，是不是所有的古生代油气藏都破坏了？古油藏会不会还有没破坏的，那我就返过来再认识，就发现了破坏的时期，主要是在中生代，就是印支期、燕山期、喜马拉雅期，这三期构造运动破坏得很厉害，但是我深信还有残留下来的，所以我给起个名字叫海相残留盆地，这是我觉得经过了10年，才开始认识了这么一点儿。当然另外还有一个，为什么用10年的工作，对上、中、下扬子海相地层集中勘探没有解决呢？就是仪器设备跟方法准备不足，我想在座的很多都是今后咱们国家的地球物理学家了，我想大家要下决心，立志发展地球物理，在中国把石油找出来，我这一辈子在地质界里头做了很多工作，从地球物理上来看，我最后得出一个非常简单的认识，叫做三横、两竖、两个三角，中国大地构造的格架是三横、两竖、两个三角。第一横，天山——阴山——燕山，基本是一个东西方向的，在这个地方以北是蒙古，以南这边是塔里木，那边是华北，在这个地方当初在古生代以前有个蒙古洋，蒙古洋闭合南北这两面儿碰撞到一块儿，形成天山——阴山——燕山，这样子一个结合带。另外一个，就是昆仑——秦岭——大别，大别从这个地方一块挪到这边来，就是郯卢断裂往北延伸了，但是它的主体是这一部分，就是昆仑——秦岭——大别，又是一个东西方向，北边是塔里木，南边青藏，北边是柴达木，南边是松潘，北边是华北，南边是扬子，所以这一个造山带，又是一个不同块体的结合带。还有第三，就是扬子跟南华的界限，就是南岭，基本上也是一个东西方向，所以三横是不同块体的结合部位。

两竖，一个是大兴安岭——太行山——武陵山这条线，这条线在重力图里，它是一个陡变的梯阶带，就是地壳厚度变化很快的一个地带，还有一个是贺兰山——龙门山。这两条竖的，就把中国分成了三块儿，当间这一块儿是鄂尔多斯和四川，地壳厚度都在45公里左右，非常稳定，贺兰山——龙门山以西，地壳厚度从50公里增加到70公里，世界上地壳最厚，喜马拉雅就在这个地方，也就是世界的第三极。完成了这个地壳增厚，是在中生代时期内。然后，大兴安岭——太行山——武陵山，以东地壳是减薄的，地壳的厚度从38公里向东逐渐减低，到冲绳海槽变成了18公里。这样子一个减薄的过程，是在新生代完成的。在这个格架里头还有两个东西，一个就是在柴达木跟祁连山的一个三角，而另一个三角，就是松潘地区。所以，如果对中国大地构造的格架，宏观最简洁的表达，就是三横、两竖、两个三角。这个在指导生产，指导我们应用实践里头，意义非常之大。在这个三横、两竖、两个三角的当间儿，都是沉积盆地所在的地方，我想说的是这样，沉积盆地是指的新生代沉积盆地，也就是说，咱们第一次创业集中工作的地方，就在三横、两竖、两个三角的当间儿，而第二次创业，就要在三横、两竖、两个三角当间儿的新生代沉积盆地的下面来找，我这儿还想说一下中国大地构造演化的历史。

在太古代和元古代的时候，中国有四个陆核，这个陆核就是华北、扬子、南华、塔里木，这里头以华北最老，基底可以达到38亿年，是属于太古代，扬子、南华跟塔里木，都是十几亿年元古代形成的。也就是说当时海水里冒出来了这么几个陆核。它们在海水里出现，也就是说在前寒武纪的元古代跟太古代时候，陆核在海水里涌现出来了，然后就向块体过渡。为什么第三十届地质大会要到中国来开？外国人都要跑到中国来开，是因为对中国大陆的地质不了解，所以希望大会以后，给他们开辟100条地质路线，让他来考察。但是他跑完了以后，也不敢讲话，因为都没见过，所以板块大地构造，只管印支期以后这么一个阶段，这个阶段开始的时候，中国古大陆形成了，但还没有青藏。青藏形成通程中，对于整个中国大陆是一个强烈的挤压改造的环境，然后等到了晚白垩，到中渐新世的时候，东部太平洋这边开始起作用了，所以太平洋这个板块就逐渐往中国大陆靠近，结果在中国的东部就出来了一些箕状的坳陷，在这个坳陷里面的湖水就沉积下来了陆相地层，在板缘聚敛通程中，板内就形成一个拉张的环境，拉张使地壳沉降并形成盆地，等到晚渐新世到第四纪的时候，这个板缘俯冲下来，而板内有沉降，所以在中国东部这些油气盆地上面都盖了一层第四纪的被子。就是中国大地构造一个演化历史。我这儿想强调两条，第一条就是陆核之间，为海水覆盖，因为有海相地层存在。也就是说，就在古全球构造的时候，中国有广泛的海相沉积。第二，是中国古陆形成，海水退出，河流、湖泊沉积下来了陆相地层，而陆相地层主要是新全球构造时形成的。

勘探开发前新生代海相残留盆地，这是中国的油气二次创业。这时候就是中晚元古代和古生代，海相碳酸盐岩是有广泛分布的，其中有机质生烃的条件，要比湖泊、河流、沼泽的陆相沉积优越，至少它生物繁殖要比湖泊丰富得多；第二，古生代海相地层遭受中生代多期造山运动的破坏，挤压改造，其中油气藏受到了剥蚀和破坏，但是肯定会有残留盆地，或者没有受到破坏的部分，其中仍旧赋存有大量的油气资源，麻江古油藏给我们一个很明确的提示，所以在找海相地层的时候，只要保存条件好，古生代海相残留盆地，就会比新生代陆相碎屑岩盆地更有利于油气的生成和储集。但是古生代海相残留盆地的储集空间跟我们过去50年找的都不一样了，我们过去总都是在砂岩里头，总都是找背斜，或者找断层复杂化了的背斜，现在要找的是洞、缝、孔，它的储集类型是古风化壳、裂缝、溶洞、白云岩孔隙、鲕粒灰岩的孔隙等，最近在四川的东部，湖北的西部，找到鲕粒灰岩就有天然气，而且天然气量是非常丰富的。古风化壳在渤海周围，在塔里木都已经有所发现，关键是要把缝、洞、古风化壳，其中很重要的是白云岩的风化壳，这是很重要的，我再把前面说的再概括一下，这边是一个地质的一个柱子，这是古生代，这是中生代，这是新生代，跟这边柱子相应的地质的一个简图在这儿，我们50年，第一次油气创业50年，我们就在这一个地方找，顶多包括了白垩纪的上部，就是这一块儿地方，我们就是在这儿找到了油气，而且这点儿油气就占了世界第5位，1.67亿吨，既然在这儿，这么一点儿地方就有这么多油气，为什么我们不能够往前再走一步，往深再走一步，这就是我们的一个命题。

我再说一下，我们过去50年找的沉积盆地，找油气都是在什么地方呢，都是这样，在这个基底是一个向外的、拉张的一个盆地，它一拉张，地壳减薄，上面就沉降下来了，就造成盆地，起了个造盆作用，在这儿就形成了盆地，我们就是在这么一个简单的情况底下找到了油气，现在要讲前新生代，海相残留盆地，那就是个造山作用，复杂复杂在这儿。新生代它是个拉张的，等到古生代的时候，它是个挤压的，特别经过中生代，它是挤压的，两面一挤，这个山就起来了，它底下还有个盆儿，等这个山暴露到地表以后，就被地表剥蚀掉了，就是这块灰色的被剥蚀掉了，现在剩下来的这个盆地叫做残留盆地，它是处在一种挤压环境下，所以我们在这种环境底下，你要找断层的话，都不再是正断层，是逆断层，所有出现正断层都要在逆断层的约束下出现的。挤压环境在中国非常广泛，这是个造山带，这个山，就叫山间盆地，这个造山带前边儿，叫前陆盆地，这是陆内盆地，是不同的环境。我一开始讲孙建初先生从国外回来，第一件事儿，他就钻到河西走廊，去找到了玉门油矿，他就是在两个造山带当间找山间盆地。他一心想去找古生代的油藏，去找海相油藏，结果他找到了陆相油藏，海相油藏没找到，当初孙建初先生找海相油藏的想法，去年在河西走廊终于实现了。一般来讲，陆相的油藏，打一口井，出油也就十吨、八吨，等到海相地层里却往往出现千吨井，例如在河西走廊，前年（2000年）的冬天打到了海相地层，一下子井喷，把井架子都给弄垮了，再如1982年在塔里木第一口井，沙参2井出油，打到5800米的白云岩风化壳上，一下就喷了，这一喷，一天产原油1000吨，天然气100万立方。我们过去解决油气主要靠地震，反射地震，但是在海相地层里头，所有的地震的前提条件都是水平层状介质，但是到了海相地层是个复杂地质体，前题条件改变了，因此就需要创新，从根本上解决成象问题。在陆相生油，我们考虑盆地就行了，它就是基底拉张，沉降成盆儿，现在海相就要考虑挤压环境，挤压上面造山，山剥蚀了以后，剩下的那个盆儿，就是残留盆地，这样盆地和山，中间是什么偶合关系，这个难度就大得多，因此你要想动手解决这个，只有两条途径，我这儿写了一条叫做保幅的，就是振幅得到保持，在处理之前跟处理之后，振幅都要能够不变的叠前深度偏移技术，在叠加之前做深度偏移这种技术，这种技术我可以毫不夸张地来讲，在世界上都是高难度的。

我在这儿最后强调一下，区域地质地球物理研究，区域地质就是应该在全球构造理论的指导下，对区域控制局部，深部约束浅部。我们现在陆陆续续在开始，现在以渤海，科学院给立了一个大课题，主要是搞区域地质，地球物理的综合研究，希望在这儿能够有所突破，取得经验，在全国来推广。这个课题想能够把前新生代主要构造事件的界面起伏和分布搞清楚，想把断裂体系搞清楚，岩浆活动、应力场、残留盆地的分布以及构造演化史，然后我们底下就好下手来解决油气的问题了。我这儿想说，在渤海的残留盆地有各式各样、多种形态，在渤海这个地区，重点要想解决的叫做古潜山，大家可以看在这儿，这是一个山头儿，这是一个山头儿，在这儿又是一个山头儿，就想把这些古潜山能够搞明白，现在，最近在这儿，大家看这个，车22、车58、车571，在这儿已经都开始打钻了，而且已经开始见油了，因为我们一旦从规律上来认识它，我们就可以解决一串儿的问题。我想前新生代海相残留盆地，是我们21世纪中国油气勘探的一个新的领域，也是我们重点工作的一个方向，而且残留盆地不是一个学说、一个说法了，而是现在已经开始取得了很多成绩，刚才讲的胜海古2井2900米，1059吨的日产原油，已经达到这个数字了，还有车镇，刚才讲到了一个古潜山，发现一系列的古潜山，大港千米桥那儿，板深7井，日产天然气百万方，另外塔河油田，前途也是非常广阔的。这样就有待于大家一块儿来努力了，这就是，这边是钻塔，这边是出油情况，这都是一些实际测试的数据，就是二次创业已经来临，还需要大家共同努力，我想我的报告就到这儿，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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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1月31日 机器人技术发展状况 孙立宁

主讲人简介

孙立宁，哈尔滨工业大学机器人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机电工程学院副院长，1981年考入哈尔滨工业大学机械工程系，1993年获得博士学位。主要从事微 操作机器人、工业机器人技术等方面的研究工作。取得过多项重要的研究成果。

内容简介

首先我介绍一下机器人产生的背景，机器人技术的发展，它应该说是一个科学技术发展共同的一个综合性的结果，也同时，为社会经济发展产生了一个重大影响的一门科学技术，它的发展归功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各国加强了经济的投入，就加强了本国的经济的发展。

另一方面它也是生产力发展的需求的必然结果，也是人类自身发展的必然结果，那么人类的发展随着人们这种社会发展的情况，人们越来越不断探讨自然过程中，在改造自然过程中，认识自然过程中，实现人们对不可达世界的认识和改造，这也是人们在科技发展过程中的一个客观需要。

那么什么是机器人呢？人们一般的理解来看，机器人是具有一些类似人的功能的机械电子装置，或者叫自动化装置，它仍然是个机器，它有三个特点，一个是有类人的功能，比如说作业功能，感知功能，行走功能，还能完成各种动作，它还有一个特点是根据人的编程能自动的工作，这里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它可以编程，改变它的工作、动作、工作的对象，和工作的一些要求，它是人造的机器或机械电子装置。但从完整的更为深远的机器人定义来看，应该更强调机器人智能，所以人们又提出来机器人的定义是能够感知环境，能够有学习、情感和对外界一种逻辑判断思维的这种机器。那么这给机器人提出来更高层次的要求，展望21世纪，机器人将是一个与20世纪计算机的普及一样，会深入地应用到各个领域，在21世纪的前20年是机器人从制造业走向非制造业的发展一个重要时期，也是智能机器人发展的一个关键时期。

刚才我们用了短暂的时间，讲了机器人的发展以及我们对机器人的看法，进行了简单地介绍，相信大家在今后的学习中，能够加入到我们研究机器人这个行列中。

全文

首先我介绍一下机器人产生的背景，机器人技术的发展，它应该说是一个科学技术发展共同的一个综合性的结果，同时，为社会经济发展产生了一个重大影响的一门科学技术，它的发展归功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各国加强了经济的投入，就加强了本国的经济的发展。比如说日本，战后以后开始进行汽车的工业，那么这时候由于它人力的缺乏，它迫切需要一种机器人来进行大批量的制造，提高生产效率降低人的劳动强度，这是从社会发展需求本身的一个需求。另一方面它也是生产力发展的需求的必然结果，也是人类自身发展的必然结果，那么人类的发展随着人们逐渐的这种社会发展的情况，人们越来越不断探讨自然过程中，在改造自然过程中，认识自然过程中，来需求能够解放人的一种奴隶。那么这种奴隶就是代替人们去能够从事复杂和繁重的体力劳动，实现人们对不可达世界的认识和改造，这也是人们在科技发展过程中的一个客观需要。但另一方面，尽管人们有各种各样的好的想法，但是它也归功于电子技术，计算机技术以及制造技术等相关技术的发展而产生了提供了强大的技术保证。

那么下面我谈一下就人们很关心的问题，为什么要发展机器人？那么简单说，机器人有三个方面是我们必要去发展的理由：一个是机器人干人不愿意干的事，把人从有毒的、有害的、高温的或危险的，这样的环境中解放出来，同时机器人可以干不好干的活，比方说在汽车生产线上我们看到工人天天拿着一百多公斤的焊钳，一天焊几千个点，就重复性的劳动，一方面他很累，但是产品的质量仍然很低；另一方面机器人干人干不了的活，这也是非常重要的机器人发展的一个理由，比方说人们对太空的认识，人上不去的时候，叫机器人上天，上月球，以及到海洋，进入到人体的小机器人，以及在微观环境下，对原子分子进行搬迁的机器人，都是人们不可达的工作。上述方面的三个问题，也就是说机器人发展的三个理由。

那么什么是机器人呢？这个问题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一个问题。但人们一般的理解，机器人是具有一些类似人的功能的机械电子装置或者叫自动化装置，它仍然是个机器。它有三个特点：一个是有类人的功能，比如说作业功能；感知功能；行走功能；还能完成各种动作，它还有一个特点是根据人的编程能自动的工作，这里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它可以编程，改变它的工作、动作、工作的对象和工作的一些要求。它是人造的机器或机械电子装置，所以这个机器人仍然是个机器。但是目前还没有一个统一的有关机器人定义，一般来说我们认为机器人是计算机控制的可以编程的目前能够完成某种工作或可以移动的自动化机械，这是美国工程师协会定的一个定义，但日本和其他国家也对机器人有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从完整的更为深远的机器人定义来看，应该更强调机器人智能，所以人们又提出来机器人的定义是能够感知环境，能够有学习、情感和对外界一种逻辑判断思维的这种机器。那么这给机器人提出来更高层次的要求，那么比方说机器人在这里边可以代替人进行焊接，焊接的环境是非常复杂的，可以搬运，它在生产线中搬运玻璃和各种各样的一些零件的搬运的工作，还可以在生产线中码垛等等，这都是把人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的一个例子。

那么机器人怎么产生的呢？这是在1920年，有一个捷克斯洛伐克的一个作家叫卡佩克，他写了一本科幻小说，叫《罗萨姆的机器人万能公司》。这本小说中他构思了一个和幻想了一个机器人，它的名字叫罗伯特，也就是我们英文中的robot，它可以不吃饭，它能够不知疲劳的，不知疲倦地进行工作。在1920年前后，大家也知道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是各国工业发展比较迅速的时期，我们看到电影《摩登时代》，卓别林主演的人变成了机器人，在生产线中天天的进行劳动。人们在这种烦躁的体力劳动中就幻想有一种能代替人完成这样工作的想像、一种需要，这个小说在1924年和1927年的时候被纷纷传到了日本、法国和欧洲国家，还变成了一种当时的木偶剧和一些话剧，所以这样的一个机器人的名词就向全世界铺展开来，当时人们还认为是一个科幻小说，还没有把它跟我们日常的学习工作和生产结合起来。

但通过这样一个小说，一个罗伯特这样一个名词，它体现了人类长期的一种愿望，这种愿望就是创造出一种机器，能够代替人进行各种工作。这种想法是机器人产生的一种客观的要求，那么真正机器人的发展是在1947年，美国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在研究核燃料的时候，大家知道核燃料，它有x射线对人体是有伤害的，必须有一台机器来完成像搬运和核燃料的处理这样的工作。在1947年产生了世界上第一台主从遥控的机器人，那么1947年以后大家知道，是计算机电子技术发展比较迅速的时期，因此各国已经开始利用当时的一些现代的技术，进行了机器人研究。那么在1962年美国研制成功puma通用示教再现型机器人，那么这就标志着机器人走向成熟，应该说第一台可用的机器人在1947年产生，真正意义的机器人在1962年产生。那么相继不久，在英国等国家，也相继研究出一些机器人，那么到了20世纪60年代末，日本人将它的国民经济的汽车工业与机器人进行结合，它购买了美国的专利，在日本进行了再次开发和生产机器人。到20世纪70年代的时候，日本已经将这种示教再现型的机器人进行了工业化，出现了很多公司，现在的像abb，motoman，还有安川公司，还有很多机器人公司像otc等等公司。它们都是已经将机器人进行了工业化，进行了批量生产，而且成功的用于了汽车工业，使机器人正式的走向应用。

在20世纪70年代到20世纪80年代初期，工业机器人变成产品以后，得到全世界的普遍应用以后，那么很多研究机构开始研究第二代具有感知功能的机器人，出现了瑞典的abb公司，德国的kuka机器人公司，日本几家公司和日本的funac公司，都在工业机器人方面都有很大的作为，同时我们也看到机器人的应用在不断拓宽，它已经从工业上的一些应用，扩展到了服务行业，扩展了它的作业空间，向海洋空间和服务医疗等等行业的使用。所以从这张图可以看出机器人发展的几个过程。

那么总结一下，我们认为，机器人有三个发展阶段，那么也就是说，我们习惯于把机器人分成三类，一种是第一代机器人，那么也叫示教再现型机器人，它是通过一个计算机，来控制一个多自由度的一个机械，通过示教存储程序和信息，工作时把信息读取出来，然后发出指令，这样的话机器人可以重复的根据人当时示教的结果，再现出这种动作，比方说汽车的点焊机器人，它只要把这个点焊的过程示教完以后，它总是重复这样一种工作，它对于外界的环境没有感知，这个力操作力的大小，这个工件存在不存在，焊的好与坏，它并不知道，那么实际上这种从第一代机器人，也就存在它这种缺陷，因此，在20世纪70年代后期，人们开始研究第二代机器人，叫带感觉的机器人，这种带感觉的机器人是类似人在某种功能的感觉，比如说力觉、触觉、滑觉、视觉、听觉和人进行相类比，有了各种各样的感觉，比方说在机器人抓一个物体的时候，它实际上力的大小能感觉出来，它能够通过视觉，能够去感受和识别它的形状、大小、颜色。抓一个鸡蛋，它能通过一个触觉，知道它的力的大小和滑动的情况。

那么第三代机器人，也是我们机器人学中一个理想的所追求的最高级的阶段，叫智能机器人，那么只要告诉它做什么，不用告诉它怎么去做，它就能完成运动，感知思维和人机通讯的这种功能和机能，那么这个目前的发展还是相对的只是在局部有这种智能的概念和含义，但真正完整意义的这种智能机器人实际上并没有存在，而只是随着我们不断的科学技术的发展，智能的概念越来越丰富，它内涵越来越宽。

那么从三代机器人发展过程中，从另一个方面，我们对机器人从应用的角度进行了分类，比如说工业机器人，它包括点焊、弧焊、喷漆、搬运、码垛，在工业现场中工作的这种机器人，我们统称为工业机器人，那么从不同的应用中，到水下去作业的叫水下机器人，到空间作业的叫空间机器人，同时又存在农业、林业、牧业，对医疗机器人叫医用机器人，还包括娱乐机器人，建筑和居室上用的机器人，所以从应用分类，它包括从行业、应用角度，也可以进行这样简单的分类。

下面我简单介绍一下我国机器人发展的基本概况。刚才谈到了日本在20世纪60年代和美国都在开始进行机器人的研究，由于我们国家存在很多其他的各种因素、问题。我们国家在机器人的研究，在20世纪70年代后期，当时我们在国家北京举办一个日本的工业自动化产品展览会，在这个会上有两个产品，一个是数控机床，一个是工业机器人，这个时候，我们国家的许多学者，看到了这样一个方向，开始进行了机器人的研究，但是这时候研究，基本上还局限于理论的探讨阶段，那么真正进行机器人研究的时候，是在七五、八五、九五、十五将近这二十年的发展，发展最迅速的时候，是在1986年我们国家成立了863计划是高技术发展计划，就将机器人技术作为一个重要的发展的主题，国家投入将近几个亿的资金开始进行了机器人研究，使得我们国家在机器人这一领域得到很快地、迅速地发展。

目前主要单位像中科院沈阳自动化所，原机械部的北京自动化所，像哈尔滨工业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清华大学，还包括中科院北京自动化所等等的一些单位都做了非常重要的研究工作，也取得了很多的成果，而且目前这几年来看，我们国家在高校里边，有很多单位从事机器人研究，很多研究生和博士生都在从事机器人方面的研究，目前我们国家比较有代表性的研究，有工业机器人，水下机器人，空间机器人，核工业的机器人，都在国际上应该处于领先水平，总体上我们国家与发达国家相比，还存在很大的差距，主要表现在，我们国家在机器人的产业化方面，目前还没有固定的成熟的产品，但是在上述这些水下、空间、核工业，一些特殊机器人方面，我们取得了很多有特色的研究成就。

下边我简单介绍一下工业机器人的一些情况，到目前为止，工业机器人是最成熟，应用最广泛的一类机器人，世界总量目前已经销售110万台，这是1999年的统计，但这110万台在已经进行装备使用的是75万台，这个量也是不小的。总体情况看，日本在工业机器人这一块，是首位的，成为机器人的王国，美国发展也很迅速，目前在新安装的台数方面，已经超过了日本，中国刚开始进入产业化的阶段，已经研制出多种工业机器人样机，而有小批量在生产中使用，这也是整个在日本、美国以及我们国家在工业机器人情况的一些比较。

这是点焊机器人，点焊机器人刚才讲的，主要是针对汽车生产线，提高生产效率，提高汽车焊接的质量，降低工人的劳动强度的一种机器人。它的特点是通过机器人对两个钢板进行点焊的时候，需要承载一个很大的焊钳，一般在几十公斤以上，那么它的速度要求在每秒钟一米五到两米这样的高速运动，所以它一般来说有五到六个自由度，负载三十到一百二十公斤，工作的空间很大，大概有两米，这样一个球形的工作空间，运动速度也很高，那么自由度的概念，就是说，是相对独立运动的部件的个数，就相当于我们人体，腰是一个回转的自由度，我们大臂可以抬起来，小臂可以弯曲，那么这就三个自由度，同时腕部还有一个调整姿态来使用的三个自由度，所以一般的机器人有六个自由度，就能把空间的三个位置，三个姿态，机器人完全实现，当然也有小于六个自由度的，也有多于六个自由度的机器人，只是在不同的需要场合来配置。

弧焊机器人也是工业机器人中一个最重要的方面，像我们汽车的后桥，进行焊接的时候，它连续焊接，所以它的特点是连续轨迹控制，所以它要求的轨迹精度要求非常高，一般来说也是五到六个自由度，由于它焊枪比较小，所以在五到十公斤就可以了，这个方面是在国际和国内应用非常大的一类机器人，在另一方面像搬运和铆接，这些工作场合下，像搬运，主要是要求机器人有很高的速度，承载能力很多、很强，像日本的大库机器人，它可以承载三百公斤，抓取、来进行搬运和码垛。

第二类是服务机器人，随着工业化的发展，尤其近十年以来，机器人的发展的应用领域在不断拓宽，目前一个很重要的特征，大家都知道，机器人已经从制造业逐渐转向了非制造业和服务行业，刚才谈的汽车制造属于是制造业，但服务行业包括清洁、加油、救护、抢险、救灾这些等等，都属于非制造行业和服务行业，那么这里边跟工业机器人相比，它有一个很重要的不同，它主要是一个移动平台，它能够移动、去运动，上面有一些手臂进行操作，同时还装有一些像力觉传感器和视觉传感器、超声测距传感器等等。它对周边的环境进行识别，来判断它的运动，完成某种工作，这是服务机器人的基本的一个特点。

比方说这里边有几张图片，这是在美国，他们研制的像大型客机这种清洗工作，如果人来做的话十分繁重，那么大一个机体来清洗的话，工作量是很大，而且也很不方便，那么他们采用这种机器人来实现像飞机的这些清洗的工作，包括一些国家开发像高层建筑的清洗机器人，这也都是服务行业的机器人，还包括像家庭使用的，还有一些宾馆和一些公共场合使用的这种清洁机器人，对地面来进行清扫，还包括网球场上能够自动地把撒下的球，集中收集起来，这种机器人也都是存在的。

另一个方面的服务机器人应用，在汽车加油机器人这块也很有意思，包括我们现在的一些加油站，都是用自动的计量装置，实现了有的这种自动计量，但是还仍然用人去操作，但可以看到在一些美国的高速公路上，汽车流量很大，包括夜间都要对汽车进行加油，工作也很烦琐，所以现在很多国家在开发这种自动的加油机器人，它可以自动的计量，自动的把汽车油嘴放到汽车油箱里边去，这也都是服务机器人的一种体现。

导盲机器人它针对盲人这种安全性考虑，类似于一个小狗的形状，它能够对道路的一些障碍，运动的车辆和行人进行判断，来引导这个盲人进行安全的行走，这个确实对提高盲人的安全，是非常必要的。

再有导游礼仪机器人，这也是服务机器人，体现出一种智能的，一个体现的代表，在很多大的公司它需要对产品进行宣传，它制作出一些各种卡通形状的机器人，能够跟人进行简单的对话，介绍产品等等，这在一些宾馆能够接待一些客人等等增加企业或者宾馆的这种对社会的影响。

家务机器人主要体现在像一些对地毯和地板定期的它能够进行清扫和吸尘，它这个机器人很有意思，它有传感器，它能够把家具和人能识别出来，它自动的按照一种规律，能根据路径把地面全部的清扫干净，这也是家务中一些机器人的表现。

那么表演娱乐机器人，现在很多国家在开发这种像动物园、还有娱乐中心、还有迪斯尼这样的一个大型的游园，它为了增加趣味性，把研究出像模仿人，包装成各种人的样子，它能够说话唱歌和表演，这样还能跟人进行交流，这样的机器人，还包括把机器人包装成各种有趣的动物，像恐龙、大象、狮子，还有一些小的卡通式的这种动物，它已经完成像动物的一些动作的模仿，模仿它的声音，同时还跟人进行交流，尤其是比较有趣的是一个弹钢琴机器人，早期在日本的时候，弹了一首世界著名的名曲，在当时，在机器人界引起了很大的轰动，那么这个机器人特点，它要求手指非常灵活，自由度也特别多，而且在弹的过程中，还要有力控制和感觉的控制，所以它相对来说是对机器人机构和控制方面提高更高的要求。

还有像这种机器人的演奏家，包括它的拉小提琴，这个小提琴在乐器里边最复杂的，难度最高的一种乐器，它能通过乐曲拉小提琴，力的控制、协调、速度等等，都要进行选择或者自动的判断，还包括这也是一个机器人在做一个表演，等等就是在服务机器人方面，它很宽的一个应用领域，它跟人的需求越来越接近，那么总结一下它有几个关键技术，从技术上的方面有四个，一个是移动机构，前面看过几种机器人它跟工业机器人不一样，大多数的服务机器人，它是移动的，有轮式、履带式、还有步行式的，包括还有组合式的，这种移动机构，对环境感知功能，这也是服务机器人最重要的特点，因为它所处的环境，不像工业机器人对一个固定的环境，固定的机座，固定样子来实现的，那么这个环境也许是未知的，也许是变化的，包括清扫机器人，屋子的形状，一家一个样子，家具的摆放不一样，甚至，还有一些人在走动，这些非结构环境使得它能够准确的描述和感知和判断，这一点来讲，就表现出服务机器人具有一定的人的智能的这种功能。

另一个方面是能源技术，大家知道，早期做仿人形机器人，都带一个“辫子”，因为它能量提供不足，那么电池能量很小，所以现在的这种服务机器人，理想的这种能源它要求是密度高，输出电压比较恒定，内阻小、耐高温，还可以充电，成本低，尤其在密度高这个方面是十分重要的，所以能源技术是未来移动机器人发展中的一个十分关键的一个问题，还有控制技术，控制技术在感知环境的过程中，它也需要跟人进行交互，它既然是服务，人总要跟它接触，那么如何跟人进行交互，那么就需要一个开放式的友好的连接接口，包括语音功能，图形编程方式等等。

另一个方面的体现在农林畜产机器人这方面，国际上也有些很大的进展，可能对我们国家农业机器人，林业机器人是否需要，我们也在探讨，那么对于一些发达国家农业人口十分有限，包括在一些农副产品，松籽的采集，量很大，非常麻烦的一件事情，这样的话，一个机器人能够对像西红柿，苹果等水果，它通过形状和颜色，来判断它的成熟度，然后摘取，这个确实提高了农业自动化的一个方面的研究，包括我们国家已经研制成功嫁接机器人，对一些像嫁接，机器人采摘以后，能够对两个树枝进行自动的对接，然后将树枝缠起来，这个在中国农业大学已经研制成功，还包括林业机器人，林业机器人主要对于农林产品，像松籽进行采摘，还包括像树根，进行采伐的时候，要拔出来，和植树这方面也都有开发，更有意思的是在牧业的机器人，包括澳大利亚，绵羊和羊是非常多的一种，他们国家产量最大的一个产业，那么绵羊，剪羊毛这个量很大，那么它人力又有限，所以它在致力于开发剪羊毛机器人，它首先通过机械手，把一个羊给固定住，通过摄影机把羊的形状识别出来，然后，用这种所谓的剪子，然后根据它的形状，自动地把羊毛剔出来，同时呢，还不破坏它的皮肤，因为一个羊一个模样所以它操作的难度是很大的，对环境的感知要求很高的，所以这个技术也是非常复杂的。

建筑机器人在国外，用量、需求在逐渐增加，建筑机器人它主要解决，像我们筑路机器人，也都需要建筑机器人，包括喷涂，挖掘机，包括像一些建筑的模块化的预制板来进行拼接，都需要一些自动化的装置，还包括家庭装修的时候，像墙壁的粉刷这个量也很大，而且也很脏，对人体有害，现在国外一些公司，在开发面向家庭的粉刷这种机器人已经得到了小批量的使用，这是在建筑方面的一些体现。

还有像食品包装，缝纫这也都是说，面向服务家庭也食品这方面的应用，包括对香肠的这种包装，实际上它一方面提高了自动化水平，但另一方面，也提高了卫生程度，不然的话人类参与的话，总会带来一些不卫生的因素，包括服装裁剪，现在我们做衣服，人们越来越追求个性化，那么现在从他们有些大学在研究，包括你希望的样子，包括你站在这块儿给你扫描以后，把你的体型给你扫描出来，机器人能自动地给你设计出适合你这种身材的样子，通过你的选择和修改，然后机械手自动地对它的布料进行裁剪，最后，还有一些生产线能够自动缝纫，在英国，很多国家，也都在开发这样的一些机器人装置。

还包括消防救护机器人，在日本发展的比较多，那么像高楼建筑一旦发生火灾，那么大家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事情，也是很痛苦的事情，那么通过机器人来辅助来进行救护，把人从高楼救下来，然后进行抢救，包括高楼着火的时候，它可以用这种机械爬到大楼上去，进行喷水，或者是进行切断一些电缆等等这样的工作，都可以用机器人来完成。

那么医疗机器人，是近五年来发展比较迅速的一个新的应用领域，那么这个也可以看到几个方面，包括人是一个非常珍贵的生物，那么包括人的眼球、神经、血管都很精细，那么如果人手术的时候，医生来手术，一个是疲劳，另一个人手操作的精度还是有限的，那么这是在德国，一些大学里面，面向人的脊椎，如腰间盘突出这种病，进行识别以后，能够自动地用机器人来辅助进行定位，进行操作和手术。还有一类叫康复机器人，康复机器人像比方说，现在发病量比较大的是偏瘫和半身不遂这种病患，当他恢复治疗完以后，需要对他的肢体进行锻炼和恢复，那么如果医生是有限的，不可能一个医生，天天给一个病人进行按摩或牵引这样的工作，那么家庭的人员都上班，没有时间照顾，那么用一个机器人，可以对他的手进行牵动，天天强迫他进行锻炼，使人的肌肉的恢复达到最好，更为精细的工作像很多大学和一些医院在开发像人的脑手术，这个是很危险的事情，但是，已经得到了很好的例证，包括北航开发出了对人脑的定位和钻孔这样的工作，还包括像美国已经有一千多例机器人对人眼球进行手术，这样的机器人，还包括通过遥控操作的办法，实现对人的胃肠这种手术，大家在电视里边看到，一个机械手，大概有手指这样粗细的一个机械手，通过插入腹脏以后，人在屏幕上操作这个机器手，同时对它用激光的方法对病灶进行激光的治疗，这样的话，人就不用很大幅度地破坏人的身体，这实际对人的一种解放，是非常好一种机器人，医疗机器人它也很复杂，一方面它完全自动去完成各种工作，是有困难的，一般来说都是人来参与，这是美国开发的一个林白手术这样一个例子，人通过在屏幕上，通过一个遥控操作手来控制另一个机械手，实现通过对人的腹腔进行手术，前几年我们国家展览会上，美国已经成功的实现了对人的心脏瓣膜的手术和搭桥手术，这已经在机器人领域中，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还包括，aesop的这种外科手术机器人，它实际上通过一些仪器能够对人的一些病变进行检查，通过一个机械手就能够实现对人的某些部位进行手术，还包括遥操作机械手，以及多个医生可以在机器人共同参与下进行手术，包括机器人给大夫医生拿钳子、镊子或刀子来代替护士的工作，同时把照明能够自动的给医生的动作联系起来，医生的手到哪儿，照明就去哪儿，这样非常好的，一个医生的助手。

那么还有几个例子，像人肩关节的手术，还包括脑外科神经手术，那么这个手术应该难度是很大的，风险是很大的，但是人在参与下，实现了准确的定位，对人体的恢复是十分有益的。另一个比较体现机器人应用的一个显示度的一个研究，是水下机器人，首先我们要回答为什么要开发水下机器人，那么人随着人们的对陆地资源的这种不断地消耗，人们也已经认识到，我们怎么样去获得更多的资源，人们把目光已经放到宇宙和水下，那么海洋的资源是非常丰富的，包括矿产资源像铜、锰、镍、钴这些资源是地面资源的上千倍，这个资源是非常大的，包括空间，那么海底探测、海上打捞、海下侦查、排险，包括我们看的电影《泰坦尼克号》，大概我们看到了一个小机器人来进行水下拍摄，还包括俄罗斯的核潜艇，发生事故以后，实际上很多大学希望能够参与，能够用机器人来进行救护等等，那么反过来说水下的应用中，机器人是大显身手的，因为人在海底下的工作，是非常危险的，这个方面，应该说在美国、法国、俄罗斯研究的是水平比较高，那么这是法国的一个水下作业机器人，在日本“海沟号”潜水器已经到了水下几千米，进行了海底的探测和海底的一些矿物的收集这样的工作。

那么我们国家的这个方面也不甘落后，应该说继美国、俄国和法国之后，我们国家这个方面，也是走向了国际的前列，这是中科院沈阳自动化所开发和研制成功，水下六千米无缆自治水下机器人，那么这个机器人到水下六千米，能够无缆进行作业，这是刚被获得2000年我们国家十大科技成果之一，这个标志着我们国家在水下机器人这块，已经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目前我们在863计划，在开发水下七千米的有载人潜器来对海洋进一步的开发和作业，这也是投了很大的财力和物力，那么水下机器人和其他工业机器人以及上述的这种服务机器人有哪些不同呢？

第一个要承受深水高压而不变形，六千米这个气压是很高，几十个大气压，你要求它密封要好，而且强度要高，还不变形，另一个方面，耐高水压的动态密封结构和技术以及远距离水上通讯和处理技术，这方面很重要，在水下怎么样实现无线的这种通讯，这也是在水下机器人遇到的一个技术难点，还有航行控制技术，水下机器人进行方位控制的时候，通过卫星来进行导向，这里边不像在陆地上进行导航，不然没有一个很好的导航，水下机器人就偏了，或者走出我们要求的水域，还有环境的识别，比方说在海底的形貌是十分复杂的，如何能自动的识别海底的形貌，这也是非常重要的，包括安全和能源技术，这都是在水下机器人中一个方面，比较重要的技术。

再一个我们在空间机器人研究这块，国际上也很热，包括像欧洲十六国在联合空间计划，面向未来太空的这种太空舱这样一个整个计划，其中有一点就是空间机器人，它的主要意义在于开发宇宙，造福人类，创造人类新的家园，它主要的功能是在于科学考察，像空间生产和科学实验，卫星和航天器的维修和修理，以及空间建筑的装配，这几个应用，确实是必要的，比方说科学考察，如果对像地面的模拟一些物理和化学实验，不一定非得人在太空舱里边，因为人在太空舱里生存一天的费用，将近是一百万美金，而且也很危险，那么其实有些动作是很简单的，人通过在地面上，通过卫星进行控制机器人，再定期的完成某种预定的动作，实际是很简单的，还有包括像太空舱进行控制一些实验，一些开关、按钮、法兰简单的维修维护，都可以用机器人来完成，因为机器人有太阳能电池的话，那么机器人就能够生存，就能工作，通过上次我们刚才介绍机器人发展的应用，在不同领域的应用，也确实看到了机器人在工业、医疗、水下、空间、采掘、建筑、服务、娱乐、军事方面的应用，也的的确确看到，是由于应用带动了关键技术的发展，没有需求，机器人就不能发展，正是因为人们在认识自然改造自然过程中，需要各种各样的机器人，所以才促进了这项关键技术的发展，促进了机器人本身问题的发展，从另一个方面，由于关键技术的解决，以及应用的需求，就促进了机器人学本身的一个主题的发展，智能化，由原来的示教再现，发展成目前局部感知功能的第二代机器人，最终的目标，是不断地随着其它学科和先进技术的发展，使机器人内涵不断丰富，最终实现智能机器人这样一个主流，最终，我们得到这样一个结论。

那么机器人是人类的得力助手，能友好相处的可靠朋友，将来我们会看到人和机器人会存在一个空间里边，成为一个互相的助手和朋友。机器人会不会产生饭碗的问题。我们相信不会出现“机器人上岗，工人下岗”的局面，因为人们随着社会的发展，实际上把人们从繁重的体力和危险的环境中解放出来，使人们有更好的岗位去工作，去创造更好的精神财富和文化财富，机器人来做这些危险环境的工作，展望21世纪机器人将是一个与20世纪计算机的普及一样，会深入地应用到各个领域，所以很多专家预测，在21世纪的前20年是机器人从制造业走向非制造业的发展一个重要时期，也是智能机器人发展的一个关键时期，目前国际上很多国家，也对机器人对人类社会的影响的估计提出了新的认识，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机器人技术，涉及到多个学科，机械、电工、自动控制、计算机测量、人工智能、传感技术等等，它是一个国家高技术实力的一个重要标准。

刚才我们用了短暂的时间，讲了机器人的发展以及我们对机器人的看法，进行了简单地介绍，相信大家在今后的学习中，能够加入到我们研究机器人这个行列中，我也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在这里边，会产生很多机器人专家，会创造出更多、更好、更丰富、更智能的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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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2月1日 《海 啸》 张少泉

央视国际 2005年02月04日 10:19

主讲人简介：

张少泉中国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员，先后在中国科学院地球物理所和中国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工作，现任中科院科普报告团成员。

内容简介：

在地球上，大海的力量是一切自然力中最不可捉摸的。海底下的暗涌波动，能够席卷整个海洋，吞噬掉整座城市，并且它们会留下数以万计的尸体。回溯历史，海啸造成了众多耸人听闻的灾难，在几乎所有的海洋中称凶霸道，从来无敌手，从来不留情，海浪杀手，一次又一次袭击人类。海浪本身既致命又神秘，它可以时速达到每小时700公里，发作一次将会引起整个地球的震动。我们从电影《后天》中看到了滔天的巨浪几乎淹没了自由女神像，排山倒海般的海水涌进了纽约的繁华大街，这个凶猛的怪物就是地球上最凶恶的杀手—海啸。然而我们还陶醉在高科技带给我的视觉刺激的时候，真实的海啸袭击了印度洋沿岸的多个国家，造成了16万以上的人员的死亡。是什么力量让海啸如此肆虐？

2004年12月26日星期日上午，在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岛西南印度洋深海下的地壳运动发生突变，形成了地球历史上有地震记录以来的第三大的地震海啸。这次巨震，在几秒之内，使海洋底部突然出现了一个百公里宽，上千公里长，几米深的大坑。由此而来的剧烈海水震荡，相当于100万枚投在日本广岛原子弹的能量。一瞬间，人和岸边的一切就消失在巨浪之中了。这次海啸是海底地震惹的祸，地下断层是逆断层，震级9级。

由强地震引发的印度洋大海啸在几分钟之内就开始造成了一场人间惨剧，一两小时之后，它就波及印度洋沿岸的12个国家，吞噬了无辜16万人的生灵，形成旷世灾难。当我们为死难者感到惋惜的同时，也为灾难中的幸存者而祝福。无论贫与富，无论名人还是普通百姓，当他们面对这滔天巨浪的时候，他们的生死际遇给我们的启示是第一、不同国家的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方面对同着同一个自然灾害；第二、生命的脆弱与顽强。

当我们遇到海啸怎么办：

第一、地震是海啸最明显的前兆。如果你感觉到较强的震动，不要靠近海边、江河的入海口。如果听到有关附近地震的报告，要做好防海啸的准备，注意电视和广播新闻。要记住，海啸有时会在地震发生几小时后到达离震源上千公里远的地方。

第二、海上船只听到海啸预警后应该避免返回港湾，海啸在海港中造成的落差和湍流非常危险。如果有足够时间，船主应该在海啸到来前把船开到开阔海面。如果没有时间开出海港，所有人都要撤离停泊在海港里的船只。

第三、海啸登陆时海水往往明显升高或降低，如果你看到海面后退速度异常快，应立刻撤离到内陆地势较高的地方。

地球是宇宙赐予我们的生存家园，但是它也有变脸的时候；大海是地球赐予我们的生命源泉，但是它也有发怒的时候。回望昨天的灾难，发现人间的真情；记住血的教训，珍爱今天的平安。让我们携起手来与地球、大海和谐相处。

（全文）

大家可能还知道去年全国播了一部美国大片《后天》,我不知道在座的是不是看过，这个片子的剧情是这样的，它讲的灾害三种，一是龙卷风，一个是海啸，一个低温寒冷，它导致这些灾害的原因是因为温室效应，因为人类使用能源太多了，汽车冒烟太多了，各方面的影响使得整个全球的温度有所上升，本来地球经过46亿年已经取得了平衡，由于温室效应造成了气候变暖造成了极地的冰盖融化，造成了海平面的上升，以至于气候极其恶化，造成全球的灾害连连，在那个片子里边，展示的是龙卷风袭击洛杉矶，海啸袭击纽约，低温寒冷威胁北美的广大地区，那里人们的生存，人类陷入空前的灾难。

这个片断是专门介绍海啸，它的场面大家可以看到，在纽约的一个高楼林立的地方，人们正在悠闲自在地生活，或者工作，或者上学，突然间狂风四起，而且海浪整个就涌过来了，涌到城市里边去了，人们奔走相告，互相搀扶，后边的海浪追，人们往前跑，有的人跟不住就倒了。有一个图书馆比较大，可以避险可以避难，其中有些老人，在家人的搀扶下，还有些公司的职员在别人的帮助下，一起跑向了这个图书馆，当这些人拥进图书馆的时候，后边的海浪来了，后边一个人刚进去把门一掩，那波浪一下涌到门上来，扑面而来，劈头盖脑，这是当时的一个场面。刚才大家看的这个片子，它不是现实，这是用高科技制造出来的不可抗拒的恐怖场景，编导令观众胆战心惊，尽管它没有说是今天，也不放在明天，而故意把它放在后天，题目叫《后天》，但是，看了它以后还是达到这个结果，人们担心未来，说到《后天》，有一个片名的翻译，原文是the

day after

tomorrow，大家看港澳台的译名是《明天以后》，以后不是一天两天，是漫长的时间，咱们大陆的译名是《后天》，就专指这一天了，另外其他的华文地区，翻译成为《末日浩劫》，后天再后天，那不就是未来吗？是一场灾难，是一场浩劫。我为什么把三个译名搁在这点呢，这就说明我们对于片子的理解，还是不深刻，灾害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而是一个漫长的问题，因此呢，我们对于地球上的灾害，不可掉以轻心，必须时刻加以注意，我们看了这之后我们可以说，我们不希望出现的后天，终于来了。

这次印度洋海啸，是海底地震惹的祸，现在总说海啸海啸，别忘了谁招它，引起海啸的以后我会说不仅仅有地震，但是引起巨大海啸的，主要是地震，而这绝大部分的海啸，造成的灾害的提供能量的，就是海底地震，我们说一下这次发生在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岛附近的一次9级的海底地震，是有地震记录以来，第三个9级和9级以上的巨震，巨大地震，因为有三个震级相同，所以咱们按大小排列嘛，大家看，是第四位，1952年的勘察加大地震是环太平洋北边的9.2级，1957年阿拉斯加的9.2级，1960年智利的9.5级，这是龙头老大，1964年的阿拉斯加9.2。在这里顺便说两句，平时我们在报纸上看到的震级一般叫里氏震级，里是叫里希特，它是一个震级表度，就好像咱们说温度摄氏度，摄氏多少多少，华氏多少多少一样，是个震级标度，我们测温度，一般我们用水银温度计，但又可以用温差电耦，那是属于技术系统，不论用什么，它的标度是一个固定的，什么是零摄氏度呢？水结冰了这都是定死的，那么里氏震级也有个规定，零级地震是什么呢？是美国人最早在南加州用一个固定的仪器叫伍德·安德森地震仪，用这个仪器在一百公里的距离上，观测到了一个毫米的幅度，那么它相应的震级叫零摄氏度，是这么定下来的，所以今后，大家看上边说的时候里氏震级，你知道这就行了，所以印尼这次9级的强震，在百年排位第三，但是这次地震海啸的死亡排位第一，我这还不是全部的数据，就挑一部分，1755年的葡萄牙里斯本，3到7万人，1896年的日本三陆2.7万人，1908年的墨西纳，这不是墨西哥，是另外一个地名，8.5万人，1960年的智利900人，1964年阿拉斯加150人，你们想整个的人数是在下降，可是突然2004年的印尼也就到印度洋这一次，一个地震海啸死了16万人以上，16万人意味着什么呢？死亡的人数相当于太平洋沿岸1300多年海啸死亡的总和，因为根据一千七百年的资料统计，全球发生破坏性较大的地震海啸260次，又根据太平洋沿岸一千三百年多年海啸的记载，有多少人死呢，14万到20万人丧生于海啸灾害，你看咱们的16万不是和它相当嘛，这就是这次灾害引起全球关注的一个重要原因，死人太多了

我们下面看看地震的形成，我们知道凡是有地震肯定和断层有联系，我的老师傅承义教授，他已经故去了，生前曾经讲过一句名言，他说“有地震必有断层”，你找去吧，肯定有断层，反过来，第二句话他说“有断层未必有地震”，大家明白吧，有地震因为一定有来源是断层，那现在你发现了断层，它究竟后边是不是还跟着地震呢？就看这个断层目前还是不是处在活动状态，我们用一个形象的话，是死断层还是活断层，现在北京地区天津地区很多大城市，都进行地震工作的一个重要内容，叫做活断层的勘察，叫地震安全性评价，看看我们脚底下哪个地方有断层，如果有，你楼就别盖这点，你的体育场馆就别建这点，所以这次奥运场馆的建设我们也参加了，叫活断层的探测，进行地震安全性的评价。那么这一次的地震断层类型是什么呢？这样就必然要说到三种类型，断层左边右边，中间有个裂开的，那么如果这个断层它不是上下切豆腐似的，很可能歪过来，斜切一刀，那么我这是在上边，这在下边，叫做上盘下盘，那么上盘下盘如果我这么过，就顺着自己的劲头重力劲头往下滑叫正断层，但是，如果用外力的作用，推着我往上走，那叫逆断层，那么这次地震的性质就是一个断层，一个逆断层，大家特别注意，刚才我手的比方是什么呢？我比方的是我不是这么动，懂吧，这叫平推断层，平移断层，如果这样一个运动它的地震不会引起海啸，因为它对于上边的水体不会给提升，也不会拉下去，而是我斜一点点，有一个倾滑分量，倾滑分量往上一推，上面多少亿吨的水推起来了，这地震的力量是非常非常大，1000多公里断层的能量在这个地方一下子释放出来了，因此我们说北西向的逆冲性质，这还有实际价值，有指导意义。这里顺便给大家一个概念，什么是板块运动的能量，板块大家知道全球板块运动，互相挤压，这个能量非常大，挤挤碰碰碰出个地震来，所以地震的能量是板块这个运动能量的一部分，很小一部分，那么现在碰出来的地震又引起海啸，海浪的波动，所以又是它地震能量的一部分，那么，板块运动的能量谁提供的，是地球下面的地幔，里边有对流，地幔的底下是地核，滚热的地核，就像我们在家里烙烙饼，咱们一般看到的饼皮，谁也没想到这个的底下有煤，这个整个的地球的中心是滚烫滚烫，几千度的高温，几百万的大气压，它在烤着我们的地球，不断向外释放着能量，可是我们过去对它研究得不够，1997年的时候中国的科学家宋晓东发现了地球的内核是在旋转，这是过去不知道的，认为都是一个互相紧密连接的，就好像鸡蛋皮连着鸡蛋白，里边连着鸡蛋黄一样，不，现在鸡蛋黄在里边转，还很快，这是中国人一个重大的一个贡献，是一个年轻人到那儿留学的，也就是说整个地球的能量自下向外，一层一层地在影响着人，给人们提供生存条件，同时也会带来灾难。

地震海啸灾害的形成条件，简单地说，必须具备三个不可缺少的条件，第一是深海水深几百几千米，第二是大地震7.5级以上，第三个是有利的海岸和海底的地理条件，就是地形。我们海啸到达了海岸线登陆的时候，如果它进入港湾或港口，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危险呢，因为同样来这么多水，现在不是开阔地了，而是一个很窄的道。水都要从这儿走，过不去，你挤我，我挤你，就挤起来了，挤起很高的水柱，很容易理解的。那么我们说，不是所有的海底地震都会引起海啸，有人做过统计，在一万五千次海底地震当中，只有一百次引起海啸，因此不到百分之一，另外，我们可以肯定地说，6级和6级以下的地震基本上不可能引起海啸，如果你家是在天津，在上海的在浙江的，沿海地方，那里边发生了6级、发生5级地震，你放心不要都跟海啸联系上，你想发生都发生不了，没那么大的能量。告诉大家，就是这一次地震引起来的不仅仅是海啸，引起整个地球的震荡，就像一个大胖子，跑步跑步跑完一停下来“呼

呼”老喘，为什么呢？因为整个地球是一个弹性体，是大震激发之下，它禁不住自己要振动，要晃动，大家知道我们大钟寺敲一下，鸣钟十里远，为什么呢？为什么老是声声不断？因为它敲一下地球，激发的能量强。这有一个海啸的动态演示，这是国家海洋局环境中心它们提供的，什么呢？就是波一层一层往外传，水波一开始你看到水的中间往下落，落差往外传播。

那么下面我们谈谈海啸的成因。刚才我们讲了海底地震，这是其中的一个成因。另外，还有火山喷发，火山喷发也会引起海啸，特别是海底火山；再一个是海下的塌方，海底和我们看到的陆地一样，下面也有山，也有一些高原，海底的高原，它们由于各种原因可能塌方，引起来的海水的一个震荡；海下爆炸，核爆炸，现在不搞了，前些年，先是空中核爆炸，后来是地下海洋核爆炸，现在都转成地下了，因为对环境污染大。海底下这样一个爆炸，人工爆炸也会激起海啸，咱们有的人不是拿包炸药，在河里边“炸鱼”，干嘛想逮鱼，引起来大家看到的海浪，也是滚滚地动起来；再一个是天体坠落，一个彗星、一个陨石如果打到海里的话，随着它本身在衰竭，本身在燃烧，携带它的剩余的能量一下冲到海里去，一下也激起海啸。上面我们说了这五种，但其中最主要的还是地震海啸，是地震引起来的海啸，占绝大多数。

下面我们转过来说第二个问题海啸了，地震只是给予能量，海啸，是造成破坏，这里给大家一个概念是海啸源的尺度，地震引起的海啸，它的大小，我们说海啸源它不是一个点，最后波及是一个面，而是一个小区域，这个区域可以用一个公式算，是一个简单的对数关系，我们给两个数字吧，一次8.5级的地震相当于600公里，什么呢，海啸源，就是它引起海啸的这样一个尺度，再一个是9.0级，它对应的尺度是1000公里。说到这里大家有一个概念要注意，地震是发生在一个点上，破裂点上，但是提供的能量是很长很长的，譬如说我手里拿一个板，我现在掰——掰，嘎吧一声，破裂的是断裂的一点，但是我整个使的劲头是整个板上的，那么现在这个地震是在一千多公里的大范围积蓄的能量在那点发生了。

地震之后在固体地球里边，在脚下的岩石里面传播的叫地震波，又叫弹性波，那么海啸是海洋里边传播，是什么波呢？是重力波，是物体的重量上下震荡，不像地震波是因为里边的变形挤压扭曲变形，这是两种波，由于海底地震就是海底断层的剧烈错动，会引发水体的剧烈波动，这个就是海啸，海啸就是水体震荡，强烈的震荡，波长有几公里到几十公里，波速每小时达到几百公里，也有一个公式，因为它的速度是和水深的平方根成正比，因为大家看，这个海浪的波长很长，就像我们在海边看海浪的时候，大家看起起伏伏非常非常长，如果说你在波长长到几百公里了，那么你坐在一个行驶的船的时候，你丝毫感觉不到这个船在震荡，因为尺度相差太多了，因为你海浪起伏的量很小，在平静的海面上，波高与波长之比很小，船体的颠簸小，几乎感觉不到海啸，但不等于不存在，一般不会形成灾害，如果有海啸你正在海上，你千万不要往岸上跑，来不及了，如果弄不好，也可能和海啸一起来，迎着敌人进来了。怎么办呢？到深海里边去，因为在宽阔的海洋里边微小的震动毫无察觉。

现在看看我们通过这次地震海啸又能够给我们一些什么新的体会。那么，这一次灾害呢，把世界上最发达和最落后地区的，世界上最富和最穷的人，甚至像科尔，这些很有权力的人，都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遇到了同一种灭顶之灾，这是过去没有过的现象，有人说咱们地球村越来越小了，多少年不见的老朋友，怎么见到了，大家常说一句话，“地球太小了”，现在不是说你见到老朋友，而是灾害，那么远的北欧的人，和这地方最热的印度人，他们在一起遇到灾害了，过去哪有过呀。

第二个，我们地球村里的人，生命从来没有这么脆弱，从来没有这么顽强，这是矛盾的两个方面，有一些存活的人，那真是想尽一切办法，一会儿我给大家举些例子，我们可以看到在狂涛巨浪的吞噬下，有人竟奇迹般地存活下来，我们不能不问这是个例还是普遍性，从他个人来说是个例，从人类来说要求生，珍惜生命来说是有普遍性的，可惜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这种机会。

我们想能够得到一种启示，真正从灾难里边避开的，要有自己的知识，更要有更广阔的社会支持，还有支持这个社会的政府，这样构成不同层次的这样一个力量，才有可能避免和减少灾害的损失：

我们讲第一个故事“海啸中的母与子”，可能大家在报纸上都看到了，这个妈妈是个警察，她有三个孩子，大家看画了三个箭头，什么呢，这其中是她的三个孩子，当中还有她的一个弟弟，在海边。这个就是她，故事的主人翁。大家看到白色的了吧，白色就是海浪，就是海啸，扑着来了，她就奔着海浪而去，为了危险而去，实际上奔着她的孩子而去。她们一家一共五个人来这玩，她说，“看到一道白色的水墙，从地平线上向海滩逼近，水墙越来越大，游客们开始尖叫，快离开海滩，快离开海滩，我也朝海水中玩耍的这些人喊，可是他们听不见，因为噪音太大，海浪声太大，他们也不知道背后的巨浪正朝他们铺天盖地而来。”这个时候她听到人们警告她，离开海滩，怕她出问题，但是这个母亲为了救孩子，她说“我只能够置若罔闻，因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我的脚步，我只想靠近我的孩子，保护他们。”可是，在她离孩子20米远的时候，一个浪头过来，把她的三个孩子，和她的弟弟一起翻进了巨浪。紧接着不久，她也被排山倒海的浪给吞没了，但是万幸，也可能是上天有灵，受感动了，这个母亲被洪水掀到一快高地上，给人掀起来抛到高地上。10分钟以后，她去找她的亲人找她的孩子，结果突然发现她全家人，全家人都在一块离着洪水更远的高地上，她看到她的孩子她的丈夫她的弟弟在一起，紧紧地拥抱着，充满了恐惧和困惑。

这是“小科普解决大问题”，一个小孩子救了一百个大人，这是一个英国的一个小姑娘，她和家人在普吉岛在度假，正在玩的时候，她说，“我看到海上出现了冒水泡，冒气泡，而且潮水突然间退了下去，冒泡退下去，这个时候她说我一下就意识到了，可能要发生海啸了，于是赶快告诉了妈妈，就这个“一下子意识到”这几个字就文章多了，后来她母亲呢，就通知了海滩和酒店的管理人员，把一百多人都疏散开了，当冲天巨浪几分钟后袭来的时候，海滩上已经空无一人。据说这个海滩是普吉岛上为数不多几个无人在地震海啸中丧生的海滩之一，创造了奇迹。那么为什么呢，人们很关心这个呢，这个小女孩说她之所以对海啸如此理解，是因为在到达泰国之前，她所在的班级刚刚开展了一个有关海啸的专题讲座，巧了，孩子是个有心人，当海面上所出现的所有异常情况，都和讲座上的介绍吻合，因此，聪明的这个孩子在第一时间预感到了地震，她做出了个人的预警，救活了一百人。如果这样的孩子多，不就拯救很多生命吗，所以科普小，但是可以办大事。

大象救游客，大家到那边玩，都爱坐大象，大象性情温和，蹲下来让你坐下去，这个海啸发生以后呢，发现很多动物对自然灾害有可能有某些超出人类的预感，其中就像这个泰国的普吉岛北部的这样一个旅游胜地，骑着大象的游客，突然发现这个象疯了，带着他就往山上跑，人紧紧抱住这个象，不知怎么回事，惊慌失措，赶象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追着它，跑到山顶时候，大象慢慢慢慢停下来了，回头一看大浪来了，跟着脚步就来了。大象这种预感完全处于对震动的特殊敏感，我跟大家说我是搞地震，搞地震动的，搞地震仪器的，这个人在家里边你可以根据你脚步声知道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夫人，人也能够感觉到，这个大象和象群象群之间相隔几十上百公里，它们传递信息，谈情说爱，就靠那大腿，蹬蹬蹬踹，产生地下波动，这里边专门有文章，做过这方面介绍，不同的震动不同的频率，不同的幅度不同的节奏，都表达不同的意思：我遇到困难大家帮我忙吧，象群来了，我有什么什么事请你们帮助，我特别想我的朋友，大象采取不同蹬踹动作，所以我觉得这些动物本能得到很好的发挥，所以这个例子还是有科学根据的，

这里讲一讲一些知识了，遇到海啸怎么办？

第一条，如果你感到震动了，就得考虑海啸的可能，当然你是在海边居住，简单说就这么一个。

第二个，如果听到了海啸的预警，要避免什么，要避免返回港湾，因为在港湾地方容易引起浪高，如果你是在船上，应当把船开到开阔的水面，开出海港，要撤离停还海港里的船只，总之这是一个危险地区，危险地区。

第三个，如果你看到海水明显升高，降低，而且退潮的速度或涨潮的速度非常高，怎么办呢，只有一个办法，三十六计，逃为上计，往高处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刚才我讲的是一个人，作为个人来说。另外还有一个技术系统来说，强调一个海啸技术预警系统，海啸技术预警包括三个：

第一个是地震监测，这还指地震海啸了；

第二个，紧跟着是海啸的一个动态追踪，波到哪儿了，到那儿多高，多长时间，有个计算；

第三个，算完以后我告诉你们说了几个小时以后要到达那个地方，那个地方的官员和专家得有办法通知大家，你不通知大家，你所得到的信息等于零，所以监测系统、追踪系统和通信系统是必要的三个方面。

目前在太平洋上，建立了海啸预警系统，日本有很完善的全国海啸预警系统，大家说到建吧，你们可不知道建这个很费钱的，地震仪，要定一个地震不是一个台，叫若干个台，那么建一个地震台和一个台网整个就得几十万，上百万一次投入，这个对中国来说不困难，为什么？因为已经有了，中国已经有了地震台网，现在就是海啸行程方面还有一些要解决，你报出来有这个位置，它传播了，你怎么知道到我这儿来了，你不能说我看见了，海浪滔天，那就不要你了，必须在海底下有一个探测仪，探测什么，海底的地下压力，包括它的水压，包括地下的应力，这样一个仪器很贵的，它的探头要扎在岩石上，它的信息要浮在水面上，就相当于什么呢，它们的耳朵贴在地底下，它的嘴巴露在水面上，干嘛呢，把这消息告诉我们的通信系统，告诉我们的电视台，告诉我们的电信局，然后呢，汇集到一个中心去，对这些数据进行分析，来判断。你比如说你算了，计算好了，海啸什么什么时候到，是不是那么回事？我得检验一下，我判断一下它的可能大小，所以海岸线的这样一个监测系统和海啸追踪的这样一个计算，两个是互相印证互相校对的。据他们讲，如果在海边上，海底下建这么一个设备要二十万美金，这不是小数字，因为海底深，那里条件非常非常恶劣，因为和外边联系的需要电缆，需要很多的一些新的技术，买东西容易，维护更难，据他们说，要维护费每年都有几百万，上千万，大家说钱多没关系，只要能够救命就行，我有钱，问题在这一点，现在的海啸预报的成功率也不是很高，据有人统计，在一段时间里边，一个统计，大概报了三十次有15次没有准，只有15次准的，大家说那么低呀，我很羡慕，我们地震预报还没有这水平，百分之一二十、百分之二三十，所以那，这么大的投入，那么对这个规律的掌握还不够，所以这时候变成一个社会问题，投入的问题，和公众理解的问题。所以，印度洋海啸，这个监测系统，今天我早晨听广播，我也上网看了，已经决定要建立，投入三千万美元，三千万的一个投入，很大的一个投入了，需要大家的帮助，好在那边有个澳大利亚比较富裕的国家，还有大家帮忙，帮助这些困难的国家。但是对这个问题一定要看到，不能够单纯靠技术，单纯技术观点还让我们吃大亏，美国人他们就考虑了这种情况，后来还是派人，不都是是无人职守的，还是有人进行监测校对的，派人去，把仪器叫做“海啸警察”，加引号的，是既有仪器又有人来进行互动式的来做海啸的预测和监测。

那么，我们国家离海啸有多远，就这个问题提到我们面前有多远，我先告诉大家结论，这可能是一家之言，我国不仅沿海地区不易发生地震海啸，就是远海发生的地震海啸也不会对我国沿海构成威胁。我这么说有点过，也算一家之言。因为，我为什么这么讲呢，一个依据从地质构造上看，我国除了郯庐大断裂，纵贯渤海，大陆沿海地区很少有大断裂和断裂带，沿海不会发生大地震，在我国海区内也很少有岛湖和海沟，近代垂直差异运动的不明显，它没有这样一个上下的动，没有上下动的分量，因此不具备发生大地震的条件；另外还有一个因素，就海深之言，只有海深达一两千米才会给海啸提供可能，发生提供可能，我国有发育良好的宽广的大陆架，水较浅，大部分在二百米以内，特别是渤海平均深度18米，黄海平均深度44米，不利于地震海啸的形成和传播，这是讲了实话，也可能要冒一定的风险，但是总之还是有点依据吧。

那么，目前我们国家的海啸灾害的现状如何呢，跨洋海啸世界其他地方发生海啸，从深海传到我国的海区后能量也不大会构成威胁，比如智利大海啸发生的时候，对菲律宾乃至日本都造成了灾害，但海啸传到上海的时候，在吴凇江口的验潮站，只记录15到20个厘米的海啸波高，到岸边上了，不是大海里边，大海里边了不得了，聚在一块就了不得了，已经到我这点了，波才这么高；第二个局域海啸，我分两个，刚才说了跨洋海啸，现在是局域海啸，根据历史记载，我国发生过海啸，两千年来，一共发生过十次地震海啸，平均二百年左右出现一次，最近的一次是1876年，是2月18号在台湾省的基隆北海中发生海啸，导致数百人的丧失。

最后我想概括成两句话，一是人和自然，面对海啸人类并非无能为力，我强调的不是战胜它，我们要和它融洽但我们可以行动，什么行动呢，让下一次的灾情不至于这么残酷吧，这就叫减灾。这样我们人类的智慧得到发挥，我们的地球村得以生存，我们的后代得以发展，这就是我们的愿望。我想这应当是我们所能得到的一个重要的启示，谢谢大家。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53 章

2月2日 《刺秦行动》 戴锦华

央视国际 2005年02月04日 10:23

主讲人简介：

戴锦华：北京大学教授。1978年10月—1982年7月，就读于北京大学中文系；1982年7月—1993年7月，任教于北京电影学院电影文学系，1992年被聘任为副教授；1993年7月—现在，任教于北京大学比较文学与比较文化研究所，1997年10月被评审聘任为教授，2001年3月，任博士研究生导师。

专业特长：中国电影史及大众文化研究。 曾多次出国出境参加国际学术研讨会，开设专题课程，进行中国电影系列专题讲座。

内容简介：

“荆柯刺秦王”的故事，在短短的几年之间，在中国影坛有三位重要的所谓第五代导演，分别拍摄了这个故事，第一次是1995年一个叫做周小文的导演他拍摄了一部电影叫《秦颂》，那么到了1998年，一个大家可能非常熟悉的导演，也非常著名的国际导演陈凯歌拍摄了一部电影叫做《荆柯刺秦王》，短短的几年之后，明星级导演，国际明星级导演，张艺谋拍摄了《英雄》，那么一个著名的历史故事，在任何一个国家一个著名的历史故事，被电影电视反复地拍摄，不是什么新闻，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然后同一代的著名导演，反复地拍摄同一题材，还是一个相当少见的故事，那么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使得这三位导演让中国电影史上连续三次出现以“行刺秦王”为题材的电影？而且，每一部电影投入也是无比巨大，成为中国电影史的大制作。那么，历史上一件并非重大的事件，为何却让几位大腕导演花费如此巨大的投资不断演绎，难道，在历史背后有着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密吗？北京大学比较文学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导师戴锦华做客《百家讲坛》与我们一起探讨中国电影史上的三次“刺秦行动”。

（全文）

那么它指的是什么？指的是刺杀秦始皇的故事，在短短的几年之间，在中国影坛有三位重要的所谓第五代导演，分别拍摄了这个故事。第一次是1995年一个叫做周晓文的导演他拍摄了一部电影叫《秦颂》。那么到了1998年，一个大家可能非常熟悉的导演，也非常著名的国际导演陈凯歌拍摄了一部电影叫做《荆柯刺秦王》。短短的几年之后，明星级导演，国际明星级导演，张艺谋拍摄了《英雄》。那么一个著名的历史故事，在任何一个国家一个著名的历史故事，被电影电视反复地拍摄，不是什么新闻，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然后同一代的著名导演，反复地拍摄同一题材，还是一个相当少见的故事。那么它就变成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似乎值得我们去思考一下。

我们看到他选择了秦始皇的故事，但是更有趣的是他选择了刺杀秦始皇的故事。这不是一个光是一个帝王的故事，或者一个王朝的故事，而是选择了一组对立的人物，就是一个反叛者，一个图谋不轨的人，和一个统治者，一个帝王的故事。这就又带出了另外一组有趣的东西，就是你写帝王的故事，写历史的故事，写著名王朝的故事，我们能够明白。那么你写刺客的故事，写反叛者的故事，我们也能够明白。但是，如此集中地选择了这样的一个朝代，一位帝王，然后反复地拍摄刺杀他的故事，那么我说它就似乎在告诉我们一些什么东西，一些关于中国电影的，一些关于中国社会的一些关于中国文化的东西。那么我觉得非常有趣的是我们从头去说，可能大家有的熟悉有的不熟悉。那么1995年周晓文导演拍摄的这部《秦颂》，事实上筹备的时间非常长，在八十年代中期就开始筹备，那么最早的时候，这部电影的剧本，和这个筹备拍摄的时候呢，这个电影的片名叫《血筑》，鲜血的血，建筑的筑。大家可能知道筑是中国古代的一种乐器，像古筝像古琴，是这样的一种乐器。而它讲的是高渐离刺秦王的故事，如果大家读《史记》熟悉刺客列传，会知道高渐离刺秦王的时候他使用的凶器是什么？是他的琴。高渐离是一个琴师，他的琴就是古筑，古代的筑。那么他悄悄地在筑里面注了铅，使它成了一个非常沉重的武器，然后他在为秦始皇演奏的时候，拿起这个琴去，准备击秦王，来达到刺秦的目的。所以，影片的剧本和最初筹备拍摄的影片叫《血筑》的时候，我们知道主角是高渐离，是刺客，这是一个刺杀的故事。然后到了1995年，影片终于得到资金拍摄，而且成为了1995年的几部历史大巨片之一的时候，片名改了叫《秦颂》。如果我们看它的英文的片名的话，英文的片名叫《帝王的阴影》，《帝王的影子》，或者叫《帝王的阴影》。我们看到一个有趣的变化发生了，主角从刺客变成了秦王。这个故事从刺客的视点去讲述，变成了一个从秦王的视点去讲述。

好，那么可能这是一个偶然，一部影片发生了这样的故事，但是我们接着再看《荆柯刺秦王》，陈凯歌的《荆柯刺秦王》。那么名字叫《荆柯刺秦王》主角当然是荆柯刺秦王，而且荆柯是一个在中国历史上在中国传统当中在传说当中非常著名的一个人物，可以到家喻户晓，尽人皆知的地步，大家都知道。荆柯去刺秦的时候，大家易水送别，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样一个非常惨烈悲壮的场面，然后里面还有很多的插曲的故事，都是非常感人的故事。所以《荆柯刺秦王》的故事出现的时候，我们大概观众都知道它在讲什么。大概知道它是要讲述一个你从一个角度上看，因为我们说任何故事任何历史都有很多讲法，比如一种讲法就是一个舍身取义的英雄，另一种讲法是一个作奸犯科的不自量力的一个抗议者，或者好像《英雄》的时候，还有人提到说这是一种恐怖行动，一种恐怖行为。所以看你从什么角度上去讲，但是我们大致知道讲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但是非常有趣的是这个影片是开了一个先例，那么就是一部历史影片不是一个有着政治背景或者政治主题的影片在人民大会堂首映。当时是非常巍巍壮观的一个首映式，我有幸也参加那个首映式，坐在人民大会堂里观看了它的第一版，影片的第一版。那么我就非常惊讶地发现这个刺秦故事，也是一个不刺的故事。因为在故事中的荆柯，那个人物的身份应该是个职业刺客，但是我们去看电影的时候，我们发现他是一个和平主义者。他因为一个刺杀行动当中被迫杀死了一个纯洁的善良的盲眼小姑娘，那么，因为被迫刺杀了这样的一个小姑娘而良心受到了谴责，于是他成了一个和平主义者，可以说叫无可救药的和平主义者，所以他就完全不可能再履行一个刺客这样的身份，来再从事这样的一个职业，于是整个影片的故事是在怎么说服怎么迫使荆柯去刺秦王。

好我们先说这个。《英雄》的故事，已经家喻户晓，尽人皆知了。那么很多很多的文章，很多很多的访谈录，很多很多的创作笔记，都告诉我们说，这个故事是张艺谋首先的创意。那么张艺谋创意这个故事的时候，他对编剧和整个的创作群体给了一个主题是，这个刺秦故事的重点在于如何不刺，不是如何去刺。我们说讲一个刺客的故事是要讲他如何刺杀，一个关于刺杀的阴谋怎么被计划，然后一个刺杀的行动怎么被实行，但是有趣的是《英雄》这个故事从一开始，一个刺客的故事变成了如何不刺的故事。那么你们会看到从《秦颂》，由《血筑》变成了《秦颂》，这个《荆柯刺秦王》，故事中的荆柯由职业刺客变成了一个绝望的和平主义者，和到了《英雄》当中主题变成了如何不刺。我看到一个访谈当中张艺谋这样解释他的主人公无名，他说是如何把一个最坚决的反叛者变成一个最坚定的捍卫者。这又是一个转移，我们会看到三部影片讲了三个非常相似的历史故事，选择了同一个王朝，同一个帝王，同时选择了刺杀这个帝王的故事，但是同时他们的所有的关注，都从刺客转移到了秦王。如果用一个比较学术化的说法，就是叙述人的认同从应该是主人公的刺客转移到了被刺的对象的秦王，所以我说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很有趣的一个文化的变化，一个文化的转折。

如果我们具体到影片来说，大家如果看过《秦颂》这部电影的话，会发现也很有趣。历史故事当中写到高渐离，是以铅注的放到筑里面，把它变成一个利器，把它变成一个重物，可以去击秦王，而使之致死。一个谋杀行动。但是在今天完成的电影当中，高渐离确实刺秦王了，但是他用的是一个没有注铅的筑。大家想像一下我们拿一个古琴，拿一个古筝，还是有可能对别人构成一点打击，但是绝不可能构成一个刺杀行为。所以如果我们看那个电影的话，我们会看到在秦王的登基为始皇帝的登基大典上，已经瞎了双眼的高渐离，拿了他的筑向秦王击去，结果他只是打到了秦王的身上，然后他的筑立刻变成了碎片，像一个很轻很轻的拍打行为。那么于是这样的一个刺杀行为变成了一个象征性的行为，而不是一个真实的行为。我们说刺杀是要使刺杀对象致死，而在这个故事当中，你用一个没有注铅的琴去刺杀的时候，这个仅仅是说表示我反抗，我抗议。于是故事中的对白也是这样。那么事实上我说这个不仅是从《血筑》到《秦颂》，不仅是注了铅的筑，灌进了铅的筑变成了一个没有铅的筑，而且我认为这个影片当它选择演员的时候，他选择了法国嘎纳电影节的影帝葛优扮演高渐离，刺客高渐离，选择了柏林电影节的影帝姜文，扮演秦始皇的时候，我说胜负已经自明了。就是说葛优所扮演这样一个刺客已经在视觉形象上不能构成一个与姜文所扮演的秦王一个势均力敌的一个对抗，所以他最后只能变成了一种象征性的反抗，一种象征性的刺杀。而更有趣的是影片在这个刺杀行为之后，有一组对照的镜头。那么这组对照的镜头呢是最后已经死去的高渐离，被若干个太监宫人们抬着，然后向一个台阶穿过回廊向一个台阶下面走去，而与此同时，大家知道叫平行蒙太奇，先拍这边，再拍那边，再拍这边，再拍那边，那么平行的蒙太奇的镜头是秦始皇一个人独自地，但是气宇轩昂地走上祭天大典的台阶。一下一上，一个是失败了的死去的失败者，一个是创建了大业的，创建了一统天下的这样的一个帝王的形象，一个视觉对照很清晰地把这个故事的讲述的重点和它的讲述人的这种认同向我们展现出来了。

那么《荆柯刺秦王》的故事，除了荆柯变成一个绝望的和平主义者之外，我们看到整个影片的片头和片尾出现的都是秦王政，结尾的时候，又是秦王政孤独地站在秦国的大殿上，自问。那么我说片头和片尾的对照，依然确认了这个主题，主要人物，故事的主角。而且有趣的是和平主义者荆柯终于决定被迫接受了这样的一个刺杀秦王的使命的时候，那么，影片当中荆柯的这个扮演者，他采取了一个非常的不是扮演者所采取的，当然导演要求他采取的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转变，他突然开始讲方言，突然开始扮小丑，突然开始用一种小丑的身体语言和小丑的步态和小丑的语气，蹦蹦跳跳地在秦国殿上做了一番相当丑陋的表演。那么这个时候我说同样在视觉的呈现上，在电影的叙事当中，胜负已经无需到情节的出现，我们已经意识到这个胜负的结局了。

那么我们再回来看《英雄》这部影片。那么我说影片一开始就是如何不刺，如何把一个最坚决的反叛者变成一个最坚决的拥护者。那么这个影片和前两部影片不同的是，前两部影片它至少有一个历史素材的依据，比如说荆柯刺秦王，还是高渐离刺秦王，史书上都是有记载的。像《荆柯刺秦王》是被历代的不同的史书大书特书的这样的故事，而《英雄》的故事完全子虚乌有的，是杜撰的，是虚构的。那么我觉得很有趣的是这个刺客索性就有了一个名字叫无名，故事中的其他的角色都有名，而应该是主角的刺客叫无名。好，不仅如此，我们接下来看到了刺杀真正发生的时候，又是一次象征性的刺杀行为。和远远地呼应着高渐离刺秦王的那个场景，那个是用一个没有注铅的筑去击秦，而这个里面是最后用剑柄刺秦。那么和前面的不同的是前一个只是象征性的要表明我不服，我没有屈服；而后一个故事是表明我必胜，而我放弃这样的一个变化。那么这个变化的发生是在于一组对立的人物关系，故事当中最主要的戏剧冲突就是刺客与帝王的关系，变成了一个沟通和理解的关系。无名之所以不去刺秦，是他在最后的时刻理解了秦王，而他理解了秦王，在整个影片当中有一个不是他如此的聪明，如此智慧地理解了秦王，是因为有一个中间的人物，帮助他理解了秦王。那么这个人物是故事中梁朝伟扮演的那个残剑。那么我觉得很有趣的是残剑是一个剑客是一个刺客，但是在影片当中他出现的第一个场景，梁朝伟出现的第一个场景他在赵国的书馆里写字。他是一个文人，一个智者，一个我们现在说知识分子，一个思考者的形象，而不是一个一般意义上的一介武夫，行动者或者剑客的形象，所以是他智慧地理解了秦王。于是有一组很有意思的镜头，就是当无名告诉秦王说是残剑这样的理解了他的事业，他的孤独，他的奋斗他的志向，他的意义的时候，我们看到秦王大殿之上，陈道明所扮演的这个秦王，脸上一滴清泪，深深地被打动，深深地被这份理解所感动。

那么接下来到无名放弃刺秦以后，他死于万箭齐发之后，有一组很有意思的镜头，不知道大家会不会注意到？也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跟我做同样的理解。那么这很有趣的镜头就是我们说镜头对切，就是拍完你拍我，那么这个对切镜头是大殿上的秦王，大家记得吧，大殿上的秦王被群臣所包围的秦王，然后反打应该是已经死去的无名。可是，不知道大家是不是注意到了，无名在这个时刻就消失了，我们看到的那个秦王的殿门上是箭簇，对吧，像钉子一样的，密密麻麻的箭簇，而无名仅仅是一个人形的空位。那么我们可以联想到无名已然被万箭穿身，但是我们不能在视觉上看到，于是在视觉上无名成了一个不在的角色，他不在场了。但是接下来一个镜头我们看到了，是在山冈之上，相拥而死的残剑飞雪，那一对殉情的男女，然后他们的相拥在山冈之上的那个死去的形象。有一点像纪念碑，像墓碑，三组形象。那么实际上真正构成对应的是大殿上的秦王，和相拥而死的残剑飞雪。而无名在这个故事当中消失了。那么再接下来我们看到秦兵抬着一个红布覆盖的，应该是尸体，我们仍然可以想像那是享受到了一个国家的待遇的葬礼的无名，但是同样我们看不见他。那么，一个小小的算过分专业的说法，就是请大家记住。在电影当中你只能相信你看见的东西，你不要相信你没看见的东西。如果电影当中出现了一个场景，我们用对白交代了一句话，旁白交代了一句话，而我们没看到，没用视觉看到这个场景出现的话，那么可能它是在制造一种电影叙事内部的谎言效果，也可能他是有一些更为丰富暧昧的含义出现。那么我们回来说，我认为非常有趣的是到最后一个场景当中的时候，真正对应的是大殿上的秦王，和殉情而死的残剑和飞雪。也就是故事当中真正地理解了秦王统一大业这样一对早已放弃刺杀的刺客，和完成了统一大业的奠定了这个今天的我们意念之中的我们理解之中的，我们也实际上生存在这里的中国的这样一个基本的疆土，我们的文字，我们很多很多的基本的政治体制的秦始皇。所以我说这是一个三部影片我做了这样一个其实比较简单的分析，大家已经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发生，就是在于一个刺客的故事，我们通过一个刺客的故事，要讲述一个帝王的故事，那么他表现的是一个从反叛的视点，到秩序的视点。

如果我们做一下比较的话，刚才我讲到八十年代准备的这部电影叫《血筑》，到了九十年代拍摄的时候，就变成了《秦颂》。那么和这个现象和这样的一个事实相联系的，或者说相比较的一组很有意思的，更为广泛的一种文化现象呢，我们如果联系起来看，就更有意思。那么这组现象是什么呢？就是八十年代其实也有很多很多的历史题材的影片，当时也开始有历史题材的电视剧不像现在的数量这么多，也不像现在制作规模这么大。可是如果大家真的做一下观察的话，你会发现八十年代的历史题材的影片，八十年代的历史题材的电视剧，基本集中在这样几个历史年代。那么就是南宋、北宋，而且是南宋、北宋末年，再接下来我们看到就是晚明、晚清。那我们看到南宋、北宋、晚明、晚清，它首先是一个王朝的末期，是一个王朝的末端。同时南宋、北宋、晚明、晚清都是当时的王朝和政权遭到了外部的巨大的威胁，而且经历了屈辱的历史的这样的一个年代。所以在八十年代这样的一些历史故事，它们共同的讲述着一种历史情境。那么，我们就觉得很有趣的是八十年代我们讲述的是南宋、北宋、晚明、晚清，讲述的是一段动荡的历史，在这个历史当中我们遭到来自各方面威胁的这样一段历史，是一个充满了苦难和危机的历史。但是我们都知道，八十年代是中国改革开放的一个关键的年头，是一个欣欣向荣，蓬勃发展的年头。那么它就再告诉我们一个故事，就是说每一种历史都是当代史，但是它并不是我们想像那样的一种照镜子式的对位，而刚好经常是在一个蓬勃兴旺繁荣发展的时期，也许我们是一个最充满忧患意识的时期。所以这样的历史故事，这样一个动荡年代的，充满忧患的充满危机的历史故事，并不对应八十年代，而对应着八十年代的文化。那么八十年代的文化在一方面高歌猛进现代化的同时，一方面强调历史批判历史反思，强调我们如何在不断地反观历史当中总结经验教训，而这种总结经验教训是为了一个民族的自我更生，一个民族兴盛，一个民族在自我批判自我反思当中获得新生，以便大踏步地加入到这样一个高速发展的世界当中去。所以这个时候的历史故事是一种历史文化批判，是一种历史文化反思的，是一种在历史反思的前提下，如何面对今天，如何思考今天，如何规划未来的故事。所以我说这个时候他们选择的位置，可以说是一个象征性的，刺客的位置。不是那样的一种真的狭义的刺客，而是一个批判的，一个通过批判性的思考，来加入到现实的这样的一种推进当中的。

而到了九十年代，尤其是90年代中期以后，一个很大的变化发生了。我们看到大量的历史故事开始出现，电影电视剧，那个生产的规模生产的质量、数量，都是八十年代不可比拟的。当然仍然有南宋、北宋、晚清、晚明的故事在被讲述，但是同时我们看到，更多的故事发生了一个历史时代的转移，像我们说的三部刺秦故事，就是故事开始转移到秦汉，开始转移到盛唐，秦汉年代，也就是所谓的中国的青年，中华文明的青年时代，是一个最富于活力的，最富于原创性的这样的一个年代，转移到盛唐，这个中华古文明历史上最辉煌的这种时段。然后清朝的故事仍然在不断地讲述，但是不再是晚清的故事，而是康乾盛世的故事。那么这样的一种转移的发生，它表明了一种文化的转向，一种中国想像的变化。八十年代的文化当中，我们的中国想像，我们的现实指认是我们有很多问题，我们面临着很多危机，我们必须在一个强有力的自我批判当中争得自我更生。而到九十年代之后，在中国社会这样的一个迅速的急剧的经济体制改革与加入全球化的这样一个过程当中，它的中国想像已经不再是这样的危机的和自我批判的，而是中国如何强大，如何作为一个强大的强盛的民族国家，加入到这个全球化或者叫地球村的世界上。所以也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会看到为什么一个刺秦的故事，事实上变成了一个秦王的故事。因为电影艺术家们，电视叙事人们，他们的自我想像，他们的自我认同，已经不再是那样一个象征性的刺客，而变成了一个建立一个强大的统一的国家的这样的一个秦王的身上。这样的一个中国的转移，中国的想像，一个对于中国的现实和未来的这样的一个想像，发生了变化。

我认为决定了这样的一种所谓刺秦影片反复出现，在短短的数年之间，三次刺杀同一个国家元首，那么这样的故事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反复出现，它告诉我们什么？它其实还告诉我们另外一些银幕背後的故事。这个银幕背后的故事是中国电影与国际电影，中国电影与世界电影市场，中国电影在世界电影当中的位置。那么具体地说是什么？我们会看到这三部影片都是超级大制作，尽管一部比一部的资金成本更高，但是我们同时还要看到的是它在它拍摄的那个当时，比如说1995年的《秦颂》，已经是超级大制作了。尽管它在资金投入在制作规模上可能没法和后来的《英雄》比，但是它在它们当时都是超级大制作，那么超级大制作也就意味着巨额资金的投入。那么，这样大规模的制作，这样大量的资金投入，它在让我们期待着什么呢？当然期待着观众观者如潮，好评如潮，但是这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显然这么大的投入，它不是一个国内市场，所可能满足的，也就是大历史剧片的制作，同时一定意味着对国际市场的期待。那么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中国的电影和国际电影市场是不发生关联的。于是我曾经讲过一个，算什么？创造了一个说法，曾经创造了一个说法。我就说，中国电影要走向世界，要过窄门，或者要走独木桥。就是很小的门能让中国电影走向世界，那么这个很小的门，这个独木桥是什么？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这个窄门这个独木桥是欧洲艺术电影节，中国电影如果在国际上得奖了，才可能进入到某一种国际电影市场。那个时候中国电影没有一个直接进入国际电影市场的通道，可是欧洲艺术电影节它就是我已经说清了，它是艺术电影节，就是国际电影的两个大的基本脉络，一个是主流商业电影，一个是艺术电影，两个还是有相当大的区别所在。所以它决定了虽然是三部刺秦片，我们说在文化上，在故事上有很多的相象之处，但是决定它们不一样，就是《秦颂》，和《荆柯刺秦王》，它基本是在艺术电影的脉络当中拍摄的，它是要通过欧洲艺术电影节来让欧美世界中国以外的世界知道。而《英雄》则不同，大家当然可能在各种报刊上都读到了一个新闻，即《荆柯刺秦王》之后，《英雄》又在人民大会堂举行了首映式。那么报道当中，还描述了另外一个细节，说一字排开的各款海报，《英雄》的各款海报，同时它说一个横幅引人注目，叫做进军奥斯卡，影片进军奥斯卡。那么奥斯卡大家可能知道，是美国的电影节，是好莱坞电影的最高奖。那么，我们会看到这部影片它投入了如此大的资金制作，它已经不仅仅是希望通过欧洲电影节进入到有限的艺术电影市场，这一次它的目光转移了，它直盯着奥斯卡。

那么什么意思它直盯着美国奥斯卡？我再岔开一句，也有一个偏见认为美国的奥斯卡电影奖是世界最高奖，其实这是一个错觉，因为奥斯卡电影奖是美国的国别奖，而欧洲艺术电影节是国际电影奖。但是从另外一个意义上他们又没错，他们认为奥斯卡奖是最高奖，在什么意义上是最高奖？在通过奥斯卡占有全球电影市场的意义上，它是最高奖。通过它的以它为通道，这回这个门要大多了，你可以走向一个全球电影市场，你可以借助好莱坞电影的发行渠道。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讲故事，我们说《秦颂》、《荆柯刺秦王》、《英雄》，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上说，《英雄》并不是属于《秦颂》，《荆柯刺秦王》这个系列，而属于另一个系列，就是《卧虎藏龙》系列。李安导演在好莱坞开了一个先例，那么是很多意义上的先例。是一个中国题材的故事，这不算先例，但是，主要由中国背景的演员，广义的中国背景的演员所主演，使用汉语，一部汉语影片，在这个意义上成为先例。而另外一个意义上成为先例是他成功地把在香港电影其实是渊源流长的中国电影，从二十年代就开始的中国电影的一个特有的片种，就是武侠和功夫故事，移植到了好莱坞，并且找到了一种好莱坞式的讲述方式，而且获得了国际性的成功，从这个意义上说它是对英雄的最为直接的启示。那么，进军奥斯卡意味着一个更大的市场需求，一个中国电影进入更大的更主流的市场的这样的一个努力，而且现在看来事实上成功了。那么所以我们也可以从这样一个角度来看待影片当中的历史讲述方法，它的认同趋向的变化。就是说在中国文化内部，曾经电影艺术家们，他们认同于文化批判的这样的一个角色，因为那是在我们中国文化内部思考寻找着中国文化的自我更生，而当你的故事不仅讲给中国观众，不仅在中国文化内部讲述，而且面对全世界讲述的时候，你不论你自觉与否，一部中国电影就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中国。所以，它要讲述一个强盛的中国，一个强大的中国，一个阳刚的中国，一个充满了凝聚的中国。这样的一个市场的转移，同样我说它既是银幕的故事，它也是银幕前方的故事。

那么我们再回到中国文化内部，我说一个刺秦行动这样一个影片系列，在我看来可以让我们看到一个文化演变的发生，一个是艺术家试图讲述的故事的变化，一个艺术家在中国社会中国文化当中所扮演的角色的变化，一个艺术家的表达对观众的呼唤和慢慢地形成的一种新的民族想像和民族认同的浮现，在我看来这是一个过程，一个非常有趣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尚未终结还在发生之中。那么，究竟这仅仅是一个一厢情愿的想像？还将是一个未来的事实？而这样的一个事实，将以怎样的形式发生？我们每一个人和这样一个事实又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关联？我想这是我们每个人都将参与其间。通过我们每个人的参与，它将成为现实，或者不成为现实，或者成为怎样的不同的现实。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第 54 章

2月3日 《冯小刚走红之谜》 戴锦华

央视国际 2005年02月04日 10:26

主讲人简介：

戴锦华：北京大学教授。1978年10月—1982年7月，就读于北京大学中文系；1982年7月—1993年7月，任教于北京电影学院电影文学系，1992年被聘任为副教授；1993年7月—现在，任教于北京大学比较文学与比较文化研究所，1997年10月被评审聘任为教授，2001年3月，任博士研究生导师。

专业特长：中国电影史及大众文化研究。 曾多次出国出境参加国际学术研讨会，开设专题课程，进行中国电影系列专题讲座。

内容简介：

在王朔的小说《你不是一个俗人》中，有个吹捧大师，此人名叫冯小刚。他带领于观、马青以及丁小鲁等一帮年轻人为人们圆梦。这部小说后来成为电影《甲方乙方》的故事原型，有趣的是，这部影片的导演也叫冯小刚。

小说中的冯小刚最终没能做出惊人之举，但现实中的冯小刚却因为导演电影《甲方乙方》而一炮走红，在各路电影逐鹿中国影坛的20世纪90年代中期一军突起，短短几年他便确立了中国贺岁片霸主的地位。他的崛起也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的一个神话。那么，冯小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又是凭借什么迅速走红？为什么人们期待的目光始终没能离开过他的影片？难道，他有什么特别的独门绝招么？北京大学戴锦华教授做客《百家讲坛》，为您揭开中国贺岁片之王冯小刚走红之谜。

（全文）

就是与冯小刚现象相关系的，我觉得有几个文化现象，或者文化事实。第一冯小刚的出现是跟整个中国有一种叫做大众文化的这样的文化现象的兴起直接关联。冯小刚实际上是作为中国大众文化生产当中的一个大腕或者高手而登场，因为他是从电视剧这样的一种通俗的大众艺术同时进入到我们的文化事业当中的。然后《北京人在纽约》当时所造成那种普遍的高收视率，和普遍的社会反响。然后接下来贺岁片，就是如此的重要的和通俗娱乐的，在某种意义上，冯小刚贺岁片的高峰时期，很像是春节联欢晚会上的某些小品节目，成为这个普通大众新年伊始的时候可以期待的一件事。一个可以给你带来一些欢乐，带来一些欢笑，带来一个快乐的一个半小时这样的一段时间。所以他是和中国的大众文化一起兴起的。

而同时冯小刚现象在90年代初期联系着另外一个文化现象叫做王朔现象。我想王朔这个作家然后后来也很多地涉及影视，大家也应该是有所耳闻，或者读过他的作品。那么最早冯小刚是作为王朔团队当中的一分子，王朔的群体当中的一分子而进入到中国影坛当中的。但是早期的冯小刚作品包括他的三部贺岁片，我觉得都很王朔，都很王朔式。就是他的人物是一些滑稽的小人物，然后多少带有一点社会的边缘性，然后讲话是滔滔不绝的，但是经常地嘴里没正经话，就是王朔式的调侃，王朔式的戏仿。但是我说他又是一个等到冯小刚独立的作为一个导演，一个重要的导演而开始进行他的创作的时候，他的影片开始和此前的王朔式的王朔影片有一点不同了。那么我说这个变化是什么呢？是温和版的王朔。因为王朔的故事中的人物很痞，很边缘，多少带有一点异己性。他其实并不是所谓的坏人，或者邪恶人物，因为王朔中的人物始终是秩序中人，尽管他表面上看上去他很像是一个痞子一个流氓，但是事实上最后你会发现就像《天下无贼》当中最后一帮真正邪恶的盗贼出现的时候，你会发现我们的盗贼是多么的有良知，在一个更邪恶的势力参照之下，我们会看到王朔的主人公其实是秩序中人，其实是有良知有道德底线的人。但是到了冯小刚的作品当中的时候，我说他比王朔更为温和。就是王朔作品当中那样的一种调侃，那样的一种讥刺，那样的一种冷嘲热讽和玩世不恭开始消失了，而一种冯小刚式的温情开始注入。

那么第三个东西是和整个中国电影市场的变化，中国电影的市场化和中国电影市场的变化相关联。那么相关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重要的事实呢？那么就是1994年年底，有一个重要的变化发生了。就是历经了近半个世纪之后，中国电影市场再一次对好莱坞电影打开了大门，就是进口大片的事情，引进十部大片的事情发生了。那么好莱坞电影进入到了中国电影市场当中，带来了两个不容否认的事实。一个事实就是他们只有十部进入，现在已经超过十部，就已经基本上覆盖了中国电影市场。而另外一个事实是它也激活了中国电影市场。我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还记得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去影院，没有人看电影，当时我说叫做一个没有电影的电影文化。就是爱电影的人很多，电影杂志有很多，期刊有很多人订阅，电影的话题有很多人在讨论，但是很少有人进影院。于是在八十年代后期，九十年代初期，有一个很悲惨的景观，就是大量的影院原来的影院都改成干别的了，变成舞厅，变成台球厅，变成娱乐场馆，影院门口永远是门可罗雀。那么好莱坞大片进入的同时，影院突然火起来了。这个我说旌旗飞扬，然后票贩子也出现了，倒票的也有，一个很久没有的一个热烈的局面出现了。

可是另外一个问题就出现了，叫做好莱坞电影激活中国电影市场，但是中国电影市场却似乎不是为中国电影的。就是我们去影院，但是很少有人去影院看国片，很多人一年可能进一两次，两三次影院，看的基本上是大片。所谓大片也就是外国电影，尤其是好莱坞电影。那么在中国电影市场开始出现生机的同时，中国电影也面临着一个空前的危机。中国电影在经过半个世纪以后，第一次要跟好莱坞去面对面地去打市场了，显然我们中国电影业中国电影人，当时还没有准备好。而冯小刚也是在这个意义上脱颖而出，他的贺岁片时期，几乎成为了很少的，我如果说绝无仅有有点夸张，但是他几乎成了一个很少的几位导演之一。他的影片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面对好莱坞，获得一部分的市场份额。也就是说，在好莱坞的一统天下之下，冯小刚可以分一杯羹，他在面对中国观众的中国市场的意义上获得了成功。所以冯小刚现象又必须联系着中国电影市场，中国电影市场现象来讨论。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关于冯小刚现象，如果说有一个冯小刚现象的话，那我们就会看到他是和这样的几个大的背景，这样的一些基本的事实相关联。

那么我们回去讨论冯小刚现象，我认为前两个时期，就是发轫时期的冯小刚，和全盛时期的冯小刚，他的影片有一个相当不同的。不能说相当不同的，有一个相当明显的属于他的影片系列的特征，那么一个就是刚才我们所说的就是小人物。他表现的是小人物，如果用一个比较新的说法就是他表现的是社会底层，是那些非常微末的小人物，那些不登殿堂的小人物。而这些小人物实际上是过着一种，他们的日常生活是呈现在一种悲喜剧的状态之中，是一种日常生活的悲喜剧。而冯小刚不同于王朔的或者说温和版的冯小刚，不仅在于他温和，而且在于他温情。他的影片当中，他的故事当中，注入了一种温情，而这种温情也是朝向着这个边缘的小人物。因为我们知道小人物的故事有很多讲述方法，比如说有是一种刻薄的、辛辣的、讥刺的，然后有一种是赞美的，把小人物写成是名为小人物，实则大英雄，就是最后我们就发现需仰视才见了，这个小人物原来是我们的英雄。但是冯小刚是一种温和的温情的关注，平视的方式去描述这种小人物的人生，描述小人物日常生活当中微末的愿望和微末的悲喜剧。同时他以另外一些也是温和的讥刺，投向大人物。如果我们用一个更通俗的说法就是说他把他的关注，他的同情投向穷人，而把他的讥刺，把他的一种有分寸的恶毒，投向富人，投向场面中人，投向那些体面人。看冯小刚电影的时候，我就想到一句昔日非常有名的话，叫做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因为在他们的影片当中，在他们的作品当中，小人物他们是充满了智慧的，他们是充满了情感的，而那些体面人，那些富人，他们是愚蠢的，他们是可笑的。

那我们具体地讲一个例子。大家会记得一个非常有喜剧效果的一个场景，也是冯小刚的第一部贺岁片当中非常成功的一个场景，那么就是《甲方乙方》当中的那个富人。于是故事中的满足大家梦想的公司就把他送到了乡间，一如他所想像的那样的到民间去，到最普通的生活当中去，到简朴到自然当中去。结果大家都会记得那个场景，这个富人就吃光了村里所有带毛的东西，然后最后就是奄奄一息地卧在，我要用这个词，卧在村口的磨盘上面，等着接他的人回来。那么他用这样的一种讥刺，一种喜剧式的讥刺，来调侃那些富人，那些体面人的虚假梦想。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上说，如果我们多说一句的话，在这个意义上说，冯小刚又在加强着一种变化中的社会的新的常识表述，说其实我们都渴望更富裕的生活，我们都渴望更舒适的生活，这是多么正常和自然的东西。这样的一种表述，事实上是变化中的社会变化的部分，不再是一个以苦为荣，以艰苦为荣，以朴素为荣的时尚，而是一个以合理的合法的人性的欲望去追求所谓更舒适的生活，更现代的生活的愿望。冯小刚的电影就是这样的相当微妙地又是相当温和地去把到了那个脉，我们说把住了这个社会变化的一个脉。他关注这个变化中的小人物，他关注在这个变化当中，并不一定成为获益者的，对吧，因为一个大的时代变化的时候，并不是很多的普通人，或者小人物都能够成为获益者，而刚好，可能在任何一个变化过程当中，都有很多很多的小人物边缘底层人被牺牲，那么他关注着这些人，把他的同情把他的热情投向他们，然后去讥刺这个时代当中的获益者。

他的《不见不散》，以美国为外景地去拍摄新移民，作为新移民的华人，在美国生存的华人的生活。那么他同样没有选择说读了博士学位，进入美国大公司征服华尔街，完全没有选择这样的人物。而选择这样一种在美国的主流社会的边缘去挣扎去谋生，凭着自己的一点狡黠一点智慧来寻找生存。那么刚才我们讲到王朔、冯小刚共同的一个策略是，一定是坏人映衬出我们的这些有一点坏心眼的，动一点坏心思的小人物，其实是我们中间的普通人，像我们每个人一样，我们有贼心没贼胆。

那么大家会记得《不见不散》的片头，他用了一个很悚动的商业化的场景，就是一块玻璃车窗被打碎，然后一个铁钩子非常准确地钩到车里面的音响装置，刷地拉掉，然后镜头拉开去，我们以为是一个犯罪片，是一个动作片，很抓人。我们等待着发生什么，但是镜头拉开去跟我们的主人公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一个可能是美国的犯罪团伙当中的一分子，而我们的小人物只不过是在边缘寻找一点可能的生存，赚一点也许不大合理，但是绝不灭良心，绝不害人的，也许不利人但是也绝不害人的这样的一点小钱。而且在这样的故事当中，冯小刚很擅长去表现小人物当中渐次出现的这样一种相濡以沫的温情。他的故事《永失我爱》是冯小刚的第一部电影作品，是个爱情故事。但是在冯小刚的绝大多数作品当中，他都讲述爱情，但那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一份相濡以沫的温情。一种有一点苦涩的温情，就像《不见不散》当中那一对，像《天下无贼》当中那一对，有一点无奈，有一点绝望，有一点说我们是恋人，与其说我们是恋人，不如说我们是同行，我们是伙计，我们是拍档，我们为了能挣扎地生存下去，我们必须在一起。这是冯小刚电影当中的一个很重要的特征，就是小人物，和温情的描写小人物，同时调侃。那我们不用说《没完没了》当中他设计的那种比如说为不付钱的富翁订做一场满汉全席，然后用这样的一种办法来完成的报复。那么这个小人物当他这样的一个基本的应该劳动所得的钱拿不到的时候，他也想过要绑架，当然绑架的故事最后演化成一个冯小刚式的苦涩温情的爱情故事，一个爱情故事。然后两个绑架者与被绑架者再一次成为这样的合作者，一种合作者，一种为了温情为了对对方彼此的同情而成为这样的合作者，这是冯小刚电影的一个很突出的特征。

我的专业是做中国电影史研究，那么作为一个中国电影史研究的人当中，其实我在冯小刚电影当中辨认出了一种很熟悉的东西，而这种很熟悉的东西，在中国电影当中消失已经很久了。那么是什么东西？就是小人物的悲喜剧。我不知道大家是不是看过这些电影，比如说《马路天使》、《十字街头》、比如说《乌鸦与麻雀》，三、四十年代中国电影的这样一种市民喜剧，所以冯小刚的电影他和观众之间的亲和关系很大程度上是绝大多数的电影观众进入影院可以找到一种自我的投射。因为这不是大人物的故事，这不是一个远离我们的故事，我们可以想像我们认识这样的人，我们可以想像他是我们自己，我们可以想像这样的故事在我们身边。而且这样的影片当中的故事他对我们每个人，尤其是在90年代后期，中国社会那个激变当中对我们每个人用专业的说法叫做想像性的抚慰，用一个通俗的说法就是我们每个人去看他的电影，心理上获得一点安慰，说原来和我们一样，他和我们一样，我们经历了很多挫败，我们经历了很多曲折，我们面临着越来越多的压力，我们有越来越多的紧张焦虑，那么我们看到故事中的主人公，可能活得还不如我们。可是，他们生机盎然地活着，而且那份投向小人物的温情和小人物之间的温情，也是这样地温暖了我们，抚慰了我们。这其实是大众文化最重要的和基本的功能。

而另外一些就是可能对大家来说相对远一点，因为我一直强调说当我们讨论电影的时候，我们不能光讨论艺术和文化，我们同时要讨论它背后的工业和商业。那么冯小刚当时作为一个如此成功的导演，同时他还有另外一个意义，在电影行当之中，其实也在某种程度上是和电影观众相关的，那么就是当时冯小刚具有某种示范意义。什么示范意义呢？就是冯小刚向我们其实是非常巨大的中国电影工业，和非常众多的中国电影人示范一种叫做职业伦理的东西。什么叫职业伦理呢？就是我们如何做一个导演。这话大家就开始有点疑惑了，说他向我们示范如何做一个导演，难道冯小刚教大家怎么拍电影吗？显然不需要。大家都会拍电影，而且有人可能在艺术的层面上比冯小刚拍得更好。那么他究竟示范了什么呢？他的影片的成功不仅在于说观众欢迎，口碑很好，在好莱坞的一统天下面前，为中国电影争得了市场份额。而且在于贺岁片时期的冯小刚，他的成功还在于另外的层面，那么这个层面就是他的影片的投资相对相当的小，而相对于他影片的投资，他的市场回报相当的高，这是一条。就是花很少的钱，办挺好的事。那么和我刚才所说过的那个偏见不一样，人们以为说电影就是大投入大产出，电影要拍好，就得很多很多钱投入，好像中国电影的问题是因为中国电影是太低廉的制作成本，那么冯小刚当时有个很好的示范意义，他让我们知道说很少的钱，也能够拍很少的钱的电影类型，而且拍得好，这是我说一个意义上的示范作用。就是花很少的钱，于是投资方非常信任冯小刚，冯小刚很容易得到电影的资金。因为很多的今天很多的电影人甚至非常优秀的电影人，都在非常苦恼说，我在哪儿能够找到电影投资？因为电影投资是一种巨大的风险投资，可是那个时候冯小刚非常地得到投资方的信任，因为他会用很少的钱，去完成他要做的事。

那么他的示范作用还在于就冯小刚的制作成本而言，冯小刚的影片可谓制作精良。那么他又在某种意义上说冯小刚现象或者冯小刚电影，他打破了一种偏见，就是认为一个很好的制作质量，一个很好的精良的影片的影像的制作，要求大量的资金投入。所以大家注意到，冯小刚的电影他其实有着一种，我们看这个电影我们觉得冯小刚电影挺好看，我们看得挺高兴，可能大家并不会关注，但是事实上冯小刚电影很好看，大家看得很高兴，是和他的整个影片找到了一种在这样的资金投入的情况下，非常精良的制作方式。我们看冯小刚的影片他的每一幅画面，他的影片的色调，他的整个的每一个场景的氛围的营造，实际上是相当精心和投入的。好像冯小刚曾经开过一个玩笑说批评我什么都可以，如果批评我粗制滥造，那我就比窦娥还冤。那么就是很专注地去制作一个影片，那么他同时打破了另外一个想像，一个偏见，就是我们以为只有艺术电影，才要全力以赴地去制作，才要全力以赴地去营作，而商业电影就意味着一种相当模式化的套路的而且粗制滥造的，这样的一种，得到绝大多数观众的喜爱，并不意味着恶俗更不意味着粗糙。所以在90年代后期冯小刚对于中国电影有一个示范作用，我说他成了这样一个示范作用。所以，坦率地说冯小刚电影的艺术趣味并不吻合我的艺术趣味，我自己是一个艺术电影的观众，是一个更热爱艺术电影的人，但是我曾经无保留地支持冯小刚电影，因为我觉得我们中国电影需要更多的这样的导演，才能够使我们中国电影工业保持下去，使我们中国电影在好莱坞的冲击面前保持它的市场份额。所以大家不要以为说，电影有一种叫做电影艺术，有一种东西叫做讲故事，其实自己都知道，一个说法叫做在任何一个艺术作品当中，一个小说一个电影一个电视剧，我们不能分开内容与形式，因为没有赤裸裸的内容，也没有纯粹的形式。你说这个故事真感人，并不是故事自身感动了你，是声光画电，画面的色彩影调光效，然后摄影机的运动，摄影机的机位当然包括演员的服装、演员的表演、演员的形象、演员的对白，这些共同构成了一个打动你的、感动你的、愉悦你的、娱乐你的东西。所以这是我说冯小刚这样的一种温情的抒写小人物的故事，和他用低成本去制作一个精良的相对精良的电影影像的东西，是共同构成了当时冯小刚成功的这样的一个要素。冯小刚当时成功的要素，当时构成了一种对于中国电影业的，我说示范作用，或者叫启发作用，启示作用，说明我们是可以这样地去完成的。

那么同时这个时期贺岁片时期的冯小刚，他还有一个很有趣的东西，就是从《甲方乙方》到《没完没了》，到后来的《一声叹息》，到今天《天下无贼》，我认为在他这样的作品当中，他又有一个应该说相当成功的地方，那么这个相当成功的地方表现在哪儿呢？就是他开始摸索一种中国的喜剧片，或者市民喜剧的形式。其实中国电影素有喜剧片和市民喜剧的传统，但是，怎么能够在今天的故事当中，让观众笑，让观众笑中带泪，泪中带笑，让你笑过了心里暖洋洋地离开，我至少在影院当中享有了一个半小时的温暖的快乐的愉悦的时段，怎么能做到这一点？在他的贺岁片时期和包括我认为延续到《天下无贼》当中，他找到了这样的一种形式，那么他又同样是打破了一个一般性的想像。那么这个一般性的想像就是我们以为喜剧就是另一种相声，或者另一种小品，他的电影我说《甲方乙方》当中还颇有一点小品特色，而逐渐地在他电影当中叙事性越来越强，然后温情的喜剧感，喜剧的温情感越来越强。使得我们发现原来一种笑，一种喜剧效果不一定是小品式的，不一定是以主人公的某种程度的自我丑化，或者某种程度丑角式的形象。那么在我看来《天下无贼》当中反而是有一点小品感的是葛优所出演黎叔的形象，反而带来一点小品感或者说一种冯小刚电影的台柱子，葛优这次退居二线，演一个配角，那么有一点喜剧感。而相反他选择这种港台影星刘德华和刘若英，来扮演的这对男女主角几乎完全不走通常我们以为的喜剧或者小品路线，而是走这种情节剧的温情的这样的一种脉络。那么实际上这个脉络是在冯小刚电影当中逐渐发展出来的，就是并非丑角化的小人物，并非通过对小人物的丑角化的身体表演，或者语词表演，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丑化自己。我们知道有一种相声就是不是打趣别人而是打趣自己，不断地把自己说得很不堪，然后引发观众的笑声。而不是通过这样的一种形式，来讲述他的这个电影故事，所以我觉得这是他的这样的一种冯小刚的发轫期和他的全盛期这样的电影特征。

冯小刚实际上在今天的中国电影导演当中相当突出，在他同代的导演当中也相当突出，突出在哪里？不是他的影片拍得更好，也不是他的影片更成功，而是冯小刚是在他同代的中国电影导演当中，很少有的一个不是科班出身的导演，不是接受专业电影教育，而最后成为一个知名导演的导演。那么这个有什么意思吗？是不是说明接受专业电影教育，是没有意义，或者说专业电影教育会害人。当然不是要得出这样的结论。而只是说冯小刚影片的特点，或者包括他的制作的特点，包括他影片的特点，包括他影像的特点，是和他这样的一种个人的生命经验联系在一起的。因为我们说艺术作品永远是人的，是关于人的，同时是人来制作，摄影机很重要，更重要的是在后面执掌摄影机的人。那么冯小刚的这样的一种从不是科班出身，也几乎没有接受什么高度专业化的教育这样的一个艺术家，那么用一个电影行当当中的说法，就是说他是在这个行内滚出来的，这不是滚蛋的滚，是摸爬滚打的滚。就是一路摸爬滚打做过各种各样的行当，而且也似乎能够胜任各种各样的行当，最后成为一个导演的这样一个导演。而这样的一种导演的成长经验，很像是此前中国电影史当中大部分导演的成长经验。那么这样的一种生命经验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冯小刚发轫期和他全盛期电影的这样的对普通人，对小人物的这种关注。不仅仅是关注，因为关注可以是这样，我站在这儿关注你，我俯瞰你，而是我是你们中间的一个，我体认着你们的生命间，体认着你们的生活经历。那么他这样的一种从做过很多行当，也经历过很多坎坷，最后成为一个导演的，最后成了一个明星导演的，这样的一个人物，这样的一个生命经验，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解释，他的影片这样一个基本特征，就是他对于这样的小人物的真实生存的可能自身的体认，这是我觉得一个很有趣的这样的一个事实。

另外一个，再把它稍微扯远一点，我认为这不仅仅在于说你在一个行当当中，从最低做起，然后慢慢地获得自己的经验，然后获得自己的机会，我不是要讲述这样一个故事。我是要讲述我认为今天一部分中国电影的问题，不在于它比如说太艺术了，或者它太粗糙了，它是表现了大人物，而没有表现小人物。而是在于这些电影总是有一点我想找一个通俗的说法，找不到，那就用我直接想到的一个说法，就是它有一点悬置感，说白了就是有一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那么当我们观看这个电影的时候，我们不知道怎么找我们的位置，就是一个普通观众也罢，一个像我这样的多少受过一些专业训练的，或者说从事专业的电影研究的观众来说，我不知道导演在什么位置上？影片的讲述者在什么位置上？他为什么要讲述这个故事？他想讲述什么故事？我不想用那样的一个很有力的但是很不讲理的说法叫看不懂。我们有这样一种影评说法，就是我看不懂，这就很有力地否决了这部电影。我觉得这个话真是很不好意思，你看不懂是你的事，你不能拿来指责电影。所以我不想用这个不讲理的这个说法，所以我并不是看不懂这个电影，而是我找不到我怎么进入电影的认同的点。我也没办法从我自己推己及人地去猜想说导演到底要讲述什么，导演站在哪里讲述这个故事？那么我觉得这个不是在于说，艺术家过得都太好了，艺术家也应该跟《甲方乙方》当中的大款一样，到村里去体验体验劳动人民的生活，不是这样的。而是在于它一个非常特别的事实是我认为在这个转变之中的中国，就是在巨变之中的中国，今天的中国艺术家他确实处在一个悬空状态。就是他既不是那种所谓成功者，一个新的社会的顶层，比如说是灯红酒绿，花天酒地，衣香鬓影，不是，他不属于那样的世界。在对于那样的世界来说，他是一个普通人，但从另外一个意义上说，他们又不是社会当中的小人物和普通人，艺术家们自己构成了一个群落，艺术家和艺术家们生活在一起。

那么曾经有过一部并不很成功的电影，他讲述那样一种人，在农村买了块地，自己盖了个别墅，然后结果他就也不是城里人了，但他也不是村里人，他对周围的人他完全没有交往。他每天开着一辆车，从他的别墅出来，到他的公司，然后再开一辆车回去，回到他的别墅。因为它是在这个村里如此孤立的一栋建筑，所以他必须有保安、警卫、狗，什么铁栅栏。结果最后他的家，他的住所就像一个监狱，他把自己囚禁起来。那么前期的发轫期的和全盛期的冯小刚，他的影片其实说得夸张一点，也是说得直白一点，他就是有一番人间气象，而不是人文气象或者哲学气象，他有人间气象，或者人间气息。因为可能在相当一段时间之内，冯小刚还没有进入到那样的一个悬空状态之中。至于今天冯小刚是不是进入了，我无从判断我们只能通过他的影片去判断。好那么我说对前期的冯小刚现象或者说冯小刚电影的启发，我就做这样的一个描述。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第 55 章

2月4日 《冯小刚归来》 戴锦华

央视国际 2005年02月04日 10:28

主讲人简介：

戴锦华：北京大学教授。1978年10月—1982年7月，就读于北京大学中文系；1982年7月—1993年7月，任教于北京电影学院电影文学系，1992年被聘任为副教授；1993年7月—现在，任教于北京大学比较文学与比较文化研究所，1997年10月被评审聘任为教授，2001年3月，任博士研究生导师。

专业特长：中国电影史及大众文化研究。 曾多次出国出境参加国际学术研讨会，开设专题课程，进行中国电影系列专题讲座。

内容简介：

在王朔的小说《你不是一个俗人》中，有个吹捧大师，此人名叫冯小刚。他带领于观、马青以及丁小鲁等一帮年轻人为人们圆梦。这部小说后来成为电影《甲方乙方》的故事原型，有趣的是，这部影片的导演也叫冯小刚。

小说中的冯小刚最终没能做出惊人之举，但现实中的冯小刚却因为导演电影《甲方乙方》而一炮走红，在各路电影逐鹿中国影坛的20世纪90年代中期一军突起，短短几年他便确立了中国贺岁片霸主的地位。但是在进入21世纪后，冯小刚却面临着一次严峻的挑战。2002年，酝酿已久的《大腕》终于出炉，然而人们失望的发现，曾经那个熟悉的冯小刚不见了，人们一直渴盼的岁末大餐变味了。

在精致画面的陪衬下，故事显得苍白无力，语言上的机智也几乎消失的无影无踪。人们不禁惊呼，冯小刚到哪里去了？真的是打江山易，守江山难么？中国贺岁片之王的冯小刚何时归来？北京大学戴锦华教授做客《百家讲坛》，与我们一起探寻失去的冯小刚。

（全文）

当时冯小刚去拍《大腕》的时候，我读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有一种，有一种怎么说呢，像是我遭到了挫败的感觉。为什么冯小刚去拍《大腕》，我遭到挫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其实没有直接的关联，跟我的立场跟我的位置有关联。什么关联呢？是这部影片在三部贺岁片成功，冯小刚的名字成为了某种品牌，成为了某种票房感召力，而冯小刚的电影事实上几乎成了在当时是绝无仅有的，可以和好莱坞电影分市场的这样的一个导演之后，冯小刚成功了。怎么标志？冯小刚获得了海外投资，《大腕》这部影片和他此前的影片一个重要的变化发生，重要的变化先不说影片本身是发生在投资。冯小刚得到了美国哥伦比亚（亚洲）公司投资，请大家注意，大家不用我说你们都知道这个事实，海外投资是大大地高于国内电影投资的，这几乎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所以没有一个导演不梦想自己得到充足的资金，在电影当中去充分地实现自己想做的事情。因为我们讲一个小例子，比如说我设计一场戏是在机场里发生的，最后我发现在机场拍摄太贵了，所以我就改了，我改一火车站。后来我发现北京站拍也太贵了，我就改一小城市，一小城市火车站。结果我最初构想的飞机场那样的空间，所可能发生的故事，到了一个小城火车站的时候就被改变了。那当然一个艺术家多么向往自己完全不考虑金钱的束缚，或者说有更多一点的更充足一点的资金，所以在这个意义上说可以说是冯小刚是成功了。这个本身作为冯小刚成功的标志。

但是我还要多说一点，说某某某获得了海外投资，以前只有一种情况，就是说你很成功，海外也看好你，所以他投资你的影片，准备把你的影片拿到海外去放映。我们大家知道比如说《霸王别姬》，比如说张艺谋的很多很多电影，都是用海外资金来拍摄。可是，冯小刚这个《大腕》的拍摄，他获得了哥伦比亚（亚洲）公司的投资，这个投资却是另一种海外投资。什么海外投资呢？就是我给你钱，你拍电影，这电影就在中国放，并不是为了拿走放。那么，为什么美国哥伦比亚公司如此慷慨地要支持中国电影呢？在我看来，没有不付钱的午餐。为什么他要投资中国电影呢？很简单，因为冯小刚当时是一个可以和其他的好莱坞电影分份额的导演，这个蛋糕冯小刚可以切走一块，那么我投资给你，再切下来的这块蛋糕至少相当大一块都装到我兜里了。冯小刚当然拍摄的仍然是中国电影，但是在资金的来源和利润的走向上，已经不再重新注入到中国电影市场和中国电影工业。这是我说当时我感到很挫败，因为我曾经说我无保留地支持冯小刚，是因为我觉得冯小刚他是中国电影的一条路，中国电影应该有很多条路，但是这样的一条路是需要的，这时候我发现有人来买冯小刚了。

接下来我看到了影片，我看到了影片我发现不仅仅是一个我对于中国民族电影工业的关心，对于中国电影未来的关心，使我感到挫败，我觉得这部影片也使我感到失望。我觉得感到失望的是在这部电影当中其实有很多冯小刚电影一一贯之的那种特点，被改变了。而这种改变，是一种损伤。因为在《大腕》当中的两个喜剧式的角色，喜剧式的主角，和在《手机》当中的喜剧性的悲喜剧的主角，好像仍然是小人物，但是此小人物非彼小人物。我们《手机》更为清晰一些，我们说《手机》是一个开着宝马车的小人物，我很难再相信他是一个你我中人。可能在座的也有人开宝马车，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那么我并不是说这样的一个财富的标志，因为今天的现代的世界，所谓的财富，正是用这样一种外在的品牌来标识的，我穿什么牌子的衣服，我开什么牌子的轿车，我住在什么区域，所以，当这样的一些符号出现的时候，这个小人物已经变了，已经极大地改变了，或者我直接地说变质了。那么在《大腕》当中这两个喜剧性的小人物仍然似乎是冯小刚式的小混混，而且是小骗子，可是这些小混混却是一个可以为一个国际知名的艺术家来操办葬礼的这样的人物。那么这是一个我说小人物的角色变了，小人物变质了，于是他那样一种用温情去呼唤，温情滋润我们的内心，用温情去呼唤我们认同的能量，我认为极大地萎缩了。那么整个的《大腕》的影片我看起来像一个连台喜剧，像一个连演小品，这是一个东西。

另外一个东西是冯小刚电影曾经那样的获得观众的热爱和观众的拥戴，是因为冯小刚电影其实他不拒绝一些小小的温和的偏见。比如说我们对于外国人的某种小小的微妙的排斥，我们在影片的细节当中，表现出一点点微妙的对外国人的小小地踩他一脚，小小地嘲弄他一把。比如说大家都记得在《不见不散》当中那个场面就是他们怎么教美国警察，教美国警察说汉语。然后大家都看得好开心，因为表面上喜剧式的角色是葛优所扮演的小人物，但实际上我们看到一帮美国警察很庄重地坐在那里学那些不可以的，是匪徒一般的警察的对白，那么大家觉得非常开心，好像微妙地满足了我们内心的那样一点中华民族心理的需求。但是，到《大腕》当中我发现钱是很有力量的一个东西，中国古话说拿了人家手短，当这个资金是哥伦比亚公司投资的时候，我们看到所有的丑角所有的喜剧性的，所有的丑陋的行为在影片中的中国人内部发生，而到结局，戏剧性结局出现的时候，我们发现那个大腕是一位智者，是真正的导演。而且是人性喜剧的导演，他的死几乎成了一个试金石，他在背后冷眼旁观着这些人蝇营狗苟。那么，这样的一个微妙的错位的发生，是冯小刚战胜了偏见吗？我认为是冯小刚向另一种偏见屈服了。就是那种崇洋的，想像外国人都非常聪明的，都非常智慧的，那样的一种偏见妥协了，而这样的一种偏见却很难在市民喜剧层面上，和观众的认同由衷地组合起来，这是我说金钱的改变，

《手机》在这个意义上说也将载入，我以为载入中国电影文化史，不是中国电影艺术史。因为这是中国电影史上的第一部，就是一部影片作为一则广告，这个是一个巨型的广告，而且就挥金如土的广告业而言，是一个相当便宜的，而相当有效的广告。整个的影片成为了移动通讯，摩托罗拉公司的广告。那么更具有讽刺性的是在这个影片当中大家是不是看过影片的很多版的海报，其中一版海报很好，远看是一个手机，底下写着《手机》，近看是一个手雷，对吧，这个手机要炸掉。而且我自己看这个影片看到结尾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点毛骨悚然，最后这个女人又上门来推销农村来的姑娘，上门来推销手机的时候，告诉全球定位，说一打开马上告诉你，说你在哪儿。其实全球定位没做到这个程度，那么当这个出来的时候，你真的觉得《手机》或者叫现代文明，或者叫现代生存，它在给你提供无穷的方便的同时，携带着如此众多的恐怖。而这种恐怖未必只有男人觉得恐怖。它一方面有这样的一个效果，另外一方面整个的是在做手机广告，今天的手机可以有多少种功能，可以做什么样的事情，今天的移动通讯网络是何等的发达。

所以我觉得从《大腕》到《手机》，这两部影片我把它另列，我把它另列的原因就是你会看到资金或者资本的力量，是怎么改变一个所谓艺术家，艺术家的创作轨迹，怎么改变一部影片的表达。所以我说《手机》它一方面是，如果我们说《手机》是一个超级广告。而《手机》事实上我认为就是一个超级广告了，起到了一个超级广告的功用，而且它在很大程度上，这样一个影片的资本，资金，其实是一种广告资金的投放方式。我们要做广告，我们投放多少给电视台，投放多少给报纸，投放多少给杂志，投放多少给街头路边的广告。那么这一次我们不是说投放给一个电影做一个里面完成一个软广告的功能，因为我们大家看过很多电影，我就不举是什么名字了，比如说一群孩子在一起珍贵地喝一个可口可乐，喝一杯可口可乐，大家分享一杯可口可乐，很感人的一个场面。看到山村的孩子把一杯可口可乐当作这么宝贵的东西，那你看片尾字幕，鸣谢可口可乐公司，这是一种所谓软广告行为。但是，《手机》的特殊之处，是在于它从头到尾是一部广告，关于手机的广告，关于摩托罗拉的手机的广告。那么当你要给摩托罗拉公司做广告的时候，当你要给跨国公司摩托罗拉公司做广告的时候，当你要在这个广告当中展示各种不同款型的，型号的摩托罗拉手机，同时展现它的最新功能，展现它的高端产品的时候，决定你的人物不可能是小人物，不可能是边缘人，不可能是苦涩喜剧，不可能是出租汽车司机，不可能是在海外的边缘去挣扎生存的人物，而他必须是在这个社会具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具有一定的经济能力的人，他才能消费品牌国际知名品牌的手机的高端产品。所以我说也是在这个意义上决定他的小人物的温馨的悲喜剧的故事必然变味，必然变质。所以我说这个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情形，我们很清楚地看到在这里面，市场资金资本票房回报这样的东西是可以怎样地渗透到我们通常以为是文化艺术的这样的一个领域当中，而且它对这个改变是多么的内在。

但是我当时感觉到我觉得冯小刚在耗费他的象征资本，什么叫象征资本？就是观众对他的信任，观众对他的期待，观众对他的喜爱。那么从中国电影史和世界电影史的角度上去看，一个非常成功的深受观众热爱的导演，我说他只有三次机会。他如果三次滥用观众对他的信任的话，他基本上会耗尽他的象征资本。所以我看到《大腕》，看到《手机》的时候，我看到冯小刚已经用了他第二个，它的第二次机会。

那么冯小刚从那里归来？从大成本的商业操作的这样的地方归来，重新拍摄一个故事，一个小人物的故事，一个温馨的苦涩的喜剧，来取胜的故事。是不是这样的意思？我不知道，那么我自己是这样理解冯小刚归来，冯小刚试图归来。那么在这个意义上说，我所看到的《天下无贼》，似乎是冯小刚原有的那样一些脉络开始复现。尽管这是一个可以诈骗或者盗取到宝马的贼，不是合法的开辆宝马车的大人物，那么，尽管他是这样的大贼，很成功的贼，很能干的贼，但他毕竟只是贼。那么用这样的一个贼，我只是贼，和故事中刘德华不断说的是狼，我是狼，我们是狼，用另外一个词称叫做过路鬼，我们是过路鬼，这样的一些说法，冯小刚显然刻意地要让我们看到他是一个大贼，但是又要压低他的身段，他只是个贼，只是个过路鬼，只是野狼，饥饿的狼。那么这个饥饿，在影片当中我们看显然不是形而下的饥饿，肚子饿，为了没有饭吃去偷钱的那样的小贼，这种饥饿我们说是一种欲望的饥饿。

我们说故事中的刘德华所扮演的这个主角，是这样的一只饥饿的狼，但是显然是一个在欲望意义上饥饿的狼。所以刘若英所扮演的这个角色就不断地说我们收山吧，我们罢手吧，我们够了。然后他觉得开玩笑，我们怎么会够，我们不够。那么这样的一个情节和这样的一种叙述，本身用专业说法叫修辞策略，就是这是一个大贼。但是我们用很多东西把他压低他的身段，压低他的身价，让他再度成为一个小人物，而且一个重要的细节，一个支撑着整个戏剧叙述的细节，使得这样的一个小人物的故事成立了，那么就是动机很单纯，线索很单纯，是女人怀孕了。女人要做母亲了，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作为贼的儿子出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作为贼长大，于是一种可能此前她不考虑的道德的和伦理的东西，一种信仰的或者宗教的东西，一种超越性的东西开始进入到了她的生活当中，这成为了一个整个剧情的推动性的因素。于是最后《天下无贼》如果说跟冯小刚以前的贺岁片有什么变化的话？我觉得就是它更加情节剧化，此前是市民喜剧，现在更加情节剧化了，它是以情节，以情节的演变，以情感以温情来打动你，尽管它延续了一些喜剧的元素，而且当然非常有趣了，就是说，有时候观众的期待，会相当地有力量。

我去看《天下无贼》的时候，发现现场中的观众不断笑，好多我觉得不好笑的时候，大家也笑。我只能觉得是或者是我有毛病，我不能够很好分享现场观众的感觉。但另外一个角度上我觉得大家去看冯小刚电影，又是去看冯小刚贺岁片的时候，大家太期待喜剧了。大家太期待喜剧效果了，所以有一点喜剧感的东西大家就发笑，因为我们几乎付那个钱的时候，我们觉得付了一个要发笑的权利，一个可以去发笑的权利。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同样我在电影院里看《英雄》的时候，那个剧场当中笑声不断，完全跟影片的喜剧效果没关系，和观众的某种心理体验有关系。

好，我们岔得太远了，我们回来继续来说，我说它更加情节剧化了，它更多的是以这种温情脉络，就冯小刚而言，《天下无贼》已经成了某种正剧，而不再是喜剧，更不是那种谐谑喜剧，以幽默以调侃，以噱头而著称的这样一种谐谑喜剧。而是更多地往正剧的路上走。而另一个冯小刚的变化是这个影片当中如果说冯小刚仍然延续了他一贯的这样的制作精良的这种传统的话，那么这个影片当中，它显然和其他的影片相比，和冯小刚其他影片相比，它的技术含量大大地提高。就是在使用各种各样的电影技巧的层面上，大大地超过了此前的冯小刚的电影。另外一个变化是，在这个影片当中，冯小刚所表达出来的一种对于秩序的尊重，超过了此前的冯小刚电影。原来我们说此前的冯小刚电影，它是那些在边缘处游移的小人物，那些似乎总是不断地生出不法之心，而并未有不法之举的这种人物，这种小人物，但是他的小人物，其实和社会秩序总是有一点游移关系。像他《不见不散》，他把故事放到了美国场景当中，那么这些作为新移民的华人，实际上和美国的主流秩序不发生关联的，几乎不发生关联的，他们也不试图寻找那个秩序来保护他们。到《没完没了》的时候，这个小人物似乎一步走出，要成为绑架者了，但是一个温情的故事改变了这个东西，他那边专门有这个场景，把她找去，然后她就一口咬定哪有这回事，都没有，我是被绑架的人，我不承认我被绑架这个案件怎么能成立呢，没有真的冒犯秩序，但也从来没有寻找秩序的保护。

但是在这个影片当中，我们看到一个变化发生了，就是一方面主人公是法外之徒，这个小人物是法外之徒，他是贼，是诈骗犯，是强盗，或者是一种不法的高技术工种。这是开玩笑，在这个影片当中，大量的这种贼技，贼特技，我说它是一个很有技术高技术的工种。那么，他在这个影片当中，主人公是这样的，他已经是法外之徒，但是一方面整个故事是一个法外之徒向主流社会回归的故事。这一对男女，最后他们的爱，他们对于自己生后的生命，自己血肉的连续，自己孩子的期待，使他们成为了护法者，而不是冒犯法律的人。这是一个方面，而另外一个方面我们会看到，在这个影片当中，不仅是主人公向秩序回归，他们仍然将必须为他曾经冒犯法律，而付出代价。首先是一个神勇的警察的出现，一个神勇的警察的形象出现。接下来是一个神勇的非常的通情达理的但是又毫不容情的，法不容情的，这样的一个警察的形象。但同时，为了完满一方面完满秩序的表述，一方面完满情节剧的，大家观看情节剧是期待着一个温暖的大团圆的结局，否则的话就不是情节剧了，又变成悲剧了。又要完满大家这样的心理抚慰，那么两个东西都要满足的结果，这部影片当中，影片的工整之处也表现在这里，就是冯小刚选择了这样一个结局，让刘德华所扮演的这个贼为了最终完成这个护法和歹徒搏斗，死于歹徒之手。如果说他曾经冒犯法律的话，他用死来偿付了，这是一个太过的偿付，因为他无论怎样都判不了死罪，可是他死了，他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于是他不仅抵了他的罪，也抵了他的爱人或者他的妻子的罪。所以最后的网开一面，法网容情是在一个大的惩罚已经存在的前提下，而这个大的惩罚在故事中发生为自我惩罚，所以它是秩序的尊严，而不是秩序的残酷。这是一个这部电影当中我认为冯小刚的一个变化。你可以说冯小刚更为成熟了，因为整个影片的工整圆熟，它的技术含量，大量的这种特技场景的使用，然后叙事细节的这种一如他此前电视剧当中的缜密，你可以说他是成熟了。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上说呢，归来的冯小刚，似乎丧失了他此前的那种鲜活的，这是我个人的观察，我个人的思考。丧失了他此前影片当中鲜活的，每一次都会有很多很多的令你意想不到的东西迸发出来的，而相反的我们遇到的是一个流畅的，工整的完整的温暖的同时是一个标准的大众文化。因为它除了给我们一个半小时的快乐，一个半小时的温情和温暖之外，他还给我们一种秩序的呼唤，一种秩序的呼唤一种强有力的教化的作用，而这个教化是如此的不露痕迹，我们在观赏剧情当中，我们在对主人公命运的关心之中。

而另外一个角度上看，这个影片当中那种对于秩序的这种表述，还有两个重要的线索在展开。那么一个重要的线索就是这种通过刘若英所扮演的这个女主人公，她怀孕，渴望做母亲，然后渴望做一个在孩子面前无愧的母亲，和两个人之间的情感最终战胜了那个似乎永无厌足的欲望。而这一个转变的发生，围绕着一个近于圣洁的人物，就是故事中的傻根。它设定一个情节，说他在偏远的山村长大，他是在青藏高原上面务工，所以他完全地远离尘世。这个人物几乎是一个神话式的人物，是一个充分神话式的人物。因为我们知道，商业化的过程或者全球化的过程一个重要的特征是不仅是摧枯拉朽，而且是无所不至。你很难想像有一个山村是世外桃源，是与世隔绝的，因为一个简单的东西和我们今天所在这个空间直接相关，电视媒体，是几乎覆盖到了此前人们绝对想不到能够进入的外部世界能够进入的空间当中，于是，世界在这样的一个意义上被联系在一起，于是世界在这样一个意义上没有世外桃源，没有这个世界的喧嚣热闹噪音繁华不至的地方。所以我说一个神话，那是一个神话式的人物。用这样一个神话式的人物，在这儿我做一个开玩笑的联想，我说冯小刚在提供给我们这些城里人一个《甲方乙方》当中大款想像的理想乡村，就是想像有那样一片净土，有这样一些纯洁的绝对纯净的人，而为了保护这个人的纯洁的内心，我们最后的神话，最后的净土可以去死，故事中的人物可以去死，这是一个另外一个在秩序的表述的意义上。

第三个在秩序的表述意义上，我想冯小刚一个是为了强化这样的一个情节剧的丰富性，情节剧的可看性，这个情节剧的观赏性，所以他选用了青藏高原。这样他可以带入大量的自然风光，异域景色，他也使得傻根这样的一个人物的生存依据，如果傻根是在北京打工，在上海打工，我们很难说他这么纯洁，他认为天下无贼，我们把他放到青藏高原上去，似乎有一线可能，有一线可能。那么带入这样因素的时候，他同时带入另外一个东西就是宗教。宗教的力量，但是显然他没有刻意强调这个宗教的力量，他与其说是在表达一种宗教，不如是说某种信仰，某种信念，某种人们在内心当中会珍视会视为神圣，会去固守的东西，

我觉得新的归来的冯小刚，是不是还将飞去？或者还将继续归来？或者越走越远？我不能够断言。因为我觉得我很喜欢一句话说在今天的世界上只有傻瓜才做预言。因为变化的因素太多了，因为不可测的因素太多了。所以我没有任何把握，我并不是认为自己不是傻瓜，而是认为自己没有任何把握，没有任何资格去预言即将发生的事情，所以我不能够做预言。但是我只是想冯小刚从《大腕》到《手机》，现在到《天下无贼》，那么冯小刚所扮演的角色已经开始发生变化。曾经我说他是这样的一个大众文化的示范者，是这样的一个楷模，而且他确实给这种普通民众小人物和种种在这个现代生活的变化当中，可能获得成功，但同时遭到挫败，而且承受了压力的小人物，以那样的一个半小时的快乐，可能是一个半小时之后的还颇有一段时间的回味，想起来会心地一笑，或者朋友们之间来对一对暗号，对一对台词，然后大家同时会心一笑这样的一点的快乐，到他现在开始逐渐地成为了一个新的商业电影的这种规范的示范者，他在重新地尝试或者展示说一个成功的商业电影当中可能包含的元素。而这些元素它不在于我们大家都知道，一般的商业电影同时都包含着那些元素，比如说风光加爱情，比如说打斗，然后比如高科技，比如说奇观这些都是尽人皆知的。但重要的是如何我们在一个作品当中组合它，把哪些因素和哪些因素成功地组合起来。所以，就大众文化和商业电影而言，套路是有限的，元素是有限的，但是组合是无穷的。你可以在不断的组合排列当中生出新的故事。用我喜欢的一个说法，就是已经没有新的故事，但是永远有新鲜的嘴唇，新鲜的嘴唇讲出来的老故事成了新故事，使我们听出了几分新意。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第 56 章

2月5日 《清十二帝疑案》皇太极 （下） 阎崇年

央视国际 2005年02月04日 10:33

主讲人简介：

阎崇年，北京社会科学院满学研究所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论文集有《满学论集》、《燕史集》、《袁崇焕研究论集》、《燕步集》共四部；专著有《努尔哈赤传》、《古都北京》、《天命汗》等十六部。主编学术丛刊《满学研究》第一至六辑和《袁崇焕学术论文集》等十一部。先后发表满学、清史论文二百五十余篇。

内容简介：

公元1626年9月，六十八岁的清太祖天命汗努尔哈赤，因宁远战败，深受炮伤，未留遗诏，含恨而逝。在不见刀光剑影的继位争斗中，身处不利地位的皇太极，却力克群雄，终于继承先父遗位，成为大清的第二任皇帝。

是皇太极先后纠正了先父努尔哈赤的错误政策，完善了后金的政府体制，加强了君主专制集权。

是皇太极确定统一华夏的宏伟目标，是他改族名“女真”为“满洲”，改国号“大金”为“大清”。

是皇太极命令军队建造当时最先进，最具杀伤威力的武器——红衣大炮，并且将单一的骑兵兵种，改建成一支骑兵、炮兵与步兵多兵种的军队。

是皇太极用计不费一兵一卒，不发一箭一炮，使崇祯皇帝“自毁长城”，从而加速了明朝的灭亡，为顺治元年（1644）年的清军入关，入主中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那么，他究竟有着怎样的智谋，竟然得以扭转劣势，在众多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在皇太极文治武功的背后究竟又有着怎样的传奇人生？北京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阎崇年将与我们一同走近这位大清王朝的第二位皇帝——皇太极，回望他金戈铁马、文治武功的传奇一生。精彩内容，尽在《百家讲坛》！

（全文）

今天继续讲《清十二帝疑案之皇太极》（下）

三、向南用兵，五入中原。第一次是天聪三年，第二次天聪八年，第三次崇德元年，第四次崇德三年，第五次崇德七年。我重点讲两次，就是第三次崇德元年1636年，皇太极派阿济格统帅军队绕过蒙古，突破长城，到了北京周围。主要骚扰京畿地区，良乡、涿州、通县、顺义、密云、平谷、怀柔，史书记载，阿济格的军队56战皆捷，共克16城，俘获人畜17万。撤退的时候，到了长城的冷口，阿济格率领他的军队，据谭迁的《国榷》记载，叫做：“艳服乘骑，高奏凯还”，穿着绚丽的衣服，骑着高头大马，一面奏着音乐凯旋过冷口回去，俘获人畜17万，排几十里地，过了四天才过去，临过冷口之前把树上树皮劈了，留下白茬儿，写上四个大字：“各官免送”，其得意忘形之状，四个字可以看出来，就是“各官免送”可以看出来，明朝的军队高起潛等，尾随而不敢击。清朝军队过了冷口之后，奏报杀了三个人，还是老百姓。第四次崇德三年，1638年，皇太极派多尔衮统帅军队从沈阳出发，绕道蒙古突破长城，到了京东，沿着运河往南打，一直打到济南，攻克了济南府的府城，连克一府、三州、五十五县，明朝的德王被清朝俘虏了，明朝山东的布政使、巡抚、知府都被清军杀了，这一次多尔衮俘获了人畜，46万，大家想一想从盛京沈阳到济南府两千多里地，特别是长城以里，完全是明朝的天下，孤军深入，攻占了济南府，连破一府、三州、五十五县。撤退的时候，沿着运河撤退的时候，因为他俘获的人、畜、财宝、金银几十里地络绎不绝，这样从长城口回去的。可见，明军之腐败，皇太极五次或亲自，或派兵攻入中原，一方面就皇太极做军事家来说，表现他的胆识谋略，另一方面也给中原人民，屠城、掠夺、蹂躏造成了涂炭和灾难。

四、向北用兵，两征索伦。黑龙江地区经过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两代人的努力，黑龙江的上游、中游、下游都归附了清朝，我这里举一个上游的例子，上游主要是索伦部，索伦部一个首领叫博穆博果尔对皇太极不是很服气。皇太极就决定出兵要把黑龙江上游地区完全归附，第一次出兵得失相当，第二次出兵可以看出皇太极的谋略。他采用“声南击北”的一个策略，就是南面出兵来打，派了一小股精锐的蒙古骑兵后面，抄他后路，他想我往南打的时候，你必定往北逃，逃到齐洛台的地方，就是今俄国赤塔，就把博穆博果尔捉获。到这个时候皇太极实际控制的地域黑龙江上游、中游和下游地区。皇太极经过向东、向西、向南、向北四个方面用兵，两代人的努力，到了崇德七年，1642年六月初三，皇太极正式宣告，说：“自东北海滨，迄西北海滨，其间使犬、使鹿之邦，及产黑狐、黑貂之地，不事耕种、渔猎为生之俗，厄鲁特部落，以至斡难河源，远迩诸国，在在臣服”。就是说清朝实际控制疆域东起鄂霍茨克海，西到青海，南临长城，北跨外兴安岭，西北至贝加尔湖，东北到库页岛，面积大约500万平方公里，和明朝当时实际控制的面积大约相仿，这个意义很重大，后来清军入关就没有时间再往北用兵了，顺治、康熙的雅克萨之战都是在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基础上，我们今天东北的版图基本上是皇太极、努尔哈赤时期奠定的。

四、善于学习，长于谋略。

一、善于学习。善于学习是皇太极作为杰出的政治家和军事家的心智高下，事业成败民族盛衰，国家兴亡的一个重要因素，我想举文化政治军事三个例子。先举文化的例子，皇太极自己精通满文，略通汉文，他下令巴克什达海等翻译汉文的书籍，譬如说历史类，《金史》、《通鉴》；经书类，《论语》、《孟子》，军事类《素书》、《六韬》；小说类《三国演义》《水浒传》，皇太极是愿意听别人讲《三国演义》的故事，自己也看《三国》，皇太极的实录里面记载有五十多处说他学习的事，朝鲜一个使臣，他接见他，他跟朝鲜使臣讲，关公和黄忠交战易马尚义的故事。在皇太极的推动下，满族的官员很快地加强学习汉族的文化，大大提升了满族的文化素养。政治方面我举一个例子，就是努尔哈赤建立政权的时候，主要学习蒙古的政权的范式，皇太极主要学习中原明朝政权结构的范式，他设立了文馆，相当于后来的翰林院，设立了内三院，就是内国史院，内秘书院，和内弘文院，相当于内阁。建立了六部，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原来八旗包揽一切，现在行政的事务主要归六部，军事的事务重点归八旗的都统，八旗的固山额真，就是军事事务重点归八旗。还设立两个衙门，就是都察院和理藩院，都察院主要管监察，理藩院主要管民族事务，特别是蒙古事务，还有朝鲜事务，这样皇太极在中央政权机构就建立了三院六部二衙门。三、我举一个军事上的例子，当时最先进的武器就是红衣大炮，皇太极的父亲努尔哈赤在宁远之战吃了亏，有人说被炮打伤了，皇太极不服气，在宁锦之战当中又吃了亏，皇太极非常生气，说：“昔太祖皇帝攻宁远不克，今我攻宁锦又未克，似此野战之兵，尚不能胜，其何以张我国威耶？”皇太极从战败当中总结一条经验，就是明军有最先进的武器红衣大炮，清军没有，他就要制造红衣大炮，明朝的红衣大炮主要通过澳门从国外进口的，他没有这个条件，只有五年，从1626年到天聪五年1631年，只有五年的时间，就在沈阳仿造成功了红衣大炮，皇太极用这批红衣大炮围城打援，发挥了巨大威力，并且组建了重军，叫“乌真超哈”，后来改成了汉军，从此明军有的先进武器，清军有。清军有的强大骑兵，明朝没有，在力量对比上，在军事力量对比上，发生了很大变化，皇太极不仅善于学习，而且长于谋略。

我举三个例子，一设反间计，害袁崇焕。皇太极他们父子在辽西打宁远战败，打锦州战败，再打宁远还战败，袁崇焕守的这个宁远成为皇太极进攻山海关的一个主要军事障碍，军事上除不掉，怎么办？就是用计谋，我刚才讲的皇太极是五入中原，第一次就是天聪三年1629年，皇太极亲自统帅军队绕过袁崇焕的防区，从蒙古间道突破长城，攻陷遵化，直接打到北京。袁崇焕这个时候是在山海关附近，得到军报，日夜兼驰，率领九千骑兵，叫“士不传餐、马不再秣”，到了广渠门外，崇祯皇帝不许进城。十二月初一，旧历隆冬寒天，官兵露宿，兵没有粮，马没有草，同皇太极的军队作战，袁崇焕身上中的箭，像刺猬皮一样，但是打败了皇太极的军队进攻。皇太极惯用调虎离山、围城打援的计谋，把袁崇焕调到北京，完了就用了一个计谋，就是三国演义“蒋干盗书”那计谋。这个计谋原来不知道，后来修《明史》看了满文档案，才知道这个记载，《清太宗实录》有记载，说：“高鸿中，鲍承先尊上授密计，坐近二太监，故作耳语云，今日撤兵，乃上计也，顷见上单骑向敌，敌有二人来见上，语良久乃去，意袁巡抚有密约，此事可立就矣！时杨太监者，佯卧窃听，悉记其言。纵杨太监归，后闻杨太监将高鸿中，鲍承先之言，详奏明主，明主遂执袁崇焕入城，磔之”。就是皇太极抓了明朝太监囚起来，让他的两个将领高鸿中和鲍承先，旁边，中间隔一层破笠墙，大声说，说咱们小声说别让别人听见，说作战的时候，看得“上”，皇太极，和袁崇焕的人有一种秘密的约定，千万千万不能说，咱们小声，实际大声说。那两个太监假装睡着了，听到了，第二天就把太监放了，放了太监就回到皇宫了，就告诉了崇祯皇帝，崇祯皇帝以议兵饷为名，让袁崇焕进城。城门是关着的，袁崇焕怎么进城？把他装到一个筐子里头，袁崇焕是兵部尚书，蓟辽督师，装到一个筐子里头，用绳子吊到城上，完了到了皇宫平台，崇祯没有议饷，下令袁崇焕逮捕，第二年，八月就在西市将袁崇焕磔死，千刀万剐。皇太极是不费一兵一卒，不用一枪一炮，借着崇祯皇帝的手杀了袁崇焕，这叫做崇祯皇帝“自毁长城”，所以，《明史·袁崇焕传》说：“自袁崇焕死，边事益无人，明亡征决矣”。

我举第二个例子，皇太极对祖大寿。祖大寿是明朝的总兵，袁崇焕死了之后，明朝辽东防线最杰出的将领就是祖大寿，皇太极打祖大寿战不胜，怎么办呢？祖大寿守大凌河城，皇太极派军包围了，围困，长期围困。城里没有吃的杀马，马杀完了，没有吃的，杀弱兵和残兵，没有烧的马骨和人骨做柴禾。祖大寿没有办法了，要投降，跟你皇太极讲条件，说是我的家眷都在锦州，我要投降了，明朝会把我家眷都杀了，我建议这样，就是我假装突围，你们就追，我到了锦州之后，把我的家眷整顿好了之后，你们打锦州，咱们里应外合，这样锦州你也打下来了，这样我的家眷也保住了，这不很好吗？皇太极犹豫，他手下的贝勒将领不同意，说是祖大寿有诈，诈降，皇太极他熟悉《三国演义》，《三国演义》有个是七擒七纵孟获，皇太极说可以，就乘着一个雾天就攻打大凌河城，祖大寿乘着雾带着一批人就突围，这边又放炮又呐喊没有真抓，祖大寿就逃了，逃到了锦州，皇太极就派人秘密联络，说我要打了，我是外攻你内应，锦州不就打下来吗，祖大寿就不理这茬了，就是假投降。后来又打松锦之战，又把祖大寿包围了，到最后局面非常悲惨，祖大寿又投降。这个时候皇太极手下将领说要把祖大寿杀了，第一你欺君，你说你投降，你不投降。皇太极说不能杀，说他要入关，好比是一个盲人走路，祖大寿投降之后，就是有人给我领路，祖大寿和他的兄弟，祖家兵就投降了，皇太极对他们做了一个安置，今北京祖家街就是原来祖大寿入北京之后的住处，死了之后那儿的祠堂，从这里头可以看出来皇太极的胸怀和谋略，和崇祯皇帝可以做一个尖锐地对比，皇太极把自己的敌人招降了，变成自己的将领，崇祯皇帝把自己忠心耿耿的将领杀了，自毁长城，所以明清最后两个结果一兴一亡，是有一定原因的。

第三个例子，松锦大战，巧用兵法。当时辽河以东全是清朝的，辽河以西就剩了几个城了，一个是锦州，一个是宁远。皇太极，我先围锦州，他的谋略第一叫“围城打援”，我围你锦州城，你明朝必然来救，救的时候打援。锦州被围，军报到了北京，崇祯皇帝下令要救援，派洪承畴做总督，统帅八个总兵，十三万军队，四万匹战马来救锦州，皇太极第一计成了，我围城打援你来援。第二计，“断敌粮道”，十三万军队往前走，皇太极把他粮道给断了，你不是从宁远运粮，我把粮道断了，13万军队三天没有吃的，整个官兵意志涣散，有人提出就退回到宁远来找粮，退的时候，恰好高桥设伏，设了伏兵，吴三桂总兵最后剩了二十个人，逃到了宁远，可见之狼狈。四，“瓮中捉鳖”，洪承畴率了一万多军队没有办法，就龟缩到松山城是一个瓮城，皇太极就把松山包围，用里应外合的办法就把城打下了，捉住了洪承畴。五、劝敌投降，捉了洪承畴怎么办？好多将领说把他杀了，皇太极说不行，不能杀，要劝他投降，皇太极亲自劝降，把自己穿的皮衣服给洪承畴披上了，洪承畴一比，崇祯皇帝对将领什么样，皇太极对将领怎么样？他说了一句话，真天子也，投降了。后来洪承畴为清朝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洪承畴、范文程是其他将领所不能替代的。皇太极完全用谋略取得了松山大战的胜利，这一仗据《清太宗实录》记载：“是役也，计斩杀敌众五万三千七百八十三，获马七千四百四十匹”。明朝十三万五军队全军覆没，努尔哈赤兴兵以来，同明朝有三次大战，第一次萨尔浒大战，结果明朝由军事进攻变成军事退却，努尔哈赤由军事退却变成军事进攻。第二、沈辽大战，努尔哈赤占领了沈阳和辽阳，标志着明朝在辽东统治的结束。第三次就是松锦大战。松锦大战标志着明朝在辽东防御体系的完全崩溃，清朝在辽西统治的确立，并且为不久清军入关统一中原，奠下了基础。

这个时候中国的天庭上有四颗明星，一、崇祯皇帝，二、农民军首领李自成，三、察哈尔林丹汗，四、清太宗皇太极，四种力量各自代表不同的民族和群体利益，就是皇太极、崇祯、李自成、林丹汗各代表自己民族或者群体的利益，四种力量斗争的结果，林丹汗走死青海打草滩，时年42岁，崇祯帝煤山自缢，陪着他的就是太监王承恩，崇祯才34岁，李自成做了一天皇帝，死在湖北九宫山，时年39岁，李自成、崇祯帝、林丹汗他们的基业都归到了皇太极和皇太极的儿子顺治帝名下，最后，变成了大清的基业。

五、不善己合，盛年离世。我在上一讲讲努尔哈赤的时候提到，努尔哈赤之所以成功，原因很多，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天合、地合、人合、己合，什么叫“己合”，就是心理平衡、生理平衡，皇太极英雄豪杰，铁骨峥峥，但是，他有两个弱点，性格上的弱点，就是太爱生气，过于重情。

一、太爱生气。皇太极是个性情中的人物，爱哭爱生气。举一个例子，皇太极派军队包围锦州，长期围困，时间太长了，围的兵就有点懈怠，换防的时候就回家了，正好明朝插一个空子就把粮食偷偷运到锦州。皇太极发现之后就大怒，换防进城的军队，皇太极下令一律不许进城。这些军队在城外，没有吃的、没有烧的、没有帐篷，露宿。后来哀求、求饶，皇太极对有关的贝勒做了处分。

说你们可以回家，这个气还没消，回家之后不许入署办公，官员们就又求饶，说好话，皇太极说可以入署办公，但是不许进大清门，不进大清门很多事情不能请示、不能决定。前后半个月的时间，皇太极作为一个大清皇帝，把大清门关了，不许他的各部官员办公，进大清门。皇太极我说两个字叫“罢朝”，朝廷的“朝”，皇太极你太爱生气了，你防守疏忽了一点，该处分谁处分谁，该杀谁杀谁，该撤谁撤谁，你不能罢朝了，把大清门都关了，六部衙门都关了，都不办公了，气性太大，气大伤身，这是一。

二、过于重情。举一个例子，皇太极的爱妃就是关雎宫的宸妃海兰珠病了，这个时候皇太极正在松山前线指挥。皇太极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预备车驾，立即返回，返回路上一点多钟，沈阳又来报了，说海兰珠病重，日夜兼程往回赶，夜里头赶到皇宫，海兰珠死了。死了伤心也是人之常情，皇太极就哭，白天哭，晚上哭，不吃饭不喝水，送葬，在城外五里地殡葬，皇太极亲自哭，沿途哭着去，送完葬以后住帐篷里头。朝鲜人记载，说：“汗大加悲痛，归路哭泣不止矣”。一个皇帝呀，妃子死了，从城外沿途不停地哭，一直哭到皇宫，回来之后，送饭吃不吃，送水喝不喝，觉也不睡，过于哀伤得了病了，病得很严重昏过去了，宫里头乱作一团，找萨满，求神，求医求药，就算抢救过来了。从此，皇太极得了重病，可能是中风了吧，隔了一年皇太极就死了，52岁，我说皇太极是太爱生气，过于重情，不能制怒，也不能以理制情，自戕身体，过早死了，如果皇太极多活八年，也不过60岁嘛。那么，坐在北京金銮殿上的不是顺治，而是皇太极，统一中原的不是多尔衮，而是皇太极，皇太极死后的谥号就不是清太宗了，清初叫做三祖一宗，他父亲努尔哈赤是太祖，他儿子顺治是世祖，他孙子康熙是圣祖，他自己是太宗，因为他临死留下了两大遗憾，一储位未定，二大勋未集，就是没有迁都北京、统一中原，这个遗憾留给他儿子顺治去解决，下一讲我讲清朝第三个皇帝清入关以后第一个皇帝顺治，谢谢大家。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第 57 章

2月8日 《清十二帝疑案答疑》（一） 阎崇年

央视国际 2005年02月04日 10:36

主讲人简介：

阎崇年，北京社会科学院满学研究所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论文集有《满学论集》、《燕史集》、《袁崇焕研究论集》、《燕步集》共四部；专著有《努尔哈赤传》、《古都北京》、《天命汗》等十六部。主编学术丛刊《满学研究》第一至六辑和《袁崇焕学术论文集》等十一部。先后发表满学、清史论文二百五十余篇。

内容简介：

这是一个日出东方的王朝，她曾经雄姿勃发、屹立于世。是她缔造了一个民族的光荣与尊严；这是一个苍凉日落的王朝，她曾经丧权辱国、山河破碎。是她留给一个国家最深的伤痛与屈辱；当296年的兴衰荣辱、风云变幻逐一地成为过眼的烟云，当12位皇帝的文治武功、命运沉浮渐次地成为远去的背影，我们回望曾经的这样一次历史之旅，却依然会诧异于仍有如此众多的疑团与玄机未曾得解；我们重温曾经的这样一次心路历程，却依然会无奈于12位皇帝面孔的模糊与人生的粗略。

那么，在大清王朝最初的年代里，在努尔哈赤的沈阳故宫里，究竟上演过一幕怎样的宫廷争夺，在那些错综复杂、血刃相见的仇杀之后，为何清王朝不仅没有走向分裂，反倒日渐强大呢？北京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阎崇年将为我们答疑清朝296年的兴衰历史，解惑清朝12位皇帝的人生命运。精彩内容，尽在《百家讲坛》！

（全文）

观众通过电话、信件和网上提了很多的问题，其中一个问题就是清太祖朝发生了一些家族性的事件，譬如说父杀子、夫杀妇，子杀母，兄杀弟，叔杀侄等等，这些事情有没有，如果说有，那么你讲过，说努尔哈赤，之所以成功，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天合、地合、人合、己合，这能算人合吗？所以今天我就想就这个问题讲一下清朝初期的宫廷斗争。

分三个问题，第一五个女人与五个男人，第二，清初宫廷的五大事件，第三，宫廷斗争的历史经验。

一，五个女人与五个男人，清朝初期，特别是努尔哈赤时期，同宫廷斗争有关的女人有多少，努尔哈赤的妻子到底有多少？搞不清楚，从文献记载来说，他有十六个妻子，《清史稿·后妃传》说是有十四个妻子。我们查了一下，实际上根据文献的记载，他有十六个妻子，这十六个女人，同宫廷斗争密切相关的有五位：一，佟佳氏，名哈哈纳扎青。佟佳氏是努尔哈赤的原配夫妻，佟佳氏是努尔哈赤的结发妻子，努尔哈赤他19岁分家，这个时候就和佟佳氏结婚，时间是万历五年，1577年。结婚以后就生了一个女儿叫东果格格，后来嫁给开国五大臣之一何和礼，之后就生了长子叫褚英，随后又生了第二个儿子，叫代善，代善出生的时间是万历11年，1583年，比他大哥小3岁。佟佳氏自己没有卷入宫廷斗争，但是他的这两个儿子完全卷到宫廷斗争里头了，因为佟佳氏死得早，哪年死的没有明确记载，估计是在生了代善之后不久就故去了。

二，富察氏，名衮代。富察氏原来结过婚，嫁给努尔哈赤的堂兄叫威准。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叫阿兰泰珠，老二叫充善，老三叫昂阿拉，生了第三个儿子之后，威准就死了，于是富察氏就嫁给了努尔哈赤。哪年嫁的？没有明确记载，但是有一条，富察氏衮代生他第三个儿子的时候，是万历十三年，嫁给努尔哈赤之后，生了个儿子叫莽古尔泰，是万历十五年，所以，推断她可能是在万历十四年嫁给了努尔哈赤。这件事情清朝的所有官书，讳莫如深。富察氏嫁给努尔哈赤之后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莽古尔泰，一个叫德格类，还生了一个女儿叫莽古济格格，这个莽古尔泰和莽古济格格牵扯到宫廷斗争，所以富察氏衮代总共生了五个儿子、一个女儿，同努尔哈赤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三、叶赫那拉氏，名孟古哲哲。叶赫那拉氏有一段故事，努尔哈赤起兵之前有一段时间是落难。落难的时候就逃到了叶赫部，叶赫部的贝勒叫杨吉砮看着努尔哈赤这个人不平凡，很器重他，说我有一个小的女儿长大之后可以嫁给你。努尔哈赤说，你有更大的女儿为什么不把她嫁给我，为什么把这小女儿嫁给我，他说我告诉你，我这小女儿是非常贤惠，长得又不错，我把她长大之后嫁给你，努尔哈赤就同意了，后来这个杨吉砮就派了人把努尔哈赤送回了他的老家。这个杨吉砮，后来被明朝的辽东总兵叫李成梁设了一个计，叫“市圈计”给杀了，就是诱使他进行贸易，入了市之后门都关了，完了借茬儿就把杨吉砮杀了。杨吉砮被杀了之后，他这个儿子叫纳林布禄，纳林布禄和建州一直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原因是什么呢？就是曾经有九部联军打建州，结果九部联军战败了，他这个头儿就是布斋，被建州的额亦都给杀了。有的书记载说杀了之后，就把叶赫这贝勒一刀劈成两半，一半留在建州，留在努尔哈赤那儿，那一半你可以拉回叶赫，所以从此建州与叶赫结下不共戴天之仇。杨吉砮死了，他的儿子纳林布禄，就把他的这个妹妹送给努尔哈赤出嫁，这年孟古哲哲是14岁，嫁了之后到万历二十年，1592年就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就是皇太极。又过了十年，就是皇太极10岁的时候，叶赫那拉氏病重，就想要见她的母亲，努尔哈赤就派人通知纳林布禄说想见她母亲，叶赫贝勒不同意，因为两部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叶赫那拉氏就含着悲痛离开了人世。叶赫那拉氏自己没有卷入这场宫廷斗争，但是她的儿子成为这场宫廷斗争的核心人物之一。

四，乌拉那拉氏，阿巴亥。乌拉那拉氏，阿巴亥，她的父亲是乌拉贝勒满泰，那个时候有一个习俗，灭了一个部，就要娶这个部的女儿到他这儿来，所以他几个重要的婚姻，多是政治联姻。阿巴亥嫁给努尔哈赤的时候是12岁，后来生了三个儿子，就是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阿巴亥和她三个儿子，都卷入了后金的宫廷斗争。

五，德因泽，德因泽《清史稿·后妃传》没有她的名字，因为她没有生育儿女，所以也不知道她姓什么。但是有一件事情，一件非常复杂的宫廷斗争直接牵扯到德因泽，德因泽因为在那场宫廷斗争当中表现突出，后来就升格了。升了吃饭的时候可以和努尔哈赤同桌吃饭，但是也因为于此，后来因为阿巴亥殉葬的时候，逼着德因泽也殉葬了，就是德因泽最后跟努尔哈赤殉葬了。这五个女人都同清初的宫廷斗争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

再说五个男人。五个男人第一是褚英。褚英是努尔哈赤的长子，刚才我们说了，他的母亲是佟佳氏，哈哈纳扎青。在这个之前发生了一个事情，就是努尔哈赤和他的同胞弟弟舒尔哈齐发生了矛盾和冲突，努尔哈赤对他这个弟弟，就是舒尔哈齐进行了惩罚，他弟弟不服气，很不高兴，就搬了一个地方叫黑扯木。努尔哈赤又很生气，就把他给软禁起来了，到万历三十九年，就是1611年，舒尔哈齐就死了。明朝人说是被努尔哈赤害死的，所以有一篇文章叫做《清太祖推刃胞弟舒尔哈齐》，“推”，推动的“推”，“刃”就是刀子那“刃”，用刀子推的刃，就是把他弟弟杀了。舒尔哈齐死了之后，舒尔哈齐带的军队、部民进行了重新分配，一部分就分配给他的儿子叫阿敏，另一部分，就其他人分了。舒阿哈齐死的前后，努尔哈赤杀了舒尔哈齐的两个儿子，舒尔哈齐死了之后，褚英就逐渐长大了，就让他带兵，让他适当的时候主持一部分军政。

二，代善。代善是褚英的胞弟，比褚英小3岁，褚英死了之后，就让代善来主持一部分军政，所以代善也卷到这场宫廷斗争里头。

三，阿敏。阿敏是舒尔哈齐的儿子，舒尔哈齐死了之后，阿敏就归莽古尔泰的母亲就是富察氏衮代来抚养，他也卷到这场宫廷斗争里头。

四，莽古尔泰。就是富察氏衮代生的这个儿子，他也卷到这场斗争里头。

五，皇太极。因为褚英死了之后，代善是大贝勒，阿敏是二贝勒，莽古尔泰是三贝勒，皇太极是四贝勒，所以这场宫廷斗争必然牵扯围绕这四大贝勒展开，怎么展开？就是发生了五个重大的历史事件。

第二个问题，清初宫廷的五大事件。清初宫廷斗争，就是努尔哈赤位下的宫廷斗争，主要的有五个回合，五大事件。

第一，褚英事件。褚英是努尔哈赤的长子，努尔哈赤刚起兵的时候孩子都小，他主要靠五大臣，叫“开国五大臣”，叫额亦都、费英东、何和礼、安费扬古和扈尔汉，这五大臣可以说是开国的时候是英勇猛将，后金国家的栋梁和重臣。他的儿子逐渐长大了，就出现了四大贝勒，我刚才说了，就是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和皇太极，这是他的儿子和侄子，那为什么这四大贝勒没有褚英呢？开始努尔哈赤很重视褚英，让他带兵打仗，一些重要的军政事务就由褚英来主持。褚英究竟年轻，不善于处理同五大臣，和他兄弟之间的关系，他们都对他有意见。于是这五大臣和他几个兄弟分头地上告，在努尔哈赤面前说他的坏话。努尔哈赤调查了一下，调查果然他是有很多的毛病，努尔哈赤就把他的兵权部分解除了。他就不高兴，不高兴呢，他就溢于言表，这个时候他应该自审、自查，我到底有什么问题，赶紧地调整，没有。后来就把他软禁起来了，软禁起来呢，他就焚香祷告，来诅咒五大臣和那几个兄弟，他说，说父亲百年之后，一旦我掌了权我就要杀死他们，并且剥夺他们的财产。这话传出去了，传出去以后，五大臣和他几个兄弟就又到努尔哈赤（面前）告他，圈他的时候是万历四十一年，圈了两年就是万历四十三年，就是1615年，努尔哈赤经过两年多的反复地考虑，最后下决心要把褚英处死，这个时间就是万历四十三年的8月22日。这当然是一件大事情了，但是清朝所有的官书都没有记载这件事情，就说褚英卒死了，没有说被努尔哈赤处死了，几百年一直不知道是努尔哈赤下令处死的。

清朝入关前有一部档案叫做《无圈点老档》，就是老满文写的档案，这部档案在原来皇宫的满本堂，就是盛满文的那个库里头保存着，乾隆的时候呢，这个书已经破旧了，重新裱糊，又重抄了几部，在重抄几部的时候，就把努尔哈赤下令，把褚英处死的这一段记载叫做删画，画个圈删掉了，所以后来史书没有记载这事情，这个重要的满文档案后来就辗转到了台湾。1962年，在台中市雾峰北沟一个故宫博物院的地库发现了，这个地方我专门去看了一下，我到台中去看了那个地库。到1969年，把这部书影印了，公诸于世，就是人们可以看了，看到了被圈画那块儿就是努尔哈赤下令把长子褚英处死，这件事情才大白于天下。

下面我说第二个事件，就是大妃事件，大妃事件发生在天命五年，就是1620年，这件事情的缘起，就是小福晋德因泽上告，告努尔哈赤，揭发说有一件事情，就是大妃的问题，什么问题呢？讲了四条：第一条说这个大妃经常派人送吃的给大贝勒代善，说代善受而食，接受并且吃了。又派人送给四贝勒皇太极，四贝勒接受了没有吃，这是一，二，大妃经常派人到大贝勒家来进行往来，是不是有其他的密谋。三，大妃经常在夜里头出入后宫，可能到大贝勒家去了。四，在汗这个地方举行会议或者聚会的时候，大妃是精心打扮，来来往往，而且和大贝勒是眉来眼去，揭发了四条。这四条都很厉害呀，努尔哈赤派人，努尔哈赤派扈尔汉、派额尔德尼等四个大臣调查。调查完了以后回报了，说这个事情属实，努尔哈赤怎么处理呀？家丑不可外扬，你杀了儿子也不行，杀了夫人也不行，杀了之后就传出去了，这种暧昧关系不能外扬，努尔哈赤说，说大妃是窃藏金银，违反了家规，叫“离弃”，今天话来说叫离婚，这个大妃是谁？两种说法，一种说法就是富察氏衮代，另一种说法呢，就是乌拉那拉氏阿巴亥，到现在为止，清史界的学者还是争论不休。

三，代善事件。代善这人呢，天命五年这一年很背运了，三月份大妃事件牵扯他，九月份事件就直接指向他。代善他这个后妻生了儿子，对他前妻的儿子很不好，前妻有儿子叫硕讬很不好，分财产分人口的时候，好的都分给了后妻生的儿子，不好的就分给他前妻生的儿子。所以他前妻这儿子硕讬就很不高兴，很不高兴呢，就有人告发，一个人叫莫洛浑告发，说硕讬很不满意，他准备叛逃，投降明朝，这是当时的大事情了，后来就问代善，代善说好像也有这回事，好像听说有这回事，这是一。又告发第二件事情，说这个硕讬和他父亲的那个妾通奸，这当然也是一件大事情了。努尔哈赤这个人还比较明察，就是派人调查，调查第一个问题，先调查通奸的事，调查通奸的事呢，有一个人叫喀勒珠他说有，我知道有，努尔哈赤说再查，他看见了没有了，你是不是亲眼看见的，喀勒珠有点含糊，后来又查，是代善后妻指使这个喀勒珠来揭发这个事的。第二个事就是叛逃，叛逃呢，就问那个所谓的同伙叫莫洛浑夫妇，有这事没有？莫洛浑夫妇说有，就又审硕讬，硕讬是一口咬定，绝无此事，纯系捏造，这事情不能结案，就先把硕讬给关起来，关起来这时候代善就提出来，代善说，说我这个儿子犯了这么大的罪，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努尔哈赤说不行，第一这事情没调查清楚，第二就是调查清楚了，他是你的亲生儿子，怎么能你提出来让我杀呢？说不可以，代善连续三次、四次、五次提出要杀这个儿子，努尔哈赤还是不同意。不同意后来这个事情调查清楚了，就是所谓通奸的事情没有，因为在场的有好几个妇女，好几对都在场，都证明没有这件事情，所谓叛逃这个事情也不能证实，他自己又不承认，所以努尔哈赤下令把硕讬释放。释放以后代善还不高兴，代善提出来，说我要亲自把我前妻这个儿子杀了，努尔哈赤这时候就火了，说硕讬虽然是你前妻的儿子，究竟是你亲生的儿子，两件事情都不能得到证实，你还要亲手杀了他，那怎么可以呀？像你这样心胸狭窄的人，怎么可以做一国之君呢？你说你都是因为听了你后妻挑拨离间的话，才做出这么愚蠢的糊涂的事情，就痛斥了代善一番，代善呢，觉得在兄弟面前在父亲面前都没有面子，不久代善亲手把他那后妻杀了。

第四，阿巴亥事件。就是努尔哈赤病重之后，就是天命十一年，1626年7月病重，病重之后呢，他就离开沈阳，这时候他宫殿在沈阳，离开沈阳要到一个汤泉去洗浴。那时候认为汤泉可以消毒，结果呢，又是夏天，疮就化脓发炎病重，努尔哈赤赶紧招大妃去，到汤泉去，大妃急急忙忙就去。在路上，到一个叫做叆鸡堡的地方，离沈阳四十里地，努尔哈赤就死了。死了之后，这个时候大贝勒是代善，二贝勒是阿敏，三贝勒是莽古尔泰，四贝勒是皇太极，皇太极和几个兄弟就说，说父汗生前有言，说他很喜欢你，你对他也很好，让你到阴间去陪侍着父亲，乌拉那拉氏阿巴亥就说，说我12岁嫁给先帝已经25年了，这一年她37岁，我还有三个儿子，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多尔衮才15岁，多铎还小，多铎8岁，而且多铎身体还不好，我怎么忍心离开我三个儿子呢？（皇太极）后来说，这是父亲的遗命，就逼迫着大妃阿巴亥殉葬了。

第五，就是阿敏和莽古尔泰事件。皇太极继承大位之后，后来就修理了他这个二贝勒阿敏，和三大贝勒莽古尔泰。到天命六年，莽古尔泰历史记了，四个字，“以暴疾卒”，就是暴病死了，有一种说法是被皇太极害死了，同样阿敏也是被皇太极修理死了，这就是清朝初期宫廷斗争的五大事件。

这五大事件背后隐藏着什么的复杂的局面又应当吸取一些什么样的历史教训。

现在讲第三个问题，就是清宫斗争的历史经验，很多人问我，说你说努尔哈赤天合、地合、人合、己合。天合，主要指天时；地合，主要指地利；己合呢，我说主要指心理和生理的平衡；那人合呢，你说努尔哈赤人合，这么复杂的宫廷斗争，父亲把儿子杀了，丈夫把妻子杀了，儿子把母亲杀了，弟弟把哥哥杀了，叔叔又把侄子杀了，怎么还能算人合呀？这是一幅非常残酷的、非常黑暗的历史画面，你怎么还说是人合呀？我分五个问题来说。

第一，斗争实现人合。这个“合”字什么意思，人合的“合”字什么意思，“合”字与“分”字是相对的。“合”主要有两重意思：一就是和合、协合，《诗经·小雅·常棣》说妻子和合，如鼓瑟琴，就讲和合；第二重意思，是聚合，整合，《左传》记载说“宋襄公欲合诸侯”，《论语·宪问》也说，说“桓公九合诸侯”，就讲了聚合和整合。凡是人和事，都是处在一个对立统一当中，统一的时候，这个合就是和合、协合，矛盾的时候就通过斗争来整合，整合之后，为了实现和合。

举一个例子，譬如说褚英事件。看起来是很残酷的，也的确是很残酷的，但是努尔哈赤把褚英杀了，把褚英的财产、牲口、人口、财富分给其他的兄弟们。这个事情之后，努尔哈赤的集团发生了一个大的变化，就是褚英事件之后建立了八旗制度，接着就建立了后金政权，这是建州事业一个大的飞跃。天命五年，就是1620年连着发生两个大的事情：第一，三月份就是大妃事件；第二，九月份就是代善事件，这当然都是大事件了。但是这个事件之后，八旗贵族之间重新进行了整合，产生了一股力量，第二年就是天命六年1621年，努尔哈赤率着军队打到了辽河流域，先攻占沈阳，接着攻占辽阳，明朝在辽东地区二百年的统治宣告结束。有人提一个问题，就是说，满洲为什么能够兴起，清朝为什么能够迅速崛起，而且入主中原，定都燕京？我说原因很多，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努尔哈赤、皇太极他这个领导集团，是不断地整合，不断地加强自己内部的团结，大家注意，就是努尔哈赤死后，皇太极死后，两次大的权力交替，他们内部小的摩擦斗争都有，但是没有出现大的分裂，如果出现大的分裂，清朝就不可能入主中原，也不可能定都北京。

第二，激活内原动力。我解释一下，内是内部，原动力，就是清朝要崛起，满洲要兴起，它内部要有一个活跃的一个动力，内部活跃了，动力强了，就带动了整个力量发展。清朝之所以崛起，能够统一中国，满洲之所以兴起，能够入主中原，其中一个原因呢，就是它不断地激活内部的原有的动力，它整个八旗军队要有动力，八旗动力的基础，它是内部要有动力，特别它是四大贝勒，后来是八大贝勒，这个之间的内部的原活动力，要不停地激活，使它永远保持朝气，永远生气勃勃。怎么得到的？原因之一，就是宫廷斗争的结果。褚英事件对它内部的活力是一次激发，大妃事件是它内部活力一次激发，代善事件又是它内部活力的一次激发，阿巴亥事件是它内部力量重新整合，又激发它内部的活力，就是事物的发展，就是它内部的核心的力量要不停地更新，不停地激活，才有可能带动整个的八旗军队，带领整个的满洲蒙古和东北的汉人，形成一个强大的力量，来对付当时的明朝，以及后来的李自成的军队，并且取得胜利。

第三，优胜劣汰。当时他怎么来优胜劣汰，他没有竞选，就是通过宫廷斗争来实现优胜劣汰。第一个回合，就是褚英事件，褚英被淘汰了。第二个回合大妃事件，莽古尔泰受到沉重打击。第三个回合就是代善事件，代善在这个事件里头，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威信扫地，你还能跟其他兄弟再来竞争那大位吗？不可能了。第四个回合就是阿巴亥事件，结果大妃阿巴亥殉葬了，她的那三个儿子失去了母亲的呵护，多尔衮和多铎本来有继承大位的可能，在这件事情之后，就没有可能了。到最后就剩了一个就是皇太极，皇太极通过二十年，从褚英的事情发生，到莽古尔泰的事情的结束，前后二十年的时间，不停地选择，最后选择了皇太极。皇太极继承大位之后，改元“天聪”，进一步巩固并且发展了努尔哈赤的事业，为后来的顺治和多尔衮迁都北京，统一中原奠下了基础。

第四，同明后期比。大家知道，明朝后期发生了三个大的案子，宫廷里头，一个叫做梃击案，一个叫做红丸案，一个叫做移宫案，这三个案子都是围绕着皇位继承问题，但是明朝，你这三个案子的皇位继承有一条不能改变，就是嫡长制不能改变。清朝的宫廷斗争，它不是围绕嫡长制，是围绕选优，结果选优，明朝的宫廷斗争不是选优，是维护嫡长制，所以越斗争，统治阶级的内部越削弱，统治核心统治集团，最高层是越削弱。相反，努尔哈赤时期，宫廷斗争每斗争一次统治集团的核心就是凝固一次，加强一次。

第五，同清后期比。清朝后期，中期以后吧，它皇位继承制度做了很大的变化，雍正提出秘密立储，皇帝一个人决定写个谕旨，拿个盒封起来搁到正大光明匾后头，到慈禧就更改了，是太后懿旨谁做皇帝，没有竞争，不是选优啊，特别是慈禧不是选优，是任人唯亲，选光绪，他是我的侄子，又是我的外甥，她是这个标准，不是通过斗争优胜劣汰。所以，清朝中期之后，其他问题咱们不说，就是皇帝的选择上，没有优胜劣汰，所以，它的势力越来越弱，必然逐渐走向衰败，原因很多，这是原因之一。所以，总体来我们看，清朝太祖时期的宫廷斗争，我举了这几个回合，几个重大的事件，可以看出来，这些斗争有残酷一面，有黑暗的一面，但是也有积极一面，就是通过这些宫廷的斗争，再加上战场上的政治上的斗争相配合，使得后金统治集团，使得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统治集团内部不断地整合，不断地激发活力，不断地选优劣汰，不断地强大自己的势力，最后，到了顺治的时候，清军入关，定鼎北京，统一中原。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第 58 章

2月9日 大师语录——吴建民论国际风云 央视国际 2004年02月13日 15：05

主讲人简介：吴建民，现年64岁，早年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学院法语系。从22岁起，吴建民就进入外交界，经历之丰富超过了众多同龄人。他曾为毛泽东、周恩来、陈毅等老一辈国家领导人当过翻译。

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后，他跻身常驻联合国的第一批工作人员之列。1991年初，他成为外交部新闻司司长兼发言人。之后，他相继担任驻荷兰与瑞士大使。1998年11月他被任命为驻法国大使。在这个岗位上，他参与了中国申办2010年上海世博会的工作。现任外交学院院长。2003年12月12日，当选为国际展览局主席。

内容简介：2001年9月11日，美国首次遭到大规模恐怖袭击。9.11恐怖袭击事件彻底打破了200多年以来美国人认为美国处在两大洋之间，对战争具有免疫功能的神话。美国的安全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美国以此为借口铲除了令他们头疼的阿富汗塔利班势力和本。拉登的基地组织。2003年3月20日凌晨，美国以伊拉克藏匿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萨达姆政权与本。拉登的基地组织有关联为由，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再次向伊拉克发动了战争。美国陷在了伊拉克。针对美国对伊拉克发起的战争，欧洲诸国纷纷表示反对，以法国和德国为首的欧盟公开和美国叫板，不参加战争，不出钱也不派兵，美欧关系陷入僵局。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不仅通过“马歇尔计划”给二战中经济遭受重创的西欧国家进行了“输血”，而且在冷战期间也为欧洲地区提供了“安全保障”。正是这一特殊纽带，使美欧紧密的盟友关系维持了数十年之久。当时的欧盟基本上是美国的忠实贸易伙伴和盟友，并甘心让美国在国际事务中起领导作用。欧洲曾是西方文明的发源地，孕育了近代以来领导世界潮流的现代化。

1950年，在法国的提议下，西欧大陆诸国同意逐渐建立一个煤炭、钢铁联营的欧洲共同体来促进欧洲经济发展和欧洲的统一。1952年，法国、德国、比利时、荷兰、卢森堡、意大利六国在巴黎签署了《欧洲煤炭联营条约》，欧洲煤炭共同体正式成立。1965年，六国鉴定了《布鲁塞尔条约》，决定将欧洲煤炭共同体与1957年成立的欧洲原子能共同体、欧洲经济共同体合并，统称为欧洲共同体，以此来加强彼此之间的经济、社会和文化合作，并规定，当任何缔约国受到武装攻击时，其他缔约国应提供援助。1973年后，欧洲共同体进行了大范围扩充，丹麦、爱尔兰、英国、希腊等国相继加入。冷战结束后，出于政治、经济和安全方面的考虑，欧洲共同体开始了东扩的步伐。1991年12月，欧洲共同体通过了以建立欧洲经济货币联盟和欧洲政治联盟为目标的《欧洲联盟条约》。1993年11月，条约生效，欧洲联盟正式成立。标志着欧洲共同体从经济实体向政治实体过渡。1995年，奥地利、瑞典、芬兰加入欧盟。至此，欧盟成为拥有15个成员国和3.8亿人口的区域一体化组织。

最近欧盟新一轮的东扩涵盖了波兰、匈牙利等12国在内的中东欧1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和一亿多的人口，预计2009年，随着中东欧各国的加入，欧盟将成为拥有成员国27个、面积430万平方公里、人口4.8亿的全世界最大的区域政治、经济联盟。一个新的欧洲崛起了。

2003年12月30日，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百家讲坛》栏目播出《吴建民论国际风云》，敬请关注。 《吴建民论国际风云》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文学馆听讲座。今天文学馆第一次请来了一位外交家，他从1991年到2003年，先后担任外交部新闻司司长、发言人，中国驻荷兰大使，中国常驻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和瑞士其他国际组织常驻代表，又担任了三年中国驻法国大使。今年6月27日，法国总统表彰这位先生，为3年他在驻法大使任上所做出的中法交流贡献，授予他大将军勋章。在他大使的辞别宴会上，参加者有1300人，告别长达3个小时，他就是现在担任外交学院院长的吴建民先生，我们欢迎吴建民先生上场。

请外交家来，当然要讲国际问题，日常生活中谈论文学话题远没有谈论时政问题热门儿，北京的一个出租司机随口就能以时政为谈资纵论天下，但那往往是以讹传讹，那么面对错综复杂的国际形势，国际世界现在处在一个什么时期，中国将以怎样的外交政策来对之，今天我们请吴建民先生为我们以国际形势与中国的外交为题，为我们大家演讲国际形势和中国的外交，大家欢迎。

非常高兴到这里来向大家讲讲国际形势，当今世界所处的时期，这是我们观察国际形势的一个出发点。世界处在一个什么时期，对整个的形势有很大的影响。我这里还要声明一条了，今天我所讲的都是我的一些看法，不代表中国官方。我现在到了外交学院了，我是搞学问的，我不代表中国官方。处在一个什么时期呢？两级体制解体了，正在走向一个多级的体制，这是我们正处在这样一个过渡的时期。

今年的形势变化，应当说将来后人在看2003年的时候会注意到，2003年是国际关系发展一个演变过程当中值得人们注意的一年。因为这一年呢，发生了一些大事，首先美国陷在伊拉克，陷进去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去年9月份到今年3月份围绕伊拉克问题世界展开了一场大辩论，打还是不打，战争解决还是和平解决，全世界大辩论，这个美国就说，要打。为什么要打？第一，伊拉克的萨达姆政权跟基地组织有关系；第二，伊拉克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么世界另外一方就说了，你说跟基地组织有关系，拿出证据来呀？拿不出来。关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世界很多国家就讲，打不是一个办法，因为在1991年第一次海湾战争的时候，战争当中所销毁的伊拉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很小的一部分，可以说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后来通过联合国核查的办法，90％的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都是通过核查办法销毁的，你说它有，打不解决问题，历史为证，打了没销毁多少，而相反通过核查解决了很多问题，这是一方面。美国说不行，还是要打，所以这一场较量很有意思。美国为什么一定要打，这个是很值得我们考虑的问题。你说这两个借口，实际上进去了之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也没找到，你也没找到萨达姆跟基地组织有勾结，你没找到这些东西。为什么一定要打，我觉得非常值得我们注意。这是在“9.11”之后，美国的全球战略有所调整，美国的全球战略它是要建立一个单极世界的战略目标没有变，美国主导单极世界，这是美国一直所追求的目标，它要建立这样一个世界。

“9.11”之前呢，美国人正在犹豫，要建立这个单极世界谁是敌人呢？俄罗斯是不是啊？你看一看布什身边的班子，一些人当年就是跟苏联斗争很厉害的。这些人对苏联的情况非常熟悉。所以在布什当选之后，2001年初，美俄之间关系相当紧张，美国首先把俄罗斯驻华盛顿的一批外交官赶走了，俄罗斯采取报复措施，美国人在考虑，可能是不是总是要有个敌人。

几年前，我们在美国搞了一次文化活动，我们的孙家正部长，有个讲话，我觉得讲得很有味道。他说我们两国文化有些不同，我们中国人没有朋友就发愁，朋友越多越好，美国人没有敌人你们就发愁。这个话讲得很风趣，我觉得很有意思。后来美国人说，不是，我们也希望有朋友，我们也不希望有敌人。你看看美国的历史，它要有一个敌人，所以当时他们犹豫，中国是不是敌人呢？所以一些提法，可能过去也变过，过去我们是战略伙伴，后来又变成战略竞争对手，一些说法。美国正在犹豫，到底谁是敌人呢？然后发生了“9.11”，“9.11”这是一个大的冲击。我的看法呢，大冲击带来大调整、大反思。美国人在考虑这个问题到底怎么办。冲击的结果美国人感到：敌人就是恐怖主义。因为美国本土遭受袭击这是美国独立战争之后第一次，打到美国本土去了。其他的，一个珍珠港事变，那是在太平洋里，离美国本土还好远呢。独立战争就是打到美国本土了，之前之后就没有打到它那儿去。所以美国人就在反思，如何调整，调整的结果是什么呢？调整就跟美国所追求的目标，建立一个单极世界，跟反恐结合起来，所以它就提出来具体目标，叫做改造阿拉伯世界。因为发现这些驾驶飞机撞大楼的19个人，15人是沙特阿拉伯人。美国人一看，大吃一惊。沙特阿拉伯是美国在中东地区最好的盟友，这些驾飞机撞大楼的人也并非是穷光蛋，是富家子弟，受过很好的教育，最后驾飞机撞大楼，他觉得这些人都在这个地区，都属于伊斯兰世界、阿拉伯世界的，所以它要改造阿拉伯世界，他用remodel，英文model不是“模式”吗？remodel就是重新搞一个模式，改造它。他提出来了，要把伊拉克变成一个民主的样板，然后把这个模式推向阿拉伯世界来改造它。这个很值得注意了。这就使得我想起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我在美国。我是1971年到1977年在美国，我们恢复在联合国合法席位的时候，我当时是“小萝卜头”，第一批就去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的时候，当时基辛格对美国的全球战略有几句话，现在我还记得很清楚，他这么几句话：美洲是主体，欧洲是重点，亚洲是侧翼，中东是咽喉，海洋是未来争夺的中心。五句话，我不去解释了。但最值得注意的是中东是咽喉，为什么中东是咽喉呢？中东这块地方，它石油的储量占世界已探明储量的60％，掌握着能源，能源太重要了。我们现在一年进口多少石油？八九千万吨石油，美国东部停电一天，损失400亿美元，所以这个能源它掌握了，它觉得控制了能源，就控制了世界。所以这个思想，就是把中东这个问题纳入它的全球战略里面来考虑这个问题，非要打伊拉克，大家劝劝不住。打得怎么样，战场上打得还算顺利，打了24天打下来了，这是从冷战结束之后，美国打的几次战争最短的一次。第一次海湾战争1991年1月17号打响的，打了42天；科索沃战争打了78天；阿富汗战争打了61天；这个打了24天。打完之后，5月1号布什总统非常高兴，穿着军服在“林肯号”航空母舰上面发表一篇讲话，你们可以把那篇讲话找出来看一看，很自豪，意思说你看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这么短的时间用这么精确制导的武器打得这么漂亮？很自豪。宣布在战场上的战事结束。没有结束！战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结束了，你看后来呢？今天“咚”一枪，明天“咚”一个爆炸。几乎天天死人，美国就面临了一个困境，怎么办？美国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绕开了安理会，自己去打的。

今年9月，布什又回到联大去讲话，意思是希望大家帮帮忙，伊拉克问题怎么样，希望大家能够介入。后来安理会是通过了一个决议，但是大家注意到没有，这个决议一通过之后，法国、德国、俄罗斯宣布：我不能出钱，也不派兵。现在有些国家派兵去，派兵去不大安全，外交官在那儿都不大安全，前两天我在外交学院见几个大使，他们说在伊拉克现在没有安全的地方，派人去心理很踌躇，派人去了之后出了事怎么办？怎么向家属交代？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怎么办！美国好拍拍屁股就走吗？它也不好那么走，基辛格当年的讲话，亚洲是侧翼，这句话的后面，美国要从越南撤军，对吧。亚洲是侧翼，重点在欧洲。今天呢，中东是咽喉，这个没有变，你说他能拍拍屁股就走吗？比较难，那么呆下去之后，一个月40亿美元。这个花的钱很多的，到现在可能花了上千亿美元，还得花下去。当然现在住在伊拉克的军队，美军13万，其他各个国家加在一起2万，加起来15万人。但是这地方的军事行动不断，美国是当今世界的惟一的超级大国，美国陷在伊拉克这个事实，对国际形势会有很大的影响，这是我觉得今天来看国际形势，年终岁尾在观察今年形势的时候，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第二点呢，美国和欧洲的关系在发生深刻的变化。过去我们都讲，美国为首的西方，确实是。很多事情上，美国一声号令大家就跟上，这一次你能说美国为首的西方吗？比较困难了，美国说要打伊拉克，法国说不能打，德国也说不能打，还有其他一些国家也说不能打，顶到最后。这件事情，我们国内研究国际问题的人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从去年9月到今年的3月，欧洲跟美国这样一个分歧，美国说要打，欧洲说不打，要和平解决，欧洲是虚晃一枪，还是真的顶到底，中国研究国际问题的学者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世界研究国际问题的学者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最后美国真要打，但是不是会跟上呢，我看了好多分析文章，包括我们报上一些分析，国际上很多，美国要打，欧洲会跟上的，这次没有。美国在动手之前，它非常希望得到安理会的决议授权，安理会决议非常重要，联大现在191个成员国，大家投票通过决议，但是按照联合国的宪章，联大一百多个国家通过的决议，只是一种建议性质的，建议性质是什么意思呢，我希望你这么做，你不做呢，你是承担道义上的责任，并没有法律上的责任。可是安理会的决议不一样了，安理会就15个国家，它的决议可是有法律效益的，你不执行就要制裁。美国呢，就对这些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做工作。做了半天工作，墨西哥，美国的邻国，墨西哥没干，不管施加多大的压力，没干。智利也是拉丁美洲非常狭长的一个国家，也没有干。非洲的国家，你譬如讲喀麦隆、几内亚这些国家，都不是特别大，但施加了很大的压力，美国去做工作，法国也去做工作。法国派了外长去转了一圈，美国最后没有拿到9票，安理会6个非常任理事国，当然还有巴基斯坦、还有叙利亚，有一部分大家互相争夺的这6个非常任理事国，没有让。所以美国最后就没有到安理会，因为它提的决议拿不到9票非常丢人，这意味着国际社会没同意。所以美国看到这种情况感到非常尴尬，于是绕开安理会打起来了。

欧洲为什么不跟美国跑？为什么能顶到最后？这里面我觉得有非常深刻的原因。首先就涉及到战争与和平的问题。欧洲的经历呢，两次世界大战都打在欧洲，一次世界大战法国死了800万人，几千万人死800万人不是个小数字，几乎家家里面亲戚都有阵亡的。两次打在欧洲，所以你看联合国宪章，你们打开它的序言：要使后世避免战争的浩劫。联合国就是为了避免战争，提出来成立的。而这两次大战没打到美国本土去，在你本土上是否爆发战争，跟你在海湾作战，这是两回事儿。所以欧洲人这一点印象非常深刻，不能再打了，二十世纪世界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二十一世纪应当是一个和平的世纪，不能再打了，所以这一点欧洲人非常坚定。所以尽管有些欧洲国家支持，你们注意到没有，就是支持美国动武的国家游行最厉害。英国、西班牙，大批游行，这实际上我觉得是在全球的一场辩论：战争与和平，大事。而欧洲经过了两次世界大战的浩劫，欧洲人不想再打了，在这个问题上，谁要打谁要承担责任的。所以在这个问题上面，尽管希拉克在这个问题上非常坚定，顶了美国，他在法国国内的名望很高，民意测验他很高，不像有的领导人，打完之后的民意测验“哗”就降下来了，这说明“和”深入人心，希拉克总统是看准了这么一条。

第二条呢，是文明对话，还是文明对抗、文明冲突？1993年，美国的哈佛大学亨廷顿写了一个《文明冲突论》，我们把它翻译成中文了，大家可以看去。他里面预见一条，就是在新的世纪，儒家文明，指我们中国的文明，会同伊斯兰文明结合起来同基督教文明进行对抗。他讲儒家文明跟它对抗，这是没有很多根据的。你们看一看历史，就是伊斯兰文明同基督教文明的冲突没有间断过。这几大文明，伊斯兰文明是后起的，伊斯兰教是个后起的宗教，它在诞生之后，就必定和原有的宗教发生一定的冲突。大冲突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八次十字军东征，这是两个文明冲突的最集中的表现。打了多少年？从1096年打起，打到1291年，打了195年。历史上有什么战争打了那么长呢？就这个冲突，伊斯兰文明很了不起的。我的看法从伊斯兰教诞生之后，好像没有中止过。为什么在二十世纪人们讲得少了呢？就是因为两次“热战”，一次“冷战”把它掩盖过去了。1997年，当时在瑞士边境的一个小城市叫圣加仑，举行国际问题讨论会，当时我驻日内瓦，我爱人施燕华驻卢森堡大使，我们都被邀请参加那个讨论会去了，亨廷顿在，施燕华就在会上跟亨廷顿有一场小小的辩论。一讲文化冲突论，她说你怎么解释？一次大战、二次大战都爆发在相同文明当中，在相同文明之间打起来的，不是不同文明之间打起来的。这个亨廷顿能言善辩，把这个事实摆到面前以后，一时也有点语塞，他说我讲这个话，我希望避免文明冲突。

我们在回过头看这段事情的时候感觉到，伊斯兰文明还是存在的，我们中国人讲文明冲突，中国人没有很深的概念。在“9.11”之后呢，希拉克总统去访问美国，他是第一个访问美国的，他们在谈起来的过程当中，问到一个问题。你们那儿多少穆斯林？问法国，法国说我那儿穆斯林有500万。问美国，美国你有多少穆斯林？有1000万，欧洲穆斯林就是信伊斯兰教的，大概有一千二三百万，而欧洲这个地方又是跟中东地区毗邻，地中海过去就是伊斯兰世界，非常毗邻。所以欧洲人非常主张文明对话，不要对抗，很担心一打伊拉克之后，导致冲突加剧，这是欧洲人心里面的担心。这些事情呢，我觉得他们担心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所以担心打之后不好收拾，美国离欧洲很远，隔了个大西洋，欧洲就跟中东地区毗邻，如果对抗激烈了，那将来欧洲也会受到损失，所以欧洲人心里面不大愿意这个事情，这是一个原因。

第三个原因，就是欧洲为什么要这样。就涉及到二十一世纪的世界，是美国一家说了算的，还是说大家都还有点发言权的世界、单极的世界，或者说是多极的世界，涉及到这个问题。这里面就跟我刚才开头讲的世界所处的时期联系起来，它这个是一个过渡时期，定势还没有形成。如果一旦形成定势将来你就很难办，所以在这个大问题上面，欧洲要顶一下。不顶，法国有些政治家就说，不顶的话，当然就是我是不是就听美国的？顶了之后，包括后来到埃维昂会议的时候，今年6月1号，埃维昂会议记者又问他，到今年联大的时候，希拉克去开会的时候，记者又问希拉克，你现在对伊拉克战争怎么看呢？他说：不能因为战争是非法的，打赢了就合法了。这个话讲得很硬气，这个我觉得涉及到一系列的考虑。所以我们在观察美欧关系的时候，2003年应当是重要的一年，我觉得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

我是今年7月8号从巴黎离任回国的，离任之前有很多活动，包括一些大使请我吃饭，大家讨论的问题之一，就是美欧关系到底变了没有，多大的变化。那些大使观察形势都很注意，一致认为：美欧关系的变化是很深刻的，不是说很小的一个变化。为什么美欧关系变了，我觉得跟形势有关系。两极体制下的时候，这边是苏联，这边是美国，欧洲需要美国的保护啊，苏联对于欧洲的威胁是现实的，而不是虚构的。在这种形势下，当然欧洲要听从美国的了。苏联解体了、威胁消失了，在可预见将来俄罗斯不构成对欧洲的威胁。这个时候就要考虑了，干嘛要听你的？什么事儿都听你的？当了几十年小伙计了，再当几十年？所以这个我觉得，这种深刻的变化值得我们注意。

今年形势第三个值得注意的，就是一个新欧洲正在出现。明年5月1号，欧盟扩大，再增加10个成员国，变成25个成员国，面积400万平方公里，人口4亿5千万，gdp超过10万亿美元，比美国还多一点。欧洲这个现象我觉得值得我们中国人研究，欧洲这个现象，你们到欧洲去，国界的概念已经淡漠了。我从维也纳飞巴黎，算国内航线，不用查护照。法德边界你开汽车没人查你。欧洲是打了很多仗的，就拿法国和德国来讲，欧洲在公元800年，查理曼大帝的时候，欧洲大体上统一的，查理曼大帝是公元814年去世，去世之后他的儿子、孙子们就打起来了。从公元814年到1945年，这1100多年，法国和德国打了多少仗？大仗、小仗加起来73次，大仗23次，意味着什么呢？每50年打一仗，你杀过来、我杀过去，有的时候法国人占上风、有的时候德国人或者普鲁士人占上风。但是1945年之后，欧洲一些有远见的政治家在考虑这个问题，怎么办？继续再杀来杀去行不行，所以当时在1950年的时候，它们就提出来了，法德不再战争。怎么不打了？它们当时就提出来，搞煤钢联营。打仗需要煤炭钢铁，我在煤炭钢铁这个领域里面，联合起来了，联合经营，你还说他能打吗？打不了了。所以1952年就形成了欧洲煤钢联营。法国、德国、意大利、荷兰、比利时、卢森堡这六个国家开始搞起来。然后1957年搞了欧洲经济共同体，他们叫做共同市场，然后搞一个原子能共同体。讲欧共体人们以为是一个，其实是三个，煤钢、原子能、经济三个共同体，完了之后，欧洲继续往前发展。

我们看报纸，讲它的矛盾、不同意见很多，它毕竟在往前走，后来是搞了大市场，四大流通。大市场搞成了，然后搞共同货币。共同货币也很了不起，欧元，到法国德国用一个钱，多方便。它这个贸易成本大大下降。它现在正在搞一个宪法，将来欧洲有一个总统，有一个外长。当然它这个过程当中，还有很多的矛盾，毕竟明年5月1号一个新的欧洲出现了，大欧洲出现了，这些事情我觉得值得我们中国人思考。它采取一个经济上建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欧洲这个情况是个新事物，是从1951年开始的新事物，之前没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打不起来了。现在法国人、德国人再打仗不可能了，开玩笑，怎么再打？打不起来了。你到它们那儿看看，每天有几万德国人到法国来工作，有几万法国人到德国去工作，交往很多。采取这样一个办法，打不起来，形成了一个共融的局面。你能不能说这是人类历史上一个创造？很有意义呀！我从1990年去欧洲，中间回来在新闻司工作了几年，大概十几年我在欧洲。我的感觉，欧洲人他尽管是不同的国家，但经济协调的力度比我们强。

在伊拉克战争期间，美国人有个说法，新欧洲、老欧洲。我回国之后很多同志问我，你怎么看新欧洲、老欧洲？我说“新”和“老”都不是重要的，谁代表欧洲，这是最重要的问题。你叫“新”也可以，叫“老”也可以，“新”也有好意思，“老”也有好意思。谁代表欧洲，从欧洲战后的历史发展来看，代表欧洲的是法、德呀！法、德起了轴心的作用。英国到现在欧元区还没加入呢！它还是用英镑，而且在伊拉克战争期间，你们仔细看一看，尽管外面炒得很厉害，欧盟一开首脑会议，做出的公报跟法、德立场比较近，跟英国立场比较远。最后这个东西还是这样，所以我觉得欧洲这股潮流值得我们注意。它必定会对国际关系产生重要影响。

今年的形势最后一点，就是单边主义和多边主义在全球范围内爆发了两场大辩论。什么叫单边主义？一家说了算，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这叫什么单边主义。什么叫多边主义？大家参与。实际上今年呢，年初围绕伊拉克战与和的问题，单边主义和多边主义一场大辩论，辩论核心，战还是和。安理会在辩论，安理会不仅15个国家发言，其他国家也去发言，辩论这个事情。大街上也在辩论，一千多万人上街了，欧洲是最多。第二场大辩论呢，我们报纸上讲得少，就是今年9月23号联大开幕的时候，爆发了一场辩论。伊拉克战争打完了，美国陷在伊拉克了，联合国有没有用？多边主义是不是过时了？大辩论。值得注意的是9月23号联合国秘书长科菲。安南一篇讲话。实际上是针对美国了：你这个做法不行，违背联合国成立58年以来的一些准则，尽管这个体制有很多缺陷，但是这个还是维护了和平了，你那样搞想打谁打谁，那将来世界不是天下大乱了？秘书长吃了豹子胆了，当秘书长得五个常任理事国的同意，有一个否决就当不了，所以秘书长一般来讲是非常注意同五大国的关系，特别是同美国的关系，在美国呀！敢于在联大开幕的时候把这个问题挑出来。完了之后一系列，他们说今年联大，联合国成员国191个，接近190个国家发言，多边主义还是单边主义。实质这个问题辩论的结果支持多边，单边主义几乎没什么人，没什么人敢来支持单边主义。国际社会认为，世界应当是一个多边的世界，大家参与。这跟我们中国的历来主张是一致的。大国、小国、穷国、富国、弱国、强国都能有平等参与的权利，所以这一点值得我们非常注意。全球大辩论就说明多边主义受到了威胁，具体来讲就是美国采取的行动，绕开联合国这么干，大家说不行，世界的人心所向，是这次辩论当中反映出来的，也反映出来世界的一个大的趋势。（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59 章

2月10日 大师语录——吴建民看中国外交 央视国际 2004年02月13日 15：17

主讲人简介：吴建民，现年64岁，早年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学院法语系。从22岁起，吴建民就进入外交界，经历之丰富超过了众多同龄人。

他曾为毛泽东、周恩来、陈毅等老一辈国家领导人当过翻译。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后，他跻身常驻联合国的第一批工作人员之列。1991年初，他成为外交部新闻司司长兼发言人。之后，他相继担任驻荷兰与瑞士大使。1998年11月他被任命为驻法国大使。在这个岗位上，他参与了中国申办2010年上海世博会的工作。现任外交学院院长。2003年12月12日，当选为国际展览局主席。

内容简介：20世纪，两次世界大战的硝烟弥漫了整个世界。人类在饱受战争的摧残后开始觉醒，和平与发展成为当今人类发展的两大主题。21世纪，震惊世界的9.11，让我们重新认识世界。9.11改变了世界什么？2003年3月20日凌晨，美国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出兵攻打伊拉克，陷入战争泥潭的美国将如何面对国际社会？战争改变了世界，也改变了美国同欧洲各国的关系。法国、德国、俄罗斯为什么不出钱也不派兵？一个新欧洲又是怎样崛起的？2003年，中国外交有了怎样的突破？

今年的中国外交，第一点，有声有色、与时俱进。中国的外交，今年3月份我们的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登上了政治舞台，国际上对此很关注，一个新的领导人上来之后，到底怎么样？

第二，我觉得我们的外交是与时俱进的。今年的6月1号，在法国的一个小城市艾维昂，八国集团跟发展中国家举行对话，八国集团的前身是七国集团，后来俄罗斯加入变成八国集团。胡锦涛主席应法国总统希拉克邀请参加了南北领导人非正式对话会议。让胡锦涛主席会上第一个发言。后来法国人评价，胡锦涛主席这篇发言，对会议成功有了很好的影响。第一个发言，阐述了中国对南北问题的基本立场，反映很好。第三条，我觉得我们的外交是有创新的意识。朝核问题最明显，朝核问题中国运用了穿梭外交。过去中国外交史上从来没有搞过穿梭外交。这次我们搞了穿梭外交，中、朝、美能谈起来，三方能谈起来。中国进行了穿梭，我们戴秉国副部长去见了金正日，然后又去了美国。中国实际上进行了穿梭，因为谈起来的美国和朝鲜是两家主要的。后来六方谈起来，我们也进行了穿梭外交。第四，我们同周边国家的关系有了新的发展，特别是温家宝总理率团出席东盟的会议。“十加一”，“十加三”非常重要，中国率先加入了《东南亚和平友好条约》。

2003年12月31日，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百家讲坛》栏目播出《吴建民看中国外交》，敬请关注。 《吴建民看中国外交》 （全文）

今年的中国外交，我的看法呢，有声有色、与时俱进。中国的外交，今年3月份我们的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登上了政治舞台，国际上对此很关注，一个新的领导人上来之后，到底怎么样？国际上非常注意，我觉得我们新的一届领导集体是与时俱进的。在国际问题上也是这样的，我曾经有一次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我讲了逐渐从一种反应式的走向主动，英文讲react，被动的、反应式的，走向采取主动。我给大家举一个例子。今年4月29号在曼谷举行了“十加一”的会议，“十”就是东盟十国开会，原来它开会呢，就是十国开会。“一”是后来加上的，讨论什么问题呢？讨论“非典”，十个国家受到“非典”的威胁。开首脑会议来讨论怎么办。这个时候呢，大概在会议开幕前一星期左右，东盟的十国大使，当时泰国是主席国了，就请我们的外交部常务副部长戴秉国吃饭，吃饭的时候戴秉国同志跟他聊起来，即将召开的东盟十国首脑会晤，就问他了，这个会议就你们开？不请外人了？他一听这话里有话，他说我们本来想请，可能怕碰了钉子，说你们要有个明确立场那就好办了。好啊，这个大使也很机灵的，反应很快。好，你等一等，我马上打电话，打电话给他的外长。说是不是正式向中国发出邀请？说：“好，你马上向中国发出邀请，我第二天正式邀请就到”。过去呢，你不请，我不参加，是不是？但是讨论“非典”问题，东盟十国讨论“非典”问题，这个跟我们密切相关了，从他们心里面来讲，要制止“非典”的蔓延必须有中国的参加与合作。这个事情温家宝总理去不了到24小时，外界反映非常好。就是大家面临“非典”灾难，原来他们关起门来讨论的，但讨论来讨论去要真正解决这个问题，它不可能没有中国参加。中国采取了某种形式的主动，进去了，大家共同采取措施。温家宝同志在那边举行了记者招待会，会见了各方，各方反映很好，对抗击“非典”的斗争反映非常好。因为现在在全球化的形势下面，不是一个国家这种地区性疾病的蔓延，一个国家就能解决，不行的。大家共同研究一些措施，反映非常好。我看这是表现出来走向主动、而不是被动。所以这个事，中国的领导人出国参加这个会议，那是决策最快的，不到一个星期解决了，去了效果很好，把中国的立场讲明、讲清楚，国与国之间，人与人之间，不同国家的人之间非常容易产生误解。我这个看法就是，不要以为现在信息时代了，大家好像都非常了解，没那么回事儿！你到底怎么想的？面对面谈就不一样了。大家看到我们的温家宝总理在那里举行记者招待会非常真诚，对我们的问题讲得直言不讳，这样直接跟人家接触了，得到很好的反映，共同形成了一条阵线，抗击“非典”，这觉得外交这一点很漂亮的。

第二，我觉得我们的外交是与时俱进的。今年的6月1号，在法国的一个小城市艾维昂，八国集团跟发展中国家举行对话，八国集团的前身是七国集团，后来俄罗斯加入变成八国集团。刚开始，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是由法国发起的，法国的前总统德斯坦发起的，开始主要是因为经济问题，后来七国集团慢慢地政治分量在增加。因为当时第一次出现是为了应付石油危机，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不是爆发了一场石油危机吗？所以解决这个问题之后，就是每年的七国首脑会晤，后来成了八国，每年举行一次。在这之前呢，这个会议他们也曾经邀请过我们去，我们表示不去，你这是富国俱乐部，我们是发展中国家我不去，人家说你中国这个分量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好，你们的情况可以向我们通报。过去呢，他们会议结束之后，总是向我们通报情况，说实话，那个通报情况也没有太多的内容，跟报纸上看的差不多，但是履行了这样一个手续嘛，我向你通报了，跟它有这种接触的关系。但是今年的形势不一样了，今年是法国担任主席，法国总统在今年1月7号法国总统跟外交使团举行谈判，这是法国的做法。你们去过法国，每年请大使，大使带两名助手跟你进行谈判，谈判就由使团长发表一篇讲话，由希拉克总统发表一篇讲话。讲话呢，他实际上把他今年的外交上的大事做一个部署，1月7号讲话就提出来了，他就说今年是法国担任八国集团主席，我们这个会议开会除了八国参加之外，我们要邀请一些新兴国家。他说新兴国家是经济在兴起的一些国家，还有一些穷国代表参加，过去非洲有五个国家参加的。希拉克总统讲完话之后，他的大顾问就找了我，我们非常希望中国新的一届领导人能够出席这个会议，太重要了。过去的会议我们不参加了，当时我就把这个情况向国内报告了，后来我们中央考虑到过去没有参加，也有道理，你是富国俱乐部，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我们不一定去。它这次讨论南北问题，也反映出来八国集团在考虑世界问题上的思路往前发展。讨论南北问题，这是大问题。邓小平同志讲过：当今世界，和平、发展两大问题，南北问题是核心。对这样一个非常核心的问题，讨论的时候，我们中央领导决定参加。这个法国人非常高兴，法国人因为他提出个倡议，如果中国不参加的话，法国人也觉得不是很有面子，因为讨论南北这个大问题，中国这一大块不参加、不发言，根本没有中国的声音，他觉得不是太好。所以后来当我向法国方面表示，中国胡锦涛主席要去参加，法国非常高兴。整个是给胡锦涛主席一个比较高的礼遇。因为八国集团的惯例，希拉克总统对八国集团其他成员的首脑在旅馆接，其他一些发展中国家的从瑞士洛桑坐摆渡船过去，希拉克总统集体地，一个人到码头接这十来个国家的首脑，在那儿接。惟独胡锦涛主席是单独接的，坐摆渡船过去，红地毯，非常高级，然后一直陪着胡锦涛主席上车，然后就到旅馆谈，谈了一个多小时，谈得很投机。双方谈到中法关系，虽然时间不长，一个来小时，但是大问题全谈到了。

过去八国集团的习惯，是按就职的先后来排座位的。当然有的时候也考虑别的因素，后来我跟法国方面也讲这个意思。我说，我们胡锦涛主席从就职的时间来讲是最晚的，比起在座的这些人，但是我们毕竟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会议呀！是不是？你们是不是能够考虑这一点。法国人一听，说，我懂你的意思。后来国内跟我讲了，因为出席会议人很多，发言晚了就发不上了，我就表示希望能早一点发言。我跟法国打招呼，他说：好，让胡锦涛主席第一个发言，会上第一个发言。后来法国人评价，胡锦涛主席这篇发言，对会议成功有了很好的影响。第一个发言，阐述了中国对南北问题的基本立场，反映很好。

座位怎么排法，因为大家懂得礼宾的知道，座位里面有文章的。后来法国人也是考虑多方面因素来排座位，最后我觉得还是考虑得很周到的。吃饭的时候，它这个会议很有意思，元首不带任何助手，就元首，然后戴上耳机。开会讲话的时候听耳机，我们这些人都不能参加的，旁边有一个屋子，一个元首只能带一个助手在那儿听。听会有什么事可以写个条，写个条提醒一下，唐家璇国务委员、李肇星部长都在旅馆里面，就看这个人写的条来掌握这个会议的情况，这么一种东西。它排座位，看吃饭的时候它有一个排法，大家可能从电视上看到了，胡锦涛主席的左手是布什，右手是普京。开会的时候坐的座位大家看到了，左手是布什，右手是布莱尔。然后照相的时候，大家也看到那个镜头了，胡锦涛主席的右手是布什，左手是瑞士联邦的主席。这个法国人对这个事情相当重视，煞费苦心的。它这个排法排完了能够自圆其说，不能自圆其说，人家也有意见，它可能有一些说法，我不知道法国方面如何同各方解释。这种排法反映出来法国人非常赞赏，对讨论南北问题，中国参加了非常重要。当然也是了，大家知道10月25号法国总理到中国来访问，我当时从法国赶回来接待他，法国总理来，车队从机场一出来，街上空空荡荡，法国的大使看来不高兴，我们心里不高兴，心里很不好受。但是这个法国总理拉法兰来，他讲得很好。希拉克总统派我来，因为在伊拉克问题上，中国对法国进行了支持，现在你们“非典”有困难，我们应当来支持你们。“非典”高峰带了一个大团来访问，不容易。所以胡锦涛同志破格请拉法兰总理吃了一顿晚饭。因为过去会谈，总理出面请他吃饭，国家元首见一见。胡锦涛同志专门请他吃了一顿晚饭，谈得很好，这也是礼尚往来。

它这个会议很有意思，举行会议的时候，饭前有个大家喝开胃酒的时候。大概有半个小时，各国领导人摩肩接踵，全聚集在那儿了。我就观察了，这个时候胡锦涛主席是大家关注的一个对象。因为整个像一个大国俱乐部，或者国际上比较有影响的国家俱乐部的话，胡锦涛主席是最新的，都来想跟胡锦涛主席谈一谈，大家对他反映，通过谈吐、通过交流，对你这个人产生一定的影响。胡锦涛主席在那儿给大家的印象，我后来听法国人给我反映，因为埃维昂是在法国领土上，我作为大使我要陪同，所以这个过程我基本上全参加了，各国领导人接触了，人家的反映非常好。

我给大家举个例子。布特弗利卡，阿尔及利亚的总统，一见到胡锦涛同志，看似几句话，不是寒暄，都是有一点准备，见了胡锦涛同志就说，我们当年阿尔及利亚争取独立的时候，大国当中，就你中国支持我们，我们阿尔及利亚人对此永志不忘。这个话很有分量的，这也是事实，胡锦涛同志怎么回答的？在1971年恢复中国在联合国合法席位的时候，你阿尔及利亚是带头的，我们对此永志不忘。这回答得多好啊，是吧，这话讲得布特弗利卡很高兴，我看他脸上，因为当时没有法文翻译，我给胡锦涛同志用法文做翻译的，翻给他，他非常高兴。为什么呢？1971年他是阿尔及利亚的外长，他是现场指挥的。因为当时讲“两阿提案”嘛，阿尔及利亚、阿尔巴尼亚提案，是吧，实际上作用大是阿尔及利亚，很厉害那些人。在现场指挥，美国人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挡不住这个历史潮流，把美国人打败了。这个话讲得布特弗利卡非常高兴，也很得体。最后我听他们评论，新人来大家评论，我听到人家说，right

man，这个人行。

我觉得外交，我们有位中央领导同志讲过这样的话：外交投入最小、产出最大。是不是？你们想想看，一个国家，它一个新的领导人出现之后，大家都在观察，觉得这个人行，对你这个国家信心就增长；觉得你这个人不行，它就要观望一阵。胡锦涛出席这样一个活动，花时间，九点钟到埃维昂，晚上八点三刻左右回来，不到十二个小时，但是给世界留下了这样一个印象，一个比较有影响的领导人。这个印象，你说今年包括外国投资，我们与外国的交往这么多，尽管有“非典”，这个还是很重要一个作用，人家有这么一个印象。所以我觉得外交是与时俱进的。不是说过去，过去我们不参加，现在照样不参加。过去不参加有道理，现在呢？现在是谈南北问题了，中国人当然得参加，这个今后可能变成一个定势了。后来布什讲，明年在美国开，他说我也要模仿这个模式，看看他最后怎么做吧。这个慢慢会演变成某种新的东西，现在还需要再进一步观察，我想这是与时俱进的。

第三条，我觉得我们的外交是有创新的意识。朝核问题最明显，朝核问题中国人运用了穿梭外交。过去中国外交史上从来没有搞过穿梭外交。这次呢，我们搞了穿梭外交，中、朝、美能谈起来，三方能谈起来。中国进行了穿梭，我们戴秉国副部长去见了金正日，然后又去了美国。中国实际上进行了穿梭，因为谈起来的美国和朝鲜是两家主要的。后来六方谈起来，我们也进行了穿梭外交。作为中国外交我觉得它是开拓的，不是说拘泥于过去的东西，形势发展到这一步，朝鲜又离我们这么近，涉及的问题又非常重要，中国人当然又能够发挥这个作用。这一发挥作用大家反映非常好。4月23日到25日那时候我已经回来了，回来看到钓鱼台门口，记者就等着，等几个小时就拍车进出的镜头，说明这个事情重要，办得很好。六方会谈也是这样，你看看国际上的舆论，反映非常好。当然并不是说谈两次就谈成了，那还有一段距离，双方不信任好长时间了，五十多年了！一下就能谈成，不光是一个停战协议，双方实际上战争状态并没有结束，只是个停战。所以这个要想谈成，真正取得成果，我觉得还需要时间，也并非是一帆风顺的。但是这个谈起来显示了中国的作用，是吧！大家都感觉到没有中国来做这一项，它不一定谈得起来，而大家注意到，这个事情正好和伊拉克形成了一个反差。那是打，这是谈，全世界我看99％以上的人都赞成和谈。谁喜欢打？老百姓谁喜欢打？没有人喜欢打，所以这个事情很得人心。

第四，我觉得我们的外交来讲，我们同周边关系有了新的发展，特别是温家宝总理率团出席东盟的会议。“十加一”，“十加三”非常重要，中国率先加入了《东南亚和平友好条约》。中国的外交过去有一种思想叫做“远交近攻”，现在是不对的。“远交近攻”在当时春秋战国的时候是这个东西，现在不行啊！现在必须跟邻国把关系搞好，你们看看全世界现在情况，它是两股潮流，齐头并进。一个是全球化，一个是地区集团化。为什么要地区集团化，全球化都划进去不就完了嘛！为什么要地区集团化？它是一种需要啊。全世界任何一个大国，包括美国，都需要一个地区的支撑。那么面对全球化所带来的机遇和挑战，一个国家很难应付。所以美国搞了北美自由贸易区，搞得很成功。大家都得到好处，美国、加拿大、墨西哥都得到好处。现在正在搞“泛美自由贸易区”。于是南美、北美加起来34个国家要搞个自由贸易区，这很大啊，他们打算在2005年搞。欧洲有欧盟，明年变成25国了；俄罗斯有独联体；非洲有非洲联盟；亚洲这个地方有一个东盟。但是大国还没进来，我们温家宝总理率队去巴厘岛参加这个会议之后，对这个有所推进。我的看法，跟邻国关系搞好太重要了。所以我们提出来“以邻为伴，与邻为善”，现在又提出来“富邻政策”。这个非常英明的，邻居好了，交往多了，大家就共同繁荣起来。特别是在东亚这个地方面临一个很好机遇的时候，我们这个工作有很大的进展。当然我们与此同时，今年的外交，我们同一些大国关系有很大的发展。温家宝总理12月7日去访问美国，这个大家很重视，国际上很重视。我们与法国的关系，与德国的关系，与大国俄罗斯的关系，跟大国关系都有很大的发展。我觉得我们一个重要的思想，与时俱进。今年中国的外交是与时俱进的，搞得有声有色。这都是我们新一届领导集体，在以胡锦涛为总书记的中央集体的领导下，外交部贯彻了中央的方针取得了一些成果。当然这个外交工作我想，离不开全国人民的支持，我觉得我们过去我们跟公众的沟通太少，外交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早该剥去了。我的看法，外交当然有保密的，但保密是很小一块。今天外交跟我们国内的生活联系太紧密了，你看看我们的gdp，1.25万亿美元的gdp，外贸就占到6200多亿美元。我们和国外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中国要有更多的懂得世界的人，我们这个国家会发展得更好，我就讲到这儿。大家有什么问题，我愿意回答。

主持人：今天见到吴大使我有点紧张了，让我想起小时候牢记的一个事儿，毛主席去颐和园，结果群众闻风而去，把毛主席围在中间，里三层、外三层跟他握手。毛主席走了以后，握过毛主席的手的手，依然一传百地被人家握着，依然是激动的、热情的。那么我今儿跟吴大使握手，我一想，这双手是握过无数国家领导人和总统、国王的手，哎呀，我就紧张了。好，下面呢，进入我们的提问时间。

观众：吴老师您好，在座各位大家好。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刚才讲到周边态势的时候，您好像是比较乐观的一个态度，但是也有学者提出中国现在可能是历史上周边环境不太好的时候，因为自古到今，周边的国家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独立，它有自己独立的意识。还有，您怎么看待中国威胁论，谢谢。

吴建民：周边情况、我觉得很好，不一定会说没有问题。我们过去看问题有的时候有点片面。好像好，全都好，不能有任何毛病。坏，一塌糊涂，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是坏的。天下没那种事，世界是复杂的。我觉得，我们周边的情况，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以来最好的时候。什么时候我们同周边国家的贸易有这么大的发展呢？没有的，很大的发展。什么时候人民币在有些国家可以通行呢？现在呀，人民币现在蛮坚挺的。为什么他们愿意接受呢？对中国一种好意，中国的货币它是坚挺的。所以我觉得周边的情况我不赞成你，我觉得我是乐观的，因为它这个好不是假的，有物质基础，正在发展。

中国威胁论，我的看法，不是一两篇文章就到批倒的。作为一个大国，你慢慢起来了，周围的人当然有点想法了。这个人起来了，会怎么样啊？一个村里面，好多户人家，这一户起来了，周围人会怎么看？当然有点疑虑，中国威胁论，会伴随中国崛起的全过程。这就要靠我们的工作跟人家讲清楚，中国不是威胁，中国起来是你们的机遇。日本小泉首相也讲了这个观点，中国的发展不是威胁，是一个机遇，要通过事实慢慢来打消这个东西。

观众：吴先生您好，非常高兴听您的演讲。我想问一下咱们中国外交策略的问题。过去邓小平同志讲，我们要不当头，要韬光养晦，来发展自己。现在呢，您也提到要与时俱进，适当发挥我们大国的作用。我想问题的问题就是我们中国政府如何既能够发挥我们日益显著的大国作用，又能够避免在国际政治斗争中的一些不必要的损失，咱们中国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措施，谢谢您。

吴建民：天下事总是两面的。邓小平同志讲了两句话：韬光养晦、有所作为。韬光养晦就是收敛锋芒，不当头也是这个意思。我们中国人来讲，邓小平同志总结不当头也是总结过去。文革期间，我们不是说自己是世界革命的中心吗？那不叫得震天响吗？叫了有什么好处？不行的！现在有些发展中国家，我在联合国的时候有人说，现在苏联垮了，你们来当头吧，能当头吗？当头可有好多毛病、好多问题，我们也没有这个本钱。中国就是一个大国，我们把自己位置看准，别去当头，当头没有好处。世界上凡是想当头的、没有好下场。你看看历史，都没有好下场，但是不等于中国不能发挥作用。能够发挥，还有所作为。你什么事儿都不说话，人家不把你当回事了。什么事儿都没有意见，什么事儿都随大流，你说行吗？人家不把你当回事儿，正是有什么事儿我能做一点，那你感觉到这个人还不能小视，还是有一点本事的。实际上这跟我们国家的地位也相称，有些问题我们能够发挥作用的我们发挥作用，但是我们不去当头。现在世界上有很多人宁愿把我们推到前面去，我说我们不能当头。邓小平说的这个方针非常对，不能够去当头。中国人，面临这个发展机遇，我的看法，1840年以来第一次，抓紧这个机会把国家建设起来。我们在1840年到1949年中国人给人家踩在脚低下，没办法发展。之后我们周边的地区战争不断，朝鲜战争、越南战争、柬埔寨战争、阿富汗战争，战后最大规模的地区战争都爆发在我们周围。现在我们有机会发展了，中国人不抓紧这个机会来发展自己，子孙后代会要批评你的。这么好的机会，一百多年的机遇你为什么没抓住？抓住这个机会，中央现在方针非常好，25年年均增长9.4％。再往前，再有20年，中国慢慢慢慢就起来了。但是我们在起来过程当中，心态要平衡，不能一起来之后就把话讲得太过，我也不大赞成。

观众：今天我向您请教个问题，过去经常讲“弱国无外交，强权就霸道，人间真理在，正义不可抛”，请吴院长能做个新解。

吴建民：关于弱国无外交，你引了四句话，我觉得反映出来中国人的一种气概。弱国当然没有外交了，讲话人家不大听你，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并不等于国家不是很强的时候，外交官不能发挥作用。你看顾维钧1919年的时候，中国是弱国，五个代表，四个都跑掉了，就他一个，他没有任何指示，他拒绝签《凡尔赛条约》。我觉得中国人要很好地研究一下。我跟法国人谈民主问题，我说中国人怎么样走上目前这条道路的，你们知道吗？他们说不知道，我说从1840年到1919年，中国人一直学西方。你看好了，中国当时的主导思想是学西方，把“德先生”请来、“赛先生”请来，就这个意思，学西方。转折点在1919年凡尔赛和会上面，我们一战期间，中国内部开始也乱得很，开始一战我们不参加，欧洲离得那么远，不去。后来战争非常残酷，英国、法国劳动力严重匮乏，法国、英国就找了中国。说你们能不能派点劳工去。我们派了15万劳工，他们讲了好多好话，去了之后，战后胜利了，给你恢复大国地位，如何如何。中国人当时也信了，去了15万死了2万。我在2002年的时候，中国大使首次去扫墓，华工墓，在法国北部，好几个地方，全是华工墓。看了之后心里很难受，有的有名字，有的就有号码，没有名字。号码就使我想到，就像那时候集中营的老囚犯一样，只有号码没有名字。中国人去的时候大概没有很被当人，我的估计，最后死了2万。然后在凡尔赛和会上面呢，中国就提出要求，收复山东半岛。这个事情呢，是理所当然，胜了，德国人打败了，山东半岛当时是德国人的势力范围，收复很正常。结果是1919年4月30号美、英、法三巨头做出一个决定，山东半岛不还给中国，给日本。传到中国才有“五四”运动，把中国人欺负到家了。支持你打仗，打赢了，还要把中国人踩到脚底下，那不得了。我跟法国人讲，从此中国人走上了一条新的道路。毛主席讲的，老师欺负学生欺负到家了，太欺负中国人了。中国走上目前这条道路，他们很多人不知道。法国人，我跟他讲民主问题怎么回事，就这样子，这么过来的。我们青年人也不知道，我们青年人也不知道这段历史。我希望我们搞历史的同志，把这段历史逐渐逐渐地告诉我们的青年，要不然以为中国人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开放呢？一百多年才摸索出这么一条道路！我讲的这些意思，中国这段历史，我认为我们对青年讲得不够，所以法国人也不知道。我跟法国人做报告讲这段历史，哎呀！他说，你这个讲得有说服力。是啊，中国人走这条道路都是逼出来的，试过多少条道路不成功，最后走上这条道路，中国人解放了。这样子的话，人家就懂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回答了你的问题，就讲到这儿吧，谢谢。

主持人：吴先生提纲挈领地给我们讲了国际形势、讲了中国外交，也讲了外交上一些有趣而有意味的事儿。认清形势，当然也有助于认清我们自己了。《孙子兵法》上说“知己知彼、百战不胜”。今天吴大使来呢，也让我们见识了一位活生生的外交家的风度神采。那么中国是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现在我们接受的就是我们国家历来主张国家不分大小、贫富、强弱，一律平等，就是和平、自主的外交政策。我想不管国际风云如何变换，只要我们自强不息、自主自立，我们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并能够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神舟五号”飞船上天了，是我们国家综合国力的一个象征和体现，那何尝不给我们的外交增添实力呢？好，最后让我们感谢吴建民先生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演讲。（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60 章

2月11日 大师语录——周汝昌鉴赏唐宋诗（上） 央视国际 2004年02月13日 15：18

主讲人简介：周汝昌，1918年3月4日生于天津咸水沽镇，从小就有颖慧之誉，读书过目不忘，十六七岁就翻译过冰心的很多作品，1939年考取燕京大学西语系，1947年涉足于红学研究，成为继胡适诸先生之后，新中国研究《红楼梦》的第一人，享誉海内外的考证派主力和集大成者，他常说：如果你想了解中华文化，最为简便的方式就是读《红楼梦》，读懂了《红楼梦》，就读懂了中华文化。年轻时的周汝昌生性活泼，多才多艺，吹拉弹唱无所不能，可是造物弄人，命运偏偏让他双耳失聪，两眼几近失明，但却完成了几百万字的专著，对中国传统文化进行了系统的研究。他这样为自己写道：我耳目皆损，惟头脑尚未全衰，每日仍在笔不停挥，希望自强不息。我所不逮，时贤来哲，当有不弃而进教者，切磋之功，是为厚惠。

内容介绍：我们中国向来有诗国之称。从上到下，从古到今，从几乎都喜欢诗，甚至于作诗，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国度诗的普遍性有这么大。

那么，我们古代所创作的那么多的诗，我们怎么样来鉴赏呢。这个鉴赏，是实事求是的，是谨慎谦虚的“鉴”，而不是狂妄的，我们学古人的东西，不要死在他句下，要活，要体会他所说的是什么，归结一句话，形式上写的像诗的，不一定是诗，会写诗的人不一定是真诗人。

我们有一句成语叫“多愁善感”，多愁者多情，这是讲诗人的感受能力，感觉敏锐。如果不多情善感，他也做不了圣贤。举一个例子，孔子《论语》里两句最简单的话“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他看到水的流动想到了时间的消失，这是诗人的感受。还有一个例子，杜甫有一句话，他说“一片飞花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诗人从一片飞花的飘落，感受到春天的流逝。如果诗人不敏感，他能够从一片落花来落笔吗。我国古代的诗人为后人很少句承，发展的窗口，门厅道路，他给后人以无限的营养。

因此，现在我们鉴赏古人的诗词，我们一定要活，一定要用脑去感悟。这是我们鉴赏古人诗词时要注意的问题。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迎新春送大礼，是商家的促销手段。那么文学馆呢，是将免费的义务的、公益的文化大餐、文化厚礼奉献给朋友们。今天我们请来了，著名的红学专家、资深的学者周汝昌先生。去年他在这里带给我们一场高贵的优雅的《红楼梦世界》的演讲，今天周先生将带给我们，题为《唐宋诗词的鉴赏》，那么我们大家鼓掌欢迎。

我们怎么开始呢，我们这个开头是很难的，万事开头难，大家要听我，你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我正在考虑这个，我始终没有考虑好。我也没有想到，我们今天是如此一个盛会，诸位来宾朋友，破费了假日的时间，宝贵的时间，坐在这里听我讲，非常感谢。但是我们今天定的这个题目是，《唐诗宋词的鉴赏》，这个题目不太好讲，如果让我讲红楼，我心里有点谱。虽然讲不好吧，大致有几个头绪，我能够说得比较清楚，今天讲这个，我实在没有一点把握，我说的都是老实话，不是客套。我能够讲到什么地步，能够使大家比较满意，还不虚此行，那我就太荣幸了，恐怕达不到这个目的，如果讲的更坏的呢，讲好了有鼓掌喝彩，讲失败了，诸位毫不客气抱以倒彩，这是我们过去梨园中的规矩，可以抱倒彩，说你这个不好，这个毫无关系，这是群众的一种评价。

我的本行呢，数十年来是弄诗词的，红学是我的业余，带着玩票的性质，可是后来涉足于红学，就拔不出脚来了，这个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今天到这里来讲唐诗宋词，我还是非常高兴，我喜欢唐诗宋词，但是唐诗宋词，讲起来是很困难的，我们首先要实事求是地，认识这一点，这个困难存在几方面，好多方面。比如说，唐诗你要有教材课本，甚至有一个黑板，光听不行，遇到困难关键的地方，写一写

看一看，遇到哪个字，什么词比较好办，这个完全听我的嘴，就受到限制。同时我是天津人，我尽管在北京住了几十年，我嘴里边那个天津口音，还是浓重得很，诸位听起来可能也听不懂，这都是困难，再一个困难，这不是题外的话，这是题内的话。我们讲鉴赏，什么叫鉴赏，因为现在通用了这个词，自从上海辞书出版社，开始编著了《唐诗鉴赏大辞典》，《宋词鉴赏辞典》，由此风行于天下，都是鉴赏集，什么的多的不得了，但是真正的鉴赏，我们先说这个“鉴”字，什么叫“鉴”，我们要鉴赏唐诗宋词，首先要学会咬文嚼字，咱们从这个“鉴”字说起，俗话古玩文物有鉴定家，人家一看知真假好坏，也鉴定那可不得了，那权威，人家学识渊博，眼也厉害，一看这不行，有的那个化伸开一点，转起来转起来，人家这个鉴定家有如此权威性，我们对古人的唐诗宋词，能够这样对待吗，太狂妄了，我们能懂几分呢。所以一个“鉴”字用起来，我觉得需要慎重一点，可是现在没有办法，因为这个词通行了，你找一篇名作，你鉴赏你讲给我们听，不是这样的，那是一个很有限的小的形式，我今天讲的不是那个重点。我希望能够提出几点来，请大家我们彼此交流体会，鉴赏当中有需要注意这些点，这是我的目标，这一点请大家先给予理解。所以我说，我们讲一讲鉴，也不是题外，否则的话你自己觉得，我是在鉴赏吗，我自己就拿不准

是吧，那个“鉴”字的本身，那个篆字非常有趣。我这里说 你们的是对的，我只能够从我这里说，左边一个大眼睛，像个星月形 当中一大圆圈，眼珠子

眼睛，右边一个弯着腰的一个小胳膊，就是人的侧影，两笔就是人的侧影

象形，那叫我们的象形，不是那个真的那个像标本画一样，连细节都画出来，那个象形。这是我们汉字的创造，先明的智慧

底下一个盘子，盘子当中一个点，就是我们看的那个对象，说这个人弯着腰瞪着一个大眼睛，看这个盘子里面，他观察的那个对象，这是“鉴”。

归到我们的主题，我们要对古人诗词的创作，好的名篇佳句，我们要鉴，你鉴什么呀，你有多大（水平），你的水平够什么层次，我们首先要想这个，我们读懂了古人的话，古人那是说什么，他有没有针对性，一系列的问题，不是拿过一首诗来，七言绝句，“半亩方塘一键井，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哪得清如许，惟有源头活水来”活不要念和，和水来就不好听来，南方人的那是个入声字，是个仄声就这么念，二十八个字这就鉴赏。从何说起，这两个字这里边的学问就大了，孟子说

孟子几句最精彩的话，我们中国文学史文化史上，必不可忘的这几句话，说诵其诗吟诵，诗是要诵的，不是读也不是今天这个朗诵，古人要有声调的音 音诗，“诵其诗 读其书

，不知其人 可乎”，

那行吗？不行，怎么办呢，底下孟子说了，“事以论其世也”，所以我们要论他那个世，他生活的那个时代，这是我们先秦圣贤所说的话，对我们有启示，我们有一句成话叫知人论世。就是从这儿来的，把这几句话浓缩简明化，四个大字

“知人论世”，这是我们汉字汉语最美的地方，大家要体会，我们那个汉字汉语太可爱了，太宝贵了。好 我们的一首唐诗宋词，要知其人

要论其世，这个是拿下来串讲串讲，这个字怎么讲，是这么回事吗？不是的，我们要真正读懂古人一篇作品，要需要我们很多先决条件，这是我今天首先要提出来，和大家共同讨论的一个问题。

我们中国向来有诗国之称，从上到下古古今今，人人几乎都喜欢诗，甚至于做诗，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国度，诗的普遍性，普及性有这么大的，这是事实。但是我们中华是怎么产生的呢，我粗粗想来，有这么三大方面，第一是我们中华民族，人类最高智慧所创造的，这个汉字语文，因为我们中华诗就是汉字文学，对不对，哪里也离不开汉字，还有什么中华诗词，我想这个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个汉字太美妙了。我认为是我们民族，最高智慧的一个创造，全世界各民族都是拼音字为主，创不出这么一种文字来，一切鉴赏唐诗宋词的，各式各样的心得体会，正面的反面的，问题疑问不懂，都有汉字大根源那里发生、产生，这是第一。第二、

我们中华民族的，审美眼光与别的不同，他看宇宙、天地、山川、万物、草木，一切一切它有自己的一个审美观，他认为这样，别人看不出这个里边那个美，他看出来了，或者说别人认为那样子美，他说我们的美这样，由这里那个诗人，由于他审美的眼审美的心，他才发生了诗是吧，这是第二讲的很简单很粗略，第三一点，中华民族诗人的表现手法，极为独特你有好的汉字，你有好的审美独特的眼光，你不会表达表现，那你能有好诗不可能是吧，你写出来那个是诗吗，能够打动我们的心灵心弦，不太可能，那么这样子说起来，这第三点表现才能，独特的表现手法，极端重要是不是，由这三大点组合起来，才构成了我们中华的，高水平的极为美好的那个诗词，宏观的说完了，然后我们应该说一说，要具体的某一个诗人，那么这个又怎么一个情况，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他做诗是怎么一回事，也应该说几句，什么样叫诗人？诗人的定义是什么？他会写诗，老诗人的诗是五言七言，平平仄仄，新的是白话诗，自由体等等这个，他会这样的，我不写散文，我那个话都不连着，我把它一句句排起来，我诗人我是诗人吗？我这个诗人太好当了，那里边有多少诗。听见一个北大的老教授，说了这么一句话，使我大为震动，老教授说

看完了《全唐诗》，均有一千多首是诗，其他的都不是诗，这话怎么讲就是排列出来，句子整齐押韵，这看起来像诗，不是诗，因为它那里边没有那个质，没有那个素，它本身没有诗，它是采了诗的形式，来表达他的某些要说的话。哎呀，让他这样一说，这唐诗也不是每一首都好，这确实是需要“鉴”，那个老教授大概就是说，他鉴的、他分析、他看出来，这个根本不是诗。有两个例子我亲身的体会，就是两大名家

唐代是白居易，宋代是陆放翁、陆游，盛名传遍世界，唐诗我几乎没有很好地读过，我惟独这两位大家的全集，我耐着性子，不是爱着性子

，耐着性子，这就是我们天津的麻烦。那个“耐”和“爱”分不清，我耐着性子读，白居易全集和陆游的全集，读得我是昏昏欲睡，真正好的能打动我的，吸引我的却是很少很少，如果我们不承认这一点，那就谈不到一个“鉴”字了，是吧

这个“鉴”是实事求是，谨慎谦虚地“鉴”，而不是狂妄的，哎呀，我这个眼怎么搞，不能是这个，但是呢，我们要培养自己一点真正辨别，审辩的能力。这个还是需要，那个不是诗，这个多的不得了，所以，南宋的大家，杨万里他说他的诗论是，诸位听起来可能惊讶，那个诗，我刚说了，诗是汉字产生的，他说，诗是文的一种，去文把文去了才有诗，所以这个诗讲立意新，去意把意去了才有正诗，诸如此类去理，有的是专门讲理的，说道理的诗，他在诗里边跟人辩论呢，这也叫诗，他就用这种方式说话，去文、去理、去意，说连个意都没有了，那还叫作品，那还叫文学，那更怎么还这样的才叫诗，我们怎么理会这位大诗人的，这个说话的用意，我们学古人的东西，你不要死在他句下，你要活，你要体会他要说的是什么，你别跟他字面上打架，我说了这么多话的意思。归结一句，反正你看他形式上，写得像诗的不一定是诗，会写这样诗的人，不一定就是真诗人。我说话很啰嗦，但是我把这个表出来，这个帮助我们来鉴赏，先鉴然后才谈到那个赏，什么是“赏”

交流，古人的心、我的心碰在一起，有共同语言，有共同感情，才能够体贴，他是那么，我明白了，这才叫诗词的“赏”

赏析，我们文词你必须不要忘记，我们汉语里的千百年来，创下的那些词句里的选字，那个含义它不叫别的，叫“赏心”，然后作为真正的诗人，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条件。

还是我先说老词，诸位听起老词不太喜欢，没关系，你听我下边怎么讲，我们有四个字的老成语，叫“多愁善感”。他不多情，他会用诗的眼去看天地万物，去写诗，为这个动心摇魄，呕心沥血，写出千古不朽的诗来吗，什么推动着他，推动着他就是那个情，多愁者就是多情，善感呢，那个接受能力，那个感受能力特别强

，敏感、敏锐，别人那个，那根本无动于衷。他那个受不了，善感、多情你还不喜欢，好，我还换，我说感情丰富，你有意见吗，感情丰富那不错，你这个观感马上就变了，这个善感、不说善感，说接受能力感受敏锐，这个好啊你也高兴了，所以不要死于文字之下，要深入体会他那是说什么。有了这个培养自己的工夫，读古人的诗词，日益得到好的境界，好的体会、审美、享受。否则的话总是隔靴搔痒，说圣贤、圣人、贤人不是诗人，他也多情善感

太多情，太善感了。他如果不多情善感，他也做不了圣贤，我们可以举例孔子，背《论语》有这么两句，最简单的话，人人都知道，“子在川上”他看这个水，他叹气“逝者如斯夫

不舍舟也”，哎呀 这一直在流，白天它也不住

那个“舍”“住”，夜里它也在流，我们所有一切流去消失的，逝去的都像这个，也不都是这样吗，“逝者如斯夫”，“夫”是个感叹词，“不舍昼夜”，说了水和时光的关系。宋人有一句名句，我这儿说不上他是谁了，可能是晏殊

大晏，没啥关系 他最后两句他说，他说“可奈年光似水声，迢迢去不停”，他说 可奈

我无可奈何，这年光、这个时间，像水一样迢迢，说无穷无尽去不停，这还不就是孔子那个话吗，“不舍昼夜”，但是这个问题，这个词人的特色，跟孔子有何不同呢，他这样说，可奈年光似水声，我们一般人感觉到时间的消逝，那里有声音吗，你说怎么没有，那不那个钟滴答滴答，一秒一秒的，古人没有这个，他感觉着这个时间的流逝，就像江河一样是水声，“迢迢去不停”，你看这多可怕

那个时间，你在这儿当玩啊。你看看我举这个例子是说，词人的感觉，对一个无形无止摸不着的时间，他是这么敏感，他拿那个水，当然以水来比时间并不新鲜，我是说他把声音挂上，就使得你，你如果你的感受能力，接受能力好，你就觉得词人告诉你的，你听听那个水在流，哗哗，这才叫诗，这才叫词。那不是说理，他警告你，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这是教导教训，这不是诗，这个分辩不是很清楚了嘛，你再看《论语》里记录的，孔子《闻韶》，应该加书名号偏名号，因古代大概是夏代，那个在孔子时代，大概都不太会，会演奏的不多了。所以有一次忽然他听到韶演奏，他听完了以后，回了家怎么样

三月不知肉味，三个月一百天呢，吃着饭呢，那个肉都没味了，这个韶乐 那个古乐 那个美好，我们今天没法想象，都失传

孔子都难得听，我请诸位再想一想，这个例子，你对孔子的认识，是否加深了。你说这是怎么一个人，那个感受力，敏锐不敏锐，咱们可以由孔子一跳，跳到唐代的大诗人中国的诗圣，最伟大的杜子美、杜少陵，你认为杜甫是否也多情善感呢，完全是。如果杜甫不多情善感的话，他写不出那么好的诗来，你会问我

你举个例子，那一个最多情善感，最好举的例子，又简单又明了，他说了这么两句话，“一片飞花剪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一片飞花，这个春天万花齐放，真是最好的时候，忽然有一个花片，让风一吹飘落下来了，这诗人哎呀这不得了。从这一片花片飘落，就开始了整个春天的，从此一步一步消失，这一片飘落，使得这个大诗人，感情要震动，这样的感情还不多情，一片飘落我心里都动，现在这个“风飘万点正愁人”，哎呀他受不了，他不敏感，能够从一片落花来开始落笔吗，这个后人开了后人很多继承，发展的窗口、门厅、道路，他给人无限的营养。

这后面的例子太多了，连林黛玉的《葬花词》也是由这儿来。“花落花飞花满天”，两个不同本的，有的做“花落花飞飞满天”，本来这个“飞”呢，是从杜甫那儿来的，还有一个秦少游，写了一句词，他说“飞红万点愁如海”，“飞红”

你看这还是，用的老杜的话，“万点”还是老杜 前边四个字，整个是老杜的，底下是他的创作，“愁”也是从杜来，五个了 “如海”，我看着万点飞红，我这个愁有多大，无边的

无边无际，这又是一个词人的感受，“愁如海”秦观 秦少游，做词做的最美。我喜欢他的词，我有一次在北大讲《红楼梦》，都讲完了

要提问，我接到了一个条子，就是同学的，我也不知名姓，他提了这么一个问题来，他说林黛玉的父亲叫林如海，这个“如海”怎么讲呢，是不是从秦少游，“飞红万点愁如海”而来，哎呀真好，你看北大的学生，你可不要估计今天的青年，第一他读秦观的词，第二他能够联系红学家，还没有能解释林如海，那个“如海”什么意思，好像是那个旧式评点里说，林如海那个“如海”，是他学问的博大，像海一样

不对了，没有北大这个同学高明，这个说起来好像是闲谈，有点趣味而已，不然

我希望诸位想一想，你看看我们诗歌的星火相传，前人给后人的影响，后人怎么运用变化，又造出这么多的美好的句子来，一直到曹雪芹，曹雪芹的词句里边，有很多都是从西厢那儿来的，今天我们没有时间举这些，所以呢我们鉴赏唐诗宋词，也包括这一方面，也就是说，我们鉴赏古人诗词的时候，你应该这里有很多的限制，有插销插上，然后通电流，左右逢源，那里悟，一个感感是受、光受不行，是一个单面的、还是单面的，还有一个字是悟，明白了，它是那么回事。你这样鉴也好，赏也好，你学也好，做也好，对一个唐诗宋词你的感情，你的认识理解，我想会一天比一天加深的，而不是浮光掠影。

我们讲一讲，找一个名篇串一串，我觉得那个好办，有些词有些字有些典故，那个今天的注释本，《辞海》、《辞源》，你去可以一查就知道，那个是已经定型了的，固定了的，说的不好听点就是死了的，知识给你搁在那儿，就这个你一查就明白，我们今天不是讲那个，我们这个宝贵的时间，讲一讲活的东西，使得诸位头脑思想，活跃起来、动起来。我希望我今天能起这么一点作用，是否能做到，那是我自己的愿望、奢望，可能是做不到，好，我的前一部分主要是，这么一个讲法。

那么今天我看来听的学生非常多，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因为我一直就希望，到我们这个殿堂来听的，越来越多的学生来，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为什么呢？小享受像周先生这样，多师国宝级的专家学者，给我们讲怎么样鉴赏唐宋诗词，非常难得，你在课堂上听老师讲，得不到的，作为我来说呢？也代表文学馆，欢迎学生们自己到，我们这个殿堂，来享受沐浴精神洗礼，我想衡量一个国家是否强大，除了它的武器库里，有多少导弹之外。有一个就是看，我们有多少文坛的巨匠，有多少的文化宝藏，好在我们的民族是幸运的，我们有唐诗宋词，我们今天能坐在这里，享受周老先生带给我们美的享受，最后让我们再一次，向周先生表示感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61 章

2月13日 大师语录——白春礼解读纳米 央视国际 2004年02月13日 15：22 纳米技术的现在和未来

在炎热的暑季大家从不同地方赶来，听这个报告，首先我对各位听众表示欢迎！那么我这个报告题目是纳米科技的现在与未来。

因为这个暑期作一个科普报告，所以我今天这个报告也是从科普的角度上来讲这个问题，报告我想分为这么几个内容，第一我想介绍一下关于纳米科技它的意义和发展过程。

第二介绍一下关于纳米科技的研究领域，它包括哪些研究领域，第三个方面介绍关于纳米科技它的发展的前景和展望。然后第四第五方面简单的介绍一下发达国家在纳米科技方面的研究水平和部署情况，以及我们国家纳米科技一个发展状况。

那么，纳米科技为什么要进行这方面研究，它的意义何在呢，我们知道著名的科学家爱因斯坦曾经说过，他说未来科学的发展，无非是继续向宏观世界和微观世界进军，那么宏观世界是什么，宏观世界就是说我们人类的肉眼可以分辨出来的物体，当然大至宇宙，宇宙的深处。

那么微观世界我们指的是原子分子，以及原子分子以下那些层次，那么纳米大家知道是个长度单位，那么这个长度单位如果说，我们把我们科学家目前所研究的这个物质世界的对象，都给予一个长度单位来表征出来。

比如以米作为单位，那么10个25次方米这个大约十亿光年，这个十亿光年这个范围是我们人类目前已经观测到的，这个宇宙大致的范围。如果减小到10的21次方米，这个大约是十万光年，这个范围我们可以看到银河系的全貌，到10的14次方米，这是一千亿公里，可以看到冥王星的完整轨道，那么到10的7次方米，这是一万公里，我们就可以分辨出地球的一部分，像从航天飞机上可以看到，那么到10的3次方米是一公里，从飞机上，我们看到分辨城市建筑物的排列，街区，到10的1次方米，这是十米，那么我们就可以看到足球场上运动员，看得很清楚，如果说我们把我们目光聚焦在运动员的腿部，膝盖这山，继续缩小我们的观测范围，到10的－2次方米，是一个厘米，就可以看到他腿上汗毛孔了，皮肤表面的皱纹就可以看到。

再继续往下走，到10的－4次方米，是一百个微米，就可以分辨细胞，细胞大小在十几个微米，到10的－6次方米是一个微米，那么我们就可以看到染色体当中，聚集着染色质，如果再继续往下，到10的－7次方米，这是一百个纳米，我们可以分辨染色质的两个部分。

那么再往下到10的－9次方米，这就是一个纳米我们可以分辨出dna里边的分子结构，到10的－10次方米，是一百个皮米，那我们可以看到电子云笼罩下的原子的轮廓，大家学物理的知道，一个原子，它是由原子核和电子构成的，外围的电子它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再继续往下，到10的－13次方米，是一百个飞米，那么我们从整体上可以分辨出原子核。继续往下到10的－14次方米，是十个飞米，我们就可以看到，原子核当中的质子和中子，原子核是由质子和中子组成的，再往下到10的－15次方米，是一个飞米，我们就可以分辨出组成质子和中子的夸克

，六个夸克来组成原子核。

那么再往下，到10的－16次方米，是一百个阿米，我们可以进一步看清夸克，那么一个夸克的大小大概在10的－19次方米，就是0.1个阿米左右。

那么刚才这个就是用一个长度单位，从我们宏观的宇宙深处，一直到我们构成物质最基本的粒子，夸克都可以把它连接起来，那么纳米是处于一个宏观世界和微观世界中间，所衔接点上，交接点上，那么在目前我们以米作为单位这个尺度上，从米分米到下面纳米，那么我们从这里可以看到，一个纳米是10的－9次方米，十亿分一之米，是一毫米的一百万分之一，如果说用它这个单位来表征作为常见单位，这个人一米八，那就是18亿纳米，手指上一点黑色的墨点，就几百万个纳米，所以一个红细胞得几千个纳米，这个dna分子，这个双螺旋，我们知道dna分子的双螺旋，你看螺旋，每一股螺旋的宽度是一个纳米，两个螺旋宽度差不多两个纳米，那么氢原子是最小的原子，氢原子的直径大概一个纳米，这个里边你看这个绿的原子就是氢原子，十个氢原子排成一条线，连在一起就一个纳米长。

那么什么是纳米科技呢，我刚才讲纳米是长度单位，那么纳米科技定义是什么，定义就是指的纳米科技是指再纳米的尺度上，那么这个尺度有一个范围，是1到100个纳米，并不是指的就在一个纳米上，是有一个范围，1到100个纳米，在这个范围上来研究物质的特性和相互作用，那么这个也包括原子分子的操纵。

那么这个特性可能主要是以量子特性为主，由量子特性产生的特性不一样，那么在纳米的尺度上，来研究物质的特性和相互作用，以及利用这些特性的这么一个多学科交叉的科学技术。

纳米科技它使我们人类认识和改造物质世界的手段和能力，延伸到原子和分子，那我们知道现在有纳米热，为什么会出现纳米热呢，这也就是说纳米科技它的重要意义何在，我觉得可以把它分成两个大方面。

一个纳米科技可以促使人类的认知革命，另外一方面纳米科技的发展，会带来一场产业革命，那么什么会促使人类认知革命呢，就是它的科学意义在什么地方呢，刚才我前面我做了一个介绍，就是说纳米科技，就是说一个长度单位可以表示宏观到微观。

在宏观上研究比如地球，我们人类研究宇宙研究天体，我们有很多的理论，包括牛顿的力学，包括我们现在研究的天文学，地球物理，物理学、地质学等等，有很多理论，研究原子核微观的我们有量子理论，也有很多研究，通过高能物理的现象，粒子物理研究原子核以下层次的基本粒子。

那么在宏观和微观的理论充分的完全之后，那么在纳米的尺度上，还有很多新的现象，新的规律，有待发现，新的理论有待建立。那么这个新的规律，新现象的发现，和在纳米尺度上新理论的建立，它也并不是一个仅仅是基础科学的问题。

当我们回顾20世纪科技的发展的时候，我们大家都公认，量子论和相对论的诞生，是奠定了我们现在通讯，信息技术，它是基础，尽管它当初是一个纯粹的一个基础科学的发现。我们1953年建立的dna的双螺旋结构模型，那就是一个分子的结构模型，但是，它奠定了现在分子生物学的基础。没有这个dna螺旋结构模型，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基因技术，所以转基因技术等等都不会有的，基于这么一个dna的双螺旋结构模型。

那么同样在纳米的尺度上，我们发现了新的现象，新的规律，建立了新的理论，它肯定也会是新技术发展的源头，会带来很多新的技术革命，那么很重要一点，纳米科技也是目前引起政府和企业极大关注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说它会引发一场新的工业革命，那么纳米科技它引发的工业革命，最主要的驱动力是来源于我们现在的信息产业。

大家在这一点上意识不足，报纸上炒得或者群众认识，大部分都是关于纳米材料并不知道最最主要的驱动力是来自这个方面，另外我们生命科学研究当追，dna蛋白质，包括生物分子马达，它都在纳米的尺寸上，所以说纳米科技它的发展，是未来信息科技与生命科技进一步发展的共同的基础。

它会对生命科技信息科技产生非常重大的影响，还有一个方面，就是说，纳米科技它不仅仅是一个未来高技术的问题，高新技术的问题，它也可以促进传统产业的技术改造，纳米技术现在已经渗透到一些传统的产业中去，也已经形成了相当的市场规模，1993年我们在北京组织了扫描隧道显微学的国际会议，那么，这个诺贝尔奖获得者，heniroler（罗雷尔），他参加了这个会，这个会议受到江泽民总书记接见，的与会的部分中外代表，那么他回国以后给江泽民主席写了一封信，这个信我翻译了以后，这是其中一段。

他讲他说许多人认为纳米科技仅仅是遥远的未来基础科学的事情，而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我确信纳米科技现在已具有与150年前微米科技所具有的希望和重要意义。150年前，微米成为新的精度标准，并成为工业革命的技术基础，最早和最好学会并使用微米技术的国家，都在工业发展中占据了巨大的优势，同样，未来的技术，将属于那些明智接受纳米作为新标准，并首先学习和使用它的国家，我们应当记住，微米技术曾同样被认为对使用牛耕地的农民无关紧要。

他说的确微米与牛和耕犁毫无关系，但它却改变了工作方式，带来了拖拉机，这个纳米科技的概念最早提出来，是一个诺贝尔奖获得者物理学家，理查德。费因曼，他是美国加州理工学院的教授，他1959年做了一个很激动人心的演讲，他说我们加工材料，来制造装置，他说我们都是从大到小，就是说，我们要加工一个桌子，需要把木头不断的切，磨锯，把它锯掉再刨光，如果说我们加工一个工具，那车磨洗刨都要来做，都是从大往小里做，那么车下来的东西浪费了很多，他说我们知道，人类，目前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是由原子分子组成的，包括我们人类自身，包括空气，大气、海洋，桌子，麦克风，包括你的茶水，什么都是原子分子组成的，他说既然都是原子分子组成的，他说我们能不能够通过一个一个的，把原子放在一起，把原子分子就像砖一样，盖房子那样，我就把它盖成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就是由下至上，bottom-up，我来做你想要的东西。

如果这样的话，你就没有污染了，因为你需要什么我就拿什么放，对不对，而且非常高效率，而且你要是由上往下加工，太小了没法控制，你可以由下往上长，如果说，一个人，抚养一个小孩，比如从一个受精卵发育到一个孩子，或者从小动物培养，或者你植一棵树从小长到大，这个大家比较容易理解，都但知道这东西自己都能长出来的，但现在我们不了解这东西，那么我们如果了解了，我们就可以控制这个事情，是不是就更好。

那么真正提出纳米技术这个英文词的是1974年taniguchi，他最早用纳米技术这个词，nanotechnlogy，nanotechnology这个词最早使用它完全是为了描述精细机械加工，他说微米，微米技术，微米加工精度不够，得用纳米技术来加工，他只是这么一个含义，那么70年代后期，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德雷克斯勒，他提倡纳米科技的研究，就是指的刚才说的，通过原子分子组装来制备装置。

那么，1990年，第一届国际的纳米科技会议在美国的巴尔的磨，与第五届的国际扫描隧道显微学的会议同时举办，那么纳米技术这个专业的学术刊物，nanotechnology（纳米技术），在1990年创刊，1991年创刊了nanotechnology（纳米技术），这两个专业刊物，那么大家认为，说90年代是纳米科技诞生的时候，90年代初，但是也有人不同意见，像美国科学家，他们认为纳米科技诞生的时候就是1981年，或者1982年，是扫描隧道显微镜诞生的时候，就是纳米科技的诞生之日，有人有这么一个观点。

这是1990年在美国巴尔的磨召开的第一届的纳米科技的国际会议，接着1993年莫斯科，1994年在丹佛尔，1996年在北京，98年在伯明翰，去年在美国波斯顿，目前已经开了六界的纳米科技的国际会议，那么在纳米尺度上，这种多学科的交叉性，展现了巨大的生命力，迅速的形成了一个具有广泛学科内容和潜在应用前景的研究领域。

我是把纳米科技的应用领域把它分为三个大的方面，第一个是纳米材料，第二个是纳米装置，第三个是纳米区域的探测和研究，表征分析。

下面我就分别介绍这三个大的领域，这个纳米材料是纳米科技的基础，它的主要类型分为这么四个大的方面，一个是纳米颗粒与纳米分体，就是纳米材料它这尺寸，颗粒或者粉体都在纳米的量级，都是粉状的东西，颗粒状的东西，那么这是第一类。

第二类是以组的纳米材料，就是它有一个方向在纳米量级，比如说碳纳米管，是一个直径再纳米量级，但是非常长的，这么一个管状的东西，或者以维的纳米材料，纳米线，纳米硅之类的，以维纳米材料，就是一个方向上，两个方向上，是纳米尺寸，还有一个方向上是纳米尺寸。

比如纳米薄膜，纳米薄膜分成几个方面，一个是纳米的颗粒膜，就是说，颗粒大小都在纳米量级，表面上构成一层膜，另外一种膜就是纳米的层状膜，就是涂层的厚度在纳米的量级，一层一层的，纳米薄膜。

第四种是纳米块材，就是把纳米的材料给压制成一个整体的，宏观上看着跟一块一块一样的东西，这是纳米块层，大概分成这么四个大的类。

纳米材料的性能，它是与传统的材料，有非常大的不同，有的是传统材料所没有的，有的是传统材料的特性有了很显著的提高，比如说纳米金属固体的硬度，一般要比传统的粗晶材料，就是不是纳米的，要硬3到5倍，纳米固体铁的断裂应力，它比常规的铁材料会提高近12倍，那么纳米的固体铜，它比一般的铜材料的热扩散增强近一倍，那么纳米的磁性金属的磁化率，是普通磁性金属的20倍。

你想想看，它同样东西，材料品质不变，把它做成一个纳米量级，它很多性能就发生了非常重要的显著的改变，比如说，我们知道，铜或者铝，宏观上铜和铝什么样子，我们都知道，铜线，铝材，铝线，铝材，但是如果你把铜和铝给加工成纳米颗粒时候，你把纳米铜，纳米铝你放到桌面上的时候，它自己会燃烧起来，会着起来，会爆炸，它跟铜和铝宏观就不一样，所以它可以作为火箭推行剂的燃料，你想想这同样是铜和铝。

陶瓷耐高温，很好的硬度，但是它易碎，掉地上会摔碎，但是如果把陶瓷的颗粒，做成纳米量级，或者这里面掺杂一些纳米量级，它具有很高的硬度和耐高温，它同时掉地也不会摔碎，那么这样，比如做陶瓷发动机，它可以耐高温，它就不必像现在的发动机，需要水的冷却，它的热效率会提高。

另外一个纳米材料，纳米氧化物，这个纳米氧化物它可以在电场作用下，可以改变颜色，不同光，不同电场，就改变不同颜色，那么可以丰富多彩，做广告板。

另外像纳米氧化物，在催化及环境保护方面，都有广泛的应用前景，比如说，用纳米的二氧化钛，可以广泛的应用于防晒霜，防晒，化妆品当中，用的纳米二氧化钛，它可以吸收紫外线，防晒，另外它可以做轿车金属色的面漆，可以做高压绝缘材料，做银光管等等。

还有纳米二氧化钛具有催化性质，它可以降解汽车尾气，所以像日本已经在高速公路的两侧，在公路的隧道之内，设置了涂有二氧化钛的这种光催化板来防止汽车尾气，汽车尾气到催化板上，二氧化钛就把汽车尾气可以给它催化，变成性另外一种无毒的东西。

那么自清洁材料，那么这也是一个纳米材料很重要的应用，科学院化学所的江雷，他们做的这个纳米的自清洁材料，通过自己建立一套理论，进行超

的界面材料，这个设计可以设计成，比如说粉色的是输水，绿色的是输油，那么做成这样的材料，表明输水，这样表明输油，但是可以通这样，就是说，这块东西是输水，但是里面这块输油，或者这块输水，这里面这个输油，就使它具有既输水又输油的特性，界面的材料。

那么用这种方法，可以制备一些东西，比如说，这种超的双氢的材料，涂在玻璃上，那么，这面涂了，这面没有涂了，浴室里洗完澡以后，这面没有沾水珠，这面雾气就涂上了，这个不光是说家里镜子上，只是为了洗澡的时候不沾这个雾气，但是还有一种，比如汽车的玻璃，后视镜，你保持清洁，还有窗户，比如窗户玻璃经常脏，北京土也很大，你擦窗户很难，涂上这个东西以后，它有土落上去，那么一下雨，或者拿水一冲它马上下来了，冲完以后玻璃上不留下一圈一圈水印，就不用你再去擦去了，因为我是到他实验室（他实验室）安了这么一块玻璃，玻璃上涂了这么块涂料，我看了看这个确实不错，他拿矿泉水一冲，就不脏，其它地方还有很多水珠，脏东西留在那儿，尤其北京沙尘暴一来擦洗工作量比较（大）。

现在他们正在做瓷砖，表面瓷砖，也是一样，就是说能够有自清洁效果，当然衣服上也可以做，具有自清洁的这种功能，那么这个它仿照，比如说荷叶，荷叶它为什么出污泥而不染，它表面上水不沾，它有很微小的纳米结构，另外纳米塑料也是这样，比如说之我们这个塑料瓶可以装可乐，装雪碧，装矿泉水，但是塑料瓶不能装啤酒，但是啤酒玻璃瓶装，很容易爆炸伤人，玻璃瓶一炸了，把谁眼睛给炸伤了，要索赔，或者很重，运输也很不方便。

那为什么不能拿塑料瓶装呢，就是塑料瓶氧气透过率比较高，一般塑料瓶装啤酒以后，当天变质，马上就坏掉了，但是纳米的塑料瓶它可以有效隔绝氧气的透过率，它可以装啤酒，那么现在据说美国已经有这种纳米的塑料瓶装啤酒，我们国家，化学所已经做出了这种材料，也出口到日本去，现在在合作在考虑能不能把它也作为我们国家的装啤酒的塑料瓶。

但是吹这个瓶的技术，美国人有专利，所以说，这个可能还得看如何突破美国人的专利，所以这里做报告，我就希望我们今天还有很多年轻的科学家，工程师，希望你们特别注重专利的保护，要不然最后你有技术出来以后，专利覆盖了，也没办法。

那么也可以做纳米的尼龙材料，做帘子线，做薄膜等等，还有利用它做一些纳米的管材，具有自阻燃的特性，有些纳米的材料它自己烧不起来，不能燃烧，这样火灾的发生，很多由于它是有毒气体熏死了，而不是真正烧死的，那么塑料的东西，燃烧以后，产生有毒的气体，那么如果这个塑料东西它不着，你做室内装饰材料它就不会产生火灾，造成那么大的危害。

所以在材料的发展上，要想做材料的目标，还是要做更轻，更强可设计的材料，使材料提高它的使用寿命，从而降低维修的费用，那么再一个就是以新的原理和新的结构，在纳米的层次上，来构筑特定性质的材料，或者自然界不存在的材料。

那么做生物材料和仿生材料，还有对材料破坏过程当中，做纳米级的损伤的诊断和修复等等。第二个大的领域，讲纳米器件，刚才讲的是纳米材料，刚才我前面说了，我说纳米科技会带来一场产业革命，很重要一个因素是来源于信息产业对它的需求，器件的发展，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说，我们说，如果说将来纳米科技，我们到了纳米时代，纳米技术产生像微米技术这样，对于我们人类的生活和生产方式，产生这样深刻而广泛的影响，那么这才叫纳米时代时候到来了，那么这个到来的标志，就是纳米器件的研制水平，和应用程度。

比如有科学幻想，预期说将来做纳米的材料，纳米器件，说可以做成微小机器人，到你血管里头爬行，说里面血管内壁有胆固醇，给你清除，或者给你进行微小的治疗，那个时候就是说分子马达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分子马达它是不需要外接的电力，或者很粗的东西，它必须靠那个来进行运动，因为在体内就有。

那么用纳米器件制成的计算机，计算能力可以提高上千倍，那么所需功率仅是目前的百万分之一，这个纳米的光电的学可以使通讯带宽增强百倍，那么利用纳米技术也可以使信息存储量成千倍的提高，还有制成集成纳米的传感器等等。

第三个我来介绍一下关于纳米科技前景的展望，这个纳米科技它的应用领域可以分为几个大的部分，比如在材料和制备上面，这个前面我已经讲了应用，将来以后还有更有进一步发展，那么在微电子和计算机技术方面，我也举了它可能发展的例子，那么这里面我就不再讲了。

那么在医学与健康，航天与航空，环境与能源，生物技术，国家安全可以讲一点可能的展望，比如环境和能源，发展绿色能源和环境处理技术，来减少污染或者恢复被破坏的环境，用纳米技术，可以去除水和空气当中极小颗粒的污染物质，说这水脏了，你如何给它去除呢，可以在水当中，小于200个纳米的污染物，和空气当中小于20个纳米的污染物，来同时把它去除掉。

那么另外假如说你要通过纳米技术，把药物，很多人认为药物你吃完以后，实际上很多东西并没有被吸收，排出体外的，如果做成纳米级颗粒以后，会有助于药物的吸收，当然在介入治疗当中也非常有作用，比如说，我举个例子说，关于食道镜，胃镜检测对人损伤很痛苦，现在还没有用纳米技术，用微小制备技术，把检测的这种探头，做成一个药丸那么大，你可以吞下来，吞下来以后，腰带上别一个像bp机那么大的接收机，那么这个东西进到你的食道，胃里头以后，肠道里头以后，它不断向外发射，它这里面观察到图像，这时候你就可以知道，食道，胃里边它的内部的结构，就不需要非常痛苦的来吞食一个非常大的内窥镜检测的，这样给病人自己痛苦的这样一种观察治疗方式。

所以如果把药物或者治疗器械做得非常小的话，可能都不用纳米技术，都会给人类造福，使疾病的检测和诊断起到更好的作用，那么在生物技术上，在纳米尺度上，如何按照预定的对称性，排列来制备具有生物活性的蛋白质，核酸等等，如何加强通过纳米材料和器件中植入生物材料，使其兼具生物功能和其它功能，来打破生命物质与非生命物质的界限，以及生物仿生学药品和生物的可降解材料等等。

纳米技术在这方面也会有所作为，那么航天和航空，那么肯定是一样，你把器件做得非常之小，它不仅仅是减少体积，它会减少能耗，因为很多航天的器件，航空的器件是需要提供太阳能电池，提供能源，耗能越少就会增加航天器的有效载荷，成指数倍的降低耗能指标，像美国nasa（国家航空航天局）就希望，航天器采用纳米材料以后，发射费用，可以从目前的每磅一万美元，降至二百美元，那么，其制造成本也将只需6万美元做一个航天器，体积也会大大减小，缩小。

那么国家安全，就是我们现在这种微电子技术，对我们战争这种方式，对国家安全影响，我们就可以知道，纳电子技术，同样会对国家安全产生非常重要的影响，那么不仅仅是在这方面，就是说它对国家经济安全，和国防安全，都是谁掌握了纳米技术的知识产权，和广泛应用，都会处于非常有利的地位。

那么纳米科技对于维护国家安全的重要性，从当前的微电子技术，对信息战的影响，就可见一般，所以纳米科技的发展，会给未来战争带来比目前信息技术更大的影响，从战场上的大容量信息，包括数据图像的实时传递，战争的指挥，导弹的预警，核武器的防护，到纳米技术制造的微型侦查装置等等。都会对国家安全产生非常重要的影响。

现在美国国家纳米技术倡议，在国家安全方面又包含很多的内容，那么纳米的发展也可能经历过几个阶段，美国一个公司预期纳米科技发展可能经历五个阶段，它说第一个阶段是要准确的控制原子数量，在100个以下的纳米结构物质，这需要使用计算机设计制造技术和现有工厂设备，超精密电子装置，那么这个阶段市场规模大约是五亿美元。

第二个阶段是生产纳米结构物质，这个阶段纳米结构物质和纳米复合材料的制造，将达到实用化的水平，其中包括从有机碳酸钙当中，制取的有机纳米材料等等，这些市场规模，大约在50亿到200亿美元之间，第三个阶段就是大量制造复杂的纳米结构物质将成为可能，那么这个要求有高级的计算机设计制造系统，目标设计技术，计算机模拟技术，和组装技术等等，这个阶段市场规模将达到一百亿到一千亿美元，到第四阶段就是纳米计算机将得以实现，那么这一阶段的市场规模将达到两千亿到一万亿美元，那么第五个阶段是将研制出能够制造动力源与程序的自律化的元件和装置，市场规模将达到六万亿美元。

他预计在2010年之前，纳米技术有可能发展到第三个阶段，就是超越量子效应障碍的技术，将达到实用化水平，这超越量子效应障碍的技术什么意思，就是前面我讲的，就是说由于微电子技术的发展，量子效应会越来越显著，线条宽度越小的话，那么量子效应对微电子技术的发展，会产生技术局限，或者叫量子效应障碍，那这么一说十年左右时间，超越这个障碍的技术也可以会达到实用化的水平。

任何一个国家，他们都为了争夺纳米技术领域的领先地位，每个国家，都纷纷的实施了纳米科技的研发计划，在不同的方面各有特色，有些方面，比如美国在纳米结构的组装体系，纳米颗粒制备合成，纳米生物学方面，处于一个领先地位，欧共体在纳米器件，纳米仪器，超精度工程等方面具有领先地位，那么德国在分子电子学技术，在纳米材料方面，超薄膜方面有很强优势，那么日本在纳米器件和复合材料方面有较强实力，说每个国家自己优势方面可能不尽一样，他们就是以未来的经济发展和国家安全的需求为目标，来推动纳米科技领域的基础研究，义务研究和开发研究。

那么重视纳米技术和纳米材料，改造传统产品和产业，产业和产品，提高技术含量，生产能力，那么美国，已经开始推动了一个国家级的纳米科技的研究计划，政府投入将近5亿美元，完全是联邦政府的投入，德国和法国也分别建立了国家级的纳米科技中心，配备了很多的人，给予了很强的投资，德国也有六个中心，美国有十几个中心，日本也是有大的国家计划，另外也推动新的研究中心的建设，那么我们国家，实际上在90年代，就已经通过攀登计划，科学院的部门，基金委就投入了一些钱，来资助纳米科技研究，但是在前一阶段，我们总共投入大概七百万美元，跟发达国家相比，有很大差距，我们国家国际上地位可能在纳米材料方面还比较好，在其他方面比较弱，材料在第四位左右，现在最近又有进展，是95年统计的，最近我们纳米材料领域还有更多进展。

那么国内也成立了很多大学，有大学，科学院成立了一些研究中心，那么两会通过的十五纲要，把纳米材料，纳米科学的进展，作为十五规划当中科技进步和创新的一个重要任务，所以国家也是制定了这方面的计划，现在刚刚发了一个国家级的纳米科技发展的纲要。

我们认为，就是说为了我们国家科技的发展，提高我们国家科技竞争力，我们认为只要我们能够决策得当，决策正确，措施得当，突出重点，我们完全可以在国际纳米科技舞台上，占有一席之地，并且在某一方面实现跨越式的发展。

我们国家目前成吨级以上的纳米粉体的生产线已经有将近20条，现在不完全统计，有300多家企业从事所谓纳米科技的发展，当然90％以上都是50以下的小企业，民办企业比较多，所以我们国家希望通过这个总体的目标，希望能够建成若干具有国际一流水平的科研创新基地，大幅度提高纳米科技的创新能力，能够形成一批具有市场竞争力的骨干企业。

那么，在这方面，我们可能还要围绕国家目标，加强基地建设，同时要把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相结合，尤其对市场需求，要以市场需求为导向，加强应用技术的开发，促进产业化，同时还要注重知识产权，知识产权的保护，尤其在纳米器件方面，国外申请了很多很多的专利，那么在这方面我觉得我们国家应该特别注重知识产权的保护，不要再过几年以后，我们自己即使开发出新的技术来，但是已经被人家所涵盖。

国家现在已经成立了国家的纳米科技指导协调委员会，来加强对纳米科技研究与开发的领导与协调，同时准备实施国家的纳米科技专项行动计划，有助于调动各方面积极性，集中精力和条件，能够在某一方面取得重要突破，我想我今天就把关于纳米科技它的概念，它的定义，它的发展的历史，它的研究的领域，以及发展的展望，以及国外国内以及我们科学家对纳米科技发展的一些基本情况，跟大家做了一个简要介绍，我想我就讲到这，谢谢大家！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62 章

2月17日 解读中国古代都城 （上） 刘庆柱

主讲人简介

刘庆柱，1967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曾任中国社会科学院西安研究室副主任、主任，汉唐研究室主任。国家级有突出贡献专家，享受国务院颁发的政府特殊津贴。现任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所长、学术委员会主任、高级职称评审委员会主任、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考古系学位委员会主任、博士生导师、教授。《考古学报》主编、《考古学集刊》主编、《中国考古年鉴》主编。中国考古学会秘书长，中国史学会理事。

主要代表作：《西汉十一陵》《长安春秋》《汉杜陵陵园遗址》《汉长安城未央宫》《中国古代都城考古学研究的几个问题》《战国秦汉瓦当研究》等。

内容简介

中国古代都城是中国历史的缩影，因为任何一个国家都有一个国家的历史。而探讨国家历史的起源，往往是从都城开始的。中国古代都城从历史文献记载，自夏代以来有217座都城。根据建都时间的长短，人们又有“五大古都”、“七大古都”之说。在这些都城中，西安、北京、洛阳又具有特别重要的地位，也是考古工作开展比较多的三个古都。

我国最早的夏王朝的都城在如今河南偃师的二里头。在那个时候，已经有了宫殿建筑。到了商朝以后，宫殿建筑已经非常雄伟，都城也建得相当规范。再到后来都城的功能越来越多，建筑更加讲究。直到秦始皇的秦咸阳城，在中国古代都城建设上达到了一个高峰。

全文

中国古代都城，实际是中国古代历史的缩影。应该说是既然是历史的缩影，中国历史不管从广度和深度都是很大、很深的。因此作为一个讲座来说，我很难给大家讲清楚，我只能就我现在所感到的几个重要的问题，跟大家在这里谈谈，我个人多年来在这方面治学的一些看法。

第一个要讲一下为什么要研究中国古代都城？因为大家知道任何一个国家都有一个国家的历史。历史呢，既有渊源，也有流变。就是说比如讲中国，什么时候有中国？我们在历史学有个叫史前历史，一个叫历史时期历史。它的分界线在于出现国家。我们说我们国家有几千年的文明史，这个文明史是指什么呢？是指我们有国家以后的历史。但如何去寻找国家历史的源头呢？这就是我们要找一个研究问题的切入点。问题的切入点在什么地方？我觉得呢，经过几代学者的努力，大家认识到：一个国家的都城，不管是中国，是希腊，是罗马，还是非洲的埃及，以及像拉丁美洲的墨西哥和秘鲁。这些世界几大文明的国家，它的最主要探讨国家历史的渊源，国家历史的起源，也就是文明的起源，往往是从都城开始的。中国古代都城从历史文献记载，从夏代开始以来，大约有217座。我统计过一个数，但是呢绝对不只217个王朝。统一的王朝没有，有的就是分裂王朝。

其中包括边疆地区。比如包括像黑龙江和吉林交界的渤海国，在公元七到九世纪的渤海七八九世纪的渤海国。还有像我们云南的南诏、大理这些国家，还有新疆地区地方性的，当时也叫国。其实“国”的概念不一样，可能到现在我们把“国”理解为非常严肃的东西。我们现在“国”就跟地图上画的这个一样，是公鸡。其实在最早的时候，就比这个相当于中心地区就中原和现在华北、华中北部、华东的北部、西北的东部这一带，据历史记载，当时有万国，万邦万国。当时那个“国”实际比现在县还小，几乎相当于一个乡。那时候实际还不是我们现在理解意义的国、国家。真正我们从历史上理解为已经进入国家的这个时期的都城，已经有217座。既包括传统的大一统帝国的内地的这些都城，也包括周边地区的一些地方政权的都城。

根据建都时间长短，现在一般认为建都时间最长的，在中国这217座都城里，最长的就是西安，现在的西安。我们总说古都西安，北京的一条街，最主要的一条街长安街。实际就是以西安的古名命名的，它建都大约在一千年以上。

其次就是接近于西安的建都在九百年以上就是北京，这是建都时间第二长的。第三个就是洛阳，洛阳建都也在八百多年以上。再以下其他一些都城时间都比较短了，从第三名到第四名一下差了一倍，剩下都是三四百年或者一二百年，有的是几年。应该说中国的最主要的都城，建都最长的千年以上的西安，九百年以上的北京，八百年以上的是洛阳。

根据建都时间的长短，现在从20世纪初，中国提出了一个叫“五大古都”。“五大古都”呢，我们知道就是西安、北京、洛阳、南京和开封。就是传统所说的“五大古都”。“五大古都”一直流传了很长时间，大约在上世纪的二三十年代开始在学术界流行，在群众中也开始宣传。到了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开始有了“六大古都”之说。“六大古都”加了个谁呢？加了个“杭州”。杭州就是现在南宋时期的临安。到了八十年代，又加了一个叫“安阳”，河南的安阳。它是安阳殷墟，我们说殷墟的首都，建都一百多年。当然后来曹操它的附近，有个三台叫铜雀台。曹操的都城实际也属于安阳附近，但那不是统一帝国的首都。这也就形成我们现在所说的，大家在市场上经常看到的一本书上写的“中国七大古都”。

在“七大古都”里头，占统一王朝都城的王朝年代里头，最多的也是西安、洛阳和北京。大家有时间你们可以查一查中国的历史年表。你算一算统一王朝年代一共多少？作为都城的年代多少？作为都城就是王朝那个年代是多少？比如西汉王朝从它建立到它灭亡也就是都城的存在时期，这样的话你可以计算出来它所占的百分比。应该说“七大古都”里有三大古都在中国历史上又具有着特别重要的地位，这也就是我们多年来历史工作者、考古工作者为什么对西安、洛阳、北京，当然也包括我们早期从事研究的安阳，这些古都特别重视的原因。工作开展应该说也是比较多的。

中国古代都城应该说有了国家就有都城，这样的话中国第一个都城也就是第一个王朝的首都。第一个王朝是夏王朝，根据现在夏商周断代工程公布的年表，夏王朝始于公元前2070年，据现在应该说是4702年，确切数。但实际上“2070”也不确切，是个约数，也就是说距现在四千一百年左右。它的都城现在夏代都城，一开始应该说比较多。在这个地方建都几年，由于可能国内的政治形势、军事形势又迁都到另一个地方，直到它统治比较稳定的时候。大约到夏王朝的中期，也就是公元前19世纪才在现在的河南郑州西部偃师市一个村庄附近，叫二里头这个村子名字，在这个地方建立了它的首都。二里头遗址作为首都，一是考古发掘在这儿发现了宫殿，古代的宫殿。通过发掘的宫殿里的建筑物和宫殿附近的墓葬，考古工作者根据墓葬出土的器物，判定这个地区的墓葬和宫殿建筑的时代距今大约是公元前17到18世纪。也就是夏王朝的中期以后开始建立这个都城。这就是我们现在所知道的中国最早的都城。可能有机会你们旅游参观的时候，到了这个村子附近，有一个题词叫“天下第一都”，现在这个名字应该说现在还没有谁能够代替它。当然随着我们考古工作的开展，也许比它更早的都城我们还会发现。

大家看到这个图片，这是在上个世纪20世纪七八十年代，考古工作者在这个地区发掘的一个宫殿遗址的复原模型。当时这个宫殿应该这个样子的，面积大约是一万平方米，108米乘100米，约一万平方米。大家看到周围是个围墙，南面是个大门，北边是个大殿，是个宫殿。这时候还没有瓦，盖房子还用茅草，但是长方形的大宫殿大家已经看得很清楚，周围是廊。这个都城遗址呢要比我们后代的都城小得多。根据现在的初步调查，大约有四平方公里。它的宫殿呢，宫殿建筑基本在现在我们所了解的都城范围的中间，中央部位。这个夏代都城的确立，应该说在中国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们古代的历史被国际学术界承认，应该说二里头遗址是个非常重要的发现，我们的文明史呢也就向前大大推进。

第二个都城就是商代都城。商代首都呢，最早的现在有两种观念一种是说在河南偃师我就说二里头这个旁边，有个村子叫塔庄，就是宝塔的“塔”。有的说呢在郑州，现在的郑州市。现在搞夏商周断代工程，我们总说怎么断定？比如夏代和商代之间的分水岭在哪儿？你总要给人家王朝有个断。比如说你现在是公元2070年成立的，什么时候灭亡的？比如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什么时候成立的？1949年。它给那么个数字。现在比如考古上怎么断定这个？因为现在没有文献记载，大家知道我们的文献，当时的历史是后来文献追溯的，当然追溯的口头历史也是历史，不过这些历史的水分比较多。就需要经过学者更多的工作，但是呢就要求助于考古学。考古学如何解决一个王朝的变化呢？我们考虑来考虑去，觉得最重要的就是都城的变化。古代呢，一个新王朝的建立，必须首先要建立自己的都城。就是建都，定都在哪儿？现在是一样，我们在新中国建立之前，在西柏坡开会，首先要确立我们定都在哪儿？当然我们还是定都在北京，这个可以。比如古代它不会定都在原地方，古代往往是这样。很少大的王朝夏王朝灭亡以后，还在夏王朝首都。因为它灭亡以后，往往有一个政治和军事上的报复，就要摧毁它的建筑挖掘它的陵墓。包括它祖先陵墓的挖掘，这实际上是政治报复。我们过去也有这个事情，大家知道一旦干什么了，石碑给推倒了。比如秦始皇，秦王朝灭亡的时候，项羽到了当时的咸阳，他一把火先把阿房宫烧了，一烧烧了三个月。按道理他完全可以不烧的，象征什么？象征他把王朝推翻了。烧了它以后，所谓的先破后立，破了以后他得立。他要建立国家首都，他有个统治中心，他要建都。建立都城的时候，就应该是那个国家成立的时候。但这个年代很难定在哪一年，就在那个左右的时间。因此呢，我们后来考古工作者在二里头的附近发现了我说的偃师市的一个商代城址。而这个城址应该说保存非常完好的一个城址，它不是一个一般的城。因为那里头有宫殿，宫殿的大型建筑应该说非常雄伟。这个城建立得很规范。这样的话呢，就判定了这个城是商代的一个都城。而这个都城里的时代，经过测定和经过考古研究，恰恰又和夏代的二里头的灭亡时代相衔接。就是它这个城不用了，被毁坏了，那个城刚好建立，就是时代相接。也就是这个时候恰恰是夏王朝的灭亡和商王朝的建立，这就是我们所知道的商代的第一个王朝。

以后商代又在河南的郑州建立了更大规模的都城。再以后到了盘庚的时候，就是商代的国王又把首都迁徙到河南的安阳，在那里建都将近一百多年，直到商纣王荒淫无度，最后把国家给断送了。这就是刚才我谈到的商城，偃师商城。外面是一个大的城墙，一圈，靠里面还有一圈小的城墙，在最中间有小城，这个城就是所谓的宫城。偃师商城的宫城到偃师商城这个时代，应该说在中国古代的都城历史上是个非常重要的时代。对中国以后都城的影响包括我们现在，现在我们说北京城有故宫，故宫外头还有内城，外面还有大城。一圈套一圈，反正最中间是统治者的所在地，越往外头重要性越差。它的周围应该是官府，官府的周围是老百姓，老百姓的周围就成了墓地了，就这么一个规律。到了安阳殷墟大家看看，商代最晚一个都城，安阳殷墟。大家看看它这儿北边是商代中期的一个城址，两年刚刚发现的四平方公里，周长约八千米，这是目前发现最大的一个城址。继这个城址之后，在它的南部大家看看有一条河流。河流的拐弯的地方就是它的宫殿区。这是三十年代，当时国家的考古研究机构在这儿进行了发掘，发掘了将近五十多座宫殿。同时在这个宫殿的西北部，大家看到有一个绿色的东西，绿色的有一些褐色的东西，那地方叫西北岗，地名叫西北岗。这里发掘了13座大型墓葬，其中有近十座王陵，就是商代国王的墓葬。有了统治者的活动中心，有了死后的埋葬中心，那么作为都城它应该是最完整的。就是迄今为止，在中国古代先秦都城里头这是最完整的都城。因为都城里边不能光有宫殿，国王死了还有埋的地方。就跟清朝一样，你不能光有故宫，清朝的王陵在哪儿呢？有东陵有西陵，东边在遵化，西边在易县。明朝皇帝也是一样，活着在北京，死了就搁昌平去了，当然昌平也归北京管。一个完整的都城既要有他生前的宫殿所在地，又要有死后的陵墓所在地，而安阳殷墟是我们目前所知道最完整的一处。

商代以后周武王消灭了商纣王，因为商纣王荒淫无度，就成立了西周王国。西周王国大家知道从西方来的，西方是指古代社会，不是现在，就是大西北，就从陕西过来的。可能老百姓都知道“姜子牙钓鱼”的那个姜子牙，“愿者上钩”。姜子牙就是辅佐他们一个有名的军师。就那个时代，他向东进攻，他的大本营在西部，现在陕西一带。然后取得政权以后，他就在现在的西安，建立了西安地区的中国古代第一个王朝，也叫丰镐遗址。丰京、镐京，丰是丰富的“丰”，镐是一个金字边一个高，这实际是一个水的名字，一个地方的名字。在建立自己都城，这个地方呢，有本书叫《封神演义》，讲到西周的历史，跟这个地方的关系很密切。这个都城现在发掘了大量的墓葬，有贵族墓葬，出土了大量的珍贵文物，也有发现了当时好多建筑的地基。因为房子都没了，中国跟希腊罗马不一样，跟埃及不一样。可能出国旅游过的先生，或者出国去过那些地方的先生，或者你们从电视上见到介绍知道，西方的都是石头建筑，中国都是土木建筑。改革开放以前包括农村全是土木建筑，现在改成砖了。土木建筑一个最大的不足，从保存价值来说不易保存，年代一久就塌了，只留下地基了。比如说阿房宫，那么有名的一个宫殿，杜牧在《阿房宫赋》里写到，阿房宫东西多少米，非常宏伟，应该说世界上最宏伟的建筑。它大殿东西一千五百米长，三里地，南北将近五百米，那都不得了，上面可以坐一万人，那就是万人大会堂了。但是它没保存下来，因为它是土木建筑，只保存台基。什么叫台基？就是打的地基。因为要这么大的建筑，承载量非常重，地基处理非常好。这样的话呢，地基打得非常深。我们知道夯土，群众打夯的土，夯土厚十几米，在丰镐这个遗址，周代都城保留了大量的建筑遗址。周代以后，到了东周就进入了春秋战国时代，春秋战国时代的都城。这个时代是什么时代？是一个天下大乱的时代，是一个政治上思想非常活跃的时代。因此都城正因为这样，它当时各地的王侯，自己挟天子以令诸侯，诸侯都是仿造国王去建造自己的统治中心。包括齐国的临淄；包括楚国的江陵，就现在的沙市；包括现在郑州附近的郑韩故城就是韩国；还有像燕下都，河北易县，北京附近；还有像河北邯郸赵邯郸王。他们纷纷效法当时的中央政权，效法他的都城建设自己的首府所在地。而他建造的方法呢，应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比如说这个城皇帝的房子得多高，大臣的房子得多高，老百姓的房子要多高。我举个例子，像北京城。当然古代不是这样，最早的古代，明清时期。它可以用琉璃瓦，可以用黄瓦，老百姓的房子绝对不敢，要用那个做的话就要杀头的。建筑本身是个等级，就跟现在坐汽车一样，也是一个道理。不过这个不太严厉了，甚至有钱你什么都可以坐。但是只要你是公务员就得按规定办，过去公务员按规定办，老百姓也得按规定办。你盖什么房子？建什么样的庙？都按照规定走。但是到春秋战国这个时代，应该说正是一个百花齐放时代，百家争鸣的时代。思想上的百家争鸣，也造成了整个建筑上一种规划上的、归制上的一种社会形态上的丰富多彩。我想因为它涉及的都城非常多，我这里就不多谈了。

结束了春秋战国这个时代呢，是由秦始皇结束的。他所建立的城是秦咸阳城，秦咸阳城要根据历史记载，可不得了。东西二百七十里，到处都是宫殿。当然我想这是文学家的夸张，或者对秦始皇的一种不满，把他错误的张扬。但是不管怎么说，秦始皇建的都城，确实是非常大的。它的规模呢，应该说呢，像秦始皇陵一样，大家知道秦始皇陵是现在我们中国古代帝王陵墓当中最大的一座。他的都城如果包括他的离宫也应该是最大的一个。至今考古工作者还弄不清它范围到底比如东西是多少？弄不清楚主要是我们工作原因；再一个因为秦始皇得罪人得罪的太多了，对它的破坏太厉害了。当时农民起义军对他的宫殿、对他的各种设施破坏太厉害了。再有呢，秦始皇所建宫殿的所在地，又是中国历代周秦汉唐，尤其汉唐时代的政治中心。它重叠性的建筑，什么叫重叠性？原来我在这儿进行生活，后来人继续生活，这样的话把前代的建筑物就破坏了。因此对研究起来非常困难，但是我们知道秦咸阳城在中国历史上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秦咸阳城呢虽然时间短，从战国中期公元前350年到秦代末年，被秦末农民起义军推翻秦王朝，项羽西入关中。秦咸阳成也被一把火烧得面目全非。我曾经在遗址上七十年代初进行发掘，本来是一个房子。因为发掘出来大家可能一看大吃一惊，就跟炼钢炉一样，出来都是炉渣了，搬不动。炉渣五光十色的，显然那个里头有金。比如有各种金属装饰物，不然的话不会出现那个现象。因此说司马迁《史记》所记载的“项羽火烧咸阳宫”看来是属实的，是被考古发掘所验证的。而且那个宫廷里相当富丽豪华，现在我们装饰一下房子很容易，他的宫殿都是壁画，走廊旁边都是壁画，壁画经过两千多年，颜色还非常鲜艳，刚发掘出来。秦咸阳城在中国古代的都城建设历史上，应该说创造了一个很重要的一个高峰。到了汉代，汉代汉刘邦，建立了汉王朝就在秦咸阳城。大家知道看到地图上，中间的地图上，有条河，东西向的河叫渭河、渭水。渭河北面是秦咸阳城，渭河南面在秦代的时候，曾经是秦代的离宫。大家知道“荆轲刺秦王”，或者“廉颇蔺相如”这出戏。 秦王就在渭河南边有个殿叫章台，这章台实际上是汉代的一个宫殿。汉刘邦的办公大殿，后来把它当作办公大殿，也叫做前殿。就是在这个地方，它的都城就建在这儿。

大家看到汉长安图，这张图呢，画着紫颜色的就是当时的建筑物，宫殿建筑和市场建筑和宗庙建筑。这个城，现在已经应该说做了将近五十多年的工作，情况基本搞清楚了。这个城对中国古代影响也比较大。大家看虽然它中间的一条浅颜色的线在里边，是道路。虽然不太整齐，但是已经形成中国古代所谓豆腐块型的城市结构，用道路一块一块切成豆腐块形式。而且在它南面有宗庙，方块里头有十一个小方块，那就是当时的宗庙。宗庙是什么呢？就是祭祖宗的，旁边有个小方块，在它的西南角下方那是社稷。社稷是什么？社稷就是祭天的，祈求农业丰收的。一是要祭祖，二是要祭天。祭祖是维持自己，要把自己政权好好地传下去；祭天呢是为了保持好的收成，创造一个好的年景。这是古代一个政治思想。一直对后代延续到明清北京城。大家知道现在明清北京城里也有太庙，也有社稷。不管它的位置，我后面还要讲到它的文化内涵，都能体现出这些特点。汉长安城已经筑了两万五千七百米的城墙。当时这个城墙是汉高祖的儿子，叫刘盈修筑的。这城墙一般高十米，底宽十六米，都是拿土打起来的，夯土。它硬到什么程度？大家如果有可能到西安旅游，你们看一看那个土一层一层和现在砖一样，硬度和现在砖一样。两千多年了还保存着，应该说呢，这是目前我国保存最好的最早的一个城址之一。汉长安城里头最重要的核心地方，我们说一个城，讲都城是国家的缩影，都城里头什么是最主要的？就是宫城。什么叫宫城？就跟老北京一样，老北京什么最重要？重要地方当然多着了，但是作为一个首都来说，故宫最重要，因为皇上就在故宫里头。其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围绕故宫转的。明清时期应该在北京城里都是围绕故宫转的，包括过去什刹海呀，这些修的各种东西都是围绕它转的。如果这里没有故宫，也就没有了颐和园和圆明园。因此呢，我们说一个都城最主要的就是它的皇宫。汉王朝的皇宫就是未央宫，大家经常在听唱戏剧的时候，经常提到未央宫，就是看到图的中间这个方块。这个是边长两千二百米这么一个方形的一个皇宫，大约有四平方公里。在皇宫里的正中间有个绿色的，就是它的办公大殿，叫前殿，前是前后的“前”。中国古代管皇帝办公大殿在周朝叫路寝。路是道路的“路”，寝是寝殿的“寝”，是睡觉的那个“寝”。到了秦朝呢就叫前殿。因此秦始皇修阿房宫的时候呢，管阿房宫叫做阿房宫前殿。到汉朝继续继承这个。到了曹魏的时候，曹氏家族曹魏时候呢，就把皇上办公大殿改名叫太极殿。太极就是练太极拳的“太极”，这个名字一直延续到现在。日本人它们的古代都城也叫这个名字。当然后来我们就像在北京就叫“太和殿”，有的叫“大庆殿”，实际上在以前比较规范的叫前殿。这个殿呢，大家看到正好是在工程的中心，正好在方方正正工程的中心，这就叫择中而立。选择正中间，表示以它为中心，这就是不能多中心，就以前殿为中心。这个中心既包括东西集中，也基本南北集中。现在去过故宫的，大家可以看一看，你在它跟前不知道，只要你看一看图，太和殿是不是在东西居中就知道了。而且太和殿前头没有殿只有门，这个殿也是一样。太和殿前面都是门，不管是午门、天安门，前面再没有办公大殿了，更不允许有休息用的了，这是古代传下来的。比如未央宫的前殿一样，前殿之前再不允许有殿，都要在它两边或者在它的后边，前面不能挡着它，这是一种至高无上，一种就是所谓一个国君的一个尊严。通过建筑的安排，建筑物的所处地理位置，来体现出它一个思想。

下面我们再介绍一下东汉洛阳，汉代的。到了东汉就刘秀的时候，就把首都迁到洛阳。农民战争，西汉末年农民战争起义以后，推翻了王莽政权，把首都建在了洛阳。洛阳城有一个特点，如果在前面我们看到了汉长安城情况的话，我们就看到洛阳城规划里头，南北各一个小方块，两个皇宫，不同时期使用的两个皇宫。早期用的南面这个叫南宫，晚期用的北边这个北宫。这个时期应该说又进入了一个中国古代都城发展的一个新的时期。从这个时期开始呢，到了洛阳城进入北魏时代，宫城所谓皇宫的宫城，有几个就变成了一个。原来都城里不是一个宫城，好多宫城。比如汉长安城里头有未央宫，还有长乐宫。为什么有未央宫和长乐宫呢？因为最开始皇帝当政的时候在未央宫，皇帝死了以后皇后还在，皇后的儿子当了皇帝还在未央宫，皇后上哪儿去呢？皇后变成皇太后了，皇太后就到了东边的长乐宫去了。因此汉代西汉时候，有“东宫”、“西宫”之称。东宫就是指太后之宫，西宫指皇帝办公的地方。而当时呢在中国封建社会初期呢，一个封建王朝往往需要外亲戚，外戚专政就是需要他娘家人来支持他。他对自己的兄弟不太相信，怕兄弟之间有时候不信任，互相残杀，这样外戚势力非常重。实际上，皇后的家族势力大部分在长乐宫。你们可能注意一下西汉的历史，西汉的皇帝都是短命的，西汉的皇后都是长命的，有十几个皇后当了皇太后，皇太后当了太太皇后，一直当多长时间，实际控制政治势力。多宫城是中国封建社会政治从多宫城变成单一宫城，是政治成熟化的一个表现，是皇权集中的表现。从皇帝为权力，依靠家族变成依靠亲戚，皇亲国戚，变成自己组织政治力量，这么一个过程。如果说在洛阳的北魏洛阳城，看不清楚的话，大家看看唐长安城。到了唐长安城，现在我们所看到的是一个比较完整的唐代。绿色的呢是宫殿区，紫色的呢是它的一般的居住区和市场，绿色的南部是皇城，就各部位办公的地方，在中间的绿色的北部是宫城，宫城就是皇帝办公的地方。在东北角又一个，大家知道有个电视剧《大明宫词》，那就是大明宫，东北部那个角是个大明宫。就是从唐高宗、武则天时代，就开始从宫城就把皇宫迁到这里来了，就在这个殿上叫含元殿上办公。这是从空中拍的，中间那是大台子，四周这是发掘时的现场。两面呢有两个很像我们北京城现在的午门，你们进了天安门以后，看到的午门两边，两边出来两个建筑物，中间是个门，最早中间是个殿，两面出来两个阙，阙楼。这样的话呢，应该说午门的历史从这儿可以找出渊源，当然渊源更早，不只是这儿。

从唐代长安城，中国古代的都城形成了自己的一条制度。什么制度呢？一个城市一条中轴线，这条中轴线在城市的正中央，然后它的正门，城的正门和皇城的正门和宫城的正门都在一条线上。然后他的老百姓都在皇宫的周围，皇宫和皇宫的周围。怎么住呢？安排的里坊，切成豆腐块一样的模式。大家看一块一块的，这样的格式。一个长方形的方块里头，现在我们叫胡同。到了元大都叫胡同，在元大都以前叫坊，一个土字边一个方。再早叫里，现在也有叫里的，什么什么里就是一里地两里地的“里”。汉代叫“里”，洛阳北魏时期叫“坊”，一直延续下来，到元大都就变成了胡同，这是我们中国居民区的变化。而且坊里头大家看到了它一般是长方形的，在长安城里头有十字路，十字路里头分成四块小的，每四块小的又有一个十字路。一条路逐渐由城里的路宽一些，比如城里的主干大道，唐长安城宽度到一百五十快到一百五十五米，可能比长安街还要宽，一百五十五米宽。比它小一级的路，另一等级路，可能一百米宽，或者一百米到一百二十米宽，通向城门的，还有更窄一些的路。比如环绕城墙的，可能就是三到五十米宽，在群众老百姓居住区坊里的路，主要的干道就十几米宽。如果坊里头再切成小路就五六米宽。大家我们知道可能你们有时候看到日本的一些文学作品，日本是町。丁是个田字，我们坊分成四分，一个坊有个十字分成四块，每个小的里头再分成四份，共十六份，日本叫十六丁。这个制度一直传到了日本，不过名称叫法稍微不太一样。这套制度一直延续下来，应该说对中国的古代都城制度延续到明清，基本上变化不大。到了辽金元清应该说从现在说我们少数民族作为国家统一国家的政权的统治者，但是他们也吸纳了中华民族这个先进的文化。在都城建设上，完全也是这套东西。尤其是辽金元，甚至比中国的汉族统治的皇帝还要规范化，还要复古，复什么古呢？复中华古文化之古，按中国古代有本书叫《周礼。考工记》，按《周礼。考工记》那套模式去仿造，去修建。当然到了明清时期，既延续吸收了辽、金、元北京城的特点，又结合中国历代都城特点，营建了北京城。北京城也就成为了中国古代都城一个集大成的作品。我想呢，北京城大家都很清楚，在座的各位，我就不多介绍了。如果呢，对古代都城最好的理解就是从北京城做出发点，由此做起点，去认识中国古代都城，好多东西就很容易地破解。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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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2月18日 大师语录——余秋雨解剖文学（上） 央视国际 2004年02月17日 17：42

余秋雨简介：1946年出生与中国浙江省。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曾任上海戏剧学院院长、上海写作学会会长。现任上海市政府咨询策划顾问，复旦大学、同济大学、交通大学、上海大学兼职教授。

因文化史和艺术学方面的大量著作，曾获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著作奖（1985年）、“国家级突出贡献专家”荣誉称号（1986年）、上海市文学艺术大奖（1991年）、“上海十大高教精英”荣誉称号（1992年）、国家文化部部颁全国优秀教材一等奖（1992年）等。

由于亲身越野历险考察世界各大文明遗址，被日本《朝日新闻》评为“世界上走得最远的文化思想家”。不仅完整地考察了中国境内的几乎所有文化遗址和世界各国华文地区，而且还考察了作为西方文明基座的欧、美一百余座城市，更冒着生命危险考察了从埃及、中东、海湾、中亚、南亚的希伯来文明、阿拉伯文明、巴比伦文明、波斯文明、印度河文明遗址，所写《文化苦旅》、《山居笔记》、《霜冷长河》、《千年一叹》、《行者无疆》等著作一直位居全球华文书畅销排行榜前列，是公认的当代华人世界影响最大的文化学者之一。

内容简介：不朽的世界文学名著，为我们营造了一个无穷无尽的艺术想象空间，

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布莱希特的《伽利略传》，曹雪芹的《红楼梦》，一个个凄美的故事，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宏伟的内在结构，令世人惊叹。

著名学者、散文家余秋雨教授，将引领我们走进文学、艺术的殿堂，一同探寻伟大的文学作品背后所隐藏的未知结构、两难结构的独特魅力。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的《在文学馆听讲座》，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著名学者、散文家余秋雨先生。我是想从创作学的意义上，来讲一个文学当中的，一个技术性的问题，为什么需要在我们这样的，一个演讲当中，专门来谈文学创作中的，一个技巧性的问题呢？因为这么多年看下来，我们对于文学的，创作学上的一些问题，往往过于的忽视，大家对文学和文化的思考，更多的是比较粗糙的，高屋建瓴的大概念，这个在一定的时候，我觉得也还是需要的。但是，如果深入到文学的内部呢，光是这样的思考就不够了，这是一个非常细致的所在，需要做认真的探讨。首先我现在要说明的就是，什么是我今天要讲的未知结构，文学创作中的未知结构，这一点呢，可能我们在阅读作品的时候，不太注意，但是，我把它讲出来以后，大家会慢慢地觉得，其实是确定比较重要。我想先用一些例子来说明它，把未知结构说明了，然后大家可能就对于我下面的，理论上的推进，大家就有一点明白了，我先从文学的实例来说明。

我第一个需要来说明的实例呢，我想用美国非常著名的，一个小说家海明威，他写的《老人与海》，大体能说明我要讲的未知结构，是怎么回事了。大家知道，美国文学的历史并不长，但是它也有一些高峰性的构建，最高的高峰，我想大概是应该是海明威了。那么，他得到了诺贝尔文学奖，这个我们都知道，而且非常奇怪，大家知道，诺贝尔文学奖经常有好多争议，说这个人可以，那个人不可以，大家好多争议，海明威好像没受到过太大的争议，没有什么人说海明威的诺贝尔奖，似乎是不太该获得，这个几乎很少有，那么，海明威获诺贝尔奖的，一个极重要的作品，是极短的一个作品，叫《老人与海》，得诺贝尔奖他是好几个作品，但是非常重要的

代表性的，经典作品是《老人与海》。《老人与海》这个作品，它的内容如果按照我们说起来，是太简单了，就用一个粗线条的概括的话，太简单了，我如果用非常粗糙的语言，来概括一下，我想大家可能还有一些印象。

一个老人他是打鱼的，一直想打一些大的鱼，能够来改善自己的生活，孤独的住在海边，有一天出海的时候，他终于打到了一条大鱼，和这条大鱼搏斗，这个鱼太大了，已经不是他的年龄所能搏斗的过的了，但是他用他的打鱼的经验，技术，终于把这条鱼制服了，这条鱼他很难拉到船上来，只能拖在船的后面，慢慢地回来，但是在打鱼过程当中，这条鱼当然在不断地流血，流血的时候，这个血就吸引了其他的鲨鱼，其他鲨鱼就把这条鱼，一口一口地吃掉了。

所以实际上这个老人，拉到岸上来的是一个鱼骨头，鱼已经没有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就一看以后，哎呀，没有这条鱼了，他非常疲惫

非常劳累地，慢慢地走向自己海边的小木屋，他睡了一觉，在睡梦当中，还梦到了狮子，如果简单说来，好像就这么一件事情，它当然描写非常地具体生动，在海里打鱼的情景，海浪的情景，他搏斗的情景都非常具体，但是整个构架，就这么一个构架，那么按照我们比较粗糙的，读者的想法，就（觉得）很奇怪。这么一个简单的故事，成了一个世界上很少有争议的，一个现代经典，没有什么争议，这原因何在？为什么这个作品是伟大的作品，有很多作品写过渔民，有很多作品写过打鱼，为什么就是它是伟大的？伟大在何处，是他对海浪的描写吗？海浪的描写

，写得更多更好的人，也有很多，也不少，他的秘密在何处呢，好，这个我要给大家，做一个简单地解释，就是这个作品里边有一个非常重要地构架，就是我所说叫未知构架，未知结构，未知结构是什么呢？

就是你看完这个作品以后，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就是这个渔民，今天他究竟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就是他搏斗，搏斗把一条非常巨大的鱼打回来了，然后鱼被一口一口，被其他鱼掉了，拉回来一副空骨头，他究竟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那么，曾经有人做过这样的一个想象。如果我们眼前出现了一个辩论会的话，两派的意见会非常激烈，面对这部看上去容量不大的作品，如果同意他是胜利者，那是一派人，同意他是失败者的一派人，他们会没完没了的争论下去，说他是胜利者的，就一定说，那当然是胜利者，他年纪那么大了，把一条鱼制服了，那当然是胜利者，人的最高贵的地方就是生命的体现。那么，认为他（是）失败者的就说，他又不是运动员，他这个打鱼又不是在奥运会上比赛什么，一个打鱼比赛，他是个渔民，他需要有物质需要，他拉回来的是副空骨头，当然是失败者，那么那个认为他（是）胜利者，就还可以反驳他，他认为就是他还活着，他今天能制服它，明天也还能制服同样的鱼，他的信心百倍，我制服了，海天天在，鱼天天在，他现在这么一个生命活着的话，他当然是胜利者；认为是失败者的人就说，他已经活了那么多年了，他还贫困，意味着他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机会，他第一次遇到，为什么第二

第三天就能遇到了，他遇不到了，那么认为是胜利者的人就认为，遇不到他是个守候者，你看那么大的大海，他一个人的小木屋，面对着大自然，他一个老人在这个地方，就显示出伟大，他看到小鱼过去，大鱼过去，只要有机会他就出海，他代表了人类的力量。

那么认为是失败者的有可以说，什么代表人类的力量？你看老妻子也没有，家人也不和他在一起，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这么一个海边守着，就人生来说，年纪那么大了，完全是一个失败的造型，孤苦伶仃嘛。那么胜利者又可以说，你有没有发现他，他虽然疲倦，但是还做到有关狮子的梦，那么失败者又可以讲很多很多话，大家可以设想了，这场辩论是可以没完没了的，永远进行下去，甚至于可以说是一个永久的辩论现场，也就是说海明威在这儿，营造着一个无尽无穷的话题，这个话题属于人类的本体，就是胜利者和失败者，实际上是讲不清楚的，每一次胜利，你可以找到里边的失败的因素，每一个失败后面，都可以找到胜利的因素。这好像是个哲理吧，千万不要把这个哲理讲出来，如果把我这个哲理讲出来，这个作品就浅显了，就似乎是已经快速地给它已知结构。不是它就是把这个构架放在里边，没有结论，让所有参与的人都投入进去，看这个作品的时候，觉得这里有让我无数的可以思考的余地，我一会儿赞成这一边，一会儿赞成那一边，我永远在这个作品当中，我是个徘徊者，这个作品就伟大了，好多读者觉得我面对这个作品，我永远是徘徊者，他不是交给我一个结论，我拿到这个结论，这个作品小了，因为所有的构架，落在最后这个两句结论里边了，这个作品是小作品，你把它抻大以后，我到我年轻的时候，中年的时候，年老的时候，在这个作品里边，我永远有一种两难的选择，选择完以后，我还两难。它开辟了一个宏大结构，我想大家能够理解，我所说的意思，它开辟了一种结构，开辟了一种，用他的一种写作技巧，开辟了一种巨大地阅读经验，这一点我可以（用）两个例子来说明它。

一个就是当时，里根在作美国总统的时候，有一次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爆炸，这是人类的悲剧。这我们都知道，有一些美国的宇航员，正要上去的时候，其中还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女教师，全世界都看到电视直播，上去以后突然爆炸了，爆炸以后，突然大家都很沉默，全人类沉默，后来大家非常悲哀。那天晚上我觉得，里根做得非常有艺术性，他那天晚上半夜的时候，他在电视里发表讲话，说：我知道美国人都没有睡，我今天讲话是对孩子们的，我知道你们的父母亲，能够明白这一点，但是，孩子们可能受不了，我要给你们讲一讲，什么是胜利，什么是失败。所以第二天美国好多报纸说，从里根昨天晚上的讲话，我们想起了，海明威的《老人与海》。这是一次失败吧，是一次失败，但是为什么那么悲壮，为什么所有的教堂的钟声都鸣响，为什么那天所有的国家，都对于那个天空，表示一种由衷的敬意，而且没有任何人，觉得我们应该终止这个实验。就在爆炸以后，没多久，报名作宇航员的人数是几百倍的增长，什么道理，失败和成功就这么复杂的，融合在一起了，这里边为什么让美国记者想到了，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呢，《老人与海》的伟大结构，就是我就觉得这个未知结构走向伟大，这个伟大结构，隐隐然地又挑起了，人们的一种内心的感觉。

我到欧洲去旅行的时候，在联合国欧洲总部，在日内瓦那儿有一个宫，在那个宫里边，看到西班牙画家在那儿，画了两幅画，它那是要求和平的，给世界各国的元首们看，要求和平，他画了个什么画呢？这两幅画我当时心里怦然一动，一个就是人类历史上，一场战争结束的时候，胜利者的图像，一幅是失败者的图像，胜利者的图像是在庆祝胜利，他们的元帅受到人们的欢呼。但是更多的是元帅背后，是抬了很多很多烈士的棺材，棺材后面跟着烈士的母亲，白发苍苍，寒风萧萧，你看到这幅画是胜利者，但这个胜利者包含着多少的血泪，另外一个就是战争失败的现场，失败了，这个地方失败了，但是，很多人面对尸体的时候，握着拳头，仰望苍天，你知道他们会有一次发奋图强，让你感觉到，就某一种事情要延续下去。这两幅画就是都表现出一种胜利和失败，仅仅交融在一起的，难分难解的一种结构，这个结构在联合国的欧洲总部，它可能是给世界各国的元首一种警示，你们是到底追求什么结果，但是让我们这样的人在那儿呢，也仍然想起了海明威的《老人与海》，他组建了一个结构，这个结构就是，让人类纳入到了一种两难，哪个作品，能够让人纳入两难的，它就有可能通向伟大。它不是简单的一个结论，如果仅仅说，仅仅一个非常简单的结论的话，那就完全不是如此了，你说我们要和平，这个话是对的，但是作为一个作品来说，这就太简单了，不光是我们要和平，或者我们要复仇，这个话也对，要复仇，这个来说就太简单了。所以它是一种两难结构的出现，让人投入到一种深深的思考，这种深深的思考出现在一个作品当中，勉强讲起来就可以说是未知结构，未知结构也可以说成是两难结构，这是一样的，两难就是说我得不出一个结论的时候，两难结构。

这里边有一个逻辑要出现了，一个什么逻辑呢？就是按照我们中国习惯的观众，和习惯的思维，有一句话，你自己还两难，你写出来让读者怎么办？你怎么还没想明白就写出来，那么，大师们就回答，如果我想明白了我还写它干什么？文学作品和其他不一样，如果想的很明白的东西，我还写文学作品干吗？我专门要和读者去寻找，人类难以想明白的问题，这里边有一个逻辑上的差异，大家其实能够品评，哪一种是更符合艺术的本性，艺术的本性和哲学的本性，和我们一般的社会科学的本性有差异，有很大的差异在这一点上，好，这是我举的第一个例子。

第二个例子呢，我想举一个，曾经在很多年以前，我们在座的，我们年纪大一点的朋友，大概还有一点印象，很多年前我们北京，曾经上演过的一个戏，叫《伽利略传》，那是德国的戏剧大师，布莱希特所创作的，叫《伽利略》传。当时是有戏剧大师黄佐临来导演的，这个大家可能还有印象，我想讲讲这个作品，来说明它的未知结构是什么，未知结构是什么，为什么这个作品如此精彩。

伽利略被很多人写过，但是在我看来布莱希特写得最成功。这是一个大家都知道的，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一个科学。比如他在街上买到了一个，北欧一个国家所发明的，玩具式的望远镜，然后根据这个眼镜他改造，改造成了一个，非常好地天文望远镜，而且他在用天文望远镜看天体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哥白尼的理论是对的，于是他就提出了自己的天体理论。那么，提出天体理论以后，这个和教会的思维是完全不对的，于是他就要受到宗教裁判所的处罚。那么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我们看起来，是很大的一个考验。就是你究竟是坚持真理，还是要保住生命，我们简单的思维是这样的，你究竟是坚持真理还是要保住生命，我们非常希望他坚持真理，被火烧死。但是伽利略的情形不是这样，他忏悔了，他在宗教裁判所的严刑逼供下。我的有一篇文章专门讲到，按照我们的分析，他一定是被严刑逼供了，他当时是70多岁，年纪非常老了，年纪很大了，而且又有关节炎。在这种情况下，他忏悔了，他的忏悔使得意大利的科学家们很难过，我们的大师也忏悔了，而且后来的历史证明，由于他的这次忏悔，意大利的科学后来一直一蹶不振，就在伽利略忏悔之前，意大利科学发展很好，他忏悔以后意大利的科学就一直一蹶不振了，而且人类的科学也由于他的忏悔而延迟了。那么，人们就会问，伽利略的这次忏悔对不对。

布莱希特后来写下也是非常好玩，伽利略尽管忏悔了，但是他又被流放了，流放在北方的一个森林里边，没有人去理他，怕事的人不去理他，原来的朋友也不去理他。因为你在朋友们看来，是一个变节分子，你怎么忏悔了，他非常寂寞。但是，就在寂寞当中，他又写出了一本更伟大的，天文学的著作，面对这个更伟大的天文学的著作，传到他的学生手里，学生就困惑了。他当初是该不该忏悔了，如果不忏悔的话，他肯定死了，死了的话就没有后面的这个作品了，如果忏悔的话，他尽管有了作品，但是对于科学家的，人格和气节来说，总是打了一个问号。所以，他的学生，在这个戏的最后，他的学生们在研究一个数学上的问题，在数学上最近的距离是直线。但是在人生的道路上，最近的距离到底是直线呢？还是曲线？我的老师，肯定是走了一条曲线，如果是直线的话，他断了这条线。人生和数学有点不一样，有的直线可以让这条线条中断，不得不走曲线，但是曲线能通到目标，直线不能通到目标。在人生道路上到底曲线更好，还是直线更好呢？布莱希特没有结论，他站在伽利略可以接受的一面，他同情伽利略的忏悔的这一方面，来讲话了。但是同时他又认为，伽利略有没有可能是科学上的巨人，人格上的小人，有没有可能，他也提出了这个问号。

我当然在一篇文章里，我是为伽利略当时辩护了，就是当所有的朋友，都出卖他的时候，他宁肯一头转向敌人，而不理那些朋友了。所有的朋友天天讲他好好好，突然有一点小麻烦，所有的朋友都出卖他的时候，他宁肯面对敌人，等于把自己的脸涂污了以后，求个安静，在安静的过程当中，他开始做学问，学问不是他的最终目的，是他的生命最后的一种惯性，我的方式去理解他，但是布莱希特是更伟大的，一种结构上思考了，到底是什么，把这个问题留给了广大观众，布莱希特不是故弄玄虚，他自己也不知道，就这么一个自然科学家，站在世界上，在固守人格和延续生命的，过程当中，他应该做什么选择？他不是政治家，他不是一个在社会改革方面，是一个勇士，他不是，他只是一个科学家，他该怎么走？伟大的人格到底是什么？伟大到底是什么？布莱希特不知道，他以这么一个作品，交给人类，让人类共同去体验，尽管他不知道，伟大的人格是什么，但是这个作品的构架是伟大的。我刚才讲的海明威，让大家体验失败和胜利，到底两难，它这儿是人生的直线和曲线，也是两难，问题就在于他把这两个山峰，都竖在读者的眼前。就像海明威把失败和胜利，两个山峰同时竖立在你眼前，山峰和山峰之间感应的磁场，山峰和山峰之间，这个峡谷的当中的流云、雾霭，让大家一起去感受，天天的感受不同，这个作品的构架就比较地雄伟。

《红楼梦》的伟大就是，里边包含着很多两难结构，也就是未知结构。这是我们以前的作品很少包含的，伟大的作品，不管是中国还是外国，它都有这个结构在。这个在我看来，王国维先生的《红楼梦》评论里边，最早指出了这一点，就是他的两难是无法填补的。林黛玉和贾宝玉，我们都很熟悉的人物，大家多么希望他们结合，但是杰出的曹雪芹，给我们这么一个麻烦，我们在座的每一位都无法想象，一个做了丈夫的贾宝玉将是什么样，和一个做了妻子的林黛玉将会怎么样，我们难以想象。他们每个人都具有很多很多美好品质，恰恰是贾宝玉不具备做丈夫的任何品质，林黛玉不具备做妻子的任何品质，是一个无法结合的人格构架。但是，又让观众觉得希望他们好，但是心底又有另外一个结构在。他们万万不可结婚，一结婚就完了，他们真的结婚以后，你看他们日常生活该怎么？一个如此地小心眼，如此地多愁善感的林黛玉，另外一个如此地花花草草，如此地心猿意马。是他们在一种早期的，追求自由的结构当中，他们可以按照我们的话来说，他们是精神占有。但是在这个结构是一个情感结构，不是精神结构，是一个情感结构。而且情感完全是恋情的结构，他们能在一起吗？能过日子吗？一下子使这个作品就伟大了，因为什么，就是它又挖掘出了，人类的一种本真的矛盾。大意义上的精神占有，是难以来消受日常生活当中的琐碎

麻烦的，该怎么办，不知道，这个不知道不是现在不知道，也不是它这个清朝的时候不知道，永远的不知道，就是这是人类的永久的悖。大家知道悖论，当《红楼梦》里具有这个结构的时候，就是说它的悲剧是不可避免的了，悲剧是不可避免的，悲剧的不可避免，某种意义上，就是我们面对的两难，永远做不出一个最佳方案。于是这个悲剧是无法避免的了，做小它的结构就是这个，一个就是我们现在生活当中，排演的各种各样的《红楼梦》，我们往往是把这个结构做小了。三角恋爱，他们两个快要好了，冒出来个薛宝钗，薛宝钗背后呢，又有贾母，那么三角恋爱造成了，贾母太坏了，还有一个坏人就是王熙凤太坏了。所以呢，恨不得就是什么时候，贾母早一点死亡或者什么，那问题就好了。我们的好多戏剧，改编《红楼梦》往往就是这样，就把事情搞小了，那不能怪戏曲作家，因为它是一个世俗结构，没办法，它无法得到曹雪芹的宏伟之气。在这个意义上，写续篇的高鄂他们也了不得，了不得在那里，意境上远远比不上曹雪芹，这是对的，但是他保持了悲剧结构，保持了两难选择，这是他的伟大之处。

《红楼梦》的悲剧是任何人死掉，死掉贾母，死掉王熙凤，都无法避免的悲剧，这才是大悲剧，大两难。大家知道吗，大两难，大未知这就成为一个大作品，如果有个方案可以解决的话，这个悲剧就小了，没有方案，大悲剧是没有解决方案的，让人们一代一代的去希望它解决，一代一代的长叹一声无法解决，这就叫大悲，叫千古大悲剧。

所以这个结尾我觉得高鄂，不管怎么样写得很漂亮，就是他的父亲贾政，要把贾母的棺材要送走，送走的时候，贾母的棺材要送到家乡去，那本身是里边的一种权力机构的了结。他送到现在的常州这一带，大雪天，自己一个人在船上，让跟随他的随从，上岸去告诉常州的朋友们，说我路过这儿，由于雪太大你们也不要访问我了，我也不上岸了，去投帖，（一个一个去投帖）。所以船上只有他一个人，漫天大雪，这个时候隐隐约约看到岸上，有一个穿红的袈裟的，年轻的和尚在向自己叩头，他抬头一看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一个年轻的僧人，在向我作揖呢，一看好像是宝玉，但是宝玉已经找不到好多时候了，他怎么会在这儿？他踉踉跄跄走出去，因为雪太大，跳板没法走，出现两个神秘人物，把这个似肖非肖的宝玉就架走了，他问了一声是宝玉吗？没有回答，大家设想一下，大雪弥漫，白色，天地间没有其他人了，只有那个猩红的袈裟跪拜，飘飘荡荡走了，宝玉没有回答。但是一僧一道，有一些神秘的歌声把他带走，这个结尾非常非常好，非常了不得，他就在一个完全无法解决的人间矛盾当中，做了一个非人间的解决。所以黑格尔在美学里边曾经讲过，他认为世界上最好的悲剧，是古希腊悲剧当中，有一个《安提戈涅》。这个《安提戈涅》的作品就是里边没有责任者，是人世间的天然悲剧，这个《安提戈涅》我想我不具体的去讲它的剧情了，《红楼梦》有一点《安提戈涅》的意思，就是这个悲剧的造成，没有一个人可以承担全部责任，他们只是局部的责任。但这个局部的责任实在不足以来，撑起这个悲剧的全部重量，那这个悲剧就不可避免了，不可避免的悲剧，才是伟大的悲剧，才是值得我们直接面对的一个悲剧。《红楼梦》就开始在这个意义上，它真正走向伟大，所以我们可以在一般的艺术技巧上，来分析《红楼梦》的语言技巧，性格刻画，这个其他作品其实都还有。但是这么一种宏伟的内在结构，是其他作品不太有的了。

《红楼梦》的内在结构，就是它是无法消除的矛盾，牵扯到人类的情感和婚姻的某一种不可调和性。可调和的，它有它不可调和的一边，这一边和另一边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人类的好多悖论，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我觉得大体上，大概我想已经说明了，我所说的两难结构，或者说未知结构是什么。

从三个例子我讲清楚两难结构，大体是什么之后，我讲讲它的艺术魅力在何处。它至少有这么几方面的艺术魅力，一方面，就是多数作品它只能表现，人和生活的被切割的单面，单方面。伟大的作品，它要表现出人和生活的复杂的多面，伟大的作品要表现人的复杂的多面，和生活的复杂的多面。我讲的未知结构或者两难结构，它就表现了人和人生的复杂的多面，复杂的多面，才使人感到生活本身的丰富，和我们容易卷入的这么一个可能性，这一点非常重要。我们一般是容易把生活简单化。我最近因为一个非常特殊地机会，看了很多中学生的作文，很多中学语文老师希望我看一看中学生的作文，有没有可能，对他们做一点讲评。我看了以后，共同的一个特点，就是绝大多数的作品，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快速地推导出一个人生的结论，这是可能我们思路当中的问题。我们觉得很好笑，一看他只有15岁，人生啊，最后一个结论就有了，我们在座年纪比较大的人，觉得很可笑，哎呀，人生结论没那么简单，孩子就得出来了，写作文好像一定是需要有这个结构。我现在还想不出一个办法，怎么来告诉我们的中学生，或者告诉我们的大学生，你们一般写写可以，但是最好对生活本身，抱有些敬畏的态度，结论不是那么简单，没那么简单的结论。马上可以提出反结论来，就是你的结论背后一定有反结论，马上把你的结论冲掉了，这是一，这是生活，是希望我们的中学语文老师，来指导我们学生的时候，要明白这一点，就是有结论的那个文章不是好文章。就是文章非常清楚，但到最后是没有结论的，但是它能够把我们卷入，这就是好作品。这个就是生活的多面性，和人生的多面性，和人的性格的多面性，只有经过我们一定时间的投入后我们才能进入，这个一定时间和人生的阅历有关，在伟大的作品当中，你突然发现人生的整体构架当中，有一些问题，确实是无法简单找到结论的，你在未知当中，触摸到了伟大，这了不得，这是第一，它的魅力所在。

第二个魅力所在，只有这样的作品，带有思考的品行，黑格尔讲过在审美过程当中，思考也是快感。对读者来说，你能引到读者思考其实是种快感，思考不是一种负累，思考不是负担，一个作品能够让观众，能够让读者进行思考的话，黑格尔说是一种快感，是一种快感范畴的。这一点我觉得非常有道理，就是你提出问题，你展开问题，你又解决了问题，这个读者没什么思考，读者只有期待，而不是思考，大家知道吗，只有期待，而不是思考，期待着你赶快把结论拿出来，他真拿出来了，这就是期待。期待也是文学审美的一个方面，但是这个方面是层次比较低的方面，不是层次很高的方面，我们在研究阅读心理学和观众心理学的时候，我们在讲人类的审美层次的时候，引起观众的期待它是叫做浅层的审美机制的调动。深层的审美机制有好多，其中一个就是思考，思考不是在看的过程当中思考，看完以后还在思考，这两个形象，一直在我心中，到底怎么回事，它很真诚地暴露出来了。但是在我的心目当中，我还会延续下去，这就是投入思考。

艺术魅力不是说形容词有多少，艺术魅力不是说里边出现了，多么美妙的画面，这个魅力实际上，最后要落入接受者的心里，接受者也投入思考，接受者也纳入两难，你魅力就无穷了。作者真诚地把自己的艰难的思考，递交给读者和观众，观众在欣赏的过程当中，接受了这种艰难，他们一起投入了思考，于是就获得了黑格尔所说的思考快感。黑格尔所说思考的快感，不是指哲学家的思考快感，他指的是审美过程当中，也有思考的快感。

余先生是治戏剧史的大学者，戏剧是讲究结构的。那么余先生今天的演讲也是非常讲究结构，虽然他讲的是艺术的两个未知结构带给作品的伟大的艺术魅力。也就是说任何一部的伟大作品，之所以伟大，大作家之所以伟大，很重要的一点就在于，他的作品写出了人类所共同的，终极的悲剧宿命。余先生的话，就是把它概括为作品当中，背后所应该具有的两难结构和未知结构。今天的演讲就到此结束了，谢谢大家！

再见。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64 章

2月18日 解读中国古代都城（下） 刘庆柱

主讲人简介

刘庆柱，1967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曾任中国社会科学院西安研究室副主任、主任，汉唐研究室主任。国家级有突出贡献专家，享受国务院颁发的政府特殊津贴。现任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所长、学术委员会主任、高级职称评审委员会主任、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考古系学位委员会主任、博士生导师、教授。《考古学报》主编、《考古学集刊》主编、《中国考古年鉴》主编。中国考古学会秘书长，中国史学会理事。

主要代表作：《西汉十一陵》《长安春秋》《汉杜陵陵园遗址》《汉长安城未央宫》《中国古代都城考古学研究的几个问题》《战国秦汉瓦当研究》等。

内容简介

在我国二百多个古代都城中，每一个都城都是当时政治、军事、文化的中心。在某种程度上，中国古代都城文化也是中国古代文化的缩影。从都城的选址到都城的布局，都有比较严格的要求。他们的选址包括对自然、交通、军事及人文和经济发展等都有要求。比如汉朝为什么不定都洛阳而定都长安？当时在全国来说，土地分为九等，上、中、下三大部分。上、中、下又分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而长安处于上上。

中国古代定都，除了对自然、军事等条件进行考察外，其宫殿布局也特别讲究。在皇城里最中间的肯定是统治者的宫殿及居住区，其次向外是官员宅院，最外头一圈就是老百姓了。所以中国古代都城有这样的布局特点，一圈套一圈，大城套小城。形成了以皇帝为中心的这样一个结构，一直发展到明清北京城的故宫。

全文

中国古代都城我想讲一讲它所反映的中国古代文化特色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说起来也比较虚、比较大，我只能就我觉得的哪些方面和这个联系比较多的谈谈个人一些想法。首先呢，谈一下中国古代都城它的选址有什么特点？就是大家总要问既然中国古代都城这么多，从古至今，不管是统一的帝国王朝还是亡国王朝，或者说是地方割据的一个政权，大约二百多个都城。它们建都是受什么条件制约的？我想这个谈出来可能对大家认识古代都城、认识古代历史可能会有所启迪。

首先，古代都城选址对自然条件有比较严格的要求。所谓自然条件，第一就是山水条件。有一种说法叫选都城背山面水，也就是我们搞建筑。都城是一个建筑群体，跟盖房子一样。盖房子要采光、要朝阳。建都城呢，要选地形，要大的地形。背山面水的目的是什么呢？面水是为了生活需要，背山当然也有生活需要。背山既有生活需要，也有安全需要。因此地形对于都城来说非常重要，因为都城它是政治中心。它要考虑政治的安全，考虑它经济的发展，或者正常的一个社会的发展，社会的运作。所以说不考虑基本的经济条件、基本的环境条件是不行的。

第二个还要考虑居中，天下居中。不管是夏王朝，还是商王朝，它尽量考虑它的都城要能够便于控制它的国家。但居中这个理念并不完全的就处于整个国土的中间。长期以来，我觉得中国首都，在我统计了，千年以上首都立都的是西安、九百年以上的北京、八百年以上的洛阳，基本都是在这个时期居中的地区，是居中的。而且是交通的一个中心枢纽。古代人重视交通，首先交通好多路是后人修的，没有修路条件是不行的。比如秦始皇上台以后就要修路，实际以咸阳为中心的全国交通网，有各种道路，有直道，一直到现在的包头，从西安到包头。有弛道，还有各种道路。东边可以到现在的辽宁绥中，甚至山东半岛。西面呢它可以也走的会很远，南面也修，一直修到现在长江三峡。有的通过栈道连的。因此呢，因为当时要想对国家行使统治，行使权利，没有必要的交通设施，那根本没法达到，没法满足你的要求。因此首都在选址当中，这些因素呢，就是地理形势、地理位置，都是非常关心的。

再一个就是人文的和经济发展条件。人文条件呢，包括它的发家、发展。比如秦人他起于甘肃东部和陕西西部，因此他的首都，就是他大本营。他首都往往定都在长安。我们说西周王朝，它也是，它主要起源于现在的岐山、扶风一带。就是宝鸡地区那一代，所以他把首都定在那儿。再一个人文背景，这地区相对应该说比较发达的或者比较先进吧，经济上应该比较发达，不能说经济上太贫穷或者说自然条件太恶劣。但是最起码的生活没法维持，这也就是定都的必要条件。比如说像秦定都完咸阳以后，到汉朝为什么不定都在洛阳而定都在长安呢？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当时长安在当时的人认为来讲，人们把全国的土地分为九等，上中下三大部分，上中下又分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三六九等，分了九等。而现在的所谓的大西北，渭河流域，关中地区，当初是上上的，被称为“天府之国”。现在我们天府之国是指成都平原，当时指天府之国是关中平原。当然这个很重要的原因，和秦始皇在公元前240多年，让一个非常有名的水利工程专家，叫郑国的给他修一条渠，叫郑国渠，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渠。郑国渠就是引泾河的水，大家知道有个成语叫“泾渭分明”。就是泾河的水和渭河的水，一个清的一个浑的。把泾河水引到叫渭北高原，从而把它的当地产量大大提高，国力大大增强。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时定都特别要注意的地形。产量提高了，粮食应该是最基本的。社会越落后，历史越久远，粮食对人们的重要性越大。到现在来说我们应该说粮食越来越大家觉得无所谓了，社会越进步，饮食在经济所占的比例越小，因此农业来说对一个古代社会是非常重要的。包括洛阳，洛阳有伊洛流域，伊河、洛河。这地方呢，应该说各方面条件农业生产相当好。北京这个地区呢。应该说尤其元明清这三个朝代以后，这个时期经济的发展，因为整个中国经济的东移，我后面还要讲到这些事情。它不单单是农业，涉及另一个方面的经济，经济重心的东移，而造成都城的东移，也是跟经济有关。我想呢，作为都城的选址这方面呢，这些方面是非常重要的。它不是一个单独的因素，还有个军事因素。比如像元代，当然它主要发源地是靠北的，内蒙古或者蒙古。比如清它是东北地区，但是明代为什么也立都北京呢？从南京要迁过来呢？应该说在明代的时候，当时作为军事的主要的来自军事外边的威胁，北面比南面要大得多，南面对它没什么威胁，在明代的时候，在元明清的时候都是这样。这样的话，把政治中心军事指挥中心，放在了北京，应该比放在南方，比放在南京更有利。这也就是为什么选址在北京。元明清，包括辽的南京，金的中都，它既不再往北走，也再不往南走，很重要的原因是这选址这个问题呢。也不单单是看一方面，要看多方面因素。既有军事的，也有政治的，也有人文环境的，也有地理环境的，综合多方面因素。而且不同时代，有不同特点，所谓不同时代有不同特点。因为不同时代有不同的政治要求；面临的不同军事任务，面临的军事形势。比如在汉代，西汉的时候，它的主要的威胁来自于匈奴，从北部和西部来的匈奴。因此它搁在长安，到了东汉的时候就变成洛阳了。相对来说那时候的匈奴威胁比西汉小多了。它更便于指挥了，为了和匈奴作战便于指挥放得更西部地区；再一个刘秀家的大本营在南阳，南阳在洛阳南部，洛阳离它更近一些；从他的政治势力发展来说搁在洛阳更好一些。因此呢，我就说作为都城的选址，我想不但是中国，可能在古代世界许多国家都是由多种因素所形成的。最后导致这么一个结果选在哪儿，有时选不好造成王朝的覆亡，历史上有不少这样的例子。

第二个问题就是关于中国古代都城的一些布局特点。我说了我们研究古代都城，从考古学和历史学角度，首先要考虑到透过它的现象去看它本质。所谓现象是什么呢？就是说古代的建筑，古代人通过它的一些活动，给我们留下了他的一些，比如城墙在什么地方？宫殿在什么地方？宗庙在什么地方？居民区在什么地方？这些不同的分布地点和它们分布的关系、它们的变化，恰恰反映出它的当时好多内涵的一些文化因素、一些政治因素。比如第一个我们先讲一讲关于中国古代都城变化的大城和小城。

我们最早说城实际只有一个，我们看到二里头，最早现在二里头还没找到外面的城。有人说最早的城还比二里头还早的。在河南的一个地方，有个叫阳城的地方，有个城才一万平米，有人叫在考古学叫龙山文化时期的城；有人说是夏代最早的城。如果把一万平米能当作城的话，我们刚才讲到二里头宫殿遗址，就是夏王朝那个一号宫殿遗址，已经是一万平方米了。不过外头围了就跟院子一样，里头中间是一个广场，南面是个大门，北面是个大殿，我倒觉得只有宫殿的这种城，这城里头没有老百姓，只有宫殿，因此大禹的父亲鲧说“城以卫君” .城里头就是为了保卫君，君子的“君”，保卫统治者的。因此老百姓不能进里头去，老百姓只能在城外头，现在我们所谓叫城乡分化。实际上当时不同的地域因为它是个政治中心。但是随着城的发展，统治机构的变大，统治者还有人给他服务的。统治机器越大，国家的机器越大，这样的话呢，需要服务的各种类型各种层次的人员越多。统治者居住的城就容纳不下了，而且不可能往里容纳。但是呢，你要安全的话，你国王要安全。皇帝说你皇帝安全，丞相也得安全，他一级一级的，但是不同级别有不同级别的保卫措施。但是呢，就像我们后来的比如说皇城，皇城是各种官府，再后来有郭城，为都城服务的，或者以都城这种为中心的，各种以它为生计的，比如手工业者。以国王为主的统治者你还要生活，你还要消费，还得有人给你生产。这些人要居住在哪儿呢？就后来所谓“郭以居民”。郭是城郭，外面大城，小城外面又一个大城，里头住的是其他人。当然这个人分等级，等级越高的，住的离皇帝越近。比如我们讲唐长安城，有好多里坊，上百个里坊，坊就是老百姓居住的地方。离皇宫最近的官是呈放射性的，越远级别越低，远到最后都是老百姓了，再远外头就没人了，再远出去就成坟地了。就是这样的结构，城的结构也是这样的结构。所谓有宫城，宫城外头后来有皇城，皇城外头有郭城，这样一个发展趋势。

在中国古代城里头非常重视城门。现在我们看看现在这张图，这张图是文献上记载的，后来人画的一张图，根据文献记载他理解的。看看最外头一圈是个大城，里头还有个小城。然后城上呢，每面有三个城门，这是一个理想化的乌托邦式的设计，实际上很难找到这样的城。迄今为止在我们中国的考古发掘中没见一座这样的城。这种方方正正的，尺寸差不多的，因为地形没有那么完整的，没有那么平平整整的，或者这种理想化的地形。中间是宫殿，一边三个城门，但是它体现出那种思想，已经在我们的都城建设当中都完全体现出来了。比如城门，一边三个城门，一共十二个城门。城门呢，每三个城门，对着道路。大家看一条道，那是道路，对着城里的道路。中间呢，正好是一个宫城，就是国王皇帝办公的地方，相当于我们现在的紫禁城，或者说我们现在的故宫。当然因为现在大家见不到城门了就不好理解这个了。大家知道城门和一般门不一样，城门都是有三个门道，一个城门有三个门道，中间是国王走的，两边有的是左出右进的，两边是老百姓走的，皇帝是中间走的。你们现在看一看城门也是一样，北京有保留下来的不是一个，有一个门洞是简易的。真正皇帝要通过的地方，都不是一个门洞，都要留成有三个门道。而这个制度呢，中国很早以前就出现了。这里看到的二里头遗址，有一号宫殿遗址，这宫殿遗址南面是个大门，一共四个方块，方块是什么呢？方块是夯土墙，中间是门道，走人的，走车的，有三个门道，门道里那么个院子，不大的一个院子，东西才一百米，修那么大一个大门。大门和殿的宽度差不多，中间留三个门道。它这个显示出一种制度，谁走哪个门，谁走哪个门道，显示一种地位差别。进入了国家，所谓社会就分了层次，层次指什么？指人分了层次，分了等级，哪级人该走什么样的门。因此都城是一个级别的产物、社会分成级别的产物。因此在它的城门建筑当中要充分体现出来。这种门道制度，在中国都城是非常严格的等级制度。这是唐长安城叫含光门，皇城的，大家看看也是三个门道，也是三个门道。当然也有个别的，到了唐代的时候，唐长安城的正门，其他门是三个门道，城门正门变成五个门道了。更显示因为到了唐代，盛唐时期，我想可能也许是当时的皇帝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盛世了，修城的时候，城门五个门道。但是一般来说，都城的城门都是三个门道，这在中国形成一个制度，影响挺深远的。这个制度的形成，和作为一个都城，实际是等级社会的一个产物，是直接相关的。

在皇宫里头也是照顾到用路来切割不同的居住区，不同的功能区。路呢，应该说在中国古代，我谈到路是作为切割的。为什么我们就像现在地图一样，对一个城市，一是要注意它的主题建筑，注意它的城门。二是要注意它的路，路是它一个骨架。好像我们搞美术的素描一样，你要想看一个人，要对一个人的基本了解，首先你要有一个素描，把他骨架描出来，大体的轮廓描出来。我们各位比如到外地出差，或者在北京市，你拿到一张地图的时候，首先要看路，这个路呢，往往决定了这个城市的结构。同样在古代，路也决定了一个都城的结构。不同规模的路，你要想找市中心，你找它最主要的路，找最宽的路，古代也是一样。比如刚才我们谈到唐长安城，唐长安城中轴线也就是它最主要的路。中间那条路，轴线是那条路，宽一百五十米，其他路才宽一百米，或者一百多一点。古代中国路的等级划分是非常严格的。在一个都城主要路宽度是最宽的，其次还有次要路，还分成多条道。最后环绕城墙还要有路，在路中间还要分，中间走皇帝的，两边比如走其他百姓的。皇帝的路叫什么？叫驰道，奔驰的“驰”，道路的“道”。只能皇帝走，有时候其他人走，不行。得经过皇帝的恩准，他批准你可以走，一般不批准不能走。

我给讲个故事。汉代的时候，汉元帝的儿子是后来的汉成帝，他儿子原来不住在皇宫里头，住在皇帝后妃的宫殿里头叫桂宫。那个宫正在皇宫的北边，隔着一条路。他有一次有急事想让他儿子过来，他儿子从那个宫里出来走到这个路边，其实只要从路上穿过马路就到皇宫了就可以马上见他的皇父了。他都不那样走，他要顺这条路，因为后妃宫殿在皇宫的北边，这个路呢正好在两个宫之间。他顺着路北一直往西走，走出城门绕过来，再走路南边再进入皇宫。他就没越过那个驰道，表示对他父亲的尊重。这是个太子，这可不是其他人，而且皇帝有急事要召见他。当然这人也是非常有心地的，他可能也许是故意为了表现自己。到那见了皇帝，皇帝问他来那么晚，你不直接过来，他说因为我是绕着走，因为这是驰道，我得尊重父皇。当然这个故事说明什么呢？说明当时古代对道路的要求，比我们现在交通警察管得严得多，不能随便穿马路。这个制度也反映当时等级森严的一种道路管理制度。这个制度越是在大的城市，比如在都城反映得越强烈，体现在都城的另一个方面呢，这是我所谓布局方面。

再一个它的内涵方面，我们看一看在都城里头，都有好多礼制建筑。什么叫礼？中国是礼仪之邦，礼是礼仪的“礼”，制是制度的“制”。为了宣传这种礼仪制度，为了保持礼仪之邦的礼仪，它要修建好多建筑物。修建筑物目的是什么呢？通过建筑物在建筑物的搞些礼仪活动，来灌输它的礼仪思想。现在反过来了，我们要研究建筑物，通过建筑物来看统治者的礼仪思想。大家如何理解礼仪建筑。比如我举个例子，明清的北京城。一直保存到现在的天坛、保存到现在的太庙、保存到现在的社稷和地坛是干什么用的？这些就是礼仪建筑。这些东西既不是当时的公园，也不是现在休闲的地方。显然它是贯彻一种思想，同样研究古代也是一样。我们现在见到的是东汉时期的一个灵台。灵台也是一种礼仪建筑之一，在东汉和汉魏洛阳城这遗址已经发掘了，当时的灵台遗址。这个建造我们现在说的北京有地坛，北京地坛应该说是很晚了。这是我们在前几年在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发现的六朝时期的祭坛，这是一个祭坛的复原图。为了让大家看得比较直观，祭坛的复原图。祭什么呢？祭地的，它有祭天、祭地。

除了这些祭天祭地的，应该说更主要的还是宗庙，宗庙和社稷，宗庙呢是在中国很早就有。古代人说，要修建房子之前呢，先得修宗庙，“宗庙为先，宫室为后”。为什么修宗庙呢？宗庙是祭祖宗的，包括我们现在有今天，就是因为有我们自己祖先的，没有祖先就没有我们自己。因此，中国这个传统的观念对宗庙的祭祀非常重视，反而对神庙不是太重视。大家知道西方特别祭祀神庙，神庙特别发达，在我们故宫里头应该说主要是太庙。在历代都城里头，应该说宗庙在所有的庙里是占最重要的地位，最主要的位置。越是久远，对中国来说，宗庙在中国的位置，在都城里的位置越重要。比如我们说先秦时期，秦朝以前，我们现在考古发掘，发现的在秦国的首都雍城现在宝鸡一带，凤翔县。它的宗庙和宫殿并排，一个在西边一个在东边，都在宫城里边，两个是并排的。到了秦朝的时候，宗庙就不行了，到了秦迁都咸阳以后，到了秦始皇那个时候，登基上台以后，当了国王以后。他的宗庙老祖先的宗庙，搁在了他原来的首都雍城，新建的宗庙搁在了咸阳城南边的渭河南边。司马迁在《史记》当中说得很清楚，宗庙已经从宫殿区移到外边来了。统治者已经意识到，把宗庙当成一种宣传的东西，实际突出了他的地位，什么地位呢？突出他执政者当前的统治地位，他是最神圣的。宗庙是为了证实他的统治的合法性的，因此不是并列的。到了汉代宗庙就彻底摆在什么位置上呢？摆在了宫殿的南部。所谓左祖右社，一个在它东南角，一个在它的西南角，就是现在的北京城。你们可以看看明清北京城，一直继承这种做法。太和殿是皇帝登基的大殿，但是太庙和社稷，分别在它的东南和西南，一个好像在劳动人民文化宫，一个在中山公园，它并不是和它并列的。这种位置的变化，也就说明一个统治者他所体现出自己的一个统治理念的变化。这个礼制建筑，当然再变化，他还是每到一些重要的事情，还要到宗庙去祭祀，去祈求去，不过那都是一种形式。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这是为了统治的一种手段，要突出他自己。因此，要突出自己怎么突出呢？在都城建设当中，就要突出自己执政的办公的大殿。比如突出太和殿，突出自己中轴线的地位，突出自己居中的地位，居中央的地位。而包括你的宗庙和社稷，都要放在从属地位。

作为都城来说，从礼制建筑我们看到这些情况。还可以呢，从都城里头的本身自身的一些建筑布局，比如我们现在看到都城里的宫殿。宫殿呢有好多种，比如现在我们说二里头宫殿里头发现了几十座。比如北京城的宫殿，故宫里面还有几十座，但是哪个是最主要的呢？当然大家知道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这三大殿里头太和殿是最重要的。咱们参观的时候，人有时候从视觉来说不容易看，如果您要看电视片，从高处一看太和殿可能是最高的，最南部的，前头最无遮挡的。所有的殿的中心就是太和殿，至少一个是东西集中，一个是南部再没有殿了放在最前面。这个制度在中国很早以前在都城当中体现出来了。比如我们现在看到的未央宫前殿，这也就是当时汉代西汉王朝十一个皇帝在这儿办公的大殿。这个大殿在未央宫里头东西居中位置，也在基本南北居中的位置。在它南部没有一个大殿，在它北部皇后的宫殿，在它的东北和西北，各有一群一群的宫殿，但在它的正南部绝对没有。这种设计理念，实际上突出它的中心位置，突出它的至高无上的位置。而且这个殿还是最高的殿，其他的台基都在地底下。你们可能有人去过类似西安参观过其他宫殿，都在现在台基现在地面以下。因为经过两千年，随着它建筑物本身的破坏和剥蚀，它的原来地面建筑全没了，它的原来的地面已经低于现在地面一米甚至还更多。而惟独这个大殿，不但比现在地面不低，它高出来，高于现在地面15米。你可想而知他以前这个殿多高。他要住在最高的地方，他要住在中间的地方，他要住在中心的地方来体现出他的中心，体现出他的至高无上，这是都城设计当中的一种表现。这个不是单单的为了一个建筑师当时建筑师设计这个都城的时候的一个一般的设计思想，是一个统治的理念。在我们通过现有的东西，来把它分析出来。比如现在我们看到的大明宫，根据大明宫基址建筑学家复原的这样的图，当时看到地基，我提到很像我们北京城的午门，大家看一看像不像午门？这是唐朝从唐高宗以后在这儿进行政治统治中心，叫含元殿，相当于我们现在的北京故宫的太和殿，这样一个建筑。这个建筑呢，如果大家要不知道是唐代的，抛去东西两阙之外，也觉得和故宫的相差不多，它也是唐长安城大明宫里最高的建筑。选的地形是最高的，建的房子也是最高的，又是大明宫里头东西居中的，和太和殿有一样的性质，前面也没有任何建筑，只是在它正前方的东西两边，有一些朝堂建筑。这些建筑呢，应该说反映当时唐代一个建筑师是延续了前代的。

最后一个问题，谈一下关于中国古代都城是中国古代历史文化的中心。因为古代都城呢，它不但是政治中心，我刚才谈到经济的管理中心，军事的指挥中心，还是个文化中心。因为在历来中国古代都城当中，都是个教育中心。比如最早的太学，太学很早，太学就是大学。“太”“大”是一个意思，就是中央直接办教。比如在东汉的时候，就设了一个太学。现在说有些学校挺大的，一弄上万人，当时东汉太学三万多人，规模也相当大。为什么一个都城要办教育？因为他觉得教育是他治国，进行统治，灌输他统治的一个重要方面。因此许多教育家，许多进行教育一些机构，在都城都设立了。历代都是这样的，一直到清代的国子监，没有哪个除了都城之外的城市，比都城的教育规模更大的。这就是我们说，都城是个文化中心在教育方面的一个反映。因此我说呢，都城考古应该说在揭示中国古代文化上，有着特殊重要意义。也应该说多年来呢，做出了多方面的工作，限于时间关系我只能给大家讲到这里，谢谢。

提问：刘老师您好，所谓都市，你刚刚在前面已经提到，中国古代都市作为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的重要地位。我想请问一下“市”在中国古代都市中的地位所占的分量如何？然后在考古发现中，它又是怎么样的？

答： 都市呢！当然提这个问题我要说一下。因为现在一般都说都城，城市。比如前不久报道我们中国又发现了距今几千年前在湖南出现几千年的城市。我一直认为中国有城无市，在古代。所谓有城无市呢，无市指市场而言，在很早，先秦时期，文献记载说的有市。比如说殷纣王做九市，实际说明后人为了说他这人荒淫无度。为什么说它没市呢？我觉得中国一直是以物易物的。后来虽然有了货币，货币在整个流通领域不占主导地位。市场经济或者从事商业经济在封建社会是没入流的，不入册的。不入册，举个例子，商人不能当官的，农民可以当官，古代也是重农抑商，这种政策。由于在这种政策的指导下，但是社会的发展又需要进行交换，就不得不出现“市”。提供了市的场地，那什么市呢？日中为市，一看太阳到了正上头了，12点了，大家去了，撂地摊，到那儿去互相交换一下。这是先秦时期。到先秦以后还有两种市，一种所谓草市，就这种市。一种列市为市，就是门面了，小门面了，卖一些日用品，有些这种东西，但是这些地位相当低下。它并不构成社会的一个怎么说不要谈主流了，他跟农民不是一个地位的。这种政策延续到中国封建社会末期，因此有人探讨中国封建社会的资本主义一直得不到发展。从宋代以后，宋代是个关键时期，到了宋代以后，中国的都城里的整个建筑结构，属于居民区的结构，就不像唐代和汉代，那种里坊结构了。唐代时候长安城里头，一到太阳一落山，一敲那个棒子，就晨钟暮鼓或者一敲鼓，坊里头再一敲一个声音，你就不许出门了。你出门到现在我们叫街道办事处主任，或者当时叫坊的负责人你要请假，能不能出去，出去要报告。见了巡逻的就说不定要把你抓起来，而且不但是老百姓，对官员也是格杀勿论，这是到唐代了。因此，那个市场经济不是太发达的。现在我们有些搞研究的，认为中国古代市场经济特别发达，我可以让大家你们可以翻一翻资料，查一下看看它们希腊罗马。中国的国家化过程它是一种什么呢？是一种国家统治，随着发展出现了城，城里有统治中心，西方城市的中心是什么呢？它有市场、有养老院、有广场。广场大了大家议论事，中国是三者为众，只要聚在一起就杀头了，不允许你瞎议论的，不给你提供场地，更不提供一些搞交换的大型市场。有这市场但不是太发达，它限制时间，限制人员，再限制你这个活动，限制得非常死。我就说如果对比一下罗马，对比一下希腊，它们国家的城市结构就很明显地看出，它的市场规模相当大，而且还有好多固定的门面，就是超市。不是像我们在房子里的超市，周围跟斗兽场一样，一圈都是市场是那种超市。中国现在发现市场里头，当然我们现在考古发掘也少，发达程度，有的描写。比如战国时期临淄城里头，大家买东西摩肩接踵，人拥人，就跟超市降价一样，人非常多。我说那都是战国时期文学家的语言，可能没有那么发达，但是到了宋代以后，确实都变了。市场经济市场的活动相当发达了，但是在政治上对商人一直的歧视没有改变。因此呢社会需要商业，国家从财政收入也需要商业，但是政治上就不给予商人阶层的一定的政治地位。我觉得这就是中国为什么有人讨论中国封建社会两千年发展迟缓的一个重要原因。在城市里头都城研究当中，我一直认为包括都城和中国古代城的研究当中，有人叫中国古代城市，我觉得好像“城市”一说，这个概念给弄模糊了。现在有些西方学者也探讨这个问题，我和他们交流过，他们也认为，好像用“city”那个词，来代替城市不太合适，跟中国的城不太一样。到底什么样？我想随着以后的考古工作，和研究工作的深入，也许问题认识会更深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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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2月19日 中国古代兵器 杨泓

主讲人简介杨泓：男，满族， 1935年生于北京。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文物》月刊编委会委员。1953年考入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大学毕业后留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工作至今。

主要研究方向：中国汉唐考古学、中国美术考古、中国古代兵器考古。

主要学术专著：《中国古兵器论丛》、《美术考古半世纪》、《汉唐美术考古和佛教艺术》内容简介当我们远离古战场刀光剑影、血火交并的嘶杀呐喊，尘封几千年的斧钺勾叉、刀枪剑戟把我们的思绪拉回了久违了的战火弥漫的岁月。古代兵器见证了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见证了社会历史的变迁。

我们这里讲的中国古代兵器是指在中国古代特别是从史前时期一直到清朝末年，也就是1840年鸦片战争为止这个历史阶段里边，中国古代国家军队使用的各种兵器和总的装备情况。

一般来讲，在中外研究古代兵器把火药用于兵器作为一个历史的分期阶段，也就是说，在火药发明以前，军队里使用的兵器我们称它为冷兵器。火药发明以后，火药开始使用于战争以后，就出现了火药制作的兵器，就是火器。这时候是冷兵器和火器并用时期。中国古代兵器大概可以分成三个阶段，首先是史前时期，从考古学来讲叫石器时代，我们称这个阶段是石器时代的兵器。

开始青铜冶铸后，这时候兵器的主要材质就开始变成了青铜的。我们称这个时期的兵器为青铜时代的兵器。人们懂得了金属的冶炼后，这时候军队使用的兵器的主要材质也改为钢铁做的了，就进入了铁器时代的兵器。

到了北宋时期，火药开始用于兵器。中国是火药的故乡，中国的军队是最早使用火药武器的军队。在北宋的《武经总要》里边讲了三种配方，即蒺藜火球，霹雳火球、火炮火药法。当时用火药做成了用抛石机发射的炮弹，当然抛石机最早的使用，就是炮的出现可能在东周晚期。

南宋时候出现了竹筒火器，陈规的《守城录》里面讲到，开始用竹筒，里边放上火药能够往外喷火，或者能烧伤敌人。还有就是把长矛下边安上一个药筒，也可以喷火，当时也叫火枪。就是说开始出现管形的火器，这是出现最早的火器。

火药传到西方以后，由于社会制度的变化，特别是和资本主义萌芽联系在一起，它有一个极大的发展。所以当时荷兰、西班牙这些商船到了中国，带来了当时西方先进的枪炮过来，明军才看到自己的落后，所以才开始注意到这个问题，就开始引进了西方的枪炮的制作技术。鸦片战争以后，清朝开始练新兵，袁世凯练新兵等等，开始引进新的西方的枪械以后，中国古代兵器的历史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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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给大家讲一下中国古代兵器的情况，我们这里讲的中国古代兵器就是指的在中国古代特别是从史前时期一直到清朝末年，也就是1840年鸦片战争为止这样一个长的历史阶段里边，中国的国家的军队，使用的各种兵器和装备的总的情况。

一般来讲在中外研究古代兵器来说呢，把火药用于兵器作为一个历史的分期阶段，也就是说，在火药发明以前，这个阶段军队里使用的兵器呢我们就一般称它为冷兵器，对着火器来讲的，火药发明以后，火药开始使用于战争以后，就出现了火药制作的兵器，就是火器。这个时候就形成了一个新的时期，就是古代兵器里边，就出现了冷兵器，和火器并用的时期。那么在中国古代，这个分界线，这个分水岭在什么时期呢？就是在北宋时期，那么在火器发明以前，中国古代呢，兵器大概可以分成三个阶段，首先就是史前时期，那个时期呢，从考古学来讲，就叫石器时代，因为当时主要的生产工具是用石头做的，所以我们就称这个阶段是石器时代的兵器。

那么接着开始发现了青铜的冶铸，就是人们懂得冶炼金属了，这个时候兵器的主要材质就开始变成了青铜的。那么这个时代，在历史上也有人称做是青铜时代，所以我们就把这个时期的兵器称为青铜时代的兵器，以后出现了进一步对金属的认识，就开始了懂得金属的冶炼，冶铁和炼钢，这个时候军队使用兵器的主要材质也改为钢铁做的了，就进入了钢铁时期的兵器，就是铁器时代的兵器。

那么在冷兵器阶段，基本上就这三个阶段，可以说分成这么三个阶段。如果说过去的，按照社会发展史来说，也就是说石器时代的兵器，基本上是在原始社会的时候，那个时候战争也可以说是种原始的战争。也就是说它们原来是作为生产工具用的，那么到了氏族之间发生激烈的矛盾，需要武力来解决的时候，这些有锋刃的生产工具就被用来杀人，这个时候开始就出现了兵器的萌芽。那么最早的，在狩猎工具里边，人们发现最早的一个最古老的狩猎工具就是弓箭。那么在中国通过考古发现，我们现在发现的弓箭，可能出现最早的时期，就是旧石器时代的晚期，现在屏幕上放出来了一个石头的箭头，就是在箭上边绑上一个箭头，这个古代就叫镞，就是金字边一个民族的族字，叫镞，这个是在山西的峙峪发现的，它相当于旧石器时代晚期，大概最迟也是距现在两万五千年以前生产的这样一个狩猎工具。但是，发现了箭镞还不能够说明这些箭镞真正能用来杀人，那么在考古学上，我们发现的真正就是说古代的用石头做的箭镞，或者用骨头磨的箭镞真正用来伤人的材料，已经是更晚一些时候的材料。那就是说在江苏一个遗址里边，新石器时代的大墩子遗址里边，发现了一个墓葬，里边有一个死者，就是发现了人骨了，被一枚骨头做的箭头射中了，到他死那个箭头还插在腿骨，说明这个人，看来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中箭不久就死了，这一个材料说明在当时新石器时代的后期，弓箭确实用来伤人的，也就是说它真正从生产的狩猎的工具转化成兵器了。

我们知道在石器时代，有一个工具，就是当时生产工具里边特别常见的，就是石斧，在有些石器时代遗址的墓葬里，比如说大汶口，男人的墓里边就放石斧，女人的墓里边就有其他，比如骨针，纺轮这些，这样的社会分工。所以在当时，男人的生产工具，这个石斧是最重要的，而这个呢，也就是最早变成在格斗中出现的兵器，就是斧。石斧的样子，因为它是适于生产的，它的刃部比较厚，但是作为伤人就比较不太适应了，于是把石斧就做了很多的加工，把刃磨得很薄，而且选择特别坚硬的石料，而且呢把刃磨得很宽，有时候把两边的刃尖就翘起来，这样呢就是后来说的钺，斧钺，钺就是斧子的刃开始开阔了。

那么我们看这个就是当时已经用玉做的一个钺，这个时候两边的刃呢，已经翘起来了，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呢是在良渚文化里边发现的一个玉钺，在这个钺上边上角有一个神人的像，可以看到，是一个带着冠的神人，底下骑一个兽，那个兽的两个大眼睛，有人认为它就是个老虎，那么在它的下角还有个神鸟的像，这样的玉钺，就是当时出现在身份很高的人墓葬里边的，那么就说明它既是当时已经形成的专门的兵器，也是身份的象征。

进入阶级社会以后，战争出现。那么兵器才正式地脱离开原始状态，也就进入了它的发展期，也就是从材质来讲，这个时候青铜已经开始出现了。那么当时社会上最高的生产工艺，当时就是青铜冶炼。所以呢，为了取得战争的胜利，就把当时社会生产最尖端的这些工艺用来制作兵器，在青铜时代，我从中国历史上，就是夏商周这个时期吧，国君最主要的两件事情，在《左传》里面记录的，总结得很简练的几句话，就是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就是祭祀和作战，戎作战。

现在我展示出来的就是一个在二里头发现的铜戈，在中国青铜时代，军队装备的最标准的兵器，就是和现在的制式兵器步枪和自动步枪的一样的兵器就是戈，当时是每一个战士都要装备的，由于这个兵器呢是最普通的军队里必备的兵器，所以大家可以看到，目前我们文字里边凡是和战争有关的字都缺不了“戈”字，那么戈呢它是一个使用起来呢，是勾杀的。就是说，它垂直地装上把，它的整个形状就跟现在的镰刀有点像，因为这种兵器它的特点是勾杀，所以这个兵器形状的改进，就是从夏到商，一直到周，这么漫长的青铜时代，这个兵器就不断地改进，但是恰恰就这种兵器就是中国古代的典型的兵器，而且一直延续到整个青铜时代。

那么在商代军队主要的作战方式是车战，所以当时的兵器从它的设计和制造都是为适应车战需要的，那么当时战车上的方式它就是中间一个人是御车的，专门为驾车，右边这个人，也叫“车右”是拿长把的兵器准备和对方的车做交手仗，左边这个战士也叫“车左”，他主要是拿弓箭的，负责射箭的。当时作战的时候，如果远了是射箭，远射用弓箭来射对方，当两个车到一块儿的时候，它不能头对头，头对头两边马搅在一块儿，车仰马翻，谁也打不着谁。所以这两个车对面驶来的时候，一定要用你的车的右边去找对方车的右边，因为两个拿长兵器的人都站在右边，叫车右，就是说你错车毂的时候，就是你拿你的右边错它的右边，然后俩人拿长把兵器的人就来一下，这叫一个回合，呼一下，谁也没有打着谁呼就开了，跑走了。而且战争跟礼节有关系，你看到对方国君了，要从车上跳下来，要把头盔摘掉，免胄，把头盔摘掉。然后再戴上帽子跳上车跟他打，在邲之战里边，晋人到楚人那儿去挑战，挑战完了之后，他驾车回去了，回去人家追，他射箭的车左，射的就只剩一只箭了，一看人家还在追，怎么办呢？看见前边跑来一个麋鹿，一箭射在麋鹿的龟上，就是背上了，然后回过车去，车右下了车，拿着这个麋鹿过去献给对方的主将，说是现在打仗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礼，那么把这个送给你，可以给你的手下去吃，对方的主将一看，说，哈，他“其左善射”，他左边这个善射，把他们的人射死好多，其右有辞，他这个车右会说话，好，你走吧。他回车走了，把他放走了。这是打仗。

所以和当时的社会制度，当时的战争方式，当时的礼制联系在一起，所以当时的这些兵器都是和这个连在一起的，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为什么像戈这样的兵器，虽然它不合理，但是始终占主导地位。所以我们想看中国古代的兵器，它和中国古代的文化、战争各方面，都联系在一起，它不仅仅是一个兵器的问题。

防护的装具呢，就是甲胄，当时虽然青铜兵器都是青铜生产的，但是这个时期的甲胄主要是皮的，所以我们考古发掘出来的铜甲，铜的甲也有些材料，主要就是皮的，特别是在南方的楚墓里，大量出的最好的皮甲就是在曾侯乙墓里出的，那么皮甲呢，当时呢就是说，是采用“合甲”的方式，就是把皮子做成片，然后几片皮子合在一起，比较牢靠，然后穿起来，这样的甲呢，青铜的兵器是完全可以阻挡住的。那么还有大的盾牌，当时的盾牌呢，是木头的，有的外面蒙上皮，上面有铜的饰件，主要的部位有铜的饰件可以挡住。此外，还装备有一些小的刀，那就是最后实在是车仰马翻以后，两个人抱在一块儿，才能使用的卫体的兵器吧。基本上是这样一种状况。

那么到了西周时候，就出现了这种整铸的戟。它是把一个矛头和一个戈用把给它结合在一起。这就是从战国以后，一直到秦到汉初的戟，是这个样子的。那么这种兵器出现以后，因为它具有戈和矛两种兵器的用处，所以逐渐地它就在军队的装备里边，基本上取代了戈和矛，就变成了战国时期军队里边，每个军人都要装备的制式兵器，就是戟。所以大家看古代的史书里边，这时候，有时候称士兵就叫“执戢”。从东周时期，另外一种兵器就开始出现了，那就是剑。当然剑最早出现的形态比较短，在商代晚期一直到西周的时候，发现的还都是青铜的，比较短的剑。现在放的剑是一个早期的短剑形态，是在三门峡的虢国墓里，西周墓里出的，这是一个很特殊的东西，是一把铁剑，剑的茎，就是剑的把是铜的，把外边还裹上了玉。最早出现在兵器上的铁刃，是利用天然的陨铁，就是从天上掉下的陨铁，把这个陨铁做成兵器的刃，在商代已经有了，那么真正是人工冶炼的钢铁做成兵器，现在我们放的这一件可能是一个最早的例子，这是西周时候的。

那么下边我们就看一下剑，最早的宝剑是吴越时期，有关铸剑的这些传说，比如干将、莫邪。在吴越地区它是水网地区，战车是不好走的，那么笨重的战车在南方是没法作战的，而且吴和越的军队主要是步兵，那么步兵格斗就要靠剑，所以铸最精良的剑当时是在吴越地区，这是跟当时的军队有关系的。吴王夫差到北方来争霸的时候，他的军队是五个方阵都是步兵，所以这种情况和北方中原地区车战还是不完全一样的，所以剑这种兵器，在南方它就发展比较快，那么以后，从春秋一直到战国时期，也在北方就逐渐传开了，而且特别是当战国晚期，步兵和骑兵的野战出现之后，就是车战逐渐衰落的时候，剑在北方，也就是整个军队的装备里面越来越重要了，变成了一个不可缺少的兵器了。这是一个发掘出来的越王墓里的剑，那么大家可以看到那个剑刃的两个弧曲度是很漂亮的。这个更是一把名剑。就是越王勾践的剑，因为越王勾践的故事，“卧薪尝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勾践自己做的剑，上面有六个鸟篆的铭文，铭文中的“鸠浅”就是“句践”，就是越王勾践自做用剑。越王勾践的主要的对头就是吴王夫差了，这是吴王夫差做的一个矛，同样制作得很漂亮，上面也有暗纹，同时也有吴王作的铭文。所以这对兵器正好是，一方面是王做的兵器，另外呢，也正和很多历史故事，可以结合在一起，是我们从考古发现非常名贵的两件兵器，那么当时的主要远射的兵器，就是弓箭。我们现在看到是一张弓的样子。那么弓呢？最早我们说的，像石器时代的弓都是单体弓，拿一个木材或者竹材给它弯起来，加上弦就是弓了，那么到了这个时期中国弓的特点第一是复合弓，第二，它是有弓弣的，设在弓体的中间，整个弓的形状是两度弧曲的，西方的弓是没有弓弣，没有中间这个弓弣.中国的弓，当你不使用的时候把弓弦放开，弓就翻过来了，就翻成一个圆圈形，西方的弓不是这样的。这就是当时使用的箭，箭头呢安着铜镞，下边是箭杆，后边有羽毛，后来就把这两翼式的箭镞变成了三棱的箭镞了，那射的劲就更强了。那么青铜器兵器的使用，一直到后来，到了秦代我们从秦俑坑里发现了兵器，还主要是青铜，那么这个是在秦俑坑里发现的一个铍，看着样子像是短剑，实际上它安上长把以后，就是长刃的一个矛，叫铍，就是金字边一个“皮”，这个从战国到汉代，到西汉时期最常使用的一个阔刃的矛。那么战车的使用，秦俑坑里可以看到，一号坑里主要还是以战车为主的编队。这个铜车的车箱的前边呢，搁着有弩，有一个弩，还有箭囊，还有盾牌，这就是当时的战车的一个比较形象的材料。那么说到弩呢，由弓发展的一种远射兵器，大量使用强弩是在战国时期开始出现的，有人认为战车的衰落跟弩的使用有关系的，因为弓是靠人的臂力张开的，所以它有一定强度。所以射程它就靠人的臂力射出来的，就是不能射得过远。弩呢就不是了，弩是把弓张在木头做的弩臂上，可以延时发射，就是你把箭放好了，瞄准好了，等到敌人出现了才扣扳机。弓就不成，因为人拉开了弓等着，没那个劲，无论如何他也坚持不了的。所以弩的使用常常改变战争的面貌，虽然就是简单地把它安了弓臂，木头的弩臂，可以改变战争面貌，所以大家知道的故事就是庞涓和孙膑斗智，最后庞涓死追，追到了马陵道，孙膑当时已经准备好了埋伏，就是靠弩，他是把弩兵埋伏好了，都张好弩等着，等到庞涓到那儿，一看，树上有字点着火看看吧，孙膑告诉部队，你们一看见火光就射弩，所以他一点火，马上万弩齐发，一下子就把他，整个给全军覆没，所以弩在战国晚期大量装备军队以后，使战场的面目就改观了。

那么现在我基本上介绍了青铜时代兵器和战争，也就是配合着车战来使用的各种兵器，兵器基本上成了钢铁冶炼。刚才已经讲到了，在西周时候已经出现了人工冶炼的钢铁，但是大量使用钢铁的兵器，比较多的使用，用在兵器上，就是到了战国晚期，那么一直从战国晚期到了汉代，到了秦到了汉，一直到东汉时期，那么钢铁的兵器才取代了青铜兵器，作为中国古代兵器的主要的材质。当时军队主要装备是戟，就是铁戟。但是戟这种兵器，在钢铁兵器里边，到了南北朝的时候就基本上不见了，就消失了，就被淘汰了。为什么？就因为这种兵器它的横支也主要是勾的和戳的，但是钢铁的铠甲越来越制作得好、精良，就需要穿透这个铠甲，就需要一种力量，那么这样的戟就不太好使了。同时呢，到了南北朝时候，不但人穿铠甲，马也穿铠甲，是重装骑兵，所以戟对付重装骑兵就不太好使。而且锻造起来困难，还得做出一个旁支来，最后呢就都改成了长的马槊，就是丈八长矛，马矛了，长刃的马矛，这样穿透力强，所以逐渐地戟就消失了。所以到了南北朝以后，军队里边就不见戟，看不到。所以古代的兵器常常是随着时代，随着材质的变化不断地消失，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就把在火器出现以前，中国古代军队里边使用的冷兵器做了一个比较概要的介绍。

那么到了北宋时期，火药开始用于兵器。那么大家都知道，中国是火药的故乡，所以，在中国的军队里边是最早使用火药武器的军队，那么在北宋的《武经总要》里边讲了三种配方，就是蒺藜火球，霹雳火球，还有就是火炮火药法，主要就是当时用火药做成了砲弹当时用抛石机发射，当然抛石机最早的使用，就是砲的出现可能在东周晚期就开始了。大家知道，曹操和袁绍在“官渡之战”的时候，曹操就使用霹雳砲，霹雳砲就是这种砲，这种砲是用大的石头弹，用杠杆作用把它扔出去，这边呢有一个皮兜，把石弹放上去，然后几十个人合力把它拉起来，靠杠杆作用把它摔出去，石弹就一个抛物线的形状就打到敌人那边去了，主要用做攻城，或者是守城时打击集合起来的对方的军队，因为这个砲有这样一个特点，就是它是打抛物线的，所以像陈规的《守城录》他讲，可以采取隐蔽射击，就是守城的不一定把砲放在城墙上，可以放在城墙里边，在城墙上面站一个人观察，然后呢，看到敌人在哪边，然后通知这个砲，它就可以隔着城墙打出去，因为打的抛物线，打到敌人。所以一直到现在我们中国象棋里边的炮还是这种打法，它一定要隔一个子打一个，就是反映这个砲的样子。而宋代的象棋上图形，砲就是一个抛石机，这个咱们已经发现了。那么最早的火药兵器就是靠这玩艺儿，这种抛石机把火药弹扔出去。

那么大概到了南宋的时候，开始出现了竹筒火器，陈规的《守城录》里面讲到，开始用竹筒，里边放上火药能够往外喷火，或者能烧伤敌人。开始出现了这种火枪。还有就是把长矛下边安上一个药筒，也可以喷火，当时也叫火枪。就是说开始出现管形的火器，这是出现最早的火器。那么后来呢，据记载呢，已经出现了用巨竹做的这种火筒，然后放进火药，可以出大声，然后就把里边装的东西给射出去，但是到现在我们也没发现这种火器。因为考古发现发现不了，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最早的射击火器是什么样子的。那么真正地用金属做的管状的射击火器，就是枪炮的前身，是到了元代才出现的，这个是在中国历史博物馆藏的一个元代至顺三年的一个火铳，火铳就是中国最早的金属管形的射击火器，金属的管形射击火器，那么它的后边呢，是有一个可以安把的銎，安着一个木把的，前边呢有一个药室，上面一个洞可以放药捻，从口先把火药塞进去，塞到药室里边，然后装上药捻，然后前边放上石头等等这些东西，点了捻就可以把它射出来了，这是最早的管形射击火器，就叫火铳。特别到了元末明初，在明代的军队里边，朱元璋军队里头在大量生产使用。所以现在我们可以看到的这种青铜火铳，很多都是洪武年间的铭文，所以那个时候这种火药兵器，在明代的军队里边已经是普遍装备的一种兵器，所以在朱元璋统一全国，这样的战争里边，火铳也起了很大作用，当时在世界上这是最先进的。口大的、大口径的火铳就是后来的炮的前身。这个小口径的呢，那就是后来枪的前身。这是最原始的枪和炮。

但是这些火药兵器和火器的使用呢，还取代不了冷兵器，所以一直到明清，军队主要的兵器还是刀、矛，比如戚继光的《练兵实纪》里边讲，主要还是这些东西，腰刀、长矛这些东西，附以火器。

火药传到西方以后，由于和社会制度的变化特别是和资本主义萌芽联系在一起，它有一个极大的发展。所以当时荷兰、西班牙这些商船到了中国带来了当时西方先进的枪炮过来，明军才看到自己的落后，所以才开始注意到这个问题，那么就开始引进了西方的枪炮的制作技术。那么当时明和清兵的作战里边，在东北作战里边，就开始使用“红夷炮”，当时红夷炮还起了很大作用。后来清兵吴三桂开进山海关，清兵进关之后取得了明朝的红夷炮以后，装备军队，但是呢，因为当时汉人说少数民族是“夷”，所以清人看到这个炮名他不太满意，这个“红夷”不好，“夷”就是骂他自己了，所以就改叫“红衣炮”，就是红衣服的“衣”。而且这个炮，因为这种炮在战争里边起了很大作用，就封它为“大将军”。所以“红衣大将军炮”，就是这种炮。所以在清初的时候，火器营装备已经很好了。鸦片战争前后，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来了，那么我们中国的军队还装备的是红衣大炮，那和当时英法军队装备的这些新式的枪炮就完全没法抵抗了，武器的装备完全落后于人家，战争的胜负当然就很明显了。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中国古代兵器历史发展进程就结束了。那么鸦片战争以后，清朝开始练新兵，袁世凯练新兵等等，开始引进新的西方的枪械以后，中国古代兵器的历史就结束了。那么我基本上，简单地就把中国古代的兵器介绍了，就是这样一个发展的过程，那么最后它的结束就在清朝末年。那么我们的中国军队改变了之后，那么这些古代的、使用过的兵器，就随着它历史发展的不同，就不断地被新的品种取代，到最后就完满地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那么随着整个社会历史的变化，后来呢，当时军队的装备的那些古代兵器呢，已经被人们所遗忘了。所以到了现在，很多人只是从电影戏剧里边，对古代兵器有了一些认识。实际上这种被遗忘也是很正常的，因为兵器是随着社会发展不断地被淘汰，不断地更新，所以旧东西自然就被人遗忘了，那么我的讲演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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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2月19日 大师语录——余秋雨解剖文学（下） 央视国际 2004年02月17日 17：43

主讲人简介：1946年出生与中国浙江省。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曾任上海戏剧学院院长、上海写作学会会长。现任上海市政府咨询策划顾问，复旦大学、同济大学、交通大学、上海大学兼职教授。

因文化史和艺术学方面的大量著作，曾获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著作奖（1985年）、“国家级突出贡献专家”荣誉称号（1986年）、上海市文学艺术大奖（1991年）、“上海十大高教精英”荣誉称号（1992年）、国家文化部部颁全国优秀教材一等奖（1992年）等。

由于亲身越野历险考察世界各大文明遗址，被日本《朝日新闻》评为“世界上走得最远的文化思想家”。不仅完整地考察了中国境内的几乎所有文化遗址和世界各国华文地区，而且还考察了作为西方文明基座的欧、美一百余座城市，更冒着生命危险考察了从埃及、中东、海湾、中亚、南亚的希伯来文明、阿拉伯文明、巴比伦文明、波斯文明、印度河文明遗址，所写《文化苦旅》、《山居笔记》、《霜冷长河》、《千年一叹》、《行者无疆》等著作一直位居全球华文书畅销排行榜前列，是公认的当代华人世界影响最大的文化学者之一。

内容简介：艺术需要永恒，永恒需要用深刻的思想来经营。

关汉卿的《窦娥冤》，王实甫的《西厢记》，莎士比亚的《李尔王》，雅俗共赏的一部部名著，生动感人的故事中，却蕴涵着无限的深意。

著名学者、散文家余秋雨教授，将引领我们走进文学、艺术的殿堂，一起读《西厢记》，一起评《李尔王》，带我们跨越时空的阻隔，共同体会文学大师思想的深邃。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的《在文学馆听讲座》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著名学者、散文家余秋雨先生。

未知结构的第三方面的魅力它具有永恒性，什么叫永恒性呢？就是由于它是两难；由于它是未知；它永远得不出结论，这点很重要！任何永恒的作品，它的魅力在于它永远得不出结论，这点我可能和大家所想的有点不一样。就是大家以为作品的永恒，是有一个真理暴露出来的。我认为不是，这个和社会科学当中的其他学科不太一样，一个永恒的作品原因就在于它永远得不出一个结论，它就永恒了。就是“每代人进入思考，每代人都得不到结论”。这个话是俄国的一个大文学评论家叫别林斯基说的，他说什么叫作品的永恒，他是这样说的，就是说“他提出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但是他这些问题又那么有魅力，它使下一代的人一定会投入选择，但是这一代人，一定完不成这个选择，他又把这个两难交给下一代，下一代一代代交下去，这就叫作品的永恒”。这是别林斯基的说法，我很赞成别林斯基的说法。

那么中国呢？传统的文艺当中也有一些伟大的作品，但是也有一个我们中国老百姓的一个传统就是大团圆。喜欢大团圆结构，往往把一个容易做好的作品做小了，譬如大家都知道的一个作品《窦娥冤》，就是一个那么与世无争的，完全没反抗的一个窦娥就这么死了，完全重重的冤枉，冤枉叠在一起死了。死的时候如此的善良，善良到什么程度：就是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砍我头以前游街的时候，不要从我家门前走过。怕我的婆婆难过，这个让所有的观众心里都非常一动。她是童养媳，她还怕婆婆难过，游街的时候不要走过。这个里边当然有一个非常奇怪的一个家庭结构。家庭结构不合理，对窦娥已经不公平了，但是窦娥的情感结构又和这个家庭结构造成了我们心目当中的让人心中一动的东西。这里边到最后是漫天大雪了，天地都觉得不公，因为她实在不是个反抗者，她连什么理念也没有的。一个与世无争的小媳妇，就这样冤死了。窦娥的亲身父亲其实在考试，最后做了大官了。窦娥的亲身父亲叫窦天章，最后申冤，把害她的人全部绳之以法了。我们中国观众一般总喜欢这样，那才能够离开我们的剧场，否则真难过。“哎呀这怎么办？很冤的。”我们用这个结构—《窦娥冤》还可以。

我们再说另外一个作品。譬如《西厢记》，如果我按照现代观念讲起来，就有一个我所说的两难结构和未知结构在问题上。品位的高下，张生和崔莹莹一见钟情，他们当时因为男女很少有交往，一见钟情的地方往往在庙里拜菩萨的时候一见钟情。这是当时的庙宇，是男女一见钟情的很少的场所之一的场所。就是庙里边见，然后他们就有了往来，往来的过程当中，有一个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人物。在我们看起来是第一主角，就是红娘，把他们组合在一起了。但是门不当户不对，崔莹莹的妈妈坚决反对。那么老太太说“有个条件，你如果成为正式婚姻的话，要去考一考科举，考完状元来，门当户对了再结婚吧。”

那么这个张生就去考了，而且我们的观众已经早就明白他一定考上。考上以后他一定到最后一场，肯定是状元和门当户对的崔莹莹结婚了。大家在高兴当中，在鼓乐声中离开剧场。在这里边埋藏着一个东西，这个东西我相信这个作者王实甫先生已经感觉到了。就是其实这是把一个天生的两难选择简单化了，他不得不简单化。因为要考虑当时的观众，但是，他把两难的东西已经埋藏在里边了。什么两难呢？大家都知道，像张生这样的人功课不会太好，因为大家可以设想一下。他在庙宇里边一见钟情，而且根本什么话也没讲，只是看她的眼神，眼波一转就魂飞魄散的，这么一个男孩子可以爬墙，可以做什么，然后至少这两年他全在谈恋爱，他哪看过什么书，他马上去赶考居然把全国的考生全部打败，成为状元。然后把自己的门第一下上去，这个太幻想了；太偶然了；太不符合艺术真实了。说是说去赶考—当时中国男子惟一的道路，但是他的选择一定是我考上我回来，考不上我再也不回来了，一定是这样的选择。大家想想看，按照正常的方法，而且他估计是考不上了，所以实际上那次早晨的告别，是永别。这个时候，王实甫用了最美丽的词句来写出那次告别的悲剧性。我想我们在座的好多老同志都能背，“冰天黄花地，北雁南飞”最重要的是那么两句话，叫“晓来谁染霜林醉，都是离人泪，早晨是什么东西把霜叶都染红了，是离别人的眼泪，就是离别人带血的眼泪，把秋天的霜叶、早晨全部染红了。”这是多大的悲剧场面，我想大艺术家王实甫已经感觉到他不可团圆才会用这样的词句来写出那次离别的悲剧性。后面这个让他考上了，那是照顾观众。其实作为一个大艺术家的灵魂，已经在这儿。我后面要讲到大艺术家面对观众的兴趣该怎么办？他这儿就埋藏了，所以我们现在如果在阅读古典文学的著名的段落的时候，会读到这一段。就是我们在选择的时候，后人都选择一定是这一段，不是最后一段，就是告别的巨大的悲剧性，那个眼泪可以把整个秋天的霜叶都染红，这种对应感觉。他们眼睛看出去的霜叶都是带有血丝的眼泪，如果是这样的一种感觉的话。好，王实甫已经完成了他的未知结构，未知结构就是张生和崔莹莹的结合是美丽的。但是未知出来了，真美丽吗？门不当户不对，作为一个男人，栖息在人家屋檐底下的这么一种屈辱感；畏缩感多么难过，这是个难过的感觉。

崔莹莹这么一个追求自由的女性，她难到要这么一个畏缩的男人吗？这个畏缩是和他的身份有关；和他的经济地位有关；和他的门当户对要不对的这么一个身份有关。这身份使他畏缩，而畏缩以后。他一旦畏缩，我们期盼中的美满的婚姻就已经无法建立，该怎么办？他只能改变自己，用什么方法改变。中国男人当时惟一的飞黄腾达的道路就是科举，但是这是千军万马走独木桥，他能走通吗？一个巨大的未知，放在这个作品里边。只有这样才能反映出中国一千三百年以来，中国男子的共同悲剧就是“我的人生道路只有一条科举，我有很多很多的情感理想，但是情感理想只有这条小路能实现，这条路能不能给我呢，几乎不可能，所以你的情感理想一定是未知的，一定是两难的。”它具有巨大的典型性。我们仔细来看，好多优秀的文学作品其实都有这个品性，它有的时候是浮现在上面；有的时候是含而不露，但大体上都有这样的品性隐藏在里边，我们就感到这个作品好。

接下来需要说的问题，是在两难结构当中，中西方文化背景的差异。我们知道，西方文明的摇篮是希腊文明。希腊文明是在海边，而且海洋文化是希腊文明的一个关键，是它的本性。我在写《千年一叹》，写到希腊的时候，我非常强调海洋对希腊的巨大的作用，就是哲学家们都在海洋边在做些思考。在大海边做些思考，我们首先去看好多都是和海，直接有关的那些文明。

中国呢！它的文明的主干是黄河下游的那个农耕文明，它的思考者当时也是都在黄河流域。譬如我们的孔子、孟子都在黄河流域，基本上是农耕文明。这里边有个很大的区别，海洋文明以航海、捕鱼作为他最主要的生活来源。在遥远的古代，一艘船出发它能不能回来，是个未知数。十艘船出发，能不能回来，也是未知数。而且彼岸在哪里？不知道。在遥远的古代，彼岸在哪里不太清楚。所以，他们的主调就是以不知道彼岸的那种悲剧精神，彼岸在哪儿不知道，就变成了悲剧精神了。所以希腊文明的最高峰是希腊悲剧，就是此岸和彼岸是分离的，我只知道我在这块土地上，彼岸在那里，不太清楚，自然那么辽阔，那么迷茫。所以在彼岸世界里边，有他们对自然的梦想，也有对精神领域的梦想、思考。往往是思考此岸和彼岸的距离这个关系。

农耕文明有点不一样，中国虽然有漫长的海岸线。但是很长时间我们不利用这个海岸线，而且我们好多朝代还禁海。所以中国人主要是种地，这种地呢？比较易知，“叫做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春天种下去，秋天收获，”这个易知结构比较明确，使用理性非常明确，我种下去豆子那就是豆子了，种下去瓜就是瓜，没有海洋文明一样完全不知道彼岸。农耕文明就是原因和结果，它是个循环圈。而在海洋文明里边，原因和结果不构成绝对的循环圈，它是有一个非常迷盲的这么一个此岸和彼岸的关系。由于建立了这样一个差别以后，在审美领域出现了两种格调，我们要有结果，我们要大团圆，就像秋天的丰收一样，农耕文明的要求，我们农民的要求，要求有这个大团圆，他们一直保持着希腊的悲剧作风。

但后来发生了一些变化，发生什么变化呢？就是希腊文明到了中世纪以后，教会一定要对世界做一个绝对的解释。所以在中世纪的时候，欧洲的文艺就是完全无法保持古希腊的这种很好的作风了，就是它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它需要对它做出教会所需要的解答，很多东西都是作为解答新的东西了。

后来文艺复兴，特别是到了启蒙运动以后。理性思维上来了，理性思维上来有一个优点，就是在人类的社会科学当中有优点。就是康德所说的启蒙主义的大师们，他们有勇气，对日常生活都做出理性解释。或者是倒过来讲，用理性的原则来解释一切日常生活。这个是启蒙主义的伟大的功绩，但是这种功绩对于艺术来说，它又离开了我所说的鸿蒙的结构。什么都要非常具体做解释，所以也出现了一些过于理性的时代。出现了一些过于理性的作家，他那种未知结构有一段时间就比较少了。幸好他们保持着某一种宗教精神，彼岸世界永远是遥远的，所以也有些伟大的作品出现。他们当时的一些伟大作品，往往开始的时候，往往保留在宗教作品当中。宗教性的绘画；宗教性的音乐譬如像巴赫。如果宗教性的绘画，我们说达。芬奇，米开朗琪罗、拉斐尔他们都有着宗教性，所以比较有此岸的关系。但是理性主义之后，它们的文艺作品就面对了一个理性过强的这么一个结构，也快速走到了后来的那种现实主义的要求。后来幸好它们的现代主义起来比较快，又面对着现代人对世界的不可解了，所以他们又用种新的高度上维持着这个未知结构。

譬如像大家都知道贝克特的作品，也得过诺贝尔奖。《等待戈多》，等待什么，戈多是什么，他什么时候会出现。不知道，就充分的体现了现代意义上的一个未知结构。而中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一些过程，所以比较长的时间保持着一种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结构。但是里边的一些伟大的人物，他会抬起头来对自己的人生，对自己的所生活的环境，产生巨大的疑问。第一个在我看来是屈原，发出天问的屈原，他已经具有了对未知结构的伟大的面对。就他发出天问，到底怎么回事。然后一代代都有这样寻找未知结构的人，而它的高峰性的作品在我看来就是《红楼梦》，它营造着一个完全无法解决的，一个未知结构，一个悲剧结构。这个了不得，所以中国尽管它的民众的结构是农耕文明，但是伟大的艺术家往往是要冲破自己的群体结构，而走向全人类的伟大。真正的伟大是全人类的，大家知道吧，这是歌德所说的。歌德第一次看了中国的一个作品以后，他说真正的伟大是全人类的，是通的，真正的伟大是通的，下面有一个群体结构，有点不一样。那么群体结构的不一样，受到了一些民族性的差异，这就没办法了。那么我们越是到现代，我们对世界文化有比较多的了解，对我们中国文化又反思，那么我们大的文艺作品，要面对全人类的宏伟结构。而这个全人类宏伟结构，我们的过去，不知道世界的大师也曾经参与过。譬如我讲到从屈原到曹雪芹，都参与过这个鸿蒙的悲剧结构，未知结构和两难结构。那么我们作为他们的后人，更有必要来参与这样的结构。我们如果现在完全默然于这样的结构，那么我们就可能和伟大有距离；和文艺作品的伟大就有距离，这是第三点。

那么第四点我需要说的是，这种未知结构；这种两难结构，落实在具体创作当中，需要有它的谋略。这可能和创作者有关了，我们创造作品的人，如何来经营未知结构，这需要有谋略。刚才我已经提出了这么个问题，大家已经听明白了。就是我们的绝大多数观众，可能和我们民族的思维方式有关，和世俗的思维方式有关。伟大的作家有另外一种结构，但是问题是伟大的作家必须面对广大民众，那你怎么办？一个伟大的作家必须面对广大民众，如果不面对广大民众，你何以称得起伟大。我前面讲到的譬如巴赫，比如达。芬奇，譬如米开朗琪罗，譬如拉斐尔。那在欧洲具有多大的普及性，我们中国从屈原到《红楼梦》有多大的普及性。伟大在这个意义上一定是普及的，就是面对广大民众的，他们如何来面对广大民众呢？那么这里边显而易见就出现了一个艺术方法的问题。

莎士比亚他是戏剧家，但是同时又是个伟大的诗人。我们把他是用诗来写作的伟大的文学家，所以用莎士比亚来解释一下他的未知结构的经营方式，大概对我们很有帮助。莎士比亚的伟大在于就是他在文艺复兴时代，他是世界文化的最高代表者之一。文艺复兴是什么概念，文艺复兴是人类突然醒来，面对一个未知世界的概念。是充满未知的时代，在莎士比亚的创作当中，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结构。这个结构就叫做按照我讲叫半透明的双重结构，这个我需要对它做一个说明。

什么意思呢？就是莎士比亚作为一个伟人，他一定有一个伟大结构在背后藏着。他不是一个纯世俗的艺术家，纯世俗的艺术家他就低了，那个世俗过去了，莎士比亚就过去了。为什么直到现在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现在全世界文科大学的博士论文做得最多的还是莎士比亚研究。就此时此刻，在21世纪，20世纪结束的时候，全世界智慧的头脑，文科大学毕业的论文最多的还是莎士比亚研究。可见他到现在还没有过时，人们还会在研究。而且再过一百年，莎士比亚研究还是个大课题，研究他什么呢？研究这些作品，他也没有写过论文。

但奇怪的是当年，莎士比亚并不是学者捧起来的，是非常普通的。是没有文化的老百姓把他捧起来的，那么老百姓水平是不是比我们当代的中国观众高呢，一点不会高。这一点我有信心这么说，当时把莎士比亚捧入世界舞台的那些伦敦的普通观众，当时他们的审美水平不会比今天的譬如中国北京的观众水平高到哪里去。不可能，什么道理，大家去看看莎士比亚，现在保留的莎士比亚剧场就可以知道的。有一些具体原因，莎士比亚的时代还没有电，还没有电灯，还没有发明钢筋、水泥。于是一定是一个木结构的剧场，而且是自然的火照明的。大家想想看，一个木结构的剧场，又是自然火照明的剧场，经常发生火灾。伦敦又发生过整个伦敦的大火这是没办法的，在一个没电的时代，又没有钢筋水泥的时代，这个太正常了，就是经常着火，所以当时有点身份的人，是不太到剧场里去看戏的。因为生命不安全，老起火灾，最后一场就是演亨利五世的时候，可能莎士比亚玩了一个什么花招，就是射箭的时候箭上带火。就这么一个动作，结果还是起大火了，把整个剧场都烧掉了，莎士比亚也回家了，这个火是经常发生的，所以很少有高雅的贵族群体到剧场看戏，也有，不多。

第二个原因。当时伦敦经常被瘟疫所笼罩，当时的卫生、医疗设备很差，治疗设备也很差，瘟疫传来的地方就是民众聚集的地方，所以即使为了怕瘟疫也不敢到剧场。两个怕，一个是怕火灾，一个怕瘟疫，大家都不愿意到剧场。所以剧场里边的人，按照雨果的写法就是很多都是泥腿子，赤着脚，站在那儿的，那儿很便宜，站在中心的广场上看戏的，都是这些人，旁边有一些楼梯一样的梯坐，稍微有钱一点的人，可以坐在那儿，但是票价也不贵，也不是什么贵族，就是这些人的阵阵欢呼，把莎士比亚推上了历史的舞台。

好

于是我们前面出现了，这么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就是，是没有文化的，刚从中世纪出来的那些普通观众，他们也狂热的喜欢莎士比亚，而几百年以后，当代的21世纪的全世界的文科博士，他们也喜欢莎士比亚，这怎么回事，莎士比亚怎么搭了这么大的一座桥，我们现在不是很苦恼的，老在讨论雅俗共赏，该雅还是该俗嘛，大家想想莎士比亚，就觉得这个讨论可以不要进行，因为凡是真正伟大的作品不存在这一点，雅可以雅到极致，但是极至的雅也会被广大民众充分接受，莎士比亚作为一个苦恼的思考者，在思考着人类，和文艺复兴的大师们，一样的投入到一种两难的艰险当中的思考的，这种结构它怎么会被没有文化的人大家一起欢呼，这个很值得我们今天的艺术创造者们来参考，所以我说莎士比亚，他建立一个叫做半透明的双重结构，我举一个例子，大概可以说明这个结构是怎么回事了。

大家知道莎士比亚作品当中有一个作品叫《李尔王》，如果像没有文化程度的我们的，哪怕是小学刚毕业的那些家庭妇女，她也能搞得明白，这个戏在讲什么，这个故事实在太通俗，太震撼了。但是大家想一想，为什么莎士比亚写的李尔，抱着小女儿讲的一句话是，我发现了真正的人，这个人这个概念，是最重要的概念，而这个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疯了，这里边一定有非常深刻的内容，这个深刻内容是文化程度的人理解不了，理解不了不要紧，让他们理解外面一层结构就可以了，外面一层结构好不好，也挺好，两个坏女儿，一个好女儿，大家提倡做好女儿，叫爸爸不要糊涂，再老也不要糊涂，这个结构也挺好。但是，背后一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结构，一个未知结构在这个未知不是老百姓未知，是他故意安排给了一个思考结构，两难结构，这两难结构是怎么回事呢？

我具体地讲一讲，李尔其实是个非常聪明，非常英明的皇帝。他没有生儿子，他愿意把自己的国土一分为三，分给三个女儿。这点他已经是很英明的了，分给三个女儿，他只有个要求：女儿们，我的国土要分给你们了，我不要国土了，你们去掌权吧。我想我觉得你们都会对我非常好的以后，这肯定的。但是，现在国土还没分以前，你们是不是讲一些话给我听听，讲一些好话给我听听嘛，过一会儿就不一样了嘛，你们掌权了嘛。大女儿讲了很多很多，“爸爸，我的生命就是你，你就是我的生命，没有你，讲了很多很多话。二女儿讲得更厉害了，姐姐讲的一切和我一样，只有一个不一样，就是我比姐姐更爱你几分，讲了越来越好的话。只有小女儿说，爸爸，我不能把我的爱全给你，我是爱你的，我不能把我的爱全给你，因为我还要结婚，我还要留下一部分爱，给我还没有找到的那个夫君，然后我还要留下一部分爱，给我们的孩子，所以我只能给你属于我女儿给爸爸的那份爱。”爸爸就有点发火了，我要把国土全分给你们，你在爱的问题上跟我讨价还价，还留下一些爱，然后说你这个要不要改口，小女儿说我不改口，肯定是这样的。那你不改口，那我改口了，国土不一分为三，国土一分为二。给大女儿、二女儿，你没有。这正好有一个法国大使，当时正好看到这个场面，把这个小女儿娶走了。就觉得小女儿好，就娶走了。大女儿、二女儿拥有了国土以后，后面的情节就是不断地迫害爸爸，而爸爸他其实是后悔了，但是心里不敢说明这一点，然后总有一天他无处可去，在狂风暴雨之夜，在森林里边发疯了。那个远嫁给法国皇帝的小女儿，知道爸爸的处境以后，请求自己的夫君带部队，带兵来救爸爸，但是在战斗当中她自己死了，然后爸爸抱着女儿的尸体说，我发现了真正的人，这里边有一个，莎士比亚提供了一个非常厉害的结构。这个结构我只有解释大家才能明白，这个不是我的解释，是20世纪的几个大导演，大理论家的解释，什么解释呢？就是李尔脑子那么英明，那么清楚，他没有儿子，他愿意把国土一分为三，给自己的女儿，这么一个人，他那天难道听不出。那天大女儿、二女儿讲的是假话，小女儿讲的是真话吗！他难道作为一个父亲，不知道小女儿说，我要把我的某一部分爱留给我的丈夫，留给我的孩子，这是真话吗！他难道听不出来吗？他应该听的出来，他为什么听不出来。如果是一个很糟糕的剧作家写的剧本，我们可以说这是个糊涂的爸爸。但是问题这是莎士比亚写的，莎士比亚不会犯这个编剧错误，把李尔写成个傻瓜，是傻瓜有悲剧，整个悲剧就没有分量了。如果是傻瓜有悲剧，那就没有分量了，他如果是个专门想听人家拍马屁的人，那这个悲剧就没有分量了。所以，总有莎士比亚研究专家。总有20世纪的大师说，其实那一天李尔明白，土地还没有分的那一天，李尔心中非常明白。大女儿、二女儿讲的是假话，小女儿讲的是真话。他心里非常明白，这一点就厉害了，这个时候开始，一个非常重要的结构出来了，就是为什么他心里很明白，他要处罚那个讲真话的人。文艺复兴大师莎士比亚悄悄的出现，他想告诉人们，在文艺复兴之前，在封建的权威当中，处于最高权威的人他是不要听真话的，他要接受的是假话，他知道假话，他也要接受。他知道真话，他也要拒绝。于是莎士比亚必须把他的权位剥夺，不是两个女儿剥夺他，是莎士比亚剥夺他。让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去承受生命的磨练，让他懂得作为一个人，真实是多么重要。让他首先变成一个人，让李尔变成一个人，变成人以后，他才知道真实的重要。他如果不变成人的话，他在这个权位上，他不知道真实的重要。所以他把假话当作好话，把真话当作坏话。明明知道，他也这么倒过来，不是他糊涂，他一点没糊涂。他清楚，但是他异化了。他当时不是人，原因很简单，他是个皇帝。他不是人，他变成人以后，他会认识到他全部价值的转移，莎士比亚在这个戏里，他就完成了一个价值转移。就是把封建王朝的价值观，在剥夺的过程当中，让李尔去体验。李尔在这个体验当中懂得了真实的重要，所以他抱着小女儿的尸体就说，我才看到了真正的人，这句话才会有着落，大家理解这个意思吗？所以他在背后隐藏着这么一个非常艰深的，只有人文主义者才能怦然心动的结构，才能使他成为大师，才在这个意义上他提出了人的问题，就是普通人的问题是什么。

但是，他里边又出现了两难结构，懂得了当时又有什么用，懂得的人是一个疯子，他疯了才懂，在没疯的时候他不懂。在脑子最有发言权的时候，他更不懂，最有发言权就是有权威的时候。有权威的时候，他又最有发言权的时候，他完全不知受磨练的时候，他还没疯的时候，懂得一点他不敢承认。他能承认的时候，是他疯了的时候，这个作品就非常深刻了。除了一个人文结构对人的呼唤以外，他又设立了一个台阶。人们懂了，这非常懂得全人类的一个思维结构，这个就需要人们慢慢地去体会。所以莎士比亚出现了好几层结构，大家知道吗，至少在这儿出现了三层结构了。一个就是一般的观众所看到的，一个糊涂的爸爸，两个坏女儿，一个好女儿这个结构。这个结构也挺好，莎士比亚也是故意的，你说是读错了莎士比亚，没有读错。莎士比亚就这么安排了，第二层结构就是只有把封建的集权剥夺以后，他才能够体验作为一个正常人对真实性的要求，他脚踩在地上才知道真实是什么；第二层、第三层，他就觉得人类的一个无法解决的悲剧，是有话语权的时候，他不会知道这一点。知道的时候，已经没有话语权，甚至已经疯了。疯了才知道，知道了就又会疯，那么人类的知与疯是什么关系？所以暴风雨之夜是非常深刻，这是第三层了。这样的话莎士比亚的结构就变成了一个殿堂，有好几层的殿堂。你看任何一层都可以，都能满足。它这个结构不是完全封闭了，为什么李尔抱着女儿的尸体在疯了的时候说我看到了真正的人。这一点给年纪很轻的读者产生一个疑问，好像后面还有意思。为什么讲，女儿啊，你是我的女儿，如果这样的话就封闭掉了。第一层就结束了，不，他讲到的是人。这样的话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到，隐隐约约后面一层，这我说的叫半透明了，他预示着后面还有层次。

像这样的结构方式，在我看来是一个大构架。把最值得思索和最值得隐秘的结构放在背后，而不是在表层上显露出来。它就这么一层构架，莎士比亚一下就显得非常伟大。我相信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所说的雅俗共赏的问题，其实也容易解决。所以这是在我看来是一个谋略，是个艺术谋略。这个谋略在我们身上其实都能够充分的有一种感觉，我个人可以跟大家聊聊天，我的艺术感觉非常重要的，我要感谢莎士比亚，莎士比亚讲了很多很多。我在农村长大，后来到十岁的时候。因为农村周围没有中学，我就来到了上海。我父亲在上海工作，来上海的时候，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进了一个现在叫黄浦剧场的一个电影院。电影院当时看电影太便宜了，只要五分钱。我进去连续看了两个苏联拍的莎士比亚的，一个是《第十二夜》，一个是《奥瑟罗》。凭心而论，十岁的男孩子，而且是当年的十岁的男孩子，是不懂得爱情的。我说凭心而论，应该说是没有完全看懂这个作品。但是我震撼式的感觉了一种美，这个美还不是剧中人的美。我觉得这完全是一个让我可以终生投入的一个世界。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我也不太懂得这个世界，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是美不胜收，人完全是晕了一样的从电影院里走出来。这是我讲的半透明的双层结构，它给我看的是表层，表层我看不明白。但是我看明白的东西，其实完全没有看懂，但是它隐隐约约给我感到背后还有很多文章。就是那个背后的文章带领着我一步一步地走入了很深的殿堂，这一点非常重要。莎士比亚老做这个手脚，这个手脚是很奇妙的手脚，他在一个看上去很浅的作品当中，谁都懂得的作品当中。他埋一个井口，留下一个窗口，让你看到里边好像有很深的殿堂。我们看那个南方的园林的时候，有这种感觉。我们以为走完了，突然有个小窗口，看到里边还有，你推进去是这样的。这样的话，我大体上讲明白了未知结构和两难结构，这种深刻的东西放在一般的文学创作当中它的艺术谋略，它怎么放，它要放在比较后面。一般说在比较后面让了解这个东西的人震撼。莎士比亚好像前面讲得非常明白，到最后一个层次的时候，一个困惑的莎士比亚，一个思考的莎士比亚就出现了。

那么，现代派的文艺呢。觉得这个谋略太复杂，这我们对现代派文艺我们也讲几句好话，它觉得这个太复杂了，这个没有多少人会排那么多复杂的结构，所以他们就干脆在一个作品当中。既出现故事，又出现哲理，同时出现也有，这个作品成功的也有很多。其实我们艺术家老在这个问题上做思考，就是我和观众在接受程度之间的一个拉锯站，而这个拉锯站实际上是我们精神结构的拉锯站，而精神结构的最后这个部分呢，往往是我所不知道的。我把我的不知道交付给观众，观众当中有我的同道，有我的知心朋友，我们一起来共享这个不知道。大家说这个不知道有共享吗？对，共享不知道就是共享思考，如果这个你所安排的共享不知道的这个层面，极有魅力的话。那么这个作品就带有永恒性，这是在读解作品的时候，当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也是一个大作品里的构架，我大体上是讲了未知结构的这几个部位，我再反过来归纳一下，我三个例子说明未知结构和两难结构它是什么。比如我讲它特殊魅力在何处，它的几个性，特殊魅力在何处。然后我讲了它这种东西的文化背景，文化背景以后第四，我讲了要实现这个结构的一种谋略，我主要以莎士比亚作为例子来解剖，大体说明今天的未知结构，或者说两难结构的一个话题。这个话题我正需要说明的在艺术创作学当中是一个比较深一点的话题，我正是不需要所谓的学生写出作文都这样，那完全没有必要。我前面讲到，这是比较难的。但是作为艺术创造学，不研究这个好像是不太行。我觉得我们的文化界就是对于创作规律的研究太少，我看到的很多很多研究，做批评的人。完全做一些人格攻击，不是做这种真正的创作学的研究，这就不对了。真正的理论家，应该做些创作学的研究，这方面研究少了以后，直接地影响我们国家的创作水平和审美水平，这是很遗憾的。所以我只是提供这么一种思考的方式，来说明在这个问题上曾经有人们做过这种探索，有人经过这种实践，在学术问题上，可能有很多朋友有不同意见。有具体不同意见，这是可以的。这种不同意见就叫做学术意见的分歧了，有人说不，这个双层结构好像是三层。有人说，不，这个双层结构很可能是平铺的，这就叫学术争论。遗憾的是我们现在太少太少看到类似于这样的学术争论，讲的是完全另外一件事情，所以呢，我在讲述这个时候同时也表达出我的一个心意，就是希望我们在文学研究和文学批评的领域，更多的回到文学本位，和艺术本位。而不要离开这个对于你一个不认识的人，猜测他的人品，猜测他的恋爱，把这些东西叫做文学评论，那就搞错了。

那么余先生是治戏剧史的大学者，戏剧是讲究结构的。那么余先生今天的演讲也是非常讲究结构的，虽然他讲是艺术的两个未知结构所带给作品的伟大的艺术魅力。也就是说任何一部的伟大作品之所以伟大，大作家之所以伟大，很重要的一点就在于他的作品写出了人类所共同的终极的悲剧宿命。余先生的话就把它概括为是作品当中背后所应该具有的两难结构和未知结构。同时我想余先生的演讲也告诉我们了作家和读者，怎么样去做一个好的作家和好的读者。对于作家来说您要成为伟大的作家，使你的作品能够具有永恒的艺术魅力，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你要注意你写作当中把握住你的作品，要有背后的，潜藏的未知结构、两难结构。那么作为一个读者，我想我们怎么样才能够做一个够格的艺术的欣赏者，一个读者呢？就是你要有本事读出潜隐在作品背后的那个两难结构和未知结构，这样的话你才能够成为伟大的读者。那么我们的伟大读者多了，我想也有可能产生伟大的作家。最后咱们感谢余先生今天做的精彩演讲，并祝愿他，现在也是两难的心境，在这种两难情况下，不断地为我们奉献出非常好的散文作品。

谢谢。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67 章

2月20日 大师语录——王蒙断想《红楼梦》 央视国际 2004年02月17日 17：44

主讲人简介王蒙，当代作家。河北南皮人，生于北平。1953年创作长篇小说《青春万岁》。1956年发表短篇小说《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后任《人民文学》主编、中国作协副主席、国际笔会中心中国分会副会长等职。

有长篇小说《活动变人形》、《暗杀—3322》、《季节三部曲》（《恋爱的季节》、《失态的季节》、《踌躇的季节》），中篇小说《布礼》、《蝴蝶》、《杂色》，小说集《冬雨》、《坚硬的稀粥》、《加拿大的月亮》，诗集《旋转的秋千》，作品集《王蒙小说报告文学选》、《王蒙中篇小说集》、《王蒙集》，散文集《轻松与感伤》、《一笑集》，其中有多篇小说和报告文学获奖。

作品被译成英、俄、日等多种文字在国外出版。

内容简介《红楼梦》的第一回，作者曹雪芹有几句自我评价：“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王蒙先生在本期讲座中集中分析了这二十个字所蕴涵的意味。

“满纸荒唐言”，为什么说它是“荒唐言”？作者选择了小说这样一个形式，而小说本身有几分荒唐。小说最早见于《庄子》，庄子说：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就是说小说是些浅薄琐屑的言论。这是中国古代的小说观念。这样的话，曹雪芹选择写小说，本身就是一个荒唐选择。其次，曹雪芹在小说里，有些重要的情节让人觉得很糊涂。有时候他的一些随随便便的描写，给你一种非现实的感觉，让人觉得它是一个荒唐言。当然最大的荒唐还是人生的荒唐。《红楼梦》里的《好了歌》所讲的就是这个意思。而对于曹雪芹来说是家庭亲情的荒唐、人和人之间关系的荒唐。

除了家道的衰落，人伦和人情的恶化，《红楼梦里》还表达了一种价值的失落。所以，它是“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我们可以从正面来说，痴的意思就是执着。一个是艺术的执着，一个是爱情的执着，情的执着。都云作者痴，既表达了曹雪芹作者对艺术的痴，也表达了他对爱情的痴。

“谁解其中味”。《红楼梦》那么多人评论它，那么多人研究它，但是谁解其中味？我们解了它的味了吗？后边还有多少味可解呢？还有多少谜——《红楼梦》之谜能够破出它的谜底来呢？它只有一个谜底吗？所以这其中意味深长，令人回味无穷。

《红楼梦》的“言”与“味” （全文）

主持人：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著名作家王蒙先生。我们先向他表示欢迎。请小说家讲小说肯定是天经地义的，王蒙先生有这样一个双重身份，他既是作家中的红学家，又是红学家中的作家。几年前漓江出版社还专门出过一套王蒙评点本的《红楼梦》，可见名不虚传。下面让我们请王蒙先生畅谈他的红楼一家言，大家欢迎。

王

蒙：我其实不是红学家，因为红学家要求有很专门的学问，特别有考据的功夫。还要有百科全书的知识，这些方面我都差。但是我又想呢，《红楼梦》的大量读者呢，都是像我这样的爱好者。所以我只是作为《红楼梦》的爱好者，和另外的《红楼梦》的爱好者来交换一些意见。

我觉得《红楼梦》里头主要一个是它的第一回讲到书的缘起。它说：看官你道此书从何而来，说起根由虽尽荒唐，细玩则颇有趣味。这样他提出了两个概念，一个是荒唐，一个是趣味。你光荒唐没有趣味也没有人听你的。那么为什么又有荒唐又有趣味？这我们底下要研究。第二他又说这个书看了一下，第一无朝代年纪可考，第二并无大贤大忠理朝廷治风俗的善政，其中只不过几个异样女子，或情或痴或小才微善。这个也值得玩味，无朝代纪年可考，是为了不干涉时政。我不说是哪个朝代，尤其不能说是清朝，你一说清朝不是往枪口上撞嘛。所以它无朝代纪年可考。从时间上来说呢，它跳出了具体的时间范畴，这是很有趣的一个事情。这个不是由于现代主义的艺术思路，而是中国的小说本身所有的这么一种灵动性。第二他说没有大贤大忠理朝廷治风俗，也是自我边缘化的意思。小才微善，几个女子，女子在那个社会本来就比男人低一等，而且又是女子的小才微善。不是女王，不是女相，也不是女将军，既不是武则天，也不是花木兰。这样降阁以求，自我边缘化，有什么好处呢？多一点空间，你如果是讲的朝廷、讲的风俗，理朝廷治风俗，讲善政、讲男人、讲大才、大善、巨善，你任务太重了。你创造出来的个个都如周公、孔子，如尧舜。但是最关键的他的自我评价我觉得还是那几句，“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这个你很难找到这么短的几句话，这是二十个字吧，来对自己的书进行评价。为什么说它是荒唐言？一个是人生的荒唐，人生的荒唐感。我说人生感，没说人生观。因为曹雪芹很难说他在书里头宣传了人生的一种观点，一种理论，一种信仰。但是他有很多的感慨，而且这个人生的感慨写到了极限，写到了极至。这里有人生本身的荒唐，这里我暂时不谈。更重要的是由于小说，他选择了小说这样一个形式，而小说本身有几分荒唐。

你要查《辞源》，小说最早见于《庄子》，庄子说：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就是说小说是些浅薄琐屑的言论。所以庄子说，你用这个小说来说些比较大的事情，那距离太远了。还有一个材料也很好玩，《汉艺文志》将小说列为九流十家之末。我们讲三教九流嘛，起码是维持生存的一种手段，那时候而且叫小说家。小说家是九流之末，不但是臭老九，而且是臭老九里头最低的一种。这是一面，这是中国的小说观念。这样的话呢，曹雪芹呢，他选择了写小说，这本身这就是荒唐。他不阐述四书五经，他不写《策论》，不写《出师表》，而是写什么贾宝玉呀，林黛玉呀，这就是荒唐嘛。因为正经一个大男人读书识字，不好好干那个，你写小说干什么，这就是荒唐。这种荒唐本身就是它所描写的女娲补天五彩入选，把这块石头变成一块顽石，被淘汰下来。属于被社会的主流所淘汰的，所搁置的，所闲置的，属于一个废物，无用的，多余的。所以不管从哪一个观点来看呢，曹雪芹写小说本身它是荒唐的。这本身就是一个荒唐的选择。

那么其次他在这个小说里头，他一方面说是据实写来，而且常常还用两个词。一个叫事迹原委，不敢穿凿，一个叫事体情理。事迹原委，就是它的因果关系，在发展的链条上它的发展的过程，很认真的。而且它是符合这种事体情理的，就是符合现实的逻辑，符合社会生活、家庭生活、个人生活的逻辑。但是另一面呢，中国人没有那么多主义，说我是现实主义者，我是浪漫主义者，我是象征主义者，我是神秘主义者，我是印象主义者，它没有。他一边写一边抡，一边写一边随时出现各种的幻影，幻想，虚构，想像。譬如说吧，你说他是写实的，里头又有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又有太虚幻境，警幻仙子。显然不是写实的，还有神瑛侍者和绛株仙子的这段关系，而且绛株仙子是要来还泪的。这是非常美的一些故事，还有呢，让你最糊涂的就是这贾宝玉一生出来嘴里衔着一块玉，这让你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块玉已经够麻烦的了，又出来个薛宝钗的金锁。而薛宝钗的金锁又不是胎里带的，癞头和尚送的。有了这个金锁已经麻烦了，又出来史湘云的麒麟。这些东西你弄不清楚，你觉得他是信口而来，但是它的重要的情节就在这个上面。这个玉本身既是他的一个系命符，又是他的原形。他原来就是一块石头，石头变成一块玉。有时候有一些随随便便地描写，它给你一种非现实的感觉，这种非现实的感觉有时候让你毛骨悚然。很少有人评论这一段，但是我每看这一段我都毛骨悚然，就是刘姥姥二进大观园。那一章的题目，第39回，那一回的题目叫做“村姥姥信口开河，情哥哥偏寻根问底”，这个刘姥姥就讲下着大雪，突然听见我放的柴火在那儿，哗啦哗啦地响。我想这么早的天，刚刚微明，天色微明，谁在偷我的柴火了。说我看谁来偷我的柴火了，我一看一个小女孩，一个很漂亮的十几岁的小女孩。她一说是一个小女孩，这个贾宝玉一下子就来神了。可是就说到这个的时候呢，一阵声音，一问，说走了水了，失火了。别讲了，不要再讲这个故事了。说你看一讲柴火这都失火了，于是刘姥姥就又信口开河讲别的故事。

这段描写我到现在为止，我没看到任何人分析这段描写，可是这段描写我看到这儿，我始终有一种恐怖感。贾母很重视这件事，虽然别人说不要惊动了老太太，那个火没着起来。这带有预演的性质，因为后来它着起来了。但是贾母说赶紧到火神庙里头去烧香吧，去祭奠吧，贾母也很恐惧。然后底下刘姥姥又胡纂别的事情，和刚才讲的事情简直分不开了。但是贾宝玉呢听到一个女孩来拿柴火他就感兴趣，他穷追不舍。他就又去追问这个刘姥姥，这个女孩是谁？刘姥姥说这个女孩叫茗玉。这就绝了，这刘姥姥文化很低的，很糙的一个人。她怎么一下子给起出个名字来叫茗玉。这茗玉很雅啊，而且很神妙啊，模糊处理，大写意。那么她这个时候说茗玉和她在没有着火，没有走水，它里头叫走水，没有走水以前她要讲的故事是不是一个故事，没有人知道。因为她正在讲那个故事的时候，说不许说了。这样一种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是不可思议的。它究竟有什么含义？没有什么含义。类似的问题还多得很，这种荒唐呢，既是小说形式本身它的社会地位，它的没有地位所决定的。又是这个小说里面的内容，这些情节链条上的不衔接，或者作者独特的用心不被理解所造成的。所以你觉得它是一个荒唐言。

当然最大的荒唐呢，还是人生的荒唐。它这里头所要描写的，我说它达到的极限。中国人是不喜欢想这些问题的，就是说所谓好、了、空、无，所谓生、老、病、死，这个问题所有的人都面对这个问题。你从你出生的第一天起，你就面对一个问题，就是你是会死亡的。生命的过程就是一个走向死亡的过程，通向死亡的过程。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你不会死，就是你没活。你没有这条命你当然就不会死。你本来就是一块石头，中国的习惯不谈这个。孔夫子说未知生安知死，这个也是一个很健康的态度。你没事坐到这儿研究，死后怎么样；二百年以后怎么样；两千年以后怎么样；二百万年以后怎么样；两亿年以后怎么样？你想多了你会想疯的。所以这是人生的所谓无常这个观念，人生的无常。它里头的《好了歌》它讲的就是这个意思。你现在虽然是青春年少，但你再过几十年你就老了。你现在虽然非常富有，但是你中间出了个什么事，你一下子变成了赤贫了。所以他什么东西都不相信，这是一种荒唐。

第二种荒唐，对于曹雪芹来说非常重要的是家庭的这种亲情的荒唐。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的荒唐。中国人是最重视家庭的，中国人最欣赏的就是一个一户大家庭，父慈子孝，兄弟也是团结，情如手足，就这样的。但实际上家庭里头又是充满了各种的虚伪。就是一个家里头你骗我我骗你，这个东西也是一种荒唐。特别是这样一个大家庭，除了亲情的荒唐以外，还有一个家道的荒唐。这个家道由盛而衰，到最后是彻底完蛋，彻底毁灭，这也是一种荒唐。所以这里头呢，就是把人生的荒唐能够说得这么多，而且说得这样刺心刺骨，是不是。贾宝玉才十几岁，他也没得癌症，但是他整天想的就是这些东西。再过多少年这些花容月貌见不到了；再过多少年，妹妹们姐姐们都见不到了；再过多少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上哪儿去了；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现在咱们干脆一下都死了算了。人呢想到死亡的时候，他有一种悲剧感。想到死亡的时候他有一种无奈，这都是可以理解的。说干脆我就从早到晚这么想，或者我从16岁15岁我就开始说算了吧，不用再活了。这也有点奇特，本身就有点荒唐，这是对于人生的荒唐的一种荒唐的态度。

我刚才讲到小说与荒唐言，第二个问题人生与辛酸泪。其实人生的荒唐感就是一种辛酸感，那么除了这些辛酸以外，我觉着《红楼梦》里头呢，还有一个特殊的辛酸，它是一种价值的失落。就是说问题不在于个体的生命有终结的那一天，有死亡的那一天。问题是只要你的生活有一个追求有一个价值，那么就是说你要考虑的是你有生之年，你活的是有意义的，是有价值的。所以自古以来，古今中外，都有很多哲人来讲人生所谓荒唐的这一面，生命荒唐的这一面。但是他们的目的呢，并不是说让你承认荒唐就永远荒唐下去，或者干脆既然这么荒唐，明天就自杀吧，他不是这个意思。他的目的还是让你皈依于一种价值。既然人生是很短促的，你要及时行乐，这也是一种价值。既然人生是很短促的，你要吃斋念佛，要修来世，这也是一种价值。但是呢，到贾宝玉这里，到了《红楼梦》这里头呢，它干脆是一片辛酸。那么这个就不仅仅是人生本身的这种虚无啊，或者死亡啊，或者终结所带来的。而且也是所谓那个家道的衰落呀，家庭人伦关系的恶劣化，更是这些东西所造成的。而尤其是价值的失落所造成的，因为我们很难找到一本书像《红楼梦》这样，告诉我们，起码到了那个时代，到了像大观园，荣国府，宁国府里头，那些价值东西都不灵了。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所有孔子教的那一套已经都不灵了。比较认真地按照封建的价值，封建的道德来做的，是贾政。有人说，说贾政，他是假正经。有人还考证，他如果不是假正经的话，为什么赵姨娘能那么恶劣？实际赵姨娘是得到了贾政的宠爱的，否则赵姨娘是没有市场的。这些我也分析不清楚，但是我觉得贾政很多地方的表现，他也有他的真诚的一面。他管教贾宝玉，他那么激动，对他听说了贾宝玉的某些行为呀，他激动到那一步。尤其是在元妃省亲的时候，他见到他的大女儿。因为他行君臣之礼，他给贾元春跪下。然后就说今上，皇帝如何伟大，如何好，说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地照顾好皇帝，“照顾”这个词当然是现代词，就是不要考虑你的爹妈已经是残年，已经岁数大了。这个话说得太辛酸了，这话说得简直是已经忠得一塌糊涂了，忠得涕泪交流了。我每次看到这的时候，我眼泪都出来了。我觉得贾政给女儿直挺挺地跪在女儿面前，好好照顾皇帝吧，我死了就死了不要管我了。这个老头子不太老，那时候贾政多大，按那个年龄，四十来岁。如果是他写作的话，现在还算青年作家。可是当时不行，但是呢又非常明显的，贾政的那一套是一切都实现不了的。做官他实现不了，再一个管家他也实现不了。管家那一套能够招呼一些的还是王熙凤那一套，而王熙凤是根本不管那些的。所以除了人生的荒唐，除了家道的衰落，除了人伦和人情的恶化，还有价值的失落。所以呢，它是一把辛酸泪。一把辛酸泪里头还有一个暗示，还有一个含义。就是说呢，他写得非常真实，刚才我们讲了荒唐的一面，你如果只有荒唐没有真实，它就没有辛酸。荒唐的故事也可以写得非常好。那是一个喜剧，那是一种智力的游戏。你站得非常高，你嘲笑人生的这些体验，你解构人生的这些体验。人生的一切在当时看得很了不起的，不得了的这些体验，都有它可笑的那一面。爱情，爱情在我们文学里头是最美好的东西，是被多少人写的东西。但是美国有精神病学家，他研究，他得出一个结论。就说爱情是精神病现象，因为它完全符合精神病的各种定义。比如说幻觉，对方明明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你非把他看成一个白马王子。或者你非把她看成朱丽叶，或者非把她看成天使。人家从这个观点上也可以，这是事物的一个方面，就是你洞悉了它的荒唐性，你用一种科学的观点，你或者用一个智者的观点，你嘲笑这种荒唐，你解构这种荒唐。让你感觉到原来有些你活不下去呀，死死抱住不放，一脑门子的官司的东西，看完这小说以后，你一看纯粹冒傻气，这是一种。

但这样的作品它不辛酸，这有什么可辛酸的。你看着哈哈笑，哈哈笑，一直笑底，越笑越机灵，越笑越聪明，笑到最后你也变成一个冷血动物了。这也不行了，所以辛酸泪这个意思呢，它包含着一个意义，就是它非常真实，它非常可信。《红楼梦》它有许多不可信的东西，《红楼梦》里头有许多不可信的东西。

譬如说刘姥姥想来就来，来了就受重视，来则必胜，说什么都特别合适。这刘姥姥简直神了，她用粗话，但是她都特别得体，特别合适，而且要什么有什么。王熙凤拿刘姥姥开涮，给她又是脑袋上又插花，又擦粉，脸上又抹胭脂又给弄什么。别人就骂王熙凤，说你别糟贱人家，你给人家涂抹成一个老妖精了。刘姥姥说不碍事，我小时候就喜欢这个，就喜欢那些红的绿的。你看这刘姥姥简直比公关学校毕业的研究生还强呢。如此之熟练，应付自如，装傻充愣，哄得人都高兴，这可信吗？有很多东西不可信，但是你总体来说你又非常相信，为什么？就是我说的事体情理，因为它有大量的可信的情节。写林黛玉的那些心理，写贾宝玉跟她怎么斗嘴，你就觉得它可信极了。我最喜欢的一段就是描写贾宝玉到处闯祸，先是为锁啊，玉啊，把林妹妹得罪了。得罪了以后呢又随便说话，又把薛宝钗得罪了。怪不得旁人把宝姐姐比作杨贵妃，你到底是长得富态些。这个贾宝玉真是罪该万死，真是讨厌，你怎么能跟一个女孩子这样讲话呢，太没有教养了。然后他又跑到他妈那儿去，跟金钏在那儿死皮赖脸捣乱。贾宝玉的这一面，他这一面他绝不是反封建的英雄，他是无赖呀，有无赖的一面呀。把金钏又害死了，然后回怡红院的时候，开门开得晚了一点，一脚踹到袭人的怀里，把袭人都踹出血来了，袭人都吐血了。你看看他的这种行为，到处闯祸，到处捣乱，但是他本身呢又不是那种特别坏的人，说老实话。这些地方描写得何等真实。它这种非常真实的人和人的关系，人的这些东西和那些不太真实的，带有夸张性的那些描写结合在一块，这才是小说。你只有真实的一面的话，它不会有那些趣味，不会有那些吸引人的地方。

但它有些地方又有夸张，有些地方它又有牵强附会，有些地方它又有拉扯。还有些地方甚至于你感觉到是曹雪芹借着人物的口来讲他要说的话。比如说抄检大观园的时候，探春突然讲了一段话。像我们这样的家道要完蛋也还得有个过程。但是呢我们会自杀自灭，果然现在自杀自灭了，这说明我们这个家完了。那段的纲上得太高了。这个批判呢，太高了，你怎么看，那个探春那个时候她不至于这么刺激。探春并不是离经叛道之人，她敢上这么高的纲，从根本上把荣国府的命运给否定了。我怎么看怎么它是曹雪芹的话，不是探春的话。小说家他是“假语村言”，它里头有许多东西并不是就是照相式的，摄影式的对现实的记录和反映。但同时呢它的最根本的东西，它又是从人生的刻骨铭心的记忆感受到的，所以它叫做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痴”呢是两个意思，一个是痴迷，一个是痴狂。我们可以从正面来说，痴的意思它就是执着。一个是艺术的执着，一个是爱情的执着，情的执着。痴并不是傻，并不是一般性的傻，并不是智商低。但它解不开，永远解不开。所以曹雪芹在《红楼梦》里头，他经常陷入一种自相矛盾的地步。譬如他一上来就写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他一上来就写说这些都是虚妄的。大家看着我这个书，茶余饭饱之后，看着消遣消遣，付之一笑。也就不要再去追求人生中那些追也追不到，得到了也保不住的那些东西了。这些都是过眼烟云，转眼就过去了。他不停地重复他这些话，但是他真写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你就觉得这东西不是空虚，这些东西它刻骨铭心。有这个经历和没这个经历是不一样的。包括写到秦可卿的丧事，和元春省亲的这个大喜事，还有他们吃喝玩乐的，享受生活的那种情景。我觉得你可以从他的笔触中看出来，曹雪芹写到这儿仍然充满着得意，仍然在炫耀。别人你写不了，你没有见过那世面，你没进去过，人家吃的人家喝的，人家的规矩。王熙凤搞“智力支援”，上宁国府协助办丧事期间，协理宁国府。去的时候带多少随员，到了那儿之后怎么站开。哎呀，真有派，那个你写得出来吗？咱们写得出来吗？所以他这是一种自相矛盾的东西。他一方面说美人就是骷髅，可是你写得美人在没有变成骷髅以前她是美人，她不是骷髅。你看你永远不会觉得林黛玉是骷髅，你不会觉得晴雯是骷髅，鸳鸯也不是骷髅，就连小红也不是骷髅。所以这里他有一种痴，这种痴是对艺术的痴。这个也是很有意思的，这个痴是用什么作为价值标准呢？基本上是用实用主义，用利害的观点。但你的艺术有什么用呢？你吭哧吭哧一辈子就写一部《红楼梦》，你有什么意思？你的一生在当时来说不是毫无价值吗？你连科级干部都没当上，是不是，你也没有铁饭碗，也没有退休金。写了《红楼梦》也没有加入作协，也没当理事。你有什么意义？这本身就是一种痴，所以艺术永远是痴人的选择。

那么第二个痴就是爱情，爱情你可以不这么痴，刚才我不说了吗。爱情那是神经病，所以我们最容易责备一个人的痴的，一个是痴心于艺术，痴心于永恒，痴心于一种非功利的这样一种精神的升华。第二是痴心于情，用一种与天地同辉的，与日月同在的，与江河一块奔流的，这种情感来拥抱一个人，来爱一个人，来为这个人付出代价直至生命。你有过这么一次体验，痴过这么一次，我觉得挺棒。所以呢，都云作者痴，这里头既表达了曹雪芹作者对艺术的痴，也表达了他对爱情的痴。

谁解其中味，第四，谈一下谁解其中味，这个事情麻烦了。“谁解其中味”这个话你可以把它从很多方面理解。就说它除了表面的这些，因为《红楼梦》是雅俗共赏的。一般的说有高小文化程度的人都可以读，都有可能把它读下来，初中没上过都不要紧。但是你能不能理解它的味道呢？就是说它的文本的后面还有一些什么意思呢？

谁解其中味，就是他还有很多话要说，不能说。由于各种的原因，而且语言文字它有一种特性，就是在表达出很多东西来的同时，它又隐藏着一些东西。任何一个东西当要用语言说出来以后，它就局限化了，而且隐藏了。譬如说你爱上一个人，你爱上一个人，你觉得无数的话要对他说，这时候她问你了，他说你爱上我了吗？是，你为什么爱我呢？你想了想，我爱你能写能算能劳动，我爱你下地生产他是有本领。完了，你这么一说你这个爱情就不像爱情了，他一清楚两条，完了。所以语言是表达的最重要的方式，有时候是惟一的方式，但是语言有时候又是表达一个坟墓。当它变成了语言以后，你自己把自己已经捆上了。而且最重要的那个内容，最重要的那个味，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红楼梦》里头还有许多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东西。所以很多人探索《红楼梦》，对《红楼梦》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解释，各种精彩绝伦的深刻的解释也有，稀奇古怪的解释也有。就是说人们一直有一种冲动，希望在现存的符号系统之外，或者之后，再寻找一个密电码式的符号系统。就是人们老希望知道一个秘密，知道自己所未知的东西。《红楼梦》已经出了一百五十年了，那么多人读它，那么多人评论它，那么多人研究它，但是谁解其中味？我们解了它的味了吗？我们解的这个味对吗？后边还有多少味可解呢？还有多少谜《红楼梦》之谜能够破出它的谜底来呢？它只有一个谜底吗？还是有好几个谜底？就光仅仅一个衔玉而生，它的味道在哪里？仅仅一个冷香丸它的味在哪里？仅仅一个麒麟它的味在哪里？很抱歉我们答不出来，所以也许我们今天说了半天，离《红楼梦》真正的味还甚远甚远。

主持人：王蒙先生讲了一句话，我印象非常深，我也感触非常深。就是他由痴来讲，痴是对艺术的献身。我想我们作为喜欢古典名著，喜欢《红楼梦》的读者也好，喜欢中外的任何的名著的读者也好，作为写作的作家也好。我想我们都要有一种痴的这种情怀和精神去写作，去解读作品。你才能以痴的灵性，这种性情，这种人生的感悟，去接近那个伟大的灵魂。让我们感谢王蒙先生今天给我们带来的精彩演讲。（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68 章

2月20日 醉乡酒海——中国古代酒具与酒文化 杜金鹏

主讲人简介杜金鹏，男，汉族，1957年生，山东莱州市人。1982年毕业于山东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同年入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工作。现任考古所夏商周研究室主任、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

20年来，致力于夏商考古研究，在史前考古和中国文明起源研究方面，亦有所探讨。是“偃师二里头遗址”的主要发掘者之一。他主持的国家重大科学攻关项目《夏商周断代工程》中的《偃师商城小城年代与分期研究》专题，从考古学上解决了夏、商年代界限问题，在国内外学术界产生较大影响。独著或合著有：《二里头陶器集粹》、《文明起源史话》等学术和知识读物7部，发表学术论文约70篇。曾获得首届胡绳青年学术奖，多次获得全国青年社科研究优秀论文奖、中国社会科学院优秀科研成果奖。

内容简介

首先，追根求源。（一）酒的发明：古猿造酒、仪狄造酒、杜康造酒。（二）酒的种类：有白酒，有葡萄酒，还有就是米酒。中国古代的酒有六、七千年的历史，应该是比较肯定的。

其次，酒具综述。中国古代酒具，它从数量上讲是非常巨大，中国古代酒文化的内涵也是非常丰富。（一）酒器种类：按质料分类：陶、铜、漆、瓷、玉、金银、象牙、犀角、玻璃、竹木等；按用途分类：酿酒、储酒、盛酒、温酒、冰酒、斟酒、饮酒、挹酒等。（二）酒器的演变：按时代介绍代表器物，酒器演变综述。

第三，醉乡艺林。主要是讲酒跟中国古代文化艺术的关系。主要从这六个方面：酒与文学、绘画、书法、雕塑、音乐、舞蹈、杂技的关系，做了大概的阐述。

第四，香醴饮经。（一）温酒健脾胃：商代铜斝、汉代温酒杯炉、宋代温酒注子；（二）冰酒驱暑热：曾侯乙墓出土青铜冰鉴酒缶等。

第五，酒令漫话。酒令有：猜枚、骰子令、酒牌令、筹令等。

第六，清酌礼俗。除酒令以外，民间还有好多习俗、活动跟喝酒有关：婚礼合卺、礼射、投壶、上巳修禊与曲水流觞。

第七，酒楼清旗。既然有酒了，喝酒又有章法了，那么这酒是不是都要自己做啊？从哪儿来？杜教授讲了古代的酒坊、酒肆、酒店的一些问题。

最后，酒乡奇人。杜教授讲了古代饮界人物和饮酒的原则。

全文

各位朋友好！今天有机会跟大家就《中国古代酒具与酒文化》这么一个话题，来聊一聊，我感到非常高兴。

说到中国古代的酒具和酒文化，首先第一个话题就涉及到酒的发明。很可能大家都非常关心的，就是说中国古代的酒到底什么时候发明的？那你有了酒才能有酒具，没有酒那就谈不到酒具，也就谈不到酒文化的问题。所以，跟朋友们探讨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追根求源。我们来研究一下，或者说讨论一下，中国古代酒的发明这么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涉及到这么三个小的问题，一个是关于酒的发明，一个是酒的种类。还有呢，经过我们考古的发现，对于酒的发明这么一种实证性的东西。那么现在关于酒的发明，首先大家关心的一个问题，就是年代问题，什么时候开始发明的酒？谁发明的酒？现在有这么几种说法，一个说呢是古猿造酒法，说酒不是人造的，是猿猴造出来的。这种说法听起来是有点幼稚，似乎应该排除在我们的话题之外，因为它不属于人类的一种行为了；第二种说法呢，是仪狄造酒。仪狄这个人物是夏代的一个人，传说是大禹时期的；还有一种说法，是杜康造酒。杜康造酒也是从汉代就开始传说了，叫做“少康造秫酒”。少康就是杜康。我们都很熟悉的曹操有一句诗言，说：“何以解忧，惟有杜康。”说一喝了杜康什么忧愁都没有了，这个说明古代以杜康为酒名的很早就有了。

从现在看，说是中国古代的酒有几千年的历史，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那么我给大家说一些考古学上的证据，大概应该是比较可信的。一方面，是关于酒具，你既然是有了酒，就应该有酒具，拿什么喝？那就是有酒具了，用什么盛也是酒具。第一个就是说酒的实物，现在我们发现酒的实物，有这么几个例子。第一个，是在河北的中山王墓里头，出土过战国时候的酒，经过科学家的鉴定，确认它确实是酒，我们看到的这就是。比战国时代更早的时候，商代甲骨文里头，对酒已经有明明白白的记载。甲骨文里头问，就是占卜的时候问说，我们用酒去祭祀祖先，可不可以啊？问神灵，回答说：可以祭祀。就拿来大量的酒去祭祀，这是一条确实的证据。就是说商代确实有酒。

我们现在看的这件器物，实际是比甲骨文还要早数百年的一件陶器，考古学上叫“二里头文化”，历史学界叫它做“夏代的文化”。这是一件盛酒的器具，大家肯定已经看得出来，这件器具，跟刚才商代金文里头的“酒”字特别像。从现在看，中国古代的酒可能有六、七千年的历史，应该是比较肯定的。

那么，现在第二个小问题，就是关于酒的种类，古代的酒到底有多少种？我们用俗语说，有白酒，有葡萄酒，还有就是米酒。最先发明的应该是米酒，就是用粮食做的酒。这些酒从商周时期以来吧，主要就是米酒，它的性状比较平和一些，不像白酒那么特别刚烈，大家喝起来可能是比较顺口一些。这也是当时的生产技术所决定的。

我们在考古发现里头就见过汉代的蒸馏器。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件，是上海博物馆从废铜堆里头捡出来的一件青铜器。这件青铜器经过上海博物馆的试验，用它来做蒸馏酒，出酒率相当高。也就是说，在汉代的时候，已经具备了制造白酒的这么一些技术设备。如果说对这一个大家还有什么怀疑的话，请看金代的一个蒸馏锅。这是出土在河北青龙县一件金代的蒸馏器，它下头是一个釜，上头是一个甑；下面加水，上面搁了米以后，发酵过的米，它就可以蒸出白酒来。

那么，咱们古代的人喝酒都是用什么喝？用什么盛酒？用什么温酒？这个简单地过一过，大家可以看一看。这幅画是唐代的壁画，这位侍女手里端的是一个盘子，盘子里头是一个金杯，那么是一个酒具；这件是夏代的酒器，夏代的酒器、青铜器，这个时候是最早的，我们现在知道最早；这是一件象尊，商代的象尊，它的背部挖了一个孔，酒从这里灌进去，然后通过它的头，通过它的鼻子，从鼻孔里头可以倒出来；这是殷墟妇好墓出的一件象牙杯，非常精美，这个上头镶嵌的都是绿松石，这件文物是国家的国宝，现在已经规定不准出馆展览了；这是跟刚才那象牙杯是一对，只是花纹不一样；这一件是战国时期曾侯乙墓出土的一件金器，现在是我们目前所知道最早的一件金的酒器，它旁边有个小勺，小勺是个漏勺，干什么用的呢？就是捞酒沫的。

这是秦代一件玉杯。秦王朝我们一想起来，就是兵马俑，那是气势恢宏不得了，那么它这个酒杯子造得也是非常大气，花纹也精美；这是出在广州的一件玉器，西汉的一件玉觥，做得像一个牛角的样子，上头刻了一个花纹。觥在古代的时候，有一定的说法，它主要是酒桌上罚酒用的。为什么说罚酒用这个呢？因为它没有腿，没法放平，你装了酒以后，只能端了，你不喝完了是放不下，这就是它最妙的用处；这是马王堆出的一件漆酒器，叫漆画锺，非常精美，这个花纹是铜错的。这个是喝酒用的，上头写有字，叫“君幸酒”，“幸”是指的王后一级的请您用酒，请您喝酒；这件是北京故宫收藏的东汉的一件酒杯，这是西安出土的唐代的一个玛瑙杯，那么它实际也是一件觥，跟我们刚才看见的西汉那件实际是一样的。它做得就更为精致，特别巧妙地利用了原来的花纹，把这一头牛做得特别逼真，特别优美，然后又给牛的嘴上镶了一个龙头，是金制的；这件是西安出土的唐代的金铛，金铛是温酒的，温酒用的。李白曾经说：“舒州勺，力士铛，李白与尔同死生。”勺和铛就是配套的。

这是湖南长沙窑出土的一件唐代的酒注子，上头有一首诗特别优美，有八个“春”字：“春水春池满，春石春草生；春人饮春酒，春鸟鸣春声。”这个是元代的渎山大玉海，长将近二米，这是元代的时候，做的一个大酒瓮，就拿这个盛酒；这是一件明代的内府梅瓶，那就是大内用的，皇帝用的，特别精美。

这是明定陵里头出土的皇帝御用品，金托玉爵，上头的爵杯是玉雕的，下头那个座子是金制的。盘子中央呢，是凸起一座山，山的下面刻的是江水海水花纹。周围镶的都是红、蓝宝石，用了二三十颗红、蓝宝石，相当珍贵；这是定陵出的一件玉杯，非常精美，和阗玉做成的，镶的是红、蓝宝石和珍珠；这是明代的一件瓷杯子。到了明、清时期，瓷制酒杯非常盛行，各种花样的都有。这一件呢，是一件青花瓷；这件是明代的犀角荷叶杯，古代喝酒曾经有个叫笔筒杯，就是把荷叶采下来以后，把芯刺破了，从荷叶的茎里头吸着喝，叫“荷叶杯”。这个是用犀角雕的；最后一件，这是乾隆年间做的叫“金瓯永固金杯”，干什么用的呢？元旦皇帝举行开笔仪式的时候必定要用。

那么，现在看中国古代酒具，它从数量上讲是非常巨大，中国古代酒文化的内涵也是非常丰富。

现在，跟大家探讨的下一个问题，是关于酒的一些用途，就是它有什么功用？我们做了酒，它对我们的社会有什么贡献？这个题目叫“醉乡艺林”，我主要是要讲酒跟中国古代文化、艺术的关系。我准备从这六个方面：一个是酒与文学，第二是酒与绘画，第三是酒与书法，第四是酒与雕塑，第五是酒与音乐，第六是酒和舞蹈、杂技的关系，做一些大概的阐述。

我们现在面前看到的这一幅画是清代的一个年画，上头是李白，上头又题了一首诗，说：“三月桃花放，绿柳真清凉。李白斗酒量，冲开锦绣肠。”这个很顺口，琅琅上口的。

大家非常熟知的是李白。李白对于中国古代文学的贡献，应该是人所共知的。唐代的杜甫在《饮中八仙》当中曾经夸过李白，说：“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李白又写下很多特别有名的关于酒的诗，给我们后人是一个非常大地精神的财富，比如说，他在《将进酒》里头说：“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说要喝，咱就喝它三百杯，少了别喝，喝少了不带劲。

这是关于李白，他在中国文学史上，他的创作、他与酒之间关系的一个很简单的缩影。接下来是跟李白同时期的，还有一位特别有名的诗人是杜甫。

杜甫曾经自己写过这么一句话，说叫：“性豪业嗜酒，嫉恶怀刚肠。”就是我这人呀，特别刚直不阿，爱喝两口，没别的爱好，爱喝两口，喝完了我就爱作诗。这是他自己对自己的一个总结。

据郭沫若统计，李白留存下来的诗文大概有1500首，其中直接写到酒的大概是占到了16％；杜甫留下来的文和诗有1400篇，其中有20％里头就有“酒”字。可见这两位对于酒的这种热爱，和酒对他们的事业的这种帮助。

唐代还有一位跟酒结下不解之缘，对文学做出了重大贡献的人物就是白居易。他在《醉饮先生传》里头对自己的一个描述，也曾经说过，说：“醉饮先生者，忘其姓名，乡里、官爵，忽忽不知为谁也。”不知道他是谁了，为什么呢？说：“性嗜酒，耽琴，吟诗。” 就是三种爱好：爱喝酒，爱作诗，还有就是爱弹琴。因此，凡是酒徒、琴侣、诗客，都与之游。其中有一首诗，他这么说的：“卖我所乘马，典我旧朝衣。尽将沽酒饮， 酩酊步行归。”

关于文学方面，我们还不得不提到的一个人物，是苏东坡。他是北宋的大文学家，也是一个著名的诗人。苏东坡跟上面这几位比起来，有一个自己的特点，就是说，第一是特别好喝酒。第二条，不但喜欢喝，他还喜欢造酒，只要有机会就在家做酒，鼓捣着做酒，做完了以后就请朋友们来喝，因为什么呢？他自己说过，我看着别人喝酒啊，看他们喝得那么酣适，那么舒服，比我自己喝还好。所以他就喜欢做酒，做了酒就送朋友喝，邀请别人上他家里喝。我们现在看到的，是苏东坡的一件书法作品，叫《中山松醪赋》。他做了一个用松节，松树枝子做香料酿造的酒，做完了以后，他觉得香美无比，所以就写了这么一篇赋，来作为一个纪念吧。

接下来，想跟大家探讨一下，说古代的酒跟中国古代的绘画有什么关系？其实，跟文学一样，酒也是古代画家的一种创作的灵感。我们看到的这一幅，是南宋的画家梁楷的一个，叫《泼墨仙人图》。他的画的特点，就是说豪放，特别豪放，大笔一蘸，上去随意涂抹，涂抹完了以后，再细细勾画几笔，然后眉毛、鼻子就出来了。这一幅就是他的代表作，描述了一个喝醉酒以后的这么一位老先生，走在回家的路上，袒胸露腹，步履蹒跚，两眼半睁半闭，迷迷糊糊，憨态可掬 ，画得是非常到位。

那么，清代有一位，“扬州八怪”之一叫郑板桥，大家非常熟悉。郑板桥喜欢喝酒，而且，他的书法和绘画都是独有特色。我们看到的这一幅《竹石图》，就是他在杏花楼，一个人独斟独饮，醉了以后，兴之所至，信手画了这么一幅图，赠给酒楼的主人。这是他的一幅代表作。

另外一幅，这是唐代草圣张旭的一幅作品。我们都知道，草书有几种书体，现在说草圣呢，它的创始人大概就是唐代张旭。据史书记载，张旭这人很有特色，第一就是嗜酒，特别好喝酒，喝完了以后，是狂走。什么狂走？那就是乱跑一通。喝醉了酒就到处跑，跑完了以后，那就开始写，下笔如神，闪电雷鸣一般，我们看这幅作品确实有惊电雷鸣的效果，看似没有什么章法，但是力透纸背，非常有力。

唐代还有一位草书的名家是怀素，这是一位出家人，和尚。要是按照辈分算起来，是张旭的学生的学生。他的书法跟张旭的比起来，他又多了一份出家人的娟秀，不像张旭那么狂得没边，比较清秀，让人看起来清静感比较强。他的特点也是好喝，喝完以后，就开始写字。他年轻的时候，刚练书法的时候，家里头很穷，没有纸，就种了一万多株芭蕉，拿芭蕉叶子写，写坏了的毛笔成大堆，他就把它集中起来，埋了一个墓，所以叫“笔冢”，就是毛笔的墓葬。可见他下的工夫的长短。

那么，酒与中国古代的雕塑呢，它也有好多关系。首先，就说古代的酒具，本身好多都是雕塑艺术品。我们看这件商代的青铜器，据说出自湖南。它就是一个非常美妙的一件青铜雕塑：一个老虎抱着一个人。对它的内涵，当然好多人是有不同的说法。我们只是说它作为雕塑艺术来讲，是非常精美；这是商代的一件青铜猪，它上面是有一个盖，可以装酒的，这件猪做得也是惟妙惟肖，非常好看；这是一件清代的瓷雕，描绘的是李白醉酒以后憨态可掬，非常酣适的样子，倚在那儿。

那么，也就是说呢，酒或者酒的这种素材，为中国古代雕塑艺术提供了可以发挥的余地。

再接下来，酒对音乐也有它的重要的作用。我们看这一个是唐代的一面铜镜上的图案，两位先生席地而坐，一人弹琴，一人喝酒。那么，现在看，就说古人每每喝酒的时候，喝酒与吟诗，与歌唱，还有，比方说，弹琴都是分不开的，它是密切相关的；这是唐代的一幅名画，叫做《宫乐图》，一群贵族妇女，围在一张大的案子旁边，一边吹拉弹唱，一边喝酒。中间放的那一大盆就是酒；这一件是唐代的一件银器，就说是一个酒杯子吧。它的上头雕塑了很多人物，这些人物都是伎乐，也是在演奏各种乐器；大家看见的这张图像，是汉代的一个画像，要说明的什么问题呢？就是酒和杂技和乐舞的关系。你看有人在喝酒，然后一边观赏的都是杂技，其他几个人在演杂技；这件非常漂亮的器物呢，是唐代的一件银器，那么我们叫它“舞马银壶”。它最特殊的地方呢，上头有一匹马，马的嘴里头叼着一个酒杯子。

那么，既然是有了酒了，就要有一个喝法，怎么喝酒？古人是非常讲究的。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张，是商代温酒的一个铜器，叫“铜斝”，它三条腿的下边可以放上炭火，里头盛的酒就可以温热了。关于温酒的器具，在古代有很多。我们看到这件是汉代的，专门用来温酒的，下头是一个炉子，上面是一个杯子，炉子里头放上木炭，那么杯子里头的酒，就可以温热了，那你端着喝的时候就比较舒服。这一件是宋代的温酒注子，它是用开水倒在碗里，然后把壶里的酒就给烫热了。这一件是出土在湖北的一件青铜器。这件青铜器非常有名，考古界大概没人不知道。它的特殊性呢，它是一个两层的器具，中间有一个胆，就比方说现在咱们的暖水瓶，外壳，外壳里头还有一个胆。这个胆的作用呢，实际就是说，你在两个夹层里头放上热水，那么它就可以加热；你要放上冰，那么它就可以冰镇，它是一个两用的东西。这是一件出土在江西的一件商代的青铜器，它的腹部有一个特殊的设计，就是有两个透孔，这两个透孔也是为了壶接触面更大一些，这样，你把壶放在热水里的时候，或者说放在冰水里的时候，可以起到加热或者冰镇酒的作用。

接下来，说一下酒令。酒令千变万化，而且是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场合，还有不同的人物，他们都会想出各种花招来。一个是猜枚，一个是骰子令，一个是酒牌令，还有一种是筹令。

我现在这个图像上呢，是汉代或者说是新莽时期的一幅壁画，上头呢，就是在猜拳饮酒；这件是汉代的一件骰子，这个骰子什么样？实际上就像现在麻将桌上的骰子差不多，有的是四个面，六个面，八个面，十六个面。这一件是十六个面；另一种酒令是酒牌，酒牌是用纸张做的，或者是用木板、竹板做的，在上头写上酒令。酒令的意思，也是有种种不同，反正就是规定，什么情况下谁来喝多少酒；另外一种是筹令，筹令实际用俗语来说，就是一些签，一些酒签，用一个竹子也好，木板也好，金属也好，刻成长条状的，上头写上酒令，规定好了，什么场合下谁喝多少，这是一种酒令的办法。我们看到的这个是唐代的一组酒令，是银制的，它的上头用的是什么词呢？都是孔子《论语》里头的。大家看到的这幅图画是《怡红夜宴图》，表现的是《红楼梦》里头的一个喝酒的场面。这十二钗凑在一块，咱们玩一玩吧，喝一点吧，就喝上了。《红楼梦》第六十三回里头，描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面和故事，说晴雯拿了一个竹雕的签筒来，这个签筒，大家看到的图画中央的那个，那就是一个竹筒，里头装的都是酒签。

除了这种喝酒的酒令以外，就说规定了我们喝酒的时候怎么喝啊，有个什么规矩，实际民间还有好多习俗，还有好多活动，都跟喝酒有关。其中比较有名的，甚至流传时间比较长的，有这么几项：一个是婚礼合卺 ，一个是礼射，还有是投壶，再来就是上巳修禊与曲水流觞。

所谓“婚礼合卺”，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喝交杯酒，夫妻双方要互相敬一杯酒。按照古人的记载，是把一个葫芦，中间剖开，那后头还要连在一块，互相拿着给对方喝，叫做“合卺”。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一件是新石器时代中期的一件彩陶，两件小壶连在一块。我们不敢说它肯定就是合卺杯，但是就说是合卺杯的原形。这个是出在中山王刘胜的墓葬里头，刘胜特别好喝酒，他的墓葬里头出的大酒缸可以盛数担酒。这件是明代的合卺杯，而且是出自名家之手，它又有一个名称叫“英雄杯”。其实汉代的时候，就有这种英雄杯。

还有一种礼数，是礼射。简单地说就是通过射箭比赛来决定谁喝酒。这个活动虽然是跟政治有一定的关系，但是它也是酒场上的一个很重要的活动。

我们现在在出土文物当中发现过两件，有这个礼射图像的青铜器，其中有一件就是我们看到的这个图像，在这个图像的左上角正在进行射箭比赛，谁射输了谁就罚酒。还有一种玩法就是投壶，它放一个很小的细口的瓶子，然后拿了许多像比筷子长的那种细棍往里扔。这个是需要技巧的。这一件是明代定陵里头出土的箭壶，纯金的，金光灿烂。这是皇帝御用品，这也说明了投壶流行时间之长。据文献记载，投壶之风是始自春秋。

最后一个是上巳修禊与曲水流觞。所谓“上巳修禊”，就是三月三踏青，现在通俗一点说，就是三月三踏青的时候，到郊外去找一个小河流旁边，洗一洗，去去这一年的晦气。然后大家喝一杯庆祝庆祝，春天又到来了，马上要春暖花开的。那么，这个活动就叫“修禊”。

其中，我们看到的这篇，是晋代王羲之《兰亭集序》这么一幅书法作品。兰亭集就是修禊的时候，一群名士大家集到一块，到郊外去玩一玩吧，喝一杯。然后就在那儿饮酒作诗，作完以后集成一个集子，王羲之给它写了一个序，就是这么一篇，文辞非常优美。

这一幅是清代的一幅绘画，叫做《上巳修禊图》。图上是一群士子，坐在一个溪流旁边。上游有人往水里头放杯子，杯子里头有酒，然后杯子就顺流而下，飘飘悠悠，飘到谁的面前停住，那你就喝一杯；喝一杯不完事，你要作诗一首。

那么，你既然有酒了，咱们喝起酒又有章法了，这酒是不是都要自己做啊？从哪儿来？我们就涉及到做酒和卖酒。下一个题目就说关于酒肆、酒店的一些问题。

我们看到的这幅图，是东汉画像石的一个造酒作坊里头的一个图像，一口大锅，里头煮了好多米，发酵完了以后就可以往外榨酒。还有人正往外运酒，非常形象。

我们一说到酒肆，都知道一个特别著名的典故，就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这俩人因为爱情走到一起去了，结果呢，不顾家庭一再反对，俩人就私奔了，就跑掉了。跑掉以后无法生活怎么办呢？就卖了车马，买了这么一个小小的酒店。然后，卓文君当垆，就是说，她在前面卖酒；司马相如涤器，专门刷盘子刷碗，小俩口就过上日子了。正是因为受了他们爱情故事的影响，东汉一直到魏、晋时期，许多名流都纷纷效仿，家里头不管有多富，也开个酒店，干嘛呢？玩，要追求这种趣味。

这幅图大家很熟悉，是宋代《清明上河图》，那么它表现的是一个特别大的酒店。宋代的酒店分为三种：一种叫正店。正店可以有造酒的权利，就是说你自己造自己卖，主要以批发为主；还有一种脚店，脚店你不能造酒，你可以上正店批发去，然后回来零售；还有一种，就是说更小的酒店了。那么，我们现在比较形象地看呢，金代壁画里头，不但酒店前头有一个酒旗，而且还有广告。广告词上写的什么呢？说：“野花钻地出，寸酒透瓶香。”你一看就想进去，怎么也得喝一杯。这个很形象。

我们现在看呢，这一幅是宋代的，叫《花坞醉归途》，它的意境就跟唐诗里头说的，清明诗里头描述的非常相像。大家都知道杜牧的这首诗：“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今天，就中国古代酒具和酒文化，我想主要讲这么一些内容，希望大家多多指教、多多批评！

提问：杜教授您好，您刚才说我国古代酒具花样繁多，那么您如何理解这些酒具在不同时代它具体的含义呢？能谈一下吗？谢谢！

答： 中国古代酒具，如果说要从发展史的角度，我看应该划为五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新石器时期。这个时期是以陶器为主，各种各样的陶器，它来作为酒具；第二个时期就是夏、商、西周。在这个时期，是以青铜器为主要的酒具，同时陶器依然存在，它还在用；到第三个时期，就是东周和秦、汉时期，那么这个时候最美的酒具是漆器，流光溢彩，做得非常漂亮。但是，这个时候新萌芽的呢，瓷器已经出现了。那么，从魏、晋、南北朝一直到隋、唐，瓷器是在逐步地发展，逐步地壮大，在酒器圈里头逐渐壮大。隋、唐的时候，金银器又一枝独放，光彩照人；最后一个阶段，是宋、元、明、清时期，可以作为一个大的历史时期。这个时候，金银器退居次要地位，瓷器占到了主流地位。还有一些自始至终没有成气候的，比如说玻璃器、木器、竹器，这些一直就没有占到一个主流地位。

我们从现在看酒器的历史的发展脉络，它实际是跟中国古代社会的发展一直是在一脉相承，可以说是同步的吧。你的科学技术发展了，你的经济发展了，你的社会时尚变化了，酒具也在变化。所以说，酒具它是认识中国古代社会的一个窗口，你看到酒具变了，那社会也变了；至于怎么变，那还要具体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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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2月21日 华夏盛宴——从考古看中国古代的饮食文化 王仁湘

主讲人简介

王仁湘，男，1950年11月出生，祖籍湖北，现为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边疆民族与宗教考古研究室主任，研究员。

1978年考入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学习史前考古学，1981年毕业，获历史学硕士学位。1974年以来，长期在野外从事考古发掘工作，主持发掘了若干重要古代遗址。他对中国史前考古有较为全面的研究，在饮食文化考古研究方面也有一定建树。发表专业论文100余篇、专著及其他著作20余部，主要有：《拉萨曲贡》、《临潼白家村》、《中国史前文化》、《人之初——华夏远古文化寻踪》、《饮食与中国文化》、《饮食考古初集》等。并主编有《中国史前饮食史》及大型考古学丛书《华夏文明探秘》40种等，后者获第11届中国图书奖。

内容简介

首先，主要通过烤、煮、蒸、涮这四个技巧来溯源中国古代烹饪方式的起源。能体现中国烹饪特色的，除了炒以外，就是蒸。我们享受到美味最多的是炒出来的食品，此外，是蒸。蒸的基本器具是甑。甑有五千年以上的历史。这是非常伟大的发明。

其次，在考古里头发现了有保存非常好的食物。有一些食物，特别是马王堆出土的一些食物，因为密封得比较好，一些有机质的东西保存得都比较好。

第三，从出土的一些图像食物，来看古代的烤肉串、火锅，还有饺子、点心 ，甚至罐头这些食品，来说明古代的烹饪水平发展的高度。饺子，现在的资料可能早到春秋时候。火锅，比较确切的证据，比较早的是在西周时候。烤肉串，现在发现的资料，汉代时候在中原就相当流行了。点心，从考古来讲，发现比较早的证据就是唐代的新疆吐鲁番出的，这种花式点心几乎跟现在是一样的做法。

最后，就是食具。中国人主要是用筷子吃饭的。我们是筷子的发明人，是主要的使用者。实际上，我们不仅用筷子进食，还用勺子。筷子，从文献记载来讲，应该是在商代最早发明。但是，考古提供一些证据，应该说能证明商代有了筷子，但是还可以往前提。勺子的使用，应该说是最早的，从现在发现的证据来讲，可以追溯到七千年以前。

全文

大家好！今天我在这里讲的题目是《华夏盛宴——从考古看中国古代的饮食文化》。考古在20世纪有许多重要的发现，比如我们一般的人都比较了解的北京人化石，还有马王堆、殷墟、 三星堆这么多非常重要的发现，仰韶文化、 龙山文化，发现了很多，应该是说我们在文献上所不知道的东西。也就是说，我们很多遗忘的历史都是通过考古来发现的。还有，我们一些古老文化的一些根基的一些资料，传统的生活方式，甚至是很多细节，我们可能都忘却了，这里头当然也包括饮食生活方面的一些内容。

下面，我就开始分四个方面来讲。第一个方面，就是讲古代的烹饪技术和传统的炊具；第二点，就是从厨师的活动，还有从一些传统食谱来看古代的饮食文化；另外，第三点就是讲，从直接出土的食物来看饮食文化；还有，从传统的食具来看古代的饮食文化，就这么四个方面。

下面讲第一点。就是讲烹饪技巧和我们传统的一些炊具在考古中发现的情况。应该说，我们享受到美味最多的，还是炒法炒出来的食品。还有，我觉得可能更能体现中国烹饪特色的，除了炒以外，就是蒸。

现在我就讲四点：烤、煮、蒸、涮，通过这四个技巧来溯源中国古代烹饪方式的起源，通过考古发现的证据来说明。

先说煮。煮应该说是从陶器开始发明的时候，大约是距今应该是一万年以上的新石器时代就开始有了比较标准意义上的煮。它有陶釜、有鼎这些主要用来煮的器具。另外，还有一些烤的器具。在这儿，烤箅子在史前都出了很多，当然主要的还是用来煮的，煮的东西。中国的这些出土的器具，我们知道有很多特点。我这儿举一个例子和外界就是国外有些不同的，就是我们三足器比较发达——就是一个器物下头做三个角。这种器具非常多，这是非常有特点的。而且，这种三足器，特别是我们都知道的鼎，实际上是一个釜，下面加上三个腿。不要小看了鼎，它是一度作为国家政权的象征。我们知道有“定鼎”、“问鼎”“九鼎”之说。后来，有些王朝就把拿到了九鼎作为拥有政权的象征。九鼎据说在秦始皇的时候，就下落不明了。

下面我讲烹。烹就是煮，这是我们应该说应用相当广泛的一种烹技，不光是我们中国用，国外也用，亚洲其他地区也都用这个方法。但我们的这个方法，应该说我们找到的证据有一万年了。比如说在江西万年仙人洞的新石器遗址里发现了陶釜，这个陶釜做得比较简单，下面是个圆底子，但是这是最早的炊具。它让我们知道过去在一万年以前饮食生活应该说就比较讲究了吧。还有，在河姆渡文化里头不仅有釜，还有灶，都是陶土做的，做得非常好。实际上应该说像一个活动的炉子。炉子，大家知道我们现在都在用，吃火锅的炉子，应该都是这么演变过来的，它在史前的时候就比较流行了。

要说煮，最早我们讲的是釜，用的是釜。釜呢？它因为是大部分是圆底的，它放不稳，它可以直接放到火塘里边加热，有的在新石器时代的长江流域，甚至其他比较挨近黄河下游地区有这种情况，就是做三个支子，把釜支起来。但是更多的时候，可能就是用三块小石头、大石头，大小不等的石头把它支起来，然后烧火。有很多研究者认为，鼎的出现可能跟这种用石块支陶釜这个办法发展来的。后来发明了鼎，把三个腿固定到釜上面，就成了鼎。鼎实际上在新石器时代就非常流行，主要是在黄河、长江中下游地区。

后来到商、周时候，鼎开始作为礼仪的重器。我们知道最著名的一件鼎，是出自安阳殷墟的一个方鼎，叫司母戊鼎。司母戊鼎应该说是迄今发现最大的一个青铜鼎，它高133厘米，重达875公斤，是三千多年前了。有人研究说，过去可能是得多少人劳动多长时间才能够做成这么一个大鼎！它是一个集体的行为吧。鼎到春秋以后也还有，做得非常精致，因为后来它不光是直接用来做炊煮用的炊器了，它也还是食器。甚至是做成祭器，就是礼器，用来装上祭品，来向神做祭祀的，向仙人祭祀。它是一种礼仪场面出现的东西。比如：天子九鼎，他要用九个鼎摆在一起，这九个鼎它不一样大，一个比一个小，叫列鼎。类似于这种像鼎、釜这种烹饪方法，我们知道在汉代画像石上还能看到。它用，可能是有铁釜了，然后下面用一个铁支子把它支起来。我们在一些少数民族做调查的时候，发现这种方法现在还在用，应该是我们古老传统遗留下来的一个证据。

下面我再说烤。烧烤实际应该是比煮更古老的一种方法，最原始的。在没有釜、灶的时候，把东西可以直接放在火上烧烤，是比较原始，但是烧出的味道确实不错。所以，我们现在很多饭店、餐馆，它还要采用这种方法，比方：做烤乳猪，烤全羊，包括烤羊肉串，它的味道就是比较特别。这个烤的证据，就是说我们在新石器时代出现的一些陶做的烤箅，它做成一个齿状，上面放上食物，烤鱼、烤肉。我们最新在齐家文化的一处遗址里头，就是青海的喇家遗址里头发现了一座烤炉。它是用石板做的，用一块薄石板把它支起来，下面烧火，然后上面放食物。应该说是中国考古发现最早的一座烤炉，也是做得非常好的。这说明我们烤的方法，除了明火烤以外，已经有了比较严格意义上的烤炉。

下面再说蒸。蒸的基本器具应该是甑。甑的发明在仰韶文化，北方黄河流域的仰韶文化，南方的崧泽文化里头就有了，应该说都有五千年以上的历史。特别是在南方的新石器文化里头，它出现了甑和下面的釜连为一体的器具，考古学上叫它甗.它下面盛水，中间有一个箅子，水烧好了以后，通过蒸汽把上面的食物蒸熟。这是非常伟大的发明。我们知道，西方虽然用蒸汽能发明蒸汽车，是一个伟大的贡献，但是我们运用蒸汽的历史，应该说那是要古老得多了。这种方法，到后来一直到现在，在中国烹饪里头应用得非常广泛。这也是我们和西方饮食文化的一个区别。因为西方饮食文化，它主要用煎、烤，所以他们做出来的是牛排，是面包；我们做出来就是馒头，因为我们是蒸出来的。我们这个蒸法应该是，特别应该引起我们古代的厨师的一个骄傲，它应该是一个很重大的贡献吧。因为我们知道法国大餐在世界上很有名的，但是法国厨师他们在不久以前吧，还不知道蒸法，蒸的概念都没有，他不采用这个方法。

这是我们在汉画像石上看到的用甑蒸食的场面，实际上跟甗的感觉还是一样的，但是它把它放在了灶上，甑后来就做了更大改良，比如说，它不用铜了，不用陶了，它用竹子来做，就出现了蒸笼。我们在汉画像石上，也见到了蒸笼的图像。这个在文献上都找不到的，但是在画像石上我们见到了，在河南密县一座画像石墓里头，就发现了非常标准的蒸笼的图像。这是蒸法，我们说了它早期的发展过程。

下面，再说和它相关的气锅。它也是利用蒸汽来气熟食物。我们大家知道的气锅鸡，认为是产自云南的。我们现在吃的这种气锅鸡，应该是从那儿传过来的，一般都是叫云南气锅鸡，而且都是做鸡。这种气锅就是一个陶器，中间有一个穿孔，然后气从下面往上串，然后把食物气熟。气锅从现在考古发现的证据来讲，应该说在商代就有了。在商代殷墟里头著名的妇好墓中，就出土了这样的气锅。它是用青铜做的，它这个气锅呢，应该说是中间有一个气柱，跟现在的气锅没什么区别了。后来，我们知道汉代、唐代也出土了一些气锅，有陶的、瓷的做的，都是这种原理。比较大的这一件就是在贵州出的。贵州挨着云南了。这是汉代的，说明云南气锅恐怕历史非常久远了。

下面，再说煎。这种方法，我们在仰韶文化里头找到证据。在郑州附近的仰韶文化遗址里头出土了许多件，我们叫做鏊也好，叫做铛也好，这种东西就是烙饼用的。它做成一个平面，一个饼一样的形状的一个面，然后下面加上三个腿，上面就可以摊饼。这个是非常重要的发现，因为我们过去知道，认为像饼食、面食起源是比较晚的，这个已经说明不晚了，有五千年左右的历史吧。好，从烹饪技巧，从烹饪器具，我们就说到这儿。

下面，说第二个方面。我们就说说古代厨师的烹饪活动和我们考古发现的一些传统的食谱，这个情况是怎样的？发现古代的烹饪活动一些证据，应该最集中的就是汉代的画像石，它非常生动，非常直观地来表达了他们当时的那种场面。我们知道厨师应该是会出现比较早的了，我们的人文初祖伏羲、黄帝，他们在发明烹饪方法上都做出了贡献的，都应该说是亲自实践的。后来的一些有名的人，比如商代的伊尹，辅佐商王来建立商代王权的伊尹也是出身于厨师。厨师他的地位应该说是历代，我们觉得应该他是比较高的，当然不排除有的时候小看了他。在周代的食官里，食官它是划在天官里头，天官、地官，天官是摆在第一的，它是仅次于宰官，所以说明了古代对从事厨师行业的人的一种重视吧。

那么，我们就以画像石为例，来看看古代的厨师的烹饪活动。

从汉代画像石上来看，有很多烹饪活动的场面，所以我们今天获得的这些资料，就对复原当时人的生活，饮食烹饪的场面很有帮助。其中，比较著名的有一件，出自山东诸城的前凉台，它这个画像砖场景有几十个人，场面非常大，各种各样的活动都有。这也对我们了解当时人的食物的来源是很有帮助的。

还有，有一些场面是表现当时市场上的饮食店。我们在四川发现画像砖上面，它表现的是市面上的活动，人们在房子里烹饪，有街道，有买食物的人，甚至还可以看出有叫卖的，说他这个食物，可能说做得很好啊，大家来买。这是画像砖上面的。

还有画像石表现野炊的场景。我们在山东出土的一个画像石上，看到它是表现一棵树，树上挂了一些羊腿、牛腿，然后树下里头有灶，一些厨师在那儿做炊事活动。可能表现的是一种野宴吧，就是在野外宴饮的场景，准备宴饮的一些食物。在河南密县一座墓里头，出土了好几块画像石，也表现了很丰富的烹饪活动的场面，比如有切割的场面，有烹煮的场面，还有烤羊肉串的场面，非常生动。

在画像石上，还有一些酿造的场面，比如说酿酒。甚至是有的一些研究者认为，有些画面上可能是表现做豆腐的场面。大家知道，豆腐呢！我们从文献上找不到更多的证据，是在什么时候发明的。现在比较确切的，应该说可能是唐代以后——五代、宋这个时候发明的。但是有一种说法认为，是从汉代是淮南王刘安，他炼丹过程当中怎么摸索出一套办法来，做出豆腐。在河南密县的一块画像砖上，发现了类似于这种场面。有的研究者说：“是。”它表现了一个做豆腐的全过程：磨豆子、给它沥浆、压榨，这些程序都有。但是有的研究者认为：“还不是。”这个证据还不是很足。但是应该说，是一个重要的研究线索。

画像石上还表现了一些备宴的场景，把一些做好的食物摆在桌子上，准备主人来进餐。除了画像石以外，还有一些雕塑，我们叫它俑，叫陶俑，甚至有的是青铜雕塑，它表现的是一个厨师的形象。应该说，是从汉代墓葬里，就发现了有厨师的俑。在长江三峡里头，在三国时候的墓葬里头，也发现了这样的一些厨俑，他们的打扮，他们的动作，他们做了些什么，都表现得非常具体。在宋代，厨娘的地位，那是应该说是比较高的了。在一些资料上讲说，要请一位技术比较高的厨娘，那不是一般人请得起的，有的一些老太守都请不起。在元代，厨师已经有了比较标准的装束了，他的衣服，他有围裙，他有特有的厨师帽子，高高的，有点像咱们现在厨师戴的那些帽子。这说明厨师作为一个行业，他是社会上，应该说已经是很早就有了。

下面，就看一些食物。我们出土的一些食物，在考古里头发现了有保存非常好的。有一些食物，比方说，特别是马王堆出土的一些食物，它是因为密封得比较好，一些有机质的东西保存得都比较好：纺织品，包括这些食物在内。有些我们知道的：一些蛋，鸡蛋它放在箱子里头，现在蛋壳都非常好，都可以看出一个一个鸡蛋的样子来。还有一些兽骨、兔骨头什么的，这都是。肉已经腐烂了，就剩一些骨头了。另外，还有一些藕片。出土的时候，藕片一片一片，七个孔都看得非常清楚，保存得非常好。还有烤肉串，这个签子上面，竹签子上面还穿的东西，都看得出来。

在马王堆，更重要的是出土了一套竹简。竹简记载了当时的一些放进墓葬里头的食物的名称，这些名称非常广泛，包含的内容有肉食、有饮料，有主食、有点心，还有果品、粮食、酒类，都有。从肉食制品来讲，里头包含的羹，就是放有肉的肉汤类的食品就有24种，原料有牛、羊、猪、狗、鸡、鱼，都有。然后，配上一些辅料，来做菜的。另外，有烤肉、有涮料，还有火腿、腌肉，都有。记得非常详细。还有一些调味品，调味品就有19种。说明当时的人饮食水平非常高了，质量搞得非常精细了。

我们统计了一下，如果按照肉食品，按照烹饪方法的不同，可分为17种、70款之多，这应该还不是当时人享受的全部的烹饪出来的食品。

下面我再讲第三点。第三点，就是说的我们出土的一些具有各具风味的传统食品，而且有很多食品是我们在文献上是查不清楚的。我想这里以出土的一些图像食物，来看古代的烤肉串、火锅，还有饺子、点心 ，甚至罐头这些食品，来说明古代的烹饪水平发展的高度。

我先说饺子。现在的资料可能早到春秋时候。我们在山东的春秋时代的墓葬里头，在一个铜器里头发现了几个饺子。当时刚出土的时候，揭开盖子一看，形状还是比较清楚，所以拍下照片来了，留下了宝贵的资料，你现在看就没有了。再有，一些雕塑上面，我们叫做俑，上面有表现了饺子的图像。像我们现在可以看到的，在三峡里头出土的三国时候的一个厨俑 ，它的案子上就捏了一个非常具体的饺子，而且是花边饺子，非常漂亮。

我们知道，在文献上讲，只能追溯到南北朝的时候饺子、馄饨的记录，但是考古可以把饺子出现的时间提前。比较完整的饺子是出在新疆吐鲁番，因为它比较干燥。唐代墓葬里头，有一些死者随葬有饺子，出土出来饺子的形状，就是半圆形，跟我们现在饺子是一模一样。应该说是饺子在古代，它是最早也有称它做馄饨的，做牢丸，到北齐的时候就比较定型了。

下面，再说火锅的吃法。火锅，我们现在很多地区也很流行，特别是北方涮羊肉，实际都是一种火锅。我们找到火锅的证据，应该说是比较确切的证据。比较早的是在西周时候。西周的鼎，有一种鼎它下面是做成空的，可以烧火的，然后上面一层就可以涮肉、煮肉。这种鼎，为什么叫它火锅呢？它并不大，它的高度也就是十多公分。因为当时的人吃饭，他是一个人一个小案子，他自己吃自己的，所以做成很小的这种火锅。后来在东周、在秦汉时候，也还有一些发现，出土一些火锅的材料。我们在西汉的时候，出土了很多青铜的器具，叫染炉、染杯，因为它上面就有铭文，说这个东西叫这个名字，上面是一个杯，这个杯平常是用来喝酒的。实际上这还是一种涮锅子，是一种火锅。染就是有涮的意思。

好，下面我们再来看看烤肉串。刚才我们已经看了一些图像，在汉代画像石里头，有一些烤肉串的图、一些场景。但是我们现在发现的资料，又看到在中原汉代时候，这种烤肉串就相当流行了，在很多画像石上面，都看到这种场面。

下面，我们再看点心。我们现在从考古来讲呢，发现比较早的证据就是唐代的，就是刚才我们提到的唐代吐鲁番，新疆吐鲁番出的，这种花式点心几乎跟现在是一样的做法，它是用模子压下来的，然后再烤。新疆因为它气候比较干燥，它保存条件比较好，所以像这些食物都能够还原样地保存下来，颜色都是一样的。

我还想多提一下的就是罐头问题。罐头，我们知道是西方的发明，包括现在一些饮料都做成罐头样子。但是我觉得，我们的罐头可能还是比较早的。在南方的楚墓里头，我们发现有一些陶罐密封得很好。外头用泥啊，用一些密封的材料，它里面的食物保存还非常好。后来，我还听说在辽墓，在其他一些墓里头发现了一些容器，也是密封很好，打开以后，里面的有些菜的颜色都还是青色的。所以，说明我们古代的密封食物的技术还是很高的。我认为，它就是古代的罐头。好，这是考古出土的一些食物的证据。

最后，我们就看看这些食具。从出土的这些食具，来复原古代中国人的饮食方法。我们传统的食具，应该说是比较有特点的。我们知道人类的进食方式，是可以划为三个比较大的集团：一个是手抓的，一个是用叉子叉食的，再一个就是用筷子来吃饭的。用叉子的人，是主要分布在欧洲和北美洲；用手抓食的人是生活在非洲、中东、印度尼西亚和印度次大陆的许多地区；用筷子吃饭的是在东亚大部。中国人主要是用筷子吃饭的，这个传统应该说是非常古老，我们是筷子的发明人，是主要的使用者。实际上，我们不仅用筷子进食，我们还用勺子。而且，还有我们很多人不知道的：我们古代还用叉子。

先说勺子。勺子的使用，应该说是最早的。从现在发现的证据来讲，已经可以追溯到七千年以前，在著名的河姆渡文化里头有很典型的骨勺子，用骨头做的。在山东的沿海地区一些大汶口龙山文化居民里头，他们是用棒做的勺子，用棒，有一个勺子的形状，然后加一个柄就可以了。但大量地都是用骨头做的餐勺，有很多勺子在史前的时候，他们在勺把上都钻了一个孔。然后，勺子他是随身带的，可能就挂在腰里边，到吃饭的时候就拿出来用就行了。勺子，应该是说历史最为悠久。后来，筷子使用以后，它和筷子是配套使用的。在我们的餐桌上，一般传统地都要摆上这两种餐具。在河姆渡文化里头，就七千年前的餐勺非常讲究了，讲究的是用象牙做的，做成鸟的形状，非常精致。最早的金勺子，是在湖北随县的曾侯乙墓里头出的，而且这个勺子是个漏勺，就是说它不是喝汤用的，它可能就是捞羹汤里头的干一点的肉吃的。

下面，我就讲中国的餐叉。在距今四千年以前的餐叉，就是西北地区，甘青地区的齐家文化里头发现了一些这样的骨制的餐叉，是三齿状的。这种餐叉，应该说跟我们现在用的西餐的这种餐叉形状，是非常接近的，大小也差不太多。而且，这种餐叉的出土，它和勺子和骨刀，就是餐刀是三件配套的。也很有趣，跟现在的西餐的餐具的配物是一样的。这种餐叉到了商周以后还在使用。在商代的一些遗址、墓葬里头也有出土，尤其是在战国墓里头。其中，有一个墓里头出土了，有很多餐叉，有五十多件，这是在洛阳出土的，和铜器放在一起。

当然，从商代以后，餐叉它是变为两齿的，它跟最早的这种三齿不太一样，比较小巧一些。餐叉，我们一般的理解是随着西餐一起传到中国来的。实际上我们知道，西方人用餐叉的历史，他并不太长。西方学者认为，西餐普遍用餐叉，是16世纪开始的，有的更早一点，顶多能推到公元10世纪，是拜占廷帝国时候开始的，也就是一千年左右的历史吧。那么我们自己呢，餐叉历史是四千年。

筷子在一些研究者看来，这是中国的，在饮食上是中国的国粹。在我们的《周礼》上就记着：“子能食食，教以右手”。就是说孩子到能吃饭的时候，你一定教他用右手拿筷子吃饭。筷子，从文献记载来讲，应该是在商代最早发明。但是，考古提供一些证据呢，应该说能证明商代有了筷子，但是还可以往前提。因为在殷墟出土了一座大墓里头出土了铜制的筷子头，它只是一个套头，铜做的。然后上面要接上一个木杆，来做成一个完整的筷子。当然，现在出土的时候，那木杆已经腐朽了。最早的筷子应该是比较简单，后来就做成铜的，做成了金银的，甚至是还有玉的，但大量地使用的还是竹木制的。

我们现在发现最早的铜筷子，应该是属于春秋时代的，在云南的一座铜棺里头，发现有一双筷子。另外，在安徽的贵池一座春秋墓里头发现了一双筷子。这个筷子有圆的，有扁的，还没有像我们现在的一头圆一头方的这种筷子。我们还要提到汉代画像石。汉代画像石里头有很多使用筷子的场面，在他们的饭桌上，在他们的盘子、碗里头，都明确地放有筷子，它都刻画出来，比较生动。其中，有一幅 《孝子图》，他的儿子拿着筷子夹着一个食物送到他父亲的嘴里去，表示他的孝敬，表现了用筷子的场面。在敦煌的一幅壁画上面，也是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在吃饭，大家每人面前除了一个勺子，还有一双筷子，这两大件，一件不能少。

在著名的《韩熙载夜宴图》里头，在这些夜宴的主人的餐桌上面，也放了有筷子。不仔细看呢是看不出来，但是当时的画工是很仔细，是画了筷子的；而且是一个人一双，是画得很明确。在其他的一些绘画的材料上，我们都能看到筷子的图像，它表现了古代中国人把筷子作为餐桌上必备的一个餐具。这应该是中国饮食文化一个文明的象征。

好，我今天要演讲的内容到此就结束了。我自己并不是直接研究饮食文化的，只是从考古发现的这些资料，来看、来学习中国饮食文化的这些精髓的地方，也有一些心得，出版了一些著作。有兴趣，可以再共同切磋。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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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2月22日 《金庸小说中的悲剧爱情》 孔庆东

央视国际 2005年02月24日 10:20

主讲人简介：

孔庆东，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1983年自哈尔滨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钱理群先生的开山硕士、严家炎先生的博士，主攻现代小说与武侠小说，语言驾驭出色，文章不仅生动有趣且愤世嫉俗。著作有《北大往事》《47楼207》《黑色的孤独》《口号万岁》《青楼文化》《井底飞天》《金庸侠语》《空山疯语》等。

内容简介：

他们是金庸笔下爱情世界里的独特角色。

雪山飞狐胡斐--他一身正气，行侠仗义。却为情所困，刻骨铭心。

胡斐是《飞狐外传》中的主人公，作为金庸小说中的正格形象，他义字当头，闯荡江湖，在事业上无疑是人人羡慕的成功者，但在感情世界中却失意重重，他深爱的人离他而去，爱他的人为他而死。雪山飞狐胡斐，侠义的背后深藏的是苦涩与迷茫。

“无恶不作”叶二娘--她作恶多端，骂名无数。却为情所痴，凄婉终生。

叶二娘是《天龙八部》中的一个小人物，与另外三位恶人一起并称“四大恶人”。她虽然人如其名，无恶不作，但却是金庸笔下情痴形象的代表。为维护自己情人的名声，甘愿自己身负骂名，孤苦一生，并最终为爱殉情。“无恶不作”叶二娘，恶的背后是温情。

“侠之大者”萧峰--他顶天立地，义薄云天。却为情所悲，动人心魄。

萧峰是《天龙八部》中的男一号，也是金庸笔下最光彩照人的形象之一。身为丐帮帮主的他因自己契丹人的身份被揭露而被迫离开丐帮并四处碰壁，在追查自己身世的过程中历经曲折与磨难，最终以气壮山河的一死换来了宋、辽两个民族的和平。萧峰之死固然震撼人心，而萧峰与三个女性的感情纠葛同样令人惊心动魄。

爱恨交织，情怨纠缠。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孔庆东，引领我们走进金庸笔下的悲情世界，解读爱恨情仇的痴狂与毁灭。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又一次在《百家讲坛》跟朋友们见面。

今天我们来探讨一个听上去似乎很世俗的话题--爱情，不过我们不是直接来谈爱情，不是直接就爱情这个问题发一通高屋建瓴的宏论，讲什么山盟海誓、一见钟情，包括黄昏恋、一夜情，这些我们都不谈，我们今天是想借助一位著名小说家的作品，借助一个著名的文学大师的眼睛来看这个问题，这个小说家、这个文学家就是金庸。也有一些小说家他善于写爱情，或者说是习惯于写爱情，可是他每部作品写出来的是差不多的。这部作品写出来一个三角恋，下部作品写出一个四角恋，故事是差不多的，它是雷同的。而金庸的作品为什么他能够保持永久的魅力呢？就在于这些爱情故事，它绝不雷同，一个有一个的特点，一个有一个的样式，在生活中，分别都有他们的对应结构。所以，我说在一定意义上，金庸小说可以说是爱情的“百科全书”，什么样的爱情你都到金庸作品中能找到，不是去找那个武侠人物的爱情，是找我们自己所知道的爱情。在生活中有什么样的爱情，可以说金庸作品中就有什么样的爱情，它是穿越时间，穿越空间的。

金庸写爱情的本事非常之大，他往往在一部作品中，就能够写出多组、多种爱情，既是多组，又是多种。我们举一部《飞狐外传》。《飞狐外传》里面就描写了好几件刻骨铭心的悲剧恋情，比如说主人公大侠胡斐他和袁紫衣的爱情、他和程灵素的爱情。

《飞狐外传》是为了展开另一部小说叫《雪山飞狐》，展开它里边没有展开的故事。比如说胡斐与袁紫衣是相爱的一对，但是胡斐一路要追杀的这个坏人，恰恰是袁紫衣的生身父亲，这个又是一个情与义的冲突。就是你爱这个女孩，两个人非常相爱，但是她父亲是一个大坏蛋，还要不要完成这个为了平民百姓报仇雪恨的任务？最后，这个矛盾使他不能解决，最后他们的爱情没有成功，没有结局。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叫程灵素的姑娘，她深深地爱上了胡斐，但是胡斐并不爱她，胡斐一直爱的是袁紫衣，身边照顾他的是程灵素。但是他发现了之后呢，他就跟她说咱们两个以兄妹相称，程灵素就答应了他，两个人兄妹相称，等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等于是把人家路给堵死了，你就是我的妹妹，咱们名分上是兄妹。可是最后，这个程灵素为他而死。程灵素心细如发，非常细心，这样一个女孩子，最后为了救他，他中了毒，为他吮出毒血，临死之前给他安排得非常妥当。那一段是非常催人泪下的，很少有人读到那一段不动情的，所以一般喜欢金庸小说的人不太敢看那一段，最动人的段落往往是不敢看的。

所以《飞狐外传》虽然是为了补充《雪山飞狐》写胡斐成长的历程，但是这几组爱情令人印象非常深刻。

我们再看一个奇绝的爱情人物。

《天龙八部》中有“四大恶人”，“四大恶人”根据他们恶的程度，分别有四个成语，老大就是恶在前，“恶贯满盈”，老二就是恶排在第二，“无恶不作”，我们讲的就是这个“无恶不作”叶二娘。叶二娘在这个小说一开始，这个“四大恶人”一出来的时候，我们首先就觉得这个肯定是个反面人物，四大恶人她排在第二个，多么凶恶啊！看看她怎么恶呢？非常让人厌恶的，不能接受这样的恶。我们说李莫愁那样的恶还可以接受，不过是滥杀无辜，梅超风也是滥杀无辜，而且杀的手法很阴毒，不过如此。这个叶二娘是更不能饶恕，她怎么可恶呢？她到处抢来人家的小孩弄死，她抱着一个婴儿，从哪儿抢来一个婴儿，还在那儿假装哄那孩子，孩子乖啊，孩子乖啊，好像哄这个孩子。但是“四大恶人”中的老三都看不下去了，老三说，你要弄死，你就赶快弄死他，你不要装腔作势地来这一套，就是连同样营垒中的恶人都看不下去，看不下去她这个恶，她一会儿就要把这个孩子想办法弄死。一个女人这样凶残，这样没有人性，表面上看起来是不能接受的，但是我们会想，她为什么会这样？这样的人她一定有她的原因。用我们现在的心理学来看，这是变态行为，她有一种强迫症，强迫自己每天要弄死一个孩子，这个是一般的心理医生很难给她治疗的，她一定有巨大的原因。后来读到小说的后边，我们才慢慢地明白了，她为什么这样变态。因为她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抢走了，刚生下来的孩子，而且是私生子，这个私生子被一个无名的大汉，被一个非常有力的侠客给抢走了。而这个私生子是她跟谁生呢？她的情郎是什么人呢？她的情郎是江湖中一个德高望重的著名高僧。叶二娘在江湖上很坏，提起来无人不切齿痛恨，她把自己的名声越搞越坏。可是，她却始终不肯吐露自己的情人是谁，她不能坏了她情郎的名头，她一辈子保护着她这个爱人的名誉，不说他是谁。这么坏的一个女人，却对爱情这么忠贞。读者一直到了最后才知道，她的情郎原来是赫赫有名的少林寺方丈玄慈，带头大哥。

我们知道在武侠小说中，少林寺的地位那是居高无上的。武侠小说中，武功最高的那个人可能不是少林寺的，但是集体武功最高的一定是少林寺。少林寺在武林的地位，就好像北大在高校中的地位一样。最有学问的那个人可能不是北大的，但是每个学校拿出一百个有学问的人来，北大一定是第一的。少林寺被写成这么崇高的一个地位，可是金庸经常开少林寺的玩笑，经常写少林寺这样的崇高的地方也有一些尴尬事。这个玄慈，如果全面评价人的话，他是一个正义的大侠，是一个大丈夫，为国为民的大丈夫。但是大丈夫难免生活上也有一些风流韵事，大丈夫也是人嘛，所以这个玄慈写得很复杂，不是一个简单的好人，也不是坏人，他只是有过这样一段私情。可是这样的私情是有损他一个少林寺方丈的形象的，所以他的情人叶二娘终生不肯吐露，保护着他的名誉。后来这个真相大白之后，这个玄慈他勇敢地承担了自己的过错，并且最后就死了。他们的儿子就是虚竹，被抢走的那个儿子，后来也在少林寺，他的父亲居然不知道，是这个小说中的第三号主人公，虚竹，就是那个一心想做好和尚的虚竹。真相大白之后，原来竟是这样一个凄婉动人的故事，虚竹长了这么大，第一天见到了自己的父母，而转瞬之间父母双双死去--玄慈他不用自己的武功来护自己的身体，他接受惩罚，最后被打死了，然后叶二娘马上殉情，因为看见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了--所以虚竹刚见到自己的父母，父母就死了。

由叶二娘的身世，不能不禁想到社会上无数的问题少年，所谓不良少年、不良少女是怎么形成的？“人之初，性本善”，哪有天生的坏人？哪有天生的少年犯？这些坏人、坏孩子是怎么产生的？我们对坏孩子是怎么办？就是用法律惩罚，我们现在公安局抓到叶二娘这样的人不用说，枪毙就完了，遇到“严打”更没跑。法律是可以惩罚坏人的，但是法律不能解决坏人产生的根源。社会科学它常常是治标的，只有人文科学它才是治本的。人文科学才要考虑怎么样扬善驱恶，起码它要考虑怎么样减少坏人、恶人产生的根源，所以有人说金庸小说写得很邪，或者说亦正亦邪，或者说正邪难辩。我们的生活本来就是正邪难辩的，我们很难说谁就是绝对的好人、绝对的坏人，或者说好坏不是重要的。我们说一个人好坏不是重要的，而是要把他放在时间和空间的序列中去考察，他之所以好，之所以坏。

我们还是举《天龙八部》为例。《天龙八部》这个书很多人誉为是金庸小说最伟大的著作，或者说是最伟大的著作之一。这部著作最震撼人心之处，当然就是萧峰之死，我已经把“萧峰之死”这一段编进大学语文教材。除了萧峰之死，萧峰在追寻自己命运过程中，与几个女性的情爱关系，也是值得探讨的。

首先是萧峰与阿朱，他跟阿朱之间的情是一种志纯的感情，非常纯洁的感情，本来也是英雄美人之间的感情，很像郭靖与黄蓉。因为阿朱也是聪明绝顶，而且善于化妆，又心地非常善良，她非常同情萧峰这样一个悲苦的命运，他们两个本来是知音的英雄美人的爱情。萧峰本来是顶天立地的中国传统式的英雄，中国传统英雄得有一个条件，就是不近女色，近女色的就不是英雄。我们看《水浒传》中写那么多英雄，经常有一个条件，说他终日只是打熬筋骨，于女色上却不十分要紧。这是《水浒传》常说的一句话，英雄必须女色上不太要紧，每天锻炼身体，这才是英雄。那么萧峰呢，本来也是不近女色的，但是他被阿朱的真情所打动，所以他们两个之间产生了真挚的爱情。为了这个爱情，他们有白首之约，有一章叫“塞上牧羊空许约”，他们说办完了眼前的事，咱们就到塞外去牧羊、打猎，过那自由自在的生活，非常好的理想。可是，命运非常悲苦，就在他们追寻萧峰大仇人的过程中，阿朱为了，也是为了萧峰好吧，为了他不受伤害，她觉得萧峰打不过那个大仇人段正淳，她也不愿意段正淳--实际上是她的生身父亲--跟萧峰一决生死，所以她决定，用自己的生命来挽回此事。她就在一个大雨之夜，冒充自己的父亲来跟萧峰来对决，结果被萧峰不察，因为她会化妆嘛，萧峰不察，全力地一掌打去，竟然就把阿朱打死了。这个事件、这个情景具有古希腊悲剧一样的震撼力，就是自己最爱的人竟然死在自己的手下。这个时候我们不禁要问，老天爷到底有没有眼睛？到底有没有老天爷呀？所以这个事情是萧峰终身的伤痛，终身不能去掉的。所以后来他郁郁寡欢，他后来到辽国当了南院大王，辽国的皇帝看他每天不高兴，后来打听出来，原来他喜欢一个江南的女孩子。哎，兄弟原来是喜欢江南的姑娘啊！将来咱们打下宋朝，有的是江南的女孩，随便你挑，他不知道他的爱情之深，他不知道他并不是说喜欢江南的漂亮女孩，而是他有这样一段真正的伤痛的爱情。所以阿朱在临死之前要求他做什么，他都一口答应。阿朱让他做的最重要的一个事是让他照料自己的妹妹阿紫，所以阿朱死后，萧峰就照顾她的妹妹阿紫。

而阿紫跟阿朱正相反，她是一个相当坏的女孩，为什么呢？因为她成长在一个黑社会环境中，她所在的那个星宿派，那样一个黑社会帮派，是规矩极坏，在那里边没有长幼尊卑，谁的本事大谁就当老大，跟动物园里的猴群一样的，谁的暴力能力强了之后，你就当猴王，所以每天都是互相打，互相算计，谁最坏，谁生活得最好，是把动物界的进化论完全搬到人类社会中来了，简单的进化论的一个东西。可是就是阿紫这么坏的一个女孩，她居然也爱上了萧峰，这一笔写得非常妙，也就是说一个没有受过正常教育的坏女孩，一个不良少女，其实她心中仍然有一丝人类本能的善良，善良的底蕴，由于她天天做坏事，每天做坏事，就是跟雷锋正相反的，一天不做坏事不舒服的。但是她不知道人其实是本性是善的，只要有机会，这个善是可以被诱导出来的。她平时只不过没有机会诱发自己的善，那么什么时候诱发出来呢？她自己也不知道。其实就是在那个雨夜，就是在萧峰打死阿朱那个大雨之夜，她就躲在桥边，她亲眼看见了萧峰打死了她的姐姐之后，这个萧峰是那样的伤痛，像一个野兽一样咆哮，天塌地裂般的痛苦，这个时候阿紫才发现，人和人之间原来有这样好的感情，原来居然有这种东西。她以前从来不知道，她以前，人和人之间就是狼的关系，就是互相吃，忽然发现人和人之间有这样的关系，一个人打死一个人他哭，就从那一刻开始，她不知不觉心里就有了萧峰的形象，她可能就爱上了这个萧峰。所以她特别希望自己能替代自己死去的姐姐阿朱，我要是阿朱多好，有人这么疼我，有人这么关心我。坏人是这样的，她不但对别人坏，也没有人对她好。坏人其实是非常可怜的，她希望有别人对她好，所以有的时候，坏人作恶不过是为了追求怜爱，要引起别人注意。我们看一个小孩，他得不到父母照顾的时候，他有时候故意把浑身弄得很脏，把衣服弄脏，把衣服撕破，回来让妈妈训斥他，给他洗澡，等等，他其实通过作恶寻求怜爱。长大的坏人一样如此，他就是要做一个案子，引起社会重视，然后让警察训他一顿，他觉得很舒服。

这个阿紫，希望自己能够代替自己姐姐阿朱，她自己也莫名其妙。可是我们知道这样一个女孩，萧峰怎么会喜欢她呢？不要说她，就是再有无数的好女人，萧峰都不会喜欢的。因为他心里只有一个阿朱，自己不小心打死的这个阿朱，他只会喜欢她一个。何况是阿紫这样的人，他只不过完成阿朱的遗愿照顾她而已，尽自己的责任。阿紫怎么来获得萧峰的感情呢？她缺乏这方面的教育，所以她用了最简单、愚笨的办法，比如说她想害死萧峰。你不是不爱我嘛，我不是得不到你嘛，那我把你打死。我把你打死，我不就得到你了吗？我抱着你的尸体，你就永远也离不开我了，我就永远跟你在一起了。真是“有志者事竟成”啊！最后她终于实现了，萧峰最后自杀。我们知道，《天龙八部》的结尾，萧峰为了两个民族之间的和平，用气壮山河的一死，为两个民族换来了和平。没有人能够杀死他，他自己用一个断剑插入了自己的心口，自杀了。在他自杀之后，阿紫去抱着他的尸体跳下了悬崖。阿紫她自己的眼睛曾经瞎过，后来又被治好了，被一个痴情的追求她的游坦之，那也是一个情痴，被那个人把自己的眼角膜换给她，把她的眼睛治好了，而到这个时候，她毅然又把自己治好的眼睛挖了出来，抛掉，她仍然愿意回到自己原来那个盲目的状态，她不愿意看见这个世界。我们一般人都觉得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尽如人意之处，是黑暗的，是丑恶的，我们有时候会夸张那个社会的黑暗面，而在阿紫这样的一个坏女孩眼中，这世界没什么好的，这世界都是坏人坏事，只有她爱的这个英雄是好人，现在她已经得到了他的尸体，抱着他要跳下悬崖，这个眼睛没有用了，她把眼睛又抛掉，抛给游坦之。所以连她这样一个坏人都愿意离开这个世界，就是她活着的时候，不能得到；死了之后，得到了她仰慕的英雄。这是萧峰和阿紫的一个关系。

但是这个悲剧还可以继续挖掘下去。

我们看萧峰悲剧的产生，好好的一个丐帮帮主，忽然有一天被告知，你不是汉人，由此失去了一切，落下了大奸人、大恶人、不忠不孝等等罪名，一路追杀仇人追杀不到，自己居然把自己的爱人打死，一生悲苦。它的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最后我们发现，不错，萧峰不是汉人，他是契丹人。那是另外一个民族问题，就是说契丹人就不能是英雄吗？金庸小说用很大的力量批判了大汉族主义，写了很多汉族的坏人，汉族的混账，而精心塑造了一系列少数民族的英雄，像萧峰这样的英雄，他不是汉人，他是契丹人。可是，虽然是契丹人，假如没人发现这事，或者发现之后没有揭露，那么这个故事就不存在了，萧峰一辈子就是一个英雄人物，就是丐帮帮主，就是天下武林的领袖。到底谁发现的？为什么会有这个悲剧？是谁直接促成了萧峰的命运悲剧呢？这个人叫康敏，就是马夫人，丐帮副帮主的夫人康敏。这个马夫人为什么要迫害萧峰？她为什么要揭露这个事，害得他身败名裂呢？很有意思，又是跟爱情有关。原因很简单，因为康敏非常美貌、漂亮，所有的男人看见她之后都要惊奇地凝视她一会儿，都要看她，因为长得非常漂亮。只有一个人不看她，这个人就是萧峰，萧峰为什么不看她？也不是萧峰歧视她，萧峰因为是英雄，英雄是不看美人的，英雄是不爱美色的。这是我们中国英雄和西方英雄不同的一点，西方英雄是讲究什么不爱江山爱美人，007每次出去有些英雄壮举都得带一美女，我们中国英雄是一心贡献给事业，很少看女人。可是萧峰不看这个美女，就对这个美女造成了最大的心理伤害，我不知道这个观念和我们现在流行的观念是否统一？我们现在如果说看见一个女孩你老盯着她看，人家会告你性骚扰，你不能老看一个女孩。可是在《天龙八部》那个时候，萧峰这样一个人就是因为不看，因为少看了美人一眼，居然就祸从天降，她就下决心，好！你是英雄，你不是不看我吗？不承认我的价值吗？给你点颜色看看。最后，就把萧峰一辈子都害掉。所以我有时候开一句玩笑，发一句“谬论”，我说朋友们，当美女在眼前的时候，请你多少看上两眼吧，免得祸从天降。不要觉得自己太牛，太英雄，假装看两眼也可以。萧峰居然就因为这么一个偶然的原因，导致了一场巨大的灾难。这很像当年胡适讲的，北京的蝴蝶扇一扇翅膀，纽约那边就来了一场暴风骤雨，世界的相关性。就是多米诺骨牌，一张倒下，后边就有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而萧峰和康敏的这个故事呢，我们看它背后隐藏着一个叙事模式，就是康敏她是马夫人，她的丈夫马大元，本来是跟萧峰是萧峰的大哥，萧峰本来应该叫她嫂夫人，萧峰应该叫这个马夫人是嫂夫人，所以萧峰杀康敏这个故事，其实是有原型的。我们如果联想到《水浒传》等其他作品的话，就会想到这个故事。有一位研究者，把它概括为“英雄杀嫂”，这是一个很准确的概括。

我们可以读到很多这样的故事，这个模式是文学史上屡试不爽的一个成功的模式。我们文学研究，就是要研究模式背后它的文化意义，它说明一些什么问题。这里面包含着很多中国文化的秘密。通过这个过程所完成的英雄形象，最典型的是武松。我们还可以想到《水浒传》里还有类似的，还有石秀，“拼命三郎”石秀，杀死了杨雄的夫人，也是他的嫂子。《水浒传》里有两个类似的女人，一个叫潘金莲，一个叫潘巧云，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水浒传》里的坏女人都姓潘？不知道作者跟姓潘的女孩有什么仇？这两个起的名都姓潘。这个背后包含着一个英雄对于性爱的态度问题。在中国人看来，英雄必须竭力地压抑个人的欲望，才能完成你的社会责任，才能够为社会牺牲，而个人欲望，他把它集中在一个美女身上。所谓的“美人祸水论“，美人其实可能没那么大能力，没那么大价值，但是把它集中她的身上。

而下一个问题就奇怪了，这个美人为什么一定要是嫂子呢？她是妹妹不行吗？她为什么是个嫂子？就是英雄和其他的女人之间可以产生真挚的爱情。我们看萧峰和阿朱之间的爱情是纯洁的，是高尚的，是感人的。可是在中国传统文学中，这个嫂子是最可疑的，也是最可恨的一个形象，这就值得分析。我们分析这个嫂子是怎么一回事？嫂子，第一，她是已婚女人，她已经没有性禁忌了，在性的方面没有禁忌；第二个，她又是外姓人，嫂子是外姓人。所以我们看到中国古代作品中，对已婚女人的描写，她的地位都是不太高的。甚至在很多作品中，为了其他的价值，可以毁掉外姓的妻子的价值。这里，就有人类最原始的残忍埋藏着。

所以有人说金庸的小说是模式化的，它这里也有一个“英雄杀嫂”，武松杀嫂不也是一个模式吗？其实模式不是缺点，任何作品经过分析都是有模式的。全世界的文学作品，其实就是那么一百多个模式，谁也逃不掉，关键是通过这个模式，你写出了什么东西。萧峰杀掉马夫人是英雄杀嫂，但是，这个模式他运用得非常地巧妙，它不是像《水浒传》那样讲的故事，《水浒传》的故事我们一开始就知道，潘金莲她怎么怎么回事，她不是好人，而在《天龙八部》中我们是到最后才真相大白的，一开始萧峰被陷害，谁害的？不知道。而最后惩罚马夫人这一节，最后杀掉她，又不是萧峰亲自用很残忍的手段去杀掉她的。因为那样就会毁坏英雄的形象，最后杀掉马夫人的是另外一个坏女人阿紫，是由阿紫来惩罚她。阿紫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割得她浑身是伤，然后又在她的伤口中倒进了蜜糖水，要引的蚂蚁来咬她全身，就说这个女人她是值得痛恨了，但是不是由英雄执行惩罚她的刑罚，而是由另外一个坏女人来做。所以我们看，金庸采取的这个模式，既借鉴了前人的财富，又能够在当代社会，得到我们当下读者的接受。所以说模式不等于僵化，模式恰恰为作者提供了创作的舞台，就好像京剧都是有模式的，花脸出来都要画一个脸，但是关键看你唱的是什么，你唱得好不好，模式不能束缚住人。我们经常做的一个比喻，就叫做“戴着脚镣跳舞”，戴着脚镣也能跳舞，关键看你跳得好不好。

可以说金庸在爱情这个问题上，所给予读者的启迪是说不尽的。所以关于金庸小说中的爱情话题，我们今天就告一段落。在爱情的问题上没有绝对权威的，讲得不对之处，希望各位批评，谢谢大家！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第 71 章

2月23日 《传统武侠小说中的武功》 孔庆东

央视国际 2005年02月24日 10:27

主讲人简介：

孔庆东：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1983年自哈尔滨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钱理群先生的开山硕士、严家炎先生的博士，主攻现代小说与武侠小说，语言驾驭出色，文章不仅生动有趣且愤世嫉俗。著作有《北大往事》《47楼207》《黑色的孤独》《口号万岁》《青楼文化》《井底飞天》《金庸侠语》《空山疯语》等。

内容简介：

这是一个变幻莫测的世界--眼花缭乱的掌拳手法、精妙绝伦的搏击比拼、卓尔不群的套路招式、琳琅满目的江湖门派，这就是武侠作家笔下的武功世界。

五·四新文化运动之后，一批武侠作家开始走出古代武侠小说单调、程式化的武功描写，逐渐增加了作品中的技术性和观赏性，独创了许多前所未有的新式武学名词，打通了一条通往现代武侠世界的大路。在这批武侠作家中，平江不肖生就是一位具有开山作用的代表作家。平江不肖生，本名向恺然，因生于湖南平江而取笔名为平江不肖生。从1923年开始发表武侠小说，并以《江湖奇侠传》《近代侠义英雄传》等作品掀起了民国时期武侠小说的第一个创作高潮。在《近代侠义英雄传》中，一代武学宗师霍元甲的事迹被刻画得淋漓尽致。那么，平江不肖生是如何让让霍元甲的故事传遍大江南北的？又是如何评价霍元甲的武功的？

将武功分为内功与外功的思想，使得武侠小说创作焕然一新，境界大为提升。而对于今天的读者耳熟能详的“武功”一词，又是如何横空出世的？它究竟被赋予了怎样的新定义？

在平江不肖生和赵焕亭之后，一位名气更大的武侠作家出现了，他就是还珠楼主。从1932年开始，还珠楼主以蜀山为题材创作了武侠小说36部，形成一个庞大的“蜀山系列”。在这些作品中，最著名的就是《蜀山剑侠传》。那么，《蜀山剑侠传》究竟是一部什么样的作品？这部二十世纪最著名的武侠作品为什么会被许多人斥为荒诞不经？

还珠楼主的剑仙奇侠，极大地丰富了人们的视野，而对武功本身技术性与观赏性贡献最大的则是白羽和郑证因。白羽以《十二金钱镖》为代表作共创作武侠小说18部，而郑证因以创作武侠小说88部位居民国武侠小说家作品数量之首。白羽和郑证因在各自的作品中独创了难以计数的拳法、轻功、兵器、暗器等各类武术名词，极大地丰富和拓展了武侠世界的魅力。那么白羽和郑证因是如何创造这些新名词的？又是如何把武学建设为艺术化的纸上功夫的？武林中的黑话，又是怎么进入寻常百姓的生活的？

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孔庆东继续“华山论剑”，“武戏文唱”，品评五位传统武侠作家的武功“秘笈”，感受曼妙神奇的武功世界。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们以武会友，讲一个跟武功有关的话题，今天我要讲的题目是《传统武侠小说中的武功》。

武侠小说、武侠小说，提到“武侠小说”这个名词，有几个基本的因素，就已经天然地蕴含在里面了：一个“武”；一个“侠”。虽然很多人认为，在武侠小说的各个要素中，侠是最重要的，或者说侠比武要重要，我以前讲武侠小说中的侠义精神的时候，也特别强调了这一点。但是只有侠没有武，又是不行的，虽然侠比较重要，但是必须有武这个因素作为基础，我们不能设想一个武侠小说，它叫武侠小说这个名字，但是只有侠没有武。如果一个作品只有侠，到处行侠仗义，做好事，没有武，那就不叫武侠小说，那叫“雷锋的故事”，对吧？所以说武侠小说和“雷锋的故事”的区别，就是它除了侠，它要有武。武侠小说中这个武打描写，它越来越详细，越来越精致，这个事情发生得并不是很早。尽管我们追溯武侠小说的历史很久远，但是，武侠小说中一招一式、一笔一划地来写这个武功，它是现代的事情。我今天所说的这个传统武侠小说，这个“传统”是指1949年以前，特别是说我们现代历史上所产生的武侠小说。

平江不肖生笔下的武功--内功与外功

平江不肖生，他本名叫向恺然，笔名叫平江不肖生，因为他是湖南平江人。这个平江不肖生，他就是真的懂得武术的。他是我们国家很早到日本去留学的留学生之一，他年轻的时候还编过一本武术方面的专著，自己是真懂得武术。后来，由于生活情趣的变化，成了一个著名的武侠小说作家。现代武侠小说中的一些重要的概念、重要的思想，都是从平江不肖生这里开始的，有的是别人开始，到他这里加以发扬光大。比如说，他把武功分为内家和外家，我们现在读过武侠小说的人都知道，内功和外功，我们大家没事都这么谈论，他内功好，他外功好，好像世界上真有这么一回事一样。这个概念从哪儿来的呢？我们想一想古代有这个词吗？《水浒传》里讲过吗？没有，这在古代的武侠小说中是没有的。我们想一想李逵是内功好还是外功好啊？林冲是内功好还是外功好啊？都没有。《水浒传》里从来没写李逵没事坐在那儿，盘膝、打坐，调整一会儿精神，没有过，李逵是想杀人抡起板斧就杀，从来没有说运一口真气，没听说过。这一套说法是从现代开始的，也就是说从平江不肖生开始细化的，开始细致地探讨。

内功和外功到底区别在哪里？这个平江不肖生讲得很清楚，也非常形象。特别是他通过他笔下的一个人物，叫做霍元甲，通过这个人物，把内功和外功的问题阐释得很清楚。霍元甲是我们大家耳熟能详的一个人，这个人不仅仅是一个文学人物，他是一个实际人物，是中国近代武侠史上一个赫赫有名的武术家。关于霍元甲的事迹，我想很多人都知道了，八十年代有一个连续剧就是《霍元甲》影响非常大的，就是根据历史上真实的霍元甲的故事改编的。当然一开始，最早写霍元甲故事的就是平江不肖生。霍元甲是赫赫有名的中国武师，武功很高超，但是很不幸，霍元甲正当壮年，就去世了，很早就去世了。我们说你是个练武术的人，你即使不能打倒很多人，起码应该自己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吧？可是霍元甲这么大的名气，壮年就死去了。有人传说是日本人害死的，这是一种传说。平江不肖生他怎么看这个问题呢？他认为霍元甲的内功练得不好，这是他从武学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他说霍元甲的功夫都是很凶猛的外功，霍元甲的毛病就在于手上的功夫练得太快，内部相差太远。他说霍元甲这一拳打出去的力量有一千多斤，一千多斤的力量，他说敌人固受不起，敌人是承受不起的，但是自己的内部也受了伤，这个道理是以前我们没有听说过的。我们都知道一个人力气越大越好嘛，那个时候，特别是外国人辱骂我们是“东亚病夫”，我们希望自己强身健体，恨不得我们人人长得泰森那样才好。我们如果有几千万个泰森，那么这个国家就强大了，我们原来是想当然这么想的，没有从辩证的角度去考虑内和外的问题。这个内和外它的区别呢，我们可以做两个很形象的比喻：

一个比喻是一个铁箱子，一个坚固无比的铁箱子，但是里面装的都是玻璃，这个铁箱子外面任你拳打脚踢，怎么打都打不坏，刀劈斧砍可能都砍不坏它，但是打开铁箱子，你可以看到里面的玻璃都已经碎了。他就比喻说外功很好，但是内功不好，表面上看上去没有受伤，其实里边受了重伤。

再有一个比喻是好比一艘商船，一艘泰坦尼克号，但是上面放着几十尊大炮，放上大炮，这一炮放出去，轰然地打出去，能够把敌人的船打沉，确实能把敌船打沉，但是自己的船也给震坏了。因为你这个船是承载不了这样的炮的，自己的结构不适合于这样的威猛的力量。按照平江不肖生的描写，霍元甲的武功就是这一路武功--威猛无比，但是自己的五脏六腑没有练好，根基不稳。所以他每一次与敌人交手，固然把敌人伤得很厉害，但是每一次自己的内脏都受了伤，虽然他回来可以加以调理，但是年深日久，这些伤就积累下来了，积劳成疾。所以说一个人打到了中年，其实就已经是一身伤病。所以我们中国武术的一流高手里边很多同时都是名医，都是中医高手。我们看很多练武术的人，他们都会推拿、接骨，都是中医高手，这就说明他是重视内功的。要先练内脏，练精气神，然后外练筋骨皮，这是练武术的人都熟悉的。而平江不肖生所讲的这一套理论，我们今天听起来很容易理解。但是在那个时候，在二十年代的时候，在八十年前的时候，中国人是没有听说过的。啊，原来有这样一层新的境界展现在我们面前，原来武功是可以这样分的。从那儿以后，写武侠小说的人就继承了他的这种思想，继承了这个思想。

赵焕亭笔下的武功--定义“武功”

和平江不肖生同时，还有一位重要的武侠小说作家，名字叫赵焕亭。

赵焕亭是河北人，我们知道河北很多地方都是武术之乡，我们国家很多武术家都产在河北，赵焕亭在武学理论上和平江不肖生不谋而合，一南一北，当时叫“南向北赵”。南方的向恺然和北方的赵焕亭不谋而合，他也强调内力，强调那个叫“罡气”，天罡的“罡”，天罡星的“罡”，强调罡气、内力。总之，他们都是强调人内在的修养，能够作为外功的基础。你要练好外功，你要先修养内心。

赵焕亭对于武侠小说还有一个功绩，就是他强调，他把所有这些打架的技术，搏击、腾挪、修炼，把所有这些东西合一起，取了一个名字，叫做武功。我们今天讲这个题目里叫武功，我们今天一说武功都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这个词以前不是这样用的。我们今天说的这个武功不是古代人说的武功，古代也有“武功”这个词，这个词的意思指的是一个人在军事上、在政治上所取得成就。有一个成语叫文治武功，是指一个人在统治方面的成就，比如说乾隆皇帝有十大武功，这个意思不是说乾隆他会十项打人的技术，不是说乾隆武术水平很高，不是，是说乾隆曾经平定了西藏，平定了回疆，东征西讨，一共有十项光辉的成就，这是他政治统治方面的成就，十次功劳而已。而到了赵焕亭这儿呢，他把搏斗、打坐、轻功、飞檐走壁、暗器，所有这些加起来，合起来叫做武功。后来就成了一个日常用语，我们大家就都接受了这个词。现在，这个词又流传到了世界上，就叫做功夫。全世界都知道一个汉语词叫功夫，这已经不是一个汉语词了，是全世界通用的一个词，也成了一个英语词。全世界的人一说“功夫”，就想到了中国武侠片的那些形象，那些飞檐走壁，可以在树上互相搏斗的那些场面。他们觉得中国人很奇怪，外国人认为中国人都是会功夫的。南京发生过一件事，有一个留学生，是个女的，她在街上被一个小偷把包抢走了，然后周围看的人都没有人去伸手帮助她，然后她后来就很气愤地对警察说，你们中国人不是都会功夫吗？怎么没有一个人帮助我？然后警察告诉她，连我也不会功夫。所以外国人觉得中国人是天生地和功夫神秘地联系在一起。所以功夫是最早进入英语的汉语词之一，它就是我们所讲的武功。

还珠楼主笔下的武功--仙魔小说

还珠楼主他原来的名字叫李寿民，他是四川人。这个人是一个全才，从小就博览群书，把佛家、道家的书都读得很精通。更重要的是他自己是会气功、会武术的，他曾经上峨嵋山专门找师傅学过，据说气功的水平很高的。他也是武侠小说创作上的一个全才，他自己一生的命运很坎坷、很传奇，这里我们不细讲。

他从1932年开始，就在天津连载他的著名的小说，叫《蜀山剑侠传》，《蜀山剑侠传》可以说是二十世纪最著名的小说之一。如果按照一部作品来比较的话，包括金庸的武侠小说拿出一部来，可能都没有办法和《蜀山剑侠传》的影响相比。我们只能说金庸的所有小说加起来影响巨大，但是拿出一个来，你说拿出《天龙八部》来，拿出《鹿鼎记》来，其影响现在来说还没有《蜀山剑侠传》更大。包括今天的很多网络游戏，都是从《蜀山剑侠传》那里得到了启发，都是《蜀山剑侠传》的模式。而这部书是把神话、志怪、剑仙、武侠全部结合在一起，写出一个非常浪漫的武侠世界。而这里边的剑仙，他们的那种武功是完全超自然的，是无所不能的，写得像《西游记》的那样，那种境界，带有神魔色彩的，但又不是完全地是个神话，它是打通人与仙之间的界限的。那里的人物武功练到很高的程度，就可以操纵人的生死，比如说他们拿的这些武器，已经不是什么刀枪剑戟，简单的一些冷兵器，这些武器非常类似我们当今的现代化的高科技的武器，类似高科技法宝。比如发明一个什么东西，这个东西一催它，一发光，大海就煮沸了，大海就咕嘟咕嘟开锅了，就可以练出这种武功来；一掌打过去，一道紫光，喜马拉雅山的雪就融化了，武功练到匪夷所思的境地。所以对他的批评者非常多，批评者说这不是胡说八道吗？荒诞不经。特别是解放以后，有一批文章，批判还珠楼主，就说他是宣扬荒诞不经的迷信。其实你说他荒诞可以，但是小说中就是有一种专门是荒诞的，荒诞在现实生活中是不被允许的，但是在艺术中它是一路，我们不能因为《西游记》很荒诞，我们就否定《西游记》的艺术成就啊，《西游记》还是我们推崇的四大名著嘛。因为它写的是一个神话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它符合自己的逻辑就可以成立了，我们不会因为它写得荒诞，我们就认为生活中真有这样的人。而还珠楼主所写的这种神话世界呢，又隐隐地映照着现实世界，因为他在九·一八之后创作这个小说的，他是带着一种家仇国难，这样一种心情，面对着国土沦丧的事实来写的。所以他在写《蜀山剑侠传》的时候，他的小说中充满了正邪的对立，对邪魔歪道的痛恨，都发泄到他的笔端。正邪两道的斗法，其实就隐喻着现实生活中他的这种邪不压正的思想。而他小说中对那些神奇武功的描写，虽然在他本身看来，好像有些荒诞，但是给了以后的武侠小说作家以很多的启发，像梁羽生、古龙、包括金庸，很多武功都是从还珠楼主那里学来的，很多，包括名字都是直接从他那里拿来的。金庸的小说中还喜欢写一些人和动物、动物和动物之间的搏斗，这都是从还珠楼主那里直接或者间接地吸取来的。有人问过还珠楼主，说你小说中写的那些怪物之间的搏斗，你是怎么想像出来的？宇宙中那些好像远古的生物之间那种残酷的搏斗，还珠楼主说这很简单，你就想像两个小昆虫在打架，然后把它放大十万倍，就成了那种非常恐怖的场面，把两个小昆虫的打架放大十万倍，我们想这不就是现在好莱坞大片里经常出现的场面吗？还珠楼主早都设想过。

白羽 郑证因笔下的武功--手上功夫、轻功、兵器、暗器、武侠组织

在现代武侠小说作家，一个叫白羽，一个叫郑证因。这两个人，郑证因是会武术的，有一本书叫《武术汇宗》，他们根据这本武术的著作，就展开想像，描写了许许多多的拳术。在他们的小说中，广泛地描写了如下这些拳术：太极拳、五行拳、通臂拳、八卦掌、铁沙掌、劈挂掌、擒拿手、摔碑手、罗汉手，这些武功，都是武术界确实存在的，武术界真的有这些名目。然后在此之上，他们又加入个人的发明创造，就是武术中不见得有的，是他们自己编的，比如白羽就创造出大力千斤掌，这就很艺术了。混元一力掌。还有弹指深通，我们熟悉金庸小说的人一定会记得这个名字。弹指深通这不是金庸发明的，这是白羽发明的。白羽就写过弹指深通。郑证因写得更多，郑证因笔下有绵掌、混元掌、排山掌、劈空掌、般禅掌、大力金刚掌、小天星掌力、牵缘回环掌、先天八掌、龙形八掌、云龙三现掌法、三阴绝户掌，还有金刚指、天罡手、鹰爪力、黑煞手、毒蛇寻穴手、五行真力，还有乾元一气子午神功，等等等等，发明了这么琳琅满目的功夫，你一下子觉得武打就好看起来了。如果简简单单地只写武术界真实存在的那些太极拳、八卦掌，写起来不是那么丰富多彩，经过他们这样，一艺术化加工之后，这个武林世界就活起来了，就活动了。而这些功夫有的属于内功，有的属于外功，有的是内外结合，然后它们又与人物的性格结合起来，为作品平添了无穷的魅力。不是说一个人他随便可以练某些功夫，这个功夫他要和人的性格结合起来，而他们做的这些工作，自己看来是开创的，但是他们可能不知道，这些工作为后来的武侠创作，开辟了光明的大道。

比如说金庸笔下有一个叫西毒欧阳锋的人，《射雕英雄传》里东邪西毒，西毒欧阳锋。欧阳锋的绝技武功是什么？蛤蟆功，大家都知道。蛤蟆功就不是金庸发明的，蛤蟆功就是从白羽的名著、代表作叫《偷拳》--他有一个小说《偷拳》，《偷拳》里面就有蛤蟆功--金庸就是从《偷拳》中又“偷”去的，“偷”成自己的，叫蛤蟆功。还有刚才我讲的弹指神通，这是金庸笔下东邪黄药师的一项绝技，这个的祖师爷也是白羽。

这些是手上的功夫，除了手上功夫之外，现代武侠小说作家又发明了各种轻功。

“轻功”这个词以前我们也听说过，从练武术的人那里听说过，他们也讲练轻功。比如说腿上绑上沙袋子练习跑，可以跑得很快，我们想像这个轻功就是跑得很轻快而已，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说轻功是可以脱离地球对人的吸引力，我到现在也不是能够从物理上理解这个轻功，就是人能够战胜地球的引力，这个很厉害。我们看武侠小说中轻功好的人可以一跳数丈之高，后来我想我们中国现在还有没有这样人，有这样的人干嘛不去参加奥运会呢？那不很轻松的，哪怕跳个两丈高就可以了，平地跳六米高，已经超过那个撑杆跳了嘛，那金牌不都是我们的吗？后来我想实际中没有这样的人，如果有的话，他一定会，哪怕派一两个徒弟，也会把金牌给我们拿回来。可是这种轻功到了现代武侠小说作家那里，就开始大规模地涌现。比如白羽就有“登萍渡水”，“登萍渡水”在现代武侠中也是很常见的一种轻功，说是很宽阔的一片水面，上面有几个浮萍，他就能踩着过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功夫。还有“踏雪无痕”，学地上走过去一点脚印都没有，这用物理学怎么解释？一鹤冲天、燕子钻云，燕子穿云纵、燕子三抄水、蜻蜓三点水，还有什么移形换位。现在武侠小说中的轻功也是成了一个庞大的体系，轻功是可以专门加以研究的。郑证因的笔下有草上飞、云里翻、追云赶月、八步赶蟾（八步赶蟾是武术中的一个术语，确实有这个）、飞鸟凌波、蜉蝣戏水、金鲤倒穿波、细胸巧翻云、燕青十八翻、仙人换影等等，五花八门的轻功。

我们想想古代武侠小说中也有轻功描写，描写最厉害的就是《水浒传》中有一个人叫鼓上蚤时迁。鼓上蚤时迁去盗金甲，其实也不过就是说这个人善于飞檐走壁而已，走路能够很轻，没有声音，从墙上翻过去，偷偷到人家里把东西偷来，我们觉得这就是轻功了。而到了现代武侠小说这里，鼓上蚤时迁已经成了不入流的，那点功夫太不值得一提了。而这些轻功的描写，有声有色，有根有梢，因为他也是以内功做基础的，说内功练得好，你轻功才能好，所以这些描写大大地诱发了我们对人体极限的想像力，人真的能这样吗？能够跑那么快，跑那么远，跳那么高？这是轻功的描写。

在兵器方面，兵刃方面，我们过去想的兵刃或者我们常听评书，评书一说十八般兵刃，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镰槊棒、鞭锏锤抓，一说也无非就这么几种，什么带棱的、带刃的、带刺的、带尖的。在这个基础上，现代武侠小说出现了很多奇怪的兵刃，白羽发明了叫三棱透骨锥、子母鸳鸯钺、金丝藤蛇棒、青钢日月轮，还有娥眉刺、梅花夺、混元牌，甚至还有铁烟袋，烟袋也可以作为兵刃，这也是武侠小说中的一个特色。日常用品，可以当成兵刃。金庸小说中更多了，像什么棋盘，围棋可以当兵刃，笔可以当兵刃。郑证因也有日月双轮、九钢连环、离魂子母圈、双头银丝虬龙棒，这些兵刃从它的来历、制作、材料、结构、功能，方方面面都写得非常详细，又合乎物理，听上去好像现实中真有这样的兵刃一样，这是直接用来打斗的兵刃。

除了这些，还有暗器，暗器是用来远距离伤敌的。白羽发明铁莲子、铁菩提、透骨钉、蛇焰箭、毒蒺藜、五毒神砂、子母神梭，还有最有名的叫十二金钱镖，这是白羽的一个小说的名字，叫《十二金钱镖》。里面的人物使用的，就是擅长使用的就是钱镖，所以当时这个小说连载的时候非常有名，叫做“家家说钱镖”。郑证因笔下有梅花夺命针、七星透骨针、金刚燕尾镖、沙门七宝珠、乌云喷水筒、蛇头白羽箭等等。这些暗器或者单打，或者连发，或者先发后至，或者后发先至，变幻莫测，它随时可以控制它的方向、速度、力度，都可以控制的。这就使我们不禁想到，为什么古代小说中没有这些描写？而到了现代战争的背景下，这些兵器的发明，我们要注意它的背景，什么背景？恰恰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正好是现代化的大规模杀人武器层出不穷地推出的时候，在武侠小说中就出现了这些超级的兵刃。现实生活中的科学家，大规模地改进热兵器，不断地推进坦克、大炮、飞机，包括各种机关枪、步枪、手枪；而在武侠小说中，作家们大规模地改进冷兵器，这都不是偶然的，这都是有很多相应之处的。我们不能设想这样的东西可以在古代社会想出来，可能在清朝都想不出来。恰恰是到了二战的时候，战争促进了科技的发明，然后也促进了武侠作家们对于各种奇怪兵刃的想像。所以我们看，有了这些现代化的功夫，现代化的兵刃，现代小说中的武打场面，就像战争片一样，壮观、好看。

武学的广大，除了武打技术的提高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对武侠组织的描写。到了白羽、郑证因这里，就把帮会描写和武侠的想像结合为一体。你这个小说既要有纪实性，有真实的基础，又要有文学的想像性。白羽发明了一个词叫做“武林”，而这些武林中人所使用的一些术语、黑话，慢慢地就进入了我们日常的生活。比如说什么暗青子、鹰爪孙、万儿、点子、扎手、风紧、扯活、并肩子，慢慢地我们就都知道这些话的含义，都知道了。比如我们今天经常说大腕，从王朔开始，“大腕”这个词开始出现，还有一个电影就叫《大腕》，写成手腕子的“腕”，这是无知，这是不知道这个词从哪儿来的。“万儿”这个词本来就是江湖用语，“扬名立万”，这个“万”是千、百、万的“万”。说一个人很有“万儿”，在江湖上很有声望、地位很高的人叫“大万”，是千、百、万的“万”，王朔大概从小听说过这个词，不知道是哪个字，就顺便写成腕子的“腕”，这个是不通的。但是呢，这个语言它有这个特色，虽然不通，但大家都这么用，用来用去，大家也就认可了，这样写大家也都知道。所以大家都说毛阿敏是“大腕”，我老想着毛阿敏的腕子能有多粗啊！其实应该是千、百、万的“万”。这些词本来是黑社会用语，但是慢慢地都进入了我们正常人的生活，我们用它来称一些明星。语言就是这样，发展了，丰富了。所以以后的武侠小说作家都从中受益匪浅，人人乐于使用。如果小说中少了这些用语，我们就会觉得他不内行，好像说他没有受过科班训练一样。而这些江湖组织里边的规矩、黑话，实际上是对现实生活的一种映照，有的时候我们会感到恰恰是通过这种虚幻社会的描写，反过来批判我们现实生活中的很多不完善的、无秩序的、无法无天的状态。

正是从白羽他们这一代人开始，中国当今的武侠小说一直延伸到现实武术，都越来越具有舞蹈性和表演性。我们看看现在，我们奥运会上没有武术，全运会上是有武术的，还有各种武术大会、武术大赛。我们看看这些武术比赛，到底是实战的成分多，还是表演的成分多？比如我们想像，李连杰是拿过武术冠军的，李连杰的功夫到底如何？是实用性强，还是表演性强？我听一些武术界的人说，真正的武术高手不会出来当演员的，出来当演员的武功可能也不低，但是绝不是一流的。但是对于我们广大的民众来讲，武术的实战技能在现实生活中可能越来越不需要了。我们需要的是更多地观赏，我们需要的是看到李连杰这样打得非常漂亮，非常潇洒的这样的武打明星，我们要看的是这个明星。至于那个高人，你在深山老林里也好，你在高等院校里偷着摸着当教授也好，我们都不管你，反正那跟我没关系。我们越往现代社会发展，就会看到舞蹈性和表演性，不仅仅是武侠小说，武侠影视发展的趋向，也是整个中国武术发展的一个趋向，所以诡异得很啊！所以真不知是武术影响了武侠小说，还是武侠小说反过来影响了武术？而这一点恰恰是中国文化神秘的地方。实与虚相结合，实虚相生，有无相生，是我们从武功中能够悟到的一些文化的妙谛吧！

好！武侠小说中的武功这个话题我们今天就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72 章

2月23日 大师语录——陈一坚引航“飞豹” 央视国际 2004年02月27日 15：01

主讲人简介：陈一坚，西北工业大学教授。中国工程院院士，1930年出生，“飞豹”歼击轰炸机总设计师，曾获得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

内容简介：飞行器随着技术的发展、科技的发展，飞行器的性能是不断地提高。提高的速度也是非常快，光从速度来看，现在都已经是超音速，都不在话下了。然后要突破热胀，将来要搞高超音速飞行器。所谓高超音速的飞行器m数是5以上，就是高超音速飞行器。从速度这个例子来看呢，它发展非常快。一百年里面跨越很大一个步伐，由于这样一个武器装备性能的提高，影响了军事理论的发展。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用手枪、用步枪、用机关枪、用手榴弹，作为进攻武器开始，就出现了新的军事思想，就是立体战争、就是制空权的战斗。一直到今天，由于我们飞行器的本领大大提高，军事理论也逐渐得到发展。

战斗机的未来之路也就是高科技的发展之路，是战斗能力更强、战场生存能力更高的发展之路。以信息化为基础的飞行器就把飞机变为网络里面一个接点，再一个趋势就是飞行器本身的各个组成部分都智能化、自动化、集成化，这是将来发展的一个趋势。再一个就是飞行器的无人化、飞机设计的数据化、一体化，这是将来的大方向。再一个就是飞行器的制造全部数字化、精益化，精益化的效率非常高，像美国精益化的设计部件零件可以减少百分之二三十，它的成本降低50％，挺厉害的！精益化三分之二，这个效率非常高！所以高科技有非常高的黄金含量，道理就在这儿。

《战斗机的未来之路》 （全文）

飞行器随着技术的发展、科技的发展，飞行器的性能是不断地提高。提高的速度也是非常快，光从速度来看，现在都已经是超音速，都不在话下了。然后要突破热胀，将来要搞高超音速飞行器。所谓高超音速的飞行器m数是5以上，就是高超音速飞行器。从速度这个例子来看呢，它发展非常快。一百年里面跨越很大一个步伐，由于这样一个武器装备性能的提高，影响了军事理论的发展。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用手枪、用步枪、用机关枪、用手榴弹，作为进攻武器开始，就出现了新的军事思想，就是立体战争、就是制空权的战斗。一直到今天，由于我们飞行器的本领大大提高，军事理论也逐渐得到发展。

而且现在的战争越来越是不对称的、非接触的，所谓非接触就是看不见了。你在哪儿、我在哪儿你都不知道。过去肉搏的时候，是面对面的，枪对枪刀对刀。后来格斗还看得见，或者说远距离格斗，看不见，我还用雷达来瞄准。现在的战斗越来越发展为非接触的，另外就越来越是非对称的。非对称的概念很广泛，实际上最简单的概念就是技术上的差距太大了。所以说从这个角度来看呢，再加上现代信息科学的发展，使过去单机与单机，编队与编队的制空权作战，发展为空、天、地、海、电五维立体战争。从过去单机对单机，编队对编队，发展到今天体系对体系的战争。所以说航空器在军事领域里面的贡献，那是非常重大的。这是什么意思呢？大家都知道c4isr，就是美国人开发的一个通讯联络系统，实际上它就是指挥、控制、通讯、计算、情报、监督、侦查还有对抗。这五六个功能在整个系统里面都体现出来了，将来是怎么样一个局面呢？就是天上有卫星、空中有预警机、有加油机、有电子对抗机、还有我们的战斗机、攻击机、轰炸机、运输机、海面有军舰、有潜艇、地面还有防空的雷达、雷达站、有指挥部、有陆军指挥部、有空军指挥部、有海军指挥部、有总指挥部，就是这么一个整个立体的系统。都要把它串起来，有了信息以后，就有可能把它串起来。串起来通过什么手段呢？实际上就是信息里面的一个组成部分，就是一个数据链，用数据链把信息串起来。以信息作为载体，数据链作为一个手段，把这么多东西包括空间、地、海全部把它连在一起，那效率就非常高。就是说我飞机是一个载体，也是一个信息载体，也是一个信息的接点。它在天上看见敌人有一个目标，它可以把实时敌人的目标传到指挥部去了。或者说看到敌人有一个军舰编队，就传给我们的海军的军舰，就实时的把信息都传给它了。这样子的话呢，就可以减少很多人为的环节，大大节省时间。加快了战斗的决策，加快决策的时间和它的力度。这样子的话，就是打胜仗就有了保证。时间在战争的概念里面比经济的概念还要厉害，它是争分夺秒的一个概念，你抢了一分钟，你抢了一秒钟，你就抢了主动权。所以今天的战争已经跟过去大不一样，是一个五维的立体战。因此我们要在整个飞机、或者攻击机、或者轰炸机等等都作为立体里面的一个组成部分。因此现在设计飞机，不能像过去那样子，只考虑到自己飞机的性能就完了。它应该放到整个五维的立体里面去考虑飞机性能应该是怎么样，应该是怎么设计它。就是我数据链，上下行数据链我应该是怎么设计？接口怎么设计？和机体里面的计算机怎么匹配？这些问题是很大的一个题目，可能一个人搞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搞得好。

第二个飞行器和航空、航天过去好像分得比较开，为什么？过去我们航空高度基本上是二十公里以下，作为我们的领域在那儿奋斗。航天一般在四五十公里以上，接近地球轨道作为航天部门的一个领地，他们在那儿攻克它的难关。因此当中有一个断档，从高度上有一个断档，现在航空的发展呢，它往高发展。那就要占领三十、四十公里高度的领域。这样航空和航天由于信息的基础有了，因此我们高度再提高一点，通过信息呀，就把航空跟航天的界限就模糊化了。这样，航空和航天就融合了。你譬如空间飞机，实际上既是航空的也是航天的，这是由于有了信息这个手段以后，你飞得高，就有这种可能。

第三个，就是机载设备全部信息化，大家都知道机载设备很多，大概主要的是三个系统，一个雷达火控系统，再一个就是综合电子系统，再一个就是电子战的系统。战斗机或者战斗轰炸机还有很多系统，但是这三个系统是最突出的，跟信息有联系的，可以建立立体战的一个手段。这个也把信息数据的技术都融化在许许多多的系统里面去，大大改善了系统的性能。所以飞行器的设计，飞行器的使用对军事作战的影响，将会以五位的立体战作为考虑，这是我要讲的趋势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呢，就是飞机一体化的设计技术。我是搞飞机设计的，飞机设计应该说是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它在不断地变化。我搞“飞豹”飞机的时候，最后句号划在“飞豹”飞机上，搞“飞豹”飞机设计呢，那就是一个专业一个专业大家分头去设计、分头去优化。比如说我搞雷达的，我把雷达设计得最好、功能最多、最准确、最好操作、最好控制，每人都有每人专业，自己都把自己专业设计最好，这是每人必然的一个趋势。让你干活你肯定想干得最好，在这样一个基础上，由各级总师，最后由总设计师协调这里面所有专业的谁应该服从谁，谁应该砍掉一点，做一个协调和取舍。这里面呢，就比较多了，有一些主观的臆断在里面。所以没有一体化综合设计的，这么一个概念是不行的。大家都知道数学上面、优化理论里面实际上已经说清楚了，就是很多局部的东西，局部的专业，所有专业都优化完了之后把它加起来，变成一个飞行器，它不一定是最佳。这飞行器不一定最佳，就是局部最佳的机械之和，不等于说总体最优。因此今天由于有了计算机技术，有了信息技术，我们就可以把许多专业分开优化，变成一体化的优化。说简单一点，就是综合设计。

我举几个例子，过去设计飞机单搞飞机，设计发动机单搞发动机。现在设计的时候飞机和发动机就可以一起优化，发动机设计到什么样的油耗？什么样的推力？什么样的重量？能够满足我这个飞机的需要。还有你譬如说飞机发动机加上飞行控制系统，我这个总设计师要求这个飞机有多少个控制率，这个都定下来了。然后你飞机和控制系统就可以集体去优化它，因此在这地方大家就可以看，气动布局加上动力，再隐身。这些东西呢，就是飞机的几个主要的总体布置的几个主要的一些需求，把它综合到一起，搞一体化设计。正因为有了计算机、有了软件，过去人不可能综合，人用那个手摇计算机都解决不了，回答不了这个问题。那个方程式太大了，解不了，我举这么个例子。

后面当然还有很多了，大家看，结构、强度、工艺制造一体化，将来我这个设计院，设计出来的这个结构图纸通过计算机网络就给了工厂，工厂接到这个数据流以后，它就变成它的工艺装备的一个设计依据，这就连起来了。过去不是，过去是我们把图纸发过去，它再消化图纸。再把图纸变成它的加工依据，那不但效率低，而且错误多。还有就是飞机的性能，飞行的控制系统，飞机的作战方案，武器这五个一体化。那就是使我们的火控系统效率大大提高，发挥集体的优势。再一个就是机载电子系统、电子战、人机工程，显示一体化。这几个专业都给飞行员提供信息的，过去我们也是分开干，各干各的，将来就是一体化了。

第三个就是超音速巡航，过去我们民用飞机除开“协和”号以外，基本上都是高亚音速的。军用飞机我们现在能够超音速，但是不能够超音速巡航，就是我这个超音速时间有限制。过去的飞机，第三代以前的飞机它这个阻力特性，就是气动效率还不足以长时间超音速飞行，再加上发动机性能不能够支持超音速长时间的巡航，到了今天，气动效率大大提高，大家都知道，过去我们声阻比七、八，已经搞得很了不起了，现在声阻比都是十几啊，十二、十三，预测二十年左右，大概声阻比就可以达到二十，气动效率大大提高了，再加上发动机也很争气，它这个推重比也很大，因此就有可能提供超音速巡航的这种可能性，大家都知道，亚音速的阻力和超音速的阻力，基本上是一倍的关系，亚音速0.0021，超音速是0.004，这个阻力系数大概是这么个量级，就是一倍的关系，所有的先进技术用上去以后，发动机不推加力，它就可以超音速飞行，而且是长时间。像美国的f22飞机，它就可以在马赫数1.5的情况下长时间的飞行，这优越性大了。

第三，在相同的载油条件下，有超音速巡航能力的飞机，可以飞得更远。第四，在空军作战里面，有了超音速巡航能力，它的飞行半径就可以扩大很大。如此等等，有很多的优势。因此超音速巡航是第四代歼击机和超音速战略轰炸机一个追求的目标。再一个就是超机动能力，这个机动大家都知道，飞机作战的时候，都是你追我打，对不对？敌人在前面我在后面，很多因素决定它机动的特性。我举两个例子，一个爬升率，“飞豹”飞机爬升率是每秒二百米，要是敌人飞机的爬升率每秒180米的话，我就比它多了二十米，那肯定我占优势。我早就占领有利的地域来瞄准你，来发射导弹打你。第二个就是盘旋半径，过去格斗，近距离格斗的话，还是你追我打，尾追攻击为主。要是我的盘旋半径很好，你的盘旋半径很小，那我一下兜到你后面去，尾部攻击马上就成功。

再下面是高超音速飞行器，这刚刚已经说过了，飞机大概要突破几个障碍，一个低亚音速，然后高亚音速，然后是通过音障，m数等于1，这些都已经解决了。后面就m数到了2.5的时候，就遇到了热障。热障什么意思呢？是m数2.5以后呢，它气动加热很厉害，一般“鼻子间”和机前缘温度都达到220度到250度这个范畴。在这个温度底下铝合金基本没有多少强度了，所以说就出现了热障。就是你材料要不过关，你超过m2.5不可能。因此就出现了热障，现在热障呢，问题也解决了。

美国人在七八年以前，就开始搞m15到20的叫做超音速洲际轰炸机，那就比音速大15倍到20倍的速度，这种武器那是非常可怕的。就是比那个洲际导弹还厉害，洲际导弹它还有一个过程。，它是可以高可以低可以有人操纵、可以无人操纵，带了很多精确制导武器，那就是很有作用的。因此由于高超音速飞机，出现了像乘波飞机。什么叫乘波飞机？大家都知道，激波是一个消耗能量，是一个坏事。激波对气动力来说，本来是个坏东西，现在要把坏事变好事，把乘波的能量打到机翼上面，提高机翼的升力，坏事变好事。它呢还不增加阻力，所以声阻比猛地又提高一个台阶。因此这个飞机美国人正在做，我们也有这种远景的规划。由于高超音速飞机，基本上最大的两个问题，一个是动力，一个是材料。刚刚我已经说过了，马赫数越高，温度越高，这个问题就要解决。除非你不进大气层，在外面那跟卫星一样。你一进大气层，就有气动加热的问题。因此材料的问题很重要。第二问题就是发动机很重要，我们将要发展超音速的超燃冲压发动机，还发展超音速的燃气喷流发动机。我们现在喷气式发动机，它加热以后，燃烧以后那个喷流一般都是亚音速的，在m数0.5、0.4.这个喷流要是能够大于m数1的话，那推进效率就高得多。后面还发展脉冲爆震发动机，它是用的热力学脉冲波的原理产生推力。它这个压力，可以达到十到一百个大气压。燃烧温度可以到2800度，爆震波的频率大概是一百到一百二赫兹，m数可以飞到大于四大于五都可以。最大的优点就是它可以在速度零的时候，就可以启动。火箭倒是可以速度零上去，但是火箭要带助燃器，重量大一倍。这个冲压发动机马赫数不到四，它是点不了火的。因此它是在马赫数三、四以后才能用冲压发动机，而在爆震发动机m数等于零的时候，它就可以点火，就可以产生很大推力。高超音速飞行的时候，它这个推力越来越好。因此将来高超音速飞机的推力它的推重比可以达到二十以上，在五十公里以下m数可以从零飞到十，做洲际攻击用。

再一个就是隐身技术，大家都很关心隐身，像f117和b2，这是第一代隐身。我刚才说了飞机有四代，俄罗斯五代，相当于美国的四代。实际上世界上公认的就是四代，隐身飞机又有两代，f117、fb2，基本上是隐身飞机的第一代。然后f22和f35是隐身飞机的第二代。第一代是为了追求隐身，牺牲了气动特性。f117带棱带角的，那阻力非常大，所以f117只能亚音速飞行，它没法超音速飞行。到了第二代f22，它把隐身和气动力兼顾，因此它既能超音速巡航，也能高超音速飞行。隐身的手段有哪些呢？第一就是刚刚说的气动布局上面做了很多文章，使敌人的雷达波大量丧失掉了，回不到敌人的雷达站。因此敌人就看不见你，这就叫隐身。很简单，但是技术很复杂，这是一种手段。第二种手段就是表面涂一个吸收雷达波的材料，基本上是氧化铁之类的东西。它什么机理呢？就是敌人的雷达波到了这个涂层以后，它就变成热能了，把雷达波的能量都消耗掉了。因此它回去的雷达波很微弱，敌人也看不见我。实际上就是激活表面电荷，衰减雷达反射信息的强度。简单一点说定义就是这个定义，就是涂层的定义。第三个就是红外隐身，刚才我说了，飞机超音速飞行有热度，因此就有红外。发动机射流两千多度，这个温度很高，那敌人红外的仪器一下就抓到你了，红外导弹一下抓到你了。因此我要想办法在喷流里面加入一些特殊的一些东西，使喷流温度下降。还有就是把发动机背在背上，下面看到至少隔了一层飞机。对不对？它红外的信号就衰弱了很多，还有就是用燃油冷却的办法，使喷流的温度降低下来，然后燃油又回去点火。

再一个呢，就是等离子隐身，等离子就是把飞机，里面搞这个等离子发生器，使飞机的周围被等离子包围了。大家知道等离子云对电波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吸收的东西。据说美国b2是用这个办法，所以你看b2就是一个飞翼。光溜溜的一个飞翼，它没有气动力特殊的措施，但是它是用的等离子隐身的办法。等离子体本身是能够吸收电磁波的，这样就能达到隐身的目的。

再一个呢，就是目光隐身。目光隐身大家都知道，陆军穿迷彩服就是保护色，飞机也喷迷彩的涂层，也是为了使白天的时候人家看不见你。不是完全看不见你，而是看见你很慢、很晚。还有一种做法就是把隐身的一些材料搞一个导电，这个涂层导完不同电压，它会变颜色，变成变色龙了。这样子就可以起隐身的作用，所以隐身现在是非常宽的范围，从雷达波一直到可见光，这个频带里面都有隐身技术。当然也有防隐身技术，就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也很多。我随便举个例子，我们空气里面基本上是充满了电磁波的，要是说一个雷达我发现不了，我要是两个雷达、三个雷达，定点雷达。这个飞机飞过电磁波的时候，就把电磁波加以扰动。扰动以后，三个雷达测出来的量是不一样的，由这样一个原理我就可以用三个雷达或者两个雷达，就把敌机的位置给它定下来。首先要打它首先要定位，你既然看不见它，我用这个办法定它的位。定它的位我就可以引导导弹去打它，隐身效果大概一般是这样子。举个例子，f22在雷达上面就相当于一个玻璃弹球，我小的时候也打过玻璃弹球。大家都知道，就这么大。现在f22的rcs，就是隐身的指标，就跟玻璃弹球一样大。

下一个就是微型飞行器，微型飞行器就是这些东西。它的定义多大，它的定义就是大小不超过十五厘米，巴掌大，手掌可以托起来的。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手掌型飞机。到了纳米级的飞机呢，就变成昆虫一样、跟苍蝇一样大小，那就是昆虫型的微型飞机。它最大的重量是一百克以下，有效的载重呢，大概是五十克。它的速度是二十米以下，每秒二十米以下，作战半径是十公里以下，价格单机价格就是一千美元。那你说f22是两亿美元，它一架微型飞行器就一千美元，那便宜得很。那就可以大量用，将来步兵，所有的士兵手上都可以拿这个东西。揣口袋里，需要的时候拿出来。你譬如说你的敌人躲在墙根后面，我看不见你，那没办法了。那我把这个小型飞行器拿出来一飞，马上就看见了。它上面有实时侦查，实时就报回来。士兵这个笔记本就看见墙后面的敌人是什么个状态，是吧！这是非常有用的，第二个呢，就是可以搞个信息的中继系统。那就是它飞到某个地方去，它可以拐弯了。可以把信息通过它来给我中继，还有一种呢，就是特殊情况下，你比如核环境，生化环境、化学战的环境，这个人进不去，那只能派它。它没有人就可以进去了，它可以把实时的情况都报回来。

更大一个就是情报，搞间谍活动。那将来就是跟苍蝇似的，也没有声音。就落在你的窗台上，你里面开会的所有声音它全部实时都传回去了。间谍活动，过去大家都知道，间谍活动是因为我们这个房子可以搞电磁屏蔽，可以搞很多。但是我讲话，那个玻璃总要震动吧。对不对？过去的间谍就把激光束瞄准玻璃，然后把玻璃震动接收下来，然后转换成声波，这是过去的间谍活动。现在有了这么个小家伙，那我随时都可以发出去，随时都可以收到，很多。我们想得到其他手段得不到的东西，进不去！小家伙可以进去。再一个就是说你这个小东西还能够带高爆炸的弹药，现在有一种弹药爆炸力非常大、非常轻，它可以带五十克，一个微型飞行器带五十克。我洒出去一千个，那威力就非常大了，敌人一片它就可以把你都炸平。这无非就是一千乘一千，一千美元一个。

无人机技术是现在发展的趋势，大家都知道，无人机有几个优点：它因为没有人，对不对？那就是把这个空间和重量就可以装很多测试设备。第二个优点就是它没有人后可以过载。过去飞机有人，过载只能到八到九，这还得穿抗核服。飞机还要穿抗荷服才能飞，才能拉过载。不然的话一拉过载，血都从脑袋都到脚底下去了，马上就晕，就失去知觉了，没法操纵飞机。这就是人受不了那么大的机动，搞了无人飞机，没有人，所以它就可以过载。

材料的趋势，一句话：钛合金和复合材料含量大大提高，钢和铝逐渐降低，但是铝合金里面的铝锂合金比重提高。

多电飞机，那就是过去操纵飞机的时候搞液压和空气系统，以后全都用电。这个多电系统可以发几兆瓦的电，将来我这个飞机上面要搞激光器，激光最耗能量了，没有全电的新的发动机不行。有一种新的发电机，叫做磁阻开关稀土发电机。和飞机发动机轴连在一起，它的转速一般都可以到每分钟五六万转。这样一个发电机就可以提供大量的能源，可以使我们飞机机载激光的系统得到实现。

最后总结一下，飞机发展的趋势，大概有这么几条，第一从大小来看，往两极发展。你看大的像安225飞机，550吨起飞重量，商载250吨，你看多厉害！第二个从高度来看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从低空到高空，和航天器接轨，模糊航空航天的界限，这是我们的方向趋势。从速度来看，从低速每秒钟二十米、十米的飞行速度，一直到高超音速m15，大于音速的二十倍，往两头发展。以信息化为基础的飞行器就把飞机变为网络里面一个接点，再一个趋势就是飞行器本身的各个组成部分都智能化、自动化、集成化，这是将来发展的一个趋势。再一个就是飞行器的无人化、飞机设计的数据化、一体化，这是将来的大方向。再一个就是飞行器的制造全部数字化、精益化，精益化的效率非常高，像美国精益化的设计部件零件可以减少百分之二三十，它的成本降低50％，挺厉害的！精益化三分之二，这个效率非常高！所以高科技呀，有非常高的黄金含量，道理就在这儿。我今天给大家讲了这么一些东西，仅供大家参考。就是希望能够对大家将来的学习和工作开一点眼界，航空工业的前途是绝对光明远大，有待诸位的努力。我希望将来有不少的院士、有不少的总设计师出现在你们之中。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73 章

2月24日 《金庸小说中的武功》（上） 孔庆东

央视国际 2005年02月24日 10:30

主讲人简介：

孔庆东，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祖籍山东，系孔子第73代直系传人。1983年自哈尔滨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钱理群先生的开山硕士、严家炎先生的博士，主攻现代小说与武侠小说，语言驾驭出色，文章不仅生动有趣且愤世嫉俗。著作有《北大往事》、《47楼207》、《黑色的孤独》、《口号万岁》、《青楼文化》、《井底飞天》、《金庸侠语》、《空山疯语》等。

内容简介：

一、“武”是武侠小说的基本要素，于是很多人便根据这一特点，把“武侠小说”叫做“武打小说”，或者是不屑一顾，或者是进行围追堵截。可见，“武”这个字是非常引人注目的。但是，很多人对“武”的理解却并不正确。那么，“武”这个字的确切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二、真正的武侠小说，不仅是娱乐性极强的文字游戏，同时也是精妙的文学艺术。金庸的武侠小说就是这样的艺术。它不渲染暴力、血腥的场面，而是相反，它不仅满足了我们无法实现的侠客梦，而且还带给我们许多美的享受。那么，金庸的武侠小说与众不同之处，具体表现在哪些方面呢？

三、在金庸的笔下，还有很多武功唤起的是我们对人体的想像力，它通过武功来对人体极限进行探讨，它使我们产生很多疑问，人能跑多快？能跳多高？能举多重？这种对人体极限的探讨，跟中国古代的武侠小说有哪些不一样的地方？与西方的表现方式又有哪些差异？

四、对于人的身体到底向何处发展，金庸在他的武侠小说中，用武打的形式，进行了有益的探索和超乎常人的想像。而且，金庸的武打描写是既不重复他人，也不重复自己。甚至，他小说中的人物，会什么样武功，平时使用什么样的兵刃，也像中国古典文学名著《水浒传》中所安排的那样，都是非常严谨的。

五、如果我们去读金庸的武侠小说，不难发现，在金庸的笔下，越是武功高强的人，他越不注重兵刃，越不肯使用兵刃。武功高强的大侠，通常他喜欢用掌。即使使用兵刃，也是用那种装饰性很强的剑，而较少使用那种实用性很强的刀。那么，这反映了什么样的文化现象和历史渊源？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在上一讲中，我们探讨了传统武侠小说中的武功问题。我们通过探讨传统武侠小说中的武功，可以发现，正是在现代阶段，武侠小说中对武学的光大，它成为了新派武侠小说，把纸上武学写到登峰造极程度的一个基础。那么这一讲，我们在这个基础之上，着重来探讨以金庸为代表的新派武侠小说中的武功描写。金庸的武侠小说，已经成为二十世纪最有代表性的大众文学之一。那么通过金庸小说中的武打描写，我们看一看，我们到了二十世纪的下半叶，中国文化中对于“武”这个概念的探讨，已经达到了什么样的高度？

尽管金庸的小说可以从方方面面来进入，但是既然它也属于武侠小说，我们不妨也从“武”这个角度来观照一下。但是我们主要讲的，不是说金庸小说写的武打好，还是不好，而是透过“武”来看一看这个概念在中国文化中的丰富的含义。

正因为武侠小说它的一个基本要素是“武”，所以社会上颇有一些人把“武侠小说”叫做“武打小说”。很多中学老师他没收学生的武侠小说，他的理由就是不许看武打的，意思是看这个书，孩子会经常打架。但是在我看来，小孩子打架未必就全是坏事。如果一个民族的小孩子从小都不打架，这个民族必将会灭亡。这不是我耸人听闻，绝不是我耸人听闻。因为一个人人都手无缚鸡之力的民族，她怎么能有生命力呢？它没有生命力。我们看一看，那些我们所尊重的所谓强盛的民族，小孩子从小是随便打架的。但是不要打坏了，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来打架。至于说，看武侠小说会不会影响学习？这个没有经过统计。我们经过考察的是，许许多多的大人物，著名的人物--政治家、科学家、军事家、文艺人才，小的时候都读过武侠小说。

最近刚刚去世的数学大师，陈省身先生，我注意看他的生平，小的时候也是读《封神演义》、《三侠五义》、《说岳全传》，小的时候也是读这些作品的。这些作品极大地开阔了青少年的想像力，他将来哪怕是搞数、理、化的，都一样使他有比较大的成就。之所以社会上那么多人对武侠小说有误解，关键是我们对“武”这个概念有误解，对“武”这个字理解得不正确、不到位。“武”，我们往往想这个字的时候，这个字能不能翻译成外语？我们想一下“武”这个字，如何翻译成外语？其实这是一个很难的问题，因为中国历史太悠久了，中国的文明史太悠久了，很多中国文化的概念，是上古时期形成的。当我们形成这个概念的时候，其他很多文明还没有达到类似的程度，其他很多民族还在树上爬着呢！还没有形成跟我们能相对等的观念。比如说，“武”。

我们很古就有“武”这个字了，古代有个军事家就叫孙武。这个“武”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武”是打架吗？他妈妈、他爸爸给他起个名字叫“孙打架”？他叫孙武是这个意思吗？“武”怎么翻译？是暴力吗？是战争吗？是搏斗吗？都不对，但是似乎又沾点边，似乎好像都有关系。那么我们把“武”这个字拆开，武的结构是什么呢？是两个字，一个是止，一个是戈--停止的“止”，干戈的“戈”，止戈为武。那么把这个字拆开之后，我们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啊！原来“武”，不是说要拿起武器去打别人，而是要止戈--放下武器，放下武器为武。当我们想到这个一层意思的时候，对“武”这个字的理解，就一下子丰富起来。可是是不是说，完全不打架就叫“武”？谁也不打架，把武器都扔了，毁掉，又不绝对是这样。止戈--首先你要有戈，没有戈，你止的什么戈呀？没有武器，你放下什么武器呀？佛家有句话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没有屠刀，你放什么？一个人手无缚鸡之力，谁也打不过，然后你说，我爱好和平，这不是可笑吗！根本没有实力的人说“爱好和平”，那不是欺人之谈，就是一个懦夫之谈。

所以说，“武”这个字包含两个意义，首先你要有武器，然后你要放下武器。所以说，中国概念中这个“武”字，它本身就包含了战争与和平两个要素，战争与和平同时含在这里面，就它的战争与和平对立统一的关系，已经天然地包含在中国人对武字的理解里，这里面有搏斗，又有停止搏斗。所以正确理解这个概念，是很不容易的。

我们今天讲，今天是一个和平、发展的时代。但是和平发展的时代，是不是让我们把军队都解散，武器都销毁，那样能不能和平发展？和平发展靠什么来保证？如果我们没有人民解放军的万里长城，我们怎么能够和平发展？所以，偏于左和偏于右的理解，都会造成麻烦。那么社会上很多人理解不好武侠小说，就是因为他把“武”简单地想像为暴力、打斗--而也的确社会上有那么一些数量不少的武侠小说，粗制滥造的武侠小说，确实里面充满了无聊的、低级的打斗，成为一种某种意义上的武打教科书。那些书确实产生了不好的影响，所以那些书是使武侠小说被一些人看不起的真正的原因。

如果有人说，自己不喜欢武侠小说，那是可以理解的。前几年，王朔先生批评金庸小说的时候，他讲的一些道理，对于金庸的小说可能是不合适的。但是对于其他一些武侠小说，它是击中要害的。王朔先生说，那些武侠小说一上来就没有理由地乱打一气，谁跟谁好像都怀着深仇大恨似的，上来没什么道理就乱打一气！我们知道，金庸小说不是这样的。但是确实有一大批小说是那样的，所以对那些小说来讲，王朔先生批评得有道理。

那么为什么武侠迷们普遍地推崇金庸的小说呢？其实，我知道很多读者，只喜欢读金庸的小说，并不喜欢读其他武侠小说，道理何在？也就是金庸的武侠小说，它抓住了“武”的丰富的内涵，它不是把“武”变成一个打架的展示，用一个艺术术语来说，叫“武戏文唱”。金庸就是充分地做到了“武戏文唱”。“武戏文唱”本来是一个京剧术语，京剧里面有武戏，有文戏，那么优秀的作品，多数是文戏。但是武戏里面也一样地出大师，比如说，盖叫天--一样地出大师。那么怎么能够出大师？如果这个武戏，只是在台上折跟头，打把式，这成不了大师的。武戏要文唱，武戏要唱出精神，唱出文化来。从金庸的作品来看，金庸的“武戏文唱”，他就是做到了把武打给艺术化、道德化、观赏化。如果不这样，如果你是反艺术的，不好看的；你是反道德的，不合伦理的，那就不会拥有那么多的，热爱他作品的读者。如果我们今天借助视觉艺术的术语，可以说金庸笔下的武打是具有视觉美的。这一点，不太容易理解。

有人说，打架还有什么视觉美吗？是不是在美化暴力呢？这一点，我们要抛开具体的道德立场来客观地看待。在人的本性中，是有一种要观赏力量，观赏灾难的这样一种潜在的欲望的。比如说，我们每个人都不希望自己遇到灾难，可是，大家都喜欢看灾难片。灾难片的票房是很高的。美国大片演一个地球毁灭，一艘船沉没，观众非常多，都喜欢看那种非常刺激的、非常风险的影片，为什么？这透露出一种，人性中什么样的奥秘？我们一大帮人坐在一个黑暗的大厅里面，自己很安全，吃着薯条，然后看着银幕上人家在倒霉，在地震，在山崩、海裂，这是一种人的本性。人在他人的灾难中，切实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安全感。当那个时刻你意识到，啊！俺是生活在幸福之中的！这是人的一种本性。就跟看灾难，看暴力，本来是合乎人的本能的，但是人要把这个本能，和现实中的道德区别开，你不能在现实生活中，去幸灾乐祸，在现实生活中幸灾乐祸的这种东西呢，应该在艺术中得到化解。而金庸所写的这种视觉美的武打，就是合乎这样的审美规律的。我们很多人在阅读金庸作品中的武打场面时，感受到的不是血腥的暴力，不是那种让人浮躁，让人想打架的那种感觉。没有人读了金庸的小说，想出去跟人家打一架。我没有接触到这样的读者，没有人阅读的时候，会产生生理上的反感。我们如果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两个人打架，如果这两个人会功夫的话，也许会打得很好看，但多数打架是不好看的，有的时候看到打架，我们会产生生理上的反感。如果一个人把另外一个人打得头破血流，我们会觉得不忍卒睹，特别是女同志会觉得很恶心，绝对不去看它，会本能地捂住眼睛，因为它不美，它会使人生理上恶心。这一点，金庸的小说和其他一些作家的小说，是有区别的。

比如说，古龙也是著名的武侠小说家，但是古龙写武打的时候，有的时候会故意地渲染一些血腥场面，带着血腥之气，这个也未必就是说不对的，这可能有古龙自己的艺术上的考虑，他就是要让你看一看，这一剑是如何刺进去的，鲜血是怎么从喉咙上迸出来的，他也许就要这样写。但是，中国人的传统审美习惯，不习惯这样写。我们看一看中国传统的艺术，中国的电影，中国的电视，每到出现残暴场面的时候，我们是把它省略过去。我们中国人拍电影，比如说，杀头场面，刀举起来，一落，然后下面的场面是省略的，或者银幕一片红，代表人头已经砍下来了，不会让你看见，切切实实地把那个人头割下来，这是合乎中国人审美习惯的。

而其他一些民族的艺术，往往不是这样的。我记得我小时候，一开始，我们看的都是中国电影，比如说，革命烈士受到敌人严刑拷打，那个皮鞭举起来，落下去，没有看到他落到人的皮肉上面，下面就省略了。后来我看到其他民族的一些影片的时候，一开始感到很震惊，原来电影可以这样拍，就眼看一刀落下去，把人的胳膊切下来，胳膊就掉在地上了。一开始我觉得人家的电影怎么拍的，拍的很真实，一开始我觉得很真实，带着欣赏的态度去看。但是过了一段，就觉得心理上很不舒服，或者说，觉得这个东西很刺激，刺激的结果是使人并不舒服，看了电影之后回去，影响我吃饭、睡觉。这个时候反过来想，原来我们中国人早就想到这一点了。这样是不好的艺术，或者这样叫做粗糙的艺术，因为它没有更好的招，所以只好用这个血淋淋的场面来刺激人。

比如说，现在一些影视作品。比如说为了表现坏人，坏人打好人，抡起大棒子，抡起大刀、大枪，把这个老百姓打得血肉模糊。那么其实这是在渲染一种暴力的场面。而金庸的小说就不是这样，他不会去仔细描写那个受伤人的那个伤口，那个伤口怎么腐烂，上面爬了多少虫子，不会这样写。他不写那个令人恶心的画面。而这恰恰是符合中国传统审美的。金庸笔下的武打，在很多场合看上去不是武打，而是舞蹈。

武打和舞蹈的区别，比如，我们举一个例子，洪七公和黄蓉在过招的时候，洪七公教黄蓉功夫，两个人打起来，一个老人，白发飘飘；一个少女，青春红颜。两个人闪展、腾挪，紧张地打斗起来。你看上去，好像是武打，其实在你心里唤起的审美效果，那是武打吗？不，那是芭蕾舞--你得到的审美享受，是跟看芭蕾舞一样，那是芭蕾舞中的一场双人舞！

而金庸本人是学过芭蕾舞的，金庸专门去学过芭蕾舞，所以说那个场面你说是打，其实是舞。由这个例子，我们可以想到，金庸笔下许许多多的场面。其实，你看到的都是舞，你看到好像是舞台上，和屏幕上的那种带有艺术规律的人体的动态，你欣赏到的是一种人体动态美，而不是击打美，不是击打到人身上那种痛觉的美，而是一种动态美。还有很多的武功，在金庸笔下唤起的，是我们对人体的想像力。

我在上一讲的时候讲过，武侠小说进入20世纪之后，武打发扬光大，得到格外的突出，而在古代的武侠小说中，没有这一点，刘、关、张也好，李逵、林冲、武松也好，他们的武功都讲得很粗略，没有说过他师父是谁，他学的是那一派的武功，他是从哪个山上下来的，都没有。他们好像原来都生活在我们身边，像宋江，衙门里做一个小官，李逵做一个小劳子，都是政府帮忙的人。或者有的是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就是打鱼的人，都是普通的老百姓，没有讲他们练过什么武功，没有讲谁师父传给他。然后，后来他们自己联合起来造反，就跑到梁山上，所以这个武功描写很简单，没有讲他们一刀一枪怎么练的。为什么会这样？

那么我们就联系到古代社会和现代社会的不同，就能够发现一些原因，因为在古代人对自己的身体是充满自信的，古代人解决很多问题，解决生活中的很多问题，都要靠自己的身体亲自去解决，来了客人你要烧茶嘛，你要自己去劈柴，自己去点火，自己把那个壶放上去，自己把水倒出来，每一个环节都靠自己的身体去解决，而不会现在你“啪”，一摁煤气就着了，没有这事。我们现在这身体越来越没用，身体越来越是一个废物，人的身体到了20世纪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古代的时候，打架要靠人身体来解决，要靠人的身体与人的身体的搏斗来解决，即使你拿着兵刃，还是身体在操纵这个兵刃，所以肉搏是古代解决战斗最直接的方式。所以那个时候，人没觉得这个身体是没用的，人和身体是合一的，我就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就是我。而自从人类的战争，进入了热兵器时代之后，自从我们可以不靠肉体，来干掉对方之后，他就离得很远，按拇手指头一动，“啪”，那人倒下了。这是很奇妙。不管我有劲没劲，他180多斤，我只有80斤，我可以打死他，这事很奇怪，自从这个事出现之后，情况就变了，特别是到了二次大战以后，肉体根本就不用见面，不但不接触，可以不见面就解决问题。坐到办公室里一按电钮，可以毁灭成千上万人的身体，到了这个时候，人的异化就加深了。马克思讲，大规模的工业生产之后，带来了人的异化。但是马克思那时候还没有预见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人可以异化到这样的程度，就是不拿杀害成千上万人的生命当做一回事。当我们用自己的一个身体，打败了另一个身体，把他摁在下面的时候，我们会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残酷的场面。可是当你站到了办公室里，毁灭了成千上万人身体的时候，你不觉得这是残酷的，这和玩电脑游戏差不多啊。玩电脑游戏的时候，随便杀了很多“人”，孩子们就觉得很好玩。长大了以后，还是坐在这个办公室里，还是一按鼠标，毁了很多人，他觉得，这不过是数字的增长和减少而已，对身体没有感觉了，不会感到别人流泪，流血，不会感到别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所以到这个时候，人的身体还有什么用！

这是现代人心里边迸发出来的一个问题，身体和生命的关系是什么？我们的生命真的是装在我们的身体里吗？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作为东方文明代表的武侠小说，它就不自觉地展开了，对人的身体极限的探讨。那么在西方，西方是通过体育来探讨，通过奥运会模式来探讨这个问题。

人们为什么对奥运会越来越痴迷，奥运会原来并没有这么疯狂，到了现在这个四年一届的奥运会，牵动着全球的人的心，大家都愿意看奥运会。仔细想，很奇怪的，奥运会很单调、乏味，每次都是那些项目，跑一跑，扔一扔，跳一跳，怎么这么多人去看哪？到底在看什么啊？奥运会它不断地追求打破记录，就使得我们人类对自己的身体，不断地发生悬念。比如说，短跑一百米，到底可以快到几秒？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谁拿金牌的问题，这是对人身体的追问。以前有人说，100米不可能跑进11秒，后来被打破了；人家说，不可能跑进10秒，被打破了……这个记录不断地被打破，人就开始疯了，这人能跑多快？看你到底能跑多快？人到底能干什么？

所以，这里“极限”的概念就带来了--我们就会问，人能跑多快？能跳多高？能举多重？一个人赤手空拳能够打倒多少人？这都成了问题。而这些问题在武侠小说中，以想像的方式被描写出来，人体能够玩出什么样的花样？这是有深刻的哲理的。比如，有一路科学家预见，说人身体以后越来越没用，说过一百年，人就剩下一个大脑，而细胳膊短腿了，因为胳膊腿没什么用了，身体越来越弱。然后，还有一路科学家预见，正好相反，说由于科技的发展，人可以吃很多药，可以有很多健身的措施，以后人身体会越来越强壮，会比古人身体还好，科学家的意见就是不统一的，这个不统一恰好说明，我们现在处在一个疑问的阶段，我们不知道，我们的身体将来向何处发展。

回到金庸的小说上来，金庸的武侠中的武打，他所带给我们的想像，是空前的，之所以他小说这么有魅力，在武这个方面，超越了前人。梁羽生先生曾经说过，武侠小说可以没有武，但不能没有侠。梁羽生的这句话，他是要强调侠的重要性。但是，也可能他过于强调侠的重要性了，这个“武”重视得不太够。所以梁羽生先生笔下的武打，读得少了，会觉得很精彩；读得多了，你不免会觉得，有雷同之处，有一些场面似曾相识。所以像古龙等一些作家，就曾经调侃过过，模仿过他的一些写法、套路。而金庸笔下的武打，就像他的小说一样，他不但每一部小说，是绝不雷同的，他笔下的武打都尽量做到不雷同；他笔下的人物，每个人使用什么兵刃，采用什么武功，都不是随便安排的。而是像《水浒传》一样，它直接继承古代最伟大的武侠小说《水浒传》，根据每个人的性格和命运，根据此时此地的情况来安排。

我记得小的时候，读《水浒传》，我读《水浒传》是在举国上下，评《水浒传》的那个时期。那个时候批判《水浒传》，说一部《水浒传》好就好在“投降”。然后就那个时期我是上小学，就把《水浒传》读得滚瓜烂熟，一百单八将人物姓名、外号，使用什么兵刃，都记得非常清楚。那个时候就觉得，兵刃是这个人的一部分，因为在《水浒传》的作者看来，每个人使用什么兵刃，是不能脱离他的性格的，他的打法，和这个人的灵魂是一致的。比如，我们想像李逵，李逵这样一个人，“黑旋风”李逵，他必须使用两把板斧。假如说，李逵不使用这个板斧，他使一柄轻飘飘的宝剑，这就不是李逵了。马上李逵这个形象就垮了，就因为这个兵刃使得不对就垮了。就因为李逵这个形象，所以他两把板斧是离不开的。鲁智深就必须使镔铁禅杖。每个人不能换的。而金庸笔下的武功和兵刃，也几乎都是不可换的。你必须达到这样的程度，才能真正地深入人心。特别是主要人物，他的性格和他使用的武功一起留在了读者的脑海里。比如说，梅超风的武功是什么？“九阴白骨爪”。梅超风因为她这个人的性格是阴冷的，是毒损的，所以她使用这种“九阴白骨爪”的武功，一爪戳下去，人家的脑袋上就出现九个窟窿，她每天晚上弄一些骷髅摆在山顶上，在那里练，戳这些骷髅。所以梅超风这个形象是很恐怖的，武功和她的人格是一致的。

而像洪七公，像郭靖，像萧峰这样堂堂正正的大侠，他所使用的代表性武功，就是“降龙十八掌”，一掌是一掌，排山倒海，以实力为后盾，光明正大。还有一种武功叫“打狗棒”，他如果使用兵刃的话，他使用“打狗棒”，也是打的是狗，非常朴实的一种武功。萧峰还曾经使用过，最基本的武功，叫“太祖长拳”，是一种武术中的入门的招法。但是它看上去很简单，但是在高手的使用下，是威力无穷。我们看金庸写这个高手武功，打出来说是如长江大河一般，绵绵不绝。我们看，这不正是一种，中国文化的象征吗！它不讲究那些奇怪的、阴损的东西，而是说无穷的后力，“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样的精神。

我们还不难发现，在金庸的武侠小说中，越是武艺高强的人，他越不肯使用兵刃。最高的大侠喜欢用掌，多数人喜欢用掌，偶尔也用兵刃。用兵刃，一般用剑，剑这种东西是很不实用的。在实战中，比如说，在我们中国古代的军队中，到汉朝的时候，基本上就普及了刀了，军队中一般的士兵都使用的是刀，因为在长期的战争证明，剑是不适用的，剑是一种装饰性的兵刃。我们可以比较一下，古龙和梁羽生，古龙笔下的侠客喜欢用刀；而梁羽生笔下的侠客喜欢用剑。

刀和剑，不仅仅是简单的两种工具的区别，说差不多吧，拿来都能刺，都能砍，都能切。不是这样的。每一种工具，在我们脑海中唤起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比如，古人说：“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他为什么不说“二月春风似菜刀”呢？一说是“菜刀”，这诗就没了。它必须“似剪刀”，工具都是一样的，功能差不多，但是不可换。

刀和剑就代表两种人生境界。剑是什么？剑代表的是一种贵族的境界，一种贵族的风度。古人出门都要佩戴宝剑，佩戴剑不是为了打架，这是一种身份，知识分子出门都要带剑，孔子出门就是戴剑的。知识分子出门戴剑，不是说我今天路上，可能要遇见一场打架，我今天出门跟人家撞车了，我跟他干一场。不是这样，戴剑是代表一种身份，就好像现在的人出门，挟个小皮包，表示自己这里边，有点什么信用卡之类的，挟着，是一种身份。古人戴剑就像我们今天戴表一样的，过几年换一个款式，它是一种装饰物，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而刀是适用的，刀代表一种平民精神，代表一种下层社会的人士，对自由的追求。所以剑是名士派头的。比如说，现在有一些知识分子，或者有一些所谓的“中产阶级”，他家的客厅里边挂一把剑，从哪个旅游点买来的，从颐和园买来的，峨嵋山买来的，回家挂在那里。我家屋里也挂一把剑，是我去年跟金庸华山论剑，人家发给我一个纪念品，我也挂在这屋里，表示一种风雅。没有人到我的屋里，看见墙上挂一把剑，会觉得我这人爱打架；警察到我家里来，也不会产生任何怀疑，不会说，这是凶器，我们带走了。但是我的屋里，不能放这样一把大菜刀吧，挂一把菜刀，性质就完全变了。虽然它俩功能差不多。

所以现在有些作家喜欢写剑客，有些作家喜欢写刀客。比如，现在有一个作家叫杨争光，他是电视剧《水浒传》的编剧，他就喜欢写刀客，有一部作品拍了电影，在国际上获了奖，叫《双旗镇刀客》，这个电影是拍得很好的，因为他觉得，刀客是一种更现代的，更自由的精神，而金庸笔下的这个侠客呢，使用的武器是林林种种，多种多样，各有不同的功用，而那些一流的大侠为什么更喜欢赤手空拳，不用兵刃？这就是说明，他们对自己的身体，拥有无穷的自信，不用靠兵刃，靠什么兵刃，打架是以赤手空拳为上，我生长在东北，我从小也接触过很多黑道上的朋友，这些朋友就是打架，以操家伙为不耻，动不动打架就操家伙，这人是被人看不起的。当大哥的打架不能操家伙，操家伙就说明你本事不够。或者两人打架先约好了，拿不拿东西，拿不拿武器，你拿杀猪刀，我拿一把军刺；如果是功夫很高的人，说让对方，说你拿一个棒子，我赤手空拳，你打败了我，我认输。所以说赤手空拳，表明对自己功夫的自信，他们不需要借助外在的力量。其实这里面是包含着，一种儒家的精神的，儒家的“修、齐、治、平”的理想，就是我修养我个人，我自己的内功修养好了，外在的问题自然解决，儒家讲内圣而外王--我内部修养好了之后，你外在的东西，你自然地来迎合我，而不是我去强行地征服你。修心为上，治国、平天下，自然解决。这正是中国文化的核心。先把自己的事搞定了，其他的情况都是无往而不胜，所以这种思想，就最后都能够落实到武打上面。

这一讲就讲到这儿，谢谢大家！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74 章

2月24日 大师语录——洪昭光与健康手拉手 央视国际 2004年02月27日 15：03

主讲人简介：洪昭光教授曾任北京安贞医院副院长。早已年过花甲的洪昭光教授不忍独自一人享受安逸的老年生活，目前还担任着国家卫生部全国心血管病防治科研领导小组副组长；中国高血压联盟常务理事，积极投身我国的健康教育工作。

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洪昭光教授还参与主编了《实用高血压学》等著作。发表论文70余篇，并兼任《心肺血管病》、《健康》等杂志编委。

在我国民众中大力倡导和推广健康生活方式的同时，洪昭光教授还潜心科研，与人合作研制成功了“北京降压0号” 、“溃疡合剂”，曾获得过多项科研成果奖。

内容简介：随着社会的进步和发展，老年人的健康状况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因为老年人健康了，不但个人少受罪、儿女少受累，还节省医药费，何乐而不为呢？

按照联合国的人口定义，40至65岁仍属于中年人，65岁到74岁可称为青年老年，75岁到90岁才始称老年人，90岁到120岁才是真正意义的高龄老人。人类自然寿命应为120岁。但是目前，更多的人40多岁就开始动脉硬化，50多岁便会得冠心病，60多岁便中风，而到了70多岁的老年人，大多会受到6种慢性病的困扰。提前患病、提前衰老、提前残废、提前死亡现象，成了健康专家关注的焦点，成为困惑现代人的最大问题，原本120岁的寿命，为什么人们平均只能活70多岁呢？中老年人，怎样才能不得病或少得病呢？

原北京安贞医院副院长洪昭光教授从引起老年人得病、死亡的原因入手，告诉人们，中老年人得病是由两个原因造成的，一个是内因，一个是外因。内因就是爸爸妈妈遗传的基因。外因呢，包括外部环境、烟酒、饮食、心里着急生气、空气污染等等一切外在因素。

人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拥有健康幸福的老年生活呢？面对众多老年人的疑问，洪昭光教授提醒说：新世纪，应该有全新的养生观念，那就是七个字——健康、快乐、一百岁。

第一，自己关爱自己。 洪昭光教授认为，现在的很多人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自己不健康的生活方式。为此，洪昭光教授提出了养生的“三自一包”

：自己关爱自己、自己武装自己、自己解放自己；一包就是一包千年古方，“养心八珍汤”（慈爱心一片，好肚肠二寸，正气三分，宽容四钱，孝顺常想，老实适量，奉献不拘，回报不求）

.第二，就是合理膳食，适可而止。根据中国营养学会的建议和美国“健康食物指南金字塔”，结合中国国情，洪昭光教授将合理膳食概括成简单易记的两句话，“一二三四五”“红黄绿白黑”。

第三，就是要适量运动。怎么运动呢？

洪昭光教授提出的是“三个半小时和三个半分钟”。三个半小时，早上起来，走走路、散散步半个小时，只要你愿意，跑步、做操、走路、爬山都行；晚上吃完饭后，再出去走半个小时；最后就是不要忘记中午午睡半小时。三个半分钟则要求，夜里醒来，在床上先躺半分钟，再坐起来静半分钟，然后两腿下垂半分钟。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心态平衡。洪昭光教授说谁能让自己的心理平衡，谁就等于掌握了健康金钥匙，也就同时掌握了生命的主动权。 （全文）

各位中老年朋友，各位同志们，大家好！今天很高兴能和大家在一起，座谈一下关于老人健康问题。中老年健康是一个我们大家都非常关心的问题。因为健康是人生第一财富，健康也是我们人类永恒的主题。

新世纪到了，我们最重要对健康要有一个新观念。这个健康新观念就一句话七个字：“健康，快乐，一百岁。”按照联合国定义的：六十五岁以前是中年人，六十五岁到七十四岁才是青年老年，七十五岁到九十岁老年人，九十到一百二十高龄老人。我想在座咱们有些中年人，有些青年老年，真正的老年和高龄老年就很少了。那么这个人生为什么能够健康、快乐、一百岁呢。因为首先大自然给我们的寿命就是一百二十岁。因为我们的寿命是生长期的五倍到六倍。人的生长期是二十到二十五岁，五乘二十就等于一百岁；六乘二十五一百五十岁。也就是说任何人最长命绝对超不过一百五，任何人再短命绝对不会短于一百岁。这是自然给我们的生命。但是有一个前提，什么前提呢？您必须自己关爱自己，千万千万不要自己伤害自己。如果您自己伤害自己，抽烟、酗酒、暴饮、暴食、整宿搓麻将、折腾、大喜、大悲、大惊、大恐，自己折腾自己活不到一百岁。所以现在为什么提出一个要“三自一包，百岁不老。”第一个自己关爱自己，自己教育自己，自己解放自己。加上一包养心八珍汤，有这么两句话，百岁不老。有点病别着急，不要有压力，心态好。要不然你看有点病吧，自找烦恼、自找压力、自己找生气。那么这样病啊疑神疑鬼越来越重。

健康一百岁还不够，还得快乐一百岁。天天都高兴，天天都快乐，太阳每天都是新的，心情每天都是好的，生活每天都充实。又健康、又快乐、又一百岁。这才是二十一世纪健康新观念。那我们能做得到吗？同志们完全可以。当前为什么很多人三十多岁动脉硬化、四十多岁冠心病、五十多岁脑溢血、六七十岁呢高血压、高血脂、脂肪肝、

糖尿病、前列腺肥大、骨质疏松、青光眼、白内障……为什么这么多病呢？因为我们生活方式不健康。如果我们做到健康生活方式，我们就能做到两句话“健康七八九，百岁不是梦。”

现在可不得了，最近调查小学生高血压了、肥胖；中学生呢脂肪肝、动脉硬化、儿童得成人病，青年得了老年病。所以当前最大的问题提前患病、提前衰老、提前残废、

提前死亡。这是当前困惑我们最大的问题。

我们现在为什么今天特别关注大家健康，而不是关注疾病呢？因为您健康了，个人幸福、家庭幸福、社会也幸福；您不得病了，个人少受罪、儿女少受累、还节省医药费，何乐而不为呢！所以我们关心是健康，让大家别得病。现在已经研究证明：九五攻关一块钱预防节省八块五毛九医疗费，又相应节省一百块钱抢救费。您早花一块钱去预防，药费省八块五毛九、抢救费省一百块。更重要的是减少痛苦，还不是说花钱就行。您说我脑溢血花了两万块钱住院，打洞、抽血、人倒活了，可是回来还半身不遂、还受罪躺炕上，您还不如不得脑溢血省两万块钱。

我们中老年病两个原因造成的：第一个原因内因，第二是外因。内因是什么呢？爸爸妈妈遗传的基因造成的；外因呢是外界环境、烟酒、饮食、心里着急生气、空气污染这些。先说内因，这个人啊健康不健康、得病不得病、是长寿还是短命，在一定程度上跟爸爸妈妈有关系。有些人生下来糖尿病了，刚刚生出来、刚刚生出来高血压了、刚刚生出来高血脂了、胆固醇已经高了，那么这就跟遗传有关系。但这个遗传吧，不是绝对的。调查表明：比如说爸爸高血压、妈妈高血压，小孩得高血压百分之四十五；父母双方有一个人高血压，小孩百分之二十八高血压；父母双方血压正常，孩子有没有高血压，也有，百分之三点五，所以概率不同。尽管父母有病，您注意也可以没有病；另外尽管父母很健康，您不注意一样可以得病。这两个不是绝对的。世界卫生组织讲了得病内因就占百分之十五；外因百分之八十五；社会条件百分之十；医疗条件百分之八；气侯地理条件百分之七；而个人的生活行为百分之六十。也就一句话谁得病或者健康、长寿短命不要赖爸爸妈妈，因为爸妈就占百分之十五、甭赖社会条件、也更靠不了医生，医生就占百分之八、主要在自己，自己有个健康生活方式这占百分之六十了。所以世界卫生组织再三讲，讲什么呢？健康就是金子，但健康的钥匙在哪里呢？在自己的手里。也就是我们自己是自己健康的主人，生命主动权在自己手里。那么具体说来，健康钥匙究竟是什么呢？四句话：合理膳食、适量运动、戒烟限酒、心理平衡。同志们千万别小看四句话，四句话十六个字起什么作用呢？这四句话使我们寿命延长十年以上、甚至于二十年以上、各种病少一半以上。同志们一得糖尿病重的得打一千针一年，每天早中晚，轻的早上一针、下午一针、一天两针，一年七百多针。

可是您预防糖尿病呢极简单：一个礼拜走三次路糖尿病减少百分之二十五；一个礼拜走四次糖尿病减少百分之三十三；一个礼拜走五次糖尿病减少百分之四十二。美国的研究。我们中国大庆、北京联合研究：走路这组的人得糖尿病比不走路的减少百分之三十到五十。预防糖尿病饮食注意、不要超重、经常锻炼、心情愉快。古代医学家讲：“上医治未病，得祥。”去年我们中国卫生资源花多少钱呢？卫生资源的消耗就等于住院费、医药费整个总体费用去年花了六千多亿，占国民经济百分之六点四；因病、因为伤残、因为提前死亡，得病不提前死吗？造成工作上、经济上损失多少钱呢？七千八百多亿，加起来卫生资源的消耗加上因病的一万四千亿。同志们中国是个穷国，甭说一万四千亿、一百亿就是不得了的钱、一个亿就不少钱了。一百亿、一万多亿呀同志们。如果我们大家按照健康生活方式，自己关爱自己、自己教育自己、自己解放自己。我们少得一半病，国家省七千亿。那给希望工程、开发大西北、多建几个水库那多好，还少受罪。

下面我想第一个要讲的就是合理膳食。最近有一个病人冠心病，他曾找一位医生看。

说我呀，我这个人就喜欢吃东坡肘子，我见这个肥肉特别喜欢，我能不能吃？大夫说：可不行，您有冠心病可不能吃东坡肘子。那我吃点西红柿炒鸡蛋行吗？大夫说：那更不行了，鸡蛋胆固醇高；那我有时候还爱吃点猪肝、什么猪蹄？那更不行，你也不能吃，猪肝、猪蹄都不能吃；他说那我西瓜呢？大夫说你血糖高西瓜不能吃；那香蕉？香蕉更不能吃了热量高；那苹果……他说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东坡肘子不能吃、西红柿炒鸡蛋不能吃、猪肝不能吃、猪蹄不能吃、西瓜不能吃，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后来他来找我看病，看看我该怎么办呢？大夫我能吃什么？我说您这个，您有冠心病，第一句话您什么都吃，什么都能吃，没有不能吃的东西，但是第二句话更重要适可而止。那什么叫适可而止呢？适可而止就是吃饭七八分饱，少量多餐，七八分饱：什么叫七八分饱？

就是您吃得还有点饿还想吃、还能吃、别吃了赶紧离开饭桌吧，那么这就叫七八分饱。那么具体指标呢两个指标：第一您的体重小于身高减一百。比如我吧，假如我一米七，体重小于七十公斤；那一米八呢，那么八十公斤以下，都以下；那么一米六五呢，那么是六十五公斤以下，最好是六十公斤，就是说体重小于身高减一百，理想应该在一百零五，但起码减一百就可以了，这是第一个指标；第二个更重要腰围。腰围这个指标是最最重要的指标，腰围什么意思？腰围代表腹部，腰围大肚子就大，肚子大什么意思就脂肪多，腹部这个脂肪特别厉害，它容易变脂肪肝，而容易堵塞动脉。肚子越大动脉影里面的斑块越多，这是一个正相关关系。所以英国有一句谚语：腰带越长、寿命越短；心跳越快、死得越快。你要看这个人寿命长短，第一件事先量裤腰带，裤腰带越长寿命越短；第二数他心跳：正常人安静时候心跳六十六次左右、低的可以到六十、高的到七十，最慢不能慢于五十五或者五十，比如像我安静时候一量心跳八十了，一定有问题，到九十更不能了。因为心跳越快、动脉硬化越快、心肌梗死越快，所以您平常安静时候数数心跳、量量体重、量量腰带。腰围应该多少呢？男性不管高矮理想腰围二尺六，最高不超过二尺八，二尺八就九十三公分；女性理想腰围二尺四，最高不超过二尺六，八十七公分。所以如果您说我这个算不算适可而止呢，我算不算标准呢？您自己看看您的体重多少、看看您的腰围多少、看看您的心率多少、您吃饭是不是七八分饱，这样就比你好像查一本书什么什么、肉、豆，或者是什么、什么、馒头、米饭它是多少卡路里，是每一百克含多少，这个让您弄起来那一天能让您头疼，您只要掌握七八分饱、体重有没有超标、肚子腰围有没有超标、每天是不是适当走路这样就可以了。要不然活得太累了。但是最最重要每天一袋牛奶或者两袋牛奶那是必喝的。儿童很好、中年很好、老年很好。孩子喝了奶个子长得高，能高五公分左右，皮肤光滑滋润细腻，肌肉发达人也聪明；中年人喝了奶以后骨密度峰值提高，就说骨头含钙量多更结实，不容易骨质疏松，将来不容易驼背、不容易骨折中年人；老年人喝奶有什么好处呢？第一延缓动脉硬化，凡是越喝奶的老年人动脉硬化越慢，因为食物中的钙是减低对抗高血压的，食物中的钙越多动脉硬化越慢；第二减少高血压发病率，所以老年人喝奶一减轻高血压，二延缓动脉硬化。牛奶对人的一生不但钙很好，而且牛奶蛋白质跟鸡蛋一样，世界上最好的蛋白全能蛋白。所以牛奶一定要有。

主食适量：比如有些民工一天吃一斤半，有些妇女一天二两、三两，三两就可以了。就根据您的体重，按照合理膳食这样做就基本可以了。第二个更重要要适量运动，运动怎么运动，三个半小时三个半分钟。三个半小时就是说早晨起来走走路、散散步半个钟头，只要你愿意做操、跑步、走路、爬山都可以；晚上以后完了再出去走半个小时，或者多一点；中午午睡半小时，我们中老年朋友中午一定要午睡，这个午睡很有好处。因为什么我们的血压。早晨醒过来血压就上去了高峰，从上班一上午一直上到下午，中午一点不休息，中午吃饭时候也很简单，这样的血压一直处在高的状态。中午午睡可以让血压有个低谷，对心脏是个保护作用。中老年人只要有午睡习惯的人心脏病就少。按统计是少三分之一，而且下午精神也好，早晨六七点钟醒吧，经过六个钟头了应该休息一会儿。我不是指年轻小伙子，老年人应该休息，休息一会儿半小时以上，血压也好一些，都好一些，一个小时也可以。所以就三个半小时比较顺应人的生物钟。同志们人啊，人是自然界的儿女，人必须要顺应自然规律。你看为什么一个月亮二十八天一个阴晴圆缺按咱们阴历算，就跟女同志月经也是一样。人为什么白天你看一醒过来，太阳一升起来心跳也快了、血压也高了、肾上腺素也多了、血小板聚集也高了、血粘因为什么？人整个这个肌体千百万年了就这么形成的，它一定要顺应这个生物钟，越顺应生物钟生命越长、越违背就不行。三个半分钟什么意思呢？你要醒过来想起床先别起，你醒过来行你躺半分钟；以后呢坐起来坐半分钟；床上坐着再坐一会儿，当然多一些少一些问题也不大，反正你再坐一会儿；完了两腿下垂床沿再等半分钟，

您经过这么一来，行了您下地吧什么事也没有了。我们有一个医生副主任医师，因为他值班所以护士叫他说有事，一下起来，起来以后就摔下去了，一起来太快那么体位性低血压。特别是岁数比较大的人，所以强调三个半分钟。

第三戒烟限酒。因为我们原来见过一个年轻人，因为抽烟比赛，一个钟头他车间小伙子没事干，没事干咱们抽烟比赛吧，谁得冠军。这个小伙子二十三岁，在一个钟头连抽一包烟勇夺冠军，结果得了什么奖？完了以后得心肌梗死，送到医院来急救虽然救活了，终身残废。所以戒烟限酒心理平衡。同志们世界卫生组织再三讲，因为过去提倡少量喝酒，有益健康；多量喝酒，罪魁祸首。后来发现人喝酒多了，多了变酒鬼了、越喝越多了。所以现在害怕了，改了，改成什么口号呢？不是那么提了，世界卫生组织最新的口号：酒，一个逗号越少越好。

完了。所以同志们世界卫生组织证实了，就是酒越少越好。不过有个前提如果您一查，已经脂肪肝了、您转氨酶已经高了、肝功已经不好了、甘油三脂很高了，那么您就不要喝了。我们这里讲的是指一般情况，中老年没有多少病的。如果这里已经是心梗了、又搭了桥，那您就少来，或者我已经脂肪肝很厉害了、转氨酶很高了那您就别喝了，如果没有什么病，那么每天喝少量可以。

四大基石里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心里平衡。心理平衡四大基石里最重要为什么呢？因为实际上一个人健康或者是疾病，最主要影响因素是心理。也就是说谁掌握了健康心理平衡，谁就等于掌握了健康金钥匙，谁就掌握了生命的主动权。有的专家研究发现一个人只要心态好，可以说其他东西都注意得比较少都没事，心态不好你哪怕吃饭用天平、喝水呢用量杯、烟也不抽那也不行，心态比所有的东西都重要。举个例子很多人有高血压、有的有糖尿病、有的有冠心病不要紧，一点不要有顾虑，你只要心态好按时服药，那么您一样可以活到九十多岁很健康；相反您没有高血压、没有冠心病、也没有糖尿病，可心态不好，爱着急、爱生气、没事找事、是没气找气，那这样尽管你没有病你也一样可以死得很快，甚至于说死就死，甚至于今天就死。

有一次《北京晚报》找我点评一个病例：这个人他上街到马路上一看对面有两个老先生下象棋，他没事找事过去主动给人支招去了，给人下棋支招。正赶上那个人那个人还不听他的，他给人支招被支那个人还不听他的，他就心里有气，很生气。我主动给你支招你还不听我的，可看那个人下棋水平很低，棋下得很臭，越下越输，他心里暗中替他着急，再看看可不得了，眼看要输了他又更着急，又主动给他又要给他支招，可是赶上那个人还不听他的，他就更气上加气，这时候围观人挺多，大家看他脸上表情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看，一下子脸上一阵痉挛歪着歪着就一下就倒在地上了，再一看好没气了他死了。结果输棋的人还没死，看棋的倒先给气死了。我分析过北京市两百多个猝死病人发现50％死以前24小时以内有过情绪激动，50％；其中5％死以前半小时有过情绪激动，半小时以内；有18％的人怎么死的呢？死亡发生在30秒钟以内，30秒钟以前还活着，30秒以内就死了。我们中老年人动脉硬化一般都有一个很慢的过程，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血管才堵塞，一年就是百分之一二三四就那个样，根据危险因素多少，但是生气着急一分钟100％。人是一年才加到百分之一二三，您一分钟一痉挛当时闭塞、当时梗塞、当时就猝死太快了。因为情绪波动一个就是血压升高很快，血压高可以脑溢血；一个呢动脉可以痉挛、心绞痛、厉害就猝死。历史上最著名的例子是18世纪英国一个专家，外科专家这个专家本事极大名医，脾气极爆就是急脾气，什么事都要争个水落石出。那天医院里开会争论一个病例，这个专家是生前曾经讲过，我这个人啊要死也就可能死在跟人吵架时候死，他事先已经知道他脾气不好忍不住。那回正好讨论病例意见不一致，这个外科医生吵吵吵，突然脸红，脸儿气得脸也发红就一下当时就摔下去，当时就死。后来人给他一解剖冠状动脉狭窄，18世纪英国著名医生叫亨特，医学史上第一例既有病史记载又有尸体解剖证实的当日吵架，当时就死。那我不是突然生气着急，可是我心里有个疙瘩，因为你想不通，有点压力行不行？那也不行，一个人有病没病健康、长寿或者短命他很大程度上跟心理状态有关系。心情愉快心情好什么病都少，有病也好得快；心情不好，一有个什么压力没病都会很快得病。心情啊特别是容易受语言的力量的影响。我们就是说，古代我们医学之父讲过一句话：“医生有三大法宝第一语言、第二药物、第三手术刀”。医生的语言就像医生的刀子一样，刀子可以救人刀子也可以杀人。医生语言可以救人，医生语言也可以杀人。医生这三大法宝语言药物手术刀里面，语言占多大作用呢？一半以上。

古人讲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一句好话数九寒冬甭穿棉袄浑身暖洋洋的；一句坏话大伏天都能浑身冰凉。语言作用重要得不得了。一个病人没有病医生一句话他就能得病了，再一句话加重，再一句话他就死了。反过来他很重的病，一句好话好了。东北有一个病人就因为肝区疼，肝区疼以后吧上医院做b超，结果做b超的时候躺床上听见大夫自言自语说，哎呀七公分肝癌转移了。就这句话他一听当时变脸，脸色就苍白，后来医生说你下来穿衣服吧，穿到一半浑身觉得发软、浑身哆嗦、腿肚子都哆嗦，就站不住一下摔在超声波床边，当时就摔倒了，扶他起来回到家里以后一宿没睡，心里想我可是怎么这么倒霉呢？儿子才八岁，我死爱人很年轻，我肝癌活不多久，我死了以后儿子怎么办？谁抚养他？爱人怎么办？越想一宿翻来覆去，第二天天一亮更疼了，赶紧上医务室去看，医务室大夫一看肝癌，我们也没办法，真是没办法，我看您您就是命苦，怎么三十多岁得癌症而且还晚期，您就是命苦可怜，那怎么办呢没办法，有一位老大夫挺好说我倒有一招，我给你出个招吧，你想一想你平常净喜欢吃一点什么东西，您赶紧抓紧时间去吃，您喜欢玩点什么，抓紧时间去玩，反正你是活不长了，您快抓紧吃抓紧玩吧。结果回到家里以后一点心情没有。工会主席知道了带着点心水果来看他，来看他跟他讲我这回来代表党的关心，是组织上派我来的。因为知道你反正肝癌活不久了，你看看你最后有什么要求没有您尽管提，我们组织上尽量帮助你。他想吧一听以后痛哭流涕，知道这回肯定死定了，怎么办呢？最后我最大遗憾就是没有见过北京天安门，我能看看天安门我死而无憾。工会主席说可以，这小伙子觉悟挺高，要求不过分，给你破例报销去吧。可起不来了，没有关系，以组织的名义挑四个棒小伙子抬着你上北京、上火车，看完天安门以后该回去了吧，有的人讲说北京有一些好医院好医生，咱们看看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另外一个人讲说肝癌晚期北京也不行，谁也不行，看也是白看；可有人说既然到了北京看看没什么坏处，去看吧。正好真巧真有巧事，那天教授出诊，这个教授德才兼备，分析一看以后仔细一看，您下来吧，大夫我有什么病啊？教授跟他说您啊您放心，没有病。我怎么没有病，我都疼得快死了，瘦得皮包骨头了。我告诉你吧，你这给吓出来的，吓能吓得这么厉害吗？那当然了，我跟您说吧吓就是这么厉害。您这是误诊肝癌给吓出来的，我跟您说吧癌症病人三分之一吓死的，我见得多了，很多病人早上诊断肝癌，下午不行了、卧床不起了已经饭吃不下了、活更干不了，早上在那儿干下午精神就崩溃了。您这个圆的很薄，先天性肝囊肿良性的。这一下这四个小伙子又喜又悲，喜的什么呢？我们这回来北京一趟没有白来救你一命了，不然你就快死了，救你一命了；悲的什么呢？我们是千辛万苦千里迢迢从东北给你抬到北京来，竟然你没有病根本，我们这是冤枉的抬你。这样例子真是多得不得了，无数。

就是说语言暗示作用的确非常非常强大，语言力量非常强大。说古代有一个谜语：什么谜语呢？它不是蜜可比蜜还甜；它不是毒药但是比毒药还毒；它不是花可比花还美；它不是剑但是比剑还要锋利。它是什么，它就是语言。老师做实验我带一瓶红药水，一瓶蓝药水。红药水香精一闻很香，谁要闻着香的举手，闻不着不举手。一会儿老师闻着了香，一会儿我也闻着了，一个一个不到三分钟最后一个也闻着香了，可有些人奇怪我们怎么没闻着香？老师说没关系，没闻着可不举手，我给它盖起来；现在我开始把臭精开开，极臭老师一开闻着就跑了，谁要闻着臭的举手，闻不着不举手。一会儿老师闻着了，臭真臭，一会儿说我也闻着了，是臭的确是臭，一会儿不到三分钟最后一个也闻着了。可还是有人奇怪？我们可没闻着，没有闻着臭味，老师说没关系，没闻着不举手。一点数40%的人举手，刚才闻着香的，三分之一的人举手。行我现在都盖上，现在排好队一个一个咱们仔仔细细来闻，看看究竟香精是什么味道，排队闻了半天，什么味也没有，一点味都没有，什么东西自来水放点颜料，根本不香；那么看看臭精多臭呢？闻了半天什么味也没有啊，自来水放点颜料，那问题就来了，怎么老师一说香，是香确实香，一会儿老师说臭，真臭啊真的臭，一点没假真的臭。什么道理呢？这就是暗示效应，这个暗示效应正常效应。医生给病人用药我告诉你这个胶囊降压药非常好。美国进口特别好的药，吃了以后不但血压好，睡觉都能好，头疼也能好，两个礼拜一来，大夫这个药真不错，我打从吃完这个药，头不疼了、睡觉也好了，一量血压正常了特别好。其实里边什么呀放的是淀粉，但你告诉他最新发明的药。这就叫暗示效应，暗示效应在有些人身上非常非常强大，强大到不可想象，一句话他就完完全全入迷了。你看我们做催眠效应，催眠过程中让病人手里拿支铅笔，催眠以后告诉他，现在你手里拿着一个烧红的铁棒，可别放不能放，得坚持坚持，催眠当中他感觉我手里拿的是烧红的铁棒，可不得了，一会儿皮肤发红发肿，最后皮肤起水泡，等到半个钟头催眠醒过来一看，什么铁棒不就是铅笔吗，可以一看拿铅笔的那个皮肤已经红肿起水泡了。一句话能让他信任你皮肤竟然就像真地拿到烧红铁棍儿那么厉害。同志们语言通过暗示，自我暗示、群体暗示，它的正面效应、反面效应都非常厉害。你看美国人治癌症就发现什么呢？癌症病人单个一个一个治死得快，怎么治好呢？

小组疗法八九个人一组，礼拜天下午到这来一聚，咱们坐在一起聊聊天儿，话聊，说话这个聊天，咱们话聊，聊聊谁有难受、生气、着急您尽管说出来，谁有经验，你有什么好经验几位尽管随便说，有不舒服的可以宣泄宣泄、经验交流交流。医生再一引导。我告诉你您别着急、别害怕，我们这个药最近，您就放心很多人吃了都好了，鼓励鼓励，结果话聊经过这么一个小组疗法以后，这个病人死亡率很低，存活率很高，话聊副作用很小，病人个个神清气爽、眉开眼笑。这组病人疗效就好。用的药一样的，用的药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一有这个小组疗法就好。那么这就是说实际上是心理疗法。所以我最近写了一个就是话聊说：０说起话聊真奇妙，话是说话的话，聊是聊天的聊，跟治癌症用化学疗法不是一个化疗，说起话聊真奇妙，防病治病都有效；一聊双方误解就消了；二聊大家心情好；三聊能治血压高，血压高都能治；肿瘤糖尿多见好；话聊疏解郁闷气，话聊把郁闷都已经疏解了；话聊提高抵抗力，话聊以后个个抵抗力都高了；天天话聊三四起，就回家以后咱们经常夫妻之间、父女之间，天天话聊三四起；家家快乐甜如蜜。话聊作用比什么药都要好，真一点不错。北京总结抗癌明星您看医生说您就能活一年，结果他活了十年了，不但没死活得比医生还幸福。奇怪了一调查，没有一个病人说，您说我应该活一年，我活了十年什么道理，因为医生您给我用好药了，您给我开的药好没有一个，都说什么？我所以能活了十年我告诉你吧，我心情好、我心态稳定、我不害怕、我对未来充满希望、充满信心，多数第一个都是这样，自己心态稳定、有信心、有希望；第二家庭和谐、家庭和睦、夫妻互相关心，我爱人很关心我、单位支持我一直给我报销，单位对我挺关心，家庭、单位、社会小环境支持他，心理稳定这样一来抵抗力高，什么药都疗效非常好；相反三分之一就吓死的，一看癌症精神先崩溃了，悲观、抑郁，我们观察过非常多的病人同样是半身不遂，抑郁这组永远半身恢复不了，情绪好这一组不要紧的，您放心，这个一定能好，最后能好得跟我一样，您放心，练啊、按摩啊、自己练着动真地恢复很好，情绪不好抑郁，不但肢体恢复得慢死亡率还高。咱们世界是一样的，就两种人：一种人永远用乐观的、积极的正面观点看世界，天天高兴、天天心情好，他看出来这个世界春风桃李花开日天天好；一种人用悲观的、消极的、负面观点看世界，天天生气、天天着急、天天痛苦，他看出来这个世界一片凄凉，天天是秋雨梧桐叶落死，实际上这个世界一样的，世界可不就这样吗，您从不同角度去看、不同态度去看结果完全不同。这有点像古代一个印度那句寓言：就是盲人摸象，象就这个象，眼睛瞎的摸，一个摸到肚皮，原来大象跟墙壁一样；一个摸到大腿，大象根本不是墙壁大象就是柱子；一个摸到耳朵、

一个摸到。。。。。。那么人看世界也是一样，看你用什么角度、什么观点，而这个态度不同呢，心情看起来就完全不一样。

第一个重要就是要三个正确。一个人如果能正确对待自己，什么事也没有。我们要给自己定位吧，到位不要越位、不要错位、也不要不到位。我还有一个最好的办法有一个养心八珍汤。中华民族文化五千年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最有名就是一个千年古方，这个由八味中药做成的：第一味药叫慈爱心一片，爱心一片。我们对社会人所以成为人就因为有爱心，一个人如果没有爱心不能做人。我们现在希望工程就是爱心工程；春蕾工程爱心工程；我们社会功德20个字，第一个字爱国的爱。小平同志讲我深情地爱着我的祖国和人民也是爱；如果一个人没有爱心您千万别跟他交朋友，没有爱心的人父子仇杀，夫妻都残杀千万不要。所以爱是做人第一根本，慈爱心一片，对周围、对社会、对祖国、对人民充满着爱；第二好肚肠两寸。同志们身体健康需要维生素，心理健康也要维生素，善良心理健康最好的维生素；第三正气三分。人一定要当好人，绝对不能当坏人，不能贪污不能腐败，越是腐败死得越快。

医学家调查过五百多个贪官，五百多个廉洁官员，随访十年发现贪官里面十年当中死亡的、得癌症、脑溢血占60％，廉洁官员没有一个死的，而且得重病占16％，一个60一个16差异极其显著，得出结论什么结论？两句话廉洁有益健康，腐败导致死亡；第四宽容四钱。大剂量，人非完人都有缺点，心胸宽、度量大、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所以宽容多一些，不宽容没法做人；第五孝顺常想。孝顺非常非常重要，我说年轻人第一个品德先要孝顺，每次年轻人征求我意见，我就告诉他，我说您搞对象先别找酷哥辣妹，你找谁呢？看对方孝顺不孝顺他的父母，如果对方连爸妈都不孝顺，您千万别跟他好，为什么？爸妈从小养他这么大他都不孝顺，他怎么可能对你好呢？怎么可能真心诚意忠贞不二呢？一定是目前利用你而已，将来一脚踢开，你可小心。

所以你搞对象先甭找酷哥辣妹，先搞清对方是不是孝顺。孝顺非常重要。我有一次碰到香港一个企业家聊天，我说你们选用员工什么标准呢？原来我想香港企业家肯定是外文好、会电脑，这个精通。他说不是，他说这个雕虫小技没用，这种小事，我用员工就一个标准，我说您什么标准呢？看他是不是孝顺他的父母，如果这个人爸妈都不孝顺绝对不用他，他绝对不会重用他；第六老实适量。老实很好为什么适量？因为社会太复杂，对方老实你老实，对方骗子你就别老实。所以你这个老实总得因人而异、因事而异；第七奉献不拘。奉献社会是快乐越多越好；第八回报不求。做了好事不求回报。李瑞环同志曾经讲过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您只要做好事，一直做好事自有好结果。这个八味药还不是机械混合，要有机组合，怎么组合法呢？这八味药先放在宽心锅里炒，火要小，文火慢炒不焦不燥，再放在公平钵里研，精磨细研越细越好，三思为末，淡泊为引。做事吧三思而行，做人淡泊明志。做成菩提子大小，和气汤送下，清风明月早晚分服，面对清风明月夜深人静扪心自问，经常思考反复比较。这个养心八珍汤可以净化心灵、升华人格、陶冶情操、调适心里、做到物我两忘、宠辱不惊六大功效。第一诚实做人，就不做假冒伪劣的事；第二认真做事，认认真真；第三奉献社会；第四享受生活，一个人奉献还不够，还得会享受人生，很多业余爱好会欣赏人生；第五延年益寿；第六消灾去祸。养心八珍有六大功效。

我们关爱自己，我们健康了，个人幸福、家庭幸福、社会也幸福；我们不得病了、个人少受罪、儿女少受累、还节省医药费何乐而不为呢？最后我衷心祝愿咱们在座各位中老年朋友我们都能健康七八九，百岁不是梦，阖家幸福，为我们中华民族的伟大振兴作出更大贡献。

好谢谢大家！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75 章

2月24日 中国古代的简牍与石刻

主讲人简介

赵超 ，男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1948年10月26日生于中国北京，现任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中国汉画学会副秘书长。个人撰写出版学术专著等书籍14种，合作撰写出版学术著作6种，独自与合作整理出版古籍15种，合作编写工具书7 种，发表论文等文章76篇。曾任英国牛津大学、法国学术院汉学研究所访问学者，日本明治大学客座教授，在美国芝加哥大学东亚系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等地作学术讲座。

内容简介

邓小平同志讲过“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今天一切发达的现代文明能够有这样伟大的成就，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是最根本的因素。我们作考古的习惯追溯人类历史的根源，那么追溯科学技术发展的根源，就应该归结到古代的人类发明文字。很明显，有了文字，才能够把文化知识与科学技术记载下来，通过不断的积累与创新，发展科技，推动社会生产力的迅速发展，才能达到今天的文明程度。古代简牍的出土成为二十世纪最重要的考古发现之一。可以说，每一次重要的简牍发现，都引发一次国际汉学界的地震。在近一百年的时间中，已经发掘出土了100多批古代简牍，它们都得到了很好的保护与研究。从春秋战国时期直至晋代的简牍材料，反映了近千年的古代历史。有人统计过，到二十世纪末，出土的简牍总数大约有二十万枚。这里面有很多内容丰富，影响巨大的发现。石刻是一种全世界都曾经使用过的文字载体。相对来说，中国大量使用石刻的时间要晚一些，从现有材料看是在汉代才开始，但是后来居上，中国的石刻不仅数量多，而且使用的范围十分广泛，成为中国古代文化的又一个重要载体。

文字是文明发展的根本因素。讲座中概要介绍中国古代文明中重要的文字传播工具——出土发现的简牍与石刻。包括它们的形状、内容、主要的发现情况与数量，以及它们在古代文明与考古学研究中的价值。另外列举几个例子分别说明一下简牍文书对历史研究的作用，墓志外形在古代思想史的意义，新发现的古代石刻在研究古代学术、中外交通上的作用。大致顺序为：1、 介绍古代文明中使用的各种书写材料。

2、 使用简牍的历史。

3、 简牍的发现与研究，从孔壁古书到二十世纪末的长沙吴简。

4、 石刻的类型与发现。

5、 墓志在思想史上的意义。

6、 石经与王玄策题记的发现。

全文

大家好，我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下，中国考古发现里的古代简牍和石刻。邓小平同志有一句名言，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个就说明我们今天一切发达的现代文明，能够有现在这样伟大的成就呢，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是最根本的因素。我们做考古的往往习惯去追溯历史的根源。那么我们也追溯一下科学技术发展的根源，就应该归结到古代的人类发明了文字。很明显，有了文字，我们才能够把文化知识和科学技术记录下来，通过不断地积累和创新，发展科技，推动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才能够达到今天这样的高度的文明程度。文字的发展呢，是一个很长的过程，可是在我们中国古代历史里边，往往是习惯把这些重大的发现都归到一个人身上。

那么中国古代传说里边，发明文字的，是一个叫苍颉的贤人，汉代的《淮南子》这本书上记载，在苍颉制造文字的时候，是“天雨粟，鬼夜哭”。这个出现这种非常特异的现象，就是说制造文字的时候，天上往下掉粮食，下粮食雨，鬼神都在夜里边痛哭流涕。拿我们现在的话说，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这样一个壮举。我觉得这个记载是非常有意思的。这就说明我们古人，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文字在人类历史上的重要意义。文字创造以后，人类呢他就能够掌握自然力，逐渐地成为世界的主人了。文字创造出来以后，那么就必须要把它书写下来，这才能够传播，这就需要有一些良好的书写材料。今天我们使用纸，大家都很方便，拿过来就写。可是造纸术，我们知道是比较晚的发明。在中国汉代我们的祖先呀，通过大量的长期的生产实践才总结出经验，创造了造纸术造福社会。可是在这之前呢，世界上各地的人们就使用多种多样的一些来自自然的书写材料来记录文字。在世界上主要的古代文明中，我们发现很多古代人，人们使用的书写材料，比如古代埃及人使用纸草，纸草是当时尼罗河流域生长的一种植物，当时人们把它劈成薄片，叠到一起捶打，制成了薄薄的纸草书，纸草上面书写文字。

在古代亚述人，古代两河流域，他们使用泥板来记录文字。另外像古代印度僧侣用贝叶来书写经文，古代的西亚地区和古代欧洲，曾经大量地使用羊皮来书写文字，这些都是有很多世界各地的重要的考古发现给我们证明了。可是在古代的中国，用竹子和木材制成的简牍是主要的书写材料，通过出土发现的简牍实物，我们可以看到，简牍它是比较薄，比较窄的长条，一般呢宽度不超过1厘米，长度从十几厘米到六七十厘米，一般的是20厘米左右的比较多见，那么这么窄窄的一根简牍上书写不了多少文字，所以古人们呢，就把一根一根的简牍，用绳索把它串联起来编成册，这样呢就产生了我们现在还能见到的“册”这个文字，它就是表现简牍编起来写成的文书。

在甲骨文里边，商代的甲骨文中，我们就能够看到“册”这样的象形文字。大家可以看到，左边这个文字是“册”，它是一根一根的简牍，然后中间用绳索编起来的一个象形字。右边是“典”字，用两只手举着这个简牍编成的册。在中国比较早的古代典籍《尚书》的《多士篇》里边，它记载“惟殷先人有册有典” .那就是说在殷商时期，人们已经使用了简册来记录文书，记录日常使用的文字。这个可以说是中国古代使用简牍的最早的证据，大约就是在距今3000多年，就已经有了使用简牍的记录。我们想文字和书写文字的历史，比我们现在掌握的材料可能还要更早。那么4000年左右就可能有简牍的存在，只是我们现在考古发现中还没有发现这个时候的实物。

到了汉代发明纸以后，这个纸才逐渐地取代简牍。这个过程我们现在也有大量的考古发现加以证实。当然了，简牍不是古代惟一的书写材料。中国是丝绸的故乡，所以古代也有用丝帛来书写的文书，考古发现中也出土过大量的古代的帛书。比如20世纪的30年代，在长沙的子弹库一座楚墓里边，发现了著名的战国楚帛书。在很有名的长沙马王堆的汉墓里，发现了大量西汉初期的帛书。这些都是古代帛书的发现，但是由于帛书它的价格比较高，丝绸的价格比较昂贵，一般的老百姓是不能使用的。所以在很长的时间里边，简牍是我们中国古代文明的主要载体。很早以前，中国就有过简牍的发现，大概2000多年前，在汉武帝末年，鲁恭王他要扩建自己的宫殿，鲁恭王的封地是在现在的山东曲阜，挨近孔子的故居，所以他扩建宫殿的时候就把孔子的故居给拆毁了。在这个墙的夹壁中间发现了一些以前人存下来的古代的简牍。当然有人推测它可能是秦始皇焚书的时候，这些人为了保存这些儒家的经典，把它藏在夹壁里的。那么起码这些简牍文书就应该是战国时期的作品。当时有个孔子的后人叫孔安国，他在朝廷里做“文学”这个官，所以他就对这批简牍进行了整理和研究，经过对比，这些书籍和当时流行的同样的书籍存在着一定的差别的。比如说，在孔壁里出土的《尚书》，它就比当时流传的《尚书》多出16篇来，而且有700多个文字不同，还有几十个文字是脱漏的。所以后人就把孔安国整理的这批文书叫做古文经书。它和当时汉代流传的今文经书呢，就形成了两个不同的学派，这在汉代有很大的影响。

在晋武帝的太康二年，大概是公元前281年，现在河南的汲县，这个地方当时叫汲郡，这里有一个人叫不准，他去盗墓，结果从墓里边盗出来了几十车古代的简牍。这个墓有人说它是战国时期魏襄王的墓，也有人说它是魏安僖王的墓，还没有能确定。这批简牍里边，有很多当时已经看不到的那种书籍，也有一些当时还在流传的书籍。所以晋国的这个中央就命令了一些官员去整理。比如当时著名的学者束皙，他们去整理这批材料，从现在角度来看，当时整理这批文献是很成功的。因为这批整理中间，虽然大多数整理出来的书籍后来也遗失了，但是还有几种像《穆天子传》，像《古本竹书纪年》，这些东西流传到今天，我们还能够看到一些。这批整理出来的书籍，叫做“汲冢竹书”，它是我们中国古代历史上一次很重要的古代文献出土。

以前这些重要的出土简牍都没有能够保存下来，根据它们整理的这些书，大多数也已经亡佚了。在这以后，根据历史上的记载，有一些零星的简牍出土，可是都没有引起当时人们的重视。这样一直到了20世纪初，西方的一些探险家，像斯坦因、斯文赫定，他们在我们国家的新疆楼兰、尼雅这些古代的遗址，还有甘肃的敦煌等地做探险、调查活动，发现了一些古代的简牍。这批简牍引起了中外学术界的注意，在当时是给予学术界以很大震撼。因为中国的学术界当时还是传统的这种，传统的史学观念，传统的史学研究方法。这些新的材料的发现，让学者们能够从全新的角度来研究和认识古代社会。这样在很大程度上它就推进了新的研究方法和新的学术思想的深入普及。从这时候开始，简牍的出土就成为中国20世纪最重要的考古发现之一。可以不夸张地说，中国每一次重要的简牍出土，在国际汉学界都等于引起一次地震，这将近100年的时间里边，中国已经发掘出土了100多批古代的简牍，它们都得到了很好地保护和研究。这些从春秋战国时期直到近代的简牍材料，反映了将近1000年的古代历史。有人曾经统计过，20世纪末，到长沙走马楼出的那个三国简牍这批为止，那么这一世纪里边出土的简牍总数将近20万枚，那么上面记载的文字要超过150万字。这里边有很多内容很丰富，影响巨大的发现，我们在这里只能够非常简略地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出土的捆扎成册的木简，大家看，一根一根的简牍就是这样编结成册的。这是在长沙马王堆汉墓的槨室里边出土竹简的情况。我们可以看到，在几个漆器的上边堆放着一些简牍，这是当时简牍出土的时候原始的情况，错乱摆着的情况。这是在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简牍，竹简经过整理以后的情况。它是作为遣策记录当时墓葬里边随葬品的内容，这里我们看到了我们考古发掘中出土简牍的情况。这样的经过科学发掘出土的简牍。大概1957年，在河南信阳长台关的楚墓中出土的那一批，可以算是比较早地引起大家注意的战国竹简。这批战国竹简一共有148枚，里边包括古代的佚书和遣策这么两大类，后来经过研究，认为这些出土的古佚书里边，有属于思孟学派的这些思想著作。

1978年在湖北随县曾侯乙墓中出土的竹简，是我们现在可以看到的年代最早的简牍。后来在湖北的江陵、荆门，其他地方很多处楚墓中都发现了内容丰富的竹简。比如像望山、九店、包山、郭店这些地方的楚墓中出土的竹简都是非常有名的。在湖北云梦睡虎地的秦墓里，人们首次发现了秦代的竹简。因为虽然简牍的发现，我们刚才说了，在2000多年前就有了，但是历来出土的简牍里边，从来没有见过秦代的简牍。云梦睡虎地里是第一次出现秦代的简牍，这批简牍一共有1155枚，我们这里看到的是云梦睡虎地出土的秦简里边的一部分。它是记录《日书》的，关于《日书》这个内容，我们下边再具体说一下。以后在甘肃天水放马滩、江陵的王家台其他地方也出土了秦代的简牍。在天水放马滩的秦墓里边，还出现了很精彩的秦代的地图，绘在木板上的地图。在这些发现的简牍里边，很多都可以说是学术史上的第一次的发现。比如说，在湖北江陵张家山的汉墓里，这个竹简里边，我们发现了有现在我们能够见到的最早的《算术书》，在安徽阜阳双古堆的汉墓竹简里边有《周易》、《诗经》呀，以及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像《万物》这样的古代佚书。从山东汉墓的竹简里边，我们第一次发现了《孙膑兵法》。这里我们看到的，现在看到的这个图，是荆门郭店楚墓里出土的竹简，可以看到它的保存是非常完好的。除此以外，还有一些数量非常巨大的，大批的古代木简和一些关于记录官方文书的，这样的成批的文书档案的出土。

像内蒙居延出土的汉代简牍，甘肃敦煌出土的汉代简牍，和湖南长沙走马楼出土的吴国的简牍，这些的数量都超过了10000件。比如在居延， 20世纪30年代，第一次在那里进行调查的时候，曾经出土过11000件汉代的简牍，在20世纪70年代，甘肃省文物研究所在那儿做再次发掘的时候，又清理出来将近20000枚简牍，通过识读这些简牍的内容，我们可以看到出土的大量简牍材料，都是古代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实际使用的。它们内容非常丰富，这里边有文人儒生学习用的书籍，这些书籍呢，从开蒙识字用的那些识字课本，像《苍颉篇》、《急就篇》，直到《诗经》、《仪礼》、《论语》这样主要的儒家经典，里边还有很多的诸子百家的思想著作，比如像《老子》、《易经》、《孙子》、《晏子春秋》、《文子》。这些主要的诸子经典在这里边都能够发现，特别能够引起人们注意的是，里边还有很多早已经遗失了的古书。刚才我们已经提到了阜阳双古堆有这样遗失的古书，其实在很多的简牍发现里边，都见到了以后没有见到，我们现在见不到的古代的这些书籍。像最近大家比较关注的荆门郭店的楚墓里边，它就出土了有《唐虞之道》、《五行》这样的古代佚书。这里边还有大量的实用书籍，有当时人使用的方术书，进行占卜的卜筮书，《日书》这就是其中的一种，《日书》有点类似我们后来的这个皇历，它能够记载每天的禁忌啊，还有一些这个驱除邪恶，避邪的办法。另外有天文历法的书籍，大量的《历谱》，有关于医药养生这方面的书籍。在居延、敦煌这些地方，就发现过很多记录当时的时日的这个《历谱》，这样的东西在南方的各种楚墓里边，西汉墓里边出土的那些简牍，我们也能够发现，像在张家山汉墓里边，出土了有《脉书》和《引书》两种古代的医药书，这在古代医药史研究上都是很重要的。在出土的简牍里边还有大量实用的法律、诏书，还有各种官方文书、档案、簿籍、地图，有民间百姓日常生活中使用的契约、书信、账簿、名刺、笔记，我们可以看到涵盖了，我们整个日常生活中各种使用的文字材料。另外还有一部分就是像我们刚才提到的，在长沙马王堆汉墓中出土的，这样的记载随葬品用的遣策。这也是简牍中占着很大比例的一个部分。这些遣策是放在墓里边，专门记录随葬品和别人赠送的这些礼物的这种名册。这样我们大家就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出土的简牍它能够真实地反映古代的思想、政治、经济、军事。一句话吧，反映当时各方面的社会状况，这是非常宝贵的历史资料，特别是这些实用材料它反映的内容，大多数在我们现在能够看到的，古代历史文献里边都是找不到的。所以呢，这样从研究角度上来说，它的价值就更加提高了。

比如说，简牍里边能够看到古代的官方行政和法律文书，这个在西北居延、敦煌等地出土的这些简牍中是非常多的。整理这些材料我们可以看到，当时的行政、司法、规章是非常严格、十分完备的。通过它我们能够了解古代中国的法统，了解古代的行政制度。而且能够看到中国的这个法律体制对于古代东方的法律和世界的法律的影响。学术界曾经讨论过一个问题，就是中国封建社会为什么能够持续这么长，我们通过这些行政文书也可以看出来，中国古代的行政管理它有自己独特的方法，而且有很大的合理性，所以这可能对中国封建社会的长期延续，也是一个起一定作用的原因。所以直到17、18世纪，欧洲的启蒙主义学者们还很推崇中国的这个行政管理制度，比如法国的伏尔泰，他曾经把中国的这个行政当成一种典范。

在发现简牍以前，我们对于中国古代的行政管理、规章制度这方面没有很多的材料，只能够在石刻里见到有限的几种。简牍出现以后，人们就能够从各个方面，非常全面地了解中国古代的这个行政管理、法律规章。这里举一个具体的例子，这是武威磨嘴子汉墓出土的王杖十简，这是1959年在甘肃省武威县的附近，有一个叫磨嘴子的地方，这里清理了一个汉代的土洞墓，在墓里边发现了一个鸠杖，鸠杖上面呢，缠着10枚木简，这就是很有名的，我们叫它王杖十简。这个木简上它就抄写了西汉时候，汉宣帝、汉成帝他关于优待老人专门下的诏书，还有给老人授以王杖的文书。另外附了几个案例，这些案例呢，都是记载怎么处罚犯不敬罪的罪犯的。1982年的9月，在甘肃省武威县有一个农民，他捐献了一批简牍，这些内容呢和王杖十简上记载的内容基本相似。上面记载了5份诏书，记载的内容也是有关于尊老、抚恤鳏寡、孤独、照顾残疾人，还有授以老人王杖的。所以这是我们看到中国古代社会，拿现在的话说，属于一种社会福利保障的这样的法律制度。在这个简册的后面还写着“右王杖诏书令”几个字，表示这一套是完整的关于王杖的法律文书。那么通过这些材料的识读，我们就能够了解汉代的时候，这个官方文件它处理的程序。怎么样从地方报到中央，中央怎么审批，审批以后怎么下发。更重要的呢，是我们通过它可以了解汉代有关尊老养老的这方面的法律制度。在这个诏书里边，记载对于70岁以上的老人，要授以王杖，从出土的这个实物来看，王杖是一个顶端上刻一个鸠鸟的这样一个手杖，它又叫做鸠杖。为什么给老人授这样的手杖呢，按照《汉志》上的记载，古人说这个鸠鸟吃东西，它不会被噎着，所以给老人送这样的杖，是表示对老人的一种祝愿，祝愿老人健康。另外一种说法呢，说是项羽和刘邦打仗的时候，刘邦打败了逃走，藏在树林里。项羽追他的时候，听到树林里有鸠鸟叫，所以就以为不会藏人，这样让刘邦逃了一命。所以刘邦就认为鸠鸟是一种幸运鸟，这样刻在手杖上来赠送老人。但是具体哪一种说法可靠，我们到现在没法确定，只能够做个参考吧。我们在汉代的画像石里边，也可以看到手持这种鸠杖的老人形像，所以可以反映出来，在汉代这种尊老敬老的传统，这种尊老敬老的法律制度，是严格地执行的。这样我们可以看到，到现在我们说，尊老是中华民族的一种传统美德，那是有很深的历史根源的。现在我们知道的，出土简牍里边数量最大的一批呢，是在湖南长沙走马楼出土的吴国简牍，这也是一批古代的官方文件。它是1996年7月到11月，由湖南省长沙市文物工作队，在这儿做抢救发掘的时候，从一个叫编号为j22的这个古井里边发现的。根据他们的统计，这批简牍现在一共有136729枚，那么总字数可能达到150万以上，为什么当时能在这批古井中间，我们发现简牍呢，人们推测可能是当时的人，用早已经废弃的仓井来放这些用过的官方简牍文件。也就类似一个档案库，这批简牍主要是吴国长沙郡等地的官府档案，这里边我们看到一些很罕见的大型的木简，长度达到54.3厘米。这里边的内容呢，有券书，券书呢那就是我们现在说的合同契约。比如说，当时租田地用的券书，官府之间各个机关调拨钱粮、器物用的交接券书，还有官府文书和司法文书，有户籍登记簿，还有名刺、账簿等，很多这个具体的文书材料。这些呢对于了解当时的社会活动，对于行政管理体制认识都是非常重要的。比如从当时缴纳租税的文书中，我们可以看出来，当时一亩田的租米呢，要高达一斛二斗。按照对于古代度量衡的这个研究，晋代时期的这个实物测量，当时一斗相当于现在的2500毫升左右，那么这个一斛二斗呢，就是要折合现在的公升有将近30升，所以可见当时农民的租税的负担是非常沉重的。

简牍的考古发现，我们可以说是越来越多，大家都知道刚进入本世纪，我们就从报纸上看到，又有一批很重要的秦代简牍的发现。这是在湖南湘西土家族自治州的龙山县有一个里耶古城，这里发现了大量的秦代的官方文书。这些材料呢，现在正在整理中，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对于中国古代简牍的发现和研究，今后还会越来越多，可以说是任重而道远的一个工作。

上边我们说的是中国古代的简牍，简要地给大家介绍了一下主要的一些发现。下边给大家介绍一下中国古代的石刻，如果说简牍具有中国的特色，那么石刻呢，它是全世界都普遍使用过的一种文字载体。我们先不来考虑在几万年以前，人们在石头上画那个岩画，这样的一种信息表达工具，不考虑这个图画石刻。我们就看文字石刻，那么古代埃及，在大约5000年以前，已经有了这种文字石刻，相对来说中国的文字石刻出现的时间就比较晚。我们从现有的材料来看，大规模地使用文字石刻，基本上是在汉代以后的事情，但是后来居上，中国的石刻不但数量多，而且它使用的范围非常广泛，成为中国古代文化的又一个重要的载体。有文字的石刻。大多数呢，都是有固定的外形和用途的。比如大家常见的碑，碑呢我们可以看到，它下面有一个龟形的这样的底座，有时候这个底座呢是长方形的，底座上面有碑身，碑身上面有刻着螭龙花纹的碑首，这样形成一个我们常见的碑的这个外形。另外还有墓志，它大多数是覆斗形的，专门埋在墓里，来记录死者的生平事迹。有和佛教、道教的这个造像刻在一起的造像题记。另外还有摩崖，有人们在山石上留下的题名。有汉代的画像石，以及后来佛教使用的舍利石函、经幢，刻在各种建筑材料上的文字，这样有很多类型的石刻材料。

石刻和简牍不一样，简牍是实用的材料，石刻它的实用性就相对少一些。因为我们谁也不可能背着一大块石头文书到处跑。所以很多石刻都是具有纪念性的，或者是为了永久保存才制作的，有很多种石刻，本来它就是立在地面上的，比如像碑、摩崖、石窟题记。这里边很多都能够流传到现在，我们下边看一下，这个是近代的墓表的拓本，这是埋葬在墓葬里的，这是北魏的佛教的造像的拓本。上边是图画，刻了一个佛像。还有有关的类似供养人礼佛图啊，或者帝后这样的图像，这里是供养人的出行图。下边是刻写的这个造像题记的文字，这是唐代的《开成石经》，我们看到，它是用石碑形状来刻写儒家的经典的。这批石经现在很完好地保存在西安的碑林博物馆里，这是汉代的画像石，这是隋代的一件墓志，它的外形，我们画的线图。

下边我们具体来介绍，等一会儿介绍这个墓志的内容，这些石刻里边有很多很珍贵的文化遗产，比如历代名人书写的碑石，我们现在大家学写大字用的字帖，都是这些碑石上来的，大家都比较熟悉了。又像北京房山云居寺这个石经呢，是佛教的大藏经，这是世界上最完整的石刻的大藏佛经。应该在这个世界的佛学界享有盛名。另外我们还可以看到，大家很熟悉的山西大同的云冈石窟，河南洛阳的龙门石窟，这样的古代石窟造像和里边的石窟造像题记，它都是非常珍贵的文化宝藏。所以说石刻呀，可以说是数以万计，里边蕴含着非常丰富的文化资料。这些文字材料呢，是我们认识中国古代社会的重要的证据，特别是在考古发掘中，大量出土的一些古代石刻，这是特别引人注意的。因为这些古代石刻呢，大多数都是我们前所未见的宝贵资料，在考古发现中出土的石刻，主要有墓葬里边出土的历代墓志，有建筑墓葬用的画像石，就像我们刚才看到的汉代画像石，有塔基里边埋设的舍利函。这些呢都是在考古发现中，新出土的石刻文字材料。

比如说，我们拿比较多的墓志来说，它在最近50年里边，已经公布的墓志材料有将近2000件，如果把历代被盗掘的这些墓志也算上的话，就能够达到七八千件的数量。那么七八千件墓志上边记载的文字史料是一个什么概念呢？一般的墓志它上边刻的文字，从300字到1000字、2000字不等。我们取一个中间数，就拿800字一件来算的话，那么七八千件墓志，就记录了有600万左右的这个古代文字资料，600多万字。我们比较一下古代文献，一部《史记》加上后来历代人所做的注解，不过才200多万字。所以我们可见石刻这些材料，是一个多么丰富的文化宝藏。那么考古发现的古代石刻，学本身的研究，比如在一个墓葬里边发现了有纪年的石刻，我们就能够通过它来确定这个墓葬的时代。帮助我们呢，对出土的器物墓葬进行分析研究。另外它所记载的史料还可以帮助像历史学、文字学、宗教学等各方面的社会科学研究。而且不仅仅是文字记载重要，石刻的外形和图案纹饰，它也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在研究古代社会上，它的作用呢是无法替代的。这里边我们举一个，通过墓志外形去了解古代思想史的例子。就是我们现在看到这个线图，中国古代的墓志大致都是这种形状。世界上有很多国家都使用墓志，可是中国的墓志和它们都不一样。第一，中国的墓志都是埋在墓里的。第二，从南北朝以来，大多数的墓志都是做成这种盝顶形的，像一个翻过来的斗。为什么中国的墓志要做成这么特殊呢，我们可以说，它实际上反映了中国古代人的宇宙观念。现在针对这个高科技社会带来的种种社会问题，比如像环境恶化，像这个人口膨胀，自然条件退化这些情况呢，世界上很多国家的学者，就开始注意我们中国古代天人合一的这种思想。这种思想实际上和中国古代人的宇宙观念是分不开的。中国古代对于宇宙自然的认识，有一种比较典型的代表说，就是“盖天说”，“盖天说”是把“地”看成一个方形的平面。把“天”看成一个圆球形的盖子，天圆的盖子覆盖在那个“地”，这个方的平面上。然后人们呢，在这个认识的基础上，他就把自己的日常的生活活动，日常的这个房屋建筑、宫殿建筑，甚至墓葬建筑，都和这个宇宙概念联合起来。《老子》里边曾经讲过，“人法地，地法天”。那就是说，人效仿大地，大地是以天为模范。也就说人效法天地，这种思想它是在先秦的时期已经形成，在汉代得到广泛普及的一种社会观念。这种模仿天地的意识呢，它一直渗透到古代人的一切社会活动中来。比如陕西西安，附近有这个汉代的阳陵，在阳陵发掘里边人们发现出的一个叫做罗经石的这么一个建筑遗址，它四周是回廊，在它的中心埋设了一块大石头，上面是圆的，下边是方的。有人解释它可能就是表现了这么一种“天圆地方”的宇宙概念模式，实际上在古代人的思想里边，他认为人死了以后是到地下的另一个世界去。那个世界和人在生的时候，活的这个世界没什么区别，大同小异，只不过不是在地面上，所以他修这样墓葬的时候呢，他也要模仿人生在世时候那个宇宙环境，模仿这个社会来给他造一个缩小了的象征性的地下宇宙。由于建筑材料和建筑技术的限制，盖这种圆形的穹顶，它要求的材料和技术比较高的，所以人们就用我们看到的这种覆斗形的这样的顶来代替穹顶。所以我们看到从西汉末年到南北朝时期，墓葬建筑里边采用那种覆斗形墓室顶的或者说是穹窿顶的是非常多见，有一些这样的墓葬？里边有壁画，我们就可以看到在它的这个墓顶上，画的是代表四方的四神，这四神是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有些墓葬的顶上，还画有一些星象图画，有星空。那很明显就表现了这个小小的墓室，上面是天空，下边是大地，体现了阴阳五行概念的这样一个宇宙模型，这种概念。我们在汉代的画像石墓里边也可以看到，画像石墓里边，都是用各种各样的刻着图画的石头，砌成墓室的。那么我们分析这个汉代人，建筑画像石墓时候的那个整个的图像分布，大家又可以看到，人们当时是有意识地把这个墓室布置成一个完整的宇宙模型，它的顶上都是表现天空，刻一些星象图，像我们刚才看到的那张汉代画像石图，实际上就是一个星象，表现一些星图。还有刻四神，一些天神、仙人这样的图画，都放在屋顶，在墓室的四壁就来表示地面上的人间，所以在这里看到一些宴饮图，车马出行图，表示历史故事的图画，还有表现人们的生产生活劳动的这样的图画，像这样的表现古代宇宙模型的材料，我们还在古代的墓葬中发现有式，也叫它式盘，式盘是古代一种很重要的占卜工具，它实际上也是古代人的一种宇宙模型的体现。

比如1977年，在安徽阜阳双古堆西汉墓里，出土了一件西汉初年的漆木式盘，这个式盘有上下两个盘，上盘是圆形的，象征“天”；下盘是方形的，象征“地”。在它的周围呢，刻上干支12个月和28宿这样的名称，地盘上同样是刻天干地支和28宿来表现4个方向。那么针对我们刚才说的这些宇宙模型，我们再来看这个墓志，就是这里介绍的隋代马樨墓志，它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们看到，在它的墓志的顶面刻了8卦，在它的4个斜坡上，我们叫它斜杀，四个斜面上。在四杀上刻了天干地支。类似这样的布局，类似这样的刻画，我们正好在式盘上可以见到，有两个现存的例子，一个是在1925年，在朝鲜的乐浪遗址，有一个王盱墓里出土了一个漆木式，它上边画的八卦和天干地支的这个排布方法，正好和这个墓志上的排布方法一致，同样还有一个上海博物馆收藏的六朝的晚期铜式，这都是从它的安排布局，绘画上都是完全一致的。所以我们说墓志，这样的覆斗形的墓志，做成那种形状，它可以说是一个缩小了的一个墓室，也可以说是一个放大了的式，它们的概念都是一样的，是表达古代的宇宙模型，表达古代的天地这个宇宙观念，所以在中国古代，这种墓志外形长期使用，可以表现这种概念，长期地占据着中国古代人们的思想。这也是中国古代的宇宙观，长期停滞不前的一个具体体现吧。

这是我们从石刻的形制上探讨古代文明，而从石刻的文字内容中，我们能够说明更多的问题，比如著名的汉魏石经，汉魏石经是指东汉汉灵帝的时候刻成的熹平石经和曹魏的时候刻制的正始石经，我们现在看到的图，是曹魏时刻的三体石经的残石，这两种石经先后都树立在，当时首都洛阳的太学里边，关于它们的文献记载呢，就不是很确切了。一般认为汉代的石经有46座碑石，刻了7种儒家的经书。曹魏的石经有25座碑石，刻写了2种经书。但是这些碑已经完全被破坏了，到了唐代，就只能够见到一些残石了，所以人们对它的认识是很模糊的。近代以来，在河南偃师汉魏故城南郊的太学遗址，就开始陆续出土这些石经的残片。1922年，在这里曾经发现一块最大的汉魏石经的残石，这块石头上面呢，保存了1800多个字，以后在20世纪80年代，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在这里又进行过考古发掘，曾经出土过661块打成碎块的汉魏石经残石。那么通过这些残石，我们可以复原当时汉魏石经，它的每块碑石上面是刻了哪些经文，是怎么刻的，这些碑石排列的顺序。而且能够通过它我们认识汉魏时期啊，太学教育的这种兴盛状况。特别是通过这些残留的文字内容，我们可以和现存的儒家经典进行对照，了解一下当时的经典内容，这在中国古代学术史的研究上也是很有意义的。

石刻上的记载大多数都是确凿的历史事实，对于考证中国古代社会的历史情况，宗教情况，社会的风俗，当时的交通情况，当时的政治疆域，都是非常难得的第一手资料。

例如，1990年西藏文物普查队在西藏的吉隆县，曾经发现过一个唐代的大唐天竺使出铭，这件石刻是当时唐代著名的外交家王玄策，他出使天竺，就是现在的印度，在途经这里的时候留下的刻石。保存得比较清楚，王玄策这个人呢，这个中外学术界都曾经很重视，他曾经多次出使南亚各国，对于稳固唐代的边疆，加强中外的文化交流，做出过很大的贡献，据说他在出使天竺的时候，中天竺有一个臣子叫？，这个人呢他篡位，所以就把这个唐朝去的使节都扣留了，把他们带去的礼品都抢走了，王玄策就逃走了，逃到吐蕃，然后在吐蕃召集军队，召集了1200个精锐士兵，然后呢带上泥婆罗国，就是现在尼泊尔的这个参加的士兵，一共有10000人左右，去和这个中天竺国的这些叛臣进行作战，连战三天最后取得胜利。最后把那伏帝阿罗那顺俘虏了，带回长安。这等于是稳固了，当时也稳固了唐代和天竺国家的这个文化交流，通过这个题铭呢，我们就可以证实，唐代确实有王玄策这个人，而且确实出使天竺经过这里。通过它我们还能够认识当时唐朝经过现在的尼泊尔，通往天竺的这个道路的状况。根据当时调查现在还在使用，这样对于了解中外交通的价值是很大的。所以这件石刻发表以后，立即引起了国内外学者的高度重视。

中国古代简牍石刻里边包含的内容是非常非常丰富的，我们这里没有办法给大家一一介绍，只能够简单地描述一个轮廓，当然在现代人眼里边，对于简牍石刻的这样的研究是很冷僻，很艰深的一门学问，可是我们还是希望，我们有这么丰富的文化宝藏，应该有更多的朋友来研究它、利用它，让这批文化宝藏发挥光和热，让我们中国古代的文化能够发出更灿烂的光芒，好，我就介绍到这儿，谢谢大家。

提问： 赵老师您好，您刚才说了中国古代简牍中包含的内容是十分丰富的，我想问就是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如果他想学习研究中国古代的简牍他需要具有什么样的基础知识呢，谢谢。

答： 那么想学习研究古代简牍，因为我们现在看到的简牍材料，一般看到的简牍材料都是经过学者整理和研究的。这样能够给你一个比较完整的比较简明的初步印象，但是要想深入地研究呢，往往得需要自己去看这个原来的简牍，去识读一下。古代的简牍书写的文字呢，从战国时期一直到晋代这个之间，文字有所变化，我们知道战国时期的文字呢，还是属于古文字的范畴。汉代呢使用的基本上是小篆，和后来的隶书，所以这些文字跟我们现在使用的文字都不太一样，这样你要想认字呢，就需要有一些古文字学的知识。另外，你要想了解简牍里边的内容，那我们想应该有古代历史学和古代文献学的基础知识。比如说，你要看到一批简牍，想把它和古代的这个典籍来对照一下，看看它是来自古代那些典籍，那么就需要对于古代的典籍有一些基本的认识。因为出土这些简牍，可以说都是残乱不堪的，整理它、恢复它的面貌是一个非常困难、非常艰巨的工作。所以没有这样的古文字学、古文献学的基础知识，要想去了解它、认识它，一般来说是比较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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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2月25日 《金庸小说中的武功》（下） 孔庆东

央视国际 2005年02月24日 10:32

主讲人简介：

孔庆东，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祖籍山东，系孔子第73代直系传人。1983年自哈尔滨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钱理群先生的开山硕士、严家炎先生的博士，主攻现代小说与武侠小说，语言驾驭出色，文章不仅生动有趣且愤世嫉俗。著作有《北大往事》、《47楼207》、《黑色的孤独》、《口号万岁》、《青楼文化》、《井底飞天》、《金庸侠语》、《空山疯语》等。

内容简介：

一、金庸笔下的武功描写并不单纯指武功本身，它其实有着丰富的文化内涵。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武功，使用不同的兵刃，他们便有着不同的武功境界，同时也有着不同的人生境界。

二、“恰到好处”是中国哲学上的崇高境界。要做到“恰到好处”，必须要历经人生的各种磨炼，就如同一块璞，它得要经过千万次的打磨，才能成为美玉一样。金庸的武侠小说向人们展示的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将璞打磨成美玉的过程。

三、金庸笔下的种种武功描写，非常独特，同时并不离谱，各有一定的道理可讲。这是因为，一方面，金庸重视武功的描写，因为作品中有很多矛盾，很多问题，要靠武功的打斗去化解、去解决，没有武功是断然不行的。但金庸同时又强调了武功的局限，因为武功并不是万能的。

四、金庸武侠小说创作的最大的一个特点，是它的外松内紧，也就是心态的松弛与精神的集中相结合。这就在有意无意之间，获得了雅文学与俗文学的共同性，分别综合了二者之长，而扬弃了二者之短，在雅文学与俗文学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这就是金庸笔下的武打为什么能够雅俗共赏，好看而又耐看的原因。

五、金庸的武侠小说不同一般，原因很多，但重要的一点，还是表现在武功描写方面的不同流俗。在金庸的笔下，各种各样的武功，都做了个性化、艺术化的处理。

六、无论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在武侠小说中，武打固然牵涉到人的生死荣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但武侠小说中的武打描写又是供人欣赏，供人品味的。对此，金庸是想得透，放得开，写得好，他笔下的武打是于严肃之中见活泼，于真实之中见趣味。

（全文）

金庸的武侠小说，已经成为二十世纪最有代表性的大众文学之一。那么通过金庸小说中的武打描写，我们看一看，我们到了二十世纪的下半叶，中国文化中，对于“武”这个概念的探讨，已经达到了什么样的高度？

金庸的武侠中的武打，它所带给我们的想像是空前的。之所以他的小说这么有魅力，在“武”这个方面，超越了前人。

在金庸笔下，那些使着奇奇怪怪兵刃的人，多数不是一流高手。你看金庸的小说，你放心，只要这个人物一出场，使用一个很奇怪的兵刃，你就可以断定，他肯定不是最主要的人物。上来一个老头，长着很长的胡子，手里拿着一对判官笔，你可以断定，这个人不是主要人物；主要人物没有使这些兵刃的，或者这个人就是性格奇怪之人。比如说，《天龙八部》里面，南海鳄神，这个人物一出场，手里拿着一个鳄鱼剪，一个大剪刀。他动不动就“咔嚓”一下，把人家脑袋剪下来，这个人你可以断定，他不是一流人物。

再比如说，李莫愁，手里拿着一柄拂尘，武功很厉害，她这个拂尘，不是扫地用的，不是掸沙发上的灰用的，你让她拂一下，就没命了。但是她也不是最高级的武侠人物，不是一流高手。武功的境界，在金庸笔下，一个没有出场的大侠，这个人叫独孤求败，在他的身上这个层次讲得极为清楚。他买了几把宝剑，给后人讲了这个道理。这个道理包含了，武功的几层境界。

第一层，他年轻的时候，使用一把非常锐利的宝剑。这个剑所向披靡，可以斩铜断铁。那么这代表一种少年气盛的境界，年少嘛，所向披靡，见谁跟谁辩论，都把人打败。我年轻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喜欢跟人家辩论，显示自己有学问，以打败别人为荣，回家很高兴--然后回家多吃两个肉饼。其实，现在想来那是很幼稚的。那是一个幼稚的阶段。

而超越这个阶段之后，他第二个阶段用的是一把轻剑，比较轻的宝剑。这时候功夫长了，能够举重若轻，这个时候能够干一番大事业。这是第二个阶段。

第三个阶段，他改用一把重剑，重剑无锋，我们常说，能够举重若轻，举重若轻是一个很好的境界。比这个更深，是举轻若重，举轻若重是更进一步。

那么到了最后，他用一把木剑，木头剑，这个木头剑是没有刃的，木剑本身不能伤人的。但是，这个木剑其实只是一个代表，说明他已经可以达到不用兵刃了，达到无剑的程度了。也就是说，他最后武功练到大成，是不依赖于外物。这个时候，他可以没有兵刃；也可以说，什么东西都是他的兵刃。

用金庸的原话讲，武功练到这个程度，飞花摘叶，皆可伤人。他随便拿一个东西就是兵刃，就练到这个程度。就是说，这其实是庄子讲的“不役于物”，不为外物所奴役，外物完全被我所控制，所以你看上去他是两手空空，其实他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了。而这个论述写的绝不仅仅是打架的境界，搏斗的境界，其实它是人生的境界。这种对人生境界的描述，中国人经常是用比喻的方式来写的。比如说，王国维先生在《人间词话》里用几句词，也论述了人生的几种境界，可能读过的朋友都知道。

第一种境界是：“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这是人生的第一种境界，在那块找啊，徘徊，有了疑问了；第二种境界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是人生的第二种境界，就是说，你为了事业奋斗，艰难曲折，正走在长征路上呢，但是坚韧不拔。这是人生的第二种境界。第三种境界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满世界找了一圈，没找着；回来一看，就在那旮旯蹲着呢，豁然开朗。这是人生的第三种境界。

孔子也曾经讲人生的境界，孔子讲得更朴素，他就用人的年龄来讲：“吾十五志于学，二十而冠，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他讲最后的这个境界“从心所欲不逾矩”

，就像独孤求败最后那个无剑的阶段一样，做起事情来随心所欲。但是，随心所欲做的事情，全是合乎规矩的，你随便一做，就合乎规矩了。就好像在篮球场任何一个地方，你把球随便一扔，好像随便扔到了，“啪”，就进篮了，就是人生最后能达到这个境界，这就叫自由。自由，不是说，不听话，谁管你都不听，那不叫自由，那叫“二百五”，自由是要经过这样一个磨炼的阶段，最后一出手就“投篮”进去了，这才叫自由。所以一部中国哲学所讲的，就是要恰到好处，而恰到好处不是马路上随便能拣来的。而金庸他通过一个独特的视角，通过武打，通过武功探讨了这个人生境界，他把这个武功哲学，提高到人生的方法论上来论述。所以很多青少年都从中得到了，人生方面的领悟。我们从金庸的小说中也好，从其他武侠小说中也好，不可能学到实战中打架的方法，不可能对你打架有很大的帮助，但是你可以学到人生的方法，可以得到人生的启悟。比如说，百花错拳之美妙--《书剑恩仇录》里，陈家洛打的拳，叫百花错拳，这个名字很有意思，百花，好像是色彩缤纷，但是是错的，但是错中又有不错，这个很奥妙，每一拳打出来似乎不对，但是加起来又是绝对正确的。像段誉所使的六脉神剑之奇幻，这个六脉神剑很有意思，他一旦使出来威力无比，他有时候使不出来，这很奇怪。看我们很多运动员也是，他一旦发挥出来金牌就是他的，甚至有的项目前四名都是中国的，但是一旦六脉神剑不灵了，使不出来，我们就一败涂地，连一个进半决赛的都没有。所以这就很像段誉的六脉神剑。

还有化功大法之阴险。就是说，人家辛辛苦苦练了几十年的功夫，给人家化掉。跟化功大法相近的一个，叫北冥神功。这个是一正一邪。北冥神功是吸取人家的功力，但是这个正、邪的区别还显得不太清晰。我很推崇金庸笔下，北冥神功这种工夫，善于学习他人的本事，这个本事大的人，他不是说，天生的自己什么都学，他碰到别人，别人说一句话对他有用，他马上就记住，马上就融到自己的思想系统当中来，这是一项很重要的本事。还有像辟邪剑法之妖孽，像降龙十八掌之刚猛，还有杨过的黯然销魂掌之恍惚。我们想想杨过的黯然销魂掌，这个掌太厉害了，这个掌是威力很大。但是，不是什么人都能使，包括杨过自己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使用的，你必须自己黯然销魂的时候，心里愁得不行的时候，不想活了，这个时候这个功夫威力无穷，一旦你心情开朗，这功夫就不行，就打不过别人了。这里面很有道理。中国有个成语叫哀兵必胜，置之死地而后生，你都不想活了，他反而能够胜利，所以说韩信让他的军队背水而战，背水一战，说，咱们都不活了，今个拼了，反而大获全胜。这里边是有生生死死变换的道理的。

而金庸笔下的这些武功，我们如果说，把它都排列出来，那是排列不完的，排列一天恐怕也排列不完，举不胜举，精彩纷呈。一方面写得很神奇，听上去真妙。但是，同时很难得的是，他又写得尽量可信，合乎武术原理，合乎我们对人体极限的想像。我们想像，人体到底能干什么？他不是写得没边，有想像。金庸他既然写的这种武侠，是现实风格的武侠，他就和还珠楼主迥然不同，他不写还珠楼主那种绝对超自然的，没有。

那么我上大学的时候，看过许许多多的武侠小说，后来都忘了，留下的就是这些著名小说家的作品。其中，的确有一些写得很荒诞的武侠小说，那作者就是乱编，他没办法了。比如，写一个人物，被困在山洞里边了，出不去。山洞里边门口，堵上了多少万斤的大石头，出不去，在里边要困死，怎么办啊？在墙上摸索摸索，摸索出一套武功秘笈来。然后按照这个武功秘笈就练，练了两个时辰，武功大成。好吧，这一下子人就变了，一拳打出去，把这山打翻了，他就出去了。我说，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这说明，这个作者的无能，这只说明这个作者，说明你没有办法，正常地解决人物的困境，只能靠“怪、力、乱、神”来解决。就好像我们说，一些电视剧里边故事编不下去了，“故事不够，爱情来凑。”故事不够了，加一个第三者吧，把故事继续演下去。

而在金庸的笔下，没有这些荒谬的东西。金庸特别强调了武功的局限。所以他一方面讲武功神奇，另一方面讲武功的局限。比如，金庸强调一个人武功再强，一掌打出去也不可能伤到三、五丈之外，这就是他把自己限制住了。我们觉得，他写得可信的。就是这一掌打出去，可以不接触人体，而伤到人体，这是可能的。但是必须离得比较近，不可能说，离得三、五丈还能伤人，这是不可信的。所以说，这是比较写实的。

再有，少林寺有72项绝技，叫少林寺72绝技。金庸说，天下不可能有一个人把它们都学全了，因为每一项绝技都博大精深，再厉害的少林高僧，一辈子的精力都用上，也只能学会十几项，学会了十几项一辈子就过去了。而且你学会几项，就可以横行天下，无敌了，没有必要学会72项。都学会72项干嘛呀？没有必要的。可是，在《天龙八部》中，我们发现，有一个人物居然把它们都学会了。所以这时候，我们就会心里存一个疑问，不是说学不会吗？怎么有一个人都学会了呢？这个人叫鸠摩智。那么到后来，我们就发现这个人是有问题的。他所谓学会少林寺72绝技是假的！他自有一套叫小无象功，而且正因为他强行练这个少林寺72绝技，最后走火入魔，身体出了大问题，就好像一个人本来患点小感冒，每天打大量的抗生素，最后就会出来别的大病。

那么所有这些问题，都是合乎科学道理的，又合乎浪漫主义的想像。比如说，鸠摩智强行练功，走火入魔怎么办呢？这每天受这个病痛的折磨，不能告诉别人，还要装作一个武林高手，最后恰恰是恶贯满盈的时候，掉到了枯井底污泥处。在枯井底污泥处，遇到段誉的北冥神功，段誉无意中把他的功夫给吸走了。好不容易辛辛苦苦练了，这么些年的功夫全部废掉。而废掉之后，柳暗花明，人获得了新生。废尽了武功之后，鸠摩智忽然就大悟，大彻大悟，才知道人练武功是次要的，参透佛法才是重要的。所以他此后回到了吐蕃，回到西藏，专心研究佛法，成为一代高僧。

鸠摩智是历史上的真人，是佛教史上赫赫有名的一个大哲学家，但是历史上没有记载他曾经会武功，没有记载他曾经有过这么一段经历。那么金庸就把这个真人的历史，给他加上这么一段会武功的经历，又解释了他怎么废掉武功，怎么最后得来佛法，所以读来是既引人入胜，又非常可信。这是金庸了不起的地方。所以你看金庸笔下，有武功和人物和情节、结构都联系在一起，所以他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武功美学。金庸笔下写武打精彩的段落数不胜数，要是举例子读的话，会读上几天。

那么我下面举一段很朴实的打斗场面，不是两个人武打，是萧峰打虎。我举一段萧峰打虎的场面，这是《天龙八部》第二十六回，叫“赤手屠熊搏虎”，写主人公萧峰，他流落到女真部落，就是现在的东北。东北那个时候，环境还没有破坏，东北虎遍地都是的时候，看见有一人在那里打虎。那个虎很凶猛，那个人招架不住，其实那个人也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就是完颜阿骨打。萧峰叫道，老兄，我来帮你打虎。

我们知道，打虎是很难写的，打虎难写，有两个因素，一个是现实生活中打虎的事情发生得很少，谁敢打虎？即使发生过，看见的人又很少，这是一个难点；第二个难点，自从《水浒传》中，写了武松打虎之后，谁还敢再写打虎！那不是没事找拍吗？已经前边已经有打虎了，写武松打虎写得那么好，你还敢写打虎？你有什么本事敢写打虎？就你也配写打虎吗？

但是金庸他这样的作家，在心里有一种挑战意识，他说，我要试一试，我写一段打虎看怎么样。里边中间一段这样写的：“萧峰斜刺里冲将过去，拦住了两头猛虎的去路。”记住，这是两头猛虎，“那猎人见萧陡然冲出，吃了一惊，大声呼喝叫嚷，说的不是汉人语言。”因为那个猎人，就是女真族的首领完颜阿骨打，人家虽然是国家最高领导人，人家还亲自出来干活呢！亲自出来打猎，回去给老百姓吃。“萧峰不知他说些什么，当下也不理会，提起右手，对准老虎额脑门便是一掌，砰的一声响，那头猛虎翻身摔了个跟斗，吼声如雷，又向萧峰扑来。萧峰适才这一掌使了七成力，纵是武高强之士，受在身上也非脑浆迸裂不可，但猛虎头坚骨粗，这一记裂石开碑的掌力打在头上，居然只不过摔了个跟斗，又即扑上。”

我们看，这一段写得非常写实，因为前边有了萧峰的武功天下一流，那个降龙十八掌，威力无人能比，打在石碑上石碑都可以打裂的，居然打在老虎头上，老虎只翻了一个跟头，非常可信。也说明这个老虎的厉害，写出了虎和人的区别，一个七、八百斤的动物，哪能被你一掌就打死！就是萧峰这样的人，都没把他写成这种神不可测的神功，不是神功。

接下来，萧峰赞道：“好家伙，真有你的！”侧身开，右手自上而下斜掠，“嚓”的一声，斩在猛虎腰间。这一斩，他加了一成力，那猛虎向前冲出几步，脚步蹒跚，他写得非常准确，既没打爬下，也没有说纹丝不动，打得脚步蹒跚。”说明腰受伤了，已打成腰间盘突出了，“随即没命价纵跃奔逃。萧峰抢上两步，右手一挽，已抓住了虎尾，大喝一声，左手也抓到了虎尾之上，是两只手在抓住虎尾的，奋力，双手使劲回拉，那猛虎正自发力前冲，被他这么一拉，两股劲力一迸，虎身直飞向半空。”

这个想像非常好，这合乎物理学道理的，就是两股力相等，一下子虎身子就迸到半空中了，那猎人提着铁叉，正在和另一头猛虎厮斗。完颜阿骨打，武功不如他，所以就借助一个工具，拿着一个杈子。突见萧峰竟将猛虎摔向空中，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只见那猛虎在半空中张开大口，伸出利爪，从空扑落。从空中就扑下来了。萧峰一声断喝，双掌齐出，“啪”一声闷响，霹在猛虎的肚腹之上。虎腹是柔软之处，这一招排云双掌正是萧峰的得意功夫，那大虫登时五脏碎裂，在地下翻滚一会，倒在雪中死了。

我们看这一段描写，萧峰打虎写得既惊险又神奇，但是又真实可信，萧峰是书中的第一好汉，降龙十八掌打在虎头上没怎么样，翻一个跟头，腰上砍了一掌，老虎还能蹿起来，最后他是借老虎从空中下扑之力，加上自己的力量，而且打在老虎最柔软的部位，打它的内脏，才把老虎打死。所以这里既写出了萧峰的神勇，也写出了老虎的厉害，老虎如果不厉害，英雄的威风是显不出来的。所以说，我们看，这一点他既继承了武松打虎，武松打虎也是要把老虎写得很厉害。如果老虎不厉害，武松威风就出不来。但是又和那个绝不雷同，和武松打虎和李逵杀虎，都绝不雷同。所以这一段萧峰打虎，并不是金庸小说中最精彩的武打。但是一样写得这样活灵活现，一样让人印象深刻。而且这一段又是他下一步结识完颜阿骨打，进入女真部落，最后回到大辽的重要转折点之一。正是通过这个打虎，使完颜阿骨打佩服他，两个人结为朋友。然后又遇到大辽国的皇帝出来，然后他回到大辽，最后完颜阿骨打又去救他，等等。所以这一段描写，就是和情节和人物，都结合在一起的。

那么也有其他一些学者，概括金庸的武功，说他的武功还是性格化的。比如说，岳不群这种人，他就学辟邪剑法，所以他人是阴毒之人；像脾气暴躁的，叫武臣道长，他的武功叫72路追魂夺命剑，一个年纪很大老头子，脾气还是很暴躁，善恶分明；像黄蓉，黄蓉是一个机灵鬼，聪明绝顶的小姑娘，所以她不到两个时辰，就学会了一套叫逍遥游的拳法。这个逍遥游要求人非常聪明，才能学会。然后，郭靖看得很羡慕，郭靖也想学，一看黄蓉这么快就学会了，我也要学这个逍遥游。洪七公就告诫他说，这个逍遥游不是你能学的，你很笨，你学不会，说你就算拼命，也学不会。我就拼命反复练嘛，这笨鸟先飞。洪七公就说，你就算拼命记住了，你使出来，一点也不逍遥，所以你打出来的东西，都是笨手笨脚，愁眉苦脸的。这个逍遥游被你一使，就变成了苦恼爬，而不是逍遥游，在你手下变成苦恼爬了。所以我们看郭靖这个人，他是不能学这种很聪明的武功的，他就是靠本事，靠实实在在的力量。所以这是可以说是，武打性格化所规定的。

再有，艺术化。比如说，《天龙八部》里面，虚竹和丁春秋之战，每一招都凶险，招招凶险攻向敌人要害，但是偏偏的，姿势却那样地幽雅、美观，像我们前面讲的洪七公和黄蓉过招一样，像武打一样。还有，金庸继承了前人，他的武功的名称，都是极富美学魅力的，他的武功的名称，把一部中国的文化都点活了，中国传统文学中的诗、词、歌、赋，都用到武功上了。

还有，金庸武打又很讲究和环境的变化。他武打的场景化，这是超越前人的。因为金庸他年轻的时候，他做过编剧，他搞过话剧，搞过影视，这些他都做过，所以他非常注意舞台效果，所以金庸他没写长武打。他把环境写得很清楚，什么人是表演者，什么人是观看者，什么人是偷看者，都清清楚楚。比如说，《射雕英雄传》里面，郭靖与黄蓉在牛家村养伤，两个人在夹壁里面，然后看到这个屋里边，不断地发生各种故事，各种人来，他俩在旁边看。我们想，这不就是一个话剧舞台吗？就是一个话剧舞台，两个人旁边，然后看着这里演各种戏。他们能看见别人，别人看不见他们。

金庸非常善于写这种偷看、偷听的场面，从中引发出情节的转折。特别像一些大的打斗场面，简直就像电视台举办的那种知识大赛，歌舞大赛一样，有的时候像春节晚会。你像《倚天屠龙记》里面，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那一路一路站起来打，那就像一个春节晚会一样的。所以我建议我们春节晚会的节目组，一定要看看金庸的小说，从中吸取一点灵感。

大战，像大战聚贤庄，大战陆家庄，一场接一场，那比写千军万马的厮杀，还要好看，还要经典。有的时候，我们虽然看到小说里，写的是千军万马的厮杀，但出来的就两人，打一下就下去了，别人都是傻乎乎的观众。而金庸小说中，是很多人在乱打，然后又写得很清楚，条分缕析。

从小的方面讲，金庸的武打还注意张弛结合，注意武打的趣味化。他的武打经常是打一会儿，很严肃、很紧张，中间穿插一些趣味。比如，《笑傲江湖》，江湖里面有六个同胞兄弟，叫“桃谷六仙”。“桃谷六仙”武功非常高，但是头脑好像不太灵，傻啦巴叽的，父母不太讲究优生学，一胎生了六个，智力不太高，每天在一起辩论，谁先生出来的，谁第六个生出来的等等，这些很高深的问题。所以他们六个经常一出场，就把严肃的场合搅乱，而且他们武功非常猛，他们经常抬起一个人来，要把他撕成若干块。所以这样的情况出现，就使严肃中加入了趣味。所以说，你看金庸的小说的武打场面，相当于欣赏晚会，没有人说，看着一半晚会要出去打架了；晚会很好，我出去把邻居他们家玻璃砸了，没有！

所以金庸的小说对于青少年，无论从理论上讲，还是从我们实际的感受中讲，都只有向上的、健康的、鼓舞的作用。而且，正像你不能看了《红楼梦》中的菜，就照着那个菜谱去烹饪一样的，金庸小说中的武打，你也不能看了之后，就照猫画虎地出去，跟人家搏斗。小说中的菜谱，如果照着那个菜谱，来做出来的菜，据说都是很难吃的，包括我们讲的黄蓉，和洪七公做的那几味菜。在书里看得奇妙无比，但是我想，你要真那么做出来，真的会好吃？我对此事画问号的。

而武侠小说中的武功，我们也应该抱同样的态度，阅读这些武打场面，我们在得到审美享受的同时，应该获得的是人生方面的启悟，而绝不是我们要跟谁三拳两脚过招方面的启发。如果不信，你就可以去尝试一下，现实生活中的打斗，不但和武侠小说中的描写相距甚远，和我们武术学院，所教会的那些武术套路，都相距甚远。我自己有一个专门学武术的同学，他学了武术几年毕业之后，跟同学说，咱们学了几年武术，也从来没跟人家过过招，哪天试一试。

有一次，在饭馆里喝酒，和邻桌的一伙黑道上的朋友，发生冲突，就打起来了。还没等他们亮出招式，就被人家--那群小流氓，用啤酒瓶子一顿，都给打到桌子下面去了。就是他们这时候才发现，学校里学的武术，原来没什么太大的用处。那么回到武侠小说中来，武侠小说中的武功，不能当成技术来看，而应该当成艺术来看。所以，我希望大家通过武功看到艺术，看到人性，看到我们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

这一讲就讲到这儿，谢谢大家！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77 章

2月25日 大师语录——叶嘉莹从现代观点看旧诗（上） 央视国际 2004年02月27日 15：04

主讲人简介：叶嘉莹，1924年出生于北京17岁时，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辅仁大学国文系20世纪

50年代任台湾大学教授，60年代，叶嘉莹应邀担任美国哈佛大学、密歇根州立大学客座教授。 1969年定居加拿大，任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终身教授。

1979年回到祖国任教。 1989年当选为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 1996年在南开大学创办“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设立“驼庵”奖学金。

著有：《迦陵文集》十卷《叶嘉莹作品集》二十四卷内容简介：古典诗词是中华民族灿烂辉煌的历史文化中，一颗璀璨的明珠。《诗经》是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它那自然、平实的语言，表现了古代人民质朴、纯洁的心灵。奠定了我国诗歌的现实主义基础，对后代文学产生了广泛而又深远的影响。《诗经》以四言诗为主，在艺术上采用了赋、比、兴的表现手法，朴实无华的语言，朗朗上口的音调，古典诗词中所蕴含的感发生命与人生智慧，今天依然让我们产生共鸣。诗中所描绘的流水、落花、雾霭、寒风，表达的都是人世间最美好，最真实的情感。

中国古典诗词专家、学者叶嘉莹教授做客《百家讲坛》，以诗化的语言为我们讲诗说词，本期《在文学馆听讲座》为您播出《从现代观点看几首旧诗》。让我们一同聆听诗歌灵动的音符。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的《在文学馆听讲座》，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国际知名的学者，南开大学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所长，叶嘉莹教授，大家欢迎。叶先生少承家教，旧学根底非常深厚，她既是诗人，又是词学研究专家，终生致力于中国古典诗词的教学研究，从50年代开始，执教国内外大学，桃李满天下。到了现在叶先生本人都成了中国古典诗词诗意与美雅的一个象征。那么我在请叶先生的时候呢，叶先生说到你这儿来讲古典诗词，那么我就从现代观点看几首旧诗，那么今天演讲的题目是《从现代观点看几首旧诗》，我们欢迎。

两年前在《中华读书报》上，其实有人写了一篇文章，就叫她《从来不坐下来讲课》。从来不坐着讲课，我从1945年大学毕业到现在，还都是原则上都是站着讲课的，而且从来不准备讲稿，我都是临时任凭我自己的感发和联想来讲课的。因为我以为，诗歌所传达的不是一个死板的知识，而是诗人的他的心灵和感情的，一种兴发和感动，是当我在讲的时候，我伴随着诗人的兴发感动，把一个鲜活的生命要表现出来，以我的心灵、我的感情，我当时生活的环境，我当时所积累的阅读的背景，而通过了作品和古代的诗人，有一个心灵的这种交汇，而在这个心灵交汇之中，我还不仅是体会了古人的思想和心灵，而是在这种体会之中，当下影响了我自己个人的存在，这是学习古典诗歌的一个意义之所在。

很多年轻的朋友问我，在现在经济挂帅的时代，我们学习这古老的古典诗歌，有什么用处呢？这就是它最大的用处，不但使你有一颗不死的心灵，而且使得你的心灵在跟古人的那些个学问、品行、修养都达到很高的境界的人，不但有一种心灵的交汇，而且在这种心灵之中，体验到你自己当下的存在，提升了你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当一个诗人，一个作者，完成了他的作品以后，如果没有读者给它这个美学的意义和价值，它只是一个艺术的成品。如果说杜甫的诗《秋兴八首》，这么好的八首诗，你给一个没有古典文学修养的人去读，他根本不知道，不知所云，不知道它的好处何在，甚至于不能够完全了解。

我既然是一个现代的读者，所以当我读古代的作品的时候，我的阅读视野，这也是从西方的接受美学来说，那是一个reading

horizon（阅读视野），就是一个阅读的视野，我已经是站在我的阅读视野，来阅读古典诗歌了。大家都知道，《诗经》的习惯是把一篇诗的开始的一句诗里边的两三个字，摘出来当做题目的，因为它第一句是桃之夭夭，所以它的诗题就叫做《桃夭》了。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因为是两组诗合起来相对照的，所以我就把第二首诗也念一遍，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周代的诗歌，《诗经》是中国最早的一部诗歌的总集，相传是当时的周朝的王室，他派了采诗之官到各地，因为当时分封地有很多诸侯国，在各地采择各国的风谣，就是当地的诗歌和民谣，采集各地的风谣，然后配合了音乐，可以看到每一个不同的地方，他们的民风，他们人民生活的一般的情况，这是中国最早的诗歌。

而这两首诗，它们所写的其实就正是在现实之中。我们人类的生活的最基本的两种感情，一个就是生之喜悦，一个就是生之忧苦，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两种基本的感情。生之喜乐，什么是人生最大的喜乐，人生最大的喜乐，就是我们中国说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宜室宜家，男女的爱情，男女的婚嫁，生儿育女，种族的延续，是人生的最大的欲望，最大的快乐。就是这种快乐，这种快乐是由你生生不已的，生之欲望的追求和延续而得来的，而这种简朴的内容，它也用了最俭朴的表现的方式。夭夭，夭夭是少好之貌，既青春而且美好，他说你看那些桃树，桃花，桃之夭夭，是这么青春美好的生命。所以在这样青春美好的生命，在桃树之上，开出来这样鲜艳美丽的花朵，灼灼其华，灼灼所以从火字边后来写词的人。说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是日出的江花就红胜火，所以灼灼两个字，正是写桃花红似火的这种形容，我所选的这些个诗歌的例证。我想大家已经发现了，都是与植物、花、草有关的内容，本来，古今的诗歌上写作各种内容的作品都非常多，我何以选择了咏花的诗呢？我们说诗，你为什么要做诗。先说一个诗歌的缘起，你为什么要做诗？

在中国南北朝的时代，有一位作者，写了最有名的一本中国古老的诗歌的批评的评论的一个著作，那就是《诗品》。是钟嵘写的，他写过一本书是评赏诗歌的专著，就叫做《诗品》。所谓品就是“品评”，他把诗歌按照他主观的评赏，他把它分成上、中、下三品，它前面就有一篇序文，谈到诗歌的欣赏与创作。他说“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故摇荡性情，形诸舞咏。”是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我们中国向来以为宇宙万物的生成有阴阳二气，说是冬至的时候，冬至则阳生，当它到最冷的时候，阳气生发了，就由冷而转暖；夏至而阴生，夏至当天气最热的时候，阴气就生长了，天气就慢慢地转为寒冷了，就是这阴阳二气的运行，气之动物，它就感动了万物。所以春天的时候，万物就萌生，秋天的时候，万物就凋零。

所以还有一个中国古代的文学批评家，我刚才讲的这是钟嵘，。比钟嵘更早的中国还有一个有名的文学家，叫做陆机。陆机写过一篇文章，就叫做《文赋》，《文赋》里边就给我们举了两个例证，他说怎么样呢，他说我们就“喜柔条于芳春”，前面写的还有一句，“悲落叶于劲秋”。因为我以为万物的生长，有春天的生长，才有秋天的零落，所以我把春写在前面了。但是陆机其实是把秋写在前面的，他说什么使我们感动，悲落叶于劲秋，当秋天了草木黄落的时候，就引起人的一种悲哀的感觉。劲秋，那个秋风这么寒冷，这么强劲的，一阵寒风把树叶都吹乱，所以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当那芬芳美好的春天来的时候，你看到那冬天的僵硬的柳枝、柳条，纵然它没有发芽，长叶，但是你已经感觉到，它不像冬天那么僵硬了，它似乎随着晴暖的阳光而柔软起来了，所以喜柔条，然后它才发芽，它才长叶了，所以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故摇荡性情，形诸舞咏，所以才感动了人的情感，而形于是你就表现出来，“咏”是吟诗，“舞”是《诗经》说的，说是情动与衷，而形于言，言之不足啊，感情使你感动，情动于衷，你要用语言表达，你语言这么平白地说，你觉得这个真是不够意思，你要把你的感动怎么样呢，言之不足，故咏歌之，中国古代的诗人，都会吟诗，都会咏诗，言之不足，所以咏歌之，咏歌之不足，就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这是为什么，你看到中国过去的冬烘的老先生一边吟诗，一边还摇头摆脑的缘故，他觉得诗歌里边的这种情意，配合着诗歌的音律和节奏，他觉得这样才能够配合，才能够表现出来。所以说，摇荡性情，形诸舞咏，他不但有诗，他还有咏，不但有咏，他还有舞。这是诗歌的感发的缘起，其实《诗品》序里边讲到诗歌的缘起。除了前面这几句以外，它接下来还说了，是什么使你感动？你要写诗呢，除了外在的物象，这是外在的，外在的一些个形象，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草木鸟兽，何尝没有生命呢？我们不是说人为万物之灵，是与草木鸟兽是不同的，可是有生命这一点，这是共同的，有一种生命的共感。所以，南宋一个最有名的豪放派的词人，辛弃疾写过两首词，他说一松一竹是真朋友，每一棵松树，每一根竹子真是让我感觉到是像我的朋友一样；一松一竹是真朋友，山鸟山花是好弟兄，山上的每一个会啼的鸟，山上每一朵开放的花，山鸟山花都是我的最好的兄弟；一松一竹是真朋友，那山鸟山花是好弟兄。你说学古典诗歌有什么用，我先不说古典诗歌在我的忧患苦难的生活之中，给我的力量，就算对于环保来说。你如果知道，一松一竹是真朋友，山鸟山花是好弟兄，你怎么忍心践踏草地，戕害那些个植物和动物。所以学古典诗歌的无用之为用，其可贵之处，正在与此，我是说有一种生命的共感。

所以，人才会对于外物的花开花落，草长莺啼，都引起你一种生命的共感。可是一个人，你如果对于这个跟你不同类的生物，都有这种生命的共感，难道你不对跟你一样的人类，有共同的共感吗？所以孔子就说过，孔子说：鸟兽不可以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孔子说，鸟兽纵然是有生命的，我们也关爱它们，但是它不是你的一个同类，你不能跟鸟兽同居，共同地过野人的生活，你办不到，所以鸟兽不可与同群，这个大家都可以懂得我的意思。所以孔子就说，说人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一个人你不跟这个人类，斯人就是我们，所有的这些同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你不跟这个人类，斯人之徒，就是人类这一群人，“与”跟他们生活在一起，而谁与，谁与就是与谁。那么你跟什么在一起，你跟河马生活在一起吗，你跟飞鸟生活在一起吗，所以人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所以感动你的，就除去外在的鸟兽，草木以外，更使你感动的是什么？刚才我们说，那是物象，物象说的是外物。除了这个以外更使你感动的，是人世的事象，人世之间的种种悲欢离合，死生忧患这些个东西，不是更使你感动的么。所以《诗品》序，在说了“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故摇荡性情，形诸舞咏”，他后面就还有一段，他说所以，是“嘉会寄诗以亲，离群托诗以怨”，所以你有好的聚会，就寄诗，就把你的感情寄托在诗里边，表现你在嘉会之中的那种跟朋友的亲近的感觉，嘉会

你就寄诗以亲，离群

你跟你亲近的人分别了，你就寄托在诗里边，来表现你的哀怨。所以你知道，杜甫跟李白两个最伟大的诗人，当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知道杜甫写了两句诗，说什么，说是

“乞归忧诏许，遇我夙心亲”你知道杜甫跟李白什么时候相见的，李白比杜甫大11岁，他们是在天宝三年的时候见面的。那个时候，李白名满天下，李白自己是天才，天生我材必有用，你们都纷纷去赶那些个科考，我李白就不去参加你们那些个的科考，我要等到天子皇帝请我去，我才去呢。李白有资格说这样的话，果然唐玄宗就请他到了长安，不但请他到了长安，根据历史上记载，说“七宝床赐食、御手调羹”。让他做翰林院的待昭，天子对他的宠誉，不可谓不深了，天子这么欣赏他的才华，可是，李太白就乞归，乞就是乞丐的乞，就是他请求说归，我要回去了，我不在你这里做官了。归就是说我要离开朝廷的，我要归隐，走了，皇帝对他这么好，他干嘛要乞归了。你知道这就是你们现在常常唱的，最有名的李白的几首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清平乐》三首，是什么时候写的，唐明皇，唐玄宗，带着杨贵妃，在沉香亭赏牡丹花，说有这么美丽的妃子，有这么美丽的牡丹，我们不能够唱那世俗的俗曲，把那个大天才，他不在翰林那儿待昭了吗？把他叫来，给我们做几首新的歌曲，所以李白写“云想衣裳花想容”。当然了，李太白的抱负，中国所有的读书人，在中国古代的读书人，你不读书则已，你一读书，你就只有惟一的一条出路，因为你读了书以后，你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不能下田去耕地，惟一的出路就是出仕，你就是通过考试，而出来做官，而做官的理想，儒家的理想“修齐治平，修身齐家”，你是要治国平天下。

所以每一个古代的读书人，如果真是读了圣贤之书，以圣贤的志意为志意的话，都是要治国平天下的。所以，杜甫说我的理想是什么，“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如果皇帝用我，我要使我的皇帝成为尧舜之君，我要使所有的老百姓都得到安乐的生活，这是古代的读书人，真正的读书人的崇高的伟大的理想，而不是给皇帝宠爱的妃子写几首流行歌曲。所以，李太白以为皇帝虽然给他高官厚禄，但是对于他的理想而言，是一种屈辱。所以人家李太白不干了，为什么流传说李白要让当时最得宠的太监高力士为他脱靴，要让那最受宠爱的杨贵妃，给他捧砚台，就因为他内心有所不甘，所以人家就乞归了。如果皇帝真想留他，以为他是人才，就不要准他辞职嘛，皇帝就准了，就让他辞职了。一方面准了他辞职，可是优诏，皇帝下的准许的诏命，就给了很多的优待，给他很丰富的赏赐。乞归优诏许，是杜甫碰到李白的时候，李白是名满天下，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人家拂袖而归，皇帝赏赐了重金，这个时候杜甫跟他相见的。杜甫比他年轻11岁，当时还是默默无闻，而且参加了一次考试，还没有考上，人家李白是不考试，皇帝把我请了，请了我还不干，杜甫连考都没有考上，所以杜甫就遇见李白了，杜甫说李白已经是乞归优诏许，可是遇我还夙心亲，他跟我一遇见我们两个人觉得夙心亲，觉得上辈子我们的心就在一起的。就跟贾宝玉碰到林黛玉一样，说这个妹妹我好像见过的，一见面就是就觉得我们两个人是可以互相理解的，是知己，是知音，所以就写了这样的诗，嘉会寄诗以亲，离群托诗以怨。

这是大家更熟悉的一首诗了，说是“独在异乡为异客，所以每逢佳节倍思亲，”为什么每到春节所有的交通工具这么拥挤，每逢佳节倍思亲，如果你不能够回家，你觉得真是孤独，真是凄凉。

所以，诗歌的缘起是因为由外在的东西使你感动，什么使你感动，或者是外物，或者是物象，或者是事象。而在《诗经》的最原始最早期的诗歌所写的，常常都是从草木鸟兽的外物引起你的感动。所以《桃夭》是看到，看到桃花那么美丽，桃花有这么鲜活的美丽的生命，有红似火灼灼其华，“之子”古代这个“子”可以指男子，也可以指女子。所以就是说，之就是那一个，说那个女孩子，于归，于归是女子出嫁了，说女子是以夫家为家的，以丈夫的家为家的，所以说“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女子就要有一个归属，要嫁到丈夫的家里边，才完成她自己。因为古代的女子没有自己独立完成自己的这种可能性，她只要是女子，就是要嫁出去，相夫教子，传宗接代，这是女子一生最大的一个什么，意义就在于此。

而中国古代的那些个诗人，如此之朴素，如此之简单，就是同样差不多的意思，重复了三次。所以《桃夭》这首诗是三章，而它用的形象也是这么简单，它说的意思也是这么简单，它说的情思愿望是我们人类最基本的生的愿望。可是第二首诗就不然了。人生，我说过人生就是有欢乐，也有忧苦，这是与身俱来的，老子说“人之大患，在我有身”，你有身体，就有生命，有生命就有生命的欲求，生命的欲求得到满足，就是你最大的快乐，生命的欲求不得到满足，就是你最大的忧苦。前面的《桃夭》，写的是男女，我们说是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饮食延续你个体的生命，男女延续你种族的生命，这是人生，这是生命。生命就是一个延续，延续你个体的生命，所以你要有饮食，延续种族的生命，所以你要有男女的婚姻，那么第一首正是写的男女婚姻的种族的绵延的欣喜和快乐。

第二首，《苕之华》，他说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是维其伤矣。《诗经》真是非常朴实，非常简单，而非常美妙的中国最早的诗歌，你看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夭夭，灼灼它都写的声音，形象都是如此之兴旺的一种感觉。可是《苕之华》的后边三个字，每次一个矣字，就越说越沉落，苕之华，就芸其黄矣，苕是一种植物，现在好像出了一本叫《诗经草木图考》，附着有图画的。因为《诗经》最古老的这一个诗歌的总集，那些诗歌的写作，常常都是从外物的兴发感动而引起的。所以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所以像“桃夭”这是植物，像关关雎鸠那是鸟，那是动物，苕之华也是植物。你们在中国的课本上，常常选的说，“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写的是一只大老鼠，那就是动物。所以都是从外界的草木鸟兽，是外物的形象，引起了我们内心的感动的。所以诗写的时候，怎么样引起你的兴发和感动，这个在中国《诗经》、《毛诗》的大序里边提出三种感发的作用，就是兴，还有比，还有赋，就是赋、比、兴三种方法。其实赋、比、兴三种方法，你不要觉得中国古代人说得这么神奇，赋、比、兴是什么？我们好像都说不清楚，其实是非常简单的，是三种，心与物的关系，就是你心跟物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有一种是由物及心，是你看到外物，由外物而引起你内心的感动，你先看到外物，而引起内心的感动，是由物及心，这种做法，我们就说是兴。兴是由物及心，你听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你说鸟都有这么好的伴侣和配偶，所以，窈窕淑女就君子好逑，你看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花的生命这么美丽，你想那女孩子也很美丽，也有美好的生命，之子于归，就宜其室家，可能是由外物使你内心感动的。可是，你们还念过一篇诗，中国的课本里常常讲到硕鼠，硕鼠呢是你先有了内心，然后找一个外物，来做比喻的。所以，是你心里边先有对于剥削者的那种不好的印象，所以你用硕鼠来写。说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如果是个大老鼠，跟你后来要离开它，找一个乐土有什么关系，所以大老鼠是一个比，是我内心里边先有一个剥削者的一个观念，然后我找一个老鼠来做比喻的，是那种情况。我们可以说，它是由心及物的，由内心而想到外物的。那么什么是赋呢？赋是直接说，不把这个心跟物分开，我们都说心跟物一个是心，一个是物，这两个是分开来的。所以有从这个到那个，还是从那个到这个。可是物，物是即物即心，你就在说的时候，就是你内心的感动，你不用一个外界的草木鸟兽，你就直接说就好了。直接说《诗经》里边也有这样的作品。

《诗经》里边有这样一篇作品，说“将仲子兮，无踰我里，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这是一个恋爱之中的女孩子，写给她男朋友的一首诗。说将仲子兮，仲子是她的男朋友，中国古代的排行都说伯仲叔季：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所以仲子就是排行第二个的那个人就叫做仲子，所以有人要把古典的诗歌翻成白话诗，翻译将仲子兮，他说我亲爱的小二哥呀，这是古人，古人没有加这么多形容词，古人这种亲爱的口气不用说出来，你是亲爱的，都在哪里呢？就在一个开头的将字，一个结尾的兮字。如果说仲子，像他爸爸那样叫他，老二，这是仲子。可是“将”其实没有意义，是一个发声之词，“兮”也没有意思，也是一个结尾的语词。所以“将”跟“兮”都是没有意义的字，可是就是这个没有意义的字，它传达了一种说话的口气，仲子，你这个太生硬了，将仲子，唉，仲子啊，就是一种亲昵的口气，这是她呼唤她的男朋友。然后她就说了，无踰我里，踰就是跳过去，里就是古代有一个里门，有一个遮拦，有一个门墙。这个仲子呢，常常跳墙，跳了门墙去跟这个女子幽会。所以这个女子就说，啊，仲子你不要老跳我们家那个墙啊，无踰我里，因为你一跳墙，把我们墙旁边那个杞树的树枝都折断了。树杞，就是杞树。为了押韵，所以她把杞字放在下面，你不要折断我们墙头的杞树的树枝。你看，将仲子兮这个呼唤是很亲切地呼唤，说无踰我里，这是一个拒绝。你不要，无踰我里，无折我树杞，都是拒绝的话，可是这不是很伤感情吗？所以她后面接下来岂敢爱之。我不是爱那棵树，我难道爱树比爱你还爱吗？所以岂敢爱之，就回来了。可是刚刚回来了，她又说但是我还是让你不要跳墙，岂敢爱之，因为畏我父母啊，因为我是怕我的父亲母亲的责备。可是我说我，又是拒绝，再提起来，说仲可怀也，仲子你还是值得我怀念的，我还是当然还是爱你的。可是父母之言，亦可畏也，可是父亲母亲的责备我也是很害怕的，你看她就是在直说之间，这么抑扬顿挫，曲折往复。所以她的感动的力量，不用什么草木鸟兽，就是直接在叙写之中的口吻就表现出来了，这是中国最古老的做诗的三种方法。

可是有的时候这个比兴不是这么明白可以分别的。我们说《桃夭》，你是看到桃树的花开，你所以才想到女子的美丽和结婚吗？你还是在理性之中，你也有一个比较，你觉得这个女性的美丽，生命的欣喜跟这桃树的青春美好有相近似的地方，所以兴跟比之间不是完全没有关系的。所以《毛诗》就是《诗经》的《毛传》，常常说这首诗是兴而比。它是从外物的兴，可是里边有比较的意思或者说比而兴，它是比较，但是中间也有直接的感发。我们现在讲的《桃夭》跟《苕华》的两首诗，这个《桃夭》这首诗，中国最流行的《诗经》的注本，有两个注本，一个就是《毛传》，就是我们说《诗经》有大毛公，有小毛公，是姓毛的，我们说是《毛传》。还有一个就是宋朝的很有名的一个学者，朱熹。朱子，叫做《朱传》。《桃夭》这首诗无论在《毛传》上，还是在《朱传》上，都说它是兴也。《桃夭》见到了桃花，一种直接的感发，想到女子的青春美好，可是呢，到第二首说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那《毛传》，说它是兴，《毛传》说它是兴，《朱传》就说它是比。所以比、兴是很难分别的那么究竟是兴还是比呢？我们要自己看一看。我们刚才说《苕之华》，我说现在有人编了一本书是《诗经》的草木的一个图考，我们先不管它图考如何。据说，这个苕是一种花，就是我们普通说的凌霄花。凌霄这个花，刚刚开的时候，是比较带着红色的，它越开颜色越浅，慢慢就变成黄色的，很多草木植物都是如此了。你看茶花，刚开的时候也是红的，慢慢干了不就黄了，你家里插一瓶花，慢慢就变黄了。所以苕之华，芸其黄矣，你看这个苕如果是凌霄的话，那个苕之华，就芸其。芸就是形容黄的颜色，非常黄的颜色，我们说是芸黄，芸就是一种很黄很黄的颜色，他说苕之华，就芸其黄矣。与花朵都从红色变成了这个枯黄了，苕之华，心之忧矣，是维其伤矣，你看到生命的，而且是美好的。这么美丽的生命的憔悴和枯萎，屈原就说，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所以，人如果说跟草木鸟兽，有一个共感的话，我们就有一个生命的共感，而万物之中，给你这种生命的从生到死，由盛而衰、而落的印象，最短暂、而且最鲜明，而且最深刻的，莫过于花了，这是我所以选了几首咏花诗的缘故。

那么叶先生在演讲当中一直在讲，古典诗词具有这样的美的艺术的魅力，那么更多的是来源于诗人心灵与万物的一种生命的共感。那么最后呢，让我们向叶先生，今天给我们讲了精彩的演讲，表示感谢。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78 章

2月25日 汉唐金银器与社会生活 齐东方

主讲人简介

齐东方，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博士导师。主要从事汉唐时期的考古、历史、文物、美术的教学与研究，出版学术专著《唐代金银器研究》等三部，发表各种论著百余篇，主要包括吐谷浑余部历史的研究、三国至隋唐时期墓葬制度的研究、中国古代金银器研究、古代马具的研究、古代玻璃器研究、丝绸之路考古研究。曾获中国高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等多项奖励。目前承担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规划基金项目重大课题“汉唐陵墓制度研究”、“边疆考古研究”、“古代中外关系史：新史料的调查、整理与研究”等课题。

专　 业：中国考古学、美术史。主从事三国至隋唐（三至十世纪）考古和中西交通考古、美术史的教学与研究。

内容简介

灿烂辉煌的黄金、白银，自古以来被视为珍贵财富的象征。中国古代金银器富丽华美、格调高雅。一件件巧夺天工的传世之作，凝聚着古代人民的智慧与灵感。透视出一个朝代的繁华与发展。黄金、白银的自然魅力和永恒价值，使古今中外的人们对他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现代考古学挖掘的大量实物中，我们可以看出古代金银器的制造和使用，曾出现过变幻莫测，叠宕起伏的变化。在古代社会中，金银器还担负着多种社会功能。它们所蕴涵的历史文化内涵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百家讲坛》为您播出《揭示中华古文化》大型系列节目，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博士生导师，齐东方教授做客《百家讲坛》，为您讲述《汉唐金银器与社会生活》，敬请关注。

全文

今天我讲这个题目是金银器，大家都知道中国历史上有一种说法叫汉唐盛世。那么这个汉唐盛世出土的文物也是最精彩的，在这些最精彩的文物当中，金银器又是最灿烂辉煌的，所以今天跟大家一起来探讨和鉴赏汉唐时期的金银器。金银器，由于它这种自然的属性，使它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和永恒的价值，所以每一个人，古今中外，都和金银器或多或少地发生一些联系，经济学家曾经把金银作为一种价值的尺度，商人把金银作为一种财富，艺术家呢，把金银作为一种精美工艺品制作的材料，那么对考古学家和我们在研究历史、研究文物时，金银器意味着什么呢，所以我想从以下这四个方面来跟大家一起探讨。

第一个就是神秘与崇拜的象征，第二是艺术创造的新天地，第三个是中外文化交流的媒介，第四个、社会运转的润滑剂。我们就从这四个方面来看一看汉唐时期的金银器物。

大家知道金银，它有一种特殊的作用，在古代社会，它体现了货币、赋税、赏赐、供奉，赠送、施舍、悬赏、贿赂、赌博等等各种各样的功能，这样它就直接地参与了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乃至军事生活，成为社会运转的润滑剂，而且，金银给我们每一个人，影响都很大，甚至影响到我们汉语的一些词汇上，我们可以从一些成语和俗语当中看到和金银有关的一些东西，比方说在日常用语当中，我们在形容一种承诺的时候，叫“金口玉言”，在形容一种规定的时候，叫做“金科玉律”，形容时间宝贵叫“一刻千金”，形容文章写得好，叫“惜墨如金”，或者叫“点石成金”，我们读书呢，要想读得好，会有一个“书中自有黄金屋”，比如漂亮的小孩，我们叫“金童”，高贵的女孩，我们叫“金枝”，如果一个人从坏变好，就叫“浪子回头金不换”。可见金银的这种价值观念，已经深深地渗透到我们现在每一个人的思想深处，使它由一个纯物质的领域，凸显到社会精神的层面。下面，我们就从这四个方面来谈金银器的问题。

第一个是神秘和崇拜的象征。汉代人有一种观念，就是认为如果用金银做食器，可以长生不老，可以不死，这种观念在当时的人的心目当中是根深蒂固的。虽然这是一种偏见，但是它就会使一些帝王、贵族疯狂地追求和占有金银，在考古发现当中，当然会反映出这种社会的历史背景，大家现在看到的是金灶，就是做饭用的灶，这个灶做得非常精美，上面有烟筒，有火门，有挡火墙，然后还有釜，釜的里面还放了一些金粒，表现在煮米的一个情景，这个是用金来制作的，当然这是一种明器，做得很小，是一种象征性的东西。那么这种发现不是孤例、不是偶然的。我们在黄河下游的山东汉墓里头也曾经发现过这种金银器的，它的造型，几乎是完全一样的，也有烟筒，也有火门，也像煮饭似的，煮的那些金粒，不同的是在这件器物的底部有字，这个字，写的是“宜子孙”三个字。像这种带吉祥用语的器物，在其他地方也可以见得到，比如像其他地方出土的金饰里边也有这样的东西，它露骨地表示出当时人们对于一种生活的一种追求。金银器的发现，当然不只是象征的这种灶具的这些东西，还有其他别的。

比如像江苏徐州狮子山汉墓里头就出土了这样的金银器，那么这个金银器，看起来是具有一种很神秘的感觉，这些东西是作为一种饰件，而同时在其他地方，我们还发现另外一些器物，就徐州这个汉墓里边来看，它这个里边出土的有银的器皿，而这个器皿呢，上面还有文字，这个文字清楚地刻出了这件器物的容积，就是它能装多少东西，显然是和饮食用具是有关系的。除此之外，我们在满城汉墓里边还看到了有这样很奇怪的器物，看起来像一个漏斗，另外一件看起来像一个碗或者像一个盒，但是它有很长的流。这个器物是干什么的呢？据研究它是一种药具，就是人灌药的时候，使用这种银的器具。由于这种长生不死或者是祈求长生不老这种愿望，就使它渗透到丧葬当中。《汉书》里头明确地记载，帝王死了以后，他要用金缕玉衣，列侯还有始封贵人，这些人要用银缕玉衣。长公主这些人要用铜缕玉衣，就是用金丝、银丝或者铜丝，把玉器连缀在一起做成这种葬服，那就是说金银同时又反映了一种保护尸体和强调等级的作用，所以我们说金银在古代社会当中，它体现了一种神秘或者一种崇拜这种观念。

这种情况就引起了一些人对于生产制造金银和金银器的这种探索。比如在文献当中我们就可以看到，有人就说“变化者，乃天地之自然”，那么金为什么不可以制作呢？就用其他的东西制作的。大家知道黄金是自然的，它可以在自然当中存在，可是当时就有些人认为黄金是可以做的。当然究竟能不能做，在当时的人想得还不是那么清楚，不过他这么想，就反映出当时的一些道家的思想和哲学的一些思想。那么这些方士们准备制作或者希望制作金银的这个观念，它就促进了金银器的发展。那么金银是可以合成的，就是人工合成的这种观念的影响是很大的，当时汉武帝也相信了这种说法，所以他亲自派人去进行这种所谓的金银的合成的制造。方士们做的这种金银究竟是什么样？我们现在不清楚，但是我们在汉代发现了大量的鎏金的一些器物，这些器物当然和方士们所谓丹沙可以化金，可能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为什么会在战国或者在汉代，大量的鎏金器开始出现呢？我想多少和方士们在求索、探索制造金和银的这种探索当中的意外发现有关系，要不然它不会在这个时期，这样突然的兴盛和流行起来。

从文献记载上看，在汉代西汉时期中国的黄金是特别得多，我们只举一个例子，就是当时有个叫梁孝王，这个人在他死的时候，他家里头居然还有黄金四十万。四十万斤，那这个数量是相当惊人的。其实不止这一条文献记载，文献有很多。有人做过统计，说西汉把文献当中这些黄金辑录出来，大概有二百余万斤，这还只是文献当中看到的，可是这些黄金最后在东汉文献当中就没有了，很少再记载黄金。所以呢，在过去研究当中，就出现了一个“西汉巨量黄金消失之谜”这样的一个历史的悬案。从清代以来，一直到现在，这个悬案也没有解决，那么有人就做出了推测，人们推测第一个是认为当时农民起义，使一些贵族们把一些黄金都埋葬起来了，后来就失传了，找不到了，这是一种推测。还有一种推测，说丝绸之路开通以后，中国用于购买西域的一些珍宝，使大量的黄金外流，这是一种说法。第三种说法是什么呢？就是佛教传入到中国以后，泥金写经，还有造像涂金，把大量的黄金都消费掉了。这是过去对于“西汉的巨额黄金消失之谜”，曾经有过这么三种推测。那么这三种推测到现在也没有定论。这样的话考古发现就显得很重要了，我们现在西汉时期的墓葬的发现，大概有几万座，大型的遗址也有很多发现，那么在这么多墓葬和遗址当中，发现的黄金还是很少的，所以呢，过去的发现就是这样。

可是最近这些年有一些新的发现，比方说西安北郊谭家乡这个地方，发现了两坑金饼，一共是二百一十九枚，它的总重量达到了五万四千多克，这是发现比较大的，再结合一些其他零散的一些发现，也许我们会通过这些考古新发现，对西汉巨量黄金消失之谜这个问题的最后解决，提供一些新的线索，这也是考古学发现的一个重要意义。到南北朝时期的情况稍微有些变化，但是，这个时期我们可以通过文献记载可以知道，这个时候佛教在中国已经是很兴盛了。那么佛教在中国兴盛以后，就建造寺院，这些寺院建造地非常豪华，有的时候都涂上金的。然后呢，还要造像，有的直接用金造像，有的造铜的，然后鎏金。所以这个时期的金银器的制造也是和一些信仰联系在一起。但是在日常生活当中，也可以看到一些器皿，比方说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件器物，这是三国时期一个墓里面出的，是一个银的唾壶，另外还在东晋墓里边发现了这个银碗，在北魏的墓葬里边发现有这种银的耳杯，就是说用金银做食器，或者用金银做一些容器，在当时还是很流行的。

接下来是唐代，那么唐代这种观念和汉代几乎没有差别，惊人地相似。比方说到晚唐的时候有个人叫李德裕的这么一个非常有名的大臣，他就直接劝说敬宗皇帝，他劝说他的时候，直接引用的《汉书》，还是在讲用金银做食器可以不死，这种观念一直到唐代还是一样的。那么和它有关的发现也有一些，比如在西安南郊有个著名的何家村遗址，这个何家村遗址就发现了大量的金银器，有趣的是这些金银器里边，有的它就装着一些药品类的。比如上面有丹沙、石英这类的东西。那么这类的东西，有人推测就是炼丹用的，而且它又和金银器放在一起。可见汉代一直到唐代，人们把金银作为一种神秘和崇拜的象征，是一脉相承的，而且惊人地相似。如果说有不同的话，就是说把金银还作为一种等级的观念，在唐代稍微有些变化，就是当时很明确地规定，说是一品以下的人不能用金做食器，六品以下的人不能用银来做食器。当然了，事实上能不能遵守，是另外一回事情，因为我们发现在大量的墓葬当中，属于一品以下的这种墓葬里边也出金，金器，属于六品以下的这样的人的墓葬里边也出银器。但是这个问题呀，并不是说文献记载有什么错误，从反面说明由于这种神秘的观念的趋势，由于长生不老的愿望，使一些人敢于冒着风险来违反法律行事。

好，下面我们讲第二个问题，就是艺术创造的新天地。大家知道，在金属里边黄金和白银，它的延展性非常好，相对比较柔软，容易做出非常精美的器物。所以精美的作品，精美的工艺作品很多都是用黄金和白银制作的。工艺品当中的难、巧、细、精，用金银来表现是最合适的，所以在这一时期又出土了很多相关的一些文物。下面我们看到这件文物是战国时期的，这是一件金盏，那么这件盏，大家一看就知道，它和铜器没有什么区别，在造型和纹样上没有什么区别，制作技法采用的也是铸造技术。同样在这个时期，发现的其他器物也是这样，就是它是用一种铸造的方法来制造金银，其实这种方法对金银器来说并不合适。因为金银它的这种特性体现不了，但是最初的时候，还是用传统的这种工艺技术来制造的。但是到汉代的情况就不一样了，汉代在金银制作上，就出现了这种打制、锻造技术。用锻造技术有什么好处呢？首先有一点，它好用在材料上，第二个在制作的时候不需要很多人合作，更能够突出工匠自己的风格，就是有个性化，而且它节省原料，降低成本。汉代的这种锻造技术生产的金银器逐渐地增多了，这个是在另一个汉墓，河北的一个汉墓里发现的这件器物，那么这件器物大家可以看出，由于它采用的锻造技术，棱线分明，特别光滑，光亮如新，刚发掘出来的时候，简直是和我们现代的作品一样，如果它不是出在汉墓里边，我们都不敢相信当时的人能做出这么精美的东西，而且能够这么完好地保存到现在。不过这个银器一但出土之后，和空气接触，就会发生一些变化，比如说，像另外一件，几年以后又拍的照片，大家就可以看到，上面有一些黑斑了。

但是，刚才这些器物，还不能够代表汉代金银器在制造工艺方面所取得的成就。大家看这件器物，那么这件器物是西汉南越王墓出土的，我们现在看到的好像是很大，实际它的直径只有一厘米，在一厘米的一件器物上，用那种金丝捻成的线，在周围做成框，然后在它的上面再焊缀那么多非常精细的金珠，大家可以体会出，这种工艺是非常非常难的。那么这种东西的发现也不是孤例，比如在东汉墓里面，我们又发现这种金龙。这个金龙也是用金丝编织出那种角，和它的口和鼻、身上都是用金丝来做的，然后其他部分镶嵌很细的金珠，这种工艺我们叫掐丝焊缀金珠工艺，这两者经常地结合在一起。这种东西在汉墓里还有发现，比如这个东西是在邗江和广州汉墓里发现的空心的金球，但有人推测这是外来的，就是人们相信这种掐丝焊缀金珠的工艺，是从西方传到中国来的。但是呢，我们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在西汉时期，至少是在西汉时期，中国在掐丝和焊缀金珠工艺方面，已经相当成熟了。比如说大家看到这个图里边，如果说南越王里面出土的这件器物，我们还不敢肯定它确切的产地的话，那么下边这个金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因为这个金龙大家知道，龙的这种形象，是中华民族特有的一种神话的一种形象，那么这种东西它只能是中国人制造的。也就是说，在汉代的时候，这种掐丝和焊缀金珠的工艺已经非常地成熟。

到西晋时期，这种技术还继续流行，而且制作得更精。这是西晋有个叫刘弘的墓里面出土的一个带扣，这个带扣它的主题纹样，是一个腾飞的龙，那么在它的身上又镶满了很多非常细密的金珠。还有一件器物，这件器物是西晋华芳墓出土的，这个墓里边出土这么一个金球，这个金球的直径是3.5厘米，在3.5厘米的金球上，它的腹部，上腹部有八个小人，这个每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乐器，可以想象一个3.5厘米直径的这么一个小球，而且仅仅在它的上腹部有这么精细的人物，而且手里还拿着乐器，可以说是巧夺天工。当然像这种器物，在南北朝时期有很多发现，我们就不一一列举了，而且在南方和北方都能够看得到，有的是用捶得非常薄的一种金箔，然后做成像那种剪纸的效果的，可见当时的金银工艺制造，已经发展到一个相当的水平。

但是到唐代情况又不一样，唐代可以说是中国古代金银器发展的一个高峰。这个高峰是什么呢？不光是说从我们中国古代金银器的发展上看，它是一个高峰，就是这个时期如果我们横向比较，在世界上中国古代金银器也是最高水平的。因为中国古代金银器在早期没有西方出现得早和制作得精美，但是到唐代，中国应该是世界一流水平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期发展起来？其中除了丝绸之路的开通和外来文化交流的增多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么就是中国的政府对金银制作大力地支持和扶持。在唐前期的时候，中央政府就有一个金银作坊院，直接属于中央官署，它就是做金银的，那么它就可以把大量的优秀的工匠集中到中央来，给他们一些优惠，比方说唐代的每一个成年的男子都要服劳役，就是要给国家服役，每年要多少天，是要给国家服役的。如果你要不服役的话，那么怎么办？你就要交钱，这叫“纳资代役”。但是唐朝有个规定，就是这种高级的工匠，是不许“纳资代役”的，你必须到中央服役，实际上就使这些有绝活的工匠都集中到中央来了。集中到中央来就有一个好处，大家可以互相学习，取长补短，提供了这么一个交流的机会。那么还有其他的原因，就是说在官府里边制造东西，它原料是非常充足的，你不要考虑到原料，不要担心。另外呢，时间也有保证，只希望你做出最好的器物来，可以不计成本，这样就大大地促进了金银器的发展。到唐末期有一个叫文思院的地方，这是专门为皇室制造金银器的，现在我们看到这个器物就是著名的法门寺遗址里面出土的，这件器物虽然不精美，但是大家注意看它的口沿的部分，口沿部分有非常细密的这些字，那么这些字非常有意思，它不光说出这件器物的重量，还说出这件器物是谁来制造的，谁来监督的，最后怎么完成的，我们通过这些文字，虽然不多，可以反映出当时官府的手工业的作坊，或者皇室的手工业作坊，它有非常严格的管理制度，用我们现在话讲，就是有非常严格的生产责任制，这样才能制造出非常精美的器物。

那好，我们下面就看这些精美的东西，比如说这是一件金碗，是纯金制造的，这件器物，采用的是一种叫锤揲技术，什么叫锤揲技术？就是用金皮或者金片先做出这个器物的基本的形态，然后由里到外，去打出器物的主要的纹样的轮廓，然后在它外边，这个轮廓上精细地进行雕刻，所以才能出现这么精美的器物。这件器物一般被称为“舞马衔杯”的一个银壶。这件器物也是锤揲技术一个代表，大家可以看这个马的五官、鬃毛甚至连肌肉都表现出来。就是说唐朝曾经训练出一些马，进行表演的马，其中这些马表演完了最后是要喝酒的，所以当时宰相张说写了一首诗，最后的两句是叫“更有衔杯终宴曲，垂头掉尾醉如泥”，那么大家看到这件器物就和这首诗完全地吻合在一起的，而做得非常生动，反映出当时唐朝的生活，用锤揲技术来制造的。还有是把银片锤揲得非常非常好，然后用它来做花，里外三层，很多瓣非常非常薄，然后，你放到那个地方，稍微一振动的话，它就会摇晃，还会发出声音来。由于锤揲技术的发展和被广泛地利用，就使原来的一种平面的单调的这种表现形式发生了变化，使器物有一种浮雕的效果，它的表现形式就更加多样化，特别是在金银器上。我们现在看到这几件器物，它是用在银器锤出花纹，然后在花纹的部分鎏金，这个在唐朝叫“金花银器”，就是只在纹样的部分鎏金，其他地方还保持银的那种质地，现在的器物虽然很旧了，我们看到也能够感受到当时白色，雪白的颜色，和这种黄色，两个互相地映衬，那么当时是非常豪华的，而且它符合唐朝人的艺术品味。

下面我们讲第三个问题，中外文化交流的媒介。虽然金银器只是一种器物，但是它承担了很重要的一个角色，那就是在丝绸之路上，它承担了传播外来文化的这么一个角色。这件器物是在广州南越王墓里面出土的，它上边那是锤揲出的水滴的纹样，那么这种纹样，当然是在中国传统文化当中没有的，所以，有人认为这件器物是波斯王朝，波斯阿契美尼德王朝制作的一件器物，也有人认为是安息王朝或者叫帕提亚王朝制作的。下面这张器物是在甘肃靖远发现的，这件器物有人认为是罗马的一件银器，也有人认为是波斯萨珊王朝的银器，当然这是学术上的一些不同看法。这个并不重要，不管是哪种看法，都认为它是外来的。如果我们从细部来看，它的外国文化的这种情调更清楚，非常细腻的植物纹样，然后它的中间有半裸体的武士，后边还有个狮子。这个和希腊、罗马文化是完全一样的，除了这个之外，在其他地方也有一些发现。比如像这件器物，一个是宁夏北周一个墓葬里面出土的一个银壶，这个银壶大家一看就不是中国的。还有在山西大同北魏城址里边发现的银碗，上面的人物的帽子、五官甚至包括他周围的植物纹都是西方的。所以肯定是外来的，没有问题，特别是那件银壶，上面有六个人，这六个人就是希腊故事里头“金苹果”和“帕里斯审判”这样的一个故事。那么这些器物都是在南北朝时期传入到中国，在新疆也有发现，新疆焉耆发现这个碗和这个盘，这个碗的下边还有中亚地区的古文字，而这个盘子上面是七个鸵鸟，这个鸵鸟因为在中国古文献里经常有西域诸国到中国来献鸵鸟这样的记载，而在这个地区的壁画或者一些器物上也都有这种形象经常出现。所以是外来的也没有问题。

大家知道，汉唐是丝绸之路最繁荣的时期，那么这个时期有大量的外国人到中国来。这些外国人到中国来以后，他们不光是进行这种商贸活动，同时也把一些外来的文化带入中国。在这个背景下，到唐朝的时候，就出现了一大批新的器物。下面大家看到的这些其中有带把的杯，有高足杯，有多曲长杯。这些器物都不是中国的，传统文化当中没有的。比如带把杯，带把杯是在中亚的粟特地区非常流行的一种器物，而高足杯是罗马和拜占廷式的，而这种多曲长杯是波斯萨珊王朝出现的。这些器物为什么在中国都发现了，其中有的是外来的，也有中国仿造的。就是由于丝绸之路开通以后，中国新崛起了这么一些带有浓厚的外来文化特征的器物群。但是，这些器物在中国居然出现了模仿，但是在中国流传下去是很难的，为什么呢？因为大家知道器物的使用是和我们生活方式紧密相连的，你必须适合于中国人的这种生活方式。同时也要适合于中国人的审美的情趣，这样的器物才能够在中国生存和发展。于是唐朝人通过商品了解了外来文化，一开始用仿造，然后紧接着创新，所以这三类器物，后来发展到唐朝就变成这样了。它借鉴了波斯也好，中亚也好，那种多曲像一朵花一样的造型，所以制造出中国人习惯的这种杯子。然后那种很复杂的，还带那种纸垫的，上面还有胡人头的，显然跟我们自己的生活没关系，就给它改成非常流畅的环形的把，而那种多曲长杯里头有很重的棱线，所以逐渐把棱线慢慢地给它淡化，这个就反映出外来文化是在中国怎么样融合的，这么一个过程。

同样在纹样上也能够显示出来，在汉唐时期，中国古代纹样发生过两次重大的改变，第一次是在南北朝时期，这个南北朝时期它有它的社会背景，就是当时试图宗教化的儒学受到了玄学的冲击，而且有外来文化和佛教，佛教的传入和中国人崇尚自然的观念，就使当时比如在文学上，人们写山水诗，在美术上，人们画山水画，而在很多器物上出现了这种纹样的，出现了大量的植物纹。第二次变化是在唐代，唐代就和丝绸之路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丝绸之路影响到中国人的观念，人们不再受宗教和传统的束缚，所以大量人民喜闻乐见，奔放热情的花纹就大量出现了，比如像卷草文、葡萄文，还有团花、宝相花，还有折枝纹、石榴。这种非常写实的东西在唐代金银器上大量地出现。其实也不光是在金银器上，在所有的唐代的器物上都出现了一种崭新的风貌。动物纹也一样，那种非常古怪的、奇异的那种动物逐渐减少，而且非常写实的，比如像鹿、狮子、鸳鸯、蜜蜂还有大雁，在器物上大量地出现。所以这种东西，当然和外来文化的冲击有关，而中国在唐朝的时候的人，又因为特别聪明，在吸收外来文化的时候，进行一些改造，就是既能从传统的文化当中移植作品，又能吸取外来文化的一些营养，然后进行新的创造。

创新的作品，我们看作是变成了中国文化的一些特点，但是还能够看到一些外来文化的一些细节。比方说像这个银盒，这个银盒上面有一种圆形的纹样，那么这种纹样在西方被称之为“徽章式”的纹样，在波斯萨珊艺术当中，在中亚粟特艺术当中非常流行的。而在中国传统文化当中，在唐代的金银器上，甚至包括人们穿的服装，服装上面的纹样，大量出现。为什么呢，实际是受外来文化的影响，但是进行一些改造，改造以后就变成适合于中国人口味的艺术形式。另外呢，还有这种叫摩羯的东西，它本来是印度传说当中的水中的精灵，但是在唐朝就变成一种唯美的象征，是一种艺术形式借鉴过来的。外来的文化进入中国，和中国人对金银器特殊的喜爱，最后它必然影响到社会生活，影响到我们人的生活当中来。这些东西在考古发现当中也有一些很多表现，比方说我们在西安一些唐墓的壁画里发现了这么一种现象，这人手里头拿的壶，手里端的这种碗，和拿的这种杯子，显然是和我们说那种外来文化的器物是一样的，所以它表现的是金银器，而且表现的是外国输入到中国的东西。这种东西出现在壁画上，表现了人和器物之间的结合，表现的是一种行为。这种行为说明什么呢？除了说明贵族这种赶时髦的生活，其实也是对外来文化的一种认同，所以大量的器物输入到中国，不仅促进了金银器制造的发展，也改变了人的生活，改变了人的行为，改变了人的观念。

下面我们谈第四个问题，社会运转的润滑剂。我们现在举一个汉代的例子，霍去病大家都知道，霍去病在打西域的时候立了功，回来之后，当时得到的赏赐是五十万金，这个数额是很大的。金银器用于赏赐的，到南北朝的时候也是一样，南朝宋的时候，曾经在北征打仗的时候胜利了，胜利的时候皇帝赏赐北征的将士，当时国库里居然拿不出那么多东西来，怎么办？就动员后宫里的宫女和整个这些人把金钗都拿出来，最后作为赏赐这些功臣的礼品，这是南北朝的情况。

唐代的记载就更多了，我们仅举一个例子，就是大家比较熟悉的武则天，唐高宗要立武则天做皇后的时候，是很多人都反对的。其中势力最大的一个大臣叫长孙无忌，他的语言当然是他的意见是很有分量的，所以怎么办呢？唐高宗秘密派人赐金银宝器一车给他，实际就是拉拢他，腐蚀他，让他别反对了，像这种例子，我们就不必多举了。

总之，金银器在社会生活当中它直接参与了政治。

考古发现里头有很多器物上面有文字，这个文字里边就刻的这些器物是由谁来进奉的。现在我们发现这些多数都是南方的。比如其中有越州刺使，宣州刺使，还有洪州刺使，这都是南方地区的一些官。为了邀宠、为了升官邀宠，把这些金银器送到中央来。这种情况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其实皇帝感觉到就是这种进奉之风如果不刹住，它会影响到社会的安定，影响到政治统治，就不能允许这些腐败现象继续滋生下去，所以也曾经下过令，就是说要销毁这些东西。但实际上呢，并没有做得到，比如唐玄宗这个时期，直接下的诏令这么做，但是我们现在考古发现，属于这个时期的金银器最多。到唐文宗的时候，又有一次发布诏令，要销毁这些金银器，又一次重演了这些闹剧。但实际上并没有禁止金银器在社会上的一种泛滥。用金银制作东西是一种最好的一种选择，因为什么呢，它可以，把具有很高价值的东西，变成非常轻便，易于搬运的东西，就是说它能够浓缩大量的等量的财富的体积，如果要把它做成器物的话，它是一个精美的工艺品。所以，很多人为了邀官取宠也好，为了政治收买也好，都用金银做为礼物。而且，这些事情就直接的关系到当时整个社会的运转。比如这件器物是在法门寺发现的，这个法门寺也是现在中国唐代金银器里发现的最大、最重的一件，它的直径大概是四十六公分，重量六千多克。这么一件器物，那么这件器物在法门寺里发现的，可以肯定不是寺院的东西，因为上面是有非常精美的鸳鸯纹，鸳鸯纹在唐代的时候，已经表示男女欢爱，男女爱情的意思，当然它不会在寺院里头，僧侣们使用的。那么这件器物上面恰好有“浙西”两个字，那就说由浙西地区供奉给皇室，然后由皇室再施舍给寺院的，所以可见，整个金银它不光是一种器物，它最后，它影响的是整个社会的一种政治、经济、以及军事、文化。

所以，最后，我想用这句话来结束比较好，就是黄金和白银用天赋的色彩描写了生活的诗，历史的事，曾经诱发过人类灵魂的一种贪婪和罪恶，也曾经导致过社会的进步和发展，观看金银器就是在观察我们自己的历史。好，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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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2月26日 《清十二帝疑案答疑》（二） 阎崇年

央视国际 2005年02月24日 10:35

主讲人简介：

阎崇年，北京社会科学院满学研究所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论文集有《满学论集》、《燕史集》、《袁崇焕研究论集》、《燕步集》共四部；专著有《努尔哈赤传》、《古都北京》、《天命汗》等十六部。主编学术丛刊《满学研究》第一至六辑和《袁崇焕学术论文集》等十一部。先后发表满学、清史论文二百五十余篇。

内容简介：

这是一个日出东方的王朝，她曾经雄姿勃发、屹立于世。是她缔造了一个民族的光荣与尊严；这是一个苍凉日落的王朝，她曾经丧权辱国、山河破碎。是她留给一个国家最深的伤痛与屈辱；当296年的兴衰荣辱、风云变幻逐一地成为过眼的烟云，当12位皇帝的文治武功、命运沉浮渐次地成为远去的背影，我们回望曾经的这样一次历史之旅，却依然会诧异于仍有如此众多的疑团与玄机未曾得解；我们重温曾经的这样一次心路历程，却依然会无奈于12位皇帝面孔的模糊与人生的粗略。

明朝末年的著名将领洪承畴，一贯以骁勇善战、宁死不屈而著称，且在刚刚战败之时，明崇祯皇帝以为其战死，举行全国的悼念，但万万没有想到洪承畴却恰恰投降了清朝，让崇祯帝感到极为尴尬。那么，洪承畴究竟为何投降了清朝？当时发生了什么？在历史上一直有清庄妃诱降洪承畴的传说，这样的传说究竟是否可信？北京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阎崇年将为我们答疑清朝最初的这一段隐秘历史，解惑洪承畴的人生命运。精彩内容，尽在《百家讲坛》！

（全文）

大家好，今天跟大家见面很高兴，最近很多很多的热心的观众给我打电话写信，还有在网上提了很多的问题，其中有一个问题，就是庄妃，是不是劝降了洪承畴，我想今天就这个问题来进行解说。具体说来，我想讲四个问题：第一，庄妃劝降洪承畴的戏说。第二，洪承畴何许人也。第三，庄妃劝降洪承畴不可信。第四，皇太极怎样劝降了洪承畴。

现在先讲第一个问题，庄妃劝降洪承畴的戏说。这几年，电视剧、小说，炒得沸沸扬扬，一致都说洪承畴是庄妃劝降的，而且写的是绘声绘色，非常具体。有一本书叫《大清后妃》讲得非常具体，我想把有一段材料给大家读一下，大家听一听是怎么戏说庄妃劝降洪承畴的。有一本书这么说：“大明经略洪承畴，被俘后，以绝食誓言宁死不降之志，大玉儿夜入囚所劝降，洪承畴不予理会，仍昏昏欲睡。俄尔，忽见房内灯火辉煌，一阵香气扑向鼻内，洪承畴定神一看，那美人正睡在他的被窝里，大玉儿身许言劝，打出皇后底牌，终于降服了洪承畴”。就是庄妃不仅仅是在那儿劝，良言相劝，以情相劝，而且以身相劝，洪承畴醒来被窝旁边躺着的是庄妃，就说庄妃用色和情劝降了洪承畴，很生动。电视剧这么演，小说这么写，野史笔记也这么写，这里面就提出一个问题，就是洪承畴是不是被庄妃劝降的，我想要把这个问题说清楚，先要了解一下洪承畴是怎么回事。

所以我讲第二个问题，洪承畴何许人也。洪承畴历史上有他的传记，正史也有他的传记，洪承畴字亭九，福建南安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大家注意，万历四十四年就是1616年，也是天命元年，就是努尔哈赤在这一年建立后金，黄衣称朕，同明朝要分庭抗礼。恰恰在这一年，洪承畴中进士了，这也就意味着洪承畴的一生要同清朝结下不解之缘，为了说明这个问题，我想稍微把话扯远一点，就是当时中国的政治舞台上，主要有三股政治势力：第一，明朝。第二，农民军。第三，清朝。在这三股政治势力相互斗争当中，洪承畴在这个舞台上，演出了什么样的历史活剧？

第一，明朝。洪承畴中了进士之后，万历、泰昌、天启这三朝洪承畴都没有受到重用，到了崇祯朝，洪承畴开始受到重用。为什么崇祯朝洪承畴受到重用？因为崇祯初期，西北农民军蜂起，崇祯知道洪承畴知道军事，就派他做三边总督，去同农民军作战，农民军的闯王高迎祥在同洪承畴作战当中，被洪承畴打死，高迎祥的部下李自成就接过闯王的旗帜也成闯王，他率着军队进入四川，洪承畴统帅军队同他作战，李自成不敌，就是败走陕西，洪承畴派他的部下叫曹变蛟统帅军队，李自成大败，李自成以十八骑遁走商洛，就是李自成最惨的时候仅仅有十八个骑兵，仅有十八个人骑着马，败走到商洛地区，从此农民军处于一种低潮的阶段。

第二，农民军。刚才说到了李自成这时候处于一种低潮，但是后来李自成又是一个高潮，他率着军队打到北京，崇祯皇帝在煤山自缢，当时不叫景山，明朝时候不叫景山，所以崇祯皇帝在煤山自缢。就是正好处于李自成为首的农民军两次高潮之间，这个时期，这个时候，是崇德三年。

第三，清朝。清朝这个时候，在中国历史舞台上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大家知道，天聪元年就是1627年，皇太极正式登上皇位，皇太极继承他父亲，做了大汗的位置，这年改元天聪元年，1627年，皇太极跟他父亲在头一年，率领军队打宁远，结果兵败宁远。同年，努尔哈赤死了，皇太极对这件事情不服气，不服输。他就在天聪元年，就是，1627年带着军队继续来进攻，他的目的：第一，想雪宁远兵败之耻；第二，想取得新的军事胜利，来巩固他刚得到的这个汗位；第三，想掳掠一点粮食，来缓解后金这个时期的因为灾荒造成的粮食危机。皇太极带了军队先打锦州不克，又打宁远还不克，回过头来再打锦州，仍然不克，前后二十五天，大小打了二十五仗，败了。所以皇太极非常气愤，他说：“昔高祖皇帝攻宁远，不克，今我攻锦州又未克，似此野战之兵，尚不能胜，其何以张我国威耶？”宁远锦州都打不下来，怎么张大金的国威呀？撤兵。皇太极不甘心，他就总结失败的原因，其中一个就是没有红衣大炮，他就加紧研究红衣大炮。到了天聪五年，红衣大炮研制成功了，皇太极统帅军队，带了红衣大炮打大凌河城，把大凌河城打下来了。打下来以后大家感觉是好事情。不然，打了大凌河城，城毁了，没得到城，把祖大寿招降了，招降了之后，祖大寿又叛逃了，又逃到明朝了。俘虏了大约有一万人，这一万人你还得管他吃饭，后金这时候闹灾荒，自己的粮食都没得吃，怎么管这一万多人吃饭？所以后金将领内部，贝勒内部发牢骚，说这一仗虽然打胜了，但是有什么意义呀？于是就调整策略，就是带着军队入关，攻破长城入关，皇太极时期先后五次军队入关打到中原，掳掠了大量的金银、财宝、粮食等等。缓和后金经济的危机，并且也使很多的军官、贝勒增加了财富。这也不是办法呀，打完了跑回来，你在关内一城一地都占不住，有人又有意见了，说你这样也不行呀，就是掳掠，你达不到迁都燕京，入主中原的目的。那怎么办呢？说还要打，一城一地的打，就是关外主要有四个城，最主要锦州、松山、宁远等四个城，要把锦州打下来，把宁远打下来，才可以进攻山海关，攻破山海关，才可以入主中原。所以皇太极就调整策略，就是先打锦州，锦州硬打又打不下来，就把锦州给包围起来。包围起来，锦州城里的人没有粮食吃，人没有粮食，马没有草料，这个时候锦州城的守将，就是原来投降皇太极，又叛归明朝那个祖大寿。锦州城里到个什么程度？兵士死了以后吃他那个肉，把弱马杀了吃马肉；没有烧的，死的马的骨头，死的人的骨头做柴火用，就到这个地步。祖大寿就告急，告到崇祯皇帝那里，崇祯皇帝就派洪承畴做经略，率领八个总兵，十三万步兵和骑兵，筹措了一年的军队粮食和马的草料，来解救祖大寿的锦州之围。洪承畴的军队就到了宁远，宁远再往北就到了松山，后金军队初打的时候就失利。这时候皇太极从沈阳紧急赶到松山前线，我前面讲过了，皇太极鼻子流血，用木头碗接着，一面打了马一面接着血到前线去，结果这一仗皇太极打胜了，洪承畴带着他的军队，一万多军队就逃到了松山城里面，守城。那吴三桂很惨，吴三桂几乎是一个人逃跑，跑回宁远非常狼狈，十三万军队，战死五万多人，尸体枕藉，海边淹死人的尸漂在海滩上，就是近海的地方，像死的雁一样漂了一片。但是有一个人，后金军队围困松山，洪承畴内部一个将领，就把城门打开了，皇太极率军队清军就打到城里，就把洪承畴抓住了，抓住总督洪承畴巡抚邱民仰，东协总兵曹变蛟，还有辽东总兵王廷臣，皇太极下令，把辽东巡抚邱民仰杀了，把东协总兵曹变蛟杀了，把辽东总兵王廷臣杀了，给祖大寿看一看，你不投降不投降，不投降我抓来就杀了你。下令不杀洪承畴，把洪承畴带回到沈阳，就劝他投降，洪承畴是非常坚决不投降，皇太极就绞尽脑汁，就想劝洪承畴投降，这里面就出现了劝降这一幕的历史剧。

那洪承畴怎么降的，是不是庄妃劝降，我说庄妃劝降洪承畴纯属戏说，历史没有这么回事，松山城破了之后，明军的败报报到北京，举城震惊，洪承畴当时是明朝的最重要的军事统帅，报说洪承畴是殉国了，洪承畴殉国这个消息到了朝廷里头，崇祯帝很感愤，说第一给他建一个小祭奠他，第二设十六坛来祭奠他，十六坛一品官死了之后，设九坛，洪承畴设十六坛，一坛一坛的祭，祭到第九坛的时候，又得到军报了，说洪承畴投降了，没死，崇祯帝原来准备第16坛的时候他亲自去祭奠，崇祯是非常尴尬呀下令不再祭了，那个庙刚开始盖，下令停了，这件事情这个庙有一本书是刘献廷写的，书名叫《广阳杂记》记了这件事情，北京正阳门东月城有观音大士庙，其观音庙，崇祯中敕建，以祀经略洪承畴，后知洪生降，改祠大士焉，就说前门，北京前门东月城，有一个庙，我们小时候还见过有这个庙，在东月城下面有一个庙，当时是崇祯下令是祭奠这个洪承畴的，那洪承畴到底怎么降的，是不是庄妃劝降的，我说可以肯定的说，不是庄妃劝降，那你理由是什么呢？

第一，文献没有记载。这么重大的事情，满文文献、汉文文献，朝鲜文文献，没有记载，经典没有记载，档案也没有记载，可以说，没有一条文献根据。第二，违反后宫制度。后宫是有制度的，一个皇帝的爱妃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出了宫，到一个俘虏将领的囚所，敌对方的将领的囚所，一个人，宫廷制度是不允许的。第三，安全没有保障，庄妃已经有了儿子了，福临就是后来的顺治，皇太极的儿子很少，个个视为珍宝。庄妃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儿子，单独一个人，也没有警卫，到洪承畴的囚所，洪承畴当时下决心我绝食，我要死，要殉大明皇朝。如果一个爱妃单独到那儿去，出了闪失，责任何等重大呀，皇太极怎么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第四，身许更属荒谬。皇太极是大清国的一国之君，庄妃是他的爱妃，而且还给他生了黄九子福临，他怎么会派他自己的爱妃到敌国的一个将领囚室里面，用色情来换取洪承畴的投降？洪承畴在皇太极的时候也就是一个俘虏，我说庄妃身许洪承畴，劝说洪承畴投降，这不仅是戏说，而且是胡说。第五，双方语言不通。洪承畴说汉语，庄妃是蒙古族人，说蒙古语，到了皇太极的宫里头，学了满语，就是庄妃会说满语，也会说蒙古语，就是不会说汉语，当时关外的汉人不能进到后宫里边，她没有机会同汉人进行交谈，所以庄妃会说满语，会说蒙古语不会说汉语，那么庄妃到了洪承畴这儿，两个人语言不通，又不能有翻译第三者，有翻译第三者又不能发生那种感情的事情。所以，从语言来说，他们没法交流，不可能用色情和身许来劝说洪承畴投降，所以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庄妃劝说洪承畴投降，历史上没有这件事情，纯属戏说。

第四，皇太极如何劝说洪承畴投降。明朝的将领是很有骨气的，一般的不轻易投降，在努尔哈赤打下辽阳之后，俘虏了一个人叫张铨誓死不投降。软的、硬的方法劝降，就是不投降，最后是绝食而尽。死之前，还望南祭拜，忠于大明王朝。后来又活捉过一个人叫张春，弓长“张”，春天的“春”，皇太极用软的办法劝说不投降，开始绝食，后来他想也不能绝食，也可能有一天明朝军队又重新占领了沈阳。后来就把他送在一个庙里头，送到庙里头还穿着明朝的衣服，不剃发，在一个庙里头十年，最后老死，所以皇太极是很赞赏这些事情的，说明朝的文武官员因为受到了很好的教育，所以他们都很讲气节，他要清朝的官员要学习一些儒家的知识，还谈不到经典，也要有自己的节气。

洪承畴被俘虏之后，押到沈阳，他不投降，皇太极先派了范文程去劝，范文程是范仲淹的后裔这个时候已经很有地位了，到了洪承畴的囚所，洪承畴是拍案大骂，说你背叛了大明，投降了清朝，你没有资格同我说话，范文程也不气，慢慢跟他讲古今的道理，就是这种例子历史上是屡见不鲜的，我看大明气数已尽，应该归顺清朝，洪承畴还是态度强烈，非常抵制不投降，据历史记载，这个时候是房子上掉了一块尘土，掉在洪承畴的衣服上，洪承畴看这个灰尘落在自己衣服上，就把这个掸掉了。范文程看到这个情节，马上就返回到皇宫就见了皇太极，他跟皇太极说，他说洪承畴已经是快死的人了，房梁上掉下一块土，他掸掉了，他对自己的衣服尚且这么爱惜，可见他对他的生命会更爱惜，这个人想求生，不想死，可以劝降。皇太极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亲自到了洪承畴的囚所，《清史稿·洪承畴传》记载是这样的：“上自临视，解所御貂裘衣之，曰先生，得无寒乎，承畴瞠视久，叹曰：真命世之主也，乃叩头请降，上大悦”。就是皇太极到了洪承畴的囚所，没有讲大篇的道理劝他投降，因为天比较冷，把自己穿来那个貂皮的衣服脱下来给洪承畴披上，完了说你觉得很冷吧，把衣服给他穿上，洪承畴看了一会儿，就想真是难得呀！明朝的崇祯皇帝不会这样子，很受感动，就决定投降。这个事情说明洪承畴投降的关键是皇太极的劝降，而不是庄妃的劝降。皇太极的出现，洪承畴做了个比较，就是把皇太极和崇祯帝做了个比较，他认为皇太极可以算是真命天子，将来会有一番作为和事业，他决定投降，我认为，洪承畴的投降原因很复杂，不会一两句话劝动，他在囚所里头，要冥思苦想，把他这一生的经历全面地回顾。农民军的情况，洪承畴知道，因为交过仗，他认为农民军将来不可能统一天下，明朝他也了解，他做过三边总督，也了解，明朝的腐败他也了解，他认为明朝的腐败之势不可挽回，清朝的情况他打过仗，在囚所呆过又到了沈阳，应当也有一些了解，他判断清朝有可能继续发展，进入中原，在这种政治的权衡之下，洪承畴做了决定就投降清朝，不是靠着庄妃眉来眼去，就说服洪承畴投降了，不可能是这样的，也不会这么简单。

但是有一点请大家注意，就是著名的清史学家孟森先生他看了清史稿洪承畴传这段记载他说了一句话，他说这是好事者附会之词，他认为皇太极这么去劝这个事情可能是没有，后来一些文人加上去的，为了说明皇太极的圣明，这个事情我们今天不做考证了，我主要是说明洪承畴的投降，主要不是庄妃去劝说的，庄妃劝说洪承畴投降的事情子虚乌有。

洪承畴降清剃了发意义重大，为什么皇太极这么看重洪承畴？历史上有大书特书，并且说他亲自去，劝降意义我认为：第一，就是祖大寿当时还在锦州没有投降，祖大寿的三个弟弟都在洪承畴的军中，皇太极下令也不要杀祖大寿的几个弟弟，后来放祖大寿弟弟到了锦州去劝祖大寿投降，祖大寿投降了，祖大寿是明朝在关外当时最杰出的将领，祖大寿投降了，就标明明朝在辽东整个军事力量的瓦解，和将领人心的瓦解。还有吴三桂是洪承畴的部下，洪承畴是总督吴三桂是总兵，宁远总兵，留着洪承畴，进一步地劝说吴三桂投降，因为下一步要解决是宁远，宁远的守将是吴三桂，后来，果然吴三桂也投降了。就是招降了洪承畴，可以瓦解明朝一部分重要的高级将领，特别是关外地区的高级将领，这一点后来证明是做到了。第二洪承畴投降之后皇太极的时候并没有重用他，洪承畴受重用是顺治入关、多尔衮对他加以重用，让他做了大学士，做了总督，做了左督御史。洪承畴在清军入关以后，定鼎中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洪承畴做了总督，又做了经略，定江南，掠湖广，占云贵，主要是洪承畴统帅的，南宁几个王的投降，洪承畴统帅军队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所以洪承畴在清军入关之后，定鼎中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这个也证明了皇太极当时千方百计要劝降洪承畴，他的决策是对的。第三，史书说：“清初诸大政，皆定自太祖、太宗朝，是为承畴事成之”。

清朝的大计是清太祖、清太宗定的，把这个事情变成现实是洪承畴，因为皇太极有入主中原这个宏伟的志愿，把这个实现了，是洪承畴，我说这句话有一定道理，但是也有所夸大，说到这里，我们再做一个比较，就是皇太极和崇祯皇帝做比较，崇祯皇帝把自己的督师，蓟辽督师，国之长城，著名英雄袁崇焕视同敌人，处以磔刑，自毁长城。皇太极把原来是自己的敌人，千方百计地劝说让你投降，化成自己的力量，然后再用洪承畴等这些降人再攻打明朝，一个是把自己的人，变成敌人，杀了；一个是把自己的敌人降服了，变成自己的力量，洪承畴成了明朝的掘墓人，就这点来说皇太极比崇祯皇帝高明。所以我说，皇太极的胜利和崇祯帝的失败不是由天定，而是由人定，崇祯的错误，就是不能用人，忠臣给杀了，自己修的长城自己毁了。皇太极是把原来的敌人拉过来，投降了，为我用，替我大清打江山，就这一点来说皇太极比崇祯皇帝高明，也说明明朝的灭亡是必然的。明朝的灭亡，我说不是由天而是由人，明朝后期的皇帝在处理一系列重大问题上，有错误。所以我们要了解清史，必须了解明史，常说明清不分家，清承明制，所以大家不仅要关心清史，还要关心明史。这样对清史有一个总体地了解，今天就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80 章

2月26日 大师语录——叶嘉莹 从现代观点看旧诗（下）（视频） 央视国际 2004年02月27日 15：06

主讲人简介：叶嘉莹，1924年出生于北京17岁时，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辅仁大学国文系20世纪

50年代任台湾大学教授，60年代，叶嘉莹应邀担任美国哈佛大学、密歇根州立大学客座教授。 1969年定居加拿大，任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终身教授。

1979年回到祖国任教。 1989年当选为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 1996年在南开大学创办“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设立“驼庵”奖学金。

著有：《迦陵文集》十卷《叶嘉莹作品集》二十四卷内容简介：古典诗词是中华民族灿烂辉煌的历史文化中，一颗璀璨的明珠。《诗经》是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它那自然、平实的语言，表现了古代人民质朴、纯洁的心灵。奠定了我国诗歌的现实主义基础，对后代文学产生了广泛而又深远的影响。《诗经》以四言诗为主，在艺术上采用了赋、比、兴的表现手法，朴实无华的语言，朗朗上口的音调，古典诗词中所蕴含的感发生命与人生智慧，今天依然让我们产生共鸣。诗中所描绘的流水、落花、雾霭、寒风，表达的都是人世间最美好，最真实的情感。

中国古典诗词专家、学者叶嘉莹教授做客《百家讲坛》，以诗化的语言为我们讲诗说词，本期《在文学馆听讲座》为您播出《从现代观点看几首旧诗》。让我们一同聆听诗歌灵动的音符。

（全文）

所以人如果说跟草木鸟兽有一个共感的话，我们就有一个生命的共感。而万物之中，给你这种生命的，从生到死，由生而衰，而落的这个印象，最短暂而且最鲜明，而且最深刻的，莫过于花了。所以这个诗人看到了说，苕之华，芸其黄矣。人生也是如此的，说是唯草木之零落兮，不是恐美人之迟暮吗？所以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这是生命的共同的悲哀。有生就有死，有生命就有衰老，就有枯萎，就有死亡，就有零落，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这是一般生命的悲哀。

第二首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第二首就更加悲哀，生命当然是一定会有衰老，也一定有死亡的。但是你如果生命之中，有你的欣喜，有你的欢乐，有你的希望，你不是生也有很多可乐的地方吗？可是，诗人就说了，说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早知道我过的是这样的生活，我不如当初不生在这个世界上。你想那是什么样的生活，难道生活就一点欢乐，一点可高兴的事情都没有了吗？你可以想像，如果不是在非常悲苦的生活之中，为什么一个人说知我如此，不如无生。人人莫不贪生而恶死，总因为你生命还有可留恋，可欢喜的地方，如果不是你生命没有可留恋，可欢喜，你为什么说知我如此，不如无生呢？这个是已经是写到生之忧苦的很深刻的一面，而更值得你注意的，是其叶青青。这青青两个字，有人就直接读作青青，如果是青青就只是说颜色的青青，如果念成菁菁，那就是说这青青两个字可以读成菁菁，菁菁就是叶子茂盛的样子。那么你说苕之华，其叶青青，那不是那个叶子还很茂盛吗，你为什么后面两句说知我如此，不如无生？写得这样地悲哀。《毛传》说它是兴，《朱传》说它是比，这里就很妙了，到底从叶子的菁菁，想到不如无生，是兴还是比。如果是兴的话，这就很妙，我们都是看到草木的美好，所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也想到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如果说是兴的直接的感发，你看到这么美丽的茂盛的树叶，你为什么说不如无生，为什么说不如无生？这个当然是《毛传》没有给它一个解释，我倒是可以引古人的两句诗，给它一个解释。

大家都知道，晚唐有一个有名的诗人，李商隐，李商隐有一首《咏蝉》的诗，说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他说这个蝉呢，因为它栖身在树枝上，那么高的地方，它就难以吃饱，你如果在地上，有那么多小虫子，什么不可以吃，你跑到那么高的树枝上你吃什么呢？所以你只能餐风饮露了，你只能吃的是风，喝的是露水嘛，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你一天到晚在树上叫，谁听！谁愿意听你的叫，你叫得生嘶喉裂，谁被你的叫声感动、徒劳，你不是徒劳吗？你叫得这么辛苦，徒劳。没有人欣赏你，没有人关心你，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你费了这么多声音在那里叫，五更疏欲断，到五更天，那么冷的时候，罗衾不耐五更寒。那个冷的时候，尤其秋天，那个蝉的生命快要结束了，它叫得断续，都不能连接起来了。你看那个蝉在夏天哇叫得那么大声音，秋天慢慢地叫了，是不是，说五更疏欲断。我要写的是后边的一句，李商隐说它怎么样呢？说五更疏欲断，一树是碧无情，蝉是落在树上的，说那一棵树上，那么多的碧绿的树叶，都是无情的。树叶那么茂盛，那么碧绿，有什么不好，为什么是无情的呢？因为，这么美丽的这么茂盛的树叶，哪一个是关心这个蝉的生命，哪一片叶子是同情这个蝉的生命的，哪一片叶子是可以给这个僵死的蝉给它帮助？没有，一个也没有。所以五更疏欲断，一树是碧无情；所以碧绿的树叶，可以如此之无情，这个是很妙的。这是真实性，就是说你不是理性上可以说明的。因为理性上你写的是不如无生的悲哀，可是你外表所写的形象是这么茂盛的形象。所以，你觉得这个比，你是比不上的。用衰落比衰落，用死亡比死亡，你用这个茂盛怎么说不如无生了。所以他就说它是兴，就是说诗人的这种感触。你不知道你偶然看到天上的一片云影，偶然看到山林的一片叶落，就是忧从中来，莫知其端，你的忧伤，从你内心发出来，莫知其端，你不知道理性上怎么样解说它。所以这是兴，这是无端地感发，《毛传》是这样解释的。

可是《朱传》说它是比。比就要有一个道理了，你就要说出一个道理来，用理性的安排，那才是比嘛。所以《朱传》说什么呢？《朱传》就很妙了，他说以前是有花的，现在花都落了，只剩下叶子，所以它就悲哀了。狂风吹尽深红色，那绿叶成荫子满枝，狂风吹尽了深红色，所以现在绿叶成荫，所以是很悲哀的，因为从花来说，叶子这么茂盛。李清照的词，说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所以叶子的绿肥正是代表花的零落的红瘦嘛。所以总而言之，这首诗是从苕华的花朵，和它的叶子，而联想到人生的忧苦的，而它为什么竟然说到不如无生。因为他的生活真的是忧苦，那就是第三首，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牂羊，就是雌的羊；坟首，是说它头很大。这个头很大，是说它身上的肉都瘦光了。就是说在非常贫苦的年代，不用说人没有足够的粮食吃，连他养的牛羊都不能够有足够的粮草给它们吃的，所以牂羊坟首，三星在罶.罶是捉鱼的鱼网，如果鱼网里边都是鱼，跳来跳去，你怎么能看到天上的三星，映在捉鱼的鱼罶之中呢？所以你天上的三星，照在鱼罶之中，是说连抓的鱼都抓光了，鱼也没有了，真是人也没有东西吃，牛羊也没有东西吃，抓鱼也抓不到。所以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这个鲜字是念鲜，鲜是少的意思，用最基本的、最简单的形象，写出来人生最基本的。《桃夭》最基本的欢乐，《苕之华》最基本的忧苦。这是我们早期的诗的形象跟情意，在《诗经》里边所表现的。

到了唐朝你看就有了变化了。后边就是陈子昂跟张九龄的两首诗，我们先看陈子昂的这首诗。他说：“兰若生春夏，芊蔚何青青；幽独空林色，朱蕤冒紫茎。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岁华尽摇落，芳意竟何成。”他是用草木鸟兽来说的，他是用草木，我说的都是用咏花的诗。所以都是植物，他说兰，兰是兰花，你看那很多的兰花嘛；若、若是杜若。杜若也是一种花，是兰若，兰花和杜若。这是《楚辞》里边屈原最赞美的两种花，就是兰花跟杜若。说兰若生春夏，在春夏的时候，到万物生长的季节，兰花和杜若都生长得很茂盛，芊蔚是一片碧绿的草木茂盛的样子。何是多么，青青是茂盛，芊蔚是茂盛的样子，青青其实也是茂盛的样子。他说这个兰花和杜若长在哪里呢？是在空林之中。空林，没有人的山林。色是在空林之中的美色，在空无人迹的，寂寞无人的空林之中，有这么美好的容色，那么它既然在空林之中，所以它幽独，所以它是幽静的。它是孤独的，它是没有人欣赏的。所以，唐人也有诗说，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花就要有人欣赏，你爱它，你把它折去了，那是代表你对它的爱，你代表对它的欣赏，纵然被折了，也是心甘情愿的，因为有人爱它嘛！可是现在这个空林之中的花，连看它一眼的人都没有。空林色，所以它幽独，是幽静的，孤独的，幽独空林色。可是，草木花朵是为了你人看它，它才开花的吗？你不看它，它开不开，它一样地开。所以虽然是幽独空林色，是朱蕤冒紫茎，没有人欣赏它是开，而且开得这么美丽。是朱蕤紫茎，朱的颜色，紫的颜色，这么美好的生命，这么美好的颜色，没有一个人看见过呀！它开了一场，没有人看见呢？所以迟迟白日晚，迟迟慢慢慢慢地。这个天上的明亮的日头，就从日出到日落，就夕阳西下，袅动的秋风就吹起来，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岁华尽摇落，岁就是一年。华就是芳华，一年的芳华；竟，完全都凋落了。所有的草木花朵都枯萎凋零了，你尽管是朱蕤紫茎的兰花，你也一样地憔悴、凋零。所以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岁华尽摇落，完全摇落，你芳意竟何成。芳意，你的芬芳，你的美好，你的生命，你的情谊；竟是到底，究竟、何成，你完成了什么？你不是白开了一场，没有人看见你，没有人欣赏你，你的生命的意义、价值在哪里？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有一天岁华尽摇落，你芳意竟何成。你白白地美了一场、你白白地生长了一番、你白白地开放在这个世界上，芳意是竟何成。这是陈子昂的《感遇》诗。

下边这是张九龄的《感遇》诗。这两首诗恰好是相对的，这两首诗跟刚才的《桃夭》，跟《苕之华》，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桃夭》是直接的，是生命最基本的欢乐和忧苦。可是现在就有了一些人的思想的一些反省，一些思想的性质、思路，思质里边的这种意味就融入到其间来，就是说你人生的意义和价值在哪里。所以陈子昂的这首诗的意思，说是你的生命贵有一个用，要有人知道你，有人欣赏你，有人任用你，这才是你生命的价值和意义的所在。可是马上你看就有一个相反的说法了，就是张九龄，他说“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张九龄说得好，他也说的是兰花，说兰叶春葳蕤。你看那兰花的叶子，春天的时候，一个一个的叶子生长得这么茂盛。桂华秋皎洁，桂花的花朵，黄黄的颜色这么鲜明，秋天在树上，他说欣欣此生意。不管是兰花也好，不管是桂花也好，它们所表现的都是一种生命的表现，而且都是欣欣向荣的。这么欣喜、欢乐地表现了生命的一种欢乐，欣欣，此，同样的是这一份，生命生长的生意，自尔为佳节，他自己，每个人自己，自尔就是它自己；为佳节，就有它一个美好的季节。兰花生在春天，它有一个春天的美好的季节；桂花开放在秋天，秋天它有一个美好的季节。只要你活过了，只要你曾经开过，只要你曾经有过一段灿烂的日子，你就不辜负你这一生。他说是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你谁想到就是在山林之中，栖就是隐居的那些个人，闻风，他闻到这种兰花桂花的香气。因此，他就对你相悦，就欣赏了一种爱悦。欣赏的欣，山林之中的人，闻到兰花的香气，闻到桂花的香气，他说我真是欣赏这兰花和桂花，我去看一看，我去折下一枝来吧！但是张九龄说：我作为一个兰花，我作为一个桂花，我不需要你的欣赏，我更不需要你的攀折，草木有本心，作为草木我自然有我的生命，我自然有我的美好，何求美人折，就算你是美人，我也并不期待。你就看到这个在情意上跟《桃夭》，跟《苕之华》有了不同了。他从《桃夭》的《苕华》的，那个最自然的，最本质的，最淳朴的生命的、基本的喜乐和哀愁，加上了很多反省、理想、志意在里边它有一个理性的思辨在其中了，而且它不是直接的这种像《诗经》的简单的比兴，它有一种什么呢，它有一种中国古人最讲究，有一种寄托，它就是在兰花桂花，兰叶春葳蕤，兰若生春夏。在这里边表现了作为一个人，他的理想和意义。这是有了托喻了，这不管在内容的情意上，在表现的手法上，已经比原始的《诗经》更进一步了。

好，现在我们看第三组诗了，是两首落花诗。清代的陈宝琛的，你看慢慢就复杂化起来了，也是咏落花的。生灭原知色是空，可堪倾国付东风。唤醒绮梦憎啼鸟，罥入情丝奈网虫，雨里罗衾寒不寐，春阑金缕曲方终。返生香岂人间有，除奏通明问碧翁。我们就先看第一首，第二首等一下再念。这两首诗是非常妙的，它用的都是古典，但是它有很新鲜的，表现的手法跟内容，用的是古典因为它里面的词语，常常有一个出处，就是这个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在最早的周代的诗人，他是原始的，他没有依凭，没有查字典，没有找什么类书，他直觉地感发，就这么直觉地说出来。可是现在这两首落花诗，它的词语都是有出处的，都是有联想的。如果我真要用一个现代的西方的理论观点来说，我们刚才从开始就说了，我现在的解释就算我不用一点现代的理论，我也是现代的观点，只因为我是现代的人，我把这几首诗这样的组合起来，做这样的讲解。这是我不是以前什么人这样做的，这已经是现代的观点，而现在如果更说现代的观点，除了有我的观点所说的，我这种按照接受的美学来说，每个接受的人，每一个读者，都把自己融入在其中去了，每一个读者有自己不同的一个reading

horizon，一个阅读的视野，每一个人有自己获得的一种感发，不但是如此。现在，因为我说它用的都是古人的词语，融注在其间，融会、凝注在里边的，那在西方有一个词语，叫

intertextuality.我们说一篇文章的文本，我们说了那是text，就是文章我们不叫本文，而要叫它文本，有区别的。就是一个文本，就是这篇文章，是一个课题，是一个独立的东西，它不固定，它的生命是从你读者来给它赋予它的生命，这是一个text，它不是一个本文把它固定下来，它是一个文本，这个文章本身的text，就是一个东西在那里，你每个人阅读它，你可以有不同的理解，你可以有不同的感动。而且在这篇文本里边，它所用的每一个词语，就是它所用的每一个语言按照原则来说，语言都是sign，都是符号，每个语言都是一个符号，而每一个语言的符号如果是在一个国家民族里边，用了很久的时候，那么这个语言符号就带着这个国家民族的一个传统的信息在里边了。这个时候，这一个

sign，这一个语言它就不只是一个单独的一个语言了，它就有文化的背景在里边了，这种时候它就变成一个cultural

code，就变成一个文化语码，变成一个语言的符码了，就给你很多的联想。所以在一句诗里边你可以有很多的联想，其实这是起源于索绪尔，就是德国的一个语言学家。他说凡是语言有两条轴线，一个是横向的轴线，就是语法的结构，一个是纵向的一条线，这是你联想的结构，是从这两条线一个横向，一个纵向的结构组成的。那么这种联想就在纵向的这个轴线之中，所以中间它就有inter

，就是彼此之间的intertextuality.现在中国把它翻译作互为文本，就是彼此互相作为文本，这个文本里边，有别人的文本，就是这个文本之间的关系结合成一个很丰富的一个内容。

生灭原知色是空，你看到花落了，从生到死，你说我早就在哲理上明白了，我早就知道，色本来就是空的，生原来就有灭的，生灭色空，这是古今不变的真理，我生灭就原知色是空。古人说，我是看得破，忍不过，在思想上，在哲理上我知道，有生有灭，即色即空；我早就在哲理上懂得了，可是你忍堪倾国付东风，你在思想上有了准备，理性上你说我认同，认知。可是你在感情上你怎么能够忍受、可堪，堪就是忍受，你可以堪受吗？堪受什么，是倾国付东风？倾国倾城的这么美丽的颜色，现在就被一阵东风给吹落了。所以我知道，知道是一件事情，看得破忍不过，我忍受不了这种悲哀，所以说是“生灭原知色是空”。但是可堪倾国就付东风，唤醒绮梦憎啼鸟，谁给我叫醒的，就是外边的鸟叫，这里边有个文本。孟浩然的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所以落花，他用了一个古人写落花的一个文本，是因为说是昨天晚上是春眠不觉晓，醒了是处处闻啼鸟，是鸟把我叫醒的。而唐朝人，还有另外一首诗，说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我梦见我所爱的那个人，我的丈夫正在辽西的前线，我梦里边正跟他欢会，可是黄莺鸟的叫声把我叫醒，所以打起黄莺儿。你不要在树枝上叫，啼时惊妾梦，你黄莺叫的时候，就把我的梦惊醒了。不得到辽西，我梦到辽西跟我爱的人相聚会，我还没有走到呢，你就把我叫醒了，所以他说唤醒绮梦憎啼鸟。当然了，现实上说起来，唐诗所写的是现实，现实的梦，现实的鸟叫，鸟的叫声把我惊醒了。可是当现在的陈宝琛，作为晚清清末民初的诗人在用的时候，不是现实的花，也不是现实的鸟了。你人生有多少美梦吗？你曾经在爱情上有过美梦吗？你曾在事业上有过美梦吗？是什么东西？哪一件事情，哪一句语言，把你爱情的梦唤醒的？哪一件事情，哪一句语言，把你事业的梦唤醒的，唤醒绮梦，那么美丽的梦，是憎啼鸟，就是那个鸟叫声，忽然间一声鸟叫把你的美梦唤醒了，那是哪个人，是哪个事情，是哪个语言，唤醒绮梦憎啼鸟，罥入情丝奈网虫，罥是被一个网网住了，所以上面是网字头。当这个落花，落花飘下来的时候呢，就落在蜘蛛的网上了。辛弃疾写过一首伤春的诗，说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只有那屋檐下的蜘蛛网把落花、飞絮给挽留住了，这是流水落花春去也。什么要把落花留住，就是一张蜘蛛的网把这一朵落花就留在那里，那蜘蛛对这个花朵是多情的吗？蜘蛛网上的丝是一缕情丝吗？罥入情丝，如果说蜘蛛的网是多情的，对于落花把它网住吗，是好吗？是幸运吗？但也许是幸运，没有让你流水落花地飘零，还把你留住在那里了，可是你回头一看，蜘蛛网网住的不是你一朵美丽的花朵，蜘蛛网上有苍蝇、也有蚊子嘛！罥入情丝奈网虫，你看这个诗人从那么淳朴的《诗经》，到唐朝的那种理性的那种载道的，那种言志的比兴，到现在真是写的人生一种非常微妙、复杂的境界，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感情，不管是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夫妇，你的儿女，都是你的情丝。你在他们身上有缠绕的情丝，他们在你的身上也有缠绕的情丝，这当然是一种美好的事情。雨里罗衾寒不寐，春阑金缕曲方终，这又有出处，intertextuality.雨里罗衾寒不寐，是李后主的词。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是流水落花，所以落花的前面是什么，是罗衾不耐五更寒。所以他现在说雨里罗衾，帘外雨潺潺，罗衾把你惊醒了，罗衾是不耐五更寒，你受不住的。五更天是最寒冷的，一个时间，在罗衾，在帘外潺潺的雨声之中，你忍受不住这个寒冷，而这个梦醒之后他是说，是什么，流水落花春去也，所以雨里罗衾寒不寐，春阑金缕曲方。这是说杜秋娘有一首《金缕曲》的诗，说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所以他说春阑、金缕、花已经落了。无法空折枝，春阑金缕曲方终，一切都过去了，花已经落了，返生香岂人间有。神话上传说，说有一种返生香，你如果在死人的旁边，点了这个返生香就可以使死人复活。人间真的能够有人从死亡之中复活的这样的神奇的这种妙香吗？返生香岂人间有，没有，没有，永远不会回来的。花落了，永远再不会回到枝头；人死了，永远不会再回到世上。返生香岂人间有，除奏通明问碧翁，为什么？为什么人有生也要有死？为什么人生有欢乐，也有忧苦，为什么？所以屈原很早就写了《天问》，问这天，天为什么如此！

第二首诗，流水前溪去不留，余香骀荡碧池头。燕衔鱼唼能相厚，泥污苔遮各犹犹。委蜕大难求净土，伤心最是近高楼。庇根枝叶从来重，长夏阴成且少休，我们不是说流水落花春去也吗？前溪的流水，为什么说前溪？因为中国古代的乐府诗里边有一首诗就叫《前溪曲》，前溪是个歌曲的名字，《前溪曲》上有两句，说花落随流去，花落随着流水走了，流水落花春去也，花落随流去，何见逐流还。你什么时候看到有花随着流水回来的？没有。所以说流水落花春去也，所以他用了一个古乐府的诗句，流水前溪去不留，余香骀荡在碧池头。这个诗真是写得细致，写得精美。你看到中国的古典的诗歌，随着时代的演进，它的内容的情意慢慢地这么复杂化了，它的表现的手法这样的精美了，流水前溪去不留。如果说花就落了，从此就落了，我们就斩断了，真的是已经不存在了。可是最难以忍受的是花虽然落了，那个花香还在那里，余香骀荡是飘来飘去的样子。那么落花到那里去了，有的落在泥土之上了，就被燕子叼起来去做巢了，有的落在鱼就是落在水里边了，那鱼就唼喋、唼喋，那个鱼的嘴一吞一吞的。它把落花当做一个鱼饵，这么一吞一吞的，想要吞，好啊，你说燕子跟游鱼是不是对落花多情呢？所以它要把你叼起来去做巢，它要把你吞下来当做为一个鱼饵，燕衔鱼唼能相厚，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对你有亲厚的意思，燕衔鱼唼能相厚，可是泥污苔遮各有由，你是落在泥土里边，被污染了，还是落在青苔之上被遮蔽了，这个其实它又有一个出处，intertextuality.这是晚唐的时候，有一个诗人叫做韩偓，他小字冬郎。韩冬郎的两句咏落花的诗，他说，总教苔遮犹慰意，若遭泥污更伤心。你落花落在哪儿了？如果你落在青苔地上，被青苔长起来，给你遮住了，那还是可安慰的；你如果落在污泥之中，被泥土给你沾污了，那才是可悲哀的。所以他说泥污、苔遮，你是苔遮犹慰意，你还是若遭泥污更伤心，泥污苔遮各有由。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遭遇，你作为一个生命，你遭遇了什么？是泥污，还是苔遮，各有由，每个人有不同的因缘，每个人有不同的遭遇。所以他说燕衔鱼唼能相厚，那泥污苔遮就各有由，委蜕大难求净土，而伤心最是近高楼，花都是要落的，最伤心的是从高处飘落下来的花，它本来就矮，它的飘落你没有看见，它已经萎落了。可是从那么高空之上，落下来的，而伤心最是近高楼，也有一个出处，它用的是杜甫的诗。杜甫的诗说的是什么呢？说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你就看这个晚清的诗人，他融会前人的作品，李后主的诗，韩偓的诗，杜甫的诗，前人，唐朝人所写的。杜甫的诗，他跟现实结合有很密切的关系。

我以为，真正古典文学的生命，它那种美好的，兴发感动的作用，很多年轻人不能体会了。所以我现在才不但是教博士生，带博士后，而且我教中学生，我教小学生，我甚至于教幼稚园的小朋友。我希望当他们幼小的生命成长的时候，就能够对于我们中国美好的文化的传统，有一点点的感受，将来不管他是念经济，念商贸，念理工都可以。但是有一个文化的根源，这对于他做人处事会有相当的好处。对不起耽误你们这么多时间，我是以我现代的观点，看这些旧诗，而且说这些旧诗至少不能说对大家，对我所产生的作用和影响，谢谢大家。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81 章

2月26日 中国古代的天文与人文 冯时

主讲人简介

冯时：1958年10月生于北京。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毕业。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考古学报》副主编，中国古文字研究会理事。从事古文字和天文考古学研究，发表论著、论文70余种。入载英国剑桥国际传记中《世界名人录》及美国传记协会《世界五百名人录》。

冯时在天文考古方面将中国天文考古学有确证可考的历史自过去的公元前1000年提前至公元前4500年。所撰《中国天文考古学》在理论与实践方面初步建立了中国天文考古学体系。为中国文明起源的研究开辟了新的途径。

内容简介

当黄昏送走天边的最后一抹云霞，一个斑斓的银河世界便悄然降临了。徜徉在浩瀚的星空里，好奇的琢磨着静谧的宇宙，似身背猎枪的猎户老人，似摆动巨尾的天蝎，多姿多彩的星空勾起人们无限的遐思，但人们或许并不知道，我们的祖先对星汉世界的了解其实一点儿也不在我们之下，从远古时代开始，他们就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人类科学史上的奇迹。中国古代天文学对中国传统文化有着深刻影响，走进尘封六、七千年的岁月，仍有许多难解之迷等待我们去开启我们探索古代的文明对于科学史的研究有很重要的意义，长期以来呢，中国的天文学一直都被认为是巴比伦天文学东传和影响的结果，因为我们对于公元前一千年以前的中国天文学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那么现在天文考古学的发展，已经大大改变了我们的一些认识，中国的天文学在公元前四千五百年的时候，实际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成就，而且形成了相当完备的体系，因此可以说，它的起源的时间，还可以向前追溯得很远，因为这个过程必然经历了一个相当漫长的一个发展时间，而巴比伦的天文学我们现在虽然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三千年，或者是更远一些，但是我们目前所看到的实物资料，比它的起源的时间要晚得多，这意味着我们必须重新地去看待中国天文学史在世界科学史中的进程，重新评估中国的古代文明在人类文明史中的地位。我们探讨古代天文学对于古代文明起源的研究具有一定的意义，中国的古老文明实际上是天文学发端最早的古老文明之一。因此我们可以认为，天文学的起源和文明的起源大致是处在同一个时期，所以天文考古学的研究，实际上为我们提供了从天文学的角度去探讨古代文明起源的一个新的途径。古代的人类、先民们已经对天象有了非常精深的了解，对于宇宙有了丰富的知识，并且由此呢产生出了朴素的数术思想，原始宗教的思想，乃至哲学思想，这都表明当时的人们已经具有了极高的智慧和文明，所以说呢，如果我们懂得了古代人类的宇宙观，实际上我们就在一定程度上把握了文明诞生，和发展的脉络，因此呢，这个天文考古学的研究，为古代文明的探索，带来了很多新的见识。我们说人类的历史其实并没有成为历史，我们常常有这样的感觉，古代的气息，会沿着岁月的长河飘落到我们身边。我们的很多想法，我们的所思所想，有很多早已被我们的先人想过，甚至感觉过，而且比我们感觉得可能更细腻，更周到，虽然我们今天享受了很多新的文化，掌握了很多新的技术，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有资格自诩比古人高明。因为历史是传承的，我们今天熟悉的一切，又何尝不是数千年文化的积淀呢？所以我们只有清晰地了解了我们的过去，了解了我们的历史，才能正确地看待我们的今天，认识我们的今天，也才能够更客观地预见我们的未来，我们不应该忘记这样一句名言，了解过去的五千年，是为了掌握今后的一百年，这大概就是我们探索古代文明的真正价值。

全文

好，非常高兴今天有机会和大家一起聊天，我今天这个演讲的题目叫《中国古代的天文与人文》，我们为什么要关心这么一个题目？因为我们感到古代的天人关系实际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问题。因为中国传统文化的很多方面，我们现在都可以追溯到天文学，就是天文学实际上现在可以看做是中国文化的一个渊源，那么了解天文和人文的关系，目前天文考古学的发展为它提供了一个得天独厚的条件。我们知道考古学是通过对古代人类留下的实物资料的研究来重建古代历史的科学，那么这个重建工作实际是包括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两个层面的内容。天文考古学实际上是通过对古代人类所遗留下来的天文的遗迹，遗物以及它的文献的研究。进而重建古代人类文明历史的科学，那么它更侧重是探讨古代的精神文化的一个层面。那也就是说，天文考古学不仅有利于探索古代的科学成就，也有利于探索它的文明的成就。因此，它对于我们理解天文和人文的关系是很有帮助的。

今天我想就两个话题来谈谈这个认识。首先我想讲一讲我们怎么样来理解中国古代天文和人文的关系？天文和人文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我们知道，在人类历史上起源最早的科学实际只有三种，也就是最古老的科学，只有三种，这就是天文学，数学和力学，这三种科学为什么古老呢？因为它们都和古代人的生活是有关系的，它都是一种实用的科学，那么人们需要居住，他就要建设自己的房屋，因此力学就发展起来，那人们要为适时地从事农业的生产，为了适时地去举行祭祀和庆典，因此观象授时呢！决定时间就是一个首要的工作，所以天文学就发展起来了。那么天文学的发展，以及力学的发展，发展到一定程度，它就需要精确化，因此数学就发展起来了。那么在中国古代从他们的传统认识考虑，数学呢，更侧重于和天文学的关系，因此在中国古代天数是不分的。那么首先，我想我们可以从天文学的起源以及王权政治的形成，这个关系来理解古代的天文和人文的关系。

我们知道当人类开始摆脱原始的狩猎采集经济，而进入到农业文明的时候，掌握天象知识，掌握天文学的知识，就是一个必要的前提。换句话说，我们不可能想像一个没有任何天文学知识的民族，可以创造出发达的农业文明。因此，天文学的起源事实上是和农业的起源息息相关的，那么天文学的起源，天文学它对于农业的作用，首先就表现在它能够为农业生产提供准确的时间服务。因为农时对于农业生产来说，要求是非常严格的，大概有过农村经历的朋友都知道，在一年中，适合播种和收割的这个时间实际上只有短短的几天，因此我们经常会说抢农时，当然我们也可以通过观察物候的一些变化，来了解时间的变化。但是这个时间反映的是粗疏的，它不可能满足古人对于农业生产的要求，因此在没有任何计时设备的古代，观测天象规律就是决定时间的惟一准确的标志。

那么在古人来看，他们观测天象虽然没有我们今天所使用的这些先进的仪器，但是自然条件是非常好的，因为那个时候空气没有污染，大气的透明度非常好，夜晚也没有更多的人工光源的干扰，因此观测是非常容易。所以，如果有人能够发现天象的运动和时间可以建立起联系，并把准确的农时，并通过这种观测把准确的农时告诉给人民，这个活动就叫做观象授时。观象授时从表面上似乎只是一种天文学的活动，其实不然，它从一开始就具有强烈的政治意义，这一点其实并不难理解。因为在生产力相当低下的远古社会，假如说有人通过自己的智慧和他的辛勤的实践，发现了天象和时间的某种联系，掌握了天象运行的规律，这本身就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因为在古人看来，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天象运动是神秘莫测的，因此，天文学的知识在那个时期就是最先进的知识，它只能为极少数的人掌握。而人们一旦掌握了天文学的知识，他就可以通过观象授时这样一种形式来实现他对整个氏族的统治，为什么这样说？因为观象授时它直接的作用就是会决定农业的生产，观象授时的正确与否会影响到一年的收成，这个在我们今天看来好像没有什么困难，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可能我们农业生产很丰富，我们有储备，但是在远古社会这就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假如说观象授时错了，那么一年可能就会颗粒无收，你的氏族就没有饭吃，所以观象授时实际是决定整个氏族命运的一项活动。因此对于农业经济来说，作为历法准则的天文学知识具有首要的意义，谁能把历法授予人民，他就有可能成为人民的领袖，这个观念在当时是作为一种共识。因此在远古社会了解天象的人也就是被认为是了解天意的人，或者是被认为是可以与天沟通的人，当然这种沟通并不是某一个人他可以和天去对话，而是他可以把天象运动的规律告诉给人民，把时间告诉给人民，这是他和天沟通的一种形式。

因此，如果他要是把时间准确地告诉人民了，那么他就必然会赢得整个氏族对他的尊敬，对他的敬仰，这就是王权的基础，这就是最早的王权的基础。孔子在编订《六经》的时候，其中有一篇叫《尧典》，这个《尧典》开篇就叙述帝尧命令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要敬授民时，所以看来古代的帝王对于观象授时的工作是非常重视的，他们要兢兢业业地去做，这是一项非常严肃的工作，因为这是关系到他们自己的统治地位的问题。所以在古人看来，谁掌握了天文学，谁就获得了统治的资格。所以《论语》上说：帝尧当时禅位给舜的时候他就说了一句话“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什么意思？就是天时和历法必须由你亲自来掌握，你要好好地把握住你手中的这个圭表，“允执其中”就是你把握住，中就是圭表，古人决定时间，是靠立表测影来实现的，他们了解时间是靠立表测影来了解的，因此，圭表是最早的一种天文学仪器，“允执其中”你要好好地把握住这个圭表。

甲骨文中就有关于立中的记载，就是立表测影，这些都是可以看出天文学和王权的一种关系。所以说最早的天文学，实际是一种政治天文学，而天文学实际最早也就是一种政治统治术，它并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科学，它是被统治者所利用的。因此，中国天文学的官营的性质，就是早期天文学的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

我们现在可以看一幅图，这个图像是夏代晚期的一个铜钺的图像。我们知道青铜钺，这是王的一个权杖，是王权的象征，这个甲骨文和金文的王字就是它的一个象形字。我们把它立起来看，调转九十度去看，就是像一个“王”字，现在的“王”字最下边的这一横，实际就是描写的铜钺最下边这个钺刃，这个铜钺上我们看绘画了一个图像，这个图像是用绿松石画了一个同心圆，两个同心圆。我们知道古代最基本的图形实际就是圆和方两种图形，这圆和方实际是有它的象征意义的，圆形是天的象形，而方形是地的象形，这两个同心圆实际就有这种意义，我们再看两个同心圆之间还有用十字组成的这种绿松石的图像，外圈一共有十二个，内圈有六个，我们说它“十”字纹，我们说这个纹是“十”字纹，这实际是我们今天的概念，而古代的“十”字不这样写，古代“十”字就是一竖，就是十，而像这样一横一竖，这是古代文字的“甲”字，甲乙丙丁的“甲”，“甲”字，那么“甲”是什么，“甲”实际就是人们立表测影所得到的东西南北的四个方向，那么它的一横就表示东西，它的一竖就是表示南北，它要作为十个天干的第一个字，就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的第一个字。我们知道，古代人计时，是用天干和地支配合起来计时的，就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和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这二十二个字配合起来计时的，这就是我们熟悉的六十甲子，那么“甲”字也就是可以看成是计时名词的第一个字，那么现在这个图像上用“甲”字绘成十二个甲字一圈，这十二个甲字也就是十二时，十二时是什么，就是十二月，那么内圈有六个，六正好是十二的一半，它是什么意思呢？实际是表示着历月阴阳的这样一种概念。我们知道，古人是把月份和十二律相配合起来的。十二律就是把一个八度分成十二个不完全相等的半音，这样的一种律制，那么处于单数的这个律，都是阳律，而处于偶数的这个律，都是阴律，这十二个律要跟十二个月配合起来，所以每个月也都要分出阴阳雌雄，所以这个六就是表示着有六阳月，又有六阴月，是这样的一种概念。而有两层十字也正反映了这样一种阴阳的观念，所以通过这个铜钺，我们就可以看出来，在王权的仪仗上，绘刻了记时的天文学的一种历法的一些内容，它就明确地显示了天文学和王权的这样的一种联系，这是我们从第一个侧面来理解古代天文和人文的那种关系。

那我们还可以从另外一个侧面，就是古代的天文学和古典哲学的关系和古典哲学的关系。我们刚才说了中国古代是天数不分，如果要使天文学的一些精密的计算是要通过数学来完成的，所以天数不分。那么古人对于数字的理解，实际有他们自己独特的深刻的思想，非常深刻的思想，最基本的理论在古代有两种：就是古人对于数字的理论，有两种，一种是生成数的理论，生就是基本的，成就是完成，有这样一种生成数的理论，这种理论实际体现一种比较早的进位制的思想。我们知道进位制，实际上是人们对于生物学上的一种简单的联想，我们伸出一只手来我们就可以知道五，伸出两只手来就可以知道是十，那么这意味着五可能就是作为一个最原始的进制单位。人们可以对一只手所给予的五来计数，这就是一二三四五，那么十，也就是六七八九十，这个阶段的数字是怎么得来的呢？人们认为是根据生数，也就是一二三四五这五个生数，就是基本数，再加上一个基本的进制五就可以得到了，比如一加上一个五就可以得到六，二加上五就可以得到七，如此类推，这就是生成数的理论。一二三四五就是生数，六七八九十就是成数。这是一种理论。

另外还有一种理论就是阴阳数的理论，阴阳数的理论。我们知道数字可能是无限的，数字是无限的，但是数字再多，实际它只有两种性质的数字，一种是奇数，一种是偶数。这在古人看来，这种现象和世界万物可以用阴阳两种概念去平分它，去分配它是完全一样的。因此，古人就建立起来了奇数就是阳数，偶数就是阴数这样一种思想。同时，阳数也就是天数，而阴数也就是地数，那么凡是奇数就都是阳数，凡是偶数就都是阴数。只有这两类数字，这个阴阳数，也就是奇偶数，它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是可以转换的，也就是说，奇数如果加上一，它就可以变成偶数，偶数如果加上一，它也可以变成奇数。而这种转换也就恰恰可以表示为阴阳的转换，可以用来说明阴阳的转换，这样就产生了一种数字和阴阳一种结合的观念，这种思想实际就是中国易学的一个思想基础，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早期的易卦的材料，包括商代的甲骨文里出现的易卦的材料，还有两周的金文里边所发现的易卦材料，以至于更晚一些到战国的竹简上出现的易卦材料，全部都是用数字写成，都是用数字写成。我们可以看这样一幅图，这个是发现在殷墟的一个易卦材料，我们看这个龟甲的四个角上刻了四个卦，这个卦全部是用数字写成的，因此说，易的本质不仅是数，就连它写卦的形式也是数，所以这个数的观念直接影响到后来人们的哲学思维。

我们看这样一个材料，这个呢是在湖北荆门郭店战国的楚墓里边出土的竹简，学术界把这个竹书呢称为《太一生水》，这篇文章实际上直接关系到对于老子哲学的解释，我们知道老子哲学的核心思想是道，那么道是怎么来的，老子为什么会产生这样一个道的观念，这篇文章上对这个思想有非常精辟的论述，这个《太一生水》的开篇就是在讲宇宙的生成，说太一生了水，水呢然后反辅太一又生了天，天又反辅太一又生了地，然后接着再往下生，生成，统统讲的都是一个宇宙的生成过程，那么这个宇宙的生成过程和古典哲学和道家哲学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先来解释一下“太一”是什么？太一在古文献里边又可以写成“天一”，天地的天，天一实际就是“一”，就是天数“一”，我刚才讲数字有阴阳的观念，有天地的观念，那么凡是奇数都是阳数，也都是天数，所以它所强调的只是“一”而不是天，天只是对“一”的属性的一个解释，它是天数的一，所以太一生水的本质实际就是一生水。实际就是一生水，这个太一，当然在古代它的内涵有很多，它可以指极星，我们说天上的极星，古人也可以叫它“太一”，也可以叫它“天一”。那么为什么呢？实际上古人认为极星是天神上帝居住的地方，它就和地上的人王居住在宇宙的中心是一样的，我们知道商代的甲骨文里说，商王自己自称叫“余一人”，就是我一个人，就是一，天神上帝叫太一也是这个意思，天下惟我独尊，只有他一个，所以这是“一”，那么“一”的本质是个数字，就是指的数字“一”，那我们现在来进一步地分析，我们说水是一个物质的东西，对吧。我们明确可以承认是一个物质的东西，那么在老子哲学的系统当中，水是作为它的物质生成的一个基础，这个实际上和古代哲学的五行相生的理论是相同的，水它是一个物质的一个要素，同时它也是五行中的一个，那么在这个五行理论中，水是作为一个基础，它是生成其它的一个基础，但是如果人们要问：水是怎么来的？是什么生成的水？这个理论是没有办法回答的，如果只是把宇宙的源头追溯到水的话，那么它没有办法回答它自己的来源，所以也就是说，水可以作为物质生成的基础，但是它没有办法作为它自己的出现的一个基础。显然呢，如果古人要想描述物质从无到有的这样一个过程，或者是追溯出“有”出现之前的那样一种“无”的状态，那么他们就必须要找出一个比物质的水更抽象的一个概念来表示那个“无”，表示那个“无”的状态。这种情况是水没有办法做到的，于是他们就想到了数字，我们知道数字比物质的水显然是抽象的，显然要抽象，而且数字“一”呢，它是作为一个万数的基础，我们说数字再多再多，它的基础是什么呢？只有“一”，数字再多，都是“一”积累而成的，所以一是万数的基础，同时呢，我们刚才用天地数，生成数的理论都可以看到一还有其他的属性，在阴阳数和天地数的系统中呢，“一”是作为一个阳数，因此呢，它也有去解释阴阳的这种概念，而在天地数的系统中呢，“一”是作为一个天数，它有解释天地的这样一个概念，而在生成数的理论中，它是生数，它又具有解释生成的这样一个概念。因此一它实际上是可以具有解释、确切地解释天地、阴阳、万物的生成乃至一切物质生成这样最起码的条件，它具有这样的条件。于是，古人就把这个抽象的数字一作为水的一个基础，作为一个物质生成的基础，这个是非常合适的。所以我们通过这个可以看到古人的逐渐追溯物质起源的这样的思辨过程。而且非常重要的还在于呢，一和水同样都是物质的基础，我们说数字一是数字的基础，而水是物质的基础，这个性质它们是相同的，但是，“一”所抽象出来的，具有表示“有”出现之前的那种“无”的状态，它可以表示这种状态，这种特性呢，是水所不曾具备的，因此，才有古人这种哲学观念，才有这种一生水这种哲学观念，才创造出这样一种观念，但是这里存在一个问题，从一生水，这个逻辑过程建立起来，虽然建立起来，但是它只是人们从具体到抽象的完成了这样一个思辨的过程，完成了从具体到抽象思辨的一个过程，它并没有达到从无到有这样一个完美的过程，所以人们就必须要创造出一个宇宙中比“一”更为本质的东西，要建立这样一个东西，也就是说，要建立“一”本身来源的这个哲学基础，这就是道，于是出现了道，道是什么意思，道就是无，什么都没有，虚玄，你不能描述的这样一个东西，这就是道，所以通过这个我们就可以看得出来，老子的哲学是在不断地追求物质起源的那种原始状态，这就提示给我们，古典哲学的一个根本问题，就是在对于物质起源的这种原始状态的追溯和解释，这种原始状态实际就是物质生成的一个基础，那么宇宙的起源呢，实际上是人们借以探索物质起源的惟一的途径。

所以说呢，古典哲学的萌芽实际就是人们有意识地对于事物对于宇宙起源和它的本质的探索从这儿开始的，一种朴素的天文学研究，实际就是哲学研究的前身，所以我们通过天文学和王权的这种关系，以及天文学和古典哲学的关系，可以清楚地看到，中国古代的天文学，对于中国的传统文化，有着非常深的影响，当然了，它对于其他方面，古代文化的其他的层面，也是有非常深的影响，比如说原始的宗教，古代的祭祀，包括它本身所提供的一套数术的思想，就直接影响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方方面面。

下面我想讲第二个问题，就是中国古代的天文学成就。我们研究天文考古学嘛。当然最直观的结论，就是要看到上古时代的天文学成就。中国的天文学到底能够古老到多久？这是一百多年以来，世界科学史上非常关注的一个问题。那么，中国天文考古学的研究呢！现在呢！已经彻底改变了我们过去的不成熟的认识，我们现在先看一个图，这个图像反映的是1987年在河南濮阳西水坡发现的一个新石器时代的墓葬，它的碳十四测定年代是公元前四千五百年左右，我们再看一个比这个更详细的一个线图，这是一个照片，这个图的左侧，就是它的一个平面图，这个墓葬的平面图，我们看这个平面图，非常奇特，反映到这个墓葬非常奇特，在仰韶文化中，在当时四千五百年前，这种形式的墓葬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它这个墓葬的方位呢是上南下北，左东右西是这样一个形式，我们看它的南边是形成一个圆弧的形状，而北边是一个方形，东西两侧还有一个弧形的这么一个龛，靠南的中央是墓主人，他的头是向南的，墓主人的身旁，东西两侧，还有他的脚下，他北侧有三具殉人，据人骨的研究，墓主人是一个老年的男性，而这三个殉人是三个孩子，尤其奇特的是在墓主人的两侧和他的脚下，有三组由蚌壳组成的图像，用蚌壳摆放的图像，其中在墓主人的右侧，也就是靠东的方向，是一个蚌龙，在西侧也就是靠左的这个方向，是一个蚌虎，而在墓主人的脚下，是有一个蚌摆成的一个三角形，类似梯形那样的，一个三角形，另外在三角形的东侧还摆放了两根人的胫骨，这个图像到底说明了什么？是非常耐人寻味的。

我们来看另外一个图，跟它对比一下，我们可能会有一些了解，我们看这个图，这个图呢，是出土在湖北曾侯乙墓的战国初年的一个漆箱盖，这个箱盖上画了古代的二十八宿星图，这个箱盖的中央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特别大的一个斗字，就是北斗，它表示北斗，是个“斗”字，这个斗字的周围，斗字的四周一个圆形的，书写的是二十八宿的宿名，另外在箱子的东侧也就是靠左手的这个位置是一个龙，而他的西侧是一个虎，我们把这个图像和刚才发现的那个濮阳西水坡的墓葬图像把它比较，我们就可以发现，这两个图像所反应的内容是完全一致的。我们还可以注意一些细节，我们看下边这个图可能会更清楚一些，我们可以发现在右侧这个虎的腹部的下边，有一个类似于火焰一样的形状，我们再看这个濮阳的这幅星图，我们看在右侧这个虎的腹下也有一堆蚌壳摆放的这么一个东西，只是由于它可能散乱了，我们现在看不清楚它的形状，证明当时这儿也有一个图形。所以这些细节就是完全加强了两者之间的联系，证明这两幅图像的内容是完全一致的，但是不可思议的是它们俩相差了四千年。

现在我们能够清楚地认识到，濮阳的这幅星图，濮阳的这个墓葬，蚌壳的内容所反映的实际就是我们今天所能够看到的最古老的星图，它也是目前世界上所能见到的最古老的星图，当然了，濮阳的这个星图，这个蚌塑遗迹，它所能够告诉我们的，还有很多细致的一些内容，比如说我们看这个北斗，人们可能会问，这个北斗为什么不全部由蚌壳来摆放，为什么要特意还配两根人的胫骨呢，这种设计是非常奇特的，它就和古人的观象授时的方法有直接的关系。

我们说中国的古代天文学有这样一些特点，因为观测者地理的纬度是在黄河流域，也就是北纬35度左右，所以他重视的天区，他所重视观测的天区，只有两个部分，一个是北极所在的北天区，还有一个就是黄道和赤道附近的星，这个黄道和赤道是天球的黄道，天的黄道和天的赤道。那么北极附近重要的一个星官就是北斗，古人就是通过看它来决定时间，这个和古人的一些独特的一些文化理解是有关系的，我们刚才说了，极星可以叫帝星，古人很早就发现天上星星的运行总是围绕着一个极点，一个点来运转，而这个点不动，这个点就是极，就是北天极。那么古人用最靠近北天极的一个星，来表示它，这就是极星，那么天上的星都是在围绕这个极点，这种运动的现象，就如同地上的人群、人臣，在围绕着帝王运动一样，所以，这个极星人们也叫它帝星，北极的地方，极星也就是被认为是天神上帝居住的地方。而北斗呢，在中国历史上的一段时间，充当过极星，因为岁差的缘故。北斗的位置比今天更接近北天极，我们看这个图上，右边这个图，就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

我们可以看到今天的北极是围绕着一个黄极在做一个圆周运动，今天的北天极就是在十字交叉这个位置，而公元前2400年前的北天极呢，是在它的西北的方向，就是我们右上的这一个方向，我们可以比较一下，这两个极点和北斗的位置，我们明显地可以看出，在那个时候，北斗比今天要更靠近北极。因此，北斗呢！在历史的一段时间曾经充当过极星，古人就把它认为是天神上帝居住的地方，而北斗围绕着北天极做周日和周年的运转，就像天神上帝坐着车子，在天上巡游一样，随着地球的自转，北斗围绕北天极它可以做周日的运转，它的斗柄在每天晚上不同的时间就会围绕着北极做旋转，它的方向就会改变，人们就通过这个可以知道夜间时间的早晚，又由于地球的公转，围绕太阳的公转，那么北斗围绕北天极呈周年的旋转，那么北斗呢，又会在一年中，不同的季节改变方向，人们看到这个现象，就可以根据这个现象，来决定一年的季节的更替。这样，古人就建立起了最早的授时系统。我们看看古人对于北斗认识的这个时间是非常早的。我们看这个，这幅图是河姆渡文化，发现的一个木制的北斗，它的时间距今是七千年，七千年以上。是在那么早的时候，人们已经认识了北斗，并对它有了很认真的观测证明，这幅图是发现在陕西延安的一个石刀，这个石刀非常大，50多公分，磨制得非常精良，我们看这个石刀上刻着七个孔，这七个孔你们把它连起来就是北斗的形象。这幅图反映的是商代的甲骨文里边，商人对于北斗的一些祭祀的内容，这幅图是东汉时期的武梁祠的石刻画像，它反映就是北斗帝车，北斗帝车的图像，我们看到北斗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在当时就是被认为是天神上帝，所以《史记。天官书》上就说：“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乡。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于斗”，所有的这些时间都是要靠它来定，所以北斗呢，是天文学上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星官，我们知道北斗只有在夜晚才能看得到，如果人们想了解白天的时间，或者是更准确的时间的变化，怎么办，于是人们就学会了一种新的记时的方法，这就是立表测影，最原始的表呢叫做髀，就是一个人骨的骨字，右边一个尊卑的卑，叫做髀，它实际就是一根直立在平地上的木杆，这就是中国古代最早的天文学仪器，那么人们根据这个髀所投射的日影的变化，就可以决定时间，因为日影从早到晚，它会不断地改变方向，人们观测它就可以知道白天时间的早晚，这个方法后来就直接发展成为日晷，就是古代记时用的日晷，另外呢，日影在每天的正午的时间，随着不同的季节，它的长度，日影的长度又会不断地改变，人们根据这种变化就可以知道季节的更替。在中国的古代文献中，对于这个“髀”字含义的解释有两点非常值得注意。第一他们认为这个“髀”字既是人的腿骨，同时又是测量日影的表，它有双重意义，有一个意义就是人的骨，腿骨。另外一个意义就是测量日影的表，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呢就是髀作为测量日影的表，它的高度统统都规定为八尺，这恰好等于一个人的身高，所以这些线索呢，就使得我们知道了，早期人类通过立表测影这种方法，实际上是通过人身自己认识自己的影子来得到的，也就是说，人体在作为一个生物体的同时，其实还曾经充当过最早的测影工具，因为他们可以看到自己影子在一天中不同时间的变化，最后学会了立表测影，因此圭表实际是从人体测影发展来的。因此早期圭表的设计，也就必须会模仿人的高度设计，它都是八尺，而“髀”字的本义，也就必须会具备人骨的这样的一个意义，那么说到这儿，我们就可以理解了，为什么这个北斗用两根人骨来表示它的斗的那个斗柄的部分。这恰恰就是古人对于用北斗计时和立表计时这两种方法的结合，这种设计是非常的巧妙的。这个墓葬中由于有北斗的存在，那么，它的全部的蚌塑的星象的含义我们用天文学去解释它，应该是毫无问题的，因为所有的蚌塑必须被视为一个整体，那么有北斗了，其他的龙和虎也就一定具有天文学的意义。

这个龙虎看起来要比北斗形象一些，但是它的天文学的意义，可能并不是像北斗那样广为人知。我们来解释一下，这个龙虎在天文学上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知道天文，天文是什么，天文实际就是天象，这个“文”字实际就是纹样的“纹”的古写，天象也就是天上的图像，那么古代人认识星并不是一个一个单独去认识它的，而是他观测天上的不同的星星组成的一个图像。并且用这些图象所像的那些物去命名它，这就是图像天象，这就如同今天西方天文学的星座一样，我们在西方天文学经常可以讲，这个星星像一个熊，叫大熊星座，是吧，那个像猎户，那叫猎户星座，也是图象，古代中国也是这个样子，不过他们有自己的一套命名的方法，最主要的当然就是二十八宿，那北斗它也是一种图像，二十八宿都有自己的命名，那么在中国传统的天文学体系当中，最重要的象有四个，就是龙虎，还有鸟另外还有鹿，那么鹿这一象后来到晚期发展成玄武，玄武就是龟蛇合一，龟蛇结合这样一种图像，这种东西我们现在在史前的天文学里都可以找到，就是它们这一些变化的痕迹，我们现在都可以把它们梳理出来，那么古人为什么会重视这四个象，因为它们在历史上的某一段时间，曾经充当过时间的指示星，它指导人们的时间，那么古代的时间最重要的实际就是四个点，就是两分，和两至，春分，秋分，夏至和冬至，就这四个点，而这四个象就曾在历史上的某一些时期，充当过这四个点的标准星象，实际上它们当时都是一些要么是某一个很小的一个象组成的，要么是一个若干星座组成的一个比较大的象，比如说我们看右边这个星图，我们看北斗那个勺柄指向的那个方向，就是右手的方向，就有角、亢、氐、房、心、尾，这样几个星，这几个宿，实际在古人就把它认为是龙宿，龙星图，而这六个宿的宿名，它的名称都是得自于龙的身体，角就是龙的角，尾就是龙的尾巴，都是得自于龙体。而在斗的斗魁的那个部分，向左指，我们可以有觜和参两个宿。这个参宿是由七个星组成的，而觜呢是在参宿的上边，你看到它实际上就是一个，古人就把它就认为是一个虎象，就像挂在夜空中的虎皮一样，觜的本义就是嘴，就表示虎的嘴部。所以最早为人们认识的象实际就是这些，后来四象扩大，用它来指示二十八宿所分配的四个宫，又和四方和四种颜色配组起来，就形成了二十八宿的东宫苍龙，西宫白虎，南宫朱雀、北宫玄武这样一个完整的体系，所以我们看呢，45号墓西水坡这个墓葬里边，所体现的龙虎图像实际反映的就是我们刚才从星图上所能看到的东宫的某些星宿，和西宫的某些星宿，当然了这个墓葬所反映出的问题，其实还远远不止这些，所以通过这个图，其实我们可以看到很多的内容，至少我们可以看到，当时的人已经学会了立表测影，因为斗柄，那个斗柄，人骨可以表现出这个，已经学会了立表测影。

他们不仅已经知道了白天时间的早晚，而且根据每一天正午时期影子长短的变化，他们可以最终认识回归年，这个就为他进一步认识已经提供了条件，很可能那个时候人们已经认识了回归年。另外北斗存在，我们可以知道，他们已经学会了观象授时，已经学会了观象授时，不仅如此，他们不仅认识了北天区附近的北斗的星官，而且认识了天球赤道附近的星另外呢，我们可以知道，由于四象的存在，所以呢，当时人，至少已经认识了两分两至，这使当时原始历法的产生都不是没有可能，因为两分两至产生了，历法就可以出现，我们可以通过墓葬的形状可以复原出它的“盖天”理论，就证明当时的人已经不仅具有天圆地方朴素的思想，而且建立起了“盖天说”的一种理论的雏形，我们还通过墓葬的年代计算了当时的实际星空的样子，我们发现这个墓葬这个星图所反映的情况，就是当时的实际星空，就是当时的真实的星空的样子，这个对于探讨古人的观象授时的方法都很有意义。另外呢我们根据这几个殉人我们可以看到最下边的这个殉人，它不是一个正东西摆放的，它有一个角度，为什么会这样，我们通过濮阳所在的那个地理纬度的，做过计算，发现它正好指向冬至时期的日出方向，所以它和《尧典》所提供的主持分至四时这四子是非常有联系的，因此它有非常浓厚的非常深厚的文化含义，这个是汉代瓦当上边所发现的四神的图像，这是汉代所形成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样一个四神的图像。

这个遗迹是20世纪80年代发现在辽宁建平牛河梁的一个祭坛，同时发现的还有一个方形的祭坛，我们可以看这个，在右侧的这是我们刚才放的圆形的祭坛，左侧呢是一个方形的祭坛，这个祭坛是用粉红色的圭状的石头组成的，三个，中间高四边低的这样一个迭起的同心圆的圆坛，为什么要有三个同心圆，这直接就体现了古人对于宇宙的一种理解。我们知道，一年四季变化，太阳在天上的行走的路线我们视的、我们眼睛看的、行走的路线是不一样的，冬天呢太阳会升得很低，从东南升起来，从西南落下去，而夏至的时候太阳又会升得很高，从东北升起来，从西北落下去。而到春分和秋分这两天的时候，太阳是从正东升起来，又从正西落下去。因此在这四个时点上，两分两至这四个时点上，实际上太阳，用我们肉眼去看，在天上划出了三个弧线，划出了三个弧线，这三个弧线实际上就是后来盖天家所形成的七衡六间图的一个基础，他们用它来解释宇宙，也就是最古老的盖图，就是盖天家的一个图，盖图，那么这三个弧线把它延长，就是三个同心圆，那么最里边的这就是古人用它来表示夏至的日道，夏至那一天日行的轨迹，而中间的这个圆，古人用来表示春分时期和秋分时期的日行的轨迹，而最外侧的这个同心圆，古人是用它来表示冬至时期的日行轨迹，更为有趣的是这三个同心圆的实测数据我们现在可以量出来，它的内圆的直径是11米，外圆的直径是22米，正好是内圆的倍数，中间这个圆的直径是15.6米，那我们做一个排比，用外圆的直径去比上中间那个圆的直径，就恰恰等于中间这个圆的直径去比上内圆的直径，恰恰等于，而它们的比呢？恰恰又等于根号，一个正方形，如果它的边长等于一，那么它的对角线就是√2，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勾股数，我们说勾股、勾股、勾股定理，勾三股四弦五，这是《周髀算经》，也就是讲“盖天”理论的这个书里边，讲的就是这个问题，而“盖天”理论讲的也是勾股问题，所以通过这个线索我们实际上就已经知道了，古人是采取一种什么方法来得到的这三个同心圆，这就是我这张图上所示意的，它们可以连续做一个正方形的内切圆，和它的外接圆，连续做这样它的碳十四测定的年代是公元前三千年，在那个时代，中国的天文学和数学的成就已经发展的非常高了，这是过去我们所不能想像的，像这样的三环图形，后来我们也发现过，这个呢是出土在安徽含山凌家滩的一个新石器的一个玉璧它就设计成三环的样子，时间是在公元前三千年以下，到公元前两千五百年以前，是这样的一个时代，这幅图显示的呢，是巴比伦的一个三环的一个星图，是巴比伦三环的星图，看来当时的人们都是具有这样的一个对于两分两至的一个认识，但是呢，过去，人们有这样一些想法，就是巴比伦的天文学可能对中国有影响，其中这一个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证据，那么现在看来可能事情并不是这个样子，因为巴比伦这幅星图，这个平面星图，它虽然有三环，但是它的时代也就是公元前14世纪左右，比我们刚才提供的那两个图像都要晚得多，这样的三环图像实际在中国古代是一直承传了下来。我们现在所了解的天坛，祈年殿，祭天的场所，祈年殿，上边就是三层的顶子，它的祈谷坛也是三层，三层环的顶子，那么它祭天的圜丘，我们看它祭天的圜丘，也是三层坛，这个思想就直接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三千年的红山文化三环石坛。我们举的这些例子呢，当然都可以说明中国的天文学呢，在公元前四千五百年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相当的高度。

下边我想对我们研究古代文化的意义做一些概括，第一，我想就是我们探索古代的文明，对于科学史的研究是有很重要的意义的，长期以来中国的天文学一直都被认为是巴比伦天文学东传和影响的结果，因为，我们在对于公元前一千年以前的中国天文学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那么现在天文考古学的发展呢，已经大大改变了我们这样的一些认识，我们看到，中国的天文学在公元前四千五百年的时候，实际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成就，而且形成了相当完备的体系，因此我们可以说，它的起源的时间，还可以向前追溯得很远，因为这个过程必然经历了一个相当漫长的一个发展时间，而巴比伦的天文学我们现在虽然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三千年，或者是更远一些，但是我们目前所看到的实物资料，比它的起源的时间要晚得多，这意味着呢，我们现在必须重新地去看待中国天文学史在世界科学史中的进程，重新地评估中国的古代文明在人类文明史中的地位，这就具有重要的意义。

第二，我们探讨古代的天文学对于古代文明起源的研究也具有一定的意义，中国的古老文明实际上是天文学发端最早的古老文明之一。因此，我们可以认为天文学的起源和文明的起源大致是处在同一个时期，所以天文考古学的研究，实际上为我们提供了从天文学的角度去探讨古代文明起源的一个新的途径。我们刚才已经看到，在那么早的年代，古代的人类、先民们已经对天象有了非常精深的了解，对于宇宙有了丰富的知识，并且由此产生出了朴素的数术思想，原始宗教的思想，乃至哲学思想，这都表明当时的人们已经具有了极高的智慧和文明。所以说如果我们懂得了古代人类的宇宙观，实际上我们就在一定程度上把握了文明诞生和发展的脉络。因此，这个天文考古学的研究，为古代文明的探索带来了很多新的见识。

第三，就是我们探讨古代的文明，探讨古代的天文学。对于我们今天建设精神文明的这个意义，我们说人类的历史其实并没有成为历史，我们常常有这样的感觉，古代的气息会沿着岁月的长河飘落到我们身边，我们的很多想法，我们的所思所想，有很多早已被我们的先人想过，甚至感觉过，而且比我们感觉得可能更细腻，更周到。虽然我们今天享受了很多新的文化，掌握了很多新的技术，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有资格自诩比古人高明。因为历史是传承的，我们今天熟悉的一切，又何尝不是数千年文化的积淀呢？所以我们只有清晰地了解了我们的过去，了解了我们的历史，才能正确地看待我们的今天，认识我们的今天，也才能够更客观地预见我们的未来。我们不应该忘记这样一句名言，了解过去的五千年，是为了掌握今后的一百年，这大概就是我们探索古代文明的真正价值，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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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2月27日 大师语录——欧阳自远畅想月球（视频） 央视国际 2004年02月27日 15：07

主讲人简介：欧阳自远，1960年毕业于中国科学院地质研究所，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月球探测首席科学家，中国科学院地球化学所研究员。

内容简介：我今天要向大家介绍的介绍四个方面，我想介绍一个真实的月球，第二是当前月球的探测发展趋势和全景，第三呢，我们国家月球探测的对策和规划。以及最后呢，我想介绍一下我们国家月球探测的第一期工程，现在已经命名叫“嫦娥一号”，它的科学目标以及当前研究的进展。我们从夜空中看月亮，我们能够看到月球的全貌，只是月球的一个表面。月球的另外一面，我们永远也看不到。月相的变化可以从一个星月开始，然后逐渐的慢慢变化，一直到满月。我想这些情况我都用不着详细的介绍了。

那么月球始终是伴同着地球在一起，从古至今，月球在夜空当中照耀大地，所以给予人们很多的遐想、非常多的期望，世界各个国家都与月球都是充满了赞美之词。那么我们国家经过很长时间的论证，提出了这样一个看法，就是我们国家的月球探测近期的首选目标，我们定的是2002到2005年，为月球环绕的轨道器。那么2005到2020年左右，我们实施不载人的月球探测。最终我们将实施载人的月球探测。

我想很快结束我的介绍，应该说我们国家月球探测的科学目标，在科学和技术上应该是已经成熟的，从技术上看也是可行的。“嫦娥一号”工程的实现，将使得我国在空间科学与技术领域获得突破性创新性的进展。“嫦娥一号”工程是一项投资非常有限，风险极小，但是影响深远的一个国家的战略工程。我相信我们中国一定能够实现飞向月球的梦想，我也相信，我们也会把自己的旗帜插到月球上。因为我们很快也要实现软着陆和月球车的月面探测，当然我们要克服困难，来完成这件事情。我希望有更多的年轻人，能参加到这样一项事业当中，我们共同来实现我们中华民族的一个梦想，我们要飞上月球，要实现我们登上月球的目标，来实现我们的永远的月球梦，也显示了我们国家作为一个航天的大国，作为一个中华民族的国家，应该对人类做出它应有的贡献。谢谢大家，我就介绍到这儿。

（全文）

我今天要向大家介绍四个方面的内容，我先介绍一个真实的月球；第二呢当前月球的探测发展趋势和全景；第三我们国家月球探测的对策和规划；最后我想介绍一下我们国家月球探测的第一期工程，现在已经命名叫“嫦娥一号”。它的科学目标、以及当前研究的进展。这是我们人类所能够看到月球的全貌，这是从一个新月开始，然后逐渐变化，这是月相的变化，一直到满月。我想这些情况都用不着详细介绍了。

那么月球始终是伴同着地球在一起，而且我们人类永远只能看到月球的一半，就是这一面，另一半从来没有任何能够有可能能够看得见的，所以这个月球永远展示的是这一面。月球在夜空当中照耀大地，所以给予人们很多的遐想，非常多的期望，世界各个国家都与月球都是充满了赞美之词。

从我们国家也不例外，我们国家给月球取了很多很多名字，我这收罗了一些：像太阴、或者叫玉兔、玉宫、玉环、玉阳、玉盘、玉弧等等。凡是各种玉，因为月色像玉一样洁白，所以一般用玉。还有用冰，像冰镜、冰轮等等。还有用盘、轮、镜、环等等，反正一切最好的词汇都用来赞美我们的月球，而且古代有很多诗人写了很多诗吧，都来赞美这个月球，寄托各种各样的一些希望吧，寄情于我们的月球。

那么月球应该说它是离地球最近的一个天体，它是我们地球惟一的一个天然卫星，也是人类离开月球，进入宇宙空间的第一步。那么对于月球的探测在1959年以前，人类只能用肉眼或者望远镜来观测月球，但是它的分辨率都在10公里以上。而从1959年以后人类对月球进行了空间探测，大约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第一次探月高潮，1958年到1976年。然后又经过18年的宁静，从1994年以来，一个新的月球探测的高潮又逐渐兴起来了，那么我总结了一下美国和前苏联在整个的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他们的月球探测经过了一些非常艰难的历程。开始是击中月球，把一个东西打上去，但是要知道这是非常艰难的，38万公里，而且要很准确的落在月球上。曾经苏联有一句话，就好像是在几公里以外，用手枪去打一个苍蝇。确实是非常遥远，也是很难以控制住的，然后就逼近月球，然后就硬着陆、软着陆，最后进行环月飞行，然后载人环月飞行，然后不载人登上月球，取样返回地球，大约经过了这么一个漫长的将近20年的探索过程。

那么我这张图显示在那个阶段，集中在60年代到70年代之间，美国和前苏联他们所发射的月球的探测器。大约有45颗是成功的，对月球实现了原来探测的计划。这是阿波罗登月，这是很有名的在月球上的脚印，这是美国宇航员把他的旗帜插在月球上。我为什么显示这张图呢？因为流传了很多说阿波罗登月是假的，最主要的一个证据是它的旗帜，美国的国旗在月球上飘扬，因为月球上没有风的，没有大气的，怎么会旗帜飘扬？显然阿波罗是假的。我想大家看到这张图，我想这个疑问是可以解决的。因为它的旗帜是用一根杆子把它撑起来的，它撑得不很整齐，所以看起来像飘扬。实际上就像我们打伞一样的，一撑开插在月球上，只不过它没有撑直就是了，所以这个旗帜显得有点飘扬，这绝对不是任何证据证明没有登上月球。

阿波罗工程给人民究竟会带来什么效益呢？月球探测是不是只是一种非常巨大的一种消耗呢？我想澄清这件事情，阿波罗工程应该说是当时规模最大，耗资最多的一种科技项目。由于阿波罗的出现，导致了二十世纪六十到七十年代，产生了像液体燃料火箭、微波雷达、无线电制导、合成材料、计算机等等一大批高科技的工业群体的产生。后来这个计划取得的技术进步又向民用转移，应该说阿波罗计划带动了整个科学技术的发展和工业的繁荣。而且带来非常巨大的经济效益，据不完全统计，阿波罗的计划派生出了大约三千种应用技术的专利成果，这里面包括航天航空、军事、通讯、材料、医疗卫生、计算机和其他民用等等。阿波罗计划当中，每投入一美元，就可以获得四到五美元的产出。所以我认为月球的探测绝对不仅仅是一个要花巨额的经费的工程，同时它也对人类，对整个科学技术产生了巨大的推动。而且呢，获得很多实际的效益，那么月球主要探测的成果，经过这十几年的探测，首先呢，确定了月球的一些物理参数，我想不讲它。

另外呢，对月球表面的环境，已经很清晰的进行各种各样的探测结果，月球表面的大气压大约是10的负14次方大气压。也就是说，是超高真空，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大气，是真空的状态。而白天的温度大约是一百零几度，到三百三十度，晚上的温度是负150度，到负170度。也就说白天在月球上，假如一块石头照着太阳是130度，而石头的阴影的地方，哪怕相距只有一两厘米，那么那个位置是负150度。也就是说，在几厘米的范围可以温差三百度，因为它没有大气的传导，所以也听不见任何声响。这个是从太阳升起，一直到太阳降落，因为月球上的一个白天，一天相当于我们地球上一个月，它的白天长度相当于地球上14天半，所以它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温度也直线上升，也到一百多度，晚上的温度很快的下降，所以它的温度变化是非常大的。

另外这是地球和火星两个图像，大家知道，火星现在探测也是比较多的了，已经开始对火星也比较系统的理解。火星的大气是非常稀薄的，这是火星的表面上的景观，因为它有大气，而且经常出现有台风，那么这是大家可以看到，这是北极极冠上的风。

所以我们把月球、火星、地球，把它综合起来看一下，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月球是最小的天体，它的半径是1740公里，那么它几乎是超高真空状态；而水星是2432公里，它的大气是0.003个大气压；火星是3370公里，那么它的大气压是0.005到0.007，相当于我们地球表面40公里高空的这种大气的稀薄程度；我们的地球，当然人们规定它是典型的一个大气压，这样可以看到行星的质量越小，对气体的这种吸引能力就越小，捕获的能力就小，所以它的大气就越来越稀薄，所以我们地球是最适宜于人类生存的一个天体。

经过探测的结果证明月球是一块大石头，曾经有过磁场，而现在没有。而火星呢，正在衰老到接近死亡的程度，所以就搅得很乱，有多级的磁场。而我们地球是一个壮年时期，内部有火山、岩浆，那么它还有一个非常完整的一个偶极子的磁场，这就是这几个天体之间的差别。

那么月球表面的地形非常复杂，可以分成月海、月陆和撞击坑，这个是月球的一个地形图，这边是我们人类永远只能看到的一半，我们看到的灰暗色的这一部分，这就是我们古代人们所说的桂花树，其实它是月海，是辽阔的一种平原，这里面有很多火山岩喷发在里面。而这个黄颜色的是山脉，所以月球的背面大部分是山脉，月球的正面是大量的月海。这月海怎么形成的呢？就是小天体砸在月球上，一砸一个大坑。那么有些大的天体砸在上面，砸一个几千公里大的坑，那么月球就这么砸出来的。现在都可以测出它的年龄都是三十九亿年前砸的，我们叫“雨海事件”。这就是砸的坑，大家可以看到有很多坑，密密麻麻，千疮百孔。而这个大坑里面还有很多小坑，小坑里面又有坑，所以根据这个坑给人们一个启发，假如一个单位面积上所砸的坑越多，证明这块地方越古老。假如这个地方砸的坑少，证明这块地方比较年轻。那么根据阿波罗所测的结果，人们就可以规范一下，哪个地方有多老，哪个地方有多年轻，可以把月球的历史排出一张表来，那么就像我们中国的历史一样，唐、宋、元、明、清、民国，一直排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它是哪年哪代的？那么月球上也可以做到这一点，这就是研究月球的历史，这就是砸的坑的力度、数量来说，主要在四十亿年左右出现的，到了三十亿年基本上就没有那些比较大型的砸的坑了，都是比较小的了。那么我们就可以定出它们的一个时代、它们的一个年表来。

那么月球表面有一层土壤，这层土壤大约五米到十米厚，这层土壤不像我们地球上的土壤，是由于生物作用各种各样大气的作用，和岩石的分化所产生的。因为它那儿没有水，只有太阳的辐射，另外也有陨石砸在那上面，所以绝大部分是砸碎的，然后和粉尘混在一起。那么铺成了整个的月球表面，它有一个好处我今后还要讲到，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因为它里面储存了非常重要的物质。因为它接受太阳的辐射，所以太阳风的很多粒子都吸附在月球土壤的表面。这是月球的一层土壤，大家可以看到很松散，那么土壤厚度统计的结果，在月海的地区大概是比较薄的，不到八米。在月陆的地区，就是那些高山和高地的地方，大概甚至可以达到二十米，因为高地是比较古老的，这就是那层土壤的图面。

那么我想说明一下，在这层土壤当中，由于太阳风的辐射，一直照射到月球的表面，没有丝毫阻挡的照射到表面，所以很多太阳风的粒子，就被土壤表面所吸附。那么我们做了一个工作，就是说这些稀有气体，和其他的气体，颗粒越小的话，这是颗粒的大小，颗粒越小的话，它的含量越高。这个大家当然可以想想，表面积大了，所以它吸附的气体量就多了。那么根据同位素的检测，它们都在一个斜率上，所以证明它是一个来源的，那么这种来源是来源于太阳风，主要有氢，还有其他的一些气体。

那么月球上没有生命和任何有机物质，但是现在呢？我们知道火星现在正在争论，可能曾经存在过生命，而对于我们地球来说，大家知道是很繁茂的生物圈，具有高度文明发达的一个星球。那么这三个星球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差别呢？这是在南极洲1984年找到的一块陨石，是来自于火星的。那么这个里边的矿物是非常漂亮的，在这块陨石当中科学家们发现了一种东西，非常像化石，大家认为是细菌。那么就做了很多很多的工作，到现在还没有结论。它形态上确实是一个细菌，这块石头的年龄是三十六亿年，假如真是一种细菌的话，那证明火星在三十六亿年以前曾经发育过生命，而这种生命的水平是细菌的水平。而那个时候，三十六亿年的时候，我们地球上的水平也是这种细菌的水平。那么这里面就存在一个问题，就是说是各自都有生命呢？还是地球上的这种生命是火星带来的，因为这块石头就掉到了地球上，或者火星的这种生命，是地球所带过去的，这当然是一个谜，以后要解决的。那么现在大家非常感兴趣的，就是想探测火星是否曾经存在过生命，我绝没有说现在有生命，因为现在证明是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月球是毫无生命的迹象，连有机质都没有。那么月球的矿产资源是非常丰富的，它的岩石类型比较简单，不像地球上那么复杂，那么这是月球上的一种矿物质，叫钛矿。大家知道钛金属是一种轻金属，而月球的储量是有150亿亿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比我们国家的攀枝花的铁矿里边含的钛还要高。它分布的面积大约是一个中国的版土大小，所以月球上这种资源是极其丰富的，当然还有很多其他各种资源。

月球的内部结构也像地球一样，是靠地震波来把它最后判别的。我们的地球是靠地震记录到的横波和纵波向下速度的变化而分了好多层，这就是我们现在地球的内部结构。而对于月球，阿波罗几次登月也放了很多地震台，放在月球上，也记录了月球上的月震，月震实在是太微弱了，大约每年只相当于地球地震的一亿分子一的能量，也就说月球已经是衰老到连呼吸的这种能力都很弱了，已经是这种状况了。那么这就是记录到它的状态，那么根据个速度的变化，也可以最后把它计算出来，月球内部是个什么样的结构。那么这张图就显示了月球内部有一个核心，也有个月幔，还有一个很厚的月壳，大概六十到七十公里。而我们地球的地壳是很薄的，大约平均是35公里，而月球是60几公里，这为什么呢？因为月球很快结束它的生命，还来不及仔细的做调整，我们的地球一直到现在还在里面动弹，还在做各种各样的岩浆活动、火山活动、地震活动。，当然地球也会衰亡的，那么也会像月球一样，最终成为一块大石头。

月球内部的物质分布是非常不均匀的，因为它确实是太年轻就死亡了，那么它内部的物质没有调整得很均匀，所以大家看出来它的密度分布差异是很大的，那么月球内部的能源，是非常小的。那么现在把月球上所有石头的年龄都测出来的结果，证明月球所有的石头都比三十一亿年还要老，那么也就是说，月球的生命是在三十一亿年以前，就是说从46到31亿年，因为我们月球地球和一小块它们的年龄都是相当的，那么他们都是同时代人，那么他们都是46亿年。那么我们地球的历史也有46亿年，月球也有46亿年。但是月球的记录只到31亿年，31亿年以后没有任何新的物质产生了，那么证明它在31亿年已经结束了它的生命。那么这是记录到月震的强度，所以我们说现在的月球是一个古老的僵死的星体，那么它内部的能量已经衰竭，月震和表面的热流都是极小的，那么月球的时钟是停止在31亿年以前，那么以后永远是这种状态，围绕着地球旋转。所以实际上月球是一个非常荒芜、严酷的环境，是没有水、没有生命、没有声音、又没有磁场、没有大气的这样的一个天体，这是我们所了解的月球。

所以我想最后说，一个真实的月球是什么呢？月球是一个没有大气的、昼夜温差极大、超高真空状态，又没有任何声响的一个严酷的世界。月球是一个没有水体，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一个死寂的世界。月球没有磁场、没有火山和岩浆活动，几乎又没有强的月震发生，地质构造非常稳定，是一个固态的死亡的天体。月球具有弱重力，超洁静的环境，而月球又蕴藏了及其丰富的能源和矿产资源，月球将对人类社会的长期的可持续发展将发挥巨大的作用。

那么我们地球当然还在活动，这是讲地球的板块，那么地球的大陆还在飘移，那么地球的地震和火山的分布，都分布在板块的符合交界线上，那么这就是大的地震的分布，我们地球还是生气勃勃的在活动。而月球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那么月球最近的探测有什么进展呢？大家知道，月球是这么一个严酷的环境，但是就是要利用这种环境，因为地球上是不存在的，为什么呢？第一是非常洁静的，第二呢重力是非常弱的，第三又没有磁场，第四又没有大气，也没有这种刮风下雨的情况，这些全部没有。而且地质状态又非常稳定，所以在月球上要建立各种各样的一些材料的生产基地，生物制品的生产基地，这是极好的环境。有很多东西在地球上是不能生产出来的，那么只有在月球上能生产特别昂贵的生物制品、药品，还有很多特殊的材料。现在对于月球来说，有很多新的问题，要重新提出来认识，所以大家都发射探测器，对月球进行全球性的探测，那么它的探测，主要是几种矿产资源在月球上的全球分布。

另外，在1998年美国发射了叫“月球勘探者号”，那么它测了五种矿产在月球的全球分布，这个工作做得非常漂亮。那么也证明了月球上有水冰，那么大家一定会问，这月球上照射太阳的地方是正130度，怎么会有水冰？那么水冰只有在一个条件下存在，就是在月球上永远照不着太阳的地方，因为那个地方是负160多度，永远负100多度，永远有冰就可以保存下来。那么月球上的冰又是什么地方来的呢，大家知道，我们所了解到的彗星，就是冰雪、灰尘、脏的天体。这就是我们所谓的扫帚星，那么它也会撞到月球上，一撞上去四分五裂，崩得哪儿都是，那么掉到照到太阳的地方马上挥发，没有了。那么掉到永久阴影区的话，它就被永远的保存下来。那么也就是在这样一些地方，大概发现了有水冰。那么它的含量大约0.03％到1％，整个月球的水冰计算下来，大概66亿吨，而我们地球上有非常多的水，71％的面积是被水所覆盖的。而火星上那么根据它的地形来看，也应该是有水的。大家看这张图，火星的北极基本上就是一个海洋，那么火星有很长的峡谷，那么这是火星的河流流水的状况，这都在火星上能观测到的。地球上是大量的水体，火星是曾经有过水体，现在水在哪儿不知道，那么根据最近的探测大家比较公认，是被埋在地下，只要那个地方一塌方，马上水就涌出来，所以变成洪水泛滥，这点大概比较一致，所以火星是有水的，不在表面。那么月球上毫无水可言，那么只有这些零零散散分布的水冰，这就是这三个天体之间的差别。

那么我还很想告诉大家一件事，就是现在在太阳系里面寻找是否有生命，首先第一个前提，就是想要找到你那个星球上是不是有水，因为这是生命存在的一个前提。我们整个太阳系，现在我们人类知道的，可能存在有水体的，一个是月球，那是零散分布的水冰，在永久阴影区。一个是在火星，曾经有过水体，而现在被埋葬在水下。一个是地球上有水的广泛的分布。所以我们的地球是得天独厚的，基本上在太阳系肯定是惟一的。在宇宙当中，现在也没有找到有如此高度文明发达的这样一个天体的存在，所以我们应该很好的爱护我们的地球，因为确实是我们唯一生存的家园。当然现在有一个计划，要改造火星，大约要花三百年到五百年的时间，大约能把它改造成另外一个地球，这当然要经过艰苦的努力，因为人类终究要发展，人口终究是要膨胀，地球终究不能容纳下如此的高度发达的文明和人类的增长，我认为这是正常的，当然这是以后很长时间的事情。

关于有用资源的分布，这是美国做的工作，钍的全球分布，这是钾的全球分布，这是铁的分布，另外这个铁哪儿高，哪儿低都做得很清楚，那么这是钛的分布。所以整个的各个国家对月球的探测，现在做得规模越来越大，参加的国家也越来越多。月球，联合国已经明确规定，它不属于任何国家和个人，但是并没有规定说不让开发。现在实际情况是谁先利用，谁先获益，那么我想介绍一下月球探测的几个前景。

一个是能源的探测，大家知道，月球上有丰富的太阳能，因为它一天是14.5天，那么太阳没有任何遮挡，可以无限制的铺设太阳能电池板，所以这是一个非常丰富的太阳能，只要建三个太阳能发电厂，那永远有一个厂被太阳照射着。那么它的能量如何传输到地球来，这个已经解决了。但是太阳能毕竟并不是很充分的，不能够解决全人类的能源需求。那么现在呢，科学家们又转移到另外一个方面，给大家以极大的鼓舞，现在以极大的诱惑力大家去探索这么一件事情，就是月球土壤当中的氦3.假如利用氦3的话，氦3是非常好的一种核聚变的燃料，而这种燃料在地球上所有的天然气里面，所有的核武库里面可以提炼的，一共加起来有15吨左右。而月球上的储量是一百万吨到五百万吨，那么人们已经核算下来，大约全球能源的需求，就是我们现在烧那么多的石油煤、天然气、太阳能，统统加起来，大约每年需要的氦3的量是100吨。也就是说，几个汽车都可以拉完了。中国的全年的发电量大约需要8吨，美国的全年的发电量大约需要25吨。那么这样的话，从月球上把氦3运回来，那么现在已经做得很多的工作，整个的提炼过程，利用月球白天晚上的温差，然后用航天飞机运，每一次可以运13吨回来，也就是说，运一次，中国全年的能源需求已经全部解决。我们现在石油是一亿五六千万吨，煤是几百亿吨，天然气是多少亿方，那个只需要八吨，所以这是一个非常诱惑人的前景。

那么现在大家都在设计如何开采、如何运输等等，那么现在的成本核算下来，那么还是便宜的，那么它的投入产出，大约有人计算过，是250倍，当然不一定可信，我的意思就是说，月球探测总的来说，是诱惑人类的前景。

所以我想谈一下我们国家开展月球的想法，中国开展月球探测的意义，一个当然要展示我们自己的国力和科技水平，另外进一步的牢固确立中国的大国地位，扩大中国的政治影响。另外呢，也能够增强我们中华民族的自豪感和凝聚力，应该说可以成为我们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一个标志性的工程。另外作为世界大国和主要的航天国家，我们也应该在月球探测上有我们一席之地。另外从学术层面来讲呢，整个的航天当然也可以分成三大块，一个是卫星。大家知道，我们现在广播、电视、教育、气象、各种资源的卫星都有了。卫星的应用带动了整个的文明和科学技术和经济的发展。第二个就是载人航天，我们国家今年要实现载人航天。第三个就升空探测，就是遥远空间的探测，我们国家以月球作为起步，所以这是很重要的。另外呢，月球的资源有很大的前景。另外呢，月球的探测将是一个非常高的科技产出率的这样一项事业，另外在军事上也是很有意义的。另外我们国家对月球的探测，要有非常有限的目标，因为毕竟我们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我们的科学技术还并不是很发达的，所以要重点突出，要有很高的起点，要很有我们自己的特色。另外要循序渐进，持续发展。

那么我们国家经过很长时间的论证，大概提出了这样一个看法：就是我们国家的月球探测近期的首选目标，我们定的是2002到2005年，为月球环绕的轨道器。那么2005一直到2020年左右，我们实施不载人的月球探测，这个大概一共分为三期工程，叫“绕、落、回”。“绕”就是发射第一个月球探测器，环绕月球，对月球进行全球性整体性的探测。第二呢，我们要实现软着陆和月球车在月球表面的巡视探测，这就是派机器人要到月球上做工作。第三个阶段呢，就是我们不仅要实现软着陆和月球车的探测，而且要同时取样返回地球，所以叫“绕、落、回”三个阶段。

所以我想很快结束我的介绍了，应该说我们国家月球探测的科学目标，在科学和技术上应该是已经成熟的，从技术上看也是可行的。“嫦娥一号”工程的实现，将使得我国在空间科学与技术领域获得突破性、创新性的进展，“嫦娥一号”工程是一项投资非常有限、风险极小，但是影响深远的一个国家的战略工程。我相信我们中国一定能够实现飞向月球的梦想，我也相信，我们也会把自己的旗帜插到月球上。我坚信，我希望有更多的年轻人，能参加到这样一项事业当中，我们共同来实现我们中华民族的一个梦想，我们要飞上月球，要实现我们登上月球的目标，来实现我们的永远的月球梦。也显示了我们国家作为一个航天的大国，作为一个中华民族的国家，应该对人类做出它应有的贡献。谢谢大家，我就介绍到这儿。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83 章

2月27日 中国古代的生产工具与古代文明 白云翔

主讲人简介

白云翔：1955年生于山东省淄博市，1978年毕业于山东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同年进入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工作，先后从事田野考古、学术期刊编辑和考古研究。曾参加陕甘地区泾水和渭水流域的考古调查，甘肃镇原常山、庄浪徐家碾、陕西长武碾子坡、隋唐洛阳城、香港大屿山扒头鼓等遗址的发掘。1990年和1994年先后在日本筑波大学历史人类学系留学和在日本奈良丝绸之路学研究中心研修，就中日古代生产工具和中日文化交流进行学习和研究。研究方向主要为秦汉考古、生产工具考古和中外文化交流的考古学研究。首次提出了“生产工具考古学研究”的命题并进行研究的实践，使之初步形成体系。现任考古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兼任《考古》月刊和《中国考古学（英文版）》副主编、研究生院考古系教授。

内容简介

工具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生产劳动中广泛接触和广泛使用的东西，生产工具是人类的伴生物，始终与人类相伴随，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认为：人类社会区生产别于动物界的特征是劳动。劳动是从制造生产工具开始的。

法国的思想家拉法格曾经讲过：按照富兰克林的说法，人是制造工具的动物。的确，工具使人同动物区别开来，只要人类存在一天，生产工具就存在一天。生产工具是社会生产力发展的重要的指示器，马克思讲过：“劳动手段是人类劳动发展的分度尺，机械性的劳动手段，它们的总和称为生产的骨骼系统和肌肉系统”。生产工具又是最为主要的劳动手段，因此生产工具的发展水平，成为我们判断社会生产力发展水平的重要标志。 生产工具是一种重要的社会因素，生产工具是生产资料的重要组成部分。按照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原理来讲，生产资料的所有制在生产关系中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因此生产工具的制作使用成为我们认识社会经济形态的重要标志。因此马克思讲：生产工具所代表的劳动手段是“劳动所在的社会关系的指示器”。

生产工具是一种文化载体和文化现象，是整个古代文明的重要内涵。在它身上就包含着人类的智慧，人类的技术，成为人类物质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生产工具的制作、使用、废弃等等，也同样凝聚着人们的一种思想观念，都被打上了人类精神文化的烙印。

根据考古发现、研究结果表明，我国古代的生产工具，大体经历了三个大的发展阶段。第一个发展阶段是生产工具的石器时代，或者说是生产工具的非金属时代。第二个大的发展阶段，进入了青铜器时代。第三个大的发展阶段，即铁器时代，或者说叫古典机具时代。生产工具是人类为了生存和不断改善生存状况的产物，是人类利用和改造自然界的产物，是社会生产力不断发展的标志，是人类社会不断地由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前进的一个缩影。生产工具是古代社会发展的重要的物质基础，同时呢，它的发生和发展，又受到了社会发展进程的影响和直接制约。

生产工具本身就是物质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就是物质文明重要的组成部分，同时被人们赋予了文化的意义，成为人们观念形态的反映。生产工具是文化艺术表现的重要内容。生产工具作为古代文化的重要内涵，作为古代文明的重要内涵，既是一种物质文化，又是一种精神文化。

全文

朋友们好。今天我讲的题目是：《中国古代的生产工具与古代文明》，讲到这个题目，我想大家首先问的一个问题是什么是生产工具？我想生产工具就是从广义上来说，是人们在生产劳动中作用于劳动对象的人工制造物。举个例子来说，我们现在走到大街上会看到弹棉花的弹弓，它是生产工具，我们走到工厂里边，看到各种机械设备是生产工具，那么走到建筑工地上，看到各种吊车也是属于生产工具。也就是说，生产工具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生产劳动中，广泛接触和广泛使用的东西，生产工具呢是人类的伴生物，始终与人类相伴随。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认为，人类社会区别于动物界的特征是劳动。而劳动呢，是从制造生产工具开始的。

我们知道法国的思想家拉法格曾经讲过，按照富兰克林的说法，人是制造工具的动物，按英语说是toolmakinganimal，的确，工具使人同动物区别开来，在地球上只要人类存在一天，那么生产工具就存在一天，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生产工具是社会生产力发展的重要的指示器，马克思讲过：“劳动手段是人类劳动发展的分度尺，机械性的劳动手段，它们的总和称为生产的骨骼系统和肌肉系统”。那么生产工具又是最为主要的劳动手段，因此生产工具的发展水平，成为我们判断社会生产力发展水平的重要标志。举一个例子，我们同样一个人，用石斧砍伐树木和用铁斧砍伐树木其劳动生产力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个道理非常简单。

第三，生产工具是一种重要的社会因素，生产工具是生产资料的重要组成部分。按照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原理来讲，生产资料的所有制在生产关系中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因此生产工具的制作使用成为我们认识社会经济形态的重要标志，因此马克思讲：生产工具所代表的劳动手段 “是劳动所在的社会关系的指示器”。

今天我要强调的另外一点是生产工具它是一种文化载体和文化现象是整个古代文明的重要内涵。我们知道生产工具是人工制造物，它们既然是人工制造物，在它身上就包含着人类的智慧，人类的技术，成为人类物质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那么生产工具的制作、使用、废弃等等，也同样凝聚着人们的一种思想观念，都被打上了人类精神文化的烙印。很显然生产工具与我们人类社会是息息相关的，只要我们人类生存一天，那么生产工具就会存在一天。

那么我们要问了，我们为什么要研究古代的生产工具？大家知道，正如同世界上一切事物一样，生产工具也有它自身的历史。在我国生产工具的发生，可以上溯到两百万年前。无论是以18世纪的世界的产业革命为其下限，还是说在中国1911清王朝的灭亡为其下限，生产工具的历史已经有两百多万年。那么在这两百万年的历史上其中绝大部分属于古代生产工具的历史阶段，所以我们研究生产工具就必须研究古代的生产工具，我们研究古代的社会历史，那么就必须研究古代的生产工具。

那么我今天来考察古代文明，同样离不开对古代生产工具的考察。下面我想主要地根据考古发现和近一个世纪的研究成果来看一下中国古代的生产工具，究竟经历了怎样一个发展历程？它在人类社会历史上发生了什么样的作用？它在古代文明中占了一个什么样的地位和作用？。

谈到古代生产工具，大家首先遇到的一个问题。就是说古代生产工具发生在什么时期，它是一个什么样子？其实啊！我们作为研究来讲，研究古代生产工具，首先也是要搞清楚生产工具的发展历程，根据考古发现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我国古代的生产工具，大体经历了三个大的发展阶段。我们想，第一个发展阶段呢是生产工具的石器时代或者说是生产工具的非金属时代。前面讲到，人同其他动物的最后的本质的区别是劳动，而劳动又是从制造生产工具开始的。因此人类从制造第一件生产工具开始，从动物界脱离出来以后，那么，生产工具呢，就登上人类社会历史的舞台，也就开始了生产工具的发展历史。根据考古发现，在我国已经发现了距今两百万年前后的最为古老的生产工具。因此，我们说我国的古代生产工具的历史已经有了两百多万年。下面我们看一下画面。

这是一百七十万年前的生产工具，也就是打制的石器。那么最初的生产工具，我们可以说是最简单的打制的石器以及还有用树枝木棒砍削而成的最简单的生产工具，这是两百万年前生产工具，石锤，这是两百万年前的刮削器。大家知道丁村是中国非常有名的旧石器时代遗址，那么这是丁村出土的生产工具。距今有二十万年到十万年前，那么从两百万年前生产工具的发生，到大约五万年前，虽然生产工具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也有所改进。但是，生产工具总体上说呢，属于单体生产工具时期，也就是说，它是握在手里头直接使用的，而且制造的工艺非常简单。经过一百多万年的发展，到了大约距今五万年前后开始，生产工具发生了它的历史上的第一次飞跃，即弓箭为代表的复合工具登上了人类历史的舞台。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山西朔县峙峪出土的两万八千年前的小刀，它是镶嵌在骨柄上或者是木柄上使用的，那么这是两万八千年前的石镞，石镞呢它的发现表明了弓箭的存在，这是著名的山西沁水下川遗址出土的三万六千年前到一万一千年前的石镞，我们讲到石镞的发现，表明了弓箭的存在。恩格斯讲：“弓箭对于蒙昧时代，正如铁剑对于野蛮时代，和火器对于文明时代一样，乃是决定性的武器”。弓箭的发明标志着复合工具的出现，即先制作生产工具的各个部件，然后再组装在一起。这是生产工具发展史上的第一次大飞跃，从而生产工具的发展，进入到了石器时代的复合工具时期。

大家知道，距今一万年前后，人类历史上发生了第一次的大变革，从考古学上来说叫新石器革命，从历史上学上来说叫氏族公社革命。这个革命以后呢，人类历史就进入了新石器时代。远古的生产工具呢，就进入了石器时代的磨制石器时期，磨制石器的出现。为什么出现磨制石器？那么现在学术界虽然有不同的意见，但是我们综合起来看，它与人类的定居、人工住居的建造，农业的产生，树木的砍伐有直接的关系。也就是说，磨制石器是伴随着定居人工住居的建造和原始农耕的出现而发生的。

从我们刚才展示的图片可以看到，在磨制石器时期生产工具达到了非金属生产工具时代的最高峰，它表现在磨制技术不仅应用于石器的制作，而且应用于骨器等等的制作，穿孔技术，榫卯技术逐渐地发达，以镶嵌、捆绑、榫卯、套合这种工艺制作的各种复合工具成为生产工具的主流，那么生产工具中除了大量的石器之外，还有用骨头、蚌壳做的生产工具，也还有用木头做的生产工具。

生产工具的种类增多，开始出现专门化的趋向，譬如用于砍伐树木的有斧、锛、凿，用于耕种的有铲、锄，用是收割的镰刀铚刀，用于狩猎的鱼镖、石球，还有用于纺织的纺轮、针、锥，用于粮食加工的石磨盘，石磨棒，杵、臼等等。另外考古发现表明，六七千年前的河姆渡已经发现了桨的遗物。木桨的遗物表明呢，当时已经有了船，当然这种船应该属于独木舟。

那么以上我们说的是石器时代的生产工具的基本状况。那么石器时代之后是什么时代呢？按照我们考古学上的说法是：石器时代以后属于青铜时代。那么实际上生产工具呢，也随之呢又进入了它的第二个大的发展阶段，进入了青铜器时代。中国进入青铜器时代，应该是从四千年前后开始的。当时国家出现在了中华大地上。青铜器，逐步深入到社会生产的实际生活领域，那么生产工具也随之进入到它的青铜器时代，在我国实际上青铜生产工具的出现，我们目前最早可以上溯到五千年前后，也就是说，甘肃东乡林家发现的青铜刀是我们目前所知年代最早的青铜生产工具，但是青铜生产工具在实际生活中，得到一定的应用，是四千年前后开始的，也就是二里头文化中发现的各种青铜生产工具。我们可以看到它包括了木器加工的斧、锛、凿，用于渔猎的鱼钩，还有箭头，各种刀具等等，年代是距今三千九百年，到三千六百年前后，说明青铜生产工具在实际社会生产中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应用。

那么进入青铜时代之后，各种非金属生产工具，是不是就立即退出了社会历史的舞台。我们回答说是没有，而是继续在大量的使用。同时呢，青铜生产工具产生以后，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青铜工具在形态上完全模仿非金属生产工具制作的。青铜生产工具的发展是从距今三千六百年前后，才进入一个比较快的发展时期，也就是商代。

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商代的青铜生产工具，这个是江西新干大洋洲商代墓葬出土的生产工具，那么青铜生产工具发生以后，在生产工具本身结构上，形态上所发生的变化，主要表现在什么地方呢？我们可以说，它两个方面，一个是形态发生了比较大的改变，那么我们可以看到就是由原来没有銎，就是装柄的时候是捆绑的，那么现在出现了竖銎。因此，生产工具，它的安装技术应该说是大大地前进了。那么另外一个方面就是种类的增加，从青铜生产工具产生以后，在非金属生产工具的基础上，其种类大大地增加了，而且效率呢，大大地提高了。青铜生产工具发展的高峰时期是春秋时期，并且从春秋时期开始青铜生产工具开始了向铁器生产工具的过渡。那么青铜时代生产工具除了它本身的形态的改变结构的改变之外，那么当作为一个时代来讲，生产工具还有一个重大的发明，那就是马车的发明和牛耕的出现。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安阳殷墟出土的商代的马车，那么在中国马车出现于什么时间？历史文献上有记载，说：大禹治水的时候，说是“陆行乘车”。那么从文献记载上看，夏代应该是有车的，但是考古发现目前还没有见到马车的实物。

考古发现年代最早的是商代的马车，尽管当时马车主要用于战争或者贵族乘用，但是车作为一种陆路的交通工具，毕竟登上了人类历史的舞台。标志着生产工具的一次大的飞跃。也就是说，在我国生产工具就是马车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三千三百年前的商代中期。同时牛耕出现了，就是用牛来拉犁这种技术出现了。

关于牛耕的发展历史，过去根据文献记载，认为商代就有了牛耕，但是我们考古发现也没有见到牛耕的实物证据，我们现在一般认为牛耕的出现是春秋时期，但不管怎么样，作为青铜时代来说，就生产工具的发展来说，牛耕的出现，马车的出现标志着人类开始了牲畜动力使用，也应该说是人类的生产劳动，不仅仅借助于劳动本身，而且开始了畜力的使用。

那么经过青铜时代以后，生产工具的发展进入了它第三个大的发展阶段，即铁器时代，或者说叫古典机具时代。在考古学上，青铜时代之后是铁器时代，生产工具的发展继承也同样是如此。在我国，铁器的出现可以追溯到三千三百年前的商代中期，比如说在河北藁城、北京都发现了三千三百年前后的铁刃铜钺，那么这个铁刃铜钺呢，它的刃部是用铁来制作的，但是我们要说明的是当时的铁是自然陨铁，而不是人工冶铁，那么根据考古发现，我国最早的人工冶铁制品，出现在两千九百年前后的西周晚期，那么人工冶铁出现以后，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也就是到两千五百年前后，也就是春秋战国之际，铁器呢已经有了斧、锛、凿各种刀具，那么呢，从而社会历史进入到铁器时代。

一般认为春秋战国之际是铁器时代的开始，铁器的使用是古代生产工具发展史上的最后一次大的飞跃。恩格斯讲：铁“是在历史上起过革命作用的各种原料中，最后和最重要的一种原料。铁使更大面积的农田耕作，开垦广阔的森林地区成为可能；它给手工业工人提供了一种极其坚固和锐利的非石头或当时所知道的其他金属所能抵挡的工具”。战国时期，冶铁业获得迅速发展，铁制生产工具在各个生产领域迅速普及开来，到战国末年，初步完成了铁制生产工具取代各种非金属生产工具，以及青铜生产工具的历史进程，是古代生产工具的发展时期。

考古发现的战国铁制生产工具我们现在看到的有砍伐工具，有斧、锛、锯、凿、刀等等，手工工具有削刀、锥、钳、砧等，农具呢有犁、镢、锸、锄、耙、镰、铚等，画面上显示的呢都是战国时期的铁制生产工具。

那么到了秦汉时期，铁制生产工具走向了全面成熟，铁制生产工具的成熟，一方面是类型的多样化。和器具形态的变革，譬如说从战国时期开始，竖銎结构逐渐改变为横銎结构，大家看到的这个铁镢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变革，原来竖銎 的时候，柄是一种曲尺形的，那么横銎镢出现以后，柄成了直柄，这是在生产工具结构方面一个很重大的变化。

秦汉时期生产工具的多样化我们从画面上可以表现出来，由于横銎的出现，使器具的装柄更为简单化更为牢固。另一个方面呢铁制生产工具在社会生产的各个领域的普及和广泛使用，譬如举个例子，就锯来说，它不仅用于我们一般认为的是木器的加工，而且考古发现证明，在秦汉时期，锯已经用于金属的切割，因此我们可以说秦汉时期是我国以铁制生产工具为代表的我国古代生产工具体系的形成时期。

那么说到我国古代生产工具体系的形成，除了刚才说的，铁制生产工具的全面成熟之外，另外一个重要的方面，是古典机具的发展和基本成熟。那么我们根据考古发现可以看到，在当时的古典机具，耕地的和播种用的以牛和马为动力的犁发明了，耧车也发明了，提水和灌溉用的桔槔、辘轳也发明了，还有翻车，我们画面的右侧我们看到是在画像石里面反映出来当时桔槔的结构，那么在粮食加工中，除了原来的杵、臼之外，这时候发明了石磨。当然，石磨的发明我们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但是，它的普及是汉代。那么这个画面上表明的是当时粮食加工所用的踏碓，所谓踏碓就是用人体的重量借助人体的重量用脚来踏，大大地提高了劳动生产效率，另外画面的右侧所反映的是当时一种风扇，这种风扇就是通过人体来摇，进行去除谷物的壳，这是当时的风车，这是东汉时期的，但是根据考古发现表明呢，西汉晚期，至少是西汉晚期这种风车呢，已经在黄河流域广泛地使用了，大家可以看到从画面上，它风车的一侧是一个踏碓，另外一侧是一个风车，也就是把粮食从上面的入口倒进去，通过里边风叶的旋转然后去除谷糠，在南方实际上现在有些地方还在使用这种风车。

这个画面显示的呢是冶铁的情况，这个画面的左侧大家可以看到，它表明是当时冶铁中已经使用了皮囊这种鼓风的技术。这是当时鼓风皮囊复原的图，这时纺织中出现了织机，最开始纺织是非常简单的那么到了秦汉时期，已经发展成了有这种立式的织机，那么这儿也特别需要说明的是：马车自商代发明以后，在很长一个时期，它主要是用于战争和贵族乘用，而在结构上它主要是单辕。刚才我们看到的画面它是单辕车，那么从战国开始，马车由单辕向着双辕发展，而且出现了各种不同用途的结构上有不同特点的车辆，而车的动力呢，也由原来的马发展到有牛车，还有驼车，这表明车在当时的社会生活中，社会生产中开始广泛使用了。那么这是贵州出土的东汉的马车的模型，铜马车模型。另外就是汉代还发明了独轮车，我们现在这种独轮车在很多山区还在继续使用。船我刚才讲到六七千年前的河姆渡文化时期就有了独木船，经过几千年的发展，到了汉代，船发展得已经比较完备。从我们现在发现的船的模型可以看到，当时不仅已经有了桨，而且有了舵。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就是秦汉时期，随着铁制生产工具的全面成熟，古典机具也获得了高度的发展。因此我们说从战国秦汉时期及其以后不仅是生产工具的铁器时代，而且是生产工具的古典机具时代。

那么秦汉以后，生产工具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它这个时期的特点主要表现在虽然在技术上在结构上也有某些改变。但是，从根本上来说它没有大的变革。当然宋元时期，有一些不少的发明和改进。但是，秦汉时期形成的生产工具的基本体系没有改变，秦汉时期所形成的很多生产工具都在继续使用，甚至使用到今天。我们现在画面上看到的是魏晋时期的，也就是距今一千七百年前后的，当时耙地的图画，这是一千七百年前后魏晋时期犁地的模型，我们跟现代的云南地区犁地的图像比较可以看出，那么秦汉时期形成的犁的基本结构跟现在没有发生大的变化。那么这是唐代墓葬中出土的俑女士推磨的情景，跟现在有些农村使用推磨情景还是一样的。到了元代王祯《农书》中所记载的曲柄的辘轳这个在解放前后还在大量使用。这种人力翻车已经不太多见了，但从文献记载可以发现到了明清时期在很多地方，在河边是在使用这种人力翻车的。这是一种水转翻车，通过水做动力，来提升水，这是王祯《农书》中所载的牛转的翻车。用牛拉一个转盘，然后进行提水。

总之，秦汉时期所形成的铁制生产工具以及古典机具，一直延用到明清时期，甚至在我们现代生活中，在现代某些地区还在使用。以上我们简要地介绍了我国古代生产工具的发展里程，以及在生产工具发展过程中的一些重大的发明。使我们看到经过两百多万年，尤其是五万年前复合工具产生之后，中国古代生产工具的一些发展和变化，那么如何认识古代生产工具是古代文明的重要内涵这些问题呢？我想下面我们分三个方面来讲一下。

首先我们讲从本质上说，生产工具是什么？从本质上说生产工具发展改进的根本动力是什么？我们说，生产工具是人类为了生存和不断改善生存状况的产物，是人类利用和改造自然界的产物，是社会生产力不断发展的标志，是人类社会不断地由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前进的一个缩影。人类从制造第一件生产工具开始，从而从动物界真正地脱离了出来。从此以后，生存成了人类面临的最根本的、第一的问题。同时不断地努力改善生存状况，按照我们现在的话说叫生存得更美好，成了人们的本能，成了人们最根本的需要。于是，最初的人们为了生存、能够制造简陋的、简单的打制石器，以及木器进行采集和狩猎活动。能够制造皮的衣服来进行裹体，通过采集狩猎获取简单的食物进行充腹，并且抗击野兽的侵袭。

但是当这单体生产工具不能满足人类生活需要的时候。那么人们发明了复合的生产工具。也就是说，在五万年前开始，人们就已经学会了把好钢用在刀刃上这个道理，实际上复合生产工具的发明，主要是说，根据不同的需要，利用了不同的材质。为了能够生活得更稳定一些，原来那种移动的游来游去的那种生活方式，已经不能满足人类社会发展的需要。于是，人们希望相对永久地定居在一个地方，需要从向自然界攫取转向食物的生产。于是人们发明了磨制石器，以及骨头制的、蚌壳制的工具，用来砍伐林木，挖掘洞穴，建筑永久性的住居，开垦土地进行种植，而且进行纺织。

但是，各种非金属生产工具虽然很容易制作。而且，材料也遍地都是，但是它有一个最大的弱点，是容易破损，而且效率非常低下。那么人们在实践中，就学会了冶炼青铜。这里需要说一下，就是冶炼青铜为代表的冶金术的发明，是人类历史上开发和利用自然资源第二次大飞跃。第一次大飞跃实际是制陶术，制陶术的发明，标志着就是说人们原来的对自然界的物体进行物理加工，转向化学的加工。那么，冶金术发明以后，标志着人们开发和利用自然资源，达到了一个新的广度和深度。但是，青铜资源，毕竟还是有限的，而且青铜器在技术不是很发达的时候，它的坚硬程度是不够的。于是人们又学会了制作铁制的生产工具，铁制生产工具的出现和使用，使社会生产力获得了全面的发展，我们知道战国时期是中国古代兴修水利的第一个高潮时期，不管魏国的漳水十二渠，还是说秦国的都江堰，韩国的郑国渠，还是秦王朝时期修建的灵渠，这些大型水利设施的建设，都与当时铁制工具的使用有直接的关系，并且标志着人们开始了对水的改造和利用。

那么刚才我们讲的这些发明和创造，这些生产工具基本上是靠人体本身来进行劳动的，那么人们在生产过程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愿望，就是说不仅生产得要快，而且还要不断地减轻劳动强度。那么在这个过程中，人们就开始发明了畜力的使用，利用牲畜，利用动物来作为动力，来进行生产。同时，人们还想在生产工具的发展过程中间，不仅靠人体本身直接进行劳动，而且发明了各种机具，刚才我们讲到的各种桔槔也好，踏碓也好，石磨也好，风车也好，这些都是一种原始的机具或者原始的机械。它们这些生产工具的发明，不仅改善了人们的生存状况，提高了劳动生产力，更使人体本身直接能完成的生产劳动，原来不能完成的，现在可以完成了。

东汉的时候有一个叫桓谭的，他有一本书它就讲，讲到踏碓它的功效是十倍于原来的杵舂这种方式，那么水碓呢，它的功效呢，百倍于杵舂。另外，新的生产工具的发明，还改变了人们的生活状况，我们现在大家经常吃面粉，小麦是北方地区的主食之一，在我国小麦的历史也有五千多年了，但是小麦真正的发展是在战国及其以后。为什么呢？与石磨的发明有关系，因为大米是可以进行粒食的，我们煮一煮，蒸一蒸可以吃，但小麦不行，石磨发明以后，面食呢成为人们一个主要的饮食习惯。小麦的种植业也大大地发展了起来。说明生产工具的发展，不仅对生产本身而且对人们生活方式也是有很大的改变。

而水碓的发明，水排的发明，标志人们在利用畜力的同时，还开始了自然力的利用。总之，人为了生存为了生存得更美好，需要不断地发展生产力，需要从更广更深的层次呢，去开发和利用自然资源。这就需要不断地改进生产工具。因此说呀，生产工具发生和发展的根本动力，或许就在这里。当然这里有一点需要说明，生产工具的发生和发展，并不是孤立的，人类在发明和改进各种生产工具的过程当中，受到了诸多主观和客观因素的影响，譬如说人类知识的积累，生产的技术，对自然界的认识程度，科学技术发展的整体水平，还有不能忽视的一点就是自然环境的制约，那么这是我们讲到生产工具是怎样发展过来的，它的本质是什么。

那么下面我们讲生产工具在古代社会生活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作用，具有什么样的地位。我们认为，生产工具是古代社会发展的重要的物质基础。同时，它的发生和发展，又受到了社会发展进程的影响和直接制约，首先从理论上来说，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认为：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又决定上层建筑。而生产工具又是社会生产力发展的重要标志。因此可以说，生产工具是古代社会历史发展的重要物质基础。因此马克思有一句名言，他讲：“各种经济时代的区别，不在于生产什么，而在于怎样生产，用什么劳动资料生产”。那么从我们历史发展的进程上来看，从实践上来看、从生产工具发展历史与古代社会历史发展这种关系上来看，也的确是这样。当人们仅仅能够制造简陋的打制石器的时候，其社会组织结构，处于原始群和血缘公社这么一个时期。随着复合工具的出现，也就是大约五万年前后，五万年前开始，复合工具出现了，人类社会的组织结构开始由血缘公社向氏族公社转变。在氏族公社时代，生产工具又发展到了以磨制石器为代表的，非金属生产工具时代的最高峰，社会组织结构处于一个氏族公社时代。当时的社会经济形态，是生产资料共有，共同劳动，共同消费，这样一种原始共产制度。我们知道，我国古代金属生产工具的出现呢，大约是五千年前的事情，而恰恰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社会组织结构，也开始了由氏族公社向着王国时代的转变。那么我们刚才讲到，说我国国家的出现，以夏王朝的建立为标志的话，是距今四千年前后的事情，而生产工具由非金属时代转变到青铜时代，也是从四千年前后开始的，这个恐怕不是偶然的巧合。

尽管说国家的起源，文明的起源，其因素是很多的，其过程也是非常曲折和复杂的。但是，冶金术、青铜生产工具的发明和使用应该是国家产生的重要的因素之一，尤其是重要的物质因素之一。同时我们还看到，春秋战国时期，是我国古代社会的又一次大变革时期，开始由王国时代向帝国时代转变。恰恰是这个时期，铁制生产工具获得了较大的发展，这样恐怕也不是一种偶然的巧合。我们在学习历史的时候都知道，关于古代史的分期，郭沫若先生所主张的是春秋战国封建制，就是从春秋战国之际开始进入封建时代，那么它的重要的根据之一，就是铁器的使用。

秦汉时期，中央集权国家的成立，帝国时代的到来，从经济基础上来说，与当时铁制生产工具的成熟，和古代生产工具体系的形成，也是有直接的关系，比如说我们文献记载上说汉初的时候，南越国跟中央的汉王朝、汉朝廷发生关系恶化，汉王朝是采取禁止向南越国输出铁器作为制裁手段的，说明铁制生产工具在当时的经济生活中，具有多么大的作用。

很显然生产工具呢，在古代社会历史的发展过程中的物质基础地位和作用，是非常明显的。马克思也有句名言，他讲：“手推磨产生的是封建主为首的社会，蒸汽磨产生的是工业资本家为首的社会”。当然这有一点需要说明，就是生产工具的发展，对于社会历史的发展的推动作用也好，制约作用也好，基础地位作用也好这个关系是很明确的。但是这种关系不是一种简单的对等关系，对应关系，而是一种“区间”关系。那么下面我们要说的是生产工具在对古代社会的发展，起着非常大的作用同时，那么古代社会历史的发展进程对生产工具的发展，也有很明显的制约作用，这儿呢，通过两个例子来说明。

一个例子，我国古代生产工具进入青铜工具的时期是从四千年前开始的，那么青铜生产工具的发生我们可以上溯到五千年前。为什么中间有一千年的时间发展的时间差，其主要原因之一，就是说，在国家产生以后，由于国家政权由于国家的机器管理，手工业生产的发展更趋于专门化，青铜的冶铸成为一种独立的手工业生产部门。而且在国家机器的管理下，远距离的青铜原材料的开采运输成为可能，而且冶铜技术在提高，规模在扩大。同时我们还可以看到，在我国青铜时代，青铜的礼器、车马器，青铜的兵器，发展的程度要大大高于青铜的生产工具，而且在各种青铜生产工具当中，农具又非常少，而青铜的手工工具相对的又比较多，那么这是为什么？这与当时的社会结构也有直接的关系。当时的青铜冶铸业完全掌握在贵族的统治者手中，贵族来说它本身是不参加生产劳动的，在他脑子里边所注重的是什么，叫“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就是说为了一个国家的统治，最根本的是什么呢？一个是祭祀，一个是军事，因此呢对统治者来讲，它把当时代表生产力发展最高水平的青铜冶铸业主要是用于与他生活有关系的，与当时的王国统治有直接关系的、政治军事有关系的一些青铜礼器、车马器和兵器的制作上，而不太关注生产工具的改进，这是一个方面。

另一个方面，为什么青铜的手工生产工具发展比较快？而青铜农具发展相对迟缓呢？这与当时的社会结构也有关系，就是说进入王国时期以后，手工业生产部门和农业生产部门，分别独立为两大生产部门。手工业生产工具的改进，是发生在手工业生产部门这一个部门内部，而农业生产工具的改进，是发生在两个生产部门之间。当时，商品交换，就是产品的交换又非常地不发达，因此，制约了农业生产工具的改进。我们根据考古发现可以看到，我国青铜器时代的青铜农具发展的高峰是春秋时期到来的，这与当时的商品经济的发展也有直接的关系。

在这个问题上，过去学术界有的人从观念出发，从理论上出发，认为说农业在古代世界是具有决定性的部门，而青铜器又是生产力的最高代表，要发展生产就必须投入大量的青铜生产工具，青铜农具。因此认为商周时期大量地使用了青铜农具，实际上这种说法呀是缺乏历史根据的，在理论上可以推过来，但是在实践上是得不到证明的。

那么另外一个例子，就是秦汉时期，我们讲到是我国铁制生产工具的成熟时期，是古典机具的大发展时期，又是我国古代生产工具体系的形成时期，其社会原因呢，也在于当时中央集权的统一的帝国成立以后，对生产工具的发展，起了非常大的促进作用。

比如说随着汉王朝对周边地区的经营和开发，随着秦王朝统一六国，大量先进的生产工具，传播到了周边地区，比如说现在的像福建广东、云南、广西，这些地区它的铁制生产工具是随着秦统一六国的进程，随着汉代对这些地区的经营而发生的，那么有的同志或许会问，秦汉以后，同样是中央集权的统一的帝国，为什么秦汉以后，生产工具的发展相对迟缓了呢？我想这个呢，与当时的社会经济结构，社会政治结构也有直接的关系，就秦汉以后的社会历史来说，从经济生活上来说呢，我们简单地讲，它的生产呢，不管在农业生产领域，还是在手工业生产领域，它的最根本的特征属于小生产，不管是地主经济还是自耕农经济，它们主要是一家一户的生产方式，经济生活主要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农业生产上它的生产技术方式是属于精耕细作为特征，而秦汉时期形成的生产工具完全能够满足当时生产方式的需要，完全能够满足当时生产关系的需要。那么在手工业生产领域，不论是官府手工业，还是说私营手工业，民间手工业，虽然它们的规模有所不同，产品有所不同，但是从本质上说都是属于个体生产，以及协作生产，属于作坊生产，那么秦汉时期所形成的手工业生产工具也基本能够满足这种生产方式下生产的需要。因此，生产工具的发展进入迟缓发展的时期。从社会文化思想上来看，我国古代历来是重农抑商，重本抑末，那么也就是说，在当时商品经济并不是太发达，也制约了生产工具的发展。当然，就是秦汉时期定型的很多生产工具，我们刚才讲到在现实生活中，在很多地区，在某些生产领域还在大量使用，我们现在看到木工使用的生产工具呀，很多还是秦汉时期所形成的，没有发生大的变化。在有些山区，农业种植所采用的生产工具呢，很多也是秦汉时期所形成的，这是为什么呢？就是说当时所形成的生产工具，无论从结构上，从功能上它能够满足社会生产需求的时候，它本身就不会发生变化。因此，两千多年前形成的很多生产工具，不仅现在在使用，在今后一些时期，在有些地区，有些生产部门里头还会得到长期地使用。

那么最后呢，我们要讲一下，为什么说生产工具是古代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古代文明重要的内涵，它为什么说代表和反映了古代文明。关于这个问题，我想从以下三点来简单说明。

第一，生产工具对于社会文化的发展来说，具有基础性的意义。那么文化艺术呢，发生和发展需要物质生活做基础，而物质生活需要物质生产，物质生产又离不开生产工具，因此说，不同的时代，产生不同的文化，而不同的经济呢，产生不同的文化，而生产工具在经济生活中，又有基础性的地位和作用，因此呢我们说，生产工具对于古代文化的发展，对于古代文明的发展，具有重要的基础性作用。

譬如说我们原始社会的原始信仰，原始宗教与当时以石器为代表的低下的生产工具和低下的生产力有直接的关系，就是说不同的时代产生的是不同的文化。

我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讲，我们可以看到，古代社会中，古代很多文化现象，其文明的组成部分，它的发生和生产工具还有些直接的关系，四千多年前广西南部地区，流行着一种大石铲，我们画面上看到的，它的长度最长的可以达到七十多厘米，那么这种石铲七十多厘米的石铲制作得非常精致，显然已经不是实际生产中所使用的工具了，但是它的确是从生产工具中的石铲演化出来的。

再举一个例子就是商周时期代表王权的，代表君权的有一种钺，有铜钺，有玉钺，它当然是从兵器里头直接演化出来的，但是追本溯源的话，它的祖先它的祖型是石斧这种东西，也就是说很多礼器仪仗用品，它实际上是从生产工具中演化出来的。

我们很多人可能会对古代的钱币感兴趣，东周时期的三晋两周地区有一种布钱，实际上从古代的青铜铲演变出来的，燕国、赵国、齐国的刀币实际上是从铜刀演变出来的，也就是说生产工具它本身不仅都有基础性作用，而且对于很多古代的文化有直接的衍生作用。我们知道秦汉时期在我国出现了一种大型的岩洞墓，在山里头凿一个洞穴来埋葬死者，而且出现了大量的画像石墓，那么这些属于一种文化现象来说，它的产生其根本物质基础的话，与当时铁制生产工具的普遍使用是有关系的，有直接的关系。如果没有铁制生产工具的普遍使用就不会产生这种大规模的石洞穴的开凿，包括汉代晚期出现了石碑，也实际上与铁制生产工具使用有直接的关系。魏晋以后，随着佛教传入中国以后，各地开凿大型石窟，要开凿大型石窟，也离不开铁制生产工具，因此我们讲，就是生产工具对于古代文化的发展，精神文化的发展，实际也有基础性的作用，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我们说生产工具本身就是物质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就是物质文明重要的组成部分，同时被人们赋予了文化的意义，成为人们观念形态的反映。当然生产工具跟其他东西不一样，它首先需要的是实用功能，就是说我要做一件生产工具。首先是要能完成我的生产劳动，我要能省事，而且生产率要高，这是它本质的东西，但是在保证生产工具实用功能的同时，人们还追求生产工具的美，在生产工具的结构也好，形态上也好，实际上凝聚了人们的一些思想观念和精神意识。举一个例子，复合工具产生五万年前后开始发生的。那么也就是说，在骨柄上、木柄上镶嵌石刃以形成生产工具，就像画面上所看到的这样。距今一万年前开始，这种复合的生产工具，在黄河中下游地区，迅速地消失了，但是在我国的西北西南东北地区还在大量地流行，成为我国东北西北西南地区半月形文化圈一个重要的物质文化现象。春秋战国时期，在长江中下游地区有一种很有特色的生产工具，叫齿刃铜镰，它的镰刀的头部是用青铜来制作的，刃部有锯齿，而表面还有很多线纹，那么这种生产工具它主要分布在长江中下游地区，成为这个地区农业文化的一个突出的特征。

第三点我们讲生产工具是文化艺术表现的重要内容。因此，我们说从这个方面也可以说生产工具是古代文明的主要组成部分，我们知道文化艺术来源于生活，而生产工具又是人们日常生产和生活中广泛使用和接触到的东西，很自然呢，在文化艺术作品中，会有很多的反映。这儿举两个例子，一个是我们在河南汝州的阎村发现了六千年前的一件陶缸，这个陶缸的腹部画了一只鸟，然后在这个鸟边上画了一条鱼，画着一个石斧，对于这幅画可以进行不同的解释，有人认为是图腾，有人认为是当时社会生活的表现，不管怎么样，就是说从六千多年前开始，人们在绘画艺术中，已经把生产工具纳入了表现的范围里头去。另外我们知道，《诗经》是我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那么在诗经中间大量的诗歌涉及到了古代的生产工具，因为什么呢，要描写劳动场面，就离不开生产工具的描写。我们知道汉代的画像石里边，壁画里边，汉代以后的壁画里边大量地描绘了当时的生产的场面和生产工具。秦汉以后的很多文学艺术作品里边，也有大量的描写。

总之生产工具作为古代文化的重要内涵，作为古代文明的重要内涵，既是一种物质文化，又是一种精神文化。因此我们说呀，我要研究古代文明的话，应该是离不开研究古代的生产工具。研究古代生产工具，跟我们研究古代社会历史是一样的，并不是我们现在闲下来没事了，“发思古之幽情” ，看看究竟古代有什么东西好玩？恐怕不仅仅是这个，也不仅仅是说我们搞清楚古代生产工具是怎么过来的，它还有很重要的现实意义和理论意义。也就是说我们通过研究古代生产工具，跟我们现代的人提供一些什么样的历史的借鉴和历史的启示，我想关于古代生产工具发展历史对我们的启迪、历史启示我想至少有四点。

第一点就是说要发展社会生产力，就必须重视改进和发展生产工具。这个在我们刚才讲到的很多方面都表现出这一点。我们要建设社会主义的物质文明，就必须下大力气改进和发展生产工具。更进一步说，我们想生存得更好，生活得更美好，就不能忽视生产工具的改进和发展，我想这是一个历史的启示。

第二点呢，就是说我们如何来发展生产工具，发展生产工具必须与整个社会的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你落后了不行，但是超过了社会经济发展水平也是不行的，发展生产工具呢，还要与社会经济、政治、文化、自然环境的各种条件相适应。

那么第三点我们现代来说生产工具要加快发展进程的话，应该是加强生产工具的专业研究发展和商品化进程，应该说呢，商品化进程是发展生产工具的重要途径，尤其是现代社会来说，为什么青铜时代，青铜农具的发展迟缓？为什么秦汉以后，古代生产工具的发展相对迟缓，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缺乏生产和使用中间有一个商业桥梁，如果没有这个桥梁的话，就很难促进生产工具的发展。

那么最后一点启示就是，我要说一下，生产工具的发展趋势是什么，从生产工具发展的历史我们可以看到，生产工具发展的趋势呢主要有两大趋势，一种趋势是叫生产工具功能的专门化，就是生产工具发展越来越细，使用得越来越专门化，从上百万年前的万能手斧，到后来逐渐的，比如说用于雕刻的刀子呀，锯东西的锯呀，敲东西的锤子呀，它就开始越来越专门，这是一个趋势，但另外一个趋势呢叫生产工具的通用性。，也就是说它基本结构上应该是带有通用性的，只有这两方面结合起来，生产工具呢，才能既符合专门生产的要求，又能在社会生活中得到广泛的推广和使用。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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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2月28日 中国古代体育 崔乐泉

主讲人简介

崔乐泉，1959年生于山东桓台，先后就读于山东大学历史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成都体育学院和上海体育学院，获历史学硕士和教育学博士，是我国首位体育史专业的博士学位获得者。现为中国体育博物馆研究员、中国体育史学会常委兼副秘书长。近年来主要从事体育考古学、体育史学和民族体育学方面的研究，出版有《中国武术史》《中国近代体育史》《中国古代体育文物图录》等10余部学术专著。

内容简介

在原始社会人与自然斗争的渔猎、采集、生产活动中，在先民祈求神灵保佑的原始宗教舞蹈中，在原始部落之间的征战中，诞生了独具东方特色的中国古代体育。

中华体育文化是与中国社会历代传统文化同步发展的，中国古代的体育运动无论是形式、技法均有着鲜明的东方文化特征，流露出了先民的聪明才智、丰富的想象力和创造精神。丰富多彩的中华体育文化，是支撑世界体育文化辉煌殿堂的重要支柱。从生产实践、战斗技能中转化出来的体育运动项目，充分体现出了中国古代体育的以增强自身体格体能、娱乐为主的体育精神，虽然有些项目在历经朝代更迭后消失了，但它对我国及世界体育的诸多项目有着深刻影响。

在中国古代的词汇中并没有“体育”这个词。这个词是十九世纪从日本传入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中国古代没有体育，只是没有现代意义上的体育。现代体育是时代的产物。在中国古代，表现体育活动的内容，在文献和文物资料中都有体现，包括从远古人类劳动中产生和发展起来的有关体育活动。当这些体育活动从远古人类的生产劳动中独立出来，并作为一种文化形态存在的时候，即被赋予了游戏的、竞技的、健身的和教育的功效与功能。

中国古代体育可归结为五个方面：第一部分是从生产实践活动和军事战斗技能中转化出来的一系列活动项目。包括射箭、“田径”运动形式，以及水上与冰雪运动项目。第二部分，具有技击和保健特色的武艺、武术与养生活动；第三个方面，娱乐特色的球类运动—蹴鞠、马球和捶丸；第四个方面，在春秋时期已经相当普及的、具有益智特点的盘上棋类游戏；最后一个方面，是具有地域和民俗时令特点的民俗、民间体育，包括龙舟竞渡、还有其他的具有民俗特色的一些体育活动。

当世界绝大部分地区仍处于混沌朦胧状态的时候，以中华民族为代表的中国东方体育文化已经从公元前五千年左右开始逐步向文明社会过渡，并在发展中逐渐形成了自己的个性。而此时，以欧洲及地中海为代表的西方古代体育，这时候才刚刚起步，经过公元前八至五世纪的发展，西方的体育才逐步形成。所以说在早期，还是东方体育占了主要的地位，它对世界体育的发展起了很大的作用，作为东方典型代表的中国古代体育，在中华民族漫长的历史上，有的项目虽然在风行一时以后消失了，但是有的随着生命力的增强还是流传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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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今天跟大家谈的题目是中国古代体育。对于中国古代体育，大家有些陌生，因为我们平时接触的都是现代体育。不过，随着北京市申办2008年奥运会的成功，作为人文奥运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古代传统体育也时常见诸媒体，所以大家也比较了解一点。在这里，我所讲的中国古代体育，从时间上来说，是指从体育活动的出现，到十八世纪末西方现代体育传入中国为止的这个时间；从内容上来说，是指在中国古代历史上产生并发展的传统体育活动形式。它既包括了华夏民族的传统体育形式，同时还包括了在历史上民族交往过程中，少数民族以及其他国家的传统体育形式传入我国并发展起来的体育活动。

大家知道，在中国古代的词汇中，并没有“体育”这个词。这个词是十九世纪从日本传入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中国古代没有体育，只是没有现代意义上的体育，现代体育是时代的产物。在中国古代，表现体育活动的内容，在文献和文物资料中都有体现，包括从远古人类劳动中产生和发展起来的有关体育活动。当这些体育活动从远古人类的生产劳动中独立出来，并作为一种文化形态存在的时候，即被赋予了游戏的、竞技的、健身的和教育的功效与功能。

现在在座的各位，当大家一提起体育的时候，就会想到体育健儿们在赛场上竞争的场面，因为这是现代媒体向大家努力灌输的概念。实际上，中国古代体育主要还是指那些带有竞技特点的技巧娱乐性的活动形式，当然还包括人们为了增强自身的体格和技能而实施的一些自我训练。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尽管中国古代体育的一些形式和现代体育，包括流行的一些体育形式有些相类，但并不代表我们把古代体育的一些和现代体育相类的形式重叠到一块，就讲清了古代体育。实际上，由于文化背景的差异，中西体育之间还是有着不同的宗旨，他们各有各的正面，也各有各的负面。就竞技这一点来讲，西方体育强调的竞技性比较浓厚；中国古代体育强调的是娱乐性。大家从画面可以看得出，一幅是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上的赛跑图，一幅是中国古代的养生图，画面典型地透视出了中西体育文化之间的差异。

的确，从另一个方面讲，由于中国古代体育本来不太注重竞技性，它甚至并不刻意追求超乎自然常态和令别人叹为观止的体格与体能，它也完全有理由拒绝仅仅用一些赛场上人为的量化指标，去判定人们的健康水准，特别是在人们为了身体某一部分过度发达而损害另一部分的健康成长时。更何况正因为中国古代体育讲究自家的切身体会，不需要别人去评判，无论男的老的少的、强的弱的，都可以身体力行。从这一点上来说，中国古代体育倒反而更接近体育的真精神。当然我这样讲，并不是为了非得要在不同的体育体系之间划分出孰强孰弱来。我强调的是一种理解的观点，因为有了这种观点，才能对一个自成体系的传统体育文化形式，有一个切身处地的了解。从这一点出发，我把中国古代体育分为五个方面给大家介绍。

第一部分是从生产实践活动和军事战斗技能中转化出来的一系列活动项目。这里包括了射箭、“田径”运动形式，以及水上与冰雪运动项目。射箭，可谓是中国古代体育项目的鼻祖了，据考古发现，它在距今两万八千多年前就已经出现了。考古工作者在山西峙峪人文化遗址，曾经发现了一件距今两万八千年前的石箭头，这表明当时人类已经在开始使用弓箭了，这是用石头磨制的箭头，绑在木杆上作为当时射箭的用具。到了商周时期，随着青铜工具的出现，石箭头开始向青铜箭头发展。到了汉代，随着铁制器械的发展，青铜箭镞逐渐地向铁箭镞发展。随着箭头的多样化，射箭的形式发生了很多变化，譬如射箭在周代就被列入当时教育的内容之一，当时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其中射箭就是一项很重要的内容。当时，射箭是一种礼仪，射箭活动要喝酒，还要奏乐，这可以说是我国古代历史上最早的射箭比赛了。当时的孔子、荀子以及墨子等等，都是射箭爱好者，而且对学生身体力行，同时也鼓励学生射箭。到了战国时期，赵武灵王曾经提倡“胡服骑射”，把少数民族的射箭技术引入内地，同内地传统的射箭结合起来，把射箭运动推向了一个高潮。到了汉代，射箭运动除了在实践上有了很大的发展，在理论上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总结，仅《汉书。艺文志》记载的射法，就包括《李将军射法》、《魏氏射法》等等有八种六十九篇之多。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射箭出现了专业的比赛，在《魏宗室常山王遵传》里边，曾经记载了这样一件事：当时的北魏孝武帝在洛阳的华林园举行了一次射箭比赛，他把一个能容两升的酒杯，悬于百步之外，让19个运动员进行竞射，最后谁把这个酒杯射着了，谁就把这个酒杯据为己有，这在当时叫“奖杯赛”，在中国体育史上，这可是最早的一次奖杯赛了。

从魏晋南北朝开始一直到隋唐，射箭活动得到了巨大发展。唐代武则天设立了武举制，在武举制里规定了九项选拔和考核人才的标准，其中五项是射箭，包括长跺、马射、步射、平射还有筒射等等。从唐代到宋代，整个射箭在民间更为普及，根据有关文献记载，在当时的河北一带，民间组织的“弓箭社”就有六百多个，参加的人员有三万多，这可以说是我国历史上最早的专业运动员组织了。到了明清，由于满族人入主中原，把少数民族的射箭活动也带入中原，射箭得到了更广泛的开展。康熙61年（1722年），曾经将“木兰秋狝”定为恒制，把承德作为涉猎的一个重要活动场所，提高了整个射箭的开展。当时，由于射箭活动比较普及，加上清代中后期西方的火器在中国进一步普及，射箭逐渐地从军事领域退出去了，演变为一种纯粹的射箭比赛。大家看到的这一幅清代射箭图，是很典型的一幅体育比赛的画面。

下面跟大家介绍一下“田径”。田径，在古代实际上也没有这个词，但是与田径有关的同义词，如跑的同义词“走”，投的同义词“掷”，跳的同义词“逾高”、“绝远”等等经常见之于文献当中，因为田径比赛是现代体育的基础，所以它在整个中国古代体育史上占有很重要的地位。中国古代体育史上，留下了许多很动人的故事，譬如“夸父逐日”、“逾高绝远”等等，这些都是反映当时“田径”运动的一些故事、一些传说。从战国一直到汉代，由于车战改成大规模的兵团作战，所以士兵的走、跑是部队的主要训练方式，具有长跑能力的人，就成为当时军队的重要人才。在汉画当中，大家可以看到这么一种画面，在《车马出行图》前边，往往有两个奔跑的武士，在当时，它的名称叫“伍伯”，因为“伍伯”经常在飞驰的奔马前边跟马一起跑，所以练就了长途奔袭的能力，他们在传递信息或者重大战役当中，往往发挥马拉松的作用。从汉代开始，由于长跑得到人们的重视，到了后来就发展出一种专业的比赛。到了元代，出现了一种长跑比赛叫“贵由赤”，“贵由赤”是蒙古语，就是快行者的意思。当时“贵由赤”比赛是这么一种方式，在元大都，就是今北京一个点，元上都，就是内蒙古一个点，这个距离是180里，赛跑是两个地点同时进行。大家知道，现代马拉松是1896年第一届奥运会创始的，它的距离是42.195公里，这个“贵由赤”比马拉松的距离长两倍多，而且时间上要早六百多年，所以说，中国古代“贵由赤”的长跑赛在体育史上比马拉松的意义还重大。

除了跑，跳、投掷也是田径运动的一项重要内容，在战国兵书，像《六韬》、《吴子》以及其他兵书里边，都有这么一项：选择善投掷、善跳跃的兵组成特殊兵种进行训练，这一项训练方式，促进了田径运动中跑以及投掷、跳跃的发展。南北朝时期，民间曾经流行着一种跳跃运动，叫做“赌跳”，赌就是赌博的赌，赌跳就以跳高为胜，当时刘宋皇帝也鼓励大臣、鼓励军队跳高进行比赛，这对整个军队、对民间跳跃比赛的发展起了很大的作用。除了跑和跳以外，投也是田径的一项重要的内容。在战国时期，秦军为了统一全国，曾经在部队当中提倡一种“投石超距”的训练方式，让士兵练习投、练习臂力，这样增强了军队以及士兵的素质，提高了战斗能力。

从汉代一直到唐代，军队对于有投掷技能者都是“具禄封进”，进行嘉奖。到了明清时期，由于投的发展，出现了多种的方式，包括工具都有改进，像蒙古族使用的一种投掷用的“布鲁”，有好多形式，它一是投远为主，一是投准为主，当然还有其他的很多了。所以，投的发展，对现代体育当中包括铁饼、标枪、铅球等等的发展都有很大的影响，这是讲的“田径”。

另一个就是弄潮游泳与跳水。在东周时候，南方各国都提倡水战、舟战，所以水上兵士训练成为一项重要内容。在故宫博物院收藏有一件《宴乐渔猎攻战纹铜壶》，壶壁上就有一幅雕刻水中进行游泳的画面，从这里看出，人与鱼共游是非常明显的，有的像自由泳，有的像蝶泳，整个画面给人以很清新的感觉。秦汉以后，游泳活动得到了进一步的推广，到整个南北朝时期，游泳活动在全国各地普及，北方地区以及西北地区游泳都还存在，敦煌莫高窟就有一幅很典型的画面，这个画面是敦煌257窟里的一幅《弄潮游泳图》，从画面上四人游泳的姿势来看，跟现在的游泳姿势基本一致。当时，南方游泳主要集中在端午节五月五日举行，主要在钱塘江，还有一些比赛。整个游泳在当时得到很大发展，也受到了众多民众的喜爱。唐代一个著名的诗人李益，曾经写过这样一首五言诗，他说：“嫁与瞿塘贾，朝朝误妾期；早知朝有汛，嫁与弄潮儿”。就是说一个商人遗弃的妻子，竟然去嫁与一个在大海中弄潮游泳的好手，这说明弄潮游泳的健儿已经成为当时的“体育明星”了，受到人人的尊敬。从魏晋南北朝一直到宋朝，整个游泳在南方是比较普及的，特别到了宋代，整个弄潮还是以南方的浙江之潮为主。当时钱塘江之潮，在全国都是挺有名的，南宋词人辛弃疾，曾经把当时在南方弄潮游泳的壮观景象用一首诗作以表达，这首诗是这么说的：“吴儿不怕蛟龙怒，风波平步，看红旗惊飞，跳鱼直上，蹴踏浪花舞。”游泳健儿在水上活动的场景跃然于纸上。到了明清，游泳在全国各地比较普及，在西藏的布达拉宫就有这么一幅画面，反映当时的人在水中游泳、跳水的画面，而且非常形象。

与游泳有关的，还有跳水、泅水。跳水在民间叫“扎猛子”，它主要是流行于民间，直到隋唐，随着游泳技术的改进，跳水的技术也得到了一定的发展。特别是到12世纪的宋代，在跳水项目中出现了一种叫做“水秋千”的跳水活动，当时“水秋千”怎么跳呢？就是在大海当中的船上树两个很高的竹竿，竿上扎上秋千，当跳水运动员荡到跟秋千的横梁齐平的时候，突然一个跟斗从秋千上跳入水中。由于这种方式比较惊险，而且高度也比现在高，所以它要求运动员不仅要有高超的技艺，同时还要有一定的耐力和勇气。但是从整体上来说，这种跳水毕竟是民间的一种跳水活动，到了20世纪30年代，随着现代西方跳水运动传入中国，整个国家的跳水运动才缓慢地发展起来。

第一部分最后一个方面，我想给大家说说古代的冰雪运动。我国古代冰雪运动在隋唐时期就已经存在了，而且是北方的少数民族首先掌握的。当时，在东北地区的女真族曾经发明了一种竹马滑冰，人踏在竹马上，手执一根曲棍，向前滑行，这是最早的一种滑冰的方式。在《隋书》里，记载了距今一千四百多年前，大兴安岭的“室韦人”曾经“骑木而行”滑雪，它是脚踏在两个滑板上，相当于现在的雪橇，进行滑雪。从宋明以后，冰上运动更为兴盛，据文献记载，明熹宗五年（1625年）正月初二，东北建州女真的首领努尔哈赤，在太子河上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冰上运动会，他进行的第一个项目是冰球，然后又进行花样滑冰表演。当时规定，凡是冠军获得者赏银二十两，亚军十两，这在中国历史上是有文献记载的第一次冰上运动会。到了清代，随着满族人入主中原，把他们的一些冰上活动也带入内地。规定：每年从全国各地选拔近千名“善走冰”的人，入宫进行训练，每年从冬至到三九在太液池，就是现在的北海和中南海进行训练、进行表演。当时的画家金昆、程志道曾把这个壮观场面作了一幅《冰嬉图》，从《冰嬉图》中我们可以看到，当时表演有花样滑冰的金鸡独立、哪咤闹海等等。还有杂技表演的弄幡、爬竿等等，另外有军事训练冰上射箭，还有一种冰上踢足球，这都是当时滑冰表演的各种项目。所以这个形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现在的花样滑冰还丰富得多，这是第一部分。

下面我给大家介绍第二部分，具有技击和保健特色的武艺、武术与养生活动，同时我把角抵与相扑，还有马术也一块儿给大家介绍。武术，在中国古代体育的历史上应该包括三个方面，一个是器械，一个是拳术，一个是器械演练。武术器械在商周时期已经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其实它最初是从生产工具和军事兵器发展演化过来的，商周时期的一些青铜兵器，像戈、戟、钺、矛、斧、刀、剑、铩、殳等等都是最早的武术器械。秦汉，随着铁制武术器械的发展，整个武术器械的内容、范围和种类更加多样化了。在中国古代，由生产工具、军事器械发展出来的武术器械，有这么几大类，一个是钩击类器械，有戈、钩形器、戟、吴勾等等；击刺类器械，有矛、剑、铩、殳、枪、叉等等；劈砍类器械，有刀、斧、钺；砸击类器械，有棍棒头、鞭锤等等；卫体类器械，有护臂、护甲以及盾。器械的发展，促进了整个武术器械走向多元化，可以说我国古代武术器械多样化都是从这几类演变发展过来的。

除了器械，拳术也是武术当中一项重要内容，最早在《诗经。巧言》当中，就有这样的记载：“无拳无勇，职为乱阶”，说明当时的拳术已经出现萌芽了。到了汉代，拳术活动有了很大的发展变化，仅《汉书。艺文志》收录的，就有《手搏》六篇，这是最早的有关拳类著作的记述。在画像石上我们可以看到有关拳术演练的画面，这是出在南阳的一幅汉代画像石，上边表现的人与人之间进行拳术相斗的画面比较形象。从汉代一直到隋唐，整个拳术在民间比较普及，特别是在宗教寺院，在其他的宗教圣地，拳术成为一种武术演练形式。在敦煌 莫高窟，就有一类以拳术演练为主的图案，而且这种图案表现非常多，说明了当时与武艺有关的内容在整个民间是比较普及的。到了明清，拳术、拳法得以总结，因为经过长时间的发展，理论性的总结上升到一个高度，像戚继光的《纪效新书》，就曾经记载了宋太祖的“三十二式长拳”。明代，拳术已经出现了内外家，内家是以少林武术为代表，外家是以张三丰创立的武当武术为代表。到了清代，几大拳系已经逐渐形成了，当时文献记载的拳系有几十个，拳套路有几百多种。这里展示的一幅关于少林寺《拳术演练纹》的壁画，就很形象地展示出在清代拳术已经非常普及了。

除了拳术，器械演练也有很大发展。实际上，器械演练是随着武术器械的丰富和拳术的发展而出现的。到了秦汉，适应“近战决胜负”之需要，器械演练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汉画像石就有许多表现器械演练的画面，这是在河南出土的汉画像砖，上有两个人在击剑。除了击剑，当时还有其他器械的技法，剑对钩镶、剑对戟等等多种，有单人训练，也有双人训练。所以说器械演练除了实战的，在民间互相之间的演习也非常普及。到了三国时候，这项活动也普及到民间，普及到一般老百姓当中，像三国吴朱然墓里边曾经出土了一个漆盘，上面有两个小童进行对棍表演的画面，这叫棍术，在民间都有存在。从宋元一直到明清，出现了一个关于器械演练的统称，叫“十八般武艺”，其实“十八般武艺”并不是一个固定的数字，它本身是一个器械演练的统称，它可以是十八般，也可以更多，这个名称本身并不是限定某个数字，表示了中国器械演练的技术已经相当丰富了。在明清绘画当中，我们可以看到有关器械演练的场景。

与武术相关的还有一大类是古代的养生，保健养生被称为中华武术之魂，也可以叫做中国整个古代体育的基础。保健养生在古代主要分这么三大部分，一个是导引术，一个是行气术，还有一个按摩术。

行气，又叫吐纳，又叫胎息，又叫练气。行气起源什么时候，现在文献记载还不是太明确，但是从考古资料来看，在天津历史博物馆存有一件《行气铭玉杖首》，这是一件玉器，它上面刻有四十余个字，用“三字诀”的形式，把行气的要领跟功能做了全面的描述，这可以说是我国历史上目前发现最早的行气养生文献。1973年考古工作者在长沙马王堆汉墓发现了一件写在缯帛上的《却谷食气篇》，也是一件文献，它的内容要更详细，这说明行气术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与行气术有关的导引术，是以引伸肢体为主的一种锻炼，当然它也配合呼吸。导引术最早的资料也是见于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这是一件《导引图》，它跟前面的那件《却谷食气篇》，是同绘在一个画面上，这个画面比较丰富，它反映了四十多个人物徒手、执器械进行各种养生练习锻炼的情景，这个方式比较多样化。这可以说是我国最早的保健养生体操。汉代以后，导引养生术常盛不衰，1900年发现于敦煌藏经洞，现存法国巴黎国家图书馆的一件编号为p.3810的《呼吸静功妙诀》，是当时很典型的一件行气文献，还有一件是南宋传下来的《文八段锦》，它以八个形式反应了当时的行气、导引的功法过程，是很珍贵的资料。

与导引、行气发展的同时，以舒筋活络为主的按摩术在明清也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中医研究院藏的清人绘的《导引图》、中国医史博物馆藏的《十二度按摩图》，就很典型的把整个按摩的形式做了描绘，像画面展示的这幅《十二度按摩图》，就从12个角度把这按摩的各个形式做了描述，当然这是其中的一幅。与此相关的，在故宫博物院及其他博物馆，还存有明清时期的按摩器，这都是按摩术盛行的标志。所以说，无论从行气，还是导引，还是按摩，它在历史上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我们现在讲究的有关保健养生的一些体系，与古代的发展有很大的关系，可以说它是在古代保健养生体系的基础上，逐渐完善起来的，这是我讲的保健养生体育。

再就是摔跤，摔跤基本上是沿着角力、角抵和相扑、摔跤这几个形式发展过来的，最早起源于古代“蚩尤戏”，“蚩尤戏”是为了纪念与黄帝逐鹿中原的蚩尤而在北方流行的一种民间的竞技活动。到了东周时期，这种角抵戏比较普及，特别是北方少数民族中非常多见，考古工作者在陕西发现了一件铜牌，上面就有两个人在摔跤角抵的画面，这是比较典型的。在《史记？李斯列传》里也曾经记载秦二世胡亥在甘泉宫观看角抵的情景，所以角抵从东周一直到秦代还是比较普遍的。到了汉代，由蚩尤戏发展过来的角抵的形式，有很大的文化意义，当时有一出戏叫《东海黄公》，这个戏的大概意思，就是黄公的父亲被老虎吃了，黄公为了报仇，跟老虎进行相搏，就是角抵，当时跟老虎相斗的黄公也是有道具的。这跟前面讲的蚩尤戏，是一个体系发展下来的，而且它在表演性质上占有很大的一部分因素，具有很大的文化内涵，可以说后代戏剧当中的武打，与它们的发展有很大的联系，《东海黄公》可以说首开中国古代武打戏的先河。与此相关的汉代的角抵，也在各地有了发展，像出土于山东金雀山汉墓里边的一幅帛画，中间两个摔跤角抵人物正在跃跃欲试，整个动作都很典型，旁边站着的一个应该是裁判。

角抵经过战国秦汉的发展，到晋代出现了另一个名称，叫相扑。整个宋辽金元，它的发展占主要地位，宋代的一部有关记载角抵的书，叫《角力记》，它是一个署名调露子的人写作的。它把宋以前有关角抵的形式做了记录，可以说是我国体育史上最早的一部著作了。宋金元发展出来的相扑有了很大的发展，这个时候它有两种形式，一种是正式比赛的，就像打擂台。这种形式，我们大家看过《水浒传》的都知道，在《水浒传》第七十四回的“燕青智扑擎天柱”，这个过程就是描写相扑正式比赛的一种性质；另一种相扑，是在表演场合进行表演的，它是给人看的，当时在东京，还有其他地方，在其他场合都有这种表演，而且表演的服装基本延续前代。大家看到的这幅画面是金代的砖雕，现存于陕西省博物馆，这个画面就很典型的反映了两个力士在相扑前的一个瞬间，这个画面是上身赤裸，下身光腿赤足，仅在腰间系一个兜裆。这个相扑跟现在日本的相扑完全一样，也就是说相扑从中国晋代以后，逐渐通过文化交流传到日本去了，它基本上把这个形式保留下来。

明清时候出现了另一个名称，就叫做摔跤。现在所称的摔跤就从原来这个体系发展出来的。明末清初有一个叫陈元贇的，他在抗清失败后，曾经东渡日本，把中国的摔跤与中国的拳术进行糅合，在日本授徒传技。最后经过日本人士的辗转传播以后，发展成了日本现在的柔道。所以说，包括我们刚才谈的日本的相扑，日本的柔道，都与中国古代的摔跤有着很大的关系。到了清代，摔跤在宫廷当中有了很大的发展，特别是满族人入主中原以后，摔跤是本民族很传统的活动形式。当时的摔跤有两种，一种是“官跤”，摔跤的人叫做“布库”，当时宫廷专门设立了一个机构叫“善扑营”来管理，善扑营的布库分一二三等，每年按等领取钱粮。每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在养心殿御前进行摔跤表演。说起布库，在历史上它还起过很大作用，看过电视剧、历史书的都知道，少年康熙皇帝擒拿鳌拜，就有他所训练的一帮布库们的功劳。清代的摔跤，除了在民间，在军队当中也作为一种练兵的方式，大家看到这幅画面是乾隆时期的一幅《塞宴四事图》，四事之一就是摔跤，尽管画面极力宣染其中的艺术色彩，但也难以掩盖其中的一些竞技气氛；除了“官跤”，在民间还有一种摔跤叫“私跤”，私跤就是老百姓进行的一些游戏活动。当时在北京东四、西四、东单、西单、日坛、月坛、地安门等等，都有当时的“跤窝子”，老百姓叫跤窝子，就是摔跤的场所，每到有关节日、有关集会的时候、休闲的时候，几对大汉就在跤窝子里进行摔跤。这是民间的一种形式，中国现在的摔跤在很大程度上与古代的摔跤有着一定的渊源关系，它是有很深的文化底蕴的。

马术活动，在中国古代也是一项很重要的体育运动，包括赛马，还有马戏等等。在内蒙古乌拉特中旗的岩画里边就发现了史前的赛马术，在郑州也发现了有关画像砖上的《赛马图》，这是很典型的描写赛马的一个画面。除了赛马，马戏也是当时百戏活动的主要内容之一，而且马戏的表演惊险绝伦，在汉画像石、画像砖以及壁画、漆画当中曾经留有下了无数著名艺术家对当时马戏的精妙刻画。这里展示的是在山东沂南出土大型百戏壁画当中的一个画面，是小孩在进行马戏表演，非常惊险。到了明清，马术表演除了民间，还作为军队训练的一项重要内容，清宫画家郎士宁曾经描绘了一幅反映清军进行马术训练的《马术图》，表现了清军在马术训练当中的各种动作、各种方式，非常引人入胜。

下面我再给大家介绍第三个方面，娱乐特色的球类运动—蹴鞠、马球和捶丸。当然，中国古代的球类运动是比较丰富的，其他的像十五柱球、还有板球、还有曲棍球等等。这里，我主要给大家介绍这三个球类。

蹴鞠也就是中国古代的足球，了解足球历史的也可能了解这一点。中国古代的蹴鞠，在战国时期就已经在民间普及了。司马迁《史记》曾经记载当时大政治家苏秦，在向魏王介绍他所看到的齐国首都临淄的繁荣景时说，临淄的居民生活富裕欢乐，经常斗鸡、走狗、蹴鞠，所以说蹴鞠在市民当中是一项很典型的游戏活动，这说明了在北方各国蹴鞠是比较流行的。实际上南方也是很流行的，像刘邦建立西汉以后，他的老家是楚国，他把他的父亲刘太公搬到宫里去了，结果刘太公整天闷闷不乐，刘邦就非常奇怪，派人去打听说为什么呢，原来他老父亲在楚国丰邑，也就是在家乡的时候经常跟一帮老邻居、老哥们儿，一块踢球、斗鸡、打六博等等，来到这儿虽然生活很幸福，吃得好、穿得好，但是比较郁闷，刘邦说这好办，就在首都仿照刘太公的丰邑新建了一座城—新邑，把刘太公的老邻居全都一块儿迁过来，一块儿踢球、斗鸡、走狗，从此以后，刘太公又高兴起来了。这说明了当时的蹴鞠活动在民间是非常普及的，而且也非常流行。

蹴鞠既然发展了，它形式就会有多样变化。汉代的蹴鞠有两种形式，一种是以音乐伴奏为主的蹴鞠，河南郑州的一幅蹴鞠图，是在音乐伴奏下进行，是靠踢技巧，踢出动作来，这个蹴鞠图是一个女子蹴鞠，这可以说是我国历史上最早的女子蹴鞠了；除了以音乐伴奏为主的蹴鞠形式，还有带球门的蹴鞠比赛。带球门的形式是一种竞技性的比赛，当时的蹴鞠设有六个球门，汉代有一个叫李尤的，他曾经写过一首诗，叫《鞠城铭》，他就把蹴鞠的规则以及裁判、比赛当中遵守的一些道德规范记录下来，他说比赛双方各设六个球门，而且各有六个守门员，还有正副裁判。这种竞技性蹴鞠除了在民间，也影响到军队中，著名大将霍去病在塞外征战的时候，在战争之余以蹴鞠来训练士兵，就是靠这种形式。当时的球场叫做“鞠城”，球门叫做“鞠室”，是在地下挖的球门。到了唐代，蹴鞠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什么变化呢，第一个是球的变化，过去的蹴鞠用球是实心的，在动物尿胞里面，或在其他皮制器物里面塞上毛发，作为一个实心的球踢。到了唐代，发明了充气的球，它这个充气球怎么做的，中间的芯是用动物的尿胞，冲上气，周围用八片皮子缝起来作为足球，跟现在的足球基本上一样，这是一个球的改进。二是球门的改进，当时也是两种形式的球门，一种是两个球门的形式，就像现在的球门一样。像画面上展示的示意图，就在场地两端，各竖两根竹竿，上面扎网作为球门，这是一种非常讲究对抗性的竞技比赛的足球。另一种，就是在场地中间竖一个球门的形式，在竹竿上扎上网子以后留一个球门洞，这个球直接对抗性不是太强烈，讲究的是技巧性，只要把这个球踢进了球门洞里，落入对方场地，这就算胜了，这是另一种形式，讲究技巧性。这也是中国古代体育的一个特点，讲究技巧，而且竞技性比起西方体育来说稍微逊色一点。

到了宋代，蹴鞠基本上延续着前代的形式，主要的还是单球门的形式。需要指出的是，蹴鞠在唐宋以后随着文化的交流也传入日本，虽然古代蹴鞠到清代以后逐渐消亡了，但是到日本却一直流传着，这个就是日本蹴鞠的一个画面。宋代蹴鞠除了球门的形式，还有一种是“白打”。球门就是我刚才说的唐代的一个球门的形式，“白打”就是踢出花样，可以一个人，也可以十个人一块踢，讲究技巧性，就相当于现在足球当中的颠球。有一幅画，上海博物馆藏的，叫《宋太宗蹴鞠图》，它表现了宋太祖赵匡胤，太宗赵光义，还有大臣赵普等等，进行“白打” 蹴鞠的情景，一个很形象的反映。大家看过《水浒传》的、电视剧都知道，《水浒传》里边描写的那个高俅，就是因为踢得一脚好球，得到了宋徽宗的赏识被提拔做了高官，这些都是蹴鞠盛行的一个标志。从宋元一直到明清，在中国古代流行了几千年的蹴鞠，逐渐走向衰落，它的特点就是从竞技性的蹴鞠，当然竞技性不太明显，逐渐转变到儿童当中，再就是妇女当中踢足球。这个特点比较明显，慢慢的娱乐性增强了，竞技性衰退了，它的存在的能力、影响逐渐的变小了。特别是近代，随着西方足球逐渐传入中国，中国古代的蹴鞠，到了清代末年基本上消亡了，现在基本上看不到这种运动形式了。

球类运动除了足球，还有一项就是马球，马球运动起源于什么时候，现在还有争议，但是在公元三世纪，曹植在他的《名都篇》里有这么一首诗句，叫做“连骑击鞠壤，巧捷惟万端”。这个“击鞠”实际上就是对古代马球的一种描写，说明在汉末的时候，马球就已经存在了。马球运动从汉代一直到整个隋唐都有很大的发展，特别是唐代曾经风行一时，还出现了专门的马球场。考古工作者在陕西长安唐长安大明宫曾经发现了一个奠基石，上面就记载着关于马球场建立的情况，刻的是 “含光殿及球场等大唐太和辛亥岁乙未月建”，它是马球场建立的一个见证。除了球场，当时有关马球的画面表现的非常丰富，陕西章怀太子墓里边就有一幅很宏大的打马球的画面，其中球的形式、马球杆的形式、人的动作都表现的维妙维肖。除了这种画面，有关马球的陶俑也经常见诸于各地，这件马球俑是存于新疆的。另外在其他国家许多博物馆也经常有打马球的唐代陶俑出现，中国体育博物馆前几年在国际奥委会洛桑博物馆举行了一次中国古代体育文物展览，其中有一部分文物是从其他国家调入的唐代的马球俑，所以唐代马球俑在其他国家存着很多，在国内的许多博物馆也有，这证明马球运动在中国历史上，特别是在唐代是非常盛行的一项运动形式。现在马球运动是西方传入的，中国古代马球到了清代基本上消亡了，不过它的一些形式，跟现在马球还是一样的。

球类运动的另一类是捶丸，捶丸最早起源于什么时候，元世祖至元19年（1282年），一个署名宁志斋的老人写的一本书叫做《丸经》，他就记述说捶丸最早在宋徽宗的时候就出现了，在宋元明的时候曾经大盛。关于它的形象资料，早期的时候见得不多，但是很典型的一幅资料是山西洪洞水神庙这幅画（《捶丸图》），把击球者的动态、球窝、球杖还有整个地形描写的比较形象，这是我国历史上最早的一幅《捶丸图》。到了明代，捶丸在民间比较流行，但是在宫廷当中还是一项高雅的运动，现存故宫博物院的《明宣宗行乐图》，其中表现的就是明宣宗进行捶丸的画面，这个场面包括地形、地貌、还有球的形式、击球的动作，跟《丸经》、跟前面说的《捶丸图》是基本一致的，从整个捶丸的形式、它运动规则来看，跟西方现代的高尔夫有很大的相类。关于这个问题，体育史学界、还有历史学界很多专家进行了考证，大家都有这么一种观点，就是中国古代的捶丸与西方的高尔夫有着一定的渊源关系，现在西方的高尔夫最早见于苏格兰，它出现的时候，中国古代的捶丸已经比它早三四百年了，而且两项的规则、运动方式基本上一致。所以说，从整个历史上来说，两者之间肯定有着渊源的关系。当然有很多因素，元代蒙古大军西征，是不是把中国古代的捶丸带到西方去，这也是一个观点，当然还有其他的。所以说它们之间这种渊源关系是不可否认的。

下面我给大家介绍第四个方面，就是从春秋时期已经相当普及的，具有益智特点的盘上棋类游戏。其实从根本上来说，棋类也脱不尽演化自古代战争的痕迹，即使撇开仍然保留着将、士、象、车、马、炮、卒等等具有军事术语的象棋不谈，就是以抽象形式出现的“黑白”、“方圆”等等围棋这一类的别称，也正如东汉马融所说的：“略观围棋兮，法于用兵；三尺之局兮，为战斗场；阵聚士卒兮，两敌相当；怯者无功兮，贪者先亡” .这类古往今来征引不尽的“以弈喻棋”的说法，令人想到尽管疆场上的斗勇已转化为棋盘上的斗智，但是它们仍是中国本土固有的棋类游戏当中最有竞技性的一类益智活动。实际上，中国古代盘上的棋类游戏，在发展中也具有了一种陶冶身心的活动形式，如围棋在中国后来就具有“烂坷”、“坐隐”之称，而其本意恰恰是让弈者忘却时光的流失，作为排遣消闲、娱乐养性的一种工具。

围棋，根据文献记载，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流传了，《左传。襄公二十五年》曾经记载，魏国的大夫大叔文子曾经用“举棋不定”这个术语，来比喻政治上的优柔寡断，说明围棋在当时已经很流行了。考古资料所见是东汉时期的围棋盘，这个棋盘在河北望都发现的，棋盘呈方形，上面有十七道，下面有四个足，这是当时围棋的具体形制。围棋在历史上一共发现了两次重大变化，第一次是魏晋南北朝时期，根据敦煌石窟发现的《碁经》记载，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棋是“三百六十一道，仿周天之度数”，就是说这时候的围棋已经有十九的棋盘了，跟现在的一致。从这一点来看，当时的棋盘已经流行十九、十七道两种形式的，这是一种变化。另一种，就是在魏晋南北朝时候，梁武帝为了推进围棋的发展，设立了“棋品制”，授予与棋艺相当的棋士为品格，当时棋品定为“九品”，这种“九品”后来传到日本，形成现在的“九段”，所以日本的段位制就是从中国的“九品”制传过去的；第二个变化是在隋唐时期，隋唐时期围棋主要的变化是十九道的围棋基本定型了，这个画面是出土于新疆的一个唐代的《仕女围棋图》，就是反映唐代的仕女弈棋，它也反映了唐代围棋的普及情况。在唐代，陕西、还有新疆一直包括日本的正仓院，都存有当时的围棋盘，而且它都是十九道的。这件棋盘在日本正仓院，由中国皇帝送给日本孝武天皇的，它也是十九道的，说明这时候围棋已经基本定型了。到了明清，围棋的发展主要是流派增多，有关棋谱也更为多样化。但是总得来看，到了清代末年，围棋的水平还是有所下降，它与社会的发展有很大关系。

与围棋相关中国象棋，一般认为起源于兵家，据说是与春秋战国时期部队的遣将布阵有很大的关系。象棋最早称为“象戏”，因为唐以前没有象，甚至唐代传入日本的“将棋”也没有象，是为什么称为象棋呢？有人说因为当时的象棋子是象牙做的，所以把它叫象棋。象棋发展到了唐代，它的形制上有了很大的变化，出现了王、军师、马、炮、车、兵这几个棋子，其中砲是比以前多出来的，所以唐代的象棋比以前局制有很大的改进。

到了北宋时期，象棋基本上定型了，为什么这么说呢？无论从制度上，还是象棋子的特点上，都基本上跟后代没有大的变化。河南省的考古工作者，在洛阳曾经发现了一副瓷质的象棋子，黑、白象棋各十六枚，棋子的类型跟现在象棋基本上一样，所以说宋代的象棋基本上完全定型了。

在棋类当中，还给大家介绍一个六博棋，六博棋大家知道得可能少一点。这个棋，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出现了，实际上在古代的棋类史上它是比较早的一类棋，像我前面讲的苏秦在向魏王介绍关于齐国的繁荣景象时，也曾经提到临淄的居民在下“六博”。所以说，六博就跟当时的蹴鞠一样，也是比较流行的一种活动形式。根据有关文献，还有考古发现的资料，六博棋主要包括哪些呢？一个是棋局，一个是棋子，还有鱼、还有箸、还有博筹，它是掷采行棋的一种方式。战国到秦汉，曾经发现了许多与六博棋有关的棋局，画像石上的有关刻画等等，有些铜镜上也有六博，这都是当时六博普及盛行的一种标志。但是，汉代以后，六博逐渐地转化为一种赌博的形式了。随着丝绸之路，六博曾经传入西方，东晋十六国的时候，曾经传入印度。但是隋唐以后，传入印度的这种六博棋也逐渐消亡了，因为它的生命力已经没有了，所以棋类同其他文化现象一样，生命力没有了，存在的价值也就逐渐消失了，这是讲的棋类。

下面我给大家介绍最后一个方面，就是具有地域和民俗时令特点的民俗民间体育，这里包括龙舟竞渡，还有其他的具有民俗特色的一些体育活动。

据考古发现最早的资料，有关龙舟竞渡在春秋时候就出现了，在浙江鄞县出土的一件青铜钺，它表面的纹饰就是龙舟竞渡，而且人戴着羽饰，动作整齐划一，把竞渡的场面描写的比较形象。另外考古工作者在西南地区发现的相当于战国中期到东汉的石寨山式铜鼓上，好多画面也是表现竞渡赛的，所以说这种运动在当时是比较流行的。

秦汉魏晋以后，龙舟竞渡经常在民间盛行。特别是隋唐以后它的竞赛时间比较统一了，一般都定在每年的五月五日端午节期间。这幅画就是宋代画家李嵩绘制的一幅《中天戏水图》，这是当时龙舟竞渡的一个画面。直到现在，龙舟竞渡还在全国各地非常普及，每年在一定节日举行，而且作为一种群众习见的形式。

除了龙舟竞渡，在具有地域和民俗时令特点的民俗民间体育活动当中，还有一类是依据民俗节令的变化而兴起来的、带有规律性的一种体育活动。这种活动形式就是在节日期间、在民俗节会期间举行，而且每当节日期间必须举行这类活动。它具有一定的依附性，像春节、七夕、清明等等，这些期间都有民俗体育活动举行。因为长期在节日之间，这种活动就演化为一种体育游戏节，现在许多少数民族当中都存在着这种节日。因为它是一种例定性的、每年的活动，所以说这种活动就比较普及。还有一点，就是民俗节令体育是一种休闲娱乐的活动形式，因为它多在民俗节令期间举行，所以说能使人们在劳动之余，一张一驰、一劳一逸的转化中发展身体，增进健康，这是民间体育活动的一大特点。从这一特点出发，典型体育项目主要有这么几种：像拔河、秋千、踏青、登高、高跷、放风筝、元宵观灯、跑旱船、舞龙以及踢毽子等等，这些都是一些很典型的民俗性的传统体育活动。中国古代体育史上这些通过民俗节令而发展起来的体育活动形式，由于它形成的历史背景和环境的影响，具有较强的生命力。当代，经过历史的洗练而流传下来具有民俗特点的体育活动，仍拥有众多的参与者，而且成为全民健身的重要活动形式。

从上面讲的整个中国古代体育史的发展表明，当世界绝大部分地区仍处于混沌朦胧状态的时候，以中华民族为代表的中国东方体育文化已经从公元前五千年左右开始逐步向文明社会过渡，并在发展中逐渐形成了自己的个性，制定了与后世各项运动相关的规矩，也叫规则。而此时，以欧洲及地中海为代表的西方古代体育，这时候才刚刚起步，经过公元前八至五世纪的发展，西方的体育才逐步形成。所以说在早期，还是东方体育占了主要的地位，它对世界体育的发展起了很大的作用，作为东方典型代表的中国古代体育，在中华民族漫长的历史上，有的项目虽然在风行一时以后消失了，但是有的随着生命力的增强还是流传下来了。从对大众健康来说，对整个社会发展来说，东方体育本身的意义还是非常大的，现在经常在街头、在公园见到老百姓的锻炼，许多活动方式实际上都是我们民族自己创造的。而且对老百姓身心有很大益处的，还是我们民族的体育。

我的演讲到这儿，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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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3月1日 《百猴趣谈》（上） 郭 耕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04日 14：47

主讲人简介：郭耕，北京麋鹿生态中心暨北京生物多样性保护研究中心副主任，从事灵长类动物饲养繁殖、野外生物考察及动物保护教育；一九九八年至今在北京麋鹿生态中心工作，专职出事地位保护教育和科学普及工作。

内容简介：猴子对大家来说是非常熟悉的，也是非常喜欢的，不管是我们美好的祝愿，有时候在说马上封侯，那个意思是走马上任的意思。还有在我们的历史传说中《西游记》里的齐天大圣，也是猴子的化身。其实那是传说、神话。但是真正翻着跟头进入太空的，在载人航天飞行之前，首先就是非人灵长类，实际上就是猴子、黑猩猩这些动物先代人去冒险的。

那么猴子在我们的生活中，可能有人属猴的，有人喜欢猴子，那么大家到底对猴子有多么了解呢？全世界有多少种猴子呢？它们都分布在哪儿呢？它们都是一种什么样的行为方式？它们的婚配原则是什么？是一夫一妻，还是一夫多妻，它们爱吃什么？这些问题都是我跟大家一块儿探讨的话题。灵长目是瑞典生物学家林奈最早命名的一个动物类群，它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说我们是众生之灵，众生之长。在灵长目中，既有大家俗称的猴子，又有没有尾巴的猿类。猿类当然包括长臂猿，还有那些被我们称为类人猿的黑猩猩，大猩猩，黄猩猩，这是咱们的近亲，因为人也是属于灵长目动物。

在《本草纲目》里，李时珍就曾经描述过金丝猴，而且描述的是入情入理，他把金丝猴叫猓然。他说猓然，仁兽也，喜群行，老者前，少者后；食相让，居相爱；生相聚，死相赴。李时珍当时是高度评价金丝猴的。它那种感情不次于人类。那么臂荡型的也就是长臂猿，长臂猿在中国也有。大家都知道，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描述的是什么地方呢？是长江。可是今天长江两岸根本就没有长臂猿了。那么允许我改一个字吧：两岸猿声啼已住，轻舟不过万重山。没有长臂猿了，森林都砍了，水土流失很严重，有时候船都搁浅了。如果长臂猿还能生存在那儿，森林就还有，就不至于水土流失，这就是人和猴之间的关系。你允许它们生存，允许生物多样性很丰富，那么人类的福祉就能够永远得到保护。

（全文）

猴年到了，我过去曾经有十多年的时间是与猴为伍。其实猴对大家来说是非常熟悉的，也是非常喜欢的，不管是我们美好的祝愿，有时候在说马上封侯，听说过吧，那个意思是走马上任的意思，作为一个美好的祝福，还是在我们的历史传说中《西游记》里的齐天大圣，也是猴子的化身。其实那是传说、神话。但是真正翻着跟头进入太空的，其实在载人航天飞行之前，首先就是非人灵长类，实际上就是猴子、黑猩猩这些动物先代人去冒险的。那么猴子在我们的生活中，可能有人属猴的，有人喜欢猴子，有人到动物园，或者一些小朋友们说我就喜欢看猴子，那么大家到底对猴子有多么了解呢？全世界有多少种猴子呢，它们都分布在哪儿呢？它们都是一种什么样的行为方式？它们的婚配原则是什么？是一夫一妻，还是一夫多妻，它们爱吃什么？这些问题，我想今天我就跟大家一块儿探讨探讨。

那么灵长类，大家都很熟悉了，它的英语叫primates，灵长类。在全世界的四千多种哺乳动物中，灵长目大家都很熟悉了，灵长目是瑞典生物学家林奈最早命名的一个动物类群，它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说我们是众生之灵，众生之长。在灵长目中，既有大家俗称的猴子，又有没有尾巴的猿类。猿类当然包括长臂猿，还有那些被我们称为类人猿的，这位是谁呀？看谁说得对，黑猩猩，说对了，黑猩猩。刚才有人说大猩猩，大猩猩是这位。还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就是这位，这是谁呀？狒狒，待会儿再见，别着急。这个是黄猩猩，我为什么一上来先把它们三个给咱们介绍一下呢？这是咱们的近亲，因为人也是属于灵长目动物。所以今天我们主要说的是非人灵长类，我们今天要从横的分布角度，大家来看一看，世界上灵长类都有哪些。

现在大家见到的就是跗猴，为什么叫跗猴呢？因为它的足跗骨非常长，所以就管它叫跗猴。其实它的俗名叫眼镜猴，你们看它的眼睛，就像戴着眼镜的猴。这种猴的特殊性在于什么呢？它在灵长类中，甚至在哺乳动物中，可能它的眼睛和身体的比例都是最大的。它的眼睛有多大呢？直径是16毫米。那么它的身长多长呢？16厘米。就是它的眼睛占它的身上是十分之一。你们想像一下，咱们一米七、一米八的个子，咱的眼睛要是大到十分之一的话，俩大茄子，那多吓人，你看它不吓人，多漂亮。眼镜猴是一种典型的夜栖类猴类，就是夜行性的猴类。它主要是吃昆虫，而它那尾巴非常有效，尾巴又细又长，尾头那儿有红毛，就便于支撑。它是一种非常典型的，刚才我说的是树跳型的。眼镜猴的牙齿跟别的猴可不一样，它是34颗牙，而且它的脑袋也非常灵敏，可以转动360度，转一大圈都可以。它可以在夜里头看周围到底哪儿有虫子，耳朵一支棱。眼镜猴大概有四种，生活在马来西亚和菲律宾。现在另外一种夜行猴在咱们中国是有的，大家都看到了，懒猴，其实懒猴它并不懒，就因为它是上夜班的，所以人们管它叫懒猴。这实际上是懒猴中的其中一种，叫大懒猴，懒猴也叫风猴，因为它的叫声，它不会像咱们的猴，不是那种声音，它的动作就像电影那慢镜头似的，这样慢慢地走，这是懒猴。下面再看一种叫小懒猴，也叫倭蜂猴，倭蜂猴不像刚才的大懒猴，它的动作非常快，也不像咱们平时见的那些熟悉的猕猴，爬得很快。懒猴非常奇特，它的手非常有力量。而且这小懒猴是1986年才被中国的动物工作者在云南的文山、蒙自、金平、马关那几个地方刚刚发现的。

那么下面看看这位是谁？跟狮子似的，所以它叫狮尾猴，尾巴也像狮子，秃秃的尾巴，尾巴尖上有一撮毛。狮尾猴是属于猕猴中的一种，猕猴大家都比较熟悉，在中国也算是最通俗的一种猴。那么狮尾猴它的分布区域非常狭窄，只生活在印度，印度的南部，而且它还有一个特别特殊的地方，它是“节育”模范，一辈子就生一两个孩子，所以它高度濒危。

下面介绍的这种，也不是咱们中国有的，叫食蟹猴。一听说食蟹猴，吃螃蟹，还真是这么回事。因为它们生活在海岛，食蟹猴，跟其他的猕猴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它们的亚种非常多，因为它们生活在很多不同的海岛上，由于长期的地理格局，使它们分出了不同的亚种。

下面这位，看着挺可怕，黑猿。这也是一种生活在海岛的非常特殊的一种猕猴，黑猿，刚才我说了叫猿就是无尾灵长类。它地地道道地是灵长类，就是一种猴，就是因为尾巴很短，所以被称为猿，黑猿极为特殊的地方在于它的体二态，或者叫性二态，就是雄雌之间的差别极大。你看，这是公猴，这是母猴，这是小猴，你看这家三口，你看它们的体二态差别极大。

看看下一位又是谁出现了。这个是跟我关系最好的一只猴，这只猴的名字叫猴老大，我一看到它，我心里就一沉，它是属于豚尾猴。所谓豚尾猴就是尾巴像小猪一样，老撅着。那么它另外一个名字，你们看看，它的头顶像板寸，所以叫平顶猴。平顶猴在中国非常稀罕，数量不超过一千只，只在云南和广西的少数地带。这是我拍的一张照片，我一看到它，我就想起一段令我心里觉得挺难受的一段故事。

大概是三年以前，我们麋鹿中心曾经来了一只平顶猴，我赶紧跑就到我们办公楼前面，一看一个大筐，大筐里面扣着一只猴。我从筐缝里头一看，不得了，这平顶猴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因为我见的猴挺多的，我说这可太宝贵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赶紧给主管部门，：北京市林业局打电话。林业局说，你们先帮着养着吧，就这么着，我们本来作为鹿科动物的保护中心，结果就来了个不速之客——平顶猴。猴老大一时间成了我们单位明星了。有一次《青年报》还登报了，你看，这就是猴老大，写着贵客，而且跟克林顿挨着，这就是那猴老大。猴老大跟我关系特别好，怎么好呢？我一到那儿去，猴老大就跟我使鬼脸，就这样，然后我一过去，把手伸出来，猴老大就把手伸出来，一副久别重逢的样子，使劲握着我的手，每次握着我手，这儿都握出个小手印来，就这样。但是它不是说谁来都跟谁握手，跟我的关系特别好。但是非常遗憾的事，后来让上级给猴老大调走了，调到一个医科院做试验动物去了。所以我也是觉得往事不堪回首。实际上这些动物一跟人生活在一起，往往是多灾多难。

这是我拍的一张照片，在南方的一个动物园，你们说猴子愿意干这个吗？不愿意。这不符合它的天性，但是训猴那个人拿一个小鞭子，敬礼，敬礼，被我给拍下来了。旁边还有我给它写的一首诗。因为人们说猕猴是灵长类中的灵长类，非常精灵，所以我这首诗叫“人称灵长类中的灵长类，便知我在自然界的地位，可倒霉就倒霉在与人沾亲。于是成了实验室的傀儡。新药、奇药先得让我一饱口‘福’，病毒、病菌统统供我”享受“，刚刚领略航天冒险的”光荣“，又去饱尝街头戏耍的屈辱。本来为人民服务，我无可争辩，可凭什么要对我生吃活拨剥，大家都听说过吧，在南方有一些地方活吃猴脑。我战栗、我尖叫、我撕咬，难道我遇到了恶魔，遇到了恐怖分子，无奈的我在词典中寻找答案，这词典里的词还真不少，什么六亲不认，数典忘祖，丧心病狂，暴殄天物，穷凶极恶，饕餮之徒，原来说的都是他们”

.谁呀？人类。所以我觉得很惭愧，在猕猴面前。

猕猴几乎是遍布东南亚和西亚地区。猕猴在中国是一种非常通俗的灵长类，它有一个特点，有颊囊，我不知道大家注意过没有，这个猕猴或者叫旧世界猴，亚非的猴科动物，它们有颊囊，它们在跟口腔相通的地方，这个地方一边有一个囊，然后它们吃东西，狼吞虎咽的，抢完以后，这都鼓起来了，就跟大胡子似的鼓起来。等竞争完了，吃完了，然后跑到旮旯，拿手这样往回推，推回到口腔中去。这是猕猴的一个典型特征，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有机会到动物园去，别只是猴好玩，猴挠痒痒呢，猴择虱子呢？你们注意观察一下，它们还有一个特点，它们臀部有一个胼胝，就是座垫。不是所有的猴都有，而且生下来，在娘肚子就有，也叫臀疣，一个非常硬的。

现在这边这位谁知道是哪种猴？叫四川猴，或者叫西藏酋猴，或者叫毛面短尾猴。你们到峨嵋山就知道了，你们还没上去，那些导游就会跟你们介绍，我们这里头猴子可多了，有各种猴子，有流氓猴，有强盗猴。我听了就特别生气，我说谁是流氓，谁是强盗，人家猴子自古以来就生活在山上。而且毛面短尾猴，它们过去从来不会拦路抢劫去跟人要饭吃，它们自己就吃野花、野果就足以了。只有到了大雪封山的时候，那些僧人才去，没有食物了，才去给那些猴子们一点吃的，平时不会产生人和猴这种依附关系的。由于这些年来，人类旅游的发展，我们肆意地给它投喂，结果使这些猴子产生了心理错记。可能是我们的溺爱吧，那么它们就认为，你不给我，你不对，我就跟你翻脸。结果咱们还闹出某个猴是流氓猴，让武警战士给枪毙了，给惩罚了，其实是我们不对。上峨嵋山看到这些猴子，有的胖得跟小猪似的。

那么下面这猴大家都应该熟悉，日本猴，也叫日本猕猴。那么它还有一个俗名叫雪猴，为什么呢？这幅画就已经很明确了，它们经常在冰天雪地中，但实际上它们很会享受，你们知道它在干嘛呢，温泉浴，泡桑拿。日本猴它的奇特之处，可以说号称是世界分布最北的、纬度最高的非人灵长类。但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前，中国的直隶猕猴，直隶省过去在咱们北京以北那地区叫直隶猕猴的一个亚种，直隶猕猴曾经分布在兴隆地区，雾灵山，大家都知道兴隆地区，号称是世界非人灵长类分布的北线。但是遗憾的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直隶猕猴彻底地灭绝了。那么现在世界非人灵长类分布的北线，让位给了分布在日本青森的日本猴。

这位你们注意它的鼻子，这不是假的，看见了吗？顾名思义就是长鼻猴，长鼻猴，鼻子非常长，长鼻猴极为特殊，它的栖息环境跟其他的猴是截然不同的，生活在红树林。红树林，大家都很清楚吧，一种热带、亚热带的湿地，海洋沿海的湿地，长鼻猴它就是恰恰生活在印尼、马来西亚这些环境，它生活在湿地。那么长鼻猴，它是一雄多雌，就是一夫多妻。而且它还有一个绝技，就是善于游泳，生活在红树林，从高高的树尖上直接“高台跳水”，一猛子就可以扎到水里去。那么它为什么生就这么一副长鼻子呢？其实长鼻猴就是公的鼻子长，母的鼻子不长，那么为什么呢？你们知道吗？有一句话叫女为悦己者容，这个长鼻猴是男为悦己者长，就是母猴，谁鼻子长，我喜欢谁，所以就慢慢地选择进化。谁的鼻子长，谁就有妻妾，谁鼻子短，您就吹了。结果最后在雌猴的选择下，只有长鼻子的，鼻子越长的猴才能产生长鼻子的后代，这就是长鼻猴。长鼻猴它们很难在动物园饲养，全世界几乎没有什么动物园能饲养长鼻猴的，因为它的食性非常狭窄，狭食性的，它主要吃红树中的一类植物叫海桑。

现在这位漂亮的猴子，白臀叶猴，我要提示大家，在中国惟一灭绝了的一种猴子，就是白臀叶猴，最后一只白臀叶猴是在1893年在中国海南岛发现。以后中国就再没有白臀叶猴的踪迹了，白臀叶猴挺特别的，因为它是吃树叶，吃水果，吃露水，几乎是不喝水，不轻易的下地，而且它也是不吃荤。

那么下面给大家看一看，这位看着长得挺凶，它的性情非常娴静，非常安详的一种猴，它叫豚尾叶猴，这种猴是叶猴中惟一一种尾巴不长的猴，它的尾巴很短，就像猪尾巴一样，所以叫豚尾叶猴。豚尾叶猴它是生活在印度尼西亚的苏门达腊。

下面就是大家非常熟悉的猴了，什么猴？金丝猴，金丝猴实际上在我们中国有三种，就是川金丝猴，滇金丝猴和黔金丝猴。那么它在分类上属于仰鼻猴，所谓仰鼻猴就是鼻孔朝天。金丝猴正因为鼻孔朝天，所以它的拉丁学名叫洛克安娜猴，洛克安娜是欧洲的女士的名字，那么它为什么叫这么一个女性化的名字呢？就是因为动物学家当时发现鉴别这个猴的时候，这猴鼻孔朝天，浑身金发真漂亮，他不由得就联想到欧洲十字军的司令夫人叫洛克安娜，那是个著名的美人，小翘鼻子，金发美人。金丝猴就跟洛克安娜简直是不相上下，干脆就把这金丝猴叫做洛克安娜猴。

现在见到的是真正野生的叫滇金丝猴。滇金丝猴可以说是非人灵长类中惟一红唇的猴子，嘴唇红红的，就像咱们女士有时候化妆完了似的，红嘴唇，非常漂亮。这就是当年我当猴饲养员的时候，看一看那幅照片，那只猴子跟我正在发生一种行为，叫理毛行为，或者叫梳理，特别卖力气。为了表示它跟我关系好，这样蹦蹦响，那只猴子就坐在我肩膀上，安安静静的，我连动都不敢动，你看人家跟我这么好。那么大家都非常熟悉的一种行为。到动物园，这猴择虱子呢，什么择虱子呀，猴子身上轻易是没有虱子的。它这种行为叫什么呢？理毛，理毛行为至少有两个功能：第一确实有一些清洁的功能，把身上皮毛下的结茧、异物给择下来，或者将盐粒给吃了，这是第一个功能。第二个功能我认为也是更重要的社会功能就是联络感情，套近乎，互相之间，包括有时候我们经常看到的那些金丝猴，大猴和小猴，母猴和公猴之间，你给我理，我给你理，互相之间地理毛。有时候那个大公猴本来挺威严的，就撅着屁股，母猴往那儿一坐，理毛，甚至、理毛，在它们一天的时间中比采食的时间还长。

下边这位可是非常罕见的一种猴，惟一的一种海外金丝猴，我们俗称它为越南金丝猴。确切地说叫越南仰鼻猴，人类曾经一度以为它已经灭绝了，但是后来人们发现还有少量的，只有一、二百只越南仰鼻猴。这种猴如果有人去过印度或者是看过印度的电影，就是最常见的一种猴。印度人把它封为神猴，哈努曼。而金丝猴实际上是躲在深山人未识。一般人不太熟悉金丝猴，但是也不尽然。大家可能都知道，李时珍写的《本草纲目》。在《本草纲目》里，李时珍就曾经描述过金丝猴，而且描述的是入情入理。他怎么说呢？他把金丝猴叫猓然。他说猓然，仁兽也，是一种很仁义的野兽。喜群行，老者前，少者后；食相让，居相爱；生相聚，死相赴。你们听听，李时珍是高度评价金丝猴的，它那种感情不次于人类。我当时养金丝猴的时候就非常感动，它们经常拥抱，俩俩抱在一起，嘴里还发出那样的声音。金丝猴其实给我的那种安慰，到现在我觉得都享用不尽。我记得有一只小金丝猴非常聪明，因为金丝猴它的语言也很丰富。一般有什么情况，它会报警，它报警是什么样的声音呢？这么一叫就是报警，只要哪个猴一报警，所有的猴全跑掉了。有一只小猴子好像才一岁，很聪明，它一看饲养员拿着它爱吃的花生豆来了，它看到马上饲养员到了，它一叫，所有的猴全都跑了，它不跑，它就在那儿等着，结果花生豆它就使劲吃，小猴真聪明。

下面大家看的，你们看看，刚才我们说了有眼镜猴，那么这位叫眼镜叶猴。它眼圈有一圈白，所以得名叫眼镜叶猴。更有意义的，你们注意看看，它肚子上抱着那个小猴。实际上它们表现一种什么现象，就是成年猴和新出生的小猴一种颜色的反差。为什么有这种颜色的反差呢？就是让猴群们非常有效地提醒猴群

我们是母子，你们要照顾我们一下，很容易得到大家的关注。这位就是非常著名的白头叶猴，说它著名，我要强调一点，在全世界将近三百种灵长类中，这是惟一一种由中国人命名的猴子，就是白头叶猴，是谁呢？谭邦杰先生，1957年他命名的。

现在你们看看，这就是刚才我一上来说的那个臂荡型的，轻舒猿臂，也就是长臂猿。长臂猿在中国也有。中国一共有四种长臂猿，就是白掌长臂猿，白眉长臂猿，黑白颊长臂猿，和黑冠长臂猿。长臂猿它是典型的一夫一妻制，典型的昼行性和树栖生活，而且它绝对是没有尾巴，既然叫长臂猿，大家都知道，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描述的是什么地方呢？是长江。可是今天长江两岸根本就没有长臂猿了。那么允许我改一个字吧：两岸猿声啼已住，轻舟不过万重山。没有长臂猿了，森林都砍了，水土流失很严重，有时候船都搁浅了。如果长臂猿还能生存在那儿，森林就还有，就不至于水土流失，这就是人和猴之间的关系。你允许它们生存，允许生物多样性很丰富，那么人类的福祉就能够永远得到保护。

好了，我们还是进入一个一个长臂猿画面。刚才是一个电脑造型的，那么现在就是实际中长臂猿从森林长长的藤条上走过。你们看一看，长臂猿，这是白掌长臂猿，大家认识一下。这是黑长臂猿，黑长臂猿极为特殊的是它的性二态，就是两性之间差别很大，雄性是黑乎乎的，而雌性是棕黄色的。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可以说是跟长臂猿是另外一个属的，在分类上叫合趾猿。合趾猿它的足指上有蹼，但不知为什么有蹼？却不像鸭子会游泳。其实它们都特别怕水。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有声囊，下边那只声囊很大，它的叫声非常嘹亮。而且它食叶的程度大于食果的程度。这是一种非常独特的，雄、雌、幼全是黑色的长臂猿叫倭猿，那就是倭长臂猿。下面这个是白眉，不是穿迷彩服的，是那个，那就是我怀里抱着的一只白眉长臂猿，大家认识一下——“白眉大侠”，大家不知道见过没有。白眉长臂猿另外一个名字叫呼猿，非常善于叫。这只白眉长臂猿叫卡尔，它是有人走私被海关扣押的，送到了我们那里。我由于一度跟长臂猿日日夜夜地接触，每天早上跟它们学说话，所以我非常自豪地说，我要见到长臂猿以后，我马上能跟它搭上腔。我记得有一年，我上武汉动物园去，当我走到长臂猿的那栋笼舍的时候，我一看长臂猿，就情不自禁就跟它们搭上腔了、对上话了，然后所有的长臂猿就全都叫了起来，一时间动物园上空响起非常嘹亮的声音，好多游客从四面八方都跑过来，问：怎么了，动物园的科研人员非常高兴地说，我们郭老师正在跟长臂猿说话呢。每种动物都有自己的语言，不能因为我们不懂它们的语言就否定它们。那么每种动物也都卓尔不凡，都身怀绝技。

这位就是惟一生活在亚洲的类人猿，大型的类人猿。这是谁呀？黄猩猩，也叫猩猩。猩猩在印度尼西亚，当地的语言叫森林老人。你们看，它像不像森林老人。它主要生活在两个大的岛屿，一个是加里曼丹，一个是苏门达腊。那边那个就是苏门达腊黄猩猩。这边就是加里曼丹黄猩猩，加里曼丹黄猩猩特点就是有颊垫，面颊上的肉垫非常厚。那么这只黄猩猩是一个幼崽，嘴上刁根草，可怜巴巴的，我觉得真有点“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多可怜呀，你看那小眼睛斜着。但是我又得把一个非常凄惨的故事告诉大家。1997年印尼森林大火，大家可能都知道，很多母黄猩猩，母亲抱着孩子逃出了森林大火，却没逃出人类的砍刀。这些抱着孩子的、非常多的黄猩猩逃出了森林，森林大火，结果人们把母猩猩全砍死，一时间很多的小黄猩猩被人抓起来装在笼子里头，然后走私到了很多地方，包括中国台湾地区，包括中国内陆。结果中国那几年大概没收了二、三十只小黄猩猩，一时间都养在了北戴河叫秦皇岛野生动物园。很多人不理解，多好玩，那么多小玩意。你们没想到嘛，它们每只黄猩猩背后都有一个妈妈，它们背井离乡，都是离开了妈妈，它们的妈妈都遭遇了不幸。所以有时候我们在动物园中，看到了这些孤独的可爱的小崽的时候，我们应该扪心自问，它们怎么来的。那么现在这位黄猩猩，我给它起个名叫没有情人的情人节，拿着一束花：“我的情人在哪儿呢？”你们看看它，它的眼睛充满了那种凄楚的目光。其实在中国的语言中有很多涉及到猩猩的。刚才我说到李时珍，其实在《本草纲目》里头有一句话，李时珍描述猩猩“能言而知来，犹惺惺也”。就是说人很聪明，说善于预测，那意思就是人也像猩猩一样聪明。

我们成语中还有“惺惺惜惺惺”。中国历史上如果要是没有猩猩这种动物生存，哪儿来的这么丰富的语汇。涉及到猩猩，猩猩也被我们的动物学家称为四只手的动物。你们看，你们都分不出哪是手，哪是脚，因为它们是一种攀缘性的灵长类。你看，这幅画就是很罕见的一个场面，母子能够在一起。因为通常黄猩猩是孤独型的，通常谁都不跟谁挨着，自己占一个领地。黄猩猩可以说是生活在亚洲的一种大型的类人猿，森林老人，跟我们人类的亲缘关系很近，特别是96％左右的遗传基因跟我们都是重合的，可以说是人类的近缘，人类的亲戚。好了，亚洲的灵长类，今天我们就介绍到这里，下一讲，我们要继续介绍南美洲的灵长类，好，谢谢。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

第 86 章

3月1日 《巴 顿》（上） 马 骏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03日 10:08

主讲人简介：

马

骏：法学博士。1953年生，曾就读于东北师范大学、国防大学和北京大学，先后获得历史学学士、军事学硕士和法学博士学位。长期从事外国军事思想和军事历史研究工作，现执教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为中国第二次世界大战研究会理事。著有《世界经典战役》、《第二次世界大战风云人物》等著作。

内容简介：

在巴顿几十年的戎马生涯中，创造了美国历史上不少的第一，他有“美国陆军第一剑客”的声誉，巴顿骑兵出身，爱好马术，他即使一身戎装也透显着浓郁的西部牛仔风格。他还被誉为“美国第一勇士”，他指挥金戈铁马驰骋于北非大漠，战功显赫、攻无不克。而巴顿还有一个第一，却是美国军事史上的大事，巴顿创建了美国第一支坦克部队。由此掀开了他军事生涯新的一页。

巴顿的威名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他战场上的表现。而与此相反的非议，主要来自于他近乎无情的军纪和训练。是巴顿规定士兵床前不能有女人的画像，强调军人的敬业精神和良好的军事素质，是巴顿严整军容风纪，他的部队是美军中军容最整军纪最严的。是巴顿要求军官必须按时到位，训练中来不得半点虚假和松懈。是巴顿改变了美军牧师布道30分钟的冗长时间，10分钟简短结束布道。也是巴顿的部队是美军中伤亡最小的，而这一切刻薄的要求均来自于巴顿听到的一个故事。

巴顿高贵的出身，使他身上带有贵族式的天性，缺乏保持沉默的自制力。这种秉性成就了他出人头地的愿望，却也是他人生仕途上的障碍，有人甚至说如果在和平年代，巴顿很可能是一个“捣乱分子”。而即使在军纪严明的部队，巴顿的自制力也没能受到束缚，他偶尔的一时冲动，就会让他的上司难以消受。可是在娇小的妻子面前，巴顿却善良敦厚，侠骨柔情，与战场上的他判若两人。

（全文）

巴顿在美国历史上是非常具有个性的一个将军，美国人把他叫做血胆将军，他是一个缺点优点都突出的人。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他的缺点和优点，你有的时候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他的缺点，什么是他的优点。比如他热爱战争，熟读兵书，热爱军事历史，对新技术新兵器在战争中的运用，简直是了如指掌。但是，他生活非常考究，他走到哪里，他的司令部就是一个上流社会的沙龙，简直跟军人是不一样的。他敢打硬仗，作风顽强，作战激动灵活，讲究进攻、进攻、再进攻。但是这个人耳朵软，惧内，怕老婆，他有西部牛仔的风格，不受拘束，但是却信任部属，民主作风非常浓，他作战非常民主，他爱出风头，傲慢偏激，口无遮拦，但是他却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他遇到有什么战功的时候，总是说这是我的部下干的，跟我没有关系，他经常这样说，去找我的部下，去找我的参谋。所以，正由于他这个十分矛盾的个性，因而本人却备受非议，争议非常大，军事生涯几经沉浮。战后，巴顿的传记作家们一直在探讨巴顿的个性，为什么在他身上表现得是那么近似的完美，即使他的敌人也认为巴顿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今天我就从几个方面让我们走近巴顿。

第一个问题就听了岳父的一句话，巴顿成为了美国装甲兵的创始人。大家知道坦克的出现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1916年9月15日，坦克第一次出现在索姆河战役，并初战告捷，索姆河战役是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军和德军在法国境内实施的重大战役行动。在这次战役行动的时候，英军第一次将坦克送上了战场，也就是在这作战中，英军使用了坦克这个武器。因为当时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立即吓得目瞪口呆，你拿机枪打，打不透它。所以当天的战果，英军推进了五公里。那么这个战果如果在从前，也就是在没有坦克作战时候的战役和战斗中，英军要付出十几倍的伤亡，才能取得这个战果。首战告捷以后，那么坦克名声大振，各国纷纷仿效，当时巴顿在干什么呢？当时巴顿正在美国著名的将军，也是美军第一个五星上将，潘兴的手下当副官。副官用现在的话讲就是首长的秘书，一切围绕着首长转。巴顿是一个不受拘束的人，他喜欢到前线去打仗，整天围着潘兴屁股后面转，对他来讲简直是一个折磨。所以，有一天巴顿找潘兴，他说我要到作战部队去。潘兴对巴顿非常熟，潘兴有一个外号叫“恐怖的杰克”，为什么叫“恐怖的杰克”？因为潘兴非常讲究军容风纪，潘兴不能允许他部下的皮鞋，有一点灰尘的。有一次也就是在对墨西哥的武装干涉中，当部队急行军到达目的地之后。大家累呀，顾不得擦皮鞋就休息，当时潘兴看到了之后，非常生气，就批评值日军官，命令大家立即起来擦皮鞋。那么他一眼就瞄到了巴顿，他看到巴顿的皮鞋锃明瓦亮，潘兴说就照着他这样做，他怎么擦的，你们就怎么擦。所以说潘兴对巴顿非常喜欢，那么巴顿也非常敬重自己的上司，即使他后来谈起潘兴也充满了敬意。

那么当时潘兴正考虑在美军建立一支坦克部队，他听了巴顿的请求，点了点头说好吧，你要离开这里，我没有意见，有两个岗位让你去选择。一个是指挥一个步兵营，一个是组建坦克部队。巴顿听了之后，心头不免一紧，为什么？因为巴顿不愿当步兵，他觉得步兵不过瘾，巴顿最想去当的是骑兵。巴顿这个人马术很好，他家里养了一群马，有马厩，他善于打马球，他马术非常好，可以说他对马术和剑术到了痴迷的地步。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1912年他和他的妻子比阿特丽丝到瑞典斯德哥尔摩参加军事五项全能运动会，巴顿去了。那么顺道他到巴黎去旅游，巴顿的妻子非常看重这次法国之行，法国是浪漫之都啊，妻子说这是我们的第二个蜜月。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巴顿把妻子领到了当时法国最富盛名的索米尔骑兵学校，他去拜访当时这个学校的副校长，著名的剑术大师克莱里，他去听克莱里讲课去了。一听听了一周，所以回国之后他就研制了一个马刀。并立即被骑兵部队所采用，当时他因此被授予为“美国陆军第一剑客”的称号。巴顿马术非常好，大家知道美军的敬礼，那是巴顿创造的，为什么呢？因为巴顿他西部牛仔的风格很浓的，他用他的马鞭一捅他那个帽子，就这么一个动作，就叫巴顿演绎成后来美国的军礼。非常随意，表示自己那种个性，巴顿的军礼，现在美军还是这个军礼。你们看看美国军人相互之间木蠢瘢投俅丛斓模运的兀乇鹣不兜狡锉慷樱墒桥诵饲∏【兔挥腥盟狡锉慷樱琅诵耸鞘裁慈税。驴谕倌褪歉龆ぃ荒芨牡摹２奖辉敢獾保敲刺箍丝墒堑笔泵谰涣疽裁挥校榻ㄊ裁刺箍瞬慷樱堪投倏垂箍耍怯捎诘笔碧箍耸切率轿淦鳎阅茉对恫患昂罄次宜降奶箍耍嬖诤艽蟮恼椋投傧肴绻约鹤榻ㄊо埽っ魈箍耸俏抻玫亩鳎敲床还苷秸颐翘峁┒嗌倭蓟不嵊跋煳业氖送镜模跋煳业慕摹ｋ貌欢ㄖ饕猓奖辉敢獾保箍擞质钦饷匆桓銮榭觥ｓ谑撬肫鹆艘桓鋈耍飧鋈司褪撬脑栏赴敲拦纳缁崦鳎砣钊菀桓鲋姆闹尥罚投俜浅ｐ爬邓脑栏浮ｋ运炎约旱南敕ㄐ葱鸥嫠咦约旱睦险扇耍幕匦欧浅＜笆保匦庞姓饷醇付位埃怠拔沂且桓霭煤推降娜耍杂谡秸晃匏饫镂叶阅愕慕ㄒ槭牵ω醚≡衲切┠闳衔缘腥舜蚧髯畛林兀宰约荷送鲎钚〉奈淦鳌！笨赐炅嗽栏傅男胖螅投倭⒓淳驼遗诵耍党す伲揖龆ㄈプ榻ㄌ箍瞬慷樱一匙乓恢痔乇鸬娜惹榻邮苣娜蚊ｒ蛭蚁嘈盼夷苡们嵝吞箍烁腥俗畲蟮纳鄙耍跎僮约旱纳送觥ｕ庋?917年11月9号，一纸任命就给巴顿送到了美军第一支坦克部队。

当时美军没有坦克，它是从法国军队中要来二十辆坦克。巴顿是美军第一个坦克手，当时他在马恩河上游一个叫郎格勒的地方设立了美军坦克训练中心，巴顿当主任，这个中心只有他会开坦克，所以他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别人不会呀，他都手把手地教，那么刚刚问世的坦克，里面黑洞洞的，漆黑一团，巨大的噪音，根据听不清说话，可坦克需要联络，于是巴顿就想出一个辙，什么辙呢？就是后面的人拿脚踹前面人的后背，前进，摸摸他的脑瓜顶，stop

here，停止。这是最简单的最原始的坦克的通讯联络，用形体语言表示通讯联络的。那么就这样，巴顿在不到半年的时间组建了六个坦克连，而这六个坦克连在美军被公认为是战斗力最强的。巴顿就成为了美国装甲部队的创始人，这就是听了岳父的一句话，巴顿成为了美军装甲部队的创始人。

第二个，听了一个故事，巴顿成为美军中要求部下军纪最严，训练最苦的将军。巴顿在美军有一个外号叫做赤胆铁心，这个外号最能反映巴顿尚武的个性，因为这是英文的两个字，勇敢和机智的两个字，所以把他的部队锻造成为美军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了。战争是来不得任何虚假的领域，其他领域有虚假，顶多是产品出个质量问题，它一般来讲不会死人的，除非你拿毒药做蛋糕，那没办法了，但战争不行。战争不能玩假的，战争玩假的只能带来的是死亡，巴顿是一个要求部下极为严格的将军，他经常和他的部下谈起他曾经听到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什么样的呢？那还是在巴顿在西点军校上学期间发生的事情，巴顿这个人非常喜欢军事历史，翻阅了很多美国作战史的书籍，他曾经看到了这么一个故事，发生在美西战争时期的。1897年潘兴，就是他崇拜的那个将军，潘兴在视察一个部队的时候，这个部队是个炮兵营，炮兵营要给潘兴表演实弹射击，那么这个营的营长非常精于射击速率。为了避免出现因为打不准而影响自己的晋升，所以他想出了一个办法，什么办法呢？就是在目标区，炮弹要落的这个目标区，他预埋了炸药，这边开炮，他按照这个弹道走的速率，然后按这个时间差，他把这个炸药点着了。实际上他放的是空炮弹，潘兴在主席台不知道，一看炸点，目标区，炸点，炮声隆隆之后，尘烟就起来了，非常准，鼓掌祝贺。后来跟这个炮兵营的营长有矛盾的一个军官，就把这个事就给捅出来了，潘兴是勃然大怒，立即将这个营长给撤职了，说他最好的角色是到百老汇当一名演员，因为那是在演戏，而战争不是演戏。战争来不得任何虚假的东西，后来这个炮兵营长在第二年的1898年的美西战争中阵亡了，这个故事连后来的麦克阿瑟在西点军校讲课的时候，经常提起，战争没有假的，那么这个故事对巴顿的触动很大，后来他给潘兴当副官的时候，还证明了这件事情的真假，所以此后巴顿在担任各级职务中，都以这个故事为教材，严格训练。

在一些西方有关巴顿的传记中，把巴顿描写成是一个为了自己的荣誉，可以毫不顾忌士兵生命与鲜血的军人，实际上这是不公道，不公正的。因为从军事角度讲，军人只有经过严格的训练，才有战斗力呀！而拥有战斗力的军队，才能减少牺牲。当然他的士兵对他安排的这么严格的训练，不是没有牢骚，有牢骚。许多士兵就抱怨，但是他们看到巴顿也和自己一样操纵坦克，所以说也就非常理解了。

有的士兵很牢骚，在背后说坏话，骂他，但是看巴顿满身汗水也钻到坦克里面。坦克里面非常热呀，那个东西，即使在现代化的坦克里面，那里边也闷得慌。巴顿个子又大，坦克兵一般没有个子高的，巴顿的个子又高，又钻到那么一个小空间里面，发动机、柴油机转起来那里面很热的。但是巴顿和他们一起在训练，所以牢骚就变成无言的服从，他要求部队必须有铁一般的纪律，不能有一丝含糊的，他认为遵守纪律是一个军人的基本素质。

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1942年3月6号，他被调任第二军当军长，第二军是一个新兵组建的一个部队，军纪非常涣散。在美军训练差，军纪差出了名的。军容不整，那么为了使这支部队恢复战斗力，巴顿上任就从抓军纪开始，他针对军官士兵训练迟到的现象，他规定七点半必须开完饭，晚来一分钟也没有饭。晚来一分钟饭就撤了，你就得饿到中午，过时不候。接着他又规定每一个官兵必须带钢盔，扎领带，扎绑腿，包括护士在内，均不例外。所以大家看看巴顿的照片，现在能够看到的巴顿照片，绝大多数都是戴钢盔的照片，极个别的有戴他那个船形帽的，软帽的。巴顿的照片一般都是戴钢盔的照片。美国有个巴顿的电影，它那个片头一开始就一个大的国旗，巴顿走上来，给一个特写的镜头，戴钢盔镜头。这是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自己养成的一个习惯。当时官兵们认为他是吹毛求疵，怀疑巴顿令出未必那么认真，谁也没有想到巴顿抓这个事是一抓到底。巴顿雷厉风行，他定下这个规矩之后，他每天除了到司令部转了一圈之后，他就到这个军的四个师去跑，视察，就是专门抓不戴钢盔的人，他检查非常彻底，到厕所去，正好见一个士兵没戴钢盔，蹲厕所没戴钢盔，他在厕所外边等着，出来之后叫他师部去，那个师抓了25个，抓了25个不戴钢盔的，他说了下面一段话：我对任何一个不立即执行我命令的兔崽子，都不会容忍的，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要么罚款25美元，要么把你送上军事法庭，我在这里郑重地告诉你们，送军事法庭是要记入军人档案的。进入军人档案是抹黑点的，出去以后一生就有一个污点了，所以这25个人立即乖乖地交了25美元，然后这个事情一下就传开了。所以说很快军队就变样子了，仅仅一周的时间，第二军的精神面貌就焕然一新，3月15号当艾森豪威尔视察这个军时，简直认不出这个军了，他对巴顿说，我接到有人告你的状，但是我不信他们，只相信你。

所以巴顿部队的军纪是很严的，巴顿部队是美军惟一的不能掉扣子的部队，巴顿说军队如果掉扣子，就意味着向德国潜艇击沉一艘商船一样严重。为什么他提高到这么一个层面上来认识问题，他讲究的是军人一定要一丝不苟，军人如果有一点假的，平时一旦有丝毫的松懈，你战争中很可能丧命的几率比别人大，所以巴顿的部队是美军作战中伤亡最小的。北非作战多热呀，都得戴钢盔的，包括护士，所以说，他的部队确实有战斗力，那么战斗力确实是有原因的。

另外巴顿时间观念非常严，巴顿信主，仁慈的主，万能的天父赐予我一切，这是挂在巴顿嘴头的话。巴顿每顿饭前，感谢主赐予我食，非常虔诚。他每天都坚持祷告的，就是这么一个对主非常虔诚的基督徒，但是他要求军中的牧师布道不许超过10分钟。当时美军牧师每天布道的时间一般是30分钟，巴顿认为这不行，这太浪费时间了，他就把他军中的牧师给叫来。他说：对上帝的崇敬我不亚于任何人，包括你。可是，你们这些该死的布道既枯燥无味，又浪费时间，我相信我的官兵到教堂并不希望你们向他们讲基督的神威和祷告的效能，他们更不愿意听半个小时的布道，我告诉你们谁布道超过10分钟，我就把你们的职务解除，我相信你们会在10分钟之内把一切要讲的事情说得明明白白的。他讲完之后第二天是个礼拜天，又该祈祷了，官兵到教堂来了，他自己带着他的几个随从，穿着高筒的马靴，戴着钢盔就走到教堂，然后他坐在第一排，他的眼睛就开始盯着主，到了八分钟之后，他眼睛开始盯着牧师了，两分钟之后牧师结束布道，干干净净结束布道了。这件事情很快传出来，那么神学院不干了，神学院就有意见，非常反对。但是，他坚持自己的规定，要不你来作战，我去给你布道，最后神学院妥协了。神学院告诉他的学生，他说布道超过20分钟就不再有灵魂解救了。所以美军现在的牧师布道10分钟，你们有机会问问美军军官，你们现在的牧师布道多长时间？10分钟，巴顿遗留下来的，定的规矩，这就是巴顿听了一个故事，巴顿的部队成为军纪最严、训练最苦的。

巴顿是一个性情中人，爱憎分明，说话毫无顾忌，每天军容严整，不管战争多么艰苦，他都是表示军人风纪，一丝不苟。钢盔、高筒马靴、作战服，屁股后面的左轮手枪，外加不离嘴的哈瓦拿雪茄，典型的西部牛仔，又是典型的军人，简直成了巴顿的外部典型特征了。那么即使在战场上，他也随心所欲，1918年11月13号巴顿指挥他刚刚用22辆法国捐赠的坦克组建了坦克旅，参加了圣米耶尔战役。当时美军对这种坦克还不十分熟悉，不熟悉到不信任的程度了。巴顿接到的指令，等待命令，配合步兵行动。战役打响第二天，德军被打败了，那么巴顿还没有接到投入战斗的命令。率领他的坦克跟在步兵的后面，往前走。所以巴顿急，巴顿是听到打仗后脑勺都乐的人，他急得抓心挠肝，那么又过了一天，德军已经败退很远了，而美国步兵的追击速度却非常缓慢。这样德军溃退得很快，坦克又是跟在步兵后面，步兵又是进展非常缓慢。这样美军和德军之间就留下一个相对宽大的无人地带了，巴顿眼前一亮，他说发挥坦克最理想的地形就在这里，于是他没有请示上司，就命令他手下6个坦克连全速出击，不到半天被德军吹得神乎其神的兴登堡防线，兴登堡防线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军建立的，一个由混凝土碉堡群并布有层层铁丝网配备机枪掩体的战壕，组成的一个防线。如果这个防线被突破，德国的西大门就被打开了。所以整个1917年战局，协约国就是没有突破这个防线，而这个时候美国人已经抵达这个防线，圣米耶尔地区了。就这么一件事情，巴顿这一个非常轻率的，没有经过请示的作战行动，就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协约国军队第一个在兴登堡防线作战的部队了。

所以巴顿非常高兴，然而这个行动却暴露了美军有坦克部队的秘密，立即召集德军强大的炮兵火力的突击，尽管巴顿损失不大，却遭到上司塞缪尔·罗肯巴克准将的严厉斥责，罗肯巴克把巴顿叫到他的办公室，一顿臭骂。骂他什么呢？他说：你这个轻率的行为，表明你不过是个满街乱逛发情的公狗，而不是军人，我将把这件事记录在你的档案，并考虑把你送回国内。骂得很难听，所以巴顿听说把他送回国内，立刻就蔫了，因为这个人喜欢打仗，已经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境界。立即蔫了，所以当着罗肯巴克的面，一再说我自己犯了一个该死的错误，我保证自己不再重犯，所以态度非常坦诚，罗肯巴克非常喜欢他。一个将军谁手下都希望自己的部下能争善战，也非常喜欢他，也就准备原谅他，骂也骂了，错也就已经承认了，也没造成更大的损失。可是他没想到巴顿在一转身离开办公室的瞬间，罗肯巴克看到巴顿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得，罗肯巴克就说，他不是在承认错误，他这是在过关。如果这个错误不能使他警醒，将影响他的一生。于是罗肯巴克就想起一个人，他希望用这个人来帮助自己教育巴顿，这个人就是巴顿的爱妻。巴顿的老婆比阿特丽丝非常漂亮，是一个大户人家，她的爸爸是纺织巨头，巴顿非常爱自己的妻子，也非常在意自己的妻子。所以比阿特丽丝接到罗肯巴克的信之后，立即回信给自己的丈夫，心中充满了那种母性的严厉和妻子悬挂般的批评。她信中有这么一段话，她说：我对于你的选择，给予了并将继续给予充分的支持，然而这种支持并不是容忍你拿性命开玩笑，或许你认为你的生命只属于你自己，但是对我来讲，你的生命还是属于我和你的孩子。那么巴顿对自己妻子的感受是非常在意的，我方才谈到了，他接到妻子的信之后，就感到事态的严重，于是接到自己妻子信的第二天就推开罗肯巴克将军的办公室，并再次承认错误，这回他没有笑，他也不敢笑了，他保证下次不再重犯，那么罗肯巴克将军对巴顿这个态度认可了，他知道自己的告状起了作用，这回轮到他笑了，那么巴顿还得把妻子回复，给妻子写了一封信，也承认错误，他说：我知道你无时无刻地不再为我担心，为我祈祷。

当这件事情过去后，一个崭新的巴顿将出现你的面前。他说了一大堆好话，充满了爱意，充满了这种内疚的心情，但是巴顿就是巴顿，本来你写得好好的，他后面结尾加了一句话，暴露了他改不了的本性。加了哪一句话呢？他说：我保证不再犯这样的错误，但是，你知道亲爱的，我的司令部不会再让别人知道我的事情了。那么言外之意等于说以后我犯了错误，你也不知道了，所以巴顿就是这么一个人。那么这就是我这节课向大家讲的巴顿。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87 章

3月2日 《百猴趣谈》（下） 郭 耕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04日 16：21

主讲人简介：郭耕，北京麋鹿生态中心暨北京生物多样性保护研究中心副主任，从事灵长类动物饲养繁殖、野外生物考察及动物保护教育；一九九八年至今在北京麋鹿生态中心工作，专职出事地位保护教育和科学普及工作。

内容简介：猴年到了，今天我们要介绍南美洲的灵长类。全世界灵长类只分布在三个大的地方，亚洲、南美洲和非洲。其中南美洲可以说是世界灵长类种类数量最多的地方，八十多种。但是它的分类不是那么复杂，就两大类，一类就是小型的狨和犭胥。（注：犭胥音：xv）另一类就是中型的卷尾猴类，尾巴都带卷的。在南美洲有一种非常闹腾的猴子，叫蜘蛛猴，号称五肢动物，除了手和脚这四肢以外，尾巴也叫第五只手，它的尾巴非常管用，这尾巴能当手用，尾巴尖上有裸皮，就像指纹一样，它拿尾巴直接到树上摘果子去。

下面我们就漂洋过海进入非洲的一个岛叫马达加斯加。马达加斯加号称是世界第四大岛，而且是一个国家。马达加斯加的灵长类单独进化了几百万年，所以跟大陆上的灵长类是截然不同，可以说马达加斯加是狐猴类的王国。现生的狐猴类至少有二十多种，其中有一种猴子是世界上最小的猴子叫鼠狐猴。可以捧在手心里的成年鼠狐猴，那么幼年的鼠狐猴还不如花生豆大，比小耗子还小。

在大型类人猿中，大猩猩，可以说是世界灵长类中体型最大的。那么在大猩猩、黑猩猩、黄猩猩的背后，有三名著名的女士，多年从事研究黑猩猩。那位叫珍妮。古道尔，那么还有一位研究黄猩猩的在印尼叫加尔迪卡斯，还有一位女士叫戴安福西，研究大猩猩的。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在戴安福西研究大猩猩的第19个年头被盗猎者用砍刀砍死了。为什么？因为盗猎者不断地捕杀大猩猩，捕杀大猩猩的目的，有时候就是那么简单，就是为了把大猩猩杀死以后，把手砍下来做烟灰缸。所以戴安福西是义愤填膺，跟这些盗猎者一直是针锋相对。结果在一个深夜里，盗猎者就把她给砍死了。这就是三大类人猿背后有三位著名的女士。

（全文）

猴年说猴，猴年到了。我今天把全世界的猴子向大家再做一个展示。今天我们要介绍南美洲的灵长类。我曾经说过，全世界灵长类只分布在三个大的地方，亚洲、南美洲和非洲。其中南美洲可以说是世界灵长类种类数量最多的地方，八十多种。但是它的分类不是那么复杂，大家非常容易记，其实就两大类，一类就是小型的狨和犭胥。（注：犭胥音：xv）另一类就是中型的卷尾猴类，尾巴都带卷的。那么这两种猴，非常荣幸的是我都养过，所以待会儿我就给大家一一做介绍。

现在大家看到的都是非常典型的狨和犭胥，狨和犭胥，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跟猕猴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牙齿的数都是32个牙齿。狨和犭胥还有一个共同特点，基本上每次生育都是双胞胎，你瞧人家多有本事。但是狨和犭胥又有解剖学特征上的区别，狨的下颌骨是呈v字型，而犭胥的下颌骨是呈u型，有很多解剖学的特征。它们的小狨爪不是指甲而是爪子，跟其他的灵长类有很大的区别。狨和犭胥，刚才我说，在南美洲有八十种左右的灵长类，光是狨和犭胥就占了三十种，下面我们可以看一下它的风采。这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小的猴子，这种猴子叫什么呢，叫倭狨，这是成年的倭狨捧在手里。其实更确切地说，它是世界上最小的现代猴类，因为在原始的灵长类中，还有一种更小的，待会儿我再告诉你们，倭狨，它非常奇特的是它叫的声音像小鸟一样，经常在小草尖上爬上去，然后一下蹦到另一个草尖上去，它甚至能够捕捉到飞翔的昆虫，它也是猴。

这位叫皇犭胥，你们看看，像不像一个皇帝。这边叫金狮犭胥，有时候我们说，就我们国家有金丝猴，人家南美洲也有金丝猴，但是那种金丝猴叫金狮犭胥。美丽的错误啊，正是因为它们美丽。我们有一句话叫红颜薄命，正是金狮犭胥长了一身金毛，屡屡地被人捕捉，要当宠物养，所以它就因为美丽而遭到了不断地捕杀。皇犭胥，它跟别的犭胥、狨还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在一大群的皇犭胥中，只有“皇帝”和“皇后”有生育能力，有生殖权，其他的成员根本就不发情，也不能交配。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个现象。就是说，用术语来讲，就是猴王或者是地位最高的雄猴和雌猴才有生殖能力，而在它们以下的其他等级的猴没有生殖能力。

下面就见到了一种非常特别的猴子，令分类学家也左右为难的猴子，叫节尾猴，这种猴是1903年才被科学家发现认识的一种猴子，非常晚。发现以后，科学家觉得很难办，本来这么点小个，长得跟狨和犭胥似的，它是不是也是狨和犭胥呢？不对呀，它的牙齿是36个，那么狨和犭胥是多少呢？是32个，这个在分类学上有个非常重要的依据，就是头骨。而头骨的关键在牙齿，牙齿的数量都不一样，那肯定不是一个属的。那它不是狨、犭胥类，那它是卷尾类吗？它尾巴又不卷，但是它又有点像狨和犭胥，因为它有个小尖爪子，而且它还有一个像狨和犭胥的地方，它的拇指跟其他指顺着长，而不是对握，像我们都是对握，很多灵长类都是对握。所以干脆分类学家就把它单独地列为了一个科，叫节尾猴科。那么下面这就是真正的卷尾猴，这叫黑帽卷尾猴。这位在喊什么呢？快来人呐，有人砍林子了，有人砍林子了，快来人呐。我们俗话说“树倒猢狲散”，这些猴子赖以为生的就是森林，我们如果把树都砍了，森林没了，那猴子何以为家呢？所以我就替这猴子说话，甚至我替它说一句非常富有哲理的话，“人类的文明，从砍第一棵树开始，但是到砍最后一棵树结束”，这是我借猴子的口说的。下面这小二位还是黑帽卷尾猴。这两位的形象，你看，像不像相声演员。“今天我们哥俩给大家说段相声，这相声的名字就叫《买猴》”。我不知道大家听没听过马三立说的《买猴》的相声。大家听说过吧，但是我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有一个细节，他说得有点不对，说买猴去，上哪？上长白山买猴去，长白山哪有猴啊，猴子主要是东洋界物种，主要分布在南方的。旁边这位是惟一生活在南美洲的一种夜行猴，叫夜猴，也叫鹰面猴。你们看，它的脸长得像猫头鹰一样，眼睛很大。夜猴跟其他的夜行猴类截然不同的是，它们不是以吃虫子为主，而是以吃树叶为主，既夜行，又素食。这种夜猴很特别，有人就说了，它为什么夜行素食呢？白天吃不也一样吗？刚才说到了，在南美洲有八十多种猴子，那么竞争想必是很激烈。所以夜猴采取了一种曲线救国的方式，既然白天争不过你们，你们夜里不是在睡觉吗？你们睡觉的时候，我夜里再吃，夜里大家都睡觉了，它如鱼得水，这儿摘一个果子，那儿摘一个叶子。所以夜猴就产生了。

那么下面这是一种既传统又浪漫的猴们，叫伶猴。说它传统，因为它恪守一夫一妻制，就是一夫一妻，单配制，说它浪漫，你看，这幅画，这两口子干嘛呢？缠缠绵绵的，你们看，它的尾巴，它们有一种非常与众不同的行为，叫尾缠绕行为，咱俩关系好，那咱俩的尾巴就要缠在一块儿，那意思，谁都别跑，这辈子就这么缠着。

在南美洲有一种聚群最大的猴，它们一群动不动就超过四、五百只，这种猴叫松鼠猴。松鼠猴可以说是在南美卷尾猴科中体型是最小的，聚群最大的。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季节性的分群，到了繁殖季节的时候，雄雌到一块儿，到了生育季节，母子在一块儿，到了非繁殖季节，公的跟公的，母的跟母的，其实在动物界这种现象还是屡见不鲜的。你们大家都熟悉的藏羚羊，就是这样季节性分群的。

这个猴长得很怪，所以它叫僧面猴。僧面猴有一个外号，叫飞人儿，它一跳能够跳出十米、八米……那么僧面猴也是一夫一妻制，也很传统。但是再看看这位，这种猴的名字叫白鼻僧面猴，你们看它鼻子长得什么样？红色，人家是红鼻子，为什么叫白鼻僧面猴呢？实际上在1848年，一个动物学家叫戴威奥，当时他得到了一具僧面猴的标本，当时他手里拿到这个标本的时候一看，就是鼻子发白，鼻子是裸的，没有毛，发白，所以就起名叫白鼻僧面猴。但是后来当他见到活体以后发现活着的都是红鼻子，原来那个标本是猴死了以后，鼻子上的颜色都已经褪色了。但是不行呀，咱们动物命名上有一个原则叫先入为主，既然这么定下来了，就只能叫这个名，所以就这么依错就错了。这位红鼻僧面猴，就永远地被人称为白鼻僧面猴了，真是不白之冤。

瞧，这位，看着长得挺可怕，实际上“我很丑，但是我很温柔”，秃猴，温柔极了，而且安静极了。它们生活在南美洲的那种湿地中，而且下边是大水汪汪的，它们在树中，一般等有人过的时候，它们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动声色，非常安静，所以很难发现它们。下面就是吼猴，吼猴，吼猴，以善吼著名。吼猴是南美洲一种非常奇特的猴，它也有囊，有点像咱们亚洲的合趾猿，它下面也有声囊。这样它吼叫起来声音传出来非常遥远，吼猴有一个非常跟其他的猴截然不同的解剖学特征就是它的拇指和食指跟另外三个手指头能对握。吼猴在南美洲一共至少有六个不同的种。当探险家、科学家进入南美洲热带雨林的时候，听到声音最大的，甚至有些恐怖的，往往是吼猴。

那么下面这位，实际上是一种非常闹腾的猴子，我养过，叫蜘蛛猴，你看这位像不像大蜘蛛，它们号称五肢动物，五个肢体，除了手和脚这四肢以外，尾巴也叫第五只手，它的尾巴非常管用，它管用到什么程度呢？这尾巴能当手用，尾巴尖上有裸皮，就像指纹一样，它拿尾巴直接到树上摘果子去，就这样，不是拿手，拿尾巴，直接摘果子吃。蜘蛛猴，一方面尾巴可以说是第五只手，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第二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它没有拇指，只有四个手指头，拇指退化。

那么下面我们就进入了非洲，一不留神，就到了非洲。我们从比较原始的讲起，讲到最高等的。下面这位叫金熊猴，你们看它像猴吗？跟我们概念中的猴是截然不同的，但这种金熊猴跟待会儿马上要讲的树熊猴，它们都是夜行性的，都是非常孤独的，都是以食虫为主的，而且这种金熊猴它主要的食物，在它的食物中毛毛虫占85％以上，可以说是毛毛虫的克星。下面这位叫树熊猴，你们看看，非常憨态可掬。它还有一个特点，这个树熊猴有一个非常奇特的行为，就是把孩子像挂雨伞一样，往那儿一挂，小猴自己就往那儿一扒，然后它就出去觅食去了，小猴就老老实实地在那儿扒着，很长时间才转回来。

下面就是一种非常小巧的猴子叫婴猴，婴猴善跳，一跳能跳到两米开外，另外婴猴还有一个非常奇特的地方，你看，它的耳朵，看它的耳朵大不大，这么点小家伙耳朵那么大，它的耳朵会卷，张开了，收起来了，跟卷帘门似的，而且像雷达一样，能够监听，这就是它的一个特点。为什么呢？因为它吃昆虫，它又是夜行性的，所以它要听，既要看，又要看，很多动物的大耳朵都有这个功能。

下面我们就漂洋过海进入非洲的一个岛叫马达加斯加。马达加斯加号称是世界第四大岛，而且是一个国家。马达加斯加的灵长类单独进化了几百万年，所以跟大陆上的灵长类是截然不同，可以说马达加斯加是狐猴类的王国，现生的狐猴类至少有二十多种。现在大家见到的就是在马达加斯加常见的一种狐猴叫黑狐猴，节尾狐猴的拉丁学名叫lemur

cat，实际上是猫的意思。当时动物学家就觉得它们像猫一样，其实它们哪儿像猫呀，尖嘴，但是个子确实有一点像猫，就这么大个。那么这个黑狐猴说叫黑狐猴，实际上公的是黑的，母的不黑，但是小的却是黑的。你们看那幅照片，那不光是两口子，你们看下边，还有孩子呢。这就是我当年当饲养员的时候，当时养的这种猴子叫节尾狐猴，节尾狐猴有一个特点，它会打化学战，它怎么打化学战呢？就是在它们的臂膀上肢的位置有腺体，然后它拿尾巴使劲地磨，磨出好多味，然后拿尾巴扇，跟对方打化学战。但是它们的叫声音也是卓有成效的，听过节尾狐猴叫吗？节尾狐猴就这种声音，不过大家不会有这个机会，能够听节尾狐猴叫，它们生活在马达加斯加。

这是我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的一个照片。当时我手里捧着这个是一个成年的猴。那么成年的这么小，那么幼年的多小呢？还不如花生豆大，比小耗子还小，就像老鼠大的一种狐猴。鼠狐猴它们有一种非常特殊的行为，就是储存脂肪在它的尾巴上，然后它们有一种叫夏眠行为。为什么夏眠？因为在马达加斯加夏季是旱季，旱季的时候，食物特别匮乏，所以它们就采取一种非常智慧的策略，夏天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什么吃的，干脆我就睡觉吧，它们有一种夏眠行为。但是在它们进入夏眠之前使劲吃，积累脂肪，就把脂肪积累在尾巴上，尾巴粗粗的，这就是它们的一些特殊行为。

下面这位号称叫马岛之猿，为什么有这么一个外号呢？就是马达加斯加岛上的短尾猴类，实际上它叫大狐猴，它的英文叫indri，为什么叫indri？

indri实际在马达加斯加当地的语言中是什么意思呢？在那里。人家怎么能叫这个名呢？就是因为动物学家当时到了马达加斯加，就说有这么大的猴子，问当地人，这么大的猴子哪儿有？有人说，没听懂，什么？猴子，在那里，一指，这动物学家一看，那边有这大狐猴，叫什么，在那里，indri，indri就记下来了，所以这名indri，当地的语言，就是在那里的意思，这是大狐猴名字的由来。

这位叫原狐猴，原狐猴可以说是一跳将近二十米，从两树之间跳得更远，你看，跟神兵天将一般。另外它到地上，它们要采取跟四个小天鹅似的这样走路，侧着身子这样，手这么抬着，所以也有人把它翻译成跳狐猴，实际上它叫原狐猴。

这是一种非常著名的猴子叫指猴。那么下面我要多说几句了，指猴你们都听说过吗？各位都没听说过，那你们猜一猜？指猴能有多大呢？很多人都举起了手指头，说手指头那么大，不对，指猴这么大，它的身体是五十厘米，加上尾巴六十厘米，一米一。这么大的猴子为什么叫指猴呢？就是因为它是一种手指极为特别的猴子，手指又细又长，像铁丝一样。它为什么生出那么一种特殊的手指呢？就是它那些吃坚果，它为了吃椰子，咬一个洞，往外掏肉吃。或者那个树缝里头有虫子，树缝里头掏虫子。它的听觉非常灵敏，它能听到这里面的虫子有没有，一听有，赶紧连咬带扒就把那个虫子给掏出来，然后吃掉了。这个指猴由于特别地善于吃虫子，捉虫子，就被称为树木医生。我们这儿把什么称为树木医生，啄木鸟。非常奇怪的一个现象，马达加斯加这么大一个岛屿，竟然没有啄木鸟生存，因为指猴取代了它的生态位，这就是指猴。指猴，其实它的外文不叫指猴，叫aye-aye，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呢？就是因为它的叫声像婴儿哭，又是夜行性的，所以当地人就认为它不吉利，一见它就打它，而且有个迷信的传说，说指猴长长的手指头指向谁，谁就大难临头，就像我们面对黄鼠狼、乌鸦、猫头鹰，在我们文化中有这种陋习，所以非常遗憾的，指猴大概在1964年以后在马达加斯加本岛就没有了，可以说指猴是在马达加斯加曾经发生灭绝的猴，在本岛上的一个灭绝事件。

现在这就是值得向大家介绍一种，就是刚才我一上来说的，欧洲一种灵长类动物都没有吗？实际上现在大家见到的叟猴，它也许叫直布罗陀猿。为什么叫直布罗陀猿？大家可想而知，是因为它的尾巴非常短。这种猴实际上生活在北非的摩洛哥、阿尔及利亚。但是在三百年以前，被西班牙人，引到了直布罗陀。由于叟猴在直布罗陀生活了好几百年了，所以人们干脆就给它起了个名叫直布罗陀猿。在两个多世纪以前，英国占领了直布罗陀，英国人直到今天还认为叟猴是他们的吉祥物，他们非常喜欢叟猴，为什么呢？因为曾经在二百多年前，有一次在战事中，英国的军队在镇守阵地。大家半夜都在酣然入睡，这时候西班牙的军队就悄悄地摸了上来，准备偷袭英国人。这个哨兵也在酣睡，这时候生活在岩石上的叟猴，大半夜一看来人了，就一叫，哨兵一看不好了，西班牙军队上来了，英国的守军都起来了，把西班牙的偷袭给打退了。所以英国军队有这么一句谶语，说什么时候叟猴在直布罗陀，什么时候我们英国的统治也就不会结束。好像英国已经把直布罗陀的防务已经交还给西班牙了，但是叟猴还安然地生活在直布罗陀。实际上我说这么多故事，它是一个引入种，引入到了直布罗陀。现在据说生活在直布罗陀的叟猴是被编到英国皇家炮兵，属于英国皇家炮兵来照顾这些叟猴。

看，“我们走在大路上”，这就是非洲著名的绿狒狒，也叫橄榄狒狒。它们在大路上行走。下面这位非常雄伟的是阿拉伯狒狒。阿拉伯狒狒主要生活在非洲大陆，但是有个别的生活在红海对岸的阿拉伯半岛，故名阿拉伯狒狒。在五种狒狒中，惟一一种被非洲人奉为圣狒的，或者叫圣猴的就是这种。在古埃及的金字塔神殿中经常出现阿拉伯狒狒的形象就是这一种阿拉伯狒狒，你们看，它非常奇特的一夫多妻，平均是一夫十妻。其实动物界有一个规律，我不知道各位清楚不清楚，往往性二态极为强烈，差别极大的就是一夫多妻。你们看，那只公的跟那母的，差一大头，母的又小，又不威武，那个公的，你看棕毛非常威武，非常漂亮，所以这种动物一般都是一夫多妻。而性二态几乎看不出来往往是一夫一妻。你们看，天鹅，刚才那长臂猿，长得一样高。另外丹顶鹤，别说你们了，连那些动物学家都很难认出来，这是丹顶鹤，这是公的，这是母的，认不出来，一般的规律，它们都是一夫一妻。

这位豚尾狒，你看，它的尾巴像小猪，支棱起来了。现在这一对豚尾狒，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到，它正处于发情期，特别是这只母的，为什么呢？你们看它的屁股，它的臀部，应该说文雅一点，它的臀部现在在发生着性皮肤肿胀，什么意思呢？其实就是雌性正处于排卵期。这个性皮肤肿胀，用我们的一个行话叫旧世界猴，old

world

monkey.旧世界灵长类中是很普遍的。像猕猴，你们有时候到动物园中看到猴山的猕猴也会出现，不光屁股红，脸还红，涨红涨红的，有时候我们一看，猴屁股红的，说：“猴屁股着火了”，实际上人家发情呢。这黑猩猩是类人猿中惟一的有性皮肤肿胀的物种，在大型的类人猿中。那么大猩猩，黄猩猩，倭黑猩猩都没有性皮肤肿胀现象，这个就是非常典型的性皮肤肿胀。

跟狒狒亲缘关系很近的就是这位漂亮的山魈。大家可能有机会在动物园中见到山魈。山魈可以说在灵长类中面目是最五彩斑斓的一种。你看，脸花花的。这儿还有一个小山魈，山魈也是猴科动物中体型最大的。那么山魈旁边是跟它亲缘关系非常近，也是典型的一种昼行性林栖的动物叫鬼狒。它的脸没有任何的颜色。下面还是狒狒，跟其他的狒狒有很大区别，叫狮尾狒，也有人把它翻译成叫红心狒狒。一颗红心两种准备，狮尾狒为什么又被人称为红心狒狒呢？狮尾狒很特殊的是，它是生活在草原上，它的食物中大概有95％都是草，吃草的，不像我们概念中的猴子，它是以吃草为主的一种猴。由于它主要吃草，而且它坐那儿吃，大模大样往那儿一坐然后吃。它经常采取这种姿势，可能几十万年了，老这样，所以它那个性皮肤就不表现在臀部了，它那性皮肤就在这儿，而且非常漂亮，周围还有一圈气泡，像珍珠一样，这就是狮尾狒，你们看，非常有效的是妈妈和孩子两个尾巴一钩，非常安全。狒狒经常是小家伙坐在妈妈的背上，就像一个小骑士一样，狮尾狒，曾经在非洲分布很广，但是现在只在埃塞俄比亚，而且生活在山岩旁边的草场上，一有动静就爬到岩石上躲着，平时到草地上来生活。

我们现在大家看到了，顾名思义，长尾猴，尾巴非常长的一种猴。在非洲，长尾猴的种类比所有种类的猴都多，就这一个属的种类就二十多种，尾巴特别长。那么长尾猴中有一种非常著名的猴叫绿猴。大家听说过这种猴吗？现在人人谈虎色变的艾滋病，据说就是来自绿猴，也有人说来自黑猩猩。因为当人们把艾滋病疫苗接种给绿猴或者黑猩猩的时候，它们没有临床表现，但在它们猴群中发现有艾滋病。我认为不管你怎么认为，它们有没有艾滋病，甚至有的媒体，报纸上说的艾滋病都是绿猴惹的祸，艾滋病都是黑猩猩惹的祸。人家招你了，惹你了，人家生活在大自然，你非要抓人家，吃人家，把它养到人工环境里，养到笼子里，养到动物园，养到实验室，或者马戏团戏耍人家，那人家身上要有病毒、病菌，带给你不就很容易吗，特别是当你把它杀了以后，它身上的病毒、病菌你看不到，你不知道你给它杀了之后，病毒、病菌很容易就转移到了你的身上。它本身作为自然疫源地，现在你成了自然的疫源地，你成了寄主了。所以我说艾滋病，即便人家身上有艾滋病，也不是它的责任，是我们的责任。

下面就进入了大型类人猿。大猩猩，大家都熟悉吧，可以说是世界灵长类中体型最大的。那么我一上来就给大家展示了大猩猩、黑猩猩、还有黄猩猩。我不知道大家听说过没有，在这三种大型类人猿的背后，有三名著名的女士，多年从事研究黑猩猩。那位叫珍妮。古道尔，听说过吧，珍妮。古道尔。那么还有一位研究黄猩猩的在印尼叫加尔迪卡斯，还有一位女士叫戴安福西，研究大猩猩的。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在戴安福西研究大猩猩的第19个年头被盗猎者用砍刀砍死了。为什么？因为盗猎者不断地捕杀大猩猩，捕杀大猩猩的目的，有时候就是那么简单，就是为了把大猩猩杀死以后，把手砍下来做烟灰缸。所以戴安福西是义愤填膺，跟这些盗猎者一直是针锋相对。结果在一个深夜里，盗猎者就把她给砍死了。这就是三大类人猿背后有三位著名的女士。这就是珍妮。古道尔。珍妮。古道尔她毕生花了将近四十年的时间，在非洲，在野外观察黑猩猩，而且黑猩猩已经容纳了她，允许她进入它们的身边，而且你看，人家都不理她。珍妮。古道尔经常很自豪地说，我坐到它旁边，它都不理我，这是对我的一种奖赏。你们可以想像一下，你在森林中坐到老虎边上，老虎不理你，那是对你最高的奖赏，那可能是它刚吃过饭。

那么下边这位，这是非常珍贵的一种大猩猩叫山地大猩猩，数量极少，也就是不超过一千只，几百只。而且它分布的区域也非常狭窄，它们在非常高的叫维龙加火山，而且是生活在海拔三、四千米的高度。这就是海蒂，雌性的黑猩猩，你看，海蒂的眼睛在遥望着远方，渴望着自由，可是它身陷囹圄。而恰恰在旁边的我作为一个饲养员，像一个监狱长一样，腰里带一串儿钥匙，在它的身边走来走去。可以说我在饲养这些动物的时候，由于刚开始我觉得个人的兴趣，但是由于时间长了，我觉得它们的眼神在鞭挞着我，鞭挞着我的心灵，它们是无辜的，凭什么要身陷囹圄，它们的家不在笼子里，而是在自然界。所以你们看，它的眼睛，它的眼中没有邪恶。尽管这只叫海蒂，也是身怀绝技，它会什么呢？会啐唾沫，啐得很远，想啐谁，就啐谁。刚才我说到，黑猩猩，有人就爱说黑猩猩、大猩猩，甚至有一些文字工作者，或者是新闻工作者就翻译错了，管这个叫大猩猩，管这个叫大黑猩猩，其实这个英文叫chimpanzee，这个叫gorilla，完全不同。但是我们的语言，这也叫猩猩，那也叫猩猩，这是黑猩猩，这是大猩猩，所以就很容易使公众闹不清楚，实际上人家是截然不同的。而且这位是咱的近亲，它黑猩猩的遗传基因有97.6％都跟我们是重合的，那么它大猩猩的遗传基因有96.6％跟我们都是重合的。但是它们确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我们经常说人类是惟一有语言的动物，那么它们的语言是非常丰富的。这是我在做饲养员那几年，我通过跟它们相处，我发现，大猩猩、黑猩猩的语言是截然不同的，现在我给你们做一种动作，你们猜猜是哪一种？这是哪一种？大猩猩，这是大猩猩激动的时候，捶胸顿足。那么黑猩猩激动的时候什么样呢？你们比划比划，有人说那样，那不是，那是长臂猿。刚才我说了，哪个歌星出来的时候，你们往往是这样，但是那黑猩猩激动的时候什么样呢？黑猩猩激动的时候这样，这是黑猩猩，它激动的时候，当然你们别光顾傻笑，如果你们在动物园见到黑猩猩这样的时候，你别在那儿傻呆呆看着，因为它很聪明，它经常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手里攥一泡屎，然后甩到最激烈，说打你左眼不打你右眼，百发百中，这是黑猩猩。那个海蒂非常聪明，而且它非常干净，老是油光粉滑的样子，毛黑乎乎的，脸白白的，像一位非常利索的妇女一样，它是母的。后来我们濒危动物中心把海蒂卖给了武汉动物园了。结果那年我上武汉动物园，我正好去出差，我说我去看看海蒂，结果我一到笼子前面，我一看，笼子空空的，没有了，我就问饲养员，我们有个黑猩猩叫海蒂，前几年到这里来了。饲养员说那个黑猩猩，是母的吧，去年死了，当时我的心就一沉。笼舍旁边春天桃花都开着，当时我心里就想起一种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可是现在“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然笑春风”，这是海蒂的故事。

好了，这是一个非常独特的，而且这种黑猩猩，我们现在都知道它叫倭黑猩猩。但是它完全不同于其他的黑猩猩。它是一种1929年才被人类认识，人类才发现的一种黑猩猩。这么大的一种类人猿，一种哺乳动物，人类怎么不认识它呢？因为过去人们认为，它就是黑猩猩的一个亚种，顶多是一个亚种。但后来发现，它跟黑猩猩有很多区别，又瘦又高，小细腿，黑猩猩的脸都是白的，而它的脸跟大猩猩一样，是黝黑黝黑的，它还有一个极为特殊的行为，很像人。因为黑猩猩、大猩猩、所有那些猴子都是爬跨式的交配，而它们是面对面的交配。所以很多人类学家说，如果说倭黑猩猩、大猩猩、黑猩猩五百万年以前跟我们人类是一家的话，那么倭黑猩猩可能就会更近，它是人和猿之间断裂带的一个补充，它是我们更亲的一个近缘亲戚：倭黑猩猩。好了，我非常高兴今天能够跟大家谈猿猴的事，谢谢各位。（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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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3月2日 《巴 顿》（下） 马 骏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03日 10:11

主讲人简介：

马

骏：法学博士。1953年生，曾就读于东北师范大学、国防大学和北京大学，先后获得历史学学士、军事学硕士和法学博士学位。长期从事外国军事思想和军事历史研究工作，现执教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为中国第二次世界大战研究会理事。著有《世界经典战役》、《第二次世界大战风云人物》等著作。

内容简介：

在二战的美军将领中，巴顿以其鲜明的个性而备受争议，他做事的随心所欲在战场上也不例外。1918年，美国发动圣米耶尔战役，对德国实施作战，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最后一仗。9月13日，巴顿率领他的坦克旅参加了这次战役，在没有接到任何指令下，巴顿冒然进攻，虽然成为1918年协约国最早进入兴登堡防线的部队，但却暴露了美军有坦克的秘密，巴顿的这次轻率之举，遭到上司的严厉斥责，然而也是这次的冒然行事，却引起了美军另一位高级将领的注意，巴顿的军事生涯由此改变。

巴顿无疑是一代名将。赫赫战功使巴顿威望大增，官运亨通，晋升为四星上将，甚至被吹捧为“军事奇才”。他对目标的追求坚定不移，他对战争无比热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历次战役中，没有任何一位高级将领有过像巴顿那样神奇的经历和惊人的战绩。他自认为赢得战争靠两样东西，那就是胆量与鲜血。其实，在这些光怪陆离的表象背后，巴顿还有他能打胜仗的秘诀。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各国涌现的军事将领中，巴顿的军事生涯真可谓跌宕起伏，摇摆不定，尽管他战功显赫、所向披靡，在沙场的表现近乎完美，但他鲜活独特的个性让任何完美都与他无缘。他会把一件坏事情办好，也会把一件好事情办糟。在巴顿的一生中，有赤胆铁心

作战勇猛的华丽词汇，还有傲慢偏激、口无遮拦的不美字句。前者给了巴顿无比的荣耀，后者则让这位老将几经沉浮，甚至影响到了前程。

巴顿的死亡就像他的性格那样，有很多值得人们琢磨的地方。巴顿的辉煌得利于战争。他简直就像是为战争而生的，没有了战争，他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即使活着，他也活得没有一点精神。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刚结束不久，巴顿真的死了，他的死应验了一句话，他就是为战争而生的人，战争的结束意味着他生命的终结。巴顿的出现证明了人类多彩生活的另一种可能，那是一种视荣誉为生命的人，这位曾经叱咤战争舞台的风云人物在结束他个人的演出之后安静地离开了。

（全文）

中国有句俗话千里马还要由伯乐去认，巴顿就是这么一个人，巴顿的经历也充分说明了这句话的哲理。二战爆发的时候，巴顿在美军还真没有太大的名气，至少那时候的巴顿，远远不及后来的巴顿。有千里马还要有伯乐识货，否则尽管是千里马，也只能仰天长鸣，发出怀才不遇的悲叹。那么巴顿的伯乐是谁呢？这个人就是乔治·马歇尔，马歇尔和巴顿的相识还要追溯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当时马歇尔正在潘兴手下面的一个第一集团军当作战处处长，巴顿担任装甲旅的旅长，两个人并没有什么深交，只是在一个部队任职，见面打个招呼而已，那么在圣米耶尔战役中，我上次讲的圣米耶尔战役中，巴顿鲁莽的行为受到上司罗肯巴克准将的申斥，这个事情发生之后，自然让在集团机关工作的马歇尔知道了。马歇尔非常欣赏巴顿的行为，马歇尔对圣米耶尔战役中巴顿的鲁莽行为，认为是无可厚非，马歇尔说如果我是巴顿，我当时也会那样做，所以就这么一件事，两个人就建立了友谊了。1939年9月美国总统罗斯福任命马歇尔担任陆军参谋长并晋升为五星上将，当时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爆发，只是美国没有参战，那么马歇尔以一个军事家和政治家的脑袋，很快敏锐地感受到美国受到战争的侵袭，美国加入这场战争是迟早的事情，他认为必须立即加速军备建设。所以说他向罗斯福总统力荐自己的军事发展计划，并且很快获得了国会的批准，那么他这个军事发展计划的内容就有组建装甲部队的内容，那么由谁来担任新组建装甲部队的军官呢？马歇尔立即想到了巴顿。有人听说这件事情，你要起用巴顿，就提醒马歇尔，他说巴顿是一匹没有缰绳的马，小心你让他踢着，但是马歇尔不为所动。这样呢，年已55岁的巴顿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也就是1940年7月，被任命为装甲旅的旅长。巴顿上任了，他来到了位于本宁堡的装甲旅的旅部，但是他看到的是什么呢？三百多辆坦克，大多数是开不动的，他的士兵是什么呢？是一群刚刚进入装甲部队的新兵，有的士兵的衣服上还沾上女人的泪痕，那么巴顿就是在这样一支部队开始他的创业。

当时美国的坦克零件大部分是从一家叫西尔斯·罗巴克公司订购的，然而当时陆军部的文犊主义，还有缺少经费这两个问题的困扰，使得装甲旅无法从正常途径从这个公司订货。因为你要想买坦克零件，要批，那边战争爆发，但是远在大洋另一端的美国还没参战呢，所以文牍主义层层批示，盖这个戳，签这个字也需要时间。另外还没钱，怎么办？巴顿自己掏腰包，巴顿就从自己的腰包掏出一大笔资金，自己去到西尔斯罗巴克公司订货，交现金，我不欠你账。一把一利索，所以自己掏腰包将全旅325辆坦克和数百辆机动车的零件购齐，开起来。那么巴顿究竟自己掏了多少腰包，从自己的腰包里掏了多少钱，这个数字致死他都没讲。当然这个前提条件巴顿他家里很有钱。那么对于士兵，他召开全旅的大会，他说“打仗靠的是勇敢，而不是女人的眼泪，你要想让关心自己的女人少流眼泪，你就应该勇敢地战胜敌人，否则你们的女人眼泪就算流成了河，也救不了你们的命，你们什么都不要怕，打仗也没有什么，以后看我老头怎么干，你们就怎么干。”所以说他的士兵一直到他当集团军司令官，都亲切地讲，“我们的老头”，就这样呢，一支最有战斗力的装甲部队在巴顿手中锻造出来了，他用这支装甲部队，开始了他一生中军事生涯的攀登历程。所有的美军军官包括对巴顿抱有成见的人，最后都认为巴顿是一位真正的骁将，巴顿的传记作者法拉克曾经说，他说巴顿辉煌的战功，使其他的所有美国将军的将星都黯然失色，这就是一个伯乐成就了一代名将。

巴顿这么能打仗，那么他的奥秘在什么地方呢？他的指挥艺术究竟来自哪儿呢？所以战后研究巴顿的人，都在探究着这个问题。一位名叫小埃德加·普里尔的巴顿传记作家道出了其中的奥秘，普里尔说“巴顿作为统率人物，其最大的特点是以他本人的尚武精神去激励部下，他用自己的个性成功地影响整个部队，尽管他的部属，有时恨他但仍然能够仿效他来言行，像他那样思索作战，巴顿的才智就是在于他能够率领全体官兵去完成难以完成的任务，这就是巴顿，这就是巴顿指挥艺术的奥秘。

下面我举几个例子来看看巴顿的指挥艺术，第一个是身先士卒。巴顿指挥艺术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就是充分估计到战争中人的精神因素的作用，巴顿打仗凶狠，但绝不蛮干。他有一句名言：战争中不应让恐惧左右自己，我和美国国防大学军官座谈的时候，我就讲了这句话，他说你怎么知道这句话，我说巴顿有句名言，“在战争中不应让恐惧左右自己“。他说美国军人一般都知道巴顿这句名言，巴顿说要让士兵做到这一点，军官就必须身先士卒，他向他的下级军官发布最重要的指令应该是什么呢？他说”每个人在自己适当的职权范围内，都要身先士卒“。巴顿这样要求军官的，也这样要求自己，他经常做着他载有三颗将星的吉普车到部队去，视察他的部队作战情况。据第76师装甲师师长史密特回忆，有一次他们在抗击德军的反扑中，战争非常激烈，突然巴顿的吉普车出现在阵地上。士兵一看巴顿来了，因为巴顿的吉普车非常抢眼，它有三颗将星，我们的军车有军牌，多少多少号，他那个军车，是将军的车，一看就知道，多大的官坐什么车，在车上就能看到，所以士兵一看巴顿来了，立即说巴顿，巴顿我们的老头来了。那么这个时候战争还打着，双方还进行射击。他的装甲师长提醒他，这里太危险，巴顿看了史密特一眼，他说我的命和士兵的命不是一样的吗？他们不怕，我也不怕。但是巴顿身先士卒，选择部队他也有一个特点，什么特点呢？这就是他视察的范围很广，但绝不在一个战役进程中视察同一支部队，他说我为什么在一个部队中不露第二面，人生来具有疲劳的本能，如果在一个部队出面过多，士兵们就会产生心理的疲劳，对于你的视察就熟视无睹了，这样不仅不会激励他们去作战，反而降低他们的战斗精神。你看巴顿他作战凶猛，对人的心理他还是琢磨的，要不怎么机智呢。所以说有人认为巴顿身先士卒调动士兵们的参战热情是鲁莽的，是对士兵生命的默然。其实我从前讲过，不公正，事实恰恰相反，在每一次作战中，巴顿都想方设法减少伤亡，在美军部队中，巴顿的部队是伤亡率最少的。即使是在最残酷的阿登作战中，他的部队伤亡也是最小的，所以说巴顿传记学家认为伤亡数最小，是巴顿将军一生无限的安慰，这是身先士卒。

我再举讲一讲他的军事民主，巴顿说话大大咧咧，脏话连篇，狗崽子，巴顿那个狗崽子是挂在嘴边上的，婊子养的他是挂在嘴边上的。巴顿士兵的床头，他不许挂女人的像，你要挂他给你撕掉的。但是他作战时候他军事上非常民主，一个是他相信部署的创造力，巴顿身先士卒到部队视察，除了跟普通士兵在一起，鼓励他们，类似的话，好好干，类似这样话之外，他从来不参与部队的下级事务，也就是说他不发表什么重要指示，他不发表。他说“不用告诉他们怎么干，只需告诉他们干什么就行了，而只需告诉他们干什么这一点，在下达任务时就明确了，要相信他们有惊人的独创力。”就是他对部署这样，你不要告诉他们怎么干，你只要告诉他们要干什么就行了，而这在司令部下达任务时已经明确了，你何必再去唠叨。第二就是他只下达任务，而不告诉部属具体的作战方法，无论是在和平时期训练，还是在战争时期作战，巴顿都是只下达任务，而从来不告诉部下你应该去如何完成任务。

我举个例子，有一次他给一个叫梅肯的装甲师师长下达命令，下达命令之后，他根据具体的情况他说你所要的那个重型坦克我没有，我倒想你必须完成你的任务。把轻型坦克当做重型坦克用，他说到这之后，他马上把话口打断了，停止了，不说了。因为他感到不妥，他说我这不是在告诉他介绍作战方法吗，不行，所以他马上停住自己的话头。他说见鬼，该怎么办，你比我更清楚，我提拔了你当将军，你就应该做个样子证明我提拔你没有错。说着就进帐篷，你走吧，所以在巴顿看来，如果插手部下的工作，或者告诉部下应该如何如何，那么就会养成部下的依赖心理，进而呢，泯灭了他们的创造力，所以说他作战只下达任务，不告诉具体的方法。所以他的部下在作战中把自己的创造力发挥得淋漓尽致，而巴顿绝不揽功，一旦作战胜利之后，他让那些记者去采访我的参谋，采访我的师长，跟我没关系，这是他的作战指挥艺术的第二点。

我们再看看他牢固树立消灭敌人快速制胜的理念，巴顿是一个职业军人，巴顿关注的不是为什么要打仗。他关注的是战争的直接目的，为什么要打仗？对职业军人巴顿来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战争的直接目的是什么，他对士兵就讲，他说什么是战争，战争就是杀人，你们不杀死敌人，敌人就会杀死你们，戳穿你的肚皮，或者击中你的内脏。所以他牢固树立这种消灭敌人的战争理念，那么在这个理念指导下，巴顿作战是强调快速制胜，巴顿有一个回忆录叫《我所知道的战争》，有兴趣大家可以看一看，看上述这些话，不时地跃然于纸上，在他的回忆录里边。有一次巴顿视察途中，正遇上道路不畅，道路堵了，一长串的作战物资堵在道路上，巴顿从吉普车下来，往前走，他想看个究竟，他的拥堵点究竟在什么地方。走到那一看，发现一匹骡子拉的一个马车，死活不走了，赶车的士兵是满头大汗，它一不走，牲口不像人，它不走没辙，后边堵了一长串，巴顿当时过去气得大骂，他说蠢货，你连最简单地办法都想不出来你还能干什么，说着掏出枪把骡子给打死，然后自己跟士兵一起把骡子和骡马车给推到路边上，使得道路恢复了畅通。他自己开枪打死的，然后对闻声赶来的第76装甲师师长史密特讲，他说因此而影响我的进攻速度，我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撤你的职。1944年秋天，巴顿的第三集团军离开了解放了的巴黎，向莱茵河方向推进。这个时候，他的进攻速度是越来越慢，为什么？装甲车是要吃油的，没油它跑不起来，美军的油料供应补不上了。那么这个时候，巴顿就向艾森豪威尔拍电报，立即补给足够的油料，可是要等艾森豪威尔把油料送上来，和巴顿急于快速支撑的理念，又矛盾了，换句话说他等不及，于是他下达了一个战争史上从来没有的极为罕见的命令。什么命令呢？任何士兵如果能偷到油料，不管是美军的还是德军的，都放假三天，他让自己的士兵去偷油去。所以说这个士兵们你一忽悠，他不就去了嘛，还放假三天，所以很快巴顿的左右两翼，第一集团军和第九集团军，油料是经常被盗。最后第9集团军的霍奇斯中将发现了这个秘密，然后就告状，告谁呀？告他最上面的头，艾森豪威尔。艾森豪威尔是盟军远征军最司令，告他去，那么艾森豪威尔就问他怎么回事，巴顿对艾森豪威尔回答“我不知道别的，我只知道我的坦克只有开动起来，我的大炮只有打得响，才是先进的武器，否则它只能是一堆废铁”。那么最后呢，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就过去了。从这些事例来看，巴顿消灭对手快速制胜的作战理念，使他的部队犹如一支上紧发条的机器，不停顿地进攻、进攻、再进攻，所以德国人对巴顿的进攻速度是简直有点惊呆了，德军有一个著名的元帅叫龙特斯塔德，他是当时在西线德军的总司令。他曾无奈地讲他说盯住巴顿，他在哪里，我们的防御就应该在哪里加强。这是我上面讲的就是巴顿就是一个传记作家的话，揭开了巴顿的指挥艺术的奥秘。

巴顿非常爱兵，他要求兵严但是非常爱兵，特别是对那些在战争中负战伤的士兵，他特别爱护。他有一个习惯每逢感到有必要振作自己的精神时，他第一件事是到医院去，到战地医院去看望伤兵。1943年8月2号巴顿当时担任第7集团军司令，正在西西里岛进行作战，他攻占了巴勒莫，准备向摩西那进攻的时候，希特勒为了阻止美军的进攻，亲自下达一道命令，命令第15装甲师在特洛伊拼死抵抗，美军的伤亡是很大的，有的士兵有的部队。军士充当排长，那么这时候巴顿的司令部接到了一个客人，这个客人是巴顿的上司艾森豪威尔。艾森豪威尔到了部队，很快大批的记者也过来了，一个记者叫詹姆斯，詹姆斯就问艾森豪威尔，他说将军先生，您在7月12号曾经说，两周之内结束在西西里岛的作战，请问目前的战况说明了什么。”言外之意，话外有音，你7月12号结束西西里岛作战，现特洛伊打得这么样，你不是说大话了吗？艾森豪威尔非常狡猾，他看了一眼巴顿，他扫了一眼巴顿。他说“我是一个天生的乐观主义者，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但是显而易见，时间要比我们预料的要长一些。”艾森豪威尔狡猾的一撇，就使得记者的目光就集中在巴顿身上，意思说这个事你们问巴顿去，他在那打仗，这时候巴顿就感到了压力。他撮火呀！特落伊他打得确实不顺手，于是，他跑到集团军的战地医院去了，他让军医丹尼尔·富兰克林上校带了四十枚紫心勋章到集团军医院去，看望伤病员。这个士兵伤得挺重，已经戴呼吸机了，呼吸十分困难，富兰克林上校就告诉巴顿说这个人已经失去了知觉，处于昏迷之中。巴顿当时没有说话，看了一会儿，做出了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动作，只见他就把钢盔摘下了，咕咚，跪在士兵的病床旁边。然后在已经奄奄一息士兵的耳朵里说了些什么，从富兰克林的手中接到一枚紫心勋章，别在这个士兵的枕头上。然而站起身向这个士兵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所有在场的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巴顿回身对富兰克林说，他说“记住，凡是受伤三次的士兵，就立即送他回国，因为他已为国家尽到自己职责了”。这就是一代名将的仁，爱兵。

但是巴顿爱兵不等于他不严，

8月3号，巴顿前往前线视察，正路过第15后方医院，这个医院往后送伤员，他让自己的司机米姆士中士把车开到医院。当时医院不知道巴顿来，没有得到任何消息。院长富兰克林·利弗马上陪他到各个帐篷去视察，这是个帐篷医院，巴顿就走进帐篷和大家伤病员在一起，聊了一会儿之后，巴顿还要赶路，抬身他就要走，他刚起身，于是这时候他把目光盯到了一个来自印第安州的一个下士查尔斯·库尔身上。查尔斯·库尔当时24岁，这个小伙子长相非常漂亮，用现代的话讲，叫帅哥，他当兵刚刚八个月。当时他并没有负伤，只是对主治医生内德尔中尉说他感到不舒服，内德尔医生给他检查之后，在他的病例上写了这么一句话，叫忧郁型精神病中等程度。那么巴顿看到库尔身上没有绷带，于是巴顿就凭直觉他没有受伤，回身对利弗说，把这个人病例给我拿来看看，利弗马上找，把病例拿来，打开之后，那几句话，忧郁型精神病中等程度，跳进了巴顿的眼帘。巴顿说你怎么得精神病了，他说我害怕，一听到炮响我就害怕。巴顿这时候勃然大怒，摘下手套，抓到库尔的衣襟，用白手套抽打他的脸骂道“胆小鬼，我这里都是伤痕累累的士兵，没有像你这样的蠢货”，说着一下子给他推出了帐篷，巴顿厉声吼道“我不允许像他这样的狗杂种在这里鬼混，破坏这里的名声，中校你立即审查这个人，我不管他受得不了受不了，立即把他送往前线”。说着巴顿就走出帐篷又对库尔骂道“你这个没有出息的孬种，现在最适合的岗位是前线，而不是这里，你要立即回前线去，而不是留在这里”。这个话一说，当时人都愣了，在美军中打士兵，而且你后边跟着一帮记者，如果没有记者跟随，没有人认为巴顿究竟错在哪里，但是记者他给你捅出去了，一下子轩然大波，把巴顿第7集团军的司令给撤了，那么后来库尔成为一名勇敢的战士了。当他想把自己在德军最后一战获得的紫心勋章向巴顿将军报告的时候，巴顿已经去世了。

这件事发生在1945年12月9号中午，当天巴顿和他的参谋长盖伊少将一行坐着一个小轿车，不是坐着吉普车，坐着小轿车。他的卫兵坐在后边的中吉普，到附近打猎去，这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接近12点的时候，当巴顿驶入法兰克林到曼海姆第38号公路的时候，一辆大卡车和巴顿的车撞在一起了，巴顿就受重伤了。不过当时巴顿的意识非常清楚，他对盖伊讲，盖伊和他的司机一点都没受伤，就怪了，盖伊说将军你怎么样。巴顿说他妈的我有点不行了，呼吸有点困难。这个时候由彼得·巴巴拉斯中尉率领的第8081宪兵小分队就过来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巴顿拉到附近的美国第七集团军的第130野战医院，驻欧美军所有医生，包括在牛津大学的一个叫做凯恩斯的一个神经外科专家，很快也赶来了，会诊，最后x光片子出来了，上面是这么写的，“巴顿第三脊椎单纯骨折，第四脊椎错位，第四脊椎以下完全瘫痪，病危预后不定。”那么21号下午两点钟，巴顿睡着了，一个小时之后他醒了，当时神志还是清楚，妻子问他你感觉怎么样，他说非常舒服，睡了一觉非常舒服。可是第二天早晨5点49分，也就是12月22号5点49分，巴顿的护士马杰里·朗德尔中尉突然发现沉睡中的巴顿心力衰竭，没有了脉搏，他赶忙跑到走廊找值班医生杜安上尉，并把巴顿的妻子叫醒，当他们赶到巴顿的病床时，这个指针指在1945年12月22分5点50分，巴顿已经停止了呼吸了。这一天是巴顿60岁生日刚刚过去一个月，几天之后，在一个冬雨蒙蒙在一个云雾弥漫的清晨，巴顿被安葬在美军第三集团军，在卢森堡的哈姆公墓，他和他的六千名部下埋在了一起，全体出席葬礼的人把目光投向了巴顿坟墓那个素朴的十字架，上面镌刻着几行字，乔治巴顿，第三集团军司令，军号02605。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89 章

3月3日 《金丝猴》 苏彦捷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04日 16：31 主讲人简介：苏彦捷： 北京大学心理系教授

博士生导师，北京心理学会秘书长。自1988年起，开始研究金丝猴的行为极其社会结构、发声通讯等，先后主持三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课题内容简介：今年是猴年，所以大家来看一看，机灵聪明的猴子，它们是怎么样生活的。我们说金丝猴它是非常漂亮，优雅的灵长类动物。因为灵长类动物和我们人类从遗传基因的角度来看，我们是非常相近的亲戚，我们有90％多的基因是相似的。那我们对灵长类动物的了解，会帮助我们了解人类的自身，这是我们对金丝猴进行研究的一个初衷。

金丝猴从它的分布地域和分类上来看，大致可以分为四种：川金丝猴、滇金丝猴、黔金丝猴、越南金丝猴。川金丝猴是真正的披有金色毛发的金丝猴。我们经常会说川金丝猴是真正的金丝猴。因为像黔金丝猴，滇金丝猴，还有越南金丝猴，它们的毛发就有一种灰、黑色。我们研究的对象是川金丝猴，是在笼养状态下进行精细地观察。我们在笼养条件下，我们观察了将近五百个小时，我们把它们所有的社会行为分成了四大类，这四大类有攻击行为，作威行为，屈服行为，和和解、友谊行为。当然在我们研究的过程当中，我们会发现，不仅是这个方面吸引着我们，它们还有很多有趣的生活方面。就是在自然的环境当中，我们怎么知道它们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组织，它们怎么样把这么多的个体组织在一起，我们就从各种各样的观察当中得到数据。一般在树林当中，一个家庭就会在一棵树上，它的家庭是那种后宫式的家庭。后宫，大家都知道，是一个皇帝带着一堆妻妾，带着一帮孩子。它们这个基本的家庭单元就是这样，那么还有就是它们几个家庭可能组成一个像家族一样的中间的单元，我们叫它分队，几个分队再组成一个大的社群。

我们说对金丝猴的研究当中，我们还有很多其他的，比如说金丝猴的群体当中它有很多的个体，它也有不同的个性。有的就活泼一点，有的就内向一点，有的就心眼多一点，有的可能比较憨厚一点，我们也可以把它的这种行为把它记录下来，进行一下评定。然后看它们那种个性的维度是不是跟我们人类个性的维度是可以进行比较，有哪些是相似的地方，有哪些不同的地方，这些都是一些心理学的研究，有些是我们正在进行的工作。所以希望我们美丽的金丝猴，能够快乐地生活在它们的栖息地。

（全文）

今天我给大家讲一讲《金丝猴》。今年是猴年，所以大家来看一看，机灵聪明的猴子，它们是怎么样生活的。我们对猴子的了解可能有很多方面，比如说它的形态，它的生理。我们今天主要讲的是它的一些社会生活，它的一些社会行为。我们说金丝猴它是非常漂亮，优雅的灵长类动物。因为灵长类动物和我们人类从遗传基因的角度来看，我们是非常相近的亲戚，我们有90％多的基因是相似的。那我们对灵长类动物的了解，会帮助我们了解人类的自身，我们的一些能力是怎样发展来的，我们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这是我们对金丝猴，或者是笼统来说，我们对灵长类动物进行这方面研究的一个初衷。因为金丝猴它有着不寻常的一个大的社群，那么它这种复杂的社会生活，是不是推动了它的社会智力，或者这种智慧能力的发展，我们也可以在探究它的社会生活的过程当中，来寻求答案。另外我们从这种多样的交流方式当中，比如说从视觉的行为模式，从听觉的声音，这种非常丰富的交往当中，来寻求它们怎么样来维持这样复杂的一个社会群体，这些都是我们要研究的。

首先我们先来介绍一下金丝猴的概况。因为金丝猴从它的分布地域和分类上来看，我们大致可以把它分为四种，有一种，我们叫做川金丝猴，川金丝猴是生活在陕西、四川、甘肃和湖北；还有一种是生活在云南的滇金丝猴；还有是生活在贵州的黔金丝猴；还有一种就不在我们国家了，在越南是越南金丝猴。那么我们可以看到四种这样非常漂亮的金丝猴，而川金丝猴是真正的披有金色毛发的金丝猴。我们经常会说川金丝猴是真正的金丝猴。因为像黔金丝猴，滇金丝猴，还有越南金丝猴，它们的毛发就有一种灰、黑色，还有就是它们面颊的颜色不太一样。比如说我们川金丝猴是淡蓝色的面颊，而滇金丝猴它们是粉色的面颊，所以也有的人会说滇金丝猴是最像人类的金丝猴，因为它们和我们的脸色是一样的。但是川金丝猴从整体上来说是最漂亮的，因为它披有金色的毛发，淡蓝色的面颊，有这种上翘的鼻子。

我们研究的对象是川金丝猴，就是说我们自己把川金丝猴作为一个研究的被试。那么我们研究的地点有湖北神农架，就是在野外来观察它们。还有北京野生动物园和北京濒危动物中心，是在笼养状态下来观察它们。还有就是上海野生动物园，这是在半自然的状态下观察它们，我们在不同的状态下来观察它们，主要是我们希望了解现生的野外金丝猴，它们生活是什么样子。但是在了解野外的金丝猴之前，首先要看一看它们在笼养的情况下。因为我们可以很好地辨认它们，我们能够看到，比如说谁对谁做出了什么，这样对我们在野外去观察它们是有好处的。所以我们在开始研究的时候，都是在笼养状态下，对它的行为进行精细地观察，这是我们的第一步。

我们在笼养条件下，我们观察了将近五百个小时，我们把它们所有的社会行为分成了四大类，一共17种，这四大类有攻击行为，作威行为，屈服行为，和和解、友谊行为。那么在每一类的行为当中，又有不同的种。在攻击行为里头，我们有咬住、抓打、追赶，威胁，这都挺好理解的，它是攻击行为的范畴里头。那么作威行为是包括摇笼和取代。摇笼其实是一个描述性的，比如说它在笼养状态下，它就可能使劲地摇晃笼具，或者是在栖架上发出很大的声响，这是表示它自己一个地位的行为，我们叫作威行为。那么取代行为，它也是比较明显的，就是如果这个个体的等级地位比较高的话，它走过去，那么另外一个，原来可能占据了一个比较好的位置的一个个体，它就要把这个好的位置让给高等级的个体，那么这就是一个取代行为。让开位置的这个个体做出的行为叫回避行为。我们把回避、逃逸和蜷缩行为都归在屈服行为里头。那么回避刚才我们说了，它跟取代是一对，就说明它是低等级的个体做出来的屈服行为。逃逸，大家都知道，我打不了就跑嘛，逃逸行为也是一种屈服行为。蜷缩行为我稍微给大家解释一下，蜷缩行为就是我们讲的，在高等级个体如果是威胁低等级个体的时候，低等级个体要做出一个动作说我服了，我不跟你打，我知道我的地位比较低，那么它就一低头，这就是一种屈服的蜷缩行为。和解、友谊行为里头我们包括很多类，比如说像张嘴、抱腰、拥抱、理毛、挨坐、趋近、游戏、邀请这些都属于和解和友谊行为。这里头可能有些大家都比较好理解，比如说拥抱，拥抱就是两个人一搂，拥抱行为很好理解。

那么理毛行为我想给大家看一下，这个是理毛行为的例子。这个画面上呢，画面上是两只金丝猴的个体，一只给另外一只在那儿理毛，这个理毛的具体形态是不一样的，比如说有的，像比较成熟的，它就是理得比较清楚，像小猴子在学习理毛的过程当中，它会逐渐地学会这样一个行为。比如说它开始的时候，拍拍打打，看着别人理毛，它也拍拍打打的，其实它根本没有真正去给人家理，这个理毛其实我们有时候也叫，它英文是grooming，是修饰的意思。就是在猴山上，我们经常会看到逮虱子，大家说它在捉虱子，其实那就是一个理毛的行为。当然这个理毛的行为有人会说，它有一个清洁的作用，就像我们说的捉虱子，其实不是真正地捉虱子。比如说有一些盐粒有一些灰尘，它把它择出来，这是有一种清洁功能。但是它最主要的行为功能应该是一个社会功能，也就是它维系这种社会关系，它还可以作为一种社会的策略。比如说我想拿走这个个体的一些东西的时候，我肯定先给你理毛。你抱着一只小猴，那我就可以把你那只小猴子抱走了，这是一种交换的社会策略。你可能有吃的，我给你理理毛，你可能就给我吃的，我给你理理毛，下一次我打架的时候，你可能就帮我，这都是一种社会交换的策略，这是理毛行为。它都属于友谊行为里头。这个画面表现的是野外的金丝猴这种理毛行为，你可以看到妈妈在给怀中的小宝宝理毛，因为这个理毛行为是它们维系社会关系非常重要的一个行为模式。

张嘴，名副其实就是大家应该知道，它是张着大嘴。有的人以为张着大嘴是威胁，不是，就是我们讲了，如果它不露出那个犬牙的话，那么张嘴基本上是一种非常友好的，像我们说这个游戏脸，我在跟你闹着玩，都是张着嘴的。还有金丝猴有一个很重要的，我们知道，它打完架，它要和好，那么和好的时候呢，它就张着嘴，跟你啊一下子，啊一下子，或者是拉拉手，这就是张嘴和拉手，都是非常友好的行为，它可以在和解当中起很重要的作用。还有就是比如说公猴在劝架的时候，就是两个母猴在打架，那么它就要走在两个母猴中间冲这个张张嘴，冲那个张张嘴，说别打了，就可以把这个架给平息，这也是一种张嘴的社会功能。还有就是说如果我们刚才讲到了取代行为，就是高等级的个体可能一过去，低等级个体就要跑掉。如果这个高等级个体觉得，我过去没什么威胁，或者是大家等级差不多，我要走过你呆的那个地方，我并不是威胁你，并不是要跟你打架，那么它就可能一边走，就一边张着嘴，我没事，我不是要打你，我就过来一下。这些都是张嘴这种社会模式的一些意思在里头。

下面我们说，我们搞心理学的人为什么对金丝猴的社会行为会这么感兴趣。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金丝猴它生活在非常不寻常的一个大的社群当中。我们在野外观察到几百只的社群，最多有340多只。那么在这种大的社群当中，它们有着复杂的社会生活。在我们的心理学当中，有一条对动物的这种智慧能力的理解是说，社会生活越复杂，它可能智慧能力就越高。或者说复杂的社会生活可能是它的智慧能力进化或者发展的一个动力。所以我们希望了解，我们这个智慧能力的发展过程，我们就希望了解在这种复杂的社会生活当中，动物它是表现出多少社会智力，或者说它们的智慧能力是怎么样的，这也是我们对金丝猴感兴趣的最初的一个原因。

当然在我们研究的过程当中，我们会发现，不仅是这个方面吸引着我们，它们还有很多有趣的生活方面。这个画面表现了一个在自然栖息地的一群金丝猴。你可以看到，这个画面全是猴子，很多的个体在这中间。你可以看到，在树林当中非常多的猴子在那儿蹦、跳，它们生活得非常惬意。就是在自然的环境当中，我们怎么知道它们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组织，它们怎么样把这么多的个体组织在一起，我们就从各种各样的观察当中得到数据。当然一般在树林当中，它们很多，一个家庭就会在一棵树上，基本上是这样，你能够看到，但是整体的这种社会群体的组织情况是很难看清楚的。那么在野外，它可以从一座山，迁移到另外一座山。那么过山中间的路，或者是在山当中，有一些比较开阔的一片平地的时候，这个时候，如果动物走过这块地方，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整体。那么我们把这段过这块地方，或者过这个路的过程把它录下来，然后我们再重新地一遍一遍地去看，把它记录下来。我们就看到了一些，它们组织的情况。那么这个情况基本上是这样，就是它的基层单位是一个家庭，一个家庭。然后和另外一种基本单元就是我说的全雄群。那么家庭很有意思，它的家庭是那种后宫式的家庭。后宫，大家都知道，是一个皇帝带着一堆妻妾，带着一帮孩子。它们这个基本的家庭单元就是这样，一只成年的雄性，带着一些成年的雌性，再带着它们的孩子，这就是它们基本的家庭单元。那么全雄的单元是这样，因为一个家庭当中只有一个成年雄性，有几只、十几只的成年雌性，那多出来的雄性怎么办呢？它们就组成男子汉俱乐部，就是单身汉俱乐部，就是全雄群。全雄群在这个整体的社会组织当中起很重要的组织作用，这个后面我们会提到。

那么还有就是它们几个家庭可能组成一个像家族一样的这样一个中间的单元，我们叫它分队。几个分队再组成一个大的社群，就是我们说的这个。所以现在看来，我们基本上把它分成三层的社会组织，基层的是家庭单元和全雄单元，然后中间是分队，然后再到上头是一个大群。我们有这样几次很好的数据，我们可以看到，这个个体的数量有一百多只，有两百只，还有三百多只的。那么它们家庭的数目也不一样，有七、八个家庭，也有十几个家庭。那么在每一个家庭当中，它们可能有二十多个成员，这二十多个成员，当然包括一个成年雄性，然后再加上十个左右的成年雌性，再加上它们的孩子，这是它基本的一个社会组织的情况。那么这个画面就表现了一个后宫式的家庭。这是成年的雄性家长，这些都是它的妻妾和它的孩子。那么我们在看金丝猴社会生活的时候，我们从它们的社会关系当中可以看到，它们怎么样进行之间的交往，我们用四个例子来给大家讲。

第一个例子我们来讲哺乳与断奶。在哺乳和断奶，我们知道主要是小猴子和母亲之间的这种关系。在人类我们曾经会提到说，有两次断乳期，第一次就是说它生理的断乳。我们现在提到的就是说，如果和人类进行比较的话，就是生理的断乳期。也就是说它从生下来不能自立，它们需要吃妈妈的乳汁。这个时候，你可以看到，在这个吃奶的过程当中，小猴子的这种行为和妈妈的行为以及小猴子和妈妈的这种关系会发生变化。那么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总体上来说，妈妈在小猴子一岁之前，它是非常容忍孩子的。比如说它什么时候想吃奶，就什么时候钻到妈妈怀里来吃奶。那么在很小的时候，在一个月以前，小猴子都不太能够离开妈妈，因为妈妈不放心它，它如果离开妈妈四处游荡，这个时候妈妈会扽着它的尾巴。那么到两、三个月的时候，可能妈妈就会把它放开，让它去探寻周围的环境。但是你看，妈妈会经常瞄着它，别走远了，走得太远，它赶紧上前去把它收回来，我们叫把它再抱回来，这是在开始的时候。一般来说小猴子的这种幸福生活，大概能够持续半年左右，因为半岁之后，它就开始自己弄点树叶子啃啃。

到了1岁左右的时候，我们说断奶过程要开始了。这个断奶过程是妈妈发动的，因为我们知道对于哺乳动物来说，哺乳是抑制排卵的，就是它没法开始下一个繁殖的周期，如果它不断奶的话，所以它就要开始发动断奶的过程。在这个过程当中，你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母婴之间的冲突。因为在刚开始，母亲发动断奶过程的时候，小猴子是不习惯的，说我每次来了，都可以吃到奶，现在我来了，你不理我了，我怎么受得了。母亲说小猴子要往怀里头扎的时候，妈妈拿双臂把乳头盖住，或者是扭过身去，不给它吃，那这时候小猴子肯定是受不了，它就会哇哇地大叫，就是我们说要撒娇，做出可怜的那种样子或者发出可怜的声音。那么这个时候，妈妈可能就要稍微妥协一下，就让它再吃一下，把它抱进来。那么下次它又这样的话，妈妈肯定就不干了，不理它了，你再怎么叫，我也不理你。那它就开始发脾气。那我们知道，小猴子发脾气也很有意思，它就哇哇得叫，然后头甩，使劲地甩，然后就觉得不行了，像小孩子似的撒泼，要跟妈妈抗争了，要争取这样一个机会。那么这个时候，妈妈也不得不再做出妥协，再让它吃奶。在这个过程当中，你可以看到，母亲是越来越不容易做出妥协，而小猴子是越来越难得到吃奶的机会。到最后总有一次，它是再也不能吃奶。我们说我们在观察的过程当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这种标志。比如说我们在北京濒危动物中心观察到的例子，就是小猴子它要吃奶的时候，是在中午午睡。那么金丝猴是有午睡的习惯的，无论是在笼养的状态下，还是在野外，你都可以看到一吃过中午饭，大家就没声没息了，基本上都在那儿打盹，睡觉，中午要休息一下。然后再开始下午的这种迁移活动，寻食。那么在中午午睡的时候，妈妈跟另外一个雌性个体抱着午睡。往常小猴子是应该在妈妈怀里午睡的，今天它也想挤到妈妈怀里去，妈妈就不让它挤，它就使劲地搂着另外一个个体，就没有空间让它挤进去，小猴子就可怜巴巴在妈妈身边就哭，我们说可怜的声音，大家可以听，就这种哇哇地叫了一中午，就像哭一样，那么最后它也没有挤进去。从这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观察到它的吃奶行为，也就是这个断奶的过程就结束了。

那么我们说在小猴子从小长到大的这个过程当中，不光是它跟妈妈的这种相互作用，还有它跟父亲的相互作用，这个跟父亲相互作用也是非常明显的。我们在北京濒危动物中心曾经观察到。因为我们这个小猴子叫豆豆，这是它的父亲和母亲，它可以摽着两个父母的尾巴，在那儿荡秋千，这是它们小猴子经常玩嘛。那么这个时候，因为一般的要不是这种小的个体来做这件事情的话，就不会让它动，因为一般的尾巴动一下的话，它就会把它收回来。那么这个父母都容忍，它摽着它们尾巴荡秋千。这个画面你可以看到，小猴子爬在爸爸身上，在那儿舞来舞去的，又在那儿拍，又在那儿大，就跟我们小孩子跟父亲在一块打闹似的，你们可以在床上滚。它这个画面非常明显的看到这一点。那么小猴子就趴在爸爸身上，而爸爸就做出来张嘴，我们知道这种非常友好的一种行为，没有说不能容忍。你从这些画面中，你可以看到，父亲跟小猴子之间的关系也是非常和谐的。对于金丝猴的群体来说，成年的雄性是比较容忍的。那么金丝猴在长大的过程当中，父亲对子和女的态度不太一样，就是说对儿子，还是对女儿。对女儿它就容忍一点，对儿子呢，到两岁的时候，它就要开始教训它了。这个不光是说可能要严加管教儿子，不光是这样。因为在野外的社会群体当中，儿子是要迁出的，就是等于雌性是留在原来的群中，公猴子要离开这个群体，因为它要迁出。所以我们在笼养的情况下，父亲对它的女儿两岁多的时候，都还挺容忍的。但是对它的儿子就开始追它，打它，就是在两岁多的时候。所以它对自己的儿子，对自己的女儿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这是我们说的父亲跟孩子之间的关系。

那么刚才讲到了，在家庭当中有父亲，有它的母亲，还有它的阿姨，因为我们说一只成年的雄性和一些成年的雌性，那么其他的雌性或者是还没有长成成年个体的雌性，这种关系，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些成年雌性有一些抢婴的行为。有时候我们也叫阿姨行为，它那个抢婴是说从妈妈怀里把小猴子抱过来。这个画面也可以看到，这个雌性正要把猴子从妈妈怀里抱过来。那么这种阿姨的行为，它是可以帮助做母亲的个体能够有时间去寻找食物。那么对于雌性来说，它那个抱孩子的过程，也是一个练习的过程。比如说我没有带过孩子，我可以练习怎么带孩子，怎么抱孩子，这可以练习。那么还有就是说像对于比较年长的雌性，它可以给它一些经验，就是说告诉它怎么样抱孩子。所以这个阿姨的行为，它有各种各样的社会功能。这张画面表现出来的就是阿姨行为的这个情况。

那么我们说金丝猴个体之间的一些关系，我们还可以从另外一个例子来看，就是攻击和和解。前面我们曾经提到过，金丝猴个体之间会打架，但是打完架了，它会和好，这种攻击和解行为在金丝猴的社会组织当中表现得是非常明显的。那么这个影片，是很清楚地可以看到，它们这种和解的过程。这是在打架，几只个体追着，打完了，张嘴，这是开始和解，然后抱腰，吻背，好了，别打了，咱们就这样了，这是一个和解的过程，攻击和和解。那么在社会群体生活当中，攻击行为我们说有利益冲突的时候，有食物、配偶冲突的时候，可能就会发生这种攻击行为。但是攻击行为会损害个体之间的关系，它就需要这种和解行为来修补，恢复这种社会关系。这是金丝猴的攻击与和解。

我们下面再来看一个很清楚的例子，来表现个体之间这种关系，就是繁殖行为。因为繁殖行为是动物界当中非常重要的，它要繁衍后代。这个画面表现的是一个雌性个体做出来的是一个邀请交配的姿势，就是它做出一个邀请的行为。那么这个邀请交配的姿势是这样，通常这个行为回合是以它寻求和雄性个体的目光接触开始。它要先看它，看见没看见我，然后它在它的面前小跑几步，然后就趴在地上，做出这种匍匐行为，这个行为就是邀请的行为。你可以看到，这只公猴张着嘴，也是一种非常友好的，然后趋向这只邀请的个体。这个画面也是表现了一个雌性个体做出邀请的姿势，然后雄性个体趋向前进行繁殖行为。

那么在繁殖行为的过程当中，我们为什么会说，它表现出个体之间的关系，因为你看刚才那个是一个标准繁殖行为的行为回合，比如说雌性做出邀请的姿势，然后雄性个体趋向前去进行交配。那么多雌性个体，它们之间这种关系，它会有很多非常有意思的交往。比如说像我们这个画面表现的，说一个雌性个体做出来这种邀请的行为，那么另外一个雌性个体它要把这个交往的过程打断，它就趴在人家背上，那就没法进行下面那种繁殖的行为，这是一种我们叫做干扰行为。就是成年雌性个体之间这种行为的表现。那么这种干扰行为有好多种，有的成功，有的不成功。那么这个画面表现的是，它趴在人家的后头，把它干扰掉。那么这个画面是说一个成年雌性做出这种邀请的姿势，两个成年雌性跑上前去把它按倒在地下，给人家理毛，它就没法再做别的事了。所以这样的话，就等于给它打断了繁殖行为的进程。

下面这种就是一个雌性个体在做出来这种邀请的行为，另外一个雌性个体也做出一个邀请的行为，只不过是在不同的地方。那么这个雄性可能会选择其中的一只来进行交配。这个画面表现的也是一个雌性个体做出这种邀请的行为，另外一个雌性个体也做出这种邀请的行为。那么对于这个雄性个体，谁也不理，我就视而不见，谁也不得罪了。你看在这种繁殖行为的过程当中，你可以看到雌性个体之间的这种关系。它们干扰对方的繁殖行为，当然都是希望个体得到这种繁殖机会。

那么这段影片表现的是一个非常完整的繁殖行为的回合。你可以看到，这是第一次邀请，一个成年的雌性做出第一次邀请，小跑几步，做出第二次邀请，这个雄性还没有在这个画面当中。好，雄性要出来了，这个成年雄性正跟另外一个成年雌性拥抱在一起。好，这只成年雌性做出第三次邀请的行为，现在这个成年的雄性它要接受这种邀请，走过来进行这种交配行为，这是一个非常完整的邀请行为，繁殖行为的这种回合，非常明显。但这个画面里头没有我们说干扰行为的那个例子，我们只是想希望把这个繁殖行为整个地呈现给大家。

下面我们说金丝猴个体之间的关系，特别是它复杂的社会生活。社会群体当中，提到这种组织中间关系的时候，我们不能不提到雄性个体。刚才我们已经看到了雄性个体很多很多的例子，那我们说雄性个体在金丝猴社群当中的作用非常清楚，也非常明显。那么我们从两个方面，一个就是说它的这种雄性家长不是那种严格的，好像特别专制的那种个体，它对它的雌性个体，我们叫嫔妃们，非常友好。那么我们说很少看到雄性个体去主动地攻击雌性个体。但是你可以看到雌性个体会围起来打这个雄性家长，那么在什么情况下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就是说我们有的时候，比如说它会惹小猴子，因为我们都知道，小猴子是群体当中受非常保护的，其实它也不是说故意的，不小心碰着小猴，小猴在那儿撒娇、叫唤，这时候妈妈、阿姨们就都不干了，全把雄性追的到处乱跑，这就是雄性家长，我们讲的很绅士。那么它对它的属下，对它的其他雌性的员非常友好。那么刚才我们也提到了，比如说在雌性个体打架的时候，它还可以劝架，我们经常会看到非常明显的行为，这是雄性家长的作用。

那么还有就是雄性在群体当中的作用。我们说在社群当中，它不是有全雄群吗？这个全雄群也在群体当中起着非常明显的护卫作用。比如说我们在过这个开阔地，或者是在过两座山之间路的时候，那么你看打前站的都是这些男子汉俱乐部的个体，那么打后卫的也都是这些个体，然后中间就是一个一个的家庭。当然家长在这里的护卫作用也是非常明显的，这是群体当中的作用。这段画面表现的是我们雄性家长的护卫作用。你可以看到，这有一只成年的雄性个体，它在石头上在这儿站着，为什么它会在这儿，这边都是它家庭的成员在过路，因为我们这儿有一个人在这儿拍录像，它就挡在这个危险来临的方向，和它的成员和它家庭成员之间，作为一个保护，一个屏障，也就是说什么时候危险来，它是首当其冲的。所以你可以看到，雄性在这个社群组织当中起着非常关键的作用。这是我们从四个例子当中，来看金丝猴它们之间社群的关系是怎么样表现的。

下面我们来看，在金丝猴的这种社会群体当中，因为它有很复杂的社会生活，它们可以用它们的社会模式，比如说它们表现出来，像我们说蜷缩表示我服了，看你两眼，往前跑几步，趴下，我要你来，这种都是一些行为模式。从我们的视觉来进行这种信息的交往。那么在金丝猴当中一个很明显的，另外一种感觉，进行信息交流的就是听觉。其实我们在前面很多的画面，我们都可以听到非常丰富的声音。那么金丝猴因为它生活在树林当中，有的时候，你看是不太容易，但是听可以传得很远，特别是大群，前面的前卫和后边的联系。它们总要说，你在哪儿？别走丢了，都会有彼此的呼应。所以声音在它们这里头，社会交往的过程当中，和它们社会群体组织的过程当中起很重要的作用。所以我们来看看它声音的交流。当然我们在了解声音交流的时候，我们从它发生的节目，就是出现什么样的声音，代表什么样的含义，在什么样的行为情境当中表现出来，我们来分析它的情境。我也可以分析什么样的个体，它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个体发出来的这种声音，我们可以从不同的行为情境当中把它分析出来，你可以听到很丰富的声音。那么我们在这么多声音当中做了，比如说我们把很多的这种声音组合在一起，整理在一起，然后把差不多相似的声音放在一起进行声谱的分析，然后来进行一些统计。比如说鉴别分析，我们看能不能再回到那个类别当中，把它分成不同的种类。然后为了更清楚看到这个声音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含义，那么我可以再把它回放给金丝猴的群体来听，看它做出什么样的行为表现，我们才能知道是不是真正是这个含义，这是我们对声音进行分析的一个过程。

我们现在比较清楚地了解三类；一类声音就是警报叫声。刚才大家已经听到了，这是一个成年雄性警报，就是说有事了。那么这种警报叫声，对成年的雌性来讲，和小猴子都会发出来。但是成年雄性，成年雌性和小猴子发出来的声音，它代表的含义是不一样的。因为成年雄性是不经常叫出来的。像小猴子它是有点什么动静，它都会叫。所以小猴子那种警报叫声不一定引起其他个体的反应。但是如果公猴子叫，那么它引起的反应是非常明显的。下面一类叫声我们叫做联系叫声。大家可以听一下，

这种声音就是说你在哪儿？我在这儿，我们叫联系叫声。它这种尾音拖得比较长，然后有应有答，有呼有应的。那么它是保持群内个体之间关系的一种叫声，也是非常明显的。第三类叫声，我们听到的这个叫威胁叫声，它是那种咕、咕、咕的声音。如果再有一个视觉的信号，比如说我把眼睛瞪圆，然后往前一冲，脑袋往前一蹭，我们叫瞪咕，一方面瞪眼睛，一方面咕、咕、咕，这种威胁的声音，当然你要是光听声音的话，就是咕、咕、咕的叫声，是低沉短促的，而且它重复很多次。那么这三类叫声我们现在看得是非常清楚的，而且我们一方面从声谱分析，一方面从回放试验都表明它是警报联系和威胁，就是它有非常明显的含义，可以清楚地看出来。

那么刚才我们提到了警报叫声，不同的个体发出来，它会引起其他的个体不同的反应。我们在回放的过程当中，因为我们把成年雄性个体的警报叫声，和成年雌性个体的警报叫声，以及小猴子的警报叫声，把它找出来，然后回放给上海野生动物园的群体来听，你可以看到，小猴子在叫的时候引起的这种群体的反应，这是一种回放。回放以后，你会看到，这些个体都朝向声源，也就是说那儿有声，但是它没有进一步的反应。那么如果是成年雌性的叫声，或者是声音比较小的成年雄性的叫声，再听一下，我们把这个反应叫做有一种惊吓反应，一哆嗦，出事了。但是它还没有特别明显的反应。但是你会看到，如果成年雄性的警报叫声出来的话，这些个体四散奔逃。它是在不同的情境下做出不同的反应。那我们在这个回放，有14次的成年雄性叫声当中，有12次引起逃跑的反应，就是说成年雄性的警报呼叫级别是比较高的，就跟我们现在说的警报级别，它是比较高的，它是不轻易发出警报。但是一发出警报，肯定是紧急了，所以大家有所反应，这是我们看到的这几种叫声。除了这些叫声以外，我们还可以听到一些像刚才我们说小猴子在断奶的时候，妈妈不让它吃，它会发出一些这种可怜的，撒娇的叫声，让我吃吧，这是叫声。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比如说其他的个体会发出一些安慰的叫声。当然主要是成年雄性家长发出的这种叫声，你可以听一下，就是行了行了，安慰它一下，很多这样的例子。那么还有打架的时候，咣咣的那种叫声。现在其实我们声音是非常丰富的，但是我们要一点一点地把它弄清楚。我们说比较清楚的是前三类，我们都已经做好回放试验，非常明显的含义，我们已经了解得很清楚，这是对于声音的研究。

我们说对金丝猴的研究当中，我们还有很多其他的，比如说对金丝猴在实验室进行思维能力的研究。现在惟一的一个试验是我们在实验室，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做的一个试验。那会儿还是我们导师在做，他们是做什么？就是说金丝猴能不能把三维的客体和二维的照片把它对应起来。那么在训练的过程当中，因为你开始要训练它进行一些辨别的行为。那么在这些时候，你和恒河猴相比，就是我们在动物园的猴山上最常看见的跳动的那种猴子，那么跟它去相比的话，金丝猴学习的速度是非常快的，而且它很温顺，因为恒河猴它是比较闹腾的，特别是两、三岁的时候还可以，但是稍微大一点，到青春期的时候，猴子就不太温顺了，做试验的时候，就出很多的事。那么金丝猴它就很温顺，它训练的速度也很快。那么在这个学习三维辨别的时候，比如给它一个墨水瓶，给它一个其他的客体，它可以清楚地把它辨别出来，而且速度也是很快，它是比恒河猴的学习速率要高的。但是再把它迁移到二维照片的时候，它就不如恒河猴，这是在实验室当中的一个结果。当然这里头有很多的原因，比如说是恒河猴的智慧能力就比金丝猴高呢，还是因为这些金丝猴它对二维的东西经验太少。

因为在它的世界当中，它没有什么照片，它都是三维的客体，这是一个可能的原因。所以这方面的工作，我们还可以进一步进行，这是关于客体辨别方面的试验。关于金丝猴其他心理学试验，还有我们正在做的金丝猴个性的研究。那我们说我们可以看，因为金丝猴的群体当中它有很多的个体，它和我们人群当中的个体是一样的，它也有不同的个性。有的就活泼一点，有的就内向一点，有的就心眼多一点，有的可能比较憨厚一点，我们也可以把它的这种行为把它记录下来，进行一下评定。然后看它们那种个性的维度是不是跟我们人类个性的维度是可以进行比较，有哪些是相似的地方，有哪些不同的地方，我们来看看这种个性的发展是怎么样进行的，这些都是一些心理学的研究，有些是我们正在进行的工作。所以希望我们美丽的金丝猴，能够快乐地生活在它们的栖息地，能够为我们在研究它们的过程当中，能够创造更好的条件，谢谢大家。（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

第 90 章

3月3日 《艾森豪威尔》（上） 马 骏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03日 10：13

主讲人简介：马骏：法学博士。1953年生，曾就读于东北师范大学、国防大学和北京大学，先后获得历史学学士、军事学硕士和法学博士学位。长期从事外国军事思想和军事历史研究工作，现执教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为中国第二次世界大战研究会理事。著有《世界经典战役》、《第二次世界大战风云人物》等著作。

内容简介：一、在美军历史上，艾森豪威尔是一个充满戏剧性的传奇人物。他曾获得很多个第一。

在美军历史上，共授予10名五星上将，艾森豪威尔是晋升得“第一快”；他出身“第一穷”；他是美军统率最大战役行动的第一人；他是第一个担任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盟军最高统帅；他是美军退役高级将领担任哥伦比亚大学校长的第一人；他的前途是“第一大”——惟一的一个当上总统的五星上将。

二、艾森豪威尔虽然很自信，但是他并没有把自己的能力估计过高。作为一个干了二十多年没有实战经验的参谋，艾森豪威尔最大的希望就是以后能有机会指挥一个师的兵力。他做梦也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能成为美国欧洲战区总司令，并进而成为盟军的最高统帅。

三、艾森豪威尔成为美国欧洲战区总司令，并进而成为盟军最高统帅，不是偶然的。时任陆军参谋长的马歇尔是通过几件事，逐渐感觉到了艾森豪威尔不是一个普通的参谋，而是一个卓越的统帅。

四、当了二十多年的参谋，忽然于一夜之间成了美国欧洲战区的总司令，并进而成为领导盟军的最高统帅，艾森豪威尔如何于最短的时间完成这种角色的转换？盟军之间的矛盾丛丛，分歧很多，艾森豪威尔采取什么样的有力措施来化解矛盾，消除分歧？

五、艾森豪威尔非常务实，他采取的措施简单易行，富有成效，不仅加强了美国军人与英国军民之间的沟通，缓解了矛盾，而且极大地激发了美军对德、意法西斯的仇恨，调动了广大官兵的作战积极性。

（全文）

在美军历史上，艾森豪威尔是一个充满戏剧性的传奇人物。

美军历史上，共授予10名五星上将，艾森豪威尔是晋升得“第一快”。这一军衔潘兴从准将到五星上将用了13年；马歇尔从上校到五星上将用了20年；麦克阿瑟从上校到五星上将用了16年；布莱德雷从上校到五星上将用了9年；阿诺德从准将到五星上将用了12年；欧内斯特。金从上校到海军五星上将用了19年；切斯特、尼米兹从海军上校到海军五星上将用了18年；威廉。哈尔西从海军上校到五星上将用了16年，威廉。莱希从海军上校到海军五星上将用了27年的时间。而艾森豪威尔他从上校到五星上将仅用了4年的时间！这是他的“第一快”。

那么，艾森豪威尔是怎样当上统帅的？

提起艾森豪威尔当上统帅，必须讲一个人，乔治。马歇尔，因为是乔治。马歇尔这个“伯乐”看上这个“千里马”的。

马歇尔在美国五星上将里面，名列第二，仅次于潘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他担任陆军参谋长，这个职务负责陆军的军政、军令权，当然，他对美国陆军高级军官的人事提名具有全权。由于罗斯福总统非常信任马歇尔，因此马歇尔提名晋升的军官，罗斯福总统一般照准。

马歇尔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知人善任”。他随身有一个笔记本，黑皮笔记本，记录着他耳闻目睹的一些有才华、有培养前途的军官的名字和表现，并且有他的评语。比如，他对巴顿的评语是这样的，他说：“此人能带领部队赴汤蹈火。”这是第一个评语。

第二个评语：“要用一根绳子紧紧地套住他的脖子”。

第三个评语：“一有装甲部队，立即交给他指挥。”所以，马歇尔对巴顿的评语是入木三分哪！

只要上了马歇尔黑皮笔记本，就有可能成为更高一级的军官，升官啊！艾森豪威尔就上了马歇尔这个黑皮笔记本。

但是，马歇尔选将有自己的标准。根据艾森豪威尔自己的回忆录讲，他自己回忆说，马歇尔用人的原则：第一个原则，坚决不用跑官、要官的人。用我们现在的话“跑官、要官”，不用。即使是有人给某某人说好话，并且甚至施加压力，也不行。马歇尔曾经对帮助给一个军官说好话的人说，他说：“如果他是你的朋友，你对他的最大帮助，就是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他的名字。”你给他说好话，我偏不用。

第二、就是不用文过饰非，邀功推过的人。马歇尔认为，高级军官必须在他们的职权范围内，用自己的结论去思考，去行动，遇有责任就推卸，不可能胜任他们的工作，这是第二个评语。

第三，不用事必躬亲的人。在马歇尔看来，这种人习惯埋头于琐事，琐碎的小事，他没有能力去处理战争中更重大的问题。事必躬亲的人，他不用。

第四，是慎用性格粗暴的人。为什么？这种人通常把坚定有力和蛮不讲理混为一谈。

第五，不用悲观主义者。马歇尔认为，这种人往往会把困难说得非常可怕，并且特别害怕，用已经掌握的方法去克服困难。悲观主义者不用。

第六，不用不团结的人。马歇尔认为，战争不是一个人的事业，不善于团结的人，很难将战争的协奏曲奏好。所以，艾森豪威尔的个性就非常符合马歇尔的用人标准。

第一件事是1941年夏天，艾森豪威尔在克鲁格手下，就是第3集团军当参谋长，军衔：上校。当时，这个集团军正搞一次大规模的演习，夏季演习。这次演习最突出的特点，是后勤协调得好，后勤保障及时、有力。这个问题在当时美军中是一个大大的难题。后勤保障问题不协调。这次演习计划都是艾森豪威尔弄的，马歇尔看了这个之后，他说，后勤保障牵涉面极广，能如此协调得好，得益于事先计划得周密。于是，这个评价就上了马歇尔这个黑皮笔记本。这是艾森豪威尔第一次上了他的笔记本。

第二件事，就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艾森豪威尔被调到陆军部工作的第一天发生的事情。由于艾森豪威尔曾经是在麦克阿瑟办公室工作，在麦克阿瑟办公室工作了6年，对菲律宾防务非常了解，艾森豪威尔和麦克阿瑟本人的关系又非常好，俩人私交很好，但是他们是上下级关系。所以说，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马歇尔就把他调到陆军部作战指导计划处负责远东事务。

1941年12月7号，太平洋战争爆发；12月10日，艾森豪威尔向马歇尔报到。报到这一天，马歇尔跟他讲了20分钟，为什么把你调来？然后问他一句话：“我们在远东太平洋行动方针是什么？”

就问他这一句话。如果艾森豪威尔当时就回答是什么，是什么的话，你不问我吗？“知无不言”啊！那么就很可能不会有后来我们见到的艾森豪威尔了。因为马歇尔最讨厌对重大问题脱口而出的行为——马歇尔认为，这种不加考虑就给予答案的做法，投机的成分很大。

然而，艾森豪威尔却想了片刻，冷静地说：“将军，让我考虑几个小时再回答你这个问题，可以吗？”

马歇尔说：“好！”但是，在他的笔记本里面，艾森豪威尔的名字下面又多了几个字：此人完全胜任准将军衔！这是第二件事情，上他笔记本了。

第三个上了笔记本事情，是在决策美国究竟是“先欧后亚”，还是“先亚后欧”，还是“欧亚并重”的战略问题上。在这个问题上，艾森豪威尔的表现出色。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美国上下多数人都认为，应该在太平洋作为美军的主战场。美国当时建国一百多年，没有挨过打，小日本一下子把太平洋舰队炸得稀里哗啦，美国上下同仇敌忾，要求将太平洋战场作为美军的主战场，把战争重心放在太平洋，先打败日本，再去打希特勒。然而罗斯福和马歇尔从大战略考虑，必须要“先欧后亚”，先打败希特勒，回过头来再打日本人，把主要作战力量放在欧洲，而不是放在亚洲，不能将美国武装力量化整为零地在太平洋战区作战。所以，1942年4月7号，马歇尔先到英国访问，和英国人达成了一项联合作战的议案。回过来之后，他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议案草案的内容，然后让艾森豪威尔飞往英国做一次实地考察，并对在英国设立美军指挥机构，处理日后征兵等事务提出具体建议。艾森豪威尔领命飞赴伦敦，10天之后，回国了。6月8日，他完成了一份报告，就是《给欧洲战区指挥将领的命令》这个报告，放在马歇尔的办公桌上。在报告中，艾森豪威尔详细地提出了，美军在欧洲作战，各军兵种统一指挥问题。

艾森豪威尔，我方才谈到，在菲律宾服役6年，他当麦克阿瑟的助手，是6年的时间，对日本人进攻太平洋应该说是最仇恨的了。因此作为他本人来讲，最应该主张“先亚后欧”战略的。然而，艾森豪威尔在毫不知情——不知什么呢？不知道马歇尔和英国人签订那个具体的草案的前提之下，马歇尔没有透露啊，让他去飞赴英国啊，他在豪不知情的情况下，不仅坚决主张“先欧后亚”，而且制定了一个非常好的美国赴欧作战统一指挥的报告。所以马歇尔说，艾森豪威尔不是一个参谋，而是一个卓越的统帅。

于是，马歇尔在听完艾森豪威尔汇报之后，他说了几句话，因为当时艾森豪威尔向马歇尔汇报之后，还提醒马歇尔，提醒马歇尔说什么呢？“请将军再仔细阅读这一份报告，看是否有错误或不当的地方。”马歇尔回答说：“我当然要阅读，但是你也许是执行这个文件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打算什么时候飞赴伦敦？”

那么马歇尔这句话就等于说，未来在欧洲作战的美军将由你艾森豪威尔来统帅。可是当时，艾森豪威尔还是一个刚刚晋升为少将的军官，刚刚晋升少将。不仅艾森豪威尔想不到，整个美军，整个美国都想像不到。因为艾森豪威尔的名字在当时对于美国人太陌生了，他是一个参谋，太陌生了！可是，马歇尔在给罗斯福的提名报告里，有过这么一段话：“艾森豪威尔不仅具有军事方面的学识和组织方面的才能，而且还善于使别人接受他的观点，善于调解不同意见，使人感到心情舒畅，并真心地信赖他。而这些品德和长处，又恰恰是我们驻欧洲部队统帅所必须具备的素质。

就这样，艾森豪威尔超越了366名美国高级将领，因为当时美国有366名——包括他本人，有367名少将以上军衔的人。就是说，在他前面还有366名比他资历更老一点的高级将领。就这样，艾森豪威尔成为美国历史上继潘兴上将之后第二位远征欧洲的统帅。1942年6月24日，艾森豪威尔离别妻儿老小飞赴伦敦，走马上任。

这就是艾森豪威尔怎样当上盟军统帅的。他没有打过仗，他就是一个参谋。

第二次世界大战是全世界反法西斯力量共同的胜利。反法西斯力量在军事行动上统一作战，对于赢得这场战争的进程，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所以说，第二次世界大战也是一场联盟作战。

联盟作战不像一般的战争，盟军之间能否在统一指挥下协同行动，意义重大，它不是一个国家，而是好多国家在一起统一指挥下的协同行动。如果说，只指挥本国的军队作战，那要容易得多。但是，联盟作战就不一样，他是某一个国家的统帅，在通过某种相应的形式，比如，他当事国最高元首达成了协定，在某种相应的形式的授权下，指挥多国部队进行作战的。这个难度很大。为什么？因为各国军队有各国军队的指挥机构，有各国军队的决策方式，包括民族、语言、文化等等因素的影响。所以，盟国军队之间很容易产生分歧或者是误解。比如，有些美国军人抱有“救世主”的思想——“我又要来欧洲为你们作战了”，因为一战中，美国人来了。行为上美国军人就表露出对英国人、对欧洲人不尊重。有的英国人由于看到本国的女青年对报酬好啊——通俗一点，就是对挣得多的美国军人的青睐，很多本国女性找美国大兵去了，他心里就不平衡。所以说，对美国军人产生非善意的感觉。

这种例子很多。当时，美国兵穿着夹克衫，嚼着口香糖，乘着吉普车，在英国大街上逛的时候，整个英伦三岛都非常反感的。当时英国是绅士国家，当时没有口香糖一说，这些分歧与误解，处理不好，会影响盟军的协同作战的。然而，这一切艾森豪威尔都做到了，他会处理得好，最后，处理是那么完美，即使是让他最为头疼的几个高级将领也不得不承认：“艾克是一个优秀的指挥，没有他，就没有一台完美的交响乐。

为了解决美国官兵与英国民众的隔阂，艾森豪威尔采取了一系列的举措，来加强美国军人与英国军民的沟通。比如，他安排美国军人到英国受到德国空袭最严重的地区去视察，让美国军人亲身体验一下英国民众在没有冰箱，没有中央供暖设备，甚至在没有汽车的条件下，怎么依靠少量的食物来生活的，当时是配给制啊！他们是那么没有抱怨。去看，体味体味。

当时美国第442步兵团的上尉乔治。许埃特在给华顿的自己的妻子，他妻子叫贝蒂。鲁的一封信里边说：“亲爱的，你简直太棒了，你为我生了一个儿子。从今天起，我有了儿子，我成为了国王。可是，我喜悦的心情，让今天下午参观伦敦被德国人轰炸的街区搞坏了。一个女人没有你那么幸运，她在生产时时遭到德国人的轰炸。她的医生不是用手术刀取出她的孩子，而是德国人用炸弹的弹片划开了她的肚皮，胎儿和这个女人都惨死了。这幅惨景我一生难忘。每一个人都在哭泣。为了我们的儿子，我应该在这里战斗，用我的刀，划破德国人的肚皮。亲爱的，替我吻吻我的儿子吧！”

那么，艾森豪威尔推出这些举措，还有很多了。比如，他在军中的《星条旗报》开辟“人民对人民”的专栏，经常发表英国人好客和勇敢的评论文章；他时刻鼓励美国高级将领到英国民众间发表讲话，告知他们前线的概况，增强英国民众的必胜的信心；同时他欢迎英国人邀请美国官兵到他们家里去做客。

对于美国军官和英国军官发生矛盾时，他在处理时，十分注意不要伤害英国人的民族感情。比如，在北非作战中，巴顿的第2集团军的部下和一个英国人骂起来了，甚至动了手，两个人把状子都告到了艾森豪威尔那里。当时，艾森豪威尔是北非盟军作战统帅，告到他那里去了。艾森豪威尔先和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让英国军官出去了。回过身他关上门，对美军军官严厉地斥责，他说：“你叫谁‘狗杂种’，都没关系，但我绝不允许你叫‘美国狗杂种’和‘英国狗杂种’。可是你现在却叫了。为此，我准备把你送回国——乘一艘慢船回国，并且没人护送你。”然后，艾森豪威尔就把这件事通报全军，以警大家。艾森豪威尔这句话：“叫谁‘狗杂种’都没关系，但绝不准说某某人是‘英国狗杂种’，某某人是‘美国狗杂种’。”很快便在美英军队中成为一句最幽默的语言。在美军历史上，艾森豪威尔确实是一个充满戏剧性的传奇人物。

在五星上将里，艾森豪威尔出身“第一穷”。艾森豪威尔出生时，他的父亲除了日常衣物和一些简单的日用品外，一无所有，很穷啊。

艾森豪威尔是美军统率最大战役行动的第一人。在他之前，在他之后，没有任何一名美军统帅指挥过几百万人规模以上的作战行动。

艾森豪威尔是第一个担任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盟军最高统帅，那是在1950年。

艾森豪威尔是美军退役高级将领担任哥伦比亚大学校长的第一人，到大学当校长。

在五星上将中，艾森豪威尔的前途是“第一大”——他是惟一的一个当上总统的五星上将。

这一位传奇的戏剧般的人物没有巴顿，没有麦克阿瑟那样当过师长，亲身经历过大小恶战无数。他没有这样，而是一个没有实战经验的领率机关的参谋，从没有实战经验的领率机关参谋，一下子担任盟军统帅。这位传奇人物当上统帅之后，他的部下许多人的资历都超过他。可是，他却使得——即使是他原来的上级，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智力与能力。这位传奇人物不仅在军事领域统率得有声有色，而且在外交战线，也将他自己的才干发挥得淋漓尽致，使得最让美国人头疼的温斯顿。丘吉尔也不得不佩服，说他是“英国人最好的朋友”。

总之，艾森豪威尔的经历是非常奇特，甚至奇特得让人匪夷所思。可是，偏偏这一切在他身上发生了。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91 章

3月3日 中国古代的青铜器

主讲人简介

王世民，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工作研究员汉族。1935年生于江苏省徐州市。1956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系，同年至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工作，累任至研究员。兼任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考古系教授、中华炎黄文化研究会理事暨学术委员、中国考古学会理事、中国郭沫若研究会常务理事、中国古文字研究会理事等职。享受国务院颁发的政府特殊津贴。研究领域主要为中国考古学史和中国古代青铜器，曾参与编撰《中国大百科全书》考古学卷 《中国历史地图集》《中国青铜器全集》《中国音乐文物大系》等大型图书，承担夏商周断代工程中西周青铜器研究工作。主持编纂的多卷本《殷周金文集成》，获国家优秀图书奖、古籍整理图书奖、中国社会科学院优秀研成果奖等多种奖项。最近，合著的《西周青铜器分期断代研究》一书，又获郭沫若中国历史学奖。

内容简介

中国古代青铜器源远流长，绚丽璀灿，有着永恒的历史价值与艺术价值。传世和近年发现的大量青铜器表明，青铜器自身有着一个完整的发展演变系统。自夏、商、周至秦、汉整个青铜器发展史，大约可以分为十三期：即夏为二里头文化期，商、西周、春秋各为早、中、晚三期，战国分作早期和中、晚二期。秦、汉为青铜器发展史的余辉。

一、青铜器起源与青铜器时代断代1、二里头文化期 公元前1900-前1600年二里头文化期得名于河南偃师二里头文化遗址的发掘。二里头遗址发现了相互叠压的四个文化层次，发掘了墓葬和宫殿遗址。目前二里头发现的青铜器不多，是一些小工具和兵器矢镞及戈、戚等，但是发现了青铜礼 器爵，爵的整个数字虽还不足十件，但在铸造史上极为重要。从铸造简单的兵器、工具到铸造容器，在技术上是一个飞跃。中国古代青铜器以礼器为主体。青铜礼器是青铜时代的主要征象。二里头文化中青铜礼器的发现。表明历史已进入具有古代中国特色的青铜时代。

2、商代早期 公元前16世纪——前15世纪中叶相当于商二里冈文化期。郑州商城夯土中木炭测定碳14年代为公元前1620年，正合于商汤立国的时期，但是二里冈文化的下限还不大清楚。二里冈遗存分上下两层，上下层青铜器的差别不是属于风格方面，而是上层比下层的器类有更多的发展。商代早期青铜器在郑州出土很多，这是由于郑州商城是商代早期的都邑之故。重要的有二里冈、白家庄、张寨南街、杨庄，南关外、铭功路、二七路等地的墓葬或窖藏。大体分布在商城的南面和东南角。在城的东北和西面，也有埋青铜器的墓地。在河南北部发现了商代早期青铜器多起。在湖北黄陂盘龙城、安徽嘉山泊岗、江西清江吴城等地也有重要的发现。以上遗址和墓葬中发现的商代早期青铜器，以二里冈上层的居多。

综合各地出土的器物，计有：鼎、大鼎、大方鼎、鬲、甗、瓿、簋、爵、管流爵，觚、斝、罍、提梁壶、瓠形提梁壶、中柱盘、盘等，包括了饪食器、酒器和水器等门类。较早的器类比较简单，但是爵、觚、斝组合的一套酒器，已普遍出现。二里冈上层青铜器的器形更为发展，商代青铜礼器的体制业已形成。属于二里冈下层的青铜器，器壁普遍很薄，二里冈上层的青铜器，有的器壁巳相当厚重。

3、商代中期 公元前15世纪中叶—前13世纪在商二里冈文化期和殷墟文化期之间，有几批青铜器出土。这些器物有某种商代早期的特点，然而已有较多的演变；也有某些殷墟时期青铜器特点的肇始。比较典型的是河北地区藁城台西下层墓葬中出土的一批青铜器，北京平谷刘家河商代墓葬中出土的青铜器，安徽阜南和肥西地区出土的青铜器。在豫西的灵宝东桥，也有出土。殷墟文化一期有这类器物发现，如小屯232号墓所出土的一组青铜器，和小屯331、333号墓等所出土的部分青铜器。但这一类器物在殷墟发现并不多，而在其它地区有的反而比殷墟的更为典型而精好，现在还找不出像二里冈或殷墟那样生产这类青铜器的商代大都邑。盘庚迁殷之前的商都在奄，更早在庇和相，但是在二里冈期之后，殷墟期之前这批青铜器是客观存在。由于这类青铜器具有早期至晚期的过渡特点，所以有的将之断在二里冈期，有的断为殷墟文化早期。这类青铜器的分布具有一定的广泛性，而其时生产它们的中心又不在殷，因而完全有必要在二里冈文化期之后，和成熟的殷墟文化期之前，划出一个称之为商代中期的阶段。商代中期的上限不易确定，下限约在武丁之前。

这一时期接近早期的器形有爵、觚、斝等。爵尾虽然与早期相似，但流已放宽，出现的圆体爵是放所未见的。斝在空椎状足之外，出现了丁字形足，底多向下臌出，平底已较少见。早期虽已出现了宽肩的大口尊，这类器形在此时有较大的发展，像阜南的龙虎尊和兽面纹尊这样厚重雄伟的造型， 在商代早期是从未出现的。

4、商代晚期 公元前13世纪至前11世纪自武丁至于帝辛。段墟文化的考古分期一般采用邹衡的四期说，即第一期盘庚至小乙，第二期武丁至祖甲，第三期辛至文丁，第四期帝乙帝辛。以后的发现，大体上都没有越过这个界限。而殷墟的青铜器分期则有张长寿的三期说，即第一期盘庚至武丁，第二期祖庚至康丁，第三期武乙至帝辛。此外，还有—些其它的说法。

《史记。殷本纪》载盘庚至武丁时较详，阳甲时，殷衰，盘庚五迁，至小辛复衰，至武丁得到了傅说为相，而后才能使“殷道复兴”。所谓殷衰，是指商王对诸侯失去控制力，诸侯不朝，即政治不从属，经济上不贡赋，因而国力衰微。而殷墟高度繁荣的青铜文化，必需在武丁的武功文治经营相当时期方能达到，武丁—即位不可能立即出现殷墟青铜文化的高度发展。因此，这个时代，可能是商代中期青铜器和晚期青铜器的交替时期。

二、青铜器的名称及种类三、青铜器的仿造、伪造与辨别伪造青铜器主要是为了牟利，而仿造青铜器则是出于对古代文化的尊重与爱好，或是出于复古以宣扬传统礼教之目的，所以仿古与伪造二者制作的目的与性质均不同，由此在器物上也表现出某些不同的特点，有必要加以区别。唐代以来各个时期仿古作伪的情况大致可概括为四句话：唐宋为仿，元明是变，清代在改，民国是骗。现将其基本情况概述如下。

1、古代青铜器的仿造仿造先秦青铜器的历史约可以追溯至宋代，当时金石学兴起，公私皆以收藏商周青铜器为乐事，宋宫廷曾据内府所藏商周青铜礼乐器大量仿造，以为郊庙之用。特别是政和年间，由于徽宗酷喜古物，常命良工仿制新得之古器，故所制尤多（见翟耆年《榴史》）。但南宋之后，铜器常被销毁铸币，宋代仿制古器传至今日者为数较少。但宋代仿古之风延续至元、明、清时代。元代时诏修诸路府州邑县之庙宇以供春秋祭祀。元成宗时为此设置了出蜡局（《元史。祭祀志》），以仿制古祭器。明代的仿造规模甚大，留传于世者亦较多。明宣德年间，宣宗朱瞻基因见郊坛宗庙及内廷所陈设之鼎彝均非古制，遂生复古之心，于是在宣德三年敕諭工部仿照宋人《考古图》、《博古图》诸书所记商周青铜器器形，铸造仿古铜器，此外亦令仿造内府所藏名窑四款式典雅者铸铜器 . 2、青铜器器的伪造与辨别青铜器伪造历史之概况。

本世纪青铜器辨伪之主要成果。

伪造青铜器之主要类型与辨别。

全文

我今天讲课的内容是《中国古代的青铜器》。在正式讲这个题目以前，先讲讲基本的概念性的东西。首先要讲一下青铜和青铜时代。大家知道铜是人类最早利用的一种金属材料。在开始的时候使用的是红铜，就是自然铜。这个自然铜由于它的熔点是很高，它这个熔点是1080多度，很不容易熔化。所以在开始的时候，只能是用锻打的办法来制造一些小件的一些工具、一些装饰品。在世界上发现最早的红铜的器物是土耳其和伊朗，距离现在是9000多年。那个时候人类使用的工具绝大多数还是石器。所以这个时候在考古学上称为铜石并用时代。经过相当一段时间的摸索，生产的发展特别是制陶技术的这个发展。因为对陶器来讲，烧陶器的温度可以达到1000度。那么这样的话就对熔铜就不困难了。在经过相当时间的摸索，逐渐地就认识到了在铜料当中掺上锡和铅可以降低它的熔点可以降到八九百度。那么这样就很容易了，这样的话就可以铸造用它来铸造更多的工具和武器，铸造一些器皿。这样就被称为青铜。

在公元前4000年到3000年左右的这个时间，很多地区都已经进入了青铜时代，但这个时候，青铜还不能够完全代替石器，完全代替石器只有到了铁器出现以后。所以这个时期呢，就被称为青铜时代。我们中国目前所发现的青铜器和红铜器，最早的是公元前3000年到公元前2000年这段时间。发现的一些地点，从甘肃到山西，到河南，到山东，都有发现。发现的时候，这个阶段，就是青铜和红铜同时就出现了，同时出现了。应该是更早的时候，有个时期使用，很长时间使用红铜这样一个时期。那我们国家呢，这个时期我们考古啊是一个，是发展得是比西方国家晚了将近100年的时间。随着最近几十年的考古学的不断地深入，不断地有新的发现，不断地改变了我们的认识。我们相信一定会能够发现，比公元前3000年，更早的这个红铜，使用红铜比较多的这样一个时期。

下边再讲一点，总的讲一下中国古代青铜器的特点。中国古代的青铜器有个突出的特点，就是它广泛应用于当时贵族生活的方方面面，种类和数量都在人们的生活当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对于当时的物质生活和政治生活起了很重大的影响。当时的人们的饮食起居用的这些器物，就是所谓礼器，礼器，青铜的，乐器。一直到车马上面的装饰，建筑上的装饰，到武器。那么前面讲的这些都是维护着当时的等级制度的。那么武器嘛，就是直接和国家机器、军队直接相关的。所以古书上讲“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就是“祭祀”，“戎”就是打仗。所以这些呢，“祀”和“戎”，这就和青铜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中国的青铜器在世界文明史上占着重要的地位，这么样地广泛地使用，应该说是少有的。它同当时的生产、科技、艺术这些方方面面，都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各个国家的博物馆，凡是收藏有中国文物的都是以青铜为很突出的。那么美国的弗利尔博物馆，英国的不列颠博物馆，日本的东京国立博物馆，这些都有着相当数量的中国的青铜器，国外也还有的博物馆，就是专门收藏中国青铜器的，收藏中国青铜器的。现存的数量可以说是数以万计，就拿《中国青铜器全集》这一部书，一共是16本，它是集中了国内外博物馆的，收藏了中国青铜器的精华，一共16本，就是收藏了2700多件。说到《中国青铜器全集》，我们今天提到的只能提到1％。

下面我想讲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青铜器是商周时代生产科技和艺术发展水平的集中反映。青铜器是怎么样铸造的呢？铸造青铜器，首先要用泥巴塑一个模型，这个泥料怎么样。那还很复杂，今天限于时间不讲了，然后把它翻成一个范，要在上面加工，刻花纹，刻铭文，然后再把范合起来进行浇铸。浇铸，当然这个范怎么做，内范外范这都很复杂了。然后进行铸造，铸造了以后再进行修整，大体上这么一个过程。夏代和商代初期，这个时候就是中国进入青铜时代还不久，铸造业还不够发达。我们现在所发现的主要是些扁平的工具、武器，器皿这一类东西呢只有那么三四种，发现最多的就是这种东西，叫爵杯，爵是一种酒器。这个时期的铜器，它的体积一般都比较小，大概一般都是十多个厘米到二十多个厘米。器形也比较单纯、比较简单。同样一种器，它的器形形状都差不多，器壁很薄、素面。或者只是装饰一点圆点或者圆饼或者是有几道单线。

到了商代的前期，那么社会有了很大的发展。那么在河南的郑州偃师都发现了当时的都城，相当规模的都城和宫殿的基址。那么这个时候的铸铜业也有了显著的进步，工具和兵器以外，容器这类东西已经发现了有十多种，有做烹饪的东西，做盛食器，酒器、水器。像这个，这是在郑州一个窖藏里边发现的铜鼎，这个铜鼎已经有1米高了。一个窖藏里面发现了还不止一件铜鼎，好几件铜鼎，还有些别的东西。这个时期的合范的技术，有了相当的水平。器壁都比较均匀，花纹还是很素朴的。当然它这个当中是有这个一般地还是有这个兽面纹，花纹都很清晰，但是显得很粗犷。

到了商代的后期和西周时期，这是中国青铜器的鼎盛时期。这个时期的青铜器，器类齐全、铸造精细、纹饰华丽。有很多是成套的大件的东西，商代的后期，我们知道都城是在现在的河南的安阳。这个地方，在近代盗掘出土的青铜器是很多。后来又盗掘出土了甲骨文，引起了学者们的注意。所以中国的学术机关的考古发掘，就是1928年从这个地方开始的。而早期被盗的青铜器，那可以说遍布国内外的博物馆。国外的一些博物馆有很多大件的东西都是民国初年那个时候出去的。这个时期发现过当时的大型的宫殿，发现过那个时候的王陵，也发现过那个时候的铸铜的遗址。现在我们发现的最大的这个商代后期的青铜器，就是这件司母戊鼎，收藏在天安门的中国历史博物馆，它的重量是875公斤。这个时候，因为被盗的关系，被盗掘的关系，有很多墓挖了以后，挖了这个时候的王陵，王陵大部分都是空的，剩下的东西很少。

从1928年到1937年，在解放以前，那个当时的这个学术机关做过15次发掘。那个时候发掘的青铜器加在一起，一共只有170件，170件东西。而我们在1976年，曾经发掘过一个墓，叫“妇好墓”，她是一代商王的一个妃子。她当时又是一个武将，可以带兵打仗，甲骨文里面有记载，“妇好”。这一个墓就出了400多件青铜器。这种容器，像鼎这一类的东西，我刚才讲的170多件呢，不算那小东西，就是鼎这些大件的东西出了170件，而这一个墓就出了210件，一共加起来有1600多公斤。这是这个墓出的最大件的东西，叫三连甗，它是上面是三个蒸锅，就是三个屜啊，下面是那个底，底部是个篦子一样的东西，这个中间放上水，这样可以蒸东西。这是另外一个地方出土的，这个叫簋，是盛这个食品的。这也是妇好墓出土的酒器叫尊，妇好的方尊，这是它出的一个鸟形的，一个猫头鹰形的一个尊。这个时期铸造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可以说各种门类的东西都已经齐备。它这个时候的花纹，刚才我们看到前期的郑州发现的它是很单线的那种花纹。这个时期的花纹一般地来讲是比较华丽的，都是三层花纹，怎么叫三层花纹呢？它是这个突出的这部分。下面还有个底子，底子是什么？很细的很细的一种回形的这种纹，我们叫它云雷纹，这种突起的花纹呢！花纹上面，表面上还有很细的花纹，所以这样子叫三层花纹。这个时期最流行的兽面纹，这个时期已经有了分铸的技术了，分铸是怎么样呢？先铸造一个器身，然后再把它的零件，铸的零件，局部再搞一个模子，像这件东西，那些小东西，就是这样铸进去，还有先把那个零件铸好，然后把它插在那个大件的东西那个范上，然后怎么把它再铸接连起来。这个时期不但在它的首都，而在地方上一些地方也有了相当的发现，就是地方青铜的生产有了相当地发展。

这是在湖南发现的这个象尊，这种鸟兽形的东西发现得很不少，造型是很生动的。这是在北京，北京出的一个西周墓出的当时的酒器，叫方罍。这是妇好墓的叫方斝，读做jiā，“家庭”的“家”。这是发现当时的武器嘛，这是当时的钢盔，这是在山东发现的。这是钺，这个钺个很大，大概有这么30公分长宽，这个斧头，把脑袋一下能砍下来是不成问题的。这是在四川广汉三星堆发现的这个铜人，这个铜人呢，单单这个，不算底座，单单人这一部分，就一米七高，加上底座是2米多。西周时期，当时的都城它开始的时候，西周建国以前，就是武王伐纣以前，那是本来是在陕西的扶风、歧山这一带，后来呢就到了长安，现在的西安的东南。先是在丰京，后来在镐京。在这个武王伐纣以后呢，为了巩固对东方的统治呢，又在洛阳搞了一个陪都。所以这个西周的这个都城呢是在周原、丰镐和洛邑这3个地方，这3个地方都是西周铜器的主要的出土地。我们知道周初的时候呢，一个是分封诸侯，一个是制礼作乐，把他的这个周天子的子弟封到各个地方。然后由周公制礼作乐，制定当时的一些典章制度以巩固他的统治秩序。这个时期青铜器铸造业是对于商代的一个继承和发展，同时又形成了自己的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西周时期很多的青铜器都有着长篇的铭文，早年周原和洛阳出土的铜器，有很多也是流传到国内外，最近的三五十年，周原这一个地方出土的青铜器，出土的是最多的。单那有铭文的，据统计就将近400件。在扶风一个地方，一个窖藏一次就出了103件，这103件当中有很多长铭文，重要的铭文。这是西周时期的一件很大的鼎，这件大鼎高度是一米二，重量是220多公斤。这是叫一个大克鼎，西周晚期的，现在收藏在上海博物馆，里面有长篇的铭文。还有个大克鼎，还有小克鼎，小克鼎的铭文比它简单一点，一共有7件。这是在北京琉璃河出土的一个鬲，叫伯矩鬲。伯矩是个人，这个铜器当中就记载了伯矩这个人怎么样受到燕侯的赏识，这件东西陈列在就是琉璃河的那个燕都博物馆，这个琉璃河发现的东西就提到。有另外的铜器就提到，周王怎么样封召公到燕做燕侯，所以讲北京建城多少周年，就是因为琉璃河的考古发现，但是到后来嘛又发现了西周的甲骨。

西周的青铜器在形状和纹饰上是更加规范化，它具有一些朴实的风格。这个凤鸟嘛是很突出，这个可能和这个所谓“凤鸣歧山”，可能有一定的关系。除了王室的东西以外，在这个都城以外，在它各地的诸侯国也不断地有所发现。北京的琉璃河燕国的墓地发现了一批铜器，特别是在山西曲沃的晋侯墓地，就发现了从西周早中期之间开始，一共是9组19座墓，若夫妻两个，两座墓并列，这么合葬的，中间有一个是一个侯两个夫人，所以是一共是9组19座墓。这是故宫博物院收藏的一件，很大的一件鬲，这件鬲是鬲当中最大的，它有半米高，将近40斤重。这是周武王时候的一件铜簋，这个西周的时候呢，这种方座的东西很多，它经常是那种，尾巴卷起来的这种，张着嘴卷起来这种。这是另外一件簋，上面是鸟，那个鸟呢鸟头上面还有个垂冠，所以是这个凤凰一类的东西。那个你看两个耳朵也是鸟，这是上海博物馆收藏的一件无己其簋，它是西周晚期的。这是簋当中最大的一件，叫害夫簋，这个字呢读音是读做hú，这是西周的周厉王的名字，周厉王的东西。周王亲自，属于他的别的都是，好多都是属于下面的贵族，属于周王的东西，有数的几件，这一件是他的一件簋。这一件是一件興壶，就是我刚才讲的在扶风，一个窖藏出了103件，这是中间的一件，你看这个花纹啊，已经是图案化了，很朴实的一种花纹。这种花纹我们叫它波曲文，像波浪一样的。这是在天安门历史博物馆的一件盘，这件盘，它是长度是一米三，将近一米四，重量是215公斤，简直像个洗澡盆似的。这个出土以后，后来在民间流传，后来重新发现的时候啊，被人当做喂马的槽子，这就是很有名的一件东西。这是一个盘，这个盘，刚才那个盛水，这个盘和我们下面要看的这个叫匜，盘匜这东西是配合着使用的，是怎么使用呢？贵族在举行典礼的时候，祭祀的时候，旁边有3个人伺候他，一个人手里捧着盘子，一个人手里头拿着这个匜，匜里面盛着水，他们要洗洗手，就一个人给他倒水，一个人拿盘子把水擎着，旁边再有人拿手巾给他擦手，这样使用。

下面再讲一下春秋战国时期，春秋战国时期。这个时候周天子的势力已经衰微了，列国兴起。所以各地在经济上、政治上都发展起来，青铜铸造业也有了新的发展。这个时候我们知道，中国是从西周发现了最早的铁器，是西周晚期，那么经过一个春秋，到了战国的时候，铁器的使用就越来越多了，随着铁器使用的广泛，中国从战国时候就进入了铁器时代，但刚刚开始的这段时间呢，这个青铜器呢，在社会生活当中还占有相当的比重，所以这样有了铁器也就导致了一些新的工艺的出现，而适应着所谓“礼崩乐坏”的这样一个局面，青铜器的这种神秘色彩逐渐地也就蜕变为，生动活泼的这样一种新的风格，形成了一个新的技艺的高峰。这个前后在若干个地方，有过一大批的发现，在早年，在1925年，在河南新郑这个地方。就发现过郑国的国君的大墓，出土了有上百件，大件的东西，在安徽寿县就发现了，楚王在灭亡前不久的一座楚王的这个陵墓。仅仅这个安徽省博物馆，现在收藏的就有700来件，还有流散的就不算了。特别是湖北随州的曾侯乙墓，这个墓里面，大大小小的青铜器就出了有6000多件。有大件的，有一些很小的包括到箭头一共用铜据统计用了有10吨重的铜，就这一个墓地。它连棺材，棺材外面那个椁啊，架子也是铜架子，铜架子上面再镶上木头板。这种礼器，鼎啊什么，这一类的礼器，就出了100多件。

我们下面来看，这件呢，这是在山西太原一个晋国的一个高级的贵族的一个墓里出的，一个鸟尊。你看鸟的羽毛都是栩栩如生的。这是刚才我讲到那个河南新郑郑国的国君的墓出的，这个莲鹤双壶，这个一件在北京，一件在郑州。这是还在淅川那个墓出的，淅川墓出的这个铜禁，铜禁是一个，就等于一个炕桌，弄个台子上面放酒器的，这个边上这个花纹你看着很细，这是用一种新的方法，叫做失蜡法来铸造的，因为这么细啊，要用那个泥范合范，是没办法合范的。它是怎么？先做个蜡模子，就做出这样的模子，然后外面搞成泥范，完了铜汁浇灌进去，以后呢，那个蜡就熔化了，就是这样铸造出来。过去只知道中国呢出现得比较晚。可能到了开始呢，可能认为是到了唐朝，后来因为云南的考古发现，把这个年代 提早到，战国末、西汉初这个时候，因为有了这个墓的发现，这种铸造方法在中国，在春秋的时候就有了。这种铸造的方法到现在，还是精密铸造所采用的方法。这是件吴王夫差剑，这在湖北江陵发现的吴王夫差剑，这个铭文呢是错金，这种方法如果没有铁器，那是很难想像的。它不但错了铭文，还有些铜器的花纹，也是采取这样的办法。这是在洛阳发现的一件铜鼎。它这个花纹错进去了金和银，这个是曾侯乙墓出的一个尊盘，一个尊、还有一个盘。这样连起来。它这个也是采取失蜡法铸造的。

大家看这件铜器，它是这种花纹是攻战的，水陆攻战的这种花纹，很生动的。这个时期呢，不但一些铜器的花纹程式化，像这种花纹，它有了一定的范本，怎么一定范本，我们发现在不同地点，不同地方出的，那个图像是几乎完全一样，它如果没有一定的范本是不可能的。像这件，是曾侯乙墓出的一个大件的铜器，这件铜器呢，它的高度是一米二六，重量是327公斤。这一个墓里边出了两件，一件调到北京的中国历史博物馆了，湖北还留了一件。这个时期，我刚才讲了，这个各地的经济政治都有相当的发展，所以这个时候呢，各地的青铜器有了不同的风格。我们根据现有的材料可以进行分区，知道这个地区能够分作几个地区。它的花纹，这个从器物的形状到花纹，都有所差别。而这种花纹，它的程式化，它是当时有一定的印模，它不是一件一件地来设计、刻。有一定的模子，然后把它拍到那个范上去，这样子。

那么从西周晚期开始，铜器的铭文也都是像活字一样，我们从铜器上可以看出来痕迹。当时是一个一个字拍上去的，不是整体这么写下来的，这么刻的，这个应运用是活字最早的这个渊源了，这是第一个问题。

下面讲第二个问题，青铜器的组合是商周礼乐文化的实物例证，商周的礼乐文化的核心是“明贵贱，辨等列” 就贯穿个等级制度。这个商代的青铜器的组合的等级情况，因为目前限于资料的所限，我们还说不太清楚，就像那个妇好墓，那样完完整整的墓，这样的墓毕竟还是发现太少。我们知道这个墓，它是大个的方鼎，像司母戊鼎那样的大个方鼎，出了两件，一件大的圆鼎，那是中号的这种鼎出了2组6件。但是别的墓呢？你现在材料还很难对比，它是很难对比，它是我们还看不出这样的等级情况是怎么样，一定有一定的等级，那么到了西周中期以后，到春秋的时候，这种规范化的组合，就非常明确，就是鼎，是9件鼎配8件簋，当然还再加上别的铜器，7件鼎配6件簋，5件鼎配4件簋， 这都和当时的等级，他的身份有关系。根据有铭文的材料，知道呢，像9件的是诸侯，那么7件5件的吧，是比他低一点等级，不但它这些礼器，而且这个编钟也有一定的组合关系，组合关系，这个一般地是只能出一套，到国君这一级可以出2套，有编钟，还有编磬。再有车马，最高一等的是有真车真马，几辆车几匹马，这个中间有个等级问题，没有真车真马是把这个车马的零件，给它摘下来，放在墓里边，再低的嘛连零件也没有，零件也没有，所以这样呢，从青铜器我们研究当时的礼制是很重要的这个实物资料。

下面再看，这里曾侯墓出的这个编钟，这个编钟是现在出的件数最多的，这套编钟，它是钟连那个钟架子，我们有好多在博物馆看那个陈列，那是复原的。这个它是钟架子，都是原来的架子，在墓里边的那个架子，还摆得好好的。那些零件和那个旁边那个铜人，这么托着，铜人连那个挂钩，这些都是原来的，上面都有铭文，根据这个铭文啊，记载它的部位，部位在什么地方。这是北京保利艺术博物馆藏的一套西周的编钟，西周晚期的钟，西周从西周中期开始，典型的就是八件一组，从第三件开始是发两个音，中间敲中间和敲边上和敲右侧，发两个音。这个时候，西周的钟是四声音节。中国一直到后来的，长期后来的这个民乐，请教他们搞民乐的一直都是五声音阶。

下面讲第三个问题，这个青铜器的铭文，是商周时代历史事件的真实记录，商周时代的铜器铭文，大多是铸成的，少数是刻成的，或者凿成的。据我们统计，我们在《殷周金文集成》这部书里面，著录的铜器铭文是将近12000件，因为这个书，是1994年出齐的，在这些年，各地还有不断地有出土，现在呢，总数超过12000件了。有铭文的。商代后期一般呢只有一两个字，多的四五个字，直到商代的末年，才有四五十个字的这样的，也只有几件东西。西周时期就有很多长篇巨制了，字数最多的是现在在台湾故宫的毛公鼎，497个字，我刚才讲了12000件，100个字以上的大概有100件左右，150个字的也大概有20多件，那个几十个字的那就很多了。这些铜器的铭文的内容，就包括了周天子的诰命，记载当时的征伐、宴享、田猎，一直到土地转让，婚姻关系等等。可以说一些长铭文的统计，长铭文的统计，这一篇一件器的铭文就相当于《尚书》中间的一篇。当然到了东周时代一般的铭文都比较少，有的只有这个工名，工人的名字，但是也有个别的长铭文的，像河北平山就是西柏坡，不是在平山县嘛，平山县是战国的时候的，中山国的都城所在就从这一个墓里边，出了三件铜器，长铭文的铜器，这个一件鼎，就460多个字，一件一件方壶是450个字就记载了这个中山和燕国之间的一些历史事件。

我下面举几个例子，这件是，这个叫利簋，这是在陕西临潼就在华清池附近，那个临潼县博物馆收藏的。这件铜器就记载了这个周武王，武王伐商的事情。这个铭文一开头第一个字就是武，这个武在铜器铭文中，这个文武的武是带个斜玉旁的。“武征商，维甲子朝”，在甲子这一天，维甲子岁鼎克闻，“鼎”做“当”讲，这一天这个太岁是正当空，这是第一件。刚才我前面讲过一件，武王的器物，那是过去是唯一的，现在又有了一件。这件是有了确切的年代，就是武王伐商的时候铸的。这件叫何尊。这在宝鸡，宝鸡在文革前出土的一件东西，在宝鸡博物馆。文革以后，筹备第一次中国的青铜器出国展览，出国展览，这件东西拿到北京来，这个筹备展览，到上海博物馆，马承源先生他负责筹备，他是青铜器国内有数的专家，数一数二的专家。看这件尊的内底，看着边上好像露出点笔道，后来一去锈，去出来这么长一篇铭文，这篇铭文就记载了什么，记载了周成王营建洛邑，在洛阳这边建一个陪都，这样的重要的历史事件。再看这件，这件叫史墙盘，这就是在扶风那个窖藏，103件当中出的这件东西，这件东西啊这么长篇的铭文，前一半就记载了西周文武成康昭穆，还有当时在位的这个周天子恭王，七代，每一代呢讲那么两句话，他的突出的这个历史功绩是什么。后一半就讲他自己本家族几代的事迹，所以这件东西这个历史价值是非常高。因为它这个窖藏出的东西，不是一代人的东西，根据这件铭文，给它串起来，对于西周中期铜器，过去这个时期的铜器啊，标准的器物比较少，所以对这个时期的铜器的断代，有非常重要的价值。铜器的铭文有很多史事可以和文献资料相对照，甚至可以补充不足。

不久以前，这个报刊上都介绍，北京保利艺术博物馆，新进了一件铜器，一件壶，这件壶就讲了大禹治水，第一行讲大禹治水。下面整篇铭文就讲怎么样以德治国，这样的思想，大禹治水我们过去知道，只有在春秋的时候铜器当中，有两件铜器提到禹，还没有提到治水，这一下子把这个大禹治水，这个是确切的事件，提早到了西周晚期，提早了几百年。在夏商周断代工程当中，夏商周断代工程嘛，最基本的是个西周的王的年的断代，因为841年共和元年这个我们是知道的，《史记》上记载知道，就是往上推，往上推，第一部就是推西周的每一个五多少年，首先第一部就是要它根据考古发现，根据碳14的测定，根据青铜器的断代，青铜器的断代的基础上，天文学家再来推算哪一个时候哪一个年和它比较符合。他如果推的，如果过去的来讲相当长的时间，一些天文学家他不管铜器的年代，这个互相不结合的，这次结合，他推的年代，他说个年代讨论，我们讨论不行，你这个年代早了，没那么早，他再算，这么样算出来的，那么像刚才那个，上海博物馆收藏那个晋侯墓地出的那套钟，那套钟提到了这样的年代，提到了七个历日。那么在同一件器上提到，那当然这个学术价值就非常高了，所以总的来说就是中国古代的青铜器的内容是非常丰富的。今天是限于时间，只能这么很粗略地这么说一说，我就讲到这里。

提问： 王教授您好，我看了您这么多的图片，感觉到鼎有大的，有小的，数量非常多，因为当时夏商周的时候，他们的生产力比较低下，科技也不发达，我不仅对它的原料来源产生了疑问，我就想请您介绍一下，它铸造这些铜器的原料来源情况。

答： 好， 铜矿在中原地区是比较缺少的，我们知道，大概在山西，山西晋南有铜矿，那在长江流域，铜矿很丰富，从湖北大冶有个铜绿山，大治不是现在还是铜绿山，在长江流域发现最早的，春秋时期，后来不断地发现了，从湖北经过江西经过安徽，一直到，可能都临近到南京了，这一路都有铜矿，都有铜矿。像这个在江西，有的铜矿年代可以早到商代，早到商代，所以这批铜呢，就是从那个地方，来通过一定的交换关系，输入进来的，刚才我不是介绍这个保利艺术博物馆这套钟，在过去呢，我们是知道的，在宋朝的书上，宋朝的这个著录铜器的书上，讲过一件铜器，这是春秋早期的，就讲了，怎么样到这个河南安徽这一带去换铜去。这套编钟的铭文，它也是它8件是连起来一篇铭文，150多个字就讲了一件事情，叫戎生这个人，他是和晋国有关系的，除山西不知道，山西运城地区不有个盐池吗，盐池产盐卤、产盐，用山西进贡的这个盐，装了多少车，运到繁汤这个地方，再就是河南的东南部这个地方，当时可能是一个贸易的集散地，到那个地方去换铜，换了铜回来就铸的这个钟，我们在有的地方，有的遗址呢就发现过铜锭这些原料，可能那边经过初步冶炼，输入进来是铜锭，这一点恐怕大量地是从长江流域运来的。

提问： 王老师您能不能介绍一下战国以后的青铜器的情况呢？谢谢！

答： 我刚才讲到这个战国时期呢，那么已经进入铁器时代了，那么从战国和战国以后，从这个工具和武器来讲，那主要都是用钢铁的东西，那么人生活用的这些器皿，这些东西，器皿这些东西，那么到汉代呢，从战国开始，到汉代，是个贵族用的东西，这个漆器占了很重要的地位，铜器呢也还有，像我发现汉代的一些王的墓，徐州的楚王墓，什么还有写河北满城的那个中山王墓，那铜器吗还有相当的铜器，但是他在生活当中的这个地位就有所不同，这个铜器一般的都是素面的，铜是大量用来做什么呢？用来铸造铜镜，铸造钱币。那么从这个铜器，汉代以后，瓷器又发展起来了，瓷器金银器这些又发展起来了，所以这个铜器所占的位置，就有所不同，当时像编钟这一类的东西，汉代的编钟也还有。那么到了这个魏晋，铸造佛像，有很多铜的造型，有的鎏金的，当然铜这种东西，这个一直到后来，一直到故宫、颐和园的铜狮子，圆明园的水龙头、猴头、马头，一直到民间铜壶铜盆。那个四川的茶馆用的大铜壶，这些也还用铜，还有香炉、蜡台，但是它和商周时期。这样在生活当中方方面面这个就有所不同，所处的地位在整个社会中间所占的地位不同，因为社会总要往前发展的，是吧！到后来到近代不但瓷器，玻璃器，塑料器那么这个比重就不一样了，我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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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3月4日 《白头叶猴》 黄乘明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04日 16：35 主讲人简介：黄乘明，

1963年6月出生，博士，广西师范大学教授，现任广西师范大学野生动植物研究所所长；广西壮族自治区重点学科《生态学》学科带头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重点实验室《生态学》主任。

主持科研项目和参与的重大项目有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亚洲发展银行项目、国家林业局项目等。十多年来，发表科学论文共五十多篇。

内容简介：一种叫白头叶猴的灵长类动物世代生活在我国西南边陲的石山地区，它们美丽、珍贵而奇异。目前，白头叶猴在国外没有活体和标本，被公认为世界最稀有的猴类之一。白头叶猴的生存空间比大熊猫还小，与人类的亲缘关系更近，具有更多与人类相同的遗传基因，同时由于它们具有更加复杂的社会形态，白头叶猴的研究的价值并不亚于大熊猫。

白头叶猴聪明伶俐，晚上居住在石灰岩山洞里，白天出来觅食。它们还是攀岩高手，在陡峭的岩壁上攀爬自如。

当地的农民在耕种甘蔗的时候，很容易就能够看见在周围山上觅食和嬉戏的白头叶猴，它们通常一家老小十几口生活在一起。

它们是结群生活的，群也不大。小的群就是五、六只，多的话也有十几只，很少有超过二十只的。那么为什么有些群大，有些群小呢？那就跟它的这个猴王的领导能力有关系。如果一个猴王它的领导能力很弱，它这个群大了之后，一部分猴子就跑掉了，就变成了新的群，自己再剩下来的就没有多少了。这样的猴群就会比较小。所以一些新形成的猴群，就类似于家庭一样的，新形成的家庭数量就少。而一些比较久的没有分群的这么一些群就会大，可能会多到十几只，甚至会达到二十只。这么一个结群生活的社会，里面，成年的公猴就只有一个，就是猴王。其他的就是一些成年的母猴，这是一种一夫多妻制度的社会。在这个猴群里面还有一些未成年的小母猴、小公猴。而这些小的母猴，当它们长到三、四岁，性成熟之后，这些母猴是留在猴群中，跟着它的母亲和其他的阿姨们一起繁殖后代。而这些小公猴，当接近性成熟的时候，离开了它们的出生群，到其他的猴群中去当王。

白头叶猴和人类共有一个生态家园，在石山和农田的过渡地带生长着白头叶猴赖以生存的植物，然而，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人类的一些行为却破坏了这种宁静与平衡。在最近刚刚结束的第6届国际灵长类保护大会上，白头叶猴首次被列入世界上25种最濒危、最需要保护的灵长类动物之一。广西师范大学黄乘明教授让我们认识了这种中国独有的珍稀动物。

（全文）

白头叶猴是一个非常珍贵的猴子。之所以叫白头叶猴，瞧它的头这个图，像一个老爷爷坐在那里一样，头是白的，肩也是白的。这只猴子也是看着地上的食物，头是白的肩也是白的，白头白肩。又瞧它的尾部，一半是黑色的，一半是白色的，所以叫做白头叶猴。身体非常修长，很苗条，白头叶猴非常苗条，尾特别长。我们现在看到白头叶猴头是白色的，肩是白色的，像个老头子一样的，它生下来并不是这样的。白头叶猴生下来的时候，瞧这张图我们可以看得到，白头叶猴生下来非常漂亮，全身的毛发是金黄色的。如果我们不是我们去从它出生观察到它长大，谁会相信一个全身是金黄色的猴子能够长成头是白的，肩是白的，然后全身是黑的这么一个猴子呢！的的确确金黄色的猴子金黄色的幼仔，就是白头叶猴的小猴子，一年之后这个金黄色的猴子、金黄色的幼仔就开始慢慢慢慢变颜色了。首先是身体的中部慢慢变成灰色，灰黄色，灰色，再变成黑色，头部也开始慢慢慢慢变，一岁半之后，除了身体大小不同以外，体色基本上和成体一样的。

白头叶猴还非常有趣，它们是结群生活的，群也不大，一群的话也就是小的群就是五只也有，六只也有，多的话也有十几只，很少有超过二十只的。那么为什么有些群大，有些群小呢？那就跟它的这个猴王的领导能力有关系。如果一个猴王它的领导能力很弱，那么它这个群大了之后，一部分猴子就跑掉了，就变成了新的群，那么它自己再剩下来的就没有多少了。这样的猴群就会比较小。所以一些新形成的猴群，就类似于家庭一样的，新形成的家庭数量就少。而一些比较久的没有分群的这么一些群就会大，可能会多到十几只，甚至会达到二十只。这么一个结群生活的社会，非常有意思。那么这个结群的社会里面，成年的公猴就只有一个，就是猴王，其他的就是一些成年的母猴，这是一种一夫多妻制度的社会。然后在这个猴群里面还有一些未成年的小猴子，这个未成年的小猴子当然就有小的母猴、小的公猴。而这些小的母猴当它们长大之后，像白头叶猴三岁到四岁性成熟长大了之后，这些母猴的话，是留在猴群中，跟着它的母亲和其他的阿姨们一起繁殖后代。而这些小公猴呢，当接近性成熟的时候，离开了它们的出生群，到其他的猴群中去当王。这个过程就需要打斗，其他的猴王、猴群里面的王不会轻易就把位置让出来，这需要一个打斗。如果这个新的猴子，小公猴打赢了，那么它就可以到另外一个猴群里边当猴王。

如果它打不嬴，它就继续在几个小公猴，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是几个小公猴构成一个临时的群，就在猴群和猴群之间一些空隙的地方就打。第一次打不赢，可能第二次打赢了，第二次再打不赢，可能第三次打赢。所以它最终有机会成为猴王。成为猴王之后，就出现一个我们人类很不愿意看到的残忍局面，那就叫做杀婴行为。使得这个原来还带着小猴的这个母猴尽快和它交配繁殖，繁殖它自己的后代。所以从生物学意义上来说这是对新当王的这个公猴是有利的。从我们人来说的话，好像有点不人道，但是这个自然界就是这样。

白头叶猴还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特点，白头叶猴绝对是攀岩高手。瞧这张图，这么多的悬崖绝壁，但是对于白头叶猴来说，爬上爬下，爬左爬右，非常熟练，顺手，得心应手。我们在观察白头叶猴的十多年间，从没见到过一例失手。如果说失手这样的悬崖绝壁就意味着死亡，从几十米高的悬崖绝壁上面掉下来绝对是没有活的希望的。所以白头叶猴在长期适应这种石山环境的过程中，就练就出了一身攀岩的本领。我们人类现在也在从事一种新型的运动就是攀岩，但是人类的攀岩绝对无法跟白头叶猴相比，我们人类没法在这样的悬崖陡峭那么高的石壁上面攀岩，有些我们人类还要借助一些工具，但是白头叶猴从来没有。

白头叶猴顾名思义叫做叶猴，因为它是吃树叶的，它的食物80％、90％都是树叶，在它的环境，在它生活的环境里面，有各种各样树叶。它根据每个季节，喜欢吃什么树叶，然后采摘一些什么样的树叶，而且采食量并不高。因为它的肚子里面它的胃有一个能够分解纤维素的这么一个室，所以它吃的树叶下去就能够很快就能够分解了。晚上白头叶猴一般要住山洞，瞧这就是白头叶猴住的山洞，从远远望去，我们用望远镜在它生活的环境里面寻找，很容易就能够发现在山洞的下面有比较深的颜色，这就是白头叶猴的一些排泄物。它长期住在这个山洞，到了晚上就在洞口排泄。所以时间一长，就很明显地在洞口的下方就有一些深褐色的这么一些排泄物。白头叶猴非常珍贵，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它非常少。瞧这个图，这个图就是白头叶猴的分布图，这是广西的地图，这是贵州，这是云南，这是越南，这边是广东，这边是湖南。白头叶猴就分布在划线这个地方。划线的这个地方，实际上就是有三个保护区，一个就是弄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在广西的西南部龙州县和宁明县这个范围内，在弄岗自然保护区的话有三片蓝色的，有三片，最下面的这一片才是白头叶猴分布的地方，所以这是白头叶猴分布的一个保护区。第二个保护区就是崇左珍贵动物保护区，白头叶猴也分布在这里。第三个保护区，就是广西的扶绥珍贵动物保护区，所以白头叶猴就分布在这些范围内、分布在这四个县的面积不到两百个平方公里的部分石灰岩地区。石灰岩的石山很高很高，在石山和石山群山之间有一个平地，当地老百姓把这个平地叫做弄。白头叶猴要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呢，它们就有足够的食物，没有人类来干扰。但是石山和石山之间石山并不高，石山和石山之间间隔很开，中间都是平地。因此，当地老百姓就把中间这个弄，中间这个平地就把它开垦了，种上一些甘蔗，此外还种上、有些地方种上黄麻，有些地方种上豆子，都把它用起来了。此外平地开垦了还不算，瞧这张图，已经开到将近山顶了，已经开到无法开的地方了，这样的环境对白头叶猴来说就非常不利了。人为的活动，人为的破坏和干扰，极大影响了它们的生活。

为了了解白头叶猴的濒危程度，了解白头叶猴的生存状况，我们首先要做科学考察。由于白头叶猴的数量非常少，分布的范围非常狭窄，所以国际上也非常关注白头叶猴到底有多少呢？因此，在2003年，国家林业局亚洲发展银行，都设定了项目，联合起来投资给几个单位一起共同组织了一次科学考察队，就是专门考察白头叶猴的数量的。这个队伍，由广西师范大学、北京大学和西南林业大学三个方面共同组成的，到达他们任务范围内，观察和寻找白头叶猴。要了解白头叶猴有多少，怎么进行考察，这个考察过程既充满了辛苦，又非常有意义。我们首先要搞清楚白头叶猴它的一些活动规律。前面讲了一些它的活动规律，比如说它喜欢在晚上是住到石洞里边，白天从石洞出来，在有植物多的地方找食物吃。它有两个活动高峰，觅食的高峰，吃东西的时候，用手扯这个树叶。一群猴子都扯树叶的话，这个晃动就比较大，这样就比较容易看得见，特别是在一些植被不是太好的地方。叶猴只要一活动，再加上头是白的，远远就能够看得见。所以首先我们要掌握它的规律，但是在白头叶猴不活动的时间，它就会躲到树底下去，这个时候就算你走过它的身边，它不动你也找不着它。在掌握了白头叶猴这个规律的情况下，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就进行科学考察。进行科学考察，先在室内分任务，谁干什么什么，哪几个人做什么，哪几个人负责哪一片，哪几个人负责哪一片。

把地图分了，要在地图上面要标出来，分了任务之后，每个人就要填一个表，只要发现白头叶猴了，记下来，这是在什么地方，有多少只，周围有没有洞，有没有洞口，有多少个洞口，那个洞口是新不新鲜。所谓的新不新鲜，就是说它底下排泄物是不是新鲜的，如果很久了排泄物就枯干了，就说明它已经不用了，那么这个洞的话就没有必要去记录它。还有记录这个猴群里面，假如说看到的话，还要记录这个猴群它的年龄情况，有多少只小猴子，有多少只大猴子。这样记录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重复。还有还要在地图上标出来，我们出去外面，特别在进行科学考察的时候，数量考察的时候，都带上一比一万的地图。这个地图就很大了，就很清楚，等高线，各方面有什么东西都非常清楚。在地图上标出来，所以要分任务，把任务分了以后呢，每天两个人一组，或者三个人一组就出去考察。有些地方没有路，要得爬悬崖。瞧这张图，这个组调查人员就得爬着悬崖走过去，进到他们的目的地，进到他们的工作范围内，所以非常辛苦。当然，晚上还要回来，晚上肯定是住野外的。大家晚上回来了，非常高兴，说今天我看到多少了，你看到多少了，大家很高兴，吃饭都不想吃了，在一起交谈。我们搭了很多的帐篷，晚上过夜，第二天早上继续工作。一旦发现，我们在调查的过程中，在白天观察调查的过程中，一旦发现有白头叶猴，就在地图上标下来，记录下来。最后整个工作做完了之后，经过那么工作做完之后，还要大家汇总，最后到室内汇总。哪里有一群，最后把相同的觉得可能是一样的，同一群的就排除掉。通过这么一个工作，我们发现在白头叶猴分布的这些范围内，最终白头叶猴的数量只有六百多只。这六百多只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比大熊猫还珍贵，比大熊猫还珍贵。这确确实实非常非常珍贵的动物，那我们就必须保护它们。在保护它们之前我们得把它们的生活规律摸清楚。所以第一个我们知道了它们是一雄多雌的，它是怎么样一个社会制度。第二个把它的生活规律，它什么时候出洞，什么时候入洞，这个规律要摸清楚，要跟踪起来确实是非常非常乏味的。

每天天不亮，就从帐篷里面爬出来，到头一天晚上白头叶猴住的那个猴洞底下守着。然后用望远镜慢慢看着猴子从洞里边一个一个爬出来。我们可以用一个叫做鱼贯而出，一个一个爬出来，非常非常有意思，一个一个爬出来。爬出来之后就会到山顶，到山顶这个地方。一边走一边爬一边休息，一边爬一边休息。它的活动范围非常小，每天的活动距离只有多少呢？八十米，最短的就是八十米，最长的也不过就是五百米。所以一群猴子它的活动范围那么小，那对我们观察的人来说，从体力上来说那确实是非常方便。我们不用去爬山，甚至更浪漫一点的话，我们拿一个凳子可以坐在那个平地上面，拿一个望远镜在那里看。当然这得投入时间，你不能说我肚子饿了，我走了。万一走了猴子也走了，怎么办？这一群猴子跟不到了，那就意味着什么？你失业了。我们出去外面去研究的目的，就是每个人每一天都能够跟上一群猴子，都能够把它的生活规律搞清楚。如果你今天看不着了，那意味着你这群猴子还找不着。所以真正到外面观察的过程中，万一你跟的猴子跟丢了，那是非常痛苦的事情。你还得到处找，再找一群找回来。找回来以后，跟到它晚上进了洞之后。它今天晚上在这个洞住了，然后明天早上在它出洞之前，我到达这个洞口，我一定就能跟着它。否则的话，明天你还是没事干，后天还是没事干。没事干会是非常痛苦的事。通过这样的跟踪，我们就发现白头叶猴有非常非常奇特的或者非常非常有趣的事。白头叶猴非常聪明，我们在观察过程中，当地有很多老百姓，在田里面、在地上干活。有时候我们也想拍一些好的照片，我们观察了那么久，没有拍到很好的照片，为什么呢？一个方面当然我们的设备比较差，另外一个方面呢，确实我们也接近不了白头叶猴。之所以说它聪明，为什么之所以说它聪明？因为白头叶猴能够识别是田间干活的老百姓，还是跟踪观察它的人。

老百姓常常跟我们说，哎呀，你怎么不早点来？刚才前面就在我们二十米之内。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这样的运气，因为老百姓在田里边埋头干活的时候，白头叶猴从来都不怕。然后我们去观察呢，我们不是埋头观察的，我们是拿望远镜看的。我们这一看白头叶猴就不敢下来了，所以它就远离我们。我最近的距离看到白头叶猴也就是五十米，所以用我的相机来拍的话，这个是最好的镜头。白头叶猴还是性格非常温顺的，不好动。它每天的活动无非就是几种，一个是移动。所谓的移动，从洞口出来以后，在石头上爬来爬去，然后休息，吃东西，这就是移动。

第二种活动就是觅食，觅食就是采树叶吃。有两种情况，一个碰到什么好吃的，随手摘点。实际像我们人吃零食一样地吃。一种叫做觅食高峰，就是我们吃饭一顿两顿，该吃饭那个时间的吃。所以它一天有两到三个觅食高峰。这个时候所有的猴子都在吃东西，和随手摘东西吃那个不一样。就像我们吃零食和一顿一顿吃不一样的。这是第二种类型。第三种休息，坐在那个地方一动不动。所以有时候我们人在那儿看，看到我们乏了它还不动，我们都坐累了它还不动。每天的休息时间占到了60％到80％，时间非常多。它这个休息时间占到了60％到80％，跟它的食性有关系。因为它从食物里面，因为植物这个树叶里边，能够获得的营养不是太多。再加上它吃的食物，白头叶猴每天吃这个树叶，也就是不到五百克，鲜重不到500克。那么干重呢？也就是两百克左右。一只白头叶猴成年个体大概是八公斤左右，因此它的食物每天也就是占它身体的3—5％，这3—5％的食物就差不多能够维持它一天的需要了，然后剩下的可能也就不太多了。因此在它每天活动过程中60—80％是休息，主要是为了节约能量。在休息的时候，休息它一动不动的时候，我们把它叫做休息。实际上不是像我们人想像的，休息就是闭着眼睛在那儿睡觉，还不完全是。它不动的时候我们都把它叫做休息，实际上休息的过程中，还有其他的方式。比如说几个猴子在一起挠挠痒、梳梳毛。我们在猴子研究过程中，叫做理毛行为。一个个体和另外一个个体理毛，那么这个理毛行为在猴子里面也非常有意义的，也非常有意思的。它可以加强两个个体之间的关系。我们两个关系好了，我就可以帮你理理毛。还有比如有时候有冲突了，哪一个个体和哪一个个体之间矛盾了，通过理理毛，就相当于我们人类握握手，这个关系就好了，个体和个体之间可以理理毛。小的个体幼仔特别喜欢活动，又蹦又跳相互之间，所以在休息时间内，幼体它会互相追逐，还有打闹，这是它休息的时候。

白头叶猴除了刚才我们讲了，除了头和肩白以外，身体的大部分都是黑色的，而且毛也很长。我们曾经量过它背部的毛，最长的地方可以达到十五厘米。那就是说，白头叶猴身上披着一层很厚的毛发。这个很厚的毛发，在石山地区，天气热的时候，就是一个很难受的事。而在冷的时候，当然就好办了，它不能像我们人一样的，天气热了我就脱衣服，天气冷了我就加衣服。也不像其他的动物一样，天气热了，换毛，天气冷了毛可以长厚一些，它不行。那么厚的黑色的毛，实际上就是一个吸热的，因此它到了夏天它怎么办呢？怎么度过那么热的地方呢？

这种石山的环境，温度上特别快。我们曾经在6月份7月份的时候，来量过太阳直射石头上的温度，可以高达43℃。43℃的这种环境里面，非常非常热，人都受不了，别说是猴还长着一身那么厚的毛发，因此到了夏天它就有一个很好的对策。什么对策呢？出洞之后，那个时候早上很早很早就出洞了，出洞之后稍微活动一下，就赶快吃东西。吃完东西之后，等太阳出来了，还不算太热的时候，比如说9点多钟就开始怎么样呢？钻到树底下了、树丛下面。树丛下面的温度比石头的温度当然要低多了，大约要低5度左右。所以它可以长时间待在树阴底下一动不动，既可以节约能量又不挨晒。待的时间有时候还很长。我们曾经记录过最长的时间，从九点钟一直待到太阳快落山了，四点半五点钟。所以我们观察久了，已经适应了它这个习惯了，它反正不会跑的，我们中午赶快趁它不跑的时间，赶快就跑回去吃点东西。然后又跑过来守着它，它肯定不会走。这样的话，我们既能够吃到一些可口的东西，又能够完成任务，猴子也不会丢。掌握了这么一个习性。

而到了冬天呢，这身毛发确实给它提供了保暖的作用，但是还不够。到了冬天呢，它会采取另外一种方式，晒太阳。到了太阳出来的时候，9点钟、10点钟它就会爬到山顶光裸的石头上面，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黑色的毛发又厚，正好是吸能量的。所以它就夏天是躲太阳，冬天晒太阳。它就有这种非常特殊的行为。

白头叶猴还有非常非常多的故事。白头叶猴虽然说数量那么少，但是人们对它，特别是当地的一些老百姓的认识还不够。保护区建立之后，保护区做了很多的工作，绝大部分不去打白头叶猴了，但是并不排除还有偷猎的现象。所以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就发现了子弹，猎枪子弹，就说明还有猎杀的情况，还有打猎的情况。还有当地老百姓在保护区内放夹子，放夹子虽然说它主要目的不是去捕白头叶猴的，但是也对白头叶猴造成伤害。看这只白头叶猴非常痛苦。这只白头叶猴是一只公猴，只有五公斤，就是说它还是一只没有成年的公猴，它的右臂已经被夹子夹伤了，夹断了。这只猴子被人们发现了以后，救回来了进行消毒处理。处理之后给它包扎了一下，就放在笼子里面养。由于白头叶猴攀爬的，它一个手已经断了，它怎么攀爬呢？所以最后这个猴子也养不活，就死掉了，非常非常可惜。这是一个方面猎杀。

第二个对栖息地的破坏、对它生活环境的破坏。由于这个地区老百姓人数比较多，人类对自然资源的需求很大，又是少数民族，因此砍柴，他们要从山上，从石山上面获得柴火，获得柴薪，所以要砍很多的柴火。当然现在逐步得到了改善。当地政府特别是广西这几年来做沼气建设这个工程，在全国还是走在前面的。所以当地政府给老百姓建沼气，建沼气他们也就解决了能源问题，就少砍或者甚至是不砍石山上面的柴火。这样对保护植被就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但是这个工作还只是启动，还没有完成，所以砍柴火的现象还有。

第二就是耕种。这种石山分得很开的，中间大片的地。老百姓在耕地缺少的情况下，自然就需要耕种，所以大片的耕地被开发了，被利用了。在开发的过程中，就意味着很多人要进到白头叶猴生活的环境里面去。甚至在开耕的时候，拖拉机也进去，摩托车也进去。我们曾经发现，我们曾经跟了五天的一群猴子，最后就被一个摩托车手开了一个摩托车进去，准备去耕地的，把它吓跑了，这群猴子就不见了。所以，人对白头叶猴的影响，就是耕地对白头叶猴的影响、耕种对白头叶猴的影响还是非常大的。还有一个就是在有些地方，人们利用在有些石山，人们利用土地已经开到石山的山坡了。这些地方石山的山坡，是白头叶猴食物分布最多的地方，一旦这个山坡这些植被被破坏了，白头叶猴的食物被破坏掉了，白头叶猴的食物没有了，对白头叶猴的正常生活将会是一个很大的影响。

到了收割的季节，这些大片的农田，大片的旱地都是种甘蔗的。到了收割季节，汽车开进去拉甘蔗，拉完之后，砍甘蔗留下来的一些甘蔗叶，全部都被焚烧了。所以白头叶猴生活这个环境里面，这个时候是乌烟瘴气的，对环境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人类对白头叶猴栖息地的影响还有就是放牧。在这个地方农闲的时候，一片平地还长了很多的草，于是老百姓把牛就赶到这个地方去放牧去了，也不用管。特别是一些四周都比较陡的一些这么一些弄里边，老百姓把牛一赶进去，在路口那里一封上，根本就不用管，等用的时候再来牵牛就行了。所以牛在里面的叫声、人在里面的活动声对白头叶猴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还有一个，这种石山地区的石头被一些人开采，作为铺路用。因此，这个放炮的声音，机器的声音把白头叶猴赶得都不见了，影响了白头叶猴的正常生活。

所以，白头叶猴需要我们大家的关照，需要我们大家的关注。我们今年是猴年，猴年应该添猴运。猴子给我们带来很多的运气，也给我们带来很多的乐趣。愿在人类的呵护下，所有的这些灵长类，所有的这些动物，这些跟我们亲缘关系最近的动物，我们的亲戚能够与我们长存，谢谢。（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

第 93 章

3月4日 丝绸之路与丝路考古学 孟凡人

主讲人简介

孟凡人，963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同年分配到今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现任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主要研究领域：新疆考古学、新疆史和历史地理，丝绸之路与东西方文化交流、中国古代都城考古学。

主要著作：《北庭史地研究》、《楼兰新史》、《楼兰鄯善简牍年代学研究》、《丝绸之路史话》、《北庭高昌回鹘佛寺遗址壁画》、《新疆古代雕塑辑佚》、《吐鲁番古代壁画辑佚》、《中国古瓷在非洲的发现》、《新疆考古与史地论集》等。

内容简介

古老的丝绸之路连接着世界的东方与西方，孕育了光辉灿烂的古代文明。这里有令后世惊叹的东西方艺术珍宝，凝集古代劳动人民智慧的发明创造，异彩纷呈、扑朔迷离的古文字，给后世流下了一个个难解的谜团，吸引着一代又一代的人去探索，去发掘。

丝绸之路犹如一条彩带，将古代亚洲、欧洲、非洲的古文明联系在了一起，促进了东西方文明的交流。在延绵的丝绸之路古道上，遗留下大量的文明古迹，举世闻名的敦煌，神秘的楼兰古国，静静的矗立在古老的丝绸之路上。传达给人们的却是超越国界和民族差异的精神共鸣。

全文

大家好，我今天讲的题目是《丝绸之路与丝路考古学》。这个题目是非常大的，涉及的内涵也非常多。所以今天只能是介绍一个大概情况。今天我讲的第一个题目，就是丝绸西传，与丝路名称的由来。这个丝绸西传的时间，现在学术界看法分歧非常大。根据我的看法丝绸西传可以分两个阶段：一个就是丝绸辗转流传的时期。这个时期是比较早的，因为中国是丝绸的故乡，养蚕、缫丝、织绸是中国人民对世界的伟大贡献。当中国丝绸发展以后，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和周边的各少数民族交往比较多，通过这些少数民族丝绸呢，就辗转流传到了西方。因为这个时期主要是通过游牧民族，游牧民族它是活动范围非常广的，辗转流传出去。这个丝绸西传真正的始于什么时候，始于汉通西域。因为这个时期，这个丝绸的传播源，传播目的地，传播的路线都非常清楚，传播的量也非常大。所以这个时候双方是有计划的，而且甚至是有组织的来搞这些丝绸贸易。所以我认为丝绸真正西传应该是汉通西域以后。当时根据西方的一些记载，说丝绸不仅非常漂亮，穿着舒适，而且还可以保护人的身体健康，可以防虱子臭虫，也不怕夏天的下雨，打雷、闪电。所以就给了丝绸很大的魔力。当时的巫术，它那个护身符都要用丝绸来包上，所以就是说当时在这种情况下，整个从中亚一直到罗马，这条线对丝绸的需求量非常大，在这种丝绸热当中，最突出的是罗马帝国。

刚才我讲了，真正丝绸西传应该说是在西汉通西域以后。这个罗马人什么时候才知道丝绸呢？根据西方史料的记载，公元前53年，克拉苏也就是古罗马的执政官之一，叙利亚总督，带领军队和安息，在卡尔莱大战，这个战斗是规模很大的。在这次战斗当中，罗马军团就被安息的军队围困住了。围住以后，在关键时刻，安息的军队在正午的时候就把绣金的彩色的军旗整个就展开了，就晃悠，这一晃悠，在阳光的照耀下，罗马的士兵感觉非常恐慌，结果这场战斗罗马军团惨败。所以在西方史学家就认为，这是罗马人第一次看到丝绸。罗马人知道丝绸以后，对丝绸非常热爱，到处就想得到丝绸，但是丝绸怎么来的，长期以来，他们并不清楚。所以，当时他们就对蚕丝和蚕种做了多种猜想。他们一开始就认为蚕丝是怎么来的呢？就是用梳子，有一种树叶或者树皮梳出来跟白绒丝一样，另外他说蚕丝是一种小动物。这种小动物比金龟子大两倍，有八只脚，这种动物呢，一共要养五年，然后它吐丝，像蜘蛛一样吐丝，把脚都缠起来，最后从残骸当中把丝拿出来。所以，他们非常想得到这种小动物。当时罗马人形容丝绸美如花朵，细如蛛丝，蜘蛛的蛛，细如蛛丝。到公元4世纪的时候，罗马使用丝绸，不单是贵族，而且脚夫，都在用，也就是说已深入到它的社会了。罗马人喜欢丝绸它不是说中国织成的丝绸，因为他们喜欢紫红色，紫红色在罗马社会是一种高贵的象征，紫红色和黄色。所以最初他们在喜欢中国的原色丝绸，也就是白色的。白色丝绸去了以后，他们把它拆开，他重织、染色。所以后来它主要是进口中国的生丝。我可以讲一讲，中国丝绸是怎么过去的。

中国丝绸西传我认为主要是有三条渠道：一条呢大家看中国史书都知道，中国的汉唐帝国各朝代对周边的少数民族有大量的封赐和赠与，这个是很重要的一个渠道；另外一个是当时的中国政府和周边的少数民族绢马贸易，绢和马贸易。这个贸易额也是非常大的，因为北方一直到欧亚大陆草原地区这个是相通的。所以，这个为什么说早期丝绸能流传过去与这个有一定的关系，当然后期的流传也起一定作用；再一个问题呢，就是中国把丝绸作为一种商品和货币推出去。另外是当粟特的商人，波斯的商人到中国来采购。有些文书记载非常清楚，你比如说在西晋的时候，在新疆发现的文书，和敦煌发现的文书就是粟特商团。他们是非常大的商团，就是组织到了中国来采购，这个商团不但在新疆采购，而且到了长安，洛阳和中国的内地。他们主要是用他们的银币，他们的毛织物，他们的一些麻制品和特产来交换，来购买，也非常大的，它有一套整个的系统。另外就是当时就是这种做生意吧，粟特人在新疆和敦煌，以至于内地有他们的聚落，也就是说很多东西是由他们购买过去的，这是主要的几条渠道。

丝绸之路是什么时候才有这个名称呢？根据现在的研究呢，就是说19世纪末德国学者李希霍芬在1877年出过一本书叫《中国》。在这本书里他首先提出丝绸之路这个称呼，后来在1910年还是德国人的赫尔曼，他又出了一本《中国和叙利亚之间的古代丝绸之路》，他把这个李希霍芬的观点又完善了，而且把丝绸之路延伸到叙利亚。现在，一般的来讲，古代的丝绸之路，也就是说，从长安到叙利亚，这个丝绸之路提出来之后，渐渐的现在已经被学术界接受。在中国来讲接受这个名称，真正广泛的用，是近几十年的事。因为大家如果说看中国的研究东西方关系的一些学者的论著，就知道。当时这些学者主要用的名称是东西交通，或者是中西交通，当时并不用丝绸之路这个名称。因为丝绸之路这个名称，是有局限性的。因为这条路不仅是丝绸贸易，它只是其中的一项，它也不是丝绸之路，这条交通线的内涵，也不是丝绸之路能完全概括的。当时讲东西交通和中西交通，它既包括交通线又包括所有的各种交流，包括文化、艺术、科技、宗教所有的各方面的交流。所以，它实际上是一个东西文化交流的这么一个学科，发展到现在，学术界也基本接受了丝绸之路这个称呼。实际上它呢也并不是局限丝绸和交通，也还是重在交流，这是它的内涵是非常丰富的。

丝绸之路并不是一开始就有了。所以下面我就讲讲丝绸之路的开辟、发展和终结的问题。首先讲一下东西交通的概况。东西交通在中亚，现在斯坦的中亚概念就是前苏联五个加盟共和国，现在的哈萨克，吉尔吉斯，塔吉克，乌孜别克，土库曼，这个地区咱们现在所称的中亚地区。这个中亚地区本来就是亚欧大陆一个通道，是东西南北的一个通道。古代中亚地区它是和西方和南亚次大陆和南西伯利亚，北方的草原地区交通是非常发达的。但是在汉通西域以前，这个新疆地区的交通是封闭的，这是与当地的情况有关。大家都知道新疆地区周围都是被山圈起来的，而且都是非常高。另外就是新疆的沙漠、戈壁范围非常大，小国林立，就互相封闭。所以当时大规模交通是没有的。从西方所记的一些历史记载，对现在的新疆了解的并不清楚，当时就是天山以北的地区，是游牧民族迁徙的路线，你比如乌孙、大月氏等等。但是后来就被匈奴给封闭了，说那边基本上也是不通的。所以当时中国和中亚之间和西方之间隔着新疆地区，现在的新疆地区，当时这条交通线是并不通的。所以现在丝绸大量的外运，在汉以前是不可能的，它过不去。所以这个交通线的开辟，就是在西汉时期。西汉时期主要是有一个大家都知道张骞，张骞凿空与汉通西域与丝路的开通关系非常大。当时张骞凿空，他主要是两次，当时为什么要叫他通西域呢？也就是说当时汉武帝是要打匈奴，因为乌孙和大月氏，原来是在甘肃河西走廊，它被匈奴驱逐出去以后，迁到了中亚地区，他要联合乌孙、大月氏打匈奴，就是两面夹击，为了这么一个政治目的，派张骞去，张骞第一次去，没有取得多少效果，乌孙和大月氏也不想回来，后来就说汉武帝还不死心。第二次又派他去，到乌森和周围各国，这次古代新疆的好多小国家，他都派使节去了，张骞凿空回来以后，会了向汉政府有详细的报告，就是周围的交通线，各国的风土人情、实地物产等等都报告的非常详细。所以这个报告就是后来《史记大宛列传》主要是以报告为素材的，这个报告对汉武帝，汉政府了解西汉以西的情况非常重要，对汉武帝下决心通西域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所以后来的汉武帝，就决定通西域，派兵到西域去，最后就是统一了西域。这个西域，大家可能也知道，但是这个理解不一样，现在有广义的和狭义的说法。

广义的说法，就是玉门关和阳关以西的地区都可以叫西域；狭义的西域也就是玉门关和阳关以西，新疆包括就是帝俄侵略咱们领土以前那个范围，都叫西域。但是历代呢，中国历代对西域的说法也不一样。汉武帝决定通西域以后，因为军事方面的需要，政治方面的需要，他把当时交通线封闭的交通线，各国之间交通线整个打通了，而且他的势力到了中亚，包括当时的乌孙、大月氏等等，他都是有很密切的关系。也就是说把新疆交通线和刚才讲的中亚的交通线对接起来。这样的话，丝绸之路才真正通。所以真正开辟丝绸之路，是中国的汉朝开辟了。以前是各自都有的交通线，并没有真正的连接起来。

丝绸之路开辟以后，它有一个发展过程。两汉时期基本上可以说丝绸之路发展，但是到了魏晋南北朝的时候，中国处于内乱状态。在西方公元395年，罗马帝国也分裂了，波斯也衰落了。所以这时候，丝绸之路属于比较箫条的时期。到了唐朝，唐朝可以说经营西域最盛的就是唐朝，不仅说在整个新疆地区是进行直接统治，在中亚地区直到波斯的东境，它设立了16个都督府，是名义上控制的。所以就是说他们当时唐朝的交通线，交通组织，也是最完备的，这时候发展到非常高的一个阶段。但是就是在唐朝，在怛罗斯被阿拉伯帝国战败，后来安史之乱以后，唐朝就要到公元790左右就退出了新疆。所以在这个阶段，丝绸之路就属于慢慢的衰落时期是吧。到了唐末，五代时候，这个时候陆路的丝绸之路就被海上丝绸之路取代了，它也就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也就说终结到五代宋初的时候，这个陆路丝绸之路作为它的主要历史使命已经完结了。但是到元朝时候，蒙元时期，因为它通过各个汗国，整个陆路丝绸之路又通了，这时候也还是比较发达的，但是这是落日辉煌，只是随着蒙元帝国的灭亡，也就失去了作用。所以丝绸之路呢，它是一个历史的范畴。关于丝绸之路现在交通线的问题，大家也很关心，现在丝绸之路的交通线，中亚西亚和罗马地方，那个交通线是比较清楚的，因为研究的也比较充分。从长安到河西走廊，总体来讲也是比较清楚的，现在最不清楚的还是新疆地区。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新疆地区主要是戈壁和沙漠，戈壁和沙漠固定的交通线是没有的，它只要大方向对就可以了，大家如果到了新疆就知道这个情况。

你比如说丝绸之路的西域北道。现在的丝绸之路是北段是很靠北了，因为塔克拉玛干，塔里木河，它是南北摆动的，以50公里和100公里来回摆动，它总的来讲是，向北移。所以，就是汉唐时期的遗址都在现在的居住区的南边，现在交通线跟原来交通线差异是非常大的。另外，你比如说塔克拉玛干的南边，现在就是和田这一带。从喀什出来，和田一直往东走，这条交通线跟汉唐时期的丝绸之路也没关系，这是现在的。现在这些交通线甚至于清代交通线都是变化很大的。根据汉唐的遗址，来确定它的交通线，就是现在这个阶段交通线，也就离现在的居民点和公路线50到150公里都在沙漠当中。所以现在交通线的研究，现在还处于不是十分清楚的阶段，大的方向，大的路段这是没问题的，但是非常具体，从学术角度来讲，需要研究的方面还是很多。

下面，我就把交通线概括的给大家看一看。这个是河西之路，所谓河西之路，也就是说从长安，当然就是说它的都城在洛阳的时候，从洛阳出发，都城在长安的时候从长安出发，一直到河西，经过河西跟西域接壤，为什么叫河西呢？因为它主要路段是在河西走廊，这个可以看出来是六盘山，六盘山以东，它就是分南线和北线，六盘山以东，它南线主要是沿着渭河走，北线是延泾河，南线走现在的经过兰州这条线，到凉州，这段线是长凉道，从长安到凉州这条线，北线走现在的平凉、固原这条线过去，看图上有虚线，这个虚线。所有的交通线都是以唐代为基准的，汉唐的区别不大，但是到唐代发展的非常好的，很完备。这个虚线就是两汉时期这个线，这上头大家可以看清楚。这是第一段，从长安到凉州，凉州就是现在的武威，这是从凉州到伊州的，也就到伊吾，伊吾就是现在的哈密，这条线大家看了也都很清楚。这里我主要给大家讲几个问题，一个是汉代的玉门关和阳关。汉代的玉门关，大家看到敦煌，汉代的玉门关在敦煌以西的小方盘城，这个阳关在玉门关的南边，南湖这一带，这是汉代的玉门关；另外，就是唐代玉门关。不在这地方，往东移了，大家找瓜州，瓜州的西北那是唐代的玉门关，宋代的玉门关在嘉峪关的西边，那是宋代的玉门关，从五代到宋。所以玉门关大家所谓讲的玉门关，不同时代是有区别的。这是河西路线，这里头最重要的刚才讲了一个是凉州，凉州就是武威，武威实际是两汉到唐，经营西域的一个重要的，最主要的大后方的基地，它前方的基地就是敦煌，在唐代它叫沙洲，这条线是天山北路，伊州就是现在的哈密，从敦煌也就是沙洲到伊州这条道从玉门关往北走。丝绸之路自从汉代正式开辟以后，一直到唐末，它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影响是非常大的。所以讲一讲，它的历史地位和影响的问题。

丝绸之路它是作为路，作为交通线。所以它就是成为沿途各国，各个民族进行各种交流的一个载体，也就成为当时展现他们各种复杂关系这么一个载体。所以，这个丝绸之路内涵是非常丰富的。另外，丝绸之路它也是一个大舞台，它当时把古代和中世纪的主要大国和主要的文明地区都连接在一起了。你比如古代的四大帝国，汉朝，安息、贵霜、罗马都是在这条线上。到中世纪唐朝、萨珊、波斯、东罗马帝国，以至于后来的阿拉伯帝国，都在这条线。另外主要的文明地区：中国、中亚地区、伊朗，两河流域、小亚细亚、希腊、罗马，通过希腊，罗马甚至把北非，埃及也都连起来了，往南印度，往北就是游牧民族的草原文化，整个就说它把当时世界的主要国家和主要的文明地区都串联起来。所以它这个展现了当时主要世界历史的情况，丝绸之路，它既然是一条路，它也是一条纽带。它通过这个纽带，把当时沿线诸国各族都连系在一起，成为他们互通有无，物畅其流商贸之路，和物种传播之路。当时商贸实际上并不是这么一种丝绸，丝绸当时影响最大。你比如说中国传来的很多东西，比如金银器、玻璃器，还有这里头很多路，还有很多名称，什么黄金之路，天青石之路等等，它都是有交通线有关的。所以另外物种传播，现在考古资料因为不太保存，文献很多，无论是中国和中国传出去的都是很多，这个大家可以看。另外这条路也就成为中国各个民族相互学习，互相影响文化艺术和科技交流之路。同时这条路也是沿线各个民族，各个国家不断增进了解的友谊之路，也是各国进行政治交流使节之路，所以有人就把这叫做使节之路。另外这条路，也是到沿线各族魂系天国。比如说佛教、袄教、摩尼教、景教是基督教这里头的一个分支，以至于后来的伊斯兰教，世界的主要宗教都是沿着这条线传播进来的。所以这又是一个神灵之路。这条路还是游牧民族的迁徙之路，因为这条路的北边就是欧亚草原。你比如大家都知道的，中国的匈奴是通过这条路西迁来的，再早的刚才讲的乌孙、大月氏，再晚的突厥，以至于后来西辽等等。蒙古都是沿着这条线，再往西边最著名的塞人，也是沿着这条线迁徙，也是游牧民族的迁徙之路。为什么这条路有很多刚才讲的丝绸很早传过去，与这个丝绸有关系。

另外，这条路因为游牧民族的迁徙，它也成了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的交流之路。这个历史在世界历史上也是一个很有特色的，因为这条线从河西走廊以后一直到欧洲草原，北边都是游牧民族，它变化很大，它一迁徙，按照当时的情况，他们经常是侵略和掠夺游牧民族，交融是非常多的，经过这种交融，对于游牧民族有一定破坏对它整个城镇的发展和防卫武器的发展。各个方面和社会的进步，在客观上也起了一定作用，对于游牧民族发展也提供了作用。

丝绸之路，它的内涵是非常丰富的，底蕴丰富深厚的。所以它并不是一个交通线的问题，也不是一个丝绸贸易的问题。它的内涵牵扯到当时社会的方方面面，是一个全方位的。所以我感觉丝绸之路正因为是这样，所以它是代表了当时人类社会历史，当时世界人类文明可以说是一个缩影。所以丝绸之路也是一个宝库，当时的主要的绘画艺术，雕塑各种艺术珍品，美不胜收，非常多。另外世界的一些主要文字，都形成在这条线上，用这些文字所记录的文书和刻石历史性是非常丰富的，现在很多历史之谜就是靠这个来解的，揭开了很多历史之谜，同时又用这些文字写了很多遗著，现在研究历史当时的社会很重要的。所以这条交通线，它的内涵非常丰富，影响非常大。当然在东西方来讲，影响最大的是丝绸。正因为它影响非常大，所以直到19世纪末，西方学者还以丝绸来命名这条交通线；正因为以丝绸命名这条交通线，现在叫做丝绸之路，已经逐渐被大家认可。因为现在随着科技的发展，随着世界格局的变化，现在原来丝绸之路沿线的各个地区、国家，重开丝绸之路的呼声很高。现在大家知道亚欧大陆桥，实际上就是与这个有关的。我们相信就是说在今后的发展的过程中，沿线各国通过努力，通过陆路的和空中的交通，必将能够建立一条比古代丝绸之路更为胜似古代丝绸之路的金光大道。对今后的影响是更大的，所以丝绸之路概况大概就是这样。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丝绸之路考古学的问题。丝绸之路，它现在是多学科研究的，有丝绸之路史，研究丝绸之路的历史，有研究丝绸之路的考古学，从这里头派生出很多的题目。什么叫丝绸之路考古学？丝绸之路考古学，实际上就是沿线各个国家、各个地区的考古学，这个考古学都是代表某个地域的。现在所谓丝绸之路考古学，主要依托于这些考古学，在表现它们之间相互交流的，东西方文化交流，这一部分属于丝绸之路考古学，主要研究文化交流、相互影响，这一部分。所以这一部分考古学的特色，就是它不但要研究按照考古学的规范来整理和研究，而且它还要结合很多学科。因为考古学，它是研究古代人类社会的，涉及的方方面面，它必须结合有关的文献、历史、地理、铭刻学等等，全方位的。所以研究中西文化交流学，必须以考古学为基础，涉及其他学科互相渗透，这个来研究。根据这个特点，也就是要求我们研究东西文化交流考古学的学者，要学贯中西，甚至就是在他所研究的领域，他眼界要宽，视点要高，要有洞察问题的能力。所以要求是比较高的。丝绸之路考古学内涵是比较多的，但是丝绸之路文化的内涵从资料来源讲，无非是文献资料和考古资料。文献资料主要处于历史时期，文献资料都是用人来写的，它受人的水平、观点制约，有一定的局限性，而且真正涉及丝绸之路的，直接的是比较少的。所以就从文献的角度，我全面的构建丝绸之路的文化内涵，这是比较难的。因为文献资料它是可知但是不可及，因为它实证性比较差，有很多资料必须要进行考证，考古学因为研究古代的人类社会，是物质文化涉及的方方面面，它是有实证性、直观性。所以考古学对于构建丝绸之路的文化内涵是最主要的，但是光靠它也不行，因为它毕竟也有它的局限性。所以以考古学为基础，结合文献和相关学科，才能够最终全面的构件丝绸之路的文化内涵。

作为丝绸之路考古学来讲，文化内涵也是多方面的。下面我就简单的给大家举点例子。先讲米兰遗址，米兰遗址是一个佛寺遗址。米兰在若羌以东边是七十公里，在楼兰古城南偏西约150公里，这是它最东边的一个城，可能是文献记载的善村的东城，这里讲的主要是佛寺遗址。这个图就是斯坦因的图，它主要是以佛塔为中心，这里标的是15个遗址，这里是遗址分布的一个情况。另外壁画主要发现在第二、第三佛寺遗址，第二佛寺遗址大家看了这是一个平面图，这是一个剖面，这个平面它是有两层，这个都是有柱子，这是有一个照片，大家可以看清楚。这就是第二佛寺遗址，它是分两层，底下这根柱子，柱子之间都有是有塑像的。柱子的情况斯坦因认为，说这个下面这是有古代印度风格，上面是希腊文化，实际上这是犍陀罗风格。整个佛塔的构造、结构、列柱之间有佛像，跟犍陀罗的佛塔是一样的，这是属于初传来时候的情况。这个佛寺遗址大约在公元3世纪到4世纪，这是第三佛寺遗址。这种遗址比较多，它有一个圆形塔基，塔基上头，塔身跟炮弹一样，大家看平面图，底下有几个出口，这个佛寺遗址围绕佛塔有一圈走廊，这个围廊是壁画的，到佛教这个时期，它跟印度已经有所区别了，它不但崇拜塔，它还崇拜像，佛塔和像是同时存在的。我下面介绍的壁画，主要出在第三佛寺遗址，这是第三佛寺遗址的造像，这是第三佛寺遗址有翼天使像，这个是非常有名的。这个最先发现的就是斯坦因，他把它命名为有翼天使，实际上有人研究这是佛教飞天的一种，这个形象有翼的，整个形象都不像西域人，实际上斯坦因认为，整个形象的构造、构图是受西方影响的，实际上它整个五官，尤其眼睛和嘴都是结合起来，跟犍陀罗艺术关系是很密切的。

刚才有翼天使像画在下头，这是佛和弟子像，是画在有翼天使的上头，这也是一个局部，这也是一个说法图。这个说法图，你看单人像，这是佛，这是它的弟子像。这个像和刚才的有翼天使像结合起来看，就是说它整个的绘画的技术是西方的，它是用光和阴影，虚实这种画法，这个是西方的传统。另外，它整个的五官，它的眼睛非常大，目光很直，整个颜色的运用都是受西方古典艺术的影响。但是这个里头，你可以看到受到中国的影响，大家如果看那个图，可以看得很清楚，它的轮廓是两层，它是用图。这个土红线又叫朱红线。先描个轮廓，用墨线定型，从这儿开始，一直到整个到唐代，这是西域绘画的一个特点，也就是两层轮廓线，一个是朱红，一个是墨线，用墨线这是中国的特点。下面讲一下尼雅遗址，尼雅遗址是非常著名的，国外学者称它东方的庞培。这是尼雅遗址图，这还不是全部，它主要的部分是在中部偏北，这个遗址范围很大，在现在民丰以北百公里左右，在大沙漠当中，已经完全被沙漠埋住了，南北长大概是20多公里，东西宽3到5公里左右，范围非常大。

这就是尼雅遗址保存的情况，这个保存情况非常好。有些遗址我们去了以后就看，就根据人刚离开一样，保存的非常好。这是司禾府印这是采集的，也是在尼雅遗址，这是东汉的，也就说东汉。在这儿有本田机构，这主要是属于善村时期，三、四世纪这是晋简，就是晋朝的简，晋简。大概现在发现六七十枚，真正的刊布的大概是五十多枚，六十枚左右。这个简牍也是非常重要，这个简牍主要内容都是政府下的文书。

这就是大家所关心的佉卢文简牍。先把这个主要情况看一下，这是其中的一种形式。其他还有很多种，这是简牍上的封泥，这个佉卢文简牍，它的形制是源于内地，但是它用的文字是佉卢文从贵霜传过来的，记录的当地的语言。所以它实际上是从形式到内容，到用的文字是中西合璧的。现在大家看到是封泥，上下两合缠上之后，用绳子要捆好，最后盖上封泥，这个封泥样子非常多，这个封泥主要是西方图案，但是也有汉字，其中两个典型的，我给大家看一下。这就是封泥里头，斯坦因做复原的。斯坦因认为希腊的雅典那就是一个手是盾一个手拿着雷电，这就是封泥，就是它复原图，作为佉卢文，这也是很有名的。这在楼兰古城出的，楼兰古城一个墓葬，这是一个毛织物。这个毛织物，斯坦因认为这个像是半个像，这个像他认为这是希腊的赫密士像，这边是一个柱头，跟希腊那个商神是一样的，这个是希腊风格。毛织物，这些锦，现在学术研究认为是中国生产的，专门是为了出口，这有好几种。这是联珠纹，这是联珠猪头，联珠猪头在波斯图案里头非常有意义的。这是联珠胡王一个是骆驼，一边走人，在人和骆驼之间有胡王两个字。这是典型的反映了丝绸之路的情况。我今天就讲到这儿，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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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3月4日 《艾森豪威尔》（下） 马 骏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03日 10：16

主讲人简介：马骏：法学博士。1953年生，曾就读于东北师范大学、国防大学和北京大学，先后获得历史学学士、军事学硕士和法学博士学位。长期从事外国军事思想和军事历史研究工作，现执教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为中国第二次世界大战研究会理事。著有《世界经典战役》、《第二次世界大战风云人物》等著作。

内容简介：一、作为盟军的最高统帅，艾森豪威尔站得高，看得远，他能够超然地将国家、民族和个人的好恶等狭隘的观念置于脑后，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在北非战场上迅速战胜德、意法西斯的军队。基于这一坚定的信念，在1943年年初展开的突尼斯战役中，艾森豪威尔力排众议，毅然决然地将参战的美军交给英军将领亚历山大指挥。

二、由于艾森豪威尔的正确决策和用人得宜，高明地协调了盟军间的关系，维护了团结，提高了盟军的战斗力，取得了突尼斯战役和此后欧洲战场的一系列胜利，从而赢得了英国人的尊敬。这对于艾森豪威尔提高威望和扩大影响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当然，作为盟军的最高统帅，艾森豪威尔深知，努力协调好盟军之间的关系，并不等于一味地牵就、退让。这在1944年6月盟军实施的诺曼底登陆作战等原则问题上，即可看出艾森豪威尔的坚强意志和坚定决心，使得英国首相丘吉尔也不得不做出让步。

三、作为一个资历很浅，正式军衔很低的将军，艾森豪威尔是如何与他手下那些高级将领相处的？他有什么锦囊妙计，使得那些——无论是军衔，还是资历高于他的将军，在自己的岗位上发挥应有的作用呢？

四、作为盟军最高统帅，艾森豪威尔绝不意气用事，他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团结好盟军中的各方，调动各位将领作战的积极性，以便最终共同战胜德国法西斯。即使面对像蒙哥马利这样桀骜不驯、经常与他叫板的将军，艾森豪威尔也会巧妙地避其锋芒、避免争论，积极采取各种措施，以保护其作战积极性不受损害。

五、作为盟军最高统帅，艾森豪威尔深知为将之道，对某些将领可以宽容，而这种方式对另一些将领就并不适用；如果一味地宽容，那就成了纵容了。面对阿登战役的危急情况，艾森豪威尔能够采取什么措施让巴顿这样脾气倔强的将军服从大局呢？

（全文）

联盟作战，指挥权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一般说来，盟军都希望自己指挥他国的军队，而其他盟军的军队也希望在指挥问题上有所主动。如果这个问题处理不好，盟军间的关系会搞得非常僵。艾森豪威尔非常注意这个问题，该用英国军官的时候，一定他要将指挥权交出去。

1943年初，在北非的突尼斯战役中，艾森豪威尔就把参战的美军交给了英国人亚历山大指挥。当时，艾森豪威尔的北非盟军的副司令是亚历山大他是一个英国人。对此，美国军官认为不妥，就找艾森豪威尔：“你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他们提醒艾森豪威尔说：“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潘兴将军就一直拒绝把美军与协约国合并，潘兴将军的威兴由此而建立。你要向潘兴学，不要和盟军的军队合并，要保持独立。”

艾森豪威尔当时非常严肃地对这些人讲，他说：“你们说的，我知道。可是你们忘记了潘兴将军当时对法国元帅福煦说的一句话：”我们的每一个人，每一枝枪，每一件东西都归您使用——只要您认为恰当就行。‘在战场上，只要能战胜敌人，其他并不重要……这件事不要再议论了，如果有错，我甘愿承担一切后果。“就是该交出的权利，艾森豪威尔交出了。

实战证明，艾森豪威尔在北非战场把美军交给英军指挥是对的。英国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一直想在地中海地区，集中兵力打德国人。它认为，整个轴心国是一个“大鳄鱼”，鳄鱼最薄弱的地方是哪儿？是腹部。所以丘吉尔把这个叫“柔软的下腹部”。那么，德国轴心国的“下腹部”在哪儿呢？在地中海。所以说，英国人一直想集中兵力在地中海，同德国人作战，而美国不行。美国是坚决主张在欧洲大陆开辟第二战场，打败德国人。艾森豪威尔在北非战场上，让了英国人一步，却为后来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时，赢得了英国人的配合。这就是一个大战略家的目光，不简简单单的是军人，是战略家。

1944年6月，美国、英国盟军实施诺曼底登陆，正向法国纵深进攻时，正在这个时候，一直难以丢掉那个“柔软下腹部”地中海的英国人又提出，就是丘吉尔。丘吉尔说：“准备在法国南部登陆的盟军应该调往地中海。”因为当时盟军先在法国北部诺曼底登陆，然后准备又在法国南部登陆，来解放法国。他对艾森豪威尔说：“如果不能这样做，我将向国王辞去我首相职务。”这等于要挟。

艾森豪威尔坚持自己原来的作战计划，坚决反对从欧洲大陆抽调兵力。他同丘吉尔多次通话，最终说服了丘吉尔放弃自己的决定。据艾森豪威尔在回忆录里，他谈到了。他说，我的秘书后来跟我讲，丘吉尔流泪了！他一边抱怨艾森豪威尔不接受自己的意见，一边同意继续在欧洲大陆集中兵力作战。所以，在原则问题上，艾森豪威尔是不让步的——我该和，则和；和时，保证不骄纵。该斗，则斗；斗时，保持斗而不破。

艾森豪威尔艺术般地处理了联盟作战的诸多关系，使得这位资历远远低于其他高级将领的人，成为一名卓越的统帅。所以他成了一位在美国历史上从来没有指挥过如此众多兵力的五星上将。难得啊！所以英国名将蒙哥马利在评论艾森豪威尔时，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他是一位了不起的最高统帅，一位军事政治家。我认为，没有其他人能用他的方式，把盟军组合成这样一部能征善战的机器的，并且在许多冲突和干扰成分之间保持平衡。那么这些成分不时地威胁着我们这艘航船。”就是干扰这艘船。所以，蒙哥马利这个评价，点明艾森豪威尔在协调盟军之间的问题上，艺术！

“宽宏大量，性格开朗”这句评语不是别人说的，谁啊？巴顿，是巴顿对艾森豪威尔的评价。很准确！恰恰反映了艾森豪威尔自己的个性。

前面谈了，艾森豪威尔资历很浅。1942年7月7号晋升中将的。而且这个军衔是临时军衔。就是说，如果他不担任这个统帅，他还退回到原来的军衔。可是，他挂着临时上将的军衔，到了盟军统帅部的时候，他的副手正式军衔都是上将。空军司令特德，他的副司令亚历山大，等等——你看，都是上将！所以说，他军衔就比别人矮。

论资历，很多军官也在他之上，如，英国的蒙哥马利在旅长、师长岗位上都干过，作战经验非常丰富；而且当过集团军的军长，巴顿，不仅当过师长与军长，而且是美国装甲兵的创始人，作战顽强、凶猛，当时就有名气了。

可是，艾森豪威尔却使得一切——无论是军衔，还是资历高于他的人，都像一架机器中的螺丝钉一样，发挥自己的作用。那么艾森豪威尔有什么辙，能够让这些人甘当一个螺丝钉呢？我归纳两个词：宽容与机智。

我们先看看他的宽容。我举蒙哥马利这个例子。看看他的宽容，艾森豪威尔的宽容。

蒙哥马利是英国一员虎将，在北非战场上，他竟然打败了大名赫赫的隆美尔，沙漠之狐——隆美尔。当时，隆美尔是大名鼎鼎啊，他打败了隆美尔。英国宣传机器将蒙哥马利称之为“战神”，称之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拿破仑”。既然叫“神”了，就要有神气了。所以蒙哥马利也认为自己气度不凡，应该负有，也能够负有更大的使命。于时，他开始和艾森豪威尔“叫板”，他认为自己最适合盟军统帅，你艾森豪威尔不灵。当时，英国的许多将军也私下议论，蒙哥马利应该成为盟军的统帅。所以说，蒙哥马利在作战中经常对艾森豪威尔表现出轻蔑的态度。当时，很多美国人看不下去。布莱德雷他是美军第12集团军司令，他找到了艾森豪威尔，他说：“如果你想把指挥权交给蒙哥马利，那么你立即给我送回国吧，因为在他手下干，我没有胜利的信念。”当时，巴顿正在布莱德雷的旁边，他拍了拍布莱德雷，他说：“伙计，如果你不干，我也将和你一起离开。”这不就是共同施压——一个，蒙哥马利在施压，叫板；美国人内部也看不下去，也向艾森豪威尔施加压力。你可处理好这件事。艾森豪威尔笑着说：“没关系，我会有办法处理的。谢谢！”

那么，他有什么办法？其实，他的办法最简单，也最难做，就是宽容！

在蒙哥马利与自己争夺统帅权的问题上，艾森豪威尔能做的事：大肚能容，容他人难容之事！

在他看来，联盟作战贵在团结，有团结，就有信心；既然能够在一条战线上作战，就有共同点——这就是战胜德国人。因此，艾森豪威尔非常注意保护蒙哥马利的积极性，不让这员虎将的作战积极性受到伤害。比如，在诺曼底登陆作战中，蒙哥马利是地面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按照协同，按照当时计划，蒙哥马利是最高指挥官，连布莱德雷也必须听命于他。当时蒙哥马利是第21集团军群司令官，布莱德雷是第12集团军群司令官。按照协同，布莱德雷要听蒙哥马利的。寻么一旦登陆成功之后，巩固登陆场，蒙哥马利必须把这个权交回去。而且，把地面部队指挥官这个权交回，必须公示、公开宣布。但是，艾森豪威尔担心，公布他的指挥权重新交回到盟军最高统帅手中，蒙哥马利会因此影响自己的作战积极性。所以说，一直没有公开宣布，只是暗地里接过指挥权。

当后来蒙哥马利借着“阿登战役”初期盟军失败这个事情，再次抱怨，正是把地面作战的指挥权交回去，才导致这种情况发生。他抱怨，他责备艾森豪威尔。这句话等于说：如果我指挥，就不会这样了。在1944年年末阿登作战中。

这件事情，因为美军伤亡是最惨的。在阿登战役中，它一开始伤亡了好几万，8万官兵没了。所以美军就哗然，就对蒙哥马利不满，你在那儿站着说话不腰疼！就责备他。可是艾森豪威尔还是以宽容，以度量处理了这个问题。当时，这个事情是影响很大，艾森豪威尔召开了一次记者招待会。在会上，他首先赞扬了蒙哥马利的作战，赞扬了他的勇敢，然后非常低调地说：“整个作战行动内容太多，不是一位战场指挥官能够处理得了的，我并没有从蒙哥马利那里收回全部的指挥大权，因为指挥大权一直是在最高统帅手中。”其实这就等于“绵里藏针”地回敬了蒙哥马利，他是说，指挥权从来在我手里，你知道吗！

所以，艾森豪威尔的宽容，就使得蒙哥马利也就没有脾气了。他没有公开地责备他。后来，蒙哥马利自己写信给艾森豪威尔，承认自己的错误：“我并不认为我是一个温顺的部下，我喜欢我行我素。但是您总是在困难和风云变幻的时刻，使我没有发生越轨行动。您的英明、引导和宽厚的容忍，对我教育极大。我万分地感谢您！”这是在1945年的时候，蒙可马利写给艾森豪威尔的一封信中的一段话，承认自己的错误。

我个人认为，作为一名盟军最高统帅，艾森豪威尔有一个衡量他是否成功的尺度。这就是说，他是否尽量少地使盟军卷入争论。而艾森豪威尔做到了这一点。

什么是机智？机智是一种能出色地处理意外事件的能力。战争和其他社会现象不一样，它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偶然性，因此机智对于从事战争职业的人显得是十分的重要。机智和勇敢是分不开的。著名的“兵学之父”克劳塞维茨对机智有一句非常好的诠释：“要想不断地战胜意外事件，必须具有两种特性：一种是在茫茫的黑暗中，仍能发出内在的微光，以照亮真理的智力；二是敢于随这种微光前进的勇气。前者在法语中被形象地称为眼力，后者就是果断。”这是克劳塞维茨对机智的一个诠释。那么，对于一个军官，特别是高级军官中，机智就是大智慧。我们从巴顿和他的关系上看看这个问题。

巴顿这个人，大家都知道，他就属于马歇尔笔记本中“慎重使用”的那种人。但是，他的资历要比艾森豪威尔老，也能打仗。巴顿有个特点，脾气倔强。但是，你如果给他几句好话，他第一件事，大概就要去拿“指北针”去——要不然，他找不着北。艾森豪威尔就是摸到了巴顿这个脾气，使得这个倔强的老头经常为他排忧解难。

1944年12月16号，德军为了挽回败局，制定了“守卫莱茵河”的战役行动，这就是“阿登战役”，阿登反扑。25万德军在德国陆军元帅龙德施泰特的指挥下，进攻十分凶猛。这一天，就是德军发动阿登战役的时候，1944年12月16号，这一天艾森豪威尔在哪儿呢？他在凡尔赛宫附近一个教堂里。干什么呢？参加婚礼。新娘是谁啊？新娘是陆军服务队的帕里。哈格里夫下士。新郎呢？新郎是他的传令兵米基。麦基奥中士——就是他手下两个兵结婚了，战场婚礼。这天下雪，天空飘着雪花。当时，美军第12集团军群司令布莱德雷也在场。

尽管在战争期间，当时没有人能把教堂里响起的《婚礼进行曲》与这次毁伤81000美军官兵的阿登战役联在一起。一个在教堂，神圣的《婚礼进行曲》，谁想到有这么一出啊？所以，当艾森豪威尔的参谋长史密斯少将进来，在他耳边悄悄地说：“德军在比利时突破了我们的防线。”艾森豪威尔第一个反应是：“战争进行到这个时候，突破防线的应该是我们，怎么会是他呢？”可是，事实上德军已突破了米德尔顿少将第8军的防线，正向西北迂回，企图向第12集团军群合围。就是布莱德雷的第12集团军群，全是美军。

那么，美军事前的情报，没有报告阿登山区正面有如此大规模的德军，25万人。所以，面对突如其来的进攻，艾森豪威尔很快镇静下来了，他明白德军不是在进行一次瞎打瞎攻，而是进行目的十分明确的反攻。所以说，他要堵住第8军当面被撕裂的口子，他必须堵住这个口子！

他从战场态势来看，德军的进攻已经在第8军正面形成了一个突出部。艾森豪威尔想，必须从两翼夹击突入进来的德军。为此，他需要装甲部队。当时，在第8军左翼有考特尼。霍奇斯的第9集团军的第7装甲师，在它的右翼有巴顿第3集团军的第10装甲师。艾森豪威尔准备让这两个师援助第8军，攻打洛希姆突出部。可是，巴顿当时正准备按预定作战计划在萨尔发起攻击，他需要他这个装甲师。布莱德雷提醒艾森豪威尔：“巴顿不会同意将他这个师加强给第8军的。”艾森豪威尔当时坚决地告诉说：“你告诉巴顿，不是他——而是我在指挥这场该死的战争！”那么布莱德雷就赶紧去说，因为巴顿的集团军是12集团军群内的一支部队，一个编程内行动，所以布莱德雷马上就告诉巴顿：“你把你的第10装甲师抽出来，加强给第8军。”

巴顿是果然不干。巴顿直截了当地对布莱德雷说：“是你的失误，而不是我，才使我们面临如此糟糕的局面！现在你又想让我的部队拉回到北面去救你，不行，我不去！”巴顿原来是布莱德雷的上级，1943年在突尼斯战役中，巴顿当第2集团军军长的时候，布莱德雷是副军长。一年之后，布莱德雷升集团军群司令了，我在你手下干！巴顿本来心里就不平衡，所以借机就大发牢骚：不是我，是你，搞得乱七八糟！那么布莱德雷就把这件事报告给艾森豪威尔了。

艾森豪威尔就立即让巴顿飞到巴黎，当面说服巴顿：“你的行动关系到全局，如果让我选择，我也会交出这个师的。”艾森豪威尔说完之后，巴顿还是不表态，抽着烟不表态。他突然问巴顿：“乔治，你还记得去年北非突尼斯卡塞琳的战役？”

巴顿说：“当然了，当然记得！因为你那个时候，刚刚晋升为四星上将，你就遭到德国人的进攻，我当然记住这个事了。”

艾森豪威尔就笑了：“好记性！那个时候，是你的奋战才击退了隆美尔的进攻。真滑稽！两天前我刚刚接到晋升我为五星上将的命令，却又碰上德国人进攻了。”他就跟巴顿说了这么几句话。

巴顿笑了，回敬一句：“艾克，你是不是还是想让我为你这个将星再保驾一次啊？”巴顿就说这么一句话。

艾森豪威尔诚恳地说：“为什么不可以呢？准确！再来一次吧！”所以，巴顿听完之后就把手伸过去，同意把他的第10装甲师加强给第8军。艾森豪威尔就这样智慧地处理了这种突发事件和令他头疼的部属，为粉碎德军阿登地区的反扑奠定了基础。所以说，艾森豪威尔他的组织才能、协调能力非常强，他资历那么浅，军衔原来也不高，却令包括他的老上级都服他，这种组织才能不得了！

那么战后，艾森豪威尔接替马歇尔担任陆军参谋长。

后来退役，担任哥伦比亚大学校长。

1950年恢复军职，担任北约盟军总司令。

1953年，他当选为美国第34届总统。然后1956年连任成功。

1961年离开了白宫。

1969年3月28日，艾森豪威尔因心脏病突发，不幸去世，终年79岁。

4月2日，在他的家乡阿比城，他的遗体下葬，在下葬遗体的时候，宣布了他的遗言。他的遗言有这么一句话：“我始终爱我的夫人！我始终爱我的儿子！我始终爱我的孙子！我始终爱我的祖国！”四个始终的“爱”。

所以，艾森豪威尔就这么走了。作为军人，他尽到了战胜对手的职责；作为政治家，他的名字和冷战政策连在一起。那么他的功过是非，民众心中自有看法。但是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名将，人民永远怀念他！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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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3月5日 《美丽的猫科动物》 刘昕晨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04日 16：38

主讲人简介：刘昕晨，北京野生动物园总工程师，东北林业大学毕业，毕业后一直从事野生动物的保护与研究工作。曾参与创建世界上最大的东北虎保护基地。后调至北京创建北京野生动物园。东北林业大学客座教授。

内容简介：地球上大概食肉动物是11个科，而最有特点的也最重要的就是猫科动物。为猫科动物它的这种隐秘性，它那种悄然无声地接近你，使你感觉到，这种动物呢，是一种诡秘与美丽、优雅与残酷，完美结合的一个动物。

猫科动物共有一个科，有五个属，这五个属分为猫属、豹属、猞猁属、猎豹属跟云豹属。那么我现在给大家介绍一下猫属的动物，猫属动物共计25种。那么下面我们介绍的是一种猞猁属的，猞猁属动物共同的特点就是耳上有簇毛，就是耳尖上长一个长毛，这一共有五个种。豹属，也就是说大猫，也就是大型猫科动物，共有五个种，这五个种分别是狮，分为亚洲狮跟非洲狮两种。虎呢？现存五个亚种，一种有八个亚种，有三个已经是灭绝了，现在已经像东北虎、华南虎、印度虎、孟加拉虎、苏门答腊虎、美洲虎。雪豹，雪豹主要是分布在寒冷地区，像我们国家青海西藏，有雪山的地方有雪豹，在尼泊尔这都有分布，它是一种分布区最高的猫科动物，就是海拔最高的猫科动物，是一种非常珍贵的也是一种珍惜的猫科动物。

那么我们说豹属一种有五种，也就是说大猫，英文就是“big

cat”，就是大型的猫科动物。猎豹属，猎豹属仅有一个种，就是猎豹。我们大家都知道，跑的速度最快就叫猎豹。下面介绍就是云豹，云豹属就是一个种，主要分布在我们国家云南跟东南亚一带地区，也是一个很难见到的非常濒危的动物。

通过这一讲，我们大家可能对于猫科动物有一个大致的了解，那么这种了解就是说总结起来就是说猫科动物具有浑圆的头骨、吻很短、有掌爪、奔跑速度极快、身体柔韧性非常好，我认为猫科动物是力量与神秘的结合，是一种自然界的最有效的控制者，尤其对那些各种各样的草食性动物具有极强的控制能力，同时它是生态系统中不可缺少那一环，也位于金字塔的顶端，所以说猫科动物应当是美丽的，谢谢大家。

（全文）

提起猫科动物的时候，大家肯定会有一个印象，就是什么呢？就是我们家那个猫，说是家里养这个猫，这一点也不错。那么猫科动物确实长得都像猫，那么地球上大概食肉动物呢，那么准确地说是11个科，而最有特点的也最重要的就是猫科动物，因为猫科动物它的这种隐秘性，它那种悄然无声地接近你，使你感觉到，这种动物呢，是一种诡秘与美丽、优雅与残酷，完美结合的一个动物。那么我们下边就要讲的是猫科动物的生理特征，其实我们在看到自己家猫的时候，首先我们应当看到的是什么呢？它的牙齿，因为它的牙齿特别长，那么猫科动物的牙齿数量不是很多，它是28到30枚。那么它这个牙齿由于它生存的需要，它都进行特化了，我们看到的犬齿这两对，像一把利剑，这个犬齿呢，它又尖又长，是杀死动物最主要的武器。那么我们所说的臼齿，在猫科动物前后愈合，形成的一个山字状的。那么这个臼齿我们就把它称为什么呢？裂齿。那么裂齿在前部，还有一部分叫切齿，它的作用是什么呢？是用来撕裂大型动物的皮肤的，然后呢，把肉切开，那么它这种特化使它的牙齿变得特别适合去吃肉食。那么在我们看到它这个牙齿这种构造之后呢，还有涉及到它一个强有力的头，另外在里面它有一个腋窝，腋窝里头附有强大的肌肉，我曾经是研究东北虎的，我做过很多东北虎的解剖，那么在头骨的腋窝的时候呢，我发现有两块肌肉，这两块肌肉当时我看了之后，感觉到真是自然界是一种神奇，有时候人类是模仿不了，这两块肌肉是什么样的？是球状的。我们大家说看过猪肉，看过肌肉，没有看过一个肌肉天然成一个浑圆一个球，而在腋窝上附着两个球状的肌肉，而这个肌肉呢？就支持它强大的下颚，它的裂齿，在咬合的时候有巨大的力量，而这巨大的力量就能用来杀死大型的动物，那么，我们看到猫科动物的头，看到它的牙齿，看到它的头骨，那么首先还有它们的那双眼睛，所有猫科动物的眼睛我们大家感觉都是比较特殊，光线强一点的时候，小型的猫科动物它的眼睛会呈一条线，大型猫科动物像老虎狮子会成一个圆点。当光线暗的时候，它的瞳孔都会放大，有的时候呢，我们会困惑不解的是什么呢？在黑夜中，猫科的动物眼睛会发亮，说这眼睛，东北的老百姓说那个就像小电灯泡似的，它是亮着的，而这种亮的时候呢，确实给人一种恐惧，那么为什么它会亮，其实它自身是不发光的，猫科动物，它视网膜上有一组细胞，这个细胞可以收集微弱的光，然后把这个光反射出来，通俗地讲，就像它的眼球后面，就在视网膜上有一个反光板一样，所以说它把这个光能反射出来，所以说看到眼睛是亮的，猫科动物这个瞳孔非常富有弹性，它收缩的能力也非常强，所以说，它的视觉就非常敏锐，它应当是人视觉的六倍这么强。所以说呢，这种敏锐的视觉跟宽阔的视角，使它所看到的东西的范围要比人大得多。那么这种极强的视觉，那么也构成了它在野外生存的所必备的一个条件。

那么，我们知道它的视觉，那再就是猫科动物的听觉，猫科动物的听觉也非常敏锐，狗的听觉很好，狗的视觉很好，但是狗的视觉跟听觉都没有猫科动物强。那么，在非洲草原上有一种叫薮猫，这种薮猫它可以听到很远的地方，啮齿动物的轻微叫声跟活动的声音，那么所谓啮齿动物我们说类似于老鼠这类的动物，那为什么它会有这么强呢，问题就在于猫科动物的耳朵就像一个雷达天线，它在转动着，搜索着声音，并且它的半硅管里面包括它所有的听觉神经也非常非常发达，所以说它耳朵既像漏斗，又像一个搜索器，它把细微的声音都能搜集到，所以说它的听觉范围往往是人听不到的，或者是犬科动物、很多动物听不到的声音，它能听得到，所以说猫科动物的听觉也是非常敏锐的。

那么，另外就讲，猫科动物的嗅觉，我们都知道狗的嗅觉是非常好的，那么猫科动物的嗅觉会怎么样呢？其实猫科动物的嗅觉也是非常强，我们人类呢，大概有五百万个嗅觉神经，而猫科动物有一千九百万个嗅觉神经，并且它可以闻到很多其他动物闻不到的气味，但是它的嗅觉不是像狗那样用来搜索的，它是用来什么呢？第一它要代替一部分味觉的感受，就是它的味觉器官不是很强。有时候我们家里要养猫，你看这个猫，吃东西的时候，它先用鼻子闻一闻，要闻一闻、看一看才能去吃，这个闻的过程一是要判别这个食物可吃不可吃，第二它要感受一下食物的气味，所以说这个食物好与坏，它就是通过嗅觉一闻，不用尝，它就知道这个肉是腐肉，还是一个真正的、可以吃的这种新鲜肉，所以说它的嗅觉呢，不仅有判断食物的能力，还兼有味觉的功能。

猫科动物的另一个就是触觉，我们看猫长着长长的胡须，有的人说这是很漂亮的，它不是漂亮而是一个触觉的作用，如果我们做一个实验，把一个小猫的胡须剪断之后呢，你觉得它是不漂亮了，有的时候再经过一个地方的时候，明明这个地方过不去，它可能判断不出来，它又往里面走，要走过去，实质上猫科动物这个胡须呢，它就是一个触觉的功能，在它的末端连着很多感知神经，那么猫科动物这种胡须呢，它是用来探知周围的比如物体之间的距离，感知周围的所存在的一些东西，而这种感受不仅仅像汽车的标杆来测定这个地方我能不能过去，而另一种感觉就是一种危险，一种猎物，或者其他所有的东西存在的这种可能性，而越到森林中的猫科动物呢！它这个触须就越发达，而在草原地区的猫科动物就相对胡须长得短一点。

同时我们再看这个胡须，那么胡须呢，还能体验它一种健康的状况，你比如说一只老虎，它的胡须如果长得又白又长又尖它的营养状态就非常好，如果这个胡须受过伤，或者营养条件不好的时候呢，你会看到它的胡须发黄、发弯曲，表面的头你有点发秃，所以说触觉对于猫科动物非常非常重要，那么触觉主要体现在胡须上面。

然后我们再看一下猫科动物的体型，猫科动物它的体型结构，从骨骼上来看呢？所有的猫科动物大概都是在250块骨头左右，那么大小会有一个差别，大的跟小的，那么最大的骨头跟最小的骨头差异是很大的，人们在研究东北虎的时候，总是有一块骨头，我们总觉得是少一块骨头，后来有一次做解剖的时候，找到了这块骨头，这块骨头位于尾部的顶端，大小只有两公分左右，非常小的一块骨头，而我们在有的时候呢，就发现这块骨头呢，可能就是把它不注意就丢掉了，那么猫科动物这种体型结构我们会看到它的颈椎相对要短，也是七枚，但是很结实。我们看它的脊椎，脊椎呢，它空间连接不是很紧密，然后它的四肢呢，比较粗壮，在这里面呢，在这个骨骼上会附有强大的肌肉，我们看过很多的健美运动员，他们身上的肌肉是非常非常结实，但是我在解剖一个虎的时候呢，发现它的肌肉一打开之后呢，比最好的健美运动员的肌肉还要好看，还要结实，肌纤维还要粗，那么在浑身上下，你很少能找到多余的脂肪，几乎很难见到脂肪，而这种骨骼附有强大的肌肉，那么，证明这种动物呢，就会有极强的爆发力。

那么我们再看，它们的体型这些骨骼加上肌肉构成的体型，那么我们看一下猎豹的体型，猎豹的体型它是细长的，我刚才讲到腰椎连接的又不是很紧密的，它的皮肤外面，又是很松，这样呢，在猎豹跑起来的时候呢，它弯起来就像一个弓，然后再弹开，所以说它跑的速度相对要快，尽管它的腿可能比犬科动物要短一些，猎豹是个例外，它是猫科动物中跟犬科最接近的一种动物，也是跑得最快的，所以它这种体型使它变得，奔跑速度也变得非常快。比如我们看到狮子的体型，它的后背皮也很松，但是它比猎豹的腿要短，要粗壮，但是它的奔跑速度没有猎豹快，但是它的速度也是非常快的。

那么它这种体型决定了它的奔跑速度，那么还有重要的时候呢，就是我们所看到的这个动物的掌和爪。猫科动物的爪叫做钩型的爪，而今天你们看我伸起的手，我们有指甲，这个指甲呢，也是一种爪，我们这种指甲叫平行的爪，而猫科动物叫钩形的爪，它就像一个钩子，像我们所讲的“吴钩”，像波斯那种弯刀一样，它这种爪的构造，它是惟一把爪收缩到一个壳里面的动物，用的时候会把它伸出来，而我们看到的狗呢，这个爪就是不可以收缩的，那么在食肉动物呢，也就是说在哺乳动物之中，惟一猫科动物的爪是可以收回来的。这种可收缩的爪就起到两项强大的作用，第一在行走的时候，因为它的掌是肉垫，那么走起来它会悄然无声，第二它是一个最强大的武器，平常这个爪呢是一个韧带在拉着它，当肌肉放松的时候呢，这个韧带就处于收紧的状态，爪会收到壳里面，当需要的时候，肌肉一收缩的时候，这个韧带放松，这个爪就出来。那么爪呢是一种武器，跟它的掌配合起来就是威力无穷的武器。

那么我们看到刚才讲到了它的触觉、它的视觉、它的牙齿、它的爪、它的体型，猫科动物还有一种超常的能力，那么我们就讲一讲猫科动物的跳跃和平衡能力，俗话讲“猫有九命”，说这个猫总是跌下来摔不死，猫也有一条命，并没有九条命，但是为什么其他的动物，包括我们人类要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肯定会受重伤，会摔死，但是猫科动物甚至就是我们常见的猫为什么不能呢？这里面就是猫科动物有一种极强的平衡能力，比如我们看见一个猫从高处掉下来的时候，这个时间是很短的一瞬间，你发现它平安地落在地上，转身就走掉了。其实这里面有一个过程，当猫发现自己失去平衡的时候呢，它的大脑跟它的耳朵平衡器官马上会通知到，这时候接到这个信号之后，猫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开始扭转自己的身体，因为它的身体柔韧性特别好，在扭转身体的时候，首先是把它的前肢伸出来，这要保证它扭转过来的位置，不再发生偏离，这时往往它的头转过来，前肢转过来，后肢还在转的过程中，然后尾也甩开，这是保持一种落地的平衡跟方向，那么在触地一刹那，猫科动物的结实前肢，加上它深陷的锁骨，加上肉垫般的掌，使它能经受住这种冲击力，而在这时候呢，还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特点就是猫科动物呢，也就是说我们这些猫，这些动物，它会让自己的肌肉，浑身的肌肉马上放松，在触地的那一刹那避免它的关节跟肌肉的这种扭伤，所以说猫科动物有一个极强的平衡能力，那么我们发现豹子，豹子是习惯把食物拖到树上去，那么看到图片的豹子呢，它几乎是失去了平衡，但是呢，它却是找到了一种平衡，它口中牵着一个差不多相当于体重一半大的一个猎物，一只羚羊，它可以拖动着它到树上去，所以说猫科动物有一个完美的平衡能力。

另一个就是猫科动物这种身体构造又决定它有一个极强的跳跃能力，猫科动物的跳跃能力呢，有多高，我能了解到的是老虎的跳跃能力，能达到两米二到两米四，这相当于它自己的身高还要高一点，而猫的跳跃能力却比这儿还要高，能达到自己身长的4.5倍，另一个我们在图片看到一只跳跃的狮子，它这种平衡和跳跃的这种能力，使它在追捕猎物的时候呢，具有极强的追逐能力。那么，它这种跳跃跟平衡能力，加上我们所说的猫科动物的整个身体形成的各个器官的作用，就使猫科动物是世界上所有动物最凶猛的一种动物，也是所有的动物中我们说是一种力量和残酷结合在一起的一个动物，我们感觉到，猫科动物是一种震撼人心灵的、也使人恐惧的、但是又是非常美丽的一种动物，那么我们现在讲说猫科动物大家知道，但是猫科动物又是怎么样演化来的，猫科动物呢，它应当是出现在应当是上新世的初期，有一种动物，这种动物呢，叫小骨猫的，这种小骨猫是现在大多数食肉类动物的祖先，它的外形有点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种浣熊，像浣熊的样子。这个时间大概是在一千两百万年以前，到六百万年以前呢，这地球上就出现了差不多相当于现在这种比较完整的一种猫科动物，这是一个进化的过程，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犬科动物、浣熊科动物、猫科动物、熊科动物，最早的祖先都是一种小骨猫，到六百万年前，真正的猫科动物才出现，而我们再看到讲到近代的这一些猫科动物，就是我们能看到这些大型的猫科动物，它的时间呢，大概就在两百万年以前，在两百万年以前，原始的虎呢，在亚洲出现了，那么豹跟美洲虎它是一个共同的祖先，在两百万年前，它这个原始的美洲虎，在亚洲的中部。那么，已经完成了进化，就是豹跟美洲虎最早的，它一个祖先，叫美洲虎。它进入了非洲，猎豹呢，就是一种巨型的猎豹，比现在的猎豹个体要大得多的，它就起源于欧洲，然后分布到也是迁徙到非洲跟亚洲，那么在一百万年到两百万年之间的时候呢，虎的种群就扩大到了亚洲的西部，在这一百万年之中，豹它就是独立形成了一个种，在亚洲的东南部形成一个种，那么体型比较大的，体力比较强的一种比较大型的美洲虎，早期的这就出现了，那么还有一种我们现在知道猎豹仅分布在非洲，历史上曾经上个世纪在印度还有，那么其实在一百万年，到两百万年之间，在北美也出现了猎豹。

到一百万年的时候，大型的虎在中国境内，就是在我们现在国家的境内，完成了进化。而豹，这时候又从亚洲进入了欧洲。

刚才我们讲了一下猫科动物的演化，那么我们说，现今的地球上，还有多少猫科动物的种类呢？具体现在猫科动物共有一个科，有五个属，这五个属分为猫属、豹属、猞猁属、猎豹属跟云豹属。那么我现在给大家介绍一下猫属的动物，猫属动物共计25种，我们讲的第一种叫非洲的金猫，金猫是一种很奇特的动物，体型并不是很大，而非洲的金猫它主要分布在非洲的一些主要的地区，这种金猫分成若干种颜色。比如说有红色的、有黑色的、还有一种花斑色的，但是黑色的金猫是最珍贵的一种。

那么第二个猫科动物叫做什么，婆罗洲红猫，婆罗洲红猫主要是分布在现在南亚的加里曼丹岛。而这种红猫到现在我们所有的饲养的部门跟动物学家呢，没有一处，包括保护机构没有一处养一个活的标本，也没有一个人拍到一张照片，而只是在博物馆里有一个很小的一个标本，所以说呢，现在的婆罗洲红猫就变成了一个没有活体标本，没有人拍到照片的一个最难见到的猫。第三个是豹猫，豹猫呢，这就是在我们国家，也是比较常见的一种猫科种类，我们这个照片上看到的这个是东北亚种，豹猫的东北亚种，这个豹猫在我们国家也有很多亚种分布，从云贵，一直到东北都有，我这里面讲的主要都是野生的猫科动物，而不是我们家养的猫，家养的猫在全球现在大概总的数量有五亿只，有几百个品种，它不叫“种”，我们讲的是这个“种”，那么这种动物呢？叫从林猫，它主要是横跨亚非大陆，分布区非常广泛，从茂密的森林，到有些寒冷的甚至于接近于荒原的边上它都有分布，这个从林猫还是一个广布种，这个猫我们看呢，它从我们国家一直到非洲都有，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分布非常广泛的一个种。所以说，它横跨亚非。美洲狮，美洲狮是最大的猫属动物，它跟我们的家猫是同属一个属，亲缘关系就更近，因为美洲狮这种动物，在美国，人们就是说，在野外也很难见到。兔狲，这是名字也比较特，毛非常长的。主要分布在我们国家，像内蒙这些寒冷的区域，说样子长得很特殊，毛也很长，名字也很特，大家应当能记住叫兔狲。这是沙猫，沙猫的大耳朵能帮助它觅食，可以听到小动物的声音，同时也帮助它散热，这主要生活在沙漠地区的。云猫顾名思义主要分布在我国云南跟东南亚炎热地区，热带丛林的一种小型的猫属动物。

那么下面我们介绍的是一种猞猁属的，猞猁属动物共同的特点就是耳上有簇毛，就是耳尖上长一个长毛，这一共有五个种，我们现在见到的是加拿大猞猁，主要分布在北美，加拿大到美国这一带，狞猫，狞猫是非常漂亮的一种猫，它分布在非洲的草原地区。猞猁在我们国家也普遍存在的，老百姓管它叫羊猞猁，马猞猁、猞猁，就是这种我们在动物园也能见到的。这是一种叫做拟虎猫的，但是呢它又不是虎，也不是猫，而是猞猁，那这个叫短尾猫的也不是猫，它耳上也有簇毛，所以说猞猁属的猫科动物都耳朵长簇毛。豹属，也就是说大猫，也就是大型猫科动物，共有五个种，这五个种分别是狮，分为亚洲狮跟非洲狮两种。虎呢，现存五个亚种，一种有八个亚种，有三个已经是灭绝了，现在已经像东北虎、华南虎、印度虎、孟加拉虎、苏门答腊虎、美洲虎，美洲虎也有人管它叫美洲豹的，它是一个非常强壮的动物，主要分布在南美。豹，豹的分布区是非常广泛的，从亚洲一直到非洲广大的地区都在分布着，并且分布在东南亚一带的还有一种黑豹，这种黑豹身上也会带一点浅色的花纹，豹子是非常凶猛的一种动物。雪豹，雪豹主要是分布在寒冷地区，像我们国家青海西藏，有雪山的地方有雪豹，在尼泊尔这都有分布，它是一种分布区最高的猫科动物，就是海拔最高的猫科动物，是一种非常珍贵的也是一种珍惜的猫科动物。

那么我们说豹属一种有五种，也就是说大猫，英文就是“big

cat”，就是大型的猫科动物。猎豹属，猎豹属仅有一个种，就是猎豹。我们大家都知道，跑的速度最快就叫猎豹。下面介绍就是云豹，云豹属就是一个种，主要分布在我们国家云南跟东南亚一带地区，也是一个很难见到的非常濒危的动物。刚才我们大致的介绍了一下猫科动物的生理特点，同时，也讲了一下它的进化过程，也介绍了现存的地球上的猫科动物的所有种类。

那么，通过这一讲，我们大家可能对于猫科动物有一个大致的了解，那么这种了解就是说总结起来就是说猫科动物具有浑圆的头骨、吻很短、有掌爪、奔跑速度极快、身体柔韧性非常好，我认为猫科动物是力量与神秘的结合，是一种自然界的最有效的控制者，尤其对那些各种各样的草食性动物具有极强的控制能力，同时它是生态系统中不可缺少那一环，也位于金字塔的顶端，所以说猫科动物应当是美丽的，谢谢大家。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

第 96 章

3月5日 《清十二帝疑案答疑》（三） 阎崇年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03日 10：19

主讲人简介：阎崇年，北京社会科学院满学研究所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论文集有《满学论集》、《燕史集》、《袁崇焕研究论集》、《燕步集》共四部；专著有《努尔哈赤传》、《古都北京》、《天命汗》等十六部。主编学术丛刊《满学研究》第一至六辑和《袁崇焕学术论文集》等十一部。先后发表满学、清史论文二百五十余篇。

内容简介：这是一个日出东方的王朝，她曾经雄姿勃发、屹立于世。是她缔造了一个民族的光荣与尊严；这是一个苍凉日落的王朝，她曾经丧权辱国、山河破碎。是她留给一个国家最深的伤痛与屈辱；当296年的兴衰荣辱、风云变幻逐一地成为过眼的烟云，当12位皇帝的文治武功、命运沉浮渐次地成为远去的背影，我们回望曾经的这样一次历史之旅，却依然会诧异于仍有如此众多的疑团与玄机未曾得解；我们重温曾经的这样一次心路历程，却依然会无奈于12位皇帝面孔的模糊与人生的粗略。

在清朝历史上，12位皇帝有着不同的提法，每一位都有着众多的名字。他们究竟应该怎样称呼？他们为何有着如此之多的名字，他们的称号、他们的名字从何而来，又有着怎样的规矩和避讳？北京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阎崇年将为我们答疑清朝12位皇帝的姓名之谜，解惑其中众多的禁忌。精彩内容，尽在《百家讲坛》！

（全文）

清朝十二个皇帝，大家在影视剧当中，发现这十二个皇帝有不同的提法。他有名字，有庙号，有谥号，有年号，还有称大行皇帝，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又是怎么样？所以我想一个一个说一下。先说“庙号”，清朝十二个皇帝，除了宣统以外，每一个皇帝都有庙号。庙号是什么意思？辞海里庙号有一个解释，它这么说：“帝王死后，在太庙立室奉祀，并追尊某祖某宗的名号，称庙号。始于殷代，其后历代封建帝王，都有庙号。”就是说庙号起源于殷代，一直到清朝，庙号的特点是皇帝死了之后才有，皇帝死之后他要进太庙，或者家庙，奉先殿。庙里头有一个神主，一个木牌位来祭祀他，这里头要给他一个称号，叫做庙号。第一个皇帝努尔哈赤庙号“太祖”，第二个皇帝皇太极庙号“太宗”，第三个皇帝顺治庙号“世祖”，第四个皇帝康熙庙号“圣祖”，第五个皇帝雍正庙号“世宗”，第六个皇帝乾隆庙号“高宗”，第七个皇帝嘉庆庙号“仁宗”，第八个皇帝道光庙号“宣宗”，第九个皇帝咸丰庙号“文宗”，第十个皇帝，同治庙号“穆宗”，第十一个皇帝光绪庙号“德宗”，在清朝如果把皇帝的庙号说错了，那是要犯弥天大罪。譬如说努尔哈赤他庙号是太祖，如果说错了，那算最大的不敬，宣统因为他退位之后是民国了，所以他就没有庙号，这是一。

二，谥号。清朝十二个皇帝除了宣统，每一个皇帝都有一个谥号，什么叫谥号？辞海对谥号有一个解释，说：“帝王、贵族、大臣、士大夫死后，依其生前事迹给予的称号。”就是皇帝死了之后要给他一个评价，给他一个称号，叫做谥号。谥号是有严格规定的，太祖努尔哈赤谥号先叫“武皇帝”，后叫“高皇帝”，第二太宗皇太极谥号“文皇帝”，第三，顺治谥号“章皇帝”，第四，康熙谥号“仁皇帝”，第五，雍正谥号“宪皇帝”，第六，乾隆谥号“纯皇帝”，第七，嘉庆谥号“睿皇帝”，第八，道光谥号“成皇帝”，第九，咸丰谥号“显皇帝”，第十，同治谥号“毅皇帝”，第十一，光绪谥号“景皇帝”，十二，宣统没有谥号，这个谥号在当时称谓上是不能错的，必须严格规定，我说这都是简称，全称很长的。你譬如说清太祖努尔哈赤，他的全称29个字，全称是这样的，是“太祖承天广运，神功圣德，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二十九个字，这二十九个字在当时来说，写他的册文、他的生日和祭日，在庙上祭祀的时候，书写一个字不能错，如果错了，官员或者受到惩罚或者革职，甚至于论斩，这二十九个字是清朝所有皇帝里头字数最多的，其他有的二十七个字等等。那这二十九个字不好记，努尔哈赤最关键是五个字，就是“太祖高皇帝”，实际上属于他的就是三个字因为“皇帝”那两个字每人都有，单独属于努尔哈赤的“太祖高”，就是他的庙号是“太祖”，谥号是“高”，这是他区别于其他任何一个皇帝的特点，这个“高”字很重要，孝慈高皇后她有“高”，就说她是高皇帝的皇后，这是皇帝的谥号。

三，年号。在过去没有公元纪年，那怎么来纪年呢？从殷代开始用干支纪年，譬如说甲午年，戊戌年，辛酉年，己巳年等等。干支纪年有一个缺陷，就是六十年一轮回，当代人可能只碰到一个甲午，顶多碰到两个甲午，120年，人类历史长河，中国历史长河有文字记载几千年，那若干个甲子怎么办？所以后来又想了个办法，就叫做帝王纪年，每个帝王他要有年号来纪年。那清朝皇帝年号纪年，太祖年号“天命”，太宗皇太极的年号“天聪”和“崇德”，底下就是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宣统，就是我上次讲过的，天天顺，康雍乾，嘉道咸，同光宣，就是十二个。但是有一条，就是皇太极两个年号，先叫“天聪”，后叫“崇德”，所以清朝十二个皇帝，有十三个年号。过去把一个年号叫一朝，这样清朝十二个皇帝就出现了十三朝，所以《清宫十三朝演义》就是说的十三朝，但是年号是十三，皇帝是十二个。清朝的年号，因为康熙它是年号，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宣统都是年号，可是我们现在就一说康熙就不是年号，就变成这个人了。严格说起来康熙是年号，玄烨是他的名字，那康熙这皇帝怎么办？严格说起来应该说康熙帝、雍正帝、乾隆帝、嘉庆帝、道光帝、咸丰帝、同治帝、光绪帝、宣统帝，但是已经习惯了，约定俗成，一说康熙也可以代表年号，也可以代表这皇帝了。既然大家约定俗成了，也就只好这样了。

再说大行皇帝，大家看电视剧经常提到大行皇帝，怎么回事？就是这个皇帝死了，入土之前，新的皇帝还没有举行登极大典，这个时候已经死了这个皇帝怎么称呼？他死了，有个称呼叫“大行皇帝”，活着的时候，皇帝如果电视剧上出现大行皇帝，那在当时肯定是要杀头了，他正活着做皇帝，你说他死了，你当然要杀头了。所以皇帝的庙号、谥号、年号和大行皇帝，这些称谓在当时是绝对不可以随便叫的，是有一定规矩的，这是要讲的第一个问题。

湖北十郾市有一个中学生叫胡淯程，他给我来封信，他说我看清史的记载，每个皇帝的谥号都有两个字，一个是“天”字，一个是“运”字，他在信上都排列出来了，很有意思，我念一下大家听一听。太祖承天广运，太宗应天兴国，这是一个例外，世祖体天隆运，圣祖合天弘运，世宗敬天昌运，高宗法天隆运，仁宗受天兴运，宣宗效天符运，文宗协天翊运，穆宗继天开运，德宗同天崇运，都带一个“天”一个“运”，就是皇太极例外，有“天”缺一个“运”字，因为当时还不太规范。为什么？天很重要，清朝很重视天，努尔哈赤年号叫“天命”，重视天。《清太祖高皇帝实录》共有83875个字，其中“天”字出现312次，就说明重视天，他的运气从哪儿来？他们认为从天而来，奉天承运，所以每一个皇帝谥号里面都带某天某运，这是清朝谥号的一个特点。

二，皇帝名讳。清朝皇帝的名字是要避讳的，但是它有一个发展变化的过程。第一个阶段就是天天顺，就是天命、天聪、顺治，也就是太祖、太宗、世祖这三朝名字没有避讳。努尔哈赤朝在考进士的时候，“努尔哈赤”分着写都不避讳，太宗皇太极时期，“皇太极”这三个字考试的时候，写都不用避讳。顺治的名字叫“福临”，写的时候也不避讳，但是有一条，《实录》、《玉牒》等官书出现努尔哈赤、皇太极、顺治这个名字的时候，上面盖一个黄签，上面贴一个黄签，把它盖住，就是表示避讳的意思，字并不改。这个原因，就是清朝初期主要是满洲文化，汉化不是很深。所以不是特别严格强调皇帝名字的避讳，这是第一个阶段。

第二个阶段，就是康、雍、乾三朝，康熙、雍正三朝大量接触了汉族的文化，特别是儒家文化，就实行皇帝的名讳，就是牵扯到皇帝名字的时候，要避讳，读音、写字都要避讳。譬如说康熙，康熙的名字叫“玄烨”，就是这个“玄”字在康熙年间，凡是写“玄”字不可以这样写，你要考进士答卷，“玄”字这么写肯定名落孙山，怎么写呢？最后这笔讳缺，避讳不写，这一点不写，“玄”字这还比较简单，就是一个“玄”字，麻烦在哪儿呢？就是凡是带“玄”字偏旁的字，“火”字偏旁，“玉”字偏旁，“弓”字，“金”字，“氵”，“丝”字等等，凡是带“玄”字偏旁的字一律都要避讳，最后这一点，叫讳缺，缺这笔，如果不缺，那么您这进士肯定就考不中，这是“玄”字。玄烨还有个“烨”字怎么办，康熙名字玄烨这个“烨”，左边一个“火”字，右面一个中华的“华”字，繁体字的，写“玄”字的时候最后这笔讳缺，缺了，“烨”字最后这一笔、这一竖不能写。所以在清朝康熙和康熙以后，凡是写“玄”“烨”的时候，必须把“玄”字这点讳，把“烨”字最后这笔讳了，这叫皇帝名讳，这是康熙。那雍正呢？大家知道雍正的名字叫“胤禛”，就是这个“胤”，赵匡胤这个“胤”，雍正朝“胤”字不可以这么写，康熙朝可以，雍正朝不可以，那怎么写呢？把最后那一笔讳了，最后这一笔不写，他“胤”“禛”两个字，还有“禛”字呢？“胤禛”正式写的时候，“胤”最后这笔讳缺，“禛”最后这点讳缺，不能写。这是在雍正朝，雍正朝之前的刻的书写的字都不要改，因为往前改那就没完了，就是从雍正登上皇位那天开始，“胤”“禛”这两个字就要避讳了。那有人问了为什么雍正叫“胤禛”，他那几个兄弟都不叫“胤”呢？允禟，允祉，允禵，允禩，都是“允”呢？雍正时候做一个规定，这个“胤”字只许雍正用，他几个兄弟凡是这个“胤”字都改了，都改成“允”，这不就避讳了吗，这是雍正朝。乾隆朝，乾隆的名字叫“弘历”，就是这个“弘”，乾隆朝“弘”字是不可以这样写的。我小时候有一个学校，叫“弘达学院”，发达的“达”，它就没这个点，我当时就不明白，这个字怎么没这个点，那时侯很小，后来大了就明白了，它把这个讳给避了，避讳，“历”字也换一个写法，这是康、雍、乾这三朝皇帝的避讳，就是缺末笔。

第三个阶段就是嘉道，嘉庆的名字叫“永琰”，道光的名字叫“绵宁”，在这个时候，乾隆做了一个规定，他按汉族的排辈，大家知道孔子的后裔不是排辈吗！孟子的后代不也排辈吗，乾隆说爱新觉罗的后代要排辈，他就给排了，从乾隆以后“永、绵、奕、载”，“溥、毓、恒、启”是后加的，凡是乾隆儿子辈都得带“永”字，孙子辈都得带“绵”字，一代一代往下推，底下问题就来了，那乾隆的儿子是“永”字辈，乾隆的继位人就是嘉庆，他的名字叫“永琰”，乾隆就考虑一个问题，这个“永”字是经常写的，经常用，那天下所有的“永”字避讳起来这事情就比较复杂，乾隆想了个办法把这个“永”字改了，改成“颙琰”，这个字不常用，避讳起来就简单一点。但是在写的时候，还要避讳末一笔，“琰”字也要换一个写法，就是比完全天下所有人都避讳的“永”字就相对来说简化了一点，这是嘉庆。道光，道光大家知道道光他是属于“绵”字辈，“永、绵、奕、载”，“绵”字辈，皇帝又说了“绵”是老百姓衣服里头必须用的字，经常用的字，那天下所有“绵”字都避讳的话，就比较复杂，说改一下，皇帝把这个字变通一下，变成一个不常用的字，音相近，“旻寕”这样相近。这样，天下所有的“绵”字都可以不避了，那“旻”字你写的时候也不能这样写，皇帝再要做文章、出书、考试碰到这个“旻”字的时候，这一点不写，这一点敬避，“寕”字呢，也要做一个变通，变成一横一竖，它原来是宝盖头下面一个“心”字，到这个时候，“心”字改成了一横一撇，这样来敬避一下，这是第三个时期，嘉道时期。

第四个时期，就是咸、同、光、宣，咸丰大家知道叫“奕詝”，“永、绵、奕、载”，“奕詝”，这个时候又简化了，皇帝的名字是两个字，奕詝，第一个字不避讳了，就避讳第二个字，就避讳这个“詝”字，“詝”字怎么避讳呢？就缺末笔，最后这一笔不写了，讳缺，叫避讳，把它缺这一笔，就写成奕詝就可以了，这是比原来又简化了一点。咸丰之后就是同治，同治的名字叫载淳。我们讲了叫“永、绵、奕、载”。载淳，还是第一个字不避讳，只避讳第二个字，第二个字，载淳的“淳”跟“亨”字读那个音，换一个写法，载淳的“淳”这么写，这么来表示避讳。再底下就是光绪，“永、绵、奕、载”嘛，光绪是“载”字辈，光绪的载湉，也有叫载湉的，“载”字不避讳，就避讳最后这个字，这个字怎么避讳呢？就是避讳最后一笔。“口”字不封口，这要是考举人，考进士，牵扯到这个字，如果多写了一笔，肯定这进士、举人都考不上，这是光绪。宣统，宣统叫溥仪，还是第一个字不避讳，第二个字避讳。“儀”字，第二个字怎么避讳呢，叫讳缺末笔，最后这一撇不写。这是清朝皇帝名字避讳分作这么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天天顺这三朝，名字不避讳只是在《玉牒》《实录》等重要场合，上面贴上一个黄签，第二个时期就是康、雍、乾的避讳。第三个时期是嘉、道，改一个字，讳笔。第四个时期就是咸、同、光、宣，皇帝名字两个字，第一个字不避，第二个字缺最后一笔。

皇帝的名讳在当时来说造成很多的不便，当时有人因为疏忽了，忘了避讳，有的遭到申斥，有的遭到革职，考试的，落榜，甚至有论斩之罪。但是从学术研究角度也有好处，你譬如说康熙皇帝叫“玄烨”，这个“玄”字，康熙前天命、天聪、顺治都不避讳，第一次出现避讳是康熙朝，所以先出现避讳“玄”字。这个书最早出版那就是康熙朝，不会早于康熙。你譬如说有个叫《康熙顺天府志》，那这部书是什么时候的？时间不一样，有人说是明朝的，有人说是清朝的，清朝的，还有人说是光绪的，怎么来断定这个书的时代。原因很多了，其中一个就是凡是玄烨那个“玄”都避讳，所有带“玄”字偏旁全都避讳，全书一共避讳70处，那就可以断定这个书不是明朝的书，是清朝的书。清朝的书，不是努尔哈赤时期，不是皇太极时期，也不是顺治时期，最早就是康熙时期，这是它的上限，那它的下限呢？下限也可能是光绪，因为从康熙之后，到宣统之前凡是“玄”字都必须避，都必须避讳。那这书上还有啊，它收录材料最晚的时间是康熙二十四年，这样，上限是康熙元年，下限是康熙二十四年，就大体上可以确定这一部《顺天府志》是康熙元年，到康熙二十四年之间的书，是康熙朝的《顺天府志》，如果没有这个名讳，皇帝的名讳这个书的时间断代上就会有更多的困难，所以学者们利用皇帝的名讳来有助于学术研究。另外对历史的了解很有用，譬如说皇宫的后门，明朝叫做“玄武门”，“玄”字和康熙玄烨的“玄”犯了避讳，所以康熙朝就改成神武门，我们现在都知道，故宫的后门是神武门，是康熙时候改的。譬如说北京现在有个叫做广安门，明朝没有，明朝叫广宁门，道光皇帝名字叫绵宁，这个“宁”字犯了道光皇帝名讳了，所以道光朝改“广宁门”为“广安门”，那就可以断定“广宁门”改“广安门”，时间应当在道光朝。

所以了解皇帝的名讳，对研究历史、对研究版本、研究文物都是有用的，最主要的就是在影视剧当中这些皇帝的庙号、谥号、年号、名字不能混用。你比如说孝庄，孝庄文皇后，“文”就是她丈夫是谁？是文皇帝，文皇帝清朝只有一个，就是皇太极，孝庄“孝”字，女的都带个“孝”字，“庄”就是庄妃，她自己，就是两个字就断定她的身份，和她和谁是夫妻关系，底下我还要谈到这个问题，所以皇帝的称谓和皇帝的名讳是我们看书，是我们了解文物，看影视剧，都是很基本的普通的常识，在这里给大家做一点简单地介绍。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97 章

3月5日 妇女与婚姻家庭 张李玺

主讲人简介

张李玺，教授，中华女子学院常务副院长，博士，中国妇女研究会副秘书长联合国社会性别项目高级顾问。

内容简介

1910年国际妇女代表大会将3月8日定为“国际妇女节”，这个节日的确立对此后世界妇女解放运动的发展具有非常深远的意义。近百年来，妇女运动围绕的一个核心始终是妇女的地位和权利。在1995年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上，联合国189个成员国共同通过了一个《行动纲领》，其中涉及了全世界妇女发展的12个关切领域，内容包括妇女与贫困、妇女与经济、妇女参与权力和决策等问题。2000年5月14日中国妇女研究会和联合国性别主题组根据这个《行动纲领》和《中国妇女发展纲要》，结合我国的具体情况又提出了十个方面的问题研讨，分别是妇女与贫困、妇女与教育、妇女与保健、妇女与就业、妇女与参政、妇女与法律、妇女与传媒、妇女与环境、女童的生存与发展、婚姻家庭和老年妇女。所以在今年的三八妇女节之际，我们也就这十个方面当中的七个焦点问题展开研讨，意在透过对各个领域中存在的一些性别现象和性别问题的分析，向大众传播一些基本的性别意识的理念。

今天妇女事业的发展，不单影响着一个民族的社会进步，也直接关系到未来世界经济的发展。我们的节目宗旨是：推动男女平等思想，渗透性别平等意识。

而在今天的节目中，中华女子学院的张李玺教授主要就妇女与婚姻家庭方面的问题向观众朋友做一次详细的讲座。

全文

应该说非常高兴和大家一起来探讨女性和婚姻家庭的问题。婚姻和家庭几乎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一个永恒的话题，我们在不同的社会文化背景中间，我们在不同的人类居住的区域环境中间，我们通过不同的角度，我们都可以看到、听到和发现人们对婚姻和家庭的关注。那么今天我就很高兴和大家一起来讨论婚姻和家庭的问题。

既然婚姻和家庭和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和我们每一个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我们在生活的任何一个角落里，我们都可以看到有关婚姻家庭的讨论。但是我们是不是想过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女性为什么永远都是婚姻和家庭的主角？在婚姻和家庭这样一个这么大的一个平台上来讨论问题的话，为什么女性占据了那么大的空间呢？我们成天费了很多劲，我们要给女性争取这样的权利，给女性争取那样的权利。但是在婚姻家庭领域中间，我们不用争，我们永远都是主角。

我们在我们生活中间我们会听到很多人这样说。你比如说，说你看这个人家里，真像个没有女人的样子，没有女人的样子，是个什么样的家呢？没有女人的样子的家里应该是乱七八糟的，什么事情都是没有条理的，所以有些男性可以说，哎呀！说我真倒霉，说我跟没娶媳妇一样。那我娶了媳妇应该是什么样呢？我娶了媳妇就应该有人管我换衣服，有人管我鞋在哪里放，有人管我吃饭，有人管孩子。他就觉得这就像娶了媳妇的样，所以我们在生活中间我们会看到很多很多这样的问题都是跟女性联系在一起的。一旦说贤妻良母的时候我们的脑海里马上就有个贤妻良母的一个形象但是我们说贤夫良父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呢？我还得想一想所以说起来不那么顺嘴听起来也不那么顺耳。那么这就是一些什么呢？就是我们在生活中间我们会看到为什么女性总是在婚姻家庭的这个领域中间扮演着主角，而且影响又比较负面其实也很简单有一个答案。什么答案呢？就是这就是一个性别分工这就是个性别分工这种性别分工就是说基于性别的对于家务劳动的一种分工在家庭中间的这种性别分工。那么这样一种性别分工它不简单地是谁干家务活的问题不是说你洗三个碗我洗两个盘子你扫地，我叠被子你送孩子，我做饭不是这样一种家务劳动的分工它是一种家庭责任的分工。

这种家庭责任的分工实际上就是把家庭和社会给隔离开来了把它隔离成国和家隔离成公和私。因此男性应该是主外的主外应该干什么呢？主外就是应该参与社会积极参加各种社会活动，参政。那么主内呢？主内就是要主管家庭事务。那么也就是说这样一种家庭责任它就不是家务劳动了，这种家庭责任的问题它是一种制度化的是一种结构化的东西就是说你做和不做是会有社会对你进行评价和评判的不是说你愿意不愿意的问题。如果你不做，那么是不对的这是一种结构化和制度化的问题所以说在父权社会中间的这样一种家族制度中间呢那么也就形成了这样一种性别关系。

那么主外和主内不仅仅是主外和主内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什么呀？更重要的是一种性别关系的问题。主外，他是养家户口他有权利、他有资源。因此他就有地位所以他是尊；你主内，你没有资源没有权利，你是被养活的。因此你就是卑。所以说尊卑是有序的长幼是有序的，男女是有别的在这样一种家庭责任的这样一种分工。下边我们就会看到实际上它出现的不是说家务劳动分工你干这个，我看那个实际上它是一种家庭责任被制度化了。这种制度化的东西它就是把社会中间的政治、经济领域中间的性别不平等就引入到家庭关系中间了。因此我们经常会听到这种描述男人是太阳、女人是月亮男人是树、女人是藤男人是天、女人是地你就会经常听到这样一种描述。所以它不会说男人是藤、女人是树。因此说广告中间我就记得有一个广告说男人对世界说世界是我的女人对男人说什么呢，说我是你的。所以说这是一种从属关系。那么这种男主女从男尊女卑这样一种性别关系在家庭里边的这种性别关系实质上就是由于这种家庭责任它被制度化和结构化了它被认定了正是由于这样的问题就出现了这个性别关系。但是我们知道这种男主外、女主内男的养家糊口女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里呆着这样一种性别关系它是逐渐在发生变化的，对不对。

工业革命以后在家庭领域中间出现的最大的一个变化是什么呢？就是女性走出家庭参加了社会工作。也就是说我们把它叫做双职工家庭或者说是双收入的家庭那么这种双职工的家庭势必要带来一个性别关系的变化因为角色发生了变化嘛！所以这种双职工的家庭女性的角色就从主内变成了什么呢？也主外。但是这样一来就带来了一些问题。什么问题？女性的角色变化了，女性主外了，女性变成也是一个挣钱养活家庭的人了而且现在很多家庭没有双职工来支撑这个家庭经济上边是不可能的。那在这样一个情况下男性和女性的这种关系它就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所以女性她变成也主外了，那么男性是不是也主内了呢？是不是女性参加了社会工作就意味着男性也自然地要分担家务劳动呢？那么很多家庭社会学女性主义者的研究结果发现事实并不是自然而然这样发生的。就是说女性参加社会工作并不是自然就意味着男性会分担家务，也并不是意味着女性她参加社会工作的时间越长，男性分担家务工作的时间就越多。它没有形成这样一个自然的关系，没有呈这样一个变化。但是这种变化，它仍然是在发生的。什么在发生呢？女性的角色变了它是一个事实那么这个事实的发生就使得这种两性关系，它就开始发生变化至少一方已经开始发生变化。它促使要打乱原有的这种平衡，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在婚姻关系中间就出现了一种什么呢？就出现了一种新的情况就叫做婚姻不满意，就出现了。所以很多家庭社会学婚姻咨询专家等等都在研究就是说婚姻质量，婚姻的满意度，婚姻的满意度的问题有各种各样的指标去衡量、去研究。

那么我最近刚刚看了一个研究的一个结果，它是说男女两性对于婚姻的满意度上存在着明显的统计学意义上的差异。那这个研究实际上我记得我在1987年的时候曾经写过一本家庭社会学的书，我曾经当时也有一个数据当时也谈到了男女两性对于婚姻的满意度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男性和女性在婚后他们的角色期望实现的程度是不一样的。而这种发现，这种研究在国外相应地来说也很多。

你比如说，国外它就有his他的和her她的它就用这样两个词来说，就是说男性的他，他的满意度要明显地高于女性那这就是一个问题。两个人结婚了以后为什么单身的男性变成丈夫了之后他的满意度很高？为什么单身的女性变成妻子了以后她的满意度就下降了呢？这就是一个问题，所以很多人都在研究为什么在这个满意度上边出现了这样一种性别差异？那么这里实际上就涉及到两个很关键的两个概念：一个概念就是角色期望；另外一个概念就是自我感受。因为婚姻它是一个在很大程度上这个满意度是一个感受的问题。那么这两个概念就被用来在讨论婚姻满意度的时候用得是最多的两个概念。从角色期望上来说我们都知道实际上当你在寻找对象和你在确定了配偶的这个情况下，你一定会对未来的丈夫或者未来的妻子有一种期望，你一定会想我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一米八的个子一个月拿五千块钱然后要比较有风度；然后要很幽默；然后最好还要很关心我；他还要比较细心他还会做饭；他还很爱干净你有很多想像；你有很多标准。

那么男性他也有他的要求他想找一个女性很温柔、很贤惠不要太聪明、不要老问问题，他也有他的很多的要求，所以说我们有这种角色期望它是很自然的。当我们说一个人的角色被期望的时候实际上我们就把这个人的社会身份、社会地位他的行为、他的自我的意识等等我们就放在一起一并来解释这个时候就不仅仅是一个期望就是想像的一个问题。因为你是基于很多种考虑你才提出来这样一个标准的。那么对于中国人来说他在寻求对象的过程中间或者我们说择偶途径他的这个择偶途径，他是有很大的性别差异的。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我们先来看我们国家目前的这种择偶途径的它这种类型按照我们国家的妇女地位状况的白皮书来说，70％的婚姻择偶途径是通过自主式婚姻来实现的。那么就是说它也不是包办婚姻。什么是包办婚姻呢？包办婚姻就是抓你来你就结婚你谁也不认识这个大家都看过电视都看过电影，看过书都知道包办婚姻是怎么回事。那么还有一种婚姻是自由婚姻这种自由婚姻呢那完全就是自由结识，自由恋爱自己作主，最后结婚这种婚姻。但是我们现在大多数人的婚姻不是这样一种婚姻我们现在大多数人的婚姻是趋于中间这个环节就是自主式的婚姻。这种自主式的婚姻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他人介绍当事人作主同意的这种婚姻。这种婚姻为什么比较多？这和我们的这种婚俗习惯和我们这种文化背景和我们的这种经济条件它有很多种联系。你说从文化习惯、风俗各种方面来说你作为一个女孩子你要是回家你告诉你妈妈，“你说，妈妈我有对象了”。妈妈很开心说你有对象了，是哪儿的呀？你说是哪儿的哪儿的怎么怎么样。你怎么认识的呀？说公共汽车上他跟我说话。哎呀！你妈妈说那不行，他怎么随便公共汽车上就跟你讲话呀，他肯定不行。如果你要说我的朋友介绍的你妈妈就会比较放心，为什么呢？这有事也好找谁去呀，是不是所以说她就比较放心，这是一种习惯性的一种做法，那么像这样一种择偶途径他人介绍现在是最多的。比如说单位的同事介绍朋友介绍、亲戚介绍就是很多人介绍。但我们知道这种自主式的婚姻有一个最根本的前提是什么呢？就是条件而不是感情，但是一旦当我们把条件摆出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中间的性别差异。

同样一个人如果我告诉你说，男，32岁是我们国家的第一个化学博士，人特别老实什么都不会干，就会看书。然后你们家的人一听，大家一听，都说不错，人老实就行了。这是第一重要的那就见见面再说吧。那反过来说同样一个条件，如果要是同样的我们就把性别换了我们说，女，32岁我们国家的第一个化学博士人特别老实光会看书，什么都不会干。这男的说，算了我就找一个老婆就行了不需要一个博士。所以说他一听这个条件他就不见面了。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就出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这个男性他就开始选择女性也开始选择。但是在选择的过程中间我们会发现由于男性和女性寻求的目标是不同的，男性和女性的这种角色期望是不同的。最后，在同一个年龄段中间会有一批人被剩下来。在同一个年龄段中间谁被会剩下来呢？剩下来的是最优秀的女性和最差的男性。如果我们人为地把综合因素打在一起给它一个分数的话，所以我说男性也是五四三二一分，女性也是五四三二一分。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就正好剩下来了五分的女性和一分的男性，就是没人要。那么怎么办呢？那么一分的男性他就上下一个年龄段再接着去寻找他上下一个年龄段去寻找的话，下一个年龄段的未婚人群就会很大。但是作为五分的女性来说她只能上上面一个年龄段去找对不对？她往上一个年龄段去找很显然未婚的男性人群就比较少，所以很容易这一部分女性就被剩下来了。那么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现象问题，是什么呢？问题是它带来了一个非常严重的后果，就是它把这个事实展现给社会，它把这个事实展现给我们每一个人，然后它敲响了一个警钟就是女性不要干得太好。你看你要三分多好你谁都能嫁，你往上、你往下你都能嫁，你说你闹个五分。所以现在你就只能找五加的男性，是不是所以这就比较困难。所以这个时候对很多女性带来的一个非常消极的一个影响是什么呢？就是女性不要干得太好了，所以说这都不是你自己你家庭也这么想社会也这么想包括你自己也这样想。

所以说同样作为一个家庭来说从小你学习很好，爸爸妈妈都很开心，然后你考上中学，考上大学父母亲都很高兴。等到有一天你跟你的爸爸妈妈说说，爸爸妈妈我还想考研究生。你妈妈说还考研究生干吗呢？你说现在不行了，现在社会它要竞争，大家都要往前奔没有研究生学历，我就不可以去就业。你妈妈一算这都23岁了，还考研究生，没办法。最后你还是坚持要读就又考了研究生。这研究生毕业了终于你妈妈爸爸熬到你毕业了。哎呀，我女儿研究生毕业了。然后你跟他们说我还要读博士，你妈妈说千万不要读博士了，硕士就嫁不出去了，你怎么还要读博士？所以她就已经扯后腿了，不是别人，是你自己的父母亲就开始扯后腿了。

但是如果要是说一个儿子呢！一个男孩子他跟妈妈爸爸说，爸爸我要考硕士，我这儿子有出息。然后等到硕士毕业了说我还要读博士，他妈妈说读书，砸锅买铁你妈都养着你，把那个什么后也都给读完了它。所以说它觉得都有什么咱都读了它。那么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家庭和社会对于女性和男性的鼓励它完全是不同的。所以女孩子她就觉得差不多就行了。那么差不多就行了在这种心态之下你自然就会在社会的贡献中间不属于最杰出的，因为你自己是差不多就得了。可是有的时候你自己又觉得不行，我还是得好好干，所以你经常生活在这样一个矛盾中间。所以如果你学习特别好，你特别优秀，然后你特别出色，你特别卓有成效，但是这个时候有一个男孩子就告诉你说我以后我要当居里夫人。他说我呀，就只想找一个太太不想找一个居里夫人。所以这个时候你就要修改你的既定方针，我是继续向居里夫人的方向前进呢？我还是放弃了，我就拐了弯就跟着他就去做太太呢？所以你经常要修订你的人生计划，但是对于男性来说他知道他就是直线往上走，他越往上他成功的可能性越高，他的婚姻同时也就越容易满足。为什么？因为他可以等到有朝一日他是五加的时候，他就可以娶五四三二一的女性都可以娶了。所以他一个劲地往上奔所以事业和婚姻在他那里，他把它看作是一体的。但是婚姻对于女性来说是完全的是整个一个部分。所以很多女性总是生活在这样一个比较矛盾的这样一个情境中间。

你学习好，但是你学习好也没用。学习好也分不出去你看还得搭着三个男的搭一个女的。你说你结了婚了你就努力地继续去工作，这个家庭的事情也顾不上管。别人说，你看这个男的真倒霉，娶了这么一个老婆。你要说结了婚你就什么都不干了，你在家里你就光顾你的小家庭出差也不出，进修也不去，什么事情都不能做。 领导就说这个女人一结婚就完了，所以你经常不知道你应该怎么做，你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有的时候人们在评价你的行为的时候大家做一样事情的时候，社会对你的评价也不一样了。这个男的跟着领导跑前跑后、出差、开会、学习，大家说这个男的要提拔了你看这个领导多器重他；这个女的跟着领导也跑前跑后、吃饭、开会、出差、学习你们都笑了，为什么大家说这两个人勾勾搭搭准没干好事。所以说就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间女性她就永远都不可以有一个准确的目标，她不知道她往哪里走。她往这儿走，试两步不行，她又往这儿走，试两步还是不行。所以她永远是在这样曲折中间前进，往前走那么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就对女性和男性就带来一个非常大的影响，因为它就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间生存，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间生活。那么这个时候就带来很多问题。

我记得我们上一个学期曾经做过一个关于社会性别的题目因为我们要做一个社会性别培训的一个教材。当时我们就到农村去请了好多农民，我们就分成男性女性大家在一起做好多好多的游戏。同时做好多好多的小课题。那么其中有一个就是我们出了一道题，请大家给我们画一幅画名字就叫《我的家》。那么现在展示给大家看的这幅画就是男性小组画的《我的家》。你看他的家在哪儿呢？他的家在村委会的旁边，旁边还有一个商店前边是菜地，麦地然后有长途汽车站有公路，后边是火车最远的火车开哪儿去了？开到北京了，所以他对他整个家的定义是什么，这是他画的《我的家》。那么我们再来看这是女性这个小组画的《我的家》她的家画得如此之大。男人画的家那么小在一个广阔的天地里有一个他的小小的家，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他的家在哪里。女性画给我们的《我的家》，这就是我的家她的家有厢房、有厨房、有猪圈，中间还养着鸡，所以她的家她画得非常准确。那么这两幅画告诉我们一个什么问题呢？这两幅画就告诉我们一个家在男人的心目中间和在女人的心目中间它占据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那么这样一个位置就使得我们就去同情和理解那些在离婚的时候，就是哭天抹泪死都不能离的一些女性，因为这是她的什么？这是她的全部，这是她的所有。所以说在这样一个情况中间我们就会看到家对于男性和女性的意思是不一样的，婚姻对于男性和女性的意义也是不一样的。

但是话说回来这是怎么形成的呢？难道说女性和男性对于家的这种认知，女性和男性对于自己在家庭中间的行为是天生的吗？是怎么来的呢？实际上，这就是我们大家应该非常关注的一个问题，这实际上是一个性别角色。社会化的问题不是说这个家庭女性天生就会做家务，也不是说这个女性本来就适合做家务。这种性别分工实际上它是在社会化的过程中间被逐渐逐渐地给熏陶和培养起来的，它不是天生的。什么是社会化呢？社会化就是个体学习群体文化的过程，简单地说就是个体学习群体文化的过程或者说就是由一个自然人变成一个社会人的这样一个过程。那么在这个过程中间他刚一生下来，他什么都不懂，男孩和女孩都一样在这样一个过程中间，到最后怎么样变成两个不同的男人和女人了呢？那么这就是波夫艾在他的《第二性》中间开篇之首他说了这样一句话他说：“人不是生为男人和女人而是长为男人和女人的”，就是这个道理。怎么长成了呢？就是在我们自己生活的这个环境中间经过社会化这样一个过程形成的这种性别、角色，社会化它也是这样一个过程。我们知道性别、角色、社会化它是不同的概念。我们每个人知道我要问你是男孩、女孩？你是男的女的？谁都能说准除非太小的小孩他性别不定型的时候，他自己认知不定型的时候。那么你为什么知道你是男人、女人、男性、女性你填表的时候你不会填错呢？这是我们对于我们自己生理性别的一种认识，但是我在这里说的这种性别，角色，社会化是说我们在后天环境中间形成了一种社会认为我们每个人应该遵循的男人和女人的一种角色行为。

你比如说咱们平常有一个说法说假小子，你为什么说她是假的小子？是因为她不像女性的行为，她哪里不像呢？她走路风风火火；办事嘁哩咔嚓；说话大嗓门；踩个癞蛤蟆也不惊叫，反正你就觉得她就不是个女孩子。你说另外一个男性，你说奶油小生。什么叫奶油小生？说话磨磨叽叽；坐下来还拿手绢擦擦凳子；你觉得不行。那你觉得男的应该怎么样？男的就应该嘁哩咔嚓很勇敢，很有责任心，碰上事情上去就帮着你去拳打脚踢的，你觉得那才行。所以说人们对于男性和女性的这种角色行为，它是定型的他会去这样认识你。那么在社会化的过程中间，我们就是这样来培养男性和女性那么对他的这种角色任务也就同时贯穿进去了。

我们对男性和女性的这种期望是不一样的，所以在家庭、学校，在各种环境中间我们都可以看到这样一种差异，对于男女两性角色的不同的这种教育。那么在传媒中间就更多，我们也可以看到在电视中间家务劳动是非常美丽的一件事情，大家在一起唱着歌把衣服放在洗衣机里拎出来，然后就又白又整齐地挂在绳子上，然后端着一盆菜转一个圈就出来一盆菜，家务劳动在电视上就跟天女下凡似的，一吹气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所以说那种繁重的家务劳动，那种家务劳动的负担对于女性的这种影响，造成的这种心理障碍就全部被这样一些非常美好的行为，音乐画面就全部都给掩盖了。那么像这样一些东西它就是在这种性别，角色社会化的过程中间它就是如此形成的。我不想在这里说到很多关于性别、角色、社会化的问题。因为它发生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身边谁都可以随时都可以发现这个问题，只要我们去看。因为我们没有人去认真地想过这样一些问题，所以，这种家务劳动它就是从小到大它就是在这样一步一步的环境中间，就被这样制度化和结构化了。那么发生的一个问题是什么呢？发生的一个问题就是这种制度化和结构化了的东西由于女性角色发生了变化，它逐渐在发生变化，尽管问题是比较多的。

你比如说是我这里有两组数字。第一组，它是联合国发布的第二组数字呢是我昨天晚上正好看《中国妇女报》，它刚刚最新的一篇文章上面它登的一组数字。第一组数字联合国公布的它说女性的工作时间是全球工作时间的67％，就是总工作时间里边女性工作的时间要占到67％；女性的收入占全球总收入的10％；工作收入的10％；女性占世界文盲总数的三分之二；女性只拥有世界上1％的财富。这是联合国公布的一个数字。那么《中国妇女报》它们有一个每日论坛，那么它的有一个题目叫做《多一点对她们的关注》，《多一点对她们的关注》上边它调查了一个女企业家群体，那么它这里有几个数字我择出来了。它说近六成的女企业家要照顾家庭成员；三分之一以上的女企业家要从事全部的家务劳动；50％以上的女企业家每天的工作时间是10小时以上。那么这就是一个问题，就是说三分之一以上的女企业家要从事全部的家务劳动，但是同时还有50％的人工作是10小时以上，那么就是说女性的这种角色的这种负担是非常沉重的。

这就是一个什么问题呢？这就是紧接着带来的一个问题就是我前边说的婚姻满意度它受到影响的一个非常大的因素就在这里。就是说为什么女性婚后对于婚姻的满意度要远远低于男性呢？就在于她婚后的角色任务沉重而男性婚后他没有增加这样一些问题，所以说女性发生在她们身上的角色冲突就相当地严重。但是有一些男性不太满意这个女性的角色冲突，他说你是母亲，我就是父亲；你是女儿，我就是儿子；你是妈妈，我就是爸爸；你是儿媳妇，我就是女婿；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你有什么角色，我也有什么角色，你工作，我也工作。为什么女性成天就是角色冲突？我怎么没有角色冲突？这里的问题是什么呢？就是角色任务不同当妈妈和当爸爸；当妻子和当丈夫他的角色，任务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对于女性来说她就承担了一种双重角色。

我们知道1949年新中国成立以后应该说政府当时在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开始全面地推进男女平等，当时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比如说是消灭宗族颁布和推行《婚姻法》，还有像是鼓励妇女特别是城市妇女参加社会工作，走出家门干革命，当时喊的口号是这样。因此，这应该说这是毛泽东时代把妇女从私人领域引入公共领域的一个巨大的一个运动，走出家门干革命。但是这个同时有一个什么问题呢？就是女性我们刚才说了性别分工就是基于性别的这种家庭分工就是男主外，女主内。它是一分为二，一清二楚的。但是当到女性主外的时候，女性走出家门参加社会工作的时候，男性并没有受到同样的鼓励来分担家务劳动。那么这是一个比较大的一个问题。也就是说由于没有专门地关注到男性对于家务劳动的家庭责任的这种承担，这个问题所以就造成了女性的这种角色冲突。我并不是说女性不可以在家里呆着当家庭妇女，我也不是说女性不应该做家务劳动。我只是说应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如果她选择回去做家务劳动，她选择回去当太太，这没有问题，但是不可以说大家都回家。

所以说我们历史上讨论过三次叫做“女人回家”，“妇女回家”那么为什么从来没有讨论过“男性回家”呢？因为还是因为家庭仍然是你的，所以女性她从家庭走出来进入社会她就增加了一个角色负担。那么正是因为女性她处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间，她既要有事业，她事业干不好不行，她又要有家庭，她家庭管不好也不行。因此女性她就永远处在这样一个繁忙的、劳碌的、紧张的这样一个过程中间。因此她对婚姻就不满意，所以她的满意度就要比男性就要低。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非常重要的一个问题是什么呢？就是女性这种自我感受的出现。那么女性她和传统的女性不一样了和这种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女性不一样。为什么呢？因为她的角色变了，她现在是一个职业妇女，她现在参加了社会工作。那么她受到了男女平等政策的这种影响，所以她有了参政权，她有了受教育权，她有了就业权。

那么在我们国家推行男女平等政策这个过程中间女性是非常大的一个受益人群，那么正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女性她就出现了这种自我意识。女性出现这种自我意识她就对于她原先扮演的这种角色和角色任务。她提出来一种质疑，作为职业女性来说她就敢说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对我指手划脚的！你凭什么先回家来你就不做饭，你凭什么？她就可以问你凭什么这就是一种对权利的争取对自己自我地位存在的这样一种认识。

为什么在城市中间在提出离婚诉讼的人中间，为什么女性比例很高呢？我记得上海社科院的徐安琪他就经过调查的一个比例，他说在几个大城市中间女性提出诉讼的人数占80％。那么为什么女性提出来离婚的诉讼的人数比较多呢？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她们对婚姻的满意度要低于男性，那么仅仅是她低于男性这还是不够的，这一个条件是不够的。她还要有什么呀！她还要有她自己有条件她才可以这样提。如果她依赖于这个家庭依赖于这个男性的话，她也提不出来，她也不可能提。所以这种家庭分工我刚才说了，它不是一个家务劳动的分工，它是一个家庭责任已经被制度化和结构化了的一种东西，这种制度化和结构化的东西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去和它抗争的。那么这样一种男主外，女主内的这种两性分工模式，应该说它不仅仅在观念上，它其实是在实际生活中间它也影响了妇女的地位。但它同时也制约了男性的发展，这一点我们应该看到我们并不是说坚持男主外女主内就是对女性的不公平，女性就受到了负面的影响，女性就没有得到全面的发展。实际上男性也是这样一个性别不平等关系中间的一个受害者，同样女性她就可以指责这个男性你看你怎么那么没本事，人家挣那么多钱，人家怎么怎么样，这个男的就觉得自己也没本事，他就觉得他自己压力很大，因为他把他自己仍然定位在一个养家糊口的角色上。所以我不知道你们看过贫嘴张大民的电影了没有，他的妻子下岗了，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他的妻子说：“别害怕，没问题，回来我养着你，咱就在家呆着”。他可以这样说，对不对！反过来张大民下岗了，他就得天天拿着饭盒带着饭坐到公园里，坐到商店里去吃。他为什么不在家里吃呢？他为什么不说我下岗了呢？他觉得他不可以说作为一个男性来说他不能这样，所以说把婚姻和家庭跟女人联系在一起，把事业和成功留给男性这样一种格局，应该说不仅给女性不仅仅给女性特别是给职业女性带来了冲突和压力，更重要的其实给男性也带来了压力和负担。我们应该看到这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

所以说在女性的家庭责任被性别分工，它结构化了的时候其实男性他也受到了这种约束和评价。所以男性他自己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间，他同样也是感觉到不公平。所以说夫妻关系平等和谐发展，它是婚姻家庭幸福的基础。两性关系平等，女性全面参与社会发展，应该说它是男女平等基本国策的一个真正体现。所以说这两者它是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我们要谈一个家庭的幸福；要谈一个家庭生活的和谐；要谈整个家庭人际关系的融洽，没有夫妻关系平等是不可能的。在家庭中间夫妻之间的冲突不仅仅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冲突，实际上它是社会中间两性冲突的一种反映。因此我们关注婚姻冲突关注家庭的和谐发展，就不仅仅应该在家庭这样一个小范围中间来解决问题。如果我们把它能够把家庭和社会放在一起，能够把家庭制度和政治制度、经济制度放在一起，能够把夫妻这种家庭人际关系和社会中间的两性关系放在一起考虑的时候，那么我们也许可以得到一个比较全面的和比较公平的一个答案。谢谢大家。

提问： 张院长您好在现在的城市当中就是家庭离婚率还有家庭暴力现象非常地严重，它是否也能在社会不稳定因素中也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呢？谢谢。

答： 应该说是有两个问题，一个问题是离婚的问题，一个问题是家庭暴力的问题。关于家庭暴力的问题我想目前大家可能应该看到，在我们媒体中间是一个比较引起大家关注的问题。不论是在研究人员中间还是在法学界中间，大家一致认为对妇女的家庭暴力，它除了违法之外更重要的它仍然是一个两性关系的一个不平等的一个问题的体现。为什么呢？就是说你是我的，所以我就可以处理你，我就可以收拾你。那么在这个过程中间有一些人他把家庭暴力归结为比如说酗酒，人格不正常，脾气暴躁等等。那么这只是一些表面现象，另外就是大家对于家庭暴力这种关注大家也应该看到不断是在升级的，我记得前几年的时候曾经有人，有一个丈夫就把妻子从窗户里打架给扔出来了，扔出来以后最后对他的处罚是比较轻的。为什么呢？就是认为他是两口子打架，但是你想一想，如果他要是扔出来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他就叫蓄意谋杀了。对不对！它就不叫家庭问题了，所以现在的家庭问题我们已经把它放在一个社会环境中来当作一个社会问题来认识了。

刚才我们这位同学还提到就是关于城市离婚率比较高的这个问题。那我自己觉得离婚率的高低不可以当成是一个社会是否安定这样一个标准，不可以有直接的关系。因为我们很难说离婚率高就是好还是坏。比如说离婚率根本就没有，那么是不是这个社会就非常文明？就非常稳定呢？也不尽然它没有非常直接的一种关系，但是我觉得女性提出离婚比较多这是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现象。那我还是刚才我那个观点，就是婚姻冲突的问题不是一个妻子和一个丈夫的问题，家庭矛盾也不是一个家庭成员之间的问题，它是一个社会问题。我们只有把家庭纳在社会这个大环境中间来看，我们才可以解决这样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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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3月6日 妇女与就业 刘伯红

主讲人简介

刘伯红，女，1951年生于河南保定。长期从事妇女问题研究。现为全国妇联妇女研究所研究员、副所长、《妇女研究论丛》执行主编。兼任中国国家计生委第五届人口专家委员会委员、中国妇女研究会副秘书长、中国婚姻家庭研究会副秘书长、中国心理卫生协会妇女健康与发展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享受政府特殊津贴。

编撰或参与编纂的著作有：《中国妇女理论研究十年》、《中国妇女的现状》、《美国妇女自我保健经典——我们的身体，我们自己》、《世纪之交的中国妇女与发展——理论、经济、文化、发展》、《国际妇女运动和妇女组织》、《妇女权利——聚焦‘婚姻法’》、《妇女权利——聚焦‘婚姻法’和‘劳动法’》等。

内容简介

参与经济发展对提高妇女地位、实现人生价值和辅助家庭成员至关重要。近20年来，全世界越来越多的妇女通过有酬工作取得了经济独立，现在妇女占劳动大军的比例达到40%.妇女虽然在经济建设中广泛参与，然而由于历史、观念等种种原因，同男性相比，妇女的经济参与率仍相对较低，在就业中男女不平等的现象依旧存在。这些越来越成为妇女参与社会经济活动的障碍。为彻底打破职业上的性别歧视、性别隔离，使全社会承认并尊重妇女对社会发展做出的巨大贡献。 1995年世界妇女大会把“妇女与经济”列为12个关切领域，2000年我国结合本国实际情况，把“妇女与就业”列为十个研讨问题之一。

在此讲中，全国妇联妇女研究所的刘伯红研究员，从当前妇女就业的现状、争取男女平等的就业机会、打破职业上的性别隔离、争取平等收入、争取社会保障和工作安全以及促进男女在工作与家庭责任上的和谐六个方面，结合世界各国的经验和措施及我国的现状，对当今妇女参与经济建设中的不平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刘伯红认为，应积极推进国家关于男女平等就业的立法、推进改变歧视妇女的观念和态度的教育和宣传、从性别角度分析政府预算，推动政府调整用于促进妇女就业、推动妇女职业培训的拨款、运用多种方式向妇女提供劳动力市场上的就业信息，以促进妇女获得平等的就业机会。

全文

各位同学，大家好。非常高兴能和大家一起来讨论这个问题，就是“妇女与就业”或者说妇女参与经济的发展。我想，这是我们每一个人都面临的特别大的一个问题，也是我们将要参与的一个很重要的社会活动。那么第一个我就想介绍一下妇女对经济发展，或者是妇女在就业的这方面做出的重大的贡献。那我不仅仅从我们国家的实际出发，还从国际上整个的情况来介绍。那么大家知道，妇女参与经济发展对提高妇女地位，实现妇女的人生价值或者人生的价值和帮助家庭成员在这些方面都至关重要。那么近二十年来，妇女越来越多的妇女通过了参与经济活动，挣到工资就是有酬的，有酬的劳动，取得了经济的独立。那么我们看妇女的贡献有哪些呢？就是妇女占全世界劳动大军的40％或者40％多一些，并且拥有大约28％的行政管理职位。在劳动力大军当中，人数是一个很多的。那么第二个方面的贡献是妇女进入了专业技术领域。在这个领域当中，妇女的人数空前地增多。第三个方面的贡献是有30％妇女不仅自己成为现在的中、小企业的、女的雇主或者经理，同时也为其他妇女的就业创造了机会。那么第四个方面，我们可能就转到农业方面了。据联合国粮食署的统计，全世界的粮食有80％是妇女生产的。那我们中国也越来越表现出这样的情况。大家可能知道，在中国的农村也是越来越多的妇女在从事农业的经营，那么就是说在中国的农村，也是越来越多的妇女承担了农业的劳动，我们也叫做她们是推动农业农村发展的主力军。那么这个也是一个全世界的现象。第五点就是妇女通过在家庭社区和工作地点的有酬的和无酬的劳动，大家注意，我用了两个词，一个是有酬的，那就是能够得到工资的或者报酬的。另一个是无酬的劳动。对经济发展和消除贫困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那么这个就是我们今天要介绍的第一个问题。

第二，我就向大家介绍一下妇女在就业机会方面的一个发展。就是说从全世界的妇女来看，也包括我们中国妇女在上一百年，就是上一个世纪当中，获得了男女平等的就业机会。如果我们把劳动力市场当成一个过程的话，那么就是说就业机会意味着什么呢？就是进入这个市场的门，我们叫进口，当然退休吧，可能就从这里面出来了，劳动力市场。那么我们看，就在男女获得平等的就业机会这方面，根据国际劳工组织的这方面的统计，它有一个指标，这个指标就是说，在正规部门就业的拿工资的妇女的比例。什么叫正规部门呢？就是说它是在国家或者政府的劳动部门登记的，有比较稳定的工作和社会保障的，而且拿工资这样的部门。一般是比较全日制的工作的，叫正规部门。我们这个标准，现在衡量妇女获得平等就业机会的这样一个标准，就是我们来看在正规部门就业的、拿工资的女性的这个比例。这个比例就是说达到45％，作为一个及格的一个标准，或者是一个合格的一个线。那么，在统计当中呢，达到这个45％以上的国家，就是乌克兰、和拉脱维亚占54％；立陶宛53；冰岛52；那么下面，瑞典、挪威、匈牙利、爱沙尼亚是占51％；英国、芬兰、牙买加占50％，这样的一些国家。那么这已经有不少国家了。它们都达到了这个国际劳工组织，或者是联合国的，这样的一个妇女的，在正规部门拿工资的，就业的这样的一个比例。那么说明什么呢？妇女在劳动力市场上得到了一个比较平等的这样的一个就业机会。在这一百年的，就是上一个世纪当中，应该说妇女在劳动力市场上获得了就是得到了比较多的机会。那么我们同时也看到呢，妇女获得男女平等的就业机会的同时和男性相比，妇女的经济参与率也是比男性低的。那我们在这里也列举了一些数据来看1990年，在全球各个地区分性别的15岁以上经济活动的参与率，以这个我们举例。妇女参与劳动的参与率比较高的地区是中亚58％、东欧58、东亚56、东南亚54、西欧51，这是妇女的劳动参与率。那么与此同时，在这几个地区的男性的劳动参与率，那么就是中亚79、东欧74、东亚80、东南亚81、西欧72，大家看这个数据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了，在这几个妇女劳动参与率比较高的国家，男性和女性的相差是20个百分点左右。这个就是说男女两性的劳动参与率比较接近，就是说差别不是特别大。差别比较小的地区。那么差别大的地区也就是说妇女参与率最低的是北非地区，才占到21％，而这个地区的男性是75％，就差到了非常高的50个百分点，50多个百分点。

就是说在经济参与的这个活动当中，男女两性还有一定的差距。尽管妇女的经济参与率与男性的存在着一定的差距，妇女获得就业机会比男性低，但是在社会或者经济发生动荡的时候，妇女失业的风险却比男性高。就是在这个劳动力市场上，我们还看到还有一些不平等的这样的一种现象。那么，促进妇女获得平等的就业机会，应该采取什么样积极的措施呢？这里边我也列举了一些。这里边积极推进国家关于男女平等的立法。这是第一个比较大家普遍的一个经验。第二个就是推进改变歧视妇女的传统观念和态度，就是这样的教育和宣传。第三个是从性别角度分析政府的预算，推动政府调整用于促进妇女就业，推进妇女职业培训的拨款。那么最后一个是运用多种方式，向妇女提供劳动力市场上的就业机会，确保妇女有平等的经济参与这样的机会。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向大家讲的第二个问题。也就是在就业机会这个方面，怎么样在这一个世纪当中，妇女怎么样取得了什么样的进展，那么现在还存在什么样的问题？

那么第三个我们想向大家介绍的是打破职业上的性别隔离。那什么叫职业隔离呢？可以说就是在职业当中，妇女可能只能够在某些职业当中工作或者在某些职业层次当中工作。那么我们从横的方向看，性别隔离的横的方向看。那比如说，我们平常经常说有些适合妇女工作的职业，我用一个词跟大家一起讨论，叫做妇女家庭角色的社会延伸。什么叫妇女家庭角色社会延伸呢？我跟大家讲一下，因为好像我们经常可以听到这样的说法，这个工作适合妇女，是吧，这个工作适合男性。哪些工作大家认为适合妇女呢？除了心灵手巧的、仔细的这样的工作以外，那么就是和家庭的角色联系在一起的这些职业。比如说在家庭当中，你是照顾孩子的，在社会上那么你也可能是幼儿园的阿姨；在家庭当中你是照顾病人的，那在社会上，你可能就是护士或者医生。那么人们往往把这些职业都认为是妇女应该做的职业。那么我们看哪些是男性应该做的职业呢？那么人们就认为高科技、建筑、运输。那么总的来说就是有力气的，具有创造性的，具有技术水平的，具有开拓精神的这样的可能就被认为是男性的。对吗？所以你会看到实际上我们在这些职业行业方面是有一种区隔的，有一种隔离的，这是从横的方面来讲。那么我们就反过来再换一个思维方式，大家觉得是不是男性也可以做一些家庭角色的工作呢？那么女性是不是也可以做一些开拓性的，有技术性的工作呢？那么这样一种职业的隔离，它又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呢？对这边有一个说人力资源的浪费，她说的非常对。还有呢，经济发展，对了，社会经济发展这方面的脚步肯定会缓慢。对吧，因为人都可以是创造财富的，劳动力的积极性没有调动起来，那财富就没有得到充分的创造。对不对？那么大家看到了这是横向的职业隔离。那么我们所谓还有纵向的职业隔离。那纵向职业隔离大家可能就看得比较清楚了。对不对？比如说我们可能老师们都是女的多，那校长呢！可能就是男的多。对吧，我们的生产线上的女性就多，那么研发领域管理人员男的就多。对不对？那么这个就叫职业隔离。那么我们来看全世界妇女参与经济发展的结构有所上升，因为一开始第一个问题就向大家介绍了，那么我们还有将近30%的进入管理层，30％多一点的女性当企业家，就是中小企业的企业家。对吧？那么就是说妇女参与的结构尽管有所上升，进入传统男性职业和高级管理方面的人才也大大增加。这一百年，那么我们也看到了一些大企业，包括跨国公司它的最高的负责人、掌门人由妇女出任。这个在世界上已经开始出现这种现象了。那么这种叫什么呢？就叫打破职业隔离，妇女的就业的结构能够得到发展。

那我们中国在改革开放之后，妇女的职业结构也有所提高。我给大家举一点例子，我们研究所和国家统计局联合进行了两次中国妇女社会地位调查，其中就业的地位或者经济的地位，是我们调查的八个重点之一。那么在这个调查当中，我们发现2000年，城镇在业的女性当中，各类负责人占6.1％。我们这个调查是十年做一次，这是2000年的数据。那么我们十年第一次调查在1990年，那么比1990年增加了3.2个百分点。就是在十年之中，女性的在各类负责人当中的比例长了3.2个百分点，是往上这样的一个趋势。说明什么呢？就说我们女性的职业结构还是有所上升。那么我们看第二个，就是各类专业技术人员占22.8％，比1990年增加了5.4个百分点。那么在这个同时，男性的各类专业技术人员增加了1.5个百分点，就说女性增加的是不是比男性快了一些。所以呢，我们也看在各类专业技术人员这个职业当中相比，部分社会职业它的职业声望和职业地位应该是比较高的。对吧？那我们第三个调查的发现呢，在这个十年当中的女企业家的群体发展迅速。在被接受调查的女企业家的高级管理者，在企业女的高级管理者中有95％是改革之后走上企业管理岗位的。1990年以后，担任高层管理职务的占57％，男女的比例比较接近。在被调查的女的企业主当中，有58％是在1990年以后投资创业，并且获得成功的。那我们看在农村，农村因为十年之前我们没有调查。农村的农业流向城市，农业的劳动力流向工业，这样也是一种提高。我们看就是职业流动，有水平的流动，有垂直的流动。水平的流动就是说比如从农业到农业，那么从加工业到加工业，这就是水平的流动。垂直的流动有上升有下降，那么从农业要进入工业，那么应该是一种上升。但是反过来从工业到传统的农业，那就是一种下降。对吧，那么我们看这个在农村，农村的青年妇女，非农就业，那就是进入工业或者进入城市，到城里来打工那个比例是有所提高的，跟上一代人，她们的爸爸妈妈相比那是明显地高出来14.2个百分点。那我们刚才介绍的就是说在打破职业隔离这方面，妇女的发展。从另一个方面我们也会深切地感到，职业的性别隔离仍然存在。它主要是有这样的几个表现。第一个是在经济不发达地区，妇女大多从事传统的农业。那么第二个表现就是妇女只能从事所谓女性的职业。那么第三个表现就是妇女在非正规部门就业比率比较高。非正规部门就是一般地来说是没有在政府的劳动部门登记的，不能获得稳定的工作的劳动时间也不固定或者是临时工或者是计件什么之类的。另外也没有固定的收入和社会保障的这就叫非正规就业。咱们比如说全日制工作，有时候说非全日制工作，有时候说临时工、计件工，那么妇女往往在非正规部门就业的比例是比较高的。这个就是在欧洲的、欧盟的非正规就业的性别的比例统计当中，在非正规就业部门大概有80％的都是由妇女来做的。因为这个妇女有的时候有家庭的负担。这样的话，就业就比较灵活。它一方面就可以给妇女灵活就业创造一些条件，但另一方面又可以看到它职业的隔离比较明显，就是就业的这种层次不高。

那么第四点就是妇女很难进入管理层，然后妇女们把这个现象形象地比喻为玻璃天花板。就是说我们看着它什么也没有，但是确实有一个阻碍，你上不去。那么有了这样的一种职业的隔离，就会限定男性女性的这种和谐和平衡的发展。那么在妇女参与就业的或者经济发展过程当中，打破职业上的性别隔离或者说打破玻璃天花板，是妇女们为之奋斗的或者说各国政府包括男性为之奋斗的一个目标。那么需要做哪些方面的努力才有可能打破玻璃天花板或者打破性别的职业隔离呢？

大概全世界成功的经验有这些：那么第一条就是提高妇女受教育的水平。因为大家可能也知道，这个职业，有的时候职业的分割，跟劳动者的技能和受教育程度是连在一起的。如果你没有受过比较高的专业的培训，就很难从事有技术的这方面的工作。所以，人们都看到了教育和就业，教育和经济参与之间的这样一种相关的关系，所以提高劳动者的教育水平，是促进劳动就业的一个很重要的一个基础或者是一个手段。那么第二点就是对妇女进行各种专业技术培训，管理方面的培训，领导能力的培训，推进职业妇女的能力建设。第三，就叫采取配额制的方法，使各管理层面都能保证一定数量的妇女的参与。什么叫配额制呢？实际上就是比例制，这个是一种政策方面的倾斜。就说制定政策的人，或者高层的管理人员，有意识地在高层、包括各个层次特别是高层、中高层，采取一定的政策的倾斜，使妇女能够有机会参与到那些工作当中去，这个是第三个方面的经验。第四个呢是创办妇女担任主管的中、小企业，使妇女享有独立创办企业的机会，以增强妇女的自信，这个呢也很重要。因为妇女参与经济发展的历史就业的历史，不如男性。因为在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是男主外，女主内。那么企业的领导人—企业家，男性比较多，在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没有女性，那么这样的话，怎么样使一个没有经验的人，没有这方面资源的人，能够很快地进入这个领域呢？最近就是咱们国家的政府劳动部也在推进创业，等于说是就业。政府积极地促进就业的政策，实际上分成不同的部分，一方面是政府积极地创造各种就业的机会，另一方面是政府来推进劳动者的创业，也叫自谋职业，一部分是就业，一部分是创业。那么在这个创业的培训当中，就有叫培训这种中小企业的企业家，咱换句话说也可以说是小老板，培训小老板。在这个当中也是应该积极地推进女性去做这个小老板。那么再一个办法就是宣传成功的妇女的业绩，改变歧视妇女的企业文化和社会文化，这也非常重要。如果我们大家从小都知道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如果我们宣传的这些成功的企业家都是男的话，它就潜移默化地给人们一种印象，就认为女的不可以做企业。如果说有一个女企业家，那么我们现在看美国的惠普，非常大的一个大公司，它的ceo就是它的总裁是女性，那么很多人就觉得她能做，我也能做。当我们出现第一个女飞行员的时候，它就告诉给好多人，女孩子给了她一个榜样，就是你可以有这样一个梦，你也可以开飞机，对吧！当然有一个女的宇航员的时候，那么就是这个领域，可以让女的去做，女性去做。当企业家是女性的时候，我们也就知道，这个可以其他的人也可以做。对吧！所以重要的还是改变一种企业文化和社会文化。那么再有一个就是建立各种女性的专业人员的知识网络，改变传统的陈腐的人际关系模式。如果大家社会包括妇女有一个支持的网络，互相支持，互相分享经验，那也使你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坚定一种信念。第七点就是为妇女提供灵活多样的育儿和家庭的服务，帮助妇女从双重的负担当中解脱出来。这些都是打破职业隔离的，国际上的经验。

那么第四个问题是妇女争取平等的收入。在这个方面，我们会看到近一百年世界上也发生很大变化。国际劳工组织1950年制定了同工同酬的国际劳动公约，那么60年代以后，就是国际劳动组织，这个公约制定以后，大部分发达国家已经制定了同工同酬的法律。我们国家也是在劳动法当中，也规定了同工同酬。那么，在这样的一个趋势这样的一个指导之下，男女两性的工资收入也发生了很大变化，那我们在这里列举了一些男性和女性收入比较接近的国家。我们看坦桑尼亚，妇女的收入是男子的92％；越南是91.5％；澳大利亚是90.8％；斯里兰卡是89.8％；冰岛是89.6％；瑞典是89％；挪威是86％；这个都是男女两性收入比较接近的这些国家。那么我们也有看到有男女两性比较平等的或者相接近的，完全平等的国家现在还没有，那么就有差距比较大的国家。我们这儿也列举了三个国家，韩国是53.5％；孟加拉是42％；日本是41％。这些是早年的统计，现在日本妇女的收入有所增长。

那么存在这些差别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呢？是这样，就是说一个就是妇女比较集中在低技能、低收入的工作当中，包括从事非全日制的工作，这是从世界的角度来看的。也就说同样工作可以拿到同样的工资，但是女的上不去，女的只能在流水线上，那么你只能拿低层次的工资。那么第二点就是劳动力市场高度的性别隔离，使同工同酬法规对工资差别产生较少的效应。第三个就是妇女在工会中的地位不高，她们在争取工资上讨价还价的能力比较弱。这一点也很有意思。就是说工会是工人的组织，它一个很大的职能，就是帮助工人们和雇主来进行谈判，包括那些劳动条件、工资的谈判。在很多国家工会化了的工人、职工，就你参加工会的工人，他的收入就比没参加工会、没工会化的劳动保障收入要高，劳动条件要好。所以工会化了的人当中，女性和男性的比例是一个差异比较大的。所以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说你在工会当中，比例比较低的话，那么你在争取工资上，好的工资标准上你享有的这种比例也比较低。那第四点呢，就是缺少法律保障足够的产假，妇女缺勤率比较高。那么缩小工资方面的差异，在国际上也有很多好的办法。比如说要扩大女性在所有领域就业的机会，是缩小工资差异的一个较为有效的办法。第二个就是说为妇女提供各种职业培训的机会，以便使她能够职业发展。第三个提供与男性平等的工作条件和工作环境，鼓励妇女从事挑战性和关键岗位的工作。这也很重要，比如说我们看那个职业培训，我们也看了有一些统计，包括我们亚洲国家在出国培训外出送出去培训，这些方面，男性的比率都比女性高。这个呢，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这样的话就会影响女性的职业发展。那么第四点就是提高妇女的权利意识，增强妇女在社会工作和社会谈判中的地位和能力。这些都是缩小两性工资差异的有效的办法。

那么下面我向大家介绍第五个方面的问题，就是争取社会保障和工作安全。实际上我们在看就业方面有的人提出来，是看三个方面，最主要的看三个方面：第一个就是就业机会；第二个是收入；第三个是社会保障。收入和社会保障也连在一起。随着妇女大量地涌入劳动力市场，以妇女为主的单亲家庭大量存在和人们要求完全平等的价值观也都出现了。那传统的社会保障体系就不能够适应妇女大量参与经济发展和大量就业这样的一种变化。在各个国家，在能够享受的社会保障这方面，男女两性都有比较大的差异。我们以五大保障来看，就从社会保障五个方面来看。五大保障是失业，有的国家现在把这个失业改成叫就业、养老、医疗、生育、工伤。在通常来说，一般地来说，社会保障或者劳动保障，我们叫它大部分是劳动关联型保障。劳动关联型是什么呢？就是说它是给你就业的劳动的时间和你原来的工资标准是连在一起的。那么大家看如果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如果女性在劳动力市场上比男性的参与率低的话，那么在社会保障方面也必然地会累积性地表现在社会保障上。

所以从全球的角度上看，在享有社会保障这几个方面，除了个别的方面比如说生育。在有一些国家，在医疗保障女性稍微高一点以外，在就业或者失业保障上或者在养老保障上，在工伤保障上，这个都是男的明显地比女的高。那么我们给大家看一个在我们国家我们做的中国妇女社会地位调查，在三个保障方面两性的差异。从社会保障的覆盖面上，我们来看男性的失业保险的覆盖率是48.3％，女性是41.8％，男女两性相差6.5个百分点。在医疗保障的覆盖率上，我们说的是覆盖率，覆盖率还跟你实际上享有的不是一个概念，是你享有没享有这叫覆盖率，你享有多少那是另外一回事。我们现在是你享受不享受这点来看。在养老保险上，男性呢是65.9％，女性是60.5％。那么现在对于改进社会保障，社会保障制度这个也提出了男女平等这方面的要求。

首先是对社会保障制度要进行性别分析。如果我们没有性别分析的话，分性别统计的话，大家觉得是个劳动者就能享受劳动保障，没有什么男性和女性的区别，那我们就不会发现这里边男性和女性，我们就不会去进行分性别统计，就不会发现这里边的差距。所以我们要首先对社会保障制度进行分析，取消社会保障立法当中的那些歧视性的条款，这个是一个有效的经验。第二条就是社会保障机制应该把妇女视为独立的受益者，对有偿就业，就是我们刚才说的给工资的这样就业与家庭的实际情况，采取相应的措施，适应妇女多重角色的需求。我想解释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因为这个好像跟我们国家的情况不是特别一样。在有一些国家在福利制度当中，是按家庭给的社会保障，而不是按个人，这样的话，往往把这个妇女当成男性的配偶来给社会保障。就说我把社会保障给在男性身上，但是女的肯定不会像男的那么多工资，它是假定你照顾孩子，照顾家庭，也有一定的贡献，这样来发。这样发的结果呢？按家庭发的话，那么就让女性永远地屈从于她这个社会角色了，她的价值要通过这个家庭表现出来，通过这个家庭最主要的人就是这个男性来表现出来。所以，为什么说把妇女视为独立的受益者，是个人呢，而不是家庭呢？它也是说让妇女多重角色可以选择，而不是把她只固定在家庭之中。那么第三个有效的经验，制定有关的机制，把低收入的妇女包括在内，特别是贫困的人口给他们投保，以此作为对传统的社会保险机制的一个补充。就是什么呢？我们刚才也说了，就是有的社会保障是多重的，有个人拿一部分，政府拿一部分，企业拿一部分。也还有的呢是有市场那种投保。那么有些低收入的人，就是除了政府规定的一定比例的，要每个月要缴纳以外，还有个人自己去买保险。那个人自己去买保险，那穷人他肯定买不起，那这样的话怎么扩大社会保障的一种覆盖面，把穷人的这种情况，贫困人口的情况考虑进去就是这个里边所包括的意思。第四点改进退休制度来改变女性提前退休的趋势，使年长的员工在做兼职工作的同时，又能享受到全额的养老金。第五点就是将比较高消费的支出用于社会保障。这是从国际上来看是一些比较建设性的这样的一个对策的要求。妇女的社会保障还说了一个职业安全。这个也很重要，因为女工的职业安全，男工的职业安全也是最基本的权利，就是职工的基本的权利，工作者的基本的权利。妇女的也是这样子，也是保证妇女和男性平等就业的重要内容。所以妇女也要求在工作当中不受不利于健康和有毒物质的这样的危害。那职业健康就和职业安全是密切联系在一起的，就是要求在劳动的场合是一个安全的，也包括咱们传统的这样的设备的安全，通风照明，还有现在的科学技术新的技术。比如说我们的噪音污染，还有电磁波的污染，那还有很重要的方面就是工作场所的性骚扰，这是对人权的和职业安全的很大的一个损害。还有合理的工时和劳动强度，这是属于劳动标准，并且享有后边我们所说的这些各种各样的社会保障，这就是职业安全的要求。

那么，第六个问题我想跟大家分享的就是双重角色，这个方面的男女两性的和谐。就是男女在工作与家庭责任上的和谐。也就是说双重角色，就是工作的这种社会角色和家庭当中这种角色。在世界各地有报酬的工作占去了男性的大部分时间，没报酬的工作占去了妇女的大部分时间，这个就是我们在中国的传统语言当中叫“男主外，女主内”这也是世界性的。那据不完全的统计，妇女在经济方面被低估的贡献和不予计算的无偿劳动，每年都高达11万亿美元。所以，我们应该促进男女工作男性和女性在工作与家庭责任这方面的和谐。有一个世界性的提议：是“推进无酬劳动计量的工作”，就是我们说那些无报酬的工作应该被计量出来，来承认妇女各种经济活动的社会价值，扩大妇女参与社会发展的空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提议。所以在很多国家、联合国都在促进各国的国家统计，来分性别，来计算你每天的时间是怎样度过的。就是男女两性，比如说你早晨从一醒，一睁开眼睛就开始统计，这个小时干什么，那个小时在干什么，那个小时在干什么，来看呢，男性和女性都是怎么样进行时间分配的。在这个时间分配当中，哪些是被承认的，哪些是不被承认的，哪些是妇女参加了经济的活动，哪些是没参加经济活动。当然因为每天除了参加经济活动，女人们还需要休息，还有娱乐，还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另外一个就是说，我们在这上我们介绍了一个口号，这个口号特别有名，叫“分一半家务给男性，分一半权利给女性”，大家一听可能都笑了，也高兴了。这就是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的一个非常有名的口号，也是妇女的一个，全世界妇女非常一致的一个要求。要求这个意思是什么呢？实际上是要求男女两性平等地分担工作，平等地分担家务。所以就是说，男女两性平等地分担社会角色和家庭角色，并且推行善待有家庭的雇员这样的一个政策，成为国际上正在出现的潮流。并不是不要家了，并不是我们把家庭的事情都简化了，全不去做，而是既要有家庭这方面的发展，生活质量的提高和幸福，也要有职业的参与和经济的参与和发展。所以就要善待这两个方面，都要善待，这是成为一个国际的趋势。

今天在这个就业的参与经济发展的这个方面，我就向大家特别地简要地介绍这六个方面的情况。那我们把它捋一捋，大家会发现我们怎么看这个劳动力市场实际上它有进入的时候，它有退出的时候。进入的时候是表现在就业机会平等上，它在整个劳动力市场上，它有一个职业的发展，职业的这种参与。还有它怎么样表现它职业价值，实际上呢你怎么样受益，实际上就是一个劳动收入的问题，工资的问题，职业安全这方面的问题。那么呢，他退出劳动力市场的时候，你会看到他社会保障的问题、退休的问题，保险保障这方面的问题。那么另外我们还看到了一个对于女性来说和男性也应该说其实应该是相同的，因为所有的对女性不利的问题，同样对男性都不利。并不是我们所想像的，说这件事我吃亏了，你就占便宜了。不是，实际上对两性同样的伤害。所有女性的问题，几乎都不是女性单独的问题，都是男性。你比如说如果我们的社会要让男性主外的话，那么男性下岗的这种精神压力就特别大。是不是？人们这个文化会谴责他，说你看你一个老爷们，这么无能不能养家。对吗？那么这个社会文化就同时让女性干得好不如嫁得好，要让她温柔可爱，小鸟依人。有一个养家的就有一个被养的这样的一个文化，而不是男女两性和谐的，都有机会参与的，平等的。所以我们会看，就说家庭和社会的这个责任，家庭的角色和社会角色的这样一种平等的一种分担，也是我们在讨论经济发展就业的一个很重要的方面。那大家肯定要走入经济参与的这样一个环境，那么就是就有一个你怎么进这个门，就业机会平等不平等的问题。所以我认为，这个跟大家的关系也是很大，而且非常重要，也是妇女独立发展的一个基础，经济的参与。今天就跟大家介绍这些，简要地介绍国际上的一些情况，有一些是我们国内的一些统计，希望能对大家将来的职业发展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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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3月7日 妇女与参政 荣维毅

主讲人简介

荣维毅，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副教授，妇女理论/社会性别研究专家，兼任中国妇女研究会理事、中国婚姻家庭研究会理事、中国警察学会特约研究员等职务。

主要从事妇女参政需求研究、村委会直选与妇女参政研究、基层妇女参政能力建设、社会性别倡导和培训、妇女人权与权益保障、社会性别与警察执法等方向的研究。

内容简介

荣教授首先介绍了妇女参政的概念，她认为妇女参政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妇女参政指：关心、参与政治活动，所谓知政、议政。狭义的妇女参政即执政，掌握政权出任各级政府、政党、企事业、各机构、非政府组织的领导者、管理者和决策者。荣教授认为如果没有妇女对政治的普遍的关心，更多的妇女进入领导决策层的动力不足、后继无人；另一方面，如果没有妇女进入领导决策层，就不能引起社会对妇女问题的关注，以及广大妇女对国家政策、法律法规的关注。所以，两种意义上的妇女参政，都是应该关注的。

我国《宪法》规定妇女与男子一样享有政治、经济、教育等各项权利。长期以来，党和政府对男女平等的实现做了不懈努力，妇女参政也取得很大成就。但是，我们必须看到，由于封建传统观念在一定程度上的影响，男主外女主内的分工模式、女性家庭角色的刻板定型，社会舆论对女性普遍歧视等都是影响妇女参政的因素。

荣教授认为促进妇女参政是中国政治改革、社会主义民主和政治文明的体现。随着国际接轨和国家政治民主化进程的发展，妇女参政的前景必定是越来越好；民主选举、公开竞争、择优选拔是大趋势。

她对妇女参政还提出了自己的建议：1、促进保障妇女参政的立法，设立监督机制；如大多数国家一样，把妇女参政比例纳入法律条文，纳入政府和政党的纲要中。

2、对妇女进行参政能力建设；对领导人进行社会性别意识培训。

3、探讨阻碍妇女平等参与决策的社会体制性根源并加以改进。

4、鼓励广大妇女、年轻女性树立进取的人生价值观，明确为妇女的解放也是为自己的解放，要打破传统观念对自身的束缚，积极参政议政。

全文

同学们大家好，非常高兴能跟大家一块来探讨关于妇女参政的问题。我想分这么三个层次来讲：第一，就是关于妇女参政的一些基本的概念，包括什么叫参政，参政的必要性，还有参政的目标，就是关于参政一些基本概念；第二个层次就是关于中国妇女参政存在的问题以及我们应该怎么来看这些问题；第三个层次就是看看未来中国妇女参政的走向，我们应该能够做些什么事情，主要分这么三个方面。

那么现在我们先来看第一个问题，就是有关妇女参政一些概念。我们讲的是妇女参政，那么首先我们就要说什么是参政？

那按照现在的《汉语辞典》来讲，所谓参政就是参与政治活动和参加政治机构，参与政治活动和参与政治机构，那么这样一个界定，实际上就是表明了所谓的参政分两个方面：它有一个广义的参政的概念，另外还有一个狭义的参政概念。

那么对于妇女参政来讲，广义的参政的意义是什么呢？就是说作为女性关注政治问题，关注国家的大政方针，关注着我们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而且不仅是关注，还要对它发表意见，有自己的看法，积极参加一些社会的政治活动。比如说参加选举，你去不去投票，那么就和你对这个政治的关注就有很大的关系或者你的政治态度就有很大的关系，而且能够表达自己的意见，我对某一个政策我不满意或者说我有什么我自己的意见，希望领导能够采纳，那我可以积极发表我的意见，那么你这样的行为，或这样的活动，我们管它叫做广义的参政。

那么狭义的妇女参政是指的什么呢？是指的妇女能够进入党和政府的这样一种各级的领导机构，进入企事业单位这样的管理的阶层，作为管理者领导者决策者来发挥你的作用。那么这样一种参政实际上就是我们现在说得比较多的，就是当官。所谓当官？就是你进入这个决策层，这是狭义的参政。

那么我们今天讲的参政到底是广义的还是狭义的呢？我想两个方面的含义都有。因为这个广义的参政和狭义的参政它是相辅相成的，因为没有广大的妇女对政治问题的关注，对妇女利益的关注，对党的方针政策和妇女的利益的关系的这样一种关注，那么就不可能有最优秀的妇女来脱颖出来进入决策层。也就是说呢，如果我们普遍的广大的妇女不关心政治，那么呢，我们进入高层决策层，具有决策权的领导岗位的妇女就没有来源、动力不足。所以更多的妇女然后能够成为领导者，它需要更广大的妇女那样一种参政议政的意识。另外一个方面，如果没有我们更多的妇女进入决策层、领导层，没有这些进入决策层、领导层的女干部能够为妇女的利益来去说话，表达妇女的声音，那么一般的基层的妇女也不可能去关注这个政治问题。因为反正一看清一色的全是男人，跟我们没关系？所以为了引起我们妇女对自身利益的关注，对政治问题的关注，那么这也是需要有更多的妇女干部进入决策层。所以广义的参政和狭义的参政是相辅相成的，那我们要讲妇女参政这两个方面的含义都要涉及到，都是重要的。但是现在我们在很多时候在研究妇女参政或者是谈妇女参政问题，简单地把它看成是一个当官的这么一个问题，可能就是太狭隘了。因为你当官是为了什么？还是为了维护妇女的利益，为了促进男女平等，所以这还要能够使得我们最高的女性领导能够关注广大的群众的利益，那么我们广大的群众也应该关注我们自身的利益和整个的国家发展的这样一种状况。所以，广义的参政和狭义的参政是我们都应该关心的。

那么我们下面讲的可能更多的还是指的是狭义的参政，就是说妇女为什么必须得进入决策层，怎么来进入决策层，怎么能够成为领导；那么她作为一个女干部、女领导，她应该做些什么。我想我们今天讲的参政可能是更多的还是指成为领导干部的必要性，以及我们现在存在的问题。那么这就是我今天先讲的第一个概念，就是什么叫参政？妇女参政的两种含义以及它们之间的关系。

那么第二个问题就是说我们要谈谈了，妇女为什么要参政？有男人管理这不好好的吗？为什么我们非得自己去参政？为什么要参政？也就是为什么要进入决策层、领导层？这是非常重要的问题。如果我们这个问题不解决，可能我们就不会去争取进入决策层或者说你即使进入决策层，你可能也不会为妇女说话。所以要解决妇女为什么要参政，那么首先从国际社会来讲，实际上妇女参政的问题不仅是中国妇女的问题，也是世界范围内妇女的问题。那么从世界范围来讲，妇女参政这个问题，其实应该说。太远的不用说，就是从1789年法国大革命的时期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二百多年，那么从法国大革命开始的时候。那时候，资产阶级在一种“自由、平等、博爱”的口号下，那么要向封建主夺取权利，认为人生而平等的。那么在这个情况下，这种启蒙的口号，对当时的法国的妇女呢也是一种启蒙。所以当时有的法国的妇女也是提出来，那么你男性要向封建主来夺取政权权利，那么我们女性也应该有自身的权利。所以现在妇女运动史，或者妇女参政史，它把妇女参政的起始定为从法国大革命开始。

那么到了18世纪，实际上在西欧的主要的资本主义国家，那么都开展了争取妇女选举权的运动。那么到了19世纪到20世纪的初，也就是20世纪20年代，那么在西方的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的妇女都获得了选举权。那么也就是说，在法律上，妇女已经获得了和男子平等的政治权利，你有投票权了，那当然你可能也就有被选举的那个权利。

但实际上当妇女获得选举权以后，她们发现按照仅仅有法律所认可的那个选举权，并不能够自动地变成你实际的权利，那么妇女在社会生活中呢，在就业、在教育，在很多领域仍然是受着男性的那样一种压迫，仍然是不平等。那么这样，基于对自身的这样一个地位的认识，从上一个世纪也就是二十世纪的六七十年代开始，大家可能都知道，西方妇女解放运动又开始了第二次浪潮。那么这时候她要争取的权利，就不仅仅是法律所认可的这样一个选举权，而包括着方方面面的权利。比如说工作环境的平等、工作条件的平等、同工同酬、对妇女的那种掩盖的那种歧视等等，所以就是使得妇女的解放运动，它是把法律所认可的政治权利变成一个实际的能够看得见的这样一个运动。这样一个运动发展到1995年的北京世妇会，那应该说可以说是达到了一个高潮或者是一个新的起点。那么在北京世妇会最后形成了一个《行动纲领》，这个《行动纲领》提出了十二个重点关注领域，其中有一个领域就是妇女参与权利和决策。那么在这个部分中对妇女参政的意义提得非常地高。那么在这个《行政纲领》关于妇女参与权利和决策这一部分，那么这个《行政纲领》提到，它说：“妇女平等参与决策，不仅是要求单纯的公平和民主，也可视为是使妇女利益得到考虑的一项必要条件，如果各级决策进程没有妇女的积极参与，并且没有吸纳妇女的观点，就不可能实现平等、发展与和平的目标”。那么从国际社会来讲，就是在联合国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以后，也就是1995年以后。整个世界范围内就加快了妇女参政的步伐，那么很多国家的政党、政府都纷纷制定了妇女参政的指标所以从九五世妇会到现在，这么七、八年的时间。那么这个世界妇女参政的进程是非常快的。这里头我想强调两点，就是说国际社会对妇女参政它的主要的观点有这么两点。第一就是说妇女参政是妇女一个基本人权，这是第一点；那么第二点就是说妇女参政这个问题，不是妇女自身的问题。

我们经常会听到这样的观点，就是说妇女对政治不感兴趣，妇女就爱谈婚姻家庭爱情这些私领域的话题，那么什么国家、政治、阶级、战争，妇女不感兴趣。那么这样一种观点是不正确的，因为第一不是妇女不感兴趣；第二，即使确实很多妇女不感兴趣也不是妇女的原因，是什么原因呢？是整个的社会文化结构它就是不欢迎妇女参政，使得妇女不可能在政治领域来表现自己的才能。她既然没这个可能了，我就不在那儿去发展自己了，所以她就表现出不关注。那刚才我讲的是从世界范围来讲的，对妇女参政的这样一种理解和一些基本的原则。

下面我们来看一下就是从我国来讲，就我国目前的现状来讲，为什么中国妇女参政这个问题是一个非常迫切的问题？是需要大家关注并且行动起来去改善的问题？

那么我觉得可以从这么几个方面来看：首先，就是说我们国家是一个男女平等的国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1949年成立的时候，当时出台的第一部《宪法》，那么就规定就是妇女和男子在政治经济文化等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都享有同等的权利。那也就是说我们国家在法律上，在制度上是一个男女平等的国家，这是毫无疑问的。而且我们也为男女平等，国家也做了很多的工作。但是要把这个法律所规定的男女平等或者说作为一个口号所提出的那个男女平等变成一个在现实生活中的真正的实际的平等，这就有个距离，那这个距离要怎么来弥补？也就是说怎么能够把法律上的平等变成我们事实中的平等？那么在这里头就需要妇女参政，那也就是说只有妇女到了决策领域而且有比较多的人参与决策，那么这时候你说话才能有人听。

我们可以举个例子，比方说我原来在给农村的妇女做性别培训的时候，她们就举这样的例子。比如一个妇女权益受到损害，她去找支书去，支书可以不理她，觉得你是无理取闹，去去去，回家去，该过日子该怎么过过去；但是有两三个妇女去找支书或找村长，那么这个支书就不能够随便敷衍了，他至少给她端个茶倒个水，坐下来好好说别着急，他的态度就会有所改变；那么现在如果有二十个妇女反映同样的一个问题，那么人一多，这个时候你作为领导，你是不是就得考虑了？所以实际上也就是说我们常常说的人多力量大。那么同样的道理我们在决策领域中也是这样子的，如果这个领导班子只有一个女性的话，她的声音是非常微弱的；如果有两个呢稍微壮点胆；如果有三个，甚至达到了一半。那么这时候她就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来表达自己的声音。所以妇女需要参政，而且需要有一定数量的一定的比例的。所以联合国它是这样规定的，它在1997年的时候在印度新德里，开了一个世界各国议会联盟开的这么一个会，在那个议会联盟中它提出这么一个标准，就是说各级决策中女性的比例应该达到30％。首先达到30％，然后再从30％再进入到50％，就是一半一半。当然你现在提50％不太现实，那么至少要30％，它为什么要提这个比例呢？就是因为你这个比例高和低它关系到你的声音能不能够发出来，关系到你的声音发出来以后，有没有力量，有没有权威性，能不能够影响决策。国际上妇女参政有很多成功的例子，我们就不说国际，我们就说中国，就是中国在现在很多的包括全国妇联，还有很多的女干部，那么她现在敢于积极发声了，敢于维护妇女的权益了，那么实际上她就是影响了决策。比如说《婚姻法》的修订，把家庭暴力放进去，虽然很多人认为还不具体，还很抽象，但是已经比原来不提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那么这种进步是怎么获得的呢？如果没有女性的学者知识分子和广大的妇女甚至包括女大学生的这样一种呼吁，没有妇联的高层的领导的这样一种呼吁，那是很难写进《婚姻法》中的，所以这个意思就是说如果没有妇女的参政，没有妇女的声音，那么这样影响到妇女利益的这些法律、法规、政策，可能就会损害我们的利益。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说从妇女自身的特点的角度来看。原来在传统的那样一种对妇女的定位的那样一种情况下，我们经常会听到人们这么说，说女人小心眼，女人感性，女人不懂政治，女人不适合当官或者不适合参政。但实际上我们国家有很多的女干部，她的那种能力；她的那种胆识；她的那个政绩；完全能和男干部媲美。而且特别是在长期的那种社会性别社会化的过程中，女性形成了一种比较细心的这样一种特点，比较考虑他人的这样一种特点，考虑问题比较周密，而且在处理问题中比较有人性化。那么她这样一些特点，实际上对一个作为领导干部来讲是非常必要的。所以现在我听到很多男干部都在说，说跟妇女干部在一起就发现妇女干部有什么什么样的优点，说她们特别认真，特别吃苦，说她们特别廉洁等等等等。当然我也觉得这也不是全部，因为女干部也有不能吃苦的。但是就我听到很多的反映来讲，就是说确实女干部有女性由于她原来的社会性别分工导致她形成的女性的那种特点，对作为一个领导干部来讲是一个优点，而不是缺点。所以我们应该发扬女性的这样一种优点，然后利用这个优点，然后把这个优点作为我们一个参政的优势来争取参政的权利，这是一个从妇女自身的特点来看。另外我就说得再大一点，那就从我们党和国家所提出来的我们的远大的目标来看，就是说你要实现小康社会，而且“十六大”还提出要加强社会主义政治民主的建设，那么这些是空的吗？不是，它要体现在我们的方方面面的改革方面，那么妇女参政实际上就是政治民主化，社会主义民主建设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也就是说让所谓的边缘人群，她的声音能够发出来，能够表达出来，那么她的利益能够在国家决策中能够被考虑到，那么妇女参政就能促进这样的目标的实现，那么因而妇女参政它实际上是应该被包括在是我们国家的政治民主进程中的这样一个不可或缺的一环，所以它的意义是非常重大的。

这里要警惕一个什么误区呢？就是说因为我们刚才已经讲了妇女参政是妇女人权的一种表现，那么是要使你的利益能够得到表达，你的声音能够被听见，你要考虑到妇女的利益不应该在缺乏性别视角的这样一种决策中被忽视，所以妇女参政的这个意义在这儿，就是男女平等促进。在这点，这是最关键的。那么现在我说一个误区在什么地方呢？就是说有些人就以为你妇女参政是为了向男人夺权或者说你妇女参政是为了反其道而行之，你觉得原来男权社会压迫了你，那么现在你拿到权利以后你去压迫男人，我觉得男人这么想是不对的，如果妇女要这么想也是错误的，我拿到权利我要压制男人，不是这样的。那么妇女参政实际上要达到两性平等，也就是建立两性的平等伙伴关系，这是参政的目标。所以这样我就接着下面说到了，就是说妇女参政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我觉得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看它的目标：一个是量的方面的目标；一个是质的方面的目标。所谓量：就是说我们的妇女参政要达到一定的比例。比如说在各级领导干部中，妇女干部应该有多少比例。比方联合国提出占30％的比例，最起码的比例，现在在世界范围很多国家都对妇女参政的比例做出了规定：比如说挪威，那么挪威政府规定，就是说政府所属的各种委员会、理事会中的女干部要达到40％，这是他们规定的比例。那么有的政党也提出，这个政党的党代表，它的党员的比例就是性别比例也要达到20％、35％、40％都有不同的规定或者它这么规定，它是说在一个政党代表中的任何一个性别，都不能少于40％或者说任何一个性别都不能多于60％。那么就是说这个比例的规定是非常重要的，它的重要性就刚才我其实已经谈到过，就是说你如果没有一定的量的话，你就发不出自己的声音。这是妇女参政一个目标就是一定要达到一定的比例，当然最理想就是50％，因为妇女的人口和男子的人口是一样的，各占50％。那么在一个权利机构中就应该是平等的。但由于长期以来妇女没有这个权利，那么它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所以现在比例可以提得低一点，然后达到30％以后，它可以到40％，它可以到50％，这是一个参政的指标。

那么还有一个参政指标是非常重要的，就是说妇女参政要为妇女说话，要表达妇女的声音，这是一个更重要的指标，为什么呢？就是说你数量如果达到了，但是你说的话跟男人说的如果是一样的话，你这个数量是没有意义的，对不对？是没有意义的。为什么呢？因为如果你虽然达到了20％、30％、50％，但是你说的话跟有男权思想的那个官员说的话如果一样的话，那你就不用参政的，那你就没有必要参政了，因为你跟他说的一样。所以妇女参政的一个质的衡量的指标是什么呢？就是看这个参政的妇女，能不能够为妇女说话，能不能表达妇女的声音。所以我觉得就是说在这个问题上，就是说对妇女参政的那样一种意义，她的那个参政的目的，为什么要参政，参政的目标，那么在这个问题上是非常重要的，应该有非常清醒的认识。所以联合国在我刚才讲的1995年的北京世妇会，那么提出了《行动纲领》，它的12个关注领域，每一个关注领域都强调一个什么问题呢？都强调要把社会性别纳入决策主流，在政治问题上，在参政的问题上，你要纳入决策主流，要考虑到妇女参政的意义，妇女不是参政的弊病、弊端，而是积极地创造条件，让妇女参政，这样把社会性别这样一个视角纳入了参政的这样一个领域。那么现在联合国各个机构它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观点，就是说它要把社会性别纳入联合国的各个机构的决策主流。联合国你扶贫，你反对战争，你要和艾滋病做斗争，你要开展在世界范围内的扫盲等等等等那么所有这些领域中都有性别问题。艾滋病这个问题，妇女处于弱势，由于她在生理上的弱势和生理结构上的问题，还有她的社会地位的弱势，她不能够抗拒不安全的性行为等等。如果你这些问题讨论没有性别视角的话，你解决不了这些问题。所以谈论妇女问题，不是就妇女谈论妇女，而就这个社会的平等、发展与和平来谈，它是一个权利的问题，是一个体制结构的问题，而不仅仅是妇女的问题。所以我们要是妇女参政了，你这个如果不明白的话，那你那个参政大大打了折扣，那你顶多证明你自己可以当官的，可以参政的，但是不能证明你理解了妇女所处的那种困境。那么你作为一个女性，你就没有为女性的发展做出贡献，所以你怎么为妇女说话这个指标是非常重要的。当然我们刚才说了妇女参政是促进民主化的过程，在我们现有的体制下，我们妇女参政应该怎么做？可以怎么做？那么现在有专家学者研究，事实也是这样子的，就是说在中国来讲妇女参政的途径主要有三种，当然我这里说的参政主要是指的狭义的参政那个意义上的参政，就是当官，进入决策层的这样一个意义上的参政。

那么现在我们国家妇女参政主要有三种途径，那么这三种途径我们都可以发展出一些策略来促进妇女参政。

那么第一种途径就是任命制，那么这个任命制特别是在高层的领导干部中，这是一个普遍的干部参政的途径。如果上级组织部门或者上级领导，他头脑中有性别意识，他能考虑到这个干部她被提拔上来以后她能够为妇女来谋利益的话，那么他认命这样的干部，它马上很见效。但是它也有弊端，它有什么弊端呢？就是说他任命的这个妇女如果她要没有性别意识，她去当了女干部、女领导，但是由于她自身没有性别意识的话，那么她可能虽然身为女性，但是不为女性说话。那针对这个任命制，我们应该有些什么策略呢？那就是应该对领导部门组织部门男性主管进行社会性别意识的培训，让他们了解怎么能够选择一个更合适的女干部，怎么能够选择更多的女干部，进入决策层，为什么要选她们？现在中央党校有个妇女研究中心，他们现在做的一个工作就是对进入中央党校学习的党的后备干部进行社会性别培训，希望能够将来有所见效，这是一个参政的一个途径了。那么现在在中国参政的还有第二条途径，就是竞聘，就是公开选拔，竞争聘用。那这样一个参政途径，它主要是对中层干部的选举，比如说县处级、副局级的这样一种选举，那么这样一种干部选拔制，那么就对妇女参政提供了一个比较广阔的空间。我在公安大学有一次和东北的一个女警察我们在一块聊天的时候，她就说，她们那边呢，公安局在处级这个岗位上也进行公开招聘，结果就有女警察就被选拔聘任了，就当了女处长。大家想想公安这个职业，在人们的眼睛中，她是一个跟军人的职业类似，就是一个那种阳刚的，那种非常强悍的，然后对敌斗争的这样一种非常男性化的这样一种职业。所以在这样一种职业中，这个女性能够提拔到领导岗位上是很不容易的。

那还有一个例子，就是说在2001年的时候，北京市公开招聘30名副局级的干部，那么在报名的时候女性占18.7％，就是一共有581个人。女干部报名的有97个人，占18.7％，大家就记住这个比例18.7％；然后她经过一轮笔试以后，女干部，就是通过笔试的女干部就上升到22.8％；然后再通过面试以后，女干部的比例又上升到23.6％；然而再通过组织考察，女干部的比例就上升到30％。那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呢？大家想想，说明妇女并不是不愿意参政，妇女并不是比男性或者男干部的能力低，只要你给她一个机会，只要这个机会能够是一个平等的机会，机会的平等，那么妇女就能够进入领导这个决策层。但是也不等于说，我给你一个招聘，公开招聘，你就必定能上来，北京市的妇女在招聘中达到这样一个好的成绩，和北京市妇联对这个工作的关注，自始至终地跟踪是有密切联系的。因为当时她们成立一个专家班子，当然我也参加了这个班子，就是说当时她们怎么来设计这个问题，就从一报名她就宣传动员，让更多的妇女去报名。然后报名了以后给她们进行培训，怎么来面试？怎么来有自信心？怎么来鼓励她们？一路关爱，所以在这里头也就是说即使是公开招聘也需要有帮助。因为妇女原来参政她没有经验，参政的经验很少，没有这样一种魄力，很多人没有这样一种魄力，不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其实她有，但是人家说你没有，她也觉得自己没有了。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实际上公开招聘是一个机会。但是我们妇女自身也要把握，作为妇女组织作为研究单位或机构，那么也应该帮助他们，这样子她就可以发挥出自己的能力来，所以这也是需要做工作的。这是从中层干部的参政的途径来讲，公开招聘这是一个。而且可以想见是什么呢？这个公开招聘这样一个范围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实际上这个对我们妇女参政提供了机会就越来越多，希望在座的各位将来能够以很多先进的例子为榜样，然后也积极加入这个行列，是吧？这是第二个。那么还有一个最后一个，就是说在基层最基层在比如说农村的村委会、党支部的基层的直选中，在城市的基层的选举中，那么在这样的选举过程中，那么妇女怎么参政？这就是没有任何限制了，你谁都可以报名，你作为一个村民你谁都可以报名，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实际上妇女既面临着挑战，又带来很大的压力。因为在过去就是没有基层没有这么公开选举的时候，还是直接任命制的时候，那么你是一个妇女委员。比如说或者说你是一个基层的妇联一个成员，那你当然地你就是村委会的成员之一。那么现在好了，不管你是不是妇联干部，不管你原来是不是妇女主任，现在公开直选，就是海选，农村叫做海选，公开地选举的时候。这时候你这个妇女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你能不能进入村委会，你能不能进入党支部的领导班子？能不能？这时候对妇女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在农村这样最基层的选举中，我们也要争取到我们的权利，那你要争取权利，这个权利不是自动给你的，而且是要通过你的努力来表现你是有能力的，那么这个也是要做大量的工作，如果我们全国的农村都能够把这样的声音，把妇女的那种利益强调出来给妇女以妇权，然后让她知道她自己是有能力的，是可以当干部的话，如果这个工作做得普遍的话，我想我们农村的很多问题就相对来说比较好解决了，所以这个又是我们妇女参政的另外一个途径了，就是在基层。那么应该说在基层选举中，我看《北京青年报》登了一条消息，它就是说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可能选举是从去年开始，北京市的乡镇，人大换届中，女代表占多少呢？女代表就是选出来的新一届的乡镇的人大代表中的女性占到33.83％。这个比例就非常高了，而且北京市乡镇女代表是每一次选举都高一层。在1997年的时候是31.46％，到了2000年就是33.21％，到了今年的年初呢，就是到了33.83％，那我说这个数字想说明什么？我是想说，就是说我们在给妇女参政定指标的时候，如果只定10％，20％，甚至30％可能在有些地方就低了，就有些低了，你看北京市已经快将近到34％了，所以这个指标应该随着不同的地区，应该多，定得高一点。

最后一点就是说中国妇女参政的未来的走向，中国妇女参政的未来走向这么一个问题。那么应该是这么说，就是说随着我们国家的政治民主的发展，随着人们的那种个人的主体意识的觉醒，那么妇女肯定会越来越多地关注什么？关注政治问题，关注自己的切身利益问题。所以，肯定会有更多的妇女能够知政议政，而且肯定也会有更多的妇女去走到领导岗位去执政。我想这个趋势是不可否认的，那也就是说，前途是光明的，但是道路是曲折的。为什么说道路是曲折的呢？因为大家一定要看到，我们传统的那种男尊女卑的这样一种文化，是根深蒂固的，因而妇女在走向参政道路上也是充满了困难的，艰辛的。所以没有参政的人，要努力去参政，参了政的人，就是有了一定决策权的人，你还要在领导班子中，你怎么来协调关系，你怎么来为妇女说话，这个过程也是非常不容易的。那么这里头我觉得就是有些什么策略，那就是说首先我们要把我们国家所签署的这样一些国际的那些文书。比方九五世妇会提出来《行动纲领》的一些要求，比如说我们签署的很多法律，就是公民政治权利等等这些法律，我们要用熟。第二就是说我们在我们的国内的发展过程中，我们妇女本身要自强自立，那也就是说环境是这样子的，就是在这样一种环境下我们怎么来发展自己？我们不可能等到环境改变了以后，我们再去参政，没有这样的好事情，那么权利从来是自己争取来的，所以即使外在环境对我们不利，我们也应该努力。特别作为我们年轻的大学生，我觉得我们如果从现在就开始有这样一种意识，培养自己的自信，这样一种能力，然后在学业上，在关注的领域上进行发展。我想我们的大学生将来也是很有希望的，所以要自立也是很重要的。另外我觉得还应该有什么呢？就是说在妇女参政这个问题上，我们要加强研究，妇女为什么要参政？她参政有什么困难？我们怎么解决这个困难？她的困难是有主观的呢？个人的呢？还是客观的？是一个环境的呢？是一个机制的问题呢？是个法律的问题呢？还是一个观念的问题？我对这个要有清醒的认识，要进行研究。它不是说我想参政就能参政的，你要说出来你参政的理由，你要说出来你必须得参政的原因，那么这个要有研究的。所以我们应该关注整个世界的民主发展的进程，关注我们国家的改革民主的进程，这样在这样一种关注中，我们才能够提升我们自身的使命感。

我们作为一个女性我们人生的价值，我们为妇女来奋斗这样一种使命感。我觉得应该在新一代的女大学生中间应该补上这么一课，我们应该在这些方面对自己有所要求。如果这样的话，我想我们将来妇女参政就后继有人，我们每个人可以作为火种，我们就可以向全国各地散播。我希望我们将来在座的各位都是我们未来的妇女领导干部的那样一个栋梁。

好，我今天讲到这儿，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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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3月8日 《龙应台——文人做官》 龙应台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11日 09：37

主讲人简介：龙应台，祖籍湖南衡山，1952年生于台湾高雄，1974年毕业于成功大学外文系，后获美国堪萨斯州立大学英美文学博士。曾任教于纽约市立大学、梅西学院、国立中央大学英文系，德国海德堡大学。1984年出版《龙应台评小说》一上市即告罄，多次再版，余光中称之为“龙卷风”。

内容简介：14年前，《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一声怒吼，龙应台在台湾《中国时报》“人间”副刊开始了她的杂文《野火集》专栏，短短一年，就像野火般地向四面八方奔窜燃烧起来，掀起一股“龙卷风”，锋芒所至，震撼了台湾岛无数读者的心灵。随后，《野火集》有了大陆版，同样震撼了大陆读者的心灵，并且使龙应台这个名字家喻户晓。

作为一个著名的专栏作家，龙应台以她锐利的辞锋、灵转的文字、缜密的思虑，悍然无畏地揭开社会中的种种病象的文笔，激起了社会舆论热烈的掌声与凶猛的骂声。批评她的人指责她丑化社会，赞许她的人则把她看做剖析病态社会的勇士。不管掌声还是骂声，龙应台始终走着一条属于她自己的道路。她在她的写作颠峰的时候，出人意料的随丈夫旅居海外，在海外旅居13年后，她又毅然决然的出任台北文化局局长的职位。在当时引起轰动。

（全文）

主持人（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傅光明）：龙先生您好，我想先从先生的称谓谈起。好像中国人习惯于对有身份的有成就的女性称先生，是对女性的一种尊重。我不知道您在最开始被人称先生的时候，是不是习惯？觉得它有男权的味道吗？

龙应台（以下简称“龙”）：如果我在海外做演讲的话，海外指的譬如说在欧洲，那如果是有人来跟我说话，他一开口称我先生大概99％一定是大陆的读者。有两种人称我先生，一种是大陆的读者，在台湾呢，是第二种。但是在台湾就只有是中文系的毕业的人，他会称先生。我自己是觉得完全无所谓了。因为在中国的文字的传统之中，对于女性称先生你如果是用现在的女性主义的角色，你当然是可以批判它说有学问的就是一定是先生，那么女性就自己不能够以自己的性别，也有学问，也有思想？但是我倒是觉得它既然是传统上，先生就等于是女士一样，所以我自己觉得没有什么差别。

主持人：就是没有说刻意地说喜欢人家称您先生好，还是女士好？ 龙：对，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主持人：我记得您在一篇文章中曾经说过，我爱女权主义者。那么我通过跟您接触，我觉得您是一个很女性化，很母性的，那种爱心很重的人。不过呢您自己说，就是说您从生下来就不是一张白纸，那么在心灵中打印下来的是中原文化。中国文化和男权价值体系的一种印记。那么这种对于自身的文化背景和女性意识这种自觉，对您作为一个女人的生命成长和后来这种写作，有一些什么样的影响？

龙：我觉得对我的影响最大的尤其是在于对于女性的自觉方面，最大的是在我做了母亲之后。因为在你做母亲之前，人是比较自我中心的。我想干什么？我追求的是什么？我要实现的是什么？我的成就是什么？但是有了孩子之后，你发现你必须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其实都必须放在一边。因为譬如说你要写作，或者是说截稿日期就在明天，可是你那个非常脆弱的幼小的生命在你手上，他要等着你去帮他包尿布，他要吃，他生病了他发烧。那你对这一个小小的生命的责任，其实还远远地超过你所有的对自我的追求。所以，我做母亲之后，我发现原来这就是一个所谓成熟的关口，因为连心理学家都会告诉你说，所谓成熟就是那个自我变得小，而自我以外的可能是别的东西，变得大，因为婴儿是自我最大的，那么自我越大是越不成熟，所以，做了母亲之后我就发现说，我的那个自我就完全在一个要重新调整的阶段。那在这个时候就迫使我去选择你作为个人的所有的欲望，跟你既然把孩子带来，孩子并没有自己要来，是你把人家带来的，那个生命你必须对他负责到底。在这两者之间有巨大的冲突。再加上那个社会的结构里头，社会的结构譬如说对男性是某种看法，对女性某种看法，这个之间矛盾相当地大，所以我对于女性她的痛苦她的冲突都是在我做了母亲之后的一种发现。

主持人：那您觉得自己文风的改变，就是原来从《野火集》的那么犀利那么凶悍，人们看到的可能是一个非常厉害无比的龙应台，那么后来再到了《人在欧洲》、《百年思索》等等这些文风的改变心态上的改变，跟您自己做了母亲有了这种育儿的经历有没有关系？

龙：可以说有，又可以说没有。怎么说呢？其实读野火的读者要把《孩子你慢慢来》那本书要并着看，为什么呢？两本书是同时写的，所以读者会发现说写《孩子你慢慢来》的那个作者是温柔得不得了的一个女性，但是写野火的是你刚刚说的就是非常张牙舞爪的很厉害的人，以为是你刚刚说的是一个，一前一后，后来的改变。但事实上不是的，她是同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做的事情，我右手写《野火集》，左手写《孩子你慢慢来》。那么，所以大陆出版有先后，所以完全是同时的事情，在同一个人里头，他同时有很强烈的理性跟强烈的感性的同时存在。只不过是当我在写面对外在的世界的时候，那就是那个冷静的龙应台在，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跟孩子玩，跟朋友玩的另外那个自我。

主持人：因为您爱孩子，是属于那个爱到让孩子告饶的程度。 龙：那是自我解嘲了。

主持人：那这左手和右手同时并举的话，您是不是有意地要给读者一个同时你接受我作为女性作为母性的龙应台，和作为一个犀利无比的社会批评家的龙应台。

龙：我觉得这对读者是一种挑战。因为读者也许是中国的读者，他本来在心目中有一种刻板的印象，就是说只有男性可以写这样的社会批评。那么，女性就一定是写闺秀的文章，当然我不是有意去说我故意要写什么样阳刚的文章来给你看，来证明女性如何如何，我也没那么无聊。只不过说，是自然而然地我的逻辑的思路那一方面就出现了比较理性的冷静的沉思的文章。那同时我有火热的感情，这个火热的感情是用其他的方式抒发，那么就有别的作品的出现，只不过可能我的文字所呈现的就是要打破读者心目中的刻板的印象。因为事实上你看到很多男性的畅销作家他写的是非常软绵绵的温柔的东西，所以这个逻辑思考能力跟性别不见得有一定的关系吧。

主持人：就是您在野火集的野火龙卷风风力最大的时候，于是随夫去了德国。原因您在书中写过，就是您的这个德国先生他的事业的拓展和余地在台湾的空间不是很大，那么您随他去了德国之后，您觉得在那个时候您在德国发展的空间和拓展的余地会比在台湾大吗？

龙：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多想，只有想到说，到欧洲的话，可能是为我开另外一扇窗。因为在那个之前，我对于美国比较认识，但是没有去过欧洲，而且去欧洲之前，也会以为反正西方就是西方，美国跟欧洲也一样吧。我跟我先生到了欧洲呢，心里是在说，让我认识欧洲是带着这么一个心情去的，完全没有想到说我自己的事业会怎么样。其实那个时候心里还有一点悲观，因为我看早期的在60年代离开台湾的那些作家包括白先勇，出去了之后，流亡就是内在的流亡吧，流亡的时间久了之后，这些作家其实后来就没有作品出现了。所以我当时到欧洲去的时候，心里有一点点的不安。就是觉得，哎呀，我这么一走，是不是以后也就没有文字了，但是后来发现文字当然还是继续地出来，自己也有一点压抑，现在如果回头来看的话，我会很感谢到了欧洲的那段时间，因为是真正为我开了另外一扇窗。而且到那儿之后，确实是大吃一惊，原来我们把西方当做一整块的观念来看，是跟现实差距这么大！因为美国文化跟欧洲的文化那个差距之大可能不小于我们说中国文化跟西方文化之间的差距，那对我自己又是一个教育的过程。

主持人：那您那个时候用这个胡美丽的笔名写了很多文章，是对台湾出现的男权意识和男权现象，进行批判，那么您随夫赴德有没有哪怕是一瞬间觉得过这种是向男权的一种屈从？

龙：在我随夫赴德之前，其实是我先生随妻赴台。

主持人：是，他先赴台之后，他感到了很大的一种苦闷，因为他的事业发展觉得不是在台湾，那么您跟他去了德国之后，您有没有苦闷？

龙：当然有。因为作为一个汉语的作家，你到了欧洲的这个环境里头，是离开你自己的泥土的，所以会有我刚才说的那种失根的危险。失根的危险之后，然后你就没有作品了。只不过是其中有一个差别就是我先生他是经济跟银行方面的，那么在台湾他那个时候那个状态，他的国际经济就不太容易，就等于是没办法走下去。差别是在于说当你是一个作者的时候，我觉得这有一点灰色幽默了，就是说你的苦闷其实是创作者的自己的另外一种土壤的出现，所以我在欧洲后来的那些文字的出现，跟在欧洲的时候的一种苦闷也有关系。

主持人：您曾经有过一个比喻，就把您在德国那段时间好像是一种自我放逐，那么在离群索居当中呢，在思考中，在读书中，求得一种思考。那么这种思考，就是孤独的这种散步，您也有一个比喻，卢索有一个《孤独漫步者的遐思》，那么孤独漫步肯定是有利于思想的遐思，但同时这种苦闷怎么样来解决？

龙：你说的是很好。就是说，我觉得这个十几年来的作品，假定我当年没有自我放逐到欧洲去，而是在华文的世界里头跟朋友来往很多，时不时又要演讲，时不时又要上电视坐在这儿来座谈什么的话，可能后来发展的那个文字风格就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那么等于是我的文字风格从野火的那种跟现实是直接批判直接涉入，到后来其实是渐渐地离现实越来越远，然后进入那个历史的空间，跟自我放逐到欧洲那个13年之间的离群索居很有关系。因为你离群索居，你才有那样一个冷的距离；因为你离群索居才使你有充分的时间去进入那个历史的纵深里头去思考眼前看到的现象；也因为离群索居跟自我的放逐，所以造就你一种边缘人的性格，那这些全部都体现在后来的文字之中。那至于说1999年当马英九到德国来找我，请我回去的时候，你说是不是我要离开那个离群索居的状态，也许有，但是可能不明显。那个时候比较重大的原因是会答应去，比较是对于自己的考验，那个时候我是在问自己说，龙应台你对于社会观察那么多年，对于文化，写抽象的理论讲的这么多年，你到底敢不敢今天这个机会来让你进入那个实践的场域里头去，你到底敢不敢接受？说不定进去之后发现你这十几年来所相信的东西其实都是错的，它经不起实际的考验，所以那个时候是基于这样的一个不让自己害怕，完全是自我挑战的原因。而且那个时候也抱着一种想法，就是说龙应台你这一去的话，恐怕到最后这三年之后你是身败名裂，有那种心理准备。

主持人：我知道您特别地喜欢《庄子》。那么《庄子》中有这样的思想，他的意思就是说真文人终身不仕，那么您可以说您做了仕对于《庄子》的这个思想呢，或者说是别样的一种尝试？像李敖先生在您当局长之前曾经预言您连三个月都干不了，那么最后您是可以说是很完满地把这个做完了，画了一个句号，在您最开始毅然决然地接任和最后坚决辞职，这两者相比较的话，心态上的变化主要是表现在哪些方面？

龙：当初毅然决然的接任是抱着一种决心，就是自我挑战。真的是自我挑战。而且准备说去身败名裂。因为也知道政治很险恶，那但是没有预料到，走的时候那么难。走的时候很难，是因为在做事的那三年多的时间里头，在台北呢，第一个是得到广大的台北市民非常非常真诚的支持，那同时是非常难得的是文化界的，简直说是牵着我的手走过这三年多。我知道他们的心理，就是也知道那个政治的险恶，而且也觉得有一个文化人在那个里头做事情，大家都有一种心态，就是说这简直就是那个石缝里头的一片青绿的叶子，就怕它被践踏了。所以在那三年中得到那么多文化界的保护这样走过来了，所以走的时候，文化界想要留我的那个力量非常非常大，所以走得非常非常的困难。那个是在开始是没有想到的，那因此说为什么如此的坚决还是走，还是离开，主要的原因可能是觉得那个三年之中我自己心里抱着打算就是打那个基础。好像是你要建个非常大的楼，包括花园，无限的美好，但是那个三年你最多做的只不过是把基础那个桩都打下去，其实那个工地上还是乱七八糟的，横七竖八的。可是我自己觉得那时候接下来是可以由另外一种才气的别的人接手了。因为我自己能够做的就是那个基础，因为基础牵涉到眼光跟格局跟方向，那基础打了之后，说不定有人在那个基础之上建东西的是需要另外一种才能的。

主持人：就是您觉得打基础文人的视野和眼光是关键，是非常重要的？

龙：是关键的，接下来可能别人做得说不定比我更好，也不一定，那更重要的原因是，你说13年的那个离群索居的内在的空间对我而言太需要了，我需要回到那个空间里去。

主持人：那您三年任满，卸任的时候，您自己是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干到头了？还是说有那么多人挽留您，您觉着意犹未尽，恋恋不舍？

龙：完全没有，我觉得如释重负。而且带着非常非常深的感恩的心情说，这么多人协助我，就是很疼爱你，因为你是文化人，抱着纯洁的理想，我就是说谢天谢地，我真的做到最后一刻钟，没有半途而废。因为中间可能半途而废，或者譬如说在议会你受到侮辱的时候，你甩袖而去，这是最简单做出来的决定。但是都没有发生，或者是说在府内你对于那个原有的官僚的机器，你跟他有所抗衡，而后说我不干了，那么官章又放下走了，这也很可能，很容易发生。但是那种决然而去，我觉得都是遗憾。而且呢，我也会担心说好不容易有一个文人作家进入到官僚的机器里头去实践，我如果半途而废的话，会不会造成一个到最后一个评语说，你看吧，能批评的人不能做事，你看吧，知识分子他就是熬不过。

主持人：百无一用是书生。

龙：我是不是要当这个例子？所以到最后真的做完了走的时候，一方面是非常深的感恩，就是说完全不是我龙应台多么了不起，而是台北的文化人如此的温柔敦厚地帮我走过，是集体的合作，在那个情况之下能够做到最后一天真的太感谢了。

主持人：这是不是您还提供了另外一个证明，就是说龙应台作为文人我可以当官，而且可以做得很好。 龙：这种话不能自己来说。 主持人：是，我说。

龙：其实当然它客观上是证明了说你以为是只会指点江山的知识分子，是不是就绝对不能做事，不见得。有人做了，这是一个角度。但是另外一个角度，它其实更高的程度证明了说，在台北它这个城市的文化的发展阶段，到了一个阶段它已经第一个，它的体制竟然能够容许这样一个性格的知识分子进去工作。然后也正式地说它这个城市已经发展到它的文化人，文化人平常是每个人都是头角峥嵘、文人相轻的。但是他可以为了这个城市的将来的共同的远景而共同地来扶持一个文化人做事，所以它更高的程度不是证明了龙应台这个人能够做多少事情，而是证明了这一个城市，在20世纪21世纪交接的这个阶段里头，这个城市成熟到什么程度，我觉得它更大地证明了台北这个城市的文化体制。

主持人：那您有没有觉得过就是说在任内自己的这种率性而为的文人个性和政治利益有过相冲突的时候？

龙：冲突很多，每天都面临这个冲突。但是没有一个冲突是使得我必须折损我最核心的文化的信念，因为从一开始进去我就知道说，我想法是我一定要弯腰。因为你为了城市的大的建设，而且文人不能够有一种傲慢，我在一个市区政府的体系里头，警察局部门怎么说，卫生部门是怎么说，都市发展的规划的部门怎么说，交通的部门怎么说，我文人不可以有一种傲慢说，我说的算数。你进去之后，政治一定是一种协调的艺术，我设法来了解你这个规划工程部门怎么想？然后我要试图，如果我认为我的古籍的保存，比你开这条路要重要的话，我不能够用文化至上来说，我说的算数，你凭什么？所以我必须先了解它的需要，然后用他们听得懂，而且接受的语言，把我的文化的思维传输过去，所以这个就需要很多很多的协调，也需要很多的弯腰。

主持人：这您不觉得这是一种牺牲文人的性情，去附和政治的游戏？

龙：我一点都不觉得，不。我觉得这个是文人必须有的谦虚，而且弯腰是绝对必要的。在做政治妥协的时候，但是脊椎不能弯，这个差别。那么在这个三年之中，我没有中途而废，就是说没有发生过任何一次是我的核心的理念，就是说我的脊椎骨必须弯，还没有发生过，所以可以完，可以做到结束。

主持人：那当初就是说您自己给自己已经有一个非常明确的暗示或者说理念，如果说遇到了让我脊椎弯的事情。 龙：我就走，那一定走。

主持人：您曾经说过那样的话，就是杂文比鲁迅写得好，您现在还那么认为吗？是玩笑话，还是真的那么觉得？

龙：当初第一次说的时候，其实是一个玩笑话，而且也是自我嘲讽的那个环境之下讲的话。但是当这一句话被挑出来印出来，那么那个环境那个自我嘲讽的环境就不见了，就剩下这一句话了，孤零零一句话，那你也不可能有机会去解释。那我也不在乎。但是对于鲁迅先生，我的看法到今天还是我觉得他的小说短篇小说是一流的，绝对地好。那他的杂文呢，你用今天的眼光去看，我当然会觉得，他的杂文就是说尖酸刻薄的东西非常非常的多，这是第一个。然后第二个呢，他的杂文也是比较是针对眼前的现实做的立即的反映，跟我自己的杂文当然后来就是不同，完全不同路了。就是说我是尽量地避免尖酸刻薄的这一个性质，但是，因此当时在说的时候，我的意思也是说，我觉得杂文是可以谑而不谑，是可以尖锐而不刻薄，是可以同时针砭现实，但是又有历史的纵深，这是我自己对最好的杂文的要求。

主持人：就是您自己的杂文风格上其实也有一个变化，比如像我感觉，读您《野火集》的时候，我自己就明显地感觉到，好像还是有鲁迅杂文的风格在里面。那么您自己有没有觉得自己受过鲁迅杂文的影响？

龙：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那答案是完全没有。原因是鲁迅的书在台湾是完全是禁止的，那么在我读书的过程里头，从来就没有读过鲁迅的东西。一直要到70年代末，80年代初，不，要到是非常晚了，恐怕就是都到了写《野火集》之后，因为很多人提到说跟鲁迅的关系，我才特别去把鲁迅的东西拿来看。那么当然这个跟我在我是南部在台湾南部长大的小孩有关，在台北读大学的话，你这个地下流传的书可能还看到一点点的鲁迅。我在南部比较闭塞的乡下，就是完全不知道鲁迅的作品，所以这中间影响完全是没有的。

主持人：因为大陆读者看鲁迅的杂文是很多了，而且接受的影响也是非常的大。最开始的时候，您的《野火集》到大陆来，也是遍地烧野火，买这个书都非常难，令一时洛阳纸贵。那么大陆当时有些学者，就觉得这是台湾的女鲁迅。

龙：那么这是历史的偶然了。 主持人：那么在思想上，比如说对待国民性的批判，揭露丑恶的社会现象上，您和鲁迅是不期地有这个共通性，文风上并没有说去受他什么影响。

龙：对，完全没有。就是说写野火的时候，恐怕都还没看过鲁迅，如果说文风上有任何的相似的话，那就是完全的巧合。可是呢，我们批评的东西有相似的批评的对象。这只不过显示就是说这个历史常常重复自己。我们现在批判的东西你回头去看，这个胡适的时代批评过，你再往前看，梁启超的时代批评过，你再往前看，恐怕龚自珍也批评过，所以就是历史不断地重复自己，每一次就是以不同的语言来表达。

主持人：鲁迅是历来把杂文当成匕首和投枪，那么您从《野火集》《龙应台评小说》到《百年思索》《看世纪末向你走来》，心态文风上有很多的变化。您开始曾经讲过就是写出了《野火集》和《龙应台评小说》，是因为当时自己的一种天真，率性的天真，那么后来的这些成熟，有没有把当初这个率性的天真消失掉，或者说减弱了？

龙：我觉得两者不可全。野火它当时是绝对的天真写出来的东西，如果说当时就知道一个现象后面的所有的拐弯抹角的黑暗的东西的话，而且你如果知道说里头多少人做过尝试，去改革，然后那些人都是头破血流，或者是就关在监狱里头去，如果这些全部都知道的话，你就不要去写了，你不可能写。因为你不知道就是初生之犊真的是不知道这种事情，你才会去写。那《野火集》其实它的特色不是在于它批评什么东西，其实主要是在它的文字，因为你批评同样的现象不是没有，只不过你用什么样的文字去表达它，《野火集》的文字是煽动性很高的。所以它当时的危险性也在这里，是跟天真有关。可是你说，后来的文字譬如说《百年思索》，你看中间有十五年的距离，那么《百年思索》跟野火差距非常非常大了，我不知道你同不同意可是百年思索跟天真还是有关系，否则也不会去写。我觉得任何还会去写的人都是有天真的存在的。

主持人：是肯定存在。就是比如说作为大陆读者来说，您给他们造成这种思想上的冲击，肯定更多的是来自那种具有煽动性的，天真或者很狂放的那种《野火集》，对《百年思索》呢，可能就要弱了许多。就是作为读者来说，这个困惑就在于好像说龙应台在文学上的变化，可能对她自己来说是个得，而对于读者来说，可能是个失。比如说到了《百年思索》，他可能觉着当初您的那种天真减弱了。

龙：那是跟现实状况的关系，就是有很多大陆的读者他会觉得他所看到的问题，他希望龙应台再写像野火集那样有煽动力的，而且是有撞击力。

主持人：对，就大陆读者恨不得您永远写野火集。 龙：对，没有错，我也知道。

主持人：就是大陆的读者比如说包括我来说，所接受的那种约定俗成的一种杂文的社会共有的观念，好像还是喜欢正视淋漓的现实。譬如像鲁迅先生那种一个也不可饶恕的那么一种杂文的写作的方法和观念，那么您觉得杂文好的标准在哪儿？它是不可宽恕呢？还是要保留一些余地？或者说像您现在这样，我感觉是向历史哲学的纵深去发展。

龙：恐怕都不是这样的。而是我自己心目中好的杂文第一个是它的文字它如果是艺术，而不是只是牢骚的发表，跟发泄的话，才能够进入文学的这个水准里头去，进入这个文学水准第一条件是文字的精炼。你不要给我任何的借口，说是里头讲的东西多么透彻，或者是这个事情多么重要，或者是它的个性抒发多么厉害，你先告诉我，你这个文字有没有到达艺术的水准，我第一个要求是文字。

主持人：就是作为一个作家看你的本事大小，关键还是看文字。

龙：关键是文字，其他全部都是借口。先看文字，那然后呢，要看说，你对于事情的看法的深刻与否，我觉得就是这两件东西的，没有别的，其他都是假的。

主持人：那您有没有觉得譬如说作为杂文的这种对社会现象和阐述自己文化观念的犀利锋芒上的表现，会随着文学的这种边缘化，有所减弱？或者也变得边缘化，而无足轻重了呢？

龙：杂文是跟社会现实关系比较紧密的。在台湾这种批评性的，批判性的野火式的杂文，野火被称为说是台湾批判杂文的滥觞一个开始。但是今天像《野火集》这样的杂文在台湾一点都不稀奇。因为很多人写这是第一个。第二个是，不是作家在写了。因为他的社会民主了之后呢，每天的社论，每天的报纸这变成是记者在写的东西，那么记者写的东西，就不是文学的东西了。那么杂文那种批判现实的那个功能已经被民主的譬如说议会所担负了，被民主正常的管道被报纸所担负了，所以文学里头对于现实的批判这个东西，就相对减弱了。因为没有那个需要了。（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

第 101 章

3月8日 《周国平谈女人》 周国平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21日 10：08

主讲人简介：周国平：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哲学博士。著有学术专著《尼采：在世纪的转折点上》、《尼采于形而上学》，随感集《人于永恒》，散文集《只有一个人生》、《今天我活着》、《迷者的悟》、《守望的距离》、《各自的朝圣路》，纪实作品《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等，1998年底以前作品结集为《周国平文集》（1-6卷），译有《尼采美学文选》、《尼采诗集》等。

内容简介：男人和女人，共同构成了人类的两性平衡，阳刚与阴柔，感性与理性，男人和女人因为各自的生理因素而具有不同的先天禀赋。但是在以男性为主的传统社会结构中，男人占据社会的优势地位，在这样的情况下，男人怎样看女人？对女人的看法，为什么又会出现天壤之别的差异？男人和女人，谁强谁弱？在历史上，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但两性的差异并不等于两性的优劣，男性的阳刚、女性的阴柔，并不是纯粹地体现在各自的性别之中，男人也有温柔的一面，女人也有飒爽的一面。那怎样做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女人是男人永恒的话题，男人聚在一起的时候，话题往往落到女人身上。周国平自己也说，女人比男人更属于大地。一个男人若终身未受女人熏陶，他的灵魂便是一颗飘荡天外的孤魂。他为什么这么说？女性身上有哪些优点？能成为美、爱情与丰饶的象征？

因为女性韧性与包容，女性的感性与理性，我们的生活充满生机，男人的野心也没有过度膨胀，但女性的性别优于男性吗？为什么有的哲学家说，女性的生命比男性更贴近自然之道？

（全文）

大家好，我今天讲座的是谈女性这个话题。我的出发点就是：理解女性，两性应互相理解。因为作为男人，由于长期的男尊女卑的社会习惯，难免会有很多偏见。我想主要有三类偏见：社会偏见，由于长期男权社会形成的。个人经验，比如母亲和自己恋爱的经验。还有一个就是性别视角，男性视角决定了看女性不一定会客观。我想我不能避免所有的偏见。历史上，著名的哲学家尼采认为：每个男人都从母亲获得女人图像，由此决定敬慕、蔑视或无所谓。对异性评价，接触前最易受幻想支配，接触后最易受遭遇支配，男人也“当局者迷”。但是要摆脱性别眼光，纯“客观”，作为中性人看女人，女人是什么样子？当然我不知道，因为我是一个男性，不可能用中性的眼光看女人，这不可能，即使可能也不可取。女人应该怎样？怎样是好女人？理应听一听男人的看法。我多数男人喜欢或不喜欢，其中必有道理。反过来也一样。

我们的社会历来对女性有相反评价。在神话、宗教传说、文学作品中，是被讴歌的对象，是美、爱情、丰饶的象征，也是被诅咒的对象，是诱惑、罪恶、堕落的象征。时而被神化，时而被妖化。呈现出两个极端。女性蔑视者认为，女人是灾祸。希腊神话中：海伦私奔导致十年特洛伊战争；宙斯把潘多拉赐给男人是为了惩罪和降灾；英雄伊阿宋祈愿人类有别的方法生育，使男人摆脱女人。诗人希波纳克斯说，女人只能带给男人两天快活，“第一天是娶她时，第二天是葬她时。”我们老祖宗也把女人说成祸水，导致亡国，比如殷纣王、唐明皇。让女人承担起了可怕的历史包袱。

但是历史上也有女性的崇拜者，比如德国的歌德、我们中国的老子，我是崇拜派。我认为两性的正确关系是：承认两性差异，并且两性的差异应该互补。在此前提下，我认为女性特质在现代更有价值。

两性互补是大自然的巧妙安排，对两性差异的认识，历来有两种偏见：由主张男女社会平等而抹杀生理心理差异。早期或极端女权主义曾经这么看。男权主义在“女人”身上只见“女”，当她们是性的载体，不见“人”，看不到平等的人格。逆反的则是，只见“人”，不见“女”，也就是看不到性别的存在和它的价值。实质上是男权主义变种，男权统治下女性自卑的极端形式。真实的女人既是“人”，又是“女”，是人的存在与性别存在的统一。一个健全男子在女人身上寻求的既是同类，又是异性。同样，在一个健全女人看来，倘若男人只把她看作无性别的抽象的人，所受侮辱的程度决不亚于只把她看作泄欲和生育的工具。

也有一种说法是承认差异，互争高低。例如，莎乐美：她认为精子是箭头，卵子是圆圈，所以男人好斗外向，女人温和内向；性生活中，在快感上女人全身心投入，男人集中于性器官，所以女人整体性能力高于男。那我就反问：精子像轻盈的鱼，卵子像迟钝的水母，是否意味男比女活泼可爱；性生活中，男人射出，女人接受，是否意味女是被动性别。我想不能这么说的。叔本华说，男人几天产生数亿精子，女人一月产生一卵，所以一个男人应娶多妻，一个女人应忠于一个丈夫。我也反问：在一次幸运性交中，上亿精子里只有一个被卵子接受，其余均遭淘汰，是否意味男在数量上过于泛滥，应由女加以筛选而淘汰掉大多数？所以性生理现象的类比不能成为性别褒贬的论据。

我认为否认差异是愚蠢的，争优劣高低是无聊的。正确做法是把两性差异本身当作价值，增进共同幸福。大自然的杰作不是单独某一性，而正是两性的差异，差异中倾注了造物主的全部灵感。超出一切性别论争的事实是，自有人类以来，两性就互相吸引和寻找，不可遏止地要结合为一体。柏拉图《会饮》中曾经提到：找回自己的另一半。寓意之一是：两性特质，孤立起来都是缺点，结合起来才成优点，大自然规定两性要互补。寓意之二是：两性特质的区分仅是相对的，从本原上说并存于每个人身上。因此，一个人越是蕴含异性特质，在人性上就越丰富和完整。优秀男女往往雌雄同体，集两性优点于一身，既有本性别的鲜明特质，又巧妙揉进另一性别优点。例如，刚强与柔弱、力与美的统一，男人只刚不柔是生硬，女人只柔不刚是软弱。这是相对的，但相对不是取消这种差别。前提是保持本性别优点。丢掉了就很难优秀。例如，女人只刚不柔，“爷们气”；男人只柔不刚，“娘们气”，都让人反感。又如，女人直觉迟钝，男人逻辑思维混乱，都是智力缺陷。我的另一个问题就是，什么是女性的特质和价值？我认为女人的感性直觉上很好，许多哲学家指出，女人的思想方式偏于形象、具体。易受感情支配，重视人超过事情本身。相信梦，易受暗示，比如受气功、摇滚的影响。女人不喜欢抽象、逻辑。尼采说过，女人对科学有一种隐秘蔑视，仿佛被她们用某种方式打过屁股似的。叔本华讥笑女人的精神发育介于男性成人和小孩之间。但我认为感性是基础，比理性更根本、更宝贵。有丰富的感性和直觉，未上升到理性，这是一种情况，另一种情况是，感性退化，只有概念和逻辑。你们认为谁更智慧呢？我再谈谈女人搞哲学的问题，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里面说：“喜欢哲学的女人，也许有一个聪明的头脑，想从哲学求进一步的训练；也许有一颗痛苦的灵魂，想从哲学找解脱的出路。可惜的是，在多数情形下，学了哲学，头脑变得复杂、抽象也就是不聪明了；灵魂愈加深刻、绝望也就是更痛苦了。看到一个聪慧的女子陷入概念思辨的迷宫，说着费解的话，我不免心酸。看到一个可爱的女子登上形而上学的悬崖，对着深渊落泪，我不禁心疼。坏的哲学使人枯燥，好的哲学使人痛苦，两者都损害女性的美。”

我认为女人性格的第二个特点就是弹性，比如女人合群，善于妥协和在妥协中巧妙地坚持，善于营造轻松的氛围。女人适合于外交、媒体。“男人是孤独的，在孤独中创造文化。女人是合群的，在合群中传播文化。”我喜欢女人的弹性。关于女人的独立性。由男人眼光看，太依赖的女人是可怜的，太独立的女人是可怕的。应是人格上独立，情感上互相有所依赖。当今最富独立性的女人：女强人，女独身者。你和她们深谈也会发现，她们内心其实是希望情感上有个依赖的。

我认为女人性格的第三个特点就是韧性，一般人认为女人软弱。哈姆雷特说：“软弱，你的名字是女人！”但曾经有一个女人向伏尔泰透露秘密：“女人在用软弱武装自己时最强大。”有人说俏皮话：“当女人的美眸被泪水蒙住时，看不清楚的是男人。”女人在多数场合比男人更能适应环境，更经得住灾难的打击。有韧性。如果说男人喜欢女人弱中有强，那么，女人则喜欢男人强中有弱。女人本能地受强有力的男子吸引，但她并不希望这男子在她面前永远强有力。一个窝囊废的软弱是可厌的，一个男子汉的软弱却是可爱的。正像罗曼。罗兰所说：“在女人眼里，男人的力遭摧折是特别令人感动的。”她最骄傲的事情是亲手包扎她所崇拜的英雄的伤口，亲自抚慰她所爱的强者的弱点。这时候，不但她的虚荣和软弱，而且她的优点——她的母性本能，也得到了满足。母性是女人天性中最坚韧的力量，这种力量一旦被唤醒，世上就没有她承受不了的苦难。

在面临人生灾难和重大抉择的时刻，女人往往比男人理智。她们同样悲痛难当，但她们能够不让感情蒙蔽理智。这也许是因为，男人的理智是逻辑，与感情异质，容易在感情的冲击下溃散；女人的理智是直觉，与感情同质，所以能够在感情的汹涌中保持完好无损。也许可以说，男人站得高些，视野宽些，所以容易瞻前顾后，追悔往事，忧虑未来。但是，女人的状态是更健康的，她们更贴近生命的自然之道。当男人为亲人的去世痛心疾首时，女人嘹亮地抚尸恸哭，然后利索地替尸体洗浴更衣，送亲人踏上通往天国的路。

男人凭理智思考，凭感情行动。女人凭感情思考，凭理智行动。所以，在思考时，男人指导女人，在行动时，女人支配男人。女人的理智表现为非常自制，头脑始终清醒，善用一切有利条件。她们把它作为她们的基本特征遗传给她们的孩子，而父亲提供的则是比较幽暗的意志背景。他的影响仿佛决定了新生命将要据以演奏的节奏与和声；而旋律却是来自女人。——对善动脑筋的人说的话∶女人拥有理智，男人拥有情感和激情。至于男人事实上运用他们的理智卓有建树，并不与此矛盾∶他们拥有更深刻强大的原动力；是这种原动力承载他们那原本消极的理智走得这么远。常常令女人暗自惊奇的是，男人们竟如此敬慕她们的情感。在选择配偶时，男人最想要一个深刻的、情感丰富的人，而女人最想要一个聪明、头脑清醒并且有光彩的人，这就使我们十分清楚地看到，男人是在寻找理想化的男人，女人是在寻找理想化的女人，因此，他们都不是在寻找补充，而是在寻找自己优点的完成。

所谓形而上的冲动总是骚扰男人，他苦苦寻求着生命的家园。女人并不寻求，因为她从不离开家园，她就是生命、土地、花、草、河流、炊烟。男人是被逻辑的引线放逐的风筝，他在风中飘摇，向天空奋飞，直到精疲力竭，逻辑的引线断了，终于坠落在地面，回到女人的怀抱。我不知道什么是现代女性美，因为在我的心目中，女性美在于女性身上那些比较永恒的素质，与时代不相干。她的服饰不断更新，但衣裳下裹着的始终是作为情人、妻子和母亲的同一个女人。

女人比男人更接近自然之道，这正是女人的可贵之处。男人有一千个野心，自以为负有高于自然的许多复杂使命。女人只有一个野心，骨子里总是把爱和生儿育女视为人生最重大的事情。一个女人，只要她遵循自己的天性，那么，不论她在痴情地恋爱，在愉快地操持家务，在全神贯注地哺育婴儿，都是最美的形象。我的意思不是要女人回到家庭里。妇女解放，男女平权，我都赞成。女子才华出众，成就非凡，我更欣赏。但是，一个女人才华再高，成就再大，倘若她不肯或不会做一个温柔的情人，体贴的妻子，慈爱的母亲，她给我的美感就要大打折扣。

就关心的领域而言，女性智慧是一种尘世的智慧，实际生活的智慧。女人不像男人那样好作形而上学的沉思。弥尔顿说：男人直接和上帝相通，女人必须通过男人才能和上帝相通。依我看，对于女人，这并非一个缺点。一个人离上帝太近，便不容易在人世间扎下根来。男人寻找上帝，到头来不免落空。女人寻找一个带着上帝的影子的男人，多少还有几分把握。当男人为死后的永生或虚无这类问题苦恼时，女人把温暖的乳汁送进孩子的身体，为人类生命的延续做着实在的贡献。林语堂说过一句很贴切的话：“男子只懂得人生哲学，女子却懂得人生。”如果世上只有大而无当的男性智慧，没有体贴入微的女性智慧，世界不知会多么荒凉。高尔基抑揄说：“上帝创造了一个这么坏的世界，因为他是一个独身者。”我想，好在这个独身者尚解风情，除男人外还创造了另一个性别，使得这个世界毕竟不算太坏。

代表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是如何谈女人的呢？“当女人爱时，男人当知畏惧：因为这时她牺牲一切，别的一切她都认为毫无价值。”尼采知道女人爱得热烈和认真。“女人心中的一切都是一个谜，谜底叫做怀孕。男人对于女人是一种手段，目的总在孩子。”

尼采知道母性是女人最深的天性。他还说：真正的男人是战士和孩子，作为战士，他渴求冒险；作为孩子，他渴求游戏。因此他喜欢女人，犹如喜欢一种“最危险的玩物”。把女人当作玩物，不是十足的蔑视吗？可是，尼采显然不是只指肉欲，更多是指与女人恋爱的精神乐趣，男人从中获得了冒险欲和游戏欲的双重满足。女人比男人更属于大地。一个男人若终身未受女人熏陶，他的灵魂便是一颗飘荡天外的孤魂。惠特曼很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对女人说：“你们是肉体的大门，你们也是灵魂的大门。”当然，这大门是通向人间而不是通向虚无缥缈的天国的。男人常常责备女人虚荣，女人的确虚荣，她爱打扮，讲排场，喜欢当沙龙女主人。叔本华为此瞧不起女人。他承认男人也有男人的虚荣，不过，在他看来，女人是低级虚荣，只注重美貌、虚饰、浮华等物质方面，男人是高级虚荣，倾心于知识、才华、勇气等精神方面。反正是男优女劣。同一个现象，到了英国作家托马斯。萨斯笔下，却是替女人叫屈了：“男人们多么讨厌妻子购买衣服和零星饰物时的长久等待；而女人们又多么讨厌丈夫购买名声和荣誉时的无尽等待——这种等待往往耗费了她们大半生的光阴！”

男人和女人，各有各的虚荣。世上也有一心想出名的女人，许多男人也很关心自己的外表。不过，一般而论，男人更渴望名声，炫耀权力，女人更追求美貌，炫耀服饰，似乎正应了叔本华的话，其间有精神和物质的高下之分。但是，换个角度看，这岂不恰好表明女人的虚荣仅是表面的，男人的虚荣却是实质性的？女人的虚荣不过是一条裙子，一个发型，一场舞会，她对待整个人生并不虚荣，在家庭、儿女、婚丧等大事上抱着相当实际的态度。男人虚荣起来可不得了，他要征服世界，扬名四海，流芳百世，为此不惜牺牲掉一生的好光阴。

当然，男人和女人的虚荣又不是彼此孤立的，他们实际上在互相鼓励。男人以娶美女为荣，女人以嫁名流为荣，各自的虚荣助长了对方的虚荣。如果没有异性的目光注视着，女人们就不会这么醉心于时装，男人们追求名声的劲头也要大减了。

一个男人真正需要的只是自然和女人。其余的一切，诸如功名之类，都是奢侈品。当我独自面对自然或面对女人时，世界隐去了。当我和女人一起面对自然时，有时女人隐去，有时自然隐去，有时两者都似隐非隐，朦胧一片。文明已经把我们同自然隔离开来，幸亏我们还有女人，女人是我们与自然之间的最后纽带。

女性本来就比男性更富于人性的某些原始品质，例如情感、直觉和合群性，而由于她们相对脱离社会的生产过程和政治斗争，使这些品质较少受到污染。因此，在“女人”身上，恰恰不是抽象的“人”，而是作为性别存在的“女”，更多地保存和体现了人的真正本性。同为强调“女人”身上的“女”，男权偏见是为了说明女人不是人，现代智慧却是要启示女人更是人。在《战争与和平》中，托尔斯泰让安德列和彼尔都爱上娜塔莎，这是意味深长的。娜塔莎，她整个儿是生命，是活力，是“一座小火山”。对于悲观主义者安德列来说，她是抗衡悲观的欢乐的生命。对于空想家被尔来说，她是抗衡空想的实在的生活。男人最容易患的病是悲观和空想，因而他最期待于女人的是欢乐而实在的生命。男人喜欢上天入地，天上太玄虚，地下太阴郁，女人便把他拉回到地面上来。女人使人生更实在，也更轻松了。

我相信，有两样东西由于与自然一脉相通，因而可以避免染上时代的疾患，这就是艺术和女人。好的女人如同好的艺术一样属于永恒的自然，都是非时代的。也许有人要反驳说，女人岂非比男人更喜欢赶时髦？但这是表面的，女人多半只在装饰上赶时髦，男人却容易全身心投入时代的潮流。女人总是把大道理扯成小事情。男人总是把小事情扯成大道理。值得注意的是，随着西方文明日益暴露其弊病，愈来愈多的有识之士从女性身上发现了一种疗救弊病的力量。对于这种力量，艺术家早有觉悟，所以歌德诗曰：“永恒之女性，领导我们走。”与以往不同的是，现在哲学家们也纷纷觉悟了。马尔库塞指出，由于妇女和资本主义异化劳动世界相分离，这就使得她们有可能不被行为原则弄得过于残忍，有可能更多地保持自己的感性，也就是说，比男人更人性化。他得出结论：一个自由的社会将是一个女性社会。法国后结构主义者断言，如果没有人类历史的“女性化”，世界就不可能得救。女性本来就比男性更富于人性的某些原始品质，例如情感、直觉和合群性，而由于她们相对脱离社会的生产过程和政治斗争，使这些品质较少受到污染。因此，在“女人”身上，恰恰不是抽象的“人”，而是作为性别存在的“女”，更多地保存和体现了人的真正本性。同为强调“女人”身上的“女”，男权偏见是为了说明女人不是人，现代智慧却是要启示女人更是人。当然，我们说女性拯救人类，并不意味着让女性独自承担这救世重任，而是要求男性更多地接受女性的熏陶，世界更多地倾听女性的声音，人类更多地具备女性的品格。

让我明白地说一句吧：依我看，“现代”与“女性美”是互相矛盾的概念。现代社会太重实利，竞争太激烈，这对于作为感情动物的女性当然不是有利的环境。在这样的环境里，真正的女性即展现着纯真的爱和母性本能的女人日益减少，又有什么奇怪呢？不过，同时我又相信爱和母性是女人最深邃的本能，环境只能压抑它，却不能把它磨灭。受此本能的指引，女人对于人生当有更加正确的理解。男人们为了寻找幸福而四面出征，争名夺利，到头来还不是回到这块古老的土地上，在女人和孩子身边，才找到人生醇美的幸福？所以，为了生存和虚荣，女人们不妨鼓励你们的男人去竞争，但请你们记取我这一句话：好女人能刺激起男人的野心，最好的女人却还能抚平男人的野心。

在事关儿子幸福的问题上，母亲往往比儿子自己有更正确的认识。倘若普天下的儿子们都记住母亲真正的心愿，不是用野心和荣华，而是用爱心和平凡的家庭乐趣报答母爱，世界和平就有了保障，我还认为女性是永恒的象征。如果一定要在两性之间分出高低，我相信老子的话：“牝常以静胜牡”，“柔弱胜刚强”。也就是说，守静、柔弱的女性比冲动、刚强的男性高明。老子也许是世界历史上最早的女性主义者，他一贯旗帜鲜明地歌颂女性，最典型的是这句话：“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翻译成白话便是：空灵、神秘、永恒，这就是奇妙的女性，女性生殖器是天地的根源。注家一致认为，老子是在用女性比喻“道”即世界的永恒本体。那么，在老子看来，女性与道在性质上是最为接近的。

无独有偶，歌德也说：“永恒的女性，引我们上升。”细读《浮士德》原著可知，歌德的意思是说，“永恒”与“女性”乃同义语，在我们所追求的永恒之境界中，无物消逝，一切既神秘又实在，恰似女性一般圆融。在东西方这两位哲人眼中，女性都是永恒的象征，女性的伟大是包容万物的。大自然把生命孕育和演化的神秘过程安置在女性身体中，此举非同小可，男人当知敬畏。与男性相比，女性更贴近自然之道，她的存在更为圆融，更有包容性，男人当知谦卑。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02 章

3月9日 《全球化了的我在哪里》 龙应台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11日 09：44

主讲人简介：龙应台，祖籍湖南衡山，1952年生于台湾高雄。1974年毕业于成功大学外文系，后赴美深造，攻读英美文学。1982年获得堪萨斯州立大学英文系博士学位后，一度在纽约市立大学及梅西大学外文系任副教授。1983年回台湾，先在中央大学外文系任副教授，后去淡江大学外国文学所任研究员。1984年出版《龙应台评小说》一上市即告罄，多次再版，余光中称之为“龙卷风”。1985年以来，她在台湾《中国时报》等报刊发表大量杂文，小说评论，掀起轩然大波，成为知名度极高的报纸专栏作家。

以专栏文章结集的《野火集》，印行100版，销售20万册，风靡台湾，是80年代对台湾社会发生巨大影响的一本书。1986年至1988年龙应台因家庭因素旅居瑞士，专心育儿。1988年迁居德国，开始在海德堡大学汉学系任教，开台湾文学课程，并每年导演学生戏剧。1988年底，作为第一个台湾女记者，应苏联政府邀请，赴莫斯科访问了十天。1996年以后龙应台不断在欧洲报刊上发表作品，对欧洲读者呈现一个中国知识分子的见解，颇受注目。

内容简介：生活在现代中的人们无时无刻不在受到全球化的影响，那么到底我们现在的生活“全球化”到什么样的程度？我们可以看看，在我们一天24小时的生活中，当我们看杂志的时候，我们看电视的时候，我们洗头发的时候，我们所用的东西已经慢慢接近西方，我们可以通过互联网了解到世界上的任何信息。

而我们有没有注意到，在我们接触西方的商品的时候，其实那里头的内容就代表着它那个文化，以及想要输出来的文化的价值。

在100年前，梁启超那个时代，中国的知识分子还在谈论所谓的西学东渐。在当时中国人的生活里头，西方对我们的影响还是刚刚碰到表面。到了100年后的今天，它已经变成了我们的一个生活状态。它已经从大门、从窗子、从地下水道、从门缝里头全面地进入。已经从纯粹的思想跟抽象的理论层次，深入渗透到你生活里头，你呼吸的，你眼睛看到的，你的最具体的生活内容之中了，这是我们的生活状况。

如果这个趋势是必然发生的话，那么我们对于全球化到底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是要敞开大门欢迎它？还是对它采取一种抵抗？或者说欢迎的同时心里要有戒备呢？我们到底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看这个席卷全球的趋势呢？而对于全球化，它已经是一个不可挡的趋势，我们必须有相当深思而且是戒备的态度去面对它。因为如果你没有一个深思戒备的态度去面对它，让它就这样席卷而来的时候，到最后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整个世界文化的单一整齐化，个别的文化特色显然在快速的消失之中。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首先必须认清国际化与全球化。什么是国际化？假如说在国际上已经有一些既有的轨道，国际化的意思是说，我知道有一个什么办法跟它接轨，就是我知道那个轨道如何建立。但是国际化的意思不是说，那个轨道接好了之后做了火车。然后火车里头的内容不是把西方的内容放进去。火车的东西应该是我们自己的东西，我们自己文化的内涵，自己文化的深度，自己文化的思维跟创作。然后通过那个轨道把它输出去，这是国际化。

回过头来，全球化其中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就是手段跟技巧。你出版一本书，你要用什么样的手法使得这本书有芬兰文的版本、有土耳其文的版本、有日文的版本、有冰岛文的版本。那是一个手法。但是国际化并不代表说我们要我们自己的作家开始去学人家怎么写《哈利。波特》，国际化不是内容的改变，而是技巧的取得，这个叫做国际化。如果不掌握这一点，以为所谓的西化，或者说赶上国际，就是把我们自己的内容都变掉，把别人的内容来填塞自己的火车，放到铁轨上去，对不起，你如何去跟别人竞争呢？他为什么要你模仿的次等的二流的东西？因此全球化跟国际化排山倒海而来的时候，它对我们最大的挑战可能是，我们到底找不找得到铁轨跟铁轨衔接的地方，也就是西方跟东方，现代跟传统，旧的跟新的，衔接的那个点。找到那个点之后，大概就可以在席卷而来的全球化的大浪里头，找到自己真正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全文） 主持人：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的《在文学馆听讲座》，我为大家请来的是著名华人作家龙应台先生，大家鼓掌欢迎，请龙先生上场。

中国入世以后，“全球化”成了一个特别时髦的词，似乎我们生活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全球化”了。“全球化”是一把双刃剑吗？它将带给我们什么？文化人做何思考？今天我们请龙应台先生为我们演讲《全球化了的我在哪里》，大家欢迎。

龙应台：在准备这个题目的时候，我自己在思考说，在我自己的生活里头，到底“全球化”到什么样一个程度？所以开始，我想跟诸位分享一下我的二十四个小时的生活内容。如果说我的这个二十四小时的生活内容，跟你们的目前还有点不一样的话，别紧张，很快的你们的就会跟我的一样了。这是时间的问题，因为全球化它打进来的速度非常非常快。我自己的生活里，到底“全球化”到了什么程度？我想到早上的时候，我吃早点，第一个呢，通常不太会是稀饭、油条、烧饼，通常就是牛奶面包，然后就是涂奶油，或者是果酱。在家里的餐厅里头，坐下来吃早点的时候，你就看报纸，我通常看几份报纸。先看当地的报纸，当我在台北的时候，我看《中国时报》、《联合报》、《自由时报》当地的报纸。再加上就是《国际先锋论坛报》，再加上有可能是看《亚洲华尔街日报》。如果说在德国的话，还加上当地的报纸，就是德文的报纸。一方面在物质的粮食上，已经相当地西化，如果是精神的粮食上，已经是看有美国的，或者是英国的，或者是德文的报纸，给你的信息。如果我要去拖地的时候，我自己的地板，我发现我用的那个拖地板的不管是打蜡的，或是清洁剂的那个品牌，是美国的品牌。你用了厕所之后的卫生纸，也是美国的品牌。不管我是在香港，我是在台北，或者我是在柏林，或者是在纽约，全部都是同一个品牌。

衣服呢？你穿上的衣服，我比较特别，因为我从来不穿名牌，对于品牌实在也搞不清楚什么是什么。但是在我大多数的朋友里头，他卖衣服，他穿什么衣服，他是非常有品牌概念的。这个品牌也是一样，是全球的，同样的一个品牌。不管你在世界上哪一个城市。所以这样一路走来，食跟衣，接下来是住了。住跟行，住的话，我在纽约住，或者是在柏林、在法兰克福、在香港、在台北，住的房子没有任何差别，全部都是公寓式的。出门了，行，坐车。坐车跟你用化妆品一样，完全都是品牌，全世界一样的。好，食、衣、住、行。

到了晚上上床之前，我想喝一杯酒的话，那你喝的什么酒呢？你除非是喝中国的酒。但是如果你是喝所谓的洋酒的话，那个品牌全球都一样，不管你在哪一城市。如果说我睡不着，想要吃一颗安眠药。我发现，你几乎跟纽约的朋友通电话的话，你可以有这样的对话，你吃什么安眠药，我吃什么安眠药，结果是一样的安眠药，全球一致。头疼的时候，你吃什么治头疼的药？大概是全球一致。

如果在80前，或者100年前，在梁启超那个时代或者再晚一点，胡适之那个时代。他们的知识分子谈的还是所谓的西学东渐。“渐”那个字是逐渐，你用西学东渐这个字的意思，可见在当时中国人的生活里头，对西方的影响还是刚刚碰到你的表面。那个时候还是在讲抽象的思想已经到了你的门口，然后你面临的决定是我要敞开门来，让它全部进来呢？还是说我敞开一条小小的缝，让某些东西进来？所以在80年前，100年前的时候，在这个地方的知识分子，他面临的是那样的一个抉择。但是，你看物换星移，到了80年，100年之后的今天，已经变成我刚刚描述的那一个生活状态。所以它已经不是一个西学东渐的那个阶段，它早就已经从大门、从窗子、从地下水道、从门缝里头全面地进入。它已经从纯粹的思想跟抽象的理论那个层次，已经深入渗透到变成你生活里头，你呼吸的，你眼睛看到的，眼睛一睁开来的世界，渗透到你的最具体的生活内容跟细节之中了，这是我们的生活状况。

那你说，这个全球化，到底是什么东西代表全球啊？这个词其实是蛮有问题的。因为，所谓全球化的意思是说，从哪里往哪个方向渗透，渗透到我们的生活细节里来的，是印度的影响吗？我刚刚描述的24小时里头，我看不出有任何印度来的影响，或者说来自埃及跟希腊的古文明，甚至于说你说以色列、阿拉伯文化那边的影响吗？在我刚刚描述的24个小时里头也没有，仔细去看那个24小时里头的全球化渗透的程度，其实99.9％是西方的影响，是西化。所以对我们东方人而言，其实全球化它跟西化之间有相当高程度的等号可以划在那儿。

然后你再细看西化的内容，你譬如说就讲物质的品牌而言吧，其中又有非常高的比例，恐怕80％以上它是美化，是美国来的东西。所以对我们而言呢，这个24小时被全球化的内涵里头，有高比例的其实是被美化的那个过程，美国化。它不只是物质面，它同时是精神面，它不只是技术，它更是文化的内容跟它的价值观。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呢？在20世纪这个工业化跟商业化的发展里头，所有的东西，几乎没有任何的例外，所有的东西都是商品，文化它当然是商品。你就是最抽象，最困难的哲学思想，它其实都是透过商业的方式在传播。那文化成为商品的时候，它就不是简单的只是一个洗发精来洗你的头发，它影响你的价值观。

最有意思的，当然说最明显的像《国际先锋论坛报》，你看像《国际先锋论坛报》它里头它对于时事的评论，不管是你评论美伊的战事，或者你评论非洲哪一个政权闹政变的事情，或者是你评论欧洲跟美国之间的吵架，文化价值观的辩论，它这个报纸总是它在报道的同时，它传递的是它的价值结构。当我们在常年地读这个报纸的时候，我们当然逐渐地渐进，西学东渐，我们逐渐地是被它们那个价值渗透的。更明显的例子大家知道，是cnn这样的报道，它镜头给你看，但是这个镜头是如何地选取，也是它一个价值观就过来了。那么最有趣的，不要说是对知识分子，对一般的平民，我相当地注意到，现在的女性杂志的兴起，德国的、英国的、法国的、瑞典的女性的杂志或者日本的女性杂志，进到我们华语世界来，我心里觉得很困惑。很有意思的是说，你不要看这些女性杂志它是教你怎么弄你的发型，你的脸是瘦的脸，要用什么样颜色的化妆品，才会看起来什么样。它不只是在帮你下定义，就是什么叫做美，这个还是表面上的。它其实里头包含着很多更深层的东西，比如说妇女杂志里头，它一定会告诉你，当你跟你的丈夫婚姻出现了裂痕的时候，你如何处理，它在教你两性的关系。然后婆媳之间出了问题的时候，它告诉你说你应该怎么样处理。它也在告诉你说，你跟你的女儿，你如何教育你的下一代，它也在告诉你女性的自我教育。女性到底是应该是非常独立的，妹妹大胆地往西走，大踏步走过去，还是说你要如何地去蛊惑男人，让他为你活一辈子，或者驭夫术。也就是说它也在教你女性的自我教育，跟自我的定位，那这些问题，都是很深层的文化的问题。

一个西方的杂志，在西方的社会的没落里头，女性的定位跟女性的价值观，还有女性的人际关系，婆媳的母女的母子的夫妻的这种关系，是在文化人伦里头，每一个社会是非常非常不一样的。当这些西方的女性的杂志大量地进入，然后让一般平民老百姓，他在洗头发的时候就边看这些杂志，它到底带进来什么东西？这个在接受的这一端，在头发上满满是泡沫，然后在读这些东西的人，他心里到底认识到多少？他在接受什么东西？他知不知道他这里在接受所谓的全球化的过程，我觉得这个非常有意思，尤其是女性杂志的文化商品的进入。

所以在这样的食、衣、住、行、育、乐，24个小时，完全在这一个全球化的轮子里头的时候，偶尔我会被提醒。有一个电话打来，是跟全球化不太一样的，那个步调不太一样。就是说我有时候会接到譬如说德国的某一个报纸，副刊编辑打电话来说，龙应台你可不可以针对什么事件写一篇你的观点的文章，因为我们不希望总是西方观点，我希望你写一篇文章让我们有你的观点。因为你的观点会是一个不一样的观点。那这个时候我就会被提醒说，在所有全部都是要把我同化的过程里头，有一个需求是希望有不一样的东西在那里。那这个时候就会产生一个问题出来，如果说龙应台她这个人一天24小时都在那个“同”里头，从洗发精到安眠药都是同一个品牌。我凭什么会有一个不同的观点？我那个不同的观点从哪里来？如果有一个在英语的环境中长大一个纽约的知识分子，作家，跟我同样的年岁，1952年出生的。在大学里教书，写文章的这个作家，跟龙应台之间，他的生活内容，他读的东西都完全一样的时候，凭什么我会有一个不同的观点呢？这个观点从哪儿来？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这个编辑他为什么会需要一个不同的观点？他的报纸如果没有龙应台的观点会怎么样？那有了龙应台的观点会达到什么目的？好，我现在先丢出这个问题大家思考一下。换句话说，在我描述了全球化如此渗透到最里头，最核心的这个程度的时候，我们对于全球化这个现象，而且我刚刚讲，最开始讲，如果今天在座的朋友们觉得你的生活还没有到那个程度，我确信那只是时间的问题，而且那个速度可能是用几何倍速在加速的。

如果是它的趋势跟它的方向是这样的话，而且它是必然发生的话，那么我们对于全球化到底应该采取什么样的一个态度？你是要敞开大门欢迎它，进来渗透吧，我正需要，或者是说你对它要用一种抵抗呢？或者说你欢迎的同时心里要有戒备呢？到底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看这个席卷全球的一个趋势？

所以由这样的最微小的例子，我想要说的是我自己对于全球化的态度是说，第一个它是不可挡的。第二个，可能是要有你相当深思而且是戒备的态度去面对它。因为如果你没有一个深思的态度而且戒备的态度去面对它，让它就这样席卷而来的时候，到最后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整个世界的文化的单一整齐化，个别的文化特色显然在快速的消失之中，那很明显的。要问我们所有的人，一个整齐单一单元的文化世界，是不是我们所乐意见到的？那答案很显然是否定的。

我的第二个问题，倒是觉得华语的人口，占了全世界人口的四分之一。但是我们又很清楚地知道，这个占了人口的四分之一华语的人口对于全球的，要说是贡献吧，或者是说把人类当做一个社区，我们这四分之一的社区里头的人口，对这整个社区对它的思想，对于它的前瞻，对于它向前健康发展那个能力，有没有相对的贡献四分之一，答案很明显也是否定的，没有。我们四分之一的人口，对于这一社区，贡献的有没有八分之一，也都很难说。所以我们这个四分之一的人口，对于我们所生存的这个社区的贡献，跟我们所占的四分之一的人口，其实是非常地不成比例。所以我觉得全球化以这样一个速度席卷全球，尤其是四分之一的华语人口，可能是更有一种责任去追问自己说，我到底给全球的文化体制的健康跟多元的这个方向，我们做出了多少贡献？我们可以做什么贡献？对全球化可能有这样一个中国人的角度在那里。

有人可以反问龙应台说，你说对于全球化，你采取的是这样一个戒备的态度，可是你不是正是那个一直在呼吁说，我们要努力国际化的那个人吗？那么对于全球化的戒备跟对于国际化的追求，中间是不是有矛盾的地方？我是觉得国际化跟全球化两个之间有非常关键的差别。我常常说我们需要国际化，它是有原因的。前提当然是说我觉得我们所处的社会，国际化的程度相当缺乏。我们比较三个城市好了，你看台北、北京跟香港，你如果要问，这三个城市它的国际化的程度，哪一个最高？哪一个最低？哪一个最高？香港。哪一个最低？北京。好像大家都同意，是不是？绝对是的。当然它有它的历史的成因，因为每个社会它走过的轨迹都不一样。但是目前来说这三个城市的话，国际化的程度最低的是北京，最高的是香港。

我曾经在台北市工作的时候，跟我的同仁，有一个晚上上过一堂课。这堂课我们弄一个很大的银幕，同仁跟我一块儿上网，去看几个城市的网页。看它几个城市的市政府所做的网页。台北市的市政府网页、香港的网页、柏林、纽约，还有上海的网页。这个网页一看的话，特别好玩。我想要突出的，跟我们同仁研究的是台北在国际化上是多么落后。你看到纽约的网页的时候，它当然是用英文，你这个网页是干什么？网页当然是宣传我们的城市，对不对？希望吸引全世界的人来爱上我们的城市。所以你看到纽约网页的时候，它的语言跟它设计的目标对象是外国人。那它用各种的手法让你用最简单的方式可以知道说，我到了纽约，什么时候，哪一天，哪几点钟可以去看一场歌剧。我如果在星期天下午三点钟到了中央公园的时候，可以看到什么样的比赛。我如果有13岁以下的孩子，如果在那里是四夜三天或者一个星期的时候，我带孩子可以到哪里去。你要是对环境、对城市有兴趣，它会说在哪一段时间，刚刚有一个公共艺术的展览。纽约街头会有三百头那么高大的狗，各种形式的狗，雕塑的狗给你看。所以它的那个设计非常清楚，是让你一看就美不胜收。你马上就知道到这个城市有多好玩，好，这是纽约的。我们再看柏林，柏林不是英语城市，我们就去检查它怎么做，你就发现它有德文的网页，马上就有英语的网页，因为它是对外国人。但英语的网页它也是以外国人为主，你可以有什么办法找到最有趣、最美丽而且最便宜的观光旅馆。你到了旅馆之后，你可以怎么样容易的方式去看你的博物馆。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有什么深刻的东西，有什么精彩的东西。接下来我们看台北呢，那个时候我们一看到台北，我们同仁就说，我觉得好丢脸。台北的网页呢，就是很典型的是什么呢，条文。台北市政府的组织，组织结构，或者是说宗旨，服务目的，也就是公务员的文字在里头。那样的一个网页是没有人看到想要来这个城市的。那么大陆的城市进步到什么程度？咱们看看上海吧，所以当时就点了一下，进了上海的网页，你们猜上海网页怎么样？你们觉得它会比台北的进步呢？还是一样呢？还是怎么样？应该进步。谁看过北京的网页吗？你们觉得北京的网页会比上海的进步还是不进步？不进步。好，我们没有看北京的网页，但是看了上海的网页。上海的网页特别好玩，我们发现那个结构，我们眼睛一亮，跟纽约或者是柏林或者是香港，是一样的。它显然是已经有那个意识了，它是要吸引外国人，外面的人来爱上这个城市的。所以它那个分类一看就是精彩的分类，明显的就不是台北那个，完全是公务员的文字的表达。好了，眼睛一亮，然后要点进去。点进去之后发现里头全是空的，里头没有东西，没有资料。实情不知道怎么样，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已经有半年多了，可能改了，也不一定。但是它所透露的就是说这个城市里头有人，他是有概念的，他知道国际，然后他知道怎么样来推销他的城市，可是大概还来不及做。所以有了外面的标题什么的，里头还没有东西。好，这个网页其实就相当程度地透露了一个城市，它的国际化的程度。

我举这些例子是想要来解释什么叫做国际化？照这样看来，国际化它其实指的是你懂不懂得国际的情况，你懂得国际运作的语言跟它的手法，懂得那个手法之后呢，你知道如何利用那一个方法跟技巧，来把自己的东西让外面的人看得见，听得见，而且认识你。所以国际化在我的心目中，它不是一个内容的转换。不是把我们变成跟西方人一样，而是你学习到，就说西方吧，你学习到西方国际上流行的那种方法。譬如说网页的制作方法，语言的掌控。然后你懂得利用那个技巧，把我自己的内容推销出去，对我而言国际化是这个意思。也就是说，假定说在国际上已经有一些既有的轨道，那国际化的意思是说，我知道有什么一个办法跟它接轨，就是我知道那个轨道如何建立。但是国际化的意思不是说，你那个轨道接好了之后做了火车。然后火车里头的内容可不是把西方的内容放进去。它里头火车的东西应该是我们自己的东西，你自己文化的内涵，自己文化的深度，自己文化的思维跟创作。然后透过那个轨道把它输出去，这是国际化。所以国际化是懂得如何接轨，但并不是如何把那个火车那个货柜里头的内容整个都变掉了。

现在回过头来，我说对于全球化要戒备的意思就在于这里。全球化它其中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就是手段跟技巧。你出版一本书，你要出版比如说王安忆的小说。你要用什么样的手法让我们这个最好的上海作家的作品，能够用全世界包装的手法，使得她这本书有芬兰文的版本、有土耳其文的版本、有日文的版本、有冰岛文的版本。那是一个手法。但是国际化并不代表说我们要我们自己的北京的作家跟上海的作家开始去学人家怎么写《哈利波特》，不是内容的改变，而是技巧的取得，这个叫做国际化。如果我们对国际化不掌握这一点，你看不清楚的话，你以为所谓的西化，或者说赶上国际，就是把我们自己的内容都变掉，把别人的内容来填塞自己的火车，放到铁轨上去，对不起，你如何去跟别人竞争呢？它为什么要你的模仿的次等的二流的东西？你如果把国际化误解到说是内容的自己的彻底掏空。包括你城市长什么样子；包括你城市的建筑；到底要保留老的？还是要把老的全拆掉？然后让新的来建，都是同样的思考。你到底要跟国际接轨，你要跟别人竞争，跟巴黎、跟伦敦、跟纽约竞争，是把自己的老房子都拆掉，然后建出来跟它们一样高大的房子，来吸引他吗？这不是一个笑话。他们难道是为老远跑到北京来，看跟他们长得很像的房子吗？或者是说他们老远来接触中国文化是为了要来看到你跟我完全一样吗？当然不是这样的。所以，我觉得相当重要的是界定了解说，国际化绝对不是像台湾的官方所提的，要把英语变成官方语言，这是一个笑话。现在很多亚洲的国家都有焦虑，对于现代化全球化或者赶上国际的焦虑。就我所知，北京、马来西亚、新加坡都在说，要如何提升人民的英语的能力，我也听说北大老师们开始用英语教课等等。这个是不是有点搞错了，就是我今天想要讲的关键的差别，国际化跟全球化之间的差别。

英语对于我们，我们需要提高英语的能力，是在提高我们使用这一个工具的能力。但是工具跟你的灵魂你不能把它混为一谈，你的灵魂还是你自己对于汉语的掌握的最深跟最高的境界，才是你的灵魂。英语的提高，只是你如何把你这个汉语所创造出来最精彩的东西，输出去的一个手段，一个办法。你如果不认识到这个灵魂跟工具，灵魂语言跟工具语言的差别，而说我们就变成英语国家算了，因为这样我们最接近国际。我觉得这个根本就是建了铁轨之后，然后把火车去撞自己的做法。因为你没有东西可以输出的，到时候是自己骗了自己。这就牵涉到其他，当然这个议题上，非常非常深的，需要一个社会有公共论坛去挖掘的。你就说我们现在因为对于国际的，我觉得是相当严重的一个误解，对于全球化的一种非常肤浅的了解。以至于一窝蜂地去拥抱，不但是拥抱西方的铁轨，还拥抱它的火车，还拥抱它火车里头的内容，还盲目到说连我自己火车里头的内容也是换上假的，别人的东西。然后把自己真的东西把它拆掉，到结果你去看看，说任何当代艺术，都变成西方的表现方式。你去问说奇怪了，那中国人的当代到哪里去了？当一个城市充满了，既使是最精彩的西方建筑的时候，你这个城市到底是属于一个什么城市呢？就是说你以后要吸引全世界，而且在全球的社区上说，我独具一格，就是不同的，那个使你不同的到底是西方的建筑？当代建筑，还是你原来有的很深厚的那个历史的土壤呢？这个是我们在面对全球化跟国际化的时候，必须就用最深刻的思考的东西。

譬如说从艺术到建筑，你都找不到自己的词汇了，那再来民族音乐，我们现在看到的民族音乐的表现，也是跟交响乐团是完全一样的表现方式。民族音乐，再下去一百年到底走到哪里去？怎么走法？你说当代文学，我们当代文学，你说要打入国际，我刚才说只是一个接轨，把铁轨铺出来的问题。我觉得比较好的，对世界比较有贡献的，我说那个四分之一的贡献，是把我们这个民族这个语言里头最精湛的文学作品，透过国际化的这种包装把它输出，用那个铁轨输出去。但现在的情况不是这样的，现在好像国际化的意思变成你输出的东西呢，是投西方所好。比如说中国不是一向是一个性方面比较保守的社会吗？所以我就写性方面最大胆的文学作品，这个就可以吸引西方的注意，然后你就输出去了。或者说我写的小说完全是反抗体制的，或者是把自己包装成异议分子，我也容易输出去了。或者是说我这个作品来专门描绘中国的社会跟传统里头，它的野蛮，它的流血，它的种种可怕，它的伤痕，也容易输出去了。那这是一种做法是输出去。

但是你这种做法对于我刚刚说，我们希望能够做出人类的四分之一的文化上的贡献有多大？恐怕是没有的，因为你事实上是在改变那个火车里头的内容。而不是说我这个里头有真实的，从我的文化底蕴所出现的内容，然后输出。你真正是文化底蕴的东西输出去的话，你就会比较可能说是，做出四分之一你该有的贡献。你如果是投其所好，你喜欢小脚我给你小脚，你喜欢鸦片我给你鸦片，如果是照这一个思路去做的话，这不是国际化。这个其实是有一点对不起，我觉得对不起人类的社区，因为你并没有为这个人类的社区提供新鲜的眼光，跟最新鲜的思维。你是继续让自己的文化被西方定义，而且去助长这种让西方来定义你的这个趋势。

当然并不这么简单，你说龙应台，你说中国人应该要有自己下定义的当代，我自己的当代。我只是学会了国际化去铺铁轨，但是火车里头要输出什么东西，那个内容必须是我自己的内容。但是请问你，如果你全国的人，包括你最精英的知识分子，他生活的二十四小时，都是一个西化的内容，你读的书全部是西化的东西。也就是说，当你没有所谓的中国文化情怀的时候，你如何产生出是中国的自己的当代？所谓的你自己的当代，它像一朵花，灿烂地开花，可是每一朵花，它一定是有它很丰厚的肥沃的土壤。我的问题就是说你要求有中国自己的，有特色的独立的那个当代的创作出来，请问你的那个土壤在哪里？当你那个土壤非常薄的时候，你弄出来的东西，除了小脚、鸦片就是不三不四非常拙劣的艺术。而只不过因为你是神秘的中国，所以你的拙劣也被当做猎奇的对象来接受。

所以我觉得我们自己要对自己非常苛刻地要追问的是说，你要有当代的花朵出来，请问你的土壤在哪里？就是说，这是一个寻找自己当代的一个方法，那么到最后的结果，那个花到结果是什么？我们不知道，而且也没有人可以告诉你，但是可能很重要的是说，我们不管是北京还是上海、台北、香港，在被全球化席卷而来，就是说那个浪冲过来，我们的脚站在那个沙滩里头，你要知道你的脚站的沙不完全从你的脚下整个被掏空，你一定还要有土壤。让你的脚实实靠靠地站在那个土壤上，然后那个土壤够深，你才可能看见你的当代，你也让别人看到你的当代，尊敬你的当代，而不是你永远做那个受，接受的那个一方。如何找到自己的当代？就是你一定要深入自己的土壤，也就是说，这一百年来，在中国大陆这块土地上，我们什么时候人们是整个人静下来，然后，好好地去看看自己到底是站在什么土壤上面？这个土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深根进去，然后才能知道开什么花。从这一百年，这样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打来，好像从来还没有过一个机会使这个民族整个安静下来，很深刻地去思考自己到底，你要如何地铺铁轨？而且要运出去的火车里头装什么东西，而且是盲目地不断地接收不断地接收。四分之一的人口，我们应该对整个全球的文化的开放与健康有所贡献。而你四分之一的人口不能做出相当的贡献，其实是让我们应该觉得很羞愧的。

对于我个人而言，那个土壤的问题，文化土壤的问题，或者说如何从传统之中用最新鲜的眼光去重新看它，用最深刻最大胆的想像力，去重新认识自己很长的时间不屑一顾传统的东西，这个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我跟一个英国的知识分子谈话，有一次曾经问他说，我说有什么书是你这一辈子来每两年必读一次的？他说是《圣经》。我说是《庄子》，我两年一定会翻过来重新读一次。每一次都会有新的认识，跟新的启发，从来没有让我觉得这是旧书。我从十岁开始，我的父亲教我们背诵《古文观止》。《古文观止》这个简单的书，我到现在几十年之后，每一次看了都有新的体会。所以说传统它绝对不是一个死的东西，死了的不是传统而是你自己的眼睛，传统永远是活的。只是看你自己当代的人有没有那个新鲜的眼睛跟活泼大胆的想像力，去重新发现它，找到它。因此呢，全球化跟国际化这样子排山倒海而来的时候，它对我们最大的挑战可能是，你到底找不找得到那一个铁轨跟铁轨衔接的地方。也就是西方跟东方，现代跟传统，旧的跟新的，衔接的那个点。然后找到那个点之后，大概就可以在席卷而来的那个全球化的大浪里头，找到自己真正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了。我谢谢你们的时间。

主持人：有很多的文化人，一提到全球化就变得忧心忡忡。他们认为全球化的过程，就是强势文化，或者说美国化对弱势文化的鲸吞蚕食。全球化的结果呢，甚至是新殖民主义。龙先生在上一讲里就全球化的话题，给我们做了一个很好的演讲，提出了自己深刻的文化思考。接下来的时间呢，咱们看看有问题的朋友向龙先生发问。

问：龙先生您好，今天我可以说是慕名而来。我问您一个问题，就是现在在北京我看到的现象。比如说，就是现在好多人差不多不过春节了，他们过圣诞节。如果他们是基督教徒的话那也无可非议，关键好多人呢，连耶稣是谁都不知道。我想您谈谈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龙应台：好，我在最近的一篇文章里头，在《南方周末》的《紫藤庐与辛巴克》那篇文章里头提到这个问题。就说，我们移植西方的文化，你过圣诞节的时候，你看到别人热闹，可是别人的热闹，他下面是一棵小草。你说蒲公英，在地上看到它的花，可是它下面是有根的。就是说在它热闹的下面，是有它宗教的信仰。他也许在晚上8点到12点之间，他是去开舞会狂欢，可是你没有看到他12点准的时候，他就到教堂里头去做弥撒了。那么当我们把它移植过来的时候，我们就移过来它那个热闹，大吃、大喝，还有狂放的舞会，其他什么都不见了。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节目，也是这样。那当然是更荒唐的事，还有人开始过“感恩节”起来了。吃火鸡，11月的时候。那是美国人的感恩节，美国人感恩是因为“五月花”号船到了东海岸之后跟印地安人之间的过程。它是有它的原因的。这个有一点像说，美国人开始过端午节，去赛龙舟比赛，但是呢又完全不知道龙舟是干什么的。那倒也好，那变成运动项目，变成就说，你如果把龙舟竞赛变成奥林匹克的项目，我觉得倒是很好的。可是我们在亚洲的各个城市里头都在过圣诞节。除了什么圣诞节之外，还有情人节。让我觉得很难忍受的是2月13号的，我不知道北京是不是也过，2月14号。你们都知道，显然你们也过，过情人节，2月14日，就是valentine's

day.那么我很难想像有谁知道valentine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个东西蛮复杂的。我自己有一个比较刻薄的比喻，这有一点像是你把别人的牌位迎到家里来，然后给它上香、鞠躬、有音乐、阿弥陀佛什么都做，但是你不知道它是谁，有点像这个做法。

就是说在一个自然而然的，没有被中途打断、截断的文化传统里头，你有自己的节庆要过的。你说要过情人节，那为什么不过七夕？不是我们自己没有。尤其是过七夕的话，你有这么多美好的诗歌来传诵这个节日。你譬如说中秋，以前在苏州几百年来都是虎丘的中秋夜，就说中国的文化传统里头有自己的礼乐文化，只不过我们这个礼乐文化你看从周朝以来，就有所谓的修禊礼。大家可能都很熟悉，永和九年《兰亭集序》里头，很多餐厅附庸风雅地都把王羲之的文章写在那儿。三月的时候，到河边去要游泳什么的，从周朝以来我们就有修禊礼。修禊礼是什么呢？就是三月的暮春，你到有水的地方去，去郊游。春天到来，然后你到水边去，当然有一种宗教的意味在那儿，在春天用水把自己洗净，来迎接这新的人生。所以他是有很深的，人跟自然、人跟自己、人跟社会的意义在内。所以你为什么不去过你自己的民族的美学里头已经有的传统？而且它非常丰富。那是春天，然后到了夏天的时候，当然有夏至，但是你端午节也非常丰富。到了秋天的话，你有中秋，这中间还有宗教呢，譬如说盂兰盆，就是鬼节，说是农历的七月半。你也有七月十五的鬼节，然后再往后推的话，就是十二月。这种情人节什么都有，只不过是我们自己的传统。有很多的原因，不断的大浪一次一次地打来，每一次打来，就是一次一次的退掉。退掉跟自己传统的遗忘，遗忘了之后，还有呢，觉得自己是落伍的，也因此认定我们的传统就是是落伍的，是封建的，是野蛮的，是不及格的，是拿不出台面来的。其实是自己遗忘自己的传统的同时，然后比较盲目地把别的东西进来，这是一个层面。所以我自己觉得当我们自己的民族对于自己不是那种假的狂大、狂妄。但是另外一种东西，是你从自己的传统文化出发，然后看见自己传统文化的美好。而你对于自己的文化有所自信，那是另外一个东西，那么有那个自信之后，你就不会被所有的大浪这样打来，一次一次把自己的东西退掉。那么这个呈现在节庆上完全是一样的，就我自己而言，我甚至于是一个用英文写作的人。可是在我的讲话跟我的文章里头，第一个，只要能够用汉语表达的任何的词汇，我绝对不用外文。那么，在我自己跟朋友的对话里头，大部分的朋友，在大陆跟我谈话的都会不知道我懂外语。但是我是觉得我只要有汉语的，我为什么要用外语？但是你没有汉语这个词的时候，你就自然而然地用外语。是对自己语言的尊重跟捍卫吧。那对于自己的民族美学，民族美学随着季节起伏的，而且是连着根的，上面热闹，连着下面的根的礼乐的生活，重新地找回来，可能是一个民族对自己的文化有了信心之后，就会发生的自然的现象。当然另外有的说法，大陆的情况，是因为它政治的历史这样走过来，所以它压抑，它保守，它内向。那么因此当你把西方的这种热闹譬如说圣诞，party这些东西带进来的时候，它事实上并不只是一个party而已。它其实还模糊地暗示着一种对于开放的向往，这种个人的精神解放的向往。它有另外的意义出来了。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也许就不是那么严重的事情，只不过是你逐渐地还是把自己的民族文化信心找回来。那时你就不需要依靠这种东西，来建立自己对于开放的渴望。

问：今天我才第一次见到您的庐山真面目，说实话，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其实比刚才的观众还夸张，我以为您是龙先生的妻子。不好意思，真是对不起。

龙应台（笑）：你是哪儿来的呀？ 问（笑）：我介绍一下自己，我是来自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的大学生。刚才很抱歉，龙应台（笑）：您今天才知道我是女的？

问（笑）：是。刚才其实说笑，我是看过您的散文，我是比较仰慕的。其实我觉得提的问题比较小，根据我自身，我现在学的专业，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在二外，这是一个外语学院，我们是对外汉语专业，可以说在别人眼里我们可能有比较大的优势，因为是一方面我们的母语，要像中文系那样比较精深的研究，去学习。另外一方面我们要花四年的时间，跟纯粹的英语系一样，要去学英语。但是在我看来，很多在我身边的同学，仅仅是把英语就是说当作一种谋生的手段，或者说在大学期间他没有目标，他仅仅为了过四级，六级，专四专八，那我们的出路在哪里？根据您刚才的讲演，就是说作为有志于继承我们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一分子，并且希望在国际浪潮中，国际这种接轨的浪潮中能有所作为的大学生的话，如果我希望您在我的笔记本上写下一句勉励，或者希望的话语，您愿意为我写些什么？谢谢您。

龙应台：学英语我当然刚才是说，你跟我们的汉语而相较的话，要把英语学好的意义是在于它是一个工具。你要把这个工具，如何要掌握这个工具要学好，相对于汉语而言，汉语是我们灵魂的语言，英语是我们的工具的语言。但是呢，你把这个拿掉，去谈英语的话，说它是工具，事实上，任何一个语言都并不只是去学它的文法，或者是你讲的腔调正确而已。你学那个语言，一定是语言后面，牵涉它所有的价值观在里头，没有一个工具它只是工具而已。你譬如说你学英语，你势必要学到说，how

are you ？i'm fine ，或者是说，thank you for

calling，这么简单的谢谢你打电话，你要知道说我们中国人打电话，喂，董秀玉，讲完了，明天中午见面，好，可以，我准时到，再见。你就一定要学到说，那你英语的对话是说：oh，

thank you for calling，但是英语他一定会说很多的话，他会说，it's so nice you call.太好了，你打电话。然后他又会说，i

want to call you for long time.，我本来就想要打电话给你，然后他又会说，今天你打电话来实在是太好了，it's so

wonderful you

call，他会说很多很多这样的话。你要学到的不是这个语言的结构，而是学到说美国人或是英国人，他在他的人际关系，即使是一通电话，他有非常多礼貌的表示，他有非常多试图去取悦对方的这种文化在内。你如果说学到democracy，民主这个词，它是democracy，但是对不起，这个词的后面又包含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了，那你不知道它后面的东西，只知道democracy这个字是怎么拼的话，你根本没有学到这个语言。

所以在这个场域而言呢，工具它后面都跟着一个灵魂。工具不是只是工具。那我们的青年你要学会，语言只是把它当机械地学，那你就是太笨了。因为将来你总是要走出去，面对这个社会，面对这个国际，而整个国际是越来越全球化，表示它竞争越来越激烈。在这么竞争激烈的状况之下，你要站在一个衔接点上，你掌握这个语言的知识，知识就是权力这个太清楚了，你要能够掌握这个知识的权力，才可能面对这个世界，所以对于年轻人而言你要我写的一句话我就说，你一定要认清楚知识就是权力，完了。

问：我是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的大学生，今年大三。我接触龙先生可以说是从龙先生写的一段话开始的，那段话是这样的：我在生命中等候，不知在等候什么，同时我又在急忙追赶，不知在追赶什么。我已跋涉千里，天涯赶尽，但生命的本质并不曾超越亘古的轨道。这句话对我的感触是很深的，接触这段话应该是一年半以前，这段话在一定意义上改变了我的一年半的生活，由此我转入了沉思。我不知道我在思考什么？因为我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讲，但是我提问的问题就是龙先生那时候的思考，一直到现在为止，这种思考是慢慢地淡化了呢？还是因为有某个理想，因为有某个目标而把以前的考虑变成目标呢？我的问题就是这样的。谢谢。

主持人：我想这位先生如果生活在十五、十六、十七世纪的话，如果今天我们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位有思想和思辨能力的哲学家。

龙应台：您所引入的那一段文字是在1999年那本《百年思索》里头，那是一篇比较内在思索的独白。在一个巨大的宇宙的黑洞里头的独白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的读者很少，因为它比较深，比较孤独。你是第二个人提到这篇文章，而且是提到同样的片断。这个给我的信息是说，有时候呢，我觉得比较深刻的读者反而是在大陆，而不是在台湾。事实上您所引入的这篇文章，是我自己认为就散文跟汉语文字的精粹上面，是最好的一篇，但从来没有人提过。大陆的读者因为对于知识的渴求，而且他的生活形态里头也使他成为一个比较细微的读者，用心的细微的读者，所以您引的这一段其实是再度地告诉我说，有时候我觉得在台湾好像没有人看到那些，我自己认为，其实是最精致的汉语的作品。在大陆比较有读者，这是第一个印象您说的。那么第二个您所表达的是对于生命的一种茫然感，那这种茫然感，跟不知方向的这种感觉，迷惑。绝对不是因为我的文章而起，一定是你本来就有迷惑跟茫然，然后被我的文章讲出来了，所以绝对不是因为我的文章而使你茫然。我想说的是，对人生的这种迷茫的感觉，不只是一个大三的学生会有，我今年51岁，我也有，而且常常有。那你要说人生的孤独感那是无时无刻不在的，不管你是如何入世，不管你是如何进入现实，跟现实的关系如何紧密。但是任何一个比较能够做独立思考的人，他一定是有他孤独的时刻，而且那个孤独其实才是生命的本质。所以说，那是没有人可以帮助你，告诉你前面的路怎么走，因为所有的人都要凭自己摸索出来。

主持人：最后，我想套用龙先生讲的一句话。单一整齐的文化世界无疑是非常可怕的。但是如果我们有非常多的人，具有像龙先生这样的头脑和思想呢，一定不是件坏事，最后让我们向今天为我们做了精彩而深刻演讲的龙应台先生表示感谢。（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

第 103 章

3月9日 《周国平谈爱情》 周国平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21日 10：12

主讲人简介：周国平：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哲学博士。著有学术专著《尼采：在世纪的转折点上》、《尼采于形而上学》，随感集《人于永恒》，散文集《只有一个人生》、《今天我活着》、《迷者的悟》、《守望的距离》、《各自的朝圣路》，纪世作品《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等，1998年底以前作品结集为《周国平文集》（1-6卷），译有《尼采美学文选》、《尼采诗集》等。

内容简介：一个人感到幸福不幸福，实际上和自己在性、爱情、婚姻这个问题上的遭遇有很大的关系。爱情和婚姻这个问题也是人人特别关心的一个问题，尤其是年轻人。但是其实一样，一个人一辈子都会关心这个问题，实际上我们可以回想一下，我们自己一生的经历，真正是给自己带来极大快乐的事情恐怕就是爱情，但是往往也是这个问题给自己带来最大的苦恼。

爱情可以使人极乐，也可以使人极悲，实际上有很多人间的悲剧也都是发生在爱情、婚姻这个领域里，有些人就是因为爱情看破红尘了，对人世都看淡了，譬如说贾宝玉，贾宝玉就是实际上他和林黛玉的爱情悲剧导致他最后就遁入空门，当和尚去了。为了爱情而自杀的人，恐怕比什么事都多，有的是殉情，两个人相爱，但是就是不能结合，结果就一起去死吧，罗密欧与朱丽叶，就是写的这个故事，这样的故事在我们实际生活中也是时常听到。还有的人可能就是因为爱情中间的那种遭遇吧，就变得玩世不恭了，反正我看破了红尘，没有什么爱情可说，那我就不要爱情吧，我就要性。

生活中有很多现象，文学作品里有很多描写，就是爱情对人的这种情感的牵扯，使人大喜大悲，这种情况是非常普遍。从理论上来分析，性，是肉体生活，遵循的是快乐原则；爱情，是精神生活，遵循的是理想原则；婚姻，是社会生活，遵循的是现实原则，爱情是以性本能性欲为生理基础的，没有性本能就不可能对异性感兴趣，就谈不上会发展成爱情。

（全文）

一个人感到幸福不幸福，实际上和自己在性、爱情、婚姻这个问题上的遭遇有很大的关系。爱情和婚姻这个问题也是人人特别关心的一个问题，尤其是年轻人。但是其实一样，一个人一辈子都会关心这个问题，实际上我们可以回想一下，我们自己一生的经历，真正是给自己带来极大快乐的事情恐怕就是爱情，但是往往也是这个问题给自己带来最大的苦恼。爱情可以使人极乐，也可以使人极悲，实际上有很多人间的悲剧也都是发生在爱情、婚姻这个领域里，有些人就是因为爱情看破红尘了，对人世都看淡了，譬如说贾宝玉，贾宝玉就是实际上他和林黛玉的爱情悲剧导致他最后就遁入空门，当和尚去了。为了爱情而自杀的人，恐怕比什么事都多，有的是殉情，两个人相爱，但是就是不能结合，结果就一起去死吧，罗密欧与朱丽叶，就是写的这个故事，这样的故事在我们实际生活中也是时常听到。

还有的人可能就是因为爱情中间的那种遭遇吧，就变得玩世不恭了，反正我看破了红尘，没有什么爱情可说，那我就不要爱情吧，我就要性。生活中有很多现象，文学作品里有很多描写，就是爱情对人的这种情感的牵扯，使人大喜大悲，这种情况是非常普遍，所以这个问题是值得想一想，值得思考一下。但是这个问题很难谈，实际上我们对于爱情、婚姻的看法，每一个人往往都和自己的经历是有关的，经历的好一点，就比较乐观，觉得爱情还是存在的，还是很可爱的，经历比较坎坷，或者经历比较不好的，曲折的，就可能对爱情的评价就比较低，甚至对异性的评价就比较低，对整个异性就感到失望了，世界上没有好男人，完全就灰心了，这种现象也很普遍，所以爱情往往就是和自己的那种经历就分不开的，今天让我来谈，恐怕我也很可能就是会加入我自己的这种因素，很难是客观的、理性的去考虑，但是我想既然是讲座，我尽量做到客观和理性。

从人性的角度上来看，性、爱情、婚姻它们三者之间是有联系的，这个联系就表现在，譬如说如果没有性的话，爱情和婚姻都谈不上，如果没有性别之分的话，爱情、婚姻当然就没有存在的理由，就不可能产生，爱情和婚姻都是建立在性的基础上的，这是它的一个共同的生理基础，当然爱情和婚姻之间也会有联系。尤其我们现在对于婚姻的要求应该是在性的基础上发生爱情，在爱情的基础上才有婚姻，性，是肉体生活，遵循的是快乐原则；爱情，是精神生活，遵循的是理想原则；婚姻，是社会生活，遵循的是现实原则，所以它是有联系的，但是也有冲突，因为这是三个不同的东西，尤其是爱情，有了爱情冲突就会更大，为什么呢？

因为实际上性的指向可能是广泛的，爱情它是专一的，这样就会发生冲突。有了爱情、婚姻和爱情之间也会发生冲突。如果你不讲爱情的话，那婚姻也很好办，你或者是按照传统的伦理道德维护它，英国王室他们都是这样的，都是要门当户对，而且有政治上的目的。我们普通人也一样，如果我们仅仅是从利益出发的话，譬如说是家族利益，或者是经济利益，也比较简单，找到两个比较门当户对的，比较富的，富人跟富人通婚就行了，穷人跟穷人通婚就行了，就是没有那么复杂的考虑，但是你一旦追求爱情，这个爱情和婚姻之间就会发生冲突，往往爱情的冲突实际上是情和欲的冲突，情和欲的纠缠，首先一个问题你这个界限怎么划，往往实际上就是我们有时候很难分清楚，譬如说我对这个异性，我产生一个好感，到底是欲望支配我呢？还是我对她真有感情，这个界限怎么划？

同样，一个人别人在追求你的时候，你也会有这个问题，尤其是女孩子，他在追求我，他到底是真的爱我呢？还是其实不爱我，就想得到我，她其实也会有这样一个考虑，所以这个界限到底怎么划？情和欲的界限到底在哪里？

从理论上来分析，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爱情是以性本能性欲为生理基础的，没有性本能就不可能对异性感兴趣，就谈不上会发展成爱情，所以这是一个前提。有的人就说两个人就是没有这种欲望，也可以发生爱情，是柏拉图式的爱情，完全是精神上的爱情，其实这种说法我觉得是对柏拉图的误解，柏拉图没有主张过这种爱情。

柏拉图是古希腊最大的哲学家，也是最早从哲学上去分析爱情的一个哲学家，他有一本书叫做《会饮》，那么在这本书里面，实际上他也没有否认爱情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有肉欲的方面，有身体的方面；另一方面有精神的方面。当然他认为精神方面是更崇高的，爱情的目标应该从肉欲的爱，身体的爱，上升到精神的爱，但是他并不否认有肉欲的爱。

第二步，如果说第一步是它的生理基础的话，第二步就是爱情的进一步就是审美情感。但是这种审美的情感，我觉得是很可贵的，我想我们每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在青春期的时候都有这样的感觉。突然一个世界打开了，一个异性的世界，那个时候你会开始注意异性的美，女孩子注意男孩子的美，男孩子注意女孩子的美，互相开始吸引，对这种美开始敏感了。而这个时候，你的心里面真是会发生一个变化，那个时候真觉得世界太美好了，太充满诱惑力了，生活真是太美好了，真是会有这么一种感觉，所以这种美感实际上正是性本能开始成熟的时候，会伴随着这种美感强烈地体现出来了，那个时候人就会开始求爱了，开始会注意自己会爱什么人了。

那么再往下一步，我觉得就是到了我称它为道德情感，但是这个道德是广义的道德，不是指我们道德品质，是精神上的一种情感了，一种精神上的吸引了。如果说生理基础是两性相吸，到审美是两情相悦的话，那么到了道德情感，就应该说是两情相契，两情互相契合，心心相印，应该到了这样一步了。

那么再前进一步，从审美情感到道德情感。到了两个人好得不得了的时候，就类似于宗教情感。有的人真的，天下有这样的爱情，两个人就感觉好像在一丝一丝地轮回中就在互相寻找，终于找到了，找到了以后，不但是一见钟情，一见倾心，而且是终生依恋，真的觉得分不开了，生生死死分不开。生死相依这种感情，这种爱情真有一点宗教色彩了，就好像是命定的，命定的姻缘一样。实际上按照我的看法，世界上没有命定的姻缘，谁和谁之间是注定一定要结合的，不存在这样的姻缘，实际上每个人可选择的对象应该说是有一定范围的，当然不会太多的。

但是从宗教的角度来说，它是要求爱情，它真是要有这样的特点，一种宗教性。你看婚姻，西方基督教，他结婚都要到教堂去结婚，等于在上帝面前宣誓，你是不是愿意接受这个女人做你的妻子，你是不是愿意接受这个男人做你的丈夫，你要宣誓：我愿意，愿意就意味着我对她永远负责任了。

中国也是这样的，他要拜天地，要在天地面前来确认你们之间的相爱关系，它带有一种宗教性的，因为婚姻这种事情，对于人类来说是一种神圣的事情，是一件大事，它是关系到人类最重要的事情，人类的延续问题，所以它确实是非常神圣的。所以爱情到了一定的程度，我觉得是应该具有这样的一种神圣性的，但是这是一个理想的目标。

这个理论上的分析我觉得是不能解决多少问题，下面我来谈一谈实际上，我们在生活中，在现实的生活中，我们到底怎么来区分情和欲，这个界限到底怎么划？我喜欢上一个人了，我对她到底是不是一种爱情，有人在追求我，她对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有时候界限很难分清，到底用什么样的标准，什么样的尺度区分呢？当然我也提供不出一个普遍适用的这样的尺度，不可能有这样的尺度，但是我可以提一些看法，就是一些参考的依据，从这几个方面，我们可以去判断一下，到底我是不是真爱了她，她是不是真爱我，就是说这里面占主导地位的到底是欲还是情。

那么我想真正的爱情，真爱应该有这么几个特点，一个应该是我觉得真正的爱情，它里面有一种最重要的激情是一种给予的激情，而不是一种占有的激情，这一点说起来好像很道学，但是你仔细想想，真正的爱情应该是这样的，是一种给予，一种给予的激情。如果说光想占有，没有给予的激情，我觉得那恐怕主要是情欲，而不是爱情了，爱，本质上应该是给予，真的是一种奉献的激情，这种奉献的激情不是处于观念，不是处于伦理道德，不是处于责任，就是处于感情。我就是想我真爱上她的话，我真是想为她做什么，让她快乐，真是有这样一种强烈地要求，这样一种强烈的愿望，而其实真是不求回报的。

当然我觉得在相爱的时候，有一种人他可能是永远不会给予的，那是一种自私的人，他跟谁都这样，并不是说他不是特别爱你，他跟别人也会这样，他特别爱一个人，他也就这样了，他是不太关心人的这样的人，比较自私的人，你也可能会遇到这样的人，遇到这样人的话，当然如果你接受了也就接受了，但是你要判断一下，这样的人，我觉得这样的人他缺乏爱的能力，因为如果说永远没有给予激情的话，这种人真是没有爱的能力。

但是还有一个情况，就是说他是个正常人，他不是那么自私的人，他有给予的能力，他愿意给予的，但是他见到你，没有这种给予的冲动，他不想为你做什么，这个时候，我觉得就可以判断出来，他并不是真正爱情，他没有真爱上你，这个应该说是可以判断出来的，我觉得两人在相爱中，这种互相给予，有这种给予的激情，互相疼，你疼他，他也疼你，这很重要，每个人都是想被人疼的，我觉得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强到这种地步，他不想被人疼，我就说过，我说人人都是孤儿，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是孤儿，你生下来的时候都是赤条条来的，都是无中生有的，最后你还要回到无中去。当你遭到真正重大灾难的时候，没有一个父母能够保护你，你想天下多少孩子得了绝症，他父母无可奈何。那么实际上你长大了以后，还不是一样的吗？你长大了以后，你遇到那种天灾人祸，谁能保护你呀，没有办法的，所以我就说实际上人人都是孤独的呀，人人都是孤儿，人人都是需要有人疼的，所以在相爱的过程中，我觉得一种正常的关系，就是你也疼他，他也疼你。如果说一个人他对另一个人不太疼，我觉得这里面就有问题，可能就是爱得不够，所以这里面经常有人问这个问题，就是说在两个人相爱的时候，到底爱重要还是被爱重要，譬如说我跟她交朋友了，我非常爱她，她有一点爱我，但是不太爱我，但是我非常爱她，这个时候我就要做个决定了，我到底跟不跟她好，如果我看重的是我爱她，我不太看重我是不是被爱，那我可以决定我跟她好。但是如果我觉得被爱也很重要，那我就要考虑考虑，我是不是要跟她好下去了。那么到底这个爱和被爱哪个更重要一点呢？我的看法是都重要，实际上两个都不能缺的。当然我们有时候不得不妥协，找不到我更爱的人，我很爱她了，她爱我爱得不够也就算了，这是没有办法，这是一种妥协，但是在有更多选择的时候，不应该有这样的妥协，还应该继续寻找，我觉得爱和被爱是同样重要的。

另外一点我觉得真正的爱情应该是持久的，而不是短暂的，我觉得爱情应该是比较持久的，比较短暂的爱情，我觉得就是一时的迷恋，那可能就是欲望。你可能喜欢一个人，一看这个人能让你特别来电，但是很快又过去了，明天就把他忘记了，那当然还不是爱情了。两个人互相之间也可能都来电了，但是呢，也是时间不长就过去了，你能说是爱情吗？我觉得还够不上爱情，就是说一个爱情它生存的时间，应该有一个限度，一个最低的限度，这是爱情之所以为爱情一个质的保证，如果没有这个限度，时间很短，那只能说是一时的迷恋，不能算是爱情，这个道理我想比较简单。

就是我觉得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专一的，而不是多向的，同时爱几个人，我觉得这不可能，同时对几个人有好感是可能的，但同时爱几个人是不太可能的，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我觉得爱情里面最大的冲突在这个地方。有时候就是说我是很爱她，我最爱她，但是我也喜欢别人怎么办，这种情况实际上会经常发生的。你爱上了一个人以后，你还可能完全对别人产生好感，别人对你还有吸引力，这是完全可能的，所以在爱情能不能专一这个问题上，我觉得这是最集中体现了情和欲的冲突。

我们不妨问自己一个问题，就是譬如说你的爱人，在爱你的同时，你的情人也好，你的配偶也好，你们两个是相爱的，但是她在爱你的同时，对别的男人或者女人动情，你是不是允许，我想回答基本是否定的，都不会允许的，这个说明什么呢？这说明你要求爱情应该是专一的，如果不是专一的话，你就觉得她不是真爱你了。

但是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跟你的爱人，你的情人也好，你的妻子、丈夫也好，你们很相爱，你也确实很爱她，你在很爱她的同时，你能不能保证你不对别的男人、女人动情，你能不能保证？我说如果你诚实的话，你的回答也是否定的，你也做不到，这里面就有冲突了，每一个人实际上他都要求对方爱自己是专一的，因为他认为爱情应该是专一的，确实也有道理，如果说她是专一的爱你，但是同时也对别人动情的话，那动情和爱情之间这个界限到底怎么分？这个界限是很模糊的，而且世界上所有的爱情都是从动情开始的，你怎么能保证她这个动情不发生爱情呢，所以这个东西就很没底了，心里就觉得没底了。所以你担心，你不允许她对别人动情，我觉得这也很理解，我们要求爱情是专一的，不管你是不是结了婚，不管你是不是有了情人，我想人还是有这种自然倾向的，就是你在和异性接触的时候，你会有和同性接触的时候所不具有的那种不愉快的感受，有时候这种愉快的感受还比较强烈。所谓强烈就是动情了嘛，这个东西是人的自然倾向，这种自然倾向，并不会因为你有了情人，或者结了婚，这个倾向就没了，就停止了，所以这里面就有一个冲突，我就说爱情的本性要求是专一的。我写过一篇文章叫做花心男女的专一爱情，我说世界上的男女本质上都是花心的，所谓的花心就是说他看到可爱的异性，他都会喜欢的，这是人的本性。

我记得《荷马史诗》里面就描写过一个场面，古希腊最有名的美女海伦，当海伦在特洛伊的宫廷里面出现的时候，所有在场的男人不管是国王，还是大臣，全都呆住了，全都激动起来了，我觉得这就是人的本性，一看到美，看到美的异性，看到可爱的异性，你那个喜欢，你那个动情产生一种喜悦的感情，这是一种本性，这是人的本性，所以在这个意义上男女都是花心的。但是花心男女仍然可能有专一的爱情，为什么呢？因为人是有两种倾向的，一方面，他会对不同的人产生好感，但是另一方面，他就是要求爱情是专一的。当爱情不专一的时候，他就感觉受到了伤害。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就说两种倾向的情况下，你就是为了专一，你要得到专一的爱情，每个人都想得到专一的爱情，你就要克制自己那种天生的自然倾向。

有人也讨论一个问题，就是说爱情能不能两全。一方面有专一的爱情，我们互相非常爱，你也最爱我，我也最爱你；另一方面照顾人的本性，每个人都可以有多向的那种动情吧，性的那种兴趣可以是多向的，可以有几个性伙伴，你可以跟不同的人发生关系，但是同时我们之间互相是最爱的，能不能做到这一点？这个问题，实际上很多哲学家都讨论过，譬如说罗素，英国哲学家罗素就讨论过，他认为可以，他说实际上爱的本能人有两种本能：一种是爱的本能，一种是嫉妒的本能，爱的本能是更光明的，是更正面的，嫉妒本能是比较负面的，所以我们应该为了那个爱的本能去克制我们的嫉妒本能。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人实际上你可能对很多异性发生好感的，这个时候如果说你们两人相爱，你对别人发生好感，她就会嫉妒，那么我们互相都克制我们的嫉妒本能吧，我们互相相爱，但是我们谁也不要管谁，互相之间还有自由去跟别的异性进行交往，都可以，他是主张这样，他有一本书叫做《婚姻革命》，就是谈这个问题的。但是这实践上能不能行得通，反正据我所知，罗素自己就离了四次婚，结了五次婚，看来他也没做成功，他也不能做到两个人一贯的专一的互相相爱，同时每个人都自由，他也做不到，这个说明什么呢，这种嫉妒本能实在是很难克制的。

还有一个例子，就是法国哲学家萨特和另外一个女哲学家波伏瓦他们两个没有结婚，但是他们差不多像结婚了一样，因为他们没有上教堂，没有上法院去办手续，但是他们两个人互相定了协议，两个人永远生活在一起，永远相爱，同时每个人都有自由，每个人可以有其他的性关系，其他的性伴侣，互相都不能干预，但是他们有一条，说一定要透明，你有了要告诉我，我有了要告诉你，后来他们也真这样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人，结果怎么样呢？结果倒是他们的友谊保持下来了，但是他们两个人后来就是根本谈不上是什么情人关系，婚姻关系，没有任何性关系，基本上就是两个朋友，尽管如此，也经常为对方的情人的事情吵架。所以我就说实际上很难两全，理论上好像是挺美好的，如果能做到挺好的，但实际上很难两全。为什么？按道理来说，确实好像你从道理上说，这是两个不同的东西，一个是性，一个是爱情，我真正爱你，你真正爱我，这样就行了，至于性的话，那其实你跟别人怎么样，其实对我有什么伤害呢？从理论上分析是没有什么损害，只要我想通，我看得明白，我用一种哲人的态度去对待这件事情，就没有什么损害的，理论上看好像是这样，但实际上为什么行不通？一定是有理由的，一定是有原因的。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中国的作家是史铁生，他解释得比较好，史铁生有一部长篇小说叫做《务虚笔记》，《务虚笔记》里面有一个主题就是这个主题，多向的性趣和专一的爱情之间的冲突问题，能不能两全，最后史铁生那个意见，他的结论是不能两全。他说为什么不能相融呢？什么原因呢？他说性实际上是爱侣之间，表示爱情的最恰当、最热烈的语言，贞节之所以重要，是为了保护这种语言不备污染，为了不让它不丧失那种示爱的功能。就是说如果你跟谁都可以这样，你说你最爱我，你和谁都可以这样，都可以这么热烈，这么热烈的话，那我怎么能相信，你是仅仅爱我一个人的，你对我的爱，和他们这种关系的区别到底在什么地方呢？你用别的话说不清楚的。

我们可以看一下，在两个人相爱的过程中，如果发生了这种不专一，多向的这种情况，发生了越轨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往往是要损害这个专一的爱情的，除非你不让对方知道，你偷偷地，不让她知道，现在大概是一种风尚，很多人都会这样做，但是我想，第一这不保险，往往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被发现的，不保险，迟早要知道，一知道就来个大爆发，多半就是这个爱情就完了。另外一点，就是你能做到保护得特别好，我觉得既然你是不让她知道，你知道她是不允许的，你在不停地做这个她不允许的事情，你跟她相处的时候，实际上是心中有鬼的，我就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这种相爱，你对她的这种爱情，这是一种什么滋味。我觉得这里面实际上你跟她的心情就很复杂了，你会对她负疚，你会对于她，怕她知道，你会对她有很多躲避的动作，很多封锁的动作，这种东西我觉得肯定会影响两人的一种氛围，而且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以后，不管你怎么样诚恳地检讨，花言巧语也好，海誓山盟也好，没有用。另一方就是她原谅你了，这种东西总是有阴影存在了，我原来是比较主张这种开放的婚姻，应该是每个人都是自由人，互相都不要干预，同时真正相爱，我觉得沙萨特那种做法很好，但是后来我就发现，这个东西行不通，凡是这样做的没有一个不失败的，我没有看到过一个成功的例子。

所以总的来说，我觉得爱情和欲望之间那个界限还是应该有的，情欲和爱情是两种不同的东西，因为我写过一篇文章叫做《爱情不风流》，我真觉得爱情不是一种风流事情，它实际上是两性之间最严肃的一件事情，在爱情这个问题上，实际上只要你真正相爱，你必然是投入的，你的灵魂是投入的，你必定是认真的，所以你是很在乎的，只要你爱了，你就是在乎的，如果你不在乎的话，实际上你是不爱，你没有真爱，你跟她玩玩，你当然不在乎了，她跟别人玩也没有关系，因为你也是跟她玩玩，你可以不在乎。但是如果两个人互相真是爱了的话，她一定是在乎的，一定是认真的，而且一定是会有失败的危险的。一旦失败了以后，那一定会受伤的，这种创伤很可能是终生不愈的。所以这是很严重的事情，不是开玩笑的事儿，风流韵事是一回事儿，那个东西是灵魂不在场的，我灵魂是不投入的，所以不是认真的。我就说它是一种肉体的游戏，身体的游戏，最多是一种感情的游戏，灵魂是不在场的，你投入得很少，所以他退出也很容易，接受了就接受了，无所谓，但爱情就不是这样，爱情是很严肃的事情。

现代有一种趋势我就觉得是逃避爱情，可能就是因为爱情太严肃了，太累了，所以不要爱情，就要性，不要爱情，这个成了现在的一种时髦。有一种说法就是说不想结婚，譬如说最近有一个贺岁片，里面有一句台词人人都知道，就是在一张床上睡了二十年，真的是有一点审美疲劳。审美疲劳这个词现在就很流行，但是我就觉得，当然你可能说两个人老在一起有审美疲劳，但是我想按照现在的这种方式，你频繁地更换性伴侣，这种方式其实我觉得那肯定是另外一种审美疲劳，你也同样没有新鲜感了。所以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对爱情这件事情抱一种比较严肃的态度。

其实你逃避爱情也好，你不要爱情也好，有一点你是逃避不了的，我就觉得人在两性关系中，他所袒露的不光是自己的身体，而且是自己的灵魂。两个人一旦有一种亲密关系以后，互相之间的灵魂，你再逃避，你也会看清楚的，你的灵魂是美的还是丑的，是丰富的还是贫乏的，还是很容易看清楚的。如果说情欲是人的生物性，爱情是人的精神性的话，那么我觉得在两性关系中，人对两性关系的态度，人对异性的态度，最能表现他到底是在动物性，可以说从动物性，向上升到神性的台阶上，它到底处在什么高度上，它在什么样的位置上。我在那篇文章我曾经写到过，我说实际上逃避爱情它的代价更加大，就像一万部艳情小说，不能填补《红楼梦》的残缺一样，一万件风流韵事也不能填补爱情的空白。现在两性之间，在肉体的接触更容易了，更随便了，但是我觉得精神上是更陌生了。

大家知道，《圣经》旧约里面第一篇亚当和夏娃被驱逐出乐园，我说亚当和夏娃，如果他们互相之间不再有真情，而且不在期望有真情，到那个时候，他们才是真正被逐出了伊甸园。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04 章

3月10日 《张抗抗——我作故我在》 张抗抗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11日 10：07

主讲人简介：张抗抗，女作家。浙江杭州人，1950年生。1963年考入杭州一中，1969年中学毕业后到黑龙江国营农场劳动八年。1977年到黑龙江省艺术学校编剧班学习一年，1979年调到黑龙江作协从事专业创作。1972年发表了第一篇短篇小说《灯》，1975年出版了长篇小说《分界线》。反映黑龙江农场知识青年的生活。以后又相继发表短篇小说《爱的权利》、《夏》、《白罂粟》；中篇小说《淡淡的晨雾》、《北极光》等。出版了长篇小说《隐形伴侣》。作品《夏》获1980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淡淡的晨雾》获第一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代表作：《情爱画廊》《作女》《请带我走》等内容简介：从《情爱画廊》到《作女》，张抗抗的小说一直是备受关注的焦点。她用一支纯熟流畅的笔描绘现代富有挑战精神的女性。她们的生命力和创造力同样绚目夺人，经济独立、人格独立、情感独立是她们的生活的状态。

张抗抗是一位具有女人味的作家，她的身上，散发着知识女性的端庄与利落。她以女性独特的视角，描写生活中的作女，她要为“作”字正名，告诉人们，对于今日女性来说，“作”并不是一个坏词。

究竟女人该不该“作”？ 《百家讲坛》特别奉献《让女人说话》，让我们一同聆听作家张抗抗谈她的女性观。 （全文）

主持人：观众朋友大家好，今天来到我们演播室的嘉宾是作家张抗抗女士，抗抗老师，您好。 张抗抗：你好。

主持人：听说您的小说《作女》被改编成了20集的电视连续剧，那么我想先问问自己的作品被改编成影视是作家的一种触电，您觉得这种触电所产生的影视作品会不会对作品的原来的内质有支解或曲解，您有没有这种担心？

我想这应该算是一种间接触电吧，因为有很多作家直接自己去改编电视剧的，还有自己直接写影视剧本的，我觉得我这个属于间接地它被改编嘛。因为也是由别人来改，不是我自己改，因为我想任何小说它被改成影视之后，影视它都有它特别的独特的这种艺术方式的要求吧，它是一个综合性的艺术，它是一个视觉艺术，它要通过画面来呈现，那么很多心理活动就不能表现，还有一个呢，影视的受众它跟小说又是不太一样的，它会更大众化一些，所以它肯定要求它的故事会更好看，可能我所要在《作女》里面表达的那些更深刻的思想我觉得在影视里面可能就会打很多折扣，这种担心肯定是存在的。因为以往几次我的小说改编成电视剧，我觉得都会存在这种缺陷，那么当然最糟糕的是你原作精神的一种曲解，或者说完全不能到位，或者说只涉及了一些皮毛。它故事的改动，因为影视的那种艺术需要改动，我觉得这个都是很正常的，但是最担心的就是把你的精神实质，如果说它掌握不好的话，又会有一些曲解，那我就觉得比较糟糕。

主持人：《作女》是您写的小说，您自己会不会把它亲手改成影视。

张抗抗：这里就有一个问题，时间的问题，因为您知道改编电视剧，它还需要重新投入一遍时间，而且呢，可能会再三地修改什么的，这个当然还是其中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导演或者制片人他会从影视的需要，要求你做出某些改动，也可能是你不能接受的，所以这样，我就觉得可能用这种时间来投入一种创造性的劳动更有价值，也就是说，小说的基础在那儿，然后改成影视，由别人来做，我这个时间我觉得我可以重新投入一个新的创造性的劳动，原创的作品了，我觉得这样更好些。

所以我目前来说只能选择这种方式，我觉得很多作家也都选择这种方式，因为小说它是语言的艺术，这种语言的艺术，当它转换成视觉的艺术的时候，它这种冲突、矛盾，我想肯定是存在的。所以我们只能说希望它能够减少到最低，或者说尽可能减少。

主持人：小说刚一问世的时候，就引起了关注和争论，争论的焦点主要就在《作女》的这个“作”字，因为我记得您写过文章，也跟媒体说过，您生活过的三个地方，民间的口语的这个“作”字都是对女性的一种贬义，那么您选择这个《作女》是不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用人们对女性的一种贬称来表明您自己视角中的一种现代女性的一种生态，一种形态。

张抗抗：我想是这样的，因为我们是搞语言的嘛，对语言会比较敏感，所以在中国汉语里面的“作”字，它过去在很多年当中，它都是体现了对女性的一种贬斥的意思。那么恰好我想通过这个字，通过我的小说的人物形象和故事对这个字重新做出阐述，就是我们的汉语其实我们的汉语的这个汉字或者说语词，它的容量是非常大，意思也是非常丰富的，但是有一些字或者有一些语词，它的文化内涵在我们几千年的文化传统当中它已经成为一种定式了，这种定式里面恰好是沉淀了我们封建的或者传统的观念，那么我觉得是要对它进行一次颠覆或者说修正，这样这个“作”字里面，恰恰我发现它里面很多积极的含义，如果说我们的女人都是现代女性都是甘于接受命运的安排，都是那么地循规蹈矩，都是那么地缺少创造力，那我觉得这个时代社会这种进步，恐怕要缺少一半力量。

主持人：如果不作，那女性的这种形态，本身女人的这种光彩也可能大打折扣。

张抗抗：对，而且重要的是我们不仅是为女性证明，为这个“作”字证明，“作”字里面体现的是种女性的创造力，这个创造力实际上是一个时代社会进步的一个很重要的方面，一股很重要的力量，甚至是50％的力量。

要给她们一种平等待遇，为什么男人一直说，你说叱诧风云也好，他怎么“作”，怎么折腾，我觉得都很少会受到社会的批评，因为这是很正常的，男人嘛他就要闯荡天下，可是如果女人这样做的时候，她往往就会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所以现在尤其表现在都市的一个现象，就是似乎成功的女性都有一些“作”。

是，我是说过这样的话，我说：“作女”不一定能成功，因为我们知道她“作”得有受自己力量的限制，或者受条件的限制，她尽管有这种“作”的精神，但是可能由于一些机会的不成熟，失败，很多是失败的。那么，所以“作女”不一定是成功的人，但是成功的女人，我觉得多一半她们是有一种经历过那种“作”的阶段。

如果不“作”肯定不能成功。

咱们说白了，不“作”肯定成不了事，或者至少她在外表的那种温文尔雅，或者很温柔的，外表下面也应该是潜藏着，她内心的那种非常强大的改变命运，改变自己的一种愿望。

但是更多应该是女性在“作”的过程当中，享受一种生命的状态，这个应该是新时代的女性主义者，向往或者说是追求的一种东西。

她会在这种过程当中得到快乐，因为这个过程当中她释放了她自己的能量，而且她知道她在改变很多传统的价值观念，她在改变自己，她不断地放弃，然后又开始，放弃是需要勇气的，我们所谓说“作”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内容，就是不断地放弃和不断地开始，这个放弃就是说她是一种及时的修正，她如果知道这个选择不对，我马上放弃，我重新开始，可是有很多人都会觉得我已经投入了，或者说我已经熟悉它了，我再放弃的话，我要重新开始的话，我会浪费很多的资源，但是我觉得能折腾的人，她会把每一次开始都看作是一种新的起点，或者说是一种新的创造的开始，所以她会觉得非常地有意思，对自己有一种否定。

主持人：《作女》里边卓尔的名言就是“我作故我在”。她是不是代表了一种您心目当中新的女性形象和独立不羁的一种气质。

张抗抗：这个话其实是我差不多把这本书写完以后，脑子里才跳出这句话。因为我们过去说“我思故我在”，或者说“我在故我思”，一直是有这样一种说法，大家都知道的，那么当我写完这本小说以后，有一天我突然跳出来，对于那些要求不断地在改变生活的人来说，他只有当他在“作”的过程中，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或者说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主持人：那您的先生接受您这个“我作故我在”的观点？或者说您比如在家庭的现实生活当中，您有没有这种“作”的成分？

张抗抗：我觉得是这样的，从理论上讲，我先生还是很赞赏的，因为我想他也是一个思想很开放的人，关于“作女”的这个概念，我在写书过程中，有时候我也是会跟他讨论的，甚至他也会给我提供一些就是他对于女性的“作”的这种现象，从理论上的分析的这个意义。那么其实在生活中，我觉得我倒不是特别一个“作”的人，我自己这么想，我自己觉得我还行，为什么呢？因为我没时间你知道吗？

没时间“作”。

我想我少女的时候，少女时代，那时候曾经是青春叛逆期，肯定有一个特别强烈的“作欲”发作的时期，我觉得在那个时候可能是比较“作”，包括我到黑龙江去，你想我已经下乡到了浙江农村了，然后知道黑龙江要报名的时候，我就放弃了，从乡下跑出来了，那时候很对不住我外婆，那是我外婆家，她在镇上，她把我放在一个特别富裕的一个村子，他们都对我们特别好，可是那么安逸的江南的那个地方是非常富裕的，我去的那个农村，在1969年的时候，它的工分值一天是一块八毛钱，你想，这个可能对你来说比较陌生，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就是一个特别富裕的地方。不干了，我觉得到黑龙江去，到遥远的地方去一定是非常有意思的，所以就赶回杭州去报名，要到黑龙江去。那我想这种可能都是一种，当时也是特别希望改变自己的欲望了，特别强烈。以后到了北大荒以后，一直在尝试写作或者是学习，不放过一个学习的机会。在小兴安岭伐木的时候，晚上点着蜡烛在那儿看书，然后自己会搭着公路上的便车，就是运木头的车，到深山里去听那个抬木头装车的那个喊号子，东北那种重体力劳动，八个人在抬一根木头。那个时侯还在伐木。很粗的圆木，八个人抬或者10个人，12个人抬，一根木头才能装上车。他们就会有号子歌，都是他们自己创造的。什么哈腰挂，它都是有节奏感，很强的，齐步走啊，然后就往车上走，我就为了听这个号子，我自己就会从帐篷里头利用休息天，然后走到公路上等一个卡车，那个时候比较安全，然后让那个卡车司机把我带到深山里头去，然后带一点干粮在深山里头听，听完以后就再搭这个车再回来。我觉得那个青春期，确实会有比较更鲜明的那种“作欲”和“作”的表现。后来我从事写作以后，我想差不多我就一直比较，因为它要花大量的时间写作、读书、思考，没有让你那么多时间去折腾别的事了，你比如1992年那个时候市场经济、商品经济，很多人去下海或者干点什么呀，我想我好像也没有兴趣。

主持人：或者就是说您的这个“作”主要是精神层面上，您在写作的时不光是写《作女》，写《作女》以前的作品，《隐行伴侣》也好，《赤诚丹朱》也好，是不是在写作的过程当中，体验到一种“作”的畅快。

张抗抗：我很同意这个看法，我自己想因为每个人都有“作欲”的，实际上，就是他是不是能够实现，潜藏的“作欲”每个人都有，男人女人都有，当然女人当这种“作”的表现就被称为“作”了，那么我的这种“作欲”，我觉得我实际上通过写作，这么多年地写作，不断地释放，通过写作释放掉了，而且我在作品当中的那种不断求新改变的那种愿望的实现，给我极大的快感。所以我的创作，我觉得不说好坏吧，也是二十多年写作，我一直在不希望重复我自己，一直希望能给自己找到新的东西，也告诉读者新的东西。所以这样我觉得，我每一部作品好像都是有比较大的改变，无论从取材也好，从结构也好，从它的表现形式也好，从它的叙述方式也好，都有比较大的变化，我不知道您是不是赞成。

主持人：我知道，从您这种作品风格上的改变来说，其实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精神上的“作”的一种延续。

张抗抗：就是不安于现状，写作的现状，当你自己已经构成前一个文本的时候，当你进入下一个创作的时候，你希望里面又融入了你全新的创造力。

主持人：抛开《作女》的文学形象，又回到现实生活中，你觉得如果我们生活中的“作女”多了，男人的承受度会怎么样？

张抗抗：这个承受度会有一点问题。因为我们的习俗，或者说历史存积下来的土壤，一个男权社会嘛，或者说以男性为中心的社会，它确实是给男性提供了比较大的活动空间。那么可是呢，我们进入现代社会，那么女性尤其是在八、九十年代以后，获得了更大的精神自由，或者说是心理自由，还有走出社会从事各种职业的选择的自由，那么当然会对男人构成的威胁的。因为不是很容易控制，在家庭里，在单位里，那你想一个充满着各种想法的人，她跟她的同事合作的时候，她肯定会对她的同事构成威胁，或者说至少造成互相不满意，那么在单位里会受到压力，然后回到家里面，如果家庭里面的妻子，她会不断地有新想法的话，我想作为丈夫来说有时候也是会应接不暇的。

主持人：至少现实生活中男性好像不太愿意娶个“作女”做老婆。

张抗抗：所以我的小说里面有一个小标题说是“谁敢把作女娶回家”，是这样的，因为我想我也是很有体会的，不停地家里要改变，把家具搬来搬去，做饭每天都要换换，试验一些新的菜，这个是日常生活小事了，还有大的事情上可能在职业的选择上还要不断地跳槽。

主持人：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有没有可能您觉得女性解放，也只是理论层面上的，很难达到。

张抗抗：不是，这个是实际上我觉得社会的进步它实际上是通过每一个具体的个人和很多具体的事情来体现的。我们不会说有一天打开窗子以后，看到这个社会都变了，这种是一种乌托邦的幻想，它的变化实际就是非常潜移默化的，循序渐进，或者在某一段时间可能秩序有一点混乱。它就是这样子不为我们注意的，悄悄地在发生变化，所以“作女”这个现象，我觉得我把它提炼出来，我想告诉人们女性身上正在发生这样的变化，而在她们的表现当中，我觉得是有很多正在生长的那些积极的因素，那么这本书的读者不仅是女人，还有很多是男性读者，他们通过我的书我觉得他们多少对女性多一点了解，就知道她们为什么会这样想，为什么要这样做。

主持人：这个好像是问题的一个关键所在，就是说女性这个自身的解放，还相对容易达到，关键是要解放另一半，就如果男人不解放的话，女性的解放可以说是不完全的。

张抗抗：您说得也是很有道理。我曾经说过一句话，我说女性解放最大的障碍是女人自身，是女人自己。因为女人经常把自己看成弱者，而我们的社会文化或者说我们的舆论宣传也是这样的。事实上历史的延续下来造成今天的现实，也是这样的，就说要保护妇女和儿童的利益，它确实把妇女和儿童都作为弱者来看。那么长期以后，就形成对女性心理自身的一种心理认定，就认为自己是弱者，所以这种障碍首先是来自于女性。因为我们知道在中国妇女解放史上，呼吁妇女解放的很多都是男性，就是那些优秀的进步学者，在每一个历史阶段当中都有很多著名的学者。比如说放小脚，然后办女子学堂，提倡女子就业，很多都是由男性来做的，我觉得它一直是一个互相作用的问题，而我以前认为女性自己的障碍非常大，在女人自身，但是通过社会进步以后，我觉得我们开始有这种萌芽，所以说，在20世纪90年代，“作女”的大量涌现，正是说明了这种进步。好了，那么当女性进步了以后，男性应该也是随之进步的。不是，他这个时候就构成反过来女人造成了威胁，反过来需要推动男性的进步，反过来女性的进步再来推进男性的进步，就说男性要接受这种现实，或者说要支持女性的解放。深度解放。

这个过程可能很漫长，也有可能当女性的解放完成的时候，男性的解放还不知道落后多远。

它有一个互相促进的关系。这个往前走一步，那个就得跟着走，那个带着他走了，男人本来是带着女人走的，女人跟上去了，后来时候女人的步子加快了，这个时候男人跟她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了，可能女人再走快点，男人在后面了，拽着他走了，我觉得历史进步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子交错进行的。

主持人：作为“作女”来说，您是在小说里边安排她拒绝婚姻，选择独立，那是不是说您在这上面有一个疑惑或思考，就是说作为“作女”，她的这种女性的命运，在婚姻上可能是不能够得到一个完全的保证的，或者说只有“独女”才会作，或者说“作”了以后有可能会成为单身女性，您有这方面的考虑？

张抗抗：一个是生活本身提供给我们很多这样的故事，让我们看到就是说“作女”吧，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也给别人带来一大堆麻烦。那么通常我们正常的家庭秩序是很难容忍这样的生活方式的，所以，他们为了使自己能够坚守自己的这样一种信念和尊重自己的愿望，那么她们只能选择独身。这其实是一种无奈。这种无奈来自于实际上男性还不能够完全地接受女性的这种极强烈的或者说这种独立精神，所以她得有一个过程。还有一个就是在整个社会进步过程中，婚姻它也逐渐变得不是那么像以前这样只是独一无二的一种情感方式，或者说生活方式。也不是了。

女人可以完全选择独身。

男人也选择独身，你比如说过去我们要讲到家庭私有制，家庭起源的时候，建立家庭一个稳定的婚姻，它首先是为了保证它的继承权，财产的问题。那么以后经过很多很多几千年以后，它这种形式也会进入科学时代，它也在变化，它比如说财产的观念不那么强了。现在我们知道很多亿万富翁，或者说是世界首富，他们很多都把他们的财产捐给社会，回归于社会。

主持人：如果“作女”要选择婚姻和家庭，自己就要在“作”上要打折扣，否则至少是目前的男性大概是不能接受的。

张抗抗：所以本身就是对于婚姻在这个社会生活当中，它究竟是不是只是一种惟一的形式，我觉得现代人已经提出疑问。所以不管是“作”，还是“不作”，有很多人都选择不结婚，还有一个由于我们住房条件的改善，由于我们社会空间，社会生活空间的加大，它都没有不需要只有婚姻的一种形式了，所以我觉得这是一种很大的进步。

主持人：目前日本、台湾、香港这种单亲家庭，或者不婚不育的成功的女性非常多。就是有没有可能比如从您的小说来看的话，这样的单亲家庭，单身女性，而且是有成就的，成功的，那么有可能是未来“作女”的一种形态。

张抗抗：她实际上已经是了，但是我们不一定把她套在这里头来。但实际上我这个小说《作女》，只是写出了一部分“作女”，我觉得她应该是千姿百态的，我这个小说也不是一个“作女”大全，不可能把每一种“作”的形式都写出来，她每一个个体都不一样。所以也可能一个很“作”的人，她刚好碰到一个，另外一个也是一个非常充满活力的一个男性，他们俩认为一块“作”特别有意思，然后互相支持，我觉得我也碰到过这样的事情。他们当初相遇了以后，他们都觉得自己找到了世界上惟一的那个另一半，然后两人合起来“作”更有力量，然后就可以把自己的房产卖掉，然后跑到什么地方去，然后他们觉得这种生活才是最刺激，最有意思的。两人情投意合，那你说多好啊。两人一块“作”，也是有的。

主持人：《情爱画廊》里的秦水虹可以说也是有“作”的成分，那么她的这种“作”和卓尔的话有什么异同？

张抗抗：我觉得她们这两个人物有很大的区别的。因为《情爱画廊》写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而《作女》是写于2000年开始，当然我也是积累了很长时间生活素材和对人物形象这些故事也是准备了很长时间，那么我们现在再回过头去看这两个人物的时候，我们就会发现秦水虹她离开了苏州的那个自己幸福的家庭，跑到北京来实现她的爱情的理想，她多一半是处于一种被动状态，她是在周游的猛烈的追击下面、攻击下面，最后发现了自己原来灵魂当中，或者心灵深处实还有着一种渴望，真正的爱情的这么一个角落，一直被关闭了。那么在这种外力的冲击下，她把它打开以后，她才会到北京来，然后最后能够接受周游的爱情。所以我认为她还是带有从80年代到90年代那种痕迹。就是女性的命运还是有一点被动。而到了卓尔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了，你想卓尔她就是一个非常主动人，她从一开始任何事都是由自己来选择、来决定的。她对于爱情的态度，她对于她职业的态度，她对于她的命运对于她的生活，或者说对她自己喜欢的事情，她要去南极，她都是自己选择的。那么对她自己所喜欢的人，包括她遇到那个观鸟人，产生一种短暂的美好的感觉，但是跟他分手的时候，她拒绝给他留电话号码。因为她就觉得如果说再重相逢的话，那种感觉是不是就被破坏掉了。她觉得那种感觉对他很珍贵、很宝贵的，所以她希望能够永远保留下去。这种保留下去一旦再重新见面的时候，可能它就会消失。所以我觉得卓尔始终她的姿态都是非常主动的。

主持人：可以看出来，您对笔下这些一系列的《作女》形象是很欣赏，甚至是赞美的，现在回过头来看，您怎么样评价温淑贤良的中国传统妇女代表“刘慧芳”式的妇女形象？

张抗抗：那我本人我想我对于那些温良贤淑的女性抱着非常真诚的敬意。因为我觉得她们还是身上保留了很多女性的那些好的美德。

这些美德其实也都是我们需要的。实际上我最终要说的“作”，并不是希望女人都变得一个一个变得张牙舞爪，变得不通人情，变得神经兮兮，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精神上，经济上要有自己独立的这种空间。因为文学它一定要创造人物形象的，它要通过人物来诉说你的想法。所以它创造这个人物，它必定是要吸引读者去看的，从她身上能够得到感染。但是实际上我觉得真正要说的并不是说要成为卓尔，而是告诉你们有这样的女孩子，这样的女人。你们可能从她身上感觉到一点什么，对你们是有用的。我们不能够再安于我们的命运给我们规定的那样的一个规定的程式去做人，我们可以改变自己。那么是一种精神上的，是一种灵魂里的，是一种本质上的，至于表现形式不重要。一个温良贤淑的女人，你知道我也碰到过这样的人，我后来把她归结为这是一种“蔫作”，我认识好几个女朋友非常地温柔，你跟她说什么她永远都说是。然后她每次有问题的时候都来找我，然后我就跟她说：哎呀，这个问题你不能这样，不是这样的，你应该怎么怎么样，她每次都说是，对，是，然后她回去从后她从来没听过我的意见。她可有主意了，后来我把这样的行为归结为“蔫作”。她看不出来，你一点都不觉得她是一个我们好像通常认为的“作女”一样，一定是非常活蹦乱跳那样，也不是。

“作”也可以分好多层次，我后来在我的一些阐述这个作品当中，我讲过什么有“明作‘的，有’暗作”的，有“间歇性地作”，有“持续性地作”，有“蔫作”，还有“狂作”。我觉得形式并不重要，其实我想讲的就是一种精神。所以我觉得女人，其实我自己还是蛮喜欢那种比较温柔、比较温柔、比较有女性味道的那种，我还是蛮喜欢这种女人的。

主持人：您有没有觉得做女人比做男人吃亏的时候。

张抗抗：女人是有她的生理劣势，你比如说女人要生育，生育以后要哺乳，这个角色的担当使女人消耗了她的很多很多的能量。这个大家都是知道的，而且女人的衰老期，她的青春期比较短，

很快就会进入，因为她哺乳然后养育孩子，她还要出去工作，所以女人的身心负担都很重。她很快到了四十岁以后，她就会感到家庭情感会不会有危机，她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吃得消。就有很多很多的问题。这个当然是这样的。而且女人在外面做得再好，她回到家里好像必然是要照顾家庭，很少有一个家庭说女人在外面以后，家务可以全部由男人承担，女人总觉得亏欠了丈夫，亏欠了家庭，什么出差回来，女强人回来，我们所有的报纸都是这么宣传的，回到家里以后我觉得亏欠家人很多，我就要赶紧做一桌好饭给他们吃。就好像女人必须要承担这个义务。这个当然我觉得自然法则，我们如果是唯物主义者的话，我们一定要遵从自然法则，它是一种分工。生命在创造出来的时候，它就是有分工，那么分工的话，男女都各有优势和劣势。我们如果说我们女性的优势在哪里？我不知道这样讲合不合适。你比如说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出去办事情，显然比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出去办事情要容易多了吧。

主持人：这比起男人来，女人更关注情感艺术和家庭的东西，另外，从您的作品当中我感觉到有一个现象很有趣，您好像很少在一个作品当中，把男女关系至于一个对质的这么一个状态是不是也是考虑到男女还是应该阴阳和谐，自由融洽，共融共存，您是不是有这方面的考虑，所以这么样来写男女关系。

张抗抗：因为每个人写作打上他自己观念的烙印，不一定直接表现出来，那么在我看来，就是男女关系或者说两性关系吧，它就是应该最高的境界它就是能达成和谐，所以我一直说我不是一个女权主义者，或者说甚至说是女性主义者，比较温和的说法。我不太赞成用这种标签，因为我比较多地会强调两性的和谐。

主持人：有一个说法就是说男女的关系实际上就是一场无休止的战争。您同意吗？

张抗抗：当然是这样说。可能在每一个家庭里面，或多或少也都能体会到这种，它这种战争，当然我们用比较极端的词来说，战争它实际上是一种磨合。这种磨合也带有一种修补或者是互补，因为男人和女人他的生理构造不同，有时候互相很难了解，因为你就觉得应该这样想，可他就是不是这样想，所以要通过很长时间以后，才能够知道他的思维方式是这样的，他的性别决定了他的方式是这样的，所以谁都不能要求对方来改变成像自己这样，而只能说你去解对方。你不可能试图改变对方，但是你可以了解他的想法。这就是一个磨合的过程。那么有的时候磨合得不好，或者说磨合得比较激烈的时候，它就发生了冲突，冲突当然就变成吵架，当然这个都是很难避免的事情。

主持人：从《情爱画廊》到《作女》读者读出来一个跟以前不一样的张抗抗。那么很明显的一个感觉，里边的这种情爱甚至性爱描写的场面多了。那么您自己的鉴定就是说您的文字可以说是美文学的，那么这种美文学的性爱描写，和目前人们有些人很反感的那种性爱纯粹的那种低级的庸俗的文字您怎么来区别，怎么来界定，或者您当初在写性爱描写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市场因素在里面。

张抗抗：这个我觉得跟市场关系不是特别大，因为我们只是一种当时确实想尝试面对市场，想写一个好看的故事，当时我对情爱画廊里面所涉及到性的一些表现吧，就是主要是对那个当时的一些比较低俗的一些描写不太满意我觉得男性作家好像有的时候对性的理解跟女人不太一样，所以我只是想表达出女性对性的审美的态度去看待性，所以我觉得这个可能从那个方面考虑更多一点。就是说我要想表现出比如说知识女性，她们对性的那种审美的态度，或者说对性的态度、感受，是不同于男性作家，不是说所有，一部分男性作家的，他们会比较更重视那种感官的感受，那么女性，可能比较更重视心理的感受。那么我又想把她们能够体现出一种审美的艺术，因为我觉得如果是灵肉结合的这样的两性关系，或者说性关系它应该是非常美好的。所以我想可能是也就是说，尽自己的感觉吧，这个实际上是由一个人的文化品位来决定的，它不是由你对于市场的对应物的需要来决定的。就是说我觉得我很自然地传达出我这种感觉了，传达出我这种感受。如果说你有一定的文化品位，那么你传达出来的就是你自己的东西。

主持人：现在大陆有一些年轻的畅销书作家，为了求作品的畅销和市场化不惜以身体写作，以性描写作为噱头，那么您怎么样来看待所谓的美女写作，美女作家和身体写作。

张抗抗：这个问题我觉得要分两方面来看，一方面如果从女性立场来讲，我觉得身体写作并不能够简单地把它鉴定为是一个坏的或者说是一个我们一听身体写作，就觉得特别可怕的一个坏词，我觉得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好像是男性书写女性这是一种很正常的。你比如说男性传达出对女性身体的描写呀，对女性身体的那种观赏，观看。那么女性一直作为被动的被看的这样一种位置，那么为什么到了现代社会，由女性自己来书写自己的身体感受，为什么就变得不可以了呢？这个我觉得是有疑问的，因为只有女人能够最准确地传递出对自己身体的体验。

其实还是看身体写作是否是艺术，对了，我觉得您这样概括我也是非常赞成的，所以说不要把它简单化。但是我觉得也确实是现在比较这种极端的商业化，就是说当你没有艺术没有思想没有情感的时候，那么你只好直接地出售没有生命的肉体。那当然我觉得这个也是我们非常不希望看到的。

主持人：可否透露一下您现在正在写什么题材的小说？

张抗抗：我今年我的那个中短篇小说集《请带我走》，它就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女性小说，其中有涉及到，也是有那种女性视觉的或者说是女性故事，女性人物为主的，但这个小说里面有很多都是在今天的眼光视野下面去回顾知青和文革那段历史，所以我说，它依然是一个历史和现实并行的这么一部小说，我想我不会把我的眼光停留在限定在女性题材上的，因为我觉得我还是一个兴趣比较广泛的，或者说怎么说呢，对生活的思考会有更多角度的一个写作的人吧，所以我一直坚持认为，女性作家如果仅仅只关心女性题材，她们的眼界会受到很大限制，所以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做《打开你的门窗》，因为无；伍尔芙不是有一篇很著名的作品叫做《女人要有自己的一间屋》，女人要有自己一间屋，她才可以在里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里面也是暗示女人经济的独立，女人的思想的独立，人格的独立，那么我就在她的这个概念上再发挥了一下，我们要有一间自己的屋，但是我们这个屋是有门的，有窗的，我们走进来在这个屋子里独立的完成我们自己想做的事，但是我会从这个门经常出去，我们还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我们的窗子也是经常打开的，让风能吹进来，而且通过窗子我们可以看到外面很远的地方。

主持人：如果作为作家循规蹈矩安分守己不折腾没有“作”的成分，那他的作品也许多生命力了。

张抗抗：每个人的情况也不一样，我只是说我这个“作”字是一个借用了民间的一个字吧，它也不能涵概所有作家的创作，但是我想，创作恰好这个“作”字跟我的“作”字有一点重合，所以我可以借用它来说创作本身也是一种“作”，这个“作”实际上就是一种创造力。

那么可能在我们的文学创作当中，也是非常需要这种精神的。

主持人：同时也借用您这个字，希望您能够成为好的“作”的作家！非常感谢抗抗老师接受我的采访，谢谢。（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

第 105 章

3月10日 妇女与法律 信春鹰

主讲人简介

信春鹰，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副所长，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人事部授予的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中国妇女研究会副会长，全国妇联八届执委会执行委员。多年来在法理学、宪法学、国际人权和妇女权利领域有深入研究，并公开发表大量著述。在法学研究与妇女问题研究中享有较高声望。

内容简介

在人类漫长的发展过程中，由于男女两性在生理和个性上的差异，逐渐形成了对两个性别不同形体特征和行为方式的理解，这种理解造就了社会性别这个概念的形成。

当社会性别作用在阶级社会以来，由于男性势力的空前强大，社会上形成了男尊女卑的一种观念，从那时开始社会性别是向男性一方倾斜的。随着我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发展，广大妇女的权利也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关注和保障，在我国先后出台的一系列法律法规中，都不同程度地体现了男女平等的思想。1992年4月3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通过的《妇女权益保护法》，更是对妇女权利的特殊保护，这也使中国成为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拥有专门妇女权益保护法规的国家之一。中国妇女的权利有了法律的保障。随着妇女工作者、学者研究工作的深入，她们发现，当社会性别的研究成为学术主流，如果我们重新审视一些法律法规，可能会发现以往所没有发现的问题。

在本讲中，信教授就此展开阐述，她认为忽视社会性别视角在法律研究中的应用，可能是实现真正意义上男女平等的障碍。她认为观察一个法律对男性和女性的不同影响，研究造成这种差别和影响的原因，寻求可能的途径，避免歧视性的处理方式，应该是实现真正的社会公平的重要方面。

全文

大家好，很高兴今天有这样一个机会和同学们一起来讨论我们迎“三八节”所要谈的一个话题。今天我要跟大家共同探讨的一个题目，是《重视社会性别保护妇女权利》。

首先我想讲一下什么是社会性别？为什么要重视社会性别？特别是从法律角度我们怎么样看待社会性别。我认为谈社会性别的问题，必须要谈法律，另一方面法律也必须重视社会性别，这就是为什么我今天选择了这样一个题目。

社会性别这个词它是一个英文的概念是我们翻译过来的，而且翻译过来的时间也不长，它的英文是gender.记得1995年世妇会的时候，为了给这个词找一个合适的中文对应，好多专家绞尽脑汁，在那里暝思苦想。为什么呢？就是我们中文没有这样一个对应的概念。不仅仅是中文，世界上很多其他的语种里边也没有这样一个概念。那么这个事实本身就说明社会性别它是一个新的理论，是一套新的思维。以前我们在讲男女之间的差别的时候，我们经常用的是自然性别这样的一个概念。那么自然性别它是指男女在生理上的差别和差异，那么它的英文是sex，就是两个不同的sex.但是gender，它是另外一个概念，它实际上指的是由于社会文化所形成的对男女两个性别差异的理解，以及社会文化中形成的对于这两个性别的群体特征和不同行为方式的这样的一种概念或者是一个概念的体系。

这样说好像有一些抽象，但是如果我们想一想，我们的社会中有很多的词汇是专门形容女性的，有一些词汇是专门形容男性的。比如说我们想到一个完美的女性，会说她很温柔，她很漂亮，她很温顺；那么我们想到一个理想的男性，那么他很高大，他很强壮，他很有刚阳之气。那么再仔细一看，我们社会中的很多贬义的概念也是和这个社会性别这种大的文化相联的。比如说形容女性不好的时候，会说“母老虎”、“男人三十一只花，女人三十豆腐渣”。还有就是类似于这样的一整套的体系，我们也曾经做过这样的研究，就是在我们中文的俗语和俚语里边，形容女性的好词不多。比如说你很能干，很强壮，那么说你是“假小子”，这并不是一种鼓励。那么如果你很成功，事业上很有成就，说你是“女强人”，这也不是一种鼓励，因为女强人后边的含义就是这个女强人她没有一个正常的生活，她可能不会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她周围的人都对她敬而远之，它是和这样的一系列的概念相联系的。那么当然在形容男生的时候，如果大家不喜欢他会说这个人女里女气。

我举的这些例子实际上都说明社会性别就存在我们中间，我们大家就生活在这样一种文化氛围里。但是实际上我们并没有意识到，我们觉得这样说很自然，觉得人类社会就是这样繁衍过来的，女性就应该是阴柔那么男性就应该是阳刚。我今天要讲的一个主旨就是说这样的一种文化形成，它是不对的，它有很大的问题，只不过我们人类很久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问题。现在我们已经意识到，就是不对的，对于一个真正平等的社会，这样的一种社会文化，这样的一种社会建构是实现平等和保护妇女权利的一个很大的障碍。当我说社会性别是一种文化，那么大家可能很容易理解，从我上面讲到的很多例子或者很多说法，大家都觉得这个不奇怪，我也听见人家这么说。但是如果我说社会性别是一种制度或者说是一个制度的一部分，可能很多人就会产生问题，因为当我们想到制度的时候，我们会想到一个结构，一个体系。比如说我说法律制度，那么大家肯定会想到，对，我们有那么多的立法，我们有那么多的法院，我们有那么多的警察，他们是正式运作这个制度的一套机制和一些人马。但是当我说社会性别是一种制度的时候，大家会说谁建构的这种制度，谁来实施这种制度？它难道是一种正式的制度，就和我们所说的其他制度一样的吗？

那么这个问题实际上是很有意思也有很强的一种学术性。现在国际上有些很前沿的学者他们在研究社会文化的时候，他们就说这个社会性别制度，其实是更为基本的一个制度，因为它可能是支撑我们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制度的一个基础。为什么这么说呢？这个要从我们人类社会的发展和沿革来说，那么，只有从这个历史发展的角度呢，我们也可以对社会性别有这样一种基本的也是公平的认识。就是说当我们说社会性别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说它是好是坏，我们只是说它是制度的一个部分，它是随着其他的制度一样发展演变和衍生出来的。但是正确地对待这样的制度正确地看待这样的问题，则是特别地重要。那么为什么说社会性别也是一种制度呢？

我们都知道，人类社会发展经过了很多的形态，那么最早的形态就是在靠生殖能力，靠生育力来支撑社会的时候，那是母系社会的时代。我们这个女性曾经在那个时代辉煌过，就那个时代如果说有社会性别的话，那这个社会性别是倾向于女性的。因为孩子要随母姓，因为他不知道父亲是谁或者说他至少在家庭结构里头，他要跟母亲在一起。那么在那个时代之后，就是这种力气的时代或者说权利的时代，因为这个社会演变成分裂成一个一个的小家庭之后，养家糊口就是男人的事情。他们要出去打猎，要狩猎，要打鱼，要和自然做斗争，要种田。那么这样这个性别慢慢就转化了，这个时代在我们人类历史上是最长的一块，这就是凭力气吃饭的时代，凭力气来繁衍人生，来推动社会这个时代，那么这就是男权时代。从那个时代开始，这个社会性别一直是有利于另外一性，就是男性。比如说在传统的社会里，封建社会、奴隶社会，甚至资本主义社会的早期，男性价值都是社会的主要价值。就是说判断一个社会的好坏，判断一个事物的好坏，那么它的价值体系都是男性体系。

我这样讲可能大家觉得有点极端，很多人说女权主义理论就是一种极端的理论，其实这是一种偏见。如果我们看这个人类历史的发展，确实是男性价值主导占了很长的一个时段。比如说大家都念英文，英文的“人”就是human，human这个就是男人的词尾，hu是拉丁的人，man就是男人，那么女人是不在这个里头的，就是说我们这个另外的女性她在人类历史的很长一个时段，她不被看作是人，她被看作是一个附属。而且我们会看到人类从进入这个文明时代以来，就是有阶级社会以来，人们的尊卑都是和他们的性别相联的。你比如说在封建社会、奴隶社会，国家最尊贵的应该是王，尤其是男性的国王；那么在家里也是长者为尊，尤其是男性长者，那最卑的就是女性，在家庭里边的女性，或者说是媳妇，就是娶进来的人。从财产关系上来说，我们都知道，这个财产继承权，在西方和在东方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女性是没有的；而且如果这个家族有一些专门的技术和技能，也是传男不传女，他不会把作为资源的东西传给女性，因为在那个社会视野里，或者在那个社会性别文化中，女性她是一个附属，她并不是社会的主体。

那么正是由于这样的一个划分，这样的一个分割就使得千百年来妇女她只在她自己很小的有限的范围内生活，她不可能进入一个更广泛的公共的社会。那么由于这样的一个划分，妇女的社会角色就是要取悦男人。那么在我们东方，是比如说叫“女为悦己者容”，就是说你自己的使命就是要使丈夫或者是男人看起来让他们喜欢。所以当他们喜欢小脚的时候，你就要把孩子的脚给勒小；西方也是一样，西方它叫束腰。如果大家看这个西方文化，或者是很多实践，那个比我们这个裹脚是更残酷，它是要用一个骨架，非常瘦的一个骨架，把这个女孩子紧紧地勒起来。为什么呢？这就是一种标准，就是说她不应该去从事公共和社会生活，她的使命就是使自己变得怎么样让另外一性感到愉悦和喜欢，我们也可以说这就是性别对男性和女性的这样分别的构造。

那么像这样的一些问题，历史上就是这样过来的，大家都觉得这很自然。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意识到，这不是一个自然的问题，这是一个社会建构的问题。我们已经司空见惯的很多文化现象，现在我们觉得不对了，不对劲了，那为什么呢？这还是从唯物主义的历史发展观，就是说我们现在是一个后工业社会，后工业时代，也可以说是一个信息时代，那么力气，就是说凭力气吃饭，已经逐渐地退出去了。比如说我们现在可以举很多的例子，很多女性在it行业，高科技产业，她们创造的价值一点也不比男性少，那么像这样的现象就是一个基本的动因，什么动因呢？就是动因让我们来怀疑我们多少年来已经习惯的那一套概念体系和文化，我们来对那样的一个约定俗成的东西提出问题。就是说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人们都是这么过的？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我们提出社会性别的问题，对这里边的很多建构提出质疑这是一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说现在这个时代，它不是一个靠力气吃饭的时代，如果说哪一位男士说我比你强，我应该比你有更多的权利和地位，是因为我明天上山可以打一头野猪，你不能，那我们就说你这个人头脑有问题。因为现在第一我们也不去上山打猎。第二，如果坐到电脑面前咱们俩谁的本事大，还不一定呢。就是因为社会走到了这一步，那就使我们会想到我们原来已经习惯的问题，现在我们需要提出质疑，而且为了一个更公平，更为平等的社会，我们要对这些问题提出挑战，要改造，改造文化，也包括改造我们的法律。

那么现在，我来谈法律的问题，就是法律和社会性别的关系和法律怎么样在整个法律制度中能够重视关心社会性别。和其他的领域一样，法律领域注意到社会性别的问题，在全球范围内，也就是20世纪70年代以来的事情。在这个之前，大家都没有意识到法律和性别有什么问题。

因为大家可能也都学法律，大家都知道法律有一些基本的价值观念，比如它的平等性，它是平等地对待一切人。大家都知道我们国家有很多法律，我们有很多的法律结构，那么除了对妇女有特别保护的那些法律之外，比如说《妇女权益保护法》，所有的法律它都是一视同仁地适用于所有的人，换一句话说，就是当我们在制定法律的时候，我们是把法律想成中性的，我们没有想到法律里边会有性别问题，这是一。

第二，法律是保护权利的，这是法律的一个基本功能。那么我们所主张的，所强调的呢也是法律对权利的一个平等的保护，这个也是我们大家很熟知的，很通行的概念。但是当关于社会性别的研究成为学术主流，而且成为女性学者研究自身或者给自身提供这种武器的这种情况以来呢，我们就会发现以前没有发现的很多的问题。

比如说我现在看现在有学者做一些研究，他就讲西方国家男性和女性的法律权利，它有的在很多情况下，它不是同时规定的。那么举一个例子，比如说，很普遍的现象是在西方国家男人的财产权比女人的财产权就受法律保护的财产权，要早100到150年，这个可能大家就觉得会很吃惊了。那比如说像丹麦，男人的财产权可以在法庭上得到保护，是1788年；那么妇女得到同样的权利都到了1925年，所以我们大家看一下这个时间的跨度有多大。那么还有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受教育的权利，受教育的权利男性和女性的差异也是很大的，在受教育权利方面。在很多国家就这种正式的法律保护的教育权，在很多国家是差50年到100年左右，有的国家就是说先保证男人，男孩子有受教育的权利，过了很久，才会保护女性有受教育的权利。那么当然还有其他的权利，如果我们看权利指标的话，比如说选举权，选举权女性一般比男性也要晚50到100年。这是从法律结构本身来说的。

那么当权利规定平等之后，就是说它在法律上平等之后，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它是怎么实施的。我们国家普及教育是做得最好的，而且我们国家的教育权，公民有受教育的权利，这是一个宪法权利，我们有《教育法》。那么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是大学生，你们自己没有感觉到说我上大学有什么障碍，我这个教育权的实现也什么障碍。

但是我看到联合国的一个统计数字，是56比103，那什么概念呢？就是适龄的女孩子中间，高中适龄的，如果女生有56个进了高中，那么男生就有103个进了高中；那么到大学呢，它就是差不多是有20个女孩子上大学，那么男生就有97个男生上大学。另外如果我们把这个适龄的女生和上大学的女生做一个比较的话，做一个人口的比的话，那它就是非常小的一部分女孩子上大学。所以我们在报上经常可以看见非常感人的故事，就是说一个贫困地区，为了供养一个弟弟，或者一个哥哥上大学，那么姐妹几个就出去打工，她们非常辛苦地要支撑着这个男孩子念书，为什么呢？因为他是这个家族的希望，他是这个家里边要集中所有的资源要把他推出去的这样的一个象征，所以这样的故事是很多的。正因为如此，我们现在有这样的数字就不奇怪了。就是说受高等教育女生的比例，和她的人口基数比还是非常小的。

我举这样的例子，就是说虽然我们有平等的法律权利，我们的法律权利是平等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说。你是女生，你没有上大学的权利，他不可以这样说的，这是违宪的，这是非常重要的问题。但是事实上你能不能上大学，就是另外一回事，因为它是由很具体的这种情况来决定的。

那么还有一个方面，就是社会性别意识和我们立法的一些假设。我前面给大家讲到了，社会性别是一个很新的概念，也是一个很新的学术领域，应该说现在我们的立法中还很少考虑这样的情况，很少考虑性别和性别意识的问题。

法律的一个原则就是中性或者是中立或者是普遍，我们是不考虑具体的个性化的个人的，也不考虑具体的性别。那么最近我也读了一些学者在犯罪这个领域对女性犯罪做的一些调查和个案。比如说他们到监狱里边去访问那些女性的重犯，也包括杀人犯，那么很大一个比例。就是说比如有的女犯人她是把她丈夫给杀了或者是伤害、重伤害，那么她根据法律的条文，她就要负法律责任，可是当我们去跟她访谈的时候，我们就会发现她实际上是一个被害者，她本身是一个被害者，那么她在很特定的情况下，实施了暴力行为，造成了受法律惩罚的后果。可是我们法律是不看你那个原因的，我们也不看你怎么是一个受害者，我们只是看一个行为的结果。所以，引入性别分析，我们就会看到两性的犯罪，可能大家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比如说你都判了10年，但是她犯罪的原因和背景它的社会根源可能会有很大的不同；比如说女性犯罪它很多就是家庭暴力的一个直接的一个后果；比如说我们看到有的丈夫是赌徒，那么他把家里的东西都赌光了之后，甚至把老婆也赌出去了，那么家里头又经常有暴力发生，那么有的是酒鬼回来就打人，那么女性她没有其他的社会求助和救助手段，可能在某一个特定的场景下，她就有意地或者是故意或者过失，就产生了这样的犯罪行为。

当然我作为一个法学家，我也很难想像，说以后我们要制定一个法律，说是你男性伤害判几年，那么女性伤害就比男性要低一点，可能不会是这样的，但是我想有一个意识，有一个对深层问题的关注，这也是很重要。

那么和这种相关的还有比如说，现在大家都在研究也都在关注的家庭暴力问题。那么西方从法律这个领域讲，它一直是叫公私两分。就是说西方文化在法律这一块，它把社会分成是公社会和私社会，公权利和私权利。它就是说它有公有的一块，公共法律的这一块。比如我们现在讲的很多法律，那么实际上它只是和你的公共生活有关的。比如说你的权利义务，你是不是有权利选举，你是不是有权利竞选，你怎么样去承担社会责任，这是由公共法律这一块来决定的。而私人的那一块，它不受法律的调整，所以西方法律里边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就是说你政府只是一个守业人，你不可以进到公民的私领域，那么这个私领域就是妇女的这一块。这就是为什么家庭暴力几百年来它形成一个很大的社会问题，就是和法律结构的公私两分有关系。比如说一个人在家里挨打，那么警察是不能干涉的，尤其是妻子挨打，因为妻子经常是家庭暴力对象，按照西方的这种传统理论，警察是不能管，因为这是公民的私有的领域，是不受公权利介入的领域。那么以前我们这儿观念也是，那是人家家里的事情，不要管，正因为有这样的一种思路，那么实际上，它对这个家庭暴力是有一个很大的一个潜在的一个支持。

大家都知道，前两年我们修改《婚姻法》的时候，女界的学者和同事拼命地努力，就是把家暴要写到我们的《婚姻法》里，就是说当家庭暴力发生的时候，受害的一方可以寻求警察的帮助。当然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它就是说把你家里发生的不公平。国家权利由社会来管，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但是事实上还有很多问题。比如说单位内部这种管理机关它长时间以来都形成了一种概念，就是说家里的事情你们不要去管，你们一管呢这男人下不来台，这后边的事就不好办了。所以也可能女性她挨打以后，她可能要诉诸法院或者说找警察，那么她单位的领导很可能劝她说，就是说你千万不能去，你把这事捅出去，那么警察一到你们家来，那你这个婚姻就保不住了，到时候你后悔不及。所以我也看到很多调查，很多受访者，她不是第一次挨打，她在家里经常挨打，可是她不敢把这个事情公开，因为她要维持这个家庭的体面，那么这也是一种思维模式。

当然像施暴者他肯定是要受到惩罚，他肯定要为他的行为负法律责任，那么我前面已经讲到了，我们法律上有那么多相关的规定，但是问题在于这样的事情难道不能阻止吗？难道我们不能提前地阻止这种暴力发生吗？实际上是可以的。

那么一个很重要的途径呢，我觉得就是要强化这种社会性别意识，让大家在看家庭暴力这个概念的时候，你首先会想到在这样的一个概念后边，大部分的女性是受害者。当然这个有不同的意见了，很多人说尤其是男同胞说家庭暴力怎么一定就是女性是受害者，我也挨过打，我老婆还给了我一下子什么之类的。当然这个开玩笑可以，但是我想，一呢，我们所说的家庭暴力它是一个法律的概念，这是第一；第二，尽管不排除有妻子打丈夫的这种个案，但是更多的是丈夫打老婆。那么很可能有人认为，说这个男人心情不好，他也不是什么坏人，他一下比如说他很压抑或者说他在社会上遇到很多困难，他就动手了，这有什么了不起，说你们女学者，女权主义者或者是妇女工作者你们千万别把这事弄大。所有的这些理论和说法或者说是这种辩解，实际上还回到我们最开始提到的那个问题，就是一个社会性别问题，就是社会性别建构问题。

我前面举的例子都是讲法律它是中性的，是社会一般的规则，那么女性的价值就这些东西，在立法里头经常是被忽略的。那么关于这个问题，现在在西方已经形成了一个很大的一个学术流派。那么她们就是讲女性的经验和价值怎么样来改造立法，这些方面有很多很成功的例子，比如说美国的女权的这些活动家，她们就成功地把很多体现女性价值的这些概念放在她们的法律里边。比如说对于财产权的问题，它最开始提出来就是这个女权主义者或者是妇女活动家们，她们在考虑了妇女的经验和价值之后，把一些很成形的一些理论概念成功地移植或者是成功地纳入到国家的立法当中，那么这样对国家的立法，实际上是一个很大的改造。我们在这方面现在也有很多的工作要做，实际上我们也正在做很多的努力。比如说我们能不能把女性的家务劳动计入国民生产总值，这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因为千百年来，女性的劳动是不算数的，同学们想一想，你们的母亲，她们可能有些人是职业妇女，她们在外边要做一份工作，她们可能有些人就是专职的母亲，她们就在家里照顾丈夫，养孩子，伺候老人，她们在家里的工作，是正式的统计所看不见的。

那么现在也有一些国家，他们就开始算这个事情。就是说你这个妇女的家务劳动，妇女在社会之外的劳动，要有一个计算。那么计入国民生产总值的含义就是说你要承认妇女的价值，要承认妇女劳动的价值。那么当说到这儿的时候，我想大家可能会意识到，就是说妇女的劳动在很长的一个历史时期内，它不是价值，比如说我们女性在家里边做的这些事情，大家都觉得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可是如果男人在外边做的事情，那大家都认为这是贡献，加班去了，对不对？我们在家里头做的这些事，是没人看见的，洗衣服就是你该洗嘛，对不对？养孩子，养孩子当妈的不养孩子，你想干什么？所以这种很传统的东西就是使得社会对另一半人为社会所做的贡献被忽略了。

那么当然我还是要引用一些西方的学者，她们在这个问题上的看法，她们认为这个妇女看不见的劳动，实际上比那个男人看得见的劳动给社会的贡献更大，为什么？就是因为妇女是母亲，她们给社会贡献的是人才，是这种创造价值的人才；而且一个母亲给社会贡献一个高素质的孩子。比如说大家都上了大学，你们首先要感谢的是你们的母亲，当然说父母我也不反对，但是我觉得母亲她的这种贡献是社会应该承认的，那么现在我们大家不会想到这一块，大家都会说这孩子很聪明，他自己考上了大学或者说这个教育制度很好，他可以上大学，实际上我们大家都知道。一个成功的孩子，一个好公民，他后面是母亲的辛勤的劳动，而这些劳动在长期以来，它都是被虚化了或者就没有被看到。那么据我知道现在北欧有几个国家，比如像挪威，还有瑞典、丹麦这样的国家，它们有的是正在做，有的是已经做了，把妇女家务劳动纳入社会劳动体系，然后就是计入国民生产总值。那么它的一个直接的后果，就是说如果你是一个家庭主妇，你到了你一定的年龄，社会要给你退休金。对，这个我觉得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因为我想在世界上很多国家都是一样的，如果一个妇女，她就是一个职业母亲，她一辈子没有去外面工作过，她老了是没有人管她的，除非她的子女愿意回馈。如果子女也不管她，她一生的劳动就是付诸东流了，她没有credit，她没有攒下什么东西，那么这个就是一个法律结构和社会结构的问题。

这就是说到性别意识怎么样来改进或者说改善我们的法律，当然我现在举的还是一个例子之一吧！那么类似于这样的问题还有很多。当然我们国内的妇女机构、妇女学者也在努力地倡导和推动我们国家的立法，终有一天我们也会有这样的一个飞跃，那个时候就不再会有你是家庭妇女，她是职业妇女的这种分法。因为不管是职业妇女还是家庭妇女，在给社会培养人这一点上，她们都是平等的，她们都应该得到平等地尊重。所以我想这个也是我们一个理想、一个理念、一个很重要的目标。这就是讲到我们怎么样用性别意识来改善我们的立法，改善我们这个权利的构成，改善我们权利的实施，使我们的女同胞、女性的权利能够得到更好的保护。

讲到社会性别和性别意识的时候，我想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就是说我们中国在这个事情上还是比较积极的，也有一些国际的承诺。大家都知道，1995年世界妇女大会在北京召开，那么这个会议上通过了一个北京《行动纲领》，这等于是这个会议的一个文件，是一个宣言。那么这个宣言里边有一个很核心的概念，就是要推动社会性别在国家政策中的主流化，当然这是英文的文件的翻译了，但实际上就是说社会性别对于我们来说，它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学术概念，它还是一个政治的概念，还是一个法律的概念。那我们国家已经承诺就是要把社会性别这样的一个概念主流化，纳入我们国家整个的立法决策司法的这种整个的视角之内。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一个承诺，我们国家近些年来，在社会性别培训，包括用社会性别的方式或者是框架来分析很多社会现象方面呢，是有很大的进步的。

那么最后我还要讲一点，就是说在强化这种社会性别意识，保护妇女权利这个问题上，女性自己应该怎么做。

当然，我们每到一处，一讲妇女权利的问题，那么妇联的同志就说，这些话应该给男性讲，说只有男性意识到这个问题，那么他们配合，两性更好地合作，这个问题才能够得到解决。我想这是有道理的，但是另一方面，我觉得女性自身也应该有一个很重要的一个正确的立场和主张，那么就是更准确地看待自己。当然有些方面是意味着我们要和我们所习惯的那些传统文化，传统的概念有一个很大的悖离。当然这个我觉得是需要勇气，那么另一方面就要自重，要自强，要自爱。

当然我在这方面是经常看到一些积极的例子，比如说我们的某位女孩子她怎么样成功，她怎么样在不可能的情况下，闯出一片天地，这个都是很令人鼓舞的。但是我们也看到很多不那么理想的情况，特别是现在这个市场经济的冲击使很多女孩子，她原来的那种自我独立的这种意识就不是很强，那么市场的冲击包括社会上很多不健康的东西，确实使得很多女性的选择偏差，就是说她宁肯不鼓励，宁肯去做附属。

全国妇联做过一个关于妇女权利和妇女地位的一个调查，很多数据都是特别积极向上的，给我们的一个感觉就是中国妇女是半边天，她们很了不起，她们一直在奋斗，她们很努力，她们努力地在实现自己的宪法权利和平等地位。但是有一个数字，我觉得是我看来呢，就是有一点扫兴，它这个数据是一个问卷，问卷是这样问的，就是说社会上有一个说法，“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那么女性有31％支持这样的命题，就是“干得好不如嫁得好”，这个观点是高于男性7.1个百分点。那么这个数字是我最不喜欢看到的，我真是不希望我们的女性，不管你这种结论和观点是怎么来的，也可能你受了挫折，也可能你看见别人的榜样，但是这样的结论是不对的，就是说一个女性的希望就在于她的自立和自强。

当然作为结尾，还是要回到我法律的主题，法律是一个社会的正式的结构，它是我们国家制度的一个很重要的部分，一个公平的法律制度是特别重要的。可喜的是我们现在就生活在这样一个法律制度之下，大家都知道我们除了《宪法》和其他相关法律之外我们中国还有一个《妇女权益保护法》，这是很多国家都没有的，它专门就是保护妇女的权利的。但是另一方面，我们都知道任何法律的实施，它都是一个过程，它要求来自各方面的努力，其中也要求我们每个权利主体的努力。

那么回到我们妇女本身，就是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权利的持有者，权利的所有者，拿起法律武器捍卫你的权利，这也是对我们国家法制的贡献，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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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3月10日 《周国平谈婚姻》 周国平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21日 10：15

主讲人简介：周国平：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哲学博士。著有学术专著《尼采：在世纪的转折点上》、《尼采于形而上学》，随感集《人于永恒》，散文集《只有一个人生》、《今天我活着》、《迷者的悟》、《守望的距离》、《各自的朝圣路》，纪世作品《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等，1998年底以前作品结集为《周国平文集》（1-6卷），译有《尼采美学文选》、《尼采诗集》等。

内容简介：我们经常听到一句话，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么婚姻到底是不是爱情的坟墓，我们能不能避免让婚姻成为爱情的坟墓？

婚姻确是个难题。性别是大自然的一个最巧妙的发明，但是，婚姻是人类的一个最笨拙的发明，自从发明了婚姻这部机器以后，它老是出毛病，我们为调试它，修理它，伤透了脑筋，但是我们到目前为止，还不足于发明一部更高明的机器，能够足以应付得了大自然那个最巧妙的发明。

西方有一句谚语说，我们因为不了解而结婚，因为了解而分离。我们结婚的时候太不了解了，一了解就分离了。什么时候结婚合适呢？有人就说年纪轻的时候还不到时候，年纪大了就过了时候。没有一个时候是合适的。英国的剧作家小说家箫伯纳，有人问他对婚姻有什么看法？他说，太太没有死的时候，对这个问题不能说话。看来要说的就是不能说老实话，对这个问题不能说老实话。德国的哲学家尼采说过一句话，他说过有一些男人悲叹自己的妻子被人拐走了，大多数男人悲叹自己的妻子没有人肯拐走。总之，嘲笑婚姻的话很多，婚姻也确实是老是出毛病，那么到底婚姻难在什么地方呢，为什么会老出问题呢？

两性关系由三个因素组成，一个是性，一个是爱情，一个是婚姻。性追求的是快乐，爱情追求的是理想，婚姻又讲的是现实，所以这三个东西实际上老是发生冲突。婚姻的困难就在于要把这三个不同的东西把它统一起来，确实是挺难的事情。婚姻本来是一种社会制度，它的主要的功能，从历史上来看一个是经济，早期是作为一个生产的单位，后来现在起码还作为消费的单位，另外还是一个生产和教育后一代的单位，主要是这么两个功能，但是现在我们在这些功能之外，还要加上性的功能，性的快乐主要在婚姻内部解决，还要加上爱情的功能，要很理想。有的人就说了，说这个是不是对婚姻要求太高了，对家庭的要求太高了，它的负荷太重了。

为什么我们越是强调爱情是婚姻的基础，婚姻它就越不稳固？我们应该如何对待婚姻呢？中国社会科学院的周国平研究员将为我们聊聊他心中的婚姻。

（全文）

我们经常听到一句话，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们一起来讨论一下婚姻到底是不是爱情的坟墓，我们能不能避免让婚姻成为爱情的坟墓。婚姻确实是个难题，我曾经说过一句话，性别是大自然的一个最巧妙的发明，但是，婚姻是人类的一个最笨拙的发明，自从发明了婚姻这部机器以后，它老是出毛病，我们为调试它，修理它，伤透了脑筋，但是我们到目前为止，还不足于发明一部更高明的机器，能够足以应付得了大自然那个最巧妙的发明。

婚姻确实是一个问题，很多聪明人都对婚姻发过很多聪明的议论，俏皮话，说得很多，好像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如果说不调侃一下婚姻的愚蠢，就不能显示自己的聪明，如果说他要赞美婚姻的话，那就更是显示自己的愚蠢了，我看过很多哲人或者是文学家，他们都谈过很多调侃婚姻的话，譬如说蒙田，当然那个话不是他自己的，他的书里面引了一句话，他说，美好的婚姻是由视而不见的妻子，而充耳不闻的丈夫组成的。视而不见的妻子，妻子装作没看见，没看见什么，没有看见丈夫的外遇；丈夫对妻子充耳不闻什么，不闻她的唠叨话，当做没听见一样。美好的婚姻是这样的。

那么如果说睁开了眼睛，张开了耳朵，结果会怎么样呢？西方有一句谚语说，我们因为不了解而结婚，因为了解而分离。我们结婚的时候太不了解了，一了解就分离了。什么时候结婚合适呢？有人就说年纪轻的时候还不到时候，年纪大了就过了时候。没有一个时候是合适的。英国的剧作家小说家箫伯纳，有人问他对婚姻有什么看法，他说，太太没有死的时候，对这个问题不能说话。看来要说的就是不能说老实话，对这个问题不能说老实话，我是研究尼采的，尼采还说过一句话，他说过有一些男人悲叹自己的妻子被人拐走了，大多数男人悲叹自己的妻子没有人肯拐走。总之，嘲笑婚姻的话很多，婚姻也确实是老是出毛病，那么到底婚姻难在什么地方呢？为什么会老出问题呢？

我就说过因为婚姻，两性关系三个因素，一个是性，一个是爱情，一个是婚姻。性追求的是快乐，爱情追求的是理想，婚姻又讲的是现实，所以这三个东西实际上老是发生冲突。婚姻的困难就在于要把这三个不同的东西把它统一起来，确实是挺难的事情。婚姻本来是一种社会制度，它的主要的功能，从历史上来看一个是经济，早期是作为一个生产的单位，后来现在起码还作为消费的单位吧，一家子过日子嘛，一起作为一个消费的单位，我们多少钱怎么用，生活水平高低，不同的家庭不一样，它是个消费的单位。另外还是一个生产和教育后一代的单位，主要是这么两个功能，但是现在我们在这些功能之外，还要加上性的功能，性的快乐主要在婚姻内部解决，还要加上爱情的功能，要很理想，有的人就说了，说这个是不是对婚姻要求太高了，对家庭的要求太高了，它的负荷太重了。其实我想实际上婚姻的很多问题，最大的冲突就是因为有爱情，如果你不讲爱情的话，婚姻是无所谓的，它会很牢固的。如果婚姻仅仅是譬如说以传统的伦理道德，那根本就不准离婚的，两个人一旦结合就是一辈子的事，离婚是不对的，如果按照那种道德的话，三从四德之类的婚姻会很稳固。如果你仅仅是为了实际利益，完全是因为经济利益结合的，或者政治利益结合的，像封建社会为了政治利益结合的，或者是为了经济利益，我们两个人一起有了一个很大的公司，这个东西就很难分开了，婚姻就会比较稳固，但是一讲爱情，这个矛盾就来了，如果说我们要求婚姻是以爱情为基础的，那么很明显，这个道理就是这样的，如果说爱情没有了，你婚姻就应该解体，而爱情本身又是一个容易变化的东西，它不像利益，不像伦理道德那么稳定，它是一个容易变化的东西。所以爱情一变，如果你还要强调婚姻以爱情为基础的话，那你没有爱情了，或者爱情转移了，或者爱情消失了，那个时候婚姻自然而然就要解体，按照道理就是这样的，所以这样的话，越是强调爱情是婚姻的基础，婚姻它就越不稳固，实际上是不可能保险的。那么婚姻对爱情有什么弊端呢，我觉得有两条。

第一条爱情是浪漫的，婚姻很现实，婚姻就是在一起过日子，很现实，而且日常生活是很琐碎的，就浪漫不下去了。第二点，就是结了婚以后，我觉得婚姻有一个把两个人捆绑在一起的趋势，两个人就离不开，就不分开了，老在一起生活，朝夕相处，天长日久，时间一长了，距离这么近，容易产生厌倦情绪，这个我们不能否认，所谓的审美疲劳了。因为太近了，也容易不珍惜，觉得好像就这么回事了，不像求爱的时候，要争取她，要讨得她的欢心，现在好像不需要了，容易不珍惜。所以从这两点来说，我可以说一点就是说实际上从爱情到婚姻，从恋爱到婚姻，实际上是从天上到了地上，爱情是在天上，谈恋爱你还在天上飘呢，浪漫得很，还有很多幻想，但是结了婚你就到了地上，就要很现实了，这个时候就必须适应地上的情形。婚姻中的爱情和恋爱阶段的爱情是有区别的，所以我们要探讨一个问题，就是婚姻中的爱情，应该和能够是什么样的，和恋爱时期的爱情，浪漫的爱情有什么区别？我觉得解决了这个问题，你就可以清楚了，原来结了婚，爱情就是这样的，这也是爱情，不可能老是那种浪漫的形态，这样你就会对你的婚姻状况，爱情状况你就会有一个比较准确的估计。第二个问题，从恋爱到结婚，实际上是从城外到城内，钱钟书先生说的那个围城。结婚是个围城，那个时候你进了围城了，从城外到了城内了，从城外到城内，那个时候你也要注意城内确实有很多弊病，你要克服城内的弊病，如果不克服城内的弊病，围城真会成为坟墓，所以你要怎么样使婚姻不成为爱情的坟墓，给爱情继续生长的空间。

第一个问题，婚姻中的爱情应该和能够是什么样的？首先肯定一点，那种浪漫的爱情是不可能持久的。所谓浪漫的爱情表现的形式，就是一见钟情，销魂断肠，如痴如醉，难解难分，像那样一种状态，可能持久吗？我觉得不可能，不结婚也一样，也持久不了，所以你这个不能怪结婚，怪婚姻。因为这样一种感情它是依赖于两个人之间的一种陌生感，新鲜感，有陌生感有新鲜感才有这样一种强烈的激情，一种好奇心，一种新鲜感，依赖于某种奇遇，两个人相遇，在某种特殊情况下的相遇，都非常有情趣，非常有气氛，甚至于依赖于某种犯禁的快乐，红杏出墙，某种犯禁的秘密，是件秘密的事情，这种东西很有刺激性，有一种犯禁的自由感，一种快乐。浪漫的爱情通常存在在婚姻之前和婚姻之外。一般譬如说初恋未婚的男女很年轻的时候，那种恋爱，或者是婚外恋，这种激情，会有这样的激情。从结婚来说，我想这种浪漫的恋情，最多还存在在结婚的初期，婚姻的初期，随着婚龄的增长，必然会递减了，这个热情必然下降了，你可能长久，这个责任不在婚姻，因为这种感情本身它的性质就决定了它不可能持久的，奇遇必然会归于平凡，陌生必然会变成熟悉，必然会没有新鲜感的。所以，这样来考虑，这种浪漫式的爱情就不可能成为婚姻的基础，如果婚姻是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那就是等于是建立在沙滩上，建立在激流上面，婚姻怎么可能牢固呢？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必须换一个思路，为婚姻寻找另外一种爱情形态，作为它的基础，一种牢固的爱情，比较牢固的，比较稳定的爱情，这样的话，我觉得就应该我们对爱情的理解就应该放宽，不能仅仅局限在那种浪漫恋，浪漫式的爱情，只承认那一种形态，应该承认还有别的形态。我记得英国的作家斯威夫特，他说过一句话，他说天堂里面有什么，我们不知道，没有什么，我们知道得很清楚，就是没有婚姻。天堂里面是不可能有婚姻的，因为这个东西太不浪漫了，太没有理想色彩了。针对他这句话，我也说过一句话，我说好的婚姻是人间，坏的婚姻是地狱，不要想到婚姻中去寻找天堂，不过人呢，终究是要生活在人间的，人间也自有人间的乐趣，为天堂所不具有的。那么，我考虑这种能够作为婚姻的基础的这种爱情，叫什么样的爱情呢？我把它和浪漫式的爱情相区分，称它为亲情式的爱情。亲情，就一家人，亲情式的爱情。一般来说，如果说一个浪漫恋，一种浪漫爱情它的质量是高的，它必然会转入两个人一种持久的结合，你结婚也罢，不结婚也罢，反正你是要生活在一起了，这是一种自然的趋向。这种浪漫式的爱情如果它是持久的，它要持久下去的话，我觉得它必然会转化成这种亲情式的爱情，就是里面的那种浪漫因素，必然会降低，会退居为次要地位，也许还有浪漫的时候，但是它已经不重要了，不是主要的东西了，那么那时候如果两个人感情还是非常好的话，那么这种感情里面主要的因素是什么呢？我觉得主要的是互相的一种理解，一种信任感，两个人行为方式上的默契。两个人真是有一种默契，你想做什么我想做什么都非常了解了，非常默契，一旦分离的话，有一种深切的惦念，有一种命运与共的踏实感，今生今世我们就是命运与共，完全是自愿的，非常愿意在一起，像这样一种东西，这样一种东西实际上很像是一种亲情了，一家人的感情了，但是，它不是由血缘关系来的，它确实由性爱发展来的，所以我把它称为是亲情式的爱情。

以这样的感情为基础的婚姻，不但是牢靠的，而且是高质量的。当然我不否认就是由两个人之间有了这样的深厚的感情了，这种亲情式的爱情以后，那么有可能还会发生变化，因为世界上充满了诱惑，我们都是红尘里面的人，难免会面对诱惑，但是我想在这种时候，我们应该慎重，我想应该考虑一点，第一点就是说，你能保证你这一次新的浪漫爱情，它一定比你现在得到的爱情要更加质量高吗，是一个更好的爱情，这一点我觉得很难保证，有可能还更糟糕一点，可是只要你去试，这个婚姻很可能就解体了，这样的教训太多了。第二点你要考虑就是说你质量更高，你确实是次很好的浪漫恋，最后你跟她结合了以后，那个浪漫恋情，浪漫式的爱情，同样还是要转化成亲清式的爱情了，它不可能永远浪漫下去的，一样的，这个规定你是逃不脱的。关于这个我曾经写过这样一段话，我说喜新厌旧，是人的常情，但是人情还有更深邃的一面，就是恋故怀旧，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年轻，总有一天会发现人生最值得珍惜的是那种历经沧桑始终不渝的伴侣之情，在持久和谐的婚姻生活中，两个人的生命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血肉相连一般地相连在一起了，共同拥有的无数细小珍贵的回忆，犹如一份无价之宝，一份仅仅属于他们两人无法转让他人也无法传之子孙的奇特财产，说到底你和谁共有了这一份财产，也就是你和谁共有了今生今世的命运，和这种相依为命的伴侣之情相比，最浪漫的风流韵事，也只成了过眼烟云。这确实是我的一种体会，我还说过，大千世界里，许多浪漫之情产生了又消灭了，可是其中有一些幸运地活了下来，成熟了，变成了无比踏实的亲情，好的婚姻使爱情走向成熟，而成熟的婚姻是更有分量的，当我们把一个异性唤做恋人时，是我们的激情在呼唤。当我们把一个异性唤做亲人时，却是我们全部人生经历在呼唤。那个分量确实是更重的。

怎么样避免使婚姻变成爱情的坟墓？我想提出三点，第一点，我说的就是用我的话说是亲密有间，我们常常说亲密无间，两个人亲密到没有距离了，两个人感情很好，应该亲密，但是要有距离，要有必要的距离，婚姻中应该有互相之间都要有这样一个意识，有这样一个觉悟，就是要留出一个距离来。我说的必要的距离，实际上，根本上，就指结了婚以后两个人都还是要对方看成是一个独立的个人，你要尊重他，他是一个独立的人，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人，尊重他的人格，尊重他个人的自由，这样使得家庭不但是个亲密生活的一个共同体，而且仍然是一个个性自由发展的一个场所。那么，做到了这一点，我觉得也就为爱情的继续生长，提供了空间，你有了个性自由的空间，爱情继续生长才有空间。有了一个距离，互相尊重，有个互相尊重和信任的气氛，这样一种氛围，在这种氛围中，爱情才不会被扭曲，如果说互相都没有距离，互相都不给自由，什么都要一致，其实表面上看起来两人好得很，实际上稍微有点不同，或者对稍微有一点自由行动，你就会猜疑他，像这种方式实际上是一种最不信任的氛围。孔子说过一句话“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什么意思呢？他说只有女人和小人才最难对付了，你离她近了，她就不礼貌了，你离她远了她就恨你，这个话当然是对女人不公平，我就说所有的人不管男人和女人，近之则不孙，你跟他距离太近会无理，这是个规律。两个人过分地近了，都会不太礼貌的，谁都会被惯成或者被逼成小人。

所以我就说在婚姻中间，结了婚以后，一个人的教养，一种分寸感同样是需要的，不是说结了婚就不需要了，互相可以肆无忌惮了，就没有什么顾忌了，还得有审美距离。

我记得尼采就说过一句话，结了婚以后两个人太近以后，就好像你老用手摸一张金子的铜版画，摸到最后，就剩下一张破纸。一张脏纸，一张很脏的纸，什么都没有了，互相摸来摸去就没有个性了，没有它的价值了，很容易把价值毁掉，有的人就说说过一句笑话，什么叫夫妻，夫妻就是两个人可以互相当着面抠脚丫的人就叫夫妻，就说无所谓了，都不用维护自己的形象了，这里面，如果说距离太近，没有自尊的话，这种东西最毁关系的，要的么是一种平庸的关系，维持一种平庸的关系，要么就是有一方不甘平庸起来反抗，就破裂，无非这两种结果。有了距离以后我觉得不但是产生美感，而且实际上爱情更有活力了，你说什么是爱情，爱情实际上我觉得是两个人互相之间的一种吸引，互相的那种欣赏，追求，所以结婚以后，它不是一种浪漫的爱情了，它是一种亲情式的爱情了，但是它仍然需要互相之间有一种心情，互相要吸引，追求，欣赏，还是应该有欣赏，要互相能够玩味。如果在一起觉得没有意思，没有什么可玩味的，都熟悉透了，没什么可说的了，就是过日子罢了，那个就不是亲情式的爱情了。

所以我说爱情是永远不会大功告成的，它永远是有危险的，应该是把对方看成是一个独立的个人，他是永远需要你追求的，没有一个人可以一劳永逸地得到另一个人，占有另有一个人，永远是保险的，不可能的。只要他优秀，他就有可能变化，因为他会面临很多诱惑，所以你也必须优秀，所以这里面两个人还要共同生长，而且你还要去追求他，实际上你并没有大功告成，一劳永逸地得到他，他仍然是一个需要你不断追求的对象，有一天你不去追求他了，以为无所谓了，也许他就飞了，婚姻也不会给你保险，所以我说好的婚姻应该是保持一种未完成的事态，你心里面要明白，爱情没有完成，它还在继续生长，把对方看成独立的个人，是永远要重新追求的独立对象，这样才实际上更牢固。

那么怎么样才能保持距离呢？我觉得比较保守的做法，两个人之间我想应该我套用西方政治学那个术语，就说两个人应该有一个共同认定的一个私人领域，就是说互相不干涉的领域，这个不干涉的领域呢，一个就是两个人的精神生活，就是每个人可以有自己的独处，我自己想待一会儿你别干扰我，我想想一些事情，你别干扰我，不要一说他要独处了，你就觉得他有问题，好像他跟你不好了，不是这回事，这是他精神中的需要，要有独处的权利，要有写私人日记的权利，我写的日记我可以不给你看，我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像这点其实很重要的，托尔斯泰，其实他跟索菲娅他们的爱情是很美好的，最后结了婚以后，索菲娅，他的太太就是老要看他的日记，看他日记以后，因为托尔斯泰是一个大师，他没有忌讳的，他什么想法他都写的，而且他想的是大问题，可是索菲娅老是往自己身上联系，说某些话是针对自己的，某些话是针对自己的，然后跟他吵架，弄得托尔斯泰烦急了，最后没有办法，他觉得自己，原来不是我原来的我了，我的精神上完全变得平庸了，我写东西想着另一双眼睛看着我写的东西，最后他没有办法他怎么办呢？他写了两份日记，一份可以给他太太看的，一份不能看的，没地方藏，藏在靴子里面，结果还是给他太太翻出来的，又大吵一架，最后老年托尔斯泰出走，死在一个小车站上，就是这样造成的。

另外一方面就是交往方面的，社会交往，我可以交其他的，我们两人可能有些共同朋友，但是我们也可能个人交自己的朋友，也许我的有些朋友你不太喜欢，但是你也不要干预，因为毕竟我和你还是不一样的，我们不可能什么都一样，对朋友的选择上也是会有差别的，那么交朋友里面我想也应该包括交异性朋友，只要我交异性朋友在规则范围内你就不要干预，我很喜欢另外一个朋友，你也不要干预，我想应该有这样一种自由。

当然我说应该有规则的，还是应该有规则的，譬如说，不能养小秘，不能包二奶，因为你这样做你是违背了婚姻应该遵循的基本规则，婚姻还是要讲规则的，在规则下的自由。我觉得世界上不存在确保婚姻绝对万无一失的办法，绝对的保险办法不可能，所有的办法里面捆绑是最糟糕的办法，结果无非是两种可能，或者是维持一个缺乏生机的平庸的婚姻，或者是一方或者双方不甘平庸而破裂，无非就是两种可能。宽松呢，有距离，总体上能够使婚姻更加稳固，所以，这里面我还想谈一个问题，就是夫妻之间应该不应该有隐私，或者说你保持距离的话，那么互相之间应该不应该有隐私，我们现在文明社会，讲尊重人的隐私权，那么在婚姻里面，在一个家庭里面，两个人要不要互相尊重隐私权？我的看法是婚姻内应该有隐私，就是说，应该尊重对方的隐私权，也不应该有隐私，就是说事实上的隐私不应该有太多。实际上我觉得隐私它有个特点，它愿意向尊重他的人公开的，人其实不愿意把好多东西压在心里边，你尊重他，他反而愿意公开了，你越是尊重对方的隐私权，有一种信任的氛围，事实上的隐私就越少，我想必然是这样的，相反你不允许有隐私，你不尊重隐私权，要求绝对地诚实，这样最容易酿成不信任的氛围，甚至逼对方欺骗，逼出谎言来，我有一个朋友原来就是这样，他的太太太不放心他了，所以，无论他上哪里，都要盘问，然后往那个地方打电话，如果说他是到朋友家，譬如说到我家，然后那个朋友回家以后，他太太必然会打电话来问，他来了没有，什么时候走的，这个结果怎么样呢，结果觉得家里面太不自由了，反而更加逆反了，就老是说谎言，更加不守规则。所以我想一个家庭里面应该有基本的诚实和透明度，但是在这个前提下，还应该尊重对方的隐私权，如果说两个人真能好的话，你们要生活一辈子的话，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面，你怎么可能又怎么应该没有自己的一点小秘密呢！这是不可能也不应该的，所以我想互相尊重隐私权，一方面基于爱和信任，另一方面是基于人性的理解和宽容，我觉得一个人羞于去追问自己所爱的人，他那个难以启齿的那些小秘密，这是一个人在爱情中的自尊和教养，他不愿意说你就不要去追问他，包括他跟你认识以前的，跟你谈恋爱时候的，和婚后的，尤其跟你谈恋爱以前的，那些事情人家不愿意说，你去问他干嘛，他和你没关系实际上，当然他愿意说是另一回事。这是我认为的第一点，很重要的一点，要亲密有间，有距离。

第二点，在有距离前提下，又要珍惜，光有距离不珍惜，结果就会很糟糕，要珍惜，互相都给对方自由，但是都不要滥用这个自由，所以，也就是说要能够自律，。我觉得一个好的伴侣关系，应该是以信任之心，不限制对方的自由，又因珍惜之心不滥用自己的自由，这样的一种关系是最好的关系，反正我就说大千世界，总是有诱惑的，那个爱情发生变化的可能性总是存在的，但是，我们给距离我们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给距离了，就不给自由了，不因为有诱惑，有变化的可能我们就严加防范，我觉得这是不应该的，也是没有用的，你防范也是没有用的，也许越防范越出问题，也是没有用的。但是我们也不应该为爱情的变化去创造条件，反正有诱惑，我们就迎着诱惑上，我觉得这个就不应该了，还是要珍惜。

我就说过，我说红尘中人，诱惑难免，但是你一个人对自己所面临的到底是不可抵御的更强烈的爱情，还是一般的风流韵事，心里面应该是清楚的。如果是一般的风流韵事，而你又很看重你现在的婚姻和爱情，那么我就请你三思而不要行了，就不要做了，就止步了，这个也许是一种损失，毕竟你少了一种体验，一次体验的机会，也是一种损失，但是你因此避免了更加惨重的损失，因为你这么好的一婚姻，很可能你为了一件风流韵事就崩溃，这是犯不着的，这是不值得的，但是如果说是一次更强烈的爱情，我就没有必要说什么了，说了也没用，那个东西是不可抵御的。

所以关于珍惜的问题，我就念一段我写过的话，我觉得还是比较恰当地表达了我的意思，我说爱情是人生的珍宝，当我们用婚姻这只船运载爱情的珍宝时，我们的使命是尽量绕开暗礁，躲开风浪，安全地到达目的地。谁要是故意迎着风浪上，固然可以获得冒险的乐趣，但也说明了他对船中的珍宝并不爱惜。好姻缘是要靠珍惜保护的，珍惜便是缘，缘在珍惜中，珍惜之心亡，则缘尽。我就说在两性之间发生肉体关系是容易的，发生爱情就很难，最难的是要使一个好婚姻经受住岁月的考验，我觉得真的能够保持一个好的婚姻，一个真正爱情基础好的婚姻，又能长久保持下去，这是人生的伟大成就，是值得庆贺的。

第三点我觉得还要有一点，光是保持距离，给自由，而且以珍惜不滥用自由还不够。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第三点，宽容，要宽容，你就是做到了前面两条，而且也很珍惜了，但是人毕竟是人，有时候会有弱点的，会有软弱的时候，脆弱的时候，有可能会出问题的，这个时候我觉得应该宽容。这实际上也是一种珍惜的表现，你珍惜你这个好的婚姻，并不因为出了一点问题，你就不要这个婚姻了，你还是要保护它，有一种看法认为，好像这是不能容忍的，不能允许的。真正的好的爱情，是不应该有那个缺点的，不应该有这样犯规的行为的，必须是绝对地忠诚，不准犯规，否则就是亵渎了爱情。我觉得这种看法太幼稚了，只要你有了一点阅历你就知道它多幼稚，绝对符合定义的完美的爱情，仅仅存在于童话中，现实生活中的爱情不免有这样那样的遗憾，但它恰恰是活生生的男人和活生生的女人之间的活生生的爱情，它必然会有这样那样的遗憾的。所以我就说如果发生了犯规的现象，犯规的事情，当然了不要去故意犯规，你原谅我，反正会原谅的，我就去犯规，很可能他不原谅你呢，你没有犯规的时候，你是不知道他是原谅不原谅的，但是我就说万一真的发生了犯规，我希望一方应该沉痛地检讨自己，另一方应该予以原谅。如果说你们的爱情和婚姻确实是不错的，你就应该原谅，应该宽容他，犯规和惩罚是一切游戏的要素，包括爱情游戏，也是有犯规和惩罚，不准犯规，或者犯规不接受惩罚，任何游戏都进行不下去，当然惩罚还是要有限惩罚，别太过分了，跪跪搓板就可以了，你不要报复，你说你犯规了我也去犯规一下，这样的话，冤怨相报没有了结，最后必然破裂，只要想报复，你看了，这个婚姻肯定就保持不下去了，这种例子太多了。

但是，出现了这种犯规现象以后，你说婚姻的质量怎么样，我觉得它仍然可能是很好的，如果它原来是好的，我觉得现在也仍然是好的。这个尼采也说过一句话，他说对一个好婚姻的考验，它容忍了一个例外，一个婚姻的质量因此而经受了考验。那种容忍不了例外，犯了一次规就要崩溃的婚姻，就说明它本来质量就不高。你要从这个思路去考虑，你就会去维护它了，当然了，犯规应该是偶然的，如果说经常犯规，成了常规了，我想再宽容的人，也不可能相信爱情的真实存在了，或者是有理由怀疑这个经常犯规的风流成性的哥儿姐儿是不是具备做一个伴侣的能力了，这一讲讲到这里。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07 章

3月11日 《写作与生活的关系》 张抗抗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11日 10：11

主讲人简介：张抗抗，1950年出生于杭州市，66年初中毕业，69年赴北大荒农场上山下乡，在农场劳动、工作8年。1977年考入黑龙江艺术学校编剧专业，1979年毕业后，调入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从事专业文学创作至今。现为一级作家、黑龙江省作家协会副在主席。中国作家协会第六届主席团委员、第十届全国政协委员。

已发表小说、散文共计500余万字，出版各类文学专集50余种。曾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优秀中篇小说奖，第二届全国鲁迅文学奖，全国首届女性文学创作奖，全国第三届女性文学优秀小说奖，庄重文文学奖。多次获东北文学奖、黑龙江省文艺大奖、精品工程奖，德艺双馨奖，以及全国各类报刊、杂志奖。有多部作品被翻译成英、法、德、日、俄文，并在海外出版。曾出访南斯拉夫、德国、法国、美国、加拿大、马来西亚、日本等国，进行文学交流活动。

内容简介：我们都知道文学源于生活，但又高于生活。我们怎样把生活中的感受变成文学？而作家的文学素材是从哪里来？是不是必须生活在一个具体的单位，或者说一个人群当中，才可能获得写作的素材？作为一个作家，他在生活当中，是作为一个普通的人存在？还是作为一个写作的人存在？是为了写作去关注生活？还是由于关注了生活，作家才会写作？这些都是每一个写作的人经常困惑的问题。

那么生活到底是什么？用现代的概念来解释的话，它可能是一种非数码形式的信息。而这种信息实际上是无处不在的，而生活中的人们就是一个个的接收器，接收那些大量的信息。这些信息进来以后，它要经过我们的删除和处理，究竟哪些东西它是被留下来的？或者哪些它被我们提炼出来？这要取决于一个写作者他的心灵的感受。以前我们一直有一个理论，说一个有出息的文学家一定要到生活中去，到人民群众中去。那么是不是生活就一定在北大荒呢？昆德拉说生活在别处，我们永远认为生活是在别的地方。实际上生活随时随地就在你面前。你个人的存在就是生活。当你要去寻找生活的时候，你的感官有问题了，你的接收器有问题了。生活不是去寻找的。当你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到的东西的时候，你去找是找不到的。

还有一个问题，在生活中我们还会不会感动？如果我们不会感动的话，真是不能写作。你在感受生活的时候，你得非常单纯。你在思考生活的时候，你得非常复杂。这是写作的一个很基本的问题。

（全文）

主持人：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文学馆听讲座。今天我为大家请来了一位作家，她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到今年一直笔耕不辍，有好多作品。一提作品呢，大家可能就知道她是谁了，《隐形伴侣》。《情爱画廊》、《作女》，这两部是这几年引起了轰动和争议的，今年新出版了一本小说《请带我走》，她就是作家张抗抗女士，大家欢迎张女士上场。

说到文学写作，我们大家都知道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文学呢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而作家在写作中，是如何提炼生活素材又是如何处理写作与生活的关系的，很多写作者呢往往是一头雾水，以至于觉得自己在写作上怎么老上不了道。所以今天呢，我请张抗抗女士为我们来讲《写作与生活的关系》，大家欢迎。

张抗抗：朋友们大家好，像我这样二十多年一直在从事写作，看起来我们的生活基本上是在书房里面度过，但是当时八十年代还谈不上书房。在一个很小的桌子上面，面对着纸，面对桌子，以后是面对着电脑，或者是面对着很多书本。那么我们写作的这些素材和写作的那些文学作品，它所承载的那些内容和思想，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是不是我们必须要一直生活在一个具体的单位，或者说一个人群当中，才可能获得写作的素材呢？这个也是我经常碰到的一个问题，就是在生活当中，我问自己我究竟是作为一个普通的人存在？还是作为一个写作的人存在？那么我是生活在我的写作当中？还是生活在生活当中？就是我们的日常生活状态，我的心理状态。我究竟是生活在写作中呢？还是生活在生活中？这有点绕嘴。第三呢，我是为了写作而去关注生活的呢？还是由于我关注了生活，而我会写作？我想这个大家可能也是有兴趣知道的问题。因为今天面对我们大量的书籍，我们那么多的写作者，这个问题也是我自己经常要问自己的问题。

恰好昨天我很偶然地看报纸，看到一个笑话。我有时候比较愿意看一些笑话，轻松的版面。它有一个笑话说，有一个小孩很淘气，他淘气就被他爸爸打了一顿。闯了什么祸了，他爸爸就打他。那小孩就非常委屈，他就去跟他妈妈说，假如说你的孩子被别人打了以后，你会怎么样？他希望在他妈妈那儿得到一些同情和支持。这个笑话是比较幽默的，如果你的儿子被人家打了你会怎么样？他妈妈就不假思索地说，那当然我就会把他的儿子打一顿。这小孩一听，坏了，因为把他的儿子打一顿，那么“他”就是他的爸爸，这个儿子还是他自己。我看了这个笑话以后我觉得很好笑。我想想有意思，我突然找到了某种关系。我就拿这个笑话做个比喻吧，因为这个比较形象就是说，在某种情况下，就是它这个主体相对的这个客体两个对应的父母实际上落到这个主体上它仍然是一个人，还是这个儿子。所以他期望得到同情和支持的时候呢，结果反过来他很可能受到的是另一种落在他头上的一种报复。就是把他的儿子打一顿就是又把他给打了。所以这个我觉得有一种东西在里面，我觉得这个笑话，它用一种幽默的形式阐述了一种关系。这种关系呢，我觉得有一点像我要讲的写作和生活的关系。

尽管任何比喻都可能是不准确的，任何比喻都是有偏颇的。但是我觉得有一点像，它像在哪儿呢？父母他是这个儿子的创造者，那么必须有父亲和母亲才可能创造这个儿子。我们就把这个孩子比喻为一个作家的作品，他的父母是什么呢？产生这个作品，产生这个作品我们从文学上讲，从写作上讲，产生这个文学作品，它的父母我觉得就应该是生活。而单独有生活它是不可能，仍然不可能创造出一个生命来的。那么这个生活它需要的是思考，它如果没有思考和这个生活的结合的话，你就占有无穷无尽的生活，你占有极其丰富的生活，它依然不能创造生命。我不知道我把这个关系说清楚了没有。

我们先来讲生活到底是什么呢？用现代的概念来解释的话，它可能是一种非数码形式的信息。生活对于作家来讲，对于一个写作人来讲它就是一种信息，或者说是一种感性的形象的一种信息。那么这个信息实际上我觉得是无处不在的，就像我刚才讲的那样，甚至充满在空气当中，充满在我们的视线当中。它在任何地方，我们走到任何地方的时候，就是我们现在的存在，我们坐在这儿的时候，它也是某一种生活，也是一种生活形态。作为一个写作的人来讲，实际上我们就是一个接收器，接收那些大量的信息，那么这个接收器它在接收的时候，我想它应该是全方位地在接收。你不可能说我走到哪儿把眼睛闭上。当然特别恐怖的时候我把眼睛闭上了，你也不可能到哪儿说我不听。你在公共汽车上都会听到传过来的两句对话，是不是？你在散步的时候，你走过去的时候，走过去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你在任何时候，你的接收器都是打开的，那么这些信息进来以后，它要经过我们的删除和处理，究竟哪些东西它是被留下来的？哪些东西是被我们用电脑的术语说它会被粘贴，或者哪些它被我们提炼出来？这个我想根本上是取决于一个写作者他的心灵的感受。所以我想说，因为以前我们一直有一个理论，在我从小的时候，我也是被这种理论驱使到黑龙江去，驱使到北大荒去。说一个有出息的文学家一定要到生活中去，我们要到人民群众中去。那么是不是生活就一定在北大荒呢，后来我发现生活它不是要你到某处去，它才有生活。昆德拉说生活在别处，我们永远认为生活是在别的地方。我这是引申的他的这句话。我们总是认为生活在别的地方，实际上生活随时随地就在你面前。你个人的存在就是生活。那么我们拿《作女》来做比方吧，今天我觉得我们的生活是大概看起来是如此雷同。上班、下班，然后今年流行滑雪就都去滑雪去了，那么在这种我们大家所感觉到非常重复的或者说是雷同的、相似的那种生活方式的时候，究竟还有哪一些东西是能够打动我们？这个我想这就给写作者提出很艰难的一个问题。所以我在写《作女》的时候，因为我以前呢，很少关注女性文学，或者女性小说。我想八十年代我写了大量的书都是跟“人”这个概念有关，“人性”，所以写《作女》它就是源于这样的一个基础上。我们想，比如说写女性小说，它写什么呢？婚外恋、家庭关系和子女的关系，然后是对爱情执着的追求，或者是写女强人的事业发展过程。我觉得这都不是文学要完成的任务，或者说仅仅是文学。因为它有很多我们今天的媒体、新闻它都可以记录这些事实。文学是什么呢？你得找到它那个最根本的那个东西，把它能够提取出来。下面我会讲到我的小说《请带我走》那本小说，里面有一个中篇小说叫《芝麻》，《芝麻》就是很多很多琐碎的生活细节、生活故事，生活里面发生的事情。但芝麻它不是文学，你得把它磨成香油的时候，它才是文学。所以面对这么大量女性现象的时候，我非常想为中国的女性写一本书来表达我对很多女性问题的看法。那我从哪里下手呢？不能写。我一直没有找到根本的那个核的时候，我没有找到那个核，我就不能写。我写出来的话，我又跟别人大同小异，讲一个曲折的爱情故事，我觉得已经太重复了。

后来呢，就是在我这样反复的思考当中，我碰到了那个字就是这个“作”字。这个汉字是非常有意思的，所以我就觉得从中国本土文化资源当中去寻找真正属于我们自己民族文化的那些特点，是什么呢？中国的女性，她区别于西方女性，或者区别于亚洲其他的女性。我突然碰到这个“作”字的时候，对我很有触动，因为我老家是杭州人，我们杭州人用这个“作”字是用得很多的，还有上海人，上海人也是用得非常多。这个词就是单用在女人身上的，或者是小孩。我们说得具体一点，比如说你每次到她家去，你都会发现她们家的家具又搬过地方，她隔两礼拜她不调整一下她难受。她觉得我每天进来都会面对这样子固定的地方。家里面就这么大嘛，对不对？她不可能隔三个月换一个房子是吧，每天进来的那种重复感，她觉得家里每次走的路线都是一样的，我拿东西的这个动作都是一样的，这个生活简直是不能忍受，那怎么办？搬家具呀，把它换个地方。后来我的小说一出来，人家说对呀，对呀，我就是这样的。然后得到了很强烈地呼应。女孩子不断地换发型，然后她头发长了要剪短，短了以后再养长了，养长了它烫了，烫了又给它拉直了。前几天我还看到一篇很短的小文章，是《南方周末》还是哪儿，它说头发七次改变发型就走完了女人的一生。我原话记不得了，反正就是说，它说头发是女人改变自己的最重要的一种方式吧。她有的时候改变不了生活，改变不了命运，那怎么办呢？就改自己的发型。我觉得这也是一种自我安慰自我拯救的一种方式吧，总之我们在生活中会看到真的是太多太多这样的故事。

在我写《作女》前一年，我有一个朋友在郊外买了五十亩地。挺大一个庄园，她说是庄园，然后说让我一定到那里去看一下，后来我就去了。去了以后发现一个五十亩这么大的地方，里面盖了一个房子一个平房。房子里面非常混乱，当然完全没有乡间别墅印象中那种庄园的感觉。因为她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根本忙不过来。然后一看五十亩地全种的玉米。我说你应该全种树，种点苗圃。她说是呀，明年就开始种树，今年先种点玉米。然后养了十个狗，分别关在五十亩地的各个角落。各个不同的方位全都有狗。每个狗都被关在铁笼子里边，关在十个不同的地方。我说如果碰到歹徒的时候，你怎么能把你的狗把它放出来？你如何迅速地把狗从笼子里放出来救你呢？她说反正到时候有办法。然后每个狗面前都放了一个脸盆，里面都是玉米糊糊。我说你养那么多狗干吗？她说看玉米呀，这么多玉米丢了呢，她说得看玉米。那我说你种那么多玉米干吗？喂狗。我当时就觉得挺有意思的，然后你回来你就得想这事，你不能说你乐了回来说这人神经病。我们通常会这样看待问题。可是我想好像不是这样的。这个女主人我认识她从三十岁不到我就认识她了。她现在年龄跟我年龄差不多，也快五十岁了，充满着热情对她的生活。我觉得狗和玉米的事情，这是典型的不产生效益的这么一个过程性的一个事物。种了玉米喂狗，狗来看玉米，那么她效益在哪里呢？没有效益，她的效益在于她过程中的快乐。她喜欢狗，所以她养了很多狗。狗得吃呀，所以再种玉米喂狗。这个过程中，她觉得她能够自给自足，然后又养活了这些狗，她又看到她五十亩地长满了绿色的庄稼，这不是很快乐的事情吗？当然这是个很极端的例子。首先我们得有很多的钱，我们得买得起五十亩地。我们还得去买得起十条狗，这个是一个比较极端的例子。但是我说的是她也不是有很多钱的人。但是她有一点钱，她的钱用在能使自己快乐的地方。她也不是什么大款，但是她觉得这种方式她觉得非常愉快。因为她觉得在这个过程中，她虽然是一个不产生效益的同义反复。但是，她的快乐都在这个过程中实现了。我并不是提倡大家都要去做这种没有效益的事情，我们现在有效益的事情还做不过来呢。但是我们写作的人，他可能会从这样的例子当中去体会到一些让我们可以深思的事情。能从这些事情里面找到这个生活在发生着变化，我们这个社会在发生着变化。毕竟有一部分人，她不是那么绝对追求效益和实力，要每一分钱的投资都要收回十倍的利润。这个大概就是我要写《作女》的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就是我们会更注重生命过程当中，我们自己能够体会到的那些生命的意义，要按照我们自己的愿望去实现。

所以当我找到《作女》这样一个概念的时候，我才觉得女性小说有了更与众不同的跟别人不同的视觉，跟别人不同的角度。因为今天我觉得我们今天的女性，我们的现代女性，她们对生活充满着挑战，她是有创造性的，她不愿意再一天一天的、无限地重复这样的生活。当然这个小说出版以后，也引起很多女性的共鸣。当然也会有一些批评，那么有人总结说，他说人其实都是有“作”的欲望。这个欲望不是说是挣钱的欲望，就是说能够改变自己，改变生活，这种欲望都是有。但是呢，这个“作”力是有限的，力量是有限的。所以说呢，不可能都像你的小说里的人物这样去“作”。但是阅读当中它会让我们得到一些快感，当它成为文学作品的时候，它一定会提取出一个比我们通常眼睛所能看到的生活更为重要的，或者说更为超前的，或者说更为丰富的这样的人物形象。所以我一直认为生活它不是你去寻找的，生活你去找了，比如说我们要学习写作，人家说也没什么生活啊。当你要去寻找生活的时候，我觉得你的生活感，你自己对生活的那些感官，你的感官有问题了，这个接收器有问题了。生活不是去寻找的。当你眼睛看不到，你自己的眼睛看不到的东西，你的耳朵你听不到的东西的时候，你去找是找不到的。要去寻找生活的时候，我觉得真是有麻烦。实际上每个细微的东西都是在我们的具体的生活当中。

有的时候我觉得那些民间的语言，它其实是非常生动的，我们随时随地都可能从生活当中吸收营养。比如说有一次我去买鸡蛋，我觉得这个鸡蛋有点小。我说了一句，鸡蛋有点太小了吧。然后那个卖鸡蛋的人说，小，我也没咬一口，它生的就是这样的。这样的事真是无处不在的。我要说的是，我们写作的人他一定是要有这样的敏感，这种敏感度去接收这些信息。然后这些信息要经过你大脑处理的时候，你一定要有这种思考的能力，分析的能力，处理信息的能力。所以如果说一个人他本身就是很麻木的，或者说对生活很冷漠，他没有感受，他不大容易产生感觉的，或者说他不太容易甚至不太会被感动。我有时候走过地铁通道的时候，比如说有一个年轻人在那儿拉琴，我会产生出一点感动来。因为我觉得我听了他的音乐了，如果有零钱我会放一点零钱。我觉得这是他通过他自己的音乐给过路的人带给你一些快乐，所以我觉得生活中让我们感动的事情这么一个镜头，这么一个画面，会给你留下很深的印象。如果我们不会感动的话，我觉得真的是不能写作。

所以要写作的人，我觉得多少心里面怎么说呢，或者说有一种单纯。你在感受生活的时候，你得非常单纯。你在思考生活的时候，你得非常复杂。这是我的经验。如果你感受生活的时候，没有这种单纯的时候，你对一切事物你都会觉得就那么回事呗。对每一个事情如果它是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你会在里面看到一种美感。但是如果你用世俗的眼光去看的时候，轻轻一句话你就把它pass掉。你觉得这有什么呀，吃饱了撑的。我们如果用世俗的解释的话，我们这个世界就变得毫无生气毫无意思了。所以我要说我们在生活中，还会不会感动，这个确实是写作的一个很基本的问题。

我有的时候看报纸，我看报纸的时候我会感动。所以我觉得一个写作的人如果我们不能感动的话，那我们这个接收器有一个地方就关闭了，这种关闭是很可怕的。你如果是和通常和我们生活中有一些人那样对生活，采取一种非常世故的，或者是冷漠的态度，我觉得你永远不能说你自己在生活中。

所以在这儿我要强调的，也就是要回答我自己一开始提出来的问题，就是我觉得我首先是作为一个公民存在，我不是一个写作的人。我是跟大家一样，我是一个公民。在一个公民社会里面，我会有作为一个普通的公民存在的种种的欢乐、痛苦、问题、压力。我会关注我们周围的一切生活，生活当中的一切事情。这个时候你不是作为一个写作者存在，你说作家难道是整天像个狗在寻找哪些素材。我觉得如果你已经在自我意识当中，你就是一个写作者存在的话，我觉得这不是一种特别好的方式。这只是我的看法。

当你在生活中作为一个公民存在的时候，你忘掉写作，你跟别人一样你在生活。你会碰到小区里面有很多人不交物业管理费，用种种的理由不交物业管理费。然后造成大家的影响，缺乏这种公德意识，用种种理由来拒交物业费而引发你的那种愤慨。你会作为一个公民守法地去缴纳各种费用，然后你又碰到各种生气的事情，你到医院去看病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个医药费为什么会这么贵。所以我讲的现实生活，因为我们生活在现代，我们生活在当代，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里面。除非研究历史小说的，历史故事的，专门写历史故事的人。他可以生活在他的历史资料当中，但是他的历史资料即使是历史资料，它是被什么激活的呢？它也可能是被我们在现实生活中那些感受激活的。因为我们知道很多的历史小说，我们看到的历史小说，历史的故事的电视片。它也能跟你的现实生活发生某种对应关系。我们在历史当中还是可以见到今天的影子，甚至在历史很遥远的历史故事当中，看到今天的人物的某种影子，或者说一种折射。何况我们是一个关注现实生活的作家？所以我觉得他都是从任何时候地点在感受生活，那么这种生活如果你没有这样子的一种对生活的一种，或者说是一种激情或者说是一种好奇，或者说是一种敏感。如果没有这些东西的话，你是在哪个农村体验生活，你是在哪个什么单位里面体验生活，但是如果你没有这种敏感，你没有保持这样的激情去感受它的话，你就是在生活中，你永远都感觉不到它一些很本质的东西。

我们再回来讲《作女》，后来觉得很奇怪。因为我听到一些读者的意见，你说这个《作女》还真是那么回事，我都认识谁谁谁，这个人就挺能“作”的。那个人说我们单位有个人就是这样的，就像我们要开始装修的时候，比如说我们以前从来没看到街上有什么建筑材料商店。然后等到你要装修的时候，你突然发现这儿有一个建材店那儿有一个建材店。原来觉得它跟你没关系，你就不注意它，然后这个《作女》小说出来以后，突然很多人都发现，原来我们的生活中真是“作女”比比皆是。所以说我觉得一部小说，它如果能够广泛地引起读者的注意的话，它确实要在作品当中体现出那些能够表现出具有广泛性的东西。它的广泛性，对每一个人来讲，他能够在这本书里边找到一些共鸣点。还有呢，就是它的一定的超前性。所以我说市场是很重要的，但是我们不能去迎合市场。你说今天市场上流行什么，你赶紧去写。这个当然我相信严肃的作家，或者说比较好的作家，对自己有要求的作家都不会这样做的。你去迎合市场迎合读者的话，读者永远不会接受你的。所以我自己的一个原则就是我自己希望能够去引导读者和引导市场。因为我们今天的文学作品在每天出版物这么堆积如山的情况下，你吸引眼球已经是一种非常过眼烟云或者说急功近利的这样的一种做法。你如果不触动人的神经的话，你触动眼球有什么意义呢？他给你看了你一眼，看了你一眼，他马上就把眼光移开了。因为吸引我们视线的东西太多了，好的文学作品你至少能触动人的神经吧，你能让人家去想一想吧。所以对我来说，生活实际上一直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当下的生活，还有一部分是过去的生活。当下和历史构成了我自己在感受生活当中的两个主要的来源。

这两个当下与历史，它实际上是双轨并行。因为我们是建国以后出生的，像我是建国以后出生的，我们这代老三届作家，他跟共和国同龄。所以应该说经历了建国以后大部分的重大事件，所以历史一直在我们的心灵当中，它一直是很难消失的，或者说是挥之不去的，有很多影响。所以这样呢，我觉得对于当下的关注这是不可避免的。而对于历史的关注，确实是为了更好往前走，所以这样呢，比如说像我的今年刚刚出版的这本小说，今年出版的这个中短篇小说集叫《请带我走》。《请带我走》这个小说它就是融合了这两部分的内容，它既有描写当下的生活，里面还有一大部分是描写文革和知青的小说。这个其实也是代表了我的写作，长时期以来都是跨在两个之间的。《请带我走》里面的那个中篇小说，有一个中篇小说叫《芝麻》。刚才我已经讲到了，就是我们怎么把芝麻磨成香油，因为大家知道有一个笑话，很穷酸的秀才，连一颗芝麻都不放过。然后芝麻掉到缝缝里头了，怎么想办法把它拍出来。这个故事大家都知道的，芝麻这个东西形容人的吝啬或者说是寒酸。秀才嘛，寒酸，连一颗芝麻都不能放过，说明这个芝麻是非常非常微小的东西，不值得一提的，抓了芝麻丢了西瓜，这个芝麻是非常不值一提的，或者说是非常微不足道的。但是呢，就是这样的一些芝麻它是在我们的生活的缝隙里面，就是掉在缝隙里面让我们看不见，因为它太小了。所以我要写的这个芝麻这个人，就是这个从农村出来打工的，到城里打工的一个中年妇女，她就像掉在城市街道缝隙里面的一颗芝麻一样，你不拍它，它出不来，你看不见它。在这种皱褶里面，你有时候会到大街小巷里去走的时候，你就觉得这个城市有很多的皱褶，这个皱褶，这个缝隙里面藏了很多东西。但我们不可能一一把它找出来，尽我能感觉到的东西，能看到的东西。

所以《芝麻》里边用的一些素材，或者说这个小说它基本上属于我对当代生活的一种即兴反映，它是现在时的，它触动了我。经过一段时间积累以后，我觉得是很快的可以把新鲜的芝麻马上就可以磨成香油。这个是因为我长期也是有机会接触到，比如说各种各样来打工的农村妇女。她们有时候对语言是非常生动的，她说我第一次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村子里就一个电话，或者说好几家人，拉的电话线共用一个电话的。所以她往家打电话的时候，这个电话有五六家人都可以听，所以说有一次她说村里有一个比较年轻的夫妇分开了，打回家电话以后说了一句。你好吧。我好。我想你了。我也想你了。好了，全村第二天全部都传遍了，我想你。所以她说打电话的时候千万不能说我想你。你好吧。我好。你好吧。我好。好了就讲完了。她女儿说，第一次接电话女儿非常惊讶，那个小孩可能七八岁、八九岁。妈，你在哪儿呢？你在哪儿猫着呢？她对这个电话觉得很神奇，不明白她妈妈在外边，怎么会突然出现她妈妈的声音了？这样的生活细节生活故事，就在我们生活当中，如果我们是一个有悲悯之心，有同情之心，对生活有这样一种热情，或者说有一种好奇之心的人，他都会尽可能地关心你能碰到的那些事情，然后你再会去想这些事情。

提问：我是一个北京师范大学的一个学生，我想提问的问题是在当代什么现代派，什么新写实主义，还有一些现代性文学、女性文学是先后登场。那么文学的形式表现得多种多样，但是在文学总体精神价值呈现出了一种下滑的趋势。那么请问您是否认为存在着这一趋势，如果存在，你认为当下作家和一些文学爱好者，应当怎么去做？谢谢您。

张抗抗：首先我要肯定的是一个社会的那种文化的多元状态，这个也是我自己期待和欢迎的。因为我觉得一个比较好的社会结构，它应该允许各种各样东西的存在。不是一个单一的一种文化样式，所以我们今天的文学我觉得能够有各种各样的流派也好，各种形式也好，实际上是一个值得庆幸的时期。这样我们的读者也会有很大的选择空间和选择余地，可以选择自己所喜欢的。所以现在谁都能找到自己愿意看的东西，我觉得是这样的。但是你说这种精神下滑，因为我觉得你说可能是有道理的，但是我也不能以此来指责我们其他的文学同行吧。因为文化和文学它一定是当代人的一种精神间接或者直接的反映，所以当我们在批评我们文学作品有下滑趋势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考虑到我们社会的人，本身的精神是不是也会有一种委靡或者更物质化的表现呢。但是作家当然他的任务不一样，他应该承载着一定的道义。我当然希望不是这样的，因为前段时间我在浙江作家节的时候，在杭州作家节有一个叫做西湖论剑。八个作家的一个跟读者见面的活动。那么它的主要的论题是“中国文学的缺失”，就讲中国文学缺什么，那么八位作家都表示了不同的看法。有人说是缺思想的力量，有人说是缺少一种耐心和虚心，还有人说是缺少好的批评，还有人说是缺少中国文学最缺的是想象力，还有说中国文学缺的是市场的意识。那么当时我的发言是这样的，我简单说如果对我个人来说，我可能最缺的是一种丰富的学养。因为我总觉得我的知识和阅读一直没有能够很有系统地学习，我还是缺少丰富的学养。但是对于整个文学来说，我认为我们今天的文学是比较缺钙。所以这个说法可能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提问：我从小抱着您的书看，您的名字给我留下的印象特别深，我问过很多人，但从小就是这个疑问，您的名字为什么叫抗抗？谢谢。

张抗抗：这个绝对不是我的笔名，也不是我文化大革命改的名字，这就是我的本名。我是1950年生的，正好是抗美援朝的时候。当时我们中国人起名字，尤其是建国以后那么高涨的革命热情之下，一直持续到文革的时候。红卫，现在你看带红字的女孩都是文革生的。所以政治意识灌输到中国的百姓当中去了，这个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当时呢，我的父母当然也都是属于进步知识分子，我就被起名为抗美，就像很多男孩子当时都叫援朝一样。我在一岁之前我是叫抗美，但是我母亲很快就发现了有很多抗美，她很快发现了有遍地的抗美，所以她就觉得这个重名不太好。我们到现在才发现有重名的问题，一查好几百个，所以这个名字的重复确实有很大。我妈妈还是比较有先见之明，一看这么多叫抗美，不行，跟人重复了不好。但是我觉得她也属于比较懒惰，不想重新起一个名字，她把抗字换了一下，把那个美字去掉了，顺着排下去叫抗抗。所以特别简单，其实也是带有时代的烙印。但是，我觉得还留了一些我母亲的个性的选择。所以这个名字呢，他们觉得还是很好的，因为带有一种坚强或者说一种反抗吧。弄得我一辈子也挺不得安宁的，老有一种抵抗意识。所以呢，这个名字的最后留下来的意义对我个人是有意义的，我们还是有一种这样一种抗争精神吧。这个对我永远是有意义的，我希望对大家也有意义。

主持人：其实并非每一个作家，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都可以说是独特的。听了张抗抗老师的讲解之后呢，我们是不是有这样一个感觉，就是从创作角度上来说，问题的关键是我们怎么样把每个人的生活中的这些独特的经历提炼为艺术？我们生活中是不缺少美的，就是缺少发现，关键是你怎么样用艺术家的修养感觉去体悟生活中这种素材。就像抗抗老师在给我们讲到很多生活的细节之后，她把它提炼出来，把芝麻磨成了香油。好，最后感谢抗抗老师带给我们的精彩演讲，谢谢大家。（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

第 108 章

3月11日 《周国平谈孩子》 周国平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21日 10：17

主讲人简介：周国平：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哲学博士。著有学术专著《尼采：在世纪的转折点上》、《尼采于形而上学》，随感集《人于永恒》，散文集《只有一个人生》、《今天我活着》、《迷者的悟》、《守望的距离》、《各自的朝圣路》，纪实作品《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等，1998年底以前作品结集为《周国平文集》（1-6卷），译有《尼采美学文选》、《尼采诗集》等。

内容简介：在天地中，男人寻找家园，女人却建立家园，有了摇篮里的婴儿，有了呀呀学语的孩子，男人和女人，才有了真正的归宿。因为有了孩子，更深的爱被体验。孩子的出生，除了那个微不足道的性爱的原因，他来到这个世界，更深的本质是什么？

两口之家不要孩子，这是一种选择。但有了孩子后，父母全是为了孩子而活着，一切以孩子为中心。这样的做法会影响父母事业的发展。有孩子后父母兼顾家庭与事业，这会影响父母们实现自我价值吗？二人世界中突然有了小生命，成人世界外出现了一个新天地。孩子的到来丰富了父母的生活。他们给父母带来了什么样的人生体验？为什么有了孩子的夫妻，好像一下子就成熟了很多？有一句俗话说：老婆是人家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夫妻因爱而结合，成年人的爱情，有地久天长、海誓山盟的誓词来渲染，还不能保证爱的长久。为什么亲子之爱，平淡而自然，但却要比爱情稳定？为什么孩子大了，和父母的关系，反而没有小时候纯粹？著名学者周国平，将与我们一起了解成人世界外的新天地，孩子。

（全文）

大家好，我今天讲的题目是跟孩子有关。首先，我认为为人父母是人生的宝贵体验。凡真正美好的人生体验都是特殊的，若非亲身经历就不可能凭理解力或想像力加以猜度。为人父母便是其中之一。我以前认为，人一旦做了父母就意味着老了，不再是孩子了。现在我才知道，人只有自己做了父母，才能最大限度地回到孩子的世界。为人父母提供了一个机会，使我们有可能更新对于世界的感觉。用你的孩子的目光看世界，你会发现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一切人间之爱中，父爱和母爱也许是最特别的一种，它极其本能，却又近乎神圣。爱比克泰德说得好：“孩子一旦生出来，要想不爱他已经为时过晚。”正是在这种似乎被迫的主动之中，我们如同得到神的启示一样领悟了爱的奉献和牺牲的本质。然而，随着孩子长大，本能便向经验转化，神圣也便向世俗转化。于是，教育、代沟、遗产等各种社会性质的问题产生了。

我们从小就开始学习爱，可是我们最擅长的始终是被爱。直到我们自己做了父母，我们才真正学会了爱。在做父母之前， 我们不是首先做过情人吗？

不错，但我敢说，一切深笃的爱情必定包含着父爱和母爱的成分。一个男人深爱一个女人，一个女人深爱一个男人，潜在的父性和母性就会发挥作用，不由自主地要把情人当作孩子一样疼爱和保护。然而，情人之爱毕竟不是父爱和母爱。所以，一切情人又都太在乎被爱。

当我们做了父母，回首往事，我们便会觉得，以往爱情中最动人的东西仿佛是父爱和母爱的一种预演。与正剧相比，预演未免相形见绌。不过，成熟的男女一定会让彼此都分享到这新的收获。谁真正学会了爱，谁就不会只限于爱子女。

养育小生命或许是世上最妙不可言的一种体验了。小的就是好的，小生命的一颦一笑都那么可爱，交流和成长的每一个新征兆都叫人那样惊喜不已。这种体验是不能从任何别的地方获得，也不能用任何别的体验来代替的。一个人无论见过多大世面，从事多大事业，在初当父母的日子里，都不能不感到自己面前突然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小生命丰富了大心胸。生命是一个奇迹，可是，倘若不是养育过小生命，对此怎能有真切的领悟呢？

养育小生命是人生中的一段神圣时光。报酬就在眼前。至于日后孩子能否成材，是否孝顺，实在无需考虑。那些“望子成龙”、“养儿防老”的父母亵渎了神圣。

付出比获得更能激发爱。爱是一份伴随着付出的关切，我们确实最爱我们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对象。父母对儿女的爱很像诗人对作品的爱：他们如同创作一样在儿女身上倾注心血，结果儿女如同作品一样体现了他们的存在价值。但是，让我们记住，这只是一个譬喻，儿女不完全是我们的作品。即使是作品，一旦发表，也会获得独立于作者的生命，不是作者可以支配的。昧于此，就会可悲地把对儿女的爱变成惹儿女讨厌的专制了。

从理论上说，亲子之爱和性爱都植根于人的生物性：亲子之爱为血缘本能，性爱为性欲。但血缘关系是一成不变的，性欲对象却是可以转移的。也许因为这个原因，亲子之爱要稳定和专一得多。在性爱中，喜新厌旧、见异思迁是寻常事。我们却很难想像一个人会因喜欢别人的孩子而厌弃自己的孩子。孩子愈幼小，亲子关系的生物学性质愈纯粹，就愈是如此。君不见，欲妻人妻者比比皆是，欲幼人幼者却寥寥无几。

当然，世上并非没有稳定专一的性爱，但那往往是非生物因素起作用的结果。性爱的生物学性质愈纯粹，也就是说，愈是由性欲自发起作用，则性爱愈难专一。

有人说性关系是人类最自然的关系，怕未必。须知性关系是两个成年人之间的关系，因而不可能不把他们的社会性带入这种关系中。相反，当一个成年人面对自己的幼儿时，他便不能不回归自然状态，因为一切社会性的附属物在这个幼小的对象身上都成了不起作用的东西，只好搁置起来。随着孩子长大，亲子之间社会关系的比重就愈来愈增加了。

亲子之爱的优势在于：它是生物性的，却滤尽了肉欲；它是无私的，却与伦理无关；它非常实在，却不沾一丝功利的计算。我说亲子之爱是无私的，这个论点肯定会遭到强有力的反驳。可不是吗，自古以来酝酿过多少阴谋，爆发了多少战争，其原因就是为了给自己的血亲之子争夺王位。可不是吗？有了遗产继承人，多少人的敛财贪欲恶性膨胀，他们不但要此生此世不愁吃穿，而且要世世代代永享富贵。

这么说，亲子之爱反倒是天下最自私的一种爱了。但是，我断然否认那个揪着正在和小伙伴们玩耍的儿子的耳朵，把他强按在国王宝座上的母亲是爱她的儿子。我断然否认那个夺走女儿手中的破布娃娃，硬塞给她一枚金币的父亲是爱他的女儿。不，他们爱的是王位和金币，是自己，而不是那幼小纯洁的生命。如果王位的继承迫在眉睫，刻不容缓，而这位母亲却挡住前来拥戴小王子即位的官宦们说：“我的孩子玩得正高兴，别打扰他，随便让谁当国王好了！”如果一笔大买卖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而这位父亲却对自己说：“我必须帮我的女儿找到她心爱的破布娃娃，她正哭呢，那笔买卖倒是可做可不做。”——那么，我这才承认我看到了一位真正懂得爱孩子的母亲或父亲。

孩子是使家成其为家的根据。没有孩子，家至多是一场有点儿过分认真的爱情游戏。有了孩子，家才有了自身的实质和事业。男人是天地间的流浪汉，他寻找家园，找到了女人。可是，对于家园，女人有更正确的理解。她知道，接纳了一个流浪汉，还远远不等于建立了一个家园。于是她着手编织摇篮，——摇篮才是家园的起点和核心。在摇篮四周，和摇篮里的婴儿一起，真正的家园生长起来了。

我曾经写过一本题为《人与永恒》的书，书中谈了生与死、爱与孤独、哲学与艺术、写作与天才、女人与男人等等，惟独没有谈孩子。我没有孩子，也想不起要谈孩子。孩子真是可有可无，我不觉得我和我的书因此有什么欠缺。现在我才知道，男人不做一回父亲，女人不做一回母亲，实在算不上完整的人。一个人不亲自体验一下创造新生命的神秘，实在没有资格奢谈永恒。

并不是说，养儿育女是人生在世的一桩义务。我至今仍蔑视一切义务。可是，如果一个男人的父性、一个女人的母性——人性中最人性的部分——未得实现，怎能有完整的人性呢？并不是说，传宗接代是个体死亡的一种补偿。我至今仍不相信任何补偿。可是，如果一个人不曾亲自迎接过来自永恒的使者，不曾从婴儿尚未沾染岁月尘埃的目光中品读过永恒，对永恒会有多少真切的感知呢？由于你的到来，我这个不信神的人也对神充满了敬意。无论如何，一个亲自迎来天使的人是无法完全否认上帝的存在的。你的奇迹般的诞生使我相信，生命必定有着一个神圣的来源。

在哲学家眼里，生儿育女是凡夫俗子的行为。这自然不错。不过，我要补充一句：生儿育女又是凡夫俗子生涯中最不凡俗的一个行为。婴儿都是超凡脱俗的，因为他们刚从天国来。再庸俗的父母，生下的孩子决不庸俗。有时我不禁惊诧，这么天真可爱的孩子怎么会出自如此平常的父母。孩子的世界是尘世上所剩不多的净土之一。凡是走进这个世界的人，或多或少会受孩子的熏陶，自己也变得可爱一些。被孩子的明眸所照亮，多少因岁月的销蚀而暗淡的心灵又焕发出了人性的光辉，成就了可歌可泣的爱的事业。

过去常听说，做父母的如何为子女受苦、奉献、牺牲，似乎恩重如山。自己做了父母，才知道这受苦同时就是享乐，这奉献同时就是收获，这牺牲同时就是满足。所以，如果要说恩，那也是相互的。而且，愈有爱心的父母，愈会感到所得到的远远大于所给予的。

其实，任何做父母的，当他们陶醉于孩子的可爱时，都不会以恩主自居。一旦以恩主自居，就必定是已经忘记了孩子曾经给予他们的巨大快乐，也就是说，忘恩负义了。人们总谴责忘恩负义的子女，殊不知天下还有忘恩负义的父母呢。对孩子的爱是一种自私的无私，一种不为公的舍己。这种骨肉之情若陷于盲目，真可以使你为孩子牺牲一切，包括你自己，包括天下。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孩子和女人最能使我真实，使我眷恋人生。

我想讲的第二个问题是怎样才算是父母与孩子的正确关系，我认为首先是向孩子学习。应该和孩子平等相处，与孩子交朋友。做父母做得怎样？最能表明一个人的人格、素质和教养。被自己的孩子视为亲密的朋友，这是为人父母者所能获得的最大的成功。不过，为人父母者所能遭到的最大的失败却并非被自己的孩子视为对手和敌人，而是被视为上司或者奴仆。我想起我看到的一个电视镜头：妈妈告诉小男孩怎么放刀叉，小男孩问：“可是吃的放哪里呢？”这个问题多么精辟，当大人们在枝节问题上纠缠不清的时候，孩子往往一下子进入了实质问题。

我还记下我看到的一个场景——黄昏时刻，一对夫妇带着他们的孩子在小河边玩，兴致勃勃地替孩子捕捞河里的蝌蚪。

我立即发现我的记述有问题。真相是——黄昏时刻，一个孩子带着他的父母在小河边玩，教他们兴致勃勃地捕捞河里的蝌蚪。

像捉蝌蚪这类“无用”的事情，如果不是孩子带引，我们多半是不会去做的。我们久已生活在一个功利的世界里，只做“有用”的事情，而“有用”的事情是永远做不完的，哪里还有工夫和兴致去玩，去做“无用”的事情呢？直到孩子生下来了，在孩子的带引下，我们才重新回到那个早被遗忘的非功利的世界，心甘情愿地为了“无用”的事情而牺牲掉许多“有用”的事情。所以，的确是孩子带我们去玩，去逛公园，去跟踪草叶上的甲虫和泥地上的蚂蚁。孩子更新了我们对世界的感觉。

我认为孩子的特点包括：有好奇心、想像力、不受习见支配。而且真性情、非功利。我想起我看的一个童话，童话的主人公是一个小王子，他住在只比他大一点儿的一颗星球上。圣埃克絮佩里告诉孩子们：“大人就是这样的，不能强求他们是别种样子。孩子们应当对大人非常宽容大度。”他自己也这样对待大人。遇到缺乏想像力的大人，“我对他既不谈蟒蛇，也不谈原始森林，更不谈星星了。我就使自己回到他的水平上来。我与他谈桥牌、高尔夫球、政治和领带什么的。那个大人便很高兴他结识了这样正经的一个人。”

在这巧妙的讽刺中浸透着怎样的辛酸啊。我敢断定，正是为了摆脱在成人中感到的异乎寻常的孤独，圣埃克絮佩里才孕育出小王子这个形象的。他通过小王子的眼睛来看成人世界，发现大人们全在无事空忙，为占有、权力、虚荣、学问之类莫名其妙的东西活着。他得出结论：大人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相反，孩子们是知道的，就像小王子所说的：“只有孩子们知道他们在寻找些什么，他们会为了一个破布娃娃而不惜让时光流逝，于是那布娃娃就变得十分重要，一旦有人把它们拿走，他们就哭了。”孩子并不问破布娃娃值多少钱，它当然不值钱啦，可是，他们天天抱着它，和它说话，便对它有了感情，它就比一切值钱的东西更有价值了。一个人在衡量任何事物时，看重的是它们在自己生活中的意义，而不是它们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实际利益，这样一种生活态度就是真性情。许多成人之可悲，就在于失去了孩子时期曾经拥有的这样的真性情。

说起来你们也许不信，一般来说，孩子往往比大人更智慧。真的，孩子都有些苏格拉底式的气质呢，他们感觉到自己处在一个新鲜的未知的世界之中，因而对一切都充满着好奇，从来不强不知为知。可惜的是，孩子时期的这种天然的慧心是很容易丧失的。待到长大了，有了一技之长，掌握了某一方面的知识，人就容易被成见所囿并且自以为是，仿佛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新鲜事了。实际上，许多大人只是麻木得不再能够憧憬世界的无限和发现世界的新奇而已。

有时候，我们也把从整体上洞察和把握事物真相的直觉看作智慧的一种表现。在这方面，孩子同样比大人占据着优势。你们一定听过安徒生讲的皇帝的新衣的故事。两个骗子给皇帝做新衣，他们说，这件衣服是用最美丽的布料做的，不过只有聪明人能看见，蠢人却看不见。事实上，他们什么布料也没有用，只是假装在缝制罢了。皇帝穿着这件所谓的新衣游行，其实他光着身子，什么也没有穿。然而，皇帝本人，前呼后拥的大臣们，围观的老百姓，因为害怕别人说自己愚蠢，都使劲地赞美这件新衣多么美丽。最后，有一个人喊了起来∶“可是他什么也没有穿呀！”谁喊的？正是一个孩子。所有的大人明明看见皇帝光着身子，但他们都这么想∶第一，既然别人都在赞美这件新衣，就说明皇帝确实穿着一件美丽的新衣，只是我看不见罢了。第二，我看不见说明我比别人都蠢，千万不可让别人知道了笑话我，我一定要跟着别人一起赞美。他们都宁肯相信多数人的意见，不愿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孩子却不同，他没有虚荣心的顾忌，也不盲从别人的意见，一眼就看到了真相。

儿童的可贵在于单纯，因为单纯而不以无知为耻，因为单纯而又无所忌讳，这两点正是智慧的重要特征。相反，偏见和利欲是智慧的大敌。偏见使人满足于一知半解，在自满自足中过日子，看不到自己的无知。利欲使人顾虑重重，盲从社会上流行的意见，看不到事物的真相。这正是许多大人的可悲之处。不过，一个人如果能保持住一颗童心，同时善于思考，就能避免这种可悲的结局，在成长过程中把单纯的慧心转变为一种成熟的智慧。由此可见，智慧与童心有着密切的联系，它实际上是一种达于成熟因而不会轻易失去的童心。《圣经》里说∶“你们如果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子，就一定不得进天国。”帕斯卡尔说∶“智慧把我们带回到童年。”孟子也说∶“大人先生者不失赤子之心。”说的都是这个意思。那么，我衷心祝愿你们在逐渐成熟的同时不要失去童心，从而能够以智慧的方式度过变幻莫测的人生。我想我的我对孩子的期望就是两个愿望：第一个愿望：平安。如果想到包围着她的环境中充满不测，这个愿望几乎算得上奢侈了。第二个愿望：身心健康地成长。至于她将来做什么，有无成就，我不想操心也不必操心，一切顺其自然。我今天的讲座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09 章

3月11日 妇女与教育 郑新蓉

主讲人简介

郑新蓉，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主要研究领域：教育基本理论、性别与教育、教育法与教育政策。

主要著作有：《中国教育现代化与教育改革进程的研究》、《妇女与社会性别学导论课程建设》、《赋教育以社会性别》 、《社会性别与妇女发展》、《教育法学概论》。

内容简介

3月11日，郑新蓉教授在《妇女与教育》的讲座中，从事实出发，为观众朋友们带来对社会性别与教育的阐述。因为性别的不同，男性和女性在受教育的程度上和教育内容上进行着不同的生活。中国是世界上最早印行女子道德教育书籍的国家，早在东汉就有专门用来教育皇宫中的女子的书籍《列女传》，后来又有了《女四书》，然而这些书籍教育的目地只是为了让妇女了解三从四德的道德规范，教育是在男尊女卑的社会基础上进行的，是为男女尊卑有别的社会培养家庭生活中的贤妻良母和奴婢而实施的，他们接受的是相夫教子侍奉公婆的服从教育。在那个时代女子即便是有学问，也不能参加科举考试 .然而在现代社会，妇女是以社会人的身份接受教育的，现代妇女享有和男性同等的权利和机会接受的正规化的学校教育。现代妇女教育是在男女两性平等的基础上实施的，其功能本身就是为男女两性平等参与社会活动做准备。从教育的内容上看，今天的妇女接受的是成为社会人的各种素质教育和生计教育。当代社会妇女教育的兴起和发展，是与妇女解放运动和教育民主化普及化的历史进程密切相关的，现代妇女教育，从参与主体、教育内容和教育形式等方面来说都与过去妇女教育有着本质的差别。

研究现代妇女教育，是探讨在现代社会中妇女接受教育的过程及其规律，探讨妇女平等接受教育的权利以及获得与男子平等发展的机会的规律，总结妇女接受教育与参与社会的内在关系。

近年来，学校教育中的性别问题不断引起人们的关注和兴趣，在对性别问题的关注中，女性教育问题又不断被提及。关于性别与女性教育的社会讨论主要有：如何理解“因性施教”？女大学生就业难是社会问题还是教育问题？男女生在学习兴趣和学习能力方面有多大的性别差异？如何理解这些差异？

这些问题的讨论，都说明教育中性别问题的研究迫在眉睫，性别以及女性教育问题的提出，对我国教育理论建设以及教育实践都是具有积极意义的。

全文

大家好，非常高兴有机会我们在一起谈一个话题。今天我所讲的教育，可能是两个方面的教育。一个是广义的教育；一个是狭义的教育。那么什么是广义的教育呢？实际上在我们的生活当中凡是形成人的观念、，人的知识技能以及态度，包括情感这些所有因素的都可以称之为教育。那么比如说家庭的因素、社会的因素、伙伴的关系以及大众传媒等等。那这种广义的教育，很可能有些时候是非常小的。我看了一个电影，看了一本书，我崇拜一个明星，可能他对你产生的对性别方面的导向作用我们都把它称之为教育，这个是广义的教育。那么还有一个定义，关于教育的定义是叫做学校教育。我们有些时候在教育学里面也称为狭义的学校教育，是指教育机构或者教育者有组织、有目的、制度性地影响受教育者的过程，这个就是我们通常讲的制度性的学校教育。

那么它包含哪些因素呢？比如说有教师，教师的指导作用；有教材，教材里面的性别倾向性；有课程，对男性和女性有没有分而设课或者是共同设课；那么还有学校的组织，学校的资源分配，以及学校的机构，还有包括我们讲到的影响教育制度和教育机构运行的教育政策和教育法律这些层面。今天我就想从教育，不管是广义的教育还是狭义的学校教育里面的，诸多比较重要的因素当中，挑选一些来看看，我们一个人从出生开始，这些教育的影响是怎么塑造女孩或者是男孩的。

那么我们讲讲所谓的塑造女孩。实际上我们换一个词，就是在性别研究里面有一个比较通常用的叫性别角色。那角色，我们说常常是和舞台联系起来的，通常是指在人生的舞台当中，你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主还是从、男还是女、领导还是支配。那么我们说人在一生当中可能会换很多很多的角色。比如说你可能会从一个小女儿变成一个少女，变成一个大姑娘，然后谈恋爱，结婚，变成妻子，变成母亲。你看着这些角色在变，那么你也可能原来是学生，变成教师然后到退休教师，以及你可以从一个领导者变成一个被领导者。但是有一个角色可能是几乎所有的人都不变的，就是他的性别赋予的角色。就是当你出生以后，你从你的生殖器判断你是男孩还是女孩以后，这个角色是一个终生塑造的过程。

那么我们这里边讲的性别角色，大家看看定义：是指基于性别个体在一定的社会和群体当中，占有的适当的位置，以及被该社会和群体规定了的行为模式。我这地方讲的性别角色。那实际上就是说，身为男性和女性在一个社会生活当中，甚至他的一生当中以场景而变换的。但是在不变性别的这一点的基础上，而适度地表演或者行为模式。你是该贤惠还是该勇敢，这个好多是和性别角色相关的。但是有一点，同学们要有一个理解，并不是每一个社会每一个群体，关于男女行为角色的模式是一样的。比如说我们国家云南的一个摩梭族。

另外一个，我们再讲一下，就是性别角色的内涵。那么性别角色，它是以什么来确定的呢？性别角色是以性别为标准划分的社会角色。严格地来说，其实就是出生那一刻，看生殖器上是男孩还是女孩，当时就标定了。而且我们现在出生前，就可以标定，为什么呢？还有b超。那你就看着爸爸妈妈，就开始准备不同的服装，然后呢！还会怎么呢？起不同的名字，然后还会畅想不同性别，男孩女孩的未来。大家看看实际上这种标定，自打成人社会知道新生一代性别以后，就开始在对他的角色进行定位。

第二我们看看，它是以性别决定个体的社会化定向。在座的可能有很多学社工的，学社会学的。大家知道其实人的一生当中，从一个生物个体变成一个适应社会生活各方面角色的一个人，我们把这个过程简称叫做一个社会化的过程。这里面的性别社会化是社会化的一个很重要的内容，那么其实所谓的这个性别标定以后，其实对他的社会化的发展方向，其实就开始标定了。我常常都会有这样的倾向性。比如我的女儿，如果说她吃饭的坐姿我觉得比较粗鲁以后，我常常会怎么说？这哪儿像一个女孩！或者是她屋里不收拾，我就会说一个女孩子，会是怎么样。那我们经常可能生活中看得出来，一个男孩子胆小，大家会说你还像个男子汉吗？会从他三岁一直说到他三十岁、四十岁都会去说他。就是有很多他的社会化往勇敢方向发展，她的社会化往贤惠方向的发展，是一个性别标定以后有这么一个导向。

第三个方面就是社会群体为男女制定的一套行为规范。这种行为规范可能在古代社会里更为明显，那么古代社会里尊和卑的关系，贵和贱的关系，在家庭领域你是公领域和私领域的关系，这套行为规范它完全会以性别角色来做区分的。在现代社会很多地方，已经破除了传统的封建男女这种尊卑等级的东西，但是还会有很多性别不平等的这种规范在约束我们的行为。

那么第四个方面我们说，性别角色也是个体性别角色规范行为的一种标准。我们常常会评价一个人，可能会评价，是个好学生，学习用功，是个好母亲，那是不是有一套角色规范。她的贡献她的大部分精力，甚至换句话说，牺牲自我来成全家庭成员。好了，是个好母亲。那么我们说，是个好丈夫，我们可能的定义就不完全是天天在家里陪着妻子和孩子，他在外面一定得成功，得挣着钱回家。说性别角色的标定以及按照性别角色规定的这些东西来行事，实际上是我们生活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内容。

那么我们刚才讲到了教育，现在讲到了性别角色，我们今天可能探讨的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关系，教育起什么样的作用？那么我们在学前教育到学校教育阶段的一些研究，包括国外的一些研究通常认为就是一个儿童阶段，他的性别形成通常会有这么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叫做性别认同的阶段，就是对自己和他人的性别能够正确地标定。这个阶段通常发生在孩子的一岁半左右；第二个阶段叫做性别的稳定性，就是对自己的性别不随着年轻情景的变化而改变的一种认识，一般四岁左右；那么后边还有一个阶段，叫做性别的恒常性的获得，这个非常重要的。就是说他对人的外表和职业的改变，而其生物意义的性别保持不变的认识。那么我们讲，儿童通常要经历这么一些阶段，在这些阶段他除了会标定确认获得恒常性，而且他会习得一套性格行为方式，包括我们今天讲的男性气质和女性的气质，这个过程都是在这个当中完成的。

好了，下面我们想逐个的因素来做一些分析。那么在性别形成过程当中，从一个新生儿到以后成长为男人或者叫做女人，家庭的因素可能是非常重要的，尤其在孩子的早年阶段，那么家庭的因素有大量的研究。那么我们讲首先一个，就是父母不同的教养方式、儿童的玩具和游戏等等，都会影响性别角色的社会化过程。因为不同的家庭背景使人们接触到不同的性别模式。那么我们现在通常发现，父母比较具有男女性别平等这样的夫妻模式或家庭关系，孩子的性别倾向通常会更平等一些。那么我想同学们还可以做一些观察，我们看就是现代中国妇女，凡是比较出色和优秀的，你追溯她的家庭背景，不外乎可能会有两种趋向：一个是常常父亲是比较开明的。我们说中国近代史上的宋氏三姐妹，能够在那个年代，三个女孩子那么小的年龄留洋学习和她们的父亲比较开明的这种性别观念是非常有关系的。这个是一个方面，大家可以找到很多这样的证据；第二个方面我们现在发现，凡是家里女孩子受教育水平或者程度比较高的家庭，常常和母亲的受教育程度有关系，这个也是很多研究证明的。我经常有时候去一些西部地区，看有些地方即使都贫穷，但是为什么有一些家送女孩上学，有一些家就不送。那么我们发现有一个很重要的归因，和母亲的文化程度非常有关系，当一个母亲自己通过受教育获益以后，她会非常重视自己女儿的受教育程度的。

第二个方面，我们也看到在家庭这个因素上，我说家庭或者父母，可能是孩子的第一任的性别老师。在大多数情形下，父母对自己出生的男孩女孩都有不同的性别角色方面的定位和期待，这种期待可能会伴随孩子一生当中成长非常重要的一些阶段。另外一个就是父母本人，他的性别行为和性别态度也直接为孩子提供了一个可以模仿的榜样。如果父亲是很民主和平等的，孩子通常他在性别方面，今后在找对象也好。在就业、对待其他的异性也好，他的态度是会有明显地受父母影响的这么一方面。但是如果反过来说，父亲或者母亲本身的家庭分工模式，可能就是男主外女主内，甚至还有家庭暴力情形的。我们说对子女不管是对女孩、对男孩，它也有很多很密切的影响。

那么我们再看一下，另一个因素就是玩具的因素，那我们说孩子可能接触到的。如果说第一任教师是父母，那第一任的教材可能就是他的玩具，每天经过他的手，经过他的眼睛，经过他的身体接触的玩具。那么我们看看，今天我们市场上的玩具或者我们随意地观察，甚至想想你自己的玩具。我们的玩具现在通常都是有性别标志的，甚至玩具柜台里面去看，都是分开的。那么怎么会分开呢？现在有很多家长就跟我讲：“郑老师，我这孩子其实先天就爱玩枪，或者说我的女孩先天就喜欢洋娃娃”。我就问她第一个问题：“那个洋娃娃是孩子自己从娘肚子带来的，还是你给她买的？第一支枪是他从娘肚子带来的，还是你给他买的？”那还是我买的，还没有出生以前，我的朋友知道是男孩就开始送什么了，送什么样的衣服。我说对了，他手里的玩具就决定了他今后的社会活动的倾向是照顾的，是做家务的。你看有这样的玩具，有洋娃娃她就知道她会是妈妈的角色，她会把它平整地躺在那儿，拿小手绢再给它盖上，它会是这样的玩具。但是如果换了一支枪，他就想他是要往外走的，他要去抓坏蛋的。我们一开始给他定型了，他喜欢玩什么？那么这个东西会持续他整个幼年时期，甚至是有些孩子到青春期，都还会对这类玩具有很大的这种喜好。不同的玩具经验可以发展出不同的能力。比如说女孩子可能她的语言的能力，包括她照顾他人，关切他人这方面，体谅他人能力要发展得好一些。那么男孩子的视觉空间和动手能力要发展得可能要好一些，这个是和玩具分性别化的这种选择或者隔离相关的。

我们第二个比较重要的一个，就是孩子成长形成就是这种教育环境，形成他的性别倾向的另一个因素就是游戏。那么我们说其实在教育学里面怎么看待游戏呢？游戏不过是未成年的男孩女孩扮演或者叫做预演。未来成人以后在生活中间扮演的角色，你们看孩子里面，不管他是用动物来扮游戏也好，还是就是直接来模仿成人的游戏也好，几乎是在成人生活当中有的他都会。结婚他们会扮演，抓小偷、扮警察、当大经理、当大老板，他都是成人生活的一种预演。那么这种预演当中他们会把看到的成人角色的分工，在他们的游戏当中做淋漓尽致的表现。那么后来有一些国外的，做儿童心理或者性别心理研究的专家就发现，我们今天看到的更多的男性其实从事更大的、更多的、团队性的、竞争性的、与人交往、合作、对抗这类的在公务活动当中的游戏，说的今天的男性在公务上的支配地位或者是能够比较好地运用社会规则，或者是向上提升发展也好，和早年的游戏运动的经历是密切相关的。那么我们下面讲另外一个因素，就是讲同龄人群体或者叫同伴。这个群体对一个人的性别形成起什么样的作用？那么同龄人我们又称同伴或者同侪，指的是儿童与之相处的具有相同的社会认知能力的人。那么还有一个概念，就是同伴关系，同伴关系是年龄相同或相近的儿童之间的一种共同活动或相互协调的关系。小学阶段他还会是从师、从父母，尤其是男孩子，他还是老师的表扬特别看重，父母的肯定特别看重。但是到了小学高年级，到了初中以后，他们最看重的是他那群人的认可，同学的认可。我们的学校大多数是男女同校，但是为什么男孩子发展成男孩子，女孩子发展成女孩子。而没有相当多的比例的男孩子，发展成为女孩子性格，就是很少跨性别成长。我们把它称为跨性别成长的原因，就是同龄人团体的压力，那同龄人团体的压力。我们常常会讲，如果说一个男孩子，下课他玩的这种活动，他是跟女生在一起，哪怕这个活动本身是中性的。比如说玩跳棋，那他的男性伙伴会说什么？这个没出息的，就会跟女孩子在一块混，他会这么说你。那同样的，比如说男孩子喜欢踢足球，有一个女孩子也特别喜欢踢足球，但是她没有看都是什么人在踢足球，她在球场上去疯跑了回来，那别的女孩子也说，怎么跟假小子一样，疯丫头。她会有这种压力的，这种压力实际上就是这种同伴人压力，使得大多数几乎绝大多数男女孩在成长的过程当中，是在一种像这一个栏杆的这么个隔离带两个群体当中生活的，很少跨过这个隔离的。

好了，我们下面就讲所谓的性别隔离。其实我们生活当中从来就有男性，从小有父亲，这以后有男朋友，这以后有丈夫。但是实际上，常常男女性之间都会问，真不知道这个男的怎么想的？男的也会说，真不知道这些女的是怎么想的？那你可以看得出，他的行为方式、思维方式在一种隔离当中进行的。那么我们再看，这个性别隔离当中，也发现男女孩子有一定的差别。男孩子的亚文化当中，他有一个比较大的圈，他的游戏是比较公开的，而且男孩子的这种小团体和成人的关系不是太密切。那么有支配和等级的格局，有团伙性的这种性质。那么女孩子的这种小圈子通常更小，你看女孩子很少有。我们十几个女孩子能够联合着起来做什么事情，很少。男孩子花在同龄人的时间，也比女孩子她的圈子大，那么有一些研究，它是这么解释的。男孩子他从小接触抚育他的人，最早是妈妈或者是姥姥，或者是奶奶这样的人群，这以后可能是幼儿园阿姨、小学教师都是女的。那可是社会又期待他成为一个，叫做功成名就、顶天立地这么一个所谓男性的承担这样的角色，所以说他要寻找他的角色榜样。那么他就有一种至少我不跟周围这些人学，这个是他能够认定的，但是周围的父亲，又常常是在外面。那他很小的年龄，跟他接触不了社会生活和公共生活。但是有一条，他拒绝女性的影响，我不跟你学然后跟谁学呢？成年的男性离开他们距离比较远，在空间、时空上，那么伙伴之间学习，所以他的伙伴关系更密切。

另一种，那么女孩子相反呢！妈妈穿高跟鞋她就可以拿着高跟鞋做模仿，妈妈的耳环、口红，她也可以试着抹，然后抚育孩子的一些动作，女孩子之间亲密的交往，她完全可以从母亲和阿姨之间这种关系当中可以直接模仿到。说她没有所谓的一定要排斥，她直接性的角色扮演，在她的身边，在周围。那么女孩子与成年人接触更多的原因还有一种说法，就是说成年人不管是父母还是教师，一直对女孩子有一种保护形态，也希望更多地和女孩子接近，是为了降低或者减少男孩子的竞争环境，在竞争环境当中对女孩子的支配或者是欺负。那么男性的这种伙伴联系或者连接出现在儿童晚期，刚才我讲的比如说小学高年级，初中或者是这以后，那么这种连接增强了男性的自我认同，也增强了男性支配女性的愿望。这种连接过程当中，他们可能一个是相互习得这种男性应该怎么阳刚，有些比如说能够怎么跨越一些社会给他们设定的做个好娃娃的这种规范。同时他们开始产生一种文化，这种文化肯定是社会大文化的影响，不是他们自身能产生出来的。就是说以支配或者是贬低女性，来实现自我。如果这里面伙伴当中，有一个人的行为方式或者气质性格像女生，他们会嘲弄他、嘲笑他、排挤他，那在这个排挤当中，意味着他对整个另一个群体，女性的一种排挤。同时还常常从性的观点出发，贬低女性，把女性生物化。

好了，刚才我们讲到的是儿童早年的一些因素。从玩具、游戏、同龄人、伙伴以及父母的教养方式，可能看得出他的一种性别成长的一些趋势。那么他们还看到有一个很重要的一个趋势。就是他生活当中，看到职业的性别隔离，孩子从小看到的最初是家里的爸爸天天在外面，妈妈可能跟他时间接触更多。那么他生活空间再扩大一点到了幼儿园全是女的，到了小学老师全是女的。但是他看到了有一个男的或者两个男的，是做什么的？做校长的。那么如果他再往上走，到了初中、高中，那个教得好的老师，教高中的，男的多；特级教师，男的多；区里来视察的领导，男的多。他看到高位置的上面的，然后又看到外面做it行业的，广告里面天天拿着公文包，上上下下、匆匆忙忙上班的，是男的多。那么这种职业的隔离，从各个方面都给孩子们就是正在成长的孩子们，形成了他的性别角色的这种偏见，我们或者叫做性别的概念。那么可能有几个方面的因素，使孩子们能够习得的，对他的这种最后他了解社会、了解职业产生的一些影响职业的性别隔离。

因为有三个方面，一个是横向的隔离。他就可以看得出，男女在某一职业当中的构成比例和在全部劳动力人口当中的比例不一致。比如说幼儿园阿姨，如果出现几个男的，他会很奇怪；比如说我们说皇帝有女的，他也觉得很奇怪。因为他看得更多的是，凡是皇上都是男的，伺候皇上的可能有女的。然后餐饮行业、服务行业，照顾人的行业里都是女的，这个是我们叫做一种横向隔离。他看得到的。另一个他看到的就是一个纵向隔离，在所有的职业当中，包括女性职业当中，在具有较高的技术责任地位和收入的职位上，男性都比女性多。有很多小孩子我听他们议论说，我们女的会干什么？女的缝纫，衣服都是女的织出来的。但是第一流的设计师，还是我们男的。你们妈妈这些都在做饭，做饭都是女的做，可是我们第一流的厨师，都是我们男的。他说的是有道理，这我们叫纵向隔离，当一个职业成为一个高位置、高技术、高收入领导位置上的时候，即使女性居多的职业当中，可能也有男的，这个对孩子们的影响，是非常深刻的。第三点就是工资上的差别，能给男孩子女孩子，就形成这种男主外女主内，男的必须有钱、有本事、挣钱，女的收入可以少一点，而且女的收入就是少，这个就是职业的性别隔离。

还有一个方面，我们可能是讲一下关于语言，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做一些观察或者是做一些收集些这方面的资料。语言在维持今天这个男权社会过程当中，它扮演了很重要的作用。那么通常社会生活当中，孩子从习得语言过程当中，也习得了他的角色定型，也习得了一些性别的偏见。我们看会有些什么样的情形？大家可以看得出一个就是忽略，我们不管是中文还是英文可以都看得出，凡是代指人类的一些词，男性的词就可以代表全人类，他是一种最普遍最有代表性的。凡是女性的词，它要专门地标明是一个女性。如果说是女的在公共场合出现的，她就是一个有一种另类的感觉。可能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种感觉。我们常常讲，一个作家、一个经理、一个政治局委员，大家说有一个女诗人，有一个女作家，有一个女经理，他会给你标上这么一个标签。就是说凡是如果说没有这个抬头，没有这个性别的，那自然就是男性，就是说你是在这个领域里，能够充任这些位置的，次一等的或者另类一级的，就语言这种刻板化的印象很多。我知道在我们国家，它有些时候说一类人，说这个人大概是不太利索，不太能干。有通常一类就是这个人那么婆婆妈妈，你这个人那么婆婆妈妈，他会是这个人稍微罗嗦一点，你怎么那么妇女。还有一个词，我就不太确认是怎么来的，就是这个人怎么那么“三八”，不着调。或者是我不知道这些词，它常常会是一种轻视的语言。它常常把女人都用这些词汇来标明。还有一类就是，还有一类侮辱，明显的侮辱，那我说从很多骂人的话语当中大家可以细查到这个语言，那么孩子是学这些语言长大的，听着这些语言长大的。语言是人的思维的一种反映，是一种文化最深刻的一种表现形式，那我们其实可以在语言当中发现很多很多这种对女性的忽视，对女士的歧视，甚至明显侮辱的词汇。但是这些东西，就是通过我们日常的交往，通过孩子们就在这种日常交往，甚至通过我们的媒介，他可以看到这些东西，这个是一个方面。

好了，刚才我讲得更多的是叫做广义的教育，就是说影响儿童，成长性别发展的一些因素，那么我下面还想讲几个因素，就是关于在校内，在学校教育里面的一些因素。那么第一个因素，可能就是我们讲到的教材因素。我们现在北师大原来一个老师，他牵头做了一个题目，就是对我们国家的幼儿，成人以及中小学教材做了一项研究，发现我们教材不管是内容，还是编辑，还是作者的选择上或者性别比例上，都存在着明显的重男轻女。我们现在还在用的，就是1993年出版的中小学教材，插图里面明显是男性多，文章的主人公明显是男的多，然后写文章的作者，绝大多数是男性，那么可能编辑这个教材的，也绝大多数是男性。有一些女性，女性第一是很少，另外一个可供孩子们学习或者作为一个角色榜样。如模特这样的人很少，都距现在的女孩子生活距离比较远。比如说它会讲到，有刘胡兰，是英雄，有邓妈妈，那么还有很多这种，有居里夫人。但是生活当中它能够真实接近，能够学习的女性，不管在时间和空间，还有生活经验上，距离现在的女孩子的距离都是比较远的。而且是它即使是有一些女科学家，女政治家，像居里夫人还有像邓颖超，那么它在表现的过程当中，也会力图更多地表现她的是传统的性别角色的方面。可能有个大家非常都很熟悉的一个例子，就是我们讲到的邓颖超，应该说她是中国少有的女政治家、革命家，那么她在她的革命生涯当中有很多传奇方面的故事。可是我们的教材里面出现两次的一个女革命家就是她，而两次她所表现的角色是什么呢？一次是为周恩来补衣服，是个妻子的角色；另一次是受周总理的吩咐，给小战士送雨伞还是雨衣，那她都体现的是一种关爱角色，但是她叱刹风云这一面，我们在课文上看不到。

好，我们看看教师的期待和指导，相当多数的教师对男女学生都有不同的成就、成绩和能力方面的期待。就是期待女孩子文科比较好，语文、语言比较好，外语比较好；期待男孩子数理化，动手能力，今后他的逻辑思维能力比较好，他有不同的期待。很多老师在和家长交换意见的时候，他会有什么样的情形呢？你这个孩淘气，我其实挺喜欢淘气的孩子，今后有发展、有出息，他稍微一用功，这个孩子肯定上得去。绝大多数老师是会这么反馈男孩子的学业成绩给他的父母的，给女孩子基本上不这么反馈，她也尽力了，女孩子反正学这个就是难点。他就这么跟你谈，那么这个父母反馈回去。其实我们很多包括我们的一些女学生，我们的女学生说，她们上高中做寄宿制的时候，发现男生一点不比女生少用功，他们更会玩命，就是说更用功。但是大家都会觉得他们是聪明得来的，而女生成绩一好，就说你是下苦功夫来的。就是社会上就有一个宽松的环境，男孩子你可以失败，你比如说你小学数学不好，有宽松，还早呢！男孩子懂事晚。女孩子没有懂事晚的时候，女孩子你这会儿都学不好数学，你今后干什么？还是这样的话语，然后再往后做，到了高中数学还不好，男孩子怎么办？他就是不用心，这真是没办法，他就是不用心。那女孩子你即使初中数学很好，他会给你预设高中你就不行了；你高中数学很好，他还告诉你，你大学你还是不行；你大学数学还好，他还告诉你，即使数学好，你今后还是嫁人，给人当老婆。他这种层层的预设，把很多非常有天赋的学数学的女孩子，学科学的女孩子，即使学得很好，都是非常地压抑。所以说教师的期待和指导、暗示是非常重要的。

好了，我们再看看课程的设置和辅导，那么我们像学校的课程设置和辅导方式，也是影响男女学生性别行为和态度一个最重要的因素之一。那么我们在讲，中国这种情形可能好点，在西方它很明显。它设很多选修课，选修课它会鼓励女孩子去选修一些缝纫、家政、育儿、装修这样的一些课程。鼓励男孩子修工程、修机械、学计算机或者是未来的金融行业，课程设置上有很大的偏差。那么我们国家目前，有一些女子学校包括中学，他们说我们要做因性施教，我说那你一个因性施教，讲的是什么？他说那我们就找一些适合女孩子学的什么缝纫，还有什么美容、仪表这些，这样的课程给女孩子开。我说如果说你不让她挑战今后在未来社会里有高回报的这些专业和工作。你看起来是为女孩子，最后这些女孩子要吃苦头的。个个都会化妆，做什么？做花瓶！你个个都懂得温、良、恭、俭、让，你怎么能够让她竞争？这个社会中国人口这么多，就业压力这么大，你鼓励这些人退缩。我说这个就不是因性施教，你如果说好了，我单独办女校、女班，我就是要找出女孩子怎么能更有学数学的自信心。好了，我说你这个因性施教我是赞同的。所以我们现在的很多课程设置，按性别因性指导、因性施教，一看它里边内容是什么？我希望这个同学们要有所注意。

另外一个我们还有一些研究，就是发现在填报志愿和就业方面、做咨询方面。刚才我已经讲到了，不管是父母还是家长常常会对男女孩子做不同的这种指导，我们现在已经发现。有些在一些高中在报考志愿的时候，很多女孩子沾是“工程”两个字，哪怕其实是一种办公室管理工程她都不敢填，她一听“工程”她就紧张，她觉得这个不是我学的，我注定要受排挤。这个我想就是我们学校教育的这一块也有些时候也包含着很多性别方面的一种倾向性。那么在学校的组织和管理里边，我们刚才其实都谈到了，学校组织的架构，高等教育也好，中等教育也好，或者教育局的组织架构也好，我们可以看得出来，那么看到很多资源上，尤其在高等教育里面，学术方面的委员院士都是男性。那这样不管是中等学校还是高等学校，学校这种组织架构以及资源分配上的男女不均衡，也给孩子们留下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那么孩子们不管是在小学、中学、大学，他看得到这种组织机构上资源分配以及男女教师的不同的行为方式，它形成不同的性别观念。

好了，我们今天刚才讲到的教育方面有很多很多的因素。培养了今天的男孩、女孩、男人、女人，但是教育其实是个双刃剑，它一方面可以造就一些具有非常传统的性别偏见，同时它也可以改造一个社会的性别偏见和传统性别的一些文化，尤其是带有性别歧视这样的性别文化。那么我们这里边有一个概念，可能大家这个词还是比较熟悉的，就是说什么是性别歧视呢？是一类性别成员对另一类性别成员，尤其是男性对女性的歧视，当然我们不是绝对的就是女性有没有歧视男性的。但是目前的社会里面，更多地是男性对女性的歧视，基于性别的歧视。那么我刚才讲了教育一方面可以复制社会文化里面当中的性别偏见、性别歧视，其实它还可以做一些改造，可以建设新的性别文化，有这么一些功能。那我想有哪些方面的一些作用呢？一个是可以通过立法和制定专门的政策以确保妇女和女童的教育权利。我这个地方讲的立法和制定教育政策可能有两类政策：一类就是我们今天叫做一律平等的政策，你不要有任何歧视。比如说现在男女教师退休政策是不一样的，很多地方的女教师是55岁退休，男教师是60岁退休，如果现在都提前退了，提到多少呢？比如说提到男的55岁了，那女的又到50岁了。那么这样的一些政策就是说所谓平等政策；还有一类就是应该有所特殊扶持的政策，因为和总体我们国家现在的教育情况看，应该说两性平等的教育几乎是很接近的。但是要从总体来说，女性和男性平均受教育年限相比，以及教育资源的享有相比，女性还是弱一点。那么对这个在教育资源获得上比较弱的族群，我觉得应该给予一些特殊扶持的政策。第二就是提出促进社会性别公平的教育改革方案。那么这个改革方案，在我们国家可能是刚刚在起步，那么在一些性别平等政策贯彻比较好的北欧的一些国家，它有很多关于就是教育促进社会性别公平，尤其在教育领域里面的教育改革方案。就是说我们今天的改革，可能是比如说朝向取得好的成绩，朝向好多好的管理，但是指向性别公平的改革，目前在我们国家还不算太多。

第三个方面我想我们教育可以做的建立教育性别公平的教育指数。这个教育指数我们把它叫做indicator这样的一些东西。实际上它可以评价和监测，在一个国家、一个地区，它的性别平等的程度怎么样。好，我们今天可以看，比如到一个国家，到一个地区，说你的教育性别平等怎么样？好了，他说我的50％的男生，50％的女生在大学里。好，我下面再问一个指标，那这些男生女生，都在什么样的大学？好了，女生都在社区大学、高职，男生都在这种academic university，就是学术性的研究性大学。那这个指标那我要看，研究性大学里边，有多少男生和女生？那还可以看，说的我这个都平等了，有多少男生在这儿？有多少女生在这儿？女生学的是什么专业？男生是学的是什么专业？那好了，我再一看，我另一个监测指标，毕业以后有多少女生找工作，找的什么样的工作？她就业的位置是什么？像这样的监测指标，一个国家一个地区，应该年年有这样的监控指标，在领导层有多少女性？在高层有多少女性？在学术委员会里有多少女性？像这样的监测指标如果能够年复一年报道这个情况，让社会让公众都知道女生、女性在教育里面获得资源获得发展的机会，实现的情况，这个是很重要的。现在我们常常报不出这种数字的，或者是一概而论，没有这种数字，没有具体的监测。

第四个方面就是建立一个无性别歧视的教育和教学模式。比如说改写教材，又比如说培训教师，你在用语上教师本身，就是其实是两类语言。对男孩子女孩子的表扬批评也是不一样的。我们现在比如说，幼儿园做那种角色扮演，比如说大灰狼和小白兔，那通常会男孩子演大灰狼，凶悍的，可以这种恶的可以表现。女孩子弱小的、需要保护的。那能不能颠倒一个角色或者按照孩子们自己愿意演什么就演什么，谁都可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就是说有一个心理学家，美国的心理学家，20世纪70年代非常有名的叫本姆，他提出了一个所谓的性格双向化的理论。因为他的研究和观察发现其实在现代社会当中比较成功人士的性格品质当中，其实都是包含着既有男性特质又有女性特质的一些好品质。而不是说一个女孩子，她是绝对温柔、贤良、照顾他人，那么他常常发现，他可能同时他也具有果断、勇敢这样的品质。他在社会上成功，就是说他具有两个性别的优秀品质，那么这样相反的人是最成功的。那么这样的这种教育模式的话，还是非常有用的。另外一点就是开设性别平等的课程，那么在很多这种比较重视性别平等的国家，它从幼儿园、从小学、中学都要开设这种让男女学生了解自己性别是怎么形成的，怎么与异性相处，了解国家性别平等的法律政策，而且了解这些性别监测的指标，同时通过他们自己教会学生自己努力来克服性别偏见。那么这类的课程的话，我觉得应该是对青少年的成长应该还是非常有用的，这个是一些改革性的措施。

那么最后，我想讲一下实际上在《北京宣言》里面，“九五世妇会”里面的27条，就指出通过向女孩和妇女提供基本教育，终身教育实质和培训以及初级保健，促进以人为中心的可持续发展，包括持续的经济增长。同样也是在1995年的《行动纲领》的72条指出，创造出一种教育和社会环境，其中尊重她们的思想意识，宗教和信仰的自由，使妇女和男子，女孩和男孩受到平等待遇，并鼓励她们发挥充分潜力，并在这种环境下，使教育资源用于促进男女，非成规定型的形象，这将可以有效地消除对妇女的歧视和男女的不平等。那么这个已经是纳入我们应该说是全世界的一个行动纲领，包括北京的中国政府，也是签署了这些纲领和文件。那我想应该反映在我们教育改革和各项政策法律当中，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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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3月12日 《男权视角下的女性形象》 李 玲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11日 10：17

主讲人简介：李玲，女，1965年出生于福建省周宁县。福建师范大学文学学士、文学硕士，苏州大学文学博士，南京大学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博士后。现为北京语言大学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兼任中国老舍研究会副秘书长、理事，冰心研究会常务理事、特聘研究员。主要从事女性文学研究和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2002年获江苏省第六届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2003年获第二届中国女性文学奖。

学术代表专著：《中国现代文学的性别意识》；代表论文：《青春女性的独特情怀――“五四”女性文学研究》、《中国现代男性叙事中的恶女人形象》、《生命的超越性追求与女性日常人生》等。

内容简介：许多学者认为西方男性文化传统中有两个基本的女性原型，一个是夏娃，一个是圣母。人类的女性始祖夏娃受到蛇的蛊惑之后，吃下上帝不许人吃的果子，又让人类的男性始祖亚当也吃下这智慧之果，使得人类最终被逐出伊甸园，并且世代背负原罪。这个故事中，女性是惹事生非的灾星。她有两个基本特征：一是她自身容易受到撒旦的蛊惑，容易走上邪恶之路；二是她对男性富有影响力，能够使得无辜的男人走入歧途。

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贤妻良母型女性与泼妇淫妇型女性，与西方文化传统中的圣母型女性、夏娃型女性比较相似。只是，因为处在不同的文化系统中，她们“贤”、“良”的时候所维护的男性准则、她们“泼”、“淫”的时候所挑战的男权原则，与西方文化中以男性为主体的宗教原则、理性原则有所不同。贤妻良母，是儒家文化系统内的辅佐性角色。儒家文化家国同构，本质上是一种父权制文化。根据“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原则，女性如果能够自觉维护这个父权制原则的话，也能够得到相当的奖赏。在文学创作中丑化泼妇、淫妇，往往是从男性单一的性别偏见出发否定女性合理的生命价值、合理的生命追求。历史上最有名的淫妇莫过于《封神演义》中的妲己、《金瓶梅》中的潘金莲。妲己的罪过在于她的美貌。因为她太美了，纣王一见她就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为了讨好美人，纣王干下了许多荒唐事，终于亡国亡命。女人一美，在男权话语中就成为到处流淌的祸水，她的美貌被哪个男人所消费，她就祸及哪个男人。这里的内在逻辑是，男人不必为自己的欲望负责任、不必为自己的荒唐负责任。

男性权威文化虽然在道德上把贤妻良母树为女性楷模，但这种被礼教规范塑造、压抑过的贤良女性，男性在感性层面上却觉得她们乏味无趣。中国文化中的贤妻良母型，并不像西方的天使型、圣母型女性那样具有童贞女的感性美。她们是朴素的“拙荆”、“贱内”，一般只会“挑灯夜补衣”，并不懂得“琵琶弦上说相思”的风情。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文学馆听讲座。今天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来自北京语言大学的李玲副教授，她是文学博士，大家欢迎。我们都知道文学是想象的艺术，那么作家笔下的人物呢，也是作家们艺术想象的产物，作家是如何塑造人物并如何安排人物命运的，直接反映着作家的艺术思想和艺术创造。那么男性作家如何想象女性，女性作家在男性的视角下又是怎样的一个人物命运，那么我们请李玲为我们演讲《男权视角下的女性形象》，大家欢迎。

好，谢谢大家。西方文学传统之中的女性形象很丰富，它是有一些基本的原形，这个基本的原形呢，有的学者就把它归纳为《圣经》之中的夏娃和圣母。夏娃这个形象大家很熟悉了，她是在《圣经》之中，她一出场，在《创世纪》里边，她是听了蛇的诱惑，说上帝不许他们吃的那个智慧树上的果子，那个果子是可以吃的，然后女人就听了它的说法就吃了。吃了之后，又叫男人也吃，那这一吃呢，就犯下大错误，人类就犯了原罪。基督教很重要的一个观念就是“原罪”观念，从这里来的。那么犯下这个原罪之后，人类就被上帝逐出了伊甸园。人类永远是流浪的，那么回不到天国之中，而且还要受很多苦难，上帝要罚女人生孩子，要多么苦，男人要一辈子劳作。在这个故事里面，给我们一个提示就是什么呢？女人是容易受诱惑的，是吧？她先受到蛇的诱惑，听了一些不该听的话，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第二个就是，她对男人有影响力，说这两点，其实也就作为一种原形，影响了男人，或者说是男性作家对某一类他们感到比较恐惧东西的一种归纳代表，就体现在这个形象之中。这种恐惧是什么恐惧呢，就是夏娃容易受诱惑这种恐惧，很可能是男性对人类自身的恐惧的一种投射。我们都很容易干一些不该干的事，可能是一些我们违反原则的，我们缺乏理性的东西、我们这种人性的弱点，投射在夏娃的形象上。

还有一个，就是说呢，第二个思路就是说，男人把过错归罪于女人，没有你我们就没事了，不就你叫我们去吃的吗？所以这个思路就是体现了男性作家对人类自身一种有破坏性的力量的恐惧，可这种恐惧归罪于女性，这种思维源远流长。我们在文学中可以看到，很多作品里面的男人其实本来还不错，都是因为一些坏女人的影响，他干了很多坏事。其实我们知道生活之中，还是男人主宰世界的时候更多，可能是男人对世界的影响力实际上更大。但是他把坏东西归罪于女人，这个思路体现在这里。那么这种坏女人，恐怕在西方文学中就很多了，非常典型的像麦克白夫人，莎士比亚笔下的麦克白夫人。还有呢，还有很多比如格林童话里边的那个皇后，皇后她就有自己的想法，那她又干坏事。西方文学传统一系列这样的女人，那么这一类女人也被人称为“妖妇”，她可能又巫术，她净干一些坏事，是妖妇，不合规矩。

那么另外一个原形就是圣母，圣母是女性美的典型。她长得很美，但是她的美是让人娱悦的一种美，不是让男人晕过去就受不了的那种美，让人心情很好。那么她有特别多的美德，而她的形象是童贞女和母亲形象的融合。这童贞女和母亲是男性世界最渴望的一种女性形象。她美貌、贤惠而且她是一种辅助性的角色。她的最主要的功能是什么？她是庇护嫉妒，这类女性形象。那么这类女性形象也形成了一个传统。男性作家在西方文学传统之中呢，比如像莎士比亚笔下的那个奥赛罗的夫人苔丝德梦娜，就是这类美貌又贤德、又温顺、又纯洁可爱的女性。那比如像托尔斯泰笔下的吉提，还有《战争与和平》里边的娜塔莎，都是这一类好女人的形象。

但是呢，这类的好女人呢？女性主义批评兴起以后，也是西方作家里边就提出了尖锐的批评。这个女人好，好在哪里？好在她从不替自己考虑什么，她特别单纯，从来不质问男权秩序。男人说什么好，就什么好，她不质问这个秩序的。她只是维持这个秩序，而且对这个秩序起一种辅助性的、那种庇护性的功能。那么这一类女人又被人称为天使型的女人。她们特别单纯，但是特别可爱。因为单纯不会质问、因为单纯所以让男人没有压力。美国的一些女性主义批评者们就说，这类女人其实她不是为了女人真实的生存的，她们是生活在死亡中。那么英国有个著名的女性主义批评家沃尔夫夫人也说，她在谈妇女的创作问题的时候就说：女性她一旦不体会自己的话，她就没有创造力。那么这种天使型的女人就是一种没有创造力的女人。如果女作家要进行创作的话，就必须杀死家庭天使。女人不要做这种天使型的女人，这是西方传统中的我简单介绍一下。

中国文化传统中的女性形象，我把它简要地归纳成三个类型：一个类型是贤妻良母型；一个类型是泼妇淫妇型；还有一类呢，是才女佳人型。这是中国传统文化，不是现当代的，传统社会的。那么我们先来看第一个类型：贤妻良母。贤妻良母实际上呢，跟西方的天使型女性很像。但是有所差别的就是什么呢？西方文化中的圣母是很美的，天使也是很美的。但是我们中国文化一般不要求贤妻良母有多美，越朴素越好，最好不要有太多的色相味，就比较朴素的，强调一种朴素美。但是她在辅助男性这点上是一样的，她起的是一种庇护性功能，她是儒家父权文化系统里面的、一种辅助性的这一类的女性。

本来有的人就说，那女人强调女性的母亲功能不好吗？难道女性不做母亲，或者说做恶母亲才好？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说女性的生命她其实有非常多面，就是做母亲是非常重要的一面，是很好的一面。但是人身上的任何一种东西，你如果把它放大到无限，压抑另外一面的话，这面本来是合理的东西，它可能就会反过来压抑你身上的其他因素。儒家文化只强调女性这样一种母亲的功能，贤妻的功能。那你女人一替自己想，可能就不合理了。在儒家系统里边，《礼记》里边就说是：“妇者，伏也”，是屈服于人的意思。那么儒家文化传统里面强调“三从四德”，所以它对女性会形成一种压抑。

那么第二类呢，是泼妇和淫妇。泼妇淫妇，中国传统女人泼，恐怕最坏的一点，就是妒，妒嫉男人要娶妾。比如说你又不能生孩子，那么你又要娶妾。中国古代关于这类的传说非常多。那么淫妇往往就是女人一美貌，就归为淫妇。我们历史上最有名的淫妇莫过于妲己、褒姒、杨玉环、潘金莲这样的一些形象。其实我们以妲己来看一看。妲己呢，她非常美貌，结果商纣王一看到她就管不住自己了，管不住自己就不理朝政。然后呢，就给国家闯了大祸。我们文化中怎么阐释她？文学中怎么阐释她呢？就是说商纣王其实原来还是挺好的，就是因为被这个女人给迷住了，这个女人是个狐狸精。她一美貌她就是一个狐狸精，她不过是后宫佳丽三千人中的一个，是君王要宠信她就可以宠信她，君王不宠信她她还能怎么着？什么也不能。其实这是男性无法把握自己的欲望，然后把欲望归罪于欲望的对象。是吧？女人被这男人消费了之后，就是被消费品的过错。所以我觉得这个文化是很不平等的。我们看《红楼梦》里边王夫人就说，就不喜欢晴雯，不喜欢金钏儿。为什么？就是因为晴雯比较美貌，金钏儿是宝玉对她有兴趣，宝玉对她有兴趣吧，但是宝玉是没错的，有错的都是金钏儿。我们看《红楼梦》都知道不合理，但实际上我们对这个文化传统之中的、对淫妇泼妇的这种批评，我们的反思还是不够的。像《长恨歌》，我们都很感动，李隆基跟杨玉环的爱情天长地久。但实质上呢，在这个天长地久的爱情里边，首先前面说李隆基“从此君王不早朝”。我们说觉得是因为杨玉环的缘故。到关键时刻呢，“六军不发无奈何”，六军不发也是归罪于杨玉环的。所以皇帝只要把杨玉环杀了就能够平民心。公众的思路是这个，是吧？那明明是你们两个好，嫁祸于女人的话，李隆基也不出来承担任何责任，他只要最后出来凭吊一下。我们文化里边他还是正面形象，倒是杨玉环的形象是很模糊的，我们还是觉得她不怎么好，在我们的文化传统里边，所以我觉得这个是不公平。

那最不好的形象就是潘金莲了，潘金莲淫荡到了可怕的地步。我们文化中为什么会塑造潘金莲这样一个不可理喻的恶女人和淫荡女人的形象呢？我觉得还是男性作家对自己欲望的一种恐惧投射到女人身上。所以这种有欲望的女人她特别可怕。那么在《金瓶梅》里边她是没有善终的，实际上《金瓶梅》里边所有放荡的女人都没有善终。那她的这种命运结局是作家的一种道德理念在这里起作用。就是有欲望的女人，尤其是自己要把握自己欲望的女人，我们文化就要给她判死刑。告诫现实生活中的女人，你们还是温顺一点的好，回去做贤妻良母的好。

但是，就是这种贤妻良母是男性认可的人物。但是从她们欲望层面来说，这类女人尽管道德评价非常高，但是在感性欲望上她们觉得没什么意思，是吧？她们太朴素了，没什么意思。而且这些女人总在家里打理家务事，精神也不能共鸣。那么泼妇淫妇是比较生动的人，但是又太可怕了。那么男性文化经过了长期的整合，又整合出了另一类女性形象，就是才女佳人。

那么才女佳人呢，有一部书就说它的特点呢，这个佳人的特色是什么呢？“夫色期艳，才期慧，情期幽，德期贞矣”。就是我们希望这种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呢？就是色要很艳丽，她照样有美色的特征；然后“才期慧”，非常有才华，琴棋书画样样都行，能够跟才子共鸣。“情期幽”，她的情感是幽抑的，不要恶劣，一恶劣可能就变成潘金莲。我们男人把握不住她，就有可能被她把握过去，她比较幽抑。一个人在那边凄凄惨惨的，这样比较好。要有林黛玉的一点幽抑，但是千万不要有林黛玉的那种尖酸刻薄，一尖酸刻薄就受不了。还有一点呢，是“德其贞”，品德最好还要贞节一点，要不我们的道德理念又不行。那这个就是说，是男权文化用伦理道德和他的欲望相整合的、最恰当的一种完美的女人。实际上中国古代文学史上，有很多才女，有一些才女是出格的，比如说像李清照，她有相当出格的东西，比如她的性格中有刚烈的东西，她有表达女性的感情欲望这些独特的东西。但是有大批的才女实际上是用才子凝视的眼光来塑造自己的。

前几年有一些人研究女性文学，像天津的杜芳琴女士，她研究清代的一个女作家叫贺双卿，她的一个文章题目就叫做《才子凝视下的才女写作》。然后呢，美国有个康正果先生他就写一篇文章叫做《边缘文人的才女情结》。才女往往是在才子凝视之下写作的。那么她的作品，包括她整个人的形象，都是根据才子的需求来来塑造的。所以她实际上还是她虽然跟我们传统的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有所反驳，但是他实际上还是根据才女需求塑造的。实际上这种想象在现当代文化之中也源远流长。你看我们现在很多人在想象“秦淮八艳”的故事，往往也是按这种才女佳人的一种东西来想象的。想象上海往事，上海女人都是色相味俱全的，然后又都是最美的女人。但实际上往往这些东西它可能都遮蔽了一些生活中真实的现象。比如我们如果去看冒辟疆的《影梅庵忆语》，就写董小宛的故事。你去认真发掘历史真相，你会发觉，每一个才女，她们做才女的话，都有很多痛苦的东西，并不是我们想象的她们那么美好、她们是幸福的人，她们可能只给男人带来幸福，而她们自己把不幸掩在背后的。像董小宛，她27岁就死去，实际上她在家庭生活处处克制，所以冒辟疆说她是操劳而死的。像柳如是，在柳如是死之后，她后来也自杀，她生活中就有很多痛苦的东西。但是我们不愿意去看这种痛苦的东西，因为痛苦的东西不符合这种艳美的想象，所以我觉得这个男权文化传统之中，他的女性想象有非常多压抑女性的东西。实际上呢，任何生活中的人，或者文学中的具体形象展开的时候，它可能都要复杂得多，那么她可能是几种类型的拼凑。比如像《西厢记》里边的崔莺莺，还有《牡丹亭》里边的杜丽娘。像崔莺莺，她可能既是淫妇、又是佳人、又是贞女，往往贤妻良母都是贞女都是贞节的，这种形象的一种融合。她呢，是佳人，所以符合男性作家的感性欲望。她又是侯门小姐，琴棋书画当然也行，符合他的感性欲望。她最开始是主动暗示张生来找她的。实际上我们中国古代有很多佳人都是“自荐枕席”的。那男作家为什么要想象她自荐枕席？不都渴望女人贞节吗？是因为才子往往性格都比较弱、性格比较弱，就要有能够淫崩的女人，来满足他的需要。但是一旦淫崩了之后，立刻就变为烈女了。一女不嫁二夫，要死要活的。肯定是忠贞不二的，然后又变成了贞女。所以像崔莺莺，无论她是淫还是贞，她其实都是根据张生的需要来安排的，是吧？为什么会淫和贞？都是的。在蒲松龄笔下的那些美丽的狐仙，无拘无束，跟我们传统中的贤妻良母不一样，有趣得多。但是这些狐仙来无影去无踪，她不会给男人造成任何麻烦的，是可以挥之即去的人。但是她又都能够自荐枕席，她的叛逆都只在于自荐枕席这点上。她从不质问书生，从不说你要替我负责任，从不说这样的话的。所以无论淫还是贞，都是根据文化需求，根据这种男性心理需求来设置的。所以一个文学形象比较丰富它可能是几种类型的融合。

现当代的情况可能跟古代有很大的不同，从五四开始就讲人的解放，就批判封建文化的等级制度。那么在等级制度里边，鲁迅就说：男人分为几等，而在最低等的男人下边，还有比他更低等的人，就是女人。他说最低等的男人是“台”，台回家了还可以打他的妻子和骂他的妻子，所以呢，地位最低的是女人。所以现当代文化，五四的时候“人的发现”，最初的发现就发现了女人和儿童，都是和男人平等的人。那五四的作家就激烈地批判了这种男女不平等的东西。那时候我们的文化中就有男女平等的观念。所以，女性境遇应该有很大地改变。

那么我把现当代文化之中的女性形象，现当代作家之中的女性形象，我把它归结为，主要归结为四个类型：第一个类型是天使型女性；第二个类型是恶女型；第三个类型呢，是正面自主型。她是自主的，但是她是正面的。恶女人她是自主的，但她是反面的，有点不同，价值判断不同。还有第四个类型，是落后型。我想我们接下来就来看一看，这四个类型的女性形象。

那么天使型的女人就是好女人了。她的代表人物，我想巴金的小说，现当代把女性塑造得最美好的作家，我想就两个人：一个是巴金；还有一个就是曹禺。这类女性形象对男性往往有一种母性特征。这个母性的特点，像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母亲形象，但是呢，她都特别美丽纯洁。所以很接近西方的那种圣母型、或者天使型的女性。但是呢，她也不完全一样，因为中国现代男作家，一般是在中国现代启蒙或者革命的框架里面来塑造这个女性形象的。那么他庇护的东西、辅佐的东西是什么，都有很大的变化。我们先来看看巴金的《家》，我们来精度解析一下这个文本，大家看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这个《家》大家很熟悉了，是高家的事。高家里边有三代人：第一代老的是高老太爷；第二代是他的儿子了；第三代是最主要的，是这里面的主人公，有“觉”字辈的三兄弟。在巴金《家》这部小说里边，很多时候叙述的人的心理呀，跟谁特别接近？跟觉慧特别接近，他经常用觉慧的眼光看问题。那么我想我们先来看一下这个鸣凤这个形象。鸣凤非常地纯洁，十六七岁，对世事还都不懂，很温顺美好。那么鸣凤是因为要送去给冯乐山当姨太太，是祖父叫她要送去给冯乐山当姨太太，她只好跳湖自杀了。那我们现在来做一个假想，就是说鸣凤可不可以不死呢？如果她不死有什么路可走？我想鸣凤如果不死的话，恐怕一条路就是反抗。是吧？我要坚持我的爱情，因为我跟觉慧好。我绝不能嫁给那个我不爱的老头，这是一条路；还有一条路就是婉儿的路，好死不如赖活。活着总是活着，我还是嫁过去吧。那小说当然不可能怎么写。前面一条路是情的路，情是反抗的路，后面一条是婉儿的路。你让一个人物的道路跟其他人物相同，那小说就重复了。那如果这么写，作家是很蹩脚的，巴金不可能这么蹩脚。但是这个除了小说的结构功能上考虑他不能这么写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原因呢？前面谈鸣凤要送出去的时候，最初的时候是婉儿和鸣凤两个人在房间里谈。谈的时候被觉慧给无意中听到了，觉慧无意中听到之后，他怎么反映？他不是说太可怕了，你要这样我要保护你，他不是的。他很激动地问鸣凤：如果人家真的把你送去的话，你怎么办？是你怎么办！不是我们怎么办！不是我怎么办！是吧？那么鸣凤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的，要不我赌咒？”，觉慧说不要赌咒，我相信你。这时就好了，其实觉慧关心的是什么？关心的是他的精神和肉体两方面对女性的所有权。所以鸣凤在这个小说里面她必然要死，她死了能够成全觉慧去新生，作家非得让她死不可。没死的话，觉慧绝对不会恨父权制度多么不好，小说的功能里面必然要这么安排的。但是呢，作家认同，觉慧有一种自我中心意识，他只能让鸣凤去死。她去死的话，我们能够更好地控诉父权专制。这个作品里面的结构，女性的尸体她承担的是一种物证的作用，这个小说我觉得最美好的女性形象里面有一种男权的、男性中心意识在这里体现。

那么曹禺的作品，像《北京人》里边的愫方；像四凤这些人，我觉得这些形象都是为了拯救男性而设置的。这些男作家塑造好女人会死是什么原因呢？会痛苦是什么原因呢？都是因为男权制度。我们老一辈的那些父权制迫害她们，都不是我们同辈的男人迫害她们。可是你们看看同时代女作家的作品可不一样了：丁玲为什么苦闷？还有呢，像张爱玲笔下的女性，白薇笔下的女性，苏青、沉樱这些女作家笔下的女性的精神痛苦，恐怕更多的都是来自于同一时代、同一辈的男性跟女性之间的一些精神不能契合。这男作家文本和女作家文本一比较，就会发觉性别立场完全不同。

我们再来看看恶女型女性形象。恶女型女性形象有很多了：比如像老舍小说里的虎妞，那是非常典型的。老舍还有一个小说叫“柳屯的”，还有老舍小说里边的胖菊子、大赤包都是恶女人。还有《围城》里边的那个苏文纨也不怎么好，孙柔嘉也不怎么好。还有曹禺戏剧里边的、《北京人》里边的曾思懿，还有路翎小说里边的金素痕。《围城》里边的方鸿渐不断地碰到很多女人：第一个女人是船上碰到的鲍小姐，同时在船上碰到的苏文纨，苏文纨早就是他的同学了。后来又碰到了唐晓夫，后来碰到了孙柔嘉。那么他最后是跟孙柔嘉结婚的，那么孙柔嘉我们对她，如果受作家的引导，我们一般的人都比较讨厌孙柔嘉。她是什么讨厌？一个很有心机，是吧？就跟她的面貌一样的，仿佛没化妆，其实谁知道化了多么精致的壮。其实这个人就特别有心机。还有一个婆婆妈妈，结婚了以后跟方鸿渐吵来吵去的，一点都不美好。那么我们来看看前面一半，就是她富有心机。富有心机主要体现在：她让方鸿渐嫁给她，方鸿渐被她给谋去了，是吧？孙小姐处处对方鸿渐很好、处处很天真，那么赵辛楣觉得她很造作。其实有多少是造作的成分呢？她是一个大学毕业的女孩，最后所谓能够暴露出来的东西也不过就一点，就是她早有爱情而没有暴露。其他方面我们并没有看出来孙柔嘉有什么会搞阴谋诡计的东西？她在学校里边也还是受人排挤的，她惟一一次就是告诉方鸿渐，有人告你的状。这一点可能不算特别光明磊落。但是作家在这一点上是没有批评的，她毕竟是替方鸿渐考虑的，所以我觉得这个小说里边，孙柔嘉真的是那么有阴谋诡计的吗？我觉得也不是。她惟一的就是隐藏了她的爱情，她为什么要隐藏爱情？作家根本就没有设身处地去替别人想一想。因为在那个文化传统之中，女人是无可奈何的。按道理女人跟男人应该是平等的，男人可以爱上女人，女人为什么不能爱男人？男人可以追求女人，女人也可以追求他呀！而是我们的文化传统总是把会追男人的女人，看作可怕的。像虎妞一样的女人，看作是猎手。穆时英的小说里说的，引诱男人的女人就是猎手。而我是不是一只羊，那不幸的羊，会不会落到她嘴里？都是这样的一种逻辑。因为在这种逻辑的压迫之下，孙柔嘉才不得不隐蔽自己的感情，隐蔽了自己的感情，但是又要让方鸿渐知道，或者至少让这个事情成，那么她就得想方设法地把主动的机会让给方鸿渐。那么这里面呢，她固然有她不够特别坦荡的一面，但是也有她的难处。我觉得整个小说对她的体谅特别少。关键还是钱钟书就看不惯这种有主动性的女人。所以我觉得，在关于这些恶女人的形象塑造之中，我们的文化之中，有很多不公平的现象，就是我们这个现当代文化，它虽然以解放女性为使命，但是它常常还是容不得超越男权传统的女性，不能容忍女人，不像传统妇德要求的，传统妇德要求女人要敬顺屈从，女人最好是敬顺屈从一点，才能够成为天使，我们就会表扬你的，你死了就会祭奠你，是吧？

那么第三类就是正面自主型女性。正面自主型女性的话，现当代文学之中，也有很多非常美好的、光彩照人，但是又有非常独立意志的女性。这比较典型的小说，不知道大家熟悉不熟悉，一个是李孑然的《死水蔚然》，里边有个邓妖姑，邓妖姐，前面她做姑娘的时候大家叫她邓妖姐。后来她出嫁了，变成了蔡大嫂，后来她改嫁了变成了顾三奶奶。这个女人非常美，她一切都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男人只有仰视她的份儿。还有大家可能比较熟悉的许地山的《春桃》，是吧？春桃在两个男人之间，两个男人商量说，我让你，你让我。春桃说我由不得你们让来让去的，我由我自己来安排，是吧？这是我按我自己的逻辑来的，我不是你们的所有物。中国现当代男作家，塑造像春桃这样的一些女性形象，我想是对传统观念的一个颠覆。它塑造了、按女性自身的生命逻辑来塑造她。而且男作家呢，不再是以一种批评的态度，这是对女性人格价值的一种尊重。那么中国女性的那种精力旺盛，个性强健的女性，也到现代才从过水转成了正面形象。男作家、应该说现代男作家是功不可抹的。但是也仍然有东西值得批评的。

就是呢，或多或少我觉得他们常常也有一些男性中心意识。就是什么呢？我觉得这些女人呢，他们所有的这些男作家，几乎绝大多数这些好女人都有共同的特点，都是美貌无比，极为美艳。那个拾破烂的春桃，也跟她拾破烂捡来的那个月份牌上的美女长得差不多，只要洗一洗就长得差不多。那个蔡大嫂，他说随便放在哪儿也是“盖面菜”，盖在面上面的那个菜，是最好的。那么茅盾笔下的那个好女人，美得就是让男人看了她们就心跳，而且感到压抑，只有仰视的份儿了。实际上隐含作者茅盾在沉醉在小说事件里的时候，他对这些女人都是感到晕眩的。实际上茅盾的作品里面看女人常常都是《子夜》里边吴老太爷看女人的那种眼光，大家体会一下是不是这样？吴老太爷看女人，都看到性感器官，然后看到性感器官就头晕。茅盾的作品始终都是这样，大家去细细体会一下是不是这样。你看巴金是看到女人纯美的一面、纯洁的一面，茅盾是感觉到性感的一面。其实我们在想，作家塑造一类人物形象、塑造女性形象，肯定都是两种立场的叠加：一种立场就是说，我如何理解女人的立场；还有一个呢，这个女人的形象之中，也可能投注了我的逻辑、自我的需求。这些好女人个性强硬，其实往往也是作家对自我人格的一种渴望，投注在她身上。

在我们现当代文学里边，男人落后是为什么落后？往往是跟不上先进思想就落后，对吧？女人落后是什么？有时候是跟不上先进思想，但更多的时候是落后于男人。我觉得这个逻辑就不对，比如像《伤逝》这个是一部经典作品。现在就是说我们知道子君为什么会死？因为社会太残酷了，对吧？还有一个原因呢，是因为她自己不觉悟呗，是吧？她虽然是新女性，结婚了又跟传统女性一样的，只懂得做饭，什么书也不读了，什么道理也不懂了，所以她当然只好死。这个是涓生在忏悔的时候告诉我们这一点的。那么近几年的研究就有人提出批评，说涓生也有责任，叙述者也没有凭良心说话。那么我来简单地分析两句，这里边的格言，这里边批评涓生在反思的时候，用于批评子君的格言，或者替自己摆脱的一句格言：一句就是“爱情必须时时更新、生长、创造”。还有，“人必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爱情必须更新、生长、创造。子君你呢，回到家只懂得炒菜做饭了，你走入了旧的途径，没有更新创造了，是吧？人必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我们现在没饭吃了，子君还只懂得家里的一些鸡毛蒜皮的琐碎事，所以我们只好分手了。这两句话一直是当作格言看待的，也当作我们批评子君的一个道理。但是我觉得在这个文本里面，这两句话是很没有道理的。爱情必须更新、生长、创造，按涓生说的子君没有更新、生长、创造。但我们凭良心想一想，结婚了，转入日常生活了，难道婚姻生活不要日常生活了？子君你还要继续学习是对的，涓生你要不要整合进日常生活观念？是不是？实际上我们从这个小说文本前后来看，我们知道子君是没有工作条件的，他们也没有钱去请保姆，子君她沉入日常生活，到底是无可奈何，还是自觉的呢？文本里面没有告诉我们，倒是涓生拒绝认可日常生活，是他自己的思想问题。这句话呀应该指责涓生反思反思自我。但是文本里边变成了对女人落后的一种批评，女人总是跟日常生活连在一起，所以女人落后。说人必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那么我现在没钱了，没钱了的话，我一个人生活着是容易的，这是涓生说的话，那么子君你就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去生活吧！这合理吗？明知道子君回去了就没路可走了，她只有死路一条，涓生说我一个人是容易生活的。那么我为了生活考虑，你就必须回去。这句话呀，仿佛是一个真理。鲁迅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做《娜拉走后怎么办》，告诉女人你必须要有经济权你才能独立。那个时候是替女人考虑的，同样的一个意思，在这里替涓生辩护的话，我觉得就是一种男性霸权意识。所以女人落后经常是男性对女性的逻辑缺少理解，对日常生活逻辑缺少理解。所以我觉得中国现当代文学之中的四种类型的女性，最主要的这四种类型：天使型；恶女型；正面自主型；还有落后型女性。这样的一种形象描述和评价之中，都包含着男性中心意识。好，谢谢。

我感觉今天是女性解放的日子。听了李玲的演讲，作为一名男性我都有些羞愧了，好在我像李玲一样，也是女性主义者。希望男作家们多听，是不是不会写女性了？那倒不是，就是怎么样去写女性。用李玲的话来说，关键是要符合女性自身的生命逻辑。最后让我们感谢李玲带给我们的演讲。好，我要谢谢大家。（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

第 111 章

3月12日 《清十二帝疑案答疑》（四） 阎崇年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21日 10：20

主讲人简介：阎崇年，北京社会科学院满学研究所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论文集有《满学论集》、《燕史集》、《袁崇焕研究论集》、《燕步集》共四部；专著有《努尔哈赤传》、《古都北京》、《天命汗》等十六部。主编学术丛刊《满学研究》第一至六辑和《袁崇焕学术论文集》等十一部。先后发表满学、清史论文二百五十余篇。

内容简介：这是一个日出东方的王朝，她曾经雄姿勃发、屹立于世。是她缔造了一个民族的光荣与尊严；这是一个苍凉日落的王朝，她曾经丧权辱国、山河破碎。是她留给一个国家最深的伤痛与屈辱；当296年的兴衰荣辱、风云变幻逐一地成为过眼的烟云，当12位皇帝的文治武功、命运沉浮渐次地成为远去的背影，我们回望曾经的这样一次历史之旅，却依然会诧异于仍有如此众多的疑团与玄机未曾得解；我们重温曾经的这样一次心路历程，却依然会无奈于12位皇帝面孔的模糊与人生的粗略。

那么，作为一个同样有着七情六欲的人，十二位皇帝的家庭生活究竟如何？他们神秘的后宫从未向世人开启，那里究竟有着多少妃子和宫女，有着多少皇子皇孙？那里究竟又有着怎样一种制度和等级？北京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阎崇年将与我们一同走进清朝12位皇帝的神秘后宫，再现紫禁城里那个鲜为人知的所在。《百家讲坛》，正在播出！

（全文）

今天先讲皇帝后妃。清朝皇帝的后妃，在入关之前，它属于草昧，没有严格的制度。努尔哈赤的时候，他的妻子叫“福晋”，“福晋”是满语，那“福晋”怎么来的呢？有人查了一下，是从蒙古语这么借来的。那“福晋”本来是什么意思？有一种说法就是汉语的夫人，译成了蒙古文或者满文就叫“福晋”。这是一种说法，还有别的说法。所以努尔哈赤的时候，他不分皇后、皇妃，就是“大福晋”，“继福晋”，这么来排顺序。努尔哈赤16个福晋，他就这么排，没有严格的后妃制度。皇太极的时候，到崇德元年，定了“一后四妃”的后宫制度，那他才定了“一后四妃”，“一后四妃”之外的那些夫人怎么排顺序？也还没有严格的规定。顺治入关之后，吸取了明朝的后妃的制度，比较明确了一点，但是，一直到康熙朝才把皇帝后妃的制度确立下来，一直到乾隆朝逐渐地完善。

后妃等级很复杂，秦始皇据说是后宫佳丽三千，怎么排等级？汉唐的时候，后妃的等级大体上排二十四级，明朝简化了，排成十二级，清朝就又简化了，大概分这么几级：一，皇后；二，皇贵妃；三，妃；四，嫔；五，贵人；六，常在；七，答应，还有一些没有名堂的，比如学生也算，实际上是更复杂一点。它有规定，皇后居中宫，统摄六宫，就是后宫事情归皇后总管，下面就是皇贵妃，妃和嫔。清朝的后妃分别居住在东六宫和西六宫，这东六宫和西六宫今天仍然存在，大概顺序是这样子，东六宫：景仁宫，承乾宫，钟粹宫，延禧宫，永和宫，景阳宫；西六宫：永寿宫，翊坤宫，储秀宫，启祥宫，长春宫，咸福宫。都各有太监、宫女来服侍，分别居住。那皇后、妃子，伺候她们的人，主要是两种人，一种是宫女，一种是太监。

宫女，明朝的时候很多。康熙他说他问过故明的太监，原来在明朝皇宫做太监的，清朝时候还在做太监。康熙说：明朝皇宫太监一万人，宫女十万人，因为供应饭食照顾不到，日有饿死者。现在一般的学术界认为这个太监说的数字可能大了一点，可能估计过多了一点，但是说明了一个问题，明朝皇宫的宫女和太监是非常多的，大家看故宫地方很大，如果一万个太监，十万个宫女，里面住的房子大概很拥挤。清朝宫女减少了，减少到多少人呢？到康熙、乾隆的时候，大体上三千多人。有一个说法，叫做“够不够三千六”，大体上三千多个宫女，后来逐渐减少。光绪的时候，人就比较少了，一千九百多人。这些宫女在伺候皇后、贵妃等等都有严格地规定，有配额。皇太后宫，宫女12人，皇后宫，宫女10人，皇贵妃，宫女10人，妃嫔，宫女8人，依次递降。

宫女怎么来源？其中一个重要来源就是选秀女，就是选八旗优秀的女子到皇宫，一般地来说，14、15、16这么一个年龄，先造册、上报，两种。一般的八旗子女是三年选一次秀女，内务府所辖的是一年选一次秀女。被选的秀女就到神武门外，开始要家长陪着，陪着也很不方便。后来提了很多的意见，后来皇帝恩赐每一个秀女，给一两银子好雇车，拉到神武门外，经过初步地检查，就算是面试吧，选了合格的，再进入神武门里。再经过层层检查，最后由皇帝选定。宫女的出路有几种，一种是皇帝看上的，就选在皇帝的身边做答应、做常在、做贵人等等，任皇帝的喜欢和不喜欢来决定她的命运。另一部分就是皇帝指配给他的子孙或者亲王的子孙，给他们做妻或者妾。还有一部分就在宫里做服务。按照当时的规定，宫女岁数太大了，到了一定的年龄，可以允许出宫，这个制度执行得也不是很严格。

皇帝死了怎么办，皇帝死了她有儿子，她自己是皇太后这个还可以，其他的呢？就是太妃，太嫔，就加了一个“太”字，这些人怎么安置？主要住在几个地方，一个是宁寿宫，寿康宫，慈宁宫等，主要住在这几个宫殿里头，集中居住。

皇太后、皇太妃，皇太嫔大体住在一个院里头，跟着皇太后，大家知道，太妃和太嫔有时候是很小的，有的太妃和太嫔十几岁就守寡了，所以她们住在慈宁宫，俗称叫做“寡妇院”，十几岁做太妃一直熬到死，是很难熬的。而且还规定，就是太妃、太嫔和底下继位的皇帝不能随便见面，什么情况下可以见面呢？就是太妃、太嫔、答应、常在等等，和新的皇帝必须双方年龄，都各过50岁才可以见面，一方面过50岁不行，你皇帝可以过50、51岁，那个太妃可能才16岁，也不能见面。这慈宁宫我去参观过，现在不开放。慈宁宫里还有个慈宁宫花园，没有假山，路是既平又直，因为太后、太妃年纪大了，走路不方便，你忽高忽低，一会儿过桥，一会儿爬山，她就容易摔倒，体力也弱，所以她的花园很平坦路也是直的。这里面最大一个特点就是佛堂多，里头有大佛堂，小佛堂，亭台楼阁也都设了佛堂。整天是香烟缭绕，经声朗朗，宫女们颂经烧香来消磨时间，以度残年。开始的时候，到乾隆的时候，国富民强，乾隆母亲过六十岁大寿的时候，献九九寿礼，每一样九种，每一样九种，都是最珍贵的国宝，歌舞升平，后来不行了，后来一个一个卖国条约，一次一次赔款，政府的财力不行了，到光绪后期国库拮据，财政困难。慈宁宫内一片悲凉。赏的银子不够，有的太妃、太嫔生活很困难，在里面做点针线活，让太监偷偷地拿到宫外卖点零花钱，补贴生活，可见这个时候后宫之困难，后宫里面最高地位就是皇后，皇帝死了以后，新皇帝的母亲是皇太后，这是她们后宫地位最高的，那么皇后、皇太后都有徽号，皇帝不是有庙号，有谥号吗？皇后、皇太后也都有徽号，这徽号字数也很长。

我以庄妃为例，庄妃的徽号，孝庄的谥号很长，是这样的：“孝庄 仁宣 诚宪恭懿 至德纯徽 翊天 启圣文皇后”。一共17个字，很难记呀，但是有两个字是属于孝庄的，孝庄这个“孝”字是所有的皇后谥号都带的“孝”字，这是共同的，不是她个人的。孝庄那个“庄”是她个人的，她做庄妃是这个“庄”，做皇后是“庄”，太后还是这个“庄”，这是她终生的。最后，是“文皇后”，那个“文”字，那“文”字说明什么问题呢？说明她的丈夫是文皇帝，文皇帝是谁，就是皇太极，就是她是皇太极的妻子。第一个字，定她的身份，最后那个“文”字是定她和谁是夫妻关系。所以大家不要记那么多字，就记两个字问题就解决了，其他的皇后都是这样的，刚才我说过皇帝的谥号是死后封的，皇后的这个谥号也是死后封的，活着时候不封，所以孝庄她死之后，才封了她这个谥号。所以电视剧就不能说孝庄活着时候，她自己不知道她谥号是什么，所以电视剧说我孝庄如何如何，那不可以的，你活着你还不知道呢。这个努尔哈赤活的时候，说我太祖高皇帝，那是不可以的，您还不知道，努尔哈赤29个字是历代加到最后，加到29个字，打了大的胜仗了给努尔哈赤加两个字，国家有大的典礼了，再给他加两个字，最后是加到29个字，所以努尔哈赤活着时候没有29个字，“武皇帝”、“高皇帝”的称号他自己都不知道，所以这个是我们看电视剧、看戏、看书一个历史，清史的一个常识大家知道一下。

下面讲皇帝子女，先说他的“子”，再说他的“女”。清朝皇帝的“子”分“宗室”和“觉罗”，什么叫“宗室”？什么叫“觉罗”？是努尔哈赤的父亲，以下就是努尔哈赤的兄弟，跟他的子孙，叫“宗室”，他们系黄带，努尔哈赤的祖父觉昌安以下，子孙叫“觉罗”，系着红带子，这个是不能混的。在清朝，系黄带子就是黄带子，系红带子就是红带子，不能混淆，个别有例外，这是“宗室”和“觉罗”。“宗室”它也分级，这个爵位分级，分十二级，头四级就是亲王、郡王、贝勒、贝子，这是四级，每一级都是等级森严的。后面五、六、七、八还是四级，后面四等就是镇国公、辅国公、不入八分镇国公、不入八分辅国公，“八分”就是八份。当年在关外打仗的时候，努尔哈赤打仗的时候，打胜了之后，把那些东西分八份，一个旗一份，不入，那你不够八份，你就别参加。后来就变成一个固定名词，“入八分”，不入八分，就是八份，这是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就是奉国将军，奉恩将军，镇国将军，辅国将军，也是四个，合一块是十二等。皇帝的皇子一般是15岁，大体上15岁就成年了，就是指婚，结婚，分府，亲王就是亲王府，郡王就是郡王府，贝勒府，贝子府，分府，就搬出皇宫住了。但是有例外，个别的也可以住在皇宫。

比如乾隆，乾隆就住在重华宫，里面那个“漱芳斋”布置很好的，大家有机会可以去看一下。清朝的皇子和明朝不一样，明朝皇子封了亲王等等，是一律不许留在京城，都要到外地，叫“封藩”，清朝的王一律住在北京，在北京开府，这是个很大的不同。明朝的王不能领兵，因为明朝皇帝经常闹政变，闹宫廷政变，永乐就闹宫廷政变，所以他这个王不许带兵，不许离开驻地，出城都要请示皇帝许可才可以。

清朝的王不是这样，叫“出将入相”，还可以做军机大臣，做议政王，做摄政王，那明朝没有，那么清朝这么多的王，我算了一下，清朝的皇帝的儿子是113个，这么封下去也不得了，所以他想了个办法，叫做“递降”，亲王的儿子封郡王，郡王再往下封是贝勒，贝勒儿子是贝子，一代一代往下降。因为当时他考虑到大清王朝亿万斯年，要万岁，一万年，这一万年，他这个王就不得了，所以要往下降，降到最后，叫闲散宗室，就没有爵位了，这是一般情况。有的例外，叫做世袭罔替，八个不降。这八个，就是礼亲王代善，郑亲王济尔哈郎，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肃亲王豪格，还有敬谨亲王尼堪，还有两个郡王，一个是克勤郡王岳讬，还有一个顺承郡王勒克德浑，就是六个亲王，两个郡王当年开国的时候，他们立下了赫赫战功，所以他们就是世袭罔替，就是亲王有一个人继承，还是亲王，一直到清朝末年，始终是亲王，这八个世袭罔替的亲王和郡王，俗称“铁帽子王”，这么来的。另外四个亲王世袭罔替，一个是怡亲王允祥，就是帮助雍正取得皇位那个，恭亲王奕訢，醇亲王奕譞，庆亲王奕劻，这四个亲王世袭罔替，所以清朝世袭罔替的王，前面是六个亲王，两个郡王，后面是四个亲王，一共是12个王，世袭罔替，就是他们有一个儿子可以继承亲王，其他的不行，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继承亲王，只有一个。清朝有一个特点，就是只有宗室才可以做亲王，宗室里头做亲王也是很不容易的。我看报纸登了一篇文章，说某一个人是慈禧的娘家的后裔，他一上班别人就说“亲王驾到”，他下班要走，也喊一声“亲王再见”，这当然是玩笑话了，不可以，那拉氏也不能做王，也不能做亲王。慈禧的父亲惠征仅仅是个“承恩公”，公、侯、伯、子、男，那个“公”，慈禧的弟弟桂祥、照祥后来承袭一个“公”，所以清朝的王是很严格的，但是开国的时候例外，你比如说“三顺王”：孔有德、耿忠明，尚可喜那是开国时期，属于例外，正常封王，就必须是宗室，“觉罗”都不可以。

清朝的王，是吸取了明朝的教训，明朝特别是永乐之后，他对王有非常严格地限制，主要怕他们搞宫廷政变，夺权，清朝把这方面好的经验，把这方面对他们有益的经验也吸取了，但是清朝的王和明朝相比有一个重要的特点，就是对外领兵，清朝王对外统兵，对内干政。清朝以摄政王开始，入关之后，多尔衮是摄政王，以摄政王告终，最后还是摄政王。清朝的亲王做议政王，做摄政王，做大学士，做大将军统兵，它意思是发挥满洲宗室王的作用，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弊病，就是过于重用爱新觉罗的亲王，没有在爱新觉罗家族之外广泛地搜集人才，重用人才，特别是后来清朝的军机大臣，满人比较多，这是清朝后来灭亡的重要原因之一，清朝的诸王管理得比较严格，太胡作非为，不能说没有，比较少，规矩很大，举一个例子，乾隆的时候，山西的巡抚叫喀宁阿，给一个王，过年上个奏折表示祝贺，附带了送的鱼，数尾鱼，就是几条鱼，到北京之后，不敢收，就报告了乾隆皇帝了，乾隆皇帝对这个山西巡抚是大加申斥，就是几条鱼呀，就受到申斥，所以清朝对亲王郡王贝勒贝子管教的应当说是比较严的。

再说说皇女，公主，皇帝的女儿称“公主”，但是入关前不是这样的，入关前，不叫公主，是叫“格格”，入关后，因为清承明制，皇帝女儿就称“公主”。清朝十二个皇帝，公主一共是82位，说到清朝公主的时候，有人提了个问题问，说电视剧里说康熙的女儿公主下嫁给噶尔丹，问我有这回事没有？我说没有，康熙的女儿不可能下嫁给噶尔丹。电视剧还说，本来想让他这个公主下嫁给李光地，后来又改了主意了，嫁给了噶尔丹了，这个也不是。清朝的公主不下嫁给汉人，但是有一个例外，就是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皇太极的一个女儿下嫁给他了，这是一个例外，底下我还说到。满汉不通婚，皇帝的女儿更不能跟汉族通婚，所以皇帝的亲生女儿下嫁给汉族，除了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以外没有别的例子。清朝的公主分等级的，皇后生的女儿，称“固伦公主”，其他妃、嫔等等生的女儿称“和硕公主”，“固伦公主”的待遇相当于亲王，“和硕公主”的待遇相当于郡王，亲王不得了，亲王年俸银，白银一万两，郡王五千两。这个公主在皇宫里面不像我们百姓想像这样，她母亲对皇子就比较亲，对公主就比较疏远。有的书说公主生下来，到出嫁能见她母亲也不过是几十面，主要是保姆把她带大。清朝公主的结婚年龄偏小，最小的是10岁，一般的是12岁、13岁、14岁，虚岁。公主结婚之后，很多人的命运，我觉得是不幸的，我可以举几个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你比如说努尔哈赤，努尔哈赤有八个女儿，老大、老二结婚早一点，因为他刚起兵结婚早一点，从老三到老八，这六个女儿，我看了一下全是不幸的。

我举几个例子，努尔哈赤第三个女儿叫“莽古济”，先指婚给了哈达部的一个贝勒，不久就死了，这个女儿又改嫁，改嫁给蒙古一个人。因为莽古济她的哥哥是莽古尔泰，莽古尔泰跟皇太极发生了冲突，后来莽古尔泰就暴死了，因为莽古尔泰跟莽古济是同胞，牵扯到莽古尔泰，也牵扯到莽古济，莽古济就被杀了，皇太极的时候就被杀了，这是老三。

老四是穆库什，嫁给了乌拉贝勒，布占泰。布占泰又虐待她，最严重的时候，用鸣镝，带响的箭，要射穆库什，努尔哈赤知道以后，就非常生气，就亲自带着人到乌拉部把女儿领回来了，所以他这个四女儿结果也是很悲惨的。

再说他这个老五，努尔哈赤第五个女儿嫁给谁了呢？嫁给他开国五大臣之一，额亦都的儿子叫达启，当然达启就成了额驸。这达启骄傲跋扈，因为他父亲是开国大臣，他岳父是努尔哈赤，自己是额驸，额亦都就看不惯，有一天额亦都把他的儿子召集一块儿喝酒，酒过三巡，额亦都拍案而起，宣布，说达启，骄横无理，将来不仅败坏家风，而且败坏国门，把他推到一个屋子里面拿被子蒙住把他捂死了，这是努尔哈赤的姑爷，给勒死了。额亦都觉得事情大了，把额驸给杀了，额亦都就跑到努尔哈赤面前请罪，把这个原因给说了。努尔哈赤是既惋惜女儿守寡了，又赞扬额亦都为国之忠，没有处罚他。努尔哈赤这个第五个女儿她丈夫死了，她很可怜，她17岁就死了。

我再说老六，老六也很不幸，也是她父亲指婚，她的丈夫是27岁死了，她自己才活了36岁。再说老八，老八15岁结婚，她丈夫28岁打仗的时候阵亡，也是年轻守寡。这是努尔哈赤的金枝玉叶，我举了这六个例子，可以说这六个人的个人生活都是不幸的。皇太极的女儿，情况也相似。

清朝的公主，一共有82个人，包括刚一生下就死去的都算，到了结婚年龄的一般是虚岁十三四岁结婚。结婚之后，到了额驸家，和公婆分居，分开居住，因为她要单建立公主府，公主和额驸之间不是住在一块，住在外室，外面，公主不宣召，额驸不能去，公主宣召还要通过她那个管家婆来宣召。有的书说，公主得花钱，额驸也得花钱，买通管家婆同意，才可以把额驸召到公主屋子，同床共枕一次。所以清朝的公主在皇宫来说是金枝玉叶，出嫁之后，特别是很多人嫁到蒙古地区去，个人的生活是很不愉快，也很不幸福，很多人过早死亡，总的平均年龄，就是这82个公主平均年龄36岁，基本上都是在60岁之前故去的，过60岁是极个别的。再一个特点就是公主的婚姻全是指配的，全是政治婚姻。清朝对公主的管教应当说也是比较严的，公主出嫁之后，在额驸家对待公婆，是很讲究礼法的，虽然公婆见公主的时候，要用拜见皇帝的礼节，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公主对公婆是很尊敬，也很孝敬的，不是耍公主的脾气，跋扈，不是这样子。所以，应当说清朝对王子和公主的管教都是比较严的。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12 章

3月12日 足尖上的艺术——芭蕾欣赏入门 欧建平

03月12日 15：17

主讲人简介

欧建平：男，中国，汉族，1956年5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一个知识分子家庭。 现为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研究员、博士与硕士研究生导师及课程教师、外国舞蹈研究室主任。1998年获文化部授予的“优秀专家”称号，2002年受聘为首都师范大学“特聘教授”，长年在北京舞蹈学院、中央民族大学舞蹈学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艺术学院等专业院校，以及各大普通院校从事《中外舞蹈史论》、《舞蹈美学及鉴赏》、《舞蹈创作方法》、《舞蹈作品分析》等课程的系统教学；专业及社会兼职包括中国艺术研究院学位、职称和优秀科研成果评奖三大评审委员会委员，文化部国家重点科研项目、表演艺术团体职称和“优秀专家”称号三大评审委员会委员。

出版中外舞蹈及美学领域中英文专著、译著25部，其中的《东方美学》、《印度美学理论》、《舞蹈美学》、《舞蹈美学鉴赏》、《当代西方舞蹈美学》、《现代舞》、《现代舞欣赏法》、《现代舞术语辞典》、《现代舞的理论与实践》、《世界艺术史——舞蹈卷》、《西方舞蹈文化史》、《舞蹈概论》、《舞蹈知识手册》、《中国近现当代舞蹈发展史》（后两部为合著），均为填补学术空白之作；此外，他还在海内外大量权威报刊杂志、专业辞书上，用中英文发表舞蹈论文、评论和辞条千余篇／条；两大类总计600余万字。

内容简介

芭蕾，一个令人陶醉的名词，在人们的心目中，她是优雅与高贵的象征。芭蕾起源于15世纪充满着人文气息的意大利。成型并兴盛于16至19世纪上半叶的法兰西。19世纪足尖舞的出现使浪漫主义的芭蕾更加的轻盈、飘逸，超凡脱俗。形成了高雅诗意的风格。

19世纪下半叶，《天鹅湖》成为了芭蕾中不朽的经典。从此俄罗斯芭蕾也成了天鹅的故乡。回顾芭蕾的历史，20世纪在俄罗斯诞生了一批优秀的舞蹈艺术家，他们用优美的形体语言将芭蕾带入了鼎盛时期。

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外国舞蹈研究室主任欧建平将引领我们一同回顾芭蕾的历史，感受浪漫与高雅的芭蕾艺术。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的《在文学馆听讲座》，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外国舞蹈研究室主任欧建平研究员，大家欢迎。欧先生是文化部的优秀专家，著译颇丰。他在首都的几所大学，长期以来从事舞蹈的教学和研究，可以说他在研究外国舞蹈史论，美学鉴赏这方面是卓有建树。那么舞蹈呢，被称为是足尖上的艺术，今天我们请欧先生来，给我们做一个舞蹈欣赏入门的，这么一个讲座，下面我们鼓掌欢迎欧先生为我们演讲。

非常高兴走到文学的殿堂，因为我做的工作是舞蹈研究，实际上舞蹈我们称它为非文字的艺术。但是我们做研究的人又是从事一种文字的艺术，那就是说用文字的语言去感受、捕捉非文字的这样一种动作的艺术。中间的乐趣可以说是其乐无穷，我在这里其实和大家分享二十年来我自己在国内学习。然后又出国学习，每年进进出出很多次，这种心得吧！跟大家分享一下。现在有一个时髦的词叫导赏，实际上就是一个导游，芭蕾的欣赏的一个导游。

那第一个部分给大家讲说文解字，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芭蕾，芭蕾是什么？不知道诸位有没有想过，很多观众闭上眼睛说芭蕾，就是脚尖舞，闭上眼睛，在你眼前出现的一系列形象，“嗒嗒”那种感觉，脚尖上的舞蹈。但是用我们比较学术的这样一个概念说，芭蕾是什么？它是一种经过职业舞蹈家加工提炼得贵族化了的，这样一种欧洲的宫廷舞蹈。在最早的时候，慢慢地后来进入了剧场。

第二个要点就是什么？法语是芭蕾的世界语，为什么呢？一部芭蕾史，上下五百年。这五百年的过程中，我们说它是孕育在15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然后成型并且兴盛于16世纪到19世纪中叶的法兰西，然后是鼎盛于19世纪末的俄罗斯，20世纪初从俄罗斯走向世界各地，大家注意，我刚才说一个要点，它成型于法兰西，所以它所有的术语到今天为止，它还是用法语来固定的、来概括的。

第三条就是芭蕾在法国之外的国家里，通常有几种译法呢？不知道大家关注过没有，我把它计算了一下，大致上有七种翻译的方式。第一就是纯粹的音译，ballet 芭蕾，接下来是芭蕾舞，然后是芭蕾舞剧，然后是舞剧，然后是舞蹈，然后是芭蕾舞团，然后是芭蕾音乐。这七种的在不同的非法语国家之外，它有七种不同的译法，简单给大家做一个交代。

那接下来我们讲讲，介绍一下芭蕾的起源。芭蕾这个东西，说起来是高雅艺术也好，严肃艺术也好，但最终它是一个贵族艺术，这样说是比较准确的。所谓贵族艺术，它起源于哪里？其实它还是起源于民间舞，为什么呢？它是起源于意大利。在意大利的时候，当时就是ballo，用英文拼就是ballo，ballo意思是什么？就是跳，蹦蹦跳跳，那代表的是一种什么呢？是一种天真、纯朴、自娱自乐的一种民间舞。那么到了意大利的宫廷，后来又进入法国宫廷之后，经过宫廷舞蹈家的提炼之后，它上升为ballet这个词，实际上就已经带着高度城市化的语言，把动作城市化了，加工提炼之后的这样一个结果。就是一句话，归结到起源的方面来讲的话，我们说芭蕾，实际上它的根还是民间的艺术，民间舞。

在世界各国，其实不仅仅是欧洲的艺术。在中国、在印度都是有这么一个共同的现象，舞蹈在戏剧的理想中，它是诗、乐、舞，它是三位一体的这样一个起源。那么芭蕾也是不例外的，实际上芭蕾舞或者芭蕾舞剧，它就是意大利和法兰西的这些艺术家们，他们想重建古希腊的那种诗、乐、舞三位一体这样一种形式。那么也就是在芭蕾舞剧上讲，我们可以说它首先要有文学剧本，那接下来要有音乐伴奏，然后是舞蹈动作，手势语言，面部表情，还有舞台的服装，灯光呀，布景呀等等。这些综合性的因素集大成，它才能够成就一部舞剧。因此我们常常说，舞剧也好，芭蕾舞剧也好，它是一个综合性的艺术，它是一个群体艺术，靠任何一个人的，无论你智商有多高，都很难成就的这样一种群体性的艺术，这是第一点。

再一点那么在芭蕾舞剧的历史上，我们统称叫做世上芭蕾第一部的。有这么一部舞剧，它是1581年诞生在法国宫廷中的一部舞剧，它的名字叫《皇后喜剧芭蕾》，那么这个芭蕾舞剧。今天我们看一些图片，看一些文字记载，觉得很幼稚了，但是如果我们把这部舞剧，它的发生的背景放在1581年，那个时候的话，我们就会觉得它有很多很多的，令今人瞠目结舌的地方。我把它概括了一下，在艺术上它有三个非常重要的一个突破，或者说三个第一，第一、在当时来讲，它是第一个把若干个不同的希腊神话的故事，放在一个完整的戏剧构架和主题之下。这第一次，这是第一条，第二条它是第一次从编舞来讲的话，它意识到舞蹈的动作编排应该和音乐的旋律、节奏同步起来，这在编舞史上，在世界的编舞史上是一大进步。人类从无意识地跟着音乐去跑到有意识地意识到，要跟音乐怎么样去水乳交融起来，要做到同步，这是第二个第一。第三个第一是它在构图上，在舞台的构图上，舞者的调度上，它第一次去体验，体现古希腊有位哲学家叫彼达格拉斯。他有一句非常重要的，非常有趣的话，叫做几何也能表现思想。那么这部舞剧体现这个思想。什么意思呢？用美学的概念讲，就是典型的对称平衡的这样一个美学概念。这个舞剧，它是《皇后喜剧芭蕾》嘛，皇后坐中间，皇帝在中间，文武大臣在两边，这样一种对称的平衡，给大家一种稳定感，稳定感的结局。实际上是用一种无声的语言在宏扬一种同样用今天的话说，安定团结，这样一个概念。这种概念，其实古今中外都是有的，在这个舞剧充分能够体现出来。

这些话说起来，好像今天觉得是比较简单。但实际上在那个时候，它的意义是非同小可。对于整个芭蕾的发展至今，起了同样重要作用的有另外一部芭蕾，叫做《夜芭蕾》，夜晚的芭蕾，为什么这么重要呢？因为大家知道，芭蕾真正地发展到今天，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17世纪有一位法国的皇帝，他就叫路易十四。他一口气建了五座学院，第一所是舞蹈学院，然后是音乐学院，建筑学院，文学院等等。五个学院里面，首当其冲的是舞蹈学院，为什么？因为他酷爱舞蹈，他从小就爱舞蹈，那么这个《夜芭蕾》就是专门给他，1653年的《夜芭蕾》就是专门给他编导的，那么百闻不如一见，正好法国的一个电影复排了1653年《夜芭蕾》中这个路易十四自己主演的，这个片子中间的一段，请大家过目。旭日东升的时候，皇帝从天边冉冉地升起。我们想像一下，在17世纪中叶，就是1653年的时候，有这样一个辉煌的状态。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说一说舞剧，那么我们提出一个舞剧舞剧，它到底是舞蹈的范畴呢？还是戏剧的范畴？我们要回答这样一个问题，通常我们在头脑中有这样一个印象，那是讲戏剧。讲话剧的时候，剧本剧本一剧之本，常常这样说，但是对舞剧是不是这么回事呢？那么我们先请大家看一个片子，然后我们再来解释。给大家看的是古典芭蕾舞剧代表作《睡美人》中的双人舞，《蓝鸟》双人舞，演出团体是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我们对芭蕾舞演员，什么样的舞者才是最合适的，我们称他为三长。我有四句话，我们随便就给介绍一下，叫三长一小一个高；二十公分顶重要；三长一小不言而喻；长胳膊、长腿、长脖子，外加一个小脑袋，大头不成，大头找不着重心；一个高是什么呢？高脚背，脚出来以后，这个脚背非常高，这样适合平衡，因此才美；二十公分顶重要，是指腿部要比躯干长出二十公分来，这个是最严酷的这样一个标准，对于芭蕾舞演员来讲。男变奏二，通常都有两次，让男演员出尽风头，这是最难的；二十四个击脚小跳，我有很多版本，比较一下，这个版本是没有偷工减料的，老老实实二十四个；然后第三句话叫做开绷直立爹妈给，轻高快稳师傅教，一会儿我们来细讲。开，是指我们一般说两脚打开，老百姓大家熟悉的八字脚；绷，是脚背绷起来，然后直是膝盖，在很多腿部直立的动作的时候，膝盖必须绷起来；直，膝盖是直的；立，是脊椎要跟地面呈垂直的状态，那样才像贵族，那么这是身体的要求；还有第四句话叫做轻高快稳师傅教，轻，轻盈飘逸；高，是爆发力的高；快，速度的快；稳，是最后不管你完成的小圈跳得多高，所以说最后收不不住，前功尽弃，最后收要收得稳。八个字，“开绷直立，清高快稳”，回头我们再细说。

在芭蕾舞剧中，双人舞可谓叫做钻石美酒，就是最精彩的部分是双人舞。那么看这一段双人舞，目的是什么？大家想想，在剧中，这个舞和剧的比例到底谁重要，你看它一次一次地，每一次变奏之后，变奏完了以后都出来和观众频频谢幕。对于舞者来讲是非常重要的。可是如果剧是首当其冲的时候，你不可以想像在话剧中，哪个话剧演员，即便是莎士比亚的戏剧也一样，话剧演员哪一段台词，字正腔圆说得特别漂亮，观众一阵掌声，话剧演员走到台前跟观众鞠个躬再回去了，这不可思议的，那是为什么？因为剧在话剧中绝对是举足轻重的，可是在舞蹈中，为什么呢？使这样谢幕成为一个习惯，成为一个传统呢！这是我自己考证的一个想法，就是说明剧在芭蕾舞剧中，不是首要的。舞剧舞剧，舞是首要的，观众鼓的掌是对它那个舞，精彩绝伦非常成功地完成了那个舞段而鼓的，掌声是冲着那个去的，而不是冲剧去的。否则就不可能允许这样一种，那就成陋习了，一个双人舞，他出来好多次，出戏这么多次，这是不可思议的。如果剧在芭蕾舞剧中，那么重要的话，那么国际上，大家知道在现在世界上大的芭蕾舞比赛，有十来个，那么没有一个芭蕾舞比赛是比戏剧表演的，尽管戏剧的表演对于舞蹈、舞剧演员来说是举足轻重的，是非常重要的。但是比的都是双人舞和独舞，在各大比赛中，没有谁例外的，比的都是双人舞和独舞，独舞就是刚才那个变奏。那说明什么呢？说明就是剧虽然重要，但是对芭蕾舞剧来说它不是最重要的，那么我想说的，我想证明的是什么呢？实际上就是说对于芭蕾舞剧来讲，舞剧舞剧还是以舞为主的，这是几个要点。

第二个方面就是来龙去脉，前面我们已经给大家勾勒了一下，它起源于意大利，成型于法国，然后鼎盛于俄国，从俄国走向世界各地。那么在这个五百年的过程中，它先后经历了五大时期，我们通常称它为早期芭蕾时期，浪漫芭蕾时期，古典芭蕾时期和现代芭蕾时期，最后是当代芭蕾时期。

那么早期芭蕾时期，先后有三百年的历史。那么从1832年《仙女》在巴黎的问世，这部芭蕾舞剧开始，我们说它进入浪漫时期，也就是今天我们闭上眼睛能想到芭蕾的代表性形象，就是从《仙女》1832年开始。芭蕾女演员在通常情况下，她要上脚尖翩翩起舞，今天所说的脚尖舞是从1832年开始的。那么它代表性的作品就是处女作是《仙女》、《吉塞尔》，喜剧代表作《葛蓓莉娅》《海盗》，《西而为呀》有五部戏传承到今天，还在舞台上演出。那么这是到了19世纪的中叶，19世纪下半叶，最后芭蕾的重心就移到了俄罗斯，俄国去了。在俄国进入了古典芭蕾时期，古典芭蕾舞剧实际上是我们接触更多的，最代表性的，它有六部，而六部之中又有三部，可以说是我们耳熟能详的。不管咱们看过还是没看过的，会倒背如流，几乎是，首先是哪部，“老柴” 的三大舞剧，《天鹅湖》、《睡美人》、《胡桃夹子》接下来在这之前它其实还有两部，叫做《唐吉。诃德》，还有《舞姬》，然后还有《蕾蒙达》他有六部戏一直传承到今天的。在这中间这三部舞剧大家是最熟悉的，柴可夫斯基的音乐。那么到1909年，就是20世纪的发端的时间，就进入现代芭蕾，当时在古典芭蕾大本营中，有一批不安于现状的这些芭蕾精英们，在一个非常著名的芭蕾经纪人，他叫谢尔盖。佳吉列夫，这个人是非常有趣，他学过音乐，学过绘画，最后都不成大气候，最后他做了经纪人。做了经纪人以后，因为他对各个门类的艺术都有一种触类旁通的理解，所以他带着俄罗斯古典芭蕾中这些精英人物有编导家，有表演家，然后又杀回了巴黎。为什么叫杀回巴黎？大家脑子里肯定有些印象就是俄罗斯芭蕾是取之于法国的，最后等于还之于法国，那么到了巴黎以后，旗开得胜，就是他在巴黎有两个演出季。首先一炮打响的就是一部芭蕾舞剧叫做《仙女们》，那么其实精确地讲这个剧已经不要了。第一部芭蕾，就是1909年。我们称这个《仙女们》为现代芭蕾的处女作，为什么呢？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它是第一部没有情节的芭蕾或者是芭蕾舞，因为没有情节就没有故事了，那就没有戏剧了，那就回到舞蹈本体，动作上来做文章。所以，ballet这个词就不能再翻成一个剧，因为它应该没有剧了。那么从1909年到20世纪的70年代，70年间，20世纪是我们所经历的翻天覆地的世纪，20世纪也是我们所说的知识爆炸，信息爆炸的这样一个世纪。那么因此在芭蕾舞剧，现代芭蕾这个时期中，也可以说是完全是同步的。因此这个代表人物、代表作可以说是多得数不尽数。因此我们为了方便起见，把70年的这个过程中，把它分成早、中、晚三期，这么一个过程。那么代表作、代表人物就太多了，那么到了20世纪的70年代之后，我们称它为当代芭蕾时期，当代芭蕾时期可以说是在前面四个时期上，一个集大成的这样一个过程。那么在这个过程中，可以说是各个代表人物，它不再像以前，20世纪初，现代芭蕾刚刚出现的时候那个样子，为任何所谓的主义去走极端。而是把前人，芭蕾舞的近五百年的历史，前人所积累的这些经验，来化为己有，融会贯通，成为一个最大的一个趋势。这个时期里面也出现了非常多的代表人物、代表作，这是五大时期。那么在这个五百年过程中，我们今天称得上流派的，不知道大家注意过许多，有多少个？我们现在通常说，举世公认的有六大流派。首先是意大利，它是老祖奶奶，是发源地。意大利流派，法兰西流派，俄罗斯流派，另外还有个丹麦流派。到了20世纪以来，20世纪30年代，还有一个美国和英国，这是板上钉钉的。另外在近年来，古巴的芭蕾舞在世界范围里也开始取得了相当辉煌成就，被人们开始，尤其是被西方的权威的，这些芭蕾的评论家和史学家们，开始把它当做一个流派来认同。

那么什么叫流派？可能在座的朋友们会关注那么中国的芭蕾怎么样？怎么才能称为流派，我们也有几个标准。首先第一要有一套有自己特色的训练体系。那么有了体系，就会有一大批驰名国际的芭蕾巨星，要大的表演家，表演家是那儿来的。要有自己大的编导家，有世界影响的编导家。第三条那么正因为有了他们。第四条要有大批的驰名国际的芭蕾剧目，这四条才能构成所谓的芭蕾流派。到目前为止，我们可以说是芭蕾大国，但是到目前为止还很难说是芭蕾强国，所以离流派可能还有一定的距离，那么在近年来的演出市场上我们看到了很多很多的舞团，很多很多的一流的舞团也到了中国。但是大家有的时候，在看报纸的时候，通常有一些迷惑，很多团来了以后，有时候良莠不分，老是一流一流，到底一流有几个？我把国际上共同标准认定的芭蕾舞团，给大家做一个介绍。

首先是代表着早期浪漫古典和新古典四种风格的这样一个舞团，有六大芭蕾舞团。首先是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就刚才咱们看那个《蓝鸟》，然后这是法国的一个，然后俄罗斯的两个，圣彼得堡基洛夫芭蕾舞团。这个团1999年和去年2002年先后两次来中国，接着是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这个团来中国很多次了。接下来是美国的两个，纽约市芭蕾舞团，美国芭蕾舞剧院，这两个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来过北京。然后第六个是英国皇家芭蕾舞团，这是六大芭蕾舞团，主要跳古典 跳传统的芭蕾的，那么跳现代时期的，现代风格的芭蕾舞团，有很多。真正成为世界级的有两大，一个就是曾经来中国在世纪剧院演出过《生命之舞》的，当时它叫贝雅洛桑芭蕾舞团，那么这个团在20世纪80年代以前，它曾经在比利时的布鲁塞尔，当时叫20世纪芭蕾舞团，后来代表人编导大师莫里斯。贝雅，他是法国人。后来带这个舞团移师到了瑞士的洛桑，所以后来改名贝雅洛桑芭蕾舞团，以他的名字命名了，另外一个也是来过中国很多次的，是德国的斯图加特芭蕾舞团，这是现代芭蕾里面真称得上世界级的芭蕾舞团。那么当代芭蕾阶段中，有四大芭蕾舞团，真是世界级的。第一叫荷兰舞蹈剧院；第二个是德国的法兰克福芭蕾舞团；第三个是德国的汉堡芭蕾舞团。汉堡芭蕾舞团有来中国，1999年来过中国演出，《仲夏夜之梦》。然后第四个是叫做西班牙国家舞蹈团，这四个团都是板上钉钉的，当代风格的世界级的芭蕾舞团，这是给大家做一个基本的介绍。

第三个部分要给大家说一说巨星光彩，给大家介绍几个世界级的大腕明星。那么说到世界级大腕明星，我要给大家再强调一点就是我们说到芭蕾史。说到20世纪的芭蕾史，通常我们说实际上就是俄国人的、俄罗斯人的历史，为什么这么说呢？从明星的角度来说，我把它归纳成“三夫三娃”，这个“三夫三娃”是什么呢？一听，在座的很多老人家，我估计很多人精通俄文的。夫，是明显的男性的名字，娃，女性的名字，那么在20世纪初的时候。由于前面介绍的那个佳吉列夫，俄罗斯芭蕾舞团带着一批俄罗斯的芭蕾精英，杀向巴黎，杀向欧洲的时候，把整个俄罗斯的芭蕾，这种影响可以说是做到了最大的限度。那么达到了什么样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呢？这些孩子们，这些女明星们或者说想成为女明星的欧洲人，不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一个什么娃，女演员不改成一个什么卡娅，什么娅，好像就找不着俄罗斯帝国芭蕾那种贵族味。所以很多人趋之若鹜，都把自己的女孩子名字都改成什么什么娃，所以满地都是娃。我是看着这个史实，突然想起来，在俄罗斯20世纪的芭蕾史上有三大巨匠，可以说是表演大师，我把她叫做三娃。大家可能有一娃，大家是耳熟能详的。第一娃叫做安娜。巴甫洛娃，就是第一个跳《天鹅之死》。我们现在经常看《天鹅之死》，她第一个跳。1907年的时候，第二娃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叫加林娜。乌兰诺娃。这是在座的，尤其是比我们长一辈的听众朋友们，一定很熟悉的，加林娜。乌兰诺娃对中国文化界，尤其是对中国舞蹈界，就是新中国第一代舞蹈家们，受她的影响是终生的。今天很多舞蹈家，在回首往事，想到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他们在中国、在北京亲眼目睹乌兰诺娃那种风姿的时候，常常还可以热泪盈眶，可以说是乌兰诺娃引导很多世界人，引导很多中国人走向了舞蹈生涯，就是她的影响确实是对中国、对世界的影响是非常之巨大的。那么第三个娃叫做娜塔丽娅。玛卡洛娃。好，咱们先看看这三位表演大师的风采。

接下来我们看加林娜。乌兰诺娃，她在刚才说的现代芭蕾处女作《仙女们》中间一段华尔兹。这个是1952年的电影片子，所以这比我们中国观众在50年代末期，看见她已经进入五十岁的时候，要年轻五六岁，所以身体的状态要比来中国的时候还好一点，这是42岁的时候。

接下来我们再看三娃，三娃中的老三娜塔丽娅。马卡洛娃，她跳的一个完整的形象非常清晰的一个《天鹅之死》。

好了接下来是三夫中的第一夫叫瓦斯拉夫。他是号称脚下击打动作，一次跃入空中，能击打五次的，达到登峰造极的一个男演员。

接下来第二夫鲁道夫。努里耶夫，鲁道夫。努里耶夫这是他在二十岁的时候，在1958年在莫斯科芭蕾舞比赛获金奖的时候一个表演，双人舞《海盗》中间的片断，你看他这个冲劲。

好，接下来我们看那个三夫，叫做米哈伊。巴里什尼科夫。这个米哈伊。巴里什尼科夫是一个绝活，这个人是20世纪男演员中最大的一个天才，天在那儿呢？长得很cute，长的babyface一个娃娃脸，讨人喜欢。那么巴里什尼科夫他这是弹跳，动作本身他是一撒脚就能二位转，一撒脚就是八圈。像玩一样，我们讲如果在台上这个孩子一撒脚就是八圈。那么他在教室里练功的时候，他一定要十圈，十二圈以上。因为到台上都会紧张，一紧张发挥要受点影响。我们经常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那就是台上八个圈，台下至少有12个圈，这种能力才可以去做到。

那么我们看到20世纪90年代的时候，现在这个女演员是法国人，叫西尔维。吉扬。她是现在被誉为“天下第一腿”，而且这个演员和前面的演员还不一样。这一代演员是会思考的演员，现在从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独立出来和世界上六大芭蕾舞团全部签约，每年在全世界飞来飞去，然后请全世界最著名的编导家给她编舞。

第四个部分，给大家介绍几个吉尼斯的世界纪录。在芭蕾史上，首先是垂直的高度，垂直的高度大家猜是多少？一次直接跳上去这样一个垂直高度是多少？在吉尼斯记录上，史料上说是一米三，这么高，站这儿这样一个垂直高度，一下到这儿。你们想一想，那么这个人也是俄罗斯人，他叫尤里。索罗维也夫。因为在芭蕾舞剧中，不可能让他这样展示他的绝活，但是史书上是这么记载的，现在来看看他，但是确实他爆发力确实不同。

接下来我们还可以看一个当代的三十多岁的男演员叫弗拉基米尔。马拉霍夫，就是2000年在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上第一个跳舞的男演员。我做过介绍，叫马拉霍夫。他的那个弹跳也是相当相当出色，但是没有人计算过到底他的弹跳高度是多少？但是你看看索罗维也夫的片子再看看他，你知道他在弹跳的高度上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么第五个方面就是欣赏方法，其实我在前面一边看片子，一边我们都有介绍，就是那四句话，我把它总结的，现在大家是不是可以跟我说一遍，看看大家记住了没有。首先是什么？三长一小一个高，高是高脚背，二十公分顶重要，不然的话，你穿那么点，然后通常大家知道舞台还比观众高，舞台要比观众的视线要高，抬头看，没有二十分距离的话，没有二十公分长度的话，你看什么？就像火箭似的，你看火箭发射的全是细杆地往上走，是吧！底下一加力往上起来，火箭做得如果是粗的、是矮的，它就没有向上的动事。如果不够二十公分，从底下往上一看惨不忍睹，所以这是方方面面造成的，要求必须要是这种二十公分。下肢，因为从下往上看去，必须要二十公分，这样一个等差，下肢要比上身长出二十公分。第三句话，开绷直立爹妈给，什么意思？天生的，大多数是天生的，后天训练当然是很重要，但基本上是天生的。开绷直立四个字中，开，首当其冲，没有开就没有贵族艺术的风范，这个开是非常重要的；绷，前面讲的脚背。

那么通常我们在观舞的过程中，我们看明星要看脚背，所谓脚低下干不干净，这是行话，都是看脚背。因为脚背常常被人所忽略，但是行家就看脚底下，但是更重要的一个标准是什么？看群舞。直，是膝盖，大家知道膝盖，膝盖是很重要的，你绷起来之后，膝盖那个地方不能鼓一个疙瘩，但有的人怎么绷，也鼓一个疙瘩。那线条就不流畅，她又穿得那么少，所以做芭蕾舞这个行当就不行。要把膝盖那个骨头，膝盖骨要绷进去。我们叫开绷直立；直，是膝盖要一条线流下来；立，是脊椎要和地面呈垂直状态，那才有贵族的像。

我们中国的话叫做站如松；坐如钟；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就是那个意思。这四个字，开绷直立爹妈给，这是对身体的要求，对先天条件的要求。我有一句话叫芭蕾是什么，芭蕾靠条件，就是天生的东西太重要了。那么条件什么？就是那四个字，“开绷直立”，后面那四个字就是“轻高快稳”，那就是能力，我们说能力，技术的东西，为什么叫做师傅教呢？就是严师出高徒，那么为什么叫轻高快稳？首先轻，轻是首当其冲。因为在传统芭蕾中，它的体裁上，首先大量的人物都是什么？仙女、精灵、什么鬼魂等等这些东西。那种我们说是人为地杜撰出来，一些莫须有的这样一种人物，这些人物都是什么？我们叫做来无踪去无影的。因此你不能，一个爆发力特棒，跃入空中之后，落地有坑不成，要落地无声，那才是那个精灵，那才是那个艺术的形象。所以你虽然是肉体凡胎，去表现那个虚无缥渺的形象，但是你至少在人们的心目中要能接受。轻，是必不可缺少的，轻盈飘逸才有芭蕾的一切的美，轻；高，有了轻才有高，对不对！高，爆发力。刚才我们讲了，世界之最等等。有了高，才有后面的快，才有后面的多等等。快，速度快，轻高快。快，能否快得起来，也是判别一个舞者素质、能力高低的这样一个标准；稳，稳是这四个要素中最后一个集大成的因素。好了，我的讲、看、评、就讲到这儿，谢谢大家。

听欧先生的讲座，大家有没有一种入戏的感觉，而且是入戏以后不愿意出来。欧先生用很好的口才、表情、手势等等给我们上了一堂非常好的芭蕾欣赏入门的课，最后让我们再一次以热烈的掌声感谢欧先生的精彩演讲。

责编：英子 来源：cctv.com

第 113 章

3月13日 妇女与健康 张开宁

主讲人简介

张开宁，云南昆明医学院健康与发展研究所所长。

1978-1982年：华东师范大学数理统计系读本科。获理学学士。

1986-1989年：上海第二医科大学攻读研究生。获医学硕士。

1991-1993年：获英国政府技术合作奖学金，由国家教委公派在英国剑桥大学和利兹大学以访问学者身份从事研究工作。后在剑桥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因争取到重大科研项目而中断学习，提前回国。

1993-1996年：昆明医学院预防医学系，副教授。

1996-至今： 昆明医学院健康研究所，教授。

现从事专业：预防医学、社会医学、社会医学与卫生事业管理。

研究方向： 生育健康、健康社会科学。

内容简介

1910年国际妇女代表大会把3月8日定为“国际妇女节”，它对此后世界妇女解放运动的发展具有非常深远的意义。

健康与发展密切相关。女性健康运动始终是全球妇女解放运动的一部分。历史表明，随着妇女运动的发展，女性健康日益成为全球关注的一个视点，而女性健康的研究和行动反过来又大大丰富了妇女解放运动的内容。

百年回眸，人们高兴地看到，女性健康的研究取得了可喜成果，它已成为全人类健康中一个重要的聚焦点。与女性健康相关的一些重要指标，已经纳入联合国千年社会经济发展的指标体系。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则将女性健康列为一个优先考虑的研究领域。

另一方面，我们也应当清醒地看到，女性在社会经济发展中发挥着与男性同等重要的角色，而女性沉重的疾病负担却影响着广大女性的身心健康，阻碍着其自身的发展及全社会的进步。在人类健康领域实现真正的两性平等还任重而道远，女性健康应当得到更多的关注和研究。

张开宁教授是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生殖健康专家组成员。他把健康服务和健康促进比喻为鸟之双翼，由此托起女性健康这只凤凰。他通过对女性生殖道感染这一类影响女性身心健康的常见疾病的剖析，阐明了社会性别分析方法可以使健康服务系统更加客观和科学地理解女性的特殊需求，所提供的服务更能体现以人为本的理念，可以更好地改善健康服务的公平性，还可更好地开发和利用健康资源，提高健康服务的效率。此外，性别意识方法还可促使每个公民、家庭、社区更加积极地参与以人为本的健康促进活动。

希望医疗卫生和计划生育服务机构更加重视女性健康的重要意义，从健康权利和公平性的高度审视女性健康服务的提供、利用及质量。同时，也希望性别平等的思想深入千家万户，成为百姓促进健康，维系健康的一个重要基础。

全文

那么有一句广告的用语，可能大家都知道，家喻户晓了，这是一种妇科用药的广告词。营销的时候，它这样讲，“女人的事情女人办”；我认为虽然我的生物性别是男性，但是我可以作为我母亲的儿子、我妻子的丈夫、我女儿的父亲从这样的角度来参与。

今天我要讨论的题目有三个，第一女性健康为什么是一个全世界、全人类应该关注的和发展有关系的问题；第二为了更加仔细地讨论女性健康的问题。我们有必要回顾一下健康的科学定义，以及它的深刻的含义，相关的因素等等；最后我想和大家一起讨论一下在全球化的今天，健康的商品化已经成为一个事实，那么应该怎么更好地来关注女性的健康，维护女性的健康，这三个问题。

首先女性健康为什么是一个全球必须关注的问题？进入21世纪联合国向全世界发出了社会经济发展可持续发展的重大的一些目标，这些目标请注意，不仅仅是健康，那么当然我们看一下这些指标里面有很多和女性健康是直接相关的，另外一些指标实际上它也间接地和女性健康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比如说里面的孕产保健、婴儿死亡等等，它和母亲的健康、女性的健康，有着直接的关系。

什么是健康？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在1948年成立后不久就做出了一种科学的定义。所谓的健康不仅仅是不虚弱、不仅仅是没病，健康是三个方面的完好的。它包括身体方面的：身体方面的这是一个方面；精神方面或者心理方面的健康，以及社会适应方面完好的状态。那么半个世纪过去了，回顾20世纪，人们在20世纪后半叶对健康的理解又有哪些进展呢？有哪些？两条，我们今天需要很好地讨论一下，第一健康是人的一种基本的权利，它是每个公民的基本权利，女性的健康是每一位女性居民、女性公民不可剥夺的权利。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在全世界发展中国家有非常成功的项目，它叫做母婴安全或者母亲安全。那么这个项目，过去在全世界众多的国家当中进行动员的时候，有一句非常能够打动家庭打动丈夫的口号，叫做“母亲安全、全家幸福”，是用这样的话来讲。这个话也许是有一定道理的，它当时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是面对21世纪我们每个人来重新审视这样的项目的时候，应该发现它的不足，我们应该看到母亲的健康不仅它的重要性，不应该仅仅是母亲的健康可以给她的孩子，给整个家庭带来幸福。极其重要的母亲本人也是人，作为和男性完全平等的公民，她本身的健康就非常地重要，她本身的健康就是理由，而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使母亲的健康应该得到重视。所以据我所知，现在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新世纪做的母婴安全它叫做，它叫做“注重权利的母亲安全”，它非常强调这是母亲本身的不可剥夺的一种权利。

另外健康的一个重要的要素是公平性，叫做额equty.公平性现在在全球叫得非常响，所谓的公平和平等是两个概念，平等可以理解为，完全相同，而它强调最后的结果，我们的资源服务信息等等要向预感人群等等倾斜，这是很不同的概念。那么健康的公平性有两个内涵：第一所谓的健康公平，就是要尊重每一位公民的健康权，不管他是穷人、还是富人、不管他是哪个民族、不管她是女性、还是男性，都应该同样地公平地享有健康；比如说女童和男童的健康，在很多的文化下，我们要更多地注重女童，因为她们更容易被忽视。

那么健康的影响因素比较多，简单地来分析有三类因素是值得重视的；一类是生物遗传因素，在基因工程得到重视的今天，我想在座的各位不需要我们来重复都会考虑到，生物遗传因素对人类健康的影响。倒过来，可能我们要更多地来强调很多疾病是多因多果的，它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它的发生和发展也受众多因素的影响。比如说大家都知道的艾滋病，它的学术名称叫做获得性对免疫缺乏综合症。顾名而思义，很大程度上或者绝大部分的情况下，它是通过后天来获得的和人们的生活方式和人们的行为方式有着密切的联系。谈到健康，那么其影响第三个方面。我们都容易想到就是健康服务系统，过去我们国家往往把它叫做卫生服务系统，这是不全面的。实际上它包括了临床服务、包括预防医学的服务、临床医学的服务、康复医学的服务。在我们国家还有计划生育技术服务，计划生育技术服务让千千万万的女性避免了意外的妊娠，保证了育龄夫妇的身心健康，所以它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资源。

我们的社会每一位公民他的健康要得到改善、得到提高、得到维护。那么有两个重要的资源应该重视，谈到女性的健康。全社会特别是女性应该注意这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刚才谈到的健康服务；一个方面是从老百姓从社区、从社会做的工作，叫做健康促进；那么下面我们就从一些女性容易患的疾病来考虑一下维系我们的健康、改善我们的健康应该做什么事？健康部门应该做什么事、老百姓、全社会应该做什么事？这一类疾病刚才我已经谈到了，是过去所说的妇科病，妇女病当中非常重要的感染性疾病，现在有一个新的名词叫生殖道感染。如果是女性生殖道感染，那就是女性的生殖器官当中由于某些病原体造成感染，最后成为疾病。那么这样的疾病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类叫做内源性的疾病，这一类疾病是由于女性生殖道内环境的改变，最后造成疾病；在女性的生殖道当中，比如说阴道当中它是一个非常好的环境，它原来天然的环境是非常好的，可是如果由于内环境的改变，比如说酸碱度的改变，可能某些菌群，某些细菌的菌团就会过度地增长，这样就造成疾病。大家都知道人的肠道、消化道当中。比如我的口腔当中、我的肠道当中，平时就有正常的菌群，那么女性的生殖道也一样，平时它并不患病，可是由于一些内环境的改变，有可能导致疾病导致感染成为内源性感染；第二类感染容易预防，但是我们需要有这样的意识，它称为医源性的感染，主要是由于在医学操作过程当中，如果消毒不严，操作不规范，有可能导致感染，这是非常遗憾的事情，这是需要医学界特别注意的事情；第三类，叫做性传播感染，顾名思义，性传播感染，应该说是可以经过性的接触而感染的疾病，值得注意的是性传播疾病不一定仅仅通过性的接触来感染，比如说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把乙型肝炎就归为性传播感染；那么在中国人当中，乙型肝炎的携带者是非常多的，它很多情况下是通过血液，比如输血、一些医学操作不注意，可能会感染，那么世界卫生组织把它归并为性传播感染，有一定的道理。它是在提醒人们，这样的疾病是可以通过性的接触来感染的。换句话说，在夫妻之间，如果男性或者女性当中有一方是乙型肝炎，那么用新的观点来考虑，两性和睦地相处，共同地发展，应该考虑在夫妻生活当中，有可能乙型肝炎会传播，那么应该采取措施。

生殖道感染是一个在全球妇女健康运动当中，受到特别关注的一个很特殊的领域，刚才我谈到健康促进，健康促进它是在健康教育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整套社会的活动，社会的宣传活动、教育活动，同时又是一种学习的活动。这里我可以先和大家讨论一下所谓的健康促进是1986年全世界的学者政府特别和健康相关的部门在加拿大的温哥华讨论，最后确定全球的健康老百姓的健康，最重要的一条叫做health promotion，叫做健康促进，健康促进它除了要传播正确的知识之外，还有要有很好的政策要有非常好的社区社会支持等等。对于女性的健康，那么比如说生殖道感染，我们也要做大量的工作，过去如果一位男性来谈生殖道感染，女性生殖道感染可能非常地唐突，可是今天我们应该这样来看问题。面对21世纪，生殖道感染应该是和消化道的感染、呼吸道的感染一样要能够登大雅之堂，实际上在21世纪面对着社会的发展，如果我们把女性的健康定位在全社会，全人类可持续发展当中，重要的一部分，战略性的一部分，我们就一定要改换观念，人的生殖器官和其他器官一样，它是纯洁的、它是神圣的，它的感染和口腔的感染消化道的感染呼吸道的感染一模一样，不是难言之隐，我们应该男性和女性共同来讨论这些问题。

那么今天从我自己从事的学科来讲，它叫做社会医学，它是公共健康或者预防医学当中重要的一个分支。主要是研究影响人类健康的种种因素，特别是社会的、经济的、文化的等等因素。那么从这个学科的视角来看女性的健康，将和大家讨论三个问题：第一可能是大家非常熟知的叫做社会性别间的；第二男性的责任和参与；第三面对着急剧变化的全球，面对着全球化 商业化，我们讨论一下全球化、商业化对女性健康有些什么样的影响？

社会性别是一种非常有用的工具，它是一种锐利的视角。众所周知，所谓的社会性别是在社会当中人们对男性女性他在社会当中的角色义务责任的一种期望、一种要求、一种规范、一种评价，它可以影响到男女之间。男性和女性他的权利，对资源的利用，两性之间的关系等等，那么前面我们已经谈到健康的影响因素是众多的，其中社会的经济的文化的、环境的影响。它都和两性是否和睦地相处是否共同地发展，还是两性的权利不一致，实际上存在着不平等有着密切的关系。

那么下面我通过一个例子和大家来回顾一下在健康领域有社会性别的视角和没有这个视角有什么不同？有一个国际组织叫做国际妇女研究中心，它的总部在华盛顿，那么它做了一个时间非常长的跨国研究，十多个国家的妇女研究的机构，以及医学界的机构共同合作做了一个研究，叫做妇女与艾滋或者妇女与艾滋病。经过了五六年的时间之后，这个研究机构又用一个新的视角去看，叫做社会性别与艾滋病。那么非常有意思是把这两个研究对比一下，它是同样的一个权威的研究机构做的，同样它是十多个国家的跨国的研究，可是结果非常地不同。后者用社会性别的视角去看同样的问题，得到了更加丰富、更加全面的一些结果。那么妇女与艾滋病的研究，前面的阶段它主要是关注所谓的高危的人群，特别是处于高度危险的妇女，后来它关注有高度危险行为的一些妇女，这个研究后来转换了一个视角，用社会性别的视角去看艾滋病的蔓延、艾滋病的传播。新的视角是同时关注女性和男性，重点地分析女性和男性究竟是不是平等的，他们对信息的享有，对健康资源的享有等等他们的行为规范两性之间的关系。社会是怎么要求的、怎么评价的、怎么期望的，这样的影响？总结一句，这个研究对女性而言，它分析的有种种社会现象，使得女性在艾滋病病毒感染面前非常地脆弱。其中比如说有一条就叫做culture of silence，叫做沉默的文化，这个沉默的文化在全球是非常广泛的。当一位女性生殖道有了一些症状的时候，包括未婚的女性，其实这是常见的。从医学上看一位女性，比如说她的阴道的分泌物异常、异味，有这样的症状的时候，很多文化要求你闭口不谈，甚至对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姐姐都不能谈，这种沉默的文化影响了很多很多国家的女性，这样对自己有的症状你不知道它是病，不知道它是可以治疗，可以预防的病。那么这样就影响到了及时地治疗，而生殖道当中有炎症、有感染，更容易患艾滋病。那么对于男性而言也是这样的，传统的特别是一些不平等的社会性别，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么它对男性有一些期望、有一些要求、有一些规范，本来这是对男女它强化了男女不平等。比如说它认为男性更加聪明，他天生就有知识，男生更加健壮，他有很旺盛的性欲等等。由于这样的社会规范，就使得很多的男性实际上在艾滋病的病毒面前更加地脆弱。那么这样一个研究在全球，引起了广泛的注重，它告诉人们，在健康领域，社会性别分析是一种非常有用的工具，是一种科学的客观的工具，它可以更好地来理解两性之间的行为。它可以找到更好地促进真正的男女平等、促进健康的这么一条途径。

那么现在我们再回来看一下生殖道感染，刚才是讲了一些医学的定义。如果我们有社会性别的视角，也许我们会有一些新的发现。比如说男性女性的疾病负担哪个轻？哪个重？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和其他的很多机构发展了一些工具它叫做“daly”，它实际上叫做生长调整的生命年。其含义是这样的，男性和女性都有自己的生命周期，那么某一种疾病是怎样影响到一个人群的？比如说影响到老年的妇女，影响到年轻的男性等等，它用了这样一个调整年，其思想是每一种疾病要看它致伤、致残。

所以社会性别这个工具，无论是医学界、还是老百姓，都应该掌握。那么同样地计划生育也有类似的一些指标，它没有特别地注重女性特殊的健康的问题，这些都是值得改进的。

那么健康服务前面我们已经讨论了。所谓的健康服务，不仅仅是医院，它有临床医学的服务；有预防医学的服务；康复医学的服务；也有计划生育的技术服务。这些服务当中有一些要素或者说基本的理论。比如说一个好的健康服务，它应该是注重群众的需求，这叫做needs或者wants，一个真正能够为人民大众服务的健康系统，必须特别地关注群众的需求，能够理解群众的需求。

此外这个健康系统当然应该有它的资源，它要非常注重这个服务是在什么场所，在什么地方由谁来提供等等。那么如果我们关注刚才谈到的生殖道的感染，那么它有三类感染，可以看到健康服务机构最容易做的必须要做的首先就是预防医源性的感染，过去可能我们会有一些技术规范，也许人们是从技术规范的高度去看救死扶伤，必须有一些特定的规范要执行。但是如果我们有了社会性别的视觉就应该能够倾听特别是女性的真实的经历，那么我想医学界医院计划生育服务单位，都应该能够特别地注重医源性感染的预防。因为它涉及到的是人的基本权利、女性的基本的权利，同时对于医源性感染，也许我们要做更多的研究，要传播更多的信息。究竟什么情况下女性的生殖道环境内环境会发生改变？作为医学界要负起责任更好地加以研究等等。

那么健康服务还有很多要素，今天我可能特别地想和大家讨论两个问题：一个叫做服务的可及性；一个叫做服务的质量。听起来都很简单，但是它有非常深刻的道理，首先服务的可及性，可及性英文词叫做accessibility.它和服务的可得性是两个概念，可得性叫做availibility，一个服务它是否有，是否存在。请大家注意存在的东西未必是可以利用的东西。先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非医学的例子。比如说卫生间，这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这个例子可以说明相同、平等和公平是两回事，所谓的平等你可以说男性和女性的用便器数量完全一样，这叫做平等，叫做相同。可是有时候它也许会导致不公正，在国外旅游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样一个现象。在加州的森林公园，女性的卫生间排队，队伍也特别长，等候的时间也特别长，有很大程度这是由于男性两性的生物学的或者生理的特征不同而造成的。但是请注意这是一种公共资源，卫生间的建造是一种公共资源，男女性都为这个社会创造了财富，可是这个卫生间是不公平的，这个资源是不公平地被使用。因此后来我也注意到，在国外有的时候，男性卫生间已经空无一人了，这样有一些勇敢的女士就把它占领了，有人在外面排着队。一开始我觉得有些唐突，但是仔细一想，里面很有道理，这是一种公共资源，公共的资源应该两性平等地来使用。现在我看到在公共的场所特别是一些国际机场，越来越多的卫生间是两性共用的，一看门有的人刚才出国，看到这样的标志不敢用，一个卫生间怎么上面又有男又有女的标志，其实这是一种社会的进步，它让两性更好地来用一些卫生的资源。

下面我们可以讨论一下一些医疗卫生相关的例子。在国外有很多妇女组织非常地关注政府的预算，医疗卫生的预算有多少是用于女性特有的疾病的研究治疗诊断等等。那么在我们国家几乎这不是一个什么样的问题，那么可是我们也应该特别地关注一下在女性健康相关的领域当中，群众的需求我们医疗卫生的人士是否已经真正地领会了，是否能够负责任地为我们的女性患者服务。那么，比如说举个例子来说，作为医疗卫生服务系统，应该严谨、应该科学、应该研究新的问题。在生殖道感染这个领域当中，有一个重要的疾病，我们国家有大量的论文发表，在某某省，在某某市、某某农村做了大规模的女性疾病的普查，其中有很多很多的女性患有宫颈糜烂。中国的文字是表意文字，请问你看了这四个字你的印象是什么？我猜想我如果是女性，我看到这个诊断我的感觉是我的宫颈糜烂了，我要治疗，我要赶快去进行治疗。

总结一百多个国家的医疗卫生的经验，现在国际妇产科学界明确地提出了我们所诊断的很多宫颈糜烂叫做假性糜烂。最新版的《妇产科学》告诉我们，宫颈糜烂当中有很多是假性的，不是真实的。换句话说，如果各位看下面这行字可能你会即使你不是学医的，你也知道这是另外一回事，实际上女性的宫颈口它是非常微妙的一个关口，平时它的上皮细胞叫做复层鳞状上皮细胞，它是一层一层上去的，鳞状的。这样，它覆盖了比如说下面的血管，肉眼所见，觉得是很光滑，如果由于某种原因。比如说激素的改变，那么这种上皮细胞它就会异位，它的位置就变换了，最后你肉眼看到的宫颈口是一种单层的柱状上皮细胞，因为它是单层的所以你一看看到里面的血管，于是你的印象是糜烂。我举这样的例子是说明，面对女性的健康，医学界应该继续地学习，应该及时地把一些最新的研究成果用到自己临床中，用到自己的健康服务之中。那么刚才我们曾经谈到维护人群的健康，有两个重要的资源：一个是健康服务；另外一个是健康促进。它有如一只大鸟的两只翅膀，托起了人类的健康、托起了女性的健康。所以生殖道感染我们同时还要关注健康促进这一块，老百姓应该怎么做？作为女性应该怎么做？男性应该怎么做？社区应该怎么做？社会应该怎么做？

那么健康促进的道理，深刻的道理是在这个地方？也就是说人的健康不仅仅和医疗有关，健康是不可以被给予的，健康是我们每个人的权利，它只可以被促进，不可能被给予。所以不仅仅要传播正确的知识，更要注重行为的改变。此外呢？要有很好的政策，要有非常好的社区支持的系统。那么关于生殖道感染，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我们都要强调一种社区的活动，可以有女性的小组，更好地来相互支持。比如在农村，有很多地方农村妇女不好意思去看病，最早的时候是不知道这是一种病，一旦知道了它是病，而不是命。四川省的妇联做的工作表明，最初大家认为这是一种女性倒霉的事，是会有的事，是自然的事。后来通过学习，农村妇女知道了这是一种疾病，它可以治疗、可以预防。那么这就是所谓健康教育非常注重传播这样的知识，后来健康教育呢！也注重到了人的行为改变，非常重要，态度的改变、行为的改变更为重要。那么所以在女性健康的这个领域里边，就引出了另外一个话题，叫做男性的责任和男性的参与。在女性的健康当中，男性的责任和参与是全球的一个趋势。在十多年前，在国外，整个国际妇女健康运动当中，都有这样的倾向。好像女性的健康只有女性的学者在关心，只有女性的研究机构在做。但实际上无论是从理论来说，还是从实践来看，男性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以及应该积极地参与。

健康教育过去它非常强调的是知识，我们都说知识就是力量。知识能够改变人的命运，但是在健康这个领域当中，由于人们的健康是和人的行为息息相关的。因此，只有知识是不够的。举例来说，生殖道感染当中有一种最常见的感染叫做滴虫性阴道炎，你听起来它是阴道炎，这是女性特有的炎症，可是这样的疾病是需要男女双方共同治疗。没有的话，共同预防，有了病一定要共同治疗。那么也就是说，如果仅仅传播了知识，如果我们告诉了农村。比如在农村里面做这样的健康教育项目，告诉了老百姓，如果一位农村妇女反复地来治疗，可是她的丈夫没有治疗。那么这位妇女反复被感染。因此，为了维系女性的健康，我们更要强调，除了强调健康教育，更要强调健康促进。在最近的国际会议上，很多国际组织非常强调一种新的理念。过去我们是叫做iec，叫做information education communication ，它传播的是正确的信息，然后进行教育，最后呢，进行交流。现在非常强调一种叫做bcc，叫做behaviour change communication，就这样的交流。比如说男性和女性之间的交流，一定要定位在change behaviour，包括男性的态度男性的行为，都要加以改变。那么，由此就引出了一个话题，在女性健康当中，男性应该怎么做？在我们国家已经有很多学者，在强调男性在女性健康当中的参与。今年我在世界卫生组织开会的时候，听到很多专家又在谈不够，他们说participation，这种参与不够，应该是负起责任，应该让全球的男性男士知道，女性的健康不仅仅涉及女性、不仅仅是女性的问题。它是全人类的问题，因此要负起责任。

那么最后，我想和大家讨论一个问题。全球化、商业化对女性健康的影响。大家都知道，我们生活在一个变得越来越小的世界，信息、物质的交流加快，人员的流动也在加快。那么在这样一个世界上，面对变化的新的世界，对女性的健康意味着什么？我们可以从正和反正面的影响，负面的影响来看一看这个问题。

最近这十多年，我参加国际会议的时候，有一个非常深切的体会，就是女性的学者越来越多，男性的学者越来越少，这是一个非常可喜的现象。它表明全球的妇女运动，妇女健康运动对学术界的影响，而且有很多大会的组织者也专门地注重邀请女性的学者参加讨论。那么另外，全世界已经成立全球的妇女健康委员会，作为医疗卫生全球最权威的机构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它也成立了一个叫做woman‘s desk，它叫做一个妇女的一个委员会。实际上是专门来审视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开发的标准、开发的培训、它的研究等等，是否有社会平等的视角，是否真正地用公平的眼光来看待女性的健康。毫无疑问，这些成果都是全球化的结果之一。由于全球的医疗卫生界妇女运动界，大家的交流越来越多，使得各个国家的一些成果，一些先进的思想，新的技术能够更好地应用到妇女的健康。

那么下面我们也讨论一下负面的影响，健康服务的商业化，也是一个全球的浪潮。把健康作为一种时尚，把健美作为一种卖点，这本身可能在促进健康，也有其积极的作用，但是我们也应该注重它的负面影响。以一个例子为例，所谓的雌激素的疗法，在很多国家风靡一时，雌激素是女性体内一种非常重要的激素。那么当女性到了45岁，55岁左右的时候，一般卵巢的功能就逐渐地衰退，这个时候她分泌的雌激素会减少。而雌激素是女性生命活动当中非常重要的一种物质，它不仅仅作用于生殖系统，还作用于比如说心肌细胞、心脏，那么于是很多人提出来，补充雌激素。可能不仅仅能够缓解一些所谓更年期的综合症，而且它可能会对女性的心血管的疾病，可能有一些防范的作用。另外比如说骨质疏松，那么雌激素它可以作用于骨基质，这样就使得骨质疏松这种现象不发生，或者延缓发生，于是补充雌激素就成为一种正式的治疗方法。那么不正常的是在很多国家20岁30岁左右的女性也要求用雌激素，这是因为商家的广告当中，告诉你，你最想要的是什么？不是青春常驻吧！它就问你了，如果你要青春常驻请用雌激素补充疗法，那么这样一些不科学的推动不科学的宣传，就更加造成了雌激素补充疗法的滥用。实际上在医学上，能不能用雌激素疗法，它是有非常科学的标准的，它有很多所谓的禁忌症。在很多情况下，即使是体内的雌激素在减少，也不能用雌激素的补充疗法，否则会引起严重的后果。因此我们可以问一句话，在全球化在健康商品化的大潮当中，比如像雌激素这样的一些医疗手段本来它应该是一个科学的、公正的、严谨的一种治疗方法。为什么会出现滥用？是谁最得利？可能我们都应该做出系统地分析。

面对21世纪有关中国女性的健康会有哪些大的行动呢？我想我们至少可以关注以下两个领域：一个是医疗卫生改革，这是和千家万户每一位公民息息相关的事，在医疗卫生改革当中，女性的健康又将怎样得到保护得到维护得到改善呢？这是一个很重大的问题；其次所谓的计划生育优质服务，这是中国计划生育系统的一场深刻的改革，那么它也必然影响到女性的健康。在今后的几年当中，可以预见到我们中国广大的女性健康问题会更加得到全社会的重视和政府的重视。其次，在中国计划生育优质服务强调以人为本，强调技术规范强调社区示范，它也必然给女性的健康带来福音，那么感谢各位耐心地听取了我的演讲，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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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3月14日 妇女与传媒 卜卫

主讲人简介

卜卫，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研究员。1989年进入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从事传播研究。1995年开始研究媒介与性别的问题，2001年出版论文集《媒介与性别》。目前研究主要集中在媒介与青少年成长、ict技术与边缘群体、互联网影响、iec等方面。

内容简介

本期《百家讲坛》“三。八”妇女节特别节目为您请来社会社科院新闻与传播学研究员卜卫为你谈大家关注的媒介问题。

节目首先从社会性别对女性形象的构建谈起，对媒介中存在的社会性别视角的误区展开论述，主要讲述了三个方面的内容：一个问题是社会性别与女性主义媒介研究的内容；第二个问题是大众媒介如何建构两性形象，在大众媒介中是如何表现两性形象；第三个问题媒体的女性形象的再现与社会现实的关系以及我们怎么样对不理想的媒介现实进行干预。

首先卜教授认为社会现实中，女性对男性的依附性不是天然定制，而是文化建构的结果，可以改变的。

卜教授认为刻板印象指的是人们对某一个社会群体形成的过分简单化和滞后于社会现实的概括性的看法。正是由于刻板印象导致了媒介对妇女形象刻画过分强调私人领域中妇女的形象，而忽视了女性在公众领域中的形象，这样导致一种偏差。这样，媒介报道中理想的女性形象其实是社会文化塑造的一种形象，是男权文化期望的一种形象，它不是现实生活中自然的一种反映，它过分强调女性对男性的依附，并强调女性在公众领域中的弱者形象。卜教授从新闻、因特网、广告、流行歌曲、电视剧等角度分别探讨了媒介对女性形象刻画的偏差。

卜教授还为社会公众对媒介反映女性形象的改造提出自己的建议，她认为在对媒介进行改变的时候，我们应该用媒介以外的力量和包括媒介以内的力量，通过这种合力，来形成对媒介的影响，促进性别的公平的流动，改变这种贬义女性形象的这样一种新闻报道。

卜教授最后呼吁：男性和女性应该携起手来创造一个更为性别平等的空间，尤其是媒介空间。

全文

大家好今天我讲的题目是《妇女与传媒》。妇女与传媒它的问题实际上是我们叫做媒介与性别，今天主要讲三个问题：一个问题是社会性别与女性主义媒介研究的内容；第二个问题是大众媒介是如何建构两性形象的，就是在大众媒介中是如何表现两性形象的；第三个问题我们大家可以一起讨论一下媒体的女性形象的再现与社会现实的关系，还有我们怎么样对不理想的媒介现实如何进行干预？

我们首先来看一下性别和社会性别的概念。性别主要是指的男女在生物学意义上的差异，就是生理上的差异。社会性别跟性别的含义是不一样的，它主要是指的男女在社会方面的差异，就是指的是男女两性由于生理差异而形成的社会文化对男女两性的角色不同的期望，不同的要求和限制。

这两个概念是不一样的，一个是生理上的差异，一个是社会方面的差异。那么我们也曾经给很多的学生做过一些练习，我们也跟很多的搞性别研究的人一起讨论过这个问题。就是当我们说到男女两性时候，不同的是我们第一个反应是什么？那么很多人就说，女的跟男的不一样，女的能生孩子，女的胆小脆弱，女的美丽性感，女的会每月有例假，女人是贤妻良母，是一个好的家庭角色，女人特别温柔。那么男人，当我们想到男人的时候，第一个印象是什么呢？很多人会说男人是坚强的，勇敢的，是干大事业的人，是社会的栋梁。男人长胡子，男人粗心男人不计较小事，男人聪明智慧理性和擅长高科技等等，就会举出很多这样的特征。那么我们可以看到什么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概念，什么是生理差异？什么样的是社会方面的差异？那么从女的这一列我们可以看到，能生孩子这是女人的生理差异。那么胆小脆弱，美丽性感，还有像性格温柔等等。这实际上男人身上我们也可以发现这样的男人，比如胆小，比如他脆弱，比如他是一个很好的家庭角色，比如他性格很温柔，他很感性，他不是非常理性，我们也可以发现这样的男人。那么只有能生孩子像每月来例假这样的特征我们叫做生理特征，其他特征我们都叫做社会方面的特征。那么男人这方面也一样，长胡子这是女人不可能长的，这是一个生理特征。那么其他的像勇敢坚强我们在女人里边我们也可以发现勇敢坚强的女人，我们也可以发现干大事业的女人或者能成为社会栋梁的女人。我们也可以发现粗心的女人或者不计较小事的女人，或者是擅长高科技的女人，或者是聪明的智慧的理性的这样在女人里边我们都可发现。像这些特征我们叫做社会性别或者叫做社会方面的差异。

生理差异我们都知道，是染色体性腺和性激素造成的，性别差异可能会产生一些特殊的行为和认知策略，他的身高体重的差异也可能影响到我们性别行为。但是很多研究表明，性别差异的形成主要是取决于社会文化的养成，取决于儿童如何被教养。这个可以从人类学的研究来说明，就是比如米德他们在几内亚原始部落做过很多考察，那么有一个原始部落它的整个性别角色，性别分工跟我们现在大多数的性别分工是不一样的。比如她女人生了孩子以后，她休息一段时间她可以出去做工，劳动，那么男人在家里带孩子，这种文化习惯就造成这个部落里的男人特别会带孩子。所以很多文章、报纸媒介报道说女人天生地会带孩子，女人天生的，其实这不是天生的，这是后天的，是后天的，就是很多的是文化习俗，是很多的社会习惯养成的，这些我们都叫做社会性别。

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区分生理性别和社会性别？我们主要是想强调社会现实中，女性对男性的依附性它不是天然的，它不是天然定制，而是文化建构的结果。因此呢，它也是可以改变的，这是我们区分生理性别和社会性别的主要意义。那么我们今天主要是要讲妇女与传媒，那么在妇女与传媒这个领域呢？主要是女性主义的媒介研究或者是我们叫媒介与性别的研究，它大概有哪些内容。

第一个内容是在媒介机构中的女性及其与男性的不同地位和作用。这是我们要看，比如说我们上大学的时候我们会发现在新闻专业中，女学生的比例可能高于男学生的比例，那么真正到了新闻单位，我们会发现男记者比例要高于女记者的比例，或者在新闻单位里的男性的领导的比例要高于女性领导的比例。那么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她们学了新闻专业，她们到哪儿去了？她们为什么不能进入新闻传媒的领域？这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么即使她们进入了新闻媒介领域以后，她们怎么样发挥自己的作用，能不能发挥自己作用。

第二个内容是媒介中的有关性别的议题它是如何产生的？什么样的因素影响它的产生？以及对它们的基本观点是什么？第三个就是今天我们要重点讲的女性的形象是如何在媒介中被表现的？我们叫做媒介真实，那么媒介真实与社会现实的关系，与社会真实它有什么样的关系，它包含了什么样的文化含义？它是否存在着系统性偏差以及它偏差的方向和性质是什么？那么一会儿我们就可以看到，实际上在媒介再现女性形象的时候，有比较大的系统性的偏差。第四个内容就是媒介真实是否影响了受众，因此产生了性别偏见，是否使受众熟知以后形成普遍的共识？最后一个就是我们要讨论如何改变媒介传播，如何改变这种不公平的信息流动？以建立性别平等的文化，这个可以说是妇女与传媒或者说是女性主义媒介研究，或者说是媒介与性别研究的最主要的内容。

刚才我讲了，我们今天主要是集中于媒介中的女性形象，那么在谈到媒介中的女性形象我想先介绍一个概念，就是刻板印象。刻板印象指的是人们对某一个社会群体形成的过分简单化，和滞后于社会现实的概括性的看法。那么谈到妇女的时候呢，可能大家就是对妇女这个词，在很多文化的场合它不是一个好像不是一个褒义词。比如说我说这个人整个一个妇女或者说家庭妇女，大家就想到妇女这是一个中老年的，意识形态比较落后的，比较保守的，婆婆妈妈的，是这样的一种形象。那么这个就是对社会现实的一种简单的概括。其实我们说到妇女的时候，它可能包括各种年龄段的女性，那么它包括各种职业的女性，但是有时候我们可能就想成是家庭妇女的这一种类型，或者对她有一种很固定化的看法。那么这个关于刻板印象它实际上不只是对妇女包括其他各种人群都有，比如说到一个教授的时候，很多人会想到教授是一个老头，他很有学问，戴眼镜。但实际上如果你看到很多年轻的女性也成为教授的时候，大家会想她不是教授，她可能是个助教，其实这种偏见我们就叫做刻板印象。

那么大众媒介是干什么的？大众媒介它反应和建构了这样一种刻板印象，大众媒介中的两性形象，它不是凭空产生的，但它也不是社会生活真实的反映，而是一种社会文化的反映。理想的女性形象我们一会儿要谈到，什么是媒介中的理想的女性形象？理想的女性形象是被社会文化塑造的，塑造的一种形象，是男权文化期望的一种形象，它不是现实生活中自然的一种反映，是一种自然的形象。

这张图片是我在瑞典的一个博物馆拍摄下来的，那么作者她也是一个女性主义者。拍摄这张照片的时候，它有一种含义，就是说什么是真实自然的妇女形象？什么是媒介中塑造的人们期望的角色的形象？比如说这个妇女她膝盖上有一个杂志，这个杂志是个时尚杂志。时尚杂志上有两个，我们看到她的形体是像模特一样，非常漂亮，非常摩登的这样一种形象，那么这个就是媒介塑造的一种理想的女性形象。那么实际上，这个妇女形象是什么样的？比如她在家庭里，大家看到她的卧室很零乱需要她整理，孩子在那儿哭叫，玩具扔在地上，这一切都需要她料理，那么这是真实的妇女形象，所以媒介在反映社会现实的时候，实际上它经过了一定的塑造。

下面我们要谈到大众媒介对两性形象的建构。那么女性主义经常对媒介提出一种批评，这种批评的目标是想发现哪些女性对男性的依附性的事实，是在媒介当中是被视为当然合理的。它要把这个当然合理地给表现出来，说明其实它不是当然合理的。那么在大众媒介中，女人是什么？是受众，还是利用的目标？尤其是广告利用的目标。是潜在的消费者，还是媒介的利用者？还是媒介的主要的信息来源和传播主体？那么下面我们对媒介批评的过程中，我们可以看到实际上女性更多的是一种被利用的目标。

我们在分析媒介中的两性形象的时候，我们有两个分析维度：第一个就是形象的维度，第二个是媒介的维度。那么形象的维度我们是想谈媒介中的普遍认同的女性和男性的形象是什么？那么在媒介维度中我们要谈广告、电视剧、电话谈话节目、女性杂志、新闻、童话，像芭蕾舞，还有像流行歌曲、教材、互联网，这些媒体中它是怎么样反映女性形象的？那么我们先看一下什么是公共领域和私人领域？为什么就是因为在大众媒介中，男人经常被表现为公共领域的主角？女人经常被归为私人领域的主角？

公共领域指的是工作场所，法律、政治、经济知识以及文化等具有权利和权威性的生活层面。这样的一个生活层面，被视为男人当然的领域。而私人领域主要指的是家庭灶台边或者孩子这样私人领域被认为是最适合妇女的领域。那么一会儿我们就可以看到实际上在媒介中，通常是男性被归为公共领域，女性是被归为私人领域。

那么私人领域里一个首先就是我们提出来要讨论的形象是无私奉献的母亲或妻子。在大众媒介中，无论是在电视剧中或者在广告中或者在新闻报道中，我们都经常发现母亲被歌颂，妻子被歌颂，她们因为什么被歌颂？因为她们对家庭对孩子的无私奉献被歌颂，那么这里面就实际上有很多的性别问题。

首先就是说，当一个女人她成为一个妻子或者成为一个母亲以后。她的自我发展，她的事业的追求，还有没有意义？如果全都是对无私奉献的歌颂，那么女人就会忽略自己，就觉得自己的价值在于这种对家庭对男人的奉献，而自我的发展就没有意义。我们在谈到女人对家庭对男人的无私奉献的时候，我们想到没想到，就是所有的家庭成员，如果这个家庭的幸福是建立在单一性别，主要就是女性的自我牺牲方面，那么其他的家庭成员是不是应该被认为太自私了。还有就是当一个社会要求女人去牺牲自己的一切，这个社会才能发展的时候，那么这是不是社会发展的一个问题。

我想给大家放一个片子。就是一个母亲，她含辛茹苦的，她穿得特别破，在灶台边怎么样爱护她的孩子和她的丈夫。

我接着刚才讲，刚才我给大家放一个片子，在媒体歌颂的母亲的生活，她是非常辛苦，而且是非常乏味的。那么媒介强调的是什么？媒介放大了母亲的这种理解、宽容、无私和奉献，放大了她那种就是被我们说是可以被社会所利用的这一方面，她的辛苦，她的生活的乏味，她的辛劳，还有她的一些缺陷，都被完全忽略了，可以说是她是一个认识上的盲点。这是一种形象，就是被媒介中普遍认同的。

第二种被媒介中普遍认同的是公共领域中的成功女性。我们一谈到成功女性，我们就首先想到一个词“女强人”。那么你很难说这个“女强人”到底是一个褒义词，还是贬义词？尤其在我们的文化环境当中。当然一方面可以从褒义的方面理解，它实际上是赞赏女性的独立进取，她的那种奋斗或者在事业上的成功，对社会的贡献。但另一方面实际上它也包含了女强人她缺少女人味，缺少女人味。所以在报道当中，也可能记者是好心，也可能他记者无意识地强调。记者好心就是说，不光报道你在事业上的成功，我也报道你有女人味，那么实际上客观效果它实际上还是强调私人领域中的家庭角色，尽管这是公共领域中的事业型或者成功女性。

比如在很多的对成功女性的报道中，记者肯定要提问，你事业上这么成功，那么你还是不是一个好妻子？那么很多女性会自然而然地谈到自己歉疚，比如对丈夫照顾得不够多，对孩子照顾得不够多或者家务承担得不够多，或者觉得歉疚让丈夫也承担了家务等等。那么女人就会表达这样一种歉疚。尤其对一些公众人物的采访，比如说对杨澜的采访。那么记者肯定会问，你事业这么成功，如果让你在事业和家庭中做一个选择，你会做什么样的选择？那么一般的成功女性或者公众女性她都会回答我会选择回到家庭，如果非要我做选择，我会回到家庭，这样她保留了女人味，得到一个被社会认可的形象。

但是这个问题，我们都知道杨澜和赵忠祥搭档做节目，不会是提问赵忠祥我们不会问一个成功的男性或者公众人物说如果让你在事业和家庭中做一个选择，你会选择什么？我们记者从来不会提这样的问题，这实际上是一种采访背后的一种文化的意义。

那么，还有一些公共领域中的形象。比如说，需要受教育的女童。我们都知道就是说在农村尤其在贫困地区很多女孩子得不到同男孩子一样受教育的机会，那么我们国家就发动了一个“春蕾计划”。“春蕾计划”的宣传口号是“今天的女童，明天的母亲”。那么我在这儿也选上了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宣传口号，是“投资今天的女童，明天的女性”，它为什么没有写母亲？而我们为什么说今天的女童是明天的母亲？实际上它也在强调，就是媒介在各个方面它实际上都强调女性你是私人领域中的家庭角色，你是一个母亲，你是一个妻子。我们对男童的救助计划里，我们不会提出一个今天的男童明天的父亲。那么我们在谈到今天的女童明天的母亲的时候，报道会写到，我们为什么要让她上学呢？因为她将来会生一个健康的孩子，对我们的社会，对我们的未来有好处。那么这里边就有一个问题，如果女孩子不能得到和男孩子同样的上学的机会，这是一个公共问题，这不是一个私人领域的问题，这是一个公共问题，是儿童的人权问题。那么女孩子她作为女性，她有女性的权利，这个女性的权利就是说和男性同等发展的权利。作为一个儿童，他有受教育的权利，《儿童权利公约》里说这是他的发展的权利，这是他的人权的问题，而不是说她能不能当母亲的问题。我们在考虑这个口号的时候我们也可以比较一下，跟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比较，“投资今天的女童，明天的女性”，这个含义就是说我们让女童上学，我们实际上它是一个赋权的过程，给予她权利的过程。那么在这个过程中，女性获得的是什么呢？获得的是她将来，在未来的生活中她能够选择生活的权利和能力，包括她选择是否做母亲的权利，也包括她选择合适做母亲和怎样做母亲的权利。这个宣传口号实际上又强调了女性的家庭角色。

我们看下一个问题，就是也是公共领域女性作为什么？女性在媒介报道中，有时候是作为祸水。女人就是红颜祸水这是非常传统的，也是非常封建的这样一种观念。那么在这种观念下，就是很多公共的问题都被归结为女人的问题，包括比如足球队输球，是因为女人上了足球队的车。它实际上也是把公共问题私人化了。

那么在公共领域中，对女性的报道比如说我们都知道很多女性是暴力的受害者，包括女性不幸被强暴。那么在这类的报道中，实际上这些暴力受害者也被写成了就是贞女，所谓抗暴的烈女，所用的词汇也是非常封建的。比如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或者刚烈行为，这是一种无形的精神压迫，这种精神压迫使很多女性感到了巨大的社会压力。那么实际上我们都知道一个最典型的报道，是关于一个四川女孩——唐胜利的报道。那么这个报道以后呢，有很多记者做过统计，大概又有22个女性就仿效她跳楼，就是用生命来捍卫自己的清白。这是媒介报道对社会的一个非常负面的影响，把这样一个妇女受暴，妇女人权问题变成了一个个人的是不是能保住自己的清白，自己能成为贞女这样一个非常私人化的问题。

那么在公共领域，女性比如现在我们都是信息时代、高科技了。女性经常是高科技或者是科技的一个旁观者，那么在这个领域相应地男性是科技的主导者。比如说对新媒体，对新的技术，男性是新媒体的使用者和享受者。那么我们也可以看一些手机的广告，那么男人拿着手机，他是掌控者。那么在很多的广告当中，你可以看到女性是男性使用高科技，使用高科技男性的一种崇拜者，也是男性被观赏者。比如说一个计算机广告，一个男孩子在噼里啪啦地打计算机，打得非常快，一个女孩子抱着一个娃娃站在他旁边特别崇拜地看着他，然后说“真棒”！女孩子就是这么一种很其实我不知道现实生活中，很多女人或者女孩子她们都使用电脑，但是它在做广告的时候，它就很自然而然地会选择男性。比如像这样一个广告，它是一个便携式电脑，这个便携式电脑是干什么用呢？是成功男人点睛，我们看到这样的广告说电脑是给成功女人点睛，几乎没有这样的广告。像这个广告，那么男人他在使用这个电脑，使用了很长时间以后，他累了，累了以后他就看这个画面，当然这个画面不是特清楚，实际上是一个女性泳装照在那儿跳舞。那么女性呢！就是在男性使用电脑的时候，使用高科技的时候，她是一个被观赏者，她根本不是电脑的使用者，高科技的使用者。

还有一种形象，就是这是最普遍认同的。媒介中最普遍表现的一种形象，它既出现在公共领域里，也出现在私人领域中，就是女性作为男性的被看者。比如我们最熟悉的女性如何要漂亮，女性如何要瘦身，实际上这是一种男权文化对女性心理和身体的一种控制，就是我们的身体不再是我们自己的。因为我们身体，要用男性的眼光来看我们是不是合乎标准。那么标准是非常单一的，就是所谓的西方模特那样一种标准。比如你一定要长得高个，身材很好，那么很多广告它直接就写了，它特别强调女性被观赏性。

像这个广告，男人欣赏有曲线的女人，所以你要减肥。比如有一个丰乳广告，就比如说女人的乳房一定要是大的，一定要是性感的，有一个丰乳广告，只有挺得起胸，才能抬得起头。就是说如果你不是这样的话，你就没有自信，如果你没有自信的话，你就不能成功，你就没有甜蜜的爱情，没有好的家庭，没有好的事业。其实你有没有一个大的乳房或者你有没有一个所谓的标准化的容貌，跟你未来的生活它实际上它没有这样的必然的逻辑的联系。但是媒介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很大的一个是商业目的，就是让你花钱去买这些美容瘦身的这些东西，那么让你去追逐这样的标准。那么在追逐的过程中，最重要的还不仅仅在于你花费了很多钱，而在于你逐渐地失去了自我，对自己身体的肯定，对自己性格的肯定。那么这个失去我觉得就是说，对女人的生活影响是非常大的。所以在女性主义的研究中，就提倡我们的身体是我们自己的，我们应该爱和接受我们自己身体，而不能盲目地追逐广告或者这种商业的宣传。

那么在电视剧中呢，也有很多人也做了很多研究，它有很多传统的模式，尤其在非常流行的电视剧中。比如说它有一个传统的模式，就是男人给予财富，男人给予女人财富，女人对男人出让权利。那么从最早的你像中央党校的李慧英她就研究过《北京人在纽约》这样一个电视剧，当一个女人阿春爱上了一个男主角叫王启明的时候，她出让的是她发展的资源和权利，她把她的饭馆给他了，明明这个女人的经营能力比这个男人强，但是她仍然让他当一个总经理。那么男人给女人的是什么呢？是财富。比如说那个美国人大卫爱上了中国的郭燕，那么他就送她汽车，男人给予女人的是财富，那么在另外一个电视剧中。比如前些日子播出的《永远有多远》，是同样的模式。那么有两个女性形象，一个是像刘慧芳的女性形象叫白大省，那么她爱她的男朋友，她就把她特别好的位置让给了她的男朋友，她出让的是资源，出让的是这种权利，而这样的女人被歌颂视为非常善良非常纯朴，非常纯洁的一个女人，就所有的男人都歌颂她；那么另外一个女性形象叫西单小六，西单小六就是她特别想要这个资源要这个权利，一定要自己经营这个酒吧，所有的她的男朋友都告诉她你不要经营酒吧，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养着你，但是西单小六就是要资源，这样她跟男性也有一个冲突。所以你看它整个都是从男人的眼光来描述女人的形象。那么最后，就是这部电视剧特别希望最好是女性两个特点，既出让权利这一种善良和年轻漂亮性感能合二为一，这样男性就可以得到一个大团圆的结局。那么这是一种电视剧的传统模式之一，如果你要分析电视剧中的两性关系，就是有这样的性别问题。

像女性杂志我们也都知道，它偏重于什么样的内容，很多我们一看那个报摊上的女性杂志，很多比如都是我们叫大美人或者里边是时尚化妆瘦身，或者怎么样让自己更能吸引男性的目光？怎么样更有吸引力？这类的我们叫性别歧视的文本，其实是很多的。

新闻和教科书实际上在咱们国家被认为是最正面、最主流的传播媒介。那么即使它表现的也是最正面的最主流的一种价值观，但是就在这种价值观里呢，我们看到女性被表现的比例比男性要少得多。我们对新闻报道也有一个评价，就是媒介没有能充分报道及妇女运动和妇女的问题。比如像1996年对新闻的监测，已经发现男性主要新闻人物占89％，女性只占16%.那么在言论被引述主要的新闻人物中，男性占91％，女性占9％；那么妇女的新闻难以进入主流新闻像妇女贫困，妇女健康，还有妇女就业，男女平等的机会，家庭暴力种族冲突，还有对妇女的暴力，像这些具有重大意义的一些新闻很难进入主流媒体中的要闻进行报道。基本上说新闻媒介对妇女的问题实际上它缺乏一定的性别敏感。

流行歌曲，流行歌曲当中，比如在卡拉ok中的泳装少女形象，还有在歌曲中表现那种女性等待男性，对男性的这种等待。最典型的比如说像《野花》，这个歌词“只要你拍拍我的肩就会听从你的安排”，这里有大量的这种对女性的一种被动，那种女性对男性的依附这种情景。

那么最后一个就是要谈到的媒介就是互联网。互联网是新兴媒介，那么在新媒体当中，很多人就是寄希望于在新媒体当中男女可以变得更平等，网络可能带来更多的男女平等。但实际上就目前的情况我们来看，这还是一个深化，不光是女性的上网比率比男性低，而在于即使女性到了50％以后，它这个男女平等还有问题。为什么呢？就是说女性上网干什么？在网上她能看到什么？能使用它做什么？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比如像这是我从网页上下载的，那么“加工美女送polo汽车”，就是把女性跟汽车跟物品一样出卖。“为你最心动的美女投一票”，像“名车美女谁领风骚”。那么我们会看在所有的汽车最好的汽车旁边可能都有一个美女，或者最漂亮的房子旁边也有一个美女，然后它的广告语可能说你怎么会不心动呢！包括有一些广告说你可以买一个“二房”，实际上是二手房，但是它用了一个“二房”这样的语言。

因为互联网你可以看到很多形象，所以就是充斥互联网很多页面展示女性的性感。但是我举这两个例子特别典型，就是它是被男性网友们评出最性感的形象，当年最性感的形象。那么这些刚刚我说了它还是强调女性的被观赏性，又强调她的私人角色，又强调她的被观赏性，那么强调来强调去，你会发现女性完全是一个失去自我的形象。

那么对两性形象我可以有一个总结，就在大众媒介中，媒介推崇的是典型的男人和典型的女人。而女性呢是附属于男性的，媒介在女性私领域化以及将有关妇女权益的公共问题它也把它公共化，在这方面它是非常一致的。那么这个实际上会对公众，尤其对青少年会产生非常负面的影响，因此这种现象应该改变。那么谈到改变的时候，很多人会提出来，这种系统性偏差，它是不是社会现实的真实反应？有人说本来女性的科学家或者女性领导，她就没有那么多嘛，所以我们的媒介没法反映。那么媒介它是社会生活的真实反映的，它实际上是说你的每一个新闻必须是现实生活中真实发生的事情。但是媒介选择什么？媒介如何选择以及它从什么样的角度来报道这样一个实践？那么这个就是从这个意义来看它没有绝对的真实。

我们的工作实际上可以改变媒介的这种选择。那么影响大众媒介对社会现实的反映，根据以往的研究有很多因素。我这儿列了几个：比如说媒介工作者个人、媒介常规、媒介机构、媒介机构以外的因素。比如包括信息来源，包括利润商业等等，还有最重要的影响力量是意识形态的力量，这些都影响媒介对社会现实的选择。那么，实际上就是说，我们说媒介中出现这么多对女性形象扭曲的这种形象，那么它不是一个媒介或一个记者他一时的糊涂或错误。而是各种媒介内外，就是媒介机构内外的因素的一种共同的影响，或者说一种综合的影响。那么我们在媒介进行改变的时候呢？我们实际上也要就是用媒介以外的力量，当然也包括媒介以内的力量。然后通过这种合力来形成对媒介的影响，就是促进这种性别的公平的流动，改变这种贬义女性形象的这样一种新闻报道。

那么在我们国家对这种现象已经有了很多的干预，来自政府的干预，主要包括建立为妇女的媒体，发展性别平等的政策建议，还有公开地讨论大众媒介问题。最重要的就是去年年底2001年全国妇联召开了大众媒介与妇女发展研讨会，这个研讨会上，大家非常全面地和深入地讨论了大众媒介中的女性形象的问题。

那么建立为妇女的媒介主要包括，比如像：中央电视台的《半边天》栏目、《全国妇联机关报》、《中国妇女报》，还有说为农村妇女办的杂志，像《农家女百事通》等等。那这些媒体，在表现妇女对社会的贡献方面，在表现性别平等这方面，已经做出了非常卓越的成绩。那么这些媒体呢，主要是帮助妇女认识到自身的独立价值，通过媒介宣传影响社会意识和舆论建立性别平等文化，也影响决策，怎么样把这个社会性别纳入主流，以促进社会性别平等，在这方面都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

那么除了政府的干预，也有一些干预是来自非政府组织的，就是我们叫做ngo.ngo可以举两个例子：一个就是国际国内都有传媒监测网络，传媒监测网络，主要任务是要做媒介批评，做媒介批评。那么1996年，中国也成立了第一家妇女传媒监测网络，它的主要的成员是来自首都及外地各大媒体的记者，还有一些妇女研究者和一些妇女活动家，主要的任务就是对媒介这种歧视女性的现象进行批评；第二个就是建立性别平等，肯定女性自身挑战两性角色，定型的文化。那么批评它要有一个视角，我们老说我们用社会性别的视角来进行媒介批评，社会性别的视角主要包括女性是具有独立人格和独立的存在价值，它不是男性的附庸。女性自身她具有多种的发展潜能，在现代社会她应该是，事实上也可以发展为多样化的角色，而不仅仅是贤妻良母。

作为独立的人，女性的生活意义和生命价值与男性一样具有多样性。女性应该成为审美主体，并具有创造自身美的自由，而不是被男性文化或消费文化美的标准所控制，成为单纯的审美对象。那么很多从国际到国内，很多女性主义者，性别研究者和妇女活动家，开始着手创立这种肯定女性自身，建立性别平等，挑战两性角色定型化的这样一种文化。比如说这是国外的一个网站，这个网站它的名字叫做真正的女人，那么这个它实际上是利用13个妇女做了她们的身体雕像，它实际上想告诉我们真实中的妇女的形象，我们的身体是这样的。那么这样的身体呢，它是多样化的，也是美的，所以它对每一个妇女的形象都有一首诗，这首诗是描绘她们的身体，是赞美她们的身体。

其中有一个妇女她做了乳腺癌手术，她割除了乳房，但是也有一首诗来描述她的身体。这是一个66岁的一个妇女，她自愿让雕塑家做了她的雕塑，那个诗人给她写了一首诗。“她收拢了自己，膝盖似乎是坚实的防护堤，身体交织成一个安全的小房子，她伸展着她的胳膊，感受到她身体曲线的真实，带着孩童般早晨醒来的欣喜，触摸着自己的身体、胳膊、指尖、手腕，她收拢了她自己，她向远方望去，无边无际，花在瞬间开了，她看到我无限巨大的和未知的世界。她信任它，无论它好还是坏，就像信任她自己的身体，这个也是说明她也接受自己身体”。

最后我想说的就是男性和女性应该携起手来创造一个更为性别平等的空间，尤其是媒介空间。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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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3月15日 《走进深山的格格作家》 叶广芩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16日 15：31

主讲人简介：叶广芩，北京市人，满族，祖姓叶赫那拉。现为国家一级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西安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主要作品有家族题材的小说《本是同根生》、《谁翻乐府凄凉曲》、《黄连厚朴》以及长篇小说《采桑子》，纪实题材的《没有日记罗敷河》、《琢玉记》等。中篇小说《梦也何曾到谢桥》获全国第二届鲁迅文学奖。

内容简介：叶广芩出生于北京的满族贵族家庭。1968年，中学毕业的叶广芩被迫离开了北京，离开了身患绝症的母亲来到陕西农村养猪务农。由于家庭的背景，时年二十岁的她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开始她人生阅历中最痛苦也是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旅程。1980年开始文学创作，在报社做编辑、记者十多年，1990年在日本千叶大学学习，回国后调入西安文联从事专业创作。

她自1994年第一次接触“家族题材”小说以来，先后发表了《采桑子》、《全家福》等一系列家族小说，一时间声名鹊起。电影《谁说我不在乎》由叶广芩的小说改编成，诙谐幽默，发人深省，也使人们对这位以创作京味儿家族小说而扬名的满族女作家刮目相看。电影《黄连厚朴》、《红灯停

绿灯行》，电视连续剧《家族》和《全家福》也都是由她编写。如今，她又完成了老舍名著《茶馆》的电视剧改编工作。把这部半个世纪以来中国话剧舞台的经典剧目，改编为21集的电视连续剧，成功与否，令人关注。

一本副标题为“我与母亲之间的战争”的《琢玉记》，记录了叶广芩与女儿之间，二十余年生活经历中矛盾冲突的方方面面，为读者描述了她们最真挚的母女感情，展现了叶广芩作为母亲鲜为人知的一面。

2000年，叶广芩在陕西省周至县挂职任县委副书记，长期蹲点于秦岭腹地的老县城村和大熊猫保护站。此时，她的创作题材也由家族小说转向生态小说，她的作品开始更多地关注生态和动物保护。

从格格作家到县委书记，从深宅大院到秦岭山区，叶广芩展现给我们的，永远是作为满族女作家最为执着的一面。3月15日《百家讲坛》播出女作家叶广芩访谈——走深山的格格作叶广芩。

（全文）

主持人：观众朋友，大家好，今天来到我们演播室的嘉宾是作家叶广芩老师，叶老师，您好，近来，您成了文坛的新闻人物，肯定是因为您担纲改编老舍先生的话剧《茶馆》，要把它改成二十集的电视连续剧，我们知道《茶馆》是一经典的话剧名作，把它改编成二十集的电视连续剧，就意味着这种情节的铺陈，人物的线索，要有很大的拓展，那么您当初改编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压力很大？

叶：岂止是压力大，老舍先生的《茶馆》，经过“人艺”这些经典演员的演出，成了一个山，立在我面前，现在要把它变成一个电视连续剧，我觉得这个难度实在不是一件好干的事情，有时候我也想这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工作，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考虑，电视毕竟它是一个大众化的普及的东西，你像在外地，在一些比较偏远的山区，要想看一场“人艺”演的话剧，几乎是不可能的，要让他们来了解老舍的《茶馆》，让老百姓来读这个剧本，也是很艰难的，所以这个电视剧的创意，我觉得作为一种普及化，大众化的东西，它是一个好事情，群众喜闻乐见，雅俗共赏。有品味的文化人，你可以从这里边能够看出来很多文化内涵的东西，老百姓想看热闹，也能从中找到一些娱乐，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事，所以就接下来了。

主持人：记得您在改编过程当中，改第一稿的时候，您自己就说过，好像感觉老舍先生的魂儿附体了，那么是不是说您在改编过程当中，找到了这种感觉，或者说改编很顺畅，自己也非常满意吗？

叶：对这个东西，我不敢说满意，但是至少我说我这个人是很认真的来做这件事情。我想改编《茶馆》首先一个是我要非常谨慎，不能胡编乱造，不能戏说，一定要符合当时的历史情景、社会背景、包括语言习惯，这都要认真的考证的，所以工作起来进度不是太快，但是做得工作做得很细。这个稿子交到电视剧中心以后，他们看了以后觉得非常满意，我觉得这一点首先通过他们是一关，第二关就是广大观众了。

主持人：国内的名著改变热可以说持续很长时间了，有的名著被改编成电视连续剧以后，面目全非了，或者走了味，还有一种说法这是为了满足现代观众的欣赏要求，那么您在改编老舍《茶馆》的时候，是怎么样把握在忠实于原著和满足于现在观众的所谓的欣赏要求之间，这个尺度您自己怎么样来把握？

叶：一个原则就是在改编的过程中，不要走得太远，离开了原作任意的发挥，这是不现实的，我觉得也不可取的，所谓的发挥是在老舍《茶馆》台词的基础上，把一些台词所表现出的东西，用画面给它展示出来。比如说，太监娶媳妇，老舍在话剧里边也不过就是来了个庞太监，把康顺子娶走了，至于背后的东西全没有，那么我就要展现出来，太监娶媳妇，太监为什么要娶媳妇？太监的钱是那儿来的？太监的院子是怎么盖成的？然后为什么在盖上院子以后要娶媳妇，要完成人生的整个完美？他娶了媳妇怎么对待这个媳妇？太监的性格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在皇宫，在太后面前那是奴才，但是一回到家里他就是主子，那种主子摆的谱比他在皇宫里看到太后摆的谱还要大，吃饭的时候那要下人把一个碟盖着一个一个的都像传膳一样要传上来，然后叫他几个侄子坐在他旁边陪着他吃饭，把盖一揭开以后，都是非常简陋的窝窝头，咸菜，都是这些很简单的东西，太监很抠门儿，既要摆谱，又要抠门儿，这个人物的性格他就立起来了，所以娶来媳妇以后，那是对媳妇是一种虐待，名分我是娶了个媳妇，实际上是一种性的变态，那种残酷的折磨，是他的性格所决定了的，所以，康顺子在那儿才过着那种凄惨的日子，才和后来买来的那个孩子相依为命，后来投靠了王掌柜。这些很精彩的故事，把它一旦展现开来，我想它既好看，又不脱离老舍先生原著的实际，就达到了改编的目的了，它不是胡说八道。

主持人：另外就是说选择一个女性来改编《茶馆》，他们有没有这种考虑，或者说您自己有没有这种考虑，就是说从女性的视觉来审视思考老舍先生的《茶馆》，变一种视角，变一种角度给它一种新的诠释？

叶：说到女性我想女性作家有她独特的优势，一个是感觉上的细腻，再一个是严谨，她不像男同志那么粗犷，写起东西来大刀阔斧的，这个电视剧它要求的是，像这种《茶馆》是细腻要真实，还要在感情方面一定要到位。这可能是女性比较具有的优势吧。

主持人：那您觉得男作家和女作家优势劣势是怎么一种呈现出来的状态？

叶：现在越来男作家和女作家的差别越小了，就我个人来说，我在写作的时候，虽然是一个女作家，但是更多的时候处于一种中性的状态，如果单纯把我自己女性的角色放在最前边，一考虑到什么就女人怎么样，反而写不出东西，你不要考虑是男是女，写出来以后自然你女性的气味就会带出来的，这个我想，男作家他也不会刻意的去想，男作家怎么样，男人女人在日常生活中都有各自的角色，自然不自然的我们扮演各样的角色。

主持人：写女性的时候，是否很刻意的把您自己对于女性的一种理解投射到人物身上，您心目当中的女性特质是什么样的呢？

叶：我心目中的女性啊，是一个被动的，都是处于被动的，很凄凉的，这样的角色，几乎没有什么光彩照人的形象，我写过一个叫《黄连厚朴》的小说，写一个女性婚外恋的，第一个丈夫因为给人家写匿名信诬告什么的，她和他离婚了，第二个丈夫，她没有结婚，正在谈的这个对象，本身又没有离婚，但是他在升迁的前夕告诉这个女的，你不要跟我来往，暂时不要来往，怕人家看见，怕影响自己的升迁，那么这个女性就反思这些男人，同时也是作者我在反思男人，反思什么呢？我就说世界上最真挚的、感情最投入的是女人，婚外恋一旦事情败露了，男人往往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躲到一边去了，女人相反扑上去，全部承担下来，任人唾骂，任人撕扯，我为了爱情我豁出去了，我想这也是一个我们中华民族对于标准男人设计在男人心目中根深蒂固的一种情结。

你想我们都知道，中国最英雄的男人是谁呀？是关公，关云长，又忠，又义，又不近女色，这是中国标准的男人，但是，近女色情感比较丰富，感情很外露，像贾宝玉，像这样的话就不是中国所推崇的典型的男人，中国的男人就是那种戴着假面具的男人，我们读外国的诗歌的时候，你不管是读海涅的、歌德的，你读了以后，你就知道他的爱情生活，他的爱情观，相反你读李白杜甫的诗，你把它读完你也不知道李白的爱情观，杜甫的爱情观是什么，这就是中国五千年所锻造了的中国的男人可悲的一面。是不是我这一说，把中国的男人都得罪了啊？

主持人：没有，您没有得罪我。

叶：不，因为这个话我说出来以后，就在小说里写出来以后，在我们陕西至少有很多的男人包括男作家、男评论家，有一次把我逼到一个酒店那儿要跟我辩论这个问题，说我把男人写得太坏了，但是我想，从女人的角度来思考，这可能和男人是绝对不一样的。

主持人：在感情上男人可能是比女人要自私的多，就是他的付出可能往往是有保留的。

叶：女人的付出往往是没有顾忌的，豁出去的，所以我说男人是一个社会型的人，女人她不是，女人是感情型的人。

主持人：所以才有这样一个说法，就是说，最懂得感情的、最有这种情感波澜壮阔的女性是青楼女子，您认可这样一个说法吗？就她们对于爱的大痛大悲，好像比日常生活当中尘世中的女性来得更勇猛，甚至是更洞彻，您觉得吗，比如说像李香君那样的、柳如是那样的？

叶：是的，你说的青楼女子一方面，但是我想还有更多的隐藏在家庭内部的那种忍辱负重，含辛茹苦，默默无闻地承受着感情压力的女子，她们的一生那种悲苦绝不亚于青楼女子，默默无闻那是没有人知道，连姓氏都没有。

我最爱看的是什么，各地的县志，最爱看贞节烈妇这一段倒不是我对这些贞节烈妇多么的推崇，我是觉得每一个贞节烈妇的背后都是一条生命，都是一个血淋淋的事实，但是所有的县志就没有一个贞节烈男，是吧？

主持人：现在的女性主义者，都强调女性在社会中的一个保障的地位，那么您觉着目前的状况下，女性的位置理想吗？

叶：谈到这就是一个妇女解放的问题了，这个问题问得太大了。我想对于不同的女性也应该给予不同的分析，我不愿意谈这个问题，因为你谈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不是我来谈，这应该找一个下岗女工，或者是一个所谓的弱势群体的女性来谈这个问题，她们可能比我更有发言权，我很反感一些比较成功的女士坐在台上侃侃而谈，谈妇女的问题，谈妇女的解放，我觉得这都是扯淡，你应该找最基层的妇女来谈这个问题。

主持人：那您对您自己所处的这个状态，和这个位置是不是满意？或者觉得自己是个成功女性吗？

叶：我不算成功，至少在教育孩子问题上我不算成功。我说现在独身子女政策，就让生一个，结果我这一个生了以后，在教育过程中，总是处于被动状态，往往是孩子教育我，不是我教育孩子，我写过一本书叫《琢玉记》，我的女儿叫顾大玉，我说琢玉啊，从这个孩子一生下来我就开始雕琢她，玉不琢不成器啊，最后雕琢来雕琢去，我给你举一个最可笑的例子，我的孩子现在国外读研究生，她元旦的时候，回到家来了，说妈你这个上网老用真名字在网上出现，非常的不好，我给你取个名吧，我说你起吧，代号嘛，她说我给你取一个叫“鼠老大”，因为我是属老鼠的，在家里边她说我爱在家里称王称霸，“鼠老大”，我说好，“鼠老大”就“鼠老大”。后来她回到日本，我跟她一联机，我才发现她叫“猫”，所以你说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往往我们老是被孩子所教育，所左右，不成功。

主持人：您比如说你这个《琢玉记》，它有个副标题叫“我与妈妈之间的战争”，您的这个顾大玉可以说是您的格格，那么您说您教育子女有一个原则，绝不娇惯，您这种教育方式是不是也给她带来一些很负面的东西？

叶：我的女朋友们跟我在一块聊天的时候，他们就说，叶广芩你这个形象对孩子的形象就是一个贾政的形象，就是让孩子念书，你要走正路，一天到晚的就是教训，几乎是很少跟孩子那种很亲热的抱啊、搂啊，这我的性格好像都没有这种性格，但是我对我的孩子要求是这么的严格，我想将来一定能长成一颗大树，但是往往事与愿违呀，好像似乎都不成功，虽然现在当了研究生了，准备再考博士生，但是我说她究竟是这个算是成功吗？我现在问自己，成功究竟是什么？难道说她做一个自食其力的工人就不成功吗？不是这样的，关键是要教育孩子怎么做人，怎么来承载社会的责任问题，这是一个非常的大课题，也是所有父母面临的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主持人：您教育这个孩子我是从书里感触特别深，您比如说您逼着她学琴，甚至上什么英语班之类，她非常的反感，甚至9岁的时候，好像还离家出走了一次，那么如果说比如说您今天重新做一次母亲，审视自己以往教育子女的方法，您现在还会采取这样的方法来教育孩子吗？

叶：哎呀，我想我至少不会那么逼她，在学习上，在其他做事情不能逼她，我会顺其自然，愿意做你就做，你不愿意做我不勉强你，可是当时是没有这种觉悟啊，你一定得给我好好念书啊，你一定得要考上大学啊，都是这种想法，所以也是一个误导，把孩子给逼的，嫌我太严厉了，你竟让我干一些我不爱干的事情，甚至于我的孩子念英语，你看因为我不会英语，我让她念，站在阳台上念，我住在交大，周围不是博士生导师，就是什么教授，你给我胡念，谁都能听见，所以她就天天给我念英语在外边，结果考试得两分，毕业考试，英语考试两分，我跟小孩她爸爸说，你看孩子考英语两分，你还是外语系主任呢，丢人不丢人，我爱人那人也比较大大咧咧，哎，这还能考两分的英语，怎么考的，结果我一问去，老师说根本就没答，我说怎么会不答呢，我说每天逼着她念英语呀，后来一问是小孩把书丢了，念的都是前两年的书，骗我呢！就是她不愿意学，我就硬逼着她学，产生了那样一种逆反心理，如果再重新教育的话，顺势利导吧，就不会那么严厉了，那当然一顿臭揍是免不了当时。

主持人：您的青春期是在女中度过的，女一中，到了您的女儿这一辈，肯定早就男女混校了，那也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个现在社会上很普遍存在的一个现象，也是很多的做父母的很头疼地一件事就是子女的早恋问题，您怎么看待自己女儿的早恋问题，怎么看待现在社会上存在的这个早恋的现象在学校里头？

叶：这种现象学校太普遍了，你现在在初中高中好像没有哪一个班里边没有这样的事情，但是从母亲来说，我采取的政策是内紧外松，我表面上对顾大玉早恋的问题不太在乎，甚至于我还开玩笑跟她说，我说顾大玉，找对象，你看门口有个卖豆腐脑的，我每天早上出去喝豆腐脑去，那个豆腐脑的小伙子长得也很漂亮，每天我去了他也认识我了，给我多搁点调料香油，还挺会来事，我说干脆咱就选他当女婿，你嫁给他得了，以后我再去吃豆腐脑，连钱都不用交了，我就这种开玩笑这种说，那我的女儿也是，行啊，您看看给我提提，我过几天我就跟她说，这个卖豆腐脑的不行了，她说怎么不行了，我说卖豆腐脑的媳妇来了，抱着孩子在那儿帮着收钱呢，然后她就问我，那你看看旁边卖油条的行不行？就是这种状态，我觉得很好，但是我心里边是非常提拉着心，女孩子，十五六的女孩到了这个年龄，哪一个母亲不担心呀！

所以我就很注意我们家住在三楼，顶层，每天上下班的时候，我都看我们那个楼梯有粉笔写的暗号，不是这样的台阶嘛，在这儿拿粉笔写一个b画一个圈，明天又换一个什么字，又画一个圈，有一次写个李字，又画一个圈，我说这肯定是顾大玉给小男生留的暗号，然后我就问顾大玉，我说顾大玉你在那儿留了那么多暗号，给那男生什么意思，顾大玉说那不是我留的，我说你说瞎话，我说从一楼到三楼，有学问的就你一个，我说小孩还有一个上托儿所的，托儿所的孩子不会在三楼这儿写个b写个什么的，我说不是你是谁？她说就不是我，当时我就很生气，就拿块麻布把所有的暗号都擦了，后来她只要一上学，我就在后边跟着，只要发现那个暗号我都给擦，我就想我断绝你们的联络，结果有一天有人敲我们家的门，一个小伙子，他说，楼上这些粉笔字记号都是你擦的？我说是啊，是我擦的呀，我说是谁写的，他说我写的，我说你是干吗的，他说我是送广告，我每天送到三楼我得做记号，人家检查我，我确实送到了，你都给我擦了算怎么回事，就是说这种警觉作为母亲来说，它是随时随地的，但是这样也是防不胜防。

主持人：您有没有觉得自己这种谨慎过于敏感了，作为母亲来说？

叶：可能是敏感吧，但是我相信所有的母亲甚至于比我还敏感。不管是男孩的母亲还是女孩的母亲，翻抽屉，我想很多家长都翻过孩子的抽屉，悄悄地翻，但是小孩们都知道，我的小孩在抽屉里给我留了一个字条：“不许你乱翻我的抽屉，卑鄙”。后来就不翻了，但是那种心里边担忧啊，还是存在的，不担忧反而就不正常了。

主持人：人有时候很怪，越是痛苦的记忆，往往弥足珍贵，您现在回想过去，特别是1968年您离开双目失明身患绝症的母亲到陕西去插队，您今天回想起来，母亲给您留下的是怎样一种记忆。

叶：那是非常凄惨，我当时决定我到陕西来，我母亲脸上长了很多疮，当时她是青光眼，已经双目失明，什么也看不见了，我拿着十块钱领我母亲去看病。医生把我母亲放到外边，把我留到那个房间里边跟我说，他说，你知道你妈得的是什么病？我说不知道，他说她得的是“亚急性播散性红斑狼疮”，已经没有多少活了，但是这时候我已经决定要走了，我还有一个14岁的妹妹，当时呢，是读初中，家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后来就这样的话，你也没有理由留下来，走的那天呢，我就去跟我母亲告别，当时老太太躺在床上，脸朝着墙，我说，妈我要走了，我母亲一声没吭，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后来我说：“妈我要走了”。这时候我妹妹就把我给拉出来了，就在这种情况下，上了火车。当时呢，车上的人都有亲人来送，我是什么也没有，身上只有这么几块钱，我妹妹说，那你中午饭怎么办呢？我说中午饭就不吃，她就下去，拿出两毛钱，在火车站那时候买烧饼是不要粮票的，买了一个烧饼，就想给我从车窗递上来，就在这时候，她买烧饼的时候，回头一看火车已经走了，当时举着烧饼就在站台上追这个火车，我就看着她一边哭着一边喊着举着这个烧饼，这个景象我说我这被辈子也不会忘记，就这么离开了北京。

北京一别三十多年，从68年到现在，后来我每当到火车站的时候，心情都非常非常不好，就是今天我也是及不愿意坐火车，极不愿意到火车站去，因为一到那个地方，就想起当年自己的那些情景。那到了陕西以后，很快就成为现行反革命，就被弄到农村去了，非常的冤枉，非常的无辜。我就说这个人生的坎坷呀，对我来说当时是觉得蹂躏太大了，后来有了一把年纪了，到今天我才觉得这确实是一笔财富，没有这个坎坷的话，你成为一个作家是不可能的，没这个经历，我记得丛维熙说过一句话：“生活和命运把谁蹂躏了一番之后，才会把文学给你”。确实是这样。

对人生的理解，对社会的理解，包括对人的宽容，我想这个不是说是一天两天一个人所能成熟的，他必须有了一定的年龄以后，才能会很平淡的，以很平常的心来对待自己的人生，对待我们这个社会，对待我们这个自然，这儿少了那儿多了，我们不会去计较这些了，人活着就是活着，短短的这几十年，这么渺小，你这么短暂的一个人生，现在就好好的享受人生享受生活，善待一切人，善待我们周围的环境，就是这样。

主持人：家里边挂着您先生送您的四个字，难得清醒，他是怎么样的一种初衷想起给您写这四个字？

叶：他说我糊涂，一个是对于家庭财产的管理，没谱，再一个呢，就是写的文章没有一定的深刻，太浅薄，甚至于有的时候，错别字病句还得拿来他来挑，他是搞语言的，他就说你这个作家是怎么当的，真是，就是稀里糊涂的，就你这样，你还能写出小说来？就你这样，你还让人家小说评论家来评论你，你这稀里糊涂地想让人家清醒？你“其昏昏能使人昭昭”吗？就是这样，送了我几个字，难得清醒，确实是在生活中也是非常地糊涂，经常地被算计，被小偷偷，在生活当中不是一个多有生活能力的人。

主持人：我看到报道说您获得鲁迅文学奖去领这个奖的时候，是穿着一席端庄素雅的旗袍去领奖显得格外抢眼。

叶：是，我所有领奖的场合全部穿旗袍，因为我想告诉大家，第一中国传统的女性她的魅力，第二就是我是一个少数民族，我想我应该为我的民族争光。

主持人：因为你的姓氏，您的这个身份，对您有一个称谓，说您是格格作家，您对这个称谓接受吗，反感吗？

叶：反感，非常反感，我在西安的时候，我们那些评论家们，老爱评“叶光芩小说的什么贵族倾向”等等之类的，我是很不看重这个，我觉得什么贵族啊，我觉得应该从人性的高度去看待这些事情，格格嘛，不是贵族家的女孩都叫格格，满族的女孩没出嫁都叫格格，这点大家可能有定误解。

我说我在陕西是一个最平民化的作家，我是一个最平易近人的人，甚至于我都说我们陕西有些作家出生那真是农家子弟，那是贫下中农，他们老爱说我贵族贵族的，我说你们现在比我都贵族，我说我能在深山老林里一呆几年，我能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住下来，往往我邀请你们到山里边去，你们给我提出来的问题是什么呢？那地方的厕所怎么样？招待所条件怎么样？吃得好不好？我说现在究竟谁是贵族？这个问题是值得想一想的事情。

主持人：从《还珠格格》开始，由电视连续剧闹得社会上也形成了一股格格热，您对这股格格热怎么看？ 叶：它热就让它热去好了，反正它有凉的时候，顺其自然吧。

主持人：现在您又不大写家族小说了，而写起了动物小说系列，生态小说，您深入到了秦岭深山，写以扶贫自然保护区为背景的生态、自然、动物，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初衷使您去关注自然，关注动物，关注生态？

叶：关注自然环境我想是每一个人的责任，很多年以前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么，到了陕西、到周至县以后，我才体会到确实是到周至来给我换了一幅“狼心狗肺”，学会了用动物的眼光，用动物的思考来理解我们这个社会，所有的动物都有它们的喜怒哀乐，我们都应该对它们的生活方式、生存方式，对它们要理解要尊重，它作为一个生命存留在这个世界上，就有它存在的意义，不应该人为地去干预它，改变它。

我写家族小说也可以完完全全地、顺顺当当地写下去，但是我总想，在我还有精力在还能跑得动的时候，我应该把我的精力分出一大部分来，关注于大家共同所需要关注的东西。老了，走不动了，可以关起门来，在书房里踏踏实实地写我的家族小说，我就是这么想的。

主持人：据我所知，您很喜欢游离，也喜欢唱京戏，一个人的时候，好像还爱耍木偶，而且是自编戏词，您这样一种童趣的保留大概有多长时间了？

叶：有时候累，写东西非常非常的累，在累的情况下，一个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放松一下吧，因为我平常在家老是一个人，当作家最难耐的就是寂寞和孤独，一天也不说一句话，没人跟你说，你完全和你作品当中的人物在对话，那么轻松下来干什么呢，自个儿给自个儿找点乐，我们家有时候沙发上放着一些狗熊老鼠，这些小玩具，捏过来一个就跟它说了半天话，然后用它演这个角色，和别的小木偶们再去对话去，有时候玩得自个也挺高兴的，都忘了写作了，一个人在那儿演半天，想我这干吗呢，老太太这么大岁数了还这样，索性是没有人看见。

主持人：我知道您有这个爱好，而且是童趣不减当年，我特地把我女儿两个玩具到到演播室来了，您现场给我们表演一下，让我们能够看到您在家里边不让外人看的童趣，好不好？

叶：我叫小猪猪，我盖房子我盖房子防大灰狼，大灰狼在那儿呢，大灰狼在这儿呢，坐着呢，小红帽，小红帽来了，小猪你好，你的小房子真好，大灰狼肯定进不来，我就在你们家住吧，在你们家住大灰狼就吃不了了我，要不然大灰狼把我吃到它肚子里还要把我吐出来，那肚子里可脏了你进过它的肚子吗，我没进过大灰狼的肚子，可是我进过人的肚子，人的肚子比大灰狼的肚子还脏。

主持人：叶老师非常感谢您接受我的采访，谢谢您。（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16 章

3月16日 《从四合院到秦岭深山》 叶广芩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16日 15：50

主讲人简介：叶广芩：北京市人，满族，西安市有突出贡献的专家。中学就读于北京女一中。1968年分配到陕西，当护士、记者；1990年在日本千叶大学学习。1999年任西安市文联副主席。2000年到陕西周至挂职任县委副书记，关注生态与动物保护，长期蹲点于秦岭腹地的老县城村。现为国家一级作家，中国作协会员，陕西省人大代表。

主要作品有家族题材的小说《本是同根生》、《谁翻乐府凄凉曲》等，长篇小说《采桑子》；纪实题材的《没有日记的罗敷河》、《琢玉记》等，多部文学作品被改编为电影，如《红灯绿灯》、《黄连厚朴》、《谁说我不在乎》等。其作品曾多次获奖，主要有鲁迅文学奖、少数民族文学骏马奖、百花奖等。

内容简介：她是慈禧叶赫那拉的后裔，她是出身于八旗世家的格格。人家说她是贵胄后裔，可只有她自己最清楚，这个姓氏曾给她带来过什么样的灾难。

历史的选择，让这个叶赫那拉家族从满清的皇室一步步走向了没落。所以，叶广芩出身的贵族家庭并没有给她什么生存优势。她出生时，一大家子人已经开始四散飘零，他们只能靠寄卖来维持家里的正常生活。家的基调给她的是一种落魄、冷漠、贫穷、苍凉、另类的感觉。

她的童年是在四合院中度过的，耳濡目染中，自己家族的兴衰、四合院里的是是非非便烂熟于心。这为后来她的《采桑子》、《黄连厚朴》等家族小说的创作积累了大量的生活素材。有人评价她的家族小说，说，“这是她积淤已久的情感的自然流露。北京四合院赋予了她很多很多的东西，不知不觉中这些埋藏许久的故事慢慢地走向了她的笔端。

生活给这位出身于叶赫那拉贵族家庭的叶广芩开了个大大的玩笑。1968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流席卷了整个中国，因为出身的原因，她被迫离开了双目失明、身患绝症的母亲、离开了生她、养她的京城四合院到陕西插队，而这一去，竟是三十六年。她放过猪、当过护士、做过记者，入过藏、走过八百里秦川。在秦川腹地、以山曲水折闻名的陕西周至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叶广芩就是那个穿着旗袍、吃着烤白薯，坐着一块钱三轮车满城转悠的作家兼县委副书记。的确，她在这里生活、工作了四个年头。她喜欢这里民风的淳朴，热爱这里山川林木的神奇秀美，这里的一草或一木会使她生情，这里发生在金丝猴、大熊猫、华南虎身上的故事曾一次次地让她感动。

在周至四年的生活体验，使她对作家这个职业有了新的认识，她的笔尖跳出了四合院，转向了大自然，转向了生态文学。开始了对人乃至对人类的生存与命运的终极关怀。远离都市繁华喧嚣的秦岭腹地—老县城，给了这位格格作家太多太多的东西。当时只是抱着深入生活、探访未知世界的念头踏进这块人迹罕至土地的她，如今已深深地爱上了它。她亲近山、亲近老百姓、亲近生灵，她记录着、传播着、沉思着。她在《老县城》这本书里说：“倘若我能预料到这种结局，我会早些进入这个领域，四年的老县城生活使我思考了许多写作之外的事情”。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文学馆听讲座。今天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作家叶广芩女士，我们欢迎叶老师上场。叶老师是旗人，祖姓叶赫那拉，出生在东城区的四合院，是地道的北京人。1968年因为出身的原因，离开了双目失明、身患绝症的母亲到陕西插队。她在黄河滩上放过猪，当过忽视、当过记者、入过藏、走过八百里秦川。20世纪90年代又到日本去留学。可以说不同的、丰富的生存环境和人生体验，拓展了她的创作视野，同时也成全了她的写作。她写过普通的市民、写过京城四合院，现在又深入秦岭深山，写起了自然生态以及动物的系列小说。所以，我们今天呢，请叶老师为我们讲的题目就是讲她的写作，《从京城四合院到秦岭深山》，大家欢迎。

我这一次讲话的题目呢，是《大四合院到秦岭深山》，副标题是“从老县城说生态文化与文学”。大家都说，说作家要跟得上时代、要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的确是这么回事。我特别尊敬的一个编辑现在已经退休了，叫崔道怡，原来是人民文学的编辑。他曾经说过，他说：“大凡作者，其思想水平和境界要高于常人，要新与常人，要看得远、要挖得深，要见人之所未见，识人所未识，成为群众时代的先知先觉。”这个话，我听了以后，我觉得老先生说得非常地对。可是我是永远也做不到这一点。我这个人平时稀里糊涂的，人家郑板桥说是“难得糊涂”，我们家挂了一个书法，那是我爱人写的，是“难得清醒”，他给我写的。我那个书房挂了，人家什么斋什么斋，我那个也有名，叫“糊涂斋”。我那个卧室上挂了一个木头牌子，也是我爱人给我挂的，叫“反省中”。就是说你这一天到晚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你写出的文章，怎么能骗这些读者。也不知道那些评论家们怎么会从你的文章里还能挖掘出什么思想来，他说不理解。我想是因为他对我太了解了，所以他不理解。今天在这儿给大家说这些话，可能也是骗人的。

我的家族小说呢，主要是写了一些家里边的素材，挖掘出来给予它一些文学内容。我就想，这些老北京的素材，北京大宅门里边的故事，为什么我们家里的人谁都没把它写出来，非得我写出来？很多事情他们知道得比我更多，他们的文化水平比我更高，可是他们没写，让我写了。我说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离开了北京。如果我今天还泡在北京城里，泡在我这个四合院家里边，恐怕我跟他们一样，也是什么也写不出来了，这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呢，就是北京的作家为什么没写出像我这样的东西。我就说，北京的作家有北京作家的生活环境。我每回到北京是一种什么状况大家可能不太清楚。我们家住在东城，现在就是那一片地方被拆了，那些四合院全没了。我原来回来的时候呢，四合院是非常优美，海棠树、金鱼缸、石榴树什么的。但是冬天，回来都是冬天，那个院里头是没有暖气的，生着蜂窝煤炉子，弄着白铁皮的烟筒，在屋里绕一圈再转出去。每天还得担心那火炉子灭，蜂窝煤炉的那个热力是极其有限的，比我们现在的暖气差远了。所以我每到冬天回来，就得穿着大衣在街上走来走去地，溜啊，这样还能暖和一点。我在街上溜的时候，我就想，我说老天啊，我说北京那么多作家，他们现在都在自己的单元房里边有着暖气，幸福地生活着，只有我这个作家凄凄惨惨地被冻得满街转，就是上个厕所还得穿上大衣跑到公共厕所去，蹲坑儿。那么这一种别有一番滋味，是我区别于北京作家的一个点，所以我的作品和北京作家的作品是不太一样的，这也是个区别。

那么家的基调给我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就是落魄、冷漠、贫穷、苍凉、另类，这是我对我家的几点归纳。人家说你贵族家庭，贵族家庭应该是生活得非常好，但是我们知道，贵族家庭的后裔，尤其是辛亥革命以后，这么长时间，我们家基本是靠卖东西来生活。所以我小的时候，很小就和寄卖商店打交道，卖各式各样的东西。那么这种状况下长大的孩子，一个是敏感，再一个是自卑。和同学们在一起的时候，人家都是干部子弟，人家穿的衣服都比我新。我穿的是什么呢？穿的是我父亲的礼服呢马褂改的夹袄，看起来是非常地另类。大铜扣在这儿，然后是黑的，里边里儿是蓝绸子的。我说现在要是把这衣裳穿上了，那多时髦啊！现在街上卖的那个，现代中式服装，有哪一件比得上我那个衣服啊！可是在那个时候，和人家的灯心绒、条绒的制服一比，那我那衣服太土了，就是给人一种非常自卑的感觉，老和人家不一样。一到交学费的时候，就拿不出钱来，就藏在人家的背后，等同学都走完了，跟老师悄悄的地说，能不能给我免费。因为父亲死得早，1956年就死了，没有生活来源，老是这种状态。这些呢，我想也就渗透到我的骨子里边去了。到今天，实际上我的性格还是比较内向，虽然在县里边当个什么书记，当这个、当那个，但是我实在是觉得，我是进入不了角色，这是第二点。

第三点，为什么写出了北京大宅门这么多的东西呢？我说就是因为赶上了这个好时代。文化政策的宽松，就使得文学艺术非常地宽松，现在。我写这些东西原来我还很有顾虑，就是说你写这些东西，人家会不会说你是企图翻案？你是格调不太健康，是不是太灰暗了，有这种顾虑，那么我现在好像没有这些想法了。因为如果写出这些东西，能够被大家所理解，能够被年轻人所喜欢，我觉得这也是我们读者的一个思路的拓宽，也是一种文学的进步。包括我个人的历史、家族的历史和民族的习惯，包括北京四合院赋予我的一切，不知不觉地就走向了我的笔端。许多不想提及的往事，原来被我封起来了，永远也不去想它。比如说我当反革命的事情，带着牌子去游行的事情，这些我都不愿意去想它了。但是封了这么多年了，忽然我觉得从封的泥口这儿，从坛子里就冒出了酒香，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坛好酒。正是因为这些磨难，给予了我文学创作的素材和激情，才使得我别于常人能够写出大家喜欢的东西。这也是出乎我预料之外的，是我们社会进步的表现，是人性的共同，也是文学的美丽。

2000年的时候呢，我要求到我们陕西周至县去体验生活，深入生活。后来组织部就派我到周至县挂一个副书记。实际上我是什么都不管，我就住在秦岭深山，一个叫老县城村的这么一个地方。一个作家深入到基层去，深入到老县城这样的地方去，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事情。对于作家来说，至少对于我个人的人生来说是一种净化。我就跟别人说，我说我到周至县这么多年了，我没有别的收获，我换了一副“狼心狗肺”。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学会了用动物的眼光、用自然的眼光来看我们这个世界，看我们人类。在我这个《老县城》书里边提到了一个所罗门，所罗门是中世纪的一个国王了，传说他有一个指环，一个戒指，谁戴上这个戒指，就能听得懂野兽的说话。这个所罗门王戴上这个指环以后，听到了很多野兽的语言，他也听到了鸟的语言。听到了鸟说哪个哪个妃子对他不忠，另外有相好，他非常生气。所罗门王就把这个指环扔了，嫌它太扰乱他的心。我就想，我说所罗门王靠指环才能听懂鸟兽语言，这确实是有点太不怎么样。大自然万物寸焉，活活泼的生物，完全无需你借助魔法的指环才能达到和它们交流。实际上自然再小，再不起眼的生命，它也有它的喜怒哀乐，它彼此也能传递它们之间的信号。它们的这些感情，我们完全能理解，关键是我们有没有这个心。

在周至县，在大熊猫保护区，老县城大熊猫是时常可见的，我在佛坪自然保护区，那是老县城的南边一点，刚开始的时候，给大熊猫带圈，最早给大熊猫戴圈，那个圈不是像我们现在金属的，是皮带的，皮带上弄一个无线电发射装置。这个皮带要编号，20世纪80年代那时候很原始，就是把皮带拿红漆写上多少号，过一段时间这个号就磨没了。要给这个熊猫重新写上号，就根据无线电追踪，找着一个大熊猫。保护站的人就提溜着油漆桶，去给皮带上写号。这个皮带戴的时间长了，那个油啊，熊猫那个油磨在上边，这个漆就写不上了，在上边描半天，这个熊猫急呀，你还没描上，然后自己拿起桶来朝上一扣。熊猫很聪明的动物，它现在完全知道你对我没有任何的伤害，它知道它是宝贝，你把我杀了你得枪毙。动物它是非常聪明的，有时候我也想，我说熊猫这个性情像谁呀？这个性情，有时候我就想，熊猫的性情和我们中国人的性情在某种程度上非常相近。老子写“尚善弱水”，在周至楼观台。是不是也受了熊猫的启发在里边。近视眼、高度的近视眼，不愿意活动，往那儿一靠，这胳膊一搂一抱竹子，就像吃芹菜一样，然后这胳膊再一搂、再一搂摸不着了，站起走两步，嗤坐下了。看不到远处，有一次我和一个熊猫面对面，我就这样拿摄像机，这样照着它，我就看不见它那眼睛。因为那俩黑圈，我就想看看它干嘛，因为我在看着它，它也在看着我。我就把眼睛掉过来一看，哟，睡着了。它能在你的视线下，在你的摄像机下，它能睡着了。你想想它把什么放在眼里？它什么也不放在眼里头。

不光是有大熊猫，我们那儿还有金丝猴。金丝猴呢，有一次在猴年的时候，我们有个乡长姓侯，逮猴犯了猴案了。大家都知道这样的故事，猴年侯乡长逮猴犯了猴案，给判了刑了。金丝猴是个很有思想和人非常接近的动物，我们那个保护区有一个叫雍严格的大熊猫专家，他是当地人，他的父亲过去是个老猎手，打这个金丝猴。这个金丝猴在二十世纪50年代是各个乡、各个村都集中起来要打猴的。打猴干嘛呢？就是做那个皮衣服。我也问过，我们那儿有个老会计，有金丝猴皮的衣服。我就问他，我说你穿吗？他说，我不穿，我从来也不穿。我说为什么不穿？他说：你知道吗？金丝猴皮的衣服，所有羊的皮的衣服什么的，它有绒毛，皮底下它是有毛的，它是保暖的，惟独猴它和人是非常接近的。那个金丝猴的毛是非常长，像人的头发一样长，披肩发，“金发女郎”。他说这个做成皮大衣以后，你把手一扒拉这个皮面，没有绒，就像是头皮。你穿这个就像穿头皮。我说这个消息，我说你应该在报上写一写，让所有想穿金丝猴皮大衣的人，看看他谁还做，谁还穿人头皮的衣服。金丝猴在打它的时候，是非常残酷的，要围山。一边儿围山，一边儿把树砍完，最后把金丝猴围在小的环境里边，人上去，人猴大战，他是要猴，不是要活的，就往死里打。

其中雍严格同志他就说，他的父亲在一次围猴的过程中，有一个大母猴抱着一个小猴突围出来了。这个母猴突围的时候，背了一个别人的猴，自己还抱着一个自己的猴。跑到一棵枯树上，再没有地方可跑了。这个雍严格他爸爸拿着枪和另外一个老猎人，两个人，对着猴就瞄准。正要开枪的时候，这个母猴对他们做了一个手势，这样。我说一个猴能做出这样的手势来，这猴干什么呢？它给它那两个小猴喂奶，这俩猎人就想，它喂奶等一会儿，给猴喂奶。那小猴可能也不太饿，吃了几口不吃了。这时候那个母猴就把那些枯树叶摘下来，把自己的奶水挤挤，挤到这个树叶上，把这个树叶放到小猴能够到的地方，放了很多的树叶。最后这个母猴面向着两个猎人，就把自己的脸一捂，它说：开枪吧。这两个老猎人再也举不起枪来了，因为他们知道，他们面对的不是动物，是一个母亲，从此老猎人再也不狩猎了。这就是我们山里边发生的事情。山里人他和动物的这个感情是非常地融会贯通，非常地好的。你比如说，有一个农民他在山里边摇那个栗子，山里的栗子树非常多，他摇栗子呢，看树上一个穿黑棉袄的，他说：你在上面摇，我在下边捡，咱俩一家一半儿，上边就使劲地摇，他就在下边捡。他后来说：别摇了，太多了，咱们背不了了。这一喊，上边扑通掉下来了，是个大黑狗熊，这熊一看，哎哟！下面这么一个人，撒腿就跑，就钻到树坑里，跑没影了。这个人一看狗熊跑了，自个儿背着栗子回来了，给地上留了一半，给狗熊。到今天为止，山里人还有这样的习惯，山里的柿子树、枣树等等这些树、这些果实，从来都不摘完。要留，留给谁？留给鸟吃、留给动物吃。我说这种关系，保持到今天，是一种多么难得的。动物它都是和人一样，它是有灵性的、它也有自己的尊严，我们对于这些应该给予理解给予尊重。

秦岭山地呢，我想给大家说说，就是有一个，我写过一篇中篇小说，叫《老虎大覆》，最后一只华南虎，被打死了，这是我们到今天应该反省的一个事情。这个事情本身不用修改，就是一篇完好的小说。在周至的东南部，1964年的时候，发现过一只老虎。这个老虎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呢？是因为林区不断地砍伐，老虎已经没处可去了，就逃到这儿了。逃到这儿以后，最先发现的是一个小孩子，小孩儿上学，山里的孩子上学，起得很早，他们住的也很分散，各个村这儿几户，那儿几户就是这样的。孩子们早晨上学的时候，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串起来一块儿到学校去。那么这个孩子早晨上学的时候，走得稍微早了一点，他妈给他在火膛里煨的土豆，揣在怀里边。还带着一个狗，上学去。走到半道呢，他想吃他的土豆，热乎乎，就掏出来坐那儿吃。他的狗就跑到前面去了。一会儿狗就跑回来了，吓得就往他的怀里钻，吓得只哆嗦。孩子以为狗要吃他的土豆，就往外推，怎么也推不出去。后来这孩子觉得不太对，怎么这个狗变成这样了？结果抬头一看，树后边蹲着一只大老虎，老虎就在看着他，非常非常近。小孩儿一下吓坏了，拉了一裤子，也不会说话了、也不会喊了、也不会哭了，就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这时候，一会儿他那些同学们从别的地方都过来了，本来他走早了嘛，都过来了，然后一看，你怎么在这儿呢？这孩子说，有大家伙，山里人管老虎叫大家伙。那个山里人，名儿取得都很怪，生的长子都从老二排，老大让给山里边的东西。是一种对山林的崇拜，对自然的崇拜。那这孩子说有大家伙，这些小孩儿说哪儿有大家伙？树后边什么也没有，就说他看花眼了。老师也不相信，小孩爸不相信。但是，小孩老说他看见大家伙。后来有一次老虎真的在破碾子这个地方吃了一个人。有人说这是周至过去逃难的灾民，因为没有人找，老虎的脚印，人的撕破的衣服，还有人的血迹和搏斗的痕迹，在山林里边，就是说真有老虎了。有一个队长开会，乡里边开会，一开开到半夜，早上起来点着火把回家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家怎么没有烟冒出来？门还关着呢，然后跑到后院一看，满地的老虎脚印，大肥猪也没有了。然后他就赶快到乡里来报告，说是老虎到他们家去了。乡里这时候公安局的同志带着两杆步枪、一把手枪，带了几个猎人就沿着脚印追下去了。终于在一个山坡上，就看到了吃饱了的老虎。在那个坡石头后头卧着睡觉呢。然后公安局的同志就说，说咱们这几个人，一个是猎人、再一个就是民兵，神枪手，两个步枪先开火，冲着老虎，你们都是神枪手，一定要注意，要把老虎打准，打脑袋，千万不敢打到身子上，打身子上可了不得。把老虎打得惊起来以后，然后咱们猎枪、手枪再一块儿打。这两个神枪手说行，公安局的人说“预备起，打”，其中一个步枪打出去了，一个步枪卡了壳了，打出去的那个步枪呢，它是瞄得非常准的，一个神枪手。但是他没有想到，老虎睡觉它像猫一样，它是这样，这个爪子这样，它的头弄在那个爪子那儿，这一枪打到爪子上。老虎一下就蹦起来了，那个尾巴一扫，就把周围的灌木扫倒了一片，那个老虎的吼声震动山河，那个吼声简直是太大了，这几个人都吓呆了，在后边。老虎一看，起来一下就发现他们了，冲着他们就过来了。这个公安局的说：“开枪，快开枪啊！”于是乱枪齐发，就把老虎给打死了，老虎顺着那个坡，一下就滑下沟底下去了，把那个灌木压了一个胡同，滑下去了。老虎的势是非常大的，死了，在沟底下。上边的猎人愣愣地坐了一个小时，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话，半天不知道老虎死了没有，谁也不敢下去看。让谁下谁不下。后来就往下扔石头，扔完石头扔木头，砸，还没有动静，谁下？谁也不下。商量了半天，说那咱让狗下，就把队长家这狗俩人操着腿“一二三”，一扔，就给扔下去了。这狗它也是有它思想的，你们都不下去让我下？所以狗下去以后，马上腿一着地就从那边翻上来了。翻上来连正眼都没看这几个人一眼，就直接回家了，不干了，狗不干了。这几个人一听没声，那算了，咱下去吧。确实是，老虎打死了。把老虎抬上来，抬到队长家，挂在房梁上，就是房檐上吊着，大概身子有两米长，加上尾巴大概三米多。当时就开膛破肚，就把老虎开了。老虎皮现在在我们陕西动物研究所，做成了标本，老虎骨头一斤47块钱，买了2000多块钱，老虎肉给老乡分了，老虎的内脏一挖出来，虎胆先掉出来了，这个队长说这个虎胆我要，英雄虎胆。这个是个好东西，就放在石头旁边了，肉都给大家分了。那些油公社拿走了，公社干部后来有时候值班，开会到晚上的时候，煮点挂面吃，挖一勺子老虎油，搁在挂面里边。我曾经问过吃过老虎油的人，我说什么味啊，老虎油，他说了几个字，我听了只笑，他说无色无香。我想不出来，这无色无香的油是一种什么油？橄榄油？不知道，反正就想像不来，但是热力非常大，一边吃你得一边儿脱棉袄。

咱们回过头再说队长的这个老虎胆，都处理完了，他找不着了，怎么也找不着老虎胆了。发动大家找胆，最后终于在他们家门后边找着了。是他那狗，把老虎胆给吃了，据当时他说，那个狗嘴都绿了，狗脸都染绿了。后来我想，我说这狗它纯粹是一种报复，它绝不知道是好吃。因为咱们做鱼，苦胆破了，这鱼肉都是苦的，更何况你要把苦胆咬破了，吃这个苦胆呢，这得多大的毅力才能吃这苦胆哪。狗吃，狗为什么吃？你不是说好东西吗？好东西我就让你得不到，就把它吃了。从此以后，他们家这个狗和这个人家一直到死都是离心离肺的，就没有好。这就是一部小说。这个事实我没有做任何的更改，我想我说出来了，大家也就知道这个小说的内容是怎么回事。

像周至这个地方，它是一个历史积淀丰厚，刚才我说，历史积淀丰厚。在汉代的时候、秦代的时候，它是皇家的御园、上林园。大家可能都知道，汉朝皇帝打猎的地方，上林园。那个谁呀？司马相如曾经写过一个《上林赋》。另外一个文学家杨雄写过《长杨赋》，长杨宫、上林园都在周至。那地方有个地名叫射熊馆，当年汉武帝狩猎的地方。有一个诗就说“白马今鞍从武帝、旌旗十万猎长杨”，这是个打猎的地方。当时他打了猎以后呢，就把猎物关在一个大圈里边，然后找匈奴和老虎、和狗熊去搏斗。就像罗马那个斗兽场，咱们那个汉武帝就干这事儿，当时的场面是“千人唱，万人和，山林为之震动，山川为之荡波”，这么一个场面。汉武帝一日博熊三十只，我说这个空武有力呀！是别人，真是我们难以想像的。那个皇上，清朝的皇上有这样的记载，一日射虎多少多少只！他是射虎，它是有距离的，这个是搏熊，咱们的汉武帝搏熊，一天搏三十只，所以这个地区，狩猎这个风气是很有传统的。

这儿有过这样的一个事情，这个射熊馆，一个农民，他旁边有渭河，汉武帝就是死在这个地方，叫五榨宫，在这儿托孤。他的陵墓就从这儿运过河，就是茂林，埋在陕西兴平的茂林。那么有一个农民，这是我们前几年的事儿了，在渭河里看见了一条大黑鱼，渭河的水是那种季节性非常强的。哗，水来了，就很大，水一退就干了。他一看一个黑鱼搁浅了，这个渔民看到这个鱼以后，陕西人是不吃鱼的，农民是不吃鱼的，就要获取它。他不吃我也要你，下到河里，拿锄头把鱼脑袋敲碎，拿裤腰带把鱼鳃一穿，到集市上买了二十多块钱。特别大一条大黑鱼，这个渔民在敲碎鱼的时候，他发现在主流里边还有一个大鱼，更大，主流。但是这个主流里的鱼没走，大概是一对，那个黑鱼眼看着他把那个鱼敲碎了，卖了，拿走了。这个农民看了，那儿还有一个，今天我卖了二十多块钱，我明天把那个再逮着。正好第二天一看，那个也搁浅在那儿了。那个在那儿，走不了了，他就过去照样敲碎，今天好，今天换了个麻绳，有准备而来了，就拿这个麻绳，这头儿拴在腰里，那头儿拴在鱼鳃上。它不是要过主流嘛，把鱼拉进主流，这个农民的女性非常好，他打这个鱼，很多人在岸上看着他，跳到水里，把鱼往这边岸上拉，这个鱼和其它的脊椎动物它有一个特性，就是脑袋碎了，它那种自然存在的本能还在。大家都知道，如果你把蛇脑袋一下砍下来了，蛇身子还会动的，而且说不定那个蛇脑袋断了身子的脑袋，它也会咬你一口，这就是脊椎动物的特性。这个鱼到了水里以后复苏了，活了。那么大的大鱼，它在水里边有劲啊！就把农民往水底下拽。农民水性也好，往上游，游上来，鱼给他拽下去，游上来，鱼给他拽下去。岸上的人就这么看着他，反正这人水性好，没关系。但是这样争来争去，就把他带下去了。等人们第二天发现他，捞上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鱼还活着。为什么他不解开这绳子呢？麻绳，遭水一泡解不开了。所以，就为了一个鱼，你说是鱼复仇，还是它为了什么，失去一个它的生命了，这个冥冥之中，我说很难让我们今天来想得清楚的。

秦岭它是一个鲜活的、是广袤的，对于狗熊啊、对于狐狸呀、大熊猫啊，对于这里的一切的东西，我们都可以问一个这样的问题。这些动物吃什么？熊猫吃竹子，花豹吃肉，什么什么吃昆虫等等。但是我觉得，有一个问题，对人你就不能问这样的傻话。人吃什么？你要是问人吃什么，很难回答你。你只能这么问：你说人不吃什么吧！因为我们人吃得太复杂了，尤其是什么大家闹“非典”、果子狸、穿山甲，使劲儿地吃啊，老鼠啊，包括婴儿的胎盘、包括喝自己的尿，你说他不吃什么，他什么都吃，所以我说这也是自然对人的一种报复，这病、那病。我们今天追求的是什么？是和谐、是质朴、是自然、是天真，我们更需要的是什么？是敬畏、是知道感恩、敬畏山川、天地、敬畏我们的祖先、敬畏我们的父母，还要敬畏我们的后代。后代干嘛要敬畏，我说后代最应该敬畏了，你今天干的事要经得起后代的检验。对自然的这种感激，就应该像孩子追随母亲一样的那种感激，时间是悠长的。人生是短暂的，宇宙是广袤的。我们个人其实是很渺小的，心灵的净化是我们环境净化的最基础的基础，这就是我在周至四年的思考。把它们写出来，我想，用法国一个哲学家叫狄德罗，他的话做结尾是最好不过的。就是说：“我们的艺术所要争取的真正喝彩，不是一句漂亮诗句以后，陡然发出的掌声，而是长时间静默、压抑后，发自内心的一声深沉的叹息，而引起我们的深深的思考。”完了，谢谢大家。

听叶老师演讲，我们应该有一个特别明显的感觉，就是她特别会讲故事。她的小说也是故事性很强，有趣、生动，同时呢，又非常地沉重，那是因为故事的背后有一个作家的审视和思考，我们千万不要忽略了这一点。因为对于叶老师来说呢，一切的生命都是平等的，也让我们所有的人怀着对生命的一种感动和敬畏珍爱自然、珍爱生命。好，最后让我们感谢叶老师带给我们的精彩演讲。（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17 章

3月17日 《性学前沿的女行者》 李银河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16日 15：59

主讲人简介：李银河，1952年生于北京1982年至1988年留学美国匹兹堡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美国匹兹堡大学社会学博士、北京大学社会学博士后。

主要著作：《中国女性的感情与性》、《性的问题》、《同性恋亚文化》等内容简介：李银河是一位意识超前思维严谨的知识女性。早在1989年，从美国匹兹堡大学学成归国的李银河，以一本研究中国男同性恋的专著《他们的世界》，让她成为瞩目的焦点。她所研究的领域在千百年来是为人们所回避与禁忌的，而她与作家王小波的爱情更是被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儒雅而富有睿智的李银河真诚面对观众与读者畅谈爱情、婚姻、性。2004年3月17日《百家讲坛》播出。

（全文）

主持人：观众朋友大家好，今天来到我们演播室的嘉宾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的研究员，社会学专家李银河博士。李银河老师，您好！很高兴您来到我们演播室。我们都知道您是一个社会学者，社会学家，好像大众对于社会学究竟研究什么，不是很清楚。我想先问您，社会学到底是研究什么的？您是在一种什么机缘下开始研究社会学的？

李银河：社会学最简单的说就是研究社会的，它是研究社会，研究人群。比如说有的人研究社会理论，有的人研究社会结构，有的人研究各种各样的社会问题。我研究的就是婚姻、家庭、性别和性。说起机缘，实际上我大学本科学的是历史，但是我不太喜欢历史，那个时候是在1979年的时候，就是我后来去上学的美国匹兹堡大学的社会学系主任，到中国来办一个社会学的夏季讲习班，我有幸参加了这个讲习班，当时就感觉到特别喜欢，特别喜欢社会学，后来我就跟系主任联系，就去美国专门学了社会学，在他们匹兹堡大学社会学系专门拿的社会学博士学位，然后回来以后就在中国做社会学。

主持人：我看您文章提过，就说您喜欢涉足于某一个领域，往往先出于对它的好奇，如果说对它没有好奇心，绝对不会从事研究，您这个研究社会学开始抱着一种很好奇的心理？

李银河：就是如果说一件事情不能引起人的好奇心，或者是没什么意思什么的，我觉得就没有什么研究它的动力。

主持人：您这十几年研究社会学下来，给您最大的感触，最深的感触是什么呢？

李银河：我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有的时候我感兴趣的问题，会被人觉得很不重要，你比如说我研究同性恋，然后就有人觉得好像有一些更重大的问题应该研究，这个问题是不是太小了，或者它所涉及的人群太小了，后来我就在想你比如说，一个动物学家，研究大象的人就一定比研究昆虫的人，他的研究题目更重要吗？我想这也是跟我的遇到的问题差不多。你比如说同性恋吧，在国外同性恋这个专题，在大学的图书馆里，专著就会占整个书架，几个书架这样子，在咱们中国几乎就没有，社会学一本专著都没有，就是有一点记者写的报道什么的，我觉得这个应当说它是绝对够分量，绝对够重要的一个问题。

主持人：那么按照中国人传统观念，涉及到性这个话题，好像都是上不了台面的，那您当初做这个研究，并且最初有成果，在媒体也好，在杂志上也好，发表的时候，有没有吓周围人一跳，觉得李银河怎么研究起性来了。

李银河：反正有人说恰恰她这样的人才能去研究，因为她至少从行为上来说好像是挺古板的那一类人，当然人们也会比较意外吧。

主持人：您自己分析一下，您怎么会给别人造成这么一种印象？

李银河：因为我的行为，我的选择，我的价值观，我的生活方式确实还是比较传统的，一点都不前卫，大概应当算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吧。其实我的生活方式可能一点也不前卫。

主持人：那么您觉着目前在中国研究性学，研究同性恋的现象，在学术界还处在一个相对保守的状态吗？

李银河：我觉得能够投入这方面研究的人都是相当开放的，观念我们都差不多，你比如说在修改婚姻法的时候，关于要不要去让警察去捉奸，惩罚婚外恋之类的，大家的观点都差不多，但是问题就是真正能投入这方面研究的人很少。

主持人：那目前国内研究同性恋现象或者说研究性学学者的队伍大概有多少人？

李银河：只有很少的几位，我觉得咱们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反性，对性这件事基本上是否定的，所以才会在很多问题上困难重重。你比如说安全套进大学，都会引起一场争论，把怀孕的大学生开除，也引起很大的争议，我觉得所有的事之所以思想理不顺，就是因为对性大概有一个基本上否定的态度，就觉得这是一件坏事，是一件丑事。可是实际上，你如果换一个角度，把观念改成对性比较肯定，把它当成一个好事，自然的事，那么很多事情，很多问题都就迎刃而解了。

主持人：您在学术圈外具有大众知名度，应该说是源于您是王小波的太太，您在乎别人最先认可您的时候，不是作为一个社会学家李银河，而是王小波的夫人吗？

李银河：要是从统计上讲，有好多人是先知道王小波后知道我的，但是也有一批人是先知道我，后知道王小波的，所以我也不太在意，因为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喜欢文学的人就更喜欢王小波，要是喜欢社会学的人，可能就看我的书比看他的书多，我不在乎这个，我不在意，我觉得无所谓。

主持人：那您最开始从事这项研究有没有受到小波的影响？

李银河：从思想倾向上，或者说一些基本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传统上，是非常合拍，非常一致的。我觉得要说影响，可能有的时候会因为交流比较多，有一些看法都是共同的，究竟谁影响谁，我觉得很难说。我觉得他是一个逻辑思维特别清晰的人，而且他对事情会有一些特别明细固定的看法。而我有时候有个毛病，比如我在看争论双方的时候，我总会觉得这边也有道理，那边也有道理，这可能是个性，男性和女性可能在思维上会有一些区别。

主持人：我记得有学者说，性是解读王小波作品的一把很重要的钥匙，您这么认可吗？

李银河：我觉得我挺喜欢他写的性，我觉得他写的性特别坦率，特别干净，他绝对不是特别煽情的那一种，也不是特别色情来写性，他把性当成人的一种生存状态来写的，当他写人的时候，写人性的时候，其中有性，凡是涉及到的时候，他都不躲躲闪闪，都不回避，我喜欢他这种态度，就是对性的这种看法。

主持人：在您的心目中王小波一直是浪漫骑士，行吟诗人，和自由思想者，您怎么会给他这个三位一体的定位？

李银河：浪漫骑士是指的他在爱的方面，他的生活态度，爱情。行吟诗人指的他作为文学家的一面，自由思想者是指的他作为杂文家，就是写了很多杂文，这种概括，大概就是把王小波最主要的几个特点都概括了。

主持人：听说您和王小波的认识过程也挺浪漫的，能不能简单说一说你们俩最初是怎么认识的？

李银河：其实最早就是先看到他的小说，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有一个在朋友里头流传的小说叫《绿毛水怪》，当时是写在横格子本上，像一个手抄本传的小说，一看之下，我就觉得有一种心弦被波动的感觉，觉得里面有一些东西特别有共鸣。你比如说正好他提到有一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一个很不著名的一个小说，然后他对书中写的那两个小女孩的，同性的情窦初开的那种感觉，跟我的感觉特别接近，后来我就想这个人挺有意思，觉得好像早晚会出点什么事。小说就是在一个他和我共同的朋友家里看到的，然后我们就一块去拜访。当时是拜访他父亲，他父亲是一个逻辑学教授。实际上当时跟我一块去那个朋友，主要是访问父亲的，然后我就留了心，就看了一眼王小波。后来也挺落俗套的，跟那些小说里写的一样，借书还书。当时他借了一本书，那时候我在光明日报工作，然后他就去还书，半路上他把书夹在自行车后座上还丢了，把我那本书丢了，挺宝贵的。然后他上来以后，那是第一次单独见面，然后谈了没两句，他说你有朋友吗？我说没有啊。我当时正好没朋友，他说你看我怎么样，当时给我弄的简直是非常目瞪口呆，非常率真。

主持人：王小波作为丈夫，在您的眼里面是什么样的？

李银河：他是个很好的人，很懂得爱，然后会做饭，做饭比我做得好，但是不做，都是我做。他就利用了男权的习惯势力，然后压迫我嘛。幸亏就是家务事少，如果多的话肯定会有冲突，现在只不过因为没孩子，然后总共就那么点事。

主持人：您有没有设想过，假如说您有一个孩子，这个家庭生活也陷入了比较琐碎的俗套。

李银河：一个是我不愿意说如果，这个东西已经是历史了，没有如果了。再一个我有一个信念：人所有的就是他想要的。我所有的那种比如比较平等的关系，比较轻松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

主持人：那您想过没有，没有要小孩，作为一个女人来说，她的生命是不完整的？ 李银河：不能这么说，有好多人都没有小孩，那你说如果要是没有小孩，一个男人的生活完整吗？

主持人：按照中国这个传统男权观念来看，如果说你们有一个孩子，那么相当于王小波的骨血好像留下来了，您从来没有后悔过，你们没有生一个孩子？

李银河：这个事当初就讨论过，他还引用过萧伯纳说的，不是有一次舞蹈家邓肯，跟他说咱们俩要是生一个孩子，这孩子有你的头脑，有我的容貌、身材，那该多么美好啊！后来箫伯纳说如果咱们要生一个孩子，是我这样的长相，然后是你这样的头脑那怎么办呢，所以我觉得也并不是，不会后悔。

主持人：小波离开您有七年了，您还常常思念他吗？ 李银河：他经常是这样在我的心里。 主持人：他的陵墓很有特点，您当初为什么把他的陵墓选在那么一个地方？

李银河：这也有一个过程，最早有些朋友们说，按照王小波的个性应该把他放在一个深山里，一个大石头上，那个是最好的，就是最符合他的那种性格的。然后，就开始找，因为你要真正把他放在一个野的地方，没有人管理的，是不太现实的，有的时候人会把它毁掉。后来就找到佛山陵园，佛山陵园它是这样的，也有一排一排水泥的东西，另外也有山，山上有山石，正好他们答应在一块大石头上凿一个小洞，然后在上面刻上五个字，“王小波之墓”，当时是一个女书法家给写的。

主持人：那么王小波在写给您的情书当中，有时候会写下革命性的诗句。 你是我的战友，因此我想念你，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永恒开战的时候，你是我的军旗。

这个听上去好像并不太像情书，完全好像是宣言式的檄文，是不是你们俩在感情上是故意要这样一种情绪化的东西，或者说你们在对待爱情上比较理性。

李银河：我想这是当时他对我的感觉吧，什么我是他的军旗之类的。其实也不是要开什么战，大概就是说，他的事业要启航这个意思。因为我觉得有点这个意思，我觉得有好多文学家他是很有天分的，但是他对自己同时也是怀疑的，他到底做得成做不成这件事，有的时候他也跟我讨论，如果我这辈子要是做不成呢？然后他是需要有一个人来肯定他，给他信心，告诉他你行，你能做这个，而且这种肯定还不能是特别偏爱的。大概因为我爱你，然后我才故意夸张地来肯定你，而是说你真的对他有信心。我觉得当时因为也看了很多世界名著，有一段时间我集中看世界名著，我觉得可能文学的鉴赏力还是有一些，所以在这种基础上给他的信心，这可能对他是一个很大的支持。

主持人：王小波去世以后，您自己的生活改变大吗？ 李银河：改变挺大的，但是细节我不想多说。

主持人：您有一本书叫《中国女性的感情与性》，专门把女性的感情和性拿出来，那么您专门从事这样的研究，是不是想给中国女性的感情与性来正名？

李银河：我想其实当时我做的时候并没有特别明确的女性主义的意识，但是我用的方法和我选择的题目都是相当女性主义的。社会上人们都在争夺话语权，就是关于男性的东西已经很多很多，可是女性，尤其是这样隐私的领域，女性的性生活是怎么样？感情生活是怎么样？一直被当成是上不得台面，好像很隐私，很不重要的事情。那么至少让她发出声音来，我觉得这个很重要。就是让大家知道，女性是怎么样生活的，她们的感情，她们的性是什么样的，这个声音发出来，本身就有女性主义的重要性。

主持人：您主要还是考虑从社会学的角度，让更多的女性能够科学地认识到女性生命自身的东西？

李银河：其实当时也就是作为一个一般的社会学的题目，就是社会学它有研究很多的领域了，婚姻、家庭，然后我觉得人的感情和性生活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领域，所以就想把它发掘一下，当时还没有特别明确的女性主义意识，但是我觉得可能是潜意识觉得这个东西，因为我本身是个女人嘛，就会觉得重要。

主持人：那么您现在这种社会学研究是不是要让更大众化的女性能够接受您的这种社会学研究的调查和对女性的一种正名。

李银河：其实我有一个动机，就是说咱们的社会，其实有人说从宋代开始，对性有一种禁欲的倾向，对性太否定了，那当然女人的性就更被否定，整个男女的性基本上挺否定的，然后再加上一个双重标准。比如说男人，你要去喜欢性的话，好像还情有可原，甚至这个人挺棒的。要是女人喜欢性，就是非常沉沦了，非常堕落了，很坏，很淫荡。我觉得从我的研究动机里头，我想改变这种看法，就是说性不一定是一件坏事，它有可能是一件好事，是一件能给人带来快乐的事情。

主持人：就是这些男人头脑中，其实三妻四妾的那种欲念的想法，是时刻也没有停过的？

李银河：中国的男人，有很多的观念，应当说还是挺落后的。你比如说咱们中国有三妻四妾，妻妾成群的这种观念。那现在这几十年是没有了，现在有些人，有了钱以后，又开始故态复萌，什么“包二奶”，什么“养金丝雀”之类的，我觉得这些东西非常丑恶。就是从男女平等的角度，我觉得完全不能接受，而且他确实是有这种传统文化在支持，从心理上这种现象被消除之后，他的这种内在的力量还会存下来，在人们的心里觉得这个男人如果他是成功的，如果他是有钱，他有势，他就会妻妾成群，他就应当占好多女人，好像这一辈子一个男人能占好多女人，就显得特别地成功似的，我觉得这种观念，实际上是非常非常丑恶。

主持人：那您怎么样来分析那些肯于或者说是自甘自愿的被男人占有的那些女性，她愿意当二奶，愿意当妻妾？

李银河：所以这个就是一个男权社会，传统文化它的，社会学有一个理论叫做文化滞后，叫做culture lack

，就是社会政治经济比如已经变了，社会结构都变了，婚姻制度也变了，然后他的思想，他的文化还会滞后一段时间，我觉得中国的一夫多妻制，实际上它可以纳妾制，这都是一夫多妻，这个东西它虽然在法律上是不合法的，但是它在人们的心里头还留着，就是说残存着吧，还在发挥力量，那么其中有一些女人，她甘愿去处于这样一个不平等的地位，我觉得也是属于这种文化滞后，这样一种现象。

主持人：那您有没有想过，假如哪一天女性变成强势的，男性成了弱势的群体，该多好，您有没有这样一种设想？

李银河：我觉得用不着这样矫枉过正，就是大家都是平等的。这样的关系我觉得是最好的，最轻松的，而且也最公平、公正的。女的要是压迫男的也不好，我觉得男尊女卑，这种状况虽然比几十年前要好得多。这跟女人普遍参加社会生产劳动有关。过去好像女的就是贤妻良母，生孩子，这一辈子相夫教子就完了。那个地位我觉得是非常可怜，那从五十年代开始，女人都有了自己独立的事业，有自己独立的经济来源，情况是好多了，但是我觉得在好多方面，地位还是挺低的。

主持人：那么现在社会上还有这样一种现象，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存在的现象，就是说事业的成功和婚姻的幸福是不可兼得，那么您对这种现象怎么来看呢？

李银河：这个实际上也还是说明了社会比较男权，就是说为什么所有的家务事带孩子，都应该是女人的事呢？所以现在全世界的这种妇女运动都在提倡提出一个口号，就是男人分担家务。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业和家庭就可以双赢了，家里的负担也不会太重，如果要重的话，两人一块重，要是轻的话两人一块轻。如果说事业和家庭还有矛盾的话，就不光是女人的问题了，男人也碰到这样的问题，实际上男人如果分担以后，也许事业和家庭不矛盾了。

我前不久做了一个统计，好像是我在北京市做的一个统计，就是分成这么几组吧，女人做家务比男人多的占60％，然后另外40％已经是男女分担，基本上是差不多或者甚至有少少的一部分男的做家务比女的还多，这就很好嘛。我觉得这已经算非常好的指标。像日本、韩国这些人都羡慕的不得了。好像日本男人平均做家务每天大概是7分钟，还是12分钟，这个就是差得太远了。所以日本，像韩国这些妇女都更受压迫吧。

主持人：这是不是跟男人们做家务更多，跟女人们更愿意或者说被迫的要做贤妻良母，过分的在生活中娇惯男人有关？

李银河：比如说像在日本，它就觉得男人根本不能做家务，男人做家务，简直就是觉得太可笑了，还是男子汉吗？他们如果有这样的看法的话，我觉得也不能说是女人惯的吧，就是一个典型的男权社会，它就给人这样的一种规范，就是你女的就应该在家做家务，然后男的到外面去挣钱，这是所谓男主外女主外，传统社会都是这样的，我觉得咱们中国自从五十年代以来，这个东西已经大大改观了，就是好多男主外女主内这些东西已经被打破了，我看到很多外国的女权主义特别高兴，看到咱们中国有一些女的在开公共汽车，公共汽车司机是女的，因为在国外公共汽车司机绝对是男人的活，所以她们都特别兴奋。其实自从五十年代以来呀，妇女参加社会生产劳动，这是非常好的一件事。

主持人：就是在您看来，作为一个女性至少在中国，在不远的将来，或者正在形成当中，她的事业的成功和家庭的婚姻幸福是可以两者兼得的？ 李银河：我觉得完全可能。

主持人：那么现在社会上还有一个特殊的群体，或者说也是形成了一个社会的现象，或许是因为女人们不愿意为男人们付出了，她们选择单身，形成了一个单身的群落，那您怎么样来分析这样一个社会现象呢？

李银河：我觉得这个东西可能应当说是一个从传统社会向现代化社会转型伴随的一个必然现象。你像美国和法国，单身的人，单身的家庭都是占全部的20—25％，我们中国还远远没有到这个比例。但是你已经能感觉到一些非常岁数挺大的不结婚的男男女女了，我觉得如果要从一个女人她不结婚，这个单身现象，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她有独立的生活，有独立的经济能力。比如在传统社会里，她不嫁一个男人，到哪里去吃饭，她根本没有地方吃饭的，她没有生存的手段，没有经济来源，没有独立的这种经济地位，也就谈不上什么政治地位。

主持人：还有一个就是虽然她们单身，但是并不拒绝性，她们可以接受无爱的性，或者说即便是有爱有性，她也不结婚，您怎么分析这样一个现象，在社会学上怎么解释？

李银河：我觉得这也是中国从一个我们叫做家本位的社会，向个人本位的社会转变的时候出现的一个新的现象，就是在家本位的时候，那个时代，那个社会里面家是最重要的价值，就是所有的人，他的价值必须得体现在家里头。一个女人她必须要成个家。做一个妻子，或者母亲，贤妻良母嘛，相夫教子嘛，然后她才有价值，甚至就是说，你比如说在一个传统乡村的家庭里头，一个女人如果她不生男孩的话，她都进不了族谱，她得生个男孩，然后她在家里才有地位，然后她的儿子娶了媳妇，她才能当婆婆，我觉得这个命运是相当悲惨的。这个东西是一个很典型的男权的这样一个文化传统，就是一个老传统。所以说现在有一些女人完全就不结婚了，然后我觉得这个东西绝对是一个中国开始转到从家本位，转向个人本位了。什么叫个人本位，这个人的一辈子，他的价值，他的个人来实现的，比如说他更关注他个人的快乐，他个人的生活水平。强调个人生命的主体性。什么生孩子，嫁个男人，都不是太重要了。所以比如说她们会有性，这个从个人本位就很好解释了，因为她的生活质量是她生活最主要的看重的价值，那么其中就包括性的快乐，但是她的性不一定是导致婚姻的，不一定是导致生育的。

主持人：但是有没有可能这个单身群落要性的存在，会影响到已经存在的家庭，或者说是威胁？

李银河：如果说这些单身的人群，在自己里面做任何事情，我想都没关系，但是如果说他们建立性关系，或者是什么情人关系的，另一方是有家室的，是有婚姻关系的，那么就会构成问题，她当然就会破坏这个婚姻关系了，它对婚姻关系绝对是有负面影响的。

主持人：那您怎么来看婚外恋？

李银河：我觉得对婚外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离婚，应当是。如果说有一个人，好像有好多人就去谴责第三者，其实我觉得第三者挺无辜的。就是说她在婚姻市场上，她也是在寻找对象，她也是要找到，她也想建立一个家庭，而且她是自由的，如果她爱上了这个人，然后这个人如果对她也有感情的话，那你就应该离婚。我觉得应该离婚，而不是说偷偷摸摸去搞婚外情，婚外性。他违背婚约是不好的。

我觉得至少从男女平等的这个角度来看，对女人是不公平的，如果这个男的去搞一个婚外恋，那么两个女人对他都是百分之百，然后他各百分之五十，这个东西是不公平的，我觉得从个人本位角度来说，我觉得应该是有一个了断，这样是不能容忍的。

主持人：您有没有一个理想模式的设想，男女关系的状态，处在一个什么样，算是比较好？

李银河：男女的关系，我喜欢的必须是平等的，我不喜欢压迫的，或者是受剥削的这种关系，你在那儿含辛茹苦的做一个什么事，别人享受你的成果。这样的男女关系，轻松的，就是两个人志同道合，谈得来，能够沟通得好，我觉得这样好。

主持人：那么过去有一个老话常说，做女人难，您觉得做女人最难的地方在哪儿？

李银河：做女人难吗，我不觉得。我没觉得做女人比做男人有什么难，我大概也因为没做过男人，所以也就很难比较吧，我没觉得做女人有什么难，从小学到中学，我觉得从来都是没有受过什么真正压迫，我倒是没觉得。就是纯粹意义上的做一个女人，挺好。

主持人：李老师非常感谢您接受我的采访，谢谢。（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18 章

3月17日 自动控制发展的历程 王广雄

主讲人简介

王广雄，哈尔滨工业大学教授。1953年从上海考入哈尔滨工业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是我国自动控制领域的著名专家。发表多篇学术论文，出版专业著作数本。

内容简介

我今天的讲座就是讲自动控制的发展，从开始阶段的发生到形成一个控制理论，讲整个这个进程。我们今天主要把这个过程，怎么从个别的技术最后形成一门学科，这个学科分成几个阶段，给大家介绍了一下。

自动控制是指机器或装置在无人干预的情况下自动进行操作，它是围绕着工业生产的需要而形成和发展起来的，已广泛应用于人类社会的各个方面。自动控制我比较是有这么一个观点：你不能光从搞控制的人来说，我能想出一些方向，我就指给你往前走，我能解决你好多问题。我举例子来说，瓦特的离心调速器，这个控制系统，是先有调速器，先有调节系统，系统不稳定了，出了问题去解决它。就是说首先是技术推进它的，这是一个大方向。自动控制技术的发展是受到当时很多技术的影响，受到好多的一些知识的积累，各方面的知识积累，受到启发，才最终发展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

所以我的想法，你从大的来说，这个控制首先应该是工业上有需要，有工作基础才想出来的。所以我总觉得呢，我都要跟着工业发展，技术的进程，一点一点往前进。上面就是我主要介绍的一些内容，我这里要说的呢，就是这里边包括一些年份，有些事实，这个都是有据可查的，不是我瞎说的。但是这里边对人的评论，一些观点可能就是我的，所以假如有说错的希望大家批评指正。我主要介绍的内容就这些，谢谢大家。

全文

我今天的讲座就是讲自动控制的发展。从开始阶段的发生到形成一个控制理论，讲整个这个进程。我们讲自动控制就是指这样的反馈控制系统，这是有一个控制器跟一个控制对象组成的，把这个控制对象的输出信号把它取回来，测量回来以后跟所要求的信号进行比较。根据这误差告诉控制器，这就是机器内部的工作了。让控制器完成这个控制作用，使得这个偏差消除或者说使得控制对象的输出跟踪我所需要的要求的信号。控制对象的输出量一般来说都是一个物理量，比如说我控制一个机器的转速，就是需要把速度测量出来，才能进行控制。

自动控制系统，从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大家假如接触到这门学科的话，可能都知道是瓦特的离心调速器。这是离心调速器的几种方案的示意图，什么叫离心调速器呢？就是有两个飞球，一转起来以后，因为离心力，飞球就往外胀。飞球胀开以后，这个下面的套筒就往上升，这个套筒在移动，就带动执行机构动作，这是最早的瓦特的离心调速器。

实际上这个离心调速器不是瓦特发明的，一般我们叫瓦特的离心调速器，它实际上不是瓦特的发明。这是什么呢？就是在那个时期，大家看到风力磨坊就是相当于离心调速器的那个飞球，实际上在那个时候，已经有这样的调速器。瓦特是发明了蒸汽机，用了这样的一个调速器，但是现在很多人都愿意把这个离心调速器，挂在瓦特的名下。所以一般的书上，大家看到的是瓦特的离心调速器，你要看正式的书，假如材料写的确切的话，只说1788年前后，不确切说哪一天的年代，因为不是他发明的。就是说一项科学技术的发展，并不是一个人，就是说瓦特又能发明蒸汽机又能发明调节系统，好像什么都是他发明的，实际上他也利用了前人的很多知识的积累。这是1788年，随后大概有一百年左右的历史，工业里边自动控制系统就是个离心调速器，当时主要就是个蒸汽机，蒸汽机离心调速器，没有别的类型，后来进到二十世纪，就是出现了飞机。大家可能知道的，斯佩雷（sperry）发明了陀螺，他想办法把陀螺做成一个自动驾驶仪。

现在再一个报道，就是1925年到1940年之间斯佩雷（sperry）的那个工作，这里谈的是anti-aircraft，就是防空火力控制，火力控制是这样的。它这个火力控制，这里一大堆人的地方，这是它主要的核心部分，叫火控指挥仪。火控指挥仪是指什么意思呢？根据飞机的方位角、高低角，飞机在飞还有一个前置角，打前置角，把这个呢，控制火炮，告诉火炮。就是这个地方是它的指挥仪，等到火力控制的地方，这里站了三个人，当时的术语叫人工伺服，三个人，为什么三个人呢，一个方位角，一个高低角，还有一个引信。因为他那时候还要算出来，就是要指挥仪算，算出来我炮弹飞到你飞机的时候，需要多少时间。引信就是指一个定时器，它拨到可能几秒钟以后爆炸，所以需要这三方面的高低角、方位角，再加上定时爆炸，才能把飞机打掉。这是1940年前的，这个是美国的火力控制的情况。但是到真正我们核心搞控制的人来说，火炮控制部分是人工伺服，human servo.这个就是当时的斯佩雷（sperry）公司搞的，主要它的工作就是这个指挥仪。这个指挥仪怎么工作，大家可以看到，这个火炮上站着的，围着指挥仪是一帮人。当时是1940年前后，所以这个人站在上面都是很危险的，因为上面敌人飞机过来，是这么一个情况。到了1940年以后，火力控制系统发生很大的变化，你看这上面人已经很少了。这个变化是谁搞的呢？这里有一个贝尔实验室里边的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帕金森（parkinson），只有29岁。就是一个一般的技术员，当时是一般技术员，他做了一个梦，他这个梦在所有的正式文件里边都承认，他是一个什么情况呢？这个帕金森（parkinson），他就是一个低职位的工程师，让他承担的任务是绕电位计，就是1940年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他梦到用电位计控制的记录笔也可以控制火炮的发射，他这个梦就促进了自动控制技术的发展。

好，现在再回过来，我稍微举两个实际上我们现在要用到的一些例子。大家看到这是硬盘驱动系统。硬盘驱动系统里边就是个伺服系统，大家不要小看这个伺服系统，硬盘伺服系统里边高速旋转的时候，定位的精度是一个微米，在高速旋转的气流下，这实际上是扰动很大的，要求高精度。这个利润、产量都非常大，每年几百万套。

下面还有一个就是日常遇上的汽车的防侧滑的那个系统。这个左边的那个图，就是相当于仿真计算。仿真计算往上翘的就是一般常规的汽车，这种工作不是在纸面上做的；右边的就是照片了，就是实际上它还是做实验的，这些都是目前，就是跟我们生活都有关系的一些控制系统。

刚才讲的纯粹是一个技术，但是跟技术配套的理论上，还有一些什么工作。就是我们这里看的是有麦克斯维尔，就是有这几个人了。我把这几个人的研究介绍一下。蒸汽机的离心调速器，刚出来的时候，大家不知道有反馈的概念，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在调节器本身，一会儿说你是调节器重量太小了，应该大一点；一会儿说这里要有个弹簧，一会儿又说这有弹簧也不好；一会儿说里边因为摩擦力影响，就一直没有从反馈系统来考虑，就是单个孤立的一个控制器。麦克斯维尔把这个系统看作调节器，跟调节对象合在一起，用微分方程来进行研究，这是麦克斯维尔的功劳。

但是麦克斯维尔，从我们今天来说，就相当于停留在理论上。当然他当时不完全是纯理论，他在实验室做了个调速器，完了进行研究，研究了指出这微分方程的特征根在左半面或右半面跟稳定有关系。他正式提出的，但是他解决不了，就是判别的问题，他只能做到三阶系统怎么判别。

1876年，俄国的维斯聂格拉斯基，他是专门搞实际研究的，他们当时有一种直接作用调速器。就刚才说的，一会儿说这个有问题，一会儿说那个问题，老找不到问题，准备把整个方案都要放弃了。维斯聂格拉斯基结合了他当时的蒸汽机，结合了他这个蒸汽机的特性，就指出来参数更应该是怎么选择，才能保证稳定。维斯聂格拉斯基，就是结合工业实际，大家对他的评价很高，他就解决了当时差不多在一种调节器就要下马的情况，他指出来就是一个参数问题，所以他在工业上，是立了很大的功劳。

在这个同时，1877年，大家学判据的，有个代数判据，劳斯代数判据，劳斯判据怎么来的呢？我的记忆里边，劳斯就是麦克斯维尔的学生，就可能相当于我们现在的博士生了，麦克斯维尔就是给了任务，你把方程式根的性质给我判别一下。最后到1877年，劳斯把这个拿出来了，劳斯拿出来行列式，得到了奖，当时叫做亚当奖。在这个同时，1895年，胡尔维茨（hurwitz）也在不同的情况下，不知道劳斯的情况下。因为那个时候的欧洲不像现在学术交流这么频繁，当时没有什么学术交流。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搞了些什么，所以这基本上是平行的。但是胡尔维茨（hurwitz）的不一样，胡尔维茨（hurwitz）解决的是瑞士达沃斯电厂的一个蒸汽机的一个调速系统的设计，就用稳定性理论来设计。

胡尔维茨（hurwitz）被认为是真正用控制理论，来用到控制系统设计的第一个例子。所以我现在这里列出来的这四个人，两个人是学校里的学究式的，就是麦克斯维尔跟劳斯，但是他的功劳也不能磨灭，维斯聂格拉斯基跟胡尔维茨（hurwitz），都是实际上出来的，就解决实际问题，这是两个不同的。但是最后，劳斯，胡尔维茨（hurwitz），都拿出来，现在都有用的代数判据。

在这个里边，还有一个人，也应该提一下的。就是我们用的是个负反馈，真正使用负反馈是谁呢？是贝尔实验室的布莱克，也是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在1927年的8月2号发明的，都有日子。怎么发明的呢？有人说可能是灵感，一天他去上班，那时候20年代，在美国也是上下班要坐船、坐车，他坐在渡轮上面。所以这样的话，负反馈是1927年，布莱克首先提出来的，我现在为什么要提呢？就是说他到底是不是个灵感，其实推究他实际上是必然性。

布莱克已经在这个之前，专门研究了电子振荡器，电子振荡器是用反馈工作的，当然是正反馈了，所以他有这个基础。完了正好这么一想，我这个线性化为什么不用这个方法呢？就是他有工作的积累，布莱克有很多用反馈原理构成振荡器线路的这些工作基础，完了老在想这个问题，这样灵感就出来了，就做出来这个负反馈放大器，这是一个人，应该要提一下。

还有下面要上的是尼可尔斯（nichols），我们下面还要提一下的，尼可尔斯（nichols），他提出来的一个，大家现在学控制的可能都知道，pid的整定法。整定法是尼可尔斯（nichols）在二十世纪40年代提出来的，他做了pid，他这人很有才能，他做了pid，他想办法把pid调出来，想办法参数应该怎么整定，需要用模拟机。当时美国惟一一台模拟机，当时的模拟机叫微分分析仪，麻省理工学院的。这个模拟机的制造人是谁呢？就是刚才说的，当时是维布什（vannevar bush），后来他是美国总统的科学顾问，原来就是搞自动控制的，他设计了这个微分分析仪，现在叫模拟机。尼可尔斯（nichols）就在这个模拟机上做了大量的仿真实验，最后列出来这个pid的整定表，50年过去了现在大家还在用。有一样工作50年不变的就是这个pid整定表，现在还在用，就是尼可尔斯（nichols）发明的。

所以这个呢。因为他的工作才能，当时mit（麻省理工学院），还有一个飞机机载雷达的控制系统在调试。调试不下来，老出问题。从现在看呢！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叫频带问题，调不出来，他在仪器厂，与mit（麻省理工学院）不在一个地方。他是来做仿真实验，模拟机实验，完了呢！也参加了一些讨论，结果他发表了很多观点，提出了好多方法。结果mit（麻省理工学院）把他看上了，就要他留下来，别回到调节器工厂那儿去了，所以pid的整定方法提出来以后，他就留在mit（麻省理工学院），做了很多伺服系统的工作。

这个是最后的，战争结束以后，他们才把工作展现出来。这一本书呢，现在是一本经典著作，当时我们国家解放了，当时这些资料都没有，我们只能是看到俄文的。俄文的是1953年翻译出来的。

这个就是相当于我们刚才说的，逐渐的一些经验都总结起来，都形成理论了。这是一本在美国出版的书。下一本呢，第二本要介绍的是钱学森的《工程控制论》。钱学森是1954年写的书，当时他在美国写的书，我们这里也拿不到英文版，但是前苏联很重视，前苏联马上把它翻成俄文。我们看到的前苏联是1956年把他的俄文，翻译出来了，我们当时看到的是俄文版，这是在大概二十世纪50年代形成过程里边的几个主要的过程，把经验都总结出来。下一本是鲁里叶（lurie）的非线性的一个经典著作，这个是1951年出版的鲁里叶（lurie）的那本书。鲁里叶（lurie） 在前苏联大概1944年他提出来，大家现在搞非线性可能都知道，提出来一个鲁里叶问题，这个问题一直解决不了，他后来写成书了，就是留着这问题。这个问题，开始到什么时候呢？我这里说一下这两个风格，英美的刚才大家已经听出来了，都是搞工程的人在搞控制，前苏联是应用数学家跟力学家在搞控制，所以两个起的作用都不一样。他这本书1951年当时是非常难看懂的，很难读懂。这个工作，他提出来的鲁里叶（lurie）问题，一直到1960年才有人解决，提出来一个解决方案，大家可能知道的，就是波波夫（popov）的绝对稳定性。后来就提出来超稳定性，是解决的这个鲁里叶（lurie）问题。就是说这本书当时二十世纪50年代，二十世纪40年代后期，50年代初的一些工作，一直影响到二十世纪60年代，而且还影响到目前一些非线性的理论工作，都是以他这个为基础。

我刚才说的，是整个在二十世纪40年代，前面的是个技术的发展过程，慢慢形成理论了。我现在接下来就是谈到发展了，我习惯上用这么一个时间表来表示。50年代的时候，一般都叫经典控制理论； 60年代叫状态空间法，实际上就是状态空间方法，但是呢，当时的名称，把它叫做现代控制理论了；后来70年代是现代频域法，这么一个过程。接下来现在就是要说明一下状态空间法，完了就叫现代控制理论。这个状态空间法谁先提出来的呢？是刚才的第三本书，前苏联的这些学者。他们搞应用数学、搞力学的，他们从来就是用的是状态空间法。1960年卡尔曼把它介绍到英语世界，这个世界用英语来说是english speaking country ，就是说英语的国家里边去，因为本来大家都不知道，卡尔曼是个斯拉夫名字。他1960年的时候，他把状态空间法介绍给美国。但是加上人为炒作，就把这个现代控制理论炒作得好像非常神一样，当时也有些人寄予希望也是比较大。这个就是发展了十年以后，就发现期望过大了，好像也只不过如此吧！有些问题你也没解决了。所以那个时候，又有人回到频域法，就是最早50年代是频域法，60年代状态空间，70年代又回到频域法。

当然这个是螺旋上升的，这个是我们不能再讲得特别细。就这个时候的频域法就加了个名字，叫现代频域法。实际上是螺旋上升，又回到频域法。觉得频域里边来考虑设计问题还是比较恰当的，考虑一些设计要求，就出现了这个频域法。正好在现代频域法发展的这个势头上的时候，1981年有人写文章说你这个没有鲁棒性，我们现在大家搞控制理论知道要鲁棒设计。说你这个现代频域法没有鲁棒性，当时人家不信、不服，经过80年代的论证，争议慢慢形成。到1991年，就是现在的有人当然是你可能这个术语不一定统一，有人把它叫做现代后控制理论，postmodern control theory.我们现在就回过来看看，为什么说这个没有鲁棒性？这个要说到，我们从多变量系统来说，多变量系统实际上是多入多出系统。多变量不太恰当，输入有好多个，输出有好多个。多变量里一个问题，叫做耦合，就是输入输出之间互相耦合。控制的时候，直观的要求就是要解耦控制，解耦控制以后呢！就是这个1跟输出1可以组成反馈系统，这个2呢！跟输出2可以组成反馈系统，这个设计的时候就比较容易了。但是解耦设计是个什么概念？解耦设计实际上要求输入输出之间的关系，我1控制1，2控制2，用我们的术语来说这是响应特性，并不表示我的反馈系统有些什么特点，有些什么要求。为了说明这个响应特性，我们再来看一个例子。

这是大家只要学控制的，只要和控制原理有关的课，首先碰上的一个问题，我一个控制器跟控制对象组成个系统。老师一开始讲的时候就这么讲，完了呢，说这个系统等效成为一个二阶系统，这个二阶系统输入是阶跃的时候，我输出是什么要求，完了零极点怎么配置。在谈这些问题的时候，大家注意没有。他忽略了一个最主要的什么问题呢？这么在讲的时候把上面的一个反馈控制忘了，只谈输入输出了。我阶跃你只要响应是什么样，完了你极点怎么配置。再问个问题，你前边的为什么用反馈呢？没讲！这就刚才这个多入多出系统里边的解耦设计也是一样。解耦设计就是个输入输出的响应要求，并不是说没有这个要求，但是你光有要求，就譬如我这几点，我当然是有要求，但是光有要求，你还没谈到反馈。所以就让人给抓住了，就说你这没有鲁棒性。因为鲁棒性就是跟反馈直接有关系的问题，你反馈设计的时候就没有考虑鲁棒性，那你怎么能设计完你一定有鲁棒性，那你假如有鲁棒性，那是碰上的，你就是没有考虑反馈设计的鲁棒性能，就是没有设计，就是当时在现代频域法发展的高峰的时候，就有人提出来。

但是，我看到国内有些杂志，有人对这个观点还不太同意，大家可能以后会接触到。但是主流大家都是承认，你这个现代频域法当时提出来的是没有考虑鲁棒性。这个鲁棒性是个什么问题呢？我们看下一个图，我们设计控制系统的时候，是控制器跟数学模型。你在纸面上，用计算机设计的时候，就是这么设计的。上面这一个反馈系统，你设计好了，数学模型是留在你的计算机里，你用的时候要跟下面的一个实际物理系统是连接，实际物理系统跟你数学模型总有点不一样。假如我只允许你只能在我这样的数学方程式下，系统是好的，那你没用的，你做出来系统不能用。我们的设计要允许这两个有差别，这个允许差别就叫有鲁棒性，所以鲁棒性不是我们一般数学上的问题。就是实际上提出来的问题，就是解决你这个设计到底能不能用的问题。所谓我有鲁棒性，就是你的设计允许有这个差别，允许有不确定性，你在纸面上设计的系统做成控制器以后，到实际上用，照样有这个性能，这才叫你的设计具有鲁棒性。所以这个鲁棒性的概念就是80年代提出来的，逐渐形成了我们现在说的现代后控制理论。

我们把这个刚才说的那个过程，就是把它归成这个几类，一个经典控制理论，现代控制理论，后边现代后控制理论，这个里边研究对象不一样，一个传递函数，一个状态空间模型。研究内容呢，我们讲现在我们谈的是奇异值、鲁棒稳定性的问题，在前面的经典的控制理论里边，是讲带宽、讲裕度，现代控制理论里边是特征值、方差和范数，这些是在lqg，都是属于现代控制理论的范畴，用的实际计算工具呢，就伯德（bode）图、奈奎斯特图、尼可尔斯图。

他在那本1947年麻省理工学院出的教材里边，提出来介绍这个尼可尔斯图，这个尼可尔斯图从40年代到现在，也是有50年了。尼可尔斯50年前提出来的pid整定表，提出来设计用的尼可尔斯图。50年后的今天还在用，还在用它来做设计，可见到他这个人的水平。为了纪念这个尼可尔斯，从1996年开始，世界自动控制联合会，就是ifac（国际自动控制联合会），专门设立了一个尼可尔斯奖，专门奖给设计上做出贡献的人。1996年给过一个奖，1999年给过奖。每三年ifac开会的时候评审一次，就知道这个尼可尔斯这个作用了。所以大家再要有机会的话，能看到他最早的这本书实际上是经典著作。

现代控制理论用黎卡提方程。我们现在用的，现代后控制理论里用的是线性矩阵不等式，线性矩阵不等式的解法都是用matlab的软件来解的，所以整个计算工具，就是我们考虑的对象、研究内容等等都出现了变化。所以有人把它叫做现代后控制理论，我们今天主要把这个过程，怎么从个别的技术最后形成一门学科？这个学科分成几个阶段？给大家介绍了一下。

这个就是我主要介绍的一些内容，我这里要说的就是这里边包括一些年份，有些事实。譬如说他做了梦，这个都是有据可查的，不是我瞎说的。但是这里边对人的评论，一些观点可能就是我的，所以假如有说错的希望大家批评指正。我主要介绍的内容就这些，谢谢大家。

提问：听了您刚才的介绍，我有几个地方想向您请问一下，请问王教授，您刚才介绍的是自动控制发展的历程，那么就您个人的意见和看法，那么咱们自动控制的未来的发展方向，有可能是哪个方向？就培养我们这些学生而言，我们怎么样提高自己自身素质来向这个方向来靠拢。

答： 自动控制我比较是有这么一个观点：你不能光从搞控制的人来说，我能想出一些方向，我就指给你往前走，我能解决你好多问题。我举例子来说，瓦特的离心调速器，这个控制系统是先有调速器，先有调节系统，为了提高精度，把这个球做大，做大了以后，系统不稳定了，出了问题去解决它。就是说首先是技术推进它的，这是一个大方向，大家可能现在学理论，就是一些新的理论里边，可能是最优控制吧，pontryagin，中文叫庞特里亚金，庞特里亚金（pontryagin）的那个极大值原理，到底怎么产生的，我倒想说说这个过程，所以就可能知道，我搞控制的人怎么搞。

庞特里亚金（pontryagin）的那个极大值原理，首先在1953年，前苏联开了一个自动控制会议，当时是一些搞工程技术的人员，提出最优控制，就是我们现在说的bang-bang（开关）控制。这个是有名的人，是费尔德鲍曼（a.a.feldbaum）他提出的。庞特里亚金（pontryagin）是数学家，他在控制会议上听出点门道来了，他是数学所的，完了开完会以后，他把费尔德鲍曼请到他们数学所做讲座，讲他的最优控制。讲座完了以后，1956年庞特里亚金（pontryagin）的那个极大值原理就出来了。我就说他数学家先能把问题抽象出来，也跟刚才瓦特的离心调速器一样，受到当时很多技术的影响，受到好多的一些知识的积累，各方面的知识积累，受到启发，才出来那个极大值原理。

所以我的想法，你从大的来说，这个控制首先应该是工业上有需要，就相当于我刚才为什么要举了一些例子呢，负反馈怎么提出来的，是这个人长时间做了反馈的放大器，他有工作基础才想出来的。所以我总觉得呢，我都要跟着工业发展，技术的进程，一点一点往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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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3月18日 《女性主义与性》 李银河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16日 16：06

主讲人简介：李银河，1952年生于北京1982年至1988年留学美国匹兹堡大学，获社会学博士学位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著有《生育与村落文化》、《中国女性的感情与性》、《性的问题》、《同性恋亚文化》等近10部作品。

内容简介：古语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曾几何时谈性说爱是上不了台面的，一直是被压抑的。

女性主义者对待性的问题，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的演变，在20世纪的60年代和70年代开始的反对选美的运动属于第一个阶段，在这个阶段中呢，女性主义批判女性的异化和时尚美女情节。从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呢，是第二个阶段，在这个阶段，女性主义对选美对美的看法又加深了一步，就是她们把美和性别、种族、阶级并列在一起，主张不同的身体、肤色、个头、体重都可以被认可。第三个阶段开展了关于美貌的论证。在这个阶段，美的民主化系统被提出，就是每个人可以自己决定自己在美貌问题上的选择。

那么对于美的问题上，女性主义通过反对选美和反对单方面选女性的美，而要选男女双方的美等运动来表达自己的观点。她们认为美的个体化、多元化和民主化，是由每个人自己做出的选择，只有我们有越来越多的个人，愿意做出自己个性化的选择和抵抗，社会规训的强制性力量才能被削弱，以至于在最后被瓦解掉，个体化、多元化和民主化的社会才会最终的出现。

那么在对两性的问题上，一直以来人们认为男性比女性的性欲望更强，并且也有很多的例证，但是也有很多人分析，这个问题应该分开来看，长时间以来，女性在社会中始终处于屈从地位，没有能够充分地发挥出来的。它只是表明经过几千年，男权社会文化的积淀，男女在对待自身性欲望的态度和行为模式上是不平等的，男性能够更自由地表达和实现他们的性欲望，而女性则更习惯压抑自己。

因此有一些学者把性道德分成三个阶段，在第一个阶段人类的性，完全处于自由散漫的状态，比如卖淫、通奸、随意的性交。在第二个阶段就是从纪元到二十世纪中期只有婚内的性活动才是道德的。在第三个阶段人类将享有完全的性自由。那么第一阶段和第三阶段的区别就在女性上，第一阶段只有男性享有自由，在第三阶段女性也同样享有自由。

（全文）

主持人：朋友们大家好，欢迎在文学馆听讲座。今天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的研究员、著名学者李银河博士。李老师是第一位研究性的女社会学家，也是目前最著名的社会学家之一。1999年曾被《亚洲周刊》评为中国最具影响力的五十位人物之一。她长期关注和研究中国人的性爱与婚姻，尤其关注中国女性的感情与性。古语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曾几何时谈性说爱是上不了台面的，今天呢，我们请来女性的社会学家当然要讲“女”，当然要讲“性”。下面我们欢迎李老师为我们演讲《女性主义与性》，大家欢迎。

主讲人：身体与美的问题，一直是女性主义非常关注的一个难题。女性主义在性的问题上呢，大约经历了三个阶段的演变。在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开始的反对选美的运动属于第一个阶段。在这个阶段中，女性主义批判女性的异化和时尚美女情节。有一个很著名的事件，就是在美国六七十年代的时候，最早这个运动开始的时候。女性主义她们到街上去游行，然后给一个羊加冕，世界小姐都要加冕，都要有一个桂冠。她们给一个羊加冕，就是来羞辱。这件事她们是反对的。而且把那些假睫毛、假发，所有的那些紧身衣都扔在一个垃圾桶里，表示她们的态度。就是不愿意让女性作为一个客体，仅仅供男人欣赏。那么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呢，就是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全国妇联做出的惟一的一次，在我看来是最有个性的宣言，也是反对选美。大家也许都忘了，全国妇联是反对选美的。因为当时在全国各地也是有好多选美的活动，然后妇联表了这么一个态。那么为什么女性主义会反对选美呢？在当初，选美被看作是女性屈从地位的一个组成部分，就是女性屈从于男性，就是为男性服务，就是被男性所欣赏，被男性来观察。

从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是第二个阶段，在这个阶段，女性主义对对美的看法又加深了一步。她们把美和性别、种族、阶级这些因素并列在一起，主张不同的身体、肤色、个头、体重都可以被认可。美也可能从正面的接受。这个就叫做容貌问题上，美的问题上的民主化改革时期，这是第二个阶段。

第三个阶段开展了关于美貌的论证，她们叫做beauty

debate.一种对美貌问题的论证，就是女性主义内部也发生分歧，应当是赞成美的？还是反对美？西方有一个歌星大家知道，很著名的歌星叫麦当娜，女性主义到底是应该赞成麦当娜？还是反对麦当娜？因为她也很美，很健美。然后又是很暴露，这样一种情况。这个阶段的特点，就是美的民主化的系统，被提出来了。应当由每个人自己决定自己在美貌问题上的选择。

那么在美的问题上呢，女性主义解决的办法不外是以下三种。第一种方案，就是我们一开始所讲的，像一些西方女性主义和中国妇联那样，坚决反对选美。反对女性身体的客体化和病理化，倡导女性不要过多地关注外在美和肉体美，更要关注内在美和精神美，充分承认和肯定美的复杂性，把美不仅仅限于外貌和体型。大家也可以注意到现在的好多选美活动，像世界小姐，它都加上了智力的选拔，还有让她表演她的才智。比如说会唱歌，还是会跳舞。各种各样的，这样的东西来比较外貌和体型，这是第一种方案。第二种方案，是反对单方面选女性的美，而要选男女双方的美。如果说选美把女人做成客体化，那么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把男性客体化，就是说用男女两性身体的客体化取代女性身体单方面的客体化。事实上，我们可以从影视传媒中看到，男性美已经越来越多的成为审美对象。你可以看到有美男写真集，大家也都知道陆毅的写真集之类的。这是第二种方案，就是不是单方选女性美，要选双方的美。还有第三种方案，就是美的个体化多元化和民主化。就是由每个人自己来做出在美的问题上的选择。就是一个人，他既可以选择瘦，也可以选择胖。既可以按某种社会的尺度，看属于美的形象。比如说漏斗型的那种身材，也可以选择按这种尺度，属于不美的个人形象。就是只有我们有越来越多的个人，包括男人和女人，愿意和能够做出自己个性化的选择和抵抗，规训的强制性的力量才能被削弱，以至于在最后被瓦解掉。一个在身体和美的问题上，个体化多元化和民主化的社会才会最终的出现。

那么在对两性问题的研究当中，性的问题到底是有多么重要。性的问题，在我看来，在性别问题中应该占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呢？就是性别、阶级、种族、性这四个范畴，我看在一个数量级上。性和性别是两个并列的范畴。同时，性问题和性别问题又有着密切的关系。从女性主义角度来看，性问题的重要性，首先表现在男女两性屈从地位的这种权利关系上。女性主义最为关注的跟性有关的问题，包括性的性别差异；男女在性上有什么差异；淫秽品问题、卖淫问题、家庭暴力问题、性解放和妇女解放运动之间的关系问题，以及女性主义应当对性采取什么态度这样一些问题。

在19世纪有一个第一代性学家，他叫艾宾。他有一个观点，他说在男女两性之间，男性拥有更强的性欲望。这个东西呢，我觉得很有意思，就是我在90年代做一项中国女性感情与性的调查的时候。就有中国的女人也这么跟我说，她说性这事完全为男人服务的。就是因为我对他好，我为了表示我对他好，所以我才做这个事。对于她来说这个性简直是一点意思都没有。这种看法我觉得恐怕也不在少数，有相当一批中国的女性是这样看的。

那么在西方的性革命就是20世纪60年代70年代发生的性革命之前，男女两性的性行为模式区别确实是看出来有这样的区别。一般来说男性对各种性活动的容许程度和对性活动的感兴趣程度都超过女性。具体的讲，男性比女性更多地消费淫秽色情品，手淫的比例更大，频率更高。男性对各种性关系类型的容许程度都高于女性，主动提出性活动要求的男性多于女性。男性当中有这种以肉体快乐为性生活目的的这种人数的比例也高于女性。男性婚外性关系的比例高于女性。我看到金西调查是男性终身有过一次婚外性的占到60％左右，然后女性是25％，平均下来大概是40％左右。现在世界上有好多调查，比如澳大利亚，好多国家的调查都是，一生有过一次婚外性关系的占40％左右。所以这个也是当初咱们中国修改《婚姻法》的时候，有一批人是主张要恢复《通奸法》的。就是要去警察来捉奸什么的，后来我们社会学界都坚决反对，最后就是没有给写进新的《婚姻法》。我们的一个依据就是这个40％，如果说有40％的人这样做的话，如果说要让警察抓的话，是抓不过来的。

总而言之，从对男女两性在性问题上的表现和观念的分析当中，人们得到的一般的印象就是男性比女性的性欲更强，对性事的兴趣更大，对性伴侣的数量的要求也更多。当然这种传统的以女性为非性的观念和很多社会当中的男女双重标准是有关的。调查所发现的这种两性性行为模式的差异，并不能说明女性的性欲和性能力确实低于男性，而是女性的性欲望和性能力受到了社会规范的压抑，从而没有能够充分地发挥出来的结果，有大量的经验调查表明，男女两性的性唤起程度实际上是不相上下的。为什么这种观点那么盛行？就是男性天生性欲特别强，女性没有或者很低，性欲很少，这种东西是非常值得质疑的。原因之一就是男权的社会为了贬低和压抑女性的性表达，剥夺女性的性权利，有意制造这样一种观念。

那么在我看来，对于这件事，有三个要点：第一个就是事实。第二个是原因。第三个是评价，怎么评价？我们先看事实。男性真的就是比女性性欲强吗？那么既然性能带来快乐，有什么证据表明女性就比男性，比较不喜欢不需要这种快乐呢？那么相反的证据，女性有多重性高潮，而男性呢，在性高潮之后，有一个长时间的不应期。那么如此说来，到底女性和男性谁的性欲更强，这个生理的事实是要存疑的。

非常有意思的是，我遇到一个中学生。这个事报上已经登了，北京有两个中学生，到中学去做性调查。这是他们自己想起来的，做得还相当不错。我看他调查的样本也是不少，大概有个几百例还是一千多。他有一个数据，男中学生手淫的比例是80％，女生是50％。这个挺有意思的，所以从事实上看，不能够证明男性比女性的性欲更强。再看原因，即使从社会现象看，男性确实显得比女性性欲强，男性的性伴侣比女性多，也不能只到生理上去找原因。从历史上看，男性在大多数文化当中都比女性占有更多的经济资本，社会资本和文化资本，他们据此制造出一种男女的双重道德标准，要求女性更收敛，压抑自己的需要，甚至要对自己的性欲感到羞耻、惭愧。而男性呢，却不必这样。这种双重标准已经足够解释女性的性伴侣少于男性，这样一种调查出来的所谓社会的事实，用不着再去找什么生理的原因了。

最后我们怎么样评价这个现象？我认为，男性比女性有更多的性伴侣，既不说明男性比女性有更强的生命力，也不说明女性天生就比男性更贞节更有操守。它只是表明经过几千年，男权社会的文化的积淀，男女在对待自身性欲望的态度和行为模式上是不平等的。男性能够更自由地表达和实现他们的性欲望。而女性则更习惯压抑自己。因此我们可以推论，在一个更加合理的社会当中，男女两性的欲望都可以得到更大自由的表达和实现。男女两性因此都应当比现在更快乐一些。

跨文化的研究表明，一个社会女性的权利和男性的权利越接近，女性就享有越多的性自由。一个社会中女性的权利越小，她的性行为越受到禁制。因此女性的性自由是女性权利的一个重要的标志，女性主义性政治的一个基本的目标，就是要扩大女性的性自由权利。

那么概括的来说，有一些学者是把性道德的变化分成三个阶段的。在第一个阶段，人类的性完全处于自由散漫的状态，比如卖淫、通奸、随意的性交都不算什么。在第二个阶段就是从纪元到二十世纪中期，只有婚内的性活动才是道德的。在第三个阶段人类将享有完全的性自由。第一阶段和第三阶段的区别在哪儿呢，就在女性上。第一阶段只有男性享有自由，在第三阶段女性也同样享有自由。我今天就讲这么多，然后留下时间大家提问好吧。

提问：我想请问李老师这么一个问题，我们应该怎么看待男女平等？什么叫男女平等？是你有我也有，你要我也要，你行我也行？是权利的平等？还是义务的平等？是过程的平等？还是结果的平等？另外就说男女作为一对矛盾体，肯定会有冲突，那么这个平等和冲突又是怎么样的关系？平等是不是说相等？

答：我知道你的问题是在提相同还是相异。其实在女性主义内部关于同和异的问题，有特别长时间的争论。最早一批自由女性主义提出来，男的有的我们也要有。男女都一样，时代不同了。男的做什么，我们也能做什么。比如男的下矿山我们也下矿山，男的开公共汽车，我们也开公共汽车。就是要尽量地把男女的那种差异抹煞掉，这是一种观点。后来女性主义中间也出现了一批人，就是觉得还是要强调差异。虽然要争取男女权利上的平等，但是男女是有区别的，不应该把女性变得跟男人完全一样。这样一批女性主义，她们是特别强调，比如说男性总是在那儿拼命的斗争竞争，女性就是很强调关爱。应当把女性的价值，让社会更多地了解女性的价值观，使得全世界更加和平。如果全世界都接受了女性的价值观，就会更美好更平等。这样一种主张，又让人觉得好像男女天生就不一样。而现在我觉得，最有说服力的，我最喜欢的一种女性主义是后现代的女性主义。就是非常非常淡化男女之间的差异，觉得一个人首先是人，然后才是男人或者女人。就是说要求所有的男人都是刚强的，进取的，有领导欲的，特别的那种坚韧的，一点都不脆弱，男儿有泪不轻弹。然后女的呢，就是阴阴柔柔，小鸟依人，非常驯顺这样的一种东西。我觉得这种东西的强调呢，实际上会既压迫男人，也压迫女人。因为男人里头有好多挺脆弱的，比如说他想哭，他不敢哭。所以全世界你可以看出来，除了中国之外，这个挺奇怪的一件事，所有的国家都是男人的自杀率比女人高。在所有的自杀里头，男人的比例要高过女人，这个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男人也可以是脆弱的，也可以表达感情。然后女人呢，也可以是刚强的，女人也可以去做领导，去做她们各种想做的，特别攻击性的事情。这样的话，淡化男女之间的这种差异，在我来说才是更好的。因为人性本身是特别丰富多彩的，有一个女孩正好她是一个假小子，她特别想去竞选国家主席，你应该支持她，她想去做一个村子的村长，也应该给她创造舆论支持她。我觉得一个真正的最美好的最合理的社会，应当是一个人性，所有的人性都按照它的本来的这种冲动，都能够充分地发挥出来。而不是说把人套在这两个框子里，你如果是男的，你得怎么着，你如果是女的，你应该怎么样，他会压抑的。

提问：我向李老师提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在我们的观念当中，性跟家庭的婚姻是紧密相连的。现在社会上有一种说法，叫无性婚姻，有性单身。您对这个问题怎么看？第二个问题，据媒体报道北京上海和广州的离婚率在20%—25％之间，那么这个离婚率的提高或者说上升和性生活的不和谐是否有直接的关系？

答：无性婚姻，有性单身，可能是对现在的一种现象的描述吧。其中有性的单身，应当说一个比较新的现象。以前我做过单身人的调查，但是单身人里头有相当多的一批人他们是没有性的。他也没机会，他也没形式，他也没地方。现在好多单身人，婚前性行为已经达到六七成。你可以看出来，有大量的单身人他们是有性的。比如说网恋，一夜情，这些东西大概更是有性的。那么无性的婚姻，实际上是来自最近的有一个调查。最近有一个性调查是人民大学潘绥铭做的。他调查到咱们中国人在婚内，大概有一个相当大的比例，可能是百分之三四十的人吧，在过去的一年里头，只有那么几次性生活，基本上婚姻里头没什么性。当然婚姻里头没有性的问题，它肯定是分年龄层的。比如说五十岁以上或者是六十岁以上的夫妻，好多就是没性了。我看到有一个整体的全世界的统计。它整个排下来，一年的频率，性交的频率是大概在150次左右。而中国的统计好像在一百零几这么样一个状况，大概就是这样。我觉得可能有咱们中国人的压抑的反应。但是呢，也有咱们中国性文化比较看重节制，可能有关。我们中国的性文化是从古以来就是很强调节制的，好像纵欲伤身，好多这样的看法。有一些大家普遍认同的价值，才会导致了平均数这样的差距。

离婚率上升，这个确实是一个最近这十几年，特别明显的。在七十年代的时候，全国的离婚率是百分之二点多。离婚率有两种统计方法，有一种方法，是拿当年的离婚数除以当年的结婚数，它就是百分之多少。在七十年代百分之二点多，然后现在是14％。在北京、广州、上海都是20%到25％，离婚率上升这里面呢，性的不和谐肯定是原因之一。但是我觉得不一定。比如说婚外恋，有大批的是婚外恋导致的。应当说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有吧。因为性不满足性不和谐，占百分之多少，这个统计数字现在没有。

提问：我想问一问李女士，对现行的《婚姻法》怎么看法？如果是每个人都可以随便选择性伴侣的话，那么《婚姻法》还起作用不起作用？

答：有两个人他们想结婚，《婚姻法》会保证这两个人的婚姻关系。像木子美这样的，她不断地去找性伴侣，她也没有要求结婚，所以《婚姻法》管不着她。但是《婚姻法》会管婚外恋的，如果你是一个有婚约的人，然后你还去和别人瞎搞。那么现在的《婚姻法》是这样规定的，就是如果你是一个婚姻里头的有错方。比如你去和第三者胡搞，它的证据有了以后，在离婚的时候，会不分或者少分财产，这是现在的《婚姻法》。对婚外恋，有家庭暴力有错方的一种惩罚似的。《婚姻法》是这样。所以这个东西，我觉得不知道是不是能回答了您关于《婚姻法》的问题。

提问：我想问这样的一个问题，我记得金西在他那本书里边，曾经写过类似这样一句话。前句我忘了，后句说是所有的道德都是历史的过客。我想问这样一个问题，就是说您认为道德在性自由的过程中，它扮演一种什么样的角色？它应该起到一种怎样的作用呢？谢谢您。

答：这是一个挺好的问题，我在做性研究的时候，常常会碰到这个问题，就是道德。有一句名言就是说“道德因地理而异”。就是翻过一座山梁，然后道德的会变成不道德的。道德这个东西，最是和时代和文化和地理，甚至和人有关系的。有不同的人群就会有不同的道德规范。比如说有一个极端的例子，在食人族的部落，吃人就不是不道德的，吃人是可以的。人类会有一些共同的道德。但是，道德这个东西最是不能够把它，比如说用一种标准来要求所有的人。比如说这个社会一般的是认为一对一的关系是最好的，最好是婚内的性行为才是好的。那么婚前的或者婚外的都是不好。但是比如说像婚前性行为现在就已经变化非常非常快。在我八十年代末调查的时候，北京市的随机抽样，只有15％的人有过婚前性行为，而现在计生委的调查，在新婚的人群里调查，就是婚前性行为已经达到百分之六七十了。所以你很难说这些人都不道德。所以我觉得道德这个东西它会随着时间，随着不同的地点、文化会改变。没有一个永恒不变的道德标准，这是一个。另外呢，就是对于道德的问题，我不主张法律过多地去牵涉进去。

提问：现在中国的确有很多作家，或者是想当作家的人，身体写作，他的目的为了平等还是为了钱？

答：每一个作家他到底为什么写作，这个东西就很难说。有的人为钱，有的人有更高的追求，或者为了什么文以载道，或者是传播一种什么信念。这都是因人而异的。那么有好多女性在写性，木子美的东西我也看了看，就是说她写了一些性。我觉得这种东西怎么说呢，我对木子美这个事发表的意见是这样的。我给她做了一个对比，就是在二十年以前。我看到最高法院的案例集里头，有一个女人她和多位男性发生性关系，勾引男性。然后被检察院以流氓罪逮捕了，然后判了刑。这个东西我觉得从木子美的情况来看，仅仅十几年的时间，社会的道德观念，行为规范，甚至就是法律的执行，都有了好大的变化。我劝大家也不要太激动，可以尽观其变吧。有很多人，他们在自由地运用他们的权利，我想至少和二十年以前的情况比，中国的情况是进步的。就是说它现在不再干涉个人处置自己身体的权利了。

主持人：李银河老师是在社会学的角度给我们讲了女性主义和性。我想科学地认识和了解性，总是有助于了解人的自我。至少女性朋友可以知道，性对于女性来说不是可有可无的，女性也不是非性的。最后有个祝愿，男女两情相愿，男欢女爱，共享“性”福。（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20 章

3月18日 物理学百年的回顾 周光召

人物简介

周光召，1929年出生，1954年北京大学物理专业研究生毕业，历任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研究员、所长，中国科学院院长，中国科协主席，全国人大第九届副委员长。主要从事高能物理、理论物理方面的研究，在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和氢弹的理论设计中做出过突出贡献。

内容简介

物理学在这一百年中间，有了极大的发展，同时从物理学中间这一百年也分化出了大量的学科。物理学进入化学、生物、天文、地学、数学、技术科学，就出现了所谓的化学物理、生物物理、天体物理、地球物理、计算物理、技术物理等等新兴的交叉学科。那么到底是什么动力使得物理学在这百年中间能够得到飞速的发展呢？我想首先是因为物理学是先进生产力的开拓者。二十世纪物理学的广泛的应用，不断提高国家和企业的竞争力，不断地开辟新的消费需求和市场。反过来呢，市场和国家的需求又推动物理学迅猛快速地发展。物理学在发展的历史过程中间，始终是先进文化的创造者，它始终激励一批科学家，在物理学的前沿去进行执着的追求。二十世纪物理学家在多层次变化无常而又丰富多彩的现象中间，去寻求宇宙所表现的真善美，寻求万物运动内在的统一规律，和理解外在显现的多样性，对人类的思维方式和世界观的进步做出了多方面的重要贡献。

物理学的发展不断开辟新的先进生产力，在外是受到社会经济需求的大力牵引，它又是人类先进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内部一直为人类强烈追求对宇宙运动规律的认识所推动，这两种动力都不会停止，在本世纪将继续推动物理学向前发展。物理学应用的领域将随着人类对物质结构和运动认识的深入，以及掌握的有力探测工具的增加而不断扩大，将在各种极端条件地下探索新的现象，将对不同层次的非线性复杂系统进行模拟和研究，将不断开拓新的研究领域。

在我们面前还有很多不解之谜，譬如说质量是怎么产生的，为什么存在三代的夸克和轻子，最基本的物质形态到底是什么，暗物质又是什么，四种相互作用力能不能够统一，怎么样统一，真空的结构，和对称性怎么样，相变和对称性的破缺是怎么发生的，量子力学的去相干过程又是怎么发生的，量子力学是不是最终的理论，宇宙的能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强烈的伽马线爆发是怎么产生的，黑洞的命运和结构又是怎么样？宇宙和时空是怎么起源的？是不是存在多个宇宙？宇宙的结构和发展的命运是唯一所决定的吗！数学将再为物理的理论的发展提供新的工具，而天体将再一次成为检验物理基本理论的场所，由于实验的困难，进程也许不会很快，但是相信在本世纪这些问题都能得到明确的回答，人类对宇宙万物的认识将会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全文

今天我要向大家讲的是物理学百年的回顾和展望。物理学在这一百年中间，有了极大的发展，即使作为一个终生研究物理的人，我想也很难有一个人能够对它全面地了解。为了说明这一百年来的物理学的发展，我们先看看物理学研究的范围，有些什么样的进展？用时间来作为例子，物理学最近研究的顶夸克，它的寿命，只有四乘十的负二十五次方秒，这是个非常短的时间。同时物理学现在研究的宇宙的起源，现在我们知道大约是在一百到一百五十亿年的样子，可能在是一百三十亿年附近，这个相当于四乘十的十七次方秒，所以物理学研究的时间范围是横跨了四十二个数量级。我们讲每十倍就是一个数量级，所以一百就是两个数量级，一千就是三个数量级，我们现在差别有四十二个数量级，这么大的范围，都是物理学研究的对象。

物理学研究的对象的种类也日益增多，同时在研究物理宇宙中间，多层次的复杂而且差异非常巨大的各种物质的形态和结构。前不久我们测量出来中微子的质量，只有一乘十的负三十五克重，这是非常非常之轻的。当然我们举个例子，我们经常在研究太阳，太阳的质量是二乘十的三十次方公斤，所以可见我们研究的对象，光是从它质量的范围来看，差距就是极为巨大。

二十世纪是研究原子的世纪，在原子内部尺度的范围，差别也是非常之大的。我们一个原子大约是一百亿米分之一。可是原子下面是由原子核构成的，原子核比它小一万倍，原子核又是由质子和中子所组成的，质子和中子又是由夸克所组成的，这样又要相差一万倍。所以即使一个原子内部的结构，它的空间的尺度就相差了八个数量级。同时从物理学中间这一百年也分化出了大量的学科，到二十世纪，力学、热学、光学、声学、无线电、微电子，像激光、原子能现在都已经形成了独立学科，我们在学校里边有的还可以看到这样的系。这些学科支持了机械、冶金、建筑、电力、原子能、航空航天、计算机、通讯等等工程科学的发展。物理学进入化学、生物、天文、地学、数学、技术科学，就出现了所谓的化学物理、生物物理、天体物理、地球物理、计算物理、技术物理等等新兴的交叉学科。那么到底是什么动力使得物理学在这百年中间能够得到飞速的发展呢？我想首先是因为物理学是先进生产力的开拓者。二十世纪物理学的广泛的应用，不断提高国家和企业的竞争力，不断地开辟新的消费需求和市场。反过来呢！市场和国家的需求又推动物理学迅猛快速地发展。举例子，譬如雷达和原子弹，这个主要是物理学家在二战中间所做的工作，它在战争中间的作用促使美欧各国在战后就大量增加了对物理学的投资，设立了集中的研究机构，建造了巨型的加速器、核反应堆，来从事有潜在的军事价值和市场价值的研究。

在2000年美国工程院选择了二十项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工程，其中采用的技术大部分都直接或间接跟过去三百年物理学的发现有关系。这二十项工程是首先是电气化、汽车、飞机、自来水系统、微电子、无线电广播和电视，我在这些项目的后边都打上了星号，这个星号越多的，表示它和物理学的关系越密切。以下是农业机械化、计算机、电话、空调和冰箱、高速公路、卫星、因特网、摄影。然后是家用电器，医疗技术，石油和石油化工，激光和光纤，核技术，高性能材料，大家可以看出来其中大多数都打了星号都跟物理学直接或间接有关。

物理学在半导体、集成电路、激光、磁性、超导等方面的发现，这都是二十世纪所发现的，奠定了信息革命的科学基础。在市场推动下边，由物理学延伸的高技术产业应运而生，这些高技术产业，在二十世纪下半叶的全球经济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它为家庭开发了从微波炉到液晶电视等多种的家用电器，引导了以微电子、光电子、网络和微光机电技术为核心的第三次工业革命，为信息社会的到来奠定了技术基础。由物理学研究带来的新技术和新产品层出不穷，从根本上改变了人们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

我们看看所有这些是由哪些物理学的发现所导致的。当然有很多是与二十世纪以前的物理学有关系。在二十世纪以前，以牛顿力学、热力学和麦克斯韦电动力学为代表的古典物理学，到十九世纪末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理论体系，并且在工业革命中间起了重要的作用。这些物理学的成就反映在工业上，就是发明了电话、电灯、汽车等等，并且开始了社会的电气化进程。十九世纪末还相继发现了x光、放射性、电子，测定了光速和部分物质的光谱，这些都为人类在二十世纪进入微观世界奠定了基石。

二十世纪以古典物理学为基础，还有很多重要的发明。譬如说1901年马可尼成功地发射了无线电波，进行了跨越大西洋的无线电接收，那么无线电广播和通讯就得到了大规模的推广应用。火箭技术在二十世纪开始发展，提出了克服地球引力进入太空的设想，这是俄国人提出来的。然后1930年首次提出了火箭发动机的专利，1926年开始了第一次电视图像的传输；1928年第一次完成了跨大西洋的图象无线的传输；1938年发现了硒在光照底下变成良导体，当时的xerox公司就应用它造成了第一台复印机；1936年又发明了磁带录音；1937年发明了雷达；1939年开始调频广播；1949年用x光分析了盘尼西林的晶体结构；1958年超声技术开始在医疗中间应用；1967年家用微波炉上市。而这些都是和二十世纪以前的物理学的发明相关的。到二次世界大战以前，在二十世纪物理学家深入研究了物质的各种形态，又发现了一系列新的现象。譬如说1911年发现超导；1911到1912年通过x光衍射，发现了晶体原子的对称排列；1932年发现了中子；1934发现了人工放射性元素；1938年发现超流；1939年发现了裂变现象。像战后那就有更多的发明，比如1947年发现了晶体管；1954年发明太阳能的光伏电池；1955年制造了第一根光纤；1959年发明了集成电路，集成电路是刚刚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1960年发现了红宝石激光器；1966年提出了能够实用的光纤的设想；1971年发明了微处理器；1975年液晶显示用于计算器；1982年激光唱盘问世。物理学还为所有其他的科学提供了强有力的研究工具，比如中子衍射可以确定原子核的位置和运动，可以探测物体内应力的分布，是判定物质结构有力的工具。像加速器产生的同步辐射强光源，已经广泛用于研究材料的性能和结构，化学反应过程，生物细胞的活动等等。1989年在欧洲核物理研究中心工作的berners－lee他为了在网络上传输高能物理的数据，就提出了超文本协议，这个协议现在已经成为全球万维网信息传输的标准。

物理学还提供了强有力的探测和医疗设备，像五十年代就已经把x光用于生物分子的结构分析，最重要的是它在五十年代首次分析了dna的双螺旋结构。而克利克和华生正是看到了这个照片以后，才提出了他们有名的双螺旋结构。像rosalyn sussman yalow发明了核放射分析的技术，成功地应用于生物学的研究，超导squid器件用在地质探矿或者研究生物体磁性的变化。而ct、核磁共振、正电子ct、pet、基因芯片、激光、超声、微波等等都广泛用于医疗和生物的研究。用现代物理学开发出来的显微镜，我们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细胞的活动。这里是一个巨噬细胞在吞噬一个外来的细菌，这是我们拍摄出来真实的dna长链，打开了的dna.这是我们从核磁共振拍摄到的脑的图象。

在量子力学和相对论的指导下面，上个世纪的下半叶，物理学在凝聚态、激光、表面等离子体等等方向上面，又发现了很多种有广泛应用前景的现象。有新的集体振荡的模式，新的相变和宏观量子态等等，像量子霍尔效应、分数电荷、稀土永磁、高温超导、量子点、量子计算和信息传输，玻色- 爱因斯坦的凝结态，相干原子束等等。同时也创造了崭新的探测和控制原子的手段，像同步辐射光源，快中子束和离子束，微光机电器件，功能核磁共振，隧道扫描显微镜，原子力显微镜，激光镊子等等，为开创纳米科技的研究提供了有力的工具。这是我们观察到一个在温度不断下降的时候所形成的玻色-爱因斯坦的一个凝结，这是用的铷原子做成的。纳米技术在上世纪末已经开始蓬勃地发展，这里面应用了大量的物理的新的思想和技术，它本身也是由一位有名的物理学家费尔曼所提出来的。这是用光刻技术所做出来的微机械，这里是移动单个的原子所做出来的一个算盘和写的字，这是世界上最小的字之一了。同时在量子场论还发展出一些新的计算的方法。譬如说重整化群的方法，这个对研究处于临界状态附近的各种自相似的结构非常之有用，已经广泛应用于各种不同的物质组成的复杂系统或者远离热平衡的开放的系统。在二十世纪企业已经成为物理学的应用研究开发的一个主力。在市场力量的推动下，我们看到有几项获得诺贝尔物理奖的重要的发现。譬如说晶体管、集成电路、电子隧穿效应、激光、隧道扫描显微镜、高温超导，这些都是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它们都在大工业的中央研究室里边完成的，所以在二十世纪有眼光的企业家，已经认识到基础研究在发展企业技术上的重要作用，从市场长远发展的需求，制定了他们研究的目标。他们不仅为大学基础研究提供了很多的资金，而且有组织地在企业内部开展了多学科的基础研究。企业的中央研究所，在世界上已经成为像物理学应用基础研究中间的非常重要的力量。

物理学在发展到历史过程中间，始终是先进文化的创造者，它始终激励一批科学家，在物理学的前沿去进行执着的追求。二十世纪物理学家在多层次变化无常而又丰富多彩的现象中间，去寻求宇宙所表现的真善美，寻求万物运动内在的统一规律，和理解外在显现的多样性，对人类的思维方式和世界观的进步做出了多方面的重要贡献。重要的我想有，一个是对宇宙观和认识论的贡献。相对论、量子力学和它们相结合产生的量子场论是从根本上改变了人类对物质运动、时空和相互作用的看法，使得十九世纪占统治地位的、绝对的决定论的宇宙观衰退，转变为辩证的惟实的宇宙观。

我们先看看古典物理学，从十七世纪开始，物理学一直处在科学研究的最前沿。到十九世纪末由牛顿力学、热力学和麦克斯韦电动力学构成的古典物理学，不仅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完整的理论体系，而且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机械唯物主义的思潮。应该说在十七世纪的时候，机械唯物主义是一个进步，因为当时人们是被神学所统治。在与此同时，将古典物理学应用于社会生产和技术，它也取得了非凡的成功。到十九世纪末从牛顿力学就发展出来分析动力学，同时这里边建立了非常多深刻的观念。像广义坐标和广义动量，对称性和守恒定理，最小作用量原理，拉格朗日作用量函数，哈密顿方程，雅可比括弧等等。这些都对以后的量子力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而麦克斯韦方程又系统地展示了场的观念，预见了电磁波的存在，提出了光的本性就是电磁波。在麦克斯韦方程中间还隐含了和伽利略对称性不同的洛伦兹对称性。

物理学家认为牛顿力学、热力学和麦克斯韦电动力学建立了完整的对宇宙的说明，并且在应用中间取得了极大的成功。当时人们认识的宇宙是一个机械的宇宙，一切都像一个机械一样动作，它是只要一开始有一个第一推动力，它就会永远按照同样的规律不停地运行下去。在十九世纪末有一系列的实验使得人们对以前的完整的物理学的说明产生了怀疑，首先就是发现了光的运动速度和地球的运动没有关系，这样就形成的电动力学和牛顿力学的矛盾，又发现了古典的黑体辐射理论会导致在频率很高的地方，辐射量越来越大，会发散，这个和试验也不符合。另外从电动力学的观点出发，像原子是由带电粒子所构成的，电子在原子里面不断地运动，如果它不断地运动，有加速度的话，它就要辐射出电磁波来，它的能量就会不断减少，所以这样的原子它不可能稳定。刚才发现原子发的光它的频率谱不是连续的，而且其中有分离的一条一条分开的这种线谱，这个也和麦克斯韦的理论是不相符合的。

最后在上个世纪末又发现了放射性，这样就改变了根深蒂固的原子是不可破坏的一种稳定结构的这种观念。那么要扬弃古典物理学的过时的概念，消除牛顿力学和麦克斯韦电磁场这两大理论之间的不自洽，就成为二十世纪物理学发展的前提。二十世纪物理学是起始于两位伟大的科学家的伟大的发现。十九世纪末尽管存在很多古典理论不能解释的现象，但是大多数物理学家他们都相信古典理论，敢于对古典理论说不的是两位当时还不知名的年轻科学家，普郎克和爱因斯坦。这个就是普郎克，当时四十来岁，这是爱因斯坦只有二十六岁。1900年四十二岁的普郎克，为了解释黑体辐射谱提出量子论。他当时已经在大学教书，四十来岁了嘛。但是他的想法仍然不为他的同事特别是一些知名科学家所接受，甚至于他自己，虽然做了正确的工作，但是他也怀疑自己做得对不对，他多次还试图回到用古典的理论去解释黑体辐射谱，但是一直都不能成功，所以他后来就写了以下的几段很有趣的文字。第一段他说他做这个工作的整个过程是一个绝望的尝试，他说因为不论代价有多高都要找到理论的解释，所以他是付出了要扬弃古典理论的某些假定的代价，这个代价是很高的。他另外还讲了一段更有意思的话，他说一个重要的发现，能够逐渐地获得反对者的承认，这个是一件很少有的事情，实际出现的情况呢，是当时这些反对的人他们一个一个都去世了，所以就没人反对了，所以可见他当时受到的反对有多么地严重。1905年爱因斯坦不仅提出了狭义相对论，同时他也支持普郎克的理论，用光量子去解释了光电效应。同年爱因斯坦还提出了布朗运动的统计理论，这些都得到了实验的证明，这样就使各界再不怀疑原子的存在。爱因斯坦在做出这几样重要发现的时候，年仅二十六岁，而且是一个瑞士专利局的职员，因为他在大学里头这些老师都不大看得起他，不愿意把他留下来做助教，他几次去请求，人家也不要他，他甚至于有几次几乎要失业了，几次在中学里面求职，还变更了好几次，最后在专利局里面找到一个职位，他每个星期要在专利局工作大概要四十几个小时。但尽管如此，这一年是他最辉煌的时期，因为他做出了二十世纪物理学史上最辉煌的几项贡献，就是刚才讲的这三项。狭义相对论当然现在知道是非凡的贡献，但这个贡献长期地不被人所重视，以至于没有给他诺贝尔奖金，而光电效应呢！是第一次明确地指出光的既是波动又是粒子的性质，这个得到了诺贝尔奖金委员会的认可，所以爱因斯坦得到诺贝尔奖金是光电效应，其中没有相对论。同时他还证明了原子的存在。所以这三项工作能够在他在专利局作为业余工作做出来，这个好像是物理学史上的奇迹，直到现在还是物理学史家所研究为什么会这样的一个很重要的一个课题。

相对论和量子力学这两大发现，从根本上突破了古典物理学的局限，相对论建立了新的时空观，时空再不是脱离物质和运动的独立的存在。牛顿就认为时空是脱离物质而存在的，物质在时空里边运动，时空跟运动没关系。相对论不是这样的，相对论认定这个时空不再是脱离物质和运动的独立的存在，同时相对论还确定了物质和能量的等价，为原子能的开发利用奠定了理论的基础。1916年爱因斯坦又提出了广义相对论，计算了水星绕日的进动，得到了和试验一致的结果，并且在1919年全日蚀的条件底下，观察到光经过太阳边缘由重力产生的偏转而得到了证实，这样时空和重力在广义相对论中间就得到了完美的统一。广义相对论对二十世纪理论物理和天体物理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爱因斯坦的基本的思想，追求自然规律的统一性，他要通过局域对称性来实现物理运动规律的几何化，这个一直是以后理论物理学家追寻的方向。但是经过80多年的努力，爱因斯坦的梦想到今天还没有完全实现，当然也取得了很多重要的进展。相对论和以后发展的规范场论对人类的认识论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这个理论认为物质、运动、时空和相互作用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是不可分割的，是互为因果的。它们统一在某种变换群的局域对称性中间，对称性和它的自发破缺确定了物质的基本构成和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体现了宇宙的真和美，形成了宇宙万物内在本质鲜明的统一性和外在现象绚丽的多样性。

1954年杨振宁和mills提出了非abel规范场的理论，局域对称性就成了相互作用力和基本粒子结构的本原。1964年higgs借鉴凝聚态相变的观念，引进了真空相变和对称性自发破缺的概念，真空并不是空的，这样使得统一性和多样性就得以结合，对称性原本相同的粒子在对称性自发破缺以后可以获得不同的质量，造就了今天千姿百态的世界。在这个基础之上，glashou weieberg 和salam用su（2）xu（1）群的对称性和规范场统一了弱相互作用和电磁相互作用，形成了由三代夸克和轻子，三种相互作用力的携带者胶子、光子，w和z粒子组成的标准模型。标准模型和实验符合得很好，遗憾的是引发对称性自发破缺的higgs粒子可能质量太大。在目前的加速器实验中间还没有观察到。这个弱电统一的理论成功，为进一步统一四种相互作用力提供了希望和动力。

这是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最基本的一些粒子，上边是夸克，下边是轻子，还有就是它的右边是携带作用力的几个粒子，像最上面是光子，然后是重粒子，然后还有z粒子w粒子等等。目前正在欧洲通过国际合作建造世界上最大的加速器，耗资是几十亿美金，建成以后，如果能够发现higgs粒子和各种超对称的粒子，就会对统一的理论有所推进。

研究世界的统一性和多样性是我们物理学基础的物理学所追求的一个目标，也是人类认识世界所追求的一个重要的目标。我们一方面要在世界的统一性中间，看到世界所遵循的共同的这个规律，又要从它的多样性中间来看到这个世界的绚丽多彩。物理学能不能够最终地把所有我们知道的作用力和这些基本粒子能够统一在一起，从实验的角度来看，它可能反映在最早的天体演化的这个状态中间，这是我们现在着力研究的一个方面。

这个是在日内瓦建造的世界最大的加速器，它的环半径是4.3公里，周长大概有32公里，能够达到很高的能量。使得质子和反质子能够在里边对撞，能够造出世界各种所有的，在一定能量范围之内的这种粒子，也希望在这里边能够找到形成统一的higgs粒子。除了我们在实验上来看的话，那就是天然的实验室，除了人造的实验室，天然实验室呢，现在因为能量需要很高了，所以就要依靠天体自然的现象。天体现象在牛顿力学和广义相对论的发展中间都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反过来呢！物理学的发展，像力学、核物理、等离子体物理、量子力学、相对论都对理解天体的物理现象起了重要的作用。我们现在观察到的有些现象我们还不理解。譬如说我们在天体里面，现在发现有很远处的星体，它发生强烈的伽马射线的爆发，这个能量是非常非常之强的，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它是怎么能够发生。同时我们也发现不断还有新星在产生，但是同时也有很多星球在消亡。我们在银河系中间现在也观察到了黑洞。在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中间预言，在弯曲的时空中间光是有偏转的。这个图是用空间望远镜拍摄的重力透镜聚焦的一个现象，这个旁边有四个新星，实际上一个星体在远的地方，它的光线被偏转了，被中间的物质所吸引而产生了偏转，造成了四个影像。从这里边可以推断在这个空间中间还存在很多的物质我们没有看见，叫做暗物质，可以达到世界物质的百分之九十那么多，那么到底是些什么东西。所以在今后天体物理学会在物理学的基本理论的发展中间，会要再一次起到重要的作用。

通过计算机的帮助，如果我们应用古典物理的理论来讨论流体运动或者气象预报的时候，就发现在决定性的非线性力学方程中间，存在着偶然性起决定作用的混沌的状态。也存在通过自组织从无序的状态演化为有序的状态，由简单的规则形成自相似分形结构的这种可能。随后发现，这是普遍存在在有非线性相互作用，远离热平衡的开放的复杂系统中间的现象，即使是生命系统和社会系统也不例外。譬如对社会系统，开放的社会系统，当信息流通加快的时候，系统里边的长程的非线性相互作用就加强。现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在世界的其他的地方都能知道而且立刻可能就发生影响。譬如说要来一次金融的危机，或者股票的大涨大落，在一个市场出现，在纽约的市场出现，很快就会波及到欧洲或者亚洲。当信息流通加快了以后，系统里边长程的非线性相互作用就加强了，系统的演化速度也就加快了，那么在进入混沌区的边缘的时候，系统对某些外界参数就变得非常之敏感，耗散和涨落的斗争，必然性和偶然性的相互转化，使得参数的小的变化或者偶然的变化就有可能或者激发自组织的过程，进行系统的内部结构的调整，形成新的一种有序的状态。或者呢！它会脱离稳定的轨道快速陷入一种混沌的漩涡，在竞争适应和选择的演化的过程中间，形成千变万化的结构或者千姿百态的现象。

下面我们看一下物理学发展带给我们的启示。物理学研究的是自然界的运动规律和物质的结构，判定物理学的发现和理论作为客观科学真理的惟一依据是科学的实践，也就是正确预见并为不同科学家在相同条件下所重复验证的实验事实。对微观现象的实验观察尽管出现很多出乎常情的结果，我们的看法必须依据真实可靠的实验结果加以修正，才能得到正确的认识，而不是相反，求真必须惟实，惟实才能创新。

物理学的发展不断开辟新的先进生产力，在外是受到社会经济需求的大力牵引。它又是人类先进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内部一直为人类强烈追求对宇宙运动规律的认识所推动。这两种动力都不会停止，在本世纪将继续推动物理学向前发展。物理学应用的领域将随着人类对物质结构和运动认识的深入，以及掌握的有力探测工具的增加而不断扩大。将在各种极端条件地下探索新的现象，将对不同层次的非线性复杂系统进行模拟和研究，将不断开拓新的研究领域。由于人类对单个原子操纵能力的增加，应用量子力学会设计和生产除越来越多按照人类的需要，具有特殊功能的微结构和宏观量子态、室温超导、相干原子束器械、细胞和基因的修复仪、速度达到每秒万亿次运算的的芯片，自组装的智能微机械、量子密码和量子计算等等，都是我们下一步奋斗的目标。

物理学会以新的思维方法和新的仪器设备进一步深入数学、化学、生物学、天文学、地学、材料科学、能源科学、信息科学甚至于社会科学。会在纳米科技和量子信息学之中大放异彩，会在新世纪继续对经济、军事、科技和社会发展作出重大的贡献。

在我们面前还有很多不解之谜，譬如说质量是怎么产生的？为什么存在三代的夸克和轻子？最基本的物质形态到底是什么？暗物质又是什么？四种相互作用力能不能够统一，怎么样统一真空的结构和对称性怎么样？相变和对称性的破缺是怎么发生的？量子力学的去相干过程又是怎么发生的？量子力学是不是最终的理论？宇宙的能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强烈的伽马线爆发是怎么产生的？黑洞的命运和结构又是怎么样？宇宙和时空是怎么起源的？是不是存在多个宇宙？宇宙的结构和发展的命运是惟一所决定的吗？数学将再为物理的理论的发展提供新的工具，而天体将再一次成为检验物理基本理论的场所。由于实验的困难进程也许不会很快，但是相信在本世纪这些问题都能得到明确的回答，人类对宇宙万物的认识将会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在当前中国走向伟大民族复兴的二十一世纪，发展中国物理学的重任已经责无旁贷地落在了今后几代青年的肩上，中国具有世界最多的有为的青年，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够不负重望。自强、自信、自立，在掌握世界最新知识的基础上创造出世界物理学最重要的新成果，为中国经济打下自主的基础，为中华文化谱写灿烂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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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3月19日 《作家笔下的婚姻生活》 李 玲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16日 16：09

主讲人简介：李玲，女，1965年出生于福建省周宁县。福建师范大学文学学士、文学硕士，苏州大学文学博士，南京大学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博士后。现为北京语言大学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兼任中国老舍研究会副秘书长、理事，冰心研究会常务理事、特聘研究员。主要从事女性文学研究和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2002年获江苏省第六届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2003年获第二届中国女性文学奖。

学术代表专著：《中国现代文学的性别意识》；代表论文：《青春女性的独特情怀――“五四”女性文学研究》、《中国现代男性叙事中的恶女人形象》、《生命的超越性追求与女性日常人生》等。

内容简介：古代文学对婚姻的表现，注重维护伦理规范，注重维护秩序，更注重夫唱妇随、恩义相报。现当代文学对婚姻的表现更加注重婚姻中个体的体验，这种体验是感性与理性的结合。理性就是爱情至上。感性则是爱情体验的展开。更多地质问秩序。其中的道德良心问题也转为是不是有真正的爱。

婚姻和恋爱不同，恋爱是一种激情的爆发，而婚姻则是一种规范性的东西。尽管恩格斯说过：“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但实际上婚姻不见得总是包含爱情；即使是包含爱情的婚姻中，那个爱情的性质、味道，也和恋爱时的爱情不同。婚姻中的爱情要面对日常生活琐事的考验，要面对两个人朝夕相处的考验，没有什么神秘感，倒有很多责任、义务，虽然也有很多日常人生的温暖。即使有爱情，它主要也不是一种燃烧的激情，而是一种平凡的温情。它是冬天的炉火，规规矩矩；不是旷野中蔓延的野火，无拘无束。更何况世间有很多婚姻根本就没有爱情，或者爱情已经消失，但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因素，诸如责任心、诸如利益牵扯，也必须要维持下去。所以，婚姻无论有没有爱情，都有很多束缚个人意志的东西。没有爱情的婚姻中，个人体会到的是无爱的痛苦，是无表现婚姻中无爱的痛苦，是中国现当代文学相当普遍的主题。在中国文学中，这个主题是在“五四”之后才大量出现的。“五四”文化的基本特点是思想启蒙。思想启蒙就要解放人性。解放人性，就要解放人自由恋爱的权力。自由恋爱有什么好呢？就因为不自由恋爱的婚姻没有爱情，不好。所以“五四”之后就出现了写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如何让人感到痛苦的作品。古代文学中就总体而言并没有现代意义上的爱情观念，所以尽管魏晋和晚明就有两次人性解放的思潮，但并没有表现婚姻中爱情痛苦的作品。现当代作家先是体会到没有自由恋爱难以产生爱情，渐渐又体会到即使是自由恋爱爱情也仍然会消失，所有婚姻中没有爱的痛苦的问题就变得复杂起来，作家在这个问题中对人性的探索也就变得更加丰富、更加具有深度起来。

（全文）

熟悉托尔斯泰《安娜。卡列妮娜》的读者肯定记得它开篇的那句名言：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而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我们透过作家如何描写婚姻生活，可以更艺术地认知我们生活的世界，而通过作家笔下的婚姻生活，我们可以来理解和看待作家是如何理解人的家庭和婚姻的。接下来呢，我们请李玲就为我们讲《作者笔下的婚姻生活》，大家欢迎。

作家笔下的婚姻生活，其实就是作家对婚姻生活的一种理解。婚姻生活它有很强的时代性，还有作家的个性不同，他的理解也不同。在我们传统文化里边，婚姻呢，我们现在都说婚姻必须是爱情的结合。恩格斯说的“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但是我们中国古代文化里面根本就没有，现在电视里面不断地演很多帝王家的爱情故事，我爱怎么阐释它都行。武则天在大谈爱，根本就没有，我们古代里面根本就没有爱，男女之间的情常常是一种恩，一日夫妻百日恩，是一种恩。还有呢，可能是欲望，崔莺莺为什么特别爱张生，她一眼看上去就爱了。其实作家就没有写为什么，这一点不用展开。中国古代不需要去论证爱情，简单的论证就是书生比较俊美，又有才，是吧？比较简单的。不像现在有很多很多细致的感受，所有的书生都是一个模式。一个模式的话，那么都爱，那就没有一种个性上的差异了。这个爱情问题是比较简单的。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们的文化里边，婚姻的目的是传宗接代，不是爱情，情感是不重要的。所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礼记》里说的婚姻是“上以祠宗庙，下以继后世”，所以古代文学它必然带来这个爱情观念是比较匮乏的，即使它也有一些，但是跟我们现代意义上的爱情是不同的。

还有一个就是，我们传统文学的使命是什么？刘勰的《文心雕龙》里说的：文学的使命是“原道、征圣、宗经”。文学的首要使命是原道，是阐发一种至高无上的道，道的精神。那么道的精神呢，是一种普遍真理。那么从《周易》那边下来的，是儒家文化为核心的一种普遍真理，这个是我们传统文学的使命。它也会带来文学在评价婚姻的时候，一种价值尺度，符合不符合一种普遍的道理，符合不符合一种社会的公理、社会的观念。但是到了现当代以后呢，婚姻它就转换了，必须是以爱情为核心。当然我们现在还存在很多没有爱情的婚姻，那至少我们观念上是认可了，必须以爱情为核心到了现当代文学之后，文学是什么呢？文学我们很多时候也有使命，比如要启蒙，要什么。启蒙本身就是要一种认可人的价值，也就是我们的文学它越来越人性化。而且小说、尤其叙事艺术，文学它有一种特点，它特别注重个人性。我们经常说看问题要从两面看，个人和群体两面看。但是写作品呢，你只能从个人的角度切入，你即使是表达一种群体立场的话，你有没有办法写一种群体的公共心理，很难写，是吧？我们任何一种社会公理、革命道理的话，也必须通过个人化的感受来表现的，那么文学它的个人性的角度，它写婚姻的话，它可能更多的婚姻是两人和二性之好。两人也是一个小群体，群体的概念可能也是个人要理解的，那他肯定更侧重去理解个人的一种婚姻感受。其实古代婚姻生活、爱情是不重要的，但是夫妇和谐相处，仍然是重要的。中国古代文化家国同构，要齐家才能治国平天下，所以家庭和谐是很重要的。那么家庭很和谐的有两方面的美谈：一方面就是举案齐眉；还有一个我用两个成语来概括的，一个是张敞画眉。张敞画眉是拿不到台面上说的，举案齐眉是大家都要表彰的。举案齐眉的故事大家知道吗？就是汉代的梁鸿娶了一个妻子叫孟光，孟光是一个丑女人，但是她特别贤德。中国古代的贤德的女人经常是丑的，但是她对丈夫就特别恭敬。特别恭敬的话，她举案，把乘着饭碗的案举到眉这么高，很恭敬地请丈夫用餐。美好的家庭就应该这样，这是儒家文化所弘扬的东西。但是这种弘扬的东西，实际上文学里边很难以表现它，是吧？作家体会都知道它是没意思的东西，文学它一定要落实到感性层面。这种宏大的道理，是一种美谈。但是文学书写它常常就一句带过，就无法展开。那张敞画眉，那个张敞是汉武帝的名将，他在闺房之乐。每天早晨要替妻子化好眉毛以后才去上班，这个是一个美谈。这个美谈好像在中国文化中就上不了台面，上不了台面但是又符合人的感受。所以呢，在文学、在小说、戏剧里面他就会有相当的表现。但是呢，作家一表现他又怕失了礼教，所以往往是一边表现一边批评的。其实张敞画眉和举案齐眉是代表我们的感性欲望跟我们的理念两面的东西。那么中国文化呢，往往是在男女关系上有一种欲望和理性相分裂的一个特点，上得了台面的东西，又是说了没意思的东西。说了有意思的东西，说一说然后又说：其实我不喜欢那样，这个是一个基本的特点。

表现夫妻之乐的东西，因为上不了台面，但是又要说，那怎么办呢？文化也设置了一个补充，一个很好的调解功能。就是张敞画眉一般是妾，举案齐眉的是妻。妾是上不了台面的，但是男性就跟这个妾之间有很多闺房之乐，那么很多闺房之乐的妾最后往往又是负面形象出现，她就会坏了男人的意志，坏了国家大事。或者她必定是淫荡的，然后就会让家庭衰败，这是一个它的基本特点。这个很典型的就是《金瓶梅》里边了。《金瓶梅》里边有趣的、有声有色的女人和西门庆能够很和谐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女人，只有那个比较无趣的吴月娘比较不错。这个是它的一个基本的主题。但是古代文学之中的婚姻主题，我觉得更大的主题是这两个主题：一个是负心汉主题；一个是恶妻妒妇的主题。恶妻妒妇的主题有很多很多作品，但是这些作品呢，研究的人去看，我们现在都觉得不太知名，因为女人的恶德是什么呢？无外乎是妒，批判最多的泼辣、妒忌，还有吃醋，还有淫荡，这些出于道德理念上的一种批判，道德的味道太浓，这种作品对人性理解得少，没有丰富人性内涵的作品，它必然就很难成为经典作品。

婚姻生活写得最多的就是负心汉，比如最有名的就是《琵琶记》，还有就是《铡美案》，还有像《王魁负心》，很多了。那这一类题材呢，往往都是一个书生，然后呢，再有一个好妻子，为什么一定是书生？不先就是一个大官呢？因为人要负心一定是生存境遇改变了以后才负心。中国古代文化里面谁的生存境遇最容易改变呢？读书人。开始是书生，然后一考试考中了，就改变社会地位了。其他的人很难改变社会地位，很难改变社会地位的人，不容易。当然还有一类是立了战功的人，但是那个毕竟比较少一点，书生常规的就容易。所以书生呢，前面可能是这个小姐出钱赞助他去读书的，或者说贫贱之妻跟他一起受过很多苦难的，后来他就就负心了。那么这个主题呢，在元代前后它有一定的转变，它的共同点都是书生负心。在元代之前呢，一般都是谴责书生负心的。到元代之后呢，比较多的就是写到了书生负心其实是无可奈何的，都是外力，皇帝一定要招他做女婿，他不敢不做皇帝的女婿，所以不得不负心。其实是一个故事，像《琵琶记》，像《铡美案》都是流传很久的故事。故事在流传的过程不断地被改变，特别典型的像《王魁负心》。王魁负心的故事是这样的：莱州那个地方的一个书生，他考试考得心情很不好，觉得我肯定考不好，那天没考好。然后人家带他去风月场中玩，遇到了一个名妓敫桂英。她就特别青睐他，然后鼓励他，给他钱，让他搬到她那个地方住，鼓励他寒窗读书。然后呢，出钱让他去京城赶考。他考上了之后，就想到了：“哎呀，不行，我现在是状元，我妻子是妓女，那怎么行呢？”结果就不理她，不理她之后，后来敫桂英就自杀了。自杀了之后，敫桂英化作厉鬼去找王魁算帐。王魁就得了疯病，不断地有自杀倾向。后来呢，他家里人就找道士给他抓鬼，因为是鬼魂俯身，结果道士正准备要做的时候，鬼魂就跟道士说，他这个是有报应的，你别管这事。道士吓得也不敢管了，后来王魁就用刀把自己给刺死了，这个是汉代之前的故事。

负心的主题在我们现当代文学之中也有，但你会发现古代和现当代完全不同，就是它不是强调，这个妻子为什么不应该被负呢？比如最典型的，我们刚才说王魁负心是因为敫桂英对王魁有恩，你在精神不振的时候，都是我帮你，钱都是我出的，精神也是我鼓起来的，是有恩。即使敫桂英这样的妓女，她身份上是妓女，她也是辅佐儒家文化传统的。如果这个妓女她只讲感情的话是不可能受到任何的同情，她还是在一个伦理框架之内。就是说我们中国古代文化它的使命是传道，所以它这个婚恋主题也表现一种被弘扬的女性都有很多儒家文化之中的美德。因为她有美德，所以你不能负她。秦香莲呢，为什么要去起诉她丈夫？是因为他丈夫做得太过分了，要派人来杀她。一般没有到要杀的地步的话，有一些女性是选择顺从。即使选择顺从的话，作者也要替她主持正义。所以就说古代文学的这种负心汉主题的一个基本特点，它不是爱情主题，它是伦理道德主题，它是维持社会正义的，它这个文学不是从个人体验性的角度来看问题的。那么这些呢，被认可的必须社会替她讨还公正的女性必定都是贤惠女性。

现当代文学和外国文学之中，它更侧重于从情感的角度来写，它仍然有负心汉的主题，也有。但是我们看一看负心汉主题就跟传统的不同，很多女作家写到负心汉主题，比如像现代作家，像庐隐的小说，《兰田的忏悔录》，就是有个女孩叫兰田，她是从家里跑出来的，结果那个男的就来骗她。因为她那时候是富家小姐，送它一些钱。兰田长得不怎么美，但是等到他钱花完了之后，她这个男朋友叫何仁，其实是作家问他：何仁之有？哪里有什么仁义？又去跟别人好了。这个就跟传统的主题有两大变化，一大变化，作家从女性体验的角度来写了，从女性的心灵受到什么伤害的角度，不是从伦理道德的角度来写，它体现现在文学，更注重个人性、更注重情感性，来谴责他。还有一个呢，就是古代的文学里边它常常有这个倾向：就是负心汉的主题，它的结局演绎到后来一个明显的结局，大团圆的结局。那么到了现代女作家笔下呢，一般也不去怪男人后来好的那个女人了。但是呢，它这种友好跟古代的妻妾相安完全不同，卢引的小说里面很多总是受害的女人结成联盟，受害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然后她知道真相了以后，后来的那个女的就去找前面那个女的说：“姐姐啊，我们都是一同的受害者，我们都上了他的当了。”前面被人抛弃的女人觉得全社会人都骂她是淫荡的女人，因为她是从家里私奔出来的，而且是失了贞节的女人。然后这个女人的安慰让她有一丝丝的温暖。作家让两个女的超越同性之间的，不再妒忌之中的中友好，跟传统的文化相处完全不同，她两个人好是以共同批判男权传统为前提的，而不是以姐妹共同伺候一个男人为前提，它有一个反封建在其中。

现当代文学之中的爱情主题，我觉得它主要是在另外两个方面展开。写得最多的是一个爱情问题、婚姻中的爱情问题。还有婚姻与日常生活的问题，婚姻里边的爱情问题跟恋爱时候的爱情问题完全不同。婚姻里边，婚姻有分两种，一种是有爱情，一种是没有爱情的。那么有爱情的婚姻呢，其实他的爱情也跟恋爱时候的爱情完全不同，它必然要从一种浪漫激情转为一种温情，是吧？他还要面对日常生活的考验，要面对两个人朝夕相处的考验，而不是面对两个人无法相逢的考验。所以它性质不同，它不是熊熊燃烧的激情，它是一种重规重矩、符合社会规范的一种情感。那么这个爱情跟原来不同。

还有一种就是两个人即使有爱情，他可能还会有很多烦恼，个性有个和谐不和谐的问题。还存在一种情况就是，没有爱情的婚姻而又必须维持下去，我觉得现当代的作家侧重表达这种爱，特别关注爱情问题，跟古代文化相比，就凸现了爱情问题。因为五四文化它是一种启蒙文化，启蒙文化的时候，启蒙文化它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批判包办婚姻。那么批判包办婚姻的话，有一点就要批判到的包办婚姻不幸福。包办的婚姻不幸福，一般都是男作家特别多地写到，男女作家都写到，尤其男作家特别多地写到这些女人很落后，女人没有见识，给男人造成一种精神痛苦。

那么落后型的女人让男人感到痛苦，我觉得写得最好的是老舍的《离婚》。老舍的《离婚》里边呢，有一个李先生、有一个李太太，还有另外一对夫妇张大哥和张太太。这两个人是财政所里的同事，那么张大哥是一切人的大哥，他关心一切人。关心什么问题？关心一切人的婚姻问题，他热衷于给所有的人做媒，那么他给人做媒按什么尺度呢？就是权衡一下条件，你看那个姑娘脸上有一点雀斑的话，他就给她找一个近视眼的先生，因为近视眼的先生看不见姑娘的雀斑，对吧？然后他们条件相抵正好。他觉得这个条件会平衡的话就好。那么李先生呢，乡下有个太太，那么他跟这个太太就有很多的不和谐，关键的原因是什么呢？作品里边写的，就是李先生有很多梦想，而李太太呢，非常实际。她的实际就是什么呢？她像个老大姐似的，护着她的丈夫，还有照料好儿子，儿子如果不听话了，那就打一顿屁股。那么女儿要护的好一点别打屁股，做菜要做得好一点，汤要做得好一些。先生回来不说话了，她心情不好，她感到挺紧张的，紧张的话，没办法解决，我就不说话。她的思维就在日常生活柴米油盐的层面上盘旋。而李先生他也说不清楚，我那点诗意是什么。但是我就知道我要的东西更多一点，我有很多很多的梦想，这个太太一点点梦想都没有，所以让他不能共鸣。我在想，实际上生活有好几个层面，一个就是日常生活的柴米油盐的层面，还有一个层面就是社会事业的层面。还有一个层面可能就更多一点，跟社会事业无关的，属于一种，我们现在用时髦的话来说就是终极感受、终极追问。比如人活着有没有意义呀，一切制度都合理吗？也许一切都没有意义。那么李太太呢，在李先生看来她就很笨，她根本就不会想人活着有没有意义这样的一种问题，更不懂得事业，她根本就没有事业，她只懂得柴米油盐。那么李先生的精神觉得跟她没有精神共鸣，承认她是一个好妻子，但是看着她就痛苦，觉得家庭是一个束缚。

他这个小说里边，老李一直暗恋他们院子里边的一个马家的少奶奶，但是最后马家的少奶奶也让他失望。那么在这个作品里边呢，就是说作家借老李的这个思考，老李在家里一方面他也挺尽责的，另一方面他就借这种思考追问一种制度。其实我们想想就知道，我们一方面觉得制度有合理的一方面，但我们想一想，确实任何制度都有压抑人性的一面，都有应该被追问的一面。生命恐怕就有这种诗意追求的一面。那么作家通过老李追求诗意的观念，在这个作品里边，是跟张大哥要维持一切秩序的观念是相对的，相对来写的。作家通过他质问了一切的制度，我觉得这个是老舍非常有深度的一部小说，就是形而上的一个小说，有哲学高度的一部小说。但这个作品里边也有男性中心意识，李太太为什么只懂得柴米油盐？我觉得人只有吃饱了才能想诗意的问题，李太太实际上她的生存境遇是没有保障的，我们传统的女人，生存境遇都是没有保障的。李先生老想，这个太太过两天要不就把她送回乡下去，一闹矛盾就把她送回乡下去。李先生是能够主动把太太送回乡下的人，而太太实际上她的命是捏在李先生手上的。人只能在柴米油盐的基本生存层面都不是有绝对保障的人，她肯定没有余欲去想很多。诗人只有填饱了肚子才会去想做诗，这是同一个道理。所以传统女性，她虽然见识窄小，她本身实际上是文化的受害者，她有她生存艰难的一面，老李没有体谅她这一面，隐含作者也没有批评老李的不体谅。

有爱情的婚姻里面的痛苦呢，我觉得写得最经典的作品应该算《安娜。卡列尼娜》，是吧？就是安娜为什么自杀？我觉得批评界包括文学史书里边是有不同的说法的。包括托尔斯泰本身在作品里边就说到，他们的热情逐渐减退了，但是我们知道，婚姻之中的热情减退，是不是爱情消失呢？恐怕不是。你婚姻实际上要维持下去，它必定要从激情转成一种温和的情感，它不见得是爱情减退。所以有的评论说，安娜她有爱情追求，但是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花花公子，所以最后死了。我觉得这个评论呢，我们认真读作品的话，可能对沃伦斯基不太公平的。但是遇到安娜之后，他们两个人一相逢，两个人就改变了。而且至死他们两个人实际上都是相爱的。那么两个相爱的人，也会有种种的苦恼。而且安娜最后的死亡是因为爱情过分热烈而死。她担心，担心沃伦斯基去他妈妈那儿，因为他母亲不喜欢安娜，原来喜欢的。但是因为安娜让他儿子的仕途给毁了，她就不喜欢她了，希望他跟另外一个公爵小姐结婚。那么沃伦斯基其实根本没有这个意思，但是她就陷入到极度的焦虑之中，她只能走向死亡。所以这个作品写了一个相爱的人能够让爱情走向毁灭，我觉得这个是非常有深度的。

像苏童很多作品《离婚指南》什么的，他不写原因，我们就合不来。对于这种原因的深度探索，我觉得我们现当代文学探索不够，很可能跟我们这个社会的文化观念有关。我们对婚姻的看法，可能对爱情本身的理解不够透，不够透就不能往深度上说。我们的文化里边，很多时候还是更多的在谈婚姻中的责任义务问题，而情感本身的因素探索得不够。那么文学作品还比较多地表现一种功利性的婚姻对人性的伤害。前面那种是父母包办的婚姻，功利性的婚姻对人性的一种伤害。比如非常典型的是张爱玲的《传奇》，是吧？麻油店家的那个健美的大姑娘曹七巧要嫁到豪门巨宅里面去当二少奶奶，豪门巨宅为什么会看上一个没有家庭背景的女人呢？因为那个二少爷是残疾的。那么这个曹七巧的家里人把她嫁出去之后，这种是功利性的婚姻。这个功利性来自两方面，一方面是哥哥包办，这作为一种对封建性东西的批判。还有一种是钱财的考虑。那么这种婚姻他就写了，曹七巧在这个婚姻里面她是如何变态的、如何被压抑、如何痛苦。痛苦之后呢，她的痛苦呢，并没有生出一种悲剧的美，她生出了一种变态，他后变成了一个绞杀儿女幸福的人。那么她写了黄金的家，她一辈子就套在黄金的枷锁之中，她又用这个黄金的枷锁劈杀了她的儿女。这个我想张爱玲是写得非常深刻的。在这个作品里边，作家其实批判谁呢？如果说批判曹七巧，一边批判曹七巧的时候，同时又理解了她，对她有深度的理解，并没有去批判具体的个人，是批判一种制度。

我们现当代文学模式里边，进入功利婚姻的话，往往是男人进入功利婚姻比较多的受批判。比如像新时期的启蒙小说里边很多比如说男人上了大学，就抛弃了原来的妻子，或者说在文革之中什么的，比较多的受批判。那么女人在功利婚姻中有时受批判，有时是不受批判的。比如她如果是在文革的时候，看到谁有权有势了，她是受批判的。很多时候作家都阐释女人是无可奈何的。那么还有呢，非常重要的一点，婚姻与日常生活的关系，婚姻它面对的一个考验，就是爱情转换的问题，还有一个就是日常生活的问题。那么这个主题在现当代文学中非常多。很多都是先进的男人遇到落后的女人。那么还有就是两个本来是和谐的夫妇结婚了之后，女人呢，变得不革命了。比如叶绍钧，就是叶圣陶先生的早期一部非常著名的长篇小说《倪焕之》，倪焕之跟金佩璋理想非常共鸣的一对夫妇。但是一结婚之后呢，金佩璋就忙于生孩子，而且还跟婆婆闹矛盾。这个倪焕之就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得到一个妻子之后我却失去了一个爱人。小说是从男性的角度写的，写了这一点。那最后呢，这个倪焕之死去以后，金佩璋又觉醒了，去接过他的旗帜往前走。这个是男性文学中相当典型的一个模式。这个是因为我们现当代文化里边，日常生活没有地位。我们以前用革命来说，革命的日常生活是“小资”情调，它没有地位。只有到20世纪90年代以后，反思启蒙以后，日常生活的地位提高了，她的日常生活地位，这个问题才有反思。日常生活呢，变成正面形象的话，主要是从新写实小说，池莉她们的小说，《烦恼人生》，刘震云的《单位》、《一地鸡毛》，还有方方的一些小说。新形势下他认可一种价值观念，像那个《烦恼人生》中的印家厚，她一天的日子总是有很多很多的无奈。但是呢，小说最后提供一种价值判断，你只能认可这样的生活。她说家里有个妻子是烫着一个鸡窝头的，唠唠叨叨的妻子。但是每天你在天刚蒙蒙亮，你要出门去赶渡船的时候，也就这个妻子烫着头目送你走去，你回到家就这样一个没姿没色的一个妻子给你炒好了菜。他有个女徒弟非常美，他知道很美，但是那不是属于我的，所以我不要有非分之想，我就认可生活给我的这样的东西。新写实肯定日常生活的价值，就告诉我们，我们要认可、接受生活给我们的一些东西，我想新写实小说它有它正面价值，就是肯定日常生活观念。肯定日常生活观念的时候，就发现了我们生活之中很可能被左的思潮所压抑住的一种东西，对我们前面的文学有很多的补充。

那么作家反映了很多很多问题。那么有的同志可能说，反映很多问题，但是呢，其实很多问题很难解决。安娜。卡列尼娜能不死吗？我想文学的功能在于什么呢？它在于表现人性、理解人性。它这种表现和理解，从个人化的角度中提示很多东西，它可能让我们以一种更富有人性化的眼光去看待婚姻。那么可能有利于婚姻观念的一种改变，那么有的东西可能是无可改变的时候，可能文学的功能就是陪伴孤独的个体生命的这样一种功能，它给你提供一种陪伴的功能就行了。所以文学是一种个人化的叙事。好，我就讲到这儿吧。

问：李老师您好，前一段有一个叫木子美，她写了一本书叫《遗情书》，您知道吧！我知道。她的书的一些内容，写了一些网恋，包括一夜情，还有一些与多人保持着性关系，都是她以前的一些男朋友。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您对这件事和这个木子美的现象，您对这件事的评价如何？第二个问题是，您刚才说了一些事，不管近代的，还是更远一些的作品吧，主要都是一些男性作品、男人笔下的一些女性形象，您对于像这种女人自己写自己，自传体的这些题材，张显自我，张显我个性的一些东西，您对这些题材的一些评价。好，谢谢。

答：性是完全可以写的，但像木子美的问题，她暴露她跟很多人的那种关系的话，我觉得这不知道有没有涉及法律上的隐私权的问题，如果涉及具体人的隐私权的问题，木子美显然是自我炒作，我觉得这点上我并不认可。而且女人来通过性来自我炒作，其实在一定意义上也是迎合社会的男性心理，男性有一种窥视女人性的愿望，那么女人怎么样能够聪明呢？成为男人最好的消费品，就是我们聪明最好的方式。我觉得这和九丹她们的作品，一定意义上，我觉得都是相似的，我用一句很刻薄的话，是一种女奴的精明，是不是这样？女人的性是健康的，但是我们必须从女人的主题角度来理解她，那么女人的幸福和男人的欲望，遮遮掩掩地，我露一点给你们看。

我觉得通过做最符合男人的欲望的女人来取得利益，这就是女奴的精明。就跟潘金莲迎合西门庆的趣味是比较接近的。但是我还是觉得社会不必要对这种木子美的现象大惊小怪，也就是因为有大惊小怪，所以包括刚才这个同志说的，女作家里边写女性自我的，我觉得这些作品每个都得具体分析，我不能够说哪些好、哪些不好。相当一些作家的作品，像陈然她们的，林白，很多人的作品我是比较认可的。因为以往的女人都没有性，潘金莲有性，但是她是负面的。那么所有的正面女人的性体验是没有被表现的，但女人的性体验是合理的。我觉得有合理表现的需求、正面价值。但是你不能把这样东西拿来做卖点，做卖点的话，又把自己变成为看的对象，成为男权文化的客体。因此，我觉得这样子不好。

问：在听您讲座的时候，想起了前不久看过的一本小说中的一段论述。这段论述是这么讲的，说是：男人的爱情发源于生殖器，止于大脑；女人的爱情发源于大脑，止于生殖器。男人和女人说到底不过是上半身和下半身的对话。您对这段论述怎么看？这段论述对于女性形象是公平还是不公平，谢谢。

答：这是一种看法，女人是没有欲望的。是吧？男人呢？是有欲望的。那么这个其实是，我认为我可能更认同这样的一种观念，就是说，每一个个体之间的差别，都大于类型之间的差别。那么男人和女人可能都有欲望比较强和欲望比较弱的人，都不同，但是就一个性别群体来说，如果从天然来说，我觉得并没有这种欲望的差别。但是呢，文化会压抑女人的欲望的。因为男人如果没有欲望，他觉得我是不是一个男人？他有一种阉割的苦恼，他就会激发他的欲望。女人如果有欲望的话，她觉得不符合文化规范，她也是偷偷摸摸的，偷偷摸摸久了就会被压抑了。所以我觉得，从本质的角度上来说，现在有一种反本质主义，我就认同反本质主义的观念，就是有欲望和没欲望这种说法。您刚才说的这种观点，很可能是社会的一种规范，它会塑造粗暴的男人和没有欲望的女人。我觉得文化应该去除这种观念，但个体之间是不同的。

男女之间的婚姻爱情是特别复杂的，我个人觉得是根本说不清楚的。那么正因为它复杂丰富、说不清楚，所以才成了文学表现的永恒的主题。就是我们看任何一个作家写文学作品，至少都离不了要写男人、要写女人，要写婚姻、写爱情。我们想过没有，“人”字几乎是汉字当中笔画最简单的汉字了，一撇一捺，但它所承载起的内容是无穷尽的。有男人、有女人，才有情有爱、有恨、有性、有欲、有婚姻，有我们的日常生活的一切一切。所以呢，也只有写出了人的情感、性欲、婚恋的文学作品中的女性和男性的婚姻爱情，或许才称得上是完整和圆满的。不管是文学作品也好，还是我们的日常生活也好，我只能是从我个人的角度，希望我们所有的男人女人都相亲、相爱、相悦、和谐、完美。

最后让我们感谢李玲带给我们的演讲。好，我要谢谢大家，谢谢。（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22 章

3月19日 《清十二帝疑案答疑》（五） 阎崇年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21日 10：25

主讲人简介：阎崇年，北京社会科学院满学研究所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论文集有《满学论集》、《燕史集》、《袁崇焕研究论集》、《燕步集》共四部；专著有《努尔哈赤传》、《古都北京》、《天命汗》等十六部。主编学术丛刊《满学研究》第一至六辑和《袁崇焕学术论文集》等十一部。先后发表满学、清史论文二百五十余篇。

内容简介：这是一个日出东方的王朝，她曾经雄姿勃发、屹立于世。是她缔造了一个民族的光荣与尊严；这是一个苍凉日落的王朝，她曾经丧权辱国、山河破碎。是她留给一个国家最深的伤痛与屈辱；当296年的兴衰荣辱、风云变幻逐一地成为过眼的烟云，当12位皇帝的文治武功、命运沉浮渐次地成为远去的背影，我们回望曾经的这样一次历史之旅，却依然会诧异于仍有如此众多的疑团与玄机未曾得解；我们重温曾经的这样一次心路历程，却依然会无奈于12位皇帝面孔的模糊与人生的粗略。

那么，12位皇帝是如何统治这个庞大的王朝，帝国的官员们究竟又有何能耐，竟然可以成功地维系了大清帝国296的江山基业？在大清无数的官员中，又有着一些特殊而神秘的官员，他们从未离开过紫禁城，他们的生活晦暗而不为人所知，他们究竟是一些怎样的人？同样，大清12位皇帝的死亡也呈现出一种神秘而奇异的规律，这个规律是什么？究竟又该如何解释？北京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阎崇年将与我们一同走进清朝形形色色的官员，解密皇帝之死。《百家讲坛》，正在播出！

（全文）

今天讲《皇帝职官》，职务那“职”，官员的“官”，我本来的题目是《清朝的职官》，我在来的路上就把题目改了，我说《皇帝职官》，因为清朝官员有个特点是皇帝任命，皇帝罢免，对皇帝负责，是皇帝的奴才，身居高官，自己还称“奴才”，所以我把这个清朝职官叫皇帝职官。清朝的职官这个制度，在入关以前在努尔哈赤时期，主要学习蒙古经验，也参照了女真的经验，譬如说设立理事官的制度，就是学习了蒙古的经验，那个时候还不是很规范。它有五大臣举行会议，后来，八和硕贝勒举行会议，后来把它叫做议政会议，或者叫做议政大臣会议，就一些重要问题一块讨论，努尔哈赤亲自参加，八大和硕贝勒共同讨论，也可以提不同的意见，共同磋商，决定国是。到皇太极的时候，职官有变化，就是重点学习中原汉族明朝的国家管理的办法，所以他设立了三院六部，二衙门，就是内秘书院、内国史院、内弘文院，三院。六部，就是吏、户、礼、兵、刑、工，六个部。还设立两个衙门：一个就是都察院，管监督，管监察，一个是都察院，管监察，一个是理藩院，重点管民族事务，特别是蒙古事务，也兼管对朝鲜的事务等。入关之后，清朝的国家，中央国家机关，主要参照明朝的国家机关的办法。在中央一个是设内阁，后来规范成“三殿三阁”大学士。

再就是设军机处，军机处是清朝特殊的，前代没有，后世也无。军机大臣人数不固定，一般五至七人，军机大臣再兼大学士，权力就很大，再就是六部：吏部管干部，户部管财政，礼部管典礼科举教育，兵部管军事，刑部管司法，工部管建筑。清朝六部的特点，是双轨制，就是尚书满汉各一，侍郎就是副部，左右，左侍郎、右侍郎，满汉各一，就是四个侍郎，两满两汉，都察院主官是左都御史，主要管监察，下面设十三道御史，负责对各省的监察，理藩院主要还是管民族事务，蒙古、西藏等民族事务。

还有几个机构，比如大理寺，主要管对这个案子来重新地审查，那它朝廷会议都是什么人参加呀？清朝的朝廷会议，特别是康熙以后，“衙门听政”就是朝廷会议，皇帝亲自主持，六部尚书加上左都御史，大理寺卿，叫做“六部九卿”，每天早上聚会，讨论朝廷大事，能决定当时决定，定不下来就是再议，经过下面酝酿以后再讨论，这是行政这一套。军事还有一套八旗制度，是单独一个系统，和内阁和六部不是一个系统，八旗单独是一个系统，八旗我说过，就是三级，就是固山、甲喇、牛录，固山就是旗，八个固山，就是八个旗，那有人问，是不是正黄旗是满，镶黄旗是蒙和汉？不是这样，它是八旗满洲一共八个旗，是满洲，四正、四镶，旗的最高的官，开始叫固山额真，后来叫都统，蒙古八旗也是八个旗，主要是蒙古。汉军八旗，也是八个旗，四正、四镶，主要是汉军，就是汉人的一部分，所以清朝的官缺儿，四种，满蒙汉军，汉人就是不是汉军的那个汉人，这四个缺儿是有分配的，有比例的，满洲缺儿就是满洲人来补充，蒙古缺儿是蒙古补充，汉军缺儿是汉军补充，汉员缺儿就是一般的汉人来补充，有时候当然也有交替了，总体来说是这样，这是中央机构。

清朝的地方机构，三级，就是省、府、县三级，我就是大体说。

省最高的官是总督，巡抚，总督有的一个省一个，譬如说直隶总督，有的一个总督管两个省，譬如说两广总督，管广东、广西。有的一个总督管三个省具体情况不一样。还有巡抚，总督和巡抚他们的职权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相同的地方。各自开府，不是一个府，总督府、巡抚府，各自开府，权力有交叉。巡抚基本上一个省一个巡抚，也有的省是总督兼巡抚，这是特例。那总督和巡抚如果住在一个省城，分别开府，职权分工又不是特别明确，就容易经常造成一些不便之处，有人建议合，光绪的时候做了一些尝试，后来还是没有合。清朝皇帝考虑可能是便于互相制约，省里面还有三个重要机构，一个叫布政使司，这是个衙门，长官叫布政使，相当于现在的副省级，管财政，一般的行政事务。一个是按察使司，也是衙门，长官是按察使，管司法，一个是提督学政，长官就是学政，就是管教育，相当于现在的省教委，学政相当于教委主任，省教委主任这样的。所以，机构比较简单，主要就这三个，“府”相当于现在的地级，地市级，府的首长就是知府，副职就是同知，它有个副职，再下面是县，县的长官就是知县了，大家都熟悉了。

清朝官员有几个特点：第一个特点就是皇帝任命。总督巡抚不要说了，知府、知州不要说了，道员不要说了，一直到知县由皇帝任命，由皇帝罢免，一句话吧，由皇帝任命。

第二个特点，就是总督和巡抚军政合一。譬如说两广总督，他还兼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就是他还管军队，他这里头直接管理一部分军队叫“督标”，总督的“督”，标准的“标”。巡抚也是，巡抚一般也兼，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兼兵部侍郎，他管的那个军队叫“抚标”，巡抚的“抚”，标准的“标”，就是他在省这一级，他军政是统一的。就是清朝的总督和巡抚不仅有行政权，而且还有军权，这是清朝的一个特点。

第三个特点，就是行政司法统一。知县既是知县又是这个县的法官。大家看戏，知县开堂，他就是审判官，知府既有行政职能也有司法职能，总督和巡抚同样，除了行政权力、军事权力还有司法权力。因为皇帝是一元化的，皇帝既是国家元首，又是国家最高行政长官，还是国家最高军事统帅，还是国家最高的祭祀者。

清朝的官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内官，太监。太监在中国历史很悠久了，周朝就有，叫“阉人”，“寺人”，一直延续到清朝，清入关以前，努尔哈赤的时候，有太监了，但是很个别的。努尔哈赤跟各个贝勒下令，说你家里养的这些奴仆，在小的时候，你要把他阉割了，不然他长大以后，和你家里内室就容易发生淫乱，但是那时候是太监没有形成制度，那顺治入关之后，鉴于明朝灭亡原因之一，就是太监专权，多尔衮牢记明朝这个失败的教训，所以清朝进关之后，把很多明朝太监从宫廷里头赶出去了。后来发现了，宫廷里头没太监不行，它宫女那么多，有些事情要男性担任，男性不阉割又不行，那就只有太监。所以后来，就把一部分赶出皇宫的太监，又纷纷，又回来，继续做太监，数量当然比明朝少了。这时候的太监，竖了一块铁牌，下了一个禁令，就是避免明朝宦官专权的现象重演，这个铁牌很严格，是这样的：“明朝太监，专擅威权，干预朝政，开厂辑事，枉杀无辜，出镇典兵，流毒边境，甚至谋为不轨，陷害忠良，煽引党类，称功颂德，以致国事日非，覆败相寻，足为鉴诫，顺治告诫他的后世子孙，要以明朝太监为鉴戒”。所以清朝规定太监最高不能过四品，不能交往外臣，不得干预朝政。后来杀了安得海，慈禧杀了安得海，理由就是你宦官私自出京，勾结地方官员就杀了。明朝不是，明朝万历皇帝派太监到全国征税，征矿税，派太监典兵，将军在那儿指挥作战，派个太监去监督，太监不懂军事，不懂当地的风俗民情，不懂地理，不懂武器的运用，又没有文化，但是他监督你。袁崇焕是兵部尚书蓟辽督师，旁边有个太监监督，事事得请示太监，但是清朝吸取这个教训了，就太监不能出京，更不能监军了。

那有太监，就得有个机构管理，所以顺治时候呢，就设立个十三衙门，作为一个太监的管理机构。这个机构，比明朝的时候缩小了，它受内务府来管辖。清朝太监有明确的分工，清朝太监总的人数大概是三千多人，俗话说“够不够三千六”，最少的时候，光绪的时候，大概是一千九百多人，主要原因就是招不来了，就是后来清宫的太监很穷，人就不愿意去做太监。有一本书就记载清朝太监的悲惨的情况，这样说，说：“形容枯槁，衣服褴褛，个个与穷寡妇无异”。那就很悲惨，那清朝太监哪儿来，主要是北京附近地区，河间、宝坻、丰润等一些贫穷的农民子弟，家里穷，没饭吃，就把这孩子卖出去了，做太监。北京专门对太监阉割的有两个地方，一个地方就是南北长街那个会计司，那里有一个人叫“毕五”，他就专门做阉割太监这个手术，还有一个在鼓楼前方砖胡同，那个人姓刘，叫“小刀刘”，当时麻药不行，那小孩子做宫刑的时候，他哭他闹啊，完全被捆起来，把烙铁刀烧红了，他怕发炎，那是很残酷的。很多的太监做了阉割之后就留下终身的残疾。到了宫里后，他要拜师傅，要教给他怎么礼节、怎么伺候。大部分太监都是很穷苦，但是有少数的太监飞黄腾达，发财致富，这是极个别的。司马迁曾经说过，说：“诟莫大于宫刑”。就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莫大于宫刑，这些人在宫里头有严格的纪律，譬如说规定该起床的时候晚起了，说话声音大了，说你喧哗，就打板子。最严重的时候，一种刑罚叫“气毙”，喘气那“气”，死亡那个“毙”，气毙，就是受刑的太监用七层绵纸蘸上水，把七窍，眼、耳、鼻、嘴整个糊上，糊七层，完了打，连打带憋，所以叫气毙，憋死了。特别是溥仪出宫之后，很多太监他没有一技之长生活很困难，后来他们聚集在北长街会计司胡同，五十年代在初期，我还做学生的时候，到那个地方做一些义务的活动。那个院里头有28个太监，就都是一些老年太监，六七十岁以上，我亲自跟他们一块谈过话，聊过天。那些人长的样子，就是罗着腰，很像一个老太太，都没有胡子，说话的声音就是尖声尖气的，政府发一点救济，勉强维持生活。很遗憾，当时没有留这个心，把它做一点详细的笔录，就是一个很好的材料，在清宫做过太监的现在活着的一个没有了。我刚才说到太监的来源，我小时候也听说，说小孩别乱跑，小心“拍花子”的。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后来看了书明白了，所谓“拍花子”就是有一些拐骗儿童的人，把小男孩抢走了，抢走完了过一段时间就卖了，卖完了就阉割以后就做太监了。当然也有的太监，你像康熙的时候有一个太监他自己做生意，做生意亏了，没办法了，自己请人阉割，完了以后做了太监。乾隆的时候发现了，这人已经岁数很大了，乾隆特别恩典，放他回家，跟他家人团聚。大部分太监都是生活无着，有的走投无路，才净身做了太监，太监是封建制度的一个赘瘤，随着王朝的覆亡，太监制度跟着就消失了。

清朝12个皇帝，在位死的11个人，宣统死的时候不在位了，这11个皇帝死是9个有问题，11个皇帝死9个有异说，1992年我在台湾开一个学术研讨会，他们报纸登个广告，说是跟他们座谈清宫的事，来了好多人，因为它报纸公布了。其中一个人就问我，说阎教授您说清朝皇帝死因不明的有几个？我说至少有9个吧，他说都哪9个？第一，清太祖努尔哈赤，死有异说。是病死了，是背发疽，背上长疮死了？还是因为被袁崇焕炮打伤，不久死了？第二，皇太极，是病死了，还是被人给害死了？第三，顺治，是得天花死了，还是出家了？第四，康熙，是病死了，还是被人送了人参汤给害死了？第五，雍正，是病死了，还是被别人割了头死了？第六，乾隆没有大争议。第七，嘉庆，是病死了，还是遭雷击而死？底下道光现在没有大的争议，咸丰也是，咸丰是病死了，还是被人害死了？同治是得天花死了，还是得别的病死了？光绪是病死了，还是被别人害死了？11个皇帝有异说的占9个，努尔哈赤、皇太极、顺治、康熙、雍正、嘉庆、咸丰、同治、光绪，这比例够大了。那清朝皇帝的死，我看书，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大部分是在两个时间死的：一个是在冬天，腊正月，一个是在七八月。这个现象值得研究，例外的一个是宣统，因为他死的时候不是清朝皇帝了，我们不统计他了，还有一个例外就是光绪，光绪是十月死的，光绪的死因的确值得研究的。我讲完了以后接了不少的信，就说光绪死的原因，凡是来信的都认为光绪是毒死的，就是讲了种种原因，种种理由。所以光绪特殊，单说，剩下还有10个皇帝，这10个皇帝死，基本上两个时间：一个是腊正月，一个七八月，我把这个时间排比，给大家说一下，大家看一看。

清太祖天命汗努尔哈赤，死于天命十一年，八月十一日。清太宗崇德帝皇太极，死于崇德八年，八月初九日。清世祖顺治帝福临死于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七日。清圣祖康熙帝玄烨死于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清世宗雍正帝胤禛，死于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清高宗乾隆帝弘历，死于嘉庆四年，正月初三日。清仁宗，嘉庆帝颙琰，死于嘉庆二十五年，七月二十五日。清宣宗道光帝旻宁，死于道光三十年，正月十四日。清文宗咸丰帝奕詝，死于咸丰十一年，七月十七日。清穆宗同治帝载淳死于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五日，光绪和宣统单讨论。基本上两个时间，一个腊正月，一个七八月，咱们再分类看看，死于冬季的，就是腊正月的，康熙十一月，同治十二月，顺治正月，乾隆正月，道光正月，一共五个人；死于七八月的，也是五个人，嘉庆七月，咸丰七月，努尔哈赤八月，皇太极八月，雍正八月，我说的都是阴历，这个现象值得研究。

我又查了一下明朝，明朝皇帝什么时候死的？也很有意思，明朝皇帝除了建文帝，因为“靖难之役”，是逃跑了，是跑到地洞里怎么死了？还是出家了？这是有不同说法了。景泰帝一种说法是正统给毒死了。崇祯帝因为李自成打到北京，他煤山自缢了，他不是病死了。其他因病死的皇帝基本上冬天是腊正月，夏天是七八月，具体的时间我就不念了。

《黄帝内经》它有一个说法，它这么说，它说“非其时则微，当其时则甚，非其时则生，当其时则死”。就说人体有病，阴阳失调，在他跟时间的节律相违背的时候，就加重，就可能死亡。从这里面我们可以考虑一个问题，就是清朝皇帝死亡的时间，和气候节律有一个联系，清朝皇帝譬如说皇太极，譬如说康熙，他们血压高，清朝皇帝饮食习惯，他就比较重视吃这个猪肉。我看清宫的档案，一个皇帝吃饭，一天供应的大油一斤，大家知道那个沙锅白肉，那是从宫里传出来的。清宫里头萨满祭祀，杀猪，在那里头有案子杀猪，把猪的耳朵用蜡灌上，灌它叫，叫“领牲”，完了就杀了，把这个猪血接上，当时就去皮。大家看坤宁宫，大的锅灶就在那儿煮，皇帝等就在炕上，就吃这个叫做“胙肉”，就是祭肉，所以清朝皇帝一些人的死亡同高血压、心脏病有直接关系。

还有就是清朝皇帝，特别前期皇帝，他很注意运动，射猎，夏天五月份以后，到天冷之前，到承德避暑山庄，到木兰围场去围猎，活动很多。到冬天就不活动了，活动很少，气候又冷，血管又收缩，再加上其他一些疾病，所以冬天特别是腊正月，五个皇帝死在腊正月，好几个皇帝正月初三、初五办丧事。明朝的皇帝是腊、正、七、八，四个月，腊月、正月，腊、正、七、八，四个月，仅占全年月份的30％，而死亡皇帝却占皇帝总数的60％，就是大部分也是死在这四个月，腊、正、七、八。

清朝皇帝的病，和气候节律有一种密切的关系，具体的我想应该有医学专家去研究，我只提供这么一个现象，供思考。也希望大家在这两个季节的时候格外注意保重。

最后我想说一下，就我们常说，“明清史不分家”，“清承明制”，要了解清史，应当了解一点明史，我这个《清十二帝》讲完之后，要讲明朝，由另外的先生讲《明朝十七帝》，希望大家能够喜欢听。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23 章

3月19日 鲁迅《野草》的生命哲学与象征艺术 孙玉石

主讲人简介

孙玉石，1935年11月出生，辽宁海城人，1960年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1964年北京大学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至今。现为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曾任北京大学中文系主任。主要从事中国现代文学史、鲁迅与五四文化以及中国现当代诗歌研究。著有《〈野草〉研究》、《中国初期象征派诗歌研究》、《中国现代诗歌艺术》、《中国现代主义诗潮史论》等。

内容简介

《野草》是鲁迅先生创作中最薄的一本散文诗集，这本小册子自从诞生起到今天，一直让人们去言说，而又言犹未尽。这本诗集包含了鲁迅的全部哲学，鲁迅正是通过这些构思的小故事，向人们传达他最深的生命体验。

《野草》里的前23篇都写在当时段祺瑞统治下黑暗的北京，鲁迅先生在那个白色恐怖下，开始剪一剪报，整理自己的作品，出了这本诗集。《野草》区别于鲁迅先生其他创作的一个最大特征就是它隐藏的那种深邃的哲理性，这种哲理性有深层次的，有浅层次的。

通读《野草》，里面有一个支配全书的主题，其中有三个影响比较大，第一就是韧性战斗的哲学，第二就是反抗绝望的哲学，第三就是向麻木复仇的哲学。这些人生生命体验的哲学，构成了鲁迅在《野草》中孤军奋战的一个启蒙思想家那种丰富、深邃的精神世界。因此有人说，你想走近鲁迅的深层世界吗？那么不一定看别的东西，比起看小说，看杂文来，多读几遍《野草》，你就更能了解鲁迅精神世界中最深的东西。《野草》是看鲁迅的一个窗口。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的《在文学馆听讲座》，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鲁迅的，尤其是研究鲁迅的《野草》的著名的学者、专家孙玉石先生，大家欢迎。那么《野草》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早的几部散文诗集之一，形式独特，思想深刻。因为当时的环境很多思想只能借助于象征的意象和形式表现。很多的表现手法和思想，由于难以直说，所以很隐讳。今天我们请孙老师来给我们解读鲁迅《野草》的思想艺术。今天孙老师的演讲题目是《鲁迅的生命哲学与象征艺术》，大家欢迎。

今天讲的题目是《关于的生命哲学和象征艺术》，分三个问题跟大家说一说。主要穿插一些作品的读解。第一个问题讲《野草》的产生，很简单；第二个就是《野草》的生命哲学；第三个就是《野草》的象征艺术。

大家接触到鲁迅作品的都知道《野草》是鲁迅著作中最薄的一部作品，最薄的一本散文诗集。但是是鲁迅先生送给新文学的一份很厚重的礼物。很薄的一部作品，它的分量却很重。《野草》从头到尾，一直到今天，还被学术界、批评界认为是鲁迅创作中最美的一部作品。就是写得最漂亮的，跟《呐喊》、《彷徨》那些叙事性的，就是讲故事的这些作品相比较，它具有一种幽深性。就是很深，神秘性；另外它有一种永久性，永久的价值。这几年对鲁迅的争论也比较多，各种议论都很多。对鲁迅小说的评价，鲁迅是不是伟大的文学家、思想家。各种各样的议论，前一段叫“走近鲁迅”，重新评价。但是没有一个人说《野草》是一部差的作品。别的都可以有争论，杂文可以有争论；小说可以有争论。但是《野草》大家公认是一部非常富有美的魅力的，而且又难以破解的，就是难以读懂的这样一部作品。

关于这部薄薄的小书，从20世纪它产生起，一些最初的零星的一些批评。一直到80年代以来，一些系统的研究，批评的学术著作，好像总是有这样一种感觉。对它说了很多，就是大家说了很多。我自己就做了两本书，《野草》本身薄薄的一本，但是为它我写了一本《研究》。1982年的一本《研究》。今年在日本讲学一个讲稿叫《的现实与哲学》，整个的研究成果加在一起，在学术界很多评论。专门的也好，综合的研究也好，就是有一种无数人去言说，觉得言犹未尽的这样一种感觉。这在现代文学的作品里边，是一个很独特的现象。有一些作品呢！很难懂，有些意象，有些语言，到现在还是有很多争论。比如说《秋夜》里边一个乌鸦“哇”的一声飞走了，那么就这个“乌鸦”象征什么东西？是恶势力的代表？还是鲁迅自己战斗者的形象呢？很对立的一种理解，但是很难得到统一的意见。所以常常把这本书叫做一个谜，一个美丽的谜。甚至也可以开玩笑地说，《野草》是这个世纪的，就是我们现在文学这样一个世纪性的一个猜想，大家去猜。还没有猜完，而且永远可以不一定猜得完。那么一共24篇东西，写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然后地点也不一样，前23篇都写在当时段祺瑞统治下的黑暗的北京。《题辞》写作的时候，已经是广州白色恐怖的时候。外面的枪声、屠杀、流血，鲁迅在白色恐怖下整理自己的作品。觉得自己无事可做，剪一剪报纸，整理自己的东西，出了这本书。尽管写作的时间不同，环境也不一样。但是大体上的思绪就是他所要抒发的一些东西，大体上的表现方法还是一致的。1927年的7月份由北新书局把它出版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以后一版再版。可能是鲁迅著作里边小说及其他的作品再版最多的。

鲁迅曾经对《野草》有过很多说明，其中有一段话是这样说的，他说“后来新青年的团体散掉了，有的高升，有的退隐，有的前进。我又经验了一回同一个战阵中，一块战斗的阵营里边，伙伴还会这么变化。而且落得一个”作家“的头衔，依然在沙漠中走来走去。不过已经逃不出在散漫的刊物上做文字，叫做随便谈谈。有了小感触，写点短文，夸大点说就是散文诗。以后印成一本《野草》，得到较整齐的材料就做短篇小说，只因成了游勇，布不成阵了。所以技术比先前好一些，思路似乎也无拘束，而战斗的意气却冷了不少。新的战友在哪里呢？于是印了这时期的11篇作品叫做《彷徨》，以后不愿再这样了。”《彷徨》和《野草》写作时候的心境都是这样的，是一种“五四”落潮时期的一种寂寞、孤独、战斗的这样一个启蒙者的一些思想情绪。所以在《野草》里边，虽然是小感触，但是隐含着一个启蒙思想家在沙漠里走来走去，那种孤军奋战的痛苦和沉思。是一种内在感情哲理化的一种结晶，就是把自己的内在感情艺术化了，哲学化了。“五四”时期有两种美文，一种是记事性的，写景、记事、抒情叫做闲话式的散文。而《野草》是一种独语，就是一种内心的独白，独语式的散文，自己跟自己说话。1919年鲁迅整整有一组散文诗，叫《自言自语》，一共是八九篇。到了20世纪80年代初从报纸上把它发现出来。那么这类的散文后来就叫独语式散文。鲁迅就通过《野草》把“五四”时期的这种哲理性的美文，提到了一个空前的，一个前无古人的高度。它比《呐喊》比《彷徨》应该说很难做一种价值判断。但是在一点上，就是更深邃、更神秘、更美。它给读者提供了一个更大的驰骋自己想像力的空间，你读了以后不是说明白了一种故事就完了，明白了它的主题就完了，明白它的思想情绪就完了，而是好多东西提供你想像。这里大家稍微读过的，有一篇叫《死火》。鲁迅有一系列的《野草》里的文章是用这样的抒情方法开头的。

就是我梦见自己；我梦见自己在干什么；我梦见自己在做梦；我梦见在屋子里边。他这篇是“我梦见自己在冰山间奔驰，这是一个高大的冰山。上接冰山，天上冻云弥漫，片片如鱼鳞模样。山麓在冰树林，树叶都如松衫。一切冰冷，一切青白。

但我忽然坠在冰谷中。

上下四旁无不冰冷，青白。而一切青白冰上，却有红影无数，纠结如珊瑚网。我俯看脚下，有火焰在。这是死火。有炎炎的形，但毫不摇动，全体冰结，像珊瑚枝；尖端还有凝固的黑烟，疑这才从火宅中出，所以枯焦。这样，映在冰的四壁，而且互相反映，化为无量数影，使这冰谷，成红珊瑚色。哈哈！当我幼小的时候，本就爱看快舰激起的浪花，洪炉喷出的烈焰。不但爱看，还想看清。可惜他们都息息变幻，永无定形。虽然凝视又凝视，总不留下怎样一定的迹象。死的火焰，现在先得到了你了！我拾起死火，正要细看，那冷气已使我的指头焦灼；但是，我还熬着，将他塞入衣袋中间。冰谷四面，登时完全青白。我一面思索着走出冰谷的法子。

我的身上喷出一缕黑烟，上升如铁线蛇。冰谷四面，又登时满有红焰流动，如大火聚，将我包围。我低头一看，死火已经燃烧，烧穿了我的衣裳，流在冰地上了。“唉朋友！你用了你的温热，将我惊醒了。”他说。我连忙和他招呼，问他名姓。“我原先被人遗弃在冰谷中，”他答非所问地说，“遗弃我的早已灭亡，消尽了。我也被冰冻冻得要死。倘使你不给我温热，使我重行烧起，我不久就须灭亡。”

“你的醒来，使我欢喜。我正在想着走出冰谷的方法！我愿意携带你去，使你永不冰结，永得燃烧。”“唉唉！那么我将烧完！”“你的烧完，使我惋惜。我便将你留下，仍在这里罢。”“唉唉！那么我将冻灭了！”“那么，怎么办呢？”“但你自己，又怎么办呢？”他反而问。“我说过了：我要出这冰谷……。”“那我就不如烧完！”

他忽而跃起，如红彗星，并我都出冰谷口外。有大石车突然驰来，我终于碾死在车轮底下，但我还来得及看见那车就坠入冰谷中。

“哈哈！你们是再也遇不着死火了！”我得意地笑着说，仿佛就愿意这样似的。

这是算《野草》里面中间的，不是最长的，也不是最短的一篇东西。很典型地说明了《野草》是什么样的作品。第一它很美，它跟那种一般的记一个风景，记一个故事不太一样，是讲一种自己的内心的情绪，内心的一些哲学的思考。这里边实际上讲一个被冻灭的一种热情，一种象征，究竟它象征一种那个时代人的一种精神？一种革命者的战斗的情绪还是一代人的追求者的灵魂？很难确定它，但是它毕竟跟黑暗势力，跟大车相对立的一个形象。它冻死了还要把他救出来，自己想用生命把他救出来。最后，死火一跃而起，把他带上来以后，他轧死了，而死火也同时同归于尽。但是他就在自己的死前，还看到大车掉到冰谷里边，为一种黑暗的腐朽的势力的一种毁灭而快意而高兴。就是这样一种情绪这样一种思考，他把他熔铸在一个很美丽的形象的世界里边。

前几天在《北京晚报》上有一篇文章我谈中国新诗现状的一个随想。里边引了上海的一个教授，王晓明教授说的一段话，他说“现在20世纪90年代以来人们的精神生活，越来越粗鄙了。”我这个文章讲的是新诗怎么在民族精神提升里面地介入。我们的物质的发达和精神的贫乏，这个中间的不平衡现在越来越严重，民族素质的提高成为一个最尖锐的课题。二十多年前，我从外边讲学回来，人家问那个国家怎么样？跟我们差多远？我说物质上、生产上、科技三十年二十年总可以赶上一些。但是从民族素质来讲，起码要五十年甚至上百年，如果不抓的话，还很难说能赶得上。现在看来好多东西他们有的我们有了，他们没有的我们也有了。二三十年是可以赶上的，但是一个民族素质，一个民族精神的提高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王晓明的文章里讲“20世纪90年代以来，人们的精神生活越来越粗鄙了。除了金钱和时尚，别的都没有兴趣，不读诗歌，不习惯沉思，不读那些深奥的东西。稍微抽象一点的东西，就看不明白，甚至迎面遇上了美妙的事物，他都毫无感觉。这样的精神和生活状态，在今天的社会中非常普遍。”我觉得提这个问题是很好的，北大一个教授袁明教授说，现在面临着一个提高民族精神高度的问题，其中对这一类的作品的理解，也是我们的一种鉴赏能力的提高。这是关于《野草》的第一个问题我就简单说到这儿。

第二个问题，我讲讲《野草》的生命哲学。过去我的现代文学的老师叫章川岛，是鲁迅的学生，也是鲁迅最密切的朋友之一，是《语丝》杂志的创办者。他曾经告诉我，他常常去鲁迅家里取写好的《野草》的稿子，很幸运的是《野草》的各篇的第一个读者。但是对《野草》的许多篇读起来觉得很美，可是大多数都看不懂。这种作品的接受情况，透露了一个消息：《野草》区别于鲁迅其他创作的一个最大的特征，就是它隐藏着那种深邃的哲理性。我们看《阿q正传》，看《祝福》。阿q的形象，祥林嫂的形象，大体上我们可以理解。当然要深刻地去分析它，那还要很多工夫。但是大体的故事，大体的情节，大体的主要思想，都可以把握。但是给你一篇《野草》的东西，比如刚才《死火》你看一遍开始可能就不知道什么意思。那种隐藏的深邃的哲理性和传达的象征性，今天我讲这两个问题就是读《野草》的关键。这里先讲一下哲理性。

这种哲理性有时候是浅层次的，有时候是深层次的，比如说1919年在北京有一个《国民公报》是孙伏园也是鲁迅的学生和朋友，拉的很多稿子。鲁迅在那儿连续登载八九篇叫《自言自语》，里边有一篇就讲“螃蟹”，题目就叫《螃蟹》。一个老螃蟹要脱壳了，它到处在沙滩上爬来爬去，碰到另外一个螃蟹说你做什么？它说我要脱壳。它说我可以帮助你。它说不要，你到我的窝里去我帮你脱壳，它说我不去，它说你怕什么呢？它说怕的就是你。大概就这么一个小的故事，中间还有一些语言，这就是一个寓言式的散文诗，这一组自言自语的散文诗，寓言式的。大体上通过这样一个螃蟹的脱壳，它不愿意，它最怕的不是外来的敌人，而是自己的同伙。他实际上要传达的这样一个哲理，这样一个思想。在“五四”新旧文化的斗争里边，最怕的是自己阵营里边，这就是他的思想。但是这个思想我们通过故事，一个构思的寓言的故事，比较浅的故事可以懂。

但是另外一篇东西，就是这里有一篇《自言自语》里边的叫《火的冰》，就是刚才讲的《死火》那个《火的冰》。实际上1919年鲁迅写的这个短文，短的小散文诗，到了1924年，1925年他就把它扩大成一幅大油画，叫《死火》。那么这个《火的冰》是这样的，“流动的火是熔化的珊瑚吗？中间有些绿白像珊瑚的心，浑身通红像珊瑚的肉。外层带些黑，是珊瑚礁了，好是好呵，可惜拿来要烫手。遇着说不出的冷，火便结成了冰了。中间有些绿白，像珊瑚的心，浑身通红像珊瑚的肉。外层带些黑，也还是珊瑚礁了，好是好呵！可是拿了便要火烫一般的冰手。火的冰，人们没奈何它，它自己也苦吗？唉，火的冰！唉，火的冰的人！”整个是结束了。

两篇，先读后边的，现在再读最早的这个，1919年写的和1925年写的。那么差了五六年，就是一个小的素描和大幅油画关系。构思的基本的东西，在《火的冰》里边这个意象已经有了。但是这个层次就跟刚才讲“螃蟹”的故事就不太一样了。它就有一种独特的意象和一种氛围的构造，而造成一种幽深性，你不大好把握《火的冰》是什么意思。《螃蟹》里边怕的就是你，你可以理解那个故事它的意思。这个就不知道讲什么，是歌颂一种革命者，被突然地冷，变成一个火的冰了。但是看了许寿山先生说鲁迅是一个内冷外热的人，鲁迅的性格是内冷外热，也可以讲这是讲鲁迅自己。像辛亥革命前，在日本的时候充满了热情，参加了推翻满清的运动，进行思想宣传。但是突然遇到辛亥革命的失败、二次革命、袁世凯称帝、张勋复辟，这样一系列的东西。他整个的热情被压下去了，是不是他自己内心的两种声音？一个火的冰的人，热情被冻结了。“哎！火的冰。哎！ 火的冰的人。”还是呼唤一种被冻灭的热情重新燃烧。所以这两个我们就说他有一些散文诗，是有一种浅层次的，一种是深层的。而我们讲的这部分散文诗，《野草》里边的，多数是一种独语式的，靠一种构思，各种各样的一种故事氛围、情节。然后呢，暗示了一个深层的一些哲理。这种哲理的追求，鲁迅是很自觉的，深层传达哲理性的追求，人生哲理的追求。

这里很有趣的一条材料，材料是什么呢？鲁迅《野草》在《语丝》上刚刚发了11篇，经常出入鲁迅家里，并且是《语丝》的同仁也跟鲁迅是很好的朋友，叫章衣萍。曾经在一篇文章中这样记述说：鲁迅先生的后园养了三只鸡，这三只鸡自然是朝夕相聚，应该是相亲相爱的了。然而也时常争斗，我亲眼看过的。“鸡们斗起来了。”我从窗上看去，对鲁迅先生说。“这种争斗我看得够了，由他去罢！”鲁迅先生说。“由他去罢！”是鲁迅先生对于一切无聊行为的愤慨态度。我却不能这样，我不能瞧着鸡们的争斗，因为“我不愿意！”其实，“我不愿意”也是鲁迅先生一种对于无聊行为的反抗态度。《野草》上明明地说着，然而人们都说“不懂得”。我也不敢真说懂得，对于鲁迅先生的《野草》。鲁迅先生自己却明白地告诉过我，他的哲学都包括在他的《野草》里面。所以这段非常生活化的叙述，应该是可信的，在无意之中，给我们透露了两个重要信息。第一个是读者的反映，对鲁迅先生的《野草》，人们普遍的都说不懂得，后来的川岛告诉我不懂得的。那么当时的文章就说，人们都说不懂得的，一个是作者直白，他的哲学也就是鲁迅说我的哲学都包括在我的《野草》里边了，这个直白非常重要。所以由这个可以看到鲁迅是毫不遮蔽的，他对于《野草》是一种生命哲学的承担。里边要传达自己的一些哲学思考，一种比一般的思想主题更升华一些的这种思想的思考。这种意图他一点也不掩饰。

下边我们就看看鲁迅是怎么做的。因为《野草》大多数针对不同缘由，它都是针对不同的事情或者不同的感触，触发他的，各自独立写成一种小感触。并非是系统结构的、一气呵成的这种完整性的抒情作品。所以它里边传达的所谓哲学很难说有一种什么统一不变的，这样一种内涵。就是一贯的内在逻辑很统一的内涵，可以笼罩全书的支配性的一种主题或者命题。如果提出几个影响比较大的方面，大家还是可以承认这样一种客观事实。今天就讲这样几个方面，结合作品，简单讲几个。

一个是韧性战斗的这种哲学；一个是反抗绝望的一种哲学；一个是向麻木复仇的哲学。所以我们在研究《野草》里边越来越感觉到，你想走近鲁迅的心灵吗？你想走近鲁迅的深层世界吗？那么不一定看别的东西，比起看杂文、比起看小说里，你多读几遍《野草》，就更能了解鲁迅的精神世界的最深的东西。是一个窗口，是看鲁迅灵魂的窗口《野草》。

先讲韧性战斗的哲学。鲁迅基于改革中国社会艰难性的深刻了解。他说中国这个大染缸，你稍微改变一下就非常艰难。哪怕你挪动一个书桌，都要流血。《野草》里有一篇东西就是《聪明人 傻子和奴才》要开个窗子，不行。最后把墙砸了，行了。非常艰苦，要改变一种东西。鲁迅对中国社会改革的艰难，艰难性了解的深刻，对于“五四”以来的青年，那种抗争的过分乐观、过分急躁的这样一种观察。他用他启蒙者特有的清醒，提出了长期作战的这样一种思想。《野草》开头的第一篇叫《秋夜》，暗示传达的就是这样一个思想，就是这样一种哲学。

鲁迅在这篇散文诗里边想告诉人们什么？《秋夜》，它第一篇总是有好多话想讲，那么这篇它想告诉人们什么东西呢？两个对立的势力，一个是以“夜空”为代表的；一个是以“枣树”为代表的，两边的势力。那么在两个势力的对峙中来抒发自己的这样一种生命哲学，就是要一种韧性的战斗，执着的韧性的战斗。不能像小花小草那样，冬天过去了还有春天，一种好梦。也不能像小虫子那样，小青虫那样，为了一点点些许的光明，献出自己的生命，轻易地献出自己的生命。要有一种永久性的战斗，这就是鲁迅，鲁迅有一点老狐狸的这种感觉。他经历的太多了，他看的太多了，牺牲的。今天这个青年不见了，那个青年不见了。辛亥革命的时候，袁世凯的时候，很多朋友不见了。用多少血换来的这样一种哲学，不是说在理论上炮制的一种东西，一种生命体验的哲学。我讲鲁迅的这些哲学都不是哲学家的思想的哲学，而是一种生命体验，人生体验的哲学。

我们讲一讲《过客》。《过客》是一种短小的话剧形式写成的，一直被认为是《野草》的压卷之作。《野草》里最好的一篇东西，读过这个作品的人知道。三四十岁的一个人，满脸胡子，衣服破烂，倔强困顿。实际是鲁迅自我形象的，自我精神的一个化身，当然他包含了更多的思考。

这些年我们在挖掘鲁迅《野草》的思想的时候，常常强调他哲学的一面，而且强调到超越现实、超越人生、超越鲁迅个人存在主义的哲学。这个哲学，那个哲学，我觉得好多东西都是在玄学的层面上运行。所以我已经是炒冷饭了，第二本书题目叫《现实的与哲学》。我就想回答，这不是一种对鲁迅本人正确的理解。

把他的反抗绝望，他的韧性的哲学，它不是一种离开现实而产生的抽象的哲理思考，而是根据现实的，这就是他的现实。那个来自的世界我绝不回去，因为那里是什么，他讲了“没一处没有名目；没一处没有地主；没一处没有驱逐和牢笼；没一处没有虚伪的皮面的笑容；没有真爱的眶外的眼泪。我憎恶他们，我绝不回去。”这就是鲁迅。所以散文诗《过客》的价值不在它的最终结果，而在它的寻求人生道路的过程；不在于它回答最后我走到哪里去，而在于这种走的本身，就是一种充满价值的选择。

在写完《过客》后两个月，鲁迅在一篇文章里说了他自己的心里话，他说“我自己是什么也不怕的，生命是我自己的东西，所以我不妨大步地走去。向着我自以为可以去的路，即使前面是深渊、是荆棘、是峡谷、是火坑，都由我自己负责。”他在《华盖集。北京通信》里边说了这段话，这跟他的《过客》是一致的，精神是一致的。这段独白，用浅显理论的语言，理性的语言揭示了《过客》深层的形象的蕴藏。把一些杂文和散文诗对照起来读，我们就可以更好的进入这样散文诗的世界。

提问：请问孙先生一个鉴赏方面的问题，就是象征性的散文，因为它多意性比较强，比如《秋夜》里边，大家把这个解构了，枣树象征什么，小花小虫子象征什么。比如说像《雪》的散文，有南雪和北雪，有的时候把它说得太清楚，好像有点局限性，太实在了。如果不说清楚，又显得没有真正理解，没有进行亲身体验，想问您到底是说清楚好还是不说清楚好？

答： 从我讲课的目的，我总想把它说清楚。从我个人的阅读，我想体会到什么程度就算什么程度，就这样。所以这里边有一个我觉得多意性。类似《雪》这样的作品，你总要把握它的作者的意图，或者作品给我们的客观效果是什么东西，尽量接近它。这个就要说清楚，努力说清楚，但是最后也不等于你把它说清楚。所以对象征的东西的理解尽量把握它的意图，但是不一定求一个肯定的或者一致的答案。这几年我由《野草》的研究转移到象征诗的研究，又由象征诗转向现代主义的研究。目的都是为了开辟一下现代文学的一个潮流，改写一下文学史过去的结构。这里面我补充一点，就是大家读这种象征的东西，难懂的东西，都是逐渐的一种艺术鉴赏的积累。东西读多了，一个方面的敏感，可能就是另一个方面的丧失。如果你在象征的或者是深层的东西读得多了一点，接触得多一点，那么你可能就慢慢变成一种熟悉。

比如说我在1960年做研究生的时候，读一个《现代》杂志有一篇文章叫《诗人的餐巾》，一个西方作家写的散文诗。一个年迈的画家奔跑在艺术的边境上、生命的边境上。然后他家里边有几个食客，陆续地吃。都是用一条破旧的餐巾，然后骗他们说，我们洗衣服的没来，来了给你们换，就吃。其中有一个是肺病，都感染了肺病，都先后死去了。剩下这个餐巾没用了，这个老画家就把它要丢掉，等它要丢的时候，突然它飞起来了。象征派它可以荒诞，就飞起来了。沿着桌子转，追它，仆人也跟着它走，奔跑着。结尾的时候，一个年迈的画家奔跑在生命的边境上、艺术的边境上。完了，这是一首散文诗。

我1960年读的时候，我不懂。那时候导师要求记笔记的，读《现代》杂志交一个笔记给他，那篇是什么意思，你摘录也好，索引主题也好。导师也不懂，王瑶先生也不懂，那么就没解释。但是我搞了这么多年象征，80年代讲课的时候，我重新读《现代》杂志，突然我觉得这个意思好像是很好明白。它就是说，因袭传统，艺术创造不能因袭传统，因袭传统就是艺术的死亡，只有创新才有生命。那个四个诗人没有一个人怀疑那个餐巾那么旧、那么破、那么脏，大家习惯着用。用都死掉了，没有一点怀疑。老画家代表了一种传统的象征。因袭传统，就是艺术生命的死亡，只有创新才是艺术的出路。它放在《现代》杂志1932年5月施蛰群创办的第二篇，是一种宣言，翻译者是戴望舒。那么就是一种宣言，用这个来代替不是宣言的宣言，宣言我们这个刊物是创新，是一种艺术生命的一种惊魂的存在。那么这么解释可不可以通呢，我大体上理解通了。奔跑在生命的边境上，艺术的边境上。就是他已经到垂死的阶段了，你还因袭他那个旧的东西，等于自己是自取灭亡。所以提倡一种艺术创新，一种用诗来表达诗的观念，用散文诗来表示艺术观念，这也是正常的。所以这个事情说明什么呢？说明对深层艺术的理解鉴赏能力是积累来的，不是天生来的。天生我在1960年我不懂，天生我到1980年我就懂了。因为我接触的东西多了，从那个时候看就懂了。所以大家听了这个课，平常除了看电视看一些故事性的东西，看小说以外，碰到一些难懂的，不要拒绝。多琢磨几遍。可能会增加自己的鉴赏能力。

那么孙老师说：鲁迅的《野草》是独语式的散文，他是以丰富的、深刻的、幽深的，甚至是神秘的意象，把鲁迅生命哲学的体验传达出来。这种诗性的想像与升华，也可以说深化了中国现代散文诗的艺术和思想意境。我们大家可能更深的感受就是孙老师在演讲当中，有好几个地方都提到了怎么样提升民族的素养？怎么样提升民族的精神，提升到一种什么样的高度？毛泽东在《新民主主义论》里边对鲁迅有非常高的评价。首先就是鲁迅是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他不但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是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命家。那么毛主席在这个评价的同时，更加称赞了鲁迅的骨头是最硬的，他没有丝毫的奴颜和媚骨。我们要弘扬和继承鲁迅的精神，首先我们要没有奴颜和媚骨。我们绝不做《过客》里的那个老翁，而要去具有那种在困顿中依然倔强挺拔过客的精神。最后让我们向孙老师的精彩演讲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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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3月20日 光纤通信进展 李淳飞

主讲人简介

李淳飞， 男 ，1961年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现任哈尔滨工业大学现代光学研究所所长，教授。李淳飞教授是国家首届863计划信息领域专家委员会委员，中国光学学会理事，美国光学学会和光学工程学会会员。它的主要研究方向是非线性光学和光子技术，特别是广泛应用于光通信、光计算和光传感中的光开关器件，长期参加国际科研合作和学术交流，在国际学术界享有较高声誉。

进入新世纪，李淳飞教授在哈尔滨工业大学开辟了光通信网络器件与系统研究的新方向，取得多项创新性研究成果。

内容简介

现代的工业是以信息技术为先导，也是最大的产业。20世纪下半年，信息技术发展很快，在我们的生活和生产当中，起到一个关键作用。大家都知道互联网是很重要的，我们可以通过互联网来传递各种各样的信息，可以进行信息处理，甚至于在我们的生活当中也广泛应用。但是现在的电子互联网它的速度不够快，我们常常感到上网有困难。为了改变电子互联网系统速度慢、信息量少等缺点，科学家门研制出了光纤通信互联网系统。光纤通信具有传输速度快、传递信息量大和保密性强等优势。过去的电子互联网就相当于一个羊肠小道，而这个光纤互联网就像是一个宽带的信息的高速公路。

中国光通信的发展非常迅速，20世纪80年代上海首先铺设了一条1.8公里的数字光通信线路。20世纪80年代国家投资武汉邮电研究院，研制光纤器件。1995年到1998年，上海交大完成了九五项目，四个节点的全光城域网、实验网。20世纪90年代起，全国各地都普遍铺设和使用单路的光纤通信线路，现在是一直到农村，我们都可以看到光纤线路。2000年底中国网通公司建成了3400公里的波分复用的光纤通信网，2001年完成了863项目，中国高速示范网。2000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了一个项目，中国高速互联研究实验网。目前，光纤通信系统已经进入到我国广大的城市和乡村，为人民生活和经济发展提供了便捷服务。哈尔滨工业大学教授李淳飞通过对光发射、光接受、光放大等技术的研究，向我们描述了利用互联网传递邮件、查找资料、收看电视、打电话的多功能前景。

全文

今天我讲的题目是《光纤通信进展》。主要讲的内容，首先谈一谈光纤通信发展的历史，然后我们再介绍光纤通信一些关键技术，包括光纤及其特性，光纤通信系统，还有光纤通信器件。我偏重于光纤通信器件，最后我们给个结论。

我们先谈光纤通信是怎么发展起来的。我们都知道，现代的工业是以信息技术为先导，也是最大的产业。20世纪下半年，信息技术发展很快，在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生产当中，起到一个关键作用。20世纪的信息技术，是有什么样的特点呢？它是以微电子学为基础，微电子学的发展，促进了信息技术的发展，它的关键技术是晶体管等电子器件。晶体管大家都知道是pn结形成的，有了晶体管以后，就有了开关，有了放大，有了调制各种各样的器件。把这些器件和这些元件集成在一起，就成为集成电路。我们电子计算机的芯片，就是集成电路组成的，集成电路做得越来越小，所以我们的计算机也就变得越来越小，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同时，电子通信也得到很大的发展，电子通信和电子计算机结合起来，就成了我们今天的电子互联网。大家都知道互联网是很重要的，我们可以通过互联网来传递各种各样的信息，可以进行信息处理，甚至于在我们的生活当中也广泛应用。但是现在的电子互联网它的速度不够快，我们常常感到上网有困难，所以要进一步发展通信网。到了21世纪，据我的理解，我的了解，光电子学将要有很大的发展。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把光子器件和电子器件放在一起，来组成一个光电子学的关键技术。这个技术呢，就是异质结结构和器件和光电子集成。异质结结构，就是pn结，大家都知道，就是n形p形半导体中间形成一个pn结。现在我们光电子器件，是采取不同的材料，做p形的或者n形的，所以叫异质结的结构器件。有了这个器件，我们就可以设计产生激光二极管，这就是作为光纤通信的光源。另外我们可以做砷化镓的快速开关器件，这样我们就可以做高速的计算机。将来的计算机我估计也会把光纤的技术放进去，就是光电混合的，我们就要做光子和电子器件的混合集成，所以叫光电子集成。有了这两个关键技术，我们就可以发展光纤通信和高速计算机，然后我们可以实现高速的光纤互联网，宽带的，就像是高速公路一样，有很多条线路，同时来可以开车，可以不受到阻拦。过去呢，电子互联网就相当于一个羊肠小道，而这个光纤互联网就像是一个信息的高速公路。

由于在现代信息技术当中，一些科学家们，做了很大的贡献，所以2000年诺贝尔奖物理学奖就奖给了现代光学技术的奠基者。把这个奖分成两半，一部分就授予发明半导体异质结构的两位专家，一个是俄罗斯约飞物理技术研究所的所长，alferov；另外一位是美国加州大学ucsb分校的教授叫kroemer，这是一部分，另外一半是奖给了集成电路的发明者，也是美国德克萨斯仪器公司的发明家，kilby，这说明我们物理学界也非常重视现代技术的现代信息技术的发展。

现在我们看一看，国际光纤通信发展的里程碑，大概前后只有四十多年。1955年，英国科学家卡帕尼，发明了玻璃光导纤维。1960年华人高锟等人，他们首先提出了用低吸收的光纤做光通信，高锟我们称他为光纤之父，他是原来香港中文大学的校长。在1970年，光纤通信有很大的发展，建立一个很强的基础，一方面是传导光波的光纤，这个美国的柯林公司已经做出了每公里20分贝的低损耗。另外一方面，光源是很重要的，贝尔实验室研制成功室稳连续运转的半导体激光器，这两个一结合，光纤通信就有了基础。所以七 八年以后，美国在芝加哥市首先开辟了第一条光纤通信线路，再过10年左右，1.55微米波长的光纤损耗率它低到0.2个分贝每公里，这就是有两个数量级的降低它的损耗，这样就可以传输很远。在同年，这是英国的南安普敦大学，他们发明了掺铒光纤放大器。这样的话，就不需要把光信号变成电进行放大，然后再输送出去，再转成光信号，不用光 电 光的转换，而是直接用光来放大。

这样光纤通信就有很大的发展了，有很多好消息出来。1989年美国首次进行了波分复用的光通信实验，是四个频道的，四个通道。因为过去的光纤通信，只是一根光纤通一个光波的载波，从此以后，就可以一根光纤通很多条光的通道。1998年，美国实现了密集波分复用的长途光通信，它的传输速率达到每秒一个太比特，所以我们叫太比特。我们就进入了这样一个高速的时代，太比特的时代。

中国光通信的历史是怎么样的呢？20世纪80年代我们在上海首先铺设了一条1.8公里的数字光通信线路。20世纪80年代投资了武汉邮电研究院，研制光纤的器件和光纤本身，现在也成为光纤器件的一个最大的研究单位。1995年到1998年，上海交大完成了九五项目，四个节点的全光城域网、实验网。20世纪90年代起，全国各地都普遍铺设和使用单路的光纤通信线路，现在是一直到农村，我们都可以看到光纤线路。2000年底中国网通公司建成了3400公里的波分复用的光纤通信网，2001年完成了863项目，中国高速示范网，2000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了一个项目，中国高速互联研究实验网。现在，我们国内有很多的公司可以批量生产光纤通信的系统和器件。中国网通公司波分复用网络是这样的，它是利用了铁道部的单根光纤进行波分复用。从深圳经过上海，一直到北京，然后呢，武汉再回到广州。中间还有合肥和南昌，一共跨越了6个省市。它的容量是怎么样的呢？它是2.5gb/s，单路的光纤，单路的速率，然后乘上16路，有16路并行处理，这样我们就可以达到每秒400gb速率，2000年底，通信已经开通运行。

我们现在回顾一下，光纤通信发展的情况，技术上的情况，另外它发展的趋势。首先我们从数字通信开始，就是用脉冲编码，数字通信，开始是用的时分复用。时分复用就是在时间上，把光的信号分段传送，先后不同。开始是发展一次群，二次群三次群四次群，这都是指的速率，最高到了140m比特，这个是用的准同步数字系列。以后又有新的进展和技术上的进步，这样的话，可以使得传输的速率大大加快，从155m比特，一直到2.5g比特，还有10每秒gb.现在，单路的通信一般都是用2.5gb每秒，也可以达到10gb.但是再高就困难了，因为无论是电子的还是光子的，这些器件速度上不去，已经碰上了瓶颈了。所以怎么进一发展呢！我们就采取另外一条路，就是科学家们研究的结果，认为可以用不同的频率放在一个通道里边。这就叫波分复用单纤多通道，从4个通道，8个通道，16个通道，32个通道，一直到上百个通道。光纤通信发展的趋势是这样的，光纤传输这是没问题，解决了一个光的传输，就是信号的载波是光，而不是电了。这个已经解决了，下边还要向光交换，向交换这个问题上去努力。现在还是电子的交换就是打电话要有一个交换器啊还是电子的。现在正在研究光的交换器，这样就逐渐逐渐地变成全光化，充分发挥这个光的优点。还有一个趋势呢！现在我们知道计算机联网，有个数据网，另外我们打电话有个通信网，我们看电视有线电视网。这三个网将来都会把它合在一起，三网合一，这样的话我们有很大的方便了，光纤就很容易到户了。我们只要一根光纤既可以打电话，可以看电视，可以送e—mail，所有的对外的联系一根光纤解决问题，这就是光纤到户了。当然现在还没有实现，光纤网络在21世纪的战略地位是怎么样的呢？有一个日本专家做了一个预测，就是世界经济当中，行业基础设施排名这里有工业园区港口，高速公路，国际机场，光网络，从这个图可以看到，光网络将来会是最大的投资，最大的效益，最大规模的基础设施。

现在我们介绍第二个问题，光纤通信技术简介，首先谈谈光纤本身，这就是光纤的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中间两层都是硅材料，但是它们的折射率不同，中间的高一点，旁边的稍微低一点。用掺杂的办法来调整这个折射率，外边有塑料，有机材料的包覆层。我们看看光纤怎么分类，一个是按照折射率分类，折射率的分布，这个叫做阶跃折射率光纤，它是n1n2是两个不同的折射率，中间高旁边低，这样才能实现全反射，所以光波在里边是这样的反射。后来进一步发展，我们生产了一种叫做渐变折射率光纤，它的中间的折射率是渐变的，这样光波在里边是这样的传播。第二种分类就是按照模式分类，就是单模光纤和多模光纤，多模就是有很多模，光传输的光波的模式。单模就只有一个模，单模的很细只有2到12个微米量级。它的折射率就是相对两种折射率的相对比呢，是比较小一点，多模光纤折射率比比较大一点，它的芯径比较粗，50到500个微米，如果按照用途来分的话，我们可以看到在市场上可以买到各种不同的光纤，有保偏光纤，就是保持偏振态不变，就是光的偏振态不变；另外就是可以避光色散，希望它不要色散，是零色散的光纤，所谓零色散的光纤。以后呢，就是我们又采用了波分复用，就要用1.55微米的这个光纤，这个就叫色散位移光纤，它在1.55微米这个地方没有色散；另外我们还可以制造出在1.3微米到1.55微米之间都是有很平坦的色散特性的这样的光纤，我们叫做色散平坦光纤。

我们先来谈吸收，光纤的吸收。大家知道光纤虽然石英透射率很高，但是它还存在着吸收，所以影响了我们传输的距离，吸收越小，传输就越远，放大器可以越少。这是一根实际测量到的一个光纤吸收的曲线，这个纵坐标是吸收，横坐标是波长。那么我们怎么会形成这样一个曲线的呢？这是因为在光纤里边有杂质，这些杂质造成了紫外的吸收和红外的吸收。另外还有它是一个波导器件，也有缺陷，另外就是瑞利散射分子的瑞利散射，也可以产生吸收。所以，在这些缺陷的包罗下，就得到了这样一条曲线。这个曲线有几个低的窗口，这里可以看到，这是低吸收的窗口，但是这里有一个吸收峰。我们看下面的图比较清楚，这是经过改进以后的一个光纤的吸收特性曲线。这个峰很不好，它是由于oh根，有人叫水根这样一种杂质在里边造成了一个吸收。其他有几个吸收的谷，就是吸收的窗口。所以，现在科学家们正在研究所谓全波光纤，就是它的带宽可以达到400纳米，从1250纳米到1650纳米这么宽都是低吸收的，就把这个峰啊给它砍掉，现在已经做到了，但是市场上还很少。

下面我们讲光纤的色散。色散有几个分类，如果是光源，由于光源不是很纯，再加上光的调制过程当中要使带宽展宽，所以这样的话就造成了波长色散。对于多模光纤来说，由于模式很多，它们模式之间速度也不一样，所以就是模式色散就产生了。单模光纤本身也是有色散的，它的色散是由于材料本身有色散，另外这个波导结构，一个高折射的，一个低折射的，形成的一个柱形的波导，它的结构也不一定是很完善，本身它也产生色散。

另外，光纤本身它的形状可能不对称，不会做得非常圆。另外，它有的时候要受到硬力，受到外界的磁场的干扰，这些因素就产生了双折射现象，就是两个偏振的方向相互垂直的模。它们传播的速度不一样，这就是双折射。这样就引起了偏振色散，所以色散可以分成这样几类。

我们从这张图上可以看到，这边是纵坐标是色散，横坐标是波长。对于过去那个常规光纤，就是1.31微米这个附近的这个波长的光纤我们开始把它零色散点设在1.31微米，这个叫做常规光纤。它的色散曲线是这样的，随着波长而变。以后我们发展了色散位移光纤，就是把它的零色散点，放在1.55微米这个地方，那么这样的光纤特性是这样的，在1.55微米附近我们都可以用这样的光纤，因为色散比较小。

下面我们介绍光纤通信系统，我们先从单路的光纤通信开始，最早的光纤通信是光电混合的，它要把光信号由电来调制，调制我们这个发光二极管，或者是激光器，就是半导体激光器。使它发出的信号除了载波之外，还有一个被调制的信号在上面，把这个光波送到光纤里去传输。大概过了100公里左右，就需要加一个放大器，这个放大器在过去是电子的，要把光信号变成电信号进行放大、整形，我们叫中继器，然后由它再转成光信号发射出去。这边有个接受器，主要是有一个光电探测器，能够把光信号变成电信号，然后解开信号的载波，载波的信号。所以这个是光电光中继的，这样的一种数字通信系统。后来我们发展了光放大器，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发明，这样就不需要经过电了，就是光 光 光的传输，这是单信道的光中继器的数字通信系统，其他部分都是很像的，都是一样的。

我们再谈谈波分复用的光通信系统。它是这样的，它是激光器有好多个，发出不同颜色的光，不同频率的光，然后把它用光的合波器，我们叫做wdm的这个器件，把这些光信号都合在一起，送到单根光纤里去。然后中间经过功率放大，线路放大，前置放大，一直到用户手里，这就是我们现在波分复用的光通信系统的一个原理。

刚才讲的波分复用是wdm，现在经常又提到dwdm，这是什么意思呢？这是密集波分复用。密集波分复用什么意思呢？就是它这个波非常密，它的间隔很小，同一个光纤的窗口，信道间隔很小，这个叫密集波分复用。因为我们现在能够使用的是光纤放大器，它的频带是有一定的宽度，大概40纳米左右，正好是在c波段，所以我们在c波段就做成很密集的波的信号，这个波束的数量可以从8个到16个、到32个、到64个，再继续增多。这就随着技术的发展，间隔就越来越小。现在我们看一看，一个点到点的密集波分复用系统它的原理图。这里是很多信道，合在一起复用，然后放大，但是中间呢，我们可能要下载一个信号。比如说我们从哈尔滨发一个信号到广州，也许北京就要下载一个信号，另外北京还要送一个信号上去。可以下可以上，这个呢，我们叫做分插复用器，或者上路下路这样一个复用器。

还有一种更加改进的就是环状的网络。中间还要除了这个oadm以外，对于外网要进行上下的工作，另外还要有一个中心站来控制，里边有一个路由器，这个电子学里边都有路由器。它就决定了你的光波向哪个方向走。这个中心站发出信号，分配这些配置这些光波，使它朝不同的方向去，送到不同的站点、结点。很多的网就是可以是很多的圆圈，很多的环状的网把它组成，这是很复杂的。我们可以把它分成三个层次，一个就是长途干线网，这个是远距离的。这个是城市里边一个大城市它有很多的光纤的用户，组成了一个城市网。另外还有到用户手里，比如一个单位、一个大楼，一个家庭，我们这里所用的叫本地就是接入网。有这样三个：长途、城域、本地网。这三个点之间要有连接，我们是用光交叉连接，叫oxc这么一个东西来把它连起来。就是一些光开关，要使得我们光纤可以每一个信道都可以通到另外其他的信道里边，可以自由交换。所以这些干线之间，这些大的城市之间，都要加上光交叉连接的网络。另外，到用户去我们要有上路下路，就是光分插复用器，叫oadm，蓝颜色的就是这样。每个用户都是需要有这样的东西，这就是我们现在光纤通信的一个网络情况。

下面我们要说一下波分复用，特别是密集波分复用，它有什么优越性。它的优点是这样的，有这样三点，一个就是可以充分利用光纤带宽的资源。比如说我们对全波光纤它有400个纳米，间隔如果是25g赫兹的话，那么就可以容纳640个波长，一根光纤可以有640个信道，当然我们那个间隔要是再小，可以更加多。所以，这个光纤本身是有很大很大的潜力，我们要充分地挖掘，所以用这种wdm的形式，我们用单通光纤可以同时输送音频、数据、文字、图像等多媒体的信号。

第二个优点就是这种方式比较灵活，可以适应于各种网络形式，干线网、局域网、广播网都可以，配合了oxc和oadm.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在网络当中上下路由交换很自由。甚至于一根光纤可以对讲，对传信号。第三个优点就是节约光纤和器件的投资。因为我们不用为了多一个信道就加一根光纤，把这个地下挖起来再埋设，我们就一根光纤就增加它的容量就可以了，节约大量的光纤材料。另外，对于器件的要求也不那么高了。虽然你达不到很高的速度，但是如果并行的数目比较高的话，就可以了。就像我们的脑子，神经网络，它的运算速度并不很快，但是由于它是高度互联，所以它照样是可以提高运算的速度，一样的。

下面我们讲光纤通信器件，这个光纤通信器件我们把它分类一下，大概光纤通信分成两部分，一个是光的传输，另外一个是光的交换。这个传输部分呢，我们有很多的器件，必须用的，有源的器件，和无源的器件。有源就是说我们要用电来控制的，比如说半导体激光器光源，是把电信号变成光信号，探测器是把光信号变成电信号。光纤放大器也是需要用电来控制，要有一个泵浦源，还有光的调制器等等。无源器件连接起两个光纤，一拧把它连接起来，耦合器。一根光纤要分成几路，就叫分路器，环形器下面再介绍。滤波器要把光纤的频率让它变得很窄，很纯。隔离器也是为了隔离这些信号之间的干扰的。另外呢，衰减器，可以随意地调节输出的大小，特别是波分复用要求它出来的光都是同样的强度。偏振控制器，刚才我讲了，这个光纤是很容易改变偏振方向的，所以我们要用偏振控制器来补偿。下面是色散补偿，这个已经介绍了。分岔器，这主要是为波分复用器服务的。

下面我们讲光交换器。光交换的系统，这里面所需要的器件，光开关，这个开关不仅是空间的开关，还有波长的转换。另外，还有上路下路的分叉复用，还有互联、开关互联。下面我们先讲光传输器件，这个图给出了dwdm系统，发射端的光器件。这里是有很多不同颜色的发光激光器，另外每一个激光器都要进行信号的调制，把信号载进去。还要调整它的光强，使它们都是很均匀的，一样的强度。然后要锁定它的频率。最后进入到合波器里边，然后再变成了一路光纤传输，中间要经过放大器，后面还有探测器，我们分别介绍一下。

首先是半导体激光器，这个半导体激光器呢，有很多种，我这里只介绍两种。这个叫做fp型的，这是两个谐振腔，这两个腔是平行腔，是晶体的结，里面组成，一个前面一个后面，中间是放大介质，主要是pn结材料，这种激光器发射的光不够窄，它的频率不够窄，上面还有点小峰。频带比较宽，就不太理想。我们把这个反射器做一个改进，不是用两个镜子，而是用pn结，一端做上了周期性变化的一个光栅，这个折射率周期性变化。这样的话，这个光栅本身就是一个反射器，它是一个布拉克光栅，光在里面要来回地反射。最后，只能输出一个单纯的光，所以这个光就非常窄，一个单脉冲，这个是分布反馈激光器。

下面我们介绍探测器。这样一个器件的作用，就是把光变成电，后来又进一步发展了具有放大能力的，不仅是转换，还有放大，叫有倍增区的，在这里。所以叫雪崩光电二极管。它也是把光信号变成电信号，但是它效率更高，下面讲光放大器，这里它的主要的原理我们简单地说一下。信号从这儿输进去，经过一个耦合器，这是可以说是两个波长，一个980的，一个1.5的，混到这里面去，然后放大。最后出来以前，给它滤波一下，把那些噪音信号去掉。中间还要加两个隔离器，隔离器的作用就是它只能一个方向传播，反的方向是不能传播的。这样是可以防止光源受到损害，这就是掺铒光纤放大器的一个简单的结果。

下面我们谈半导体的光放大器。半导体的pn结结构，我们不要这个谐振腔，那么它就是一个放大器，弱信号进来以后，经过增益介质、放大介质，就可以输出一个强光。这个器件有缺点，就是它的噪声比较大，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问题，所以没有被广泛应用，经过改进以后还是可以用的。光调制器，就是把电信号调制，我们所需要的这个信号调制进去。声频的或者是电视信号，各种信号调进去。怎么调制呢？有两种方法：一种方法是内调制，就是在半导体激光器上面加电压，这个电压的大小不同，就得到不同的调制信号，这叫内调制。但是它速度是有限的，它只能在2.5g以下。2.5 g以上。比如10g那就必须用外调制的，就是一个外调制的铌酸锂电光调制器。它是把光分成两路，这两路汇集到这儿进行干涉。它的相位它干涉的情况决定于这两个相位差，而这个相位差是由电场来造成的。

下面我们讲光交换器件。大家知道光信号，一个波分复用的信号进来，要进行解复用，这些不同的频率的信号，要进行交换。比如说我这个信道1要跑到信道4去，信道2要跑到信道6去，要进行交换，这个交换就是靠中间这个名叫oxc，就是光学交叉连接器。它就是一个开关阵列，光开关的阵列。所以这个开关阵列它的基本的器件是光开关，所以下面我们要讲光开关。光开关的应用有很多，一个是交叉互联系统，另外，分插复用系统。还有光路的保护监控，要切换，这也需要光开关。先来看看交叉互联这个网络，它的单元是开关，开关有很多种，我们介绍七种。一个是电光开关，它利用电光效应，加电场就会改变折射率，改变光的相位，是经过一个干涉仪的话就可以得到不同的传播方向。下面是一个马赫 陈德尔干涉仪，它也是用电来控制的。改变它的相位，使得相位差不同，原来从四口出来，就变成三口出来就实现了开关。刚才讲的是电光效应，现在我们讲热光效应。就是形式很像，但这两个臂上面加的是两个电极，它是靠加电流加热的办法使得折射率改变，温度升高，折射率变化。温度升到一定的程度，相位改变到一定程度，就从四换到三，开关转换，既是波长的转换，又是对某一个频道来讲，又是开关的转换。

另外一种很有趣的气泡开关。这个发明人也是很有意思，他把热喷墨打印技术，和硅平面的波导技术结合起来。气泡式开关，很有趣的。下面这种是磁光开关，它的原理我也不想详细讲了。液晶开关，这个液晶也可以做开关，加了电场以后，电场的方向是这样的，液晶分子按照电场方向排列，这样的话这个光就没有旋光现象了。本来是正交的，光不能通过，所以一加电场本来是通过的，变成不能通过了。开和关就是这样一种原理。

好了，上面讲的都是电控的开关，它的速度都比较慢，大概是毫秒量级到纳秒，比如电光开关速度比较快，它是纳秒的。但是想再高的速度怎么办，这就有困难了，所以我们现在就要采用用光来控制光，这样速度就比较快。这是其中的一种，也是马赫 陈德尔干涉仪。另外还有一种交插相位调制，就是我们原来的信号就一样强，不改变它的强度，但是我加一个泵浦光，从这儿进去，从这儿出来，就改变这个调制臂它的折射率。相位，这样的相位差不同了，就可以得到从这个通道到另外一个通道的开关。

最后我们的结论和大家说一下，实现信息高速公路的途径现在最好的途径是波分复用的光纤网络技术。光纤通信的发展趋势是从光电混合，向全光方向发展，光纤通信的发展方向，是往三网合一的全光网络方向发展。那个时候的网络就是光网，实际上就是光纤网。全光网的内容包括两部分，一个是光的传输，另外一个是光的交换。传输问题现在解决得比较好，基本上已经可以用了，但是要提高质量，降低成本。光的交换现在还没有解决。下一步，就是光纤通信的关键问题，在器件方面是光、全光的交换系统。光开关，是它的主要的部件。所以我们现在集中力量在研究光开关和全光交换器，在未来的光通信技术是需要高速的全光开关，现在还不需要很高。现在现有的电光器件或者这个磁光器件已经可以满足要求了，但是未来这个问题是要解决的。好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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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3月21日 数字时代的编程 比尔。盖茨

主讲人简介

比尔。盖茨，1955年10月28日，比尔。盖茨生于美国西北部华盛顿州的西雅图。父亲威廉。盖茨是一位杰出的律师，母亲是第一州际银行董事。求学时代的盖茨就被送进管教严格的西雅图湖滨私立中学。1973年盖茨进入哈佛大学就读，于1975年，自动办理退学，与保罗。艾伦一同写下电脑语言basic版本，随后二人正式创立微软公司，并担任微软的首席执行官，他现在是微软董事长兼首席软件架构师。

若想亲身感受一个真实的微软神话， 敬请关注《百家讲坛》与比尔盖茨面对面《数字时代的编程》。

内容简介

3月21日《百家讲坛》隆重推出了微软公司首席软件架构师比尔。盖茨先生面向中国的莘莘学子及软件人员激情进行的演讲——《数字时代的编程》。

节目首先向您展示了比尔。盖茨先生眼中的计算机发展史，1990-1999年被比尔。盖茨称为“pc时代”，从ms-dos到windows，直至因特网诸多协议的出现，计算机操作系统软件不断掀开新的篇章；2000-2010年又是一个全新的“数字时代”， 智能pc将无处不在，沟通整个世界，不断推出新的应用，深刻改变我们的工作及生活方式。。net技术作为比尔。。盖茨先生此次演讲重点诠释的“数字时代”的全新技术，将把整个互联网当作计算的舞台，为我们提供统一、有序、有结构的xml web服务平台，为信息技术在新世纪中的发展构造坚实的基础，为it业的继续辉煌注入新的动力。面对中国软件产业的现状，比尔。盖茨先生也提出了几点忠告。微软十分注重与中国高等学府的交流与合作，将与教育部共同实施“长城计划”，三年中斥资两亿人民币为中国培养优秀的软件人才，帮助中国的软件产业走向成功。

节目也从全新的视角对比尔。盖茨先生本人进行了介绍，对比尔。盖茨先生数次访华给予了客观的报道及总结。微软高级副总裁李开复先生也为我们谈了他眼中的比尔。盖茨，并就外界对比尔。盖茨先生一些评价谈了他本人的看法。

《百家讲坛》对本次节目的拍摄及制作十分重视，在制作时间非常紧张的情况下，倾全力为您带来一档精品节目。在节目制作过程中，微软公司也给予了很大的帮助。《数字时代的编程》将为您诠释一个全新的it时代，预言未来，把握商机，伴您共同步入中国it产业的春天。

全文

谢谢！今天有很多学生和编程人员受邀参加此次活动，让我想起在我成长过程中刚开始学习编程的情形。在我13岁时有第一台电脑出现是在我的高中，这不是一台真正的计算机，这其实只是一台终端通过电话线连接到一台大的ge公司的计算机，这是早在1968的事了。当时一台计算机机时非常昂贵，所以人们害怕用它，生怕出现什么问题。实际上当时有一个老师，弄出了一个无限的循环，并因此花费了200美元。以后我们学校里就没有其他老师自愿去接触计算机了，于是只有我和其他一些学生还继续使用计算机。这件事也激发了我去思考，计算机怎么能得到改善？怎么样能使它成为每一个人都能使用的工具。我们当然知道当时没有现在这么多的程序员，当时计算行业的竞争没有现在这么激烈，我很受鼓舞，参加了很多编程竞赛，并去思考芯片容量每两年增加一倍的奇迹，加上合适的软件将可能产生的强大的工具，这就是个人电脑真正意义上的开始，也是我和保罗。艾伦在33年前所拥有的一个梦想。

在我们有这个梦想以后没几年，第一个8008芯片就诞生了。它的功能不是非常强大，但很明显，它所指向的将来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神奇。微软的最初成立就是为这个芯片的机器编写basic语言。编程已经走过了一个漫长的历程，起初我们所写的basic是在4kb的机器上运行，优化每一处因此都非常重要。当然，通过使用目前我们所拥有的硬件资源，我们可以做复杂得多的事情。

今天我主要讲的是，将来你们所拥有的机会，那就是你们的编程将使商务更高效，使工作更有效率、更有趣，甚至是改变整个世界。我们把这个时代称为数字时代，为什么我们这么说？为什么我们把这十年从2000年到2010年称为一个非常独特的时代？我们这么说，是因为在这个时代开始的时候，人们使用个人电脑很受限制，但在这个时代结束的时候将完全不是这样。在这个时代开始的时候，只是简单的文档处理、电子邮件。因特网上的商业活动很少，最多就是读东西或是记录会议。而人们很熟悉的如付帐单、照相、音乐等则不是由计算机来完成的。但是到了2010年人们会很自然地用计算机来安排日程，读信息或记笔记，所以将会有非常巨大的变化。而且这个变化将通过硬件软件的不断发展而取得，这些都将发生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创建的基础之上的。那个关键的打基础的时期，我们称之为个人电脑的时期。个人电脑的使用者从几百万到几千万，在这个时代结束的时候，我们有5亿人在使用个人电脑，包括ms-dos的标准是第一次在不同公司的硬件上得以统一地运行，所以说ms-dos标志着软件产业的开始。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它被广泛地接受了，软件历史也从1980年代的零起点开始得以蓬勃发展。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通过微软 windows图形界面被人们接受，1995年windows95的出现则是重要的里程碑，到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后期，我们又有了新的惊喜，因特网作为电脑间的互连的标准方式成为主流。因特网的标准是非常重要的，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基于这些标准之上，如tcp/ip html，所有这一切都被建立了。但仅仅这个基础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更丰富的平台，安全并能进行自管理，让你专心地开发更多的软件，实现前所未有的高效，所以这需要大家去投资去建造平台这是非常激动人心的。

今天我们讨论的问题，将会有非常大的影响，极大地改变人们做很多事情的方式。事实上，完全可以说信息技术的发展重塑了整个世界。例如说，有些工作只能在公司里面完成的，现在可以在公司外面完成，让那些只能在所需要的国家中完成的一些工作。现在可以通过因特网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去完成，这种进步在中国显得尤为重要。在中国有这么多高素质高技能的人员，他们可以不仅仅为中国，也可以为全世界创造工作机会。现在在中国、印度和其他一些国家都已经能看到这种情况。但比起将来，这些还只是最最表层的一些变化。计算机的形状本身也将发生改变，我想在座的很多人都见过最新的tablet-pc，是微软2002年下半年推出的，这种计算机的体积非常合适携带。我们的研究发现，为了能够让从屏幕上读取信息像从纸上读取信息一样方便，我们不仅需要提高分辨率，我们同样也需要把它放到人们的手中。当我们阅读文档的时候，我们可以转换我们的阅读角度，而且不需要去管它是来自于我们身边什么地方。不像我们看crt或是lcd时，它们总是处于固定的位置，所以我们和我们的合作伙伴一起发明了这样一种tablet-pc.这对计算机的发展来说也是第一次有数字墨水的概念。可以使用笔代替鼠标，还可以用来做笔记传送讯息，记录文档。另外还有数字墨水识别技术，这个概念是非常有意思的。让我们想象我们在一个会议上讨论销售和发送货物的数目。如果是在一张普通的纸上，这是死的信息，但假如它是在屏幕上，它是活的信息，你可以研究它并与别人分享。所以，最终人们读报纸、课本、杂志、科学期刊等活动都将是在网络上，通过tablet-pc这样的设备进行的。

当人们想看电视，无论他想看的是什么节目，看或是整理他们的相片或者欣赏他们喜欢的音乐，他们将在计算机上进行这一切。交流也不仅仅是声音上的交流，我们可以与合作伙伴分享屏幕上的内容，可以有视频图像上的交流，所以计算机和电话之间的联系将有所改变，两者之间将有多的互补。现在笔和墨水已经融进了计算机之中，而我们也将很快实现计算机的语音识别能力。后者的研究，对于我们实现真正的自然界面是至关重要的。有了这个技术，我们就能够很方便录下会议，根据某一刻的声音找到当时所讲内容的位置，并快速倒带成为一件很自然的事，微软的研究中心，包括北京的这个，正在着力进行的就是这样非凡的研究。公司将把他们长期以来非正式的商业程序与步骤通过数字化加以确定，从而实现对信息流动的跟踪，以及员工之间和应用软件系统之间交流的正式化。因此这将是个巨大的变化，你们中的某些人可能会问，这样的设想是不是和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人们对因特网的梦想类似呢？是的，但那时候梦想的人们没有认识到新的软件平台的必要，要有不同公司之间交流信息的标准，要有更好的软件帮助实现电子商务和电子政务，而且还要加强这些新的应用软件系统的安全性、可靠性和可扩展性。

因此，这些要求就向今天的我们提出来包括制定标准，如xml web服务，xml web服务架构是微软公司六年前下的一个大赌注，我们决定我们所有的产品都要采用这个架构。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下这样的决心了，其实我们在10年前倾全力开发图形界面时也是如此。当时很多人觉得这很疯狂，说机器不能运行得这么快，而且也不能带来什么真正的收益，现在人们在任何系统中理所当然地利用了图形界面。同样的，现在xml web服务的发展，以及基于xml web服务标准的，“。net”平台也将为人们自然而然地使用。但目前我们必须重构这个平台，我们需要激励新一代的开发者，我们需要形成以xml web服务进行思考和编程的习惯。对我们而言就要改变windows databasemicrosoft office等等，我们所有做的一切，我们需要web服务的行业标准被广泛接受。我们在1997年下这个大赌注，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但在今天不再如此，it业界领先的公司都已认识到xml web服务对实现电子商务和电子政务的必要，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并在共同努力开发行业标准。

当然协议标准是与任何具体的软件都无关的。但这些协议要有最好的程序来加以实施，于是会有非常激烈的竞争。微软比别的公司在这方面会投资更多，但整个业界也都认识到了这对于电子商务的重要性，也都在致力于标准协议的开发，所以我们将能够用“。net”架构连接信息、连接人、连接应用软件系统还有各种不同的设备。这个架构能完成所有的连接，这似乎看上去有点难以置信，但这确实是根本性的进展，如对信息的分类、信息的描绘并且具有标准的信息格式。例如什么是会议？什么是医学报告？一个国家的地址等等。这些信息是如何表示的，这其中的一些标准会由微软直接来完成，但很多具体行业的标准都将由分布全世界的小组来完成，微软仅仅是和合作伙伴一起来确保标准能够得到确立，就是通过这种方法，我们从通过因特网连接字节达到通过这个标准真正地连接信息。这样的跨越是计算机科学一直期待的，过去数据库的很多工作也是有着这个目标，但只有在最近十年来的投资和学习后我们才最终能实现它。譬如需要得到某种服务的人可以在网上找到这种服务的所有提供商，他可以检查他们的声誉并与之从事交易，尽管买方的程序员并没有和卖方的程序员见面交谈过，这种事情不久就将成为可能。

对这种软件专家的需求是非常巨大的，我们公司的员工正在开发软件，使这一过程简单化。因为我们公司是单纯的软件企业，我们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使平台具有各种功能。目前平台的功能比以前已大大提高，原来平台的功能诸如队列功能、事务处理功能、事件管理功能、额外消耗向上扩展、容错功能等都只能在专有硬件平台上才能实现。现在我们把所有的这些功能整合在windows平台里，并以更低廉的价格推出的这种理念，即丰富的平台以低廉的价格大批量地推出，就是我们公司对社会发展所做的贡献。这样做，我们简化了程序员的工作，我们没有购买很多不同软件包，程序员不需要去面对各种基于不同架构的程序包，而只需要关注他自己的业务逻辑的开发。可以说，我们关注的目标，正在一点点地实现。这就是说，把各种不同的装置连接起来。现在在中国，手机非常普及，当然还有其他的数字设备，如智能电视、汽车电脑、先进的计算机。如tablet-pc等信息技术，可以使上述装置连接起来。微软公司甚至想将芯片置于手表中，这样你就会通过手表屏幕将数字设备的功能展示出来，你可以看到口袋中的电脑屏幕、tablet屏幕、桌面屏幕、墙壁式的屏幕，所有的这些都是需要的，他们不会互相替代，他们只是连接到相同的网络，进行相同的应用，共享相同的数据而不需要用户的介入。我们对spot的手表项目感到很惊奇，里面的微处理器价值仅六美元，而处理能力是最初ibm公司个人电脑的五倍，（28mhz的芯片，512kb的只读内存，384kb的可写内存）仅这些就可以驱动你手腕上的120ⅹ92像素的显示屏，这一切和我成长时的计算情况很不一样了。

平台另外的关键之处在于其开放性，可采用不同的开发方法，java、c、visual basic、combo、 fortran等，还有其他可能被发明的新语言，我们将xml的能力加入到各种语言之中，这方面还会有不断新的探索。我们可以在一个资源很丰富的环境中实现对语言的支持。

“。net”就是在一个单一的框架中支持所有的这些语言，它使用同一个开发环境和同一个调试器，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好处是我们谈论的并不是重新开发现有应用。一个重要的例子，就是政府可以通过政府网向公众发布信息，政府不可能重新开发那些医疗软件、税务软件、土地管理软件，但可以通过xml进行重新整合。我们已经向政府展示出了功能强大的软件，用不了几年就可以通过高效的立项开发出来，这个新的手段可以通过xml，把以前的应用整合后再和现在的web服务进行连接。软件产业实现这一目标所面临的一个重要挑战是有效的可靠性，即微软提出的可信赖的计算，就是说要应用可靠的系统来进行传送帐单，安排生产日程等工作。这都需要特别的可靠性，就像在电力系统中所要求的可靠性一样。这是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软件必须做到而没有做到的一点，像mainframe unix、windows 所有的这些系统都没能做到这一点，大部分的软件产业的研发部门都来研究可信赖的计算。我们怎么来测试代码？怎么来确认？怎么样是合理的？怎么样更新代码？怎么改进系统？怎么使硬件、软件来适应系统？如何能够尽量少地出现故障？即便有，也使故障出现时间尽量短，我们有很多工具来分析软件，其中的一个重要的工具是在软件生命周期中全程跟踪软件以便于在应用运行的时候来监督软件，这些都将被包含在工具及平台中，以便在需要时可以随时使用这些跟踪工具。

编程工具的变化主要将向建模编程发展，开始时用图形的方式构建模型创建各种数据元素，各种过程片段，然后编程实现它，开发的模式将是彼此联系的。不像在目前的系统中两件事物之间是彼此孤立的，你甚至可以通过这个模型的各种视图观测到程序的运行和测试的情况，我们现在构建的许多功能是使运行于不同平台的程序，能很好地通讯。

因此一个丰富的消息传递机制，就显得特别重要。这也同样支持并行编程，你们都听说过网格计算，需要将很多计算机连接起来，集中使用它们的计算能力，web服务提供了关键的。基础架构技术使网格计算这个难题的解决成为可能，所以web服务对计算的所有这些前沿领域，都产生了影响。当微软成立的时候，每个公司都开发，它们自己的硬件和软件，当然这个市场被ibm和其他六家大公司所占有，当我们进入it产业后，我们当然也就采用了完全不同的计算机结构。计算机的结构越专业化，它就在全球范围中得到更多的参与机会，所以当硬件和软件能平行独立发展的时候，个人电脑的标准就产生了。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看到个人电脑产业已经成为一个全球的产业，在亚洲我们可以看到日本、韩国、中国台湾和中国大陆，已经成为这个产业中的主要成员，整个个人电脑产业的发展重心以前是在美国，但现在是在全球范围中发展。所有的这些技术都将全球化，如无线网络技术，平面显示技术，芯片的发展，系统的发展，软件的应用等等。通过拆除各种体系架构的障碍，我们使整个产业有更好的竞争力，更有效率，甚至像一些软件咨询，软件外包服务等都有很大的比例在亚洲进行。

中国在其中将起到主要作用，中国有合理的价格，高素质的学校和人才。例如在大学里开展的研究工作，我知道在中国研究机构中，标准工作是刚开展的，但是取得了令人信服的成就。在中国政府中有一些人对中国成为软件巨人非常感兴趣，这需要很长时期的工作，以及创造性的工作，通过硬件、软件、系统架构上的变化，转变我们的能力，让这些公司参加软件产业中有价值的工作。

现在我要说的是，我对将来是很乐观的，对这个行业产生的工作机会，对硬件的发展都非常乐观。你们可能觉得，我这种乐观非常奇怪，许多it企业，微软除外，都在削减开支。因为美国、欧洲、日本的经济不景气，it的发展就放慢速度，部分是因为以前所使用的是昂贵的硬件和软件系统。如unix系统，而现在使用的是，基于windows操作系统和intel芯片的服务器。服务器功能强大，因为这些更为先进，还有另一种转变，人们坚持要求系统更有效率，这也决定了我们如何必须推出新的web服务平台。我们在研发方面的投资，每年递增超过20％，在北京这里也是同样的递增速度，我们有很多设备需要智能化。例如电话的潮流总在变化，需要在电话中显示你所在位置的地图或拍照，或保存你的音乐和视频、闹钟需要，考虑到上午的交通状况，对你日程表的影响来进行设置。手表可以查询你所感兴趣的体育新闻或是股票价格，或者显示短信息，或在短信息里进行各种设置。

我们可以整合这些智能设备，借助软件，不好意思我又要再提到软件以及web服务，让它们协调运作，非常有效率地达到你所想要的个性化的通讯目的。我们对于需要做的软件才刚刚起步，需要自然的人机界面，就像我现在对着你们做演讲，需要能获取信息，需要能只在一个地方存储信息，我们称之为统一存储。我们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做，需要提高软件开发工具的质量和效率，便于交流，易于组织。即使对这些技术有心理障碍的人们或者那些仅仅对网络感兴趣的人，也可以很方便地使用这些软件所带来的便利，这都是软件潜在的可能功能。对每一个这样的可能性，人们都在致力于在几年的时间内实现，我们将建造这样的平台，为各种潜在功能的软件开发商提供便利，使得这些软件产品，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功能实现。这里，我们有一个非常良性的循环，大学中做的学术研究，为我们这些商业公司做出贡献，反过来我们又为他们做出贡献，以赢利为目的的商业公司，他们缴税，创造就业机会、投资教育，这样就形成一个非常好的良性循环。这种与学术界密切的合作关系，对微软来说十分重要，我也建议别的公司采取这种做法，微软为与各种科研之间的合作关系的维持和不断改善，也进行着不懈努力。我们在中国有许多这样的活动，我们向他们提供培训，提供知识，这就是我们与教育部合作实施的长城计划。我们将首先在中国，最好的五所大学实施这个计划，接下来再进行推广，以便使中国在技术技能方面，不再受到限制。

我很高兴参加今天的“。net” 竞赛，所有的作品向我展示了，近年来软件开发所取得的进展，所有的参赛选手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我认为他们的作品的确很好。这个领先的行业最关键的因素是软件，微软致力开发这样的平台，使下一代产品得以大力推广和应用，建立统一系统架构，很多软件开发商也都正在进入这个行业。我们这么做是因为我们从与很多大学教授以及软件开发人员的谈话中，得到的反馈意见。他们也告诉我们同样的信息，现在是很好的时机，进行软件开发，很好的时机进入软件行业。因为这个行业，正在改变着整个世界，而且它对这个世界的改变，超过了其他任何所有的行业，而且特别是在中国，因为中国是全球发展最快的国家。我非常自豪我们能成为其中一员，我对中国的成功充满期待！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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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3月22日 《上海记忆的追寻者》 陈丹燕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24日 13：10

主讲人简介：陈丹燕，1958年12月18日生于北京协和医院；1966年在上海上小学，因为口吃，很少有朋友；1972年开始写作，并在《上海少年》发表少年习作；1982年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任《儿童时代》小说编辑，同时开始小说和散文创作。

1988年出版第一部长篇小说《女中学生三部曲》；1990年发表第一部成人长篇《寒冬丽日》，开始成人文学写作；1997年出版《独生子女宣言》；1998年开始出版上海系列《上海的风花雪月》、《上海的金枝玉叶》、《上海的红颜遗事》、《上海沙拉》。

内容简介：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在求知欲最旺盛的年龄突临铺天盖地的政治宣传，使他们的精神生活一片荒芜。而像漏网的鱼一样零星散落民间的欧洲文学艺术，一经接触，立刻就成为他们的荒漠甘泉。到了八十年代，饥饿的青年看见了他们需要的食物，那些老早就翻译过来、却不许印刷了给他们看的欧洲古典小说、诗歌，一部部重印出来摆上了书架，还有让他们爱不释手的欧洲古典和现代的绘画以及贝多芬、莫扎特、柴可夫斯基的音乐。这一切滋养了他们的心灵。

陈丹燕是这代人中的一个。只是她似乎比常人更多一些喜欢欧洲。

正是因为去了欧洲，才激发她探询上海历史文化的热情。虽然半殖民地时代的上海经历过很多的血腥，经历过掠夺和践踏，但欧洲人深刻影响了上海人的生活方式，泥沙俱下之中也留下了金子。抛开历史的过错，喜欢欧洲人带来的某种文明，喜欢他们留下的老房子，喜欢那种优雅的生活趣味，陈丹燕将欧洲喻为自己的精神故乡。

近年来，上海兴起一股怀旧之风，出现了一批怀旧之作。陈丹燕的“上海系列”另辟蹊径，提供了关于上海的另一番景象。她笔下的上海大多具有真凭实据，力求表现历史最真实的印记。她开始关注当年上海带有标志性的建筑中的带有标志性的人物。她们是上海人中的少数，但却标志着上海开始进入现代化社会的进程。陈丹燕以其独特的个人化视角，抓牢了上海，以至形成这样的因果关系：如果一个人喜欢上海，他一定会读陈丹燕；如果一个人熟读陈丹燕，他也一定会喜欢上海。

海派作家陈丹燕做客《百家讲坛》倾情演绎“上海记忆的追寻者”。 （全文）

主持人：观众朋友大家好，今天来到我们演播室的嘉宾，是专程从上海赶来的作家陈丹燕女士。陈老师您好。 陈丹燕：你好。

主持人：《上海的金枝玉叶》可以说是详尽地描述了戴西的童年和青少年的生活，但您真正欣赏的，好像还是她历经磨难的后半生，这种苦难，而且那种在苦难当中，所体现出来的一种坚忍、柔韧和自尊。

陈丹燕：是这样子的，我觉得这件事情很多读者是没有耐心看仔细。因为现在的潮流是要知道过去中国有多么繁华。那大家都很注意看解放前，因为解放前她是一个漂亮的人，然后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大家觉得这个很符合他们对繁华的想像，然后说你写了很多旧上海。但是对我来讲，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我是在写旧上海。因为戴西的故事，是从她一岁写到她九十岁、八十九岁，这个有二分之一以上的生活是在新社会，是在1949年以后。这个篇幅也是1949年以后要多很多，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那么记得住前头。对我来讲，我觉得就是一个人的人生，单一的苦和单一的甜都是很容易找到的。她打动我的就是她能够荣辱不惊，我觉得这个是每个中国人需要的，需要有的精神，能够特别是能够在屈辱的时候，保持自尊心，不要赖活着，就是要活得很像样子。

主持人：这才能够更加体现一个人的尊严的价值。

陈丹燕：对，我觉得她的这个故事的价值，不是在她有多么繁华，而是在就是她这个人，在历经艰难以后，还可以保持自己的尊严。我觉得这是我非常佩服她的地方。所以在写作的时候，我觉得我很难跟她有一个客观的距离，就是在这里。因为我觉得这是人非常重要的东西。

我觉得我这个人是比较喜欢一个真实的东西的，不是喜欢非常虚构的那个世界的这样子的一类人。所以我在写这两个传记前，我其实已经看过很多很多传记了，我觉得我最不能用的就是他想顿号引号这样的形式。另外一个我也不能够用纪录片的画外音的方式，我不能够这样做。所以在写《上海的金枝玉叶》的时候，因为我跟她有过很多交流，我觉得在交流的时候，我有很多体会。所以我就想，这里面有两个人物，一个是她，一个是我。就是我们两个人物是并存的。然后是我的部分我全都放在我自己的下面，是她的部分就尽量是用她自己的原来的东西，或者说是我看到的她的东西。这个不是一个第三人称的，是有一个第一人称的作者面貌出现的。我觉得这样子不至于搞混，就是她的实际发生的和我的看见的我的角度。

主持人：由这些女性的生命的故事连缀起来的历史，可以看成是个人化的很柔软的历史，与人们通常所感觉的那种宏大、客观、坚硬的历史有非常大的不同，那您是不是更加喜欢这种个人化的历史？

陈丹燕：我对它更有信任感。我是一个不喜欢宏大的事情的人，我觉得那个大里边有很多假的成分，才能够这么巨大。因为不是每个时代都有特别大的事情发生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是那么伟大的。我更相信一个人他的感受，就这个人的具体的感受。他虽然小，但是我觉得这个就是一滴水能反映出太阳的光芒。

她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做的剧烈的牺牲，被历史完全湮没了。最后历史上的剩下的都是大的坏人和大的好人，那普通人就完全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过的。那我觉得就是真的能够动人的，大概是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因为大多数人是普通人。他们的生活的质量，对生活的梦想，还有在生活当中的磨难，是最真实的时代的印记。不是那些英雄，是最真实的印记。我觉得普通人的历史的故事是血肉，英雄的历史是筋骨。我们不能只是看见骷髅，我们要留一点筋骨在那里，要留一点血肉在那里，这个才是真的能够动心的地方。

主持人：我读到过我们国家一个著名的研究英美文学的学者叫钱满素，写过一段话，跟您写的一段话出奇地相似，就是说，一个女人在四十岁以前她的容貌是不是美丽，来自她的家庭和她的运气，那么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她生活的经历，逐渐地丰富了她的心智，四十岁以后可以从她的脸上看出她是否成熟，是否真正美丽，那么您在写这段话的时候，是因为您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性了，来关注这个女性？

陈丹燕：我想大概我在生活中，就是发现这句话非常对，真的是这样子。因为年轻的时候大家都很年轻，所以看到世界的万物，都觉得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但是有阅历以后，就会慢慢地发现，其实世界上的万物都是变化的。那大家都说容貌是不能够变化的。其实这句话我觉得是错的。就是我记得那段话是说，一个人，也不是说女人，就是每个人都是这样子，你要为你四十岁以后的容貌负责。因为你的父母不再对你负责了，你的心里有什么，你的容貌就有什么。所以有的时候，我常常看镜子，就看我是不是比年轻时候好看点！

主持人：有人说您是张爱玲的接班人，您自己好像也特别喜欢张爱玲，您最欣赏张爱玲什么地方，认可这个称呼吗？

陈丹燕：我不认为我会成为她的接班人，因为我觉得每个人的生活、写作的道路都是不一样的。没有一个人可以成为另外一个人的接班人，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但是我非常喜欢张爱玲，我觉得她的细节非常有力量，而且她的细节证明她的天分。我很喜欢好的细节，所以我在看她的书的时候会很满足。还有呢，一个作家，一个好的作家是像她这样子的，被完全抹煞几十年以后，完全由读者选择重新再阅读她，然后重新再这么多人喜欢她。她不是被推荐的，但是她是被喜爱的。我觉得这个是她作品的生命力决定的。那我觉得我非常希望，我自己是这样子的人；我的作品能够在不被推荐的情况下面，被读者选择。那我觉得这个是最自然的文学作品和读者的关系非常自然而且也非常动人。在这点上，我真的是很喜欢她。

我觉得就像巴洛克几百年地流行后会出现一个极简主义一样，就是它必须有一个过程是非常非常细的，然后就会知道，我现在要在这么多细节里边来选择一个最有力量的细节，把其它细节全部都删掉，我觉得这个可能是好的一个东西，就是你不是要寻找对细节的表达，而是要寻找一个最有力量的细节来表达，细节本身不错，细节过多，堆积就会变得臃肿。

主持人：您如何看待王安忆笔下的上海？

陈丹燕：王安忆，是我大学毕业的时候，第一年做实习生的时候的老师。然后她离开做小说编辑这个工作，我就去接她的这个工作做，所以我都坐的是她留下来的桌子。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个很好的作家了。因为我跟她在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所以我真的是看着她是怎么用功的。所以我一直觉得，一个好的作家天分是一部分，但是用功和诚实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她是非常非常用功的一个作家，而且她对她要写的东西非常诚实。她理解到什么程度，她会去写到什么程度；她不会在外面造一些观念来，然后来给自己的作品一些标签来让他写作。

那因为我自己写了，就是跟上海开始有写作上的联系有十二年的时间。我知道在一个这么纷乱的城市历史，然后这么不确定的一个城市，做这样子城市的工作需要做出多大的努力。这个我觉得我很清楚，所以我非常佩服她这一点。一个人，要对他表现的东西要有足够的诚挚，才能够这样做。她其实完全可以转到别的地方写作，而且她也一直没有间断过写农村。就是农村在中国的意识形态里面是一个非常庞大而且非常强有力的东西，比写城市要讨巧得多。但是她一直在写这个城市的故事，而且是上海这样一个，就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城市。我觉得这种努力是很值得，值得赞赏的。

我有一次看她写文章，她说她最开始去写上海的时候，是文学的寻根热潮的时候。那我开始写上海的时候，是因为我对我自己的身份认同有危机的时候；我们是很不一样的目的，也是很不一样的处境下面来写这个地方。我觉得我们可能关心的问题不是很一样，对这个城市要表达和要关心的东西不一样，我认为每个人都是不一样。

我的阅历不如她们，她们都有过就是动荡的生活，王安忆去插队落户过。我想我更有兴趣的是，那些受过教育的上海人对自己命运的考虑，和他们的命运是怎么起伏的；然后这个命运里边两种文化的交流是怎么发生作用的。像王安忆写过很多上海弄堂里的故事，这个是我最不熟悉的。所以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写，而且就是从我个人的喜好来讲，我会觉得弄堂里的生活，有一点太生猛了，什么事情有很强的功利的目的，然后有很强的日常生活的那些计较，那我会觉得这个好像最好离远点，会有这样的想法。

主持人：您如何看目前出现的“上海怀旧热”？

陈丹燕：我觉得这种怀念过去的情绪是上海这个城市一直有的，一直有的情绪，包括在租界的时代。这个地方因为一直在失去，一直是新的东西用非常迅捷的方式进来，所以它一直有一个往回看怀念过去的这样子的一种情绪。我觉得跟这个地方一直飞速地发展是有很大的关系的。那到1949年以后，它开始有了政治的意味，那这种情绪就变得非常地日常生活，潜藏在显像的历史下面的这种东西，但是它点点滴滴的镜头在所有的生活层面里边。因为我觉得到合适的时候，它的爆发就是到了一个上海开始经济起飞的时候。因为在那个以前广州先开始，那上海人就觉得非常得失落，江山已经不是我们的了。上海人开始学广东话，开始吃海鲜，但是要看香港拍的《上海滩》，老上海人每看一集骂一集，说这哪是上海滩，说这是他们广州，这是一个乡下的地方。每一集都在骂，但是每一集都在看，这是真的。

主持人：怀旧都已经另类化了。

陈丹燕：所以我觉得这个怀旧是这样子的一种东西，不是哪个人可以引起的风潮，它有很深的基础，跟形势的发展有关系。我觉得中国有一种非常急切的情绪，或者说中国人是这样子，不好的东西都先抹了，然后留下那些自己可以解释的，然后自己认为这样结果就比较好看的东西，那我觉得这个不应该要这个样子做。

主持人：读您的作品能够明显感到，您对于普通上海人的那种生活价值观念，是肯定多与否定，欣赏多于批判，那么生活是很复杂的，就是从上海文化，它的消极面，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的琐碎的消极的东西，您有没有发现出上海文化消极的东西体现在什么地方？

陈丹燕：我觉得就是对上海的文化，我的认识是有一个很长的过程。骂它是很容易的事情，因为它的缺点是显而易见的。但是我觉得有的时候，如果你不是在做道德判断，你是要表现这件事情的时候，这是不应该骂它的。其实就是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可以说就是它的存在是它的合理性决定的。

我觉得这个城市，大概最大的问题是它有定力上的问题。就是它不像一个单一的文化的城市，非常容易说我就是“士为知己者死”，这样子的情怀，它没有，它更加投机。这个很多问题都出在投机上面，因为投机所以会出现各个方面的你觉得不能接受或者说是人觉得没有信任感和没有安全感。这是跟殖民城市是有关系的，他已经把你的单一的文化建立起来，自信首先就打碎了。然后你就会建立在一个商业的文化上面，这个商业的文化如果不是一个正常地发展起来的，它的商业道德是很可置疑的。在这种情况下面，你能够抓到的就是投机。还有就是这是一个移民城市。我觉得这个也是一个原因，如果三代四代都知根知底的，你不太敢做坏事情。你到一个地方谁都不知道你的，然后人很容易放纵。那我觉得就是投机其实跟放纵有很大的关系。因为可以放纵，所有才去找投机的事情。他不肯就是一步一个台阶地努力。

我想是这样，有的时候我看上海的孩子和别的地方的孩子，从孩子身上就可以看到很不一样的东西。有一天我跟我孩子坐飞机然后去换那个登机牌，然后很慢换登机牌。那个时候我孩子还小，然后马上就说“妈你排这一队，我排这一队，我们哪一队快，我们就换哪一队”。就在这个事情上面，我其实就看出来，在这个城市长的孩子都学会灵活地去对待很多事情。那我觉得这个是一个非常大的特点。这个可以说就是他是灵活地去对待，但是这个灵活，并不是褒义的，当然也不是贬义的，它是个中性的。你也可以灵活地去做任何事情。

主持人：那如果让您特别简单地来描述一下对上海人的直观的印象，您会用什么样的词？

陈丹燕：我觉得上海人很精明，上海人有奋斗。我觉得大部分人的想法是奋斗然后成功，他并不是吝惜自己的力气，比如去偷去抢，然后成功，他不是这样的。他希望能够奋斗，然后能够成功。这个成功的野心是比较大的野心。他并不是说我有房子有车就可以的，他马上就会想我要再做得更大，然后再做得更大是这样子的一种人。

主持人：张爱玲好像特别痛恨一个天才的女子突然结婚，而您呢，是才女早婚的典型，您在大学时代就恋爱了？

陈丹燕：不，那时候他说，你那个样子也没长大，然后我也觉得不能跟小朋友谈恋爱的。那他那时候有女朋友的，我们是毕业以后慢慢（恋爱）。因为我们两个单位很近，常常共同去采访一件事情，所以会碰上。他比我大一些，他生性非常温和，很照顾别人，所以他常常照顾我去采访。我们一起他总会让我去拿到最好的采访的材料。我觉得我那时候很希望结婚的。那时候我单位的总编辑不让我结婚，然后就说你要学英文，你不能结婚，我们准备送你去学英文，你怎么能结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一结婚就生孩子。然后我跟他保证，我说我肯定不生孩子，肯定不影响工作，让我干嘛我接着干嘛。他不肯给我开那个证明，然后他再去到我们家问我爸妈，是不是你们同意的，为什么不劝阻？我觉得我没错，我们可以在一起互相帮助。

主持人：女人在做母亲之后，是不是她作为一个女性生命的东西，比做母亲前更成熟了？

陈丹燕：我觉得对我来讲，我孩子是一个很大的礼物。就是她慢慢有一个，她给你一个她看世界的方法。你在这里得到很多很多东西，然后就是一个母亲照顾孩子是非常非常的辛苦。然后有的时候，也很烦闷这种照顾。但是你同时在另外的地方也得到，得到这种照顾的收获，就是你心智的成长。我想大概我有一次看见的是一个妈妈抱着一个孩子，下楼梯没走好，从楼梯上滚下来。那个楼梯很长很长的，一路滚下来，他妈摔得头破血流，但是那个孩子一点事情都没有。我觉得这个在关键时候，母性会像一个动物一样非常强有力地爆发出来的。那我觉得这种体验对一个作家来讲，是很好的体验。但是没有一个人的生活是十全十美，你体验了这个，你就会丢掉那个。只是你选择的，如果不生孩子我也不觉得是特别大的缺陷。她是她自己的生活是我没有理解的。

主持人：您怎么审视我们现在所处时代的爱情？

陈丹燕：我确实也不是很了解他们现在的爱情是怎么回事情。但是我相信每个人，这个跟每个人吃饭、睡觉是一样自然的事情。但是每个人吃饭、睡觉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我觉得和平年代大概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它的浪漫的性质；在动荡的年代很多事情，都因为动荡变得很强烈。那我觉得和平年代的很多事情，好像不是那么激动人心。我自己是这样看的，有一次我爸爸也跟我讲，说现在的流行歌曲有意思吗？成天你爱我、我爱你的。然后他说，连古诗词的含蓄都不懂。那我想，这是他很真实的想法。我觉得每个时代都有它自己的感情的方式，这样的时代消费得很厉害，对感情的消费是很厉害的。

我相信很多时候，人类在早期的时候就是人类是比较漂亮的，然后人类的感情是比较纯正的。就像希腊神话的时代大概是这样子，然后古诗19首的时代大概也是这样子的。

主持人：那您会担心自己女儿的爱情选择吗？

陈丹燕：我不担心她，我觉得她在她这个时代，她会做她认为好的选择。因为她有这个能力去做，所以我相信她。她会做她要做的事情的，她会做。（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27 章

3月22日 《从中国式离婚 看家变》 张颐武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28日 10：10

主讲人简介：张颐武，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领域包括中国当代文学、大众文化和文化理论。著有《在边缘处追索》、《从现代性到后现代性》、《思想的踪迹》等论著多种，曾受北京大学派遣在日本东京大学任教。

内容简介：《中国式离婚》被人们称为现代版的围城，它通过三个家庭和一个已经离异的家庭，来展示中国人的婚姻现状，揭示不同年龄段的夫妻在婚姻契约下心、身和身心的三种背叛，从而导致家的变化。

《中国式离婚》的热播，使人们对家的问题格外关注。在今天，离婚往往和“第三者”交织在一起，但《中国式离婚》却给人们讲述了一个没有第三者的离婚故事，它提出第三者并不是婚姻危机的本质原因，它只是离婚的催化剂。而导致婚姻危机的是婚姻本身的变化，这种变化最终导致婚姻的裂变。

那么，在今天我们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婚姻？我们的家到底怎么了？

北京大学张颐武教授做客《百家讲坛》，与您一起走进《中国式离婚》，探讨现代中国人的婚姻问题。《百家讲坛》，正在播出！

（全文）

我有一个有趣的事情，就发现这个电视剧的影响力之大。就是我在我们家住的楼下叫做万圣书园，是一个卖书的非常有名的一个民营书店。那么在这个书店就是刚刚这个电视剧热播的有一天，我在书店里面看书，就发现有一个老人年纪比较大了，大概有六七十岁的样子，非常兴奋地跑进了书店，就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中国式离婚》？”人家说：“这个碟还没有进，还没有来，现在呢我们这儿有书。”那个老人就二话不说，“赶紧买一本”，然后服务员就给他递了一本，赶快就买了。买了以后高兴地，我就看着这个老人，快步地一边翻书一边就走了。哎呀我觉得这真是家喻户晓，老人也喜欢，中年人也喜欢，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具有成年人的人缘的一个戏。你可以发现青少年不一定喜欢，但是它特别适合家庭的需要，就是夫妇双方都要看这个电视剧，看这个电视剧变成了一个非家里边的一个仪式。我觉得这个电视剧正好切合了一个家庭里边观看的，涉及的是非常敏感的，最近一段时间非常敏感的，所谓私生活的问题，就是离婚的问题。

这个家庭可以说是一个最佳的生活的组合，大家如果说那是理想之家庭。一个女的可以在家里帮助照顾孩子，老师当然照顾孩子好，男的是个大夫，治病又好，这个家庭简直是最理想的家庭。但是你可以发现这个电视剧的妙处就在于一个最理想的家庭，它出现了问题，出现了裂痕它要离婚了。

这个电视剧就是这个波澜是最引人瞩目的，所以电视剧里面有几个波澜我觉得特别有意思。一开始是宋建平就是这个男的，在一个国有的医院里边，国有的医院工作比较重，待遇比较低，然后他妻子就看不起他，不高兴。就觉得你怎么现在这个生活有那么多可以消费的，可以玩的，可以去消费的，需要用钱的地方那么多，可是你在这个医院里边收入是很少的，同时你的职称的问题在医院里也没有解决，这时候这个太太林小枫就不高兴。这时候他们就产生了一些矛盾，这是第一拨的矛盾。这拨的矛盾这个里边夫妇两个有一个小孩，小孩是一个家庭里边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没有小孩的家庭往往一翻两瞪眼，就是说一吵架那算了，离了也就离了，因为也没孩子，我们还可以每个人去寻找自己的第二春了，就算了。但是有了孩子以后这个就不是闹着玩了，小孩的抚养教育的问题就变得非常重要，这婚不太好离了。所以这个家庭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中国家庭的组合，三口之家，那么一开始女的看不起男的，产生了感情上的隔阂，怎么办呢？这时候这个小孩叫当当，这个当当结果突然一下丢了，这个时候两个人又建立了一种新的感情，不能离，离婚闹不得玩不得这个事，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下子就回去了，这个家庭暂时稳定了。

稳定以后呢，你就可以发现这故事进入了第二个波澜。由于家里边这个小孩要上一个好的小学，但是呢家里没有赞助费，这都是中国生活里边，中国的城市生活都市生活里边经常碰到的问题。我们的老人也会发现自己的孙子也有这个问题，然后这个中年人也会发现自己的儿子女儿也有这个问题，就这样地，问题出现了，只能上就近的小学，交不起赞助费。这个时候这个女的就给这个男的施加压力了。另一方面呢，这个男的本来觉得自己的学术成就科研成就医学研究的成就都很高，但是评职称也没有他。两下子刺激，一刺激怎么办，这男的就走了，跑到一个私立的医院，就所谓国际医院，外资的医院，外资医院。当然大家都知道收费就高了，收费一高，相应地这个大夫的工资就高了，这个时候呢，到了这个医院以后，你可以发现第二个波澜，这个电视剧有第二个波澜，这个男的一下子就变得有钱了。而这个女的呢由于全心全意地照顾家，把这个工作很多事耽误了，接着就辞职了。她本来是个很好的中学老师，最后辞职了，辞职了就是专心照顾家，男的有成绩了，但是没想到男的出去以后她就发现她就着急了这个女的。为什么？就是担心男的有外遇，外边有人。这个也是咱们大家经常从八十年代以来，经常讨论的一个问题。那个时候说的是非常好听的，叫做第三者，第三人。一个家本来两个人，有一个男的或女的，另外一个人插到里边，叫第三者插足，我们八十年代的时候就有这个说法。那个时候还讨论家庭有没有爱情，有没有感情，争论得很激烈，是不是第三者插足对不对，这个问题讨论很激烈。但是你可以发现那个时候讨论仅仅是从感情的层面，但是现在你可以发现增加了一个层面，物质的金钱的层面，这男的一有钱，经济上好了，这个时候女的就产生一种很大的不安，怀疑这个男的，这个女的就开始监视这个男的，监督这个男的，一监督呢，就发现了很多的蛛丝马迹。很多细节都非常有趣，大家不知道注意看了没有，里边有一些细节是很有趣。比如说这个男的这一天想到单位去参加一个party，就没有带他太太，就带了他们家邻居一个长得挺漂亮，过去在国有医院里边跟他竞争这个职称的那个女的，就说这个人是他的太太。

这一下子这个家里，这个事儿就完了就垮了。然后接着就把很多事情闹到医院里边，外国人的医院里边闹起来了。闹起来以后，接着又发生了一系列的问题，这个故事的情节第二拨就是女的开始嫉妒这个男的，女的开始监督这个男的。

第三拨呢，接着就有了第三拨。第三拨就这男的发现这个女的这么监督我，我就不堪其扰了，不堪其扰我怎么办，那我就想个办法，怎么办呢？我就受到了一个他的年轻的朋友叫刘东北。

然后他就在网上就开始就去吸引这个女的，结果居然这个网上的恋情，就是这个男的在网上吸引这个女的，最后让这个林小枫蒋雯丽演的女主角，都产生了一种朦胧的感情，就发展到要跟这个男的去见面了。最后到见面的时候，一看原来就是自己的丈夫，这个场面也是非常刺激。

这个女的就更加地气愤，这个女的越气愤，这个时候接着这个女的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就是开始打小孩儿。一下子在教育小孩的时候，打了这个小孩，然后把小孩给弄得眼睛好像要瞎了。这一下子两个人要为小孩去治疗，总算这个事又平复了，又一波又平复了。

平复了以后接着又不行了。最后这个女的猜疑心还是很强，因为她和男的之间经济上不对等，社会地位越来越不对等，她觉得自己没有事业了，只有这个家庭，我就要守住这个家，但是这个男的在外边还有广阔的空间，宋建平还有广阔的空间，那这个女的一想，怎么得了？她就越来越闹，越来越猜疑，最后发展到，这个故事发展得我觉得非常有戏剧性，到最后就是她怀疑这个男的和刘东北的前妻，叫娟子，怀疑这两个人有感情。然后她就要用迷药来迷倒他们，把他们放在一起，就这个女的心理已经发生了这种变态，或者变化，这种变化都是一种类似于歇斯底里症的征兆出现了。那个女的有点不太正常了，就是猜疑过度发展，过度发展以后。最后，这个故事发展到最后，就是这个男的没有办法，他决定到西藏去，摆脱这个女的。因为这里边还有种种的故事，大线索就是这样。这个故事到最后的时候，就是这个男的要到西藏去，然后这个女的跑到了男的所工作的医院里边发表了一通演讲。

这个故事里面大家如果发现的话，有两个要点是非常值得注意的。一个要点这故事里边有一个就是始终是男的是纯洁无瑕的，或者男的是没有问题的。他虽然会造成很多的误解，比如说这里边有很多造成误解的细节，比如这个刘东北那个年轻人的前妻娟子，由于自己本来想跟刘东北复婚，但是发现刘东北已经结婚了，跟另外的人结婚了，她感到很伤感，这时候她就跟宋建平在他的肩头哭泣。正哭着呢，他的妻子来了。这样的情节就产生了很多这种难以解释的，解释不清的误解，这是一个。

另外一个，始终这个故事把握住了一个关键，就是这个女士的心理，有一种极端的敏感，有一种类似于最后是发展到一种类似歇斯底里症式的这种敏感。这个故事我觉得这两点是非常值得注意的。

我觉得这个电视剧其实反映了很大的问题。什么问题？这个电视剧大家如果注意，它有个很大的特点，就是说它是摊开一个非常平的表面，把它摊开，发现这个表面里边有很多的皱纹、褶皱。你可以发现这个家庭应该原来是很好的，你看男的也有好的职业，外科医生，女的也有好的职业，家里有一个小孩，这是何等美妙的一个家庭。但是你可以发现这个表面很平很光滑很漂亮，深入到里边你一看，这个家庭里边这么多的纹儿，有这么多的褶皱、皱纹，有这么多看不见的那些褶。这个褶非常重要这个电视剧可以说一集每一集都是摊开这个家庭的一个褶子，打开一个褶子以后你发现，这家里有这么多的奥妙。从表面上看，从外表上看这是一个非常光滑的灿烂的家庭，好家庭，和和美美应该没有崩溃的理由，但是你可以发现，哎呀一进去一看这家庭一会儿一个褶，这有一个，那有一个，到处都是。这个打开这个家庭隐秘的看不见的这个世界，这是这个电视剧非常有趣的一个地方。

打开了以后就可以看到两个问题，一个什么问题？就是说夫妇之间由于社会地位，由于生活的差别是没有信任的。为什么没有信任？就是说，始终这个电视剧都是讲的是女的担心男的有外遇，这个电视剧基本的戏剧性就在这里，女的担心男的有外遇，老担心，老担心，为什么这么担心？我觉得这里边其实它真正的深度在于，这个《中国式离婚》真正的深度在于就通过这种担心焦虑歇斯底里，其实告诉我们的是，就是中国这个社会，现在家庭的状况已经跟过去传统上完全不一样了。就过去的话，我们的婚姻其实在一个计划经济的体制下面，我们的婚姻其实并不仅仅是我们自己，还是跟单位有关，跟这个社会其他的人都有密切的关系，那个时候离婚是很困难的。你可以发现这个家庭确实有相当的安全感，这个家庭是社会的事情。你比如你男女两个人要离婚，首先这个街道的老大妈你得通过，街道老大妈就不答应。接着单位领导你开介绍信的时候，领导也不答应。最后你发现离婚很难，这个家庭安全感很强。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安全感很强的时候，你可以发现我们自由少一点。就是两个人真想离真没有感情了，离婚也很困难，往往很多人付出了一生的代价，搞来搞去，离不了，最后一生就这么不愉快地生活下去了。

所以这个电视剧所讲到的那个情况，正好和计划经济的时代，我们所原来看到的情况是不一样的。你可以发现在这个电视剧里边，这个家庭的状况是安全感很少。因为别人都不关心了，除了跟你家有关的人之外，别的人都不关心你的家庭。单位也没有了，单位的领导也不管了，国有医院也不管了，然后私营医院也不管，大家都把这个问题，婚姻家庭的问题，视为一个所谓隐私的问题，私人的事情。这个电视剧给我们最大的一个启示就是在现在的中国，在一个市场经济的环境下面，我们的私生活，越来越具有了一种私人性的特征。为什么大家那么感动这个电视剧，看了那么触动，那么欢迎？就是因为我们的家庭的状况，现在变成了一个安全感少，自由很多的时代。现在我们大家在社会上，你可以发现，家庭里边安全感少了，这个家庭没有什么安全感，经常会有第三者插足，会有感情上的问题，会有离婚的事件发生。因为中国的离婚率这些年来一直是在迅速地提高，从社会的角度看的话，大家可以看到一个非常重要的背景，就是我们的家庭，越来越具有一种私人的特征。所以你可以发现除了一些名人在网上我们可以看到一些绯闻，奇闻，怪事在报纸的娱乐版里边看到一些奇闻怪事，我们大家互相在吃饭的时候，在聊天的时候，偷偷地去谈一谈之外，其他的你每个人的私生活别人都不关心。或者至多是你的邻居你的朋友你的熟人，关心的时候，其实他也是作为一种好奇，作为一种有趣的事情来谈一谈，基本上对你的家庭对你的生活很少有真正地介入真正地参与。包括你的父母，两方的父母都很难去介入。这个电视剧突现了这样一个事实，就是中国的家庭越来越变成一个私人的事情。这个电视剧为什么会欢迎？就是由于这个原因。

但是另外一个问题，我觉得女性主义者，第二个问题，女性主义者们，提出的意见是非常有道理的。为什么这个电视剧只说女的错，男的没有错？女性主义者们说由于她们有一种说法，学术上有一种说法叫厌女症，就是女人是祸水。这是人类传统的习惯里边非常荒唐的，但是它是一个根深蒂固的一套传统的价值。但是这个电视剧所反映的情况呢，跟这种说法，并不是一样的，它恰恰反映的是另外一个情况。什么情况呢？就是这个女人的猜疑，我觉得在这个电视剧里其实是非常非常有道理的。就是一个社会给这个男性提供了很多出轨的机会，因为这个社会越来越自由了，大家对家庭没有什么太大的约束了，这个男人在外边在社会上有了成绩，那么就会有这种非常大的危险，就是被别的女人把他勾引走，这个女的产生焦虑其实有相当大的现实的理由。我觉得这个电视剧里最深刻的地方，恰恰是它把这个现实的理由写得非常地有力量。为什么男的和女的都能接受这个电视剧？我觉得女的怎么能接受这个电视剧，女的能接受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要点，其实这个林小枫蒋雯丽演的林小枫的那种歇斯底里，那种焦虑她是非常非常有理由的。所以这个电视剧它真的打开了家庭深部的东西，让你看到。

这个非常有理由，你比如说宋建平，这个男的陈道明演的这男主角他在外边他确实有一些让人产生误解的事情，而这些产生误解的事情，其实我们都可以发现，我们很多这种产生误解的事情，在现实生活中间恰恰就是这个男的真的出轨了。在这个电视剧里这个男人是清白无辜的，但是我们可以发现，在我们的日常生活里边，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多半这个男的已经出轨了。所以这个女的是按照一种实际上是按照我们现在社会的游戏规则，按照我们现在社会的常识，来看待问题的她并没有超出我们理解的，现在的目前一个市场化的社会里面，家庭所面临的危险，这个问题，并没有超出这个问题。它恰恰这个女的理解跟我们大家对这个家庭的危机危险的理解，恰恰是一致的。

所以这个电视剧它的深刻的地方就是打开了中国家庭里边的一个褶皱，打开了平滑外表中间的一些非常恐怖的，非常让人着急的东西。这个东西就体现了所谓在新的我们现在这个社会在一个新的市场化和全球化的这个过程中间，人的流动性已经非常大了。比如说你现在过去你在一个国有单位里，你是不太容易流动的，但现在你可以辞职，马上就到一个私营的医院外国的医院，外资的医院这样你的工资就改变了，你只要稍稍一动，你就可以流动。然后你在单位里边你觉得不愉快你就可以辞职回到家里，人是可以非常非常自由地流动的。这个流动就产生了家庭的不稳定，人和人之间交往的不稳定，就是我们人和人之间的交往越来越趋于一种所谓的瞬间化。就是你这段时间跟这个人交往一段时间，瞬间化，你跟这个人交往一段时间，你发现你社会生活又变了，又跟另外一个人交往一段时间。就是这个过程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非常多的，那么在这种瞬间化里边人有很多机会，不能够维持这个家庭的稳定，家庭变得越来越自由，但是缺少安全感，这个恰恰是我们时代的一个特征。就是中国的家庭，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的最近所出现的这种搅扰不安、困扰？最近我们在网上在很多地方都看到了很多丑闻、绯闻、奇闻这些闻。这些闻其实都是象征着这个家庭的秩序，出现了一个重整的迹象，非常不安定的迹象。这些迹象从八十年代开始，就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文学和文化所关注的现象，你可以发现原来我们讨论这个问题，在八十年代的时候，一般地来说，我们是从一个非常高度抽象的哲理的角度去讨论它，它变成了一个非常高深的哲理的问题。就是人和人之间有没有一种绝对的感情，如果没有这个感情，这个爱情，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是幸福的，这个问题是相当抽象的。八十年代我们经常讨论是这样的问题。但是万万没想到其实那个时候我们没想到一个问题，就是人还有欲望，有物质的欲望，有感情上的欲望，有不同的欲望，看到美丽的女性，或者看到什么漂亮的男性他会产生一种欲望，这个欲望对我们来说同样是有用的。我们不考虑到这个问题是不行的，所以到了现在你可以发现像《中国式离婚》这样的电视剧，它就把这个问题复杂化。一个复杂化就是把它放到了经济的层面上，感情其实还有一个东西是金钱是它的基础，地位是它的基础，不是说感情也不是抽象的。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我们毛主席讲过的话，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个感情它和社会的基础是有关的，所以你可以发现在林小枫和宋建平的爱情，感情里边，他们两个的经济地位的变化，产生了感情上的变化，这个家庭的问题，变成了一个非常具有经济性的问题，这是第一个方面。

第二个方面，我们又看到了这个家庭的问题，又变成了一个对我们来说又变成了一个高度的不稳定不安定的产生很多焦虑的问题，产生很多焦虑的问题。这种焦虑不仅仅是情感上的，而且是心理上的。就是家庭变成了一个很多心理的问题，就是女性或者男性在这个家庭里边会遇到各种心理上的疾病，焦虑猜疑困惑，产生那种歇斯底里，或者疯狂，都会产生。那么最近的电视剧，电影其实经常都表现这样的问题，就是一个稳定的中等收入者的家庭，内部出现了危机。这些电视剧电影其实都投射了一个现在我们的家庭面对的非常严重的挑战，在一个新的全球化和市场化的格局下面，家庭面对的挑战，这个家庭面对的挑战，实际上来自于中国的生活发生了深刻的改变。什么改变？一个就是我们中国的生活随着全球化和市场化已经开始越来越富裕了，中国人开始越来越富裕了。富裕了以后，你可以发现一个新的所谓中等收入者有一定经济基础的，一个阶层，在这个社会里边开始变得越来越主要了，我们的十六大报告里边讲过，就是扩大中等收入者的比重，中国现在的中等收入者开始变成了社会里面一个主要的力量。那么这个中等收入者他就是有相当稳定的生活，相当稳定的职业，他的价值观念也相对地稳定就需要力争上游去奋斗，但是他的感情生活往往留下了很多很多不稳定的迹象，这种不稳定的迹象有的是由于欲望的无法控制自己，被欲望所诱惑的结果，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另外一个方面，也有可能是由于心理上的疾病焦虑不安，这些东西促成了这个家庭内部变成了一个非常多危机的地方。所以呢，我是觉得《中国式离婚》其实就是突现了我们这个时代家庭的一种所谓症候。为什么是中国式的？就是因为它是现在当下中国的市场化和全球化所造成的这种文化环境的一个独特的反映，这个环境才能有这样的离婚。在欧洲美国那个情况也是类似，但是它不是在目前中国的这个状态下，而所有中国的家庭面临的挑战，可以说是非常非常严峻的，特别是中年一代，他曾经有过感情生活比较简单的计划经济时代的感情生活，进入到这个市场经济的时代以后，你可以发现这个社会的诱惑是极大地增加了，而且伴随着这个社会所谓具有的成功人士，中等收入者这个阶层，那么对他们的诱惑极大地增加。在这种诱惑的面前，人怎么样去把握自己，这变成了一个很大的焦虑和困惑。所以这个电视剧，它其实是用了一个非常奇特的，非常扭曲的视角就是女人的嫉妒，它并不是说男的有罪。《中国式离婚》里边，男的没有错，反而是这个女的产生了很大的焦虑不安，嫉妒，但是你发现虽然男的没有错，实际上它告诉我们的是在这个社会上任何一个男性也会受到巨大的诱惑。其实这个电视剧用扭曲的方式，揭示了当下社会的一种真实的状况和情况，它这个非常有力量的地方就在这儿，就是打开了家庭隐秘里边的全部的东西，让你去看，你跑不了的。你可以看到这个家庭究竟是怎么回事，中国的家庭的状况我觉得经过了这些年的中国改革开放这些年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我觉得确实需要一个电视剧来表达这种中国家庭所发生的这种深刻的变化。

你可以发现，这个电视剧有一个特点，大家如果注意的话，它是采取的一个所有的事情摄像机都知道，摄像机知道一切。所有隐秘的事情我们男女双方不知道，摄像机全明白。摄像机有一个全知的视角，它什么都知道，我们大家什么都知道，但是这个电视剧里边别的人什么都不知道，这恰恰是家庭里边看电视剧经常会有，让我们为男女主角去担忧去不安。但是这个担忧和不安恰恰正好应合了我们对家庭的看法。就是我们会担心我们的家庭里边其实并不是像这样敞开的，我们也会有很多秘密，有很多不知道的东西，有很多世界是我们不了解的，两个人的世界里边也会有很多不了解的。你太太的心你了解吗？她心里面有些隐秘的东西可能你不知道，但是我们渴望的是一种无障碍的无限的交流和沟通，但是人生不可能的。人和人之间，任何一个人和人之间不可能有这种无限的像摄像机那样的真实，我们总是有很多秘密，有很多掩盖在里边的东西。那么这个电视剧打开这些东西我们一看，我们的家庭是那么脆弱，这给我们一个很大的警示，就是说我们要给别人留下空间。一个社会里边就可能有这样一些问题，但是我们家庭不可能追求一个最完美的家庭，我们只能追求次完美的，差不多的家庭。人生就是这么回事。有的时候我们把理想放得太高的时候，反而会出现很多的问题。我觉得这个电视剧恰恰投射出一种，就是最后看起来，我们大家从全知视角看到的这个世界，其实让我们觉得非常地恐怖。最后我们很焦虑，我们感情很投入，就是因为我们有了一个完全知道的世界。但是我们如果有一个不完全知道的世界，跟宋建平和林小枫一样互相对着看的时候，我们又会产生很多争吵斗争。怎么办呢？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在日常生活里更宽容，给对方留下更多的空间。这可能是这个电视剧提供的最独特的，最怪异的，最扭曲的，但是最后又反过来是最真实的一种对人类对人性再度地思考。就是我们必须容忍家庭里面也有秘密，这种好像应该是最敞开的，最没有障碍的，没有距离的一个生活，其实我们也必须要保持一点个人的东西，也要保持一定的宽容度，这个家庭应该有一定的弹性。这个电视剧意外地给我们这么一个我觉得警示，这是非常独特的。所以它的电视剧，确实是我觉得对中国家庭生活的一次非常独特的总结。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28 章

3月23日 《我的写作与上海》 陈丹燕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24日 13：22

主讲人简介：陈丹燕，女，1982年2月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当今“海派作家”的代表人物。

1991年，《女中学生之死》日文版先后再版七次，被日本儿童文学协会选入20世纪最好的一百本世界儿童文学作品；1996年，《一个女孩》德文译本《九生》获奥地利国家青少年读物金奖，德国国家青少年读物银奖；1997年，《九生》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全球青少年倡导宽容文学奖，出版《独生子女宣言》，获得中国人口文化奖；1998年出版散文集《上海的风花雪月》，获全国优秀畅销书奖；2001年，小说《我的妈妈是精灵》获得台湾年度好书奖；2002年，《上海的金枝玉叶》获得榕树下网站、《周末画报》等单位联合评选的全国十本好书奖。

内容简介：为什么很多人不喜欢上海？原因有二：第一，它没有历史；第二，觉得上海人很小气，上海人很讲究吃、穿这些日常生活，没有英雄气概。陈丹燕在小时候也是老想着，等长大以后逃离上海，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她自认为是一个非常西化的人，但德国人自己演绎的原汁原味的贝多芬的音乐，她却一句也听不进去，她对自己和自己的文化背景产生了怀疑。

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家旁边的一栋房子使得陈丹燕开始对上海产生兴趣：从对建筑、街道这些东西的兴趣，到对上海的人有兴趣，对上海的人的精神状态和他们的命运也有兴趣。《上海的风花雪月》等书随之诞生。

上海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城市？陈丹燕认为，它是一个混血的城市。它不是一个纯粹的中国的城市，也不是一个纯粹的西方的城市。这个城市的混血性和它的历史有很深的关系。所以，对上海这个城市的判断更需要用客观的眼睛，然后用历史的事实去找到它、探讨它，再慢慢地认识它。她觉得，它建立在一个非常强的历史史实的基础上面，而且建立在一个真正的自信心的基础上面；如果缺少自信心的话，是不忍心看这些事情，也不忍心仔细地说这样的事情。

她一直是非常喜欢写作。她觉得，她坐下来就是像一个萝卜坐到坑里去一样自然，这个就是她的位置。她觉得，她是一个慢熟的人，不是很年轻的时候就很懂世事；她的成熟的方式，是通过她自己的写作，是通过跟上海这个城市的联系，和对这个城市的探索。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在文学馆听讲座。今天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专程从上海赶来的作家陈丹燕女士，我们欢迎陈老师上场！

陈老师被誉为是当今“海派作家”的代表人物，以写上海风情和上海女性见长。从1998年到2001年连续四年，她每年出一本以上海为题的作品：《上海的风花雪月》、《上海的金枝玉叶》、《上海的红颜遗事》和《上海作家》。有人说，如果你熟读陈丹燕的作品，你会喜欢上海；如果你喜欢上海，你一定会喜欢陈丹燕。一个作家和一个城市那么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今天就请她为大家讲一讲，她的写作与上海的关系。我们欢迎！

我今天就是想要跟大家说的是，我的写作跟上海有什么关系？然后，在这个写作当中，就是我对这个城市的认识。其实，我小时候是出生在北京的，我父母那时候在北京工作。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的工作从北京到了上海，所以，我就跟他们到上海，我在上海开始上小学。说起来，北京是我的出生地，上海是我居住的地方。我们家里刚刚搬到上海的时候，我有两个哥哥，我的哥哥比我要大很多，要大11岁、12岁这个样子。他们那时候是思想开始发育的人，他们非常讨厌上海。包括我家里住的那个环境，我住的那个院子里边所有的人，大概住户有五分之四的人是从北方迁移到上海去的。所以，在那个情况下面，那个院子里的孩子都不喜欢上海，觉得上海人很小气，然后上海人很讲究吃、穿这些日常生活，没有英雄气，北京的孩子比较喜欢英雄气。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跟上海的市民生活是非常隔膜的，因为我周围的朋友、同学，大家都不说上海话。因为是迁移过去的，所以，也没有很多上海当地的亲戚什么，所以，跟市民的生活是隔了一层。在这个情况下面，就对上海市不太了解，而且也并不喜欢，就觉得这个城市，第一个，它没有历史；第二个，它没有孩子喜欢的英雄气。在我小的时候，老觉得等我长大了，有一天我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我的生活不是在这个城市里，是在一个很远的地方，那地方就是可以有战争，然后有很多浪漫的故事，不是上海这样一个现实的地方。

在我第一次觉得我对上海有兴趣的时候，是已经很长时间，我大学已经毕业了，已经作为一个作家了。在我三十多岁的时候，有一个机会让我去欧洲，我去的是德国的一个青少年图书馆，在这个图书馆里，他们需要一个中国人来为图书馆推荐，参加世界儿童书展的评奖的中国书。所以，我有很多机会在欧洲旅行。在那个时候，是我第一次去欧洲，去德国，然后我旅行的时候去了法国和西班牙，还有奥地利。那一次，我觉得对我来讲，是一个非常大的震动，我就发现我认识到自己的很多事情。比如，我认识到在上海的时候，我会觉得我是一个非常西化的人，但是在欧洲的时候，我发现我是一个中国人。之所以我认为我是一个西化的人，就因为我是一个中国人才会这样认为。对于我自己和我自己的文化背景有了一个很深的怀疑，就是在那个时候。

有一个周末，我去听音乐会，是一个贝多芬的音乐会，在一个15世纪的城堡里。因为我住在那个城堡的楼上，所以这个城堡里所有的音乐会，我都可以免费去听。它们就在我的楼下有一个大厅，它们在那里有音乐会，因为那个城堡有两个塔楼，所以，声音非常好。我从小就一直听贝多芬的交响乐，因为我母亲非常喜欢交响乐，也喜欢歌剧，所以，我觉得我很熟悉它。当时，我觉得我很高兴能够听这个音乐会，因为我希望能够听到一个德国人，在德国演绎的德国的贝多芬的音乐。但是我坐在那里的时候，我觉得我一句都听不进去，原汁原味的东西我一句都听不进去，每一句的声音都是碎的，感情是不能进去的。后来我就出来了，就到我自己的房间，我的房间在塔楼旁边，所以坐在塔楼里同样可以听到音乐会，而且声音还更好，因为它声音是往上走的。然后，坐在一个人呆的塔楼里边，是没有灯的，也没有别的人，也没有别的听众的。然后那个音乐开始能够人（的感情）可以进去了，可以听进去了。就是那些经历让我觉得，我想像的那些东西和我自己的文化的背景，支持我认为我是这样一个人，都不是真正的欧洲的东西，而是在某一些特定的环境下面，由那些碎片组成的那些东西。这个事情是让我非常吃惊的。因为在此之前，我非常肯定，我是一个非常西化的人，我可以理解很多西方的东西。但是，我很多中国古典的东西我不能够理解。在那个时候，我产生怀疑。

我为什么会对这些事情开始产生怀疑？然后，会觉得自己有很多东西被打破了，不是像我也遇见过一些中国人是觉得，在欧洲得到很多很多东西，学习到很多东西，然后获得很多，建立起很多。为什么我是觉得被打破很多，碎裂也很多，失去很多东西？后来，我就等到我的工作结束以后，然后我就回到上海。回到上海，我其实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开始，怎么去找，然后通过什么东西，通过跟谁谈话去找，过了一个很不愉快的夏天，因为不知道怎么办。后来，我发现，在最不能找任何东西的时候，就应该去看书，就是可以从书里边找到一些东西。后来，我就去了上海的档案馆。那时候是1992年的时候，整个上海的题材是属于低谷的一个，大家不关心的这样子的一个情况。所以，不能够在图书馆的书里边找到关于上海的故事。所以，后来我去了档案馆。我其实想去档案馆是一个很简单的原因，就是因为我家旁边有一个房子，我从小看它，但是我都不知道这个房子是什么式样的房子。后来是在西班牙的时候，突然看见，噢，这个房子是西班牙式样，因为西班牙有很多这样的房子。

然后，我就想，在我的生活里边，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旁边有很多来自西方的建筑，不光是我自己读书的时候，是来自于西方的小说和哲学，或者说是散文，或者说是音乐和电影，还有很多与这个城市的联系。后来，我就想去看看这个房子，有没有这个房子的故事，或者说是设计图。后来就去档案馆找这个房子的材料，后来发现很多很多东西。就是简单的这么一个机会，让我去接触旧上海的故事，上海形成的这样子的历史。

我觉得，对我来讲，是很有心得的，是一个人慢慢去找她的背景是怎么形成的。这个背景不是你有意识地得到的，而是这生活一点一点给你的，因为在这以前我已经开始写作。然后我就有的时候会把它写成小的散文，当时（台湾）《中央日报》有一个专栏，我为这个专栏写作。然后，他们就说，那个编辑来说，我们给这个起个名字吧。这个专栏叫什么名字呢？然后，就说，叫《上海的风花雪月》，后来这个书的名字其实是当时《中央日报》专栏的名字。当时就在《文汇报》上也不要这样子的专栏，因为上海的故事，那时候完全是一个非常非常边缘的故事。只是我个人对这个有兴趣、有心得才这样做。当时没有想到它会变成一本书。因为慢慢慢慢写得多了，看看能不能做成一本书试试看。这就是上海的《风花雪月》开始的这样子的一个过程。

我觉得，就在这个书以前，我对上海真的是不了解，但是这个不了解并不是表示，它一点都没有影响到我的成长，我觉得它是影响到我的成长，影响到我自己的文化背景的形成。这个跟我的成长的年代也有关系。因为我的整个青少年，从童年到少年时代的结束是完全在“文化大革命”的十年里边，在这个过程当中，是没有人来引导你的成长的，全是小孩子自己喜欢什么，然后去拿到什么，看到点什么，这样子成长起来的。后来我知道，我周围有很多人是这样成长起来的。就是我们看很多的翻译作品，然后看很少的中国古典，或者说是中国的文学作品。听很多的西洋音乐，因为那时候也没有中国的音乐可以听，反而可以找到的是西洋音乐，是可以听到，用大盘的录音机，可以听到那样的音乐。然后，是会有种种的小的机会，然后让你一点点引导你去，把自己的文化背景，慢慢建立在那样的基础上面。但是，那是非常感性的，不是形成什么就是一个理性的结构跟我要这样，这是慢慢这样形成的。后来大家都认为，跟上海这个城市可能还是有很深的关系。这是我说的第一点，就是欧洲的旅行和我开始上海城市写作的原因。

然后，我想要说，就是我对上海这个城市的看法。后来写这样子的上海的故事，我写了四本书。一本《上海的风花雪月》是一个散文集，另外两本是传记的小说，是两个上海的人的生活，一个有80多岁，快90岁，她从一九零几年出生，到20世纪90年代的后期去世；还有一个是在一九四几年出生，1975年去世，两个上海女性的故事。还有一本书也是散文书，是最后的一本。我觉得，就是在这个写作的过程当中，其实我现在可以看到，就说从建筑，从街道，对这些东西的兴趣，慢慢想到我对上海的人有兴趣，对上海的人的精神状态有兴趣，和他们的命运也有兴趣。

通过写作这四本书，都是非虚构类的书。我觉得，这个和我的自己的形成有关系，就是我希望能够看到真实的东西。因为我需要真实材料，真实的东西，才能够明白我自己。所以，用的是非虚构的形式来写。我也觉得，用这种形式大概是最能够让我自己受益，因为这跟我自己想要了解真实的东西，有很大的关系。所有的主题的开始，其实都是来自于我自己对某些东西的怀疑和好奇。还有，就是想要了解它，知道它原因到底是什么。就是我写完这四本书，我对上海是一个什么样的认识？就在我没有写这书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认识其实是一直停留在7岁或者8岁，我到上海我哥哥跟我说的话，说这是一个太物质的城市，你不要学习它的任何东西。我哥哥一直到现在，他都不说上海话，他不会说上海话，他说的还是一口北京话。但是我已经不会说北京话了。我觉得，还是停留在那个认识里。

但是通过这四本书五年的时间，我想，我大概对这个城市有了一些我自己的认识。我觉得，这个城市是一个混血的城市。我觉得它不是一个纯粹的中国的城市，但是也不是一个纯粹的西方的城市，这个城市的混血性和它的历史有很深的关系。我认为，上海作为一个城市诞生的时候，就是像一个混血儿一样的，混血就是它的本质。所以，它长得不像一个纯粹的中国人，也不像一个纯粹的外国人。这个会给它带来很大的困惑。就是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人，在它身上可能有这个地方人的优点，和那个地方人优点，也同时带着这个地方人的缺点和那个地方人的缺点。所以，这种混血性，其实让这个城市有一种混乱的局面。所以，它跟纯粹的英国城市是非常不一样的。这种混乱的气氛，有些人会把它说成是非常生机勃勃的气氛，充满了机会的气氛。然后，充满了非道德性，就是文化混杂以后的那种不知所属带来的没有约束感的气氛。

我看到，就是在一八几几年的时候，英国有一个王储或是王子到了上海。他到上海以后，然后他说的话是，他觉得，英国人在这里实在太胡作非为，他们做了很多事情，是他们在本土连想都不敢想去做的事情。我觉得，他说的肯定是真实的，因为在那个时候，会有很多很多的犯罪在这样的城市里边，然后有很多由于脱离了文化，脱离了文化和道德的背景带来的那些放纵，人性的放纵以后，他会出来很多很多他原来在制约下面不可能犯的错误和做的坏事，都会有。但同时它也激发了人很本能的热情，因为这地方充满机会，有很多很多一夜致富的故事，然后有很多做一次坏事，然后成了富翁，然后变成一个非常大的慈善家的故事。这些故事在这样的城市里边会出现很多。所以，每个人都是抱着梦想来到这样子的城市。所以，在这样的城市里边，它的本身的形成，是跟正常的单一文化的形成的城市，是很不一样的。所以，它给人一种非常奇异的，我觉得是宽阔的气氛。所以，在二、三十年代，很多文化人说，上海是一个非常世界主义的地方。我后来也觉得，当时我没有较深的体会，那时候有很多人学世界语，在上海。然后，觉得自己不属于什么文化，属于上海的文化。后来，我觉得，可能它有一些非常真实的地方。慢慢地在这样的城市，这样子的文化和这样子的生活里边，它会滋生出一种它自己的传统。我觉得，这个传统是跟世界主义有很深的关系。所以，它的是非观开始变化，它不再以一种文化里边的是非观来作为自己的是非观。它会觉得，世界上还有一种标准不是民族的标准，而是这件事情本身的好坏的标准，就是全世界人都会认同，糖是甜的，盐是咸的。我们还存在这样一种标准，我觉得，这种标准有的在开始可能是被迫的。因为如果是从中国人的民族主义的世界观和是非观来说，比如，上海的银行的兴起，跟平遥的钱庄的没落，有非常直接的关系，整个中国的传统的经济状态的没落，带来了上海外滩那条线上面的繁荣。其实这个城市如果从这样的是非观来讲，它的发展是很不道德的。沿海的一条线变成一个非常富有的，有机会有生机的地方，然后平遥慢慢变成一个非常非常闭塞的、悲伤的一个地方。如果这样子的是非观，在你的心里，你不能够在上海去做什么事情，不能够对自己的成功有一个肯定。我觉得是这样。所以，它慢慢会寻找另外一种东西，就是说，这是一个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认同的是非观，来支持自己。这是一个在上海的史学界是一直争论的。有一派是用这个观点来解释上海的发展，就觉得这个城市在中国人的手里它就是一个沙船港，然后在租界的时代，它变成了一个世界化的都市。

这里边牵涉到很复杂的、不同的是非观的碰撞产生的问题。所以，其实在上海的很多人的心里边是存在这样一种传统，就是不要从一个民族的角度去论是非，是要从一个公众，就是更大的一个范围去论是非。我不知道广州有没有，但是上海真的有这样子的东西，这样子的东西常常被斥之为，是一个有洋奴习惯的人和地方才有的这种观点，就是你为什么不起来像三元里的人民反抗？我们需要是非观，需要有一个更确定的更大的一个是非观。为什么广州的工匠是不敢给外国人修房子？因为他们会被杀掉。如果按照外国人的图纸修房子，在最初的时候，为什么你上海的工匠这么热衷于给他们修房子？修了这么多新式的房子？一点都没有受到阻拦，还被认为是趋时的，是时髦的事情。就是你这个地方是没有民族主义的精神，这个一直是上海一个很基础的冲突，一直是在这里。为什么这么多人会认为，上海人在心里边是喜欢外国人，是洋奴的。

我慢慢就接触到这个矛盾，这是一个在上海一直存在的一个矛盾。但这个矛盾并不是以争论的激烈的形式表现出来。它很奇怪，就是它管它存在，就是你不要管我，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然后我就是这么做，然后我就是这么支持。即使像我这样“文化大革命”当中成长的这一代人，父母叮嘱你学英文的热情是丝毫不减。我见过很多人，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用英文版的《毛主席语录》学英文，后来用《英语900句》学英文，后来用最早进来中国的《new

concept》学英文。每个人学英文都是天经地义的正经事情，学不好是很丢脸，这个传统一直还是存在在那里，它真的是比较少用民族主义的观点来判断这件事情的好坏，而是用这件事情的本身质量来判断这件事情的好坏。

当然，也存在很多事情，就是喜欢外国的牌子，喜欢外国人，然后就是一开国门，大家都急着往外跑，就觉得，随便什么事情都会去的。这个也是上海的一个共识。它可以去到外国的任何一个地方。但是它不肯离开上海，他不会说，我去到苏州生活。它市民的性格就是这样形成的。我就觉得，在这种了解当中，我觉得很有意思，它慢慢让我了解到，这个城市从生出来，就是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所以，它一定存在很多特殊的问题。这个特殊的问题，是由城市化带来的，而且是由殖民地带来的，而且是由不同的文化当中的交流带来的。所以，它在很早的时候，遇见了很多城市将要遇见的全球化的问题，身份认同的焦虑，然后没有自己的根的那种，其实是焦虑的，而且是浮泛的，那种在心里边很深的问题。这种问题，可能不是现在大多数城市遇见的，但是随着经济的全球化一定会很多很多城市都要遇见这样的问题。上海是遇见了，它这么做了，它这样做法就是有什么地方是可以接受的，什么地方是不能接受的，什么地方才是它一条，在这样的背景下面的一条出路。我觉得，这个对我来讲，我非常有兴趣的一个问题。这是我讲的第二个部分，就是在调查当中我获得了什么东西。

第三部分，我想要说在调查当中的一个故事。我觉得，这一个故事它当中有很大的秘密和它内在的东西在里边。这个东西是我现在想要去搞清楚，而且想要去表达的。这个东西已经不是前面的非虚构的形式可以完全表达的，所以要用一些虚构的形式加进去。我想，大家肯定每个人都知道，上海有一个公园是在外滩，我们小时候都说，帝国主义压迫中国人民最明显的证据，就是这个公园的门口有一块碑，碑上面写的“华人与狗不能入内”。从前这个公园叫“外滩公园”，后来叫“黄浦公园”。

但后来我有一个朋友，他在上海历史博物馆工作，他说：“很多事情，你写上海的故事，有很多事情一定要自己去调查，让你的眼睛看见你才写，因为这里边的历史并不是被非常准确地记录，所以你不要轻信。”因为那时候我的《上海的风花雪月》已经卖得很好。“你一定要注意，你不要在你的书里边写错误的东西。否则，你就会影响很多很多人对这个事情的看法。”从那个事情开始，我就觉得，我一定要去调查这个事情。然后，他就跟我讲：“那个碑已经没有了，你现在看不到那个碑。但是，那个真的碑到底是上头写的什么，有一张照片留下来，那张照片非常不清楚，你能够看到那个碑，但是你看不到上面字。所以说，这需要去调查，我可以告诉你说，我对这个事情也很有兴趣，所以说我去查了很多很多的书，查下来是有七八条游园的规则：第一条，骑自行车的人不能进去；第二条，带狗的人不能进去，狗是不能进去的；第三条，衣冠不整的，穿拖鞋的不能进去。就像我们地铁上面有个规定；的确有一条，华人不能进去，华人非陪伴西人者，华人如果没有陪着外国人，你不能进去。”其实是这样子一块碑，我们把它接起来就是“华人和狗不能进去”，把它放在一起。

从这个公园开始到这个公园最后开放，经历了60年的时间。这60年其实上海发生了很大很大的变化，上海在这个过程当中，有了第一个公共的游泳池，这是所有人都可以去游泳，有第一个公共的菜场，在此以前就是乡下人挑担子到各家各户去，不是大家集中在一个地方去买菜，有了第一个菜场，有了电话线，然后有了电灯，然后有了路，然后有了租界和华界交通的电车轨道。其实就是现代的城市的基础的建设是一点一点开始的。

我觉得，对上海这个城市来讲，它的确是对自己的判断不像其他的城市来得这么自豪和这么容易，因为它有过这样一个混血的关系，所以，对它的判断就是更需要用客观的眼睛，然后用历史的事实去找到它，然后来探讨它，然后慢慢地认识它。我觉得，就是它建立在一个非常强的历史史实的基础上面，而且建立在一个真正的自信心的基础上面，如果缺少自信心的话，是不忍心看这些事情，也不忍心仔细地说这样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我到现在已经12年了，我从开始对到上海有兴趣，到今年是2004年。12年时间里边，我想，我的收获是很小，但是是很切实，就是这一点。我觉得，我需要站在这样一个角度去看上海，然后我可以看懂更多。

我最后想讲一点，就是我自己是一个非常喜欢写作的人。我自己觉得，我非常高兴，因为有的时候，我听到我的很多朋友是作家，他们会跟我讲，开始写作的时候要坐到那个桌子前面，是很痛苦的事情。一个长篇小说在开始的时候，他说，看见那个凳子真害怕，就觉得坐下来就是要开始的。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这个感觉，我觉得，我坐下来就是像一个萝卜坐到那个坑里去，这个就是我的地方。我一直是非常喜欢写作，虽然很辛苦，但是我真的觉得，我心里边是喜欢的。我想，如果我不生活在上海，我爸爸、妈妈没有离开北京，我生活在北京，我想，我也一定会最后成为一个作家的，就是在北京写作。但是，我生活在上海，上海使我成为了一个，大概我在北京不会成为的这样子类型的作家。我觉得，我的兴趣，就是跟上海这城市带给我的有一个很根本的联系，就是我非常关心这个文化的开放性和它的混杂性。我一直对这个文化的混杂有很大的兴趣，而且从心里边是觉得混杂的文化的地方，让我觉得我比较自在和舒服。我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是我在美国我要写一本美国的书，然后我在美国的很多小城市走来走去，然后走到一个西海岸的城市，叫桑特巴巴拉。这个地方原来是墨西哥的地方，墨西哥从前又是西班牙的殖民地，然后桑特巴巴拉后来就变成了美国的地方。但是，它们留了很多墨西哥的和西班牙的建筑和建筑的风格，包括讲话的方式，有一些对东西的叫法，还有吃的食物，还有整个城市的气氛。我去桑特巴巴拉，我真的觉得舒服极了。我不是喜欢美国的人，我不喜欢美国的气氛。但是，我非常喜欢这个地方，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喜欢这个地方？后来，我看到我拍的照片，我发现，这个地方如果不是桑特巴巴拉，很可能你可以说它是西班牙的某个地方，它有那种混杂带来的突然的放松和自由，你就觉得，我可以随便做点什么事情，不用什么事情都顺着美国人的规矩。然后，我可以有一个缝隙，可以是另外一部分东西。我想，我自己是非常喜欢这种气氛，就是混乱的，但是可能性非常多的这种混杂的气氛。我觉得，这是上海给我带来的。所以，我会成为这样子的作家，会关心这样子的问题，会一直揪着身份认同不放。我觉得，其实我自己因为遇见过这样子的问题，就是对你的身份产生了非常根本的怀疑，这个怀疑在很多人的心里边曾经有过。但是，如果他不是以写作为职业，不是以天天想为职业的话，他可能会把它放到更加后面去，在有空闲的时候才想一想。但是，我会一直去想这个事情，一直想要表达。而且我觉得，这个城市对我来讲，就是它的不确定性，我不喜欢一个地方所有的事情都有定论了。我想，上海跟我的关系，不是我要描写它的一个关系，就是它让我成为对这件事情感兴趣的一个作家，我也觉得，这个东西是我非常有兴趣的，而且我觉得我搞清楚这件事情，对我来讲就是很有意义的这样子的一个类型的作家。我觉得，这是我生活的城市带给我的。但是，我跟上海的关系，不像福克纳跟他的那个写作小城市的那种关系，它是一个创造出来的世界，是福克纳的世界。但是，我跟上海的关系，是我要去搞清楚它，它是一个外在的东西，不是我内在的东西，我搞清楚它，然后我想把它尽量真实地表达出来。我觉得，我跟它是一个东西和另外一个东西，是一个外面的关系。但是，我现在是就喜欢这样的位置，我觉得我这个“萝卜”就是在这个坑里边，我觉得，就是要做这样的事情。我相信，我在做这个事情的过程当中，会成熟起来的，会通过对这些东西的调查，自己慢慢地成熟起来。我也知道，一个人的成熟和他的年龄是没有关系的，有些人会到70岁的时候，他不成熟。有些人会30岁的时候，20岁的时候是很成熟。我觉得，我是一个慢熟的人，不是很年轻的时候就很懂、很练达、很懂世事，我的成熟的方式，是通过我自己的写作，是通过跟一个城市的联系和对这个城市的探索。但我觉得，我最幸运的地方就是这个城市足够大，它能够容纳我去一点点走进去，如果这个房子只是一层历史，这个人只是一生平缓地过去的，这个城市没有那么多波折，我就不可能获得这样子好的一个东西它来帮助我。我说的就完了。谢谢大家！

我们在现场听陈老师讲上海和从她的书里读她写上海，有没有感觉都是一样的舒服。或者你还会得到这样的感觉，就是你一旦进入历史，你可能会发现，你所了解的历史，并不是真正的历史应该有的样子，或者说，你看到的历史并不是它原来的历史。一件小事，你一旦重新认识了它，你可能就重新认识了历史。陈老师是非常关注上海的旧事，上海的历史，往往就是从一个普通人的历史入手，然后放大了，给我们带来了上海的旧事，上海的记忆，上海的“风花雪月”，上海的“金枝玉叶”，上海的“红颜遗事”等等。那么，上海这座混血的城市，今天仍在以它的开放和接纳努力地成为世界的一流城市。不过，我自己对有一个口号似的标语，感到很困惑，就是说，我们要把上海建成“中国的纽约”，我觉得很困惑。上海就是中国的上海，何必非要是中国的纽约呢！最后，让我们向陈老师带给我们的演讲，表示感谢！（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29 章

3月23日 《可可西里 悲壮的独行者》 张颐武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28日 10：13

主讲人简介：张颐武，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领域包括中国当代文学、大众文化和文化理论。著有《在边缘处追索》、《从现代性到后现代性》、《思想的踪迹》等论著多种，曾受北京大学派遣在日本东京大学任教。

内容简介：这是一个神秘而令人向往的地方，这是一场贪婪与高尚的较量。这是一阙雄浑阳刚的壮烈纪实，这是一部信仰与生命的挽歌。《可可西里》，这部以民间保护藏羚羊的巡山队故事为原型的电影，一经公映便成为中外影坛各种奖项的宠儿，如潮的好评蜂拥而至，连最为挑剔的影评家们，也纷纷把它誉为2004年最令人感动的中国电影。然而在这一片叫好声中，《可可西里》在国内的票房却出人意料的平淡，在市场的面前，《可可西里》的魅力为什么消失了？难道叫好不叫座真的是这部影片最终的注解吗？

北京大学张颐武教授做客《百家讲坛》，与您一起走进《可可西里》，与您一起感悟可可西里的悲壮与苍凉。《百家讲坛》，正在播出！

（全文）

那么《可可西里》这个电影，我觉得它的影响力在于就是所有的人都说好。我第一次去看片会，在新东方广场的楼下，我发觉大家都说好。很多人都很感动，觉得热泪盈眶，看到好几个人都热泪盈眶，出来的路上，看到好几个人都眼含热泪。

这个电影就是从这个地方开始的，就是一个记者跟随着一个队伍，反盗猎的队伍进去。所以它的表述基本上它采取的是一个所谓反戏剧性。电影一定要有高潮、有戏剧性的故事，非常复杂的故事，但是这个电影它故事是相对来说，非常单纯和简单的，实际上主要的情节就是这个反盗猎的队伍的一次行动，一次巡山的行动。跟着几辆吉普车，进入到可可西里的深部，可可西里深部就有很多盗猎者在活动，那么这个电影就是讲的是这个他们一次巡山的行动，非常像一个纪实的纪录片的这种格局，非常像一个纪录片。所以这个电影宣传的时候，它在表述的时候，它的宣传都是说我们是用生命来拍的，我们这个是用生命拍的。

这个电影里边它表现基本上是两种人，通过记者的视角。基本上它是想通过记者的观察，看到日泰队长带着他的兵，带着他的几个兄弟。这个电影比较有意思的就是这个所谓反盗猎的队伍并没有一个，并没有一个比如说政府给予的这种高度的合法性，它基本上是一个半民间的组织。这个日泰基本上是一个退役的军官，他的手下的人都是从事各种职业的。原来有当教师的、做生意的，各种各样职业的人。然后他们由于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这些想法，这个电影里是暧昧难明的，聚集在一起，就是从事这个保护藏羚羊的活动。这个里边其实呢这些人的动机是什么？这个电影始终没有给我们明确的表达。就是为什么这些人，放弃了原有的职业，走到了这样一个在法律的边缘？其实一方面他们是执法者，但另一方面他又并没有合法的执法权。所以有些人看完电影就会提出疑问说，如果按照法制社会最高标准的法制社会的要求的话，谁给他一个权力，让他去执行这个法律呢？谁让他执行这个法律？所以他打击这个盗猎者，甚至是开枪来攻击盗猎者，这个里边它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合法性，或者是并不明晰合法性。这个是这个电影非常暧昧的地方。就是它讲的也不是很清楚。就是说地方政府给他们一个许可，让他去维护山林的秩序，维护可可西里无人区的秩序，反对藏羚羊的盗猎者。但是呢，他采取什么手段？他们怎么去运作的？好像是一支散兵游勇式的队伍，基本上不太清晰。这个里边呢，就是表现了这些人，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究竟是为了一个理想？还是觉得原来的生活不如意要改变自己的生活呢？或者是渴望在这里面获得一种利益？都没有讲清楚。但是他们怀着不同目的的人聚集在这儿。因为这个电影有一个巧妙的地方就是它不需要表现每个人的经历，这些人每个人的经历并不需要表现。因为它是通过一个所谓记者的眼光，这个记者没看到的那我就不算。所以每个人的复杂的历史并没有在这里边得到充分的展现，就是由一群有汉族有藏族的这些战士，它应该说是一些战士，反盗猎的战士，他们去巡山，开着几辆破旧的吉普车。这个故事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场面，就是他们在一起拿着刀子来吃肉，像茹毛饮血，非常粗犷的。然后呢怀抱着一种是理想还是一种信念，或者是一种实现自己的愿望，我们不清楚，这些人走到大山里面去，走到无人区里面去，所以这个电影表现的就是这么一种东西。

另外一方面，这个电影表现的另外一部分人，就是这个盗猎者。这个电影里还有一部分人，我觉得盗猎者的表现也是非常刺激的。它讲到了一个盗猎者，盗猎者也是在社会底层里面，很多的盗猎者并不是老板，他是在社会底层里面生活的。你比如说这个电影里边让人印象极端深刻的一个盗猎者，就是叫做马占林，他带着他的两个儿子来做这个盗猎的工作。他已经是一个老油子，他是专门给打到的藏羚羊剥皮的，他是个剥皮的工人。他其实剥一张皮他的收入也很低，剥一张皮也只能有五块钱的收入。他也是非常底层的，你可以发现这两群都是来自底层的人，一群是盗猎者，一群是反盗猎的人。就是一群是罪恶的象征，一群是正义的象征。但是这个正义和罪恶你可以发现都是发生在一个社会底层里边，所以这个电影通过一种非常纪实的，具有冲击力的这种纪实性，表现这样两群人的这种斗争，两群人的斗争，这个是这个电影的主题。那么它写这两群人的时候，它采取的方法仍然是高度纪实的不轻易做这种价值的判断，虽然它包含了一切价值判断，但是它做的基本上采取的是一种，这个镜头始终是追着拍，摄影机就跟着这个去拍，非常具有动感。它这个里边最重要的一场戏或者最让人震撼的一场戏，基本上是中间有一场就是他们碰到了一个大卡车，一群盗猎者，然后他们这些所有的反盗猎的队员都冲下河去。

抓到了盗猎者，但是盗猎老板没有抓到。抓到盗猎者，然后他们就跟盗猎者一起走，在路上一起走。这个故事其实就是这样发生的，就是在这个跟盗猎者的相遇，就是和他人的相遇，这是这个故事里面最重要的，共同进入了可可西里。可可西里恰恰只有两种人存在，无人区里边基本只有两种人存在，一种就是被利益的欲望所燃烧的盗猎者。因为这里边有实实在在的金钱，有一个国际市场，黑市，国际黑市，看不见的国际市场，秘密的国际市场对藏羚羊的需求，那么有了这个需求就有铤而走险的人。为了很少的钱，像马占林为五块钱铤而走险。另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藏羚羊，同样铤而走险的人。这些人他也不是民警也不是公安干警，也不是什么武警战士，也不是解放军战士，他也不清楚，他是一个临时组合的小分队，这个小分队的人也是怀着不同的目的来的。这两群人之间的殊死搏斗，可以说是这个电影的基本的主题。这两群人的相遇相撞搏斗，这两群人的话，你可以发现非常残酷的。无人区里边，好像这个电影没有什么戏剧性，它是非常简单的纪实，但这两群人本身碰撞相遇，它就具有了高度的戏剧性，它就有一种紧张的戏剧性，你觉得这个非常紧张。所以电影的故事就是从这种戏剧性的紧张中间，没有事件，几乎就没什么事件，就顺着反盗猎的过程去讲，但是讲来讲去就讲出了非常紧张的戏剧性。

你始终会感觉到，这两种人相遇以后，生命所面对的危险，在无人区里边，这两群人的搏斗所具有无限的危险。所以这个电影它几乎是非常强化了这种冷的硬的人和人之间生死用生命来搏斗的这样一种特殊的表现，这个是它最有力的地方。就是表现了一种人和人之间的殊死搏斗，人和人之间的这种疏离感对立感这个东西表现出来。这个故事里边包含的我觉得没有冲突，没有戏剧里边包含的戏剧性紧张，可以说是这个电影最主要的部分，最关键的部分。

另一个部分，我觉得这个电影里边其实它展现了很多有关藏羚羊的悲鸣的感伤的段落。他一看到了抓住盗猎者，然后采取了非常残酷的，这个电影里面经常有很残酷的镜头，有一些非常残酷的镜头。比如说人和人之间的这种直接身体的碰触殴打，这个电影里面经常展现的是一种，在那种零摄氏度的那种荒原的生存状态下面人和人之间赤裸裸的那种争斗，打架，非常地残酷。你发现殴打人和人身体的接触，暴力这些东西经常在这个电影里出现以后，你发现你会觉得很疲劳，或者很痛苦，你会发现一种无法描述的一种这个电影里面具有的一种所谓感伤性。所以这个电影它一方面是很冷的很硬的，但是另一方面它有非常强烈的感伤的色彩，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煽情的感伤的色彩。我们大家看的话，经常看电影看到感伤，感伤是什么？就是让你痛哭流涕，让你感动伤感，这个东西经常会看到。比如我们看琼瑶的电视剧，哎呀看那个惨也是非常惨，那个也是一种感伤性。这个电影它也有一种感伤性。它的感伤性是怎么来的呢？它的感伤性是来自于生存的那种无奈性。追捕人的人，和被追的盗猎者之间都有一种无奈的存在主义式的，一种处境，这种处境是他没法摆脱的。盗猎者也是为了生存，他们也是冒着这种生命的危险，去追逐这种利益。反盗猎的人他也是用冒着生命的危险，生死的这种危险去反盗猎。为什么呢？是捍卫他自己的一种尊严，或者捍卫他自己的一种我们所无法描述的一种或者获得了一种对秩序的尊重，对权利的尊重。获得了一种捍卫一种事物所产生的这种巨大的快感。所以两种人在这里边我觉得这个电影最震撼的地方，就是这两种人在这里边争斗，非常非常绝望地、非常困扰地去争斗。这里边有非常多的细节，是让你觉得很震撼的，有强烈的这种感伤的感觉。就是一方面这个感伤性，来自于一种所谓生活的宿命感。就是说你发现这两种人被抛到这样一个空间里边，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无人区，大家知道藏北可可西里，是无人区，抛到无人区里边以后这个生命变得非常地单纯，非常地简单，就是吃饭，生存，活下来，然后完成自己的一种使命。这是一个非常单纯的使命，这种单纯的生命的相遇，这种单纯的生命之间的斗争，恰恰就是所谓新的这种感伤性。它所具有的这种宿命感，就是说你发现你的命运并不由你本人来掌握，你的命运被很多外在的因素，你所不了解的，冥冥中的命运所支配所掌握的，这个被支配和掌握的命运是非常有意思的。它比如有一段讲到派了一个队员，叫刘栋的队员，派这个队员把一个受伤的队员送到医院去，送完以后让他带着给养再开车去追赶队伍，但是没想到他陷到了流沙里边。

没有人以后，你可以发现这个镜头给了一个大的全景的镜头。电影有一个标志就是那个车还在那儿，安静地待着，人已经消失了，人的痕迹都没有了。这个段落你就发现，这种宿命意识，宿命的感觉就很强烈。这个时候你产生一种惊触，产生一种感伤性，这个感伤性会让你感到很震撼，这样的感伤，生命的感伤是非常多的，在这个电影里面，所以它表现了一种生命的强度。

那么感伤的第二个方面还有一个我觉得就是从这个英雄的悲剧，从英雄式的悲剧，英雄的悲剧。别的队员都是很普通的，他们怀有不同的面貌，他们有不同的愿望来凑到这个地方，他们是被宿命所驱逐的。但是呢，还有一个，我觉得它所着力想创造的这个英雄，就是这个巡山队的队长，日泰这个队长是它这个电影里面最关键的一个人物。他是一个好像是一个惟一在这个电影里边，就是对自己的命运有清楚的认识，非常有力量的人，但是他这个人就产生了一种跟宿命感不一样的悲剧感，这个悲剧感也是感伤的。他拼命地为了追寻自己的命运，他就要一定要抓住，一定要抓住，日泰是一定要抓住盗猎集团的头目，拼死只带了那个记者，其他人都没有了，他们两个人去追击，结果陷入了盗猎集团的包围中间。

你可以发现日泰队长的死，就是一个非常的悲剧却是产生在一个好像近于无事，没有意义。你看一个队长那么一个英雄，掌握着好像能够把握自己命运的人，但突然地就被命运击倒了，这个时候产生的那种悲剧感，它和前面讲的宿命的感觉，就是摆脱不了命运的感觉还是不一样。所以有了这种悲剧感，这个电影就有了更深一层的含义，而这个悲剧感也指向了一种感伤性。所以我看了以后，我从那个里边出来时候，从电影院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红红的眼睛是非常可以理解的。因为这个里边所产生的那种感伤性，是生命带给我们的这种感伤性，我们觉得这个东西没办法，生命在这个里面就是这么脆弱，就是这么没办法。

这个反思里边我觉得有两个方向是非常有趣的，一个我觉得这个电影它还是对物资主义，对我们现在所谓消费主义做了一个反思。因为藏羚羊的需求就是一种消费主义最明确的表征，就是要卖东西买东西，人要穿藏羚羊来给自己添加价值，就是你发现你自己主体是什么？你不知道，那怎么办呢？你就需要买藏羚羊的皮来装饰自己的身体，你才知道我自己有个性。我这个买的皮是别人所买不到的，这个东西比别人买的那个东西贵，这个恰恰是消费主义普遍的价值。就我们买一个名牌，来区别于别人，这时候你发现我有个性，这个恰恰这种消费主义就是塑造我们个人的生存的基本的环境，变成这个消费主义。消费主义变成我们最主要的一个生存的基本的环境，这个消费主义推到极端的时候，你可以发现最后没的东西可消费了，名牌我也穿够了，怎么办？我要一种最奇怪的东西，什么东西？藏羚羊的皮这个东西更稀缺，更少更值钱，它用人的生命去换的，我要这个东西行不行？就消费主义如果无限地膨胀的话，当然没有消费的社会不叫一个人类的社会，因为人必须要买东西才能生存下去，但是消费主义无限膨胀的社会，也同样是非常非常可怕的。所以这个电影我觉得它没有提出这些问题，但是其实它在这个电影有力地把这些问题呈现出来。就是究竟为什么会有藏羚羊的这个需求？

我觉得这个电影其实有另外一种启发性，这个电影也揭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说贫穷是一种美德吗？这个电影恰恰就告诉我们贫穷不是人的美德。贫穷不是美。在我们传统的观念中，经常会觉得贫穷是一种美的东西，一个穷人肯定比一个富人道德水平要高，我们一般地，过去有这样的想法。这个想法也有它现实的根据，也有它的道理。但是另一个方面你可以发现恩格斯，我们的马克思主义的创始人之一，恩格斯在他的《英国工人阶级状况》里面讲到，就是贫穷其实是使人产生很多邪恶，使人产生一些无法控制的，不美好的东西，贫穷并不是一种美德，贫穷并不必然产生美德。贫穷第一不是美德，第二并不必然产生美德，贫穷也会产生一些邪恶的，无法控制的。人为了欲望，为了基本的生存，他可以不要一切廉耻，不要任何道德界限的这种可怕的东西。这个电影给我们一个，你可以发现马占林也是一个穷人，也是一个底层的人，如果说我们应该对他倾注很大的感情，但是他又是一个无法执法的执法者，他又是一个犯法的人，越过了道德的最基本的界线。这个时候你就会发现我们对生命的思考，会有更深一层的理解。

我们并不是说用这个电影来满足我们自己的理想，而是说我们会有深一层的思考。就究竟这个贫困因为我们现在我觉得过去或者到现在为止，我们经常会有这样的想法，就是说一个穷人，他一定是有道理的，一个贫困的人一定是有道理的。其实贫困会产生很多不好的东西，贫困会给人产生很多痛苦的结果。而这个贫困呢，是在更大的一个所谓全球的一个黑市里边运行的，就是全球黑市它在攫取这个疯狂的来自欧洲来自西方的这种力量，在疯狂地需求这个藏羚羊，他们对藏羚羊的需求结果造成了罪恶。没有需求的话，像马占林这样的农民，他不得不去找别的工作，或者他寻求别的生存的方法。那么有了这样一种强烈的所谓邪恶的需求，才有了这种邪恶的供给，这个电影里边我觉得这个追问，可能还不够有力，但是我们能够看得出，这样的追问和反思。就是说我们可以发现在刚才我讲的这个宿命感感伤性之外，刚才我讲的感伤性，由宿命造成的，由悲剧造成的之外，那么我们又看到了另一个层次的东西，就是所谓的伦理的意识，伦理的追问。人怎么样才是向善的？这样一个电影所负载的内容它是特别丰富的，它交叉了很多非常复杂的内容，它在一个生命非常绝望的地方，交叉了很多的内容。所以这个里边呢，你可以发现这里边还有一层价值观的追问，就是伦理之外，还有一层价值观的追问，就是你可以发现让我们困扰的，这个电影也让我们困扰的，你可以发现这个藏羚羊这个东西，虽然是非常宝贵的，它对于生命生物来说是非常宝贵的，但是值得用这么多的生命去换取吗？我们又有一个层次的困惑。这个藏羚羊当然是具有高度的价值，但是它和人的生命相比，怎么说呢，谁更重要呢？这个里边我觉得产生了很多的悖论，在日泰队长看来，或者在记者看来，或者在很多人看来，藏羚羊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东西，它包含着生命的多样性，它包含着很高的价值。但是我的困惑就是说我看完这个电影以后有一个困惑，那么人的生命和这个比起来谁更贵重呢？你说是日泰队长的生命贵重？还是藏羚羊的皮贵重？还是为了保护藏羚羊的这种生命多样性贵重？这个问题我觉得又是提出来又一层的伦理的问题，用生命来保护它，当然说明了人的崇高性，但是说明人的崇高性，并不证明这个人就应该为藏羚羊而死。人当然是为藏羚羊而死，死得其所，他觉得无怨无悔，是对的，毫无疑问是对的，但是我们在旁边去观察的时候，就觉得我们是不是有别的办法呢？或者这个是不是一个人和藏羚羊相比他的价值就更轻呢，这个里边就产生了一个非常让人困惑的，我觉得非常让人难以理解，难以解释的问题。所以这个电影它提出问题，它提出的问题可能比它解答的问题更让我们吸引。它当然讲了人的崇高，人的美丽，人的壮观，也讲了人的卑微人的本能，但是讲到这些以后，我觉得让我还是有很多的困惑留在里面。所以这个电影变得沉闷，你看的话，你觉得不是那么有趣，没有那么单纯，因为它有很多，本来很简单的故事里边其实包含了很多非常复杂的东西。

这个电影没有给我们很多浪漫的情怀。就是这里面，西藏你可以发现在这里毫无浪漫的情怀，它有的是一种非常坚硬的生存的斗争。在这种生存斗争里边，人和人之间的这种有兄弟的情谊，有互相的帮助、关怀，守望相助，也有那种很残酷的争夺，就是为了一点点的食物，就非常残酷地争夺。这些都展现出来人性最单纯的最简单的东西，为了活下去，为了争夺更多的利益，大家拼死地去搏斗。所以这样一个电影，我觉得它在表达上是相对很简单，但是它触动了我们很多非常微妙复杂的东西。所以这个电影我觉得具有一种非常特别的地方，它是一个商业片的运作，它是希望成为一个让大家都理解的片子，它能够让所有人的理想得到满足，但是另一方面它又留下了很多的非常复杂的矛盾，让我们觉得很难去简单处理的东西。这个商业片的话，它要求应该是一个比较简单的电影，应该有商业的一切元素，但这个电影你可以发现娱乐性很差，一群男的在一个荒原里边观赏性或者赏心悦目的地方，让我们视觉上感到愉悦的地方非常少，它都是一些非常坚硬的哲学，非常坚硬的生存，在这给我们展现。所以你可以发现商业性很差，但是你可以发现这个电影里边它有很多的非常非常矛盾的非常复杂的，非常难以解释的东西，这些东西恰恰构成了，跟商业电影不一样的另外的一个元素。所以它这个电影就摆荡在两个方面。你可以发现它做了很多的宣传，这宣传都是商业性的，我觉得有相当大的商业性的成分。

你比如说导演演员怎么经历了重重的磨难，我们费了很大的劲，无私的奉献我们才拍了这个电影。这个宣传我觉得对我来说反正不是发生作用。我认为这种宣传是不恰当的，或者说是没有意思的，当然会很好，一个人热爱自己的工作，做出了很多牺牲，这个也是很好的，说明一个人很敬业很了不起，但这个了不起不是一个电影好不好的理由。你办一件事情，虽然你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你没办成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失败者，当然我们对这种失败者，也应该有最大的尊重和爱，但是这不妨碍我们对他的作品还是要批评。你就是说你费了很大的劲，把生命都付出了，你拍了一部电影，或者写了一个小说，还是不成材，还是写得不好，那么我们也不能放弃我们批评的权利。这批评你不是因为你生还是死，而是因为这个作品究竟有没有价值，这是最关键的。所以我倒是觉得这个电影它这个商业性的炒作，其实并不能够触动我们，它触动我们的恰恰是那里面重重的难解的谜团，就是生命本身在这个电影里展现了重重的非常难以解释的这种谜团，这些谜团我们没办法去解开。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30 章

3月24日 《女作家 女人 作家》 赵 凝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24日 13：27

主讲人简介：赵凝，文坛屡创奇迹的传奇人物，曾任空军少校，后转入职业化写作道路，从新世纪开始，她以独具魅力的长篇小说，掀起新的文学浪潮，被喻为新世纪女性写作的“领头羊”。现为北京作家协会签约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主要作品：《一个分成两瓣的女孩》、《有毒的婚姻》、《冷唇》、《私欲》、《妹妹梦来

姐姐梦去》、《迷狂季节》、《离婚时代》、《狂野青春》、《宛若独身》、《花蕊里的子弹》。

内容简介：有人说，在80年代的时候文学是最热的时候，现在的文学很衰落，而赵凝认为现在的文学是真正回到了它正常的状态，而经过90年代的淘洗，真正站在文学行列的人，可能就是真正热爱文学，钟情于文学的人。

赵凝认为，对于写作者，可能不分年龄。如果他想写的话，他随时可以拿起笔开始写作。有的人经历了一生，当他静下来的时候，他感觉文字能够表达他一生没有说过的话，于是他开始写作。其实，写作的过程是在与自己的内心互相张望，而且你能看见你平时看不见的东西，你可能感受到你重新体验一段生命历程。

关于身体写作和头脑写作的问题，赵凝认为写作光靠身体或头脑是不行的，真正的写作是身体和头脑的完美统一，是一种结合的状态。 （全文）

主持人：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在文学馆听讲座”，请来的主讲人，是青年作家赵凝女士。那么她带给我们的一个演讲题目，也是非常女性化的，从女性的角度，来阐释一个作家怎么样创作，来阐释女性的非常丰富复杂的内心的世界，她的演讲题目是《女作家。女人。作家》，让我们欢迎。

主讲人：我想我今天来，我非常想带给大家女性写作的强劲的气息和女性写作的一种特别美好的空气。我觉得女性作家更张扬个性，我们女性作家和男性作家，在一起开会的时候，往往是女性作家更加勇于发言，表达自己张扬自己的个性。我们在现代的文坛来看呢，也是女性作家表现非常出色。其实我觉得因为媒体的炒作，它有很多误区，比如说它说女作家的写作，主要是占了隐私写作的优势，美女作家的优势等等，和性别有关的炒作的这种优势。但是我认为女性写作，并不是因为这些因素，而使得她们非常热烈，非常红火，而是因为女性天生的，那样一种对艺术的热爱，对文字的执著和对生命体验的，非常痛彻的感悟。那今天我就从长篇小说，开始讲起。

我是从新世纪，就是2000年到2002年，一共出版了7部长篇小说。这7部长篇小说呢，包括“布老虎”的，2001年的长篇小说《冷唇》。大家可能有的读过，还有就是《一个分成两瓣的女孩》，这个“瓣”，是“花瓣”的“瓣”，今天就从《一个分成两瓣的女孩》开始讲起。我今天也带了这个书，这个是我1998年以前，就是我辞职之前写的一本小说，这个小说在网上，因为引起很大的震动，很多人在讨论这个小说，也引起了很多争议，各种说法。在汕头经济台有一档文学节目，然后他打电话邀我做直播说：赵凝，你能不能谈一谈隐私写作？因为他看到很多人说，《一个分成两瓣的女孩》是一个隐私小说。我是这样觉得，如果一个人他的经历和他的小说完全没有区别，那我觉得这个作家，肯定他不是一个特别优秀的作家。如果一个人的作品，远远超越于他的经历，那么就说明他肯定是一个有想像力的作家，是一个有梦想的作家，是一个可以超越自己精力的作家。我就是想成为这个后者。其实我所有的长篇，我主要是要靠想像力，靠自己的梦想来写作，而不是说经历。如果有那样子把自己一次性所有的隐秘经历都写出来的人，我想他可能只是一个一次性的作家，或者说是一个没有想像力的作家。我们也看到过那样的作品，比如说他写到他到哪个地方去，他到什么海南、深圳，甚至他到远一点澳洲去打工，然后整个经历写下来，那么一个东西。如果要是那样一个东西的话，我觉得可能这个应该算他标准的隐私小说吧，或者他可能制造了一点吸引人的内幕。有的没有的编造出来的，但我觉得这种小说呢可以看一下，但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的文学作品，他不过是需要倾诉，他把他的经历写一下。我想我的《一个分成两瓣的女孩儿》，我是想通过一个女性的视角，想写一个人的生命经历。其实每个女人都有经历，她这个两瓣分裂的过程，裂变成一个女人，她的成长过程中，有很多很疼痛的东西。我们无论到多少岁，我们可能都会回忆起来，而且女人生命中经历的事情，也可能与男人完全没有关系。也可能一个男性介入你的生活，完全改变了你，都有可能。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一种隐私性的作家，就是说只有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才能写。对于我们这一代作家，20世纪60年代出生的作家，一般称为“新生代作家”。大部分人觉得我们是在写一种破碎的生活，没有一种就是说很有结构的那种小说，那我自己觉得我自己的长篇小说，我觉得我非常讲究结构。而且我觉得所有的小说，无论是你形式上制造得没有结构，或者说你语言上非常破碎，但其实内核是应该有结构的。不能说你写到哪里，就算到哪里。另外的话还有一个想说的就是小说其实不应该记录空间，就是说只是你经历过的事情你记。我觉得很多人是这样，想说你经历过什么你就写小说。他觉得小说就是一种记录，那如果我说小说是一种记录，那我们没必要写小说，其实可以用其他的形式，现在媒体也很多，你可以拍记录片，你要记录这一个人的生活。所以我觉得小说其实实质上应该是一种创造，而且这个创造并不是一种文字的铺陈，它应该创造一种意境，创造一个空间，那么这个空间可能我们从来没有经历过。像《冷唇》那个空间，我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但是我陷进去以后，我写作的过程中，我非常感觉到它的真实存在。因为《冷唇》那个故事它是讲一个女性她有两面性，她一方面是一个像地下头目的大姐大，另外一个方面她是一个女作家。比如说像我这样在公共场合，我是在谈文学，我在讲演。而且她的小说并不是她个人写的，是有一个创作班子，有一些枪手在给她写。那样一种生活显然是我没有经历过的，但是我想制造那样一种空间，非常神秘，非常魔幻，有一种凉气，在吸一个人的那种感觉。我觉得只有小说才能制造这样一种气氛，一种控制人的范围。而如果说这个小说变成其他的形式，我想可能那种氛围减弱很多。《冷唇》我最近也给它改成了一个实验话剧，那么这个话剧的过程呢，我想从一个长篇小说变成一个3万字的话剧剧本，可能会凝缩，就是很凝练的一些东西。而且我想小说可能和那个话剧的语言差别非常大的，所以在一边写作的过程中，一边磨洗自己，一边使自己有一种感悟和提升。

下面一个问题谈一下文学的冷与热。说实话我今天没想到，有这么多的朋友来到现场听一个文学讲座。我也非常感动，说到文学的冷与热，有一种说法呢，就说文学是在20世纪80年代是最热的一个时候。每一个人都读小说，很多青年都有文学梦想。说当时的人好像五个青年里，有三个青年正在写诗，几个青年正在干什么，都是非常热爱文学的，那样一种气氛。而且我想可能因为当时没有其他的途径实现自我，不像现在，很多人他就去开公司了，去炒股票了，去看足球了，很多途径去宣泄自己的热情。当时可能是因为，我当时没有在写作，但是我是看到就是说，而且我们现在开会，很多20世纪80年代，过来的作家，他会说现在文学真是衰落，人这么少了。当时特别热烈，《人民文学》，发行都是几十万，现在发行好的刊物也就是几万，几千本，都是这样子的刊物。我想文学是这样子，它经历了20世纪90年代这样一种所谓的，冷寂和平稳以后，其实我觉得文学，是真正回归到了它的正常状态。因为一个国家我觉得如果要说80％的人，都在读文学刊物、读小说，其实我觉得是不正常的。那是因为中国经历了一场大的动荡以后，马上人的心灵需要一种东西来诉说，然后当时就出现了，什么伤痕文学，很多那样的一种东西。其实在我看来，是比较和政治有关的那些东西，那么文学其实它根本的东西，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就是说人经历了动荡，整个民族经历了动荡，然后就去诉说动荡，诉说战争。其实文学真正是应该平寂下来以后，人都平静了，真正能够关心到自我，关心到人本身。这样的时候，那么再去谈文学，就更接近人的本质，更接近人的那种内核。经过20世纪90年代的淘洗，真正站到文学行列的人，可能就是真正热爱它的。而大部分如果你想想，如果一个人，他既可以去当总经理，一天到晚打电话，把事情办得头头是道，他这边又能当个小说家，我觉得就比较怀疑。因为一个人最优秀的一方面，肯定上帝给你的非常少，那么你可能就在写作那一段，就那一点点地方有才华。但是如果交给你，一个很大的公司，你并不见得能够处理得非常好，而一个大的公司的老板，他站在他的职业角度，他可能认为写作完全没有意义，他觉得每天有这么多事情处理，这个人怎么每天会去写东西，每天会去虚构一些文字。站在他的视角，他认为文学是没有意义的。所以我觉得，中国文学经过这样的分层，经过这样的就是各就其位。因为有一段时间，作家好像去做生意，还是一种时髦。那我觉得真正想做生意的人，那他可能不是一个真正纯粹的作家，就应该让他去干他该干的事情，那么如果到了现在，新世纪了，2004年，真正还醉心于文学，还站在这个行列里的人，那么可能就是一种文学的最中坚的力量。而且那天我们开“她世纪”的女性文学研讨会，有一个作者说了一句话，我觉得也非常好，她就说将来写作者可能不分年龄。可能有一些人，他经历了一生，他年纪都很大了以后，他忽然想起来，他想写作。那么这样的人，他可能也是一种，就不是像过去写作，都是从很小二十几岁，甚至十几岁开始出道，然后到三十出头开始出名，不是那样一个概念。那么未来的写作，我想可能分几种类型，一种就是说，可能每个人都能倾诉自己，特别现在有了网络以后，它的那种传播不成问题。有的人写作，我就是要表达自己，我无论别人给我什么，给我荣誉也好，报酬也好，我无所谓，但是我就是要表达自己。而且呢，因为他写作与心灵有关，可能一个年纪很大的人，一个老先生，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可能不是面对电脑，而是面对纸张，他可能也有想表达的那种感觉，他把他一生用文字倾诉得很彻底

，淋漓尽致。那么这个对他来说，他一生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我觉得这个也是一种很好的文学。那么还有一种写作呢，就是一种“快餐式”的，可能叫流行文化，将来可能也会分出来，那样一种“快餐式”，他写作非常时尚，站在沉重文学角度感觉，他那种东西太轻飘了。那么你说流行文学，它不是文学，它可能像流星一样，马上闪过。那么这个写作呢，可能将来会有一批这样的作家，他不想留下什么，他不想在文学史上留下什么，他不过就是想我参与过，我表达过。现在其实也经常看到，有那种很年轻的小女孩，比如说我上次看到，居然有一个作家，年轻到了5岁还是6岁，写童话的，我在报纸，因为我看报很少，但我浏览了一下。我就觉得这个比较可疑，但是她确实非常年轻，5岁的一个作家，不说她的生命经历，她的想像力。你说她认识的汉字，我就觉得也比较可疑，这个是正规报纸居然炒作。现在这个作家非常年轻，她就是6岁，可能是6岁。一个女孩她写的童话，那么这个呢，我想可能她写的东西，我可能不承认它是文学作品，但是标志着一种趋向，低龄化，可能也有很高龄，可能也有八九十岁的一个女性，她经历了一生以后，她静下来，她感觉到了文字能够表达她一生没有说过的话。而且其实倾诉是需要对象的，写作是不需要对象的。写作每个人都可以开始，随时都可以开始。有的朋友来找我，他刚开始写作，他就说，赵凝我特别想写长篇，但是我不知道我怎么开始，我肚子里有好多事情，我给你写吧。我就说其实如果你想写，你完全不必要找别人来写，或者找其他作家来写，想写的时候，你今天晚上你拿出纸笔，或者你打开电脑，你就可以开始，随时都可以开始。而且写作它其实并不需要，我先心里准备，准备了十年，然后我在开始写，其实不需要。你就今天想写你就可以写，而且其实从短文写起，是非常容易的做法，每一个人都可以。其实每一个作家，大部分作家，都不是从巨著开始写起，他都可以从点滴心得，一些小的感受，一些东西开始写起。当你职业化写作，你每天都面对电脑的时候，你会觉得写作确实，因为它是掏心掏肺的，杂文不包括在内，我是说的文学作品。有时候你会觉得，你的生命的一部分，在随着你的作品在飘逝，你就觉得很难受。你就觉得你为什么会把你的很多内心不愿意说的东西，或者说你生活中感觉到的，很柔软的怕触痛的东西，为什么你要在纸上说出来。为什么？我刚开始写作的时候，我最害怕的东西是不敢让它，比如说某些段落，我是不敢让它在电脑上出现。我觉得当我面对这些文字，可能和纸上那种感觉还不一样，当你面对纸的时候，你觉得更隐秘。但是有一些文字，可能有虚构，可能有你心里经历的一些事情。你不愿意面对电脑的时候，你会觉得好像说给了一个人听。而你当时的感觉呢，特别是在午夜的时候，你的感觉有点恐惧，你想逃离你的小说，你不想进行下去了，甚至你想大段地删掉，这是我内心抵触的东西，我不想给你。但是，这个相反，就是你找到这种感觉的时候，其实是最好的感觉。所以说整个写小说的过程，是与自己的内心相互张望，而且你看得见，你平常看不见的东西。你可能感受到是你重新体验，那样一段生命历程，而且你重新找回你自己当时的那种，就是青春的那种伤痛。

说到这儿呢，有一个比较敏感的话题，就是身体写作。这个我被记者问到的非常多，多到我都不愿意说的程度了。就是所有的记者采访女作家，基本上都要问到这个问题，身体写作。这个我最早看到，是在法国的女作家叫杜拉，她写过《情人》，她在一篇散文里面，非常自然地说，作家的身体也参与写作。非常自然，她没有非常炫耀地说这几个字，到后来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可能因为某些小说的原因，那么这几个字被炒作成一个像时尚品牌的一个东西。那么有一些女作家，她站出来标榜自己，说我就是身体写作。还有一些女作家跳出来说，怎么能说女作家是身体写作，我是头脑写作。那么这个身体派和头脑派，就形成了很大的对立。可能关注文坛的人都知道，“身体写作”的这个问题。我个人是这样觉得，其实就写作来说，不是光靠头脑，或者光靠身体能够解决的，真正的一种写作可能是，身体和头脑的完美统一，是一种结合的状态。所以说写作可能是身体写作加头脑写作的总和。特别是女作家，女作家的那种写作，为什么比男性更优于男性的一种叙述呢。就是说首先女作家，是叙述能力强的。你要观察很小的小女孩，那么小女孩的说话，口吃伶俐的肯定是小女孩，而不是小男孩。就说明女人天生有一种语言能力，那种语言能力呢，是一种有点像第六感的那种能力。并不是说有一些男人，就觉得我面对纸的时候，我特别涩，我要揪胡子，我要怎么着。那个其实并不见得他特别深刻，我觉得可能就是因为，他语言有一种障碍。有很多人写作的时候，面对纸张，他会觉得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但女性的这种优势就不是女性的优势，特别是你适合写作的人，你可能面对，你该写的东西的时候，你会有特别多的话要说。而且你会觉得你自己，一下子就打开了，然后你身体所有的器官，你所有的感觉都是通的。那种状态下要写作，而且我觉得可能是一个女人热爱写作的根本原因。就是在这一刹那，就是说我想表达的时候，我真是全身心地打开。而且我没有任何一个状态的时候像写作这么愉快，像写作这么开放，像写作这么奋不顾身。没有任何其他想做的事情，谈到身体写作我就说，在大陆好像很多，在中国大陆是谈到女作家身体写作比较多。那么我呢

其实非常喜欢日本的两个作家，一个是川端康成，我觉得他新感觉派，我觉得他的感觉，其实就是非常身体。他是一种什么状态？比如说写睡美人的时候，通过江口老人，他写的过程你就会闻到，你跟着江口老人，你会闻到那个气味。你会感觉到天气是否冷，而且他所有的对话，它是非常清爽的对话。我觉得“身体写作”，像川端康成这样的写作，也是非常有身体在现场的感觉。而且他是一个男性作家，所以我觉得其实“身体写作”，不是女性写作的专利。写那种感觉性的东西，都会经历这样一种东西。另外一个日本的三岛由纪夫，也是我比较喜欢的一个作家。举他一个长篇，它叫《心灵的饥渴》。我看小说非常喜欢以我的视角，她是节子

，她这个女主角叫节子，“节制”的“节”。通篇是以节子的视角，以她的游走来写作这整篇小说。但是你感觉到，它不像一个女作家，写出来的那样子，那么随机，那么轻盈，他是非常有理智。而且你会觉得，这个人他处理同样的题材，就跟女作家非常不同。他的层次感特别强，就是理性在中间，可能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相反如果这个题材，这个《心灵的饥渴》，让女性作家处理，可能给它处理得更加感性化一点，没有什么理性的成分在里面。而且不会说像男作家那样，一层一层地去剖析，而且一层一层地说一些令我觉得很惊讶的东西。到这个时候我觉得应该非常高潮的时候，他总结一些东西，你就体会到男性写作的手法和男性对文字的感觉，和女性非常不一样。

我今天还准备一个话题就是女权主义者。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特别奇怪就是说，女作家好像给很多人的印象，因为我在接受采访太多的问题，你是女权主义者吗？我还在网上看到一种说法，就是说赵凝是大女子主义者，就是跟大男子主义，是相对应的那样一个主义。可能就是因为我是女性，性别视角张扬得太厉害。首先从小说中，男性是比较让他属于从属地位。因为我们传统的文学，全是男性在写女性，你像《红楼梦》里，都是男性是中心，然后多少个女人在边上，像行星似的。那我的小说，其实完全颠覆这一切，我都是中心人物是一个女人，然后周围是一些男性。然后我看到别人的评价说，赵凝写了很多面目模糊的男性。因为我觉得在我的视角里，我看我的生活中，那肯定女性是中心人物，而男性是从属的，男性是周围的。我的世界并不是因为男性的发生而发生。那么谈到女权主义者呢，在中国有一种比较温和的译法，也是说法叫女性主义者。女性主义者，可能在文坛是比较通行。而且大部分女作家，可能是一个女性主义者。我个人觉得，如果你是一个不以这个“主义”来写作的一个作家，那么其实你可以是一个女性主义者。但是我不太赞成“主义”先行，就是说你站在女权的角度，你去写作，然后你是为了张扬一种女性的东西。因为中国它没有女权运动，而在国外还有女权运动，女性解放，很多东西。在我们中国呢，可能是在文学上，它表现得比较激烈一点。20世纪90年代中期吧，中国女作家女性意识比较崛起。从我一开始做事，我一写作，我和男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我从来没有觉得女性是弱势，或者说我利用我的性别。我觉得这个也是一种误解。文坛还有一种怪现象，就觉得女人的东西容易发表，是不是她们利用了她们的性别。他们觉得女人有些事情，她们就好办，其实真正的写作，根本不牵扯到这些问题。你是男性，你是女性，你只要你文字上非常优秀，你只要你真正是一个好的小说家。那么你肯定都会写出来。我还是非常热爱那种平和的，不要太多争斗的那样一种社会。所以女性写作，它就在这个平和社会里，更细腻、更温婉、更适合它的那个角色。然后在我所有的作品里，我其实是表达对男性的热爱。因为我觉得，作为一个真正的女人，其实你不光应该热爱生活，热爱生命，你还是应该爱男人。就跟男人他如果天性里，他要没有特别热爱女人的感觉，他肯定也不会热爱生活。因为对男人来说，女人是他另一半世界。拿现在男人来说，他努力去做官，努力什么，其实有很多因素是因为女性。但反过来女性其实更自我，没有哪个女性说，我一定要出名，是为了某个男性，很少有这样子的女性，大部分女性我是要张扬我自己。而且呢，女性其实基本上，包括比如说挣钱，做官

出名，种种社会的功利性的东西。女性很少说为某个男人去争取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内心的需要，我觉得我能量大，我就要超出我原来的磁场，我要做更多的事情。

提问：您刚才提到，您非常重视小说的结构。我想这个问题能多说两句，就是关于结构。第二个我觉得写作的人，都需要语言阅读的积累，我不知道你开始写字之前，这个积累是怎么做的？做到什么程度？谢谢。

答：说到语言积累，就是说一开始我觉得应该是通读阶段，因为我在大学，我非常不喜欢理工科的专业。其实我整整泡了4年图书馆，读了很多东西，那个不是为了写作，做准备地读，就是一种兴趣地读。在这儿有一点心得跟大家分享。你需要读跟你相通的书，而不是需要读别人告诉你。别人都说你写现代小说，你要去读卡夫卡，但有的人就不相通。你就可以读一读别的东西。并不见得每个人就是像文学老师的必读，文学好像不是课堂上教出来的，而是一种悟，感悟。所以我觉得相通的书，不知道大家有没有那种感觉，忽然拿到一本书，你会觉得特别相通。我是非常喜欢一个法国人叫科洛代尔，他是法国人，其实在中国知道的人并不多。我特别喜欢他的书，我每次旅行要带着他的书。我其实是一个害怕旅行的人，但是我带着他的书，他的文字在旁边的话，环境不会有太大的改变。这是读相通的书。还有一个结构，这个小姐问我，讲究结构。长篇一定要有结构。你比如说《有毒的婚姻》，我上来其实是想好的，上来是男主角缺席，一直找，找到最后也没有找到。所谓非结构小说，就是像散文似的一盘散沙，我写到哪儿算哪儿。我觉得这种没有结构能力的小说家，他可能一步两步能撑着。你永远这么，我今天怎么了去酒吧喝酒了，明天我又遇到一个女孩，你如果永远这么写，我就觉得超不过5部书，你就死掉了。我对结构，我非常重视结构，那么小说圈里还有一种人，是反结构的。就觉得有结构的东西不好，散漫地写吧，思维发散的这样写，写到最后，也不知道写什么了，这是一种反结构的两种状态。

问：我们都知道文学创作是一个来源于生活，同时又把这种生活，还馈成一种文字的一个过程。那么您是一位女性文学家，同时也是一位写女性文学的作家。那么你是怎样运用，你独特的那种文学思维，去把握这三者之间的关系的？我想知道。谢谢。

答：是这样，首先我的观点就是说，生活无需特别体验。在过去来说，好像去体验煤矿生活。我觉得其实一个作家，就是说如果你生命中最想表达的东西，其实无需特别去体验。那么作为女性作家，我觉得本身就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热情的一个很正常的女人。所以我觉得不需要体验，我就把我感受到的，我从成长过程中感受到的，你想释放的东西和压抑的东西，和你每天遇到的东西。我是特别爱记的一个人，这个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记的还不是记格言记什么，我记特别细节的东西。我觉得这个对我帮助挺大的，随时我生活中所有的感觉，我都会记下来。我都会用在我的小说中。那么作为一个女性，我想可能就是说，总有那么一群女性，作为很多女性的代言。不可能所有的人，都去做写作这个工作。有的人属于分享，他静静地阅读。我上次开六代会，就碰见一个，他还是一个男的，因为我的小说读者，是女性比较多。一个男的，他拿着我的6本小说。他说：赵凝，我就差一本没买到，你的每一本书我都读。然后我觉得挺惊讶的，因为这样的角色，女孩我遇到的挺多的。但是男人，一个小伙子，所以我就觉得，男性也是分享你的生命体验。

主持人：由于时间关系，咱们就现在该收场了。我也抓紧时间，就是女人们对男性话语下，女人处于从属位置，好像有意见。那么赵女士，在自己的小说当中呢，就要以女主人为主角，而男人处于从属的地位，那这是玩笑话。其实作为男人和女人来说，我想用马克思的一句话吧，说得非常好，就是彼此用信任交换信任，用爱来交换爱，女人需要男人去爱，男人同样需要女人去爱。男人不爱女人，女人是会抛弃你的，不爱让你走开，女人。那么女人也好，男人也好。我想还是让我们共同地去珍爱对方，去营造一个爱的空间，爱的世界。最后呢，让我们感谢赵凝女士，今天为我们做了一场很好的演讲。（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31 章

3月24日 《张颐武论“英雄”》 张颐武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28日 10：16

主讲人简介：张颐武，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领域包括中国当代文学、大众文化和文化理论。著有《在边缘处追索》、《从现代性到后现代性》、《思想的踪迹》等论著多种，曾受北京大学派遣在日本东京大学任教。

内容简介：2002年，对于中国电影业来说，是一个不可忘却的年头，张艺谋的电影《英雄》在这一年打破了低迷多时的中国电影市场的寂静，在强大的明星阵容，和3000万美元的巨资打造下，这部以刺杀秦王为主题的武侠故事片在中国乃至国际影坛掀起了一股《英雄》狂潮。同时也在舆论界引起了巨大反响。尽管有鲜花和掌声，但是如潮的批评声依旧成为舆论界评价这部电影的总的论调。

在震耳欲聋的指责声中，《英雄》却出人意料的创造了一个奇迹，在国内，《英雄》的总票房收入2亿5千万人民币，远远超出同期上映的国外大片的票房收入，在境外的票房收入也超过9亿人民币，并连续两周夺得北美票房冠军。从而成为国产电影中真正的英雄。

那么，为什么这部备受笑骂的电影会取得如此成功的票房成绩？真的是小骂帮大忙么？《英雄》魅力究竟是什么？北京大学张颐武教授做客《百家讲坛》，与您一起论《英雄》。《百家讲坛》，正在播出！

（全文）

2002年的年底，那个时候天下雪非常冷的天，那天我在五道口电影院去看《英雄》。但是我在这个门口买了票以后，你可以发现就是堵在那个门口，八点五十的晚场，还是堵在门口，有一大堆人堵在一起，等着前面那一场结束。哎呀，这个状况我觉得是从来没有过，就是我这二十年来看电影历史里边就没有这样的经历了。看电影里边你就可以发现看电影的人总是越来越少，但是到今天张艺谋这个电影创造的盛况是前所未有的。

大家一般的评论，大家如果看过的话就知道有三种评论。一种评论是说这个电影的主题就说这个秦皇不可杀。那么秦皇不可杀这个说法是媒体里边我们经常看到的，由于这个说法说明了张艺谋他就是歌颂暴君。因为秦始皇在中国历史上的评价是非常两极的，有人说是很好的他对中国历史做了很多贡献，但是有人说呢，秦始皇在中国历史上是个非常负面的人物，因为他焚书坑儒，这个在中国历史上是有剧烈争论的一个人物。那么一般地来说很多人认为秦始皇是一个暴君，媒体里边我们很多地批评张艺谋这个电影，就是说这个电影渲染了秦始皇是一个好人，或者秦始皇不可以杀，秦始皇他创造了一种和平，这个是不对的。这是大家如果看报纸都会看到很多这样的议论。第二说法是这个电影没有什么故事，说不会讲故事，只有画面漂亮，说只有画面漂亮，这个电影不会讲故事。不会讲故事的电影它就没有意思，不吸引人，这是第二个说法。那么第三个说法是什么呢？就是说这个电影里边只是有一些空洞的武打，没有意思。这个渲染的武打又是模仿中国裔的大导演李安他有一个电影叫《卧虎藏龙》，大家知道是中国武侠电影在奥斯卡得过最佳外语片奖的《卧虎藏龙》。那么说它是模仿《卧虎藏龙》的，所以它没有多少价值。大家很多批评，但是越批评可能大家反而奇怪的是，批评反而起了宣传的效果。这个事情我觉得就是我们面对《英雄》的时候一个最大的难题，就是怎么会批评起了宣传的效果？

有两个现象是特别值得注意的。一个现象就是说《英雄》这个电影，它讲的这个秦始皇故事，其实跟我们在整个中国历史里边熟悉的秦始皇的故事是完全不一样的。大家如果注意到《英雄》这个故事它里边创造了很多那些人物，用非常著名的大明星演的人物，比如说这些人物的名字全部在中国的历史里边找不到痕迹的。比如长空、残剑、飞雪、无名这都是很怪的人。这些人都是用我们最大的明星演的，张曼玉、梁朝伟，都是用我们最大的明星演的，甄子丹都是用大明星演的。但是这些大明星演的这些人物，你可以发现在历史里边没有。历史里边我们熟悉有很多跟秦始皇有关的刺客，可能大家是知道的。比如说最有名的荆轲，荆轲刺秦这个大家都知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是非常悲壮的故事，荆轲的故事。那么还有一个就是高渐离的故事，一个盲人的音乐家，但是他奋力地去刺杀秦皇。

这些故事都是讲的是一个大家不知道注意没有，谁是好的？谁是好人？这些故事里面我们大家的同情心在哪儿？大家可能都有一个共同的同情心肯定是说这个刺客是好人，秦始皇是暴君。这个想法是我们最普遍的一个想法，在中国历史的整个的大叙述里边，大家也是这么讲的。秦始皇故事就是这么回事，就是说一个反抗的力量，这些弱小的力量，就是非常受到侵害的被害者，这些被害的人受伤害的人，比如像荆轲，像高渐离，这些人，和一个强大的势力之间进行一个殊死的斗争。在这个斗争中间他们是不怕牺牲的，这些人是非常勇敢的，把自己一个小小的生命，投入到刺杀秦皇这么一个好像是不可能的任务里面，创造了这个感天动地的这种故事，这些故事直到今天还在流传。这个故事到今天还在流传。那么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发现这个里边，有一个就是最简单的。讲抗日战争的时候，我们大家知道的郭老，郭沫若先生他就写作了一个话剧，那个话剧在抗日战争时候非常有名，就叫做《高渐离》。就是讲高渐离他愤怒地去刺秦皇。然后郭沫若先生解释也特别有趣，他说这里边的秦皇就是他讽刺蒋介石的。这个大家一听就明白了，那个时候蒋介石当时是大家很多人都把他看成，或者我们这个社会里面普遍把他看成是一个独夫民贼，那个时候的看法。那么这个看法它是一个普遍的看法，那么郭先生其实讲的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秦始皇在整个的中国现代的历史里边，很多时候他都是作为一个负面的角色出现。那么这个弱者反抗强者，弱者对强者挑战，在那些故事里边都是天然合理的。不知道大家注意到这个历史没有？可能这个历史是很有意思的，但是你可以发现张艺谋的秦始皇故事跟这个完全不一样了。这个秦皇完全不一样。大家如果注意仔细看这个《英雄》这个电影的话，你就会发现《英雄》这个电影的状态正好把这个历史颠倒过来。一个方面这个故事里边毫无中国历史的根据，就是说飞雪、残剑、长空、无名这些名字都是很奇怪的，大家会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这么些怪名字？什么飞雪、残剑、长空历史里边找不到任何根据，这个一看就是觉得是瞎编的，对吧。大家就会觉得这是个莫名其妙，什么飞雪、残剑，哪有这些人？这是一个。

那么另外一个呢，你就可以发现它把历史观，我们原来的历史观把它颠倒了。就我们觉得原来秦始皇是弱者去反抗强者是天然就应该的，刺杀秦皇是天然悲壮的故事。一直到1996年，张艺谋的同代人，也是第五代的大导演，陈凯歌他拍了一个电影大家知道《荆轲刺秦》。这个电影里边仍然表现的是那种弱者反抗强者的斗争的精神，大家如果看过那个电影，那也是部很悲壮的电影。但是你可以发现《英雄》这个电影就把这个过程给改了。它怎么改的呢？第一个就是说秦皇不可杀。为什么秦皇不可杀？那个电影里渲染的就是一个很大的价值观，就所谓的和平。就是秦皇的统治之下，有一个和平，有一个秩序，这个是它电影最核心的一个价值观，秦皇不可以杀。所以呢当时这个电影大家如果注意的话，它在结构上就是表达的就是这么一个主题。就是说，它从开始的时候，大家如果注意这个电影的话，开始的时候就是这样，开始它这个讲的就是一个刺客，李连杰演的无名这个刺客，他在秦皇的宫殿里边和秦皇这两个人一直在说话，在讨论。这个电影整个的故事就是两个人的讨论，其实是你看到那些壮观的情景，刺客之间的武打这些故事全是无名他和秦皇的对话。这段对话是非常非常长，始终这个电影就是保持他们俩讨论。讨论什么？就是刺客怎么去刺杀秦皇。无名给秦皇讲故事，讲飞雪残剑长空这些人怎么样的策划。用个笑话，我们在文化大革命那时候经常说的话，叫做点火于基层，策划于密室。怎么商量去刺杀秦皇，这个事情是这个电影里边最核心的一个主题，内容。内容的主线就是这个主线。你看到这个电影里边所有的故事情节的展开，都是在这两个人的对话中间产生的。这个对话是这个电影最核心的部分，大家如果注意，这个对话里边你可以发现就改变了，这是我们刚才讲第一个问题，就是和中国历史完全不一样的状态，就是中国历史上对秦始皇理解不一样的状态，这个不一样就是两个人始终在对话。对话是怎么层层剥开刺客的世界，刺客的世界，这电影要剥开的是刺客究竟在想什么。

所以《英雄》这个电影大家说没有故事，其实它不是没有故事。它其实是用两个人的对话撑起来的一个故事。这些故事是一个又一个否定的故事。它其实这个电影里边，你可以发现第一个故事李连杰演的无名跟秦皇讲了以后，就被秦皇一下子否定了，就是刺秦皇不是这么回事，然后李连杰又讲了第二个故事。第二个故事又被否定了。第三个故事他说是真的，其实也被否定了。它这几个故事，其实故事情节单薄。大家为什么会觉得单薄？就是因为这几个故事都被否定了，他编了几个故事但是最后又被否定了，然后只有两个人的不间断的对话。所以这个情节的线索显得比较单调，这个可能是大家认为《英雄》比较简单化的一个主要的原因。我觉得呢，其实这个故事蛮复杂的。它讲的就是刺客在想什么？这个是它的主要的故事，刺客在干嘛？

由长空开始想出刺秦皇这个事情，因为秦皇欺压整个灭六国，要灭掉六国，所以要刺秦皇，这个里边其实非常复杂。第一个方面你就可以看到，这个讨论到最后它得出的结论是什么？大家如果看这个结论就是一个秦皇不可杀。最后其实这个无名跟秦皇也近在咫尺了，无名可以杀掉秦皇，但是无名没有去杀秦皇。秦皇为什么不可杀？这个电影有一个非常让人震撼的价值观，跟我们以前现代历史里边理解的秦始皇故事不一样的。就是说为了和平秦皇不可杀，这个世界要有秩序，秦皇不可杀。哎呀，你看到这个地方你会觉得很不习惯，因为我们年轻时候受的教育，或者我们受的影响，很大的一个意思就是很大的一个基础就是说，秦始皇是一个暴君，非常厉害的人。那么杀秦皇其实是一个弱者反抗强者的过程，但是，我觉得《英雄》让人震惊地颠覆了我们这个观念，告诉我们的是秦皇不可杀。为什么？它有另外一个观念叫做秩序、和平。和平导致秦皇不可杀。所以这个电影的宗旨，让大家可能是非常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个？这是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我觉得这个电影里面大家都看到的非常灿烂的武打的故事。那个武打的场面是美轮美奂，那简直是确实是达到了中国电影里边很难得的这种巅峰状态。非常非常浪漫的武打的场面，这个武打的场面都是匪夷所思的，但是武打的暴力里边还是个人的暴力，你可以感觉的是那种大家知道叫做冷兵器时代的英雄的那种气势。大家知道古典的英雄是产生在冷兵器时代，就是靠刀，冷兵器就是刀、剑、戟这些东西，它那个东西它没有火药。不像现在似的一个人自己躲在一个隐蔽部里边，或者躲在一个非常远的地方，在飞机里边一按电钮一个导弹就过去了。那个时候冷兵器时代是人和人之间靠力量来打的，这个靠力量靠智慧去打。那个壮观。确实是就是大家觉得好多伟大的英雄并不产生在现在，就是不是冷兵器的时代，现在是一个火器的时代。大家知道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发明了机关枪，发明机关枪以后的这个时代这个战争的格局就完全改变了，人要躲在后边，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用血肉之躯来拼搏的。这个过程是你可以发现，冷兵器的这个美，我们大家还是非常能够理解的。因为我们看《卧虎藏龙》，看各种武侠电影，金庸的小说都是讲的是冷兵器之美。冷兵器时代是让男人血液沸腾的一个时代，就是因为它要体验这种英雄的行为的话，你就发现冷兵器时代是一个讲义气，是一个非常简单，价值观很简单，能够实现自己的英雄的梦想的一个时代。

但是到了现在你可以发现张艺谋还有一面，它不是冷兵器的，就是秦皇的战争机器，这个部队，那个声音，“风、风、大风”谭盾写的那个，那真是让人毛骨悚然的那个力量，那个东西就跟冷兵器的那种英雄就不一样了。但是你可以发现它的这个《英雄》里边最残酷的地方，或者最让人觉得无奈的地方，就是冷兵器的英雄他没有办法打败战争机器，这是一个很让人觉得悲哀的事情。你发现这些刺客们在这儿四处游荡，虽然他们打得非常的灿烂，非常的美，那个美已经达到了一种美得我觉得极致了，但是他挡不住的是秦皇的战争机器。你看看那个赵国在那儿写那个剑，写字要留下生命的痕迹，但是你发现它无能为力，这个战争机器来了的时候，它穿透的力量是很巨大的。所以大家把它叫做一种暴力的美学，就是它有一种很强的暴力性的美学，这个暴力的美学好像是非常非常有力的，秦始皇的战争机器不可阻挡，是一层暴力。那么这个武打的灿烂的唯美的这种武打，又是一层暴力。所谓的暴力美学就是这两种暴力的一个充分的展现，用一种非常华美的，灿烂的画面来展现了这么一个景观。所以我觉得这个电影两个地方让我们觉得好像不可理解，可能觉得非常困惑，为什么张艺谋会写这东西？为什么会有这东西？什么意思？

这个电影它是和现实是有关系的，这个可能是一个非常非常独特的问题。为什么跟现实有关系呢？我想讲的张艺谋对于秦国他是有感情的。为什么有感情呢？我想讲到1985年的时候，张艺谋作为一个摄影师，拍了他第一部最重要的获得金鸡奖的电影，大家可能听说过，就是陈凯歌导演的电影叫做《黄土地》。这个电影在拍摄以后，张艺谋得了金鸡奖的最佳摄影奖。得到这个最佳摄影奖以后呢，陈凯歌为他写了一篇文章，这个文章的名字就叫做《秦国人》。那么他说“我常和艺谋”，陈凯歌讲：“我常和艺谋开不开玩笑地说，他长得像一尊秦兵马俑。假如我们拍摄一部贯通古今的荒诞派的电影，从一尊放置在咸阳古道上的俑人的大远景缓推成中近景，随即叠化成艺谋的脸”就是陈凯歌讲这个镜头大家如果想一想，一个兵马俑那个脸叠化叠化，在电影里一化，化成什么？艺谋的脸。“那么他和它会极其相似的，或许因为艺谋是真正秦人的后代”。他陕西人，秦人的后代，他接着又讲：“不以军人像标榜的军人，才是最可怕的。正是由这样结实的普通的将士组成了秦王的兵阵。用这样的兵阵破关东、扫六合，变西夷小国为大一统者，当然是可以令人信服的。那些张扬的花拳秀腿之辈，恐怕难和他们相较”。你发现有意思，把张艺谋和秦始皇的部队做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对比。后来结果张艺谋在1988年还真的拍了一部电影，叫做《古今大战秦俑情》。真的扮演了一个秦俑，然后和巩利上演了一段浪漫的故事。一个古代人穿越了这个时空，穿越了时空和一个，巩利是一个现代的演的现代人两个人相遇，有一段莫名其妙的感情。那个电影，你看张艺谋演这个秦皇的部队、秦皇的兵，从陈凯歌说他像，到他自己演再到他自己真正表现秦王的梦，最后用《英雄》这个方式表现出来，这段历史大家如果看到会觉得张艺谋和秦皇真是有缘，真是有缘。你觉得这个确实是一段非常神秘的历史。

陈凯歌是把张艺谋看成一个秦皇的后代，是看成一个英雄来看待的，就是非常像秦皇部队里边的一个兵。这个说法我觉得非常有意思是在哪儿呢？就说明张艺谋抓住这个题材来表现自己，来表现新的世纪是有一个非常长的历史的渊源的。这个历史渊源呢，我们为什么要讲这个历史渊源，就说明张艺谋的酝酿对秦，我觉得是对这个秦俑，对秦始皇的这种战争机器的思考，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但是这个很长的时间，如果没有一个触发的点的话，这个东西也很难转化成一个真正的电影。所以你可以发现《古今大战秦俑情》之后就没有了，他就没有再写过这个东西，他电影没讲过这些故事，没有回到这个秦俑去。

但是为什么在今天他回到秦俑去？为什么他今天回去？其实呢，这个里边正好就有今天的现实。就是张艺谋自己讲的现实，就是新世纪。那么大家知道新世纪有一个很有特点的过程，就是一个呢，全球反恐。高端上讲是所谓全球反恐的一个状态。就是到处在抓一些恐怖分子，大家都很紧张，本。拉登，大家知道是这个，大家也看不到像个幽灵一样的，在世界上在到处流窜。也不知道他在哪儿，然后美国的战争机器到处去抓他，全世界大家都着迷地去反他，反恐。这是一个高端的主题。那么从低端的价值呢，你可以发现消费主义，或者大家开始整个世界都走向了一个所谓消费的时代，就是买东西。就是大家通过很多全世界的很多人他都是通过买东西来证明自己是谁。你比如说我是谁，原来是说笛卡尔有一个说法叫做我思故我在，就是我思考所以我在。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呢，你可以发现哎呀，奇怪，变成了我买故我在。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我买东西我才知道我是谁。怎么呢？你比如说你买车，你要什么车呢？你比如说你买一个qq，说明你是一个白领，年轻的小白领，正在刚刚出道是个年轻人。你要是买一个奥迪，就知道你是一个所谓成功人士。当然你要买个桑塔纳，说明你是一个没有多少特色的一个人。就是说你靠车来界定你自己。接着你要靠买房来界定你自己，你要靠买肥皂、买衣服，你比如说买什么样的衣服，比如说你买名牌，比如买包买什么样的包，来知道你是谁。你用这些打扮来把你自己的个性。所谓个性是什么呢？就是你买了什么，或者你喜欢什么。你喜欢周杰伦你是一种个性，你喜欢王菲你又是一种个性，这个就是所谓消费主义。就是你靠发现你买什么你才能够知道你是谁。因为你是谁不是说你是谁这个意思并不是说我是张三，我的名字就是张三了，那还用知道我是谁吗？不是。你怎么确定你的性格，你自己想像你是谁，你怎么想像你自己，这个东西你得靠这些东西。所以这个时代它低端的一个价值观就是消费主义。

所以这个时代呢，这个张艺谋他是受到了一个很大的触发，他受到了新世纪开始的一个触发，他突然就发现，这个《英雄》的主题找到了。这个触发我觉得非常的重要，就是当代历史在21世纪初的时候发生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然后它在这个转折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个《英雄》有主题了，张艺谋就把他的电影就定位在一个所谓世界和平的角度上，世界和平是最重要他认为。然后他就说，张艺谋就讲到一个意义，我觉得这个意义是非常有意思的。他在《英雄》刚刚出片的时候做宣传的时候就讲，他说：“我认为今天的世界充满了战争的威胁”，你看说的都是关切的事情不光是几个刺客，或者一个秦皇古代历史的事，他关心的是中国的或者世界的当下的现实。你看他说：“今天的世界充满了战争的威胁，尤其我们正拍着电影就发生了9.11这种事件。这是一种人和人之间的敌意，我要消灭你，你要消灭我，斗争不知道哪一年会结束，我们由此就讨论一个中国武功的概念，讨论一个侠客他是不是只要武功高强就可以了，差不多也是就这样一个信息传达一个现实的意义，希望人们在看完以后，不要以为这是一部很美丽的古装电影，打来打去，他们如果多想想，也许还有另外的意义，也许和我们现实的世界有一点类似”。

你发现他这个说法非常有意思。就是为什么要写这个东西，一方面是他个人的过去的梦想或者过去的经历。就是大家知道陈凯歌写的一个《秦国人》。另一方面他要和这个新世纪的现实和这个新的世界取得一个联系。这个联系在哪儿呢？我觉得这个电影其实非常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它其实是对当下的新世纪的世界做了一个隐喻的表现。所以《英雄》这电影一下子就变成了我觉得在这个地方它不是一个没有意义的电影。很多人觉得这个没有意义，就是打得漂亮，其实它恰恰就是今天世界的一个隐喻。你发现这个里边特别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刺客。刺客们怀抱着这种理想，但是他们的理想是没有力量的。他们自己内部消耗了，或者他们采取的行动都是一种散兵游勇式的，都是一种自我矛盾的自我游移的，然后互相之间也产生了很多矛盾。究竟该不该杀这个秦皇？是不是要有另外的选择？这刺客们是非常游移不确定的，而刺客们你可以发现是一群游动在这个世界上，他没有祖国没有地方的人。就是说这些人所代表的那种力量恰恰是一个就是现在今天的全球世界的力量的一个反向的力量，《英雄》恰恰就隐喻了，秦皇不可杀，其实就隐喻了这个新的世纪所具有的那个秩序。这个秩序是什么？就是大家所熟悉的新的世界秩序，今天所出现的这个世界秩序。

那么这样的一个电影，为什么我们大家会感到它的历史观跟我们不一样？我觉得这个强者的世界，为什么强者不可杀，这个世界要有秩序，这个我觉得跟今天的世界的现实和中国的现实其实是有关系的。就是这样一个电影恰恰是既是张艺谋历史上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高峰。张艺谋已经达到了一个真正的全球性的现象，我觉得张艺谋现在确实是一个在中国他是一个全球性的现象的代表，就是在中国他是一个已经具有全球性的人，他是一个高度国际化的，被国际、被世界认可的人，所以我们要选择他做这个申奥申博的宣传片的导演。另一方面大家都知道雅典的八分钟，那么也有很多讨论，是不是应该穿着短裙在这儿拉茉莉花是不是对？这个是不是代表中国文化？这个有很多。大家讨论讨论，激烈的争论，但不管怎么争论但是你可以发现张艺谋他就是一个中国的象征，这个你是没有办法的，在西方人看来他就是中国的象征，无论怎么说，他就是这样一个状态。这个是张艺谋在世界的意义或者在中国的意义，这个确实是这样。

你比如说我举一个小的例子。就是我在那个，你可以发现在美国录像带店，你开着车在美国比较偏僻的地方，你不用到纽约这种大地方，偏僻地方。偏僻地方就是中西部，美国中西部是美国比较偏的地方。你开车去走，一个城市一个城市走，你到一个城市，你到那个，一个小城市里一定有大的录像带店，租录像带的。它现在美国跟中国还不一样，它这个技术，它其实是这个录像带还没有更新换代，很多地方还都是大录像带店，dvd还并不普及。到那个录像带店，你可以发现这个华语电影或者中国电影基本上就有一些基本的东西。比如大家知道的bruce lee，bruce lee，谁叫bruce lee？就是李小龙。bruce lee.他英文叫bruce lee.然后呢还有一个是谁呢？jackie chan.谁是jackie chan？成龙。还有就是jet lee.谁是jet lee？就是李连杰。就这些人的电影一定是多。完了以后你再看，然后再看的话你发现，因为什么呢？武打片这个全世界都有。你再看的话，别的导演就很少。中国的都零零碎碎有一点。陈凯歌有一两个，偶然有一个。侯孝贤这台湾的导演偶然有一个。然后王家卫有一点。但是你发现张艺谋一定在那边有一堆，这个国际的影响它是深入到这个美国中西部那地方去了，就是他真是一个具有国际性的中国的导演。所以这个《英雄》它探讨的问题，它其实它超越了我们原来的那个视野，就是我们原来的视野。为什么呢？它超越了我们原来的视野，它要解释的不再是中国的现象。所以那个里边有一段秦始皇的话，我觉得说得特别的震撼，电影里有一段秦始皇的话，陈道明演的秦始皇讲的那个话，我觉得特别的震撼。

这个天下的概念它就不再是个六国，它不局限在中国的空间里面，它要想像的是把这个想像突入到一个世界里边去，整个对新世纪的世界做一个隐喻性的概括。他要突破原有的我们界限，原有的界限，它要对这个世界做一个反映。这个雄心我觉得这是非常有意思的。就是他一方面是非常唯美的，好像没有意义，其实它的意义非常非常重要的意义就在于它想突入到一个世界里面去，想突入到一个世界里面去。这个企图心这个是《英雄》的一个很大的企图心，将给这个新世纪的世界做一个解释。

世界的秩序现在就是一个现在有一个自上而下的秩序。这个秩序是保证市场的自由流动，保证全球化的进程那么顺利地开展，保证大家会获得一种消费的生活，平稳的消费生活。大家都可以买东西，任何一个地方你都可以享受。你在这个享受本土的食品之外，你比如本土的食品我们两块钱，大家可以享受一个煎饼果子。两块钱，打一个鸡蛋一个煎饼果子这个挺好吃。另外你花十块钱，当然五块钱你可以买一个汉堡包，在麦当劳大家也可以去。它发现这个所谓市场的社会，就是这种消费的选择的社会，那么它是为了高端的秩序其实就是保证这个社会能够平滑地进行。所以张艺谋的电影意外地给我们的是关于这个新世纪的一个隐喻。其实他这个电影的范围，他超出了我们理解的原来这个国家的范围。

这个想法是我们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所以我们不习惯这种东西。为什么呢？因为我们过去在世界上想像这个事物的时候，一百年来中国人都是由于我们的民族过去在非常痛苦的状态下面，我们有一个一百年来，近代以来中国人民承受了很多的苦难，痛苦失败，那么在这些痛苦失败里边我们在这个世界上，那个时候经常觉得自己是一个弱者。所以我们有一个中华民族有一个非常的强国梦，就是我们要强起来，我们要富强，每一个人。大家如果是知识分子或者是文化人，都有一个或者是一般的公众，每个人都有一种坚定的心，就是说要让中国成为一个富强的国家，我的祖国应该富裕、强盛起来。我们所有的美丽的诗篇我们所有的歌曲，我们从小的时候我们在日记里边偷偷记下的理想，都包含着这个内容。就是我们是弱者，但是这个弱者要变成强者。

但是你可以发现这个过程中间我们就有一种反抗的心态，就是说弱者去袭击强者，弱者去打击强者，是非常正确的。在我们的伦理里边是一个对的事情。所以我们对荆轲刺秦，对高渐离刺秦有那么多的同情。但是现在你可以发现中国也开始变成了这个世界秩序里边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现在这个全球的秩序里边中国也参与到里边去了，中国也深入地参与到世界的进程里边，中国也变得全球化了。你比如说通过资本，人口的流动，资本的流动，货物的流动，技术的流动，信息的流动，你可以发现这个是全球化的力量。这个力量的好坏，我们不谈，它因为有好的方面，也有坏的方面。但是张艺谋的企图心就是用他这样一个《英雄》这样一个电影，来把这个世界有一个反映。那么他的我觉得价值观上有了一个深刻的改变，就是提出了一个强者的价值观。所以他通过秦皇不可杀，提出了一个强者的价值观，不是一个弱者去反抗强者的价值观，而是一个强者的价值观。这个也是一个完全新的对世界的看法，对我们自己的看法。所以呢可能我们大家所受的教育，或者我们的文化里边原来的那个东西使得我们对这个东西不太能够接受，不太能够习惯。

在看《英雄》的时候为什么笑？就是《英雄》的台词，它一个方面是这个台词有的时候是超越我们对古代的理解力。它有的时候它把这个，它过于强调现在普遍的全球意义，它突然它台词有的时候很刺耳很不习惯，大家一听那个台词，就笑了。好像是“一夜情”那样的词，这一下子大家就觉得这个是很可笑的，古代人不可能有这种情况，一下子就出戏了，就笑了。这是一个方面。就是它太把一些全球性的元素加入到中国原来的那个文化里边，然后产生了一种不和谐，这个时候大家会笑，哈哈就笑了，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呢，大家看《英雄》时笑的还有一个方面，对它的价值观大家觉得不理解，用笑来缓和自己和这个电影之间的那种非常紧张的关系，这也是一方面。就不喜欢这个电影，但是你发现你没办法去处理这个刺激你的题材，刺激你的这个主题，这时候你怎么办呢，你用哈哈大笑，或者用哼哼哼地笑，然后来调节你和电影之间的关系，让你在电影院里继续生存下去，继续在那儿看下去。

所以我们一边看一边骂，但是一边还要看，为什么？就是因为他这个东西其实敏锐地抓住了，确实是不管我们怎么评价这个电影，但它敏锐地抓住所谓新世纪这个文化和社会的一个状况，这个东西恰恰是非常非常值得我们思考的。因此，我们就可以看到这个电影的话，我觉得它其实给我们视觉的满足，这是非常具有消费性的特点的。消费的时代，人们所需要的是一种目迷五色的满足。我在电影院里要看到和我在电视机电视剧里面看到的是不一样的世界。在电视机里边我们往往看不到宏大的景观，我们要看的是比如说《中国式离婚》，那是讲的是家里边的事情要离婚。这个女的猜忌这个男的，要离婚了，这个女的老是监督这个男的，看他是不是有不妥当。这个我们大家每天晚上在那儿看。看完哎呀生气呀，说这女的也太多余了。然后这男的又说，这个男的当然也有不好，你说他糊里糊涂也是老让这个女的产生误会，你别给人留下这个辙，但是他还是给人留下这个辙，你说怎么办？那么这也是一个问题。就是说我们在电视剧里看的是一个小的日常生活的世界，可是我们要在电影里看到的那可就是要买票，那么贵的票要去看，看到的要是一个45块钱50块钱，看一次电影不容易，大家还是一笔很大的花费。那么这个看电影要看到的是什么？一定看到别的地儿我看不到的东西。音响要好，排山倒海的声音。然后要看到灿烂的画面。那么张艺谋都把这个给你，让你看吧。这个厉害，但是这个里边它其实它还表达了他自己对世界的一种想法。这个想法是对是错？我觉得不重要。我觉得对我们来说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为什么他会拍这样的电影？就是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发生的变化。因为他是一个国际性的导演，我觉得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变化。然后他正好把他自己原有的那个秦国人的感情，秦国人的世界，正好和这个新世界做了一个结合，这个结合就变成了一个电影叫《英雄》。所以我觉得《英雄》在这个方面，它其实达到了一个确实是一个我们非常值得我们探讨的一个电影。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32 章

3月24日 西方的技术 沃尔夫冈。科尼希

主讲人简介

沃尔夫冈。科尼希，哲学博士。柏林工业大学技术史教授，德国技术史协会主席，德国《技术史》杂志主编。主要研究方向为技术史理论、技术哲学、高等教育史等。

内容简介

我今天演讲的第一部分，三次革命。首先是新石器革命，根据不同地域的发展速度不同，其发生在公元前八千年至公元前两千年左右。我想把在1760年至1830年之间，主要发生在英国的工业革命，称之为人类历史上第二次大革命。这对于西方的发展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以我的观点来看，我们目前也处于一个革命性的大变革时期，但是至今我们还无法抓住或命名这个变化的核心，在过去的十年或二十年之中，人们给这个变化冠以种种不同的名称，例如，信息社会、服务型社会、知识性社会、消费性社会或娱乐性社会，还有许多其他说法来称谓这个变化时期。这么多的名称就清楚地说明，人们并没有确切地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我们要等几十年或一百年之后，才能确定以往这些变化的核心是什么。

在十九世纪末英国在世界上的主导作用衰弱了，被一系列非常有竞争力的工业化国家所取代。所有这些国家，包括欧洲的和欧洲之外的，都努力在赶上英国的工业化进程。这些国家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技术引进，它们从英国学习了很多经验，许多技术从英国转移到其他国家，不但是转移，而且还根据具体需要做了调整。当然这些国家也开发了一些自己的技术，这是一种模仿和创新的结合，对于后进者来说，如果要发展自己，情况永远是这样。对于各个国家来说，这种发展的过程和结果是不同的，对于这种不同，技术史学家称之为技术风格或技术文化。这个词试图说明，过程和结果的不同是由于发展背景的不同。

下面我想谈谈与技术的发展有关的重要因素，首先我要谈谈科学因素。在十九世纪末和二十世纪，科学的作用越来越重要，但是我想强调的是，光靠科学是不够的。科学所处于的环境和背景更为重要，在科学家和工业家之间必须要有沟通交流，如果只有发达的科学而没有与工业、经济的交流，也许你能获得诺贝尔奖，但却不能工业化。

从历史中学习，是历史学家经常遇见的问题，我相信在历史中没有普遍适用的定理，我们所能期望的只是要努力找出一些规则。我想说历史并不能给我们指示正确的道路，但我希望历史可以使我们避开错误的道路。在工业化的过程中，有很多种成功的路，空间上的不同，时间上的不同，历史所做的工作是为我们提供了许多的可能性。我要说的最后一点是，历史显示了灵活性的重要性，因为我们在开创未来时，并不知道怎么样才是正确的，当我们发现自己的方向不合适或导向歧途时，我们必须要灵活地改变方向。

全文

我演讲的主题是西方的技术。这是个非常宽泛的主题，这相当于对过去二百年西欧和美国的技术、社会、工业、经济发展，做一个整体的评述，我要分六步来讲。

首先，我想把我的主题放在一个广阔的背景之中，这个广阔的背景就是人类整个的历史。我把这一部分称之为三次革命。第二步讲英国的工业革命，这相当于欧洲技术发展的开端。第三和第四步我首先讲一讲美国，然后讲德国，我想强调的是这些国家的现代工业化进程各不相同，工业化过程并没有什么通用的模式，虽然有一些相似之处，但是没有统一的模式。第五步我想讨论一下技术发展的几个因素，这些因素通常被认为是至关重要的，我对至关重要的说法是带有批评态度的。最后，我将总结一下，从所有这一切之中，我们能学到些什么。这里也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即我们是否能够从历史中学习一些东西。

我先来讲一讲我今天演讲的第一部分，三次革命。我想如果你问一位像我这样的研究技术史的西方学者，我确信他会列出三个对于人类的技术、社会、经济发展至关重要的时期，也许我们可以将这些重要的变化阶段称之为革命。首先是新石器革命，根据不同地域的发展速度不同，其发生在公元前八千年至公元前两千年左右。最重要的事情是人们开始定居下来，靠狩猎和采集野果为生的人开始建造定居点。起初这些定居点不过是一些很小的村庄，但后来在某些地区一些村庄发展成为大的城市。当然，首先是在一些文明比较发达的地区，如美索布达米亚、埃及、印度河流域以及中国的黄河流域。技术对这种发展起了很重要的作用，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技术本身也是这种发展的结果。我特别要强调的是，可能是由于种植业和畜牧业的发展才导致了纺织技术的产生。纺织技术的产生主要并不是依赖于纺织机械的发明，而更多地是由于为其所用的原材料的发展。还有一点是由于定居下来，人们对于各种原材料的知识和经验得以积累，导致了纺织和冶金技术的出现。人类能够制造更好的陶器，这也很重要，陶器、金属是与人们转向定居有关的。当然，人们发展了新的建筑技术，由此也发展了储存、运输及灌溉技术。以我们的观点，这是人类历史中第一次革命的重要因素。我想把在1760年至1830年之间，主要发生在英国的工业革命，称之为人类历史上第二次大革命讲一下，这对于西方的发展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以我的观点来看，我们目前也处于一个革命性的大变革时期，我坚信我们正在经历着革命性的变化。但是，至今我们还无法抓住或命名这个变化的核心，在过去的十年或二十年之中，人们给这个变化冠以种种不同的名称。例如，信息社会、服务型社会、知识性社会、消费性社会或娱乐性社会，还有许多其他说法来称谓这个变化时期。这么多的名称就清楚地说明，人们并没有确切地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我们要等几十年或一百年之后，才能确定以往这些变化的核心是什么。但是我想有一点是很清楚的，即技术和科学在这种发展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主要是电子和通讯技术，也许还有生物技术。我们所知道的是，在未来消费将比生产起更重要的作用，只需要很少的人就可以生产出满足大量消费者需求的产品。我们还知道这种变化将是全球性的。我们都知道，全球化这个词在今天已变得很时兴。我经常说我很想把全球化这个词变成另一个词，即全球-区域化，这是全球化和区域化的一个组合词。因为我坚信全球化并不能形成一个标准化的世界，我确信它不能产生一个统一的世界。我认为将出现的情况是，全球性的影响会被区域性的特点所改变或调整。这是我的一个观点。

在十九世纪末英国在世界上的主导作用衰弱了，被一系列非常有竞争力的工业化国家所取代。所有这些国家，包括欧洲的和欧洲之外的都努力在赶上英国的工业化进程。这些国家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技术引进，它们从英国学习了很多经验，许多技术从英国转移到其他国家，不但是转移，而且还根据具体需要做了调整。当然这些国家也开发了一些自己的技术，这是一种模仿和创新的结合，对于后进者来说，如果要发展自己，情况永远是这样。

对于各个国家来说，这种发展的过程和结果是不同的，对于这种不同，技术史学家称之为技术风格或技术文化。这个词试图说明，过程和结果的不同是由于发展背景的不同。我在这里想举两个例子：一个是美国，第二个是德国。美国一度是英国的殖民地，所以在美国和英国之间存在许多相互联系，有许多英国人作为移民来到美国，所以技术引进就很容易进行。但更重要的一点是，美国是个不断扩大的国家。在十九世纪，特别是十九世纪上叶，美国不断地向南部，尤其是向西部扩展。在1850年美国就基本形成了现在的规模，当然也有一些地区如阿拉斯加是后来并入美国的，但是现在美国的规模绝大部分是在十九世纪中叶形成的。然而，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开发这片富饶的国土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这个国家有着肥沃的土地和丰富的资源。另外一点是，直到二十世纪，美国的人口一直在快速地增长，在这些增加的人口中，三分之二是来自原居人口的生育，三分之一来自于移民，特别是来自于欧洲的移民。这些移民往往是做好了充分准备，离别故乡到外国寻求发展的优秀人才，他们从欧洲给美国带来了很多的知识和创意。大家知道，在中国人口的增长可能是个问题，但对于十九世纪的美国来说，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因为那些广阔、富饶的土地需要大量的人口去定居。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是，生产能力的增加超过了人口的增长。对于一个地域广阔而人口稀少的国家来说，当生产能力的增长超过人口的增长时，人口的增长就不会形成任何问题，美国的情况就是这样。但这也造成了一个后果，那就是在美国劳动力很昂贵，特别是有技术的劳动力，非常昂贵。原因就是生产力的增长超过了人口的增长，在这种情况下，劳动力就变得昂贵。但另一方面，原材料却很便宜，所以劳动力的昂贵就促使人们设法用机器来代替人工，美国成为了机械化、理性化及规模化生产的中心。当然泰勒所倡导的理性化管理及福特所倡导的大规模生产在这种环境中行之有效就并非偶然了，这种环境对机械化的发展起了非常大的促进作用。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的这段时间，美国的经济增长势头非常强劲，可能有点像今天的中国，这种增长的动力主要来自于美国的国内市场，不是来自国外市场，不是由于出口，而只是来自于美国的国内市场。各种产业为满足国内市场的需求，而尽最大可能地多生产产品，根本顾不上考虑出口的问题。这种尽可能多生产的倾向，经常被称为粗制滥造。我说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美国的产业对国外市场并不太感兴趣，但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这种情况改变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形势有了变化，随着国家的进一步发展，美国国内的消费群体在某些方面的需求已经达到饱和，在这种新形势下，许多大的公司开始转向出口。

现在来谈谈德国。德国在工业化过程中是起步较晚的国家之一，也许是在英国开始工业化以后五十年才开始的，可能在1830年或1840年，对此没有确切的说法。在此过程中铁路起了很重要的作用，铁路是机械业及钢铁业最主要的客户，而更为重要的是铁路使运输的费用降低，这就意味着交易费用的降低。而交易费用往往比生产的费用还要高。德国的政治制度也在德国的经济发展中起了很大的作用，德国以前并不是以一个统一的国家存在，而是由许多大大小小的，独立的邦国组成。在十九世纪三十年代，各邦就税收问题达成协议，减少或分离某些税收。但是直到1870到1871年德意志帝国的成立，德国才具有在世界经济中占一席之地的政治条件。这是个非常快的过程，虽然很快，但直到十九世纪八十年代才具有发展的活力。我想举个例子，能够很好地说明十九世纪八十年代的情况。这个例子就是“德国制造”的原产地标志。这种原产地标签并不是从德国产生的，而是英国议会在1886年通过的一项法案，这个法案要求所有来自外国的产品都必须标明原产地，这主要是针对德国产品的，因为在那时英国人的印象中，德国产品首先是质量低劣，其次是经常仿制英国的优质产品。例如，某些德国制造的刀具，德国人经常在上面打上标记，冒充是英格兰制造的。但非常有意思的是，这种英国国会在1886年炮制的带有歧视性的原产地标志，不久就变成了一个优质产品的标志。这表明在十九世纪最后的十年德国的工业已经从低水平走向了高水平。德国与英国的不同在于，在英国工业是靠老产品在老市场中获得成功的，老产品、老市场。在十九世纪末英国的工业是非常成功的，赚了很多钱。这些老产品是钢铁、纺织品、电报装置等等。德国的不同在于，在德国发展转向了来自新工业的新产品，新工业生产的新产品。这些工业特别是指那些所谓的以科学为基础的工业，尽管我对把所有那些工业归于以科学为基础的工业的名下的说法是否恰当表示怀疑，但姑且这么说吧。作为以科学为基础的工业，我一般是指化工、电器或其他的如光学等，我想说的是化工和电子。德国的公司和美国的公司一样，生产各种各样的产品，无所不包，从灯具到机器，到复杂的电气系统，包括发电厂、传输系统。化工业、电器业，这些新产业、新产品与德国工业的发展是紧密相关的。

下面我想谈谈与技术的发展有关的重要因素。从比较英国、法国、美国、德国的角度来谈这些因素。我想考虑几个我经常称之为在工业化过程或工业的发展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因素。在开始我就说过，不要相信单一因素的解释，以我的观点，应该采用多因素的解释。首先，我要谈谈科学因素。当然大家都知道十七世纪的科学革命，科学革命是在工业革命之前发生的，可以这么说，科学革命与工业革命有一定的关系。然而，如果仔细研究一下英国的工业革命，就会发现实际上科学对其发展的贡献是很小的。十八世纪后期的大多数发明家，重要的发明家，是来自于工匠和其他行业，一些业余爱好者对某些特殊的发明做出了贡献。在其中很少发现有科学家，这并不是说知识在工业和技术的发展过程中不发挥作用，但是有时这也只是一些实用知识，而发明家和革新者不是以系统学习的方式来获得这些知识的，他们更多地是通过交谈，当他们遇到问题时，他们就去请教别人或在书中查找或求助于同行，对发明和革新并没有系统的科学训练，只是通过交谈来获得知识。还有另外一个说法，可以用比较英国和法国来说明。在十八世纪，法国在许多方面的科学比英国先进。有很多例子，科学家在法国做出的发明，没有获得成功，只有传到英国之后才能获得成功，这说明要转移到另一种工业、社会、经济环境中。例如氯气、苏打的新生产过程，煤气灯等。所有这些都是在法国发明的，却在英国获得成功，并对其工业化做出了重要贡献。当然在十九世纪末和二十世纪，科学的作用越来越重要，我以德国为例，说过以科学为基础的工业的概念，这说明科学变得更为重要。但是我想强调的是，光靠科学是不够的。科学所处于的环境和背景更为重要，在科学家和工业家之间必须要有沟通交流，如果只有发达的科学而没有与工业、经济的交流，也许你能获得诺贝尔奖，但却不能工业化。沟通过程、转化过程是非常重要的，而且经常是需要双向的交流，不仅仅是科学向工业转化，而且往往还需要从工业向科学转化。如资金、设备、实验室等等。无论如何，只有强大的工业才能使发明变为市场上的新产品，只靠科学是不行的，虽然科学起很大的作用，但靠它自己是做不到的。

我下面想讨论一下工程教育。工程教育，我们应该知道，英国和美国的工业革命是在基本上没有工程教育机构的情况下发生的。在十八世纪和十九世纪上叶，英国和美国并没有进行工程教育的机构，这意味着当时最先进的国家也没有受过正规教育的工程师。它们有工程师，但他们是在工业中一步一步自己学的。在英国的大学中只有教力学的教授，而这些课程与工业并没有什么联系。在美国有像西点军校这样的军事学院，但西点军校只为公共机构或军队培养工程师，并不为工业所需要的机械工程、化工工程等培养人才。只有到了十九世纪六十年代，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变。从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在美国和英国开始设立工程学院，著名的有1861年建立的麻省理工学院（mit）。然而，英国和美国的新的工程学院是非常注重实用的，它们提供的是一种工业培训和学院教学相结合的一种教育方式。例如在英国，工程师往往是部分时间在工业企业，部分时间在学校，这在英国被称为三明治体制。另一个例子，在英国从事实际工作的工程师也认为听课很重要，他们往往白天工作，晚上到工程学院听课。我使用了注重实用这个词，注重实用也意味着在工程学院中，实际工作也在教育中占有很大比重，所有的工程学院都有自己的车间和装备良好的是实验室。车间工作、实验室工作在美国和英国是很受重视的，因此我想把这种工程教育的文化称为实用文化，实用工程教育文化。在法国和德国这些工业化的后进者，在十八世纪就存在着古老的、传统的工程教育体系。这个体系是由政府建立的。矿业学院、军事学院、公共建筑学院。这些机构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政府提供技术支持，修建道路、水路等等。在德国十九世纪二十年代和三十年代开始建立新的技术学校，这些学校后来就成为今天的综合性技术大学。创建这些学校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在工业化的进程中赶上英国。然而，当你去了解那些毕业生的工作和生活时，你就会发现绝大部分毕业生并没有进入工业界，而是进了公共服务机构，只有很少一部分进入工业界，绝大部分工业界的工程师都是自学的。这种情况在十九世纪八十年代有了变化，只有在十九世纪八十年代以后，工程教育才对工业化进程发挥重要作用，但在此之前却不是。对于德国和法国的情况我称之为技术培训的学院文化。直到今天，当你遇见一个德国、美国或英国工程师时，你还能发现这种文化的差异。例如当他们给你名片时，在美国或英国工程师的名片上，首先会表明他是某个专业协会的成员。例如电气工程研究会会员或美国机械工程师协会会员，通常不会提及他所毕业的学校。这就与德国的名片不同，在德国和法国的名片上，你会看到，德国名片上会写着受训于某个大学或某个德国的技术学院。在法国的名片上会写着某所著名的技术学院的具体的名字。这个区别在于，在德国我们认为绝大多数的技术学院都是处于同一水平上的，而在法国却有极大的差别，有的学院不值一提，有的学院却声名显赫。

做一下总结性的评价，谈一谈从中能学到些什么？从历史中学习，是历史学家经常遇见的问题，当然我们也需要证明我们的工作以及我们的研究机构的价值。我想做三点评价：第一点是，我相信在历史中没有普遍适用的定理，我们所能期望的只是要努力找出一些规则，这些规则既不是非常精确，而且还有赖于空间和时间，并随着时空的改变而改变。在十九世纪正确的规则，在二十世纪就可能是错误的。这意味着，我给出的可能是一些负面的结果。我认为历史通过显示没有定理可循，而可以使我们避免一些错觉。而且可以帮助我们少走一些弯路，那些假预言家们所指示的错误的道路。我想说历史并不能给我们指示正确的道路，但我希望历史可以使我们避开错误的道路，这是我最最主要的观点；第二点是，我想我已经告诉你们，在工业化的过程中，有很多种成功的路，空间上的不同，时间上的不同，美国的情况就与德国的不一样。但是，历史所做的工作是为我们提供了许多的可能性，它为我们显示了历史中存在着什么样的可能性，给了我们很多的选择余地，并且有可能证实。这些选择和可能性中所包含的因素，以使你可以根据你自己的传统和可能性，制定出适当的战略，而且这会使你找到使用你的战略的方法。当然这种战略是一种新和旧的结合，模仿和创新的结合。西方在十九和二十世纪是这么做的，我想在二十和二十一世纪，发展中国家也会这么做。我要说的最后一点是，我认为，历史显示了灵活性的重要性，因为我们在开创未来时，并不知道怎么样才是正确的，当我们发现自己的方向不合适或导向歧途时，我们必须要灵活地改变方向。我们应该将我们的社会，以最灵活的方式组织起来。我们要准备随时改正错误，我们最好能以这种方式来构建我们的经济和社会，使之尽可能多地有自我纠错的能力。

我们从历史中不能学习细节，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应该怎么行动，但我们却能学习一般的战略。例如，灵活性，避免走弯路。以这种方式来学习，能帮助我们塑造未来。感谢你们来参加我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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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

3月25日 《传染病的历史》 韩启德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24日 13：30

主讲简介：韩启德：中国科学院院士，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北京大学医学部主任，九三学社主席，长期从事心血管基础研究。在国内核心期刊发表学术论文150余篇，在国际刊物上发表学术论文32篇。主编《血管生物学》、《心血管药理学进程》等书籍。

内容简介：我今天首先跟大家回顾一下传染病的历史。一个是瘟疫、一个是战争，一个是饥荒，这三件事情被称为人类历史悲剧的“三剑客”。它们时常并驾齐驱，肆虐与人间，不仅带给人类痛苦和恐慌，有的时候也会导致整个社会的衰退，甚至于国家的消亡。所以这个传染病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如果回顾传染病的历史，由于传染病给我们人类带来的死亡，或者创伤，比起战争的总和还要大。首先从历史上看最严重的一些瘟疫是古希腊的时候，在雅典发生瘟疫；然后是六世纪的时候，东罗马拜占庭发生鼠疫；接下来是十二、十三世纪的时候，欧洲又兴起一个麻风；到了十四世纪的时候，欧洲发生了一次非常大的鼠疫，也称为黑死病，当时整个欧洲流行鼠疫，死亡了两千万的人，造成非常恐怖的一种景象。在我们的记忆当中，我们国家也发生过大的流感，1957年有一次非常大的流行，到了1968年又有一次，到1998年又有一次，都是全世界范围的，相当大范围的一种流行。

下面我就讲人类和传染病斗争的历史，自从有人类以后，就应该说有传染病，那么我们人类跟传染病的斗争，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始终是在跟它做坚强的斗争。我们人类跟传染病做斗争的历史，我们可以讲，到现在这个阶段取得了非常大的胜利。那么从我们刚才讲的传染病的历史，以及人跟传染病做斗争的历史里边我们得到一些什么启示呢，我想可以得到这样三个方面的启示：第一个，传染病是将长期存在，一定要有这个思想准备。因为我们人类和微生物和其他的生物都是在这个自然界共存的，它们之间是一个相生相克的这样互相制约的这样一个作用，所以应该说是一个长期存在的。第二个启示，就是现代科学的发展，根本改变了人类与传染病力量的对比。那么最后我要讲的第三个启示，传染病发生的社会因素是至关重要的，看起来是个疾病，是个医学问题，生物学的问题，但是追踪起来呢，跟社会原因是有密切联系的。

总的来讲我们今天回顾传染病的历史，特别是我们人类在跟传染病斗争的过程当中，我们逐渐取得了胜利，当然并不是说我们要掉以轻心，我们还要准备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跟传染病做斗争，来保障我们人民的健康。

（全文）

大家好！我今天首先就是跟大家回顾一下关于传染病的历史，可以讲人类和传染病的交锋是一个非常漫长的历史，一个是瘟疫、一个是战争，一个是饥荒，这三个事情被称为人类历史悲剧的“三剑客”。它们时常并驾齐驱，肆虐与人间，不仅带给人类痛苦和恐慌，有的时候也导致整个社会的衰退，甚至于国家的消亡。所以这个传染病的影响是非常大的，我们下面还会有具体的例子。

那么如果回顾我们的历史，由于传染病对我们人类带来的死亡，或者创伤，比起战争的总和都要远远地超过。那么传染病的历史如果回顾到可以记载，是可以到非常早的时候，这个是一个壁画，是公元前1400古埃及的一个壁画，大家看这个壁画上这个人物的形象，你看这个腿是很细，而且有拐杖，是什么病呢？现在推测，有理由认为它是小儿麻痹，脊髓灰质炎。这个也是公元前1160年，也是三千一百多年前了，那么这是埃及的一个法老，拉姆西斯五世，他死了以后，做成木乃伊，后来给考古学家发掘出来，大家看这个木乃伊，三千多年前的木乃伊，他的脸部，这个麻子还在，很清晰的，所以推测那个时候就有天花。

那么我们下面再来回顾一下，我们历史上最严重的一些瘟疫所带来的灾害。

最早一次，我们有比较清楚的历史就是古希腊的时候，公元前五世纪那么这个时候在雅典发生瘟疫，但是到底是什么病呢？当时因为非常早，还不能肯定，那么从一些描述，特别一些艺术品看出来还是非常像天花，那一场天花，使得雅典近一半的人口死亡，所以这个是一幅艺术作品，但是这里描述的就是公元前四百多年古希腊在雅典发生的，它的执政官也是在这场瘟疫里边得病死掉了，而且从这场病人口大量地减少，使得雅典开始走向衰落。

那么到了公元的165年到266年这段时间，那时候正是古罗马非常兴盛的时期，又来了一场瘟疫，现在推测起来，还是很像鼠疫，其中一百年期间流行了五次大的鼠疫，所以使得古罗马的死亡者占到总人口的四分之一，由于一百年持续传染病的流行，使得罗马帝国开始衰落。

那么到了六世纪的时候，也就是说东罗马的时候，鼠疫又一次地流行，这次一直到东罗马拜占庭，那个地方几乎居民全部由于鼠疫死亡，而那个时候确实记载比较详细，所以肯定是鼠疫，人口整个减少了四分之一，而且东罗马也从此就衰落了。

那么到了十二、十三世纪的时候，欧洲又兴起一个麻风，这个麻风是流行在欧洲的国家。这是当时的一个人得麻风，我们知道麻风病从外表看起来，就是这些皮肤溃烂，一些指端都要脱落，那么当然严重的到内脏也都损坏，所以实际上麻风在那个时期已经广泛开始流行了。

最有名的还是到了十四世纪的时候，欧洲发生了一次非常大的鼠疫，由于鼠疫当时叫淋巴腺鼠疫，通过淋巴，先是淋巴结的溃烂，然后引起肺部的病变，所以到后期，整个皮肤由于缺氧都是变黑的，到死的时候，整个人是变黑，所以称为黑死病。当时整个欧洲流行鼠疫，死亡了两千万的人，也就是四分之一的人口死掉，造成非常恐怖的一种景象。大家看，这个也是一幅当时的记载，可以说是白骨累累，在好多城市里边，可以说都是把有病人的房子全部封闭起来，除了少数贵族可以逃难，逃出去，逃到乡村去以外。一般所有的房子都是给钉起来，画上十字，整个街道都是空无一人，只有到傍晚的时候，少数的地方有牧师来做弥撒，给死的人做弥撒。有好多地方，这个尸体死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去照看，因为都是一家一家的人死掉。那么这幅画说明，两个病人躺在那里，那个医生是毫无办法，只能祈祷上帝来拯救他，当然也是没有用，所以那一场鼠疫，使得整个欧洲可以说谈起鼠疫就是要谈鼠疫色变了。

那么到了十五世纪末，又有梅毒开始在欧洲流行。由于这个时候，应该说是法西战争，法国军队里边有大量的梅毒，所以很快就放弃了，不是败了，还没打它就放弃了，因为整个军队就溃散了。实际这个法国军队是由多个国家的人员组成，所以战争过后都回到各个国家，所以这个梅毒，也是在广泛地流传。

然而到了15世纪末的时候，特别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以后，那么从欧洲开始到了美洲，特别是西班牙去占领南美洲的时候，往往产生什么情况呢？因为美洲大陆上的居民，他都是从白令海峡过去，很早时候，然后在那儿定居下来，那么基本上没有刚才讲的那些欧洲的传染病，但是西班牙的士兵到了南美洲，当时可以说南美的玛雅文化是非常发达的，但是西班牙的军队到了以后，由于当地的印加人，他们对那些疾病没有免疫能力，所以西班牙的战士带了一些带病毒的这些士兵到了那里以后，使得这些疾病很快流传，往往是它打下一个地方，然后就不用打了，因为什么，它的疾病就开始带过去，然后大量死亡，所以很快就占领了这些地方，最早是流感，后来有了斑疹伤寒、天花、鼠疫等等的疾病，所以使得90％以上的土著印加人死亡。所以西班牙为什么能那么快地，由一个野蛮的文化去战胜那么先进的一个文化，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是这个传染病。

那么到了十七

十八世纪，天花一次大的流行，使得1.5亿的人死亡。到了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中，可以讲是一个霍乱的世纪，不仅是在欧洲、亚洲、美洲互相跑，这次是起于亚洲，那次是起于欧洲，这样在全世界的范围里边，不断地发生霍乱。这个霍乱也是非常可怕的，上吐下泻，跟我们现在的肠胃炎可是不一样，我就亲自看见过那个霍乱，那个吐、泻是同时进行，很快就脱水、休克，所以死亡率是非常高的，那么后来发现，这个霍乱的流行完全是跟生活环境有关系，譬如说那个是当时欧洲那些工人聚集居住的地方，它没有非常好的卫生条件，那么霍乱发现，主要是通过水源的污染得的，那么由于没有很好的公共卫生条件，所以大量的人得了霍乱。这是一幅漫画，这是霍乱的这个魔鬼，它就放一桶水，人喝了以后都得霍乱，所以这个病死率达到50%—70%.那么到了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的三十年代，又有大规模的鼠疫流行使得一千万以上的人死亡，那么值得一提的，到了1918年的时候，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就有了一次大的流感，这个流感我们现在看来好像大家不当一回事，那个时候是非常可怕的，为什么？我们现在叫流感influcnza，它来自于意大利文，它的意思就是魔鬼的意思，那么当时最早是从美国的南部一个军营里面发生，然后随着部队的迁移，又到了欧洲，特别在西班牙的地方爆发，引起大量的人死亡，然后又传回到美国的波士顿，和在美国的东部，乃至于美国的全部境内流传，所以这一次流传，在欧洲、美洲一直到亚洲，有2500人死于流感。那么从1918年以后，又有很多次大的爆发，在我们的记忆当中，我们国家也流行，1957年有一次非常大的流行，到了1968年又有一次，到1998年又有一次，都是全世界范围的，相当大范围的一种流行。

那么除了刚才举的例子以外，还有很多其他的传染病，比如说结核病，结核病是在19世纪的时候，整个欧洲，后来又到了亚洲，那个时候发病的人是很多，很可怕，当时19世纪的时候，死亡率，结核病要到97％，你得了结核病就没救，所以称为“白色瘟疫”，当然跟他脸色苍白都有关系。

那么疟疾是很古老的一个，在我们的甲骨文里边就有这个记载，我们英文叫malaria，也是从意大利文传过来的，它是鬼气的意思，就是疟疾这个病一直到上个世纪初，都不知道它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所以都是在海防线上来设防，甚至于用烧火来赶走它，当然这是后来才发现是通过蚊子来传染的疟原虫，它是由寄生虫引起的。

那么伤寒病在三十年代以前，全世界各国流行，到我们国家五、六十年代，伤寒也还是很多的，是最典型的一个传染病。细菌性痢疾，大家好像见怪不怪了，但是真要流行很厉害的时候，也是非常厉害的，大家知道拿破仑打仗的时候，跟俄国打最后一仗的时候，他的部队里面流行，一个是斑疹伤寒，一个就是痢疾，所以后来他的部队丧失战斗力了。我们以前很少讲这个，实际上传染病是拿破仑失败也很重要的一个因素。那么炭疽，也曾经在抗生素发现以前，死亡率也是非常高的，大家知道，9.11以后，虽然在美国的一个邮包里面发现这个白色粉沫的炭疽，引起很大的恐慌。这个麻疹是非常普遍的，甚至于像我们小时候就觉得要是谁没有得过麻疹的话，那就等着也要得麻疹。斑疹伤寒是欧洲白人当中一个非常普遍的一种病，称为“战争瘟疫”，死亡率也是很高。那么传染性肝炎，当然是我们东方比较多的，好像我们国家乙型肝炎的感染人群甚至有人说达到20％。那么刚才是讲的，我们传染病历史上一些重大的传染病，以及给我们带来的人类健康，甚至于我们的社会，一个国家的兴旺，都带来很大的影响。

那么下面我就讲人类和传染病斗争的历史，自从有人类以后，就应该说有传染病，那么我们人类跟传染病的斗争，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始终是在跟它做坚强的斗争。那我们下面看人类跟传染病斗争的历史，我们在非常早，我们可以说西方医学之父，古希腊的希波克拉底，他就开始推测，在沼泽地区的空气当中存在许多微小的动物，它们有多种发热疾病的原因，所以他已经开始想了，这个传染病是外界一种小虫子引起的，其实我们国家，比如说东汉的末年，当时由于动乱，所以传染病很流行。所以有个叫张仲景，我们国家的医圣，他的宗族里两百多个人，在不到十年里边有三分之二都因为得传染病死掉了，所以他就立志来研究这个疾病，所以他撰写了一个《伤寒论》，我们现在大家都知道，实际上都是针对当时的一些传染病，总结出来的一些治疗原则和方法。同样在17世纪的时候，我们国家明代有个叫吴有性，他写了一个《瘟疫论》，这本书里边就提出，他说瘟疫之为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乃天地别有一种异气所感。他叫它“戾气”，他说“戾气”在哪儿呢？他也没有看到。

所以早期应该说人们是在探索，但是没有根本的突破，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也有几个方面一步一步地得到了突破。最早对传染病一个很大作用的就是隔离，隔离检疫制度的建立，这个最原始的雏形是在公元736年，是一个修道士创建了一所麻风病院，他来收容照顾麻风病人，这是最早的雏形了，就是说你得了麻风病，他就把他隔离起来，在这个以前，人们的概念是什么呢？就是逃跑，那么如果传染很厉害的时候，一般人是不准逃跑，只能关在里边死掉，但是好像能够有效的办法就是逃出去，那么从这个以后就产生了一种思想，最主要是要把病人隔离在那里。所以到11世纪麻风病再次流行的时候，那就普遍地用这种模式，把病人隔离起来。

那么到了14世纪，那时黑死病，非常广泛流行是很可怕的。流行的时候，人们也在这里边总结出办法来，最早是1377年拉古萨共和国，大概在现在，相当于克罗地亚那个地方，那么一个国家颁布了对海员的管理规则，规定如果你来自疫区的人员，必须在海港以外一定距离的小岛要停留三十天，然后你才能进来。后来在意大利，譬如说威尼斯，它就定出来要十四天，其中有一个船队它从疫区来，必须叫它在小岛上呆十四天，你就是饿死，我也不管，那么后来就是现在的海港检疫制度。那么隔离起来以后，对里边的病人也要照顾，那么这个照顾的人呢，当时就想起来，怎么来避免自己得病，这是当时采取的一个措施，跟现在我们防sars，大家电视上面看隔离病房差的不太多了，你看，他也穿了一个长袍，隔离服，更有意思的是，他戴个面具，这个面具跟我们有点不太一样，他的鼻子非常长，这个鼻子干什么呢？这里边放什么东西呢？放的海绵，海绵把那个丁香、肉桂浸的醋，去泡满了海绵，然后戴在里边，然后你呼吸的时候，就能防止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吸进去，所以来防止它的传染。

不光是在西方，在我们国家，也很早就有这个隔离的办法，最早一次很有意思的事情是在1910年满清皇上还没有消亡，还没有推翻。这个时候在我们哈尔滨周围发生一次大的鼠疫，大批的人员死亡，当时皇帝就发圣旨给一个从英国留学回来的，当时在天津的一位医学专家叫伍连德。给他圣旨，派他到东北作为医官去消灭鼠疫，而且授予他非常大的权利，他可以隔断交通，可以随便地隔离病人，还可以焚烧尸体。所以在那年大年初一，他就把装死人的棺材，二十二堆，长一公里，烧了几天，把它全烧掉。当时在这种封建的时候，可以把这个尸体全部烧掉，因为当时发生鼠疫时，死了以后就埋，埋在地里边，这个老鼠就去钻着吃，所以传播更厉害，就必须烧掉。所以居然在这种时候，用四个月时间就全部消灭了。你看那个时候就有疑似病院，就是我们的疑似病人，他就可以隔离起来，还有专门临时的消毒所，所以这个是非常有利的。

那么这是一个隔离，由于隔离，一些病治好了，尽管不知道它是什么病原，是怎么得病的，反正把病人隔离起来，不跟别的人接触，就起了很大的作用。当然更重要的是后来的发展。首先就是病原微生物的发现，那是一个非常大的一个进步。那么最早是法国的科学家叫巴斯德，他最早就是来研究葡萄酒腐败变酸的问题，他说葡萄酒可以变酸、腐败，跟人得传染病死了以后，人腐败这里边是不是有点关联，他就跟传染病联系起来，正好那时候法国南部发生了蚕大批的死亡，他就去看了，他观察得很仔细，他把疫区的蚕和蚕叶都拿来看，在显微镜底下，他发现很多小的颗粒，所以他就想这个蚕得这个病可能跟这个小颗粒有关系，他就把疫区的蚕连桑叶全部烧掉，果然这个病就制止住了。

那么这个是对病原体，那么发现了病原体以后呢，就要想办法，来杀死它，这样它是病因，你把它杀掉不就行了吗，所以下边一个阶段就是有特效药物的出现，最早的一个化学药物是德国科学家叫艾利希，他发现能够特异性杀灭病原微生物的叫606称为“魔弹”，当时最主要是用来杀死螺旋体，就是说引起梅毒的螺旋体病原，那么这个效果是非常好的，而且激起大家都来找化学药物。所以很快又是一个德国的医学家叫多马克，他发现了一个百浪多息，后来这个百浪多息被发现对细菌的疾病有非常好的效果，大家都非常知道，直到了1928年的时候，英国的科学家弗莱明发现了青霉素，后来钱恩和弗劳雷就想办法把青霉素能够分离出来，所以到1942年的时候正式应用于临床，挽救了大量的二次世界大战时候的战士，所以到1945年的时候，他们得到诺贝尔奖，从那个以后，各种各样链霉素，后来有氯霉素，四环素，后来各种各样的抗生素发现，以及到现在，我们每年都有新的抗生素发现，那么这个抗生素除了一些病毒的疾病，以及某些寄生虫引起的疾病，它没有用以外，其他细菌包括立克次体、螺旋体等等。它都能够特异性地杀死这些病原体，所以有了抗生素以后，传染病的死亡率就大大地下降。

那么第四个方面的发展，就是关于疫苗，疫苗的诞生了。那么说起疫苗，是传染病里边预防它得最好的办法，抗生素还是你得了以后把它治好，把病原杀死，你怎么叫人不得呢？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用疫苗，在11世纪的时候，我们就有人痘接种的历史了，因为当时就有天花。那么就有人把人得了天花里边的痘，皮肤的病变里边，接的痂给它取下来，给另外的健康人种下去，来防止疾病。但是这个有很大的问题，因为他是随意地拿一点下来给他种下去，本身里边是有病原在里边，天花的病毒在里边，所以你要过头了以后，你给他接下去，你就帮他得了天花，如果是恰到好处呢！他人能够抵抗它，不得天花，产生了抗体，他就有好处，所以这个办法从中国传到了俄国。然后通过土耳其传到了英国，然后传到了欧洲，被普遍地应用。但由于刚才这些限制还不是非常理想的，所以到了1796年的时候，一个欧洲的医生叫琴纳——微生物家。他就发现这个挤牛奶的女工她身上往往得牛痘，不是人的天花是牛的天花，然后她得了以后，基本上都没有人得天花，挤牛奶的女工不得天花，他就想了，这个牛长的痘里边是不是可以来抵抗人得天花，所以他就把牛痘的痘浆，把它取出来给他种，但是牛痘这个里边天花的病毒，它是不会引起人得天花的。但是它却可以使人产生对天花的免疫力，所以他就第一次把一个8岁的男孩给他种下去，然后再给他接种人的天花的痘浆，结果他就没有得天花，所以后来就制成了从牛痘浆来置备的疫苗，所以叫牛痘。这个牛痘在防止天花的流行里边发生非常大的作用。到了19世纪以后，这牛痘已经逐渐地普及，所有的人都要种牛痘。

那么由于牛痘普遍的接种，所以到了1977年的时候，这是非洲索马里的这个人是最后一位天花病人，从他以后全世界没有再发现一名天花病人，所以到1979年的时候，世界卫生组织就宣布全世界已经灭绝了天花。那么除了天花以外，用牛痘来接种以外呢，其他的疫苗也相继发生。那么最早还是这个巴斯德，19世纪后叶，他首先就制成了一个狂犬病的疫苗，然后把这疫苗就挽救了一个被狂犬咬伤的少年，所以狂犬疫苗就成为有效的手段，那么后来其他霍乱、炭疽的疫苗都是由巴斯德发现的。

刚才讲我们人类跟传染病做斗争的历史，我们可以讲，到现在这个阶段取得了非常大的胜利。那么从我们刚才讲的传染病的历史，以及人跟传染病做斗争的历史里边我们得到一些什么启示呢，我想可以得到这样三个方面的启示：第一个，传染病是将长期存在，一定要有这个思想准备。首先是从我们的实际历史以及我们深入到哲学的层面来看，人类跟传染病的较量是一个很自然的过程，因为我们人类和微生物和其他的生物都是在这个自然界共存的，它们之间是一个相生相克的这样互相制约的这样一个作用，就拿微生物，就拿这个病原体来说吧，它必须要在它的宿主里边它才能存活，因此它必然去侵袭这个动物或者人类，那么它如果足够强大的话，它就把这个宿主病体统统得病，甚至这个种就消灭掉了。或者它不够强大，而它所寄存的生物体过于强大，就把它都消灭掉，因此这个病原体就没有，但是大多数的情况下，它都是一个互相斗争的过程，所以它存在着一个平衡的状态。也就是说，它可以侵害一部分的人体，但是人体又产生对抗它的免疫能力，因此发生一个相持的这样一个阶段，那么在整个自然界，它可能在这个病毒寄生在某一部分的生物体里边。但是它又不侵袭另外的一些人体，当所有这些生态改变的时候，那么它必然要产生新的疾病，所以应该说是一个长期存在的，这是一个符合自然辩证的一个实际情况。

那么我们实际看看现在的情况，也确实是尽管我们说由于疫苗的产生，特效药的产生我们对病原体的认识，传染病是大大地减少了，但是实际上在近三十年，又产生了三十多种新的传染病，我们来看看举些例子，1977年的时候发现了埃博拉病毒，是在非洲发现的，非常可怕，但埃博拉这个疾病病毒侵袭的病人高烧浑身肌肉疼痛，疼痛得简直不可忍受，最后他的心脏、肝脏都会变成半液体状，全身出血，痛苦不堪，而且人就成了跟魔鬼一样，非常可怕，那么它现在还在不断地在非洲流行，甚至到了英国。那么1977年还发现了嗜肺军团菌，在部队里边很多人得肺炎，后来发现了这种新的细菌，它是属于一种衣原体。那么1977年又发现了一种病毒，叫做汉滩病毒，就是我们现在叫流行型出血热，这个在我们西北地区，其他一些地区还有，灰腺鼠来传的，这个也是非常严重，得到肾功能衰竭死掉。当然hiv造成的艾滋病，现在大家都很熟悉了，造成非常大的危害。那么肝炎不断地发现新的肝炎病种，我们先是甲型肝炎，然后乙型肝炎，后来丙型肝炎，现在已经到了庚型肝炎。那么1996年的时候发现朊毒，我们以前叫朊病毒，它既不是细菌也不是病毒，它就是一种蛋白质，这种蛋白质是在神经系统里边一种蛋白质，由于蛋白的错误折叠，它就可以引起疾病，而且由于这个错误的折叠引起另外亚单位的折叠错误，它是连锁反应，引起越来越多的病，那么现在发现的疯牛病，就是这种疯牛。牛得的病但是也可以传染给人，曾经恐怖一时，但是由于及时的防范，包括英国这样，都是把成千上万的牛给它杀死，所以这样得的病人其实才有五十几个病人。那么还有2003年发现冠状病毒，还有其他好多，这三十年就发现了三十多种以前从来不知道的疾病，所以可见新的传染病还在不断地发生，应该说尽管我们有了现在的方法，它不再像以前引起大量死亡，但是它产生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这是由于现代社会的发展所造成的。

第二个启示，就是现代科学的发展，根本改变了人类与传染病力量的对比。如果说我们中世纪发生黑死病的时候，我们可以说束手无策，那么最多一个就是隔离，那么自从十九世纪，特别是二十世纪，我们现代科学的飞速发展，使得我们人类跟传染病较量的过程当中，它的力量对比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也就是说我们刚才在第二部分里面，我们这些发展都是由于现代科学的发展，所以才使得我们在对待新的传染病里边，我们才可能消灭天花，我们才可能使我们国家到2001年全年只有三千七百个人，死于传染病，包括在非典里边，我们才能那么及时地把它控制下来，可见现在由于现代医学，特别是生命科学的飞速发展。我们跟传染病斗争是非常有利的，所以现代科学从根本上改变了力量的对比，应该说我们是应该满怀信心，可以战胜任何传染病。

那么最后我要讲的第三个启示，传染病发生的社会因素是至关重要的，看起来是个疾病，是个医学问题，生物学的问题，但是追踪起来呢？跟社会原因是有密切联系的。首先我们从社会上来看，全球化对传染病影响是非常大的，我们如果看鼠疫、看霍乱，我们去看剑桥医学史，它都有map，一张地图，说怎么从欧洲到亚洲，这次是怎么到亚洲，怎么过去？譬如说有一次霍乱就从孟加拉开始，到中国、到俄国、然后到欧洲、到美洲。它都可以追踪出来存在，那个往往流传几年，十几年，一个周期，我们现在全球化，可以说人、交通，我们的经济全球化，互相在联系，那么跟当时有着根本性的变化。所以我想，通过历史我们也能够得到很多的启示，这是我今天要讲的，谢谢大家。（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34 章

3月25日 数字化校园与教育创新 吴文虎等

主讲人简介

吴文虎：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信息学奥赛国家队的总教练。

丁 喆：联想集团有限公司教育行业总监，主要负责联想教育产品的整体管理工作。

李 奕：特级教师，现任北京第二中学副校长，北京市电化教育学会常务理事。

章大雁：高级教师，北京第五十七中学校长。在全校建起了262个终端数字化校园网和33个多媒体数字班。

内容简介

当前，我国正在推进教育信息化的步伐，教育部在2000年10月，做出了建设校园网工程的决定。而且我们也越来越多的在各种媒体上，听到了数字化校园这个概念。

数字化校园，它不仅仅是教育的一个信息化，应该说它是提供一个全新的育人环境。过去我们是在传统的环境当中培育学生，使得老师和学生在传统的校园当中能够成长和发展。而数字化校园应该说提供是一个全新的、信息化的教育环境，而在这个教育环境当中，老师和学生的成长和学习的方式、教学的方式，都会有很大的改变。数字化校园，实际上是在全球信息化背景下产生的一种新的育人环境，而在这个育人环境当中，老师和学生的发展，人的信息意识的形成是核心。

教育和网络本身，它是推动我们时代前进的两个车轮。科学素养现在要包含信息素养，就是我们要进入到信息社会，学生他收集信息的能力、处理信息的能力、交流信息的能力和应用信息的能力非常重要。从知识来讲、技能来讲、能力来讲到素质，它是一个总体要融合在一起的，最后提高了素养，这个素养标志着我们教育的进步。

实际上我们培养的是孩子的一种信息意识，是一种创新能力，并不是仅仅教给他一种技术，而是形成他的信息意识，并且有意识地把这种方法应用到其他学科的学习当中，应用到信息的检索、加工和发布过程当中。

在教育部2001年9月的统计数据中，全国已经有一万一千所学校建起了自己的校园网络，但是占到学校总数的六十分之一。因此，真正数字化校园的建设，将来还是任重道远。

但是我们相信，随着我国教育信息化进程的推进，数字化校园总有一天会来到我们每一个人的身边。

全文

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看《百家讲坛》。

当前，我国正在推进教育信息化的步伐，教育部在2000年10月做出了建设校园网工程的决定。而且我们也越来越多的在各种媒体上，听到数字化校园这个概念。那么什么是数字化校园呢？数字化校园建设的现状如何呢？它会为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呢？它的前景又怎么样呢？

今天我们的话题就围绕这个展开。我们今天特别请到了四位嘉宾来参加我们的论坛。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吴文虎先生，他是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的教授，博士生导师，信息学奥赛国家队的总教练，我们欢迎他！这位先生是联想集团有限公司，教育行业总监丁喆先生，欢迎您！我们今天还请来了两位校长，这位是第二中学的副校长李奕先生，欢迎您！这位是第五十七中学的章大雁校长，也欢迎您！

今天我们是聊数字化校园，我大概是在两、三年前就听说了这个概念，可是在我的印象中觉得数字化校园这个概念好像很空，究竟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学校里面都装上一些电脑、计算机，就叫数字化校园了？我想请听专家们给我们介绍一下，什么是数字化校园？

数字化校园，我想是这么来理解它，它不仅仅是教育的一个信息化，应该说它是提供一个全新的育人环境。过去我们是在传统的环境当中培育学生，使得老师和学生在传统的校园当中能够成长和发展。而数字化校园应该说是提供一个全新的、信息化的教育环境，而在这个教育环境当中，老师和学生的成长和学习的方式、教学的方式都会有很大的改变。所以我想强调一点，就是数字化校园实际上是在全球信息化背景下产生的一种新的育人环境。而在这个育人环境当中，我们认为老师和学生的发展，人的这种信息意识的形成是核心。

您谈的就是说是一种新的育人环境和传统的教育方式完全不同了，教育的环境不同了，那究竟有什么不同呢？

我们五十七中学，现在已经初步构建了数字化校园的环境，它现在包括四部分。第一部分，有一个非常好的网络系统和网络中心，这里给孩子们可以提供将近六万多册图书，几百部各种教学和科教片，还有大量的教学软件，以及老师备课用的教学资源；第二部分，要提供给孩子们一个非常人文化的，孩子们使用非常方便的，老师们也使用非常方便的一个网络平台。我们每个班都有一个数字终端，每个宿舍也都有数字终端，每个老师、每个办公室也都有数字终端，我们的学生基本可以不离开教室，不离开宿舍，不离开办公室就可以上网，就可以查阅自己所需要的图书、图片、音响、视频、文件、动画，所有东西在桌上全可以干了。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个特殊的班，我是作为实验用的。这个班的孩子，由学校每人给配了一台计算机，计算机也是联网的，有的家长开玩笑说这个班学生是院士待遇，因为他们等于自己有一个网络终端。我们在计算机中心所干的事情，每个孩子自己桌上全可以干得到，这是构建的第二个环境。

第三个环境是我们的美术、音乐、体育以及学校课外活动，我们都配置了相应的数字设备。我们有个数字摄影实验室，可以开七门摄影课，包括传统的摄影课和广告等等这些专业的摄影课。还可以从扫描仪开始到数字处理，直到数字打印等等全套系统，都可以让感兴趣的孩子们在这里学到。所以我觉得数字环境是给孩子们提供一个个性发展的最方便、最广阔的空间。我们学校喜欢说这么一句话，没有个性发展就不会有创新教育。因此，我们觉得给孩子们提供一个数字化校园，就是给他们提供一个数字化创新教育的最好的环境跟平台，我们管它叫做学生的第二空间。

第四个条件，就是必须有相应的人的素质。数字化校园离不开人，人包括三个方面：第一方面，要有一批维护它的人，我要保证我的数字化校园所有设备在80％的时间内，80％的设备都要完好，出了问题应该马上维修。我们的机器、网络是二十四小时开通的，我们的老师和学生要求到校就开机，离校再关机。上课的时候随时可以用，老师们在家里备好课，通过网上传到学校里来。上课的时候学生课代表又可以把教学用的软件等等所需要的材料，直接从老师的机子上调到班上的机子来，我的全校学生全是多媒体化的。因此校园网上的资源，老师备课的东西，全可以直接从网上调过来。当然一般像教导处报个分，互相传个文件，这个是最基础的功能了。但是这些离不开我们学生使用。因此我提出这么一句话，“叫做硬件要软，软件要硬”。硬件要软的意思，就是我的所有计算机设备、网络设备要非常好用，打开机十秒、八秒之内就应该达到目的，超过二十秒就不再符合教学要求；而软件要硬是什么意思呢？就是维护要好，我们的老师、家长、学生都要有现代化的观念，都有个性发展的观念，他得把它用起来。国外的孩子，特别是欧美这些发达国家教育孩子，非常重视孩子们上图书馆去查资料。我们学校没有大图书馆，但是网上图书馆我是不受限制的。今后我希望我的网上能搁上几十万册书、几百万册书，让孩子们查资料在教室里非常方便，现在只是初步达到了我们要求。我们要求孩子都要会做网页。因为自从有文字开始，纸张的发明是人类文明的第一个台阶。而现在多媒体资源、电子信息载体这个发明，实际上它的基本形式就是网页，所以我要求所有的高中学生，初中学生包括一部分，都要学会制作网页。

实际上就是在您说的这四个方面，都比较完善的时候就构成了一个很完整的数字化校园的这么一个空间。吴教授您觉得咱们章老师描绘的这个现状，是不是比较具体地体现出了这个数字化校园的概念？

我觉得教育和网络本身，它是推动我们时代前进的两个车轮，是很重要的。刚才章校长讲得很对，就是说我们学校要建设一个现代的一种育人环境，这个育人环境，你得有实的东西。学生说到底，我们是想让他提高科学素养，这个科学素养现在要包含信息素养，就是我们要进入到信息社会了。那学生他收集信息的能力、处理信息的能力、交流信息的能力和应用信息的能力非常重要。从知识来讲、技能来讲、能力来讲到素质，它是一个总体要融合在一起的，最后提高了素养，这个素养标志着我们教育的进步，我们希望我们的学生有高素养。有了高素养以后，他的创造能力、他的工作效率就非常之高了。如果我们的学生眼界很短，或者说他看不到什么东西，他脑子里空空的，他不可能有创造。所以我觉得数字化校园从根本的意义上来说，就是要开创一种新的育人环境。原来我们大家都讲三个面向：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你总得有个基础吧！如果一点基础没有，这三句话你怎么实现？你怎么落实呀？我觉得刚才章校长跟李校长提得非常好，要扎扎实实地做，一步一个脚印，真的把教学的这种环境建立起来，使我们的学生能够有一个大展宏图的基础，我觉得这个非常重要。

联想集团应该说是产品提供商，那么你是怎么理解这个数字化校园的概念呢？

从产品和技术角度，我们更多理解数字化校园是基于一个互联互通环境下面的一个资源共享和工作的协同。我想落实到学校里头如何去应用？比如说我们的每一个学生他们是不是可以通过终端设备，那这个终端设备就不仅仅是“pc”了，还包括笔记本，甚至现在我们出的“pda”掌上电脑，包括手机是不是很容易地可以接入到这个网络里边去，可以共享学校数字化的这些资源。第二，就是我们的老师。比如说老师来进行计算机辅助教课，那有没有很好的产品？软件产品、硬件产品，能够方便他们来制作这样的资源和课件。因为老师不可能变成“it”的专家嘛！他更多的精力实际上是在教学上面。同时，这些终端设备是不是能够很方便的接入it的环境里头。比如说我们的教务处、总务处，对于人、财、物、教学过程的管理是不是都可以数字化？我们的校长在对学校整体进行管理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很容易地通过终端设备，在网络上就可以查询到现在学校在教学、管理各个方面的信息。那我想未来的数字化校园，更多地会体现在教学和管理这个方面。

比如我们举一个例子。在一个家庭里头，我们这种关联就不仅仅是“it”的关联了，包括跟家电，你可以通过你的掌上电脑、手机去控制冰箱，控制彩电。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展示环境，就是办公。我们老师在上课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就是说我拿着笔记本，然后要接投影仪，万一接的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因为我们现在是四十五分钟班级授课制，所以就会大大影响教学的时间。那么现在，在我们这个技术下面，当我们老师拿着笔记本进入教室以后，笔记本会自动地找到在你这间屋子里头有什么样的投影仪。你选择以后，不用任何连线，它就可以投到背投或者大屏幕上，这就是我们今年最新推出的叫做关联技术。我觉得互联网最大的魅力就是在这里，就是怎么通过这些平台，通过互联技术来达到资源的共享和工作的协同。

我想几位所聊的这些内容，还是让我基本上了解了数字化校园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可能包含一些什么样的内容？但是我觉得在对数字化校园的理解上，还是有不同看法的。比方说我就知道有一些学校的老师或者校长，他们会觉得让学生更多地就是去上网，去接触计算机，可能会影响高考成绩，影响了他们学校的教育的指标，那我不知道几位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就是说数字化校园究竟有什么意义？对于咱们学校的建设，对于学生的素质究竟有什么样的好处？

要致富先修路，这是一个大家的共识，但是这个路不是修一条，要修三条路。首先是心路，观念之路没修通，任何事情都搞不成；其次才是修一个公路；然后你还得修信息高速公路，否则你跟不上趟了，一步落后，将来是步步落后，这个时机应该是抓得非常准、非常好，否则就会耽误。对于学校来讲，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学生，学生耽误不得，因为他宝贵的年华在学校里边，在中学里边呆六年，如果我这个校长思想不清楚，观念不清楚，教育部三令五申希望学校里边要解决信息技术进学校的问题，你没有想通，你认为高考最重要，对吧？那么你实际上把学生耽误了，另外你那个观点不对，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培养学生的素质，如果这个能力不具备的话，那你将来到了大学非常费劲。

现在读您的这个大学，读这个计算机系的清华计算机系的学生，没有摸过电脑的占到百分之几？

我看有好多人没有摸过，特别是西部有些地区来的，因为他条件受限制。如果是北京的校长，我认为看了这个节目以后应该反思一下，对吧？你应该称职起来，因为教育部抓你了，让你来做这件事，你没做好，是不是？我是很坦率地说这种话，我就觉得这两位校长非常好，当然还有很好的校长，他们很重视，这就是他们的责任，他把我们学校的学生素质提高上去，我也有这种例子。

就是原来我那个队，我的中国队队员里边也有这种例子。原来他的功课不是说十分棒，他经过自己学习电脑，第一，开阔了眼界；第二，提高了他的能力，特别是这几个能力，一个是动手的能力。动手加动脑，理论联系实际，他那个学问就做上去了，他的学习就主动多了，一下子他就提高了。他跟我讲也是这么讲，他说我自从学习计算机以后，使我的学习能力提高以后，就是说我们叫渗入到其他的学科里边去，别的学科的学习能力，他也跟着可以提高，我认为这就非常好。那就是这种创造能力来自哪儿呢？就是来自他的基础，他的基础好在哪儿呢？他通过学习信息技术以后，他开阔了眼界，能力提高了，他很多东西都可以上网去查到一些资料，很多借鉴的东西他都有了，那的确不一样。我认为，学和不学大不一样。因此我就特别强调教育部的这个措施，这样的要求是非常合理、非常重要的。对于提升我们国家的教育水平，也是非常重要的，我不大同意就是一说什么就否定另一方，我认为应该是传统教育的优势和现代教育的优势互补、结合，这样才对。我们要利用现在的这样一个教育平台，使我们学校的教育能够有一个比较大的提升，这样做的话，可以使我们的人才辈出，使我们的国家永远昌盛，人才的竞争最重要，谢谢。

我想借着刚才吴教授谈的谈几点想法，我要谈两点想法。一点，我觉得吴教授谈得非常对，就是通过信息技术教育课，那么我们培养的实际上是孩子的一种信息意识，是一种创新能力，而并不是仅仅教给他一种技术，或者教给他的一种word的使用方法，或者excel的使用方法，所以我们把信息技术教育课定位在哪儿呢？形成学生的信息素养。而学生的信息素养呢，我们把它分成三个层次，其中最底层的也是最核心的，是形成他的信息意识，也就是让孩子知道，我通过这门课的学习，可以为我带来什么？给我的学习和生活方式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并且有意识地把这种方法应用到其他学科的学习当中，应用到信息的检索、加工和发布过程当中，所以我们现在从两个层面上来培养他的信息意识。比如说在信息技术课上，除了讲技术以外，我们更关注的是给他营造一个环境，让他体会到利用我学到的这些技术，利用现在的这些设备，包括像刚才章校长谈到的数码相机、扫描仪，我可以用它加工成什么东西来。

另外，第二个层面就是在其他的课程当中，有意识和研究性学习相结合。那么布置一些任务，布置一些课题，由学生自己通过网络、通过这种信息环境去搜集信息，加工信息。我们今天来的很多学生，就参与过这样的学习，这是第一点我想谈的。所以我想，我们把信息意识给他培养好的话，那么剩下的信息技术层面以及信息化创新，就是水到渠成的了，就真可能像刚才吴先生谈到的那一点，我可能以后不用再去教他去做什么，而他自己就知道应该去干什么，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我想谈的就是高考和信息技术这个关系。其实我想，作为校长来讲，应该把一个地儿想通，也就是我们现在的高考，实际上跟信息技术教育课包括学生信息素养的培养，并不是矛盾的。因为高考的改革，现在前进也非常快，那么更主要这种高考考试，考察是你的思维水平和思维能力，其中有一条很关键，就是高考题都是提供新的情境，新的题目的。要求你能够善于从新的情境，新的题目当中有效的提取信息，然后认定信息，进行分析判断和反思，然后进一步去做题。所以现在来讲，如果你没有这种信息意识或者信息素养的话，你应对现在的这种能力考核为主的高考，也是非常吃力的。所以作为校长、作为我们中学的老师来讲，应该把这两个问题统一起来来看，这样的话，我们在实施的过程当中，就真正把学生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把他的能力作为一个完整的能力去培养，而不是简单做题应试能力和素质教育变成两张皮，所以这一点我觉得非常关键。

那章校长，您觉得数字化校园的这种建设，给您带来什么好处？

孩子们学习，我觉得他是三个渠道形成的，尤其他的学习能力，他的学习的意识，他追求知识这种欲望，他必须有一个现实的环境。因此，我们学校建设这样一个数字化校园，目的就是给我们更多的孩子提供最好的了解社会、了解世界、掌握知识，在知识的海洋中游泳，这样一个环境。有时候我经常给孩子们说这句话，在网上你学到知识是可贵的，但是在网上你能得到疑问也是可贵的。因此，我们现在就是要建设这么一个平台，让所有的孩子都有这个环境，所以要把它放在宿舍去，放在班上，让同学们尽可能方便地去接触它。这些也许在成绩考核看不出来，但对孩子们今后的能力培养来讲，绝对是不可忽视的。所以我觉得培养他们现在的这种意识，将来他的能力，他追求知识的欲望就会不一样。他不仅仅体现在分上，更体现在今后的学习和工作上，这是我们搭建这个数字化平台的初衷。

可能这种数字化的概念，它不仅是对校园，可能对企业也同样如此，它带来的这种好处，可能在不同的行业都能够体会到。

从联想来讲，我们自己本身是一个“it”企业，但其实我们自己也是“it”的一个用户，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发展过程中。我们1984年，当时柳传志出来创业，只有十一个人、二十万元。发展到今年，我们人员发展到一万人，我们的收入已经达到了将近三百亿。在我们整个的发展过程中，我们也确实深深地感到信息技术对我们的价值。我们可以举一个很具体的例子，比如说报销，刚才吴老师说这个环境很重要，其实我们也确实体会有这样的环境以后，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样的效益？因为现在大家都很注重投入产出比，我可能讲企业就更关注这一点。比如说报销，我们以前传统的报销，都是我要出差，我要写一个报告，说我为什么要出差，大概花多少钱，然后去找我的领导签字，但是领导还不一定在，所以我还要等。等领导同意以后，我要到财务去借款，等我出差回来我还要找领导签字，还要去贴票，最后还要到财务去领现金，如果财务人忙的时候，我还要在外头等，那整个这个工作的时间流程就很长。那现在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们现在把所有的流程全部放到网上，所以在整个从申请到报销的整个流程，不需要跟任何人为地去打交道。我们做了一个统计，就是在我们上地的新大厦，我们在这个大厦工作的员工，大概有三千多人，如果按照传统的这种工作模式，我们计算了一下工作量，大概是八十个人，每天上班就干这事儿，要干一年，就是上班每天八个小时，八十个人乘八个小时，然后再乘以他的工作日。而实施我们这套系统以后，目前我们在财务、现金只要两个人就够了，审核只有两个人就够了，那我想这个也是我们企业在实施信息技术过程中，一个特别切身的体会，因为它的效益是很实实在在的，因为像“it”企业人员成本都很高，要养八十个人，养一年这个成本非常高。

第二，我也很认同刚才吴教授讲的环境。到联想来的员工，无论我们是在学校里头应届毕业生，还是从社会招聘来的，其实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有人给他去做这样的培训。比如说你的notes该怎么用，你的网上报销该怎么报，没有人给他培训，那他首先有这么一个环境。因为你不熟悉这样的环境，你不熟悉这样的工具，你就无法进行工作，你跟人没法交流，我们现在交流很多都是通过邮件，你没法工作没法交流，所以他在这个环境里头呆一周就都会了。

那数字化校园的好处呢！几位嘉宾是讲了很多，我们也体会到好像确实要进行数字化校园的建设。

其实像刚才他谈到联想这种网上的报销系统，在学校里头其实也有所体现。像我们在数字校园当中，因为企业和学校毕竟不同啦，企业里流通的可能是人、财、物，而在我们学校里面，流通的大量都是一些教学信息。所以在我们的建设当中，我们有一个网上备课系统，数字化教员组，按照传统的方式的话，这个同头的老师如果要备课的话，应该每周有一次集体备课，这集体备课必须统一一个时间。比如咱们几个人教这一个年级，我们要坐在一起来进行备课，这个往往在课时的调整上非常费劲，因为没有共同的时间，特别是现在老师都满工作量的情况下，在这个背景下，我们开发一个网上的备课系统，实际上是一个网上的教员组的一个虚拟空间。那么老师有什么样的教案？有什么样的问题？以论坛的方式和上传的方式传上去，然后同头的老师可以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参与到这个讨论里去。结果我们发现改造后这一年的应用当中，发现这个论坛的质量，这个备课组的质量要比传统备课组的质量要高的多，而且随着它的发展，我们发现有几个突破。一个是突破学科的限制，可能在我这学科的备课里头，有其他学科老师参与进来，地理的备课组可能生物老师也来提问题，化学也来提问题，我还可以解答物理老师的问题，因为很多学科是交叉的。再一个突破是什么？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我在家里也可以参与备课，没必要非得是大家凑在一块儿，用这两小时的时间讨论有限的内容。

第三个突破，可以突破年级的限制，甚至地域的限制。过去我们高一年级的老师只能一块儿备课。现在初一年级老师照样可以参加高三的备课，那么再进一步发展，甚至能够突破老师和学生角色的限制，备课难道只是老师的专利吗？那么学生能不能参与到你这个备课环境里去，能不能把自己预习的一些问题和作业提交上来，我觉得我们这样的教学才真正丰富起来，而且这种个性化才真正突出出来。那么教学的效益，在这里才能体现出来，我觉得效益可能是共同的，但是表现的方式是不一样。

其实你们描述的这个数字化校园的这种利益所带来好处，现在都已经看得见了，而且描述得也很清楚。但是，不知道现在从全国的范围来看，校园里面建设这种数字化校园的进程。情况怎么样，现状怎么样，因为我们今天请到的二中和五十七中，可以说在全国都是做得非常好的了，那么在北京的情况怎么样？全国的情况怎么样？

我想这个分布是很不平衡的，这个差距还是很大的。因为像北京、上海，还有一些沿海城市，它经济上比较发达，观念的转变也稍微容易一点，它就能够有条件做这些事儿，但是在很多中部和西部的地区就没有这么好。我想，教育部已经提这个要求了，他们也在做，但是限于经济的条件，但我更看重的是观念的变化。我的观点是人的现代化，要比物的现代化难的多得多，因为观念不容易转变，观念转变之后，他认识到这件事情非常重要，他就会想办法上。我也听说人家跟我抱怨，说有一个学校，某某省的，当然是靠西部的，说买了这个仪器设备了，计算机什么都有了，但是他把它锁起来，他为什么锁起来，这个东西太贵了，可不能弄坏，弄坏的话，那就浪费了。但是你一锁的话他没想到这是更大的浪费，我跟他说你不是在撕人民币，你在撕外汇，很不容易我们挣来的外汇，你在那儿撕呀。为什么呢？你那东西给它关两年、三年，那就落后了，再多关几年就成了废铜烂铁了，实际上是极大的浪费。为什么？他观念没上去，不像我们章校长说，你敞开用，用坏了没关系，我可以修嘛！你如果把它关坏了、锁坏了，那是多大的浪费呀。所以这个观念没弄清楚，另外我觉得瓶颈在什么地方呢？在校长的观念上，在老师的能力上，有很多老师他不懂。你不懂不要紧，你赶快想办法懂起来，去买点书看，去参加培训，到别的地方去访问访问，搞点经验出来，自己也学，我觉得这个不够，我想现在制约整个的发展的瓶颈在老师上。

就是说在您眼中看来，现在我们国家的教育信息化的进程，还不是太乐观。我这儿有一个数据，是教育部2001年9月的统计数据，它说是全国已经有一万一千所学校建起了自己的校园网络，但是占到学校总数的多少呢？占到学校总数的六十分之一。那你们几位觉得就是既然这现状很不乐观，这个瓶颈制约这种障碍，究竟是在哪些方面？

因此，我们学校为什么提出来硬件要软，就是说学校的计算机平台，要给老师、要给学生提供最好的服务，提供最好的资源、最丰富的资源。同时，反过来，老师和学生作为是软件的一方，也应该是不断提高自己的首先是意识。现在中国的孩子中国的老师容易受到高考、中考的限制。他很难摆脱当时这个尴尬局面，但是我们自己应该理解这件事儿，知道我们要自主性去学习，毕竟学生有自己的自主权，自己去追求知识才会体会到追求知识的快乐，才会真正学到本事。将来也许你暂时考上了名牌大学，但将来你的能力肯定是要受限制的。所以我觉得从我们学校来讲，这两年抓什么呢？一个是抓老师的培训，尽管很多新的大学生，大学里学了不少知识，但是到我们这儿感觉还是不够用的，所以我们已经连续几个暑假和寒假，以及业余时间都在给老师们进行培训。另外也鼓励老师发扬自己的个性，我们好多老师自己的网站是非常丰富的，表面看起来这个人好像是个很内向的人，但你到他网页上一看就跟到了老师家一样，看到老师的内心世界，考虑老师的喜、怒、哀、乐和自己的欣赏艺术品味，这样的话老师就从过去只是言教、深教，现在加了一个网教，就是老师们自己本人的个性魅力，也体现在他的教学环境中，这样对于育人来讲，就提供了新的环境。此外，还有一个，网络技术和数字技术在学校建立起来，给孩子和老师搭建了一个新的桥梁。我们有过这样一件事情，孩子们受了委屈，找老师们，面子撕不开，他通过网上跟老师进行交谈，很快沟通了双方的心灵，使得师生关系更加融洽了，在双方不见面的情况下，把这个问题在一缕青烟之中把它解决了。这点就觉得就是信息技术从人文环境来讲，也给我们的孩子和老师带来一个新的环境，这也是我们搭建数字化平台的一个初衷。

那像李校长呢？

其实这样，我觉着就是数字校园当中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障碍在是人的意识问题，就是人的思想观念的转化。像我们学校从1997年开始，也在搞教师的信息技术培训，但是有一个转化，最早期的培训我们是放在信息技术上，教你如何使用操作系统，如何打字、如何排序、如何上网。但是现在我们有一个转变，我们感觉的话，我如果要进行教师的信息技术培训的话，我首先是培训他的观念。因此我们设计十讲的信息技术，现在我们正在搞这个培训，第一讲就是数字校园的建设与应用，实际上我们感觉我们想传达给老师的是一个教育价值观的问题，就是我们怎么认识技术，怎么认识技术给我们的教育、教学带来什么样的变化。所以上来的第一讲我给他们讲的是现在我们的生活发生改变没有，如果你不再接触信息技术的话，可能你电话不会打，银行取钱不会取了，你的生活方式都在改变。人的交往都用e-mail的方式，你还用手写的方式，那么可能以后会不适应。那么生活都在改变了，学校能不能不改变，能不能你还用一只粉笔、一本书去进行教学，并不在于使用一个投影，一个笔记本电脑来教学。因为现在很多老师我们发现了他们观念上认为，信息技术进课堂，那就是用大屏幕演示，让学生上网搜索资料。当然这些是有必要的，但是我们感觉它还是表面化的，或者是一种方法层次上的，而不是这个思想意识上的。因此我们感觉真正数字校园将来任重道远，最障碍、最核心的东西还是人的问题，还是把老师和学生的信息素养给他培养起来，而当这两个健康地成长，可持续发展以后，那么其他部分可能你不用去培训。

那么在技术产品方面有没有一些困惑，因为就我们的感觉来说，包括家庭的应用，我们在计算机上要找到一些特别好的应用软件，不太容易。那么在建设数字化校园的这个过程中，这方面产品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觉得在服务上面，我们感觉有两个方面有些问题。第一个就是多产品的产品一体化的服务。刚才我们也介绍了，就是说未来的“it”在行业的应用，越来会居于一种互联互通，就是产品和产品之间的关联会越来越大。比如一个学校，要建一个校园网，它要很多产品，然后要跟很多厂商打交道，那一旦出了问题以后，这个问题如何界定清楚，而这些问题实际上最终会影响到学校的应用。第二，我们感受比较深的就是说服务的本地化的问题。就是学校分布这么广，因为学校不太可能像联想，比如说像我们这种一万人的企业，专门有一个两百人到三百人的队伍，来专门维护我们的“it”系统。但学校不可能做到这点，顶多配一个到两个就很不容易了。那这个服务问题到底怎么来解决？所以这又涉及到一个服务本地化的问题。今年我们idc（国际数据公司）有一个统计，就说整个“it”市场的增长是18％，而联想增长是38％，那我们为什么可以高于平均增长的二十个百分点，首先是得益于教育市场。所以事实上要加快数字化校园的建设，“it”企业也可以做很多事情。就是作为“it”厂商来讲，为教育这个行业，不仅仅是提供产品和软件，不应该用产品的观点来对待教育。因为你要做这个行业的话，就是数字化校园或者教育信息化带来是环境的改变，你必须考虑我所提供的这种服务和帮助，在这种改变了的新型的育人环境当中起到什么作用？我从产品的这种状态来看的话，它不是一个简单的产品了，而这个产品是要适应这个数字育人环境了，可能删掉一些高性能的或者是没用的功能，增加一些有用的功能。所以我觉得这从观念上首先也有一个转变，就是我在做这个行业，真正我是在帮助教育在做一些事儿，而不是我仅仅推一个性能很好的产品，然后我希望你客户按我这产品来用，我是帮助老师和学校去做一些推进工作。这样的话，等于这两方面也是统一在一块儿的。

这里我插一句话，我们的工业界发展有一种叫成熟的技术，有一种叫成功的技术。有些技术对于一个行业的发展来讲，它不够成熟，但是它是成功。所以我希望产业界要注意研究，不要盲目追求技术的高性能化，要追求成功的技术，特别是在教育界成功的技术。

在这个论坛的最后我想给我们的四位嘉宾提一个问题，就是您们能不能用非常简短的话语来描述一下。比方说十年之后，我们的数字化校园会是怎么样的？展望一下这个前景。

我想十年以后，应该从我们整个的国家来讲，从我们这教育领域来讲，应该是欣欣向荣，人才辈出。

我想未来的数字化信息技术的应用，可能是无处不在。我想基于这样的一个背景，包括我们国家现在，在这个信息化上的大量投入，我想我们也会有更多的人才，能够登上国际的舞台，为中国的企业，中国人去争光。

我想也许用不了十年，我们希望二中办成一所无疆学校，那么在二中读书，你可能真正可以面向世界、面向未来、面向现代化，让你感受到一种现代社会、信息化社会对你的要求和冲击。

我说两句话。第一句话，希望全中国，不管什么边远地区的孩子都能享受现代化的教育，这是第一个希望。第二个希望我曾经有两个梦，第一个梦已经实现了，我的第二个梦是希望在十年后，五十七中的学生手里拿的是电子书包、电子课本，而在教室里头，在任何一个地方，他都可以自己跟远方地球那端的朋友随时随地地聊天、交谈，地球真正成为一个地球村。

几位嘉宾们描述的前景是美好的，但是道路是曲折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不管怎么样，我相信随着我国教育信息化进程的推进，数字校园总有一天会来到我们每一个人的身边。好的，非常感谢四位嘉宾精彩的评述，也谢谢我们现场的观众朋友，我们下次节目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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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

3月25日 《破解十面埋伏》 张颐武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28日 10：19

主讲人简介：张颐武，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领域包括中国当代文学、大众文化和文化理论。著有《在边缘处追索》、《从现代性到后现代性》、《思想的踪迹》等论著多种，曾受北京大学派遣在日本东京大学任教。

内容简介：当《英雄》的号角还未停息，2004年，张艺谋又推出了他的第二部武侠电影《十面埋伏》。同样的武侠电影的形式，及至灿烂的画面和超级明星的阵容，使得《十面埋伏》从一公映便笼罩在《英雄》的身影中，无聊的再版成为舆论界对这部电影最主要的批评之一。其实，重复的并不仅仅是电影的本身，媒体不间断的嘲笑、批评和涌向电影院的人群构成了《十面埋伏》和《英雄》共同的景观。在笑骂声中，《十面埋伏》延续着《英雄》的神话。在国内的票房收入，依旧远远超出2004年国内所有上演影片的票房收入，同时在海外也取得了骄人的成绩。

那么，为什么市场会青睐这样一部有着克隆嫌疑的影片？张艺谋的票房神话还能延续多久？北京大学张颐武教授做客《百家讲坛》，为您揭开《十面埋伏》的神秘面纱。《百家讲坛》，正在播出！

（全文）

《英雄》和《十面埋伏》有很多很多好像是非常一样的地方，从外部看也是一样。第一个就是都是武侠电影，大家发现这完全一样的。都是武打武侠，而且张艺谋都把武侠武打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大家都会有很深的印象的，竹林里边，人就像飞鸟一样，在竹林里跑来跑去，把武侠电影的这种视觉的奇观性，视觉的奇特性发展到了极点。这是一个共同的特点非常像的重复。第二个重复就是都是用，还是用大明星。张艺谋最近电影一个非常强有力的地方，就是他现在几乎很少像过去一样，过去大家都熟悉的是谋女郎，由于张艺谋而出名的女郎，我们可以举出很多。现在网上都叫谋女郎，有很多很多谋女郎。从巩利最大的谋女郎，然后到后来章子怡，这也是谋女郎，直到后来还有董洁，再到就是我们一个乡村小姑娘，魏敏枝现在也还是一直受到媒体的关注，虽然也不能算是谋女郎了，但是她还是受到媒体的关注，就演这么一部电影但还受媒体关注，说明张艺谋原来发现演员能力非常强。但是他这个《英雄》和《十面埋伏》你发现这个情况改变了，主要的都使用的是最大的明星，张艺谋这两部电影它商业运作的企图心是非常强烈的，已经不再去培养任何演员了，已经达到非常强的巨大的阵容。第三个一样还有一个一样就是媒体仍然在批评，媒体的批评也一样。你看中国的媒体几乎是一边倒的，这个批评那网上骂评如潮，几乎是没有人客气地对他，毫不客气，都是骂起来毫不客气。而且提出的挑战的那些人，今天继续提出挑战。那个时候第一个午夜场都笑了，全国人民都笑了，都笑了以后，今天说《十面埋伏》看到章子怡还不死的时候，也是全国人民都笑了，说是都笑了。这一下子批评也是一样，你可以看到媒体都是负面的报道。但另一方面几乎还有一个一样的，第四个一样就是这票房的成功也是一样的。你发现照样还是有很多人看，还是收益很大。

这个是怎么回事？我觉得四个一样，还能够重复自己的奇迹。就是我们讲这个奇迹是不可重复的，一个事如果做到顶了，那就没法重复了。对吧。好像不能重复的事情是做到顶峰的事情，但张艺谋这个就是说我做一个事还能再重复一个事，再重复一遍，这个是一个非常奇特的事情。

中国的媒体的力量其实在这些年里边有了强烈的增长。就是中国的媒体已经是非常非常有影响了，影响力非常大。大家如果想想，我们的足球那个媒体批评得多么厉害，骂起来简直是气势如虹。我们这个媒体批评我们足球大家爱看足球，球迷的话，你看这个媒体比球迷还生气，媒体非常生气。当然生气是有用的，然后领导就出来说话，然后俱乐部也要改进，说话是非常有用的，媒体的舆论监督非常有力。但是你发现批评张艺谋，是惟一一个没有用的地方，没有效果。怎么回事？你发现媒体今天倒是我觉得这个重复里边有不重复，如果大家稍微注意一下，你可以发现原来媒体它是预言《英雄》是一定要失败，那个时候曾经有预言，就是很多媒体在2002年的冬天的时候，都预言，说这个东西肯定是不成，观众肯定不买账，这么一种赤裸裸的宣传，观众肯定不买账。但是呢，你可以发现在《十面埋伏》出现的时候，媒体不那么说了。为什么呢？因为已经有了一个前车之鉴。不行。这事不能这么说，再这么说也没用。真的张艺谋票房的号召力，和他这个大明星阵容，他的宣传的号召力比媒体要厉害。这个现象我觉得特别的值得我们去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情况？我觉得也仍然是一个，我觉得到了《十面埋伏》还是问题，在《英雄》的时候这是个问题，在《十面埋伏》出现的时候还是个问题。你会觉得怎么回事？还是这样。

那么这个《十面埋伏》为什么媒体觉得自己无力了呢？我觉得一个很重要的特点，中国的媒体是只局限在中国这个独特的土地上面。但是张艺谋这个现象他是全球性的，就是他受媒体的制约比较小，不像足球你主要是受中国媒体的制约。因为什么呢？在中国内部，他这个足球你说，我们这个足球明星，那跟那些像齐达内，什么小贝都没法比。但是我们足球明星只是在我们本土可以，那你说哪个能够打到世界上去，那就已经很少，或者是世界的超级明星没有。没有的话，那么我们的媒体批评他就有效。张艺谋的现象不一样，他是一个全球性的一个力量。那么全球性的力量你发现我们的媒体还是局限在中国内部，那么对他来说就没有用。因为什么？他还有外部的力量，所以对公众来说我们的媒体在这个方面也没有多大力量。为什么？因为公众觉得他是个全球性的品牌，我还得去看。因为这个东西不光是我们内部媒体说了还不算，还得要世界上各种人都说了才算，我得去看。所以你可以发现在美国，张艺谋的票房这回《英雄》又传来消息，《英雄》在美国暑期档期里面推出来以后，它也创造了很好的票房。为什么原因？就是因为他是一个全球性的现象。

《十面埋伏》是不是《英雄》的翻版呢？是不是跟《英雄》一样？你可以看到在表面上一样，其实包含了很多不一样。

我看到一个不一样其实有意思，什么不一样？你比如说最简单的一个就是《英雄》告诉你的是强者的力量，是世界秩序的力量，但是《十面埋伏》告诉我们的不是秩序的力量，而是反秩序的，是超越秩序的生死缠绵的爱情的力量。这个爱情的力量是不讲道理的。那个秩序的力量是讲道理的。比如说天下、和平这个概念是抽象的，爱情是两情相悦，这是完全没有理性的，它不是说理性思考的结果，它是感情的这种结合。你可以发现这里边它跟过去那个电影《英雄》里边它歌颂的是秦皇，或者秦皇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但是在《十面埋伏》里边正好这个情况有所改变。就是不再是《英雄》里边那样歌颂秦皇了，它是觉得两个力量，一个是反抗大唐的飞刀门，还有一个力量就是大唐。秩序的力量和反秩序的力量，但是这两种力量都变成了一种压抑的力量。你看那个电影，最后这两个力量都要不让人谈恋爱，都不让人谈恋爱，都让人生死的爱情不能继续，那怎么办呢？人就脱离这个秩序。你发现原来那个时候，他讲这个秩序是非常好的。但是意外的是这个电影它居然反过来了，他说是爱情是非常好的。而且张艺谋自己讲爱情是不讲理由的，在这个电影宣传的时候，他非常强调爱情是没有理由的。哎呀这个时候你就觉得这电影怎么回事？

同时，这个电影还有个有趣的地方，大家如果看的话，你可以发现这个里面展现的那个内容，它基本上高度唯美的。它一开始展现牡丹坊的那个内容，一开始大规模地展现牡丹坊非常灿烂的消费的空间，就是娱乐消费的空间，这个在《英雄》里边几乎是没有的。《英雄》里面都是非常沉重的话题，但是牡丹坊你可以发现出现了很轻松的话题。同时呢，这个伦理上也不是那么黑白分明了。在《英雄》里边刺客和秦皇大家知道是势不两立，对吧。刺客要杀秦皇，虽然他最后丧失了力量，他思考的结果，但是他对秦皇是有仇恨的。虽然最后无名也被乱箭射死了，他和秦皇的力量是坚决对立的，但是你可以发现在《十面埋伏》里面可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就是说你可以发现这个电影里边基本上贯穿的主线就是双重的卧底，其实小妹出来也是扮装的卧底，而且到处都是假，《十面埋伏》是一个关于真假的故事。小妹是一个假的帮主，大家怀疑她是飞刀门帮主的女儿，但是其实她不是，她也是假扮的。但是另一方面呢，你看金捕头跟她跑，放她走，其实这个金捕头也是大唐派出的卧底。然后刘德华演的刘捕头是飞刀门深入到这里边的卧底。卧底来卧底去，最后你发现搅成一锅粥了。这个电影里边它的奥妙之处就在于这个搅成一锅粥，大家在小妹逃离的过程中间，在追击的过程中间衍生出很多故事。这个故事的核心恰恰就是在《英雄》里边被压抑的被忽略的，被排斥的东西，就是叫爱情。突然反而变成爱情变成了最主要的部分，这是大家都我觉得跟《英雄》完全不同的。所以这样两个电影我们稍稍比较一下你就可以发现《十面埋伏》和《英雄》有大不同的含义。为什么《十面埋伏》会这样表现？

它和《英雄》不一样。我觉得《英雄》主要是讲的新世纪秩序的高端的层面，高端的层面。高端的层面是什么呢？就是反恐，或者是叫做新世纪这个秩序的隐喻，就是一个强者的秩序的隐喻。而《十面埋伏》给我们的是另外一个东西，就是说它给我们让我们如何去面对新世纪里边我们的满足，提供一种欲望的满足，感情的满足的要求。它这个里边其实包含了一种对权力的深刻的失望。你可以发现它对大唐的权力已经失望了，大唐也是非常残酷的。那么它对于飞刀门原来是反抗的力量是不是好的呢？你可以发现这反抗的力量也是非常压抑的。宋丹丹演的女的假帮主，到后来那个真的从来没露面的那个帮主都是很压抑的力量，你可以发现这个反对秩序的力量它也是很压抑的。你可以发现张艺谋在这个电影里边表现的跟原来那个电影不太一样，他对于秩序和反秩序都失望。他原来是，《英雄》是肯定秩序，对反秩序的刺客他是有怀疑的，但是现在你可以发现他对两个秩序，对反秩序的和秩序他都失望。这个失望是非常非常深沉的。就是你可以发现张艺谋在这里边表现的其实是一个爱情至上的主题。我觉得非常奇怪，张艺谋已经有《英雄》那样的一个主题以后怎么会进入一个爱情至上的主题呢？这个是我觉得非常有意思的地方，让我们值得深入讨论下去的地方。

为什么会出现？我觉得有一个非常简单的状况，就是这个新世纪有一个部分，就是新世纪的文化，新的全球的文化，它提供给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要求，就是让我们的感情和欲望得到充分的开放和满足，这个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要素。就是爱情是感情里边最核心的一个组成的部分。那么这个电影里边你可以发现它的感情的纠葛是主要的，最后为了感情，大家都背叛了自己原来的职责，为了感情背叛了职责。金捕头原来是卧底，但是卧底卧底呢，他就由于跟小妹，盲眼的小妹产生了感情，最后由于感情他就背叛了大唐。背叛他要逃。然后这个刘捕头，他原来是飞刀门进入大唐的卧底，但是现在也是由于对小妹的感情，完了，他现在也不当卧底了，他也背叛了飞刀门。这两个人最后都逃出来了，逃出来以后在一个大的空间里边做了一个从秋天到冬天的大规模的武打。那个武打一直打到漫天飞雪，非常灿烂。那个地方也是受到我们媒体批评最重的地方。就是媒体说这个小妹怎么老不死？半天了，一会儿还起来，一会儿还起来，从秋天到冬天了还在那儿混着呢，还不死。这个人受了这么重伤了，熬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个药敷敷。媒体很生气。然后我们同仁，可能是我们一些观众也会觉得，也会很困惑。说怎么搞的，还不死？半天了。或许想到我们过去有些电影也是，受了伤了，然后我们交代遗言，说告诉我孩子要继续斗争，告诉我同志要继续战斗，这个跟我们过去电影的情况有点像。所以提出很多批评。

实际上这个地方我的理解，这个状况实际上它不是一个非常写实的。这个故事本身就不是写实的。我觉得不能用一种写实的要求去看它。就你说是不是真的，它这个故事本身就是瞎编的，就是编的故事，不是真的故事。看电影的时候我觉得要有一种间离感分开，就是跟现实生活你有的电影是跟现实生活很像的，比如你看什么《卡拉是条狗》，你觉得就是我身边的事。葛优演的那个男主角带着只狗，那就是我身边的事。有些电影你就要有一种超越的间离的方式去看。间离的方式什么意思？就是这个东西它不是完全写实的。比如这个电影本身它这个故事就是不是写实的，所以最后这场武打，你不能用写实的角度去看。一个人生命确实是有限的，一会儿一枪，要是被刺中了，那么严重了，小妹已经到了生死垂危，垂危一熬就是从秋天熬到冬天，哪有这个道理？大家都生气了。但是这个东西你不能从写实的角度看，不能从写实的现实的逻辑来看，而要从感情的逻辑来看。它是象征两个生命的决斗的过程中间，它的追寻的对象还没有死，如果死了这个决斗就没有意义了。它是要把感情的强度，生命的强度推到极限。所以我觉得这理解上可能大家不应该做非常实在的理解。有的时候我们可能理解太实，就是觉得，一看就生气了，这个东西是骗人了，你看他骗我，怎么就半天不死呢？我觉得对电影的看法，有时候把它当做电影来看，你不能说是跟现实生活里完全一样。就是欣赏艺术的时候，有时候不能太较真，不能太按照自己日常生活逻辑，这个我觉得不对。所以我们有点超越性，看得平和一点，觉得这个也挺有意思，这么想解释解释，想想为什么，他这么写有没有道理？跟我这个生活是不一样？她这个半天不死，它是不是有别的道理，这么想一想可能你欣赏艺术就多了一条路。

那么从这个角度说的话，你可以发现这个漫天飞雪的那个场面，那个打斗，其实它极力地渲染的是一种感情的强度，渲染的是感情的强度。那个段落其实是这个电影里面我觉得最重要一个段落，它是已经完全超出，它这个电影已经本来超出生活的逻辑了，但到这个地方就完全超出生活的逻辑。它为什么要超出？就是因为他发现让人失望的，世界上让人失望的东西是权力的秩序。他们只是为了权力，无论是大唐还是飞刀门都是想的是争夺权力，但是没有想到人有一种血肉的感情，人和人之间是会发生感情的。一块混来混去走，在路上走来走去他就要发生感情。这个金捕头他走来走去，他卧底卧底就变得不卧底了，就想跟这个女的一块跑。私人的感情有的时候比大秩序还要厉害。大的秩序使命要求你这么做，但是私人感情就要背离这个东西。这怎么办呢？产生这种冲突，就是权利义务和感情爱情这个产生了冲突，所以这个电影的表现的主题跟《英雄》正好是一个不同的主题，而它的感情的归属它全是站在说是爱情重要，他觉得爱情最重要，就是没有爱情那这个生活就没有意思了，这个是他最重要的。所以这个非常有意思，他就是完全好像跟《英雄》走的是反的方向。

但是大家如果发现的话，其实它还是在《英雄》的圈子里边去做这个事情。你可以发现无论是刘捕头还是金捕头，他们的反叛、反抗，其实都有一定的限度。他们的反抗反叛都有一定的限度。虽然说他们两个人都叛离了自己原来的归属，但是你可以发现原来那个归属仍然牢牢地束缚着他。你看刘捕头虽然是非常失望，对飞刀门非常失望，因为飞刀门摧毁了他的爱情，不许他恋上这个小妹。但是金捕头对大唐也非常失望，但是这种失望发展出来以后最后的结果并不是他们去反抗这两个秩序，而他们两个人互相为了一个爱情而互相争斗。你看他们并没有去反抗这两个秩序，并没有说去颠覆飞刀门或者大唐，而他们两个人互相在争斗。这个场景我觉得给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象征的意义，两个人的感情达到了最高的强度，最后他们俩发现谁也不可能得到她，得到小妹，这个小妹她虽然没有死，但是爱情是不可能的了，爱情已经不可能了。为什么不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的这种纠缠已经太深了。这个时候其实打斗是一个走向死亡的一个方式，其实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而且这个电影里面有一段落我觉得非常重要，大家都忽视，就是这个大的漫天飞雪或者秋天打斗开始之前，它有一个小段落，大家可能没有注意。这个小段落呢，就是在打斗开始之前这个场景，哗，大唐的兵已经把这个地方整个包围起来了。不知道大家看到吗？有一个很小的交代。这个交代一个镜头一闪而过。但是一闪而过的镜头其实是有高度的意义，这个意义在哪儿？它实际上是说所有的东西都被秩序控制住了，爱情其实是在秩序里边，就好像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的手心一样，这个镜头就告诉你，其实他们那个打斗是没有意义的，最后做出选择的是那个外边的看这个打斗的人。他们的选择生死的斗争，其实斗争完了以后他们两个人只有走向，因为他们都是自己阵营的背叛者，他们只有走向一个无穷尽的死亡。死亡在前面惟一等待他们的这三个人就是一个死亡的悲剧。死亡在前面等着他们，没有别的东西在等着。漫天飞雪里边非常壮观的打斗，但是他走向的是一个绝对的死亡。

这个时候你就觉得这个电影它其实是包含着一种高度失望的电影，它是高度失望的。它发现人是不能摆脱这种秩序的，一种绝对的感情是不可能的。这个感觉我觉得是张艺谋给我们的一个非常非常具有趣味的地方，你可以发现这个真正的感情它存在不了，人总要进入一个秩序，你在那个秩序里的归属其实把你钉死在那个地方，你想反叛、想逃离是没有用的。刘捕头感到失望，金捕头感到失望，但是他们都没有用，最后在那漫天飞雪中的打斗里边他们都走向死亡。

这个电影里边还有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小妹的角色。章子怡演的这个小妹有一个有趣的地方，我觉得是非常值得我们注意的。就是她是一个瞎子，盲人，她看不见世界，但是她其实可以把这个金捕头引向飞刀门。而且假想这个瞎子的小妹就是飞刀门帮主的女儿，飞刀门主人的女儿，这个段落也是非常非常有力的。原来是小妹闹来闹去原来是飞刀门主人的女儿，这个也是非常有力的。为什么有力呢？这个里面在于小妹的盲目最后我们才突然发现到了飞刀门以后才突然发现，原来小妹根本就不是一个瞎子，而且小妹也不是飞刀门帮主的女儿，只是飞刀门里边一个普通的成员。这个时候我们就突然发现原来瞎子是核心，关键，而这个明目的人是不清楚的，是没有价值的。这个时候你会觉得很震撼，但是，它这里边其实包含着一个象征，就是瞎子其实是有信仰的力量，就是对权力的结构是有信仰的。就是小妹是瞎子的时候，她对飞刀门有炽烈的感情，她很信，但是她一旦张开眼睛，她要谈恋爱的时候，她就对飞刀门也失去了信仰，最后她要逃离这个地方。这个故事到这个地方，你会觉得她对秩序她一方面是失望，但是另一方面她觉得它像如来佛的掌心一样牢牢地把你掌握住。所以小妹的境遇其实是这个电影里边非常关键的一个环节。这个电影里非常非常有力的一个环节。什么环节？它告诉你这个电影告诉你的秩序是很难打破的，你不可能打破秩序。但是人怎么办呢？你只能够体验感受在你这个生命的瞬间里边体验感受这种爱情，这是你惟一能做到的。

然后这个观念恰恰是一个非常非常唯美主义的观念。大家如果想一想的话，就是唯美主义才强调就是这个感情是超越一切社会环境，感情是不讲逻辑的。如果一般地，我们在社会中间生活，大家认为谈恋爱，一般还想想，基本上有个门当户对差不多，两个人要有共同语言，要有点道理，要讲得来，还有一定的家产，什么社会地位，状态都差不多。但是它这个，它是超越这种逻辑，它是采取的是一个超越日常生活的感情的逻辑，它觉得最强。这个是很让人吃惊的。但是这个感情的逻辑在这个电影里面最后又被无情地挫败了，所以在漫天飞雪里边打斗的时候，周围都是兵被包围在里边打斗着，其实那个宁静地沉默不语地观察着这个世界的，是那个冥冥之上的权力的结构。这时候你会觉得很失望，好像一个人要逃出这个结构是不可能的。这个电影告诉你的是一方面让你觉得这个爱是极端的唯美的、纯粹的，极端的高的，但是另一方面它又告诉你，这个东西是不可能的，在这个现实生活中是没有任何基础的。这个时候你就会觉得这个电影的悖论让你觉得特别的残酷，我们又不喜欢它的这个电影，发现没给我们满足，没有一个投向光明的故事。最后你看金捕头和章子怡演的这个小妹谈了恋爱了，但是最后还是要被漫天飞雪里边，其实并不是一个刘德华演的这个刘捕头这个复仇者，他原来跟小妹恋爱，现在来复仇的人，结束了这个故事。而是后边的士兵，包围着的士兵们沉默地观察这个武打，他们一动也不动，没有再出现过，就是除了那个镜头之外没有再出现过的力量，其实是最有力量。

这个时候这个电影告诉我们，我觉得是两个内容。一个内容其实跟英雄的内容是接近的，就是告诉我们新世纪的逻辑这个秩序，是不可改变的。这个故事在这个角度上它是和《英雄》是有重复的，但是另一方面它又告诉我们另外一个东西，就是我们生命里边可爱的那个东西，那个感情，它其实跟这个结构是平行的，它是一个唯美的纯粹的东西。这个唯美的纯粹的东西对于我们来说是具有绝对的意义的，但是这个绝对的意义我们永远不可能达到。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最后只有在那儿实现，只有在三个人都死掉的死亡里边，才能够实现这个东西。这是一个很感伤的故事，但是这个过程这个纯粹的爱情，其实意外的是也有它的社会背景。它的社会背景是什么呢？消费主义的潮流。就是消费主义有一个很大的空间，就是我买故我在，通过消费来满足自己的日常生活的要求，通过消费来证明自己的时候，它其实有一个很大的元素，需要买的这个东西，并不仅仅是一个东西物品，而且它包含着巨大的感情。你在买这个东西的时候，其实你是包含着感情的。你买一个名牌的时候，其实你是包含着感情的。这个是消费主义最奥妙的地方。它不是买一个用的东西，比如不是买一个衣服，你穿上遮体就行了，这不是。消费主义就是说它附加的价值比这个还高。就是你买了名牌以后，你感觉到自己就是我是一个有品味的人，这个时候你的感觉是感情的因素其实比这个衣服本身要高得多。所以消费主义它有一个很大的一个要素，就是唯美主义。它要追求一种美，绝对的美。这个绝对的美，你可以发现非常意外的，我们所经常追求的绝对的美，你发现你是没有办法在现实生活得到的，你只能通过你购买的状况才得到。这是一个所谓全球性的资本主义所造成的消费主义的文化环境给我们的东西。

这个过程为什么？张艺谋的这个《十面埋伏》这个电影里边它有一个很深的含义，就在于它最后那个东西，其实给我们呈现的是一种极端唯美的东西。但是这个唯美的东西，其实是通过我们自己不可实现的梦想，不可实现的梦想，我们通过买票，在张艺谋的《十面埋伏》的电影里边我们得到了实现满足。这种灿烂的感觉。他最后告诉我们这个东西是一场梦，但是这个梦是会结束的，最后就像一个，这个电影基本上是一个梦幻的电影，你可以发现它渲染了很多像梦一样的故事。那里边那个武打也像梦一样。它不像《英雄》，其实给我们是很清晰的一个世界的逻辑，而这个电影给我们的是很像梦一样的。就是犬牙交错，非常混乱，非常暧昧的一些东西。为什么？这就是满足的是我们极端的这种消费的唯美的追求，这个意外地也变成了全球化时代的一个隐喻或者象征。它这个电影告诉我们的是你在生活中间其实你不可能得到这种纯粹的感情。因为人是不可能得到绝对的纯粹的感情的，那怎么办呢？你从哪儿能得到呢？你通过买票，进入电影院，看到《十面埋伏》，你就能够体验到那种极端的感情，绝对的感情。《十面埋伏》给你感情。你在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得到，因为你没有这样的勇气，没有这样的能力，没有这样的想法，或者是没有这样的胆子。当然也有很多有胆子，有胆子往往就倒了霉了。谈恋爱谈得过分了，他就忘记日常生活，最后就出现悲剧，很多这个情况。所以你在日常生活里这是不可能的。在日常生活不可能的事怎么办呢？那么你就加入张艺谋的电影吧，到这个电影院里边，在两个小时之内你感受到这个快乐吧，快感吧。这个就是一种我觉得张艺谋电影给我们快感的方式。

这种快感是一种超越性的快感。这个快感跟那种过去我们讲的理想追求所产生的快感是不一样的。它不是追求理想，它是一种梦幻，理想是可以实现的，你用生命去追求就实现了。这个梦幻是没法追求的，因为梦幻本身它就是不可实现的。所以张艺谋电影给我们的不是理想，而是梦境、梦幻，这个是最强烈的地方。就《十面埋伏》给我们最强烈的地方，就是说给我们梦，当然这个梦可能做得不好，所以让很多人感到不满。电影院传出笑声，为什么呢？梦做得可能还不完美，他在梦里边突然醒过来，醒过来就哈哈笑了。所以媒体抨击他不满足，就是说可能在艺术上做得还不完美。但是不管怎么说，张艺谋所要求的就是要在新的全球化的时代，给我们提供一个新的梦想。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36 章

3月26日 《老子的自然之道》 颜世安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24日 13：32 主讲人简介：颜世安，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1998-99年度美国哈佛大学燕京学社访问学者。专业为中国古代思想史，曾发表专著一部、译著一部，论文四十多篇。有关论著曾获全国第一届青年优秀社科论文奖三等奖，江苏优秀社科成果奖二等奖。

内容简介：老子在中国思想史上第一次提出自然之道的概念，这个概念影响深远。但是假如我们直接读《老子》，就不大容易明白自然之道究竟什么意思。并不是文字艰深，而是说的太简单玄奥。必须要结合读先秦其他道家文献来理解老子，因为其他的道家文献如《庄子》、《管子》、《吕氏春秋》、《韩非子》、《淮南子》以及“马王堆出土帛书”等等，是接着老子说的，各自发挥了老子思想中的某一部分，通过这些著作的发挥与展开，才能把老子的自然之道的几层主要含义弄明白。

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颜世安做客《百家讲坛》，为您阐述《老子的自然之道》，敬请关注。 （全文）

老子在古代思想史上能享有这样崇高的地位，就在于他提出了一个重要的概念，就是道，自然之道。就是我们今天要解释的这个自然之道。

那么要说明一下：道，老子不是第一个提出来的，就是把道作为指导社会人生行为的最高准则，以道为准则，不是老子最早提出来的。那么在老子之前一两百年，这个思想的变化就推出了这个概念，再早的时候，再往前，你比如说在西周初年，那个时候古代思想也很丰富，西周初年，商朝灭亡，西部的，陕西的周人集团进入中原以后，他们思想有个很大的变革，对后来的思想发展影响也很大。《尚书》里边有一些文献，但那个时期的重要的思想概念里边没有道，比如说讲天命，讲上帝，讲敬德，讲这东西。道这个字那时候有，西周的金文里边有道这个字，它就是一个普通的名词，就是路，古代思想史上，每一个时代的思想，它都有一些核心的概念，来概括那个时代的主要的价值，那么道在西周初年，还不是核心概念，道在大概公元前8世纪到7世纪，这个是我们以《左传》的记载为据，这个时候开始成为贵族思想的一个核心概念。

为什么会有这个变化呢？就是从商到周延续了很长时期的宗教信仰，在西周灭亡以后，东周初年开始崩溃，古代人思想上经历一个极大的变化，原来的信仰没有了，原来的意义世界瓦解了，他们需要重新思考世界的存在基础，重新找到一个指导性的原则。在在孔子、老子之前，春秋早期就出现一批概念，道在这批概念里起着相当重要的地位。道代表什么？道就代表最高的原则，代表一种指导性的方针。在孔子、老子之前，黄河流域流传的主流文化，就是这样来用道的，老子不是第一个用道的人。思考以道来作为社会政治人生的指导原则，这么一个思想，标志着中国古代思想在春秋时期的变化。它是从一种宗教转向了人文，最高的指导者它不是神了，而是某种文化的原则。我们的先人希望找到某种文化的原则，来指引自己的行为。

大家就讨论“道”到底是什么？黄河流域的贵族讨论很热闹，道到底是什么？黄河流域这种对道的讨论，后来就凝聚在孔子的思想里边，他们的主要的思路是什么呢？就认为古代的信仰崩解了，现在需要重新找到指导政治和社会的原则，他们就相信这个原则要到哪里去找呢？到历史文化里边去找，到古代圣贤的传说里边去找，他们认为历史上积累起来的文化里那个厚重的力量，有指引我们后人重建政治和人生的根本原则，这个是古代黄河流域对道的理解，也是后来孔子讲道的时候，他那个道的主要的意义。

那么老子在这个背景下，他提出“道”，他的独特之处在哪儿呢？他不是找到古代历史的这种文化积累，在历史的文化积累里边找一个原则，来指引我们的行为，他认为这不行，他找到了自然世界，他认为自然里边的道，才是在一个混乱的崩溃的时代，人们可以由此来重建政治，重建合理人生一个最好的凭借。相反，如果相信文化，相信历史上建立起来的那些规矩，人类要出大的毛病。所以老子提出的这个道，后来在古代思想上影响这么大，他主要的特点就是：它是一个自然之道。

我们明白了老子的道是自然之道，我觉得，你仅仅说它是自然之道，还是没有搞懂为什么这个概念后来会有那样大的魅力，吸引那么多优秀的人来跟着他接着说，在这里边挖掘智慧。这个道还有一个特点，它不仅是说要以自然来指导我们，而且他对自然有一种特殊的理解，老子他实际上是在自然里边建立了一种信仰，他对自然有一个什么特殊的理解呢？他认为自然世界就是我们的文化规范。人类的社会习俗以外的那个世界，是深奥不可测的，是充满活力的，这个自然的深奥，自然的活力，远远超过人的智力和理解力，那么这就引出了老子，也引出了后来所有道家思想家一个重要的信念，就是人要信任自然的指示，要信任自然的指引，而不能信任文化的规范，特别不能信任自己的智力，不能自高自大，在自然面前要谦卑，这是道家最重要的一个原则。因为自然是伟大的示范，自然的深奥不可测，通过种种的迹象表现出来，给人一种深刻的启示，《老子》也好，《庄子》也好，像《管子》这些书里都提到种种自然现象。日月风雨山河，天地万物，它没有一个有意识的一个神或者人，有意识地在这儿安排，它如此和谐，如此完美，这种和谐完美不是人的智力能够窥测万一的，所以在这样伟大的智慧面前，人凭什么还相信自己渺小的智慧，渺小的这种智力，渺小的这种计划能力，预测能力，行动能力？要信任自然，要谦卑，这是道家思想的主要原则，假如仅仅是说信任自然，我们以自然之道为指引，假如没有这一条，就是对自然的特殊理解，没有这个特殊理解，后来道家的理论就不会形成那么一个非常独特的文化特征。

我们现在来理解老庄思想也好，道家思想也好，假如不注意这一点，你也不能够理解老子的智慧，不能理解道家的智慧。我想我们今天，如果有兴趣来看看老子，不仅仅是学一点知识，说他讲了什么，我想我们还要去理解古人的智慧，理解古人在他们面临的特殊的困难、痛苦面前，如何去应对这个困难和痛苦，人类的灵魂在不同的历史情境下，是如何艰难地一次一次战胜他们面前的困境，这个可以给我们启示。所以不仅仅是知识，你要理解它特殊的思考方式，这是我觉得我们要讲老子之道特别要说明的一点。

老子固然提出道的伟大和深邃，人在自然的原则面前要谦卑，但是他并不是要贬低人，他实际上是对人怀抱的伟大的理想，他认为人应该担当起伟大的使命，人是了不起的，但是人怎么了不起呢？人凭什么是了不起的？道家就有一个信念，人的了不起，人的生命的了不起，他的伟大的潜力恰恰来自于自然的禀赋，那么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人的自然禀赋是被抑制住的，老子为什么反对文化？老子为什么反对人的自高自大？他就是认为文化规范，比如说你这个“礼义仁智”这些说法，看上去好像人很有一套办法，看上去好像人很有一套组织社会的程序，但是这个恰恰是把人得自于自然的这种深奥的东西，这种深邃的东西给堵死了。所以信任自然，不是为了贬低人，信任自然恰恰是什么呢？为了打破文化的蔽障，打破习俗的蔽障，回归到人原始的伟大的可能性上，这是我理解老子思想里边最有原创价值，对后来人最有启示的一点，人要时时注意自己的处境，人是很容易自大的，人创造了文化，创造了文字，创造了制度，看上去很辉煌，很巍峨，老子这种思想就和世界上其他的伟大宗教一样具有这种功能，提示人回到根本处，想一想自己的处境，想一想自己的立足地究竟在哪儿？想一想自己可能犯的错误，他退到的那个立足地就是对自然的一种深刻理解。

老子首先提出道是宇宙万物的一个根源，宇宙万物的一个本原，万事万物都从“道”里产生出来，对这一点，老子五千言里边有好些描述，有的时候他还打个比方说“道”像什么？他说“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就是一个雌性的生殖器，道就像一个伟大的生殖之门一样，宇宙万物就从生殖之门在远古的时候就产生出来，这样一种比喻就反映了老子江淮流域文化背景的特色，老子思想的地域文化特色很明显，他提出自然之道，反对黄河流域的文化之道，很重要的一个支持是他在江淮流域的文化背景。有的学者很重视这一点，说老子的道是什么，“道”就是雌性生殖器。我不同意这么看，我觉得江淮流域民间的文化，民间的信仰给了老子很大的启示，但是老子的道，不是停留在民间信仰、民间习俗的那个水平上，他是在这个启发下提出一个伟大的新概念，所以玄牝我认为只是一个比喻，他还有别的说法。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道生万物”这个说法，后来不是道家思想发展里边，它不是一个主流的东西。那么在“道生万物”里边只有一个东西，确实是反映了老子对这个可以指导我们行为的这个自然法则，它有一种独特魅力。对原始之道的一个描述，是什么地方呢？就是他在描述自然之道是万事万物的起始者，原始的推动者的时候，他极力想说明一点，就是这个道是非常玄奥的。他用了很多模模糊糊的词：幽冥，恍惚，这都是北方黄河流域那个主流文化不熟悉的词。我觉得这是老子故意这么干的。他就一定要让你知道，“道”这个东西你是不可以用常规的词来描述的。那么这反映了一个什么思想呢？我觉得，它反映了老子想强调，作为宇宙万物根源的这个道，它不是你用常规的文化手段能够描述的。换句话说，也不是人的智力能够理解的。它高于人的智力和理解力。道究竟是什么？它高于人的智力和理解力。道是玄奥的，是玄奥不可测的。这个思想给后来道家思想的发展有很大的启示。实际上我们看到后来在庄子的道论里边，庄子就明确把宇宙的生成问题和道的问题，他就区分开来。他认为道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有人就问，在庄子有一篇《则阳》里边，有两个人对话，有一个叫少知，就问一个叫大公调说：“你能给我谈谈宇宙起源吗？”这个大公调就跟他讲了，宇宙起源，他用了当时流行的那些概念，阴阳、气化，怎样相互作用，万物就产生了。谈完以后，他说：但是这不是道。道是超越人的语言能力的，道是不可言的。道不可言的想法就从老子对“道”的那个恍惚的描写里边就产生了这个思想了。为什么一定要强调道不可言呢？就是要提醒人的智力，人的理解力在伟大的自然存在面前，它是渺小的。人不能信任自己的智力。人要学会另一种思考方式，要学会效法自然的准则，这样才能够把一种人类得自于自然的禀赋把它慢慢调出来，能够与道合二为一。

你比如说有一个人问庄子，说：“道到底在哪里？”那么这个思想，就是想把道说成是一个东西。庄子就说道无所不在。那你举个例子，老子说：比如“道在蝼蚁”，那个问的人很不高兴，他在问的时候，他就觉得道应该是个了不起的东西，怎么“道在蝼蚁”呢？然后庄子一连举了好几个比方，都是我们一些看不上眼的东西，什么碎砖烂瓦，说道就在这个里边。庄子是什么意思？庄子第一他要强调道无所不在。第二他实际上就是想说明什么？道展示的是自然世界本来的样子。这个自然世界本来的样子和我们人按我们习惯的眼光理解的世界是不一样的。我们人的习惯的眼光，是一个有贵贱高低的等级的一个世界。我们总是想什么东西它是特别了不起的。比如说那个问的人，他说道在哪里？你要说，道在太阳里，他可能会接受。因为我们有个高低贵贱。但是自然本身是没有的。你一旦打破了高低贵贱的这个观念，你以自然本来的样子去理解世界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世界本身，它的丰富性和多样性。所以我举这么一个例子，来说明道到后来，它已经不是一个什么东西，你说道是什么？它就是自然本身的显示，但是每一种显示，它都给你一个启示，让你以新的眼光来看待世界本来的样子，这就是道体思想后来的发展。

老子提出自然之道，它主要的目的，它还不是谈一个自然哲学，他主要的目的不是想去给你描述自然的法则是什么样子的，生成宇宙万物的根源它是什么，生成万物的过程怎样，他也描述。但他主要的兴趣不在这儿。他主要的兴趣是想什么？是想以自然之道，是想以自然世界这样一个伟大的示范来纠正人类的错误。人类的错误主要表现在就是两个方面，一个是人类的政治，一个是人类的日常的生活。

老子五千言八十一章，可以说实际上他这个八十一章主要的内容都是谈政治。所以，有的学者认为老子实际上就是一个政治思想，他以自然之道来介入政治。那么老子谈的政治，我们知道是叫无为而治。老子认为应该用自然的原则来处理政治问题。为什么用自然的原则来处理政治的问题呢？因为人类社会它是特别复杂的。那么在这个复杂面前，过去我们已经有的那些文化规范，它不能解决问题。“仁义礼智”不但不能解决问题，你用这些规范来解决问题的时候，还会引出新的毛病来。老子说你看天地它做什么，它什么也不做，结果把万事万物安排得非常好。你一个政治家要干什么呢？你如果什么都不干，自然社会上的事也会很好，所以他提出你什么也不要干。所以要讲无为而治的思想，我觉得他是提出了一个原创性的观念。

你如果要问：无为而治是一种什么样的政治？这个政治为什么能使社会治理得很好？社会为什么能够在无为而治的情况下能够发展得很好？你找不到答案，老子没有解释。他只是提出自然本身能够协调得很好。那么依此类推，社会生活本身你如果不去管它，它也能协调得很好。这就是道家的一个基本信念，信任自然本身的活力，这个自然本身的活力包括社会生活的过程也是一种自然。你要老去管它，就把它管坏了，老子说“治大国若烹小鲜”，你老去管它干吗？所以老子给我们一个印象，他好像是主张不要政府，但是他又不是，他又不是一种无政府主义，他还是认为要有一个政府，这个政府最好是信任社会生活本身它的内在活力。这个思想后来的道家文献谈得比较多，你比如说像战国时候，齐国有一批道家人物，他们的文献有像《管子》《慎子》，就讲得比较具体了。齐国的道家人物，就提出无为政治的一个重要概念，叫因应之道，因为的因，答应的应。特别是因，叫因循，《慎子》里边有一篇《因循》。你看老子，你就觉得，好像没有政府。那么《管子》里边，不是没有政府，而是政府要因循，这个因循就有一种尊重社会生活，老百姓的习惯，民间社会的习俗，你尊重它，你顺着它的社会形式的发展，加以制度的调整，他还是要有制度的调整，这就是应，应就是应变，老子里看不出来，你觉得他好像就是，你不管它就可以了。

当然老子有一个思想，他是这样的，就在老子五千言里边，他觉得老百姓的生活是一种自然纯朴的，我们都知道“小国寡民”，老百姓居住单位是人很少，人与人之间来往也不多，那么吃什么东西都觉得好，他也不是要追求好东西，这是老子原来无为而治的一个想法。

我一开始介绍老子自然之道，就是说它尊重自然，要遵循自然的法则，这里边有一个信念，就是认为自然有内在的活力，自然世界有内在的活力，它自己会弄得很好，它这个活力会蓬勃发展，你老用人的很狭隘的规范给它条条框框，你把这个活力封死了，反映在政治上就像因循的思想。

那么这个思想到了战国后期，进一步发展你比如说像《吕氏春秋》里边，有很多接着这样说，到西汉初期，他甚至于不仅仅是一种学术思想，它都成了政治上的一种指导思想，政治上的一种指导思想，我们知道西汉初年的政治就是一种无为而治的政治，当然这个无为而治的政治和秦的高压有关。秦的政治完全是和道家这种想法反过来，不仅是不干预，少干预，它完全是多干预，是全面干预，全面控制，认为相信靠政府的强力一切可以解决。结果秦的政府十几年就崩溃，那么汉初的人来总结经验。他们总结谈到很多。所以道家的思想，在那个时候趁势而起，影响很大。西汉的政府，比如汉文帝，这样著名的皇帝，他真的就是一个相信黄老的一个皇帝，少去干预社会生活，我们看到史传里边讲汉初一些著名的地方长官，你比如说像曹参，像汲黯，郑当时，这些都是做郡守，《史记》里边讲他们的故事很有意思，他们做地方郡守他们干什么，管其大体而已。大体的事情管管，琐碎的事情不管，在衙门饮酒，快活得很，结果怎么样，天下大治，这个郡大治，在他们治理下，年年风调雨顺，非常好。但是他介绍很简单了，究竟他们怎么不管，他们治理下的这个郡，社会状况如何好，没有一个详细的介绍。

我们通过《史记》里边其他的一些传，司马迁写《史记》，写当时社会人物的活动，那么我个人有个推断。那个时候实际上是什么呢？实际上这些无为而治的地方郡守，他们是放手让地方的精英去处理地方的事情，包括商人，包括地方一些豪强，这个是一种趋势，一直发展到汉武帝才扭转过来，汉武帝时期，道家有两个文献，接着老子无为政治的思想，就是讲得更加富有深意。

你比如说像《淮南子》，就讲到地方民俗，各种地方的民俗不一样，你为什么要拿一个地方的民俗去改正另一个地方的民俗？比如说当时儒家以礼为治，礼它也是来自一种民俗，它来自于周鲁曲阜。《淮南子》就说了，难道人家夷狄就没有他的礼吗？举了很多地方，各有各的礼，你凭什么说你这个礼就比别人的礼好，你一定要拿一种礼把所有的礼统一呢？重地方文化的多元性。

司马迁讲得更好，司马迁讲到商人活动的时候，我觉得真是富有深意，他有一个《货殖列传》，他劈头就讲，他说我们北方、东方、南方、西方，生的物产各不一样，北方有牦牛，有畜牧业，东方有渔盐，有各种木材，那么这些东西都是人民的生活必需品，北方它也要用木材，南方也要用皮毛，怎么办？社会生活自己就会调节，他讲的就是什么？其实就是我们今天讲的市场的这种调节，就是商人的活动，自己会把物品四处周流，他说这就是一个自然之势。

司马迁在总结了社会生活的这种自我调整的功能，他就说最好的政府就是因，就是我们前面讲的那个因，其次才教诲，才想到要教育老百姓。所以自然之道的思想到了西汉的时候，到了《淮南子》，到了司马迁，已经相当系统化。

对社会生活本身蕴含活力的这种信任，已经发展成一种非常系统的这种理论，那么西汉的政治，在这样一个思想的指导之下，也发展得相当地顺利。老子的政治思想，无为而治的思想，在古代有几百年，影响很大，在学术思想史上，在政治上，都是一个大放光明的一个古代的一个思想原则，那么当然到西汉中期以后他就可以说这个就中断了。

人的生活态度老子看来就不对，但是这一点，在老子五千言里面，它和无为政治是分不开的，老子这本书隐者倾向不重，它好像不是谈一种，就是说我们对这个政治没兴趣，我们这一批人退隐，然后我们过一种归隐自然的生活，在他里面谈得不多，他谈的按照自然的原则来修身养性，那么这个按自然的原则修身养性最后都要落实到政治上，一个伟大的君主，自然之道的君主一定能够按自然的原则修身养性。

但是他后来，他这个思想成了隐者思想一个指引的纲领，按自然原则生活后来，就是隐者这个系统里边，他发展得比较好。但是在隐者的圈子里面，出了庄子这么一个奇特的人物，庄子在某种意义上和隐者大的立场是一样的，就是抵制社会价值的对人的意义的侵袭，对自我，我应该怎么过完一生，对这样一种理解的侵袭，抵制这个东西，不受它的欺骗，过自己的生活，所以庄子某种意义上他是一种闲适派，他是主张逍遥自在的。史书里讲到：庄子他可以有机会，有人请他去做官，他不去，他在那儿钓鱼，楚国君王派人来请他，庄子就说了，他打了一个比方，庄子是一个很幽默的人，他说就像，我听说有一个乌龟，它活的时间很长，那么古代会用乌龟的壳来占卜，活的时间很长，这个龟壳很珍贵，等它死了以后，这个国君把它很郑重地用毛巾包起来，用盒子装起来，收在庙堂里面，等于给它很高的礼遇，但是站在乌龟的立场上，我是愿意死了以后，让你包起来那么尊贵，还是让我活着，我就在烂泥里面爬来爬去呢？庄子反过来问劝他去做官的两个人，两个人想想，那还是活着爬来爬去，庄子说那你们回去，我就是活着爬来爬去。在这些地方，庄子他是一个闲适派的人，是一个主张悠闲适宜，你社会生活的种种东西我都不要。这个他和隐者是一样的。

庄子另外一个独特之点就是他不和上流社会的人往来，他的交结的朋友全是社会的下层，这也是他自然生活的一个重要特点。他只有一个朋友，是知识圈子里边的人，就是惠施，所以惠施死以后，他跟人家说，说这个人死了我没人说话了，只有这个人能跟我说上话。

他又打一个比方，他路过惠子墓的时候，他说过去我听说楚国有一个人用石灰刷墙的时候，一不小心把一个石灰点粘到鼻子上，粘到鼻子上以后他就请人用斧子来砍，当然这个说法很夸张了，我们一听：石灰你抹掉就好了，你砍干吗呢？当然是很夸张，但是他说是用人砍。他请来一个木匠，那个木匠就抡起斧头，一阵风就砍过来，然后这个人站这儿不动，刚好这个斧子过去，把这个石灰砍掉没伤到鼻子，最妙的是这个人站这儿面不改色，然后楚国的国君听了就把砍斧子的这个木匠请去，听说你砍得这么准，你砍给我看看，这个人说我能砍，但是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能站在那儿不动让我砍，这个人已经死掉了，我不能砍了，然后庄子说惠施死了，我没人说话了。他的很多对话，是通过和惠施的对话说出来的，我举这个例子是要说明庄子这个人，他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他非常富有智慧，他有很多道理，他都是通过这些寓言说出来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和其他的隐者不一样，他觉得这种为我拒绝社会上流的价值，过一个闲适的小日子，其实他不满足，我觉得除了他绝顶聪明以外，他还有一种英雄气概，有一种英雄主义。我们读过《逍遥游》可能知道，一开始讲的大鹏鸟飞九万里高，这个比喻很有名，这个比喻就说明他的那种和世俗生活，他不屑一顾，这种英雄气，反映他这个东西。

所以庄子里边讲了很多故事，就讲人在自然状态下的生命的那种境界，例如他《齐物论》一开始，他讲一个人，坐在那儿，他的学生站在旁边，这个人简直就像一段枯木头一样，他学生说这个人怎么能变成像枯木头一样？原来这个人已经怎么样？他已经入定，像灵魂出窍一样，他在听一个东西。他就问这个学生，你听说过人籁，我们叫天籁那个籁。你听说过人籁，你听说过地籁，听说过天籁没有？籁就是声音，意思就是说你听说过人嘴里发出来的声音，你也听到过大地发出来的声音，你听到过自然深处发出来的声音吗？那个学生不理解什么叫天籁。这个天籁后来已经成了我们语言里面的一个词了。我们一讲天籁，好像是来自宇宙深处的声音，一种非常了不起的启示。我们古人讲的天籁，这就是庄子讲的。这个人听到天籁了。他后来就对天籁有一段解释。他的解释大概就是说，大风吹起来，吹到万物不同的时候，吹到山上，吹到树上，吹到石头上，发出各种各样不同的音响。然后你想到这么杂乱无章的声音，最后组合起来，它居然能够形成一个和谐的整体，而这个背后又没有一个指使者。你就感觉到自然真是了不起，大概是这么一个解释了。大概的意思，这就是天籁。我在这地方要强调的是这一类的例子在庄子里边很多。这个就是什么呢，就是发挥从老子开始的，对自然之道，通过自然的原则指引人生，这么一个思想的一个进一步深入的一个阐发。

他举一个例子说一个工匠去做一个乐器，做得特别好，做得特别好，好到简直是像惊若天人，像天神做的一样的。人家问他，是怎么做的。他说没有什么诀窍，就是你做这个东西的时候，你完全忘掉什么东西，完全忘掉。比如做这个乐器的这个工匠他是一个官奴，古代的工匠都是一个奴婢身份，他有主人。那么你做这个东西肯定要讨好主人，做不好受责罚。他说你要忘掉这个东西，一切你做成这件事情最后它的结果。我要做一件事情，这件事做得好还是做得不好，它给我带来的是荣誉，还是羞辱，还是什么，你全要忘掉。

所以庄子他不是讲为我，他是讲忘我。前面哪个坐在那儿听天籁的人，也是忘我，这个做乐器的人也是忘我。忘我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忘掉人在社会生活里面的角色的种种限制，沉浸在自然本来的。我现在做一个乐器，就是做乐器。说人把心态调整到这个时候，他不讲技术的东西，不讲技巧的东西，他讲这种心态。我对这个东西，我是很有体会的，我们有时候做东西做不好，做一件事情做不好，特别是你比如说做学问也好，发明创造到比较艰深的时候，阻碍你的真的往往不是智力，不是你的学术修养，而是什么，你对种种功利的考虑。你要把这个东西弄出来，你要让这个东西怎么怎么样。这种考虑很伤害人。庄子的这个意思就是什么，你按自然的原则，你做一件事情就是这件事情。人的自然潜能能够发挥出来。所以按自然的原则来生活，不是仅仅是用世俗地

日常地过小日子。也有这一面。

《淮南子》里边讲一个故事，说庄子有一次在钓鱼，他已经钓了一桶鱼了，惠施来看他，就是我刚才说那位，他打比方，只能跟他一个人来谈话的惠施，

惠施来看他，惠施那时候做了官，他很威风，带了一个车队来看他，他自己坐了一辆车，他后面还有一个车队。庄子看到这个老朋友，带了一个车队来以后，庄子做了一件事情，他拿了一条鱼，他不跟惠施说话，拿了一条鱼就走，然后把所有其他的鱼全倒到水里去，就走掉了。记这件事的人，我觉得真是理解庄子，什么意思？他就拿一条鱼，他实际上首先是对惠施的一个讽刺，你那么夸张干吗？是不是，你需要坐十几辆车，人在文化习俗里边养成的人和世界关系，它就是一个占有的心态，他不是说我占有了要用，他还要在占有里边对比，一个人怎么成功，怎么得意，他占有的越多越好。庄子对这个批评得很厉害，那么人怎么才能自由呢？他觉得要从这个退出，他这个对惠施的一个讽刺，同时他自己，我要那么多鱼干吗呢？我一条鱼就够吃了，把其他鱼都倒掉，这就是回到自然，就是有的时候，随意的生活，你不要老想着，我要占有一些东西，庄子对占有的否定是贯穿始终的，假如没有这一层，你不能理解他的自由，所以在这意义上我说他是修身，他和儒家的修身不一样的，他最后表现出来的是非常率真，有真性情。

很多人讲的老庄误解，其实就是这个意思。但是真正的老庄，比如庄子阐发出来，从老子开始，由庄子阐发出来的这种自然的生活，它是要调动你的生命的潜能，是对自然本身的活力的信任。所以我再回到一开始，我讲的自然之道的，那个它最重要的灵魂，就是对自然本身的活力的信任，对自然的潜能信任。追随自然之道就是要打破社会生活的这种障碍，社会习俗、文化规范的条条框框，让这个潜能发挥出来，那么这个大概就是自然之道的一些，它的主要的精神在政治，在人生这些问题上的这种表现。

第 137 章

3月26日 《清十二帝疑案答疑》（六） 阎崇年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28日 10：22

主讲人简介：阎崇年，北京社会科学院满学研究所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论文集有《满学论集》、《燕史集》、《袁崇焕研究论集》、《燕步集》共四部；专著有《努尔哈赤传》、《古都北京》、《天命汗》等十六部。主编学术丛刊《满学研究》第一至六辑和《袁崇焕学术论文集》等十一部。先后发表满学、清史论文二百五十余篇。

内容简介：这是一个日出东方的王朝，她曾经雄姿勃发、屹立于世。是她缔造了一个民族的光荣与尊严；这是一个苍凉日落的王朝，她曾经丧权辱国、山河破碎。是她留给一个国家最深的伤痛与屈辱；当296年的兴衰荣辱、风云变幻逐一地成为过眼的烟云，当12位皇帝的文治武功、命运沉浮渐次地成为远去的背影，我们回望曾经的这样一次历史之旅，却依然会诧异于仍有如此众多的疑团与玄机未曾得解；我们重温曾经的这样一次心路历程，却依然会无奈于12位皇帝面孔的模糊与人生的粗略。

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历史的烟尘终将散去，时间的脚步从未停歇。在抚今追昔的时刻，《清十二帝疑案》系列节目的帷幕也将徐徐落下。在本集中，北京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阎崇年将与我们再度回首大清王朝296年的光荣与伤痛，倾心奉献《清朝兴盛的历史宝鉴》！

（全文）

今天是《清十二帝疑案》的最后一讲，讲什么？我在思考这个事情，我也与一部分观众交换了意见，大家提出一个问题来，就是清朝的满族从关外，边塞那么一个弱小的民族，崛起之后，定都北京，入主中原，统一华夏，繁盛强大，为什么？就是清朝兴起与强盛的原因是什么？这个问题是清史研究当中的一个大问题，我研究清史过程当中，一直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在讲清太祖努尔哈赤的时候，讲到清太祖努尔哈赤一生，喜剧与成功的原因，在于“四合”，就是“天合”“地合”“人合”“己合”，那么清朝兴起与强盛，原因是什么？我想这个问题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可以写一本大书，但是今天要讲，要讲这个问题，时间有限，我只能从一个侧面、一个角度，一个切入点，来回答这个问题。认为清朝兴起与强盛的原因在于一个字就是“合”，“合”这个字的含义，包括合作，也含有配合，聚合，统合的意思。配合，如《诗经。大雅》，天作之合，会合，如《论语。宪问》，“桓公九合诸侯”，统合，如《左传》“水火合也”，配合，会合，统合就是把不同的事物，甚至于对立的事物，统一合在一起，那么“合”字，是什么意思呢？我说这个“合”字，汉朝有一个人，叫许慎他写了本书叫做《说文解字》，他是这样说的，他说“合，亼口也，从亼口”，那么这个“亼”是什么意思？许慎《说文解字》又说“亼，三合也，从人一”，段玉裁有一个解释，他说“合”就是“三口”，这个“口”什么意思？通俗一点说，普通住家户不是三口之家吗，三口之家三个口，合起来是一家，不就是“合”吗？这是“合”字的本意，清朝兴起与强盛的主要原因，我认为就是“合”，把不同的事物甚至于对立的事物，把它合到一起，“合”就是家庭要合，家合万事通，民族要合，族合力量强，国家要合，国合百业兴。下面我就具体地分析和阐述一下清朝兴起与强盛的原因“合”。

一，民族合。努尔哈赤起兵的时候，民族非常复杂，建州女真的本部有五个部，苏克苏浒河部、浑河部，哲陈部，董鄂部，王甲部，建州女真还有长白山三部纳殷部，朱舍里部，鸭绿江部，这就是八部。东海女真，有渥集部，瓦尔喀部，库尔喀部等。黑龙江女真，有萨哈连部、萨哈尔察部，呼尔哈部等。特别是海西女真有扈伦四部，就是叶赫部，哈达部，辉发部，乌拉部等等。当时女真重要的部落，至少有18个以上，要把18个部落合在一起，谈何容易？不要说18个部落，就是努尔哈赤所在的苏克苏浒河部，很多人对他不服，他的族亲，对他也不服，《清太祖实录》记载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这么说，说有一天夜里头，漆黑的夜里头，努尔哈赤和他家人已经睡觉了，突然听到外面有声音，努尔哈赤很警惕，起来穿上衣服把他的子女隐藏起来，右手提刀，左手拿着弓箭，轻轻地就到了烟囱的旁边，这个时候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就听到一个声音，往烟囱走来，正好这时候闪电一亮，看见有贼逼近他，努尔哈赤就让他的仆人叫洛汉，说你把那个人绑起来，他这个仆人洛汉说不要绑，一箭把他射死，努尔哈赤说不要，绑起来不要射死，洛汉就把这个人绑起来，洛汉说这个人来就是为了害上，就是要谋害努尔哈赤，要把他杀了。努尔哈赤说不能杀，就问这个人，说你是不是来偷牛的，这个人接着岔儿就说我是来偷牛的，洛汉说他不是偷牛，他就是来谋害你的，把他杀了。努尔哈赤说不行，说你来偷牛的，以后不要来偷了，就放了。放了之后这个洛汉就问努尔哈赤，说你为什么不杀他，把他放了，他是来杀你的。努尔哈赤说他是建州部的人，我杀了他，他的主人会发兵来报复我，抢劫我们的粮食，杀害我们的人，我对他宽大处理，为了跟他整个建州女真，特别是苏克苏浒部合起来，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团结起来，共同对敌。从这一件小事情就可以看出努尔哈赤一个基本的思想，就是把不同的人，不同的势力把它合起来。

从万历十一年，1583年算起，前后经过十年的时间，努尔哈赤把建州女真统合了起来，又经过了一段时间，把东海女真，把黑龙江女真合起来，经过一段时间，把海西女真的扈伦四部，叶赫、哈达、辉发、乌拉又合起来，前后大约经过二十年的时间，把整个建州女真合起来，力量就开始强大。明朝辽东经略，熊廷弼，在他的《熊经略集》里面总结了努尔哈赤的成功经验，他这样说：“自建州之势合，奴酋始强”。“奴酋”就是努尔哈赤，努尔哈赤怎么样才开始强的呢？因为从建州女真合起来，力量才开始强大。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不仅把建州女真合了，不仅把整个女真合了，而且还同蒙古合，把漠南蒙古合起来，同辽东地区的汉人合，这样就编成了八旗，满洲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八旗，合到一起，当时东北地区按照语言系统来说，叫做通古斯语，满语族，包括满语，锡伯语，鄂温克语，鄂伦春语，赫哲语，把同语族的人部落合起来。后来，又把阿尔泰语系的蒙古语族，包括蒙古语，达斡尔语，东裕固语？又合起来。进入中原之后，再同汉人合起来采取了很多的政策，在合的过程里头，还有一个基本政策，就是“顺者以德服，逆者以兵临”。当然也杀了一些人，但是最后的结果是合起来了。进关之后，不仅是汉族、藏族、高山族、苗族、瑶族等等，在中华疆域之内的，各个民族，合起来，合在清政权的统一管辖之下，这是民族合。

二，经济合。光有民族合，没有经济合，也是不可能的。满族的先人女真人，崇尚骑射，骑马射箭，早期女真的经济就是一个牧猎经济。游牧和狩猎，建州女真迁到赫图阿拉地区之后，它的经济多元化，有游牧，有狩猎，有采集，有捕鱼，有农耕，它是一个多元经济。进到辽沈地区之后，辽沈地区的经济比较发达，努尔哈赤皇太极，对辽沈地区的经济没有排斥，而是学习、吸收，同辽河地区的经济合。建州女真的手工业比较落后，到了辽东地区之后，对辽东地区的贤人和工匠抱一个什么态度，是把他们作为奴役，作为奴仆，还是尊重他们，向他们学习？同他们合，还是同他们分？当时有两种意见：一种意见是合，一种意见是分。一种意见是尊重他们；大部分人，认为他们是奴隶，要奴役他们，努尔哈赤讲了一段话，这段话很值得深思，《满文老档》里面记载了他这段话，他是这样说的：“有人以为东珠，金银是宝，那是什么宝？天寒时能穿吗，饥饿时能吃吗，收养国的贤人，理解国人所不能理解的事情，制造出国人不能制造物品的工匠，才是真正之宝”。努尔哈赤进到辽东地区之后，把辽东的贤人和工匠看作是国家之宝，珍珠、金银饿的时候能吃吗？冷的时候能穿吗？不能。贤人能创造精神财富，工匠能创造出别人做不出来的东西。所以努尔哈赤对他们非常优厚，进到辽东地区之后，手工业有很大的发展，原来自己不能制盐，后来能晒盐，手工业，明朝人有一个记载，说是八旗军队的盔甲，比明朝的盔甲还好，如三东冰雪那么样地鲜亮。特别是皇太极，在沈阳仿制成功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红衣大炮。女真人、满洲人，同蒙古合，经济不一样，建州是骑射，蒙古是游牧，喝马奶，穿羊皮，逐水草而居。后金同蒙古联合之后，尊重蒙古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和他们联合，发挥蒙古游牧经济的特长，共同结成联盟，没有强迫蒙古接受女真人的经济，这个是很重要的。进入中原地区之后，在经济上，尊重汉族的农耕的经济，没有像蒙古那样，蒙古人进到中原之后，把大批的农田毁了，让它长草，变成了牧场，南苑当时叫做“下马飞放泊”，现在叫“南苑”，就变成了猎场。满族人没有，满族人到了北京之后，没有毁掉大批农田来建牧场，建狩猎场所，有人说木兰围场，是在当时的蒙古地区，本来就是一个草地，就是丛林，满族人利用自然的环境在那儿狩猎，没有毁掉庄稼，种草、种树来狩猎。那承德避暑山庄呢？承德避暑山庄也是在长城以外，利用了自然条件，没有毁掉大批农田，变成牧场。所以，满族在东北地区同其他的民族实行经济合，进入中原地区之后，向汉族的农耕经济学习，同汉族的经济合，我这里特别讲一个事情。

就是雍正和乾隆的时候，修了一部书叫《耕织图》，把耕作的全过程，和从养蚕到织布的全过程，绘成图，叫《耕织图》，把这《耕织图》，乾隆皇帝亲自配成诗，印刷，还刻在石头上。今颐和园“耕织图园”就展示了《耕织图》的碑。和当时的情况，这个事情说明清朝的皇帝，进入中原之后，能够同汉族的经济合，学习中原地区先进的农耕的生产经验，和生产技术。因为清朝实行了民族合、经济合，所以，他就日渐地强大，光有民族合，经济合，如果没有文化合，还是不行。政权不能巩固，更不能强大，所以下面我要讲第三个问题。

三，文化合。光有民族合，经济合，没有文化合，也是不能，就是即使政权建立，也不可能巩固，更不可能强盛。满族有自己的语言、文字和宗教，进入中原地区之后，对待汉族语言文字和宗教怎么办？一种办法，就是强迫汉人接受满族的语言、文字和宗教。历史上有先例呀，中世纪罗马教皇发动了十字军东征就是强迫推行天主教，还有历史上这种例子很多，强迫推行一种宗教，这种例子还是有的。日本到了中国在东北，强迫小学里头日语是国语，我认识几个年纪大的人，他日语都很好，我说为什么？他们说我们小学日语是国语，汉语是外语，就是强迫推行他自己的语言和文化，他要从语言文字宗教上要征服这个民族。清入关之后，对待汉族的语言、文字、宗教、文化，怎么办？是强迫推行满族的自己的语言、文字、宗教、文化，还是向中原汉族的语言、文字、宗教、文化学习，接纳，合。清朝采取了基本国策，就是向汉族的语言、文字、宗教、文化、学习，接纳，合。同其他的民族，蒙古族、藏族、维吾尔族等民族的语言、文字、宗教、文化合，我举几个例子。

先说，对蒙古文化。蒙古的语言和满语语言都属于阿尔泰语系，努尔哈赤兴起之后，没有自己的民族文字，怎么办？他就借用了蒙古文的那个字母来拼写满语的语音，创制了满文，这是合呀，蒙古文化和满洲文化合，创造了自己的文字。宗教，满族本身的宗教是萨满教，同蒙古接触之后，就是接受了蒙古当时信仰的喇嘛教，遵奉喇嘛教，没有排斥，没有做异教徒，斩尽杀绝。皇太极在盛京沈阳修了实胜寺，就是喇嘛庙，亲自去参加祭祀，笼络蒙古贵族的上层，结成满蒙联盟，这是文化合。

对藏族。藏族有自己的语言、文字、宗教、文化。清朝的皇帝对藏族的语言、文字、宗教、文化尊重。我举几个例子，大家知道，承德避暑山庄，有很大一座庙，就是普陀宗乘之庙。普陀宗乘，就是西藏布达拉宫那个“布达拉”的意思，就是在承德修了一个普陀宗乘之庙俗称“小布达拉宫”，乾隆60岁生日的时候，许多民族的首领，一起到承德，在普陀宗乘庙，举行盛大的庆典，这不仅仅是一个祝寿，是一个民族合作的一个象征。普陀宗乘之庙占地22万平方米，有40座宗教建筑群，是承德外八庙当中最大的一座庙。

下面我再说一下对汉文化。我想讲几点：第一，学习汉族制度。譬如说科举制度。满洲在关外根本没有科举制度，到了中原之后，顺治的时候，实行科举制度，不但汉人可以参加科举考试，八旗满洲八旗蒙古也可以参加科举考试，满、蒙、汉一个大的文化交融，文化的结合，满洲人：麻勒吉，考中了满洲状元，这是满洲的第一个状元，蒙古八旗，崇绮考中了状元。这件事情可以看出来清朝实行满、蒙、汉文化的合。

第二，在官制上。清朝迁都北京之后，这官员怎么办，满、汉怎么解决？清朝创造一个办法，就叫做“二元制”，或者叫做“双重制”，六部尚书，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尚书，满、汉各一员，吏部尚书满人一个，汉人一个，兵部尚书满人一个，汉人一个，就是六个部的尚书，满、汉各一人，六部侍郎，就是相当于副部长，他分左侍郎，右侍郎，左、右，满、汉各一人，这是合呀。

第三，翻译汉文典籍。四书五经翻成满文，把兵书翻成满文，把《水浒》《聊斋》《三国演义》《西厢记》翻译成满文，进行文化的合，交流。满人学习汉族的文化，我这里举一个例子，就是纳兰性德，他是叶赫人，就叫叶赫纳兰性德，他的父亲是康熙朝的大学士明珠，纳兰性德22岁考中进士，家里头说满语，学习汉文化，他编了个书叫《通志堂经解》，出了书叫《纳兰集》。纳兰性德以词为见长，被誉为清代第一词人，也被誉为宋以来第一词人。我举一首词，叫《长相思》，我们看看纳兰性德，词的造诣上的高低，这个词这样说，说“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这首词上片18个字，下片18个字，总共36个字，说什么呢？指康熙东巡，到盛京沈阳，祭祖，祭永陵，福陵，昭陵祭祖。纳兰性德作为一等侍卫，随从。“山一程，水一程”，爬山涉水，“身向榆关那畔行”，“榆关”就是山海关，浩浩荡荡的山海关，“夜深千帐灯”，夜里头营帐灯火，千帐灯，天上有繁星，地上有千帐。“风一更，雪一更”，迎风冒雪，“聒碎乡心梦不成”很嘈杂很急，回乡的梦都做不成，“故园无此声”，原来没有这种情景和声音。36个字把整个过程像画一样，展现在读者的面前。王国维评论说，这是“千古壮观”。大家注意，纳兰性德是一个满族的青年，说满语，接受汉文化，同汉文化合，写出这样的词，仅仅36个字。这就说明清朝是满、汉文化合。

第四，学习汉族文化。清朝满族学习汉族的文化，学习中华优秀的文化，积极认真，编了很多的书，《全唐诗》，《全唐文》，《康熙字典》，《皇舆全览图》，以及《四库全书》等等。《四库全书》很有争议，有人说“四库出，古书亡”，我说乾隆修《四库全书》有它负面的影响，毁了一些书，禁了一些书，删改了一些书等等，但是还有它正面的影响，汇集了当时天下许多的善本、孤本、稿本、珍本，编到一起，3500种，79000多卷，230万页是双页，单页是460万页，抄了七部。很多的书经过战乱、灾荒，失传了，因为有了《四库全书》，今天还能看。现在全的还有三部，就是“文渊阁本”，在台北，“文津阁本”在北京，“文溯阁本”在甘肃，还有一个“文澜阁本”，残本在杭州。“文渊阁本”已经影印了，“文津阁本”，正在影印，并且做成了光盘。可以说是化一为百为千，为十百，为百万，功莫大焉。

大家想一想，四大文明古国，印度文明中断了，埃及文明中断了，巴比伦文明中断了，中华文明延续五千年没有中断，但是有一条，满族定都北京，它的语言、文字、宗教、文化和汉族都不同，没有强迫推行满洲的语言、文字、宗教、文化，而积极地学习汉族的语言、文字、宗教，使得中华五千年的优秀的传统文化，得以继承，并且发扬，这是一个很大的贡献，源于什么呢？就是文化合。

所以我说清朝兴起与强盛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民族合、经济合、文化合。“合”的反义词是“分”，“合则强，分则弱，合则盛，分则衰，合则众，分则寡，合则荣，分则辱，合则存，分则亡”。清朝的“合”是基本国策，是清朝兴起与强盛的圭臬。清朝民族合经济合，文化合，最后出现一个局面就是政治合。当时中国的历史舞台上，有许多的政权在那儿纷争，明朝灭亡之后有南明，福王的弘光政权，唐王的隆武政权，桂王的永历政权等等。农民军还有大顺政权，大西政权。台湾先是荷兰占领，后来是郑成功政权。蒙古有个察哈尔林丹汗，西北有个准噶尔汗国，清朝一步一步地把它合成一个统一的国家。

下面这段话，我奉献给大家，同大家共享。“历史应当受到敬畏，为什么要敬？因为吸取前人经验会得到宝贵的智慧，为什么要畏？因为重蹈前人错误要受到历史的惩罚”。清朝历史既有过耻辱，也有过辉煌，我们既不能忘却历史的耻辱，也不能抹煞历史的辉煌，清朝兴起与强盛的重要的经验，就是“合”，国家合，民族合，这是清朝兴盛的主要经验，也是清朝兴盛留给后人的历史宝鉴。

最后我想说一下，就我们常说，“明清史不分家”，“清承明制”，要了解清史，应当了解一点明史，我这个《清十二帝疑案》讲完之后，要讲明朝，由另外的先生讲《明朝十七帝疑案》，希望大家能够喜欢听。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38 章

3月26日 鲁迅《野草》的生命哲学与象征艺术 孙玉石

主讲人简介

孙玉石，1935年11月出生，辽宁海城人，1960年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1964年北京大学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至今。现为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曾任北京大学中文系主任。主要从事中国现代文学史、鲁迅与五四文化以及中国现当代诗歌研究。著有《〈野草〉研究》、《中国初期象征派诗歌研究》、《中国现代诗歌艺术》、《中国现代主义诗潮史论》等。

内容简介

《野草》从它诞生起，一直到20世纪70年代末，人们几乎一致的认为，这是现代文学史中一部非常难懂的作品。主要的原因除了它包含的内容很深以外，还有一点，就是鲁迅先生在《野草》里采取了一个比较特殊的表现方法，就是象征主义的表现方法。鲁迅那种独特的追求，造成了艺术传达的幽深和神秘。使《野草》具有一种神秘美。

在《野草》里，鲁迅通过编造一个故事，制造一个气氛，构成象征的世界，来暗示作者的思想情绪，比如《秋夜》《雪》《腊叶》。还有一些篇章，是通过幻想中带有真实与想象纠缠的故事，构成象征的世界，传达自己的思想和哲学。比如《求乞者》，街上确实有要饭的，也不想给他，于是“我也想变成一个乞丐”这就是编了。

最后一类作品在《野草》里比较多，就是借物抒怀，这种跟一般的借物抒怀不一样，它把物象象征化了，《秋夜》里写“我家的后园有两颗树，一颗是枣树，另一颗也是枣树。”他是为了强调那个倔强。

所以说鲁迅在《野草》里有自觉的创新意识，他开辟了现代小说，也开辟了现代散文的写作。《野草》就是中国现代散文诗开山性的果实，到现在为止，经过这么多年，没有一本可以超过《野草》。

全文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的《在文学馆听讲座》，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鲁迅的尤其是研究鲁迅的《野草》的著名的学者、专家孙玉石先生，大家欢迎。《野草》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早的几部散文诗集之一。形式独特，思想深刻。因为当时的环境很多思想只能借助于象征的意象和形式表现，很多的表现手法和思想，由于难以直说，所以很隐讳。今天我们请孙老师来就是来给我们解读鲁迅《野草》的思想艺术。今天孙老师的演讲题目是《鲁迅〈野草〉的生命哲学与象征艺术》，大家欢迎。

第二个讲和这种哲学相联系，反抗绝望的哲学，这是大家这几年发掘而谈的比较多的一个东西。但是我觉得有些是过分地在哲学层面上，而不是生命体验。这是鲁迅转向自己内心世界进行激烈搏斗时产生的一种精神产物。头一种是鲁迅面对那样一种旧的势力，旧的世界的时候，产生的一种生命哲学，韧性，是一种战斗。那么这个就是他进入自己内心世界的这种开掘思考的时候，就是反抗绝望。所谓反抗绝望，并不是一个封闭世界的孤独自我精神煎熬和咀嚼，而是坚决进行叛逆抗争中感受寂寞感受孤独时候，那种灵魂自我抗争，自我反思。他的所有的内涵联系，通读《野草》都是和现实生存环境有深刻的联系。

《过客》刚刚发表一个多月，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叫赵其文来信问鲁迅这篇散文诗的命意。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鲁迅回答他，鲁迅说“《过客》的意思不过如来信所说的那样，虽然明知前路是坟而偏走，就是反抗绝望。因为我以为绝望而反抗者比因希望而战斗者更勇猛。”这就是鲁迅的哲学，绝望而反抗者比因希望而战斗者更勇猛、更悲壮。你自己前面一路光明，马上就可以得到或者经过努力可以得到。和一种前面不知道是什么，甚至明知道可能是一场悲剧，那么我还要追求它。他说更勇猛、更悲壮。在《野草》里边第一篇《秋夜》以后，来了一篇叫做《影的告别》，影子的告别，这是《野草》里最晦涩的一篇作品。影子对形，对一个人的形诉说自己前来告别的原因。这本来就带着一种虚无的观念，整个这篇散文是讲自己内心世界的那样一种虚无绝望，而本身自己又有一种抗争这样虚无绝望的思想，这样的矛盾状态。他用自己的沉默，向虚无黑暗做最后的悲壮的抗争。

还有一个叫《求乞者》。在那种冷漠无情的社会里边，鲁迅所坚持的是一种人的骨气，人的反抗的精神。他憎恶的是一种求乞的姿态，一种奴隶式的求乞，伸出一个手来跟人家要东西，这种求乞。所以《求乞者》就抒发了在冷漠无情的社会里，奴隶似的那种求乞行为，他表示一种厌腻，疑心甚至憎恶。他说甚至我想我自己也是一个求乞者，我也变成一个求乞者。我将用无所为和沉默求乞，至少我得到虚无，我不是得到人家的可怜，得到一种虚无。这种自我求乞的这种幻想也是一种反抗绝望哲学的一种消极形态的表现。

另外一篇大家熟悉的《希望》，题目叫《希望》。实际上这个题目《希望》实际它是一种反抗绝望，表现得最充分的最直接的一篇。鲁迅常常提出这样一个非常深刻的问题，没有对手。前面《这样的战士》中他讲进入一种无物之阵，一个个倒，我要打的敌人，敌人都没有了。所以他说暗夜在哪里呢？现在没有星、没有月光、以至笑的渺茫，爱的翔舞，这些都是青年们的青春的象征。所以他最后引裴多菲的话，“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在那种绝望和希望之间，那种痛苦挣扎，否定了绝望，寄希望于青年，最后又否定了希望，觉得一种身外青春的逝去。但是又不甘于限于这种绝望，所以他说绝望本身就是一种虚妄，正向希望也是虚妄一样。这话因为他翻译裴多菲里边的一段话，绝望之为虚妄，绝望是没有根据的，正像你肯定地说希望是没有根据的一样，是在一种矛盾状态下。但是他背后还是抗争绝望，要追求一种希望，呼唤一种希望。所以《希望》这首散文诗实际上是反抗绝望的代名词。鲁迅自己说见过辛亥革命，见过二次革命，见过袁世凯称帝，见过张勋复辟，看来看去，觉得怀疑起来，于是失望颓唐得很了。不过我又怀疑自己的失望，因为我所见过的人们是有限的。这个想头，给我提笔的力量，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所以是一种反抗绝望的一种追求。

那么再讲一点就叫复仇的哲学。这是鲁迅处于改造国民精神，而对于麻木群众的一种愤激和批判情绪的升华和概括。对麻木群众，我们讲第一点是对社会，黑暗的社会。第二点是对内心，复仇是对麻木的群众，庸众。这里边《野草》里边突出有两篇，叫《复仇》，《复仇其二》。有兴趣去读一读，一篇是完全是编造的故事，一篇是根据《圣经》就《新约全书》里边耶稣受难的故事来编的。把他这种人生思考传达得非常充分。他说第一篇的目的是憎恶社会上旁观者之多，后者呢是有感于先觉者与群众之间那种可悲的隔阂。就是传达的那种复仇的哲学。怎么复仇？两个人，一男一女，拿着刀，立于旷野上，赤身裸体的。很多人就来看热闹，第一希望他们拥抱，结果他们也不拥抱；第二呢，希望他们杀戮，看到血崩的壮景。结果他们也不杀戮，看客围着看来看去，自己也很寂寞了。甚至身上像有一个虫子在爬似的，从这爬到那，最后散去了，最后以至干枯，以至死亡。那些看客自己看得看到干枯、死亡。完全是一种编造的故事，超现实的故事，什么意思呢？就是中国人永远是戏剧的看客，讲演里面讲到这个意思。《示众》的小说也讲的这个意思，警察拉一个犯人，大家呼围上去了。一个小孩子卖包子，在那儿喊，“新出笼的包子，热乎的包子。”结果呢，没人买。他自己也放下的包子，也跑去钻。人都挤得要死，他就从屁股缝里往里挤。胖子把屁股一歪，缝也没有了，他还往里挤。最后挤到了，整个示众完了，呼啦人就散了。整个大街又没有人了，小孩站在那儿卖包子，“刚出笼的包子，热乎的包子”。这是一个细节，但是这个细节里很有意味。中国人爱看戏，爱做这种戏剧的看客，一切在这种麻木群众的眼里，永远是新出笼的包子，刚出笼的包子，很新鲜。但是看到最后自己都麻木了。鲁迅一个杂文里讲，你在街上走，有一个人吐口唾沫，你在那儿吐口唾沫，然后你在那儿看。马上就有一两个人过来看，看什么？然后就有一群人来看，然后就有几圈人来看。最后问，最后看什么？就是唾沫。呼啦就散了。这就是当时的麻木，可以看女尸，看杀头，看这个看那个。他非常愤激这种不觉醒。

所以这个里边《复仇》就是向麻木者复仇。用这样一个故事，向那种麻木的庸众复仇。《复仇其二》，他觉得第一篇写完了还不够，还要传达先觉者孤独的心理和对群众的麻木的憎恶。他又编了第二个故事，耶稣受难，那些祭祀长还可以宽恕的，但是群众不饶他。要把他钉到十字架上去，最后耶稣喝了药酒，忍着疼痛，醒着要来看你们的一种麻木的状态，这是第一部分。

第二部分，我们讲一讲《野草》的象征艺术。《野草》从刚刚产生起，一直到20世纪70年代末，人们几乎一致地认为，这是现文学史中一部非常难懂的作品。它的原因，章衣萍、川岛说不懂得，里边包含的内容很深，这是一个原因之外。我觉得主要还是这部作品用了一种不同的方法，一种比较特殊的表现方法。比如象征的表现方法，或者叫象征主义的表现方法。创造者就是鲁迅，他那种独特的追求，造成了艺术传达的幽深和神秘，本身就这么一个特征。你读了《死火》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包括开头最简单的《火的冰》。它还有一种幽深的感觉，一种神秘美，闻一多讲过神秘本身就是一种美。

80年代初，因为我当时极度的神经衰弱，睡不着觉，全身都疼，没法工作，所以住进了小汤山疗养院。当时大夫治疗神经病不准带书，你本身睡不着觉你还看书，所以不准带书。所以我偷偷带了一本《野草》，就塞到什么地方都可以，有空偷偷地看那么一篇。当时我很有兴趣地读了一篇叫《颓败线的颤动》，我觉得非常震惊，里面写了两段梦，《颓败线的颤动》。问题在于我过去所读到的一些批评里边，除了个别的意见认为这表现了情绪思想上的深刻矛盾，这个老女人的颤动，猛烈的反抗和复仇的情绪，不能不说是作者自己曾经经验过的情绪。这是冯雪峰讲的，李柯林引了他不赞同的两种来信的意见。一种或许是当时某些思想情绪一种曲折表现，是喝过我的血的人，反过来嘲笑攻击我的以怨报德行为的报复。但是流行的观点认为，这篇散文诗是一篇现实主义的散文诗。写了一个像祥林嫂一样伟大的妇女，用一种现实的笔法刻画了一个贫苦劳动的妇女。他的意旨是描写中国社会下层妇女命运的悲哀，从千百万被蹂躏妇女中选题材，显示了崇高的母爱。我觉得好像这个作品读的感觉跟它流行的观点不一样。第一，它不是在讲祥林嫂那样的故事，写一个妇女的命运，而是它背后的东西。这个故事的编造背后更深层的东西，是他的主要意图。当时我只感觉到这是一个象征主义的作品。

这就说这个故事究竟意思是什么？我觉得它有两层意思，象征主义的特点就是它有一种多意性。“你站在桥上看风景，有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你的窗子，别人装饰你的梦。”卞之琳的一首短诗，那么什么意思？李健吾说，这是表现了人生的悲哀。因为人生都是互相装饰的，最后大家死了就是地球的装饰，坟墓里的人，人生的悲哀。卞之琳和李健吾是好朋友，他说李先生不对，李先生你解释得不对。我这首诗讲的事物都是相对的一种观念，相对的。你在桥上看风景的时候，你是被看的风景。你在看风景你是主体，被看的是风景。但是有人在楼上看你，那么看的人就是主体，你就是被看的风景了。看风景的人变成被看的风景。“明月装饰你的窗子，别人装饰你的梦。”你是主体，明月是客体，但是就在同一个时空里边，可能你进到别人的梦里面。那个做梦的人是主体，你就是被做梦的对象，那里边的客体。我是讲一种事物都是相对的，幸福和悲哀、伟大、渺小、崇高，任何东西，黑暗、光明都是一种相对的，都可能转化的。一种哲学观念的表述，这一类的现代象征主义作品，它可能出现的一种情况。“我思想 故我是蝴蝶。”戴望舒的一首小诗，叫《我思想》“我思想 故我是蝴蝶，万年后小花的轻呼，透过无梦无醒的云雾，重新震撼我斑斓的彩翼。”就这么四行诗，什么意思？蝴蝶梦庄周，庄周梦蝴蝶，人生如梦，可以这种人生虚无看透了的一种安排。但是也可以另外一种读法。我创造着，我思想就是一种艺术创造者的自卑。我创造着故我是美丽的。蝴蝶嘛，我思想故我是蝴蝶，即使我现在不被理解；即使我现在死去了；即使现在被否定为资产阶级颓废派的艺术等等被淹没了。但是只要经过一种历史的理解者的呼唤，万年后小花的轻呼。蝴蝶和花是一种被理解和理解的关系，那么一种理解者的轻轻的呼唤，我就会透过死亡的云雾。无梦无醒是一种死亡的境界。透过死亡的境界重新展示我的美丽，重新震撼斑斓的彩翼。一种对于自己艺术的自信，这是我的理解。这种理解和前一种理解都可以存在，哪个更接近，很难说。就是这种多意性，这种多意性本身当然有一个更接近客观意义，但是这个很难，作者说那个那可能是。但是李健吾说，与其说我跟你的两种说法是相对立的，不如说是相得益彰的，互相补充的。

这一篇东西也是这样的，如果你仅仅说他是一种劳动妇女的命运的描写，那只是从它的表层意义上，从现实主义这个角度来理解。但是它本来就不是《祝福》的那种作品，它不是现实主义那种严格的对于生活的刻画，而是一种内心情绪的宣泄的象征。老妇人是一种象征形象，这个家庭的两段时间演变也是一种象征的这样一种载体，在这样一个象征的载体象征的形象里边，传达的是鲁迅内心的 一种对人类丑恶道德的一种复仇的情绪。就是对那些忘恩负义年轻人的复仇。那么我这种判断有没有根据，我就需要找材料。找到可以证明当时有一批人，原来鲁迅花了多少的工夫来培养他们，为他们出书，为他们校稿，甚至为他们看稿子要吐血，到那种病的程度还在劳动。但是他们翅膀一硬，反过来就骂鲁迅，所以鲁迅在当时的文章里边，特别是给许广平的信里边，就把这种情感说得非常清楚。

鲁迅有一个信给许广平的，说我先前何尝不出自自愿，在生活道路上将血一滴一滴地滴过去。虽自觉渐渐瘦弱，也以为快活，而现在人们笑我瘦弱了，连饮过我的血的人，也来嘲笑我的瘦弱了。我听到甚至有人说这一世过着这无聊生活，本可以早就死了，但是还活着，可见他没出息。于是也趁我困顿的时候，竭力给我一闷棍，然而，这是他们在替社会除去无用的废物，这实在使我愤怒，怨恨了，有时简直想报复。《两地书。九十五》里边写的话。鲁迅说我相信进化论，青年人比老年人好，现在比过去好。但是现在看到这些事实，一些屠杀的一些现状，一些青年人的忘恩负义。他说我过去只骂老年人，现在我要开始骂青年人。这是他的书信，他的杂文里说的话。那么看他的散文诗，就可以从这个角度进入，我觉得他这里边就表现对年轻人，甚至一种丑恶的人类道德的忘恩负义道德的一种复仇的情绪。而这种情绪呢，是通过一种象征的形式，象征的方法表现。编造一个故事，制造一个气氛，在这个故事的外衣底下，我传达的不是故事本身，而是这个故事背后的内心世界的东西，这就是一种象征。所以通过这样一些作品，那么我慢慢就清楚了《野草》，有一些篇章，跟它是一致的。不能说《野草》二十四篇都是象征主义，但是大多数看来，整体上来讲，可以说这本散文诗集，是象征主义方法创造的杰作。应该确凿无疑的，这种象征方法我觉得主要通过几种方式，第一通过象征性的自然景物的意象和气氛。我们过去呢，以物抒情，托物抒情，这是象征散文。描写自然景物，意象和氛围，构成象征的世界，来暗示作者的情绪，思想情绪。比如《秋夜》是这样，大家熟悉的选到课文里的《雪》是这样，《腊叶》。

第二个方法是通过编造幻想中的带有真实与想像纠缠的故事，又好像是真实的，又好像是想像的，这样一些纠缠的故事，构成象征的世界，传达自己的思想和哲学。像《求乞者》，街上确实有要饭的，确实有伸手要东西的，也确实不想给他。觉得这样一种奴隶的乞求自己很讨厌。但是又是编造的，我也想变成一个乞丐，这就编了。我用虚无和无所为而求。所以《复仇》是编造的故事，《复仇其二》是根据《圣经》改编的，那么《好的故事》、《过客》这里边又有真实的细节描写，对话、送东西、劝他留下来，这好多都是真实的。但是又有一点想像的东西在里面。第三种比较特殊，完全用非常荒诞的，现实中不存在的，也不可能发生的故事，所谓的故事。传达和暗示自己的意志。《影的告别》，影子和形告别，我睡到不知道时候的时候，就有影来告别了，下边是影子说的一大堆话。现实里没有影子告别的说话，但是他写出来了。这个东西的“形 影 神”这样一个传统，从古代影响最大的是陶渊明的《形 影 神》的对话。这个传统对鲁迅很有启发。《死火》和《火的冰》也是一种很荒诞的东西。突然我坠到冰谷里边，一个冻的火，然后把火救出来，然后自己被车压死了，也掉到里边去了。完全是荒诞的故事。《狗的驳诘》，走在路上一个狗突然对我说话，嗨！你还愧不如人呢，荒诞的故事。

而最后一类作品在《野草》里比较多，有的是认为表达过分怪异晦涩，往往最难懂。可能更多的、更复杂的办法，也可能互相交织，大体上一类是借物抒怀，把这物象象征化了，跟一般的借物抒怀不太一样。《枣树》，我家的后园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还有一棵也是枣树。他是为了强调那个倔强，一棵是枣树，还有一棵也是枣树，就是那种抗争的精神，这就是象征了。有些呢是属于那种编造的东西，但是有真实、有想象在里面。有一种就是完全是超真实的，超现实的一种荒诞故事的编造。而后一类呢，有些东西很难懂，其中最难懂的是这个《墓碣文》。这样一些荒诞的东西，这样一些以丑为美，写死尸、写坟墓、写墓碣。这不是美的东西，但是以丑为美，写这样一些东西，通过荒诞来写真实，通过以丑为美来表示一种更深的或者更新的审美追求。这些东西也就跟西方的一些散文诗有一种内在的联系。比如我举一首波特莱尔的叫做《谁是真的》，题目叫《谁是真的》。当时《语丝》杂志上发表的，我有一个漂亮的太太，漂亮的年轻的妻子，她太漂亮了，以至于她很快就死了。我买了一个最豪贵，最豪华的印度的棺椁把她埋着下葬。当我在埋葬的时候，突然看见对面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出现了。她指着我的鼻子问，你说谁是真的？我恐惧地往后退，退 退一下子脚陷到土里边。就这么一个故事，这完全很荒诞的，死人、幻想里边的人和人的对话。波特莱尔，散文诗的创始者，象征主义的创始者，法国的波特莱尔。1840年左右发表了这样一个作品。就在写《墓碣文》前在《语丝》上发表，他是在讲什么意思呢？他是讲，谁是真的？是那个埋在土里的死的人是真的？还是我幻想里的美是真的？也就是说，所有的豪华、伟大、富贵都不是永恒的，真正永恒的东西人的生命，最后必然是走向死亡。死才是真的，死才是真实的。而那些你所追求的那些世上的东西。当时是发达时代，他想对资本主义社会的秩序，现实的生活物质进行一种批判，对一些观念进行批判。

所以这首散文诗跟《谁是真的》，在创作方法上，在荒诞的运用上，在批判地思想上，我觉得都有这种内在的一种联系。像跟狗的对话，《狗的驳诘》，狗在骂人，我还愧不如人呢。根据衣服，根据金钱来分别人的等级。在那个之前也有一篇叫《狗和小瓶》，波德莱尔的，张定璜教授翻译的，登在《语丝》杂志上。我有一只宝贵的狗，我从市场上买了巴黎最豪华的香水，请你过来，进来，狗过来摇摇头，拿鼻子闻闻摇摇尾巴又走掉了。他说你这个势利的狗，你不配享受高贵的香水，只配给你污秽的粪便。就这么一个散文诗，什么意思？对社会庸众，资产阶级社会庸众，他们不会享受美的东西，不配享受美的东西，一种精神的崩溃的批判。

鲁迅反其义而用之，对人的批判，那个是人对狗的批判，狗愧不如人，在势利这一点上，狗愧不如人。结果我怕它追着，赶紧跑，就是一种吸收和创造，转化和升华的这样一种关系。所以这种象征主义的来源，多数就总的来讲从西方来的，接受了西方的象征主义，特别是波特莱尔，屠格涅夫。在吸收过程里面，鲁迅有了自觉的这种创造，这种自觉性主要鲁迅对象征的东西有一种亲和力。20世纪20年代的时候，在北大讲课，讲了一堂课《文艺理论》，用的一种厨川白村的《苦闷的象征》一本书。而且他把它讲完了，他又把它翻译出来出版了，里边就强调或者提倡一种广义的象征主义。一切文艺作品都是广义的象征主义，鲁迅也接触介绍了波特莱尔、屠格涅夫的一些象征的散文诗。而20世纪80年代初发现1919年《国民公报》上，发表了一组小散文诗，叫《自言自语》。刚才讲到《火的冰》这一类的，都是后来《野草》的原型，寓自己的情感和哲理的思考于象征的意象之中。有的是浅层的，像《螃蟹》这一类的，有的是深层的，像《火的冰》这一类的。他后来在《野草》里边有的继承了，有的扬弃了。所以这些都可以说明在“五四”新文学发生的时期，鲁迅创造新的现代散文诗的文体意识非常自觉。他开辟了中国现代小说，他也参加了新诗的敲边鼓的工作，他开辟了现代散文的一些写作。其中有象征的散文诗，就是《野草》。有抒情的散文，回忆性的散文，就是《朝花夕拾》。所以这种文体意识，散文诗的文体意识非常自觉。鲁迅自觉不留痕迹地借鉴西方散文诗的艺术方法，吸收中国寓言或者象征小散文的这种传统。最近我在读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汉赋，我觉得里面有很多非常宝贵的东西，雪赋、恨赋、枯树赋、江赋、月赋，抒情散文。但是有些就是用一种象征的方法，一直到陶渊明的作品。所以鲁迅跟西方跟中国传统这种深刻的联系，使他这本薄薄的《野草》成为中国现代散文诗的开山性的果实，成为世界文学宝库的一个艺术珍品。也是迄今为止中国现代象征主义散文诗中，用现代主义方法写的散文诗中，一座无法超越的喜马拉雅山峰。到现在为止我们经过这么多年，没有一本可以超过《野草》的。那种深刻性，那种艺术运用的娴熟。所以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我们不一定，目的在读《野草》本身，而是通过这个课我们培养自己对一些深层表现方法艺术的兴趣。培养我们阅读各种各类作品，这样一种能力。不要拒绝晦涩，不要拒绝深层的艺术，不要拒绝象征，不满足于看待那种时尚的故事就为止了。而应该去提高，要读诗、要听音乐、要看小说，同时看一些深层的东西，提高我们的鉴赏能力，这就是我们民族素质提高的一部分。今天拉拉杂杂讲这么多，谢谢大家。

提问：我想问的是鲁迅的批判精神、反抗精神、斗争精神，对我们现实的作家们和创作者有什么现实意义？

答： 现在我觉得鲁迅很多精神还是值得我们发扬的。但是，不同时代所产生一些思想意识，以至于他采取的对待社会的这种姿态，我觉得都有特定的历史的制约性或者历史的根源性。所以有些东西可以直接承传下来，有些东西就随着时代我们要采取不同的姿态。如他批判的精神，他的背后是对人民命运对国家命运高度的关注，有良知的知识分子的历史责任感，背后是这个。我觉得鲁迅看得深就在这儿，他注重民族精神的改造，提高民族精神的高度。我觉得鲁迅的伟大就是他重视民族的精神，从一个世纪的开始他就重视这个，一直到他最后死的时候，还是思考的这个问题。社会的丑恶，社会的黑暗，包括贪污腐败，包括官僚的东西，可以揭露。但是他背后最潜在的，我觉得对社会的责任感，对民族命运的关心。今天同样这一点，你可以有这样一种精神。现在我觉得文艺最缺乏的是民族的责任感，一种社会的良知。一些诗人努力的完成自我，我怎么个性解放，我怎么自我完成，但是忘记了我的诗和民族精神建设的关系。你的创作离群众越来越远了，群众读诗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写诗的人比读诗的人多。我不是讲的太偏，你提的这个问题也是这样的，又要学他具体的思想，又要学他思想背后的人文关怀，一种精神的底蕴。

那么孙老师说：鲁迅的《野草》是独语式的散文。他是以丰富的、深刻的、幽深的甚至是神秘的意象，把鲁迅生命哲学的体验传达出来。那么这种诗性的想象与升华呢，也可以说深化了中国现代散文诗的艺术和思想意境。我们大家可能更深的感受就是孙老师在演讲当中，有好几个地方都提到了，怎么样提升民族的素养？怎么样提升民族的精神？提升到一种什么样的高度？毛泽东在《新民主民主义论》里边对鲁迅有非常高的评价。首先就是鲁迅是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他不但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是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命家。那么毛主席在这个评价的同时，更加称赞了鲁迅的骨头是最硬的，他没有丝毫的奴颜和媚骨。我们要弘扬和继承鲁迅的精神，首先我们要没有奴颜和媚骨，我们绝不做《过客》里的老翁。而要去具有那种在困顿中依然倔强挺拔过客的精神。最后让我们向孙老师的精彩演讲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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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3月27日 备战高考（一）语文篇之记叙文 姚家祥

主讲人简介

姚家祥，语文特级教师，北京市海淀区教师进修学校教研员。恢复高考制度以来，负责海淀区高考语文复习指导工作共15年。主编、编写过高考复习指导读物60余册，亲自执笔400余万字。

内容简介

记叙文是指记人、叙事、写景、状物的文章，它属于散文文体中的一类基本文体。由于应用广泛，写作形式灵活多样，在高考写作中受到考生的青睐。记叙文的叙述方式多种多样，有顺叙，倒叙，插叙，平叙和补叙。在高考中，一篇详略得当，有变化，有波澜，情景交融的记叙文容易打动阅卷老师的心。如何在高考冲刺的最后几个月里，提高自己叙事的能力，在高考写记叙文时，考生应注意什么？在记叙文方面，学生们还存在哪些薄弱环节？在本讲中，有着15年高考指导经验的北京市海淀区教师进修学校姚家祥老师从自己多次参与高考阅卷工作实际经验出发，对当前学生们在记叙文写作中存在的这些问题和迷惑，给予了详细的指导。他认为：现在写作讲究创造性思维，讲究创新，那么创新需要什么，从思维这角度来讲，需要联想、需要想像，就是你根据写作目的的需要，把日常生活当中储存在自己大脑里面的形象加以选择、加工、组合，创造出一个新的形象来。还有就是联想。联想有：相似联想；相反联想等。姚家祥老师结合范文，详细介绍了记叙文写作的方法和技巧。他说：“记叙文的写作要提高，要提高怎么办，要提高那么就得把自己原来是问题的地方把它解决，那么你就提高了，我有一个想法，我感觉到，影响大家写作文提高的，可能有五个方面，这五个方面我认为对于绝大多数同学来说，在临考前这三个月，你考虑了这个，它都管用”。五个方面总结为：化虚为实、化显为隐、化平为奇、化情为物、化理为形。同时，在写记叙文的时候，还要注意时代感，要有时代意识。

3月27日《百家讲坛》邀请北京市海淀区教师进修学校有着15年高考辅导经验的特级语文教师姚家祥，为即将参加高考的考生们指点记叙文的写作技巧。敬请关注。

全文

同学们好，今天我来给大家讲一讲关于高考作文的写作。首先我想说一下，写好作文最基本的一个要求，要切题。同学们可能说了，这个切题我们老师不知道讲过多少回了，怎么你今天还讲这个？我今天讲这个，我是有针对性的。话题作文，它给你规定一个话题，你还得在这个话题范围内来说，出了圈不行。当然话题作文比起过去给材料作文，确实限制性小了，那么咱们说的限制性小了，不是说没有限制了，这个问题一定要注意。

那么我想要写好作文，咱们有一点最基本的东西，还得回忆一下。现在写作讲究创造性思维，讲究创新。那么创造性思维、创新我可以告诉大家，在座的人百分之百的你能创，不要把它看得很神秘，这个东西我觉得大家要注意的。那么，创新呢！什么叫创新？简单地说，咱们不讲理论。简单地说就是你根据自己的努力你往前进了一步了，这就是创新了。因为对你来讲，你具有着这个能力，这个水平是前所未有的。创新它有两方面的意思：一个叫做新颖性。新颖性首先是自己跟自己比；其次，它才是独创性。独创性是跟别人比。你们首先自己跟自己比，我是不是进步了？我想这个问题要有一个正确的了解。那么创新需要什么？从思维的角度来讲，需要联想、需要想像。这个想像，我想咱们把它说得很简单的话，对于写作来讲，是不是就是这么回事：你根据写作目的的需要，然后把平常、日常生活当中储存在自己大脑里面的形象，你加以选择、加工、组合，创造出一个新的形象来，这就是想像。平常生活里面，你脑子里面储存了不少，看到的、听到的，摸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嘴尝的时候又有什么感觉；鼻子又闻到什么？把这些感受，你根据需要筛选一下，加工一下，组合一下，创造出一个新的形象来，这就是想像，是吧？郭沫若那个《天上的街市》哪来的？不就是因为人间有街市吗？他根据他的需要，筛选、加工、组合、创造出来了，大家觉得很感人的那个贺敬之的《回延安》“几回回，梦里回延安，双手紧紧搂定宝塔山”那么怎么来的？不也是因为生活当中有过这样的经历，见过听过？大家想想看，你住校，说一个月两个月没回家，回家了远远地见爸爸妈妈在家门口，你是不是跑上去一下子，“啊，妈妈”不就是这个吗？那种对母亲的情就出来了。所以我觉得大家是不是要注意，自觉地展开想像。再一个就是联想，联想我想大家要写好作文，要考虑三种联想：一种就是相似联想。那么所谓相似联想，无非是根据事物的某一个特征出发，然后想到了具有这个特征的，其它的事，张同学勤学，我想到李同学勤学，王同学勤学，赵同学勤学，这就是相似联想。大家尤其写议论文的时候，经常愿意举点例子来证明这个观点，有的时候就用到这一个。

第二相对相反联想，由事物的某一个特征，你想到了和这个特征相对相反的特征。还有哪些事物具有这个相对相反的特征，你想到了也行，这就是：说某某某勤学，联想到了某某人学习不大努力；某某某爱国，想到了某某某卖国。这就是相对相反联想。再一个我认为极重要极重要的就是相关联想。这个相关联想就是说根据事物的某一个特征，你想到了和这个特征相关的其它若干事物的若干特征，这种思维就叫相关联想。比方说我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说中国女子足球队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就跟这个特征相关的，你想想看，你能想到多少？从女足姑娘们身上你能想到这个原因、那个原因，那个原因能想好多；从她们的教练身上你是不是又能想到好多好多原因？教练的知识丰富、能力强、临场指挥能力也很强、用人得当等等，是吧？甚至于你从队医身上你是不是也可以想到好多东西？你要能够有这种联想的话，你想想看，写记叙文的时候，给你一个素材，你能够有多少切入角度，可以去选择。如果写议论文的话，你想想看，就这一个材料，你能找出多少可以议论的话题来？对这个问题进行分析，你肯定分析得深刻、透彻。因此我觉得想像、联想对大家来讲太重要了，那么这个问题，今天所以我跟大家一块把它回顾一下。

下面我来讲一讲记叙文的写作。我想记叙文的写作要提高，要提高怎么办？要提高就得把自己原来是问题的地方把它解决，你就提高了。我有一个想法，我感觉到，影响大家写作文提高的，可能有五个方面。这五个方面，我想我认为对于绝大多数同学临考前这三个月，你考虑了这个，它都管用，所以今天我讲一讲。第一个问题，我讲的就叫做化虚为实。我说的虚是什么？我们写作文的时候，脑子里面总有个概念性的东西，你要把它表现出来。我们有的同学写作文往往虚一点，都不是概括性比较强的概念。比方讲，一说，哎呀今天教室里安静极了，咱们同学一说安静，安静极了、很安静、十分安静、特安静，这个词用得太多了，怎么安静啊？是吧，只听见飒飒飒记笔记的声音，有的时候就有一点哗哗的翻书的声音，老师讲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窗外有的时候还传来两声鸟叫，有一个同学一不小心把铅笔盒碰得掉在地下，大家很吃惊地回过头来看着他。为什么会出现刚才那个情况，那是因为教室里面怎么样？安静。好了，你把这些写出来了，还要你在那儿说吗？教室里安静极了、教室里特安静，不行。我认为你们的作文影响你们得高分的好像就是在形象方面考虑得不够，把虚的化成实的注意得不够。比方说，遇到一个场面挤。哎呀，挤极了、挤得要命、特挤，咱们同学们往往会这么说，有的同学稍微夸张一下，都快把我挤成一张相片了。我觉得还不够，化虚为实，把它说破了，那意思就是说，你描绘出一个形象来，让别人看，别人看完了，让别人得出这个结论。你说“安静”，你写完了让我一看，多安静；你说“热闹”，最好你的文段里面不用热闹最好，写出来让我一看，这个同学写的这个场面多热闹啊。好，我现在可以给大家一两秒钟的机会，你回忆一下，遇到过挤没有？挤，你想想看，怎么个挤法？好，我告诉你一段“挤”，大家注意听，“公共汽车擦着人群的边缘，驶了过来，没等到停稳，人们便一起涌向前门、中门、后门，于是，青年的潇洒大度、教授的温文尔雅、姑娘的矜持恬静，便一齐被抛在那空落落的车牌下，只有那一个个黑发的头、白发的头、长发的头、短发的头和戴帽子、包围巾的头，一样地在车门口攒动，那一双双白皙的手、粗糙的手、青筋暴露的手和戴手套的手，一齐向上挥舞着，努力向前伸——企图抓住车门，此时人们之间便无了高低贵贱，紧紧”团结“在一起：笔挺的西装和肮脏的工作服挨在一起，白亮的高跟皮鞋胡乱地踏在黑亮的大头皮鞋上，人们之间也没有了礼貌谦让：身体高大的在尽情发挥高空优势，身体瘦小的也在巧妙地利用低层空间，上的人气急败坏，下的人败坏气急，满眼扭曲的面孔、暴怒的目光，满耳叫声、喊声、骂声和小孩的哭声。”

这里面有挤吗？没听到有挤吧？挤呀，挤极了，挤得要命，好了，听完了以后挤不挤？挤。写作文就该这样，那么景物描写你也可以这么想，人物描写你也可以这么去想，我怎么把这个具体的形象描绘出来，让别人得出那个概念，是吧？你不要虚，你要化虚为实，你去描绘形象，让别人得出结论。

二、我今天要讲的就是化显为隐。“明显”的“显”，“隐蔽”的“隐”，什么叫化显为隐？同学们都知道，写作文你要有中心思想，那个中心思想怎么让人感受到？怎么让人看出来？我们有的同学采用的方法，我觉得相对地说是不是笨了一点，“我虽然18岁，经过的事也不少，好多事我都忘了，唯独有一件事我忘不了，他告诉我怎样做人，一定要做一个诚实的人。”一看到这个开头我就知道你底下要干嘛了，是吧？或者，前面写完了，结尾来了，这件事告诉我应当怎样做人，一定要做一个乐于帮助他人的人。这个中心假如你把它不直接说出来行不行？同学们我认为是可以的。怎么办？把它融在文章的字句段里面，不要直通通地说出来。直通通地说出来，我感觉到，这个味就不够浓，你要给看作文的人联想的余地、想像的余地。如果作为一个文学作品的话，要给读者二度创造的余地，直通通地说出来了就没意思，是吧？咱们有的时候为什么有些电影不爱看，看了五分钟就知道后面该干嘛了？你说你爱看吗？我当老师有的时候，我看一些作文，如果不是因为我是老师，我绝不把这篇作文看完，没有耐心，但是我要给他评分，我非看完不行，看完以后62分，65分，是得不了高分，怎么办？化显为隐，把那个中心融在文章里，这才行。

那么我想这样，我先让大家看一幅画，就是说乾隆皇帝他拿出一句诗来：“深山藏古刹”，说谁能把它画出来？那么我这儿，画了一个示意图，找了几个画家。第一个画家画出这个来了：崇山峻岭当中这儿有一个庙。乾隆皇帝一看大不满意，说我这句诗要害是什么，大家知道吗？“藏”，你这儿露了。那么这个画家说我不画出来这不就是一幅山水画了吗？谁知道这里有寺啊？第二个画家来画了：崇山峻岭里面，有一个寺的一角露在外边了，多数被挡住了。你瞧瞧，藏了吧？乾隆还是不满意，我说的是藏。好，第三个人说了，我有办法，崇山峻岭里面这儿有一根杆子上面挂着中幡。大家都知道大一点的寺庙前面都有一个挂中幡的旗杆是不是？这上面还写着一个佛字，你看看藏了吧？乾隆说不行，你这还不好，比前面两个可能好一点。最后这幅画出来了：崇山峻岭当中有一片水，一个和尚来挑水了。好，乾隆满意了。为什么？给人联想、想像的余地了。崇山峻岭里面有一片水，和尚到这儿来挑水，挑到哪儿去？挑到寺里去。好了，山里肯定有寺。我就觉得咱们写作文是不是这样写，把什么东西都直通通地告诉别人，不是讲究有含蕴吗！写作文，这就叫含蕴。当然我又要提醒大家，化显为隐，中心隐在里边，别隐得让人看不出来，模糊不行，写中心的时候，你不要直通通地把这个中心写出来，让它的语言比较形象，用比较形象的语言把你要表达的中心思想说出来，不要太直白。前面我讲到想像、联想，它会帮助你把这个语言说得比较形象。

那么我现在要用一个例子来说话，我曾经让同学写过这样的作文，题目叫做《一件小事》，我对同学的要求是什么呢？事是小事，理要是大理，小事大道理，这是一；要求二：大道理不要直通通地给我说出来，让它形象化。我现在先把这一件小事我念给大家听：“眼一睁，糟糕，七点三十分了！我赶快从床上跳起来，穿上裤子，套上鞋，顾不得洗漱，拿上书包，推着自行车，腿一骗，迅速地向学校骑去。刚刚骑出大院的门，就看见门边停着一辆卖小吃的餐车，我赶紧下车，买了两个油条，接着上车，一边骑车，一边吃着油条。这时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件往事。有一次，也是眼一睁，七点三十分了，我从床上跳起来，穿上裤子套上鞋，拿上书包推上车，飞快地向学校骑去。当时心想，去学校的路上，路边有个小吃店，经过那里的时候，买个火烧带到学校里去吃，既不至于迟到，也不至于挨饿，但当我快骑到小吃店就被那长长的由里排到外的人龙吓坏了，我只好带着失望继续向学校骑去。刚在座位上坐定，上课的预备铃就响了，第一节我还能专心听讲，第二节肚子就向我提抗议了，抗议的激烈程度使我再也无法专心听课了，要不时地安抚一下自己的肚子，安定坚持一下。。。。。想到这里，下意识地往回看了看，大院门口那个卖小吃的餐车，隐隐约约还看得见，我不由地心头一阵发热，我想，”你们看看他想什么了，“我想今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学习科学文化知识，长大了向那位卖早点的师傅一样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

前面写得很形象，挺不错的，最后你能说他不对吗？对，但是好吗？不好，我给你介绍两个结尾，你看看什么叫做化理为形。前面完全一样，没改，就是到了大院门口那辆买小吃的餐车，隐隐约约还看得见这儿，下面这么写的：“我不由地觉得：那不是一辆普普通通的摊车，那分明是一座加油站，在我们奔向”四化“的道路上。正因为有了一座座这样的加油站，才使得一辆辆车能多装快跑，以飞快的速度向”四化“这一宏伟而远大的目标驶去。”怎么样，比刚才那个结尾更形象了，加油站，多装快跑，飞快地驶去，这位卖早点的师傅他是一个典型，是人们一心奔四化的典型，我们亿万人民正在一心奔四化呢。人家把这个中心表现出来了，但是没有直通通的意思吧？我一定要怎么样怎么样，不是的。多好啊，我再给你念一个结尾：“在我的眼里，那辆卖小吃的餐车忽然幻化成一朵花，一朵鲜艳夺目的花。正是这一朵朵鲜艳夺目的奇花异葩绚丽绽放，把精神文明的百花园打扮得万紫千红，春意盎然。”怎么样？花儿，鲜艳夺目的花儿，奇花异葩绽放，精神文明的百花园是万紫千红，春意盎然。多好啊。从这个卖早点的师傅身上，我们看到了大家都在讲精神文明，我们这个社会是一个充分体现着精神文明的社会，你看看他把这个表现出来了。我再给你念一个结尾，你听第三个结尾的时候，你别白听，你想想我为什么要给你念三个结尾：“远处的那辆推车，好像是一朵花，一朵小小的浪花。这一小小的浪花汇聚起来，汇成了改革开放的巨浪，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东汹涌奔腾而去。”怎么样？我原来为什么挨饿呀，物资不丰富，今天吃的怎么能送到家门口来了？改革开放使得物资丰富了。因此，人们拥护改革开放，谁敢阻挡改革开放的潮流，我们老百姓不答应。这个中心引出来了。多好呀。前面一点没动，后面怎么样？化成形了。我刚才要你们把这三个结尾想一想，我现在点破了。

写作文还有个很重要的，就是时代感。咱们实事求是地说，你们整天从家门到校门，校门到家门，你们可能在生活当中，新鲜的素材不一定很多，当新鲜素材不一定很多的时候，怎么展开联想？我原来想买点、吃点，买不到；今天这么方便买到了，跟什么相关？一心干四化相关，跟精神文明相关，跟改革开放相关。哎呀，就这么一个材料，一材多用，这是一；二我说的时代感。打倒四人帮后不太久的时候，人们都怎么样？一种无法抑制的热情，迸发出来了，我们要把四人帮造成的损失，我们要夺回来，我们要大干四化，多装快跑，飞快地奔向四化远大的目标。后来发现光抓这个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好像抓得还不够。好了过了几年，提精神文明了。好，我在结尾往精神文明上一挂，精神文明的百花园。又过了几年了，歌颂改革开放的伟大成就，得，我往改革开放上面一挂，挂上去了。我给你的结尾是我传统的训练项目。每年都拿出来，我练一练你。我看你在结尾这儿你能不能跟时代挂上。我现在给你们出个难题，难难你们，而我不给答案。5年前香港、澳门相继回归了。我曾经把这段念给同学，我说你们谁能用形象化的语言，跟香港、澳门的回归挂上？真有同学挂上了。但我今天不告诉你们，你们自己去好好想一想，你怎么挂？好，第三个问题说到这儿。

下面我想跟大家讲的写好记叙文的第四个问题，就是化平为奇。平平常常、平平淡淡，你把它化了，能够达到什么？让人惊奇，哎呀感到意外。我想我这个奇，我有两个含义。俗话说“文如看山不喜平”，是不是波澜起伏呀？这是一个，平平淡淡的、平铺直叙的，不行；还有一个，别一看到开头最多看到中间就知道结尾了，那不行。好了，至于“文如看山不喜平”，起伏，几起几伏，说还有三个月，我们许多同学说我马上几起几伏我做不到。但是我认为意外结尾你做得到，那么，比方说你写提纲，我用那些材料，什么材料我放在最后用，让你感到意外，这就很重要。你把这个做好了，作文的分就上去了。有的作文表面上你一看没有看出什么来，一看那个结尾不得了。《项链》怎么样？鲁迅先生的《一件小事》怎么样？初中学过《我的叔叔于勒》怎么样？是不是都是意外结尾？到考场上我先列提纲，什么先写，什么后写，一定要养成写提纲的习惯。“磨刀不误砍柴工”，在提纲上你要让文章尽量有点起伏，不要平铺直叙，让这个结尾，让人感觉着意外，立刻就有一种震撼的感觉。

第五个我想讲的，叫做化情为物。有三句话大家可能都背熟了，老师可能都给你们讲过：“说明文以知育人，议论文以理服人，记叙文以情感人”。这个情怎么才能感人？许多同学比较习惯的做法：所谓议论跟抒情相结合。比方讲，文章写到一定的地方了，“妈妈我爱你，一千倍一万倍地爱你，假如有下一辈的话，我还做你的儿子，我还做你的女儿”。好像有的时候给人一个感觉，这个情怎么样，跟挤牙膏似的它挤出来的，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真情应当融在文章的字里行间，让人感觉到字字句句里面你都在表达一种情。我说的化情为物请大家注意，我这个物，是广义的物，人物、事物、景物、器物、动物、植物，你做到情物交融、情景交融、情事交融、情人交融。要做到这一点，不要在那儿空着喊那个情，那个情打动不了别人，我认为是这个。我下面我再给你们举一个例子，人家怎么把情融在物里的。

“爸爸，春天又到了！窗外那片竹，那样挺拔，那样秀颀，那样生机盎然。六年来，黄昏走来又走去，可我只能看到那片竹。。。。。

爸爸，那是我终生难忘的一个春天！初春时还飘着零落的雪花，当冻土还未化尽时，您带回来了几株瘦竹，叶尖微微泛黄，蔫蔫的，虽无生气，却有壮实的根。您种下了绿的希望，给我留下了窗外那片竹。就在当年暮春，你匆匆地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爸爸，那片竹顽强地活下来了，活得很旺盛，我整个的思念都系在了那片竹上，在那里，可以拾起您遗落的脚印，可以掬起您爽朗的笑声。

夏天裹着燥热姗姗走来，昏黄的夕照中，我倚窗凝望那疲惫的竹，连日暴晒，叶面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叶片向下搭拉着，竹干微微倾斜，竹林似乎疏朗了许多，显得那样疲惫不堪。爸爸，这神情多像您！为了养育我们，您在暑天里四处奔走，收酒瓶，收破烂。归来时您是满身的灰尘，满身的汗，深深的皱纹里藏着辛劳和艰难。就这样，您还忙着为那片竹浇水！每当此时，我心中总涌动着阵阵酸楚。我觉得您很可怜，也恨自己无能。我下决心要好好学习，将来使您幸福。而今，我连着唯一的心愿也未曾兑现，您就走了，永远地走了！窗外的那片竹啊，只有你知道我的哀思有多深！“

写竹实际上也是写谁呀？写爸爸。“叶尖，微微泛黄，蔫蔫的”，但是怎么样？有壮实的根，是不是？爸爸虽然不能让家里富起来，但是在家里面怎么样？他是顶梁柱，顶着这个家承担着养活全家的责任。你看看是不是他的情融在对竹的描写上？融在对人的描写上？我觉得咱们写作文要这么写。好了，到现在为止我讲了五个问题。为什么给大家念了好几段文章？我认为对于咱们绝大多数同学来讲，怎么才能写好作文呢？学人家的思路，学人家的方法。好了，这些东西我是给了你思路，给了你方法，你去学去，你去模仿去。我觉得，对咱们来讲首先能把它仿好，“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多找点好作文看看，然后产生联想，甚至于它里面的一些东西也可以作为你想像、塑造新形象的素材。大约1952年，我上初中的时候写过一篇作文《我的母亲》。当时我心里充满了遗憾，为什么？我觉得我对母亲，真的，我充满真情，但是我这个表达不出来，所以我写了以后不满意。有一件事给我印象很深，1953年3月斯大林去世了，有一天早晨我一进校门，发现教室的外墙上，我们的老师们写了一些悼念的文章，我就站那儿看老师写的东西，初中小孩啊，其中有一篇文章开头是这样的，“一颗伟大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噩耗传来，举国沉痛，万民悲伤，”后面我记不住了，前面到现在你看我都能背下来，为什么它影响了我？到了1954年我考高中了，考卷往下一发，那个时候作文占九十，一百分它占九十分，还有十分考点别的，试卷打开一看作文题，呀，《我的母亲》，我写过。这个时候我脑子里面产生一个联想，又一种想像来了。我说我是怎么开头的，我还能背下来，“1938年12月22号，在江苏省镇江市，一条普普通通的巷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家，又增添了一颗幼小的心脏开始跳动了。”破折号，“我来到了人间，从这一刻起，母爱就始终伴随着我，从婴儿长成幼儿，幼儿长成儿童，儿童长成少年，一直长到今天，成了一个半大不小的小伙子，母爱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我。”第一段结束了。

第二段我的母亲怎么怎么样，这个开头我想大概是打动了阅卷老师，开头挺不错。其实开头哪儿来的？联想啊，你的心脏停止跳动，我的心脏开始跳动，这不就是那个相对相反联想吗？我用上了，考上一座，这个心脏一跳，我跳进了一个重点高中。1957年，考大学那个时候考大学的作文占八十分左右，试卷拿到手一看，打开来《我的母亲》，哎呀，我高兴得要疯了，于是乎，我让我幼小的心脏又跳动一回，这一跳我跳进了华东师大中文系。所以我刚才给你们的例子就在这儿，我们绝大多数学生主要恐怕不是搞什么了不起的创作，仿好了就不错。好了，记叙文的写作就讲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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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3月28日 备战高考（二）语文篇之议论文 姚家祥

主讲人简介

姚家祥，语文特级教师，北京市海淀区教师进修学校教研员。恢复高考制度以来，负责海淀区高考语文复习指导工作共15年。主编、编写过高考复习指导读物60余册，亲自执笔400余万字。

内容简介

议论文是指以议论说理为主的文章，在高考中，作为写作的一种主要文体，一直是学生们学习训练的重点之一。一篇“以理服人，以理取胜”，推理逻辑性强的议论文往往在高考中更能获得高分。

在本讲中，有着15年高考指导经验的北京市海淀区教师进修学校姚家祥老师从自己多次参与高考阅卷工作经验出发，对当前学生们在议论文写作中存在的问题和在高考前应加强训练的方法等给予了详细的指导。姚家祥老师认为议论文写作，语言要连贯，要以理服人，要用材料证明所阐述的观点，材料跟观点之间必须有一种很严密的因果关系。如何运用事例，来论述观点？

姚家祥老师结合范文介绍了几种论证方法：假言因果法、论据引申法、例后解说法、正反对比法等。他认为在高考临近的最后几个月，学生们要加强思维、思路拓宽的训练，变定向思维为多向思维，使自己的文章有新意。他建议，在考前要梳理自己的思路，同时考前多看一点好的作文，多看一点由老师指点的、有评语的作文，看看人家好在哪儿？而且要讲究步骤：第一步先看题目；第二步想，我要写这个我怎么写；第三步对照，看看人家这个作文是怎么写的，这是第三步；第四步分析。如此，才可使自己的议论文写作水平在短期内有所提高。

3月28日邀请北京市海淀区教师进修学校有着15年高考辅导经验的特级语文教师姚家祥做客《百家讲坛》，为即将参加高考的考生们指点议论文的写作技巧。敬请关注。

全文

同学们好，下面讲一讲议论文的写作。应当说，议论文的写作，总体上来讲，可能它的难度显得要比记叙文大一点。上句下句之间有一种什么逻辑联系呀？材料跟观点之间是不是有个严密的因果关系呀？根据我曾经参加过高考阅卷，我得到的印象，好多同学这一方面好像水平不太高，注意得不够。议论文很需要语言的连贯，一句接一句，一句接一句，语气很畅地下去，把一个理讲了，才能服人，但是不少同学那个语言疙疙瘩瘩的，不是很好。

下面我来结合我在高考阅卷过程当中看到大家的作文，我认为需要注意的问题，我来说一说。议论文刚才我讲了，要以理服人，是不是？那么以理服人，人家怎么服你呀？觉得你这个理对他才服你，没理搅理谁服你？怎么才能让人觉得你的理对？你要用材料证明你的观点，你的材料跟你的观点之间必须有一种很严密的因果关系。你在用每一个材料甚至于你在写每一句话的时候，你都要考虑：这个是不是能得出那个果来呀？因为什么什么所以什么啊，要考虑这个；我写的这个跟因果关系能搭得上吗？你要琢磨这个。我打个简单的比方，证明两个三角形全等，或者两边加一角，或者两角加一边，角a等于角ap，角b等于角bp，ab等于ab，所以两个三角形全等。你写了这个，对证明这个结论就管用。我发现有的同学写作文，我仍然用这个比方，角a36度，角bp71度，这玩意跟三角形全等有什么关系？没关系，没关系你写它干嘛？咱们这个注意得不够。议论文里面，这是一个问题。

咱们许多同学写作文有一个习惯，给我一个观点我立刻一个例子、两个例子、三个例子，还有什么理吗？没了。有的同学再多，四个例子五个例子，只是写成了证明文，没有写成议论文。论证论证，要论要证，你不论哪行？当然事实论证是一种方法，但是，仅仅是一种啊，你只用这个，不大容易使人服。我们有的同学一到写艰苦朴素，张三艰苦朴素，李四艰苦朴素，王五艰苦朴素，所以我们要艰苦朴素。为什么所以我们要啊？你这个文章能让人服吗？我们现在有些人包括有些搞自然科学的，真的，我对有些博士不大感兴趣，美国就是这么做的，日本就是这么做的，英国也这么做的，所以我们该这么做。谁说的？国情一样吗？理在哪呢？好多国家都是这么做的，当然，我不反对你作为一种经验来说一说。中国的国情适合不适合，你为什么不从这儿讲？要学会讲理。好了，我要讲的第一个大问题就是要变单纯举例为就例说理。就例说理，就是结合着这个例子，就着这个例子我来讲一点理。咱们要学会掌握这种方法，例子举完了，然后马上我紧接着这个例子我来讲一点理，使得这个例子更好地为证明观点服务。而我讲这个分析这个例子说的话，也是更好地为观点服务，把这个例和理拴得紧紧的。要做到这一点，或者，我换句话来说，你们不是以例代理吗？用例子代替道理吗？好了，现在就例说理，这个很重要。

下面我想我用你们同龄人的作文来做例子，讲一讲怎样就例说理。讲几种方法吧。第一种方法，我把它叫做假言因果法。就是说，用假设性的语言，把事物之间的因果关系讲出来，使得人们服你。我想，先说一个例子，你听一听。

欧立西为了发明一种新药，坚持进行实验，失败了，总结教训再干，一直实验了606次，才获得了成功，制出了以实验次数命名的新药606.我们有的同学写到这儿可能底下就来，“由此看来，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应当说这个例子是能说，证明这个道理，但是我觉得不够。你为什么不对这个例子再进行一点分析呢？好，大家接着往下听。“新药的问世是坚持的结果。假如欧立西仅仅实验一次，失败后就撒手不干了，新药当然不会问世。就是他实验了605次，失败了以后不再坚持，也绝不可能有新药的制成；正是因为他坚持到了最后，才获得了最后的胜利。所以，可以说，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你看看假如他仅仅实验一次就停下来了，是不是假设，进行假设性的分析？那么，进行假设性的分析，它当然有一个最基本的要求，大家要注意：进行假设性的分析，就是你举的例子是正面的，那么你就从反面来假设分析；你举的例子是反面例子，你就从正面来进行假设。基本要求，因为它是假设性的，所以叫做假言因果法。是吧，用假设性的语言，这是第一个办法。

下面我想说第二个办法，第二个办法叫做论据引申法。你举了一个例子，是吧？这个例子是不是论据呀？由这个论据里面你可能看到了一定的苗头，看到了某种苗头，然后你就就着这个苗头你给它引申出去，这是看出苗头来了。而你由这个事例里面，你可以设想出某种结果，你就往那个方向引申一下。那么它跟假言因果有什么不同呢，或者说区别在哪儿呢？就是这个例子里面，它已经有某种苗头可以看出来了，刚才那个是不是完全假设，是不是？人家没有停过，第一次没停，到605次人家也没停。我下面要讲的就是这个例子里面它有一种苗头，好，我现在我先把这个例子说一说。

缪贤心胸开阔，他发现蔺相如的才德，并不因为他出生卑贱而瞧不起他，而是不怕群臣嘲笑，把蔺相如推荐给赵王，得以出使秦国。蔺相如此去吉凶难料，虽然他有勇有才，但未必能旗开得胜，若是此去非但没有换回秦国的城池，连“天下所共传宝”的和氏璧也被秦国夺走了，辱没了赵国的威名，那么赵王一怒之下，恐怕不只是杀了蔺相如一个了事，连缪贤也将因推荐庸才之过而受到牵连。但缪贤并不惧怕这些，他识才敢用，非常信任蔺相如，置个人安危于不顾，毅然把蔺相如推荐到赵王面前。若非出于对国事的关心，是难以做到的。

好了，这个例子，请看从这儿开始，“若是此去非但没有换回秦国的城池，连天下所共传宝的和氏璧也被秦王夺走”，这个是不是出现苗头了？这个璧丢了就不是假设吧？差一点丢，苗头出现了，就此我来引申。假如这个璧丢了，倒霉的恐怕不只是蔺相如了，是不是？你这个缪贤怎么把这个大草包推荐给我呀？必然除了蔺相如要被杀，缪贤也要倒霉。缪贤没有顾虑，是吧？推荐人才要出于公心，从国家利益出发，不要考虑个人，一引申把这个道理是不是讲得很清楚了？更能服人了，是吧？所以，第二种方法我把它叫做论据引申，就是它是有这个苗头的，有这种可能性。

第三个方法，我把它叫做例后解说法。这个例后解说法，怎么用？用在哪儿？我要提醒大家。你举了一个例子，当这个例子比较长的时候，可能你有一个担心：对于这个事例的中心，别人认识会不会和我不一样呢？你把它解说一下；二，同样你举的那个例子比较长了，可能你会有一个考虑，我这个例子跟观点是个什么关系，别人会不会跟我认识不太一样？或者觉得我这个例子跟我要讲的观点关系不那么密切。这个时候你来把这个例子解说一下，这个例子或者解说它的中心是什么，或者解说这个例子跟中心有什么关系，在这个范围内你解说一下。我同样用一个事例来说话。

从前有一种病，这种病使人食欲不振，最后导致人死亡，在当时几乎是不治之症。有一位化学家，也得了这种病。有一天他路过一个村子，村里的人听说他有这个病，于是乎告诉他，我们这个村里面有一种神水，一口井里的水，能治你的病。化学家听了，照办了，就去喝那个水，结果病好了。病好了以后，化学家就想：为什么这个水能救我啊？结果就是这么一个村子里的人们从来不曾想过的问题，促使化学家去研究，最后化学家发现水里含有芒硝，芒硝救了他，因此他发现了芒硝的药用作用。

大家听到这个故事了，这故事的中心是什么，你清楚吗？也许你想到一点。我用这个我想证明哪个观点呢？好，下面往下听，正所谓“于不疑处有疑，方是进矣”（宋代张载语）古人的话，在别人没有产生疑问的地方，你产生疑问了，你这就是比别人前进了一步了。村里的人就知道能治病，想了没有，从来不想；化学家想了，发现芒硝了，说什么，正所谓“于不疑处有疑，方是进矣”（宋代张载语）。“疑”是发现矛盾的钥匙，“思”与“学”是解决矛盾的方法，发现矛盾是解决矛盾的开端，“疑”便是“思”与“学”的“端”和“始”了。

一个人要善于质疑，善于质疑你才会去学，才会去思，最终可能才能解决问题。我这儿讲什么，善于质疑和学、思的关系，因为你善于质疑了，你才会去学，才会去思，还暗含着一个才可能得出一个最终结果。我解说一下目的是为了说明这个。好了，这样子这个例子就能很好地为中心服务了。

第四个方法，我把它叫做正反对比法。我说的这个正反对比可不像你们那个作文里面，一个正面的例子，一个反面的例子，还是两例子往这放在一块。当然，免不了要举例，因为我这说了正反对比，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我可能一个正面的例子，一个反面的例子搁在这里。但是，我并不是搁在这儿就算数了，我要对这个例子还要进一步进行分析。或者，我举一个例子，这个例子里面含有正反两种因素，这个例子举完了，我从正反两个方面我来加以对照性分析，重在分析，不是例子。跟你们说举一个例子、举两个例子一对比就完了不是一回事。好，我用一段文章来告诉你们。

孙膑与庞涓同出于鬼谷子门下。他们二人可说是精于谋略，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当孙膑来到庞涓任职的魏国时，庞涓嫉妒他的才能，表面恭敬，内心狠毒，多次向魏王进谗言，以致使孙膑被挖去膝盖骨，不得展其才志。而，转到另外一个方面。而齐王听说孙膑之才，不惜费尽心力，将孙膑请到齐国，委以重任。齐军终于有了马陵道之胜。例子是不是完了？想说什么，想说“好集体不会埋没人才”？但是人家没有就此而止，下面做对比性分析。要害在这儿呢。

同是孙膑，为何落得两种境遇呢？就是因为他效劳于优劣不同的两个统治集团。在魏国，庞涓只为私利，妒贤嫉能，魏王昏庸，偏听偏信，而且缺乏识别千里马的伯乐眼光。试想孙膑在这么一个集体中，如何施展大志呢？而，又出现“而”了，又转向另一面了。而齐王任贤用能，身边的臣子也不像庞涓那样谋私，因而上下齐心，孙膑在此，可说计出即行，正得以充分发挥作用。可见，好集体不会埋没人才。

你看看，如果仅仅是刚才这个例子，跟多了这个对于事例的对比性分析，你觉得效果怎么样？是不是多了分析，说服力就更强了？议论文，议论文，你要议论，这就是议论。

我想顺便再介绍另一种方法，这个不叫事例分析。我顺便介绍什么呢！咱们同学们写作文啊，还有一个习惯，喜欢引用名言名句。某某某说得好，说什么什么，说的正是这个意思，就完了。某某某这么这么说，他的这个说法不是证明了这个道理吗，这就证明道理了。那么你要不要对某某某的话分析一下呢？我觉得要分析，不能简单地引一下就完。简单地引一下就完效果不好。我给大家举个例子说说。这个例子干嘛？告诉你，这个方法叫做披文示意。披露一段文字解释它的含义。披露文字解释含义在解释含义过程当中，使得这一段话更有说服力，更能证明观点。当然解释意思本身也是在证明观点，我给大家读一个你听一听。

“常见有这种人，遇事总是自惭形秽。我认为，做人还是不要妄自菲薄。”观点出来了没有？出来了。“俄国作家契诃夫曾经说过：”有大狗，有小狗，但小狗无需因大狗的存在而惶惑“。我们有的同学写作文，到了这儿，契诃夫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啊，完了。你能有说服力吗？不行。好，你听下面，人家有一句话过渡了一下，”天下人也是如此这般。“有大狗，有小狗”就如人世间存在有能力、有风度、有才华的人们，也存在各方面略有些不足的人。天下事纷繁复杂，天下人更是多种多样，这是自然选择的结果。“但小狗无需因大狗的存在而惶惑”。是的，小狗的存在自有其价值，自有其自然选择的位置，何必因为“小”就在“大”者面前惶惑不安呢？大狗是小狗长成的，如果小狗们自轻自贱，纵使长成大狗，也会在自卑的压迫下碌碌无为。何况，小狗的娇媚，表演技能的高超，也是大狗们望尘莫及的。“

大家听出来了，是不是还是沿着契诃夫那个比喻的意思继续延伸比喻下去的，是不是？下面我再告诉你一个例子，就这一段话引用完了，有的同学用比较直白的语言就说，不是用比喻了，把这个道理也说出来了。

“契诃夫曾经说过：”有小狗，有大狗，但小狗无需因大狗的存在而惶惑“。小狗，比喻那些初出茅庐的青年人，大狗则比喻那些有名望的老前辈。青年人应该尊重老前辈，虚心向他们学习，但也不能妄自菲薄。正像契诃夫所说的：”小狗无需因大狗的存在而惶惑“。有些青年人把老前辈历年言语作为金科玉律，哪怕是错误的言论，也不敢加以评论。这种做法只能使他们的思想凝滞，缺乏创造性活力。这种现象在自然科学界和社会科学界尤其明显。老前辈的理论被奉为金科玉律，无人敢提出异议，而真正有作为的青年人向来是自信的，他们敢向科学权威挑战，在事业上取得了成就。因此，劝君不要妄自菲薄，应该有自己的主见。”

你看这段是不是用比较直白的话，把道理说出来了，是吧？“不要自惭形秽，不要妄自菲薄，要有主见。”人家不只是说把名人的话一引就完。我想这种方法也该学一学，这会增加议论文的说服力。

第二个大题，我想说的就是咱们是不是变换一下思路求变求新。也就是说，改变一下习惯性思维。有的同学一看到这个试卷上给了一个材料，马上就想起了一个什么东西。但是呢，缺乏创新，习惯性思维起作用了。我觉得咱们是不是能够改变改变思维的方向，一个材料一个话题，你是不是要想到许多相关的方面？你有相关的方面，我确立，从哪个方面来说。你找到一个新的方面，可能就比较好。我举一个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

比方说这个成语，滥竽充数。你们是不是脑子里边马上反应到那个南郭先生不怎么样，凑数呢，不学无术，不求上进。但是仅仅想到这个行吗？我觉得还有新的方面可以想。齐王能不能想到，比方讲，齐王是不是冒充内行？他假如真正地懂音乐，一个乐队里面那个叽哩哇啦的声音他发现不了，他的听觉不敏锐，并不是很懂音乐，还是外行。好了，话题出来了，担任领导工作的人要尽量使自己成为内行，不要仅仅靠权力去领导，要靠学识去领导。这个话题是不是出来了？好了，上百人的乐队大家想一想看，是不是得有一个队长吧？这个队长为什么没有发现南郭先生那个声音吹得那么难听？好了，用人不当，这个话题是不是又找出来了？领导干部要把人放到适合他的位置上去，让他充分发挥作用，尤其不要让那种不大负责任的人去负责某项工作。这个话题是不是又出来了？我说的用人不当，不是说用南郭先生。你这个队长不行，又有新话题了，比方说，从乐队的其他竽手那儿能不能找到话题？也能找到，他南郭先生身边的人是不是能听出南郭先生吹得不怎么样？好了，为什么不揭发？“报告队长，这位南郭同志不怎么样，混事呢。”不揭发，混下去了，好了，老好人要不得，是吧？又有话题来了。我认为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个，要向多向去想去，去联想。这个材料里边我能看出这个来，我能看出那个来，你能看出来，看到一个新的，你这个作文绝对有新意了。但是我觉得，咱们同学们有的时候缺乏这个，从新角度去考虑。我还可以教给你们一种练习方法，这个方法谁都做得到。说下课了，不就十分钟嘛，三个同学五个同学到一块，我说一个材料你们看，可以从哪儿写，可以从哪儿写，得，几个人一说，怎么样，是不是思路打开了？互相启发了，这三个月同学们做做这个拓展思路，我相信应当会对你们有所帮助的，这是一个叫做变定向思维为多向思维，求变。

第三个问题叫做不要端着金饭碗讨饭。哎呀，咱们同学们，有好多同学手里端着金饭碗，这个金饭碗多值钱，但是他却讨饭：“老爷爷给点吧，太太给点吧。”你那么富有。我说的富有是什么？许多同学手里有理，没有自觉地想到用。“老师，怎么说理呀？我不会，我哪来那么多理？”其实你手中理有的是。因此，怎么改变端着金饭碗讨饭的现象？我建议临考之前，你把你手头掌握的理，梳梳辫子，整理整理看看你有哪些方面的理，到考场上根据需要你来用，当然考前也要做做训练。下面，举几个例子来说说，你手头有哪些理。

比方量变和质变的理，你不懂。政治课学过，语文书的议论文里面是不是有时也讲过这个道理？讲过。比方讲，量变和质变的理。说写诚信。过去人们比较讲诚信，但是诚信不是一天就形成一个好品质，也不是短时间形成的社会风气。讲诚信，现在有些人不大讲诚信了，是不是也是并不是一下子就变成这样的，不讲诚信了，社会风气这方面好像也显得不大够了。好了，我们要让不太讲诚信，重新变成让诚信之风蔚然成风。只要我们大家去共同努力，假以时日，诚信之风又会重新强劲地刮起来的。比方讲，你从这个角度讲一讲，是不是量变和质变？是，坚持不懈地搞下去。我这个里面还暗着一个理呢，是不是有静止和运动的理在里面？也就是说，事物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总是在运动过程当中的，因此一种状态是可以变成另一种状态的。你不是也可以吗？是吧？高考那个题讲规则，现在有些人不大讲规则了，我们经过努力，讲规则的风气又会起来。我又看到了现在有些规则确实是不大合乎时宜了，那么我们改它，相信新的规则同样会深入人心；有些规则可能完全过时了，那我们废除它。这里面是不是又有静止和运动的关系的理在里边，是不是？这样的理我觉得多了：内因和外因的理，原因和结果的理，是吧？现象和本质的理，多了，这方面的理，目的和手段的理。。。。。。你们手头掌握这么多理，考前我觉得梳理梳理，把它梳成辫子。到考场上，讲这个事的时候，我要说个什么理，讲那个事的时候我要讲个什么理，哪几种理可以用上。好了，你用上了不是很好吗？因为这个例子我觉得不需要多举，所以我概括地说一说。我建议你们一定要在高考之前，把自己掌握的理梳梳辫子，考试的时候你就能够自觉地用上。当然考前也可以多做一点这方面的训练，这样子考场上绝对应对自如了，我认为大家是不是在这方面多做点工作。

最后我再给大家提一个建议，考前多看一点好的作文，多看一点由老师指点的、有评语的作文，看看人家好在哪儿，而且这个看我认为是有讲究的。我想我建议你这么去看：第一步先看题目；第二步想，我要写这个我怎么写；第三步对照，看看人家这个作文是怎么写的，这是第三步；第四步分析，人家的写法比我强在什么地方，我自己刚才想的写法是不是也有比他强的，他这个写法哪些地方还可以提高，我刚才想的是不是有些地方还可以提高。最后，你再去看老师的评语去，老师怎么评的，老师说的这篇文章的优点缺点，跟你刚才对这篇文章的评价一样不一样。读好文章不要傻读，读、读、读完了算完；不行，要会读，如果多读几篇文章，像刚才讲的我那几个步骤你用上，我相信在高考之前，尽管只有三个月了，你的水平还能提高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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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3月29日 《老子其人》 姚淦铭央视国际 2005年04月04日 10:11

主讲人简介：　　姚淦铭，1948年生，苏州吴江人，毕业于南京大学，文学硕士。现为教育部所属“211”之江南大学文学院教授、古代文献研究所所长。　　专著有：《王国维文献学研究》、编校《王国维文集》(四卷本)、《汉字与书法文化》、《汉字心理学》、《哲思众妙门——老子今读》、《礼记译注》、《趣谈中国摩崖石刻》等，已发表160多篇文献学、语言文字学等学术论文。曾获国家图书奖。　　内容简介：　　老子是我国古代伟大的思想家，生活于春秋时期，楚国苦县人，他对后世的影响主要是一本叫《道德经》的著作，他开创了我国古代哲学思想的先河。但有关老子本人的记载留下得不多，这就给后人创造了一个巨大的想像空间，有人把他神化，有人认为他就是太上老君，有关老子的传说不胜枚举，种种的遐想赋予了老子太多的神秘色彩，那么老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老子作为道教的开山鼻祖，被尊称为太上老君，这位神话般的人物，具有和其他圣人不一样的名字，老子，他不同于常人的称谓也许只有在神话传说中才能解释得清。　　神话传说给予了老子很多神秘的味道，这是一种后人对前人和圣人的敬仰。那么，真实的老子是什么样的呢？　　作为国家管理图书的官吏，老子阅读了大量的文献典籍，在他管理图书的若干年中，周王室日渐衰弱，老子决定离开东周，他的这一决定诞生了我国最早的哲学著作，却也暴露了老子自相矛盾的问题，老子在他的《道德经》中说“言者不如知者默”，也就是说有智慧的人，必定是沉默寡言的，老子主张大智慧的人不说话，不写文章，可是为什么老子自己却写了五千言的《道德经》，这不是拿己之矛攻己之盾吗？究竟是老子愚蠢还是另有智慧？　　走出函谷关的老子，除了给人们留下一部《道德经》外，再也没有任何别的信息，直到现在，老子晚年究竟去了哪里，最后死在哪里，都是一个历史之谜。而他的《道德经》也像一部谜书一样，让后人有说不尽的话语空间，《道德经》所阐述的道的精要人们未必全部理解。　　《道德经》不过五千言，却涵盖了很多妙义，告诉我们许多法则。几千年前过去了，老子和他的《道德经》一直活跃在我们身边，有关老子的话题一直研究不完，解释不尽，老子研究几乎成了一个世界性的公共话题。　　（全文）　　老子和我们现代生活有关吗？老子他在哪儿呢？这个问题我曾经做了一个测试，我到苏州玄妙观，碰到三个天真活泼的孩子，一看太可爱了，我就测试一下。我说你们知道老子吗？他们说知道。当中一个男孩说了，他说老子就是我爸。还有一个男孩他说，老子不就是玄妙观当中的那个塑像吗？那个道士塑像吗？我会心一笑，一个小女孩嫣然一笑，她说不不不，“老子”是一本书，我爸的书桌上就有这本书。我笑了，老子不就是和我们三个现代孩子生活在一起嘛，而且这三个孩子心目当中有三个不同的老子。一，老子是我爸，二，老子是那个道士的塑像，三，老子是一本书。老子真的就在我们生活中，只不过我们和老子的那种接触，有时候零距离的接触，所以已经化到我们的血液当中去了，距离是零，所以我们反而觉察不到了。　　我们在座的有的同志喜欢打太极拳，早晨到公园里面打太极拳，看到人家的动作软绵绵的，但是太极高手，一推手，可以把一个大汉掀翻在地。什么原理？老子说的，柔弱胜刚强。你看看，有的人喜欢下围棋，有的人喜欢练书法，书法家和围棋高手经常说一句话，叫知白守黑，谁说的？老子说的。什么叫知白守黑？写书法，黑的地方是字，白的地方也是字，写书法的人这么看。真正懂书法的人他眼睛一看，黑的地方是字，白的地方也是字，所以叫你守住黑要知道白，这样就达到一种高级层次。我看下围棋的也是，要知白守黑，这是什么道理？这就是立足一处，眼观全局，这是何等的境界。所以老子的智慧，熔化在你我中间，熔化在我们的生活当中，行动当中，理念当中，大到有所为有所不为，小到我们公园里打拳、下围棋都是这种，老子的智慧。　　同志们如果到福建去，有个叫清源山，清源山有个老君岩，有个老子的石刻雕像，非常有名，有名在什么地方？这个雕像非常大，而且这个雕像非常卡通，怎么卡通法？就是他的两个耳朵特别大，同志们想一想，为什么老子的耳朵特别大呢？为什么？因为老子叫李耳，姓李，所以他的耳朵上必有特征，他的耳朵特别大。同志们我们来看一个汉字，圣人的圣，这是简化字，如果我们还原成繁体字的话，左边是一个耳朵的耳，圣人就和耳朵有关系。如果同志们对文字感兴趣，不仅是看简化字，而且看繁体字，再去看一个甲骨文更有意思了，在甲骨文上你看到什么呢？下面一个人，上面一个大耳朵，人上面一个大耳朵，这就是圣人的圣，在甲骨文当中，这个“圣”字还有个写法，一个人头上一个大耳朵，然后一个“口”，什么意思？就是古人把圣人的观念，看作不仅这个人的听力好，口才好，所以一个耳朵一个口，那么同志想想看，到后来慢慢演变了，这个人的听力又好，口才又好，这就引申到无所不通，无所不晓，无所不明，就变成了圣人了。所以圣人跟耳朵有关，老子就是个圣人，那么我们要问了，老子是不是真的耳朵很大呢？中国的文化不得了，不仅有动人的民间故事，而且有生动的神话，还有美妙的仙话。　　老子的妈妈把老子生下来了，一看这个孩子很奇怪，怎么他的耳朵特别大，他老爸一看，这孩子的耳朵太大了，夫妻俩一商量，这个孩子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姓李叫李耳，今天我们现代人哪有给儿子起耳朵，脚什么的，没有的，都起个文绉绉的名字。因为古人很天真，这叫童心，这是人类的童年，所以很有意思，给儿子叫个李耳。所以同志们今后去看雕塑，去看画像，雕塑家雕塑的老子，或者画家画个老子，你看他耳朵特别大，这是一个特征，那么现在我们又一个问题来了。李耳，我懂了，老子叫李耳，请问为什么叫老子呢？同志们想想看，孔子因为他姓孔，叫孔子。孟子因为他姓孟，尊称他所以叫孟子。韩非子他姓韩，所以叫韩非子。荀子他姓荀所以叫做荀子。他姓李呀，为什么不叫李子要叫老子？问题来了，中国的文化太有意思了，为什么叫老子呢？据说这个孩子生下来爹妈一看，不仅耳朵大，而且好奇怪，他的眉毛是白的，他已经有胡须，也是白的，你看看生出来的儿子，眉毛是白的，还有胡须是白的，所以叫老子了。　　还有我刚才讲了，有民间故事，有神话传说，有仙话，《史记正义》当中，他就有浪漫的说法，说什么呢？李母怀胎八十一栽，逍遥李树下，割左腋而生，很浪漫。老子的妈妈怀胎了，怀得好大很大，怀胎了多少，八十一年。这个婴儿在他的腹中八十一年，那天快要生了，他妈妈就来到李树下，八十一年的孩子怎么生法呢？她就割开自己的左腋，小孩子哇哇地生下来，你看看这不叫老子吗？他在妈妈那里已经八十一年了，生下来已经有八十一岁了。当然这是民间传说，这是神话，这是仙话，那么历史学家写的老子，应该怎么样呢？那么我们看看司马迁，司马迁这位大历史学家，花了18年的心血，写了52万字6千五百个字，给中国的哲学之父、智慧之父，写评传的话，很可怜，只写了450多个字。你看看，这么大的一部《史记》就写了450多个字，这么一个大的哲学家，为什么？没有办法，材料没有，材料不够，所以他很严谨。他怎么写的？他一开头写了27个字，他说：“老子者，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也，姓李氏，名耳，字聃，周守藏室之史也。”这27个字就介绍了他的籍贯，他的姓氏，他这样说，老子这个人啊，是楚国苦县，县名叫苦，曲仁里的人。他说姓李，名字叫耳，他的字叫聃，他的工作单位在周朝的守藏室之史，什么意思？就是周朝的皇家的国家的图书馆馆长，用今天我们学者的话来讲，就是收藏图书、保管图书的这样一个官员。那么有的学者说，他是国家图书馆馆长。那么照我的看法呢，还不仅是一个图书馆的馆长，他这个地方应该不仅有图书，而且有文物档案，而且有其他的东西，这就好像我们现在的国家图书馆还有国家博物馆，国家档案馆。我想这些东西结合在一起管理的这么一个馆长，这样一来，如果我们深层思考的话，我们就发现一个秘密，为什么他写了五千多个字？就成了中国的一大智慧经典？成了世界上的一大智慧，就五千来个字，为什么他有这么大的学问？为什么他的思想这么深刻？从他的职业上，从他的工作岗位上，我们可以找其中的秘密。你想想看，他做国家图书馆的馆长，做档案馆的馆长，做博物馆的馆长。一、他看到的东西远远不是我们一般人所能看到的，他看到的图书、看到的档案、看到的文物，当然大大超过一般人，一般人看不到。所以他不仅看到大量的东西，而且看到许多秘密的东西，甚至机密的东西。第二，我们可以想想看，他既然是那个时候国家图书馆的馆长，当时的一般人不能到那里去查图书的。你想想看，到他那里的人，必然是高层次的文化人，高层次的学者，他碰到的就是这些高层次的文化人，高层次的学者，经常进行交流，我们有句话，听人家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当然他的知识在无形当中丰富起来了。第三个，他这个职位在京城，他这个职位靠近王朝，是政权的中心。你想想看，他不仅能够知道大量的历史信息，而且能够和当时的皇朝的政权的核心，频繁接触，也就是他能够获取大量的王朝的时代信息。再加上老子的天分很聪明，悟性极高，你想想看，有这么的智慧，有这么的素质，又处在这么优越的条件下，当然灵性焕发，就会诞生中国的哲学之父和智慧之父，所以他是有来龙去脉的。　　老子原来做国家图书馆馆长，周守藏者室也，后来又看王朝衰败得太厉害了。不想做了，不想做他就出走了，他要到哪里去呀，他要到秦国去，他要到西域去，要到秦国去，要到西域去。必定经过一个关口，叫函谷关，为什么叫函谷关呢？两面两山，对峙，中间一道又深又险的小路。所以这条路就像一个“函”字里一样，所以叫做函谷关，必定要经过这个关口。这一天，守关的长官是叫关令尹喜，又叫令尹喜，守关的长官，那天他到城头上暸望，一看不得了，空中飘过来一团紫气，一团紫气冉冉而来。关令尹很厉害，他眼睛一看说今天很妙，今天将会有圣人到来，然后他在关上远望，看见一个人，骑着一匹青牛慢慢来了，再一看牛背上的那个人，风度非凡。远得看不出，近的一看，这不就是当代最伟大的思想家、哲学家老子吗？高兴得不得了，老子来了，你看紫气飘来，老子来到。然后把他问他，你到哪里去？我要到秦国去，西域去，我呆不住了。　　不能，你要走的话，你非答应我个条件。老子说，答应你什么条件？他说，你看你这么一个大思想家，哲学家，你不给我们留一点著作，留一点文字下来。老子说不不不，不留。老子他不愿意留的，不留不留。关长嫣然一笑，你不留也好，我不给你签护照，不给你签证，不能过我的关，你非得留一点。所以这是个麻烦的事情，所以老子给他缠得没有办法，所以老子写下了这部天下奇书，叫《道德经》。老子为什么要写这本书呢？刚才我讲了，第一，你不写这个书，他不给你签证，不给你护照上签字，你不能出关，所以要出关得写。第二，关令尹一番话，老子很有触动，我一肚子学问，一肚子智慧，我为什么不做点好事，给后人留点遗产呢？那不就浪费掉了吗？第三，写著作也要有知音，关令尹就是个学术非常高，修养非常高的人。关令尹学识非常高，同志们想想看，飘过一段云气来，就知道贵人来了，我们也不知道叫紫气，也不叫紫气东来，也不叫贵人来。当然这尽管是传说，但是，关令尹是个非常有学问的人。这样一来，我碰到一个知音，我写出来的东西有人赏识，所以有这么几个原因，最后老子决定写了，所以老子花了好几天，写完了。一看，五千多个字，一分八十一章，分成为上下两篇。一篇叫《道经》，一篇叫《德经》，合起来叫《道德经》，我们简称为《老子》。写完以后，关令尹一看高兴得不得了，了不得，太美了。诗一样的语言，深刻的含义，太美妙了。关令尹笑了，他说老子，我这个关长不做了，我要跟你一起出走了。据说后来他这个关长不做了，跟老子一起去西域去。后来人们还看到他们两个人一起在流沙里面走。两个人都有学问，都是大学问家，而且都是长寿。　　那么老子的《道德经》里面，到底讲了些什么智慧呢？我们翻开他的书，最先接触到的就是他的道，道路的道，最多接触的也是道。所以我们现代人如果是闻其道，得其道，行其道的话，那就能够把老子的智慧转化为我们的智慧，把古代人的大智慧转化成为我们现代人的智慧，这是一笔相当丰富的财富。　　《老子》这个书当中，就五千多个字，讲到“道”的地方有七十多处。他是多么重视道，尽管道到底是什么？现在还有不断的争论，道到底是什么？但是有一个大家是共通的，道就是宇宙的本体，事物种种的玄妙，都是因为从道里边出来的。如果我们认识了道，知道了万物的玄妙，那你看我们活着是多么令人愉快的一个人生。那么道到底在哪里呢，道就在宇宙当中，就在茶杯里面，就在我的录音机里面，就在我的手表里面，天地当中。有道，一草一木有道，一器一皿当中有道。东郭子曾经问庄子，先生何为道？什么叫道？道在哪里？庄子嫣然一笑，无处不在，道在屎溺。这个话讲得很难听，道在哪里？道在屎溺，大便小便当中都有。我们乍一听，这个哲学家怎么讲得这么庸俗。不，深刻，无处不有。如果我们细细想想，难道大便小便当中没有道吗？医生拿你的大便小便一看，就看问题出来了，我们看清宫电影，太监老是拿着皇帝的大便要看，看看皇帝健康不健康，所以道在屎溺。多深刻，所以无处不在，所以《老子》是个智慧的书。他给人们诉说着道，辩论着道，就希望人们得道。如果你是搞政治的，你细细地读他的书，就可以学到好多的道。你搞经济的，你搞教育的，你要健身的，你要教育孩子等等，里面都充满着智慧的道，都能给你一种智慧的启迪。　　今天，我们处在这么一个高速发展的时代，老子离我们几千年了，老子就和我们在一起，就能够越过这个时代的鸿沟和我们沟通。　　首先我们看宗教界人士非常喜欢老子，1788年，两百多年之前，一位天主教的教士，传教士，他就把《老子》这本书带到了欧洲。从此《老子》两百多年以前，开始了在欧洲的国外的蔓延。有一个罗马的天主教教士，他是第一个用拉丁文来翻译老子的。我们特别要提到日本，日本人研究老子很厉害，我到日本去，他们研究老子很厉害。日本上世纪有一个首屈一指的禅学大师叫铃木大拙。同志们可以看看他的名字，铃木。日本人的，大拙，谁的？《老子》里的。他特别喜欢这个词，叫大巧若拙。所以你看他的名字上有个大拙，他对老子太喜欢了。他怎么喜欢？名字上叫铃木大拙。而且他怎么样呢？老子最讲究无，老子他喜欢无。他往往就拿起毛笔来写一个“无”字，挥笔而成。在写“无”字当中，表示对“无”的深深智慧的悟。这个人很长寿，有近一百岁，九十几岁的时候，还有飞机到处飞来飞去，到处做学术报告，他的学生就问他，先生你怎么这么健康？这么长寿？他笑笑说这就是无为。宗教界的人士喜欢老子，文学家也喜欢老子。你看1891年俄国的托尔斯泰，这么大的文学家。当时有一个彼得堡的出版家，跟他谈话，就问，他说你是这么一位大的文学家，请问你受世界上的哪些作家思想家影响大？托尔斯泰说，他说我受中国的孔子孟子影响很大，受老子的影响巨大。文学家真会说话，一个叫很大，一个叫巨大，只差一个字，很大、巨大，你看不同的影响突现出来了。　　哲学家也喜欢老子，世界的哲学家也喜欢老子。黑格尔这么一个大哲学家，他就说了，他是老子的哲学不得了，和希腊的哲学一起，作为世界哲学的源头，你看看得多高啊。当代还有一个大哲学家，叫海德格尔。他这个思想和西方的那个传统不一样，但他和我们老子的思想传统倒很合拍。老子说

“有无相生，老子说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他看到老子这种思想很合拍，很感动。同志们，我们来举个例子，同学们看这个茶杯，茶杯里如果没有水。那么我们就要问大家了，茶杯里有东西吗？没有啊。我们的一般常识，老子来了不一样，老子说有。怎么没有？我看见有。大家不明白，这茶杯里明明是没有东西，怎么是有呢？老子说了，你倒上水不就有了吗？你装上盐不就有了吗？你放上糖不就有了吗？你放上其他东西不就有了吗？厉害，什么意思？正因为它是无，所以它能够有。同志们想想看，如果这是一个实心的东西，一个木疙瘩。你里面能放水吗？不能放水，同志们想想看，正因为我们的嘴巴是空的，是无，所以听完讲座，大家可以吃饭。饭可以进去呀，如果我们嘴巴是满的，是有的，怎么吃东西呀，所以这里有个大秘密，就是这个有。是隐蔽在这个无当中的，这就是哲学家的智慧和眼光。　　所以这个“无”并不是真的“无”，而是有的“有”，这个“有”是隐蔽在里边的。同志们再想想看，我们墙上开一个窗，开一个洞，我们开这个洞以后，有没有，没有是空的，但是老子就发现这个智慧，无中有。如果我们整个房间一个窗子都没有，不闷死人吗？正因为无，开着窗洞，所以多舒服啊，空气流通，这不是有吗？这种思想给海德格尔一看，太吻合了，知音。所以他对老子那个思想，非常赞赏，非常合拍。他把老子的哲学开始用西方的文字来翻译了，经常琢磨。怎么把中国古典的话语用现代的西方的语言，不是马马虎虎翻过去了，他在办公室，他的书房里写了两句话，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就是谁能够解释一下，太深刻了。谁能够把一个浑浊的东西，乱糟糟的东西，我能够把它沉静下来，慢慢地沉静沉静下来。谁又能够把一个死水一团一样的东西，把它掀动起来，使它生动活泼，谁能？这是老子的话，太深刻了。同志们想想这些智慧，一个单位，一个企业乱糟糟的，我去了，你去了。记得老子这两句话，这么浑浊的一个单位，我去了以后，把它慢慢地沉静沉静沉静下来，搞得好好的，福利上去了，大家很高兴。但是高兴的话，大家懒惰了，享福了，谁又能够把这个平静的环境再掀起生命的波浪，使它永远朝气蓬勃。所以你看这个哲学家，看到老子这两句充满哲理的话，怎么能够不激动，不感动，不冲动。所以，老子不仅和我们同在，而且老子和世界的人们同在。这一讲我就讲到这里，谢谢各位。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42 章

3月30日 《老子谈饮食之道》 姚淦铭央视国际 2005年04月04日 10:14

主讲人简介：　　姚淦铭，1948年生，苏州吴江人，毕业于南京大学，文学硕士。现为教育部所属“211”之江南大学文学院教授、古代文献研究所所长。　　专著有：《王国维文献学研究》、编校《王国维文集》(四卷本)、《汉字与书法文化》、《汉字心理学》、《哲思众妙门——老子今读》、《礼记译注》、《趣谈中国摩崖石刻》等，已发表160多篇文献学、语言文字学等学术论文。曾获国家图书奖。　　内容简介：　　老子饮食的智慧同样体现在他的《道德经》一书中，在《道德经》第十二章，老子说：为腹不为目。简单地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要贪求声色的悦目，只要填饱自己的肚子。但是就是在这看似简洁明快的文字背后，却隐含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历史故事，老子因此才提出他的饮食之道：为腹不为目。　　用历史凝聚的饮食之道，在老子五千言的《道德经》中，还不止一处，身为国家收藏图书的官吏，老子阅读了大量的典籍，在浏览历史中，老子提出他饮食之道的又一点，五味令人口爽。就在中国的历史上，又有一个因为饮食的错乱，而酿成了苦果的例子，这又是一个怎样的历史故事呢？　　历史转化为智慧，智慧作用于生活，老子在历史中总结前人，警示后人。在《道德经》第63章中，老子提出他饮食之道的“味无味”，谁能在鱼虾肉蟹，山珍海味中品出它的无味？谁又能在粗茶淡饭、苦瓜咸菜中品出它的有味来呢？历史上又有哪位人物真正做到了“味无味”呢？　　在无味中体味它的有味，在有味中体味它的无味，老子辩证的理论在《道德经》第67章中又更加深化，他又提出“甘其食”饮食之道，“甘其食”又包含着什么样人生智慧？谁又是历史上“甘其食”的典范？敬请关注《百家讲坛》，您将在那里找到答案。　　（全文）　　现代人对健康是越来越重视了，所以我们有一个新的理念，叫健康是金。人活在世上，最后体会出来的最大的财富就是健康，所以健康是人生中间最重要的财富，也是成色最好的、最闪光的黄金。那么，我们想一想，人要健康，除了心态以外还有一个就是饮食问题。老子活了160多岁，有的说，老子活了200多岁，他必定有他大的智慧，他的健康智慧肯定是很杰出，包括他的饮食智慧。　　今天我们先讲第一点，老子的饮食之道，为腹不为目。老子这个哲学家，中国的智慧之父，对于饮食他是琢磨得透而透、深而深。他对日常的饮食琢磨得很透很细。今天我们说明饮食之道，饮食之道，这有一个问题啊，为什么中国的这么多的文字，要拿出两个字来，一个是饮，一个是食，把它拼起来是饮食。表面上看很容易，其实这里面是中国文化的一个基因。同志们看，一个是饮，一个是食，拼起来就叫做饮食。所以中国古代人这个饮食缺一不可，是由两个元素构成。同志们如果想了，每天早晨大家要上班，匆匆忙忙，来不及吃了，一个手拿个面包，或者拿一个大饼，啃着就上班，按照古人的观点来说，你不是一顿正儿八经的一餐饭。因为你缺少一个东西，饮没有，你只有食，不是饮。如果你一面啃着一个面包，一面喝一个矿泉水，对了，饮食。不要小看这两个字，就是告诉你，中国古代饮食的一个结构，由两个元素组成，这两个元素当中，是中国饮食文化的一个基本结构，里边的道道太深太深了。老子就观察这些，普通的日常的东西，上升为他的饮食之道，上升为他的高级智慧，哲学思维。那么他的智慧从哪里来的？一个是从他现实的生活当中来的，比如烹煎一条鱼，还有一个智慧是从历史当中来的。人没有历史不会深刻，人不知道古代不会深刻，所以我们也讲，老子前面饮食的历史是促成他这种智慧的升华。　　我们看看夏代的王是怎么吃的，夏王朝的最后一个亡国之君叫夏桀。大家知道，这个夏桀很荒芜，他不仅好美色，而且好饮食。当时，他有一个宠爱的妃子叫妹喜，这个妃子他非常喜欢，整日整夜地陪着她和她一起喝酒，她的话句句都听。那么这个喝酒就非常古怪，你看肉是山，肉堆成山，肉干，干的干肉挂起来就是一片树林。这个酒是怎么回事呢？整天喝酒，这个酒不是一杯一杯，也不是一瓶一瓶，也不是一瓮一瓮，干脆就在地上挖了一个酒池，大家喝，然后吃，大家吃，你看在肉山上，在肉干的林里，在酒池上，大家这么饮酒，你看看，怎么饮法？他不是一杯一杯吃的，叫牛饮，像条牛一样的饮。人就趴在那里咕咚咕咚地喝，这个牛饮多厉害，一喝要喝多少，不得了。当时记载叫做“一鼓而牛饮者三千人”，不得了啊不得了，他还搞比赛，一打鼓，大家，这批臣子，这批宫女们都冲到那个酒池边上去了。然后大家趴在那里牛饮，像牛一样饮，你看看还做比赛，比赛了以后，有的人喝醉酒，喝醉酒，扑通扑通都淹死在酒池里了，还有的人喝醉了酒，跌跌撞撞回去了，跑到水边上，淹死在水中间。腐败，腐败。历史很奇怪，所以历史学家往往说历史有惊人的相似处。到了商代，末代的君王又出来了，叫纣王，商纣王不仅是饮食腐败，同样是爱好美色。商纣王宠爱的妃子，大家知道叫妲己，也是为妲己之言听，妲己怎么说，我怎么做。妲己那样说我那样做，很奇怪也是肉的山，干肉的林，也是挖了酒器。哎呀，你看看，而且更荒诞，叫男女裸体，在里面跑来跑去跑，整夜畅饮，寻欢作乐，你看这个国家不要灭亡吗？老子对这些历史是非常刻骨铭心。老子在书里就这样说了，他说，如果哪一个朝代，朝廷上很肮脏，田地很荒芜，粮仓是空虚的，但是却有那么一帮人，穿着华丽的衣服，带着锋利的宝剑，美食吃不够，他说，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就危险了，这批人就叫盗夸。什么叫盗夸？就是强盗头子。深刻。老子在书中又说了，老百姓为什么饥饿？老百姓为什么没有饭吃？是因为上面征收的税太多了。这样老子就把饮食的两面深刻地揭示出来，一方面花天酒地，不是一般的花天酒地，挖了酒池这样，一边是老百姓没有饭吃。所以老子对饮食之道是琢磨得透又透。正因为经过现实的观察，还经过历史的考察，所以老子提出一个理念，就是我们要讲的第一个标题，为腹不为目。他提出这个理念，圣人为腹不为目，什么叫为腹不为目呢？就是说腹是表示一个人的基本的生存条件和物质条件，下面我们来举个例子大家听听看。大家在大城市里面都有一个经验，什么经验？交20块钱，交30块钱，你可以进一个自助餐厅，然后那里面吃的东西那么多，东西随便你吃，老板很聪明啊，聪明在什么地方？我不会亏本，聪明在什么地方？每个人的肚子是有限的，24小时你吃不下的。饭你就吃个两斤够了，最多吃两斤，五斤吃不下的，牛肉吃两斤，三斤吃不下，再大的口量，腹有限。但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一个商场，叫自助商场，什么叫自助商场？你比如说出三千元，三万元，进我这个商场，只要你眼睛看中哪样东西你就拿，那还得了啊，我一进去看到高档汽车我拿回去，眼睛看到什么东西就拿回去，眼睛看到什么，眼睛多厉害，眼睛说得不好听，是贪欲的。所以老子非常深刻，打了这么一个比方，叫为腹不为目，这是一个非常深刻的道理。但是如果不打这个比方的话，大家比较难懂。这样以来大家就懂了，眼睛是什么呢？无限的欲望，肚子只有这么一点容量，所以老子非常深刻，圣人的饮食之道是吃饱肚子，还有基本上不寒冷，有衣穿。行了。所以王弼他就注释，为腹是以物养己，深刻，什么叫为腹？就是把外部的事物来滋养自己的生命，为目是什么？是以物役己，把外面的事物来奴役自己。那就不对了，那就人变成物化了，人物化了，什么叫人物化了？你喜欢金钱被金钱物化了，你喜欢美色被美色物化了，你喜欢喝酒被酒物化了，这叫为目不叫为腹。所以老子非常深刻，首先一个饮食之道是什么呢？就是人要为腹，不要为目，吃饭是这样，饮食是这样。　　下面我们就要进入第二点。　　第二点，老子的饮食之道叫五味令人口爽，老子刚才讲了，圣人应该为腹不为目，也就是不要有贪欲，饮食也是这样，不要贪欲，接下来他跟讲了又一个深刻道理，就是五味令人口爽，什么叫做五味？五味就是酸味、苦、辛，咸，还有甘的味道，这叫五味，这个五味表示什么呢？不仅表示这五种东西，还表示调味出来的美味的食品。所以五味又指美食。什么叫口爽呢？口爽的爽就是差错，所以我们有一个成语叫毫厘不爽，毫厘不爽的“爽”就是差错的意思，就是一分一丝都不错，五味口爽就是美食吃得太多了，嘴巴，口感，口角发生错乱了，你辨不出美食的味道来了。老子这个智慧即来自于现实生活，又来自历史。下面我们就来举个现实生活当中的例子。　　我们举一个南方人，再举一个北京人，南方人我们举上海人。一个上海人，如果天天去吃山珍海味，参加宴会，吃到最后，他都辨不出来了。这些山珍海味怎么没有味道了？相反上海人回去以后，几毛钱的咸菜，非常有味道，这叫五味令人口爽，发生错位。再举一个北京人，天天有饭局，天天去吃山珍海味，一家一家吃过来，吃到最后也五味令人口爽，吃不出味道来了。还是发现普通的炸酱面有味道，这不是我们现实生活中的经验吗？所以老子的智慧很深刻，从哪里来？就从人民大众生活的土壤当中滋生出来，升腾出来，升华出来，再从历史来看，我们就来看看老子那个春秋时代的饮食的情况。　　在春秋时候有五霸，中间有一个非常有名的霸主叫齐桓公，这个人雄才大略，是个大政治家，他的得力助手就是管仲，管仲帮助他成立霸业。这个人不仅是一个伟大的政治家，而是一个极大的美食家。你看看，这个人什么美食都吃过了，吃到后来，五味口爽了，觉得今天的美食怎么没味道，昨天的美食也没有味道，明天再吃还是没味道。于是他就想了，他就对别人说，他说，都没味道，那个人就说，那你想吃什么？他说我想吃人肉，他想吃人肉，他想我不仅要吃人肉，我还要吃婴儿的肉，他不仅要吃婴儿的肉，而且要吃蒸婴儿的肉，不是水煮的，不是什么红烧的，不是的，要蒸的，原汁原味的。你看看，美食发展到这种地步，已经毒害了一个人的美好的心灵。这可怕。他说，“惟蒸婴儿之未尝”，吃到现在，只有蒸婴儿这道美食没有吃过。他说了，说了就有人拍马屁。哦，知道了，你想吃蒸婴儿，有办法。他的一个厨师叫易牙，易牙这个人，烹饪水平极其高，手段非常高明，哦，你要吃蒸婴儿，行，他回到家里，就把自己的婴儿杀掉了，杀了以后，他真的把自己的孩子蒸了送上去，送上去一吃，齐桓公一吃，美啊。其实并不一定美，是因为他从来没吃过，不，他觉得非常美，很高兴。你看看，美食如果把握得不好，不仅是毒害了人心，出了人命，而且种下了极大的灾祸，灾祸来了。管仲多聪明的政治家，他一看不对头，这个事情做得不对啊，后来管仲老了，临死了，临死了他要交代，他要跟齐桓公交代几句重要的话，我把这个国家和你两个人，治得好好的，死了以后不要出问题啊，他最后就讲了非常重要的话。他说齐桓公齐桓公，你得当心，我死了以后，你有四个小人千万不能用，千万不能用啊。齐桓公说哪四个小人？他说中间有一个人就叫易牙。齐桓公说怎么回事，他说你想想，人作为父母的，哪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孩子？他竟然把自己的孩子杀了蒸了给你吃，讨你好，你想想看，他会真的爱您吗？齐桓公一想有道理啊，人人都爱自己的孩子，他把自己的孩子杀了来蒸给我吃，他会真的爱我吗？他说，你放心我记了。管仲一死，齐桓公头脑很清楚，他是一位伟大的政治人物，行，我记住他的话，按照你的既定方针办，就把这四个人包括易牙四个人罢了他们的官了，不做了，你们不做官。这不是蛮好吗，你看看，美食美食，饮食饮食，有时是非常麻烦的，时间一长，这个美食家熬不住了，为什么？易牙是他手下做饮食做得最好的人，易牙给他贬走了，不要他来了，手下没有一个人手艺比他高，所以他的菜、饭一吃没有味道，一吃没有味道，他就想这个人了，哎呀，少了个易牙不行啊，忘了，忘了，彻底忘了，忘了管仲的话。于是又把他叫回来了，没有你我不行，我这个饮食没有味道，然后把他叫来。以后不得了了，四个人勾结起来，四个人都回来了，勾结起来造反。造反了以后，不得了了，把这个齐桓公，关在一个小房子里，不让他出来，国家一片乱糟糟，这是一个美食家，是一个大政治家，是个春秋五霸的霸主。现在被关在小房子里面，要吃饭，没有吃，渴了要喝水，没有人给他送来。日子好难过，我在想，他在这个时候一定会反思人生的问题，一定会反思人生和饮食之道的问题。那个时候吃遍美食，蒸婴儿，今天要口饭都没有，要口水都没有。后来，有一个衷心耿耿的宫女，从一个小洞里爬进来，这个宫女是忠心耿耿的，爬进来以后好不容易给他弄的饭，弄来水给他喝，他当然很感动。然后告诉他，她说坏了，你启用的四个人已经把你的国家都分掉了，道路十天不通了，她说我是拼着命好不容易钻了个空子进来给你送饭。但是对不起了，这是你的最后一顿饭了，下面我没办法再来了。这个时候听到这儿，心如刀绞，他就怎么样？后来他就拿了一个头巾把自己蒙起来，自杀了。其实，也就是饿死了，历史，历史，历史，历史，历史就是最大的讽刺。你是这么一个美食家，最后就叫你饿死了，这多有意义啊。死了以后，大家不知道啊，死了以后过了好多好多天，发觉不对啊，这个房子里面爬出这么多小虫啊？蛆虫啊，不对，怎么爬出这么多，开房子进去一看，齐桓公死在那里，一代君王，一代大美食家，就是为了美食最后死的这么惨。同志们想想看，老子是周守藏者史也，他是非常熟悉历史的，这种历史，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种历史他怎么会不感触？所以他对圣人提出来这样一个刚才的观点，叫为腹不为目，所以他提出这样的观点，叫五味令人口爽，不仅是口爽，把你的心灵都腐烂了。　　所以你看，美好的饮食，审美的东西一旦变了味，那就是糟糕了，所以老子的五味令人口爽是如此智慧，生活、历史、历史、生活，出来了。　　第三点是老子饮食之道味无味，味无味。老子说了，他说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这是一种相当高级的人生智慧。干无为的事，做无事的事，体味无味的东西，饮食要做到味无味，下面我们来看看有几个层次，第一，味无味，什么叫味无味？味无味深刻啊。就是说，你要从没有味道的东西当中，饮食当中体味出它的有味来，体味出它的美味来，这就叫味无味。同志们看，我们吃的是素菜，咬的是菜根，但是我们要能从粗茶淡饭菜根当中品味出美来，品味出人生的安定，饮食的安静，提炼健康的理念，提炼出人生的恬淡的这种幸福，那多好。我并不是吃肉，我没有山珍海味，没有上高级餐馆，我就是吃我的粗茶淡饭，我就吃我的菜根，我照样能吃出我的一种心态来，我的幸福感来，我的愉快感来，我的安全感来，这是多大的智慧。第二个，什么叫味无味？我一定要吃菜根啊，我一定要吃粗茶淡饭，我条件好，我经济收入高。老子又深刻，深刻在什么地方？当你吃到有味道的东西，吃到美味的东西，你吃了以后要像无味一样。譬如说，你条件是好，你级别高，干部做得大，但是你吃有味的东西你要注意，你要味出它的无味来。什么叫无味？就是你不要老追求它，迷恋它，然后不断贪欲，今天换，明天换，今天美了明天还要美，后天更美，再后天还要美，不行。你吃到美食要适可而止，你还要体味不是美食的有味，然后达到一种饮食结构的平衡。如果吃得比较粗糙的食物，粗茶淡饭，老子还教你，你也不要不满足。你不要老羡慕人家高档的东西，这也叫味，所以是何等深刻，所以中国人有一句话，叫咬得菜根香，百事做得。所以穷人家的孩子你看看，他不是高干子弟？穷人家的孩子吃的是菜根，照样香，叫咬得菜根香，百事做得。什么叫百事？就是各种事我都可以做，深刻，智慧。　　那么我们要看看，老子他本人的情况，当然书上记载的比较少，我们可以推理，老子是国家图书馆的馆长，同志们想想看，必定有许多高级宴会参加。这个推理可以推出来的，他既然是国家图书馆的馆长，他当然吃过很多美味的食物，他当然吃过很多高级的宴会。但是他就有这个心态，味无味，什么叫味无味？我是吃过好多高档的东西，但是我并不以为我吃过这些东西，就高人一等、贵人一等、富人一等，不，无味。我还是吃我的那个粗茶淡饭，注意，所以他能够活到160多岁或者说200多岁。我们再来看看另外一个圣人孔子，孔子这个饮食之道也是这样。孔子这个人，他吃饭可挑剔了。孔子这个人怎么吃饭挑剔？我们大家熟悉他两句话，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什么意思？我吃的饭，米要精了又精，精了又精，要精米，上等精米，我吃的肉要怎么样呢？要切得要细，还要细还要细，叫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还有好多讲究。你看看，不到吃饭的时候我不吃，一上来一看这个菜烧得烹饪不适当，我不吃。吃饭的时候没有肉酱调味我不吃，一上来一看，这碗肉怎么割得不方正呢？我不吃，再一看，这个肉哪里来的？街上肉店上买来的熟肉，我不吃。这个酒哪里来的？街上酒店里的，我不吃。哎呀，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大家就说了，我们以为孔子都是圣人，经你这么一说怎么是个疙疙瘩瘩的人啊？不是，大智慧。什么大智慧？珍惜生命，保护生命，你想想看，熟肉店里的肉他能吃吗？可能有细菌肝炎啊，那个酒伪劣酒，工业酒精啊，举个例子，怎么吃啊？那么你看看，他为什么这个米要舂得又细，肉要切得又细，为什么？因为他是一个美学家，审美的，他讲究美食，他会品味美食。另外，为什么这个肉割得不正他不吃，因为他是讲“礼”的，你这个肉切得歪歪扭扭，不成体统，不合“礼”，所以我不吃。都有一些理念在此。这样一来，你看看我们印象当中孔子很注意卫生，很审美、很讲究礼，但是还要注意到，孔子有非常可爱的一点。孔子是怎么可爱呢？他说过，他说“饭素食，曲肱而枕之”，他说这是我的一大乐趣。什么意思？你别看我刚才跟你说的，这个也不吃，那个也不吃，什么也不吃，但是我能够吃素菜，吃粗食，就能够喝水，就好像他的学生一样，一点饭，一点水我照样吃得很开心，多伟大的人格，能上能下，能精能粗，能美能丑，这就是老子所说的味无味，吃到好的东西不露声色，吃到不好的东西照样很审美。　　下面我们要讲第四点，老子说过一个著名的话，他说要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什么意思？尽管你这个地方很落后很小，但是你要认为你吃的东西是最美好的。尽管你穿的衣服很薄，但是你要认为你自己穿的衣服是最美的。尽管你居住的地方很简陋，但是你要认为你居住的地方是最好的，尽管你的风俗不大先进，但是你要认为你那里的风俗是最优等的。那么我们就抓住他一句话，叫甘其食，什么叫甘其食？就是认为我吃的东西是最美好的。为什么这么讲？今天大家要吃肉很方便了，古时候要吃肉不方便，所以做官的人叫什么呢？叫肉食者，今天我们叫当官的叫当官者，古代我们就叫肉食者，吃肉的人吃肉的人就是当官的人，当官的人就是吃肉的人。就是说一般的老百姓是吃不到肉的，平时是吃不到肉的，很少吃。那么老子就提出这样一个理念，尽管老百姓吃的东西很糟糕，但是你要有这样一个信念，你要这样审美的说，我吃的东西就是甘，甘就是美好。这可是了不起的信念。你看，他利用这句话提醒别人，别看你吃得是那么好，但是你要学会说不，就是你做官的人，生活条件非常好的人，你要学会对自己的饮食说不。什么意思？你不要留恋，你不要贪恋，你应该面对自己说不，你应该体会到粗茶淡饭的那种香味，那份安宁，那份对健康的留恋。中国的皇帝这么多，你看看，很可怜啊，我们的学者根据现有的资料，什么资料？就是皇帝有生年的，有卒年的，就有生死卒年，不是好统计他们的寿命吗？凡是皇帝有生卒年月的，找到209个人，中国的皇帝，就是有生年死年的，209个人把他的平均寿命统计一下，请问大家多少？太可怜了，如果知道这个数字大家都不愿意做皇帝了。39岁。你们看看，皇帝的寿命39岁。你们看看，为什么？吃得太好了。后宫的美色太多了，你看看。那么皇帝当中谁是冠军呢？谁是冠军呢？乾隆。乾隆皇帝是冠军，实岁，实足岁数是88，虚岁89，不得了啊，他执政60年啊，不得了啊，他经过4个朝代，不得了啊，他七代同堂啊，七代同堂啊。为什么人家平均寿命只有39岁，他能够做一个皇帝当中的长寿冠军？这不是偶然的。乾隆这个人就跟老子的饮食之道是相同的，你看，他不大吃荤菜，以素为主，味无味。五味令人口爽，为腹，为腹不为目。你看看，他完全可以天天吃山珍海味，但是他不，控制自己，以素为主。他可以喝天下最美的美酒，不，不不不，我恐之。他可以抽天下最美的香烟，当然那个时候不叫香烟，就是烟，他不抽，你看看，他多厉害啊。他吃，不吃太多的肉。他吃，不吃得太饱。他不抽烟，他不贪恋酒，再加上他的锻炼，再加上他其他一些非常注意的因素。你看，他夏天都不吃冰凉的水的。我们夏天刨冰，冷饮，他夏天都不大吃，非常注意，所以他成为中国的皇帝的冠军，难道容易吗？不容易，这中间就和老子的饮食之道相沟通，谢谢大家！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43 章

3月30日 《跨越两极》（上） 位梦华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01日 12：41

主讲人简介：位梦华：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地震局地质研究所研究员，教授。是最先登上南极大陆的几个中国人之一，

1995年作为总领队，率领中国首次远征北极点科学考察胜利进入北极中心地区，把五星红旗插上了北极点。

内容简介：现在世界上为什么非常关注两极，这不仅是科学家，包括政治家、经济学家、战略家，他们都非常关注两极，那是因为两极非常重要。尽管它对我们人类来说非常遥远、寒冷、可怕、危险，但实际上它跟我们是密切相关的，我们每天每时每刻都要受到两极的影响。首先就是气候。然后是石油、淡水，还有很重要的就是军事。如果再次打世界大战肯定是核大战。那么机动性最强的就是核潜艇。核潜艇可以在北冰洋里面到处跑，因为北冰洋上边有厚厚的冰，你把核潜艇放在冰层下边，卫星看不见，所以如果北极核潜艇打起来，很可能起到最后一锤定音的效果。所以现在两极是世界上非常关注的地方。我们人类在向两极进军的时候，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特别是北极。据统计，大概有六百个探险家死在北极，其中最惨烈的一次是1845年英国的富兰克林，他带了129个人到北极探险全军覆没，一个也没回来。由于人类向南极进军的时间比较晚，所以死的人比较少。最著名的一次是英国探险家斯科特，他有五个人到南极点。回来的时候遇到暴风雪。因为南极的暴风雪非常可怕，他没办法出来，实际上离他最近的供应点只有18公里，但是他出不来，一出来就刮走了，所以活活地饿死在那里。

因为两极非常寒冷，所以两极的生物也非常少。南极最有名的动物莫过于企鹅，企鹅一共有七种，但是南极大陆只有两种，一个就是帝企鹅，另外一个叫安德雷企鹅，企鹅不但有非常准的生物钟，而且其方向感也特别好。研究企鹅的科学家，把一只企鹅抓到飞机上去，运到一千公里之外，结果这只企鹅毫不犹豫地沿一条直线回到原来的地方，我们人类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我们再看北极的生物。北极的旅鼠是生态平衡非常重要的一环，它要负责供给所有比它大的食肉动物的口粮。这样大自然就赋予它一种特性，让它有非常强的繁殖能量，这么多旅鼠把北极生态平衡破坏掉以后，其他动物就饿死了。那怎么办呢？大自然又给它一个特性，让他们去自杀。当它的密度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些旅鼠就焦躁不安起来，然后它们就集合起来，沿着一个方向朝着大海。沿途这些旅鼠都加入进来，浩浩荡荡，几百万只旅鼠把地皮都盖上了，一旦到达海边，它们就毫无畏惧劈里啪啦跳下去，几百万只旅鼠抱在一起像座小山一样的，在那翻滚，翻滚，最后全军覆没。这叫旅鼠自杀之谜。在北极还有一种非常凶猛的动物就是北极熊，世界上有个条约保护北极熊。但是人类在保护它的同时，它对人也是一种威胁。所以当我们面对着大自然的时候，我们要非常冷静地去认识大自然，思考大自然，这一点爱斯基摩人做得比我们好，他们面对的是大自然。所以下一期，将给大家讲讲两极的人文、环境、资源方面的问题。

（全文）

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给大家讲一下，现在的南极和北极。世界上为什么非常关注两极，这不仅是科学家，包括政治家、经济学家、战略家，他们都非常关注南极、北极是因为南极、北极非常重要。尽管它对我们人类来说非常遥远，非常寒冷，非常可怕，非常危险，但实际上它跟我们是密切相关的，我们每天每时每刻都要受到两极的影响。第一个就是气候。大家知道，地球上气候主要有三个因素来控制，一个就是大气对流，第二个是海洋环流，第三个就是太阳照到地球上的热量，然后有一部分返回太空当中去，这样地球才能保持一种热动态平衡。这就是为什么有今天这样非常适宜我们人类生存的气候。

第二个就是说，现在大家知道，我们人类处在一个非常快的发展时期。当然不知道同学们想到了没有，我们现在人类又面临一个非常大的问题，或者难题。就是我们现在人类的运转，中国人的社会运转，基本上是靠一种能源在那里运转，什么能源呢？石油。我们尽管也有太阳能，也有原子能，但是占的比例都是非常小。我们飞机在天上飞，汽车在地上跑，靠的都是石油。如果有一天石油没有了，飞机会从天上掉下来，汽车会跑不动，整个人类就难以运作。所以现在世界上作为一个政治家，首先要考虑能源的安全，或者叫石油安全。所以我们国家，现在制定石油安全策略，怎么能保证我们石油安全。如果说有一天，我们石油没有了，我们拿什么去发展。现在大家知道，中东那地方每天都在打仗，为什么呢？归根结底是因为那儿有石油，如果中东没有石油，美国人不会花一分钱到中东去打仗，但是中东的石油总有一天要开发完。大家知道，石油是地球形成过程当中幸存的那么一点点东西，它是不可再生的，它不能再长出来。那你把它开采完了怎么办呢。如果中东石油开采完了，西方有人就说，下一个能源基地就是在北极。因为北极有大量的石油和天然气。比如说美国阿拉斯加，美国最大的油田就在北极阿拉斯加，我去的那个地方，它的石油产量占美国的20%.俄罗斯也有大量的油田在西伯利亚，西伯利亚大部分就是北极。我们现在跟俄罗斯讨价还价建一个油管，你们都知道，这对我们非常重要。因为关系到我们石油的来源，这些能源实际上就来自北极。所以西方有人说，谁要想在21世纪给这个世界带来安宁和和平，谁就必须了解南极和北极，特别是北极，这是能源问题。

第三个问题，还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淡水。大家知道，我们地球上本来有非常丰富的淡水。我们每天可以喝，我们几乎所有的动物，所有的植物，它们都离不开淡水，要靠淡水维持它们的生命。但是由于我们环境污染，我们地球上淡水越来越少，就是淡水资源越来越少，再加上气候的变化。所以西方有人说，现在我们人类是在为石油而打仗，将来还可能为水而战，为水而打仗。那我们人类到哪儿去找淡水呢，实际上地球上淡水很多，在什么地方呢？在两极，特别是南极，南极，大家知道是个大冰盖，这个大冰盖，它的平均厚度在2200米，最厚的地方4800米，那么一个大冰盖。它的水含量相当我们地球上淡水含量的72%.而且南极那些水是从两千万年以前开始形成的，在原始人类来到这个地球上以前它就已经存在了，所以它没有污染，非常纯洁。那么这些水怎么能够拉到陆地上呢，这还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还有很重要的就是说，大家知道，两极军事上也很重要，特别是北极。如果下次打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肯定是核大战，不会是常规武器战争。现在地球核大战有三位一体，哪三位一体呢？第一位就是陆基导弹。我在国内修一个导弹发射井，然后把火箭放在里面，核弹头放在上面，需要的时候发射出去打你。第二位叫远程轰炸机，制造大的轰炸机，带着核弹头，飞到你国家一扔，对你国家进行轰炸。第三位就是核潜艇。实际上前边这两体都非常危险。为什么呢？因为现在卫星整天在上面飞，哪儿有核弹头，哪有发射井，看得清清楚楚的。假设人家来一个先发制人，给你打过来，你这个导弹还没等起飞，自己先爆炸，等于你在自己国土上放个原子弹。因为飞机要有飞机场才能起飞，对不对，人家先把你飞机场打烂，你的飞机也起飞不了。那么最有活动能力的、机动性最强的就是核潜艇。核潜艇可以在大洋里面到处跑，当然核潜艇也有一个问题，就是说核潜艇在大洋里跑，上面卫星很容易看到，为什么呢？因为它是热的。用红外探测仪可以跟踪，另外核潜艇跑的时候，它在水里面有好多气泡，那个气泡也非常明显。所以核潜艇在其他大洋里跑，上面卫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或者我在水里可以用声纳系统来跟踪，所以你也逃不掉。那么世界上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北冰洋，北冰洋上边有厚厚的冰，有平均三米到五米这样厚的一个冰层。你把核潜艇放在冰层下边，卫星瞎了眼，它看不见，它不可能探测到。当然这个冰不断地破裂，破裂发生的噪音，就把核潜艇的噪音，马达的声音远远给掩盖掉了。所以你在水里的声纳系统也跟踪不了，这样你就没办法知道核潜艇在哪里。一旦战争打起来，陆基导弹也好，远程轰炸机也好，双方劈里啪啦，大家都打个稀巴烂，最后大家都筋疲力尽，在这个时候就看谁还有一艘核潜艇留下来。如果我还有一艘核潜艇放在北极冰下，我浮上来一打，你就完蛋。所以如果北极核潜艇打起来，很可能起到一个最后一锤定音的效果。所以有人把北极这个地方叫做地球的制高点，所以现在两极是世界上非常关注的问题。

下边我就给大家来介绍一下，我们两极工作的情况。这个南极和北极在地图上看到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就是说南极洲与北冰洋，不论从面积上，还是形状上，都非常相似。如果南极有鼓出来的高山，北极就有凹下去的海沟。这样就形成这样一个关系，如果说我把南极拿一个大铲子，把它沿海平面铲下来，像煎鸡蛋那样子，反过来扣到北冰洋里面去，地球的两极都变成平地，这叫做对跖关系。似乎宇宙里面有一种力，这种力一压，把地球压成扁球体，把它压扁了。我们知道地球是个扁球体，上边压出个大窟窿，这就是北冰洋，下边鼓出来一块，这就是南极大陆。

我想，我们人类向两极进军经过了三个阶段，一个就是说在几万年之前，是我们亚洲人的祖先，首先进入了北极。大家来看这张图，我们人类的老家，不管是白种人、黄种人、黑种人都是在非洲，我们人类是五百万年之前，在非洲东非裂谷演化出来的，然后到二百万年之前，我们的祖先第一次走出非洲。当时很奇怪的是，他没有到欧洲去，首先进入亚洲，演化出来我们黄种人。就是我们今天的黄种人，所以我们黄种人是一个非常古老的人种。在五万年之前，我们黄种人，我们祖先发明了船，然后就开始往南迁移，通过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巴布西亚新几内亚到达澳大利亚。到了两万多年之前，我们的祖先就制造了皮衣服、然后用兽皮做帐篷，这样就开始往北走，进入北极圈。那时候的亚洲大陆跟美洲大陆还连在一起，有个陆桥，所以他们就越过这个陆桥进入美洲。美洲往南是加拿大，现在加拿大和美国非常美、非常漂亮，所以他们很快的就往南迁移，只用了一千一百年，就从北美洲一直迁移到南美洲最南端。这些人就是现在我们说的印第安人，他们的祖先。到五、六千年之前又有一些亚洲人，越过白令海峡迁移过去。因为南边被印第安人占领了，而印第安人人多，不让他们往南走，往北赶他们。所以这些人没办法只好沿着北冰洋边缘分布开了，这就是我们今天说的爱斯基摩人。

我们人类在向两极进军的时候，实际上付出沉重的代价，特别是北极。据我统计，大概有六百个探险家死在北极，其中最惨烈的一次是1845年英国的富兰克林，他带了129个人到北极探险全军覆没，一个也没回来。1983年有个加拿大的研究生，他想去研究一下，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死在那里。按理说那么多人总会有人回来的，结果他找到三个人的坟墓，挖开一看吓了一大跳，这三个人在里边完好无损的在那儿“睡大觉”。因为那个地方温度很低，就像放在冰箱里一样。他研究的结果，这些人头发里面铅的含量比我们一般人高二、三百倍，证明这些人是铅中毒。为什么会铅中毒？因为富兰克林到北极探险的时候，正好英国刚刚制造出罐头。而那时候人们还不知道铅有毒，他们用铅来封罐头的口，铅就进入到食物里边去，这些考察队员到北极以后，就不断地吃这些罐头。所以铅就愈积愈多。因为铅是重金属，它出不来。铅中毒的人非常痛苦，所以大家看到上面这个人，他手跟脚丫子都被捆绑起来。这说明他死的时候非常痛苦。

我们人类向南极进军的时间比较晚，所以死的人比较少。南极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一点，它是个大陆，比较稳定。最著名的一次是英国探险家斯科特，他有五个人到南极点。他到达南极点以后，回来的时候遇到暴风雪。因为南极的暴风雪非常可怕，是地球上最大的，所以南极又叫做“风极”。我们这地方，你们看天气预报说12级台风，它的风速是多少呢？

120公里/小时。而南极的风常常达到200公里/小时，甚至350公里/小时。所以你在那种风力下，你一个人就像树叶一样可以刮到天上去。他回来的时候，遇到暴风雪，他没办法出来，实际上离他最近的供应点只有18公里，但是他出不来，一出来就刮走了，所以活活地饿死在那里。人们为了纪念这五个人，在他们出发的地方修了一个木头十字架。这个人是我，当我达到南极的时候，我到这儿来悼念他们。

大家来看这个，这是我在飞机上，飞机下面就是斯瓦尔巴群岛。我给你们讲讲斯瓦尔巴群岛的故事，这个斯瓦尔巴群岛它是在北冰洋里面，非常靠里的地方。它的范围是在北纬81度到83度之间，而且这个地方还有大西洋的暖流，可以把热量带过来，所以它那地方有不冻港。这样一个地方具有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但是原来这个岛上主要是俄国人，就是俄罗斯人在上边很多。在俄国十月革命胜利以后，西方国家为了不让斯瓦尔巴群岛落到苏联手里面，他们就在1920年匆匆忙忙拼凑一个条约，这个条约叫《斯瓦尔巴条约》，《斯瓦尔巴条约》规定，斯瓦尔巴群岛的主权归挪威，但是所有在这个条约上签字的国家，它的国民都有权到这个岛上来生活，来开发，来探险，来考察，都没问题。我们国家1925年是北洋军阀，大家知道，北洋军阀是非常反动的，做了很多坏事，但是它也做了一件好事。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它就稀里糊涂在《斯瓦尔巴条约》上签了字，签完字以后，这件事就搁在那儿，也没人知道，没人去碰这件事儿。到1994年，我带了一个浙江电视台摄制组，我们合作去拍一个电视片，就是北极的电视片，我们要到斯瓦尔巴群岛去拍，挪威政府只给我们三天的签证。我们要飞进挪威，到斯瓦尔巴群岛，再飞回来，这样非常紧张。所以我到斯瓦尔巴群岛以后，我就非常发愁。但是，斯瓦尔巴群岛那个总督告诉我说，他说，你其实不用愁，不要着急。你们中国是《斯瓦尔巴条约》的签字国，所以你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当时一听，我非常高兴，也很激动。同学们知道，我们中国人现在在全球去旅行，只有两个地方不用签证，一个就是南极大陆，一个就是斯瓦尔巴群岛。所以我们应该感谢北洋政府给我们做了一件好事。

这个就是我们在北冰洋考察的情况。大家看到北冰洋非常漂亮，它的雪非常干净，它雪里边，因为空气本身没有污染，也没灰尘，雪非常白，天非常蓝，空气非常新鲜，你呼吸一下以后，你会觉得非常舒服。但是在你这样的环境里边，你走一步，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因为上面有许多冰缝，这些冰缝可能刚破裂不久，上面薄薄的一层冰，然后再盖上一层雪，所以你根本看不出来，你看的是一马平川，一下子走上去，掉下去，下面就是四、五千米深的大洋，所以你绝对上不来，就是你爬上来，空气温度是零下三、四十度，你很快就冻成冰棍，很快就休克过去，所以在这样的环境里考察，对人类来说是很大的考验。

大家来看这张照片，这就是我们任务完成之后，这些爱斯基摩狗，它们排着队要上飞机。爱斯基摩狗是非常非常好的狗，我认为世界上最好的狗可能就是爱斯基摩狗，它们是真正的狗，它索取的很少，付出的很多。在北极考察当中，如果没有它们，我们是很难成功的，它们拉着我们的东西每天往前走，而且当危险的时候，它们就把耳朵竖起来了，非常关注。因为它们知道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拼命的往前拉。而它们吃不饱，每天我们只能给它两茶缸的东西，早上一茶缸，晚上一茶缸，所以它们饿得很厉害，当到了北极点的时候，这些狗都已经瘦得皮包骨头。它们付出非常大，当然它们非常高兴，它们知道要回家了，所以排着队上飞机。

大家来看看南极的生物。因为南极大陆非常寒冷，所以南极大陆只有两种植物，一个是地衣，一个是苔藓。这是我在山包里面看到的一片地衣。大家知道，看到长在石头上的地衣，有个巴掌大一片地衣，你们知道要多少年才能长成吗？大约要一千年。所以我们到南极一定要保护那地方环境，你一脚踩下去，这一片地衣没有了，要一千年以后才能长出来，所以它那儿环境非常脆弱。北极也是这样，两极的环境非常脆弱，所以我们要保护那儿地方的环境。这个就是南极的海豹，南极的海豹不怕人，北极的海豹，大家知道，因为北极熊吃海豹，爱斯基摩人打海豹，所以海豹警惕性很高，看见人一下就钻到水里面。但南极的海豹不怕人，你从它身边走过，它照样睡大觉，不理人的。这是一个海豹，大家看到，这是海豹妈妈，这个小海豹刚刚生出来，非常漂亮，小绒毛，这个人就是我，我想来看看这个小海豹，可是我一走过来的时候，那个海豹妈妈就匆匆忙忙地逃走了。当时我一看非常生气，我说你这算什么妈妈，当你孩子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先逃走，实在不像话。但后来我想来想去，其实海豹妈妈是对的，为什么呢？因为海豹牙齿不能咬，爪子不能抓，它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爬得又慢。如果天敌来的时候，它跟孩子呆在一块儿，惟一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所以海豹妈妈就想，我与其与我孩子同归于尽，还不如我跑掉算了，以后我还可以再生一个，同学们知道，大自然不相信眼泪，大自然有它非常严格的规律。

这就是两个企鹅，同学们知道，这两个企鹅现在正在干什么吗？它们正在谈恋爱。这是一个企鹅村，企鹅村大约生活着差不多75万只企鹅。大家看，密密麻麻的都是企鹅。这个就是我在南极看到的第一只企鹅。南极大陆有两种企鹅，企鹅一共有七种，但是南极大陆只有两种，一个就是大家刚才看到的帝企鹅，那个帝企鹅有一米二，那么高，四十公斤重，它像小孩差不多，而它那个脖子上有圈黄的毛，非常漂亮。所以帝企鹅就是帝王，像皇帝一样那个企鹅。这种企鹅比较小，这叫安德雷企鹅，它大概有六十公分那么高。有一天我们在野外不能工作，风刮得很大，我们就撤回去，等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我们看见远处一只企鹅从那儿路过，它没看到我们，我们说企鹅，我们拼命往那边跑，那企鹅一看有人，它拼命往这边跑，跑，跑以后，我们就跑到一块儿，跑到一块儿以后，我们几个人拿相机对着它拍照，然后这个企鹅就像电影明星一样，它非常大方地让我们给它拍，拍完以后，它就看着我们那个帐篷，因为我们的帐篷黄的、绿的在冰上非常鲜艳，它不知道什么东西，它就想参观我们的帐篷，我就陪着它参观我们帐篷。到我们帐篷这儿，它就围着我们的帐篷，这是我的帐篷，它围着我们帐篷，一个帐篷转一圈，一个帐篷转一圈，它看清楚了，噢，这就是帐篷，然后它就在我这儿外面趴下睡觉，因为它非常累，它可能走了很长的路，我看它睡觉，我就钻到帐篷里睡觉去了。当我睡得正香的时候，我听到这个企鹅嘎嘎在外面叫，我想，这个企鹅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赶快就爬出来。它一看我出来以后，它是什么意思呢？它想走，不和人打个招呼不礼貌，所以它站那儿拼命的叫，一看我出来，它就拜拜了，我一看表，正好是早晨三点钟。研究企鹅的科学家发现，企鹅的生物钟非常准，一群企鹅，假设它早上六点下海的话，你就在那儿等着好了，差不了几分钟，它们就跳到海里去了。如果晚上八点回来，差不多晚上都回来。同学们想想，南极那个大洋是最恶劣的大洋，风又大，浪又急，再加上很多冰山，小小的企鹅在里边一面游泳，一面还要计算它到岸边的距离，计算它的游泳速度，这是非常难的数学题，但是它可以解得很好。另外，这个企鹅还有个特异功能，就是它的方向感，包括同学们，包括科学家一样，把你放到南极和放到北极，你马上不知道南、北、东、西。为什么呢？在这里我们知道，太阳早上东边出来，晚上西边落下去，中午在南边。可是那地方，太阳不落，一天转一个圈，地上没有任何标志，茫茫一片冰雪，你怎么知道方向。但是企鹅绝对迷失不了方向。研究企鹅的科学家，把一只企鹅抓到飞机上去，运到一千公里之外，结果这只企鹅毫不犹豫地沿一条直线回到原来的地方，我们人类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

这是一个企鹅幼儿园。这个企鹅幼儿园范围比较小，小规模的幼儿园，只有一个阿姨在这里。这个企鹅幼儿园就比较大，所以它里边阿姨比较多。企鹅为什么要成立幼儿园呢？是这样的，这种帝企鹅，因为它个头很大，所以它必须在第二年夏天到来之前，它要长大，学会自己捕东西吃，它才能生存下来，如果它长不到这样的程度，第二年它就死掉了，所以它就长得很快。这种帝企鹅它就选择秋天，太阳下去的时候，没有太阳了，它们就开始往陆地上迁移。因为好多动物它都要回到它出生的地方去繁殖，认为那个地方最安全，落叶归根。所以企鹅一边往后走，就一边谈恋爱。企鹅有比较稳固的夫妻关系，它们回到它出生的地方，它们妈妈，母企鹅就要生一个蛋。母企鹅要生蛋的时候，公企鹅赶快把脚丫子立正站好，把脚丫子摆齐，然后妈妈就非常小心翼翼的把蛋生到它脚丫子上，不能生到地上。因为蛋滚到地上以后，一冻变成坏蛋，根本就孵不出来了，所以要生到脚丫子上。企鹅爸爸马上放下肚皮把这个蛋紧紧地包起来。这样企鹅爸爸就站在那儿，不能吃，不能动要四十多天的时间。企鹅妈妈干什么去呢？企鹅妈妈看企鹅爸爸把这个蛋放好了，没什么问题了，然后企鹅妈妈匆匆忙忙就跑到海里面去，拼命地吃东西，它没有减肥的问题，吃得越多越好。因为它没有筐，它不能拿筐背回来，它惟一能带出来的就是放在胃里边。所以它就拼命地吃。那么一面吃，它一面要计算，我孩子什么时候能出生，因为它回来早了，孩子没生出来，它那个东西在胃里消化掉了，孩子生出来没东西吃，饿死了。回来晚了也一样，孩子饿死了。所以大家知道，为什么它的生物钟非常准，对它来说是生存的问题。企鹅妈妈回来一看，正好孩子也出来了，然后就赶快张开嘴来喂它的小孩子。大家来看，这个时候企鹅妈妈已经吃成大胖子，非常胖。当然企鹅爸爸已经非常苗条了，因为它四十多天没吃东西，它消耗掉它体重的一半。它原来四十公斤，现在二十公斤。虽然是这样，企鹅爸爸也不是说马上匆匆忙忙就跑着去吃东西，它要看着企鹅妈妈尽心尽力地喂孩子，觉得企鹅妈妈还不错，比较好的妈妈，然后它就吃东西去了。但是小企鹅长得很快，因为它要拼命长，所以光靠一个爸爸，一个妈妈找东西不够它吃，然后企鹅爸爸妈妈就商量我们干脆成立幼儿园吧，把小企鹅都集中起来，找几个大企鹅看着，然后它们就下去，两个都到海里捕东西吃，就像我们双职工一样，爸爸妈妈都要去工作，挣钱养这个家。所以同学们要尊重我们的父母，父母是非常不容易，它们双亲都下海捕东西，才能供这个孩子吃，所以它们只好成立幼儿园。

大家来看看北极，我们来看北极的生物。这是北极的旅鼠，我给大家讲讲旅鼠的故事。因为在北极，旅鼠是生态平衡非常重要的一环，它要负责供给所有比它大的食肉动物的口粮。所以它任务非常艰巨。这样大自然就赋予它一种特性，让它有非常强的繁殖能量，它一窝最多可以生12只小旅鼠，然后二十天就成熟。大家来算一笔账，一只旅鼠从春天开始，一窝生12只，六个公的，六个母的，二十天以后，它的儿女开始繁殖。那么四十天以后，它孙子、孙女繁殖，这样繁殖下来能繁殖多少呢？我大体给它算一下，到秋天，大概可以繁殖98万只。那么我们说不可能繁殖这么多，给它砍掉一半，还有四十多万只。这个旅鼠吃什么呢？它就吃草根和草叶。北极的草长得很慢，实际上所有的草原只有这么厚的一层草皮，下边就是永久性冻土层，非常坚硬就像石头一样，而且只有两个月勉勉强强可以说是夏天，还经常飘雪花，所以草长得很慢。这么多旅鼠把草吃完了，北极生态平衡彻底破坏掉了，其他动物就饿死了。那怎么办呢？大自然又给它一个特性说，你们去自杀吧。大家来看，旅鼠本来是灰的颜色，是保护色。当它的密度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旅鼠会突然改变颜色，变成非常鲜艳的橘黄色，变成鲜艳的橘黄色怎么解释呢？只有一种解释，它无非说是，狐狸、猫头鹰赶快来吃我们吧，我们太多了，只能是这样解释，没有别的办法来解释。那么这样狐狸、猫头鹰还是消耗得有限，因为它太多了，那怎么办呢？再多下去，到一定密度，这些旅鼠就焦躁不安起来，然后它们就集合起来，沿着一个方向开始出发，而这个方向绝不会往南走，一定往北，朝着大海。沿途这些旅鼠都加入进来，浩浩荡荡，几百万只旅鼠把地皮都盖上了，而且这时候旅鼠变得非常疯狂。因为大家知道，旅鼠胆小如鼠，平时它很胆小，但现在非常勇敢，看到什么咬什么，看到狐狸咬狐狸，看到人咬人，看到汽车咬汽车。一旦到达海边，它们就毫无畏惧劈里啪啦跳下去，几百万只旅鼠抱在一起像座小山一样的，在那翻滚，翻滚，最后全军覆没。那么大家一想，这样不就完了吗？它不会这么傻，它沿途会留下一些旅鼠作种，然后过一些年，再来自杀一次，这叫旅鼠自杀之谜。

这是地球上惟一的一种鸟，就是说它夏天在北极，冬天在南极，它一年要在两极之间飞一个来回，叫北极燕鸥。它不大，就像鸽子差不多。它要做这么长距离的飞行，所以我说这是鸟中之王。

这个就是北极熊，现在世界上的北极熊大概只有两万多头，也是保护的对象，像世界上有个条约保护北极熊。但是北极熊非常凶猛，它对人是一种威胁，所以你在南极考察的时候，你不用害怕有什么动物进攻，但在北极你要出门的时候，你必须带好枪。你出门的时候，门上就有一个标语说，你带好枪了吗？然后你出门以后，关门的时候，门上还有一个标语说，你上压好子弹了吗？如果你匆匆忙忙带着枪，没带子弹，你那枪跟棍子差不多。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把枪放到你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因为你不知道北极熊什么时候来拜访你。我们在野外，我们都是不打北极熊的。我们在野外的时候，爱斯基摩人可以打，因为爱斯基摩人是打猎的。他可以打北极熊。当然当北极熊威胁你生命的时候，你也没办法。有一天我们有两个帐篷，早上起来，我在一个帐篷里面做饭，煎鸡蛋，煎香肠，味道很香，散发出去，结果就引来一个北极熊，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是背对着那个门，我们那个门是一个大拉链拉上的，背对着门正在聚精会神的煎鸡蛋，我听着那个门响，我以为是别隔壁帐篷有人进来，然后我就说come

in，我一说，come in没有声音，我一下子知道不好了，因为是人的话，你说come in，他肯定会good

morning打一声招呼，没有声音，我说糟了，我回头一看，一个大北极熊脑袋从外边伸进来，它离我的距离非常近，我帐篷里有枪，可是我手里拿的是锅，如果我放下锅再去拿枪，肯定来不及，因为它给你留的时间可能就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你可以去思考，可以来判断。那时候就凭自我感觉，连锅加鸡蛋，加香肠就扣过去，一扣之后正好扣在它鼻子上。因为北极熊身上有毛，扣到身上没有用，扣它鼻子上，烫它一下，它往后一退。因为在冰上，隔壁那些人听见了，他们就出来，砰，砰两枪，那北极熊被打死了，非常遗憾。但是当人类生命跟熊的生命发生矛盾的时候，我们只能保人，而不能保熊，我们不能说你干脆让熊吃掉算了，不能这样。所以当我们面对着大自然的时候，我们要非常冷静地去认识大自然，思考大自然，这一点爱斯基摩人做得比我们好，他们面对的是大自然。所以下一期，我将给大家讲讲两极的人文、环境、资源方面的问题。好，谢谢大家！（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44 章

3月31日 《老子谈心理健康》 姚淦铭央视国际 2005年04月04日 10:18

主讲人简介：　　姚淦铭，1948年生，苏州吴江人，毕业于南京大学，文学硕士。现为教育部所属“211”之江南大学文学院教授、古代文献研究所所长。　　专著有：《王国维文献学研究》、编校《王国维文集》(四卷本)、《汉字与书法文化》、《汉字心理学》、《哲思众妙门——老子今读》、《礼记译注》、《趣谈中国摩崖石刻》等，已发表160多篇文献学、语言文字学等学术论文。曾获国家图书奖。　　内容简介：　　现代人碰到的问题很多、很复杂、很麻烦，如果我们听一听老子的有关教导，会非常有价值。　　一、老子教人们“知足不辱，知止不殆”

老子问人们，名声和生命哪一个更可爱啊？老子又问，生命本身和钱财哪个更贵重啊？老子又问，得到名和利，和失去生命哪个有害啊？人人都有答案。那么老子怎么说呢？老子说得深刻极了，太爱名声，必定有大耗费；积累太多的财产，必然有大损失。如果知道满足，就不会受到屈辱；如果适可而止，就不会遭到危险。　　二、老子教人们“虚”、“静”的生存智慧　　能做到老子所说的“致虚极，守静笃”，你就会去掉一种盲动，一种乱动，一种骚动；而换来的是能动，主动，灵动，你的生命的空间给扩展了，生命的容量给加大了。你的能量积住了，你当然能够神采焕发。　　三、老子教人们重生、贵生　　老子教导人们，要重视生命，要宝贵生命，要看重生命，别轻而易举就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们现在一般听到的是什么？听到的教你功利；老子教你的什么？淡泊。我们现在一般听到的什么？竞争；老子教你什么？不争。我们现在一般听到什么？进击；老子教你退守。我们现在一般听到的什么？扩张；老子教你收敛。但老子并不是教你一事无成，而是“无为无不为”——最后胜利的是你！　　四、含德厚者比于赤子　　老子要让人们的心态永远地回到婴儿状态。年纪大的人回到壮年、青年、童年，婴儿多美妙！那你会老吗？永远不会老，心理上永远不会老。有人就问了，我们能够回到婴儿状态吗？能啊，老子这种智慧不是叫你机械地模仿，表面地模仿，而是一种修养。　　（全文）　　现代人确实很幸福，衣、食、住、行都是现代化的。这种情形是老子那个时代做梦也想像不出来的。你看，老子当年出关的时候，骑的是一头青牛，一挪一挪的多老土啊，多慢！今天我们有飞机，有汽车，有轻轨，有地铁，他哪里想像得出来呀！再看老子写的《道德经》，好艰苦！用毛笔，然后在一个竹片、一个竹片上，一个字、一个字写，今天我们大家用电脑一弹而就。但是古代人是人，现代人也是人，古代人有七情六欲，现代人也有六欲七情。你看看，人性是相通的，所以现代人和古代人有好多共同的话题，不过现代人碰到的问题更复杂、更多、更麻烦。如果我们听一听老子的有关教导，会非常有价值。　　一、老子教人们“知足不辱，知止不殆”

什么叫“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就是知道满足的就不受辱，知道适可而止的就不危险。说到这里，我有个问题大家可以来考虑，这是老子问的问题，老子问大家，他说，名声和生命哪一个更可爱啊？老子又问了，生命本身和钱财哪个更贵重啊？老子又问了，得到名和利，和失去生命哪个有害啊？人人都有答案。那么老子怎么说呢？老子说得深刻极了，你太爱名声，必定有大耗费；你积累太多的财产，你必然有大损失。如果你知道满足，你就不会受到屈辱；如果你适可而止，你就不会遭到危险，这样就可以保持长久。这是多么深刻的人生智慧！多么好的心理调节。　　和珅，大家都知道，是个大贪官，材料也看得多了。那么我们来分析一下和珅的心理，分析一下和珅的人格问题。　　首先，我们说，和珅这个名字起得好极了，他的名字起得美极了。和珅的“和”——你看看，多美呀，这是中国文化当中审美的一个字，叫“和”。你看，太和殿用的“和”吧；你看看，和平，和和顺顺都用的“和”。所以“和”是中国文化当中一个非常审美的字眼。　　再看那个珅字，什么偏旁？王字旁？不是王子旁，是玉字旁——中国人的人名上凡是有玉的都是审美的，林黛玉，贾宝玉，玉一样的人物。所以和珅这个名——“珅”是玉的名称。所以和珅是用了中国文化当中这两个美好的字眼构成这个名字——但这个人不好！那和珅这个名字呢？好。　　和珅这个人有才能，并不是一点才能都没有，很有才能。举个例子，他精通好几个少数民族的文字，所以清政府要翻译文件，我这个要发到蒙古，我这个发到哪个族，他行，都是他翻译。和珅他是正红旗人，和珅他是从一个生员出身，然后世袭，然后做到乾隆的侍卫，然后做到户部侍郎，然后做到军机处大臣，然后做到文华殿大学士，然后做到一等公——一级一级上去，心理变化了，特别是晚年乾隆皇帝非常喜欢他，特别是乾隆皇帝跟他结成儿女亲家，更不得了！环境的变化。你看他不能“虚”，不能“静”，起了变化，所以他到处都要捞一把，否则心理不平衡。捞到什么程度？捞到各个地方给皇帝的贡品他都敢捞！据说，他捞了两千万两白银。两千万两白银是个什么概念呢？折合成今天的数字，是12亿元人民币，这个数字厉害呀——你看，贪得多厉害！　　那么我们来分析他的心理状况。和珅贪污了这么多，他不害怕吗？不害怕。和珅，我怕什么！第一，我不怕，我这么大的官，谁碰得过我？第二，我跟皇帝是儿女亲家，我怕什么。第三，我这么多年培养了这么多党羽，我可以有密密麻麻的人际关系网，我怕什么？你们告到哪里，我都有关系。　　正因为这种心理，人格的不健全，人格出了毛病，所以他不怕，贪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厉害。如果我们请老子来跟他分析，老子必然对和珅“嘿、嘿、嘿”冷笑三声，和珅，你不是说你权力高，没人碰得过你吗？那我跟你讲三句话。第一句话叫“天网恢恢，疏而不失”，你不是有人际关系网吗？这网很密吗？但是你别忘了，天网尽管这个网眼疏，却不能遗失，你这个人际关系网怎么能够敌得过法网这个网呢？果然，入网了。　　老子要对他讲的第二句话说“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历史上，你看，几千年大富大贵的人到最后守得住吗？守不住。守不住，哪里去了？财富都没有了。所以和珅、和珅，你要贪这么多的钱财你来干什么？有什么用？历史经验，守不住的。　　第三句话，老子要冷笑一下，和珅啊，和珅，“富贵而骄，自遗其咎”——一个人富贵了，还要骄傲，还要跋扈，必然是自己给自己带来灾难，你发了财，你富贵，你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那你怎么会不自己招来灾祸呢！　　我们为什么要分析和珅啊？我们不是作为一个历史的玩笑来说的，也不仅仅是讲了一个历史的故事，而是今天的许多贪官都有像和珅一样的心理毛病。其实，开始我们今天有的官员贪污，他开始刚出道的时候，也不敢贪的。你看看，有的人刚出来，人家送他一条香烟，不敢拿；送他一个电动剃须刀，不敢拿，有的是。但是，到后来地位变化了，拍马的人多了，溜须的人多了，地位升高了，心理不平衡了，心理出问题了。所以人格健康的问题，非常重要。所以我们如果用这些话教育这些贪官，应该说，能够挽救很多的人。　　二、老子教人们“虚”、“静”的生存智慧　　刚才我们讲了心理平衡的调节，首先你要爱惜生命，珍惜生命，保护生命；老子又教你第二招：“虚”、“静”。要品尝这种深层的智慧，一个“虚”字，一个“静”字。　　大家可以来观察一个现象，同志们看，到了春天，树上的一片树叶长出一个芽来，一个小小的芽，然后几番春雨以后，这个芽慢慢长大，后来绿油油的一片树叶。秋天来了，变黄了；再深秋，风来了，叶叶飘零。飘到哪里去了？飘到地上去了，落叶归根。然后变成了泥土，然后回归了自然。　　大家再看看，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孩，生下来，哇，哇，哇，哭，到人世来报到了，然后是灿烂的童年，然后是辉煌的青年，然后是成功的壮年，然后垂垂而老，然后告别人世，一抔黄土，然后复归自然，老子观察到了。　　再来观察个现象，一个人生下来什么都没有，所以老百姓有句话“生不带来”，赤条条来，然后拼命地向外占有，从无到有；然后再占有，从小有到大有；然后再占有，从大有到富有；然后再占有，从富有到豪富，都是财产。但是又怎么样呢？最后人死了，你能够带去吗？所以老百姓又有句话“死不带去”。所以老子说：“金玉满堂，莫之能守？”谁守得住！那么就有哲学来了，那么就有大智慧来了。　　老子目光如炬，他一看，嫣然一笑！你看看，同志们一踏出这个演讲厅，外面纷纷攘攘，汽车，人来人往，世界纷纷攘攘，攘攘纷纷，纷纷扰扰，扰扰纷纷，我们看不到啊！老子一看，会心一笑，就在这个纷纷攘攘的背后有六个字对大家可以有非常大的警示作用——“致虚极，守静笃”。什么意思呢？其实就两个字，一个是“虚”，一个是“静”。人生在世，你要有心理健康，你要有一个美好的人格健康，你得首先懂这两个字。　　“虚”是什么意思？“虚”就是空，空就是通，通就是灵，灵就能动，所以叫做虚空，所以叫做通灵，所以叫做灵动。当你的心虚了、空了、通了、灵了，你就灵动了，你就聪明了。　　同志们想一想看，现在大家都有邮箱，这个邮箱当中，今天给你发来一个垃圾邮件，明天给你发来一个垃圾邮件，把你的邮箱都堆满了，你说说有什么用？心灵不就是一个邮箱吗？今天给你一个乱糟糟的刺激，明天给你一个什么信息，后天乱七八糟，都堆在你的心里面，这个叫滚滚红尘的尘埃，把你的心都污染了。所以你这个心要虚，虚了以后最后就达到一个灵，灵了以后就动了，生命在灵动，不是妄动，不是乱动，不是骚动。你看看，还有一个，他教你“静”，高级智慧。什么叫“静”？任凭你外面乱糟糟，任凭你外面红尘滚滚，我心不动，你外面的世界乱糟糟，非常地热闹，信息这么多，我胸中自有一块宁静的家园，我有一块宁静的圣地。你看，“静”是什么呀？“静”就是清，静了就能够清，清了就能够明，明了不就聪明了吗！　　你看看，你这个心“虚”了能够灵动，你这个心“静”了，能够轻灵，能够清静，能够聪明。那你说说看，你这个心灵是多么的美好，不论外面是刮12级台风，不论外面怎样，我心不动，我永远能够抵抗你这个外来的东西。那么这能够救多少人的命啊！心理、人格的力量。你看看！但是这个不是容易做到的，所以他讲六个字，第一个“致虚极”，要达到一个极顶，虚的极顶。什么叫虚的极顶，就是不断地历练，达到一个高境界，不是虚一点、虚一时，而是整个全过程修炼到这个境界。境界是这样，要“守静笃”，要守住啊。“笃”是什么意思？“笃”就是实，所以就老老实实，叫厚笃，叫笃实，要踏踏实实地守住这个“静”。一个“虚”字，一个“静”字，可以清除掉我们心中的毒素，所以不仅可以排毒，还可以养颜，还可以养心，可以健康人格，可以长寿——长寿要有个心态，所以“致虚极，守静笃”。　　诸葛亮是多么厉害的一个人！诸葛亮多厉害，他要教导孩子那要掏心窝，我肯定要把最好的一句话教导我的孩子。什么话？“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我老子把掏心窝的话跟你讲，孩子，孩子，我不是教你发财，我不是教你做其他，我就教你两句：一个淡泊，一个就是宁静。你看，一个“静”，一个“淡”。诸葛亮多厉害啊！他给儿子留下的就这么最重要的话，你要淡泊，淡泊明志；你要宁静，宁静致远。　　我再举个例子，我们怎么能够品尝到老子跟我们讲的“虚”、“静”的深层的智慧呢？举个例子，同志们你们看，星期一到星期五匆匆忙忙上班，然后到办公室一坐，玻璃窗后面一坐，一坐下来，什么东西要你办，什么信息，乱七八糟的，都集中到你这里来，好辛苦！一系列的问题，青年人有青年人的问题，中年人有中年人的问题，老年人有老年人的问题，一系列的问题纷至沓来。　　现代人有一个词叫“忙”，“忙”成了现代人的一个关键词。忙，忙得不得了。一忙，你看看，怎么样？心灵上都是滚滚红尘，在你的心灵上。　　双休日，节假日，带着家人或者跟朋友一起，当你脱离了尘世的滚滚喧嚣，当你来到了寂静的山坳，来到树林中，来到草地上，来到流水前，你听到的是美妙的流水声，你听到的是鸟声，你听到的是风声和树叶的对话声，你看到的是鸟的自由的飞翔，你看到的是鱼的自由地游动，你看到的是蜜蜂自由地在那里飞舞、采蜜。你想想看，你闻到的什么？是草香，是花香，是泥土的芬芳香，这时候你觉得心灵多舒服，多舒服，大自然太美了！你来的时候是心灵的疲惫，塞满了，到这里你觉得“虚”了，心灵空了，乱七八糟我都扔掉了，明天的报表我不管了，什么人事关系我都不管了，什么东西我都不管了。这时，你觉得舒服极了，哎呀，大自然这么美妙，这不就是“虚”、“静”的智慧，这不就是“虚”、“静”让你尝到的美果吗！　　好，过了一、两天，大家说，我们现代人得挣钱啊，我得养家糊口，我还得买房、还得买车，我怎么能老蹲在你的深山老林里？这怎么行啊！我得回去，我得要上班。一回到城市里，一到玻璃窗后面，一到你的写字台前面，又来了——滚滚红尘又来了，心理又失落了。　　那么现代人就提出问题，老子，老子，你教我们现代人怎么能够“虚”、“静”起来，不能啊，我们得挣钱，我们得养家糊口！怎么行？行！中国人有句话叫“大隐隐于市”，真正的隐者不是躲到深山老林里去，真正的隐者就能在王府井大街旁隐居，就能在大栅栏租个房子在那里。尽管是在闹市区，我照样能够隐居，照样能够红尘滚滚，我不沾边，这叫“大隐隐于市”。钱钟书不就是吗！不就在我们北京吗！你看看，不是在滚滚红尘当中吗！深刻！并不是教你到深山老林里去。所以这是一种心灵上的修炼的工夫，心灵上要“虚”，心灵上要“静”，心灵上去“致虚极”，心灵上去“守静笃”。你致虚了，你守静了，你就去掉了一种盲动，一种乱动，一种骚动。你换来的是一种什么？能动，主动，灵动，你的生命的空间给你扩展了，你的生命的容量给你加大了。你看看，你的能量积住了，你当然能够神采焕发。　　三、老子教人们重生、贵生　　老子教导人们，你要重视生命，你要宝贵生命，你要看重生命，你别轻而易举就结束自己的生命。凡是人们受到痛苦的时候，受到忧患的时候，凡是熟悉《老子》这本书的话，马上会想起一句话，老子在这个书中这么讲的，他说：“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这句话怎么讲？就是人啊人，所以有忧愁，所以有劳苦，是因为我有一个身体在，假如等到我没有这个身体，我有什么痛苦！　　如果熟悉《庄子》的人，一个人碰到忧愁、困难的时候，他马上会想起《庄子》里面的一句话，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深刻！什么意思？大地上载了我的形体，天地之间有了我的身体，忧愁、痛苦与生俱来。这两个哲学家，思想是一致的，老庄、老庄嘛！那么这两个思想家的思想是不是错误了？你说，痛苦啊，不能算完全错误。同志们想，人活着就得为活着去奋斗，你要去奋斗，你要活着，就不会一帆风顺。既然你要去奋斗不会一帆风顺，哪里会没有痛苦？哪里会没有忧愁？你有一个身体你要去奋斗，有皮肉之苦，有精神之苦，怎么会没有苦！你有一个身体，你才能感受到苦。这个桌子感受不了苦，这个杯子感受不了苦，这个手表感受不了苦，人有个身体感受到痛苦。深刻，太深刻了！所以说我有大患，是因为我有这个身体，大块载我以形，是因为忧愁和劳苦与生俱来，但是不全面，它是片面地深刻。怎么叫不全面？人活着有幸福啊，人活着还有这么多的快乐啊！你没有讲啊，所以又对，又不对。　　如果我们按照老子和庄子这个理念去推理，你不是说吗，我所有痛苦是因为我有身体在，那么请问老子、庄子，你自杀吧！你结束你的生命吧！你结束你的生命你就没有痛苦了，没有忧愁了。no！no！no！庄子、老子不做这种傻事，庄子和老子是教人们重生，贵生，护生，爱生，珍惜生命，生命宝贵。如果按照他这个理念，他去照这个话去做的话，为什么他要活到160多岁或者活到200多岁啊？传说当中的。我认为，这个长寿并不一定不可能。今天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预测，人就能活到160岁、170岁，当然要在特殊的情况下，人应该这个寿命，所以差一点的不到120岁，再差一点八、九十岁，应该能活到这个岁数。所以古人想出来说，他是活到160岁或者活到200多岁，可能有一点道理。当然并不一定长寿，就非常长寿。庄子活了多少岁？庄子活了83岁。他们两个都是长寿的，都是爱生、护生、重生，珍惜生命，保护生命。你看看，这就非常有意思了。一方面你自己在讲，人生有痛苦，一方面你又保护得这么好，心理平衡，平衡得这么好，活到160岁或者200多岁，活到83岁！当时的平均寿命很可怜呀，只有三、四十岁，那八十几岁绝对是高龄，孔子只有七十几岁。所以这里面有大智慧，大秘密，大窍门！　　说到这里，我们要穿插一句话，提一个问题，大家可以想一想，是不是一个高智商的人，一个高学历的人，一个高学位的人，他的心理调节能力一定要比那个低学历的，低智商的，没有文化程度的来得好呢？不，不一定。　　前几年，可能大家有的还清楚，有一个中国的留美博士他就在美国自杀了，当时舆论很轰动，报纸上报道很多。为什么？心理有毛病，心理不健康。当时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的一个教育领事，管教领事，他就讲了话，这话讲得让人吃惊！他说，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教育组管辖的美国东北地区十个州里面，中国的留学生自杀这种情况，每年不下七、八起。很厉害，都是高智商的人！美国哈佛大学新闻办公室主任他就讲了，哈佛大学学生的自杀率在全美国高校当中平均线以上，而外国的在哈佛大学的留学生，自杀率又更高。　　这说明，现代人的心理健康问题是多么严重！这是非常有警示作用的。就是说，高智商、高知识的人，他的心理调控能力，并不一定很强，有时反而不及低智商、文化水平低的人。那么我们就要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学问这么高，智商这么高，学历这么高，学位拿得高，他们的调控能力不行啊？因为：第一，正因为他们学习学得太多了，正因为学历太高了，正因为思考问题太复杂了，所以心理很浮躁；文化程度低的人，他考虑的问题比较简单，他文化程度一高，考虑的问题越复杂。你看看，社会的期待，家长的期待，单位的期待，都很高。我培养你，培养你这么高的学历，我对你的期待，当然回报要高了，压力很大。而且自己高学历、高水平的话，他自我膨胀更大。而且越是高层次，它竞争越厉害，笨人跟笨人竞争就这么个水平；聪明人跟聪明人竞争，更是一个高水平；天才跟天才竞争，那就更不得了。所以你看看，压力多大！这个压力，他又不会心理疏导，又不会找《老子》这个书来看看，听听《老子》的讲座。你看，他疏导不出来，往心里去——外面的层层压力都往心中去。最后怎么样？破裂，结束生命！可悲！这么辛辛苦苦培养起来，就这样一个结局！这是第一条——学历高的人，期望高，自我膨胀高，思想复杂，解不开疙瘩。　　第二个方面，也有个小问题。我们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到研究生，你看我们基本上没有一门功课，是专门讲心理疏导的，没有啊，都是给你讲专业知识。你学工科的，我教你怎么设计；你学经济的，我教你怎么怎么办……你看，很少有门系统的课程来给你讲，碰到问题怎么来处理，碰到心理上的问题怎么来处理，竞争中失败了怎么样？你看，没有这个课程啊！都是讲一些知识的问题。所以，这个也带来了很多问题。那么今天的改革开放是一个太平盛世，形势很好，青年人你看没有人阻拦你，天高任鸟飞，你有本领你拿出来，你要上大学，你要读研究生，你要出国留学，你要做老总，你要怎么怎么创业，都可以——你有才能都可以。　　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如果不教会人们，如果不引导人们心理健康的问题，照样还会出很多很多的矛盾。所以，我们现代人应该注意到，要有充分的心理上的训练和心理上的准备，有心理的健康，人格的健康，心理上的历练，人格健康的历练，你才能够应付外界的千变万化的竞争，迎接外面对你的尖锐的、重重的压力，你才能从容对付。如果你本身没有这个东西在里面，你受不了。譬如说，股票失败了，企业失败了，你跟他疏导，这有什么关系啊？失败了，再来吧！也许有时候一句话，就救了一个人的一条命。我们大家读读《老子》，老子怎么说，开通了，不用割腕了，29岁怕什么！我失败了我再来。所以心理的疏导，心理的健康，非常重要。这时候就要请一个高明的心理导师。　　老子就是一位高明的心理导师，他也碰到许多问题，但是他活得这么长寿。你看看，老子生活得也不如意呀，生活得如意，他为什么国家图书馆馆长不做，要出关呢？庄子的生活状态比老子更不如。怎么不如？你起码还是个图书馆馆长，我还不如你呢！你看看，今天晚上要吃晚饭了，我米都没有呢，揭不开锅，还要去向人家借呢！你看一看，生活又是很穷苦。但是你看，他们的心态好，这就有大智慧、大本领、大技巧。你看看，我们现在一般听到的是什么？听到的教你功利；老子教你的什么？淡泊。我们现在一般听到的什么？竞争，竞争，再竞争；老子教你什么？不争。我们现在一般听到什么？进取；老子教你退守。我们现在一般听到的什么？扩张；老子教你收敛。但是同志们千万不要误会，老子教你淡泊，教你收敛，教你退让，并不是教你一事无成，而是“无为无不为”——最后胜利的是你！教你用“柔”的方法，用退让的方法来夺取最后的胜利。这是高级智慧呀。　　四、含德厚者比于赤子　　老子对于婴儿是太喜欢了，对于婴儿是琢磨得透了，《老子》的五十五章，如果同志们翻翻看，读起来就好像这个大哲学家，专门写给婴儿的一首抒情诗，哲学诗。　　老子怎么写的呢？他说：“含德之厚，比于赤子，毒虫不蛰，猛兽不据，攫鸟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踆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不嗄，和之至也。”什么意思？他说，含德深厚的人，就像个婴儿，就像赤子，这个婴儿赤子不得了，他说，你看他躺在那里，毒虫来了，不咬这个孩子；你看，一匹野兽来了，它不去扎这个孩子，天上凶猛的鸟来了，看到这个小孩，它不用爪子去伤害他。他说，这个孩子，你看看，这个小孩子，骨头是这么地软弱，筋骨是这么地柔，但是那个小孩子握的拳头很紧很紧。再看看那个小孩子，一个男孩，他根本不知道男女之间的事情。但是你看他那个小小的根儿，翘得那么起，这是什么原因？这是精神的专一。“精之至”，这叫什么？叫

“和之至”，精气和和气，达到极点，这不是献给婴儿的诗篇吗？这是献给有德之人的那种美妙的哲学诗篇。　　你看，小孩子整天哭，为什么喉咙不嘶哑？我们大人哭一下子嘶哑了，因为大人连讲几个小时就不行了，小孩子整天哭喉咙不哑，老子就发现，精气充足，所以人要向婴儿学习。所以老子这样说，认识这种道理的就称为“常”，认识这种常的就称为“明”，他说，纵欲贪生的就是不祥，任性使气的就是逞强，凡是事物你过于强壮了就衰老，所以，不符合道，不符合道的就会提早灭亡，或者死亡。　　同志们可以想一想，在这一位哲学家的心里，始终有婴儿的形象在，他怎么能够不长寿啊！他怎么能够不长寿！心中永远有个婴儿的形象在，永远调节着自己的心理，永远平衡自己的心理，怎么会不长寿！当然，老子所说的婴儿，不是长大以后的孩子，老子说的婴儿是那个赤子，是刚生下来，那个小孩天真，不是幼儿园里的，是那个小孩。等到孩子慢慢长大了，来了，欲望来了，有的要这个，有的要当官，有的要美食，有的要发财，有的种种欲望来了。所以老子说，渐渐远离婴儿状态。　　同志们想我们在座的人和我，都有一个婴儿状态，都有个天真烂漫的赤子状态，但是我们都被异化了，都慢慢地变得好像越来越聪明了，好像越来越纯洁了，但是我们每个人离婴儿的状态越来越远了。所以老子又是一个道道，要让我们的心态，我们心理永远地回去，回去，回去，回到婴儿状态。　　年纪大的人，回到壮年、青年、童年，婴儿多美妙！那你会老吗？永远不会老，心理上永远不会老，永远平衡。所以有人就问了，我们能够回到那个婴儿状态吗？能啊，他老子这种智慧不是叫你机械地模仿，表面地模仿，而是一种修养，让你像婴儿这样的精气专一，像婴儿这样的精心励志，精力充沛，精气百炼，精神焕发，精彩无比。他叫你精之至，婴儿不是“精之至”吗？他叫你“和之至”，要怎么和呢？和光同尘，和气致祥，和平安祥，和谐平安，一切和谐，和和美美。所以一个是“精之至”，精神焕发；一个是“和之至”，一切平和、和美，那么你说，你这个心态怎么会不好呢！当外面种种纷至沓来的时候，冲击波很大的时候，你照样能够不慌不忙地应付。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45 章

3月31日 《跨越两极》（下） 位梦华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01日 12：50

主讲人简介：位梦华：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地震局地质研究所研究员，教授。是最先登上南极大陆的几个中国人之一，

1995年作为总领队，率领中国首次远征北极点科学考察胜利进入北极中心地区，把五星红旗插上了北极点。

内容简介：首先先讲一下资源，南极不但有很好的煤层，而且有大量的石油。在军事方面，现在南极的领土已经被瓜分掉了，有七个国家对南极提出主权要求，其中南极半岛是最有吸引力的。所以英国也把南极半岛划为它的版图，阿根廷也划分为它的版图，智利也划为它的版图，三个国家都要提出对南极半岛的主权要求，重叠起来了。再就是温室效应和臭氧空洞。现在我们的温度越来越高，那就是温室效应，这温室效应到底会引起多大的问题。据南极考察的科学家调查研究预测，再过五十年左右，南极的冰盖可能就要融化，那么世界上所有沿海城市都会变成水晶宫。第二就是臭氧空洞的问题。我们之所以能够生存下来，是因为我们地球上面有一层臭氧层，这个臭氧层可以把太阳来的紫外线挡掉。如果没有这个臭氧层，太阳的紫外线直射地球的话，根本不可能有生命。再一个就是北极的土著居民，美洲的北极就是爱斯基摩人，爱斯基摩人这个名字实际上是印第安语。印第安人跟爱斯基摩人有矛盾，所以印第安人就瞧不起爱斯基摩人，把他们往北驱赶，然后叫爱斯基摩，爱斯基摩的意思就是吃生肉的人。

爱斯基摩人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是爱斯基摩人实际上真正是吃生肉。譬如说原来的爱斯基摩人，他要打猎，当他打到猎物的时候，他已经饿得不行了，非常饥饿。所以拿东西马上就吃，这是他们的文化。但是恰恰是这一点，所以他们才在北极生存下来。如果他不吃生肉，就不会生存下来，不吃生肉就不会有爱斯基摩人。为什么呢？因为在那个环境里面，他没有蔬菜，没有水果，一天靠吃肉，他不可能摄取到维生素c.他吃生肉，把动物身上的维生素c吸收到人身上，这样他才生存下来。如果他把肉煮熟了，维生素c分解了。他就会得坏血病，他根本不可能在那儿生存。所以大家知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现在的爱斯基摩人完全过着现代化的生活。但是如果让爱斯基摩人，面对外边这些人去竞争，爱斯基摩人走出他那个地方，他竞争不过人家。为什么呢？他没有那么复杂的头脑，他不会勾心斗角，他对付不了那个环境，所以只能呆到他那个地方。所以通过这些，我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我们人类现在走到这样的社会，将来以后我们的出路在哪儿，我们如果像现在这样子无情的索取，我想我们可能会遇到非常大的问题，会走到反面去，所以我们人类应该去深思。

（全文）

下面我先讲一下资源，南极的资源现在来看，考察能够发现的，一个南极可能有很好的煤层，就是煤的储藏非常丰富。因为南极有道山脉，叫横贯山脉，这横贯山脉好多出露的地方，有些悬崖上就看到非常清楚的，非常好的煤层，这个煤层范围很大。第二种比较多的矿产，可能就是铁矿。再一个，外界最关注的就是石油。但是从现在发现，就是说南极的油气现在发现的储量据估计，如果说真正开采出来，供人类用的话，大概也只能用一年，不是非常大，当然，现在因为做的工作还是有限的。南极最关注的一个东西，就是这个磷虾，这是一种生物资源。这个磷虾是非常好的食品，它的蛋白质含量非常高。如果把磷虾晒干了，60%都是蛋白质。所以世界上有些人在那儿鼓吹，在那儿讨论说，南极那么多磷虾，我们有那么多第三世界的人在挨饿，我们应该去开发南极的那些磷虾来喂这些人，因为这个磷虾很好吃。但是大家看下一张照片，这就是南极的生态食物链，或者生态平衡图。在南大洋里边，只有磷虾可以吃微小的浮游生物，它吃到浮游生物以后，把它变成蛋白质储存在身上，然后这磷虾就像旅鼠一样，担任着非常重要的任务。就是它要供给所有比它大的南大洋动物的口粮。从鲸鱼、海豹、企鹅、鸟类、鱼类，所有南大洋比磷虾大的动物，都直接或间接地依靠磷虾而生存。这样的话，如果我们人类嘴馋，我们想吃虾，我们把这虾捕掉，南大洋所有动物都要挨饿，南大洋就会变成一个死的海洋。所以这也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科学家们正在研究，磷虾到底有多少。磷虾也非常奇怪，当它多的时候，它出现以后，海洋都改变颜色，当然少的时候，一个也没有，找不到。那么磷虾到底有多少，现在还搞不清楚。

刚才我已经谈了一下南极极的资源，北极的资源、油气当然很重要了，北极还有非常重要的煤炭，阿拉斯加就我去的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有世界上最大的煤矿，而且那儿的煤矿埋藏得很浅，可以露天开采。所以爱斯基摩人正在招标，看世界上我们中国、日本要不要去开采他们那地方的煤，开采起来很简单，但是运输起来比较困难。因为它要走很长的距离，所以运费就比较高。这就是阿拉斯加油田，我刚才说的普鲁度贝油田，普鲁度贝是美国最大的油田，这油田就在北冰洋边上。爱斯基摩人很矛盾，他一面希望开发油田，因为他可以征税，可以挣钱。另外他又害怕开发油田破坏环境，因为一开发油田，机器一响，把动物吓跑了，他没法捕猎了，所以他是处于矛盾的心情。这就是美国最有名的输油管，这个油田的油直接用大管子，从阿拉斯加北部输送到阿拉斯加南部，大概800多英里。

现在我讲一下军事。其实我刚才已经跟大家讲了，实际上南极的军事含义，军事不是非常重要的。但是有麻烦，麻烦什么呢？麻烦就是领土跟资源。因为现在大家来看这张图。南极已经被瓜分掉了，有七个国家对南极提出主权要求，像澳大利亚，两块是澳大利亚。这块是法国的，这块是新西兰的，这儿是英国，这是阿根廷，这是智利，这是挪威。他们把南极基本上瓜分掉了，就剩这一块。这一块他们本来想留给美国，美国人嫌这块不好，所以他不要。他不要呢，他也不承认别人的领土主权要求，前苏联当时也不承认，这才把南极保下来。如果美国和前苏联都承认他们的主权要求，美国割掉这一块，南极现在也完了，就属于各个国家了。那么现在美国人非常狡猾，他不仅不要，还在南极点上建上一个科学考察站，将来以后我哪个地方都可以提出主权要求。所以有这样政治考虑在里边，所以同学们知道，我们到南极去考察，我们建两个考察站，除科学考察之外，我们自然也有这样的意图。比如说人类将来总有一天要来讨论解决南极的问题，是把南极瓜分掉呢？还是把南极保护下来呢，因为我们中国这么大一个国家，我们是世界上最大的民族，我们当然要有发言权和决策权，所以我们到南极去考察，实际上是有政治含义，不光是科学考察。

南极半岛这个地方是最有吸引力的，因为它是最靠北的一块地方，跟外界接触最近。所以英国也把南极半岛划为它的版图，阿根廷也划分为它的版图，智利也划为它的版图，三个国家都要提出对南极半岛的主权要求，重叠起来了。所以在1947年的时候，

20世纪40年代末期，50年代中期的时候，智利跟阿根廷几乎为了南极要打起来。后来智利又跟英国打了一仗，做什么呢？马尔维纳斯群岛，马尔维纳斯群岛就在亚南极地区。将来解决南极的问题，还有一个潜在的威胁，就是一个领土的问题。领土紧紧地跟资源挂在一块儿。为什么英国出那么大的力量去打阿根廷，把马尔维纳斯群岛占领了呢？就是因为那地方发现了石油。所以将来人类社会，当石油短缺的时候，南极这地方发现了石油，那时候就很危险了。那么怎么样解决南极问题，有很多是政治性的问题。

我们来看看北极。北极，实际上北极从历史上就是有很重要的军事意义，首先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那时候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要援助前苏联对付希特勒，援助前苏联的大部分物质都通过北大西洋，然后进入北冰洋，然后一直到前苏联的摩尔曼斯克。所以那个地方有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那么美国为了监视前苏联，在北冰洋边缘修了好多军事上的雷达预警系统。大家来看这个，这就是它在阿拉斯加修的雷达预警系统。这样雷达预警通过一个巨大天线，随时随地地一天24小时地观察前苏联那面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有飞机一起飞，导弹一发射，它就搞得清清楚楚。预警雷达系统是沿着北冰洋边缘，从阿拉斯加到加拿大，到格陵兰一直到北欧，形成一个线。

下边我给大家讲一下两极的科学考察。两极科学考察主要有哪些？课题其实非常多了，因为有些东西只有在两极能够做，你在别的地方做不了，比如说观察太阳，我们在这里观察太阳，我们只能观察12个小时，然后太阳落山了，在第二天早上重新来观测，、这样资料就不连续。如果你到两极去，你夏天把架机器起来，你可以一直观察半年，南极观察完了，再到北极去。这样一年完整的资料就下来了，别的地方提供不了这样的条件。再一个就是极光。极光只有在两极，因为极光带的是太阳的粒子，太阳的信息。只有在两极能够看到。还有陨石，两极的陨石非常多，而且保存非常完好，这是最重要的。大家知道，如果我们这儿掉下来一颗陨石，把屋子砸个窟窿掉地上，其实它已经被污染掉了。为什么？我们空气就污染掉了，然后到地上，土壤又污染。那么它带的那些信息，非常宝贵的信息就破坏掉了。两极就不这样，当两极陨石像炮弹打下来的时候，因为它有非常厚的冰，一下就打到冰里面去了，冰马上把它冷却，而且冰雪马上把它包起来，就像一下子把它放在冰箱一样，那么上面所有的信息都非常完好地保存下来。这样的信息在别的地方根本找不到。

再就是温室效应和臭氧空洞。这个大家都知道，现在我们的温度越来越高，那就是温室效应，当然有一个问题大家还想像不到，这温室效应到底会引起多大的问题。那么我告诉大家未来可能发生的情况。现在在南极考察的科学家，经过多年的调查研究之后，他们用计算机模拟的结果，就是说再过五十年左右，南极的冰盖可能就要开始融化。如果说两极的冰盖化掉以后，会出现什么现象呢？我们地球的海平面会上升六十米，六十米什么含义呢？现在世界上所有沿海城市，差不多我们所有大城市80％以上的城市都会变成水晶宫，而我们的耕地面积基本上没有了，因为我们耕地面积主要是海边冲积平原。陆地面积也会大大缩小，海洋面积大大增大。由于海洋面积增大，海洋的蒸发量就会大大增加。这样就会形成许多乌云，而这个乌云有可能把我们的地球整个的包围起来。包围起来的结果就是太阳光照不到我们地球上来，地球上的温度就会骤然下降。那个结果就相当于六千五百万年之前，恐龙灭绝时候那个情况差不多。那时候我们人类将受到非常大的威胁。

第二就是臭氧空洞的问题。我们之所以能够生存下来，包括现在的生物，是因为我们地球上面有一层臭氧层，这个臭氧层可以把太阳来的紫外线挡掉。如果没有这个臭氧层，太阳的紫外线直射地球的话，根本不可能有生命。因为它可以把所有生物的细胞都给破坏掉，那么地球上最多会有一些生命在海底里面。可是我们人类为了舒服，为了安逸，我们用冰箱，用空调，放出大量的氟里昂，那么这个氟里昂就会不断地破坏臭氧。首先出现在南极，南极臭氧空洞出现的时候，智利、澳大利亚、阿根廷、新西兰这些放牧的国家，它们的牲畜眼睛就红了，翻起来就死掉了。人的皮肤癌发病率大大上升，白内障的发病率大大上升。这就会非常严重地威胁着我们人类的生命。这样一个东西，也是我们人类必须面临的。

这就是极光，因为我们在这里没有机会去看极光，那我给你们放几个极光的片子，你们可以看。为什么会有极光呢？大家来看这张图，这是太阳，这是地球。大家知道，太阳是核反应，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带电离子喷射出来，像刮风一样的，而且带电离子非常高速地向外喷射。有一部分太阳风就吹到地球上来，因为带电离子本身有电场，那么地球有一个磁场，所以地球就把带电离子都集中到了两极，当这些带电离子以高速碰撞到我们地球电磁层里的那些带电离子的时候，就会发生能量的跃变，带电离子里面的电子就会从低能级到了高能级。当然高能级电子不稳，它会再回到低能级，同时释放出能量。这个能量以光的形式释放出来，这就叫极光，所以极光只能在两极可以看到。这是我们国家科学家在南极搞到的陨石，这是我在北极找到的陨石，这是我在北极找到的化石，这个化石大家看到，这是个树枝，现在的北极没树，这说明历史上北极曾经暖和过。

下面同学们可以跟我到南极去考察，看看南极是什么样子。大家看到这个像一座山，实际上这是一块冰，还没化掉的冰。上面那两个小人儿就是我们。这个冰川流动的时候，它像推土机一样，它会把沙子、石头都搜刮起来，往大陆边上推，推到大陆边以后，它就化掉了。那么这些冰碛物就沉积在那个地方。大家知道，在南极考察因为每时每刻都是非常危险的，每时每刻都在死亡线上挣扎，那么再加上严酷的环境，非常寒冷的气候，又非常孤单，因为你看不到别人，你就看到几个你不想看到的面孔。你看不到你想看到的东西，你看不到别的生命，所以你在那种环境下，就我一个中国人，跟一帮美国人，我想的问题跟他们想的显然是不一样的，我的孤单就更加浓重一点，这对每个人是非常大的考验。

下面就讲一下人，刚才我说，北极的土著居民，就是在最后一个冰川期的时候，慢慢地往北迁移，迁移到冰的边缘的时候，冰边缘这一带因为水多，所以草就多，草多，动物就多。那时候我们的祖先还是靠游猎，游猎追逐这些动物，动物往北迁移，他就往北迁移，最后他们就进入了北极圈，这都是我们黄种人。首先进入北极圈，我们黄种人在人类原始开拓地球的时候，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做出不朽的贡献。因为除了欧洲和非洲之外，其他都是我们黄种人发现的。

这些北极的土著居民，大概就分三部分，一个就是说在亚洲的北极，亚洲的北极的土著居民就是统称西伯利亚人，它里边还分好多不同的民族。当然这些人都是我们黄种人，跟我们是一个祖先。欧洲的北极人叫拉普人，那么拉普人他们是从中亚迁移进北极的，所以只有拉普人有白种人的血统，他头发是黄的。美洲的北极就是爱斯基摩人，爱斯基摩人这个名字实际上是印第安语。刚才我说，印第安人跟爱斯基摩人有矛盾，所以印第安人就瞧不起爱斯基摩人，把他们往北驱赶。然后叫爱斯基摩，爱斯基摩的意思就是吃生肉的人。爱斯基摩人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是爱斯基摩人实际上真正是吃生肉。譬如说原来的爱斯基摩人，他要打猎，当他打到猎物的时候，他已经饿得不行了，非常饥饿。而北极你想想，又没有树，草也很少，他上哪里找东西把它烧熟。所以拿东西马上就吃，这是他们的文化。但是恰恰是这一点，所以他们才在北极生存下来。如果他不吃生肉，就不会生存下来，不吃生肉就不会有爱斯基摩人。为什么呢？因为在那个环境里面，他没有蔬菜，没有水果，一天靠吃肉，他不可能摄取到维生素c.他吃生肉，把动物身上的维生素c吸收到人身上，这样他才生存下来。如果他把肉煮熟了，维生素c分解了。他就会得坏血病，他根本不可能在那儿生存。所以大家知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能在那儿生存下来，本身就是奇迹。他就是靠吃生肉，这样吃生肉有什么好处呢？吃生肉，不仅摄取维生素c，而且吃生肉消化得慢，热量又多。因为我们吃熟肉，就算你吃得再饱，四个小时也消化完了。而他在外面打猎，没有时间观念的，你追逐一个猎物，可能十几个小时要跟着跑，找不到东西吃，所以他要吃一顿生肉下去，七、八个小时、十几个小时都没有问题，而且热量也比较多，所以吃生肉，对爱斯基摩人来说是它的文化之一。

这是老猎人，非常有名的猎人，非常好的人。这是我来采访他，这个老猎人他是一辈子打猎。他小的时候，他养过两个小北极熊，他哥哥跟他爸爸出去打猎，拣了两个小北极熊，拿回来送给他养。因为他爸爸开一个商店，他就每天拿着牛奶喂北极熊，这个北极熊长大以后，长得很大，小的时候大家都看挺好玩的。长大了以后，结果它一出来以后，把别人都吓跑了，赶快关门，都不敢出来了。因为北极熊确实很可怕，这两个北极熊随时保护着他，不离左右，睡觉也跟他一块儿。后来他爸爸就说，你这样下去的话，全村人都反对就是说，这样很危险。虽然它对你很好，对我们并不好，它把我们吃了怎么办，后来没办法就把它送给动物园，送动物园怎么把它送走，怎么把它装到船上去，是一个很大的难题。后来他们弄一个大铁笼子来逮它，别人是没办法。结果他带着北极熊一过去，水手、船长都吓跑了。这以后北极熊紧紧跟着他，他从这个门进去，本来说好，等两个北极熊都进去的时候，后边这个门再关。但是他进去之后，后边那个北极熊没完全进去，那个人慌了手脚，一下子把门一关，咔嚓一响，北极熊知道事情不好，进去的时候，就把嘴巴顶住他的脊梁，如果北极熊一发怒，首先扑倒的是他。这时候非常紧张，他一听，跳出来，门掉下来，把北极熊关在里边。这样才把北极熊运走。

可能是由于这段经历，那么他身上就有一种信息。后来他跟北极熊打交道，北极熊跟他很好。一般的人，最可怕的就是带小熊的母熊，因为它要保护孩子，那绝对不能靠近的。但他就能靠近母熊，可以和母熊套近乎。他每天打猎的时候，带点东西给母熊，让母熊喂孩子，然后母熊特别准许他带它的孩子出来玩一会儿，母熊在旁边看着，最后到时间母熊再带走。还有一次，他在冰上打猎的时候，捕鲸对爱斯基摩人非常重要，正在这时他们说鲸鱼来了，结果远处来了一个大北极熊，公熊，慢慢走过来。这时候人们非常紧张，那怎么办呢？如果你开枪打那个熊，鲸鱼跑掉了，你捕鲸，北极熊过来攻击你也没办法。这时候他们正在为难，不知道怎么办。他就说，你们不要着急，我过去跟它谈谈。然后他就照着北极熊走过去，北极熊看他过来，北极熊就坐在那儿，呆在那个地方等着，他过来以后跟它说，我们现在正在捕鲸，正在关键的时候，你会打扰我们，你是不是到别的地方去。那北极熊听了半天，可能听明白他的意思，转过来就走了。他说这些故事的时候，那些研究北极熊的科学家都不相信，说不可能的，实际上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就是说人跟动物怎么去沟通，这里边好多信息值得研究。

爱斯基摩人他们能歌善舞。因为他们在寒冷的环境里面没有别的娱乐，他们可以跳舞。大家可以来看一下，爱斯基摩人那时候，他们生活在那个环境里边，只有自娱自乐，跟外界没有接触。他们会发明一些小的东西，譬如说这个，这就是他们普遍玩的，小孩也可以玩，大人也可以玩。这个就是用北极熊的皮做的，它可以抡起来，我给你表演一下，可能表演不好，他们可以抡得很好，它可以两个方向来转。还有这个面罩我也跟你们看一下，这个就是爱斯基摩人的工艺品。现在他们做这个主要是卖给旅游的。这是一个爱斯基摩朋友送给我的，在那儿买的话，这个东西要125美元，挺贵的。这主要标志他们的文化，原来爱斯基摩人是原始状态，他们有病了以后没办法，找巫师，我们叫巫婆，巫婆是女的，巫师是男的，巫师就戴着这个东西跳舞，跳舞是给人家治病，显然是迷信。现在爱斯基摩人现代化。他们有医院，有医生，所以他们不再相信巫师。他做这个东西就是工艺品，这是狼皮，这是驯鹿皮，这是海豹皮，都是取自自然。

爱斯基摩人他们真正接触的人，首先接触到就是西方那些捕鲸的。就是说原来北极有大量的鲸鱼，西方人在19世纪的时候，他们就捕杀鲸鱼，他捕杀鲸鱼主要搞什么呢？主要是要那个鲸须。鲸须可以到两、三米那么长。下边宽，上面窄，上面还有毛。它主要是起过滤的作用，鲸鱼它没有牙齿，它游的时候，它把嘴张开，像山洞一样，在水里面往前游，这时候水、鱼、虾都进来了，进来以后，水就从下边流出去，一个须鲸有800到600根须，须就像网一样的，把小鱼、小虾挡住，它有三吨重的大舌头，一卷就吃下去了。这个鲸须就是这样，爱斯基摩人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捕鲸。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威胁到鲸的生存。而只有西方捕鲸者，他们想捕鲸鱼赚钱，他们用鲸须干什么呢？你们看过电影上19世纪那些女的，穿那个裙子，撑起来，像个鸡笼子一样的。那个东西只能用鲸须来撑，用木条一坐，折了。你提着钢圈又沉，没办法，那个鲸须最好，它最柔软，不容易折，又轻，所以用那个东西撑起来。鲸须非常贵，非常赚钱。所以好多西方捕鲸者涌到北极去捕杀鲸鱼，一砍下鲸鱼就扔掉了，他们几乎把鲸鱼捕杀净尽。在这个过程当中，因为他们要雇佣当地的爱斯基摩人，那么他们就雇佣这些，爱斯基摩人的社会开始改变，他原来是游猎的牧民，他们不断地游动，这时候他们集中到捕鲸船到的地方，爱斯基摩人帮助他们来捕鲸，跟西方接触。而西方人，那些殖民主义者也非常坏，他们试图来消灭爱斯基摩文化。他们首先就是那些传教士过去，传教士不让他们讲他们的语言，不让他们跳爱斯基摩舞，就想把他们文化彻底同化掉。所以他们很长时间，爱斯基摩舞蹈也没有了，爱斯基摩语言只能在家里面讲，在学校讲就会受到惩罚。现在已经好了，现在美国也保护他们的语言，所以他们在两种文化里面，由于这样的影响，爱斯基摩就受到西方很大的影响。

现在的爱斯基摩人完全过着现代化的生活。但是有个问题，如果让爱斯基摩人，面对外边这些人去竞争，爱斯基摩人走出他那个地方，比如说到阿拉斯加，或者到纽约，或者到别的环境竞争，他竞争不过人家。为什么呢？他没有那么复杂的头脑，他不会勾心斗角，他对付不了那个环境，所以只能呆到他那个地方。反过来如果叫外界人进去到他那儿生活，也生活不了。你不信，你出去，你跟爱斯基摩人做一个比赛，很可能爱斯基摩人回来了，你回不来，因为你生存不了。这样的话，爱斯基摩人现在处在一种非常关键的时刻。它一个很小的民族，而你不能不让别人进去，所以外边很多人到那个地方去找工作，包括白人，因为那地方工资高，然后就通婚，还有些菲律宾人到那个地方去。那么它很小的一个社团，假如说我要进去以后，不断地通婚。现在看爱斯基摩人聚会的时候，大概有至少有三分之一，看得很明显有白人血统，混血统面临一个问题。以后能不能保存它的文化，能不能保存它的传统，能不能让它的民族能生存下来，它既要享受现代化的文明，又要保存它优良的传统，这就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第二个爱斯基摩人，到现在为止，虽然已经现代化，但他们主要面对的还是大自然。人自从来到这个星球上，就有两个关系你必须处理；一个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个就是人与大自然的关系。那么现在爱斯基摩人，因为他们人少，他面对的是大自然，所以他只能在大自然里生存。所以我观察到爱斯基摩人很少流眼泪，很少哭，包括他的小孩子，很少哭闹，大人也很少哭闹，就是他家里死了人，也没嚎啕大哭，没这样的，他就不哭，最多人下葬的时候，他才流几滴眼泪。为什么呢？因为他面对的是大自然，大自然不相信眼泪，你碰到北极熊，你哭有用吗？碰暴风雪你哭有用吗？都没用的，所以这造就了爱斯基摩人那种坚强的性格，他面对大自然去奋斗的那种性格，那么这种性格也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的。

所以通过这些，我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或这样的观点。我说，我们人类现在走到这样的社会，将来以后我们的出路在哪儿，我们如果像现在这样子无情的索取，我想我们可能会遇到非常大的问题，会走到反面去，就像恐龙一样。恐龙是必须要灭绝的，为什么呢？是因为它长得太大，数量太多，它占据整个地球。那么它不得不灭绝。如果恐龙不灭绝，现在不会有人，不会有哺乳动物，这就是自然规律，演化的规律。所以我们人类应该去深思，这也是两极对我们的启示。好，今天就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46 章

3月31日 量子物理学的实验与哲学基础 安东。泽林格

主讲人简介

安东。泽林格，维也纳大学实验物理学教授，牛津大学客座研究员，法兰西大学客座教授，奥地利科学院终身院士，奥地利物理学会主席，美国物理学会会员。

内容简介

量子物理学是德国物理学家麦克斯。普朗克于1900 年在柏林提出的。他为了解释某些光学现象，不得不设想光是由量子所组成的，也就是单个的粒子，而且量子是不可分的。量子力学现在已经成为许多现代高科技的基础。美国的诺贝尔奖获得者杰克。斯坦博格曾经估计，可能在当代的经济中，三分之一的国民产值都以某种方式来自于一量子力学为基础的高科技。那么问题在哪里呢？理查德。费曼很好地表述了这个问题：我认为我可以肯定地说，现在没有人理解量子力学。理查德。费曼是有资格这么说的，因为他曾因发明了一个量子物理学的公式而获得诺贝尔奖，所以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量子理论不仅仅是学术研究，它不仅仅是我们理解世界的一种有趣方式，它也对信息处理提供了许多有趣的新概念。一个就是量子计算机，世界各地都有许多研制量子计算机计划，我知道中国也有。我不想详细地谈有关的具体的硬件，也就是说，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因为今天还没有人知道，完全处于想象阶段。人们在尝试各种不同的途径，基本的概念是必需要有一个中央处理器，我借用一个著名的电脑芯片公司的名字，称之为“昆腾”，基本的概念是，我们可以用量子叠加的方式来处理信息。例如，如果要计算开平方，我们可以把数字4和9以量子叠加态的方式同时输入“昆腾”，那么量子计算机，或用物理术语来说，一种大量的纠缠状态，量子计算机就会计算出结果，不是一个一个地计算，而是以叠加态来计算，就如这个最简单的例子，我们就可以得到以量子叠加态的形式输出的结果，2和3.大家知道计算机方面有一种趋势，就是计算机变得越来越小，其元件如晶体管等等处理信息所用的电子越来越少，如果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就会达到量子水平。另一方面，量子力学可以从下向上发展，制造出量子计算机。

量子通讯是最早在实验上有所进展的。量子通讯有许多用途，最早得到发展的是量子密码，量子密码是一种对信息进行编码方法，其安全性是由自然规律来保证的，不依赖于实验者的技巧。量子密码最基本的思想是，人们无法在不破坏或改变量子的状态的情况下测量量子。所以当一个无权知道某种信息的人想要窃取信时，就很容易被发现。

现在我再回到哲学问题上，玻尔有一段我非常喜欢的话：并没有什么量子世界，只有一个抽象的量子物理学的描述。认为物理学的任务是去发现自然究竟是怎么样的想法是错误的。物理学只有关于我们对自然能做何描述。就是说人们根本不可能判断自然到底是什么，我们只能讨论如何来描述自然。

全文

我今天演讲的题目很大，叫做《量子物理的实验和哲学基础》。乍听起来这两者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我会向你们解释我的意思的。在量子力学刚开始出现的时候，对这个理论的意义就有过相当激烈的哲学上的争论。我想推荐大家去阅读一个非常有趣的例子，因为它很激动人心，那就是波尔和爱因斯坦的对话。爱因斯坦试图保持关于这个世界的经典的观点，但波尔却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在他们的争论中，一个被称为gedanken实验的问题占有显著的地位。gedanken的意思是思想，就是说只是在头脑中进行的实验。因为当时的技术还不够发达，不可能在现实中进行这种实验。在过去的三十年中，有一个有趣的进展，那就是这种实验成为可能。在单个量子系统，对单个粒子进行的基础实验，证明了过去量子力学所做的那些奇怪的预言都是正确的。我只说两点有趣的情况，等一会我还要谈及它们。单粒子干涉，由单个粒子而不是多个粒子所形成的干涉。还有贝尔定理。贝尔定理是关于世界本质的定理，非常深奥。我说过这类实验室是在三十年前开始的，其中许多实验室靠激光技术的发展才有可能进行。进行这种实验只是出于哲学上的考虑，是为了想看一看量子力学有多么奇怪。但仅仅十年的时间，由这个目的出发，结果却使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大吃一惊，也就是说，我们自己也惊奇地发现，我们已经以这种方式为新技术的发展奠定了基础。这些新技术以诸如量子计算、量子通讯等名称而崭露头角，其基本的概念是以量子的方法来处理并传输信息。最初在三十年前，人们有了使这类实验成为可能的条件，例如，实现了一个历史上的gedanken实验，就是在波尔和爱因斯坦的争论中出现的那个著名的gedanken实验，所谓的双栅实验。这里是一条缝，这里是第二条缝，后面是一个观察屏。如果你从这里发射光线，它就会从两条缝中通过，在后面就形成了明暗相间的条纹。如果你知道光是一种波，那么这种明暗条纹是很容易理解的。在暗的地方，通过两条缝的光线相互抵消，在明的地方，光线相互增强。这种实验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当你用单个的粒子，也就是光的单个量子来进行这个实验时，就会产生一些哲学上的问题。例如，粒子会通过这两条缝的哪一条，或者当这个粒子通过某一条缝时，你怎么知道另一条缝时开着的还是关着的。如此等等。我等一会再来说这个问题。事情往往是这样，通过这个实验，又产生了一些过去的讨论中所没有想到的新实验的可能性，并以此为基础，产生了新信息技术的新观念，我们现在所做的也是在探索量子力学的现实性范围。正如你们中的一些人也许不懂得量子力学是怎么一会事，据我所知这是个普遍现象。

量子物理学是德国物理学家麦克斯。普朗克于1900 年在柏林提出的。他为了解释某些光学现象，不得不设想光是由量子所组成的，也就是单个的粒子，而且量子是不可分的。我想提一下，量子力学现在已经成为许多现代高科技的基础。例如激光，如果不靠量子物理学是无法理解激光的，这是激光系统，也不可能理解半导体，所以说计算机也来自于量子力学。如果没有量子力学也不可能理解磁性，而且量子力学还可以解释某些化学现象，所以这是一个普遍适用的非常精确的理论。美国的诺贝尔奖获得者杰克。斯坦博格曾经估计，可能在当代的经济中，三分之一的国民产值都以某种方式来自于一量子力学为基础的高科技。那么问题在哪里呢？理查德。费曼很好地表述了这个问题：“我认为我可以肯定地说，现在没有人理解量子力学”。理查德。费曼是有资格这么说的，因为他曾因发明了一个量子物理学的公式而获得诺贝尔奖，所以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同样地，还有一个人说：“这个理论非常精确，难以置信地精确，并具有难以置信的数学之美，但是荒谬之极”。而说这话的人也是一位著名的物理学家，他就是罗杰。彭罗斯。你们也许读过他的书，对他有所了解。所以只有那些搞实验的人才对量子力学的意义感到满意。

我想说一下，第一个批评量子力学新理论的人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在1909年他就开始批评量子力学了，这是很早了。因为在薛定锷和海森堡提出新的量子理论之前，他就是少数几个使用量子力学的人之一，他本身就置身于量子力学的研究之中。他在哥本哈根举行的德国物理学大会上表示，他对量子力学所表现出的新的随机性感觉很不舒服。我们所说的随机性是指单个事件的随机性，但是量子力学中的随机性与经典物理学中或日常生活中的随机性相比，具有新的性质。我们知道在量子力学中，随即事件不但是没有原因的，而且连隐藏在背后的原因也没有，没有那种虽然我们不知道，但大自然却可能知道的原因。没有！在量子力学中，偶然事件连哪怕是隐蔽的原因也没有。这就是量子力学使爱因斯坦不舒服的原因之一。我想提一下，现在量子力学的情况时，对它有很多种解释。应该说在谈到量子力学时，有两个不同层次的解释。一个层次是形式上的解释，即数学公式以及其如何与实验结合，在这方面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要寻求深层的解释，如果要问量子力学对理解这个世界有何意义，它有什么意义吗？这是人们可能要问的问题，那么在物理界就有很多分歧了。所谓的哥本哈根解释，有时也被称为正统的解释，直接了当地说，对量子体系赋予性质时要特别小心，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才可以这么做。多个世界的解释在对量子力学进行衡量时要表现出多个假设的世界，即使没有其他毛病，这至少也是一种不经济的解释。还有其他一些解释，我就不详加讨论了。以我之见，我认为在深层次上至今还没有什么理解。

让我们再回到实验上，我们再来讨论一下双栅干涉实验。我在前面说过，如果我们从左面这里发射光线，通过这两条缝，就形成了这种干涉条纹，由于波的干涉而形成明暗交替。问题是，我们通过普朗克知道了光是由粒子组成的，那么就似乎应该问这么一个问题，一个单个的粒子会穿过那条缝，然后会出现什么情况？因为最后的图形毕竟是由许多单个的粒子组成的。爱因斯坦试图证明，可以知道粒子是从那条缝中通过的，而且如果收集许多的粒子，就会形成这种图形。但是波尔已经证明他错了。这是给实验者提出的问题，实验者对这种实验做何反应呢？我要说明一点，这种实验目前已经用多种放射性物质做过了，许多种粒子，而不仅仅是光线。

我们三年前做了另一个实验，直到，今天是星期几？今天是星期三，直到五天前才完成，这是个世界纪录。我们得到了一些更好的结果。这是用碳60和碳70分子做的，这是在1985年发现的著名的富勒烯。我们实验的主要目的是显示生物分子的量子干涉。我们要做的是显示很大的分子在这种双栅实验中所形成的量子干涉，使分子尽可能地像生物分子那么大，为什么？理由很简单。如果你与生物学家交谈，就会知道目前生物学的观念是量子物理只是在化学中起一点作用，我们或多或少地还是经典的机械。当我们解释，比如大脑机能时，使用经典物理的方式。这虽然似乎是很合理的观点，但是却一点没得到证实，而且我们身体的一些机能也说明这种观点是错误的。为了证明这是错误的，就需要与生物学家合作，而且要学会使用同一种语言。因为语言差别很大，进行这种讨论的方法之一，是证明量子现象在正常状态下的生物分子中确实存在，而不是在人造的环境中。我们得到的第一个结果，是普啉产生的。它是一种相当复杂的分子，有四个耳状结构的扁平的分子，其原子数是六百，所以很重。它是血红蛋白的重要组成分子，是许多重要生物物质中的核心分子。我们用这种分子同样能形成干涉图形，与碳的性质一样。我想说一下，这是在三百摄氏度的温度下形成的，所以说温度很高，不是太低。我们用的下一种物质是胰岛素，大家知道它对调节人体内糖的转运非常重要。另外，它的原子数是六千，比富勒烯大十倍。下一个是小的纳米晶体，可以制成不同的大小，所以我们很容易控制它的质量。另一种很有意思的东西是这种被称为gfp绿色荧光蛋白的蛋白质，原子数是两万七千，能发出很纯净漂亮的光，所以用起来很有意思。我们还想要用这种东西形成量子干涉，就是用活的细胞，它很大很重，目前对此还没有什么办法，但是我们还是想试一试。基于我们目前的实验，我们有可能用至少有一千万原子数的物质形成量子干涉，这相当于小的病毒的质量。最大的问题是实验操作上的问题，如何使病毒或分子形成一条直线，并且一个一个地检测它们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有很多问题以前从没有人涉及，所以我们必须要自己想办法，但我们对此很乐观。我们从中所了解到的是，量子现象的有效性并不是严格地局限于微观世界，不是局限于很小的东西。大于小的区别并不是量子与经典的区别，这完全是两码事。纽约著名漫画加查尔斯。亚当斯曾画了一张关于双栅实验的漫画，我们知道关键问题在这里，他从树的两边过去了，可就是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他到底是怎么过去的？他玩了些什么花招？这张画是大约五十年前在纽约发表的。

现在的观点是，信息对于解释量子物理学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对于粒子的路径选择有任何信息，那么就不会有干涉。人们能否知道这个信息并不重要，关键是到底有没有这种信息的存在？另一方面，如果没有任何信息，无论你花多少钱也得不到这种信息，那么就会看到干涉。这个理论很有意思，因为干涉图形，那些条纹就包含着信息。所以你可以选择；或者知道粒子选择哪条途径；或者在干涉图形中获得信息。这说明信息在其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我在演讲的最后还要再谈这个问题。

在我们的讨论中，另一个很重要的概念是纠缠态。对于不是学物理的人来说，有关这个物理学公式就不多作解释了。这个问题是1935年由爱因斯坦、卜朵尔斯基和罗森提出的。它与至少两个以上的，以一种非常有趣、非常密切的方式联系在一起的粒子有关。

现代量子力学的创始人之一薛定锷，发展了一种量子力学理论。薛定锷在1935年称量子纠缠态为量子力学的本质，量子力学最主要的特征。他的意思是说，如果有两个系统，简单起见，这里用两个骰子表示两个系统。当你去测量时，每一个骰子都会给出一个完全随机的结果。然而，一旦你去测量一个骰子，对另一个的测量结果就被确定了。更严格地说，一旦你去测量一个粒子，另一个粒子的量子态立即就被确定了。但是在测量之前却是完全不确定的。对于像光子之类的粒子来说，我等一会还要谈这个问题，这与光的粒子，光子有关，这意味这极性是完全相关的，无论是水平的还是垂直的。爱因斯坦称纠缠态为幽灵式的超距作用。两个系统，对一个系统的测量，就能确定另一个的状态，无论它们相距多远。

爱尔兰物理学家约翰。贝尔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对这种情况进行了研究。他试图通过一个简单明了的假设来分析这个问题。如果两个系统之间有这种完全相关，那么自然地这也是爱因斯坦提出的观点，那么自然地就可以推断，这个粒子带有一种性质，这种性质可以确定测量的结果。这种隐藏的变量性质超出了量子力学的范围。就如在色子的例子中，骰子以某种方式可以知道它要给出的点数，而我们也就可以做出自然的解释。贝尔定理说明，这种解释是不可能的，所以粒子之间的完成相关就不可能有解释。这种完全相关是基于粒子本身所具有的性质的。所以现在对于粒子的非定域性又一种说法，量子非定域性是用来描述这种情况的，也就是说一个粒子对于另一个粒子的依赖是非定域性的，这种相关是即时发生的，不是以光速发生，不是以任何速度发生，两个系统之间相关性的产生不需要任何时间间隔。有的情况很有意思，当你考虑两个以上的例子时，情况就特别有趣。例如三个粒子，被称为三个量子位，可以形成一个纠缠态，就会产生这种情形。在这种情况下，就出现了一种被称为局域现实的概念，就是说系统的性质是在局域确定的。

现在我来谈谈关于应用的问题，量子理论不仅仅是学术研究，它不仅仅是我们理解世界的一种有趣方式，它也对信息处理提供了许多有趣的新概念。一个就是量子计算机。世界各地都有许多研制量子计算机计划，我知道中国也有。我不想详细地谈有关的具体的硬件，也就是说，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因为今天还没有人知道，完全处于想象阶段。人们在尝试各种不同的途径，基本的概念是必需要有一个中央处理器，我借用一个著名的电脑芯片公司的名字，称之为“昆腾”。基本的概念是我们可以用量子叠加的方式来处理信息。例如，如果要计算开平方，我们可以把数字4和9，以量子叠加态的方式同时输入“昆腾”，那么量子计算机，或用物理术语来说，一种大量的纠缠状态，量子计算机就会计算出结果。不是一个一个地计算，算完一个再算另一个，而是以叠加态来计算，就如这个最简单的例子，我们就可以得到以量子叠加态的形式输出的结果，2和3.现在人们对于量子计算有各种各样的说法。我个人觉得，大家知道计算机方面有一种趋势，就是计算机变得越来越小，其元件如晶体管等等处理信息所用的电子越来越少，如果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就会达到量子水平。无论在哪里，这也可能需要二十年的时间。所以说有趣的是，一方面可以从上面开始，越来越小，一步一步发展到子水平，另一方面，量子力学可以从下向上发展，制造出量子计算机。这种情况很不寻常，使我们对未来非常乐观。但是还需要时间，我个人的估计是，至少需要二十年才有可能制造出量子计算机，不过在座的每个人都可能一举成名。如果你有发明量子计算机的好的想法，而且如果你的想法行之有效，你会马上世界闻名。好想法确实是非常幸运，非常重要的。

下面我要把我讨论的重点放在量子通讯上，因为量子通讯是最早在实验上有所进展的。量子通讯有许多用途，最早得到发展的是量子密码，在此我不想提量子密度编码，这样就会扯得太远。可能最令人激动的一种用途是量子远距传物。量子密码是一种对信息进行编码方法，其安全性是由自然规律来保证的，不依赖于实验者的技巧。

我现在就来介绍量子密码。量子密码最基本的思想是，人们无法在不破坏或改变量子的状态的情况下测量量子。所以当一个无权知道某种信息的人想要窃取信时，就很容易被发现，这是经常被用于实验的一些原则。我想提一下，在量子密码中有两种基本的观点：一种是使用口令，另一种是使用纠缠态。我的观点是，使用纠缠态的方法是未来发展的方向，但其要想有充分的发展却需要更长的时间，我等一会再说它。这是我们在2000年所做的实验，基本的思路是什么呢？基本的思路是有一个处于纠缠态的量子源，我们用的是纠缠态的光子对两个光子进行测量。在我们的实验中，它们的极性是纠缠态的，就有这种情况。我们假设极性是以这种方式处于纠缠态的，即如果被测量的话，两个极性是相等的。但是当实验还没有进行时，光子是没有极性的。我们所做的是向这里发射一个光子，向这里也发射一个光子，这里是测量站。在两边我们测量光子的极性，这是极化器，这也是极化器产生两个结果，一个正的，一个负的。每一边的结果都是完全随机的，这种情况没有任何内在原因。对于发射的具体的每一时光子来说，可以得到一个正的，一个负的，但是如果测量极化器，在平行方向上两边的数量是一样的。所以如果你重复地用许多对光子做实验，就会得到两个随机的序列，两组完全相符的随机数字序列。这种随机的序列可以用来作为密钥，在以后为你想传递的信息进行编码。同时，为了种种目的，还有传统的通讯途径。

我要说明，这个设计是由阿图亚格在1990年提出的，经过了将近10年才得以实施。同时有一个传统的通讯途径，也就是说在两边各有一台计算机，以交流一些信息。例如，在何时双方都接收到了一个粒子，而且为了保证信息不被别人获得，阿丽丝和鲍勃还采用了一些有趣的方法。就是说，他们不仅以一个方向来测量极性，如垂直方向，而且还会偏转45度，他们进行随机的变换，不受对方影响，在两个方向上随机变换。所以，很显然只有在他们碰巧变换到同一方向上时，两边才能接收到同样的粒子数。所以他们之间必须有交流，在何时他们采取的是哪个方向，而把他们不在同一方向时的结果忽略。进一步地，他们还通过选择检查其中的某些数字是否是相同的来避免泄密。一个小的数字集合，看看它们是否一样？因为任何人要窃密都会破坏它们的完全相关。这是两个密钥，这是原来的信息，这是个非常著名的人像，大约这么高的人像，是在离维也纳不远的地方发现的，有两万五千年的历史了，是最早的人像之一。我想告诉你们，我们为什么选择这个人像？原因是我们想要一种表现和平的东西。我们不想用任何象征战争的东西或诸如此类的东西，任何能用于军事上的东西。我顺便还想说一下，显然量子密码的主要的潜在用途是在银行和工业方面，而不是在军事方面。我们所做的是生成这两个密钥。

这是一种随机的图案，可以看出是完全随机的。这是用图形所表现的大量的随机序列，在我们实验中大约是六万比特。要知道这两个密钥是在两边同时产生的，这很重要。在常规的密码中，你必需把密钥由a处传至b处，而在这里却不需要传递，它们在两个地方同时生成，所以就不存在安全传递方面的问题。可以看出两个密钥是一样的，所以要做的就是以某种特定的数字方式把这两个图形结合，就会产生这种图像。这个图像也是完全随机的，因为密钥是随机的，所以超级计算机也无法破译这种信息。但只有在密钥第一次使用时是这样的，如果使用第二次，那就失效了。如果只用一次，那么别人就无法破译这个信息。鲍勃有同样的密钥，所以就能很容易地破译密码。局限性之一在于，传递的距离只能是二十至三十公里，无论在空间中或在光纤中都是如此。所以在目前量子密码只能在大城市中应用，例如在北京的各个银行之间。但问题是如何做远距离的联系。现在来说一点关于未来的事，我们现在要做的另一个实验是在多瑙河两岸建立一个量子通道。大家知道维也纳位于多瑙河畔，在多瑙河下面用开关管铺设了用于量子远距传输、量子密码及其他量子态情况的长途通道。我们的远期计划是在太空中建造量子光学系统。我说过量子密码的应用中存在的一个严重的问题是距离无法超过二十至三十公里，就是因为衰减和光子丢失，我们无法放大光子，这是个大问题。如果放大光子是可能的话，那就违背了量子力学的基本原理。如果要解决在地面上的两地传输问题，就要在向太空发射卫星，并在地面上的某处和太空中的某处之间建立量子联系。这是可行的。因为问题只是空气，而空气大约只有十公里的厚度，如果把大气层压缩到我们所处的这种密度的话，那它只有大约十公里的厚度，所以在这个地面站和这个卫星之间建立量子联系就很容易。同样在这个地面站和这里的卫星之间可以建立量子联系。在这种情况下有很多方法，一个简单的方法是发射一颗的卫星，这个卫星在这两点之间产生一个密钥。然后卫星在地球上空移到另一个地方，再在这两点之间产生一个密钥，那么很简单就可以使两个地面站之间产生想要的密钥。这是很直接的办法，而且切实可行。我们现在正在研究并准备很快付诸实施的另一个想法，是在这里建立第三个空间站，使与地面的两点相联系的两个卫星可以通过它进行即时的联系。这些想法所需要的是，要在卫星上配备处于纠缠态的光子源。所以我们必需要开发很小的，能放到卫星上的纠缠态光子源。这并不困难，如果一切进展顺利的话，这也不过是只有几克重的物质。所以我们期望在最近几年内就能够看到这种结果。

现在我再回到哲学问题上，我们从开始的哲学问题，然后到实验，然后到技术应用，绕了一大圈，现在又回到了哲学问题上。首先量子力学是非常正确的，问题是这意味着什么。我在这里简单地谈一下我们对此的理解。实话说，我们的理解可能是错误的，我随时愿意承认这点，其他人可能有不同的理解。最基本的思想是，信息是量子力学的中心概念。所以，量子力学并不是关于现实的，而且关于信息的，关于知识的。我引用一些话来说明这点，例如玻尔说，无论量子现象超出经典的物理学的解释有多远，但是对任何事情的描述，都必需用经典的术语来表达。经典的术语是指逻辑的陈述，即一个判断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这是经典的信息。玻尔还有一段我非常喜欢的，但更加极端的话，并没有什么量子世界，只有一个抽象的量子物理学的描述。认为物理学的任务是去发现自然究竟是怎么样的想法是错误的。物理学只有关于我们对自然能做何描述。这也是哲学家们很久以前就告诉过我们的。就是说人们根本不可能判断自然到底是什么？我们只能讨论如何来描述自然。现在对一个很老的问题有一种简单的回答，这个问题是由美国著名的物理学家和生物学家韦勒提出来的。即世界为什么表现出是量子化的，最简单的理由是什么？暂且不管它，我说说这个理由。

以我们的观点来看，如果假定信息是最基本的概念，这里有一个理由，我一会儿就说。既然信息是最基本的概念，那么当我们描述某种情况时，某个系统时，就必需做判断，就必需使用逻辑的前提，你只能用一个前提，二个前提，三个前提等等。你不能用一点五个前提，所以在计算机化的情况下，你只能用一、二、三、四、五个比特等等。因此我们的建议是，这只是个建议，因为还有许多东西有待证明，世界表现为量子化的，是因为信息是量子化的。信息在做判断时是量子化的，所以世界就表现为量子化的。例如你们许多人都知道的，著名的薛定锷的猫谬题，如果以这种观点来看，这个问题就马上不存在了。薛定锷的猫谬题是这样的，把一只猫关在某个有致命装置的机关里面，其中有毒药，有锤子，锤子可以敲碎装毒药的瓶子。在这里面有放射性的原子，它可能发生衰变，也可能不发生衰变。如果发生了衰变，锤子就落下来，敲碎瓶子，释放毒药，猫就会死。如果不发生衰变，瓶子中的毒药就不会泄露，猫就会幸福地活着。量子力学告诉我们，经过一段时间以后，这个原子就会处于一种衰变和不衰变的叠加状态。因此，如果量子力学如人们所认为的那样是普遍适用的，那么这个猫也就处于死与活的叠加状态。这个问题经常被人们错误地表达为，量子力学预言，这只猫是处于一种既死又活的状态。以我们的观点来看，我们所能说的只不过是我们所具有的信息是这样的。因为并没有客观的方式来说明猫是死是活，所以不能说。我们对现实无法下判断，只能对我们的知识下判断。我们的知识说，两种结果都有同样的可能性，我们对此无法区别。所以只能用叠加态来描述这种情况，我们无法独立于实验而对真实发生的情况下判断。

我想总结一下。如果你们对某些基本的概念有更多的兴趣，美国的著名的科学作家hans christian von baeyer在2001年2月17日出版的《新科学家》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对我们关于量子力学的观点做了一些基本概念的解释。我们总是在谈论未来，未来的发展，但未来总是很难预测，基本上无法说未来将会怎么样。一旦发现自己不对，我也很愿意把自己的观点做为错误的来批评。我引用一段1949年发表于《大众机械杂志》上的话来做为结束。尽管爱尼阿克，爱尼阿克是最早的计算机之一，尽管爱尼阿克的计算器装有一万八千个真空管，并且重达三十吨。但未来的电脑可能只有一千个真空管，而且只有一吨半重。这个对未来的伟大预言怎么样？非常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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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章

4月1日 《老子谈成功之道》 姚淦铭央视国际 2005年04月04日 10:20

主讲人简介：　　姚淦铭：1948年生，苏州吴江人，毕业于南京大学，文学硕士。现为教育部所属“211”之江南大学文学院教授、古代文献研究所所长。　　专著有：《王国维文献学研究》、编校《王国维文集》(四卷本)、《汉字与书法文化》、《汉字心理学》、《哲思众妙门——老子今读》、《礼记译注》、《趣谈中国摩崖石刻》等，已发表160多篇文献学、语言文字学等学术论文。曾获国家图书奖。　　内容简介：　　清代的思想家魏源曾经说：“《老子》是一本救世的书。”如果换一个角度去看的话，《老子》其实是一本教人成功的书，教你怎么样走向成功。　　一、恍恍惚惚的成功之路　　一个人要想成功，首先必定要去找那一条走向成功的路。老子说了，道这个东西是恍恍惚惚，但是确实存在，只不过我们看上去是模糊的，它里面有形象，有物体，有它的精神，还有它的规律。这个规律，而且是可以验证的。　　二、有为与无为　　陈省身是国际大数学家，他成功在“有为”和“无为”。他是怎么“有为”的呢？他一生当中只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就是数学。他怎么“无为”的呢？什么名，什么利，他统统不管。他还有一种“无为”。他做数学所所长时，把有能力的数学家找在一起，找来之后就不管了，让他们自己搞去。这种理念和老子的“无为而治”是合拍的。　　三、大器晚成　　老子让人们知道，人最容易忽略的，是因为想早早出名，想脱颖而出，想及早地成功。人的毛病出在这儿。所以他叮嘱你，提醒你千万不要盲动，千万不要着急，千万不要早早地拔苗助长，而应该自然而然让他“大器晚成”。但不否认，“大器早成”确实应该，在今天这个时代当中，年轻人应该有一个“大器早成”的理念，但是还要用一个“大器晚成”来矫正自己，那才是聪明的。　　四、以“柔”达到成功　　老子叫你柔，老子叫你弱，老子叫你柔弱，就是在柔弱的当中，找到一种成功的力量。海啸来了，狂风来了，大树刮断了，小草依然在那里；大地震来了，大楼倒塌了，小平房还在，柔弱胜刚强；水滴滴答答地不停地滴，水滴石穿，等等。　　五、功成身退　　“功成身退”是老子成功论当中又一个智慧的亮点！范蠡他帮助勾践政治成功以后，他就引身而退，“功成身退”。历史上最不成功的人，可能韩信就是一个，他舍不得“功成身退”，结果被杀。“功成身退”还有一种智慧，就是说，你有功不要居功自傲、摆老资格，这也叫“功成身退”，人家也就尊重你了。并不是一定要隐居起来。　　（全文）　　在人生的问题上，有一个永恒的话题就是爱情。大家可以想，成功是不是也是一个永恒的话题呢？　　人人都想人生成功，哪一个人不想自己人生成功！自己发觉，我的人生不成功，大家很自然地会把这个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当孩子第二代还是不成功，又很自然把它寄托在第三代身上。同志们想，人生成功的问题是一个世代延绵的问题，是一个永恒的话题。　　清代的思想家魏源曾经说：“《老子》是一本救世的书。”他写的这本书叫《老子本义》。我想，如果换一个角度去看的话，《老子》其实是一本教人成功的书，教你怎么样子走向成功。我们经常说，一字值千金，《老子》这本书只有多少个字啊？五千多个字。正因为它难读，所以它不普及。但是这五千多个字，字字胜过千金！　　一、恍恍惚惚的成功之路　　一个人要想成功，首先必定要去找那一条走向成功的路。你一辈子找不到这条走向成功的路，那你就一辈子不能成功。所以要找这一条路，要找这条达到成功的路。　　今天我们这句话，大家一定很熟悉，叫“男怕干错行，女怕嫁错郎”。这是我们老百姓的话，男的就怕行业选择错了，一辈子这个路没有走准，女的婚姻问题很重要，就怕嫁错了郎，郎一嫁错，婚姻失败。所以我们老百姓最关心的成功问题，这两句话当中就看出来一个通向成功的道路问题，千万不能“干错行”，千万不能“嫁错郎”，因为路不对，走坏了。所以中国人对道，对路的问题体会是深刻极了。同志们想想看，我们经常说，人生有“白道”，有“黑道”，道啊。同志们你们看，我们叫“饮食之道”，叫“成功之道”，叫“茶道”，叫“棋道”，叫“剑道”，叫“长寿之道”等等，道啊，道就是路啊，路就是道啊。所以，要成功就要去找那条路，找那一条道，找到了那一条道，找到了那条路，你就开始往成功那个方向走去了。所以同志们想想看，为什么这本书叫《道德经》啊？《老子》叫《道德经》，就跟你讲里面的道，跟你讲里面的路，让你知道道，悟道，得道，行道，让你人生成功。所以这五千个字不得了，字字赛过千金。其实老子这个人是个天才，特别聪明，他把一个我们走路的一个实在性的道，升华成为一个抽象的、智慧的道，一个哲学的道，多高级！　　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道这个东西啊，不是可以用平常的话说出来的；道这个东西，如果用平常的话说出来，这就不是永恒不变的道了。同志们想想看，我们说出来的道，都是某一个具体的道，长寿之道——教你几个长寿的方法。你看看，正是宇宙这个大道，我们说不出来啊，物理学家、天文学家等人还在研究，是说不出来的。凡是说出来的道，都是某一个具体的道。很深刻！所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你看，宇宙当中好多，我们还没给它命名啊，命名不了啊！多深刻！一字千金！所以讲得出来的不是那个常道，是一般的道。　　下面我们再看，老子说了，道这个东西啊，它是恍恍惚惚的，惚惚恍恍的，模模糊糊的，糊糊模模的，看不清楚的，辨不明白的，晃来晃去的。但是那个东西有“象”在啊，那个东西有“物”在啊，那个东西有个“精”在啊，那个东西有个“信”在啊。什么东西啊？就是道这个东西是恍恍惚惚，但是确实存在，只不过我们看上去是模糊的，它里面有形象，有物体，有它的精神，还有它的规律。这个规律，而且是可以验证的。譬如说，我们要到月亮上去，今天当然我们已经登上去了。但是老子要登上去，那个时代登上去，但是他想像的就有这个道，恍恍惚惚的道，有一天我们发现了，给它命名了，然后我们造了某个东西登上去。你看，实在啊！　　我们要到宇宙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我们现在恍恍惚惚啊。但是老子说，你不要看，恍恍惚惚，中间有啊，有东西在里面。是的，经过多少年以后，可能我们就发现了。所以老子讲得多哲学，多深刻！　　那么老子就跟我们讲了讲一个什么东西呢？成功的路。你要成功，你要人生成功，也有这么一条路，但是这条路是恍恍惚惚的。但是这条恍恍惚惚的路是存在的，它是有“象”，有“物”，有“精”，有“信”的，可以找到的。所以大家要去找，要去找到这条恍恍惚惚的路，找到这条成功的路。那么我们现在联系一些家长了，我们一些家长都希望成功，希望自己的孩子成功，希望孙子这一辈成功，希望孙子的儿子成功，一代一代希望他们成功。哪个不想成功？这是正常的心理，但是我们学了《老子》就知道，哦，要儿子成功，要孙子成功，中间有一条恍恍惚惚的道，你得找准了。现在我们的家长，心是非常好，从星期一到星期天，七天时间都给孩子“充电”——都安排了弹钢琴、唱歌、舞蹈、外语，统统排满了，以为这是一条成功之道。　　no、no、no，不一定对啊。你看看，丁肇中就这么说过：“考试能拿第一名并不代表一切，因为考试是解决别人解决了的问题。”听到这句话，同志们回去，思想境界就高了，儿子没有考第一名，孙子没有考第一名，不要怪他，不要紧的，丁肇中都说：“我所认识的20世纪的物理学家、化学家，拿诺贝尔奖的，几乎没有在学校考第一名的，考最后一名的倒有几位。但这些人都能挑一个题目，根据客观情况，认定这是自己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为了这个，其余的东西都可以放在次要的位置。”

由此，我们明白了这样的道理：第一，不要把小孩子星期一到星期天全部排满了，认为是成功之路；第二，小孩子不考第一名，要宽容，说不定大材，不一定考第一名。丁肇中就这么说的，成功之道确实是恍恍惚惚，模糊不清的。　　杨振宁就这样说过，大学里有好多优秀的研究生，他们自己和老师都不能预测未来的成就有多大，可是二、三十年后，成就却可能有很大悬殊。事后一回想，成功的同学在当时不见得就比不成功者优秀许多。这其中的一个基本道理是，有人走对了路！　　路，道路，这条路是多么重要！走对了路，他左右逢源；而有人走错了路，再努力也难以有大成就。深刻！同志们想想，就都是优秀的研究生和导师，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不知道”就是老子说的成功之路恍恍惚惚，惚惚恍恍，不清楚。　　那么我们要讲的，这样一来，不就没有希望了吗？不是。老子不是教导你嘛，那一个成功之路是在的，有的，问题是要不断地把握，调整，去寻觅这个成功之路。　　下面我们就看一个例子。1997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朱棣文，他是一个美籍华人，祖籍是江苏太仓的，他也要走一条恍恍惚惚的成功之道，经过不断地努力，他悟出来了，这个悟悟得非常地巧妙，悟得出乎我们意料之外，就像老子从日常生活当中悟出来一样，他搞的是一个什么东西呢？是搞的一个激光的冷却和原子的捕捉技术。激光把它冷却下来，还有把原子要抓住，这样一种工作。他正因为这个工作的成功，获得了1997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他这个灵感哪里来的？说来很奇怪，他在美国的纽约北部的一个大学里，那个地方很冷很冷，所以，大学生都要喝酒，为什么？喝酒抵抗寒冷。他突然就灵感来了。　　你看，这些喝醉酒的酒鬼是怎么走路的？他是晃来晃去，恍恍惚惚，惚惚恍恍，模模糊糊，糊糊模模。但是其中有“象”，有“物”，有“精”，有“兴”啊，怎么回事啊？他总是往低的地方走，酒鬼总是往低的地方走，他不往高的地方走，他更不能往汽车顶上跳。哇，灵感来了。找到道了，悟到道了。他就想了，在那种激光束的，不同的激光一束一束打上去，不同的作用下，原子也是这样，就像喝醉酒的酒鬼一样往下走，往什么下走，往能阶、能量低的地方走，哇，有了，通了，明白了。怎么明白？你看，酒鬼他往底下走，不往上走，更不往汽车上走，那么我就在酒鬼往下走的地方，我挖一个洞，酒鬼不掉进去了吗？我不要挖在上面，我挖在下面，挖一个陷阱，酒鬼“扑通”掉下去了。那这个原子不是也可以这样吗？我就在各束的激光的作用下，原子不是往能量低的地方走吗，我就在下面设一个陷阱，好，给我逮住了。他这个灵感就从生活中间来，从酒鬼身上模模糊糊来，他成功了，他悟了道。多深刻！　　二、有为与无为　　老子讲“有为”之道，这一点好懂，“有为”

有所作为。但是老子又强调“无为”。老子在三十七章中，他就说了“道无为而无不为”。“道无为”但是“无不为”。什么意思？道它永远是不乱动的，不妄为的。它好像在那里不动，其实它发挥了天大的作用。譬如，我们举个例子，有两个车轮子，它们当中是空的，这就是“道”。它不跟你说，它发挥了作用，于是我们可以插车轴，于是我们可以装车厢，于是我们可以滚动，于是我们可以坐人，于是我们可以装货。你看看，

它不跟你说，它“无为”啊，它就两个空的。你看看，要你去利用它。所以“道无为而无不为”，多深刻！但是我们往往误解老子的话，而英国有一个哲人，这人很厉害，叫李约瑟。李约瑟就说了，中国人往往把老子这句话理解错了。无为是什么？并不是叫你一点都不为，“无为”是叫你不要违反自然的规律，不要乱来，要符合规律再去为，你就能够取得成功。　　譬如，我们举个例子。2004年12月3号，陈省身——国际大数学家逝世。这个数学家活了93岁，他是一个特别完美的人生，告别人世，特别完美。他是国际大数学家，杨振宁说，他这个成就，国际上他这个领域可以排到第五个大人物。就在死之前的一个月，国际小行星联合会特地把发现的小行星用他的名字来命名，这多光荣啊！那么我们要问问，他这个成功也是成功在“有为”和“无为”。他是怎么有为的呢？他说，我一生当中只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就是数学。我那个时候学体育跑不过男同学，别说跑不过男同学，连女同学也跑不过，所以搞体育不行。但是我听音乐呢，听不懂哪个曲子美，哪个曲子不美，所以搞音乐也不行。最后我选来选去只能搞数学。　　第一，恍恍惚惚的路他找到了，你看，他有所为，有所不为，体育我不能为，音乐我没这个才能，我干数学这一行。选择对了，干数学。他从20多岁干数学，一直到93岁去世，他搞了70年的数学，专心致志。他说，我一生就干一件事情。他从中国到德国，从德国到美国，从美国再回中国。他说，我一生就干一件事情，就是数学，其他什么名，什么利，我统统不管。　　我们再看，他晚年从美国到中国来，在哪里？在天津南开大学，他就给自己住的房子叫“宁园”，这个名字非常有意思，他这样说，这老先生说得很深刻，这晚年说的：“我一般不参加别的活动，只做我的数学。我现在这个住所叫宁园，就有这么个意思。一个人一生中的时间是一个常数，应该集中精力做好一件事。中国人浪费时间的事太多。”

陈省身先生对于名利看得极淡、极淡。2004年，他一次得奖，大家说说看，他得了多少钱啊？100万美元，陈省身非常地洒脱，这些钱对我没有用了，我要这些钱干什么？他都捐献了，捐献出去。他还有一种“不为”，这种“不为”非常深刻。　　1982年，陈省身在美国加州大学伯克莱分校他建立了一个数学研究所，他出任第一任所长。他管理理念是什么呢？他管理理念非常有意思，我做所长，我要管好这个所，我怎么管？他就这样说了，他说：“办这个所最要紧的是，把有能力的数学家找在一起，找来之后就不要管了，让他们自己搞去……”这个理念就是“不为”啊。你看看，这种理念多超前！这种理念和老子是合拍的，老子是“无为而治”。自由——科学家研究一定要自由，自由才能研究出东西来。这是高级智慧，高级管理方法，　　那么我们要说了，他又是怎么“有为”的呢？他说，数学嘛，好玩，玩啊，数学很美啊，很好玩。这位陈先生他也精通饮食之道，他说，这个东西就像炒木须肉，炒得多了，自然就熟悉了。深刻！这就是老子所说的“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你看看，他讲出来的是大道，但是他嘴巴里讲出来的，是淡然无味的。但是什么？“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足既。”你用，用不完。如果今天各位在座的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回去以后要让你的孩子成功，你千万注意一点，注意一点什么？要他爱好学习，愉快地学习，把学习当做一种玩，让他觉得学习我不是苦，学习我是玩，是一种审美，是一种审美的学习，你教育成功了。你看，这位大数学家，他的一个理念，“玩”，“好玩”，“审美”。你看，多深刻！因为什么？你如果去玩了，你就不觉得痛苦，你就不觉得逼着我学，我越玩越有劲。为什么小孩子上网他不肯下来了，玩啊。他玩得饭都不想吃了，玩啊；玩到晚上睡觉都不爱睡，如果你引导他正当地学习也是玩，也是审美，必定成功，必定大成功，必定成大器。　　三、大器晚成　　同志们马上要回去吃饭了，碗，我们从来没有这么琢磨过。今天回去可以琢磨琢磨。现在我们来比较一下，你家里一个普通的饭碗，别的人家里一个玉的碗，哪一个碗做起来麻烦啊？一个玉的碗。那比如我们来说好了，一个纸杯，跟我现在不是一个纸杯，是一个玉雕的，你们说，哪个难做啊？当然这个纸杯容易啊，一下就做成了；那个玉做的杯子，要找这块玉，还要雕刻，这个玉怎么用，要一步一步雕刻，把它雕刻成。那么现在我不是做一个玉杯，我要做一个青铜大鼎。同志们想想看，要做个青铜大鼎，和那一个纸杯能比吗？和那一个小小的玉杯能比吗？不能比。所以越是大的东西，越是贵重的东西，它必然是“大器晚成”。这是第一层道。　　我们再看第二层。我们来看这一个纸杯，你说，它里面有没有道啊？有啊，有道啊。但是我现在拿一个玉做的杯子，你说说，哪个道厉害啊？当然玉做的杯子那个道高级，厉害。为什么？它不仅有纸杯的道，它还有工艺，还有工艺的道，还有玉的道，还有其他的道。你看，这道存在的，比那个纸杯存在的道要高级得多，一比比下去了。如果现在是一个大鼎，青铜大鼎，请问三件东西，一个纸杯，一个玉杯，一个大青铜鼎，你说，哪个东西承载的道厉害啊？当然是青铜大鼎。为什么？古代的青铜大鼎，它占的什么道？不得了。中国古代的青铜大鼎，它是一个国家的政权的象征。你看，这个道多厉害！是一个王权的象征，是一个王朝的象征，是一个国家政权的象征。所以我们有个成语叫“问鼎中原”。为什么叫“问鼎中原”？因为这个鼎承载的道，是一个国家的道，一个政权的道，从来没有说“问杯中原”，也没有说“问碗中原”，为什么？那个杯子，那个碗，不值得问啊，要“问鼎中原”！这个鼎有大道。这个是第二层意思。所以你看看，“大器晚成”有多么深刻的含义。　　那么现在我们又反过来讲，青年人听了不服气啊，不对，今天的时代竞争多激烈啊，我们一个一个等了老了，再“大器晚成”，不行，不对，老子讲得不对。你看，跑一百米的，跑跨栏的运动员，“大器晚成”怎么办？年龄过了跑不动了，不对不对。你看看，我们的科学家，自然科学家，二十几岁，三十几岁，到四十到时就要出成果了。如果成果不出来的话，可能一辈子就不行，怎么说是大器晚成？我们的企业家有很年轻的企业家，不对，老子这句话应该改叫“大器早成”，才符合我们今天的时代节拍。no，错了。错在哪里？老子这么一个灵动的心灵，这么一个天才，他不知道你的心灵？他难道不懂得他那个时代也有好多的神童，也有很多脱颖而出的那种人才，他不是，他比你更高一个档次，他让你知道人最容易忽略的，是因为想早早出名，想脱颖而出，想及早地成功，极易

成功。人的毛病在这儿。所以他叮嘱你，提醒你千万不要盲动，千万不要着急，千万不要早早地拔苗助长，自然而然让他“大器晚成”。这是很深刻的一点。难道不是吗？今天你看，有的人为了早早出名，早早成才，拔苗助长，结果弄得啼笑皆非。为什么历史上这么多神童，好多好多就没了呢？就是因为错在这个毛病上，想“大器早成”。但是我们不否定，“大器早成”确实应该，在今天这个时代当中，我们年轻人应该有一个“大器早成”的理念，但是还要用一个“大器晚成”来矫正自己，那才是聪明的。就是有一个“大器早成”这样一种志向，又有“大器晚成”这种准备，不断地矫正自己的心理，那就是厉害的人。　　我们再说，都能“大器晚成”吗？都能“大器早成”吗？不是的。体育运动员，还有一些自然科学家能“大器早成”。但是有一些不能

“大器早成”，比如说，老练的政治家，他非要经过几十年的政治生涯的历练，才能够成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怎么能够“大器早成”啊？还有，老练的企业管理人才，他非要经过二、三十年的磨炼，他才能够胸有成竹，管好这个企业，怎么能够“大器早成”啊？还有那些艺术家，不经过一炉一炉的火的炼和烤，怎么能够“大器晚成”啊？　　大家如果爱好书法，知道两种体，一种叫“颜体”，一种叫“柳体”，大家都知道。你学的哪一种体啊？我学的“柳体”。你学的哪一种？我学的“颜体”。什么叫“颜体”？颜真卿的体。我就分析过，颜真卿50岁的时候，这个面目，颜体的面目才刚刚露出一点苗头，要到50岁到65岁当中，他这个风格慢慢就成熟了。你看，50岁还刚露个头，50岁到65岁，他才将自己的“颜体”历练得形神兼备，趋于成熟。到65岁以后，不得了，怎么不得了，进入化境。他的“颜体”就把生命的哲学和书艺的哲学结合起来，一个是书艺的哲学，一个是生命的哲学，融化在一起。然后这棵生命之树上，书法之树上开出奇花异草出来。　　四、以“柔”达到成功　　老子很厉害，我们一般受的教育是什么？坚强，勇敢，前进，教你永远地前进，刚强。老子不是，老子叫你柔，老子叫你弱，老子叫你柔弱。老子说，《老子》五十二章说了“守柔曰强”，你守住柔弱，你就是刚强，多深刻！　　老子还说“弱之胜强”，柔弱能胜过刚强。同志们注意了，就是在柔弱的当中，找到一种成功的力量。大家不是向往成功吗？成功要“贵柔”，要“守柔”，守住这个“柔”，要把这个“柔”看得很贵重，叫“贵柔”。“守柔”很重要。老子就跟我们讲了，不要怕自己柔弱，而使你自己守不住这个柔弱，你守着柔弱，永远有一种生命驱动你，你就会最后达到成功。所以如果我们能够正确运用“柔”的智慧的话，这是我们成功的一大秘诀。　　同志们想想看，你看看，一个婴儿他为什么生机勃勃？“柔”，一个婴儿为什么生命力这么旺盛，“弱”，婴儿柔软极了。但是他的生命力是如此的旺盛。我们一个老年人，一个100岁的老年人，走路也走不动，为什么？骨头硬了，强硬了就开始没有生命力了。所以“柔”，无限的生机，无限的生命。难道不是吗？同志们想一想，大家有个体验，年纪越来越大，身上最坚硬的是牙齿啊，最柔软的是舌头。那么一比，就比出来了，年纪越来越大，牙齿动了，然后一个一个掉了，坚强的东西完了，牙齿都掉光了，舌头还是好好的，柔弱胜刚强啊，牙齿最刚强，都掉了，柔弱胜刚强。　　我们再来看，海啸来了，狂风来了，大树刮走了，小草依然在那里。大树很刚强，刚强，吹掉了，小草依然在那里；强烈的大地震来了，摩天大楼倒塌了，小平房还在，柔弱胜刚强；水滴滴答答地不停地滴，水滴石穿；你看看，蝼蚁这么柔弱，可以把一个挡水的大堤坝蛀空；空气不动，空气最柔弱，空气的不动它的力量多大，可以把千年的铁柱锈掉；空气一流动，不得了，把大树都拔掉，最柔弱的东西，多厉害。所以老子这种慧心，这种聪明的智慧，感悟，慧眼，慧心，所以他强调，“柔”，“守柔”，“贵柔”——以柔克刚，柔中有刚，百炼成钢。　　我们来看一个例子。凡是研究梁实秋的人，都要说到他这个美妙的故事，一段佳话，他就是以“柔”取胜。　　从27岁开始，他就翻译莎士比亚的戏剧，用了整整37年，翻译完了，创造了一个生命的奇迹。当时他已经64岁了，他一个人把莎士比亚的全集从头至尾统统完成。梁实秋他一个人坚持下来，37年非常地艰苦。他有怨啊，他有恨啊。他怨的时候他说了：“一个星期校对10本莎氏稿子，可把我整垮了，几乎把我累死！”这是他怨。他恨啊，他恨的时候就这样说：“有时候我真恨莎士比亚，为什么要写这么多！”他恨，为什么写这么多！他有时候苦，他苦的时候就说：“译书之苦，不下于生孩子！”他发牢骚的时候曾经说：“我翻译莎氏，没有什么报酬可言，穷年累月，兀兀不休，期间很少得到鼓励。”你看，他恨，他怨，他苦，他发牢骚，但是他坚持下来了。这就是“柔”的力量。　　五、功成身退　　“功成身退”是老子成功论当中又一个智慧的亮点，是老子成功的智慧链上的一颗大宝珠！　　老子说了：“功遂身退，天之道也”，也就是“功成身退，天之道也”。“功成身退”，这是天的道，人要符合天的道，功业已经成了，就引身后退，这是一种自然的规律。这又是从哪里来的？从现实，从历史来。　　现实当中，同志们看，花开了，花结果了，也就退了。自然不就是这样吗！人也是这样，一代一代一代人，功成身退。如果同志们到无锡去看到茫茫太湖，心胸开阔。无锡有一处名胜叫蠡湖，蠡湖有一个花园叫蠡园，蠡园有个典故，“功成身退”的典故，那就是范蠡。　　范蠡他帮助勾践政治成功以后，他就引身而退，“功成身退”，他就带着西施，两个人乘着一条船，太湖里摇啊，摇啊，摇啊，飘然而去，引身而退，“功成身退”。　　历史上最不成功的人，可能韩信就是一个，韩信这么大的功劳，他舍不得“功成身退”，最后没有好结果，杀了，被杀了。　　那么“功成身退”，我“功成身退”，我一定要到深山老林里去啊？我一定要到太湖上雇条船，漂呀，漂呀，漂呀，不是的。“功成身退”还有一种智慧，就是说，你有功你不要居功自傲啊，你不要摆老资格啊，你不要动不动就是我当初怎么样，我怎么有功劳，这也叫“功成身退”啊，人家也就尊重你了，你不要老是“老子天下第一”，我当年创业怎么样，这就不行。所以这种是高级的“功成身退”，并不是一定要隐居起来。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48 章

4月1日 《地心之旅》 张少泉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01日 12：55

主讲人简介：张少泉：中国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员，先后在中国科学院地球物理所和中国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工作，现任中科院科普报告团成员。

主讲内容：今天我讲的题目是《地心之旅》。大家听这题目很怪，因为这件事情还没实现。那么什么时候能进入“地心”？看来是一个遥遥无期的事。所以我今天讲的《地心之旅》，着重点不是一个已经成熟的科学成果，而是一个在探索路上我们所做的努力。过去我们认为，地球核心是一个固体的内核，它的外核，是一个液体的。这是一个丹麦的地球科学家莱曼发现的，整个地球基本上是固体，惟有外核是液体，外核包围内核在转，这几年发现不是那么简单。中国的地震学家宋晓东发现地球的内核也在旋转，外边的外核跟着转，地幔也跟着转，最后转到地壳。1864年儒勒˙凡尔纳写了一部小说《地心游记》。写的是一个教授，带着他的侄子从冰岛的一个沉睡的火山口进去，大概三个月时间，借着地中海的一次火山喷发，给他喷出来了。沿途看到了生物、动物、岩石和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我们觉得，这个《地心游记》最终到的地方实际上是地球的表层。为什么呢？当时的科学就认为地球是一个坚硬的外壳，里边包着一个软软的岩浆，离开地面就叫地心。20世纪90年代末，美国一个科幻大片《地心浩劫》再次为人们进入“地心”打开思路。人们通过“地心之旅”进入到地核里面去，干嘛呢？解救地球。科学幻想始终影响着科学家。

现在太空探测已经引不起世人的兴趣，那何不用核弹炸开一条路到“地心”去探险呢？这类似于科幻小说的情节，出现在权威科学期刊英国《自然》杂志的一篇文章中。这就是加洲理工学院的达维史蒂文森在2003年5月15日出版的《自然》杂志上提出一种探测“地心”的构想。他的构想是：先在地表引发威力达数百万吨黄色炸药威力的核爆，挖掘长与深各三百米，但宽度只有一公米的壕沟，然后注入数十万吨的炽红熔铁，熔铁像巨大的刀锋切开地球的岩层，灌入铁水的同时，科学家会在其中放入一个葡萄柚大小的由特殊材料制成的探测器。探测器随着热的铁水逐渐渗入地球内部，大约１个星期之后能够到达地球外核附近。在实施这个计划之前，我们要想知道下面情况，必须要打钻、取样，现在国外打得最深钻是14公里，国际上有一个大陆深钻计划，中国是三个主要负责国家之一，在中国青藏地区，这次打一个8公里深的深钻。以后会有无人驾驶的飞船，虚拟人驾驶的飞船进入“地心”，我想最后应该有一个载人飞船的阶段。

（全文）

今天我讲的题目是《地心之旅》。大家听题目就很怪，因为这件事情还没实现，现在仅仅是一个太空之旅。咱们的飞船刚刚上天，还没有登月。那么什么时候才能够进入地心，进入地核呢，看来是一个遥遥无期的事。但是事物的发展非常快，有可能在你们在世的时候会看到这一天，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对地下不了解，要搞清地震预报也必须了解地下，特别是要进入地心。进入地心可以人去，也可以派代表去，也可以派我们的工具，手的延长工具去。总之还要达到，人要进入地心，你连脚底下的地方都去不了，你还跑什么月球，跑什么火星。所以我今天讲的《地心之旅》，着重点不是一个已经成熟的科学成果，而是在一个探索路上我们所做的努力。我们先讲一下整体的一个发展历程。

19世纪和19世纪以前，上天入地的神话和幻想自古有之。中国的“嫦娥奔月”，咱们的《封神演义》，土行孙就是钻到地下去了。所以过去老早就有这个想法，自古有之。但是能够成文的还是在1864年儒勒。凡尔纳的《地心游记》。进入20世纪，地球科学获得空前发展。地球科学包括什么呢？传统的地理学、地质学、古生物学、包括地球物理学、地球化学等等，都属于地球科学领域。由于这样一些学科的发展，使得我们能够利用地磁场、利用重力场的知识使我们的飞船能够离开地球飞入太空，没有这个场的知识是不行的。因为我们只有对电离层有所了解，对外空间有所了解，我们才能在上面遨游。因此我们说地学的知识是太空飞行的基础，同时也是我们进入地下的一个基础。因此我们说，由于这样一个科学的发展，奠定了“地心之旅”的科学基础，这是科学而不是幻想，更不是神话。幻想和神话有差别，因为前者要基于一定的事实。而幻想和真正的科学设想又有相当大的距离，因为它得掌握真正的科学规律。21世纪还没过几年，以后我想，我们应当能够实现“地心之旅”，进入我们脚下的地核、地幔、地壳，怎么能实现呢？我觉得很重要的一个，需要用航天和信息的高新技术日趋成熟的基础，没有信息做基础，如果没有这些航天的知识做基础，人在里面没有办法存活。没有一些新材料的研制，就没有办法耐高温、耐高压，因此技术是我们科学的一个延伸和它进一步发展的基础。因此我们认为，由于技术保障，就可以为我们未来的“地心之旅”提供技术条件，我想是这一个总的发展历程。

下面我们谈一谈，因为是“地心之旅”嘛，是谈地球，那我们的地球是怎么样一个地球呢？是一个旋转的地球，一个演化中的地球，一个圈层结构的地球，作为一个行星家族中的一个成员的地球，而且是有着一个神秘核心的地球。

大家看这个是咱们旋转的地球，四分之三蓝色的是海洋，四分之一深色的就是咱们的陆地。之所以有这样一个海陆分布，它有一个发展过程。而旋转，既是宇宙空间的固有特性，同时也是我们地球形状和内部很多结果的一个成因。再看演化中的地球，我们说演化中的地球就是指，今天的地球是地球历史的发展，从46亿年前，在太阳星系里边形成的地球。里边有很多固体颗粒，之后它本身通过内部的分化，开始形成了地核。只用大约一亿年的时间完成了地核，有了地核以后，才分出来外边的这样一个地幔，在地幔的基础上形成了上面的地壳，我们人生活在地面上，生活在地壳上，通常我们说生活在上面的一个岩石层上，岩石层就包括了地壳，包括了上地幔的顶层，或者说盖层，就是我们的岩石层。行星家族中的地球。太阳系是我们的母亲，我们排行老三，幸好我们离太阳不太近，没给烤焦了。也不是特别远，特别冷，我们不近不远，稍微靠太阳近一些。我们的左边有金星，右边有火星，所以现在才谈到，到火星上去旅行，因为最近。木星、土星能去吗？你没法落脚，那里没有固体，更远的行星是一堆气体。因此我们说，地球之所以出现是得天独厚，非常难得。而在地球演化中，出现我们人类，更是天之骄子。

这张图很简单，但是非常神秘，而且最近我们才对地核有所了解。过去我们知道，地理是研究地表的，地质是研究稍微深一点的，地球物理是研究大结构的，而地球整体的动力学研究是这几年才形成一个规模。我们在研究这些地球动力过程里边，关于地球核心的作用，过去总认为地球核心就是一个固体的内核，它的外核，大家知道是一个液体的。这是一个丹麦的地球科学家莱曼，一位老太太发现的，整个的地球基本上是固体，惟有外核是液体。而过去认为，内核就是一个固态，包围它在转，这几年发现不是那么简单。咱们中国的地震学家到美国去合作，宋晓东发现地球的内核是在旋转的，多快呢？比板块运动要快几十倍，它在里边转，外边的外核跟着走，地幔也跟着转，最后转到地壳。这是一个重要成果。另外一个成果，地球科学里边有一门学科叫地球化学。化学的特点是研究物质成分的，结果发现在内核里边有什么呢？有核裂变的产物，它很可能是提供我们地球的外核、地幔和整个地球内动力的根本源。为什么我说神秘的内核，原因就在这里。到底里边的情况如何呢？应当说目前的研究还是一个起步。

今天想跟大家介绍四部分内容。第一部分要从儒勒。凡尔纳的《地心游记》说起。大家看，这个背景很好看，这是什么呢？大陆漂移。这是我们把一个固定的地球变成一个动态的地球，一个很重要的学说。它的提出者叫魏格纳，是一个古气象学家，等他提出这个大陆漂移学说的时候，他已经综合了地学的很多领域。如果我们说，儒勒。凡尔纳给我们提出一个幻想的话，那么大陆漂移学说就为我们打开地下的大门开了一个口子。儒勒˙凡尔纳曾经说过：“凡是人能够想像到的事情，总有人最终能够实现它。”我想补充两句话，第一个，人只有能够想得到，才能做得到。你连想都想不到，不可能做到。第二个，你不要认为你自己做不到，就没人能做的到。你有了这两句话就敢想了。

儒勒˙凡尔纳的《地心游记》在1864年发行。2004年是这本小说出版的140年，因为不是150年，所以可能没人搞纪念活动。但是我们搞地学研究的人，应当对这样一个小说的出现给予足够的关注。但是这个小说写的是什么呢？写一个教授，带着他的侄子从冰岛的一个火山口，沉睡的火山口进去了，然后走了一段时间，大概三个月时间吧，借着另外一个地方，在地中海的一个火山，在它喷发的时候，给他喷出来了。幻想是一种设想，但是沿途就讲了很多什么呢？在那里碰到的生物，碰到的动物，碰到的岩石，碰到奇形怪状的东西，五花八门。我们觉得，这个《地心游记》虽然最终它到的地方实际上是地球的表层。但是，我们不能苛求它。为什么呢？当时的科学就认为地球是什么呢？就是一个坚硬的外壳，里边包着一个软软的岩浆，离开地面就叫地心，我们现代人叫地核，当时没有核的概念，没有核，除了皮就是里边的囊，囊就是它的心。早期的作品很难避免陷入认识误区，为什么呢？人的认识离不开他的观察，他看到了火山喷发，喷发的东西凝固了，而凝固的东西浮在上边，底下还有熔化的岩浆，隔了一阶段，火山又喷发，人们很自然就进一步想，地球整体是不是里边都是岩浆的。所以这是当时的一个认识，而作为儒勒˙凡尔纳写小说，他根据当时的最新科学成果，当时人们的认识，写小说，那就是科学的。它不同于我们传统的神话，如《封神演义》等等，它指神话不是建立在当时的科学认识基础上。所以当初出现这样一些内部是“岩浆说”，或者“空心说”，我们说可以理解。但是如果现在你再写科幻小说，绝不能建立在过去的知识基础上，如果这样的话，那就犯天大的错误。

这就是一个科幻大片《地心》，后来又翻译成《地心浩劫》。人们通过“地心之旅”进入到地核里面去干吗呢，解救地球。说明什么呢？当时因为地核里面停止工作了，发电机不转了，这个核反应不运行了。所以咱们地球外层的磁层就破坏了，没人保护了，太阳射线就直达地球上来，造成地面上什么现象呢？一些鸽子，大家知道，鸽子飞的定向靠脑子里的磁体，地球没有磁场了，它找不着方向了，找不着北了，到处乱撞，撞玻璃，撞汽车。另外有些人带着心脏起搏器的人，因为磁场变了，他那个起搏器也变了，好多人就死于非命。另外还有几个大的桥，旧金山的大桥熔化了。美国又充老大，组织了人，解救世界，组织六个人，一个女的，五个男的，作为地心航行员，然后直插地心。这是飞行员之一，一个女的，这是英雄中的英雄，六个人最后回来两个，一个是她，另外一个是她的朋友，中间还穿插了一段爱情的故事。这个小伙子原来是电脑的黑客，后来改邪归正，被这个队伍吸收了。在地面上注意观察有没有人破坏这次地心之旅。这是他们在进入地心之前，学习有关地球的知识。这是在进行地球物理场的测量，也是为了飞行做准备。这是他们全部的六个人，同舟共济，遇到很多风险。这是在飞行之前，他们发现一些异常情况，大家看，这是看一些气象的变化资料。因为地心里发生变化，磁场发生变化，气候天象也发生变化。这是介绍一个地方，他们在外边休闲的时候，看到异常现象，雷闪大作，你们看，整个都触电了。这是几个领导，他的领导正好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领导，也是一个背景，还有军方在一起商量，最后要起飞。这是他们总部一个负责人，老板。这是他们到现场去了，大家看前面就是这个飞船，这个飞船和咱们现在上天的飞船样子差不多，只不过不往上走，而是往下走，头倒过来。这是去之前，大家都喝喝酒，外国人和中国人也是一个习惯。最后他们给飞船起一个名字，名字就是一个意大利诗人，把人类带入地狱的那么一个名字，所以看来他们当初下去的时候信心也不是太足，但是它有了一种敢于牺牲的思想准备。现在看，开始马上走。这是地面监视站，大家看，地面监视站和咱们航天的也一样，肯定从那儿拍的。这是黑客小伙子介绍了两方面的情况，地面的和飞船的。好，往下走了吧，它是在南太平洋一个岛的一个地方往下走的，先通过海洋，后进入地壳，你们可以看看它整体的雄姿。再看这个，整个就是“地心之旅”的飞船。大家看深度，一直往下走。我搞了一辈子地球物理，我知道地壳里面的速度，地幔里边的速度，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14.看完这个是开眼了，那里边全是水晶，甭管它是真是假，起码让我开窍了，说明那地方的地质结构。人们离开了舱道面走的时候，后来发现上面整个岩浆滚下来了，就好像瀑布一样，流的不是水，是岩浆。

第二个讲推开通向地球的大门，为了揭开地球的层层奥秘。在这个内容里边我准备讲这么三点；一个说，为了解释现在地球为什么如此充满活力。在我的看法里边，地震、火山、海啸一方面是造成人类的伤亡。但另一方面说明我们的地球年轻力壮，说明充满活力。造成灾害，不能怪它，没人的地方没灾害，有人的地方也不一定都有灾害。为什么呢？看有没有防御能力，事在人为。看这个，地震是地球充满活力的象征。这是一个地震波的记录，这是外在的一个塌陷变化造成的破坏。这是墨西哥地震，就是在屋里面，全坍塌了。还有一个镜头，这个镜头一直使我可以说终身难忘。你看，后边有一声响，这是玻璃帷幕，窗户玻璃碎了，往下坠落，如果你要在底下，你可以想象会有什么结果。

这又是一个火山，又是地球充满活力的象征。没有地球的火山，就没有今天的地球。有人把火山喷发叫做地球诞生的第一声婴儿的啼哭。后边内容，介绍什么呢？介绍它由于火山的喷发把下面一些重物质运到地面上来了，所以才有咱们地面上一些重金属，才有金子、银子，否则就没办法给它折腾上来。因为重金属在地核里边，它怎么到地面呢？你只有通过火山的渠道。当然火山也会造成很多的灾害。有一年，意大利的一次火山造成连续几年全世界农业减产，有些灾害是长期的，有些是短期的。

第三个是海啸。海啸是什么呢？海啸就是海底地震引起来的海波冲击造成的损害。这是引起太平洋海水向外边漫延。大家看，整个地球表面海水漫延，智利大地震引起来的波浪一直到日本，把日本沿岸的船只抛向陆地二、三百米，海浪高三十米，好多在假日渡游的人自然就喂了鱼、虾了。这是一张大陆漂移图，你们看，它的左下角标的是个my，表示百万年，从零开始增加。所以就是两个亿年，在两个亿年的时间里边呢，由原来聚在一起，后来分散开。整个地球的表层出现这么演化过程，大家看，这是喜马拉雅山，你们可以看到，印度的板块怎么向北挤压这么一个过程。蓝色的是原来它们之间的海，印度板块往北挤压，挤不动就往下一插，往下一插，就往上一拱，就把上面托起来了。所以喜马拉雅山的高山隆起是和印度板块的斜插有着一定的联系，这就是一个重力均衡。

这个动画做得非常漂亮的，大家看，这个蛋糕的旁边就是咱们西藏边缘上那一块。你们有一张全国的大陆地形图，可以看到，中国西南部这个地形非常好看。这个片子是什么，转一圈过来，往内陆上看，可以看到，雅鲁藏布江怎么通过云南这个地区流向东南亚地区。大家看，这个岩浆顺流而下。这是全球的板块划分。七大板块划分，还有一些小的。这就是刚才说的那个两亿年，由一个盘古大陆变成现在这么几大块的一个静态的演示过程，这是喜马拉雅山的形成。

我们讲第三部分，讲地球物理学为“地心之旅”探明路线。在这部分我想谈几点，一个是地震波，一个是电磁场，一个地电场，一个重力场，一个地热场。这是讲一个地震探测的这么一个片子，地震怎么进行探测。大家看，这是他们在挖坑埋仪器，这个野外的工作，大家都知道。这个女士也并不比中国姑娘漂亮，非常可惜。这就是地震仪，三个分向的地震仪搁下去，捕捉地面的运动。大家看，把东西搁在底下。一会儿就激发。这是地震波的记录，就根据这些记录研究下面的结构。这是一个不同深度的地震波变化，我们说的地震波分层。大家知道，没有人把地球掰开了，看一层一层，不像你吃橘子似的。那你怎么知道是一层一层的，就是根据下面的速度。因为地球的外核没有横波，所以才说明它是液体，液体是不能有横波的。另外其他各个层次里边的结构情况，由那里的速度结构来确定。大家看，根据那样一个结果，得出地球分层有内核、外核、地幔。这是上面岩石层和地壳，这是地幔底部的结构，这里面的结果侧重于地球化学的。内核旋转的示意图，黄黄的是外核，红红的是内核，跟樱桃似的非常好看。我为什么介绍这一个呢？内核的旋转是一位中国学者叫宋晓东提出来的，1997年被列为美国十大科技发明，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科学成果。这是一个重力均衡模型，山为什么隆起来了，因为下面有根，给它托起来了，就像大家在北海划船，上面坐的人多，这船沉得就越多，吃水量就越大。喜马拉雅山很高，底下地壳也厚，所以过去曾把这样的地壳叫双地壳。一般地壳是33公里，它六、七十公里。为什么呢？因为印度板块插下来了，插下来，它拱上去了，而这个拱和哪个插，一上一下，呈一个叫镜像对称的效应，而遵从的物理定律就是这么简单，阿基米德原理。

我讲第四部分，未来不是梦，为“地心之旅”勾画科学蓝图。在这里边，我想谈几点，首先讲一盏明灯和一杆深钻。明灯就是地震波。过去有人讲过，地震是照亮地下结构的一盏明灯，不过稍纵即逝，一闪就过了。一杆深钻是什么呢？我们想知道下面情况，必须要打钻、取样，现在国外打得最深钻是14公里，国际上有一个大陆深钻计划，中国是三个主要负责国家之一，美国一个，德国一个，中国一个，为什么有中国呢？人家看到中国的好地方了，一个是咱们青藏，这次咱们打一个8公里深的，在江苏，那个地方是一个在地质上有特殊意义的地区。所以说我们要勾画这个蓝图离不开这盏明灯，离不开这杆深钻。

再介绍一个是探测地心的科学设想。再介绍一个原子能发电站，内核是个原子能发电站。最后我们再谈一下借鉴宇宙之旅，宇航员的生存经验，用在我们今后“地心之旅”。在什么地方人都得活，人不活，你下去干什么。最后提出一些设想。这里有一句话，“挽起你的弓吧，向相反的反向各射出一只羽箭，当它们在飞行中相交的时候，世界就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为什么呢？因为一个箭是科学，一个箭是幻想，或叫艺术，如果地面是个平坦的，永远不可能相交。好在地球是一个圆的，在地心引力作用下，它围绕着地球转一圈，后来撞击了，溅出一个智慧的火花，才有了今天世界，所以没有幻想的科学工作者，永远成不了科学家，要敢想。

这是一篇论文。这是一个地球物理学家叫马文。亨顿的文章，地心真的要停止运动吗？还是有可能的，要按这里写的来说的话，挺吓人的。为什么？地心里面有一个八公里尺寸的核反应原料堆，目前已经燃烧了46亿年，使用了它的75%.所以按这样来估计地球的年龄，没有像我们设想的那么多。如果说地球和太阳同生死的话，太阳有一百亿年，咱们已经过了46亿年，还有个54亿年，很乐观，还早着呢。可是按照这么一算的话，地下这个炉子没有煤了，算了算，顶多五千年。虽然是一种设想，但是你不能说它完全不对，毕竟是一个探索。这是谈照亮地心的明灯吧，下面的一层一层的结构状况。

这有一个科学钻井，刚才我讲了，往下打深钻的时候，为我们下面的地心找到一个最佳的切入点。这就是马文。亨顿提出的一个探测方案。就登在《自然》杂志上。他怎么设想呢？在地面上划一条口子，三百米长，三百米深，大概几米宽，干吗呢？往里头灌铁水，灌几百万吨的铁水，大概全世界几天的产量，因为只有铁水最便宜。第二个它能够熔化。第三个它的分量沉，靠它重力就可以往下走。通过理论计算，完全是个流体动力学的计算。到达地心要一个礼拜，还是挺快的。光能倒铁水没用，还得有谁跟着去。顺流而下的是一个传感器，跟柚子大小的一个传感器，随着它往下走，一边走，一边往地面发信息，用什么波呢？用电波不成，大家知道，地球介质是吸收能量的。用什么波，用机械波。机械波怎么震动，这里还有很多问题。随着它往前走的时候，会引起地面的振动，这个振动就可以往回传波，标志出它地心的深度。同时它把沿途所获得的温度、压力成分各方面返回到地面上来。这就是目前我们所知道的能进到地心，可以看得见、摸得着，至少我们能够想像得到的一个方案。

这是刚才说的，内容的几个分解。在这基础上我们提出一个设想，如果说我们真要进入地心的话，第一我们还离不开地震波的探路。为什么呢？因为对下面的情况不是很了解，要对地球继续做ct，继续了解哪个地方是个薄弱环节。第二，要通过铁水钻石来探路。刚才我说小小的柚子是钻石，它经得住高温、高压。再一个无人驾驶的飞船，机器人驾驶的飞船，虚拟人驾驶的飞船，搭乘的飞船。虚拟人，你们知道吗？现在报纸介绍很多，虚拟人，它不是机器人，不是电脑人，不是智慧人，我想应该有一个阶段。最后是载人，真正人搭乘的。

所以中国在整个科技水平上，是跟上了世界科学的前沿的。当然在深度上和广度上还差了很多，关键问题是什么呢？一个核动力，应该往下推动。大家知道，往天上飞，往地下走差多了。140年之前，儒勒。凡尔纳写了一个《从地球到月球》，也写了一个《海底几万里》，也写了这样一个《地心探险》。上天实现了，为什么入地没实现呢，说明太难了，其中有一个就是往上飞，所需要的动力，比起往下走的动力来说，要小得多。因为什么？往下介质致密得很，压力很大。有一个人经过计算，往上一公里和往下一公里它所需要的动力能源的动力，它的焦耳值之比是109.所以这个动力问题目前还解决不了。第二，高温、高压。飞船往上边去的时候，就在一上的时候，一摩擦，来回一摩擦，产生高温，整个到上边的话，还是寒冷的。可是到地心去呢？没有一处会寒冷，都是高温，越往底下，温度越高。怎么耐这个高温，还要耐几百万个大气压？地面上，一个人承受一个大气压，只要有五、六个气压就把人压的胸部喘不过气了，那么现在几百万个大气压怎么承受？到上面是会遇到这问题。再一个运行轨迹的遥控，我们怎么控制它的轨迹。刚才说了，大陆钻杆。前苏联打一个钻杆14公里的，它整个的场地的底盘就几公里大，钻到底下，不过就135毫米的头，就这么一个直径。打下的金属杆是一根“线”，是一根弯弯曲曲的面条。因为你得控制它，怎么往下走，难度很大。还有一个信号的传递问题。再有一个内失重，什么叫内失重？到上面，到太空离开地球引力，叫失重，越往地球中间走的时候，你真的在地心的时候，上边、下边、左边、右边都吸引我，我的引力得多少，得零了，没重力了。那个情况怎么办，所以内重力又是另外一个特殊情况。还有虚拟人体实验，试验器官承受的力。我想这里边难度很多，有难度才有挑战。

下面请记住他们的名字，为我们的“地心之旅”插上路标的地震学家。第一个是南斯拉夫人，莫霍诺维齐是地壳与地幔的分界面发现者，第二，古登堡是地幔和地核分界面的发现者，第三是莱曼是外核和内核分界面的发现者。另外请大家记住他们的名字，对我们“地心之旅”不断提供精神动力的科学巨匠。第一个是咱们的张衡，发明了地动仪，第一台地动仪发明者，第二个儒勒。凡尔纳是科普大师，没有他咱们没有幻想，第三个魏格纳是大陆漂移说的提出者。另外需要我们不断地增长我们的知识。我今天的报告完了，谢谢大家。（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49 章

4月1日 创新与人文社会科学发展 纪宝成

主讲人简介

纪宝成：1944年11月出生，江苏扬州人。1966年毕业于北京商学院；1981年研究生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获经济学硕士学位；曾任中国人民大学教务长、商业部教育司司长、国内贸易部教育司司长；现任中国人民大学校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内容简介

创新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发展的必由之路，没有创新，就没有发展，然而在创新中，哲学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同样重要，培养高水平的哲学社会科学家，与培养高水平的自然科学家，同样重要。提高国民的哲学社会科学素质，与提高国民的自然科学素质同样重要，任用哲学社会科学人才，并且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与任用自然科学人才，并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同样重要。我们觉得创新是哲学社会科学与时俱进一个基本的特征，一个基本的品质，一个基本的要求，也是一个基本的方法。我们不强调创新，不进行创新，哲学社会科学就不能与时俱进，创新是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品质，也是保持哲学社会科学蓬勃和活力的一个重要保证。

创新过程中，与环境、个人的素质也有很大的关系，要注重个人品质的培养，要为科学工作者创造一个学术氛围，才能保证创新的成效与成果。

全文

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创新与人文社会科学发展》，大家知道，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国家的经济建设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是，在经济建设取得了巨大成就的同时，我们又感到我们国家的精神文明建设呢，相对地滞后；在整个现代化的进程当中，我们在重视或者高度重视自然科学，科学技术的同时，我们感到对人文社会科学没有放到应有的位置上，得到相应的重视。

所谓重理轻文的现象和思想，普遍存在，甚至于感到积重难反，那么党和政府，经过二十多年的改革开放，充分认识和重视这样一个问题。所以，江泽民同志从（2001）年8月7号发表重要讲话，认为哲学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同样重要，发表了四个同样重要的著名的论断：哲学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同样重要；培养高水平的哲学社会科学家，与培养高水平的自然科学家，同样重要；提高国民的哲学社会科学素质，与提高国民的自然科学素质同样重要；任用哲学社会科学人才，并且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与任用自然科学人才，并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同样重要；提出这样四个同样重要的重要的一个判断，这样一个重要的观点。

我们觉得创新是哲学社会科学与时俱进一个基本的特征，一个基本的品质、一个基本的要求、也是一个基本的方法，我们不强调创新、不进行创新，哲学社会科学就不能与时俱进；创新是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品质，也是保持哲学社会科学蓬勃和活力的一个重要保证；我今天首先讲一讲：第一个问题，就是哲学社会科学或者人文社会科学创新的形式；怎么样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进行创新，人文社会科学创新的形式，这是我想讲的第一个问题。

我自己进行过一些归纳、一些思考，认为人文社会科学的创新，有多种多样的创新的形式；我想是不是有四种形式，最值得我们来重视它。

什么叫做人文社会科学创新，我想把这四种创新形式讲出来以后，大家对人文社会科学创新可能会有一个概念性的这样一个认识，我想第一种创新就是全新理论、全新观念的提出，这当然就是创新；比如说，马克思通过对商品的研究，提出劳动价值论、剩余价值论，进而提出资本主义经济制度的历史地位和它的发展的走向，那么马克思这个理论完全是全新的理论，从来没有人讲过这样的理论，这是种全新的理论，那肯定是创新。

人文社会科学，或者说哲学社会科学创新的第二种形式，就是对原有的命题，赋予它新的内涵，就对原来的命题原来的观点，拓展它的内涵、丰富它的内涵；从而，实现一种创新，这样的例证也是非常多的；比如说实事求是这样的命题，实事求是最早是出现在班固的《汉书》，《汉书》有一篇叫做河间献王传，河间献王叫刘德，那是汉武帝时期的刘德，这个史家班固，写《汉书》的时候，说刘德这个人修学好古、实事求是，这是我们国家典籍上最早出现实事求是这个词，在这个地方的实事求是，是作为一种治学态度、治学风格、治学方法提出来的，这个地方的实事求是的是的含义，是真、假、对、错、是、非，这样一个是，就是正确的；就是刘德这个人治学，一方面它从古人当中吸取营养，修学好古，这个人是比较好古的；另一方面他重视当时的事实，从事实当中，来求得正确的东西，这是刘德治学的态度、治学的风格。

到了宋明永学时期，提出了戒武从理的这样的概念，这样的命题，把戒武从理与实事求是结合在一起；这时候的是实事求是的是，就有了理的含义，也就是规律性的含义，这个认识是非常正确的；那么到了宋明理学民国初年，湖南岳麓书院曾经成了湖南工专的所在地，在讲堂上悬了一个扁，实事求是，这是当时湖南工专校长他题写的，他认为学工的人，也要实事求是，掌握这个是，求得正确的东西出来，也是作为治学风格来题的，青年毛泽东，在岳麓书院大家很了解那一段生活，他对实事求是留下深刻的印象。

1937年抗日军政大学成立，成立的时候，毛泽东去做演讲，讲演以后，毛泽东仿造岳麓书院也提写了实事求是的匾额，作为抗大的校训，挂在抗日军政大学，这个扁现在存在延安革命纪念馆，然后在毛主席著作当中，特别在六届六中全会的讲话当中，他第一次提出共产党员应当是实事求是的模范，后来就多次出现，著名的《改造我们的学习》；1941年的文章，对实事求是做了具体地解释，实事就是客观存在的事物，是就是事物的内部联系，也就是规律性，求就是我们去研究；到这个地方，毛泽东同志就把实事求是这样一个古老的命题，改造为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一个命题，改革开放以后，小平同志把实事求是作为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定位我们思想路线；江泽民同志讲实事求是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精髓、是毛泽东思想的精髓、是邓小平理论的精髓；你看看我们从毛泽东、邓小平到江泽民，三代领导人，对实事求是的解释，大大地丰富了、拓展了原来实事求是这样命题的含义，我想这应当认为这是一种创新。

第三种的创新的形式，就是对原有的旧有的成果，进行新的解读。从新的视角赋予它新的含义，或者发现它新的含义，这可以认为也是一种创新；比如说梵高的画，梵高生前大家了解，生前是十分潦倒，他的画根本卖不出去，他死了以后，人们发现梵高画的价值，认为是最杰出的印象派的代表，这个梵高的画一下子就价值连城了；我们看他的那个《向日葵》那个画，我们都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是发现了他新的价值，原有的成果发现了新的价值，这种状况在人文社会科学领域，这个例证彼彼皆是；比如说我们对唐诗宋词的解读，不同的视角，完全可以发现新的价值、新的意境，非常著名的比如说王国维先生国学大师，他对宋词的研究最后得出一个成大师，成大学问的三种境界；在座的大家可能都很了解，他引用晏殊的词句，“说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这是第一种境界；然后又引用柳永的词句，说“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是第二种境界；然后又引用辛弃疾的词句，“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三种境界，成大事、成大学问的人，这是三种境界。

大家知道，原来这三句话都没有这样的含义，但是王国维把这三句话拎出来，这是一种创新，赋予了它新的含义、发现了它新的价值，你能说这不是创新吗？我看这是创新，这是第三种。

那么还有第四种，那就是说，对原有的成果进行新的组合，赋予它新的形式、新的风格，这种状况在哲学社会科学领域，也是到处我们经常可以看到的；比如说，我们编一本教科书，这一本教科书，吸取最新的研究成果，这个最新研究成果它也是有的，并不是你的发明，然后对这本教材的内容体系，重新编排，进行新的视角来编排这本教材，使这本教材有了新的体系，尽管内容都已经发表过了，但是结合这本教科书，使它有了一种新的品质。那么这种情况应当认为说教师进行了创新性的工作，把一些深奥的理论，用一句非常通俗化的语言表达出来，让广大的老百姓都能听得懂，这是一种创新的劳动；所谓科普那是创新，你不能小看它，它把深奥的理论让老百姓都能知道它，一种通俗的语言表达出来，大众哲学。比如说，这就是一种创新的，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往往是一种艺术风格，那也是一种创新；那个说相声的他经常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兜圈子兜了好半天，让你笑一场，这是一种艺术创新，是一种新的风格、新的形式；我们认为，它也是一种创新，所以我对这个创新问题，想来想去，就是哲学社会科学和人文社会科学，它创新的形式是什么？我觉得这是很有意义的问题，我们应当讨论它，那么可能还有其他形式，我归纳为这四种，那么这四种形式，想想以后有两点很值得我们来重视它。

一个，这样一种创新，跟自然科学跟科学技术的创新是有区别的，有共同的地方；比如发现一种什么原理，通过艰辛地探索，他发现了一种什么原理，这个可能是一致的，但有很大的区别。

科学技术发明一种技术那是发明，它不叫发现，人文社会科学更多的是发现，并不是发明，更多的是发现，技术很难讲发现，它是一种发明；发明了一种新技术往往就取代了一种旧的技术，新的技术诞生了，旧的技术就消亡了，比如说我们现在计算机，一代又一代计算机我们买都来不及跟着买，新一代计算机产生以后，旧一代计算机技术就淘汰了，但是人文社会科学领域可不是这样；一种新的发现并不一定旧的发现就没有了，新的发现和旧的发现往往同时并存，比如我刚才讲的实事求是，有了赋予新的含义以后，不等于原来的含义不存在，它照样存在，照样起作用，历久安弥新，这个价值是不一样的，很难说一种新的发现，就意味着旧的发现就消亡了；不是这样的，恰恰相反，新的旧的发现，与新的时代相碰撞，它会产生一种巨大的创新的力量。

比如说文艺复兴，文艺复兴实际上是对古罗马古希腊文化的一种复兴，是古罗马古希腊的文化在新的时代与新的时代产生了碰撞，燃烧起来，产生新的光和热，为资本主义的发展，为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奠定了非常坚实的基础；它的作用怎么样来描述它，怎么样来夸奖它都是不过分的，再比如说我们孔子，孔夫子那和而不同的思想，古语上讲，和是生物，同者不济，孔夫子讲是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现在我们把它解释为不同的文明不同的国家应当和谐并存，要和而不同，不能采取同而不和的政策，不能用一种价值观念来统治世界，而不同的文明应当和谐并存，这样我们的社会就能向前发展，世界就是安宁的，就是能够蓬勃向前发展，管它是我们儒家的、东方的儒家文明，还是西方的基督教文明，还是伊斯兰文明和而不同，和而不同是两千多年前的思想，现在历久而弥新，它产生了新的火花；所以跟技术发明这是两回事情，是不一样的，我想这一点，就提醒我们不能以理工科的思维，来考虑哲学社会科学的创新问题，不能这样做，他们有共性，也有不同的特点，要按照哲学社会科学发展的规律，来考虑哲学社会科学的创新，和与时俱进，我想这是一点。

第二点从这四种形式，我们可以看到，一方面哲学社会科学创新是非常艰难的，必须付出艰辛的劳动；另一方面也并不是说高不可攀，也并不是说可望不可及，通过这四种形式我们可以看到，凡是有志于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凡是有至于哲学社会科学繁荣和发展的人，都可以在创新方面取得一定的成绩，并不是说创新是极个别人垄断的，不是这样，有各种各样的创新，有各种不同角度的创新，每一个人都可以在这方面取得自己的成绩；所以提出创新问题并不是对少数人个别提出来的，应当是对大家全部、全体，对大家提出来的，这是我今天讲的第一个问题，创新的形式问题，人文社会科学创新的形式，那么要创新，还得有科学的方法。

所以第二个问题我想讲一讲人文社会科学创新的方法论；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创新，这个创新的方法创新的路径是非常多的；我想从我们这个时代的角度，提出我个人对创新在方法论上的一些理解，我想第一个要哲学社会科学创新，人文社会科学要与时俱进，应当具有问题眼光，以问题为中心，特别以现实生活当中，我们时代发展当中，提出来的重大的理论问题和实际问题为中心，来进行科学研究；这是哲学社会科学创新的一个根本的途径、一个根本的方法；发现问题、提出问题、研究问题、认识问题、解决问题，只要这样做了，哲学社会科学就向前发展了，我想，不仅哲学社会科学，自然科学也是如此；你看诺贝尔奖，自然科学多一些，人文社会科学也有；这个诺贝尔奖肯定是解决了某个重大问题才得奖的，没有说不解决问题它能得奖，它肯定了解决了它那个领域当中最重大的问题之一，它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才能得诺贝尔奖，这个奖励也是以问题为中心来设立的，你没有解决问题你怎么能得奖呢？

所以科学家爱因斯坦曾经讲这样的话，他说“提出一个问题比解决一个问题往往更重要”。因为解决问题也许仅仅是数字上，实验上的一个技能而已，而提出新的问题，提出新的可能性，用新的视角来观察旧的问题，需要创造性地思维，这标志着科学的真正进步。那么无独有偶，马克思曾经对这个问题，对哲学社会科学问题他经过研究以后；他深深的一个感受，他对问题特别重视，他说对于一个时代来说，困难的问题并不是答案，而是问题，他说问题就是公开的、无畏的、左右个人的、时代的声音。他说问题就是时代的口号，就是它表现自己精神状态的最实际的呼声；你看看马克思就讲问题，是时代的口号、时代的呼声、时代的声音，那么你回应了这种声音、回应了这种呼唤，解决了问题，当然你就把握了时代的脉搏，寻找了时代发展的规律。

爱因斯坦是个自然科学家，马克思是个哲学社会科学家，马克思是马克思主义的创始人，他们对这个问题是高度重视的，他是要观察这个社会、观察这个事物，然后发现问题、提出问题，然后研究它，最后解决它，这样哲学社会科学就向前发展了。这是我们认识事物规律，把握时代规律，认识我们时代的主旋律，把握我们时代的脉搏，推进时代发展的必由之路。所以问题眼光和问题意识，与创新的意识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没有问题意识就不可能有创新意识，善于发现问题，提出问题，是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必备的最基本的素质之一，没有这样的素质是不可能创新的，所以问题眼光，问题意识，是保持哲学社会科学创新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方法，我们应当鼓励大家，经常来发现问题、来研究问题。所以，没有问题的发现，没有问题的提出，很难有什么哲学社会科学的繁荣和发展，所以我很强调这样问题的眼光，方法论我觉得第一点，问题眼光。

第二，我觉的要有一种国际眼光，世界眼光、国际眼光。那么这样一个问题，小平同志在八十年代就提出来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非常敏锐地提出面向世界的问题。改革开放，开放什么呀？很重要是对外开放、面向世界、对外开放，来进行经济建设。马克思在150多年前的《共产党宣言》当中，我认为最早、最科学地预见到经济全球化，他说资产阶级由于开拓了国际市场，把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变成了世界性。他说资产阶级由于一切生产工具的迅速改进，由于交通的极其便利，使一切民族，包括野蛮的民族都演变到文明当中来了。现在看来这是多么地准确，把经济全球化及其带来的深刻的影响，人类文明的进程，这种深刻的影响，150多年前讲得非常清楚，最早最科学的预言现在都实现了，所以经济全球化这是不可避免的。在经济全球化的情况下，政治是多极化的、文明是多样化的，我们需要在不同当中，来寻求共同。在特色当中，来寻求和谐；那么在这种状况之下，我们不能没有国际眼光和世界眼光来观察、分析、研究、解决问题，我们现在当今国际上发生的问题，它总会影响到国内，而我们国内发生的问题，往往也跟国际上的问题联系在一起，要解决我们国内的问题，往往也要跟国际上的问题联在一起来考虑才能加以解决。特别现在经济方面，大家可以非常明显地感受到这一点，加入世贸组织以后，不管是贸易的原则、贸易的政策，也跟世界接轨；而我们内部我们国内本身经济的发展、gdp的增加还是减少、进出口贸易的状况、金融的情况、各种资源配置的情况、技术管理劳动力、资金资本，所有这些配置，所有这些方面，都跟世界市场，跟世界紧密联系在一起。

在这种状况之下，我们研究人文社会科学、研究哲学社会科学，没有一种世界眼光、没有一种世界的视野、国际的视野，是很难得出什么科学的结论来。所以现在放眼世界，它仅仅是一种价值取向的问题，它不是这样，是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既要立足中国、又要放眼世界，这个已经成了一个我们整个国家发展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指导思想、一种价值取向、一种主体选择。同时也是我们哲学社会科学繁荣发展的一种价值的取向、一种主体的选择，必须这样做。我想这个国际眼光或者世界眼光这一点，从方法论的角度来讲，对哲学社会科学创新是极其重要的，我想大家对这一点是容易理解的，第二点要有国际眼光。

第三点，要有综合眼光，就是多学科地综合在一起来进行创新。我们长时期以来把认识论上学科的划分，跟实践当中的多学科的综合利用，把这两者往往隔离开来，甚至形成了一些很不科学的思维方式。我们从学科的划分、还是认识论上的划分、理论上的划分，我们可以把人类的知识分为自然科学、社会科学，自然科学里面可以分数、理、化、生、地理等等。哲学社会科学或者人文社会科学，也可以分出很多门类出来，文学、历史、哲学、文史哲、经济、法律、社会学、人口学、人类学等等，都可以划分。我们觉得这是一种科学上的一种划分，是认识论上的划分、理论上的划分，但是一旦回到实践当中来，它就不是这样，人类的实践活动，从来不是单一地某一个学科，某一种知识在起作用，从来不是这样，对这样一种认识，我们中国人早就认识到了。《周易》这是两千五百年前，两千多年前，上面有一句话，叫“观天文以察事变，观人文以划天下”，提出这样一种卓越的思想，就是要把科学精神和人文素养，紧密地结合起来，才能治理国家、才能发展繁荣我们的科学；这样一种综合眼光，首先要求我们是人文素养、人文精神与科学精神结合在一起，多学科地综合的眼光来看待问题、分析问题，解决当今中国的任何一个问题，可以这样说，都需要多学科知识的综合应用；比如说环境污染，治理环境问题，显然不能仅仅是化学的知识，也不仅仅是生物学的知识，不仅是这样，天文地理的知识都是需要的；同时还需要经济学、管理学、社会学、政治学等等方面的知识，才能把环境污染治理环境这样个问题把它解决好；所以说我们觉得综合眼光、综合素质，对于创新是太重要了。人文学科跟自然学科的交叉融合，这是创新的极其重要的方法论。

所以我觉得哲学社会科学的繁荣，这个方法论的问题是很值得研究的；当前来讲我觉得问题眼光，国际眼光、综合眼光这是创新非常重要的三个方面，这三个眼光加在一起，那就是时代性，就是时代眼光，当今的时代的发展，要求我们从这三个方面更多地从这三个方面思考问题，来繁荣哲学社会科学。

第三个问题，我觉得就是哲学社会科学创新的条件，它的条件，条件是多种多样的。我想讲讲两个方面，一个哲学社会科学创新的社会环境，一个哲学社会科学创新的个人品质，我想谈这两个方面，第一点要认真贯彻“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双百方针”，营造一个宽松的、和谐的、自由探索的这样一种社会环境、这样一种学术氛围，没有学术自由，没有思想自由，根本不可能有哲学社会科学的繁荣和发展，这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们应当倡导。在遵守宪法的前提下，任何学术观点都有存在的空间，我们就是要把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在哲学社会科学领域当中，也真正体现出来，落实下来，也就是说，给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对哲学社会科学的研究成果，应当有个正确的评价机制，要尊重哲学社会科学人才、尊重他们的研究成果；另一个方面条件就是对于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个人来讲，就是一个个人品质、个人的素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本身怎么样来适应创新这样的要求，要有追求真理、献身科学的这样一种使命感；要有为我们国家为我们民族的复兴，为我们国家的发展，来尽到我们责任的使命感。要有一种献身的精神、要有一种奉献的精神、拼搏的精神，没有这样一种精神，没有这样一种责任感、使命感，他是不可能有什么创新的。当年爱因斯坦就讲对学生不仅要进行专业教育，更重要对价值感到兴趣，对价值要有热烈的这样一种感情，自然科学才能发展，哲学社会科学更是如此了，你自己的价值是什么？

所以我想，这一点对于我们哲学社会科学的创新来讲是非常重要的，有一种使命感、责任感、要追求真理、要服从真理、要发展真理。那么，追求真理、服从真理、发现真理、发展真理，需要一种大无畏的精神，要敢为天下先，没有这样一种精神，是不可能创新的。这是哲学社会科学繁荣发展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个人素质方面的要求，这是第一点要求。

第二点，个人品质方面，第二点要求，我觉得很重要的就是要深入实际、深入基层、深入生活。人类的社会实践，才是我们理论的科学的来源，不了解实践，闭门造车，是造不出什么东西来，你也不可能感知时代的脉搏、体验实践的呼唤，你体验不出来，我们前面要有问题眼光，这个问题是到实践当中才能发现，才能提出。所以我们新的一代青年知识分子，怎么样来面向实际、怎么样来联系实际、怎么样来关注现实，这个素质我觉得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素质。当然，政府学校也应该创造有利于大家，深入实际，深入基层的这样一种体制，这样一种机制，我想这是第二个方面的要求。

个人品质或者个人素质的第三个方面的要求就是要有，严谨的学风、勤奋的学风。要厚积勃发，要有丰厚的学术积累，要向今人学习、要向前人学习、要向国人学习、要向洋人学习、要向实践学习、要向书本学习。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只要在学术功底厚实，占有资料详实，生活感受充实，在这样的基础之上，我们再来勤于思考，多思、深思、慎思、独立研究，学而不思则罔了。

经过这样一个艰辛的劳动、一个厚实的积累，艰辛的劳动，有了这样一种学风，我们才能够有所发现、有所前进、有所创新。不要急功近利，“板凳须坐十年冷，文章不行一句空”，范文轮先生，当年倡导了这样一种学风，我们应当代代相传，这样才有可能去创新。你像我刚才讲王国维举的那三种境界，他不饱览那么多的唐诗宋词，不进行认真地思考，没有一种人生的感悟，他怎么可能提出来，他根本不可能提出来，看一万遍一千遍也不行。这个学风问题，我觉得是非常重要的问题，要甘于寂寞，要把做人做事做学问统一起来，要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扎扎实实做学问。这样一些都是需要我们认真地思考，没有这样一种精神，我们认为，很难创新。对于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个人素质，个人品质方面的要求，还可以例举很多出来，但是我想这几点，是非常重要的，这几点非常重要。

我想还有一点我要强调一下，可以说是第四点，就是要有一种协作的精神。要善于与别人团结、和谐合作，进行哲学社会科学的创新，个人奋斗很重要，个人的努力很重要。但是我们看到，由于我们科学技术的进步、通讯的发展、全球化的趋势；全都全球化了，我们国内的情况更是紧密联系在一起了，各种事情都是相互联系着的，所以说重大课题需要集体攻关，我想这是一种社会环境和个人品质的要求；这是条件，哲学社会科学创新的条件，我们可以讲得很多，一个从宏观，从社会角度来讲，一个是从个人的角度来讲。创新，不能急功近利，创新并不是随波逐流，更不能把急功近利，冒充为与时俱进。浮躁，仅仅热衷于搞文化快餐，文化快餐有些东西是对的，但也有不少并不是，有的是制造一种学术垃圾，这个是不行的，不能把急功近利冒充为与时俱进，我想这一点很重要。

第二点，我们觉得应当正确地处理好继承与创新的关系，传承与创新的关系。没有继承，那也就不能厚积了，厚积总是积别的东西，没有继承就根本谈不上创新，任何创新都在继承的基础上创新，我们对优秀的传统的中华文明，对其精华的部分，对世界闻名的优秀部分，都应当继承，对他人的研究成果，我们应当很好地借鉴，我个人体会纵向继承、横向借鉴，这是创新必不可少的，不继承就不能创新，应当把前人的成果，他人的成果，都作为自己的思维材料和前进的基础，包括他们的实物，都应当成为我们创新的思维材料，和我们前进的新的基础，以这样个态度，来对待传统的东西，原有的东西才是正确的科学的态度，在这个基础上，认同者说好不做，有异者那么求异求新，这个借鉴继承表面上看是一种袭旧，其实不能这样来看待它，我们创新也并不是为创新而创新，并不是这样，我们的目的不是这样。目的是为了掌握事物的规律，适应了时代的要求，促进经济和社会的发展，好我今天就创新与哲学社会科学的问题，讲得不对请大家批评，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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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

4月2日 《刘心武谈红学》（上） 刘心武央视国际 2005年04月04日 10:23

主讲人简介：　　刘心武：当代作家。笔名刘浏、赵壮汉等。四川成都人。1950

年随父迁居北京。中学时期爱好文学。1961年毕业于北京师范专科学校中文系，后任中学教员15年。1976年后任北京出版社编辑，参与创刊《十月》并任编辑。1979年起任中国作协理事、《人民文学》主编等职。1987年赴美国访问并在13所大学讲学。1958年开始发表作品。1977年发表短篇小说《班主任》，被认为是新时期文学的发轫作。后又发表《爱情的位置》、《醒来吧，弟弟》、《我爱每一片绿叶》（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等小说，曾激起强烈反响。　　主要著作有：短篇小说集《班主任》、《母校留念》、《刘心武短篇小说选》，中篇小说《秦可卿之死》，中短篇小说集《绿叶与黄金》、《大眼猫》、《都会咏叹调》、《立体交叉桥》、《5·19长镜头》，中篇小说集《如意》、《王府井万花筒》、《木变石戒指》、《一窗灯火》、《蓝夜叉》，纪实小说《公共汽车咏叹调》，长篇小说《钟鼓楼》（获全国第二届茅盾文学奖）、《风过耳》、《四牌楼》等。　　内容简介：　　产生于清朝乾隆时期中叶的《红楼梦》，从它刚刚问世起就一直谜团不断。它的作者到底是谁？它究竟要描写怎样的主题？它为什么会有众多的版本？人们众说纷纭，莫衷一是，随之而来的是各种红学流派的兴衰成败。而二百多年后的今天，我们惊异地发现，回首红楼，尽管我们破解了许多红学难题，但困惑与疑问依然纷至沓来，我们对它依然如雾里看花。　　尽管《红楼梦》以其高超的艺术魅力和深刻的思想内涵流传于世，但对于作者曹雪芹，世人知道的实在太少。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以前，人们甚至对《红楼梦》的作者是谁都不是人人都知道的。随着《红楼梦》刊印本的流行与普及，关于它作者的话题便引发了世人旷日持久的争论。这部令人荡气回肠、爱不释手的作品究竟出自何人之手？曹雪芹与高鹗究竟是不是合作者呢？　　根据专家的考证，曹雪芹最初本来已经基本完成了《红楼梦》的创作，但由于借阅者的丢失与时间的推移，最终只留传下来前八十回。清朝乾隆后期的1791年，书商程伟元邀请文人高鹗，在曹雪芹原著的基础上，搜集、整理、续写了后四十回，并最终完成刊印本的一百二十回《红楼梦》，称为“程本”，又根据出版的先后顺序分程甲本和程乙本两种。高鹗所续写的这后四十回是锦上添花还是狗尾续貂？　　根据考证，《红楼梦》前八十回即曹雪芹的原作最初是以手抄本形式流行的。在传抄过程中，由于手抄者的思想水平、生活阅历与文学修养的不同，造成了多个版本。尽管版本的繁多为后人对《红楼梦》的欣赏与研究造成了许多不便，但无疑也留下了探佚文本本身的巨大空间。《红楼梦》到底有多少个版本？这些版本有什么不同？《红楼梦》在传抄过程中又有过多少不同的名字？对《红楼梦》的研究，除了曹学、版本学以外，还有哪些红学分支？对于众多的红学流派纷争，我们又应该如何对待呢？　　潜心红学十余年的著名作家刘心武，将引领我们一步步走进姹紫嫣红的红学“百花园”，讲述红学的来龙去脉与分支流派。　　（全文）　　在晚清，有一个人叫朱昌鼎，是一个书生，他有一天在屋子里坐着看书，来了一个朋友。这朋友一看他在那儿看书呢，一付钻研学问的样子，就问他，说，“老兄，你钻研什么学问呢？你是不是在钻研经学呀？”过去把所有的图书分成经、史、子、集几个部分，经书是最神圣的，圣贤书，孔夫子的书、孟夫子的书，四书五经都是经书，研究经学认为是最神圣的，所以看一个书生在那儿看书、钻研，就觉得一定是在研究经学。朱昌鼎这个人挺有意思，他一听这么问，他就回答，他说，对了，我就是在研究经学，不过我研究的这个经学跟你们研究的这个经学有点不一样，哪点不一样呢？我这个经学是去掉了一横三个折的、也就是三个弯的那个经，那个朋友一想，他研究的经学这么古怪啊？大家知道，过去的繁体字的“经”字，它的左边是一个绞丝，它的右边上面就是一个横，然后三个弯或者叫三个折，底下一个“工”字，这个“经”字，繁体字的“经”字，去掉了上面的一横，三个弯，右边不就剩一个“工”字了吗？一个绞丝、一个工字，这个字是什么字呢？是“红”字。哦，这朋友说了，闹了半天，你研究的是“红学”啊？就说明在那个时候，《红楼梦》就已经很深入人心，已经有这样的文人雅士把阅读《红楼梦》、钻研《红楼梦》当成一件正经事，而且当成一件和钻研其他的经书一样神圣的好事。这就充分说明《红楼梦》它在很早的时候就深入人心了。　　学秋氏，估计也是一个艺名、笔名了，在学秋氏的《续都门竹枝词》里面，我们就发现了非常有趣的一个《竹枝词》，现在我把这四句都念出来，你听听，你琢磨琢磨，很有味道，它这么说的，“《红楼梦》已续完全，条幅齐纨画蔓延，试看热车窗子上，湘云犹是醉憨眠。”它传达了很多信息，“《红楼梦》已续完全”，就说明在那个时候，人们已经懂得他们所看到的活字版印的《红楼梦》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原来一个人写的，不完全；另一部分是别的人续的，是把它续完全的，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在嘉庆的时候，那些人可能还不太清楚《红楼梦》到底原作者是谁，续书者是谁。但是他们已经很清楚、很明白，一百二十回《红楼梦》不是一个人从头写到尾的，是从不完全发展到续完全的一本书，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红楼梦》流传以后，不仅以文字的形式流传，很快转换为其他的艺术形式，比如说图画，这个竹枝词第二句告诉我们，《红楼梦》已经不光是大家读文字了。“条幅齐纨画蔓延”，条幅就是家里边挂的条幅，就是一些比如四扇屏那种画，画的都是《红楼梦》了，齐纨就是过去夏天扇扇子，扇子有很多种了，除了折扇以外，有一种扇叫纨扇，就是用丝绸绷在框子上，上面好来画画的，一边扇的时候一边可以欣赏这个画。就在这个时候，《红楼梦》的图画已经深入到民间了，在家里面挂的条幅上可以看到，在人们扇扇子上能看见，你想《红楼梦》的影响多大啊！更有趣的，他说，“试看热车窗子上，湘云犹是醉憨眠。”清朝的车是什么车，大家都很清楚，一般市民坐的车都是骡车，骡车是一个骡子驾着一个辕，后面它有一个车厢，就跟抬着轿子那个轿厢类似，但是可能是上面是拱形的，是圆形的，这个车子在冬天可以叫热车，为什么呢？因为北京的气候大家知道，冬天非常冷，车会有门帘，会有窗帘，里面就比较温暖，构成一个温暖的小空间。而且大家知道，过去一些人乘坐骡车的时候，那个时代取暖工具可能是一个铜炉、铜钵，里面有火炭，就是一个取暖的小炉子，《红楼梦》也描写了这个东西。在这种车子上，它的窗帘上画的是什么呢？明明是已经冬天了，需要想办法给自己取暖了，可是窗帘上画的还是春天的景象，画的是《红楼梦》里面的那段情节，就是“史湘云醉卧芍药裀”。那是《红楼梦》里面最美丽的画面之一，大家还记得吧？春天，满地的芍药花瓣，史湘云用那个纱巾把芍药花包起来当枕头，她喝醉了，在一个石凳上，她就枕着那个芍药花的枕头，就睡着了，憨态可掬。这个就画出来了，这个车在大街上一跑，史湘云就满大街跑。这就是当时《红楼梦》深入民间的情况。　　曹雪芹和高鹗是合作者吗？　　中外古今两个人或者两个以上的人合写一本书，这个例子太多了，这个不稀奇，问题是如果两个人联合署名的话，这两个人起码第一得认识吧？互相得认识，这是第一；第二，不仅得认识，还得他们一起商量这书咱们怎么写，然后还得分工，比如说你写第一稿，我写第二稿，或者你写这一部分，你写那一部分，或者咱们说得难听点，有一个人身体不好，或者岁数比较大了，他很快就要死了，他嘱咐另一个人，说我没有弄完的，你接着弄，你应该怎么怎么弄，俩人商量。　　我的研究就从这儿开始，曹雪芹和高鹗是合作者吗？他们是联合创作了《红楼梦》吗？一查资料不对了，这俩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根本不认识，两个人的生命轨迹从来没有交叉过，一点关系没有。曹雪芹究竟生于哪一年，死于哪一年，学术界有争论，特别是他生于哪一年，有的学者认为不太容易搞清楚。死于哪一年，有争论，但是这个争论也只是一两年之间的争论，究竟是1763年还是1764年，按当时纪年的干支的来算的话，究竟是壬午年还是癸未年啊，也就是这么点争论。所以说，虽然曹雪芹的生卒年有争论，但是大体上还是可以搞清楚，查资料能搞清楚，高鹗比曹雪芹差不多要小十几、二十岁，甚至要小二十多岁，起码小二十岁。小一点不要紧，老的和少的也可以一块儿合作出书，但这俩人根本没来往，根本就不认识。而且曹雪芹在1763年或者1764年去世之后，高鹗什么时候来续《红楼梦》呢？这个资料是准确的，那已经是1791年了，就是说已经差不多快三十年了，在曹雪芹去世以后将近三十年，才出现了高鹗续《红楼梦》这么一回事。高鹗是和一个书商叫程伟元，这两个人合作，最后出版了一百二十回的《红楼梦》，就把大体上曹雪芹原著的八十回，加上了他们攒出来的四十回，这四十回，据很多红学专家的研究，就是高鹗来续的，主要是他操刀来续的。　　所以你看高鹗和曹雪芹根本不是合作者，而且他续《红楼梦》，也是离《红楼梦》八十回流传了很久以后，三十年在当时是一个很长的时间段，现在想来也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段。所以从著作权角度来说，一本书的著作权怎么能把这两个人的名字印在一起呢？《红楼梦》，曹雪芹、高鹗，好像他们两个共同合作了一本的书，从第一回到一百二十回是两人合作的，不是这么回事，所以我的研究不是没有道理。实际上红学界老早研究这个问题，但是不管红学界得出什么结论，令我纳闷的是，直到现在，大家经常买到的《红楼梦》还是这样的印法，我对此提出质疑。我建议出版社今后再印的时候，最起码你要在封面上这样印，你可以还仍然出一百二十回的本，但是你要印是曹雪芹著、高鹗续，这样还勉强说得通。按道理的话，根本就不要合在一起出，曹雪芹的《红楼梦》，就是曹雪芹的《红楼梦》，谁愿意看续书，续书其实也不只是高鹗一种，你就可以出一本高鹗续《红楼梦》四十回。这样就把著作权彻底分清了，分清这一点很重要。　　续书四十回究竟如何　　俗话说得好，青菜萝卜，各有所好。现在也有人认为，说后四十回续得非常好，还有极端的意见，说后四十回比前八十回还好，他作为个人意见我也很尊重，但是我很坦率地说我自己的感受，后四十回很糟，很糟。怎么个糟法？简单地说两条吧！　　第一条，就是曹雪芹写的前八十回《红楼梦》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暗示得很清楚，跟读者一再地提醒，最后会是一个大悲剧的结局。你看看第五回，第五回在太虚幻境贾宝玉翻那些十二钗的册页上面怎么写的，还有警幻仙姑让那些歌姬唱《红楼梦》十二支曲给贾宝玉听，怎么唱的？那里面说得太清楚了，八十回以后的结局应该是，最后是贾府“家亡人散各奔腾，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它的结局应该是“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这不是说得很清楚嘛，它是这么一个结局。但你看高鹗的续四十回不对头了，甭等后头，第八十一回他一续，八十一回的回目就非常古怪，叫做“占旺相四美钓游鱼，奉严词两番入家塾”。我们知道在七十多回的时候已经写到山雨欲来风满楼了，你想想，外头没抄进来呢，贾家就自己抄自己了，就抄检大观园了，就死人了，就开始有人命案了。晴雯不就给，好端端的一个可爱姑娘，轰出去后不就给迫害死了吗？是不是啊？在八十回已经写到贾迎春嫁给孙绍祖以后，那也面临一个死亡的命运，在前面不是早就暗示了吗？一个恶狼扑一个美女，在警幻仙姑泄露天机，让贾宝玉看的那个册页、那个画已经画出来了，八十回已经写到了，她已经嫁出去了，怎么在第八十一回的时候忽然一切又都很平静？“占旺相四美钓游鱼”，优哉游哉，若无其事。而且在前八十回可以看到，曹雪芹对迷信是反对的，像马道婆魇那个凤姐、宝玉，他是深恶痛绝的，怎么会写底下的美人，他认为是水做的骨肉的人去钓游鱼占旺相，去占卜呢？　　什么“中乡魁宝玉却尘缘，沐皇恩贾家延世泽”。虽然也被抄了家，最后皇帝又对他们很好，一切又都恢复了，贾宝玉就算出了家，也很古怪。这点鲁迅先生就指出来了，你已经出了家了，怎么还忽然跑到河边，去跟自己的父亲贾政，本来是他最不喜欢的一个人，父子之间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大家记得吧？“不肖种种大受笞挞”，谁打谁啊？往死了打，是不是啊？跑去给贾政倒头便拜，而且这个出家的和尚很古怪，披着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大红猩猩毡的斗篷是非常华贵的，是贵族家庭的那种遗物，这就写得不对头。曹雪芹他自己在前面已经预告你，最后它会是一个彻底的悲剧，怎么会是以这样一个甚至是喜剧的收场呢？这不对头。　　另外，写贾宝玉这个主角，越写越不对头。　　贾宝玉这个角色我们在前八十回就感受到，那是一个和封建主流社会不相融的人，他骂那些去读经书、去参加科举考试的人是“国贼”、“禄蠹”，那些官迷，他恨死了。可是在高鹗的笔下，贾宝玉怎么会忽然一下子，变成一个乖孩子，听贾政的话，两番入家塾，一心去读圣贤书了？大家还记得后四十回写到，贾宝玉有一天见巧姐，这个贾宝玉写得就太怪了，贾宝玉听说巧姐读了《女孝经》，觉得非常好，于是又跟她讲《列女传》，长篇大套讲封建道德，这是贾宝玉吗？曹雪芹在前面已经写得很清楚了，贾宝玉是“潦倒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章”，是一个听说到学堂，一听说要读书就脑仁儿疼的人，一度到学堂是为了和秦钟交朋友，也不是正经读书，不是那么一个人，所以他把这个人歪曲了。　　当然我也承认，高鹗续这个四十回它对《红楼梦》整体的流传起到一定的作用，使得曹雪芹的八十回得以以一个完整的故事在世上流传，所以通行本为什么印得比较多呢？我也能理解，不是不能理解。但是理解归理解，但是咱们研究《红楼梦》该发表的意见还要发表，高鹗的续书是不对的。当然，很多人说高鹗写“林黛玉焚稿断痴情”，那应该还是好的吧？那个是高鹗的四十回当中写得最好的部分。底下的话可能让你扫兴了，经过一些红学家的考证，在曹雪芹的构思里面，林黛玉也不是这样死的，这样也并不符合曹雪芹原来的构思，这个咱们不细讨论了。　　总之，就是说，从封皮往里看，发现的就是说曹雪芹和高鹗他们不是合作者，后四十是要不得的。也有人说，你是不是太危言耸听了，你怎么什么意见尖锐你就奔什么意见去啊？你是不是有点想哗众取宠啊？不是这样的，这是我的真切感受。而且我要告诉你，老早就有人对后四十回提出了远比我尖锐得多的意见。在清朝嘉庆年间有一个人写了一本书，这个人叫裕瑞，他是一个贵族的后裔，当然是满族人，他写的这本书叫做《枣窗闲笔》，估计他的书房窗户外面有枣树，这种书的文体类似现在的随笔，等于是一个随笔集，他写一本书叫《枣窗闲笔》，在《枣窗闲笔》里面有大段文字讲到了《红楼梦》，讲到他知道《红楼梦》的作者应该是曹雪芹，当然他对曹雪芹的身份、家世的介绍后来被红学家、后来的红学家考证出来是不准确的，但是那是另外一个问题。问题是那个时候，在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对后四十回发表了非常尖锐的批评意见，可以说是批判意见。他是这么说的，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高鹗，他不知道是高鹗和程伟元他们续的后四十回，他还不知道是谁续的。但是他觉得不对头，他说“细审后四十回，断非与前一色笔墨者，其为补著无疑。”他又说，“苟且敷衍，若草草看去，颇似一色笔墨，细考其用意不佳，多杀风景之处，故知雪芹万不出此下下也。”他认为那个文字是下下品，万万不会是曹雪芹写的。还有一句话更厉害了，他有一句话太厉害了，“诚所谓一善俱无，诸恶俱备之物。”他连刚才咱们说的那点优点都不保留，认为是“一善俱无，诸恶俱备”，深恶痛绝。所以老早有这个老前辈，很早很早的红学研究者，对后四十回提出了非常尖锐的批判。　　红学分支——曹学　　刚才说了嘛，从封面研究开始吧，发现曹雪芹和高鹗根本不是合作者，高鹗续书不符合曹雪芹原意。高鹗续书续得好不好，怎么评价，咱们可以把它撇在一边，暂且不论，咱们就研究曹雪芹的这八十回。要研究曹雪芹的八十回就要研究曹雪芹本身，这个作家他怎么回事——他是什么人？谁家的孩子啊？怎么就写出这本书啊？前人这方面的研究成果非常之多，鲁迅先生在他的《中国小说史略》里面，他是采取当时红学研究的一个最新成果，就认为曹雪芹写《红楼梦》是一种自叙性的作品，带有自传性的作品。鲁迅先生是这么说的，“叙述皆存本真，闻见悉所亲历。”《红楼梦》的特点是八个字，“正因写实，转成新鲜。”他写实写到力透纸背的程度，本来写实好像是最不新鲜的，虚构、想像是最新鲜的，因为他以最大力度来写实，写得非常之好，“转成新鲜”，反而赛过那些纯虚构的、纯幻想的作品。这是鲁迅先生对《红楼梦》的评价。到今天来看，我觉得我还是很佩服的，我觉得先生说得非常准确。　　有人说了，说你这么一来的话，是不是你就要把曹雪芹跟贾宝玉划等号了？要把《红楼梦》的贾府和曹家划等号了？您是不是《红楼梦》就是报告文学啊？里面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场面都是百分之百的机械的生活实录？我没那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其实说得是很明确的，就是我理解鲁迅先生的意思，就是曹雪芹他写《红楼梦》，他是根据自身的生命体验，根据自己家族曹家在清朝康熙、雍正、乾隆三个朝代里面的盛衰荣辱，惊心动魄的大变化、大跌宕来写这个作品的。所以它是带有自传性的，是自叙性的，我没说它就是自传。更不是说就是通通去和生活真实划等号，说他没有艺术想像的过程，他当然是从生活的真实，升华为艺术的真实，这个是不消说的。所以要读通《红楼梦》就要了解曹雪芹的家世，最起码要查三代——知道他的祖父是谁，父亲大概是谁，他本人是一个什么样的生活经历，什么遭遇？他家族怎么在康熙朝鼎盛一时，辉煌得不得了；在雍正朝，雍正很不喜欢，就被抄了家，治了罪；在乾隆初年怎么又被乾隆赦免，一度小康；但是在乾隆四年一下，又怎么卷进了一个大的政治斗争；乾隆在扑灭政敌的同时，也把其他的有关的那些社会上的人予以整治，曹家被株连彻底毁灭，曹家最后是“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所以你要知道曹雪芹的家世，才能够读通《红楼梦》，所以要进入曹学领域。现在有很多的有关这方面的著作可以来读。我就是先进入这个领域，觉得非常有意思。　　红学分支——版本学　　我们来谈曹雪芹的本子的话，现在一般把简称古本，就是手抄本，曹雪芹他的原作基本上是以手抄形式流行的，有人说后来高鹗不是给印了吗？续了四十回，但是前八十回不是也给印了吗？但是高鹗和程伟元做了一件很不应该做的事，你续书不是续就行了嘛，他把前八十回进行了一番改造，改动了很多地方，有的地方是改得是不伦不类，有的地方改得不通，有的时候拗着曹雪芹的意思改，所以现在通行本不但后四十回靠不住，前八十回也靠不住。所以你要真正读《红楼梦》，你要买影印的《红楼梦》的古本来读。　　进入《红楼梦》版本这个研究的领域叫版本学，红学除了曹学以后的又一个大分支叫版本学，非常有意思。就知道原来当年的《红楼梦》是手抄形式流传的，手抄大体上是八十回，但实际上严格来说可能还不足八十回，现在多数人认为最古老的本子是叫做甲戌本，就是乾隆十九年的一个本子，甲戌本的《红楼梦》，它的书名叫做《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大家知道，《红楼梦》在流传过程中曾经有过很多个名字，在现在甲戌本的文字，就自己总结了一下，在其他的一些本子里面也有一些记录，就是这个《石头记》曾经在流传当中，它有过各种名字。其实它最早就应该叫《石头记》，最早的书应该就是《石头记》。后来又被叫做各种名字，比如说又被叫做《情僧录》，僧就是和尚的意思，唐僧的僧，《情僧录》，因为其中主人公贾宝玉一度出家，叫《情僧录》。后来又被叫做《红楼梦》，又被叫做《风月宝鉴》，又被叫做《金陵十二钗》，但是这个古本《红楼梦》最后它定的名字是《石头记》。所以《石头记》应该是一个最能够体现曹雪芹的原创意图的一个书名。只是现在咱们叫惯了《红楼梦》，所以说《红楼梦》，红学都这么叫，当然无妨，无非是符号的问题，但是应该知道，古本《红楼梦》应该是《石头记》。　　乾隆十九年有一个甲戌本，乾隆二十四年有一个己卯本，乾隆二十五年有一个庚辰本，后来在一个蒙古王府发现了一个抄本，后来在——原来是苏联——现在是俄罗斯，原来叫列宁格勒，现在那个地方叫圣彼德堡，在那个图书馆里面又发现了一个古本，是当年俄国的传教士带回俄罗斯去的一个古本。当然，后来又发现了一些晚清时候或者民国初年石印的一些版本，比如叫戚蓼生，他写序的一个叫戚蓼生序本，简称叫戚序本，一个叫舒元炜的人写序言的叫舒序本，一个叫梦觉主人的人写序的叫梦序本等等。还有一些版本，我不细说。总归就是说，一进入这个领域就觉得非常有意思，就知道一部书的流传它有它的故事，曹雪芹说“十年辛苦不寻常”，闹半天真不寻常，寻常不寻常啊？他写出来，再抄出来，再流传，困难重重。现在的这个古本《红楼梦》好多也是不完整的，最完整的或者接近完整的像庚辰本，它有两回也是后面补进去的，一个是六十四回，一个是六十七回。细心读《红楼梦》你会发现，这两回的文笔在前八十回里边跟其他回比——咱们现在讨论都不包括后四十回，跟前八十回其他回比的话——这两回不太相称，好像是另外一个人写的，所以有人认为是非曹雪芹的手笔，或者曹雪芹有一个没有完成的稿子，别人把他描补完的，很有意思。书有书的命运，人有人的命运，研究《红楼梦》的版本，我们的心得不仅在版本本身，我们可以了解中国的古典文明的发展过程是在如何艰难曲折的情况中，一本书现在成为了我们那么热爱的一本著作，家喻户晓的东西。　　红学其它分支　　《红楼梦》思想性、艺术性研究：　　还有一种意见认为，《红楼梦》研究重点应该放在它的思想性、艺术性的分析上，你不要老是去搞什么曹学，搞什么脂学，搞什么版本学啊，搞什么探佚学啊，现在不是有现成的《红楼梦》的通行本嘛，你分析它的思想性、艺术性，它怎么反封建，它怎么歌颂纯洁的爱情啦，这种意见也是很好的，也是很好的，也确实值得研究。但是我是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把高鹗的四十回跟曹雪芹的原笔混在一起研究，你研究可以分开研究。当然这个谁能强迫谁啊，各有各的看法嘛，是不是啊？也有人认为，红学它是一个很特殊的学问，它是因为《红楼梦》特殊性而决定的，所以红学的研究应该不包括对它的思想性、艺术性的研究，因为那个是所有的书都需要那么研究的，三国、水浒、西游都值得那么研究，对不对啊，但是没听人说三学、水学或者叫西学，也有人写很多的论文，它也构成专门的学问，但是它没有约定俗成的、大家都接受的一个符码，像红学这么鲜明的符码它没有，就说明《红楼梦》它有特殊性，这些不同见解我都提供给大家参考。我个人觉得就是说红学的分支可以包括对它思想性、艺术性的研究，应该一个很大的分支，研究它的认识价值和审美价值。　　《红楼梦》的诗词歌赋：　　还有很多小分支，而且就它本身而言也不一定小，有人就一辈子专门研究《红楼梦》里面的诗词歌赋，因为《红楼梦》本身它也是一个诗词歌赋集大成的作品啊，它后面还有《芙蓉诔》，还有诔文，还有很古奥的古文呢，都是和他叙述语言的文本不一样的，都值得研究，研究《红楼梦》的诗词歌赋也是红学的一个分支。　　大观园学：　　还有人研究大观园，大观园既是这个作者所营造的艺术想像的空间，又是对中国园林有着集中描写的一大篇文字，是不是？所以大观园学很热了，其中包括大观园的象征意义，大观园本身有没有原型，有没有园林原型，或者是几个原型的合并，大观园里面的园林布置，中国古典建筑的审美价值怎么体现出来的，等等，大观园也构成一门学问。　　红楼饮食饮馔学：　　红楼饮食饮馔也构成学问啊，有人说，这个学问太俗了吧？你看，这么高雅的一个学问，结果就变成一种商业行为，到街上看什么红楼菜馆啊，吃什么红楼菜系啊。但是正好那天跟我说那个话的那个人就跟我一块吃红楼菜，我就笑他了，我说你这种人真是，自己又吃着这菜，又说不是学问，我说你这个就属于什么呢，自以为是，我认为“世法平等”，这是贾宝玉在《红楼梦》里面说的一句话，“世法平等”，你可以去研究那个比如说很高深的东西、很雅的东西，也有人从俗的角度，他也可以研究《红楼梦》，研究《红楼梦》饮馔的也非常有意义啊，是不是啊？可以了解我们的上几辈人他们是怎么吃东西的，怎么喝东西的，贵族和平民之间有什么区别，有什么讲究，不可轻视，不好那么讥笑人家的。　　红楼服饰学：　　《红楼梦》里面写到人们穿的服装，《红楼梦》里面的斗篷，下雪天怎么御寒，刚才我说了一个大红猩猩毡斗篷，那里面斗篷花样多了，晴雯补的裘是什么裘，我这里不展开了，所以也有人专门研究红楼服饰。　　红楼器物学：　　《红楼梦》里面用的东西也很多啊，各种器物，我就写过文章，比如蜡油冻佛手，这个蜡油冻佛手是里面提到的一个古玩，有人说蜡油冻佛手这个值什么钱啊？一个蜡油、蜡做的，是吧？做一个佛手的样子算什么呀？他不懂，蜡油冻是一种高级石料，它的样子、质感像蜡油一样，是一种高级玉石，不是蜡烛的蜡做的，这都有学问啊，怎么不值得研究啊，是不是啊？所有还有人专门研究红楼里面的各种器物。　　当然，红学界的争论很多，一百多年的红学界争论不休。有人觉得烦，哎呀，说的真是别提红学了，您一提红学我脑仁疼，头大，意见太多，争论太多，我觉得，咱们听一听先贤的话，蔡元培，大家知道吧，民国初年的北京大学的校长，这是一个大学问家，他在谈到《红楼梦》的时候他有八个字，非常好，非常好，他说什么呢？他说“多歧为贵，不取苟同”。歧是分歧的歧，多歧就是出现了很多分歧，出现了争论，出现了不同意见，出现了你觉得是逆耳的、耸人听闻的意见，或者是觉得很刺激性的意见，或者你觉得人家是外行，你觉得人家那个是不该说的话，人家发表那个意见了，在学术领域里面，在学术空间里面，出现了很多的歧义，出现了很多争论，应该怎么看待？蔡元培、蔡先贤告诉我们，“多歧为贵”。求之不得啊，非常宝贵啊，千金难求一个不同的意见啊，你看人家的学术襟怀。他后半句又说得好，多歧为贵也不能这样，听这个说有道理有道理，听那个说不错不错，你怎么能那样呢？他叫做“不取苟同”，在多歧、多分歧的情况下，你应该取一个什么态度呢？不要轻易地去听取别人意见，同意别人意见。不要苟同，苟同就是勉强地去同意别人的意见，不要那样做，你要有学术骨气，要坚持自己的观点。正是在我前面所描述的红学百年发展的浪潮当中，积累的成绩当中形成了我自己的思路，我从一个觉得很卑微，不敢来谈红学，变成一个理直气壮进入这样一个公众共享的学术空间，来大谈红学的一个爱好者，就是因为受到了前辈的红学研究的激励，受到了像蔡先生这样的博大的学术襟怀的感染，进入到这个领域来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我下回分解。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51 章

4月2日 《水浒传》的成书过程 侯 会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01日 12：59

主讲人简介：侯会，1949年3月生，大学本科学历；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硕导；北京市古代小说研究会副会长。从事小说研究多年，于《文学遗产》、《文艺研究》、《明清小说研究》、台湾《中山大学学报》、日本《小说研究动态》等刊物发表小说论文多篇。撰有专著《水浒源流新证》、《中华文学五千年》、《世界文学五千年》等。

内容简介：《水浒传》是作家自己的创作吗？《水浒传》在成书过程中依据了哪些现实素材？《水浒传》和史实中的宋江起义有无联系？从历史上宋江36人太行山起义到梁山泊大规模的水上军事对抗，难道是作家的虚构？民间流传的水浒故事成型于何时？《大宋宣和遗事》和元杂剧水浒戏对《水浒传》的贡献在哪里？《水浒传》中为何会出现地理位置混乱现象？历史上的宋江起义活动于太行山脉与水不曾有任何联系，那么《水浒传》中的“水”从何而来？洞庭湖钟相、杨幺大起义给了水浒作者以什么启发？《水浒传》的描写接近钟相、杨幺大起义而远离历史上的宋江起义，其依据是什么？其中哪些因素被作者吸收进了小说？

《水浒》成书过程漫长，由北宋末年至元末明初（甚至明中叶），长达二三百年（或四百年）。无数作者参与了“水浒”故事的创作，施耐庵、罗贯中是其写定者。小说既有历史根据，也有民间传说成分，写定者的创作之劳更是功不可没。据《东都事略》《三朝北盟会编》《宋史》等文献记载，宋江三十六人于北宋宣和年间起义，活动于河北、山东、苏北一带，后为张叔夜逼降，改编成官军，参加了征讨方腊的战役。宋江起义的传说在民间流传情况：南宋罗烨《醉翁谈录》中有《青面兽》《花和尚》《武行者》《石头孙立》等说话篇目；南宋画家龚开撰有《宋江三十六人赞》；元初话本《大宋宣和遗事》中载有“水浒”故事；元末明初人施耐庵、罗贯中将相对粗糙的原始传说及早期作品进行整合、再创作。由于他们的参与，才使一部民间作品升格为不朽的文学巨著。施、罗的写定之功是不容低估的。（还有学者认为，《水浒》最后写定时间为明嘉靖年间，出于无名作者之手。）

历史上的“宋江三十六人”与小说中的宋江义军差距很大，我认为《水浒》一书的素材不仅来自历史上的宋江起义，还吸收了其他农民起义史料，其中包括南宋初年的洞庭湖钟相、杨幺起义史料。《水浒传》一书是以北宋末年宋江起义传说为框架，吸收了大量农民战争、民族战争素材，三百年间经无数市井民众、民间艺人、下层文人的传诵、创写，最终完成。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首都师范大学副教授侯会先生，大家欢迎。《水浒传》是怎样写成的？学界有这样一个看法，《水浒传》的写作过程很漫长，如果从北宋末年算起到元末明初，甚至还有一个说法是到了明中叶，那么这个过程长达了二三百年，甚至四百年之久。而且呢，说是有无数的作者参与了《水浒传》故事的创作，施耐庵和罗贯中，只不过是写定者，那么这些纷繁复杂的历史根据和妙趣横生的民间传说，是如何演变创作成书的呢？下面我们欢迎侯会先生为我们主讲《水浒传》的成书过程，大家欢迎。

《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这几部书有的学者称之为累积型的作品，世代累积型的作品。当然这样说并没有得到所有作家、学者的肯定了。我觉得呢，它前边应该有一个作家群，进行了关于《水浒传》故事的前期的创作，提供了《水浒传》故事的一个大致的框架，提供了大量的、初级的水浒故事，最后施耐庵罗贯中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加工、再创作，完成这部大书。

研究它的创作过程我觉得很有意思，里边有很多谜。那么最大的一个谜，就是历史上的宋江起义，三十六人一支小部队，是怎么发展成小说中千军万马、大规模的、史诗式的农民起义。我们研究这种变化呢，我想从宋江起义的历史说起。宋江历史上实有其人，有很多史书、文人笔记里头都记录了关于宋江的一些事迹。但是都是零星的、零散的、不成系统的。我们这儿介绍几条，《宋史》不是最早的资料，我们提几条最早的，比如南宋有一个著名的历史学家叫王偁，王偁作《东都事略》，《东都事略》里头他提到“宋江寇京东”。京东就是山东，当时有一个人退休官员叫侯蒙，给皇帝上书提建议，说了这样几句话：说“宋江以三十六人，横行河朔、京东，官军数万，无敢抗者，其材必过人，不若赦过招降，使讨方腊以自赎，或足以平东南之乱。”他所提到的宋江三十六人横行河朔、京东，河朔是河北，京东是山东。又提到这支小部队战斗力非常强，“官军数万，无敢抗者”，几万官军对付不了他。因此，可以断定“其材必过人”，宋江肯定才能很高，超过常人。所以他给皇帝提了个建议，不如赦免宋江造反的罪过，招降过来，改变成官军让他去攻打方腊。因为北宋末年，方腊起义声势浩大，上百万人参加，震动朝野。这样可以平息东南之乱，就是方腊起义，这只是一个建议。至于后来是不是这样发展，历史上没有明文记录。

此外，再举一条也是《东都事略》，《东都事略》提到有一个人叫张叔夜，他在海州做知州。海州是哪儿呢？就是现在江苏的连云港。他叙述，他说宋江带着部队打到海州，在海边劫掠了十几条海船，准备从海上逃走。那么，张叔夜作为一州的长官，召集了一千多敢死的战士，设下了埋伏，派了一支小部队，摇旗擂鼓，引诱宋江。那么宋江进入埋伏圈以后，一声令下，先把他的海船都点火烧了，断了他的退路。那么宋江一看伏兵四起，没有出路了，这回就投降了。投降以后呢，大概确实是参加了征方腊之役。因为还有一些史料，比如《皇宋十朝纲要》里边提到，宋江因为镇压方腊起义，在童贯的率领之下，跟着另一个官军军官叫辛惺忪，两个人一同杀入方腊的上苑洞，杀到洞里头俘虏了方腊手下的宰相，其他的所谓的伪官吧，有这么点记录。但是这些记录数量极少，而且非常粗略，大致上勾勒出宋江起义的一个大概的情况。

那么这儿我觉得有三点应该强调：一个就是说宋江人数非常少，大约只有三十六人；再有一个，宋江采取的可以说是一种游击战术，打了就跑。这样官军就很不好对付，所谓官军数万无敢抗者，应该是这么一个情况；此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没有任何一条史料证明宋江曾经在山东梁山泊安营扎寨。这一点我觉得很重要，也就是说，实际上宋江起义跟水没有什么关系。从宣和年间到《水浒传》成书的元末明初，大约是250年的时间。那么这个期间我们设想关于宋江起义的传说，在民间广为流传。实际上等于很多人、一些民间的作者，参加了水浒故事的创作。那么这些人恐怕有一些田夫野老，有一些市井的艺人，有一些戏剧作家等等。那么形式也是多种多样，水浒故事有一些民间传说，有一些就是画本。过去宋元时期有一种艺术叫说话，实际上就是今天咱们说的说评书，但是这些民间作品大部分都自生自灭。留下来的、能在文献上留下痕迹的非常少。我想打个比方，比如说冰山，这个冰山上面露出一角，90％都在水面下，那么水浒的民间传说大概90％都已经淹没无闻了，我们所能知道的只是那个冰山的一个尖。那么，这样的信息呢，我们也可以举几个例子。

一个例子，是南宋的时候有一个文人叫罗烨，他写了一部书叫《醉翁谈录》，薄薄的一小册，但是这本薄薄的笔记呢，它有一个特点，它是专门谈说话艺术的。所以研究小说的人认为这是非常宝贵的资料，那么它这个作品当中提到了很多的画本的名目，这些画本故事没能传下来，但是它的名称传下来了。其中我们就发现这样几个篇目，比如说有一篇叫做《青面兽》，这个我们非常熟悉，可能是写杨志的。还有一篇叫《花和尚》，这个是写鲁智深的。还有一篇叫《武行者》，这可能是写武松的。还有一篇叫《石头孙立》，这个是不是就是《水浒传》当中的孙立，也很难说。还有一篇叫《徐荆落草》，这个徐荆在水浒当中也出现过，不起眼，是个官军军官。总之吧，通过这个《醉翁谈录》的记录。我们知道早期的水浒故事大概都是一些短篇故事，是英雄的个人传记，还没能够连缀成长篇，这是一个例子。

再举一条，南宋一个画家叫龚开。他对民间讲述水浒故事非常感兴趣，他又是画家，非常钦佩宋江这个人。于是他就给三十六位好汉，每个人画了一幅像，每个人题了一首诗赞，同时写了一篇序，就是《宋江三十六人赞》。那么，这篇序，还有三十六首诗，都保留在南宋有一个很有名的文学家叫邹密，邹密他有一部笔记，叫《皈心杂志》都保留在这里头。那么他就提到，他说当时宋江故事见于街谈巷议，就是老百姓私下传得很广。不但老百姓爱听，士大夫也爱听。当时有一个皇家的画师、宫廷画师叫李嵩，曾经给三十六人画过像，那么龚开又画了一次。他给每个人题的诗赞都是四言体，每人四言四句。我举两个例子，一个是浪子燕青，是这么四句，他说“平汤巷陌，其知乳名，太行春色，有一丈青”。那么我们想，是不是在早期水浒故事里头燕青的绰号是“一丈青”，很有这个可能。再有，比如说船火儿张衡，这个《水浒传》里也有，他是这样题的：他说“太行好汉，三十有六，无此伙儿，其数不足”。我们就注意到，龚开《宋江三十六人赞》当中，有两点，一点呢，就是好汉的人数三十六个，还没有发展到后来《水浒传》108将，这是一点。再有一点很有意思，包括它的诗赞和序文里头，一句都没有提梁山泊。相反前后五次提到太行山，那是不是在龚开所听的那一派水浒故事里，宋江传说跟梁山泊还没有挂上钩，宋江的活动区域是太行山，跟水没有关系，还不能称之为水浒故事，这是我们猜测。

第三个例子，我想说说元代初年有个画本，画本小说叫《大宋宣和遗事》，可能喜欢《水浒传》的同志大概都知道，这个是一部讲史画本。讲的是北宋的衰亡史，其中有一段涉及宋江起义，大约有四千字左右。因为这部画本文字非常简略，带有一点提纲的性质，但是里头内容很丰富。包括“杨志卖刀”的故事，“智取生辰纲”的故事，“宋江杀阎婆惜”的故事，“九天玄女授天书”的故事，包括受招安、征方腊，整个的次序跟今天《水浒传》小说里边的次序都是一样的，这可以说搭起了水浒故事的一个框架，说明至少到了元初，水浒故事基本成型了。

我们也注意到，在《大宋宣和遗事》当中，有一张好汉名单，人数仍旧是三十六，仍旧没有发展到一百零八。再有一个，它第一次提到了梁山泊，我们说宋江的史料里没有梁山泊，龚开的《三十六人赞》也没有提到梁山泊。那么在这儿，在《大宋宣和遗事》里第一次提到梁山泊。但是它把梁山泊的位置放错了，它一提就是太行山梁山泊，我们知道太行山不在山东，太行山在河北和山西的交界，南北走向的一个山脉。怎么会把这个太行山梁山泊混为一谈。有的学者根据这一点就做了推论，认为水浒故事很可能是在南方流传，至少是《大宋宣和遗事》这一派水浒故事，有可能是在南方流传。因为当时南宋期间，南方是南宋、北边是金，两国对峙，年代很长，几十年、上百年。那么，南方的老百姓，南方的说书人，南方的水浒作者，他对北方的地理形势不了解，他只听到传闻，说北方太行山是个好汉出没的地方，梁山泊也是个好汉出没的地方，于是他就把它捏合在一块儿混为一谈，我比较同意这个观点。《水浒传》大概主要应该是在南方流传，因为我们看两个作者，一个是施耐庵，是钱塘人、杭州人，罗贯中虽然祖籍大概是北方，但是主要的活动区域也是钱塘。包括小说当中写到南方的时候，作者那个热情非常高，写到杭州很多的诗词，写到北方好像没什么热情。尤其梁山泊是黄河的泄水湖。但是小说里很少提到黄河，找来找去大概一两处。说明他对北方的地理并不是很熟悉，这是第三个例子。

第四个例子，想说说元杂剧水浒戏，这应该是北派的水浒故事了。元杂剧起源于北方，那么，元杂剧水浒戏今天我们知道的有几十种，其中有剧本完整保存下来的大概十种左右。确定有作家名称的更少，三四种。其中有一种是高文秀的《黑旋风双献功》；有一种是康进之的《黑旋风负荆》；还有李文尉的《燕青薄鱼》；再有一个是李志远的《还牢陌》，这四本比较确切，是元代的作品。还有几种像《征豹恩》、《黄花玉》、《五虎大劫牢》、《七虎闹同台》、《王矮虎大闹东平府》、《宋公明排九宫八卦阵》，首先作者就不详，年代也不好断定，有人说可能是元末明初作品。另外还有大量的水浒戏，我们只知道一个名目，剧本失传了。那么在这些水浒戏当中我们发现，以谁为主角的最多呢？李逵，黑旋风，也有跟武松有关的，有个叫《双献功武松大报仇》，还有个叫《折担儿武松打虎》。我想这是不是就是小说里武松打虎的雏形。元杂剧对水浒的贡献我觉得有这么两点：一点就是确立了梁山泊的正确位置；为什么呢？因为元杂剧的作者大部分都是山东人，康进之、高文秀，高文秀就是东平人，梁山泊就在东平，就在高文秀的脚下。他当然不会把这个梁山泊写到太行山去。高文秀的《黑旋风双献功》，第一折，宋江上场有一段开场白，把梁山泊的位置说得非常清楚，念了这么几句：“寨名水浒，泊号梁山。周回巷汊数十条，四方周围八百里，东连海岛，西接咸阳，南通大冶金乡，北跨青齐兖郡。”把这个地理位置说得非常地明确。只有山东人才能有这样精确的地理知识。那么，这段文字整个被《水浒传》的作者抄录到小说第78回的开篇处，这是一点。再一点呢，宋江在开场白中提到梁山好汉有三十六大伙儿、七十二小伙儿。我们想这个大概就是由三十六人转向一百零八人的一个前奏。三十六大伙儿应该有三十六个大头目，七十二小伙儿有七十二个小头目，加起来一百零八人，这个后来就到小说里形成天罡地煞。

所以我们说元杂剧对《水浒传》的贡献是确定了一个大的背景，一个是准确的地理位置。再有一个，好汉的数目，头领的数目，都确定了。但是《水浒传》在创作的过程中，从元杂剧吸取的具体故事情节非常少，大概有这么三两处：一个就是康进之的《黑旋风负荆》，到了《水浒传》，咱们翻一翻第七十三回“黑旋风乔捉鬼，梁山泊双献头”。这一段是从元杂剧来的。另外这个武松打虎，因《折担儿武松打虎》那个剧本现在已经失传了。我们想《水浒传》里的武松打虎是不是从那儿来的，这是一个猜测。那么接下来到了元末明初，施耐庵罗贯中两位最后的写定者，把这个流传于民间的、水平参差不齐的、层次比较低的这些原始传说。早期作品加以汇集、整理、加工、创作，才使一部民间的作品升格为一部高水平的文学巨著。没有施耐庵、罗贯中应该说就没有《水浒传》。现在很多学者认为《水浒传》，真正的成书时间应该是明代嘉靖年间，也就是1522年以后，那么这样一看呢，《水浒传》的成书过程大概要长达四百年之久。具体最后写定者姓名我们已经无从考察，但是我觉得不妨碍我们把施耐庵、罗贯中看成是水浒作家群的一个代表。他们代表着《水浒传》创作的一个最高水平，文人阶段的一个最高水平，我觉得可以这样理解。

那么说到这儿，我们仍旧没有能够破解《水浒传》的成书之谜。刚才我们提到了历史上的宋江三十六人，到了小说发展到千军万马。历史上的宋江呢，是小部队流动作战，到了《水浒传》里头变成大规模的水上军事对抗。这个转变是怎么发生的？怎么来的？有人这样解释，他说小说创作的最大特点就是虚构。那么，《水浒传》作者完全可以凭借着虚构来完成这部歌颂农民起义的伟大史诗。我不大同意这个看法，因为我们知道《水浒传》它是最早的长篇章回小说之一。那么小说家呢，尝试着进行这种长篇创作，恐怕他的能力、那种虚构的能力没有这么高明。那么我就这样设想，我说长篇小说的写作，实际上是一只大筐，是个大筐，那么当这个小说家尝试进行长篇小说创作的时候，他首先遇到的问题是什么呢？应该说是，上哪儿找这么多的材料来填满这只大筐。而历史上的宋江起义，那一点点材料，我觉得是不足以填充长篇小说的这么一个框架。所以我想如果换了我们，我们会怎么办？我想我们无疑会打破宋江起义历史史实的这个框框，我们到处去找材料。凡是农民起义的材料、民族战争的材料，无论发生在哪朝哪代，无论发生在南方北方，有一句话就是：拣到筐里就是菜。来填满这只大筐，这个是作者所要做的。这个也是文学创作的一个普遍的做法，一个普遍的规律。鲁迅曾经这样说，他说他所写的这个小说人物呢，没有具体的模特，没有专门用过一个人，往往是嘴在浙江、脸在上海、衣服在山西，是一个拼凑起来的角色。我想《水浒传》也应该是一个拼凑起来的农民起义。而且我们现在通过研究发现，《水浒传》作者确实也是这样做的。我也举几个例子，比如咱们读《水浒传》，读到《水浒传》的第一任的山寨头领是谁？王伦，王伦历史上实有其人，他是北宋庆历年间一次士兵起义的领袖，带领着几百个士兵活动在山东、苏北一带，最后被镇压下去了。他起义的时间早于宋江起义七八十年，那么被作者也拿来充实他这部小说，变成山寨的第一任领袖，这是一个例子。

再一个例子，方腊起义的故事也被小说家写入小说，方腊在小说当中除了作为宋江起义的对立面，那么很重要一点，有关方腊的一些史实也被用来描写宋江。比如说小说里写有个童贯，童贯是北宋王朝的枢密史，相当于国防部长。他曾经率领大军镇压宋江起义，两赢童贯、三败高俅嘛。那么事实上作为国防部长率领大军来攻打宋江这是不可能的事儿。宋江三十六人，杀鸡焉用宰牛刀，那么童贯镇压过谁呢，镇压过方腊。所以他把童贯镇压方腊这段史实挪来写宋江。此外，有一个学者还曾经提到，他说方腊的家乡那个村叫碣村，而水浒小说里头阮氏三雄、晁盖都在石碣村，他认为这是用了方腊的素材。

再举，比如一百二十回《水浒传》，也就是《水浒全传》当中插增了征田虎、征王庆，那么学者考证田虎、王庆也都是历史上真实的农民起义领袖。这个都是有据可查的。此外呢，《水浒传》当中有很多梁山好汉都有着历史真人的原形。像杨志、刘唐、张横、解宝、史进、关胜、张顺。张顺这个人实有其人，他是南宋末年抗击蒙古人的一个民间好汉、一个民兵头领，最后也是死在水里，乱箭射死。跟《水浒传》里写的那个张顺死于西湖可以说连细节都是相同的。总之，我觉得从这一点上来看，《水浒传》不愧称之为农民起义的伟大史诗，它不是哪一次农民起义的忠实记录，它是对很长一段历史时期，包括宋江起义之前、之后农民起义、民族战争的一个全景式描述。既有历史的真实厚重，又有史诗的壮丽恢弘。

那么说到这儿呢，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决。就是我们说这个“水浒”，“浒”是什么意思？“浒”是水涯的意思、水边的意思，水浒是发生在水边上的英雄造反的故事。那么顾名思义这个故事应该发生在水边，水在这个小说当中应该扮演主角。如果没有水的话，连这个书名都失去意义了。但是历史上的宋江并不曾在水边安营扎寨，甚至于早期某派故事里头只提太行山，不提梁山泊，好像宋江不是“水寇”，而是“山贼”，所以我就想探讨这个问题，《水浒传》里的水是从何而来的？那有人就说了，说梁山泊那儿不是有水嘛，梁山泊有没有农民起义呀？如果有农民起义的话，被小说家吸收来，梁山泊确实有一些民间武装在那儿活动过。但是总的来讲，从历史上考察，都是一些小部队、小规模、小打小闹，没有那样大规模安营扎寨的，没有这样的历史记录。

清代的时候，有一个姓曹的官员到山东的寿章去做知县，到了那儿以后，听说梁山泊在附近，非常高兴。兴致勃勃地到那里去旅游观光去了，结果到那儿一看，大失所望。一看梁山就是小山坡，梁山泊一点儿水都没有，完全干了。老百姓喝水得靠打井，无一泉一溪，无险可守。也就是说，梁山泊这个地儿，实际上不适于军队大规模驻扎、建起水寨抗击官军，不适合。那么我想，《水浒传》的作者对绿林题材非常感兴趣，我们还应该到农民起义的历史当中去寻找这样一次水泊聚义的模式。我就想有没有这样一次农民起义？首先它规模应该非常大，参加的人数几万人，十几万人；再有，它给朝廷造成了很大的威胁；那么最重要的一条，我想这次起义应该是借助一个大湖大泽、大的水面建筑山水寨来抗击官军。那么朝廷为了镇压这些起义军，应该是投入大量的部队或者剿抚并举，使用招安的手段，最后农民起义被镇压下去了。那么，农民起义军被改变成官军，或者是抵御外寇，或者镇压其他农民起义军，有没有这样一次农民起义？如果有，可以作为《水浒传》故事的一个原形。后来我们就考察农民起义的历史，还真的发现有这么一次农民起义，就是南宋初年的洞庭湖钟相、杨幺大起义。那么这次起义呢，兴起于南宋初年的建炎年间，前后长达五六年之久，给南宋王朝带来沉重打击。因此呢，在官私史书、文人笔记、民间传闻都留下大量的文字记载和口头传说。尤其我觉得应该注意的，就是说这次起义离宋江起义非常近，宋江起义大概失败的时候是宣和三年，1122年，而洞庭起义开始的那年是1130年，前后相差八年。历史上八年就是一瞬之间，我们可以说宋江起义和洞庭湖起义它们的民间传说是混在一块儿在民间流传的，很容易相互借鉴。

那么下边呢，我想做这么一个工作，就是我们比较一下：一个是历史上的宋江起义；一个是小说里描写的宋江起义；一个是洞庭湖起义。我们把三种资料放在一块儿来比一比，看看小说里的描写是更接近历史上的宋江呢？还是更接近洞庭湖是钟相、杨幺。第一方面，我想先从地理环境上来说。先说历史上的宋江起义，它的战斗区域是河北、山东、苏北，主要是流动作战，根本没到过梁山泊，更没有在梁山泊聚水结寨的这种记录。总之一句话，跟水没有关系，这是历史上的宋江。那么小说里的宋江就不同，凭借八百里梁山泊，建筑山水寨抵御官军，水在水浒故事里头是重要角色了。再看洞庭起义，洞庭湖真正是八百里洞庭湖，周长八九百里，港汊纵横、地形复杂，有山有水，有君山，杨幺的大寨建在君山，杨幺建的水寨，最多的时候，全盛时期七十多座，抵御官军。所以我们翻遍农民战争史发现，凭借大湖大泽建水寨抵御官军的，大规模的农民起义洞庭湖是惟一的一次。这是从地理环境来看，小说更接近洞庭湖，远离历史上的宋江。

从起义的规模上来看，历史上的宋江队伍只有三十六人，即便后来有所发展，也就是几百人。我们看它虽然战斗力很强，但是后来张叔夜以一州一县之兵就把他给打败了，说明战斗力还是有限的。到了《水浒传》，宋江的义军经历了一个由小到大的发展过程，一开始三五百人，后来发展为几千人。如果你仔细读读那个小说，小说写得真是精致极了。它这个发展有个过程，哪一次的战争，调动多少部队，它是不断壮大的一个过程，写得清清楚楚。到了最后，接受招安的时候，号称是梁山泊十万之众、十万人。

再来看洞庭湖，洞庭湖上关于钟相、杨幺起义的人数文献记载不同，也是起义发展历史时期不同吧。有的记载说是两万人，《宋汇要辑稿》里头提到两万人。那个《皇宋十朝纲要》里头提到十万人，这跟梁山就非常接近了。也有说十几万人，甚至最多的说四十万人。我想这个四十万人里是不是带着家眷老小。因为那个农民起义不是正规部队，拉家带口，为逃避战争的威胁，四十万人，我想也有这种可能。那么最准确的一种资料，应该是岳飞的孙子岳珂他编了一部书《金佗粹编》，它里边提到是“有众八万、号十万”。就是说起义军真正能打仗的精锐部队八万人，号称十万，兵不厌诈，对外号称壮大声势，号称十万，这个和《水浒传》的数目都是非常接近的。

第三方面，从起义成员的籍贯和他们的社会成分、他们的身份，从这个角度来看。先看历史上的宋江，历史上的宋江呢，带有一种地域色彩，山东、河北嘛。我想他们虽然历史上没有明文记载，我们猜想三十六人，大概大部分都是山东、河北人，这个比较简单。具体的社会成分应该是以农民或者是士兵，因为我看这支小部队战斗力很强，很可能有一些士兵，这是历史上的宋江。《水浒传》小说里的起义军从籍贯上来讲，是来自五湖四海。我们喜欢《水浒传》的同志都知道，既有北方的好汉，也有南方的英雄，体现的就是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因为梁山就是个小社会呀，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养马的也需要、打铁的也需要、造船的也需要。所以它形成这样一种五行八作的社会成分。这个就跟历史上的宋江大为不同了，那三十六人走到哪儿吃到哪儿，它就不需要这些。

再来看洞庭湖，洞庭湖虽然是一次地域性的起义，围绕着洞庭湖，但是它的队伍籍贯体现的是五湖四海。为什么呢？洞庭湖起义是在南宋初年，当时正是天下大乱，金人打进了东京以后，北方的很多衣冠之族纷纷逃到南方，北方北宋的部队打败了仗，溃散，流落到南方。再看它的社会人员的组成：我们说洞庭起义的士兵主要是农民和渔民。他们采取了这样的战略，叫做水战陆耕，在水里头打仗，种庄稼的时候到陆上来种，抢收完了以后，把粮食装上船，然后又到水中逃避官军的讨伐。所以有人说这个是洞庭湖起义创建的一个战略，水战陆耕，一边打仗一边耕田。此外呢，洞庭起义军的头目大多数是乡村好汉，市井豪强，这个跟水浒也非常相似。此外也有一些地方豪强，你像钟相，实际上就是一个豪绅，那个身份和晁盖非常相近。我们总有一个疑问，《水浒传》既然是文学的虚构，为什么在宋江前边要安排一个晁盖，以前我不明白这个问题。晁盖文涛武略都不如宋江，而且早早就死了。但是宋江对晁盖恭敬有加、言听计从。晁盖死了以后在山寨里头还要竖一个晁盖的牌位，一直到最后受招安以后，才把这个牌位烧了。为什么晁盖会有这么高的威信，我想这应该就是洞庭湖钟相、杨幺的关系在小说中的一个投影。

另外，我想说说水战的情况。宋江三十六人陆上作战，跟水没关系，这不必说了。那么小说中呢，宋江是依山傍水建立水寨，小说里多次描写到水战。我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可能有的同志看书比较细，应该注意到：它这个水战有个固定的模式，往往是官军跟义军在水面上相遇了，然后水军头领就跳到水里逃走了，留下一条空船。那官军一看，乘胜追击了，最后陷入埋伏圈打败了。好几次水战无一例外，起义军使用都是这种空船计。镇压洞庭湖起义的时候，因为洞庭湖是长江流域的湖泊，所以朝廷调动的是建康府水军正副都统制崔征、吴泉。我们读小说的时候发现高俅打梁山的时候，调了一支水军，也是金陵建康府水军。我觉得这个就不合常理了，洞庭湖是长江流域的嘛，我从建康府长江流域来调水军，这个是合情合理的。你梁山泊是黄河流域的一个湖泊，你怎么会调动长江流域的水军去攻打？从这儿我觉得透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就是小说利用了洞庭湖的素材。此外，还有一点，三败高俅，高俅怎么被捉住的？第八十回，高俅使用了一种叫做大海鳅船，这种船实际上历史上叫车船，这就是轮船的前身，不是划桨，船的两边装着车轮，人夫踏动，在水上行走如飞，外边有护板，射箭也不怕，这种船叫车船。而车船在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用于战争是在洞庭湖，杨幺的旗舰，这个车船有三十二车，三十二个车轮，长三十丈、高三层，可以装载战士上千人，这个旗舰的名字就叫混江龙，和水浒里李俊的绰号是一致的。所以从这些地方呢，我们都看到水浒是受洞庭湖的影响更多，而远离历史上的宋江。

总而言之吧，《水浒传》的具体描写，我有一个看法，就是说《水浒传》这部书是以北宋末年的宋江起义作为一个框架，宋江作为一个符号存在，那么具体的内容吸收了大量的农民战争、民族战争史料。那么在创作过程当中，我个人认为洞庭湖起义的史料和传说给《水浒传》作者以极大的启发。因此我认为，深入研究洞庭湖起义的素材，是解开《水浒传》成书之谜的一把钥匙，今天就说到这儿。

经侯先生说书式的一番梳理，我想可以使我们脑子中多少浮现出这样一个轮廓，就是《水浒传》是如何由历史的素材、民间的流传，经过罗贯中、施耐庵之手，最后升华为了有艺术创造力的、描写农民战争的、史诗性的艺术作品。好，让我们感谢侯先生带给我们的演讲。（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52 章

4月2日 世界上最古老的希腊戏剧 罗锦鳞（上）

主讲人简介

罗锦鳞：教授、博士生导师。１９３７年１月５日出生于北京。１９５６年－１９６１年就读于北京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本科。１９６１年８月毕业后留中央戏剧学院任教至今：1979-1986 任导演系讲师、指导教师和班主任；1987-1991 任导演系副教授、研究生导师、先后任导演教研室主任、导演系党支部书记、导演系系主任、院学术委员会委员兼秘书长、院学位委员会委员、院职称评审委员会委员、院工会副主席等职； 1992-1999任教授、博士生导师、副院长、院学术委员会委员、院党委委员等职。2000-今　任导演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北京东方艺术职业学院（筹）院长。

罗锦鳞是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中国导表演艺术研究会常务理事、北京戏剧家协会理事、《中国之友》基金会理事、希腊《希腊文化基金会》通讯会员、曾参加中国大百科全书《戏剧》卷的编撰工作，任分支副主编。

罗锦鳞是中国当代著名的导演艺术家之一，并享有一定的国际声誉。曾导演过许多舞台剧、电视剧和广播剧，并参加过一些电影的拍摄。主要的创作经历如下：６０年代曾导演过话剧《北大荒人》、《霓虹灯下的哨兵》、《丰收之后》、《千万不要忘记》等，黄梅戏《雪里红梅》、卢剧《社长的女儿》、广播剧《小熊学滑冰》、电视剧《回声》、《小松和小胖》等；７０年代曾导演过话剧《万水千山》、《霓虹灯下的哨兵》、《金色的道路》、《草原红鹰》等、广播剧《青松岗》、《追汽车》、电视剧《谁之罪》等；８０年代至今曾导演过话剧《香港大亨》、《灯光》、《岳飞》、《谎祸》、崐《爱情的传说》（土耳其）、《榆树下的欲望》（美国）、以及古希腊悲剧《俄狄浦斯王》、《安提戈涅》、《特洛亚妇女》、《美狄亚》（用中国戏曲河北梆子演出）、《忒拜城》（河北梆子）等、电视剧《孙三卖驴》、《她和她的学生们》、为日本电视剧《啊，如果没有爱》、《大河的一滴》等担任译制导演。

内容简介

古希腊戏剧起源于民间歌舞和宗教仪式。它的题材大都来自古希腊神话和英雄传说，以及闻名于世的《荷马史诗》。诗化的语言，传奇的故事使古希腊戏剧具有无穷的魅力。它强大的生命力和深邃丰富的哲理，至今带给人们启迪。

公元前五世纪，古希腊戏剧的发展达到了顶峰，诞生了三位伟大的悲剧作家，他们的经典之作至今仍经久不衰的上演于世界各国的舞台上。

导演艺术家，中央戏剧学院罗锦鳞教授，将为我们揭开古希腊戏剧的神秘面纱，一同感受古希腊戏剧的独特魅力。4月2日《百家讲坛》《在文学馆听讲座》，为您播出《世界上最古老的希腊戏剧》上篇。敬请关注。

全文

好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人类文明史上第一个伟大的戏剧时代，出现在古希腊，令人难以思议的是它在诞生的时候，就耸立起了一座人类戏剧史上的难以企及的艺术高峰，古希腊戏剧最初是以怎样的形貌出现的，产生了哪几位伟大的戏剧？它的戏剧艺术，特别是戏剧精神又是怎样创造的？今天的《在文学馆听讲座》，我特地请来了中央戏剧学院教授、导演艺术家罗锦鳞先生为我们演讲《世界上最古老的希腊戏剧》。那么下面呢，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罗先生为我们开讲。

非常高兴，有这么多的听众来关心古希腊戏剧。那么大家都知道，在人类的文化史上，称得上古老戏剧的大约有这么几种：一种是印度的梵剧，一种是中国的戏曲，一种是古希腊戏剧。很可惜，梵剧早在公元前8世纪就有了记载，但是任何作品没有留下来，现在可以看到的梵剧的最早的剧本是公元后一、二世纪。中国的戏曲，大家也知道，起源于南宋，也就是公元10到11世纪，那么古希腊戏剧现在存下来的剧本是公元前5世纪。所以我们现在说，有史可记载的，我们能够看到完整剧本的人类最早的戏剧就是古希腊戏剧。那么我们搞戏剧的人入门的时候，就要学古希腊戏剧。确实古希腊戏剧它两千四五百年以来，它的剧作，它的文学品位，特别是它深刻的哲学的含义，直到今天仍然在指引着人类在奋斗。

非常简单地说，因为在古希腊的戏剧中间，它是直接反映了古希腊的民主精神，古希腊的民主精神最鼎盛的时候，是伯里克利斯时代，而伯里克利斯时代是古希腊戏剧发展的高峰时代。那么，在这个戏中间体现了作家对于哲学对于政治，对于社会问题的种种的看法，所以我们今天读起古希腊戏剧来，仍然觉得对现实有很深的指导意义。

今天呢，我想集中介绍古希腊悲剧，分三个问题跟大家介绍一下，第一个是它的概况，也就是它的起源；第二个是三大悲剧家；第三个题目讲一讲古希腊戏剧在中国。

那么现在我就开始给大家做介绍，第一个题目是古希腊悲剧的概况。根据历史的记载，以及我们从陶片上面所看到的，像这些陶片上记载的都是当时演出的情况，这是《美狄亚》的演出情况，也就是在挖掘出来的陶罐上面发现的。那么当时戏曲怎么演的？那么现在只能从文字记载得到了，那么古希腊戏剧起源于什么呢？它起源于民间歌舞，和宗教仪式。在古希腊，当葡萄熟了的时候，要举行盛大的节日，那么在这个节日上，要祭奠酒神狄俄倪索斯，因此在这些歌舞中间，就开始有人来扮演人物了，最开始是扮演“羊人”，也就是载歌载舞的人们，头戴羊角，身披羊皮，还弄个羊尾巴，那么在古希腊语里这种叫做萨堤洛斯“羊人”，那么“羊人”在酒神的颂歌中间，他扮演人物，这就开始产生了戏剧。这个时间是公元前534年，一个雅典人叫忒斯庇斯，他首先在葡萄节中间，唱这个酒神的颂歌里边开始扮演人物，来讲故事。所以大家在《百科全书》上可能看到，戏剧的定义就是由演员扮演人物当着观众的面表演故事的艺术，那么因此，忒斯庇斯第一个采取了演员来扮演人物，并且讲述酒神狄俄倪索斯有关的故事，因此戏剧就开始诞生了。

到了第一个悲剧诗人埃斯库罗斯的时候，他又增加了第二个演员，有了两个演员就可以对话了，因此表现内容就更加丰富了。那么使戏剧就更加完整，所以，我们都习惯称埃斯库罗斯是“悲剧之父”。到了第二个悲剧诗人索福克勒斯的时候，他又增加了一个演员，变成了三个演员，那么三个演员来轮流扮演剧中的人物，戏剧的冲突就可以更广泛了。那么到了索福克勒斯时代，古希腊悲剧已经相当完整，他的《俄狄浦斯王》是被亚里士多德称为典范。在今天凡是学编剧的人恐怕没有不学《俄狄浦斯王》的编剧手法。那么在古希腊的民间歌舞中间，和我们中国的戏曲的发源很相近，我们的中国戏曲也是起源于民间的歌舞，慢慢就演变成戏剧了，希腊戏剧也是这样的。

另外一个就是和宗教的活动，宗教的仪式是分不开的。因为酒神节，唱酒神的颂歌，它本身就是一个宗教的活动，所以，古希腊戏剧的产生，一、来自民间歌舞，二、与宗教活动有密切关系，那么在这里呢，也想给大家介绍一下，在古希腊人的生活中间，它的宗教的概念和今天有所不同，它叫泛神论。那么在希腊的神中间呢，以宙斯天神为首的，有神的家族。坦白的说，搞了几十年了，我到现在也背不出这个家族的神谱来，这个神谱太复杂了。那么他们住在奥林匹斯山上，这个神和人在希腊神话中间是一样的，叫做同形同性，就是人的七情六欲神神也有，神在奥林匹斯也过着人一样的生活。所以在希腊神话中间，这个同形同性是它跟别的国家的神话不一样的。另外，在古希腊的宗教中间呢，人们是泛神论者，今天我信酒神狄俄倪索斯，那我就是酒神的姓，明天我信太阳神阿波罗，那我就是阿波罗的这个神系，那么在希腊人中间，比较喜欢信奉的一个就是狄俄倪索斯——酒神，一个就是太阳神阿波罗。那么希腊的神话呢，对于戏剧的影响是很深的，所以希腊悲剧的很多的戏，都是表现希腊神话的。所以在中国流传古希腊悲剧过去有一个困难，就是我们中国人对古希腊神话了解得很少，说句老实话很难的，在我搞《俄狄浦斯王》的时候，光阿波罗这一个人的神的名字，在剧本中以不同的形式出现了21处，都是讲阿波罗。有的地方就不叫阿波罗，叫什么，你搞不清楚。所以我们后来演出的时候就简化了，所有的名字都集中在阿波罗，中国人知道阿波罗，起码有阿波罗登月火箭，另外还有一个阿波罗的音乐带，所以一听阿波罗都知道。所以它的神话故事也是对希腊戏剧的内容起到了直接地作用。

希腊悲剧大家一听悲剧，可能就用我们现代的对悲剧的概念去理解了，这里边可能就有一点点的偏差，古希腊悲剧在古希腊文里，是特拉戈狄亚，特拉戈狄亚的意思呢，在希腊原文中间就是山羊之歌，这就和我刚才讲的装扮羊人剧有关系，因为在后来的希腊悲剧中间有歌队。歌队一开始，也是做“羊人”打扮的，所以这个词就从特拉戈狄亚来的。那么在古希腊的悲剧中间呢，它着意的是严肃，而不是悲惨，而不是悲切。所以亚里士多德在《诗学》的第六章中间对于悲剧下了一个定义：这个定义就是悲剧是对于一个严肃完整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模仿。所以古希腊悲剧（重）在严肃，那么在古希腊悲剧中间，确实它很动人，它的动人在于对人的一种震撼力，而不在于哭哭啼啼。和咱们的《钗头风》《红楼梦》可不一样，那么中国悲剧是带着两块手卷去，看希腊悲剧你不一定哭，但是看了以后，你感觉到一种强大的一种震撼力。那么在希腊的亚里士多德的总结中间叫悲剧的卡塔西斯作用，那么这个卡塔西斯作用是悲剧独有的，因为这是一个医学名词。大家也知道古希腊的医学也很发达的，那么实际上它还有进化、陶冶、宣泄的意思，也就是人们在看悲剧的时候，对主人公的悲惨的命运产生了一种同情，就联想到自己，因此就可以把自己的一些不好的感情，或者情操，加以宣泄，加以陶冶，加以进化。所以古希腊悲剧它着意在严肃而不是悲惨，确实悲剧独有的震撼力，到了今天现代悲剧中间这个卡塔西斯人物还是有的。比如说我们在座的可能绝大部分朋友都知道，年轻同志不太知道，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时候，每打一仗以前，部队要演戏，演什么戏呢，《白毛女》、《九件衣》，这都是悲剧，所以看了白毛女以后战士们就激愤了，为喜儿报仇，勇敢地去打仗，这就是卡塔西斯作用的结果，这种悲剧的震撼力是来自古希腊悲剧。

古希腊悲剧的题材，一般来讲来自神话故事；另外还有一部分来自于古希腊的英雄传说；再有一部分取材于《荷马史诗》。大家都知道《荷马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是人类诗歌史上不朽的作品。那么希腊悲剧的很多故事就是从里取材的，比如说我下面讲到的一个《特洛亚妇女》，这个《特洛亚妇女》就是从《伊利亚特》里摘取来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呢，这个《荷马史诗》有很多的故事又来源于希腊神话，所以要了解希腊戏剧呀，必须得读点神话。

《荷马史诗》不仅在内容上影响了悲剧，而且荷马史诗本身的诗歌的写作技巧，是直接在希腊悲剧的合唱歌，就是歌队的合唱歌里边体现，包括它的音节、音律都是采取的《荷马史诗》的。

再一点、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古希腊悲剧的发展和古希腊的民主运动是密不可分的。古希腊的民主运动呢，起始于雅典的梭伦时代。梭伦在公元前六世纪初，他就开始废除土地抵押制，禁止土地集中，限制人们拥有土地的财产。同时他剥夺了贵族的世袭权力。从梭伦时代开始发展到伯里克利斯时代，是到了古希腊政治、经济、文化的最高峰。我有个不恰当的比喻，到了咱们唐太宗时期了，开明君主。伯里克利斯的政治主张就是希腊的民族精神。他本人特别重视文化，而且特别爱好戏剧，他把戏剧作为宣传他的政治主张，宣传他的民族精神的一个场所。所以戏剧到了伯里克利斯时代，那发展是我们今天听了以后都很惊叹。到了他这个时代，观众看戏多了，就要卖票，一卖票，穷人就买不起。于是伯里克利斯给每一个公民发看戏津贴。这还不算呢，到了古希腊戏剧它每年要举行几次戏剧节，我下面要讲到的，那么到了戏剧节的期间，所有的政府停止办公，都去看戏，甚至于监狱的犯人也得押着去看戏，大家想为什么呢？因为伯里克利斯很明白，相当多的人是文盲，当时还用羊皮写古希腊文，很多人也读不起书，没有文化。可是看戏它不管你有没有文化，只要你有眼睛、有耳朵就能看戏，所以我们老舍先生就继承了这个传统，解放以后他就不写小说了，他写曲艺和戏剧，为什么，因为这是最大众的艺术，不管你有没有文化都能接受，所以伯里克利斯深知这一点，所以一到戏剧节期间，那就跟咱们过春节一样，都放假了，而且在希腊演戏还有一个特点，它是从太阳一出来就演，演到太阳落山为止，为什么？因为当时没有灯光，晚上不能演戏只能白天演。而且它选的季节是观众在露天可以坐的季节，它要是在七、八月份，晒死了，只能晚上演，白天不可能演。由于伯里克利斯这么重视戏剧，所以他和很多剧作家是非常好的朋友。比如索福克勒斯就是他非常好的朋友，而且为了奖励索福克勒斯对戏剧的贡献，他给他授予“雅典十大将军”之一，其实索福克勒斯从来没打过仗，但是雅典有十大将军，其中有一位剧作家，为什么？就因为他的戏剧比打一个胜仗还起作用，那么在古希腊民主精神中间，我自己体会，我们今天还在为之奋斗。比如说：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人人都有发言权。在《安提戈涅》这个戏中间，就直接写了这个问题，那个先知就讲：你是君王，我是百姓，但是我们有同样的发言权。

戏剧和古希腊的民主精神是分不开的，正因为它的民主精神，民主运动使得戏剧蓬勃发展，而且戏剧作为它们的讲台。所以人类从有戏剧起，戏剧就是一种讲台。生活里的各种东西，像莎士比亚讲的，像一面镜子，照给你自己看一看，这个作用是戏剧特有的，而且它是现场的直接和观众交流的，这是电视和电影取代不了的，所以伯里克利斯这个时代，就是古希腊悲剧的鼎盛时代。

我们流传到今天的几十部悲剧一共是37部，有完整剧本的，留下来是37部，这37部都是伯里克利斯时代产生的，留到今天的。当然我讲的是悲剧，喜剧还有十几部留下来的。再一个情况跟大家介绍一下，古希腊戏剧的演出场所，剧场。在古希腊的剧场统统是露天剧场，而且这个习惯直到今天，他们希腊人看戏还是要露天剧场，室内剧场很少去。因为在希腊这365天里头，有300天是不下雨的。希腊有三宝，三个宝贝，叫做阳光、海水、石头，确实它在地中海的东北部，地中海气候使得它得天独厚的具有这三宝，希腊的阳光确实是透的，天天都是蓝天，湛蓝湛蓝的天，然后它的海水，湛蓝湛蓝的海水，天水不分呢。石头就是它有古老的文化，所以希腊人夸张地讲，每一块石头都给你讲出一个故事来，都和一个神有关系。你在德尔菲，要我看一个小破柱子就是那么三根柱子，烂烂的，这就是阿波罗神庙，所有人请示阿波罗给我预言，都到这个地方来，了不起，一块石头就能讲出很多故事。所以阳光、海水、石头成了它三件宝，这就成了希腊至今是一个旅游国家，它的国民收入70％来源于旅游。

那么它的剧场呢，一般都是建立在山坡上，在山坡上挖出一块像扇子一样的观众席，然后山脚低下有一个圆场，就是表演场，在这个圆场的后面有一个建筑物，这个建筑物就是换妆的地方，这个建筑物还可以起到隔音的效果。这个就是埃皮道夫罗斯剧场，这个剧场是古希腊伯里克利斯留下来仍然能用的一个剧场，这个剧场容纳一万七千名观众，妙极了。在这个地方，你要是在最后一排看的话，这个人就这么点似的，但是你在那儿撕一张纸，在最后一排听得清清楚楚。当时我们不信，我们就做实验，拿着咱们五分钱的钢币就是这样站着，往底下一放，滚下去，最后一排听得清清楚楚。去年，我在那儿又一次地看演出，那一万多人同时鼓掌，那真跟打雷一样，要是笑起来哈哈哈哈，太震撼了。这样的剧场，大大小小遍布古希腊，现在都有遗迹。比如这个遗迹，是德尔菲的古剧场，这个古剧场现在只供参观用，不能演出了，你要是看起来，都是一堆烂石头，但是想想当时就是在这儿演出，每一次的演出是那么多的观众，这个是狄翁，在希腊的北部，这是原始状况，这是现在修复以后的状况。这个是在佩克雷的奥狄翁剧场，建于公元前165年，至今还在用，我导演的戏在这儿已经演过三次了，三次在这个剧场演出，装六千观众，你看着不起眼，能装六千人，我们有一年在那儿演出，六千人座无虚席，挤得满满当当的，这是古希腊的剧场。

那么由于它的演出剧场是这样一个情况，因此，在表演上，它就对演员有很多要求了，它要求演员要戴面具，要穿高底靴，这又和咱们中国戏曲一样，所有的动作幅度要大，因为你看，从上看，这么小的人，小的动作，不行，所以动作都要大，声音要宏亮，那么特别是要求演员的表演要有真情实感。有一个戏叫《酒神的伴侣》，其中女主角这个演员她由于祭酒神，她是酒神的伴侣，狂欢喝酒喝醉了，然后她就看到一头狮子，她就把那头狮子杀了，结果没想到是她的儿子，所以后来当她酒醒以后，她下山以后，回到宫廷以后，她一看怎么抱着是自己儿子的头，痛哭流涕。那么这位演员为了找到真情实感，正好她的儿子早逝，所以她每一次演出，她就抱着她儿子的头盖骨上场去演戏，要达到这种真情实感，另外，在古希腊的戏剧中间有音乐，音乐很简单，它一般有一个小的就像咱们那个竖琴似的小竖琴，然后有一个双管的一个萧，然后有一个鼓，就这三件乐器。那么有的戏中间的曲调很好听，很简单，所以观众看完了戏，回家的时候，就可以哼着戏里的歌回家，当然很可惜没有流传下来，我们今天所听到的，不管哪个国家演的古希腊戏剧的音乐都不是原始的音乐，因为原始的音乐没有留下来，只有文字记载。

那么演员在念台词上面，那必须是他有很坚强的语言的基本功，确实，我在希腊访问期间，到几所戏剧学院去过，他们歌队的演员就专门要学两年，它把人的最低的频率的声音要，突然一下子拔到最高，然后练这种声音。另外，形体的各种动作，他们至今还是这样。所以，当时有很多政治家他们要演说，所以伯里克利斯就指示他们，你这个演说不行，你去找某某演员好好学学演讲，学学台词。所以那些政治家们，包括伯里克利斯本人，都向演员去学习怎么发声，怎么讲话，因为在古希腊政治生活中间，演讲是非常重要的，辩论是不可少的，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今天。

另外，希腊人有个哲学，自己创造了生活，创造了财富，就要会享受生活、享受财富。所以戏剧活动在白天演出，那是可以召集很多的人，那么这种看戏的习惯也延续到今天。所以在希腊现在每年的夏天，每一个城市都要举行自己的艺术节，看戏也成了他们生活中不可少的一种东西。

那么关于戏剧节，它每年要举行三次戏剧节。在雅典，每次戏剧节都要选出三个悲剧诗人的作品来进行比赛，那么比赛分头奖、二奖、三奖，因为只有三个人比赛，所以得第三奖就是失败了。雅典，当时一共分十个区，每个区选出若干个候选人来，然后由政府决定十名，一个区一名，由这十个评委打分，这十个评委打完分以后呢，抽出五个人，随便抽出五个人，把这五个人的分一平均，来评定你这个是不是获奖。问题在下边，还有法律规定，凡是评委不能徇私舞弊，如果徇私舞弊，是要受制裁的，而且观众可以提出质疑的，最高的法律如果发现你严重地徇私舞弊，处以死刑。这是古希腊，两千五百年前。

那么最大的一个戏剧节叫酒神大节，这个是在雅典举行，是在这个剧场的下边，这个剧场是叫希罗多德剧场，在雅典卫城下面，它是建于罗马时期，在它的下面有个狄俄倪索斯剧场，叫酒神的剧场，现在已经作为古迹了不能演出了，在这儿举行比赛。

那么一般的希腊悲剧比赛，每个戏演出以前，要先在另外一个地方编剧、演员、歌队的队长和观众见面，观众给他们献橄榄枝的花环戴在头上，然后介绍仪式完了以后，大家进剧场再演戏，演完戏以后再回到这个地方给庆祝，演得好就庆祝，演不好观众就回家了。另外观众看戏的时候，基本上作为节日，因此都换上很漂亮的衣服，而且带着葡萄酒，带着吃的，戏好了，大家看戏，戏不好了，大伙就喝酒、吃肉，戏再不好了，就把那烂西红柿给你扔到台上去，再不好了，就下去下去，换一个，别演这段了，剧场也挺民主。

另外，演员在当时是非常被尊重的职业。为什么呢？认为观众认为演员是神的代言人，所以演员的财产是不容侵犯的，就是两国交战，演员可以自由来往，到了公元前四世纪的时候，雅典还成立了演员同业会，那可是有实权的，哪个演员生活困难了，就给他发津贴，因为说明观众爱看戏，所以特别尊重演员。

再一个情况要给大家介绍的，悲剧和戏剧在当时是有严格的界限的，悲剧诗人不写喜剧，喜剧诗人不写悲剧，而且认为悲剧是崇高的，喜剧是低俗的，其实古希腊喜剧也是了不起的贡献。那么悲剧在这个结构形式上，它有它特殊的一个结构，一般的开场的一出戏呢，叫做开场，这场戏介绍一下剧情，介绍一下背景，这场戏结束以后，就是合唱队的进场歌，歌队是古希腊戏剧不可缺少的一个传统，一个组成部分。因为在古代，大家知道露天剧场没有大幕，所以歌队就可以起到一个大幕的作用，同时歌队唱一个歌就表示换了一场戏，表示换了一个地点。那么在进场歌之后一般有一到五场戏，或者四场戏，最多的到七场戏，那么最后有一个终场。这个希腊悲剧，三十多部悲剧，它的终场都是非常平静的，内部张力非常紧张的，台上空空无言，非常肃穆的一种情况结束。后来的悲剧不一样，为什么？它就是让你思考，这个故事看完了你好好想想，起到这样的作用。

那么合唱歌是非常严格的诗，而且在合唱歌里边，它可以表达作者的各种思想，它可以介绍剧情，它可以渲染气氛，合唱队还可以载歌载舞，起到大幕的作用，因此在古希腊悲剧中间的歌队的功能是非常多的。所以后来我把它总结了有17条功能，它还可以当布景，它还可以起到装饰，作用多得很。演古希腊悲剧如果没有歌队，那就跟现代戏剧分不开了，这是它一个很大的区别。到了公元前的三世纪，以雅典为中心的戏剧活动开始萧条，那么戏剧的中心转移了，转到了今天的埃及亚历山大，到了公元前120年，《酒神的大节》就不再搞了，从公元前120年为止，希腊悲剧进入了消失的状态，这个消失经历了一千多年。直到“文艺复兴”，欧洲的考古学发现了古希腊戏剧的抄本，给欧洲的戏剧家打开了一个明亮的窗户，当然文艺复兴不仅是戏剧，所谓的“文艺复兴”就是复兴古希腊、古罗马的文化，因此，希腊悲剧又得以流传。但是希腊悲剧的演出应该说到上个世纪的初1920年前后，才得以恢复演出，在中间一段几乎就没有演出，但是有很多的剧作家，他们学习古希腊戏剧后，自己来写了相应的题材，从罗马一直到欧洲其他地方，但是说句实话，没有一本超过原来的戏，可以这么说没有。包括狄德罗这些大家们改的，罗马的戏剧和希腊戏剧很相关，那么罗马的戏剧有的是直接拿希腊戏剧来演，有的是罗马作家自己在写，但是都没有超过原来的。那么这种古希腊戏剧影响，经过亚力士多德《诗学》的总结，这个《诗学》实际是一本戏剧学，它为什么叫《诗学》呢？因为戏剧古希腊戏剧本身就是诗，它的对话是诗，它的合唱歌更是诗，所以也叫《诗学》了。

当然另外一方面，亚里士多德《诗学》这一部分是存下来的，我们看到的这一部分都是戏剧，那么其他的就很少，所以我们现在就是学戏剧的，要学最古的、最完整的戏剧理论，那就是亚里士多德的《诗学》。而且《诗学》中间的有一些的论点，至今还在影响着全世界的戏剧。比如戏剧要有冲突，比如刚才讲的，戏剧是对一个严肃的、完整的，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模仿。至今还是这样的，那么第一个题目——概况就介绍到这儿。我今天非常感动，讲古希腊戏剧我们来了这么多的观众，当然你们不一定都是戏剧爱好者，但是起码是对戏剧一种支持，感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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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章

4月3日 《水浒传》的作者 刘世德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01日 13：02

主讲人简介：刘世德：1932年12月生。1955年9月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同年，分配至中国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现为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工作至今。主要从事中国古代文学研究，以古代小说和戏曲研究为主。现任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兼职：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研究员，华侨大学教授，湖北大学教授，丽水学院首席教授。

社会职务：中国古代文学学会副会长；中国三国演义学会会长；中国红楼梦学会副会长；中国水浒学会副会长；中国戏曲学会常务理事，中国古代戏曲学会常务理事；《文学遗产》编委，《红楼梦学刊》编委。

著有《红楼梦版本探微》、《曹雪芹祖籍辨证》、《夜话三国》、《明代散文选注》、《魏晋南北朝小说选注》等；以及《红楼梦论丛》（合著）、《中国文学史》（合著）、《中华文学通史》（合著）、《唐宋词选》（合著）等。主编《古本小说丛刊》、《中国古代小说百科全书》、《古代公案小说丛书》、《三国演义学刊》等。发表论文二百余篇。

内容简介：一部传世奇书《水浒传》，给后人留下了诸多难解之谜。《水浒传》成书于何时？《水浒传》的作者究竟是谁？施耐庵何许人也？《水浒传》是民间故事的汇总吗？书中宋江怒杀阎婆惜和林冲逼上梁山的故事是作家自己的创作吗？施耐庵究竟在《水浒传》的成书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研究员、中国水浒学会副会长刘世德为您揭开《水浒传》的作者之谜。

《水浒传》究竟是什么时代的作品？现在基本上有这么几种看法：一种看法是明朝人提出来的，他认为是《水浒传》是宋代的作品。虽然《水浒传》里写的以宋江为首的农民起义发生在宋代，但是那毕竟是北宋末年的事情。因此顶多说，如果它是宋代作品的话也是南宋的，但是这个话是没有根据的。第二种看法认为《水浒传》是元末明初的作品，因此作者也是元末明初的人，这个是在学术界绝大多数学者所遵从的一种看法。第三种看法，是现在非常流行的当代学者提出来的，认为《水浒传》是明代中叶产生的一个作品。这种看法在我看来基本上是说服力还不是很够。另一种说法，这个书里边出现了明代的地名，因此它不可能是元末明初的人写的。还有一个说法说这里边出现了一些兵器，这些兵器根据记载是明代中叶才开始有的，在明代中叶以前根本没有。再有一个说法，说《水浒传》写了大家用银子，而在元末明初那个时候，在元代不用银子的，用银子这个是在明代中叶以后。所以根据以上这几个情况呢，他们认为是明代中叶的。但是我觉得，第一，他没有提出证据。第二，银子也好、武器也好，明代的地名也好，是个别的情况。

《水浒传》的作者是谁，从明朝到现在，有三种说法：第一种说法，认为是罗贯中写的，就是说《水浒传》的作者是罗贯中；第二种说法，认为《水浒传》是施耐庵和罗贯中两人合作的，这个是比较多的一些个看法，也是明朝人的看法；第三种说法，是施耐庵一个人写的。这个最早也见于明朝人，但是时间比较晚。那尤其是金圣叹那个本子。流行以后，由于它前边加了一个冒充的施耐庵的序，那个序是假的，是金圣叹自己写的。

施耐庵是什么时代的人、什么地方的人？他的生平事迹又怎么样呢？非常遗憾。关于施耐庵的生平事迹现在一无所知。我们仅仅能够确定下来的就是他是浙江杭州人，当时叫做钱塘。我们为什么断定他是元末明初人呢？那是因为他的合作者可以确定，他的合作者就是罗贯中。罗贯中是元末明初人，那么合作者是元末明初人，施耐庵当然也是元末明初人。这个作者和时代是这么确定下来的。但是，只知道他是姓施，他的名字并不叫耐庵，耐庵不是字就是号。那么根据这个线索，可以提出一种看法供大家参考。还不能够说他是有100％的证据能够成立，只是供大家参考。就是说，施耐庵有可能是施惠。施惠是元末明初的一个戏剧家，写南戏的。最早我们所知道的，提出这个看法的是屈学大师吴梅。吴梅在他的《故趣助谈》这本书里边说，施耐庵就是施惠，南曲《拜月亭》的作者。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我为大家请来的主讲人是：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刘世德先生，大家欢迎。为什么中国古代的小说多有一个作者的问题？《水浒传》的作者是谁？下面我们欢迎刘世德先生为我们演讲《〈水浒传〉的作者》，大家欢迎。

这个《水浒传》究竟是什么时代的作品呢？现在基本上有这么几种看法，首先一种看法是明朝人提出来的，他认为《水浒传》是宋代的作品，这个是个别的明代的学者说的，当前学术界没有一个学者接受这种看法。非常简单，虽然《水浒传》里写的以宋江为首的农民起义发生在宋代，但是那毕竟是北宋末年的事情。因此顶多说，如果它是宋代作品的话也是南宋的，但是这个话是没有根据的，是明代学者个别的人想当然的提出来的一种看法，这是第一种看法。

第二种看法，认为《水浒传》是元末明初的作品，因此作者也是元末明初的人，这个是在学术界绝大多数学者所遵从的一种看法。第三种看法，是现在非常流行的，当代的学者提出来的，认为《水浒传》是明代中叶产生的一个作品，这个系列讲座里有个别的学者也持有这种看法，这种看法呢，在我看来基本上是说服力还不是很够，他们无非就是有这么几个观点，一个呢就是说宋江这些人招安以后大多数要么是杀掉了，要么是毒死了，要么是自杀了，说这种事情只有在明代初年朱元璋做了皇帝大杀功臣以后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这是一种看法。这种看法只是一种分析，并没有证据。另外一点，他为什么认为是明代中叶才有的？他说明代初年出现了一些个水浒戏，朱有燉写的。那个情节跟现在的《水浒传》不一样，如果说《水浒传》是在元末明初出现的，为什么朱有燉的杂剧里边写的水浒戏和它会不一样，所以呢，加以怀疑，那么这种说法呢，也只是一种怀疑，没有证据。

再有一种说法呢，就是说这个书里边出现了明代的地名，因此它不可能是元末明初的人写的。再有一个说法呢，说这里边出现了一些兵器，这些兵器根据记载是明代中叶才开始有的，在明代中叶以前根本没有。再有一个说法，说《水浒传》写了大家用银子，而在元末明初那个时候，在元代不用银子的，用银子这个是在明代中叶以后。所以根据以上这几个情况呢，他们认为是明代中叶的。但是我觉得，第一，他没有提出证据。第二，银子也好、武器也好，明代的地名也好，是个别的情况。《水浒传》那么厚的一部书，里边出现了个别的一个名字。比如说明代的地名，你怎么能够不排除这是个别人后来的人修改的时候加上去的呢？这么厚的一本书，就那么一个证据，这个说服力就不强。另外有些武器，有一些用银子的情况，固然是明代中叶以后才有，但是，这个是根据一些文字记载、一些明朝人的记载提出来的。我们知道有一个情况，就是书面上的记载永远是落后于社会现实生活的，如果说现实生活里用了银子了，而书面上没有反映出来，这是很平常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这个说服力不是很强的。所以讲作者问题之前，我先要讲这个时代问题。也就是说它还是元末明初的作品，这个作者呢，还是元末明初的人，这是我要先讲的第一点。

那么下边我就要直接讲《水浒传》的作者是谁了。《水浒传》的作者是谁，从明朝到现在，有三种说法：第一种说法，认为是罗贯中写的，就是说《水浒传》的作者是罗贯中。那么这个是在明朝嘉靖万历年间，有一些文人的笔记里边提到的，也是最早的一种说法；第二种说法，认为《水浒传》是施耐庵和罗贯中两人合作的，这个是比较多的一些看法，也是明朝人的看法。不但见于明朝人的一些笔记，而且在一些明刊本上头都是这么写的。每部小说卷一、第一页，一定有一个作者是谁。这在明朝《三国演义》也好、《水浒传》也好，都是这样子的。那么它们上头就写到是施耐庵、罗贯中。而且在一个书目的记载里边，还说这个《水浒传》是施耐庵的“的本”，这个“的本”是什么意思呢？“的”就是确确实实是真的，不是假的，是原来的不是后来的，不是冒充的。这个“的本”就是这个意思。也就是说，从这个题名来看，就是说《水浒传》它确确实实是施耐庵写的、罗贯中编次。编辑的“编”、次序的“次”。编次的意思就是编辑、整理。那么从这个题名来看呢，《水浒传》应该主要是施耐庵写的。罗贯中呢，帮他整理、编辑而成的。所以说，如果是有两个作者的话，那主要的是施耐庵，次要的是罗贯中。我呢，是相信这个说法的。

第三种说法，是施耐庵一个人写的。这个最早也见于明朝人，但是时间比较晚。那尤其是金圣叹那个本子。流行以后，由于它前边加了一个冒充的施耐庵的序，那个序是假的，是金圣叹自己写的，那个文章是很漂亮。有些句子也很流传，但是那个是假的，和施耐庵没有关系。那么大家就比较熟悉的作者就变成了施耐庵一个人。1949年开国以后，当时有一个规定地方出版社不能够印古典小说，只有人民文学出版社可以印古典小说。而人民文学出版社印的古典小说《水浒传》里边，就署的是施耐庵。所以大家普遍的都知道《水浒传》的作者是施耐庵。我觉得这个说法也没什么错误，但是它有缺陷，就是把罗贯中给完全抹杀了。所以关于这个作者问题，我的基本看法就是，施耐庵是主要的作者，罗贯中是他的合作者。从狭义的方面来说，我们可以承认作者是施耐庵。从广义的方面来说，应该说《水浒传》是他们两个人共同创作的。所以，第一，不能够剥夺施耐庵的创作权；第二，不能够抹杀罗贯中为《水浒传》付出的劳动，这个就是关于《水浒传》的作者，我想就讲这么几个问题。

那么可能有的同志问，既然施耐庵是作者，那么这施耐庵是什么时代的人、什么地方的人？他的生平事迹又怎么样呢？非常遗憾，关于施耐庵的生平事迹现在一无所知。我们仅仅能够确定下来的就是他是浙江杭州人，当时叫做钱塘。最早的版本和最早的书目上都说是钱塘施耐庵，就是今天的浙江杭州。这个好像在今天的浙江省不太重视这个问题，倒是别的地方老要抢施耐庵，把施耐庵认为是他们当地的。浙江杭州毫无动静，大概浙江杭州名人很多，不在乎多一个施耐庵、少一个施耐庵。那么前一阵子比较轰动的呢就是有江苏省一个大丰，一个兴化来抢施耐庵。那这是怎么回事呢？大丰有一个施耐庵的墓，这个墓现在是一个文物。那么有的人说既然他的墓在这里，那当然施耐庵就是我们本地人。但是不，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个墓是上一个世纪四十年代建立的。当时在解放战争时期，当地是民主政府，就是我们共产党领导的政府，那个县长姓李，他建的这个墓。那么你想想看，上一个世纪四十年代建的墓，这是不能够作为他的籍贯的一个凭证。那么大丰，大丰是1949年以后新设立的一个县，它以前没有这个县。由于历史上记载，传说施耐庵是白驹桥的人，这个白驹桥恰恰原来属于兴化，现在划到了大丰了，所以大丰在争这个。我曾经奉中央领导同志之命，到大丰专门去调查这个事情。当地出现了施耐庵的家谱，还出现了地下挖出来的墓志铭，墓志铭上头那个人有人说是施耐庵，有人说是他的后人，这些全是假的，我们现在惟一能够知道的，就是他是浙江杭州人。从前叫做钱塘，这是他的籍贯。他的生平事迹毫无所知，这个籍贯是比较可靠的，因为《水浒传》里写到了很多浙江的地名，和现在的地理情况完全符合的。他写别的省，山东省河南省很多地理呀，它都是错乱的。由于作者知识有限，在封建社会一个交通不是很发达，所以他有些地理情况不熟悉，出现了错误。但是，在浙江省杭州附近的地名全部是没有错误。

那么他是什么时代人？当然他是明代以前的。那么我们为什么断定他是元末明初人呢？那是因为他的合作者可以确定，他的合作者就是罗贯中，而罗贯中在《续录鬼薄》里有小传，根据这个小传来判断，他是元末明初人。那么合作者是元末明初人，施耐庵当然也是元末明初人。这个作者和时代是这么确定下来的。但是，只知道他是姓施，他的名字并不叫耐庵，耐庵不是字就是号。那么根据这个线索，可以提出一种看法供大家参考。还不能够说他是有100％的证据能够成立，只是供大家参考。就是说，施耐庵有可能是施惠。施惠是元末明初的一个戏剧家，写南戏的。最早我们所知道的，提出这个看法的是曲学大师吴梅，吴梅在他的《顾曲麈谈》这本书里边说，施耐庵就是施惠，南曲《拜月亭》的作者。可是他没说出他的根据。大家很长一个时期，引用吴梅的这句话，都要加上一句，不知道他根据的是什么。后来我们发现了一个抄本，叫做《传奇汇考标目》，这是一个跟《续录鬼薄》这些相同的一个作品，列举了戏剧家和戏剧作品。在这个《传奇汇考标目》当中，就写了施耐庵叫施惠，是《幽闺记》、《拜月亭》的作者。吴梅的根据就在这儿，再往后我们又发现了在明代万历年间有一本书叫《三家村老委谈》，这里边讲，施耐庵就是施惠。那么我可以把这个线索提供给大家去思考，那么在《续录鬼薄》上我们找到了施惠。那么根据《续录鬼薄》的介绍，施惠是杭州人。大眼睛，胡子很长，很漂亮，写戏曲的。那么关于这个施惠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施耐庵除了以上讲的以外，现在我们并没有掌握任何其他的、正面的、肯定的、确凿无疑的证据和记载。

那么下边就提出一个问题：《水浒传》是不是作家的创作？就是说现在有一种比较流行的看法，认为古代的长篇小说，尤其是一些著名的、第一流的，像《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金瓶梅》都是累积型的作品，都是累积型的集体创作。什么叫做累积型呢？就是说这些作品从宋代、元代到明代，有很多人都写了这些东西，那么逐渐逐渐积累下来的。那么这个话听起来呢，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觉得呢，它是不能够成立的。因为累积型无非是说这个作品它是由素材做依据的，是在那个素材的基础上写成的。但是我想，绝大多数的文学作品恐怕都是有素材的，都是在素材的基础上创作出来的。另外，甲素材、乙素材、丙素材、丁素材加在一起，并不等于《水浒传》。这个很简单，我们有好多布料，这一块、那一块，这些布料加起来并不是一套完整的衣服。从这个布料要成为衣服，当中有一个必经的程序，一定要经过裁缝的巧手，没有裁缝，你这些布料没办法做成衣服。而《水浒传》的作者施耐庵，恰恰是起了这样一个裁缝的作用。但是他不是工匠，他是有创造性的大师，不是一般的裁缝。

我想举两个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一个例子是林冲；一个例子是宋江杀阎婆惜。我们知道，林冲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在《水浒传》里边，他的出场最早。除了鲁智深以外，他是最早的。另外呢，《水浒传》这部书呢，是描写的官逼民反、逼上梁山。那么官逼民反、逼上梁山，在梁山英雄的身上谁体现得最充分、最准确呢？林冲，林冲的故事最准确地、最充分地体现了这一点。但是，在《水浒传》以前的所有的文字资料当中，这些文字资料包括文学性的、非文学性的。那么我可以告诉大家，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只有林冲的名字，没有林冲的故事。那些材料里边有林冲，但是就是一个名字，没有他的故事，更没有现在《水浒传》里写的这些故事。那么我们在这种情况底下，不能不承认《水浒传》里边林冲的故事，是作家施耐庵创作的。我们找不出以前素材的依据，如果大家能够举出一条材料，说以前写过林冲的故事，这个是有依据的，那么我这个说法可以被推翻。如果大家找了半天还是找不出来，我这个说法恐怕就有一定的说服力了。

第二个例子，关于宋江和阎婆惜的情节。这个跟林冲的故事有点不一样。林冲的故事可以说，我们在林冲的人物形象、林冲的故事情节上头，我们看不到累积，看不到集体创作的影子。但是在宋江杀阎婆惜的这件事情上头，我们要承认他有累积。我接着要说的就是这些素材和现在我们看到的《水浒传》之间有什么区别。这些区别是量的区别还是质的区别。如果是量的区别，我们就得承认是累积性的作品，起码在宋江这个故事上。如果是有质的区别，那我们就要思考了，那这不是作家依据以前的东西写出来的，而是他动了脑子、花费了创造性的劳动写出来的。宋江杀阎婆惜这个情节呢，是在《水浒传》的第二十一回和二十二回，写得非常精彩。用白描的手法，有非常仔细，很细致的刻画。我们知道古代小说《三国演义》也好、《西游记》也好、《水浒传》也好，对于生活场面的描写是很少的。我们看《三国演义》，很少看到夫妻两个人在家里边吃饭、喝酒、互相谈话，没有。《西游记》里也没有这种描写，就是说日常生活的描写。这个关于阎婆惜和宋江，这个有这方面的、日常的，尤其是一些日常起居生活，房间里边的布置。大家去看《水浒传》写得非常具体，这个和其他的地方还不一样，这个表明了这个作者的手法很高明、艺术性很高的。

二十一回和二十二回写宋江，很详尽地写出来了宋江的思想有一个发展的过程。这个发展的过程一开始是忍气吞声，从这个忍气吞声，发展到忍无可忍，忍无可忍再发展到怒火中烧，从怒火中烧再发展到了手起刀落，就把这个阎婆惜杀了。这个过程写得非常详细，而且很合理，我们感觉到非常合理。不是作者硬加给我们的，就好像生活一样的，符合于生活逻辑发展，那是写得很成功的。

另外，阎婆惜这个人物也写得很成功，非常狠毒，而且是得寸进尺。还写了一个小人物，阎婆惜的妈妈，一个小老太，也是非常生动的。既狡猾又是很平凡的这么一个人物。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构成得非常的好，这个宋江跟阎婆惜的关系并不好，可是勉强还维持着表面上的一个关系，全靠着阎婆这个人物奔走于两个人之间撮合，还勉强维系着。最后当然是破裂了，而这个阎婆最后看见女儿被杀了，好像是站在宋江的一边，说怎么怎么样。把宋江拉到了官府门口，忽然大叫，宋江杀了人了，她心还是在她女儿一边，不在宋江一边。这些地方写得都是非常好的，这个在以前的文字资料里没有。

我们现在就要做一个比较，比较是两个比较：一个《水浒传》和元杂剧的比较，一个是《水浒传》和《大宋宣和轶事》的比较。因为元杂剧里边也写到了宋江和阎婆惜的事儿。《大宋宣和轶事》里边也有两个地方写到了他们的事。我们就看一看有什么区别。元代的杂戏写《水浒传》的有七、八部之多，每一个人物一上场，就是宋江一上场，他有一个上场白、开场白，讲我是什么人，怎么怎么样。那么我们现在举一个例子，高文秀的《黑旋风双献功》，这里边宋江上场的开场白，究竟是说了些什么，别的戏里边，宋江的开场白跟这个呢，差不多，大同小异。我们就用这个做代表，大家听一听他这个上场白是怎么说的。他说幼年我曾经在运城县做一个把笔司吏。因为带酒杀了阎婆惜，也就是说他喝醉了酒杀了阎婆惜。脚踢翻蜡烛台，一脚把这个蜡烛台踢翻了。蜡烛台一踢翻就烧了房子，房子一烧就烧死了人，烧死多少人？没有说，最起码有一个吧。它是死了人嘛，烧死了以后，他就逃走。逃走以后，官府就捉拿宋江，捉拿得很紧。宋江就没有办法，就去自首。自首以后，怎么判他呢？两样，第一，打四十棍；第二，发配江州。这是元杂剧里边所写的。宋江和阎婆惜这段事情，就是这么个说法。这个说法我们拿它来和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水浒传》里边的描写来比一比，究竟有什么区别？这个区别是很大很大，是本质的区别。

这里边就是要注意两点：第一点，宋江为什么要杀阎婆惜？他杀阎婆惜的起因原因是什么？第二，宋江的罪名是什么？我们从这两点来进行比较。根据元杂剧的说法，他杀阎婆惜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喝酒喝醉了，就是这么个原因。第二，他的罪名是什么呢？第一，杀了阎婆惜；第二，烧了房子；第三，烧死了人；第四，逃走。那么大家听一听，宋江这么四点罪名打了四十棍、发配到江州，我认为这个判得不重。起码杀死了一个人，烧了至少有一个人，还逃走了，还烧了房子。打四十棍、发配到江州，应该说这个是判得不重的。那么这样子的情况，这个宋江对读者来说，值得不值得同情呢？这里边有没有是和非的区别、美和丑的区别、善和恶的区别呢？可以说没有。这是元杂剧里边所描写的宋江和阎婆惜两个人的关系，两个人的故事，就是这么一个轮廓。那和现在就不一样，这是第一个比较。

第二个比较就是拿《水浒传》和《大宋宣和轶事》来做比较。看看《大宋宣和轶事》是怎么描写宋江和阎婆惜的。《大宋宣和轶事》里边有写到宋江和阎婆惜有两点、两个地方：第一个地方，有一天，梁山上头晁盖他们，想起来了宋江对我们很好、有恩义，就派人，派的是刘唐，送给宋江一个礼物，什么礼物呢？金钗，一对金钗。宋江呢，收下了没有呢？宋江收下来了，收下以后交给谁了呢？交给阎婆惜，阎婆惜就收藏起来了。那么这是一个地方写到的。第二个地方，宋江回家探亲，从梁山泊回到家中探亲，给父亲看病。看完病以后，他就发现阎婆惜和一个叫吴伟的人有不明不白的关系，勾勾搭搭。那么，他就到了那里一看，这两个人搂搂抱抱靠在一起。宋江一看就怒发冲冠，手起刀落，一刀就把这两个人杀掉了。这是《大宋宣和轶事》写的。宋江杀阎婆惜就是这种情况。这些描写可以说非常地简单，很简略，只有骨头没有肉。《水浒传》的描写是有骨头有肉。

这个《大宋宣和轶事》的描写，问题还是出现在：宋江为什么要杀死阎婆惜，这个原因究竟是什么。由于《水浒传》里是写了晁盖给宋江写了一封信，这个信又给阎婆惜看到了。另外给了一百两黄金，宋江没有接受。但是《大宋宣和轶事》里没有这个描写，只描写了送了金钗一对，没有晁盖给宋江的信。因此就出了一个问题，在《水浒传》里边，阎婆惜要挟、威胁宋江的主要是她拿到了这封信。她认为这封信是你宋江私通梁山的罪证，现在没有了。另外呢，阎婆惜为什么狠命地要勒索宋江，是因为信里边说给了他一百两黄金，实际上宋江没有，阎婆惜要让他交出来。现在呢，没有，就是金钗一对，而且这金钗是交在她的手里了，他也没有说这是谁的，她也没有凭据证明这个金钗是晁盖，是梁山给宋江的。所以宋江杀她就仅仅是看到了她和吴伟两个人搂搂抱抱，就把她杀了。那么也就是说，这个罪名无非就是情杀。《水浒传》里描写的这些都没有了。《水浒传》里边说，第一，你是私通梁山，我要到官府去告你。宋江是一再地退让，一共是退让了三步，最后那个是得寸进尺，最后没有办法才把她杀掉的。而这里，这些情节没有了，就是看见跟一个男的搂搂抱抱，就把她杀掉了，这个说服力不很强，这种描写没有能够感动人，没有能够使人引起对宋江的怜悯，对宋江的同情。

《水浒传》里边，看了这个故事以后，读者的同情是给宋江的，读者的谴责是给阎婆惜的。而在元代杂剧也好、《大宋宣和轶事》也好，没有了。这些东西都没有了，宋江也不值得同情，就是很平常这么个事情，只有骨头没有肉的一个故事。那么这里边呢，就是有很本质的区别。这个区别就在于，施耐庵在这么只有骨头没有肉的基础上添加了很多肉，这是很有创造性的，是一个大艺术家加进去的，使得这个人物形象丰满，使得这个故事情节合情合理。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区别就显示出一个伟大的作家、一个语言文字艺术大师，和一个很普通的记载一个故事的记录者之间的艺术功力的区别。那么我们就不能不承认《水浒传》的作者施耐庵是一个伟大的作家，有创造性的作家。我认为，在世界文学史上、在中国文学史上，以长篇小说而论，凡是第一流的、伟大的作品，全部都是个人的创作。群众创作不可能成为伟大的、第一流的，在历史上占那么重要地位的作品，积累型的作品。

我们常说知人论事，很可惜我们对《水浒传》的作者的生平家世却无从考证，只能是知之甚少了。但这丝毫不会妨碍《水浒传》的作者成为伟大的、有创造性的作家。那么我想今天我们听了刘先生的演讲之后，会更好地有助于我们阅读和理解《水浒传》，最后让我们向刘先生的精彩演讲表示感谢。（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54 章

4月3日 《备战高考。代数》（上） 尹濬淼

主讲人简介

尹濬淼，数学特级教师，从教40年，精通中学数学教学业务，注意学习、研究教育科学、思维科学和学习科学，因而在培养学生创造性思维能力方面效果显著，多次提出先进的教学观点，在教育界有一定的影响。

内容简介

很高兴有一个跟大家交流的机会，我想先简单地谈一谈，我对2003年夏季高考的展望。总的来说，我觉得我们高考试题特点是稳中求新，稳中求变，所谓稳是什么意思？第一题型是稳定的，今年的考试数学题还是选择、填空、解答三种类型的问题；第二重点是稳定的，我们就是要以支撑数学的主干知识，作为考试的主要内容；那也就是说，函数、不等式、数列、三角，立体几何中的空间线、面关系，解析几何中的直线和圆锥曲线，特别是它们相互的位置关系，那么这个考试的重点是公开的，以支撑中学数学的主干知识构成试卷的主体。 那么第三，就是我们的方针是稳定的；就是能力立意，要考能力，考能力就是老的四大能力：计算能力、空间想像能力、逻辑推理能力、分析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这几年我们又增加了一些新的能力，那就是包括阅读理解能力、数学应用能力、探究能力；今年当然还又加了一个学习能力，这个咱们今天说高考复习我想这样，因为数学要讲两次，今天我比较侧重于讲一讲代数，咱们讲这么几块，一个讲一讲函数不等式，一个讲一讲数列，一个讲一讲三角。

咱们先说说关于函数不等式，函数不等式在过去，大约占三分之一，比例就很大。那么现在因为我们强调能力立意，所以比例就不太强调了，比例就打破了。总之，就是我们强调能力立意以后，函数不等式的重要性，不是降低了，而是提高了，因为函数是中学数学的主线，而不等式是和各个章节联系都非常地广泛，而且大家上大学以后还要继续用，非常有用的东西，所以这一部分呀，应该说重要性进一步加大，那么函数咱们重点应该复习什么？集合和映射的概念、函数的概念和性质、基本初等函数、重点是二次函数、指数函数、对数函数、三角函数；另外呢，我们要注意重视函数图象，函数图象和函数的性质，两个东西交融起来，常常是很多高考题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此外还有三个问题应该注意：抽象函数，就是不给函数解析式的那种函数，我们通常把它称为抽象函数；复合函数，就是函数的一种特殊结构，那么还有就是分段函数，这都应该注意。

那么不等式部分，我们考察的就是不等式的性质，当然通常以一些小题形式出现，不等式的解法、不等式的证明，重点在均值定理，这段大体上是这样。

那么下边我想结合例题把这些想法呀，跟大家说一说。（尹老师所举的例题，都是非常具有代表性的，是我们高中所学基础知识的综合运用，而他不仅从题意来分析，而且从每一步解题步骤来详尽阐述，最后还对试题进行全面总结，从一道大题的解答方案，汇总了我们中学知识的多项内容，是难得的多方案、技巧性、策略性的数学题例）

这个题就是一个典型的考察学生学习能力的方法，怎么考察学习能力，就是我在这个题上给你一个新的定义、新的概念、或者一个新的规则；我写给你，给了你以后，然后呢？让你很快地把它看懂，而且看懂以后，就马上就去用，当然用的时候是我给你这个概念规则不会和你原来的知识抵触，而你用的时候，一定要结合原来的知识，就是你要很快地把这个东西读懂，并且和你原有的知识体系结合起来，能够融会在一起，加以运用，就这个意思。

那有的同学说这怎么就能考察学习能力？什么叫学习能力？在21世纪人的学习能力表现在哪儿，不就表现在你善于接受新的信息，接受了这个新的信息以后，很快能够理解和应用，对不对？考察的就是这个，所以这就是考学习能力的方式。

因此咱们同学在即将进行的高考当中，如果有一个题你看到这个题上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你从前没有看见过，你大可不必害怕，你要知道这是在考你的学习能力，你要好好把它看懂，而且看懂了以后要用。另外考试时候不要忙忙叨叨不看懂，哎呀！这个题有问题吧，不动点，一个点应该有横坐标、纵坐标，怎么就一个横坐标怎么回事，当然你更不要去死记硬背，这题老师什么时候讲过，我哪个资料上见过？你放心，你哪个资料上也没见过，绝对让你没见过，这是一点；再一个，大家这个题你要体会，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在网络的交汇点上命题，也是一个很典型的考察学生的抽象思维能力的一个题，是吧？

我告诉你，越是高明的专家，出出来的题，考学生的知识用的那知识越是特别基本的，凡是你们有的时候觉得多记点这个东西吧，多记点那个东西吧，看这个题的解法，那个题的特殊解法，咱们记点招吧，那些招要我看在高考当中，我不敢保100%的没用，大概99.9％没用，所以大家还是要很好地理解这个意思，因此我这个题，跟大家说呢，就是说第一大家要理解什么叫考学习能力；第二大家要理解什么叫在知识网络的交汇点上命题，另外我希望大家做完这个题以后，好好地回忆回忆这个解题过程，这个题我是怎么把它探寻出来了。

（例题）：我说咱们同学一定要提高自己解题策略水平，什么叫策略水平？我刚才这就是一个策略，我把那个已知条件，和求证结论加以比较，然后我倒着推最后我把这个思路找到了，是不是？对不对？这是一种很重要的解题策略。

（例题）：数学的基本方法，你理解得怎么样，这个还原法不是一个一般的技巧，在中学数学里咱们要分一分大巧和小巧，有一些基本方法什么配方法，还原法，系数法，这些方法都是基本的数学方法，还原法什么意思？你这个代数最基本的思想用字母表示数，你用字母表示一个式子，是不是？这就是这个意思，还原法就是要求我们从结构上来认识一个代数式，如果我们能从结构上认识代数式，跟看见这个一样，刚才我说了大家要重视抽象函数，抽象函数就是不给函数解析式的那种函数，这个抽象函数这几年很受青睐，很多考试题里都有抽象函数，为什么要考这个？第一它能很好地考察学生的阅读理解能力；所谓阅读理解，对数学来说，数学语言、数学语言、文字语言、图形语言，是不是？你这个抽象函数就是学生理解符号语言的水平、理解符号语言的水平，是你抽象思维能力的一个标志，标志之一，那么这是其一；其二呢，抽象函数它可以涵盖函数的许多性质，由于它能考察同学的阅读理解能力，考察学生的抽象思维能力，并且能够涵盖函数的许多性质，而这种题往往又没有具体模式可循，所以这种题比较受青睐，那么今天咱们讲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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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章

4月4日 《备战高考。代数》（下） 尹濬淼

主讲人简介数学特级教师，从教40年，精通中学数学教学业务，注意学习、研究教育科学、思维科学和学习科学，因而在培养学生创造性思维能力方面效果显著，多次提出先进的教学观点，在教育界有一定的影响。

内容简介

很高兴有一个跟大家交流的机会，我想先简单地谈一谈，今天我比较侧重于讲一讲代数。

关于数列一般的考试一个小题一个大题，因为咱们强调在知识网络的交汇点上命题，这个数列也可以广泛联系的，它可以联系函数、可以联系不等式、可以联系解析几何，那么数列在知识上，大家需要落实的就是最重要的，是等差数列、等比数列的通项定义、通项公式、求和公式以及等差数列、等比数列的性质；还有就是数列的极限，包括无穷比数列，包括书上咱们说的无穷数列，数学归纳法。那么下边我想结合例题把这些想法呀，跟大家说一说。

（尹老师所举的例题，都是非常具有代表性的，是我们高中所学基础知识的综合运用，而他不仅从题意来分析，而且从每一步解题步骤来详尽阐述，最后还对试题进行全面总结，从一道大题的解答方案，汇总了我们中学知识的多项内容，是难得的多方案、技巧性、策略性的数学题解）

（例题）：咱们要提倡同学在复习的时候，注意估值的练习，同学们注意，提倡估值，这是考数学思想，为什么呢？估值是一种数学意识，因为有的时候，我们在某种情况之下，不可能把这个问题的准确值算出来，也常常不需要把这个问题的准确值算出来，但是我们需要速度，那么因此，就需要你能够很快地抓住题目的已知条件，迅速地判断出结果来，这就叫估值。所以这实际是一种数学意识，看看你能不能有一种有意识地、很好地在这里运用数学，而且运用数学的时候，看你善不善于抓住关键的信息，所以同学们要重视估值运算。

就是大家复习的时候，现在还有个态度问题，数学是最受同学重视的一门学科；同时我也要很遗憾的指出，至今为止，我认为数学也是被最多的同学所误解的一门学科，有些同学总认为数学是很难的，对数学有点厌恶，咱们不要有这个想法；大家知道高技术本身就是数学技术。

所以在新的世纪里，人人需要数学，所以大家为了我们国家的未来，为我们自己的未来，我们都应该好好地学数学，我们不要害怕，我不写说数学不可怕这条，我先说作为一个中国青年，我们应该有勇气，是不是？我们作为一个中国青年在遇到困难时候，首先我们要有勇气，其次我要提醒大家高考复习对你的价值很大，通过高考复习我们就能够学会学习，何况大家在复习的时候，遇到的烦恼都是成长的烦恼，当我们战胜了成长的烦恼之后，我们就会得到成长巨大的愉快，我们会体会到一个俗人所体会不到的快乐，所以我希望大家在复习数学的时候，不要害怕，好好复习通过复习获得乐趣；其次我们要讲科学的方法，这个科学的方法是什么？我后边概括了一下。第一，一定要重视基础知识，有一些同学很奇怪，复习了半天，最后你问问他基础知识，他说不利落，还有些同学误认为什么叫复习基础知识？老师我没看基础知识，明天我把黑体字背一遍吧！我们说的基础知识，是你要理解这个基础的知识的来源，你像刚才咱们讲三角，三角公式的来源都很清楚，你三角变换你就容易了，三角变换说来说去，就是恰到好处地进行三角变换，我们才能够考好。高考命题的第一点，就是首先要把基础知识残缺不全的学生和那个知识结构比较完整的学生，明确地区分开来。

其次呢，我想特别跟同学们说，我现在希望同学们能够改善解题过程，怎么改善解题过程？第一，解题的时候要耐心地想，你不要想说我时间很紧张，我没时间想，你耐心地想。如果你这一个题想了一个小时，那么你思考的问题，绝不仅仅是一个题字面上的东西。你会想到很多东西，这时候唤起你很多回忆，凡是你不清楚的地方，就是你的知识理解得不透彻的地方，事后发现凡是你理解错的地方，是你基础知识理解错的地方。而你很好地在解题的过程当中，运用逻辑把这个题解出来。那么你的解题策略，把握解题方向能力就提高了，解题水平最重要的是把握解题方向和有良好的解题策略；第二解题的目的有一条就是巩固基础知识，训练基本技能，掌握基本方法。如果你一个题解得好，你要好好地回忆一下，我哪儿解得好，你总结里头经验，我思维怎么就把这个题想好。如果解得不好，我为什么出这个问题，我哪儿有漏洞，通过一道题补一片知识，对吧？那么解题过程刚才我说反思很重要。有时候一个普通的题我们反复的思考，就可以得出很重要的结论。所以我劝大家，最后的时间里，最重要的数学离不开做题。但最重要的是解题质量，而不是解题数量，大家一定要千方百计提高自己的解题质量。那么我写的这段话，我愿意借此机会和同学们和老师们讨论，欢迎大家指正，咱们讲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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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 章

4月6日 《逼上梁山人物评析》 段启明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07日 15：07

主讲人简介：段启明：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生于1939年8月，祖籍辽宁铁岭；1964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1964—1988年任教于西南师范大学中文系；1988—1992年任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社长、总编；1992年至今，任教于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长期从事中国古代文学教学与研究，主要著作有《红楼艺术论》、《西厢论稿》、《中国文学史长编》（元明清卷）、《中国古代小说戏曲述评辑略》等。

内容简介：108好汉齐聚梁山，上演了一幕幕官逼民反、劫富济贫、除暴安民的江湖故事。林教头风雪山神庙，杀仇人投奔梁山；武松杀嫂、怒杀西门庆、血溅鸳鸯楼被逼上山；晁盖、吴用、阮氏三兄弟劫持生辰纲，主动投奔梁山；杨雄、石秀怒杀潘巧云为谋生存，投奔梁山；花荣、秦明、呼延灼兵败梁山，形势所迫投靠梁山；卢俊义、徐宁因梁山所需被骗上梁山；宋公明怒杀阎婆惜、法场被救，忠心报效朝廷，上山等待招安。他们走上梁山的方式各有不同，均有一段坎坷的经历。作者采取了什么手法来写这108人被逼上梁山的？

《水浒传》所写的这108将，要说写的是个什么故事，从表面上看，写的就是强盗的故事，打家劫舍，这事都干，就是强人、绿林好汉，是这样一个故事。但是这里面呢，有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就是说这个故事它是发生在封建社会这样一个大背景下的，更具体地讲，《水浒传》它是发生在北宋末年，因此《水浒传》所写的这个故事，这108将的行为，我们必须把它放在那样的一个历史背景下来考察。说《水浒传》是农民起义也好、说是流民暴动也好，不管怎么说，它描写的是北宋末年的一个人民大众反抗朝廷的这样一个故事。

那么作为反抗封建社会、封建统治，究竟应该怎么看呢？就涉及逼上梁山的问题了。一方面作为整个封建社会来讲，它是创造了灿烂文化，但同时它也有很多的、包括一系列的上层建筑，它有很多违反人性的这样一些不合理的东西。因此呢，你是农民也好，你是市民也好，对于这一些不合理的东西，表示抗争、表示反抗，这个是应该歌颂的。这108将，他们都是在自己人生道路上，在不同的人生道路上，走到了水泊梁山的。官逼民反，不得不反。逼上梁山这些问题，通过这些人物以不同的形式、不同的道路走上梁山，得到了充分地表现。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大家知道，《水浒传》中的英雄形象，几乎都是被逼上梁山的，但是读者们可能很少去分析逼上梁山人物形象，他们上梁山的前因后果，以及类型是不尽相同的，今天呢，我为大家请来了首都师范大学的教授段启明先生，专门为我们评析《水浒传》中被逼上梁山的人物形象，大家欢迎。

那么《水浒传》所写的，比如它写的这一百零八将，要说写的是个什么故事，从表面上看，写的就是强盗的故事，这一百零八将打家劫舍，这事都干，就是强人、绿林好汉，是这样一个故事。但是这里面呢，有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就是说这个故事它是发生在封建社会这样一个大背景下的，更具体地讲，《水浒传》它是发生在北宋末年，因此《水浒传》所写的这个故事，这一百零八将的行为，我们必须把它放在那样的一个历史背景下来考察。说《水浒传》是农民起义也好、说是流民暴动也好，不管怎么说，它描写的是北宋末年的一个人民大众反抗朝廷的这样一个故事。

那么作为反抗封建社会、封建统治，究竟应该怎么看呢？就涉及逼上梁山的问题了。一方面作为整个封建社会来讲，它是创造了灿烂文化，但同时它也有很多的、包括一系列的上层建筑，它有很多违反人性的这样一些不合理的东西。因此呢，你是农民也好，你是市民也好，对于这一些不合理的东西，表示抗争、表示反抗，这个是应该歌颂的。这一百零八将，他们都是在自己人生道路上，在不同的人生道路上，走到了水泊梁山的。官逼民反，不得不反。逼上梁山这些问题呢，就是通过这些人物，以不同的形式、不同的道路走上梁山，得到了充分地表现。

《水浒传》所写的逼上梁山，我想应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这个问题。一方面，这里的梁山，它有一种宽泛的指向。它不仅仅指一个水泊梁山，可以说是一种泛称，是指的反抗者聚会的那个地方。因为《水浒传》呢，开始就写的一个人物，在写一百零八将以前写的一个人物，是谁呀？是高俅。金圣叹在评点《水浒传》的时候，他说为什么写一百零八将先写高俅呢？他说这个意思就是说，“乱自上作”。社会的混乱是由上面开始的，乱来自上边，就是朝廷了，乱自上作。正是因为有高俅这样的人，所以才引起下面的这种反抗。这所谓乱，金圣叹就看出来了，是这样一个意思。既然是乱自上作，这一些人不得不摆脱社会的主流生活到梁山上去落草。那么他是被逼无奈呀，因此我们看《水浒传》里面除了梁山泊以外，其实还写了很多的地方。二龙山、桃花山、白虎山，很多很多。所以我们这里所说的逼上梁山，其实也就包括逼上二龙山、逼上桃花山，也包括这些。总之就是一个在乱自上作的前提下，大家没有办法，只有到山寨去聚会在一起来反抗朝廷。但另一方面这个逼上梁山，它也有确指水泊梁山，这样一个具体的指向，它就是指的水泊梁山。因为这个也是《水浒传》告诉我们的，因为到后来那一些，二龙山也好、桃花山也好，等等这些地方，实际上最后都聚会到水泊梁山来了。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逼上梁山的那个梁山又是确指水泊梁山。就是说反抗的力量、要跟朝廷对抗的这个力量，它还必须有一个聚集在一起的这样一个过程。

在《水浒传》里面，它究竟是怎么写逼上梁山的这些人物的命运、他们上梁山的这些经历？这是很有意思的问题。这里呢，我们可以大体分成这么几种情况来分别讨论一下。一种情况呢，大家非常熟悉的，比如说林冲的故事，这个豹子头林冲，他上梁山真正是最典型意义的逼上梁山了。明代的一些评点家，包括金圣叹、怀林有些人的评点，说林冲这个人物，用两个字来评价他：一个就是“忍”，一个就是“狠”。金圣叹说这个人简直不得了，太可怕了，“忍”也非常可怕。高俅、高衙内那样的欺负他、那样的那样的侮辱他、那样的坑害他，但是他都可以忍下来，到最后把他弄到草料场，他还是在忍着。他总是想，我将来能够还回到东京去，还怎么样，还能维持这种正常人的生活，忍耐。这个林冲的“忍”实在是惊人。大家可以仔细读读，一步一步地他都忍了下去，只有到最后了，到了火烧草料场以后，他的几个仇人还要来杀他，一定要把他置于死地。这时候林冲才起来了，而这一起来，就不得了，就“狠”。杀人上山，态度是非常坚决的。他就是这么一步一步的。到了山上也是，一开始也是忍那个王伦，心胸狭隘的王伦，对林冲也是很不客气的。林冲忍，但最后到晁盖他们上梁山了，这个王伦还不接受的时候，林冲“狠”，且把王伦杀了。所以这是一种类型，就是说确实是被逼无奈走上梁山的。其实这种除了林冲以外，其他有些人也有这样的一种意义。

比如武松，其实也有这样的意思。当然武松首先是上二龙山了，因为武松即使到了杀嫂以后、杀了西门庆以后，大家注意，他很重要的一个动作，是他去自首，自己去了。所以在他的观念里面，朝廷法律还是主要的。所以这种人还是很多，在《水浒传》里这是一种类型。第二种类型呢，就是属于是自己主动地选择要上梁山的。跟林冲他们是截然不同，这种类型的上梁山的，最主要的、最突出的就是晁盖、吴用和三阮，阮小二、阮小五，就是他们这些人。因为他们劫了生辰纲，取得了这一大笔不义之财，而且已经被官府知道了，他们怎么办，他们只有选择到梁山。那么这些人物里面，这种类型走上梁山的人物还很多，包括黑旋风李逵，他也是主动上梁山的。他上梁山，他是要跟着宋江，跟着他最崇拜的宋公明上梁山，确实有这么一类。一百零八将里有很多这样的类型，他们自己主动要上梁山来。第三种类型，那是属于一些在江湖上能够求生、能够生存下去的这样一些人。比如他自己有什么事儿，犯了什么事儿，怎么办呢？只有到梁山。在江湖上为了能够求生存而走上梁山的。大家注意《水浒传》很重要的一回就是第四十回，白龙庙劫法场救了宋江以后，聚会了那么一大批人。这一大批人里面，有很多就是无法生存下去的，只有上梁山了。特别是有一些包括，比如说他犯了法，比如像杨雄、石秀，这是大家比较熟悉的人物。他们杀了人了，怎么办呢？杀人了，那么也就只有到梁山去生存。还有，比如说有一些孙立、孙新、顾大嫂，他们是为了解救解珍、解宝，解救他们的亲戚，怎么办呢？自己的力量又不够，只有求助梁山的力量，也得上梁山去。就是说有一些是属于自己的处境、自己的求生必要走上梁山的，这也是一种类型。第四种类型，我觉得梁山里边有很多人，是属于这种为形势所迫，不得不上梁山的人。这个类型主要是指原来是朝廷的将领，他们本来是去攻打梁山的，但是最后反而在梁山落草了。这一部分人在《水浒传》四十回以后，写得是很多的。比如大家比较熟悉的，像花荣、黄信、秦明、呼延灼，这一些人，本来是朝廷的将领，后来成了梁山好汉了，这又是一部分。那么这一部分人上梁山很值得我们思考。这里边特别注意，它都能够告诉我们一个前提，就是这个朝廷的昏暗、官府的腐败，它有这样一个背景在里边。花荣那也是跟那个知府之间的矛盾造成的。所以这是一个前提，所以这些人本来是朝廷的人，但是他们后来投降到了梁山，归附到了水泊梁山，这是很重要的一点。另外一点呢，当然他们确实是败兵之将，跟梁山较量了一番他们都打败了，没办法。败兵之将，那当然只有归附了，所以这些人归顺了梁山。还有一点这里应注意的，就是宋江的那种道义上的魅力吧，对吧。大家看宋公明捉到谁以后，他就亲解其绑，赶紧下跪磕头，那种所谓义，这个也是道义上的一种感染。所以，这几个原因，造成了很多朝廷的大将，最后都成了水浒英雄。

那么第五种很有意思的，所谓的被赚上梁山的，就是把他哄骗上来的。大家看《水浒传》里有那么几回，你比如五十六回，“汤隆赚徐宁上山”，把徐宁赚上山。六十一回“吴用智赚玉麒麟”。还有，比如说六十四回“呼延灼月夜赚关胜”。所以看来确实是有这么几个人是被赚上梁山的。这个“赚”，就是把他哄骗上梁山来。这个在梁山的一百零八将里面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本来没有任何原因，他也没想投梁山，他也没有跟梁山打仗。打败了归附梁山？没有，而是梁山需要他。所以就想法把他骗上山来。比如最典型的像徐宁、金枪手徐宁，徐宁自己当然没有上梁山的这种要求了，他也没有奉命来打梁山。但是因为那个呼延灼搞连环马，梁山泊没办法，那么只有徐宁会使勾连枪，勾连枪来破呼延灼。怎么办？就把他给骗上来，梁山事业需要他。这就把徐宁赚上山来了。还有那个玉麒麟卢俊义也是，他们听说卢俊义这个人非常有名，是北京最有名的人物，武艺又高强，就想把他赚到梁山上来。所以就派吴用下去赚他，给他算卦。然后做了种种巧妙的安排，最后把卢俊义弄到山上来了。

那么还有一种就是，他上梁山就是为了等待招安的。这里当然最重要、最典型的就是宋江了。那么宋江这个人，他既是一个江湖义士，你不能不承认他是一个义士。那大家一听到山东“及时雨”那简直不得了，这是很有名的。但另一方面呢，他又是胸怀忠义的一个吏，他是这么一个人物。所以他是矛盾的，他既是梁山泊上的一个领袖，这一点谁也否认不了。因为梁山泊上确实四十回以后，宋江到了梁山以后，梁山的事业才发展起来的。攻城略地，三打祝家庄等等，这些都是宋江指挥的，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义军领袖。但是同时呢，他又把这一支很强大的反抗的队伍，又引领着这支队伍归顺朝廷，最后全部地毁灭。为什么会这样呢？那么就是当时的社会。李卓吾、李贽，在他写《忠义水浒传》的序里边他就讲，他说当时宋朝《水浒传》写这个故事，那是一个冠履倒施的时代，就是帽子和鞋都搞颠倒了，是一个大贤处下、不肖处上的时代，贤就是好人，处在低下的地位。那种不肖的人、那种奸臣，像高俅这样的人，他们却处上。它是一个颠倒了的社会。所以这些人，他们就不能够接受这种违反常情，违背常情的这样一个现实，所以他们就造反。各种不同的渠道、通过不同的道路，走上梁山。所以他写的这个上梁山的形式越多，途径越多，它所反映的普遍性就越强。

那么《水浒传》它是怎么写的？它用些什么样的艺术手法？用一些什么样的创作手段来写不同类型的逼上梁山？因为《水浒传》它毕竟是一部小说，文学它就必然有它的审美的追求。一种手法呢，它就是用写一个人物本传的手法来写他上梁山，本传，就是写他的一个传。他上梁山是他这个传当中的一个环节，是用这种形式来写的。比如说林冲的例子，那十回都是写的林冲的故事。那么实际上就构成了林冲的一个传。写武松也是这样的，把武松也写成了一个武松的传，然后他上二龙山，那么也就是他这个传里面的一个部分，这种写法。像《水浒传》深受司马迁所开创的这种记传体的影响，一个一个的传记。所以在这里边逼上梁山，就纳入了《水浒传》以传记手法写作的这样一个框架之内。

另一种写法大家看，很有意思。是由一个人物串联了若干人物上梁山。很多人物走上梁山，他是和某一个主要人物的经历、命运联系在一起。我给它起的名字，这是一种牵引的写法。由这一个主要的人物牵引出若干人物走上梁山，比如这主要的就是写宋江。宋江上梁山以前，大家看他的故事里面，它这个故事发展过程当中，宋江本人故事的发展过程当中，不断地牵引出很多英雄，由他来推荐、或者是跟着他最后走上梁山的。这个金圣叹多次讲，《水浒传》这个章法不得了，这都是它的这种结构法，写一个宋江的故事，然后就牵引出很多很多的英雄跟着走上梁山。这种写法是很高明的。因为老是那样写，写完了林冲、写武松，写完了武松再写花荣，写完花荣再写秦明，这样一个一个写的话，那就不是一部文学作品了。而他能把它组织起来，由宋江的故事，牵引出这样的一些人物，以不同的形式走上梁山。这是写逼上梁山的一个很成功手法。比如说李逵，李逵又见到了杨林，由杨林又引出了杨雄和石秀，这又是一串。是由李逵的故事上梁山的。所以他是采取这样的一种艺术构思来写逼上梁山，写得很有意思。

还有一种写法那就是我说的，叫做转变，用一种转变法。怎么转变呢？那就是写那些本来是攻打梁山的人，最后又转变成归顺梁山，成为梁山好汉的这样一些人。这个写法写得也是很有意思的，他明明是来打梁山泊，但是后来他转变成了梁山的人。这种写法里面，它很突出了宋江的那种道义的感召力。这些人对宋江非常敬佩，愿意在他指挥下落草。但是作为一个手法，作为一种艺术手法，我们看这种写法，它会有很多使人出乎意料的，攻打的变成了归顺，它不是一个简单的投降，他是一种归附，归附以后成了梁山的好汉。

还有一种写法，大家看也是很有意思的。就是它既写一个一个人上梁山，个体的行为，同时也写一些群体的行为。就是这种被逼上梁山、走上梁山，不仅仅是个体行为，它也是群体行为，大家最后归顺了它。大家看《水浒传》里面写到：青风山、饮马川、二龙山、白虎山、少华山、硭砀山，我这不完全统计，这是写了八个山头，成为一个强大的反抗朝廷的力量。所以大家觉得这个《水浒传》里边写逼上梁山，写得是非常地丰富多彩的。

我想在听了段先生的一番品读之后，当我们再读《水浒传》的时候，对逼上梁山的人物形象可能更多一些艺术的、多元视觉的分析和理解。好，最后让我们感谢段先生带给我们的精彩演讲。（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57 章

4月7日 《话说及时雨宋江》 张 俊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07日 15：12 主讲人简介：张俊，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内容简介：自从《水浒传》问世以来，一直对宋江的评价褒贬不一。宋江是《水浒传》中最复杂的人物形象，也是最经得起琢磨的一个人物形象。他是阴险奸诈，还是忠义两全？是道貌岸然，还是江湖好汉？

大学问家金圣叹对宋江贬得非常厉害，他说宋江这个人是“下下”。就是“定考下下”，下等里边的下等。当然我们评价人物不能只顾自己的好恶。我们可以从小说中对宋江的描写来加以分析。大家知道，《水浒传》里边的每一个英雄好汉，基本上只有一个绰号。宋江却有四个绰号，黑宋江、孝义黑三郎、及时雨、呼保义。而他每一个绰号，都表现了他在这个方面的特点，也表现出了这个人物的复杂性。这是我们理解宋江这个人物要注意的一点。

另外一点，我们应该如何评价宋江这个人的一生？大家的看法也不一样，一直到今天也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水浒传》第18回宋江刚出场的时候，就对他有一个全面的介绍。他是世代务农，世世代代种地，守一些田园过活。自幼攻读经史，受到传统的文化教养。更主要的一点，就是他所从事的职业。他在县衙里边当一个押司。所以从他的家境出身以及所受的文化教养和所从事的职业，我们可以判断，他的家境出身使他有一定的正义感，他的职业养成他处事谨小慎微，随机应变的习惯，也培养了他喜欢玩弄权术的手段。这是我们对宋江的第一个角度的理解。

那么第二，宋江到底是仗义的英雄？还是国家的忠臣？我们可以从他上梁山之前和上梁山之后的几件事来分析一下。上梁山之前，他为了自己的心腹兄弟，私放晁盖。并且为了怕事情暴露，杀死阎婆惜。从这些事情上来说，我们可以说宋江是一个仗义的英雄。那么上梁山之后，他就变成了一个义军的首领，他领导梁山兄弟的几次战役，都充分显示了他的指挥和组织才能。而在受招安之后，他就变成了一个国家的忠臣。他把梁山的堂名由原来的“替天行道”改为“顺天护国”，这是一个国家的忠臣才有的行为。所以说无论我们以怎样的主观情感对宋江或褒或贬，或爱或恨，都不能否认他是中国古典文学人物画廊里一个成功的艺术形象。

（全文）

主持人：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文学馆。提起《水浒传》中的人物，大凡熟悉《水浒传》人物的，随口都可以连名带号说出一大串名字。如果要说谁是《水浒传》中最核心的人物，而又最引起褒贬不一争论的人物，恐怕非宋江莫属。今天我为大家请来的是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张俊先生，请他为我们《话说及时雨宋江》，大家欢迎。

张

俊：关于《水浒传》里面的宋江这个人，刚才傅光明先生说了，是大家争议最多，到今天看法也不一样的一个人物。我们现在先讲第一个问题，就是宋江主要有几个绰号，他每一个绰号的含义是什么？大家知道，《水浒传》里边的每一个英雄好汉，基本上他只有一个绰号。有的有别号，比如说像他的军师吴用。吴用大概是《水浒传》里边学历最高的一个，他的别号是加亮。他的绰号智多星。但宋江不一样，宋江呢，他的表字是公明，绰号有四个。一个是黑宋江，因为他长得面黑，身体比较矮，这是就他的形体来讲的。另外还有三个，就是比较重要的，一个是孝义黑三郎，一个就是我要讲的及时雨，还有一个就是呼保义。所以宋江是《水浒传》里边名号最多的一个。他的这几个绰号，有什么样的含义呢？大家看一下《水浒传》第18回，宋江刚刚出场的时候，有一段介绍，那么这段介绍就把他的几个绰号做了一个说明。孝义黑三郎主要是就他的家庭伦理道德来讲的。第18回就说他“于家大孝”，对待自己家里的父母亲的一个态度，突出的是“孝”。

第二个绰号是及时雨，第18回也有介绍。说他仗义疏财，喜欢扶人之困，喜欢救济别人，所以就好像需要雨的时候，雨就下来了。所以就把他比喻成及时雨，第三个绰号就是呼保义。呼保义这个词，一直到今天，大家都无法把它解释清楚。有一种认为，说保义就是南宋时候武官的一个名字，叫保义郎。保义郎是宋代武官的名字，这是一种解释。另外一种解释呢，说保，就是保持的保，义就是忠义的义，保持忠义，呼，大家都那样叫他。那么“呼保义”这个词，我自己今天也没有搞清楚，究竟哪一个解释更好一点。不过我觉得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说呼保义这个词实际上讲的是宋江对待国家的态度，对待朝廷的态度，对待皇帝的态度。

这就是我们先把宋江他的几个绰号的含义给大家说一下，这是要讲的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呢，就是应该如何评价宋江这个人的一生？如何评价宋江，大家的看法不一样，一直到今天也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最早对宋江贬得比较厉害的，大概就是金圣叹，金圣叹说宋江这个人是下下。就是“定考下下”，下等里边的下等，这是评价最低的。他贬斥得很厉害，今天我们一般讲，就说宋江这个人，外表呢，好像显得比较平庸，才能也有限。宋江他自己就说过，他在第六十八回，他把自己和卢俊义做了比较，他说我有三不如你。第一我是貌拙才疏。我长得不漂亮，才能呢也有限，这是第一不如你。第二不如你，我小吏出身，我是一个小吏。第三不如你，文不能安邦，武不能附众，力不能缚鸡，功不能立业。大概宋江还有点自知之明，就是他长得是黑三郎，长得并不魁梧雄壮，出身呢，也不高贵，武艺和才能呢，也不如卢俊义，他是这样讲的。

那么我觉得我们评价小说里边的人物，主要的一点要从作品的实际出发。不能以个人的好恶来代替作品的描写，这就是我们经常说的，评价小说里边的人物，要从理性出发，而不要从自己主观的感情来加以褒贬。我觉得，我们看待宋江，首先要注意一下，他的家庭出身，他的文化教养，他所从事的职业。这对他以后的生活道路的形成，对他的思想性格影响是比较大的。他是世代务农，世世代代种地，守一些田园过活。有一些田地来维持生活，大概用我们过去的话来说，他大概属于是中小地主，不是大地主，是中小地主。再一个他自己讲，说他是自幼攻读经史，自幼他读一些儒家的书，受到传统的文化教养。更主要的一点，我觉得我们过去研究宋江的时候，注意不太够的，就是讲到他所从事的职业。他的职业是什么呢？就是他在县衙里边当一个押司。大家看第18回当一个押司，押司是县衙里边办理档案和文书的吏员，他不属于官，而是一个小吏。所以第18回有八个字，大家注意一下，就是刀笔精通，吏道纯熟。就是写一些案件他写得很好，刀笔精通，吏道纯熟。那么他这样的家境出身，所受的文化教养和所从事的这样的职业，对他的性格有什么样的影响呢？我觉得有几点是值得注意的，一个呢，因为他不是大官，他只一是个小吏，所以他对百姓的一些疾苦可能有一些体验，这都是他所谓的仗义疏财，有一定的正义感，这一点我觉得我们不能不看到，他有一定的正义感，这是一个。第二个呢，因为他管的是文书档案，所以养成他的处事谨小慎微，随机应变，也培养了他喜欢玩弄权术的手段，玩弄权术，这是第二。第三个因为他是在衙门里边管案牍文书的，所以也培养了他遵守法度的习惯，遵守国家的法度，培养了他这样的习惯。我觉得宋江的后两点是特别值得我们注意的，就和他所从事的职业有关系。所以宋江到了梁山以后，他处理一些事情想得比较周全，处理事情比较谨慎，大概和他所从事的职业有关系的。当然呢，有人说了，他表现得太虚伪，喜欢玩弄权术。实际上“权术”这个词，我觉得它仅仅是处理问题的一个手段，喜欢玩弄权术，并不见得这个人就很坏。它不是他一个品格的表现，而是他一个处理问题的一个手段。

因为大家知道，法家韩非、申不害这两个人，就提倡用“术”来统治天下，用权术统治天下。一个人在那样复杂的社会里边，没有一点权术，他很难生存。当然这个呢，在宋江身上我觉得是表现得比较突出的一点。比如说，大家看第34回，他要把霹雳虎秦明来招降过来，他就和花荣两个人设计就把秦明俘虏了。派人骑上秦明的马，穿上他的衣服，戴上他的头盔，假装是秦明，到秦明的上级那儿去杀人放火。《水浒传》里边写横七竖八，死的男女不计其数，最后他又把秦明放回去，结果秦明回去以后，慕容知府说，你早就投降了强盗，所以我把你的妻子和孩子也都杀了。那么秦明无奈，随后也听从宋江的劝说上了梁山，这就是一种权术。就是为了能够把秦明拉拢过来，不惜牺牲很多百姓的生命，这是一种权术。你可以批判他，但是呢，过去法家就主张用权术来治理天下，这就是他玩弄权术的一个表现。

再一个就是大家所知道的，他法度的思想是比较明显的。比方说，他把晁盖放走了，因为晁盖犯了弥天大罪，他同情晁盖，因为是他的心腹兄弟。但是他有一句话说，于法度上却绕不得，犯了法的。还有第36回，就是把他刺配到江州的时候，半路上被梁山的好汉拦住，劝他入伙，他不同意。因为他犯了罪，带着枷，要把枷给他打开，他不同意。他说这是国家的法度，如何能够擅自动它。所以大家注意一下，宋江他有时候看一些问题的时候，他往往是从法度的角度来看的。所以我觉得这两点，一个是喜欢玩弄权术，就是说我们说的虚伪。再一个就是他看问题的时候，往往从法度的角度出发，都和他所从事的职业有一定的关系。这就是我们说的，他的家庭出身文化教养和从事的职业，对他的思想性格是有影响的。

那么从宋江这个人来看，他的一生应该怎么样看呢？我觉得，我们可以把他划成这么四段，一个就是他上梁山之前，一个上梁山之后，一个接收招安之后，最后他的结局，他的一生可以划成这么四个阶段。我们先看一下他上梁山之前，我觉得上梁山之前我们要给他基本上定性的话，可以说他是个仗义的英雄。因为他上梁山之前，他主要做了两件事，一个就是第18回，他私放晁盖，这是他第一次的仗义行动。大家看《水浒传》这个情节很熟了。就是智取生辰纲之后，事情败露，败露以后，首先宋江知道，那么宋江知道以后，按照常理来说呢，他可以有几种选择，一个向上面汇报。说晁盖窃了生辰纲，现在事情败露了要把他抓住，这是一种选择。还有一种选择他可以听之任之，我不向上面汇报，我自己也不采取别的行动。反正我就是听到算了。那么第三种选择就是通风报信，把晁盖给放走。这个时候他采取的是第三个行动。所以我们才有第18回私放晁天王。《水浒传》里面写他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他就赶紧骑上马，忙忙地离开县衙，出了东门，打了两鞭，飞奔似的跑了，去告诉晁盖去了，这写得很生动。他明明知道晁盖窃了生辰纲以后，犯了弥天大罪，因为晁盖是他的心腹兄弟，虽然法度上不可能饶恕，但是他放走了。所以我觉得在这个地方，宋江是义压倒了法。他是知法犯法，他是这样的。所以我们说，法在他观念里边是根深蒂固的，一旦跟义发生了矛盾以后，他可以为了救自己的朋友，救自己的兄弟，而不顾国家的法度。这样一比较，我们觉得宋江这个人呢，他确实是一个仗义的英雄，这是他上山以前的第一个事情。

第二个就是第21回，杀死了阎婆惜。阎婆惜是卖唱的，他救了阎婆惜，他把阎婆惜娶了做自己的外室，就等于自己的妾一样。大家看《水浒传》也可能知道这个。所以这件事情，也和他为了自己梁山的朋友而把自己的外室给杀死，也表现了他义的那一面。所以说上梁山之前那两件事情，表现他是一个仗义的英雄，这是他的第一个阶段。

第二个阶段就是他上梁山之后，我觉得上梁山以后，他是一个什么人呢？给他再定性的话，他是义军的首领，梁山起义军的首领。我们开始说的，他是文不能安邦，武不能附众，才能有限，外表平庸，他凭什么还可以当梁山的领袖？这是一个矛盾的地方。他文武的才能都有限，但是他能当梁山的领袖，凭什么？是不是可以从这三点来考虑。一个就是他仗义疏财的品格，使得他有良好的群众基础，对江湖的好汉有巨大的号召力。大家看《水浒传》里边就知道，梁山不管有多大的问题，只要他三言两语，大家都愿意去卖命，天大的困难也可以解决。《水浒传》里边大概一共写了三次聚义，一次就是15回的晁家庄聚义，就是为了窃取生辰纲，这个宋江没有参加。第二次聚义就是清风寨聚义，就是34回，宋江把花荣和秦明给动员上了梁山，这是第二次聚义。第三次就是40回，白龙庙小聚义，这次聚义，他就把十几个好汉都鼓动上了梁山。里头包括张顺、张横、李俊、李立，这几个都是水性很好，后来成为梁山水军的将领。还有就是戴宗和李逵，都是白龙庙小聚义的时候上了梁山的。他对这些人，对江湖的好汉有很大的号召力。第二个就是他关怀兄弟，有人说这就是我们今天说的关怀同志，有信人的雅量，相信人。你看《水浒传》里边有几次比较大的战役，大多数他都是为了救自己的兄弟。他每打一个城市都是因为自己的弟兄，梁山的弟兄被捉，为了救这些弟兄而打仗，这是第二个。第三个从宋江来看，他作为领袖，他有一定的组织才能和军事指挥才能。有一个战役影响比较深的就是三打祝家庄，其中两次宋江指挥得不太灵，损兵折将没有打下来，但他吸取教训，听吴用他们的意见，第三打典型地体现了他的组织才能。所以我觉得从宋江来看，应该说他是有一定的组织才能的。我们可以想像，如果要是作为一个义军的首领，他一点组织才能军事才能都没有的话，他是站不住脚的。特别是到晁盖死了以后，就是第60回，晁盖死了以后，他就当了第一把手，就是最高的负责人。所以60回以后，有不少的战役都是他亲自指挥，亲自领导的。而这个时期我们知道是梁山的全盛时期。一直到了第71回就是英雄排座次，梁山的武力发展到了最高峰，二败童贯，三败高俅，所以就说从他上梁山以后，我们说他是梁山义军的首领，这是他的第二个时期。

那么第三个时期呢，接受招安以后。接受招安以后，我觉得这个时候的宋江，应该是朝廷的忠臣。因为《水浒传》里边大家知道，宋江挂在口头的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为国家出力，保国安民，经常这样讲。所以第60回晁盖一死，他当了梁山真正的首领以后，他采取了一些措施。这些措施都是一个国家的忠臣采取的。一个就是他把梁山的堂名改了。这大家知道，原来叫做聚义厅，而改成忠义堂。把堂名一改，这是《水浒传》里面很重要的一个事情。所以李卓吾有一个批语，说把聚义厅改为忠义堂是《水浒传》的第一大关键，读者不可草草看过。它口号变了，原来是聚义，现在是忠义，这是第60回。

然后到正式接受招安就是82回，就是梁山泊群虎受招安。这个时候他把旗号改了，我们知道梁山泊有一个旗子，上面写着“替天行道”，那么接受招安以后，“替天”改成“顺天”，顺从天意，“行道”改成“护国”，保护国家。所以接受招安以后，就从原来义军的首领变成一个朝廷的忠臣，要顺天要护国，不是原来的替天行道。两杆大棋，一个写的顺天，一个写的护国。第82回接受招安以后，主要干了四件大事。一个是平辽，辽国的，北方的。平田虎，平王庆。再一个就是征方腊。征方腊，大家知道是《水浒传》里边写得最惨烈的一次，也是宋江既是朝廷的忠臣，也是众兄弟起义的刽子手，是不是可以这样说。那么大家看一看他打方腊的时候，和他原来在梁山的时候不一样了。原来大家知道，他一把朝廷的将领给俘虏以后，他总要说，说小可宋江，被迫暂住水泊，等朝廷招安为国家出力。他总是这样，大家看一下，他征方腊的时候，把方腊的将领俘虏以后，不是说推出去斩首，就是挖取心肝祭奠阵亡的梁山兄弟，有的地方是很惨的，他整个就变了。

那么他生活的最后一段就是第四段，我觉得他最后的下场是个悲剧的结局。大家知道，108个好汉，征辽、平田虎、平王庆的时候，没有死一个。而到了征方腊完了以后往回走的时候，他108个弟兄，有的战死，有的阵亡，有的病故，有的离去，有的出家，最后剩了27个。81个要不就是牺牲，要不就是出家走了，要不就病故了，仅仅回来27个。大家看书里边写，当时东京的百姓一看到梁山走的时候是108将，回来的时候27个，京城的百姓也嗟叹不已，也很感伤。而这27个朝廷封官以后，有的被废为庶民，有的被害死，有的笑死，戴宗是笑死的。有的被迫回营，有的重新回到山林里边去，又有数十人没有了。那么最后宋江是被药酒害死，吴用、花荣和他的感情很好，在他的墓地上吊而亡。而宋江他害怕李逵知道他被害死，怕他造反，所以他临死的时候呢，又把李逵招回来，骗李逵也喝下药酒，李逵最后也死了。所以他最后整个的结局是悲剧的下场。

主持人：听了张俊先生的剖析，能否使我们对宋江这个矛盾、复杂的人物形象多一些理性的思考和理解。不过，无论你是以怎样的主观情感对宋江或褒或贬，或爱或恨，说他是打着仁义旗号的机会主义者，动机不纯的义军首领，出卖梁山投靠朝廷的投降派，还是具有革命者气质的农民领袖，但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他是中国古典文学人物画廊里一个成功的艺术形象。（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58 章

4月7日 英语成功学（ 上） 杜子华

主讲人简介

杜子华，山东青岛人，英语教育专家，新东方教育集团副总裁，新东方实用英语学院院长，北京市民讲外语组委会英语顾问。一位深受大家欢迎和尊敬的英语教育专家。杜子华在山东工业大学学习期间，从来没有放弃过英语学习，他每天大量阅读英文读物并反复观摩英文电影，将自己完全淹没在一个鲜活的英语世界里。有效的英语学习方法使杜子华在1989年，考入了令无数语言学习者所神往的北京外国语大学翻译专业，此时已是研究生的杜子华，无论英语口语、英语听力，还是英语写作，都更上了一个台阶。他开始从事英语教学、高级翻译和同声传译工作。这个时期，杜子华创造性地发明了“电影听力学习法”，愉快轻松的学习方式很快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在兴趣的引领下，同学们不仅能够完全看懂听懂影片中的所有对白，而且还能够充分地理解片中的风土人情、民俗民风、方言俚语。1992年研究生毕业后，为更深层次地研究东西方文化的差异，进一步了解西方社会、文化、思想、教育方式和方法，他开始了西方数十个国家的游历生活，并在美国、加拿大工作学习三年。

回国后，杜子华更深地意识到，中国学生单一、死板的英语学习方式，使他们的英语学习只局限在课本上，还没有真正地把思路打开，用英语进行交际的能力也没有真正培养起来，这怎么能够满足祖国日益增长的对外语人才的需求呢。杜子华决定立即投身到英语教育和管理的工作中来，愿意将其一生所学，尤其是其独特的学习方法介绍给广大英语爱好者。

1994年杜子华加盟新东方学校，新东方为杜子华提供了一个更大的教书育人和施展才华的舞台。他所创立并教授的“电影听力提高班”、“英语900分句”、“tse口语班”深受广大英语学习者的喜爱。他所领导的新东方实用英语学院致力于为社会培养更多德才兼备的人才。他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地为改变中国学生“高分低能”现象切实地努力着。通过各种形式的讲座、大量文章的撰写及出版物的发行使无数中国人领悟了英语学习的真谛。他所到之处掌声如雷，他的讲座场场爆满。尤其是2002年6月出版的《杜子华英语成功学》更是总结了他十五年使用、教授、研究英语的经验。系统而简明地阐述了英语学习的正确方法和基本原则，被英语专家誉为“英语学习的指南针”。

内容简介

语言，人类沟通的主要工具。英语，国际通用的交际语言。

wto的加入，2008年北京申奥的成功，英语在东方文明与西方世界的碰撞、融合中，在中国与全球政治、经济、贸易、文化、科学技术的每一次交流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在中国与世界的关系史上，在中国的发展史上，英语语言第一次凸显出重要地位。

然而中国英语的教育状况却不容乐观。中国学生学英语事倍功半。“哑巴英语”、“高分低能”几乎成了中国英语学习者的代名词。

新东方教育集团副总裁、新东方实用英语学院院长杜子华将做客《百家讲坛》，为您讲述《英语成功学》，系统而简明地阐述英语学习的正确方法和基本原则。

全文

好，我今天来讲一下英语成功学，讲一下英语的教与学的问题。英语现在学习热在中国来说，无论是在大学里边，还是在大街小巷，很多人都在学习英语，我想大的形式还是非常好的，就是很多人学习英语，都学得非常好。这一点我觉得，首先和国际上的大形势和中国具体的一些最近产生的一些变化也紧密相关。在1978年以前，中国是closed to the outside world （与外部世界隔开的），在1978年以后，改革开放之后，无论是从 business（商业）还是 economics（经济），还是从culture（文化），china is entering the international stage and china and the world is becoming one.（中国正在进入世界舞台，与世界融为一体） china‘s opening-up policy and reform has changed china and has changed a lot of people（中国的改革开放政策改变了中国也改变了许多人）。在这个情况下，所以说很多人想学习英语，因为the english lauguage plays a very important part.（英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it has a lot to do with the advanced education.（想要继续深造，英语一关必须要过） if you want to go to an university in china，you would have to pass an english exam （在中国上大学，你必须经过英语考试）。 if you want to study abroad， you have to take quite some tests as well（出国学习，也要参加不同的英语考试）。 it depends on which country you want to go（这取决于你要去哪个国家）。 if you want to go to the united states， you would have to take tofel for undergrauate（要到美国读本科，要考托福）。if you want to do a master degree， you are going to do the tofel and gre （如果读研要考托福，gre）or if you are going to do mba ，you are going to do the tofel，the mba thing would be the gmat（如果读mba，要考托福，gmat）。 anyway so， if you want to get a job in china， an ehglish lauguage sometimes is asked too（在中国找工作也要有一定的英语水平）。 if you want to get a job with a big company ，esepcially among multinational companies， they want people who can speak english.（大公司， 尤其是跨国公司更愿录用会说英语的人） if you want to ，say， if you want to get promoted at certain jobs， you would have a good command of english lauguage too.（如果你想评职称，也要求你掌握相当好的英语） and then， if you want good opportunities to go abroad for international conferecne or seminar，english is important.（如果你有机会出国，参加会议或研讨会，英语就显得尤为重要）在中国，甚至一个人要评职称，也和英语考试紧密相关。在这个情况下，语言就变得特别重要，这就是我们现在谈到的叫globalization （全球化）。the world is becoming a village（世界正在变成一个小村庄），十八年以前，当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单词叫 globalization（全球化），对我来说，我当时在青岛，我觉得qingdao was a village（青岛是个小村庄），我很难想象 the world is a village（世界是个小村庄）。在我学好了英语以后，到国外上学、工作，有机会到国外参加会议学术会议，使我突然感觉到 world is becoming a village.（ 世界正在变成一个小村庄）people get around so much. people fly all the time（人们四处旅游，出差）。you are wandering in china， next in new york， still next is sydney.（这会儿你还在中国的大街上溜达，一会儿就到了纽约，再过一会儿又到了悉尼） so the world is becoming a village（ 世界正在变成一个小村庄）。在这个 village（村庄）当中，the language for the village is english language， which is most widely used language.（在这个村庄中，英语是使用最广泛的语言）that is why we are talking about the learning of english lauguage and the teaching of the language as well.（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这里谈论英语学习和教学）。

现在中国的英语教学和学习的现状是怎么样呢？从1977年恢复高考以后，中国的外语教学取得了很大很大的成就，从语言知识的学习来说，是非常成功的。但与此同时，我们也看到在英语教育方面，也有一些不足的一面，这不足的一面最主要的是，我们中国学生的comunication （交流）的能力怎么样。我现在简单地来和你们回顾一下，我们学习英语它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第一点，people spend too much time on grammar.（人们在语法上花了太多的时间） they know grammar，but they can not use grammar for communication，（他们懂语法，却不会用语法去交流） they make a lot of basic grammar mistakes in speaking and writing english （经常犯很多低级的语法错误），他们尽管对语法很熟悉，但是在用语法的时候总是在出错误，有些是非常基本的错误。比如说中国学生在说英语的时候，说一个男的昨天去买东西去了，他一急之下，就能说出来she go shoping yesterday.这个 she我一听是she go shoping yesterday.这个she首先是女的她，他说不是女的。我说are you talking about a man or a woman ？（他说） i‘m talking about a man如果man（男的） 的话，你要用he（他），他说我刚才根本就没有用she （她），我就用的 he （他），第二点说，she go shopping，如果我说昨天yesterday（昨天）的话，应该是 went shopping，语法尽管学了很多，但是他却用不了很好。我现在简单地想和你们说一下，在场的人，谁能不假思索地就说出来和过去情况相反的虚拟语气的语法。如果我昨天晚上，不是必须为今天的考试做准备的话，我就会去你的晚会了，翻译成英文这样说i would have gone to your party if i hadn’t had to study for the exam，这种话你能不能不假思索地说出来，这个东西才是学习语法最重要的目的。

第二点我要讲的，是我们中国学生把英语的单词学的太死了，很多人背单词背了很多很多的单词，比如说我见过的学生都有背五六万的单词，拿着一本 dictionary （字典），告诉我说，杜老师你拿着这本字典，你考我哪个单词，我就给你说什么意思，我考了几个，我一看我真的i was amazed（我很惊讶），这个人真正背过了， memorize 所有这本字典，但是使我奇怪的是，当我问一下这个同学，他怎么能用这些单词的时候，他说我不会用这些单词。现在我来简单地说一下，我们中国学生学单词，英文单词对上中文的含义，这是没有用的。比如说英语里边有一个非常常用的单词，这个单词就是 get，学生一听到这个单词说，这个单词我知道，叫得到、拿到什么，取得什么，就是这个意思，我说这个单词，如果一个人总是这么对应的话，他永远不可能把单词学好。比如说get 这个单词在英语里边最常用的用法是什么东西呢，是买什么东西，我昨天买了一辆汽车，说 i got a car yesterday，中国学生一听到买，一定是bought. i bought a car yesterday或者 i purchased a car yesterday.但实际上是i got a car yesterday.我昨天买了一件衬衫，英语叫 i got a shirt yesterday，因此get 这个单词就是表示买的含义，另外还有一个，这个 get 单词还有什么意思呢，一个人生病了怎么说，如果过去生病了说 he got sick ，如果他恢复了，康复了，又不病了昨天，怎么说呢 he got well. he got sick， he got well ，这都是非常地道的英文的 get这个单词的用法。还要有一点就是说，我和你初次见面，我说我能不能把你的电话号码记下来，英语是这样说的，i would like to get your phone number please ，或者i would like to get your number please，如果我想记下你的住址来，我会说 i would like to get your address，这个 get your address就表示记下你的地址来。还有一个我们常说的打出租，这个怎么说呢，叫get a taxi，get a cab ，还有一个说法，就是说，你做错了，怎么说，我在做这个考试的时候，第五个问题做错了，这个做错了可以说 i got question number five wrong，我第二个问题作对了，i got question number two right，因此get 这个单词有做的对错的意思，所以说英语经常说you get it right，你作对了，you get it wrong 你做错了，除了这些说法之外，还有一些不太容易翻译成中文的短语，比如这样说，你说的话我听不懂，怎么说，你问一个问题，我说我不知道答案，怎么说呢，英语说you got me，you got me就表示我不知道，还有一个含义表示说，我就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东西，我说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就会问， what are you getting there？ 还有一个说法，我说你在那做一个戏法，我一下识破了你这个变戏法的东西，我说i got you . 我看穿了你叫 i got you.。或者我们在捉迷藏的时候，你藏起来，我一下抓住你，我说i got you.也是这样。说去理一下发，叫get my hair cut.， have you got it so far？ got it？ got it ，就表示明白吗，所以说英语里边一个 get 这个单词远远不是能够对立背诵，能够出来的，英语的水平不在于把单词能够学得非常地死，更重要的是把小词真正学活了，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时候，一个英国的学者说：如果你要能学会了八百个单词，你走遍世界说英语都不怕，为什么一些人说杜老师真正学会八百个单词就能走遍世界都不怕吗，答案是绝对是这个样的，因为西方国家里边用英语的时候，它是越简单越好，特别不是在学术范围，因此我在学习英语的过程中，提出了一个说法，叫 simple good， simpler better， the simplest the best，最简单是最好的。

下面再看第三个问题，就是在学习英语的过程中，好像我们学习的方式太单一了。我在上大学的时候，我就记得当时的学生在学英语的时候，每天就抱着自己的课本，来查每一个单词，来分析每一个句子，来做每一个练习，来搞清每一个东西，他们太专注到这上面去了。而我觉得这个方法不是一个好的方法，一个好的学习英语方法一定是多管齐下，比如说除了课本之外，一定要大量地去泛读，没有泛读就没有足够的 input（输入） ，你怎么能够把握语言的规律，你想把握什么的规律，只有当你看到一定量的时候，你才能 get its sense， how language works （有语感，把握语言的规律） ，然后你用这种 sense （语感）来 guide（引导）你自己，来用英语，因此只是学课本，特别只是学自己的text book （课本）是不可以的，另外你自己大量地去读就够了么？还不行，you have to try to listen to enghish too.（你还要多听英语）i remember then a lot of people try to listen to english.（我接触过很多人，他们都听了大量的英语） there are a lot of things to listen to， too.（我们身边有很多听英语的机会。） there are a lot of english programs you can listen to on the radio and there are a lot of english programs on tv too and there are a lot of movies in english in china too.（在中国，有很多英语电视，电台节目，还有大量的英文电影）so if you want to learn english，（如果你想学英语） you would have to try to creat a surrounding around you that you have to be able to listen to english all the time if you want to.（你就得创造一个随时都能听英语的环境）listen to the english programs，on tv，or on the radio or if you have egnlish cassettes， listen to those things.（看电视，听电台英文节目，还可以听英文磁带）因此学习英语，大量的听显得很重要，如果一个人听的不足够的话，他怎么知道西方人是怎么说英语的，如果你不知道他怎么说，你怎么能去说英语呢，很难的。

再有一点，只是听英语、读英语还不够，语言最终的目的还是用来说和写，为了交流，很多人说我没有环境来说和写英语，环境这个东西，我总是想是事在人为的一个东西，关键看你能不能创造环境，自己来说，比如说现在很多人都在学习英语，如果你现在上大学校园里边，或者是在一个社会场合的讲座，你看看多少人去学英语，那你不妨在那个地方交一点儿朋友，然后你们这些朋友之间就可以相互说英语，比这个东西还好的一点是什么东西呢，现在中国，我刚才讲过大的形势，世界变成一个村庄，很多外国人到中国来，很多的外国文化也到中国来。因此在这个情况下，你就可以出去找一些外国人practice english ，try to practice english on them，（和他们练习说英语） try to help them understand china.（帮助他们更好地了解中国）you try to ask them questions，（向他们提问题） and you try to understand america better，or canada better， or australia better or england better （更好地了解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英国）你必须出去，有些人说我不行啊，我住在一个很小的城市里边，出去也没有人和我练习英语，这个也没关系，实际上很多学好英语的人，他们的经验是you have to talk to yourself too（你还得自言自语说英语）。when you walk on the streets， you talk to yourself， （在大街上，就对自己说），可能有个问题在于人会turn around and look at you.（转过身，看你）一想你和谁说话，认为你有点 crazy（疯狂）或者这个人是不是mad（不正常），但是学习英语，有时候你这么专注，这么注意创造环境，的确要有一点忘我的精神。

写的话也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写的，我简单的一个做法，以前是，在我读简易读物的时候，我相信很多人都会这样做，一下碰到一个很好的句子，我就立刻再注上两个很好的句子，一看有一段很好的文字，我立刻模仿上一段的文字，因此，你们要学习英语，也必须把读、听、说、写四个放在一样的位置上。

好，下面呢，我们就简单地来讲一讲，学习英语我刚才总结了哪些问题，第一个问题呢就是我们中国学生花太多的时间来学习语法，学习语法不是不重要，但是花到中国学生那么多时间，这倒反而有点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叫物极必反；另外有一点，我们中国学生在学习英语的时候，他的确来说把单词学得很多，这个也没有问题，但是关键问题出在它把单词学死了，他尽管学了这个单词，知道它的中文含义，但就是用不出来；第三点，我们中国学生学习英语，它特别地单调单管齐下，只看课本叫textbooks（课本），而他没有真正地把学习英语的思路打开，一个人真正没有打开思路来学习英语，只是局限在课本，没有人能够学好英语，讲到了这个学习英语的问题，这个东西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们怎么样来做就是对的呢？接下来我就来谈一谈什么样的方法是最好的。从六个原则开始讲起，就是简单原则，量的原则，重复原则，模仿原则，突击原则和兴趣原则。接下来再讲呢，就是怎么样学好读听说写四个方面，应该读什么东西，怎么去读，应该听什么东西，应该怎么说，应该怎么写，在这个过程中呢，我也希望，能够使教英语的同行也能够有机会和我来分享，和我来提建议，看我们怎么样能够创造一个好的环境，叫学生真正能把英语学的不但有英语的知识，而且能把语言学到一种技能的层次上来，他的确能用英语来交流思想。

学习英语的方法应该是，我觉得是多种多样的。比如说记单词的方法，你要出去留心看一看各种书上记单词的方法，就有无数种记单词的方法，怎么提高阅读理解，有什么方法呢，实际上也有很多方法，今天我想谈的主要是方法的问题，方法的问题到以后会谈到，但今天主要谈的是学习英语的原则，是什么东西它是可能不变的，或者大同小异的，无论你学英语学哪一项，读、听、说、写，它可能都是这个样的。第一个原则我觉得很重要就是简单的原则，为什么我提出这个东西来呢，因为它有时候违反人的一点常性，人的常性说，要作难的东西总是在学习东西。而语言说你把简单的东西真正搞熟了，如果你这个人不能 get bored （烦了），你说我不会厌倦的。我就天天看同样的东西，i won‘t get bored （我不会烦的）那你就是学习语言的料。如果你说我要是学习语言，我天天要学难的东西，尽管学了我只是会，但是我不会用，那你还真是学习语言，你在观念上还是有问题的，简单的原则要求你在学习英语的时候，必须从最简单的东西开始。

很多学生目前面临的问题，他们认为学习英语必须要从大的原著开始读起，结果读原著的时候呢，每一页有很多的生词，有时候一百五十个单词才组成一句话，那些语言读起来特别难读，结果读完了一页一看，查了三十五个生词，结果呢一读之后，读到第十页前九页都忘了，读到第二十页，前十九页全忘了。整个学习英语的过程就成了一个looking up the words in the dictionary and memorizing the words，就是查字典和记单词的过程，这种过程它是 so mechanical， （太机械了） so boring（太无聊了），没法有人使他能够持续很长时间，而学习英语应该从最简单的东西学起，什么意思呢，因为简单的东西当你学习时候，你就能够真正地学进去，比如说现在很多的读物都是按级别分的，一级到六级，一级到八级，一级是用三百单词写的，二级是用五百单词写的，三级是用八百单词写的，它就这样按不同的级别上去的，如果你从最简单的东西开始读起，这就很重要，学生问为什么很重要呢，因为你能读懂，当你读懂了之后，你就被那个故事吸引进去了，你就被那种文化吸引进去了，你就被里边的人吸引进去了，当你真正去追那些文化，那些人，那些故事情节，而你得到的英语是个副产品。有人说英语真不是学出来的吗，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功在其外，不为而为，无心插柳柳成荫，很多人学习英语学习好的说，我就是读书的时候，突然爱上了读英语书，当我大量读书的时候，我的语言真正没有有意识地去学，但我恰恰就学好了，但是还有第二个问题，就是不能读了一点点东西，赶快读更高的，你必须基本功要打得扎实，要像金字塔一样，它底下非常厚实很宽广，到塔尖才是一个顶尖。另外还有些人说，老师我应该从什么内容开始读起，我在来这儿之前呢，我就去书店找了不同方面的读物，有一些读物呢，是小说简易读物，有一些是科普的，有一些是就是生活当中的动物学的，有些是什么方面的都有，我今天和你们一块来看一看这些东西，我们看一看在读简易读物的时候为什么这个东西很重要。

下面我们就来看第一篇文章，这篇文章呢是选自于一本小说当中的一段文字，这个文字很简单，是一个英国出的牛津大学出的简易读物当中最简单的那一种，好，我现在简单地来给你们读一下，然后我们来看看为什么要从这种东西开始读起，好，这一段是这样写的，my name is carol sanders. i live in england now， but when i was younger， i lived in hong kong. my father was a businessman there and my mother worked as a secretary. we lived in hong kong for seven years. i was happy at school with lots of friends and we had a good time i liked pop music – the rolling stones， david bowie and jake russo were my favorites. jake russo was my favorite singer. he died in a car accident the year i left school， but when i listened to his pop records all the time. i had hundreds of pictures and photos of him on my bedroom wall.你看看这段文字是多么好的文字，要是说学英语的人，学到高级，你要再来学这个东西，都觉得说得非常简洁，一句废话没有，非常非常到位，如果学了这段文字以后，你读多了之后，你能做到什么东西呢，你就可以做到这一点呢，比如说我吧，我就可以说，my name is duzihua，（我叫杜子华） i live in beijing now，（现在住在北京）but when i was younger， i lived in qingdao（我小的时候，住在青岛）。 my father was a tailor， 是个服装师，and my mother was a homemaker 是在家里边理家，we lived in qingdao for twenty one years（我们在青岛住了二十一年），然后我说 i was not happy at school ，他是非常happy when he was at school i didn‘t have any friends我没有朋友，i wasn’t happy at school（我上学时并不太快乐），i had some friends but i didn‘t have a lot of friends（虽然有朋友， 但不多）。and i didn’t always have a good time because the teacher wasn‘t nice to me，（老师对我也不太好） sometimes my parents weren’t nice to me because i didn‘t do my homework（如果我不写作业， 父母也对我很凶），so when i was little i didn’t always have a good time.（所以，我的童年并不快），然后下面说他是说i like the pop music （我喜欢流行音乐），我应该这样说，i like swimming（我喜欢游泳），我要改一下说 swimming was my favorite sport （我最喜欢的运动是游泳），接着说i did a lot of swimming everyday（每天要游很长时间），you know接着说一下i had a lot of pictures of swimmers on my bedroom walls（我房间的墙上挂着去多游泳运动员的照片），所以说学英语就这么简单，你们要学习简单的东西为什么呢，因为这些简单的东西可以学以致用，实际上我每当想到我们中国学生学习英语的时候，想到无数的大学生、研究生、博士生，我想到了什么东西，我觉得大量地读简易读物是我们中国学生在学习英语过程中，应该及时补上的一课，一个新闻记者在我和聊天的时候，他说如果你能和一个中国学生说一句话，特别学了英语多年没学好的人，你想说什么东西呢？我说我想说的是他们必须 go back to the basics，必须重新回到简单的东西上去，他说需要多长时间啊，这一本书可能是七十多页，我昨天晚上讲完了（课）坐车，我一不小心，一下子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全看完了。有些人说我就读小说我就读不进去，那怎么办呢？我现在接下来讲一段传记，这是一个美国传奇性的人物。我们每一个中国学生都知道他做过一次演讲，那个演讲的名字叫 《i have a dream》（我有一个梦想），叫 martin luther king （马丁 路德 金），他是美国黑人和白人争取平等的一个民族的一个英雄，好，下面呢，我就开始来讲这段文字。这段文字也是从一个简易读物上写下来的，听一下，他是这样讲的，the young martin luther king started elementary school at the age of six.（小马丁六岁上小学） he worked hard and always got good marks.（他学习非常努力，而且成绩非常好） at the age of eight， he got a job delivering newspapers early in the morning.（八岁的时候，他得到一份早晨送报纸的工作） by thirteen， he was the youngest assistant manager of an atlanta journal delivery station.（到了十三岁，他就已经成为最年轻的亚特兰大送报纸中心的副经理）。好，这段文字讲完了之后，你看很简单啊，你是几岁上的小学怎么说呢，应该说 i started elementary school at the age of eight 我是八岁上的小学，i started elementary school at the age of eight 接着说一下 i worked hard at school and always got good marks我学习很努力，总是得到好成绩，在八岁的时候他就得到了一个工作delivering newspapers（送报纸），delivering newspapers你说这是什么意思？所以说学习语言它总是能学到文化，比如说在美国，在加拿大，在所有很多西方国家，他从很小的年龄，他就有一些 part time job（兼职），其中 delivering newspapers （送报纸）是个最常见的工作，除了delivering newspapers（送报纸） 还有什么工作呢，还有 baby sitting，帮别人看孩子，除了baby sitting（帮别人看孩子） 还有什么呢，你长得大一点，可以working the restaurant（在饭馆里打工）， waiters and waitresses （做服务员），这是最常见的。因此这一段告诉你，他在八岁的时候就开始送报纸，并且到13岁他就成了亚特兰大一个送报纸中心的副经理，13岁的时候。好，下面呢我们看下一段，then， in 1942， he became a student at the booker t. washington high school. all through these early years， king thought about the future and what he might do. he was determined to have a successful career. maybe he could get to the top by becoming a boxer. after all， he was extremely strong， even though he was not very tall. black men often achieved success through boxing.在1942年他就去了一个叫 booker t washington high school去做学生，所有他在早期成长的过程中，king thought about the future 他总是想着他的未来，what he might do（他将来要干什么）。 everybody does that ， （我们每个人也都考虑自己得将来）。 when i was little， i was thinking about my future and what i might do（我小的时候也经常想将来干什么）。 所以说这样说，he was determined to have a successful career （他决心要干一番事业），这句话很重要，但他立志一定要有一个非常成功的事业，这就叫立志，接着下面说， maybe he could get to the top by becoming a boxer，也许他能够出人头地，叫get to the top出人头地。通过成为一个拳击手，为什么呢，你们就会想为什么会这样呢，after all， he was extremely strong，他是非常强壮的，even though he was not very tall，他不是很高，但他很矮，他很矮，但他很壮实，为什么他想成为一个通过拳击手来出人头地呢，最后这话说了 black man often achieves success through boxing，黑人经常通过拳击而取得了成功，你能举出例子来吗，举一个例子，tyson（泰森） 还有一个叫ali（阿里） 这些人都是这样，就是都是 boxers，下一段就说了 king was also very good at speaking in public（他非常善于在公共场合做演讲）。 he had a strong voice that made people listen（他的声音非常吸引人）。 while at high school， he took part in a public speaking competition and won first prize（上高中时，他参加了一个演讲比赛，并取得了第一名）。 in his speech about “the negro and the constitution”， he impressed the judges with his skilful use of language.（在这个题为“黑人与宪法” 的演讲中，他对语言的纯熟运用给评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他很小的时候，他就参加了在公共场所的演讲，并且获得了第一名，那些judgers就是那些裁判们，那些评委会，都认为他使用语言特别好，下面一段，most of all， however， king wanted a job that he could improve the life of black people， king想要一个工作，能够真正地提高黑人的生活，he thought about becoming a lawyer or a doctor，他考虑到要成为一个律师，或一个医生，then he began to understand the importance part religion played in black american life， （之后他注意到宗教在黑人生活中所起的作用）the church could comfort people in their suffering and help them feel a part of a caring community（宗教能抚慰他们的痛苦，使他们感到他们是社会的一员），所有我讲这些东西时候，我自己想到我在当年的时候，读过很多很多的传记。 ernest hemingway （海明威）的传记，读过carl marx （马克思）的传记，读过很多martin luther king（马丁 路德 金）的传记，读过 charles dickens（狄更斯）的传奇。一旦我读到传记的时候，我的生活就进入另一个人生活，我再一次想和你们分享，就是说，我真正在读这些东西的时候，我是忘记了，我是在学习英语。当我回想我在学习英语的过程中，我在没有意识学英语的过程中，恰巧是我学到得最多。因此学习语言，不只是为了学习这个英语，更重要的是通过很多不同的语言，来大量地接触英语。这个样才能真正地学好英语。

下面我们一块来聊一下第二个原则，这个原则就是量的原则，读了一本简单的书，说martin luther king，我的传记读完了，我现在已经到了初级水平了，我就开始读中级怎么样啊，答案是不可以的。英语学习从量的原则上来说，很重要有一点就是说英语是一个点线面的关系，一本书只是一个点，几本书组成一条线，很多的书组成一个面，如果你不遵循量的原则，很难把英语真正地学好，从语言学的角度来说，英语就是一个输入和输出的关系，如果一个人想学好英语，他必须有足够的输入，然后才能谈得上输出，实际上在别的方面也是这个样。

钱钟书是一个著名的作家、文学理论家，他十来岁的时候就开始博览群书，读过中国的《三侠五义》，《水浒》，《三国》，几乎来说无书不读，当他上清华大学之后，学会了英语，他又读了大量的英语作品。他在清华大学上学的时候，就立志要横扫清华大学图书馆，读了大量的书，博览群书之后，所带来的一个人思想上的造诣，带来一个人学术上的造诣，它是不可分割的，所以说对于我们来说，想学好英语，也同样要博览全书，要真正地把量要铺开。很多人说一个人怎么能成为数学家，他能够读数学课本就成为数学家吗，不可能的。化学家、物理学家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一个人要想学好英语，他没有大量的量的输入，他很难有量的输出。那我们现在来谈一下这个量的原则它主要讲的是什么东西，要是说从量的原则首先来讲，就是我们学习英语是一个过程，如果这个英语我们可以分级的话，有初级水平，中级水平，高级水平，那在每一个水平上都有足够量的输入，它才能在同一个水平上有足够量的输出，一个人读英语简易读物，读第一本读完了之后，读二本，还有一点吃力感，读第三本的时候还有，当他读到四十本五十本的时候，这种吃力感就没有了，我记得有很多同学和我谈过这个想法，他说老师我刚刚听英文的时候，几乎听了英语单词之后，一个都反映不过来，单词还没反映过来就到了第二个单词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但我坚持去听，突然有一天我就听懂了一个单词，又过了几天，我又听懂了一个短语，再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就听懂一句话，在听懂一句话之后呢，我一听英语就真正能听懂了，我想学习英语，最重要的，它是一个过程，首先是以词为单位来作为反映，以短语为单位，以句子为单位，最后上升到以思想为单位，当一个人能听懂的时候，并且非常轻松的时候，他在听英文的时候，就有足够的精力用来消化这些东西，来记忆这些东西，然后呢他才能够真正把这个东西记住和复述出来，因此听力是这个样，阅读也是这个样。比如说一个人要学习英文，他就读了国外的，比如说美国的很多大企业家的这种传记，读完之后，他在谈中国企业家，比如说柳传志先生时候，他突然用出来的语言叫外国人一听就能听懂不说，还能感觉到和国外的企业家有同出一辙的东西，为什么呢，因为他有一个量的输入的问题，因为他有一个 exposure to the right language（充分接触英语的过程），因为他读了大量的国外这种商业巨人的这种作品，我相信很多学好英语口语的人说，我读了十几本口语的书，并且每一本书我都读完了之后一看，尽管大同小异，我还都去读它，但每一本书它都有自己独特的语言，独特的视角，独特的短语，独特的文化的视角，因此，从不同书上学到不同的东西，这些不同的东西，就组成了你广阔的英语的这种知识面，这个英语的知识面，它就会真正在用的时候，出来帮助你来表达思想和理解别人。

接下来，接下来，我们就来谈一下重复原则，还有一个叫模仿原则，我小的时候，自己要学游泳，我就到水池子边看别人怎么游泳，我一看，很容易呀，你的手就这么动，两个脚这么踢，然后头不要沉到水里边去，我一看之后呢，我就有了游泳的知识，i got the knowledge of how to swim.这个情况下我就赶快跑到水浅的那面去，我就jump into the water 我就手这么 move（动） 脚这么 kick（踢），我的头above water（透露出水面），没想到 i was sinking 我就沉下去了，我突然感觉到，这个知识和技能不是一回事，什么叫知识，什么叫技能，当我真正开始演习游泳，并且沉下去之后，我就开始做一件事情，做什么事情呢，我就开始想，我的手在游泳的时候，必须要模仿别人的动作，脚也模仿别人的动作，头也模仿，不但要模仿，要重复地模仿，当我模仿到一定量之后，我突然游起来了，因此我想说重复和模仿使得一个人的知识变成了技能，你想想你现在的英语知识怎么能转化成技能呢，道理很简单，你必须去模仿，必须去重复的模仿。

我现在就举一下语音的发音为例，我最早学英语的时候，实际上也有很浓重的家乡的口音，正如在座的每一位，可能你们在学英语的时候，也受母语的影响，是什么东西使你分开这个东西呢，很简单的道理，你找一盘磁带，自己特别喜欢的，然后你就来听这盘磁带，你听听它发音的节奏是什么样，它每个单词是什么样，你听出特点来之后呢，你就把它录下来，录下来之后就和原来的进行对比，看看有什么差别，赶快划下来，来消灭这种差别，当你真正的模仿重复上一个月、两个月之后，突然你感觉你的声音和他一样了，这就叫从知识到技能的转变，因此重复原则，还有模仿原则，是一个人真正把知识转成技能最重要的一个过程。

接下来我们再来讲一下突击的原则，就是学习英语的过程中，不能够说是读听说写，同时并进，每一个都学一点都可以了，读、听、说、写必须同时并进，这一点很重要，但是与此同时，读、听、说、写必须同时有所侧重，要侧重什么东西呢，对于成年人来说，很重要的，一开始要从简单的东西阅读开始，来学习阅读，当你读到一定量的时候，你就会来听，这时候，阅读到的培养出来的语感和知识就会来帮助你听得很好，当你读和听都明白了之后，你就来做口语，当你口语好的时候，再来写作，比如一个人在阅读英语的时候，突然看到很漂亮的句子，这个情况下就不妨来说一说，来写一写，来模仿一下，当一个人在说的时候，说了很漂亮的东西，不妨把说的东西写下来，因此英语突击原则要求我们在读听说写并进的同时，要有所侧重，这个侧重面就是说，我先突击哪一个，比如说我先把语法突击下来，我先把阅读突击下来，然后这样一个个地击破，才是学习英语最好的一种方法。

下面最后要谈的一个原则，就是兴趣的原则，兴趣的原则尽管放在最后，但是是学习英语当中最重要的原则，没有兴趣你是不可能学好英语的，但是我今天要谈的是怎么样培养兴趣呢，我刚才讲到过，一个人从简单的东西开始读起，因为可以读的东西很多，或者说从简单的东西当你听的时候，你可以听小说文学式的东西，你也可以听传记式的东西，你也可以听动物学的东西，你也可以听一般科普的东西，你也可以听一些别的方面的内容，这一点兴趣原则第一点要求就是说要有一个学术上有个术语叫兴趣转移，如果你在中文喜欢读传记，那你不妨来听一下传记最好，如果你在中文里边喜欢读动物学的东西，那你就来读一下动物学的东西，如果你在中文里边喜欢读小说，那你就来读小说，这种兴趣转移特别重要。我就有一个这样的朋友，他特别喜欢看外国的商业的作品，当他学了基本的语法和词汇之后，它就来读大量的商业作品，各种各样公司的发展史，公司的这种从一开始到壮大的过程，来读各种各样的商业上的人物传记，当他真正读明白了之后，他在读小说的时候，他说我怎么小说也能读懂了，语言是相通的，无论是用在文学上，用在科普上，用在动物学上，用在商界上它的语言基础是一样的，因此它有一个殊途同归的一个道理，因此兴趣原则就要求是，你在阅读、听，所有做的过程中，你必须找自己最感兴趣的去做，第一点。第二点，就是说你必须得和爱英语的人在一起，you have to be people who love english. 因为爱这个东西也可以相互感染的，当你周围的人都喜欢英语的时候，you can not help loving english.（你就会不由自主地爱上英语） 如果周围的everyone（每一个人）都告诉你说 learn english is so boring（学习英语太枯燥）， don‘t learn english （别学英语了）， it’s so boring（太无聊了），你说 ok， it‘s boring. i am not going learning english（好吧，既然枯燥，我就不学了），因此周围必须得创造一种环境，看看周围的人当中，什么人喜欢学英语，就和他们成为朋友，真正和他们成为朋友之后，他们学习英语的这种热情，他们学习英语的这种干劲，突然就会转移到你身上去，你对英语的热爱也就自然而然就诞生了。第三点要谈的一点，对英语产生兴趣它是永远很难的，有些语言学家他的职责就是研究语言，他为什么研究语言呢，他 love the english language 就热爱这个东西，这一点不是每个人能做到的，但有一点是能做到的，在人类的知识当中，总是有一部分是你能喜欢的，当你找到知识喜欢点的时候，你要忘记语言，去追求这个知识的时候，就培养对英语语言的兴趣。因此我是想，兴趣原则要求你，真正在学习英语的情况下，就必须找到自己最想学的东西，并且用英语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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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

4月8日 《从林冲看的人物描写》 周先慎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07日 15：15

主讲人简介：周先慎，男，1935年12月生，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中国古代文学专业博士生导师。长期从事宋元明清文学的教学和研究工作，主要著作有：《古典小说鉴赏》、《明清小说》《＜明清小说＞导读》《古诗文的艺术世界》等多种。

内容简介：《水浒传》的艺术要放到中国古典小说的历史发展过程中才能看得清楚。

第一个问题是人物描写。这是小说创作的中心问题，情节再吸引人，如果人物没有血肉，没有生命，就不是好的小说。塑造英雄群像，人物的理想化，传奇色彩等，这些和《三国演义》是相同的。其一，是人物性格的多侧面和具有比较复杂的内涵。《三国演义》的人物比较平面，除个别的人物如曹操，具有看似矛盾的较复杂的性格内容外，其他人物的性格内容都比较简单和单一，而《水浒传》的人物就要复杂得多，最突出的是写英雄人物而不避讳写他们的缺点，而写缺点却又并不影响将他们塑造成高大的英雄形象，相反却显得更加真实，更加血肉丰满。如林冲、武松等人都是如此。

其二、与此相联系的是，《水浒传》人物的思想性格不仅具有理想化、带有传奇色彩的一面，更有贴近生活、具有普通的平凡人品格的另一面。因此《水浒传》的英雄人物不是神而是人，读者感到亲切，容易接受。这是《水浒传》的现实主义艺术走向成熟的一个重要标志。

其三、《三国演义》人物的性格定型化，看不出同生活环境的联系，性格没有发展变化，而《水浒传》的人物性格却同人物的出身、遭遇、具体的生活环境等有着密切的联系，因而能随着生活遭遇的变化而发展变化。这一点林冲性格的转变表现得非常突出。

第二个问题谈谈细节描写。细节是生活的血肉，也是小说艺术的血肉。《三国演义》中也有细节描写，但比较少，比较简单，也缺乏丰富的内容，而《水浒传》的细节描写则要丰富、细腻得多，而且能充分表现人物的思想性格。拟通过《水浒传》中两个人们熟知的精彩片断《武松打虎》和《林教头风雪山神庙》来进行具体的分析。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说到《水浒传》艺术上的成功，就离不开要谈《水浒传》的人物塑造、离不开说一百单八将，这组人物群像都或多或少地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中有的人物特别富有人性的姿彩和人性的光华，像林冲、武松，我们一提到“林教头风雪山神庙”，活托托的一个林冲形象便如在目前。今天呢，我为大家请来了北京大学中文系的周先慎教授，请他为我们讲——从林冲谈《水浒传》的人物描写，大家欢迎。

大家知道，小说艺术创造的中心是人物形象。这个小说有情节、有构思，但是你的情节再生动、再曲折、再吸引人，但是你的人物写得不好，没有血肉，苍白干瘪，那么这个作品是不能算成功的。我们古代的几部小说名著，都是栩栩如生地刻画了人物形象。像《三国演义》、《水浒传》里边那些主要人物都是家喻户晓，长期活在广大人民群众心目当中。所以这个人物形象的成功是小说艺术成功的关键。那么中国古典小说现实主义艺术，就是怎么样反映这个现实生活，怎么样把生活反映得更加真实、更加能够为读者所理解、所接受。那么中国古典小说的现实主义艺术，有一个发展和成熟的过程。这个发展、成熟的过程，也跟人物形象的塑造分不开。所以我想先谈第一点，以林冲为例，谈《水浒传》在人物塑造上的现实主义艺术。它的特点就是从生活出发，从生活里边来。人物有什么性格特点，这个特点后来有什么变化，都是从生活里边来的，都有他的出身、生活遭遇，他生活的具体环境，有根有据，所以就令人信服。

大家看了《水浒传》以后，林冲有一个突出的性格特点，是什么？能忍，忍辱负重、忍气吞声、不敢反抗。一出场，这个大家要注意，要充分地理想化的话，那么一开始，写一个正面的英雄人物，一开始就要写他的优点。但是《水浒传》不一样，《水浒传》人物出场，林冲在《水浒传》里边是个响当当的英雄，了不起，作者是热烈地歌颂他的。可是一出场就写他的弱点，写他性格里边的弱点，不好的一面，就是能忍。

你想想看，一个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军官妻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妻子被人家调戏，奇耻大辱，不能忍受的。所以他非常气愤地去了以后，他把这个人、把调戏他妻子的人肩胛扳过来。这个地方有一句描写非常精彩，怎么写的呢？就是“当时林冲扳将过来，扳着他的肩胛，却认得是本官高衙内，先自手软了”。“先自手软了”这五个字非常值得注意，这不是简单的、一般人物的动作神态的描写，而是一下子挖掘到人的内心世界。所以小说写林冲怒气未消，知道以后，扳过来，先自手软了。但是“怒气未消，一双眼睁着瞅那高衙内”。但是敢怒而不敢言，敢怒而不敢打，他忍下了这口气。这个小说写得非常好，因为刚刚认识鲁智深，大家好武，而且讲义气，新认识的结义兄弟。鲁智深就带着一帮泼皮来帮他打，结果鲁智深来了以后，他把高衙内放走了。

但是鲁智深就不买账，鲁智深怎么说呢？有一段话是响当当的，跟林冲形成鲜明的对比。他说“你却怕他本官太尉，洒家怕他甚”，我不怕。他说“俺若撞见那撮鸟时，且教他吃洒家三百禅杖去了。”你看，一个是忍辱怕事；一个是疾恶如仇。一个是自己受侮辱、受压迫不敢反抗；一个是看见自己的朋友受压迫，就不能忍受，这两个人的性格形成鲜明的对比。另外《水浒传》不只是写人物的性格特点，有生活的依据，而且能够随着生活矛盾的发展，他的性格要产生变化。《水浒传》写林冲的性格转变，写得非常出色，有根有据。他为什么要变化？什么时候变化？都是从生活出发，这是《水浒传》的现实主义。

林冲上山的过程就是从能忍到不能忍、从懦弱到坚强、从屈辱到反抗，这么一个转变过程。所谓上山就是造反的意思，就是反叛统治阶级，就是敢于起来抗争。林冲上山是走了一个非常艰苦的道路。《水浒传》写人物，我在这儿提一句，大家注意，不同的英雄有不同的性格，上山走的是不同的道路。这个不同的道路是跟他性格有关系的，这个性格又是跟他的家庭出身、他的生活境遇有关系的，这个写得非常好的。你看李逵上山是最痛快的，宋江是最曲折的，我就不细说了，大家去看，很曲折。鲁智深是最爽朗的，爽朗跟痛快不完全一样；李逵是最痛快，鲁智深是非常爽朗，一点都没有瞻前顾后，凄凄惨惨切切，那种情景一点没有，非常爽朗、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主动地向统治阶级出击。军官当不成就当和尚，和尚当不成就上山，非常爽朗。但是林冲走的道路是非常艰苦，林冲走了一个很漫长的、很艰苦的道路。作者写林冲的转变，它是有很多伏笔，大家不要忽略了。譬如说他和陆谦是好朋友、结义兄弟，但是后来陆谦害他了，那么他就曾经跟陆谦讲过，他说“贤弟不知，男子汉空有一身本事，不遇明主，屈沉在小人之下，受这般腌臜的气”。也就说，就是他在统治阶级的压迫之下，满腔不平之气。这个满腔不平之气，就是林冲能够一步一步向前迈进，最后实现了思想转变，造反上山的基础。所以你看小说写得很好，他虽然是一个八十万禁军教头，是个中级军官，但是他一出场就是被压迫的。所以虽然是统治阶级里边的人物，但是他所处的地位和广大被压迫的人民群众有相通之处，这是他能够转变的一个基础。林冲能忍，宽容了压迫他、侮辱他的人，但是他的对手可没有放过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所以他非常不满的胸中，有一腔不平之气的那个对立面、那个社会的黑暗势力、罪恶势力，不断地向他紧逼而来。

所以接着就写他想苟安，忍。想苟安也不能苟安，想忍也忍不下去。所以小说接着就写高衙内又收买了陆谦，就是林冲的结义兄弟，让陆谦把林冲的妻子骗到他的家，骗到陆谦的家里面楼上，要想强暴，想侮辱。这个时候他也不加追究，只是气愤地把陆谦的家里砸了个粉碎。因为在陆谦的家里，把陆谦的家砸一个粉碎。这时候有一段描写，小说有一段描写也是值得注意的。就写“林冲拿了一把解腕尖刀”，大家注意这个解腕尖刀很有文章的，

“径直奔到樊楼，前去找陆虞侯”。找陆谦去了，他拿起这个解腕尖刀不是去找高衙内，而是去找陆谦。注意这个地方，写得非常准确、非常精彩。也就说，林冲已经开始反抗了，但是他反抗的程度和范围有限。你应该找高衙内，对不对？你怎么去找陆谦？这里边有两个意思我觉得大家要体会。第一个意思，还是怕高衙内，吃着他的请受，不敢惹他。前面说了，权且饶他这一次。这是第二次了，他又忍让了，这是第一个意思。第二个意思，这就是写林冲重义。通过这个情节，还有弦外之音，还有潜台词，就是说陆谦是我的结义兄弟，背信弃义，不讲义气的人林冲是最痛恨的。注意，讲义气是林冲性格当中非常美好的东西，很宝贵的东西。这是他以后能够转变，而且转变以后革命性非常强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么到了以后，他发配沧州以后，作者又一次点示我们林冲好义。就是什么呢，大家读过很熟悉的“风雪山神庙”。他到了沧州以后，正好有一个卖酒的李小二，李小二称林冲是“恩人”，而且报告他陆谦、高俅他们、高衙内派陆谦到沧州杀害他。那么李小二为什么要跟他报告呢，因为这个很冒险的、冒生命危险的，就是因为过去林冲救过他，他吃了官司以后，他帮助了他，而且给了他钱，所以他称林冲是恩人。那么这就写出了林冲的克己好义、乐于助人的这种侠义心肠、讲义气。所以后边是明点，前面有暗点，这都是写林冲思想性格转变的依据。

所以作者就是通过这么一个情节，通过林冲妻子被花花太岁高衙内看得长得漂亮，去加以调戏，这样一个情节，写出了林冲的性格。既写出了林冲的性格，又揭露了封建社会的黑暗和罪恶，统治阶级的黑暗和罪恶。这样也就揭示出来梁山起义事业为什么会逐渐发展壮大，很多人都要投奔梁山，梁山事业壮大，就是因为逼上梁山。逼上梁山在林冲的身上体现得最鲜明、最突出，走投无路了，然后才上山。但是，林冲到这个时候发配沧州以后，还是能忍，还是忍辱负重。你看小说写得非常精彩，他临走之前写了一封休书。这纸休书我觉得有两方面的内容，一方面写出林冲的善良，他替妻子考虑得很周到；另一方面也写出他能忍的性格，也天真幼稚。你以为写了一纸休书以后高衙内就不来了？照样来。所以这些地方，一方面写出他的善良，引起读者对他的同情，这样的话，读者就对于罪恶势力更加憎恨。

你看我们读到“野猪林”，就记得这个情节。一路上押监他的是董超、薛霸，两个差人，一路上对他真是非常地厉害，虐待他。水也很烫的，用烫水让他洗脚，烫得非常厉害。后来走到什么地方呢？走到野猪林，就是笼罩着烟雾的野猪林，这时候受到高俅、高衙内之托付要杀害林冲的地方。到这个时候了，一点都没想到可能要杀他，你要捆就捆吧。所以你想，换成另外的人，像鲁智深也好、李逵也好，在这种情景下绝不会这样说。所以《水浒传》写人物在特定情景之下，不同的人物会说不同的话，这个很多的。比如说武松打虎，打虎之前在酒店里面喝酒，喝了很多酒。店老板叫他不要上山，因为山上有老虎，这儿有政府的文告，他不信。他说你是开黑店的，想我留在这儿晚上害我，他走了。而且说就是有虎，老子也不怕，豪言壮语。但是快上山的时候，小说写得很准确，看见印信榜文，他在路上看见两次公告，一次只有白纸，没有盖章的。第二次看见印信榜文，这个小说写得很准确，就是政府盖了官印的，这个是真的，这个时候就写武松他有思想斗争。武松是非常好面子的，在生死关头宁可冒着生命危险上山，但是这个面子还是要要的。大家想想，如果是李逵和鲁智深，那就痛快得多，不怕就上去，要怕就回去，没有那么多讲究。所以《水浒传》写人物在特定情景之下，特定的人物性格他会说什么话，不能换的，是性格化的。

然后这个时候，一路保护他的鲁智深到了野猪林，就要跳出来，跳出来以后，想把杀害他的两个人干掉。你看这个时候，林冲又出来跟他说好话。林冲的这个能忍的性格我们读者都不能忍，对他这种性格不能忍，把你迫害成这样，马上就要把你杀掉了，你还替他们说好话，这种能忍的性格，真是无以复加，简直叫我们读《水浒传》的人都不能忍。但是现在他忍了，不断地写他这种能忍的性格，同时也揭示他善良的一面。一直后来到草料场，让他到草料场，也是个阴谋诡计，放火烧死他，他不知道。他以为给他一个好的差事，到那儿去过得比较安稳。结果去了以后，最后火烧草料场，他在山神庙里面听见陆谦他们三个人，亲耳听见，说要把林冲的骨头，烧死了以后，把他的骨头拣回去到高俅那儿去领赏。这个时候是满腔怒火一下子爆发出来，打开山神庙的门出去把几个人杀了，然后造反上山，由此就实现了彻底地转变。

你看林冲转变以后，从“火并王伦”开始，到以后，以后反对招安也是很坚决的，判若两人。但是这种性格的巨大转变，是一步一步写出来的，有生活的依据，令人信服，这才是有血有肉的英雄。

第二点，我想讲一讲《水浒传》的细节描写。细节可以说是生活的血肉，我们在生活里边，并不是每天都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总是普普通通，平凡的生活琐事比较多。所以细节是生活的血肉，也是小说艺术的血肉。所以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离开了细节描写，就没有小说的艺术。“风雪山神庙”大家都非常熟悉的，中学里面就学了。那个戏真是非常细腻。让他管那个草料场，我刚才讲了，他以为是好差事，实际上是一场阴谋，放在那儿去准备烧死他。他去了以后是一个什么情况呢？外边下着大雪，进屋以后，他就拿起柴炭点火，生起焰火来。但是这个草棚已经坏了，风都可以刮进来，很冷，所以当时写林冲怎么想呢？怎么过冬呢？他就想等到天暖和以后，待雪停了以后，到城里边去要唤一个泥水匠来，把它修好。这是什么意思啊？这是想在这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对不对，不是凑合，想等雪停了以后，把这个草棚修好。然后就写他烤了一会儿火，烤了一会儿火以后还是冷，就想到前面那个老军指示他五里之外有一个卖酒的地方，可以去买酒喝。他因为太冷，就想到那儿去买酒。走以前，你看写这个林冲性格非常精细。把这个火炭盖了，“取毡笠子戴上，拿了钥匙，信步投东”。注意他锁门，前后两次写他锁门，这个门有什么好锁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而且都破了，他还锁，林冲这个人很谨慎。然后在半路上经过一个古庙，就是山神庙，他还怎么呢？还进去顶礼膜拜，求这个神来保佑他，保佑什么呢？就是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都走到这步田地，简直是走投无路了，他还是这种心思、打算。然后喝完酒以后，又买了一葫芦酒，包了两块牛肉，迎着风又回到草料场。结果一看雪下得越来越大，把草厅压倒了。他这个时候想，怎么办呢？就把这个花枪，注意这个花枪，花枪、葫芦放在雪地里边，生怕那个火没有灭，伸着手从破败的墙壁伸进去摸一摸，摸到雪水已经把火完全浸灭了，他才放心。然后抱着一床破棉絮，挑着他的那只枪，挑着他的酒葫芦，然后到山神庙去。这个金圣叹读《水浒传》我劝大家好好去看看，他有的批语很精彩的，他这个地方读得很细。他就批了一句，他说：“只拿一条破絮被，说明过一夜，第二天还要回来。”他读得很细，那就是说什么呢？就是今天晚上暂时过不下去了，我到山神庙躲一个晚上，我还得回来。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能够忍受，还是要想平平安安地在这个地方过日子。

所以通过“风雪山神庙”，一系列的非常细腻的细节描写，揭示了林冲的内心世界。好端端的一个八十万禁军教头、一个美好的、幸福的家庭，被高俅、高衙内迫害到这种凄凄惨惨的地步，还没有想到要反抗，还要想到安安生生地过日子。你们看，作者是到无以复加之处还要加一笔。一直到草料场火起了，他听到火起的声音，想起来了。一般的人，人之常情，想到这个情况，我是看草料场的，现在草料场火起了，赶快逃跑啊，对不对？他不，他首先想到的是赶快去救火，你说林冲忍受到什么程度，善良到什么程度，他想到要去救火。我刚才讲了，亲耳听到门外陆谦他们说，这次把林冲烧死了，我要拣他的骨头去请赏。这一下子，怒气爆发出来了，打开门出去报仇，这才最后进行了转变。

所以这个细节描写，“风雪山神庙”一系列的细节，描写他的动作、他的心思、他的整个发展过程，都写得非常细。下边就是写林冲最后打开庙门出来杀人了，林冲出来以后先是举手一枪，先把那个差役杀死。作者在这个地方写林冲杀陆谦写得很细的，比那两个人要细。这就说明他不是为写杀人而写杀人，而是通过杀人写林冲思想性格的转变，写他走上革命的道路。所以他满腔的怒火、满腔的怨愤、满腔的仇恨，一下子爆发出来，是要痛痛快快地报仇。所以他对付这两个人以后，就来对付陆谦。他就大声地喝道，“好贼，你待哪里去”，往哪儿跑，“批胸只一提，就把他提起来，然后丢翻在雪地上”。这个时候小说写林冲杀陆谦写得很有讲究。他这个时候不要花枪了，他把枪拿来插在雪地上，“脚踏陆谦的胸口上”，踩在他的胸口上，然后从身边取出一口刀来。我前边讲，你们要注意这个解腕尖刀，这个时候取出来解腕尖刀在陆谦的脸上割着，先不杀他。然后发表了一篇革命的宣言。

所以作者写林冲杀人，不是一般的杀人，是写他革命造反的革命性和正义性，他杀人杀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写出一个英雄人物。所以这里写林冲杀人写得是很有讲究的。有这么几点：第一，他能分清主次，主要敌人是陆谦，我先不对付你，我先把两个次要的解决了，然后集中力量来收拾主要的仇人陆谦，这是一点，能分清主次；第二，不是不明不白地就把对方杀死，而是先问罪谴责。刚才我讲的，杀得光明磊落、理直气壮，革命宣言，我为什么要杀你？你太坏了，背信弃义；第三点，就是写他杀三个人的杀法是不一样的，用的武器不一样，杀法也不一样，详略也不一样。所以总体来说，林冲杀人杀得有身份。什么叫有身份？八十万禁军教头，武艺高强，有斗争的经验。有性格，他很精细，很讲究策略。有思想，那就是为正义而杀人，不是不明不白，随随便便地去杀人。有思想，有章法，就像我们写文章一样，主次、详略都要搞清楚。哪个为主，哪个为次，哪个详、哪个略，先杀谁、后杀谁，很有章法。

大家想想看，如果换成李逵报仇，是一种什么杀法？显然是另外一个样子。所以《水浒传》写人物完全是性格化的，写得非常好。《水浒传》对一些小的物件的处理，也是非常精细的，很值得我们注意。前面我提到挑酒葫芦的花枪，不断地写，不是随便的。不断地写他用花枪挑着酒葫芦，几次写到。这个地方你要注意了，我们读得不细的话，就以为那个花枪是挑酒葫芦的，实际上不是，实际上报仇要杀人的。还有就是李小二报告林冲说陆谦他们追到沧州来了，可能要害你。林冲是专门买了一把解腕尖刀。到了最后报仇的时候，一只脚踏在陆谦的胸口上的时候，这个时候从身上拿出解腕尖刀来了。特意为你准备的，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对不对？所以俄国的大作家契诃夫讲剧本创作的时候，他有一句话，他说，你如果在第一幕里边，写墙上挂着一把枪的话，那么你在后边一定要放枪，要不你这把枪就不必挂在这儿。所以我说前面写的挑酒葫芦的花枪，还有那把解腕尖刀，都是墙上挂着的“一把枪”，后边就派上用场了。所以我们读《水浒传》要读得很细，作者有艺术匠心的地方，不要马马虎虎读过去，今天就讲到这个地方，谢谢。

今天经周先生一讲，林冲已经呼之欲出了。可以说周先生很精到地为我们分析了、剖析了林冲丰富的内心世界和复杂鲜活、独特的个性特征。如果单从《水浒传》的人物形象塑造上来说，我个人觉着林冲是《水浒传》的人物当中最有艺术灵性和最出彩的一位。《水浒传》中的人物形象，我个人最喜欢林冲。好，我们感谢周先生带给我们的精彩演讲。（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的人物描写》 周先慎">

第 160 章

4月8日 英语成功学（下） 杜子华

主讲人简介

杜子华，山东青岛人，英语教育专家，新东方教育集团副总裁，新东方实用英语学院院长，北京市民讲外语组委会英语顾问。一位深受大家欢迎和尊敬的英语教育专家。杜子华在山东工业大学学习期间，从来没有放弃过英语学习，他每天大量阅读英文读物并反复观摩英文电影，将自己完全淹没在一个鲜活的英语世界里。有效的英语学习方法使杜子华在1989年，考入了令无数语言学习者所神往的北京外国语大学翻译专业，此时已是研究生的杜子华，无论英语口语、英语听力，还是英语写作，都更上了一个台阶。他开始从事英语教学、高级翻译和同声传译工作。这个时期，杜子华创造性地发明了“电影听力学习法”，愉快轻松的学习方式很快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在兴趣的引领下，同学们不仅能够完全看懂听懂影片中的所有对白，而且还能够充分地理解片中的风土人情、民俗民风、方言俚语。1992年研究生毕业后，为更深层次地研究东西方文化的差异，进一步了解西方社会、文化、思想、教育方式和方法，他开始了西方数十个国家的游历生活，并在美国、加拿大工作学习三年。

回国后，杜子华更深地意识到，中国学生单一、死板的英语学习方式，使他们的英语学习只局限在课本上，还没有真正地把思路打开，用英语进行交际的能力也没有真正培养起来，这怎么能够满足祖国日益增长的对外语人才的需求呢。杜子华决定立即投身到英语教育和管理的工作中来，愿意将其一生所学，尤其是其独特的学习方法介绍给广大英语爱好者。

1994年杜子华加盟新东方学校，新东方为杜子华提供了一个更大的教书育人和施展才华的舞台。他所创立并教授的“电影听力提高班”、“英语900分句”、“tse口语班”深受广大英语学习者的喜爱。他所领导的新东方实用英语学院致力于为社会培养更多德才兼备的人才。他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地为改变中国学生“高分低能”现象切实地努力着。通过各种形式的讲座、大量文章的撰写及出版物的发行使无数中国人领悟了英语学习的真谛。他所到之处掌声如雷，他的讲座场场爆满。尤其是2002年6月出版的《杜子华英语成功学》更是总结了他十五年使用、教授、研究英语的经验。系统而简明地阐述了英语学习的正确方法和基本原则，被英语专家誉为“英语学习的指南针”。

内容简介语言，人类沟通的主要工具。英语，国际通用的交际语言。

wto的加入，2008年北京申奥的成功，英语在东方文明与西方世界的碰撞、融合中，在中国与全球政治、经济、贸易、文化、科学技术的每一次交流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在中国与世界的关系史上，在中国的发展史上，英语语言第一次凸显出重要地位。

然而中国英语的教育状况却不容乐观。中国学生学英语事倍功半。“哑巴英语”、“高分低能”几乎成了中国英语学习者的代名词。

新东方教育集团副总裁、新东方实用英语学院院长杜子华将做客《百家讲坛》，为您讲述《英语成功学》，系统而简明地阐述英语学习的正确方法和基本原则。

全文

好，今天我们再来讲一讲，语言学习当中，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比如语感是怎么培养的，学习英语应该按照什么程序来学习，以及读听说写几个方面应该怎么样来学，最后呢我们今天要来确定一下英语教和学过程中，一个正确的想法，一个正确的原则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好，首先我们先来谈一下语感的培养，我们现在简单的来定义一下，什么叫语感，语感为什么重要，怎么样来培养语感，用通俗的话来解释，语感就是人对语言的感觉，了解的程度和语言之间的距离，当你一旦培养起语感来之后呢，你的单词、你的短语，你的句型、你的语法都会在你的大脑里边处于一种潜意识的状态，当你在说英语的时候呢，你不假思索地就能说出来，比如说你要说谢谢您，你说 thank you .你想问问别人叫什么名字，你说may i have you name， please？你想问别人方向，你根本不需要想，你说excuse me sir， i would like to know how i could get to the national library ，please.（先生，打扰一下 ，国家图书馆怎么走）。因此当你说英语的时候，不假思索的时候就能说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呢？这就是语感，一个人和语言的感情和人之间的感情是一样的，只有通过时间，大量的接触才能够真正培养出来，因此用英语来说，语感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呢，you have to be with english language all the time（你要时时刻刻学英语），you have to do things in english （你要随时随地学英语）。 that is to say that you have to read books in english（你要读英文书籍） you would have to read english magazines， newspapers（你要读英文杂志报纸） you would have to read a lot of english journalism and documents（读大量的新闻报道和文章）。the other thing‘s that if you want to get a good sense of the language（如果你想培养比较好的语感），you would have to listen to the language too（必须大量听这种语言）。you listen to english cassettes， you listen to english programs on tv and on the radio（你可以收看电视，收听电台的英语节目）。also you try to watch movies too（还可以看电影）， also you try to be with the groups where english is the language（尽量和说英语的人接触）。 people use english for communication（英语是用来交流的）。if you are exposed to those things（如果你经常接触英语）， then you are to build up the sense of language（语感就自然而然培养起来了），which is to say that you bring yourself closer to the language and the language becomes a part of you（也就是说，一种语言你接触多了，他就会变成你的一部分）。 if you want to make the language a part of you（如果你想把它就会变成你的一部分）， you would have to speak english all the time too（你就得时时刻刻说英语）， you would have to try to communicate ， talk to your friends（和你朋友说）， talk to your classmates （和你同学说），you would talk to native speakers（和外国人说）， talk to yourself（和自己说）。 if you try to talk and use english all the time（随时说英语，用英语）， then you build up the sense of speaking english language（语感就自然培养起来了） . writing is the same（写作也是同样的道理）， some people write beautifully as well（有人写作非常好）， do you know why（你知道为什么吗？）？ because they write a lot（他们写得多呀）。 if you write a lot， you build up the sense of writing（如果你写得多，也会写得好）， anyway，我们谈到了语感的培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说，你必须大量的把自己 immerse这个语言里边去，每天泡在这里边，正如一个人去游泳之后，他天天泡在水里面就泡出了水性，一个人要打乒乓球，他天天地接触这个球拍，和这个球接触就出来了这种球感，一个人打高尔夫球，也就出来了手全身协调，以及怎么样把球打得最准最远的这种感觉，因此这些东西都是一种感觉。

好接下来，我们谈谈语感为什么是重要的，因为语感这个东西的重要性实际上是不言而喻的，语感的重要性就在于当你真正的语言学到你的潜意识上来说，这才是真正的东西，一个人光脑子里边知道，但是一做的时候他可能就出现错误，为什么呢？他还不是learn something unconsciously（无意识地学习）怎么样能把东西学到潜意识里边去呢，现代来看，从教育学上来说有三个不同的过程，第一个就叫浪漫的过程，浪漫的过程就是说不管语言的对和错，你就乱说乱用，比如小孩学习英语，他听了什么东西说出来，他读了什么东西说出来，他乱读乱听，他甚至大量的去读大量的听，然后呢他不管它的准确性，他也不管语法是否是错了，也不管这句话单词怎么样，一个人只有当他浪漫的去做什么事的时候，才能把它做到一种潜意识上去。

第二点，一个人准确的去做事，浪漫到一定程度就开始第二步，是准确了，我必须把语言，无论从语法上，还是从词法上，还是从结构上，还是从一个得体性上都把它学得非常准确。第三点叫综合应用阶段，什么叫综合应用阶段呢？就是一个人当把他浪漫期培养的感觉，又转换成准确期，并且最后能综合的利用，再利用的时候并且还不知道自己再利用这些东西，在使用这些东西，来使用这些知识，在表达自己思想的时候，他就到了一个最高的境界。比如有些人问我，当美国人说英语的时候，他们想不想语法，他们根本不需要想语法，语法comes naturally（习惯成自然）。你说为什么会这个样呢？因为习惯成自然，语言学习到第三个阶段，叫交际法教学。它强调的是说语言就是一个习惯，一个人当大量的去接触这个语言的时候，这个语言就培养了一种新的习惯，你培养了新的发音系统，培养了新的思维的模式，培养了新的东西，我在北京外国语学院当时上学的时候，有一个教授叫刑德倪教授，他说学习英语，就是这样一个过程，you have to develop a new mentality，你必须得建立一种新的思维方式，you have the chinese mentality ， you have to build the english mentality.（你有中文思维模式，你还得培养英语思维模式）

我现在相信在座的每一位，如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英语说may i have your name， please.第二个说谢谢你，英语怎么说 ，说thank you .你们在说这两句话的时候，需不需要加以思索，需不需要翻译，不需要，原因是什么东西？因为这两个东西太熟练了，接触得太多了。第三个，你用得太多了，外国人在说什么东西的时候或者一个中国人真正把英语学到最高的境界的时候，无论他说什么东西的时候，都像说may i have your name？（你叫什么名字）thank you（谢谢） 这么熟练，你说为什么达到这种境界，语感在这起作用，语感就要求你学习英语时候，你说下面这句话i was wondering if i could have you for dinner tomorrow night.（我可以请你明天和我去吃晚饭吗？） 或者这样说i was wondering that if you could travel with me to cuba （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到古巴旅游）， you know what， the weather in cuba right now is so great（现在古巴的气侯非常好）。 it is thirty degree above zero（温度三十度以上）， we can go swimming there（我们可以去游泳），do you want to come with me？（和我一起去吧。）当你说这些东西的时候，不假思索就能说来，为什么能有呢？答案只有一个。语感，因为你对这些语言接触了很多之后，抓住了两个东西。第一个抓住了语言自身的规律，知道语言是怎么工作的？它是怎么使用的？它的句法、它的词法、它的语法、它的得体性，所有这些东西都学到潜意识当中。当你一用的时候，它出来一定是对的。

第二点能够把这些东西弄成潜意识，关键有一点在于你大量地接触这些东西，教科书上的东西，可以培养一种语感，但教科书上的语言，一般来说它太书面语化，太学术化，它培养语感比较难一点，因此来说想培养一种语感，从有生活这种活力的语言，比较容易培养，下面我就给你举一段话，你听一下，这样说的，这段话当中是一个家庭里边，这个哥哥呢是一个全心全意的商人，他是把全身心都投到商业上去了，他就不知道生活当中还有生活两个字，他不知道生活当中有乐趣两个字，他的弟弟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的弟弟认为世界上没有商业可做，他的弟弟是个playboy （花花公子），是个good-for-nothing playboy（无所是处的花花公子） ，他哥哥说他的弟弟这样说， look at yourself，你看看你自己这个德行，you went to law school；你去了法学院，you never took the bar. took the bar， 这个bar就是在国外是个叫 bar examination，就是律师资格考试，通过了之后，就可以拿到律师资格，说you went to law school ；you never took the bar.你去了法学院你从来没做律师，第二点，you went to business school； 你又上了商学院i can‘t get you anywhere near your office， i can’t get you anywhere near the office， 你去了商学院我根本无法使你接近办公室，言外之意是说，你根本就不到办公室来办公，下面一个说 you study the languages；你学了很多语言，you don‘t speak.你什么也不说，你什么也说不了，你这语言你都说不了。下面一个说 instruments， you don’t play. 你学了各种各样，instruments，在这个情况下讲的是 musical instruments，你学了各种各样的乐器，you don‘t play你什么也不会玩，下面一个说you have a series of girlfriends；你有好多的女朋友，you never see more than twice. 你从来和她们见面，没有超过两次的时候，他下来说了don’t you see a pattern here？，难道你没看到这里有个问题吗，这个地方这种语言要读出来是说什么意思呢，是说一个人总是半途而废，学什么东西也说不成。我再读一下，你听听语言感觉怎么来读look at yourself. you went to law school， you never took the bar. you went to business school， i can‘t get you anywhere near the office. you studied languages， you don’t speak. instruments， you don‘t play. you have a series of girl friends， you never see more than twice. don’t you see a pattern here？什么叫语感，语感就是说，你必须体会和学习非常接近生活的语言，因为这种非常接近生活的语言，它能够把你看电影的时候，和你生活的感触联在一起，因为你对生活的感触已经有了感觉了，这样再把语言加进去，就会真正培养英语语言的这种感觉。

好，接下来，我们再来谈一谈英语学习的程序问题。英语学习的程序刚才已经说过了一点，就是说，学习过程中，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读听说写四个顺序是很重要的。从读开始，到听到说到写。

下面我们来谈一谈，这个顺序过程中，要掌握两个原则。首先说一下我们读英语的时候，应该从什么水平上开始读呢？要是读英语的时候，很重要一点就是从最基本的东西开始读起。还有读的过程中，要坚持以下的东西，第一个就是它没有一定的内容，说你必须去读，我必须读文学作品；我必须读传记；我必须读科普；我必须读科幻小说。没有这种东西，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你必须从简单的东西开始读起，但是现在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说，什么叫简单的东西，我怎么判断呢？

判断简单的东西有两个水准：第一个，拿到一本书，看第一页，看看这一页上有多少生词，一页如果超过了五、六个生词，那可能就稍微多一点，有四五个生词还可以。如果到了很多生词了，说明太难了，这是第一个标准。第二个标准你拿过一页纸来看一看，它上头的句子长不长，如果很长的句子，这可能对你来说太难了，你需要找一点儿短的句子来看。因此这是两个标准，第三个你还要按照兴趣原则，读上一页之后看看喜不喜欢，有些人说我读了一页之后，我不喜欢，我也要把它读完。这样的话，对你未来学习英语可能它就没有很多的好处，因为什么呢？因为你不可能读出兴趣来，因此第三点要是读一页之后，一看有兴趣的话赶快读，要没有兴趣的话就把它扔到一边，再找一本来读。

接下来有一点呢！就是说阅读这个东西，为什么很重要？在初级水平的阅读，很重要一点。因为在初级水平的阅读，它能培养一个人的语感，学习语言，它不单纯是为了交流。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也是为了学习不同国家的，丰富的文化思想和科学和技术，因此如果把语言学完之后，说只是为了交流，这也不可能的。比如说很多人学习莎士比亚，他是为了研究一个伟大学人，他对人类这种历史的看法，他对人世间的看法，他的人生智慧，他对人之间的关系的智慧。因此学习语言，也是人类真正追求知识的一个表现。所以说当你在学习英语阅读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把阅读和知识连在一起，而不要把阅读和英语连在一起，这又回到了我上一次讲到的一个东西，就是语言这个东西，它是个副产品。当你在追求别的东西的时候，一转身一看我学会了语言。比如说有些人说，我爱好上了读简易读物。当我大量地去读的时候，我到班上去一听课，生词也没有了，句子我全都听懂，课文一读全能听懂。人就问他了，说你是怎么学好英语的？哪一套教材？他说我从来没学过哪一套教材，我就是看小孩书，这种简易的英语小说。当我读多了之后，我到班上来一看，英语水平是最好的了，或者是词汇量是最好，阅读是最好。还有一些同学，这些人学英语，他看电影，他真正地爱上了电影之后，他天天看电影。看到一定程度之后，他突然和外国人交流的时候，他什么都能听懂，自己还说出来，说的英语还很地道。人就会问了，说你是通过哪套教材学出来？他说就没学过教材，我就是看电影自己弄出来的。

接下来，我就来谈一下听力的学习，在听力学习过程中，我想讲一个辩证的关系。就是说泛听和精听哪一个更重要，实际上这两个东西呢，我觉得世界上任何的东西，有时候就像白天和黑天哪一个更好，实际上你无论说哪一个更好，它两个都会并时地存在。听力当中的泛听和精听，无论你说哪一个重要，哪一个不重要，实际上两个同时并存。之所以这两个都重要，因为它是矛盾的两个方面，只有当你把握好矛盾的两个方面，你就会找到一个平衡点，就会把英语的听力的学习真正推向一个非常好的水平上去。

我第一个要讲的观点就是，二十加一要大于二十一，英语听力的研究表明，在英语听力过程中，如果你要听了二十盘磁带。有人和我说，我看了二十部电影，从第一部看一下看到第二十部，他说我怎么感觉到长进不是很大。另外一类人也是这样听，说老师我拿到一部电影之后，我一看就看了二十遍，这一部电影我怎么觉得没有长进，看不懂的还是看不懂，好下面呢，我就来讲一讲这两个现象它是怎么发生的，怎么样解决。

正确的解决方式是当一个人学习英语的时候，他需要大量地泛听。比如拿过一部电影来你来看，这部电影你看了三遍，看不懂的，可能看到十遍也看不懂了。因此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你就把它放到一边，再拿到另一盘来看，这样你持续地看，就看到了二十盘，看到二十盘之后。你反过来看第一盘的时候，你一看，有提高，尽管不大，这个情况下，你需要怎么做，你需要把第一盘看上二十遍，就是二十盘磁带，每一盘看了三遍都看完了，然后拿出其中最喜欢的一部，一看，看上十遍、二十遍，这个情况下你就会感觉到一个道理，叫量变到质变，光有数量，它还不一定有质的飞跃，当你听了二十部之后，拿出一部来真正听上十遍，二十遍，突然再看别的部的时候，你就感觉到你的水平长进了很大，这是第一个道理。

第二个在听力过程中，我觉得很重要有一点，就是怎么样学习听力的时候，能听整体的思想，不是过渡到听某一个具体的单词，我下面给的这一句话对一个英语不是母语的来说，这句话都将是一句最难的话之一，一个人能反映出这句话来，说明什么东西呢，说明一个人听英语的境界，已经到了以听思想、整体思想为基础了，已经不是听具体的单词了，这句话我给你们读一读，你们听一听，看能不能听懂there‘s no way on earth that we are going to get out of here tonight. we’d have more luck playing pick-up-sticks with our butt cheeks than we will get a flight out of here before daybreak. （今晚我们不可能买到飞机票，走不了了。就算我们有用臀部成功挑开火柴杆的运气，也买不到飞机票） 这句话所有要说的we won‘t get out of here tonight 今天我们想before daybreak（天明之前）在天明之前我们想买到一个机票飞出来，get out of here（是不可能的，但是这句话中国学生一听，他一般很难听懂，为什么，听一下，我们来分析这句话），there is no way on earth根本就没有办法that we are going to get out of here tonight.这句话其实就完了，我们今天晚上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了，为什么呢，下面的话来解释为什么，we would have more luck ，我们的运气将会更好，playing pick-up-sticks 什么叫picking up sticks，就比如说一些火柴，放到一起它们一个压着另一个，你用一个火柴来把其它的火柴挑开，把一个火柴给挑开的时候，还不要动到别的那些火柴杆，他说with our butt cheeks用我们的臀部去把一个火柴杆挑开，还不动到别的火柴杆，说我们能做到这种事的运气，比买到票的运气还大，一个人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we will not be able to get a flight out of here（今天我们就没有办法乘飞机离开这里）。 we won’t be able to get airplane tickets （我们根本买不到火车票），因此这种灵活的语言，特别需要一个人学听力的时候，把它以听核心思想放在第一位。

好，下面再有一句话，这样说，这句话也非常精彩，这是同一个电影上的两句话，这次说他们能不能得到一个hotel room（旅店房间），他们能不能订到旅馆的房间，听一下这样说的，yeah， but by the time the airline cancels this flight， which they will sooner or later， you‘d have more of a chance to find a three legged ballerina than you would a hotel room.（是的，航空公司取消航班不久，就算你能找到一个三条腿的芭蕾舞演员，在旅馆里你也找不到一间空的房间） 翻译成中文说，是的，到这个飞机公司取消这个航班的时候，我可以告诉你这么说，这个航空公司很快就会取消这个东西，只是个时间问题，you would have more for a chance，你将会有更好的运气，来找到一个三只腿的芭蕾舞演员，你的运气找到一个宾馆，这种语言我再给你读一下这个话， yeah， but by the time the airline cancels this flight， which they will sooner or later， you’d have more of a chance to find a three legged ballerina than you would a hotel room.这句话什么意思，这句话的意思是说，you can‘t find a hotel room if you wait any longer（如果你再等 ，旅馆就该没有房间了）。 if you wait， you cannot find a hotel room.（如果你再等 ，旅馆就该没有房间了）这种语言是中国学生眼睛一看很难看懂，但是看上几遍有些人能看懂了，但是在电影上这种语言很多很多，为什么呢，因为西方人说语言的时候，他是一种 living language（活生生的语言），因此我们学习语言听力过程中，这就显得特别重要，在电影上的语言，和美国生活的语言几乎是一样，就经过了一点点的艺术加工。因此，当你听这种语言，听多了的时候，突然你再来听生活中的英语，你就会把两个一下子连在一起，一看完全是这个样，因此我建议你们，首先要选择不同的东西来听，比如说，you listen to movies you watch movies all the time（多听多看英文电影）第二点来说，不但是要听这种电影，有些人说我喜欢音乐，i like to listen to english songs（我喜欢英文歌曲）and you can listen to english songs if you wants as well（只要你喜欢英文歌也可以） 听英文歌曲也是个很好的方法。另外有些人说，我不喜欢这两个，我喜欢看国外的drama（戏剧）或者叫play（戏剧），国外的戏剧。比如说，the death of a salesman 一个推销员之死，那你看这种东西，也很接近生活的东西，我这里要讲的就是说，要听力的提高，对中国学习来说，不在于能听懂一些非常正规的英语，尽管这是第一步，更重要的一步，能听懂生活当中最地道的英语，这种最地道的英语，就很多来自于，这种电影上的这种英语，学习英语听力呢，我现在简单地给你划一个步骤，教你来做一下，有些人说先从慢的东西开始听起，我觉得对英语是有道理的，比如你先开始听special english（慢速英语）joy fm（欢乐调频）上面是不是有special english （慢速英语）是吧，上面有慢速读的英语，这种英语你就可以去听，因为它给你更多的时间来反应它这个单词，给你更多的时间来反应它的句子，这样就能听懂了。第二步，你再过渡到听一般语速的东西，第三步，你再会过渡到听相对比较快的东西，不同考试的，比如说四、六级的，考托福的，考雅思的这些东西。再进一步你可以来听一下，比如说英语的电视上的节目，还有英语电影上的这些东西，最后你还可以再听一下，体育解说的节目。因此来说，就是像听力的话，它也有一个不同的发展的过程，而这个过程也是大量地接触才能够行的。

好，接下来我们就开始讲口语的学习，英语口语学习对我们中国学生来说，是一个弱项，因为中国有所谓的哑巴英语，说人们学习英语不能说，听英语也有障碍，说这种英语是哑巴英语，现在我们今天来讨论一下，怎么样学习英语不会有这种哑巴英语的存在？首先来说第一个我们要谈的观点就是说，语言学习它是一种技能，只有用才能掌握口语和写作的关系。因此呢，我们今天要谈的是英语口语怎么学，就是一个怎么样练习口语的过程。

第一点我先讲一下要练习口语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you learn by doing . you learn by doing.你通过做来学习语言，来学习口语。所以说，第一步来说尽量创造环境来说英语，我记得我们刚才在前面已经谈到，学习英语的过程中，怎么样创造环境来说，比如说和自己的同学朋友，找一些外国人，比如说自言自语地说这都是一些英语的环境，但这里边我要具体地谈一谈，一个人怎么样就能够真正地提高他的英语口语，我有一个学生他的英语口语提高很快，他说因为在我学校里边有一个英语角，他说就每次我去之前，我总是写下来二十个问题，这二十个问题都是在我阅读书，口语书阅读书不同书上抄下来不同的东西我去之前我就把这二十句话都读得非常地熟练，然后去了之后我就拿着录音机，找到那些 native speakers（把英语作为母语说的人），他说我就开始用英语问，do you like chinese food？ （你喜欢中国饮食么） 他说那个外国人回答他就用录音机录下来，回去以后他就把问题和答案写下来，每个星期都去，他说我到学期末一看我那个地方有了四五十张纸摞在一起了，他说我知道的英语说得也不错了，任何一个东西，它都是一个长期工作的积累的必然的结果，如果每个人每天都能积累一点逐渐逐渐地厚积薄发，就能说很棒的英语了，还要讲一个英语，有一个练的方法也非常好，这个人他说我的英语呢，作为对话我都会说了，见到人就会hello. how are you？（你好，一切挺好的吧？） fine， thank you.（挺好， 谢谢！）他说我都会说了，但是人说让我们谈一谈污染怎么样，让我们谈一谈奥林匹克怎么样，让我们谈一谈一个具体的 topic（话题），让我们谈一谈安乐死怎么样，他说突然他们要谈这个东西，i have nothing to say.（我没什么可说得）他说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 conversational english（对话英语），我没有这种真正的成段表达思想的办法，他说我练的办法也很简单，要练这种英语的话，我希望你们真正有机会这样去练。

比如说我要去一个英语角，或者一个英语环境，我知道今天晚上大家都会说英语我就找一个最喜欢的话题，比如说我想谈谈北京的交通怎么样；或者北京的环境怎么样；或者北京有什么地方好玩的，颐和园故宫这地方，我把所有好玩的地方都写好了，我去了之后，一下子见了一个外国人，我说你在北京去过很多的地方吗？他就说去过什么什么地方，我说你去过哪个地方，他说没去过，我突然把我准备那一段背出来了，那个外国人一听，说太棒了，说那个地方在什么地方，我就告诉他具体在什么地方，他就立刻就会去了。所以说我就每次在去一个不同的英语环境时候，我都写出一段话来，过了半年之后，一看，那有一个a big pile of papers（一摞纸），全是关于不同 topics （话题），一开始这个 topics（话题）是这样的，我只有经过准备，词汇句子思想，准备了三天才能聊，我同样一个 topic（话题），我和你聊过之后，我又和另一个人聊，聊到第三次的时候，我就不需要看稿子就可以聊，因此一个人的口语水平，他可以从写过渡到用口就能讲出来，因此你们要这样去做。

接下来一点就是说，英语口语要说得好，很重要的一点，我今天用最通俗的方法来给你讲，就是文化的问题，就是中国学生之间说英语，他文化方面符不符合与这个文化上的西方的这种礼仪习惯，比如说一个人问另一个人，说 do you want an ice cream，你想要一个冰激凌吗，另外一个人说 no （不），他说 no （不）就行了，他也不说 thank you，（谢谢）他们两个也感觉都挺舒服的，我一看就觉得挺别扭的，如果我要问你说 would you like to have a cup of tea？ （喝杯茶吗） no（不喝） 我第一反映说你是不是有点愤怒什么的，另外一点，我要问你说，would you like a cup of tea？你说 yes（喝），刚说yes也没有下文了，我听了也挺别扭的，yes，什么意思啊，你要说would you like to have a cup of tea？ （喝杯茶吗）你说 yes， thank you.（好的， 谢谢！） 所以说对于我来说学习英语和你们肯定是一样的，它最难的一点，比如说，我最早一个很好的美国朋友，他为我做了一件事，我就不会说thank you！他说你为什么不说谢谢呢，我说在中国好朋友都不需要谢的，谢太见外了，他说在美国不一样，他说在美国不一样，在美国甚至是父母之间，就是你的parents（父母）， 你的friends（朋友），你的children（孩子）之间都谢，突然我觉得这种对文化方面的适应特别重要。

好，现在再把口语学习的过程，简单的一个过程给recap（回顾）重新回顾一下，第一点，就是说在学习英语口语的情况下，如果英语不是你的母语，你如果不学阅读，不学听力，就想把口语学好，它是不可能的，所有是要学好口语的人，他都必须首先有很广，非常好的阅读和听力的积淀，然后才能说，我要学好口语，第一点是一个人日常的这种对话，第二点，是关于一些比较具体题目的对话，第三是关于某一个 topic（话题），你能进行长时间的对话，也就是所谓的口头作文，我觉得这些东西都很重要。

好，下面我们就来谈谈写作。在讲写作的时候，首先讲一讲就是说我们思维上面的差别。在西方他写文章的时候，我们说他是线性的思维，直线下来的，而我们是一种圆圈式的这种思维。而这个东西呢！我觉得如果不改变一个人的思维，你写的文章永远不会是非常地道的英文的文章。一看这个文章只是一个英语水平不是很高的人写的文章。因此，想写好英语的话，首先要了解西方人是如何造句，如何表达思想，如何组织思想的。在学习英语写作的过程中，一般是用两个东西。在英语国家里边，很多书它是把写作和阅读放在一起的。是什么意思呢？上边给你两篇范文，接下来就是叫你写一篇作文，写的也是同样的题材，你说为什么这本书要这样编呢？它的目的只有一个，叫你去学着模仿那种文章来写，所以说我觉得写作最重要一点，就是从模仿开始。我们谈到了重复和模仿的原则，反复的模仿同一种风格，这个风格就会成为你的，因此写作的过程中，要模仿很多的东西，这些东西你在模仿的过程中，逐渐地就形成了你自己的东西了。

再接下来一点，就是写作文的过程中，要真正的一个人要写好作文，的确来说，你模仿什么样的人，就成为什么样的人。英语有一句成语叫 you are what you read.读什么书成为什么人，同样的你读什么书就能写出什么文章来，或者容易写出什么文章来，特别当你用心去读的时候，因此这个地方讲，在作文的写作过程中，怎么样能够模仿，模仿到了一定的位，那你就会问我了，写作文一直是模仿吗，当你语言的语感到了一定的水平，把握了语言自身规律，有很多的单词句法和语法都是胸有成竹的时候，他们都在你潜意识当中当你用的时候，都不假思索能用出来的时候，当有无数的单词它们都好像是你自己的fingers（手指）似的，都可以随便的这样来使用的时候，突然有一天，你就会发现你能够拿你自己的语言也就是说拿英语来随心所欲地表达你的思想了，这个情况下，就叫从模仿到创新的一个过程，我觉得很多事情，我觉得学英语，我用一句比较有意思的话来讲一点，就是它是一个从奴隶到将军的过程。从奴隶是什么意思呢，你必须得模仿，大量地读，就是别人是什么样，你就想成为什么样，突然当你学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突然你想到了第二步，i have to be myself and i want to be different.（我要做我自己，我要与众不同） i dare to be different， and i can be different.（我敢与众不同，我能与众不同） 这就不一样了。

另外一点，写作过程中，我觉得很重要一点，就是写作过程中，要言之有物才可以，很多文章写得非常空荡，我现在给你举几个什么叫空荡的例子，计算机呢，现在到处都在被使用，所以非常非常重要，说你是不是这样认为，他说yes computers are very important（计算机非常重要）说完了这句话之后，they are used everywhere（计算机无处不在）第三句话说，the price of computers are becoming very very less very very cheap（计算机的价格也越来越便宜）说了很多东西，他没有谈到计算机，是怎么具体运用越来越广泛的，为什么越来越重要，什么叫言之有物，你一定要记住一点，你必须有一个观点，这个样呢，就使你的故事听起来会非常非常有趣。比如一个，我记得，中国学生写作文这样说，说michael jordan is my hero（麦克尔 乔丹是我的英雄）说michael jordan就是michael jordan打篮球的那个。说他是我英雄，他就不说了，按照这个说法的话，你就必须这样说，听一下说，麦克尔乔丹是我的英雄，我晚上睡不着觉，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老想麦克尔 乔丹。即连我上教授的课时，我也控制不住脑子总想着他，你知道吗，就连我做梦都是麦克尔 乔丹。在梦里，我总说麦克尔 乔丹，你是我的英雄。

一个人要发展思想，他必须发展得淋漓尽致，要言之有物，像这种情况下，才能真正把自己的思想表达明白。而中国学生写作文的时候，用英语怎么能增加它的细节，很多人说，我大学成绩很好，你必须得说你为什么成绩很好，好到什么程度，必须有细节，因此，中国学生写作文的时候，怎么能增加specifies （具体的东西）details（细节）很重要。英语里边有一个成语是说，the devil is in the details翻译成中文叫细微之处见精神，我觉得作文的确是在细微之处见精神的一个东西，下面一点就是说在写作文的时候难免会有错误的，这错误包括什么东西呢，包括语法的错误。实际上我觉得很有意思一点，我现在给你讲一讲，我自己在教课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现象，这个现象想和你们一块分享一下，就是所有人在写作文的时候，他都犯错误，结果叫两个同学交换一下作文，他们能把对方的错误找出来，并且对方的错误就是他的错误，所以说因为我们中国学生在练语法的时候，就是训练来找错误，所以找错误的能力特别强，尽管他自己也有这错误。第二点，表达思想用词方面的错误一般来说，需要找一个水平高一点的人，帮你看才可以，一开始不妨按照词典上例句的标准来用单词，一开始尽管死板一点，至少确保你用单词是准确的。接下来一点，你组织思想是否是一样的，中国学生组织思想，他比较难一点，是同一段文字当中，说到好几个思想，而英语组织思想要求你每一段文字只表达一个思想，一个多余的单词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不能说，我这段文字说，世界变成个小的村庄多么好，我又谈到了战争，这两个是不相容的东西，一段文字只关于一个东西，它并且只关于only（唯一），关于这个东西，nothing more nothing less （不多也不少）。

刚才谈到了读、听、说、写四个方面。最后再来谈一下作为教英语的和学英语的应该注意哪些东西，在中国改革开放的今天，以及全球一体化的情况下，学习英语对中国人来说的确存在着一个很大的机遇的问题，学好英语的人，他就有机会走向世界，使自己的教育是世界的，使自己的事业也可以成为世界的，但是在学习英语的过程中，我们一定要知道，无论从教的过程中，还有说的过程中，我们都有些东西可以做的更好，现在中小学的英语老师，的确也存在着个师资的缺乏，同时英语师资水平也有一线所限的原因，但是我这个地方要说一下，在教英语的过程中，一定要充分地利用资源，现在有非常好的英语的磁带，有非常好的英语的vcd、有非常好的dvd的英语的，小孩的电影这些东西，我希望一个老师在教英语的时候，他能把这种资源带到班上去，教学生去喜欢这些东西，因为当一个学生喜欢上比如说disney land（迪士尼乐园）他那个cartoon movies （卡通电影）他与此同时，也就喜欢上英语了。他一定能学好英语，同样在大学教英语的过程中，不但要叫大学生真正考好四、六级考试要去教书，我觉得这个东西是很重要的。但与此同时，也要和大学生说你们要学会真实世界的英语，你们要真正打开自己的视野，要去广泛地阅读英语；要去听各种各样的英语；要去看英语的电影；要找别人用英语去聊天，很重要的一点，只有当你真正打开自己视野拥抱这个英语世界的时候，这个英语才能归属成为你的，才能真正掌握英语。与此同时，当你们学习英语的时候，不是说英语是能教出来的，英语永远是老师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每一个学好英语的人，他都是掌握了一个真理，世界上只有努力他一定会成功。

很多人问我学习英语有没有一个方法，就能使你彻底学好英语，我跟您这么说学好英语的确没有一个方法，就能说做了这件事就马上学好英语了，有一句话我想和你们分享，学好英语像是什么东西呢？is a million tiny little things ，when you add them all up（无数的点滴小事。如果你能把它们加在一起） ，it just means that you are doing the right thing（说明你的方法是对头的） ，when are learning english（你学英文时）and eventually when you put this things together（你能把零碎的东西联在一起）， you learn english really well（你的英语就学得非常好了）。学好英语是无数件的小事情，当你都做好的时候，它加在一起就意味着你要把英语学好，因此一定不要找一种灵丹妙药，或者找一个捷径，因为现在很多人都在找捷径学习英语，说没有积累我能学好英语吗，有些人认为英语口语可以用两个月就学好，这是不可能的，单词你一个月可以背两万，但让我告诉你，用两个星期就可以忘掉九千九百九十八个。

科学来不得半点虚假，我相信在世界上做事，违反原则来做事它一定不会做得很好，但是在坚持原则的情况下，是什么东西使得一个人真正成功了呢？ thomas edison说过一句话我来和你们分享一下，success is one percent inspiration and ninety-nine percent perspiration ，成功是百分之一的灵感，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前两天我又在一个杂志上读过一篇文章，说一个人很成功了，别人问他，你成功的诀窍是什么东西？他说诀窍 number one is work（第一是工作）诀窍 number two is work（第二是工作），诀窍number three is still work（第三还是工作），今天我们谈到了一些英语教学和学习方面很多规律性的东西，规律性的东西它是永恒不变的，一个人想练好一种技能，无论是学习英语，还是骑自行车，还是打网球，practice（练习） 还是游泳，他都有一个字，永远会教你掌握技能，这一个字是：practice（练习）所以说想学好英语，最后用我女儿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all it takes is practice（只要练习就可以），或者是用一句我们常说的话，这句话就是practice makes perfect（熟能生巧），好最后呢，我预祝所有的英语老师都能喜欢上教英语。因为这和我们祖国的开放和世界经济的一体化是相关的，我希望所有看这个节目的观众，你们能看这个节目你们能得到一个信息，这个信息就是想学好英语每个人都能，语言学习是有规律的，我可以成功，但这个成功的路上绝对是一个人努力的必然结果，最后感谢在座的所有的在场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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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1 章

4月9日 《刘心武谈红学》（下） 刘心武 央视国际 2005年04月11日 10：02 主讲人简介： 刘心武：当代作家，四川成都人。1950

年随父迁居北京。中学时期爱好文学。1961年毕业于北京师范专科学校中文系，后任中学教员15年。1976年后任北京出版社编辑，参与创刊《十月》并任编辑。1979年起任中国作协理事、《人民文学》主编等职。1987年赴美国访问并在13所大学讲学。1958年开始发表作品。1977年发表短篇小说《班主任》，被认为是新时期文学的发轫作。后又发表《爱情的位置》、《醒来吧，弟弟》、《我爱每一片绿叶》（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等小说，曾激起强烈反响。

主要著作有：

短篇小说集《班主任》、《母校留念》、《刘心武短篇小说选》，中篇小说《秦可卿之死》，中短篇小说集《绿叶与黄金》、《大眼猫》、《都会咏叹调》、《立体交叉桥》、《5.19长镜头》，中篇小说集《如意》、《王府井万花筒》、《木变石戒指》、《一窗灯火》、《蓝夜叉》，纪实小说《公共汽车咏叹调》，长篇小说《钟鼓楼》（获全国第二届茅盾文学奖）、《风过耳》、《四牌楼》等。

内容简介：从明末清初开始，在文人中开始渐渐流行阅读带有批语评语的小说、戏曲，比如金圣叹批水浒、西厢，曾风靡一时、影响极大。脂砚斋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为曹雪芹的原作加批批语、评语的。在《红楼梦》众多的批书人中，脂砚斋最认真、最细心，批语数量也最多，最后把自己抄阅评过的《红楼梦》叫做《脂砚斋重评石头记》。脂砚斋是想把自己的批语、评语能够和曹雪芹的原作正文一起问世流行，所以，脂砚斋可以被视为曹雪芹最重要的合作者。二百多年来，对于脂砚斋到底是何许人也的争论一直不断。这个神秘的批书人到底是谁？他和曹雪芹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是男是女？是亲是友？

对于脂砚斋的确切身份，红学界一直争论不休，终无定论。归纳起来有妻子说、叔叔说、堂兄弟说等几种说法。尽管对于脂砚斋的身份多有争论，但对于脂砚斋批语本身，红学界普遍认为它具有极高的史料价值。那么这些批语究竟写了些什么？众多的脂砚斋批语透露出曹雪芹原作的哪些蛛丝马迹？脂砚斋与曹雪芹又是如何合作的呢？

潜心红学十余年的著名作家刘心武，将引领我们一步步走进姹紫嫣红的红学“百花园”，揭开脂砚斋的神秘面纱，讲述自己的秦学研究之路。 （全文）

我自己对《红楼梦》的兴趣是从我的童年时代就开始了。我读《红楼梦》比较早，有的家长不让自己的孩子小时候读《红楼梦》，觉得太小读《红楼梦》可能会学坏，其实以我个人的经验来看的话不尽然，我的父母喜欢《红楼梦》，我的哥哥姐姐喜欢《红楼梦》，我是我们家最小的，我就经常听见他们讨论《红楼梦》，耳熏目染，对我是一种熏陶。

红学除了曹学的分支，版本学的分支以后，还有一个很大的分支叫脂学，什么叫脂学？就是你发现古抄本、古本《红楼梦》，它和铅印本都不太一样，和活字版印本不一样，它上面都有批语。这个批书的人有时候署名，有时候不署名，大多数情况下署一个什么名字呢？署一个名字很古怪，叫脂砚斋，署这么一个名字。

我看下面有人在微笑，说哎呀，一个人看一本书，写一些评语，这有什么稀奇啊？我看书我就写评语，过去像金圣叹，这是一个大书评家，他自己不写小说，可是他评别人的小说，评三国、评水浒，大批评家，那不都有嘛，有什么稀奇的呢？哎呀，你得看脂砚斋的批语本身，咱们才好讨论，脂砚斋批语可不得了，不是咱们所说的一般的批语，也不是金圣叹那种，跟作者原来没关系，现在看了这书觉得有话要说，于是来批评，不是那么回事。这个脂砚斋批语现在留下来非常多，各个古抄本上的批语还不尽完全相同，有相同，有不同的。这些批语非常有意思，在这个甲戌本的正文里面就有脂砚斋的名字出现，就是说这个人还不光是一个批评家，他的名字出现在曹雪芹的正文里面，在甲戌本里面讲到《红楼梦》书名改变的过程当中，最后一句就是“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书名演变开头是《石头记》，到后来有人说应该叫《情僧录》，又有人说叫《红楼梦》，有人说叫《风月宝鉴》，有人说还是叫《金陵十二钗》吧，最后到甲戌时候，是脂砚斋本身，他就确定这个书名还是用《石头记》，脂砚斋名字被曹雪芹郑重地写在书的正文里面。

在古本里面还有一些诗，比如一些甲戌本有一首楔子诗，楔子就是一个书开始之前的开场白，这段文字叫楔子，这段楔子诗里面有两句，叫做“谩言红袖啼痕重，更有情痴抱恨长。”就显然就是说批书的和写书的关系非常之密切。一个是红袖，红袖当然是一个符码，大家过去都知道有一句话叫做“红袖添香夜读书”，一个书生有福气，旁边有一个心爱的人，心爱的人即便贫穷，但是也可以称为红袖，表示是一个女的，给他添香，让他能够继续读下去。这个“谩言红袖啼痕重”，就是有一个女士在那很悲痛，哭泣。“更有情痴抱恨长”，“情痴”这个词在《红楼梦》里也多次出现，情痴、情种，就是贾宝玉的代称，也是作者的自喻。情痴。就说明红袖和情痴这两个人关系非常之密切。这首诗的最后两句就是“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就是十年里面等于他们共同来完成这个著作，字字皆是血，他们共同奋斗十年是不寻常的。光是这一首倒也罢了，又发现一首。在另一个古本里面又发现一首，这一首里面有两句，一句叫做“茜纱公子情无限，脂砚先生恨几多！”是茜纱，茜是红颜色的意思，红颜色的纱，“茜纱公子情无限”，这个茜纱在《红楼梦》里，在正文里面是有描写的，就是暗指怡红院的窗户，是不是啊？怡红院窗户糊的就是银红色的纱。有一次贾母不是告诉王熙凤她们说，你们知道这个是什么织品吗？王熙凤那么一个能干的人都不知道，说快教教我们吧。贾母就说，你哪知道啊，这叫软烟罗，其中的洋红的叫霞影纱。这个茜纱公子显然就是指里面的主人公贾宝玉，同时也等于是，因为他带有自叙性、自传性，不能和曹雪芹划等号，但是在一定的情况下又可以来作为曹雪芹作者的一个代号，“茜纱公子情无限”。“脂砚先生恨几多”，脂砚斋我们已经知道了，她是一个女性，前面已经说了，“谩言红袖啼痕重”，但是在过去，女性称先生是很正常的，一个是自嘲，一个有时候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性别，更有的时候是为了互相尊重。比如说，有一个很了不起的女作家在世的时候，我经常去拜访他，就是冰心，我称冰心就是都称她冰心先生，我不称冰心女士的，这个是很自然的。

对一个女士称先生，这不意味着她就是一个男性。可见这两个人关系不寻常，也就是说脂砚斋她不是一个一般的批评者，她参与这本书的创作，她跟曹雪芹的关系密切到难解难分的地步。甚至于在脂批里面，脂砚斋批语里面出现这样的话，说“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什么意思呢？就是这个时候，她在批这个书的时候，曹雪芹已经去世了，她很悲痛，她就希望今后造化主，造化主就是上帝，主，就是主宰我们的命运，冥冥中的一个主宰者那么一个意思，希望他今后再重造一个曹雪芹、一个脂砚斋，这样的话，最后咱们两个在地底下——九泉就是指地下，古人认为地下有九道泉，那是最深处——在那儿相会就大快遂心了，就是心里就舒服，就踏实了。就是造化主许愿，说你们俩都去世以后，今后我让你们俩再复活，重新在世界上再生活一遍，她有这样的批语，你说这两个人什么关系？谁是曹雪芹的合作者，高鹗哪够格啊？高鹗八竿子打不着啊，这个人就在他旁边啊，这个人跟他这么说话，朋友都不是，就是夫妻。有一种意见认为就是夫妻关系，我个人比较倾向于这种意见，关系再密切不过了。

而且这个脂砚斋很厉害，她在批语上有什么批语呢？很多曹雪芹用的生活素材她知道，她门儿清，北京土话，门儿清。

比如说她经常有这样的话，写到这儿，说“有是事，有是人。真有是事！真有是事！作者与余，实实经过！”她能做这个见证。甚至于“此语犹在耳”，这句话她当时听见过，现在还在耳边响。“实写旧日往事”，等等，她和曹雪芹共享《红楼梦》的原始材料、原始素材，她厉害得很啊。她有的时候批着批着，《红楼梦》里没写到，她想到了，她还要过来提醒曹雪芹。比如说，她有一条，就是当《红楼梦》里写到贾宝玉和秦钟很要好，带秦钟去见贾母，贾母一看秦钟出落得也不错，很喜欢，就给秦钟一个金魁星，送他一个魁星，这个时候脂砚斋就说了，“作者今尚记金魁星之事乎？抚今思昔，肠断心摧！”这哪儿是一般的批语啊？是不是？她就掌握曹雪芹写作的生活原型、事件原型、物件原型、细节原型。还有一回是写到喝合欢花酿的酒，脂砚斋就批了，“伤哉”，她就很伤感了，伤感哦，“作者犹记矮

舫前以合欢花酿酒乎？屈指二十年矣！”你看她，什么人啊？曹雪芹没写这个矮 舫，矮 舫估计是一个园林建筑，她就知道这个生活素材来源于当年矮

舫的，咱们当时用合欢花酿过酒！这件事是二十年前的事，清清楚楚，所以你看她是什么人。再回过头来想想高鹗是什么人，越想脂砚斋越冤枉，《红楼梦》的封皮上写上曹雪芹、脂砚斋我觉得都合理，写上高鹗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而且这个脂砚斋更厉害了，有的批语就发现她更厉害了，她这个人，她不仅知道这些原型，她甚至有的地方都自己直接来写，她参与创作，她有这种话，比如说第二十二回，她有一条批语，她这么写的，“凤姐点戏，脂砚执笔事，今知者寥寥矣，不怨夫！”她埋怨连咱们都埋怨上了，咱们就都光注意高鹗了，就把脂砚斋这么一个重要的合作者给忘记了。第二十二回凤姐点戏是脂砚执笔，当然这句话有两解，红学界有两解：一种见解就是说里面写到薛宝钗过生日，大家给点戏，其中有一个角色其实就是脂砚斋本人，她就是其中一个角色，当时，她在场，她也点了戏，这件事情别人都不记得了，她认为作者应该记得，她认为知道的人太少了，她感到很伤感、很悲哀，这是一种解释；另一种解释，就是其中写到凤姐点戏这个细节的时候，曹雪芹可能打磕巴了，说凤姐点个什么戏呢？脂砚斋说行了，您一边去，这次红袖不添香，你给我添香得了，我来写，“凤姐点戏，脂砚执笔”也可能是这个意思，不管是什么意思，你想想脂砚斋厉害不厉害？参与创作，联合写作，这是很厉害的。

更重要的线索是，脂砚斋整理过八十回以后的书稿，她不但目击过、阅读过曹雪芹八十回以后的写作，她还整理过。但是非常奇怪的是，八十回以后曹雪芹写的稿子不知道为什么都丢失了。脂砚斋她留下很多这样的批语。你比如说在《红楼梦》前面第八回有一个丫头叫茜雪，红颜色的雪。茜雪这个丫头出场很快就消失了，就因为她一杯茶的事情，我在下面我还会讲到，为了一杯茶就被撵出去了，我是写小说的，我懂得。我开头，我蠢头蠢脑，我当时没读古本《红楼梦》，我说曹雪芹这么一个大作家，设置一个人物，端一杯茶，啪，撵出去了，没了。前八十回就没这个人的事了，后四十回高鹗续的，更没有这个人的事儿，我说不应该有这种失误啊，是不是？你设置一个人物好端端的有这么一段事，怎么会就没下文呢？长篇小说按说不应该这么写啊？错的是我，我错把高鹗的四十回当成曹雪芹的原笔了。曹雪芹是写了的，脂砚斋在第二十回就有批语，说“茜雪至狱神庙方呈正文”，脂砚斋看见过。曹雪芹大手笔，叫什么呀？叫“草蛇灰线，伏延千里”。什么意思啊？打草惊蛇这话听说过吧？一条蛇很长，在草里面游动，蛇拐弯那么游，草很高的时候，这个蛇身子会怎么样呢？一会儿现出这一段，一会儿现出那一段，似有若无，但实际上它有它的运行轨迹，草蛇。灰线，过去没有现在这么多划线的工具，手里捏一把灰，倒退着这么划一条线，现在偶尔还有一些人这么划线。灰线。拿灰划线，它有两个特点：一个是这时候它会断断续续，因为毕竟它不是一个非常严密的工具，是吧？另外一个特点就是说它又可以画得很长，捏一把灰可以画很久，是不是？所以“草蛇灰线，伏延千里”，就是曹雪芹的大手笔。这个批语对曹雪芹写作这个特点在脂砚斋批语里面多次出现。茜雪，你不要以为就没有了，实际上我傻冒了，蠢笨了，以为人家就没有了，告诉你，在后面，非常重要，在狱神庙这一回，有大段文字，茜雪成为那一回的主要人物要出场的。

在另一回批语里面，又写到，告诉大家，曹雪芹已经写出来了，就是狱神庙这一回故事，就是后来贾家彻底败落以后，贾宝玉跟凤姐都锒铛入狱了，关大牢里了。过去的监狱都有一个狱神庙，允许犯人在进监狱和出监狱的时候去拜狱神，这个是当时监狱里面的一个风俗，狱神庙。茜雪就出现了，而且小红也出现了。小红这个角色也被高鹗写丢了，小红多重要啊！《红楼梦》前面你看看小红的故事，要真说冲破封建道德观念，大胆恋爱，那贾宝玉绝不是冠军，冠军是贾芸跟小红，贾宝玉跟林黛玉恐怕得屈居第二，甚至于得屈居第三了，那多大胆啊！小红“遗帕惹相思”，她什么把帕子丢了啊？她比现在咱们过情人节那还巧妙，敢在大观园里面向自己所爱的男子丢下信物，这很有种。这个角色怎么写着写着没了，那怎么行呢？脂砚斋告诉你了，在狱神庙这一回里，小红也要出现，茜雪也要出现，她们去干嘛？去安慰宝玉，去救助宝玉，关键时候这种人就站出来了，很重要的情节。但是非常可惜，脂砚斋又告诉我们，“余只见有一次誊清时，与狱神庙慰宝玉等五六稿”，还不是一份稿，五六稿，大概有五六回，“被借阅者迷失，叹叹！”我现在跟着她叹，多想看啊！这借阅者是什么借阅者啊？这么缺德啊！是不是啊？不但毁了当时曹雪芹的著作，也使咱们失去了这种眼福。当然也有红学家考证，这不是一般的借阅者，实际上当时曹雪芹写作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

在清乾隆时期的文字狱是非常厉害的。前面写那些繁华生活还可以，到后面你要写这个贵族家庭的败落，这很危险。你写到狱神庙，这更危险。所以就有人以借来看看这个名义，拿走了就没还，非常大的损失。所以你说《红楼梦》的研究，红学的第三个大分支——脂学多有意思啊！多值得研究啊！是不是啊？应该到里面去逛一逛。

她透露很多东西，包括八十回以后有的一些文字，她也透露。比如说前面八十回里面写到贾宝玉在宁国府看戏，觉得热闹到不堪的地步，太烦了，要出去玩，最后是茗烟（焙茗）就陪他出去，到袭人家，袭人家就赶快招待他，但是你想他一个贵族公子，袭人家，也不是很穷，但是袭人觉得你们摆上这些东西啊，叫做“袭人见总无可吃之物”，没一样能给他吃，当然最后袭人想一想，到我们家一趟，你不吃也不好，最后就捡了几个松穰，吹了吹细皮，拿手帕托着给贾宝玉吃，这个时候脂砚斋就有批语，她透露后面的文字，她说“留与下部后数十回‘寒冬噎酸齑，雪夜围破毡’等处对看。”就是说，现在就说这么好的东西，其实袭人家当时是过元宵节，摆出的茶果都非常好，但是袭人就觉得没有能给贾宝玉吃的，你贾宝玉过的什么生活啊？后面一些描写，我们就知道他过的什么生活。但是在后面会写到贾宝玉什么处境呢？会披一个大红猩猩的斗篷吗？大红猩猩毡斗篷？见鬼了。脂砚斋说得很清楚，后面要写他是“寒冬噎酸齑”，“齑”，就是咱们过去有句话叫做把他碾为齑粉，就是碎沫，酸菜的渣子，知道吗？寒冬就只能吃那个。用什么取暖呢？是一个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吗？叫做“雪夜围破毡”，不知道在哪儿捡一个破毡子围上。所以高鹗完全违背了曹雪芹的原意，人家脂砚斋看过后面曹雪芹怎么写的，告诉你有这个句子。

而且脂砚斋透露的有的信息更惊心动魄，她说《红楼梦》最后一回有一个情榜，就是写完了，就跟那个《水浒传》最后一百单八将排座次，梁山泊英雄排座次一样，它有一个情榜，这个情榜怎么排呢？可以推测出来，除了贾宝玉全是女性，贾宝玉单独，贾宝玉可能叫做绛洞花王，这是在活动里面正式出现过的一个词，琼花的一个护花仙子，一个护花人。她就说了，她说贾宝玉后面还有考语，就是情榜对每一个人，后面都有几个字的考语，考语就是曹雪芹评语，用今天的话讲就是一个鉴定了，但是他用非常精炼的话，贾宝玉的考语是“情不情”，她写出来了，她在前面的批语透露出来了，说后一回，最后贾宝玉是“情不情”，她说难怪“情不情”，第一个“情”是动词，第二个“情”是名词，就是贾宝玉他能够用自己的感情去赋予那些没有感情的东西，这个人就属于人文情怀深厚到这种地步。她说黛玉的考语是“情情”，第一个字是动词，第二个字是名词，黛玉是把她的感情只献给她爱的那个人，献给她自己的感情。她爱情很专一。薛宝钗是什么，很可惜，我们没查到，没留下这样的痕迹，估计是比如说“无情”或者什么的。很显然就是说，从第五回册页我们就知道，它是有金陵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的构想，可能它就像《水浒传》一样，它是每十二个人一组，分九组，十百零八个女性都在榜上，它写完了的。而且脂砚斋干脆就告诉你，其中最后有一个回目，《红楼梦》的回目很有趣，都是八个字，不是像中国传统那个，中国人喜欢六个字、七个字，它是八个字，她就告诉你后面有什么回目，她说有一回是什么呢？有一回是“薛宝钗借词含讽谏，王熙凤知命强英雄”，她把回目都告诉你了，怎么会八十回以后曹雪芹没写呢？说句老实话，本来怎么轮得到你高鹗去续后八十回的故事呢？人家都写完了的，只是书稿没有定稿，还缺一些部件而已。所以这个《红楼梦》是一部很悲惨的书，曹雪芹真是一个天才的悲剧。研究脂批，我们真的心得可以非常之多。

什么叫佚？就是丢了，就叫佚。探佚就是把丢的东西找回来，就叫探佚。根据脂砚斋的批语，我们有很多探佚收获了，就是探佚嘛。除了这以外，还可以探佚，探佚有很大的一个空间，探佚的空间太大了，如果说曹学或者说版本学，或者说脂学它的资源就是那么多，空间还不是最大的话，那么探佚学的空间是非常广阔的，每一个人我们都可以来参加。我们可以根据自己根据对前八十回的文本的理解，根据脂砚斋批语，以及根据我们自己的善察能悟，我们自己的聪明智慧，我们都会去探索，《红楼梦》或者说《石头记》在流传过程当中丢掉的是什么，我们争取把丢掉的找回来，这本身就是阅读当中的乐趣。西方后来有一种审美的观点，叫做接受美学，就是读一本书，不是说被动地去接受作者所写的那些东西，而是参与作者的创作，他虽然已经写完了，我阅读当中我把自己的看法，把自己的想像参加进去，最后我们共同完成这样一个精神之旅，这个观点我觉得也可以挪用到我们的探佚学里面来，我们可以搞探佚。

探佚又分很多层次了，首先就是说我们现在读到的八十回基本上是曹雪芹的。八十回以后，曹雪芹打算怎么写，写过什么，可以探佚出来，是有线索的，虽然资源不是非常丰富，但是绝不是零。

另外就是前八十回要不要探佚？前八十回也可以探佚。首先不是有人就提出来嘛，说第六十四、六十七回不太像曹雪芹本人写的，当然那也不会是高鹗续的，会不会是脂砚斋帮他补完的呢？或者是什么别的人帮他补的？这也可以探。为什么曹雪芹六十四、六十七回传下来的本子里面，这两回的文笔有一点奇怪？就可以探，有很大的探佚空间。还有就是说，前八十回里面，有的地方他做了改动。我自己写小说，我当然是一个小说的学徒了，不好跟经典著作的大师这些作者来比，但是有一句诗说得好，“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青苔，苔藓上的花就像米粒那么大，它也要正正经经地开，它开的时候很有尊严，它说我学牡丹，牡丹怎么开我也怎么开，我觉得我有这股气。中国人不能老是妄自菲薄，老觉得自己不行，别人也觉得你越说不行，别人说你是不行，你谦虚，你有谦虚美德，你真好，这就是把人夸死，不能这么夸人的。要怎么夸人呢？你要敢想，敢说，敢做，有大师写的经典著作，你也写一个试试。所以我虽然是苔花，咱也学牡丹开。我就体会曹雪芹的创作，我觉得我虽然是一个苔花，在有些方面和牡丹花是相通的，比如说都是植物，开花都有一个从花蕾到张开，把花朵涨圆的过程，咱们都是一样的。所以说我就开始琢磨前八十回里面有没有可以探佚的空间了，我就发现了十三回的问题，第十三回，就是写秦可卿之死，这一回。这一回很要紧，他写了金陵十二钗第十二钗秦可卿死亡的故事，这个人物出场就很晚，还没到第二十回呢，刚到第十三回，连十五回都没到，她就死去了。这个无所谓了，一个大的著作，对人物的设置有早死的，有后死的，有老也不死的，有老不死的，都有可能。问题是，这一回有一条脂砚斋的批语，脂砚斋批语说得很清楚，她说“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这句话我们以后还会分析，我这儿不展开。然后她说，“老朽”，那个时候脂砚斋可能和曹雪芹一起来很辛苦搞这个书，经过十年了，她就说自己“老朽”，也有幽默的意思。她说“老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两件”，就是曹雪芹写到秦可卿的阴魂去向凤姐去说话，她说“嫡是安富尊荣坐享人能想得到处”，那很不容易的，那不是一个，思想比较深刻的人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说“其事虽未漏，其言其意，则令人悲切感服，因赦之。”“赦之”就是赦免的意思，“因命芹溪删去”，“芹溪”是曹雪芹的号，别号，就是说，闹半天，“秦可卿死封龙禁尉”这个回目是后改的，原来这一回叫做“秦可卿淫丧天香楼”，而且曹雪芹写了淫丧天香楼的种种事情、种种情节。脂砚斋由于她所说的那些原因，觉得秦可卿这个生活原型、这个人她的命运还是很值得人宽恕的，别把这个事写出来了，把这个事隐过去算了，她就让曹雪芹把它给删了。删了多少呢？哎呀，删得太多了，也是脂砚斋自己说的，她算了一下，“此回只十葉，因删去天香楼一节，少却四五葉也。”请注意这个“葉”，我又得说这个繁体字了，研究《红楼梦》，有时候你必须得回到繁体字上来。因为过去的繁体字的“葉”，它也代表线装书的一页，线装书大家知道是一张纸窝过来，装订在一起的，它的一页相当于现在的两个页码，删去了“四五葉”，等于删去了现在的八个到十个页码，是不是啊？《红楼梦》的信息传递是非常密集的，你比如说妙玉，妙玉真正正式出场的那个戏就是品茶的栊翠庵那一场戏，只用了一千多个字，不到一千五百个字，形象就完成了，性格就出来了，而且她和贾母的关系，她和宝玉的关系，她和林黛玉的关系，她和薛宝钗的关系全活跳出来了，一千多个字，厉害不厉害？那么，这一回删去了“四五葉”之多，删去得多不多？伤筋动骨啊！是不是啊？他为什么要删？我刚才说了，“苔花如米小”，自己知道我为什么删我的那个小说，我也写小说。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艺术性考虑，我写着写着，我觉得这么写不好，不如那个写法，这个多了，我把它删了，改了。那个删了改了就不要了，要也没有意义，我觉得不好我还要它干嘛；另一种，就是说我有心理障碍，有心理障碍，非艺术考虑。这不得罪人吗？这不是要惹事儿吗？我别这么写了，我改了得了，咱们忍痛删了得了，这个是非艺术考虑。显然，曹雪芹当时听脂砚斋的意见，是在当时那种严酷的人文环境下，出于非艺术的考虑，删去了这一回达“四五葉”之多，那么他删去的是什么，这丢掉的是什么，我们为了研究作者整个的整体构思，为了研究当时一个作家所处的人文环境，为了更深入地、更全面地理解这本书，我们就需要探佚。我的探佚从这儿切进去的。

我进入这个领域以后，我就在1992年开始发表关于秦可卿研究的文章，后来陆续形成了四本书，这四本书是不断更新内容，不断增添内容的，层层推进我自己的研究。这个时候内容，就跟开头我讲的一样。有一个书生，不过这个书生不叫朱昌鼎了，这个书生叫刘心武，他在那儿看书，看着《红楼梦》，在那儿研究，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叫王蒙，大家知道王蒙也是一个作家，同行，王蒙见了我就说，心武啊，你的研究我给你取个名，你那不就是研究秦学吗？他在笑谈当中为我的研究命了名，我很高兴。我相信民间的红学研究从笑谈开始，到最后一点都不可笑。只要我们有志气，苔花也可以像牡丹一样开放。所以我非常高兴，能够系统地来讲述我自己的红学研究的心得。我的研究，最后形成独家思路的就是秦可卿研究，就是秦学研究。所碰到的第一个课题就是秦可卿的出身是否寒微，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我下回分解。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62 章

4月9日 《水浒传》与水浒戏 刘荫柏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07日 15：17

主讲人简介：刘荫柏，满族，1941年生于黑龙江，拜泉县人。出版著作《魏征》《李泌》《马致远及其剧作论考》《元杂剧史》《洪升研究》《中国古代杂技》《中国武侠小说》《西游记研究资料》《封神演义导读》。并以上官云龙笔名写过武侠小说。1991年为研究员，1996年为有突出贡献的专家，1997年为博士生导师。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研究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戏曲学会理事、中国关汉卿研究会理事、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常务理事。

内容简介：《水浒传》这部古典文学名著之所以变得家喻户晓，与广泛流传的不同版本样式的水浒戏是密切相关的。有很多目不识丁的人一说起水浒中的人物故事，都能娓娓道来，说得头头是道。那么是先有书还是先有戏呢？其实早在元代社会就已经出现了很多水浒戏，尽管元杂剧中目前存在的有名姓的剧目不太多，但是元杂剧促成了《水浒传》这本书的形成。元杂剧中的水浒戏都还有草寇性质。并且出现最多的就是李逵的形象。这一点表现了元代人对除暴安良英雄的歌颂。

那么到了明代，最丰富的就是传奇了，明代有一个最明显的特点，就是把水浒英雄人物都纳入了忠义道德天理这个规范来歌颂他。因为明代的剧作家都是士大夫阶层，都是在明朝政府当官的。所以他要把他纳入这里才能歌颂他。比较有名的就是李开先的《宝剑记》。主要写林冲，他笔下的林冲就不是《水浒传》中的林冲，而是真正的士大夫林冲。首先是林冲因为看不惯高俅童贯这些人的卑劣行径，他上书弹劾人家，所以高俅才报复他。那么这样他把林冲的思想更符合封建正统了。

另外明代的传奇中还有一个就是沈璟的《义侠记》，比较有名。它取《水浒传》中23回到32回这十回之间内容写的，主要是武松。那么他笔下的武松跟《水浒传》中的武松也不一样。也是封建正统的味比较浓。因此我们从明代这些传奇中来看，它突出忠义，突出天理，把它纳入封建社会道义的轨道来写。这是明传奇和元杂剧思想上的一个特别大的区别。

到了清代就出现京剧了，那么京剧也大量地改编了水浒戏，把水浒故事改编成京剧。比如说有名的像《野猪林》《丁甲山》《石秀探庄》等等。 （全文）

主持人：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水浒传》这部古典文学名著之所以变得家喻户晓，与广泛流传的不同版本样式的水浒戏是密切相关的。有很多目不识丁的人一说起水浒中的人物故事，都能娓娓道来，说得头头是道。那么水浒戏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水浒传》又牵引出多少不同版本的水浒戏？今天我请来了中国艺术研究院的研究员刘荫柏先生为我们专门讲《水浒传》与水浒戏，大家欢迎。

刘荫柏：《水浒传》和水浒戏之间关系是比较密切的。但是《水浒传》和早期的水浒戏，元杂剧中的水浒戏关系不大。而《水浒传》它吸取过元杂剧中的一部分，但实际上它后来基本上是独立的。

《水浒传》这个故事本身它是根据宋代真实的人物宋江的事迹演化而来的。我们看《宋史》，它里头没有《宋江传》，只是在后来的一些野史中提到他。比如像徐梦莘的《南宋北朝会录》，还有像杨仲良的《通鉴纪事本末长篇》，还有李埴的《皇宋十朝纲要》，这里头提到过。说宋江投降以后征过方腊，那么在当时宋代文人比如说像《夷坚志》乙志卷六上，叫蔡侍郎这个人，这个里头记载好像水泊梁山等人降了以后全被他杀了，下场极惨，全部被杀了。那个当然有带小说的性质，蔡侍郎后来突然得病死了，然后他的亲信王生请来道士，后来见到他的灵魂。他告诉他让他转告他老婆，说他现在下狱受罪了。他老婆就说我就不让他杀梁山泊的人，五百个人投降，都给杀了。

另外我们从《宋史。蒲宗孟传》，这个人是王安石新党最得力的一个人。那么他是对梁山所谓惩处最狠的一个人。他被迁到郓州当官的时候，他凡是逮着水泊梁山的人都酷刑，甚至连小偷都挑断脚筋，把脚筋都给挑断了。这个人呢，就是当时持新法忠于王安石的这种人。所以后来元代人陆友在题龚开的《宋江三十六人画赞》里头，他就提到，他说“忆夕熙宁全盛日，百年曾未识干戈。江南宰相变法度，不恤人言新近多。蔡氏京汴出门下，手乱中原倾大厦”。他们不说王安石好，而且我们看在邵博《邵氏闻见后录》里，他提到有人献媚于王安石。说水泊梁山这么大，是不是把这个湖水给填平了，变成粮田，种庄稼这多好，这样你那个政策就更能推行了。王安石想了想，那么大的湖泊给填平了，水搁到哪儿去？旁边有一个大臣叫刘贡父的，笑着跟他说，你可以在旁边再挖一个那么大的湖，后来王安石笑了，他说这不大可能。

另外我们从钱愐的《钱氏私志》那里也提到，说徐神翁到京城的时候见了蔡京。蔡京说河北贼刚刚平定。就指宋江那伙人。这回天下可太平了。徐神翁笑着跟他说，说不会的，上天正派下很多魔军来做坏人间。蔡京说那如何识得，怎么能找到这些人呢？徐神翁笑着说，太师就是，就是魔军里头的。也就是说，你就是破坏社会的人。从这些笑话中可以看到，当时关于这种的传说已经很多了。以至于在这种情况下，才能出现像《大宋宣和遗事》这本书，这种书的出现，跟当时民间传说有关，那么这些资料后来就演成《大宋宣和遗事》。那么元代的杂剧我认为它就吸收了宋代的这些传说，包括《宋江三十六人画赞》，包括民间的传说，包括《大宋宣和遗事》，在这种基础上出现了元杂剧。

元杂剧中目前存在的有名姓的不太多，一个是李文蔚写的，叫《同乐院燕青博鱼》。赌博，拿鱼作为赌博，不是用钱来赌博，用鱼来赌博。这个《同乐院燕青博鱼》在第一折里，有一个六国朝的曲子里有这么两句。这两句非常重要，写出了元代人对当时社会的看法。他说“我不梁山泊寻东路，我则拖着你去开封府的南衙”。那就是社会只有两条路，或者像梁山泊好汉一样，走上以暴抗暴的道路。或者希望出现像包公那样的清官，能平雪冤狱，能够使百姓的冤屈得到昭雪。就这样两条路，实际第二条路是幻想，哪有那么多清官。这两句实际就写出了元代社会只有这样两条生路。因为元代它突然受到异族统治，所以中原的很多百姓他都有不愤，因此水浒戏大量地出现。另外呢，在元代水浒戏中还有草寇性质，像李逵下山的时候，宋江有时候叮嘱他，说别去劫道，别去乱杀人。《水浒传》中就没有劫道，而且他多次提到“风高能放连天火，月黑提刀去杀人”。每个剧中都有这句，可见他草寇性质还是比较浓的。因为元代的作者都是下层文人，跟明代不一样，明代都是士大夫，正统知识分子。元代都是下层文人，没饭吃了，当书会的才人，靠写点剧本来维持自己的生活，很少有谁当官的。地位都比较低，所以有九儒十丐之称。儒甚至都在乞丐妓女之下，地位如此之低。那么这些文人呢，他就不忌讳这些，而且他打破了有些传统的概念。元杂剧中出现最多的就是李逵，元杂剧中，几乎所有的戏中都有李逵。而且李逵还不是光粗鲁，有时候还很幽默，就是李逵这个形象，我觉得在元杂剧中，似乎比《水浒传》中还丰富。《水浒传》中仿佛比较单一，他在元杂剧中他特别丰富。因为现存的元杂剧中都有李逵，叫山儿李逵，也叫黑旋风李逵，是梁山好汉第13个头领，就是第13名。那么高文秀这个人是东平人，离水泊梁山比较近，山东人，外号叫小汉卿，是关汉卿的好友，很早就去世了。但他留下来的剧本很多，他那个《黑旋风李逵双献功》写到，郓城县的孔目孙荣要到泰安去烧香，这个人跟宋江有交情。宋江就跟李逵说，你保他去泰安如何？李逵就保送他去，结果在店中，孙荣的妻子郭念儿和一个叫白衙内的两人私奔跑了。孔目孙荣很生气，就回来告状。

没想到这个白衙内，他借这个大衙门当三天官。还有借衙门当三天官的，结果他一告状，正好他当官，就等着他呢，给他送进监狱了。李逵看自己保的人进监狱了，回梁山如何交代呀，他干脆化装进去了。拿药酒把牢卒给药倒了，把孙荣救出来。他觉得还不解气，一会儿他又化装成家人，混入白衙内府中，把白衙内和郭念儿都杀了。然后把他交给梁山叫“双献功”。这个剧在元杂剧中是比较突出的一个，这是高文秀写的。还有一个就是叫康进之，也有的《录鬼簿》中写叫他康退之。他写得是《李逵负荆请罪》，这个后来在京剧中老演，就是李逵到了王林的酒店，看到王林的女儿满堂娇被人家说是，实际上不是宋江和鲁智深，是一个叫做宋刚和鲁智恩的，把她给骗走了。所以他就大闹忠义堂，最后发现是假的，最后把这两人逮捕了，把他们捉住了，然后把这两人杀死了，把王林的女儿满堂娇救回来了。这个京剧中有时候也叫《丁甲山》，也叫《杏花村》，好像袁世海常演这个。有一段“真宋江假宋江，真假的宋江叫我李逵遭殃”。有一段道白，他写李逵的形象就很正直。他下山的时候就有唱词：梁山泊风景真漂亮，有人说梁山泊风景不漂亮，我都不能饶过他。但是一听说他最器重的大哥竟然做出这种事情，他大怒，就砍倒杏黄旗，大闹忠义堂。最后等到闹清楚了，因为赌的是人头，他又不愿意死。于是他就说东说西的，说瞎话，李逵编瞎话漏洞百出，但是又很幽默。他把李逵的形象写得很生动，这是元杂剧中存在的一个。就是康进之的这个，这是元杂剧中。

明代出现杂剧还有传奇，有两种。明代有一个最明显的特点，就是它把水浒英雄人物都纳入了忠义道德天理这个规范。明代的作家都是士大夫阶层，都是在明朝政府当官的。所以他不能让梁山好汉，草寇习惯太多了，所以他要把他纳入这里，才能歌颂他。你要不纳入这里，那不就歌颂草寇了嘛，明代最丰富的就是传奇，第一，我要提的就是李开先，李中麓，这人当过官，太常寺少卿。是明朝的官吏，真正的士大夫。他的《宝剑记》主要写林冲，他笔下的林冲就不是《水浒传》中的林冲，而是真正的士大夫林冲，特别浓。首先林冲是因为看不惯高俅童贯这些人的卑劣行径，他上书弹劾人家，主动出击弹劾人家，所以高俅才报复他。这就跟《水浒传》中不一样了，把林冲的思想更符合封建正统了，因为他敢于向权臣进行斗争，才遭到打击的。那高俅当然不会饶过他，马上就报复他。听说他有一个宝剑，就给他引入白虎节堂，然后想杀死他。但是后来刺配沧州了，在刺配沧州的途中，他把高俅的儿子喜欢林冲的妻子搁在后头。是林冲的妻子贞娘到庙里烧香，希望神佛能保佑他丈夫，被高俅的儿子看上，要把她得到手。这才派陆谦到那里杀林冲，并且把林冲的母亲逼死。那么林冲的妻子贞娘在王婆的帮助下，逃出京城。他又把史进改上了，《水浒传》中有史进，教头史进。他让史进拿着林冲家的宝剑去追杀贞娘，史进把宝剑给她了，然后跟她说你赶快逃跑，史进自己也逃跑了。于是林冲的妻子就在一个尼庵暂时出家了。那么林冲到了沧州以后，那伙人又去杀他，林冲忍无可忍才杀了那些人，风雪草料场。杀完那些人的时候，他决定投奔柴大官人。柴大官人说，我认识梁山上的王伦，你去梁山吧。他就去梁山，这时候东京派徐宁来追捕他，这跟《水浒传》中不一样。他在山神庙里，因为神佛保佑，说他是天上的文曲星，结果徐宁没找到他。那么我们看林冲在奔梁山的时候，有一段词，写得很精彩。“按龙泉血泪洒征袍，恨天涯一身流落，专心奔水浒，回首望往天朝”。不甘心，成草寇了，他不甘心这个。他说“急走忙逃顾不得忠和孝”。而且他有一段诗，后来我们常说。“丈夫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伤心处，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呢，他急急忙忙跑了，所以《林冲夜奔》这个常常上演，尤其在昆曲里边。昆曲里边唱，那个唱词很好，明代剧本文学水平特别高。它提到林冲想到自己，本来可以做万里封侯的班超，却做了背国的红巾，叛主的黄巢。心里不甘心，他希望能有出现像孔子那样诛杀少正卯，希望像皋陶那样的清官来平雪他的冤狱。此一去要博得斗转天回，须叫它海沸山摇。他充满了怒气去走，想到自己的老母妻子都没有依靠，自己生死难料，在这种情况下逃跑。在逃跑中听到声声振山林的虎啸和绕溪间哀哀的猿叫。而且在百忙中，他慌慌张张走不出山前的古庙。把林冲那个逃走的心情和自己不甘于成草寇的心情写得淋漓尽致。李开先的《宝剑记》写得很好。那么林冲到了梁山以后，后来梁山去打大宋朝，打到汴京，那么宋朝赦林冲无罪，把高俅父子送到军前。结果林冲把他们杀了，归顺朝廷了。归顺朝廷后，有一天他去散步的时候，走到一个尼庵。忽然发现他家传的那口宝剑了，一进去和他妻子团圆了，所以就叫《宝剑记》。

明代第二个《水浒传》中有名的传奇，就沈璟的，这个叫《义侠记》。取《水浒传》中23回到32回这十回之间内容写的，主要是武松，那么他这笔下的武松跟《水浒传》中的武松也不一样。这个武松一直想封侯当官，就是说士大夫那个劲头比较浓，草莽英雄的劲头倒稍微差一点。那么因为他佩服宋江，就去找宋江，路过景阳冈，阳谷县的景阳冈，结果打虎当了都头。他当都头的时候他还说“今日当都头，他日列封侯”。还想这个。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由于西门庆的介入，他哥哥被杀了。所以这样的话，武松要报仇，武松有一段他谈到过。他说兄和弟，恩义两无亏。为什么叫《义侠记》呢？它突出恩怨两报，恩绝对要报，怨也绝对要报。这就叫义侠，它一开头就有这段。那么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觉得恩义两无亏，一定得杀死西门庆，那么他杀死了西门庆潘金莲，被刺配。在路途中路过梁山，人劝他上梁山，他不去。那么到那儿以后，因为施恩对他好，他就报答施恩，打了蒋门神。最后那伙人陷害他，在飞云浦，他断锁掰枷，杀了几个解差。但是之后呢，他本来可以一走了之。这个作者要突出忠义两字，武松又一想，就像那些人活在世上，总要害人，天理不容，所以他又返回头去，为了维护天理正义，把另外那几个人全杀了。杀完以后，在上头写了这样几个字，“杀人者武松也”。金圣叹先生在品评的时候说“他以打虎之力写下这几个字，掷地作金石声”。他特别赞美，杀完人以后写上“杀人者武松也”。后来武松因为这之后呢，那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后来就到梁山了。那么这个《义侠记》后来被周祥钰编到《忠义璇图》里，就是清代宫廷大戏，把它收录进去了，全部收录进去了。

另外明代的剧本，它都改编了《水浒传》。但是改编中就存在一个问题，一部经典著作，不是轻易能改编的。它都是经过作者仔细推敲的结果，每一步每一点都很合乎情理的。如果你一旦要改了一部分，就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也可能毁坏它整个的结构。比如像沈自昌的《水浒记》中，他写到晁盖劫了生辰纲以后，他觉得白胜让人逮捕了，有点叛徒行径。结果他就改为晁盖让白胜去自首，说这事是我们几个干的，然后他又做好了逃跑的准备。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宋江得到消息通知他，这个紧张气氛就没有了。实际人家全都做好准备了，宋江不通知，人家也不会遇难。像《水浒传》中冒着那样的关系去救他们，这个气氛没有了。所以一改动的话，往往不是那么好改动。包括很多人现在改动《三国演义》，这些改动方法最后结果都不是很好。一部伟大的名著，它能够被人承认是一部经典性的著作，它不是偶然的，它一定每个环节都是很连贯的。所以我们发现明代人在改编时候，结果都不是很好，不如忠实于人家原著。

那么到清代就开始出现京剧了，下面简单谈一下京剧。京剧起于1790年，就是乾隆五十五年。高朗亭，也有人说他后到的，带了三庆班子，徽班入京，唱的是二簧调。之后四喜、春台、和春这样三个班子也进京了，就是我们常说的叫四大徽班入京。那么在道光初年，李六、王洪贵带了楚调汉剧入北京。他们唱的是西皮调，西皮调和二簧调融为一体才是皮簧，也就是我们后来说的京剧。那么京剧它大量地改编了水浒戏，把水浒故事改编成京剧。比如说有名的像《野猪林》，当年黄润甫侯喜瑞师徒都演这个，京剧中常演的，是比较有名的一出戏。再有就是《丁甲山》，另外像水浒戏中，后来比较常演的叫《三打祝家庄》《石秀探庄》等等。

我觉得水浒戏本身它从不同的角度修改了《水浒传》，有的可能有所提高。但绝大部分并没有超出《水浒传》的水平，至于改编的《水浒传》，我觉得不如原来的小说写得好。正像改编的《三国演义》，改编的《红楼梦》，都不如小说好。包括《西游记》也算，都不如那个好。这就说明了一个名著能站得住脚，并非偶然的，尽管后人在修改它的时候，可能在某些小的方面，能够稍稍提高一下。但是在总体的把握上，还是不能达到经典著作原来那个水平，好，谢谢各位。

主持人：从刘先生给我们讲《水浒传》与水浒戏，我们可以了解到书与戏有着非常复杂和交互的一种关系。无论书和戏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戏的改编是否忠实于原著，换一个角度来说呢，书和戏都是以不同的艺术方式成为了中华文化的遗产瑰宝，最后让我们向刘先生的演讲表示感谢。（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63 章

4月9日 世界上最古老的希腊戏剧 罗锦鳞

主讲人简介

罗锦鳞 ，教授、博士生导师。１９３７年１月５日出生于北京。１９５６年－１９６１年就读于北京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本科。１９６１年８月毕业后留中央戏剧学院任教至今1979-1986 任导演系讲师、指导教师和班主任；1987-1991 任导演系副教授、研究生导师、先后任导演教研室主任、导演系党支部书记、导演系系主任、院学术委员会委员兼秘书长、院学位委员会委员、院职称评审委员会委员、院工会副主席等职； 1992-1999 任教授、博士生导师、副院长、院学术委员会委员、院党委委员等职。2000-今　任导演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北京东方艺术职业学院（筹）院长。

罗锦鳞是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中国导表演艺术研究会常务理事、北京戏剧家协会理事、《中国之友》基金会理事、希腊《希腊文化基金会》通讯会员、曾参加中国大百科全书《戏剧》卷的编撰工作，任分支副主编。

罗锦鳞是中国当代著名的导演艺术家之一，并享有一定的国际声誉。曾导演过许多舞台剧、电视剧和广播剧，并参加过一些电影的拍摄。主要的创作经历如下：６０年代曾导演过话剧《北大荒人》、《霓虹灯下的哨兵》、《丰收之后》、《千万不要忘记》等，黄梅戏《雪里红梅》、卢剧《社长的女儿》、广播剧《小熊学滑冰》、电视剧《回声》、《小松和小胖》等；７０年代曾导演过话剧《万水千山》、《霓虹灯下的哨兵》、《金色的道路》、《草原红鹰》等、广播剧《青松岗》、《追汽车》、电视剧《谁之罪》等；８０年代至今曾导演过话剧《香港大亨》、《灯光》、《岳飞》、《谎祸》、崐《爱情的传说》（土耳其）、《榆树下的欲望》（美国）、以及古希腊悲剧《俄狄浦斯王》、《安提戈涅》、《特洛亚妇女》、《美狄亚》（用中国戏曲河北梆子演出）、《忒拜城》（河北梆子）等、电视剧《孙三卖驴》、《她和她的学生们》、为日本电视剧《啊，如果没有爱》、《大河的一滴》等担任译制导演。

内容简介

古希腊戏剧起源于民间歌舞和宗教仪式。它的题材大都来自古希腊神话和英雄传说，以及闻名于世的《荷马史诗》。诗化的语言，传奇的故事使古希腊戏剧具有无穷的魅力。它强大的生命力和深邃丰富的哲理，至今带给人们启迪。

公元前五世纪，古希腊戏剧的发展达到了顶峰，诞生了三位伟大的悲剧作家，他们的经典之作至今仍经久不衰的上演于世界各国的舞台上。索夫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是古希腊悲剧的代表之作，被后人称之为“最完美的悲剧”，而古希腊悲剧发展到欧里庇得斯时期，变得更加现实，更加的通俗易懂。

导演艺术家，中央戏剧学院罗锦鳞教授，将为我们揭开古希腊戏剧的神秘面纱，一同感受古希腊戏剧的独特魅力。4月9日《百家讲坛》《在文学馆听讲座》，为您播出《世界上最古老的希腊戏剧》下篇。敬请关注。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人类文明史上第一个伟大的戏剧时代出现在古希腊，令人难以思议的是，它几乎在诞生的时候，就耸立起了一座人类戏剧史上难以企及的艺术高峰，古希腊戏剧最初是以怎样的形貌出现的？产生了哪几位伟大的戏剧家，它的戏剧艺术，特别是戏剧精神又是怎样创造的？今天的《在文学馆听讲座》，我特地请来了中央戏剧学院教授导演艺术家罗锦鳞先生为我们演讲《世界上最古老的希腊戏剧》，那么下面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罗先生为我们开讲。

非常高兴，有这么多的听众来关心古希腊戏剧。第二个问题，我介绍一下三大悲剧诗人，同时就其中的某些作品，概要地给大家介绍一下。古希腊的悲剧诗人很多，有记载的就有几十位，但是有成就的，剧本完整地流传到今天的只有三位，所以我们叫三大悲剧家。

第一位叫埃斯库罗斯，他生于公元前525年，死于公元前456年，他在悲剧中间使用了第二个演员，所以管他叫悲剧之父，他一生写过70部剧本，另外有一个说法，他写过90部，但是现在流传下来的只有7部，他生前得过13次头奖，他死了以后，他的儿子把他的剧本拿出来演出，又得过4次奖，所以他一共获得了17次头奖在戏剧比赛中。他流传下来的剧本，像《七将攻忒拜》，就是七个英雄攻忒拜城，这是塞浦路斯国家剧院在咱们北京演出的剧照，那么他最有名的戏，最能够代表他的作品的，我们中国人也比较熟悉的是两部，哪两部呢？第一部是《被缚的普罗米修斯》，这个大家都知道了，普罗米修斯因为偷火送给人间，惹恼了宙斯，宙斯就把他捆绑在高加索的一个山石上，任老鹰来啄他的心，忍受各种灾难。这是为人类做出贡献的第一个大英雄普罗米修斯，这个剧本是埃斯库罗斯写的。

1979年，希腊国家剧院在我们的政协礼堂演了这个戏，这个演员叫米诺提斯，在北京演出的时候，他已经73岁了，一个半小时的戏，他就绑在石头上，然后讲经历，讲他对宙斯的抗议，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歌颂了这个精神。这部戏上演于公元前465年。

再一部代表作是《阿伽门农》。大家都知道，《阿伽门农》是指挥特洛亚战争的元帅，这部戏主要是写《阿伽门农》打完了胜仗以后，回到家里，不幸的遭遇。埃斯库罗斯，他本身是一个战士，他打过仗，他非常爱国，因此他的爱国热情在他的剧本中，处处都有表现。他虽然出生在贵族，但是他打破了他的贵族的限制，他参加了雅典的民主派，他拥护民主制度，提倡民主精神。在他开始创作的这个时期，恰恰是古希腊悲剧的早期时代，他对戏剧的重要贡献在于，他增加了第二个演员，另外他所写的人物都是英雄，而且都写了人物的一种坚强的意志，气势比较雄伟。那么他剧本间中写的神，并不太像神，倒有些像人，那么他写的人，倒有点“神”气，是这么一个作家。因为普罗米修斯能够忍受各种灾难，意志就是坚强，不向你宙斯屈服，这种人类的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那么在《普罗米修斯》这个剧本中间，通过这个人物是淋漓尽致的表现。歌队在他的戏中占有非常大的地位，为什么呢？因为他这个时候只有两个演员扮演各种人物，所以冲突还不是十分尖锐，很多是叙述，叙述就要靠歌队，所以歌队在他的戏中作用远比后来的作家突出。但是他的结构非常松散，所以大家读埃斯库罗斯的戏会觉得很枯燥，而且里头讲到这个神，讲到那个故事的时候，你会觉得雾里看花，看不明白。另外，在演出方面由于埃斯库罗斯他自己可以当演员，所以他的戏中间，他常常是自己来导，自己来演，当然那个时候导演跟今天导演的意义不一样的。这个导演艺术只有200多年的历史，可是戏剧的历史有2400多年。那么过去导演的各种功能，是由在很多人去做，到了18世纪有了导演艺术。埃斯库罗斯当时是自导自演，另外他的服装比较轻飘，高底靴也是他发明的，因为人太小了，所以垫高一点，所以穿高底靴。那个高底靴比我们中国戏曲的高底靴这么高，这么厚，平的，跟咱们那不一样，但是形式是一样的。那么埃斯库罗斯的风格是很庄严的，很崇高的，很雄浑有力的。所以他的悲剧都是反映的严肃斗争和他这个风格是相适应的，这就是埃斯库罗斯。

第二位诗人索福克勒斯，他生于公元前496年，但是有争议，有的说早一年，有的说晚一年，他死于公元前406年，因此他比埃斯库罗斯要晚一点，他出生在雅典西部的科罗诺斯乡，这个科罗诺斯就是俄狄浦斯的家乡，他跟俄狄浦斯是同乡。他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特别是在体育和音乐上，有特殊的涵养。在他童年的时候，正好是什么时期呢？是希腊和波斯有名的希腊和波斯战争。大家都知道，在希波战争中，有个非常有名的萨拉米海湾的一个战役，叫萨拉米海战。希腊人以很少的兵力。战胜了强大的波斯的舰队，在历史上这个战争都是很有名的，就是以少取多。希腊人很聪明。那么这次胜利，使得雅典倾城出动的狂欢，这个时候的索福克勒斯正好是16岁。所以在庆祝大会上，他作为歌队的队长带领大家唱凯旋歌，到了他的中年，索福克勒斯的中年时期，就是希腊悲剧最鼎盛的时期。当然，无疑和他的剧作是有关系的，公元前440年，他被伯利克里斯授予十大将军称号，主要是他的一个悲剧《安提戈涅》，演出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那么他比埃斯库罗斯比较晚，出生得比较晚，当然他非常尊敬埃斯库罗斯，从埃斯库罗斯学习了很多东西，但是他也批评埃斯库罗斯这个人，太狂傲，他和第三个诗人欧里庇得斯可以说是先后的同时代人，他很尊敬欧里庇得斯。所以当他听说欧里庇得斯去世的时候，正是在演出前演员和观众见面的时候，当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马上停止的介绍，让所有演员包括他自己，换成黑色的衣服，来悼念欧里庇得斯。到了他28岁的时候，也就是公元前468年，在戏剧比赛中间，他才战胜了埃斯库罗斯。又过了27年，他才战胜了欧里庇得斯，所以这位老人也是意志力很坚强。那么他一生得过24次头奖，在60年的创作中间，他写了130部戏，流传到今天的完整剧本和埃斯库罗斯一样，只有七部。他活了90岁，咱们比较熟悉的也是索福克勒斯最有名的两部戏，一部是《俄狄浦斯王》，一部是《安提戈涅》。那么特别要给大家介绍一下的，是在索福克勒斯时期，就是公元前5世纪，在希腊既是它的高峰，也是它充满了战争，充满了政治、经济、各种矛盾的时期。那么在索福克勒斯剧本中间，可以说直接反映了公元前5世纪，希腊的繁荣，希腊的各种时尚。同时也反映了伯里克利斯对待文学艺术的一种重视。可以这么说，埃斯库罗斯是“悲剧之父”。索福克勒斯是使悲剧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境界。他和埃斯库罗斯不同，他开始着重写人了，而不着重写神。他很善于刻画人物，三言两语就把人物写得栩栩如生，他特别在剧作法上有很多发明，比如说对照法，对比法呀，跌宕等等，所以他非常善于戏剧作品的结构布局，非常讲究事件和情节的集中，非常重视戏剧冲突的内部的有机联系。因此他的悲剧结构严谨、和谐，情节紧张，可以说在他的剧中没有闲来之笔，没有断线的地方，故事性很强，所以索福克勒斯的剧本，也是被后人演地比较多的。

那么索福克勒斯对于戏剧艺术的发展还有许多别的贡献，比如说他把演员从两个人增加到三个人，他写人物的性格是多侧面的。就拿《俄狄浦斯王》来说，写了他的英雄的一面，也写了他的主观武断的一面。而欧里庇得斯不同了，欧里庇得斯写什么呢？写人本来是什么样？一个应该是什么样？一个本来是什么样？这实际上就是一个是理想中的人，一个是现实中的人。他的剧本的风格是质朴、简洁、自然、有力量。他最有名的悲剧，也可以说古希腊悲剧中的代表作，不仅是索福克勒斯的代表作，一提古希腊悲剧，首屈一指的就是《俄狄浦斯王》。

因为大家都知道，《俄狄浦斯王》这个剧本，它主要写的是俄狄浦斯没有逃过命运的主宰，最后是杀父娶母。因此这个人物看你怎么解释了。在戏剧史上作为命运悲剧的代表，当然无疑是正确的，但是我以为是不完美的、不完备的。因为《俄狄浦斯王》这部戏，它不仅仅是写了一个命运主宰他，他没有逃脱，而其中最主要的是他对命运的一种反抗。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在一次酒会上，听一个人说，你现在的爸爸、妈妈不是你的爸爸、妈妈。你将来要杀你的爸爸、妈妈，他就很生气，我怎么可能杀我的爸爸、妈妈呢？但他回去以后就惴惴不安，于是乎，他就到德尔菲的阿波罗神庙去请神示，结果神告诉他，你就是要杀父娶母，哎呀！他一得知这个秘密以后，他就不想在他这个王国呆下去了，他说我要呆下去，我得杀了我的爸爸妈妈，他呆那个国家叫什么呢？叫科林托斯王国，那么于是他就离开科林托斯王国逃跑。这种逃跑，你从人的本质上来看，是一种对命运的一种抗拒，你不说我要杀父娶母吗？我走了还能杀吗？那么走到了忒拜城这么一个地方，正好忒拜城在闹瘟疫，大家都知道一个雕像叫做狮身人面像，埃及有一个，现在在希腊也有一个，希腊的是一个长翅膀的一个女孩，叫斯芬克斯。这个斯芬克斯就在忒拜城的外边等着，过来一个人就要让你猜谜语，你猜中了，你过去，你猜不中，就把你吃了。哎呀！多少人猜不到这个谜语，这个谜语就是俄狄浦斯破了的，所以把这个谜语一破，斯芬克斯就消亡了。于是乎忒拜的城民特别高兴，就拥戴他为王，正好前国王刚刚死掉，那么前国王的老婆也是寡居了，所以说这样吧，你就不仅继承王位，你还娶了我们的王后。这样的话，我们忒拜城的灾难也就消除了，于是乎俄狄浦斯就在忒拜城住下了，于是忒拜城相安无事，十几年过去了，过得非常幸福。

忽然又来瘟疫了，于是乎俄狄浦斯就派他的小舅子克瑞翁去德尔菲找阿波罗神，问问怎么回事。那么克瑞翁去了，回来后向俄狄浦斯王报告：神说了，必须消除污染，这个污染是什么呢？这个污染就是至今杀了我们国王的人这个凶手还没有找到，必须把这个凶手找到，咱们才能相安无事。于是乎俄狄浦斯听了这个以后，是啊，早就听说这个事了，但是这十来年就是没有破了这个案，好，下个命令一定要破这个案，不管这个人是谁，哪怕他是王公贵族，我们都不能绕了他，都要把他流放了。

于是就开始了《俄狄浦斯王》这个戏的开场，克瑞翁报来这个信，然后他就开始追查凶手，查来查去，越查越像他自己呀，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国王死的时候，是坐着马车有四个仆人，在一条三岔路口，正好碰见一个年轻人，挡着双方互不相让，吵起来了，于是这个年轻人就把老头跟随从都给杀了，只跑了一个人。俄狄浦斯一想不对呀，我来忒拜之前就杀了一个老头，难道就是我杀了我的父亲吗？他是我的父亲吗？于是乎就来了一个，查凶手转为查自己的身世，两条线交叉进行。我就说为什么俄狄浦斯伟大，在这个时候可能有的人别查了，没事，可是俄狄浦斯不行，我既然下了命令要查，不管是谁，包括我自己也得查。这一查，不得了，查来查去，最后就证实了是他自己。为什么呢？就把逃跑的牧羊人找出来，这个牧羊人后来供出来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呢？是因为俄狄浦斯的生父生母，生了孩子以后，知道了将来这个孩子长大了要杀父娶母，因此觉得这个孩子不能养，于是乎，一生下来，就把他的两个腿用钉子钉上，叫一个牧人给扔到帕尔纳索斯山上。这个剧场的后头就是帕尔纳索斯山，因为这个希腊的牧羊业是很发达的，所以就扔到山里去了。那么俄狄浦斯的父亲和母亲想，反正扔了他也活不了，脚又钉上了，你跑都跑不了，你就死呗，相安无事。正好有一个牧人，牧羊者走到这儿，这不一个小孩吗，太可怜了，就给抱起来了。正好科林托斯有一个牧羊人，就要过去了，这个科林托斯牧羊人为什么要呢？因为科林托斯的国王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正好我把这个孩子献给科林托斯的国王，于是一个奶娃，就送给了科林托斯国王，俄狄浦斯在科林托斯长大了，自认为是科林托斯人，所以在最关键的时候，科林托斯这个牧羊人找到了俄狄浦斯，说俄狄浦斯你快回国吧，你的父亲死了，他一听科林托斯国王死了，他高兴极了，他说太好了，我父亲死了，没有死在我手里。可是他其实不知道，那是他的义父。最后证实了就是他。哎呀！这个时候，你想人怎么能接受得了，光是杀了父亲还好，还有一句呢，娶了母亲，娶了母亲还好；还有呢下边，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女儿就是安提戈涅，妹妹就是伊斯墨涅，两个哥哥就是《七将攻忒拜》里的七雄之一和忒拜城国王之一，这是后来的故事，他这个故事都是连着的。所以这个时候俄狄浦斯想，哎呀，杀了父亲，杀了母亲，和母亲还生了四个孩子，这是人吗？这时候他想自杀吧，一死了之，什么都不知道就完了，拔出剑来就想自杀，这个剑刚一举起来，一想不对，我不能死，我死了我到了地狱我有什么脸见的父亲，有什么脸见我的母亲呢？于是乎，怎么办？我应该在人间忍受各种折磨，于是他就想，莫大的折磨就是让自己失明，什么也看不见。所以俄狄浦斯就自我惩罚，把自己的两个眼睛挖掉，然后作为一个瞎子到处去流浪，来忍受各种灾难来惩罚自己，所以没有采取自杀这种逃避的办法。而且他下了个命令，查出来以后就要驱除，就要流放，那么他自己的命令执行不执行，当然得执行。

所以，安提戈涅就带着他开始流亡，过流亡生活，当然这个生活也过了好多年，最后俄狄浦斯回到了克罗诺斯。这时候神觉得俄狄浦斯杀父娶母是他事先不知道的，而是他事先想避免的，但他没避免了，他自己是没有责任的，所以原谅了他，原谅了他，因此俄狄浦斯是老了，老而告别世界，这就是《俄狄浦斯王》这个剧本所涉及的内容。

那么通过我介绍这个故事，我想大家已经很明显地感觉到，一个制法者，犯了法能否自责，能否自惩？我认为这是对人的意志一种考验，在这一点上来说，俄狄浦斯是经得住考验的，是英雄。尽管他没有逃脱命运的主宰，但是他终于反抗过，而且反抗命运还不是主要的，主要是他宣布了法律，他执行了法律，并且是在他自己身上。剩下的话我不讲了大家思考，两千五百多年前写的剧本，写的是公元前三千多年的英雄，这种自责自惩的精神，应该是人的理想的表现。我就说理想中的人物，俄狄浦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当然，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解释，我今天是讲的内容，要讲讲结构，这戏绝了，一开始就告诉你，要杀父娶母。观众想，都知道结果了，还看什么？走吧！走吧！中国观众就想知道个结果，一开始把结果告诉你了，可是在演出中间，观众是聚精会神，为什么呢？因为他的那些词中间有很多哲理，这个哲理是今天都有用的，他深刻的，深邃的这种思想内涵，那是当时的古希腊哲学、古希腊民主思想作家的接受和作家的一种反映，所以《俄狄浦斯王》，1986年我们还没有演出完，我们原来想教学嘛，演三场到五场足以，可是没想到这一演就收不住了，一连就演了25场，然后在中间就接到希腊的邀请。当时我说别做梦了，怎么可能去呢，果然我们就去成了，到了希腊演出以后，因为大家都知道，西方对中国，也有一种封闭的，你们怎么可能演这种戏呢，这是一个宣传宿命论的。后来我们讲了我们的解释。最后看了我们的演出，服了，最后报上的评论是：只有有古老文明历史的国家的艺术家，才能准确地传达古希腊、理解古希腊的精神，给了这么高的评价。

所以古希腊这个戏剧中间，我们去读的时候，看你从哪个角度去接受这个剧本。那么我们所有的解释，没有离开原作品，因为原作者确实在里面用了大量的笔墨，精心地把他的这个思想在里边传达。了不起呀，这个古希腊的戏剧家们，把人的这些东西在两千五百多年就写到剧本里头去了，而且我们今天看起来还那样地新鲜，那样地受到启迪，希腊悲剧的伟大就在这个地方。

第三位诗人叫做欧里庇得斯，欧里庇得斯生于公元前485年，死于公元前407年，这个在历史上也有些争论，往后也就是一年那样，欧里庇得斯跟前两位作家不一样了，他出生在贵族，他家非常有钱，所以他家里有一个图书馆，我们叫藏书室，是当时雅典藏书最多的一个家了，所以他从小就受到非常好的教育。他从18岁开始写戏，他一生写了92部戏，非常高兴的是他的剧本流传得比较多，就完整的剧本留下来的有18部，这里边我们知道的可能就比较多了，我主要介绍《特洛亚妇女》，这个戏为什么要讲呢？他写的就是《荷马史诗》《伊利亚特》的故事里边一部分，也就是特洛亚战争结束以后这几天，特洛亚的男人都被杀死了，女人都成了俘虏，然后阿伽门农、奥德赛，这些得胜的希腊人，就开始瓜分这些妇女，有的就被娶走了，有的就被沦为女奴了，那么写的是这一段故事。特别是特洛亚的国王普里阿摩斯的老婆赫卡柏，写她的遭遇，为什么这戏要这么重视呢，因为这部戏是人类历史，人类戏剧史上第一部反映反对战争，要求和平的戏。第二部戏我要介绍的是《美狄亚》我想重点介绍一下《美狄亚》，这个伊阿宋男主角，也是为了王权的问题，他的叔叔当了权了，说你要来继承王位可以，你必须把金羊毛给取回来，金羊毛在今天的黑海的一个山里头藏着，而且在神话传说中，黑海，波斯博鲁斯海峡它不是老打开的，它定期地打开，有时候它又合上，所以你想去那儿取金羊毛是不可能的。另外呢金羊毛也被蟒蛇，巨蟒看着，所以去取金羊毛必死无疑。所以伊阿宋就联合了阿尔戈的英雄们去取这个金羊毛，那么在这个过程中间，认识了科林托斯国的公主美狄亚。美狄亚这个人物非常特殊，它是什么一个故事呢？是杀子复仇。她跟伊阿宋结婚以后，回到他的国家，他叔叔不让位，他的叔叔呢已经把他的父亲给杀了，那么伊阿宋已经无望了，就准备复仇了。但是美狄亚就救了他，美狄亚用什么办法救他的呢？因为伯利亚斯这个国王已经老态龙钟，就想长生不老，于是乎，美狄亚就想了一个办法。我有法术，因为美狄亚是一个女祭司，她当过女祭司，她有法术，她说我在锅里头烧开了水，对老国王说：你进去烫个澡，出来就年轻了。这伯利亚斯哪信呢，哪有这事。她说不信你来试试看，于是乎就弄了一个锅，然后拉了一只老羊来，就给扔锅里头，结果锅里一煮，一会儿，老羊变小羊了。这个伯利亚斯就信了，实际上是美狄亚使了一个计策，就把伯利亚斯杀了，杀了以后，伯利亚斯的儿子就不饶了。所以他们两个就不能在这个地方呆了，所以他们两个也逃走了，逃到这儿以后呢，生儿育女过得非常好。但是一个从王位上面下到一个贫民人，伊阿宋的心理就是郁郁不乐，一天到晚就想着恢复他的王朝贵族生活，恢复他的王权。所以在科林托斯正好有一天他遇见了科林托斯的公主，这个公主长得丑极了，嫁不出去。但是伊阿宋想，我要是娶了她我就可以当驸马，当了驸马，我就有希望继承王位。

所以他就把美狄亚抛弃了，就像咱们中国的陈世美一样。这下子，美狄亚大怒，非常地悲痛，我该怎么办？美狄亚这个人呢，她是一个女祭司，她会巫术，同时她为了爱情，她奉献了一切。这个我们不讲了，关键是这部戏，为什么要这么称赞她？全世界演的也很多。因为这是第一部，把女人的命运提到日程上来，为女人鸣不平，要求女人有尊严的一部戏，戏剧史上的第一部。欧里庇得斯总是站在人的这一边，通过他的剧本暴露和批判了种种不合理的社会现象，所以在戏剧的发展到了欧里庇得斯这个阶段，就更现实了，现实意义就更强了，他用的手法已经是写实手法了，而且最擅长心里描写。

比如说在《美狄亚》这个剧中，基本上写的就是《美狄亚》杀子以前的各种复杂心理，各种心态，包括她和伊阿宋的爱情，包括他们的家庭，包括杀不杀，杀了会怎么样，不杀会怎么样，这种心理状态，整个的戏就是写《美狄亚》的心理状态。所以她心理描写和写实手法是这位作家很大的一个特点，也可以说是他的标志。也有的学者认为在索福克勒斯以前是英雄悲剧，埃斯库罗斯写英雄，索福克勒斯写《俄狄浦斯王》也是英雄，那么到了欧里庇得斯可以说英雄悲剧结束，人的悲剧产生，也就是说，欧里庇得斯是写人本来是什么样子，就是写了现实中的人，而且在他的悲剧中间浪漫情调甚至于略带戏剧色彩。那么欧里庇得斯剧本的风格呢！是比较华丽了，语言非常流畅了，也生活了，因此从诗句的语言已经开始向散文过渡了，而且有口语了，所以观众听了更明白，容易听，容易懂。这就是欧里庇得斯，好，第二个题目就讲到这儿。

那么最后简单地给大家介绍一下，古希腊悲剧在中国。那么距今两千四五百年的古希腊戏剧，特别是古希腊悲剧，对后世的影响，应该说非常深远的，一直影响到我们今天21世纪。就是今年，在好几个国家要举行国际古希腊戏剧节，我已经接到了塞浦路斯的邀请，那么因为去年希腊举行了，明年希腊还要举行，在法国，在德国，都有这个古希腊戏剧节。

在上个世纪开始，希腊的艺术家们开始恢复演出古希腊悲剧，当时他们就从陶片、从资料，从石头得到启发，一种复古式的博物馆式的来进行演出，经过了二、三十年，到了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五十年代已经很盛行了，进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后，那就已经很流行了。而且现在上演古希腊悲剧的国家，几乎遍布五大洲，那么中国的读者，读到剧本也是在上个世纪初，也就是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才开始有中文的译本，直到今天为止可以说这37部悲剧、11部喜剧全有中文译本，因此我们从文字上来了解已经不困难了。

那么我们中国正式公演希腊悲剧是在1986年，第一个剧目是《俄狄浦斯王》，然后1988年哈尔滨话剧院演了《安提戈涅》，1989年河北梆子剧院演了《美狄亚》，就是想把最古老的西方戏剧和最古老的东方戏剧，把这两个戏剧结合在一起，就产生了《美狄亚》。《美狄亚》从1989年排出来，一直到去年不断地出国演出，在国外的演出场次已经超过了二百场。另外，中国戏曲学院在前不久把《荷马史诗》，《奥德赛》改编了一个话剧。因此古希腊悲剧经过了上个世纪初的文学翻译，到上个世纪末的演出，应该说对中国观众来讲，不是十分陌生了，但是由于古希腊悲剧它涉及的历史背景，文化背景，以及神话故事等等因素，它终究不像莎士比亚那么地为人所知，通过这样大家慢慢看演出，慢慢地读剧本，我想古希腊悲剧的精神，特别是它的精神，对我们中国的观众，是不陌生的。通过我上面讲的一些剧本的一些思想内容，联系我们中国的社会现实，我想，我们中国人正是像西方的评论界说的，因为我们有古老的文化的积淀，我们有现代化的发展，所以我们最能够正确地去传达和理解古希腊悲剧所反映的古希腊精神，我的报告到这儿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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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 章

4月10日 《水浒传》中的女性人物 徐 江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07日 15：21

主讲人简介：徐江，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毕业，文学博士，北京语言文化大学副教授。主要从事对外汉语及中国文学研究，出版有学术专著，并发表学术论文20余篇。

主要内容：《水浒传》中的女性形象可以分这么几类，第一类是上附天罡地煞之数的梁山三位女英雄；第二类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四个淫妇。二潘，一个潘金莲，还有一个潘巧云。还有阎婆惜以及卢俊义的贾氏夫人。第三类《水浒传》里面描写了一个贞节娘子，林娘子。此外还有一些人物形象，比如说有两个老太婆，一个是面目不太清楚的阎婆惜的母亲阎婆，一个是面目可憎的王婆。

大家对梁山上三位女英雄印象最深的应该是扈三娘。因为扈三娘漂亮，美貌，英武，但是却是一个非常不成功的文学形象。我们说扈三娘功劳显著。因为在梁山英雄里边阵前交战，当场活捉敌将，数字最大的就是扈三娘。但是就是这样的赫赫战功，扈三娘的待遇不高，不公平。排座次的时候她居地煞第23位，整体排名59位，她那个不中用的丈夫，在她前边第58位。她阵前活捉的两位将军，郝思文，第41位，在她前面16位。彭玘，第43位，也高她14位，所以她的待遇不公平。我们只能说是梁山对扈三娘的不公平，换句话说是作者对扈三娘的不公平。

那么扈三娘的结局也很惨，人最终死于江南。是遇到了一个做妖法的郑魔君。被郑魔君的镀金铜砖砸在面门上，倒下马死去。我们说死得不值。为什么作者对梁山战死的59位好汉里边，57位都是正常的战争死亡，而就他夫妻两个人是这样一种结局呢？莫名其妙。所以我们说不管《水浒传》写扈三娘英雄了得，用了如何重笔浓彩，但是作为人物形象，作为艺术形象单薄的，没有性格可言，只是一个概念，一个符号。这个符号是什么？能征惯战，美貌佳人。所以呀，连她的死都写得如此潦草，那么从这里我们是不是可以看出，作者对女性的一种态度。

那么除了扈三娘，梁山的其他两位女英雄，要么是具有男性特征的孙二娘，要么是顾大嫂，都没有女性所特有的特点。再有就是淫妇。

潘金莲本来是一个很有追求的女人，被张大户报复嫁给了叫三寸丁谷树皮的丑汉武大郎。从她和武大的和睦相处到最后的毒杀亲夫，我们看到的是潘金莲逐步堕落的过程。

另外一个潘巧云。潘巧云其实没有可杀之罪，但最后没有逃脱悲剧的结局。为什么在《水浒传》中，如此塑造安排这些女性形象？这与作者以及当时社会的某些观念有很大的关系。

（全文）

主持人：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我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水浒传》是一部男人书，描写的是封建男权视角下的男人的世界。里边的女性人物非常少，今天我为大家请来了北京语言大学的徐江博士，请他专门为我们评析《水浒传》中的女性人物，大家欢迎。

徐

江：《水浒传》里边，首先我们想谈的当然是108将了，大家都知道108将里边有三位女性形象。那么说到形象，在明末清初的时候，有位大学问家金人瑞金圣叹先生，他评《水浒传》，他称《水浒传》是“第五才子书”，他在《读第五才子书。法》这篇文章里边说到，《水浒传》写得好，好在什么地方呢？一百八人，古人他不加“零”字，一百八人就是108人，写出了一百八性格，要是别的书，那只是一个性格。就是只写两个人，也是一个性格。那么这句话是一向被引用为《水浒传》塑造人物形象非常成功的一个评语，但事实上恐怕是言过其辞。

但是我们可以说，《水浒传》它是描写江湖好汉绿林英雄的这样一部小说。就是啸聚山林，打家劫舍，杀富济贫，替天行道。那么势力强大以后，对抗朝廷，最终招安，为朝廷出力，将博得一个封妻荫子，取得正果，是这样一部小说。实际上描写了一个江湖世界，一个强人世界。自然在这里女性不大可能成为这部小说的主要描绘对象。也就是说，我们今天所能看到《水浒传》里边女性形象是非常单薄的。但是人世间既然有男有女，你写一个小说，那就不可能不描写到女人。《水浒传》108个好汉里边也有三位女将，我们现在大致作一个分析，《水浒传》中的女性形象有以下这么几类。

第一类自然是上附天罡地煞之数的梁山的三位女英雄；第二类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的，大概是四个淫妇。二潘，一个潘金莲，还有一个潘巧云。还有一个实际上故事在前的就是宋江的阎婆惜。还有最后一个卢俊义的贾氏夫人。当然在《水浒传》描写中，她们各自的分量，也就是作为一个艺术形象是不同的。那么第三类《水浒传》里面描写了一个贞节娘子，贞节的女性形象。这位我想大家都知道，林娘子。林娘子笔墨不多，但是给大家印象很深。

我们做一个大致介绍之后，我们先来看一看梁山上三位女英雄的形象。我想大家对梁山上三位女英雄印象最深的应该是扈三娘。因为扈三娘漂亮，美貌，英武，武艺好生了得。但是我要说呢，虽然在《水浒传》中，梁山三位女英雄里边的描写，给扈三娘的笔墨最多，出场次数也最多，表现也最英雄，功劳也最大，却是一个非常不成功的文学形象。我们从艺术上来讲，扈三娘是一个非常不成功的人物，为什么要这样说？且听我来做一些分解。

扈三娘其实作者是给她了充分的重视。四十八回里边出场，回目上就写“一丈青单捉王矮虎，宋公明两打祝家庄。”这是把她作为一个重要人物来看，回目里就标出来了。那么现在我们来统计一下，整个水浒英雄他们的功劳。我说扈三娘功劳显著。因为在梁山英雄里边，阵前交战，当场活捉敌将，数字最大的就是扈三娘。扈三娘连她捉了一个未来的丈夫算上去，三将。三将都是108将之数。林冲如此英雄了得，也就捉了一将，扈三娘。但是这样的赫赫战功，扈三娘的待遇不高，不公平。为什么呢？排座次的时候她居地煞第23位，整体排名59位，她那个不中用的丈夫，因为是男人，是她丈夫，在她前边，第58位。她阵前活捉的两位将军，郝思文，活捉的，第41位，在她前面16位。倒是早上山的彭玘，第43位，也高她14位，所以她的待遇不公平。为什么这样写？这也很难说，当然扈三娘进不去三十六天罡，这是有一个原因。三十六天罡这里边，基本上有历史的影子。《大宋宣和遗事》里边就把这36个人的名字大致写出来了，后来梁山的前36位好汉，只有个别人的名字有调整，其他人本来就有，就没法改。那么扈三娘能不能在地煞里边往前走一走呢？是作者排名的时候没有太多的考究吗？看起来也不是。古代学者也好，现代学者也好，都做了很多研究，认为排名是大有深意。那么我们只能说是梁山对扈三娘的不公平，换句话说是作者对扈三娘的不公平。

我们先看到了扈三娘的赫赫战功。但是作为一个文学形象，我们能看到什么呢？我们知道她梁山三位女英雄里边最美丽，武艺最高强。但是她作为一个文学人物的形象，刚才讲到金圣叹讲《水浒传》好在什么地方，就写一百八人有一百八种性格，当然我说他是言过其辞。扈三娘就没有性格，哑美人。上梁山之前跟上梁山之后只说过一句话，还没出声。只说过一句话没出声是什么呢？就是她跟王英对阵的时候，王英一看她漂亮，在马上就有点下作，有点魂不守舍。所以扈三娘在这里抓他非常容易，他已经没有斗志了。她就说“这厮无理”，四个字没出声。从此以后扈三娘一句话没说。扈三娘很不幸，她们家已经加盟梁山，背叛了三庄联盟，结果祝家庄被破的时候，只跑了个扈成，因为扈成还有点武艺。父母亲族全家杀光，扈三娘一点表现都没有。她在梁山山寨上没有表现，以宋江义妹的身份，可以说是下嫁王英。因为从人品上，从形象上，从武艺上，王英跟她都不匹配的，这也是作者故作狡猾之处。女人一丈青，高个儿，漂亮。男人王矮虎，王矮虎全名叫矮脚虎。他个儿低，主要是脚短，最丑。宋元人说的脚就是腿呀，如今现在中国南方人说脚字的意思还是腿，这个人长脚，那个短脚。

扈三娘的结局，我在这里做一个交代。大家都知道，尤其电视连续剧播了以后，人最终死于江南。在征方腊这一战里边，梁山好汉一共折了59位，战死59位。但是别人的战死都是正常的交战，当阵阵亡，中伏兵遇难，重伤不治而死，或者是被俘而杀。只有扈三娘夫妻死得莫名其妙，为什么呢？她遇到了一个做妖法的，郑魔君。王英是跟郑魔君做战，郑魔君使出妖法，王英一看云中有一个金甲神人，王英大惊失色，一不小心就被对方一刀砍于马下。扈三娘一看要给丈夫报仇，拍马冲上前去，被郑魔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镀金铜砖，砸在面门上，倒下马死去。我们现在可以说死得不值。为什么作者对59位好汉里边，57位都是正常的战争死亡，而就他夫妻两个人是这样一种结局呢？莫名其妙。所以我们刚才讲，不管《水浒传》写扈三娘英雄了得，用了如何重笔浓彩，作为人物形象，作为艺术形象单薄的，没有性格可言，只是一个概念，一个符号。这个符号是什么？能征惯战，美貌佳人。所以呀，连她的死都写得如此潦草，那么从这里我们是不是可以看出，作者对女性的一种态度。

另外一位呢，孙二娘，孙二娘是黑店老板娘，孟州道十字坡开人肉包子铺的，绰号母夜叉。她的形象是什么样呢？在武松眼中，“系一条鲜红生绢裙，擦一脸胭脂铅粉，敞开胸脯，露出桃红纱主腰，上面一色金钮”。这是她的衣着。她的身体呢，“眉横杀气，眼露凶光”。母夜叉是这么一个形象，而且母夜叉跟她丈夫之间的关系是倒过来的。丈夫武艺没她高强，而且这个店不是姓张，而姓孙，为什么呢？孙二娘的黑店是祖传的，她父亲叫山夜叉孙元，是江湖上的前辈绿林中是有名的。所以我们就看到在菜园子张青跟孙二娘这样的关系里边，是以孙为主，以张为副。从见识上来讲，也是孙高于张，但是这个形象她的作为，我们大概很难接受。武松两次看到，第一次是武松假装中了蒙汗药，抬到一个作坊里边去。小说里描写墙上挂了几张人皮，梁上吊了几条人腿，这是武松的眼中。后来武松在鸳鸯楼大报仇，连杀张都监家一十五口人，从孟州逃出，结果又落入了孙二娘十字坡黑店里边。专门采买的四个伙计，一看这厮胖大，可以做好几个天的肉馅。因为武松太累了，当时是昏睡在树林中。结果武松差点死掉，武松醒过来一看还是这个地方，几张人皮几条人腿。都做的什么事情，这样也算好汉吗？是农民起义吗？任何一个朝代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恐怕都是要法律追究的。

当武松最终在大闹孟州道之后，孙二娘张青劝武松到附近一个二龙山去落草，要投奔鲁智深、杨志。这里边就看出了孙二娘的见识。孙二娘讲出来，她当年曾经用蒙汗药麻翻了一个和尚，这个和尚身材高大，也是一个英雄了得的人物。而且他们还交代，他们怎么认识鲁智深的呢？也是用蒙汗药麻翻鲁智深，看鲁智深一身好肉，可以做好几天肉馅。幸亏张青过来，孙二娘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王。张青回来一看把他救醒，这才认识了鲁智深。可是在江湖黑道上的孙二娘比张青高明，张青劝武松，你脸上有金印，逃命有问题，贴两个膏药就行了，遮住金印。孙二娘当时就说，这可不行，现在做公的都不是等闲之辈，脸上贴两个膏药，那不明摆着遮住金文嘛。她就想起来把头陀的衣服，头陀散披发遮住金印，把头陀留下来的戒刀，108颗人顶珠。挂的珠子是人顶骨，还有度牒，度牒就相当于身份证了。证明这个和尚是真的，某寺院的，身份证。从此以后武松就用了这一套新的身份，那么武松也从打虎武松、都头武松变成行者武松了。这是孙二娘我们看到的，就是一个是娴熟于江湖黑道的女人。

潘金莲大家都很熟悉，但是对潘金莲形象的熟悉，恐怕还不光是《水浒传》给人带来的印象，还有《金瓶梅》的作用在里面。但是即使是这样，在《水浒传》中的潘金莲，已经描写得比较充分了。大致情况是这样，潘金莲应该说是个有追求的女人，出场交代她是财主张大户家的一个使女，颇有几分颜色，也就是姿色。张大户垂涎，她可能没看上这老头子，不从。张大户恼羞成怒，干脆把她嫁给了叫三寸丁谷树皮的丑汉武大郎。又丑又穷，三寸丁谷树皮就是小个子，侏儒。现在我们的京剧舞台上经常看到这样的人物。结果当时就流传，那些浮浪子弟们就讲，好一块羊肉倒落在了狗嘴里。这大概就是现在的所谓“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宋元版，宋元口语版。结果呢，武松景阳冈打虎，在阳谷县境内，打虎英雄做了阳谷的都头。都头的职位相当于现在的公安局长，位置不到，相当于警长大一点。还不完全一样，古代这个东西不像我们现代分工很细。在阳谷县兄弟相见，在此之前虽然她所嫁非人，从潘金莲的角度上讲，但倒也没有生出什么事来。一直到武松进了家门，她看到这么一个兄弟，好生英雄，那完全不一样了。武松高大雄壮，打虎英雄。潘金莲生了这个心，想到自己。在里边我们也都看到，电视剧里边表现的还是基本上忠实原著的，问寒嘘暖，操持饮食，还让武松不要住在公家房子里，搬到家里来。嫡亲三口合家居住，奴家亲自来服侍叔叔。在武松面前她说话很客气。当然后来挑逗武松，遭到武松的拒绝。那么武松虽然拒绝了她，留了一条心，但是还没有多想。因为此时的潘金莲，虽然有挑逗武松的这样一个不轨行为，事实上没有落实她的劣迹。只是当武松因公事出差东京，离开了之后，中间被王婆这样一个以此谋利的社会闲人。当时开茶馆的，王婆贪贿说风情，从中牵线，引出来西门庆跟潘金莲这一段苟合之事，这是淫荡。但还没有到要杀武大郎的这个份上，这里边又引出一个事情来。就是有一个小伙子叫郓哥，姓乔，乔郓哥，是卖果品的。平时是西门庆经常去买他的东西，等于是照顾他生意。这段时间西门庆姘上潘金莲，不大出来了。郓哥他没生计，到处找，他知道他在王婆那儿。结果王婆不让他进，两人吵起来。郓哥找到了武大郎把这事都说出来，然后这两个人，一个小孩子十五六岁，一个小矮子，两个人去捉奸，最后是被西门庆一脚踢伤。然后武大郎就养病了，在养病期间，王婆又出了最坏的主意。一不做，二不休，毒杀武大郎。王婆的主意，实际操作者潘金莲。所以潘金莲应该说毒杀亲夫是有可杀之罪的。那么我们也可以看到，潘金莲这样一个形象她是一个逐步堕落的过程。最初她还是有追求的，还是有一些独立的想法。张大户垂涎她，她本来可以弄一个小妾的名分，她不干，被财主报复嫁了这样一个丑人。心中不满意，又经了外人的挑唆，一步一步走向深渊。中间还描写她有一个追求，看到了武松，遭到了武松的拒绝。在潘金莲那里，应该说是她欲望膨胀大于道德。在她那里是没有道德观念的，当然一个使女出身，大概也不识几个字，没有什么见识，可能是自然属性高于她的社会属性，本能压倒了理智，所以走向了毁灭。那么小说中描写武松杀嫂是非常残酷的，劈开胸脯，拽出心肝，比较残酷。但是我们要说，当时武松把杀嫂为兄报仇这样一个事情讲出去，江湖好汉都称赞，称赞不已。我们现在看，表现当时绿林江湖人的残暴，那是另外一方面来讲了。因为毒杀亲夫这个罪名在古代应该受凌迟之刑，凌迟之刑要比挖心肝更痛苦万分。

那么为什么在《水浒传》中，如此塑造安排这些女性形象？我想主要有这么几个问题，一个《水浒传》它的流传。从史料笔记到瓦舍说话，再到搬演杂剧，最后成书，是一个世代累积型。这个小说描写的是江湖绿林的故事。那么江湖绿林中的准则，他们的观念，跟一般社会上的普通平民是不同的，这是强人的一种观念。刚才讲女性形象已经提到几个问题，杀人越货，开黑店，宋江到江州一路上遇到了多少，催命判官李立、船火儿张横，船开到江心就问他，你想吃板刀面还是吃馄饨？板刀面就是一刀砍掉，馄饨就是把他捆起来朝江里一丢。要不是宋江早已经是山东及时雨大名播于江湖，有几个宋江都死去了。宋江所结交的这些人都是这样一些人物，实际上都是江湖黑道。那么为什么江湖黑道他们会如此轻蔑女人呢？因为江湖中自有江湖中的准则，他们是亡命之徒，啸聚山林，打家劫舍。他们认为女人有这么几个问题，一个他不要妻小，认为妻小是个累赘。生理需要可临时去抢占。所以在《水浒传》中描写很多，小霸王周通抢压寨夫人，王矮虎也做这样的事情。所谓压寨夫人可不是夫人的意思啊，实际上就是性工具。如果等到官兵来剿，那么这压寨夫人一个都难逃做刀下鬼，要么被自己的男人杀掉，要么被俘以后，作为匪人家眷也都会死于一些官法，就是这样一个结局。

那么还有由来已久的“女人祸水观”，这个“女人祸水观”，不仅仅在士大夫中存在，在绿林好汉中也存在。女人可能会引起他们的争风吃醋，这里边我们可以讲，在历史上，就是在《水浒传》之后，历史可以证实。比如说李自成，张献忠，他们都做过这样类似的事情。崇祯十二年，李自成在潼关园大败，逃到商洛山中，当时觉得穷途末路，几次要自杀。养子李双喜劝阻了，他的大将刘宗敏为了辅佐李自成东山再起，回去就把自己两个妻子杀掉。然后其他的一些壮士，也就是李自成的死党们，一看大将军刘宗敏如此做事，也回去把自己的妻子杀掉。这些妻子实际上都是压寨夫人一类的，都是掳掠来的女人。杀掉以后表示呢，死心塌地跟朝廷再战。李自成这样才轻骑突围，终于东山再起。所以说呢，这样一种观念，以视女人为累赘，视女人为物品，他们把女人处死，就好像烧掉山寨一样。那些女人是没有人格地位的，这里边我们可以看到《水浒传》的作者，他也是这样一种心态，轻视妇女，视妇女于草芥，如虫蚁。这些江湖好汉为什么不近女色？除了上述种种的实际方面功利性考虑之外，还有一些观念问题。

比如说晁盖，他是个财主，东溪村保证，财主，有钱，仗义疏财，结交天下好汉。从书中所表现来说，大家都知道，宋江三十四五岁年纪。可是他跟晁盖两人见面的时候，说晁兄长我十岁，可以说晁盖四十余岁。这样一个地方财主，小说中专门写到，不娶妻子，只爱使枪弄棒，整日打熬筋骨。也就是说，当时的这些绿林中人，练武艺认为跟女色是矛盾的。这是中国古代一个养生学里边的理论，我们现在说是个误区。古人认为要保先天元气。所以有这样一种看法，对女性的轻视也是意中之事。

主持人：尽管《水浒传》中有像扈三娘这样的巾帼豪杰，但根本无从改变女性人物在《水浒传》中所处的从属和附庸的地位。这当然导致了作者在女性人物塑造当中，在人物形象上，难免苍白和概念化。好，最后让我们感谢徐江博士带给我们的演讲。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65 章

4月10日 备战高考。英语篇（上） 张铁城

主讲人介绍

张铁城，1962年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系（五年制本科）。曾任北京钢院附中英语教研组长。海淀区教师进修学校兼职教研员，海淀区学科带头人。1997－2001年，多次在中国教育电视台主讲英语高考复习。2000年参加由北京市教育局主办的北京市特级教师“说课”活动，主讲“语篇教学的应用” .1998、1999和2001年，担任北京市高考口试主考教师。

内容简介

面对日益临近的高考，考生们在英语复习时应该注意哪些问题？在复习中，他们还存在着哪些薄弱环节？考生们如何在最后的冲刺阶段有效地应用科学的复习方法，巩固和提高自己的英语应试能力，怎么用有限的词汇量应对英语考试中的写作？如何把熟稔的语法应用到变化无穷的考题中去？成为考生们最为关注的问题。有着多年教学经验的特级教师张铁城做客《百家讲坛》，为您分析高考英语备战策略。

张老师在节目中结合多年高考命题和研究的实践经验，以历年高考试题为例，详细讲解英语高考复习的方法。他在节目中总结了六点英语备考策略：1、背默语篇七十天，高考应试不再难；2、熟读真题近七年，整体输入七十篇；3、关注内容自主学，时时查阅大词典；4、对镜口笔实景练，改写拓展善应战；5、真实英语流利记，崇尚情趣讲效率；6、研读锤炼七百词，复现之中补差距。

张老师认为：取法于上，取得其中，取法于中，故为其下，如果以上等标准要求自己，结果只能是个中等，一定要高标准，以超常智学生的标准，要求常智学生。但是我们要以天才的水平要求自己，最后结果只是个中等，但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按照古人的经验来讲，他必然会失败。

全文

今天咱们讲的题目就是高考如何备考——英语学科的备考。那么距离考试时间不是很长，但也不很短，如何利用这个时间进行备考？主题是高考的备考策略。那么要讲备考策略的话呢，首先你要呢，知道这个高考的命题是什么样的指导思想？命题老师的原则是什么样的原则？那么有一个指导思想，就是六个字：稳定中求发展。

高考命题今年和去年，去年和前年之间的变化是基本上看不太出来的，或有的话也很小，这是属于稳定，但是稳定不等于不发展。那么今年和去年，去年和前年之间高考命题的指导思想和命题原则，虽然不变，但是高考的命题的一些难度、题型等等，会有些小的变化。那么咱们主要就讲2002年，去年咱们英语课试题的变化，大家都看到首先咱们的听力从2000年开始，就是十个语篇。什么叫语篇？就是对话和独白，或者是各种文章，两句话以上的对话和文章就叫语篇。然而同样是2002年，我们就11个语篇了，但是呢这个变化呢还不光是这些，在第二大题，单项填空里面，15道小题里面，这个变化也比较明显。2002年的考题是有八个是语篇，还有三个呢，是不是对话，但是也是两句以上，也是语篇，11个，这还剩四个是句子。那么到了咱们2003年会什么情况，估计呢，变化情况不是很大。这说明高考试题的一个特点，命题特点，就是语篇的覆盖量加大。那么咱们以这个单项填空题为例来看，15个题里面，八个对话，三个是两句话以上的小语篇，还剩下四句话，还有三句是复合句，就是主从句或者是并列句，只剩下一句话呢，还是一个简单句。什么叫简单句？就是说它这个句子的主语呢？谓语呢？只有一套，那么我们高考如何备考？就是说要把这些语篇包括这样的句子，个别句子全部的背诵默写出来，要不断地以背诵默写作为高考复习的惟一的主要的方法。不是老师在那儿讲，讲很多语法规则，你在记很多笔记，你拿单词表呢去背很多单词，这种方法呢，是不可取的。要背背什么？背一篇篇文章，一个个对话，也不一定很长，可能说刚才说两句话以上就是语篇，文章对话。

所以听力呢，听完之后呢！要背，背完还不行，因为考试的形式主要是笔试，所以说怎么样呢？还需要做一些什么？默写的活动。所以说咱们说，背默语篇多少天？70天吧。咱们来个顺口溜：背默语篇70天，那么高考应试呢不再难。如果你都背下来就不难了。有人说我考试老考不好，模拟试题老考不好，英语成绩不太高，高考没有把握。原因很简单，你没有背过，没有默过，英语学科呢，是一门工具性的技能性的学科，它不光是知识性，它考的不是知识的理论的宣讲，而是说，实踏实的本事。听说读写会听吗？会说吗？会读吗？会写吗？不会。那么只是talk about english是没有用的，it‘s not use.talking about english光谈论头头是道。有几种时态？16种。123456数下来。几种句子成分？六种。几种词类十种。那么说了半天就是夸夸其谈，到时候呢，别人说什么话听不懂，你的话别人听不懂。那么然后写的文章呢，你看不懂。你的文章写出来别人也读不懂。那就是没有技能，没有能力。所以咱们主要是考试，就考这个。前面说了，这个命题指导思想是六个字。

那么命题原则呢，是12个字。就是突出语篇，强调应用，注重实际。突出语篇，就明白，语篇怎么样。语篇是diacourse，discourse comes first.首先是语篇，语篇第一。0所以咱们看，每年的试卷80—90％以上都是语篇。所以说呢，一定要注意呢这样来复习。就是背默，背和默语篇，以语篇为主。但是怎么背默语篇？还需要以一定的语篇的复习资料来进行比较灵活的操练。我们呢，以近七年，以高考的真题作为复习资料，每套题的词汇总量大约三千左右，那么七套题两万多一点是不是？把这些词呢，全部在文章中不是在词汇表里面，不是分成词汇表把它默下来，背下来，边背边写，边听边背边写，这样来做。所以听力不光是听力，还要听写，还要跟读。他怎么说你跟他怎么读。你的口音，语音语调跟带子里面的英美老师的语音语调一模一样的话，那么你呢听起来呢，就说明你的内存和外听的。语音一致，就不会听不懂，有时候我们发现有些听力考题，如果把卷子发给你，文章发给你，你看怎么样，觉得很容易，没什么生词，可是当时就怎么没听懂呢？怎么就答错了呢？就是说你的内存的语音语调怎么样？跟英美老师的语音语调不同。所以要跟读，要跟着说，要跟着表演，要怎么样？来写，最后还要落实到笔上的默写。

那咱们下面呢，就可以先看看这么几套听力材料。咱们先看是98年托福考试题的试题。有的同学说：托福考试题怎么让我们中学生来听呢？咱们作为一种复习资料来看，咱们试试看。

从语速来讲第一道题最难，为什么？速度最快，但是结果我想大家做得不一定差，答案大家看是什么，是c，选的是c，很多人都选对了。因为在别的地方讲课，我用这个题很多人都选对了，为什么选对？因为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很重要。听力课首先讲一个心，心静，心定这两个。心要静，别毛毛草草；心还要定，别老慌；那不行，in aplenty，不行，那不可以。in fear，那更不行，害怕，是不是都不行？所以前面很快，a bunch of us a bunch of us a bunch of us很快，a bunch of us什么意思？a group of us一群，我们一群人，听不懂，不要紧，因为重点不在a bunch of us，而在第二句。这个女士的回答：oh i‘d love to，but i have to work.说得慢不慢，非常慢，而且非常重。去看球赛愿不愿意？我愿意去看哪！不行，我还得念书，得念书，work 得念书，得复习，得备考，是不是这个意思？去不了，所以选什么，选c，错不了。还有有些题并不难，你比如看一道题。

咱们看这答案就叫pam asked me to tell you to call her.什么叫call her，是不是领子callar，不是这意思。to call her call her 连读call her.把her打电话叫她，两个字变成一个字叫连读。那么这种阅读方式在咱们中学课本里边几乎见不着，在咱们前两年的高考题里面也几乎很少，但是并不等于一点儿都没有，有时候也有点儿变化。去年的考题，咱们考了11篇听力，是不是其中第11篇和前面好几篇是什么声音？是美国音，美国姑娘美国先生的发音，而我们课本谁编的呢？英国先生编的，英国老师编的。那么基本上发音都是标准的伦敦音，有时候你就听不太懂了，咱们下面回忆一下2002年的第11篇考题。

主要这个题的第一道题：what‘s the nationality of the speaker ？what’s the speaker‘s nationality？那么当时你做的时候是否做对了？有做对的话，那说明你听力水平很高。为什么呢？因为你的听力呢，不光是听声音，是听整个一篇文章。听整体的一篇文章，因为它有三个选项，有另外两个在干扰你，有一个说是japanese，一个是canadian，正确是american.你如何知道这个女士？是american呢？哪句话告诉了你？她没有直接说。她只是说怎么样from of my student i can see .怎么样 ？they are happy to have an american girl.就完了，是不是这样一句话？从那个学生的脸上激动的表情来看，日本孩子怎么样？都特别高兴，有个美国姑娘，american girl，就完了，这american girl干嘛？不是来交朋友，是当老师，有个美国人来当老师，比日本人教我英语，本国人教我英语好像这个一种新鲜的感觉，更好，所以很高兴，由此，推论出来，这位speaker是什么国籍呢？american，要不然的话，你就光听写句子的话，你就很难判断。

前面还说什么？就是我的同房间的那个一块住的那个女士，她是个什么？日籍的加拿大人，日本国籍，但是本来是高鼻子，是白种人，但是入了日本国籍了，japanese canadian，这你听懂了没有？如果你听不懂很快过去，脑子里什么没记住，就记住一个japanese ，还有canadian ，还有american，那我选哪个呢？没准她就是canadian，就选canadian ，错了。没准她就是japanese，又错了。为什么？因为你整体没听懂，通篇文章就讲这个美国人的生活习惯，提问的习惯，和日本人不一样，西方和东方不一样，问一个女士不要问人家年龄多大，结婚没有，为什么到日本来，干嘛来了，不要刨根问底。personnal questions不要ask那么多，这个习惯不同，说明从全篇的内容来看，从语篇来看，这篇文章是讲什么？讲文化差异，所以推断国籍跟文化差异是有关联的，所以说，要这么来搞听力，整体听，那么还有有的题就是呢？咱们看还是去年，听力第8篇文章，咱们下面可以听一下，就讲一个出租汽车司机，把客人呢，送错了地儿，人家去哪个街哪个号，结果这个司机车开过了，过了那个地方，那么司机一看呢，顾客说了：你开错地方了，那么就赶紧改正吧，但是来不及了，为什么呀？往回走不行，这是什么？不能u-turn，不能往回返，往回返罚款的。怎么走法？那么这个女士给他建议，好多建议。这个女士家住什么地方，是哪个house？门牌多少号？number是3023还是1323？还是哪个号听错了，是thirty还是thirteen？听错了，那么应该怎么走？那么女士说：你已经不能回头了，你往前开吧，开到一个地方让我下车，我自己走着回家好了。所以有好几条路线，有应该走的路线，有错误路线。还有就是说司机想改正的路线，以及女士提的一个新的建议路线。可以边听边画，画一个草图。

这一段也不长，但是是个对话，有很多词汇，很多的，什么都看懂，听懂，回去画个图，咱们做个练习这种高考复习，就是做练习。然后把它默一默背一背，那么咱们听了英语的听力磁带的目的是干什么？主要跟大家讲一讲，这个英语的备考应该怎么备考方法？前面说了，要以语篇的背诵默写为主，要用近七年的高考题，作为背诵默写材料，要整体的输入，整体输入，不要说是，不能说，咱们说听力。要整体来听，不要听个别词，要听整体。但是怎么听整体？这要练，平时要练。就是说要有个镜子，当然最好有一个什么，speaking pair，在班上有两人一组，叫“说话对子”，speaking pair那么来练。但到了高三有同学没时间懒得跟别人练，买个镜子，自己对着镜子练，要像实际情景那样来练。首先第一步就是刚刚听的材料，边听便跟他说，他怎么说你就怎么说，跟着他说你就学，尽可能的就像咱们唱歌一样，模仿秀，模仿得跟那个原唱的歌手差不多一样好。到了那个地步，恐怕是平常不多练好多遍是不行的，所以咱们呢要学那种精神。跟他说，听一句停下来模仿一句，跟他一模一样。我是北京外国语大学毕业的，当时外国语大学是属于外交部领导的。外交部当时的部长是陈毅，他是四川人，留学法国的，有学外语的经验，跟我们说了一句话，当时我们很年轻，听了都觉得很好笑，他说四川话：“你们学外国语，要学外国的调调。”我们听了哈哈大笑，听完就拉倒了。好多年之后，到现在四十年了，我觉得这话是非常好的方法，就是我们中国人学英语。“费时较多，收效较少”这是李岚清的话，这么说的，花的时间挺多，效果不好。为什么？就是因为我们模仿太少，讲语法理论，讲精确度的太多，模仿调调太少，听力不要听很多，每天听三百字就不少了。你看这三百字才几分钟，三分钟就听完了，听完之后跟着模仿，那就不是三分钟，30分钟，三个小时地反复地模仿。把调学会了，才是真会，哪个老师也不行，高级老师不行，特级老师也不行，教授也不行，教授的老师也未必行，因为他是中国人，所以我们上外语课跟谁学都能学到很多东西，但有一样学不到，就是语音，语调学不到。我们得跟谁学，得跟带子学。录音带，这个老师最听话，最有耐心，最有学问。你跟他学，反复听，所以听力咱们怎么备考？就是说跟着说，咱们看过电视台有一个解放军的少将叫钟道林教授，就讲要听力怎么样？要听写，这也很必要。

有人说听力刚才那个题听懂了，我全答对了，五道题满分，五道题，五个abc全答对了。那你会背吗？我会背了，会默吗？会默了，那么如果让你听写你听得下来吗？听不下来。把录音带放着，咱们不停，放完了一关机，写下来。刚才说什么来着？写得下来吗？未必写得下来。听写，听整句话，听整篇的对话，这是听力。当然咱们还有很多要练。就是所以说，对着镜子口笔头地练，模仿秀，模仿人家，放着声音嘴巴对不对。另外怎么样，要一定要注意呢，只有这样做怎么样？才能去把这听力提高，但是听力呢，很别的题都相联系的。

所以咱们下面看看别的题，2002年高考题，15道题的单选里面，有八道题是什么？是对话，你看怎么分析了。如果说你用语法的这个方法分析，这15道题都是考语法，比如咱们看第一道题时态：小孩哭了，他的一个抱抱熊丢了，the tall bear丢了，或者弄脏了哭了，不高兴了，这个哭有怎么个哭法？有四种哭法，四种神态都不一样，丢了怎么丢法也不一样，这是考的英语时态，但是你从上下文看，它虽然不是个对话，他只是一个什么普通句子。你来看，它前面已经告诉你什么了？一些个内容，特别最后部分给你时态定了语调。他最后什么she wasn‘t ever going to find belived.这两个时态，belive什么时态？过去一般时。这调定好了，往未来看，怎么样也找不着。将来时wasn’t ever going to find，立足于过去。是不是这个内容？那么再往前面看，那么现在觉得，相信自己找不着了，所以才哭，所以说这个哭，怎么样？这个丢是怎么丢的？是不比过去还要过去？是不是？但是这个呢，哭是不是现在哭，这是指跟当时同调，时代相同，所以它上下文告诉你用什么时态，所以他不光是考虑。所以说，这个单项填空题和完形填空题考的用法都是说在实际的交际情景中的用法，所以咱们说，“要对镜实景口笔练”。对着镜子实际景怎么样？口头笔头一样练，要说，要说你就是要说。这道题还不太明显，那是个句子，你往下看，是不对话呀？“excuseme”对话，那么有时候你要求别人什么事，你总是很客气，你不说can you help me？com and take it for me .take it to my classroom.这样同学之间可以这么说。但是呢，总是不太礼貌，你求别人嘛，所以可以这么说，我刚才一直在纳闷呀，您能不能帮帮我？i was wondering， 这多客气呀！到商店买东西去i belive you sell sth ，不是说do you sell sth i belive you sell sth.你们这是卖古董家具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家具。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在出售古家具，就这样，是啊，我们是。yes you coming please 请进。都很客气，所以i was wondering 是什么？他当然是个口语的习惯用语，但是这个时态从哪儿来的？是从口语中来的，要看都有语法，介词呀，副词呀，都有，但是呢，怎么考？是考实际交际情景中运用，再通过口试，口语活动。

但是光这么做还不够，听写呀，背诵呀，说演还不行，因为高考口试还要笔头下工夫。怎么下工夫？咱们以第26题为例：all the peaple 所有的人要考后面考，形容词，句型，怎么复习，比如说这句话，你填好之后，就做完了，老师说怎么填？会填了。形容词还行，填对了，不行。那我也会背了，会默了，会写了，还不够。要延伸拓展，要延伸拓展，把这个小句子给它延伸拓展开来，成为两句话以上的语篇。怎么拓展？怎么延伸？你得会改写rewrite.什么叫改写？就是说一句英语的句子，表达一个意思，它用的是一种句型，你用第二种句型行不行呀？你用第三种语法结构行不行呀？换个词用行不行？用到三种四种五种甚至十几种句型语法结构来表达同一个意思。有这个本事吗？你有这个本事吗？有了这个本事的话，你的听说读写能力就提高了。咱们就拿这句话说：all the peaple present 这什么词？形容词。什么语？定语。定语从句吗？还不是就是出席派对会的聚会的所有的人。那怎么办？定语吧，改定语行不行？all the peaplo who，我填一个who，填一个wer，行了，定从句延长了，有人说太长了，短点行不行，改一改行不行？也不要了，两字换一个字，那么还有人说，这都太长，我有个最好的办法，就一个字，把它都去掉。也不要行不行？就用一个介词。有人说我把改成行不行？分词，你看咱们多少句子了？四五句出来了，还有很多句子等等，都行，这就要改写，那么改来改去就学会使用英语了。用可靠的句型，不是瞎编乱造，这是延伸拓展的一种形式，但光这个还不够。

那么四个选项，三个都错，就一个对的，那三个有用没用，放在一边不管它了，我就背，那三个也要用，它也搁着做定语，意思可以变一变。你比如咱们把这句话留着，用同一个内容，咱变成一个四句的小文章行不行，一句变成语篇，这一句话，再一句话，为什么当支持者因为他给他做过好事，所以所有感恩于他的人们都出席了这个会，这个会当然他的生日会，寿宴。是形容词，出席了或者这句话，这还不够，还有一个词也要用。就是说，记者也来了，记者当然没什么感恩，主要是感兴趣，采集新闻，对这个晚会一切人参加，这么重要的一个晚会，都来看，来报道，对这个晚会感兴趣人等等这样。最后还有呢，这是个权势人物，怎么说呢？叫vip，全城的要人们，城里的要人，各界的，是走路，各行各业，这样一来，这个人的身份是什么身份？再加一句话，是这个城市里面最有权势的人，这样就五六句话了，是不是成为延伸拓展成为语篇，这说明什么？就是英语句子里面，任何一个短句子，它都暗含有它深层结构，就是语篇的内容。这话不是我说的，这是一个著名的美国语言学家叫做诺坶 乔坶斯基，这样一个美国的语言学家。他说任何一个单句都暗含有语篇，你在做句子的时候，不要忘了这句话，它还有语篇，因此由这个延伸。我们就看到后面我们有些作文就叫三分钟小作文的练习。咱们说今年高考的作文题要有所难度加大。那么咱们可以举些例子，那么有一个叫做发挥想象力的作文，开放作文，备考之基本功练习。这是什么呢？这是拿我们近七年，近十五年，1988年到2002年15年或者1996年到2002年近七年，高考的真题里面的单项填空题。那个题做好了之后，填完了词之后，背完之后，把那个句子搬过来，给它延伸拓展成为两句话一样的文章。如果本来就是两句话怎么办呢？给它延伸成四句话，三句话以上文章，五句话以上文章行不行，这就是个作文，时间要有限制，三分钟写完。

比如咱们看这句话，就是most animals have little connection with –animals of a different unless they kill them for food.这道题怎么做，怎么做的？他把后面延长了，如果说他们有练习的话，他们就说这两种动物，两个物种之间它是属于同一个食物链，三分钟就写一句话就行了，再填一句话，那么再解释一下什么叫食物链。有人说我不往下延行不行，我往前面延，原来有一句话有了，我前面他怎么说？他说，the managers 经理们，the plan the next years，考的是过去分词的语法现象，但这个题呢，也跟难，这经理们哪儿的经理，你就想像一下，哪儿的经理啊，咱们院里小买铺的经理肯定不是，就是大经理，但是也不是最高层经理，是部门经理，所以你就编出一句话，就说什么呢？soon after plan to company was made.很快在什么扩大公司的计划制订之后很快怎么，important meeting我召开一个重要会议了，这句话，三分钟写得完吗？再来一句话，再连填第二句话，如果写得快，也写得出来，全世界各地75家分公司的领导，就是经理，老总们怎么样？都集合在纽约总部的中央大厅里面，干嘛？当然是开会就行了。后面说，这些老总们，经理们怎么样都在讨论什么？他们都希望能在明年付诸实施这个计划。这样一来，整个三句话成为一个语篇。你能往前延伸联想出来吗？这样就填了好几句话，对话不是更生动了吗！自己回家对着镜子表演表演，这语言提高了，这就是延伸拓展改写。用这种手段来背诵默写那七年的高考题，这是一种基本的高考复习方法。

那么还有要讲一个就是说新的备考策略。就是说要关注的内容，关注内容，大家知道这个词，你们的课本从小学初一学英语的目录上面那个英文字怎么写contents，就是目录，就是内容。所以学英语呢，学内容，要学内容，学了内容之后怎么样呢？那个形式表达内容的形式，就学会了，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前面我说的，不能光去学语法理论规则，不能光学那个单词拼写，而要学整篇文章。因为文章是表达内容的基本单位。咱们之间说话，无论说多简单都要一问一答。你留个便条，无论多简单，也得有那么两句话吧，这都是语篇。都是语篇，表达内容，所以内容如果学会的话，那么你形式的就学会了。那么什么是形式呢？就是语法，语音，词汇，就代之就学会了。

比如咱们举个例子：你们的课本，恐怕你们印象最深的一课书是哪个？第一课，第一篇阅读材料 a letter.就讲他在美国暑假的生活，家里在农场收割庄稼，天气很热，晚上很黑，开着拖拉机的灯，那么很累，喝啤酒吃肉，是不是身体发胖了等等。讲了很多生活的事情，这些内容你有没有记住？你全忘了，就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呀？宾语从句呀，还是什么句型呀，那不行，你应该是把内容记住。到时候跟同学见面，到了高二，高三上大学之后，暑假完了之后，跟别人说，我暑假完的之后跟人家说，我暑假生活还能用这些话来说，我暑假干什么？我去到什么地方？到澳大利亚去吃巴比q；到澳大利亚去吃烤肉去了。我到新西兰，到哪去了，你都有话说，但话说的话的形式呢，还是你学xiao jun 那封信里的内容，所以咱们看也是如此。

比如咱们拿咱们刚才说的举的单项填空是这样，那咱们再往下看，第二道题，第三道题是完形填空。它也是这样子，它是一篇文章，一篇文章：as a child，i was truly afraid of the dark and of getting lost，these fears were very real and caused me some uncomfortabal moment.这是第一句话。小时候怎么样，我真的怎么样就怕什么，天黑，就怕迷路，走错道，上错车，就怕这个。这样的文章比较容易，是合乎常理的文章。第一段，主题段，第一句，主题句。这篇文章讲什么，就讲两个two fears，两件害怕的事，后边就开始分别说了，第一件怎么怕晚上，第二件怎么讲怕什么，最后说怎么怎么样改进，就是结论。但这样内容的题，并不是一种表达形式，高考流行这几年，很多阅读材料和完形的内容咱们就说内容contents，都考什么呢？就考心里分析，往远了说，2001年前年有一套阅读题你们做了没有，第五篇阅读材料，一共是4个题，有三个题的难度都是超难度的，这是百分之三十几，二十几的学生才做对，百分之六十到七十几的学生都做错了。为什么？就这样是讲成年人男女，讲叔叔阿姨，自己母亲，她们的交朋友的那个心理活动，说是谁搞的研究，有好几个人的名字，有的学生就弄错了。就把第一段先生两口子当研究员，他们不是，他们是研究对象。到了第三段才主题句，第一段根本不是主题句，它变了，他提出个问题，就是男女交友现象怎么分析？最后讲的人是谁呢？是第三段提的一个人名，这是个心理学家，是个分析学家，他讲的内容有的学生就搞不清了，就错了。所以说，有的时候，就是说高考题怎么样是比较接近原文原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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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 章

4月11日 备战高考。英语篇 （下） 张铁城

主讲人介绍

张铁城，1962年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系（五年制本科）。曾任北京钢院附中英语教研组长。海淀区教师进修学校兼职教研员，海淀区学科带头人。1997－2001年，多次在中国教育电视台主讲英语高考复习。2000年参加由北京市教育局主办的北京市特级教师“说课”活动，主讲“语篇教学的应用” .1998、1999和2001年，担任北京市高考口试主考教师。

内容简介

面对日益临近的高考，考生们在英语复习时应该注意哪些问题？在复习中，他们还存在着哪些薄弱环节？考生们如何在最后的冲刺阶段有效地应用科学的复习方法，巩固和提高自己的英语应试能力，怎么用有限的词汇量应对英语考试中的写作？如何把熟稔的语法应用到变化无穷的考题中去？成为考生们最为关注的问题。有着多年教学经验的特级教师张铁城做客《百家讲坛》，为您分析高考英语备战策略。

张老师在节目中结合多年高考命题和研究的实践经验，以历年高考试题为例，详细讲解英语高考复习的方法。他在节目中总结了六点英语备考策略：1、背默语篇七十天，高考应试不再难；2、熟读真题近七年，整体输入七十篇；3、关注内容自主学，时时查阅大词典；4、对镜口笔实景练，改写拓展善应战；5、真实英语流利记，崇尚情趣讲效率；6、研读锤炼七百词，复现之中补差距。

张老师认为：取法于上，取得其中，取法于中，故为其下，如果以上等标准要求自己，结果只能是个中等，一定要高标准，以超常智学生的标准，要求常智学生。但是我们要以天才的水平要求自己，最后结果只是个中等，但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按照古人的经验来讲，他必然会失败。

全文

好，咱们看下面这句话，十个单词。这不是我的发明创造，是好多好多年前了，long long ago，1977年当时是一个英国的老师到中国讲学，那特小姐，举个例句给大学老师讲英文，就问这句话什么意思？老师们看完之后，有人就说了，生词不太熟，但是我可以说个大概意思。就说了，就是所有的，某种类型的人、动物或机械以某种方式进入了某种样子一个地方，都是某种。这个老师说，你答得非常好，非常好，为什么呢？她说我这十个单词的句子里面，有六个词全是我自己杜撰的，你查什么词典都没有。你别看你们是大学老师，不用说你们，你们的老师我也不认识，就我自己也不认识的词，就编的词。只有四个单词，我底下画了红线的是熟词，不光老师们同学们，你们的弟弟妹妹都认识，all the into a但是还有一些部分认识一点，什么y结尾的是不是形容词？s结尾的是不是名词复数？ous是不是形容词？形容词加ly是不是副词呀？这ed是不是动词过去式？ful是不是形容词？形容词后面是不是往往都是名词。那么这个老师和他这么答这个问题，以某种类型的什么动物，也就三种可能性，不是动物就是机械，就是人类，就三种吧！以某种方式状语，为什么说方式状语？因为这个词的位置它表明，它在动词前面，就是方式状语，quickly，slowly等等。often always就是词汇，就行了。然后呢，就是词型的变化来看这个词的位置。

所以从它的位置来讲，这句话虽然很小，像开玩笑一样，但是它很严肃对我们说了英语语法的三个基本功：第一就是那四个单词，all，the，into，a这四个什么词？它分成三类：all是代词，a，the什么词？冠词。into介词，还有没说，还有这儿没有的。以前咱们说什么which，什么whom，what，how疑问词或者关系代词，还有什么ever，never，still这种词高考了七八遍，每次一考总是成一个难题。小不小，e v e r四个字母，还有词更小，of很小，ever很小，one多小，这些是小词，什么介词，代词，助代词，什么shall，will，什么has，had，还有情态动词can，may，must等等这些词汇笼统而言，在词汇表里面，你说不清它就当什么讲。你看词汇表，看左边英文右边中文，你说这老师给你个什么意思？只能把这个字记全了，不好说，得到文章里面说了，这样的词汇叫结构词。第一个基本词，结构词，这四个词所代表结构，有礼堂，有栋梁、房屋，靠这个结构基本的构架之后呢再铺砖再铺瓦，再做到墙壁，再装修，才能成为一个房间，成一个房子，它是结构。它是第一个基本功。

第二咱们看，画了很多红线，这红线呢，没画全，画了某几个字母。说明什么？它是有些词汇的特点，就词形变化。第二个基本词形，词得变，这个tope，要接变成（复）数topes，那么有些词呢，要用ful表示形容词，useful，beautiful，helpful，这种词汇，形容词，还有的词呢？可能就是why，easy，lucky，形容词， 那个luck和那个不一样，那是luck.这字没有，就这个词，why结尾，形容词等等，还有词形变化。他还看就是这个阅读题，知道吗？陌生不陌生？学过没有？动词组织起来，会不会呀？不会不行。三项基本功说了：词形变化，构词法，高考就考了，你会organize要会organizer.比如上课组织者谁组织会？什么叫人体的器官，各个器官，器官是是有生命的，有机的，有机体，所以有机的怎么念？念的很怪，怎么写？一看认识produces，有人说不念produces，怎么念products，农产品，名词，词汇变词类了，拼写没变，读音变了，词类变了。生产产品，什么产品？农产品。关于生词问题，现在高考考试中心的老师就有的写文章了，说了，说过去说呀，一篇文章，一百个字，生词不能超过三个，你看我们就说百分之三比较合适，一百个字不能超过三个。那就是说如果这篇文章三百字呢，九个生词，可以另外生词怎么对待？过去咱们看考卷，你看九几年考卷，有生词全注上都注上，甚至注得不太好的，都注上了。你看2001年有个考题叫做car，这个注解本身误导了很多考生。汽车出租不对，汽车租赁不是出租，那个词是生词。刚才一问都不知道，它不光是不知道，它还不给你中文，它不光不给你中文，还问你当什么讲。就是这么一道题，怎么办？最后考什么结果呢？70％的学生都做错了，不会做“his mother had thought it would be good for his chracter to get away from home and earn some money on his own”母亲认为这个男孩子，讲这个孩子怎么样最好是get away，从家里出去一段时间，对性格的培养有好处，出去干嘛呢？独立谋生。这个get away表示摆脱过分的呵护这意思。而不是run away.那有的考生考完了就问老师：run away不也是我要查字典的话就是跑嘛，run away from home就是有呀，那怎么就不对呢？在这上下文里边它就不对，因为它是母亲正面提出跟孩子说：你最好别在家里粘着，父母呵护之下娇生惯养，你赶紧走去自己独立去挣钱去，所以这种get away是摆脱这个意思，那么get当摆脱讲。

还有人说，我一天到晚老上班，家里父亲母亲，叔叔阿姨就说一天上班真累，i‘m thinking of getting away from my office .get away from，咱们同学老复习高考到现在特别累。i want to get away from resetting ，my listening，my speaking，my english，my这段都不要。逃跑是escape，就说逃逸，逃脱，逃避就这意思，但不是说真的跑，表示说我那地方去度个假呀，休息这两天这办公室我不再干活，能不能今天歇一天，干点别的事情。所以这个词呢！从这儿来的，那有人说run away，就是逃，就正经地逃。怎么看run away什么意思呢？怎么解释呢？查词典查不出来，说当时逃家是个什么概念？这个词怎么理解？不是靠一个字典，靠个解释，靠什么，靠语篇，上下文。你把他读读看，是个什么结果，就是逃家，而那位是脱离家庭的呵护，离家独立谋生，这两个词就不一样。整体的书整体地念，这很重要。咱们get away难不难？get away from home级别最高的难题，肯定还不会做。干嘛不能run away？干嘛非要get away？不懂。

刚才说了，逃脱那有人说，我就是看的好多杂志，看的很多书，甚至看飞机都看杂志，看什么呢？看中国航空杂志。什么也不看，也不懂，就瞎翻，翻目录。那个目录，有一个什么？叫潇洒之旅。多好听，潇洒之旅，旅行，去那儿玩呀？马尔代夫，这一潇洒之旅英文怎么说？叫get always，这个词来了，正好让我看见了，有的同学是不就看见了这个词，就去年刚考的get away变成名词，还加s，get aways，就叫潇洒之旅。为什么呢？人们工作一年，好容易公司给个假期不去马尔代夫玩玩，是不是潇洒潇洒？get away from bei jing多好，是不是这样的，所以说，这名词转化，意思还是说要摆脱的意思。

那么前面说有些词，比如run away查词典也没有，但是不是说就不查词典，查词典很重要，但是查什么词典，咱们手头都有什么词典，有的人英汉小词典，大小词典，有人买一个好易通，快易通，有人家里说不错，我有个金山词霸什么都有，但是你不要忘了，金山词霸主要是汉语解释。有些呢，个别的例句，它基本上没有英语解释，所以呢，我们下面建议咱们同学备考策略从现在起，买一本英英词典，用英语解释英语的词典，人说这辞典多难呢，外国人懂，是的，那个外国人不是英国人，不是美国人，不是澳大利亚人，是学英国的外国人，就是咱们这样的外国人。那个词典就是给咱们像中国人、日本人、德国人、法国人学英语的人，所要用的词典，什么水平？两千词汇的水平，正好跟高三毕业生一样，用两千的熟词，去解释那些生词，它来解释。

比如咱们现在考的什么get away from home，你查字典它怎么说，escape from.去年高考的有一个题比较难，hold on to拿着，hold on，on还加了to，两个介词hold on to.就说有一家人要卖这个家具：we thought of selling，thought of.过去式，想 考虑，但是后来怎么样？我们决定又抓住不放，hold on to it，为什么换了第二句话？it maybe valuable.这个家具古董市场看涨，也许可能会更值钱，我拿五百卖干嘛？以后能卖五千 五万，我不卖了。就是hold on to当什么讲？一查英文词典refuse to give away，拒绝白送。refuse to give away还可以当什么呀？refuse to sell out，拒绝储存。有这样的英文，还有很多例句，你把例句查查背一背。

如果你老看这种书的话怎么样？虽然东翻西翻，但怎么样你不知不觉怎么样，就吃成了一个胖子。这时的胖子，是知识的胖子，还是发胖，确实长了知识，输进去东西了，不知不觉中学会了，所以咱们就提议大家要关注内容，要多查辞典，查英文辞典，同时还要怎么样，要真实英语，首先有一篇阅读，这句话好像挺绕嘴的，这就考你语法基本功，各种从句都清楚了吗？就是你有没有后悔过？有些事本不该做你做了；有些事本该做你没做；这两件事都后悔，你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于是就举例子。你看后面有什么，四个选项，都是名词的。有些事我该做，我没做，有些事不该做，我做错了。做了，话出口了，很后悔，说你用不着后悔，no point学过没有？学过。可这意思学过没有？没学过。所以咱们要从这儿想起来，又一道高考题。2001年的词，叫work out，工作都学过吧！work out当什么讲？两个解释：第一个解决；第二个算出；结果考一道题，考那个，考解决吗？不。考算出吗？不。都不考，就考这个词，就得填这个词，当什么？develop to be英文词典，develop发展，结果的状况，事物在发展中，就讲一个单位，办美术展览会。后来的结果怎么样？原来没有那么办，那个规模办得可能比较小。没这么准备，但结果怎么样？进展非常好。那么多人来参观，那么长时间来展览，也没出什么问题，而且大家反映很好，结果很好。work out有人说了，老是这个办法，我不敢试，有人说：我试了，work out very well，结果很好，到考完结果发展，那这怎么办呢？多看书，你不多看书，不可能，所以point谁不认识点嘛！point out这不当点，这没有点子，不行，什么no meaning，当否定的意思。 所以当什么讲，就是no meaning，没有意思。就是你这样做去后悔，老后悔，有的事我不该说，有些事我该说，我没说，这样后悔没意思。后面又说了it‘ no use.为什么？有的同学老背口语，背过，某同学考试一模，考完了，考的不及格，哭了，crying from milk，就是牛奶已经洒出来了，哭也没用，事已如此，后悔无益。哭喊都没用。很多词通过什么来改写，来引申来做到的，都是这样的。下面看第二篇b篇完形填空，换个内容，换什么内容？新闻报道，这个题就好做了。新闻报道是报纸的新闻报道，怎么样写出好的报道来，靠什么，有几个factors，当什么讲，factory知道吧，工厂。不知道，构词法应该知道，所以高考老考这种词，词汇表里没有，构词法里有，你可以延伸，可以派生，可以转换，可以合成。你都得会才行，会了之后明白就是这个意思。要办个好的报纸，报道好几个因素，所以一二三讲了好多点。首先first，得新，新闻得新。第二点有三个黑点黑圈，第四点讲了很多，所以想起来怎么样？一个大事，就咱们读文章写文章，都不要忘了五个w一个h.读什么文章关注的内容，who内容写的谁，写什么事，what那哪儿写的，地点where，写的什么时候的事情when，为什么要这么写why，报道得新。还有一个就是h，how怎么写出一个好的报道来。good story，就是 by by by ，提供什么细节呀？什么主要的新的角度去看这个东西呀，还是怎么样怎么样？一个完全不同的报道，跟电视广播要不一样，要不然你抢不过电视。

这些题都是相当难度比较高的，词汇量比较大的，接近原著，但是还不是原著。咱们看就是有这么一个叫“向他倾诉”。它一共多长？两千词左右。咱们前面讲回答到这句话要讲三个基本功：第一结构词；那小词这两千词汇里，你数一数多少小词，我专门数了一下，大概八百多，不到九百，九百左右，将近一半，文章里的一半是这种小词，多得很。你看咱们就看第一段好了。and 是不是小词？is 是吧！around 是吧！the是吧！of是吧！就这么一 二 三 四就五个了，一共几个词？你再看第二句话，四个字全是结构词，常用副词也算是，这三个了，七个了，八个，这句话八个小词，变化这么大。然后你再看，它的这个词形变化，咱们还看头两句话：词形变化。你看第一行，第一句话，为什么两个p？词形变化。基本功你会吧！山头对什么？早晨，晨雾，清淡的雾，很稀薄的雾，包起来，被动语态。你再看下面，第二句话；动词变化了，然后living变化了，那这两个这两个词是不是高考难题啊？我看是，就是非谓语动词。老师经常给你讲非谓语动词，分词，现在分词，过去分词，动名词，不定式，这些词都比较难。这两个是不是都是现代分词？一个是进行时，一个不认识，但你会语法，你会这三个基本功。你会猜什么意思呢？像一个小孩，离开他温暖的睡眠一样，那前面是什么词呢？小孩是名词，a 冠词，就跟这个一样，这个才是什么词？形容词。你猜什么词？咱们现在当然天暖和了，在前几天，下雪挺冷的，上课你愿意起来吗？不愿意但是也得起来，所以是不愿意的反面吧，就是一个不愿意的小孩。那么要改写一下。咱们说改写方式来改，用哪个词改写？愿意怎么说？否定的呢，构词法呢，那么然后 a 还行不行？不行了，改成 an .一个孩子呢，就像个孩子一样，那么不情愿的离开暖被窝，小说的描写很生动。

还有，刚才刚可能说过，考一个hold on to，考的不好，这个词，这儿就有，就hold on to.讲什么呢？讲树叶。秋天到了，说这个树叶怎么样we walk on.就是我们走过那个刷的很白的农舍前面，往前走，然后古树，他从古树面前走过，从房舍和古树前面走，而这个古树怎么样呢？后面有个定语 just holding on to，古树像个人一样，抓住最后的几片叶子，不肯放，你叶子别落，我要抓住你，有很多词大批的都有。比如咱们说，分谓语动词，后来我数了一下，这两千字这算有多少个，有六十多个，四十多个，hold onto 这样的词，think about 什么talk about 等等这些词汇，像work out动词，这有四五十个多。

最后一道题，大家都关心的就是作文怎么办？作文咱们说呢，就是说话，会说话的人就会写作文，英语的话你不会说就不会写作文。有人考英语口试，英语口试呢，就让你读一篇文章，比如读一篇文章讲，做冷饮怎么制作？中国人最早制作冰淇淋冷饮什么的，冷饮怎么制作？历史到罗马皇帝，阎罗国王，到美国近代，美登高冰淋淇出来了，到个为止，讲个历史，这个故事念完之后，问你问题，把问题答一答，让你写个作文，写个什么作文呢？what did you do during summery vocation？暑假你干什么呢，有的同学就说了：暑假我去北戴河了，暑假我去南戴河了。这样一想就想的太远了，那个词汇就难了，因为考试只有十分钟准备，要读三百词，要朗读一百词，要准备五十词的问题，要听四五百字，还要写一个一百字的口头作文，一共十分钟你来得及吗，你要会想到刚读完的文章，讲冰淋淇怎么生产的历史？于是说一个学生很聪明，就是北京西城区，外国语学校一个学生，那年我考的，1998年给他打五分，那是没错，有的同学他非要另开张，另外想一套，那就难了，十句话要说四句话，老师一看到时间只能考五分钟，很客气，微笑着您走吧！给多少分？给四分。人家五分，没时间，所以作文怎么样，就是说话，那么作文的内容从那儿来，从你背诵默写大量语篇中来，你会说都有了，所以一定要把高考书面表达的，只要是老师写的文章都比较好，背一背写一写，看怎么说？怎么造句？

咱们这儿有一张画，这个想像力作文什么也没给你，给你一张画什么都没有，基本上什么都没有，让你写作，发挥想像力。咱们都这么做的吧！这个作文怎么办？得有个想像力，这个人呢是个年轻的？年老的？他在画谁呀？画自己小孩，画自己刚生下十个月的小儿子，画的小脸蛋，画的什么颜色？画的大眼睛，你就想像你写出来的句子。你想像，这想像力从哪儿来，平常就会背单词表，没事老去抠那语法，到现在还去抠那个语法，你脑子是木的，缺乏想像力，你就没时间想这个事。我用什么词？她画油画。油画怎么说？水彩水彩水彩怎么说？水彩不会说，就想那个单词呢，被单词卡住了，他就去想内容。比如水彩我不会说，我用别的行不行？我就画画。picture 我就不用用别的。比如有一次有个高考题就讲交通事故：有个老头被撞倒了，不会写，都不会写，你别写，不要去找那个错。就说找点容易的词，找一个最容易的，书面表达一个基本原则记住：以尽可能简单的英语表达方式，表达尽可能丰富的内容，要学会这个，语言要简单，简单的语言错误少。当然你说你会，你干嘛不用，当然用。如果你不会就用，哪怕用初一的语言，但是你的作文一百字，老师看完以后，比如咱们应该给20分，这字太简单了，你说到没有？全说到了，给他个14分吧！12分几个，20分，12分，14分，相反写得很好，想像很丰富，词全都错了，算了5分，20分给5分，这个作文首先得表达清楚，然后如果你再有能力再背点什么高深的词汇，最底线要掌握住，以尽可能的简单的语言形式，表达尽可能丰富的内容。所以什么叫词汇最简单？哪些词汇最简单？有七百三十六个单词最简单，就英语七百三十个单词。有个语言学家统计过，说一个人如果懂得掌握了七三六个基本词汇的话，就能够听懂，读懂四分之三的英语。高考的卷子四分之三是多少？75分，一百零几分，那不错了。听懂，读懂，如果说词汇量增加到一千个的话就能听懂，读懂百分之八十的英语，那就120分以上了是不是？

那么听懂，读懂什么意思？就说不是会写，会认知，翻开历年高考卷子，主要考什么？就考认知。给个选项，你认识不认识就行了，这是最主要的。要写的有没有？但是少量的。那么你既然会认知，比七百字的词汇，就可以了。所以这点很重要。所以说咱们要研读锤炼七百个基本词汇，要研，要锤炼，查查英文字典，还可以当什么讲？还当什么讲？多看看查查词典，这本身就是个学习。有人说：“这么弄哪有时间？”你高考的时间不多，每天咱们提个建议，里最低限度三百，最多七百，用这个高低的两条线，上线下线来学习。听读三百字，听完了拿纸抄，默背写，或者四百字听读都有，反正得下工夫往里装，输入。不是说瞅着挺好看，我都懂了，那不行，做题是第一步，第二步要理解。什么叫理解？不是说在问，这个是动名词啊，还是现代分词？还是什么词？这个不要细抠。火车的卧铺车就行了，在睡觉的小孩就够了。中文当什么讲？有些个别语法比如说“定语从句”，这需要明白词的顺序在后面。所以说基本功词的顺序哪个先？哪个后？咱们希望学生读一读新概念英语。我觉得这个挺好，它里面第二册有一个公式，一个表格，1234567，就词的顺序。比如第一个疑问词，第二个主语或者疑问句第一个就是主语了。前面还有什么副词？方式状语，你把这个顺序搞清楚了，这点很重要，当然怎么搞，不是死记硬背，自然而然就会了。第二个就七百个基本词，包括这个结构词在内，第三就是词形变化要构词，外语我可不能丢，我好不容易费劲千方百计背下来的两千词，家里条件很差，没时间学，我的桌子三条腿的桌子，构词法合成词能构出很多词，所以说构词法很有意思。

最后呢咱们想概括总结一下，就是高考的复习，究竟用什么样的基本的备考策略？我再说一下，咱们用七个字，顺口溜吧，咱们以后都可以做成文字，咱们可以看一下：第一个就是背默语篇七十天；这样什么结果？高考应试就不再难了，肯定不难。这总的来讲，要背要默要背语篇。第二搞什么东西呢？要熟读真题，原唱，不是模仿秀，近七年，整体输入七十篇，往脑子输入，考试就是输出，整体输入七十篇，这是第二个备考策略；第三个咱们讲内容；关注什么？关注内容。关注内容，要自主学，时时查阅大词典，买一本词典，这个词典买了之后，有的人说我大学考得上考不上还不知道，这么想吧，你作为一个21世纪的人，通晓三种基本功：电脑，驾车，将来可能得驾飞机，然后就是英语吧！因为当然不一定是英语，全世界是个世界人，你不是某个国家的人，这以后多有用，一辈子用得着。第四对镜实景口笔练。拿个镜子自己对着，每天练习口语说模仿听力，照那样学那外国调调，然后还要改写拓展。这么说可以拓展，一句话变成两句 三句 四句，考试善于应战，什么题我都应付得了，这是四。最后两条：第五要真实英语。杂志里头的真英语，它有出处。我是从2002年，那年那月的几月份的什么杂志来的，它都有来处，哪儿摘来的？记不住。那行，你记不住怎么办呢？流利。你背得嗑磕巴巴，所以背得很流利。你每天三百字，七百字行吧！再少点二百字行吧！不是少，一天二百十天两千，词汇表全部单词已经背一遍了。就像鱼儿离不开水，单词离不开语篇，离开语篇单词是死的，所以整体要拓展。另外呢，有人说我背书就困，要挑崇尚情趣，有意思的，然后就怎么样呢？就是要讲效率，每天我背多少？背会为止。不是自己糊弄自己，我没装进去，还在外面呢！最后要研读；有些词汇七百字要研读，当然七百字少点儿也行，要钻研读。比如说你这个词，比如咱们高考七套题，就等于把高考词汇表的单词两千重复多少遍，十遍吧！那么常用词就不只十遍，重复率高，就记住的，背了一遍就记不住，所以说当然了学外语和学什么都一样，有个思想，咱们得高要求。

古人说：“取法于上，取得其中；取法于中，故为其下。”这什么意思？你要是以上等标准要求自己，结果呢，只能是个中等；一定要高标准，以超常智学生的标准，要求常智学生；我们是普通学生，不是那种天才，但是呢，我们要以天才的水平要求自己，当然最后结果只是个中等；但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按照古人的经验来讲，他必然是失败，必然是故为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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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

4月12日 《明十七帝疑案》（一） 毛佩琦 央视国际 2005年04月18日 09：57

主讲人简介：毛佩琦：国家文物局文物出版社副社长；中国人民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明清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明史学会常务理事；北京郑和下西洋研究会副理事长北京吴晗研究会副会长；长期从事中国古代史明史、文化史、社会生活史研究，发表论文60余篇。

主要著作：《明成祖史论》、《永乐皇帝大传》、《郑成功评传》、《明清行政管理制度》、《中国明代政治史》（合著）、《中国明代军事史》（合著）；主编有：《岁月河山—图说中国历史》、《岁月风情—中国社会生活史》、《十大后妃》、《百卷本中国通史明史10卷》、《中国社会通史明代卷》、《中国状元大典》、《四库全书大辞典史部》等。

内容简介：朱元璋是个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最奇之处在于他从一个社会最底层的农民、一个游方僧成为皇帝，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彻头彻尾出身底层的皇帝。是什么成就了朱元璋，他又是怎样开创了一个延续277年的大明王朝？这样一个开创一代帝业的皇帝，他的出身究竟怎样？他究竟又为何曾经出家为僧？

朱元璋做了皇帝之后，他的属下揣摩他的心理，要为朱元璋立家谱。于是，历史上就流传着各类版本的朱元璋家谱，更有家谱表明，朱元璋的祖上是宋代理学家朱熹，事实是否真是如此？

在传说和野史中，对于朱元璋的出生地，有着很多的说法，那么，朱元璋究竟是哪里人？大明王朝的开国皇帝，为何曾经一度为僧？这在中国历史上也是极为少见的，朱元璋究竟有着怎样的原因和特别的经历呢？朱元璋身在寺院，多年如一日，本该不问世事，但究竟是什么原因，致使朱元璋离开寺院，从军而去，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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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 各位朋友，今天我们讲明朝17帝。很多朋友就会问一个问题，说别人都说明朝16帝，你怎么说17帝呢？我先讲讲这个话题。

明朝建立是在公元1368年，一般地说，到了崇祯皇帝在北京的煤山自缢而死，明朝就结束了，可是我不这么认为。很多学者也同意我的意见，就是明朝的灭亡还要晚一年，就是在南京还有一个弘光帝。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明朝是在南京建立的，朱元璋当时建国的时候，首都就定在了南京。只是到后来，明朝才把首都迁到了北京。北京陷落了，李自成进来了，清朝的军队进来了，但是南京还在明朝人手里头。南京是什么？南京是陪都。明实行“两京制度”，就是有一个主要的京，还有一个次要的京。那么，明朝迁都北京以后，南京仍然作为陪都，成为明朝一个政治中心。所以在北京明朝朝廷垮台以后，明朝的大臣，明朝的军队又在南京拥立了一个皇帝，叫弘光帝，他的年号是弘光。这样，把在南京的朱元璋加上北京的皇帝，再加上南京的这个弘光帝，加起来正好是17帝。因此我们说，明朝的皇帝是多少位？是17帝。明朝的起止时间是什么？是从1368年到1645年。这就是今天我们说，为什么是17帝。

现在我们讲，明太祖朱元璋。大家都知道朱元璋是明朝的开国皇帝，非常有名，朱元璋叫什么名字呢？很简单，叫朱元璋。不是，他的名字很复杂，他小名叫“朱重八”，重阳节的“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朱重八，他还叫“朱兴宗”，振兴朱家宗族，

还叫“朱国瑞”，他还叫过“朱元龙”，他有过很多名字。小的时候叫“朱重八”，长大了叫“朱元璋”，咱们就记住这两条。朱元璋最后做了皇帝，从什么时候开始成就他的事业呢？他从17岁开始当和尚，开始在寺庙里头，后来当游方僧，后来又回到寺庙，25岁的时候，投了军，投军十五六年，到了41岁就做了皇帝，这个人很不得了。朱元璋做皇帝是公元1368年，一共做了31年皇帝。他所开创的明朝，康熙皇帝评价他叫做“治隆唐宋”，他所开创的制度延续了明朝277年的历史。他所开创的制度，影响了整个明、清两代。他在政治上、经济上、文化上，各个方面对中国历史都发挥过重要影响。

关于朱元璋的出生地，是哪里呢？有一首流传非常久、非常远的民谣、民歌，《凤阳花鼓》：“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是个好地方。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大家都知道，朱元璋出生在凤阳，这没有疑问。实际上不是，有疑问。在《实录》当中和朱元璋的回忆当中，都说他自己出生在濠州钟离之东乡，濠州钟离。但是后来，特别是到了嘉靖、万历以后出现的材料当中，说他出生在泗州盱眙，而且越传越神。所以现在就有出生地的一种争论。这种争论在明朝、在清朝就开始了。我看，朱元璋的出生地还应该是凤阳，就是以濠州钟离为准确，为什么呢？因为最早说他出生在钟离是他自己说的，是明朝早期的材料，到后来才出现他出生在盱眙的说法，这是第一点。

为什么这个出生地开始没有混淆，后来就混淆了呢？我们查《元史》，《元史地理志》记载，泗州盱眙和濠州的钟离本不是一个路，在元朝泗州的盱眙属于安丰路，濠州的钟离属于淮安路，所以这两个地方在明朝初年是不可能混淆的。但是，到了朱元璋做了皇帝以后，把濠州钟离这个地方规格提高了，他自己做了皇帝了，他的老家也跟着沾光了，就把这改为凤阳府，这个凤阳府不仅包括濠州钟离，也包括泗州的盱眙，所以这两个地方都叫了凤阳，人们对这两个地方就容易混淆。所以我想，我们以最早的材料为根据，朱元璋出生在濠州钟离，现在的凤阳。但是这里头有一个问题，什么问题呢？朱元璋在几个材料当中都说，说他的父亲50岁来到钟离的东乡，而“朕生焉”，说他父亲50岁来到钟离这个地方，生了朱元璋，生的时候是天历元年，是1328年，他父亲因为饥荒、因为灾荒死了，是什么时候？死的时候他17岁。死的时候17岁，他的父亲多少呢？65岁。65岁，他什么时候生的朱元璋呢？应是47岁生的，对不对？这么一算是47岁生的。如果是47岁生的，这时肯定是没来到凤阳，没来到濠州钟离。如果他说是生在濠州钟离，朱元璋父亲肯定不是50岁来的。但是现在咱们没办法找朱元璋核对了，这个矛盾留待以后解决。所以虽然有这样一个年岁上的矛盾，但是根据材料推断，朱元璋应该生在濠州钟离。关于朱元璋小的时候，还有很多的传说，这个小时候的朱元璋很聪明，但是也很调皮，据说他喜欢玩儿很多游戏，他是孩子头儿，他们拿车辐板做朝天冠，自己扮成皇帝，别的人给他朝拜，就像朝廷一样。还有的说，朱元璋给人放牛，放牛。大概孩子们也是嘴馋，也饿了，就把小牛犊杀了，吃了。吃了之后，大家说这怎么办，向田主怎么交代啊？朱元璋说不要紧，咱们把这个牛尾巴埋到地里头，就告诉这个田主说，这个牛，小牛，钻到地底下，找不到了。田主一来，一看，确实这里插着牛尾巴，怎么拽也拽不出来，说，成了，小牛跑了，没你们的责任。这只是传说。有一些传说就是为了他后来做皇帝造舆论，做铺垫，实际上是后来越传越神，但是这些东西确实在民间广泛流传。

我们知道，中国历史上有一个修家谱的传统，你家里有钱了，有地位了，要修一个家谱，要把自己的出身、先世都要写得清清楚楚。修家谱为什么，不是为了联络宗族，壮大自己的势力吗？实际上是这样，联络亲情，联络感情、壮大自己的家族势力。朱元璋当了皇帝以后，也有人说，要给他找一个很有光彩的祖先。这个祖先，找来找去，找谁呢？找到宋朝的朱熹。朱熹又有学问，又做过大官，很有面子。朱元璋不用，说不用，我就是我，我们家很穷，我就说实话，他就写了《御制皇陵碑》。这“御制”，就是皇帝自己写的，叫“御制”。《御制皇陵碑》写得很清楚，他不用儒臣替他描述和夸耀。他的皇陵碑开始怎么写的呢？我念一段。“予时秉鉴窥形，但见苍颜皓首，忽思往事之艰辛。况皇陵碑记，皆儒臣粉饰之文，不足为后世子孙戒，特述艰难，明昌运，俾世代见之。”这句话什么意思？我经常拿着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模样——“秉鉴窥形”，但见“苍颜皓首”——头发也白了，面目也老了，这时候我就想起来往事的艰辛。可是，以前给皇帝写的传记、碑文，都是儒臣们经过修饰的、美化的文字，我不用，说这些文字不足以为子孙后世之戒。你们不知道我们是怎么从贫穷过来的，怎么样教训子孙？这些粉饰的文字是不行的。我要把我出身贫寒，艰苦的生活原原本本告诉后世。朱元璋倒是有胸怀，有气派，因为他做皇帝了，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他手中有权力，他有这个自信心。他不会因为他的贫穷怕别人不服他。恰恰是心里很虚的人，老想找一个什么充面子。所以你看人，说话底气特别足的人什么都不怕。他说话底气足。他接着说，“昔我父皇，寓居是方”。“昔我父皇”，过去，我的父亲在这个地方住。父亲就父亲，怎么父皇呢，不是一个种地的吗？他当了皇帝，当了皇帝以后就要追尊自己的祖先，把自己的祖先、兄弟追封为皇帝，尊封为王。“是方”是哪里？刚才我们说了，是御制皇陵碑所在，是皇陵所在的地方。“是方”就是现在安徽凤阳。大家去过凤阳吗？你可以看看，有一个很大的皇陵，也有明朝的中都成，有遗址。“昔我父皇，寓居是方，农业艰辛，朝夕彷徨。”“农业艰辛、朝夕彷徨”，干什么的呢？干农活的，种地的，朝夕彷徨，早上晚上都觉得没着没落的，生活很苦。你看，他们从江苏句容迁到濠州钟离。他的大爷这一支直接迁到钟离了。他还经过五河，经过灵璧，经过虹县，一步一步，几年后迁到钟离，等于一家子流浪了。他们家穷到什么地步呢？就说在他17岁的时候，天灾流行，他的父亲、母亲、哥哥相继去世，穷到什么程度呢？没有地方埋，没有地方埋葬。租种别人的地，别人让你埋人吗？不让啊，所以找到田主，田主是“呼斥昂昂”，训斥一顿，我们不管你这个事。央求街坊邻居，街坊邻居也没有办法。后来是田主的哥哥发了善心，说给你一块地方，就埋下了，埋得很惨啊。

当时说，叫做“殡无棺椁，被体恶裳”。就是说埋的时候没有棺材，拿件破衣裳裹起来就埋了。“浮掩三尺，奠何殽浆”，就是拿三尺浮土就盖了，说要纪念纪念老辈，没有啊，有什么吃的喝的，没有在那儿供啊，没有祭奠的，埋了就算了，有个埋的地方就不错了，很贫苦。朱元璋说了实话。但是，在传说当中可不是这样。传说当中说什么呢？说他的父亲死了以后，他的哥哥，大哥也死了，他跟他的二哥一块儿抬着父母的灵柩往山里头走，埋到山里，突然绳子折了，雷电大作，他们去躲雨，回来一看，那个尸体陷到地里去了，然后涌起一掊土就埋了，神不神啊？朱元璋没这么说。传说这个地方是非常神。还有一个说法是他们在盱眙的时候，他爷爷的那一辈。他爷爷有一次在那儿坐着，看见两个道士走过，这两个道士说，这个地方可是好地方啊，说谁要在这个地方埋了，他们家后来就会发达，可能就会出皇帝。说为什么呢？说这个地方地暖，你不信，拿一个干柳枝，往这儿一插，干树枝就能活。正好他的爷爷听见了，没言声。后来这两个人走了，这两个人插了树枝就走了。他爷爷等了十天一看，长出来了，说这不得了啊，这不能让他们知道，他就把这个树枝拔了，又插了一个干的。后来这两个人回来了，说你看，怎么没活啊？不能啊，肯定它能活啊！这下，他爷爷瞒不住了，说是活了，不过我给它拔了，换了一个干的。道士说你真是多事，说你拔了就把地气泄了，将来你们老大这一支子就发不了了，二支子发了，这就是后话了。这个是传说，就是传说。但实际上怎么样呢？是“浮掩三尺，奠何殽浆”，没有办法，就是随便埋了。这都是传说。

大家知道他的父母死了以后，朱元璋就当了和尚了。说当和尚，什么人的孩子当和尚？家里有钱不当和尚，是吧。这要不就是遇见烦恼了，要不就是没辙了，才要当和尚。可是在传说当中，在明朝的史书当中，为他当和尚的事也做了铺垫，也把它说神了，怎么说的呢？说朱元璋一生下来不会吃东西，说他爸爸去找大夫，说大夫也没辙。回去遇见一个人，说你干嘛去了？说我找大夫去了，这时遇见一个道士，说，你甭着急，说他夜里头子时就能吃。这样为了应他这句话吧，他的父亲就同意，如果这个孩子像你说的，将来他长大了就让他跟你当和尚吧。结果，这孩子果然应了这个话，半夜就会吃东西了，因此后来就有当和尚这一段。这是一个传说。还有，有的传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说自个儿小的时候经常有病，有病就把孩子舍在寺庙里头当几天和尚，身体就会好了。这样的说法，这样的民间传说很多。关于朱元璋当和尚的说法有很多，都是为了朱元璋自圆其说，为了宣传他的神话。但是，朱元璋本人的说法没有这么浪漫，他怎么说的呢？我再念一段，他的皇陵碑的词：“既葬之后，家道惶惶，仲兄少弱，生计不张。孟嫂携幼，东归故乡”。怎么回事呢？他说埋葬了父母以后，家里还是没有办法。他的哥哥，大哥死了，二哥年少，也没有什么生活本事，嫂子带着孩子回老家了。接着又闹了蝗灾了，“值天无雨，遗蝗腾翔。里人缺食，草木无粮。予亦何有，心惊若狂”。旱灾、蝗灾，村子里的人都没有饭吃了，我们怎么办呢？也更没办法了，“心惊若狂”，恨不能急得发疯了，这时候他就跟他哥哥商量，怎么办呢？大家各奔东西吧。“兄云此去，各度凶荒。我为兄哭，兄为我伤。皇天白日，泣断心肠”。各奔东西吧，我为哥哥哭，哥哥为我悲伤，光天化日之下就是没有饭吃，你说怎么办？你走你的路，我也想我的辙，在百般无奈的情况下，朱元璋入寺当了和尚。哪儿有那么浪漫啊！遇见神人？没有。下边再讲：“兄弟异路，哀动遥苍。汪氏老母，为我筹量，遣子相送，备礼馨香，空门礼佛，出入僧房”。说哥哥走了以后，兄弟异路了，这种悲惨，老天爷都感动了，“感动遥苍”，上天都感动了，也感动了他们的一个邻居汪母，汪妈妈。汪妈妈看这孩子实在可怜，让他们的儿子准备了一份礼物，到寺庙求人，收下这个孩子。这样，他算当了和尚。

所以，他是在走投无路当中进了寺庙。寺庙也不是一个完全能够有好日子过的地方。寺庙很清苦，外面闹灾荒，寺庙就好过吗？不到两个月，寺主封仓。管寺庙的人说，和尚们呐，咱们维持不下去了，咱们也没饭吃了，你们各奔西东吧。50天，朱元璋在庙里待了50天，又没辙了，上哪儿去呀？四处云游吧，朱元璋是在万般无奈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当了和尚，但是在寺庙当中只呆了50天，庙里头也没有饭吃了，怎么办呢？他只能托着钵子四处云游。朱元璋自己是怎么写的呢？他说：“我何作为？百无所长。依亲自辱，仰天茫茫。既非可倚，形影相将”。怎么说？说我有什么办法呢？没办法。环顾四周，没人帮助他啊！投谁，投奔谁去啊，投奔谁？谁看得起咱们啊，谁能帮助咱们呢？自己找辙。他过着极为悲惨的生活，这两句话形容得非常生动，怎么说呢？“突朝烟而急进，暮投古寺以趋跄”。早上起来一看，哪家着着火，肯定是生火做饭，去那儿要一口吃的。走到晚上，看前面这有一个破庙，我可以住，我赶快走两步到这个庙。一点辙儿都没有，环境非常恶劣，“仰穹崖崔嵬而倚碧，听猿啼夜月而凄凉”。走到山上，靠着山石，听着猴叫唤，嗷嗷地叫唤，晚上看着月亮照着自己，想着家，想着父母哪去了？人天异路，找不着，非常惨。

朱元璋云游了三年，游了庐州、六安、光山、固始、汝州、颍州，就是淮北、河南、山东这个边边上的这一带地方，都走遍了。回到寺庙里以后，这个人跟以前不一样了，他有了生活的经历，知道怎么在最艰苦、最困难的时候找出一条生路来。从他回到寺庙以后，从这个时候开始读书。朱元璋也认识字，还能写诗，还能写个命令什么的，这些都能写，很多儒臣都感觉朱元璋写得不错。他这时候开始读书，一天到晚吃斋念佛，打扫厅堂，干点儿寺庙里的活。但是在寺庙里做和尚，也有一些传说，无非是神话朱元璋。说朱元璋扫地的时候，看佛爷的脚碍事，说，缩回去！佛爷的脚就缩回去了。这个是不是太神了？没有这事，我们想肯定是不可能的。还有说，这个佛前供在案子上的蜡烛台让耗子给毁了，这个佛也不。他就在这个佛背后写了“发三千里”。第二天，这个寺主一看这个佛爷怎么没有了？他做梦梦见佛了，佛说，是让当世主给我发配了，走了三千里，没有了，不在寺里了。这是怎么回事呢？一打听，是朱元璋在佛背后写了字。后来，朱元璋说，回来吧，这个佛又回来了。这些神话传说，都是说朱元璋说能够得到神的帮助，他最后掌权不是一般的原因，皇权神授。我们在今天，不会这么看这些问题。

朱元璋的寺庙也不是平静之地，突然有一个人给他来了一封信，谁的信呢？小时候一块儿放牛的汤和。这封信朱元璋接到以后，害了怕了，这是通了反贼啊。这么害怕也不行，还是让别人发现了。别人还说要给他揭发。朱元璋怎么办？没有办法，这时候，按照朱元璋一篇回忆的文章说，他就到寺庙里面去算卦。这篇文章叫《纪梦》，就说当年像做梦似的，记录做梦的这么一篇文章。当时用什么来算卦呢？用“珓杯”，“珓杯”是贝壳做的东西，也可以用竹子或木头做，像杯一样，因此叫“珓杯”，“珓”怎么写，一个“王”字边，加上一个交通的“交”，读“珓”。两个珓杯往地上一扔，扣着就是阴，仰着就是阳，拿这个算卦。朱元璋说，你要是想让我走，能活着出去的话，就给我两个阳杯；如果你说我在这儿守着不动，也能够活好好地活着的话，就给一阴一阳杯。结果，他投下去以后，得到两个阴杯，扣着的。这怎么办？这表示什么，你让我干什么，怎么着好？朱元璋说，我还是想走，你千万体谅我，给我两个阳杯。再一投，还不是，还是两个阴杯。朱元璋说不成啊，我在这儿没法儿呆。老天爷，你就给我出个道吧，还希望要两个阳杯。再一投，什么都不是了，一个珓斜站着，一阴一阳也不是，没法算了。这说是让我自个儿起义，让我自己挑起事儿来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再给我两个阴杯。啪，一投，两个阴杯。于是，朱元璋就离开了寺庙，投到了郭子兴的部下。郭子兴是当地的一个土豪，有一点势力，后来拉起了一支队伍，建立了红巾军。朱元璋到了城底下，守城的人不让进。外面这么乱，知道你来的什么人啊？抓起来了。外面一嚷嚷，郭子兴来，一看，这个人相貌不平常。《明史》上的话叫做：“奇其状貌”，郭子兴对他的形象感到很奇怪，很奇特，说，让他进来吧，让他参军吧，留为亲兵。朱元璋长得什么样子，让人感到很奇怪呢？大家如果翻一翻历史的画册，朱元璋的像有很多种，一种就是一个圆胖脸盘的漂亮小伙；另一种就是慈眉善目的一个老头；还有一种是长脸，脸上有点麻子，据说是72个麻子。这个像在南京的明孝陵挂着，收到了很多帝王画像当中，我想这个像是正确的。麻子多少不说，就说人如果画一个像，应该是有个性的，每个人跟每个人的都不一样，你画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这个像没有个性，这个是人造的，人编出来的像。有个性的像、有特点的像，那是人具体的像，这个像是可信的。郭子兴“奇其状貌”，收留了他，收为亲兵。朱元璋是聪明啊，能屈能伸，会做事情。很快就得到了郭子兴的赏识，郭子兴有一个养女姓马，马氏，后来就把这个马氏许配给了朱元璋。这个马氏是谁？就是后来的马皇后。有一个电视剧叫《马大脚》，至于大脚不大脚不说，就是这个马氏。郭子兴开始对朱元璋并不很信任，但是，后来朱元璋救过他的命，又立了很多功，所以地位逐渐地提高。后来，他离开队伍，回乡招募兵马。他召集了700人，把这700人献给郭子兴，他的地位得到了进一步提高。

后来，他又南下定远，召集了24个人，这24个人就成为他以后南征北战依靠的著名将领。他又收了一些地方武装的力量。就是这些人，加上在定远得到的24名壮士，成为他后来夺取天下的基本队伍。朱元璋在红巾军当中大小也是一个头领了，这时候他就又想到自己的家乡和亲人。围困颍州的元朝军队在贾鲁死了以后，颍州的围困被解除。朱元璋这时候也做了红巾军的一个首领。他回到家乡，见到了家乡还活着的亲人。这个时候大家聚在一块儿就像做梦一样，当时的艰难生活已经过去了。现在朱家，你看，真是生了一个好人，刚才说，生了一个好人。朱家又重新振兴了。这就是朱元璋身世。那么，朱元璋在当时元朝末年群雄并起的时候，为什么能够成功呢？这么多英雄豪杰，谁不想最后成功做皇帝？他怎么能够成功？我们下一讲再说。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68 章

4月13日 《明十七帝疑案》（二） 毛佩琦 央视国际 2005年04月18日 10：00

主讲人简介：毛佩琦：国家文物局文物出版社副社长；中国人民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明清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明史学会常务理事；北京郑和下西洋研究会副理事长北京吴晗研究会副会长；长期从事中国古代史明史、文化史、社会生活史研究，发表论文60余篇。

主要著作：《明成祖史论》、《永乐皇帝大传》、《郑成功评传》、《明清行政管理制度》、《中国明代政治史》（合著）、《中国明代军事史》（合著）；主编有：《岁月河山—图说中国历史》、《岁月风情—中国社会生活史》、《十大后妃》、《百卷本中国通史明史10卷》、《中国社会通史明代卷》、《中国状元大典》、《四库全书大辞典史部》等。

内容简介：朱元璋是个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最奇之处在于他从一个社会最底层的农民、一个游方僧成为皇帝，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彻头彻尾出身底层的皇帝。是什么成就了朱元璋，他又是怎样开创了一个延续277年的大明王朝？他有着怎样过人的韬略？

朱元璋基业的开创、人生的成功几乎都与九个字有着密切的关系，那么这九个字是什么？它有何魔力，成就了大明王朝277年的江山社稷？

朱元璋正是凭着这九字方针，在韬光养晦与运筹帷幄中，成就了他一番事业。他的谋略，他的眼光，使得其后的历史几乎完全按照他的计划在进展，在九字方针的背后，浸透着朱元璋的远见以及政治家的手腕。

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生导师毛佩琦教授，将与我们一同开始一段新的历史之旅，拨开大明的历史迷雾，寻找事实真相。《百家讲坛》4月13日播出《明十七帝疑案》（二）之朱元璋成功之谜，敬请关注！

（全文） 我们这一讲，讲朱元璋为什么会成功。朱元璋成功之谜。

元末天下大乱，群雄并起，都在争夺天下，为什么只有朱元璋最后成功了呢？大家都知道，一个广泛流传的是，就是有一位著名的学士叫做朱升，他曾经给朱元璋献过九字令，叫做“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朱元璋得到这个九字箴言，最后取得了成功。是不是这样呢？我们要从朱元璋和书生，就是儒者之间的关系谈起。

朱元璋打下定远之后，最先来到朱元璋队伍的读书人是冯国用。朱元璋的起义，这个红巾军最初就是乱民，他们没有什么很远大的政治理想。老百姓只要当了红巾军，有饭吃，改变自身命运就可以了。但是，冯国用兄弟来到朱元璋队伍，他说，“有势者强，有德者昌”，说你有了力量了，你强，但是你还要有德，“有德者昌”，你做到有势者强以后，你必须做到有德才能够发达。什么是有德呢？就是不要乱杀人，不要乱抢财物，要有自己远大的目标。行仁义，收人心，对于你成就事业是最重要的。朱元璋听到这里豁然开朗，这和以前我们乱打、乱反是不一样的。

李善长，刚才讲，在朱元璋出生的时候，他已经19岁了，他比朱元璋大19岁，他来到朱元璋的军中。李善长号称是“里中长者”，他给朱元璋也是出主意，说朱元璋你生在濠州，濠州离刘邦老家沛县不远，“山川王气，公当受之”。说你得到了山川王气。实际上我们看，什么是山川王气？就是形势，就是人心。说这个地方离刘邦起家的地方不远，你也应该像刘邦学习。刘邦以不嗜杀得天下，不以子女玉帛为意，就是不是说我抢人口，抢东西。你要树立远大理想，你是能够成功的。当年刘邦五载成立业，你也可以。

朱元璋取得太平以后，一个当涂的儒者，他像朱元璋进言，说你要行仁义，争取人心，说天下不足平。就是说这些人来到朱元璋的身边，都是以传统的儒家观念，以仁义之说，来指导朱元璋走上夺取帝王道路的正路。那么我们说，如果朱元璋在开始投奔红巾军的时候，仅仅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能够有地方吃饭，但是他当有了一定的地位，有了一定的实力的时候，他的心胸，他的眼光就变了。特别是这些儒者来到他的身边以后，他就渐渐地改变了原来红巾军的做法。以不杀人，以行仁义号召天下。当时红巾军在各地造成的破坏非常严重，杀人，掳掠，焚荡城郭。这是朱元璋后来回忆以前红巾军的一些做法，他改变了这个做法。

朱元璋见到刚才我们说的朱升，是在元至正十七年。朱升是当地有名的一个学者。据说，朱元璋听到他的名字，然后就亲自到朱升家去拜访他。朱升就给他提了三句话，叫做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三个字包含了一整套的策略。是什么策略我们一会儿再说。

现在我们要说刘伯温出山，刘伯温怎么出来。在传说当中，刘伯温是能掐会算，下知天文，下知地理，料事如神，差不多就是一个阴阳风水先生。不是阴阳风水先生，也是一个有神有道的一个神人。是不是这样呢？传说当中，说刘伯温和朱元璋怎么结合的呢？说刘伯温往西南一看，西湖五色云起，说这个方向有王气，说我要找这个王者究竟是谁？他先找到会稽的王冕的家。王冕，元朝末年一个著名的画家。走到竹林里头，突然放炮一响，这个王冕心惊、害怕。这个人气量很小，做不了皇上，不是他。又到了海昌的贾铭家，也是当地的名士。贾铭刚刚盖了新房，他把贾铭家的地板弄得很脏，贾铭赶快叫人去收拾，说这个人也不行，这个人气量小，也做不了皇上，不是他。再找，就走到了临淮，这个临淮是什么？就是朱元璋老家的附近。一看这个地方，人人这么豪爽，很仗义，你买东西，说饶一块肉吧，他一下子一刀下去，给你饶一大块肉，人人都豪爽，说看他们的面相都是从龙之相，说这个地方这么多人都是从龙之相，肯定这皇上离这儿不远了。于是他后来找到朱元璋，这是传说。实际上不是。实际上是至正二十年，公元1360年的时候，朱元璋知道有四学士之名，他请四学士出山，就包括刘伯温。一再动员之下，刘伯温才出山，实际情况是这样。四学士是谁呢？就是青田的刘伯温，刘基，龙泉的章溢，丽水的叶琛，还有浦江的宋濂。他们出山的时候，朱元璋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为天下屈四先生”，这时候朱元璋已经有大志了，什么大志？就是要夺取天下，要改变老百姓最贫苦的命运，我为天下人，求你们四位给我帮忙。这时候刘基出山了。说刘基能掐会算，他小的时候隐居山中，在山中忽然看见山里面开了一个门，上面有四个字，说“山为基开”。说这个山就是为刘基打开的。他拿石头再一敲，又开一个门，看见一个道人在那儿躺着，枕着一部兵书，这个道人说，如果你明天能够把这兵书都背下来，我就教给你兵法。他经过一宿，明天他背下来了，兵法就传给他了，从此他就是料事如神，所向无敌。是不是这样呢？不是，关于刘基的传说很多。《明史》有一段话，说刘基以儒者有用之学，帮助朱元璋夺取了天下，但是世上的人多以阴阳风角来附会，说这些东西是不足取的。也就是说，刘基帮助朱元璋在打天下当中出谋划策，用的是儒者有用之学，不是那些阴阳风水。《明史》的编修者不相信阴阳风水，我们当然也不相信。实际上，刘基在很多朱元璋面临关键的时刻，他给他出过主意，因此，他的事情被越传越神。

比如说，朱元璋有一个强敌在他的西边，据长江中游，叫陈友谅，陈友谅势力曾经一度非常强盛，他攻打了朱元璋控制的太平这个地方，打下了以后，想进一步往朱元璋所占领的南京，就是应天，当时叫做“应天”，最早叫做集庆这地方。很多人很害怕，有的人说投降吧，有的人说是咱们跑回钟山吧，说“天道后举者制人”，后发制人，后举者胜。说咱们打败他这一仗，你夺取天下就不在话下。像这样关键的时刻，在大家有的想投降，有的想逃跑的时候。刘基成了他的主心骨，给他出主意，使他坚定信心，打败了陈友谅，他就胜利了，所以把这些叫做“儒者有用之学”。实际上是根据当时的双方的形势，根据两军的气势做分析，他得出了结论，根据他的结论来指导战争就取胜了。后人把他说得很神。就是朱元璋身边有了很多的读书人，他们都是用儒家有用之学指导朱元璋的战略，帮助朱元璋取得胜利。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什么意思？“高筑墙”就是巩固自己的根据地，不要让根据地丢掉；广积粮就是要有充分的给养，要有经济实力做支撑：“缓称王”是策略，不要过早地出头，过早地出头就成为别人攻击的目标，你想称王，别人还想称王呢！谁想称王先灭了谁。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所以不到时机成熟，不要暴露自己的野心。前面讲，至正十五年，红巾军迎立韩林儿为皇帝，叫“大宋皇帝”，使用“龙凤”年号。这本来是一块招牌，朱元璋也知道它是一块招牌，但是为什么要用呢？他不到时候，他要用这块招牌，增加自己在军队当中的影响。这个招牌他用了很长时间，这一点连刘基可能都不如他，不如朱元璋想得这么透彻。因为红巾军用“龙凤”年号，遥奉韩林儿为皇帝，在每年的正月初一，过年的时候，在他的军队当中，军帐中就要设立一个座位，御座，韩林儿没来，但是这也是韩林儿的座位，大家要向韩林儿行礼。刘基说，“牧竖耳”，就是说，是一个放牛的小孩子，你们给他拜什么礼啊？可朱元璋不这么看，朱元璋一直在很长时间内，就把韩林儿的旗号摆在前头。自己的挡箭牌啊，人家是对着韩林儿来，而且韩林儿他是说他是大宋，宋徽宗的12世孙，他有号召力啊，很多人就听这个啊，他可以号召军队。

朱元璋在郭子兴的队伍中，地位越来越高。郭子兴死了以后，当时的韩林儿派人发送文告，就要任命这支军队的都元帅、副元帅。正好这个文告来到军中的时候，郭子兴死了，因此郭子兴的儿子郭天叙，还有郭子兴老婆的弟弟，他妻子的弟弟，妻弟叫张天佑，就被封为都元帅，副元帅，朱元璋也做了一个副元帅。可是在这支红巾军在攻打集庆的时候，就是攻打现在的南京的时候，郭天叙、张天佑战死了，这个副元帅，朱元璋这个副元帅就成了元帅，实际的元帅，他就控制了这支军队。他控制了南京以后，就采取了高筑墙的策略，要巩固这块根据地。

“广积粮”，刚才讲了，就是经济基础。在朱元璋经过徽州的时候有一个儒者，叫做唐仲实，来到他的军中。他说，你们打仗我也见到了，你们不杀人，行仁义，能够成大事。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现在你们征粮，老百姓负担太重啊。朱元璋说，我征粮完全是为了军队，一点也不为了我自己。唐仲实说那也不行，你得想办法。朱元璋于是就任命康茂才为都水营田司的都水营田使，就负责水利和屯田，一年下来就收了很多粮食，三年下来就有了积累，他们就有了经济实力。同时朱元璋又在自己的统治地之内，推行盐法，就是如果你要贩卖食盐，要向国家交纳税，这个税是多少呢？就是20取1，就说你卖20份盐，里面取1份这个利润给国家。当时，不是给国家，是给朱元璋的军队，作为军饷。卖茶也要凭凭证，卖茶，红巾军的政府也要抽税，而且他在自己控制的地盘里头发行货币，铸造了大中通宝钱。如果要进行商品流通必须有货币，这样他的经济就有了一定的基础，这就是“广积粮”。所以，“广积粮”不仅仅是粮，要有经济，所有综合的经济实力基础。

刚才讲，那么“缓称王”就是韬晦之计。就是他朱元璋一直用着小明的王“龙凤”年号，同时自己不称王。可是在他的周围很多人都已经称王了。在长江的中游，刚才讲，陈友谅，先扶了徐寿辉当了皇帝，后来他把徐寿辉杀了，自己就称了王了，称了帝了。张士诚也称了吴王了，方国珍称王了，明玉珍称王了，他朱元璋不称王。再有，朱元璋在和敌军作战的时候善于保护自己。刘福通曾经派三路军北伐中原，有的从山东走，有的从河北走，打到大都以北，进了蒙古草原，烧了上都的宫殿，烧了上都的宫殿。上都，元上都。还有一路打到陕西、四川那边，后来这三路都失败了。可是朱元璋没有参加这个军队。在别人北伐的时候，他的势力发展起来了。还有，元朝末年有一个元朝倚靠的重要将领叫做察罕帖木儿。察罕帖木儿一度势力非常强，察罕帖木儿攻下济南以后，想进军往南，南下。这时候朱元璋的态度暧昧。察罕帖木儿就把情况报告给元朝，说这个朱元璋可以利用，于是元朝就派了使节从海路走到集庆这个地方，赐给他龙衣、御酒，封他为荣禄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所以有人就怀疑朱元璋可能要投降元朝，可事实上没有。也巧了，这个礼物和元帝的诏书到了军中不久，这个察罕死了，这个事情就没有办。但是朱元璋和察罕的往来实际上是缓解了察罕向南方进军的压力，这是朱元璋一种策略。那么，察罕死了以后，他的儿子叫扩廓帖木儿，汉文名字，他实际上是汉人，汉文名字叫王保保。王保保仍然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是朱元璋主要的对手之一。他和王保保仍然有书信来往，他给王保保写信联络感情，过去叫“通好”，先后达七次之多，虽然没有实质性的交往，但是可以看出，朱元璋在复杂的形势面前，他会设法缓解敌人对自己的压力，他采取了这样的策略。

朱元璋自己提倡行仁义，做仁义之师，因此他对自己的部下，凡是哪里打仗不杀人，能够保持当地社会，社会的安定，都给与称赞，奖励，比如徐达，比如常遇春这些人在作战当中，他们能够执行朱元璋的指示，不妄杀人，在行军当中爱护百姓，都能够得到朱元璋的表扬。可是，我们说过，红巾军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一群乱民，就是乌合之众，哪有纪律？要带好这么一个部队，要能让他们都听从命令谈何容易？朱元璋怎么办？朱元璋用严厉的惩治方法，加强纪律，把它建成铁军，这是朱元璋治军的一个法宝。朱元璋在刚刚打下婺州的时候，当时他的事业刚刚起步，正是用人的时候，粮食短缺，有人喜欢喝酒就用粮食造酒，造酒就占用了军粮。朱元璋就下了一道命令，军中不许酿酒。可是一个大将叫胡大海，他的儿子拿军粮造酒了，朱元璋要处罚他。他下面一个王恺，就说你现在不能杀他，说胡大海在前方正在作战呢，你要安他的心。你要杀了他，会对他的军心有影响。朱元璋说，不，我宁可让胡大海叛变我，我不能够让我的令不行，他就亲手把胡大海的儿子杀了。你想，这样治军，这么严厉，军队那就是有铁的纪律。所以，朱元璋治军从严。实际上，他的军队是他夺取天下的一个重要的基本力量。

朱元璋能征善战，很多战争上他能够对形势的判断非常准确。他打了一个关键之战，就是和陈友谅的鄱阳湖大战。朱元璋的地盘越来越大，陈友谅在他的西边，长江的中游，对他，对朱元璋是一个威胁。可是陈友谅的地盘越来越缩小，他就非常不高兴，他就想东下，来兼并朱元璋。陈友谅围攻了南昌三个月，攻不下来，朱元璋带兵20万去援救，最后陈友谅撤了。他们在这一年，就是元至正二十三年，公元1363年，在鄱阳湖发生了一场大战。这场大战，陈友谅造了大船，大船几层高，上下人说话听不见，船外头、船舷外头都包上铁皮。朱元璋是小船，仰着头都看不到敌人。但是大船行走不便，小船灵活。后来东北风一刮，朱元璋放火烧船，把谁烧死了？把陈友谅的弟弟烧死了，这个弟弟号称“五王”。他弟弟一死，陈友谅泄了气，这个仗就不好往下打了。在乱军之中，一个箭射中陈友谅，穿过脑颅，把他射死了。这个朱元璋坐的船是白帆，他挂着帆呢，白帆，陈友谅就指示，说见到白帆就打，后来朱元璋发现了自己的目标太大，就让所有的船都挂上白帆，就迷惑了陈友谅。就是小船灵活，大船无法行动，朱元璋用火攻，用火攻打败了陈友谅。这一仗成为朱元璋夺取帝位最关键的一仗。因为陈友谅是最有势力的群雄之一，当时刘基也跟他说，说陈友谅势最强，张士诚是最富。张士诚最富，他就是为了保自己的地盘，他不管别的。陈友谅，说你可要小心，他是日夜都是惦记咱们，咱们先把他拿掉，天下就是咱们的了，这个是刘基给他说的话。所以他打败了陈友谅，最后通往帝座的道路就扫平了。随着朱元璋势力的壮大，他的羽翼渐渐丰满。元至正二十六年，就是公元1366年，他派廖永忠，把小明王接到南京来，这个廖永忠在走到瓜州渡口的时候把船给凿翻了。不管小明王怎么样，他是皇上啊，他是当时他们的皇上啊，就把小明王给淹死了。淹死了朱元璋没有追究，为什么呢？实际上是受了朱元璋的命，他把皇上淹死了，不予追究，那是谁的命令？肯定是朱元璋要求他这么做的。这时候他自己已经羽翼丰满，这一年他就不再用小明王的年号了。小名王的年号是“龙凤”年号，他自己的年号就改成“吴元年”了。大家说“吴元年”很特别，这个年号都是两个字，它怎么是一个字？我们下一回再说，我们先搁在这儿一个问题。他叫了“吴元年”，第二年就是1368年，朱元璋在南京钟山下设上祭坛，祭告天地自己登皇帝位，大明皇朝诞生。朱元璋命将北伐，他在和诸将讨论进军计划的时候说，这个仗怎么打？常遇春说，咱们现在直捣元都，直接打到大都，一灭了它不就完了吗？朱元璋说不。朱元璋对天下形势有一套分析，他说，“元建国百年，守备必固。悬军深入，馈饷不前，援兵四集，危道也。殊非吾利。我欲先取山东，撤其屏蔽；移兵河南，破其藩篱；拔潼关而守之，扼其户槛，天下形胜入我掌握。然后进兵，元都势独援绝，不战自克。鼓行而西，云中、九原、关、陇可席卷也”。这句话什么意思？就是元朝建国将近百年了，他的大都把守一定是非常坚固的，我们要直趋到元都的城下的时候，悬军深入，粮饷跟不上，那不是我们的利，没有利的形势，这是不行的。我想怎么打？先打山东，撤其屏蔽，移兵河南，再往西，断其羽翼，给他翅膀砍了。再往西打，攻下山西，扼其户槛，把他门儿给关上。这时候，元大都就成为我们包围之中的一个孤城了，这时我们再直捣元都的话，元都必克。拿下元都我们再往西走，那关、陇可以席卷。这一套战略非常完整，最后徐达作为大将军带兵北伐，就是按照朱元璋的部署一步一步取得胜利。所以朱元璋的胜利除了有各种因素以外，他自己个人的才能、聪明才智也是非常关键的，就是运筹帷幄，料敌千里，朱元璋有这个本领。

那么，朱元璋的成功，归根结底是什么呢？我说，有这几方面，第一朱元璋是顺应了历史的潮流，表达了当时广大民众的意愿。人民想要做什么？要推翻元朝过好日子。所以，天下大乱，都要反对元朝，他顺应了这个潮流。他不杀，他行仁义，顺应这个潮流。第二，他采取了正确的策略，就是我们讲一套正确策略，包括“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包括每个战术，他采取了正确的策略，战略和策略。第三，他有知人之明。他能够把天下贤才吸引到他的身边为他所用，你看，不论家乡的同伴，汤和还是徐达，还是常遇春，这些人，能征善战；也不论是刘基，朱升这些饱学之士，都为他服务。他有什么本事啊？但是，他有了这些人，就可以克敌制胜。还有一点，就是朱元璋本身也有卓越的才能，他本身要是一个很糊涂的人，大概他军队带不了，他也不能够成就帝位。他也是聪明过人，他能够组织千军万马克敌致胜。有了这几个原因，我想朱元璋的成功就有了基本的条件。所以，我们说，朱元璋创造了历史，历史造就了朱元璋。朱元璋在公元1368年当了明朝的皇帝，一个生气勃勃的大明皇朝从此诞生，徐达按照朱元璋的部署，拿下山东、河北，进攻大都。元顺帝，带着臣属开健德门逃走了，健德门在那儿？现在北京德胜门北土城，德胜门北的土城，健德门。明朝建立了以后，城墙往南移了，移到现在的德胜门。北边的土城这个门正对的是健德门，元顺帝又回到蒙古老家。这就是元顺帝结束了在中原90多年的元朝统治。明朝诞生以后，他的国号叫做“大明”，为什么叫“大明”呢？我们下一节再说。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69 章

4月13日 从生辰纲下落谈《水浒传》 周思源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13日 16：55

主讲人简介：周思源：北京语言大学汉语言文化系教授。主要著作有：《红楼梦魅力探秘》《红楼梦创作方法论》《文明太后》。先后在四十余种报刊上发表学术性文章一百多篇，主编多部文化类教材。现任红楼梦学刊编委，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中国鲁迅研究会会员。

内容简介：在四大名著当中，《水浒传》是被广大青少年读得最早最普遍的一本小说，因为它的故事情节非常曲折紧张，语言很浅显。中国的读者，差不多从小学五六年级开始到初中一二年级就普遍阅读了《水浒传》，而这个时期，正是一个人的价值观审美观初步形成的奠基时期，因此《水浒传》对于中国人，他的人格的形成，他的价值观审美观的形成，具有很重要的影响。

《水浒传》作为四大名著之一，确实有许多不朽之处，但是我们也不能忽略《水浒传》中的一些腐朽之笔。

劫富济贫在中国一直被认为是好汉行为，是劳动人民无可非议的正当要求。但是劫富济贫是不是一种进步行为？富了就应该被劫吗？谁有权去劫富？所劫之富是否真正济贫了呢？这些问题很值得我们思考。劫富济贫几乎是所有梁山好汉上梁山之前主要的生财之道的方式，凡是读过智取生辰纲的读者恐怕都难以忘怀，这个故事非常精彩，充满了智慧，长期以来一直是作为中学教材。十万贯生辰纲是梁中书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确实是不义之财。那么它被梁山好汉们劫走了以后，是不是把它分发到劳动人民的手里了呢？而答案是否定的，他们是自己瓜分了。白胜分到了自己那一份后又去赌博了，结果官府从他家里边挖出一包金银破了案，晁盖等人就被迫上了梁山。那么晁盖上梁山以后，林冲火并王伦，晁盖就“拿出了所得生辰纲，金珠宝贝还有自家庄上过活的金银财物当众赏赐众小头目，并众多小喽啰”。从这几句话里边看出来，好像夺取的生辰纲也济了贫，也赏给那些小喽啰和小头目了，但是他没有说数字，没有说比例。那么我们可以从晁盖上山不久的一次抢劫活动当中，寻找到一些规律。他们有一次抢劫过路客商，这次一共抢到了二十多车金银财物，他没说值多少贯。我们假定它，这二十多车金银财物，价值一万贯。我们看晁盖是怎么处理的，他下令把这些财物分成两份，一半入库，50％，那么相当于五千贯。另外一半再分成两半，25％，两千五百贯，这两千五百贯当中，11位头领各得一份。另外一份是所有的小头目和小喽啰，七八百人平分，每个人所得是3.3贯，因此11位头领的所得是小头目和小喽啰的70倍。从这可以看出，他们对生辰纲的处理。

那么我们还习惯上把梁山泊108位头领都称为是梁山好汉，或者叫108将，或者叫108条好汉。那么这108位头领是不是都是好汉呢？有没有不好汉呢？有，不但有，还不少。比如白胜、周通甚至包括武松，他们的一些行为是值得我们思考的。

（全文）

主持人：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水浒传》是通过一连串惊心动魄的故事和充满传奇色彩的情节来塑造人物和反映思想的。其中特别引人入胜的一段就是“智取生辰纲”，不知道读者有没有提出过疑问，生辰纲的下落怎么样？它是被几个好汉私分了还是真的济了贫？今天我为大家请来了北京语言大学的周思源教授，请他从生辰纲的下落切入来为我们谈谈《水浒传》，大家欢迎。

石昌渝：《水浒传》作为四大名著之一，它确实有许多不朽之处。许多专家前一段已经谈了不少。那么除了不朽之处以外，它还有一些腐朽之点，还有一些长期流行的观念需要我们做进一步澄清，要不然我们就可能误读，也可能误导。

我要讲第一个问题，就是劫富济贫。劫富济贫在中国一直被认为是好汉行为，是劳动人民无可非议的正当要求。那么我们搁在宋元明的时候，劫富济贫是不是一种进步行为？富了就应该被劫吗？谁有权去劫富呢？所劫之富是否真正济贫了？这些问题很值得我们思考，尤其是值得我们现代人认真反思。

劫富济贫几乎是所有梁山好汉上梁山之前主要的生财方式。那么这种方式在当时究竟是不是进步行为？是我们要考虑的一个中心问题。凡是读过智取生辰纲的朋友恐怕都难以忘怀，这个故事确实非常精彩，充满了智慧。长期以来一直是作为中学教材。生辰纲的“纲”是指一大批东西，生辰纲、花石纲，那么生辰纲呢，它的价值是十万贯。贯是什么意思呢？贯就是把一千个铜钱，中间它有个方孔，用麻绳串起来，那个就叫做一贯。那么在宋代和元代的时候，就叫一贯，明清以后习惯上叫做吊。但是北方有的地方还叫贯，一贯就是一吊。那么十万贯是个什么概念呢？它大体上值多少钱呢？一贯跟一两银子谁多呢？在宋元以前，中国在市场上作为货币流通的主要形式就是铜钱。是在明朝末年以后，用银子才越来越多。但是日常生活当中，还是用钱，只有在数额比较大的交易，或者买卖当中才用银子，所以这个铜钱它是一个基本的货币单位。

我们习惯上都说，这人很有钱，腰缠万贯。他非常有钱，他家财万贯。可想而知，这个万贯家财是一个了不得的财富，何况十万贯。那么过去什么样的人才能算是有家财万贯，算是富人呢？他首先得有一所大宅院，还有一个大买卖，或者是一大片土地。家里还得有一大群仆人，当然手里还得有大量的现钱。这比现在的一百万可多多了。乾隆年间，六七百两银子，就可以买一所大宅院。那么这个一两银子跟一贯到底谁多呢？一两银子或者说一贯它跟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相比，能起多大作用？我们可以从几个数字里边看出来，《水浒传》里边写到武松为了报仇要找证人，他不找郓哥嘛。郓哥一想，我去做证人，就被官府扣起来了，没法养我老爹了。武松给了他五两银子，五两银子就是十贯。郓哥一想，行了，五两银子，我让我爹生活三五个月没问题。可想而知，一两银子或者一两多一点，就可以让穷人家生活一个月。我给它粗略算一算，这十万贯恐怕要相当于一千万。

北宋末年，政府每年新铸的铜钱。因为商业在发展，货币它每年都得加入一些新的货币，北宋末年的铸钱量，新铸的铸钱量是六百万贯。可想这个十万贯是个多么大的数字。那么这十万贯生辰纲，它肯定都是梁中书搜瓜来的民脂民膏，的确是不义之财。那么这个不义之财，最后它的下落怎么样呢？劫富以后是不是真的济贫了？不，没有济贫，他们瓜分了。白胜就是那样，白胜分到了自己的那一份以后回去了，回去又去赌博了，结果官府从他家里边挖出一包金银破了案，晁盖等人就被迫上了梁山。那么朋友们可能注意到，晁盖上梁山以后，林冲火并王伦。晁盖就“拿出了所得生辰纲金珠宝贝，还有自家庄上过活的金银财物当众赏赐众小头目，并众多小喽啰”。从这几句话里边看出来，好像夺取的生辰纲也济了贫，也赏给那些小喽啰和小头目了。但是它没有说数字，没有说比例。那么我们可以从晁盖上山后不久，他们的一次抢劫活动当中，寻找到一些规律。这是二十回，这次一共抢到了二十多车金银财物，他没说值多少贯。我们为了便于说明，我们假定这二十多车金银财物，价值一万贯。我们看晁盖是怎么处理的。他下令把这些财物分成两份，一半入库，50％，那么相当于五千贯，另外一半再分成两半，也就是说各25％，各两千五百贯。这两千五百贯当中，11位头领就是晁盖等八人，再加上朱贵、林冲等人，11位头领各得一份，另外一份是所有的小头目和小喽啰，七八百人平分，因此11位头领的所得是小头目和小喽啰的70倍。

那么我们要注意到，这个70比1的分配，是晁盖上山以后，当了寨主，带领着小喽啰们一块去抢劫所得。而生辰纲不仅跟梁山这些小头目小喽啰没关系，连他庄子上的庄丁都没关系。是他们八个人干的。因此晁盖不可能拿出生辰纲当中的50％或者25％，不可能拿出一个比较大的比例来赏赐给梁山的这些小头目和小喽啰，这是显而易见的。因此智取生辰纲的结果是晁盖等八人，这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那么对生辰纲的处理是不是带有普遍性呢？这是我们需要进一步探讨的一个问题，它是一个个别现象，还是梁山好汉们在上山前上山后的一个具有普遍的规律性的现象？

我们再来看一个例子，就是第五回。打虎将李忠和小霸王周通，曾经有过一次这样的行为。当时他们下山抢劫，杀死七八个客商，抢了两辆车子的财物。那就不仅谋财而且害命了。按照周通的建议，将抢掠所得分成三份，他和李忠各得一份，也就是说他们两人每个人都是33.33％。五七百个小喽啰小头目们平均分，他们分剩下的那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周通和李忠他们每个人所得是别的那些小头目小喽啰们的五百倍到七百倍。所以总得说来晁盖这个人还是比较好的，他起码是不让他手下那些小头目小喽啰杀害过路客商，他就是抢劫而已。周通和李忠他们打家劫舍，一夜暴富，杀害客商，还成了农民革命的好汉，那真可谓名利双收。

需要指出的是，在《水浒传》成书的宋元明时代，商品经济正在不断的发展。我们知道到宋末商品经济已经发展得相当可观了。我们再想想快活林有多少个商铺，快活林不过是一个镇，而这种杀害过路客商打家劫舍的行为，是不利于商品经济发展的，不利于社会进步，是一种落后行为。我们从上面几个例子当中，大体上可以肯定。所有打劫过路客商打家劫舍的这些梁山好汉们的行为，或者其他山头上的那些绿林好汉行为，大体上都和晁盖和周通李忠他们是一样的。

十四回，在智取生辰纲之前。刘唐曾经说，他说不义之财取而何碍。取它有什么关系？那么到底有碍没碍？到底有罪没罪？这是我们需要思考的。十五回吴用对阮氏三兄弟说，他说取此一套不义之财，大家图个一世快活，这就是他们的目标。我们知道，劫富济贫它实际上是一种财产再分配的行为，但是劫富的结果并没有济贫。因此原来的不义之财现在还是不义之财，财产的本质并没有改变。不过是由一些掠夺者，像梁中书这样的掠夺者，转移到了另外一些掠夺者的手里了。当然对于宋元明时代的那些市民们，那些说书人，那些听众来说，我们不能要求太高。我们不能苛求古人，他们当时的价值观审美观就是那样的。不过我们现代人一定要有一种是非观念。要不然小偷偷贪官，就不仅没罪，而且成为梁山好汉时的壮举，应予表扬，而且还得给点奖金，那岂不成了笑话。

把掠夺来的财富据为己有，或者绝大部分据为己有，正是中国古代农民运动轰轰烈烈却屡遭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我们可以想一想，太平天国从广西金田村起义，只有一年多就打下江浙，占领南京。可是为什么后来就迅速地走向下坡路了呢？而且十几年以后，是这样一种惨败的结果。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太平天国的领袖们，只图自己享“富”，而不顾广大手下的弟兄们，特别是广大的农民他们的生活。这是我讲的第一个问题劫富济贫。

第二个问题梁山好汉，我们习惯上总是把梁山泊108位头领都称为是梁山好汉，或者叫108将，或者叫108条好汉。那么这108位头领是不是都是好汉呢？有没有不好汉呢？有，不但有，还不少。我们来解剖一些案例。比如智取生辰纲，这八个人当中，起码白胜不能算作好汉，他分到了一份金银财宝以后就又去赌博了，结果东窗事发，被捕入狱，严刑之下全部招供。即使按照旧道德的标准，白胜供出了他的这些弟兄们，他也不能算好汉，这是一个。刚才我们讲到小霸王周通和李忠显然不是好汉，小霸王周通还强抢民女。

武松醉打蒋门神，是《水浒传》当中最脍炙人口的段落之一，写得非常精彩。蒋门神依仗官势，为非作歹，称霸一方，确确实实是一个十足的恶霸，该打。但是我们往往忽略了施恩和蒋门神丝毫没有区别，甚至有可能比蒋门神还坏。快活林是山东河北交界处的一个大的集镇，小说里边写到，那个地方有百十处大客店，二三十处赌坊和兑坊。金眼彪施恩对武松介绍这个事情的时候，他就讲原来这个地方归我，我仗着随身本事。什么叫随身本事？因为他会武功，会打人，你不交钱我就打你。一来仗着随身本事。最厉害的第二点，二来他靠八九十个弃命囚徒。因为施恩的父亲是监狱的监狱长，等于是劳改农场的场长。那里面有那么八九十个亡命徒，在快活林开了一个酒肉店。我们注意一下，并不是说快活林的酒肉店有八九十个雇员。这个酒肉店是施恩在那儿的大本营，这八九十个亡命徒有一部分在酒肉店，另一部分都分给店家。施恩说，分给那些百十来个店家，二三十个赌坊兑坊去干什么呢？收取保护费，用现在的话来说，施恩就是黑社会的头目。我们都用施恩自己的话来说，凡是到这儿做妓女的，要首先来这儿参见我，然后我才许她去挣钱。所以我每月都有三二百两银子的闲钱。什么闲钱？这是那些开小店的小老板们伙计们的血汗钱，是妓女们的血泪钱。我都有三二百两银子的闲钱的收入。可是蒋门神的后台比施恩的更硬，因为蒋门神的后台是张都监。都监是北宋时期州府的最高军事长官。而施恩的父亲不过是一个监狱的监狱长，那当然斗不过他了，所以施恩失败了。因此施恩和蒋门神之间的斗争没有正义与非正义的区别。他就是黑吃黑，大黑把小黑吃了，然后呢，施恩靠武松打败了蒋门神，夺回了快活林。夺回以后，施恩就要把失去的这些财富补回来。因此过去那些店家们所交的保护费被增加了百分之三五十。小说里讲三五分，就是百分之三五十。就是他们所受到的盘剥更厉害，而且“各店家并各赌坊、兑坊，加利倍送闲钱给施恩”。施恩从此重霸孟州道快活林，这一章回的题目也叫“施恩重霸快活林”，这个“重霸”两个字用得非常好，《水浒传》这个小说也是经得起读。它不是重归，重新霸占。本来是他霸占的，后来换了一个霸占的人，蒋门神了，现在他是重新霸占。

所以我觉得“梁山好汉”是一个约定俗成的称呼，至于每一个人是不是都可以算好汉，我们一定要具体分析。所以称梁山的头领为“108条好汉”，这种说法是不准确的，不科学的。我觉得称“108位头领”或者“梁山108将”，比较合适。

下一个问题快活。梁山好汉非常爱说“快活”这个词，刘唐、三阮他们都讲，都是夺了不义之财，我们快活，快活人生。李逵老说这个快活，都说快活。梁山这些头领他们的快活要做一些具体分析，其中有不少人，比如打劫过路客商，所谓劫富济贫等等，他们只图自己和自己的那些江湖朋友的那些快乐，并不是真正关注广大人民劳动的快活。因此在这个过程当中呢，有的是直接地伤害了其他的人民，包括过路客商；有的是一种间接伤害，比如说生辰纲，由于梁中书他搜瓜民脂民膏十万贯，他是直接伤害了广大的劳动人民。但是这十万贯并没有回到人民手里，而落到了晁盖等人的手里。因此他们夺取了十万贯生辰纲，实际上也是对老百姓的间接伤害，更为严重的是这种伤害有时候就演变为滥杀无辜，这个问题在《水浒传》里面相当严重。

问题的严重在什么地方？是小说作者是用一种欣赏的态度来写的，几乎每一处我们都可以看到，或者说是一种非常冷漠的那种眼光那种笔调来写一些充满血腥和残忍的细节。比如说在菜园子张青，人肉包子店里边，在屠宰房里头，壁上绷着几张人皮，梁上吊着五七条人腿，看着让人触目惊心。在这儿我们可以看到当时有些市民和那些说书人以及那个小说作者那种冷漠的态度。

四十回李逵在江州劫法场的时候，抡两把板斧，一味地砍下来，只顾砍人，不问军官百姓，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江边的百姓撞到的都被他砍下江里去。晁盖叫到，不干百姓事，休只管伤人，书上写到，李逵哪里来听叫唤，一斧一个排头砍下去。所以他说，“我们造反怎么样，晁盖哥哥便做了大皇帝，宋江哥哥便做了小皇帝，我们都做个将军，杀去东京，夺了鸟位在哪里快活”。所以这样的人如果做了将军他会对老百姓怎么样，应该打一个大大的问号。很多人劝阻他不杀都劝不住。连晁盖下了将令都制止不住他。

我们如果拿《水浒传》和《红楼梦》比较一下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在对人的生命的态度上，这两部小说的不一样，《红楼梦》里面也死了不少。但是每一个人都死得有名堂，有价值。比如秦可卿之死，晴雯之死，金钏之死，尤二姐尤三姐之死。第一，她们死得不是那么血腥，作者不是用欣赏的态度来描写她的死，不写得那么残忍。第二更重要的是她们每个人的死亡，我们都可以通过这个事情看到作者对这个社会，对那种旧道德，旧制度，旧观念的批评、批判，而这种意识在《水浒传》里面很难看到。在《水浒传》里边滥杀无辜那个问题上，它反映那种对生命的轻贱、轻视，把它看得很贱，不是贵重，其实人最宝贵的是生命。因此提高我们每一个人对生命的珍惜，任何一个人都珍惜别人的生命，提高我们的素质，这不是哪一部分人的问题，而是全体人民在各个不同岗位上的所有中国人的任务。

提问：我要问的问题是，在中国的民间社会里面，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老不读《三国》，少不读《水浒》”，这是从正统社会的角度提出的一种观点。我想让您结合现代社会的主流意识，提一提对这个观点的看法。谢谢您。

石昌渝：“老不读《三国》”，是因为古时候老的概念跟现在不一样。现在老一般认为六十岁以上，西方发达国家六十五岁以上才算初老。中国古代什么时候算老呢？我就说宋代的时候，三十岁以上就算半老。苏轼有一首非常有名的词，叫《江城子。密州行猎》，打猎。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左手牵着一条黄狗。右擎苍，右手托着一只老鹰。苏轼当年写这首词的时候，三十九岁，就自称老夫了。我今年65岁我都不敢自称老夫。因为古人的寿命比较短。所谓“老不读《三国》”，不是指六十岁以上的人不读《三国》，而是指三十岁以上人成年人，有政治头脑的人，不让读《三国》。为什么？怕你推翻他统治，少不读《水浒》，那个少的概念是二十岁以下，因为二十岁就弱冠，男孩子就成年了。怕你那个时候青春躁动期，容易对周围社会环境不满。也跟《水浒传》似的，好家伙，上山打家劫舍，跟朝廷作对。所以当时都是一种为了巩固封建统治的这样一种观念。那么我们现代怎么样呢，我觉得老老少少都应当好好地读《三国演义》，读《水浒传》。因为通过读这些名著，特别是四大名著，跟读一般的名著不一样，跟读一般的小说更不一样。为什么它具有经典性？在里面我们可以学到很多很多东西。《三国演义》我们今天不谈，在《水浒传》里面我们可以了解到很多东西，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比如我举个例子，随便举个很小的例子。杨雄杀潘巧云，在那一段里头，两次提到潘巧云是寡妇改嫁。她是改嫁，她没有觉得这是丢人的事情。也就是说中国的妇女，她一直到宋代，至少到宋代的时候，寡妇改嫁还是很平常的。我们知道在唐代寡妇改嫁更平常。光是皇帝，他的女儿公主们，皇室的女性成员当中改嫁的就有好几十个。有一个三次改嫁，都没有遭到非议。但是寡妇改嫁到了明清，特别是到了清代，那绝对是非常让人觉得可耻的，丈夫死了以后就只能守节。甚至那种指腹为婚的，生下来以后，那个男的就已经死了，这个孩子从几个月开始就一直到老死，她就只能守着那个牌位。所以从这个地方我们都可以得到很多信息。何况呢我们还可以从《水浒传》对人物描写的高超的艺术水平，从它的结构水平等等上，我们可以受到很多启发。

主持人：今天周先生从生辰纲的下落，为我们讲了《水浒传》艺术上的不朽之处和人物思想行为上的腐朽之点，带给我们非常深刻的启迪和反省。我想品读《水浒传》，我们还是应该更好地在现代法制观念的基础下，用现代意识重新艺术地审读，品读《水浒传》，好，最后让我们感谢周先生带给我们的精彩演讲。（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70 章

4月14日 《明十七帝疑案》（三） 毛佩琦 央视国际 2005年04月18日 10：03

主讲人简介：毛佩琦：国家文物局文物出版社副社长；中国人民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明清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明史学会常务理事；北京郑和下西洋研究会副理事长北京吴晗研究会副会长；长期从事中国古代史明史、文化史、社会生活史研究，发表论文60余篇。

主要著作：《明成祖史论》、《永乐皇帝大传》、《郑成功评传》、《明清行政管理制度》、《中国明代政治史》（合著）、《中国明代军事史》（合著）；主编有：《岁月河山—图说中国历史》、《岁月风情—中国社会生活史》、《十大后妃》、《百卷本中国通史明史10卷》、《中国社会通史明代卷》、《中国状元大典》、《四库全书大辞典史部》等。

内容简介：朱元璋是个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最奇之处在于他从一个社会最底层的农民、一个游方僧成为皇帝，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彻头彻尾出身底层的皇帝。是什么成就了朱元璋，他又是怎样开创了一个延续277年的大明王朝？为什么朱元璋建国号要叫“大明”呢？

朱元璋创造了历史，时势造就了朱元璋。

公元1368年，至正二十八年正月初四，朱元璋在应天府（今南京）即皇帝位，定国号为大明，建元洪武。那么，朱元璋为何定国号为“大明”？这个“明”字究竟从何而来？

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生导师毛佩琦教授，将与我们一同开始一段新的历史之旅，拨开大明的历史迷雾，寻找事实真相。《百家讲坛》4月14日播出《明十七帝疑案》之朱元璋国号之谜，敬请关注！

（全文） 今天我们讲明朝的国号之迷。大家知道明朝，当然国号是“明”，但是明朝又叫“大明”，这个“明”怎么来的呢？今天我们讲四个问题，来解释明朝的国号。 第一，

小明王的这个“明”，从何而来？ 第二， 红巾军为什么要奉小明王为主？ 第三， 明朝人为什么普遍接受用“明”这个字来作为国号？ 第四，

朱元璋做了皇帝，他想要把这个大明国建成一个什么样的国？我们就讲四个问题。

先说第一个问题，小明王的明是怎么回事？大家知道，元朝末年，天下大乱，阶级矛盾、民族矛盾非常尖锐，最后就有刘福通、韩山童、韩林儿的造反。韩林儿被称为宋徽宗的八世孙，说他重新出来主天下。但是他们用什么来号召老百姓呢？他们宣传的是“弥勒降生，明王出世”。明王出来以后，天下就太平了，老百姓就过上好日子了，这个“明”就是明王的明。老百姓在水生火热当中，希望过上好生活。所以，宣传明王出世，实际上是对人民起义的一种号召，那么，这个明王是哪里来的？这个明王来自于明教。明教也称作摩尼教，是公元3世纪的时候，一个叫做摩尼的人，他建立的。

这个摩尼教什么时候传到中国来的，是在唐朝的武则天时代，延载年间。当时唐朝为了笼络回鹘，回鹘是个少数民族，回鹘相信明教，为了笼络回鹘就把摩尼教的地位提高了，等于承认摩尼教的合法地位。可是后来唐朝就灭了回鹘以后，这个摩尼教就不再受到重视了。因为很多受苦的老百姓，经常会打着宗教的旗号，打着“弥勒降生，明王出世”，这样的口号来反对朝廷，所以，它就被打入地下，不能够正常地活动。在宋朝的时候，摩尼教一度得到承认。但是由于这种宗教反叛的性质，朝廷还是不允许它正常存在，再次被迫转入地下。

到了元朝的时候，大家知道元朝，它是离开了中国传统的儒家的正统，所以对宗教比较开放，一度摩尼教成为比较能够自由传播的一种宗教。但是后来这个摩尼教呢，也是被利用来反抗朝廷，再次被打入地下。这个明教或者摩尼教被打入地下，他们要为了保护自己，就拼命地跟佛教拉上关系，它就用佛教的净土宗的白莲社跟自己挂起钩来。这就是到了元朝的时候，很多人是用白莲社来聚众，实际上他们信奉的就是摩尼教和白莲社混合的这样一种宗教。他们宣传什么呢？宣传是“弥勒下生，明王出世”。我们在前两讲讲过，当时刘福通，说“十人一只眼，跳动黄河天下反”，说是“弥勒降生，明王出世”，号召老百姓起来反抗朝廷，争取幸福的生活，这时候他们就抬出了自己的口号，就是要打出明王的旗号，所以小明王的这个“明”，就是摩尼教就是明教的“明”，这个明就是从这儿来的。

第二个问题，我们说红巾军为什么要奉小明王为主呢？现在我们看看小明王的口号，当时的口号叫做“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宋天”。这两句的口号什么意思？“山河奄有中华地”，就是元朝的统治，是以蒙古贵族为主体的统治，它把人分成几等，实行民族压迫，他们打出“山河奄有中华地”，意思就是要把蒙古贵族赶走，重新由中原地区的人来统治。“日月重开大宋天”，他们只有把自己说成了大宋王朝的继承人，才能够更加有号召力。这日、月两个字，就暗含一个“明”字，用明教来号召百姓。

号召百姓达到两个目的：一个是反抗阶级压迫，重新恢复以汉族为主体的统治，不再受民族压迫。

第二个要过好生活，欢迎明王降生。所以在很长一个时期内，朱元璋为了使自己的队伍更加有权威性，更加有号召力，他也奉小明王为主，在很长时期内，他就用小明王的国号称为自己是大宋。所以他的年号，用的是大宋龙凤年号，他奉的国主是大宋，是小明王为主。朱元璋既然接受了小明王这个封号，他曾经在小明王手下做过副元帅，在小明王手下做过吴国公，后来又封到王，叫“吴王”。因此就跟小明王的这个“明”结下了不解之缘。那么大家会问一个问题，既然朱元璋已经做了皇帝，为什么不另外再要一个国号，还要小明王这个明字呢？

我想，这里头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就是很多参加起义的人，很多当年反抗元朝统治的人，还都相信明王出世这说法，他们投入到起义军这个队伍来，为的就是盼望“明王出世”，要满足这一批人的愿望，不能扔掉这个口号。扔掉这个口号，就失去这一部分的人心。谁是明王呢？朱元璋自己是明王，他是大明，谁还想做明王呢，没有位置了，他把位置占住了。但是，朱元璋的队伍毕竟经过儒家知识分子的改造，他们和原来通过白莲教烧香聚众，这样的起义队伍是越走越远。所以，朱元璋后来就曾经在讨伐张士诚的檄文当中就说过这样的话：他说因为元朝的统治非常黑暗，大家都盼望改变生活状况，因此，就误中了妖术。他指的妖术就是白莲社，就是明教。“致使愚民，误中妖术，不解倡言之妄诞，误信弥勒之真有”。他们根本不理解这种说法，这个咒语，都是胡说的，他们特别相信弥勒下世，明王出世，相信明王就是真的，为什么呢？说“冀其治世，以苏其苦”。希望他来治理国家，也解救自己的痛苦，可是这些人聚到一块怎么着呢？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就是“聚为烧香之党，根据汝颖，蔓延河洛。妖言既行，凶谋遂逞。焚荡城郭，杀戮士夫，荼毒生灵，无端万状”。就是朱元璋虽然用了明教，利用了小明王的年号和国号来起义，但是起义成功以后，他回过来批评这个白莲社，批评明教，说他们“无端万状”。所以这也可以看出来，从思想观念上，朱元璋已经和明教的信仰分开了，和原来大部分参加农民起义起义者当中所信奉的白莲教，这样的想法分开了。

他已经受到的儒家知识分子的改造。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这个明还是被接受了？有这么多的知识分子都是朱元璋的部下，包括上次我们说的朱升、陶安、刘基、李善长他们都是读书人，他们都相信儒者之说，他们接受大明，实际上他们把“明”字做了另一番解释。说中国古代的祭祀典礼当中，就有祭“大明”，就有祭“天”、祭“日”、祭“地”、祭“月”，这跟中国古代的祭礼连起来，跟中国古代的五行说联系起来。他们还提出一种说法，说蒙古起在北方，是玄冥，是水德，朱元璋起在南方，是火德，以火克水。还说呢，说“朱”这个字，这个姓氏是祝融之后，祝融是什么人？是先民掌握火的，叫火正，叫火官。他给老百姓带来光明。朱元璋继承了这个火德，起于南方，必定战胜北方的水德，因此这个明和火是连在一起的。

为什么朱元璋在出生的时候，有很多传说，都跟火有关系呢？说他所住的寺庙，别人认为一片红光，是不是着火了，很多人说一看没有。出生的时候，一看他们家是不是着火了，再一看还是没有。这个火实际上就预示着、暗示着他是火德，将来他坐天下，就和“大明”这两个字联系起来。就是过去的皇家史臣，他们为了使自己的统治更加合法，要用这些神道设教来愚弄百姓，要加强自己的权威性，宣传皇权神授，所以他预先设了很多伏笔，最后说朱元璋得天下是正当的。

儒家知识分子认为，朱元璋以大明为国号，他以火德立国是得了天道，是得了神助，是理所当然，要统治全国。所以，即使在朱元璋已经抛弃了当年白莲社所提出来的弥勒降生、明王出世这样一些观念，但还是保留了大明的国号。还有一点，上一回我们留了一个小问题，就是谁要是当王，都说是大王，大王，怎么小明王，偏偏是小字？谁立年号，从古至今都是两个字的年号，都没有一个字的年号，为什么明朝在立国之前，朱元璋做吴王的时候有一个年号，叫吴元年？一个字，什么意思？

按照现在的分析，朱元璋称“大明”，必不能让小明王称“大明”。他必须让这个“明王”成为小明王，表示自己比他高，所以一切要宣传在小明王上面，这种材料。所以，韩林儿只能做小明王，做不了大明王。虽然他用了他这个“明”字，但是他让他小，只有朱元璋自己是大。国号加大字，起源于元朝，以前都不是，像大宋都是后来称的。元朝叫大元，这个元朝的国号怎么来的呢？是用《易经》的一句话，叫“大哉乾元”，大元。明朝继承元朝，也叫“大明”。

再说这个吴元年，为什么人家都用的是两个字的年号，到了吴王这儿出了一个字的年号？实际上这是史臣在修史的时候，不小心就露了马脚，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当年他用的是龙凤年号，这一年公元1367年，就是至正二十七年，朱元璋派廖永忠去接小明王到应天，廖永忠走到瓜州的时候，把船沉了，这个小明王没有了，这个龙凤年号不能用了。可是这一年又不是一个改元的年，就是，不是一个建立新年号的年，那么记述这一段历史的时候，还能用龙凤年吗，不用龙凤年又没有别的年可用，就用“吴”吧，就是“吴元年”，所以历史上就出现了一个吴元年。这个吴元年恰恰可以让我们知道当年就是在朱元璋建国的前一年，还在奉小明王的龙凤年号。但是史臣们在写的时候，是不能这样写了。前面我们讲的三个问题，就讲了朱元璋这个大明，这个“明”是怎么来的，它来源与摩尼教或者明教的“明”。最后被普遍接受。

下边我们讲朱元璋，说自己建立的大明国，他要让全天下人看，确实是明王出世了，弥勒降生了，明王出世了，大家要过好生活了，你们跟着朱元璋没有错，那么朱元璋究竟要把大明国建成一个什么样的国呢？

朱元璋在北伐的檄文当中有这么几句话，一个“驱逐鞑虏，恢复中华，陈纲立纪，救济斯民”。“驱逐鞑虏”，就是赶走蒙古贵族，恢复中华，恢复以汉人为主体的，没有民族压迫的在中原的统治。当然，朱元璋后来曾经说过，这是我们补充一句，朱元璋并不是说，要压迫蒙古人，他说蒙古人，也是大家都应该平等，都是天之所覆，地之所载，大家都是我的赤子，都应该是一律平等的。他说恢复中华，并不是要压迫蒙古人，也不是说不允许蒙古人在内地待着，“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就是推翻蒙古贵族的统治。“陈纲立纪”，“陈纲立纪”什么意思？就是建立社会秩序，建立制度，整顿秩序，“陈纲立纪”。还有一句话，叫做“拯生民于涂炭”。元朝，特别是元朝人民生活太苦了，水深火热，我要“拯生民于水火”。那么，这几句话，我认为就包含着朱元璋的治国的理想，这理想有这么几个内容。我认为有三条：第一，就是要赶走蒙古贵族的统治，这点他实现了。

第二，要重整社会秩序。

第三，要把老百姓从水深火热当中解放出来，解救出来。第一条，实现了，第二条他正在着手，第一条和第二条目的就是要让老百姓从水生火热当中解放出来。他怎么样做到这一点呢，他怎么样达成他的目的呢？过去有一个说法，叫做朱元璋当了皇帝以后，背叛了农民革命，背叛了农民起义，是农民阶级的敌人了。后来，是不是呢？在传统的宗法社会当中，在当时的生产力发展的水平下，谁也逃不出这个规律。他当了统治者，他肯定他和老百姓站在对立面，但是朱元璋本人也曾经在社会最底层生活，他的考虑，他的出发点和别的帝王有所不同。

朱元璋在建国不久，说过一句话，他说“天下初定，百姓财力俱困”，天下刚刚稳定，老百姓财力都很困难，因为打仗嘛，损失了很多。“百姓才力俱困，如初飞之鸟，不可拔其羽，新植之木，不可摇其根，在安养生息而已。惟廉者能约己而利人，尔等当深念之。”就是说小鸟要飞的时候，你不能拔它的羽毛，树刚栽下，你不能乱摇晃它，你不能动它的根。靠什么来做到这一点呢？靠廉洁，靠禁止贪暴，要爱惜百姓，让他们能够休养生息。他有一次和刘基讨论说，怎么样来发展生产，怎么样能够让老百姓安养生息呢？刘基说宽仁而已，待老百姓宽仁，刘基说对老百姓要实行款仁的政策。朱元璋说光宽仁可不行，怎么说呢，这句话？他说“不能施惠，而概言宽仁亦无益耳。以朕观之，宽仁必当阜民之财，而息民之力。不节用则民财竭，不省役则民力困，不明教化则民不知礼义，不禁贪暴则民无以遂其生，如是而曰宽仁，是徒有其名而民不被其泽也”。

什么意思呢？你光说宽仁不行，他们没有财富，经济没发展，行吗？说你一天到晚的上工程，老上项目，老百姓很疲劳，行吗，不行。说你教育搞得不好，礼仪法制都不行，老百姓不知教化，光说宽仁行吗，他说你不禁那些贪官污吏，不禁那些富民，老百姓还是受欺压、受剥削。光讲宽仁是不行，如果你这些事情都办不好，你要只讲宽仁的话，老百姓也得不到好处。这几句话，包含着朱元璋的治国的理念。

朱元璋的治国的理念，我把他归结成五条：第一，就是要发展生产，阜民之财。这是第一条。 第二条，节约开支，节省民财，节省民力。

朱元璋当年没有土地，他体会到老百姓生活的艰苦，他不允许别人随便浪费物力财力，他说这些都是民脂民膏，都是老百姓一点一滴的劳动所得，都是他们的血汗。朱元璋本人当了皇帝以后，吃穿这方面都非常俭朴，大家知道南京是火炉子，非常热，他到各个衙门去看事的时候，那也是汗流浃背，旁边有人给他拿着衣裳，这个湿了然后换一件，旁边的官员看他所换下来的衣裳一件一件没有一件新的，他什么没有啊，他说我富有四海，什么不能有，但是我必须管束我的心。所以朱元璋，他经过过贫苦生活，他体会老百姓的疾苦，他不做奢侈和腐化的事情。

他说“人主嗜好所系甚重。躬行节俭足以养性。崇尚侈糜必至丧德”。什么意思呢？他说当了皇帝以后，他要喜欢什么，下边就有什么风气。说要崇尚节俭，就能够养性，能够养我们的品德，要崇尚侈糜，就必至丧德。

有一次朱元璋在宫里头，看见几个宫女在地下扔下了一缕丝线，他就把这个宫女叫回来，说这是谁扔的，你们知道不知道这是老百姓的血汗，下次再扔重罚不饶，在宫里头不敢，看见两个宦官穿着新鞋，下着雨就赶淌，就敢踩泥水，你们怎么这样不爱护老百姓给你们提供的衣服、鞋子，这都是百姓的血汗。不能够让你们随便糟蹋，就说他在宫里头，在他自身都提倡节俭，这跟他出身有关，也跟他有一个想法就是要爱惜民力，要保护民生这样一个理念有关系，不仅仅因他出生穷，出身穷忘了本的人很多，不是吗？

所以，他有一个理念，就是要让大家安养生息，要让百姓的财力能得到节俭，不浪费他们的民力和钱财。 第三，少上工程项目，不给老百姓增加更多的负担。

朱元璋还奖励农桑，他规定一家种多少树，种多少桑树，种多少枣树。他说如果遇见饥荒，这些枣树也可以救命。他过过艰苦生活，他管得非常细。他说，我以前读《尚书》读到“敬爱人”的时候，他说我有很多感受，什么感受呢？说以前当皇帝的，就是做人主的这些人，并不是经常会考虑老百姓的问题，说我们不能够不考虑老百姓的利益。为什么？就是因为只有我们考虑老百姓的利益，我们才能够长久，所以朱元璋他能够关心百姓，并不仅仅说是为了百姓而关心百姓，他也考虑他的统治，我想这是在当时，在家就是国，国就是家，这样的一个政治格局下，这是必然的。这句话叫做什么呢？叫做“凡治以安民为本，民安则国安”。大家都知道，以前唐太宗说过，“水可以载舟，水也可以覆舟”。他这个话说，“凡治以安民为本，民安则国安”。意思也是一样的。刚才我们讲的就是朱元璋想把他的大明国建设成一个什么样的大明国，他自己宣传自己是明王，是大明皇帝，那么他暗含着他是明王出世的，他既站住了这个位置，他也做了他想要做的事情。

第四，进行道德法制教育。这话太现代化了，这词，这个词。实际上就是这样，进行道德法制教育，办学校，提倡教育，让人人知法。

朱元璋非常重视百姓的教化，教化一个重要的途径呢，是办学校，他很重视，这点我们不详细说。他还有一些措施，他把教化，一直深入到乡间基层。比如说他立了一个榜文，叫教民榜文，有几句四字一句的一段文章，这段文章就要求老百姓遵守道德，不要为非，不要偷盗，要孝顺老人，团结乡里。教民榜文就在四处张贴。各个村子里头要设一个木铎，什么叫木铎，铎就是铃铛，木铎是什么呢？就是梆子，有人定期在村子里头走，敲着这梆子，孝敬父母，不许偷盗，热爱劳动，就说这些。让这些道德建设在民间就这样推行，这是一个。

再有一个就是明朝实行了一种古礼，这个古礼是什么？叫“乡饮酒礼”，“乡”就是乡村的“乡”，饮酒，喝酒，在周朝就有，在明朝实行，什么意思呢？就是逢年过节，特别是过年的时候，要由村里德高望重的这些老人来主持这个乡饮酒礼，要总结这一年当中这个村里发生的事，评判一年当中的村民的表现，谁要是表现得好，坐下来喝酒，表现得不好，站着喝，再表现得不好，没有酒喝，一边站着，提出惩罚，给一些人以警示。他就把道德建设一直深入到基层。

还有，关于法律。我们也还会说到，他编的关于法律的书叫做《大诰》，明朝也有法律的律文，叫做《大明律》。《大明律》要求每个县学都要有，学生都要学，《大诰》要家家户户都要有，《大诰》是什么？以后我们还会详细说一说。《大诰》里边，记载的惩治贪官污吏，惩治为非作歹的各种条例。他编了《大诰》，让家家户户到都收藏，自家收藏的。在将来你犯了事，说是被判刑了，罪减一等，说我们家有《大诰》，你看看吧，减一等。说你要是有事情触犯法律了，家里有没有《大诰》，没有，加一等。这个成为明朝后来遵守的一个习惯，老百姓有事了，到官府说被判了什么事了，有没有《大诰》，说有，那就减一等吧，实际上不一定真有，但是它从传统上遗留下来，就是朱元璋留下来的。

第五，最后一条打击贪官污吏，整顿吏治，不能让他们为所欲为。

朱元璋因为生活在社会底层，所以对贪官污吏，对富民的欺压非常痛恨。他有切身体会，他说我以前我见到州、县官，他们一天到晚就是喝酒，老百姓的死活不管，就知道收税，就知道贪赃，他说我就要求官员廉洁，如果你官员廉洁了，你就好像走在平坦的大道上，怎么走怎么都好，如果你不廉洁了，你就走在荆棘丛中，怎么走都行不通，他就用法治，用他的严酷的手段，来实现他的目的。

刚才我们讲的就是朱元璋想把他的大明国建设成一个什么样的大明国，他自己宣传自己是明王，是大明皇帝，那么他暗含着他是明王出世的，所以他既占住了这个位置，他也做了他想要做的事情。所以朱元璋建立的大明国，他就希望有一个有秩序的，和谐的社会，有廉洁的政府，能够发展生产的政府，让老百姓过上比较好的生活，这样一个大明国。就是他有他的一套治国理想。但是，我们说朱元璋毕竟是生活在五六百年以前的人。那么，他是不是能够把这些工作做到非常彻底呢，他的想法能够贯彻到底呢，他自己本身就很矛盾，比如说，跟着他南征北战的这些功勋大臣，还有他这些亲王、公主，怎么办呢？他们当了大官，当了公，当了侯，当了王，当了驸马，怎么办呢？他要大量地赏赐田地。他不是想限制富民吗，可是新的一代富民又会成长起来，他们还会走上老路，还会走到老百姓的对立面上去。但是这是另外一个问题，可是朱元璋他自己逃不过这个怪圈，他自己想的是一回事，客观历史发展又是一回事。今天我就讲到这儿。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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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1 章

4月14日 《水浒传》的思想倾向 石昌渝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13日 17：00

主讲人简介：石昌渝：1940年生于武汉；1981年毕业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文学系。历任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古代文学研究室主任、研究所所务委员；现任社科院学术委员会委员、学位委员会委员、《文学遗产》编委、中国古代小说研究中心主任，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内容简介：《水浒传》究竟写的是什么？是英雄好汉的传奇故事？还是盗贼流寇的打家劫舍？有“孝义黑三郎”之称的宋江是强盗头目？还是农民起义的领袖？《水浒传》所写的108将难道都是强盗？宋江的思想左右了梁山的发展，也使读者《水浒传》产生了不同的认识，身为梁山首领的宋江究竟在想些什么？建国以来，对《水浒传》思想倾向的认识更是针锋相对。从晁盖劫持生辰纲占据梁山，到宋江举义同官军对抗，再到招安毁灭，梁山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而针对晁盖和宋江的争论也从未停息过。兼备领袖头脑和气魄的宋江率众屡败官军，却为何不想推翻朝廷自己做皇帝？《水浒传》宣扬的是一种什么精神？上梁山前后的宋江其思想究竟有没有发生根本转变？又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决定招安的？我们应该怎样看待招安？

过去和现在对《水浒传》的思想倾向究竟有什么不同见解？主要的看法有两个：第一，忠义说。就认为《水浒传》所宣传的，它通过宋江这108人，他们上梁山的经历，以及最后招安，最后这个悲剧性的结局，它通过这个情节表现的是一个什么东西呢？有人认为，它表现的是忠义的思想。提出这个忠义说的，最具代表的是明代的李贽，就是李卓吾，他写了一篇文章，叫做《忠义续》，他评《水浒传》抓住了两点：第一点，他认为《水浒传》这部小说是一部发愤之作，为什么是发愤之作呢？他认为作者是身在元代、心在宋代。他因为愤怒当时宋代的灭亡，认为当时的朝廷的那些文武大臣，都不行，他们没有忠义，这个东西是很缺乏的。他是出于这个背景写《水浒传》的，这是他立论的一个根据。第二个根据，他根据小说的故事情节。他认为，宋江是身在梁山，心在朝廷，一心招安，一意报国，他认为是忠义之烈也，忠义里面也是非常突出、非常典型的，这是李卓吾的看法。后来在李贽以后，出现了一个诲盗说。诲盗说认为，这是一部写给强盗看的书，是教人做强盗的书。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我为大家请来了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石昌渝先生，请他为我们主讲《水浒传》的思想倾向，大家欢迎。

过去和现在对《水浒传》的思想倾向究竟有什么不同见解？我想呢，这个主要的看法有两个：第一，忠义说。就认为《水浒传》所宣传的，它通过宋江这108人，他们上梁山的经历，以及最后招安，最后这个悲剧性的结局，它通过这个情节表现的是一个什么东西呢？有人认为，它表现的是忠义的思想。提出这个忠义说的，最具代表的是明代的李贽，就是李卓吾，他写了一篇文章，叫做《忠义续》，他评《水浒传》抓住了两点：第一点，他认为《水浒传》这部小说是一部发愤之作，为什么是发愤之作呢？他认为作者是身在元代、心在宋代。他因为愤怒当时宋代的灭亡，认为当时的朝廷的那些文武大臣，都不行，他们没有忠义，这个东西是很缺乏的。他是出于这个背景写《水浒传》的，这是他立论的一个根据。第二个根据，他根据小说的故事情节。他认为，宋江是身在梁山，心在朝廷，一心招安，一意报国，他认为是忠义之烈也，忠义里面也是非常突出、非常典型的，这是李卓吾的看法。

后来在李贽以后，出现了一个诲盗说。诲盗就是说，这是一部写给强盗看的书，是教人做强盗的书，那么这个观点在崇祯十五年，就是明朝快要亡掉了，那个时候，我们知道明朝历史的同志很清楚，那个时候李自成、张献忠，还有全国各地农民起义此起彼伏，当时已经动乱了，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明代的王朝已经是风雨飘摇，快要完蛋了。这个时候有一个官员，给皇帝写了一个奏本，这个人叫左懋第，他认为《水浒传》是教坏了百姓，强盗学宋江，他举出一个非常典型的事例，有一个叫李青山的强盗，就占据了梁山，当时政府多次围剿，没有把他剿灭下来。而且因为梁山是处在运河的边缘，在中国古代，运河是一个生命线，叫漕运嘛，就是南粮北调，装粮食的船到北方去，是通过运河运上去的，那么梁山就在运河的附近，就把它的经济命脉掐断了，他在题本里面讲到这个问题，就是说如果不禁毁《水浒传》，对于世风的影响是不堪设想的。朝廷接受了他的建议，马上下令将《水浒传》这部小说全国各地都要收缴，把它的版片要毁掉、烧掉，把书要收起来，那么他就是诲盗说的一个代表。金圣叹也是持这种观点，我们知道金圣叹他评论《水浒传》，他从艺术上对《水浒传》的评价很高，就是《水浒传》描写人物写得很好，叙事的水平很高，文字技巧达到很高的境界。但是，他对《水浒传》的思想，他是否定的。因此他才有把七十回以后砍掉这样一个举措。

建国以后呢，五十年代，我们知道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古典小说的时候，是经过一番讨论的，究竟先出版哪一部小说，最后经过研究和讨论呢，决定先出版《水浒传》，为什么呢？因为《水浒传》是描写农民起义，是歌颂农民起义的。这个观点基本上在文化大革命以前是我们各种教科书，各种文学史和小说史所持的一个主流的看法、一个普遍的看法。因为它描写了农民起义的发生、发展、失败的全过程，它歌颂了这一批农民起义的领袖人物，歌颂了他们革命的造反精神，这是建国以后的一个很重要的观点。

但是文化大革命当中情况就发生了变化，“文革”当中可能我们有了一点年纪的人还记得很清楚，在“文革”当中曾经有一段叫做评水浒，评水浒当时的观点认为，《水浒传》是一部宣扬投降主义的书，就认为《水浒传》宋江所执行的是一条投降主义的路线，他否定了晁盖的革命路线，晁盖和宋江这是两条路线的斗争，宋江上山以后就排斥晁盖，而且108人就没有晁盖的名字，没有他的地位。那么这种观点在文化大革命当中就成为惟一的官方认可的观点，也造成很大的影响。那么“文革”以后，改革开放，对《水浒传》的思想、看法也提出来很多，不过我认为它不管怎么翻新，仍然是摆脱不了历史上两种主要的见解：一个忠义说，一个诲盗说。

第二个问题，《水浒传》写的是一伙强盗呢？还是写的农民起义呢？这是有不同看法的，我们知道一部作品写什么、怎么写，是非常重要的，这可以看出作家的思想，也可以分析出这个作品的倾向。在海外有这么一种观点，就认为《水浒传》是一部强盗写给强盗看的书。主要的根据从历史上来看，《水浒传》的故事认为首先是在强盗当中流传。他翻了很多历史书，查了很多史书。就是宋代忠义社在太行山打游击的，这个忠义社当时是抗金，北宋南渡到杭州，在临安建都，北宋就沦陷了，被金朝占领了。当时太行山还在坚持打，太行山的那一部分人马，有一部分就是宋江的部下，这个是确实的，36人，有人上太行山了。在太行山上还有宋江的庙，就是说宋江的余部，历史上的宋江，不是小说，他的一部分人马到了太行山，那么在太行山讲什么故事呢？就讲他们自己的故事，这是一个根据，就是强盗讲给强盗听的。

他特别强调包括我们所称颂的武松这些人，他认为宋江也有强盗行迹，强盗干的事情。他渲染，比如说武松杀潘金莲，它宣传那种杀人的残酷，把心肝五脏挖出来，抓出来放在他哥哥的祭桌上面，这个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然后到他血溅鸳鸯楼，他见人就杀，丫头啊什么，马夫什么，全杀了，他的刀都杀得卷了口，这个你不能不说是强盗。就包括宋江，你抓住了黄文炳抓到了刘安，宋江也是把他绑在将军柱上，也都是挖心的。当然不是宋江挖，是宋江看着挖，那就是宋江他默许了。他就是要杀他，杀人办法，而且杀人要把心脏挖出来炒给宋江吃，这是杀人如麻，他认为这个是强盗的行迹，渲染这些东西，看起来很血淋淋的，血腥得很。潘巧云既使她挑拨了杨雄跟石秀的关系，那罪也不该死啊？也是把她的心挖出来，这些东西，就认为宣传这些东西，这不是一般人，他认为是强盗。

那么《水浒传》这108人里面有没有强盗呢，我们大概都很熟悉《水浒传》，应该知道那确实是有，这个强盗还不只一个，一大批。大概我们统计了一下，三分之一是有的吧！这108个，三分之一是有的。有的反驳农民起义说，说你们写农民起义，其中有没有农民？这个108个里面有没有农民？找来找去就是阮小二。阮小二是个渔民吧，因为阮氏三兄弟，三兄弟里面，阮小二是比较老实的，为什么老实？他有老小，他有妻子儿女，他不乱闹。那个阮小五和阮小七是专门赌博的，是一个赌徒，输了钱就想发财。后来就参加劫生辰纲。《水浒传》里面确实写了不少强盗：第一类，是占山为王的强盗。那一大批，比如说，少华山，桃花山，梁山，白虎山，清风山，对影山，黄山门，银马川，硭砀山，枯树山等等，这些都是强盗，这是毫无疑问的。这伙人在梁山108人里面确实是，还有相当的一部分人，那怎么看呢？是不是《水浒传》写的都是强盗？我认为不是，为什么？我提出这么几点根据：第一，从全书的结构布局来看，这些人不占主流的位置，他们也不是情节的主角。你们读《水浒传》你们注意到没有，你们分析过108人，排座次怎么排的？它很有讲究。占山为王的、开黑店的、打劫的、惯偷这些人基本上不在前36名。第二，作者并没有用欣赏的态度去描写他们如何去杀人，如何去抢劫，没有。他们这些举动，都通过他们的口叙述出来了，旁叙出来了。他没有正面描写，小说正面描写的是什么人呢？是鲁智深、是林冲、是武松、是宋江，是这样一批人。是被逼上梁山的这一批英雄好汉，他们才是梁山的代表人物，才是梁山的主流，也是最后确定梁山路线纲领的这一批人，这是第二点。

第三点，他们这些人上了梁山以后，都服从了宋江的纲领，就是服从了宋江的领导，执行了宋江的路线，他们已经再不干过去的那些强盗的勾当。其实应该说这是很真实的，这个里面三教九流什么都有，不是那么纯粹，理论那么清楚，目标那么明确，不是那种情况，都是被逼无奈，亡命江湖，然后组织在一起，有那么一个领袖出来，这个领袖有思想、有理论、有目标，统率这帮人，大概就是这个情况。我们可以把晁盖和宋江比较一下，晁盖他们一伙人劫生辰纲以后，站不脚了，官府来追捕他们了，他们迫不得已上了梁山。晁盖他们劫持这个生辰纲目的是什么呢？是要图一世的快活。他们七个人抢来了，他们的理论是不义之财、取之有道，这个理论我们现在都不能接受。我们一个法制社会要是这样说的话，不义之财取之有道，我们都可以认定这个财是不义之财。我说它不义之财我就可以抢，那是不行，这个逻辑实际上是强盗的逻辑。智取生辰纲，他们最后奠定了梁山的基础，但是他们的行径还没有完全脱离强盗这个范畴，他们抢了这个钱财以后，七个人瓜分，没有把这个钱去救济穷人，劫富济贫嘛，他没有济贫。上了梁山以后，王伦不容他们，然后林冲火并王伦，就尊晁盖坐了第一把交椅。这时候就在晁盖的领导之下，但是晁盖跟宋江那是差别很大的，晁盖并不具备那种领袖的气魄和头脑，他没有。你看晁盖上山以后，基本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躲避官府的追捕。他干什么？还是打家劫舍，你们仔细看一看，他上梁山干什么？他上梁山第一件事情是击败了济州府的官军的征剿，这是打了一仗。第二仗就是劫持、抢劫了一个车队，一个商人的车队，抢了二三十箱金银，四五十匹骡马，他还是干这个事情。你们再看宋江上梁山以后他干什么？他保井安民，只是过往的官员他拦下来，如果发现官员的箱里有金银，对不起。过往客商一律不准抢，在梁山周边几百里范围之内，如果发现有贪官、土豪、恶霸，他毫不留情，去把他干掉，他干这个事情，这跟晁盖完全不同。所以说，宋江他上山以后，他的思想、他的理论、他的这一套，他是有目的的，不是强盗，他跟晁盖是有区别的。所以，我觉得以前有个观念，如果晁盖是革命路线，我怎么想也想不通啊，他怎么是革命路线，跟革命根本谈不上，晁盖上了梁山以后，他的行为也谈不上革命，没有这个思想。而宋江他是很明确的，当然，宋江也不能说是革命，我认为农民起义不能叫做社会革命，过去我们对农民起义这个评价我认为是可以商量的，是可以讨论的。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农民不代表先进的生产力，这是一。第二，从事实来看，农民起义它只是改朝换代的工具，并不反对封建制度，只是反对压在头上的那个皇帝，那个政府，然后取而代之。从陈胜吴广一直到洪秀全，我们可以一个个摆出来分析，有哪一个不是想当皇帝的？不就换一个位置嘛！就抢一个座位，并不改变社会制度。既然都不改变这个封建制度，他也不改变，不过就是说人家是要把这个皇帝推掉，他当皇帝。他说我不当皇帝，还是你当，我铲除贪官污吏，只反贪官，不反皇帝。这本质上又有什么差别呢？这就是农民起义。而且宋江的思想是很特殊的，这个值得我们玩味。在中国农民起义里边，宋江这样的只反贪官、不反皇帝的农民起义几乎没有。我翻了一下中国农民战争史，从陈胜吴广开始一个一个地排下来，找到一个不反皇帝的。正德年间在河北霸州起义的叫做赵鐩，这个人是公开地宣称，只反贪官不反皇帝。他最后的结局跟宋江一样，甚至比宋江更悲惨。我找来找去找这么一个人物，这个人物就号称为赵疯子。为什么是疯子？你既然要暴动，要起义，那你就要反皇帝。你不反皇帝，你要忠，你就不要起义。这二律悖反。这个人跟宋江很相近，很少这样的人。最后这个赵鐩被正德皇帝抓去以后，把他的皮给剥下来，皮剥下来不说，还把他的皮做成马鞍，做成正德皇帝的马鞍，你虽然不反我，但是你造反。这我们看《水浒传》里面看出来，宋徽宗不管怎么样，你宋江怎么号称忠义，你造了反，十恶不赦，你最后只能是这个下场。

所以说，我们看梁山是不是农民起义，关键要看这个领袖。领袖所提出来的他的政治纲领和他的纲领的实践。所以我认为，《水浒传》它是写了一批强盗，但是并没有赞扬强盗，它赞扬的是一批敢于反抗的英雄好汉。我们读《水浒传》，只要读到林冲你就会感到，不起来不行的，他只有到了风雪山神庙，他搬开石头、推开大门，把那几个坏家伙杀掉，才解气。要不这样写，你觉得压抑得很。比如写到鲁智深，他拳打镇关西，那几拳打下去真是痛快。那不打太窝囊，打得好，这才是《水浒传》肯定的东西。它肯定的是被压迫者的一种反抗，假设我们中国人都没有反抗精神了，就压在头上，像林冲，我们开始都认为他太窝囊，一直忍辱负重，想保全他的一个小康的家庭，最后希望也破灭了，保不了了，这样才最后拿起武器进行反抗，《水浒传》它宣扬的是这样一种精神，而这种精神是非常可贵的。

我们深入地讲，你怎么解释这个招安？我觉得有的评论者好像很回避这个招安。有人说《水浒传》是有招安，招安发生在七十回以后，七十回以后的《水浒传》是另外一个《水浒传》，是两个《水浒传》。宋江上梁山排座次之前，那是一个宋江。上梁山主持梁山以后，那是另外一个宋江。就是我们分析一部作品要全面地分析、要系统地分析，不能取其一点，不能把它割裂开来。实际上，宋江上梁山之前，他的思想是忠义思想，上梁山之后这个忠义思想就变成他的路线，就是招安的路线，他是一贯的，不是上梁山以后突然变了，不是这样。我们可以举出这样的例子，比如说宋江杀了阎婆惜以后亡命江湖，当时官府要逮捕他，他就跑了，在江湖亡命。他多次被山头上那些山大王请上山，他都不上山。后来他还是回去了，去探亲，看他父亲，后来他被抓了，他愿意被抓，不就判个刑嘛！流放到江州。因为当时府尹对他很关照，认为他是一个好汉，是个义士，从轻判了，认为他杀阎婆惜是误杀，就刺配江州，就是因为在江州他题了一首反诗。这首反诗，历来对反诗的分析，我认为不太准确。他有两句话：“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好像分析说他要当黄巢、要造反，你仔细地分析一下，他是“敢笑黄巢不丈夫”，黄巢不是个大丈夫，他才是大丈夫。什么叫丈夫？什么叫做不丈夫，他认为他忠义，他在梁山干的事业才是大丈夫，黄巢那个不叫丈夫，他实际上是这个思想。当然那个黄文炳抓住这个诗，无限上纲，说它是反诗，把他抓起来要判死刑，后来劫法场。在这种情况下，宋江再也不能不上梁山，他这样子上了梁山，这样子才坐上了梁山的交椅。所以说宋江他这个招安的思想，是有深刻的思想基础的，他这个招安的政治主张，是有他的思想基础，不是突然变化的，不能够说前半截的宋江是造反的，后半截的宋江是不造反的，是投降的，不能这样说。宋江的思想是一贯的，他没有当梁山的领袖之前，他作为个人来讲，他是胸怀忠义，他在家是个孝子，他在外面干事情是两条：一个忠，一个义。对江湖上好汉、豪杰他称兄道弟，扶危济困。上了梁山以后，这种思想很自然地就会演变为招安思想。其实历史上农民起义受招安的多得很，李自成、张献忠，都受过招安。当时的农民起义，招安这一点，由于他们的起义本质所决定，这个招安对他们并不是奇怪的事情。是他们一种策略，打得不行了，情况不妙，他就要招安，李自成、张献忠都是这样招安的。当他的势力大起来了，觉得可以把这个皇帝推翻，他马上就换旗帜。宋江跟他们不同，就在于宋江他把招安作为他的战略目的，而一般的中国历史上的农民起义目的是要推翻皇帝，他自己做皇帝，它的差别在这里。因此，我们不能够因为《水浒传》写了招安，就认为《水浒》是一部宣扬投降主义的书，我认为这个评价缺乏一定的依据。因此我认为《水浒传》它的价值之所在，并不取决于招安和没有招安，它的价值之所在，是在于它歌颂了这些反抗的英雄，揭示了逼上梁山的封建社会一个历史的规律，金圣叹虽然反对农民起义，但是他也承认乱自上作，他在评《水浒传》中说过，乱自上作，不能怪老百姓。这个动乱是你上头搞起来的，是你朝廷的腐败、朝廷的黑暗，这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是你们把老百姓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动乱起来了。而《水浒传》的价值我认为，简单来说，一个是它歌颂了这一批反抗的英雄；其次，它客观地揭示了官逼民反、逼上梁山，这个封建时代的历史规律，这个是很了不起的。我们不能因为作者主观宣扬了招安的思想，作品写了招安的情节，因此就把《水浒传》全盘否定。

在对《水浒传》的多元解读中，有这样一个普遍的现象存在，就是很多读者往往愿意接受和肯定《水浒传》中的绿林的英雄性和江湖的豪侠气，而往往忽略掉了他们所存在的思想上的非理性和行为的非人道。那么我想不光是对《水浒传》，对任何的文学作品，我们还都应该历史地、科学地来看待、来理解、来品读。好，最后让我们感谢石昌渝先生带给我们的精彩演讲。（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72 章

4月14日 人工智能与现代社会 钟义信

主讲人简介

钟义信，江西龙南人，1940年出生，1962年北京邮电大学无线电通信与广播专业本科毕业，1965年信息论专业研究生毕业，1979到1981年是英国伦敦大学帝国理工学院访问学者，回国后一直在北京邮电大学任教，曾任信息工程系主任、校长助理、副校长，现为北京邮电大学智能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生导师、校学术委员会主任。

内容简介

熟悉人类历史发展和科学进步的朋友都知道，千百年来人类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愿望就是要不断地从自然力的束缚下解放自己，超越自己。古今中外已经有很多类似的例子，如中国古典小说《三国演义》中记载的诸葛亮制造木牛流马运送粮草，神幻小说《西游记》更是把一块顽石想象成为“齐天大圣”为唐僧西天取经降妖除魔，扫平一路的障碍。国外有一本小说《爱里翁》描写了很多机器人为人类服务，帮助人类实现理想的故事。

到了现代，人类有了更多的想法。我们希望机器人不但能够帮助人类进行生产劳作，甚至可以帮助人类料理家务等一些琐碎之事。这些都反映了人类在整个发展的过程中，希望利用外来之物来强化自身，摆脱自然力的束缚得到解放。

人类要想获得解放就必须依靠各种各样的工具，而最精彩的人类工具就是带有智能的工具。本期节目将向各位观众介绍人工智能在各个时代的不同发展，并展示人工智能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全文

今天我们讲座的题目是《人工智能与现代社会》。熟悉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和科学技术进步的历史的人都知道，人类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愿望，就是要不断地从自然力的束缚下解放自己，这是一个可以说是千古的、美好的梦想。

大看过《水浒传》的人就知道，有一个人物叫做戴宗，他是依靠一对甲马绑在腿上，他就可以日行千里；同样《岳飞传》里头，有一个牛皋 ，大家可能也很熟悉，他穿了一双靴子就可以在洞庭湖如履平地；类似的这种传说很多，比方说诸葛亮是制造了木流牛马，用它们来运送粮草；《西游记》里头更把一块顽石想像成为一个齐天大圣，来为唐僧取经，扫平路上的障碍、除妖、开路。国外也是这样子像有一本非常著名的小说《爱里翁》，那里描写了很多机械人，为人类做各种各样的事情，那么现代人，当然有更多的想象和向往。就是各种各样的智能机器人，不断能够帮助人类进行生产劳作，甚至可以帮助自己料理家务等等。这些就反映人们在整个的发展的过程当中希望利用外来之物来强化自身，这样摆脱自然力的束缚，人类从中可以得到解放，所以就是千古梦想，应该是很美好的一个梦想，也是非常合理的梦想。那么这个梦想怎么样才能变成现实，这里有一个奥妙，就是人想要从自然力的束缚下解放出来 ，一定要依赖各种工具，使用工具才能达到这个目的。那么我们知道人力的工具，主要是要各种各样的材料，所以有材料科学技术的帮助，可以把物质资源通过加工，制造成人力工具，就可以使得人体质的功能得到增强。动力的工具呢！就要依靠能量的科学技术来把能量资源转换成为动力工具，这样呢，人的体力的功能就可以得到大大的增强。那么最精彩的是人希望有一种智力的工具，它就要依靠信息科学技术来把信息资源转化成为这种工具，帮助人来扩展自己的信息功能、智力功能，这样就可以把人类从很多繁重的劳动。包括体力劳动和智力劳动，除了创造性的劳动之外能够解放出来。所以资源、科学、技术、 工具，这个是人类争取从自然力解放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途径。

从历史的发展来看。我们可以看到这张表写出来了，什么样的时代利用什么样的资源；能够制造什么样的工具；因此扩展什么样的能力；带来什么样的社会的文明。

我们看古代，主要是利用物质资源，所以它主要只能制造人力的工具，这样扩展人的体质功能，因此可以支持农业社会的文明。近代呢？那么就可以利用能量的资源来制造动力工具，工具本身有动力了，于是可以扩展人的体力的功能，支持了工业社会的文明。可能我们最关注的是现代，现代社会呢？由于信息科学技术的发展，它可以把信息资源转化成为知识，制造各种各样的智能工具。因此可以使得人的智力功能得到很好的扩展，这样一来就会导致一代新的社会文明，也就是信息社会，我们可以用大家比较熟悉的一种工具或者是科学技术的成果，来反映刚才这样的过程。比方最早的机器人，它就是只利用材料来制造的，那么这种机器人没有动力，所以做的事情很少，那么到了近代呢！它可以把动力赋予机器人，所以机器人就可以做各种各样的动作。比方说搬运或者是生产流水线的某些固定的动作 ，现在 我们又看到了更现代、更先进的机器人，那么它就有一定的智力的这种功能，所以它可以完成比较复杂的各种功能 .最近从电视上大家可以看到 很多机器人，包括我们国家机器人足球非常的精彩，人类的足球比赛，我们一直期盼他们冲出亚洲走向世界，这个经历了比较艰难的历程，但是机器人的足球赛中国的成就非常的好，已经拿到若干个世界冠军。那么这一些机器要能够做这样一些劳动，这样一些工作，那么这里就是人工智能的一种科学技术的成果，好了，那么什么是人工智能呢？我们来简单地来说一下。 智能可以说是人区别于其他的动物，更不要说植物了，区别于其他动物的一个最重要的标志，所以把人叫做万物之灵。灵就灵在它有智能。所谓的智能，就是怎么样来调度你的知识成为一种策略，用这个策略可以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所以它是调度知识形成策略，解决问题的能力，调度知识，知识又是什么？这当然大家很熟悉了，不过从科技这个角度讲，我们把知识看作是由信息提炼出来的一种产物，信息是一些具体的东西，但是提炼出成为知识以后，它就反映了一些基本的规律，那么信息又是什么呢？信息就是各种各样事物，它的运动的状态以及这些状态变化的方式，这样我们就由信息知识到智能这几个概念。我们把它贯穿在一起就有一个很明确的智能概念了，我们可以知道怎么样才能够去制造这些智能工具？使人类能够从各种自然力的束缚下得到越来越彻底的解放。下面我们看到这个模型，我们人类要解决的各种各样的问题都存在于外部世界当中，那么因此外部世界各种事物的运动变换，就会提供各种各样的信息，人这种智能的生物、高等的动物，他的智能模型可以由下面这样一个过程来演示。首先，大家看到人通过感觉器官，可以把外部世界的信息得到，所以他有获取信息的能力。那么得到这个信息以后呢！他可以把这种信息通过下一个环节，就是人的神经系统，把这个信息传递到下面。比方说传递到人脑，那么在人脑这个地方，通过人脑的思维，也就是对信息进行加工，这样就可以把信息提炼成为知识。 刚刚我们讲过，告诉我们人类的智能是自然进化，几百万年，甚至有的估计是几千万年，甚至是亿万年进化的一个结果，所以这个智能是很微妙的，似乎是很神秘，很高深莫测。但是我们要说智能也不是铁板一块，要么有智能，要么没智能。 它不是这样，现在我们大家看到这样一个模型，我们把它看作是智能的一个空间。这个空间里头，智能的水平由低到高可以划分成不同的层次，所以像大家看到最底下的智能水平最低的这个，我们把它看作是自然界当中这些无机物。石头、泥土这些东西它们的智能，这个智能相当于零级智能，就是没有智能，最低就是没有。那么比它高一点的，那么就是植物，大家知道植物是有智能的，要不然像向日葵这种植物，太阳从东边到西边转，向日葵它就跟着太阳的转动能够朝太阳一直来转动，所以植物是有智能的，这样能够使得植物的生长能够更好。除了植物以外，当然更高级的这种生物，就是动物。动物的智能，大家看到就是在模型的智能空间更高的层次。那么当然最高的层次就是人类的智能，所以我们可以把这个智能，分成很多等级。

因此这样就提供了一种可能，就是我们用机器来去做，希望变成一个智能工具，那么它的智能也许达不到人类智能那么高。但是可能要比植物高明，它的智能可以在动物到人类之间，就看你的机器做得好不好。 在这样智能空间就告诉我们，智能不要看成是有或者没有，实际上它可以划分成很多等级，人工智能在这样一个意义上，我们就把它理解成为机器系统的智能。它就是机器调度各种知识来解决问题的一种能力，如果机器有了这种能力，这个机器就可以帮助我们人去做很多很多的事情，甚至是相当复杂的事情。那么机器的智能，显然要介于植物和人类之间，它也可以形成认识问题、解决问题 ，甚至抽象一下认识世界 、优化世界，它也可以做，惟一的跟人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它不能够像人一样进行创造性思维。所以人工智能是把人这种智能的机制和信息科学技术，这些具体的技术两者相结合，因此我们讲 人工智能是生物学跟信息学的一种交叉科学技术。

如果我们大家比较熟悉的话，会听过有好多叫专家系统，就人工智能系统面对某一些具体的问题的时候，它能够以专家的水平去解决。比如天气预报，如果你做一个天气预报的专家系统，那么这个系统它预报的准确度能够达到气象专家的水平。如果你用这个系统做一个看病的医生，那么这个医疗的专家系统，它看病的能力可以达到专家的水平。假如我们要把这个人工智能系统，形成一个很大的社会的这样一个系统，变成一个社会的工具，那么它就要有很多很多刚才这种专家系统跟通信网络集成起来。因为通信网络是覆盖整个社会的，所以专家系统跟通信网络一旦集成起来， 那么它就变成一个社会可用的系统，我们来看这样一个大型的人工智能体系，刚才讲有很多专家专用的智能系统，就刚才讲的专家系统，你看这个就是一个，然后它跟通信网络，通过电磁波或者如果它是固定的话，它可以通过有线、通过电缆、通过光纤来连接。这样，它虽然本来面向专门领域的问题，但是它信息的来源和它的指令的去处都可以通过通信网络覆盖整个社会。有的时候我们也把这个专家系统面向一个单位的专家系统叫做intranet，这就是跟internet相对的 internet，是一个网兼网的 intranet，是一个单位内部的网。那么单位内部的这样一种智能工具，它是针对专门领域的问题。

但是虽然解决专门理论问题，它的信息的来源又来自于全社会甚至是全世界，它的结果也要影响到全社会、全世界，所以它要用通过通信来完成这样一个信息的共享。那么这个模型就是一个社会的智能工具，每一个都是有智能，而且是覆盖了全社会。那么， 我们讲到这里，可能会引起一个问题，大家心目当中很多机器能够自动来完成一些操作，因此可能觉得智能工具跟这些自动机器，可能是会认为是一回事。实际上不同，自动机器跟智能机器有很大的不同，自动机器就是自动机。比方说大家家里用的洗衣机也好，电冰箱也好，甚至你家庭的这些操作系统也好，或者像大家比较熟悉的程控交换机、通信网里头的所有这些都是自动机。凡是自动机器，它的特点都是设计机器的人，事先把这个机器要做的各种各样的工作变成一个程序。所以这个机器只能够按部就班地完成这些程序，它不能做别的事，这个程序里头没有的事情，机器不会做，所以它是一个严格受限于设计者事先设计的这个内容，而且只能解决特定的这些问题。

那么智能机器，它的特点就不是这样。智能机器它没有一个事先固定的，这种按部就班的程序。设计人事先只给它输入这么几个东西：一个是必要的知识；第二个就是你的问题；第三个就是你的规则；第四个是你的目标或者成功和失败的准则，把这些东西输进去，真的一个问题来了以后，这个机器要针对这个问题，在知识当中去寻找，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这些知识形成一个规则，然后去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你看机器解决问题的具体的策略是机器自己形成的，而不是人事先安排好的。人只给了它必要的知识和规则，以及目标问题环境等等。所以这有很大不同，那么如果有一个问题，应该说一般的问题，机器事先都不知道，但是它都能够找到一个办法去解决。当然这个问题，一定在知识库当中的知识，要包含这个问题。如果这个问题越出了超出了这个知识库的范围，这个机器最终还是找不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但是它不是按部就班，按人类事先指定的程序一板一眼这么走，这就是它的智能所在。显而易见非常有用，大家可能前两年听到过一个非常激动人心的，一个报道——就是ibm的深蓝计算机，它叫deeperblue，既然打败了国际象棋的世界冠军，那么这个并不是程序设计员事先设计好。计算机第一步怎么走，第二步怎么走，不能这么设计，因为如果你设计的这么“死”，那个世界冠军他的走法是灵活多样经常会变化的，那你这么死的步骤，你肯定打不了胜仗，所以它是要针对对方的走步，机器自己来寻找一个能够赢棋策略，这就是智能所在。那么显而易见这样一种机器比自动机器要有用得多，非常有价值。

这是我们跟大家讲到的人工智能，到底什么是人工智能？那么既然这种机器这么好，这么精彩， 既然下棋都能够下过人类的世界冠军，为什么以前我们不去研究它？到现在才来去研究关注人工智能。 这里有一点非常重要的道理，或者为什么我们要这种人工智能。

就是比方说，我们靠计算机的高速运算，能不能就够了， 我们说不够。一定要有智能 不但速度要快，更重要是有智能，因此我们举个例子来给大家讲这个道理。就是高速的计算机不足以解决复杂的问题，可能很多人听到古印度，有一个寓言 就讲有一个大富翁，其实他是个酋长。有一天过生日，那么很多人都来贺礼，来祝贺他的生日，其中有一个乞丐，这个乞丐是非常聪明的人，这个祝贺生日当然要送很多礼，这个乞丐什么也没有。那么这个酋长就说，那么你给我什么礼物呢？那个乞丐说我会给你一个智慧，如果客人送了礼物呢，那么酋长应该还人家礼，所以这个酋长就问。如果你给了我礼物，我应该还你什么呢？这个乞丐就说什么也不要还，如果你能够跟我一起来做一个游戏，那么就一切都很满意了。他做什么游戏呢 ？这么个游戏。大家看这么一个方块，上面横线八条、竖线八条，分出来六十四个格子，那么这样的话呢。这个乞丐叫酋长，他说你在第一个格子里头放一粒谷；第二个格子呢，放第一个格子两倍的谷子，也就是两个；第三个格子也放第二个两倍，也就是四个。所以1、2、4、8、16、32、64，这样一直往下放 放满64个格，这就是这个乞丐他要他跟他做的这个游戏。如果真的把这64个格子，按照刚才那个规律来放，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呢？这个酋长没想到以为很简单，放一粒放两粒，如果要真放满的话，我们可以算一下。这个数就等于是2加2 ，一直加加加，加到2的 63，2的0就是一个。 就这个2的一就是2，到64格就是2的63，这个总和就2的64，大致等于10的19这么多个谷粒，那么要放这么多的谷粒，大家有没有具体的概念。

我给大家一个具体的概念就更清楚了。如果不要说人去放，速度比较慢。如果我们用一个计算机来放，它的速度比较快。比如说计算机放谷粒的速度，可以每秒钟放3×109这么多粒，这就等于30亿粒，一秒钟可以放30亿，这么快的速度，让计算机以这个速度来放，结果要把整个放满的话，要放3×10的9秒。 因为这两个数一乘就是这个数，很容易算 3×10的9秒，是多少时间呢？ 正好是一百年，所以 这个酋长要把这个游戏玩完的话，要花一百年。那么酋长能不能活到这个时候？是一个大问号。所以结果酋长就被乞丐用这样一个智慧问题给将住了，所以这就成为一个佳话。变成一个什么问题呢？你运算速度尽管很快，但是面对一些稍微复杂的问题，你还是解决不了。如果我们想像刚才讲到的“国际象棋”，这个有一个统计数，国际象棋它一共如果各种各样可能的走法，把它统计起来有10的123倍的各种走法，所以如果计算机来跟对方下棋，它没有一种智能，而是说你走一步，它就要把各种可能都试一下。试完以后，来找一个最好的策略来走步。这样的话，它要把所有的可能的步数都要试遍的话，理论上讲要用10的104的世纪，那就绝对没有可能。所以光靠快是不成的，有很多问题又要快又要聪明，要有智能才行，所以发明了计算机还不够，还得要去研究人工智能，这个道理就在这儿。

那么为什么刚才讲，这么能干的机器，为什么以前没有注意到？到现在才去研究。当然，一方面以前我们碰到的问题都比较简单，或者碰到复杂的问题就不管了。现在复杂的问题也得去做，所以有这个需求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我们人的认识有一个过程，刚才我们讲到它必须要从比较简单的地方开始，人的认识规律从简单到复杂，从直观到抽象。

大家看这个表就是我们刚才看的表，这个历史从古代到近代到现代，就这么走过来了。那么它最早只能够，人类认识比较直观的，这种物质资源，所以会导致于农业社会，然后认识比较相对抽象的能量资源，导致于近代的工业社会。到现在才能够去对付这种非常抽象的信息，这样才能够逐渐逐渐推动信息社会的到来。目前的进展，智能系统可以有比较直观的形象思维跟比较抽象的逻辑思维相结合。而且由表层的智能向深层的智能往这个方向走，还有模拟一个人的个体智能到模拟整个集体的智能。或者社会的智能往这个方向走，这是它的进展，现状凡是比较规范的问题，现在都能够达到。

比较好的这种水平，比方说大家知道指纹识别。这也可以做到非常的准确。虹膜的识别，也是可以做到非常的满意。那么比较专门的领域，像刚才讲让做一个机器医生，做一个专家咨询这种专门领域，领域比较具体的，也还能够做得比较满意。但是要做得比较深层的，比方说模拟人的理解能力，这方面还有比较多的困难，还不是特别满意。这个大家可能有这个经验，机器翻译，有很多翻译机当字典用可以，查字典没问题。要是整个一篇一篇文章，翻译出来，你会发现有很多错。那么虽然目前是这种状态，但是我们可以展望一下人工智能的展望，由于现在的理论和技术的进步，我们可以看到它的前景是非常好。一般的来讲在获取信息，传递信息和咨询信息，这几个环节方面可以做到比人的能力还要强，但是在创造性思维方面，是不如人。这个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人自己都搞不清，人的创造性思维的过程，怎么样进行的？顿悟、灵感怎么样产生呢？描述不出来。人描述不出来，所以人就没有办法去让机器具备这个能力，那么这样呢！一个比人强的一方面，也有比人弱的一方面，所以我们就可以很自然想到，人跟智能系统应该有一个分工。凡是那种传递信息获取信息，控制让机器来做，凡是创造性思维要人来做，这样人机分工 又人机合作。那么这样一来，人跟机器成为一个共生体，以人为主导机器来服务。那么这样就会使得人的能力非常的强大，那么这就是将来的人跟机器合作的一种途径、一种模式。这样一种模式非常巧，我们完全是从科学技术这个角度分析下来。

有这么一个结论，未来的劳动方式是这样。那么马克斯在一百多年前写《资本论》的时候，就曾经写到过这么一段话。这是马克斯对人类社会未来的发展的一种预测、一种憧憬。他这么讲，他说随着大工业的充分发展，这句话讲的就是我们今天。那么到这时候会什么样子？劳动者不再是生产流程的一个环节。你看劳动者在这儿、流程在这儿、生产流程在这儿。那么不再是一个流程单位环节，而是站在生产流程的旁边，站到这儿了。对生产流程进行管理和监督，刚才我们讲一个是管理，要给它下任务，给它出题目，题目而且出得有创意，这样社会进步才有意义。和监督，刚才讲验收它的产品。所以你看马克斯预测未来的社会，人类的生产劳动的方式是这样，而这个描述呢！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这么一个过程，所以可以说不谋而合。那么这样一种发展前景，当然是很美好的。我们中国自己在人工智能的研究方面，通过广大科技工作者的努力，也可以说 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在应用方面呢！应该说中国人已经做出很多很精彩的应用。

比如说cims是在工业上、农业上有很多农业专家系统；商业上、教育上、国防上，一直到最近。比方说关于语言的信息技术，也有很多进展 机器翻译。虽然现在不满意，但是现在在取得比较好的进步，用机器来对文章做摘要可以做得跟人做的摘要一样好。在网络上去检索我们需要的信息，这叫智能的搜索引擎，我们已经做得相当漂亮。还有就是网上现在大家看到有很多不好的内容，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做一个系统，把那些不好的内容过滤掉，而把好的内容保留下来，它能够分得清哪是好哪是不好，这就是要理解这个文章的内容等等。还有刚才我讲的机器人，我们中国的机器人能踢足球，而且能够踢到世界杯的拿冠军这种水平，所以中国人在人工智能方面。我们一个总的概念就开始走上了自主创新的这个阶段。典型的应用，应该说智能的问题无处不在，哪里有人哪里就希望有人工智能系统来帮助人。

刚才讲到机器医生，北京曾经有一个机器模拟北京中医研究院的一位老大夫看肝炎病的，叫关幼波。这个机器诊断肝炎病人的结果，居然能够得到关先生的赞同。他说一个病人来了，机器检验的结果判断的结果，开出的处方给关先生看。关先生说如果我来看这个病，也是这样。所以这个是很有意义的，这种成果，机器博奕刚才讲到下象棋，这种大家都很清楚了，柔形加工、农业专家系统，刚才也提到过安全的问题，还有信息站。现在知道打仗，已经不是像过去二百米之内见硬功夫、拼刺刀，而是靠信息的这样一种运作把战场处理差不多，人才上去。还有最近我们提了一个2008年奥运会，很多人讲的话都不一样，因此要互相理解很困难，我们就提出了一个虚拟的志愿者，就是用人工智能来做的各种各样的系统。它能够主动地跟奥运会的参与者去跟他去攀谈，然后给他咨询，提供很多这种服务。会使得奥运参与者感觉到中国人的人工智能系统，非常精彩，会留下很难忘的印象，这个现在正在做。

最后一个我就想说一下智能化对我们的现代化和我们国家现在正在推进的信息化，意义是非常大的。一个就是这个模型告诉我们社会的进步，它是依赖于科学技术提供的先进的生产工具，从而人利用这种工具去跟各种劳动对象打交道，形成先进的生产力，而这种先进的生产力呢！要求先进的生产关系跟它相适应，因此导致于先进的经济形态，产生好的产品来满足社会的需求。老的需求满足之后，新的需求又会出现，所以总是这样不断地循环，不断地走向更高的阶段。所以科学技术对于社会的进步可以说是非常重要，这就为什么邓小平同志讲，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那么智能系统它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除了别的系统以外，它有智能 而有智能的机器，可以帮助人做更多、更好、更复杂、更重要的事情。

那么现在我们国家在推动信息化 这个信息化概念，大家都很熟了，我就不说了。但是智能技术它是信息技术，最精彩，也是最重要的这部分，是它的核心。所以如果没有智能化的信息化，那我们做了多少年信息化，是一种初等的信息化。所以一定要在推动信息化的过程中，大力地 广泛地、普遍地采用智能技术，是否能够在信息过程当中，信息化过程中大力推进各个领域的智能化。将直接影响信息化的质量水平和能力，这是由于它智能技术的能力所决定的。而且只有充分的利用智能工具才可能使传统的工农业生产，能够使它的产业升级。下面这个讲的具体一些内容，就是升级 有一些标志，而这些标志只有利用智能工具才可能达到。不但是工农业生产产业能够升级，而且使国民经济产业的结构能够优化。这个产业结构优化，最重要的指标就是工业农业因为它利用了。智能工具，所以它的从业人口可以大大的减少，机器可以做更多的事，那么更多的人转移到第三产业。信息经济、知识经济、高技术经济，因此整个国民经济结构就优化了。而且向更高的水平发展，实现全面的现代化，所以智能化跟信息化跟现代化，这个关系非常密切，而且极其重要。而过去说以前没有注意到智能化的问题。但现在我们已经有能力，所以就要充分地发挥人工智能科学技术作用，使得我们的信息化，真的是高水平，我们的现代化真的是高水平。

最后我就要讲我们应当想办法努力来集成人类的智慧，实现人类通过科学技术的帮助，逐渐从自然力的束缚下解放的这样一个目标。

刚才提到了人工智能，它的重要作用是现代高科技的核心，所以大力发展人工智能，不断地改进机器的智能水平，逐渐地实现人机分工“人主机辅”——人是主题，机器辅助人，这样的来合作，使得人类能够得到解放，这件事应该说是千百年来人类梦寐以求的伟大的理想。信息时代在过去做不到，但是信息时代正因为它有信息科学技术发展，所以是实现人类解放，这种千年梦想的这么一个时代。所以一切有理想有抱负的民族和个人都可以在这样一个真的是充满了梦想充满了机会，充满了创新的事业当中大显身手，而且大有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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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3 章

4月15日 21世纪我们怎么“管人”？ 曾湘泉

主讲人简介

曾湘泉，中国人民大学劳动人事学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1955年11月5日出生于陕西省咸阳市。籍贯湖南湘乡。1979年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1982年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获经济学硕士学位。1987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并获经济学博士学位。我国著名劳动经济学家、人力资源和薪酬管理专家。美国管理学会、美国薪酬协会国际会员。兼任卫生部第四届“政策与管理研究专家委员会”委员、中国劳动学会劳动教学分会会长、中国人力资源开发研究会副理事长、常务理事、中国劳动学会常务理事同时受聘为中国通用技术集团公司、中国石油化工集团、中国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等多家大型、特大型公司薪酬委员会的顾问。出版《经济增长过程中的工资机制——对中国工资问题的宏观动态考察》、《劳动经济》、《中国社会保障制度》等著作。

主持并完成“中国劳动力市场的培育及发展”、《中关村科技园区人力资源规划》、“工资与社会保障关系研究”等十余项重点课题和项目的研究工作。在业内享有很高声望。

内容简介

自上个世纪六七十代，“人力资源”这个概念首先从北美提出以来，经过多年的发展，在市场经济发达国家，人力资源开发与管理的理念已经被包括企业和非赢利组织在内的各领域所广泛接受和认同，并且在实践中成果显著。

1993年，人力资源作为一门正式的学科被引入中国，从那时开始，国内企业和非赢利组织原有的人事管理的理念也随着这一概念的引入开始发生转变。和传统的人事管理相比，人力资源的开发与管理更强调员工的发展，人力资本被提到重要的位置上来，中国企业和非赢利组织的管理迎来全新的挑战：我们应该看到，人力资源的开发与管理在国内还是全新的事物，各企业和非赢利组织管理者的传统人事管理或干部管理观念的转变还需要时间的考验，而且知识经济和后工业化时代所带来的人力资源管理问题也在考验着各企业和非赢利组织的管理者，这些都有待于中国人力资源开发与管理的研究和实践者的共同努力，推进这一理念在中国的健康有序运行。

中国人民大学劳动人事学院院长曾湘泉为您讲述《21世纪我们怎么“管人”？》，敬请关注。

全文

很高兴跟大家一块来共同分享关于现代人力资源管理方面的一些信息和知识，那么我们知道人力资源管理在中国这两年开始热起来。那么我记得1993年的时候，我去劳动人民文化宫，和我们的校长一起做高考咨询。那个时候有一个家长就问我什么叫做人力资源管理，他说人力资源管理是不是做计划生育的？所以当时我们的校长就说了，说你们要和国际接轨，要把人事管理改成人力资源管理，是不是有些超前。事过了将近十年，我们回过头看中国的人力资源管理，或者人事管理，或者对人的管理，已经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在北京、在上海、在深圳这些地方，我们想也不会重新出现这样一种笑话。

我们知道中国已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那么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后，我们的观念或者说我们的理念，我们从人力资源管理方面的认识来讲，我们必须从一个更广更宽的视角，来看待，来认识，所以我今天讲的问题是讲国际化背景。那么国际化的背景其实就是说，我们要求了解国际上先进的人力管理的理念和实践层面的东西。

第一个问题我先跟大家简要地讲一下国内外人力资源管理理论和实践发展的现状。那么从国际上的情况看，一个方面是从理论层面或者从学科层面上讲，我们看北美是在人力资源管理方面它是比较发达的地区和国家。那么比如美国，它的人力资源管理不但有本科层面的教育，提供这方面的教育培训，同时在硕士层面，甚至博士层面都有这方面的教育。我们知道在美国国际上一流的大学，康奈尔大学它有一个学院叫做school of industry and labor relations.那么这个学院是我们知道在国际上顶尖的人力资源管理方面的学院，它不但提供人力资源管理的硕士和博士，它还提供本科方面的教育。当然我们知道因为人力资源管理这样的教育，它需要大量的人际沟通方面的经验要求，所以一般来说不是在本科层面提供教育。但是，康奈尔大学因为它专门是一种系统的教育体系，所以本科层面也提供这方面的专业的这样的教育和培训。

换句话说，我们看在北美这样发达的国家，人力资源管理已经有了正规的教育系统，那么人力资源管理除了正规教育系统之外。在实践层面上，人力资源管理也非常发达。那么人力资源管理实践层面上，我们把它称之为职业化、专业化的训练，有这样的一支队伍，比如说我们看在北美有人力资源协会，它专门提供这方面的专业的资格认证制度。比如说我们看到它有人力资源专业的人员证书，人力资源的高级专业人员证书，还有非盈利组织的hr人力资源方面从业者资格证书。那么这是一个层面，就是职业化和专业化。我们知道中国现在开始倡导职业化和专业化，那么职业化和专业化其实是在美国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提出的理论和概念。那么中国现在提出职业化和专业化，其实我们看也是要走一个职业化、专业化的道路，也就是说开始引入资格认证制度。

第三个方面在国际上来讲，我们看到人力资源它不仅仅是一个正规的教育系统，一个职业化专业化的领域，同时它是个产业化的领域。那么产业化的领域比如举个例子我们看软件的领域，比如说美国前十大的软件公司，它都是从人力资源起家的。那么美国的软件，在人力资源方面的软件已经非常地发达，非常地丰富。软件丰富到什么程度呢，就是软件的软件都有了，就是软件之多，需要一个软件专门来描述它们这些不同软件的功能和作用。所以我们看到在美国出现很有趣的现象，它的产业化的领域到了一个非常高的阶段。举个例子，比如说我们今天写职位说明书，其实你都不用写了，它有时候卖什么呢？不是卖职位说明书，是卖句子，一句话40美元。所以它的软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就说明什么呢？说明人力资源已经到了高度的产业化的一个阶段、一个领域。所以呢，我们看到在发达的市场经济国家，人力资源管理不光是正规的教育系统，非常成熟发达。同时，它也是一个职业化、专业化的队伍，也是一个产业化的领域。这是第一个我简单地介绍一下发达国家的情况。

那么第二个我讲一下中国人力资源管理目前面临的五大问题。中国的人力资源管理，我们知道从传统的计划经济体制到市场经济开始，我们开始重视人的管理问题。那么随着市场化的推进，现在人力资源管理已经越来越重要。我们看到，中国到现在为止，有120所大学开办了人力资源管理的专科层次，或者本科层次的教育。但是中国的企业到今天为止，包括中国的非盈利组织，人力资源管理的问题还是非常大的，那么概括起来我认为它有五大问题。

第一大问题就是我们使用或者说按照国际上的说法，雇佣一个不恰当的人来从事工作，按照传统的说法就是我们就讲人和事的匹配问题，那么中国的企业为什么人和事不匹配问题非常严重呢？因为我们知道我们的企业的人力资源管理。我们怎么样去对人的管理？首先是我们怎么样去使用招聘这个人。那么我们的人大部分我们知道过去是怎么来的呢，我们首先是通过一个大学毕业生，把他分配到一个单位去，尽管今天不再分配了，但是我们很大量的员工，他是通过大学毕业计划分配的方式。所以我们过去连“流动”这个词都不使用，我们使用“调动”。第二种情况比如说我们很多人，他是从哪里来的？也可能从部队转业，或者从其他单位调动过来的，放到这个单位。我们的企业，我们现在缺大量的职业经理人，我们优秀的管理者，包括我们的人力资源管理，资本运作的管理人员，营销的专业人员。我们其实看非盈利组织，比如说医院，我们医院的院长谁来做？我们知道现在卫生部开始探讨双首长制，双首长制是什么意思呢？因为我们的部长到国外去一看，后来发现国外的院长经常是什么人呢，也可能是精算师做院长，而不是一个著名的外科专家，或者内科主任。但是中国的概念，我们的概念都认为一个医院院长，应该是一个著名的专家来做。其实到国外一看，管理作为一个职业，管理的职业化、专业化，使它成为一个重要的领域。所以我们对人和事不匹配的问题，在中国的企业，以及中国的非盈利组织中间大量地存在。为什么？因为我们过去不是通过市场来配置资源，不是通过做工作分析，工作研究，然后去考虑人和事的匹配。所以我们看到很多组织做了很多，引用现代国际上很先进的技术方法，去推动组织的人力资源的体制改革，推动管理上层次。但是管理为什么不能出效益，因为人和事匹配的问题，实际上经常是比较棘手的问题。

第二方面就是激励机制有问题，员工流动率高，员工工作不尽力。那么激励机制我们知道在现在看，成为人力资源管理中间很大一个问题。我们经常看到讲到，现代的竞争是人才的竞争，那么人才竞争的核心背后是什么呢？很多人说人才竞争背后是制度的竞争，或者是人力资源制度，或者人力资源激励制度的竞争。所以我们看到现在人才流动，人们在跳槽中间，一个很大的问题，大家都很关心激励。当然激励的概念不是我们理解的。像我本人做薪酬研究，作为薪酬专家来讨论的，只是一个薪酬，或者说只是一个外在薪酬。其实薪酬理论compensation，这个概念中它不但包括外在薪酬，就是我们看到的直接的工资、奖金、福利，甚至加上esop员工持股计划，stuff opption，股票期权就是所谓的延期支付。实际上薪酬中间还包括内在薪酬，比如说为什么现在有很多人从外国企业或者从民营企业到国有企业来，或者说有很多人改变了不同的，像我们理解的不同的工作的方向，和一般人不一般。它实际上涉及到这个内在薪酬问题，比如说提供富有挑战性的工作，工作更有趣，更大的自由度，更多的责任心也是一种薪酬。这是按照激励理论来讲是叫内在薪酬。不管怎么说，中国的企业无论是国有企业、民营企业，甚至在美国在中华投资的跨国公司，都有激励问题存在。所以激励问题存在的时候，我们就看到员工有两个方面的表现：第一个方面的表现，要么这个员工就流动了，就是离开了这个组织。比如说现在我们看到的跳槽率很高的问题，其中有这方面的问题。那么最近的《北京青年报》刚刚做完调查，调查大家看到员工的流动的第一条原因是什么？

第一条原因就是薪酬，那么薪酬实际上也涉及到我们中国的企业，它本身原来搭建这个人力资源管理平台，搭建薪酬管理这个体制的时候，它并不是依赖于我们现代人力资源管理或者薪酬管理讲的两个原则，第一个是什么？就是内部的公平性，一个统一的价值尺度，第二个外部的竞争性。那么一个组织它不是把一个薪酬管理，建立在内部公平性，和外部竞争力的基础上，它怎么能够可能去吸引吸纳维系、激励优秀的员工呢？不可能。所以说激励机制有问题，就会导致员工人才的流失，或者人力资本的流失。

另外一个方面也有很多员工不流失，他可能继续呆在这个组织中间。我们就会发现一个现象，叫什么？就是偷懒，他就会偷懒，那么这种偷懒我们叫做工作不尽力，其实也是激励机制出现了问题。

第三个问题就是我们没有有效的招聘技术，面试无效，而浪费了宝贵的时间。那么中国的企业我刚才讲了它对于人的使用，过去大部分都通过计划的分配，或者调动或者其他的方式，就是计划的方式。传统的计划对资源配置的方式，而不是通过市场的方式。所以组织中间怎么样去使用一个人，怎么样去面试，掌握这方面的技巧，实际上在中国企业是非常大的问题。就像我们的大学生现在分配，每年都还要叫分配。很多单位就到我们单位我们学院来要人，他经常给我提出一个问题，你能不能给我推荐几个毕业生？我经常问他，我说究竟是你要毕业生，还是我要毕业生？所以他们没有一个概念，怎么样去甄选人，用什么样的技术，什么样的方法去甄选人？所以这方面包括我们的应聘者也不知道怎么样去求职。举个例子，我们看到在美国它有公立的图书馆，大学的career service center，就是职业服务中心。它都有免费的职业服务这样的培训，比如怎么写求职信，怎么样写简历，怎么样去面试，这么样大量的培训活动。所以中国的人力资源管理者或者中国的求职者在这方面的培训都很落后，所以没有有效的招聘技术，所以我们看到中国有很多企业在做大量的投资。比如说招聘，比如它做一个广告，用名义上很高的报酬去招聘人，最后的招聘效果很不好。为什么呢？因为都是这样，没有很好的招聘技术。

第四个由于对员工缺乏培训，而使企业效率受损。培训的问题我们知道从经济学观点来讲，就是人力资本投资。培训我们知道在中国慢慢大家都很重视，因为我们知道在市场招聘一个合格的职业经理人，这些是我们最期望得到的事。但实际上人和事的匹配，往往都是有困难的。所以我们很多员工招聘进来，都需要进行培训。但是怎么样去培训一个员工，实际上还是有很大的问题的。就是我们的人力资源的配置，不是建立在科学的工作分析和工作说明书的基础之上，人浮于事，工作职责不清，以及对员工无法进行招聘、考核、晋升、奖酬、培训等，这是中国企业跟发达国家企业我个人认为最大的差距。如果说我们跟发达国家，比如说跨国公司的人力资源管理有差距的话，我个人认为100％中间的50％来源于这个东西。就是我们没有管理平台，没有管理的基础设施。那么我们想一想，如果一个企业对于一个职位不去研究，那么怎么去做招聘呢？怎么去做培训呢？怎么去做考核呢？不可能。

举个例子我们知道现在在中国的企业中间，有三句话。第一句话，就是记住你做人事干部，第一句记住你要男性，不要女性。现在好像市场统计中30％要男性，30％是要女性，30％多是男女不限，不错，有进步。第二句话说记住35岁以下，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有一次有个记者问我，他说为什么要35岁以下。他说他去采访，有一个日本的企业，在国内的外企过去没有这个年龄限制，现在慢慢也跟着国内企业走。他说为什么35岁？说35岁以下有活力，35岁以上就没有活力了。我说我亲自看见惠普在北京招聘人中间，招聘一个职位的人是50岁，是我们国有企业一个石河子商业局的局长。他还说了你们还可以推荐，有没有这样的人。那么我们深圳平安保险公司招聘了一个培训经理，多大的年龄呢？是国外来的，多大年龄？70岁，他有大量的丰富的培训经验，怎么可能是35岁以下。最近又出现了一个新概念，叫35岁左右，不知道往左还是往右。然后还有35岁以上，最近出现了还有45岁以上也开始招聘了，都是莫名其妙的概念出现。为什么？他都不研究这个工作，究竟这个年龄跟这个职位是什么关系，然后就提出一个概念。再第三句话就是硕士以上学位，去年好像是我们南方一个航空公司要200个硕士，我们北京一个单位要100个硕士，所以很多人说，中国现在有很多很好的现象都强调学历，强调知识化、专业化。这个都很好，问题在什么地方呢？问题我们看，我们最近去研究一下美国的《华盛顿邮报》。有一个美国的咨询公司研究的，它7000个职位中间只有2％的职位提出来要有硕士学位；4％的职位要求本科学位；94％的职位没有提出学历要求。我们不是说学历不重要，学历当然很重要，在中国强调知识化、专业化、社会中非常重要。问题在于你需要研究，你这个职位和这个学历究竟是什么关系，不是一个简单的一个概念，博士就行了。人力资源管理，大家记住，是个性化的管理，绝对不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它其实比财务管理、营销管理要难得多，怎么可能是这么一种东西呢？所以我们看到中国的企业的人力资源管理，这五大问题中间的最后一个问题，我个人认为它是最核心的问题，最基础的问题。

那么解决这种人力资源的五大问题，在中国，我个人认为，我们不得不面临现在出现的难点。我们首先来看一下意识障碍和难点。意识障碍难点是什么呢？就是我们对人力资源管理本身的认识或者说我们对管理本质的认识。什么叫管理？世界上有句名言，什么叫管理？管理就是让别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叫管理？这什么意思呢？换句话说，管理其实就是人力资源管理，对人的管理。那么自己做这样的事不叫管理，那叫操作。所以我们看管理的本质是什么？管理的本质就是人力资源管理，就是对人的管理。所以我们讲人力资源管理没有什么神秘的，只要有人的地方都有人力资源的开发和管理。所以我们讲，广义地讲人力资源开发和管理不是一个学科，它是一个领域，是一个由经济学，心理学，管理学和法学不同学科群展开探讨和研究的专业领域。

比如我们看，我们现在国内的人力资源管理的培养模式。我们看很多学校现在开人力资源管理专业，我们也总结，为什么我们办了19年来，我们的学生为什么受社会欢迎，是因为有一个人力资源管理的名字吗？不是。实际我们后来发现它是一个有学科不同专业背景的人，组成训练的一个群体的这样一个优势。比如我们有很多是从北京大学心理学毕业的，或者中国科学院心理所毕业的，也有很多从我们人民大学，或者南开大学毕业的，或者复旦大学毕业的学经济学背景的人，也有我们人民大学或者其他大学管理学背景的人，也还有我们很多是从北大法学院毕业的法学背景的人。那为什么他这样的不同背景的人，来提供对人力资源专业的培训教育为什么有用呢？就是说它是一个跨领域的，跨知识结构的一个东西。所以我们看到我们的毕业生为什么受欢迎，不是因为人力资源管理这个名称好听。

那么我们知道1978年的时候，小平讲过，说中国要学习西方先进国家的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那么这句话大家都记忆犹新。那么回过头来我们总结一下小平讲的这句话，中国学习西方国家的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来说，我们学习前半部分，就是先进的技术来讲，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但是回过头来我们看，我们技术是很先进了，我们的管理怎么样？我们知道工作分析，工作评价制度，这是美国在20世纪20年代末，在铁路运输业做职级工资制时候发明的东西。那么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我们知道，在美国基本上北美都普及了。20世纪50年代的时候，写进了教科书。在中国，你不相信你可以做一个调查，你问我们的企业老板，你问他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工作分析？什么叫工作评价？我可以说90％的人不知道。我是做过一次调查，所以说我们的中国企业，在技术方面已经非常领先了，但是在管理层面上，特别是人力资源管理层面上，它还有非常大的差距。所以这个问题是什么？就是我们对人力资源管理的认识是有问题的。所以我提出来，一个好的ceo，首先是一个好的人事经理。那么有的人就说了，说你这样的说法，把人力资源无限扩大化，那么大家都是做人力资源管理，那人力资源管理干什么事情。

所以我给大家看一个分工图，我们看实际上人力资源管理在直线经理层面上，如果比如说我们看招聘，那么在招聘甄选这个层面上，直线经理做什么？他要列出工作要求，协助工作分析，他对人力资源管理人员要说明未来员工他的要求及类型，要面试做出最后的甄选。所以我们讲直线经理是指挥人的人。所以他首先要承担人力资源管理的功能。所以我们很多同学将来不是学人力资源管理也可能学营销，也可能做企业管理，或者学金融。实际上你在那个部门做头的时候，你首先要懂人力资源管理。那么人力资源管理干什么？我们看招聘与甄选，我们看人力资源干什么？人力资源第一编写工作说明书，制定员工人事规划，寻求求职者的来源，组织招聘。因为求职来源我们知道，也可能从市场来求，也可能从大学去招聘。甚至比如说我们现在研究，你是从什么样的渠道，招聘程度怎么能够更低。比如说你是通过媒体做广告，是通过电视，通过报纸，通过网络，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去招聘？那么比如寻求求职来源，组织招聘，还有初步面试推荐给主管。这个东西大家看，直线经理和人力资源部经理的关系是非常清楚的。所以在西方有一个名言，就是人力资源部，是被授权以协助和建议的方式，去支持直线人员去实现组织的战略目标。换句话，说得极端点，如果从非专业化的角度来讲，实际上我们可以不要人力资源部。实际上我们看到为什么要有人力资源部，你是被授权以协助和建议的方式去支持直线人员去实现组织目标的。

所以我们讲一个好的ceo，首先是一个好的人事经理。所以人力资源开发和管理，在各个领域，各个层面上它的成功取决于什么东西呢？我们说首先决定于直线经理的参与。就是我们讲，领导也好，指挥人的人也好，他们对人力资源管理的认识的深度和广度。所以国内人力资源管理，最大的误区是什么东西呢？最大的误区就是人力资源管理是人事部的事，或者说人力资源部的事，跟自己没有关系。那大家想一想，如果有这样一种认识，人力资源管理再有好的什么北美的技术，欧洲的技术，日本的技术有没有用呢？是没有用的。因为我们最重要的人员他不了解人力资源管理，怎么能够可能把人力资源搞好呢？不可能。

所以我提出一个口号，一个理论，就是推行直线经理承担人力资源管理的职能，是中国企业包括中国的非盈利组织的当务之急。所以我们讲了，中国的企业不是把人事部改成人力资源部就解决了问题，它不是问题的要害。那么人力资源这个概念在20世纪70年代出来的时候，和传统的人事管理有什么样的区别呢？它的区别最大的就是强调员工的发展，就是我们今天所讲的“三满意”。比如说我们讲一个企业它为什么要办企业，企业是要赚钱的，那么企业赚钱就是要实现企业投资者满意，或者叫股东满意。那么怎么样实现股东满意呢？那么就是需要通过消费者购买我们企业的产品，所以要通过消费者满意，达到我们的股东满意。那么消费者怎么满意？我们的管理者不可能每天直接面对消费者。我们通过什么？要通过员工从事的工作，从事的活动。所以，员工满意，现在提出一个概念，就是从消费者满意最终达到股东满意的桥梁，所以现在提出“三满意”。所以员工满意是人力资源管理跟传统人事管理不同的一个东西提出来。所以我们看到中国的企业首先一个问题在那儿，不是说把人事部，改成人力资源部的事。当然我们也看到，中国的企业跟其他的跨国公司，外国企业有很大的不同。是什么？因为我们把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所经历的很多管理问题，和二战以后到今天知识经济时代，后工业化所面临的人力资源管理，都压缩成一个阶段完成。所以中国企业的人事经理，或者人力资源部的经理，比外国的公司人事经理要难做得多。所以人力资源管理最重要的来讲，在理念层面上我觉得，这是我们对人力资源或者人事管理的理解和认识。这是一个问题。

还有一点就是我们怎么样去重视人力资源管理？怎么样导入现代人力资源管理？就是要从启动现代人力资源开发和管理的系统工程入手，这就是从工作分析入手。工作分析是现代人力资源管理的基础设施和平台。那么另外一个方面，就是我们知道，重视人力资源开发管理，要从重视理性出发。那么我们知道，中国人他和西方的人在文化层面上有很大的区别。我们知道中国人是很重视人情味，是一个人情化、情绪化的民族。但是我们想一想，我们做人力资源管理、做管理，现代人力资源管理，现代的管理是什么？是从重视理性出发的，是不是这样？比如说我们讲工作分析，讲工作说明书，它是讲这个职位需要什么样的任职资格。比如说需要什么样的工作经验，需要什么样的知识结构，需要什么样的个性特征？比如说我们讲总裁，需要内向，这样的性格要求。同时，还可能有其他更多的要求。这样的要求都是按照科学的工作分析，对这职位的分析研究工作的自然属性所提出来的。所以说，我们要导入人力资源管理的话，我们要从重视理性开始。所以如果是不重视理性的话，我们不可能把现代人力资源管理导入到中国的企业中来。

那么意识障碍和难点最后的结论就是我们讲，要重视人力资源开发和管理，必须走三条道路：第一条道路就是市场化的道路；第二条道路就是规范化的道路；第三条道路叫做国际化的道路。那市场化是什么意思呢？什么叫市场？市场经济或者市场化和传统计划不一样，它主要是讲三大特点。

第一个利益主体多样化，就是我们不仅仅要承认国家的利益，还要承认企业利益，还要承认员工利益。那么只有承认员工利益，才讲到对员工的管理，才有效。所以我们现在看，强调说员工的忠诚度问题，对企业的忠诚度，它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不过我们不是仅仅研究经济契约，就是我们签一个合同，更重要人力资源管理要研究心理契约，就是作为个人对组织的承诺关系，所以这样的问题都是因为利益主体多元化带来的。第二个员工跟组织是一种合同关系，是一种契约关系。那么在市场条件下它经济活动中间，要素之间都是一种合同关系。但是这种合同刚才讲了，不仅仅是一种经济合同，它同时是心理合同。组织行为学为什么很重要，就是管理心理学为什么很发达。那么在中国是非常落后的，它为什么成为一个很重要的研究领域，甚至专业。比如在北美，它都是需要研究这种心理契约，管理的问题。第三个利益和风险各自分享和承担，那么既然是市场经济，它企业可能面临破产。企业的寿命，我们知道，可能因为它的寿命缩短，它很快可能结束它的寿命。那么个人也可能因为市场的变化、经济结构调整，他失去工作岗位。所以，利益和风险是各自分享和承担的，这就是市场化的概念。

第二点就是规范化。规范化来讲，就是说我们要构建一个程序化、流程化的制度，而摆脱我们传统的随意性，运动式的管理这样的思路。中国的企业不是简单地导入一个人力资源管理的思想，我们中国人不缺乏思想，我们需要搭建一个程序化流程化规范化的制度。这就是我们中国企业人力资源管理现在面临的非常大的一个挑战。

第三个国际化。我们知道，中国已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那么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其实我们就融入到世界经济的大的一个范围内，来思考问题，那么从世界经济范围来思考，我们就是要提出一个国际化。国际化是什么呢？是两个含义，第一个含义就是国际化的经营的理念。它的思想，它的行动，生产和销售要国际化。国际化的经营理念过去我们讲，有这么一个说法，说思想国际化，行动本土化，说生产本土化，销售国际化。这样的年代一去不复返了。比如说我们现在说思想国际化，行动能本土化吗？不可能。所以说，思想行动生产和销售都要国际化。第二个国际化，就是国际化的人才战略。那么前一段我们知道上海开了一次国际研讨会，它的研讨会题目就叫“国际化大都市与人才战略”。那么这个是一个国际论坛，请了国际上很多人，我应邀参加这次论坛。上海提出国际化的概念，就不是光是思想国际化，它认为根据一定的年限，期限要吸收国际上的人才达到什么样的比例，就是国际化的人才战略。那么我们知道，中国现在很需要人才，特别是需要优秀的职业经理人，热门技术的热门人才。优秀的职业经理人，热门技术的热门人才，不是简单地需要国外毕业的硕士博士。它最需要的是什么东西呢？需要有在国际上从事过实际管理经验的跨国企业的人才，这就是我们现在看到中国企业的管理人才，技术人才的薪酬，在大幅度提升。它大幅度提升到什么程度呢？甚至和国际进行对接，我不知道大家了解不了解现在的薪酬水平。比如我知道的，国内最高的工资，我听到目前最高的工资，一个职业经理人拿到的最高薪水，是100万美元。为什么有这么高的价格，其实说明了国内对国际化人才的迫切的需求，就是供求关系所决定的东西。这是我们讲的第一个障碍和难点，意识的障碍和难点。

第二个难点障碍就是技术和方法难点。那么我们知道重视人力资源和开发，而不知道如何重视，那么简单地停留在人是最重要的生产要素上是不够的。所以现在很多人讲，说人是最重要的，这个并不是我们现在讲人力资源管理的时候，所讲的一个概念。人力资源开发和管理，分为两大部分。第一部分就是我们称之为软的部分，就是价值取向，文化的部分。第二部分是硬的部分就是我们叫制度、方法和技术的部分。那么我们去研究发达国家的经验它的人力资源管理来讲，它既有从软的方面，文化价值方面取得成功的经验，更有从制度规范化角度成功的经验。比如说我们看见现在学习人力资源开发管理的技术和方法，我们要去引进和消化发达国家的现代人力资源管理的一套技术和方法，走国际化道路。

那么我们去总结一下，这些发达国家的经验和做法，比如说我们看世界上有两种模式。一种模式是美国的模式，美国是什么样的模式呢？美国是一种发达的劳动力市场模式，就是员工和雇主是高度通过市场的方式来进行匹配的。那么我们看到员工可以离开这个组织，那么企业这个组织呢，也可以把这个员工炒掉，所以员工和组织之间是高度流动匹配的模式。所以流动率在国际上统计，美国流动率是最高的。第二个模式是日本的模式，日本不是外部劳动力市场模式，日本是什么？日本我们叫做终生雇佣制，年功序列工资制。它是什么？通过内部劳动力市场模式，那么内部市场模式是什么？企业在内部，通过长期的人力资本投资，使员工得到发展。总的来讲在国际上这两种趋势其实在融合。像美国这种模式我们知道，它就出现职业化专业化的管理队伍，比如说人力资源管理，你可以在微软干，明天你可以不在微软干，到惠普去干，同样你可以做你的工作，这是高度职业化、专业化的。那么日本的模式实际上很大的程度上，我们看到它，不但强调人力资本投资，更重要的是强调员工的敬业精神，就是文化价值的取向。那么日本战后，从20世纪60年代起，它为什么能够发展，其实很大的程度上，来源于日本的人力资源管理，就是员工的敬业精神。那么现在来讲，总的趋势，就是强调制度化和人性化的结合。那么人力资源管理，在目前现在越来越重要，它的大的背景是什么背景呢？是因为整个经济结构开始向什么调整呢？就是第三产业，特别是我们讲的服务业，现代服务业成为主体，使得人力资源管理越来越重要，对人的管理越重要。那么对人的管理越来越重要，主要是四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就是工作的态度，就是员工工作的态度，成为目前管理的一个很大的问题，因为服务业成为主体的时候就很重要了。比如说我们看到，我们大陆的很多企业，和我们的港台的员工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他们都说是责任心，工作态度的区别，所以工作态度是我们现在目前人力资源管理中一个很大的问题。

第二点人格修养，比如说我们服务业都是要和人打交道，它的礼貌，它的文明程度，是决定这个组织价值的很大一个方面。

第三个与消费者沟通的技能。因为在服务业它和传统制造业不一样，他不是和机器打交道，他和人打交道，他所以和消费者要进行充分地沟通理解。那么这个方面，实际上也是服务业成为主体以后，人力资源管理很大的问题。

最后一个与员工沟通的技能的要求，在不断上升。就是说我们为什么讲人力资源管理，不是讲人事管理？就是人力资源管理比传统的人事管理，最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强调员工的发展，站在员工的立场上考虑员工满意度问题，所以跟员工沟通的技能要求在不断上升。那么这是一个方面，就是服务业成为主体。

还有一个方面就是技术的变动，那么我们人力资源管理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就是进入了所谓的ehr阶段。那么这个企业的寿命也在缩短，市场变化在加速，员工对职业的忠诚开始超过对企业的忠诚，学习型组织和学习型个人开始出现。所以呢，技术变动其实对人力资源管理的要求，现在也开始上升。我们最近做完北京中关村科技园规划，北京有四大规划，我负责完成这个人力资源规划。那么研究中关村地区企业的寿命多少年呢？中关村企业的寿命平均是3.9年，不到4年。所以企业的寿命缩短大家看到什么？就是员工对职业的忠诚开始超过对企业的忠诚。所以一个组织怎么能够吸纳维系激励优秀的员工，其实很大的问题就是强调员工的发展或者说在员工的职业生涯的阶梯中间，提供一个人力资本增值，而不是缩水的阶梯。所以呢，人力资源开发和管理的进步，我们必须去研究世界上的各种模式。人力资源开发和管理，队伍自身的专业化和职业化的程度高低，也制约了我们人力资源开发管理上上层次出效益的程度。

那么中国的企业要融入世界的经济的大循环中间，跟世界企业竞争，要解决通过激励制度怎么吸纳优秀人才，你必须有一套完整的技术和手段。在这个方面，也是我们一个很大的问题。当然人力资源管理的研究，它也要强化国际合作，要重视研究方法的规范化，创建与国际接轨的人力资源管理的学术刊物。我们在人力资源管理的研究层面上，实际上跟国际的差距也很大。那么我们人力资源管理的培训和教育的规模和水平，也亟待加强。这个方面实际上要加大培养的规模，特别是在中国要强化人力资源管理，要增设人力资源管理的专业硕士学位，就是像法学一样，新闻一样，现在有专业学位，不是说一个纯粹的学术学位。那么专业的学位发展，才可能适应目前企业和其他非盈利组织，对人力资源管理专业人事的巨大的市场需求。

那么最后的结论就是三点。第一条，就是构造新的人力资源管理理念，新的人力资源管理理念是什么？我们说有两点，第一点就是倡导能力导向。什么叫倡导能力导向？就是作为现代组织在市场化条件下组织怎么样使用人。那么最重要的是能者得其职，适合这个职位的人在这个职位上让他干，这就是能者得其职。我们第一条导向叫做能力导向。因为人他不是一个死的东西，所以人力资源管理有三句话。第一句话叫做吸纳，第二句话叫维系，第三句话是最核心的，叫什么？叫做激励。激励什么东西，把一个人潜在的能力要转化为实际的工作业绩，这是最大的挑战。就是人力资源管理者，最大的挑战就是把一个人的潜在能力，能不能发挥出来，让他发挥到最大化。所以说我们讲的导向中间绩效导向，业绩导向比能力导向更重要，它是根本。

那么第二点，就是建立新的企业制度，或者从建立科学的人力资源管理入手，反向推动企业战略和制度改革。就是说把现代人力资源管理的这种制度，它的技术方法导入到我们企业中来，我们就会发现我们的企业在战略层面上，在制度层面上，要进行改革，进行革新。换句话说，中国的企业，传统的企业的改革是什么？就类似于一个卫星换轨道，从传统的轨道要调整到新的轨道上去，我们就要找一个切入点，任何一个切入点，都可能使这个企业从传统的轨道换到新的轨道上去。所以我们提出来，要反向推动企业的战略形成和企业的体制改革。

第三点就是学习和引进发达的市场经济国家的技术方法，推动人力资源管理队伍的专业化和职业化水平，是中国企业从技术和方法层面来解决人力资源管理的一个当务之急，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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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章

4月15日 《明十七帝疑案》（四） 毛佩琦 央视国际 2005年04月18日 10：06

主讲人简介：毛佩琦：国家文物局文物出版社副社长；中国人民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明清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明史学会常务理事；北京郑和下西洋研究会副理事长北京吴晗研究会副会长；长期从事中国古代史明史、文化史、社会生活史研究，发表论文60余篇。

主要著作：《明成祖史论》、《永乐皇帝大传》、《郑成功评传》、《明清行政管理制度》、《中国明代政治史》（合著）、《中国明代军事史》（合著）；主编有：《岁月河山—图说中国历史》、《岁月风情—中国社会生活史》、《十大后妃》、《百卷本中国通史明史10卷》、《中国社会通史明代卷》、《中国状元大典》、《四库全书大辞典史部》等。

内容简介：元璋在经历了众多的磨难与战争之后，终于从一个社会最底层的农民、一个游方僧成为皇帝。但天下初定之后，朱元璋并未像其它开国王朝那样，实行较为宽松的治国方略，而是采取了极为严酷的刑法统治。那么，朱元璋为什么要采取这样严酷的治国方略？他的重刑治国，有着哪些独门的绝技？他的刑罚究竟又重到了怎样的程度，那时的官员、百姓又该如何生存？

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生导师毛佩琦教授，将与我们一同追踪明朝初年五大案件，抽丝剥茧，揭示朱元璋重典治国之谜。《百家讲坛》4月15日播出《明十七帝疑案》之朱元璋重典治国之谜，敬请关注！

（全文） 今天我们讲洪武重典之谜。“重典”是哪两个字呢？重就是轻重的“重”，典就是典章制度的“典”，重典就是用严厉的惩处条例来管束官吏。

朱元璋在登上皇位以后，他面临的是一个元朝末年天下混乱的局面，这个局面乱在两个方面，一个就是当时群雄并起，天下是一种分割混乱的状态。第二个，就是因为元朝末年制度败坏，官员队伍、官僚队伍松懈腐败，没有秩序，没有规矩。朱元璋如果想要自己的统治能够长久，能够安定下来，他必须建立一个廉洁的、有效率的，能够听他指挥的这样一支官僚队伍。他怎么样来实现他的目的呢？首先他制定了考核制度。明朝的考核制度分为两种，一个叫做考察，一个叫做考满，什么叫考察呢？考察就是对于天下所有的官员进行考察。不限于哪一个官员的具体的任期。考满就是就一个官员而言，在他任职三年、六年、九年的阶段，进行考察。这叫考满。所以考满三年叫做初考，六年叫做再考，九年叫做通考，通考就是把这九年任职期间的表现都考察下来。考察的等级根据工作表现，根据你所承担任务的繁重程度，定称职、平常、不称职。九年考下来再给一个总成绩，决定升迁，四品以上的官员到朱元璋面前，由皇帝裁决，这个官员是怎么用，四品以下由吏部来处理，这叫考满。考察，什么是考察呢？考察又称为大计，分为京察和外察，京察又称为“通天下之官员而计之”。就是把所有天下的官员统统地进行一次考察，一般是六年进行一次。以亥、巳之年进行。咱们是申酉戌亥，十二干支，它六年一次，亥年和巳年进行。还有在亥、巳年之外也进行的考察叫做“润考”，就是临时增加的考察。我讲的这些制度到了明朝中后期就是越来越完善，但是在明朝初期，朱元璋时期就已经大体上具备了。所以明朝的考察制度非常严厉。

但是光有制度行不行呢？不行，朱元璋还命令全国的老百姓对官员实行监督。怎么监督法？他给全天下下诏书，要求地方官员有表现不好的，老百姓有意见的，允许当地百姓三个人、五个人，几十个人到京来告状，他要亲自接待。而且，各地官员和把守道路的这些，巡检司，这些哨所、关口，不能阻挡，如果阻挡了，以扣押实封论处，什么叫“实封”呢？就是给皇帝上的奏书粘好了，不让别人看，直接让皇帝知道的，如果你不让别人来告状，中间受到阻拦了，阻拦的官员要以扣留上报奏章的罪来论处。让百姓到京告状，是对官吏考核制度的一种补充。但是，只有考核，有制度，有群众的监督，还没有解决问题，官员队伍的整顿成效不大，朱元璋不得已就要用重典治国，用严厉的刑罚来惩处违法乱纪的官员。朱元璋的重典重到什么程度，现在我们听起来叫骇人听闻。朱元璋说，元朝末年太宽纵了。朱元璋规定，凡是官员贪污在60两以上的，就要处死，要把这个犯人剥皮实草，什么叫剥皮实草？把他的人皮剥下来，里头装上草，挂在哪儿，挂在公堂，他的后继者就在这个前任的前面上班，警戒后来者。

洪武九年发生过一个案子，这个案子是什么呢？叫空印案，什么叫空印案？我一说大家就能明白，就是开一个空白介绍信，你要到什么地方办事了，说干什么用，还不知道，盖两个章带走吧，然后我看有什么事，咱们就填什么事。可能有的出差的同志都经历过这种事。空白介绍信开出来你想干什么啊，后来单位知道吗？不知道啊！你开介绍信都应该写什么原由，干什么事情，然后给你盖了章拿走。你带了空白走，下面出去自己填一个内容就去做事去了。这件案子是怎么回事呢？就是在明朝有个规定，每年到年底要有一次叫“考校钱粮”，什么叫“考校钱粮”，就是要核对地方的土地、人口、赋税，各种数字。这个数字要由府、州、县来填报，要在布政司核对。布政司是省级行政管理单位。布政司要到户部，就是中央六部之一的户部，户部兼有财政部，什么国家税务局，它这样的功能，农业部、林业部都是隶属于户部，就是要从布政司到户部再核对。核对如果无误，说上面掌握的土地钱粮数字和你各个布政司，府、州、县所统计的钱粮、土地数字没有问题，盖上章，这算完成。如果核对有误，回去重填。当时的首都在南京，如果四川，如果西北，要到南京去一趟，往返好几千里，大概半年过去了。为了方便，已经长期以来形成一种习惯，就是盖了空白的文书，盖上印，带着上中央户部来，你说有问题吗？我再换一张纸，反正印已经有了，我填好了，就算过关。朱元璋说其中必有奸，说这里头一定有问题。于是把所有使用空印的人一律都治罪了。有一个叫做郑士元的人，是地方官，也牵连到空印案里头来，他的弟弟叫郑士利，给朱元璋上了一个奏书，说这个空印历来都是这么用的，是一种老的习惯，你怀疑我们用空印为非作歹，实际上，空印做不了什么事情。它是半印，什么叫半印呢？开介绍信有这种骑缝的印，一撕两半，剩下一半留底，再拿这一半，在你的信上有，叫骑缝的印，现在叫骑缝章，它是半印。说拿这个半印，我到哪儿也干不了事，是不能够用这个来治罪的。第二个，说你是想治罪的话，你应该事先规定不能够用空印，你没有做这个规定你就给治罪了，不合适吧。朱元璋哪儿受得了啊，把郑士利一块儿逮进监狱，发配去劳动。这就是空印案。空印案也是惩治了相当多的官吏。一些历史学家，对空印案他的看法是认为朱元璋可能惩治过当，空印案不应该惩治。我倒认为空印案肯定应该要治理，你不能这个数字随便填啊，到了京师到了户部说这个不对，不对我改改，那么你回去核对当地的填土赋税的数字了吗？你没有，肯定有问题。所以，惩治空印案是对的。

洪武十九年发生了一件令人触目惊心的事情。朱元璋得到报告，说户部的侍郎郭桓和北平的布政司李彧、赵全德勾结起来作弊，作的什么弊呢？倒卖官粮。把仓库里的粮食据为己有，接受地方官的钞，贿赂。因为接受了地方官的钞，作为贿赂，因此就和地方官勾结起来共同作弊，作弊的数额非常之大，这些倒卖的官粮达到多少呢？就达到2400余万石。这里面有很长一句话，朱元璋他说实际上比这个数还多，为什么我不敢说这么多呢？说怕吓你们一跳。这里头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数量确实很多，但是这个数量的多，也可能还有一点虚的成分，所以朱元璋没有说那么多。虚的成分为什么来呢？就是自元朝以来，在官场上有一种虚报数字的恶习。说我们仓里收了多少粮食，老百姓应该交多少，实际这数字有水分。可是要真查的时候，仓里没有，你按什么治罪？按虚的治罪，可能就虚了。所以朱元璋说，我就给你们算了2000多万石，怕说多了吓你们一跳，怎么办呢？朱元璋怎么办呢？说这个好办，咱们一点点查吧，你不是交到了户部吗？肯定是从布政司来的，那好，我查到地方布政司，布政司是相当于现在的省级单位。布政司，哪来的？说谁给你送来的？那就是府、州、县吧，可能是县里的，那好，我查到府、州、县。那府、州、县哪里来的？肯定是老百姓送上来的。老百姓是从哪儿上来的贿赂，从哪来的，就一查到底，就要求这些官员如实退赔。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怎么对策呢？官员有办法，你让我退赔，我装到口袋里的东西能往出倒吗？他下发通知，要求老百姓各家各户摊派，包赔。朱元璋对此是大为不满，因此下决心严厉惩处各级官员和牵连到这个案件当中的富民。按照《明史》上说，自六部左右侍郎以下，赃七百万，词连直、省诸官吏，系死者数万人，好几万人在这个案子当中都被关进监狱致死，这就是有名的郭桓案。当时这样大规模的惩处，好几万的官员队伍和人员都被处死，惊天动地的事啊。有的人说，说皇帝你是玉石不分，这里头肯定是冤枉好人了。朱元璋给自己找了个下台阶，说我本来让他们惩治违法乱纪的人，为什么他们搞扩大化呢？他于是就把治郭桓狱的御使给处死了，说以后，再惩治官员，惩治贪官污吏，你们不许搞扩大化，要记住我的话，这样就两边摆平。

现在我们看，郭桓案虽然有扩大化的倾向，但是他所针对的是贪官污吏，他所针对的是勾结贪官污吏害民的那些富民，对普通老百姓是有好处的。

从这两个案子可以看出，朱元璋惩治贪官污吏决不手软，所以当时弄得这些人，官员队伍，官僚队伍，人人是惴惴不安，经常是早晨去上班要跟家里告别，说今天走了不一定回得来回不来。回到家里来，就对老婆说一句，哎哟，今天又过了一天，明儿再说吧。我想，如果能把贪官污吏惩治到这样胆战心惊的话，我想，吏治一定能够好转。

那么朱元璋，是不是说，仅仅对官员们是这样，对自己的亲属就有袒护呢？不是。在洪武三十年发生了一个案子，什么案子呢？安庆公主有个驸马，这个驸马叫欧阳伦，欧阳伦在京城当他的驸马，但是他派他手下的人出去走私，倚仗自己的势力。走私什么呢？走私茶叶。当时，中原地区产茶叶，像西蕃，青海、西藏这些地区吃牛羊肉，需要内地的茶叶做交换，内地为了控制这些地方，笼络他们，说我给你茶叶，你跟我搞好关系，他就规定了严格禁止茶叶走私。用茶叶来换马匹，你给我马，我给你茶叶，又控制，又得到马匹，所以朱元璋规定任何人不得走私茶叶。欧阳伦就怂恿家人走私茶叶。他到了地方的关口，动用权力，动用他自己是皇亲，是国戚，征用地方车辆，地方官员伺候不好，还对地方官连打带骂，地方官不干了，告到朱元璋这儿。朱元璋管你什么皇亲国戚不国戚，抓了就把欧阳伦杀了。欧阳伦这个驸马，这个安庆公主是谁啊？就是高皇后所生，是他最亲的人，他的女婿。马皇后生了两个女儿，这是其中之一。所以，朱元璋为了治理国家，为了建立一个有纪律的、有效的、廉洁的政府和官员队伍，不惜大义灭亲。朱元璋非常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情，他跟子孙们也常常说，说我是惩戒元朝留下的烂摊子，没办法不用重刑。说我这个重刑、重典，不是让你们以后都要用，以后你们不应该用这个重刑，因为我把秩序治理好了，将来你们守成之君就不要再使用了。他后来公布了《大明律》，在洪武三十年以后，就说一律不许用酷刑。同时在《大明律》当中他也体现了一些非常讲人情的一方面，这是中国法律制度的一个特点，他在衡量轻重，考虑人伦理关系的时候，也考虑得很周到，并不是一味地用重刑。

所以，我们在回顾考察朱元璋的重典治国的时候，我们觉得有两个问题应该考虑，一个，就是他的重典治国的对象，不是百姓，而是贪官污吏。第二个，他的重典治国，他的法律制度，也非常体现儒家的伦理道德观念。《明史》上有一句话，这句话写在《明史》的循吏传上，《循吏传序》，有这么几句话，说“一时守令畏法，洁己爱民，以当上旨，吏治焕然丕变矣”。说什么呢？就是这个时期以来，就是在洪武这个时期，守令，就是地方官，官员们都害怕法律的惩治，要贯彻朱元璋的意图，以当上旨，吏治焕然丕变矣，吏治换了一个面貌，官僚队伍的面目一新。《明史》在循吏传上所记载的，明朝二百年的廉吏，就是清官，洪武时期占了三分之二。重典治国，它起到了一个很大的作用，就是使当时的官员队伍，当时的吏治得到了澄清。

下面我们再讲所谓“胡蓝之狱”。洪武十三年，朱元璋驾出皇宫，到皇宫附近的胡惟庸家去，胡惟庸是谁？丞相。路上有一个人，骑着马冲过来了，拦住车驾，说不出话来。那当然，这些卫士就把他抓到地上就打，把胳膊都打断了，胳膊还指着胡惟庸的家。朱元璋感到有问题。是什么呢？一定是那儿发生了对我不利的情况，这个被打的人叫做“云奇”，这就是所谓“云奇告变”。什么事呢？胡惟庸是丞相。他报告给朱元璋说，他们家里的井里头长出石笋来了，请朱元璋到家里来观看，这是出了好事了，祥瑞啊，是因为朱元璋你治理国家治理得好啊，因此上天要降一个好事让你看，朱元璋就来了，结果就遇见了“云奇告变”。后来朱元璋登上城墙一看，胡惟庸家里刀槊林立，就是刀枪，这件事是真的是假的？不管是真是假，胡惟庸被处死了。朱元璋处死了胡惟庸，而且决定从此不再设立丞相。那你说处死胡惟庸就处死吧，这个制度为什么要改变呢？很长时期以来，没有人怀疑这个胡惟庸案，说胡惟庸当时案发的时候，他的反迹还没有暴露，是什么意思？说当时发生的时候，就是胡惟庸被处死的时候，说他谋反的时候，他谋反的迹象还没有暴露，就是说罪行不清楚。这就成为一个疑案了。几百年以后，史学家吴晗有一个著名的文章叫《胡惟庸档案考》，把胡惟庸案捋了一遍，胡惟庸案是一个冤案。云奇这个人告变子虚乌有，从清朝就说没有这个事，叫“凿空说鬼”，说哪有这回事啊？没有。胡惟庸家，家里头说刀枪林立，能登上城墙看得见吗？他能让你看见吗？胡惟庸究竟为什么而死呢？《明史》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他受到朱元璋的宠爱好几年，自己一个人独揽丞相大权，随便提拔人和处罚人，很多人奔走于他的门下，给他送的金银财宝，不计其数。有的时候，很多事情他不让皇帝知道。实际上，朱元璋对于胡惟庸最恨的就是他的专权。我们再往前看，实际上，在洪武十一年，朱元璋就已经采取了措施，当时，朱元璋没说。什么措施呢？他就是说，以后再上奏书，不许再关白中书省。什么意思？在此之前，凡是各地的奏章送给皇帝都要关白中书省，就是给皇帝报告有一份，同时要给中书省丞相送一份。谁是皇上啊？朱元璋他希望大权独揽，他怎么能允许权力分散呢？所以在洪武十一年就已经采取了措施，下令，以后天下奏章报告皇帝，不得关白中书省。于是，就有了洪武十三年借机除掉胡惟庸，除掉胡惟庸不算完，还要撤消丞相制度。他把撤消丞相制度这件事写到《祖训》里头，说，以后不许立丞相，如果有建议立丞相的人，一定要严惩。和废除丞相制度同时，他下令解散原来的大都督府，把大都督府改变为五军都督府，中、左、右、前、后，五军都督府。一个大都督统领天下兵马，权力太大，我把它变成五个都督，一个要造反，还有四个不成呢。要是两个串联起来，大概麻烦比较大，变成五个都督。六部，在丞相撤消以后，直接对皇帝负责。六个部，没有一个丞相在从中有一层管理系统，没有了，直接对皇帝负责了。那朱元璋太忙了，忙好啊，大权独揽。所以，胡惟庸的案子是一个冤案。胡惟庸案的结果是废除了丞相制度，大家知道，丞相制度在中国历史上延续久远，中书省撤消以后，就改变了中国2000年，将近2000年时间的丞相制度。清朝没有丞相。说宰相刘罗锅，实际上不是宰相，就是用宰相的名字。说后来明朝也说，说什么宰相，实际上不是宰相，有宰相之名而无宰相之实。

到了洪武二十六年，又发生了一个案子，叫做蓝玉案。蓝玉是谁呢？蓝玉本是开国功臣常遇春的妻弟，就是他的妻子的弟弟，这个人是洪武后期最有名的一个将领。蓝玉本身也有很多毛病，因为自己能征善战，又受到朱元璋的宠爱、信任，所以他比较横暴，曾纵容家奴侵占田地。北征以后，蓝玉回到关里，天晚了，城门不开，我打仗回来了，我是侯爷，你还不开门吗？不开门，人家没有命令怎么开门啊？毁关而入，把门给拆了，进去了。他还私自占有了元朝皇帝的妃子，这也是一种大逆的事情。他跟冯胜、傅友德，这两个大将一起去征云南，回来以后，他们两个人都被封为太师，蓝玉自己被封为太傅，比太师低一等，蓝玉说他们都封为太师了，我的功劳比他不小，我怎么封成太傅啊！他不满，发牢骚，结果就让朱元璋发现了。朱元璋就把他处置了，说他谋反，有人告他谋反，把全家抓了，全杀了。当时杀掉的人，高官，列入《逆臣录》的就有一公，十三侯，两个伯，25000人。就说这么多的高级将领束手待擒，一点儿没有反抗的余地，如果他们是有密谋，串联好的，或者早想造反，他能这么束手待擒吗？造反是假，要除掉这些悍将是真。为什么朱元璋到了晚年了，刚才讲，这是洪武二十六年了，他还要杀掉蓝玉，很多公、侯全已经杀了，没有人再带兵打仗了，这个蓝玉是朝廷倚重的对象，为什么把他杀了呢？要知道在这之前，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什么事？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五号，朱元璋倚靠的太子死了。朱元璋打天下，坐天下为的谁呢？是为坐朱家的天下，他要保住朱家的天下长治久安，要传给谁呢？要传给自己的孩子，太子的孩子要继承皇位，面对的是什么呢？一群如狼似虎的这些悍将啊，能放心吗？他必须要给将来的小皇帝铺平道路。所以蓝玉是反得杀，不反也得杀。胡惟庸案和蓝玉案，和刚才我们所讲的重典治国，对贪官污吏的杀戮和惩治是两个概念，两个问题。前者是为了澄清吏治，整治官僚队伍，后来“胡蓝之狱”是为了集权。但是两种类型的案子，都使用了非常残暴的手段，这反映了朱元璋治国的一个特点。朱元璋对于这些个功臣，这些开国元勋的杀戮，要远远严酷于当年的汉高祖。朱元璋实行重典治国，他一严惩贪官污吏，第二实行集权，它的结果是什么呢？我们归纳几条，第一，他建立了纲纪，整顿了官僚队伍，实现了政令通达，建设了一个有效率的政府。第二，他改变了元朝以来的混乱秩序，使老百姓得到了休息，使明初的经济得到了恢复和比较大的发展。第三，他留下了一套专制制度，这个制度帮助朱家皇朝维持了277年的统治。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75 章

4月15日 《足尖上的莎士比亚》（上） 欧建平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13日 17：06

主讲人简介：欧建平：1956年5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现为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研究员、博士与硕士研究生导师及课程教师、外国舞蹈研究室主任，1998年获文化部授予的“优秀专家”称号，2002年受聘为首都师范大学“特聘教授”，长年在北京舞蹈学院、中央民族大学舞蹈学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艺术学院等专业院校，以及各大普通院校从事《中外舞蹈史论》、《舞蹈美学及鉴赏》、《舞蹈创作方法》、《舞蹈作品分析》等课程的系统教学。

内容简介：莎士比亚，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这位欧洲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文学的集大成者一生创作了37部戏剧，为世人熟知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哈姆雷特》《仲夏夜之梦》《奥赛罗》等经典剧作被世界各国一次次地搬上了银幕和舞台。芭蕾舞是怎么表现《罗米欧与朱丽叶》中的人物性格特征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一见钟情在话剧和芭蕾舞中各是怎么表现的？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几百年来一直为世人传唱着，无论是话剧舞台还是芭蕾舞台，不同版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传承的不只是一则经典爱情故事，更是莎士比亚批判残酷黑暗的封建制度对人性禁锢的至高无上的人文情怀。《罗密欧与朱丽叶》芭蕾舞剧中，莎士比亚妙语连珠的文字语言优势不翼而飞，这样做会不会影响观众的欣赏和理解？其中的利弊、得失又是什么？长于抒情而短于叙事的芭蕾舞是怎么巧妙地表现哈姆雷特复仇、奥赛罗杀妻的情节的？

4月15日、16日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百家讲坛》节目特邀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欧建平精彩讲述《足尖上的莎士比亚》，敬请关注。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今天我请欧先生为我们讲芭蕾舞这种艺术形式是如何表现莎士比亚戏剧的。我们以往对莎士比亚、对莎翁笔下的人物耳熟能详，多数是从莎翁的笔端来了解的，今天我请欧先生为我们来讲《足尖上的莎士比亚》，大家欢迎。

朋友们，大家好。我们过去熟悉的是笔尖上的莎士比亚，今天我们来看看脚尖上的莎士比亚，一手一足之间的这种天壤之别。莎士比亚的著作不仅传承了世界文明宝库中的一笔无价的财富，而且也养活了千千万万的文化男女。可以这么说，他一个人养活了这么多人，包括我们，所以，我们对他，真的可以说是感恩戴德。我们当说到莎士比亚，其实，这个时候已经忘记了他是英国人，还是什么人，我们觉得，他是世界人，他是我们中间的一部分。那么，当然他也是舞蹈人，作为我们搞舞蹈研究的来讲。也有很多西方人说，可以这么讲，在上帝之后，是莎士比亚决定了我们的一切。简而言之，可以说是莎士比亚通过他的作品，他被整个人类圣化了、神化了，达到这种地步，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给大家介绍一下，莎士比亚的戏剧一直是西方芭蕾舞剧编导的一个取之不尽的创作灵感的源泉。我做了一个统计，最早的莎士比亚题材的舞剧《安东尼与克里奥帕特拉》，搬上了脚尖的，那是在1765年。实际上严格来讲，那个时候还不是完整意义上的脚尖舞，因为脚尖舞是从1832年的《仙女》才开始的，这是浪漫芭蕾的处女作，而从1832年开始，真正的芭蕾女演员才在脚尖上翩翩起舞的。至少在1765年，到今天为止是238年的历史中，莎士比亚的戏剧就已经进入我们的芭蕾舞领域了。当时的编导家是法国人让-乔治。诺维尔，他是十八世纪的芭蕾改革大师、改革家，而作曲家现在无从可考了。那么地点是在德国的路德维希堡，那么，在所有的芭蕾舞剧、莎翁的题材中，最早的版本、最多的版本是哪个呢？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最早出现的时间是1785年，迄今有218年的历史，编导家是意大利人，叫欧赛比奥。卢齐，地点是意大利的威尼斯。那么至今据我的统计，从各个不同的工具书、学术专著和我自己走世界搜集来一些活资料，加在一块儿，青史留名的至少有16个版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我自己搜集的影像资料，就有十个不同版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芭蕾舞剧，这是登峰造极的。

接下来，我们一边看一边来讲，我剪接了一个戏剧版电影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把凯普莱特和蒙太古两大家族之间的恩恩怨怨，有始有终、简明扼要地给大家做一个交代。前面那一对是朱丽叶家的，接下来是罗密欧家的，咬大拇指是意大利的一个风俗习惯，是耻笑对方的意思。左边这是罗密欧的表哥，叫默丘西奥，开门的那是朱丽叶的表哥，叫提伯尔特，两大家族的族长对垒，然后是维罗纳城的“大公”，相当于咱们的市长，出来平息两家的仇杀，然后训斥两大家族的族长。

接下来，请大家看一段罗密欧自己对爱情的自白。这两段把起因给大家交代了，矛盾给大家交代了，接下来是罗密欧这样一种浪漫的诗人气质，甚至是柔弱的这样一种气质。你发现了吗？这个演员我觉得选得非常对，他内心中缺乏一种攻击性，他的血液里，没有那个攻击性，他不会去随意杀人的，这其实为后面的悲剧打下了伏笔，其实在导演选演员的过程中，已经决定了他是个正面人物，从演员气质本身，就是他即便后来出于复仇的心理，杀死了朱丽叶的表哥提伯尔特，那也是出于无奈，本身选演员，从身体、从气质上，已经给了你一个明显的倾向性，尤其是刚才那一段爱情独白，多么巧妙。他说，这是爱情的罪过，我们觉得，这是莎士比亚的罪过，他把爱情咏歌成那样一种美好的、那种可望而不可及的那样一种境界，那种语言也不是我们生活中随便可以说得出来的，即便你能背的下来，你也张不了口，这是艺术高于生活的那一块。你能看出来，艺术的语言，这种状态，虽然我们不可以从自己的嘴里吐出来这样的语言，可是我们在听的过程中，尤其是一个人单独听的时候，在我备课的过程中，内心真是很震颤，内心非常地感动，感动的不是这个演员，而是演员背后的莎士比亚。

接下来，我们再接着看，朱丽叶出场，看她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出场的？这个时候的朱丽叶还不满14周岁，是在谈婚论嫁的时候出场的。奶妈这么多的闲言碎语，他其实选用得非常巧妙，莎士比亚剧本中还有更多的，选这一段，实际上，第一符合身份，一个婆婆妈妈的奶妈，很符合她的身份，很碎叨，但是却很细致入微地交代了我们的主人公，从她的第一声啼哭开始都记得，是吃着她的奶长大的，这样一种状态，表达得非常清楚，但是我的脑子在想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对这些琐细的，那样一些情节，舞蹈怎么办？这一段也非常精彩，但动作语言很难表现，突然不说话了，这是什么？大家子弟，就是那种繁文缛节之间、母女之间，她们是有距离，但孩子是奶妈带大的，所谓的贵族身份，从这里边都能看得出来，它不一定要你讲，中间是有距离的，不可以随便乱亲热的，这一段交代得非常巧妙，什么？就是莎士比亚也是用当时的那种文字语言，表现了当时那个社会的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到现在为止，她只能偷偷地看帕里斯，求婚者一眼，他们都没有直接的交往，可是在芭蕾舞剧中，不说话，这段台词怎么表现？大家琢磨琢磨。

好，我们现在来看芭蕾舞剧《罗密欧与朱丽叶》，乌兰诺娃1940年的版本，这是1953年拍的电影，看与前一段台词对应的东西，我们看它是怎么交代的。看朱丽叶和乌兰诺娃的名字占了单独的一页，然后才罗密欧和其他的舞者们。大家比较这两段，感到两种语言的不同的优势吗？比如最简单的，我们倒过来说，大公一举起来那把利剑的时候，所有的话得请孙道临来说，然后包括颁布命令，“任何人再要闹事格杀勿论”。所有这些东西用舞蹈语言没法讲，莎士比亚只能求孙道临来讲。这是很无力的东西。因为文字语言的特征，确实用非文字语言是难以表达的，因为这没法把它情绪化成某一种感情，所以很难具体说。接下来我们看后头，这是1954年拍的片子，这时候的乌兰诺娃已经44岁了，演一个14岁的孩子。

这一段和刚才那个戏剧版本的电影对比，你看第一次，在电影中，朱丽叶出现的时候，是给她洗脚，然后就是咱们说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么一个形象，很木讷的一种形象。那时候，语言对白也显得非常单调，印象不深，但是芭蕾舞剧的朱丽叶，乌兰诺娃一定使她增辉不少。她一出现，就是一个欢蹦乱跳的一种舞蹈的形象，一种真的符合那种单纯的，那样一个14岁少女无忧无虑的形象，一下子出来了，突然一下子就夺眶而出，这种感觉。接下来这一段，要看的是帕里斯，这个帕里斯伯爵向她求婚，直接就跪在地下，向她求婚了。中间那一段，包括电影中、莎士比亚原作中，他和她父亲先去谈一谈，那个过程整个都剪掉了，没办法再去讲了，因为舞蹈没办法讲这些复杂故事，舞蹈语言没法表现，所以，进戏的速度一下就得到位。

这一段讲的是，罗密欧化妆闯进了朱丽叶家的舞会，这么一个片段，我们做一个对比。在戏剧原作中好多对白，在舞蹈中就没办法表现。请大家注意，这是罗密欧和朱丽叶的第一次眉来眼去。这是第一次罗密欧盯上了朱丽叶。这个女的叫罗莎琳，是干什么的？这是罗密欧单相思的一个对象，他追她，然后，罗莎琳一直就不喜欢罗密欧，不知为什么。原作中，他是追罗莎琳追到了朱丽叶家来的，但现在这都没法讲清楚了，不管啦。那么，这时候，罗莎琳警告他，你赶快走，因为她知道他们两家是世代冤仇，你赶快离开这个地方。这个交代比较有趣，为什么呢？其实给罗密欧做了一种铺垫，就是他爱上朱丽叶是情有可原的，他不是一个见异思迁的、脚踏两只船的人。他是在这边失恋，得不到的时候，在那边又找到了自己所要的。这是朱丽叶对罗密欧的第一眼、第二眼，量化标准嘛，已经过电了，第三眼、第四眼，最后不动了，眼神不动了，凝固住了，一步三回头，最后不计其数了。

大家看，朱丽叶这时候的情绪已经变化，已经开始心猿意马了，尽管她听从父命，要嫁给他的帕里斯，但是她现在心猿意马了，她现在心上想着刚才给她放电的那个男孩。实际上，刚才那一段电影语言也是非常讲究动作、身体的表现，这时候，你看她开始离帕里斯有些距离了，把手收回来以后，她开始躲着他了，你会觉得，这是个好女孩。吊观众的胃口，那手要触摸，但不能一下子粘上了，那就没意思了，要抻你，让你心里吊着。

这种对白中，我想任何话都是多余的，可能我们只能感叹，天底下真是有这样的痴情男女，面对他们，我们只能自认是凡夫俗子了，其他的都是多余的。那么，接下来，我给大家看一段，这一段就是在芭蕾舞剧中最有名的一段双人舞，因为这一段实际上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幽会时的一段高潮戏，我们称它为《阳台双人舞》。

想想刚才的台词，正好反过来，非常有趣，在电影版本中，朱丽叶说我真希望你成为我手中的小鸟，一个顽皮女孩手中的小鸟，可在这儿，正好反过来了，看怎么反过来的？这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对比，是什么？是罗密欧一把抓住了朱丽叶，她像小鸟一样，反过来了，要不然，他一会儿没法托举，如果他一直处于一种被动状态下，最后他怎么托举呢？那不是人遛鸟，是鸟遛人了。好多地方要把戏剧原作中一些不符合舞蹈特点的加以颠倒，那么，提前就得打伏笔，不然的话，在逻辑上你会觉得很突然。那么，前面这一段男子独舞，相当于那个独白，可是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发现很不一样了，他不是表达他对对方的爱慕，而好像是在炫耀自己，像孔雀开屏一样，看我多美丽，看我多能耐，看我的身体条件有多好，看我能转多少圈，这叫什么？开、绷、直、立，轻、高、快、稳，芭蕾的审美标准，这时候，我们觉得看的不是罗密欧，而看的是努里耶夫，看得更多的是这个角色之外的舞者本身，这也就是在舞剧中，到底是以舞为主，还是以剧为重的这样一个特点。其实，它更多地在炫耀演员本身，你对对方的倾慕通过一个独舞，没有relationship，没有两个人在一起的话，你怎么表达对对方的这种爱慕之情呢？没办法。接下来，咱们看朱丽叶－玛戈。芳婷又如何能够通过非文字的语言，去表达她对对方的那种倾慕，想一想刚才那个，回想一下刚才电影中的那一段独白，那么感人泪下的那样一段独白，舞蹈是很困难的。

第二个方面，给大家介绍一些好玩儿的事，相关的趣话。很多材料现在说明，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它发生在意大利的古城叫维罗纳，据说维罗纳这个古城，现在市政府每天要面临的一大困扰，或者说麻烦，或者也是快乐，或者也是传奇，是什么？这样讲，每年市政府要从邮局搜集来四千到五千封写给朱丽叶的信，至今依然如此，信封上无一例外，都写着“意大利维罗纳，朱丽叶收”。至今还有这样的事情出现，每年在四千到五千封之间，那么，市政府就很头疼，怎么办呢？那么，到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初，才开始有了转机，有了办法，什么办法呢？这个城市里的，莎翁的这些痴迷者们，这些崇拜者们，他们成立了一个“朱丽叶俱乐部”，那么“朱丽叶俱乐部”现在就负责处理这样一件事情。据资料告诉我们，现在这个俱乐部里，每天有十多个volunteers，义工、志愿者，专门负责处理来自世界各地的，给朱丽叶的各种信件。说各种信件是什么意思呢？中间包括世界各地的罗密欧们给朱丽叶的情书，理想中的、幻想中的那种理想，那种model（榜样），那种要追求的，那种可望而不可及的，那种美、善、真，这种形象，他去追求，抒发自己对理想、爱情的那种情怀，不仅如此，还有全世界各地的朱丽叶们给维罗纳的朱丽叶的，这就不是情书了，是什么？是谈心，她们在谈恋爱中遭遇的种种的不幸，她觉得只有朱丽叶，而且是维罗纳、莎士比亚笔下的朱丽叶，才能够跟她息息相通，才能够理解她，才能够帮她找到一个解脱的方式，正因为如此，维罗纳现在成了到意大利旅游的一个必到之处。只要经历过爱情，或者期待着爱情的人，好像到意大利，维罗纳是必游之地，就是这样一种状态。从某种意义上讲，它也是大大地扩大它的旅游资源，这是第一条。当然我在想，如果朱丽叶在天有灵的话，她对家乡人这种私拆信件的方式，甭管出于什么样的一种心态，至少是私拆信件这的种事情，对于现代文明的人来讲，好像是不可思议的这样一种状态，这是第一。另外，我的想法就是一部杰作，无论它是文学的、戏剧的、舞蹈的、音乐的，真正的杰作应是什么样的状态？我认为，不应该只是把它摆到博物馆，当一个文物去供着，可以的，但那是不够的，尤其对于文化艺术这种经典的东西，我觉得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在供奉它的同时，千秋万代的人永远对它感兴趣，永远对它来做自己的解释，就用一种崭新的、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形式，表达你对经典的尊重，而不只是把它们当做一个死物，而是把它变成活物，而不是把它变成死物。所以，《罗密欧与朱丽叶》到现在，这么多的版本，我觉得，也特别能说明它的经典性，就是它的现代性、它的当代性。就是说，同样搬进芭蕾舞剧，它既有浪漫芭蕾，早期的浪漫芭蕾，又有现代芭蕾；然后，既有戏剧性芭蕾，又有交响芭蕾，现在甚至有最新的一个，也是最有意思的版本，是什么？是把当代的摇滚青年和流行时尚融为一体的摇滚芭蕾《罗密欧与朱丽叶》，形形色色、林林总总，让你看到《罗密欧与朱丽叶》最当代的这样一种崭新的面孔，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经典的面貌和它的活力，它的不朽！

研究艺术一定也得有一份对艺术的痴迷，我们看欧先生在看莎剧当中动情的那一段的时候，也是流下了眼泪，这一方面说明，他是被里边的剧情所感染，他也是一个痴情的性情中人，这种性情呢，完全在他的眼泪里了；另外我想，他也一定是想到了自己曾经在后花园幽会过这么一位朱丽叶！

尽管我自己在家里看的时候也是热泪盈眶，在这儿看，我觉得本应会很坚强的，但是好像觉得坚强是很愚蠢的，这时候不流一把眼泪，上哪儿流去？就这种感觉，甭管它了！这是一种享受，肯定能净化心灵，而且能把身体里压抑的毒素全排出去了！因此，你就不要去犹豫了，让它去流好了，如果你能流得出来的话。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76 章

4月16日 《贾府婚配之谜》 刘心武 央视国际 2005年04月18日 10：09 主讲人简介：刘心武：当代作家。笔名刘浏、赵壮汉等。四川成都人。1950

年随父迁居北京。中学时期爱好文学。1961年毕业于北京师范专科学校中文系，后任中学教员15年。1976年后任北京出版社编辑，参与创刊《十月》并任编辑。1979年起任中国作协理事、《人民文学》主编等职。1987年赴美国访问并在13所大学讲学。1958年开始发表作品。1977年发表短篇小说《班主任》，被认为是新时期文学的发轫作。后又发表《爱情的位置》、《醒来吧，弟弟》、《我爱每一片绿叶》（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等小说，曾激起强烈反响。

主要著作有：短篇小说集《班主任》、《母校留念》、《刘心武短篇小说选》，中篇小说《秦可卿之死》，中短篇小说集《绿叶与黄金》、《大眼猫》、《都会咏叹调》、《立体交叉桥》、《5.19长镜头》，中篇小说集《如意》、《王府井万花筒》、《木变石戒指》、《一窗灯火》、《蓝夜叉》，纪实小说《公共汽车咏叹调》，长篇小说《钟鼓楼》（获全国第二届茅盾文学奖）、《风过耳》、《四牌楼》等。

内容简介：《红楼梦》被称为神秘的作品，它的神秘主要是书中暗示了康、雍、乾三朝的政治时局，而作者曹雪芹家族的兴衰荣辱与其紧密相连，他把自己家族经历的事件和他脑海中的人物，一一展现在《红楼梦》里，似若有所指，而又不敢造次，《红楼梦》里主要的人物和事件，都能在康、雍、乾三朝找到影子。在这些错综复杂的人物和事件中，有一位人物是联系它们的关键，那就是贾蓉的媳妇秦可卿，这位神秘的人物是解开《红楼梦》秘密的总钥匙，在她身上，隐藏着《红楼梦》的巨大秘密，刘心武揭秘《红楼梦》就从秦可卿这个人物身上开始了。

在《红楼梦》里，曹雪芹描绘了一个贵为国公的大家族贾府，书中交代，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两个兄弟，都为当朝的皇帝所宠，封官加爵，地位显赫，称为国公，老大宁国公，老二荣国公。两个兄弟分别娶妻生子，延续血脉，虽然故事开始时两兄弟都已去世，但其爵位由儿孙延续，贾氏家族依然一副贵族气派。而就在这个家族声名显赫的背后，也潜伏着危机，而这一危机就成了曹雪芹笔下秦可卿进入贾府的最大漏洞，那么这一危机究竟是什么呢？

在《红楼梦》里，曹雪芹虽然敷衍说，自己所写的不知是哪朝哪代的事，但根据他的艺术手法和专家推断，《红楼梦》所反映的是清朝康、雍、乾三朝的故事。在清朝，皇帝对有功的大臣要颁赐爵位，分为两种情况，第一种封爵，大臣被封后，他的子孙可以世代袭爵。第二种封爵，他的子孙虽然也可以世代袭爵，但是其爵位却降了一格。而《红楼梦》里的宁荣两府是世代袭爵的，但是都属于封爵的第二种情况，子孙的爵位降一格，虽然如此，贾府在当时整个社会上也具有了不起的地位。这么一个开国功臣的大家族，能在娶媳妇的问题上马虎吗？他们所娶的媳妇都是什么样的身份和地位？这与秦可卿这个人物又有什么联系呢？

秦可卿的寒微出身显然与贾府这一百年大族的地位极不匹配，她成了贾府众多媳妇中的一个例外，那么曹雪芹为什么要这么写？根据专家的考证，《红楼梦》是一部带有自叙性和自传性的作品，书中的主要人物都能找到生活原型，曹雪芹就是把这些原型上升为他小说中的人物，尽管创作者有想像和虚构的可能，但《红楼梦》里的那些人物却和曹雪芹自己家族的某些人物惊人的相似，这又是如何解释呢？书中哪些人物是有原型的？这对揭开秦可卿的真实身份有什么作用呢？

这些疑问您将在刘心武揭谜《红楼梦》里找到答案。 （全文）

要揭秘《红楼梦》里面的秦可卿这个角色的话，首先就要搞清楚，秦可卿在贾氏宗族当中处于什么位置，我们一起来研究这个问题。

我们知道贾氏宗族，它的长房是宁国府，它的次房才是荣国府。可是因为《红楼梦》它主要写的是荣国府的故事，也写到宁国府，也写到其他地方，但是故事发生的主要空间是荣国府，所以我们梳理贾家的宗族情况的话，我们也可以先来梳理荣国府。荣国府是怎么回事？荣国公他生了几个儿子，究竟生了几个，书里没有交代，但是他的长子叫做贾代善，大家知道《红楼梦》一个固有的艺术手法就是谐音，“假语村言”就是一个谐音，就是他把真的隐去了，用一个艺术虚构的东西来表达这个真实的实质，但是他又做了很多掩饰，所以叫假语村言。那么“贾氏”就是假设有这么一个家庭，荣国公这一支，荣国公死了以后，长子就叫贾代善，贾代善他有两个儿子，长子叫贾赦，第二个儿子叫贾政，这两个儿子也都很争气，也都继续生儿子，所以荣国公这一支的血缘就往下延续了。书上写到贾赦有两个儿子，关于贾赦两个儿子，我见下面听的人有人在微笑，因为觉得有意思了，书里面说，贾赦的长子叫贾琏，底下有人在笑，不是贾琏嘛，你把他叫做贾琏我也不反对，但是如果你查字典的话，你会发现，一个“玉”字边一个连起来的“连”，这个字只有一个读音读做琏，是古代的一种祭器，主要是在祭祀的时候装粘米和小米的。那么书里交代，贾琏是老大，是长子，可是在书里面描写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叫他琏二爷，叫他二爷，贾赦的长子怎么会叫二爷呢？这个问题放在后面我给你破解。那么还有没有儿子呢？还有一个儿子，叫贾琮，贾琮，现在有人在笑，其实琏二爷这个称谓很好解释，贾琮是他哥哥不就完了吗？可是不对，书里面贾琮是出场的，有一次贾宝玉奉贾母之命，到贾赦和邢夫人住的宅院探视贾赦，探视完以后邢夫人就把他留下来了，留下来以后就描写到贾琮出场了，他出场以后是怎么情况呢？邢夫人很不喜欢他，一看到他就说，哪跑出个活猴来了，你奶妈都死绝了，把你弄得黑眉乌嘴的，说奶妈子也不好好收拾收拾你，哪像一个大家子念书的孩子。可见贾琮年龄还小，长得也不怎么样，也不爱卫生，是一个很猥琐的形象。他应该和书里面写到的贾环、贾兰年龄差不多，所以他不可能是贾琏的哥哥，他只能是贾琏的弟弟。

贾政生育能力比较强，贾政挺争气的，为荣国公这一支往下传血脉贡献比较大。他首先生了一个大儿子叫贾珠，贾珠在《红楼梦》故事开始以后虽然已经死掉了，在《红楼梦》看不到故事了，但是贾珠不是夭折，他是长大成人了，娶了媳妇了，而且给贾政生了一个孙子他才死去的。当然大家印象最深刻的是贾政的另外一个儿子就是贾宝玉，这是我们《红楼梦》本书的大主角。他是贾政的儿子，贾宝玉还有一个弟弟就是贾环，是贾政的小老婆赵姨娘生的。所以你看荣国府的男丁状况比较让人乐观。现在我们再来说宁国府，其实应该先说宁国府，我再提醒大家，宁国府是高于荣国府的。宁国公他是哥哥，那么这一房，宁国公死了以后就把他的爵位传给了他的儿子贾代化，宁国公这一支到了这个贾代化以下，情况就不太妙了。怎么不妙呢？贾代化倒是生了两个儿子，但是书里面写得很清楚，第一个儿子贾敷，没长大成人，八九岁就死掉了，他跟贾珠的情况不一样，就是在家族血统继承上没起任何作用，所以这个就可以忽略不计了。实际上他只有一个儿子就是贾敬，这个贾敬又很古怪，他后来不愿意住在宁国府里面，他也不愿意回原籍，他就跑到都城外面道观里面和道士胡羼，在那儿炼丹，这是贾敬。贾敬倒也还生了一个儿子就是贾珍，但是这个就很孤单了，贾珍也生了一个儿子就是贾蓉，所以在宁国府就形成了一个三世单传的局面，什么叫三世单传呢？年纪大一点的中国人都懂，这个在一个宗族的血脉延续上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三代都只有一个男丁，这往下传就很困难，万一最后这个男丁没有生育能力或者非正常死亡，或者正常病死了，他的媳妇都没有给他生下一个孩子来，这就叫做绝户，这一支的血脉就终结了。大家知道在封建社会，不但一般的贵族家庭很重视血脉的延续，就是一般的人家，包括穷人家，也很重视自己宗族血脉的延续。那么，宁国公和荣国公他们两兄弟，他们都要把他们的血脉延续下去，这个在封建社会是一件天大的事，宁国公、荣国公，虽然封了国公，他们也要重视他们子孙血脉的延续，他们和一般的家庭还不一样，他们是有爵位的，延续的不光是血统，还有社会地位还有财富，所以血脉延续对两府来说是天大的事。所以宁国府面临一个血缘继承的危机，跟荣国府比危机感就更深重。我说这个干嘛呢？有人说你不是要研究秦可卿吗？我就是要说到这儿跟你一块儿讨论，在封建社会那么重视血缘继承的封建大家庭里面，宁国府已经到了三代单传的状况了，那么最后终端的男丁就是贾蓉娶媳妇，能够随随便便吗？能随便娶一个媳妇吗？下面有人在笑，说那怎么不可能呢，人家那是小说，人家曹雪芹就乐意这么写，人家好稀，就写这个贾府贾氏宗族不重视娶媳妇，什么血统都不论，不但穷人的女儿可以娶，不知道父母是谁的野种也可以娶。如果曹雪芹真是要这么写的话，他就不应该只体现在一个媳妇上，所以下面我们就要来看一看书里面，所写到的贾氏宗族娶媳妇的情况。

宁国公和荣国公娶的什么媳妇，书里面没有交代，但是贾代化和贾代善娶媳妇的情况有所交代，就是荣国府的荣国公，他死了以后就把他的贵族爵位传给了他的长子，就是贾代善，贾代善娶的是谁呢？是金陵世勋史侯家的小姐。那么在第四回我们就看到了这样的情节，就是贾雨村他后来补了官，补了一个应天府，他审案子，审人命案，审理当中旁边一个门子递眼色，他觉得很奇怪，他就停止审判，把门子叫到密室里面去，问，为什么不让我来审呢？这个门子就说，你要想把官做得牢靠的话，你得有护官符，所以贾雨村就恍然大悟，护官符怎么写的？后来书上就透露了护官符上的头四户，头四个家族，就是金陵地区的四大家族。居首位的就是贾氏。“贾不假，白玉为堂金做马”，豪富不豪富？这样一个家族给自己的青年公子娶媳妇，毫不含糊，得找门当户对的，找的史家的小姐，史家就是四大家族的第二家族，叫“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多大的气派。贾家要娶媳妇，首先考虑的还不是一般的富贵家庭，考虑的是史家，果然贾代善就娶了史家的一位小姐，做了自己的媳妇。这就是书里面出现的贾母，她做小姐的时代，书里面没有写了，故事开始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个老太太了，她的同辈人基本都死光了，在宁荣两府老辈的只剩下她一个了，因为她姓史，所以有时候书里面叫史太君，史家的小姐嫁给贾家为妻，重不重视血统啊，非常重视。这个门子跟贾雨村讲这个事的时候跟他说了，跟贾雨村说这四家这四大家族他们皆联络有亲，他们在政治上、经济上结成联盟的，他们是一损皆损、一荣俱荣的关系，互相扶持遮饰，俱有照应的。那么他们在婚配上互相作为首选。我这么说绝不牵强。你再看曹雪芹的描写，贾政娶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媳妇呢？不讲究血统，街上找一个妇女，育婴堂去要一个，绝对不是，娶的是王夫人，王家的女儿，在四大家族里面王家非同小可，当地的顺口溜说，“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请来金陵王”，龙王爷有事都得求他们家，你说是什么样的家庭？这个王家不得了。王夫人他是王家小姐，嫁给了贾政，她的妹妹嫁给了谁呢？嫁给了薛家，薛家就是四大家族的第四家族。顺口溜怎么说的呢？“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富有到没道理的地步，属于富有得不堪，珍珠都成了泥土了，什么样的家庭？就是王家的女儿不往别人家乱嫁的。王家还有一个成员也嫁到贾家了，就是王熙凤，她是王夫人和薛姨妈的内侄女。王熙凤父亲没有说叫什么名字，也是王家的一个成员也是很富有的，四大家是互相是婚配的，娶媳妇决不能随便，而且首先考虑四大家族里面有没有合适的。四大家族可能没有合适的，因为可能年龄段上没有那么一个小姐或者有小姐已经许给别的家了，那么再考虑别人家，所以在贾府里面发现另外一个媳妇，她不属于四大家族，但是也非同小可，这就是贾珠的媳妇李纨。李纨什么出身呢？书里面交代非常清楚，父亲叫李守中，什么样的家庭背景呢？李守中曾经当过国子监祭酒，这也是一个不小的官，也是一个诗礼大家。李纨出自这样的家庭背景。所以你看荣国府娶的媳妇，哪一个是孬的呀，都是所谓根基家业非常经得起推敲的。惟一一个弱一点的可能是邢夫人，有的读者说邢夫人好像差一点，邢夫人是差一点。首先“邢”姓不属于四大家族，书里没有具体介绍，邢夫人的家庭背景，不像介绍李纨那样介绍了一下，而且我们从书里面描写模模糊糊感受到邢夫人这个人有点病态人格，这个人心眼偏狭，有毛病，特别吝啬，光知道敛财，不过总的来说邢夫人很显然也是一个知根知底的富贵人家的女儿，也不是非常差的，只是跟我们刚才说的那些媳妇来比稍微差一些，逊色一些。这可能跟邢夫人本身她是填房有关系。这点你注意到了吗？邢夫人不是贾赦的原配，贾琏、贾琮，包括迎春都不是她生的，书里面后来是有透露的。娶续弦妻子的时候，可能就比较难找到非常有权势家庭的小姐了。所以邢夫人的家庭背景、经济状况稍微差了一点，也不是很差。这是荣国府娶媳妇的情况，那我们回过头来看看长房宁国府，宁国府宁国公娶的谁不清楚，没交代，那么贾代化娶的谁呢？模模糊糊知道，好像也是一个史家的小姐。到了贾敬就不知道娶的是谁了，贾珍我们知道，他的媳妇是尤氏，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在《红楼梦》里面她的戏挺多的，尤氏看得出来，还是一个懂得大家规范的富家的子女，富家的女儿，当然尤氏的家庭，娘家的家庭，从小说后面的描写看，好像不太好了，尤氏的父亲可能是死了老婆了，续弦，填房不知道怎么就娶了一个寡妇，寡妇带了两个女儿，在过去的社会叫拖油瓶，带来两个跟别的男人生的女孩子嫁到他们家，成为尤氏的继母，小说后面出现就把她叫做尤老娘，小说写到那儿的时候她的年龄已经大了，她带来的两个女儿都长大了，一个就是尤二姐，一个就是尤三姐。尤二姐和尤三姐和尤氏既不同父也不同母，只是名分上的妹妹罢了。可见尤氏的家庭背景到后来似乎也不太好，不过这也不妨碍我们去估计，尤氏是一个很不错的家庭的一个小姐，嫁到贾家来。但是所以他比王熙凤，比这些家业根基差一点，也因为她是填房，她的情况跟邢夫人类似。下面有的人在摇头，说是吗？不是她有贾蓉吗，贾蓉不是她儿子吗？她是贾蓉的继母，她不是贾蓉的生母，何以见得呢？在“酸凤姐大闹宁国府”这一节，你读得仔细不仔细，因为贾琏偷娶了尤二姨，王熙凤就杀到宁国府，撒泼，大哭大闹，先跟尤氏闹，然后又跟贾蓉闹，骂贾蓉，她在骂贾蓉的话里面有一句，就是“你死了的娘的阴灵也饶不了你”，可见贾蓉的娘已经死掉了，是地狱里的阴灵，这就可见贾蓉不是尤氏生的，肯定贾蓉就是贾珍的前妻生的，所以尤氏后来是填房，填房就不能要求太高，尤氏可能是很不错的家庭的小姐，但是就不是四大家族了。那么根据整个的这些描写，那么我们可以形成这样一个逻辑，就是贾氏宗族在为贾蓉选择媳妇的时候能够不重视吗？即便四大家族里面找不到合适的，类似李纨这样的家庭背景的能不能找一个，如果这样也找不到的话，起码可以以贾赦的填房和他自己的继母为坐标系，找一个过得去的，血缘很清楚，家境也还过得去，身份也还可以的这样一个女子吧，但是我们却发现，最后对秦可卿出身的交代，满不是这么回事，竟把秦可卿设计成为一个从养生堂抱来的野婴。说到这儿，马上又有红迷朋友要跟我讨论了。说哎呀，你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半天干嘛呀，人家是小说，是不是啊，小说可以想像，可以虚构，他就楞这么写。是不是？你干嘛这么寻根究底，没完没了啊？我自己也写小说，虽然我是一个远不能跟这些大师相比的写小说的人，但是我写小说，我也读小说，我就知道小说有不同的类别，其中有一种带有自叙性，自传性，就是小说的人物是有生活原型的，当然要虚构，当然要想像，但是都是从已经存在的活泼泼的生命基础之上去发展，去想像，去架构这个人物关系，去铺展情节。

那么《红楼梦》可以拿出很多证据证明，它是一个写实的作品，是带有自叙色彩的作品，是一个写人物从原型出发的作品，那么我们一步步来讨论，首先我们看曹雪芹自己怎么说的，你看第一回，我只举几个短短的句子，比如说他说“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又说“一一细考较去”，他是从他生命体验当中，选取他接触过的相处过的女子，他来写的。又说，“我半世亲睹亲闻的这几个女子”，他自己说他是亲睹亲闻。那你要跟我讨论，作者故意要这么说，他打马虎眼，他明明是完全虚构的，完全没有生活依据的，他偏要这么说，那倒也可能，那我们就再进一步讨论，他的合作者脂砚斋，为什么在批语里面一再地告诉读者，实有其人，实有其事，重要人物都有原型，简单来说贾宝玉的原型就应该是曹雪芹自己，带有自叙性，但是因为这个我们以后还会涉及这个话题，还会展开来分析，现在在这儿，我就先不展开分析贾宝玉的原型，先分析贾母的原型，贾母是有原型的，何以见得呢？大家知道，曹雪芹他的祖父是曹寅，曹寅的妻子姓李是李氏，曹寅的妻子是李煦的妹妹，李煦是谁呢？是曹寅当江宁织造的时候，李煦当的是苏州织造，是江南金陵地区的两大织造，而且康熙皇帝很宠爱他们，还经常让他们两个轮流分管当地的盐政，有时候一块儿管，有时候分开管，轮值管，并且康熙让他们两个当特务，除了他们本职工作以外，要他们密报很多当地江南的情况，特别是明代的遗民，有什么动向，当地的民间对朝廷有什么议论等等。关系很密切。那么曹寅的妻子李氏就是李煦的妹妹，那么在小说里面，我们就发现贾母现在他把李氏化为姓史了，说明是经过艺术加工了，史家，那么贾母例子很多，我不一一举，我只举几个，大家知道，在荣国府过春节的时候，闹元宵的时候，贾母这个人是一个享乐主义者，不但她很会吃，很会穿，她也很会看戏，很会欣赏文艺，家里请了说书人，来说书，她说你们都根本不行，破除陈腐旧套，她给他们讲，她们家里怎么演戏，她说当时我们家里唱戏有弹琴的场面，不来虚的，不使演员，因为中国戏曲是大写意，虚拟的，弹琴比划几下，表示弹琴就行了，她说我们不是，我们家演戏是真琴上台，真的琴师上台，她就举例子，有时候凑起来演几个折子戏，都跟弹琴有关。那么，她说了一个《西厢记》的《听琴》，这个是大家很熟悉的剧本，《西厢记》是元代王实甫的作品，在明清非常流行，不稀奇。她又说了一个《玉簪记》的《琴挑》，《琴挑》是明朝高濂的一个剧作，当时也很流行，到处演，也不稀奇。她又举一个例子，还有一个戏叫《续琵琶》，《续琵琶》是写蔡文姬的故事，里面要一面操琴，一面唱《胡笳十八拍》，她说像这些戏我们都是请会弹琴的演员在台上真的弹琴，那多好看啊。那么《续琵琶》是谁写的呢？你去查中国戏曲史料，你很难查到。是一个很不流行的剧本，是一个几乎没有公开演出过的剧本，是一个没有继续演出到今天的剧本。这个剧本是曹寅写的，是曹寅写的。而且据查资料可以知道，只在曹寅自己家和他的亲戚家，也就是李煦家演过这个戏。这个例子就证明，贾母的原型就是李煦的妹妹，否则曹雪芹写这一笔的时候，不可能写到这样一出很偏僻的，曹寅写的剧，而且只有在曹家和李家演过的戏，这是一个例子。另外，书里面交代史湘云是贾母她娘家的人，书里面透露她有两个叔叔，都是封侯的，地位很高的，一个是保龄侯史鼐，一个是忠靖侯史鼎，而且书里面也说得很清楚，史鼐是哥哥，史鼎是弟弟，书里面有贾母的两个侄子，书里面设定贾母姓史，所以他们也都姓史，他们一个叫史鼐，一个叫史鼎，那么你去查李煦家的家谱，你就会发现，李煦两个儿子老大就叫李鼐，老二就叫李鼎。这不可能是巧合啊，哪那么巧啊？而且虚构的话，按道理，鼎应该当哥哥，因为鼐在鼎上加了个乃字，应该是老二，可是他一丝不乱地写，可见他是有原型，贾母的原型就是曹寅的妻子李氏，是有原型的。

那么贾政有没有原型呢？更有原型，说起来就更有意思，现在大家想一想，有一件事情很古怪，很多读者读《红楼梦》很粗心，不细推敲，也有人一推敲就画了很大的一个问号，就是贾赦是贾母的大儿子，而且他还袭了爵，是一等将军，根据封建社会的伦理的秩序，他应该侍奉贾母，应该和贾母住在一起，荣国府这个庭院应该他来住，荣国府中轴线的建筑，那个院落庭院，就是后来林黛玉后来看到挂的皇帝的匾那个庭院，应该是贾赦来住，他是长子啊，他又封了爵位啊，怎么现在住的是贾政啊？请问怪不怪？怎么解释？你虚构，犯得上这么虚构吗？这么虚构的目的是什么呢？怎么回事呢？你怎么不推敲不琢磨呢？读《红楼梦》不能当懒人，要当一个勤快人，要勤于动脑，要善察能悟才好，才能读出味来。关于贾政，贾政根本就没有袭爵，因为皇帝规定了，袭爵只能一家传给一个男子，传给你的长子，当然书里面也写了，贾代善死了以后，皇帝立即就让贾赦袭了爵，然后问还没有儿子啊，说还有，皇帝很高兴，皇帝很顾念贾家在他们开国的功勋，立即引见，一看贾政非常喜欢，那也不能给他封爵了啊，就赏了一个主事的头衔，让他入部习学，后来就让他当了一个官，当了一个员外郎，什么叫员外郎，不大不小，不怎么大，折合成今天的官职无非就是个副部长，副部级。你说有多大啊，贾母明明自己的大儿子是一等将军，他丈夫的爵位是传给大儿子了，他不让大儿子跟他住，现在是二儿子，二儿子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官职，但是贾政却和王夫人在荣国府的府邸的中轴线的正房大院居住生活。怎么回事，这个贾赦就更奇怪了，你老大怎么不伺候你妈啊？而且我们越看越怪，75回写中秋，当时贾家已经风雨飘摇了，贾母强打精神组织团圆宴，团圆宴你就发现座次很奇怪了，贾母的右边坐的全是跟她直系的人物，坐的谁呢？是贾政，贾宝玉、贾环、贾兰，怎么会没有贾赦，贾赦应该坐在她右边啊，第一个啊，他是老大啊。贾赦坐她左边，左边除了贾赦是些什么人呢？当然有贾琏，有他儿子，另外就是贾珍、贾蓉，就很显然是个旁系的人物，是不是？这怎么回事？曹雪芹虚构，他艺术想像，他怎么想成这个样子呢？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因为他过分地忠于生活原型，这个谜是被周汝昌先生经过严密考证，揭示出来了，就是因为曹寅这个历史原型在小说里面他淡化了，就是贾代善，只剩一个名字了，他生了一个儿子，是曹顒，那么康熙皇帝非常喜欢曹家，曹寅死了以后，康熙还让他的儿子接着来当江宁织造，这是一个肥缺，还让他当，但是曹顒很不争气，他倒是很有才能，声誉也很好，但是他的健康状况不好，他没有干几年就病死了，贾母就成了寡妇了，而且底下就没有儿子了，再让曹寅来家的人当织造的话，就找不到男丁了。

但是当时康熙实在是太喜欢曹家了，也特别喜欢李煦，喜欢贾母娘家她哥哥，所以康熙就亲自问李煦，说你看一看曹寅的侄子里面，有没有好的，选一个过继给曹寅，虽然这个人死了，但是还可以名义上过继一个儿子，好让他侍奉李氏，来接任这个江宁织造，后来李煦就很认真地帮他挑选，挑选曹寅的侄子曹頫，挑选曹頫过继给曹寅，也就是过继给李氏，成为他的一个儿子，而且曹頫又生了一个儿子曹霑，就是曹雪芹的原型。所以他根据自己家族的体验，他的父亲是过继给祖母的，所以你再回过头来看《红楼梦》，你觉得它太写实了，他写贾母和贾政的关系非常淡薄，她喜欢她孙子，因为根据封建社会的观念，儿子如果不是亲生的是过继的话，孙子就一定是亲生的。儿子老大了才过来，双方论骨肉比较困难，孙子从小可以瞒着他，是不是？长大你再告诉他或他自己想办法知道，是另外一回事，就可以很亲地当作自己骨肉的延续。所以你看，曹雪芹为什么这么写，就是因为他有生活原型，他的父亲曹頫就是贾政的原型，原型人物，曹頫不是贾母的亲儿子，但是又过继给贾母，继承了荣国府的家业，所以他住在荣国府的正堂大院。实际上荣国府只有这么一个过继的儿子，为什么他要写贾赦呢？这点就是他发挥他的艺术想象力，以及他的艺术虚构了，如果太忠实于生活的真实写起来就很麻烦，所以他就归并同类项，因为贾赦确实在小说里面是贾政的哥哥，在生活原型当中也确实是曹頫的哥哥，明白吗？他和贾政之间他们是亲兄弟，懂这个道理吗？但是他没有过继给贾母，明白吗？他没过继给贾母，他怎么能住在荣国府的院里面呢？他当然是在另外一个院落居住，明白这个逻辑了吧。是不是，对吧，曹雪芹因为太忠于生活原型了，所以写来写去写成这个样子。所以我就跟你讲，《红楼梦》的人物都是有原型的。说了半天，我想说什么呢？就是说贾蓉也有原型，贾蓉的妻子秦可卿也应该有原型。我这个逻辑把它梳理一遍，你现在听懂了吧，我觉得我这个逻辑起码还是自成方圆的，她应该有一个原型。因此，问题就逼到这儿来了，那么这么样一个写书的人，写贾蓉的媳妇秦可卿，她应该也有原型，那么秦可卿的原型究竟是谁呢？我们下一讲接着讲。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77 章

4月16日 《足尖上的莎士比亚》（下） 欧建平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13日 17：11

主讲人简介：欧建平：1956年5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现为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研究员、博士与硕士研究生导师及课程教师、外国舞蹈研究室主任，1998年获文化部授予的“优秀专家”称号，2002年受聘为首都师范大学“特聘教授”，长年在北京舞蹈学院、中央民族大学舞蹈学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艺术学院等专业院校，以及各大普通院校从事《中外舞蹈史论》、《舞蹈美学及鉴赏》、《舞蹈创作方法》、《舞蹈作品分析》等课程的系统教学。

内容简介：莎士比亚，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这位欧洲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文学的集大成者一生创作了37部戏剧，为世人熟知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哈姆雷特》《仲夏夜之梦》《奥赛罗》等经典剧作被世界各国一次次地搬上了银幕和舞台。芭蕾舞是怎么表现《罗米欧与朱丽叶》中的人物性格特征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一见钟情在话剧和芭蕾舞中各是怎么表现的？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几百年来一直为世人传唱着，无论是话剧舞台还是芭蕾舞台，不同版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传承的不只是一则经典爱情故事，更是莎士比亚批判残酷黑暗的封建制度对人性禁锢的至高无上的人文情怀。《罗密欧与朱丽叶》芭蕾舞剧中，莎士比亚妙语连珠的文字语言优势不翼而飞，这样做会不会影响观众的欣赏和理解？其中的利弊、得失又是什么？长于抒情而短于叙事的芭蕾舞是怎么巧妙地表现哈姆雷特复仇、奥赛罗杀妻的情节的？

4月15日、16日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百家讲坛》节目特邀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欧建平精彩讲述《足尖上的莎士比亚》，敬请关注。 （全文）

如果我们想到莎士比亚，我们闭上眼睛，我们会想到他的妙语连珠的台词，我给大家摘选了一些，他的话剧式的电影中有些精彩绝伦的一些对白，莎士比亚的原作。那么，像这样一种文字语言、口头语言的东西，一下变成哑巴了，芭蕾舞剧大家知道，芭蕾舞剧不能说话，这种台词或者哪怕是潜台词的东西，变成无声的语言时，what

to

do？怎么办？这个东西，希望大家在我们一边看的过程中，大家替我来琢磨琢磨，我们一块儿来分析一下。我这个第三部分，说到底是把莎士比亚这样文字语言的名作搬上非文字的芭蕾舞台之后，看看得和失到底谁多谁少。这应该说一直是世界各国，尤其是西方的舞蹈研究家，包括我自己，一直关注的一个话题。那么，比较多的，有两种意见：一个就认为是好事，当然是好事。你看一看芭蕾舞剧的这些宝库中，有12部莎士比亚的题材，都搬上了芭蕾舞台，因为整个的芭蕾舞剧流传至今的，实际上并不多，我们算一算从古到今，从早期芭蕾至今，五百年了。一部芭蕾史，上下五百年，五百年的历史中，真正到二十世纪之前，传承到今天的，实际上并不多就只有十几部，可其这十几部中，有好多部是根据莎士比亚题材改编的芭蕾舞剧。尤其到了二十世纪，版本就更多了，所以，对这样一个重要的事实你不能视而不见。

首先，它的利和得是什么？利弊、得失之间，咱们先讲它积极的方面，利和得是哪方面？就是把莎士比亚的戏剧改编成芭蕾舞剧，首先它使得芭蕾舞剧在原来大量幼稚，甚至可笑的这种童话的、虚幻的、神话的题材基础上，加入了更多的尘世间的、人性的心理题材，增加了、丰富了、深刻了芭蕾舞剧，而且使得芭蕾舞剧的题材，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这种内涵，而且给了芭蕾舞剧一个完整的戏剧构架。莎翁的三十七部戏剧都是戏剧、话剧，都有一个完整的戏剧构架，从而极大地充实了芭蕾舞剧的骨架和血肉，在整体上推动了芭蕾舞剧的成熟和发展，这是第一。从它的舞剧本身的，它整个自身的规律来讲，给它输了血、给它吃了钙片，用今天的话来讲，充实了它、强大了它，这是第一。第二，应该说充分利用了莎士比亚这个戏剧家喻户晓、世界知名度，有效地提高了芭蕾舞剧的上座率，这是第二点。第三条，而且使莎翁戏剧又获得另外一个范畴的观众。过去看话剧就是看话剧，但是现在，常常可以把话剧的观众，带到芭蕾舞剧的观众中来，既丰富了话剧观众的审美视野，也丰富、扩大了芭蕾舞剧的观众。第四，使得文字语言同非文字语言在同一类的戏剧名作中形成鲜明的对比，可以说相得益彰，极大地丰富了舞蹈和戏剧这两个舞台和两类观众的审美视野和想像空间。

第五，我特别地认为，就是好，把莎翁戏剧变成芭蕾舞剧就是好，好是什么呢？你不是说文字语言和非文字语言有矛盾吗？恰恰是莎翁的戏剧，特别是他的悲剧中，充满了一种反抗的激情，而拿着激情大舞特舞，正好是舞蹈的擅长，我们说，芭蕾舞剧尤其是“长于抒情，短于叙事”，你让它去讲故事可以，但讲情节是比较拙的，可是要用它来抒情，抒发人的激情的时候，它是最高妙的东西。看片子的时候，看大家是不是同意这个观点。有的时候，我们会做对比，拿一段台词来，接下来对应着看，看芭蕾舞剧是怎么跳的。你会发现什么？一切文字在动作面前变得干巴巴的，甚至是多余的了，有这种感觉，甚至是让你很不舒服的。我们说一个拥抱，这么一个动作中，千言万语包含了，你搂在一块儿的时候，你再不停地说，你觉得简直是，that‘s

not

ture，你觉得这种感觉是不真实的，这是做给别人看的。搂搂抱抱之间，俩人耳语就够了，然后再哇哇说，我们有时候觉得那种对白，觉得一切文字语言它是多余的，动作语言是第一性的。所以，赞成把莎士比亚题材变成舞剧的这些专家们就认为那是特别好，为什么？他说悲剧中的那种东西，充满了反抗的激情，因此，特别适合跳，你不就是跳情吗？那我就跳这个激情，有这样一种意见。但是在弊和失的方面呢？有的专家认为，莎士比亚戏剧中最棒的是什么？就是妙语连珠的那种文字语言，可是一旦到了芭蕾舞剧中，不翼而飞了。好好的芭蕾舞演员也是人，可是他成了哑巴，他说不了话了，那么，话剧观众很多带着原有欣赏模式去期待的人，一定会大失所望，他等着台词呢，他没词了，一会儿我们看点很滑稽、很好玩的东西。比如说最重要的《阳台双人舞》，那是罗密欧、朱丽叶一见钟情之后，第一次单独的幽会，这个在话剧中非常好玩的是，两个人一直是没有body

contact，没有身体的接触，隔着距离，为什么？古典美学，“距离即美”，你不能body

contact，虽然西方中，可能没有像我们中国孔孟之道里面那样，特别明确地告诉你，叫“男女授受不亲”，但实际上也是一样的，因为历史发展的阶段，当时都是封建阶段，它也是有讲究的，所以，两个男女如果还没有明媒正娶之前，就有身体的接触，那是不道德的，所以，他不可以这样，一直是两个人对台词，我说那个对台词，那么老远，那么大的声音，那不让朱丽叶的全家人都听到了，因为我们观众都听见了嘛，这没有合理性。可是在芭蕾舞中间，一下子，两个人就搂起来了，然后开始云山雾罩，everything

is

understood，一切都解决了，高潮一下子冲了出来，俩人就开始跳了，都来不及眉来眼去，都解决了。我们说进戏，戏的速度一下就到位了，然后达到高点之后，激情达到高点之后，你开始跳舞吧，就完了，痛快淋漓这种感觉。那么，在这个方面被取而代之的是文字语言表现的那种支离破碎的情节。不过，很多话剧观众看了芭蕾舞剧都很失望，里面那些妙语连珠的语言没有了，那些复杂的纠纠葛葛、剪不断理还乱的那些人际之间的矛盾都没了，那么简单，一下就解决了，我看什么呀？觉得没什么可看了，所以，他们觉得这绝对是陷入了泥潭。舞蹈是拙于叙事的嘛，恰恰你表现莎翁的戏剧就是叙事的，非常大的篇幅在叙事，所以，他认为是非常不当的，应该说是不当之举，完全不应该去触摸莎士比亚，芭蕾舞剧好好跳自己的舞，选自己的题材，不要拿经典的语言文字的这种作品去一试身手，必败无疑，有这样一种看法，这是第三个方面。

第四个方面，我们叫《难点透视》，《难点透视》是什么呢？我希望接下来，我们在看片子的过程中，我请大家和我一起看，我们重点来看一下莎翁戏剧中的文字语言的优势怎么样，在我精选的这些芭蕾舞剧片段中，巧妙而准确地转换成了芭蕾舞剧中的非文字语言的优势，而不是相反。那么总的来讲，我觉得比较有趣的，就是用一种方法来概括，一句话来概括，它实际上是二十世纪以来，比较流行的一种方法，就是对舞剧原来的文学题材做一种蒸馏、提炼、过滤。最后把把情节浓缩成一种感情，或者说把复杂的情节情绪化，这样就可以让舞蹈去大舞特舞，而不是非常细致入微、琐碎地去交代情节，因为交代不清楚。你还不能说话，所以，一句话，就是把情节情绪化。这种状态为什么要去提炼呢？因为把这样一段的情节，怎么用一种情绪，因为搞复杂了说不清，为什么说不清呢？因为他不能说话。二十世纪有位芭蕾大师，俄罗斯人，叫乔治。巴兰钦，美籍俄罗斯人，他一语破底，他说他不爱搞舞剧，他大量的是交响芭蕾，跟着音乐翩翩起舞就完了，他说，就表现人际关系来讲的话，舞蹈是非常无力的，他有句名言，叫做“芭蕾交代不了岳母”，岳母mother-in-law，一个男孩和一个老太太在一块儿，你怎么知道就是岳母的关系，如果不用节目单，不用文字交代的话，你不用文字来交代的话，你根本说不清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不是他妈呀？为什么她不是他邻居家的老太太，一定就是岳母呢？稍微转一个弯就说不清。好了，美国现代舞还有一位现代舞大师，叫保罗。泰勒，他说得更直接，“别说什么岳母了，就连父子你也说不清，父女也说不清”，一男一女或者两个男的，一老一少，不等于就是父子，你凭什么说他是父子？这就是说，舞蹈是无声的语言，或者是非文字语言的东西，在交代人际关系中，实际上是非常无力的。在我们中间的一个，这是谁呀？who‘s

he，my father，my dad，

或者说daddy，dad，一句话，或者我们说“爸”，一个字就能表现的，你在舞蹈上也许累得吐血，你也说不清，因为它语言的种类不一样，所以，这种东西我们带着这样一个想法，我们来看后面的东西，然后看看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最后第五个部分就是眼见为实，百闻不如一见，说了半天，这个讲座尤其是我们的舞蹈讲座，一定要大家看见东西，然后才有自己的感受，自己的理解，可能这是我们这个讲座最重要的一点。接下来看的是《奥赛罗》。《奥赛罗》这部千古悲剧，可以说是莎士比亚所有悲剧中，应该说是悲剧感召力是最强的，这个情节大家也是肯定非常熟悉的，讲的是摩尔人的首领叫奥赛罗，他因为听了他的随从叫伊阿古的奸计，然后误杀了自己的妻子；伊阿古说拿了一条白手绢，说这就是她送给他的，因为剧情中好像就是说她送给他的，跟他有染，结果一怒之下，奥赛罗就把他的妻子苔丝德蒙娜杀掉了。那么回过头来，伊阿古的妻子爱米莉娅，受良心的谴责，最后一定要把这个事实真相大白，最后，奥赛罗在明白真相之后，悔恨交加，只有自刎一条出路，是这样一种状态，这样一个故事。有很多版本，现在给大家看的这个版本是最新的一个版本，是美国一个现代编导家拉。柳波维奇，他给美国的旧金山芭蕾舞团排的一出现代的芭蕾舞剧，中间就做了一些巧妙的处理。

大家特别注意，在话剧舞台上，而且在其他的芭蕾舞剧舞台上，这个摩尔人，他是一种非常彪悍的，而且是充满力量，带着男人权威，杀一儆百，不可一世的那种状态。所以，他老拿刀子的，那么在舞台上，如果你老拿刀子捅来捅去那种感觉，给人鲜血淋淋的，吓人的感觉，不美，不雅。那么，在这个舞剧中，他做了一个非常好的处理，就是男性对女人的这种处理，他去杀苔丝德蒙娜的时候，如果也拿个刀子就捅去，会让人觉得太残忍了。我们作为男观众来讲，我们看得有点令人发指的感觉，那么，他这里非常巧妙地利用了一个环节，刚才交代给大家的，就是伊阿古拿给奥赛罗作为凭证，作为苔丝狄蒙娜不忠凭证的那条白手绢，用白手绢去达到了他的目的。这个处理我认为是非常高妙而简单的一个处理，请大家欣赏。

特别要讲的是，这个女演员是我们中国人，原来上海芭蕾舞团的谭元元，现在是世界级的明星，这部舞剧在这里是专门给她度身创作的。这是伊阿古和他的妻子爱米莉娅，先把几个主要人物，四个主要人物交代一下，然后，我们看一个重点的舞段，这个悲剧用刚才那个思路来讲，把它的复杂的情节，浓缩成了一种情绪，什么情绪？妒忌！妒忌之心最后毁了他的妻子，也毁了他自己，就是很多复杂的纠葛中间，但是它最后浓缩成了一种情绪，就是妒忌之心。这个中间，给大家做点解释，为什么说它是“现代”。实际上，即便我不交代说，这是个现代编舞家编的，也可以一看就是现代的。首先，它没有像古典芭蕾舞剧那种程式化的双人舞，所谓程式化，就是aba的模式，a是男女两人在慢板的音乐中翩翩起舞，所谓第二个b是什么呢？男女男女各变奏两次，变奏就是像拉小提琴，比如说那种华彩部分，炫耀技巧的东西，男女男女各两次；再一个a呢，就是在辉煌的快板中，双人合舞，最后戛然而止。这个双人舞完全没有了，所以既没有aba的模式，也没有你司空见惯的这种程式化的动作，没完没了的，又出来了，转啊、跳啊、翻啊这些基本动作。所以，我们常常在古典芭蕾舞剧中，如果看多了我们就知道，在《天鹅湖》中，《黑天鹅双人舞》中，那个最难的就是32个fouettes，32个“挥鞭转”，你打不齐的话，你就甭跳全剧。那么，在《唐。吉诃德》中，在《灰姑娘》中，在《海盗》中，几乎女演员的最高的看家本领，莫过于32个挥鞭转，太程式化了。所以，有的时候，如果说，不是我们吃专业饭的人，闭着眼睛，我们说，猛地一睁开，换一个服装，它可以是任何东西，你不知道他到底跳的是什么。就是说，舞蹈动作的语言这种形式和它的内容，根本就没有那种必然的联系，没有这种因果关系了，它完全是我们说的一顶橡皮帽子，套在谁头上都行，这种东西。可是这个双人舞，第一，没有aba的模式。

第二，舞蹈的语言中，看得出有大量的动作的语言，大量的从生活中提炼的这种动作语言，而且为“情”服务，甚至为这个剧情服务，比如说找到了那条白手绢作为动机来发展的，它的发展非常巧妙，就是什么？最后在昏天黑地中，已经分不清青红皂白的奥赛罗，拿了这个手绢，最后在旋转的过程中，给苔丝德蒙娜在不经意中发展到了高潮，把她给勒死了。你看不见刀，也看不见血，很艺术地、很干净地，就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而且让大家一目了然地给解决了，这是非常巧妙的，这是对原作的一种改编，或者是发展，这是第二条。因此，它是现代的，而不是古典的。

第三，就是讲双人舞，我们知道在古典芭蕾的程式中，它也是有很多清规戒律的，比如说男女之间也是“授受不亲”的这种影响，什么意思呢？就是男孩和女孩之间的contact（接触），身体的接触点，只能是手手，手腰相接，不能浑身乱摸，到处乱摸，浑身全接触，全方位大接触，那是不雅的，在二十世纪之前的大舞台上，是不可以的，但是，现在你看他毫无禁忌，为了传情达意的这种需要，全身体、全方位地接触，所以，一下子，身体的语言变得更加地丰富了，更加感人了，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另外，就是大家看到在动作语言的变化上，丰富上，也有很多的造型，包括刚才有一个奥赛罗悠着苔丝德蒙娜旋转的时候，苔丝狄蒙娜后腿成了这么一种状态，很扭曲的那样一种状态，直不直弯不弯的状态，什么东西？她内心的痛苦，而不是过去的，我们在古典芭蕾舞剧中所看到的那样，因为古典芭蕾舞剧表现的都是公主，都是那种正人君子，至高无上的，它也不能不允许做那种“倒栽葱”的方式，腿撩在天上，然后伸还伸不直那种状态，她即便是这样的一个人物，也得把她的腿伸直了，“开、绷、直、立、轻、高、快、稳”，古典芭蕾的审美规范，开、绷、直，你的膝盖必须是直的，如果是弯的，只能在两个位置上，前腿attitude，前腿膝盖这样弯；后腿一个弯，只能在这两个位置上弯，你不能随便乱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这是2001年的版本，这个双人舞的处理上，或者在语言的丰富性上讲，如果要是十九世纪末的这些编导家看的话，那真的要气得吐血，什么都不是，不伦不类！但是今天我们来看，我个人觉得，他把莎士比亚的精神，领会得更加深入，而不是从舞蹈本身的程式化语言出发，而是从这个内容出发，这个时候，此情此景下的男女主人公撕心裂胆的那种状态，那种内心在痉挛的状态，它可以是任何动作语言；此时，它只能是这种痉挛的、扭曲的、变形的、或者是丑陋的，这个时候，你还摆出一副王公贵族的那种面孔，死还死得那么英勇吗？死还死得那么体面吗？那就不是死了，或者那就叫装死了，对吧？我们经常看到芭蕾舞剧中，或者任何一个戏剧中，死完以后躺在那儿了，两个脚背还绷得高高的，绷得直直的，死在那儿，死得那么英勇、那么完美，那就很不真实了。另外就是手的动作，也得到了充分使用。在古典芭蕾舞剧中，手基本上是闲着的，基本上就是摆设，一个平衡的工具，但现在，大家记得吗，奥赛罗的手？为什么？我们说十指连心，中国话一样的道理，什么意思？就是真正表情的东西，表情语言是手指和面部的表情，所以，他上半身的蠕动，手之间的那种，在头上缠来绕去的过程中，那才能真正地表现内心的复杂，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心情。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最后两个人同归于尽的这样一种状态，如果你用脚来怎么拧扯？用脚？这么复杂，除了蹦、跳、转之外，脚不能做更复杂的内心表白，所以，这个手的语言既丰富了舞蹈语言的本身，也是此情此景，我觉得是莎士比亚剧作所要求的内心那种复杂的冲突。必须使用上半身的语言。好，这是给大家做了一个小的分析，那么，最重要是刚才说的那个，把整个的剧情，把它提炼、把它浓缩成、情绪化成了“妒忌”这一点。

接下来给大家看的是hamlet，《哈姆雷特》，《哈姆雷特》也是莎翁戏剧中非常知名的一部悲剧了，讲的是丹麦王国的一个真实的故事。

很多舞剧都采取了这个比较简短、明了的方式，来陈述这样一些复杂的权势之间、生死之间纠葛，那么这个我给大家看的也是一个比较现代的版本，现代版本就是以哈姆雷特一号男主人公为主体，然后用他的回忆，在他临死之前的回忆，很多版本处理成临死之前的回忆，但是我们现在要看这个版本不是这样的，它是比较积极的，什么积极的？比较阳光的处理，他是在自己回首往事，回首一生中短短的二十几年中发生的这些悲惨的镜头，首先他的父王被他的叔父给杀死了，叔父篡权夺位之后，又娶了他的母亲，那么，母亲在这个地方，形象也是让人觉得非常难以忍受的，一个苟且偷生，甚至是不知廉耻，她在这里面是这样一种状态，在这样一种状态之下，虽然是他的母亲，同时又成了他的敌人，这样一种复杂的心情中，最后他用了一种非常艺术的方式，把两个人都置于死地。那么，这个复杂的情绪中，有很多对白，把它浓缩成了一句话、一个感情，是什么？复仇！把所有的情节，把他的情绪化成了“复仇”这两个字，我们来看一看。

特别要给大家介绍的是，主演哈姆雷特的舞者，现在是世界男一号：弗拉基米尔。马拉霍夫，是俄罗斯人，俄国人。复仇的烈焰在燃烧，那是他爸爸留下的盔甲。他这是个比较光明的结尾，常常很多都是比较忠实于原作的，是临死之前的一个回顾，一个倒叙式的方式，回首他人生中发生的一幕一幕悲惨的事件，然后就死去了，他自己搅在了社会的网络里面，过去很多舞剧就这么结束了，但在这个版本中，他最后是走向了光明。虽然是形单影只，一个人摇摇晃晃的，你看那种感觉，影像处理得非常孤独的一种状态，但是一往无前，这其实是一个道德的力量，善战胜恶之后，可能一时半会儿，你是孤身一人，但是前途是光明的，这是比较典型的、前苏联的处理方式，但是，我觉得给人一种向上的力量，它还是蛮有意义的。

这里面给大家提醒一点，就是刚才说的那个线索，就是把复杂的情节浓缩成、提炼出一种情绪化的复仇，那个复仇有两次：第一次开始是小火苗抱着的，看到了吗？后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状绸子的火苗，这是一个很好的动机和发展，怎么呢？一直发展到最后，成为长绸，并用这个长绸做了复仇的工具，把他的仇人全部给绞死，给它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外化的方式：一个小小的火苗，最后延伸出一个物化的、一块实际的绸子，绸子从一点变成了一条大的长绸，把整个舞台全部给包围了，最后在缠绕的过程中，在舞动的过程中，达到了他复仇的目的，用了一个很艺术的方法、很舞蹈的方法、非文字语言的方法，最后完结了这样一个矛盾的冲突，这一点处理得非常有趣。

另外一点，大家可能注意到了，就是手部的运用，他最后的手部，记得吗？那个状态，手部的使用，其实手部真正作为表情来讲，是最有效的一种语言。从手开始，他也开始从手到臂扭动，上下扭动，发展到全身状态，这个应用得非常有趣，但是在冲着他爸爸盔甲抖手的过程中，复仇，要替父复仇，这两天我一直在看原剧电影，他爸爸的鬼魂跟他对话，他向爸爸在许诺，一定要替他报仇。你有那个背景就知道，他不是随便乱颤悠的，他在说话，最后，他把它发展成了血债要用血来还的潜台词。

这是叔父小人得志之后张狂，不可一世，然后是母亲很复杂的一段，她的内心独白，那是他的生母，可是此时此刻，她成了仇人的姘头，他非常愤怒，怒不可恶的地方就是，你怎么能和他同流合污，他母亲应该说苟且偷生，而且还寻欢作乐。在电影中，母亲劝他为何不随遇而安呢？其实那个时候，他父亲去世还不到一个月，然后那个台词血淋淋的，台词说“在葬礼上的肉饼还没有凉，就把它搬上了婚礼的宴席”！当时，我听完后，热泪盈眶，内心震颤得不行！人肉，莎士比亚语言的威力，不是打动人，它是把你的心剁得粉碎的那种力量，它不是给你做按摩的那种感觉，而是像刀一样的这种格杀勿论的那种力量，这种状态中，听完了令人发指，永生难忘！就那一句话，听了一遍，你永远不会忘记，那种血淋淋的状态！所以，这些东西编导他虽然把它转换了，但是你能感受到莎士比亚经典名作背后那种巨大的、超越时代的那种张力。

一个作家在他去世几百年之后，他的作品仍然被不同的艺术样式来表现，这本身就足以说明，这个作家他有着经久不衰的、永恒的艺术魅力，不光莎士比亚如此，歌德、我们中国的曹雪芹，无不是这样。让我们亲近艺术吧，因为它可以使我们的心灵和精神变得纯净和高贵。最后，让我们感谢欧建平先生带给我们的美好的艺术享受。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78 章

4月16日 艺术审美的心理机制 金开诚

主讲人简介

金开诚，1932年生于江苏无锡，毕业于北京大学，现为北京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校务委员会副主任，全国政协常委，九三学社中央副主席，出版有《文艺心理学概论》、《中国书法大观》等二十余部学术专著。

内容简介

我们阅读文学作品，或者欣赏艺术作品。当你阅读一部文学作品，到动情的时候，或者怦然心动，或者潸然然泪下。我们都有过这样的审美感受。当你欣赏一幅艺术名画，比如说描绘大自然背景的油画，这个时候你可能瞬间地感到物我合一，感到你与大自然的一种契合。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艺术审美的心理机制在起作用。

人的心理活动不是单一的，是相当复杂的。由于我们大脑各种功能的整体发挥，感知、理解、想像、联想、情感等活动此起彼伏、相互联系、彼此促进，就形成了人的审美心理机制。

第一个问题，审美过程当中的感受和理解。人类的一切认知活动，都离不开对客观事物的反应。但是，我们人在认知不同对象的时候，他所经历的心理过程并不是完全一样的。从心理学的意义上来说，人的感觉器官，如果不受到一定程度的刺激，就不可能感知任何事物。这个刺激是的确存在的。审美活动也不例外了，艺术作品或者其他一个美的事物，它之所以能成为审美的对象，被感知，那就是因为这个作品、审美对象，它给了审美主体的感觉器官，给了它一个美的形象刺激，所以才能够带来不同感官、不同程度的生理上的快感和精神、情感的愉悦。

第二，审美主题要运用自己本来就有的生活经验和知识，把它参加到审美对象当中去，和它的内容联系起来，从而获得对对象的深刻理解。

第三个问题，审美过程中的联想和想像。审美过程当中，由于审美者面对的是很富有吸引力的、启发性的一种美的形象，所以呢，会自然地唤起对事物的种种联想和想像。这些联想和想象是在对审美对象有所感受、有所理解的基础上产生的。它们反过来又会加深感受和理解。

在审美的过程当中、联想和想像当中，有一个较为特殊的问题需要专门论述，就是我们欣赏语言艺术，是要通过再造想象的。想象包括创造想象、再造想象、自由想象。什么叫再造想象呢？再造想象就是根据语言、符号、图样它的描述和指示，你在头脑中构想相应的形象。譬如一个建筑师拿到一个建筑设计图，想像未来的高楼大厦是什么样的，这就叫再造想象。

语言艺术的审美必须要通过再造想像。有的人看书囫囵吞枣，根本没有把握住再造条件是什么，脑子里也没出现有关的人物，充分出现有关的人物形象，走马观花，囫囵吞枣，那就不叫艺术欣赏。特别是读中国的诗词曲赋，这些语言艺术作品，它含有更大的特殊性，因为它有很多典故。如果你的文化素养能够通晓，你看这个典故不但有形象感，而且还能够联想想像。特别是唐代以后用的典故，它都是意向化的。它用典故本身就是构成形象，“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它的本身就有形象，但同时也有典故。

第四个问题，审美过程当中的情感活动。情感活动是审美心理当中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因为任何审美过程，如果不能动人以情，那就不能使人产生美感，或者至少这个美感是不深刻的。你对客观事物产生了态度，态度变为生理感觉，生理感觉又被你体验出来，这就叫情感。

在美感引起的情感活动当中，有两种基本的情感，就是“惊”和“喜”的结合。“喜”就是审美愉悦、赏心悦目，是一种快感。“惊”是对艺术作品的惊异之感、敬佩之情，它在意识的深层，你往往无所觉察。但是，却是审美评估里的很重要的因素，因为艺术美当然属于多种因素的和谐结合，其中最重要的因素就是一个创造力量的外化，人的本质力量是人所特有的。

美源于生活，源于对事物的审美感知，源于人心灵深处的体验和无限创造力。美无处不在，只要我们有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和善于感知美的心理。

全文

主持人：朋友们大家好，我们阅读文学作品，或者欣赏艺术作品，都有过这样的审美的经验。你阅读一部文学作品，到动情的时候，或者怦然心动、或者潸然泪下。我们都有过这样的审美感受，当你欣赏一幅艺术名画，比如说，描绘大自然的背景的油画，这个时候你可能瞬间的感到天物我合一，感到你与大自然的一种契合。那么这是什么原因呢？艺术审美的心理机制在起作用。金先生是这方面的专家，在北京大学中文系讲这方面的课讲了几十年，所以今天我们特地把金先生请到这个现场，为我们大家做一场《艺术审美心理机制》的演讲，大家欢迎。

金开诚：在审美过程当中，人的心理活动不是单一的。它是相当复杂的，由于我们人的大脑各种功能的整体的发挥，所以感知、理解、想像、联想等情感的活动是此起彼伏、相互联系、彼此促进，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心理的机制。我们具体地要谈审美活动，审美活动的稳定主义就非常重要，它是个前提。在审美当中怎么才会有稳定注意，这的确要靠创作者给你提供的审美对象、作品，很有吸引力，因此你就很集中，这个没问题，这是他的事。我们的事呢？我们也有我们的事，我们只有积极主动，不要三心二意。

中国绘画史上有一个很著名的事例。唐代彦立本大画家，他到荆州去看张僧繇的遗迹、留下来的作品。张僧繇是南朝梁的大画家。一看，这是虚得其名。明天又去，看了半天，说这个还要算晋代的好手、晋代的佳手。第三天再去，哎呀，真是名下无虚事，的确是名实相符。张僧繇那么大名气，他这个画的确了不起。然后坐在那里，睡在那里，十余天，十多天功夫，一直在欣赏那个东西，那么在艺术欣赏的稳定注意当中，它的注意分配是这么个情况：分析和综合往往是相互交替、彼此促进。一会儿注意局部，一会儿注意整体，一会儿又注意局部，彼此促进、这种促进，这种交织它就表现了注意的稳定性，目的就是在于把这个审美对象看得既细致又完整。

第一个问题，审美过程当中的感受和理解。人类的一切认知活动，都离不开对客观事物的反映。但是，我们人在认知不同的对象的时候，他所经历的心理过程呢，并不是完全一样的。比如京戏，在座的同志我看年纪大的也不少，但是还是年轻的多，都不喜欢京戏。京戏两件事，假如你懂了，那是不会不喜欢的，第一，唱有韵味。你懂得这个唱的韵味，那么你就是喜欢京戏。还有，动作美、边式、线条美，你要看懂了这两项，京戏就好看了。有的人说，我不喜欢京戏，你看他那唱四句慢板，他能唱十分钟，节奏多慢。生活节奏和艺术节奏没有同步关系。懂京戏的人，他听的就是这个慢，就是这十分钟给你有韵味的感觉，你之所以觉得它慢，是因为你根本不喜欢它那种唱，它再快你也不会喜欢。

在审美活动当中强调感受的作用，和我们一般所说的感官刺激它是一个什么关系？应该指出，从心理学的意义上来说，人的感觉器官，如果不受到一定程度的刺激，就不可能感知任何事物，这个刺激是的确存在的。审美活动也不例外了，艺术作品，或者其他一个美的事物，它之所以能成为审美主题的对象，而且被感知，那就是因为这个作品，这个审美对象，它给了审美主题的感觉器官，给了它一定的刺激。不但如此，而且给刺激的这个东西是个美的形象刺激。所以才能够带来不同感官、不同程度的生理上的快感和精神的、情感的愉悦。但是我们要说，这种快感、这种愉悦还谈不上审美，更谈不上美育，谈不上。因为我们根据科学的实验和观测，有些动物它也能够感知声音的节奏、或者鲜明的色彩。咱们中国不大有了，电影里经常看见有人在吹箫，同时有条蛇在舞，那蛇就跟着音乐在舞，为什么？蛇一听到音乐，它有一种生理快感，它就舞动起来了，有一些鸟看见人穿的好就兴奋，比如孔雀开屏，孔雀从来不会对男同志开屏，只对女同志开屏，为什么？女同志穿得好呀，我走到孔雀那儿，孔雀从来就不理我们。

但是动物这种表现，你不能说是审美，它是一种天然的动物生理反映，而审美是具有高智能的、人类所特有的一种高级的精神活动，也是人类所特有的一种社会性的、历史性的行为。白居易的名作，《琵琶行》，这是一个精采的审美记录，那么他描写这个琵琶曲感受。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渐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琵琶行》是一篇诗化了的审美记录，它不但写出了审美心理的复杂丰富，而且还深刻地写出了审美活动和人，和社会经历的关系。“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句话。所有的人都受到感悟，因为我们谁都曾经是天涯沦落之人，引起我们的情感共鸣。白居易和《琵琶行》，因为有身世遭际上的相似，所以他们的思维和情感才特别容易沟通交流，所以这是一个完整的审美心理机制的一个记录、一份材料。

那么我们用这个名篇来作为参照，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审美离不开感受。但是不能只停留在感受上面，如果停留在感官刺激方面，那就根本算不上审美活动。在审美过程当中，和感受紧密联系的一个基本心理活动就是理解。它是指把握事物之间的联系和关系，以逐步加深对于事物的认识。我要认识这个事物，我怎么加深它，我就把握它的内部，各个局部的联系，它和外部其他事物的联系，你把握住了，你就加深了对这个事物的理解。理解有各种不同水平的理解。最高级的理解、最有深度的理解，就是通过抽象思维来认识事物的内在联系，那是最高级的理解。

正因为如此，整个审美过程才会由浅入深、由表及里，整个审美的主体才有可能逐步深入地来领受这个对象的美学价值、思想价值和认识价值。那么审美过程中的理解怎么进行呢？跟一般的一样，就是把握事物之间的联系和关系。咱们也可以分两方面说：一方面就是这个作品内部各个局部的关系。比如说一幅山水画，其中画了山、画了水、有树木、有人物，这就是各个局部，那么这个欣赏者就要把握局部和局部是什么关系。这个树是长在山上的，这个水嘛从山上流下来，它就这种关系，它们的位置高低、大小、远近、笔墨繁简、色彩浓淡、它的配合和呼应，你都明白了，你就对这幅画有所理解。

小说、戏剧、电影这些艺术，你把握它内部各个联系更重要了。因为你如果不把握这个之间、人与人之间是个什么关系，人与物之间是什么关系，人和事之间是什么关系，如果你不把握，那你根本没法看懂这个东西。特别是现在的那些小说、电影，它的跳跃性大、时空变化多，很灵活。你要不把握，那你就不知所云了。这是一个联系，就是作品内部各个局部的联系。

第二，审美主题要运用自己本来就有的生活经验和知识，把它参加到审美对象当中去，和它的内容联系起来，从而获得对对象的深刻理解。这个理解呢，也是审美活动绝对不可缺少的。其中特别有意义的就是游山玩水，特别是和历史文化联系起来，那更有意义。到南昌了，滕王阁，你要把《滕王阁序》给联系起来，当年王勃怎么写诗来歌颂滕王阁的，到滕王阁上提起笔来写首《滕王阁序》，特别显示他的才能。一想《滕王阁序》就有了意思了。有时候这种理解还需要用抽象思维：“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为什么龙城飞将在了，胡马就不能度阴山了？为什么？那你就要用抽象思维来讲，结合着历史知识。因为龙城飞将李广，不但打仗勇敢，特别是能和士兵同甘共苦，所以他的部队战斗力强。他部队战斗力强，那侵略者就不敢来了，这纯属抽象思维，但你有了抽象思维，对这个诗的理解就深刻了。你看电影、看戏，如果观众不结合生活经验和文化知识去理解，那么我告诉你蒙太奇就成为不知所云，潜台词就变为子虚乌有。所谓的艺术感受，只留下一些肤浅模糊、支离破碎的印象。

我切身体会有一件事。9岁时候初读《红楼梦》，大致上连蒙带唬也能看懂，就是诗词读不懂。诗词读不懂怎么办？叫母亲来讲。母亲讲林黛玉“葬花诗”，讲到两句，“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不是大家很熟的句子吗？我母亲说这两句诗是写花的，但也比喻林黛玉自身的处境。我一听就不同意了，我说这个不对，这林黛玉有点过分了，你在贾府里头是很受优待的，你吃得好、穿得好，你还很受宠爱，怎么风刀霜剑逼你了？那时候偷偷摸摸结婚的事还没有出现，还在小说中部呢，对不对？我就跟我母亲说，这个不对，林黛玉她在贾府很受宠爱的。我母亲当时跟我讲，“你现在太小了，我跟你是讲不明白的，你长大了再看你自然就明白了。”后来呢，我果然长大了，当然人人都会长大，那么对人际关系知道的多点了，对于封建礼教认识也加深了，我运用这些知识去看这个“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我就完全明白这个诗，林黛玉在借花说自己，她是一个新生而幼弱的人物典型在灵魂深处发出控诉封建礼教的颤音。《红楼梦》写林黛玉、贾宝玉，它这种关系实际上就是一块儿大石头，压着一个花草，这个局面是什么东西呢？这个花草也没有力量翻掉这个大石头，然而这个大石头它却没法把这花草压死，还在风雨里头长。当时的力量对比就这么个情景，你说这个花草整年被这个大石头压着，它难受不难受？“风刀霜剑严相逼”。长大了我就明白了嘛，为什么？长大了就理解了嘛。那么我们从心理学角度来看呢，在审美过程中，我们的理解要积极参与，这还是个规律。什么叫规律？你不想参与还不行，它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我研究心理学那么多年了，有什么收获？学了那么多年心理学只有一条收获，就是这个脑袋它虽然长在我的脖子上，它并不完全听我的话。你说有什么例子？我是一辈子失眠，当你失眠的时候，我就下命令，你给我停止活动，我现在要睡觉，我明天还有课呢！你不睡我受得了吗？我越下命令，大脑照样活动，它听你话了吗？你去看医生，他要给你说，你情绪要保持乐观，乐观对于身体有好处，你就要特别开心，乐观开心对身体有好处，谁不知道？可是到了不开心的时候，你能够排除那不开心吗？你到了苦的时候，你能排除那苦吗？到了愁的时候，你能排除那愁吗？你排除不了，它有自己的活动规律，它不听你的话。

第三个问题讲一讲审美过程中的联想和想像。审美过程当中，由于审美者面对的是很富有吸引力的、启发性的一种美的形象。所以会自然地唤起对事物的种种联想和想像。这些联想和想像是在对审美对象有所感受、有所理解的基础上产生的，它们反过来又会加深感受和理解。联想和想像的作用在中国是历来被强调的。当然古人不搞心理学，他不能用联想想像这个名词，但是他早就有说法，比如中国古代诗论，一概强调写诗要有象外之象，景外之景，你写了一个象，你要使人想到这个象外面还有丰富的形象。你写了一个景，这个景不穷，还有很多你没写的，我给你补充。要“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这个景是很难写的。可你一笔下去，马上这个景生动地浮现在你面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言外之意，意味无穷。作者一方要求这么来写，欣赏者一方也自觉地运用联想想像这些功能。法国巴尔扎克在小说《幻灭》里面讲的话，“真正懂诗的人，会把作者诗句中只透露了一星半点的东西，拿到自己的心中去发展”。这就叫弱刺激变为强刺激。这是审美的主观能动性。

书法也是如此，沈尹默曾经讲过一段话：“不论是石刻或者墨迹，表现于外的总是静的形式，形象定下来了，书法形象刻在石头上、写在纸上定下来不变了，但是构成这么一个形象，这么一个静的诗，它却是动的结果。这个动的诗现在留在静的形当中了，现在要求你观赏者通过想像的体会活动，使动者复活，通过你的想像，使原先包含在静的形当中的诗复活起来，重新出现在你的眼前。在这瞬间，你不但可以接触到五光十色的神采，而且还可以感觉到音乐般轻重快慢的节奏”。这个话是有道理的，欣赏书法是要有这个过程。为什么书法被称为无声之乐，无色之画？没有声音的音乐、没有色彩的绘画。它就是想像的力量很强。而其中有一条就是沈尹默先生所讲的，那些动作形式包含在形里头，你通过它，想它是一种什么形式，把一个死的字、静的字，变成一个动的字、活的字。

在审美过程当中，联想和想像当中，有一个较为特殊的问题需要专门论述。就是我们欣赏语言艺术，是要通过再造想像的。想像有创造想像、再造想像、自由想像。什么叫再造想像呢？再造想像就是根据语言、符号、图样它的描述和指示，你在头脑中构想相应的形象。譬如一个建筑师拿到一个建筑设计图，想像未来的高楼大厦是什么样的，这就叫再造想像。这个再造想像很重要，你像白纸黑字，你要讲形象感，它比起小说戏曲和电影差远了。你这不是白纸黑字吗？他那不是表演吗？穿得花花绿绿的，还带动作，应该是那个形象感强得多。恰恰相反，我不知在座的同志们你们怎么看，反正我见到的人，谈起名著改成电影或者戏剧，从来只有一个反应：没有原著好看。你《红楼梦》拍得再好，你也没有原著好，《水浒传》拍得再好，也没有原著好看。那原著白纸黑字，那个东西，花那么大功夫，怎么会呢？白纸黑字是白纸黑字，它通过你再造想像，它给你的形象感丰富得多。那你首先就要再造想像，这个再造想像由于文字和形象的长期联系，它的自动完成的。脑子有时候就觉察不到，但实际上是存在的。这是等于一次翻译，我跟你讲，这实际上是第二次翻译。头一次翻译谁来完成的？作者完成的，作者把他头脑里边形象的活动变成白纸黑字。然后欣赏者拿来了，再看着白纸黑字重新把它变为形象，两道翻译。一般来说，你是很自然而然完成，没有觉得我在进行翻译。“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二十八个字，往你眼前一摆，一幅生动的乡土民俗风情画展现在你面前，你根本就没经过什么翻译，立刻就浮现出来。只有当翻译发生困难的时候，你就知道这个翻译比较不容易了。

语言艺术的审美必须要通过再造想像。有的人看书囫囵吞枣，根本没有把握住再造条件是什么，脑子里也没出现有关的人物，充分出现有关的人物形象，走马观花，囫囵吞枣，那就不叫艺术欣赏。特别是读中国的诗词曲赋，这些语言艺术作品，它含有更大的特殊性，因为它有很多典故，这个典故如果你的文化素养能够通晓，你这个典故不但有形象感，而且还能够联想想像。特别是唐代以后用的典故，它都是意向化的。典故本身就构成形象：“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它的本身就有形象，但同时也有典故。假如你没有这个文化知识来理解它，你对这个诗所反映的这个形象也不理解，在诗中的关系也就更不理解。所以我说要提高联想想像能力，要增加生活经验，要增加文化知识。

第四个问题审美过程当中的情感活动。情感活动是审美心理当中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因为任何审美过程，如果不能动人以情，那就不能使人产生美感或者至少说这个美感是不深刻的。你对客观事物产生了态度，这个态度变为生理感觉，这个生理感觉又被你体验出来了。那么这就叫情感，只有对事物有了认识，你才会有对事物的态度。只有有了态度，你才会有生理变化和体验，有了体验你才进入了情感状态。归根到底来说，这个情感和认识它是不能够区分的。它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不会无缘无故的。什么叫缘故？缘故就是对事物的认识。我们如果片面强调情感活动，而不知道这个情感是怎么产生的，排除认识，排除情感的认识内容，使得情感变成不可评估的，不知道它的性质的一种抽象的生理活动，那种情感活动没有，也有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惆怅。也有的，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精神方面有病引起的莫名的那种躁狂；还有一种就是在潜意识里头、在思想里、心灵的深处，你不能觉察，但它实际上有，所以引起你心理不痛快，惆怅、孤独等等。总是有原因，这个原因就是认识方面，那么这个认识可以是形象的，可以是性质的，性质的就是抽象的。比如说京戏《捉放曹》。曹操出于误会把吕伯奢一家全杀了，误会搞清楚了，还要斩草除根，把吕伯奢杀了。后来陈宫就责备他，你怎么这样？他说了两句话：“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这是极端利己主义，性质上极端利己，所以中国人民永远不能原谅曹操。捉放曹以后，京戏舞台上曹操脸上多了一条斜纹，就是破脸了。这就是戏曲演员不能原谅他、广大观众也不能原谅他。在捉放曹以前的曹操扮相和捉放曹以后的曹操扮相不一样，加了一条破脸纹，这就表示人民群众对他不能原谅的一种行为。所以性质引起感情的东西，可以是形象的，也可以是抽象的。

审美使人动情非常的重要，不能使人动情的美感，或者不叫美感，至少说是不深刻。那么在美感引起的情感活动当中，有两种基本的情感：就是“惊”和“喜”的结合。“喜”就是审美愉悦，就是赏心悦目，就是一种快感。这个在意识表层人人都感觉到的。有些人说不对，我看有些东西我还掉眼泪了，我没什么愉悦，比如上海越剧的广告上登的那样：太太小姐多带手绢。到越剧院里就是为了要去哭的，哭完以后同样心里是痛快的。因为情感宣泄，所以也归入愉悦行列，这很容易感知。

为什么要强调“惊”呢？“惊”是对艺术作品的惊异之感、敬佩之情，它在意识的深层，你往往无所觉察。但是，却是审美评估里的很重要的因素，因为艺术美当然属于多种因素的和谐结合，其中最重要的因素就是一个创造力量的外化。人的本质力量是人所特有的，创造力量表现为艺术形象，当一个人看到这个人怎么能做出这么一个创造来？了不起！这就是审美当中很高的一个境界。谢谢朋友们。

主持人： 我想金先生给我们讲课的大概意思，也就是告诉我们怎么样能够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在欣赏艺术作品的时候，你是在经历一种什么样的艺术审美的过程。那么这个过程完成了以后，你的艺术审美的境界，我想也就达到了一个很好的层次。就是对一部文学作品也好；对一部音乐作品也好；对一部绘画作品也好；你能够用自己的心灵去感知他。最后，让我们再一次感谢金先生为我们做了一次非常精彩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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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9 章

4月17日 《话说隐私权》 姚 辉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13日 17：16 主讲人简介：姚辉，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

博士生导师。先后毕业于华东政法学院和中国人民大学，分别获法学学士、硕士及博士学位；曾留学日本东京大学及在香港城市大学中国法与比较法研究中心进修。

现为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同时担任民商法教研室副主任，国家社会科学重点基地中国民商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副主任，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副秘书长、理事。除主要从事民商事法律科学的教学及研究以外，还曾参与我国合同法、物权法及民法典的草案起草及有关部门组织的讨论。

内容简介：随着社会文明进程的不断推进，个人权利与人身尊严越来越引起人们的重视，隐私权已成为当代公民保护自身人格的一项重要权利。科技手段和现代传媒的普及，使猎取他人隐私、满足好奇心理、或达到商业及政治目的的社会现象已屡见不鲜，如今，涉及隐私权的案例呈上升趋势。

2000年6月4日中午，家住太原市的小杜和爱人吃过午饭后，两人走进卧室准备午睡。就在两口子躺在床上闲聊的工夫，小杜忽然发现暖气片的后面有亮光，他觉得很奇怪。原来，卧室里竟然被人安上了监视器，而且探头竟然直对着床上。这令小杜夫妇又惊又气，这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场面，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于是，他们向110报了警。经过警方调查，这是小杜的邻居廉某所为。据廉某讲，是出于好奇，想观察邻居小杜家里的情况。警方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相关规定，以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给予廉某行政拘留7天的处罚。小杜夫妇对此处罚感到不满，于是向太原市杏花岭法院提起诉讼。杏花岭法院在被告廉某缺席的情况下，进行了缺席宣判，判处被告廉某向小杜夫妇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四万元。

隐私的案例形形色色，隐私的纷争起起落落，什么才是公民正当的隐私权？我们应当如何保护自身的隐私权？尊重他人的隐私权？对名人的隐私问题我们该如何正确看待？这是我们必须面对和值得关注的话题。

中国人民大学姚辉教授，从隐私案件的纷争中，与我们“话说隐私权”。 （全文）

首先第一个问题我想介绍一下隐私权的保护它在我们现实生活中它的意义，我们把它作为法律问题提出来，那么它的意义在哪里？

我想首先还是从一个具体的纠纷来谈起、一个案子来谈起，就是我在报上看到的。说有一个单位开一个小型的会议，这个会议由一个支部书记来主持，这个是动员大家献爱心的会，也就要求大家捐款。然后这个支部书记在这个会议上，就突然就提到了自己一个同事，说他家里怎么困难，他的太太患了癌症，他还坚持上班。我相信这样的事情，在我们周围很多单位里边，在很多这样的会上，都是会经常发生的，而且说者丝毫不会意识到我这个是在冒犯别人，听者也不会觉得说这怎么着，甚至会觉得这是在表扬人，书记在开始表扬人家了，因为你看，这人家家里有这么大的困难，但是他不耽误工作，照样上班等等。但这个事情这次没那么简单，被书记夸奖的这个人反过来反而就把他书记给告了！就说这是我们家的私事，我太太有癌症，那这个东西我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为什么未经我许可，在这样一个会议上就把这个事就说出来了，因此就把他告到法院。这个事情我在报上看到的，报上登出来的时候，是审判结果已经出来了，法院认定这个支部书记的做法并没有构成侵权，但是，我看报上的话叫“显属不妥，应该予以批评”。

但是这个事情本身，其实确实是引发了我们现实生活中的一个思考。就是说，从这个支部书记的这种行为，到这种行为所引起的反映，我相信在我们社会当中，我刚才说是一种司空见惯的现象，但是这种司空见惯的现象现在变成了一个纠纷。也就是说，有人把这个当作是一个权利，进而把这个行为看作是一种权利的侵害，那么这个显然对我们社会来说是一种新的观念，一种新的权利。也就是说，老百姓已经意识到了，这是我的一项权利，他开始在运用这个东西，并且诉诸法律。那这个也就是说当事人具体来说，在这个案件里面，他是告他书记侵害了隐私权。我们家里的这些私事我并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么你未经我许可披露了，这是侵害了我的权利，而这个事情的发生，实际上这个案子透露出来的信息的另外一方面是，侵权发生的本身很耐人寻味。就是说，这样的一个事情在一般的情况下，可能经常发生，也并没有人意识到这是一个问题。我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中国人见面打招呼，说的是什么呢？——“干嘛去？”跑上来第一句话，两个人一见面首先就打探别人隐私，“你干嘛去？”这是中国人最常见的见面打招呼的方式，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实际上是一种，严重点可能是一种打探，其实可能对方会觉得，至少比方说，我拿我来说，我不能说我怎么着，但是确实有时候我会被这个问题，问了以后，我会愣一下，我要去干的这件事情我确实是有点不想让别人知道，当然对方叶并不是故意打探，你不一定说他，他就是想打探你，但他真的习惯了，他见了你就说“干嘛去”，那我真会很尴尬，我会楞在那儿，我要想半天，因为如果如实告诉他，那不是我希望的，但是如果要撒谎，我在那么短的时间我又很难编出一个谎言来，很尴尬。这当然是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但实际上确实从一个很小的侧面也说明了这个东西，不是中国人的本来意识当中，也就是说中国人在这样下意识的行为当中，实际上表达出来的是什么呢？表达出来的东西就是在我们的观念里面，在我们的日常生活当中，这种东西它并没有成为一种行为的规范，因为我们没有这个东西的时候，我们已经习惯了，包括一些非常正式的东西。

比方说电视台里面，你经常可以看到，比方说为了反映农民生活好起来了，画面上就会出现一个农民兄弟咧着大嘴在那儿点钞票，这时候记者的话筒就会过去了，问：“大爷今年收成好吗”，“好啊”，“挣了多少”，非要他说出来，“一万五呢”，他非要说出来，不会觉得说这有什么不对呀，其实这是隐私啊，我的财产状况，我的收入状况，结果全国人民都知道了。我们完全把它作为一个正面的东西，确实感到欢欣鼓舞，没有觉得这是一个问题，但是我想在这里我们不妨首先，如果我们权且把它看作是一个应当引进的，应当建立的这么一个制度，这么一个规范的话，那么我们可以说，也就是说，假想我是一个推动者，假想我是一个鼓吹者，那么我们这样子看的时候，那我们可以说至少有两样东西这个东西是好的，是我们需要的，一个那就说我觉得隐私权以及隐私观念，它至少是一个人格尊严的体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它是必要的，它是重要的，它体现一个人，人格，人格尊严这样一个东西。

我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很小的文章，它是谈到隐私的，它那个标题我觉得非常好，他说我们都知道有句格言叫做“我思故我在”，那个“思”是思想的“思”，他把那个“思”换掉了，换成隐私的“私”，“我私故我在”。我非常欣赏这句话，我觉得用这句话来形容隐私对我们的重要是再贴切不过了，我们能够保有一些纯属于我们自己的个人的私人的东西，这样的一个东西，不会随便的受到来自他人的，甚至来自公权力机关这种侵入和干扰的话，那么这是我们至少我们可以实实在在的感觉到，我们是作为一个人，我们有自己的独立的人格而存在的，当然标志或者是表彰一个人人格的要素有很多，但这至少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方面，所以我想，至少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东西，就是说它是人格尊严的体现。

那么另外一个我觉得，如果说我们要去介绍或者说表彰或者说鼓吹这样一个观念、这样一种权利的话，那么还有一点，它可以使得我们行为的自由和财产有所保障。就是说，它主要是用来民法当中，作为司法规范的民法当中的民事主体，用来对抗公权力的这样一个东西。哪些东西是纯属我个人的，你不能进入、不能侵犯，纯属我个人的东西。如果我们要说隐私权这个制度的重要性的话，这也是我们可以归纳出来的，最后我觉得还有一项，它可以构建我们社会的一个人际秩序，我们至少可以总结出这样几个方面。

接下来我想我们谈一个具体的问题，就是隐私权的定义，到底什么叫做隐私权？我们现在看到的是民法典的草案当中所提到的隐私是，它把隐私界定为是这样三个方面：隐私就是私人信息，私人活动和私人空间，这样三部分。那么关于这三部分的权利叫做隐私权。也就是说，当我们要去说明什么叫隐私的时候，我们首先有一个标准，就是它是和公共利益无关的。这首先是我们可以确定的一个标准，这个标准对不对？这个标准找的对不对？是不是抓住了问题的实质，这个可以再研究，但是我想这个方法应该是可行的，就是我们首先要找到类似于这样的一个标准。

比方说，我刚才提到的隐私内容里面作为私人信息很重要一项——财产状况，那么这个当然一般意义上来说，它当然是一个隐私，是属于私人信息。可是如果这个人是个政府官员，那么他的这项东西就不能被当作是隐私，因为他跟公共利益有关。当我们这样说的时候，同时我们也就发现了，如果我们有一个确定的标准，那么至少在解决这类问题的时候，我们能够把它区分开来，就是说同样的一个东西，我们有了在不同的情况下，对它定位的工具。同样是一个财产状况，在什么情况下，我可以认为它是隐私，应当受到保护；什么情况下，我可以认为它不是隐私，不应该受到保护。那么当我们拿着这个公共利益这样一个标准去衡量的时候，至少我们看到一个确定的东西，拿了这个东西我们能把它分清楚。

那原则上来讲这样一个权利，具体的权能体现在哪个方面呢？当我拥有声称我拥有一项隐私权的时候，我都享受一些什么样的具体的权能呢？我能够做一些什么呢？我们从学术上来看，包括从一些审判实践当中来看，这个权能基本上被归纳为两个方面，一个叫做支配和控制。如果一个人享有隐私权，那么这个就包含着他对他个人的私人信息和私人活动的支配和控制的权利，这本身是他的一项权利。比方说，我不愿意被他人知道的东西，但是这个不妨碍我去支配它，比如我参加谈话节目，我去《实话实说》，《实话实说》就让你说实话，就要说你平常别人不知道的事情。那如果我进了《实话实说》，我对着镜头说的时候，这里面肯定会涉及一些隐私，但这个时候是我自己愿意的，是我在支配我的隐私，我在和别人分享我的隐私。我在和别人分享、在总结由这个纯属我个人事件当中可以阐发出来的公共的意义。那这个我们把它叫做支配或者控制的权利。

那这里面的问题在哪儿呢？在于隐私当你进行一项活动、进行一个法律行为的时候，那么是否能够推定出你这样一个行为已经包含了对你的隐私部分的处理，说这个什么意思呢？我们曾经有过这样的案例：一个画家和一个模特签了一个协议，那么这个模特给他做人体模特，后来画了这个画。画了画以后，那么这个画家后来把这个以这个人的裸体作为模特的画拿出来又交给别的地方展览，后来呢，又被出版社出书，出版社出书又转让给另外一家出版社，总而言之，后来又发现了展览、发生了出书、还发生了卖给另外一个出版社，让它拿到这个权利以后就印挂历这样一些事情。后来模特痛不欲生，因为这个是涉及个人的身体的部位的，遭到了社会上的闲言碎语，因此痛不欲生。她就把画家告上了法院，画家当时提出来的一个理由就是她同意了，我跟她签有协议。这就涉及一个什么问题呢？涉及可能按照这个画家的思维他提出这项抗辩的时候，他是认为，由于我们之间签有协议，那么就意味着当你愿意做我的模特的时候，你就已经把这些东西都交出来了，那么我后面的利用什么，都包含在你的这种意思表示里面了，也就是说，你同意了，构成你的同意了，隐私里面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同意了。所谓侵害隐私也最重要一点就是未经他人许可，那么你签这个协议也就由此可以推定后面这些东西都是你同意的。那么我认为呢，这个就不能推定出来，因为我跟你签合同只是说你可以画，但这个协议不能推广为，说我包括了我后面的所有的这些东西都交给你了，可以你做这些处理。因为人的隐秘部位，隐私的部位是不能推定的，这样一个权利不能包含着我的一个积极的行为，不能包含在推定出我由此相关的其他隐秘的、可能在其他的法律行为模式当中，这个东西可以推出来。比方说在合同法当中，我们经常可以由当事人的行为来推断他的意思表示。但是我觉得在人格权里面，尤其在隐私权这样一种静态的权利当中，我们不能适用这样的推定。这是第一个，我们所说的支配和控制。

另外在讲到支配和控制还要注意的一个方面就是，支配和控制仅限于隐私权人本身。但是隐私有时候不是个人单个的事情，它可能是共同的事情。现在网络上我们都知道沸沸扬扬很热门的一个话题，有一个人她在网上登她的作品，这个作品当中非常大胆的写了她的性生活的东西。那么她在谈到共同隐私的时候，她在什么地方提到了一个共同隐私呢？点名道姓的提到了她和一个著名的歌星的性生活上面的往来，这样就把别人卷进来了。但是，如果这个隐私是两个人共有的，那你不能认为这就是你自己爱怎么说就怎么说，那你必须顾及到他人。这有点像什么？类似于像近于财产共有权的时候，我们知道财产共有权，如果两个人共有一个东西，那么共有人之一，如果要行使他的处分权的时候，他要征得另外一个共有人的同意。这个道理是相通的，隐私里面实际上也存在这样一种共有隐私权，那么它的规则是一样的，当共有隐私权人之一他要去控制支配这种权利的时候，他也应当征得另外一个共有人的同意。否则的话，那你会侵害别人的隐私。这是一个，就是我们所讲这个权能的一个方面：就是支配和控制。

另外一个就是利用，这表面上听起来是一回事，但还是不一样。所谓“利用”，主要是就其经济价值方面来探讨。也就是说，他可以将自己的隐私用来以这个隐私本身作为一种利用的工具，那么来获取其他的人格的或者财产的这种收益。这种事情我想不用说了，有一段时间在出版界甚至形成了一个叫做隐私热，大家都纷纷出有关隐私的书籍。这个行为本身来说，不管是自己出也好，授权别人出也好，这实际上都是在利用，用自己的隐私来创造其他的利益，人格的利益或者财产的利益。那这个也是没有问题，而且我们也认为这也是一项权利，是一项权能。这是关于隐私权，我想谈的第二个问题。

接下来我们探讨第三个问题，就是关于隐私权的保护，我想只谈这部分，就是谈侵害隐私权的民事责任。首先第一个就是这个责任的构成，那么我们具体来看，第一就是要有侵害的行为，要有侵害他人隐私权的加害行为。这个行为具体来说，应该说各不相同，可以说不胜枚举。主要的方面，比方说包括干涉监视私人活动，破坏他人的生活安宁，那这个就是侵害他人隐私。比方说随意随处安放摄像头。

现在网上也好，在电视采访当中也好，经常可以看到有人很关心这样的问题，说走到那儿都是摄像头，比方说坐电梯一抬头上面有个摄像头，你到公共场所去，当然有些是必须的，比方说超市，它安装这样一个东西，那么可能是出于财产保护需要。但是在其他一些场合，在公共场合，安放这样一些摄像头，使得每个人好像觉得走到哪里都处于一种被监视的状态之下。那么这个就值得探讨，其中很大一部分，可能就不能逃脱这样的嫌疑，就是它有干涉监视私人活动，破坏他人生活安宁这样一种嫌疑。

甚至我还听说过，在有的学校学生宿舍当中都安装监听监视系统，这个应该说就是一种侵权了，已经侵害了。当然学校有它管理的权力，但是管理的权力有它的权力的边界，有它的界限。这是一种情况，就是干涉和监视。还有非法调查和窃取他人的个人情报，这也是一种侵害他人隐私权的这样一种行为。非法地调查窃取个人情报，这种情况也很多，现在如果要举一个社会现象来说，我们可以贴近来说，跟这个相关的一个问题，我们知道，现在出现了，有的地方出现了一种职业叫做私人侦探，从国外借鉴的叫做私人侦探。那么这个问题我觉得这个行当站在我民法的角度去看的话，可能它首先遇到的一个问题，它必须解决的一个法律上的问题，就是它这种行为和被他侦查的对象的隐私权的冲突。因为私人侦探，当他去做这些委托人交给他去办的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并没有顶着一个公共力量或者说公共权利的这样一个东西，他是一个私人的活动，那么这样的活动，第一是他这个行为作为私人活动和私人活动之间，那么它很可能当你去用一种秘密手段，用常人无法达到的手段，比方说跟踪、比方说窃听、比方说偷拍来拿到别人的这些一些在他看来很重要的证据的时候，本身他可能行为已经侵害了对方的权利了。其次还有我们程序法上，我们的证据法上要解决的问题，就算你这样费尽心机拿来的证据有没有用？拿到法庭上能不能被承认？这都是我们需要进一步去解决的问题，在今天只是作为现象提出来。

但是这种行为确实我们想，应该有不排除他有非法调查窃取个人情报的这样的嫌疑，有构成侵害他人隐私权的这样一个嫌疑。那么另外还有，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比方说擅自公布中奖者的姓名，中彩票、中大奖了，擅自未经他人同意，公布他的姓名，那么这个也是侵害他人隐私。诸如此类的，那么这是第一种，叫做侵害行为。

第二个呢，就是要构成要件的第二，要有加害人的过错。但是过错形态本身包括两种：一个是故意的，一个是过失。那也就是说，如果你过失的暴露了他人的，披露了他人的不想为他人知悉的信息和资料，同样构成对隐私权的侵害，这是第二个。我们认为还是要有加害人的过错。第三就是侵害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呢，是确定责任的一个应该说是最重要的一个东西，它首先一点就说因果关系首先确定当事人要不要承担责任？其次呢，因果关系在这里的意义在于，当事人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就那一部分承担责任？如果不分清因果关系，那么很可能会以偏概全，会扩大责任，比方说有这样的案子：一个老师擅自的看了一个学生的日记，然后在课堂上就宣扬，说这个学生不好好学习、整天脑子里想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在日记里面写的什么玩意！课堂上就拿出来说。这个学生受到这个刺激以后，跳楼自杀了。那么这里面我们就要分清这个因果关系，也就是说，这个老师他肯定是构成了对他人隐私权的侵害，这是没有问题的，因此他要承担侵害他人隐私权的后果，那个责任。但是他要不要承担这个人死亡的责任呢？你能不能说就是这个老师杀了他呢？恐怕就不能说。当然我们说从因果链条上来说这是有关系的，如果你不那样说他，如果你不偷看他日记，如果你不去披露这个东西，他不会走上绝路，这似乎每一环都联系着。那么这就是我们强调因果关系的真正目的所在，世界万事万物都有联系。但问题你要追究法律责任的时候，你必须找到那个最真正的那个原因。在这个所有的链条里面，你从你最早的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你推到第一块，后面“哗啦哗啦”会产生一系列影响。那么是否意味着，后面所有的后果都要你推倒第一块牌的那个人来承担呢？显然不是这样。那么因果关系的意义在这里，就是在法律上提供一种武器、提供一种工具，让你找到最有意义的那个链条，你只解决这一个链条，或者两个链条的问题。其他的不在法律规范的范畴之内。那么这样有助于明确责任，防止这个责任的扩大化，这是因果关系。

最后就是损害后果，我觉得必须强调的一点，认定侵害隐私权的一个很重要的要素就是这个必须是极其重大的侵害。我认为加上这样一个认定的一个要求是必要的，由于它本身是一个现实生活当中，不可避免的东西，那么我们不能纯粹的凭当事人的主观感受，或者纯粹的只凭他客观上的暴露出来的这样的后果，就去认定构成侵害隐私权。如果那样就会像我前面所说的，这个权利会滥用，这个责任会泛化，这个秩序会变成一个动辄得咎的社会秩序，那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因此在认定作为构成要件的损害后果，我认为应该强调，必须是及其重大的侵害。这是我们要说的侵害隐私权的责任的构成要件，这样四个构成要件。

那么至于责任方式，按照民法通则和最高法院司法解释主要是这样几个：一个是停止侵害。就是当加害人正在实施侵害的时候，受害人可以依法请求停止侵害。第二个是赔礼道歉。也就是加害人通过口头或者书面的方式，向受害人进行道歉，取得谅解。第三就是赔偿损失。这里面的赔偿损失主要指的是非财产损害赔偿，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精神损害赔偿。

确定了这个侵害隐私权的责任的构成、责任的方式，那么最后还有一个免责事由。应该说隐私本身就是我刚才讲了，它本身就是一个人际社会当中不可避免的，我从一开始说到，它又是跟公共利益严格的相对应的这么一个范畴。因此在确定隐私权的民事责任的时候，这样几个方面是必须注意的：一个就是如果是为了国家政治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而公开他人的个人隐私的行为，那么这样的话是可以免责的。用我们侵权法上的专业术语来说叫“阻却违法事由”。这种行为虽然会侵害他人的隐私、隐私权，但是行为由于他具备这样的正当性，因此他“阻却违法”可以免责。

比方说病人到医院去做手术，躺在手术床上已经裸露了自己身体的隐秘部位以后，忽忽拉拉进来一帮实习生参观。医生然后就边做手术边就讲开了，这个部位叫什么，这个地方什么，大家看清楚了，就开始就拿他做活的示范的标本。那么这个应该说，当然受害人就肯定会告对方，说侵害我的人格权，具体来说侵害了我的隐私权。但是医院一方，它这时候会拿出一个抗辩来说，说我这个是教学的需要，我有一个更高的利益在那儿，如果大家都不配合，医生是一个实践的行业，就跟律师一样，你不实际操作，坐在课堂上听你是学不会的，他一定动手。我们培养医学院的学生我们不能光给他讲理论、光给他画图，一定要他看到活的、看到真的，甚至要让他动手去。在其中一个案件当中，大夫还说，你摸一下、感觉一下，就这个地方，拿手你去触摸一下，这个感觉就是病灶，正常的是这样的。但是你作为一个医生的学习来说这是必要的，我不摸这一下我哪儿知道，所以它说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你如果要有医生这个行业存在，你出于培训医生这样一个职业的需要，就一定要有这个东西，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个人就一定要有人做出这样的牺牲，否则的话，我医生没有办法培训，如果大家都不配合，那就没有了。当然我们说这种事情解决的最理想的模式是征得同意。人那么多，没准有人就不在意，说：“行，那你摸吧！没事你看吧。”最好是这样，但是我们在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不是在探讨个案，我们是作为一种行为规范，我们是作为一种现象来探讨。那么这个时候我们就必须做出一个价值的衡量，这个时候患者的个人的利益、他的人格的利益、他的隐私，和一个听起来更高尚的、更公共的、更重要的、服务于更多人的，这样一个价值哪个更值得保护？如果确定了，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好了，假定我们衡量的结果说公共利益至上，那么你就吃亏吧，你就做出牺牲吧，那如果相反，那么这种行为你就构成侵权。

实际上当我这样说的时候，我们会发现这已经不是我们法条所能解决的问题了，就像我刚才说，我们最多能提供这样一个标准，说社会公共利益，说国家政治利益，但是在每一个这样具体的案件当中的时候，实际上我们那个准则是要到这里，经过法官的能动的创造性的司法活动去具体化了。那么可能这当中每一个具体的案件情况都会不一样，甚至我们要考虑每一个案件当中具体的情节。所以在这里也只是把它提出来，但是这个原则我们想应该是肯定的，就是为了国家政治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公开他人个人隐私或者侵害他人隐私的行为，那么虽然侵害了，但是“阻却违法”

，行为具备“阻却违法”性，不认定为是侵权。

凭什么公众人物的隐私就要受到克减？隐私权就要受到克减？这个当然我们可以搬出很多的理由来，因为比方说涉及公共利益，因为你的事情就是公众的事情，比方说由于你本身你是公众人物，因此这里面就包含着公众的正当的好奇心的满足，等等这些，甚至还有人用这种类似于经济学上的这种说法来支持这种合理性，说因为你依靠公众的注意力，你赚够了，作为回报，你就得吃点亏。这已经有类似于经济学上的东西衡量了，没有大家盯着你，你挣不到那么多，大家不拿你当回事，你挣什么钱去？因此你的获利，你的利益本身就是来自于公众的注意。那么作为代价，作为对待的条件，你当然也就要牺牲掉一些东西，我们为什么必须做出容忍？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公共利益，它涉及权利的较量的时候，纯粹个人的利益必须牺牲或者让位于公共利益，但是这个公共利益由于它太神圣，由于它太崇高，往往就会造成另外一个极端，那也就是你说的第二个方面了，什么叫做容忍？什么叫做理解？这里面有一个度，有一个界限的问题。这里面呢，据我观察从各国的其他国家判决来看，它们也始终在希望找到一个界限，来分清楚这个就是纯属他个人的东西，那个就是涉及公众的东西，但这个东西又很难区分，最典型的就像戴安娜被“狗崽队”追的慌不择路，是因为“狗崽队”不断地在拍，她为了躲避他们。

这个悲剧后来被很多人看作就是因为你盯的太紧，就是因为媒体盯的太紧。当然戴妃毫无疑问她是公众人物，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你就该让人拍。甚至有这样一个规则，说名人当你被拍到的时候，你就不能告别人侵害你，你只有在被他拍到之前，你想办法把自己藏的严实一点，你整容，你戴墨镜，所以你经常黑夜里也看到有人戴墨镜，那人没准是个名人。你去想办法，但是只要你被人拍到了，对不起那就活该。这种东西确实很难，这样说这就是一个规则，纯粹的就说，名人你自己好自为之，被别人拍到了那没办法。包括像戴安娜这个案子，据说后来也找了这个记者，但只是协助调查，并没有说你就是导致她死亡的元凶，其实这里面好像存在着因果关系，因为你盯的太紧，我为了躲，然后导致我出现这样一个悲剧。但是找他们来调查，也只是说配合调查，也并不是说要追究他们什么东西。在这个时候大家最后似乎都容忍了，说因为你是公众人物，你就要忍受这个东西。所以很难，这中间，可能我们会有一些很具体的一个判断标准，像我刚才所说的很极端的一个判断标准，就是说一概不保护，当然这样的公众人物，得到一定的级别，到了你这样的公众人物，你没有任何隐私，比如说克林顿，最隐秘的东西都得让人知道，传到网上去。哪个地方长有什么特征得告诉他，作为证词。这个时候可以说这个人已经是活在玻璃房子里，你没有隐私，这也是一种规则。公众人物和隐私权的关系里面，总得来原则来讲，我们说有一个权利的冲突，以及冲突的较量的结果就是另一方的权利会受到一定的限制，我们把它叫做权利的克减。这是我们在这里捎带谈到一个具体的问题，就是公众人物的话题，好了，今天我就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80 章

4月17日 备战高考—物理 陶昌宏

主讲人简介

陶昌宏，北京一二三中学物理学特级教师。多年一直工作在教育教学第一线，坚持不断地学习先进的教育理念，教学活动中努力地创造民主、和谐、宽松的教学氛围，尊重学生，注意与学生进行情感交流，关注学生的全面发展，坚持教学研究，积极探索、大胆实践，在挖掘自身的教学潜力的同时，调动和挖掘学生的学习潜能，使师生在教育教学活动中得到共同发展。

在教育教学活动中，能用先进的教育理念指导教学工作，在教学实践中不断探索、注意积累、虚心请教、及时反馈，总结经验，并上升到理论高度认识问题，坚持上各级的公开课、研究课、示范课，注意与教师进行交流。对教育教学中的一些问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多篇文章在物理教师、物理通报中国考试等刊物发表，曾先后被评为海淀区物理学科带头人、北京市优秀教师、全国优秀教师、北京市特级教师。

内容简介

一、自信是复习过程中最好的心理状态产生不同复习效果的原因是很多方面，但我认为心态和学习方法是很重要的。最佳的心态我认为就是在下面的学习和复习的过程中，充满自信。零点乐队的主打歌曲是《相信自己》现在国家正在进行教育改革，中心的任务是全面推进素质教育，实施素质教育的根本宗旨是提高全民族公民的素质，实施素质教育的重要内容是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人要有创新能力须具备三个条件，首先是具有建全的人格（这里面肯定有自信）扎实的基础知识，丰富的想象力。没有自信了还谈什么创新。

同学们都有这样的体会，人在自信的情况下做事情的效率是高的，因为在自信的情况下思维是敏捷的、判断是快速的、记忆是相对特久的、行动是果敢的，自信是做任何事情之前的最好的心理准备，（包括每一次的考试）自信是做好高三复习工作的首要提前。

自信来自什么呢？（不是喊出来的）我认为同学们要想清楚这么几件事情：1、同学们都已经有十几年的学习经历，十几年的认知过程、十几年的思考，在学校受十几年耳濡目染的熏陶，十几年受教师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在知识、方法和能力上有了一定量的积累，通过综合阶段的复习，专题的复习，进一步挖掘自己的潜力，人的潜力是巨大的，努力挖掘会发现自己的潜力是同样惊人的，张健的例子，如果不去进一步的挖掘则是对生命的浪费，最大限度的挖掘自身潜力，就是一个非常好地过程，就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人生，并不是只有上清华的人才是有意义的人生。挖掘潜力是能够发生质的变化的。

2、客观的分析一下自己的整个学习基础和学习状况是很重要的，因为还剩的时间不长了，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问题都搞的很清楚，把学习能力都提高到高考所要求的能力层次上，客观的分析一下，找对自己的位置做有针对性的复习。适合自己的学习，能通过复习得以提高的复习。我们不可能都上清华、北大。

基础薄弱的学生一定要学会放弃（知识层面还有问题的同学一定是基础薄弱的，比如到现在对法拉弟电磁感应定律的内容还说不准呢）

放弃那些思维起点高，思维长度太长，过程太复杂的综合题，不放弃也没用。要想基本的，练基本的，测验、考试就做基本的，改错改基本的。把基本题的分得上。

基础一般的同学，知识层面没问题的，注意方法的积累，注意综合的能力，把跳一跳摸得着的问题想清楚。这证是你提高的地方。不但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

基础好的学生，注意纵向加深理解，横向加大联系，向眼见一个问题，脑子呈现出与之相关的一系列知识和方法去努力，不但知其然，还知其所以然，要能够举一反三。

找对自己的位置，也容易调整心态，树立信心。平时40分的水平，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45分就是进步。

二、讲究一下复习策略抓基本知识、抓基本方法、抓知其所以然是复习的方向。这种观点都同意，如何落实呢？

1、复习时坚持对物理过程的分析，展现过程是核心尽管03年物理试题的难度我认为是稳中有点降，但是只记下结论，只知其然的题目几乎没有了，试题一般要用到几个知识点和几种方法的组合去解决。如何能流畅、准确地运用好知识点分析解决问题，关键在于能够分析清楚物体所经历的过程。学会把一个复杂的问题分解为几个简单的过程。

所以复习过程同学们一定要注重对物理过程的分析，没有物理过程的分析就没有解决问题的钥匙。

2、有意识的固化一些良好方法、固化方法是能力物理学科有自己的思维轨道，解决问题有一定的套路，有一定的规则，复习过程要那些漂亮的、体现辩证关系的、思想内涵深刻的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方法固化下来。对提高能力很有帮助。

3、改错是进步的开始——接受教训分高低建议每一位学生都应有一个专门用于改错的本子了。这个本子越到后来越有用。考前几天、考前的头天看一看定会对你有帮助的。改错本的关键是在改错的过程中澄清一些事实，在改错的过程中汲取教训。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往往是那些善于从错误中汲取教训的人。改错是人进步的开始4、注重学科内的综合，做出小结事半功倍学会学习就得会重要是要学会做小结。不然的话到了大学，也难以适应大学的学习生活。

对所复习的知识能否形成一定的网络、能否将知识之间建立起相应的联系、能否警示一下解决一些重要问题时的注意事项等等这些自己要总结。

三、典型问题讨论讨论的问题涉及的知识是学科内的骨干知识。

力和运动的关系、做功和能量变化的关系是物理学中的骨干知识，可以考查的内容特别多，也容易通过知识点来考查学生的能力，题目是灵活多变，深浅多变，02年的考题中涉及这两个基本关系的问题约占80%.是年年重点考查的内容。所以我认为同学们电思想上给予足够的重视。

1、两个关系的学科地位力和运动的关系、做功和能量变化的关系问题在人类认识史上产生过重大的飞跃，它改变了人们对自然界宏观物质运动的基本看法。力和运动的关系深刻地揭示了自然界机械运动的基本规律。做功和能量变化的关系深刻揭示了不同形式的能量之间的转化途径和转化规律。力和运动的关系、做功和能量变化的关系是物理学中的基础性知识、是骨干知识，是高中阶段分析和解决问题的基本立足点，因此必然成为高考重点考查的内容。

力和运动的关系、做功和能量变化的关系是两类物理量（矢量与标量）遵从不同运算规则的深刻体现。由两个关系所形成的观点可以说贯穿物理学的始终。深刻理解这两个基本关系对提高物理学科能力和科学素养，提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所以是学习和复习过程中的重要任务。

2、两个关系的基本内涵力和运动之间是什么关系呢？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力决定的是物体的加速度，力和速度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这是牛顿定律所揭露的力和运动之间的关系。看似简单的关系，但是在分析和解决问题时能自觉的运用这个关系，需要深刻地理解这句话的涵义。

做功和能量变化之间是一种什么关系呢？做功过程是不同形式能量的转化过程，合外力对物体做的功等于物体动能的变化量。保守力做功等于相应的势能的减少量，一对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做功的代数和等于体系的动能与其它形式能量的转化量。

这两个关系一个是从矢量的角度分析物体的运动规律，一个是从标量的角度分析不同形式能量之间相互转化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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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1 章

4月18日 备战高考—生物 郑春和

主讲人简介

郑春和，北京四中生物学特级教师，在中学生物学教学和教学科研方面有所建树，获得“北京市优秀教师”和“全国优秀教师”称号，享受国务院颁发的特殊津贴。曾参加国家基础教育中学生物课程标准制订和教材编写工作，受聘为人民教育出版社课程教材研究所兼职研究员、北京师范大学基础教育课程教材中心兼职教授、《生物学通报》常委编委等。

从事中学教育39年（1964～1984在顺义牛栏山一中，1984～2003年在北京四中），始终在教学第一线教生物学。与此同时，在生物学课程及目标分类、生物学课堂教学和实验教学、以及生物学教学评价等方面开展教育科学研究，并多次参加教育部、国家考试中心、人民教育出版社、中国教育学会组织的课程标准或大纲研讨，高考命题或评析，教材审订、研讨或修订，编写教学指导书和复习用书，中学生物教学改革研讨，全国青年骨干教师培训等活动。先后撰写出《农村中学生物教学改革与实践》、《高中生物课程设置改革的尝试》、《中学生物课程目标体系》、《中学生物教学目标分类的研讨》、《素质教育与生物教学》、《生物课堂教学与能力培养》、《主体参与型课堂教学模式》、《中学生物学探究教学模式的研讨》、《生物学概念体系的学法探讨》、《录像辅助生物学教学》、《电脑辅助生物学教学》、《形成性测试的尝试》、《中学生物学学生成绩的考核与评定》、《中学生物学教科研的选题》、《怎样撰写中学生物学教学论文》等80余篇论文，分别在《植物杂志》、《人民教育》、《生物学通报》、《学科教育》和《课程。教材。教法》等刊物上发表，或在中央教育台播讲，或在全国性中学生物学教学研讨会上交流。编著、主编或合作编写《中国学生百科全书（生物卷）》、《中国中学教学百科全书（生物卷）》、《高中生物学习词典》、《高中生物教学目标要求》、《中国著名特级教师教学思想录。中学生物卷》、《中学生物教育测量与评价》、《我的生物学教学生涯》等20多本著作。这些论文和著作的教学观点具有超前性、导向性和实用性，对深化中学生物学教学改革、大力提倡和全面推进素质教育、提高教学质量起着推动作用，在全国中学生物学教师中有一定的影响。

内容简介

在这次讲座中，北京四中生物学特级教师郑春和结合实例，就如何做好生物学备考这一问题，给考生出谋划策。应考的准备工作大约包括四项。第一项就是要明确测试的目标。第二就是备考的策略应该对路。第三个就是要有充分的准备。第四个就是在考前、考后要保持心态的平衡。这四个准备工作之间是个什么关系呢？备考的策略是否对路主要看是否与预期的测试目标相吻合，而准备工作是在对路的备考策略的安排下来做的。只有备考准备充足，临场发挥才会是最充分的。

知识是能力考查的载体。

复习准备工作要抓三个方面。一个是知识，一个是能力，另外就是对题型要有所了解。这三个方面，知识是载体，能力是主导，兼顾科学方法。我们所学过的基础知识归纳起来可以分成三个类型。第一部分知识就是事实性的知识。事实性的知识主要是一些生物事实、生命现象和生命的过程。事实性知识还包括对上述各种生物事实进行表述的一些专业术语。第二部分知识属于方法性的知识。方法性的知识有的是一些惯例，有的是一些趋势，还有的是程序。除此以外，还有一些类别、准则、方法。第三部分知识是抽象的知识。也就是命题性知识，这个属于抽象的知识，属于理性化的知识。这部分包括知识、概念、原理和法则以及理论、模型。

能力是考查的主导。

能力考查所涉及到的技能包括下列几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指的你观察的技能。第二个方面就是推理，它是指对发生的事件做出推论。那么还有就是预测，对许多发生的事件或者说可能发生的事件做出推测或者判断。再有分类，分类就是对特征相似的事物加以归类。那么还有一个建立模型，就是要建立一个模型，让对方理解，所以建立模型对同学们来说在高考当中十分地重要。再一点就是交流，那么交流主要是和别人来交换看法，让别人分享你的信息。最后还有就是动手测量，要使用国际标准计量单位。第二个方面就是科学研究、科学探究的方法。这个能力可以归纳成六点。第一点就是提出问题、发现问题。然后还要做出假设或者叫做构想假说。第三个方面就是检验。那么通过实验会获得数据，对数据要进行分析，那么在分析的基础上得出结论。那么有了结论你要进一步要和别人去交流。交流的过程中会有批评，对于批评要进行反思。那么这是包括这么六个方面。第三个是信息处理的技能。属于抽象思维的就是能力、理解、应用，都属于这个范畴。

题型是考查的工具。

前几年高考用过的题型，在选择题里用了直接提问类、不完全陈述类、是非判断类、因果推断类。资料信息类在非选择题和选择题都用了。另外就是简答类、探究类、材料解析、分析说明。属于新题型的有三类，一类是资料信息题，还有一类是材料解析题，再有一类就是探究实验题。资料信息题由三个部分组成，一个是事件，这个事件有四个来源：现代科技、学生生活、生产实际、社会现实。第二类问题是材料解析题，那么材料解析题的最大的特点是四新，有四新，新情景、新材料、新信息、新问题。第三类就是探究实验类。那么探究实验类，实验的分级，是分成五级的，有观察实验、有验证实验、有部分探究实验、有全程探究实验、有模拟实验。

全文

今天利用这个时间和同学们座谈有关高考备考的问题。应考的准备工作大约包括四项，那么第一项就是要明确测试的目标。同学们知道，俗话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么知彼，我们就应该对主考者他的测试目标、测试的方法、测试的方式以及评价的方法进行全面地了解。所以这就需要我们明确测试的目标。那么第二个方面呢，就是备考的策略应该对头。那么备考的策略如果不对头，我们花了很多的时间去准备，但是准备的工作和考试两者不能吻合起来，也不能达到预期的目标。那么第三个方面就是还要有充分的准备。第四个方面就是在考的过程中，考前考后要保持心态的平衡。那么这四个准备工作它们之间是个什么关系呢？我们可以这么归纳一下，我们的备考的策略是否对头，主要看是否与预期的测试目标能够相吻合。而我们的准备工作呢，是在对路的备考策略的安排下来做准备的。那么保持心态平衡，只要你的备考准备充足，那么你心里头就比较踏实，心里踏实你的发挥才会是最充分的。所以说这三项，要想在高考的时候，临场能够超常发挥它是重要的基础。那么今天这个时间里边呢，我主要跟同学们谈一谈复习备考的问题，就是如何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只谈这一个问题。

关于复习准备充足，我们要做哪些准备工作呢？同学们可以回忆一下，我们的复习准备工作，不外乎是要抓三个方面。一个是知识，再一个是能力，另外就是对题型要有所了解。那么这三个方面，知识是载体，能力是主导，兼顾科学方法。它们三者之间是这么个关系，那么不管是知识的考查也好，能力和方法的考查也好，都是通过题来考大家的。所以说我们在备考的准备工作里头，主要要抓好知识、能力、题型这三个方面。那么就知识来讲，知识是载体。那么在我们学过的《高中生物学》这一本书里边有哪些知识。所以我们首先要对知识要进行分类。我们所学过的基础知识归纳起来可以分成三个类型。

第一个方面就是事实性的知识。事实性的知识，笼统地说就是我们的课本里边介绍了哪些有关生命活动的事件。那么这些事件主要是一些生物事实、生命现象和生命的过程，主要包括这三个方面。那么事实性的知识，不管是事实也好，还是现象也好，还是过程也好，都得用一个术语来表述。所以说事实性知识还包括对上述各种生物事实进行表述的一些专业术语。我举个例子，我们人有肾，肾就是个专业术语。答题的时候，你总不能说那是腰子吧！对不对？我们说头、头部，身体的几大部分，第一部分头部。你到时候答题，你不能写个脑袋瓜子吧！是不是？所以说呢，描述生物现象的这些生物学的专业术语，这属于事实性的知识。

那么第二部分知识属于方法性的知识。方法性的知识在我们高中生物学里边占的比例很大。那么这些知识呢，有的是一些惯例，有的是一些趋势，还有的是程序。我举个例子，比如做洋葱根尖细胞有丝分裂的装片。那么我要你写出程序，那你就得从培养根尖，完了取材，然后是解离，解离完了漂洗，漂洗完了染色，染色完了压片。这是程序性的知识。另外还有分类，举个例子，比如我们学过了细胞膜、细胞器，细胞器里边你加以分类，你加以分类的话，你把它分成有膜结构的细胞器，有纤维结构的细胞器，有颗粒结构的细胞器，三大分类。膜结构的细胞器有双层膜结构的，又有单层膜结构的。是吧？所以说我们在我们的知识里边包含着很多像这种方法性知识，分类是其中的一点。

那么除此以外，还有一些类别、准则、方法。我举个关于方法的这方面的知识，同学们特别要注意，我举个例子，比如说，我们研究生命的起源，用了什么方法呢？有模拟法，有宇宙考察法，有地质古生物学的方法，还有人工合成的方法。我们在研究内分泌功能的时候讲了好多的方法，同学们复习特别要注意了。方法性的知识是我们高中生物学里边的第二类，那么第三类，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叫抽象的知识。如果说前面事实性的知识，方法性的知识都属于一些比较感性的知识的话，那么命题性知识就属于抽象的知识，属于理性化了的知识。那么这些知识，第一个方面就是概念。同学们复习到现在了，我问大家一个问题，在我们《高中生物学》这本书里边学过的第一个概念是什么呢？可能好多同学说不清楚，我们学的第一个概念是原生质。而原生质这个概念，就用它来贯彻一种学习方法，抽出一个要素。在高考当中抽出要素这种方法有的时候是需要的。比方说原生质这个概念包括三个要素，它的物质性、它的生命性、它的结构性。是吧？这是概念，概念实际是知识的单细胞啊，知识的细胞啊，这是概念。那么第二个方面就是原理和法则。同学们知道，我们《高中生物学》这本书的第一原理是什么吗？第一个原理，渗透吸水的原理。如果说概念是包含要素，学习的过程中要掌握它各个要素，那么原理包含的是要点，学习当中能够总结出来这些要点，用这些要点来说明问题。像渗透吸水的原理包括两个要点，一个要点是原生质层具有选择透性，相当于半透膜。另外一个要点是膜两侧存在溶液浓度差。而这个溶液浓度差决定水分子运动的方向，这就是原理里边的两个要点。

那么还有法则，我们学过的第一个法则是什么呢？我们学过的知识叫法则的有两个，一个是中心法则，一个是十分之一法则。能量流动，能量传递效率很低，遵循十分之一法则，两个法则。另外，理论，同学们学的理论，第一个理论又是什么呢？理论是学者们对一系列有关问题所发表的独立见解，构成理论。在我们《高中生物学》这本书里边，第一个理论是生长素的基本理论。生长素的基本理论包含生长素是在生物的一部分合成的。它分布到什么部位去，它的运输有什么特点，影响分布的因素以及生长素生理中的两重性和生长素人工合成，生长调节剂及其应用，包括一系列的问题。我们的教材当中，没有涉及到全部的问题，因此我说的是生长素的基本理论。

那么同学们学过的第一个模型是什么呢？模型是学者们对生物体的有关某种结构的一些独立的见解。它的含义是学说的意思，只不过是对一些结构提出来的一些观点。我们学的第一个模型就是细胞膜的亚显微结构模型，叫做流动镶嵌模型，或者叫镶嵌流动模型都可以。我们学的第二个模型是沃森和克里克提出来的，dna分子双螺旋结构的模型。所以我们学了两个基本模型，那么这些知识都是抽象化了的知识，那么这些抽象化了的知识，我们统称为概念性知识或者叫做命题性知识。那么相当多的考题涉及到的是命题性知识，命题性知识是要你用概念、原理、理论等来做出说明，前者是描述，后者是说明。所以我们不把知识弄明白，我们参加高考那就显得很没有底气了。那么当前同学们复习当中出现了一种怪现象，把书本扔在一边，抱着大量的参考资料，这种复习是本末倒置的，那么这是关于知识。

第二个方面关于能力，能力是主导，关于能力的方面呢，大约包括几个内容。首先一个就是技能的应用。我们讲你要参加高考，一个是双基，一个是能力训练。双基指的是基础知识、基本技能。基本技能属于方法的范畴，技能应用就是高考当中提出来的方法之一。那么在高考当中，所涉及到的技能有哪些呢？归纳起来包括下列几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是指的你观察的技能，生命科学的研究方法，它的基本方法就是观察和实验，所以观察技能是科学研究方法之一，那么我们为什么要观察，观察就是要获得真实的准确的信息，这些信息可以是证据，也可以是数据。

那么第二个方面就是推理，它是指对发生的事件做出推论，对发生了的事件做出推论，那么还有一点是预测，预测它是对还许多发生的事件或者说可能发生的事件做出推测或者判断。在实验考查当中，预测可能是考试的一个方面，再有分类，分类就是对特征相似的事物加以归类。那么前面我举了一个关于细胞器的分类问题，那么我再给大家提出来一个看你复习到没到。

我们讲生物进化的证据。讲了那么些证据，你可以归一下类，那么这些证据是要揭示生物进化的事实的，如果对于进化证据做出过归类，那你很自然地就把新的证据给归类到一定的位置上去，你看它分析、说明一定的问题，所以这是归类，归类在我们的生物学里边用得是比较多的。

那么还有一个建立模型，高考归根结底，你答题，你答的那题如果我是主考的话，你得让我明白，如果我是改卷子的，你让改卷子的人一目了然知道你答的是什么。那么这样，你要想让别人理解你所做出来的答案，你就应该想办法让我清楚，那么你想办法让我清楚这个过程，实际就是建立模型的过程，你怎么让我清楚，就是要建立一个模型，让对方理解，所以建立模型对同学们来说在高考当中十分地重要。

再一点就是交流，那么交流主要是和别人来交换看法，让别人分享你的信息，这样一个过程。那么最后还有一个动手测量，那么关于测量的问题，我们在物理学、在化学里学了很多，物理学学力学开始就讲测量。但是我们有好多同学，一到了回答生物学的问题，就忘记了物理、化学里规定的，要使用国际标准计量单位，所以这些都是方法，为什么说新一轮高考改革，考知识、考能力、考方法。那么同学们看，离开了这些基本技能、这些方法，那么我们怎么去学习呢？是不是？所以这是高考所提出来的方法之一。

那么第二个方面就是科学研究、科学探究的方法。探究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方法。那么这个能力归纳起来包括这么几个，整个的探究的程序或者探究的方面，大约可以归纳成六点。第一点就是提出问题、发现问题提出问题，那么提出的这个问题。然后你要对这个问题做出一个尝试性的解释。这个叫做做出假设或者叫做构想假说。那么第三个方面呢，你做出来假说了，你对假说要进行检验，要检验假说就得要设计实验。那么通过实验会获得数据，对数据要进行分析，那么在分析的基础上得出结论。那么有了结论你要进一步要和别人去交流。交流的过程中会有批评，对于批评要进行反思。那么这是包括这么六个方面。科学实验、探究既是一种能力又是一种方法。那么还有属于方法的，就是形象思维对于信息的处理。那么属于信息处理这个范畴的大约有这么些内容。第一个就是能够绘出概念图。同学们在高考复习的第一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单元练习阶段，单元复习阶段。首先你会不会画一个概念图，这一个单元里头有多少个概念，概念之间怎么联系起来。构建概念图，可能好多老师都帮着你们构建概念图，但是同学们切记一点：概念图不要画大了，立足于本章本节。比如我举个例子，人体的三大营养物质代谢，糖代谢、蛋白质代谢、脂代谢。那么我顶多把这三个代谢之间的关系把它勾画出来，这就够了。

那么第二点就是比较表格和图示。比方说，比较的表格有氧呼吸、无氧呼吸。两者有哪些区别、有哪些联系，这是个比较表格。有氧呼吸、无氧呼吸，光反应、暗反应。你可以画一个表格把它们加以比较，再把它联系起来，这两个一目了然，一个比较图解。那么这就是在我们学习当中，信息处理当中很重要的方面。再有流程图，刚才我说了，制作洋葱根尖有丝细胞分裂的程序。除了流程图以外还有什么循环图，碳循环的图解。那么碳循环的图解你得画出来，岩石圈、水圈、大气圈，它们之间这是库，这是碳的储存库，三大库。三大库当中还有一库就是生物群落，所以整个的生物圈中，碳有四个储存库。其中水圈、大气圈和生物群落是三个循环库。你说碳循环具有全球性，根据是什么？不就根据整个生物圈里有四个库吗？这四个库里其中有三个是循环库，因此说碳循环带有全球性质，那么你说的循环，那么进入生物群落的途径是什么？惟一的一条途径，返回无机环境的途径有几条？有三条，一和三的关系。这样构成了一个往复循环流动的这么一个状态，这才叫做比较生物地化循环。为什么叫生物地化循环？所以碳循环要会画出循环图，那么这个循环图很必要。

还有折线图、柱形图。2003年春季考试里边涉及到了柱形图，2002年夏季考试里涉及到了折线图。那么这几年高考当中折线图、柱形图年年都有，那么这样的一些信息处理的方法，你应该能弄清楚，这又是方法问题。关于方法，我介绍了三个了。第一个是基本技能是方法。科学探究既是能力也是方法，那么信息的处理还属于方法，是学习的方法。第二个是科学的方法。第一、第二都是科学研究的方法，而后边这个是学习的方法。这不都是我们高考里边考的第三个吗？信息处理的技能、能力吗？这是这个。

那么再有呢，就属于抽象思维，抽象思维在我们高考当中占有很重要的比例，这个比例占得很重。那么属于抽象思维的这个就是我们所说的几个方面，能力、理解、应用，都属于这个范畴。如果我们归类的话，首先是比较和对比，这个比较、对比，是立足于对于一些抽象概念。比较是找出不同事物的相似形；对比是找出它们的不同点。我们平时讲异同，找异是对比，找同是比较，这两个词是有分寸的。那么这是在抽象思维里边最低的层次了。你能够将不同的事物加以比较，说明你对这个问题已经有所理解了，你如果不理解，你是做不出来比较的。

再有识图作答，识图作为同学们在训练当中已经用了很多次了。那么实际上就是对于理解的概念，刚才我们说概念包括很多的要素，要素的表达方式可以是多种多样的，就是要求你对要素的表达方式能够做出来转换，再就是应用概念，这里讲的应用是指的单知识点用到相似的环境下，充其量是我们平时说的知识迁移，单知识点知识的迁移。

那么再往下呢，就是因果推断，这是一类。那么还有就是总结归纳，得出结论就是总结，归纳的结果。那么再有呢，就是做出判断。做出判断它是指的你根据已有的命题性知识和正确的标准来评估某个事件。同学们高考当中，考的这几年的考题，不都是一个先评价人家做出那个实验设计有没有问题，有哪那些不足的地方，然后你再补充吗？所以做出判断，这是一个方面。那么最后就是解决问题。归根结底是要利用你所有的技能、所有的知识解决新情景下的问题，这就是能力的考查，那么能力的考查我们可以把它做个归类。

前三个实际上就是我们考试说明里提到的理解，中间这两个就是考试说明里说的推理。那么后边这两个就是我们说的那个综合应用。那么这里我只不过是结合了我们教材当中的具体实例把它给大家再解析一下就是了，那么这就是关于能力。

那么下边讲一下题型。首先我们看看前几年高考所用了的题型，前几年高考用过的题型，那么用过的题型在选择题里边用过了直接提问类、不完全陈述类、是非判断类、因果推断类。那么还有一种题型在非选择题和选择题都用了，就是资料信息类。另外简答类、探究类、材料解析、分析说明，但是不同年头、不同的年份，分数比例占得不太一样。那么这是2001年各类题型都是第几题，是这个题2001年的理综卷子，哪个题是属于哪个类型，去年的题是这个状态，春季高考的题是这么个状态。属于新题型的有三类，一类是资料信息题，还有一类是材料解析题，再有一类就是探究实验题。这三类是新题，那么资料信息题的最大的特点，它的整个的题是由三个部分组成，一个是事件，刚才讲了。这个事件有四个来源，现代科技、学生生活、生产实际、社会现实，这是它的来源。那么信息呢，有的是文字陈述，有的是数据、图表图形、这是信息。问题有的是半新半旧情景的问题。但是应用，特别是综合应用都是新情景问题，所以资料信息题它结构是这么个结构。

比如我下边举个这几年的例子，那么这种题解题怎么办？解题，首先就要阅读这个资料，把这个弄明白。现在我举的是三份卷子里边，每份卷子里边都有一个属于这个资料信息题。像2001年的第二题，2002年的第三题，2003年春季考试的第二题都属于这个类型的题。那你看它们都有事件，2001年考的是骨骼肌的能量供应，2002年的考的是种子胚后发育阶段它的营养供应。春季考试这个题是不同器官中血液成分的变化，这都是事件。那么它们信息的类型也都不同，信息的类型也不同。那么问题呢，像2001年让你找出来，不同运动项目的主要供能方式。那么去年的那个呢，让你判断种子中干物质数量动态的变化结果。是四个曲线图、四个折线图，让你选择哪个是正确的。大家可能还记得那个题，那么春季考试的是识别是哪个器官是这样。所以你必须剖析了这个题的结构，你才有可能进一步地去答题。那么答题的第二步就是理解信息，要整合信息。那么这个我在这儿不细讲了，那么完了以后，运用信息来组织答案就行了。是选择题，你该选b的选b，该选c的选c，你就好办、好选了，所以这是一类题。那么再有组织答案，归纳起来不外乎是两类，一类是描述性的，一类是说明性的。描述性的，你就说明这个问题特征里边是什么、有什么，你把它用术语来回答就行了，用术语来回答问题，也就是说用事实性知识来描述问题。但是说明性的问题不行，你必须用的是概念、原理和理论来回答问题，我刚才讲了概念包含要素，理论包括要点，这个原理包括要点，理论包括的是观点。所以答题的时候必须用这些内容，那么如果你对概念不清楚，对原理不清楚，对理论不清楚，你答题的时候就用你自己的大白话来回答问题了，那就会出现漏洞了，所以这是第一类问题。

第二类问题是材料解析题，那么材料解析题的最大的特点是四新，有四新，新情景、新材料、新信息、新问题。材料解析题这几年出得最理想的就是2001年的那个啤酒酿造，所以对于这个呢，同学们在复习当中，已经都把它作为一个题来复习了，在这儿我就不细讲了。那么这种题的解题的思路那么就在于呢，你首先要快速阅读。通过阅读把新的信息找出来，找出来新信息，你像啤酒那个材料里边，新信息有、已知信息也有，你阅读就是把这两类信息都挖掘出来，你看后边是那个问题，要回答的问题涉及到哪个信息，它所涉及到的信息，这是第一点。

那么第二个方面就是要审读，确定问题的目标，刚才那个问题里边的一、二、三，那就是你的问题目标，你明确了问题目标以后，你再找出来与这个问题目标相关的具体信息就可以了。这样的话你再表述，完了以后进行反思，就答出来这个问题来了。

最后一类就是探究实验类。那么探究实验类，实验的分级，我们高考当中的实验它是分成五级的，有观察实验、有验证实验、有部分探究实验、有全程探究实验、有模拟实验，那么高考当中涉及到的往往是验证实验，部分探究或者全程探究。涉及到是第二类、第三类、第四类，后一类很少涉及到，那么这是关于探究实验它的分级要考的是验证性的，考的是部分探究，你们在学习当中所做的叶绿素提取和分离就是个部分探究实验。在我们的课本里边，还没有全程性探究实验。但是高考，2003年第四轮高考开始向2007年启动的新课程靠拢，所以已经开始提前进入到探究里边来了。那么这种题的解题思路大致是这样，你要分析信息，找出来，它考查的知识点，这个探究题考的知识点是什么，然后你明确了问题目标。最后你要把握关键。第二步把握关键。关键归纳起来，考试可以有四种组题的方法。第一种组题，你提出假设，做出这个实验的设计来预测，这是一组题。第二组题就是实验设计，第三组题分析数据得出结论，这是第三种组题方法。最后一种组题方法，评价然后修正，评价、修正，所以高考的实验探究题有这么四种考试的情况告诉大家，前后三种都考过了，就是第一种没考，假设、设计、预测，这一组题还没有考，后三组都考过。那么还有一个就是探究题的解题，同学们要注意规范。所谓规范就是你怎么做假设，比如假设它有个基本的表述方法，那叫“如果”“那么”，这种表述。我举个例子，比如我有这么一个问题，淀粉酶是蛋白质吗？你都会回答是，对不对。好了，那么我请你设计一个实验来探究这个问题，你说的是你怎么来探究这个问题，你就表述了，如果淀粉酶是蛋白质，那么我用浓硝酸检验，可以产生黄色反应。前面“如果”、“那么”这一部分，就是我可以设计实验了，拿点淀粉酶的粉沫，滴上一滴浓硝酸看它变不变黄，我可以这么设计吧！你看我为什么举这个例子，这个例子用的是你化学的知识、生物的知识，综合的知识用的是什么？蛋白质的特性、颜色反应、催化反应，对不对？那么这个里头既考了你怎么鉴定蛋白质，也考了你怎么鉴定酶的催化剂，用还原糖来鉴定。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考查，你看这里头有假设，然后设计。设计完了，你对你的实验设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就是证明了你的假设成立了，什么样的结果证明你的假设不成立，就可以做出预测了。同学们！今天这个时间我就给同学们讲这些问题，谢谢各位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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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2 章

4月19日 《汉代风云人物—晁错》（上） 易中天 央视国际 2005年04月25日 09：53

主讲人简介：易中天：1947年生，湖南长沙人，1981年毕业于武汉大学，获文学硕士学位并留校任教，现任厦门大学人文学院教授，长期从事文学、艺术、美学、心理学、人类学、历史学等多学科和跨学科研究，著有《〈文心雕龙〉美学思想论稿》、《艺术人类学》等著作。近撰写出版了“易中天随笔体学术著作。中国文化系列”四种：《闲话中国人》、《中国的男人和女人》、《读城记》和《品人录》。

内容简介：晁错是西汉初期的一位政治家，他学贯儒法，知识渊博。深受文、景两帝的器重和宠信。景帝前元三年，晁错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巩固大汉王朝的千秋大业，向汉景帝上书《削藩策》。汉景帝为了汉朝的长治久安，听从了晁错的建议，开始了“削藩”。但是就在晁错的政治理想就要实现之时，他却被腰斩于长安东市。他的蒙冤而死与文帝时代青年政治家贾谊的夭折，成为文、景时代最著名的两大政治悲剧！晁错蒙冤而死是因为朝廷大臣给他拟定的罪名是无臣之礼，大逆不道。朝廷大臣给晁错拟定的罪名虽然很重，但并不是晁错被杀的真实原因，那么晁错被杀的真实原因是什么呢？

“七国之乱”爆发后，朝廷的这一政策，立即激起了各诸侯王的强烈不满，吴王刘濞首先决定起兵反叛，用晁错的观点来说，他提出《削藩策》是因为吴王必反。因为当时的吴国地处长江中下游，富饶之国，鱼米之乡，吴王煎矿得钱，煮水得盐，富甲一方，势可敌国，这样下去，必有尾大不掉之势，成为中央政权的隐患，因此必须削减其势力。当汉景帝推行晁错的削藩策时，吴王刘濞跳起造反，这再次肯定了晁错的削藩政策。对于削藩策，文景时代朝中大臣也曾提出削藩政策，但未被采纳。很多人都意识到藩王的尾大不掉之势。问题是当晁错提出削藩的时候，几乎遭到朝中一片反对，而到了最后，当提出要诛杀晁错时，朝廷几乎是一片喊杀。那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全文）

大汉这个王朝严格地说，是中国第一个统一的王朝，因为在它之前的秦，持续的时间很短，而汉王朝强大、持久、影响深远，比方说我们现在是汉人，汉族，我们说的是汉语，都是以这个王朝为标记的。这个王朝持续了四百多年，是中国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王朝。当然由于王莽篡汉，这个王朝被一分为二，分为前半段和后半段，历史上称为前汉和后汉，又叫西汉和东汉。那么汉王朝四百多年，应该说最精彩的是在西汉，而西汉王朝两百多年，最精彩的是从汉高祖刘邦到汉武帝刘彻这一段，这一段历史，我们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轰轰烈烈。在这样一个轰轰烈烈的时代，人才辈出，英雄辈出，人物辈出。遗憾的是，这些英雄人物和风流人物，并不是都有一个好的历史结局。他们有的身败，有的名裂，有的身败兼名裂，甚至死于非命，今天我们要讲的晁错，就是其中的一个。

晁错的死，是西汉初年的一大冤案，西汉这个王朝应该说冤案还是不少，比方说晁错之前的韩信，韩信的死是一个冤案，晁错之后的窦婴，窦婴的死也是一个冤案，但是比较而言，晁错死得最冤，为什么呢？晁错是为自己的政治理想和政治抱负而死，而他的这个政治理想，又是在他死后实现的，而且是正在实现他的政治理想的时候，被冤杀了，所以他死得特别冤，这个冤呢，也不是我们现在人看他是冤的，当时就有人说他冤。

当时有一个叫邓公的人就跟汉景帝说过，晁错死得太冤了。邓公是一个什么人呢？邓公当时的官职叫做“谒者仆射”，“谒者仆射”它的级别是叫做秩比千石，那么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相当于副部级。

吴、楚之乱的时候，汉景帝派“谒者仆射”邓公到前线去打仗，邓公从前线回来，向汉景帝汇报军情，汉景帝就问了他一个问题：说这个晁错已经被朕杀了，吴、楚两国应该退兵了吧？汉景帝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我们如果看过电视连续剧《汉武大帝》，大家都应该知道，所谓吴、楚之乱，就是当时一个叫吴的王国，还有一个楚的王国，联合了另外的五个王国，组成七国联军，浩浩荡荡地杀向京师。他们当时打出的口号叫做“诛晁错，清君侧”，什么叫做清君侧呢？就是皇帝身边有小人，要把他清理掉，小人是谁？晁错。所以汉景帝就说：既然你们的口号是“清君侧”，说我身边有小人，小人是晁错，我把晁错杀了，你们应该退兵了吧？邓公说：怎么会退兵呢？吴王为反数十年矣。吴王想造反，已经准备了几十年了，好容易逮一个机会，你杀了晁错就退兵了，不可能。邓公还说了一句话，他说，反倒是我认为天底下的人都会把自己的嘴巴闭起来，汉景帝就问他说：为什么呢？邓公说：陛下想一想，晁错是为什么死的？晁错是主张削藩，也就是加强中央集权，巩固中央政权，这是我们大汉王朝的千秋大业，但是他的计划刚刚实行的时候，自己却被冤杀了，以后还有人说话吗？还有人说真话吗？还有人愿意向你们提建议吗？汉景帝听了这个话以后呢，漠然良久，呆了很长时间，然后叹了一口气说：朕也是后悔莫及呀。

那么现在看起来汉景帝的后悔，我估计还是真的，为了表示这个汉景帝杀晁错是出于万不得已。我们看到在电视连续剧《汉武大帝》里面安排了一场汉景帝和晁错两个人喝酒话别的这么一个场面。这个情节在历史上恐怕是没有记载的。根据《史记》和《汉书》的记载，晁错被杀的时候，他是不知道自己被杀的，而且被杀的也不是晁错一个人，是他们全家，而且诛杀晁错，是朝廷的大臣正式打了报告的，牵头打这份报告的是三个人，丞相陶青、中尉陈嘉、廷尉张欧，这个张欧就是欧洲的欧，但是根据古书的记载，这个欧字应该念（qu），应该叫张区。他们三个人是正式向汉景帝打了一份报告的，拟定的罪名也很重的。

这三个人是什么人呢？我们要知道，汉代的中央政府它实行的制度叫做“三公九卿”制，“三公九卿”制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三个宰相，九个部长，三公：首先第一个是丞相，相当于现在的总理；第二个叫太尉，相当于现在的三军总司令，最高军事长官；第三个叫做御史大夫，御史大夫是副丞相，管监察，相当于现在的副总理兼监察部长。那现在好了，一个政府总理，一个公安部长，一个司法部长，三个人联名弹劾晁错，这个分量那是很重的，拟定的罪名也很大，叫做：“亡臣子礼，大逆不道”。所以当时拟定的处分是晁错腰斩。腰斩就是一刀从这儿切下去，腰斩是一种很残忍的刑罚，腰斩以后人没有马上死，他还会动，非常惨，所以这个刑罚一直到雍正的时候才废掉，因为雍正皇帝杀了一个人，腰斩，看了以后他觉得非常惨，他自己用手蘸着血写了三个字，惨、惨、惨，把这个刑罚废掉了，晁错是腰斩。另外他的父母、妻子、家人，凡是没有分家的统统杀头，所以是判得非常重。在当时这个报告打上去，汉景帝马上批了一个字“可”。

我们现在读史书上面是这样记载的：“制曰可”，皇帝批示同意了。而且晁错的死，是他事前完全不知道的。司马迁在给晁错做传的时候，用的是这样一句话：“上令错衣朝衣斩东市”。那么从这个字面上看呢，我们好像觉得汉景帝给晁错一个面子，就穿着上朝的衣服，上刑场。实际上不是，如果我们读《汉书》，我们就会发现《汉书》上晁错传里面写得很清楚，叫做“绐载行市”，这四个字从哪里来的，从《史记》来的，《史记》也写了这四个字。但是问题是司马迁他没有写在晁错传里面，他写在哪儿呢？他写在《吴王刘濞列传》里面，叫做“绐载行市”，绐是什么意思呢？骗，也就是说当时这三个人打一个报告给汉景帝，汉景帝批了可以后，马上就派中尉陈嘉，就是那个首都卫戍司令兼公安部长，驾了一辆马车，找到晁错，就是说皇上叫你，晁错以为叫他开会呢，穿上朝服，兴冲冲地上了车，上了车以后，一车拉到“东市”立即腰斩。我们现在不知道，在杀晁错之前，是否向他宣读了判决书，但是肯定有一条，没有给他自我辩护的机会，当然也没有给他请律师，所以他死得惨，死得冤，死得窝囊。

是主张削藩，晁错是非常坚决地主张削藩，而且一有机会就跟汉景帝说削藩了，削藩了，可以说削藩这个事儿是晁错一手鼓捣出来的，所以我们要知道晁错是不是死得冤，我们来把削藩这个事儿来交代一下，而我们要弄清楚削藩是怎么回事儿，我们要大致地讲一下中国国家制度的演变。

秦汉时期，是中国国家制度发生重大变革的时期，秦汉之前中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制度呢？那个时候我们中国人，也有中国这个概念，但和我们现在讲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个中国，那不是一个概念。当时人们讲到的中国是什么？是中央之国，当中的那个国，而中央这个国外面周边呢，还有很多的国，我们现在中国的这块地方，当时叫做天下，也就是说当时的人认为，天底下也就这么大块地方，也就这么多人，天下这块地方，要有一个领袖，这个领袖就是天的儿子，叫天子，这是一个概念。

然后在天下当中有很多的国，有同民族的，有不同民族的，最当中的这个天，最正中的这个地方，这个叫中国，周边最远的少数民族东边的叫夷，南边的叫蛮，西边的叫戎，北边的叫狄。另外还有一些华夏族的国家，很多的国家，他们叫做什么呢？他们叫做国，每个国都有自己的元首，这个元首叫做诸侯。那么天子和诸侯是一个什么关系呢？我们现在反过来看，我们觉得当时就是秦以前的那个状况，应该叫做国家联盟，他们共同拥戴一个天子，就是国家联盟的盟主，当时称为天下共主，但是我们要弄清楚这个天下共主是名义上的，虽然周代就提出一个概念，叫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是我们要清楚，这个“莫非”是名义上的，天子呢，它名义上所谓天的儿子，拥有了上天授予他的这块土地，然后他把这个土地封分下去，这个就叫做封建。封，是什么意思呢？封是划定疆域，封的办法，是国与国之间有个国境，由周天子派人在那里犁一条沟，把这个沟里边的土翻上来，然后在这个土上面种树，这个叫做封，把这一片划给你了。建，是什么意思呢？建就是任命国君，不但给你封了一块土地，然后还给你指定一个国家元首，这个叫做建，合起来就叫做封建。这个封建是可以再封建的，就是天子呢，封建诸侯国，诸侯得了这块领土以后，怎么办呢？他再封建，他又把他的土地，又把它分下去，分给谁呢？分给大夫，那么大夫拥有的那块地方叫什么呢？叫家，所以这个时候是三个层次的机构，就是天下、国、家，国和家是分开的，这个制度就叫做封建制，一个天下，许多国家，一个天子，许多国君。

秦始皇兼并六国，统一天下，就把这个制度给废除了，代之以郡县制，什么叫郡县制呢？就是原来诸侯的国，现在我把它改成郡，原来大夫的家，我把他改成县，郡管县，郡和县都直属中央政府，不再分封，也就是一个政府，一个主权，一个领袖，一个国家，这是一个重大的历史变革。那么秦始皇实行这个制度大概十几年。

秦始皇死了以后，这个王朝实际上就已经灭亡了，取而代之是汉王朝，那么汉灭秦以后，是实行原来周代的封建制呢？还是实行秦的郡县制呢？这就是两条路线的斗争，最后汉高祖刘邦采取了一个妥协的方式，一个中间路线，就是在中央周围，京畿地区，京师周围这个地区，实行郡县制，就是实行秦的制度，在边远一点的地方呢，实行周的封建制，依然再封一些王国出去，就是一个王朝，两种制度，我们不妨称之为一朝两制。那么分封在京师周围的这些国家呢，就称做藩国，为什么叫藩呢？藩是什么呢？藩就是篱笆，藩篱意思就是说你们像篱笆一样地，在周围保卫中央，所以这些王侯都称之为“藩王”，他们回到自己王国去，叫做“归藩”，也叫“之国”，但是我们要搞清楚的是，这些分封出去的王国是各自为政的，是有主权的，也是有财源的。

不过汉高祖刘邦虽然实行一朝两制的这样一个方案，他还是留了一手，做了一个规定，只能封同姓王，不能封异姓王，就是只有我们姓刘的，你可以封他一个国王，不姓刘的，姓吕的或者姓别的，那你只能封一个侯，所以你看汉代的贵族，王侯是很清楚的，王都是姓刘的，其他人就可以封侯，卫青，霍去病都封侯了，你可以封侯，留了这一手。那么后来刘邦去世以后，吕后执政，就破坏这个规矩了，她就封姓吕的做王，所以在历史上就被视为乱政。最后吕后死了以后，大臣们就起来商量说要把这个事，我们要把他摆平，那么请谁来摆平呢？太尉周勃，因为周勃手上有军权，于是找到周勃，说周勃出来，你看把这个事情摆平吧。周勃摆平了以后，所以周勃是一个大功臣。周勃是谁呢？周勃就是我们在电视连续剧《汉武大帝》里面看到的，平定“七国之乱”的太尉周亚夫的父亲。

但是同姓封王就可靠吗？现在看到同姓封王也不大可靠，比方说吴王刘濞，就靠不住吧，造反了嘛，吴王刘濞是什么人？吴王刘濞是刘邦的侄子，是刘邦哥哥刘仲的儿子。古人这个排行，叫做“伯仲叔季”，伯就是老大，仲就是老二，叔就是老三，季就是老四，刘邦的哥哥叫刘仲，就是刘二，这个刘二，他是个没用的，刘邦当时也封了一块地方给他，他守不住，他儿子刘濞很能干，也很勇敢，会打仗。刚好那个时候吴楚那个地方刚刚收归中央，刘邦一想，吴楚这地方也不能不派个能干的人去管管，那好吧，刘濞你去吧，就把刘濞封了吴王，封完了以后，刘邦就后悔，他说，刘濞这个人，我怎么看他有“反相”，这小子将来是要造反的，但是君无戏言，你封都封了，你怎么能收回来呢？刘邦只好摸着刘濞的背说：“孩子五十年以后，东南有人作乱，那不会是你吧，咱们天下姓刘的可都是骨肉啊，你可别干这个事”，刘濞马上跪下来说：“臣不敢”。

那么事实证明，刘濞是造反的，但是刘濞造反到底是他存心要反呢？还是叫晁错逼出来的呢？晁错的理论是认为必反。因为我们知道，当时的藩国，它是独立王国，它是有独立主权的，有自己的财税，有税收，有军队，有领土，有政府，这么一个东西，你说它在这个中央政府外面，说它能保卫中央，这个事情不大靠得住，这就要抑制它，抑制的办法就是削减它的领地，不要让它这么大，今天切一点，明天再切一点，后天再切一点，一点一点把它的地方切小，这个就叫做削藩。

那我们想了，这个削藩，这些藩王们会愿意吗？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就是不愿意，因为这是他们的既得利益，你说一个王侯他拥有这么多既得利益，谁甘心情愿把它供奉出去，就是阿猫，阿狗嘴巴里一条鱼，一块骨头，你也夺它不走，一个王爷，一个国王的既得利益，你拿走就拿走了，不造反才怪，所以晁错提出削藩策以后，大家都不赞成，这个事情搞不成。汉景帝也很担心，说你看这个事情弄下去是不是会造反，晁错回答的话是怎么说的呢：他说：削之亦反，不削亦反，你削他也是反，你不削他，他也反，如果你现在削，他反得快，他马上就反，但是危害小，将来削，他反得是要晚一点，但是危害大，为什么他越做越大了嘛！他越来越强大了嘛！你要趁他羽翼还没有丰满的时候就把他掐死，等他羽翼丰满了，他等着你打他，哪有这么好的事。那么这句话说下去以后，汉景帝就下了削藩的决心，这就惹出了吴楚之乱，或者说七国之乱。

现在看起来，晁错提出削藩策有一个前提，就是吴王必反，就是不削亦反，反正是要反，还不如去削，吴王真的造反吗？现在从史书上，我们查不到他存心造反的证据，后来“七国之乱”平定之后，政府军在吴楚两国也没有找到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没有证据，只有这个邓公说了“吴王为反数十年矣”。那也就是说想当然了，当然有一些蛛丝马迹，比方说吴王干什么事呢？他干了这么件事，因为他不是自己会铸钱嘛，他不是自己要产盐嘛，他不是很有钱嘛，于是他就把这笔钱，抵了老百姓的赋税，就是他吴国老百姓是不要上税的，这个上缴给中央政府的税收，我刘某人给你交了，这是叫收买人心；第二个证据就是他专门收买亡命之徒，就是哪个地方犯了罪的人，你只管往吴国逃，逃去以后他都收容下来，就像后来《水浒传》里面的小旋风柴进似的，一个大庄园，谁犯罪都躲我这儿来，官府不敢抓，那不就是要造反嘛，干了这些事。

但是实际上你说抓他这个谋反的证据，这个是证据不足的。当然晁错也抓了他们一些岔子，比方说楚王，这个我们在电视具体里面也看到了，他去抓楚王，说楚王，你在太后丧期内乱搞男女关系，罪大恶极，抓起来了，说实在的，一个王爷搞了两个女人，恐怕算小节吧，不能算是谋反的证据吧。另外还有胶西王，卖了官，卖官这个事是从秦始皇就开始了，和尚摸得，我摸不得，秦始皇可以卖官，我就不能卖官，这都不能算是太多的证据。

但是反过来我们如果站在后人的立场，站在历史的这个角度来看，应该说晁错的这个想法是有道理的，吴王刘濞不反，不等于他儿子不反，吴王刘濞今天不反，不等于他明天、后天不反。你看曹操没有反，曹操儿子反了吧，还有明成祖朱棣他也是藩王，他是燕王，封到北京了，朱元璋一死，朱元璋的孙子，因为他的皇太子，是已经先死了，皇太孙建文帝继位，建文帝一上台，朱棣就反了，打出的旗号刚好就是吴楚之乱的旗号：“清君侧”，反了嘛，所以这个藩国太强大，对于中央政权是个危害，这一点肯定是对的。

当然我们不能说因为曹丕反了，朱棣反了，就证明刘濞是反的，我们不能这样反推，但是应该说晁错这个提防是有他的道理的，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深谋远虑，那么从这个意义上说，长痛不如短痛，吃柿子也不能专拣软的捏。既然要削藩，既然要真正推行削藩的政策，确实应该拿吴国这个最强大的藩国开刀，就是吴王刘濞，我们不管他是反，还是不反，都要拿他开刀，这个冤大头他当定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何况吴王刘濞最后一削他，他就跳起来，也从某种程度上反证了他多多少少还有一点，至少有谋反的条件。那么在那样一个时代，你具备谋反的条件，是可以视为谋反的，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应该说晁错对于巩固那样一种国家制度，巩固汉代的中央政权，他是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而且对于这个观点，实际上是很多人有共识的。晁错之前的贾谊是最先提出削藩的。贾谊向汉文帝提出削藩，没有被汉文帝采纳，汉文帝觉得他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条件，也不到这个时机，所以汉文帝接见贾谊的时候，就问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不跟他谈政治，所以后来有诗说：“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汉文帝觉得这个事情他做不成。另外晁错的死都是因为袁盎，也是主张削藩的。所以你要说整个汉代朝廷当中只有晁错一个人清楚，这个也不是事实，很多人都意识到这个问题，问题在于晁错一提出削藩的时候，几乎遭到一片反对，挑头反对的是窦婴，窦婴是公开反对的，其他人是私下反对的，而到了最后提出来要诛杀晁错的时候，朝廷是一片喊杀，这又是什么原因呢？

这里面有三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在于汉王朝的治国理念。我们知道，一个统一的国家，它要有一个国家意识形态，秦王朝的国家意识形态，是法家的学说，汉王朝武帝之前的国家形态是道家学说，汉武帝以后是儒家学说，汉文帝的皇后汉景帝的母亲，窦太后就是一个笃信黄老的人。窦太后有个规定，就是自己的儿子和窦家的人只准读老子，只准读老子的《道德经》，不准读别的，所以整个这一些人，都是道家派，只不过汉景帝态度比较温和，窦太后态度比较强硬。

有一天，汉景帝主持一个学术讨论会，讨论一个什么问题呢？就是汤武革命是否合法，什么叫汤武革命呢？汤就是商汤起兵打败夏桀，由商朝取代夏朝，武就是周武王起兵革命，由周朝取代商朝，说这个事情对不对。道家说不对，道家的代表人物叫做黄生，一个姓黄的先生，黄先生，黄先生说：他说，这个帽子再破也要戴在头上，鞋子再破也要穿在脚下，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夏桀再坏，殷纣王再无道，他也是君，所以汤武革命是造反。儒家的代表叫辕固，辕固先生说，照你这么说，我们高皇帝，取代秦王朝也是造反了，这个事情就不好讲了，你如果赞成这个黄生，那意味着我大汉政权是来路不明，如果我赞成辕固，那意味着我大汉王朝也可以被别的王朝取代，这汉景帝怎么表态呢？汉景帝说：好了，吃肉不吃马肝，不算不懂味道，马肝是什么？马肝是有毒的，是不能吃的，所以我们还是喝排骨汤吧，汉景帝他是比较温和，窦太后就很厉害了，窦太后就把辕固叫过来，说你读读老子的书，辕固嘴巴一撇，什么老子的书，那是奴才的书，窦太后勃然大怒，你怎么说本太后读的是奴才的书，那你到野猪圈里去，你跟野猪斗一斗，就把他扔野猪圈里头，最后还是汉景帝赶快塞给他一把好刀给辕固，辕固一刀把野猪杀了，保了一条性命。所以这个时候整个朝廷人的思想，他是倾向于道家的。

那么道家的治国理念是什么呢？用老子的话说叫“治大国者若烹小鲜”，什么叫做小鲜呢？就是这个小鱼，小虾要怎么做呢？拿一个盘子，放一点油，不要多了，把小鱼，小虾放在里面，弄点小火慢慢烤，烤焦了以后再反个面再烤，烤得酥的骨头都能吃，得这样，你这个如果是小鱼，小虾在锅里面，你不能拿个锅铲不停地炒，最后成什么，成渣子，所以老子说治理一个大国，就像做小鱼，小虾一样，你不要折腾，不要搞运动，你安静一点，安安静静地等它慢慢地走，所以削藩那是要削的，不能像你晁错这样急吼吼，你得一点一点来，慢慢地做，这是第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大家认为，这个吴楚之乱完全是晁错惹出来的祸，本来人家也没有造反嘛，人家都很规矩嘛，该缴的税也都缴了嘛，该做的事情他也做了嘛，惟一的不合礼节的是吴王没有来朝见嘛，那吴王没有来朝见，那是有原因的嘛。是因为当年吴王的太子进京的时候，和文帝的太子就是后来的汉景帝两个人下棋，下棋两个孩子下棋怎么下火了，汉景帝拿起棋盘砸过去，把吴王的太子砸死了，砸死了以后呢，这个文帝就把吴王太子的尸体就弄车运到吴国去，给你拿回去埋葬，吴王就发脾气了，什么意思嘛，在那儿死的，为什么不能就地埋葬呢？非要给我送回来，他又把他送回去，这么两家就翻脸了，吴王说：我生病了，我病了，我气病了，我再不上朝了，后来汉文帝也很后悔，就赐了吴王一个几杖，一个拐棍，说兄弟你既然年纪大了，就不来了吧，那没事了嘛，那你要去削人家的地，惹的人家造反，那你要担当这个责任，这是第二个原因。

第三个原因，那就归结到晁错的为人了，晁错这一回为什么一片喊杀呢？我认为，不但因为他这次犯了众怒，而且因为他平时就不得人心，这就牵涉到晁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么晁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们且听下回分解，谢谢。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83 章

4月20日 《汉代风云人物—晁错》（下） 易中天 央视国际 2005年04月25日 09：56

主讲人简介：易中天：1947年生，湖南长沙人，1981年毕业于武汉大学，获文学硕士学位并留校任教，现任厦门大学人文学院教授，长期从事文学、艺术、美学、心理学、人类学、历史学等多学科和跨学科研究，著有《〈文心雕龙〉美学思想论稿》、《艺术人类学》等著作。近撰写出版了“易中天随笔体学术著作。中国文化系列”四种：《闲话中国人》、《中国的男人和女人》、《读城记》和《品人录》。

内容简介：西汉初期，汉高祖刘邦为了维护国家统一，防止重蹈秦朝覆辙，便大封同姓诸侯，立为藩王。可刘邦没有预料到，同姓王势力强大后，同样对中央政权构成严重威胁。晁错就是生活在这一时期的政治家。他少习儒法，知识渊博。深受文、景两帝的器重。景帝前元三年，晁错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巩固大汉王朝的千秋大业，向汉景帝上书《削藩策》。汉景帝为了汉朝的长治久安，听从了晁错的建议，开始了“削藩”。但是就在晁错的政治理想就要实现之时，他却被腰斩于长安东市。晁错的悲剧是源于他的性格所致。他是一个善于为人谋，不善于为己谋的人，他锋芒太露，不知迂回，触人太多，不知多结善缘。而一人立于朝廷之上，孤危之状却浑然不觉，只依仗皇上的宠信，便以为天下事不可为。像这样一个谙于国政却疏于世故的忠臣，在朝廷大臣中就会不得人心。晁错一心为汉室尽忠，极力主张“削藩”，但是到头来却成为平息叛乱的牺牲品。自古以来作为一个政治家应该忠须有道，“削藩”是一件有关大汉的江山社稷，千秋大业的大事，是一件很难做的事情，像晁错这样一个书生意气的政治家来主持削藩是完全不对的？所以当“七国”叛乱后，缺乏足够思想准备的汉景帝方寸大乱。这时当他需要晁错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来帮他解围时，这个书生意气十足的政治家，不但没有什么锦囊妙计，反倒不知所措，性情之下竟然向汉景帝出了两个馊主意，正是这两个馊主意，直接把他送上了断头台。

（全文）

首先他是一个有学问的人，晁错最早是学“刑名之学”的，什么叫“刑名之学”呢？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学政治法律的。也就是说晁错是政法学院或者政法系毕业的。因为学习成绩还不错，而且主要是文字工夫好，就当上了太常掌故。我们要知道，古人判案子很讲究判决书的起草，要求判决书写得很有文采，晁错很有文采，所以选他做太常掌故。

晁错时来运转是什么时候呢？是被太常选拔去读《尚书》。我们知道，由于秦始皇焚书坑儒，古代的典籍失传，很多典籍流散在民间，传人一代一代地没有了。到了汉文帝的时候，懂得《尚书》的只剩下一个人，叫做济南伏生，但是等汉文帝找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已经九十多岁了，不可能把他请到朝廷来，怎么办？所以只好下命令说：太常寺不是教育部吗？选拔一个可造之材，到济南伏生家里去学。苍天有眼，太常寺选中的就是晁错。晁错在济南伏生家，跟着济南伏生学了《尚书》，这就是儒家的学说，他原来学的是法家的东西，现在又学了儒家的东西，这叫做学贯儒法，学问大长，名声也大长，回到朝廷以后，说起话来是头头是道。汉文帝说这是个人才啊，这个人才不能浪费了啊，那就去辅佐太子吧，太子就是后来的汉景帝，于是就任命晁错做了太子舍人，后来又做了太子门大夫，后来做到太子家令，太子家令是个什么级别呢？算是一个中层干部。

晁错也是一个有智慧的人，口才特别好，能言善辩，他进了太子府以后，太子嘛，他是储君，就是他等着做皇帝，他平时不管事儿，他没什么事儿做，晁错又一肚子学问，就天天跟太子谈学问，谈得太子对他有点崇拜，经常和他坐而论道。太子的家人也对他有点崇拜，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智囊”。

晁错是一个有学问的人，他也是一个有思想的人，他非常关心国家大事，他虽然在太子府里面做一个家令，或者还只是做一个门大夫等等，官职不大，但是“位卑未敢忘忧国”，他时常研究国家大事，向汉文帝提出各种各样的建议，他给汉景帝上了好几道疏文，其中最有名的是谈两件事情的：一件事情是守边，一件事情是劝农，这篇疏文后来被收入《汉书》的时候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收入晁错的本传，一部分收入《食货志》，收入《食货志》的后来被命名为《论贵粟疏》。《论贵粟疏》是一篇有名的文章。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晁错，他又是一个有思想的人、有办法的人，还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正因为他是一个有学问的、有思想的、有能力的、还不甘寂寞的人，就命中注定了他会来趟朝政这汪“浑水”，他一定会来管这个国家的事情。

晁错的第一个问题，是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他在太子府的时候，和朝中的大臣关系就不好，我们看《史记。晁错列传》里面有这样一句话：说袁盎及诸大功臣都不喜欢晁错，很不喜欢他，你想想，他在太子府里面不过做个舍人，门大夫，家令，并不是什么职权很大的，很重要的官员，只不过喜欢发发议论而已，大家都不喜欢他，一旦他进入中枢，担任重要职务的时候，结果就可想而知了。果然汉文帝驾崩，汉景帝继位以后就重用晁错。因为汉景帝觉得晁错是一个“智囊”，所以汉景帝一上台，第一件事情就任命晁错为内史。内史是个什么官呢？内史负责的是京城地区所有的行政工作，相当于现在一个首都市的市长，所以晁错是越过了副部级，直升正部级。这样一来，晁错恐怕是有点得意忘形，至少是有点趾高气扬，仗着汉景帝信任他，不停地提意见，不停地提建议，今天要改革这个，明天要改革那个，汉景帝还言听计从，都采纳他的建议，这一下子弄得朝中的大臣就不太高兴了。

我们知道，中国古代的政治，它有官场上一整套成文或者不成文的规矩，而汉代的政治在汉武帝以前是以道家的治国理念为国家意识形态的，主张清静无为，主张一动不如一静，主张以柔克刚。总而言之是不喜欢折腾，这是第一个特点。

第二个特点，汉初的那些高级官员基本上是贵族，或者功臣，有的是当年跟着刘邦一起打天下的，虽然能力不一定强，但是熬熬年头也就慢慢地熬上来了，所以大家对于像晁错这样一个靠着能言善辩、夸夸其谈就青云直上的家伙，看不上眼。所以晁错这个时候应该怎么样呢？应该夹起尾巴做人。他不，今天改革，明天变法，像根“搅屎棍子”，搅得朝廷上下不得安宁，大家对他就忍无可忍。

第一个被惹毛的是当时的丞相申屠嘉，申屠嘉惹毛了以后，找了个岔子就要杀晁错，找了个什么岔子呢？晁错不是当内史吗？那就是首都市的市长，内史有一个办公机构叫内史府，内史府有一个门朝东边开，晁错觉得这个门朝东边开，出出进进不方便，他就南边开一个门，南边是什么？南边是太上皇的庙，南边开一个门就把太上皇的庙外面围墙打一个洞，申屠嘉想，好家伙，太上皇头上动土啊，大不敬。于是商量说，我们明天上朝的时候弹劾他。不知道这个消息怎么就走漏了，晁错得到消息之后连夜进宫去见汉景帝，就把情况都说了，汉景帝说：这个事情朕给你做主了。

第二天，一上朝，丞相申屠嘉把这个事提出来，汉景帝说：哎呀！这个事儿朕知道了，这个晁错他是在太上皇庙的墙上开了一个洞，不过那个墙不是内墙，那是外墙。那我们大家都是北京人，知道北京，看看就知道，故宫、太庙都是一圈一圈的好多墙，他开的是最外面的那个，没戳到里面去，外面那个地方是干什么的呢？是安置闲散官员的，没什么了不起的。最后汉景帝说了一句关键的话，这个事是朕让他做的。申屠嘉没有话说了，回到家里吐血而死。就是晁错一上台就气死一个宰相，申屠嘉是什么人啊？申屠嘉是跟着高祖刘邦打天下的功臣啊，这样的人都搞不定晁错，还谁能摆平他？晁错，我们可以想像得出，他在朝中更加是恃宠骄人，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这里顺便要说一下这个申屠嘉，他不是小人。我们去看《史书》对申屠嘉的评价，申屠嘉这个人是一个非常廉洁的清官，叫“门不受私谒”，什么叫“门不受私谒”？就是他在自己家里头是不接待客人的，其他的官员你不要到我家里来谈事，有事咱们上朝，到办公室去谈。袁盎曾经找过申屠嘉，申屠嘉说：袁公有什么事吗？公事明天到办公室找办事员谈，如果是私事，本丞相无私事，清官嘛，所以这件事情申屠嘉在这个朝廷当中威望是很高的。你得罪了申屠嘉，你就得罪了一批正人君子。比方说后来联名上书要杀晁错的廷尉张欧，什么人，大好人，廷尉我不是说了，是司法部长兼最高法院院长，他办案子有一个原则，就是他拿了这个判决来了以后，他要看，看了以后，他发现如果这个案子有疑点，比方说证据不足，程序不对，发回去重审，如果交上来的案卷左看右看都挑不出毛病，那确实是证据确凿，这个人也确实是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能赦免他，他会亲自到监狱里去宣读判决书，流着眼泪，一边哭，一边读，说你犯了什么滔天罪行，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然后弄点好酒好肉伺候你上路吧。是这么一个人，你想这样一个人都主张杀晁错，你说晁错得罪人得罪到什么程度了，我们可想而知了。

那么晁错为什么不得人心呢？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政见不和，他主张削藩，其他人主张不动，“道不同，不相与谋”。第二个原因，性格不好，史记和《汉书》讲到晁错的时候都用了四个字：峭、直、刻、深。峭，什么意思呢？严厉；直，什么意思呢？刚直；刻，什么意思呢？苛刻；深，什么意思呢？心狠。一个人又严厉，又刚直，又苛刻，又心狠，讨人喜欢吗？不讨人喜欢。谁会喜欢这样的人呢？谁会跟这样的人成为好朋友呢？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一个好的人缘呢，而没有一个好的人缘，你怎么能在政府里面混呢？这就是晁错性格上的原因。

晁错的这个性格，我们在电视剧《汉武大帝》里面也看到有表现。晁错推出削藩的政策以后，朝野哗然，晁错的父亲就千里迢迢从颖川赶到长安来找晁错，他是这样说的：那么这个情节表现了什么，表现了晁错的忠心耿耿，晁错是一个既忠心耿耿，又深谋远虑的人。按说这实在是国家的一个栋梁。但是晁错的忠心耿耿和他的深谋远虑都有一点问题，什么问题呢？他是为国深谋远虑，为自己一点都不深谋远虑，所以《汉书》对他的评价是：“锐于为国远虑，而不见身害”，而自己要倒霉了，他都不知道。这样的人，按照我们一般来说的道德标准，这是一个大好人啊，大公无私，一心为公，一往无前，奋不顾身，这不是很好吗？怎么不好呢？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就是不能为自己考虑的人，他往往也不能为别人考虑，不懂得民情的人，不懂得那些人之常情的人，也往往不懂国情。国家是什么？国家是具体的人民构成的，人民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你不了解人，你就不能以人为本，所谓以人为本，你就是要了解人性、人情，包括人之常情，你不能够没有人之常情，一个不把自己生命放在眼里的人，往往也不把别人的生命放在眼里，一个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儿的人，也不会把别人的生命当回事儿，你既然不能把别人的生命当回事儿的话，你怎么为民众谋福利呢？一个连自己都保卫不了的人，你能够保卫国家吗？所以对于这样一种奋不顾身，我们要一分为二地来看，承认他道德上高尚的一面，也看到他缺陷的一面。

忠心耿耿又有什么问题呢？忠心耿耿的人往往会有这么一个问题，我既然是一心为公的，谁反对我，就是一心为私，我既然是忠臣，谁反对我，那就肯定是奸臣，他就会以自己来划线了，他就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了。而一个人不能够听取别人不同的意见，他就不能做出正确的决策，兼听则明嘛。那么你要兼听的话，你就不能说我是一心为公的，你们是一心为私的。晁错就是这样，这是不是有问题呢？

第三个问题，就是他那个一往无前，一往无前我们以前也认为是一个很高尚的品德，当然我们某些时候是需要一往无前，需要奋不顾身的，也需要执着，需要认死理，但要看什么人，什么事儿，什么情况，比方说你做学问，执着是好的，为什么呢？追求真理，一个学者，一个科学家，一定要执着，一定要认死理，我认准了这个，我就这条道走到黑了，我不碰到南墙，我绝不回头，也许就在我探索过程中，我还没有碰到南墙的时候就找到真理了。但是政治家不行，政治家必须是既有原则性，又有灵活性，该坚持的时候坚持，该妥协的时候妥协，该让步的时候让步，该迂回的时候迂回。而且政治家要考虑的问题，一件事情不仅仅是该不该做，而且还要考虑能不能做，现在就做还是将来再做，这是一个政治家所需要的素质，他得看三步。而晁错是执着，坚持，认死理，只看一步，削藩就是对的，就是要做，能不能做，他不考虑，现在就做还是将来再做也不考虑。

而汉文帝是考虑的，所以他一再向汉文帝上书，汉文帝不采纳，后来晁错给汉文帝上书的时候写了这样一句话：“狂夫之言，而明主择焉”，就是说我是一个很狂妄的人，我说了一些狂话，请英明的皇上来做出决策。汉文帝批示是什么呢？汉文帝批示说：“言者不狂，而择者不明，国之大患，故在于此”。就是一个国家最糟糕的是什么？是提意见的人其实并不狂，但是做决策的人他糊涂，这就糟糕了。所以汉文帝是政治家，他是清楚的，他很清楚建议归建议，决策归决策，建议没有狂不狂的问题，什么建议你都可以提，但是决策有英明不英明的问题，决策不能不英明，这个道理文帝懂，景帝不懂，景帝不懂的结果是什么呢？采纳晁错的削藩策，而且让晁错自己来主持这项工作，这一下子麻烦就大了。

为什么说晁错来主持削藩是不对的呢？削藩不是他的政治主张吗？他提出这个政治主张就让他来推行不是很合适吗？我们要看削藩是一件什么样的事儿。

对于这件事情，宋代的苏轼，也就是苏东坡，有一篇文章叫《晁错论》，《晁错论》一开始，苏东坡就提出一个观点来，他说一个国家最困难的事情，最难做的事情是什么呢？是看起来天下太平，实际上埋藏着隐患，这个事情是最难办的。因为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要怎么办呢？只有那些特别的、杰出的、优秀的那样一些人才可以担当这样一个重任，而晁错不是这样一个人。也就是说削藩其事是其事，晁错其人非其人，削藩这件事情做是该做的，让晁错来做是不对的。因为按照苏东坡的观点，做这件事情要有三个条件：“前知其当然，事至不惧，而徐为之图”，第一个条件，知其当然，就是事先把这个事情想得清清楚楚，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厉害关系，我如果做的话可能会怎么样，我如果要做的话应该怎么样，全部都把它想清楚了。晁错想清楚了没有呢？没有想清楚。我们看到他提出的就是一个口号：“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只有这八个字，没有看到他做什么可行性研究，有没有看见他提出可操作方案，他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没有了，所以不具备第一个条件。

因此他也就不具备第三个条件：“徐为之图”，“徐为之图”就是到了最后你有足够的智慧和办法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来处理问题，他也不具备这个条件。更重要的呢？他也不能做到“事至不惧”，“事至不惧”就是事情来了以后不害怕，因为你做的事情，讲清楚你做的事情是非常难做的，是大家都不能接受，都不能相信，都不能同意的事情，你硬着头皮硬要做，你这叫“冒天下之大不韪”，你应该预计到，你一旦发动以后会引起强烈的反弹。你会遇到很多的困难和麻烦，这个时候，你一定要做到临危不惧，指挥若定，神闲气定，然后“徐为之图”，没有。

吴楚叛乱以后，晁错自己也蒙了，可以说是景帝、君臣都蒙了，虽然他们有一点思想准备，讨论过这个问题，说削藩以后，他们会不会反呢？晁错说：不管他的了，说“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反正是要反的，管他呢？汉景帝说：是啊，是要反的，我们就搞他一下，两个人说，真反啊，他们还真反啊，没有主张了，完全没有主张。

晁错的两个馊主意是什么呢？第一个是杀袁盎，为什么要杀袁盎呢？因为袁盎原来是吴国的丞相，袁盎到吴国去的时候，他就不想去，他觉得吴王这个人很恐怖，摸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而是他是跟着高皇帝打天下的大功臣，国家又强大，我去做一个丞相，如果中央政府和吴国他们两个有矛盾，我夹在当中，我不是风箱里的耗子啊？他不想去。有人就跟他出一个主意，说你反正会喝酒，你去吴国以后就做一件事情，喝酒。如果这个中央派使节来问吴国怎么样？你就报告说吴王不造反，吴王没有造反的意思，袁盎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后来被晁错找了个岔子罢了官，现在是一介草民。这个时候吴国一造反，晁错就把他的御史府的人召集起来开会，说你看看，我主张把袁盎杀了，因为袁盎接受吴王的贿赂，老是来报告说吴国不造反，现在吴国造反了嘛，我们现在只要把袁盎一杀，我们就知道，他们两个搞了什么鬼名堂了。结果他的下属都不赞成，说这个部长啊，这个吴国要是没造反，你把袁盎杀了，说不定还有用，你把袁盎抓起来看吴国有什么反应，现在吴国反都反了，兵都打过来了，你把袁盎杀了有什么用呢？再说袁盎也是我们朝廷的大臣嘛，不是吴国的大臣嘛，他怎么会有阴谋诡计呢，就不同意杀。不同意杀。晁错就在那里犹犹豫豫举棋不定，消息就传出去了，袁盎得到消息就出去找窦婴，因为袁盎现在已经是一介草民，罢了官了，没有资格见皇帝，窦婴就赶快去找汉景帝，说你应该把袁盎找来问一问，因为袁盎是吴国的丞相，他熟悉吴国情况，我们现在既然要对付吴国造反，我们应该请袁盎来讨论一下。

汉景帝觉得有道理，就召见袁盎，召见袁盎的时候，晁错在旁边，汉景帝就说：袁盎，你曾经是吴国的丞相，你熟悉吴国的情况，你觉得吴国的造反能成还是不能成气候啊，袁盎说：不能成气候。汉景帝说：怎么可能不成气候呢？你想想吴王“煎矿得钱，煮水得盐”，那么有钱，一大把白头发，他还造反，没有足够充分的准备会反吗？袁盎说：吴国有钱不假，有人也不假，但是吴王招募的是一些亡命之徒，都是一些黑社会，这些人是没有义的，不忠不义的人，不忠不义的人怎么能打得过我们正义之师呢？肯定不能成气候。汉景帝一听，这个人不错，说你有什么好办法说说，袁盎说：臣有一个主意，但是只能单独和陛下汇报。景帝说：好好，走开，晁错还站那儿，袁盎说：“国家机密，人臣不得与闻”，景帝只好跟晁错说：你也，晁错就只好走掉了。袁盎说了一句话：“今计独斩错”，现在我的一个锦囊妙计就是马上把晁错杀了，因为古人打仗讲究的是师出有名，你如果没有名义去打仗是打不赢的，那叫做不义之师。现在吴楚两国的旗号是什么呢？他不是造反，因为吴楚两国一再说，我们不是造反，我们是“清君侧”，我们是帮助皇帝，我们是巩固大汉江山，那么最好的办法，不管他是借口也好，是旗号也好，是真实原因也好，最好的办法是把他这张嘴堵起来，堵他这张嘴的办法是杀晁错，杀了晁错，它就没有起兵的理由了，它就不战而退。“兵不血刃”，即可平定叛乱。景帝就说，我想想吧，如果真的能起作用呢，我也不在乎一、两个人的，这一、两条人命又算什么呢？这是晁错的第一个错误，他不该提出杀袁盎，他不提出杀袁盎，袁盎也不会杀他。

第二个馊主意更糟糕，他提出什么？他提出请汉景帝御驾亲征，自己留守京城，苏东坡说：谁都知道外出打仗是危险的，留下来看家是安全的，谁都知道的。你怎么能在这个紧急关头，你怎么能把最危险的事情派给皇帝，最安全的事情留给自己呢？这是没有任何人会同意的，所以苏东坡说：这才惹起朝中一批忠臣的不满。说你晁错这样做简直是奸臣嘛，你把皇帝推向第一线，你自己躲在家里面，是不是等皇帝打败了以后，你当皇帝？任何人都不能容忍的。所以苏东坡说，这个时候，没有袁盎，晁错也是死路一条。相反，如果晁错这时候提出：削藩是我提出来的，这个祸是我闯的，我负责任，请皇上任命我大将军，我带兵去打，然后我冲上前线，我身先士卒，让皇帝觉得很安全，他会杀你吗？他只会派军队，给钱，给粮，给草，支援你去打。你打败了，死掉了，你是烈士，打胜了，打赢了，你是功臣，你怎么会想出这个馊主意来？

当然了，晁错最大的错误那是太相信皇帝了，他认为他忠心耿耿，他认为他一心为公，他认为他一往无前，他认为他奋不顾身，他认为他给皇帝出了这个好主意，皇帝怎么着会保他，没想到，文帝、景帝虽然在历史上算是好皇帝了，同样是要杀人的。这就是晁错之错，他太急于成功了，他就想在自己有生之年，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和政治抱负，干成一件惊天动地、轰轰烈烈的大事，他也太个人英雄主义了，他不知道即使是一个英雄，也是需要有后援的，要有后盾的。而他这种孤军奋战，是既无后援，就是朝廷的大臣不帮他，也无后盾，就是最后皇帝也不帮他，皇帝也舍弃他。这就是历史的教训。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84 章

4月20日 《谁能继承遗产》 龙翼飞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21日 14：25

主讲人简介：龙翼飞，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中国法学会婚姻家庭法学研究会副会长、北京市法学会民商法学会研究会副会长、北京市法学会房地产法分会副会长、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员等职业。主要研究领域：民法学、房地产法学、社会保障法学。

主要学术成果：《民法学》、《继承法》、《土地登记法》、《婚姻家庭法》、《社会保障法》、等专二十余部。曾为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领导同志做法制讲座；担任“四五”普法高中级干部学法讲师团专家，为十几个省、直辖市、自治区领导做专题法制讲座。

内容简介：说起遗产的继承，有人认为这个问题似乎离我们的距离还很远。当前不随着社会关系、婚姻家庭关系的发展演变，个人财产积累的增多，越来越多的遗产继承问题突显出来，亲友间为争夺遗产反目成仇，情人和保姆手拿遗嘱要求继承遗产的案例都已屡见不鲜，不应有的矛盾纠纷就此产生。

2000年3月31日杭州市69岁的老人叶瑞亭因病去世了，这位生前默默无闻的老人，死后却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老人生前立下遗嘱，将他价值百万元的财产，全都留给了曾在他家做过保姆的乡下妹子吴菊英，并到公证机关作了公证。而她的亲身女儿却没有分得一分一厘，这使老人的子女愤怒异常，怎么也想不通。接受遗产的小保姆吴菊英，从17岁来杭州到现在已有8个春秋，8年来，她与叶瑞亭朝夕为伴，相互照顾，情同父女，这份遗嘱也确实是老人的真实心愿，那么对于这样的遗嘱，法院将如何判决？叶瑞亭的女儿能否得到这笔遗产呢？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院长龙翼飞教授，曾为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领导同志做专题法制讲座，《百家讲坛》节目中，龙翼飞教授将从各类遗产继承的案例中以案说法，告诉我们：遗产的范围是什么？什么人才能继承遗产？什么人具有优先继承权？遗嘱的方式有哪些？4月20日的播出《谁能继承遗产》敬请关注。

（全文）

大家好，今天，我来跟各位一起来交流透视继承法这个论题，提起继承问题，大家都把它同公民的死亡相联系，认为这是死人的事情。可是我们知道，继承法它作为调整，把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转移给他人承受的，这样一项民事法律制度，它是同每一个公民、同一个每一个社会组织都有联系的。这种关联性，不仅涉及死者，而且也涉及他的继承人，甚至在母亲腹中的胎儿，在发生继承问题的时候，都会有他利益的保护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说，继承法律制度是关系到每一个社会成员的切身利益，同时也和一些社会组织的一些利益是直接相关的。

那么我们现在正在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是在1985年4月10日，由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正式通过的，在1985年的10月1日开始实行。这部法律实施以来，对于保护公民的个人财产的继承权，对于调整婚姻家庭关系、促进社会的文明进步，是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也是为世人所赞许的。

我们来看在前四个部分里边，主要的问题是如下这样几个方面，在总则里边，我们会注意到，这部继承法它规定了继承法的立法宗旨，这个宗旨可以用这样四句话来概括，这就是：第一，保护公民的私有财产继承权；第二，继承权男女平等；第三，养老育幼；第四，互助互让，团结和睦，或者叫互谅互让团结和睦都可以。大致是这样的四个立法宗旨，这四个立法宗旨贯穿在继承法的全部制度里边，成为这部法律立法的基本要求、执法的基本要求，和法律实施里边相关当事人要遵循的基本要求。

那么具体来说，关于保护公民的私有财产继承权。它的立法依据从法律的层面来说是源于《宪法》的规定，《宪法》是我们国家的根本大法，它明确规定要保护公民的私有财产继承权，它为继承法律制度的创设、实施提供了根本的法律依据。公民个人的生活，他的家庭的消费，依然还是与个人财产直接相关，还需要以个人财产作为保证。家庭的功能已在一定意义上，需要将家庭成员的死亡者的财产，主要地用于家庭的生活，从这个意义上说，社会的经济制度、家庭的维护，都需要确立保护公民个人财产所有权这样一个和继承权的原则。那么现行的法律为了贯穿这样一个原则，在遗产的范围、在遗产的取得方式、以及继承权的保护方面，都做了相当全面的规定。

第二个立法宗旨是继承权男女平等。有人说，新中国已经成立这么多年了，男女在法律上的地位已经很充分了，在继承权领域里边还有什么问题吗？有人认为，应当说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可是我们在进行社会调查里边却发现，在现实生活里边，确实还有些家庭在对死者遗产的处分方面，有侵害女性继承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比方说，在农村里边，有这样的现象，就是丧偶的父女要想带产改嫁，可能会遭遇到丈夫家族成员的反对和阻挠。对这类问题呢，我国的继承法就明确规定：配偶死亡以后，生存的一方有权处分他所继承的财产。这样一个法律规定呢，是直接地针对农村中间存在的、阻止丧偶妇女带产改嫁这样一种落后地现象，保护妇女的权益。另外在现实生活里边还有这样的情形值得我们来分析，父母在立遗嘱的时候，把家里边的不动产给了儿子，把某些数额不大的动产给了女儿，对于这样的处分是不是违背了男女平等原则，这个遗嘱会不会被确认为无效？有人说，当然是无效的，既然男女平等是一个基本原则，那你父母在遗嘱里边，做了这样一种不平等的处分，毫无疑问，与我们继承法的原则有所违背。但是，问题就来了，我们继承法呢，要保护公民生前按照自己的意愿，尊重他个人的情感来处分他的遗产，只要这个遗嘱的内容，没有损害其他共有人的权益，没有剥夺那些缺乏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地法定继承人的权益，这个遗嘱内容应当说是合法的。不能不承认，父母对于子女来说，当然子女是他们生育培养出来的，但在生活里边，随着子女的成长，同父母之间的关系会有一定的差距。比如说，长期同父母生活在一起的，我们叫共居一家的某一个子女，他对于父母的生活的照料、精神的安慰可能要比那些与父母不居住在一起的子女更亲近一些。那么父母基于这样地一种情感的一种远近，给予照顾他生活的某一个儿子，多一部分财产，可能给他在外地工作的女儿财产很少，那么这样的一种处分，按道理来说是合理的、也是合法的。但如果这个遗嘱里边，他对缺乏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的女性继承人，取消了她们的继承份额，那么这个遗嘱肯定是违法了，既违反了男女平等原则，又违反了继承法里边规定的“禁止权利滥用”的原则。

第三个立法宗旨是养老育幼。继承法在关于如何使遗产用于赡养老人方面做一些相关规定。另外，未成年人，也是作为父母的一个抚养地一个对象，父母要尽到抚养地义务。但如果父母因为意外事件死亡，他的遗产首先地也要用于来使这部分未成年人获得正常生活的保障。那么“养老育幼原则”是源于家庭关系的客观需要提出来的。

在我国继承法里边，对于“养老育幼原则”所做出的规定相当的完备，比如说，从继承人范围里边，在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就把父母、子女、配偶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另外为了赡养老人又特别的规定：对于丧偶儿媳和丧偶女婿，如果他们对于公婆或岳父母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也可以作为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这样的规定应当说是其他国家的立法里边所没有的，也是我们中国立法里所独有的制度，它对于赡养老人起了很好地作用。

比如在相关的遗嘱继承制度里边也特别的规定，在遗产的处分时，如果立遗嘱人，对于缺乏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的法定继承人，没有给他们留下必要的遗产份额，这个遗嘱就可能会变成部分的无效、甚至全部的无效。

继承法的第四个立法的宗旨，是关于“互谅互让、团结和睦”。“互谅互让、团结和睦”这本来是一个道德要求，我们国家继承法把它上升为了一个法律要求。这种立法的根据，就源于遗产继承既然是在家庭成员之间进行的，那么家庭成员之间应当是充满了亲情、互助互爱、互相的帮助，因此在我们继承法上确立“互谅互让、团结和睦”的原则，正是为了实现家庭关系的稳定和谐发展，促进社会的文明进步。那么这样的一项基本原则，在我们继承法上也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比如说，我们继承法里边明确规定，在法定继承的遗产分割的时候，继承人之间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团结和睦”的精神，协商处理遗产的分割问题。如果协商不成的，还可以请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可以请人民法院来判决；人民法院判决的时候，也还是要先进行调解工作。另外呢，我们在遗产的分配方面，也还有一些维护“互谅互让、团结和睦”原则的一些相关法律规定。

可以说，中国继承法这样的四个立法的宗旨，体现了在社会的文明进步中间，如何把一个简单的家庭成员之间，因为一方死亡而转移财产的继承行为，变成了一个与社会的文明进步同步进行的一项法律行为，将过去的一些道德调整的一些事项，上升为法律规则。这本身应当说，是我们当代世界在立法文明化方面的这种发展趋势，这是同步而行的。

那么在关于我国继承法律制度里边，总则中间涉及的遗产范围。这也是近年来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发展，公民个人财产增多，而给我们提出的一个新的挑战，在85年继承法颁布的时候，它所确定的遗产范围呢，它采用了概括性和列举性相结合的这样一些立法的方式。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那么它列举了公民个人的房屋、储蓄、林木、个人饲养的家禽、个人的生产资料、生活资料，那么还有呢，其他可以继承的财产，还包括知识产权里边的财产权利。这样的一些规定对于明确遗产的范围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我们知道在近些年，公民个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从事投资，从几百元、几千元、几万元到上亿元的情形，已经是屡见不鲜了。这样的一些个人财产，如果不从我们《民法》的所有权制度，不从继承法的继承制度给予维护的话，肯定对于社会的发展、对于经济的繁荣、对于维护个人投资的安全是不利的。

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新的财产权利被称为个人持有的，那么一旦权利人死亡，应当把它作为遗产，转移给他的继承人承受。那么这些里边就包括公司的股权、包括公民个人依法获得的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也包括农村的村民所享有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那么还可能包括在一些个人合伙里边的合伙人的相关的权利，那知识产权里边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还有这些技术秘密的权利，都可能会给知识产权人带来财产权益，一旦知识产权人死亡，应当把那些可以转让的财产权利，由他的继承人依法承受。这样一些方面呢，随着我们国家的相关立法的完善，许许多多过去被认为是公民个人不能够享有财产权的领域，开始允许公民个人进入。比如我们国家过去有些垄断性的行业，开始允许由民营资本进入了，民营资本的进入就意味着产前人生前对这财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死后他的继承人来依法承受。

在法定继承制度里边，我们关注的问题有这样几个：第一，是关于法定继承人的范围。现行的继承法是规定，法定继承人范围有这样一些，第一顺序的是配偶、子女、父母，还包括对公婆或岳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丧偶儿媳、丧偶女婿，大致上，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是这样的四位。

在法定继承制度里边呢，还涉及关于遗产的分割的原则，现行继承法对于遗产分割的原则在法定继承方式方面，它采用了这样一个基本的立法思想，第一就是在一般的情况下，同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之间分割遗产份额基本上均等分配，那所谓“一般情况下”是指的各个继承人之间在劳动能力在财产状况等等方面或者对于被继承人尽的抚养或者赡养义务方面大致是相当的，那如果没有遗嘱特别指定，法定继承人之间就可以均等的分配遗产，这是一般的情形。

第二个立法的设计，是在特殊情况下，对遗产可以采用同一顺序继承人之间不均等分配的这种法律规则，大致有这样的几种情形，第一种情形就是法定继承人里边同一顺序的、有缺乏劳动能力和没有生活来源的，对于这部分继承人，在分割遗产的时候，要给予适当的照顾，什么叫照顾，我们知道照顾这句话说得比较通俗一些，法律用语来说就是给他适当的多分，第二类情况就是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或者对被继承人生前抚养较多的这个继承人，在分割遗产的时候是可以多分的，为什么用了一个可以多分呢，这是因为在法定继承人里边有缺乏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的，也一部分人不缺乏劳动能力，有充足的生活来源，那么在遗产分配的时候，如果你过多的分给了有劳动能力、有生活来源的，势必会对另外一部分需要照顾的那部分法定继承人分割遗产的数额会相对减少。也可能不能满足他们正常的生活需要，因此法律上使用了一个这种选择性的法律规则。可以多分，也可以不多分，那要看继承人之间的生活状况。

第三个特别的规则是规定有抚养能力、有抚养条件的继承人，没有尽到抚养义务，在遗产分割的时候，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这样的一个法律规则，事实上，也是为了维护家庭的经济功能，为了养老育幼原则的实现。试想一下，有抚养条件、有抚养能力继承人，如果不是处于被继承人的一种考虑，他对于被继承人生前的生活不给予关心，不给予帮助，致使被继承人生活处在一种困难的境地，这样的一种社会现象，是我们社会的公德所不允许的，是排斥和否定的，那么相应的我们的继承法就要维护这种社会的公德，维护这种社会的一种道德要求，将它上升为法律规则，对于有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的继承人，在遗产分割方面，减少他们的分配的数额，或者不给他们财产，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对于未尽到婚姻家庭领域里边抚养或者赡养义务人的一种相应的制裁，毕竟我们的婚姻家庭成员他是需要成员之间相互的这种关爱和帮助的。

那么另外，继承法还特别的规定，继承人之间相互协商的也可以不均等分配，即使是各继承人之间经济情况大致相同，但是可能某一个继承人更需要遗产里边的某一个部分，比如说住房，那么继承人之间可以通过协商，可以不均等分配。在法定制度里边，关于对于继承人以外的其他人，对死者生前尽了较多的抚养地义务，或者是依靠被继承人生前的经济帮助，对这类社会成员我们继承法也采用了相应保护的规则。它是为了维护公民之间的互助互爱地这样一种社会的公德，和这样一种良好的道德风尚，在现实生活里边，也确实有这样的现象，邻里之间相互地帮助。某一个老人，在生前可能是没有子女，鳏寡孤独老人，他晚年的生活得到了邻居的帮助，我们的法律要去肯定和促使这样的一种高尚道德行为，在社会生活中全面的推广，那么在涉及死者遗产的分配方面，给这部分有良好的崇高道德的社会成员，一定的鼓励和支持，给他们一定的遗产，这本身呢，是和我们全社会的道德价值观念是一致的，也是我们立法的基本取向之一。

在遗嘱继承制度方面，现行的继承立法规定了这样一些主要内容，首先是规定了公民立遗嘱的这种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这点我们之所以提出来，是因为遗嘱作为公民生前的一个重要的一个民事法律行为，它的设立、它的变更、它的撤销、需要同民法通则里边所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则相一致，那么我们来看这样的案件：某一个老人在重病期间住进了医院，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某一个子女打印了一份遗嘱，把老人的遗产指明给这位打印遗嘱的继承人，让老人按了一个手印，在老人死后这位继承人，持有这样一个死者生前按了手印的遗嘱，要求遗产权利都归他。那么对于这样的行为，我们的法律上肯定是持否定态度的，这就是立遗嘱人在生前设立遗嘱的时候，必须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那么所谓“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我们都知道，从年龄的要求来说一般是指成年人，也就是18周岁以上的公民，另外那些16周岁以上，能够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这部分公民，他们也可以来立遗嘱。那么对于我们这个案件里边的这位已经神志不清的老人，事实上他已经处在一种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状态，甚至可能已经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了，如果你认可他的这份遗嘱是生效的话，事实上是侵害了他的对自己财产的处分权，这不是这位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我们在法律上，对于立遗嘱人民事行为能力的要求，是同民法通则里边关于民事法律行为的行为人能力要求是一致的，那么在设立遗嘱方面呢，我们现行法规定，遗嘱在内容上还必须是合法有效的。比如说遗嘱你是不可以处分他人的财产，如果是有共有财产的话，那么遗嘱也只能处分属于个人财产的部分，这一点在婚姻家庭关系里边，尤为的明显，我们遇到过这样的案例。

某一位艺术家的妻子在艺术家死亡之后，同子女还共同生活，那么当这位妻子在临近暮年的时候，她意识到我要对遗产作为一个处分，她立了这样的遗嘱，就是把我生前同丈夫的遗产做这样的处分，四个子女，比如说长子给四分之一，次子给四分之一，另外两个女儿各给四分之一，做了这样的处分之后呢，在这个老人死后，子女提出来，这份遗嘱是有问题的，因为父亲死亡以后，那个遗产应当开始继承了，我们没有要求同母亲来分割遗产，不表明我们没有权利，那我们的继承权就已经对继承父亲的遗产部分已经划成了一种财产的共有权，母亲能处分的只是你自己的那部分，这样的一种法律规则在我们继承法里边是有明确地规定的，也就是在遗嘱立遗嘱人只能处分属于自己所有的财产。

另外，在关于遗产的处分的形式要求方面，我们法律也有明确的规定，现行的继承法规定了遗嘱形式的五个类型。首先是公正遗嘱，是通过公正机关的公正证明来为公民生前设立遗嘱的行为加以确定；第二种遗嘱是自书遗嘱，就是由立遗嘱人自己书写制作的遗嘱；第三种遗嘱方式是代书遗嘱，就是由立遗嘱人以外的其他人代为书写，经过立遗嘱人的签名确认，还需有两个以上的无利害关系人作为遗嘱见证人才可以生效；第四种遗嘱形式是录音遗嘱，那么他是通过用录音磁带的方式，记录下立遗嘱人处分自己财产的意识表示，这种录音遗嘱在司法实践中容易发生争议的，因为制作录音遗嘱无法来表明现场是谁在主持这份录音遗嘱。我们遇到过这样的案例：一双儿女在母亲病重的时候，儿子在医院陪护母亲期间，他找了一个录音机，录下了一段母亲关于遗产处分的内容，这个内容是在他的诱导下做出来的，母亲表示我把财产给儿子；当女儿知道以后，女儿在陪护母亲期间，她也找了一个录音机，也立了个遗嘱，我的财产给女儿。事实上这样的一种形式来设置遗嘱，出现了一个法律冲突，就是先后制作的这两份录音遗嘱，如果单从时间顺序来说，似乎后一个有效，但是，这两份遗嘱都是由继承人主持下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了母亲，那么从这个意义上说这种遗嘱内容是违背立遗嘱人真实意愿的，有这样的一种胁迫的意思，有欺诈的意思在里边，这种遗嘱应当说也是无效的。那么法律上对于录音遗嘱特别强调，录音遗嘱的制作应当由立遗嘱人自己来主持，或者由无利害关系人作为见证人，由他们来协助立遗嘱人制作录音的遗嘱。

最后一个遗嘱方式是口头遗嘱。这种遗嘱方式，按照我们国家现行继承法的规定，只有在立遗嘱人面临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在紧急情况下才可以设立录音遗嘱，有两个以上的无利害关系人作为见证人见证。如果立遗嘱人没有了这种紧急的情况，没有了生命的危险，可以通过其他的四种方式设立遗嘱，那么原来所立的口头的遗嘱是无效的。在司法实践中我们见到过这样的案例：深圳的一位老人，在生前就一份房产设立了五份遗嘱，第一份遗嘱是决定把这房子给自己的儿子，第二份遗嘱是在这个老人再婚以后他表示，要把这房子给再婚的配偶，以后相继立的遗嘱又出现了这样的对于同一份财产前后矛盾的处分。最后的一份遗嘱从时间顺序来说，最后的一份遗嘱是给儿子的，要把这个遗产给儿子来继承，但是配偶再向法院起诉的时候，出示了一份在时间上似乎比儿子的立遗嘱把遗产给儿子还要晚两天的，那么在法庭上法官注意看到在关于他的立遗嘱时间，一个是2002年的比如说8月16日。另外一份立的是2002年8月18日，但法官看到在给配偶留的这份2002年8月18日遗嘱里边，那个02是2字是改过的，是1字改成2字的，那么法官就问这个2字是谁改的？妻子回答是丈夫改的，是在原来的2001年的遗嘱里边再加了两撇，那么法官问，谁来证实这个改动是丈夫的本人的亲自地行为，没有证据，那么最后呢，法院的判决是配偶出示最后一份遗嘱在时间上2002年的8月18日的遗嘱是无效的，原因是改动的内容改动的时间不能证明是立遗嘱人亲自所为，那么把遗产留给儿子的这份遗嘱事实上变成了有效的最后一份遗嘱，那法院判决由儿子来继承房产。

那么在现实生活里边，关于对同一份财产立遗嘱人立了内容有冲突的多份遗嘱的情况下，我们法律上判断它生效的标准无非是三个，第一，看立遗嘱人有没有这种行为能力，第二个自然是看遗嘱内容是否合法，第三，还要看立遗嘱时间的先后顺序，如果没有什么其他情形，自然是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作为有效的遗嘱，以前的遗嘱都被视为撤销，那么另外我们还注意到，在遗嘱的变更问题上和撤销问题上，数种遗嘱形式之间会有一种矛盾，如果这位老人生前所设立的遗嘱经过了公正，比如说第一份遗嘱经过了公正，而其他的后四份遗嘱没有公正，是自书遗嘱或者代书遗嘱的话，那么遇到这种遗嘱之间效力的冲突的时候，继承法规定公正遗嘱的效力高于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口头遗嘱、录音遗嘱。为什么做这样一种法律规定呢？主要在于公正遗嘱它是国家通过立法将公民或者社会组织的一些行为，由公正机关的公正人员加以公正证明，这种程序是比较严格的，相对来说能够保证立遗嘱人，他真实意思的表达，避免别人的欺诈胁迫干涉，法律上对于不同遗嘱形式在变更方面的效力做了一个规则，就是公正遗嘱的效力是第一位的，其他的四种遗嘱方式不得变更或者撤销公正遗嘱，如果立遗嘱人想要来变更撤销公正遗嘱的话，他只能再采用公正的方式进行，那么在这个案件里边我们看到尽管这个人没有设立公正遗嘱，但是在关于他生前所设立的五份遗嘱相互之间发生冲突的时候，还是按照设立遗嘱的，设立有效遗嘱的先后时间顺序来决定哪一份遗嘱能够作为最终分割他房产的合法的依据。

在遗嘱继承制度里边，还有一个相关的内容，这就是遗赠的问题。在现实生活里边我们也看到过这样的个案，就是某一公民生前用遗嘱将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遗赠给了他的情人，对于这样一份用遗嘱方式来确立遗赠效力的书面文件，在立遗嘱人死亡以后，在配偶和情人之间发生了一个法律冲突，这个法律冲突我们看到的一个法院判决的结果是判定情人没有合法的权利来获得遗嘱里边遗赠的财产，理由是这份遗嘱违背了社会的公德，其实对这份遗嘱里边所设立遗赠效力的规定呢，应当还可以援用，到底这份遗嘱里边遗赠内容，是否侵犯了立遗嘱人他的合法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如果他侵犯了配偶的对于夫妻共有财产的权利，这本身也是否定这份遗赠内容的另外一个法律依据。

好在现实生活里边像这类个案已经发生多起了，我们知道这种家政服务本身它为一些老人或者是生活困难的人们提供生活的帮助。应该说是一种社会化的一种交易方式，那我们在立法层面来说对于子女，他为赡养父母尽了一段时间的义务，他的权利该不该被确认下来，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则，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或者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地继承人，在分配遗产的时候可以多分，这本身已经考虑到了继承人对被继承人尽赡养义务的情况，这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呢，如果被继承人利用遗嘱的方式，将遗产遗赠给其他的社会成员包括我们所谈的比如为他生活尽了很多照顾的小保姆也好、还有其他的邻里也好、朋友也好，在法律上我们要有这样的一个基本的理念，这就是第一尊重立遗嘱人他本人的意愿，他对于个人财产的处分是他行使所有权的一个基本内容，这是第一。第二，遗嘱的内容是否侵害了缺乏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的法定继承人，他必要的继承份额，如果他的女儿是处在一个缺乏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的状况之下，那父亲对遗产全部的遗赠给小保姆，肯定这个遗嘱的内容会发生无效的情形，但是如果他的女儿不缺乏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他的父亲基于对于小保姆的这种感激之情，把个人财产做了全部的遗赠，法律上还要去维护立遗嘱人他的真实意见表示。

以上这些基本内容，是我们在完善继承法律制度过程中间的一些思考。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85 章

4月21日 《汉代风云人物—袁盎与士》 易中天 央视国际 2005年04月25日 09：59

主讲人简介：易中天，1947年生，湖南长沙人，1981年毕业于武汉大学，获文学硕士学位并留校任教，现任厦门大学人文学院教授，长期从事文学、艺术、美学、心理学、人类学、历史学等多学科和跨学科研究，著有《〈文心雕龙〉美学思想论稿》、《艺术人类学》、“易中天随笔体学术著作。中国文化系列”四种：《闲话中国人》、《中国的男人和女人》、《读城记》和《品人录》。

内容简介：历史的记载，用事实告诉给我们一个真实的袁盎，他不避亲疏，正直无私，而且斋心仁厚，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国为民。所以，他不是小人，而是君子，是忠臣。但为什么他被称为汉代的“无双国士”？“士”究竟又是怎么回事呢？袁盎因为提议杀晁错，而晁错是忠臣，所以后世某些人就称袁盎为小人。但也有很多人认为他是君子，认为他的言行举止，是汉代国士的风范。那么，他到底是小人还是君子，是奸臣还是忠臣，是非曲直，历史的事实，告诉了我们一个怎样的袁盎呢？

一个朝代的风云跌宕，一个朝代的兴衰荣辱，多少名臣将相沉浮其中，演绎出令人叹息、令人称颂、或悲壮、或激昂的风云故事。汉朝的大臣袁盎就是其中之一。他正直无私，却因为一件事而被称为小人。他忠心耿耿，却依然逃不脱横遭惨死的命运。他侠肝义胆，是汉代典型的“士”，那么，袁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士”又是怎么回事？厦门大学易中天教授，将为您解读《袁盎与士》。

（全文）

汉、尤其是西汉，从高祖刘邦到武帝刘彻，这个时期是一个人才辈出的时代，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一个风流人物辈出的时代，而这些人物都未必有一个好的结局和下场。他们有的身败，有的名裂，有的身败兼名裂，甚至死于非命。昨天讲的晁错就是其中之一，我们今天要讲的袁盎也是其中之一。

袁盎和晁错是搞不来的，他们两个势不两立到什么程度呢？只要袁盎在，晁错就不坐下。晁错坐在那儿，袁盎就不进来。两个人不能在一个地方吃饭，不能在一个地方说话，可谓势不两立。我们昨天已经讲过，晁错是对大汉王朝政权的巩固，做出了重大贡献的人，那么袁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晁错的死与袁盎是有关系的，是袁盎首先向汉景帝建议杀掉晁错的，所以历史上往往把晁错之死归罪于袁盎，其实这个是有点冤枉的，因为第一：首先是晁错提出来要杀袁盎，袁盎才向汉景帝提出来杀晁错的，用现在的话说，袁盎这可以算是正当防卫，顶多也就是防卫过当。第二：袁盎向汉景帝提出的建议，是一个个人建议。因为这个时候的袁盎是一个已经被罢了官的，贬为庶民的，这样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完全是一项私人建议，而真正最后决定杀晁错，是朝廷大臣正式打了报告，汉景帝做了批示，才把晁错杀掉的。第三点：晁错被杀以后，吴楚没有退兵，但是政治上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一些观望的，中立的国家，就觉得吴楚两国师出无名了，对于后来平定吴楚之乱，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按照我们中国人的观点，我们中国人的思想方法往往是种二元两分的方法，斗争的双方这一方如果是正人君子，另一方肯定是小人、一定是奸臣。既然历史上肯定了晁错，就要否定袁盎，晁错是忠臣，袁盎就是奸臣，晁错是君子，袁盎就是小人，所以历史上也有很多人，用这样的小人，奸臣之类的词来称呼袁盎。但实际上不是这样，袁盎不是小人，也不是奸臣。

袁盎是一个很正直，很正派的人。我们都知道，西汉初年有一件重大的政治事件，叫做“吕氏之乱”，就是汉高祖刘邦去世以后，吕后专政，吕后去世以后，汉廷的大臣们联合起来平定诸吕。而平定诸吕当中起到重要作用的人，就是当时的太尉周勃，也就是后来平定吴楚之乱的太尉周亚夫的父亲。周勃平定了吕氏之乱，安定了刘家的江山，当然是大大的功臣。所以汉文帝继位以后，对于周勃是非常地尊敬，周勃在上朝的时候也是得意洋洋，退了朝以后，我们看很多电视连续剧，看历史片我们可以看到这样的场景，就是宣布退朝的时候，是大臣们跪下来，说吾皇万岁万万岁，然后皇帝先走。这是一般的礼仪，但是周勃上朝的时候，周勃先走。文帝目送之，这是很高的礼遇。有一次刚好袁盎就在旁边，袁盎就问汉文帝，说陛下觉得周勃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汉文帝说“社稷臣也”，就是社稷之臣，什么叫社稷之臣呢？就是能够和国家、和君主同生死，共患难，休戚与共，荣辱与共，这样的一种大臣，就叫做社稷臣，袁盎说，不对，周勃是功臣，不是社稷臣，汉文帝问他为什么？袁盎说你想想看，当年吕后专政的时候，周勃就是太尉，手上掌握着全国的军权，太尉是全国最高的军事长官，三军总司令，他手上是有军权的，他为什么不动作？那个时候刘家的王朝已经是奄奄一息，气若游丝，危在旦夕的时候，周勃为什么纹丝不动呢，而后来吕后死了，所有的大臣都起来说，现在我们要平定诸吕，要把吕家封的王，都把他灭掉，去找周勃，周勃这个时候才出来，他不过是顺应了形势，顶多就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怎么能算是社稷之臣呢，所以只能算是功臣。那么袁盎说了这些话之后，汉文帝从此对周勃的态度就变了，汉文帝就庄重起来，或者说就把皇帝架子端起来了，周勃也就开始害怕了，诚惶诚恐了，周勃出去以后，就跟袁盎说，你小子混蛋，我和你哥是哥们儿，你居然在皇帝面前说我坏话？袁盎不做任何回答，后来没有多久，周勃的丞相职务就被罢免了，就回到了自己的封地，封地的人一看周勃失势，丞相不当了，那些人就落井下石，就诬告周勃造反、谋反。汉文帝就把周勃抓到了监狱里面，这个时候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惟独只有一个人挺身而出，为周勃辩诬，这个人就是袁盎。而且袁盎上下四方奔走，把周勃从监狱里营救了出来。从此周勃和袁盎也成了铁哥们儿，请大家想一想，这样一个正直正派的人能是小人吗？

第二个例子，袁盎是一个宅心仁厚的人，袁盎当吴国的丞相的时候，他手下有一个人和他的婢女，就是他的丫鬟私通，按过去的说法就是私通，现在我们的说法就是相爱，但是在过去这个是不行的。袁盎知道了以后装糊涂，视而不见，置若罔闻，照旧信任他的这个下属，后来有人就给他的下属说，说你小子不要太得意了，老爷已经知道了，于是这个下属就畏罪潜逃，袁盎听说以后骑上马，把这个下属追了回来，说你不要走，我把这个婢女，把这个丫鬟赐给你，你们两个正式结合吧。所以这个人是非常地感激袁盎，后来袁盎出使吴国的时候，被吴王刘濞扣在军营里面，准备杀头，看守袁盎的军官就是这个人，这个人晚上跑到关押袁盎的地方，把周围的士兵用酒都灌醉了，然后对袁盎说，大人，你是我的恩人，现在跟我走吧。这个情节在电视连续剧汉武大帝里面，真实的表现了这个细节，所以袁盎这个人，他不可能是一个小人。

实际上，袁盎在朝廷当中，和在江湖当中，都有崇高的威望。汉文帝时期有一个有名的大法官叫张释之，张释之判决所有的案子，是依法办事的，就是按照当时的律条，规定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分，他就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分。为了这个事多次顶撞汉文帝，有名的大法官，这个人是谁发现的？袁盎。是袁盎发现以后，推荐给汉文帝的。汉武帝时代也有一个有名的清官，一个很正派的官员，叫汲黯，汲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汲黯是一个非常耿直的人，他在皇帝面前从来就是说实话的，他曾经非常直言不讳地批评汉武帝，那话说得非常重，他说“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说你这个人内心深处是很多很多的欲望，说的好听叫做雄才大略，说的不好听就叫好大喜功，说的再难听一点就是贪得无厌，你是这样一个人，可是外面还装出一副仁义的样子，你能做尧舜之君吗？这个话说得非常重的，另外他还有一个话也说得非常直，因为汉武帝他是这样，他登基以后，亲政以后他要提拔自己的人，赞成他的治国理念的，赞成他的政治路线的这些人，他从基层迅速地提拔起来，把这些老人逐渐地排挤出去，所以很多出身很低很差的人青云直上，坐直升机似的、坐电梯似的往上升。汲黯又去跟汉武帝说了，说陛下用人怎么跟堆柴火似的，堆柴火就是后面来的就放在上面，“后来居上”这个成语就是从这儿来的。

汲黯是这么一个耿直的人，汉武帝这样一个皇帝，对于汲黯是非常地敬重，我们知道，汉武帝的亲信大司马卫青是地位非常之高的，卫青到宫里见汉武帝，汉武帝坐在马桶上接见他。卫青如果求见的时候，汉武帝正在上厕所，那来来来，坐在马桶上就跟他谈话。丞相公孙弘，这是总理了，政府总理了，职位很高的了，如果求见汉武帝，还要问一问是什么事儿，如果没有什么事，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汉武帝衣冠不整，就接见了。如果手下说汲黯求见陛下，他说要等一会儿，我把衣服穿好，一定要把衣服穿好，把帽子戴好，衣冠楚楚，才跟汲黯谈话。就是给汲黯最高的礼遇。汲黯是这么一个人，而汲黯最佩服的人是谁？袁盎，汲黯最敬佩的就是袁盎的为人，我们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汲黯这样的人最敬佩袁盎，袁盎会是小人吗？所以袁盎不是小人。

袁盎不但不是小人，而且是真正的“士”，堪称无双国士。那么“士”又是怎么回事呢？什么叫做“士”呢？我这里给大家看的，就是现在我们知道的最早的一个“士”字，就是“士”这个字，战士的“士”这个字，最早就是这个字形，从这个字形看，很清楚的是什么呢？是一个人，他的头发梳起来，上面用一根棍，把这个头发串起来，这就是“士”，所以“士”的本意就是成年男子，特指未婚成年男子，古人一个男子成年的标志就是这个。就是把头发梳起来，然后插上一根棍。因为我们知道，在清代以前，我们民族是留全发的，人的一生只剪一次头发，就是出生三个月以后，大概基本上是百日，或者不一定是百日，是一个吉日，三个月以后的吉日，剪一次头发，就是把胎毛剪掉。这一天母亲就抱着孩子来到父亲面前，由父亲抚摸着孩子的头，给他起一个名，这个仪式叫做命名礼，就是从此这个小孩有名了，表示承认他来到了人间，加入了我们家族。然后这个小孩子头发就继续长，长长以后不再剪了，从当中齐眉毛往两边分，这个叫做“两髦”，所以这个小孩子也叫“童髦”，这头发再长长以后，就开始往两边盘，男孩子盘在两边，要盘成一个兽角的形象，野兽的两只角，这个叫做“总角”，所以儿童时代也叫“总角之时”。女孩子呢，也往两边盘，盘到最后这个形状像什么呢？像一个树桠，所以小女孩叫“丫头”。

那么男孩子长到20岁，女孩子长到15岁，就不能再总角、再是丫头了，这个时候就要把头发往当中梳，当中盘起来，给他戴上一个帽子，再插上一根杆，这个男孩子的礼仪就叫做“冠礼”，女孩子不戴冠，插一根簪子，叫“笄礼”，这个时候，表示你加入社会，表示成人了，正式加入社会，可以有社交活动了。但是在周代，秦代，汉代，它有一个等级，就是只有贵族的男孩子才能够行冠礼，就是只有贵族的男子才能戴冠，才能戴帽子，平民不行，平民只能戴头巾，只能把头发盘起来，弄一个头巾把它盖在上面，把它一捆，你没有资格戴帽子，所以高帽子不是随便好戴的，戴高帽子是要有资格的。

这样一来“士”我们就明白了，它就是贵族的成年男子。贵族分四个等级，最高一级就是王，就是天子，第二级就是诸侯，第三级是大夫，第四级是士。那么前三级贵族和“士”又有什么区别呢，区别在于天子、诸侯、大夫除了可以加冠以外，还可以加冕，冕是什么呢，就是皇上上朝的时候戴的那个礼帽。冕，它的上部有一块板，这块板叫延，延的前后要垂着珠串，用珍珠一串一串地串起来垂在前面后面，这个东西叫旒，但是我们可能有一个细节不一定有，就是除了前后要垂旒以外，在这个地方，也要垂两颗玉，在耳朵旁边也要垂两颗玉，这两颗玉叫做充耳，它的意思说，正确的话你就听，不正确的话你就不要听，什么谗言，恶语，污秽之言，不要听，叫做“充耳不闻”，“充耳不闻”这个成语就是从这儿来的。那么前面的这个旒是什么意思呢，视而不见，就是不该看的你不要去看，不该听的你不要听，这是冕的作用。如果又有冠又有冕，那就叫做“冠冕堂皇”。天子、诸侯、大夫都有资格加冕，士加冠不加冕。所以天子、诸侯、大夫是有冕之士，士是无冕之王，“王”字，来看一下，“王”字实际上是“士”这个字上面再加一个冕，就是王了。

但是不管你哪一级的贵族，都是加冠的，加冠呢一共三次，我们在电视连续剧汉武大帝里面可以看到这个镜头，这个汉武帝15岁的时候，还是太子，汉景帝来给他加冠，举行冠礼，一共加三次，第一次加的叫缁冠，缁冠就是一个黑的帽子，加了缁冠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有治权，就是有统治权，第二次加的叫皮弁，皮弁是什么呢，皮弁是军帽，也是猎装，加了皮弁以后呢，意味着有兵权，所以加皮弁的同时往往配剑，所以我们去看《汉武大帝》的电视连续剧，你会发现那些皇帝一天到晚剑不离身，走到哪儿都是把剑带着的，因为剑是当时贵族男子的特权，也是他身份的象征，你必须有一把剑配在这里。第三次加的呢，叫做爵弁，爵弁是宗庙之冠，就是有祭祀权，就是有资格参加祭祀天地、祖宗的活动，我们知道当时国家大事就是两件事，一个是祭祀，一个是战争，“国之大事，惟祀与戎”。

那么一个贵族男子第一次加了缁冠，有了统治权，第二次加了皮弁，有了军事权，第三次加了爵弁，有了祭祀权，那他就是一个非常有身份的男人了。所以对贵族的男子来说，到死这个冠，都是不能脱下来的，所以有一次内乱的时候，孔子的学生有一个学生叫子路，在战斗中用被敌人用戈把系冠的这个带子砍断了，子路马上放下武器，说“君子死不免冠”。作为一个君子我死了以后，这个冠都不能没有的，于是他就去系带子，不打仗了，这个时候，士兵们一拥而上，把他剁成了肉酱，孔子听说这个消息以后，立即吩咐厨房，把已经做好的肉酱倒掉，从此不吃肉酱了，吃肉酱他就想起他的学生子路来，他很伤心。

所以加冠不是一件小事情，所以我们看，电视连续剧《汉武大帝》我们看到，汉景帝那时候已经是病入膏肓，危在旦夕，但是挣扎着也要起来给他的儿子刘彻加冠，而且不到年龄，男子是20岁才加冠，他知道他不久人世，国家要交给这个太子，让他立即成人，就强行地给他加冠。

所以当时的“士”，他都具有两个方面的特征，那就是绅士风度和侠肝义胆。如果他是一个真正的士人，如果他是绅士的话，他有侠肝义胆，如果他是一个侠士的话，他会有绅士风度。

袁盎就是一个兼有侠肝义胆和绅士风度的人，袁盎是非常喜欢结交江湖豪杰的，他有很多很多江湖上的朋友，这些朋友有的也进了朝廷做官，有的在外面做隐士、做侠士，做游士，袁盎一视同仁，都皆为朋友。其中有一个大侠，江湖大侠，叫做剧孟，剧孟的镜头也曾电视剧《汉武大帝》里面出现，就是当时剧里面是讲太尉周亚夫率兵平叛，有人报告说有人求见，周亚夫说谁都不见，报告的说，这个人说他来这里你一定见，周亚夫说谁啊，说剧孟，啊剧孟，剧孟见。有那么一个镜头，周亚夫一看到，说吴王如果还没有把剧孟网罗在自己的账下，吴国这一次叛乱是肯定要失败了，这就是剧孟。

剧孟和袁盎是好朋友，袁盎后来罢官，在家里面待着，斗鸡走狗，游山玩水，和剧孟是好朋友，当时就有人劝他袁大人啊，剧孟是一个赌徒，剧孟好赌博啊，非常喜欢赌博，赌博是一个很坏的事情，赌博是很害人的，赌博的人你不要和他来往，袁盎说，剧孟是个好赌博的人，没错，但是你知不知道，剧孟的母亲死的时候，前来送葬的车子有上千辆，他说这个人如果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缘，他说我看这个世界上，一个人有了灾难，上门求救，能够不以父母在家为托辞的，也不装作自己不在家的人，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季心，一个是剧孟。

季心是什么人呢？季心是季布的弟弟，季布和季心这哥俩都是大侠，但是特点不一样，季布的特点是重然诺，季布只要答应你一件什么事，绝对是要做到的。所以当时有一句话说，千金不如季布一诺，你有一千斤黄金都不如季布说一个“诺”，我们现在看电视剧里面，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所有人本来，应该按我们说“是”的，他们都说“诺”，还有观众提出来说，那听起来像no，汉代的时候，是、承认、就是“诺”，诺言。诺言这个词就是从这儿来的。“诺”是什么意思呢？是，对，承认，认账、埋单，都是“诺”，季布是很重然诺的，而季心是非常勇敢的，就是他们两个都是闻名的大侠。而季心最敬重的人是谁呢？袁盎。那我们现在知道了，剧孟一个，季心一个，这些人都是侠士，也都敬重袁盎，由此我们可以知道袁盎这个人是有侠肝义胆的。

那么袁盎既是一个有侠肝义胆的人，又是一个以天下为己任的人，这就是他最后死于非命的原因，因为他太关心国家大事，他坚决反对立梁王为储，我们知道，汉高祖刘邦建立了大汉王朝以后定了一条制度，就叫做父死子继，就解决皇位继承这样一个问题。皇位的继承问题在中国历代王朝一直是一个麻烦事，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因为秦始皇开创新的帝国制度，这个制度有一个特点，就是原来封建时代的世袭制度，基本上全部取消，只留下一个就是皇位世袭，官员再不世袭了，秦以前西周、东周、春秋、战国这个官是世袭的，你的爸爸是大夫，你就是大夫，将来你的儿子也是大夫，从天子到诸侯到大夫都是世袭的，秦以后呢，官们都不能世袭了，惟独皇帝是世袭的，所以留下了一个皇位继承的问题。

这个皇位继承在殷商时期它有两种方式，一个叫父死子继，一个叫做兄终弟及，就是一种是儿子接老子的班，还有一种是弟弟接哥哥的班，从周以后，就不能再兄终弟及了，因为弟弟接班是很麻烦的事情，但是由于窦太后很喜欢自己的小儿子，就是梁王刘武，多次提出来要汉景帝立梁王为储，就是汉景帝如果死了以后，就让他弟弟刘武来接班，窦太后这样考虑，一个是出于她喜欢小儿子了，做父母的总归是有些偏心，有些小女儿、小儿子总是占便宜的了，再一个就是窦太后觉得自己身体很好，而她的儿子景帝身体不好，她想再有一个儿子当皇帝，她继续做太后，这个是不符合制度的，不合规矩的，是非对不对，这个我们是说不清楚，你说是刘武做皇帝，对我们民族好，还是刘彻做皇帝对我们民族好，这个是已经说不清楚的问题了，但是从当时的制度来讲，肯定是不对的。袁盎反对，而袁盎这个时候是犯不着来反对的，因为袁盎这个时候已经退休了，你都已经退休了，在家里闲居，你管这闲事干什么？那就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忠心耿耿，为国家考虑，惹起梁王刘武的仇恨，派刺客把袁盎杀了。

这里面有一个细节很重要的，就是第一个来杀袁盎的刺客没有杀袁盎，这个刺客来了以后，到处打听。逮住一个人就问，你看袁盎这个人怎么样？他说好人啊！你看袁盎怎么样？君子啊！请问你觉得袁盎怎么样？侠义啊！这个刺客问了一圈以后，回来以后他下不了手，于是他跟袁盎说，我是梁王派来的，梁王派我就是来杀你的，可是我下不了手。但是我告诉你，我不杀你，还有得是人来杀你，你还是躲起来吧，袁盎没有躲，终于被梁王派来的刺客杀了，所以袁盎也是死于非命，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袁盎也是死于国难。

和袁盎一样反对立梁王为储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窦太后的侄子窦婴，窦婴和袁盎是好朋友，他们两个和晁错都搞不来，最后，袁盎死于非命，窦婴也死于非命，窦婴的死是怎么回事呢？窦婴又是什么样一个人呢？我们明天再讲。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86 章

4月21日 《明明白白去旅游》 吴宏伟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21日 14：29

主讲人简介：吴宏伟，男，1952年生人；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获法学博士学位；作为高级访问学着，曾留学前苏联科学院国家与法研究所和俄罗斯莫斯科大学；现为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经济法教研室副主任；中国法学会经济法学研究会常务理事，北京市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容简介：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越来越注重其生活的质量，其中，将旅游作为休闲、娱乐、精神享受的一种方式，旅游已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人们在旅游中也会碰到一些麻烦的事情。这些麻烦有的来自于旅游者自身，有的来自于旅行社，有的来自于第三人。发生这些麻烦后，旅游合同则成为法律的依据。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往往不注重旅游合同的细节，一些旅行社也利用人们对旅游合同相关知识的缺乏而设置陷阱。如何正确理解旅游合同，如何鉴别在旅游合同中的欺诈和陷阱，使人们真正享受到旅游的乐趣。这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全文）

那么类似这些不明白的事项，或者不清楚的这种情况，还有很多。比如说我们现在的一些旅行社，说我是五个景点旅游，你这条线路上有五个景点可以旅游，但是五个景点你不管是山也好，水也好，海也好，往往是一种遥看。比如到某个山了，到黄山或者到哪个山，遥看，只能在几里地以外的地方让你看，也算旅游了。那么再比如说有的是伙食上，说我们吃的是包饭，十个人一桌，十菜一汤等等，但是这个菜、这个汤是什么样质量的汤、菜？不太清楚。所以很多地引发了这些由于不明白导致的一些纠纷和争议。那么，在我们现在当今世界旅游业是一个要大力发展的事业，为什么要大力发展？因为旅游它是一个无烟工厂，可以说是世界上第一大产业，任何一个国家都在尽力地促成、组织这些旅游，从而呢，使得人们在交流的过程当中，能增加国民经济收入。

因此，咱们可以看一看，我们国家一会儿开放了德国游，一会儿开放了新加坡游，一会儿开放了古巴游甚至于，那么同样道理，我们也被人家所开放，也希望他国的游客美国的日本的等等到我们国家来游一游。那么在游的过程当中，就会拉动各种各样的消费，就会增加各种各样的利益。那么在旅游业的过程当中，我们就涉及一个旅游，什么叫旅游？我把旅游大致分为两大类，一类是自我旅游，或者是自己旅游。节假日了挺开心，我自己或者我的家庭，我们到外地去旅游一些，开着车，或者骑着自行车，或者是徒步，再有可能坐马车牛车去旅游一下，走近大自然，贴近大自然，亲近大自然，了解民风民俗，那么这是一种自助旅游，现在比较有时髦话叫自助旅游。那么还有一大类，由于游客们或者消费者们对于旅游的景点，旅游的线路，等等不是很了解，那么怎么办呢？要委托旅行社来给我们安排旅游，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旅行社和游客之间就形成了一种旅游关系，那么这种关系就要靠相应的旅游合同来规范。也就是说通过旅游合同来把双方当事人旅行社游客的权利义务规定清楚。所以在这个过程当中，我想我们现在旅游过程当中所出现的不明白的事情，主要是第二类，第二种情况，就是说委托旅行社来组成的旅游。

那么这两大类的方式旅游，实际上都是一种人们提高自己生活质量的一种方式，休闲、精神上有一种升华，也能看到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甚至于异国风调，异国情调都能看到。所以呢，这个我想从旅游这个角度来说，我们要认真做好自助游也好，包括旅行社给我们安排的游都需要有一定的法律制度作保证，所以我们今天讲的明明白白去旅游，主要是围绕着和旅行社，这个游客和旅行社之间，怎么签订旅游合同，来达到明明白白去旅游这个目的。

那么这个旅游合同是什么？简单说旅游合同就是一种旅行社提供旅游服务的和当事人和游客这个当事人签订的这么一种合同，一种协议。那么这个旅游合同在我们现行的法律制度当中来说是没有具体规定的，就从法律的这个角度上，法典这个意义上来说没有具体规定。各个地方北京也好，上海也好，广东也好，恐怕有类似的这个行政法规，或者规章来规定这个旅游合同的实质。在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里面没有旅游合同之说。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如果说游客和旅行社要签订这么一个旅游合同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呢？应该了解哪些具体的内容呢，那么我想有这几个方面需要注意的：旅游事项，或者是提供旅游服务的内容。充其量也就这么几大类，第一类交通费用。就是说比如说我们今天我们从北京出发到黄山去旅游，那么你这个黄山怎么去呢？你使用的交通工具是什么？是飞机还是火车，还是客车，公共汽车。我们假定它是铁路，用铁路坐火车去，那么你就要写明确了，条款里面就要写明白了，是坐卧铺去，还是坐硬座去；卧铺里面是坐软卧去，还是坐硬卧去，来去是不是都坐软卧，来去是不是都坐硬座，这个要搞明白。另外这种明白性必然导致你的费用的多少，我坐软卧肯定是软卧的价钱，坐硬座是硬座的价钱，所以这个呢应该在合同里面要规定清楚，这是一个方面。

另外这个旅游合同里面，旅游的景点和门票的问题，这又是一大项。我们旅行社组团的时候，往往说我们参观访问哪些景点，那么有几个景点呢，要写清楚。你不能说简单地说我们就到黄山，黄山是什么地方呢？是到黄山市呢，还是到黄山这个山呢，这个要搞清楚的。再有一个你到黄山是到山里面去呢，还是到山外再看山？这个过去有些也咨询过。说你看他说到某个山去旅游，就在山外面转了一圈，说这个旅游完了。后来我说这恐怕不合适，为什么呢？我到了这个山，如果仅仅在外面看一圈，还不如看电视呢，还不如看明信片上的那个画册呢，画面呢。所以这个要写清楚。你到黄山那么就要进入黄山，你进入黄山才贴近自然呢，是不是？这个是旅游的目的嘛。这个和景点相关联的还有门票。现在我们经常说景中景，你这个门票是什么意思，什么概念呢？比如说我们北京的旅游点很多，你第一扇门进去的时候是要买门票的，那么进去以后第二扇门再要进去，或者其他的什么馆，我要参观的时候，这个门票应该谁来支付？这个要搞清楚，也要搞明白。比如说我们现在有些旅游协议里面，旅游合同里面，就写了包门票，包门票。人家说你包门票，好家伙，我这个旅游点里面有八个需要买票的地方，你是不是全包的？说不是，然后我再口头解释，我只包第一扇门的票，第二扇门的票不包了。那你这个没道理呀，这个没有道理的。所以作为游客来说，这个景点你到底是游玩的景点是具体包括哪些内容？你这个门票到底是包括几扇门？这都要写清楚，这是第二，我想旅游服务项目第二项是应该注意的。

然后还有伙食和住宿。我们现在这个旅游合同里面经常说五星级的，住四星级的，住在什么什么三星级的。这个五星级三星级也好是个什么个概念呢？是国家标准的五星级，还是四星级，还是三星级呢，还是地方标准？我们现在地方上有一些它号称是三星级，号称是五星级，实际上一看跟一星级差不多，跟一般的住宿差不多。所以你看我是按照地方标准来的，三星级，那么地方标准三星级跟国家的三星级标准又不是很一样的，不一样的。所以这个里面呢，也要搞明白了，作为游客来说，也是要搞清楚了，你这三星级是哪个宾馆。

那么吃饭。怎么吃法？包三餐，还是包两餐？那么这个三餐两餐这个一餐是多少钱的餐，因为现在标准不一样，有一百块钱一餐的，有五十块钱一餐的，还有十块钱一餐的，都有。那么你包几餐这个餐，一餐是多少钱要搞清楚，否则的话你到最后游客说你看我辛辛苦苦花了几千几万最后吃你两个馒头，也是一餐了，咸菜疙瘩也是一餐，这不合适吧。这个就是太不明白了，这个东西。

还有是安全的问题。在旅游的过程当中，时常会碰到一些意外的事故。比如说交通事故啊，比如说山体滑坡，比如说什么发大水等等，还有其他的一些由于自己不小心导致的一些事故，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这个保险费用应该由谁来交？你意外险到底由谁来交？是你旅行社交还是游客自己交，这个也是要搞明白的，如果不搞明白的话也会发生问题。今年呢！五一也好，十一也好，尤其这个十一出现意外事故比较多，有的人旅游旅游挺好的他走一下滑倒了，滑到沟里面去了，摔伤了或者是造成什么什么其他的后果了，这种情况很多，那么你这个保险费谁来交，出了事以后由谁来承担索赔的问题。

那么在旅游合同当中里面还有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就是委托的问题。什么叫委托的问题呢？有些旅行社就是异地之间的旅行社互相合作，然后从甲地的游客到了乙地以后，由乙地的旅行社来安排，委托了。比如说咱们北京一个旅行社，我们组织到西藏去旅游，到西藏去旅游，然后给你组了团，给你送上火车或者送上飞机以后，紧接着到了西藏，由西藏的某一个旅行社来给你安排，那么这样做当然是节约了资源，就是旅行社之间节约了资源，旅行社之间有了这种合作。但是对于我们游客来说，这里面要注意一下，如果说在西藏旅游发生了问题，你应该找谁？你去找谁去？找西藏的这家旅行社说，你看你也没有跟我签合同，只是我代表，或者我代理北京的这家旅行社来给你做些安排，你找我没什么用，你要找你找北京去。找北京的旅行社，那么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我们在签订合同的时候也要注意一下，你这个是不是委托，有没有委托的这个说法，如果说你是北京这家旅行社，你全程跟我们这个旅行团，旅游团一起服务到终点的，到结束的那没问题，如果说你要委托的时候，你要把这些事项要告诉游客们，最起码使得游客们要有所准备，心理准备，思想准备，包括物质上的准备。

所以现在，我想旅行社和我们游客之间签合同主要有这五大方面问题。那么这些方面呢，我们都要搞清楚搞明白。作为游客来说，尤其要注意。对于旅行社来说，你应该如实地真实地把你所知道的把你所组织的这次旅游的项目都应该明明白白地写在协议书上。为什么？因为你旅行社是一个强者，或者是强势群体，怎么说呢？你这个旅行社你的业务活动经营范围就是搞旅游，带着大家搞旅游，因此呢，你对旅游的景点也好，线路也好，包括火车食宿也好，都是比较了解的。那么作为我们游客来说，我根本不了解。比如说要到西藏去，布达拉宫，我只是在照片上，电影上，电视上看过布达拉宫，但是我没有亲身经历过，里面到底要买几张票？是买一次门票，还是买两次门票，还是买八次门票。所以从这一点角度讲，从这点角度讲我们游客是不知情的。那么因此，作为旅行社来说你应该真诚地真实地将这些所要提供的服务项目原原本本地让游客们知道，明白，然后才有一个签订合同的这么一种说法。所以我想在这个过程当中，如果说我们游客要明明白白地去旅游。首先要注意刚才我所讲的五大方面的这些内容的规定。

那么从旅游合同这个角度讲，我们现在一般来说都把它归到什么呢？把它归到一种标准合同，或者叫格式合同，标准合同格式合同。那么从这个合同我们前面讲过了，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这个旅游合同没有具体规定，那怎么办呢？我们适用的是什么呢？适用的是协商一致的原则，尽管它是一种格式合同，或者标准合同，我们也应该进行协商。在我们想兴奋之余的时候要认认真真地看这个合同，格式合同标准合同是可以修正的，并不是说不可以修正，在我们法律上都同样如此，都是这么说的。那么当你在签字的时候，你要注意关注明白事项有多少，哪些事项你明白了，哪些事项你没有明白。

所以我们不能看说它提供的格式合同，或者标准合同，我们就签了字就完了，不是这个意思，还要认认真真地看，认认真真地、明明白白地去琢磨，里面的具体内容。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就是这个旅游，旅游合同它的有效性或者讲由于旅游合同发生争议，给消费者给游客带来麻烦，带来权益受损的这个状态，我们应该有一个相应的法律制度，或者配套的法律制度，来规范这种旅游业。我们比如说，根据我们现在的法律制度，首先要确定旅行社的法律资格，要确定旅行社的法律资格。因为我们知道，这个旅行社是一种特殊的行业，过去我们讲这是特行、特殊行业，特行，所以它是受到国家控制的，或者制约的，主要有这几个方面。一个就是说经营范围问题。经营范围主要是包括两个方面，一个就是说你国内游还是境外游。那么我们的一些旅行社如果说要获得境外游的话，一定要经过批准，而且会在营业执照上有体现出来的，要体现，这就是经营范围，从我们法律上也就是说，这个旅行社具有相应的境外游的权力能力和行为能力。

那么还有一种，这个旅行社是国内游，国内游的资质，它的资格就是资质它是几级旅行社，它是只能组成本地游还是外地游，或者是其他什么游。如果说我们公民，我们的游客要参加旅游了，要签订旅游合同了，那你最起码要看看人家的营业执照吧，人家悬挂在公开的或者是显眼的地方的营业执照，有没有境外游，国内游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否则你签上去的话你很难受。

我们现实生活当中还有地下旅行社。何为地下旅行社？几个人就给搞了，也没有登记注册，也没有经营范围的规定，地下旅行社。所以类似这个呢，也是我们从游客来说要提防的。但是从国家这一头来说应该有一个监管的力度，把这些不必要的不明白的这种纠纷也好，争议也好，能够提前地消灭，提前地减少，而不是说等到事情发生以后。地下旅行社跟地下旅行社之间的争议纠纷，跟没有境外游的旅行社发生争议纠纷，再回过头来用民事责任要求它承担责任，这个就已经晚了。很简单的事情，假定说我到新疆去旅游，那个新疆旅行社对我造成了利益损害，或者侵权了，我怎么告？我再回北京怎么去告啊，如果要去告的话，我花几千块钱路费去告，但是我的利益受损恐怕就两百块钱，得不偿失的嘛。这种诉讼是没有多大意义的嘛。所以我们想就是从国家这一头来说应该尽可能规范旅行社的包括它的资格也好，包括它的活动。再有一个，我们现在的不明白旅游，导致的这种争议纠纷发生的现象比较多，怎么办呢？从我们游客这个角度讲，你可以要求它赔偿，要求它承担违约责任，这是民事责任。比如说应该住三星级的，三星级的标准间假定说是220，一天。那么它给我住了一般的旅行社了，一般的旅馆了，假定说50块钱，那么好了，我就可以起诉，或者是找旅行社跟它先协商，协商不行我就可以起诉，要求退，退还170块钱。因为你旅游合同交的费用是220，这个就是民事责任。再比如说，吃得不好了，应该吃什么菜，但没有吃到什么菜。应该看这个景点，没有看，那你赔偿，这是一个民事责任问题。但是要注意的是我们讲民事责任充其量就是两种形式，一种是赔偿，就违约以后，你承担违约责任。还有一个侵权责任。或者导致我精神受惊吓了，差一点摔下去，或者摔下去以后吓坏了，精神上发生了异变了，那么你有精神赔偿的问题。所以这个是一个就是作为我们游客来说应该主动拿起来的一种法律武器。

那么除了这以外，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说，我们如何来使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来追究相关的旅行社的违约责任，或者说欺诈责任，这个在我们立法上还是要有待于研讨的。从目前状态看，旅行社有欺诈行为它仅仅是按照合同的要求合同法的协商一致合同法的违约责任来处理的，还没有谈到以消费者的权益受损这个方面来处理。因为我们知道，《消费者权益法》第49条是个很有意思的一条，就是说如果说你有欺诈行为的，应该双倍的承担责任，或者从另外一个角度讲就多出一倍的来承担责任。那么这里面就涉及这个消费者的概念是什么？那么根据我们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里面说的消费者，就是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那么旅游服务算不算消费者里边的服务？恐怕现在还算不了。那么算不了的话，那么旅行社实施了欺诈行为也好，欺骗行为也好，或者加了不明白的这种事项的时候，你最后充其量也就是民事责任，赔偿责任。就不能够有效地制止旅行社的这些非法行为。所以在理论界里呢，我们也就大声地疾呼在我们《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修正的过程当中，应该将旅游服务作为一种服务归纳进去，从而来约束来制约旅行社的这种欺诈行为。那么还有另外一些，为了发展我们的旅游业，健康地发展旅游业，使得人们使得我们公民们都能够走向大自然，感悟这个大自然的魅力，我们对于旅行社的制裁还应该表现在行政责任上，行政责任上。比如说，刚才我们讲的这个郑州的这个旅行社，你没有境外游，你组成了境外游，那么作为我们的一些行政机关，作为我们的其他的一些行政执法部门，是不是可以对你进行制裁呢，我的看法当然应该是，应该是，就是说你违背了你的经营范围，你就得要接受行政制裁，而且这种行政制裁应该是加大力度的。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87 章

4月21日 《宇宙是从大爆炸中诞生的吗》（上） 何香涛

主讲人简介

何香涛，北京师范大学天文系教授。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物理学系，毕业后留校任教。现任中国天文学会副理事长，北京天文学会理事长，发表多篇天文学著作，是我国著名的天文学专家。

内容简介

1932年勒梅特首次提出了现代宇宙大爆炸理论：整个宇宙最初聚集在一个“原始原子”中，后来发生了大爆炸，碎片向四面八方散开，形成了我们的宇宙。美籍俄国天体物理学家伽莫夫第一次将广义相对论融入到宇宙理论中，提出了热大爆炸宇宙学模型：宇宙开始于高温、高密度的原始物质，最初的温度超过几十亿度，随着温度的继续下降，宇宙开始膨胀。

1965年，彭齐亚斯和威尔逊发现了宇宙背景辐射，后来他们证实宇宙背景辐射是宇宙大爆炸时留下的遗迹，从而为宇宙大爆炸理论提供了重要的依据。他们也因此获1978年诺贝尔物理学奖。20世纪科学的智慧和毅力在霍金的身上得到了集中的体现。他对于宇宙起源后10-43秒以来的宇宙演化图景作了清晰的阐释。

宇宙的起源：最初是比原子还要小的奇点，然后是大爆炸，通过大爆炸的能量形成了一些基本粒子，这些粒子在能量的作用下，逐渐形成了宇宙中的各种物质。至此，大爆炸宇宙模型成为最有说服力的宇宙图景理论。然而，至今宇宙大爆炸理论仍然缺乏大量实验的支持，而且我们尚不知晓宇宙开始爆炸和爆炸前的图景。

全文

今天我给大家演讲的题目是《宇宙是从大爆炸中诞生的吗》，大家一看这个题目就会联想翩翩，首先想到很奇怪，再一个感觉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怎么会是大爆炸呢？那我们就看一下，这个宇宙究竟是怎样诞生的，为什么我们会想到大爆炸？

上一个世纪最早想到这件事情的是一个匈牙利的天文学家叫勒马特，他怎么想到的呢？我们知道上一个世纪初期以后，物理学的发展都很快。其中在物理学里边有一个很重要的规律，就是这个物质结构和次序都是从简单到复杂，那么描写这个量呢？有一个物理参数叫做熵，这个熵说什么呢？就是说任何一个事物，宇宙世界，这个发展次序都是从简单到复杂。所以我们宇宙中的熵也是在不断地增加，从简单到复杂，最简单是什么呢？最简单就是一个小的单元。所以勒马特就想到，这个宇宙最初的可能就是从一个原始的原子诞生的，然后这个原子演变演变最后演变成现在的宇宙。这就符合这个物理规律，这个熵是不断增加的。这是勒马特最早提出来的一个设想。

但是真正想到大爆炸理论，还是从我们物理学里边的老祖宗开始，也就是上一个世纪最伟大的物理学家爱因斯坦。大家知道，爱因斯坦创立了广义相对论，这张照片是爱因斯坦非常天真的一张照片。那么他创立了广义相对论以后，这个广义相对论最主要的一个用途就是来描写宇宙。所以广义相对论产生以后，就有了一个理论基础来描述我们的宇宙，但是光有这么一个理论还不行，还需要天文学家有一个实践。天文学家里边有一位非常有名的人哈勃。大家知道天上飞着一个空间望远镜，就叫做哈勃空间望远镜。为什么呢？就是为了纪念哈勃，这位天文学家有很大的功劳，他主要的功劳是什么呢？他证明了宇宙在不断地膨胀，通过观测来证明。

那么有这两点。一个是有了一个广义相对论；一个是有观测事实。这个观测事实呢，就证明了我们的宇宙在不断地膨胀。这两件事情加在一起，当时就有几位物理学家首先提出了大爆炸的思想，那么主要的一位叫做伽莫夫。伽莫夫就想到，如果按照广义相对论的理论再加上一些原子的反应过程，就有可能推算出我们宇宙的演化历史。伽莫夫有个学生叫阿尔文，他把这个稿子投到当时著名的一个刊物叫《物理学评论》，一位编辑也是他的朋友叫做贝瑟。伽莫夫就建议把他的名字也加上，所以这篇文章最后就按照希腊文的三个字母αβγ，就变成叫做αβγ理论。

中间有其他的一些人又做了很多的修正和补充，就使得这个理论慢慢就越来越完善。那么这个大爆炸理论提出来以后，它最核心的一点他就指出来，如果他这个理论要是成立的话，我们这个宇宙一边膨胀，一边降低温度。那么降到现在，宇宙最边沿的就是四周的温度，应该降到多少度呢？应该降到五度左右，大家注意，这个五度是指的绝对温标。我们说绝对温标是这样，如果它要是五度的话，相当于摄氏温度负二百多度，摄氏温度的负273度才是绝对温标的0度，这个温度是非常非常低。但是他预言了这件事情，非常的凑巧，他预言了以后呢！就等待着看看有没有观测的结果，天文学家也做了很多努力去观测。但是一想这个温度这么低，你们可以想一想，这样低的一个温度去观测，那实在是太困难了，也就是说，零下负二百多度去观测，那太困难了，天上星星的温度都比这高得多。

但就在这时，有两位工程师是贝尔实验室的两位工程师，一位叫彭齐亚斯，一位叫威尔逊。他们两个人在做什么实验呢？就在做通信实验，用他背后这个天线在做通信实验。他们为了使他这个通信实验的灵敏度提高，他们就把这个天线做得非常的精致，也就是说噪音非常低，那么他这个天线如果在传输的时候，它的温度大约也就是三百度，如果说不做传输工作，它本身就是它本身固有的噪音应该非常非常低。他们认为几乎就应该到了绝对温度的0度，也就是说要到了负273度，他们认为最多有0.5度，这个天线的本底噪音就这么低。那么它这样低，他们要实验，那么这个天线对到任何一个地方。你们可以想一想，都有温度。只有对在什么地方，对到宇宙，对到天空，如果对到天空里边，不对着太阳，也不对着其他的星球，那个地方的温度应该是什么呢？应该是0度，而且应该是绝对0度，一点温度都没有。但是对着宇宙以后呢！非常出乎他们的意料，总是有那么一点温度干扰他们这个仪器，也就是说，仪器里边总接收到那么一点温度。

这时候他们就通知了在普林斯顿当时正在从事理论研究的一些天文学家，这些天文学家知道以后欣喜若狂，说你们这个东西太重要了，就是伽莫夫预言的大爆炸的这个温度。是不是呢？这就是后来在他们的启发下做的测量，那么测量的结果的的确确存在着，我们管它叫做微波背景辐射，这就是全宇宙中的微波背景辐射。

那么这个辐射是什么特征呢？这个辐射很有意思，如果我们把这个辐射仔细分析一下，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均匀。这个颜色就代表一个温度，好像北边稍微温度高一点，南边温度稍微低一点。其实不然，这一点点差别，并不是宇宙背景辐射的差别，而是由于我们地球的运动，使得温度有一点点改变。如果你把这一点点温度修正了以后，你就会发现这个宇宙四周来的辐射是完全均匀的，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更重要的，这个辐射是一个黑体辐射。我们看一下什么叫黑体辐射，就说这个辐射的谱形是由于有温度来造成的。我们说这种辐射有各种可能性，你比如说x射线辐射，那就不是黑体辐射，可能某一个仪器发射的。如果说你烤这个煤火炉，在煤火炉旁边烤，这个就是典型的热辐射。它出来的谱就是典型的黑体谱。而这个谱大家看一下，上边的每一个每一个点就是具体的观测值。那横坐标，就是它的波长，纵坐标就是它的强度。这个谱是一个黑体谱，换句话说，我们这个宇宙的四周，的的确确是一个完全均匀的，一个黑体的辐射的一个剩余谱。这个理论和大爆炸的理论非常吻合，因为大爆炸认为我们的宇宙不断膨胀，一边膨胀温度就一边降低，降到现在大约是5度左右，因此它测出来是2.7度或者大约说是3度，正好和这个理论非常吻合。然后那些天文学家就鼓励他们赶紧发表你们的文章。这两个人就在《天体物理学》杂志上投了一篇稿子，题目就叫做《对天线的一次的温度的过热的测量》。就说我测量来测量去，天线有一点过热。就这么一篇文章，不足千字的文章，就决定了我们宇宙的确是从大爆炸来的，所以很快这两个人就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这个理论也就被大家承认了。

在座的一定要想，你就光这么一条理论就认为是大爆炸，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可能性？这一条是非常重要的，为什么说这一条非常重要呢？因为这一条不是先有的观测，后去搞的理论。而是我们先有了一套理论，而这条理论就是以大爆炸为基础。那么这个观测呢，果然就出来了。而且这套理论在观测验证以前，认为好像是也很难想像，说我们这个宇宙是大爆炸有点不可思议。所以这个观测出来以后，对大爆炸理论是一个非常有利的支持，这是最重要的一个支持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支持。既然你是大爆炸，那我们这个宇宙意味着什么呢？在不断地膨胀，是不是不断膨胀，也要由观测来验证，那么这个观测主要就是由哈勃来完成的，在上个世纪的20年代到30年代，哈勃工作在美国的威尔逊天文台。他在观测什么？他在观测河外星系。我们说哈勃本来还有一个功劳，他就证明了除了银河系之外还有和我们银河系一样的，很多的河外星系。这是他的一个功劳，但是他另外一个功劳比这个功劳还要大。他就是去测量这些河外星系相对于银河系有没有运动，他就测量这个，怎么测量呢？就测量河外星系的运动速度，我们说运动速度是可以测量的，通过测量它的光谱，根据多谱勒运动，我们就可以算出它的运动速度来，那么测量的结果非常地惊人。

怎么个惊人法呢？就发现我们宇宙就像气球一样，在不断地膨胀，在不断地扩大。什么叫在不断地膨胀呢？就说我们看到的河外星系，每一个星系我们测量它的速度以后都发现这个速度是一个正的速度，也就说这个河外星系在远离我们，无一例外。所有的河外星系都在远离我们，而且这个远离是非常有规律的。所以这个宇宙的膨胀就非常有利的支持了大爆炸理论，我们看一下这个膨胀的过程，大家看出来了吧，这就是模拟宇宙在不断膨胀的情况。

除了宇宙膨胀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观测事实来证明大爆炸理论呢？我们说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观测事实，什么观测事实呢？就是我们测量宇宙中的元素的含量，我们说宇宙中的元素，当初根据大爆炸理论的话，应该是首先生成的是元素中最简单的元素。最简单元素是什么呢？是氢，所以宇宙中氢是首先产生的，而且氢的含量应该非常多，那么有了氢以后，这个氢在逐渐地通过原子核的聚变过程。就是说原子核和原子核通过聚变反应，在不断地生成更重的元素，那么紧接着氢，下一个要生成的元素是什么呢？就是氦，也就是说氢通过聚变反应来生成氦，这个反应非常非常重要，为什么说重要呢？目前呀，所有的恒星它的产能，也就说它辐射的能量就是通过氢聚变成氦得到的原子核的能量。当然最典型的是什么呢？就是我们的太阳，我们太阳为什么发光呢？如果你指望着像烧煤球炉子一样，来烧煤球，那得多少煤也不行，靠其他的化学也不行，维持这么多年是不可能的。那么惟一的就是太阳上边的氢，通过聚变过程来生成氦，这样一个核反应过程就给我们提供了几乎是无穷无尽的能量。你看重要不重要？非常重要。我们可以顺便说一下，我们这个人类开发核能源，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通过太阳的产能得到的启发。

比方说我们地面用的氢弹就是一种聚变反应，原子弹是一个分裂反应那么现在人类还不满足，正在搞受控热核反应，受控热核反应是什么呢？就是制造一些小太阳，如果那个要实现的话，你可以想像看，氢都可以聚变成氦。好了，既然宇宙中的元素，是有恒星在燃烧过程中通过氢来聚变成氦，当然这有个过程。我图上面说的很清楚，它也聚变成氦的同位素，叫做氘，然后再合成叫做氚，最后就合成有四个中子和质子的氦。

那么这个过程我们可以算出来，宇宙中大体上有多少个恒星，这个恒星的年龄有多大？那么现在宇宙中应该有多少氢？有多少氦？就算出来了。那算出来的结果和观测非常地不符合，怎么不符合呢？如果说我们这个宇宙中的氦完全是由每一个单个的恒星，通过氢聚变成氦的热核反应产生的。那么宇宙中的氦大概有多少呢？也不过只有百分之几，只有百分之几，占到总含量的百分之几。可是我们现在测量结果发现宇宙中的氦非常多，多到有多少呢？宇宙中的氦大约占了宇宙中总元素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说有25％是氦，70％多是氢，然后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元素。那么这个问题就来了，这些氦是怎么产生的呢？就要问这个问题。

那么用正常的办法，我们把天上所有的恒星都把它整个都加起来，把它年龄也计算出来。然后产生了多少氦？我们可以算出来，用这些正常的手段是绝对产生不了宇宙中这么多氦的。那么最后的结论是什么呢？只有在当初通过一个非常时期，也就是说一次大爆炸的过程，那么在大爆炸过程中就会迫使很多氢聚变成氦，然后在造我们这个恒星的时候，就不单是纯粹由氢来造了。而是由氢再加上氦一起来造的这个恒星。所以恒星在造的时候，已经就含了好多个氦的元素含量已经多了，因此我们现在测出来宇宙中的元素含量才有了这么多的氦。所以我们概括起来大家就知道了，一个主要的观测事实呢，就是说宇宙是膨胀的。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观测事实呢，我们宇宙膨胀到现在，它的剩余温度正好和我们预算的一样，它的温度是多少呢？我们说是3度k或者说摄氏负270度。还有一条就是宇宙中有这么多的氦元素，也是通过大爆炸来产生的。所以我们总括起来，有哪些证据来支持大爆炸呢？就有这么多证据，第一个就是叫微波背景辐射。第二个就是哈勃定律，也就是说宇宙在膨胀。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什么理由呢？就是我们宇宙的年龄，如果我们说宇宙的年龄是无限大，那就没有起始了，就没有大爆炸这一说了，现在我们测量的结果，宇宙的年龄是有限的，不但是有限的，而且我把年龄也测出来了。宇宙的年龄有多大呢？我们说小于二百亿年，我们宇宙的年龄小于二百亿年，目前倾向性的看法认为宇宙的年龄大约是一百五十亿年。我经常说这个年龄很好记，怎么记呢？你就把这个“亿”字去掉，就是一百五十年。那就是说我们努努力，科学发展以后，健康条件好了，有可能活到一百五十岁，差不多人的极限。我们知道太阳它的寿命大约是一百亿年。现在太阳已经活了差不多是五十亿年了，还有五十亿年，这就是宇宙的年龄，大约就是小于二百亿年。那么这四个证据，就证明了我们这个宇宙可能是通过一次大爆炸产生的。这就是大体上我给大家一个轮廓，有这么一个理论，有这么多观测事实。

大家肯定要问你这么大轮廓这么一说究竟怎么一炸就炸出个宇宙来？我就想像不出来。孙悟空从石头里边出来那毕竟是神话，一蹦就蹦出来了。你这个宇宙是我们所有的星球的居住地，就是包罗万象才叫宇宙了。怎么会这么一爆炸就爆炸出宇宙来，所以我必须回答你，就是说这个宇宙究竟是怎样一步一步来的。

那么最近我们国内流行一本书叫做《时间简史》，是由英国的一个物理学家和天文学家霍金写的，就描述了宇宙的演化，大家很感兴趣，实际上在他之前还有一本书也不错，叫做《最初三分钟》。那本书就是专门写我们这个宇宙最初的状态怎么来的，这个最初的状态听起来，那就有点更离奇，它物理的味道就更重。所以呢，大家得要好好听，要不然你就不可以理解，那么我也尽我最大的努力把这个事情给大家讲清楚。

那么最初怎么来的呢？我们说最初这个宇宙通过膨胀以后慢慢来产生，但是这个诞生的时间是非常非常快，有多快呢？三分钟造就一个宇宙，你信不信呢？我们来看一看三分钟就给你造就一个宇宙，那么宇宙最初始的时候，宇宙的年龄是多大呢？0.01秒。这时候的温度是多少度呢？是十的十一次方度，也就是说一千亿度。这个宇宙是个什么状态，我说这个宇宙是一团混沌。这团混沌是什么样子的，我有一个动画片可以给大家看一下，这就是我们那个宇宙最初的情况，那这宇宙是什么？这一团混沌就是比我们现在知道的这些个电子也好、中子也好、质子也好、原子也好，更基本的粒子，或者说这是一堆叫做夸克。所以有种说法，在最初的时候就是一个夸克星，就是一个夸克的海洋，就是一团混沌，什么都不是，都是造就物质的基本原料的温度是非常非常高，一千亿度，那么在这么高的温度下，这堆东西不可能产生任何东西，因为大家都是平权的，在里边就是自己在那儿漫游。那么这堆东西有一个特点，什么特点呢？它在不断地扩张，也是必然要扩张，为什么呢？温度很高，它一扩张的时候这个温度就降低了。那么我们看一下由0.01秒扩张到1秒，也就是1秒钟的工夫就膨胀了。膨胀了以后，它这个温度降到了十的十次方，一百亿度。这时候就出现电子、中子和质子，为什么呢？因为这时候温度降低以后，它里边的一些反应，就使得一些光子慢慢通过反应过程，光子就会变成电子，然后再可以聚合成中子和质子，这是温度降低以后。

如果我们的温度再降低降到3分钟，这时候的温度差不多十的九次方，也就是10亿度的样子。在这个温度下，这个宇宙出现一些轻的元素，什么元素呢？氢和氦。我们来看一下，由于温度降低，原初的这些东西就开始有一个聚合反应。你看一下，它们就聚合聚合，出现了一些什么呢？氢、氦这些元素就产生了。有了这个元素以后，就等于我们盖大楼一样，就有了基本的砖瓦了。这就是我们宇宙最主要的原材料，只要是有了氢再加上氦，我们这个宇宙就可以造起来了。我们这个宇宙由于温度在不断地降低，就造就了氢和氦。那么再稍微确切一点，到了3分45秒我们基本的元素就都造成了。换句话说，我们这个宇宙的雏形就产生了。因此我们说宇宙是最初三分钟，如果再说的确切一点，最初的3分45秒钟，我们这个宇宙的大厦就基本上奠基了，就可以了。你们想想我们宇宙造的怎么样？速度是够快的。你们学校里边要是盖一座大楼的话还得盖一年，我们宇宙三分钟宇宙的基石就奠起来了，剩下的工作就好办了，怎么叫好办了呢？因为我们宇宙中的基本原材料有了，氢也有了，氦也有了。以后我们就拿这些氢和氦再去造星球，慢慢我们的宇宙就一步一步就把它造起来了。

问：何老师您好，我想问一下，你说这个宇宙现在是在膨胀吗？我想问一下它到底是什么作用力使它在膨胀呢？

答：宇宙的膨胀呢，现在是一个事实，这个事实是什么原因呢，就是的的确确我们宇宙因为当初在不断地膨胀，现在没有力量把它拉住，拉不住。所以宇宙就不断地在膨胀下去，这是一个观测事实，那么这个宇宙会不会永远膨胀下去呢？现在我们知道拉住宇宙膨胀的惟一的力量还是靠引力，因此要想把宇宙不让它继续膨胀下去，把它拉住，那就只有增加宇宙中的引力。那这就是天文学家的一个任务，我们想法找到宇宙中更多的物质，增加了宇宙的相互吸引力，那它就会慢慢的膨胀一段时间以后就会收缩回来，现在我们还找不到其他的力来制止宇宙来膨胀，只有靠引力。

问：老师我想问一下宇宙的年龄是通过什么方法测量出来的？

答：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你怎么知道宇宙的年龄是一百五十亿年呢？我们有几种测量方法，其中一个方法呢，就是根据哈勃定律。我们说宇宙是在膨胀，而且这个膨胀的规律非常简单，就是一个线性的，距离越远膨胀速度越大，非常简单的一个线性关系。那么你这个膨胀的斜率，也就是哈勃常数，我把它倒过来，就是哈勃常数的倒数，正好就是宇宙从最初的一点膨胀到现在的时间。那么这个年龄呢，我们就管它叫做哈勃年龄，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用到现在， 那么哈勃常数也是越小的话，那就说这个年龄经历的越长。那哈勃常数就越大呢，这个年龄呢，这个年龄就越大，那么哈勃常数越大呢。这个年龄就越小，为什么呢？很简单，因为膨胀到现在了，你膨胀的速率慢，也就是哈勃常数小，膨胀到现在需要的时间呢就越长。所以天文学家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想测量准宇宙的年龄，你就要把这个哈勃定律里边的哈勃常数来测准。我们放哈勃空间望远镜，很重要的理由就想把哈勃常数测准。那么现在测量的结果呢，这个哈勃常数还不是特别的小，所以我们宇宙的年龄也不是特别的大。大约是一百五十亿年，另外一个我们可以算一算，在宇宙中，一些星球的年龄，特别是我们可以算一算星团的年龄。就这个星团的年龄，就是好多星球组成在一起的我们叫做星团，我们把这个星团的年龄算一下，因为这个星团正好是从非常年轻的恒星，还有非常老的恒星，那么有刚生成的，还有很老的恒星。那么这一个星团的年龄我们是可以测出来的，我们通过它这个在一个图上的一个反应，我们可以测出来它年龄是一百多亿年。除此之外我们还有更直接的方法来测，怎么叫更直接的方法呢？就是通过同位素来测量，比方我们测量地球上边的铀的同位素，通过铀位素衰变的周期来测量地球的年龄。我们测量出来地球的年龄是四十多亿年，此外我们还可以从宇宙飞来的陨石里边测量它上边同位素的含量，也可以确定年龄。总之通过所有的这些因素我们加在一起，就估算出来这个宇宙的年龄不超过二百亿年，那么大家现在倾向于说一百五十亿年。

问：我想请问老师一下，因为宇宙它在0.01秒刚开始的年龄的时候，它所处的空间宇宙外部空间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答：这个问题问的也很好，那么宇宙在0.1秒钟的时候，或者在0.01秒的时候，宇宙空间非常非常小，那么小到多小呢？小到你想像它有多小就有多小，绝对比你想像的还要小。你把它想像的像一个米粒那么大，那么我这个宇宙比那个米粒小多了。大家经常在问这个问题，那么这个米粒外头是什么？我们不知道，因为我们就生活在我们这个宇宙里边，我们只知道我们这个宇宙，宇宙以外的事情我们不知道。很可能宇宙外边还有一个宇宙，那个宇宙是另外一个独立的宇宙。可惜目前我们这个宇宙和宇宙还没有连通，不要说宇宙和宇宙没有连通了，我们宇宙内部的星球之间都还没有沟通。所以宇宙外头的事情我们是一概不知，如果你要想知道的话，只能从理论上推测。那么还有一种说法就认为，我们这个宇宙看上去就是一个大黑洞，那外边这个宇宙呢，也是一个大黑洞。所以都是黑洞和黑洞，老死不相往来，谁也不知道谁。但是我们这个宇宙呢，就是从这么小的空间不断不断地膨胀，就是我们现在的就是我们现在的宇宙状态。

问：老师我想问一下，现在科学家能不能确定地球在宇宙空间中的位置？

答：这个很容易，现在天文学家把地球在宇宙空间的位置确定的非常的精确，精确到什么程度呢？大家从历史上来说，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就这个地球，地球就是中心，大家知道后来有一位哥白尼，就把我们的地球搬了搬家，地球不是中心。谁是中心呢？太阳是中心，那么天文家后来再一发现，对不起，太阳也不是中心。太阳也不过就是我们的银河系里非常普通的星球，离银河系的中心大概是五万光年，所我们就想，地球从宇宙的角度来看实在是太渺小了。

问：老师我想问一个问题，就是在一开始的时候，您提出了一个熵的概念，而根据熵增原理，熵越大这个体系就越稳定。而对于咱们这个宇宙，如果是处在一个熵增的过程当中，它会不会发展到最后就成所有的星球都发展成碎片？而如果以这样的说法看来，那它不就又回到了最初混沌的状态了吗？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说现在宇宙的边缘的温度大概是2.7k.您又说，它会处在一个继续降温的过程当中，而降到一个温度之后，它又会有可能收缩，任何一个体系它都有趋向自我稳定的一个趋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是不是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温度？

答：这个问题问的比较好，也比较深入，我们说现在从热力学的原理来讲，的确熵是增加了。这个增加这样，就因为呢，这个状态总是从有序到无序，这个熵的概念看起来很神秘，实际上在很多方面都可以用到熵，我可以给你引申一下，比方说我们可以用熵的概念描绘我们一个城市。我们城市来讲的话，一开始总是熵比较小，所谓熵比较小，就是我们城市供应的都是食品等等都是非常有序的。经过我们城市消化了以后等等，都变成垃圾了。那熵怎么样？就增加了，那你要想这个城市维持得好，就需要在这城市里边注入负熵，也就是让它更有序化。这样的话不使得这个城市越来越混乱，都变成垃圾了，这就是熵的一个基本的概念。我们的宇宙也是这样，目前的宇宙的的确确是处在熵增加的状态，熵在不断地增加。但是我说了，可能增加到一定程度以后，会由无序又逐渐的走向有序，也就是说它可能又凝聚。凝聚以后原来小的一些星球都可能凝聚成更大的星球，使得更有序，那熵就减小了，这种可能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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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章

4月22日 《汉代风云人物—窦婴与外戚》 易中天 央视国际 2005年04月25日 10：01

主讲人简介：易中天：1947年生，湖南长沙人，1981年毕业于武汉大学，获文学硕士学位并留校任教，现任厦门大学人文学院教授，长期从事文学、艺术、美学、心理学、人类学、历史学等多学科和跨学科研究，著有《〈文心雕龙〉美学思想论稿》、《艺术人类学》等著作。近撰写出版了“易中天随笔体学术著作。中国文化系列”四种：《闲话中国人》、《中国的男人和女人》、《读城记》和《品人录》。

内容简介：西汉前期，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正是这些一代又一代的英雄和人才，辅佐高、惠、文、景数代皇帝，开天辟地，建功立业，才成就了武帝的辉煌盛世。他们是大汉王朝的功臣。但是，这些功臣并非都有一个好的归宿和结局。其中窦婴就是一个令人扼腕的悲剧人物。他是外戚，曾经权倾朝野，最后却落得满门抄斩的结局，窦婴之死成为武帝时期的一大疑案。窦婴之死起因于灌夫在丞相田蚡婚宴上的一次闹酒，之后以伪造先帝遗诏定罪。而制造这个冤案的背后操纵者就是丞相田蚡.作为外戚集团势力的新兴代表，丞相田蚡早把没落外戚窦婴看做是眼中钉。面对这两大外戚集团你死我活的斗争，汉武帝是如何协调这些外戚的关系呢？

据《史记》上的记载，汉景帝临死时候留给窦婴一份遗诏，告诉他如果遇到了麻烦，可以直接打报告给皇帝。窦婴以为有了先帝遗诏这个上方宝剑就可以免死了，可事情并非那么简单，最后窦婴以伪造先帝遗诏罪而被斩首，那么历史上究竟有没有这份遗诏呢？厦门大学中文系的易中天教授将为您揭开这个历史尘封久远的谜团。

（全文）

窦婴的死是西汉初年的一个大案，案子虽然很大，起因却非常之小，起因是什么呢？就是灌夫在丞相田蚡的婚宴上闹酒，那么灌夫为什么要在田蚡的婚宴上要闹酒呢？是因为他发现来参加婚礼的人对窦婴不尊敬。具体地说，就是田蚡给大家敬酒的时候，所有的宾客都避席了，而窦婴来给大家敬酒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没有避席。那什么叫避席呢？我们知道古人是席地而坐，他是坐在地上的，席地而坐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呢？这个叫做席地而坐，所以，你要召开会议，或者是举行酒宴，要先把这个席子放好，你的席子放在哪里，你的座位就在哪里，这个叫做席位。主人坐在正中，主要的地方叫主席，其他的人分成两列排在旁边叫列席。如果是主人来或者重要的贵宾来给咱们敬酒，要避席，避席就是离开这个席位，避席，要离开这个席位，然后退下来说，不敢当。这个叫做避席。那么在田蚡的婚宴上，田蚡来敬酒的时候，所有的客人都避席了，而窦婴来敬酒的时候，大多数的客人都半避。半起，避开，不敢当。这说明什么呢？说明这些客人对窦婴不够尊重。而窦婴他的资格是比田蚡老，当年窦婴炙手可热、红极一时的时候田蚡是什么？是个郎官，想拍窦婴马屁都拍不上了，现在田蚡当了丞相，窦婴下台了，你们就这样。你们太势利眼了吧，所以灌夫就发脾气了。灌夫发脾气他也不好找别的人发啊，他瞄准一个是灌家的人，是他的晚辈，我家里人可以教训吧，这个家伙在干什么呢？和程不识将军在说悄悄话。灌夫就跑过去说，干什么干什么？老夫来跟你敬酒，你像个女人一样的说悄悄话，干什么呢？你平时说程不识将军一钱不值，你现在跟他说什么悄悄话。田蚡就不高兴了，打狗要看主人嘛，这个是我的客人嘛，田蚡就说灌夫了，你这话什么意思？程不识将军和李广将军都是卫尉，你这样说程不识将军，把李广将军的面子往哪儿放，灌夫说，老子今天豁出去了，管他们什么姓程的姓李的，就闹起来了，闹起来就把灌夫抓起来了，因为田蚡的婚姻是太后懿旨要田蚡办的，那么你不给田蚡面子便是不给太后面子，这叫做大不敬，是可以论罪的，把灌夫抓起来了。灌夫抓起来以后，窦婴想灌夫为什么闹酒呢，是为了给我面子，我不能不救灌夫啊，窦婴就出来救灌夫，就把窦婴也抓起来了，窦婴抓起来一看急了，马上托人给皇帝说，我有先帝遗诏。先帝遗诏上已经说了，我窦婴可以怎么怎样。

汉武帝接到报告看，说有先帝遗诏，我们就去查一查吧，就到尚书那儿查，尚书是什么意思呢？尚书在汉代是保存国家的图书、资料、档案、文件的地方，相当于现在的国家图书馆，兼国家档案馆，兼国家机要局。派人到尚书一查，没有。没有存档。于是，给窦婴定了个罪名，矫诏，伪造先帝遗诏，这是很大的罪过，就把窦婴给杀了。所以窦婴这个案子的疑点就在于所谓先帝遗诏，这是本案的一个疑点。

那么史书上的记载只是这样记载，说窦婴说有先帝遗诏，档案馆里没有先帝遗诏，这就有好几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就是窦婴矫诏，伪造了一个诏书，第二是没有存档，第三种可能是存档的诏书被毁掉了。那么没有存档，又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景帝忘了存档，第二种是景帝故意不存档；被毁掉也有两种可能，是王太后和田蚡把遗诏毁了，或者是汉武帝把遗照给毁了，五种可能。

现在我们在电视连续剧里面看到的是选择的太后、田蚡毁诏这种说法。但是我觉得这个问题不是太可能，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根据《史记》的记载，窦婴的所谓先帝遗诏只有九个字叫“事有不便，以便宜论上”，这九个字什么意思呢？就是你窦婴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你任何时候都可以直接打报告给皇帝，你怎么说都行。也就是这么九个字，这九个字不是很严重啊，不是像我们电视剧里面说的，说窦婴手上有一份先帝遗诏，根据这个遗诏窦婴可以做周勃，就是平定诸吕之乱的周勃，拥有这个权力，可以废掉太后，可以平定王氏田氏，根据“事有不便，以便宜论上”这九个字看不具备这样一个性质，就是并没有授权窦婴可以做周勃。而且根据汉景帝对窦婴的看法，也不大可能留下一份遗诏说窦婴你做周勃，看到出问题以后就把王太后废掉了，不大可能，因为汉景帝对窦婴评价不是很高，窦太后曾经建议汉景帝让窦婴当丞相，汉景帝说了这样的话，说魏其，窦婴是封了魏其侯了，说魏其“沾沾自喜，多易，难以为相持重。”什么叫沾沾自喜呢，沾沾就是洋洋得意，洋洋得意就是沾沾。自喜，就是自恋、自爱，自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沾沾自喜这个成语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多易就是草率轻浮。持重，担当重任。就是窦婴这个人自鸣得意，自视甚高，草率轻浮，很难承担丞相的重任，他怎么会让他做周勃呢？

当然了，哪怕只有这九个字，王太后和田蚡也不会高兴，也会紧张，汉武帝可能也不会高兴，他们也可能想把这个遗诏给毁掉，但是毁诏并不容易。因为我们知道宫廷里的存档应该有两份，就是既存件，又存目，现在我们在电视剧里面看的是装遗诏的盒子没有了，这个盒子和遗诏是可以拿去烧的，但是还有一个登记册啊，还要登记啊，某年某月某日，上赐魏其侯，诏书一份，存在第几行，第几格，哪个柜子，得有这个东西啊，这个目录你删不掉啊，那么你怎么毁得掉呢？甚至也可能只有一个目录，只是登记了一笔，没有什么副件，我们也搞不清楚是不是有副件，有副本，但是即便没有副本，但是登记的这么一行字是有的，这个东西是毁不掉的，所以毁诏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矫诏的可能性也不大，窦婴没有那么大胆子，伪造一份先帝遗诏，他哪有那么大胆子。而且根据司马迁的记录看，当时的人都相信窦婴手上是有一份先帝遗诏的，上面就是这九个字，“事有不便，以便宜论上”。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如果景帝给了窦婴一份诏书，那不是写几个字就行了，要加印，加玺。你这几个字你能够伪造，玺印你能伪造？汉代是个非常重视印信的朝代。我们看电视剧已经看到了，拿着皇帝的节杖和诏书没有虎符不能调兵啊。这个是汉代的一个特点，它是认图章不认人的，认证件不认人的，我是谁你还不认识吗？不行，拿证件来，拿虎符，拿印章来，没这个我不认识你。那窦婴怎么去伪造这个玺印呢？也不大可能。

那么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了，一种是汉景帝给了窦婴一份密诏，忘了存档，如果汉景帝他做周勃的，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会不存档呢？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汉景帝故意不存档，故意不存档就是坑他啊，我给你一份密诏，我又不存档，只要你一拿出来你就完蛋，这个汉景帝好像对窦婴也没有如此深仇大恨吧，要设这么个计策来陷害他吧。最后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就是汉景帝当时也就打了一个白条，随手写了张便条，也没有盖章，也没有用印，这种可能性问题可能性也不大，所以我觉得先帝遗诏是个谜。

什么是外戚呢？外戚就是皇帝的母族和妻族。所谓母族就是母亲家的人，妻族就是妻子家的人，当然皇帝的妻族范围比民间的范围大一点。民间是妻和妾分得很清楚，妻的家里的人算婚姻关系，妻家和夫家是婚姻关系，夫家和妾家没有关系，不算婚姻关系，这是在民间。但是皇帝特殊一点，有时皇帝妾家的人也可以算妻族里面的，这个是一个人关系最密切的两个家族，再加上自己一族──父族，合为三族，父族、母族、妻族，这叫三族，但是这三族性质不同，分量也不同。父族是什么关系呢？是血统关系，同姓的，父系的，这个叫血统关系；母族是血缘关系；妻族是姻缘关系。就是妻族和自己一点血的关系都没有了，就是他们分量是不一样的。对于皇族来说，父族就是皇族，也叫宗室。当然，在西汉的时候，这个母族和妻族也可以算宗室，到了清代的时候，规定只有努尔哈赤的父亲塔克世，从塔克世算起，直系才能算宗室，所以各个朝代的宗室的算法也不太一样，但是基本上算起来这个可以算宗室，这个叫做凤子龙孙。母族和妻族不同姓，他是外姓人，这个叫外戚也叫做皇亲国戚。宗室就是同姓的凤子龙孙是可以封王的，外戚，也就是异姓的母族和妻族只能封侯，这个是政治待遇不同，但是待遇不同不等于关系，待遇高的不一定关系好，为什么呢？同姓的这些宗室有威胁，他也有皇位的继承权，一旦在位的皇帝死了，没有儿子，那就要到同姓的宗室里面去找一个人，汉文帝就是这样嘛，汉高祖死了以后，他的儿子汉惠帝继位，汉惠帝死了以后，惠帝没有儿子，只好把他的兄弟汉文帝从藩王的位置上请进京城来，请他做皇帝，所以这些藩王们都有一点点当皇帝的意思，至少是，总觉得自己是有资格当皇帝的，你姓刘我也姓刘，你是高祖的子孙，我难道不是高祖的子孙吗？凭什么你当我不能当，所以刘濞想造反嘛，刘安想造反嘛，他就因为他姓刘啊。那么你不姓刘的，姓窦的，姓田的，姓卫的，你本来就是没有资格做皇帝，你要做皇帝的话，那就是谋反，大逆不道，他反而对皇帝来说，相对安全。所以在这个时候，皇帝在政治上会倾向于外戚而不是宗室。所以汉代外戚在政治舞台上起到的作用是非常大的。

第二个原因就是汉王朝一开始就是夫妻店，汉高祖刘邦的正妻吕雉，她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娇小姐，也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嗲太太，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女强人，她是和汉高祖刘邦一起打江山的，打天下的，还做过项羽的俘虏。当时项羽杀过来以后，把刘邦的爸爸和刘邦的老婆就是吕雉都俘虏了，楚汉两军交战的时候，项羽就在军前架起一口大锅，锅里面烧着油，然后把吕后刘邦的父亲太公都绑过来，然后喊话，刘邦，现在你老爸和你老婆都在我这儿了，你要是不投降的话，我现在就把他们下了油锅。刘邦说，嗨，项羽呀，别忘了咱俩结拜是兄弟啊。咱俩是兄弟啊，我爸就是你爸，你要是把咱爸烹了呢，别忘了给我分一碗肉汤啊。这个是大英雄就是大流氓，我跟你说就是一回事。所以吕后她是出生入死，同甘苦、共患难，这么当的一个皇后和太后。刚好刘邦去世以后，吕后的儿子惠帝，汉惠帝很懦弱，就是说得不好听就是懦弱，说得好听就是仁慈。对于很多事情是下不了手的，吕后把她的情敌砍去手脚，装在坛子里面，那种事情，他儿子看了以后就痛哭流涕，说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妈，我还怎么做皇帝呢？所以一直是吕后专政。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太后干政的传统。

第三个原因是汉代号称孝治天下，就是他们治国的理念就是一个字“孝”。皇帝要带头孝，皇帝带头孝以后，下面的子民也都孝。为什么要提倡孝治呢？就是根据这样一个原理，在家是孝子，出门就是忠臣。因为皇帝是整个国家的君父，你在家里面孝顺你的父亲，你出去做官的话，当然忠于国家的父亲──皇帝嘛，所以他提倡孝治天下，所以你看汉代的皇帝的谥号，就是皇帝死了以后要上一个尊号，一个谥号，统统前面都有一个孝字，只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汉高祖，高皇帝，还有一个世祖，就是东汉的开国皇帝，叫光武皇帝。其他的皇帝前面都有一个孝字，孝惠皇帝，孝文皇帝，孝景皇帝，孝武皇帝，孝昭皇帝，你孝治天下你当然要尊敬太后嘛。太后就可以干政，所以外戚的这个力量在两汉一直是很强很强的，所以我们看历史也好，看电视剧也好，我们看汉武帝刚刚登基的时候，主持朝政的人是窦太后，是窦太后管事的，重大的，国家的重大政治问题都必须通过她老人家。她老人家如果不愿意的话，你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可惜窦太后也不能万寿无疆啊，她也是要死的，她死了以后就是王太后了，就是汉武帝的母亲。窦太后那个时候已经是太皇太后，王太后也想学窦太后，继续管她这个儿子。谁知道汉武帝不是一个那么，像汉景帝那样好控制的人。汉武帝这个时候实际上已经起了心思，就是必须把母族的外戚要把他剪除掉，不能够让她们再在自己的头上指手画脚。而这个时候呢，由于窦太后的去世，窦家这个外戚集团它就失势了。王家田家，就是王太后的这个集团，这个家族势力开始上升，所以田蚡就一路青云直上。

当田蚡和窦婴发生冲突的时候，武帝这个时候没有办法，碍不过王太后的情面，武帝退朝以后去看他的妈妈，王太后是绝食

，说老娘还活着，他们就敢这样欺负我的弟弟，老娘要死了，我们田家人，我们王家人还不成了人家案板上的鱼肉了？汉武帝没有办法，只好窦婴下狱。

《史记》说窦婴这个人的性格是“任侠，自喜”，《汉书》说他的性格是“侠，喜士”。什么意思呢？“任侠”就是以侠义自任，就认为自己的最重要的担当就是行侠仗义，这叫“任侠”。“自喜”就是自视甚高，自鸣得意。“喜士”就是喜欢结交江湖上的人。这是窦婴的特点。

正因为他有这样一个个性，所以才跟灌夫成了好朋友。窦婴和灌夫是怎样成为好朋友的，什么时候成为好朋友的？是窦婴失势之后，窦婴因为窦太后去世，窦家的势力就下落了，窦婴自己也被罢了官，门庭冷落车马稀，窦婴手下的门客都慢慢离开他了，这个时候灌夫来了，灌夫也是做过官的人，这个时候也被罢官了

两个下了台的官员同病相怜，而且惺惺相惜，两个人结为生死之交，所以灌夫被捕入狱以后，《史记》上说的说法是“魏其锐身为救灌夫”窦婴要挺身而出救灌夫。窦夫人就劝窦婴说，你看啊，灌夫得罪的是谁？是当今太后啊，是当今丞相啊，你救得了他吗？窦婴怎么说呢，“侯我自得之我自失之”，我不就是个侯爵吗，这个侯爵是我自己挣来的，我自己把它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不能够说我眼睁睁看着灌夫死了，我窦婴一个人活在世界上，那是不可以的。这个是什么，这个是哥们儿义气，江湖义气。

然而灌夫这个人是有问题的。灌夫是个什么人呢？用现在的话说黑社会老大，灌夫也曾做过将军，出生入死，在平叛吴楚之乱的时候，身先士卒，身负重伤，九死一生，但是为非作歹，至少是他的家人、他的门客为非作歹。灌夫的财产是非常之多，富甲一方，他是颖川人，和晁错是老乡，他在颖川势力非常大，财产非常多，每天家里开流水席，白吃白喝的百十号人，都是些什么人？都是江湖上那些人。说得好听是些侠客，说得不好听，是些流氓，是些土匪，是些地痞，是些恶霸，你要知道在那个时代，什么英雄豪杰，江湖好汉、流氓地痞，黑社会老大没有什么区别，没有太多区别，那是混为一谈的。这些人横行乡里，鱼肉百姓，霸占田亩，垄断水利，所以当时他们家乡有一首歌，这个歌在电视连续剧里面田蚡出来告状的时候还唱了，说“颖水清，灌氏宁；颖水浊，灌氏族”。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这个河水难道会总是清的吗？只要有一天我们颖川混浊了，你们灌夫一家就全完蛋了，可见当时民众对他们是恨之入骨，更重要的是作为汉武帝这样的一个皇帝不能容忍地方豪强势力的壮大。

汉武帝终其一生，其实他最要做的是这样一件事情，中央集权，而且是集权于皇帝。他实际上一生做的就是这件事情。加强皇权，首先是加强中央的权力。在中央的权力当中又要加强皇帝的权力，所以他做了一系列的政治制度改革，比如设内朝和外朝，就是为了从宰相那里夺权，这个情节在电视剧里面一笔带过，就是任命卫青为大司马，作为内朝的领袖，什么叫内朝，就是搞两个政府，一个政府由宰相领导，叫外朝，一个政府由皇帝领导，叫内朝，一个国家两个政府，这个是他发明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就是一步一步从宰相那里把权力夺回来。另外汉初规定宰相权力是相权，相权和皇权基本上是平起平坐的。三公坐而论道啊，皇帝是五日一朝，只对重大的事情做一个批示，具体的国家事务是宰相在处理的。三公，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三公，三个宰相在处理，汉武帝要把它夺回来的，这个从夺相权为皇权。另外一个夺地方的权力集中到中央，他不可能容忍地方有一个非政府的，非官方的这样一个豪强势力存在，对于这个豪强他是一定要打击的。窦婴和田蚡实际是两个外戚集团的代表人物，这两个人物呢他们的关系不能从私人关系去看，要看到他代表的两个利益集团，当然就个人而言，窦婴应该说更有人格魅力，而田蚡呢应该说是猥琐小人，是一个贪官，贪得无厌，田蚡做了宰相以后，基本上把官员的任免权都拿在自己的手上。所以汉武帝可能更讨厌田蚡，因为田蚡太腐败，太跋扈，太霸道，太嚣张。田蚡和窦婴不是有一个廷辨嘛，在东宫辩论，窦婴就揭发田蚡贪污腐化，买官、卖官这些事情，田蚡说是呀，我田蚡就是一个贪官，我是贪得无厌，我是腐化堕落，我喜欢女人，喜欢狗，喜欢金银财宝，喜欢好吃的东西，喜欢漂亮衣服，那不就是因为现在天下太平嘛。天下太平我又是皇亲国戚，我享受一点怎么了，我怎么着了，可是你窦婴在干什么呢？你和灌夫两个人整天躲在家里面鬼鬼祟祟地勾结一些地方豪强，江湖好汉，策划于密室，点火于基层，日议朝政，夜观星象，一天到晚是不是想着我们圣上怎么样了你们好怎么样啊？这句话很厉害，这句话实际上打动了汉武帝，那么他要加强中央政府的权力，就不能容忍地方豪强，他要加强皇帝自己的权力，他就不能容忍外戚集团的权力过大，势力过大，如果你外戚集团居然和地方豪强勾结起来，那就非打击不可，所以他尽管更讨厌从内心深处，从心理上更讨厌田蚡，但是更不能容忍窦婴和灌夫。我认为这才是灌夫和窦婴之死的真实的原因。当然这场斗争的结果汉武帝是渔翁得利，窦氏集团，田氏集团都垮掉了。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89 章

4月22日 《宇宙是从大爆炸中诞生的吗》（下） 何香涛

主讲人简介

何香涛，北京师范大学天文系教授。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物理学系，毕业后留校任教。现任中国天文学会副理事长，北京天文学会理事长，发表多篇天文学著作，是我国著名的天文学专家。

内容简介

大爆炸模型认为，最初的宇宙是超高温、高密度的“一点。”大约180亿年前，这“一点”突然爆炸了，仅用10-36秒，伴随着真空相转移的过冷却现象，“一点”了瞬间几十个数量级的膨胀，成为一厘米规模的宇宙。其后宇宙继续膨胀，温度从几十亿摄氏度开始下降，大约在5500万摄氏度时，由降温过程的能量，生成中子、质子，它们又合成原子核，这些过程仅有3分钟。约30万年后当宇宙的温度下降到3000摄氏度时，自由电子被原子核捕捉形成原子。在随后的大约3000万年中那些原子继续向外膨胀。宇宙也继续冷却，到宇宙温度降至绝对零度之上167度时，原子开始化合形成稀薄气体。此后因密度波动、引力作用等开始向新的天体进化。再经过100多亿年，显示出多种多样的物质形态， 成了今天的宇宙。自从150亿年前的宇宙大爆炸之后，星体和各星系一直各自向外飞散。理论上讲，相互维系的重力应该减慢这个膨胀的速度，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实际上膨胀还在加速进行。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斯坦哈特说，宇宙无始、无终，一次次宇宙大爆炸将会永不止息，不断发生。

全文

上一讲我们介绍了宇宙是怎样通过大爆炸以后来诞生的，上一次我们只讲了宇宙从大爆炸，然后呢，仅仅的持续了多长时间呢？仅仅持续了三分多钟，也就说我们的宇宙基本框架就形成了。下面我们看，三分钟以后宇宙怎样演化，怎样一步一步的演化到我们现在的星球，现在的宇宙状态。那么我就要问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也是最通俗的来问，是先有的鸡还是先有的蛋？我要回答什么问题呢？我要回答的是星系是怎样形成的这个问题。

的的确确现在有两种理论，那么哪两种理论呢？我们来看一下，这个图就是一个典型的宇宙从一开始大爆炸以后，逐步演化的一个示意图。那么一开始呢，那一点就是大爆炸，大爆炸以后呢，宇宙不断的膨胀，同时温度也在不断地降低。那么中间的那一部分，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宇宙的背景辐射，或者叫做微波背景辐射，那么再往外边看到，宇宙在一点一点降低以后，物质慢慢就温度就越来越降低，越降低以后呢，物质的分子结构就越来越大。换句话说呢，这个物质就开始大家往一块靠，就开始形成一些小的团块，这些团块在再慢慢聚合，一步一步地就形成后边大家看到的，这个星系。也就说由一点一点聚合，就聚合成星系了。

如果按照这个顺序的话，不管怎么说，后边这一段是由小的团块一点一点形成大的团块，那就相当于我们说的先有的蛋后有的鸡，就变大了。但是还有一种可能，突然之间就先形成一些大的团块，然后一点一点大的团块再把它分裂，那就是说的先有的鸡后有的蛋。那么从什么时间开始形成星系呢？就是这个宇宙的温度我们说最初非常非常高，有一千亿度，如果说再往回追溯的话呢，甚至比一千亿度还要大。那么在这么高的温度下，我们说它不可能形成物质团块。那么温度降低到四千度的时候，这个时候这些物质的温度就凉下来了，冷下来了。然后呢，大家有可能坐在一起来谈了，就可以靠拢了，所以到了四千度的时候，宇宙中就开始形成物质团块，换句话说，引力就开始起作用，这就是我们星系开始形成的时间，这个时间呢，大约是在宇宙爆炸之后的十亿年，宇宙从爆炸以后，到了十亿年，就开始形成物质团块了。就按照这个图，叫做top-down，就先形成非常大的团块，宇宙一冷下来以后，突然之间这冷下来之后，大家就是非常的高兴，非常的欢呼，原来都在激发状态，谁也不得安宁，突然一冷下来以后所有物质成团了，只有成团了才能沉淀下来，先成团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团块，多大呢，就像一个大饼一样，这个大饼成了以后，再慢慢慢慢分裂，就形成了下边的一个一个的星系。这是一种可能，这就是说，先有的什么？先有的鸡后有的蛋，先形成大的团块，然后再形成现在的星系。

还有一种可能，叫bottom-up，就是先形成小的一些物质，就是团块。然后这些小的物质一点一点来凝聚，最后凝聚成什么？一个一个的星系，总之不管是由大块变成小块的，还由小块的变成大块的，总之要形成什么？形成我们现在的星系，也就是说，宇宙大爆炸之后，大约十亿年，就开始出现形成了星系。

这个图是一个模拟图，就模拟一下这个星系是怎么形成的，现在就是做一个它的模拟过程。你看这些个团块在相互之间互相吸引，并合在一起，最后呢，形成了几个星系，好，就形成这个星系，那么我们这个动画呢，最初看到几个团块是由哈勃空间望远镜拍摄下来了，我们然后模拟，那些团块根据我们这个模拟过程最后就形成这个星系。

那么现在宇宙中有多少星系呢？数也数不清，我们再看几个，那么这就是真实拍下来的宇宙空间的一部分。你会看到什么，弥漫着很多的物质，这些个物质呢就在不断地形成新的星球，不断地形成新的星球，那么宇宙中和我们银河系一样的星系多不多，太多了，就宇宙中有很多很多和我们银河系一样的类似的星系，你要说我们银河系漂亮不漂亮，跟这个星系比的话，可能还没有这个星系漂亮，这个星系叫做漩涡星系，中间有一个核，是非常漂亮的，所以这个星系在那儿不停的旋转，这就是一个和我们银河系类似的一个河外信息。我们再看一个，这也是一个星系，这个星系呢不那么旋转，我们把它叫做椭圆星系。它是一个椭圆形的，但是这个星系个非常大，这个椭圆星系往往比漩涡星系个头还要大。那么椭圆星系在宇宙中也非常多，我们再看一个，你看这个星系有什么特点呢？一边有旋转，另外它中间那个核不是一个圆的，有点像一个棒槌一样，所以我们管这个星系叫做棒旋星系。

这是另外一个星系，这个星系还有一个小兄弟。你看星系左边它还带着一个小的星系跟它连在一起，好像是一个大星系牵着一个小弟弟，两个星系连在一起，样子非常好看。就像一个大的手臂一样，把那个小的星系牵在一起，这也是一个巨大的椭圆星系，这个就比星系的规模要大的多。你看上边那些个点，每一个点就是一个星系，星系和星系组合在一起，是什么呢？叫做星系团，就是星系和星系也可以组合在一起，成为一个更大的家庭，我们叫做星系团。这个就是一个星系团，这个星系团是目前离我们银河系最近的一个星系团，叫做仙女座星系团，离我们最近。

我们说了半天，我们银河系是不是一个星系，当然我们银河系是一个星系，有人就问了，那你告诉我银河系星系是什么样子的。这非常困难，因为我们在这个星系里边，是无法看到我们星系全部的面目，我们只能看一部分，看看太阳这边的是什么状态，再看看太阳那边是什么状态，然后我们大体上就把我们的银河系描绘出来了。那么描绘的结果，有一个星系和我们的银河系应该是非常相像的，就是这个星系，这个星系叫做仙女座大星云，这个大星云也是离我们最近的星云之一，这个星云不但是我们的姊妹星云，而且这个星云在历史上立了很大的功劳。

我在上一讲提到了，哈勃证明了我们的银河系之外还有银河系，和我们银河系一样的，怎么证明的呢？就是通过这个星系来证明的，具体说它在这个星系里边找到了单个的星，不但找到了这个星，而且通过这个星测出了仙女座大星云的距离，发现这个仙女座大星云，绝对不会是处在我们银河系里边，那么在哈勃之前大家有一种看法，这个就是我们银河系里边的一些星云，所以当初把它叫混了，我们管它叫仙女座大星云。而这个仙女座就不然了，它是我们银河系一样的一个星系。首先有星系，然后星系里边再诞生了各种的恒星，那么恒星周围再有星星的家族。那这样的话，我们这个宇宙就慢慢诞生了，包括人类也就通过宇宙的演化，各种的高等生命，也就诞生了。

我们谈到这个地方以后大家会想到，你谈了这么多，谈到了现在了，你能不能谈谈未来，我们的宇宙将来怎么办？所以问题就变成我们的宇宙会终结吗？虽然我们说宇宙的终结离我们是非常非常遥远的事情，但是你不得不考虑。特别是作为科学家来讲，作为天文学家来讲一定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的宇宙会不会有终结？我们再回过来看一下宇宙的演化，你看宇宙从最初一点，一步一步往下演化。我刚才说了，那么到了图的右边你就看到，通过星云以后，最后形成了很多星系，星系里边有恒星，那么恒星周围可能有行星，有可能诞生高等生命。那么宇宙还要往下膨胀，这个宇宙会不会无休止的膨胀下去呢？这是摆在天文学家面前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你必须回答，不然的话，你这个天文学研究可以说研究得不够彻底，对宇宙的了解还非常有限。天文学家正在努力去回答这个问题，那么通过反复地研究，我们发现我们的宇宙的走向大概是这个样子：我们先说一下这个图，这个图的横坐标就是时间，这个纵坐标就是宇宙的大小，那么靠近坐标轴的这个地方的绿线就是我们目前的状态，就是我们目前宇宙的位置。我们宇宙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就是最上边那个红线，这个可能就是我们的宇宙一直膨胀下去，一直膨胀下去，而且膨胀的速度是越来越快，往外膨胀，这是的宇宙一种可能。那么中间呢，第二种可能宇宙也是在膨胀，但是它膨胀的速度比较慢一点，比较平坦，也在膨胀，也会是不断地膨胀下去。那么第三种状态，就是最下边那条蓝线，它说呀我们目前的宇宙的确是在膨胀，但是我们宇宙膨胀以后呢，还会收缩，就是说从最初出发以后，膨胀一段时间以后，经过若干若干年以后，还会要收缩回来。

这个理论告诉我们，宇宙有这么三种可能性，天文学家就回答了，哪一种是正确的？怎么来回答呢？那么现在要回答这个问题，从理论上讲很简单，从实测上来讲很困难，为什么说从理论上很简单呢？这个宇宙究竟是继续膨胀下去，或者是膨胀的速度很快，或者是膨胀的速度很慢，还是膨胀膨胀以后就收缩回来，主要取决于我们宇宙中的平均物质密度，也就是说我们宇宙中到底有多少物质。如果我们宇宙中平均的物质密度比较高，那么它的引力的作用就会越来越大，那就有可能膨胀一段以后呢，就收缩回来。那么宇宙中如果物质密度比较低，没法拉住，咱们宇宙就一直膨胀下去，就是这样，从理论上讲就这么简单，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天文学家注意，就是宇宙中的暗物质。大家知道我们国家著名的物理学家李政道教授在他的演讲就提到，他说21世纪物理学的一个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研究宇宙中的暗物质。

因此这些暗物质非常重要，那么事情是不是到此为止呢？没有。事情到此还没有截止，怎么没有截止呢？最后我们观测发现还有更严重的矛盾，就是把宇宙中的这些暗物质加进来，我们算出来宇宙的年龄也不对，还不正确，还必须有其他的物质，才能造成我们目前的宇宙的状态，年龄才能符合。那还有什么物质？一种是看得见的，一种是看不见的，那么看不见的总之它还在那儿存在。我们现在不但看不见，而且现在我们认为还没有存在的物质就是真的不存在，这个问题就很严重了。有没有呢？现在的回答说可能有，而且有的可能性是越来越大。这个物质说来很有意思，这最早是谁提出来的呢？最早是爱因斯坦提出来的，爱因斯坦在他的广义相对论方程里边随便加了一下，再加上一项我这个方程才能平衡，加的是个什么东西呢？爱因斯坦也说不清，大家就在他加的那一项里边在那儿做游戏。做了半天，爱因斯坦表示很歉意，说我这个宇宙中加的这一项，宇宙常数加错了，他说我这一生中犯的一个最大的错误，就是在我的方程里边加了个宇宙常数。可是没想到我们爱因斯坦过世半个世纪了，我们现在没办法了，又把他这个救命的稻草又拿来了。应该加进去，说爱因斯坦老先生没错，还是应该加进去，不但应该加进去而且十分重要，有可能在真空里边就有物质，真空里面可以取出物质来，那你们想一想如果天文学家把这个事情真正证实了，那我们这个物质的来源呢，那就比过去想象的要丰富的多。我们的真空里边就可以取出物质来，而且这个物质的含量甚至比我们看到的物质的含量还要多，还要丰富，那可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就随便取吧，探囊取物，想取多少就取多少。当然这个问题还是比较复杂，需要天文学家包括物理学家共同来解决，天文学家从观测上找到他存在的证据。所以说，李政道教授预言的这个是非常正确的，宇宙中21世纪物理学的一个重要的课题，可能就是研究宇宙中的暗物质。

那么如果说真的宇宙中有足够的暗物质，物质非常多，那就会出现什么状态呢？就像这个图上所描述的，就是最下边的一个状态。什么状态呢？我们的宇宙目前是在膨胀，膨胀膨胀以后怎么样，就慢慢就收缩了，就又收缩到一点。

那么现在天文学家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不断地来研究宇宙中总的质量究竟有多少，大家知道我们放了空间望远镜，还放宇宙飞船，不仅观测它的光学波段，还观测它的x射线波段，还不够，还观测它的γ射线波段。所有这些目的之一，就想真正了解一下我们宇宙中究竟有多少物质，最重要的是回答我们的宇宙究竟要到那里去，什么时间终结，会不会终结，会不会收缩到一起再重新开始。

我讲了这些以后我不用问你们，你们自然有很多问题。这个实在是太玄妙了，不可思议，肯定有很多不可思议的问题。比方说这个宇宙到底有多大呀？你说了半天，这个宇宙有没有边呀，宇宙是大爆炸，大爆炸开始是怎么回事？大爆炸之前是个什么东西呀？大爆炸的空间有多大呀？那么大爆炸的时候，这么大一个宇宙装在那么一个小的空间里边装得下吗？诸如此类的问题太多了，我先回答一个问题。什么问题呢？我们的宇宙有没有边，这个宇宙到底有多大，那么天文学家会告诉你，这个宇宙是无限大的，你走不到尽头，走多远都走不到。你就不相信，我到任何一个地方去，我从这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去，那么走的时间长一点我总能走到，最远是绕着地球转一圈。我也可以转过去，怎么走不到头呢？我先给大家最简单的演示一下，你看这是一张纸，我把这个纸稍微弯一下，弯成这么一个环。大家知道这个环，你看这个面上如果有一个小蚂蚁在这个面上走，你会发现它怎么样？它走得到头走不到？走不到。它转着圈就回来了。你说这个面有几个面？你仔细看一下，这只有一个面。这就说明什么呢？这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情，只要我这个空间把它弯曲了，你就会出现这个现象，就不会再走到头了。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放上一个蚂蚁它在上面走，永远也走不到头。所以说空间只要一弯曲你就走不到头了。这就是我刚才弯的曲面的一个卡通片，你看这个蚂蚁在这个面上走来走去，它会怎么感觉，它认为能不能走到尽头？永远走不到尽头，这个宇宙永远走不到尽头。

那么回过来说为什么永远走不到尽头？就因为在我们目前这个宇宙中，我们量宇宙的距离是通过什么来量呢？是通过光线，根据广义相对论这个光线在宇宙中是弯曲的，而这个弯曲已经被实验证实了。就说通过日全食的观测已经证明了光线的确是弯曲的，因此我们看这个宇宙是永远看不到尽头，所以我们的宇宙是无限的。

另外一点我们要说，你总是想找谁是宇宙的中心？谁是宇宙的边缘？这个不存在。我们说在这个宇宙中根据这个理论，我们宇宙中的任何一点都是平权的。我们说哥白尼把地球为中心搬到太阳为中心，我们就引用他这个名字，把这个原理叫做哥白尼原理。哥白尼原理用在宇宙上怎么说？就在宇宙中各点都是平权的，都是一样的。我们宇宙的话，你站在任何一点来观测宇宙，得到的效果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是平权的。这就是说我们的宇宙是一个不会有一个边界宇宙，不会有一个特殊的位置。

那么还要回答一个问题，你说宇宙从大爆炸起始的，那么大爆炸之前是什么？我刚才图里演示了，但是一种可能大爆炸之前也是一个宇宙，它收缩了以后开始大爆炸。那么也可能是有其他的可能性，这个可能性我们目前实事求是的说不是太了解。而且宇宙最初这个物理状态这么极端，我们研究透了没研究透，也实事求是的说也没有研究透，这个状态还是非常特殊。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大爆炸理论到目前为止无论从理论上还是从观测上已经被大部分人都接受了。所以有种说法，我们管目前的大爆炸理论叫做标准的宇宙。由于这个大爆炸它是一个热的大爆炸，而不是一个冷的，所以我们管这个模型叫做热大爆炸宇宙模型。这个热大爆炸宇宙模型，目前呢，已经被广泛地接受了。

虽然是说广泛地接受了，但是毕竟有好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想想起来非常困难。特别是我在介绍宇宙最初三分钟的时候你们都很难想像，说是0.01秒我们整个宇宙都装进去，你会想到不要说整个宇宙把地球装进去都很困难。所以不见得令人那么满意，那么就问了？有没有更理想、更令人满意的学说呢？这个回答应该说是有。尽管有的学说还没有被完全的普遍的接受，但是也不无道理。这样的学说很多，我来介绍其中的一个就是霍伊尔的学说。霍伊尔是英国的一位天文学家，他前年去世的，这个人的在天文学上面有很多重要的贡献。那么其中他就创立了一个学说，叫什么学说呢？叫稳恒态学说。他说我简直就不可思议，你这个宇宙起始的时候就那么一个大爆炸，这个不可思议是两方面：一方面你这个物理状态就不可思议。你说是夸克汤，哪来这么多夸克汤？谁来煮这个夸克汤能煮出这么一锅来？所以这个物理状态不可思议。另外一个他说你这个物理规律也不可思议，在那样极端的条件下，目前我们理解的物理规律在那个地方大概早就破坏了。所以他说你那个学说不对，我现在建立另外一个学说，叫什么学说呢？叫稳恒态学说。

它有两层含义，我们以前介绍的时候，往往讲的不是很清楚。哪两层含义呢？就说我们这个物质，目前宇宙的物理状态是比较稳定的，不会有大的起伏，不会有破坏性的，是一个稳恒的状态。第二层含义，这个宇宙不管怎么演化，从最初到现在到将来，它的物理规律都是一致的，就是说宇宙的最初演化到现在，这个物理规律应该是保持不变的。他说我们现在的宇宙模型不错，是在膨胀的，原来的宇宙呢？也是这个样子，只不过比现在小了一点。那么小了一点的话，里边的物质怎么样呢？他就说也少了一点，那过去那个物理状态怎么样？就比现在的密集，所以过去要小的话，里边的物质也少，现在比较大了，物质就增加了。如果我这个宇宙在膨胀，那物质就增加。人家就问了你这个物质怎么来的？他说很简单，怎么个简单法呢？这个宇宙一边膨胀，物质就一边产生，随着宇宙的膨胀，我这物质就不断地在那儿产生。这个理论过去说起来呀，那是大逆不道，我们说我们有种看法认为物质是不生不灭等等，那你物质无中生有，那不是大逆不道是什么？现在看来也不无道理，既然真空中都可以产生物质，那就一边膨胀，就一边有物质产生。这就是霍伊尔的宇宙观的基本思想。那么他这个理论曾经遭到过一些非议，但是，支持的人也大有人在。有很多观测想支持他这个理论，他本人也很聪明，想了很多办法去解释。

我讲了这么多，现在我讲讲我们中国古代的天文观念。我们中国人很聪明，不光在现在，古代我们就想了很多模型。我们来看一下，这个图片就告诉我们，我们中国人古代想出的宇宙，那么这个你看这个模型很简单，但是我要告诉你，这是周朝时候就想出来的，你就觉得不简单了。它像一个锅盖一样，叫做什么学说？盖天说，像一个锅盖盖在那个地方，天上有好多星星，而且在这个基础上编了很多故事。我们这个锅盖可能有好多柱子在那儿支着，有八个柱子，一开始说有四个柱子，后来说四个柱子支的锅盖支不住，八个柱子还支不住，所以那个女娲氏，她怎么办？去补天，她补一补。所以我们想像力很丰富，这是我们的什么说？盖天说。后来发现盖天说有不足之处，到了春秋战国的时候我们又想了一个，叫什么说？不光有一个锅盖盖在上面，下边还有，叫做什么说？混天说，就是我们整个宇宙就混混沌沌这么一个大圆球，我们地球像蛋黄一样，在这个宇宙中间，就叫混天说。所以我们想像力很丰富，根据混天说就造了混仪，这就是通过混天说的观点造的混仪，我们古代这位天文学家叫做张衡。说到这个地方，我就想到这么一个事情，就是天文学有没有用？有多大的用处？

我讲了半天，似乎大家感觉呢，非常的深奥，有没有现实意义呢？我可以回答你这个天文学虽然是非常深奥，但是天文学正是我们人类接触自然科学里边的第一门学科。我说人类接触自然的第一门科学就是天文学，为什么那么说呢？古代人要耕作，耕作的话你要知道春夏秋冬，他怎么知道春夏秋冬？通过什么来知道？就是通过看天上的星象，那么日月我们看一般的每日每月，这个季节呢？它就通过看天上的星象，什么星星出来了，到了什么什么季节了，也就是季节的划分等等都是靠着天文学。所以从最早的话，人类依靠的自然科学就是天文学，所以说这个天还是非常美丽的。研究宇宙呢！还是很有意义的。你看这个小姑娘，在目视着天空，在想宇宙的各种可能的模型以及我们宇宙的发展未来。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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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0 章

4月23日 《看好你的钱袋子》 叶 林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21日 14：31 主讲人简介：叶

林，男，1963年出生。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分别获法学学士、硕士及博士学位；曾在香港大学法学院进修。现为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同时担任民商法教研室副主任，国家社会科学重点基地中国民商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兼职教授，中国人民大学证券与金融研究所核心专家，中国法学会商法学研究会副会长，北京市法学会民商法学研究会副会长。

迄今已出版专著（独著及参著）、教材等十余部，并先后在《政法论坛》、《法学家》等中外刊物上发表学术论文数十篇。除主要从事民商事法律科学的教学及研究以外，还曾参与我国合同法起草、公司法和证券法修订、民法典的草案起草及有关部门组织的讨论。

内容简介：随着我国市场经济的不断推进，商业投资对经济的拉动作用日益显现，要保持市场进一步繁荣发展，必须高度关注投资者权利的保护。但处于初级阶段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不仅会带有计划经济的色彩，还同时带有资产主义市场经济的因素。在经济和社会的转轨时期，市场及投资风险无疑被放大许多，为避免投资成为投机和赌博，为降低商业投资风险，迫切需要提升投资保护力度。这既需要政府、司法机关的努力，还需要社会公众的觉悟提高。

投资安全与投资风险是一对孪生兄弟，如何认识权利商品的特殊性？如何降低商业投资风险？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话题。 （全文）

那么关于这种所谓的投资区分为两类，一类是所谓商业性的，一类是我们所说的一般意义上资金的投入。这个界限看起来是清晰的，但是事实上有些时候相当的模糊。

我记得早在90年代中期在北京曾经发生过一个案例，这个案例是一个关于证券市场的案例。原告是北京信息学院的一个教授，张胜利，被告是当时的四通财务公司，张胜利教授之所以起诉告四通财务公司的原因，是因为他曾经在四通财务公司开户，买卖股票，那么后来四通财务公司没有经过张胜利教授的许可，给他做了一个指定交易，也就是说，指定交易的核心就是说你如果张胜利教授以后再去买卖股票和转存款项的话，你必须通过四通财务公司而不能通过任何其他的公司来办，除非你撤销这个指定交易。可是这个事情指定交易做完以后，四通财务公司并没有跟张胜利教授讲，所以张胜利就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像从前的做法一样，可以在a公司买股票，到b公司卖股票，到c公司去把钱提出来。那么有这么一天张胜利教授就跑到另外一间公司证券公司去下单买四川长虹，当时下单的价格是七块六毛钱，下单以后，营业员告诉他你这个单子执行不了。那张胜利教授就问为什么执行不了，说执行不了不知道，原因很复杂，多种多样，经过了百般的讨论以后，最后营业员告诉张教授说可能是由于你自己的账户方面的原因出了问题，你得回去看看你的开户的证券公司到底怎么回事，有可能是被做了指定交易，所以你在我这个机构是不能下单的。那张胜利第二天就跑到了四通财务公司去问营业员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单子在别的公司下不去，最后被告知的情况是你被做了指定交易，而我没有告诉你，对不起。于是张胜利教授一气之下就回了家，从此洗手不干，叫做金盆洗手。

在以后的若干年当中，四川长虹曾经一度它的股价涨到60多块钱，所以张胜利教授事过境迁了许久以后，然后就起诉告了四通财务公司，说如果当时我按七块六毛钱的价格买下来，买的数量如果是三千股，那么在最高的股价比如说七十块钱左右的时候，我可以把它卖掉，每一股我会获利五十多块钱，近六十块钱。那一共三千股，你赔我，15万。但是同时由于我是个消费者，你是个生产者和经营者，你的行为隐瞒了事实真相，没有告诉我真实情况，属于欺诈，所以你应该加倍处罚赔我三十万。而且当时的法律依据，起诉的时候所依赖的法律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第49条。那么这是一个知识分子作为原告提起的诉讼，那么这个知识分子所提起的一个诉讼所依赖的是什么呢，依赖的是一个消费者权益保护的问题。那我们说什么是投资？什么是消费？这个界限取决于你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说你的行为的目的是为了生活消费，比如说我买一瓶矿泉水是为了喝的，不是为了买了一瓶矿泉水是为了转售出去的，那你能够说它是投资吗？能说它是商业性的？你只能够说它仅仅是个生活消费。那么因此在这个意义上来讲，最后法院驳回张胜利教授的一个主张，说你应该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这个不成立。为什么？因为你买股票、卖股票不是生活消费，而是一种投资，而是一种经营，既然是投资，既然是经营，就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没有关系，而只能够按照一般的民事法律加以处理。

那么当然法院并不是完全驳回了张胜利教授的请求，而只是赔了他几千块钱，理由是由于你限制了人家给人家做了某种交易上的限制，使人家的选择权受到了影响，所以与这种选择权受影响而产生的损失，是应该由你四通财务公司也就是被告来承担的，除此以外你的全部请求被驳回。我想这是一个比较正确的案子，但是这个案子告诉我们一个是，老百姓心目当中所谓的投资经常被错误地使用着。

所以我们今天所说的投资是那些或者旨在增值或者是为了获取某种利益而投入的资金行为，这个我们才把它叫做商业行为。那么一旦你是以商业的行为商业的投入的方式去从事一种活动，风险随之而来，这种风险不是我们市民社会所遇到的风险，比如说不是说我的一个朋友借了我的钱，突然之间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没办法还钱，不是这种小的市民社会当中出现的风险，它的风险被放大了很多倍。

经济学角度我们可能会把经济社会当中或者市场经济生活当中所出现的总的风险，区分为所谓的系统的，和非系统的两种风险。那么对于这种系统的风险就是整体风险或者叫宏观风险，应该说个体的投资者是永远无法抵御的。有人说分散投资可以，我一部分钱买了外汇，一部分钱买了房子，一部分钱做了储蓄，另外一部分钱做了其他的，那么这样的话是不是能够避免这种所谓的系统风险呢？很难。你比方说股市整体下跌，应该说最近这两年中国的股市一直在跌，有谁赚了钱？应该说没有人赚了钱吧，百分之七十八十甚至九十人可能都亏了。轻者亏一点点，重则拦腰斩断，那么这种风险你说谁能够抗拒得了？我们只能寄希望于这样的一种东西去改变这种状况，总体的经济发展，国家政策的稳定，宏观政策的良好，保持这个市场的稳定，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个人可以抗拒的力量，这是系统性风险是这样的，所以我们今天所讨论的是如何我们站在一个个体的投资者的角度，或者站在一个投资者的角度，我们无法去对抗这种所谓的系统性风险。我们所能够解决的问题仅仅是那些个别的，微观的和非系统性风险。系统性的风险靠国家，非系统性的风险靠自己。所以我们说投资是有风险的，这种风险对于个体的投资者而言，更多的局限在我们所说的个别风险，或者是非系统性风险领域当中。

从法律的角度我们看风险可能又会不一样，我们实际上在民商法领域当中我们还要看民商法领域当中所看到的风险是什么？民商法领域当中我们所看到的风险应该包括了这么几种很特殊的情形，一类情形是信息不对称，信息不对称构成了欺诈的基础。那么因此有人说为了避免欺诈我们就让信息去对称起来好不好，这叫痴人说梦，在任何一个社会当中，信息的完全流动是不可能的，因此你所掌握的信息肯定是有局限的。比如说你投资办了一个工厂，或者是买了某一只股票，那么我们的问题是难道你对这个公司的理解，对这只股票的理解真的如此之精确和透彻吗？有没有你所不知道的，别人知道的，对股票市场可能会产生影响的，那些情形呢？当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你肯定不敢做一个非常肯定的回答，说我完全知道，不可能。所以在一个现实社会生活当中，信息不对称是当然的，而且是必然的存在的，是没有办法改变的，而只可能减缓它的影响。那么因此，信息不对称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构成了欺诈的一个源头，而这个源头是消灭不了的，但是法律又必须做出一定的努力，去消除或者减缓这种欺诈而产生的影响，这是一个方面。

第二个方面，期望值过高。我觉得这是一个投资者心态的问题。这个社会是一个浮躁的社会，浮躁之下人们对于利润的期望值就变得巨高无比，所以人们经常会问我的投资能赚多少钱呀，你要说1％，你说这还叫赚钱吗？好歹也10、15％吧。你们去看看中国的经济增长率，你们去看看国有企业每年的净资产收益率能够到这个数字吗？到不了。你哪儿来的这么大的机会赚到10％，15％，20％，甚至对半开的利润有吗？我觉得这是一个投资者的一个期望值过高的问题，而过高的期望值之下，他知道是实现不了的，于是他就采取各种各样的办法去努力实现它，比如说我采取高利贷，我借给你钱，你给我20％的利润行不行，但是风险我不负，你们会看到这种焦躁之下，人们期望值过高，而带来的另外一层风险，就是对于法律规则的一种破坏，这是商业上我们看到的或者法律上我们看到的第二种情形。

法律上我们还可以看到第三种情形，我觉得是最值得担心的，是我们的制度稳定性。有些人希望做长期投资我们注意到了一个现象，比如说有些人建造一个房屋的目的不是为了卖而是去租，卖和租是不一样的，卖是希望尽快地变现，而租可能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收回投资，但是真正想出租房子人多吗？比如说我们会了解一下开发商，有多少个人愿意把一个物业当作出租房屋留下来，在未来的若干年当中去实现它的利润回报？很少。能卖的绝对会卖掉了。为什么呢？因为大家对十年对八年以后的情形不放心。那么谁还敢做出一个长期的投资安排呢？最简单的办法是现得利，我今天投资今天就把钱赚回来，所以当法律丧失了安定，当法律失去了稳定的时候，它所带来的风险变得更大。所以我们看到了如果把这些东西都当作我们的风险，生活的、经济学的，包括我们所说的在法学上，或者在民商法领域当中我们所见到的风险加在一起，我们会发现总的风险非常之大。

第二个问题就是创办企业和投资风险，应该说创办企业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投资方式之一了。企业的获利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可以给投资者带来很大的好处。前天我看到了一个案例，看了以后我觉得挺高兴的，我说这个人挺有意思，他是一个国有的运输公司的一个职工，以前给单位开大货车，到处拉运输。有这么一天车开到马路上，刹车刹不住了，撞到了人行道上，把一个老太太给撞死了。那么由于他开的车是单位的车，自己又是司机，那么然后这个受害者的家属就把他们两个人给告了，一个是告了司机工作的单位，另外加上这个司机。两个人都当了被告。那么经过法院的最后的二审的判决，法院的判决是运输公司付17万赔偿款给受害人家属。这个事情就算了。了结以后这个职工说，那我干脆自己做生意吧，事情都没了，我自己做生意吧。于是自己借了一部分钱，加上自己若干年的储蓄，花了不到20万块钱买了一辆二手的货车，自己上街去跑运输去了。车没买多久，被法院给扣封了。法院查封的理由是什么呢？法院查封他的理由是当年你在那个国有的运输公司任职的过程当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而这个交通事故的赔款不是你付的，虽然你是被告，而是由单位付的，那么现在单位起诉又告了你说它替你垫付了其中的一部分钱，而这部分钱你应该还给单位，比如说17万当中的一半是你应该还给公司的，是应该你付的钱，而公司替你垫付了，现在公司找你要回来。于是呢，原告第二个概念的原告，就变成了他曾经供职的这间运输公司，他自己成为被告，车就因为诉讼保全被扣下了。

那么你会觉得有一个很奇怪的事，奇怪在哪儿呢？就是说我们对于风险的估量是不足的。这个风险在哪儿？这个风险就在于那个事情虽然对于受害人而言，第一个案件对于受害人的赔款是解决了，但是在支付了款项的单位和驾车司机之间这个事情并没有最终地料理干净，那么在这个情况下，这个司机以自己的钱借的钱，去买了一辆新车以个体经营的方式去从事营运，他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去规避或者逃避这种风险呢？应该说他有。比如说我们举一个国外的海洋运输方面一个惯常的例子，我们经常叫船公司，船公司有很多种，像中国的cosco，大得无比的这些公司，但是还有好多好多的公司是一条船一个公司，包括在香港曾经有一个案例，讲到了这个出租公司的老板就担心一旦某一个交通事故出现以后把他公司的车全部封掉，于是一辆出租车成立一间公司，成立了二百多间公司，管了二百多辆车。那么成立公司有一个什么好处？至少有这么一个好处吧，比方说如果我们所说的这个案件的离开原单位的职工，他自己出资另外亲戚朋友的帮助下也出资共同组建一个公司去拥有这辆货车的话，会怎么样呢，法院还有没有权力去查封这个车呢？没了，因为一旦当你把钱投到这个公司，再从公司去买这辆车的时候，这个车就不再是个人名下的车了，而是单位的车了是公司的车了，而公司并不是那个案件的任何意义上的责任人，所以它不可以成为被告。

那么可是老百姓能想到这些事情吗？没想到。法律上应不应该想到呢？应该有这么一种办法，所以我们说，之所以鼓励大家以创办企业或者创办公司的方式来从事这样的一些投资，是有价值的原因，就在于公司给你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防护手段，能够使你投资者与债券人或者相对人之间用公司做一个阻隔，你的风险全部转嫁由公司来支付，而你自己无须承担更多的责任。

那么当然，一旦当把钱投到了公司里面，又会附带出新的问题，什么是公司？公司的一个最大特点至少就现代公司来说一个非常大的特点是国外的公司法理论当中把它叫做企业所有，和企业经营相分离。所谓的企业所有的意思就是说你这个钱，是你投资者的钱，当你把钱投到公司的时候，你保留了两个意义上的权利，第一个权利是这个钱它的剩余财产的分配利益归属于你，第二你可以以某种方式介入到公司事务的决策当中去，除此以外公司的管理事务不用你管，你回家睡觉去吧。也就是相当于我们所说的你投完资以后你就可以睡觉去了。

山西平遥是中国钱庄最早的发源地，它的钱庄就是这样来运行的。出资办钱庄的人是东家，东家把钱庄办起来以后，会把这个钱庄交给一个掌柜的，掌柜的你来管这个钱庄吧，然后这个东家创办了钱庄以后，不会天天蹲在钱庄里面去看着掌柜的，掌柜的你自己去做吧。然后每年东家会到门前去收一下钱，算算账，看看今年干得怎么样。他不会去干预你，可是你找的那个掌柜的值不值得你信任呢？不知道。为什么说不知道，人心不古。

新疆有一个公司，上市公司，附设了一个新的公司，成立一个新公司以后呢，母公司就觉得某一个前任的负责人比较适合于负责这间新公司的业务，于是就任命他当常务副总经理，常务副总经理并不重要，对不对？常务副总经理算什么？常务副总经理是在总经理的领导之下，掌管日常业务的这么一个人，所以你应当对总经理负责。可是呢，这个上市公司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想让他真的当常务的副总经理，我是想让他当总经理，可是我又不能任命他当总经理，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人刚刚被判刑，刑满刚刚释放。于是这个公司就采取了这么一种特殊的结构，我这公司不设总经理，只设一个常务副总经理，那么因此呢，这个实际的运行结果，就是这个常务副总经理，实际上可以行使着总经理的职权。这个案例出来以后，学术界就有很多不同的声音存在。至少有两种不同声音存在着。一种声音认为这个做法行。为什么不行？因为公司法上禁止担任董事、经理、监事的条件，仅仅是对于董事、经理和监事而言。他是副总经理，他不是总经理。所以你说这种人判刑刑期满了以后五年之内不能担任经理、董事、监事，那我没让他当经理，没让他当董事，没有让他当监事，我让他当的是副总经理，副总经理可是《公司法》没限制的。所以法无明文禁止者不违法，因此有些人就说这种做法对。

实际上这种做法对还是不对呢？有的时候我们在偷换概念，比如我们说经理这个词的时候，我们说经理是什么呀？是料理公司事务的人，我要求你这个管理者本身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我只能在经理、董事、监事的这个理解上，我们把它描述为是一个股东们信任的人。那么你这么一个判刑出狱的人，是不是让人们信任的？不可信。我相信是一个正常的判断。可是让一个不可信的人去掌管了公司的时候，会怎么样呢？让这样的人掌管公司我们可以想象得到，我们不是说因为一个人前面有了一个不当的行为，以后所有的行为都是值得指责的，但是前科这个概念确实是我们对一个人历史过程的理解，包括今天讲的信用，都是一样，说你历史上有债不还，你这个人在下次申请贷款的时候，就可能被否定掉，这是什么，这是因果。所以我们说在这点上来讲，我们应该看到你以往的行为告诉我们你是不值得相信的，所以你不可以在这个公司当中当经理，所以但是我们投资者在投资的时候，如果你选错了一个管理者，将有可能并不是必然的，面临一个特别大的风险。所以我们说，在你投资办公司的时候，固然带来了好处，风险被限定住了，但是有一点，也可能会附带产生另外新的风险，这种风险是我们所说的需要用其他的手段加以解决的，需要用制衡的机制，适用公司治理的模式，或者公司治理的规范加以解决的问题，这是我们对于那些投资办厂的人们的一个忠告，就是你要选好你所相信的管理者来管理你的财产，你不能选错了人。

那么在选择创办厂子的过程当中，或者创办公司的过程当中，第二条非常重要的忠告是什么呢/非常重要的忠告就是不要借钱成立公司。那么这种借钱成立公司所带来的危害是什么？我自己有一百万块钱，然后我借了四百万块钱成立了一间公司，我们不用成立公司的方法，我们用比如说到市场上买股票的这种案例去分析它也是一样的，我们最近注意到很多这样的现象。由于中国股票市场低迷出现了这么一种状况，有很多人包括曾经有的一些学校的老师，闲暇之余不做别的事情，以理财专家自居，除了自己出钱之外，另外收罗了一些亲戚朋友同事说我有消息，我有渠道，我能做好股票，你们把钱借给我，我给你做，给你10％20％30％的回报。于是他自己仓里有一百万块自己的钱，然后再加上别人给他的三百万或者四百万的钱，捆在一块做生意，做股票。仓打满了，全都把它买成股票了，比如说买了五百万，借了四百万，自己出了一百万，一年也好，两年之后也好，大家可以看得到，中国的股市价格腰斩了一半，损失了250万，那你还剩250万的市值，可你欠了别人四百万，本金，再加上你欠别人比如一百万的利息你要还四百万，最后你就会发现这样的一种借钱而从事商业的这样的一种模式，所带来的风险，它的风险倍数被放大了很多。所以我们不鼓励大家借钱去成立公司，不鼓励去。但是如果公司真的成立了，再去借钱去经营这是非常好的，所以我们说，办了公司以后，你可以去借钱，但是你不要为了办公司而去借钱。

第三个忠告是一般来讲，我们还是倾向于按照有限责任制的方式去成立公司。也就是说你办一个叫做有限公司的公司，或者叫做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司，千万或者最好不要办那种无限责任公司。无限责任公司它的意思就是说，我准备把我的钱，投到某一个企业，我对这个企业的债务负无限的连带责任，在这种情况下，你愿不愿意跟我做生意？你要愿意跟我做生意，好，我跟你做，而且如果我亏了，我的身家性命全进去了。因此呢，我们成语上说置于死地而后生，我把身家性命都搭进去了，跟你做这个生意，你相不相信我？相信，那咱们好好做。但是今天的中国，风险太大了，刚才我们讲到这种风险的来路，有若干个人眼巴巴地看着你的钱袋子的时候，有若干种机会把你的钱流失走的时候，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不采取一种更好的自保方法？因此我们说有限公司这种方式是对的，或者通常情况下是对的，但是你要考量一下，你所从事的这样一种行当或者是事业，风险度到底有多高。

第三个题目就是企业收购和投资风险。有这么一个案例，这个案例是一个与公司收购有关的案例。曾经在北京有这么一个中外合资企业，它的名字叫康明公司，康明公司原来是做人工晶体的一个专业公司，这个公司的投资商是香港的一个商人，个人在内地成立了外商独资企业，那么由于它营业做得蛮不错，这个行业很好，当时据说在国内的市场当中占到了人工晶体份额的60％。那么于是有一间英国的公司就看上了这个企业，说我想从你那把这个公司接手买过来，于是英国公司跟这个香港的投资商之间大家就达成了一个协议，把这个公司以27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了英国的公司。就是股东发生了一个变化，但是它仍然保持着作为外商独资企业的身份，那么等到新的投资商进到公司里面来，刚刚坐定，银行找上门来，说你这个康明公司曾经为银行的某笔贷款提供了150万人民币的担保，现在债务人还不了钱了，你作为保证人你要还钱。那么新的投资商进到公司就面临这么一个事，为了让公司能够顺利地进展下去，最后在查证有关文件的基础上，只好从境外汇过一笔外汇，换成人民币把钱还给了银行，这个事情才算了掉了。等事情了掉的时候，英国的公司就起诉告了原来转让公司的那个投资商。说你在卖公司的时候，可没有告诉过我，公司有这么一笔或有负债，这是会计学上的一个概念，或有债务，用我们老百姓的说法就是有可能有、可能没有的一种债务，你给别人提供担保，如果债务人还了钱了，它就不构成你的债务了，如果债务人没还，它就变成你的债务了。所以它是或者有或者没有的一个东西，结果呢在这个案件当中，这个或有负债变成真的负债了，那么收购方就说在公司收购的时候，你可没告诉过这个中间有这么一笔对外担保，所以你叫做隐瞒真情，你是把我给骗了。我在被骗的情况下，同意支付给你27万美元买进这个公司，使我遭受了150万人民币的损失，你来赔吧。

对这个案件的分析曾经有两种不同的观点，这个案件的最后一个裁决结果是这样，首先，认定转让方在转让股权的过程当中存在欺诈，为什么说存在欺诈呢？因为收购方在买公司的时候曾经聘请了国际上当时六大，现在的五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进行了全面的会计审计，审计过程当中没有发现过与150万去外担保有关的任何资料，资产负债表上也没有做任何记录，而这个债务又是真的存在的，那只有一个理解，你骗了他，因此构成欺诈。当然，裁决这个案子的时候，裁判机关最后的结论是有欺诈但是不用赔，不赔的原因是裁决文件当中是这么认定的，他说收购方并没有直接受到损失，你所说的150万损失是由境外汇到境内以美元，而最后由境内的公司以人民币的方式还给了债权人，并不是投资方直接面临的损失，而是本公司的损失，当然这是一个很复杂的一个逻辑游戏。但是实际上我们假定，这个案件当中是不是真的像裁决书所认定的那样，欺诈成立和在什么情况下认定欺诈不成立呢？我们举一个例子。

我如果站在被告的角度和立场上，站在香港的投资商的角度，我说我没有骗你，理由是什么呢？理由是虽然会计师事务所在审查的过程中，公司有义务把有关的文件交给你但是我只是个股东，不是别的任何人，我如果是股东的话，我把我的股权卖给你，难道我还要把公司的情况全面向你介绍吗？不需要。所以假定这个案件我们发生一个改变说，是卖方他找出一个很好的理由，说根本我可以不管，因为我只是股东不是别的任何人的话，你没有办法让他去承担责任。但是这个案件不一样，这个案件由于是个外商独资企业，所以这个出资人他不仅仅是一个股东，而且还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就是他是董事长，因此当公司向会计师事务所提供资料的时候，你董事长是要对于公司的真实性负责的，而在你所提供的资料当中竟然没有这么一个东西，因此，导致买方被骗，所以这个案例稍微加一点演绎的话，会产生完全不同的结果。那么于是在这个案件当中，我们就可以看到在公司收购当中所可能面临的风险是什么？

一个是我们看到的信息不对称，是一个典型的现象。也就是说，把一个公司卖给你的人，他是很明白这个公司怎么回事，而买公司的人只能够从外观上去看这个公司，因此两者对同一间公司的判断和理解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说任何一个市场交易永远处于一个不对称信息的状态之中。那么怎么样去削弱这种不对称而给你带来的损害，这是预防风险减少风险的最重要的地方，所以在国外并购的问题成了一个行业，成了一种专家的行业，是一些人可以看懂企业的一个行业。所以有些人说那我宁肯去请律师，请会计师，请特别负责任的人去帮我读懂这个公司这本书，读完以后我再买，我可能要花很多的律师费，我可能要花很多的会计师的费用，但是我买到了一个公司，这个公司没有什么大问题。

第二点是这个案件当中所导伸出来的规则，到底谁应该对一种商品的质量负责。当然这种商品是一个很特殊的商品，不是我们看到的一种有形物，这种商品是一个我们所说的权利商品，是一个股权，是一张股票，是一种债券，是一种用一张纸所记载的权利的一种证书，是这样的一种东西成为了商品。那么识别这种商品你靠什么呢？是你买方应该尽心竭力地查，还是卖方有义务把真实情况告诉你，这个矛盾至今没有解决。所以法律上有一组术语叫做买方自慎亦或是卖方自慎，是指买的人你应该尽心竭力地查，这个商品所存在的问题，还是卖东西的人你应该告诉别人我这个东西不是好东西，我们到现在也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如果他们是平等的话，我们非常难决定，就走买方自慎，或者卖方自慎的道路。可是法律问题没有解决，并不影响商业，你不管你采取买方自慎也好，卖方自慎也好，商业继续存在着，商业上大家仍然在买公司，仍然在买企业，仍然在买股票，你能够说因为法律规则不明朗，因此我们就不收购了吗？你还得收购，所以你能做的事就是不管买方自慎也好，卖方自慎也好，你去查清楚这个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来买，这是这个案例当中我们所看到的。所以你可以请非常著名的律师事务所去帮你的忙，你可以请非常高明的会计师事务所去帮你的忙，你可以写出一系列的保证性的文件让出卖公司的人保证这个东西不掺假，然后你还可以要求他分期付款。

最后一个大的问题是，如何用合同的手段来抗拒风险。我们把合同当作一种工具和手段来看待，它是为了表达一种商业利益的手段来看待，那么在这样的一个手段的运用过程当中，有一些规则是必须要特别考虑的，它不是合同本身带来的，但是合同实践当中需要注意到的。第一种情况，合同运用的合法性。现在出现了一种情况，大家认为合同不是合同，合同是证据，什么意思呢？你做一件违法的事，我也做一件违法的事，我们可以写一个合同，比如说我们共同操纵股票市场，共同操纵股票市场的目的是什么呢？赚钱，你出五千万资金，我出五千万资金，咱们一块做，做那只股票，那就说两个人还要签协议，说不签协议不行，就像一根树上两个蚂蚱一样，你要是出事，你就拿出这份协议来，你说我跟你组合在一起做的这个事，你进了牢房我也进牢房，如果不出事大家都按这个去做，大家赚了钱大家一块分。所以它不再是一个合同有的时候变成了一种什么呢，变成了一个要挟，变成了一种约束，这种约束不一定是法律上的约束，而变成了一个限制对方或者掩盖某种违法问题的一种手段。当然这是一种比较少见的例子，但是利用这个方式来写合同的也并不是一起两起，如果刚才我们所说的这种联合坐庄的情形还是一个比较恶劣的一种情形的话，高利贷又是怎么样的呢？你不能说在合同里面写了10％的年利率，它就应该遵照10％的年利率，因为我们国家在《合同法》的运用过程当中是有一个限制的，说你不能够企业之间不能私相借贷的，个人的贷款利率也不能超过公民正常利率的一个四倍的，我们是有一些杠杠的。

我们见到很多这样的案例。包括在北京以前就出了一个案例，一个建筑公司把钱借给了另外一个房地产公司，借给了一千万，使用期限是两年，两年期满的时候，借款方还不了钱，然后发放款项的这方就到法院去告了他，说我们当时商定好了6.5％的利率，连本带息它应该还给我，两年，后来法院不仅仅没有支持你的贷款，利率的支付，而且是连没收带罚款共收缴了350万。

第二个需要注意的问题就是合同手段的使用必须恰当。恰当的意思是因为我们注意到生活当中出现了这么一大类现象。最近一段时间可能在中国的市场当中，广告里面经常可以看到加盟店，我们在市场当中还应该看到什么连锁店，这些东西对中国太重要了，但是什么东西是使得这些地位得以确定了呢。生活当中靠合同，比如说我跟你加盟开了一个新店，我自己投资，我自己办厂，然后你给我做技术指导，或者做品牌方面的一个指导，加盟进来了，你我之间仅仅是一纸协议，去维持它的伙伴关系，我们的问题是给你一个一年期的合同对你意味着什么，给你一个两年期的合同意味着什么，可能意味着你要付出而不是收获。为什么这么判断呢？当某一个新的商品在市场上出现，并且准备打造一个市场的时候，必须让消费者，让用户明白这是一个好东西，为了让他们明白这是个好东西，你就需要不断地投入。投入一年不够，两年不够，需要大量的长期的一个投入，比如说投资三年，投入三年，才能够使这个品牌，使这种商品被百姓知道。而你的合同仅仅是两年，你去看，当你投入完了，果实结出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再是它的受益者了。所以我们经常会看到中国的内地产业当中，遇到了一个特别大的问题，就是以经销、代销这个加盟店、连锁店为代表的这样的一个行业，最近这几年发展极快，而且有很多人情有独钟的对这个行业，但是他们所面临的风险或遭遇的损害特别大。为什么他们不懂得保护自己？因为他们没有看到这种商品在推广到市场当中所带来的副作用是什么，副作用就是它前期跟着供应商一起打开一个市场，等市场成熟了，他被轰出来了。而我们的法律呢，有的时候是按合同关系去理解这种制度，认为你投资是你应该投的，你活该。所以如果双方之间产生纠纷的时候，法院会说是不是违约了，违约了怎么赔/违约了没什么赔的，违约不用赔，因为我们是按照一般的代理合同去处理这些事情，所以认为没有什么可赔的。所以我们制度上可能会有问题要值得检讨的，所以我觉得利用合同手段的时候需要注意的一个问题。

第三个需要注意的问题就是长期合同的运用。我认为长期合同在中国现有的法制环境下，缺乏足够的使人相信的含义，真的不能够让人轻易相信长期合同的价值，这是我们的一个制度，带来的一个后果，一个制度带来的后果问题。我们可以举出好多例子说明长期合同不得为信，因此立法者留下一个工作，我们怎么样使人们对于中国的长期合同对中国的长期的法制稳定有所信心，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合同手段才可能被当作一种有意义的手段来用。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91 章

4月23日 《秦可卿抱养之谜》 刘心武 央视国际 2005年04月25日 10：03 主讲人简介：刘心武：当代作家。笔名刘浏、赵壮汉等。四川成都人。1950

年随父迁居北京。中学时期爱好文学。1961年毕业于北京师范专科学校中文系，后任中学教员15年。1976年后任北京出版社编辑，参与创刊《十月》并任编辑。1979年起任中国作协理事、《人民文学》主编等职。1987年赴美国访问并在13所大学讲学。1958年开始发表作品。1977年发表短篇小说《班主任》，被认为是新时期文学的发轫作。后又发表《爱情的位置》、《醒来吧，弟弟》、《我爱每一片绿叶》（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等小说，曾激起强烈反响。

主要著作有：短篇小说集《班主任》、《母校留念》、《刘心武短篇小说选》，中篇小说《秦可卿之死》，中短篇小说集《绿叶与黄金》、《大眼猫》、《都会咏叹调》、《立体交叉桥》、《5.19长镜头》，中篇小说集《如意》、《王府井万花筒》、《木变石戒指》、《一窗灯火》、《蓝夜叉》，纪实小说《公共汽车咏叹调》，长篇小说《钟鼓楼》（获全国第二届茅盾文学奖）、《风过耳》、《四牌楼》等。

内容简介：《红楼梦》里的贾氏宗族是一个百年大族，它的名望地位，在当时虽不说数一数二，但也无人能比。处在四大家族首位的贾家在其家族成员的婚姻上不但讲究门当户对，并且尽量与其他几大家族联络有亲，以便延续其家族的财富和地位。但在贾氏子孙的延续上，宁国府已经面临三代单传的危险局面，这对于一个封建大家庭来说，无疑是一件大事，作为三代单传的终端人物贾蓉，他的媳妇无比重要，而《红楼梦》里贾蓉的妻子秦可卿，却远没有贾府里其他媳妇出身那么尊贵，这究竟是为什么呢？秦可卿出身哪里？

离奇古怪的文字，道出了秦可卿不同寻常的出身，宦囊羞涩的秦业怎么会与堂堂贾府有些瓜葛？在曹雪芹笔下，为什么独独对秦可卿的交代含糊不清？是搪塞？是恐惧？扑朔迷离，迷离扑朔。秦可卿出身寒微、地位低贱，却能成为宁国府里举足轻重的人物，曹雪芹的良苦用心是为何意？一个有着开国之功的百年大族，为什么会娶一个毫无家族背景的官吏的女儿？难道是曹雪芹想表现一个封建大家庭超越富贵的眼光

，事实远不像我们想像得那么简单。

作为封建大家庭的贾府，带有浓厚的富贵、贫贱眼光，这一点似乎没有疑问。但是为什么这个一向讲究门当户对的家族，却接纳了对地位底下的秦可卿？为什么这个具有富贵眼光的人家，对出身寒微的秦可卿那么大度？在介绍秦可卿出身的文字里，身为曹雪芹亲密的批书人脂砚斋为什么会写下“秉刀斧之笔”的字眼？这段文字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还是让我们把视线回到《红楼梦》第八回中贾宝玉的身上。

秦可卿出身的古怪交代，枫露茶事件中茜雪的突然消失，曹雪芹似乎在与读者做一个文字游戏，为什么《红楼梦》第八回中会留下那么多的漏洞和疑点？秦可卿出身的文字和枫露茶事件又有着怎样的联系？曹雪芹最初构思的第八回应该是什么样子？

著名作家刘心武将为您一一解答。 （全文）

上一讲我们得出两个结论，第一个结论就是贾氏宗族在娶媳妇上是不含糊的，第二个结论就是《红楼梦》是一个自叙性的小说，它的人物都是有生活原型的，底下我们就来讨论秦可卿。

红迷朋友都很清楚，关于秦可卿的出身，《红楼梦》里面是有明确交代的，就在第八回的末尾，这个交代非常古怪，和曹雪芹写别的人的家业、根基很不一样，每一句都古怪，现在我们就一句一句来分析一下。在第八回的末尾，是因为宝玉和秦钟，要到家塾去读书，于是以这个为由头，顺便就提到了秦钟和他姐姐秦可卿的出身。说是秦业系现任工部营缮司郎中，营缮司郎中是一个很小的官，可能是管工程建设的。秦业这是曹雪芹所设定的秦可卿养父的名字。有一点特别值得注意，就是在通行本就是后来高鹗和程伟元续《红楼梦》的时候，他们不但80回以后续了40回，前面他们也有所改动。那么在这一回秦业这两个字上他们就改动了，很奇怪，这个有什么值得改的呢？高鹗他们就把秦业的名字改成了秦邦业，可见高鹗和程伟元对这个名字是敏感的，为什么？因为在古本《红楼梦》上，脂砚斋在批语里面对“秦业”这个名字是有非常明确的评论的。脂砚斋怎么评论的呢？他说“妙名，业者孽也”，大家知道在中国繁体字汉字里面，“造业”和“造孽”这个“业”“孽”是相通的，说你“业障”和“孽障”是一个意思，秦业，“秦”是谐音“情”，因为曹雪芹是从江南移居北京的，所以《红楼梦》里边有很多南方口音，南方人zh、ch、sh和z、c、s，l、n往往不分，所以他认为“情”和“秦”是相通的，是谐音的，秦就是谐音感情的这个情，业就是谐孽，就是因为有感情而造成罪恶。他这个名字命名是有含义的。高鹗、程伟元他们也可能看出这个含义了，他们不想因为这个书稿惹事，甚至还有更坏的想法，所以就把它改了抹掉了。所以你看曹雪芹的书，命运很坎坷，很曲折的，秦业根据曹雪芹的话，他是一个小官，“年近70，夫人早亡”。书里面秦可卿出场的时候，大约应该是20岁的样子，那么就说明秦业是在50岁左右，得到了她，因为当年无儿无女，便向养生堂抱了一个儿子，并一个女儿，这就是秦可卿的来历，这个是很古怪的。

上一讲我们已经提出到了，封建社会是非常重视血脉相传的，就到今天的社会，很多人还是很重视的，不但重视别人的血缘，甚至更重视自己的血缘，我是不是自己父母亲生的儿子，现在有一种新的科学技术叫dna检测，可以去检测的，现代人在血缘上尚且有这样的困惑，何况曹雪芹所表现的那样一个时代，这个血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秦业因为夫人早亡，因为无儿无女，就决定到养生堂去抱孩子，虽然他是一个小官，他宦囊羞涩，但是他怎么这么来延续自己的子嗣呢？还是很古怪，首先我们要搞清楚什么叫养生堂？我个人对“养生堂”这三个字是非常敏感的，为什么？我出生在1942年，出生地是四川成都育婴堂街，我住的那条街上就有一个育婴堂，育婴堂就是养生堂，这两个名字是相通的，四川话成都话叫做育婴堂街那么一个地方，所以我父母告诉我以后，我后来读《红楼梦》我就很敏感。20年前我还曾经跑那条街，去找那条街上的育婴堂的痕迹，社会发展很快，已经无痕迹可寻了，什么叫做育婴堂或者养生堂，我们可以看一幅上个世纪著名作家漫画家丰子恺的漫画，他有一幅漫画，题目叫《最后的吻》，画面上是一个贫穷的妇人，抱着一个孩子，她养不了这个孩子了，她决定把他送给养生堂。

在送走之前，她给他最后一吻，画面的一角还有一只狗，那只狗却不抛弃自己的孩子，还让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的怀抱里面得到温暖，他是画社会象的一幅漫画，整个情调很凄楚。养生堂接受弃婴它的游戏规则是很古怪的，今天我们看来的话，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养生堂的人是不见孩子的父母的，养生堂的建筑的墙上会有一个大抽屉，这个抽屉可以两面拉开，明白这个意思吧，墙壁外面可以把抽屉拉开，墙里头也可以把这个抽屉拉开，丰子恺这个漫画，画的就是一个妇女她抱着一个孩子，她养不下去了，她太穷了，她就把他送到养生堂，她就把那个抽屉拉开，画面上已经把抽屉拉开了，告别的吻之后，就要把孩子放到抽屉里面了，放抽屉里面，就可以把抽屉推上。她就可以转身走掉了，养生堂的人，会随时检查这个抽屉，把这个抽屉打开，空的就说明这个时段，没有人来抛弃孩子，打开一看有孩子，就把这个孩子抱出来去养大。只有最没有办法的人才会把自己的孩子拉开抽屉送给养生堂，或者是实在穷的没有办法，或者是罪家的子女，或者是因为父亲或者因为母亲血缘有问题，或者别的有什么问题，不想要了或者残疾婴儿，才会舍给养生堂。曹雪芹的文字，是很古怪的，他说秦业因为无儿无女就到养生堂，去抱养孩子。那我们推敲一下，在秦业所生活的那个社会，按一般的家族血缘延续的游戏规则，如果他是一个50岁上下的男子，他没有儿女的话，他要解决他子嗣的问题，第一招就是续弦，你夫人死了就再娶一个嘛，是不是啊，娶的夫人还不生育的话，那你就纳妾嘛，当时实行一夫多妻制嘛，娶小老婆是社会允许的，是不是？你这样产生你的后代不就完了吗？也可能有读者要跟我讨论了，说人家秦业可能没有生育能力了，根据《红楼梦》后面的文字描写，这个秦业他有生育能力，男方是有生育能力的，后来他生了秦钟嘛，所以秦业是有生育能力的，他要延续子嗣的话，没有必要到养生堂去保养孩子，而且很古怪，一般到养生堂去抱孩子，如果为了延续子嗣的话应该抱男孩，而这个秦业一抱呢，就抱了一对，一男一女，按说你要有能力养两个，抱两个男孩双保险，你不就更可以延续你的秦姓吗？他又抱了一个女儿，看来这个女儿是非抱不可的，谁让他抱的？恐怕未必是他愿意抱着，但是不管怎么样，他抱了一儿一女。而且更古怪的是，最后儿子又死了，死的还不是女儿，是儿子，只剩一个女儿。只剩一个女儿，要延续子嗣的话，再去抱一个儿子不就完了，养生堂的儿子很好抱啊，随便你选啊，你也不是最穷的啊，你是一个营缮郎，是一个小官，跟贾府没法比，跟社会上一般人比的话，你还是不错啊，很奇怪，他就只养这个女儿，不再抱儿子了。这个女儿他又很喜欢，小名儿唤可儿，可儿在过去的语言里面，就表示可爱的意思。脂砚斋在曹雪芹写到这句话的时候下面，就有她的批语，就是“出名”，就是说秦氏开始出现名字了，就是可儿就是秦可卿了，“秦氏究竟不知系出何氏，所谓寓褒贬别善恶是也”，这话倒也无所谓，下面又说，是“秉刀斧之笔，具菩萨之心，亦甚难矣”，就好像有什么隐情。如果是他跟我们有的读者想法一样，虚构嘛，我就是养生堂抱的，怎么着啊？但是脂砚斋她就说这么写，是秉刀斧之笔，大刀砍去很多真相，是不是，刀斧砍的是什么啊？说具菩萨之心，不忍心写出真相来，怎么回事啊？谜团重重。“如此写来，可见来历亦甚苦矣，又知作者是欲天下人共来哭此情字”，就是他给这家人取姓，姓秦，它是有用意的，是谐情。这个秦可卿长大以后生得形容袅娜，性格风流。这个倒不用讨论，因为就是一个养生堂的姑娘，养大的，也可能是这样的，奇怪的是营缮郎因素与贾家有些瓜葛，故结了亲，许与贾蓉为妻。

上一讲咱们费了老大力气，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贾蓉的妻子千万不能乱娶，宁国府的血脉已经到了三世单传的危机时刻了，娶媳妇一定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门不当户不对的话也得比贾府的门和户还要高，而且要保证能给贾蓉生儿子，也就是给宁国公这一支传续后代。可是仅仅因为营缮郎跟贾家有点瓜葛，有点瓜葛就去把他抱养的养生堂的女儿，许给了贾蓉，还不是小老婆。旧社会一夫多妻，可以先娶小老婆，后娶亲正妻，也是可以的，都不是，正正经经地娶为了贾蓉的妻子，所以这一段话实在是每一句都古怪。也可能有朋友跟我讨论了，因为我在这儿讲，因为我老觉得有人和我讨论，实际上也是这样，讨论才能生出乐趣来，所以我们就讨论，说也可能啊，曹雪芹在这儿他想有一个超越，他就想写贾家就有一种，跟其他贵族家庭不一样的思想感情，就不嫌人家贫穷，虽然是富贵家庭，但是没有富贵眼光。这个曹雪芹真是行文太奇怪了，他好像生怕咱们误会，好像就防着咱们这思路了，他立刻在底下说，“贾府上上下下都是一双富贵眼睛”，生怕你忘了这一点。哪里是说，他想表现贾府，没有富贵眼光呢？他提醒你上上下下都是富贵眼光，所以秦业要送自己的儿子秦钟上贾氏的私塾，等于是借读，因为他也不是贾氏的后代，他只是一个亲戚，到那儿去读书，到那儿读书就得交学费，明着不叫学费，叫做贽见礼，那么按当时的游戏规则起码得24两银子，24两银子对于贾氏家族来说，简直就不是钱，但是对秦业来说就觉得很吃力，他宦囊羞涩，他很穷，贾家上上下下都看不起穷人的，他会很受歧视。也可能有人要跟我讨论，说你这个抠得太细，掰开了揉碎了你干嘛呢？人家曹雪芹就不许人家偶然写上这么一句吗？不偶然，贾家是一双富贵眼睛，在第71回里面又写到了，那次是贾母的八旬之庆，你还记得吗？很多亲友都来捧场，都来给她祝寿，当时远亲也来了，一个是贾彬（是这个“彬”的读音，但不是这个字，因为电脑没这个字，即是一个“王”字边，加一个“扁”），他的母亲就带了女儿叫喜鸾就来给贾母祝寿，还有一位是贾琼，这个贾琼的母亲，也带来了一个女儿来叫四姐，也到贾府来给贾母祝寿。贾母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她喜欢女孩子，你看她自己住在荣国府里，她把宁国府里的惜春，贾赦的女儿按说应该和贾赦邢夫人住在黑油门的大宅院的人，迎春，都收到自己身边一块儿养起来，她喜欢女孩子。特别她觉得喜鸾和四姐长得模样又标致，又会说话，她很喜欢，于是贾母就把两对母女留下来了，说吃完寿筵别走，玩几天。然后曹雪芹就特别写到贾母嘱咐所有的仆人，她跟管家都说：到园子里各处女人跟前嘱咐嘱咐，说留下的喜姐四姐虽然穷，也要和家里的姑娘们是一样，大家照看精心些。我知道咱们家里男男女女都是一个富贵心，两只体面眼，未必把她们放在眼里，有人小看了她们，我听了可不依。如果说在第8回末尾，说贾府的人都是一双富贵眼睛的话，还是通过曹雪芹叙述语言来说，那么到了71回就通过其中一个重要人物贾母，通过这个人物，通过荣国府加上宁国府贾氏宗族辈分最高的人物她自己来说，说我们家的情况我了解，是一个富贵心两只体面眼，连家下这些仆人都是这个样子，那么贾家的那些主子们能例外吗？贾母看来有点例外，但是她也不过是把她们留下来，玩儿几天罢了，而且从血缘上说又全是亲戚。

贾宝玉在曹雪芹笔下是一个很有超越性的形象，他在那个社会里面，他和主流是不相融的。那么我现在要跟讲什么呢？就是说贾宝玉也有比较恶劣的一面，他虽然对周围的人很平等，特别是对丫头们，他喜欢丫头们，不光是平等对待，他把她们当作花朵一样对待，他是一个绛洞花王，是一个红颜色的洞窟里面护花的王子，他是爱花，爱青春花朵，爱姑娘，不但爱主子姑娘，仆人、丫头年轻的女性他都喜欢。但是他毕竟是一个贵族公子，他有时候也使性子，他有一次下雨淋点雨，去敲打怡红院的门，开门晚了一点，门一开，他一脚踹过去，没想到踹的是袭人，这个情节大家还记得吧，他使性子。其实呢，在这个《红楼梦》一开始时候就写使性子，而且构成很大的事件，这个是我今天特别要跟大家讲的，就是在第八回，第八回太好看了，以至于有的人对第八回刚才我说的那段，关于秦可卿出身的交代，他都不重视了，因为前头太好看了。他在那个薛姨妈那儿喝酒喝醉了，期间还穿插着他的奶妈拦他喝酒，他不乐意，他讨厌他的奶妈，两个人发生冲突，但是李嬷嬷，后来也就是嘴头管一管，自己后来得便自己歇着去了，贾宝玉醉醺醺回到绛云轩，回到他住的那个空间里面了，这个时候就出现一个事情，这件事情可以叫枫露茶事件。本来我读《红楼梦》的时候，读到这，我很轻视，我觉得这有什么啊，这写什么呢？就写贾宝玉去了以后他要喝茶，有一个丫头叫茜雪，就端了一杯茶给他，他一喝不对头，说怎么给我这个茶，早上我不是沏了一杯枫露茶吗，这个枫露茶是很怪的一种茶，在有关的茶经上可以查到它的资料，大体而言是用枫叶的嫩芽，制作的一种茶，这种茶就是沏一道的时候它不出色儿，就是沏了一道把水滗了，再沏一道再滗了，三四道出色儿，那时候喝最好。所以贾宝玉认为他走的时候沏了以后，回来以后应该正好是三道，喝着最好的时候，你应该把茶端给我，这个时候茜雪跟他说，这个茶是给你留着的，但是李奶奶来了，就是他的奶妈，李嬷嬷来了，让她给喝了，李嬷嬷到贾宝玉住的地方专门是喝东西吃东西，前面已经写了，好几样东西都被她吃了，这个枫露茶，她说留着给他干什么，我喝了吧，她就把它给喝了，这时候贾宝玉就大怒，这时候写了贵族公子可以随意发怒享有的特权，大怒。他就把那个茶哐啷就扔出去了，茶杯就碎了，就溅了茜雪一裙子的茶水，就跳着脚地骂，那么这个茜雪跟他说，是李奶奶喝了，谁是奶奶，他大意就是说不过就是奶过我，喝过几口奶吗？有什么了不起，撵出去，撵出去，他要撵这个李奶奶。当时因为不是住在怡红院，跟贾母住在一起，但是你想一个茶杯咣啷打碎了，而且地面肯定是很高级的，当时可能是水磨砖甚至是另外当时有的高级材料的地面，茶杯碎的声音是很大的，贾母就问什么声音？袭人还代为掩饰，这时候写袭人的性格，袭人就跟那边说下雪了，我摔了一跤，把一个茶杯打碎了，没什么事，把这个事掩盖过去了。贾宝玉就从微醺，酒劲上来以后就大醉，大醉以后就大怒，枫露茶的谐音可能是逢怒茶。就是正好逢到我们绛洞花王，大发雷霆，居然不爱花了，摧花到这个地步，对着茜雪大叫大嚷，当时李奶奶也就回家了，根本不在场。这是第八回。在这儿我有一个疑问了，本来我读不懂，我觉得第八回写这个干吗呢？后来我读了古本《红楼梦》我就发现，脂砚斋有评语，说茜雪这个人物很重要，原来我以为茜雪就是给了一杯茶，触了一个霉头，然后就消失了，根据后来的交代是被撵走了，然后你读到80回末尾，这个人再也没有了。所以我曾经怀疑过，曹雪芹写书怎么能这么写，写小说，应该是设置一个人物，他应该他的作用，对不对？一些重要人物应该是有贯穿性，写一个长篇小说，这都是中外古今的一个常例。怎么写茜雪最后就没有了呢？而且更古怪的是，宝玉虽然发怒，他口口声声要撵的是李奶奶、李嬷嬷，怎么会撵的是茜雪呢？因为这个李嬷嬷又出现了，若无其事，大家记得后来写的“蜂腰桥设言传心事”，小红跟贾芸谈恋爱，小红在大观园里面碰见李奶奶了，说明李奶奶没有事，没被撵，可是茜雪就消失了。

说明茜雪确实是被撵出去的，如果是我们误解的话，那是我们读得不细。我们以为撵的是李嬷嬷，那是我们读得不细，我们读得细的话就知道茜雪是撵出去，后面多次点出来茜雪是撵出去，是去了，可是第八回好像缺一段文字，茜雪是怎么撵出去的？不明白，这个文字接不上，你想想，写到这儿以后，忽然就不说了，就写宝玉醒了酒，第二天秦钟来了，他们就约了上学了，然后就交代秦钟家里怎么回事，附带就把他姐姐出身交代了一下。所以第八回是一个很值得推敲，很怪的一回文字。后来看了古本《红楼梦》之后，就知道茜雪不简单。脂砚斋说这个曹雪芹的写作《红楼梦》，有一个基本的写作技巧，叫什么呢？叫一树千枝，一源万派，无意随手，伏脉千里。就是你别看他写一个事，他这个事就是有放射性的作用，一树千枝，不是单写一个树干，他写很茂密的一棵大树，一源万派，虽然发源是一个小的源泉，但是最后流成了许多许多河流。一派就是一条支流，一源万派。而且有时候你觉得他好像是无心，无意随手，实际上他是伏脉千里，曹雪芹是很有苦心的，他写茜雪，他是打着埋伏呢，别看第八回后来突然就不见了，后来在第20回的时候，当里面人物提到茜雪的时候，脂砚斋在她的批语里面就有这样的说法，说“茜雪狱神庙方成正文”，前面这点茜雪是捎带脚写到，正经给茜雪立传，是在80回以后的狱神庙那一回。《红楼梦》是一个群象小说，你可以说贾宝玉、林黛玉是主角，但绝不是只写他们的故事，它里面有许许多多的角色，这些角色在有的回里面，可能是一个很次要的人物，到了另外一回，可能一下子上升到那一回的主角，比如说迎春，“懦小姐不问累金凤”，那一回就是迎春正传，就是迎春的正文，把那部分文字整个献给迎春，塑造她的形象，表现她的懦弱，烂好人，好心眼到了不堪的地步，任人欺负的那么一个人，茜雪的正文在哪一回呢？在狱神庙那一回。起码有至少有半回文字是专门要来写茜雪的。脂砚斋告诉我们，“余只见有一次誊清时，与狱神庙慰宝玉等五六稿，被借阅者迷失，叹叹”。他明明看见了，有一次誊清时他看见了狱神庙慰宝玉这样的文字，当然茜雪到狱神庙安慰宝玉去了，宝玉为了一杯茶，大发雷霆，造成她被撵出去的后果，但是她不念旧恶，也就是说她能全面看人，她觉得那是贾宝玉缺点的一次暴露，而贾宝玉还有很多优点，贾宝玉落难以后值得去帮助。这个还不是一次粗略的构思，是曹雪芹他在80回后某一回已经写出来了，稿子都有了，誊清了好几次，可惜丢失了，由此可见，第八回写枫露茶事件绝非偶然。我讲秦可卿我又讲到枫露茶事件，是为什么呢？我是怎么一个思路呢？我的思路是这样的，就是说关于秦可卿来历这段文字，有后补的迹象，就是第八回不完整，他去掉了一段文字，他去掉的应该是写茜雪被撵出去的一段文字，这没有什么不可写的，是不是？对不对？怎么因为摔了一杯枫露茶，贾宝玉口口声声要撵李嬷嬷，最后撵的不是李嬷嬷，而是茜雪呢？这一回本来应该是有所交代的，应该有这样文字，从文气上看应该有的，但是现在我们看，各种古本一直到通行本都没有了，那么《红楼梦》每一回文字的字数大体上是均衡的，他有一个基本的控制，有点出入，但是出入不是很大，但是第八回传下来文字，它的规模跟其他回差不多，我就判断他少了一段茜雪被撵出去的文字，现在所看到的秦可卿出身这段文字，我就猜测他是后补进去的，因为他要保持每一回的均匀程度，又由于我们现在无法探知的原因，他就去掉了那一段，补上了这一段，因此为什么那一段文字很古怪？跟他是后补上是有关系的，而且曹雪芹好像生怕咱们看不懂这段文字的古怪，生怕咱们不能理解他的苦心，他不得已补这一段的，所以他每一句话，他都是更向荒唐演大荒，每一句话都古怪到底。

刚才我已经捋了一遍，是不是每句话，我们都会有疑问？他在写其他人的时候，不会引起我们这么多的疑问，在联系到第13回秦可卿之死那一回，原来回目叫做秦可卿淫丧天香楼，而且在那一回脂砚斋的批语里面说得更清楚，是她劝曹雪芹删去了关于秦可卿之死的大段文字，实际上，也就是掩饰了，隐去了秦可卿真实的出身和真实的死因，这又是一种非艺术性的考虑，而不是艺术性的考虑，因为第13回关于秦可卿的真实身份和真实死因，删去了就必须找一个地方打一个补丁，有一个交代。所以曹雪芹就很痛苦的找到了第八回末尾，在枫露茶事件之后，他就可能反而是删去了关于枫露茶事件当中，茜雪被撵的一些具体的文字，而接上这个补丁，来一段秦可卿秦钟的出身的文字，我这个猜测也可能还缺乏很坚实的论证的逻辑，但是我提供出来供大家参考，希望红迷朋友们跟我一起探讨，反正我有两个前提，我觉得你应该基本能够接受，一个前提就是说秦可卿的出身根据《红楼梦》的整体贾府的描写，不可能寒微到那种地步，是一个养生堂抱来的野婴，是被一个小官吏抱养大的。第二，就是曹雪芹在处理秦可卿的形象上，他很痛苦，他很痛苦，他除了艺术性的考虑以外，他有很多非艺术性的考虑，所以他在文字上删删加加，补补贴贴，因此也就形成了我们现在可以从秦可卿入手，去解读《红楼梦》的一个契机。那么我们还要继续往下讨论，我们继续往往下讨论是要讨论什么呢？就是我们换一个思路换一个角度，如果秦可卿真像曹雪芹交代的，是养生堂抱来的一个野婴，是被一个小官吏，一个宦囊羞涩的小官吏养大的，仅仅因为和贾家有一点瓜葛，就嫁给贾家来，而且是嫁给了三世单传的贾蓉为妻，而且是正妻，那么根据艺术创作的基本规律，他描写这个人物在各个方面，应该与他设置的出身应该是相匹配的，相协的，换句话说，我们下一讲所要探讨的问题就是，如果秦可卿真的是这样很寒微的出身，她在书中应该是有怎样的表现呢？我们下一回再来一起探讨。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92 章

4月23日 戊戌变法与近代中国（上） 杨天石

主讲人简介

杨天石，1936年2月15日生。1948年毕业于东台天霞镇中心国民小学。1955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1960年毕业后，被分配到北京八一农业机械学校任教。1962年1月调到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任教。1994年被聘任为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博士生导师。

主要著作：《中华民国史》《南社史长编》《民国掌故》《朱熹及其哲学》《泰州学派》自1997年起，他受邀出任《百年潮》杂志主编。

内容简介

在中国近代史上，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变法运动——戊戌变法。在戊戌变法之后，中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鸦片战争以后，中国社会里出现了一部分人，这一部分人对西方的社会制度、文化有很深的了解。他们主张在保存中国传统的君主政体和传统文化的基础上面，部分地学习西方的文化、教育。这一部分人我们称之为“维新派”。他们的代表人物有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严复四个人。

维新派通过上书来表达自己的政治要求；通过办报纸来形成自己的舆论工具；通过学会把改革的力量组织起来。这样的话，维新运动就形成了群众性的政治运动，形成了气候和规模。

他们发动的运动叫“百日维新”，涉及到文化、经济、军事、社会风气、政治五个方面的改革。这些改革光绪皇帝仅在几个有限的方面有所推进。但是在这时却出现了一个“六堂官事件”。“六堂官事件”可以说是戊戌变法的导火线。

康有为设计了一个“谋围颐和园捕杀西太后”的计划。那么他们就需要军队的支持，因此就派谭嗣同找到袁世凯，说皇上有诏，要你把老朽除掉。袁世凯假装答应，表示要准备一下。过去的历史都讲，是袁世凯把这一秘密告诉了慈禧太后，事实上却不是这样……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鸦片战争以后的中国，历经辛亥革命到新中国成立，百年的历史，可以说饱经内忧外患。在这个过程当中，多少仁人志士，力图变法、改良，以求改变中国的命运。鸦片战争使中国的国力积贫积弱，民族矛盾，外族的侵略接连不断。在这个过程当中，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变法，而且最后是以失败告终的，这么一个政治的事件。可以说是闻名中外，甚至震惊中外。为此呢，今天的《在文学馆听讲座》，我特意请来了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著名的史学家杨天石先生，他为我们演讲《戊戌变法与近代中国》，大家欢迎。

今天我讲的题目是《戊戌变法与近代中国》，主要讲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讲戊戌变法的始末，它是怎么开始的？怎么样结束的？是讲戊戌变法的始末，把这个历史过程介绍给大家。第二个问题，我想讲一讲，戊戌变法失败的原因，以及它在近代中国史上的意义，就是它对近代中国发生了一些什么样的作用。

下面我开始讲第一个问题，就是戊戌变法的始末。这个问题里边呢，我首先要讲第一个小问题，是改良思潮的兴起。戊戌变法，在历史上被认为是一次改良主义的政治运动。首先我们要搞清楚，就是改良的这种思潮是怎么样兴起来的？刚才傅先生谈到，鸦片战争是中国历史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鸦片战争以后，清朝统治阶级里边，就产生了一部分人。这一部分人和中国传统的士大夫、和传统的官僚，有很大的不同。而用我们著名的史学家范文澜先生一句话，出现了这么一种人，叫“睁眼看世界”。就是说以前中国长期处于闭关自守状态。鸦片战争以后，中国被迫把大门打开了，因此就产生了一部分官僚知识分子。他们睁眼看世界，把眼睛张开来看世界了。他们提出了许多主张，其中最重要的是两句话。一句话呢，叫“师夷之长技以制夷”，“师”拜老师，“夷”是洋人、洋鬼子，外国人当时称为“夷人”，就是说要把洋鬼子作为自己老师。学什么？学他比我们优秀的地方。“长”是擅长，就是学习洋人的擅长的技术，干什么？“以制夷”，来制服洋鬼子。就是用洋鬼子的那套技术，比我们强的技术，我们来制服他。

另外，还有个口号，八个字。叫“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中国文化、中国的学问“做体”，“体”是根本的意思，那么“西学为用”，要把西方的学问要取之为我所用。“西学为用”，那么提出这个八个字，应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进步。因为这就说明了中国人感到自己的原来那一套文化，那一套学术不够用了，所以要用西方的学术，来补充自己。这个也是中国人认识上的一个进步。

那么这一部分人，他主张向西方学什么呢？“长技”他们主张学习西方的科学技术，要办工厂、办学堂、要派遣留学生、要建立新式的海军、要用新式的武器来装备陆军。也就是说，他们企图把西方的科学技术和中国的传统文化结合起来，达到富国强兵的目的。那么这一派人，在近代历史上称为“洋务派”。由于中西交往的发生发展，也由于一部分知识分子出洋留学或者出使西方，那么这一部分知识分子，他们对西方的社会制度、对西方文化，有了比洋务派更深的了解。这一部分知识分子，他们发现洋鬼子的长处，不仅仅在科学、不仅仅在艺术，而且也在文化教育，在政治制度上面。因此，这一部分人，他们主张在保存中国的传统的君主政体和传统文化的基础上面，部分地学习西方的文化、西方的教育，还有西方的政治制度。那么这一部分人，我们称之为“改良派”，或者说叫“维新派”。它的代表人物有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严复这样四个人。

康有为是改良派的领袖人物，他早年所学完全是中国的传统儒学，但是，他后来逐渐读到了中国人编写的介绍西方的书籍，对西方粗有所知。所以康有为他的思想我们用一句话概括，他是用“西学为营养，哺育出来的思想”。但是他又披上中国古老学术的外衣，如果没有西方的近代的民主主义文化，那么不可能有康有为的思想。但是康有为的西学思想，又是披上了一件外衣，这个外衣是中国古老学术的外衣。

维新运动思想家的第二个重要人物就是梁启超。梁启超是康有为的学生，在戊戌变法之前，梁启超可以说他还没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他主要的是一个宣传，而且是一个很出色的宣传家。

改良主义的第三位人物是谭嗣同。谭嗣同就其思想的激进程度来说，他是当时所有改良主义思想家的里边最突出的一个。所以说，这些年外国的学者、中国的学者，有一部分人，把谭嗣同称为激进思想家，而且把谭嗣同的思想，说成是中国近代激进主义的源头。这些看法有一定的道理，确实在当时的维新主义思想家里边，谭嗣同的思想的激励程度比其他人要高出一头。

改良主义思想家的第四个人物是严复。严复的特点是他对西学了解得最全面、最深刻。刚才我讲的，康有为也好，梁启超也好，谭嗣同也好，他们的一个重要特点，在戊戌变法之前，他们的脚没有跨出中国的大门一步。康有为只到过香港，香港那个时候是英国的殖民地，但是还是中国的领土。但是严复是英国的留学生，因此严复他对西学所知最多。严复的最大功绩就是翻译了《天演论》，认为自然界和社会的普遍规律都是物竞天择，自然淘汰。中国人如果再不发愤图强的话，那么就可能被淘汰掉。用一句1949年以后的语言来说，就是说中国有一天就要从地球上开除出去。那么严复的这个思想，在当时近代中国是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第三个小问题想讲一下，百日维新的主要内容。从光绪24年4月23号，也就是1898年的6月11号开始，光绪皇帝下诏变法。到这一年的八月初六，公元的9月21号，慈禧太后发动政变。这个期间，从开始变法到变法失败，这个时间是103天，所以历史上叫百日维新，那么百日维新到底具有哪些内容呢？

第一方面是文化教育改革，中国以前的科举考试是考八股文。八股文这种体裁是严重束缚思想，是形式主义的僵死的一种体裁。所以维新派搞百日维新首先一个就是要求废八股，要把八股废掉。废掉用什么来代替呢？策论，“策”是策略的“策”，“论”是论文的“论”。废八股，改策论。策论就是便于知识分子比较自由地来表达自己的政治见解，表达自己的政治改革的意见，所以叫策论。文化改革的第二个内容，就是办学堂。今天的北京大学，就是当年的京师大学堂，就是戊戌时期，戊戌改革的成果。所以第一方面是文化教育的改革。

第二方面是经济改革，经济方面的改革。康有为跟皇帝讲，一个国家要富强，一定要发展商业，所以光绪皇帝接受这个意见，在各省设了商务局。咱们最近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一个部叫商务部，当时叫商务局。

第三方面是军事改革。清朝的军队都是使用冷兵器，大家知道武器是两个类型。一个叫冷兵器，一个叫热兵器。冷兵器是什么？冷兵器就是刀、矛、弓箭，中国的军队以前都是使用冷兵器，使用刀、矛和弓箭。戊戌时期规定要把这个弓、刀、矛传统项目要废掉，要改使枪炮，用热兵器。

第四方面的改革内容，是社会风习的改革。“风”是风气的“风”，习惯的“习”。当时的中国人，城乡各地有很多祠堂，有很多庙宇。康有为给光绪提出来，要把各个地方，各种各样的离奇古怪的祠堂要把它改为小学，改为学堂，这一点光绪皇帝是接受的。也就是改变社会上，崇拜鬼神的这种不良风气。康有为还提出来，要求废除缠足，女人不要缠足。这一条呢没通过，官僚说什么呢？理由是什么呢？这个事情太小了，太琐细了和政治改革没有关系，否定了。所以第四方面的改革是社会风习的改革。

第五方面的改革是政治改革，政治改革涉及权力和利益的再分配，因此是改革里边最重要的也是最困难的问题。那么百日维新期间，光绪皇帝仅仅在有限的几个方面有所推进。第一个推进是开放言路，“言”是言论的“言”，“路”是道路的“路”，就是打开言论的道路。那么清朝的规定呢，不仅老百姓没有议论政治的权力，连低等的官员都没有议论政治的权力。就是说低等的官员，给皇帝写意见书，这个是不行的。那么为了改变这个情况，光绪皇帝决定凡是政府官员有政治上的意见，可以通过所在的堂官部长往上代奏。就是说假定说我是工部的，那么我要给皇帝提个政治改革意见，我要找工部尚书请他往上代转。老百姓有上书言事者，可以到都察院到这个机构去呈递自己的意见书。第二方面的内容是精简机构。光绪皇帝下了个命令，一下子从清朝的中央机关撤掉了六个不必要的衙门，等于是撤掉了六个部。那么外省呢，也指示要做相应的精简。这是第二个方面，是精简机构。第三个方面呢，就是任用新人，光绪皇帝任用了一部分新派人士。根据以上的几个方面，就是百日维新它的改革牵涉到文化、经济、军事、社会风习、还有政治体制，牵涉这样五个方面。所以我一开始讲，说戊戌变法是近代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完整意义上的改革运动，这个道理就在这里。就是洋务派的改革，它只涉及科学和技术，涉及经济。而改良派的戊戌变法，它涉及了文化教育，特别是涉及到了政治体制的改革。

下面我就讲戊戌政变的发生，戊戌政变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呢？首先是出现了一个叫礼部，“礼”是礼貌的“礼”，礼部的六堂官事件，那么这件事情是怎么产生的呢？因为光绪皇帝不讲了嘛，要开放言路，如果你是这个部的工作人员，那么你要给皇帝写意见书，你要请部长代奏。礼部有个官员叫王照，他就给光绪皇帝提了个意见。这个意见其实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什么意见呢？就是说，建议光绪皇帝和老佛爷两个人到外国去考察考察，就是这个意见。那么王照想，只要老佛爷和光绪皇帝到了外国，一定会增加不少见闻。另外长期传说，光绪皇帝和老佛爷之间有矛盾，现在你们两位中国的最高领导者，同时访问外国，不是表示你们两个人融洽无间吗？就这么个要求。但是这个意见书，礼部尚书，就是不同意往上转奏章。那么王照呢！就表示说现在皇帝有命令，你要替我往上转，你为什么不转？那么礼部的尚书就说，说你让皇帝和太后出国，让他们到危险的地方去游历，你是心怀叵测。所以礼部的部长和副部长都拒绝，公然违反光绪皇帝的命令，拒绝把意见给他转呈光绪皇帝。那么王照坚持斗争，当面和这个六个部长副部长发生严重突出，事情一直捅到了光绪皇帝手上。这个本来呀，这件事情，有官员建议，对这几个部长副部长适当处理就可以了。但是光绪皇帝，他因为当时心情急躁，他觉得他自己的政令无法贯彻下去。所以他要想杀鸡给猴看，要想立位。所以他就一下子决定六个部长和副部长全部罢官，把官就免掉了。应该说光绪皇帝这件事情捅了一个很大的娄子。

这个部长副部长里面呢！其中有一个人叫怀塔布。怀塔布的老婆是一个通天人物，通到哪儿去？通到老佛爷那儿去。这六个部长副部长一罢官，这个怀塔布的老婆就跑到颐和园就在西太后面前哭。同时这个怀塔布又跑到天津和当时掌握军权的直隶总督荣禄，说这个情况不得了，我们要想办法。所以，戊戌变法的政变的导火线事件，是礼部六堂官事件。那么守旧派准备动作了，维新派也要做准备。这个是个传说，就是传说呀，这一年的秋天，西太后和光绪皇帝要到天津去阅兵，去检阅军队。那么维新派担心光绪皇帝到天津阅兵的时候，荣禄会采取动作，维新派担心守旧派动手。所以康有为想与其你动手，不如我先动手，所以在这个情况底下，康有为就设计了一个武力夺权的计划。康有为是书生，改良派也都是书生，他们就想争取军队的支持。那么军队的支持靠谁呢？他们就靠袁世凯，就找到在天津小站主持训练新兵的袁世凯，康有为想把袁世凯争取过来。然后让袁世凯带兵从天津到北京来，首先第一步把颐和园包围起来。因为老佛爷在颐和园，第二步康有为准备请从湖南来的一个好汉，一个会党人士，这个人叫毕永年，让他当敢死队长。等到袁世凯把颐和园包围起来以后，毕永年这个人是一个好汉，这个人武功很好，谭嗣同的好朋友。康有为就讲，只要袁世凯把颐和园一包围起来，毕永年你就带一百多个人，敢死队队员去冲进颐和园把西太后抓起来，然后就把她杀掉。所以这个在历史上是一个很有名的叫“围园”，包围颐和园，“杀后”，把老佛爷干掉，那么康有为认为，老佛爷干掉之后，最大的阻碍就消除了。

那么这件事情多年来史学家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康有为有一个包围颐和园把西太后抓起来，然后把她杀掉的计划。史学家长期不知道这件事情，清朝政府是讲过，但史学家不相信。那么1985年，我到日本去访问的时候，在日本外务省的档案里边，把毕永年的日记找出来了，那么这件事情就很清楚了。

康有为要完成这个围园“杀后”的政变计划，他必须要有两个人同意，一个就是毕永年。经过康有为的反复工作，毕永年勉强同意了。第二个要说服的人就是袁世凯。袁世凯从天津小站把兵带到北京来。那么康有为把这个工作交给谁呢？交给谭嗣同，这就是历史上很著名的谭嗣同夜访袁世凯的故事。那么谭嗣同找到袁世凯的时候，告诉他现在皇上有诏，要你把老朽除掉。他没有点西太后的名字，就说把老朽除掉。那么袁世凯呢，假装答应。但是讲，说我必须回去准备，说这个事情不能着急。所以袁世凯当面做了某种程度的同意，但是表示要准备，请等一等。那么袁世凯回到天津以后，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直隶总督荣禄。以前的历史都讲，西太后发动政变是袁世凯告密的结果，这个讲法并不准确。实际上在袁世凯告密之前，西太后已经动手了，就是西太后动手在前，袁世凯告密在后，这个是历史学界最新的结论。

那么西太后为什么要动手呢？主要是一个人，叫杨崇伊，这个人给西太后上了一个奏章。奏章主要是两个内容，一个就说维新派康有为这些人，尽变旧法—就是把旧的制度完全改变了，这是一大罪状，是尽变旧法。第二大罪状是斥逐老臣，“斥”是排斥，把那些老臣赶掉。第一条叫尽变旧法，第二条叫斥逐老臣。第三条，这个杨崇伊告诉西太后，说还有一件事可不得了。说光绪皇帝要把一个日本人伊藤博文，要见他。不仅要见他，而且要把他当成客卿，聘请他到中国政府来当顾问。这个奏章对西太后下决心要镇压维新派，可以说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为什么？杨崇伊的这个奏章，第一它迎合了西太后这种保守的心态。你看维新派尽干坏事，把祖宗的法律制度全变了，把那些老人也赶走了，所以第一他迎合了老佛爷的这种守旧心理。还有什么呢？它又迎合了老佛爷的这种害怕洋人的心理。老佛爷就想，说如果光绪皇帝他有洋人在后面撑腰，把日本的伊藤博文。这个伊藤博文是一个很有名的政治家，当过日本首相，在明治维新里边，他起了很大作用。慈禧太后最害怕的是光绪皇帝后面有洋人撑腰，那就不是西太后她所能控制的。所以这样的话，西太后匆忙从颐和园回宫，就下令逮捕康有为和他的弟弟康广仁。西太后受了杨崇伊奏章的影响决定先动手，西太后动手之后，那么才接到袁世凯的告密，所以接着西太后又下令要抓谁？要抓谭嗣同，抓其他的几个人。所以说西太后发动政变，跟袁世凯没有关系。但是在政变里边，逮捕谭嗣同，把这个镇压行动扩大了，这个是袁世凯告密的结果，这个是以上讲的是政变发生的过程。

第一个问题就讲到这个地方。

问：康有为当时文人造反的时候，提出一个围园计划，那么当时的毕永年，那是一路英雄，他的史料，您到日本才发现了这个日记，曾经也有过一个刺杀慈禧太后的军事行动，这么一个东西。就是这个史料在史学界近代史上是很新的东西，这个东西为什么在日本有？在咱们国内史学界百年来都没有这个东西呢？谢谢。

答：关于康有为他曾经有过一个包围颐和园捕杀西太后计划这个问题。以前中国的文献里并不是没有记载。如果你查《清实录》，那么你会发现当年清朝政府要把谭嗣同他们送到菜市口砍头的罪状之一。最重要的罪状，就是10个字，叫“谋围颐和园”，“谋”是计谋的“谋”，计划包围颐和园。“劫持皇太后”，把皇太后控制在手上。清朝政府宣布的六君子的罪状，最重要的就这10个字。当时的一些文人的笔记里边，也有类似的记载，但是很长时期里边，历史学家不相信。一个原因就是那个命令是清朝政府下的，西太后下的，西太后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要杀他们，当然要给他们捏造很多罪名，清朝政府的话你能相信吗？所以这是一个原因。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呢，康有为包括梁启超在内，始终否认这件事情。西太后去世以后，康有为曾经想公布这个事情，说我们当年有这么一个围园的，包围颐和园的计划。康有为想公布，但是梁启超给他写信，说千万千万你不能公布，说你得听我的，说咱们以后绝对不谈这件事情。因为当时康、梁是流亡在海外，他们想回国来从事政治运动，想为戊戌冤案平反。那么梁启超说你又想回国，要回国来开展政治运动，你要想为戊戌六君子他们平反。你再说自己，我当年有一个包围颐和园，要杀西太后的计划，你这不是自己跟自己找麻烦吗？如果你承认有这个计划，你就得承认西太后抓你、杀你有道理。所以这样对你回国进行政治活动是不利的。所以康有为一听我这个学生挺聪明，很对，所以他们有一个攻守同盟。所以以后到了民国时候，有人写信问康有为，康有为始终表示没有这个事情。所以也就是说，这以前历史学家根据这两个原因，都不相信有这件事情。那么后来为什么最近几年大家相信这个事情了？就在于从日本外务省的档案里边，把这个毕永年他的日记找到了。毕永年是什么呢？他是谭嗣同的朋友，而且就是康有为任命他去颐和园抓西太后的敢死队的队长。这个是第一手材料，所以这个材料在国内公布以后，现在历史学界可以说99％的历史学家都已经把这个事情确认了，这个原因是这样。那么这个过程讲得很复杂，过去我们都认为，凡是进步的人，他的话一定可靠。梁启超是改良派，当时是代表进步潮流的，所以梁启超否认有这个密谋是对的。而袁世凯呢，他发表了《戊戌日记》，他是讲了这件事情的，他是讲了谭嗣同怎么劝他去除此老朽，他是写了的。但是人们都认为，袁世凯是个大坏蛋，大坏蛋讲的话一定是假的。而梁启超恰恰是讲了假话，把我们大家都欺骗了，袁世凯倒是讲了老实话，可是没有人相信，可以参考。

杨先生的演讲，今天是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扎实的史学课。他以史学家的敏锐和犀利，为我们讲述了戊戌变法发生的背景和发生的过程。我们常说一句话“读史明智”，我想“读史明智”告诉我们，阅读历史书。还有像听杨先生这样的史学家的讲座都是非常有助于我们以科学的、历史的眼光、历史的态度来认识和看待事物。最后让我们向杨先生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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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3 章

4月24日 《人类怎样认识宇宙》 赵君亮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21日 14：35

主讲人简介：赵君亮，中科院上海天文台原台长，研究员。发表多篇天文学术著作，同时致力于天文科普事业，亦有多篇天文科普著作问世。

内容简介：天文学是最古老的自然科学学科之一。人类正确认识宇宙以及地球在宇宙中的地位经历了漫长的过程，这一过程与历史上许多著名学者的辛勤劳动——细致的观测和深入的理论研究——是密切不可分的。早在公元前4世纪，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就已提出了“地心说”，即认为地球位于宇宙的中心。同时早在两千多年前，古希腊天文学家阿里斯塔克就已提出了朴素的“日心说”。

1584年，意大利人布鲁诺明确提出宇宙是无限的，恒星都是遥远的太阳，太阳只是无数个恒星中的普通一员。1750年，英国天文学家赖特指出，银河和所有观测到的恒星构成一个巨大的扁平状天体系统，由于太阳连同地球位于这一系统的内部，从不同方向观测才看到了银河和离散分布的点点繁星。1785年，英籍德国天文学家威廉。赫歇耳建立了第一个银河系模型。1917年，美国天文学家沙普利通过对银河系内天体分布的分析，确认太阳并不位于银河系的中心，而是处于相对说来比较靠近银河系边缘的地方，从而纠正了赫歇耳银河系模型的错误。

这样，太阳的地位也发生了变化，从居于银河系中心的特殊恒星，降为银河系中一颗毫无特殊地位可言的普通恒星，地球在宇宙中的地位也就更无特殊性可言了。地球不是上帝刻意安排的，人类自然也不是上帝创造的。不过，就是在这样一颗行星上，人类演出了光辉灿烂的文明史，并最终正确地认识了宇宙的概貌。

（全文）

天文学是最古老的自然科学学科之一。每天太阳从东方升起，从西方落下。古人于是就有了对宇宙的朴素认识。人类正确认识宇宙以及地球在宇宙中的地位经历了漫长的过程，这一过程与历史上许多著名学者的辛勤劳动——细致的观测和深入的理论研究——是密切不可分的。

早在公元前4世纪，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就已提出了“地心说”，即认为地球位于宇宙的中心。公元140年，古希腊天文学家托勒密发表了他的13卷巨著《天文学大成》，在总结前人工作的基础上系统地确立了地心说。根据这一学说，地为球形，且居于宇宙中心，静止不动，其他天体都绕着地球转动。这一学说从表观上解释了日月星辰每天东升西落、周而复始的现象，又符合上帝创造人类、地球必然在宇宙中居有至高无上地位的宗教教义，因而流传时间长达1300余年。早在两千多年前，古希腊天文学家阿里斯塔克就已提出了朴素的“日心说”。他指出，太阳位于宇宙中心静止不动，地球则绕着太阳运动，同时又绕轴自转。可惜由于科学水平的限制，这一天才的思想未能为人们所认识。直到中世纪末，由于用托勒密地心体系推算出来的行星位置与实际天象的观测结果不符，人们才开始怀疑地心说的正确性。

1543年，波兰天文学家哥白尼在他的不朽名著《天体运行论》中系统地提出了日心说。在他阐释的日心体系中，太阳居于宇宙的中心，地球和其他行星沿着圆形轨道绕太阳运行。这样一来，托勒密地心体系中需要用极为复杂的运动图像来解释行星运动天象的烦琐的工作一下子变得十分简单。后来，德国天文学家开普勒指出，行星绕太阳运动的轨道应该是椭圆而不是圆，太阳位于椭圆的一个焦点上。这一重大发展使得观测结果完全可以用理论来加以解释和预报，日心说的地位进一步得以巩固。

按照日心学说，就地球上的人来看，天上恒星的位置应随着地球绕太阳运动而发生变化。在哥白尼提出日心说后的近300年中，人们进行了大量的观测，企图证明这一点，可是始终没有成功。原来，恒星离开地球十分遥远，最近的一颗也远达43万亿千米。因此，地球围绕太阳运行造成的这颗恒星的位置变化只有12.5.恒星越远，这一变化也越小，当时的观测仪器是无法探测到的。直到1838年，德国天文学家白塞尔才首次利用三角方法测出一颗名为天鹅61的恒星的位置变化，并推算出它的距离为11.2光年，从而最终证实了哥白尼的日心地动学说。

地球的地位从居宇宙之中的特殊天体降为绕太阳运动的一颗普通行星。1608年，荷兰人李波尔赛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发明了望远镜。翌年，意大利物理学家、天文学家伽利略在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刻亲自动手制作了第一架天文望远镜，并不断加以改进。伽利略利用他的望远镜发现了月球表面的环形山、金星月相、木星的卫星、太阳黑子，发现了茫茫银河由无数个恒星所组成。早在15世纪中叶，德国大主教尼古拉就已猜测黑夜天穹中的恒星都是一个个十分遥远的太阳。1584年，意大利人布鲁诺明确提出宇宙是无限的，恒星都是遥远的太阳，太阳只是无数个恒星中的普通一员。1750年，英国天文学家赖特指出，银河和所有观测到的恒星构成一个巨大的扁平状天体系统，由于太阳连同地球位于这一系统的内部，从不同方向观测才看到了银河和离散分布的点点繁星。1785年，英籍德国天文学家威廉。赫歇耳利用他自制的当时世界上最大的46厘米望远镜，通过长期的实际观测，并经过精心的分析研究，建立了第一个银河系模型。在这一模型中，太阳仍然位于当时人们所认识的宇宙范围——银河系的中心。由于赫歇耳个人在当时的威望，这一观念一直维持了130余年之久。恒星这一名称，无论在中国还是在西欧，它的含义都是“恒定不动的星体”。因为在很长时间内人们都发现恒星间现对位置固定不动，故而取了这么个名字。1718年，英国天文学家哈雷通过观测和分析，首次指出恒星不动的概念是错误的。后来，赫歇耳正确地认识到，我们所观测到的恒星运动是由恒星自身的运动和太阳的空间运动两部分合成的结果。1783年，他通过对所观测到的大量恒星运动的统计分析，发现太阳以大约每秒20千米的速度朝着织女星方向运动。太阳空间运动的发现彻底动摇了哥白尼日心体系中太阳固定不动的观念。1917年，美国天文学家沙普利通过对银河系内天体分布的分析，确认太阳并不位于银河系的中心，而是处于相对说来比较靠近银河系边缘的地方，从而纠正了赫歇耳银河系模型的错误。这样，太阳的地位也发生了变化，从居于银河系中心的特殊恒星，降为银河系中一颗毫无特殊地位可言的普通恒星，地球在宇宙中的地位也就更无特殊性可言了。银河系是否已经包括了宇宙的全部内容呢？早在赫歇耳尝试确定银河系结构之前，人们就已观测到天空中除恒星外还存在着一些暗弱而又模糊的云雾状天体，取名为“星云”。比如，1612年德国天文学家马里乌斯率先用望远镜发现了仙女大星云。1750年赖特天才地猜想，这类星云中有一些可能是同银河系相似的巨大恒星系统。1755年德国人康德首次明确提出在银河系外的宇宙空间中存在着无数个类似的天体系统，称为河外星系，或简称星系，甚至确指仙女大星云即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可是当时人们对星云的精细结构缺乏了解，更不知道它们的距离，无从妄下断语。因为尽管在赫歇耳时代之后，观测手段不断改进，物理学研究方法不断介入天文学，但直到20世纪初，关于星云的本质仍然没有明确的定论。但是康德的猜想可以说是一个天才的猜想，这是天文学上三个天才的猜想之一。

第一个是亚里士多德，他猜想地球绕太阳转。第二是布鲁诺，他猜想天上的星云都是“太阳”。第三个猜想就是康德，他猜想在银河系外，有很多很多和银河系同样大小或者差不多大小的河外星系。下面我会给大家看仙女星云，这个星云实际上如果你知道它的确切位置，人的眼睛勉强可以看到的，就是正常1.5的眼睛。他说这个不是星云，那么星云什么样呢？这个给大家看两个星云：这是一个叫蟹状星云，一千多年前一次恒星死亡前的爆炸到现在就成这个模样很漂亮的一个星云。那个是个马头星云，这里是个暗星云，这是真正的星云。那么当时赫歇耳是权威，而且他手头当时有世界上最大的望远镜。他说你们也不要吵了，这个星云到底是星云还是星系？我的望远镜来看，我的望远镜能够把星云看成一颗一颗恒星，伽利略看银河系不是这样看的吗？我如果把星云分成一颗一颗恒星，那么这个星云就是星系。对不对？如果这个星云看来看去，不能够分解成一颗一颗恒星，那么这个康德这个观点不能成立。然后赫歇耳就看，看到后来他自己也糊涂了。这是什么意思呢？有一些星云的确他分解很清楚了，但是有一些星云他又没有办法把它分解成恒星。实际上他没有办法分解为恒星的是一些真正的星云在银河系里面的，而给它分解成恒星的呢也不是星系，是银河系里面的一些星团。那么他就搞糊涂了，所以他一会儿说河外星系有，一会儿又说河外星系没有。那么别人就跟着这个大权威在那儿倒来倒去，所以这个问题就没解决。

这个事情一直闹到二十世纪初，1920年4月份美国科学院专门举办了一次讨论会，这个星云的本质到底是什么？这个讨论会一个专门的名字叫“宇宙的尺度”，这是天文学史上有名的叫做沙普利-柯蒂斯之争。这两个人好像吵架一样，沙普利倒是证明了太阳不在银河系的中心，就是他。但在这件事情上他的观点是不对的，他坚持没有河外星系。那么柯蒂斯他认为有河外星系，这实际上争论到最后，这个会是没结果的。为什么没结果呢？就是不知道仙女星云的距离，银河系的尺度是十万光年，如果仙女星云离开我们是一百万光年，那就在里面。如果仙女星云离开我们一千光年，那就在银河系外面。那么这个问题当时就没办法解决，这个测定天体的距离，是天文学上非常头痛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那么就是靠了望远镜这场争论就解决了。这个功劳归功于大家知道是哈勃，有个哈勃空间望远镜，就纪念这个哈勃。1923年10月6日，这个哈勃利用当时世界上最大的2.5米的望远镜就观测争论不休的那个仙女星云，结果发现了就把仙女星云边缘的一颗一颗星分开来，它的分辨本领起作用，然后又发现了里面的造父变星，然后利用造父变星的观测推算出这个仙女星云离开我们是225万光年，那么这个距离远远在银河系以外，所以仙女星云现在我们就叫仙女星系了，你不能叫它仙女星云了，那么这场争论就到1923年结束，这个仙女星系就是这个样子的，大体和我们银河系的样子差不多，但是比我们银河系大，你看它这个像个漩涡星系，那么哈勃观测的就是这种边上的星，这团还是看不出，密密麻麻的星都在里面。刚才我不是讲了，康德说有各种各样河外星系吗？现在天文学家就拍到各种各样的河外星系，这就是一些河外星系照片，这个小的星系给大的星系甩出去的。这个都离开我们很远很远，每一个这样的系统里面，就有几百、几千亿恒星，非常远！有的星系还把东西抛出去，这都是天文学上需要研究的问题。

那么我们如果总结一下哥白尼他正确地认识太阳系，赫歇耳把我们带入恒星世界，就是扩大到银河系，哈勃使我们进入了星系世界。那么现在同样地通过理论计算知道，宇宙中间各种各样星系的数目大概有一千亿，这个数字好像很巧，银河系里面的恒星数目有一千亿个，这个宇宙中间的星系数目一千亿个，最远的离开我们大概是150亿光年不到一点。那么这些星系或者说恒星集团，它又构成更大的集团——星系团。星系团还会构成更大更大的集团——就是超星系团。所以我们把恒星构成星系，星系构成星系团、超星系团，这个现象成为宇宙的成团结构。宇宙中间大概有85％的星系都构成各种各样的星系团，这里是张星系团的照片，请大家注意，除了这个以外，其他都是星系。就是这颗是银河系中间暗的恒星，你们看看这个地方，你看这一个叫漩涡星系，像水里面的漩涡一样。仔细看，看得出来，这个还有一点小的漩涡，这都是星系，这就是一个离开我们比较近的一个星系团。

那么天文学家始终为测定不同天体的距离而进行不懈的努力。除了三角测量方法外，又发展了由光度测量确定天体距离的各种办法，其中之一就是利用一种有特殊光度变化特性的变星——造父变星。原来，造父变星光度的变化十分有规则，而且光度越大光变周期也越长。因此，只要测出造父变星的光变周期，就可以推算出它的实际光度，再把实际光度与观测到的亮度进行比较，就可以推算出它的距离来了。这种推算相当准确，因而造父变星有“量天尺”之称。20世纪初，美国威尔逊山天文台建成了当时世界上最大口径的2.5米天文望远镜。1923年10月6日，美国天文学家哈勃利用这台望远镜拍摄了仙女星云的照片，照片上星云的外缘已被分解成一颗颗恒星。哈勃从中发现了多颗这类变星。利用这些造父变星，哈勃推算出仙女星云的距离为225万光年，远远超出银河系范围。河外星系的存在最终得以确认。人类对宇宙的认识又大大地跨进了一步。我们的地球在宇宙之中毫无特殊之处可言，地球不是上帝刻意安排的，人类自然也不是上帝创造的。不过，就是在这样一颗行星上，人类演出了光辉灿烂的文明史，并最终正确地认识了宇宙的概貌。好了！

作为今天这个报告的结束，我们前面讲了人类怎样认识宇宙的三个主要里程碑：地心说到日心说、日心说到银河系、银河系到河外星系。那么我们来看看我们这个宇宙到底整体是个什么模样？它将来会向何处去？这就是宇宙学研究的内容。它从总体上整体角度探讨宇宙的结构和演化，那么这个历史过程很长，我讲了几个主要的阶段性，那么印度人又说大地是在几头大象上，大象在乌龟上，乌龟在海里游。古人都有各种各样的想法，那么到了十七世纪牛顿开始利用力学方法来研究宇宙，这个就是经典宇宙学。在牛顿时代这个时间和空间是分开的，时间和空间是没有关系的。到了二十世纪初，爱因斯坦发现了广义相对论，他开始用广义相对论来研究宇宙学。这就开创了现代宇宙学，那么在爱因斯坦时代时间和空间已经联系在一块儿，不分了。

但是爱因斯坦的宇宙是一个静态的宇宙，它是不动的。到了1922年弗里德曼，他就探讨非静态宇宙，就是这个宇宙会不会膨胀？1927年比利时的主教，这个人是个主教，勒梅特。他提出宇宙是膨胀的，而且是均匀各向同性膨胀。到1948年美国籍的俄国人伽莫夫，他首先建立了大爆炸宇宙学。大爆炸宇宙学的说法是：大约在150亿年之前，宇宙处于一个温度极高、体积极小、密度极高、或者说是一个奇点，然后开始膨胀。膨胀以后体积不断变大，密度下降、温度下降，经过150亿年时间的演化，变成今天的宇宙。那么这个大爆炸模型得到一些观测事实的支持，比如说哈勃发现河外星系在离开我们，而且越远的河外星系离开我们的速度越大，这就证明宇宙膨胀。还有从理论上可以算出来，早期宇宙的温度经过不断下降，现在我们应该可以观测到大约在绝对温度三度左右的均匀各向同性的背景辐射。这个波长在微波阶段，这件事情居然被观测成功，这个是一个得诺贝尔奖的，等等还有些重要观测事实。所以大爆炸宇宙学成为一种主流学说，就是大部分天文学家都赞成。

现在问题是我们以后宇宙跑哪儿去？就是一直膨胀，最后它的结局是怎么样？那么这个就要看，这个膨胀过程是一个斥力起作用还是引力起作用？宇宙中间存在着很多物质，物质之间有万有引力，因此这个过程是一个引力与斥力之争，到底谁厉害？是引力厉害还是斥力厉害？这就要看宇宙中间物质的密度，如果这个宇宙中间物质比较多，密度比较高，这个斥力最后顶不过引力的。总会有一天膨胀结束，然后就开始收缩。如果宇宙中间这个物质密度不够高，它顶不住那个斥力，那么这个宇宙就会一直不断地膨胀下去。一直不断膨胀下去的宇宙称为开宇宙，开放式的。有一天要收缩的，这个叫闭宇宙。那么这两类宇宙有不同的情况。首先我们探讨一下开宇宙，开宇宙不断地膨胀，宇宙中间的恒星不断诞生。十的十四次方年以后，恒星不但不会诞生，而且恒星已经全部死亡了，全部失去光辉了，星系中间只剩下星系核中间的黑洞了。到十的十七次方和十的十八次方年以后，只有黑洞和死亡的恒星，而且恒星中的质子开始变得不稳定，就是质子要衰变。经过十的二十四次方年，质子开始衰变，就变为光子和其他轻子。经过十的三十二次方年衰变过程结束，这个宇宙中间只剩下了光子轻子和大黑洞。但是到了十的一百次方年以后，这个宇宙恐怕就完蛋了。就是所有的黑洞全部蒸发了，这个大概可以称为宇宙的末日。

那么另一个结局闭宇宙，这个就比较差劲一点。这个闭宇宙就是说宇宙膨胀要停止了，然后这个宇宙就开始收缩，收缩过程和膨胀的过程恰好相反，就倒过来。开始收缩得很慢，然后变快，越来越快。那么膨胀是五百亿年，收缩也是五百亿年。所以一千亿年以后又回到大爆炸的那个状态，这个时候称为大暴缩。我想我们不需要担心，我今天讲这个课，你们也不会担心。这个时间尺度实在太长！将来怎么办完全不是我们考虑的问题，对吧！你像太阳，太阳已经生活五十亿年了。再过五十亿年，太阳要膨胀，那时怎么办？那是近的事情，太阳膨胀可能会把地球吞掉，等等这些问题呢，那只有靠我们科学技术的发展来解决。比如说把这个地球，我的设想，我们把整个地球当成一个宇宙飞船飞走。因为五十亿年以后，你想人类有文明史大概四千年吧，我们一百年前才发明的飞机，现在计算机发展快得不得了，所以我们对开宇宙也好，闭宇宙也好，都不要多去想，以前说杞人忧天，这个不要去杞人忧天，未来是美好的！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94 章

4月24日 备战高考—地理 许 鑫

主讲人简介

许鑫，地理特级教师。北京八十中史地教研组长、北京市教研部兼职教研员（市级）、朝阳区先进工作者。最近参与《高考综合科目备考与题解（文科）》及《高考文科精题大观——文科综合》两书的编写工作。

内容简介

面对日益临近的高考，考生们在地理复习时应该注意哪些问题？在复习中，他们还存在着哪些薄弱环节？考生们如何在最后的冲刺阶段有效地应用科学的复习方法，巩固和提高自己的地理应试能力？怎么用有限的时间应对地理考试中诸多问题？如何把地图应用到变化无穷的考题中去？成为考生们最为关注的问题。有着多年教学经验的特级教师做客《百家讲坛》，为您分析高考地理备战策略。

在节目中结合多年高考命题和研究的实践经验，以历年高考试题为例，详细讲解地理高考复习的方法。

他指出：1、资源的问题在高中课本，仅仅是做了一个总结和概括，中国地理中和世界地理中，请按照专题进行知识重新组合。

2、重视区域地理的基础知识，重视对区域地理基础知识的复习。在文综考试中，对于区域地理的考试中，它起到一些很重要的作用。在分值上也占了相当的比重。区域地理对我们地理学科来说，是重要的组成部分，是基础知识，在文综考试中，以某一个地区作为切入点。好多高中的原理和概念 规律，它是提炼出来的东西，需要落在区域上。

3、要会在图上分析，这个图中有哪些是在环境上的问题，地理是比较重视自然，气候的，环境问题是我们高中地理，一个非常重要的主线。

4、在思维上 在动脑筋上，不能光整理，光会读图 还要会思考，因此我建议用多种方式，进行地理思维的训练，要有变式思维的训练，不怕变， 万变不离其宗。

例子：盆地容易逆温，因为盆地地形闭塞，聚集的热量比较多，但是它盆地的高处，有可能有冷空气 ，它高处比较冷，顺着这个盆地的坡往下滚落下来后。它就聚集到盆地的底部，而把盆地原来底部，原来较暖的空气给挤了上来了。挤上来以后在垂直方向看起来底下稍微冷点上头温度高了，逆温出来了。当然还有别的原因跟辐射有关，这里边出现的原因要知道。逆温现象带来的后果是什么？空气还能像以前能够出现对流吗？相反，上边热下边冷，空气就不爱动了，空气不爱动，你这个空气不容易形成对流。空气中的杂质和有害物质还容易跑走吗？加重了污染，这个原理出来了。对于逆温现象这个知识的概念和这一套的知识群得掌握。这道题考的能力：一、定位；二、气候类型判断；三、逆温的现象的分析；四、地形剖面图的判断能力。四种能力融在一体，这种题就是我们高考题，学科综合能力的综合。

全文

同学们好！今天利用这次一个难得的机会和大家一起交流一下，还剩两个月的时间，我们文中科目考试中的地理部分应该怎么复习？我在这儿提点建议供大家参考。那么大家看在以前相当长时间，做了复习了。复习中有同学说我的成绩怎么能再提高一点？有些同学很认真，拿书本，按照书的顺序，怎么样做。这个应该肯定大家学习态度，但是如果光按书的顺序看书，而不进行知识的重新组合，那么，很难适应文综考试的效率。

那我建议在后边两个月的时间里，你们做一件事，按照专题对于知识重新组合。比如说自然资源，那这个内容咱们在高中高一地理的下册开始讲一章，你好好琢磨琢磨，自然资源里边是不是高中上册也有？比如说气候资源，在上册，在气候圈里；另外还有呢，是水资源，那儿缺少应该知道，世界地理中，中国地理中，必然讲到一些国家资源的情况，那么这种跨章节的东西，你能不能够给它串起来，给它综合起来，这是我们一个需要做的事情。

下边我以自然资源来举例子，那么资源有这么一块，基础知识这块，包括自然资源的概念，包括分类。自然资源有两种分类：一种按性质分，一种是按地理要素。自然要素分，分五类。然后又讲到，自然资源的共同的特点，三大特征，基本特征，那么这是一个总的概括。实际上，书上又讲到什么，讲到资源的问题，那么资源问题，在高中课本仅仅是做了一个总结和概括，实际渗透到中国地理中和世界地理中，这是我的第一个建议，请按照专题进行知识重新组合。比如环境问题，你可以自己试一试，能源问题，能源能源的概念，能源的分类，能源利用中存在的消费结构等等，然后能源的分布，这些都可以打乱，进行按专题式的整理，这也就不再细说了。

第二，以某一个区域为案例，以某一个区域为案例，中心发散，纵横联系。那么区域的概念大家都知道，区域是指什么呢，指一块点，那这个区域点的话，可有各种分类。比如说就中国来说，省一级算一区，比如河北省，算一个区吧？我们也可以按地形分类，中国有四大盆地，三大平原，这可以按一个平原算个区，咱们中国这两类就可以了。那我们以一个例子，比如说，2002年的有一道高考题，第36题，那么这道题我们可以通过这个区要掌握什么内容，通过它咱们解剖一下。

我想第一部分，首先是应该把这个区域的空间位置加以定位，我给同学提点思路，这思路是不是这样的：第一，每个区域有它的自然环境，自然环境我们可以概括这么几方面，一个就是地形、气候、河流、湖泊这几个方面，有没有一种内在联系呀？那么气候有什么气候？应该有相应的植被，咱们在自然学过吧？那么在气候和位置的影响下，是不是可以想到河流水纹的情况？然后又有地形，地形加上大气环流，可以对降水起到影响，那么这种相互间的关系自己可以找到一个内在联系，这是我说的第一步。

第二个，知识怎么整理，按照区域进行内在联系的整理。

第三，是以社会热点为案例，以社会热点为案例。那我们举个例子，西部开发热点吧？那西部开发我们应该掌握哪些内容呢？那么首先我们应该了解西部的范围和位置吧？那我们都知道，西部至少掌握十个省，陕甘宁青新云贵川渝藏，还有有时候也把内蒙古自治区和广义壮族自治区算在里边，因为它的经济水平发展比较慢，相差不多，那么起码十个应该知道。再想想既然西部有了以后，范围位置知道以后，你还因此了解什么？它的自然环境，那这又有差异出现了，西北地区是刚才说到了，温带大陆性气候，那里位置气候从地形来说，西北有两个平地吧？准噶尔盆地，塔里木盆地，内蒙那块有高原，甘肃那块有河西走廊，这块地形搞清楚，气候搞清楚。

我们开发西部，要有两个重要的措施，一个就是刚才说了，要加强基础设施的建设：交通、各种通讯管道，包括石油天然气管道，这是基础设施；另外呢，我们知道西部地区自然资源丰富，特别是矿产资源、能源，当然还有水能等等，那么这些资源怎么样的开发，怎么样合理调配呀？那么必然使你想到西气东输，西电东送。刚才铁路，让我想到青藏铁路的建设吧？你把这类知识，能不能以西部开发来一个专题、热点进行串联，进行综合了？那么我们对于西部开发包括它的意义上，还可以继续分析比如说在西部开发，对于实现全面小康，对于提高西部地区的经济的水平，民族的问题，民族的团结，社会的安定，国防的稳固，这些都有共性的东西，那这些你都掌握了。好了，我有知识储备了，我是个综合的东西了，那部分都准备好了，你是考云南，我考准噶尔也会了，我考新疆也会了，当然这是共性。当然你再找找差别的东西，那行了。所以我们想，如果能不能以这种专利的方式，以区域的这种案例的方式，以某些热点的这种案例的方式，进行知识的重组，打乱你的生活顺序，你能得到你的知识储备，还有新的知识结构了，就能适应考试的需要。那么我想我给同学提出的第一个建议就是要对在你以前的基础上，以前的基础上，以前书本的顺序，这个顺序应该做。但是我们到后期，到今天开始，肯定有同学没做，如果没做你能不能以综合的知识成果的方式，来对你知识加以整理，这样整理，这是我说的第一个建议。

第二，重视区域地理的基础知识，重视对区域地理基础知识的复习。为什么要提这个建议呢？我是有根据的：首先，由于我们初中这部分知识是早在几年前学过的，当时学的很好的同学，可能也忘掉不少，何况当时不是以高考的那种程度复习学习的，那么在文综考试中，对于区域地理的考试中，它起到一些很重要的作用在分值上也占了相当的比重。一般来说，区域地理，首先对我们地理学科来说，是重要的组成部分，是基础知识。在文综考试中，以某一个地区做切入点。另外呢，好多高中的原理和概念规律，它是提炼出来的东西，需要落在区域上，需要落在中国这块，需要落在世界那块，来看你掌握的程度，你会分析，你会理解和应用。考察这个怎么办？要落实在其余部分，那么，所以我想在后面时间，虽然你前面学了一段时间，中国和世界复习，我建议，你再后边一段时间，还要加强这部分复习。

那咱们怎么复习呢？我提出几点建议来。第一，准确判断地理事物所出现的地区，掌握它的空间位置，特别是要掌握空间定位的方法。我觉得我们把中国按纬线这么几条：从北往南，北50，40，30，还有一个重要的北回归线这几道线得记住；那么这东经135度，然后你就把120度这一般能记得住，按10度递减，120，110，100，90，80，这么按十度递减。这样我们从土壤里看出来，它是这么一个经纬网的格在里边。另外呢，还要会分析在图上分析这个图中有那些我认为在环境上的问题，有时候是比较重视自然的、气候的，也重视工业农业的，恰恰忽视了环境问题，环境问题是我们高地理非常重要的主线。那比如说华北这块地方，作为我们的开发国土来说，不利的条件是水资源的紧缺；另一块华北平原有时候也叫做黄淮海平原吧？黄淮海平原有一个重要的课题叫做开发，那么它的土壤的质量比较差的部分其中一个原因是盐碱地，那么盐碱地的情况，原因是什么，就在这区域复习中，要重视这个区域的环境问题，可持续发展问题，和采取什么对策，这部分希望大家重视。

第二点要用地图来辅助区域地理的学习，要落实地图。

第三，我们对这个区域最好能形成它的知识结构。你看我们以青藏高原为例，由于海拔高、寒冷，那么有些在高山多冰平川，有了冰川，地势又高，就想到是亚洲很多大河出来了，你看雅鲁藏布江，包括咱们说的澜沧江江，还有长江、黄河，发源都在青藏高原，高没水不行，有冰川啊，这是一个路子。然后由于地形地势高，会比较复杂，再加上地质灾害，因此在发展交通上来说呢，有诸多不便，这时候可以联系到青藏铁路，遇到什么复杂的地形，还有冻土问题，就想得很多了。高寒了，冻土怎么解决呢？就出来了。那么由于高寒气候下，必然影响它的农牧业，它那么高的地方，气温很低，有优势的地方，比如说太阳辐射还很丰富，因此，对它当地农作物的产量上还可以。但是种在那儿呢，就是问题，同样是寒冷的地方，土壤也比较贫瘠。我们就知道，找到雅鲁藏布江河谷的地区，土质比较好一些，热量相对好一些，又有矿产，这样形成当地的河谷农业，可以联系起来，那么它高的地方还有一些比较面积大的草原地区，比如藏北高原草场丰富，那是我国重要的牧区，那么通过这个位置地势高，寒冷的气候，高山气候而联想出来。

我想这么一个知识结构连起来，就相当于我们刚才提到的，对于某个区域的知识的综合，再进一步进行。那么我对同学第三个建议，在我们后一段时间，在思维上在动脑筋上，总不能光整理，光会读点图，还要会思考。因此我建议大家用多种方式进行地理思维的训练。那么那些思维呢，我给列了几个方面：第一，通过比较的方法，一般来说有这么一种情况，同类地理书，同一类的地理事物，或者现象加以一比较，比如我们学到地下水，潜水，水，这叫同类事物的比较；第二，对不同地区的地理特征的比较，不同地区，比如长江中下游平原的农业，和珠江三角洲地区的农业，这叫不同地区农作物种类也不一样，农业的类型有相似也有不同的地方，作为商品性基地，比如到珠江三角洲，应该是既有商品，又有甘蔗，还有出口的商品基地那到长江中下游平原可能它比较大了，包括几个商品基地，都在长江中下游平原，那么这细分一下，对于不同地区的地理事物加以比较，这是我说的国内的。

那么国家与国家之间，同样是农业在世界具有重要地位的印度，农作物的分布不一样，你看印度主要是水稻，粮食作物水稻和小麦；经济作物是黄麻，棉花等。你要到巴西，主要是经济作物，这就不细说了。另外再有，在分布上不一样，印度农业这些农作物区的分布，主要在两大片，一个是高原上，一个是在黄河平原，而巴西往往容易误认为是平原。其实主要是哪儿呢？巴西高原的东北和东南，那你要琢磨为什么平原是一个原始林地区呀？那么这个可以比较，然后条件不一样，另外印度的农业的条件中，特别要提到它耕地的比重，数目很大的，所以这叫不同地区的比较，我想这个通过比较以后，很多事情就深刻了，这是我说的第一种比较思维。

第二运用联想思维，有一种联想是联想同类事物，相关的，联想同类事物有关的。比如我们学了鲁尔工业区了，鲁尔工业区的中心条件，最后确认它应该是第二次技术革命时候出现的，它应该属于煤田。到这个时候你就想想，类似煤田在那些国家出现了，比如中国的辽东南，工业区，美国的五大州，宾夕法尼亚州，对不对？像英国中南部等等，这叫对同类事物的联想。那太多了，你就想吧，是不是？这方法挺好，大家整理好，这是一种，这叫同类事物的联想。

第二，一个联想是整体和局部之间的联想。你整体有了，比如我学了知道火山地震带，两大带：一类叫地中海至喜马拉雅带，然后什么原因，是板块交界处，地壳不稳定，这整体，然后再联想，哪一些国家，你可以推测不可以？比如环太平洋日本国，我国东部，然后菲律宾，新西兰，太平洋东岸，北美洲，加利福尼亚出现过大地震，墨西哥有吧，那个智利大地震学过吧？整体联想到局部，联想到局部。

第三综合性的思维。什么叫综合性？从多角度，多个因素分析，别一个心眼，就这个意思。那我举个例子，比如你分析上海成为中国最大的工业城市，工业中心，那你分析时候，肯定不可能，一般先找最主要的吧？位置，上海位于长江入海口，进出方便，另外又是东部海岸线，中间的位置，最优越的位置；然后呢，还有一个发展工业，向农业做基础，农业做基础，那儿附近有生态园基地，你得提供原料，那关于农业问题；还有交通、原料，还有工业产品的输入输出，没有便利交通不行，上海本身就是港口，还有其他港口配合，然后还有铁路线，京沪线和沪杭线；随着工业的发展，需要科技力量，上海科技力量雄厚，诸多因素分析，上海工业中心，全国最大的中心。

咱们再举个例子，自然例子，西欧的温带海洋性气候在世界特别典型，对吧？那你想想用什么因素分析呢？最主导的是地处大陆的中纬度西风所影响，这两个是关键，对吧？还有其他因素没有？有，有配合的，有人说，刚才讲到，海岸线曲折，海岸曲折什么意思？距海较近，容易受到海洋影响。另外，山脉东西排列，平原东西横穿，这个东西延伸，正好有利西方的深入，然后就是还提到刚刚海岸线全提到了，那么诸多因素，我想分析一下。还有一个什么，很重要的？洋流，北大西洋，这就叫什么综合分析。我看咱们文综题里边大家在答题时候，分析时候，多几分思路，多几个心眼，然后当然分析说了，最好能找到主要的因素，你说清楚，比如刚才上海位置，是吧？

第四个辨识的方法，用辨识的方法进行思维。这个考试原理就那些，概念就那些，地图你也复习了，那我怎么还考不好啊？咱们得适应高考命题辨识，在它变的情况下，我也会掌握，那怎么办呀，我们在这段时间应该给自己智力测验中辨识方法训练一下，我举些例子，比如说改变地理条件，改变了地理条件，比如说刚才我说的温带海洋性气候，西欧，假若那个山脉和平原不是东西贯穿，琢磨吧，那么西欧的海洋性气候能有那样典型？想想为什么？假如这个山脉变成南北走向了，那就很可能阻挡着西风的进入，就有点像北美洲的西海岸了，北美洲西海岸有南北走向的，如果没有这个山系，我看北美洲西部的气候应该跟欧洲相似了，应该是个海洋性气候的环境吧？你变化一下，这是一个，改善条件。

比如我们过去有同学练过，度数现在23度2，六分，有个这样的题，假如变大，假如变小，变，这种条件的变化，还有一种形式的变化。2002年春季考试有道题，什么题啊，考公转轨道，太阳在这个轨道的位置，咱们一般都是一个轨道然后太阳在咱们右边，公转方向你也会，很熟悉的图形，春季考试的时候它变了，但是它把太阳挪了，左边来了，又蒙了，人家给咱们的常规那个图，是为了你们看，实际上我们老是看这个图正好掉个个儿，是方向交叉。你画这个圈，到对面看，换个角度，这种换个角度的，变化形式，比如城市化，咱们说讲到几个标准，城市化的过程，有什么首先一个城市人口比重增大了，城市用地范围由孤立变成面，文字叙述吧？它给变成一个图，读图识字，这比较容易，你先做了，当时考试不一定怎么想呢，你要辨识的思维的训练，万变不离其宗。再比如说平面图你会，变成宽面图，这是变吗？另外还可以，比如说，非洲气候类型的分布，非常具有明显的纬度线，对不对呀，自然带也好，气候类型好，在沿着南北方向出现更替，沿着东西方向或者纬线方向是延伸的吧？非洲非常明显，以赤道为轴，南北热带草原气候，再往南北，再往南北地中海气候吧？但是有没有同学练过，到了东非高原，赤道附近穿过东非高原，本应该是热带雨林气候，但是它变了，变成热带草原气候。这种非地带性的你要掌握，除了掌握共性的，那么对于那些个性的，非地带性的东西要注意整理。还比如说，整体和局部的变化等等。我想，有了这些思维的训练，做了心里准备和具体的准备。我想，考试时候应该是有了准备，这是我讲的第三个建议。

就是在后一段时间里边，我建议同学们以高考例题为范例，高考例题为范例，突出对咱们地理学科能力的训练，认为这部分是我们能够符合考试要求的很重要的一点，是说通俗话是拔高的。考试就看你能力，有了基础还要看能力，我想提些建议，我们同学提炼了不少，但是我们千万不要，要善于抓住特别是跟高考题，你看我今天讲这些题都是高考题，它带有典范。当然你们觉得比较好的题，也可以释放一下，要总结，这道题命题中给了什么条件，需要我们获取什么信息，考察我们什么能力，来总结这个，然后举一反三。目的呢，能力提高，而且不必陷入题海，我想是这样做，用精炼的高考例题和一些不错的题，加强能力的训练。

刚才已经讲了一个例子，就是刚才新疆和中亚那个区域图，大家想那道题实际上要考你这么几个能力：第一，区域的定位能力，现在考这个题；第二，获取信息的能力，人家给你假定是六百多毫米，这个信息一共你知道这个地方已经是干旱气候，它干旱气候六百多毫米，是吧？这个信息然后通过这个图，通过你的联想和想像在空间中想像，有北冰洋的气流，还有大西洋来的水气，加上等高线的出现，读图能力吧？判断地形图，三千米还不是高山吗？它这个地方正好在那个坡度，从风向来看，是实际考察能力，从图上有悬起相应信息，甚至推导的能力/往后，分析一些地理事物的现象和成因的关系，要找原因，这道题揉在一起，你有这个能力，差一个不成，你总结一下。

我们下边举一道题，好了，下边咱们看这道题，1781年，西班牙航海者，在图式地区创建洛杉矶镇，这里每年有多天出现现象，在人口不多的时候，是宁静的，环境优美的小城镇，请读图回答下面的题，那么，给了文字资料，还给了图，我想，关于洛杉矶的建筑，这个是不考的定位能力，空间位置，第一能力出来了吧？这没问题了吧？第二当地应该属于什么气候类型，人家你知道洛杉矶经纬度了，对吧？如果你在前边将气候类型分布规律的掌握了，那么，咱们想一想，三十四，三十五，又知道是洛杉矶，告诉你的，应该是被大陆的什么岸，东岸线，在正常情况下，推导出地中海地形，那么，判断气候联想的方法，你会先判断。你是把气候类型模式图你记住了，对不对？你如果不掌握整个地图，很难推导，就是刚才说的，局部的联想吧，是不是整体到局部联想？用上了。

但是，判断气候类型仅仅这么一招，有没有别的地形？有，给你数据，给你气温数据，给你降水数据，能不能判断出气候类型了？能。那么，判断给你气候一些数据数值，能够判断出气候类型的方法，我们肯定学过：第一步，将这个该地点是南半球，北半球搞清楚那么要看气温的最热月份，和最冷月份，最热月份如果是7月，那肯定是北半球，为什么要从这部分考虑呢？因为不少气温北半球有，南半球也好，南北半球同一月份，不一样啊。所以要必须考虑判定南北半球，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根据它的气温最高值和最低值，也就是最冷月份，最热月份的数值，属于哪个温度带，或者热量带，那咱们得会吧？比如说热带标准，要考虑最冷月，一般不低22度，最冷月份不低22，20度，终年高寒，那就热带，依此类推，那我提醒同学，数字的记忆，那些数字跟标准有关的数据，你不记，考试时候怎么办呢，那建议同学，你把图中有关判断一些标准的数据应该整理一下。比如说噪音，在50分贝以下是安静的，室内，那么类似其他的标准，一个一个整理好，到时候可以看，然后再根据降水量的时间变化和空间变化，然后推导出气温，这是根据数据，还有根据图表，其实是个辨识，图表，柱状图，曲线图，等等。我想，这道题判断气候类型能力，你具备了没有，有你就会了。

再看第三问，经常出现逆温现象，什么是逆温？我们说过在正常情况下，对流层类，大气的热量或者是气温，是随着高度的增高而递减，但是有的时候会出现异常现象，到了一定高度时，它气温应该降低到什么温度，没有，不变了，甚至反而还高点了。那么这种现象就是逆温，逆温现象的成因有很多了，起码有地形的影响，比如盆地，盆地容易逆温，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知道盆地地形闭塞，聚集了热量比较多，但是它盆地的高处，有可能有冷空气，冷空气怎么样，顺风往下滚落下来，顺着这个盆地的坡往下滚落下来后，它就聚集在盆地的底部，而把盆地原来底部较暖的空气给挤了上来了，挤上来以后，在垂直方向看起来，低下稍微冷点，上边温度高了，逆温出来了，是不是？当然还有别的原因，辐射有关，跟空间流动有关，跟氛围有关，这个不细讲，这里边出现逆温的原因要知道，那么带来的后果是什么，空气还能像以前出现对流吗？下边热，上边冷，容易对流，现在你相反，上边热，下边冷，空气就不受冻了，空气不爱冻，你这个空气不容易形成队列，空气中的杂质和有害物质还容易跑走吗？是不是加重了污染啊？这个原理出来了，那么你这套原理你得会，对于现象这个知识的概念和这一套的知识群，否则这题不好办。

那么这道题大家要看它下边地形剖面图，考察我们地形剖面图的判断能力，它给了一条炎热洛杉矶剖面线，然后你能看出来来洛杉矶镇，所在的位置，不是118吗，是118吗，那地处什么地形啊，盆地呀，你又学过跟地形有关，那么答案出来了吧，盆地。因此，下边一问，在上述地形条件下，是大气扩散的条件是变容易了，还是变差了，很明显，差了。

我想，这道题考了什么能力？一，定位；二，气候类型判断；三，气温的现象分析；四，地形剖面图判断能力。四种能力融在一体，这种题就是我们高考题学科综合能力的综合。

同学们你们要把这个典型题总结以后，分析它什么能力，那你自己整理去。我地形剖面图能力判断题还行吗，我定位能力还行吗？等等等等，。你自己的总结。我在地理复习中学过那里能力了，太多了，是不是？我这几天就考这么几个能力，还有别的能力，比如计算能力，太阳高度公式的计算能力；还比如说，在提到一些等值线，判断能力。就这些能力应该在后一段加把油，总结出来，提拔提拔。这是我们在最后建议中的一个做法：通过高考题的范例对于地理学科能力的训练的加强和总结，你做了不少，你总结一下，希望同学总结总结。

那么最后再占我一点时间，再提点细节的事。建议我们在后段复习的时候，应该多列一些题目。但是呢，精选精炼；第二点提示，要对做题时不要满足答案，我对了，分多少？精力放在考什么知识，考什么能力的总结上。对于有关知识的结构上总结，对于考题能力的总结。

另外在复习中老师复习他主要针对全体的，整体的，你自己要根据你的学科，那部分要有自己相应的东西，时间有限，老师根据整体讲授，而你应该定义在自己的复习的安排，有针对性的安排。你的学习能力，那个读图能力还不够，你抓紧时间练习，是吧？好，最后我给同学把今天的课总结为这么几个字：加强基础，落实地图，提高能力。今天我的课就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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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5 章

4月25日 备战高考—语文中的语言应用 姚家祥

主讲人简介

姚家祥，语文特级教师，多年从事语文教学工作，负责北京市海淀区高考语文复习指导工作15年，主编、编写高考复习指导读物60余册，亲自执笔400余万字。

内容简介

在高考即将到来的时候，语言部分将占考试中的60分，是得分重点，应该怎样来复习？

在现在的考试中，语言运用已经由知识立意转向能力立意，我们不仅要能组织语言、更要组织好语言，同时要讲究文字、句子的规范性、简明性、连贯性和得体性，这是语言运用最根本、最基础的知识。

（讲座中列举了典型例题，主讲人结合自身多年教学经验，逐句逐段分析，对每一个例子都从解题思路上对学生进行开导，确实起到了复习指导的作用。）

如何掌握语言表达的两个层次？如何规范语言的语法、逻辑、修辞规则、语言习惯等？如何从句子的结构来体现文章的连贯性？

同时，在掌握语言的连贯性方面，也应注意三个方面，那就是时空顺序、结构顺序和句子与句子之间照应关系。

全文

关于语文应当怎么准备，今天我想主要在语言的运用这一块我来重点讲一讲。需要抓哪些东西，我说需要抓哪些东西的同时，实际上也是在讲一种趋势，一种方向，就是人家会在这个方面来考你。我抓的叫以不变应万变，就是它可能从十个角度来考你，我把十个角度都讲了。

备考里面或者说命题的时候，它强调一个东西，叫做由知识立意转向能力立意，那么在语言运用这一块，它怎么由知识立意转向能力立意呢？简单地说就是它不是考对死的知识的记忆、它不是考名词术语，而是考语言运用当中需要解决的问题。你注意了没有？你具备了把话说对、说好这样的能力没有，这个语言运用能力说起来六个字吧，好了，首先你要考虑这几块，八个字，抓规范，抓简明，抓连贯，抓得体；抓住了规范、简明、连贯、得体，这就抓住了语言运用的最基本也是最根本的东西，这个抓住了，反正到高考的时候管你怎么变呢，病句怎么改都是语言要规范。

比方说语言我要合乎语法，说话的时候我要合乎语法；看别人的语言也得看它是不是病句，也看它是不是符合语法，这是第一个方面；第二是不是符合逻辑，逻辑是人思维的基本规律，是不是符合啊？比方讲，你给东西分类，一次你不能同时用两个标准吧？你要同时用两个标准它就麻烦了。规范的时候，这个修辞还有修辞的规则、比喻有比喻的规则、排比有排比的规则；基本要求是什么，这绝对不变，是吧？再比方讲，大家认同了的语言习惯，这也是规范；语言的表达是有两个层次的，一个层次叫做说对；说对，就是刚才我讲的语言要规范，刚才我讲规范的时候，讲了四小点，是吧？合语法、合逻辑、合修辞规则、合大家认同的语言习惯；人家会从这四个方面来立意，考你把话会不会说，能不能说对；二话能不能说好，能说好它会从简明、连贯、得体的角度来考你的，所以现在不考名词术语，这个要注意。语文学科的特点，语文本来应当考读、写、听、说四个方面的能力。但是，由于考试它是通过纸笔来考你，因而它不能像外语那样，我还要考听力、还要考口语，语文做不到，但是语文的学科特点，很重要的是表达能力。因此，语文从去年开始，这个客观题数量就减少了，主观题的数量就增加了，这个重要原因之一在于考生对于语文来讲，固然选择答案能考出成绩，但直接做出答案更能体现出语文的特点来；就是说答案你要把它表述出来，你能不能表述准确、能不能表述清楚，这又是很重要的，所以绝对要充分体现学科的特点的。

那么语文尤其能突出创新能力的考查，那么今年的语文考查当然要突出创新能力的考叉，比方考试里面，仿写就很能考出创新能力，尤其是作文，考你的创新能力，创造性思维能力，那么现在的作文为什么考话题作文，话题作文考话题作文无非是把限制减少到最小程度，让你充分发挥你的创造性思维能力，大家知道，所有的学科里面，惟有语文这一道题占60分，作文这道题60分。为什么用话题作文？就是想考你有没有创新能力，给你减少限制，让你充分发挥你的能力，达到你能达到的那个水平，它能考出来，再一个考试的试题取材面；取材的涉及面比较广，这是肯定的，四个病句它就可以，考你选择有毛病的，或者选择没有毛病的句子。那四项里面，光这四项就可以联系很多实际。第六大题里面，也许今年出一个改病句的，改病句的那段里面，它可能又有牵涉到许多现实生活里面的内容；让你扩写，它也可能让你扩写这方面的内容的，今天谈语言运用里面一个核心的问题，我认为就是说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说话的时候，语言要连贯。为什么我讲这个问题？因为首先语言在语文学科里面相当重要，语言在语文学科里面很重要，反映在试卷上，如果我们算一笔帐，大概要超过75分；你想一想看，第一大题18分，全是跟语言相关的；第六大题12分，全是跟语言相关的，是吧？30分了，作文60分里面，语言占的权重，30甚至于比30还多，就算30，就已经60分了，是吧？你再想一想，阅读主观题的语言表述是不是也要连贯？不连贯、不规范它也得扣你的分，是不是，不准确，更得扣分，你再想一想，哪怕是那种所谓客观题选择肢，阅读题的许多选择肢，是不是在语言表述是不是准确上，也给你设置了好多障碍，有的选择肢就是语言表述上不准确，它错了，如果你看不出来一道题就三分，两道题就六分，三道题就九分，多少分了？所以你这么一算，语言的分可不得了；有一个我还没给你算呢，默写，默写你把字写错了，不也没分吗？那也四分呢，同学们你这一算语言不得了啊，在这个试卷里占的分，然后再回到语言内部来看，语言连贯绝对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语言刚才我说了，语言的表达两个层次，说对是规范，说好、简明、连贯、得体，而连贯是最最重要的。所以，这就是今天我确定把语言的连贯作为一个重点来讲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二，因为我也坚持要以不变应万变，要化虚为实，在语言的连贯上，注意到哪些方面，那么到考试的时候，就不会有什么困难了。我今天讲一讲，我相信高考从语言的角度，它超不出这个范围，无论是它出连贯的题也好、专门考连贯的一个小题也好，无论它从仿写来考你也好，无论是写作文也好，反正语言的连贯超不出这些点，今天下面我就要讲这个问题。语言要连贯，应当从三个大的方面来考虑，要做到语言连贯，要从三个大的方面来考虑，第一个从内容的角度考虑，语言总要表达一定的内容啊，好了，由于连贯它是考的句与句之间怎么把它串起来，要连得上，语义语气要贯通。因此，从内容上考虑，它的第一小点，它的每一个小句子要围绕着同一的话题，说我五句话，组成了一段话，这五句话，是不是围绕统一的话题了，你离开话题的话，那肯定就不连贯了。因此，我们要做到让几句话围绕一个同一的话题，咱们现在来看例题。

问你从下边这段话所表达的基本意思去审查，应当删去的句子是哪些。应当删去的是第二句，第三句，为什么，我来解释一下，第一句引出话题，航船夜间行驶，需要灯塔指明航向，不然就可能触礁沉没，或搁浅，这是提出引出话题，第四句，是啊，在人生的航道上也何尝不是如此，这个是提出话题，用一个比喻，第一句这个比喻引出，然后第五句解释这个话题，要奋斗就要有正确的思想指导，要有远大的理想，要有正确的目标，否则就会一生碌碌，甚至误入歧途，二三离开话题了；你看第二句谈到航海史上这样的事故出的太多了，举不胜举，咱们这段话的中心不是谈航海航海史；第三句，这类惨剧给人带来了生命财产的巨大损失，同时给人以深刻的教训，咱们不是谈海难、海难给人的教训，所以二三句加进去这句话它就不连贯了，把它去掉了，这句话是不是就连贯了，这一段话就连贯了，是吧？这是第一个小题。从内容的角度考察，几句话是不是围绕同一的话题？二，几句话的情感情调风格色彩是不是协调？是不是协调？不协调也不行。几句话串在一块怎么有一个地方感觉到在情感上跟那句上显得不协调啊、在风格上在情调上怎么显得不协调啊，那不行。

请大家看例子，秦淮河的水是碧阴阴的，看起来厚而不腻，或者是六朝金粉所凝，我们冲上船的时候，天色还未断黑，然后该加一句话，说一面有水阔天空之想，那么这个里面，横线上加一句话，该加哪一个，加进去它的风格、色彩，它的情感、感情、情调它才协调啊，显然应当是a，别的我想，比方b项，那粼粼的水波是这样的迷茫、深沉，迷茫是不是让人看不透，是不是？让人没有开阔感，可是原文里面使我们一面有水阔天空之想，是不是格调上不一致了，大家再来看d项，那弯弯的涟漪是这样的袅娜、迷离，这迷离是什么？是不是也是不容易看透，跟刚才那个协调吗，跟语境不协调，大家如果再来看那个c项的话，c项的毛病在哪儿，语言本身说得就不大好，是吧？静静的柔波是这样的空荡、柔情，你用柔情来说柔波这个语言好吗？不好，而咱们不是说了吗，连贯讲的是把话说好，是不是？所以它也不好，其实d项还有一个毛病，自身还有一个毛病呢，弯弯的涟漪，有毛病没有，弯弯的是平面的，涟漪是什么？立体的、起伏的，是不是？动荡的那才好，这是第一个大问题，我想我就先说到这儿。就是说要从内容的角度考虑，内容的角度两小点，是吧。

下面，我想说的就是要从几个句子的结构角度来考虑，也就是从它的语言结构的角度。因为连贯讲的是几句话，把它串成一段话，那么串起来这个句子怎么组织、怎么结构啊？这个问题就很重要，很重要了。顺序不对，肯定不连贯，所以它的结构顺序就很重要。一说结构顺序，大家脑子里面是不是马上就反应出三小点来；一个是什么？时间顺序、一个是空间顺序、一个是逻辑顺序。所谓空间顺序，就是跟你这个话表达的内容你是不是要牵涉到某一个时间。你要按这个时间先后来排，当然也可以倒过来，先把最后面的放在这儿，然后再把最后面这句话把它说清。当然时间上倒叙也是允许的，倒叙无非是把最后一句话放过来，然后解释这个过程，现在请大家来看这么一个例子。

下面几句话的合理顺序，这个合什么理，合时间顺序的理。那么它首先要说的是什么呢？首先要说的应当是第四句，蒸汽机和内燃机只能把热能转化为机械能，还不能方便有效地使一切形式的热能转化为机械能。电的发现，为人类提供了强大而方便的能源，后来发现电了，发现了以后就用它了。第五句人类对电的利用，是从19世纪40年代开始的，用的时候你再看，用的时候怎么样？起初电并不是作为能源，而只是应用于通讯，是不是？19世纪70年代使用了发电机和电动机，研制成功以后，电才开始成为一种重要的强大的新能源。大家看出来了，四二五一三，是吧，也就是d这项是对的，在电被发现之前怎么样？然后电被发现了，发现了之后人们要用它了，用它的时候先怎么用，后用在哪儿？这五句是不是这么一个时间顺序啊，换任何一个排法都不行，就乱了。

下面我想再说一说空间顺序，就是说几句话涉及到空间了，你是不是要按照这个话所涉及那个空间的序把它排起来，比方说由东往西、由内往外、由下往上、由远及近，那么反过来说由近及远行不行？由外向内行不行？当然也行。但是现在我讲这个例子的时候，请大家细心一点，下面这几句话的正确顺序是按空间顺序来排的，请大家看一看，应当是个什么顺序，现在我来说了：四周的景色秀丽异常，这是说四周，三殷殷的湖水一直荡漾到那边，却又缓缓的退回去了，像将睡未睡的婴儿似的，它轻轻地拍着石岸，最后水里小小的鱼儿，还有顽健的小虾在眼前游来游去。大家其实抓住标志词就行了，四周、那边、眼前是不是？所以这个顺序大家马上就找到了，二b是不是；那么这儿，我想要同时解释另外一个问题，有的同学说了，刚才你说了，由东往西可以，反过来我由西往东行不行？由内往外可以，反过来我由外往内行不行？你这个题讲的由远及近，我由近及远，行不行？我告诉你，我出的这四个答案里面，你倒过来不行。你看看哪一个，我倒过来了，那一个倒过来了，二一三四，四d是不是，倒过来，可是倒过来你念一念看，马上发现问题了。水里小小的鱼儿，还有顽健的小虾，在眼前游来游去，像慈母拍着将睡未睡的婴儿，小鱼小虾拍着石岸，逻辑上它说不过去呀，拍石岸的是谁啊，浪啊。好了，那么有的同学可能又要提这个问题了，我换一个答案行不行？好了，我现在再来念一个，二开头的，水里小小的鱼儿还有顽健的小虾在眼前游来游去，殷殷的湖水一直荡漾到那边，却又缓缓地退回去了，像慈母拍着将睡未睡的婴儿似的，它轻轻地拍着石岸，四周的景色秀丽异常，行不行？同学们，你听第四句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出来的有点突然啊，这里又牵涉到另外一个问题，它不是空间顺序问题，它缺有一个东西铺垫一下过渡一下，所以它不连贯了。这个属于后面的问题，这就是说空间，我给你作为空间顺序的例子，我来给你谈的，是吧，倒过来咱们待会儿有些地方再说，但是从这道题我的分析里面，大家首先已经感觉出来了，现在的考试命题讲究学科内部知识的综合，是不是？好了，对于语言连贯，就这一小题里面虽然我是把它放在空间顺序里边讲的，但实际上它牵涉到空间顺序了，是不是还牵涉到逻辑顺序了，是不是它还牵涉到必要的过渡了？是不是至少牵涉到三个方面呢？综合性是不是表现出来了？现在的命题就讲究学科内部知识的综合，包括那个x，好几个学科x，它首先也是学科内部的综合，然后才是几个学科说怎么把它综合起来，用它的知识。请大家注意这个问题。

下面，我想讲一讲，逻辑顺序问题；所谓逻辑顺序就是要符合人们的思维逻辑的基本规律、基本习惯。我来用一道题我来说一说它，从五句话里面选四句组成一段中心明确，条理清楚的文字，是不是？好了，首先去掉一句话，这个我先说出来去掉的应当是圈四，为什么是圈四，它违反了刚才我前面讲的第一个大问题，它有离题的话，没有围绕同一话题的；思维科学是在我们致力于认识寻求知识的过程中逐步形成的，它离了哪一个题呢？咱们现在来看，它离了这个题，科学的发展史，也是思维的发展史，大家从这句话里面你是不是看出来了，这段话要讲科学发展史和思维发展史的关系，是不是？那么，第四句当然它离题了，它是谈思维科学怎么形成的。所以，它当然就不行了，是吧。那么剩下来该是哪一个呢？请大家看c项，好，科学的发展史，也是一部思维的发展史，在人们的社会实践中，正是思维提供了客观实践的真实情况，从而推动了科学的发展，再接下来，而科学的发展对人类的思维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这种周而复始的螺旋式前进，使人类的认识经历了一个从低级到高级，从简单到复杂，从具体到概括的发展历程。请大家看看，假如二我刚才讲的顺序大家看出来了，2153，是不是？2513行不行？不行了，为什么？因为这个地方讲科学的发展史，也是一部思维的发展史，我不是讲思维的发展史，也是一部科学的发展史；所以我提完了，科学的发展史，也是一部思维的发展史，然后我就要讲思维跟科学到底是个什么关系，这才符合逻辑，是不是？这是我从思维的规律来讲，所以大家一看，这个顺序是不能变的，一变就不行了，宏观顺序。首先提出论点，科学的发展史也是一部思维的发展史，底下论证这个观点，所以它是提出问题、分析问题，是不是按逻辑顺序啊。当然这个题，我刚才提出来了，它也体现出一定的学科的综合性，好了，到这儿为止，我想我把结构顺序就基本上讲完了。大家注意，语言的连贯第二个大问题，就是要注意语言的结构顺序。

语言连贯需要注意的第三个方面，第三个大方面，第一个大方面刚才说了，内容方面，第二个结构语句的结构顺序方面，第三个方面注意，语言方面，就是语言的前后联系和照应。这个句子和句子几句话组织在一块，这个句子跟那个句子怎么联系的？这个句子跟那个句子怎么照应的？它要考虑这个，那么在这语言连贯的第三个大问题底下又有几个小问题。

第一个小问题，上下句要衔接；所谓上下句要衔接，就是紧挨着的这两句语意要相关、语气要贯通，当中不能有障碍。简单地说就是这么个问题，句和句之间连接不上，口径不一致，那麻烦了。我用例子来说明问题，风之所以成灾，是蕴藏的能量起了破坏的作用，然后该加一句话了，据估计全世界每年的“风能”相当于65万亿度电能，比全世界人工发电量还大若干倍，据估计前面加什么，应当加的是a项，或者说a项最好，咱们刚才不是说把话说好吗？你看风之所以成灾，是其蕴藏的能量起了破坏性作用，是不是？承载破坏性作用，跟它能够接上，而底下能量之大，跟后面据估计能量多大，是不是又接上了？所以a，你说bcd放进去可不可以？但是咱们这道题叫做选优，叫做把话说好。从说好的角度来讲，你只能选a，别的都不如它好。说到这儿，我又要插一句了。作文你想得高分，你想想看，光话说对行吗？不行，想得高分话说对，还得在这个基础上提高一个档次，话要说好，是吧，那么这是第一个衔接。

二前后句要照应，刚才我讲了叫上下句紧连着的，我用了照应了，这中间有可能跳开一句两句，所谓前呼后应、拉开距离，所以我用前后跟上下的区别在这儿，上下就像两个水管紧咬住，而照应前有呼后有应，中间可能离开一点，下面我想咱们再来看这么一个东西，请大家看第十题，将下列几个句子组成一段话，顺序正确的一项是哪个？这几句话，我想时间关系我不去念它，我只想讲讲我这个题只想干吗？当然这个题多多少少有一点综合性，但是我是想，这道题形式上是讲顺序正确，实际上它是在考察照应，就是前面怎么说，它就规定了后面怎么说，后面怎么说它又照应到前面怎么说。考试的时候，可能让你照应着前面填后面，让你照应着后面填后面，它都可能考你，这道题照应在哪儿，请大家注意看一个地方。五，开头老的读书方法有两种，本来这两种我先说这种，后说那种，没有说必须先说哪一个的。因为它并列的，一般情况下，先说哪个都可以。比方讲我说今天来参加这个报告会的，有男生，还有女生，我说成有女生还有男生，完全可以。我说今天参加报告会的有学生有家长，那么我说今天参加报告会的有家长也有学生，完全可以，可是在我给你的这段话里面这个顺序就不能这么排了。我这个不能这么排，跟前面讲的时间顺序、空间顺序、逻辑顺序都不一样，它是要照应，照应哪一个呢？

第三个，要考虑句子的陈述对象，相对一致，句子的陈述对象相对一致，这句话你到底说谁呀？你相对一致了，你要考虑这个问题，这句话说谁，紧跟着那句话说谁，最好把它一致了，它就显得比较连贯了，要不然它就显得不大连贯，请大家来看例子：下面这句话的横线上，应当选一句话，下列思想中最恰当的一项是，劳动美学在我国现代化建设中，有着广阔的发展前途，该加一句话了，因此为了充分发掘生产劳动中的审美因素，加强劳动美学的研究，已经成为我国当前美学研究中的重要任务，好了加哪一句好呢？显然应当加一d，但是一直没有得到我们应有的重视，为什么这一句好？你看这段话开头，劳动美学怎么样怎么样，我接着劳动美学一直没有得到我们的重视，你看陈述对象一致了。如果你用a项和c项就不行，你用它的陈述对象是我们，那不好，是吧，那么，有的同学又说了，那么d项为什么不好，一直没有被我们研究过，这里面又牵涉到一个照应问题。请大家看，最后加强劳动美学的研究，最后这一句为什么叫加强劳动美学的研究，已成为我国当前美学研究中的重要任务，就说明过去我们研究了，但是研究得够不够，不够，因此你不能说一直没有被我们研究过。所以，你必须选d，这道题同样我把它放在了统一的陈述对象，相对统一，但是本身它又有综合性，是吧？我主要想用它来说明这个问题，但是又反映出一种综合性。

第四个句子的表述形式要协调，这个表述形式我想大家要考虑得范围广一点，广义的，要考虑这么几个方面，一个语法结构是不是协调，是不是一致；二，语气我是陈述句，我是疑问句，我是感叹句，你得琢磨这个；三，修辞方式，是不是需要都用比喻，是不是需要都用设问，是不是要根据命题人已经给的内容构成排比，这个你得考虑，当然还有词序问题，要不要倒装？要不要被动？所谓被动，实际上就是把宾语挪到主语的位置上来，我说的这个句子形式是广义的，这个大家要注意，广义的。

好，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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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6 章

4月27日 《望远镜里的宇宙》 李 元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27日 14：26 主讲人简介：李

元，科普作家。中国科普研究所研究员，曾在紫金山天文台、北京天文馆工作。发表多篇天文科普作品。国际天文学会因为他对天文知识普及的贡献，用他的名字命名了一颗小行星。

内容简介：我想，天文学是一门自然科学、基础科学，它的最大的特点就是观测的科学。不像物理、化学、地学等等，可以到野外去考察，可以把东西放到实验室来做。天上的星星月亮没法拿到地上来做实验，所以只好进行观测。观测完以后，根据观测的资料，再进行研究探讨。，这就是天文学的特色，所以天文学要用望远镜去观测宇宙。1610年的时候，伽利略第一次用望远镜观测宇宙。

这个就是说我们对着天上的银河，灿烂的繁星，用望远镜进行摄影的工作。怎么照相呢？就把大型的照相底片放在这个望远镜后面的底片盒子里面，对天上的星星照相。这张划时代照片的就是说，能把一百多万万光年以外的星球星系统统缩影在这个篇幅里头，让你一览无疑，何等地壮烈，何等地畅快，我们真是幸运儿，能够看到这么遥远的宇宙，我相信你以前还没看过这么精彩的事情，即使看到你也没理解到是这么深刻的印象，对吧，我愿你以后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人类对宇宙的探索是没有止境的，这宇宙呢，的确是充满了形形色色壮烈无比的形象，这些形象都激发我们向科学进军，去钻研科学，让我们国家的科学水平迅速提高，让我们在宇宙的长征道路上有我们五星红旗，那么我讲到这里呢，我就自己编了一首小歌，叫《赞美宇宙》，来表达我对宇宙的向往：看宇宙多辽阔，灿烂辉煌，太阳和月亮更有无数的星光，科学探索太空，人类飞向天方，宇宙多么壮丽，真叫我向往！

（全文）

我想天文学是一门自然科学、基础科学，它的最大的特点就是观测的科学。不像物理、化学、地学等等，可以到野外去考察，可以把东西放到实验室来做。天上的星星月亮没法拿到地上来做实验，所以只好进行观测。观测完以后，根据观测的资料，再进行研究探讨。这就是天文学的特色，所以天文学要用望远镜去观测宇宙。

这个就是说我们对着天上的银河、灿烂的繁星，用望远镜进行摄影的工作。怎么照相呢？就把大型的照相底片放在这个望远镜后面的底片盒子里面，对天上的星星照相。照相呢，是这样的。照天上的星星的相片，不像我们地面上六十分之一秒、一百二十五分之一秒、二百五十分之一秒，不可能。必须是长时间的曝光，要想照天上的星星那是要曝光很长的时间。比方说几十分钟都是小事情，几小时、或者是十几小时都有可能。当然你说那也很简单，把底片盒一拉开，就让它曝光了，就照相好了。到了时间我再把它关上，拿下来一冲洗就用了。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地球在自转，所以望远镜跟着地球在转动，对吧！我们人都是跟着地球在转动，我们人转动感觉不到。望远镜跟着地球一转动，天上的星星在底片上就划成一道一道的。因为它曝光的时候，那个星在走，因为地球在转动，反过来看到星星在走，对不对？所以一定要保持望远镜里面的星不能够动，在底片上是一点。那么一个圆点要保持住的话，就要把望远镜来转动。望远镜怎么转动呢？就用一个转动望远镜的一个机械装置，当然最早的是手摇的，或者是上发条的，后来就有了电动的。但是这也不可靠，因为这个转动的仪器有快有慢，所以在望远镜里面看到的星点，也不是那么准确的。所以就要人在那里盯着，这叫导星。望远镜你看有长的大筒子还有个小筒子，这个小筒子就是导星镜。用这个先把星盯住，在我的十字丝上面，然后我再来调整。我用微动螺旋，我一看这个中间那个星点离开十字丝了，我就把它往前往后调整一下，让它永远保持在这个中心。经过几小时的曝光以后，在底片上的星就是圆的，这就是很准确的。即使不是一个星，是另外的各种气体星云，各种特殊的情况，照下来也是准确的形状。你知道这个工作很艰苦，我们在天文台首先要把天窗打开，把望远镜对着天上的星。找到星以后，就把底片放上曝光，这个时候你就要一心一意在导星镜里面看着十字丝中间那颗星。就盯在那里，不许它快也不许它慢，老盯在那里。所以你的眼睛就老盯着，照两小时就盯两小时，照三小时盯三小时，这没含糊的。稍微有点不管它，也许它就把星照成椭圆的了。天文台里面有条规矩，夏天不许开冷气，冬天不许生暖气，因为这样就把空气波动了。一波动星光就不正确了，所以必须经过冬天不怕冷，夏天不怕热。就得这么观测，因此天文工作者有他的辛劳，但他拍下宇宙的景象我们赞美不绝。但现在多用电脑了，我说这个的意思是说科学的历程不是那样一帆风顺的。

这就是我们照的月亮的形状，从望远镜里面看到的月球呢，上面许多环形山。这是太阳，那么太阳我们把它投影在一个屏幕上来看是最安全的。这个看到的太阳就可以看到有两点：一点，它的边界是模糊的，不是那么整整齐齐那么个边界，这叫临边昏暗现象。就是因为太阳是大气组成的，那么到了它边上，大气就比较厚，你看上去就模模糊糊。最让我们惊异的是黑点子的现象，就是太阳黑子。你看到太阳黑子，这个太阳黑子呢，是太阳上的大气的漩涡。它的温度比较低，所以看起来比较黑。太阳表面的温度大约有五六千度，那个黑子的温度就要降下一千多度，所以它就比较黑。这个就是大气的漩涡，好像地球上的大风暴一样。地球在哪里？右下角这个小圆点就是地球，你看这里面能装得下多少地球！所以我们一谈天文学，就感觉到恢弘和浩大。

我想插一段小故事，在整整五十一年以前，1953年2月23号，毛泽东主席到紫金山天文台去视察参观，我非常荣幸地就陪同他来看天上的星星。我就问他，毛主席你想看什么？他说我就想看太阳黑子。我说好，咱们就看。结果就拿大望远镜对着太阳看，怎么也找不到。我心里真着急，毛主席好不容易来一趟，想看太阳黑子，我这服务太差了。这种质量太低，还能配在这里搞天文工作？后来我冷静一想，到底太阳在哪儿呢？一看天上都是阴云密布，什么也看不见，我到哪儿找呢？我就告诉毛主席，我说这个太阳黑子今天看不着。因为天上的云太多了，是阴天看不到。一般人说看不到咱们就看别的吧。毛主席不是这样说，他非常幽默，他当时用湖南话是这样说的：“今天我来看太阳黑子，老天和我作对”。这是他亲口说的话，我没有录音，但是我自己记得很清楚。后来我就和他去看别的照片去了，因为天阴了什么也看不着。我就插这么一段，毛主席看太阳黑子的故事。

那么太阳上面的黑子，如果用高倍率的望远镜拍下来是什么样子呢？就这样的，你看这个好像好几个黑洞，这黑洞都能把地球装进去，装好几个地球都不含糊。我们这么伟大的地球，结果到了宇宙间又这么渺小。边上还有好多像是老玉米，又是“米”，这叫米粒组织。太阳上的米粒组织是组成太阳的一些基本单位，这每个米粒组织的直径都是几千公里呢！所以太阳是一个炙热的气体星球，它的组织很复杂。如果用x光透视一下太阳是什么样子呢？我们透视一下，这就是用x光线拍摄的太阳画面，它是一个核燃料的机构，所以它是靠了核燃料在保持它的能量。太阳据估计，已经有五十万万年以上的历史了，它可能还有五十万万年的生命，就是到最后它的燃料都用完了。这里面你可以看得出来它里面翻滚的情况，这种巨大的活动，从x射线拍下的照片就是这个状态。这是我们最近特别感兴趣的火星，这是拍下的火星照片，不过是很多照片合成的一张照片。那么在它的南极北极有冰雪的盖子，这个冰雪盖子据说是干冰组成的，二氧化碳干冰。但最新的消息说在火星上面曾经有过水，不过这个水现在到哪儿去了呢？是蒸发掉了？还是钻到地下了等等？还搞不清楚。尽管这样，美国的科学家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华盛顿发布消息，说在火星上找到水了。如果找到水的话，人到火星去就要方便得多。

这是很漂亮的土星，很好看的土星。这土星它最特殊的就是有个光环，这光环从伽利略有了望远镜以后，人们就慢慢地发现，那时候望远镜分辨率不高，就看到在土星两边长了两个耳朵。后来又仔细看，过了些时候，才搞清楚是一个光环。那么这个光环经过飞到土星去的比较近的航天器，近距离的照片照下来的，就是这样的，像唱片一样旋转。不过它演奏的不是贝多芬的音乐，它是许多微小的石块密集在一起，所以就成了这个样子。我今天讲这个望远镜里的宇宙呢，不只是在地球上用望远镜，在宇宙空间也用望远镜，所以说这个望远镜是广义的，地球上的、空间的、或者飞到火星去的都在里头。

这是彗星，我们在左面看到这几张彗星图，是在国家天文台兴隆观测站拍到的海尔-波普彗星，1997年拍到的。这就是海尔-波普彗星，右边的这个是什么呢？右面这个是我们中国的天文爱好者自己发现的一颗彗星，这个彗星的下面还有一个小白点，那白点是个河外星系。那个河外星系呢，是一个银河系外面的“银河系”。它离我们大约是两百多万光年，光年当然距离很大了，一光年是光线走一年的距离，光一秒钟走三十万公里，可以绕地球七圈半，算下来一年就要走9.5万亿公里。就这么快的光，从那里走到我们这里要二百多万年，那么正好这个彗星走在这个仙女座星系的旁边照张相。这表示是太阳系的天体，那是遥远的“银河系”的天体，这一远一近一比较，当然太阳系的天体对我们说来也挺远，但对其银河系外面的“银河系”那就显得近了。这就是一个近的、一个远的在一起合影，也挺好看。这就是我们看到的彗星照片。

刚才讲的都是太阳系的一些星球，这是离我们很近的。尽管太阳系的星球对我们说来，我们要坐飞船也得飞很长时间，但毕竟是很近的。那么我们现在就向遥远的星空看去，这张照片是天上的银河。如果在夏天的晚上，你就可以看到银河在天上，当然我们空气如果不太好，我们就要到更远的郊区去看星，现在有不少人在郊区去观星。这里有两颗星值得介绍，左上方的星是织女星，中间下面的这颗星是牛郎星，就是牵牛星。牛郎织女隔着银河相望，这就是中国古代流传的一个故事。在中国古代的传说里面，据说到了农历的七月初七的晚上，银河就消失了。好多鸟雀含着羽毛就搭起天桥，就让牛郎织女会面。其实这都是传说，但那天银河倒是真看不清楚了。因为七月初七月亮是上弦月，是半个月亮，正好在银河附近出现，当然它的光辉就遮住了银河。至于说他们俩到底能不能见面呢？织女星离我们二十七光年，牛郎星离我们十六光年，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有十六光年，打个电话来回都要三十二年，怎么见面？这就是把这天上的星照下来，让你慢慢评说，就这样的。

天上的很多星星，都不是单个的。人家说你是双星，双星什么意思？就是两颗星在一起，但这个双星的意思现在就多了。现在拿双星来比喻各方面的事都多了，很多星星都是两颗星在一起。所以这就是从望远镜里观测以后描绘下来的两颗星，有的是三颗星在一起。那么这些星呢，从眼睛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只有一颗星星还稍微看得见，就是北斗七星里有一个柄上有颗星，你要好的眼睛，在最晴朗的晚上你能看到旁边还有颗小星。一般你看不出来，要拿望远镜还是好分辨率的望远镜，才把它分得开。然后你才能看得清楚，所以天上的星，很多都是双星，都是成双成对的，和地上也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所以天上的双星特别多，这也是很近乎人情的。这是双星，所以天上的星有单个的、有两个的、有三个的，这都很好看。这个星就多了，这是在金牛星座里面叫昴星团，也叫七姐妹星团。就是肉眼说是可以看到七个，大概是多少年以前看到的，现在看不到了，肉眼只能看到六个。那么这个星离我们是四百多光年，光线要走四百多年。那么这个星你看发蓝的颜色，为什么有点云雾呢？不是天上的云把它遮住了，是它自己那里就有云雾。你照相照得时间长了，那个云雾就显现出来了。所以说摄影的曝光时间和这个大有关系，好几小时的曝光就能把这个星云围绕在恒星旁边给照出来。你还看到这个上面好像有十字架的样子，这个星怎么还有十字架呢？这就是望远镜镜筒的十字架反射到那个照片上的，看起来好像挺灿烂辉煌的，实际上这是偶合。倒是挺漂亮，比那个圆点还好看。它就是离我们有四百多光年的叫做疏散星团，疏散星团就是离我们比较近的几十颗星。比方这个昴星团，叫七姐妹星团，古人看到有七颗，望远镜看起来就有几十颗，一百多颗都有。你就拿个小望远镜看，现在它已经慢慢往西面沉了，就是说你要看到那团小星呢，就离猎户座不远的那个小星。你一看，就能看到好多星，就是小望远镜都能看到，很好看的。

这个星就更多了，这种星叫球状星团。球状星团像个球的形状，好像大菊花开花了那个样子。这里面也有几十万颗恒星，就是说，像太阳这样的有几十万颗。你说这几十万颗都堆在一起不闹成一锅粥了，不是这样的，你就是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好像它都重合碰在一起了。它互相之间距离还远得很！都是多少光年多少光年的，不过因为它星多了，像这个在武仙座，叫m13球状星团，是特别有名的，这星团离我们就是几万光年了。刚才看的那个疏散星团，就是零零碎碎不成一个形状的那种星团，是几百光年，这就是几万光年。几万光年它就分布在银河系里面，在银河系里面像这样球状星团还是不少的。这就是几十万颗恒星在一个重力作用下，它抱成团了。但是它彼此的距离还是很远的，它不是都堆在一起，那可不得了，这是在夏天的晚上能看清的，叫人马星座，人马星座里面有两个气体星云都很好看，这个必须用望远镜拍照长的时间才能拍出来，你看左边这个是叫泻湖星云，像个湖水一样，右边这个叫三叶星云，好像三片叶子组成的，那么这些星云离我们多远呢？都是几千光年，光要走几千年，是气体的星云，那么只有用望远镜来拍照才能照出这么漂亮的天体。你知道人的眼睛对颜色的分辨也很好，我一看你穿的是咖啡色的，他是红颜色的，那是黑颜色的，这还不错。但是你要到商店里挑衣料的话，我劝你还是白天去挑，晚上眼睛的错觉你买下的料子第二天一看，颜色不对了，就是因为你眼睛分辨不清楚，如果你在月亮下看花呢，我估计不像在太阳底下看得那么漂亮，就是因为月光底下分辨不清楚花的颜色。对天上的星星也是一样，用肉眼去看天上的天体，不管拿望远镜多么放大，你也看不了这么好看，因为你的分辨率不够，你不能够把遥远的星光分辨出各种颜色，这种颜色必须用彩色底片，或是另外一个特殊的方法，比方三种颜色的曝光，然后合成在一起，就做出这样好看的颜色。

这是另外一种望远镜，叫做射电望远镜。我们刚才讲过的，是光学望远镜，不管是折射的还是反射的，都是光学望远镜，那么这个是射电望远镜，射电望远镜就是说把天空中天体发射出来的无线电波射电波集中起来，再把它放大形成了图形我们再来研究它的强弱，它的情况，所以射电天文学也不过就是半个多世纪以来，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开始有，那么现在是大发展了。这就是许多射电望远镜在一起，干嘛把这些多射电望远镜放在一起呢？射电望远镜它要多的话，就形成一个天线阵，这个天线阵就好比一个望远镜分辨率是二十米，十个望远镜是二百米，一百个就两千米，你要放得空一点，那就是说你接受的能力更强，分辨率更强了，这就是射电望远镜。现在我们就是用光学望远镜，射电望远镜，还有其他的方法来探测宇宙。

这个更漂亮了，看到这美不胜收，你要是把这幅画挂在你家里的墙上，你说这是宇宙间来的美景，这是什么，这是猎户星座，猎户星座的大星云，猎户星座现在晚上都能看到，在冬季和春季的晚上我们就可以在晚上九点、十点就能看到有三颗星，三星。就在三星的下方有那么一小点，那就要很晴朗的晚上，那点就是这个大星云，你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光斑，但是用望远镜给它拍照片，就能拍得这么好。你看照片上一个点就是一个点，不是一个弧线，也不是一个椭圆，这是多少小时的拍照才能照得出来，你说它美不美？宇宙间就是这么美！这多远呢？一千五百光年，就是这个猎户座的大星云。这是人的眼睛能够看到的最漂亮的一个银河系里面的气体星云，它主要是气体组成的，它里面的恒星激发光线，把这个气体激发了以后，就形成这种放出红颜色的光，放出蓝颜色的光，很美的，因为它是各种化学元素组成的，有的是氢有的是氦，有的是氧，有的是氮，就好像霓虹灯一样，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这是宇宙间的霓虹灯，这叫马头星云，你看有个马的头的形状就在那中间，这些星就是猎户座里面的恒星，你看这个照相照得多好，星是圆圆的，一点没改变形状，这就把望远镜要对得非常准，给它矫正准确，不会走样，照下来。哎呀！在这个遥远的星球世界还有马头在那里发现，这是什么事情呢？这就是在一个非常明亮的背景上，就是有那么多庞大的气体的云雾被恒星照亮了的那些气体，这些气体多大呢？不是我们看到说太平洋上的台风有多大，大西洋上的台风，这个比太阳系大得多，就那么明亮的背景上面，出现了一个马的头，我们只好叫它马头星云，多有意思，但是这个马头呢，可不是发光的东西，它是一个宇宙间的尘埃，这个尘埃是不发光的，在明亮的背景前面呢，它就显出它的形状来了，我们知道宇宙间像这样光彩夺目的这些形象多得是，但是宇宙间并不都是这些东西，我们眼睛能够看到的可见光也好，x光也好，还有射电波等等，那还是小部分，宇宙间大部分的东西是不发光的，叫暗物质。暗物质正是现在研究宇宙的一个前沿阵地，研究这个暗物质。

这个叫蟹状星云，螃蟹的“蟹”。蟹状星云就是说当时看到它的样子，好像螃蟹的样子。这个远了，七千多光年，离我们七千多光年。这是什么呢？这是宇宙间的超新星爆发以后，残余物质留下来的，现在我们不是说联合国给全世界优美的地方都定了世界文化遗产，这是宇宙间的遗产。什么遗产？就是多少万年以前爆发的超新星或者几千年以前发现的超新星爆发以后形成这种星云。这个是1054年中国宋代史上记载的一颗超新星，后来就变成这个，所以这个在天文学上的编号叫m1，那么名字叫蟹状星云，还有一个名字叫中国超新星，就因为是中国最早发现的。正因为如此，所以天文学家就发现中国历史上记载的东西还真不错，根据这个我们就研究1054年以来发现的超新星，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那么它在这些年里面是怎么演化发展的？有年代可考，你就研究它的速度、它的质量、它的比重、它的物理性质、光学的现象，就可以研究出好多事情来，1054年蟹状星云是在现在世界天文学研究领域很重要的一个对象。

这个又很漂亮，哎呀，这好像是红绸舞一样地甩起来了，你看，这么多星啊！这是在天鹅星座，银河里面有这么一张照片，这就是1959年第一次拍下的彩色照片，在银河系里面。这也是一颗超新星爆发以后，它剩余下的东西，飘洒在宇宙间，就成了这个样子，据说是在一亿五千万年以前，爆发的超新星，到现在就洒成这宇宙间非常漂亮的丝带，就洒在空中了，那颗星哪儿去了？到现在没找着，据研究可能是一亿五千万年以前爆发了。这是在银河系里面在天鹅星座附近这叫做网状星云，它像个网一样的，那么后面的这些星很多，有的近有的远，它是在一个方向重叠在一张照片上，就看成这样子了。这张也是特别神奇美妙的一张，在银河系里面就是这样的，所以你要拿上望远镜去到处拍照，那风光多得是，很多的，这个更有意思了，这个叫猫眼星云，像猫的眼睛。这是哈勃望远镜在宇宙空间拍的照片传回地球上来的，这个猫眼星云，这个离我们是三千六百光年，也是一个恒星。在它到了它的晚期，它行将衰亡的时候，把它的热量气体往外膨胀发出来，那么据说这可能是附近有两颗星，一颗星是这个圈，另外一颗星是那个圈，两个圈绕来绕去的，中间还有个蓝色的眼睛，就是蓝色的恒星，你看得很清楚，这个也是在哈勃望远镜拍摄的最漂亮的星云之一。这个照片，就是遥远的宇宙，我们看到的这是河外星系，这里面也是成千上亿的恒星组成的，你看它有它的运转，它的运转，转这么一圈，和我们的银河系如果相仿的话，也有两亿年，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河外星系在那里运动着，你看它是在运动吧，它不运动怎么转出这么多漩涡来，对吧，它这个运动从宏观来说，它不是说一两小时就转这么一圈，地球是24小时转一圈，太阳是二十几天转一圈，二十五六天转一圈，银河系就不是这样了，银河系要两亿多年才能转一圈，这一张照片特别重要，这是哈勃望远镜在北斗七星附近拍的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拍了好几天，不是几小时，拍了好几天才拍下来，这里面有多少个银河系，多少个河外星系，银河系以外的银河系就叫河外星系，那么成千上万的银河系就集中在这么一张照片，里面每一个光点几乎就是一个银河系，这张照片呢，是一百多万万光年以外的宇宙的缩影，你要知道，一百多万万光年，这是真了不起，这个宇宙尺度呢，真是让我们惊讶，如果我们能拍到一百三十几亿光年以外的星球，就表示我们看到了宇宙大爆炸开始时候的景象，就是宇宙的开始，从这里我们就可以回想到一点，我们人类是很渺小的，地球也是很渺小的，但是我们能了解到这么遥远的宇宙，你说我们伟不伟大，那么这个遥远的宇宙你就派上宇宙飞船飞呀飞呀飞呀，飞到几万代也不见得飞到这个地方去，但是有一个比光速还要快的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我们的思想最快，我一下就跳到一百三十亿光年以外去了，你信不信，我们的思想特伟大，我们一下就能跳到一百三十亿光年以外，马上还能收回来，来回我就两秒钟，多棒！我们人类的伟大就在这里。你不要小看人类，你的脑子比电脑不知道强多少万倍。

这张划时代照片的就是说，能把一百多万万光年以外的星球星系统统缩影在这个篇幅里头，让你一览无疑，何等地壮烈，何等地畅快，我们真是幸运儿，能够看到这么遥远的宇宙，我相信你以前还没看过这么精彩的事情，即使看到你也没理解到是这么深刻的印象，对吧，我愿你以后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人类对宇宙的探索是没有止境的，这宇宙呢，的确是充满了形形色色壮烈无比的形象，这些形象都激发我们向科学进军，去钻研科学，让我们国家的科学水平迅速提高，让我们在宇宙的长征道路上有我们五星红旗。那么我讲到这里呢，我就自己编了一首小歌，叫《赞美宇宙》，我想借用意大利名曲《桑塔露西亚》的美丽旋律表达我对宇宙的向往：“看宇宙多辽阔，灿烂辉煌。太阳和月亮，更有无数的星光。科学探索太空，人类飞向天方。宇宙多么壮丽，真叫我向往！”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97 章

4月28日 《宇宙将走向哪里》 李 竞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27日 14：29 主讲人简介：李

竞，中科院国家天文台研究员，曾任中国天文学会理事；是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中科院研究生院的兼任教授。主要从事恒星物理、银河系天文和天文史的研究。

内容简介：2003年12月下旬，美国的著名期刊science，把“我们的宇宙中有暗能量”这一发现放在当年的十大科学进展的首位。什么是暗能量呢？现在还搞不清，只知道它是一个斥力性质的物理量。我们都知道一个科学常识，有正的、有负的、有阴的、有阳的、有正电就有负电，偶极磁场是有南极和北极，负电子带的负电，正子带的正电，可惟独在宇宙中只有引力没有斥力。为什么？或者说不为什么，宇宙就是这样子。

由于有了暗能量的存在，它是和引力正相反的一个作用力，而我们的宇宙在20世纪已经确认了它是在膨胀中。膨胀的来源，是来源于一个偶然的事件，也许是必然的事件，就是一次大爆炸。这个大爆炸的力量是斥力量，与引力正相反的，而现在发现了在加速，就是不仅有大爆炸往外的膨胀力量，还有一个力量使它加速，加速的结果，就意味着我们这宇宙的命运就是越来越膨胀，收不住。

那么我们宇宙向何处去呢？我们都知道，在20世纪末，一切关于宇宙的书籍都会提到，我们的宇宙今后可能有三种命运：一种命运，就是引力最终占上风。最后引力克服四向膨胀的力量，宇宙不再膨胀。然后我们的宇宙就开始大收缩。第二种可能就是一直膨胀下去，按照哈勃的线性关系，无穷无尽地一直膨胀下去。第三种它可能膨胀之后又收缩，收缩之后又膨胀，变成反复的脉动。可是我今天要告诉大家，我们的命运只有一种，加速膨胀。大概在1000亿年，我们的宇宙已经虚无缥缈，四大皆空，因为所有的能量都用完了，发光天体再也不会发光了，物质还存在着。这就是今天我们要谈得，我们的膨胀宇宙在加速膨胀，谢谢大家。

（全文）

2003年12月下旬，美国的著名期刊《科学》science，根据它的惯例要评出当年的十大科学进展，而这十大科学进展，它还有一定的顺序，就是把认为最重要的搁在第一位，这个第一位，就是2003年的十大科学进展的第一位是什么呢？就是确认我们的宇宙中有暗能量。暗能量现在这么称呼了，这个是不是国家规范的名词呢，我不敢说，它就是dark

energy.什么是dark

energy呢？现在还搞不清，只知道它是一个斥力性质的物理量。到了2004年1月份，我国公布了中国科学院和中国工程院两院院士评出来的十大科学进展，也有这一项，就是暗能量的发现。那么我今天就要讲讲暗能量是怎么回事。

我们都知道，不管你学过矛盾论没学过，都知道一个科学常识，有正的、有负的、有阴的、有阳的、有正电就有负电，偶极磁场是有南极和北极，负电子带的负电，正子带的正电，可惟独在宇宙中只有引力没有斥力，只有万有引力，你们学过物理的，听说过万有斥力吗？为什么？或者说不为什么，宇宙就是这样子。是不是没有和引力相反的作用力呢。一直到20世纪末都没有发现，也没有通过天体观察来显现出来有和引力相反的作用力。因此在2003年确认了宇宙中充斥着与引力相反的斥力性质，在近处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这样的一个物理量的存在就变成了重大的事情。它怎么重大呢？由于有了它的存在，它是和引力正相反的一个作用力，而我们的宇宙在20世纪已经确认了它是在膨胀中。膨胀的来源，我们今天要讲，是来源于一个偶然的事件，也许是必然的事件，就是一次大爆炸。这个大爆炸的力量是斥力量，与引力正相反的。而现在发现了在加速，就是不仅有大爆炸往外的膨胀力量，还有一个力量使它加速，加速的结果，就意味着我们这宇宙的命运就是越来越膨胀，收不住。看来现在的结论，就是我们现在的年龄是137亿年。根据现有的观测资料，大概再过300亿年，还保持着加速，是不是再往后，又如何呢？还得进一步地去观察，进一步地研究。这些已经有计划了，已经排在日程上了，也很可能要继续膨胀下去，加速膨胀下去。大概在1000亿年，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宇宙已经虚无缥缈，四大皆空，因为所有的能量都用完了，发光天体再也不会发光了，物质还存在着，但是辐射能已经没有了。这个描述得好像太可怕了，不过这还早着呢。所以这点完全不必太操心。

在讲今天的话题之前，我愿意告诉大家，在20世纪有人做过一些公开的，在科技界圈子内做过一些民意测验，这民意测验是什么呢？问对天文感兴趣的一些科学家，叫你评一评，你认为20世纪天文中最重大的进展是什么，只许选一项，不要一，二，三。还有你认为，20世纪最重要的天文学家是谁？只选一人，百分之百的票，投中了最伟大的天文学家是哈勃，没有选其他人的。最重大的天文学成就一项，就是我们的宇宙是动态的宇宙，是演化的宇宙。为什么这样子？我们看一看，在此之前我们怎么认识的。直到20世纪初，运用牛顿力学考察大尺度空间，得到的结论都是，我们的宇宙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是永恒的，无穷无尽的，无始无终的，没有起源，没有开端，也没有终了。而这个是科学结论，是你根据天文的实测，你对周围的事物研究所得到的参数，然后用牛顿力学分析得到的结论。这个结论不仅是广大的公众普遍接受，科学界也普遍接受。恩格斯就把它写进了自然辩证法。因此认为我们的宇宙是无始无终，无穷无尽的，几乎是天经地义。

有一个天文学家叫斯里弗，他就用手边的一个不错的望远镜，还有一个威力相当强大的光谱仪，他来考察那些不是星的星云状的天体，拍照出它的光谱，希望测量出来它的空间运动。他经过了近十年的努力，成功地取得了46个星云的光谱，这真是不容易的创举。然后他就在实验室分析了光谱谱线的位移，然后把位移的量换算成为运动速度，他得到的结果不仅使他大吃一惊，也使干这行的天文学家都充满了问号，满头是问号。因为他得到的结果可不是大家熟悉的那个二、三十公里/秒，三、四十公里/秒，而得到最少的也是400公里/秒，500公里/秒，600公里/秒，上千公里/秒。一个天体和地球做相对运动，400公里/秒，500公里/秒，上千公里/秒，这根本不可理解。他发表了文章之后，首先很多人认为，干脆你是外行，你测得不对。所以斯里弗最早的一些文章是受到大家的讥笑。别人测出来的恒星运动速度都是几十公里/秒，你一测出来几百公里/秒、上千公里/秒，显然是一个荒唐的事儿。但是随着他发表了更多的后续文章，看来这个趋势是没有例外的，而且是一个什么现象呢？是越暗的星云，它的运动速度越大，这是一个。第二个现象更出乎意料的，就是所有的这些星云的谱线的位移统统是往红端位移，只有两个例外的是往紫端位移的。那么就是说所有这些星云，如果认为反映的是多普勒效应的话，那都是四向远离我们而去，这就是二十世纪头十年斯里弗开场性的观察所发现结果。

1929年一个美国天文学家叫哈勃，他就用了大型望远镜来估算斯里弗测量出谱线红移的46个星云的距离，这个很难做，因为距离太远了，都用的是间接方法，这就是哈勃的本事了。他用人家量出来的运动速度，用他自己估算出来的这些星云的距离，用这两个参数，一个是星云的距离，这是重要的距离，一个是这些星云离我们远去的运动速度，它用这两组数据，这两个参数来得到了这样一个关系式，横坐标是哈勃估算出来的距离，他得到了一个离我们越远的星云退行的速度越大的结果，它们呈线性关系，这个就被称之为哈勃定律。刚才看的是哈勃自己做出来的线性关系，自从他1929年确认了这个线性关系之后，哈勃一直到死，主要就做一件事情，继续延长这条线，看一看是否还是线性，如果偏离了线性，那就有两种可能，如果往下弯，表明膨胀的速度减慢，如果是往上弯，表明速度加快。哈勃从1929年跟他的同事继续延长这条线，一直到他去世，这条线还是线性的。他的学生继续延长它，一直到50亿光年这样的范围之内，这条线还是直线，就表明我们宇宙的膨胀是速度均匀的膨胀。

1927年比利时的一个天文学家勒梅特，他写一篇博士论文。他也是独立地去用广义相对论考察宇宙。这个人得到了一个不仅是动态的宇宙，而且在现阶段，我们的宇宙在膨胀，非常明确。

又过了将近二十年，到了1946年，美国一个天体物理学家叫伽莫夫，他做了一件事情，他提出来的宇宙起源的大爆炸学说非常有创造性。他在研究我们的宇宙为什么会四向膨胀，四向膨胀是观察到的，所有的星系都是四向膨胀。为什么会膨胀？他把两件事情结合起来。一件事情是现在我们观察到的，我们的宇宙在膨胀，所有的星系都在四向膨胀。在天文中还有一个谜没有解，这个谜是什么呢？就是关于元素的丰度，这是怎么回事呢？天文学家都知道，在宇宙中元素的分布普遍性的是什么呢？如果用粒子数来说，90%是氢，10%是氦，其他所有的元素都不足1%.如果用质量来说，75%是氢，25%是氦，其他的所有不足1%.为什么这样子？不知道。如果用恒星演化来说，不行。恒星演化，譬如拿我们太阳来说，我们的太阳就是内部氢聚变成为氦，然后在聚变中，氦又变成了更重的元素。而我们宇宙的年龄是有限的，在已知的这个年龄中产出不了那么多的氦，所以宇宙中的氦还有另外的起源，就是应该说宇宙一诞生，就有粒子数的10%是氦，或者质量上25%是氦，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所以伽莫夫是把这两件事情搁在一起，来解这个课题。他认为要想出现原始的丰度，按照粒子数来说90%是氢，10%是氦，那么最开始是应该在非常高的密度，非常大的质量，空间占得非常小，温度非常之高作为一个起点，在那个起点突然间一爆炸，这个爆炸的力量就是我们看到的星系四向膨胀。而在那一瞬间，宇宙中诞生的就是90%是氢，10%是氦，他做了这么一个理论计算。

这个学说发表之后，引起了一片哗然。其中有一个大天文学家，这个大天文学家在2001年才去世，是英国的一个大天文学家叫霍伊尔。霍伊尔坚决反对大爆炸学说。他在这边听到了大洋彼岸有一个所谓的αβγ学说之后，他就说了，我们的宇宙难道说就是这样“乒、乓”就炸出来的。他说这不简直是“big

bang”吗，他完全是讽刺的，贬义的。什么αβγ学说？说“big

bang”是胡说八道，结果在bbc广播电台中，一通冷嘲热讽之后，那边的伽莫夫听见了，伽莫夫说“big

bang”不错嘛，名字不错嘛，就叫它吧。结果一个贬义的，讽刺的，一个讥笑的、谩骂语言，最后变成了这个学说正式的名字，一直沿用到今天。

这个αβγ学说发表之后，又过了一年多将近两年，这时候伽莫夫又干别的事去了。他的学生和助手阿尔法还想继续干下去，就又找了一个当时找不着课题的博士后，这个人叫赫尔曼，这俩年轻小伙子现在可能都健在，他们两个人继续干，就把伽莫夫的学说，就是αβγ学说继续往下延伸，他们延伸之后就得到了一个重要结论，这个重要结论是一个预言。他说当年的一个极高的温度，极大的密度，非常大的压力作为起点，这个高温、高压的火球，在大爆炸之后，到今天余烬还有一定的热度。根据他们算出来的是5k.后来随着科学的进展，把运算中的参数改一改，更近代化一些。比如说电子的质量，参数改成更新的，更确切的数据之后，这个5k就变成了3k.他们两个人说，这个当年的那一锅热汤到了今天充斥在宇宙中，还剩下3k的余温。这3k的余温应该是各向同性，在哪儿都充斥着3k的余温，再往后还将变成了2k，1k，最后寂静下来。但是今天是3k，就是-270℃。这就是1948年伽莫夫的两个学生在继续他老师的工作得到的一个重要的预言，这个预言在当时是无法验证的。

大家都知道，天文学家可以做出许许多多美妙的预言，美妙的理论。但是要想把这些美妙的学说变成了科学结论必须得到天文验证。那么对于阿尔法和赫尔曼的预言，天文学家并不兴高采烈，因为3k，当时的技术是无法测量的。但是到了1965年，两个贝尔实验室的无线电工程师，彭齐亚斯和威尔逊，他们做了一个非常精密的辐射探测器，他们做一个什么题目呢？做一个就是当时在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美国已经发射了一些空间探测器，就是如何使这些探测器飞到很远的地方，还能跟地面取得很好的通讯联系。他们两个人在研究，如何使这个仪器接收遥远的微弱信号，还能把数据记录下来。他们两个就做这个题目。结果他们探测来，探测去，就总有一个噪音无法消除。他们排除了一切周围的干扰，一切可能有的噪音。他们确信，他们的仪器中没有混进他们已知的任何人为的环境造成的噪音。他们认为，他们探测到的，消除不了的噪音是客观存在的，而且这个消除不了的微波噪音，在微波波段十几厘处，它肯定是宇宙中固有的。他们得到的这个噪音要换算成为热温度，是黑体辐射3k.在1965年他们终于把十多年前，将近二十年前阿尔法和赫尔曼预言的3k背景辐射找到了。这两个人，彭齐亚斯和威尔逊得了诺贝尔奖。这幅图就是艺术家在描述伽莫夫预言最开始的一瞬间，大爆炸极高的温度，极大的压力，到现在今日形成这样的哈勃称之为星云。现在把他它已经称为星系的天体，四向膨胀。

那么现在要问了，我们宇宙向何处去。我们都知道，就是在20世纪末，一切关于谈宇宙的书籍都会提到，说我们的宇宙今后可能有三种命运：一种命运，引力最终占上风。由于物质足够得多，最后引力克服四向膨胀的力量，宇宙不再膨胀。宇宙不再膨胀之后，当引力占上风，占一点点上风的时候，就开始收缩，我们的宇宙就开始大收缩，这是第一种。第二种可能就是一直膨胀下去，按照哈勃的线性关系，无穷无尽地一直膨胀下去。第三种它可能膨胀之后又收缩，收缩之后又膨胀，变成反复的脉动。你们去看，凡是2000年前出的一切天文书都预言我们宇宙的命运可能有这三种类型。可是今天我们已经知道了，已经比较明确地知道了，我们的命运只有一种，加速膨胀。

要想叫它终止膨胀，就是我们宇宙总物质的平均密度必须得达到这样一个量级，才能最终战胜膨胀的力量，终止膨胀。可是现在看见的是这个值，要想终止膨胀是10－31克/立方厘米，可是现在测定的平均密度值是10－33克/立方厘米，差了两个量级，膨胀收不住。但是这个值对不对呢？这个值是怎么测出来的呢？是这样测定的。一直到了20世纪60～70年代，天文学家还普遍地认为，宇宙中的物质主要的表现形式是恒星，就是宇宙的物质主要都存在恒星上。因此你把宇宙中所有的恒星加在一起，这就是宇宙的总质量。但是后来知道，在宇宙中还有看不见的，但是从引力上能表现出来它们存在的，然后就把这类看不见的物质冠上一个普通名词，因为没有办法，用了普通名词来描述它，叫做暗物质。大家注意，我可没说反物质，我说的是暗物质。暗物质就是dark

matter 的直译，dark

matter是包括了行星，包括了黑洞，凡是你看不见的，探测不出来的，但是它存在着的，还有那些遥远的小星系，因为你也看不见。所以暗物质是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之后一个热门的探测对象，找暗物质。但是暗物质找来找去，暗物质的量也不足以达到这个10－31克/立方厘米，就是在这儿再加上一些暗物质，也达不到这个量。

那么我们的宇宙是不是就一直膨胀下去呢？大家认为，可能还有你不知道的暗物质。就在这个时候，天文学家在这里关心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根据引力作用来估量出来的发光天体，和其他有关的天体，包括星云等等都在内的，只占15%，而其他的暗物质应该占85%，但是现在已知的暗物质就凑不足这个数，凑不出85%来，天文学家就很彷徨，很彷徨的时候，天文学家在解决另外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什么呢？就是希望能回答，我们的宇宙大爆炸事件之后，在宇宙中的物质分布是极端地均匀，一锅热汤，这一锅热汤怎么会就变成今日观察到的物质分布得极端不均匀，怎么回事。

在20世纪80年代，曾有天文学家提出了一个假说。假如在大爆炸那个事件开始之后，在一个极短瞬间，突然间有一个加速膨胀的阶段，这个加速膨胀的阶段非常短暂，短于一秒钟，它甚至于可以超光速，因为它不是天体，是一个群速度。如果有那么一个阶段，这个阶段被称之为“暴胀”阶段，这“暴胀”就是通货膨胀那个字，“inflation”。如果有那么一个阶段，那就是变成了一个微弱的扰动，有那么个微弱的扰动，就会形成今日的物质极端不均匀，这就解释了今天的星系怎么会形成。但是这是一个假说，这个“暴胀”阶段是不是有呢？如果有“暴胀”阶段，今日观察到的3k背景辐射就应该有一定程度上的各向异性。而在20多年前，观察到的背景辐射都是各向同性，非常均匀的3k.那么在20世纪80年代末，天文学家曾创造了一种特别灵敏的仪器，这个特别灵敏仪器搁在卫星上，上天之后很快就下来数据了，果然量出来的，有千分之一的各向异性。这证明什么呢？那个“暴胀”阶段是存在着的。因为只要是有“暴胀”阶段，就会出现各向异性。各向异性果然探测出来了。这是个伟大的成就，这件成就也写入了《科学》杂志当年的十大进展之一。

又过了一些年，大家还希望能够进一步了解宇宙命运问题。在这里有几组天文学家做着完全不同类型的探索。咱们先说第一种。哈勃空间望远镜升天了，1990年发射的。升天之后，他们就申请了一个项目，来探测50亿光年之外的暗天体，50亿光年之外探测什么暗天体，去找50亿光年以及更遥远的超新星。超新星一爆炸，它的光度可以跟一个星系的总光度相比美。他们申请到了观测时间，就叫哈勃空间望远镜去搜索某些指定天区。去给它录像，当然是用数码相机了。然后把这个天区的图像存在计算机中，过两天，再拍它，再拍这个天区。第二次得到的图像又传回地球，和计算机储存的前一天的那个图像对比。结果发现观测到的所有80亿光年以外的超新星的实际距离都比用哈勃定律算出来的更远。1998年的这项发现震惊了世界，得到了当年《科学》杂志十大科学进展之一。通过遥远宇宙的超新星观察，发现我们的宇宙膨胀在加速。这就是上世纪末的一个重大发现。这个工作还继续做，不仅继续做，而且还希望观测100亿光年之外的超新星。现在正设计，正在研制，正在筹款做更大的望远镜，专门到大气之外去，当然比哈勃望远镜还要大的望远镜，到天上去，去搜寻更遥远的超新星，进一步探索宇宙膨胀加速之谜。

这样到了上个世纪末，天文学家已经知道了，原来我们的宇宙膨胀在加速。这是不是局部的情况呢？还是整体都如此呢？为此，应该进行类似于90年代那个cobe探测器，就是背景辐射的起伏是不是各向同性的工作。在1998年一个科学家小组，用一个毫米波探测器，把这个探测器搁在气球上，在南极地区叫它升空。为什么搁在南极地区上空呢？因为它升空以后，在南极地区跟北极地区都有这样的情况，就是有长夜，日不出，北极是白昼的时候，南极是长夜，连续半年都没有太阳，就没有了一个辐射干扰源。探测的结果再一次肯定“暴胀”确实存在。这是上世纪末，2000年的《科学》杂志的十大进展之一。

2001年另外一个科学家小组在做微波背景辐射，就跟cobe类似，但灵敏度高得多。到了2003年初，公布了探测结果。这个结果是什么呢？根据它的起伏情况，可以肯定，它的起伏情况表明我们宇宙的几何特征是一个平直的。最后的结论就是我们的宇宙一直膨胀下去，而且是加速膨胀下去。

除了这三项实验工作之外，在同时进行的还有一个，另外一项长期的观测宇宙学的工作。这个工作是用光纤去做遥远星系的三维数据，就取得遥远星系的距离和它们的位置。根据这项研究所得出来的初步结论，就是看到了遥远的早期宇宙的物质分布情况。这个结论就是我们的宇宙从大爆炸到现在是137亿年，也就是说我们的宇宙的年龄是137亿年，其中发光天体包括我们太阳在内占4%，暗物质占23％，暗能量占73%，这就是一幅今天我们宇宙的图像，用这么4个数字来描述，一，年龄是137亿年，我们的宇宙大小就是137亿光年，然后里边的物质4%是可见天体，

23％是看不见的，引力效应表示其存在的暗物质，73%是暗能量，这dark

energy是斥力性质的，本源不清楚，有待于今后进一步深入研究。而现在看来，这个dark

energy不是一个变量，至少在300亿年的时间内不是一个变量。在更大的时空上还是不是继续为不变量，还不知道。因此在可见的未来，在300亿年期间内会是一直按照现在这样的一直加速膨胀下去。这就是今天我们要谈得，我们的膨胀宇宙在加速膨胀，谢谢大家。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198 章

4月28日 数字时代用户界面 李开复

主讲人简介

李开复，美国微软公司副总裁，是语音识别技术方面的专家。1961年出生于中国台湾，1972年随母亲迁往美国。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后毕业于全球最有名的计算机研究大学——卡内基梅隆大学，获得博士学位。80年代末加盟苹果公司，曾连续三年得到权威刊物的最佳科技奖。1997年担任微软亚洲研究院院长。2000年调入微软总部担任副总裁。

内容简介

从1985年，pc的应用是从dos到windows.在以后的十年之内，有了windows，有了internet的发展，带来了多视窗的、链接的图形功能，这些就是在用户界面上的一大革命。

现在我们用的图形用户界面就是所见即所得，看到它就能用它，是靠鼠标等基础之上做的用户界面。

可是当我们进入了网络时代，应用软件就会有越来越丰富的内容。随着我们工作的增多，放在屏幕上，让我们看到所有可以做的功能，已经不适应如今高节奏的工作状况，这个时候所见即所得的图形用户界面就会碰到一个瓶颈，而依靠语音技术的发展产生的自然用户界面将帮助我们解决这一难题。

将来，我们的电脑不仅仅是一个工具，而是一个得力的助手，你可以和你的手中的电脑讲话，而电脑也会理解你的意图帮你完成各项工作。语音可以说是惟一共通的表达的方法，无论你有没有鼠标，有没有键盘，只要有语音就可以。未来的用户界面究竟将会怎样？敬请关注由语音技术为您全新打造的《数字时代的用户界面》。

全文

谢谢各位同学大家好！回到北京真振奋，尤其看到这么多中国的年轻朋友。今天我很高兴有机会来介绍一下在 digital decade（数字十年） ，在用户界面上会有一些什么样的机会？我们都知道，从1985年pc的开始，它的用户界面是一个很简单的 dos command interface（dos 命令用户界面），我们要靠人去强迫地记得怎么和计算机来做一个沟通。那么在后来的十年之内有了windows、有了internet的发展，带来了menus（菜单） ，多视窗的internet带来了 hyperlink（超链接） 链接的图形的功能，这些就是所谓的图形用户界面。这是在用户界面方面的一大革命，图形用户界面就是所见及所得，what you see is what you get，它是靠了bitmapdisplay（位图显示），靠了鼠标，靠了internet的一些标准，在这基础之上做的用户界面。它的原理就是，我们能用眼睛看到的一些用户界面的 element（内容），我们看到了它，我们就能够去用它，我用了它就会执行工作，这样一个理念之下，它是非常好用的。因为对于人们来说我能看见我就能用它是非常直观的，尤其是一些很常用到的功能。比如说windows 的tool bar（windows工具栏），我常常用它，它就老在我的机器上出现，我就可以直接地去使用它，所以这是它的好处。所以frequent action 常用的动作在图形用户界面特别好用，因为它就在你面前，你一按事情就发生了。

但是当我们进入网络时代，进入web service（web服务）时代，未来的应用软件会有更丰富的内容，这个时候所见即所得就不够好了。因为我们能做的功能太多了，不是一个可以放在屏幕上，让我们可以看到所有可以做的功能，所以这个时候图形用户界面就会碰到一个瓶颈。我们继续往后发展，未来的digital decade（数字十年），有三个很大的趋势：第一个是xml带来的一种格式，第二个是web service（web服务），让我们能够把整个internet当做一个操作计算的环境，让我们编程能够从手表一直到服务器上都可以使用，第三是smart devices（智能设备），很聪明的设备，从手表、电视、电话一直到每一样能接电的东西，它都是一个计算的工具，都是一个可以使用软件平台的工具，都是一个可以上网的工具。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digital decade（数字十年）这么振奋的理由。但是进入了digital decade（数字十年），在网上有无限的有格式的有架构的这个xml的数据，在网上有无数的网络服务，你可以在网上订花、买书，可以在网上两个公司做彼此的交流，订货你可以在网上做无比的事情，任何你想做的事情都可以把它当做一个web service（web服务），web service（web服务） 可以彼此来沟通，那么web service（web服务）也需要和人来沟通。所以在这么丰富的web service（web服务），这么丰富的 xml的环境之下，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用户界面，因为我们不可能把所有可能的想要做的工作，所有有可能的web service（web服务） ，所有的xml的格式，都用图形用户界面显示在你面前。因为电脑和网的功能变成无限的，所以你不可能在有限的屏幕上，显示所有可以做的工作。所以图形用户界面将达到一个瓶颈。

另外smart devices，智能化的设备，不是每一个设备都有屏幕的，电话没有屏幕。我们怎么用图形用户界面，电话没有键盘没有鼠标，我们如何去用图形用户界面？所以又是一个理由。图形用户界面将达到一个瓶颈，我们认为未来用户界面的发展，应该是从自然语言语音。比如说墨水或者让电脑更像一个tablet，一张纸，甚至有一天更像一个personal assistant 得力的助手。我们常说的就是在digital decade（数字十年），我们希望将来的电脑能够并不只是一个工具，而是一个得力的助手。这就是所谓的natural user interface（自然用户界面）， natural user interface（自然用户界面），如果说 graphical user interface（图形用户界面）是what you see is what you get， natural user interface（自然用户界面） 就是do what i mean ，我想要做什么，我就告诉你，你就帮我做了，那么它是基于technology（技术） ，我们刚刚提到的有很多device（设备），natural user interface（自然用户界面）要能在各种设备上运行，有 xml，所以natural user interface（自然用户界面）要能够利用有格式化的东西，有架构的东西，有序的东西， web service（web服务）所以它要能够在web service（web服务）或者是类似的。net这样的环境，在多平台的从电话从手表一直到服务器上面能够执行。好我们需要这样的一个用户界面，我们希望它能够是do what i mean（按照我的意愿去执行 ） ，那do what i mean是怎么代表的呢？当我们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无论是我要送一束花给我太太或者是我想知道怎么把一些地址打印成为一些address label（地址栏），才可以寄信。或者是我想知道在word里面，有一个表格，我想把它一分为二，这些事情怎么去做呢？这些事情它们在我们人的脑海里是怎么出现的，它是靠自然语言出现的。

我们人来描述每一件我们想做的事情，我们的意愿都是用人的语言，是用一串字来代表的。所以这一串字，如果我们能够把冒到我们脑海的这串字直接告诉电脑让它去执行，这个应该是最直观的，最自然的最容易使用的一个用户界面。这样的一个用户界面是自然的，因为人的语言是多年来人类发展的，可以说是人类的工程，是我们人类多面演变之后达到的一个人类沟通的一个特别好的工具，这就是语言。这个语言是很自然的，因为我们都会语言，所以我们不需要学习，所以我们可以在更多的设备上，让更多没有接触过电脑的用户在这个smart device（智能设备）上使用这个自然用户界面。

第二，scalable（可扩展性），语音可以说是惟一一个用户界面的方法，它可以在各种不同的 smart device（智能设备）上使用，因为无论你有多大screen（屏幕），无论你有没有键盘，有没有鼠标，语音都可以使用。它不局限于需要一个荧幕或者是一个键盘，或者是一个鼠标。那最后呢，它的表达力expressiveness非常的丰富，我们可以用语音讲一句话或者用语言代表一句话，我们可以说现在我不接电话，直到我演讲为止，或者我说现在我不接电话，直到我演讲为止，除非是比尔。盖茨打来，这样的一句话。用图形用户界面绝对不可能表达，所以我们需要语言的丰富的语言才能够表达这样的意愿。自然用户界面有这么一句话，gordon e. moore（戈登-摩尔）曾经说，他是一个有革命性的一个能力，他让你能够自然地和电脑讲话。那么电脑呢，会理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在你的一个context （内容）之中知道你说什么意思，gordon e. moore（戈登-摩尔）大家都知道，是英特尔（intel）的创始人之一。也是有名的摩尔定律的创始人，伟大的计算机方面的很有贡献的创始人——gordon e. moore（戈登-摩尔）。

他说过这样的一句话，是在2002年接受美国总统奖章的时候说的，那我举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因为可能有人会怀疑，是不是语音的技术，是不是语言的技术能够足够地成熟，能够足够地达到真的是do what i mean（按照我的意愿去执行 ） 这种地步，能不能达到？我们都知道moore‘s law（摩尔定律）告诉我们每18个月，计算机的速度会变快，会翻一番，会变快一倍。那语音方面呢？语言的理解呢？

这个就是在 gordone.moore（戈登-摩尔） 参加美国总统奖章授予的时候，他说的一个新的定律，叫做超级摩尔定律。超级摩尔定律就是告诉我们的是不但计算越来越快，越来越便宜，而且技术越来越好，语音的技术我们可以去衡量。它的犯错率，今天语音识别的技术的犯错率，和人的犯错率大家可以看到，大约还有一个数量级的差别。但是如果我们把历史拨回去十年或二十年，我们发现每一年我们都可以完全地期望语音识别比前一年更好10％，也就是说去年它如果犯100个错，今年就只犯90个错，明年就会只犯81个错。照这样数量的下降呢，肯定有一天，自然语言的识别自然语音的理解，会达到人的能力，人的语音识别的精准度。语音识别当然比较复杂一点，不是说计算机快了，就自然而然的就好了，而这是一个组合，更快的计算机，更好的算法，加上更多的数据，促成了语音这个行业每年都有可以预期的10％的进步。所以我们可以确定地说在十年到二十年之内，计算机的语音识别会达到人的能力，这是非常振奋的一件事情，也就是说，我们只要继续努力的工作，自然用户界面一定有来到的一天，这只是语音，当然还有很多技术，也是基本上在这个原理上每年比前一年做得更好。

现在我想讲的是在自然语言方面的处理，将有什么样的一个计划。我们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们当然有一天希望我们当然希望明天就能够到电脑上和它自然语言沟通，但是有很多很多的问题，一方面是技术，还要靠每年的进步，不是今天的技术，就能达到这种科幻小说上面的能力，这要经过十年或二十年的努力才能达到。第二个问题是人们并不习惯和它的电脑讲话，所以我们就算把这个能力做进去了，也不见得是能够被这个社会马上所接受的。第三，我们微软公司做平台的工作，我们深深地理解，平台不能够促使用户们的接受一个技术，需要应用软件才能够促使它的接受。所以，今天我们必须要让未来的语言语音进入了未来的应用软件，然后在平台上给它最好的支持，这样才有一天有希望能够做到。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practical计划（实际的计划），我们不是梦想明天就可以跟电脑讲话，而且跟人沟通一样的自然，我们是一步一步地来，那这一步一步怎么来呢？

我们第一挑选最自然，最合理的一个启发点。语音我们就用电话来做，不要用pc来做，因为大家不愿意和电脑讲话，但是每个人都会对电话讲话。如果说我能够用语音的方法接电话，我就能够帮一个航线，帮中国航空公司，帮中国民航，它能够接电话告诉你你的航班几点抵达，甚至帮你订票。我可以帮一个股票经济商，帮你购买你需要买的股票，或者甚至问你要不要买某一个股票，也就是说，语音在电话上就像一个人和你对话一样，但是是机器在做的事情，但是因为电话是一个我们很自然愿意讲话的工具，人们就会更容易地接受它。

第二，我们不只是用讲话的，我们可以用打字的。我们有键盘，那在什么情况之下人们会用打字的方法输入自然语言在一个电脑里面呢？这有两个地方一个是search（搜索），不管是网上的搜索引擎还是在电脑上面搜索您想要的档案，这都是搜索。或者是help，帮助，这也挺有意思的。因为我们想要做一点事情，我在word里我想知道怎么把一个表格一分为二？这句话现在是要人经过把这句话转换成图形用户界面来做它，但是人可能不知道怎么转换，但是当你不知道的时候，你就会打开help（帮助），然后就问它，把这几个字打进去问它。所以这两个是非常合理地把自然语言处理的方法放进windows平台里面，能够更好地支持搜索，能够更好地支持对用户的帮助。

我们非常实际地务实地一步一步来，在这两个 speech for telephone and typing with searching help的方向呢，我们一步一步地来，把用户界面一步做得比另一步更好。但是我们的第一步，如果用户用完以后，并不觉得有自然用户界面，或自然语言处理的功能，我们并不沮丧，只要他认为说这个search（搜索）越做越好，我们就挺开心的。我们再一步一步地往下做下去，另外我们并不是一个认为自然用户界面将取代图形用户界面。虽然在电话上你没有图形，那当然是可以取代的，但是在pc上面其实更合理的是应该用自然语言的方法，自然用户界面的方法，来辅助已存的图形用户界面，因为人们还是更习惯地用图形用户界面，他们不希望看到一个革命性的彻底的一个新的功能，或者一个新的用户界面。

第三，这个基础我们是用。net来做的，所以这一整套系统我们是重新开发的。我回到美国总部之后呢，我们就在。net的基础上用visual studio（可视化控件）来帮助我们的developer （开发人员），能够把已存的应用软件加入语音的功能，加入自然用户界面的功能。我们在。net framework（。net架构）上开发这一整套系统，我们利用xml web service（xml web服务）能够让不同的系统能够彼此沟通。所以。net对我们的用户界面是非常需要的一个低层的支持和技术，因为。net可以在多种的设备上使用，所以我们也认为经过。net我们可以在电话、电视机、汽车、 电器上都可以使用我们的自然的用户界面。所以我们怎么走这条路呢。

第一在telephony上，就像我们刚才所说的，text speech（语音合成）、speech recognition（语音识别）、dialogue（对话）也就是说人机对话的沟通，在pc上我们要做搜索，要做帮助。再下一步 q delegation就是委托式的用户界面，也就是说我们用户我希望告诉我的pc，不是一步一步怎么做一件事情，而是最后我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而我聪明的pc会帮我计划一步一步地完成它。还有federation（联盟），就是说，我要求我的pc做一件事情，它不会做，但是它知道别的pc，或者别的web service（web服务）可以做，它可以经过我委托它，它再委托别人去帮我做这件事情。再下一步collective agent（集中式代理），这个 agent（代理）用户界面就是说不是我做用户来启动每一件事情，而是计算机可以主动地说，发生了什么什么事，你要不要怎么怎么做。比如说微软的股票超过四十块了，要不要卖，这个不见得是我人去主动地要求的，而是我很早地要求我得力的计算机助手帮我留意着微软的股票超到某一个程度，就要买或者要卖。当然把这个做好还需要planning，也就是计划方面的工作。

我们举一些例子，用语音怎么做呢？打电话买一百股微软，好买了，这就是语音的一个对话。dialogue（对话）我可以说买微软的股票，它会说要买多少股，我说一百股，这就是一个对话，我讲一句它讲一句，我讲一句，轮流的。从语音的角度来看呢，我们认为smart device（智能设备）跟语音是有非常大的关系的，因为今天我们可以把所有的设备分成这两个轴，从y的轴我们看到的是基本上是说它的screen，它的显示器有多好。从x轴来说呢，我们说它的输入，比如说键盘或者鼠标有多好。当然pc是在右上方的，因为它有很大的screen（屏幕），又有keyboard（键盘）， 又有mouse（鼠标），电话是最差的，因为它又没有screen（屏幕）又没有keyboard（键盘）。其实呢，还有很多其他的设备，这些设备包括tablet pc，pda（个人数字助理），screen phone（可视电话），汽车或者tv，这些市场今天都比较小，但是很重要的是在下八年，到2010年的时候我们会看到的是 screen phone（可视电话） 和pda（个人数字助理） 会越来越大。更多的汽车也会变成有计算的功能，也可以上网。更多的电视也会有计算的功能，也可以上网，而tablet pc会成为更主流的技术。也就是说，有更多的平台，有更多设备的平台，上面是急需语音的一个输入的一个方法。我们在左下方，也就是说screen（屏幕）非常糟的情况之下，那么语音呢，就可以不要理会它的 screen（屏幕），我们直接语音对语音地（来）做一个对话。当你有一个小小的 screen（屏幕）的时候，我们也许可以用（语音）的输入，而用图形的输出。所谓的 multi model（多模式），或者commmnd and control（ 命令和控制），当我们screen（屏幕）够大的时候，这个时候我就可以做听写了，因为听写需要做修改，修改的工作需要一个比较大的一个显示。所以上面的这些机器呢，比如说tablet pc和语音的听写，是一个很好的结合，所以这几个是语音的很好的机会，那么下面我将做几个语音方面的演示。

第一个演示，我现在要打电话到美国，这是我们微软公司用salt技术在用。net技术和salt技术做出来的一套系统，这套系统呢，我们将在中国的visual studio（可视化控件） 的比赛让中国的学生甚至比美国的学生更先能够有机会用到这方面的技术。在这个演示里面，你们会听到的是有一个很聪明的电脑代理，他会跟我有一段对话，那么我要他做一件事，它会做一件事，这套系统呢，是用visual studio（可视化控件）开发出来的，然后微软提供了很dialoguemodule（对话模块），也就是说，开发者他编一个语音的系统。

——410155543——您好，需要帮助吗？

——请帮我处理一下学院基金。

——给我申请表。

——您需要我把信以邮寄的方式还是email的方式给您？

——email.——我已经把信发到您的email里了。您需要我们找个业务代表帮助您填申请表吗？

——是的，谢谢。

——谢谢，我们马上就会与您联系。您有一封来自银行方面的告警信，您需要我们把它传给您吗？

——好的。

——请稍等。

——艾伦，您好！您有三笔帐单未付。首先是电费 $43.5，长途话费 $62.25，dsl $31.52，您愿意付帐单吗？

——付电费和长途话费。

——电费和长途话费将在两天内交清，您还需要别的服务吗？

——不用，谢谢。

——请说“是”或“不是”或提出要求。您还需要别的服务吗？

——不是。

这就是我们的演示。在这个演示里你听到的是，我打电话到我的股票经纪商，那么我要求他，我希望理解怎么样去存钱，为了我的小孩的未来的教育，然后他就问了我很多话，最后决定把一些信息寄到我的email address里边。这个时候正好我的银行的有很多新的帐单要付，他就把我转换到另外一个部门。这个时候就有一位女士的声音出来，和我做了一个交谈，我决定把一些帐单付清了，另外一些帐单呢，还没有付清，这是这样的一个未来可以做到的一个交流的过程。我们预期这个产品应该在今年可以做完，所以在明年我们就可以看到很多的应用，让人们能更快地把一个已有的 .net application（。net应用），加上语音。这个应用本来是在pc上在web上应用的，它突然就可以帮你接电话了。

好，下面我要做的是一个另外的语音方面的演示。我们刚刚所说的语音呢，它有语音合成，还有语音识别。现在我要演示的是微软亚洲研究院的一个工作，大家都知道在亚洲研究院，语音是一个重点研究的项目。现在我要演示的呢，是一个语音合成。这套语音合成系统它最特殊的地方是，第一它非常的自然，第二它能够中文和英文混着说，而且是用同一个语音来说。让我们听听这个声音离人的声音还有多大的距离。

2003年2月27日，新一代软件技术展望大会在京召开，微软ceo兼csa比尔盖茨先生将亲临现场与中国大学生面对面，盖茨先生将为微软亚洲研究院主办的微软杯xml web service（xml web服务）学生软件开发大赛获奖团队颁奖，并做题目为digital decade（数字十年）的主题演讲。

好，谢谢。这个技术我们非常的自豪，我估计它的中文已经超过了我的中文的能力了，不过我的英文还比它好一点。

再下面我们所要看到的是我们在总部最近拍的一个 video（录像）。也就是说，我们把一些技术，我们已做好的技术，在一些日常的环境上让大家更能理解语音它不是一个很玄的技术，是真的每天任何的一个人都有可能用到的。

——欢迎致电（自动化处方服务）。 请说您的名字。

——简。赛门。

——请输入或说出您的个人标识号或者密码。

—— connecticut——欢迎，赛门夫人。 您需要重新填写还是修改您的处方？

——修改。

—— 您共有两个处方，您希望修改哪一个？

——claro——您的claro处方将在一个小时内准备好。

——太好了。

——您今天还需要别的什么服务吗？

——是的。给我丈夫的手机打电话让他过来取处方。

——正在通知他。

——3月15日（周五）下午16： 15，811直达航班离开，3月19日（周二）下午13：30 831直达航班返回。您需要我现在就预定航班吗？

——对，预定航班。

——谢谢，我们将把您的电话转到旅游高级会员业务部门以便让您确认。

——您好。我的名字是迈克。您前往拉斯维加斯的航班已经按照您的意思预定好了。因为您是我们的高级会员，我们将给您一个特殊的折扣价，及包括晚餐和演出在内的娱乐服务，需要我更详尽地为您解释吗？

——呼叫我的秘书。

—— 欢迎到来，您说您的密码。—— 123.—— 欢迎您，泰乐萨。需要帮助吗？

——为我的部门安排一次会议。

——请告诉参加会议的名单。

——有rack sherman（人名）， christine constant （人名）和mary louise（人名）。

——请告诉会议的主题。

——我们与约翰逊公司的合同。

——请告诉会议的地点——在我办公室里——请告诉会议的时间——本周四下午2：00，会议将持续一个小时。

——christine（人名）在会议日程上有冲突。

—— 无论如何请给他一个邀请，并告诉他这是紧急会议。回头再与我确认是否所有的参加者都能参加会议。

——还有什么别的我可以为您效劳吗？

——请查一下我的收件箱。

——您有四封信，其中有一封是急件。

—— 念给我听。

——泰乐萨先生。

——您好，这里是您的自动秘书，所有要求参加会议的人员都接受了邀请。

——太好了——让我们求助于网络。

—— bridge 大街16号发生火灾。

——告诉我们具体情形。

－最新的报告是，最严重的火灾破坏是再房间的西北角，在烟囱周围。这与火灾假设的起因相吻合。我的建议是接受这个声明。

—— 把别的照片发给火警报告中心，让火警报告中心的财产损失小组估算火灾损失，并通过email给房主一个拷贝。

——我可以为你效劳吗？

——您好，这里是金融自动提醒服务，您是mary anderson（人名）吗？

——是的——请说出或输入四位个人标识代码。

——5489——谢谢。您付给了atlantic（公司名）的代码为6233的帐单后将使您的帐户余额为负，需要我们激活您的帐户透支业务吗？

—— 不用，查一下我市场帐户的余额。

——您的市场帐户的余额为14862.70美元。

——从市场帐户转帐1000美元到我的主帐户上。

——转帐成功，您还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吗？

——谢谢，暂时没有。

——环宇航空公司。

——欢迎致电环宇航空公司自动服务中心，请说您的名字和个人标识代码。

—— eric williams（人名）。 2323.——您好，我可以为你效劳吗？

——我想要复查一下。

——告诉我您的航班号。

——5516.——您对座位安排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我喜欢在前面的靠窗或走廊的座位。

——您现在看到的是符合您要求的剩余座位情况。

—— 9a可以吗？

——座位 9a 预定给了。

——您今天需要登记行李吗？

——是的。

——请前往b6窗口。

这个演示到此为止，就是我们认为在未来的电话上很多的机会，那么我们看到的每一个演示呢，它除了用电话交流之外，我们也看到的有些用手机它有荧幕，能够用的时候，它就利用到了它。我们也看到了有一个网页，网页上有一些字出现，当它讲话的时候，这什么意思，这就是在服务端，这个系统其实我们是用web service（web 服务）做的。那么我们只是让人用电话能跟web service（web 服务） 讲话，这个web service（web 服务）上面的form（组成），其实是看不到的，但是为了让大家理解，我们把web（网络）跟 telephone（电话）做在一起了，我们才做了这样特别的一个演示。

我们刚才曾经提到的，我们可以用tablet pc，tablet pc上面呢，做语音识别是很好的一个平台。原因是tablet pc虽然手写满方便的，而且开会的时候也只能用手写，但是如果我们在自己的房间里，在有隐私的情况之下，手写的速度还是挺慢的。语音的输入可以说远远地超过了手写的速度，所以我们可以用语音输入，如果犯了错，我们可以用笔来做修正。现在我们做一个听写的这个演示。

——开始工作。

——亲爱的盖茨先生：重新开始一段非常感谢您光临北京。北京是奥运会举办城市。今天我们很高兴有8000名来自北京各大高校的学生来欢迎您到来。

-----重新开始一段

——您的……（信件格式）

我们认为语音有非常多的地方可以有发挥的地方，在电话上是最主要的一个，但是在tablet pc上， 在multi-model devices（多模式设备），在 smart phone（智能电话）上都是很多的机会。

我们现在回到文本的输入，text（文本）的输入，search（ 搜索）。我们今天当然知道internet上，我们到google（搜索引擎名），到msn search（搜索引擎名），到yahoo（搜索引擎名） ，可以做简单的一些名词的搜索。但是未来我们搜索应该怎么做呢？未来很大的一个革命，是有结构化的内容， unified storge（统一存储），也就是说，xml不但很重要，我们将有承诺，在未来的windows，下一个版本的windows里面呢，用 xml，用有序的 database（数据库）技术。数据库的技术来作为我们的 file system（文档系统），也就是说，我们每一个档案在我们的机器上，它都会是有序的，有结构的，也就是说，每一篇e—mail，我都知道是谁发来的，什么时候发来的，内容是什么，一些关键词是什么。也就是说，每一个calendar（日程），每一个appointment（约会） ，我和任何人开会，它都知道我在跟谁开会，在什么地方开会，几点开会，几点结束，然后内容是什么，要带什么东西，它都可以一个一个靠database file（数据库文件）储存。当你一个整个 file system（文件系统） 的每一个档案，都有序的储存之后，我们就可以用自然语言，来做一个数据库的搜索。比如说我可以说我要找john（人名）寄给我的电子邮件，电子邮件的subject（主题）是budget （预算），find email form john about the budget（找john给我的有关预算的电子邮件） 他就应该可以直接把答案找给我。今天我们搜索e—mail非常困难，help（帮助）得到帮助，我可以说my printer stuck（ 我的打印机卡了），或者我想打彩色的打出来的是黑白的，这个时候它告诉我为什么，甚至如果是软件的问题，不是硬件的问题，它可以帮我修好。task（任务），ten thousand copies in kinko‘s beijing（在北京的kinko打印10000份），这个是一个很实际的例子，因为 kinko（公司名）是我们的一个合作伙伴，kinko（公司名）它有一个web service（web服务），kinko（公司名）是美国打印的公司，它在北京也有一个分店，过去你都是要把你的文件带到店里面去，一份一份地影印，但是它现在做了一个 web service（web服务），你可以远程地去把一个文件寄给它。

web service（web服务）它有几个参数，我可以说我要把这份文件打一万份，我叫李开复，我的帐号是什么什么，或者我的信用卡号码是什么什么的，这都是一些有结构的东西，我可以靠web service（web服务）去传给 kinko（公司名）。比如说盖茨先生来中国非常赶，然后他要印一万份东西，让每人有一份，那他在美国印了，捧这么重的东西过来的话，他的专机可能载不下。那他怎么办呢？他就可以说要打印一万份，而且在北京打印，在北京取货，下了飞机去取货，这样可以节省很多的时间，所以这就是所谓的一种 task（任务）。当然 task（任务）和search 也很像，search是要找一个东西要找一个结构的，task（任务）是有一个结构的东西，但是我不是要找它，而是要把它抓起来当做参数去执行，所以这样的一个web service（web服务）应该很有用。

当然今天kinko（公司名）还没有一个自然用户界面，所以你用表格的方法，graphical user interface（图形用户界面）很繁杂的方法去做你的输入。将来我们可以用自然的用户的界面，写完一篇文章，我就告诉它在哪里打印，打印多少份，指令了之后，它就会做到。 q a（问与答）我可以问一个问题， what time will bill gates‘ talk end？（盖茨的演讲何时结束），你可以告诉我3：55分，如果你有一个calendar（日程），calendar（日程）里有一个item（项目）叫bill.gates’ talk（比尔。盖茨的演讲），这个calendar（日程）它是在3：55分结束，所以我问这个问题，它也可以有结构地去做一个 database request（数据库需求），就跟一个sql request（sql语言需求）一样的，然后把答案显示给我看。delegation and federation（代理和联盟），这个是比较未来，可能是五年以后的一些scenario（景象），send flowers to my wife on her birthday.太太过生日的时候送花，如果我能说每年送的话，以后就不会挨骂了。pro-active agent（主动代理）我可以告诉它，我有很重要的演讲，我不接任何电话，或者说除非是紧急的，除非是比尔。盖茨打来的，或者除非讲完了，这个时候如果你有一个很聪明的web service（web服务），它可以知道你这一秒钟在不在演讲，演讲紧不紧急，你接不接电话，什么电话是紧急的，谁是你的上司，它可以把这些信息都融合进去，能够主动地去帮你做一件事情。所谓的 pro-active（主动的），我吩咐它做一件事情，但是它不是马上做，而是一直延续地做下去，它帮我接所有的电话，一直到有一天我叫它不要接为止。planning（计划）可能是说你要给它一个信息，而它要跟你做一个会话，对话之后它才决定最终你要做什么事情。比如说我要做 planning（计划），第一步我想去欧洲度假，这时候它可能就问我要花多少钱，去什么国家等等的，怎么样做这样的一个dialogue（对话），还是比较复杂的问题，比较未来的问题。但是我们很有信心，从上面用speech（演讲）走，从下面由自然语言走，确实可以达到的。我们刚刚所说的structural storage，这个xml ，甚至将下一代的xml由windows来native（本地化）直接支持用 sql database（sql数据库）的功能。在windows里支持每一个档案的xml这件事发生之后呢，所谓的很多例子都可以解决，让我们能够把左边的这些例子这些句子，这些自然语言转换成右边的sql query（sql查询），这个其他的工作就很简单了。我们 sql database（sql数据库） ，然后得出来的结果显示给你看，那就得了。所以我们认为非常的乐观的就是说将来当xml真的发展好了以后，世界上的数据更多更多的结构化的，这些结构化的数据呢，它其实是需要一个新的搜索的新的帮助的新的执行的一个用户的界面，让人们能够更流畅地和它来沟通。

现在我有一些显示，也是微软研究院，这个是微软美国研究院做的一个非常有趣的一个工作。它这套系统呢，可以回答任何的问题，世界上的事 它是无所不知，你可以问任何的问题，所以现在我问它一个问题，它现在做的工作是到网上去搜索，所有网上的无序的信息，然后它能把它有序地结构起来。它先用自然语言的方法把这句话，我的话就是问它说，有一个中国的篮球明星，他在美国休斯敦，打篮球，他叫什么名字？它就会把这句问题组合成各种不同的句子，然后到网上去问这个问题，它把网上得来的很多答案，每一个答案可以投一票，它最后投票最多的就是它的答案，所以它不是真的非常智能化的，但是姚明。

下一个问题，尼克松什么时候来过中国？这个问题其实满困难的，因为他来过很多趟。但是有历史性的那一次，也许应该是最合理的答案。我们看看这个系统怎么回答，这系统第一个做的呢就是分析句子的结构，用自然语言的方法把动词宾语等等提炼出来，然后来推测在网上如果有人答这句话，visit china during什么什么，was in china during what what什么什么，去找这些句子，然后它把里面的答案在抽出答案来，看哪一些更符合when ，像是一个data（数据）。它这个速度是比较慢的，因为它到网上去搜索各种的信息，1972正确。

当然为了避免大家认为我们这套系统是无所不知的，我也必须让它犯一个错。还好比尔已经走了，这个问题呢，希望他不会生气，我们看看他到底是跟谁结婚的，我们再等几秒钟答案就会见晓。因为这个系统其实没有真正的所谓人工智能，它是靠统计的方法得到答案的，所以它不能够真的知道一些人们非常理解的，很简单的一些 commen scence（常识），所以呢，你会看到它犯了一个错误。但是你可以看到这个例子还是比较有道理的答案，第一个答案是没有道理的，microsoft（微软），就是因为microsoft（微软）跟比尔盖茨marry to（结婚）这两句短语常常在同样的时间出现，它就猜这个是答案，猜错了。他其实在夏威夷结婚的，所以那还是有道理的，第三个答案william.h.gates ，它不知道比尔盖茨和william.h.gates 是同一个人，所以就答了同一个答案。但是还好他的太太melinda gates第四个答案好歹还是出现了，我们回到slide（幻灯片）。

所以最后我做一个总结，我认为在一个digital decade（数字十年）里面，非常需要自然的用户界面，因为有很多smart device，聪明的设备的出现，那只有语音才能够在任何设备。任何的屏幕，任何的键盘，有没有鼠标情况之下，都可以使用。而在digital decade（数字十年）有 structural storage，有结构的储存。所以我们既然有储存，储存的目的就是要搜索，就是要retrieve（搜索），就是要search（搜索）。那么自然语言是惟一的方法，可以去获取已存的有结构的信息。第三，web service（web服务）， web service（web服务）是两个电脑彼此可以沟通，但是人们怎么去要求一个web service（web服务） ，帮我买一束花，这个就要靠自然的用户界面。我也是深深地认为，自然用户界面，不是一个一天可以做到的一个革命性的东西，我们必须要一步一步来。先从最合理的，最自然的，人们最能接受的地方。比如说用语音用电话做，在pc上面呢，用 search（搜索）和help（帮助），是它第一个可以做的一个应用。但是我更深深地相信，在十年以后，当我们回顾我们会觉得自然用户界面真的是比图形用户界面更伟大的一次革命，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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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9 章

4月29日 《银河系》 杜升云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27日 14：39 主讲人简介：杜升云，北京师范大学天文学教授，发表多篇学术论文。

内容简介：那么现代生活里头，我们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已经很少能够欣赏到银河的美景了，因为城市里头，实际上看到的是灯河而不是星河。现在看星河必须到郊区去、或者到一些山区去，那么就看得非常好了。那么我现在给大家看一张图，这张图就是牛郎织女隔河相望的图，那么这条“河”是什么“河”呢？这条“河”就是银河。只要有牛郎织女这个故事的存在，那么就是有银河的认识。我们可以看到在夏季的星空里头，在天空有一道很亮的光带。那么对于这样一条银河，它究竟本质上是什么东西呢？什么时候才揭开这个谜呢？这是要等到1610年的时候，就是伽利略发明了望远镜，他用他的望远镜第一次指向天空的时候，他就把它指向了银河。我们在看到这条银河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说是我能把它想像成什么？确实不是很容易，你得好好想一想。说怎么就会形成这么一条银河呢？那么英国有一个天文学家叫莱特，他想像这个宇宙是一个球，在球上这个星风是不均匀的。就是在球上的一条带上，恒星比较聚集，而球的中间，就是我们地球。那么这样大家可以想像，从地球看上去，你看到球上面就有一条星带，所以在不同季节你都可以看到这条银河，这样的话他构造出这么一个宇宙来，这是在1750年他发表了这么一篇论文。

但是5年以后有一个哲学家叫康德，康德他不同意莱特这个观点。他认为银河系应该是像一个铁饼的形状。那么赫歇耳就要来分析这样说是不是正确的。赫歇耳做的工作是用望远镜来数星星，大家知道在望远镜里头看到的星星太多太多，那么赫歇耳数了多少呢？17万多颗星，真是一个非常辛苦的工作。他做了很多年，怎么做呢？他把天空划分为三百多个区，他在这三百多个区里头，每一个区他来数这个区有多少星。这个区是被四周围围着，就是四个方向都有，各个方向都有。那么这样计算出来以后他就可以构建一个银河系的模型，这个时候经过这么辛勤的工作，那么赫歇耳构造出银河系的模型。也就是到了1785年这样一个时候，真正是从银河，就是从河流这个概念变成了一个系，就是恒星所组成的一个系统。那么这个系统呢，就是我们今天所要给大家讲的，就是银河系其实认识的过程是挺不容易的，我们从想像一个美丽的传说到真正变成一个恒星的系统，中间几乎经过两千多年，我们才走到这一步。

（全文）

那么现代生活里头，我们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已经很少能够欣赏到银河的美景了，因为城市里头，实际上看到的是灯河而不是星河。现在看星河必须到郊区去、或者到一些山区去，那么就看得非常好了。那么我现在给大家看一张图，这张图就是牛郎织女隔河相望的图，那么这条“河”是什么“河”呢？这条“河”就是银河。只要有牛郎织女这个故事的存在，那么就是有银河的认识。所以这样的话，我们就要提一个问题，说究竟牛郎织女这个故事在中国它发生在什么时代呢？什么时候我们中国人就已经知道天上有这么一条河，或者明确地表达出来说这是一条银河呢？

我想至少可以追溯到西周时代，也就是三千多年以前吧。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诗经》里头有一首诗叫《大东》，它是这么讲的：“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皖彼牵牛，不以服箱。”我用现代汉语把这首诗表达出来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在天上的织女每天需要差不多14个小时在天空中运行。就是说我们如果是从织女星开始出来，一直到它落下地平线大概需要14个小时。那么过去我们叫七个时辰。在这么长的时间内，织女在天上运行，但是她没有织成一匹布。这首诗产生的时代是在西周时代，而且说河对岸的那个牛郎给她拿着箱子，但是箱子里头是空的。为什么呢？因为织女没有织出布来。在不同民族的国家里头，对银河都有一些不同的想像，比方说在西方，银河叫milk

way，什么意思？就是奶路，就是由奶铺成的路。我们看到银河是一条发白颜色的这么一个光带，那么这个光带呢，被想像成奶流出来的一条路。但是milk

way叫银河，这是希腊神话里头，就是它的主神宙斯的妻子赫拉，她的孩子把她的乳房抓破了，所以这个奶就流到天上去了。不同民族有不同的想像，但是中国人的想像最浪漫，最有诗情画意。我们牛郎织女隔着一条河，而且每年在七月初七的时候，牛郎织女要通过鹊桥来相会。

但实际上从天文学上来讲的话，他们俩相聚要16光年，实际上讲相聚还是很困难的。那么关于牛郎织女这个星空呢，我们可以看到在夏季的星空里头，在天空有一道很亮的光带。在这个光带里头，这儿有一个织女星，在河的对岸有一个牛郎星。这就是他们隔着河，但是这条河在夏季看得非常明显。那么对于这样一条银河，它究竟本质上是什么东西呢？什么时候才揭开这个谜呢？这是要等到1610年的时候，就是伽利略发明了望远镜，他用他的望远镜第一次指向天空的时候，他就把它指向了银河。这条银河大家已经想像很多年了，那么现在伽利略把望远镜指向它的时候，发现这条“奶路”原来是星河，就是非常密集的恒星所组成的这么一条河。所以第一次揭开银河之谜的呢？应该讲是用望远镜揭开的，是伽利略所做的工作。这个工作距离我们刚才说牛郎织女这个传说已经过了两千年了。但是伽利略发现了这个星河以后，就此停步了。伽利略以后真正关心这个银河系的人应该是赫歇耳，赫歇耳本来是一个音乐家，他是一个合唱团的指挥，同时也还作曲，但是他的业余爱好是天文学。实际上后来的发展变成什么？他主要的工作是天文学，音乐成了他的业余爱好。赫歇耳在1785年左右，他要关注一下，伽利略所看到的这个银河到底是怎么回事情？那么他把它作为一个研究的目标。那么在赫歇耳之前，也还有一些别的人想过，这个银河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我们现在这些人，我们在看到这条银河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说是我能把它想像成什么？确实不是很容易，你得好好想一想。说怎么就会形成这么一条银河呢？那么在此之前英国有一个天文学家叫赖特，他想了一下，他想像这个宇宙是一个球，在球上这个星风是不均匀的。就是在球上的一条带上，恒星比较聚集，而球的中间，就是我们地球。那么这样大家可以想像，从地球看上去，你看到球上面就有一条星带，所以在不同季节你都可以看到这条银河，这样的话他构造出这么一个宇宙来，这是在1750年他发表了这么一篇论文。

但是5年以后有一个哲学家叫康德，康德他不同意赖特这个观点。他另外有一个想法，他说如果这个行星组成这么一个系统，就好像咱们现在扔的铁饼形状，大家可以想像，如果我们处在铁饼中心的话，你向着铁饼盘面的方向看，那么这个上面的恒星就应该很密集。如果你向着铁饼饼面的上方和下方看的话，那么星就应该少，这个是可以想出来的。所以康德他不同意银河系是一个圆球状分布的一个带，而是像铁饼形状这么一个带。但是他毕竟是一个哲学家的思考，哲学家思考他是要靠推理的，这个推理非常有道理。那么赫歇耳他就要来分析他们谁说得对，那么赫歇耳的工作，他跟哲学家做的工作不一样。哲学家靠推理，天文学家要靠观测，而且这个观测做得非常笨。什么意思呢？他得在天上数星星，我们知道城市里头灯光这么多，我们看不见几颗星，大家如果数星星的话，我能数得见。如果说你到了一个很黑暗的地方，那个星星你就数不清了。为什么？太多了！那么赫歇耳的工作是用望远镜来数星星，大家知道在望远镜里头看到的星星太多太多，那么赫歇耳数了多少呢？17万多颗星，真是一个非常辛苦的工作。他做了很多年，怎么做呢？他把天空划分为三百多个区，他在这三百多个区里头，每一个区他来数这个区有多少星。这个区是被四周围围着，就是四个方向都有，各个方向都有。那么这样计算出来以后他就可以构建一个银河系的模型，这个时候经过这么辛勤的工作，那么赫歇耳构造出银河系的模型，这个银河系的模型，就是高度跟宽度的比，应该是四比一这么一个比例。也就是说长的方向是四的话，厚度的方向就是一，四比一这么一个银河系。在这个银河系的太阳，是在银河系中心的附近。到了1785年这样一个时候，真正是从银河，就是从河流这个概念变成了一个系，就是恒星所组成的一个系统。那么这个系统就是我们今天所要给大家讲的，就是银河系其实认识的过程是挺不容易的，我们从想像一个美丽的传说到真正变成一个恒星的系统，中间几乎经过两千多年，我们才走到这一步。

我们认识银河系其实是比较困难的，为什么呢？我用了一句话借用苏轼的诗，我们“难识银河真面目，只缘身在此河中。”因为我们自己在银河系里头，我们来认识这个银河系是很困难的。我打一个比方，比方说我们自己是一个智能的红细胞，我们在身体里头可以随着血液去循环，我们这个智能的红细胞，我们可以认识自己的器官。但是你要问它，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它说不出来，因为它在人的身体里头。我们现在认识银河系的困难也在这儿，我们自己在里头，我们不知道它什么形状？那么现在这张图就是我们看到的河外星系，其他的星系。它是一个漩涡状的，那么我们就可以来反推自己的银河系是一个漩涡状的星系。这个旋涡状星系它有多大呢？直径大概是13万光年，太阳距离银河系的中心是两万七千光年。那么银河系呢，它的主要结构就是说有一个核心，叫做银心。那么这个核球以外有一个银盘，也就是刚才我们说的这个盘面的结构，这个银盘有13万光年直径。然后，外围是叫银晕。

那么银河系它是有旋臂的，什么叫旋臂？银河系的核心，这个盘的结构不是像铁饼那么一个板块，而是什么呢？就是里头是漩涡的，这种漩涡结构，大家可以想到如果我们自己在银河系里头你要想看到旋臂的话，那是非常困难的，大家现在晚上看到银河，你要想把看到的这个银河想像成一个恒星的系统这已经是比较困难了。如果你还想在这个里头找到旋臂的话，那就更困难了。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银河系里头还有暗的物质，看不见。它挡住你的光，所以你看不见。你看不见的话，这时候你要想认识后面的星，就很困难。但是难不住天文学家，还是有很多很聪明的天文学家，他们怎么办呢？他们在别的星系里头，就是离开我们银河系，我们看到了别的星系。在别的星系里头也有这样的漩涡星系，那么这个漩涡星系它这个旋臂上是一些什么星呢？是一些蓝颜色的很热的星，而这些星只能在旋臂上出现。这些天文学家就受到启发，我观测这个银河系里头这些温度特别高的星，就是发蓝颜色、发白颜色的星。观测的结果呢，找到了旋臂。这是一个美国天文学家叫摩根，找到这个旋臂已经要到1951年以后了。所以我们认识银河系其实是在20世纪才有比较大的进展，就是我们认识到这个旋臂的存在。

在20世纪50年代还有一个进展，我们要值得提一下，就是我们的射电天文学。射电天文学就是用无线电望远镜，来接收来自天体的无线电波。那么接受无线电波，我们就可以来分析这个天体的情况了。而在这个银河系的旋臂上，它发射一种特别的无线电波，这个波长是21厘米。如果说你能够有一个射电望远镜，你能观测21厘米的这么一个波段的观测的话，那么你就能解开银河系旋臂之谜。那么经过了天文学家的观测，证实光学的观测是对的。于是我们认识到了银河系其实跟别的漩涡星系一样有旋臂。在20世纪20年代，还观测了很多漩涡星系。那么这个时候就提出两个问题来，一个问题是什么呢？说这些漩涡星系是在银河系里头，还是在银河系之外？这是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说我们观测到的这些漩涡星系，它基本上都不在银河附近，是离开银河比较远的地方。那么这是为什么？天文学家沙普利的解释，说这些星云其实都在银河系里头。但是，美国天文学家柯蒂斯他不是这么认为，他认为这些漩涡星系一定是离开银河系比较远的。于是呢，就重点观测了一个星系叫仙女座星云，那么仙女座星云当时柯蒂斯估计它有五十万光年这么远。五十万光年这么远的话，银河系大小是十万光年左右，那么五十万光年肯定在银河系之外了。但是沙普利不同意，所以这一场辩论，在天文学上叫做伟大的辩论。为什么叫伟大的辩论呢？我们来想，我们刚才讲了，太阳现在已经不在银河系的中心了，现在进一步发现是什么意思呢？其实银河系在众多的星系里头，也是一个很普通的漩涡星系。就是我们在银河系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的漩涡星系。所以这样一个结果意味着什么呢？就是说不但太阳不在银河系的中心，而且银河系也绝不是宇宙的中心，宇宙中间存在着很多很多类似于我们银河系的这样一个星系。所以这样讲的话，大家就明白了，就是说我们生存在一个很大的恒星系统里头，这个恒星系统叫做银河系。但是这个银河系其实在宇宙中间还是一个很普通的星系。

那么这个漩涡星系它为什么会有旋臂，那么就是有一种理论认为在银河系里头它有一个密度波。而这个旋臂就生存在密度波密集的时候，就是这个密集的这个波在传到旋臂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形成了恒星密集的旋臂。实际上我们现在，太阳，有时候就在旋臂里头，有时候就出去了。那么有没有观测证据呢？我们有观测证据，什么样的观测证据呢？我们知道太阳系中间，有九大行星，那么九大行星中间的空隙里头是什么呢？我们过去讲，说是行星际物质，就是行星际有一些物质。当太阳在银河系的旋臂里头穿梭的时候，我们知道银河系旋臂里头那些物质它就会进入到太阳系。因此我们在太阳系里头，实际上就发现了很多不是太阳系的物质，而是行星际的物质在太阳系里头。而现在就是说，太阳在旋臂里头有时候就是穿进去，有时候穿出来，这个就叫做密度波理论。

有了这个密度波，它可以给我们很好地回答一下为什么会形成这个旋臂？但是这个旋臂，还有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是什么呢？就是旋臂是银河系里头新的恒星诞生的摇篮，就是说我们每年银河系都会有新的恒星生成。好像它也是不断地在有新的生成、有老的死去。那么死去的这些老化的星呢，每一百年至少会有一颗星老化，但是新生的星每年大约会有十颗左右在新生。那么这样一些新生的星出现在什么地方呢？就出现在银河的旋臂上，因为什么呢？因为旋臂刚才我们讲了在密度波走到这样的时候，它压缩这些星系的物质，使得恒星的形成成为可能。我们现在呢就是讲到了银河的旋臂，那么银河还有一个要讲的是什么呢？这个银河刚才讲的，说太阳在银河系里头有运动。那么银河系本身自己有没有运动呢？我们天文学家说话需要靠观测，我们需要靠观测事实来说话。

当我们观测恒星的时候，我们会有一些新的发现。就是说观测了很多星，我们测量这个星，它的运动。它在天空横的方向上这种运动我们叫做自行。还有一种运动，是在我们视线方向上的运动。大家可以想，如果一辆汽车跟你的视线方向是一致的，它在运行的时候其实你很难估计它离你多远，或者说它走得多快，你看不出来。就是汽车迎面而来，或者说背向你去的时候，你看不出它走得多快。但是这个纵的方向，就是向着我们视线方向的运行，我们也有办法来观测。什么办法呢？我们常常在外头旅行的人们你有没有这样一个经验，当你坐火车的时候，那么在火车运行的过程中，如果说前方有一列火车跟你迎面而来的时候。大家听到这个声音就是越来越尖锐，就是这个火车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当这个车互相离开的时候，你听到声音是越来越钝，也就说在运动的两列车互相听起声音来它的频率会变化。

同样的道理，我们在观测一颗恒星的光的时候，我们把这个光分解成光谱。我们在观测它的光谱的时候发现，这个谱线会有一种运动。它的运动就会表示出来这个光的频率的变化，当这颗星接近我们的时候，它应该是比较尖锐。那么也就是说，它会发蓝颜色，就是更向蓝走一点。如果说它背向我们去的时候，它会钝一点，向红的方向走一点。所以这种速度我们叫做视向速度，就是眼睛看出去的视向速度，当我们分析天体运行的各种速度的时候，经过了多少年分析以后，我们发现其实银河系是在转动的。我们太阳附近的这个银河系转动的速度有多快呢？每秒钟220公里，这是一个很高的速度。大家想一想，我们发一个人造卫星，只要每秒8公里，它就可以围着地球转了，也就是说只要有一个8公里的速度它就可以出去了。但是我们太阳在银河系这一部分的旋转速度，是每秒钟220公里，是一个很高的速度。那么这样高速度的一个运行呢，就使得我们知道银河系本身也是在转动。关于转动呢，常识告诉我们，我们认识这种现象，比方说我们地球围着太阳转，金星、火星、木星、土星都在围着太阳转。那么这时候在描述这些行星围绕太阳运动的时候，我们有一个规律，我们叫做开普勒定理。也就是说围着它有一定的规律来运行，那么服从这个开普勒定理的一种运行是随着距离的不同速度不一样。但是在银河系里头呢，它既不是一个刚体的运行，就是说不像铁饼这么旋转，不是说大家连在一块的，不是这种旋转方式，又不是像太阳系里头行星围绕太阳这么旋转。它是在不同的地方运动的速度不一样，为什么呢？大家可以想到，我们太阳系的天体在运行的时候，你围绕的中心是一个太阳，就这么一个天体。而银河系里面不但围绕银河系的核心，而且银河系，比方说太阳距离银河系的核心还有两万七千光年，在这两万七千光年的距离内还有很多的星，这些星它的质量都会汇聚到银河系中心来计算。也就是说，如果说离开太阳更远的星，那么它中心的质量就会更大。因为什么呢？我们太阳以内的这些星质量也就都算进去了，所以这个质量在不断地变化，核心部分的质量在不断地变化。它们互相有一个不一样的速度，所以比较复杂。但是我们现在认识到了什么呢？银河系是由恒星构成的一个庞大的集团，那么它至少有一千多亿颗星。那么这样一些星，组成这么一个集团。它还在不断地旋转，而这种旋转随着距离银河系核心的部分，远近的不一样，它旋转的速度也不一样。我们知道测量太阳附近这样的速度，大概是在每秒钟220公里这么一个速度。知道银河系在旋转，又知道银河系本身是一个漩涡星系，它有很多旋臂。这个旋臂非常有意思，是我们银河系里头恒星诞生的一个场所，这是我们讲到了银河系的外围部分。

那么我们要讲到银河系的核心部分，这个核球也还是比较大的。因为银河系的核球非常密集，我们需要看人马座，就是沿着人马座方向看，需要在夏天看。夏天在银河系的南边，看南方天空就可以找到人马座。我们可以看到那个地方非常地亮，这个亮表示那个地方是银河系的中心。那么银河系中心它应该是有一个比较大的黑洞，为什么呢？黑洞大家知道，黑洞它本身的质量非常大，这个质量大到什么程度呢？这个光只进不出，它可以把外头的物质吸进去。但是呢，连光都从它本身，黑洞里头跑不出来，因为它的引力太大了。那么银河系中心，应该有这么一个庞大的黑洞来维持着银河系庞大的引力。那么我们有什么证据来证明银河系核心呢？有可能有黑洞，而且是一个比较大的黑洞。主要的就是说在银河系的核心部分，我们可以观测到强烈的x射线辐射，而且红外辐射也特别强。它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当物质高速旋转接近黑洞的时候，被黑洞吞掉的时候，这个时候它由于运动的速度非常高，它会辐射x射线。而且它周围星的运动速度都是非常快的，就是在银河系核心部分，运动速度非常快。所以我们想，银河系的核心那么它应该是有一个黑洞。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银河系在整个宇宙里头是一个很普通的星系。是宇宙中间的一个“星岛”，很普通。那么现在我们讲，说这个银河系它是孤零零的吗？它是不是更复杂呢？实际上我们在观测银河系的时候，我们发现银河系的周围还有一些别的星系。那么这样的话，我们银河系到底势力范围有多大呢？或者说我们银河系这样一个引力的范围能大到多么大呢？至少是在89万光年，接近100万光年。我们刚才讲的，说银河系大小是13万光年，现在差不多一百万光年这么范围之内，都是银河系的势力范围。也就是说，银河系这个漩涡星系，它还有很多伴侣，它们共同构成了这么一个庞大的恒星集团。那么银河系将来还是会发生一些变化，也就是这些个伴侣，它会在银河系强大的引力下，逐渐地向银河系靠拢。

比方说像麦哲伦云，就以每年一千公里的速度，在向着银河系靠近。那么也许在几十亿年以后，麦哲伦云也会和银河系相撞的。那么这是我们银河系本身，它还有一个空间的范围，还有一些伴侣。在银河系里头呢，如果说我们能够观测到银河系，能够分析出银河系是个什么结构来。我们刚才讲了，是因为在银河系里头有那么一个太阳，而在太阳周围有一颗行星叫做地球，这个地球上它有高级智慧生命，就是我们人类自己。我们能够观测星空，不但解开银河系之谜，而且我们可以解开银河系以外还有哪些星系跟我们银河系是有关系的。那么这么说，就提出这么一个问题来，在银河系里头还有没有跟我们地球一样的有高级智慧的这种生命存在呢？如果再往大了说的话，那么在银河系以外，其他的漩涡星系有没有智慧生命存在呢？那么它们之间有没有可能进行交流呢？这是大家非常关心的一个问题。那么我们首先说，在太阳系里头地球这么一个特殊的环境里头，能够形成人类这种高级智慧生命，其实不是很容易的。如果说你按照康德的那种哲学的一种推理方式来推理的话，你可以这么想，我们太阳在银河系里头是很普通的一颗星。它就是一个中等大小的一个黄色的星，这样的星在银河系里头很多。那么既然在太阳周围有智慧生命，我们就可以想到，就是温度不高也不低的那些恒星周围也有可能有智慧生命，这是顺理成章的一件事情。但是当你真正去分析我们地球上的生命跟其他行星对比的时候，大家就会想到，其实也不那么简单，并不是说任何一个类似太阳的恒星周围就一定会有智慧生命。

所以这样的话，就是说实际上分析起来，我们对比太阳系，智慧生命并不是那么容易产生。所以银河系尽管有很多跟太阳相同的星，并不是说，这些星周围就一定会有智慧生命。至于说银河系它是怎么生成的？应该说是在宇宙那次大爆炸过程中产生的，和其他星系一样的一个产生过程。当然这个产生过程，现在仍然是科学研究里头一个非常热门的话题，因为现在并没有解决，就说是到底这个星系怎么就形成了？至少我们可以这么说，就是在大爆炸以后，在宇宙中间已经形成了原子，出现了核，由于它质量的一些不稳定性，就是在宇宙中存在着一些不稳定性，那么它有些聚集。庞大的物质聚集在一起，逐渐地形成了这么一个星系。那么我们现在的观测，可以这么讲，我们已经观测到了在宇宙中间不均匀性的一些信息。比方说发射了卫星，它在观测微波背景的时候，已经观测到它有些不均匀的东西。那么这种不均匀的东西，会导致早期的宇宙里头它有些不稳定性，会导致星系的产生。应该说我们银河系也是那个时候的一个产物，所以这个银河系呢，我们自己在银河系里头来研究银河系的时候，就帮助我们来认识其他的星系。通过这样一些星系我们来解开宇宙之谜，就是说宇宙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它会向哪个方向去？你要想解决这么一个最大的问题，你首先得踏踏实实把我们的银河系认识清楚。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200 章

4月29日 现代战斗机的发展 陈 光

主讲人简介

陈光：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1955年毕业于北京航空学院。目前担任中国航空学会理事、中国航空学会科普工作委员会委员；北京航空航天学会常务理事兼秘书长。

内容简介

1. 四代战斗机（歼击机）典型的机型、时代与主要特征。

2. 第3代战斗机要求有高的机动性能，成为“具有空中优势”的战斗机，为此，要求飞机的推重比（发动机推力/飞机重量）大于1.0，这是采用了当时最先进的技术而得到的。介绍了几种典型战斗机推重比的数值。

由于飞机的推重比大于1.0，所以第3代战斗机才能作到垂直上飞的动作。而苏-27的“眼镜蛇”机动动作是世界上最难的机动动作之一，美国人至今飞不出这一机动动作。

3. 1997年9月7日美国的“先进战术战斗机”f-22“首飞”标志着第4代战斗机已经进入工程制造发展阶段，随后，俄罗斯的s-37、1.44与美国的联合攻击机f-35也相继进行了首飞，这三型飞机也是第4代战斗机。

4. 第4代战斗机的主要特点与要求： ⑴ 高的敏捷性；⑵ 好的隐身性；⑶ 短距起飞着陆能力；⑷ 超声速巡航能力；⑸ 内埋式武器舱与多目标攻击能力等。为满足上述要求应采用当代最先进的技术措施，例如必须采用推重比大于10.0、具有“矢量喷管”的加力式涡轮风扇发动机；各种能减少雷达反射面积的措施；先进的控制技术；先进的金属、非金属材料及先进的加工工艺方法等。

5. 第3.5代战斗机即欧卅四国与法国分别研制的ef2000、“阵风”的主要特点。

6. 为了延长战斗机、轰炸机的航程或留空时间，需采用“空中加油机” 对飞行中的飞机进行加油，加油机是如何对受油机进行加油的。国庆50周年阅兵中，有我国自行研制的加油机。

7. 现代战斗机是高科技的产物，是积各个科技领域最新成果的综合体。发展先进的、新型战斗机是极为艰巨的任务。

全文

各位来宾你们好！

我们今天要讲的是《现代战斗机的发展》。现在对战斗机的分代是以喷气式发动机为动力的战斗机出现以后，由一九四几年以后到现在，按照时代，按照战斗技术水平分一代、二代、三代、四代。

第一代战斗机很有名，当时抗美援朝的时候，美国是出动的f-86，然后我们中国人民志愿军，而且在早期的时候，前苏联的空军也参加了，就是米格-15.米格-15对美国的f-86，当时是第一次双方的飞机都是以喷气式发动机为动力的进行空战。在“二战”期间，曾经德国的喷气式战斗机飞过，但是当时它以活塞式发动机为动力的轰炸机，所以真正同时都是以喷气式发动机为动力的空战，是在抗美援朝里面。但是这个飞机最大的速度，是低于声音传播的速度，我们叫做低声速的亚声速的飞机，这个飞机的性能是第一代，比较原始一点，现在已经退役了、不工作了。第二代战斗机，是超音速。就是飞机的最大速度是超音速，巡航速度是亚音速，零点八几，所以性能就比较好。以美国为代表的f-104是比较早的，后来20世纪60年代初期，f-4就是“鬼怪”式，说f-4很多人不知道，但是一说“鬼怪”式，很多人都知道“鬼怪”式。然后前苏联米格-21、米格-23，20世纪50年代后期到70年代初期，现在还在服役。

我们现在国内的歼-7战斗机，是在米格-21的基础上，因为我们原来是全套引进米格-21的生产资料生产的，然后再不断改进，所以我们现在歼-7是第二代战斗机。

第三代战斗机就是由20世纪70年代中期到现在，美国为首的以f-15，是1974年开始装备美国空军，小一点的f-16，是1978年装备美国空军的，前苏联包括俄罗斯现在也是这样的。它有一个原则，特别是像武器方面，你西方国家有的，我一定得有，西方国家没有的，我也得想要有。当时由航天器来讲，前苏联绝对是遥遥领先于美国，但是飞机至少在这点它差一点。所以当美国的f-15出现以后，前苏联说我们也得有，我们也得有第三代战斗机，高性能战斗机，所以它投入了大量资金。但是第三代战斗机确实是比较难，前苏联当时大概搞了十几年，光试飞员牺牲，就牺牲了好几个。最后，它比美国晚10年，在1984开始装备前苏联空军，原来一直是苏-27，是在前苏联境内不卖的。后来一直到1989年苏联解体以后，独联体国家经济非常困难的时候，不得已才开始把苏-27卖给国外，现在我们有，印度有。然后它又搞了米格-29，第三代战斗机。现在就是f-15大一点，f-16小一点，苏-27大一些，米格-29小一点，现在是在役机种里面，在世界上最好的机种就是这个。

第四代战斗机就是下一代的，现在正在研制、正在试飞。如果说美国的经济情况比较好，另外也需要，有可能到2005年，美国的f-22，就开始装备空军。美国有了f-22，俄罗斯也不能例外，所以它也搞了两个，一个叫s-37，一个叫1.44，米格集团的1.44很有意思，我们来看看第二代、第三代战斗机情况。

第一代战斗机，现在只能在美国的航空博物馆、中国的航空博物馆，可能俄罗斯的航空博物馆里面能看得见。米格-15，大家一看机头这边是个平头的话，绝对超不了音速，所以它是个亚音速的。

第二代战斗机，就是米格-21.f-4“鬼怪”式， 20世纪60年代非常有名，因为它是第一个用空空导弹，就是飞机上带着一个导弹，空中发射，而且是用电子计算机，第一次在飞机上来遥控空中导弹，来攻击敌机。

第三代战斗机，就是现在在役的，f-15是最好的，但是f-15出口非常少，f-16是大量出口，在海湾战争也好，在好几个战争里面它都出现过。米格-29也是非常好的。大家看到它刚刚爬升在这高度的时候，突然一个鸟一下把一个发动机打坏了，按道理讲米格-29是双发动机的，一个发动机坏了以后没有问题，照样可以把飞机安全着陆，但是它由于飞行高度太低，太低以后就不行了，无法恢复了，如果飞得高一点，一千米、两千米的时候问题不大，可以把飞机像滑翔机一样慢慢弄回来。但是他一看，底下那么多观众在看，摔下来正好要摔到观众席旁边，他一想这不行，一个发动机坏了以后，它只有一个发动机，飞机是有倾斜的，他一个劲地压住压杆，把它压着往那面走，离开群众，战斗机的飞行员都有个弹射座椅，这个弹射座椅有一个安全高度，也就是说在有一定高度下弹射的话，能保证飞行员的安全，过了这安全高度，特别是越飞越低弹射的话，死亡率就非常高，但是他这时候已经早早的低于了飞行跳伞的安全高度，但是他还是把飞机压住，离开了群众以后，最后距飞机离地面两秒钟以前他跳伞了，跳伞以后正好落在这个飞机旁边，受了轻伤。所以当时米格-29有这样一个故事，就是在第一次向世人展示的时候，就出了这个大问题，但是声誉非常好，这个就讲的第三代战斗机。

第三代战斗机到底有什么特点呢？第三代战斗机最大的特点，是它有高机动性能，我们称之为要有空中格斗的战斗机，或者叫空中优势战斗机。要有这个性能的话，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飞机上面的发动机的推力，推着飞机前进的推力，要大于飞机的重量，就是我们讲的飞机的推重比要大于1.00，在以往的第一代、第二代战斗机，所有的飞机，包括现在民航飞机、轰炸机，所有飞机都是飞机的重量，远远大于发动机的推力。所以以前的飞机不能竖着走，因为它推力比飞机的重量小，所以飞机不能这么飞，只能斜着飞，因为斜着飞，有了速度以后，在机翼上面产生升力，升力有垂直方向的一个分力的话，就可以使飞机向上。而第三代战斗机最大特点，就是飞机的推力，发动机推力大于飞机重量，所以这时候你看就像起重机一样，把飞机吊着走，这么走的话，当然性能就非常好了。说得很简单，飞机的推重比大于1.00，但是非常难。因为要求飞机上对各种设备，包括它机体都要用比较轻的材料、轻的重量，然后发动机要有很好的心脏，发动机能够很轻，发出很大的推力，所以要采用各种各样的先进技术才行。

我们看看飞机的推重力，以前的歼-6也好、歼-7也好、歼-8都是零点八几、零点九几。“幻影” 2000是零点八几，“鬼怪”式是0.86. 第三代战斗机，f-15是1.163，f-16是1.18，大于1.00，米格-29，也大于1.00，苏-27也是大于1.00.第四代战斗机更高是1.2.所以第三代战斗机，由于飞机上面的发动机推力大于飞机重量，所以能够做这种动作。

苏-27可以垂直上天，那次在北京表演的时候，我就坐在底下看，那真是非常漂亮，但是因为随着高度的增加，空气密度越来越稀，推力就越来越小，所以到了一定高度以后，发动机推力小到了正好和飞机的重量一定时，所以再往上走走不了，你看那个飞机一个尾冲， 快到接近地面的时候，离开了，走了。

另外，一个战斗机能够由莫斯科直飞巴黎，那么长距离，当然要空中加油，空中加了两次油，到了巴黎机场以后，巴黎天气不好，地面指挥他转场，到别的地方去停，飞行员他不干，就是在这种恶劣气候的条件下飞下去，结果他们闯关闯过去了，第三个做了“眼镜蛇”机动动作，我们先不看它的动作，我们飞机在这儿，这个发动机产生推力是向前的，所以在这个位置的话，飞机是肯定向前飞，这是自然规律，这个苏-27就违反了自然规律，所以它引起注意。这个“眼镜蛇”是这样子的，它始终保持这个飞行高度，平飞状态，飞机是平飞的，但是它姿态变了，它在进来的时候，大概是每小时400多公里的速度，比较低，然后抬头， 90度到120度还是平的，然后过了120度再回来，这个改成的速度是每小时100多公里。这个动作美国飞行员去飞，飞不出来。这个飞机能够做一个违反自然规律的这么一个动作能够做出来，说明这个飞机在设计方面，在气动性能方面，在操纵性能方面确实比较好，能够做出这种动作，能够有这么好的操纵性能，这么好的气动性能，然后再加上驾驶员这么好的高超的技术，那作起战来随心所欲，所以实战性能特别好。但是，美国人做不了，后来美国人一看这个动作，一抬头，一收，很像眼镜蛇，眼镜蛇一遇到情况以后，它头一抬，舌头就伸出来对着你，是不是像个眼镜蛇，所以把这个动作命名为“眼镜蛇”机动动作，到现在这个机动动作每次航空表演都要表演，在我们珠海航展上面几次都表演了，非常好看。

第三代战斗机有个特点，大小搭配，轻重搭配，远近搭配，就是不能全搞大的，所以大的就是俄罗斯的苏-27，美国就是f-15，这个航程比较远，航程可以5000公里，作战半径1500到2000公里这么远，但是这个飞机重，飞机起飞重量二十几吨，。但是全搞这个又贵，所以有一个重的，另外再有一个轻一点的、近一点的，前沿这个地方，航程1000公里左右，作战半径300公里、400公里，那就轻。第三代战斗机有轻、重、远、近、大、小搭配，第四代战斗机同样也有这种特点。第一代、第二代战斗机没有这个观点，美国大的、远的、重的就是f-15，轻的、小的、近的就是f-16，俄罗斯大的就是苏-27，小的就是米格-29，这是为了与第四代战斗机呼应，所以就提出了这个。

我们下面讲第四代战斗机，第四代战斗机现在正在试飞阶段，也是正在进行研制阶段。美国f-22是1997年9月7号首飞，到现在还在试飞，要试飞到2005年，才能进行。刚才讲了，俄罗斯以前的苏联，美国有的，它也有，所以美国赶快搞f-22，俄罗斯也赶快搞第四代战斗机，所以它搞了个小的叫s-37，比f-22晚几天，9月25号首飞，它希望能压过美国，但是没压过，它首飞前出了些问题，所以时间往后拖了，这个飞机很特殊，你看我们这个飞机翅膀是向后的，我们称为后掠，你看这个飞机翅膀向前，是前掠的，由于它向前掠以后控制性能不好，所以前面加了两个小翅膀，这个小翅膀这么小，就像“小鸭”，所以我们称之为有个小“鸭翼”，俄罗斯的现在两个新的战斗机，都是前掠的“鸭翼”，它气动性能非常好，操纵性能比较好。另外这是小的，所以俄罗斯还搞了个大的，大的就是1.44，是在2000年2月29号首飞，但是现在俄罗斯由于经费比较困难，到现在还没公布，它到底哪一天能够飞完。美国f-22是个大的，它还搞个小的，叫联合攻击机（jsf），这个攻击机大家一看，更不像一个飞机，什么叫联合攻击机，联合这个意义很多，它这一个飞机可有三种不同的形式，它一个叫常规起降型，跟普通飞机一样的起降，一个叫短距起飞，垂直降落，很短的距离起飞，垂直降落型，第三个在航空母舰上起飞，叫舰载型。所以一个飞机能够有三种性能，三种不同派生的小飞机，而且是能够在一条生产线上面，就把这三个飞机都做出来。

这个飞机的动力装置比较特殊，因为要考虑飞机能够短距起飞，垂直降落，所以垂直降落怎么降落呢？它要产生一个向上的升力，把飞机托着慢慢向下，所以要产生一个向上的升力。短距起飞，是很短的距离起飞，起飞的时候要产生一个向上的升力托住它，所以这个地方要有一个产生升力的装置，除了能够产生向前推进飞机前进的推力以外，还有一个升力，这个飞机它的动力装置现在命名为f-135，你看它起飞前，把前面的罩子打开，把升力风扇的进口打开，排气管打开，尾喷口向下，一直转到90度，这时候前面有一个升力风扇，产生升力向上，后面一个尾喷口向下喷着气，推力向上，这是翼下的两个升力，就使飞机向上。

第四代战斗机，美国有f-22，jsf 联合攻击机，俄罗斯有1.44是大的，有s-37是小的。第四代战斗机第一个特点，要高的敏捷性。原来是讲第三代战斗机，高的机动性，就是拐弯半径比较小，能够为了空中格斗，其中敏捷性很简单，就是在很短时间内，完成机动动作。这个要求只能在飞机上的动力装置上面，要采取就是叫改变推力方向，本来推力是向前的，现在把推力方向改向左、向右、向上、向下，怎么改变呢？改变喷气流动的方向，喷气向后流，推力向前，喷气向下流，推力向上，喷气向上流，推力向下，所以就要一个改变推力方向，实际上就是改变喷气流动方向的一种装置，我们称之为矢量喷管。这个喷口，左右方向可以摇头摆尾，推力按照气流的方向来改变，有了矢量喷口以后，能够改变发动机的推力。

第四代战斗机的主要特点就是短距起飞和着陆能力，就是要短距离，这个也是要矢量喷口，把推力方向改变，本来向前的，我现在向下走，我们现在就看一看有一个很有名的垂直起落的飞机叫“鹞”式飞机，它起飞的时候把尾喷口向下，推力向上，然后就把喷口向后推，喷气向后，推力向前飞了，所以也是改变喷口。但是现在第四代战斗机，就需要有这个机型了，这个是非常有实战意义的，而第四代战斗机第三个特点就要隐身。所以一个作战飞机就是要我这个飞机飞上天，就要把敌方打掉，自己保存，你怎么保存自己，对方发现不了我，你没有目标，导弹往哪里发，所以我一定要有很好的隐身性能，对方发现不了我，我就能生存，能生存就能作战，所以隐身就是生存的一个表现，隐身飞机能够被对方发现的有两个手段，主要的是雷达。另外还有一个就是我们这个尾喷口喷出来的气很热，有个红外辐射热量，然后用红外辐射能量的接收器就能感受这里红外的能量比较大，这里肯定是有个飞机。所以隐身就要从这两方面，主要是从雷达反射，第二是红外。

我举两个例子，像米格-21，这个飞机这么小，由于米格-21这么小的飞机，它没有采取任何隐身措施，所以它在雷达屏幕上反射的面积是四平方米。但你看b-2轰炸机，这么大一个翅膀，上面大概可以有三架米格-21这么大，这么大一个飞机，b-2由于它采用了最先进的隐身技术，在雷达屏幕上只反映有零点一几的平方米，所以这里可以看出来，采取隐身以后，对方发现不了，在现在隐身飞机已经有两、三次作战的经验了。

f-117是最先的一个隐身战斗机， b-2轰炸机像个蝙蝠，这两个隐型轰炸机都起了很大作用。另外b-2轰炸机采用了一种，叫电空气动力学，这个比较难，它在飞机上面相当于一个电容器，它在机头前部分产生一个正电荷，然后尾喷口排出的气里面产生一个负电荷，正负电荷之间有一千五百万伏电压，所以整个飞机相当于一个大电容器，然后在正负之间涂上一层吸磁性的材料。所以b-2轰炸机和f-117不一样，它是很薄的一个东西。俄罗斯根据现在资料，但是没有确定到底是怎么弄的，它是一个等离子发射器，在飞机上装了一个等离子发射器，等离子发射器在飞机周围，用等离子把它包围，这个等离子就能够把雷达波吸收了反射回去能量小。

另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第四代战斗机，不管是f-22也好，还有jsf联合攻击机也好，它是内埋式武器舱，外面不挂武器，它的武器全部是在舱里面，用的时候打开，不像有的飞机外面挂了那么多，当然发射起来比较方便，但是阻力大，飞机阻力大，影响飞机性能，装在一个舱里面，要发射，先把舱门打开，就能够发射出去了。第二个是具有多目标攻击能力。以前发射导弹，碰到敌机以后，那边也有一架飞机，三架飞机，然后选中一架，发射一颗导弹打这个飞机。现在如果有三架飞机的话，我一发射，可以同时打三架飞机。另外，现在不管是第四代战斗还是第三代战斗机，因为飞机终究它的起飞重量有限，有一个距离的问题，它油量就不够，所以现在一定要空中加油，空中加油机用于对飞行中的轰炸机、战斗机来进行空中补油，这样就可以延长飞机的航线或者是停空时间。就是前面有一个加油机，加油机一般都是用运输机改的，里面不装东西就装油，然后，后面是受油机，接收油的，加油机后面伸出一个加油管，后面的加油员可以控制它，上下动、左右动，这个受油机上面有一个接收油的接收管，然后飞机一碰，碰上去以后，“哗”一下子，大量的油通过一个功率非常大的油泵把油送过去，一下就解决了。

第四代战斗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超声速巡航，我们说巡航就是要省油多飞，但是超声速的以前都要开加力燃烧室，很费油。现在第四代战斗机有一个超声速巡航， f-22以超音速1.5倍的速度来巡航，这时要求发动机推力特别大，飞机阻力要特别小，就这个超声速巡航能力，才能算是第四代战斗机。欧洲搞的这两个飞机，由于别的性能都可以，就是不具备超声速巡航能力，因此，我们称它是第三代半，所以你不是第三代，但是够不到第四代，现在正在飞，而且也开始装备部队了。

现在我回过来谈谈我们在不保密的情况下，讲一讲我们航空的现在。我们建国50周年来，航空工业跟别的工业一样在突飞猛进的发展，到1998年也就是国庆50周年前一年底统计，我们一共生产了军机，各种军机主要是战斗机，一万三千多架，民机一千五百多架，民机包括运输机、旅客机等，发动机五万多台，是为我们空军、海军、陆军提供了战斗机、轰炸机、攻击机、直升机等，为民航也提供了大量的飞机。当然现在的战斗机是非常难的，是高科技的一个集中的产物，因为现在的战斗机，要集中到现在最先进的、最前沿的各方面的科技方面的、工业生产方面的先进的技术，包括气动，包括材料，包括结构，包括控制，包括计算机等等。因此，航空工业，是要各个方面、各行业支持的。所以，让我们共同携起手来，为把我们伟大祖国，不仅是航空，建设一个繁荣富强的社会主义强国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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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1 章

4月30日 《太阳风暴》 何香涛 央视国际 2004年04月27日 14：42

主讲人简介：何香涛，北京师范大学天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多年来著作甚丰，曾任北京天文学会理事长。

内容简介：一想到太阳，大家马上就联想到温暖和阳光，对于太阳来讲，古今中外各个民族都对太阳是一片歌颂声，我们说太阳哺育着大地，太阳哺育着我们的地球、植物，万物生长靠太阳。的的确确是这样，太阳是非常非常重要。有一句俗话说，说是离了谁地球都可以转，但是要离了太阳，地球可就转不动了。你们可以想像一下是不是这样，所以太阳的优点是非常多的。但是尽管这么说，我们说任何一件事情，都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如果说太阳的优点有99.9％，那么毕竟还有0.1％是缺点。今天我们就讲讲太阳的缺点，太阳对我们人类来讲，都是好处，惟有今天我讲这个题目不是那么十全十美，是什么呢？叫太阳风暴，太阳风暴主要是由太阳上各种活动区的爆发形成的。历史上太阳风暴曾经对人类的生活产生影响，随着科学技术的普及，太阳风暴对地球的影响开始显著。因为它能对地球的地磁产生影响，进而影响人类的通讯系统，虽然现在由于人类的通讯很多都采用卫星，但强烈的太阳风暴也会对卫星的通讯形成不良影响。但是一般的太阳风暴对卫星通讯产生不了太太的影响了。但了解太阳风暴，研究太阳风暴，仍然是人类一项重要的科技任务。

太阳风暴可以跨越一亿五千万公里影响地球，产生太阳风暴时引发的火焰可以喷出几十万公里远，自然的奇妙令人惊叹。北京师范大学天文系教授何香涛，将为您讲述《太阳风暴》。

（全文）

一想到太阳，大家马上就联想到温暖和阳光。对于太阳来讲，古今中外各个民族都对太阳是一片歌颂声。我们说太阳哺育着大地，太阳哺育着我们的地球、植物，万物生长靠太阳。有一句俗话说，说是离了谁地球都可以转，但是要离了太阳，地球可就转不动了。所以太阳的优点是非常多的，尽管这么说，我们说任何一件事情，都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如果说太阳的优点有99.9％，那么毕竟还有0.1％是缺点。今天我们就讲讲太阳的缺点，就是太阳对我们人类来讲，都是好处。惟有今天我讲这个题目不是那么十全十美，是什么呢？太阳风暴。你们看这个画面上，实际上这段画面不是人工画的，这是真实拍照的。上面那个火焰大家可以看到，那是太阳上边真实的火焰，当然这是用望远镜来拍的，不是我们肉眼看到的。那么这个火焰都有几十万公里，也就是说远远比我们地球要大得多。

那么我为了讲清楚太阳风暴，我们先把太阳做一个简单介绍，我们说太阳是非常壮观的。我们平常看的太阳就是这个样子，这就是我们平常看到的太阳，我们管它叫做光球，如果你们看一下的话，这个光球上边有一些黑的地方，这就叫做太阳黑子。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细节，这黑子还挺多。这就是我们平常眼睛看到的这个太阳，非常明亮的，我们管它叫光球。那简单来说，太阳可以分成三层，就是我们平常普通看到的，这个就叫做光球。那就是发光，太阳的主要的光都是从这儿来的，所以我们叫做光球。除了光球以外呢，还有一层，我们叫做色球。，就是比太阳更高层，叫做色球。为什么叫色球呢？它的颜色，从总的颜色来讲，是偏红的，是带颜色的，所以叫色球。当然色球上有很多东西，有很多结构，像这些结构呢，我们马上会提到，就是耀斑等等。周围还可以拍到一些它喷射的火焰，这个叫日珥。这就说这是色球，在太阳的高层，这个一般我们用肉眼是看不到的。那么再外面一层叫做日冕，这个日冕你一看就知道，这是日全食时候拍到的。日全食的时候大家知道，月亮把太阳挡住了，太阳看不到了。但是周围还有一圈非常漂亮发白颜色的光，这个叫日冕。这个日冕可大可小，跟太阳的活动有关系。

太阳我们一般人类感觉到的，太阳怎么样呢？就是给我们温暖，给我们阳光，这是我们感觉到的。除此之外太阳还在这地方不停地向我们吹风，我们管它叫做太阳风。这个风是风和日丽，一般吹来，影响都不大。除了一般地给我们吹风以外，它还要吹比较厉害的风，就像我们刮沙尘暴一样。平常的风给我们吹没关系，但是要出太阳风暴，那就受不了！那么人类什么时间发现了太阳风暴呢？二次世界大战发现的，大家知道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非常地猖狂，把整个欧洲都给占领了，惟有一个国家它没有占领，就是英国。德国人不甘心，就经常派飞机去轰炸英国，可是，后来德国人就发现，德国人每次到英国去的时候，英国就知道了。这飞机要来，防备得非常好，那么英国为什么能防备呢？它主要是发展了雷达的技术，可是德国人不知道。当时德国纳粹第二号人物叫格林，他就怀疑是不是纳粹党里边出叛徒了，把每次派飞机的情报告诉英国，实际上不是，英国有海岸的警戒雷达，可是突然有一天英国海岸警戒雷达也失灵了，来飞机看不见了，那么英国人也怀疑，哎呀！是不是德国有什么间谍打到我这里边来给我破坏了，也不敢吭声。等二次世界大战完了以后，英国才把这个秘密泄露，就是当时破坏英国海岸警戒雷达的，不是德国的间谍，而是太阳。就是太阳发怒了，太阳风暴给它破坏了。这个是1942年，所以这个就作为天文上边真正看到，从天体发来的巨大的无线电波的一个纪念。那么这是第一次人类感受到太阳风暴的危害，所以，我们就说一下太阳风和太阳风暴，我们先说太阳风。

我们看到的太阳发来的光这都是无线电波，这个不叫太阳风。那么除此之外，太阳还老在不停地向我们吹风，这个叫太阳风，那么太阳风是怎么产生的呢？大家看一个图就知道了，这就是太阳喷发出来的一些离子流，吹到我们这儿来了。那这边表示是地球，因为地球有磁场，来了以后这个风就从地球的周围，就吹过去了，这个就是太阳风。那最早提出太阳风概念的，是美国一个天文学家叫帕克，提出太阳风的概念。有了太阳风以后，这个概念提出来以后，大家就意识到太阳风可能很重要，所以就进行研究。那么吹太阳风有没有证据，有证据，我列了三项主要的证据，就是太阳风的证据，第一个是叫极光。极光很漂亮，我们看几个极光的照片，这就是极光的照片，这也是极光的照片，非常漂亮。所谓叫极光，主要指的是在两极，因为我们人类大部分都在北半球活动的多，所以一般叫北极光，实际上南极也有，南极光也有，两极都有。因为太阳风吹来以后，太阳风主要都是一些带电的离子，所以风吹出来的时候，它是集中在地球的两极，北极和南极，那么带电的离子来了以后，侵入到地球，因为是带电离子，那么沿着磁力线走，然后和地球大气一撞击，就发光了，这就是所谓叫做极光。除了极光以外，我还提到了，还有什么呢？黄道光，我们知道，我们的地球绕着太阳旋转，是在大体上一个平面上面，九大行星绕太阳旋转，都在一个大体平面上，什么平面呢？我们叫黄道面，所以这个太阳风吹来的话，也是沿着黄道面吹来的。有很多就到了我们地球的两极了，其中就产生极光，有的就在黄道面上，平着就吹过来了，那就是正好在黄道方向，能够看到光，这个就叫黄道光。此外我们说第三个证据，就是彗尾，彗星的尾巴。你看这个彗星的尾巴有个特点，都背向太阳，这是彗星被太阳烤热以后蒸发，蒸发以后它的尾巴就背向太阳，背向太阳的原因，一个是有光压，光有压力把它往后吹，另外有太阳风，因为太阳从外边，四周吹风，就把彗星的尾巴，就吹得背向太阳，这些都证明了太阳在不停地向外刮风，我们管它叫做太阳风，那么太阳刮风的话，因为它是不停地在刮，那这个风来自什么地方呢？主要的来自太阳的日冕，就是最外层，就是正常的刮风，从日冕层就吹出来了，这个对我们地球来讲，几乎是没有什么影响，或者说是影响非常非常小，就是正常的刮风，除此之外还有厉害的，就叫做太阳风暴。那太阳风暴来自什么地方呢？主要来自太阳活动区的爆发，我们说太阳不是那么平静的，上面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区，就是活动的东西。这些活动区要是一爆发，一发怒，从这个地方喷发出来，有时候在日冕层再给加速一下等等，这样来的，就厉害了，这就叫做什么呢？太阳风暴，就像我们地球上一样，平常刮风没关系，但是要刮成什么，刮成沙尘暴就受不了。而这个沙尘暴它不是说这个风里边都有沙尘暴，其实是有一个沙尘暴的源，就是一个地方搞得不好，这地方生态破坏特别严重。所以那个地方出现沙尘暴了。所以我们类比的话，也就相当于太阳上有个别的活动区，它突然活动激烈，喷发出来，这样出来的话就是太阳风暴。太阳上有哪些活动区呢？

第一个我们就说到叫太阳黑子，这是我们人类最容易看到的，这就是一个太阳黑子的局部照片。我们说太阳上这个黑子出现还是挺多，出现的机会挺多。但是有些个别大的太阳黑子，要出现的话，就有可能引发太阳风暴。你看这个黑子有一定的结构，中间是黑的，然后周围呢，颜色浅一点，我们管它叫太阳黑子。实际上这个黑子黑不黑？你要单把太阳黑子拿出来，一点也不黑。我们说太阳的表面温度是多少度呢？六千度，这个黑子的表面温度大约是四千多度，或者是不到五千度，或者五千度左右。也就是说这个黑子的表面温度比太阳的温度低了一千多度，所以一反差我们看上去是变成黑子了，假如说真要是有一天太阳变成太阳黑子了，你看上去还是非常亮的一个太阳，变化不是很大，才差了一千度。你看黑子周围有一个细节，我让你看一下，你注意一下黑子周围，一个颗粒接着一个颗粒的。这个叫什么呢？叫米粒组织，这个在太阳光球里面也可以看到。这个米粒组织是什么呢？简单讲就是我们粥锅开锅了，这个粥开锅了，它一样，也是往上翻，翻出来一个一个的米粒，不过它这个“米”比咱们煮粥的那个米可就大多了，这一个米粒有多大呢？有几百公里，也可以到一千公里，就这一颗米粒，就有几百公里到一千公里，这就是米粒组织。那么我顺便说一下，如果这个地方的空气条件什么等等非常非常好，那就可以弄一个非常小的望远镜，就可以看到米粒组织，那就要求条件很好，我这个当地的空气非常好，就是大气宁静，光线非常好就可以看到。所以这个米粒组织不是说随便放一个望远镜就能看到，还要求这个观测的地点也非常好，所以我们要想看太阳看得好，一般选到湖边的地方，或者周围有森林的地方等等非常宁静的地方，才能看得非常清楚，不管怎么说，太阳上经常出现的一种现象，就是太阳黑子，如果有个别大的太阳黑子出现，就预示着有可能出现太阳风暴。所以这是太阳活动区的一个主要的一项叫太阳黑子，中国古代就有太阳黑子的记录，不但看到了，大小都给你估算出来了，位置都知道了，就这种黑子记录在我们国家有二百多次，那同学可能就要问了，他怎么看到，我怎么看不到，说明我们古代人很聪明，就是说他注意观察天象，你看他什么时间看呢，他叫“日出黄”，他就在日出和日没的时候，正好那个太阳刚出来，有一层薄云或者薄雾挡着，要不然你拿眼睛看着太阳也受刺激，那么看见以后，就可以记录太阳黑子。据说古代人还有一种办法看这个太阳黑子，怎么看呢？弄一个大脸盆，脸盆里边放上水，这个太阳在水上面一映照，反射一个太阳像，上边就看到有黑子，所以我们古代人真聪明，真正有记录的，我们记录多少次，二百多次，那真是了不起，就是说我们的祖先对于天象来讲非常关心，也非常聪明，包括太阳黑子都能看见，这是真不容易。

我们说除了太阳黑子的影响以外，另外还有一个影响出现太阳风暴的一个活动区，我们管它叫做太阳耀斑。引发太阳风暴主要的直接的原因往往不是太阳黑子，往往直接的是什么呢？太阳耀斑。所以太阳耀斑的监测，比监测太阳黑子还重要，当然太阳耀斑监测需要更好的仪器，要有一个望远镜，这个望远镜是专门看色球的，所以我们管它叫做色球望远镜。这个监视太阳耀斑，就比较容易监视。当然除了在地面上监视以外，我们还可以到太空里面去监视，放一个太空的望远镜来监视这个耀斑。我们看另外一个耀斑，这是另外一个耀斑，这是有几秒钟的爆发现象。这是又一个耀斑，局部的一个耀斑。你看这个耀斑非常非常的明亮，那么耀斑的旁边，那个黑的下边就是太阳黑子，所以这个耀斑往往就与太阳黑子重叠出现，耀斑基本上是我们太阳风暴的一个加速的一个关键的一个机制。因为耀斑里边温度特别高，磁场强度特别强。它的磁力线的结构也非常突出，所以很适合就造成一个发动机一样往外喷发，当然除了耀斑以外还有其他的东西。

比方说太阳日珥，太阳日珥就是从太阳的四周喷发的火焰，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太阳日珥。这个日珥的高度有多高呢？三十七万公里。日珥的高度有这么高，那么这种日珥喷发，也有可能引发太阳风暴。这是另外一个，又是日珥，又显示耀斑。你看这个地方，亮的是耀斑，这个地方喷射的巨大的火焰就是日珥，就是说连耀斑带日珥一起从太阳就喷发出来。此外，除了我说的，黑子耀斑和日珥以外，还有其他的各种活动区，很多。我们看一下，比方说你看这个到处都在放光，都在喷发，这也是一个真实的照片。有其他的活动区来喷发的，还有这个是从日冕喷发出来的叫日冕环。这可不是一个水的喷泉，但是看上去像喷泉一样，非常漂亮。这是真实的照片，从日冕里边喷发出来的一些日冕环，这个也能够引起太阳风的异常。

这张照片我让你综合看一下，就说看一下各种活动区。那就告诉你，你看一下，我这半边是显示的光球，你看上面有黑子，这半边显示的是色球，这些最亮的就是耀斑，此外我周围显示的就是日珥的喷发等等，那角上这个是，这个位置的一个局部的用x射线光拍的，一个明亮的大耀斑，也就是说这个太阳上边，有好多个活动区，都可以引发太阳的剧烈爆发。然后造成太阳风暴，喷发到我们地球上，所以造成太阳风暴的太阳上的各种活动区还是很多的，但是比较集中的，原因最直接的。我提了，就是耀斑，像这一个就是耀斑，所以我们现在监测太阳风和太阳风暴，正常情况下我们用太阳黑子就可以。但是呢，这太阳黑子往往还不是直接，可能是一个前导，我们看的太阳黑子数多了，有可能出现太阳风暴，我们就抓紧监测，那么主要监测还是通过色球层来监测，还有通过高空卫星里边监测，x射线辐射来监测，那么监测的对象，我一再强调主要一个对象之一就是耀斑，这个往往是更重要的，这样我们就可以监测太阳的活动，特别是监测太阳风暴的活动。

好了，那么我们说太阳风暴对我们地面有这么大的危害，为什么呢？实际上太阳风暴刮来的速度，并不是很高，我们知道最快的速度是什么？电磁波。从太阳发的光到我们这儿来，这速度最快，其他都是些带电的离子，太阳风暴来得危害为什么比较大呢？我们看一下它的组成就知道了，这些都是正常的风，但是变成太阳风暴以后，它这个成分就有所变化，这个变化的主要特点，就是它的辐射，突然增强。就是一块云团，真是像一块沙尘暴一样。整个一个云团就过来了，所以这种现象对地球就有危害了。强的电磁辐射来了以后，那地面就受影响了，那么高能的离子流要来得太多，地面也要受影响。等离子体云来了以后，更要受影响。

我可以讲几个具体的例子，据说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的时候，我们周总理去访问非洲。访问过程中，突然跟周总理座机的联系就中断了，那当然非常担心了，我们敬爱的总理在那儿访问，会不会有敌人破坏等等。后来就发现不是，是太阳有风暴骚扰，影响了地面的通讯。这就是说太阳风暴的影响，所以前些年通讯部门对太阳风暴非常关心，经常问太阳有没有问题？一有问题我这通讯就不灵了等等。那么现在我们的通讯水平提高了，受太阳风暴的影响会小一些。但是即便如此，也受影响。一般的太阳风暴我们影响就力度不是那么大了，原因是我们现在通讯水平提高了。可是这个太阳风暴要特别强的时候，我们地球上还是顶不住，目前的科技还是受影响。

那么一般说来，太阳风暴都有哪些影响和危害呢？我们可以总结一下，一件事情是干扰太空。第二它是干扰地磁，我们知道地球是有磁性的，有指南针南极北极有磁场，这个磁场用处还是很多的。我们通过测量磁场了解地球的一些活动，甚至说通过磁场有异常的话，我们还可以监视地震等等。所以这个磁场是很有用的，如果有了太阳风暴以后，这个地磁场就会受干扰，发生地磁暴。各种干扰很多，这是对我们地球磁场有直接的干扰。还有一条呢，这是对我们人类直接有关系的，什么呢？就是影响卫星的运转和通讯，关于通讯这一部分我要解释一下，因为这个太阳风来了以后，首先就打到什么地方呢？是打到我们地球的表层，这个太阳风比较难说先打到人身上，因为还要通过一个地球大气，在通过地球表层的时候，我们的地球非常好。我们的地球大气就是给地球穿了一件衣服，保护着我们，要不然在远古历史上，在地球的发展史上，太阳的风暴肯定很多，没有把我们地球摧垮，主要原因是什么呢？我们地球有个大气，在这保护着呢，没关系。那么太阳风来了，或者太阳风暴来了，首先打击的是什么？是我们地球的高层大气，其中有一层叫做电离层。为什么叫电离层？这一层就是由太阳风的离子把我们地球高层大气给电离了，就这意思，这一层除了保护我们地球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因为它是电离的这一层，所以它有一个功能，有个什么功能呢？就是电磁波可以反射，简单说，电磁波只要打到这个电离层上去，它就可以反射下来。这一件事情对我们地面的通讯非常重要，所以我们这个地面的通讯特别是远距离的通讯，都要通过电离层来反射。就是我这地方有个发射站，发上去，电离层然后反射，像接力一样就打到那个地方去，就可以了。我刚才说的周总理的座机在那儿出问题，就是这个电离层被干扰了。电离层由于太阳风来了以后，电离层的电离度就发生变化，它的高度也发生变化，那你这个反射面就怎么样？就变了。所以你再打上去再打下来，下边就接不到了，信号就不好了，这就是说有这个影响。

那么讲到这儿我就要问一个问题，这个太阳风暴会中止吗？有太阳风暴多麻烦，能不能让太阳风暴中止？我们说太阳风暴中止不了，只要有太阳，就有太阳风暴，就有太阳风，太阳存在一天，太阳风就存在一天。太阳风暴来的可能性就存在，所以是永远不会中止。那什么时候能中止呢？太阳不发光了、就中止了。太阳只要发光，就不能够中止。

那么太阳任何事情都有个终结，太阳会不会变老呢？也会，对太阳来讲的话，年老以后呢，就越来越老，等里边的氢燃烧得差不多了，这个太阳会变成一个红巨星。那么变成红巨星呢，有可能要引发一次爆发。这太阳可能要爆发，那么太阳要爆发一下，我们人类可就受不了。不过这个时间还很遥远，我们说现在太阳的年龄大约就是五十亿年，非常简单，五十亿年。太阳的寿命有多少呢？一百亿年，非常好记，一百亿年。也就是太阳还有多长时间活呢？还有五十亿年。所以我们尽管放心，五十亿年没有问题。但是你得考虑五十年以后的事情，如果以后呢，太阳要是爆发，有可能变成一个红巨星，这是目前我们观测一个红巨星，叫心宿二。你看一下，这边对比一下，这个是太阳系，就是我们太阳系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个红巨星大。所以太阳真要爆发一下，我们这个地球的位置就不行了，我们得想办法赶紧搬家。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不用着急。可是太阳风暴，我想我们还得关心，为什么还得关心呢？因为我们现在人类的科学技术发展实在是太快了，到太空去旅游都有可能。当然现在我们要学杨利伟出去一趟很难，如果登一次月更难！但是说不定呢，在有不远的将来，可能人类就可以到月球上去没问题，已经有人去过了。也可以到火星上去，就是将来就可能有宇宙的旅游公司，买张票我们就到月球上去了。这时候太阳的风暴就关心了，现在你们出门旅游的话，看什么？看天气预报，天气预报不好不敢去。如果将来你们要到月球和火星去旅游，你最关心的是什么？太空的天气预报，而太空的天气预报主要是来自什么？来自太阳。所以我相信到那会儿的话，大家对太阳风暴那就是更加关心了。

（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编辑：兰华来源：cctv.com）

第 202 章

4月30日 戊戌变法与近代中国（下） 杨天石

主讲人简介

杨天石，1936年2月15日生。1948年毕业于东台天霞镇中心国民小学。1955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1960年毕业后，被分配到北京八一农业机械学校任教。1962年1月调到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任教。1994年被聘任为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博士生导师。

主要著作：《中华民国史》《南社史长编》《民国掌故》《朱熹及其哲学》《泰州学派》自1997年起，他受邀出任《百年潮》杂志主编。

内容简介

在戊戌变法时期，总的来说，有两个阵营，一个就是守旧派，他们的头头就是慈禧太后。另外一个就是维新派。在变法过程里边，维新派差不多都要受到阻力。那么慈禧太后对于变法是什么态度呢？

慈禧太后对于变法的态度可以用八个字来概括：容忍、控制、观察、动手。在守旧派力量强大、维新派力量弱小的情况底下，如果不讲究策略和方法的话，失败是必然的。而康有为恰恰在这些方面犯了错误。

康有为指导变法的理论有两部书，一部叫《新学伪经考》，一部叫《孔子改制考》。康有为在这两部书中，宣传中国历代传统的儒学全是假的，可是他却拿不出科学根据。这种理论不但守旧派反对，维新派里有些开明分子也表示不赞同。

而梁启超在担任时务学堂的总教席时，他所宣传的也不在是民主思想，而是反满思想。这样让一些原来支持维新派的人进而反对维新派。

在维新变法失败后，1900年就出现了八国联军的入侵，慈禧太后就带着光绪皇帝匆匆忙忙地逃到了西安。这件事给了慈禧太后惨痛的教训，于是清政府不得不下令改革。他们的改革是两个字叫“新政”。而这个新政的实施，让所有对清政府存有幻想的人都失望了。

全文

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文学馆。杨先生在上一讲里，为我们讲了戊戌变法发生的背景和过程。那么接下来我们欢迎杨先生为我们讲戊戌变法失败的原因，及其在中国近现代史上所产生的影响和意义。

戊戌变法失败的原因呢，我想比较多。第一个原因是由于守旧派的强大，国家的最高的领导权，不在维新派手上。我想这是第一个原因，就是说，守旧派强大，国家的最高领导权，不在维新派手上，不在改良派手上。

戊戌时期总的来说，有两个阵营。一个阵营是守旧派，那么守旧派的头头就是老佛爷。其他的王公大臣，可以说都是守旧派。例如我们大家所知道的恭亲王，北京有个恭王府，恭王府的主人就是守旧派。除了恭亲王之外，还有一个掌握大权的庆亲王，“庆”是庆祝的“庆”，恭亲王是奕訢，庆亲王是奕劻，这个庆亲王也是守旧派。所以当时清朝朝廷里边的王公大臣几乎没有例外的，都是守旧派。维新派只有少数的几个人，而且他们没有实权。

那么，现在我们需要分析老佛爷的态度，老佛爷到底对维新变法，她是一个什么态度？我想老佛爷她是可以用八个字来概括，老佛爷对变法的态度。第一是容忍。就是说只要变法停留在一定范围之内，老佛爷是可以容忍的。前面讲到，在百日维新的时候，光绪皇帝颁布过一个叫“明定国是诏”。明明白白确定国家的大事情，一个诏书。也就是要把维新变法确定为国家的政策。那么光绪皇帝要变法，要维新，这个诏书那是经过慈禧太后同意的。不经过慈禧太后同意的话，那么光绪皇帝不可能，他也没有勇气把变法制定为国家的政策。有些改革西太后也是同意的。例如废掉八股文，改科举考试内容考策论。西太后绝对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反对，改革科举考试，她是赞成的。

另外还有若干改革，譬如说发展商业；允许老百姓办厂；或者说军队的现代化；采用新式武器；成立商部；奖励发明；奖励专卖；专利制度。所有这些老佛爷是同意的。所以，第一个态度是老佛爷对于变法是在一定范围里边，她可以容忍。

老佛爷的第二个态度，叫控制。容忍之后是控制。为了把维新变法让它保持在一定的范围之内，那么，老佛爷主要是采取了两个措施。一个措施是把光绪皇帝的老师，军机大臣，也是维新派的主要的后台和支持者翁同龢开缺。变法刚刚开始，光绪皇帝就下命令，说翁同龢说你最近有几件事情办得不好。而且呀，跟我讨论的问题的时候态度也很坏，说你回家修养去吧。让翁同龢回家休养，这个命令是光绪皇帝下的，但是决定这么做的人是西太后。因为我刚才讲了，在王公大臣里边，几乎是清一色的守旧派。翁同龢是惟一的军机大臣里边支持变法的。所以西太后控制光绪皇帝的第一个办法，我先把你的助手，把你的老师，把你的参谋，我先把它赶走。这是第一个控制的办法。本来这个光绪皇帝身边就没有几个助手，翁同龢一走，那么光绪皇帝就很孤立了。西太后采取的第二个办法，就是把荣禄派到天津去当直隶总督，控制军队。目的就是说让荣禄控制北京附近的直隶地区的军队。军队一掌握到守旧派手上，那么老佛爷的想法，就是说你再折腾，你跳不出我的掌心，所以西太后的第二个态度是控制。

西太后的第三个态度，是观察。就是看一看光绪皇帝到底做什么，做得怎么样。在变法开始以后不久，就有守旧大臣到老佛爷面前去告状，告光绪皇帝的状。西太后就跟守旧派讲什么呢？说不要着急，等等看，先让他往前走。说一开始老佛爷的态度就是观察，看看光绪皇帝到底他要做什么。

西太后的第四个态度是动手，在关键时候动手镇压。什么是关键时刻呢？一条，就是只要这个改革触犯了满洲贵族利益的时候，西太后她就要动手，要镇压。上面我讲到，引发戊戌政变的导火线，是“礼部六堂官事件”。“礼部六堂官事件”的最重要之点，就是光绪皇帝下决心把六个阻碍变法的部长级的干部罢免了。这个是西太后所不能容忍的，因为这个举动是触犯了清朝王公贵族的利益。另外我刚才讲到，就是西太后担心光绪皇帝得到外国人的支持。就是当时日本现任的首相伊藤博文访问中国，西太后担心伊藤博文会成为光绪皇帝变法方面的顾问，会影响西太后对于中国的国家政治的控制权。那么这个维新派它靠谁呢？维新派都是文人，和军队没有任何联系。他们在朝廷里面的职位很低，维新派所惟一可以依靠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光绪皇帝。所以在守旧力量强大，而维新改良的力量非常弱小的时候，要取得变法的胜利。一定要有正确的理论指导，要有正确的策略方法和步骤。因为别人比你强，别人的力量可以说笼罩一切的。你在这个敌强我弱情况底下，你如果自己没有正确的理论指导，没有正确的斗争策略，没有正确的斗争方法的话，那个失败是必然的。

我在这里想给大家提一个问题，如果你当时是维新派，在敌强我弱的情况底下，你准备怎么办？这个问题是一个摆在我们每个人面前都可以思考的问题。按照我的看法，在敌强我弱的情况底下，就应该更加小心谨慎。要讲究方法、讲究步骤，千万不要莽撞，不要急躁，不要冒进。很自然嘛，你莽撞一点，他就动手。但是很遗憾的是维新派恰恰在理论指导、策略和方法上面，犯了错误。所以，戊戌变法失败的第二个原因就是康有为的指导理论的局限。

康有为他有指导维新变法的理论，有两部书。一部书叫《新学伪经考》，另外还有一部书叫《孔子改制考》。康有为的这两部书，第一部书他宣布古文经全是假的，也就是说中国历代相传的那些儒学，全是假的。它具有挑战传统儒学的意义，这个是个革命性的言论。但是你说那些都是假的，《诗经》也是假的，《易经》也是假的，《论语》《孟子》都是假的，那么你得有科学根据呀。不是你康有为说假就是假的呀。但是康有为拿出来的证据不足，没有多少可以说服人的理由。你说孔子是中国维新变法的老祖宗，第一代的人物，这个也需要证据呀。康有为拿出来的证据，也是牵强附会。因此康有为的这两部著作出版以后，守旧派当然不赞成。不仅是守旧派反对，有一些同情变法的官僚，开明分子，例如说，当时湖广总督张之洞。张之洞不是顽固派，应该说是开明派。可是张之洞就是不同意所谓孔子改制这个说法。所以指导理论上是武断的，没有说服力的。在指导理论方面呢，还有一个情况就是说，某些方面的激进的宣传，也增加了阻力。

例如，梁启超他在担任时务学堂总教学的过程里边。他确定的教育方针，就是两个字“激进”。就是说，办时务学堂之前，他们在上海讨论过，办时务学堂到底是激进一点呢？还是缓进一点呢？最后梁启超采取的是激进。在批改学生作业的时候，梁启超他所宣传的就不仅仅是民主思想。皇帝就像一个公司的总经理，大臣是这个掌柜的。他就不是一般的民主思想，而是反满思想。梁启超在给学生批改作业，有这样的话，说“屠城屠邑皆是民贼”。都是后世民贼之所为，把一个城市的居民全给他杀了，这种事情啊，都是后代的民贼，老百姓的贼才做的事情。他说我读了《扬州十日记》以后，头发都竖起来，眼睛眶气得都裂了。大家知道，清朝满洲贵族南下的时候，在攻陷扬州以后，杀了十天。把扬州的居民差不多杀光。梁启超在批改学生作业的时候，你把这些写在学生作业本上，那就是说，他已经不是宣传民主思想，而是宣传反满。反对满洲贵族，反对清朝统治，这个是许多人不赞成的。梁启超讲的话是对的，但是不是时候，不是地方。所以时务学堂办得很好，但是很快有一些原来支持时务学堂的人，就转而反对时务学堂。所以当时的维新派，他们在进行理论宣传的时候，没有考虑到统治者的容忍程度。什么他可以忍受，什么他不能忍受。另外他们也没有考虑到社会的接受程度，没有考虑到社会大众的接受程度。所以结果呢，增加了许多反对者，把本来有一些可以争取的同情者，也赶到了守旧派那一边去了，所以这是戊戌变法失败的第二个原因。

第三个失败的原因，是维新派以及光绪皇帝的策略错误。

就是说策略上错了，策略错误主要是表现在这样几个方面。第一个，就是开制度局和懋勤殿的问题。开制度局，开懋勤殿，都侵犯了一部分人的利益。实际上是等于在权力再分配这个问题上，得罪了一批拥有实权的大的官僚。因为本来清朝权力的最高机构是军机处，现在你把军机处实行了多年的制度，还有那样一批官僚，你把他甩在旁边你要搞一个新的东西。你要搞制度局，你要开懋勤殿。那么就有一个问题，原来那些军机大臣，掌握国家权力的大臣，你把他往哪儿摆？那么维新派恰恰是没有正确地处理那些原来的军机大臣的安排问题。而恰恰在这些问题上面，维新派也好，光绪皇帝也好，刚才我讲了，是有鲁莽的地步，是有讲究策略，讲究步骤不够的地方。

结果老佛爷镇压了戊戌变法，那么谭嗣同他们六君子在菜市口被砍掉了脑袋。维新派所前进的几步，都被西太后下定废止了。历史出现了暂时的退步，但是很快。1900年就出现了八国联军的入侵，这样巨大的历史事件。就出现了西太后带着光绪皇帝匆匆忙忙逃到西安的这种场景。这件事情给了西太后惨痛的教训，所以在《辛丑和约》之后，清政府不得不下令改革。这个改革是两个字叫“新政”，实行新政，那么新政的内容，有编练新军就是实现军事方面的现代化，有废科举兴学堂。

1906年清政府下令停止所有的科举考试。中国的科举制度是从隋朝开始，也就是公元607年开始的，一直到清朝，到这个时候一共是推行了1300余年。这个推行了1300余年的制度，到了1906年，终于由清政府下令彻底地废掉了。举行自我改革的第三个方面是奖励实业，奖励民间开办工厂，发展工业和农业。清政府自我改革的第四个方面，是进行法制改革。第五个方面清政府宣布要预备立宪，上面讲到，维新派他们梦寐以求的，就是要建立一个君主立宪制度。

到了1905年，清朝政府就派出五个大臣到欧洲去考察政治。就是考察欧洲的立宪政治，到了第二年，1906年清政府就宣布要仿行宪法，要模仿西方的宪法，要预备立宪。这以后，清朝政府就在中央成立了资政院，目的就是想给建立国会打下基础。资政院有两种议员，一种是钦定的，就是清政府圈的。另外一种是民选的，老百姓选举的。同时清政府还宣布，在各省在普遍选举的基础上面，选举咨议局的议员，各省都有咨议局，是通过普选基础上成立的。也就是说，西太后她虽然镇压了戊戌变法。但是在《辛丑和约》之后，她不得不自我改革。这个改革的力度和范围，实际上已经超出了戊戌变法，当年百日维新的范围。因为她已经预备立宪了，那么应该说清政府的新政是进步了，是向着中国现代化的方向前进了。但是清朝政府后来为什么它还是被推翻了呢？关键是清政府在政治体制改革这个问题上严重的滞后。在这个问题上面，清朝政府它是以立宪为名，而是集权为实。当时中国已经普遍开展一个运动，叫国会请愿运动。城乡的知识分子，还包括商人百姓，普遍的要求马上召开国会。但是清朝政府在1911年，进行所谓政府改革搞的内阁，被称为皇族内阁，就是说，清朝政府它的改革，它的权力主要的是集中在少数的几个满洲贵族身上。所以我们把内阁叫皇族内阁。清政府是打着要进行新政，要预备立宪的幌子，实际上它是把权力国家大权，更多地更严重地集中在皇族手上。那么清朝政府这个举动，让所有曾经对于清朝政府存有希望，存有幻想的人，都失望了。所以辛亥革命正是在清朝政府，宣布皇族内阁以后不久，就成为全国性的政治运动，这是它的第一个意义……

意义的第二点，就说戊戌变法失败的第二点，是它激起了人们对满洲权贵的愤恨。此后，以武力推翻清朝统治为宗旨的革命党人，就进入历史舞台的中心，最终导致了辛亥革命的成功。康有为设计的道路，是一条和平改革，缓慢前进的道路，也是一条社会成本最小，引起的震荡和震动最小的道路。孙中山本来他的活动开始是在1894年，比康有为他们还要早。当孙中山开始活动的时候，响应支持孙中山的人很少很少。但是戊戌变法失败以后，孙中山的支持者越来越多。也就是更多的中国人，选择了武装的革命的激进的道路。从戊戌变法失败，到辛亥革命成功，只用了13年的时间。以上是我讲的第二个问题，就是戊戌变法和在近代中国历史上的意义。

最后我要想讲的是纵观戊戌变法以来的历史，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说守旧派，慈禧太后的屠刀可以暂时中断历史的进程。但是，历史的总潮流，追究是无法阻拦的。正像孙中山所讲的，“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那么当我们今天来回顾105年前戊戌变法历史的时候，我想可以更加验证这一个结论，谢谢大家。

我想问一下后来我看过一些资料，康有为后来又变成一个保皇派。他是基于什么样考虑？他怎么变成这样？您能不能分析一下？

康有为后来成为保皇派，原因很多。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康有为始终想找寻一条既要改革，但是又要引起社会震荡最小的办法。为什么呢？因为康有为他想，有一个皇帝在上面，由皇帝来主持改革，容易推行。而且不会出现军阀混战四分五裂的局面，所以这个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康有为这个人是有一个特点，就是他的理想和他的现实政治手段，距离很悬殊。悬殊到可以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我一开始讲过，我说康有为是中国最早的社会主义设计者。他写过《大同书》，《大同书》非常激进，激进到什么程度？废止财产，废止家庭，那当然也就没有君主，没有皇帝。但是这个呢，是他的遥远的理想。《大同书》是康有为1902年写的，写完以后，很长时期，他藏起来密不示人，他不肯给别人看。那么他所拿出来的现实政治方案，就是说无论如何皇帝要保住。后来维新派，在辛亥革命以前，还提出一个主张，叫“虚君共和”。“君”是皇帝，把他吊起来，在上面保持一个名义上的皇帝，下面实行的是共和制。

我再讲得明确一点，就是说世界上有两个类型的政治制度。一个是英国式的，英国到现在为止保存一个女皇，这是英国式的道路。另外还有一条道路，就是法国式的道路。法国大革命，是把皇帝送上断头台。那么康有为认为，他比较了英国的道路和法国革命之后。他认为，法国道路革命的成本太大，社会的震动太大，杀的人太多。法国大革命时代杀了很多很多人，所以康有为梁启超他们希望走英国式的，温和的，缓进的这种道路。所以他们希望有个皇帝，保持社会安定，保持整个的统治秩序，在保持社会稳定的基础上面缓慢地进行改革。我想这个是康有为始终坚持保皇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杨先生的演讲，今天是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扎实的史学课。他以史学家的敏锐和犀利，为我们讲述了戊戌变法发生的背景和发生的过程，并深刻分析了它失败的原因。我们常说一句话读史明智，我想读史明智告诉我们，阅读历史书还有呢，像听杨先生这样的史学家的讲座。都是非常有助于我们以科学的、历史的眼光、历史的态度，来认识和看待事物，最后让我们向杨先生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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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of Contents

关于本书

第1章 《秦可卿生存之谜》 刘心武

第2章 《余秋雨谈散文》

第3章 《“硫酸泼熊”引发的思考》 袁济喜

第4章 《孔庆东看金庸小说的情爱世界》

第5章 《孔庆东看金庸小说的奇情怪恋》

第6章 《神奇的火山》 刘嘉麒

第7章 《孔庆东看武侠小说中的侠义》

第8章 大地震 张少泉

第9章 小城镇 大战略 孔祥智

第10章 《孔庆东看金庸小说中的侠义》

第11章 《全球化了的我在哪里》（上） 龙应台

第12章 我的书法观 欧阳中石

第13章 《清十二帝疑案之总说》（四）

第14章 《暴雨》 倪允琪

第15章 走向文化的多元化生 王一川

第16章 《汉武盛世的历史透视》 孙家洲

第17章 饮用水水质与水处理技术 马军

第18章 金融资产管理与发展 刘鸿儒

第19章 《神鬼狐妖的魅力》 马瑞芳

第20章 《刺贪刺虐话聊斋》 马瑞芳

第21章 《海岸海洋》 王 颖

第22章 《人鬼情未了》 马瑞芳

第23章 《人类如何断案》 何家弘

第24章 中国建筑文化的研究与创造 吴良镛

第25章 《苦行僧“蒲松龄”》 马瑞芳

第26章 《全球化了的我在哪里》（下）

第27章 建筑设计中的文化理念 彭一刚

第28章 《清十二帝疑案》努尔哈赤（上） 阎崇年

第29章 漫谈艺术 钱绍武

第30章 地区建筑文化分析 齐康

第31章 建筑设计中的地域、文化和时代特性 何镜堂

第32章 《聊斋志异中的女性》（上） 马瑞芳

第33章 《聊斋志异中的女性》（下）

第34章 《红楼梦》里的坏男人 周思源

第35章 生态伦理——一场哲学观念的革命 叶平

第36章 《红楼梦》里的小人物 周思源

第37章 现代焊接技术 吴林

第38章 《清十二帝疑案》努尔哈赤 （下） 阎崇年

第39章 从现代观点看几首旧诗（上） 叶嘉莹

第40章 美妙神奇的外国民歌 陈自明

第41章 美妙神奇的外国民歌（下） 陈自明

第42章 《红楼梦》里的大丫头 周思源

第43章 《晴雯之死与袭人之冤》 周思源

第44章 《穿针引线刘姥姥》 周思源

第45章 科学与社会 曾志

第46章 《莫名其妙赵姨娘》 周思源

第47章 二十一世纪科技 约翰。吉本斯博士

第48章 《清十二帝疑案》皇太极 （上） 阎崇年

第49章 从现代观点看几首旧诗 叶嘉莹

第50章 中国油气资源的二次创业 刘光鼎

第51章 机器人技术发展状况 孙立宁

第52章 《海 啸》 张少泉

第53章 《刺秦行动》 戴锦华

第54章 《冯小刚走红之谜》 戴锦华

第55章 《冯小刚归来》 戴锦华

第56章 《清十二帝疑案》皇太极 （下） 阎崇年

第57章 《清十二帝疑案答疑》（一） 阎崇年

第58章 大师语录——吴建民论国际风云

第59章 大师语录——吴建民看中国外交

第60章 大师语录——周汝昌鉴赏唐宋诗（上）

第61章 大师语录——白春礼解读纳米

第62章 解读中国古代都城 （上） 刘庆柱

第63章 大师语录——余秋雨解剖文学（上）

第64章 解读中国古代都城（下） 刘庆柱

第65章 中国古代兵器 杨泓

第66章 大师语录——余秋雨解剖文学（下）

第67章 大师语录——王蒙断想《红楼梦》

第68章 醉乡酒海——中国古代酒具与酒文化 杜金鹏

第69章 华夏盛宴——从考古看中国古代的饮食文化 王仁湘

第70章 《金庸小说中的悲剧爱情》 孔庆东

第71章 《传统武侠小说中的武功》 孔庆东

第72章 大师语录——陈一坚引航“飞豹” 央视国际

第73章 《金庸小说中的武功》（上） 孔庆东

第74章 大师语录——洪昭光与健康手拉手

第75章 中国古代的简牍与石刻

第76章 《金庸小说中的武功》（下） 孔庆东

第77章 大师语录——叶嘉莹从现代观点看旧诗（上）

第78章 汉唐金银器与社会生活 齐东方

第79章 《清十二帝疑案答疑》（二） 阎崇年

第80章 大师语录——叶嘉莹 从现代观点看旧诗（下）

第81章 中国古代的天文与人文 冯时

第82章 大师语录——欧阳自远畅想月球

第83章 中国古代的生产工具与古代文明 白云翔

第84章 中国古代体育 崔乐泉

第85章 《百猴趣谈》（上） 郭 耕

第86章 《巴 顿》（上） 马 骏

第87章 《百猴趣谈》（下） 郭 耕

第88章 《巴 顿》（下） 马 骏

第89章 《金丝猴》 苏彦捷

第90章 《艾森豪威尔》（上） 马 骏

第91章 中国古代的青铜器

第92章 《白头叶猴》 黄乘明

第93章 丝绸之路与丝路考古学 孟凡人

第94章 《艾森豪威尔》（下） 马 骏

第95章 《美丽的猫科动物》 刘昕晨

第96章 《清十二帝疑案答疑》（三） 阎崇年

第97章 妇女与婚姻家庭 张李玺

第98章 妇女与就业 刘伯红

第99章 妇女与参政 荣维毅

第100章 《龙应台——文人做官》

第101章 《周国平谈女人》

第102章 全球化了的我在哪里》 龙应台

第103章 《周国平谈爱情》

第104章 《张抗抗——我作故我在》 张抗抗

第105章 妇女与法律 信春鹰

第106章 《周国平谈婚姻》 周国平

第107章 《写作与生活的关系》 张抗抗

第108章 《周国平谈孩子》

第109章 妇女与教育 郑新蓉

第110章 《男权视角下的女性形象》 李 玲

第111章 《清十二帝疑案答疑》（四） 阎崇年

第112章 足尖上的艺术——芭蕾欣赏入门 欧建平

第113章 妇女与健康 张开宁

第114章 妇女与传媒 卜卫

第115章 《走进深山的格格作家》 叶广芩

第116章 《从四合院到秦岭深山》 叶广芩

第117章 《性学前沿的女行者》 李银河

第118章 自动控制发展的历程 王广雄

第119章 《女性主义与性》 李银河

第120章 物理学百年的回顾 周光召

第121章 《作家笔下的婚姻生活》 李 玲

第122章 《清十二帝疑案答疑》（五） 阎崇年

第123章 鲁迅《野草》的生命哲学与象征艺术 孙玉石

第124章 光纤通信进展 李淳飞

第125章 数字时代的编程 比尔。盖茨

第126章 《上海记忆的追寻者》 陈丹燕

第127章 《从中国式离婚 看家变》 张颐武

第128章 《我的写作与上海》 陈丹燕

第129章 《可可西里 悲壮的独行者》 张颐武

第130章 《女作家 女人 作家》 赵 凝

第131章 《张颐武论“英雄”》 张颐武

第132章 西方的技术 沃尔夫冈。科尼希

第133章 《传染病的历史》 韩启德

第134章 数字化校园与教育创新 吴文虎等

第135章 《破解十面埋伏》 张颐武

第136章 《老子的自然之道》 颜世安

第137章 《清十二帝疑案答疑》（六） 阎崇年

第138章 鲁迅《野草》的生命哲学与象征艺术 孙玉石

第139章 备战高考（一）语文篇之记叙文 姚家祥

第140章 备战高考（二）语文篇之议论文 姚家祥

第141章 《老子其人》 姚淦铭

第142章 《老子谈饮食之道》 姚淦铭

第144章 《老子谈心理健康》 姚淦铭

第145章 《跨越两极》（下） 位梦华

第146章 量子物理学的实验与哲学基础 安东。泽林格

第147章 《老子谈成功之道》 姚淦铭

第148章 《地心之旅》 张少泉

第149章 创新与人文社会科学发展 纪宝成

第150章 《刘心武谈红学》（上）

第151章 《水浒传》的成书过程 侯 会

第152章 世界上最古老的希腊戏剧 罗锦鳞（上）

第153章 《水浒传》的作者 刘世德

第154章 《备战高考。代数》（上） 尹濬淼

第155章 《备战高考。代数》（下） 尹濬淼

第156章 《逼上梁山人物评析》 段启明

第157章 《话说及时雨宋江》 张 俊

第158章 英语成功学（ 上） 杜子华

第159章 《从林冲看的人物描写》 周先慎

第160章 英语成功学（下） 杜子华

第161章 《刘心武谈红学》（下）

第162章 《水浒传》与水浒戏 刘荫柏

第163章 世界上最古老的希腊戏剧 罗锦鳞

第164章 《水浒传》中的女性人物 徐 江

第165章 备战高考。英语篇（上） 张铁城

第166章 备战高考。英语篇 （下） 张铁城

第167章 《明十七帝疑案》（一） 毛佩琦

第168章 《明十七帝疑案》（二） 毛佩琦

第169章 从生辰纲下落谈《水浒传》 周思源

第170章 《明十七帝疑案》（三） 毛佩琦

第171章 《水浒传》的思想倾向 石昌渝

第172章 人工智能与现代社会 钟义信

第173章 21世纪我们怎么“管人”？ 曾湘泉

第174章 《明十七帝疑案》（四） 毛佩琦

第175章 《足尖上的莎士比亚》（上） 欧建平

第176章 《贾府婚配之谜》 刘心武

第177章 《足尖上的莎士比亚》（下） 欧建平

第178章 艺术审美的心理机制 金开诚

第179章 《话说隐私权》 姚 辉

第180章 备战高考—物理 陶昌宏

第181章 备战高考—生物 郑春和

第182章 《汉代风云人物—晁错》（上） 易中天

第183章 《汉代风云人物—晁错》（下） 易中天

第184章 《谁能继承遗产》 龙翼飞

第185章 《汉代风云人物—袁盎与士》 易中天

第186章 《明明白白去旅游》 吴宏伟

第187章 《宇宙是从大爆炸中诞生的吗》（上） 何香涛

第188章 《汉代风云人物—窦婴与外戚》 易中天

第189章 《宇宙是从大爆炸中诞生的吗》（下） 何香涛

第190章 《看好你的钱袋子》 叶 林

第191章 《秦可卿抱养之谜》 刘心武

第192章 戊戌变法与近代中国（上） 杨天石

第193章 《人类怎样认识宇宙》 赵君亮

第194章 备战高考—地理 许 鑫

第195章 备战高考—语文中的语言应用 姚家祥

第196章 《望远镜里的宇宙》 李 元

第197章 宇宙将走向哪里》 李 竞

第198章 数字时代用户界面 李开复

第199章 《银河系》 杜升云

第200章 现代战斗机的发展 陈 光

第201章 《太阳风暴》 何香涛

第202章 戊戌变法与近代中国（下） 杨天石